《铁十字》
序幕:重返德军总部
2012年8月21日,风景如画的阿尔卑斯山脉。
佩戴着骑士铁十字勋章的弗里德里希-冯-霍夫曼先生(Friedrich-von-Hoffmann)正站在平台上向远处眺望。这个日子对他来说具有特殊意义,他的祖父,老霍夫曼曾经是第三帝国统帅部一位中校参谋,不幸在1942年8月21日遭遇车祸身亡,而他服役的地点,正是鹰巢旧址——帝国大本营所在。
他胸口佩戴的骑士铁十字勋章,也是祖父留下来的遗物——霍夫曼家族虽然在神圣罗马帝国时期出过好几位名人,但到了20世纪,除了老霍夫曼担任第三帝国国防军中校外,没有其他可以炫耀的历史,这枚骑士铁十字勋章是唯一让人值得的骄傲。即便在战后家庭最困难的时候,父亲也一直珍藏着,而不是像很多家庭一样拿去换钱。
每年8月21日,父亲都会将珍藏许久的勋章擦拭一新后佩戴起来,带着全家到鹰巢旧址凭吊,在父亲去世之后,就是霍夫曼带着全家人来了。不巧的是,这次出发之前儿子忽然患了肺炎,妻子便只能留着汉堡老家照顾他了。
因为老霍夫曼的影响,霍夫曼在博士毕业后加入了德国国防军,致力于研究二战历史与军事战略,年过不惑的他在这个领域获得了极大的成绩,在军界和二战史学界享有盛誉,同时他还担任过多部二战游戏和战争影片的历史顾问,在著名的《钢铁雄心》(Hearts-of-Iron)系列游戏中,他一直是专家组首席成员。
战后的鹰巢已被改造为德国第一山度假区,除了武备被悉数拆除外,其他设施与摆设一概与70年前无异。每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群前来参观,夕阳西下,牵挂儿子病情的霍夫曼决定结束凭吊,连夜返回汉堡。
电梯仍然是70年前架设的那一部,这是一部足可容纳53人同时乘坐的大家伙,虽然饱经风霜,但得益于德国制造的良好品质与工程处的精心维护,依然可以正常使用。电梯里人不多,站在霍夫曼旁边同样是一个佩戴铁十字勋章的小伙子,不过一看就知道21世纪打造的仿制品,见对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胸口那枚真家伙,霍夫曼笑了笑,不以为意。电梯在匀速下降,再过几十秒就可以到达地面了。但突然间,霍夫曼感觉电梯在急速下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梯里变成一片漆黑。
“啊……”在绝望的尖叫中,一声巨响,霍夫曼感觉自己被震了起来,然后失去了自觉……
第二天,全德各大报纸以头版头条介绍了鹰巢遗址发生的这次事故,总共计有7人死亡,1人失踪,当地警察局已经承诺,尽快寻找失踪者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失去知觉的霍夫曼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亮光,他竭力想睁开眼睛看,但眼皮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浑浑噩噩之中,一位身着原野灰国防军军服的人向他走来。
“孩子……”亲切的声音,和蔼的面容,外貌看上去有点像父亲,但霍夫曼知道肯定不是——父亲从来没有服过兵役,更不必说身着第三帝国时期军服的样子。
不过,这样子倒是有点像祖父。
难道自己已到了天堂?
“孩子,你是一个幸运儿,上帝保佑,如果没有这枚铁十字勋章,你原本是要入天堂的,但你又是一个最不幸的,因为你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如此棘手与困难的帝国……”
棘手?
困难?
帝国?
霍夫曼脑海里盘旋着无数问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环绕在祖父身上的圣光已经消失了,而老霍夫曼似乎也化为空气中一缕淡淡的青烟而逐渐退去。霍夫曼一惊,浑身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力量,他猛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竭力想伸出手去抓住对方……
第一章 元首醒了
“哐啷”一声,是杯子砸在地上的清脆声,霍夫曼醒了,他发现自己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哪还有祖父的影踪?刚才一伸手只是碰掉了床头柜上的杯子。
这是什么地方?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难道自己被送到了医院?但周边的布置并不像病房。他挣扎了一下,似乎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不适感。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一个匆匆进来、身着白大褂的男子发出了惊喜的声音:“元首?您终于醒过来了?”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霍夫曼打量着对方,虽然对方身着白大褂,但这里的摆设却不是医院常见的样式,倒有点像鹰巢里的房子。
“元首?我是莫雷尔啊,我是您最忠诚的医生……”身着白大褂的男子显然没有料到霍夫曼的这番问话,连连为自己解释。
“你在叫我什么……”
“元首!”
天呐……元首!霍夫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手感和以往大不相同,再看看自己的手,感觉也有了异样,更要命的是,他居然还用手背感触到了鼻翼下浓密的胡须——他可是从来不蓄须的。
他挣扎着坐立起来:“扶我去照镜子。”话一出口,霍夫曼心里更是吃惊,这绝不是他日常说话的音调。
莫雷尔医生很诧异霍夫曼的要求,但多年来惟命是从的特点已让他养成了条件反射,他轻手轻脚地将“元首”搀扶到了衣柜的穿衣镜面前。霍夫曼的双眼微微闭着,不敢看镜子里的情形,但对方的话却在耳边响起:“元首,昨天上午的事故真是把我们给吓坏了。”
又是一声元首!霍夫曼横下一条心,睁大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标志性的面容,鼻翼下那一撮浓密的小胡子,在整个世纪、整个地球上都是独一无二的——正是第三帝国的元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霍夫曼难以置信的摇着头,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免得让这种惊天变故在脸上流露出来。“莫雷尔,我亲爱的医生……”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缓缓问道,“今天是几号了?我昏迷了多久?”
“今天是1942年8月23日,至于昏迷——其实也算不上,前天您因为情绪有些激动而在散步时不慎摔了一跤,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有晕眩症状,由于‘狼人’过于潮湿,出于健康考虑您乘坐专列返回‘鹰巢’休息。昨天晚上您抱怨头疼,我又使用了一点巴比妥,所以您又多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差不多是中午11点了。”莫雷尔一边解释,一边又用谨小慎微的语气问道:“尊敬的元首,能不能麻烦您再躺几分钟,让我给您做一个全面检查……您的脸色有点儿苍白,另外……似乎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霍夫曼心想:脸色苍白那是自然的,任谁突然间变成元首都会诚惶诚恐,不过,他还不至于傻到说出自己不是元首的事实——只要他敢这么说,保管有人会用尽办法将自己当做疯子对待。
他顺从地重新躺下来,叹了口气:“我没事,也许只因为我为这个国家操心太多了。”
莫雷尔讪讪一笑,他当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三天前的晚上,在乌克兰文尼察大本营召开的战役讨论会上,陆军总参谋长弗朗茨-哈尔德(Franz-Halder)大将与元首再一次就东线战局进行了激烈争吵,怒气冲天的大将甚至还拍了桌子,会议最后只能不欢而散。在第二天早餐后散步时,元首依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向党务主管、总理府主任马丁-鲍曼(Martin-Bormann)抱怨哈尔德的桀骜不驯、屡屡与自己作对的情况,然后因为情绪激动没留意脚下而摔了一跤,头磕到了石块……
“元首,目前来看您的血压、心跳、脉搏都是正常的。”莫雷尔放下听诊器,郑重其事地说道,“为了帝国,您应当保重身体。”
“谢谢你的忠告。”霍夫曼挥挥手,“再过半个小时让他们招呼我起床吧,现在我得一个人静下心来想些事情。”
医生轻手轻脚关上门走了,霍夫曼却没有关注到这些,他的头脑在高速运转,他得为自己的境遇思考对策。霍夫曼当然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情况,做为一名研究权威,他每年都能接触到林林总总、数以百计的穿越作品,不论是煞有其事的战略推论,还是活灵活现的文学小说,亦或是精心策划的学术论文,他一概称之为幻想而付诸一笑。没想到穿越这种最荒诞离奇、最令他不信的神话变成了现实。
他想起了爱因斯坦的名言——正因为我如此藐视权威,命运惩罚了我,让我居然也成了权威。正因为我如此藐视穿越,命运惩罚了我,让我居然也穿越了,而且,偏偏还穿越到这样一个人身上。
一边想着,一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意识与元首的意识正以飞快的速度在融合着,丝毫没有抵触与迟滞,元首头脑中的林林总总完全被吸收融入,成为了霍夫曼自主意识的一部分——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元首却已不是那个元首了。
1942年8月23日,正是苏德战争进入**的时刻,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到1945年5月,也就是再有两年半多一点的时间,苏军就得把红旗插到帝国大厦屋顶了,自己也将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自杀。一想到这个可怕的结局,他不由得颤抖起来。此时此刻,他记起了老霍夫曼的话:“……但你又是一个最不幸的,因为你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如此棘手与困难的帝国……”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绝不!我一定要改变这个命运!
“元首。”门口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我们可以进来么?”
“请进。”德国人的秉性是出了名的准时,已穿戴整齐的霍夫曼抬头一看壁钟,正好走过了半个钟点。
从外面来了三个人,第一个是马丁·鲍曼,这也是一张“熟面孔”,霍夫曼很快就认了出来,第二个是莫雷尔,最后面的霍夫曼不太熟悉,在记忆里搜罗了一圈,他已知道了对方叫鲁道夫-施蒙特(Rudolf-Schmundt),陆军少将,元首的首席副官同时也是元首目前最信任的参谋幕僚。
“尊敬的元首,看到您恢复健康,我感到无比高兴。”鲍曼上前一步,用略带夸张的语气问候道。
霍夫曼点点头,他知道莫雷尔一定会去和鲍曼汇报自己方才的表现,这都是对元首异常熟悉的人物,可千万不能露了马脚,当下便不动声色地回答:“谢谢各位关心,前两天的事情让我有点沮丧,不过休息之后我感到精力充沛,可以继续领导帝国前进。”
鲍曼明显也松了口气,刚才莫雷尔找他来汇报元首的精神状态不太理想时,他很是吓了一跳,要知道马丁鲍曼之所以有现在的权势地位,全靠了元首的一力提携,没有这个靠山他什么都不是。现在看来莫雷尔是小题大做了,元首不是好端端的嘛!他不满地瞪了后者一眼,说道:“元首,原本施蒙特将军是要和您先汇报人事安排的,不过现在午餐已准备好了,不知?”
“那就边吃边说吧。”霍夫曼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昂首就先走了出去。
第二章 总参谋长的人选
虽然对元首的素食主义已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当餐点端上来之后,霍夫曼还是在心底倒抽了一口冷气,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盘食物,一盘是糖煮水果,那是由牛奶、燕麦片、苹果泥、核桃、柠檬和其它一些东西做成的;另一盘则是蔬菜沙拉,除了寥寥无几的几片椰菜、生菜之外就是豌豆和扁豆了,半点肉都没能看见。而在其他人面前,则摆满了来自黑海的鱼子酱、挪威的三文鱼、巴伐利亚的火腿或培根等美食。霍夫曼只感觉自己的喉结在涌动,他拼命压抑里面的口水。他很想吼上一句“照他们的午餐给我也来一份”,只是考虑到目前情况还不够明朗,只能硬生生地压抑住这种最基本的**。
“施蒙特,关于人事任免你有什么好建议?”
“经过慎重考虑,我认为蔡茨勒将军可以有效胜任这个角色……”
“蔡茨勒?”霍夫曼有点儿吃惊,他知道历史上哈尔德直到1942年9月24日一直都担任着陆军总参谋长的职务,然后才被库尔特-蔡茨勒(Kurt-Zeitzler)所取代,难道元首在一个月前就准备酝酿着换人了么?
“蔡茨勒将军4天前指挥部队在迪耶普挫败了英国人和加拿大人的进攻。根据俘虏们的交代,参与进攻的足有6000人,但被蔡茨勒将军消灭了60%,给了他们一个足够难忘的教训。我认为他是一名乐观且勇于贡献一切的军人,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参谋总长。”
马丁鲍曼也插了一嘴:“虽然其他人还有不同推荐,不过我和戈林同志都认为,蔡茨勒将军是位合适的候选人。”
“我知道他,他在D集团军群任参谋长时一直就有着杰出的表现。”霍夫曼点点头,看来戈林、马丁鲍曼、施蒙特等人已达成了一致意见,蔡茨勒的任命多半是逃不了的,他艰难地咽了一口糖煮水果后问道,“其他人选推荐还有谁?”
马丁鲍曼和施蒙特对视了一眼,吃不准霍夫曼的意思,只能老老实实回答:“还有人推荐曼施坦因元帅和古德里安将军……”
“曼施坦因另有任用!至于古德里安……”霍夫曼却沉吟了片刻,他要斟酌对这个人的使用。在1941年12月份莫斯科战役失败后,古德里安与元首产生了很大的矛盾,在别人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他被勒令退出现役转入预备役,现在是赋闲在家。虽然古德里安无论名气还是战功都超过了蔡茨勒,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为人过于冷峻孤傲,与东线大多数集团军长官合不来,这对参谋总长的角色而言无疑是要命的。“这个职位对古德里安而言也不合适,我有其他任务需要他去完成,让他在家里休假太浪费了,参谋总长就是蔡茨勒吧。”
听到元首的盖棺定论,施蒙特明显松了口气,虽然蔡茨勒能力不俗,最近又有迪耶普的战功,但毕竟过于年轻,资历也浅,不久前才晋升为陆军少将(相当于英、美军的准将)。他推荐蔡茨勒出任总参谋长是夹杂了私货的,只因为对方是他的至交,而戈林之所以赞同这个推荐,无非是蔡茨勒资历不深,容易控制罢了。
霍夫曼现在的心态已放平和了,他决心不再抱怨穿越的离奇和自己所处位置的尴尬,只决心将这个职位干好——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真人版的《钢铁雄心》,只是失败的代价比较高昂——要么是帝国总理府地堡的尸体,要么是纽伦堡法庭上的绞刑架,他决心用自己的专业学识和历史先知将德意志带到一条不同的道路上,初步的调整方案已在他脑海中形成了,在随意对付了一口蔬菜沙拉后说道:“立即给蔡茨勒和古德里安发电报,希望他们今天晚餐时能够赶到这里,我要和他们一起用餐。对了,晚上的餐点帮我调整一下,给我来些果酱和白面包,如果能再加个煎蛋就更好了!”
“如您所愿,元首。”刚向一块牛排开刀的施蒙特手慢脚乱地放下刀叉,立刻就扑去机要室交代。霍夫曼看了一眼他的牛排,又咽了一下口水,只能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换掉总参谋长,但在餐点上却只能弄些最细微的调整。
鲍曼明显有点愣神,好好的在说蔡茨勒,怎么把古德里安也给找来了?还没等他回过味来,霍夫曼又交代道:“等下将最近的电报、战报、信件送到办公室,我需要掌握前线最新的动态。”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荣格夫人进来报告,搭载专机的古德里安将军已经抵达,正在等候召见。霍夫曼推开桌前的文件:“让他进来吧。”
古德里安的形象和霍夫曼记忆中几乎完全一样,虽然已转入了预备役,但依然身着笔挺的军装,胸前配着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提醒着人们他在法国和波兰战役中为第三帝国立下的汗马功劳,只见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举手礼,脸上还略微有点疑惑。
霍夫曼站了起来,伸出手去对方握手:“看来这几个月休息得不错,脸上似乎胖了一圈?”
古德里安耸耸肩,元首这个开场白可不太幽默。
霍夫曼招呼他坐下,又道:“说吧,这几个月来在心里骂了我几次?”
一听这话,古德里安脸色微红,顿时有点尴尬,元首当初气急败坏地将自己踢出部队时的不快还历历在目,明里暗里的抱怨自然不会少,只是现在元首和颜悦色地与自己寒暄,做为一个纯粹且性格孤傲的军人,说假话有点违背意愿,说奉承话又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一茬。
看着他的窘色,霍夫曼笑了:“看来骂的次数不少,一下子数不清楚。不过今天不是清算的时刻,在你的问题上,我误听了别人的谗言而且过于激动了,我得向你道歉。”
“元首,我……”古德里安一下子激动地站起来,几个月前被撵出部队是他视为奇耻大辱的时刻,不过现在元首既然已亲口道歉了,所有的不满、愤懑似乎也一下子消失了,“我当初不该说太多冒犯您的话。”
霍夫曼很满意古德里安的表现,古德里安和哈尔德是不同的,前者被他勒令转入预备役后对元首虽然抱怨不少,但为人仍旧忠心耿耿,后者一直是国防军推翻元首的主谋者之一,还卷入了720事件,不管有什么样的苦衷,既然站在元首的立场上,他很难理解并接受这种背叛。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现在该是我们重新向前看的时候。”霍夫曼不得不承认,元首在口才和神情上的煽动力超过自己十倍,他站起身子,习惯性地挥着手,用严肃而冷静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古德里安先生,你还愿意像以往那样忠诚于我么?你还愿意继续为帝国奉献你的全部智慧和力量吗?”
古德里安“啪”地立正:“尊敬的元首,我将无限忠诚于您,我将为帝国的神圣事业付出全部力量,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当风尘仆仆的蔡茨勒也出现面前时,霍夫曼立刻就让元首的贴身侍从海因茨-林格通知餐厅开饭,通过一下午的接触,霍夫曼发现海因茨-林格对自己表现出一如既往的态度,丝毫没有任何怀疑,即便有些习惯不符合元首以往的惯例,对方也自动将其视作为元首在晕眩症后的正常改变,让霍夫曼觉得安心不少——他对于这场穿越游戏越来越有信心了。
第三章 出人意料的调整
“请坐吧,我的装甲英雄——古德里安将军,我的总参谋长——蔡茨勒将军,很高兴与两位一同共进晚餐。”霍夫曼竭力适应着元首的说话风格。
“总参谋长?”古德里安满脸诧异,转过去问蔡茨勒,“你要接替哈尔德?”
蔡茨勒满脸歉意:“说句实话,我也是刚刚才接到施蒙特将军的口头通知,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古德里安很纳闷,从元首方才的言语之间他能肯定自己将被重新启用,这让他抱有不小的期望,虽然没敢奢望总参谋长的位置,一个集团军司令总是少不了的。现在看来情况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蔡茨勒这样的小字辈都能当总参谋长,他古德里安为什么不行?他神情复杂地看了蔡茨勒一眼,转念之间又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蔡茨勒心里的纳闷劲一点都不比古德里安小。若不是大本营拍了明确的指令电报,他才不愿从法国飞来和元首共进晚餐。众所周知,元首生活清苦,饮食起居都十分简单,让享受惯了的高级军官们不太适应,更要命的是,元首经常在就餐时发表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地兜售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让人听了耳朵都快要起茧了,却还不得不装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一听元首召见,还要陪元首用餐,蔡茨勒头都痛了,但又不得不来。原以为元首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迪耶普战役的具体情况,他也做了充分的准备,没想到下了飞机之后,施蒙特就隐晦地通知自己即将接任总参谋长,虽然不知道这位至交好友是如何向上面推荐的,但这样惊天的消息让他还是有一些诚惶诚恐。
“蔡茨勒将军,迪耶普战役打得很好,不过……”霍夫曼顿了顿,“我想听听你对目前东线局势的看法。”
蔡茨勒愣了一下,元首这是准备倾听我的想法么?可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啊!
他想了想,斟酌着用词,慢慢说道:“元首,您知道的,我是今天下午才接到电报赶来的。事实上,直到昨天之前,我还担任西线D集团军的参谋长,忙着处理迪耶普战役的后续工作,对东线的理解完全局限于大本营发来的战报,认识比较肤浅……”蔡茨勒现在还摸不清霍夫曼的底牌,不敢随便开口,生怕触怒了据说最近变得有些神经质的元首。但他又不能完全摊手说不知道——这只会更加引起元首的反感,说不定还会连累施蒙特。
霍夫曼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不要谦虚,说重点!”
蔡茨勒的表情有点儿尴尬,但他也是饱经世事的,很快调整了心态。
“东线的局势整体还比较——”蔡茨勒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词,“积极!在战线北段,北方集团军群当面,我们围困住了列宁格勒,并且挫败了红军在杰米扬斯克的进攻;在战线中段的勒热夫突出部,在莫德尔将军的带领下,我们牢牢守住了防御阵地,并给予了对方大量杀伤;在战线南段,我军已肃清克里木半岛的残敌,牢固掌握了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半岛,在挫败铁木辛哥进攻企图之后,我们取得了哈尔科夫的胜利,第六集团军已兵临城下,形成了对斯大林格勒的强大威慑……当然,也存在着很多问题。第一是部队严重不足,历经去年冬季攻势和本年的夏季防御,很多师的力量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在西线看到不少从东线调整下来休整的部队缺额很严重,甚至缺额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在实现补充之前这些力量根本不能再次利用;第二,力量过于分散,向高加索进军、向斯大林格勒进军的战略方向我都是赞同的,但目前东线兵力远远不足以支撑这样的战略。”
蔡茨勒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元首的神色,说句心里话,他个人对高加索攻略抱有极大的怀疑,但施蒙特已事前提醒过他,让他不要在元首最为看中的南翼战略上作梗,他考虑后决定照办,不过委婉的意见还是要提的。
“古德里安将军,您的看法呢?”霍夫曼听了蔡茨勒的发言后不置可否,也没有任何倾向性的神情,只是神情淡然地转向古德里安,这让后者感觉诧异——什么时候元首这么沉得住气了?
“敬爱的元首。”古德里安放下手里的刀叉,“坦率的说,这几个月我脱离了一线,虽然还了解到一些情况,但不见得符合实际情况,所以,我的判断……”
霍夫曼知道他的顾虑,笑着摆了摆手,“这不是正式的作战研讨会,也没有需要事后分发的会议纪要,完全是最高统帅在听取咨询意见,所以你不必有任何顾忌,直截了当似乎更好——去年这个时候,如果不是我的将军们背着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不定现在我们已经在讨论战后重建了。”
古德里安脸上一红,他当然知道元首指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什么:莫斯科战役前,东线各集团军指挥官的目标是莫斯科,而元首的目标却是先乌克兰再莫斯科,他要求遣古德里安的装甲集团前往南方集团军群支援作战。结果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总参谋长哈尔德、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元帅一起反对,通过明里暗里的手段把元首的命令打了折扣,中央集团军群的装甲部队一方面为挺进莫斯科做准备,一方面又分兵向乌克兰方向支援。这样做的结果是部队既没有像将领们设想的那样直捣莫斯科,也没有像元首设想的那样尽快拿下乌克兰后再掉头攻打莫斯科,天气最好的5个星期就这样在毫无意义的争论中悄悄溜走了,然后就有了莫斯科战役的败北。再然后,勃劳希契被撸掉了陆军总司令,博克被撸掉了中央集团军群司令,他古德里安被迫转入预备役,现在终于轮到哈尔德了。
“现在回过头来心平气和地想想,元首当初的决策还是英明的,只可惜我们在沟通与执行中出了偏差。”当时处于首尾两端境地的装甲部队长官就是古德里安本人,不过从现在的言语间可听不出来抱怨,蔡茨勒在心里忍不住为他竖起了大拇指,这几个月的预备役果然不是白呆的,素来讨人嫌的古德里安现在说话的水平就见长了。
古德里安接着道:“在东线下一步策略上,我的想法可能……可能有点儿消极——我觉得我们今年应该积蓄力量,以攻势防御为主,消耗俄国人的有生力量,等待再过一年发起全面进攻。”
蔡茨勒一惊,霍夫曼却微微点头:“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主要是两点。第一就是刚才蔡茨勒将军说的兵力问题,东线我们的陆军兵力大约在300万,加上盟国兵力,最多也就350万,但我们需要面对的敌人至少有450万,在西线、巴尔干、北非等其他战线上我们还有100万部队,但他们面临着更多的英国人和美国人,斯大林估计能有200万以上的预备队,而且还不用担心他身后的日本人;第二是装备问题,无论火炮还是装甲力量,俄国人的数量至少要比我们多一半,虽然他们使用时很笨拙,但这种数量优势是很难无视的,更要命的是,在至关重要的装甲力量上我们不仅没有数量优势,连质量优势都丢了——俄国人的T-34和KV-1我们应付起来非常吃力,听说5号坦克(豹式)已基本研制完毕,6号坦克(虎式)也制造成功,如果能有一年时间进行大规模换装,帝国的装甲力量可以重新占据上风,空中力量方面也是如此。”古德里安一口气讲完了自己的观点,然后惴惴不安地等待霍夫曼的宣判。
“有一点我想更正一下,根据前线收集到的情报和我的判断,俄国人的前线兵力不是你估计的450万,而是在550-600万之间,200万预备队的估计也是符合逻辑的;另外,俄国人在装甲车辆和火炮等上面的数量优势可能也比你想的要大——他们不仅在制造数量上超过了我们,而且还有英国人和美国人给他们进行补给——光今年上半年,斯大林就从丘吉尔和罗斯福手中拿到了不下1000辆坦克,所以。”霍夫曼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已消灭了斯大林400-500个师,但他至少还有500个师。我认为你的判断是对的,我们应该转入战略防御,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两个方向的进攻可以选择性的停下来,必要时目前东线北段、中段几个突出部也可以拉平,用于节约兵力。”
“什么?”这下轮到蔡茨勒和古德里安吃惊了,这还是一贯坚持到底,不肯放弃任何一寸既得土地的元首么?这样的调整几乎是把夏秋之交确定的战略方向拧了方向,力度之大让他们有些瞠目结舌。
第四章 1942的重点
“元首……”蔡茨勒有点焦急,“高加索方向的石油资源也放弃么?我们好不容易拿下了罗斯托夫,打开了通往高加索的大门。”
“东线南翼两个战略重点会让我们顾此失彼!”霍夫曼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重点是消灭斯大林的重兵集团,石油资源不是重点,至少不是现阶段的重点。其实,高加索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支点,不仅因为那里有石油,而且更因为英国人和美国人通过里海和伊朗通道向俄国人补血,我们必须掐掉这条线路。”
“如果我们全线转入防御,斯大林可能会获得他梦寐以求的喘息机会,甚至会更快地恢复元气。”古德里安用词很谨慎,但焦虑之情显而易见,“到时候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压力。”
“先生们,我比你们更了解斯大林,一旦我们后退他是不会老老实实在原地休整的,对他来说,早日收复被我们占领的土地才是他恢复权威的唯一手段,只要我们略微露出一些后退的迹象,他一定会扑上来向我们进攻,就像今年春天的杰米扬斯克战役和夏天铁木辛哥攻势那样。”霍夫曼冷冷一笑,“更何况,我们在东线转入防御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所作为,我们会将战略重点转移到其他方向,到时候英国人和美国人会踢他的屁股。”
“元首的意思是?”古德里安和蔡茨勒同时陷入了沉思,难道元首想重新恢复“海狮”计划,可这是更加难以实现的目标。
“我的目标是南线。”霍夫曼站起身来,用元首习惯性的语调指点道,“在北非和地中海,我们的兵力过于薄弱,可怜的意大利人更是不堪一击,半点都指望不上,而我们面对的却是数量超过我们几倍,装备也更加精良的英国人,更何况有情报显示,美国人已在策划登陆北非,如果我们不想像上次大战那样面临两线作战,必须尽快消灭这个隐患。”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自相矛盾、言语含糊、漏洞百出的情报呈递到元首面前,这里面当然不乏真知灼见,但更多的却是猜测、独断和臆想,不过霍夫曼既然是穿越人士,自然分得出那些是有用的,那些是不折不扣的垃圾——阿拉曼之战已迫在眉睫,美军在北非登陆的“火炬”行动也近在咫尺,再不调整可就真的完了。所以他借着了解情况的机会,将所有靠谱的推断挑选出来并以此为基础进行战略调整。
霍夫曼故作神秘地一笑:“北非还有一个了不起的收获,在利比亚、阿尔及利亚都有储量可观、开采难度不大的油田,英国人和法国人在战前都有勘探记录,仅因为开采成本高于中东才没有下手——只有又笨又懒的意大利人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元首,这是真的?”古德里安也激动的站了起来,做为一名装甲集团指挥官,他太清楚石油对于作战的重要性了,一听有如此好消息,哪里还坐得住。
蔡茨勒恍然大悟:原以为元首新的北非攻略是为了打通前往中东的石油通道,然后再从侧翼包围俄国人,现在看来却是一个全新的一揽子计划。如果北非真的如元首所说拥有石油而且开采难度不大,那南线的战略价值将大大得到提升,斯大林格勒方向与之比较起来,战略地位就没有那么突出了。
“在北非作战另外一个优点就是,我们可以和英国人打他们不擅长的陆地战。”霍夫曼兴致勃勃地挥动手臂,“在沙漠里消灭一个英国佬可比在海岛上消灭一个英国佬容易得多。”
“隆美尔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为元首的英明决策而欢呼雀跃的。”古德里安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酸溜溜的味道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不是他,是你!”霍夫曼笑容满面,声音里充满了诱惑,“隆美尔最近饱受胃病折磨,我决心让他休息一段时间,我想任命你为改组后的帝国‘非洲集团军’司令,全权指挥非洲和地中海战区的全部陆地作战,你愿意吗?”
“愿意为您效劳,元首!”古德里安“啪”地立正,站得笔直,神情很是激动——虽然非洲集团军司令的职位看上去比不上东线三大集团军群的位置,但如果真的如元首所说能够在北非战线独当一面,同样是令人期待的。
“元首,我的作战目标是什么?能得到多少增援兵力?”激动过后的古德里安想起非洲军目前2个装甲师,1个轻装步兵师(均不满员)的薄弱实力,感到有些不安。
“考虑到沙漠地区作战的需要,我准备给你加派2个装甲师,3个摩托化步兵师,争取在一个月内到位,具体番号等明天蔡茨勒的任命下达后具体调度。”既然调整为重点战略方向,霍夫曼下的本钱也不小,“到年底,除陆续补充战役损失之外,你还可以继续指望2个装甲师和4个摩托化步兵师的支援,这些部队将全都是德国部队。对南线我有一揽子计划,在海上、空中都会有相应的战略举措,与意大利人之间也有相应的协调,最起码不会让意大利人拖你的后腿。不过你的目标也很艰巨,一共有两个,第一个是击败英国北非军团并占领埃及;第二个是击退美国人可能的登陆企图。如果能实现这两个目标,我们就可以有效保护将要开采的北非油田而不受陆上侵扰。”
“好好干!”霍夫曼拍拍古德里安的肩膀,“隆美尔因为拿下了托布鲁克而获得了元帅权杖,我相信你的功勋也不会次于他。”
“是,元首!我将为此竭尽所能。”古德里安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蔡茨勒将军,你的任务也很重。”交代完古德里安的任务后,霍夫曼又吩咐道,“我决心调整或组建三条战线司令部,西线总司令部负责指挥从挪威到法国以及本土的部队,东线负责从芬兰到克里木的所有部队,南线负责非洲、地中海和巴尔干,所有原来与此相抵触的机构设置与部队隶属都要重新调整。我们要利用俄国前线转入攻势防御的有利时机完成部队整顿和补充,并对部队编制进行统一调整充实,现阶段不宜再组建新番号的部队。调整后我军战斗力的最低标准应该提高,我军一个师应该压倒俄国人的一个军,在防御作战时应该能够抵御俄国一个步兵集团军的进攻。到今年年底之前,俄国前线180个师应该有一半以上完成整编任务,到1943年的春夏之交应该全部完成——那时候该是我们和斯大林算总账的日子。”
蔡茨勒面露难色:“尊敬的元首,机构、人员和物资补充我都可以想办法完成,但技术兵器特别是坦克和火炮恐怕会有相当大的缺口。”
“军备生产我会让施佩尔想办法,决不能耽误了整编。”霍夫曼挥挥手,“以我的名义通知明天晚上召开战略会议,各集团军参谋长以上级别人员参加,由你阐述今后的战略方针,确定了方向就要立即行动,我们的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晚餐很快就结束了,古德里安和蔡茨勒这才发现他们又一次听了元首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多小时,不过与以往厌烦、无聊的感觉大为不同的是,两个人都感觉精神无比振奋——受重用的兴奋。
第五章 令人吃惊的人事调整
元首来鹰巢的次数很少,而且每次都未呆够1个小时以上。但这绝不是说鹰巢落后、陈旧,恰恰相反,做为纳粹党送给元首50岁生日的寿礼,由马丁鲍曼督造的鹰巢经过13个月及6000多名工人的紧张施工,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伟大和气派”,而且空气清新、风景美好,是一处适宜居住的高山别墅,与狼穴的阴暗潮湿形成了鲜明对比,更不必说文尼察战时大本营的局促,唯一的缺点是距离东线远了点——不过如果将作战重心转移到南线,这里倒是最适宜的指挥场所。
鹰巢作战会议室足有三百多个平方,总参谋部的低级参谋军官已布置好了一切,周围是标准的淡绿色,与陆军司令部的常用颜色一模一样,地上则铺着原野灰的人造地毯,走在上面很安静,完全符合会议的要求。顶上是按照十字形状议排列的水晶吊灯,将室内照耀的灯火通明。唯一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的可能是四周窗户密闭、拉满帷幕的墙壁,但为了安全和保密起见,这种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依托于运作良好的通风系统,并不显得气闷。两边较长的墙壁一边挂着巨大的第三帝国万字旗,另一边则是帝国陆海空三军的军旗,较短的墙壁一边是巨大的元首全身肖像,另一边则挂着特大地图——上面秘密麻麻标注着部队分布与敌情态势,让人可以一目了然当下的战场动态。
随着元首警卫旗队卫兵一声“元首到!”的呐喊声,霍夫曼迈着稳重的步伐走进了会场,原本略微有些嘈杂的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从座位上站立起来,发出整齐的“嗨,希特勒”声音。
看着会议室里的将星闪烁以及整齐的举手礼,霍夫曼十分紧张,一颗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昨天小范围和马丁鲍曼、古德里安、蔡茨勒等人交谈的时候他就有些窘迫,后来才慢慢克服了这种情绪,今天他以为会好些,没想到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呼声差点没让他一哆嗦倒下去。如果以他原来的学者身份,这些裤子上嵌着红条、领章上矢车菊图案煜煜生辉的将帅们每个都是他应该仰望的对象——签个名是小意思,随便逮住那个都可以写一部学术巨著,没想到阴差阳错,这些都变成了自己的手下,而且还要指挥他们去参加战争,这让他感觉是一个近乎难以实现的目标。他略微挥了挥手,关节和手腕都是僵硬的,如果有人站在旁边仔细听,估计还能听到他咬紧牙关时牙齿“咯咯”打架的声音。
“诸位请坐。”好容易平静下心情的霍夫曼终于走到了自己位置上,他的开口很沉稳,声音无懈可击,很有元首范,只有细心的人才能看得出他脸上因为紧张而略微变形的神情,或者可以叫做狰狞。
不过,很快众人关注的焦点便被转移了,霍夫曼以陆军总司令的身份宣布道:“今天的主要内容是讨论东线战事,首先有几个人事任命调整……免去哈尔德将军总参谋长职务,赴柏林军事学院担任教育总监,重点负责陆军各级参谋军官培养,总参谋长由蔡茨勒上将接任。”听到这里,哈尔德的面色很不善,他个人对顶替自己的蔡茨勒没有恶感,只觉得给一个听不进意见的人当总参谋长着实是一件苦差事,而且这么灰溜溜回柏林更是一件大失面子的事情,不过他还是抑制住了发火的冲动,擦了擦眼镜片之后就默默转身离开了——反正接下来的会议对他也没有意义。随着哈尔德的离去,众人一阵窃窃私语,脸色各异,早在会议之前,蔡茨勒取代哈尔德成为新任总参谋长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众人甚至还清楚知道昨天晚上蔡茨勒越过中将军衔、直接被晋升为步兵上将的事,对哈尔德的离开不少人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料到这个职务会落在小字辈蔡茨勒手里,众人的目光中流露出了羡慕和嫉妒,他们也看到了古德里安的身影,在诧异之外却没有更多的其他表情——反正古德里安与他们的关系都很糟。
如果说这句话还在他们可接受的范围内,随后霍夫曼的讲话就让他们感到震惊,震惊的程度不亚于一颗500磅的航空炸弹投入了会场:“免去保卢斯将军第六集团军司令官职务,赴西线担任西线总司令部参谋长并兼任D集团军群参谋长。”
众人交头接耳,这个任命是什么意思?保卢斯指挥的第六集团军正在斯大林格勒前线奋战,这是元首亲自圈定的战略方向,怎么突然间就换人了呢?何况保卢斯是元首的爱将,一直在参谋岗位上稳步提升,巴巴罗萨计划就是他的手笔,按理说应该继续重用才对,居然挪窝到了西线?虽然看上去从集团军司令官晋升为西线总参谋长似乎还晋升了职务,但西线目前根本没什么战事,调保卢斯过去有什么用?难道保卢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触怒了元首?可谁也没有这方面的传闻。
霍夫曼用冷峻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极为罕见地用手指敲起了桌子,众人立刻停止了议论,重新恢复鸦雀无声的状态。拿下保卢斯是霍夫曼昨天深思熟虑的结果:保卢斯是个优秀的参谋,但显然不算是合格的带兵将领,第6集团军数十万大军就是被他葬送在斯大林格勒的,更要命的是被元首紧急授予元帅权杖后的他既没有死战到底也没有自杀反而最后投降了俄国人,这还不算,到1944年还号召部队起义,最后还在纽伦堡上当了污点证人——这让霍夫曼不齿他的为人。还是用明升暗降的方法调去西线在老帅龙德施泰德手下发挥参谋长的特长吧,这家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别再妄想元帅权杖了。
B集团军群司令魏克斯大将决定站起来为保卢斯说句话,虽然南线战役发起后元首直接保留了第6集团军的指挥权,保卢斯与他之间也没有多少个人交情,但最起码第6集团军还是B集团军群的下属部队,在保卢斯依然在前线奋战的时候,后方莫名其妙地传来他的调令,让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他决定找元首要一个解释。
他刚刚站起来,还没开口质疑元首的决定,霍夫曼的命令已下来了:“魏克斯大将,你的职务也有调整,你赴中央集团军群接替克鲁格的职位,B集团军群司令官职务由曼施坦因元帅接任。”
“我?”魏克斯明显没有心理准备,嘴张大得可以塞下一个苹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边被免去职务的克鲁格也站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气愤不已地说:“元首,为什么免去我的职务,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霍夫曼轻蔑地扫视了他一眼,忽然提高声调喊道,“卫兵!”
“呼啦啦”从外边冲进来足有一个班、手执MP38的党卫军元首警卫旗队士兵,领头的正是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奥托·根舍少校——元首贴身卫队指挥官,十来支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克鲁格,只要霍夫曼一声令下,保管立马就能打成筛子。
第六章 惊天变局
克鲁格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现在他可是手无寸铁,连唯一的配枪也在进入会议室前被收缴了下来,他哭丧着脸,上下颚牙齿明显在打架,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元……元首,我……可是……可是……一贯忠诚于您的呀。”
“忠诚?你就是这样忠诚于我的?”霍夫曼没有搭理可怜相的克鲁格,反而转手指着克鲁格的得力助手、中央集团军群参谋长海宁-冯-特莱斯科夫少将说道,“把这个叛国贼抓起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三个如狼似虎的卫兵已一拥而上,将特莱斯科夫反手抓了起来,眼看他还要挣扎,根舍少校过去在他腹部狠狠捣上一拳,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嘴角忍不住流出鲜血,用仇恨的目光盯着霍夫曼。
“大名鼎鼎的反叛组织核心人物——特莱斯科夫将军,听说你组织了3次以上针对我的暗杀阴谋,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束手就擒吧?”霍夫曼轻蔑一笑,穿越者的优势就是好,按常理这些人要到720事件后才会暴露,但他现在就可以一个个把他们揪出来,“卫兵,去外面仔细检查他的皮包,小心炸弹。”
众人面面相觑,事件发展已超过了他们的承受力和想象力,但面对MP38的枪口,谁也不敢乱动。
少顷,根舍少校跑了过来,汇报了在特莱斯科夫皮包中发现定时炸弹的事实,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霍夫曼只感觉背上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要不是早就下定决心要拿掉这颗毒瘤并做了妥善安排,今天自己说不定就要被报销掉,那可真成了冤死鬼。
一听真有炸弹,其余与会众人的脸色也都变得刷白——炸弹在这样密闭的场合里爆炸不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万幸元首发现了他们的阴谋。
“元首……元首……”克鲁格哭喊着扑过来,“我可没答应参与他们的密谋啊。”
“这么说,你承认是知道他们阴谋的?”霍夫曼冷冷一笑,“克鲁格,如果你真敢参加反叛组织,我还敬重你是个人物,但你首鼠两端,既不敢向我告发他们的阴谋,又不敢参与他们的密谋,你就是一条毫无廉耻、毫无价值的可怜虫!给我拖下去好好关押起来,让希姆莱去审讯!”
克鲁格的脸色“刷”地变成惨白,根舍少校也没和他客气,上来就把他的领章和肩章撕掉了,可怜的元帅浑身颤抖、涕泪交加,说不出的悔恨。
“你们当中还有谁是他们的同谋者,自觉站出来,可以少牵连别人。”霍夫曼冷冷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没有人吭声,没有人动弹,当然也没有人敢和他的目光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不肯站出来么?那我就点名了,弗里德里希-奥尔布里希特!”随着霍夫曼一声大喝,卫兵们一拥而上将这位供职于最高统帅部的步兵上将抓了起来。这家伙听上去名头不显,但霍夫曼深知其厉害所在——他利用自己担任陆军总司令部办公室主任兼最高统帅部预备役武装力量局局长的身份,将大批密谋组织成员安插到陆军总部各个部门,还制定了依托后备军发动军事政变、占领柏林的计划。不过他也够光棍,一看情形不对,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没有半点挣扎,连出言申辩的话都没有一句。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又抓出来一个。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凯特尔元帅脸色苍白、浑身一阵抽搐,元首居然在他眼皮低下抓到如此高层级的反叛分子,他只感觉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在特莱斯科夫的咒骂声中,在克鲁格的哀求声中,在奥尔布里希特的沉默中,卫兵们押着反叛分子迅速撤离,直到会议室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下面会议继续,魏克斯将军,你对于新职务还有不同意见么?”
现在魏克斯哪还敢多说一句,机械般地摇摇头,老老实实坐了下去,不过接下来霍夫曼要说什么他已没多少心思听进去了,脑子里全部是反叛集团的事情:特莱斯科夫被抓绝对是颗重磅炸弹,他先后为两任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博克和克鲁格效力,特别博克元帅还是他的舅舅,说不定早已组织了一个密谋网,不出意料的话,中央集团军群很快将掀起清洗密谋分子的**。一想到接手中央集团军群这样一付烂摊子,再加上希姆莱和党卫军还要插手进来,他的脑瓜仁就感到一阵生疼。
连魏克斯都没了声响,自然也不会有别人站出来为保卢斯叫屈,更何况大家的心思全部在密谋集团上,根本不敢质疑元首的决定,后续的人事任命也就顺理成章地调整了下去,曼施坦因不仅接任了B集团军群司令官还兼任了第6集团军司令。希腊征服者、第十九山地军军长斐迪南德-舍尔纳中将则出人意料地成为第2集团军司令官——虽然这是个纯步兵集团军,却有高达9个师1个旅的编制,显然不在场的他也获得了一个好差事,按照惯例,他的军衔也能接着升一级。对舍尔纳的能力以及忠诚度霍夫曼有着远超众人的理解,这个看似平淡的人事调整中开启了他对于前线核心指挥官连串调整的序幕。
现在通过人员和部署调整,众人已明白了整体态势,在东线180个师中(内含20余个轴心小兄弟师),南翼占了大头,拥有96个师,而在组成南翼的A、B两个集团军群中,曼施坦因所在的B集团军群又占了60%的兵力,甚至还直接统御了拥有最强突击力量、编制高达14个精锐德国师的第6集团军,众人投向曼施坦因的目光满是羡慕,不过也觉得这位克里木征服者配得上这个职位。
在其他一些零零落落的人事任免信息宣布完毕之后,总参谋长蔡茨勒上将开始了东线下一阶段战略方针讲解。蔡茨勒的水平当然不是盖的,仅仅一个晚上,他就把昨天傍晚霍夫曼三言两语描绘的战略意图变成了缜密、可靠的军事部署调整,只见他拿起教鞭,在地图上一段一段地往下讲:“根据元首的指示,在接下来半年里,东线司令部所辖部队将稳定在目前的水平上,除非特殊情况,不再会有任何新编陆军师的组建,不过目前各部队损失的人员、物资、技术兵器将按照紧急情况实现补给。整体而言,接下来几个月我们将采取攻势防御的手段,重点是消灭俄国人的有生力量而非夺取战略要点,希望能够通过一年的调整、补充,使我们能够在南线战略上打开局面的同时在明年获得对斯大林的压倒性优势。”
“南线战略?”众人迷惑不解,除了东线和西线,现在又来了一个南线?
“西线总司令由龙德施泰德元帅担任;东线总司令由元首亲自兼任;南线总司令由凯塞林元帅担任,古德里安大将接替隆美尔元帅担任非洲集团军司令官。”在蔡茨勒的示意下,古德里安站起来向众人通报南线战略的大致情况。对古德里安的重新启用众人并不感到意外,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哪怕再出人意料的命令他们也会见怪不怪,很多人还在庆幸,古德里安这家伙不来东线捣乱也好。不过听到元首要从东线抽调2个装甲师和3个摩托化步兵师增援非洲军团的指令,众人特别是几个集团军群长官又是一阵抽风似的牙疼,谁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刀是免不了的——谁让南线有石油资源呢?蔡茨勒的态度很明确,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各抽调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北方集团军贡献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具体番号在会后由最高统帅部具体落实。
第七章 东线调整
在南线插曲之后,古德里安也告别了会议,他还赶着去北非接替隆美尔的指挥权,按照隆美尔的计划,5天以后非洲军就要向阿拉曼的英军发起进攻,但非洲军团包括隆美尔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对面英军已换成了蒙哥马利统帅的英国第8集团军,不仅指挥官的战术水平高出一大截,得到增援与补充之后的英**无论人数还是装备都超过非洲军团1倍以上。毫无疑问,如果任由隆美尔的计划继续,非洲军的损失必定惨重无比。原本古德里安还想等蔡茨勒确定增援兵力番号后再行动,但当霍夫曼把“最新”消息讲给他听之后,惊得后者出了一身冷汗,拉着参谋班子连夜出发——先坐火车去意大利拜见墨索里尼,然后再从西西里岛坐飞机去前线。
蔡茨勒对东线战略的讲解逐渐进入了**,“在北段,我军拟放弃针对攻克列宁格勒的战略意图,但需要继续对该城进行包围,要让这座城市像磁石一样,通过执行‘围城打援’的方针牢牢吸引斯大林的增援部队们源源不断前来送死。在曼施坦因元帅调任南线后,已抽调北上的11集团军放弃列宁格勒攻坚任务,全力应对俄军进攻……同时,为缩短战线、节约防御兵力,考虑将杰米扬斯克突出部的战线将予以拉直。”
听到增援过来的11集团军既不用去啃列宁格勒这块硬骨头又不用跟着曼施坦因南下,还可以择机放弃杰米扬斯克这个消耗无数苏德士兵生命的“血肉磨坊”,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冯-屈希勒尔元帅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在战线中段,我们的目标依然是莫斯科,但并不是真的要攻打莫斯科,而是要通过采取向莫斯科施加压力的方式消耗、调动斯大林的后备力量,迫使他从南段分兵,以便给我们造就各个击破的机会。”
“我有一个问题。”眼看新任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魏克斯大将没有反应,第9集团军司令官莫德尔上将“霍”地站了起来,“这个战略目标是一把双刃剑,战线缩短固然减轻了我们的负担,但同时也解放了敌人,便利了他们从容调遣,下一阶段针对我们的作战兵力密度会大大增强。中央集团军群的防御战线北起大卢基南至奥廖尔,整体防御宽度达到1500公里,在今年前几个月的战斗中,我们利用勒热夫突出部给俄国人造成了超过50万的损失,我军损失也达到了14-15万。特别是‘旋风’行动中,第2装甲集团军和我指挥的第9集团军损失更大,很多步兵团都换了一遍指挥官,最高的甚至换了8个,如果没有新的部队增援,再加上还要从中央集团军群中抽调1个装甲师和1个摩托化步兵师增援非洲,凭现在兵力下一阶段很难完成攻势防御的任务。”
蔡茨勒解释道:“空军已组建了4个齐装满员的空军野战师,哈尔德将军原先就准备全部投放在中央集团军群,这个举措我不会改变。”
莫德尔耸耸肩:“4个空军野战师,听着人数不少,装备也算整齐,只是……额……尊敬的总参谋长,他们的战斗力您是知道的,真要是投放在一线,只怕我还要派部队保护他们。”话音刚落,周围一通哄堂大笑,连一直陷入沉思的魏克斯上将也笑了出来,刚才还有些拘谨的会议气氛顿时变得活跃了不少。
霍夫曼笑了:莫德尔果然是元首的亲信,在这样严肃的当口还敢开这样的玩笑,不过对这位防御大师他还是非常欣赏的,更要紧的是,莫德尔说的都是事实——在赫尔曼-戈林的领导下,第三帝国不过5、6千架飞机规模的空军居然有180多万人员,光是多余的地勤人员和空军部门里的闲杂人员就达20万人,陆军总参谋部曾强烈要求将这些闲杂人员迅速补充到损失惨重的陆军师中去,但被帝国元帅直接拒绝了,为了防止人员补充给陆军,还特意下令组建了滑稽的空军野战师,每个师基本都是齐装满员而且配备了最新武器。但这些部队严重缺乏作战训练与经验,也缺乏经过战争考验的士官和军官,因此战斗力极其低下,连红军新组建的民兵师都能够击退空军师,就更不用说近卫师了!在后世公认比轴心国最面的意呆利军队还要弱上几分。
“空军野战师的实力确实有问题,但我们的帝国元帅好容易组织起来的部队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霍夫曼及时为蔡茨勒解了围,“我授权你们,可以将这4个野战师的人员、兵器分拆后再根据陆军需要进行补充,不过整补计划必须在蔡茨勒总长的统一调度下执行,赫尔曼那里我会去解释的。”
“元首英明!”蔡茨勒很感激于霍夫曼给自己树立了威信,调配4个齐装满员补充师的权力可不小,而魏克斯和莫德尔则相视一笑,发自内心的称赞霍夫曼,现在元首不仅从“不准后退一步”的立场上解放了中央集团军群的手脚,还送来了4个齐装满员的补充师,这让他们十分高兴。
蔡茨勒想到古德里安临走前的交代,趁热打铁确定了中央集团军群抽调的部队——第4装甲师和第25摩托化步兵师,这些都是古德里安当初指挥第二装甲集群时的老部下,魏克斯大将现在满脑子都是清查叛国集团的事情,第二装甲集团军司令官鲁道夫-施密特大将又因为指挥战斗不在现场,莫德尔刚才已经为补充兵力出了一次头,现在又不抽调他的部队,自然也没有反对意见,中央集团军群派给非洲军团的增援兵力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东线南段是本年度的战略重点,我军不仅在这个方向集中了一半以上的兵力,而且到目前为止都以进攻态势在展开。元首认为,从前一阶段的作战结果来看,我们过高估计了自己,同时向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两个目标进攻大大超过了我们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我们原先的计划完全是错误的,因为这两个方向是互相支撑的两翼,如果单纯倾向于一个方向进攻,很容易暴露我们的侧翼。因此南段有必要进行战略调整,总参谋部决心利用这种不利的态势制造一个假象,引诱敌人进攻我们的侧翼再加以包围消灭——除此以外,无论斯大林格勒还是高加索油田都是附带目标,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消灭俄国人的机动兵力……为此,准备在适当时候恢复南方集团军群建制,统一调整A、B两个集团军群组成。具体作战方案由曼施坦因元帅加以设计,A集团军群接受B集团军群指挥。”
听了蔡茨勒的讲解之后,A集团军群司令官威廉-李斯特元帅长舒了一口气,对于原先既要攻取斯大林格勒,又要向高加索发起攻势的战略目标他一直是不满意的,已多次向大本营陈述了不能分散兵力的理由,虽然比不上哈尔德与元首之间的争吵激烈,但分歧也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原本听说约德尔要代表最高统帅部来督战问责,甚至连撤销自己职务的建议书已摆在了凯特尔的案头,现在元首及时调整了目标,可见是在心底采纳了自己的意见,这让他放下心来。至于今后是否归属曼施坦因指挥,他本人倒没有太大意见,也不羡慕曼施坦因获得未来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的位置。
“根据元首的提议,从北方作战群抽调第20摩托化步兵师,从南方作战群抽调党卫军第5维京装甲掷弹兵师和‘大日耳曼’摩托化步兵师赴北非战场。”蔡茨勒最后总结,“有关作战指令调整的方针会后将由陆军总参谋部发布训令,希望诸位立即根据指令要求完成调整。”
听到要从南翼抽调极有战斗力的维京师还有大日耳曼师,曼施坦因有些不大情愿,但考虑到这次职务变动中元首的厚爱与期望,他轻轻叹了口气后决定接受下来,他不知道的是,原本根据总参谋部的要求大日耳曼师是要北上驰援莫德尔的第9集团军的,现在既然中央集团军群的指令发生了变化,已整装待发的大日耳曼师自然可以调整用途。这事曼施坦因不清楚,莫德尔可是心知肚明,他调皮地向曼施坦因挤了挤眼睛,提醒他不要得了便宜再卖乖了。
不过,蔡茨勒的任务还没完,明天下午,鹰巢还要召开更高级别的战略会议,到时候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将悉数出席,而他和凯特尔元帅做为总参谋长将和海军雷德尔元帅一道列席。元首已下了明确的命令,今后鹰巢和狼穴将作为最高统帅部和陆军总司令部的所在地,全权负责战争指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得在鹰巢呆上好一阵子。
第八章 战略会议
1942年8月25日下午,上萨尔茨堡,第三帝国鹰巢大本营正在召开帝国战略会议。
这是霍夫曼临时提议召开的会议,涉及的人员不多,因此没用昨天军事会议所在的大型会议室,而是找了一处空气清新、视野良好的会客室充当,但显然环境的改善没有带来与会众人情绪的提升。恰恰相反,会议一开始的气氛就很坏。
众人刚刚坐下,还没等霍夫曼开口,大腹便便的纳粹元老、空军司令、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已率先开了口,语气很是阴阳怪气:“不知道元首卫队今天有没有把所有人的皮包都搜一遍,要是再像昨天那样来颗炸弹,党和国家就全完了,元首已救了将军们一次,可不见得能再救我们一次。”
显然,昨天晚上的事情已在高层中传开了,戈林言语的矛头直接指向党卫军全国领袖海因里希-希姆莱,不仅因为负责安保工作的警卫旗队属于党卫军,更因为逮捕密谋分子的职能隶属于盖世太保。希姆莱既不能在事前破坏反叛组织的行动又没有在会议中及时处置,从法理而言完全是失职的。但霍夫曼知道戈林更多是在借题发挥,昨天夜里他明确下令将4个空军野战师拆开成补充部队使用,不用说,今天一早帝国空军驻大本营代表肯定把消息传递了回去,这触动了戈林敏感的神经,他不敢明着对元首发火,只能靠指桑骂槐出气。
会议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边是牢骚满腹的戈林,另一边是阴沉着脸的希姆莱,恰恰是第三帝国的二号和三号人物,再加上中间坐着的、不动声色的元首,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少顷,希姆莱开了口:“我的元首,我要向您郑重道歉,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使得叛国分子的阴谋发展到如此猖狂的地步。”这位养鸡场场主出身的党卫军全国领袖声音不高,语气中满是忏悔和不安,瘦削的身子站得笔直,“不过我们已连夜行动起来了,今天上午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他显得相当胸有成竹,一边说一边将卷宗分发给与会众人。
特莱斯科夫果然没能抵挡住盖世太保的严刑拷打,当天夜里就供出了密谋集团的核心人物,事实上哪怕他一个字都不说,霍夫曼也知道全部重要人物的名单:前总参谋长、陆军上将路德维希-贝克和前西线总司令埃尔温-冯-维茨勒本元帅的名字当然跑不了,军事谍报局局长、威廉-弗兰茨-卡纳里斯海军上将也隐隐约约浮出水面,后备军司令弗里德里希-弗洛姆大将和陆军军需总监、炮兵上将爱德华-瓦格纳亦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至于其他的杂鱼,更是一大串。
叛国集团的风波愈来愈大,看着手中那一长串的名单,众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可见这一年来战事不顺是有深刻原因的。”霍夫曼举着卷宗,咆哮道,“我的军需总监是叛国贼,难怪莫斯科战役的时候士兵们吃不上口粮,身上只能穿着单薄的夏衣在零下30度的气候下与俄国人作战;我的后备军司令是叛国贼,难怪拥有200多万数量的后备军一直不能及时向前线补充兵力,斯大林被我们消灭了500个师还有500个师,而我们连50个师的补充都拖拖拉拉;我的军事谍报局负责人也是叛国贼,难怪我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却只能收获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情报!中央集团军群两任司令官都与叛国集团有染,参谋长干脆就是核心分子,这样的部队居然还能打胜仗?”
“哼!陆军有叛徒,海军有叛徒,总参谋部、最高统帅部乃至后备军都有叛徒,唯独我们空军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坚强后盾,全部对领袖忠心耿耿。”顺着霍夫曼的话头,戈林突然恶狠狠地将卷宗摔在桌子上,站起来指着蔡茨勒的鼻子骂道,“说,你为什么要分拆我们空军的野战师,把忠诚可靠的空军部队掺入不可靠的陆军,我看你也是隐藏着的叛国分子。”
不是说戈林在敦刻尔克和不列颠空战失败以后就失去元首的欢心了么?怎么这死胖子还敢如此嚣张的借题发挥!霍夫曼看不下去了,用力敲着自己面前的桌子,高声道:“注意你的言行,戈林元帅,分拆空军野战师是我的命令,我们现在讨论惩处叛国集团的事情,不要把斗争矛头指向你的同僚。”
一听此言,戈林顿时就泄了气,“哼哼”了两声又坐下了。
“我看有些人是不知天高地厚,连元首的命令都敢反对了。”戈林一贯的对手,马丁鲍曼不忘火上浇油,“大概是爆炸没发生,某些人的副元首扶不了正,接不了班。”
鲍曼这段话是有来由的,1941年6月29日元首曾经发布命令,一旦他在战争中遭遇不测,戈林就是他的继承人。眼看气急败坏的戈林又要扑上去针对鲍曼,霍夫曼不得不出面训斥道:“鲍曼,你也少说几句。”
眼看会议陷入了僵局,第三帝国的喉舌,国民教育与宣传部部长保罗-约瑟夫-戈培尔博士出面来打圆场了:“昨天的事情同志们都听说了,我们都是心急如焚地赶到元首身边——所幸一切都是安然无恙。倘若不是元首英明果断、当场处置,还不知道会酿成什么样的灾祸。可见元首拥有远超于我们的洞察力和决断力,至于叛国集团如何追究和处置,我们最好也服从元首的指示。”
戈培尔果然是平衡高手,不过真正打动霍夫曼的还不止这些。他知道直到在元首自杀的最后时刻,戈培尔夫妇仍然决定追随,不仅亲手毒杀了六个儿女,夫妻两个也双双自杀殉命——就冲着这份忠诚也要重用他。当然,更重要的是改变自己和戈培尔全家的命运。
他向戈培尔投去欣赏的目光,缓缓说道:“事实证明我们的情报工作是有纰漏的,当然这不是希姆莱一个人的责任,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卡纳里斯凭借执掌军事谍报局的优势在叛国集团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也成功地瞒过了我们,可见继续加强情报工作的必要性。我决定今后军事谍报局直接对我负责,并将帝国保安部的对外职能和东线外军处一并划转,全面负责收集对外情况,日常工作由鲍曼同志协助我;帝国保安部国内职能继续增强力量,负责国内敌人的监视。”
霍夫曼说完这话便看着希姆莱,没想到对方眼镜片后的神色异常平静,看不出有多少不满,看来元首亲自抓获叛国集团一事对他的触动极大,改组情报机构的命令也只能咬牙执行了。众人原本就忌惮养鸡场主势力太大,眼看元首亲自出面削权,一个个都表示赞同。鲍曼没想到一大块馅饼落在自己头上,脸涨得通红,浑身上下弥漫着兴奋。
找平衡霍夫曼也会,为安抚希姆莱他又来了一句:“一年来,武装党卫军在东线做出了杰出贡献,无论是牺牲精神还是战斗表现都异常杰出。另外,从这次叛国集团的名单来看,党卫军没有被敌人渗透,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忠诚与可靠,这是国家社会主义和党的光荣,我授权你再组建4个武装党卫军师,同时优先将在法国休整的希特勒师、帝国师、骷髅师改组成装甲师。”
“是,元首。”一直阴沉着脸的希姆莱在得到利好消息之后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对武装党卫军的扩编和优先补充一事,蔡茨勒心里当然是不满意的,不过现在国防军出了这么多叛国分子,元首对国防军不放心而增加武装党卫军部队也在情理之中,没看到元首连军事情报都一手抓了嘛,这也是对盖世太保的不信任,倒霉的未必只有国防军啊。
第九章 战时体制
连消带打地进行这番调整之后,霍夫曼终于感觉气顺畅了许多,自己“角色扮演”的水平又上了一个层次,起码这些国社党的老同志们已看不出自己有多少异常,指挥起来依然如臂使指。
“对目前的军事形势和战略调整诸位应该都清楚了吧。”霍夫曼脸色严峻,神情格外严肃,“从目前来看,战争已不可避免地长期化了,我们要有这个思想准备。俄国人的后备力量还很充足,可能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打败的,而美国人参与进来之后,英国人也会顽抗到底。对东线战事本身军队也有继续积蓄力量,准备在明年给予俄国人致命一击的想法。为避免两线作战,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我已决心将战略重心转到南线,而东线将进入相对和缓的攻势防御。我们要有效利用这一年的调整时间全面提升帝国实力,我们的军备生产、物资筹集与人员动员都要有不一样的转折,所以我命令——从1942年9月1日起,帝国全面转入战时体制,所有与该体制相抵触的法令和政策一概无效,消费工业要逐步转变成军备工业,主要军备企业要从目前的一班制向三班制改变,务必提高生产效率,提高产量,为夺取全面胜利奠定可靠的物资基础。”
这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决策,虽然与会众人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霍夫曼心里清楚,历史上直到库尔斯克“城堡”战役失败后第三帝国才进行总动员,然后军工生产在1944年达到了顶峰,那时候美英的战略轰炸早已将德国炸得天翻地覆了。现在德国上下还沉浸在“不要干涉公民正常生活的”迷梦中,对战争的长期化和残酷性准备非常不充足,军事工业还在不紧不慢地执行一班制,经济管理体制一片混乱,只是因为问题被前线不断的胜利掩盖着而已。
军备部长施佩尔读懂了霍夫曼的意思,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插话道:“元首,这样一来只怕劳动力不够。”
“劳动力?”霍夫曼看了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局长约德尔上将一眼,问道,“过去一年我们不是前前后后在东线俘虏了近300万俄国士兵么,这些都可以参加劳动。”
约德尔神情尴尬,脸色不太好看。
施佩尔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据我所知,战俘营里已有50多万人死于营养不良和严刑峻法,还有一些人被东线部队拉去,美其名曰志愿充当辅助人员,实际上是当奴隶工人使用,更有甚者战俘们利用军队调动和战事紧张的机会脱离控制,重新投奔斯大林的怀抱了。”
“这样不行。”霍夫曼发了火,对国防军几个巨头道,“俄国俘虏也是一项重要资源,要将其放在与其他物资缴获同等重要的位置,不能轻易浪费。”顿了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光靠战俘可能不一定能满足生产需求,我认为受过教育而且在适宜年龄的帝国女性也应当进入军队服役,扩大参加工厂、社会组织、政府机构中女性雇员的比例……”
戈林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元首,你想让妇女参军?我们可不是俄国人,军队还没有窝囊到要靠娘们打仗的份上。”
“笨蛋,谁让他们拿起武器去一线的?”看着榆木脑袋不开窍的戈林,霍夫曼气不打一处来,“就像空军部队,话务员和电报员不能让女性充当?雷达操作员、防空探照灯操作员不能让女性充当?”
“哦,我的天哪!”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的凯特尔嘲讽道,“戈林同志的空军本来人员就过剩了,如果再把妇女投入进去,只怕更是人满为患。我倒不担心女性服役,我就怕到时候上行下效,连正常服役的男性都完不成任务了。”
这是摆明了立场说戈林这个空军带头人拈花惹草、丑闻一堆,算是刚才戈林讽刺只有空军忠诚于领袖的还击。眼看戈林又要发飙,霍夫曼制止住了他,说道:“先不要着急,我不会让空军人员无所事事的,空军还有别的任务。这些俘虏营的看管、押送工作全部交由空军负责,空军野战师打不过俄国人,总不至于连俘虏也管不好吧?”
戈林眼珠子一转,觉得如果真像元首说的那样将俘虏投入劳动,必然会引来各大企业的争夺,这是一件很有利可图的事情,自己名下的钢铁和金属公司就缺少劳动力,因此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眼看凯特尔和蔡茨勒两个总参谋长又要抗议,霍夫曼直接就打了回去:“你们不是抱怨前线兵力不够么,我把俘虏营的事情交给空军来处理,你们只管战地俘虏,可以腾出几万人的野战部队用于一线。而且俘虏由空军押送回国之后还不占用军队的粮食与物资,对你们都是有利的,今后东线所有俘虏一概照此办理。”
施佩尔眼见戈林抢了俘虏的活计,眼巴巴地看着霍夫曼,希望他能开口拨给他一些工人用于强制劳动,没想到霍夫曼给了一个全新的解决方案:俘虏的敌军不能简单分配下去投入劳动,首先必须甄别,特别是要把布尔什维克分子甄别出来,士兵和军官务必分开关押,以免军官利用权威进行煽动和组织。军官和布尔什维克一律参与强制劳动,至于普通士兵则不建议直接投入军工生产——免不了其中会存在怠工、罢工、暗中破坏,这将对军火质量造成很大危害,同样道理,目前帝国占领区的军备工业也不能放心让其他国家生产,必须控制在自己手中。
“我的建议是这样,我们将消费工业全部转移到占领区,而将他们的军事工业搬迁到帝国本土,这样即便他们在产品上捣鬼,也不会对我们的武器造成危害,同时还能削弱他们的国防能力,防止他们给抵抗组织生产武器。俄国俘虏我认为应该安置在东普鲁士和波兰总督辖区,让他们主要从事农业和矿业生产——特别是农业。我们应当有一个鼓励政策,被安置的俘虏只要能交够给帝国政府的产量,剩余部分就让他们自行支配。斯大林不是喜欢搞掠夺一切剩余物资的集体农场么?我们也可以借鉴这个模式,让他们体会什么才是真正的国家社会主义。得益于他们提供的粮食产品,原先从事农业生产的帝国居民就可以投身大规模工业生产了。”霍夫曼说到要害处激动的站起来,“先生们,我们到时候就不用怕他们捣鬼,消极怠工、降低产量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完全是和自己的肚子在过不去,倘若这些被分割管制的俘虏表现足够好,我们又能提供优于斯大林集体农场的待遇,将来还可以让他们把自己的家庭成员接过来,把波兰人的土地分给他们,让他们死心塌地为帝国服务。总之一句话,帝国生产能力特别是重工业和军备工业要进行大幅度提升,我们必须整合整个欧洲的资源和生产能力来与英美苏三国进行对抗——这个道理,鲁登道夫将军当初在《总体战》里已阐述得明明白白了。你们如果还有谁不清楚,我建议你们找出来认真看一看,这对你们有好处。”
“啪啪啪!”戈培尔率先鼓起掌来,“元首讲得太好了,不仅阐述了帝国进行总动员,全面转入战时体制的必要性与重要性,更为今后的经济工作与工农业生产指明了方向,无论评价多么高瞻远瞩都不过分。”
其他人也只能跟着拍起手来,戈林不满地朝着戈培尔的方向嘀咕了一声“马屁精”,被后者理所当然地忽略掉了。
“所以,”霍夫曼慢慢走到施佩尔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任务很重,执行战时体制与生产改革后体制需要重新梳理,我要求主要技术兵器生产如坦克、火炮、飞机等产量务必在短时间内翻一倍,基础性工业产品如钢材、铝锭、合成油也要有较大幅度的增长。1943年彻底完成整合后,要努力在今年翻一倍的基础上再翻一倍。当然,你也不必担心,我既然给你下达任务,也同样会授予你相应权利——所有帝国经济工作和军备生产,不论是空军、陆军还是海军,都由你统一调度和指挥,谁敢不服从命令,一律视为破坏战时体制的叛国分子,让希姆莱同志去惩戒。”
这完全是重用施佩尔的架势,等于是将帝国整个经济和生产大权全部交给他了,施佩尔此时只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脸色发红得仿佛一口气偷喝了一瓶上好的法国葡萄酒那样,站直了身体,响亮地说道:“请元首放心,我必不负您的厚望。”戈培尔、希姆莱等人的脸色都十分动容,流露出羡慕、嫉妒的神情,马丁鲍曼更是眼巴巴地看着施佩尔——元首昨天夜里已明确指示,除目前现有的大本营外,不再新建劳民伤财的指挥部了,这让一直负责元首工程修建的鲍曼同志失落了很久。
第十章 暴怒的戈林
戈林这时还没想到他主管第三帝国4年经济计划的职责已完全被架空了,只神经质地嘀咕一声:“难道航空部今后连飞机生产都管不了么?”
霍夫曼假装没听到他的牢骚,转过头去对海军元帅雷德尔道:“既然作战的战略重心转回南线,海军的作用就非常重要,大型水面舰艇的建设工作需要加速……齐柏林号航空母舰应该尽快恢复建设,投入作战。”
“齐柏林号正在拖回基尔港重新施工,目前达到了85%以上的完工程度,如果有足够的钢材与建设人员,海军有信心在12个月内完成,不过……”雷德尔欲言又止。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施工人员与材料由施佩尔协调解决。我只能给你们6个月时间,必须完成全部建设,而且施工图纸要进行修改,那些碍事的8座双联装150MM主炮既然没装就给我统统取消——航空母舰不是用来执行炮战的,这些火炮用到轻巡洋舰上去更好,多装备一些中小口径防空火炮更有利于防空。同时要扩大机库面积,增加舰载机数量,至少要到60架以上。”霍夫曼理解雷德尔方才欲言又止的内涵,瞥了一眼戈林后说道,“以前为海军准备的舰载机即刻归还海军,同时空军要提供相应的舰载机飞行员供航母编队使用,尽快训练、尽快上舰。飞机制造厂要在6个月内完成400架以上海军型的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生产,在这以后,海军应当自行培养舰载机飞行员并独立控制。”
“不,我不答应。”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戈林突然咆哮起来,满口唾沫星子都溅到霍夫曼脸上,“空军是我的,海军不准有自己的飞机,全德国会飞的都归我管。”
“什么叫空军是你的?”还没等雷德尔表态,马丁鲍曼立刻站起来反唇相讥,“空军是帝国的,是元首的部队,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坚强堡垒,你居然敢把他们当做是你的私人武装?至于全德国会飞的都归你管,我看帝国上空的麻雀比飞机多得多了,你干脆出任帝国飞鸟部部长得了……”
“你……”戈林一口气没顺过来,习惯性地伸手向腰间摸去,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开会前已解除了配枪,瞟了眼会议桌,实在是没有趁手的东西,只有元帅权杖还称得上是利器。他立即顺手拿起这个足有50厘米长,用铂金包裹和钻石镶嵌的元帅权杖朝鲍曼劈头盖脸的打去,后者没提防戈林居然敢仗器行凶,一不留神脸上被狠狠揍了几下,疼得他哇哇乱叫,连鼻血都喷涌而出,一时间场面大乱。
看到暴走的戈林如此凶相,身旁几个反应过来的军人包括凯特尔、蔡茨勒、约德尔赶紧抱住他,希姆莱一个上前,脚步矫健得好像20岁的小伙子,一下子就夺下了他手中用来行凶的元帅权杖,上面貌似还沾染着鲍曼的血迹。鲍曼脸色苍白,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感觉满脸火辣辣的烫,伸出手抹了一把,恰好又把滴落下来的鼻血抹了开去,脸上白一片红一片,平添了不少恐怖模样。小身板的他不敢上前找戈林拼命,只敢用一脸祈求的目光投向元首,眼眶中滚动的都是泪水,委屈的差点要哭出来。霍夫曼没想到在这当口居然还能看见全武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戈林的鼻子怒骂道:“好哇,好端端在开战略会议,你居然敢行凶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元首?”
被几个人联手按住的戈林梗着脖子,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不说。
一直沉默寡言的外交部长里宾特洛普突然补刀:“元首,戈林元帅一直妄自尊大,无法无天,向来不把同志们放在眼里,今天更是敢公然藐视元首、辱骂同僚、殴打同志,我看要对他进行党内处分。”
“对,对。”马丁鲍曼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霍夫曼点点头,顺水推舟地说道:“我看也是,先免去他空军司令和航空部长的职务,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帝国元帅,他一直在考虑如何不动声色的处置,原本还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慢慢费脑筋琢磨,但里宾特洛普的话给他提了醒——现在就可以罢免戈林的职务让他靠边站。
“不……阿道夫!你不能这样对我!”霍夫曼原以为这个安排已给戈林留了余地,虽然他很想铲除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但压根还没做好准备,没想到身高体胖的戈林听到这句话后,不知道是被狂怒的情绪冲昏了头脑还是被当年希特勒清洗冲锋队队长罗姆的可怕情景刺激到了,居然用力挣脱了三人的挟持,在元帅权杖已被希姆莱收缴的情况下,猛地抄起身后的椅子朝霍夫曼扔了过来。
没想到戈林突然发难,霍夫曼见椅子飞过来本能地身形一缩想要避开,结果动作还是慢了,只避开了大部分,胸口被椅背重重击打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使他承受不住,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卫兵,卫兵。”这次是施佩尔扯开了喉咙喊,戈培尔见势不妙,立刻跑过来扶起霍夫曼,焦急地问道:“元首,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几个军人见戈林进入狂化状态,也顾不得什么军官礼仪,再次上前死死抱住了戈林,任由他拼命挣扎也不肯松开,总算是蔡茨勒仗着年轻身体好占了一点优势,
荷枪实弹的卫兵冲了进来,领队的还是金发碧眼的根舍少校,可今天他没有明确的指令,不知道干什么才好,说实话这个场面他也心惊肉跳——满满一屋子党和国家的领袖,一边是暴跳如雷、被三人团团围住的戈林,一边是倒在地上,神色愤怒的元首。
霍夫曼被击中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总算地上铺了厚实的土耳其地毯才没有受创。他彻底愤怒了,指着戈林用提高了三个八度的声音吼道:“卫兵,戈林居然攻击我,立即给我抓起来押走。”
身轻力壮的卫兵毫不犹豫上前执行了命令,被押走的戈林这时候还在直嚷嚷:“我是帝国元帅,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阿道夫,阿道夫,我要你出来说句公道话,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为你立下汗马功劳,你居然因为一个香槟酒贩子告状要罢免我?”
霍夫曼总算恢复了状态,在戈培尔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站立起来,扫视了在会场众人一眼:“戈林这个混蛋让你们看笑话了,现在暂时休会,戈培尔、希姆莱、鲍曼到我的办公室去。”
进了办公室,不等众人坐稳,满脸怒意的霍夫曼开口道:“你们看,戈林的问题怎么处理?”
“我看他完全是疯了,不但疯狗一样地攻击同僚,居然还敢攻击元首,简直是罪不可赦。”马丁鲍曼这回已止住了鼻血,恶狠狠地说,“他的所作所为已严重背离了一个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准则,我赞同元首对他严肃处理。”
“戈林远不止今天这点恶行。”希姆莱用深沉的语调说道,“党卫队不止一次地向我报告戈林元帅的违法行为,他不仅利用职务便利大肆侵吞、贪污国家财产,而且还利用管理占领区的优势,为自己聚敛了无数的珍宝、古董和文物,光是希腊、波兰、法国等国家博物馆里珍藏的油画就有几十幅在他家里;除此以外,他还利用元首让他掌管经济、统筹占领区物资的机会进行倒卖——甚至还敢把物资卖给帝国的敌人……还有,他不断在军事上欺骗元首,仗着他空军司令的身份肆意妄为,大量安插亲信,排挤有作为、正派的军官,在敦刻尔克、不列颠之战、本土防空、俄国前线信口开河,连连失误,给帝国造成了惨重的损失!另外,在党外和民间,戈林元帅是很多低俗笑话的直接来源。”
“够了!”霍夫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转过头去问尚没有表态的戈培尔,“博士,你说说看,这个问题是否到了非解决不可的程度?”
对戈林的种种劣迹戈培尔当然是清楚的,以前碍于对方强势一直不敢声张,现在元首的语气又让他找到了无比熟悉的感觉——当年铲除罗姆的时候也是这个气氛,对一个聪明人来说,最好是顺着元首的意思办而不是相反。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无论是党和国家,任何人都不准凌驾于元首之上,戈林如果犯了错,他自己必须承担责任。”
鲍曼忽然阴沉地说:“刚才他说空军没有叛国贼?哼,陆军、海军、总参谋部都有人暴露,难道就只有空军是一片净土?我不相信,说不定是他包庇下来了呢?希姆莱同志,你可要好好查查。”
“鲍曼同志的提示很有道理,这个问题就让党卫军去处理吧。”霍夫曼用眼色示意了希姆莱,后者清楚他的言下之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转眼又恢复了平静,低声说,“元首,我会妥善处理的。”
半小时后,战略会议重新开始,不过被戈林搅了局后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在霍夫曼又布置了几项工作之后草草散了场,至于对戈林的处理意见,谁都知趣地没有重新再提……
第十一章 全面转折
1942年8月28日傍晚,第三帝国首都,柏林。
正是暑退秋来的时节,巍峨雄壮的勃兰登堡门下,行人和车辆步履匆匆。虽然报纸和广播一直在传颂帝**队在俄国前线取得的胜利,但所有明白事理的人都清楚战争已长期化了。打波兰用了一个多月,闪击西欧、迫使法国投降也不到2个月,但从巴巴罗萨计划开始,俄国战事已整整持续一年又两个月了,虽然不断传来占领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消灭几百个师的宏大战果,但大家始终没等到斯大林屈膝投降的消息,即便最乐观的民众也不认为可以在新年前看见全面胜利的希望。
老卡尔是“柏林人民”酒吧的老板,名头虽然听上去很大,但其实营业面积总共也就不到100个平方,装饰也难称得上豪华。好在地段不错,价格也称得上实惠,生意勉勉强强还过得去。酒吧原先是柏林普通工人常来光顾的场所,常有人下了班之后在这里与工友喝上几杯,然后兴高采烈地开始高谈阔论——这是他们最好的交际场所。战争期间,对战事的交流显然是第一位的,大大小小的流言蜚语只要有人说过,保管能像长了翅膀一样的扩散开去,倘若有谁偶尔从乡下回来错过了最近的新闻,只要在酒吧里坐上半天,不管大本营有没有公告,保管能在这里听个**不离十。
不过,虽然这一年多来酒吧的热闹劲还似以往,但老卡尔却充分感觉到了情况慢慢在发生变化。原先五六人群拥而至、海阔天空地吹牛聊天,啤酒一点就是一打的场景再也看不见了,喝酒的人群越来越多换成了文质彬彬的中产阶级。这些要么在政府单位供职,要么是编辑、记者、作家、画家等自由职业者的小布尔乔亚们原先是不会光顾这个层次的酒吧的,他们通常嫌弃这里粗鲁、档次不够,类似于“莱茵梦想”、“多瑙河之夜”那种充满着诗情画意名字的地方才是他们的最爱。只不过形势比人强,帝国政府加在啤酒身上的税收是越来越高了,一切物资都要凭票供应、收入仅够养家糊口工人阶级显然付不起这个钱。而小布尔乔亚们虽然还勉强还掏的起,但也自觉削减了这种看似有些“奢侈”的开支,降低档次到这里来了。“柏林人民”里依旧是人来人往,但老布尔知道,原先的开怀畅饮早已换成了浅酌低吟。
他对物资供应和物价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在他的记忆里,法国战役胜利以后,柏林似乎一下子进入了欢乐模式,各类物资极大丰富,来自波尔多的红酒、比利时的巧克力以及各色奶酪等食品充斥市场,价格便宜得让人吃惊,至于法国风格的衣服、餐具、家具、香水更是遍地开花,据说都是去法国参战的士兵和军官们捎带回来的。说来让人脸红,第三帝国的工业虽然在欧洲首屈一指,但往往都体现在机械、设备、电机、冶金等领域,在享受生活方面似乎远远不及法国、荷兰、意大利这些浪漫民族的一半。老卡尔不止一次地听人评论,与巴黎比较起来,柏林除了有一些规模宏大的建筑物和新式的交通设施,其他方面落后得简直像个19世纪的农村!不过这种欢乐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俄国战事的推进,物资供应逐渐紧张起来,价格也在悄悄上涨,很多时候甚至于有钱也拿不到货。局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老卡尔,给我来一扎最好的巴伐利亚黑啤。”
“抱歉,没有。”老卡尔机械般地先答了一句,然后再循声过去,看见一个瘦高个男子从外面迈步进来,正是他的老主顾,35岁的海宁,马上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我有钱,真的。”对方摇了摇手里的钱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显然数量还不少,那是5马克硬币特有的声音,老卡尔可熟悉得很。
“不是不卖给你,是真没有,断货好几天了。”老卡尔一脸无奈,“没听说广播里一直宣传过几天要转入战时体制么?政府已发布了公告,类似这种消耗大量粮食的啤酒将减少供应,我不知道别人还能不能拿到货,反正我是没有,甚至今后也不会再有了。”
“这该死的战时体制。”海宁显得有点沮丧,叹了口气,随意坐在柜台前的高脚椅上,“没黑啤的话,其他啤酒随便来一扎都行,我请客,咱们一起喝。”
老卡尔麻利地摆好杯子,先给海宁倒满一杯,然后给自己也来了大半杯,“为了元首的健康,干杯。”
酒杯“砰”的一声,声音不小,但半点泡沫都没喷出来,老卡尔一边喝,一边奇怪地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这个时候到店里喝啤酒?按常理你应该送男爵女儿去学钢琴。”
“别说了,我被解雇了。”海宁继续摇了摇钱袋,“这是我的遣散费。”
“你小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该不会是把男爵小姐的肚子给搞大了吧?”
“我有这个本事就好了。”琥珀色的液体一下肚,海宁的话头就打开了,“我的处境和你一模一样,都是拜这个战时体制所赐——上面不是号召容克贵族和富裕家庭尽快遣散帮佣人手、为帝国事业腾出劳动力么?满腔爱国热情的老男爵当然不会和政府对着干。再说,哪怕再雇着我也没用,男爵家库存的汽油上个月用完了,你知道的,外面加油站老早就不提供油料,老男爵找遍关系,费了很大的代价也只搞到3桶,他说要留着要紧关头再使用,今后小姐的钢琴课就自己搭乘有轨电车去……所以,我就被扫地出门了。我为男爵服务10年了,想想看还真的有点伤感。”
“让身份高贵的小姐去挤又臭又脏的公共汽车?”老卡尔皱起了眉头,“这真是斯文扫地。”
海宁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那你将来什么打算?”
“我准备去前线,国防军正在招聘司机,我报了名也过了体检,下个月3号就要动身,诺,这是录用通知书。”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抓着万字的帝国鹰徽,下面则盖着征召处的鲜红大印。
“这算是服役?可你35岁都不止了。”老卡尔粗粗瞄了一眼就还给了海宁,满脸狐疑地问道,“你去给哪个将军开车?”
“将军?别说笑话了,我去开卡车。你知道的,在去男爵家之前我开过5年卡车,无论是宝马还是欧宝的卡车,我都熟。”
老卡尔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不去开公共汽车?虽然收入可能少一些,但毕竟安全,你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公共汽车?”海宁摇摇头,“我倒是想去,可人家不要——最新招聘启示上写的明明白白,只要年轻女司机。”
“为什么?”
“你多久没出门了?”
“几个月了,和这有什么关系?”老卡尔不解。
“这就对了。”海宁一拍大腿,“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规矩改啦!上头要让女司机承担起工作来,因为都是年轻的漂亮小妞在开车,现在连坐车的人都多了一堆。听说还要扩大女司机招募,用来顶替40岁以下的男司机——他们统统都会发配去开卡车。我想了想,同样是开卡车我还不如去前线,起码收入要高许多。”
“这要命的战时体制。”老卡尔低声附和了一句,正说话间,忽然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海宁显得有点慌乱。
“别慌,这只是预先警告,英国人的轰炸机还远着呢。”老卡尔胸有成竹,指了指旁边一扇门,“看见那扇门没有?真要是飞机来了,你推开门走下去就是。下面本来是酒窖,现在反正也没多少库存,我干脆将它改造成了防空洞,里面安全得很。”
“也不知道那个挂满勋章的胖子改名叫了梅尔没有?”海宁一边抱怨着,一边将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帝国元帅戈林曾经在广播中公开许诺,“若有一颗炸弹落到了柏林,我就不叫赫尔曼·戈林,你们可以叫我梅尔(这是一个犹太人常见的名字)。”像这样可怕的防空警报声,柏林一周可能要响个两三次,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一场虚惊,但毕竟令人不爽。所以现在只要一有轰炸,大家就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调侃帝国元帅那破了产的保证。
空袭警报很快解除了,大家都松了口气,海宁的脸色也终于缓了过来。看来国防军吹嘘柏林有强大的防空体系还算是靠谱,起码英国轰炸机在绕着走,也不知道今天哪个城市会遭殃。眼看啤酒已见了底,他付了酒钱之后正想起身回家,猛然间遍布街头的高音喇叭开始工作了。
“德国人民们,全德意志爱国者们,现在播送紧急新闻。”
老卡尔嘟囔着:“不知道前线又打赢了什么仗,俄国人都是疯子,打到这个程度还不投降。”
海宁没接茬,只静静地听着广播,“……在伟大元首的亲自指挥下,帝国党卫军日前破获了针对元首的暗杀行动,在这起未遂暗杀中,他们公然把炸弹带到了军事会议的会场,所幸元首处置及时,毫发无损……帝**队正不断取得胜利,我们的敌人无法在战场上战胜我们,便只能采用这种卑鄙的、无耻的、下流的手段,在国际犹太人组织的唆使下,英美苏三国战争贩子总头目和帝国内部的反叛分子与卖国走狗们勾结在一起,妄图在背后给我们来一刀,重演1918年的故事!这次事件也表明,在帝国不断前进的过程中,那些混入国家社会主义队伍、在过去几年中窃据高位的渣滓们终于按耐不住暴露出来了,他们的阴谋注定是要破产的!现在,这个叛国集团的总头目赫尔曼·戈林已畏罪自杀,其他核心党羽也一一落网。希望全体德意志人民擦亮眼睛,始终恪守国家社会主义宗旨,与一小撮反叛分子和外国势力走狗划清界限……我们的领袖——伟大、光荣、正确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万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德意志人民万岁!”
“赫尔曼·戈林?”海宁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看来他不用改名叫梅尔了。”
第十二章 空军问题
“啪”地一声,在鹰巢大本营的霍夫曼关上了收音机,不再听戈培尔安排的那些唠叨——那是一长串名单,读起来要费老天劲。这些名单都是他批准之后才公布的,与其藏着掖着不让民众知晓,还不如大大方方告知,免得下面乱猜,最起码还有震慑效应。
事实证明,希姆莱的办事手段和狠辣劲头都异常突出,不仅利用这次事件将戈林打上了叛国贼的印记,还顺理成章地制造了畏罪自杀的现场,霍夫曼不用去看也不用去调查就知道什么才是真相。戈林与这起事件本来毫无关联,坏就坏在他平日过于跋扈,不但在处置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面为他求情,在公布案件情况后也没有人对此表示质疑——尽管谁都知道内幕是怎么回事。
但为了戈林,霍夫曼已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说句实话,他本来只想剥夺戈林的权利,没想彻底置他于死地,甚至连帝国元帅的头衔也依然给他留着,但后果就是这么冷酷无情,当初只是下意识的一个暗示,第二天希姆莱就把事情给办完了。虽然穿越成为元首,也继承了元首冷酷无情的记忆,但他毕竟只是一个知识分子穿越的灵魂,根本谈不上合格的政客。平时连议会斗争都没经历过,现在谈笑间居然把一个帝国元帅、党内二号人物给清除掉了,大权在握的感觉很好也很让人心惊肉跳,怎么能睡得着呢?问题在于其他人并不晓得霍夫曼的初心,无论是党内元老还是军队高层,都震慑于元首雷霆般清扫戈林势力的手段,如果说当年清洗冲锋队和罗姆的时候还费了极大力气,这次清算戈林算得上是不费吹灰之力,所有人都为元首的权威所折服,就连一贯大大咧咧的里宾特洛普现在说话也陪着十二万个小心。
本来他对戈林的下场还有一点同情,但等到希姆莱将戈林的抄家清单呈递之后,他的心情逐渐恢复了平静。清单显示,戈林名下的不动产、有价证券、钻石、黄金、现金总价值在5000万帝国马克,而戈林收藏的古董、文物、油画的价值则超过了4亿帝国马克——这些都是他巧使手段从各个地方搜刮来的,付出的代价极其微不足道。除此以外,戈林名下还有赫尔曼·戈林帝国采矿与炼铁联合公司,这个1936年才组建的钢铁企业在权贵的保驾护航之下,经过短短几年的发展居然已发展成德国前五的钢铁巨头,这部分股权的价值也不少于1亿马克。
一辆4号坦克的造价才不过10万帝国马克,戈林的身价居然抵得上5000辆坦克,霍夫曼为此深感震惊,仅存的最后一点同情也烟消云散了。
“我的元首,戈林或许没有叛国,但他的罪行与叛国贼无异。”看着霍夫曼情绪不宁,马丁鲍曼愤愤不平地说,“看看他穷奢极欲的生活,就是霍亨索伦家族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他的下场毫不值得同情。”
“我知道,只是一想到这么多年的情谊还是让我无法若无其事的面对。”霍夫曼不再继续纠缠戈林的事情,反而话锋一转交代起鲍曼,“戈林事件以后,你的任务也很艰巨,要加强对党内同志的国家社会主义教育,要引导他们把发家致富的热情转移到为帝国事业贡献全部力量上来,要注重对各级干部的评估与考核,类似的伤害我们不能再承受,也承受不起了。现在,希姆莱、戈培尔、你还有施佩尔是我最倚重的助手,希姆莱负责党卫军,戈培尔要主管政府事务,施佩尔要抓经济与军备,但我们事业的核心是党和国家社会主义,不容许任何人践踏与凌驾于这条原则之上,所以你务必恪尽职守、务必谦虚谨慎。”
鲍曼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霍夫曼的潜台词,戈林倒下之后,希姆莱的权利就变得过大了,必须想办法制约,虽然元首借着情报机构整合的契机削弱了党卫军的一些权力,但希姆莱总体地位还是上升了,要抑制住这种势头,就必须借用类似于鲍曼这样的党内棋子——在亲历戈林事件的考验之后,霍夫曼在政治上成熟了不少,在问题处理的手段上也圆滑了不少。鲍曼和戈培尔是他用来制约希姆莱的棋子,必须用好。
为避免熟悉人看出破绽,霍夫曼还绞尽脑汁将身边人慢慢打发出去,首席副官施蒙特被他升了一级后任命为中将去东线接替军需总监的职位,蔡茨勒对这位故交的到来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熟悉元首身体的莫雷尔医生也被他借机安排去了东线后勤部军医处当副处长——这个不学无术,成天揣摩着给元首注射毒品和其他药物的江湖骗子终于被他扫地出门。其他的元首服务人员他也决心在将来恰当的时机予以更换,以便将身份暴露的风险减低到最低。全德国或许只有一个人他没法换,那就是爱娃——爱娃·布劳恩了,这两天除了戈林的事情他还在头疼才怎么才能面对这个不过在几公里之外、居住于贝格霍夫别墅,与元首关系最为亲密的女性。
爱娃的事情他还暂时再拖延几天面对,空军的问题却一刻也耽误不起了。在戈林倒台之后,空军内部同样也掀起了清洗戈林余党的浪潮,秉承霍夫曼旨意的凯特尔已竭力控制事态不要太过严重,但整肃浪潮还是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空军二号人物、空军总监米尔希元帅身上。他因为父亲是犹太人的缘故早在1935年就受到质疑,盖世太保也介入了调查。戈林当初为保全米尔希而宣称米尔希父亲并非犹太人药剂师安东-米尔希,而是叔父卡尔·布劳尔,并由米尔希之母签署证明书保证,戈林也因此有一名言传出:“在德国空军中,由我来决定谁是犹太人!”,但现在既然戈林都已轰然倒塌,他做出的承诺与保证也随之无效——希姆莱很容易就查清米尔希之后获得的德国血统证书是假的,米尔希是不折不扣的犹太人后裔。
面对这样棘手的问题,凯特尔不敢自专,只能回来请示。做为一个有良知的学者,霍夫曼对种族主义和反犹是深恶痛绝的,很想改变这个既定国策,但他也深知反犹是第三帝国上下根深蒂固的共识,即便贵为元首也不能冒全党之大不韪,考虑了半天最后决定徐徐图之。
“显然,米尔希元帅得挪个位置,不然空军这里没法交代。”在霍夫曼的记忆里,米尔希的能力很突出,缺点也够鲜明——过于揽权,深为空军内部所诟病。由于他的不合作,空军参谋长换了一个又一个,直到原米尔希的副手,时年不过40岁的耶匈尼克上台才坐稳了这个位置,可见米尔希人缘之差。更何况米尔希长于行政管理与人事组织,弱于战略指挥,而且对新式飞机的发展有偏见,甚至还因为与梅塞施密特博士关系恶劣而推迟了ME-262的服役,这对于一个空军总监来说是致命的。
“不是把战俘营的事情交代给空军了么?就让米尔希元帅转任最高统帅部行政事务局局长,专职处理俘虏事宜。”霍夫曼叮嘱道,“至于犹太后裔一说就不要再提起了。虽然处理了戈林,但不等于戈林以前所办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该坚持的还要继续坚持。对其他人的处置也不能再继续扩大,否则高兴的只能是我们的敌人,最高统帅部要站稳立场,国防军可不是党卫军的下属机构。”
在一旁的鲍曼也连连点头,元首的话隐隐约约有对党卫军的责备,看来他也不想任由希姆莱胡来。
凯特尔追问道:“空军后续人事与组织问题如何安排?目前继任空军司令目前呼声最高的是凯塞林元帅,除此以外,西线空军司令胡戈-施佩勒元帅和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大将都有一定的支持者。”
“南线是今后的战略方向,凯塞林南线总司令的职位绝不能动摇,至于其他两位……”霍夫曼略微有些迟疑,慢慢踱起了步子,这两人资历实在是过于浅薄,只怕压不住空军那批骄兵悍将。一直在原地转了三个圈,他依然没下定决心。
“元首,您为何不亲自兼任空军总司令呢?”眼看霍夫曼迟迟没说话,鲍曼插嘴道,“您做为帝国最高统帅现在已兼任了陆军总司令,同样也可以兼任空军总司令——这样有利于更快稳定局面。”
凯特尔本来在心底讽刺鲍曼这个马屁精,转念一想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一旦元首兼任了空军司令,那意味着彻底打破空军“独立王国”的状态,对最高统帅部掌握全局是大有裨益的。因此,他也满脸堆笑的出声附和,等元首曼欣然接受。
谁知道霍夫曼给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容我先考虑考虑,我们明天回柏林,我要与空军将领们交流我对空军战术和航空制造的想法,这对于我们的战略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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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航空军备重整案(1)
柏林郊外的秘密飞行试验场上,两架模样古怪的飞机早已准备就绪,银色的机翼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最能抓住观者眼球的是,这两架飞机居然都没有螺旋桨——没错,它们都是世界上最早的喷气式飞机。一架是亨克尔开发的试验机,代号He-280,发动机安装在两侧机翼短舱内,采用平直翼设计,椭圆形翼尖,平尾两侧布置有双垂尾,动力为两具亨克尔轴流涡轮喷气发动机,每具推力500公斤。另一架则是梅塞施密特公司开发的验证机,代号Me-262,气动布局与He-280差不太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差异,近三角形的尾翼呈十字相交于尾部,两台容克公司生产的轴流式涡轮喷气发动机直接安装在后掠的下单翼下方,推力是550公斤。
这是一次极为重要的展示,不仅因为元首亲临现场观看,而且帝国空军将根据本次试飞的表现并综合评估前面几次试验结果确定新一代飞机的招标结果,订单数量将以千为单位。此刻天气晴朗,风速也不大,正是试飞的好时候。按照原定计划,下午2点的时候项目就要开始,但现在时间都快到了3点,仍迟迟没接到开始指令。一旁的试飞员、地勤人员和相关技术人员已对飞机进行了反复检查,现在他们只能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指挥中心会议室,盼望着那些大人物们能早点出来观摩,一边百无聊赖的吹牛聊天打发时间,毕竟等待的滋味可不好受。
“舒尔茨,听说胖子倒台是因为触怒了元首?叛国贼的罪名是希姆莱给他按上去的?”两家公司的产品虽然是对手,但试飞员却是很要好的朋友,经常在一起交流对飞机的看法,“你一贯是消息灵通人士,你说谁能接总司令的班?”
“大人物的事情岂是我们能议论的?”舒尔茨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担任警戒任务的警卫旗队士兵,小声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掺和到这种事情中去,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得了吧,除了诋毁元首的话你不讲,没什么其他话是你不敢说的,以前帝国元帅在你眼里不也像个小丑?”温德尔试飞的是Me-262,和舒尔茨打了很久的交道,忍不住揭了对方的老底,“说吧,憋在心里多难受,有价值的话晚上我请你去俱乐部喝一杯。”
“没看今天元首都亲自到场了么?会议迟迟不能结束,眼看试飞时间从2点拖过了3点,说不定里面争吵得厉害。如此诡异的形势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谁能接任总司令真不好说,只是空军新一轮清洗恐怕不可避免了——如果你还对当年清洗冲锋队有印象的话。”
温德尔无所谓地耸耸肩:“清洗什么的吓吓大人物还行,像我这样血统纯正的雅利安人是无所谓的,说不定上面还能空出几个位置来。”
“也罢,你这么想听我就告诉你。总司令的接班人我实在猜不透,但正如你所说,米尔希元帅要靠边站了,盖世太保又找上了他,现在可没有人为他遮风避雨了,所以接下来我也很可能退出试飞员的队伍。”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温德尔不解地问,“你如果真能和米尔希元帅攀得上交情,这么多年了你就不会仅仅还是个上尉。”
“真的,你想想看。”舒尔茨耐心解释道,“米尔希靠边站之后,梅塞施密特博士就没有了反对者,凭他的手腕和人脉再加上前几次试飞中Me-262强于He-280的表现,夺得订单几乎毫无悬念。没了项目,我自然也不必再执行试飞任务了。”
温德尔没吭声,他知道舒尔茨说的没错:1928年当米尔希还担任德国民用航空主席兼汉莎航空总裁的时候,梅塞施密特开发了M20客机,结果米尔希的挚友在测试M20时死于飞行事故,而米尔希在悲痛之余,认为梅塞施密特对他好朋友的死负有责任,而事后又缺乏同情心,从此终生与他为敌。Bf-109设计完成后,梅塞施密特几乎无法在米尔希的眼皮底下拿到政府订单,只好转而向罗马尼亚出售M37和M36运输机来维持企业运作。米尔希得知此事后公开指责梅塞施密特为叛国贼并命令盖世太保去调查,所幸梅塞施密特和副元首鲁道夫·赫斯交情匪浅才不了了之。在喷气式飞机开发过程中,虽然Me-262起步略晚,表现却一直优于He-280,只因为米尔希的阻挠才使空军迟迟不肯确定Me-262的地位。米尔希若是倒台,鼓掌欢庆的人群中肯定少不了梅塞施密特博士的身影。
“不做试飞员你打算做什么?去东线?”
“不。”舒尔茨自嘲地说,“现在没人再喊‘全德国会飞的都归我管了’,海军正在谋划建立属于自己的航空兵队伍,元首批准了一个航空军,大约400架飞机的编制,海军现在正拼命从空军中招收人员。过去的人中一部分是不得志的跳槽者,一部分是被上级推出去的刺头,还有一部分是渴望冒险的疯子……我也准备去海军,或许换个环境对我的军衔有好处。”
“哈哈哈,我看你这三部分都占全了!没说的,我得好好请吃一顿为你送行……”
“别嚷了……元首来了。”
舒尔茨的推测完全符合逻辑:由于涉及的内容实在太多,原定一小时就结束的航空军备协调会硬生生被迫又延期了一小时,以至于耽误了试飞时间。会议一开始进行得很平淡,在凯特尔讲话之后,人称经济元首、战时体制灵魂人物的施佩尔正式宣布从空军技术部手中接管飞机制造生产组织与原料调配权,今后空军技术部将只承担纯粹技术职能,众人虽感觉难以接受,但也知道势在必行——战时体制了嘛,更何况这种情况绝非飞机制造行业独有,坦克制造业已先行一步调整优化了。
有人私下嘀咕:“看这架势,再过段时间只怕三军装备部门都要从军种中分离出来变成帝**备部的下属机构了。”
“三军装备部门?你太小看建筑师的胃口了,马上就要成立统揽全局的战时体制管理委员会了,到时候元首挂帅,施佩尔负总责,类似于帝国财政部、劳工部(托特组织)、武器和军事工业部才够下属机构的级别,三军装备部门只怕更是等而下之,没听说他的口号么——一切为了打赢!”
显然与会众人对骤得高位、尚未显山露水的施佩尔并不信服,认为他不过是靠了给元首担任建筑设计师才飞黄腾达的。很快他们的这种想法就遭遇了风暴冲击——亲自前来参加会议的元首授意施佩尔抛出了有关航空军备重整案。
“《航空军备重整案》是经元首亲自审核并同意的,核心只有一个——今后飞机制造要压缩多型号生产线,集中单一型号的生产与后续改进,同时进行规模化的分散协同生产,即同一型号飞机的不同部件由不同厂家生产,最后才在总装厂完成组装,且不再强调设计公司完成生产。这个决心不可动摇,如果你们对此表示反对或者持有怀疑态度,建议你们去陆军了解一下坦克军备重整案。”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坦克军备重整案在高层圈子里已不是秘密了: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二号坦克、三号坦克生产线被无情终止,今后陆军将不再生产二号坦克,现有已装备的也将逐渐淘汰,要么出售给轴心小兄弟换取战略物资,要么返厂改装为自行防空车(装备4门20毫米机关炮)。三号坦克的运气略好,底盘生产线继续保留,专门用于生产步兵最需要的三号突击炮。元首已下了命令,在1942年年底之前,所有三号坦克都要返厂改造为突击炮,就连四号坦克也逃脱不了改造的命运,短身管的四号一律停产,已生产的也要在陆续悉数改装为长身管的四号G型。
陆军总参谋部本来对这样重大的改变颇有微词,但在施佩尔斩钉截铁的保证面前哑了火——转入战时体制之后的各工厂将以三班倒形式组织生产、提高产量,绝不会耽误军事计划。施佩尔甚至设下赌局:他保证在未来半年内如期完成相关旧型号坦克改装任务的前提下同时为国防军提供相当于原订单量150%的新坦克,而且全是最新的四号G型,再考虑到二号、三号坦克的缺口还要弥补,这个数量超过原生产能力一倍还多。如果办不到,他直接辞职回家,但如果他施佩尔完成了这个计划,那么最高统帅部和陆军总参谋部中对此提出质疑的将军们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为他站岗一星期,直到全部轮完为止。这个赌局吓住了原本气势汹汹的将军们,他们嘟囔着,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接施佩尔的挑战。
这个赌局是如此的出名,以至于没过两天就传遍了帝**备界,现在各军工企业和各军种都知道施佩尔的决心,航空界自然也不能例外,会场诸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第十四章 笑到最后的Me-262
“来了来了,赶紧上飞机做好准备。”眼尖的舒尔茨忽然停止了热火朝天的聊天,一边提醒温德尔,一边飞速朝自己的飞机跑去。
温德尔抬眼望去,指挥中心果然下来了一堆人,领头的正是元首,凯特尔和施佩尔陪同一旁,后面跟着一大堆人,全部是航空界显赫人士——包括空军的主要将领,也包括各飞机制造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与生产负责人,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向自己的座驾奔去,因为他发现元首是先冲着Me-262来的。
终于看到并摸到了这架传奇的飞机,站在Me-262边上的霍夫曼自我感觉很好:米尔希最大的问题是因为与梅塞施密特的恶劣关系而推迟了Me-262的服役,而希特勒犯下的致命错误则是把这种革命性的飞机当成可笑的高速轰炸机,自己将要纠正这种历史性的错误,让Me-262更早地绽放出它的光芒,让英美执行战略轰炸的兰开斯特和B-29们尝尝厉害。虽然他在内心深处已选定了Me-262,但出于礼貌和公平,他不能过早地将这种倾向在表面上流露出来。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元首兴致很高,叛国集团和戈林事件之后的阴霾显然已一扫而光。他对喷气机的兴趣十分浓厚,不仅详细了解了有关气动布局、武器、引擎,还兴致勃勃地坐进座舱里去体验了一把,随后又亲切地和温德尔握手并合影,问道:“你觉得这架飞机如何?相比传统螺旋桨飞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很棒的飞机,虽然最开始上手时有一些困难,因为它的操纵与传统飞机相比有一些特别,但熟悉之后就不难了。”受宠若惊的温德尔比划着说道,“他的速度很快,能比现役战斗机快200公里左右,这让他在战斗中能占据有利形势。”
“从机翼的样式来看,似乎低空和盘旋性能有待提高。”霍夫曼随即又指了指前突的机鼻,“刚才我在座舱里发现由于机头遮挡,似乎很难看清地面,这对降落没什么影响么?”
听霍夫曼讲出这么专业的道道,周围的航空专业人士特别是空军的高级将领耸然动容,这完全是一个航空专家才能说出的专业话,看来最高统帅部私下吹风说元首可能兼任空军总司令的传言说不定真有其事。
设计师们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澄清:“元首说的问题确实都存在,我们正在努力改进。”
看着周围人崇敬的眼神,霍夫曼心里有点小得意,继续追问道:“听亨克尔公司的报告说一架He-280能在空战中打下一打Fw-190,你认为Me-262如何?”
温德尔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可不敢吹这么大的牛,在一对一决战中喷气机强于现役主力战斗机是肯定的,但这不意味着他是天空唯一的主宰。刚才元首也指出了飞机回旋性能欠佳的事实,所以决不能与螺旋桨飞机在低空缠斗。除非他们是一个个扑上来送死,否则真要是遭遇一打Fw-190,我肯定是打了就跑,也许我能抓住机会吃掉3-4架,但全吃下去会把我撑坏的……”
众人笑作一团,只有亨克尔博士的老脸微微发红,为了让空军重视他的项目,他曾经安排了与Fw-190的对决并递交了夸大后的报告,不知道怎么会传到元首耳朵里。好在兴致颇高的元首并未继续深究,反而又到了He-280原型机边上参观了一番才让他放下心来。
试飞很快就开始,起飞按照先Me-262再He-280的顺序进行,同时空军还起飞了8架常规战斗机配合演习,一半是Bf-109,一半是Fw-190,著名的空军王牌、现任战斗机总监阿道夫·加兰德少将亲自站在霍夫曼旁边为他进行解说,作为第二位钻石橡叶宝剑骑士铁十字勋章的获得者,他多次接受元首召见,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Me-262的起飞不太顺利,因为后三点式起落架的布置,被机翼遮挡的平尾出现失效,迟迟飞不起来,让众人捏了一把冷汗。好在经验丰富的温德尔很快发现了问题,在滑跑速度达到每小时180公里时巧妙地踩了一下刹车,利用惯性将机尾抬起,使升降舵发挥效能而正常起飞。同样留有一撮标志性小胡子的加兰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向元首做了内行解释,听得霍夫曼连连点头。另外一边He-280的起飞倒是十分顺利,一下子就飞上了天空。
随后,两架飞机在空中不断展示他们的速度优势与飞行特点,不过在霍夫曼的望远镜里只看到几道白烟在空中呼啸。随着8架模拟护航与轰炸情形的飞机飞抵制定空域,两架飞机结束了机动性表演,准备与传统战斗机开展最为激动人心的空战模拟。
喷气式飞机的优势是快,两位试飞员不约而同采用了一击脱离的B&amp;Z战术,加兰德的解说很到位,深入浅出地讲述了这种战术的优越性,正在说明如何在模拟空战中判断击落敌机时,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刚刚一击得手的He-280在翻滚脱离另一架飞机的追尾锁定时忽然进入螺旋状态,霍夫曼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银色的He-280像秤砣一样地快速下坠。虽然飞行员一直在努力改平,但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危险,危险,跳伞,快跳伞。”加兰德惊呼起来,“再不跳高度不够了。”
但从高速下坠的飞机中跳伞谈何容易,飞机高度越来越低,一转眼离地面只有几百米了,还在一个劲地往下掉,加兰德急得跳脚,霍夫曼闭上了眼睛,不忍看机毁人亡的惨剧发生,心里在暗暗叹气,“看来喷气式战斗机短时间内要投入作战还不太现实。”猛然间,飞机突然发出“砰”地爆鸣声,霍夫曼忍不住又睁开眼睛,只看见试飞员整个人穿过座舱往上弹出,随即背后的降落伞徐徐打开,少顷后座机坠落在地,发出猛烈的爆炸声并摔成了无数碎片,让人不由庆幸飞行员躲过一劫。
所幸温德尔没有受事件的影响,在打下2架Bf-109,完成了有关试飞科目后安全落地。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霍夫曼高度评价了整个试飞工作,并给失落的亨克尔博士送上了安慰,表示:“He-280的设计还是有相当可取之处的,比如他们的前三点起落架比较科学,容易起飞;又比如他们独创地设计了弹射座椅,有效地解决高速救生问题,完美保护了我们的飞行英雄们……”虽然他一个字也没有提谁中标,但所有人都清楚,下一代喷气机只能是来自于梅塞施密特的Me-262。
一直神经高度紧张的梅塞施密特博士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Me-262不是他的作品,但却是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他相信在《航空军备重整案》执行之后,梅塞施密特公司仍然是帝国航空业的执牛耳者。
原以为元首的讲话足以为试飞画上一个句号,没想到忽然示意他新任的空军副官海因里希·莱曼少校(原有的空军副官是戈林推荐的,戈林倒台之后他就被霍夫曼趁势打发去米尔希手下管理集中营了)拿出两张纸给大家看,每张纸上面都有一幅喷气式战斗机的想象图,虽然是用铅笔临时勾勒的,但线条比例和阴暗反差看上去描绘得很到位,仿佛是照着实物写生出来的一样。
“刚才我看了两家的喷气机原型机,我认为在现有技术中算得上领先,但我们也应该尽快启动下一代飞机的设计。先生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开发类似于传统单发螺旋桨那样的飞机呢?”他指着第一张图纸,“我考虑把发动机放在机身内并使用机头进气,这样发动机就自然而然内化为飞机机体结构的一部分,比现在采用吊装方式能大大减轻飞行阻力,更省油速度也更快,所以就有了这一张图纸。”
“然后有技术人员告诉我,现有喷气引擎如果在机头进气的布局下再采用常规的机身结构,势必造成进气道过长并导致发动机推力损失,既然这是一个问题,我就修改了我的方案。”霍夫曼指着第二张图纸展示给众人看,画着的这架外形看上去比第一张图纸丑陋,短小粗壮的机身使整架飞机看上去就像一个粗短的箭头,座舱几乎直接就骑在发动机舱上。
“我比较了一下He-280和Me-262的设计,我认为在发动机功率差不多的前提下,后掠翼似乎能带来更快的速度,所以两张图纸都不是传统的平直翼布局,至于具体是何种后掠角度最合适,需要设计师们的精确计算和风洞实验。”霍夫曼一边示意莱曼少校将图纸递给几个主要的首席设计师,一边解释道,“或许现在单发还不足以驱动飞机,但我们对发动机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通过逐步改进可以使他们的推力快速上升,将来单引擎飞机势在必行——这意味着成本更低、操纵更灵活。”
其他几个人很有礼貌地称赞了元首的天才设想,唯独谭克博士呆了一呆,忽然反应过来说道:“我们公司有位叫汉斯·马尔特霍普的年轻航空工程师,以他为首的一个设计小组正在构想一种高速截击机,设计方案与元首第二张图纸几乎不谋而合——当然,元首的图纸画得要比他漂亮多了。”
废话,能不像么!霍夫曼忍不住腹谤起来,第一张图纸是参照Mig-15的样子画的,第二张图纸则是参照Ta-183的样子画的——就是你们福克沃尔夫公司的作品,多亏了立志成为画家的奥地利下士的绘画功底,不然霍夫曼还没法把他看到过的东西画出来。
“那么,这个图纸谁愿意拿回去帮我研究?”
“我要!”“我要!”包括梅塞施密特和亨克尔等人在内的各家公司纷纷表态,无数双手立即伸向图纸——开玩笑,元首的亲笔画除了以前在维也纳街头流传出去的作品,现在可是出大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如果你们都需要,那就让空军给你们多复制几份,至于我画的这几张。”霍夫曼笑着签上名递给谭克,“就送给你们那位年轻的设计师了,希望他能给我一个惊喜。”
第十五章 大调整的空军战略
夜幕时分,就在温德尔和舒尔茨在俱乐部里把酒言欢的时候,一堆空军高级将领已在空军作战指挥室里惴惴不安地等待有关人事任命的宣布。
在戈林被清算、米尔希靠边站之后,面对空军总司令这个炙手可热的宝座,自以为够资格的几个将领很是掀起了一股争夺的风潮,他们或是想方设法打听元首的倾向意见,或是拐弯抹角地拜托强力人物进行疏通,乃至于对日常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这让霍夫曼很不满意但又无可奈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此微妙时机,各方面都不敢强烈反对施佩尔主管空军装备制造及进行调整——否则一定会被元首视为不顾大局而排除出竞争者的行列。
“现在宣布人事调整,鉴于空军的特殊地位与当前形势,暂由元首亲自兼任空军总司令,由阿尔伯特·凯塞林元帅任第一副司令并分管南线作战;胡戈·施佩勒元帅任副司令,分管西线空军作战;晋升罗伯特·里特尔·冯·格莱姆为大将并担任副司令,分管东线空军作战;沃尔弗拉姆·冯·里希德霍芬大将调任海军,出任海军航空兵司令;汉斯·耶顺内克大将继续担任空军总参谋长。”
凯特尔宣布完任命以后,众人脸上的神情很丰富,有黯然的、有惊讶的、有愕然的、也有欣喜的,霍夫曼就在观察着他们的神情并猜测他们的内心世界。兼任空军司令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第三帝国空军作为一支独立力量在戈林的带领下犯了太多的错误,必须全面纠正才有希望。
他用罕见的、几乎是咆哮的语气训斥道:“在戈林这个猪猡的领导下,空军犯了太多的错误,如果仅仅是作战层面还可以找到一些理由的话,在组织上存在的诸多问题就更令人发指。指挥机构、参谋机构、生产与装备机构、人事与行政机构、训练与通讯机构——只要稍微有点权力的部门都试图独立地自行其事,空军与航空部的职能相互牵制,米尔希与戈林相互扯皮,米尔希与乌德特相互争执。最高统帅部告诉我,空军有近200万编制,但现在作战飞机哪怕算上落后装备也没有超过8000架——同样规模的机群,英国人用了不到80万,美国人只需要100万,俄国人的管理也够混乱,但如果他们也拥有同样的飞机,他们最多需要120万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人力资源被前所未有的浪费了。让你们支援陆军,居然被这个混蛋弄出了空军野战师——陆军告诉我空军野战师决不能放在前线,因为不但起不到增援的作用还需要陆军额外抽出部队保护他们。”
“所以。”他用力敲了敲桌子,“我给最高统帅部下了命令,已组建完毕的4个野战师和6个即将完毕的野战师全部抽调给陆军作为补充兵员,组建进度不快的4个架子师转成看守营编制,由米尔希统率负责战俘营管理。另外,‘赫尔曼·戈林’伞兵装甲旅不能再用这个叛国贼的名称,我建议改名为‘飞行堡垒’,作为大本营的直属力量并在本年末扩展成装甲师。”
眼看元首不声不响就从空军弄走了小二十万人,施佩勒着急了,很想站起来表达一下反对意见,却被凯塞林用眼色制止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凯塞林不让他说,但能做到元帅的没一个是笨蛋,他强按着火气又坐定了。
霍夫曼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或许你们对这些命令不太满意,但现在不是我们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而是需要一起携手渡过难关。帝国航空部将予以撤销,精简下来的人员部分充实到其他机关,部分转入作战机关。三线作战由总司令主管和三位副司令分管,其余日常事务由空军总参谋长全权负责并直接向总司令汇报工作。如果有人继续奉行戈林那时的一套,我不介意继续调整。”听明白了元首的口气,众人心里一震,立即就放下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元首既然能处理帝国元帅、放逐空军二号人物,同样也能轻易撸掉自己,从“服毒自杀”的结论就可以看出,元首痛下决心的时候绝不手软。
耶顺内克大将是这些人中最年轻也是最高兴的:在元首的雷霆手段下,他不仅摆脱了两个难相处的婆婆,而且还实际获得了空军日常管理权,更何况还能向元首直接汇报,他简直喜出望外,站起来表态道:“我坚决拥护元首对空军的改造与调整,始终忠诚于元首的领导,愿意为帝国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其余众人也一一站起来表达了决心。凯特尔心里乐开了花,最高统帅部终于将手伸进了空军,将来不会再有什么铁板一块的独立王国了,就冲着这一点也得给清洗帝国元帅的举动点赞。
霍夫曼点点头,继续说道:“空军面临的形势很严峻,今后作战重点有两项:一是本土防空,必须拦截英国人的轰炸,转入战时体制之后,我愈发不能容忍轰炸对人民的屠杀、对生产的破坏以及对士气的打击;第二是确保南线制空权,今后六个月至一年内南线将是我们的重点,如果我们不能在南线压制住英美的攻势,整个帝国的侧翼都将暴露。为此,我任命约瑟夫·卡姆胡贝尔中将为防空总监,统一协调指挥包括战斗机、高射炮、探照灯、雷达等各部队在内的防空力量,全天候对抗空袭而不是单纯负责夜间防空;阿道夫·加兰德少将继续担任战斗机总监,但工作重心要逐步转向南线——我们会在意大利组建全新的战斗机联队并夺取制空权,你要负责部队组建与后备力量培养。”
“是!”两人应答得很大声。
“凯塞林,空军有关调整与作战任务你来部署吧。”听到这里,施佩勒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凯塞林拦着不让自己发言,元首必定事先已和凯塞林沟通好了,反对的话说了也是白说。
“基于以上目标,原则指导方针调整如下:一是加大战斗机、特别是Fw-190型号的生产与装备,我们要用战斗机的海洋淹没敌人的轰炸机;二是除特殊任务之外逐步缩减对英国本土的一般轰炸,集中精力争夺南线制空权并压制英国人的海上实力;三是强化技术研究,特别是雷达、火箭、遥控炸弹、凝固**等高优先级技术兵器;四是重新进行力量编组……”
按凯塞林的部署,空军划分为三个战区(东线、西线、南线),本土做为二级独立防区受西线战区统一管理,原有6个航空队的编制调整并扩充到10个航空队:第1航空队负责东线北段(支援北方集团军群),第6航空队负责东线中段(支援中央集团军群),第4航空队负责东线南段(支援南方集团军群);第3航空队负责西线南段(法国、荷兰、比利时),第5航空队负责西线北段(挪威、北海、丹麦);第2航空队负责南线左翼(意大利),
第7航空队负责南线右翼(巴尔干地区),第8航空队负责北非地区;帝国航空队负责本土防卫区;后备航空队承担训练和后备任务,是唯一由空军总参谋长直接分管的航空队。
航空队相当于陆军集团军的建制,由于航空队数量增加且缩小了覆盖区域,同时又因为需要给航空队配备足够的参谋、指挥与后勤机关,使其能够统一调度各飞机、地勤、防空、雷达与预警力量。本着精简机构、提高指挥效率的要求,凯塞林决定撤销航空军与航空师的建制,采用航空队直辖8-10个航空联队的办法进行重新编组。这个调整方案显示了凯塞林的功力,他没有减少一架飞机,空军人员却可以精简近10万——那些庞大臃肿机关里无所事事的人员以及为保护他们而设立的警卫力量立即得到了精简。精简下来的人员一部分转入了海军航空兵,一部分充实到了航空队司令机关,一部分进入了陆军,最后一部分则安排去了米尔希手下。
空军经过两轮精简已将人数压缩到了170万以内,霍夫曼对此还不太满意,他交代耶顺内克大将道:“我希望在今年年底之前,在完成各项作战任务的前提下,空军总参谋部能将总人数控制在150万以内,同时具备1万架以上飞机的作战能力。”
耶顺内克有些迟疑:“元首,人员精简和重新组织的任务我责无旁贷,但4个月时间除去损耗补充还要额外新增2000架飞机,这个?”
霍夫曼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只要战损率基本保持平衡,施佩尔会给你们足够的飞机,你要做的就是训练好足够多的飞行员。”
“现在,我宣布南线作战任务——‘滚石’计划正式开始。”在部署完一般性任务之后,其他无关人员便全部退场了,霍夫曼的空军副官莱曼少校揭开了作战会议室大型沙盘的幕布,完整的南线战区军事态势和兵力部署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我们的重点在这里!”看着凯塞林教鞭指着的地方,除了元首本人,其他所有人都傻了……
第十六章 目标:南线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元首口中说的加强南线是通过意大利方向实现加大对北非的兵力投放,但显然没人猜中元首的思路:因为凯塞林教鞭指着的地方他们无比清楚,正是地中海东部、希腊以南海域、帝国花费巨大代价才拿下来的克里特岛。
看着愕然的众人,霍夫曼笑道:“从东线战场上秘密调度下来的部队均在休整和完成补充后赶赴希腊并分批转移到克里特岛上,等待合适机会向北非投放。同时,新组建的第7航空队也要向克里特岛聚集力量。为避免敌人的警觉与怀疑,我们不但要在西西里方向做出大规模的调动与增援——凯塞林元帅本人就是一个很好的迷惑方式,而且还要给意大利的领袖送去难以拒绝的条件,让他懂得配合我们行事。至于整体计划绝不能对可怜的意大利人透露半点细节——只要他们知道了内容,过不了几天丘吉尔就都知道了,说不定丘吉尔还能先知道。”
这话听着很俏皮,但大家都笑不出来,意大利人的德行他们是太清楚不过了,对付那个野心勃勃却又徒有其表的领袖,也就是凯塞林还玩得转。现在众人领悟了古德里安连夜赶去罗马拜会墨索里尼的深刻内涵,这压根就是做给英国人看的战略佯动,元首在航空队司令安排上的用心良苦他们同样能体会到:凯塞林兼任第2航空队司令显然是一颗烟幕弹,从第5航空队司令转任过来、由汉斯·于尔根·施通普夫大将担纲司令的第7航空队才是元首真正的杀手锏。
“至于海军,意大利人糟糕而低效的指挥注定了他们只能担任诱饵。在真正的行动前,除必要的运输舰和目前在地中海的德国潜艇之外,我不打算调集任何意大利军舰参与战役。”霍夫曼的评价很刻薄,但却概括了两年来地中海海战的过程,意大利海军的纸面实力原本远远超过英国地中海舰队,但几次折腾下来连续损兵折将,已完全不是英国人的对手了。
“我们的作战意图是……”凯塞林元帅用教鞭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随手画了一个圈,“利用蒙哥马利试图发动阿拉曼战役进攻我军的有利契机,以现有非洲军团实力为诱饵,且战且退,哪怕退到托布鲁克也不要紧,只要能引诱英军第八集团军向前推进就行,一旦他们战线拉长且远离亚历山大港,我们的反击就来了,秘密集结在克里特岛上的部队就能够在英国人的后方登陆,切断英国人的退路并包围他们。”
元首疯了!这是众人心头涌起的第一感觉,居然在东地中海、英国人的眼皮底下玩登陆作战,怎么看都是作死的节奏,更何况元首刚才已经着重声明了,不准备调用意大利海军力量,就算是部队先期在克里特岛成功隐蔽又能如何,难道装甲师的坦克还能直接从克里特岛开到非洲海岸上去?
“元首,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是一次登陆作战?”约德尔上将一贯负责制定作战计划,他已被霍夫曼的大胆构思镇住了,“登陆场的选择?……”
“用伞兵投放的突击队先期控制个别要点,随后再让装甲部队抢滩登陆,先生们,我研究过地图和地形,非洲的地中海沿岸和欧洲的地中海沿岸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地貌,那里没有悬崖和峭壁,只有一片片平坦的海滩,海岸线十分平缓,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更重要的是人口分布也很少,隐蔽性强,只要我们有一个装甲团,不,一个装甲营登陆成功就能完全控制住局势。”霍夫曼转过头去对凯塞林说道,“我亲爱的元帅,你认为呢?”
“这是一个大胆至极的行动,除了元首,我敢说没有人能构思出来。”凯塞林昨天夜里第一次听到计划的时候几乎被吓傻了,琢磨了一夜才让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琢磨战役决策,经过反复研究,如果撇去其中元首一以贯之的冒险精神,他居然能从中挑出不少亮点来。
“元首,那运输舰队的护航怎么办?”约德尔心惊胆战,没有军舰护航的运输船队如同一个活靶子,在地中海尤其是东地中海,皇家海军绝对是无敌般的存在。
“我们有S艇,这种短小精悍、速度飞快的鱼雷艇能够发挥很大作用,我已委托我的海军副官向海军确认过了,S艇能通过铁路实现分段运输,我们将在希腊的港口完成这些‘飞骑兵’的组装并秘密部署到克里特岛,并由他们与空军组成可靠的防御和巡逻力量。”霍夫曼安慰着手下,“先生们,这不是我对登陆部队的不负责任,恰恰是为了保护运输舰队。试想一下,哪次意大利的海军一出动,英国皇家海军不是像闻到鱼腥味的鲨鱼一样猛扑上来?如果我们真想悄无声息地达成目标,离意大利人越远越好。”
“从克里特岛到北非沿岸大约是200海里,运输船大约需要18-20个小时,我们可以有效地利用黑夜做掩护。”霍夫曼开始逐步阐述战役思想,“整个战役的设想在于利用克里特岛这个枢纽点,秘密调集增援力量并出其不意地投放,实现与非洲集团军共同夹击英国第八集团军——只要扫清了这20万军队,亚历山大和开罗自然会像成熟的苹果那样掉落下来,战役成功的要点在于突然性,你们不要害怕亚历山大港的英国舰队,那里离预设登陆地足足有260海里呢,皇家海军没有10个小时以上是赶不到的,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完成登陆了。请各位拿出在雷霆-瑟布鲁斯行动中的勇气来。”
“如果皇家海军的舰队正在巡逻怎么办?他们会把登陆部队全部送到海里喂鱼去的。”有人嘟囔了一句,满脸都是恐惧。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霍夫曼反驳道,“我们当然会挑英国人在家的日子才行动,难道老鼠偷油之前不应该先看看猫是否睡着了再行动么?”
哈哈哈哈,众人一通大笑。
元首似乎对通过铁路运输军舰上了瘾,在S艇之后,又示意副官拿出西贝尔型登陆攻击驳船的照片,“希腊方向运输舰数量远远不能满足行动需要,如果大规模征召民间船只一定会惊动英国人,因此这些在拉多加湖战斗中有着良好表现、能分解并通过铁路运输的舰艇将构成运输主力,第一波突击部队将搭乘着这些舰只抢滩登陆。关键时候部队不用多,一个装甲营就足以解决问题了。想象一下,正在蒙哥马利围攻托布鲁克的时候,我们的两个师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听完凯塞林对整个行动的详细介绍,众人脑门上都是虚汗,战时穿越英吉利海峡这样的行动一辈子只要有一次就够了,元首居然还敢在东地中海玩小艇与无护航作战,大家都感觉有些呼吸不畅。但元首的决心已下,南线最高指挥官凯塞林元帅似乎也被这个计划折服了,考虑到万一行动失败倒霉的也只是陆军,空军将领们嘟囔了几声之后就悄无声息了。
“请你们制定妥善而全面的方案,我们将在10月中旬启动这个计划,空中掩护则是其中的重中之重。”霍夫曼叮嘱道,“约德尔,战役构想大致就是如此了,具体计划请你与凯塞林、古德里安商议后共同制定。”
第十七章 让人难以拒绝的诱饵
“9735号,你的审讯时间到了。”看守咆哮的声音在盖世太保总部阴暗的地牢里久久回荡,暗室的铁门应声而起,所有犯人如临大敌,警觉地站起身。只有一个穿着铁灰色西服、头发略有些花白的男人对这个声音充耳不闻,依然在局促的牢房里不紧不慢踱步。他就是9735号囚犯,原帝**事情报局局长、海军上将威廉-卡纳里斯。
“你不用这样瞪着我,也不用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卡纳里斯,抓你是元首亲自下的指令,我们已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在特殊布置的审讯室里,正襟危坐地坐着三个人,中间是元首的奥地利老乡、新任帝国中央保安总局局长恩斯特·卡尔滕布鲁纳,右边是瓦尔特·施伦堡,左边则是海因里希·穆勒。
霍夫曼对情报机构的改组称得上雷厉风行,战略会议一结束,希姆莱兼任的帝国保安总局局长便被拿掉了,内设机构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奥托·奥伦道夫执掌的帝国保安处(国内职能)与阿图尔·奈比负责的刑事警察处从帝国保安总局的体系内划出,转而与原先的普通警察系统进行合并,由希姆莱兼任帝国警察总监,统一负责国内治安与内部监察。原先独立在外,由卡纳里斯掌握的军事情报局,以及统帅部、总参谋部、各军种内设的情报机构则一股脑儿装入了帝国保安总局。现在的帝国保安总局彻底转变为了一个情报收集、信息分析、间谍渗透与国内反谍的专业机构,主要包括瓦尔特·施伦堡的国家安全处(国外职能与间谍派遣)、海德里希·穆勒的盖世太保(国内反谍)、以及盖伦执掌的情报分析处,军事情报局所属的人员与职能已按照重新分类的标准进行筛选后被分拆吸收了。现在,主管帝国保安总局并兼任党卫队全国副领袖的卡尔滕布鲁纳权力大增,直接对元首负责并汇报工作,隐隐约约有顶替已被暗杀的海德里希成为党卫队二号人物的趋势,舒伦堡、穆勒和盖伦被称为保安总局的三驾马车,分工明确而又相互协同。
理论上说,帝国保安总局现在是最高统帅部的下属机构,凯特尔才是他们的直接领导。但谁都清楚,现在情报体系的控制权已转到了元首手中,元首不但控制着情报体系的架构重组与职能调整,而且还亲自过目有关情报内容。无数被概括处理、相互抵触或者没有进行真伪甄别的情报如同流水一般送到霍夫曼的案牍之上,每天都要由秘书处整理装订后呈交元首副官过目再递交霍夫曼审阅,鲍曼是这个过程的主要协助者。所有人都以为元首很快会被这些琐碎的、看不出具体价值、也无法切实证明的信息所淹没,但恰恰相反,元首不但仔细阅读了所有情报,而且还对他认为重要或者有很大嫌疑的情报进行了专门批注,对卡纳里斯盖棺定论的报告就是盖伦根据霍夫曼最新指示而完成的杰作。
卡纳里斯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作为一个老牌间谍,处惊不变早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但即便如此,他依然震惊于这次行动的突然——几乎就在战略会议揪出叛国集团的随后几分钟,霍夫曼就亲自下令让党卫队借着召集会议的名头逮捕了这个隐藏至深的鼹鼠。关进来几天了,让他一直困惑的是,对方到底凭什么发现自己的破绽?从目前审讯的架势来看,要想全身而退恐怕是很难了。
“一般证据对你而言是没用的,因为所有的情报机构都有你的人渗透,你总是能够把自己的嫌疑指摘干净,但是……”海因里希·穆勒甩了甩手里的资料,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你没法直接干掉莱因哈特·海德里希,没有一个正派德国人会去执行暗杀党卫队全国副总指挥的命令,你必须依靠英国人——确切地说,是你把情报递给了英国人,让英国人操纵着捷克地下组织干掉了海德里希。”
卡纳里斯不动声色:“这是我听到的,最毫无根据的猜测。”
“很不错,果然如元首预料的那样,你会否认一切。”施伦堡接过了话茬,“利用这几天的功夫,我们对你所接触的一切人员和资料进行了排查,你对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掩饰得很好,但唯独对军事情报局各情报员以及下属机构在职权范围内上报并进行存档的资料毫无办法,你想不想听盖伦处长的分析报告?”
卡纳里斯没有应声,只听着施伦堡自顾自地念了下去:“档案显示,在波兰战役以前,由你审定并上报元首的情报正确率大约是75%;在波兰战役到法国战役结束前,正确率依然维持在70%左右的水平。但从不列颠战役开始,你上报的情报正确率迅速下降到40%——你可以用英国间谍机构情报收集与反谍能力更为高超来为自己辩护,但事实是你故意隐瞒了正确或接近正确的情报——每当有内容相互抵触的情报送达你处时,你通过审核后往往将错误的情报上报,而把正确情报束之高阁并批注‘无稽之谈’。经过对原始档案的查找与比对,有一部分重要且正确的情报已被你销毁。我们可以假设你的情报分析能力突然下降,但却不能解释涉及英美的情报正确率与涉及苏联情报正确率之间的高度反差。因为40%仅仅是平均水平,抽掉东线方向的情报后,你的正确率不到30%……而那些被你否定、批注‘无稽之谈’的情报内容反而正确率达到70%以上。由此可见,你精心筛选了错误情报递交给最高统帅。无论你有没有与英国人进行联系,这些罪名是你逃脱不了的。”
卡纳里斯暗暗心惊,这个分析报告击中了他的软肋——正如施伦堡所说的那样,他并没有与英美情报机关有任何正式的情报或者人员往来,但他深信,他与英**情六处负责人孟席斯、号称大“C”的人物之间神交已久,很多事情不需要沟通就能形成默契,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用不着会谈就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因为他在情报利用收集上面是大大放了水的。最典型的就是不列颠之战时,他给海狮计划出具的参考意见是有31个齐装满员的师部署在英伦三岛上,而实际上英国这时候只有6个筋疲力尽、装备勉强齐全的师,最高统帅部和盖世太保分辨不出其中的奥秘,隐藏在军事情报局和大本营中的英国间谍可以充分读懂这些内容。
“对盖伦处长的分析报告你依然可以抵赖,但有一件事你是逃脱不了的。”卡尔滕布鲁纳说道,“原法国第七集团军司令、地下抵抗组织负责人亨利·吉罗将军被我们关在秘密监狱里,按照元首要求是要下令处决的,结果在处决前夕被其逃脱。一直以来,你都以这个命令已正式通知莱因哈特·海德里希而矢口否认,认为由于后者突然被刺身亡才导致了犯人逃脱。但我们重新对整个行动进行了梳理,这个法国人一句德国话也不会说,而且还是个独臂残疾人,逃亡路上没有其他人协助根本是办不到的。如果你伪造英国情报机关或者别的什么组织来接应更能把事情弄混,但真相是你根本没有与军情六处接过头,吉罗在逃出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前的每一个关键环节都有恰到好处的工作疏漏或者隐患,而这正是因为你下令放松了管制导致的……”
卡尔滕布鲁纳在卡纳里斯面前侃侃而谈,言语间充满了戏谑,事实上,包括三驾马车和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卡纳里斯是隐藏在帝国内部的最大敌人,对元首执意在没有明显证据的情况下先行逮捕海军上将的决策感到惊诧莫名,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事后的调查和分析结果显示元首的主张居然是完全正确的,当超越了正常失误概率的所有事件聚集在了一起之后,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故意为之。
卡尔滕布鲁纳和三驾马车对卡纳里斯没有与英国间谍机关有所接触一致持肯定态度,这也是盖世太保原先虽然怀疑卡纳里斯但一直没有确切证据的缘由所在——他们找不到卡纳里斯叛国的动机,在金钱、美色等各方面海军上将的表现都无懈可击,也不像贝克、勃劳希契等失意高官那样对元首有深仇大恨。作为第三帝国的高级将领,卡纳里斯拥有着足够的名望、地位和权势,是真正的帝国顶尖精英,换句话说,完全没有作案动机。
元首的意见让他们目瞪口呆:“笨蛋,他当叛徒的目的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反战——这个卑鄙的、自高自大的可怜虫认为由他执行的道路才是唯一的正确方向。”
“既然你们都认为掌握了我的证据,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地审讯我?”卡纳里斯用讥笑的口气,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没有同党,你们也别妄想让我承认我根本不曾承担过的职责……”
“你说对了,你了解的情况我们已都掌握了,审讯你不是要从你口中得出什么结论,而是要告诉你一些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的事情。”卡尔滕布鲁纳站起身来,冷冷吩咐道,“把他仔细看管起来,不能让他有机会自杀,更不能让他借机脱逃。”
卡纳里斯拖着沉重的镣铐被押回了单独关押的牢房,瓦尔特·施伦堡和卡尔滕布鲁纳交换了一下眼神,问海因里希·穆勒:“你认为元首的策略会成功么?”。
“这是一条大鱼,更是一个肥饵,他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英国人会忍不住寂寞的。”海因里希·穆勒晃动着脑袋,冷冷说道,“一定会有无数喽啰像飞蛾扑火一般的冲过来,就像夏天庭院里的故事一样,我们只需要准备好灯罩然后欣赏满地的尸体即可……”
第十八章 隆美尔的新任务
饱受胃病折磨的隆美尔从非洲回来了,他站在霍夫曼面前,神情很恭敬,但眼神中的委屈劲却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一个月前,为了非洲战事能进展顺利,他特意飞回大本营索要增援,但元首以东线战场更为重要的缘故三言两语间就打发了他,让他耐心等待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方向胜利的消息。为照顾元首的全局战略他忍耐了,甚至考虑到随着时间推移自身不利态势将逐步加剧的情况,他还准备主动发起进攻,寻求对英国人的震慑。但一个月后,就在预定进攻时间发起前5天,他接到了古德里安前来替换他的命令。
他有理由感到愤怒,这不是针对古德里安的,他只是针对元首的反复无常——一个月前他要求200辆坦克和一个步兵师的增援不可得,一个月后古德里安居然能带2个装甲师、3个摩托化步兵师来上任。虽然目前为止除了古德里安和他的几位助手,还没有一个兵踏上非洲的黄沙,但隆美尔有自己的渠道,知道这次元首绝没有忽悠古德里安——他承诺的那些部队已陆续调出东线并在进行快速增补,权限是最高等级的,而且古德里安很可能获得更多的力量——由赫尔曼·戈林装甲旅升格的“飞行堡垒”装甲师以及斯图登特将军重新整编的精锐伞兵旅也将投入非洲战场。
“我的元帅,我很抱歉……”霍夫曼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对隆美尔解释,因为他不能说明穿越后更改整体战略的原因,也不便直截了当地说蒙哥马利将是隆美尔的苦手——这其中既有指挥风格相克的因素,也有兵力不足的问题,他只能用温情来安慰这头沙漠之狐。
“斯大林格勒与高加索方向的战事推进得异常艰难,某种意义上原先很多人对我的建议都是中肯的,所以我决心将重点调整到南线。”霍夫曼委婉地解释了自己“反复无常”的原因,“至于古德里安的任命,你不要太过于惊讶——纯粹是因为我知道你身体不太理想,想让你回国疗养。这次让你回来,一方面是希望你好好休养,另一方面则是……”
“元首,我的身体还撑得住,我……”隆美尔很想问自己是不是已失去了元首的信任,但想了一下,已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元首对自己有栽培之恩,将自己从一个小小的警卫营长拔擢到陆军元帅,他没法理直气壮地将这种质疑说出口。
霍夫曼看出了他的心思,随意地摆摆手:“你不用考虑太多因素。你的病情是一个重要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大局:现在出了太多事,我需要得力人员来替我分担,你知道的,我的后备军司令是个叛徒,将近200万的补充军和后备军乱作一团,没有人能撑得起场面,我需要一个我熟悉且得力的干将。”
“约德尔将军长久以来在元首身边工作,熟悉最高统帅部的各项工作,我觉得他比我更加胜任这个岗位。”
“他不行,他是参谋型指挥官,没有实战经验,与一线部队的接触也很少。现在是在战时,急需有经验的士兵和军官,更需要有经验的统帅。”霍夫曼解释道,“你才是我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
听了解释后的隆美尔还是不吭声,如果按这个逻辑,古德里安也符合要求,何必非要他回来呢?
霍夫曼强制安排他坐下:“我知道你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不过我真心实意为你考虑的,你身体不好需要休息,后备军也需要一个具有崇高战场威望的司令官,你的经验、你的功勋乃至你的战术都是我急需的,而且消除某些流言对你有好处……”
隆美尔不吭声,他知道“某些流言”指的是什么——2个月前他刚刚晋升了元帅军衔,东线一大批老资格的大将、上将还在眼巴巴地等待,而他们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指挥着比隆美尔更多的部队、消灭了更多的敌人,有人就酸溜溜地说:“隆美尔这个陆军元帅也就是在沙漠里指挥几个师,放在东线连集团军司令官都不如”。没有大兵团指挥作战经历一直是隆美尔的软肋——法国战役的时候他才是个师长,东线大军狂飙突进的时候他又转进去了北非,手下的兵力从没超过5万人。
所以霍夫曼把他征召回来担任后备军司令,让他亲自体会一下掌控大兵团是什么感觉,实地作战的地方也已经选好了,就在隆美尔面前卖了个关子,“古德里安说年底前还有一次增援?”
“是,他这么告诉我了,所以元首,我觉得这对我太不公平。”
“我说过给增援,但我没说增援是继续加强给古德里安的……根据可靠情报,美军也会有一次登陆,地点可能选在法属摩洛哥,时间很可能是12月,必须挫败他们的野心,否则我们的战略体系将被打开缺口——意大利这个欧洲柔软的下腹部将会挨上美国牛仔们重重的一拳。我决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今后非洲方向将分东西两个集群,一个自然是古德里安率领,而另外一个则由你率领。”霍夫曼的眼睛盯着隆美尔,“这个增援集群的核心主力是三个装甲师——全部是鼎鼎有名的一线部队,现在正在增补,另外相配合的步兵师则要从目前的后备军中抽调,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让他们熟悉战场、提升战术水平。面对美国人的进攻,我需要一个可以力挽狂澜的将领,我可以信任你么,我的陆军元帅?”
埃尔温·隆美尔双腿并拢,恭恭敬敬行了举手礼:“如您所愿,元首!”他现在确信了,元首不是要抛弃自己,而是准备赋予自己更多、更大的使命。
听到隆美尔如此肯定的答复,霍夫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色终于和缓起来。刚才费力解释了许多,就是希望性格倔强的隆美尔能够放下一切胡思乱想的念头来配合自己的意图。倘若从这个角度来对比,那么原第六集团军司令官保卢斯将军则要驯服得多,虽然同样对人事变动不理解也很难接受突然被撤换的事实,但回国述职后半句抱怨也没有,在觐见时对元首的恭敬一如既往,霍夫曼仅仅劝说了几句就放下所有不快高高兴兴去西线上任了,临走时还暗示自己会盯紧老元帅龙德施泰德,防止他给元首的整体战略捣乱。如果不是知道他原本历史时空中的表现,这种态度能让霍夫曼在心底内疚一辈子。
霍夫曼拍拍隆美尔的肩膀:“代我向你的妻子露西问好,很遗憾我没法给你放太多的假,那些从东线回国休整的部队需要有经验的司令官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沙漠作战的精髓——白雪皑皑的俄国前线与漫漫黄沙的北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战争风格,北非前线有你留下的参谋班子协助古德里安,这里的这一切就只能完全依靠你了。”
“我想,她会感谢元首的关心并理解这一切的。”隆美尔点点头,用带着深情、自然而然的口气说道,“我答应她胜利之后带她去环游世界。”
“到时候算我一个,或许我们会有一起环游世界的机会。”霍夫曼笑了,随着思考问题与处理事务的深入,他越来越从知识分子的立场转换为元首了,他的精神最近也很压抑,只能用不断的工作来麻痹自己,隆美尔热情洋溢的回答让他略微显得灰暗的情绪大为改善。
“不胜荣幸之至!”隆美尔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后备军尤其是第二波非洲军的训练与调整元首您可以放心,为了协助我开展工作,在我的请求之下,凯特尔元帅特意将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上校同步调回国担任后备军作训处处长,这是一位拥有充沛的精力和无穷斗志的优异军官,虽然是符腾堡宫廷贵族的后代,但对领袖十分忠诚,在北非作战中表现尤其突出,如果不久后我返回北非,我愿意在合适的时候举荐他出任后备军的参谋长。”
“施陶芬贝格上校?”乍听到“720事件”主谋的名字,霍夫曼露出惊异的脸色,最终还是沉住气,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紧紧握住隆美尔的手,一语双关地告别,“你可能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困难和挑战,祝你和那位未来的参谋长好运。”
第十九章 海军元帅的心事
海军的好日子终于来了,老而弥坚的雷德尔元帅在经历过希望、失落、彷徨和无助之后,终于等到了转机。
在战略会议上,元首顶着戈林的压力,不仅批准了齐柏林号航母的续建而且还授权海军建立独立的航空兵队伍,虽然只开口了400架的编制且核心高层全部从空军转战而来,但老元帅相信这仅是个开始。只要海军迅速表现出符合期望的能力,元首是不会吝啬飞机与编制的,航空母舰也绝不止齐柏林号一艘。戈林被打成叛国集团的首脑,老元帅又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元首呐喊助威并表示支持的,因为没有任何人像他一样在飞机问题上深受戈林之害。
一直有人在传言元首对主张充实水面舰队的老元帅不满意,一度筹划着废止全部造舰任务而转向潜艇,甚至还准备让邓尼茨做他的接班人,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显然是无稽之谈:空军被勒令将50万多余人员抽调人员支援陆军,统帅部凯特尔元帅在海军领域原本也想如法炮制,但却被元首明确阻止了,这消息背后的意义远比几艘舰艇恢复进度更令人值得振奋。虽然元首坚持取消航母上那8门150MM舰炮让保守派们有点难受,但雷德尔不是食古不化的人物,太平洋战场上结果显示得很清楚,航母装中大口径舰炮真没什么用。再说150MM口径的舰炮充其量也就是驱逐舰的火力(第三帝国的驱逐舰强调单舰火力,3000吨级的Z系列驱逐舰舰炮均采用150MM口径,而同级别的英美驱逐舰舰炮通常为127MM或105MM),对付商船或许还有点用途,可如果拿航母对付商船,雷德尔觉得太掉价了。更要命的是,元首限令半年内要完成齐柏林号整体建造,那8门150MM舰炮现在都还没生产出来,自然也赶不上了。
除此之外,海军内部还有人提议,既然齐柏林号航母得以继续兴建,那已完工将近95%的重巡洋舰“塞德利茨”(欧根亲王级)是不是可以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建造完成,而不是像目前一样烂在造船厂准备改建成航母。对这一点,老元帅心里底气不足,理论上塞德利茨只要安装飞机弹射器、雷达和部分火控装置就可以服役,但从元首前期的计划来看,这艘重巡洋舰预定是预备改造成辅助航母“威悉河号”的,除了这一改造任务,还有将“欧罗巴”号商船改建成辅助航母第1号和将德国早先俘获的法国轻巡洋舰德·格拉斯号改建为辅助航母第2号两项重要的任务。似乎在元首心中,航空母舰的建造任务才是压倒一切的当务之急。
因此,在前往总理府的路上,不善言辞的老元帅一遍遍地琢磨等会见了元首该怎么开口,采用什么样的言辞既能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愿又不至于引起元首的反感——他可是听说了,元首最近心情不好,为叛国集团的事情十分恼火。
霍夫曼对雷德尔的突然造访显得有些诧异,这两天他正埋首盘点第三帝国过于庞大的武器开发计划,暂时还顾不上海军。听了来意之后先是眉头紧皱,随即又哑然失笑。雷德尔吃不准霍夫曼的态度,忐忑的心情随着霍夫曼的表情变换而七上八下,连荣格夫人精心准备的咖啡都无暇关注。
“亲爱的元帅,这真是太可笑了……”霍夫曼挥舞着手说道,他现在已完全具备了元首范,“塞德里茨号按照原设计做为重巡洋舰尽快完工,而不是滑稽地准备改建为航空母舰,让一艘已基本完工的重巡洋舰拆除武备重新改建,也只有头脑僵化的OKM(海军最高统帅部)设计局能想得出来。”
雷德尔心头一喜,刚才紧张万分的心情顿时跑得无影无踪,元首骂OKM不要紧,只要同意自己的方案就行。
“我会命令施佩尔将塞德利茨也列入优先计划,要求一个月内完成全部舾装,三个月形成战斗力,对了。”霍夫曼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交代道,“如有可能,建议完善一下塞德利茨的载油量与锅炉体系,让他们更可靠些——我已受够了欧根亲王那屡屡出事故的动力舱,可不想在塞德利茨上再犯同样的错误。上次要不是欧根亲王临时出现意外,俾斯麦号就能多一艘护航舰,英国人绝没有那么轻易就击沉他。”
雷德尔原本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态度来的,没想到从元首这里得到的答复比想象得还要好——不但同样给了塞德利茨最高优先级,还可以借此对动力系统进行优化,有了这个指令,他相信施佩尔会提供足够的物资和人员来完成这个项目,三个月内服役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海军的战略安排霍夫曼原本还想再拖一段时间,不过雷德尔既然来了,他就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听说海军还在继续H级战列舰的设计,方案已从H-40A,H-40B一直发展到H-41,H-42了?”
“确实如此。”雷德尔点点头,“OKM基于俾斯麦号被英国飞机击沉的经验教训,同时考虑到美国参战的力量变化,在设计中加强了防空火力同时又增大了吨位,新的设计方案我们称之为H-43,目前还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设计。”
“全部战列舰的开发及其后续设计一律停止。”霍夫曼一字一顿地说,“俾斯麦号的遭遇与日本人在珍珠港采取的行动已明确告诉我们,面对敌人压倒优势的空中力量,战列舰是没有生存前途的,德国今后不再需要战列舰。”
元首转性了?他不是巨舰大炮的忠实爱好者么,兴趣这么快转移到航母上来了?雷德尔张了张口,本能地想辩解几句,突然又发现这是徒劳的行为。
“航空母舰必须要建,彼得·斯特拉塞号被拆解并不可惜,对比美、日同级别航空母舰的使用情况,齐柏林伯爵号的载机量一直显得偏少,这也是必须加以改进的地方。我心目中理想的航空母舰,应该是拥有4万吨左右的排水量,80架以上的载机,具备33节速度且拥有一定装甲和生存能力的主力舰.除此之外,对巡洋舰、驱逐舰都应该要重新设计,他们应该是航母编队中的重要成员,重点要突出对空、对潜的防御力量,对海攻击力量在我看来已经过剩了,希望海军设计局能够把主要精力放到这上面去。”
“元首,您的意思是海军可以新造水面舰艇?”老元帅抑制不住欢喜的神色,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连嘴角都开始翘了起来。
“建!为什么不建?”霍夫曼的神情很坚定,“光靠陆军是赢不了战争的,难道装甲师还能自己游过英吉利海峡?潜艇自然要建,水面舰艇同样不能缺少。”
本来是满载而归的收获,但霍夫曼最后的一句话又让老元帅有些狐疑:“过段时间,我将视察海军并探讨、调整下一阶段作战方略,希望你和邓尼茨将军能做好相应准备。”
这是什么意思?在与霍夫曼握手告别的时候,老元帅的内心开始翻腾起来:元首清楚知道欧根亲王级动力系统的弱点,对更换锅炉、强化动力系统的指示十分恰当,对航母不需要大口径舰炮和冻结战列舰后续设计的结论也一针见血,由此可见他对海军并不是门外汉。联想到大本营内部一直风传的故事,现在雷德尔反而要担心,元首已兼任了陆、空两个总司令,下一步该不是准备兼任海军总司令吧?
来的时候是满腹心事,回的时候依然是满腹心事,雷德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迈出总理府的大门的……
第二十章 敢给元首难堪的教授
1942年9月3日下午,太阳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自己的活力,第三帝国艾森纳赫(Eisenach)附近的巴德贝尔卡(BadBerka)装甲兵学校试验场却已进入截然不同的状态。
四周布满了岗哨,时不时会有来回巡逻的Sd.Kfz.223型轮式装甲车从街头驶过,在各主要路口还有手持MP38、佩戴“狗牌”并专注于检查特别通行证的宪兵们在执勤,如果有人能从空中俯下身段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在紧要的交叉路口都部署着临时机枪掩体,那一挺挺在阳光下闪耀着的亮光MG-42机枪能瞬间将一切不怀好意的人撕成碎片。
这架势气场太足,一望便知道试验场来了大人物,原本霍夫曼是不想这么劳师动众的,但自从在鹰巢大本营里遭遇炸弹刺杀并破获叛国集团的阴谋后,国社党领袖们对他的安全格外关注。在鲍曼的坚持下,相关安全防卫措施都予以了前所未有的加强,根舍少校的责任也愈发重要了起来。
兴致高昂却满脸疲惫的施佩尔挣扎着从奔驰770轿车上走下来。从两天前的零点起,第三帝国已全面转入了总动员后的战时体制,所有工业企业特别是军事工业企业开始由“一班制”向“三班制”转变,为协调各方面的关系,特别是要保障重点企业的能源、原材料和其他生活物资的供应,还要让火车时刻表同步更新适应新的经济节奏,这位经济元首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两天两夜没合眼,最后只能在车上匆匆忙忙小憩一番,被副官摇醒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是晕着的。
在霍夫曼启动战时体制并明确由军备部统辖全部军事工业后,各项核心军备生产的管理权均逐步收归军备部:航空军备重整案后,空军装备部的生产大权移交给了军备部;前几天海军元帅拜访元首之后,海军装备生产优先级确定权利也移交了出来,再加上施佩尔一开始用打赌押注而强行通过的坦克军备重整案,现在军备部已基本掌控了各项装备的生产大权。没有他的同意,一辆坦克、一架飞机都别想生产出来。他由此一跃成为德国经济界的领袖,不但在各路经济大亨眼中由名不见经传的私人建筑设计师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政治地位也在飞速提高——戈林倒台之后,外界已将元首之下的希姆莱、戈培尔和施佩尔并称为帝国三巨头,他在党内的地位甚至隐隐约约已盖过了老资格的外交部长里宾特洛普和一直活跃异常的党务总管马丁鲍曼。他现在乘坐的这辆奔驰770就是奔驰公司为了讨好他而赠送的,原本对方还想送他最顶级的770K,考虑到那是元首用车,施佩尔很明智地拒绝了——他的风头已经太甚,元首或许不会介意他坐什么车,但他不想给别人提供攻击自己的把柄。
大权在握的感觉很好,但施佩尔有清醒的认识,他清楚地知道自身权利和地位的由来,也予以了回报:不但对霍夫曼亲自交办的生产任务不折不扣地落实,凡是霍夫曼外出视察军备和工业生产也尽量抽出时间陪同,在得知元首要亲自参加新式坦克实验、定型技术分析会的消息后,他不顾浑身疲惫还是跟着来了。虽然有老派政治家和保守军官在背地里称呼他是元首的“应声虫”,但他懒得在乎,只报以轻蔑地一笑。
望着脸色苍白、两眼布满血丝的施佩尔,霍夫曼关切地说道:“你的脸色看上去可不太好,或许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施佩尔苦笑着摇摇头,毅然道:“您既然将军备生产的权利交代给了我,那我一定要竭尽全力将这项工作做好,我的身体能坚持得住。”
“战时体制推进得不顺利?”霍夫曼停下脚步,敏感地问道。他知道很多人对施佩尔掌握整个经济大权不满意,明里暗里进行着抵触,连鲍曼时不时都会用嫉妒的口气评论施佩尔,但这是他亲自选定而且被历史证明了的人物,也是元首的权威所在,霍夫曼绝不允许有任何地诋毁和动摇。
“有一点小困难,不过我相信可以克服。”施佩尔扫了众人一眼,不仅看到了最高统帅部的凯特尔元帅等人,也看到了参加会议的保时捷公司创始人费迪南德·保时捷博士、亨舍尔厂方代表库尔特·阿诺德博士等人,他脸带微笑,一边向他们点头示意,一边尽量用平淡的口吻回答。
“战时体制必须严格推进下去,凡是干扰、破坏战时体制的人物,不管是谁,不管他有什么地位,以前担任什么职务,你都可以要求希姆莱同志配合处理,如果他没有能力处理,请你直接报告给我。”这话霍夫曼已在私下场合说过好几次了,现在借着话头旧事重提,就是要给施佩尔在这些工业大亨和高级军官面前撑起面子。
众人心头一凛,元首这话可不是无的放失,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原先担任经济部长,现在担任内阁不管部长,与工业界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亚尔玛·沙赫特(Hjalmar·Schacht)在几天前因为叛国罪名已被逮捕了,签发命令的正是元首本人,而希姆莱和施佩尔在这过程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明明上的理由是因为沙赫特明里暗里纠集部分工业家抵制总动员、反对由军备部统辖军事工业生产,而实际上是因为沙赫特通过秘密渠道向密谋集团提供经费,同时被捕的还有莱比锡市长格德勒博士。担任经济部长,与沙赫特交情不错且对他抱有同情态度的瓦尔特·冯克(WaltherFunk)试图通过戈培尔向元首求情,却被后者连连训斥为“糊涂”,再也不敢多吭声了。
“非常感谢元首的支持。”在两人一唱一和将双簧演完之后,一大群人终于涌进了会议室。
主持新型坦克车辆技术验证会议的是陆军武器局武器试验部第六处,负责情况介绍的有两人,一位是技术军官托马勒(Thomale)上校,另一位则是德累斯顿工业大学的艾博安(Eberan)教授,这两人同时也是4月20日虎式坦克原型车赴狼穴参加第一次演示时的主要技术负责人。
“托马勒上校、艾博安教授,我记得你们……”霍夫曼热情地和两人握手,“我看过你们递交上来的报告,那是一份很有价值的报告。”
“我的元首。”托马勒上校没想到元首居然还记得自己,顿时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倒是一头银发的艾博安教授见过世面,情绪很平和,听到霍夫曼的评价后,一双小圆眼睛后面的眸子闪烁着精光,“尊敬的元首,很感谢您对我们报告的肯定,不过,我好奇的是,那份枯燥的报告您全部都仔细读完了?”
“我……”霍夫曼满脸疑惑,确实如教授所言,这份报告有点冗长、枯燥,但因为对保时捷和亨舍尔两家公司的产品做了明确对比和点评,他对此印象很深刻,也确信自己看完了,正因为他对于虎式坦克的发展思路他有着不同的见解和要求,否则也不会要求再次举行技术验证会,但教授这话在暗示着什么呢?
技术官僚托马勒上校没想到艾博安教授会在这个当口给元首难堪,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满头大汗,看得出来他很想阻止身边的教授再说下去,但后者显然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尊敬的元首,我无意冒犯您,我只是听到传言,军备部似乎有意优先向保时捷公司订购100辆试验车?”
一听这话,霍夫曼脸“刷”地变红了,身后保时捷博士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现在霍夫曼知道症结所在了:由于保时捷博士与希特勒交情匪浅,再加上其身兼德国坦克发展委员会首席专家和元首坦克问题首席顾问的身份,在上层很有影响力——博士不但打算在定型前独自生产100辆坦克底盘,而且还绕过兵器局,以保时捷公司的名义直接给克虏伯工厂下了生产100辆上部车身和炮塔的合约。其用意是明摆着的,相信这份合同会落入保时捷公司手中,而希特勒当初在接到保时捷博士的电话后,已毫不犹豫地批准了。
现场的气氛逐渐陷入了尴尬。
第二十一章 想看笑话的凯特尔
眼看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不明就里的凯特尔元帅转过头去问施佩尔,这才明白教授所说的报告是两人在彻底研究了保时捷和亨舍尔虎式坦克原型车之后形成的专题汇报。武器局认为:相比亨舍尔的设计,保时捷设计的动力系统更容易出故障,完全不适合实战。另外炮塔过于靠前,因为火炮在原型车出来后已经确定,采用88MM的KwK36L/56火炮(改进自88MM36L/56高射炮)后身管长度长达4.9米,导致炮管突出车头太多,不但破坏了车体本身的平衡,而且在林地或城镇作战时炮口制退器和炮塔旋转机构容易损坏,更要命的是,一旦坦克在遭遇战中遭到围攻,这种布局结构能直接要了成员组的小命。在悬挂设计上,保时捷拟采用的纵向扭杆悬挂也不够成熟,其半锥形齿轮配合短液压杆的结构过于复杂,即使是在最平常的使用条件下都容易断掉,影响坦克的战场生存能力——虽然报告的口吻整体看上去还比较平和,对亨舍尔设计的不足之处也进行了明确点评。但霍夫曼明白,保时捷设计所导致的问题到战场上都可能产生很恶劣的影响。表面上看报告对两辆原型车都持有不置可否的态度,但实际上的倾向性意见是明确的:武器局六处更偏向于设计保守的亨舍尔原型车。因为他们不但更熟悉亨舍尔旧有的设计风格,还掺杂了一些个人因素——这些技术军官们更喜欢诚恳踏实、经验丰富的亨舍尔工程师,而不太欣赏那些对人爱搭不理,一副“我上边有人”嘴脸的尼伯龙根厂(保时捷坦克工厂所在地)的技术人员。
对元首“说一套做一套”的做法,托马勒上校当然是不敢说出口的,说不定元首眼睛一瞪他就会吓得缩回去,可知识分子出身的艾博安教授就没那么多顾虑,敢在如此公开的场合和元首叫板,为武器局叫屈。
凯特尔心里暗暗好笑:元首一方面评价说这是一份“很有价值的报告”,赞同报告中的结论,另一方面又同意保时捷博士的请求,指示施佩尔向保时捷公司先行订购坦克,怎么看都是自相矛盾的行为。霍夫曼有苦说不出来,虽然他顶着元首的身份,但与保时捷交情莫逆的人不是他,做出采购决定的人也不是他,他纯粹是为希特勒背了黑锅。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他能够理解艾博安教授的情绪,这是一个学者应有的骄傲和坚持,说白了霍夫曼自己也曾是这样一份子。一时之间,他居然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表达。
施佩尔看了看霍夫曼尴尬的表情,又看了看保时捷博士难看的脸色,心里什么都“明白”了,机灵地打着圆场:“教授您误会了,保时捷公司确实希望军备部订购车辆,也向克虏伯公司订购了炮塔,不过那是总动员体系执行之前的事情了,在坦克军备重整案后,所有的采购意向和订单都需要重新审核。换句话说,在没有明确定型和确定生产任务之前,军备部不会向任何公司采购,这个决定我没有下,元首更没有相应的指示。”
艾博安教授微笑着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施佩尔的解释,此时满头大汗的托马勒上校终于也反应过来了,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言语,也顾不得失礼,一把拖着教授就往主讲台走过去,不等众人坐稳就急急忙忙宣布会议开始。
霍夫曼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坐下,施佩尔坐在左手边,因为鲍曼今天没跟来,凯特尔元帅顺理成章地坐在元首右手边。
“元首,看来我今天还是来对了。”施佩尔俏皮地对霍夫曼说道。
平时一本正经的凯特尔元帅也有心开霍夫曼的玩笑:“我的元首,这大概是您在维也纳美术学院求学经历之后碰到过的最严厉的教授了吧?”
霍夫曼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位教授还是挺可爱的,最高统帅部就缺少这样的人才,我看可以调过去担任装甲车辆研制顾问。”
这下轮到凯特尔变苦瓜脸了,他艰难地把头转过去,装作没听见后面半句话,只把注意力放在主讲台上。
一旦进入专业领域,托马勒上校和艾博安教授就恢复了严肃的面孔,两人一共讲了近一个小时,对最近半年里新式坦克开发、研制成果和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进行了阐述。
虽然这些汇报都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产物,但里面有一点主旨意图却是霍夫曼非常赞同的:为了减轻生产压力,减少各军工厂产品冲突的麻烦,必须实现坦克零配件的通用。四号以前的装甲车辆生产忽视了这个问题,现在武器局一直在致力于推动五号、六号坦克的零件通用化,虽然这种努力在亨舍尔公司、保时捷公司、奥克斯布格-纽伦堡机械制造厂(一般简称MAN公司)、奔驰公司这几家大企业前收效不大,但在霍夫曼眼里却代表了正确的思路。当然,他也能理解这4家公司的傲慢,正因为希特勒对新式坦克的性能与战斗力过于狂热、偏执的爱好,导致了这些公司在车辆设计中拼命堆砌性能,对生产性、易维护性等方面则采取了完全忽视的态度,他是不会让这种错误重演的。
霍夫曼对虎式整体的设计思路持肯定态度:由于负担支援中型坦克(这个角色已预定给了豹式)的战斗任务,虎式的火力和防护能力应当加强,不但应当采用最强的坦克火炮和火控设备,在防护能力上也应该采取较强厚度的防护装甲,至于因为强火力和强防护导致了较低的机动性则可以接受,毕竟坦克在火力、防护和机动性三个要素之间没法全部做到顶尖,需要进行充分平衡。但现有设计却选了一条最糟糕的思路,为了提高车内空间并保证大备弹量,设计师简单地采用了加大车体长度、宽度和高度三围的办法,同时为兼顾提高机动能力,还采用了复杂的行驶系统(战斗履带和运输履带)和悬挂系统(8对三重交错重叠负重轮),大大增加了坦克重量,使它们严重超重。武器局下达给各家公司的设计指标先从VK3001的30吨级上升到了VK3601时的36吨,后来又上升到了VK4501中的45吨,最后生产出来的虎式原型车全重超过了56吨。超重不但恶化了虎式坦克的机动能力和战场通行能力,也增加了行驶系统、悬挂系统、发动机和变速箱的负担,导致严重的机械故障和战斗出勤率低下的问题。
同一辆坦克,运输时候是一种履带,上了战场又是另一种规格的履带,甚至于还要拆除最外面一层的负重轮才能实现战场转运(虎式一共有8对三重负重轮,全部轮子加起来48个)这样奇葩的事情也就是第三帝国能捣鼓出来,做为穿越人士,霍夫曼对此深恶痛绝。当然,他知道事情的原委,设计师们固然有责任,但绝大多数责任都要算在希特勒头上,可眼下他是不打算继续背黑锅了。
眼看元首站起来准备发言,其他所有讨论的声音一下子夏然而止,人人都竖起耳朵聆听。
第二十二章 大刀阔斧的设计修改
“对新式坦克的研制开发我一直希望能够在9月份之前完成,但目前看来,不但整体进度让人失望,目前的设计思路和细节也让我没法接受。首先,他们大大超重了,4月份第一次展示时我就多次目睹他们陷入泥潭而动弹不得的窘迫,5个月之后依然还是老问题。”霍夫曼的语气很严厉,“问题出在哪里呢?出在你们根本不理解这辆坦克的定位与要求,6号坦克做为一辆突破坦克,他最大也是最关键的使命是反坦克作战,所以他不需要目前这么多的备弹量。”
军备部对东线坦克战有过统计,一次战斗中一辆坦克平均消耗的炮弹在30-40发,最高在60发左右,这还是因为伴随作战时为了掩护步兵进攻而发射榴弹所产生的。作为突破坦克,92发备弹量对虎式而言其实是远远过剩了,要知道同级别的IS-1重型坦克装备85MM火炮,备弹量是59发,IS-2装备了122MM火炮,备弹量只有区区28发。这些数据德国设计师不清楚,霍夫曼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虎式有60发左右的备弹量就足够了,削减弹药数量之后,车内空间也不需要那么多。”霍夫曼走上抬去,顺手用教鞭指了指黑板上悬挂着的保时捷原型车图样说道,“虽然保时捷博士的设计仍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有一点我认为值得肯定,在搭载同样的火炮和成员组情况下,他设计的车宽只有3.3米,而亨舍尔的车宽却是3.7米,为了这加宽的0.4米,我们不但要付出几吨重的防御装甲,还要承担使用两种履带和三重交错负重轮的后果,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另外,我能接受车辆前装甲厚度略微削弱一点的设计,不需要110MM,有100MM也可以了,防御力提升完全可以通过变换倾斜角度来实现——俄国人在T-34身上就是这么干的,其他部位的装甲厚度可以维持现有数据不做变动。”
保时捷博士对此点头表示首肯,元首刚才的话总算让他扳回了一些面子。
托马勒上校和艾博安教授交换了一下意见以后说道:“我的元首,如果按照您的尺寸要求和备弹数量,再加上装甲厚度的减少和倾斜角的调整,我们认为修改后的车辆宽度可控制在3.2-3.25米之间,高度可以下降到2.9米以下,考虑到防御装甲相应减少和重量下降,还可以简化悬挂设计并去除最外侧那一重负重轮的设计,那样对地面的单位面积压强能基本维持原设计。总体而言,我们认为可以将重量控制在50吨以内……或许还可以提升最大行驶速度。”
“38公里的设计时速我认为足以了,可靠些才是我们首要思考的问题,50吨的总重量还不行,请你们务必控制在48吨以内……”霍夫曼在心里能够接受50吨的重量,但他知道德国设计师爱超重的脾气,所以又留了2吨的余地。
“同样的道理,相应的设计调整还可以应用于5号坦克。”既然6号已被命名了虎式,5号也被霍夫曼赋予了豹式的代号。虽然豹式不是这次会议讨论的主要对象,但他显然对豹式的设计也很不满意。现有设计显示,豹式将采用860mm直径的负重轮,再加上为了保证机动性而采用的双扭杆悬挂系统使车高过于夸张,达到了2.99米,不但远超4号坦克的2.65-2.68米的车高,甚至超过了虎式2.93米的车高——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按照霍夫曼的要求,豹式坦克同样需要削减备弹量并做减重处理,同时必须采用与虎式一样的负重轮与履带——这在战场上可以便利维护,豹式的车体也过长,需要进行缩减,霍夫曼考虑了一番,4号坦克是6对负重轮,虎式是8对负重轮,在重量介于两者之间的豹式理想便是采用7对负重轮。在确保机动性的前提下,由于重量已减轻,车体也相应缩小,单扭杆加大弹簧的悬挂系统足以代替原有的双扭杆设计,不但可以减少悬挂系统所占的空间,还能提高可靠性。
“在这些措施得到有效落实后,豹式的车宽应该不超过3.1米,高度降低到2.8米以下,同时整体重量不能超过38吨。”霍夫曼一边说,武器局的一帮头头连连点头,对元首要求5号、6号坦克采用相同的负重轮和履带的提议他们举双手赞同——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愿望,能大大简化生产、降低技术难度,如果不是严肃的技术论证场合,差点就要站立起来高呼元首万岁了。
“另外……”霍夫曼看见施佩尔在举手,便问道,“施佩尔,你有什么想说的?”
施佩尔站起来说道:“我的元首,我接到报告,武器局打算给豹式坦克使用70倍径的75mm火炮。这是一种新型坦克炮,由于身管很长,可预见其产量不高,是否考虑更换成与虎式一样的88炮,威力似乎区别不大,但可以提高后勤保障水平——豹式既然已在发动机、负重轮、履带等各方面采用了与虎式一致的零件,采用相同的火炮应当也不存在困难。如果这个调整能实现的话,我们就不会在生产上受制太多,因为按您要求的坦克数量,75MM新式坦克炮恐怕远远不能满足需求。”
托马勒上校彻底凌乱了,豹式原定采用的75mmKWK42L/70坦克炮威力当然是巨大的,某种程度上甚至还超越了虎式拟采用的88炮,但这种75mmL70的长身管火炮生产工艺性却很差,武器局原先就表达过这种顾虑,之所以坚持要在豹式上采用完全是因为元首明确指示要求加强火力的结果。
现在施佩尔旧话重提,上校紧张地看着霍夫曼,生怕元首当场勃然大怒,武器局一帮头头的心也提了起来。
出乎众人的意料,元首居然没有发火,反而笑了起来:“施佩尔,你说的很不错,这正是我想表达的观点,豹式与虎式应当采用一样的坦克炮,至于威力更大的坦克炮和更厚实的装甲,我们可以留给下一种重型坦克。”
他转过头问艾博安教授:“教授,您的意见呢?”
“我认为可以,这两种坦克炮总体重量相差不大,88mm火炮的炮塔座圈直径也许会略大一点,但即便经过数据调整,在豹式上安装依然毫无问题。”艾博安仔细思考了一下,给予了肯定答案。
全场一片沉寂,随即又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如果说虎式坦克还是一点小改动的话,那豹式完全就是大调整了,可这是领袖的意志,谁敢违抗?更何况专家们都赞同元首的意见,现在只希望设计师不要崩溃吧。
在众人一片热议的时候,凯特尔却走神了,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按照元首调整后的设计,新的5号和6号坦克将有大量的相同之处,发动机、履带、负重轮、火炮等等都是一样的,两者间除了装甲防御能力外没有太多的本质区别,还有必要再分开么?换句话说,生产一种防御力弱于虎式同时机动性强于虎式的豹式坦克真有必要么?
第二十三章 走神的凯特尔
“凯特尔元帅、凯特尔……”直到霍夫曼喊了三遍,魂游天外的元帅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站立起来。
霍夫曼早已注意到陷入走神状态的凯特尔,特意点名问道:“我看你想得出神,最高统帅部对此有不同意见?”
“啊……没有………不不不……我的元首,我的意思是。”凯特尔结结巴巴的样子逗乐了一大群人,连施佩尔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既然豹式与虎式有如此多的共通性,为什么我们还要生产这种防御性能落后于虎式坦克的5号坦克呢?全力生产虎式不行么?”
此话一出,引起了在场很多人的共鸣:元首和施佩尔一直都在强调生产能力,武器局同样也有这个意向,既然方向一致,为什么不干脆全部生产虎式呢?受东线战场T-34和KV系列坦克的刺激,陆军方面一直将希望寄托在了后续5号、6号坦克大规模生产上,盼望着新式坦克既有质量优势又有不小的数量规模。但霍夫曼却清楚地知道,这种乐观的理想根本就没有实现过,虽然豹式和虎式在性能上大大压倒了老而弥坚的4号坦克,可数量和生产能力却是最大短板。不说与最高产量5万辆级别的T34和M4谢尔曼相比,就是苏联的KV系列加IS系列的数量总和都压倒了虎豹的数量。若非如此,4号也不用坚持战斗到1945年——不是第三帝国不想要更多的老虎和豹子,实在是满足不了前线部队的需求。
“这个问题我想我可以回答。”施佩尔站起来从容不迫地说道,“坦克军备重整案执行后,统帅部拟定了1943型装甲师的初稿,希望将各师装备的坦克数量从目前平均的160-180辆每师提高到250辆左右,而党卫军又提出要新扩充几个师,再加上芬兰人、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等提出的需求,军备部接到的累计补充需求大约是每个月1200辆以上,如果还要再完成统帅部要求的几个装甲掷弹兵师升级为装甲师的整编,再加上我承诺的将所有2号、3号坦克更新为4号坦克的计划,这个数字或许还需要再加上500辆,但我们的生产能力却远远跟不上。来之前我问过保时捷、亨舍尔、MAN和奔驰这4家公司,如果按照原有的设计,5号的月产量不会超过500辆,6号产量或许只能达到200辆,如果全部转产虎式,我敢担保明年东线的装甲师数量只有今年的一半,当然将军们可以赌新坦克装备后我们用一半的装甲师就能完成任务……”
这个数据马上得到了武器局六处的确认,按他们的说法,哪怕执行了“三班制”,施佩尔部长提出的计划能完成80%就不错了,如果按元首简化后的设计进行生产,这个数字或许还能更高一点。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统帅部的参谋军官们都惊呆了,凯特尔更是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施佩尔的言语可能有所夸大,没想到武器局的估计比军备部更不乐观,他可不敢接施佩尔的赌,倘若东线装甲师少一半,各集团军群司令官非联合起来枪毙了他不可。
“所以,4号坦克的生产不但不能削弱,还需要继续加强。”霍夫曼话锋一转,顺势布置起4号坦克的生产任务来,“前线对G型坦克首部附加的30mm装甲反应很好,对新试验的48倍径75mm坦克炮也持有积极态度,建议武器局继续改进,下个月实现新型号生产。”元首一句话,又把4号坦克中最优秀的H型提前5个月释放了出来,改进后的4号H型将采用75mmKwK
40L/48坦克炮,前装甲加厚到80mm,吨位达到25吨——几乎是4号坦克改进的极限了。
克虏伯设在马德堡的工厂是4号坦克的生产主力,但其生产潜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此外沃玛格和尼伯龙根的工厂虽然也在参与生产,但他们都以为会很快转产新式的5号、6号坦克,积极性也不高。虽然会议上霍夫曼并没有最终确定由亨舍尔还是保时捷承担虎式的生产任务,但他相信保时捷博士能读懂后面的暗示:论起修改设计来,亨舍尔需要花费的精力远少于保时捷,即便武器局宣称11月份还要再最后比较一次,但从话里话外的意思来看,保时捷的设计显然已经落败了。为照顾保时捷的面子,也为了安抚武器局六处的技术官僚们,他开口道:“博士,我希望尼伯龙根的工厂能加大4号坦克的生产强度,月产量至少要在400辆以上,这份订单至少要持续到1944年。”
保时捷黯然点点头,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傻乎乎地追问“难道战争要持续到1944年以后?”这样的问题,他在心底已接受了虎式竞标落败的现实,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元首看在以往交情的面子上,给了保时捷公司不小的订单量,虽然这只是改进后的4号,但数量可不少。
这句话倒是给了现场众人不小的冲击,这是元首在公开场合第一次就战争长期化的表态,以往大家听到的宣传都是只要再给俄国人致命一击,战争就很快会结束的腔调。虽然这种戈培尔宣讲的论调说的次数太多已没多少人相信,但亲口听元首说战争至少要到1944年以后,大家的心思免不了变得沉重起来。
托马勒上校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道:“元首,您的意思是战事还要持续很久?”
“没错,美国人参战给斯大林和丘吉尔这两个混蛋打了一针强心针,但这也仅仅是垂死挣扎罢了。”霍夫曼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了会场,试图给他们鼓足勇气,“但我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光荣的国家社会主义和德国人民。”
“为确保实现最终胜利,坦克的生产数量务必增加,军备部要求的2000辆每月产量必须达到,今后坦克生产简化为三种,其中4号1000辆,豹式750辆,虎式250辆,其他变形车辆另计。在新式坦克量产前,各生产线优先协助军备部完成旧型号更新与4号补充生产。”霍夫曼皱着眉头对凯特尔下达了指令,“统帅部应当对1943型装甲师编制进行调整:一个装甲师应该拥有2个装甲团和1个重装甲营,其中一个团装备4号坦克,一个团装备豹式,重装甲营则全部由虎式坦克组成,一个装甲掷弹兵师应该拥有至少1个装备4号坦克的装甲营。在这些编制补充完成之前,不考虑组建新的装甲师。”
凯特尔大喜过望,元首提出的建议比统帅部希望的还要好,他偷偷瞟了一眼施佩尔——现在难受的应该是他了。
或许是被会议的气氛所感染,一直沉默着没有动静的亨舍尔厂方代表库尔特?阿诺德博士忽然举手发言:“尊敬的元首,既然要考虑提高生产性,是否考虑将虎式坦克的镍合金装甲生产工艺从冷轧锻造改为铸造?虽然冷轧锻造钢的强度特性要高出6-8%,但铸造车体和炮塔显然更容易生产。”
这是一个很难取舍的问题,武器局经过几次讨论已驳回了这个建议,霍夫曼斟酌再三,最后说道:“豹式坦克应当采用铸造工艺以提高产量,但虎式坦克是为了争夺战场控制权、压制对方坦克的,数量不多,必须保持最高水平,依旧保留冷轧锻造。”
会议已接近了尾声,趁着气氛良好,托马勒上校本来还想就后续重型坦克(即原定的“虎王”)设计思路继续征求元首的意见,霍夫曼刚开了个头,凯特尔忽然接到副官递过来的电报,看了一眼之后眉头紧皱,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转手又将电报递给了施佩尔,后者的表情比凯特尔更夸张,愤怒得差点要拍案而起,眼看架势不对,托马勒上校不顾霍夫曼还在台上,匆匆忙忙地宣布散会。
第二十四章 联队长的狡辩
霍夫曼沉住气,接过纸条慢慢看了起来,不看还好,一看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扭曲,心情简直是糟糕透了。
电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昨夜英美盟军轰炸机群对奥格斯堡进行了大轰炸,敌机总数在400架次以上,我军奋起反击,击落其中的23架,另有多架敌机负伤后逃脱,我方人员伤亡不大,但MAN公司为U艇配套的柴油机生产厂区遭到破坏,今天白天经过对现场进行紧急清理和统计,大约36%的机器设备已被废墟掩埋或确认为不能使用,未来三个月的U艇生产将受重大影响……”
出乎两人的意料,元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大发雷霆,脸色虽然很难看,但只淡淡说了一句:“先回空军司令部,我要听他们的汇报和解释。”
坐在宽敞的奔驰770K里,霍夫曼陷入了沉思,在副驾驶位置随行的新任首席副官弗里茨·达尔格斯中校见他闷闷不乐,便劝解道:“我的元首,您和施佩尔部长似乎很在意这次损失?可据我了解,6、7、8三个月英国人在空袭中的损失都很大,我们的损失却很微小,单纯从概率上讲,让他们得手一次似乎也说得过去。”
“你和防空司令部的人一样,到目前为止还不明白这家工厂的重要性。”霍夫曼摇摇头,没将副官的劝解放在心上,“在不列颠空战失败、‘海狮’计划无限制拖延之后,活跃在大西洋上的狼群几乎是丘吉尔脖子上唯一的枷锁,如果邓尼茨不能保持现在的压力,英国人会把更多的部队释放出来,那时候不仅是空袭,只怕地面部队都会陆续反攻过来,迪耶普战役已给我提了醒,我们的‘西墙’堡垒还远远还没有实现完善。”
元首的口气听上去有点不大耐烦,但达尔格斯还是很乐意听到这样的“教训”,巴不得元首话越多越好。在那次差点遇刺的鹰巢会议之后,他敏锐地感觉到元首的性格似乎起了一些非同寻常的变化——用词语来形容就是敏感和多疑,虽然这种态度是在潜移默化中逐渐显露出来的,但副官和随从们的日子普遍变得艰难起来。除首席副官施蒙特将军因为蔡茨勒上将出任总参谋长的缘故而官升一级去东线担任军需总监的肥缺外,其他副官陆陆续续都遇到了问题:原先的空军副官冯·贝罗上校因为是戈林帝国元帅推荐的人选,在战略会议召开前“不恰当”地将空军野战师被拆分补充的消息透露给了戈林,被希姆莱认定为“政治上不可靠”而建议元首清洗,最后打发他去了米尔希元帅手下看管战俘营;海军副官普特卡默在战前有一段时间曾经与卡纳里斯海军上将共事并担任后者的联络官,在海军上将被投入监狱之后同样遭到了党卫军的审查,虽然没查出任何问题,仍然被元首以军备部联络员的名义派驻现场考察齐柏林伯爵号和其他军舰的建造进度,天天在造船厂为协调劳动力和物资而筋疲力尽。只有他算是抓住机遇,因为原先担任马丁·鲍曼的秘书,一直在元首核心圈子里而受到赏识,在这个剧烈变化过程中在鲍曼的推荐之下很荣幸地接任了首席副官的位置,军衔也从少校升到了中校。
达尔格斯本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副官陆续调离的根本原因并非因为可靠性问题,完全是因为他们跟随元首多年,霍夫曼不想让熟悉希特勒性情的人察觉到元首前后的变化而借机调离。达尔格斯的晋升固然是因为能力和以往的业绩,但更多还是霍夫曼为扶持鲍曼势力而做的权衡选择,霍夫曼可是比达尔格斯本人还要熟悉这位在历史差点因娶了爱娃妹妹而与元首结成连襟,因“赶苍蝇不利而去职”并写出了《副官回忆录》等轶事。同样道理,作为对里宾特洛普率先发起向戈林进攻的奖赏,霍夫曼也要求其推荐一位情报副官,条件是精通外语并擅长综合文字分析,结果还真让外交部长找着了一位全才,这位拥有神圣罗马帝国选帝侯血统、名叫马克西米连·冯·科尔的外交官不但精通英法俄意四国文字,甚至还在日本待过两年,熟悉日本情况并粗通日语,将帝国保安总局呈递上来的各路情报归纳得井井有条,其作风之严谨、效率之高让协助元首开展情报工作的鲍曼都赞不绝口。霍夫曼已在私下和公开场合表扬过里宾特洛普两次了,让后者高兴地几乎合不拢嘴——就从这一点来说,权力是人性天然的腐蚀剂,穿越不到10天,这个元首的位置就将霍夫曼的世界观从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改造成充满权术的大独裁者。
在警卫旗队的严格护卫下,车队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柏林,天已经完全黑了,除少数地方外,巨大的城市上空看不到有多少灯火。对此霍夫曼很满意,全面转入战时体制后,城市夜间灯火管制这一条总算是毫不动摇地贯彻执行了下来,说来真是奇怪,明知道英国飞机经常隔三差五地要进行夜袭,柏林等大城市的灯火管制纪律依然执行得三心二意,只有在防空警报拉响后才手忙脚乱地进行处理,要知道在英国本土,两年前也就是不列颠空战的时候,生性自由散漫的英国人就已开始执行严格的灯火管制,反倒是一直以纪律严明著称的德国人对此大大咧咧。可见,最近对叛国集团的追查和处理显而易见还收获了额外的好处:下面各个阶层、特别是原先的特权阶层对军方和政府的命令敢于阳奉阴违的人少了许多,毕竟谁都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被党卫队和盖世太保们请去喝咖啡。
霍夫曼匆匆忙忙地用完了晚餐,在对原先的副官和贴身侍从们进行大调整之后,他终于敢壮着胆子将原先的食物从糖水煮水果燕麦之流升级到了熏肉、小烤肠和全麦面包等传统食物上,至于对牛排、鱼子酱还有巴伐利亚猪肘子等的渴望,只能再压抑一段时间后才敢尝试——元首的素食主义真是害死他了。
他带着施佩尔、凯特尔等人匆匆忙忙往空军司令部会议室赶去,新任空军副官莱曼少校早已经在等他了,还没推开会议室门,就听到里面有十分激烈的声音。霍夫曼摆了摆手,制止了正要高声通报的卫兵,停下脚步并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似乎是战斗机总监阿道夫·加兰德少将的声音,他正在指责一个人:“今天下午,面对美国陆军航空队的空袭,你们联队的战斗机明明已发现了敌机,为什么大部分战斗机最后选择了避战?这是整个JG26联队的耻辱!”
“阁下,我不能赞同您的观点。”一个年轻的声音争辩道,“您要知道,坐在办公室或者指挥室里是无法评估美国新式轰炸机带来的死亡威胁的,必须去亲自体验飞行一趟才能知道。您也是飞行员出身,应该知道我们所拥有的飞机瞄准器具和攻击武器几乎都是为攻击战斗机而准备的,从来没有尝试过针对这种重装甲、重火力型轰炸机哪怕一丁点的优化。如果是一架战斗机,他们只会在100米开外的地方填满飞机瞄准具的圆环,但美国轰炸机截然不同,在远远没有抵达合适射程的时候,他们庞大的身躯已充满了整个瞄准器具,敌人飞机上的后向机枪手会用猛烈的弹雨阻挠我们继续靠近,想象一下那种座舱被红色曳光弹包围而压根无法有效还击的感受,阁下就能理解为什么很多飞行员最后放弃了进攻——他们是人而不是神,没法在这种恐怖绝望的环境下冲上去……”
听着对方毫不客气的辩解,加兰德咆哮着,用气得发抖的声音说道:“既然远了打不到美国人,为什么不能贴上去?你们可以技不如人,但作为JG26联队曾经的指挥官,我绝不希望看到你们连起码的斗志都丧失,这是在玷污联队光荣的传统。”
“对不起长官,我要为他们的生命负责,我不能去做无谓的牺牲,再说,这种轰炸机今天不是被高射炮打下来一架么,在改进战斗机之前我们或许不缺少对付这种新飞机的手段……”
第二十五章 美国陆航的B-17
听到这里,霍夫曼再也忍不下去了,猛然推开会议室大门大踏步走了进去,脸色阴沉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由于是临时召集的会议,会议室里人并不多,除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大将、防空总监约瑟夫·卡姆胡贝尔中将和加兰德三人外,另外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军官,从军衔判断是少校,莱曼小声告诉他这位就是新任JG26联队联队长不久的格尔哈德·舍普菲尔本人了。
众人没料到元首突然会推门进来,一时间居然忘了行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安排元首等人就座。
“格尔哈德·舍普菲尔?”霍夫曼叫住了正欲悄悄退走的少校,直截了当地说,“我听到你们刚才的争论,我对你的表现很失望。”
“尊敬的元首,我……”舍普菲尔知道情况不妙,硬着头皮想解释两句,却被霍夫曼摇摇手打断了,“对防空作战失利责任的追究原本不会牵连到一个普通的空军联队长,尤其是其中还存在着指挥、装备等问题,我更不想迁怒于一个普通的基层军官。但令我不能容忍的是,面对强大的敌人,你丧失了一个军人起码的斗志与精神,这不是演习,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要么我们踩着敌人的尸体走过,要么让敌人踩着我们的尸体走过,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道路可以选择。你以为你挽救了飞行队小伙子们的性命?恰恰相反,如果任由英国人的炸弹落下,会有更多的德**人和平民因此而丧生。”
舍普菲尔的脸红了,头不由自主的耷拉下来。
“既然你这么热爱生命,从即刻起,我以空军总司令的名义解除你JG26联队联队长的职务,你明天就可以去米尔希元帅那里报到,希望战俘们能够感受到你对生命的热爱而提高存活率。”
可怜的舍普菲尔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拖着脚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样的军官是谁推荐的?”凯特尔盯着舍普菲尔踉跄的背影,不满地说,“作风疲软、毫无斗志,把整个联队都带坏了。元首待人还是过于宽容大量,换我直接将他撵出军队。”
加兰德的神情显得有些古怪,这事情其实和他关系不大,联队长人选也不是他推荐的,否则舍普菲尔少校刚才就不敢这么无礼。原本他要跟随凯塞林元帅去南线上任,只不过还有一些昼间防空的工作没有完成与卡姆胡贝尔中将的交接,因此在柏林又滞留了几天。今天下午JG26联队在面对美国陆军航空队飞机空袭时的表现不力,身为该联队曾经的老长官,他面子挂不住了,特意把舍普菲尔叫来询问情况并希望对方能认个错,改善耶顺内克和卡姆胡贝尔对JG26联队的印象,没想到赶上元首到来,这下倒好,一切全撞枪口上了,舍普菲尔少校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身兼空军总司令的元首撸掉了职务。
霍夫曼没把众人的心思放心上,只问:“今天下午打下了最新型号的美国轰炸机?”他心里十分紧张,难道美国人提前投入了B-29,那些大家伙可不太容易对付。
“是的,元首。”耶顺内克递过来一堆照片,“这是击落的飞机残骸照片。”
接过照片后只粗粗看了一眼,霍夫曼便怒不可遏地甩到桌子上:“这分明是波音公司的B-17轰炸机,美国人管它叫‘飞行堡垒’——倒是和我们新改编的伞兵装甲旅名字一模一样,这哪是什么新飞机?两年前我就知道了。”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间都把目光投向了耶顺内克,似乎在责怪他为什么如此大惊小怪,后者自己也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劲,猛然间回忆起来:在去年美德相互宣战前夕,德国驻华盛顿的武官弗里德里希·冯·伯蒂歇尔已完成有关美国轰炸机研发和生产的详细报告,根据他的报告,新型飞机(如B-17F和野马)的广告在杂志、儿童书、香烟包装上到处都是,美国人根本没什么保密意识。阅读报告后的耶顺内克极为震惊,在4个月前也就是5月份间委托伯蒂歇尔向元首做了汇报,没想到元首根本就拒绝相信这些数据。在私下场合,耶顺内克绝望地告诉伯蒂歇尔战争已经失败,但在公开场合他宣扬的观点却截然相反,在有一次空军技术部内部交流会议上一个航空工程师试图阐述他对美国陆军航空队重型轰炸机威胁日益增长的看法,被耶顺内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盟军每制造出来一架四发大型轰炸机都让我感到高兴,因为我们将像击落那些双发家伙们一样把这些四发轰炸机打下来,摧毁一架四发轰炸机对敌人而言是更大的损失。”
元首当初的态度空军上下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现在立场居然转变得如此之快,耶顺内克不知道该怎么把前后事情一起圆起来理顺,只好勉强说道:“确实如元首所言,击落的残骸是美国B-17,不过不是老旧的C型,而是最新式的F型,相比我们识别手册中的机型,他拥有不同的机首,更大面积的垂尾和副翼,还有更多的机炮和更猛烈的火力,所以JG26联队在攻击时很不适应——最新型号的特点以及数据还没来得及下发基层部队。”
“这是工作失职。”霍夫曼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再加上被JG26联队的事情添了堵,口气很差。
耶顺内克沉默地点点头,卡姆胡贝尔生怕元首继续迁怒这位老实的总参谋长,连忙补充说明:“美国第8航空队已进驻了英国本土,正在迅速增强实力,上个月开始独自发动对我们的空袭,不过数量和频率都不高,且以法国和低地国家范围内的目标为主。今天下午是他们第一次独立袭击帝国本土,规模也提升了一个数量级,大约有5个连续编队,每个编队拥有18架B-17或者B-24,他们的战术与策略与英国人不太一样,所以我们在应对上存在一些问题——不过我不认为美国人的威胁是无足轻重,恰恰相反,他们将来或许会带给我们更加沉重的压力。”
这句话说得众人都是点头,似乎是针对元首以前对轻视美国陆航的态度而言的,隐隐约约有帮耶顺内克说话的意思。霍夫曼自然能察觉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他心里再一次把狂妄自大的希特勒痛骂了一顿,不露声色地转移了话题:“B-17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先来讨论昨天晚上的事情。”
“元首,昨天夜里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们确实尽力了。”夜间防空一直是卡姆胡贝尔中将在协调指挥,“昨天大约有400多架次英国飞机对我们发动夜袭,主力机型是兰开斯特、斯特林、惠灵顿和哈利法克斯,英国人很狡猾,轰炸前他们先是干扰了我们的雷达,后来又进行了佯动,骗过了我们的防空体系,使大部分拦截的夜间战斗机扑了空,所以……”
“我想问清楚,是英国人欺骗了我们的雷达还是我们压根就没有收到雷达的告警信号?”霍夫曼的口气很严肃,他可不想听防空总监打马虎眼。
“确切地说,先是防空雷达受到了干扰,但我们依然起飞了夜间战斗机去查看和拦截,然后英国人的大集群悄然转移了方向,因为雷达普遍受干扰,我们没能够察觉这个变化,所以战斗机们扑了空,只抓到几条小鱼。”卡姆胡贝尔坦率地讲述了防空作战的经过,霍夫曼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六章 委屈的耶顺内克
与一般人不同,作为军事专家,霍夫曼对第三帝国雷达发展非常熟悉:虽然雷达是英国人率先发明并投入运用的,并且在不列颠之战中大放异彩,但第三帝国除了在开战初期不太重视雷达运用而落了后手外,后续经过奋起直追的研发,其发展速度要比英国更快。英国使用的“本土链”雷达的最大探测距离为190千米,但只能探测120度范围的扇形空域,其天线是一座近百米高的铁塔,机动性极差。而德国开发的\与之相类似的“弗雷亚”雷达最大探测距离是120千米,不但可以实现360度旋转、保证了装备的灵活机动,还提供了最早的敌我识别系统。紧接着,“猛犸”作为“弗雷亚”的改进,探测距离不但超过了300公里,而且精度上更加可靠,只可惜和“弗雷亚”一样不能准确地测定高度。而最新研制的宝瓶座雷达又升级了一步,安置在一个能转动的60米钢塔上进行不间断扫描,得益于德国科学家们的改良,最远能够发现300公里(改进型可探测到380公里)外的机群,不但可以知道来袭敌机的方向和距离,还可以比较精确地测定机群高度,足以提供有效的早期预警。
想了一下后,霍夫曼不解地问道:“难道英国人已可以有效地干扰宝瓶座雷达了?”
“不能。”卡姆胡贝尔的表情有些不甘,“但他们可以比较有效地干扰猛犸和弗雷亚,宝瓶座雷达的问题在于数量太少了,西线总共不到5部,其中柏林有一部,但昨天遭遇轰炸的MAN公司所在地域恰好缺乏这种预警雷达。”
“为什么不多布置一些?”
“因为优先级的关系,雷达生产的数量很有限,而且。”耶顺内克插话道,“这种雷达建设在高达60米的钢塔上,而且还必须建设相应的指挥中心,空军在其他早期雷达花费了较多资源,缺乏必要的后续配套。”
“资源?”霍夫曼转过头问施佩尔,“陆军原本要修建的几个大本营堡垒工事已全部被我叫停了,这些资源不能转过来么?”
“我的元首,这些资源早已被派给了在法国沿岸的U艇洞库工程和大西洋防线工程。”施佩尔面无表情地回答,“就是这样的安排龙德斯泰特元帅还很不满意,希望我能提供更多的钢材与混凝土。”
“优先级顺序必须改一改,在西线防备空袭是第一顺位,U艇是第二顺位,大西洋工事就暂时往后挪吧——那些钢铁三角锥能挡住盟军才是笑话。”霍夫曼沉吟片刻后做了决定,“如果不能停止盟军对帝国工业生产的干扰,物资和资源会越来越不足,届时哪怕建成了大西洋壁垒也不能保证自身安全。”
“第二个原因是我们缺乏足够的夜间战斗机。”卡姆胡贝尔补充道,“夜间战斗机目前拥有3个联队,分别是NJG1、NJG2和NJG3,今年到目前为止,我们已击落了不少于350架英国轰炸机,但英国人至少还保留着1000架以上的实力,可我们夜间战斗机联队剩余的飞机却不到300架,也缺乏有经验的飞行员。更要命的是,我们接到梅塞施密特公司的通知,根据航空军备重整案,目前在夜间使用较多的BF-110将于下个月停产……”
霍夫曼还没说什么,施佩尔却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卡姆胡贝尔将军,这您不能怪我,停产BF-110是统帅部统筹考虑的结果,在空军技术部的论证会议上你们也认为Ju-88进行必要改进后担当夜间战斗机会更加理想,足以替代BF-110的角色。而且我还答应你们,一旦亨克尔公司的Hs-219项目成熟,将列入优先级采购……”
卡姆胡贝尔尴尬地笑了一声:“施佩尔部长,确实如您所说,我没有责备您的意思,只不过,只不过……”连说了三个“只不过”,却说不出后续转折的话来,只把目光投到了耶顺内克的脸上,后者一脸尴尬,脸涨得通红,身体居然微微还有些颤抖——这是很明显的、出离愤怒的征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其中有隐情了,霍夫曼见耶顺内克自己不肯吭声,点名加兰德问道:“加兰德,你应该知道情况,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加兰德只好吐露事情的原委:Ju-88通常作为轰炸机使用,西线空军因为轰炸作战任务不多,所以库存数量很少,施佩勒元帅以还需要兼顾比斯开湾反潜巡逻为由拒绝了防空司令部的调遣;而东线空军虽然装备了较多的Ju-88,但格莱姆为大将以战事吃紧、支援地面作战需要的借口,同样不肯放Ju-88作战单位回国接受改造,只交了15架BF-110应付了事,然后两手一摊说东线空闲的BF-110就只剩下这点了,还有几十架被改成了对地攻击机,同样交不出来。
凯特尔元帅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东线战略调整早已明确,以收缩、巩固为主,大部分现有突出部都将逐渐拉平,连一直保持进攻态势、扑向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的第六集团军都停下来休整,哪里存在“战事吃紧、需要支援地面部队作战”的情况?分明就是分管东线空军作战的格莱姆大将不把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大将放在眼里,说不定这个名单里还包括施佩勒元帅。
随着加兰德的发言,耶顺内克拳头捏得更紧,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一般。霍夫曼明白了:耶顺内克不是没有努力过,而是这种努力被人无视了,或者说他们根本看不起这位空军总参谋长,用各种各样子虚乌有的借口来搪塞他而已——问题还是出在空军的官僚体系上,这位年轻的空军总参谋长压不住这帮骄兵悍将们。
耶顺内克在1917年仅仅15岁的时候就当上了战斗机飞行员,成功打下两架敌机,其少尉的资历还算是说得过去。但问题出在后来,一战后年龄不满20的他一直在陆军军械部工作,1928年才成为总参谋部军官,等到1933年转入空军时,凯塞林、施通普夫等人都已是上校了,他却还是个中尉,靠着给米尔希元帅当副官,次年才升了上尉——从少尉到上尉这两级他整整花了17年!他在参谋业务上的才华是被人公认的,1938年出任总参谋部作战部长,得益于戈林和米尔希的赏识,他连连升官,仿佛要将以前损失的时间补回来一般,此后8年之内从上尉晋升至大将。但这时候他的资历就显得太浅了,作为“坐火箭提拔上来”的空军总参谋长,他根本镇不住凯塞林,施佩勒、格莱姆这些前线的统兵大将。当然,戈林和米尔希安排耶顺内克出任空军总参谋长的目的也不单纯,就是看中他有能力、根基浅、好控制的这一面,让他经常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处处仰人鼻息。由于他不善交际且又升得太快,在空军高层也没有什么朋友,唯独和里希特霍芬大将的私交还不错,可里希特霍芬被霍夫曼安排去海军当了航空兵司令,耶顺内克在空军司令部里就更加孤立无援。
凯特尔元帅想得更多一些:除了资历,耶顺内克被人排挤恐怕还有派系原因——耶顺内克是戈林和米尔希提拔起来当空军总参谋长的,再加上担任过米尔希的副官,在很多人眼里耶顺内克早就打上了两人心腹的印记,在元首除去戈林、放逐米尔希后,耶顺内克也会在清洗名单上,让他继续出任总参谋长无非是个过渡安排。凯特尔记得自己当初也有相应顾虑,却被霍夫曼否认了,元首直截了当地表示:“选择耶顺内克继续担任空军总参谋长这个职务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的,除参谋能力突出外,年纪悟性好、服从性高、执行力强才是我更看中的原因,空军充斥着太多的老朽军官,不依靠年轻人怎么行?”可这问题凯特尔清楚,别人就不清楚了,说得直白一点,这些高级将领们对元首前次人事调整会议上的安排并不心服口服,他们不敢针对元首,只管把气出到耶顺内克身上。
凯特尔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委屈的耶顺内克原来是戈林和米尔希的受气包,现在又成了元首的替罪羊,这日子可真是难过。
第二十七章 提前出世的斜乐曲
霍夫曼有些生气,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种生气不是针对耶顺内克的:“在空军人事调整会议上,我不是当众宣布你直接对我负责汇报工作么?事后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这些情况?为什么不报告他们的破坏行为?”
“元首!”耶顺内克低下头,“他们也有一定的实际困难,我原本打算等段时间后再协调的,没想到……”
“你的资历或许浅了一点,但这不是他们无视你的理由,无论军衔还是职位,你的责任都在那里。”霍夫曼鞭策耶顺内克道,“蔡茨勒的情况恐怕你比我还清楚,他当陆军总参谋长前只是个少将,陆军上将还是我给他跳过中将突击晋升的,除了迪耶普战役的胜利,其他说得出来的成绩恐怕谁都不知道。但现在怎么样?他不仅将东线三个集团军群、200多万陆军管理得井井有条,西线近百万的陆军部队也不敢不服从他的安排,论资历、论功绩,随便挑一个集团军群司令官甚至集团军司令官都比他地位高、功劳大,但他还是干得有声有色。他靠什么?绝不是靠他自己的资历和功劳——他那点资本在别人面前提都不够提的!他靠的是我的信任,靠的是军队上下对总参谋长职位的敬畏与服从,靠的是自己的手段与能力。你要挺起胸膛强硬起来,不能让人把空军总参谋长这个位置当摆设,你要充分利用我的信任和权威并善于发挥自己的长处。如果有谁胆敢继续说一套做一套,我不介意继续调整人事——上次会议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他们。”
“是!元首。”耶顺内克两眼噙着泪花、目光坚毅地回答,元首的信任和爱护让他感激得无以复加,其他人却知道霍夫曼动了真怒:耶顺内克大将是元首亲口宣布的空军总参谋长,不服从他就等于是不服从元首,元首向来对自行其是、论资排辈的陆军军官团印象很差,现在这种差印象都带到被称为国家社会主义坚强堡垒的空军中来了。
看着耶顺内克的模样,霍夫曼情绪好转了一些,决心再鼓励他一下:“如果一切以资历进行论资排辈,那兴登堡元帅担任德国总统当然是毫无问题,难道我要等全德国的军官都死光了才能做元首么?”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出身奥地利下士的元首可是最痛恨军官团论资排辈传统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猛然醒悟过来自己都是元首破坏论资排辈体系的既得利益者,无论施佩尔、凯特尔还是卡姆胡贝尔、加兰德都是元首一手提携起来的,他们立即露出无比拥护和用心倾听的态度——按照以往经验,元首还能滔滔不绝地继续讲一个小时,别的事情不用做,竖起耳朵听就好。
众人都以为元首会像往常一样讲很久,通常这种滔滔不绝的即兴演说会从国社党的光荣历史开始,一直讲到元首的个人奋斗以及雅利安人高贵的品质,再谈谈对世界新秩序的安排,大家都听了无数遍,很多段落和篇章都已熟悉得能够倒背如流,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在元首演讲的时候最好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那样才能少受点罪。没想到霍夫曼讲完第一句就停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有了充分的Ju-88改造的夜间战斗机,夜间对敌是否可以高枕无忧?”
“恐怕还不能这么说。”卡姆胡贝尔第一个从“沉醉”里反应过来,连忙回答,“虽然舍普菲尔的态度令人不屑,但有一点至少他是说了实话的,同昼间战斗机一样,我们的夜间战斗机确实火力不够,对付类似兰开斯特这样的重型轰炸机很吃力,好几次都有飞行员反映:将敌机上四个发动机打得只剩下一个还在正常运转,英国人也能挣扎着飞回去,这让人很沮丧。”
德国空军主力战斗机如Bf-109最初装备MG151航空机关炮,15mm的弹药对付战斗机火力足够了,但对付轰炸机就不够看。为加大威力,改造升级后使用MG151/20mm弹药,新弹药在作战中表现相对较好,除类似B-17空中堡垒和兰开斯特之类的重型轰炸机外,平均命中18至20发就可以击落一架四引擎飞机。但一来英国人加大了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的比重,二来夜间要想连续命中20发比较困难,因此空军技术部招标引入了MK-108航空机关炮并采用30mm口径弹药。新弹药威力巨大,仅需4发高爆弹就可以击落诸如B-17、B-24、兰开斯特等重型轰炸机,而击落一般战斗机只需1发,而且其基于反冲作用原理设计,80%的部件为冲压件,活动部件数量降到了最低,是一种有效、可靠、轻量、紧凑且易于制造的武器。
“MK-108的特点很突出,但缺点也十分明显,无法兼顾良好的弹道特性和高射速——低初速导致弹道下坠严重,弹丸在1000米的距离内将下坠41米,不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使用很难击中机动目标。我曾经驾驶过装备MK-108的飞机对付空袭而来的轰炸机,发现必须在极近距离内开火,稍有不慎便会有与目标相撞的危险。由于重型轰炸机的尾射火力十分厉害,初出茅庐的年轻飞行员会被吓倒而不敢进行近身战斗,就像JG26联队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样,远距离上使用MK-108就毫无准头。”作为战斗机王牌,加兰德少将对新航炮感受很深一些,“因此目前装备数量不大,只有一些老手才能有效使用,空军也未列入制式装备。”
众人陷入了苦苦思索,霍夫曼忽然大笑起来:“先生们,你们走入了一个很大的思维误区,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困难,让使用MK-108的夜间战斗机能兼顾火力与安全。”
元首又有好主意?众人疑心大起,将好奇心全部写在脸上。霍夫曼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甚至压根就不是他想的——第三帝国在1943年年中推出了在机背上倾斜布置的射击武器系统,并形象地称之为斜乐曲。他拿过笔和纸,借助奥地利下士的绘画功底,刷刷刷就画了起来,众人已在喷气式战斗机试飞现场见识过元首的“设计”功底,不由自主地围成了一圈,对他这次能画出什么来很感兴趣。
没有想象中的复杂,霍夫曼只是简单地勾勒了一架Ju-88侧视图,重点在于飞机的脊背上突兀地伸出了两根细管子,倾斜着指向天空。“这就是我设计的新玩意。”霍夫曼解释道,“谁说航空机关炮一定要装在前面的?改装后将其布置在机背上,我们完全可以从轰炸机下面不知不觉地接近,30米、50米都行,然后开火——这样近距离的射击,能充分发挥火力且其弹道肯定不成问题,战斗机在射击时位于敌机下方还可以有效地躲避其自卫火力。”
众人目瞪口呆,元首的思维当真是天马行空,唯独施佩尔脸色半点没变——十几年前他和元首就柏林未来发展进行相关讨论时,有关建筑设计和风格一扯就是半天,比这离经叛道或者荒诞不经的念头都看到过,倾斜布置的航空炮算得了什么,小儿科而已。
“好主意,好主意,天才般地、绝妙的好主意。”加兰德两眼放光,忽然鼓掌称赞起来,这架势惹得耶顺内克和凯特尔都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知道你要借机拍马屁,可这痕迹也太明显了。
没想到接过图纸粗略一看的卡姆胡贝尔居然也随声附和:“元首的创意真是神来之笔……除刚才讲到的优点,我们不能忽视这种作战方式对轰炸机的有效性,轰炸机机腹下面通常防御力量很弱,而且机翼下方、发动机中间还是油箱所在,想想看,运气好的话只要击中一发就能让油箱爆炸,足以让这些四发大家伙成为夜空中最明亮的火炬。”
第二十八章 防空指挥中心
听两个一线指挥官不仅赞同而且还补充了注脚,其他人才连忙反应过来出声附和并吹捧起来,霍夫曼被他们天花乱坠的言语弄得头昏脑胀,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连忙说道:“还要试验过才能知道合适的倾斜角度与布置位置,对战术也要重新研究,可没有我在图上随手一画那么简单。”
“最要紧的就是创意,有了创意行动便不难了。”卡姆胡贝尔拍着胸脯保证,“请元首放心,我明天,不!今天夜里就安排工程师进行设计和验证,保证在两周内完成一架飞机的改装任务,只是这个,这个……”
堂堂防空总监、空军中将居然扭捏起来:“……这设计图纸能送我么?”
霍夫曼看着自己随手勾勒的草图,又看着卡姆胡贝尔眼巴巴的神情,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觉得这设计草图怎么看都有点儿戏。想是这么想,手上的笔却没有停,刷刷地签上名后递了过去。卡姆胡贝尔小心翼翼地接过放入公文包,还没落座,忽然他的副官就敲门走了进来,还在耳朵边上嘀嘀咕咕了一阵。
卡姆胡贝尔眼神变了又变,脸色有点难看,但决定还是实话实说:“防空指挥部报告:大群英国飞机已越过法国,直奔鲁尔工业区而去,我们已做好了应对准备。但有一队大约4架轰炸机可能是迷路了,路程走得很奇怪,从航线判断却是冲柏林方向而来。考虑到数量不多,为避免民众恐慌,准备不拉防空警报,直接招呼夜间战斗机和高炮群去干掉他们,当然柏林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耶顺内克连忙说:“为谨慎起见,是否请元首和诸位去防空地下室暂时避一避?”
“不去了!”霍夫曼摆摆手,笑了起来,“才4架飞机而已,能构成什么威胁?我不会对空军连这点信心也没有。如果空袭来了空军总司令第一个跑防空洞,德国人民怎么看我们?去最近的指挥中心,我想实地看一次你们如何指挥作战,我不能兼着空军总司令却丝毫不懂空军作战,那就太荒唐了。”
在警卫旗队的簇拥下,众人很快赶到了柏林附近的杜伯利兹,这是一个极为典型的防空作战指挥部,昼间和夜间防空都是依靠这里的指挥命令。主楼建筑面积每层高达2500平方米,高度12米,旁边还有9米高的附属楼,在下面则是4米深的地下层。这些建筑物全部采用高标号的钢筋混凝土构建而成,水泥层厚度达到1米,可以防备重型航弹直接命中,单个指挥部的混凝土使用量高达3.3万立方米。现在霍夫曼终于理解耶顺内克说的资源不够是什么意思了:因为这种指挥部不是一个两个,而是遍布德国本土与西线各主要地区,到目前为止已建设了20余个,按照卡姆胡贝尔构筑更紧密防空网的计划,密度还要持续增加。
接到消息的指挥中心负责人威廉上校早已带着几个主要参谋军官在门口迎候了,在他带领之下众人直接去了地下室,那里才是核心指挥枢纽所在。走入大厅,霍夫曼及时制止了威廉上校欲通报元首到来的想法,只管带着眼睛自己看。很快众人便被里面庞大的架势唬住了:大厅中间是6-7排如同剧院一样的阶梯座位,用不同的数字编号一个个区别开来,上面坐满了人,人人都带着耳机,前面还有一部电话。随着卡姆胡贝尔的介绍,霍夫曼知道这些被称呼为引导员,各自负责与分管雷达站的联系,然后利用光点投射将其标示在地图上,红色光点代表敌军,蓝色则代表本方战斗机。在他们前面的墙壁上展示着一副巨大的航空地图,长12米,高9米,上面有着鲜明的标注,一切都十分清楚。霍夫曼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重点包括城市、机场、雷达站、河流、核心工厂区等。大厅另外一个区域是指挥军官的部署区,在黑板和地图上记录了夜间战斗机单位的部署与准备情况,包括基地位置、起飞时间等重要信息。
所有人都在忙碌工作着,虽然电话铃声不断,但秩序井然,似乎没人留意霍夫曼一行人的到来。看到这样的场景,霍夫曼不禁想起证券交易所的工作场面,两者间居然如此相像,当然后者会更加狂热一点。
霍夫曼发现许多席位的年轻军人旁还跟着一名女性,同样也身着军队制服,卡姆胡贝尔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自从元首亲自下令扩大妇女参与军事活动范围并为帝国提供人力资源后,我们便从空军妇女辅助队中招募志愿者,希望他们能够胜任指挥引导员的角色。前期对他们进行了一周的突击培训,您现在看到的都是培训中比较优秀的学员,第一批通过考核来指挥中心进行一对一实战学习。事实证明元首的决策十分英明,小姐们上手很快,还充分发挥了细腻、耐心的特长,能比男性干得更好,如果有足够的人手,我计划再过一段时间将引导员全部替换为妇女辅助队员。”
凯特尔、施佩尔忍住笑,耶顺内克和加兰德熟视无睹,倒是见怪不怪了。
“你做得很好,卡姆胡贝尔。帝国女性是我们宝贵的财富,总动员后必须充分利用起来。”霍夫曼肯定了他的做法,“斯大林早就将女人投入了战争,就这一点而言我们倒是晚了。”
正说话间,有个女引导员忽然发现了霍夫曼等人,惊讶着连连捂住了嘴,少顷便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地两腿一并,抬起右手行了举手礼:“嗨~希特勒!”
“海伦……”旁边一个男子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不要大惊小怪,遇到军官敬下礼就好了,用不着行举手礼,如果人人都这样,指挥部秩序会……”
还没等“乱套”两个字说出口,他的头不由自主地转了过来并瞥见了霍夫曼等人,顿时大惊失色,像装了弹簧似地跳起来,双腿绷得笔直、高高扬起了右臂,“嗨~希特勒!”,声音之大将整个指挥大厅都惊动了。这下倒好,所有人都发现元首来了,全部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行礼,喊声不绝于耳,连旁边作战指挥区的军官们都被惊动了,手忙脚乱地跑过来,现在场面真正是乱套了,霍夫曼只好同样举起右手进行了回应。
哭笑不得的卡姆胡贝尔不满地瞪了那年轻军士一眼,提高声音对全场说道:“非常荣幸元首亲自前来视察防空指挥工作,现在请各位保持安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继续工作……”
德国人的纪律和服从精神都十分突出,卡姆胡贝尔命令一下,整个指挥大厅立即恢复了平静,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元首在看着他们,工作起来更加卖力了。看着一张张年轻而充满热情的脸庞,霍夫曼在心底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些年轻人从战败中解救出来。
此时此刻,在5500米高的夜空,4架英国皇家空军的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正组成一个编队在孤独的飞翔着,每架飞机机腹中都携带着3000公斤重的航空炸弹。他们原定的目标是要去轰炸鲁尔工业区,但现在看来显然是迷路了,因为他们的航线正笔直地朝第三帝国的核心——柏林防空网上一头撞去。
第二十九章 迷航的轰炸机
“该死的,这破系统还是没办法实现定位,出发之前我就预感到今天不会那么顺利,没想到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在4台劳斯莱斯公司“梅林”发动机低沉的回响中,领航员哈利愤怒的声音一直在咆哮着,仿佛要将驾驶舱顶部掀翻一样。
“别这样,哈利,这是常有的事。”机长罗宾逊上尉宽慰他,“有这个系统用就不错了,以前没系统的时候我们不也照样飞过来轰炸?而且你看,至少现在我们小编队阵容还很整齐,队形保持得也挺不错。”
“我们已飞行了多少距离?”机枪手卡拉克忍不住出言询问,“我感觉离开基地的时间不短了。”
“还有近80%的燃油,伙计们别担心,如果油量低于50%的时候还找不到目标,我会带你们飞回去——相信我的经验,只要飞过海峡,没有定位系统我也能找到家。”罗宾逊宽慰着众人,“到时候炸弹随便往哪里一扔就是了,反正下面不是德国人就是德国人控制的地盘。”
卡拉克忍不住吐糟:“德国人学聪明了,以前灯火管制执行得很马马虎虎,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城市灯光来实现大致定位,现在望下去黑压压的一片,你要说下面是大西洋我都能信……”
驾驶员保罗冷笑道:“这不是学聪明了,这是被我们炸聪明了,当年在伦敦上空投炸弹的时候他们估计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在没有GPS定位和卫星导航的时代,英德两国为了实现飞机准确定位费了不少心思,推出了形形色色利用无线电信号导航的系统,刚才哈利口中千咒万骂的就是英国人称之为Gee的系统,它主要利用双曲线实现定位的原理开展工作:当飞机保持与两个导航台的距离差恒定时,其飞行轨迹是一条以两个导航台为焦点的双曲线,如果同时测出与另外一组导航台的距离差,那么飞机将同时出现在另一条双曲线上,而两条双曲线的交点自然就是飞机当前的位置。在使用过程中,飞机领航员可以利用20-85MHz的脉冲信号实现距离测定,根据接收返回的结果使用特制的、印有彩色双曲线网络的地图在上面找到交点并实现成功定位。系统的优点在于可以实现同时定位,即可以引导多架飞机,非常便利大编队飞行,缺点在于受地球曲率影响而存在误差,离导航台越远则误差越大,在350公里以外的定位准确性下降得很快,只能大约定位在10平方公里范围内的地方。
迷航的原因不是英国人的系统或者原理不好,而是因为他们利用的导航台全部在不列颠岛上,而要去的位置却全部在欧洲大陆腹地,又要飞去鲁尔工业区这么远,出问题当然是在所难免的。
由于夏季空袭中皇家空军机组人员损失很大,很多新人经过匆匆忙忙的培训便组成了机组,罗宾逊原来是其他机组的驾驶员,因为已成功执行了十多次空袭任务而被提升为机长,哈利只不过成功出过三四次任务,便被挑选为这个小编队的领航员。这架飞机的人员配置还算是比较理想的,要不然也不会被挑选成为编队长机,因为其他僚机上连合格的领航员都没有,纯粹是紧跟着长机在飞。哈利只知道飞行高度越高,系统准确性越高的道理,因此要求机长将飞行高度升到了兰开斯特的升限,却全然忘记了Gee系统作用范围大概只有550-650公里,可以覆盖到鲁尔区但到不了柏林。现在明摆着不是系统出了问题,而是他们已脱离了系统最大的作用范围,可这个道理没人懂,现在也没人能教他。
“各单元注意,敌机4架大型机成紧密编队已进入大柏林防空圈,当前高度约5500米,速度400公里/小时,航向110度……”指挥大厅喇叭声音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提高了一个等级,将目光投射到那副巨大的航空地图上,只见上面已出现了4个紧密的红色光点,在远处则散布着一些蓝色光点,根据指挥大厅的调度,很快就有8个蓝色光点开始向红色光点包抄而去。
“这应该是NJG1联队的飞机。”卡姆胡贝尔指着地图解释道,“其他飞机暂时不动,应付可能的突发情况。”
“我们的雷达总有效么?会不会是假目标或者错误干扰?”
“不是。”卡姆胡贝尔回答得很肯定,“如果遭到干扰的话,雷达屏幕上应该是一片雪花,现在没有人报告这一点,可见英国人并没有进行干扰。”
耶顺内克补充道:“在大编队轰炸时,英国人通常会对我们进行干扰,一开始我们被折腾得毫无办法,但后来也就适应了,这些数以百万计的信号反过来也在指引着英国人的飞行路线——毕竟干扰物不是凭空产生,必须有飞机在空中抛洒才行,哪个方向有干扰,哪个方向就有英国人。”
通过解释使霍夫曼明白了:现在的电子干扰还很初级,最多就是抛洒铝箔或者使用同频率电波干扰敌人,类似于营造假目标、阻隔通讯等手段远远还不到出现的时候。
“很好,你全权指挥就行,不用征求我意见。”霍夫曼虽然兼着空军总司令,但压根不懂防空作战,就自觉地不去干涉,只静静地看着光点闪烁和彼此接近。
“哈利……这么飞也不是办法,要么我们降低高度下去看看?或许能从地面上看到一些参照物。”又飞了十多分钟,眼看哈利还是没能凭借系统实现定位,罗宾逊忍不住了。
“也好。”哈利放下设备,合上手里的双曲线定位图,通过送话器吼道,“编队成员注意,下面即将下降高度到12000英尺(约等于3600米),请跟紧。”
“收到!”
“收到!”庞大的兰开斯特摆动副翼,开始向下方俯冲而去。
“敌机开始降低高度……”引导员接到了前沿预警雷达站打来的电话,立即开始通报,“方向不变,速度加大到420公里/小时,高度:5000米……4800米……3600米。”
随着引导员报出的数字,光点上的标识开始有条不紊的调整,另一边的参谋军官则在地图纸上用直尺和圆规进行航迹作图,对敌机后续航线进行紧张的预判——在没有电脑处理数据的时代,手工制图水平往往能看出参谋军官素质的高低。
“这高度并不是投弹高度,英国人想干什么?”卡姆胡贝尔嘀咕了一声,平时指挥中心由威廉上校全权指挥,今天既然元首亲自来视察,他当仁不让地接过了指挥权,问题是他对细节也不熟悉,只好转过头问上校,“敌机还有多久进入防空阵地?”
“7号阵地5分钟后接敌……”威廉上校自觉变成了参谋军官,实时向霍夫曼等人通报信息。被卡姆胡贝尔将军接管指挥权没什么,能在元首面前露脸什么都值了,更何况今天元首旁边还跟随着凯特尔元帅、施佩尔部长等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他的心脏早就跳得“砰砰”响,不止一次地祈祷防空部队千万争气一点。
“敌机高度3600米,航速380公里/小时,航向117度,7号阵地已完成准备……”听到这里,卡姆胡贝尔豪迈地一挥手,也不管高射炮阵地上的指挥官根本就看不到这么拉风的动作,直接命令“开火!”
第三十章 徒劳无功的高射炮阵地
当地面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探照灯光束时,罗宾逊就知道要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地面上已腾起了几十道粗细不同的光束,全部往编队照射而来,有两架飞机猝不及防,被牢牢笼罩在光束中。
按照第三帝国典型的防空作战要领,在敌机进入防空阵地前先使用高频段的炮瞄雷达“维尔茨堡”进行精确定位,这种雷达采用3米直径的抛物面天线,峰值功率8千瓦,雷达波长50厘米,对飞机类目标的有效探测距离为40公里。相比弗雷亚、宝瓶座等庞大的预警雷达,其天线更为小巧,精度也更高,可以实现用雷达数据进行独立火控引导。在射击过程中除雷达外,还使用探照灯观察射击情况,先由直径2000mm的主探照灯实现照射,然后由直径1500mm或1000mm的副探照灯实现跟随照射,牢牢将敌机锁定在光幕中,方便观察战果。
“这时候防空阵地应该已经在射击了,高射炮主要是88mm口径的,还有一些105mm口径的。”卡姆胡贝尔介绍道,“在3600米的高度,无论哪种都能对敌机构成显著伤害。”
霍夫曼点点头,自行在脑海里设想88mm高射炮使用每分钟15发炮弹射击频率构建的弹幕,没在现场观看真是可惜了。
“稳住,不要怕,不要怕!用最高速度穿过去,可以左右晃动,千万不要试图拉升高度。”卡姆胡贝尔在指挥中心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在罗宾逊眼里就是惊涛骇浪一般,他在送话器里一边连连怒吼,一边将油门加到最大。只见连续不断的高射炮弹在飞机前后左右爆炸,仿佛下一秒就会撞上来一般,漆黑的夜空中布满了炮弹的闪光,仿佛雷雨天一道道滑坡长空的闪电,不时有爆炸产生的小碎片击中机体,好在兰开斯特皮糙肉厚,只要不是直接或者近距离命中要害位置都不要紧。选择不要拉升的用意很明显,拉升时速度变慢,机腹暴露在防空火力之下的截面更大、时间更长,绝不是避弹的好办法,战斗机可以这么干,重型轰炸机最好就是硬抗——比这更危险的情况罗宾逊都见识过了,他对兰开斯特机体的坚固程度很有信心。
“敌机编队离开7号阵地,航向不变,速度440公里/小时,无一坠毁,重复一遍,无一坠毁!”
看着航空地图上继续向前挺进的那4个红色光点,霍夫曼若无其事,卡姆胡贝尔的脸色却很不好看:英国佬太可恶了,区区4架飞机就敢来轰炸柏林,7号高射炮阵地上的指挥官也是饭桶,几十门高射炮都留不下一架轰炸机,这不是公然在元首面前丢自己的脸么。
另一个引导员的声音响起:“敌机编队转向,目前航向170,速度390公里/小时,高度逐渐上升,目前高度4700米……”
逃出7号阵地射击的罗宾逊编队惊魂未定,在长机的带领下冲过高射炮拦截弹幕后才开始提升高度,罗宾逊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安,哈利摆弄Gee系统还是没有成果,两人小声商量了一下,决定调整航向,飞由东南向飞行转为向正南飞行,虽然Gee系统不可靠,但飞机罗盘运作正常,还能指示大致的方位。唯一的好消息是,刚才的高射炮火力没有对编队造成什么伤害。现在众人已提高了警惕,飞行高度也上升了一大截,不安的情绪消退了一些。
大柏林地区的高射炮阵地构筑还是比较紧密的,在编队调整航向后,又连续遭遇了3处高射炮预设阵地,但因为飞行高度比较高,再加上罗宾逊等人已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还是有惊无险地闯了过去。面对变得密集的高射炮阵地,他们兴奋起来,认为即便没找到准确目标也离有价值的目标不远——没价值德国人布置这么多高射炮阵地干什么?
与皇家空军轰炸机编队逐渐变得乐观的态度不同,连续几次高射炮阵地拦截失利,让指挥大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虽然周围一溜指挥和参谋军官都知道高射炮效率没那么高,但今天情形不同,元首亲自督战的场合可不容许有那么多意外,传出去空军的脸都丢尽了。
有个高射炮阵地的指挥官在电话里赌咒发誓非说击中了一架,至少也是击伤了,但眼看航空地图上标记为红色的4个光点还在若无其事地不断延伸,气急败坏的卡姆胡贝尔不顾元首在身旁,狠狠地对着话筒爆了粗口,对方这才听明白和他通话的不是指挥中心威廉上校而是防空总监大人,知道自己踢到了钉板上便知趣地不再吭声。恼羞成怒的卡姆胡贝尔中将感觉自己大大失了面子,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九月夜里,柏林郊外天气其实已很凉爽了,开启大功率通风设备的地下指挥中心更让人浑身舒坦,但卡姆胡贝尔只感觉心头里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脸上火烫火烫的,脑门上的汗全涌出来了,连带着旁边的耶顺内克和加兰德的脸色也很难看,威廉上校的心情更是沮丧,只是大家干瞪眼却都帮不上忙。
施佩尔心想:莫非高射炮打飞机只是碰运气?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调低他们的优先顺序,把资源让给更需要的地方呢?
凯特尔元帅尴尬地笑了两声,刚要发言打破这沉闷的气氛,霍夫曼开口了:“卡姆胡贝尔中将,你不要着急,如果英国轰炸机这么容易打,还会频频发生空袭损失么?不过我们的高射炮确实有点问题,让我想想这问题该怎么解决。”
卡姆胡贝尔擦去额头的汗水,小声道:“感谢元首的理解,现在我去部署夜间战斗机截击,最近一架飞机应该已比较接近了。”说完,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最靠近英国机群的蓝色光点问道:“这架是谁的飞机?是谁在引导?”
“报告长官,这是NJG1联队4大队贝克尔上尉的飞机,我是引导员。”一个军士站了起来,霍夫曼一看乐了,这不就是刚才呵斥那位女实习引导员不要“大惊小怪”结果自己却引发全场混乱的引导军士么?
卡姆胡贝尔楞了一下,他也认出了这个被他瞪过一眼的年轻军士,但现在没办法,只好说:“仔细引导,让贝克尔上尉迅速接近敌机,其他引导员密切关注敌机航向,准备引导其余夜间战斗机。”
“是!长官。”
年轻军士刚刚坐下准备发令,冷不防霍夫曼却开口了,“先等一等。”他对旁边协助军士的女实习引导员说,“我记得你叫海伦?”
“是,元首。”海伦有点惊讶,元首怎么叫得出自己的名字?
“你学习得如何,都掌握了么?”
“都掌握了!我是第一批志愿者中培训成绩的第二名。”海伦的声音显得很骄傲,然后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而且还协助教官做过两次引导。”
“很好。”霍夫曼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桌子上的设备,“今天换你来引导,让你的教官协助你。”
“我?”这下轮到海伦诧异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元首,我只接受了必要的培训和实习,还没有实际承担过引导飞行员进行战斗的责任。”
“今天这种场合就是最好的实践。”霍夫曼笑着宽慰她,“别紧张,把你平时学到的东西发挥出来即可。”
“是,元首。”
年轻军士本来还有点迟疑,被霍夫曼身后的威廉上校眼睛一瞪,立即乖乖站了起来表示服从。卡姆胡贝尔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聪明的加兰德拉住了袖子,后者知道他大概要说什么“傻话”,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制止。
第三十一章 海伦的初战
海伦和军士互换了位置,现在她是主引导员了,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压抑住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激昂的心情,用平静的语调对准话筒开始发令:“5号机注意,敌机航向170……现在航向160,目标高度4700米。”
“咦?”对方对突然间换成了女声引导表示有些惊讶,短暂地愣了一下神,迟疑片刻后才回答“收到。”本来飞行员的声音只能让引导组通过耳机听见免得相互干扰,但已完全明白霍夫曼要干什么的威廉上校迅速让通讯处将声音通过广播扩散了出来,现在整个大厅都能听到贝克尔上尉的回答,除此之外还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电流的嘈杂声,施佩尔感觉听起来有点儿难受,军人出身的随从们却习以为常。凯特尔元帅悄悄朝上校竖了竖大拇指,对他这股机灵劲表示赞赏。收到信号的威廉上校受宠若惊,四十好几的人了,兴奋地像个昨天才入伍的二等兵。
“左转15度。”
“收到。”贝克尔上尉的回答很干脆,调整动作立即就完成了。霍夫曼看得比较仔细,片刻之后,航图上代表蓝色光点的航线逐渐发生了偏移,与敌机航迹形成了一个夹角。
“左转10度。”
“收到,询问目标距离。”
“8公里。”
“好的。”
“左转10度,最大航速。”
“收到。”
“距离6公里。”
“减速。”眼看敌机速度有些下降,海伦看了一眼教官手绘的航迹图,意识到维持原有速度有可能让截击机冲到轰炸机前面去,便果断下了减速命令。
“收到。”
“继续减速,目标距离5公里。”
“收到。”
“开启机载雷达,目标距离4公里。”
“收到。”贝克尔及时通知了同机的领航员,随即传出一阵按键和电流声,机载雷达终于开机了。
通过卡姆胡贝尔的介绍,霍夫曼等人知道了夜间战斗机普遍装备了被称为“明石”B/C型的机载雷达。这种雷达是在空军通讯处主管马尔蒂尼少将(和意大利马尔蒂尼足球家族没有实质性关系)的支持下推广运用的,其工作频率409MHz,最大探测距离4KM,最小探测距离200M;天线由机鼻部的4根天线杆组成,每根顶端都有1个“X”型的框架天线,构成4个垂直双偶极子,在天线杆顶端还有一个小型整流罩提供保护。在驾驶舱内,雷达为飞行员提供了3个射线管,可以分别读出敌机距离、大致方位以及高度。看上去很简陋,使用范围更是小的可怜,但却代表着第三帝国在电子领域的最新成就。
“目标高度4600米,距离3公里。”
“收到。”
“目标距离1.5公里,确信你已经在目标身后,航向一致,高度差100米。”通过不断的航线与速度调整,海伦始终确保贝克尔上尉的截击机跟在轰炸机编队的航迹之后。
“收到,本机雷达也已截获目标。”卡姆胡贝尔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大松了口气,夜间发现敌机是最困难的,现在不仅是地面雷达,连机载雷达都捕获了目标,基本上就意味着英国人跑不了。
“我已通过目视发现目标,大型机4架……4发……好像是兰开斯特。”现在贝克尔已接近到罗宾逊编队350米后的位置,这个距离已基本可以借着月光用肉眼观察到敌机了,而敌机似乎并没有观察到他,他的语气也逐渐兴奋起来。
“即刻发起攻击!”海伦的命令很明确也很果断。
“请等待!”贝克尔回答得很干脆,驾驶飞机做了一个爬升动作,机头向上抬起,距离接近到250米左右。“突突突!”4挺MK
151航炮开始怒吼起来,连续不断的20mm弹药夹杂着机首4挺7.92mm的机枪曳光弹倾泻而出,7.92mm的机枪虽然对兰开斯特没什么威慑力,但同步发射曳光弹却可以有效地指示射击目标。
射击声在广播里传播得特别清晰,满大厅都是机炮或者机枪的怒吼声,虽然不知道战况如何,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上面。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虽然才过了短短30秒,但众人感觉似乎2个小时都不止了,焦急地等待战果信息。威廉上校和卡姆胡贝尔中将更是脸涨得通红,心里不住地为贝克尔上尉打气。
“中了……击中了!”广播里忽然传来贝克尔欣喜若狂的声音,“一架敌机正在坠毁。”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言语,雷达引导员同步通报消息:“有一个目标脱离了编队,高度正在迅速下降,4500米,4000米……”
加兰德微笑着对霍夫曼点点头,表示认可贝克尔的说法——这种快速掉落的数据绝不是正常俯冲,可以肯定是坠落了。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连霍夫曼也在鼓掌,威廉上校和卡姆胡贝尔中将拍得尤其用力,不容易啊,一晚上总算是有了战果。耶顺内克大将虽然笑得很矜持,但心里却在想,等这个挽回面子的上尉落了地,一定要好好奖励他一番。
击落第一架敌机只用了短短的一分钟,意犹未尽的贝克尔上尉抓住机会向第二架发起进攻,现在罗宾逊等人已反应过来了,一边招呼编队成员将速度加到最大,进行着疯狂的机动规避动作,一边展开了猛烈的反扑,三架兰开斯特的后射机枪射出密集的子弹,凶狠地朝夜间战斗机扑去,如果此时能站在地面上观察,可以看见一道道闪电布满了天空。
作为已有29个击坠记录、获得过骑士十字勋章的王牌飞行员,贝克尔上尉显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反击火力所吓倒,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三架敌机中有两架在向下俯冲,但有一架不知道是刚才的动作还没完成还是在手忙脚乱中选择了错误的应对方式,居然挑选了向上爬升。这显然是个经验不足的新手,他的嘴角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这是在逮住猎物之后常有的神情。“就是你了。”他毫不犹豫地跟随着爬升上去,一边还用短促的机枪火力开火,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火力对付兰开斯特没什么用,但却可以给对方施加充分的精神压力,成功地干扰其机动动作。果然不出所料,这架爬升的兰开斯特大概已慌了神,为躲避追击而来的机枪火力,居然还敢在爬升的过程中左右晃动做脱离动作。
这个要命的动作宣告了他的末日来临,在他误以为已摆脱追击、试图改平的时候,等到机会的贝克尔抵近射击,瞬间将对方右机翼的油箱击中,这架硕大的兰开斯特立即燃起熊熊大火,成为柏林夜空中最明亮的火炬。借着火光的照耀,贝克尔发现机组成员陆陆续续跳了伞,他没有丧心病狂地去攻击已跳伞的敌人,这是极其没有骑士风度的行为,在确信敌机已经失控后他简单地通知地面:“击中第二架敌机,对方已起火,机组成员成功跳伞,可以去抓俘虏了。”
消息传出后大厅里一片欢声雷动,人人都喜形于色,被高射炮阵地折磨了一晚上的卡姆胡贝尔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狠狠挥舞了拳头。
“其余目标丢失。”当贝克尔回过头来寻找其余两架飞机的时候,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领航员告诉他,机载的明石雷达接收不到任何信息,但他坚信这两架跑不了。
“目标1:高度3900米,航向285,距离10公里;目标2:高度3500米,航向195,距离9公里。”正在焦急间,海伦及时传递了地面雷达信息。
听着明显向两个方向逃跑的敌人,贝克尔皱起了眉头,这基本上意味着只能选一个目标进行追踪了,他考虑了片刻后才回应,“收到,我追目标2。”
“目标1交给3号机。”眼看卡姆胡贝尔还沉浸在高兴中,威廉上校立马对后续指挥进行了部署,同时为了防止两个引导员干扰,另一个引导员的信号就不接入大厅广播了。这个命令得到了中将的认可,被迅速执行下去。
第三十二章 连中三元的贝克尔
罗宾逊上尉现在真的怕了,他不知道编队成员在摆脱刚才那架凶狠的夜间战斗机时采取了什么样的规避措施,在敌机从后面悄无声息地接近并迅速敲掉编队最后一架时,他就知道不能再维持编队阵型了,否则大家都得完蛋。在被迫解散编队并让其余成员想方设法脱离的同时,他利用俯冲的机会迅速调整了航向,向着来时的方向疯狂脱离。
没过多久后舱机枪手就传来消息,说看到天空中有一团火光,估计是有飞机被击中起火了。罗宾逊楞了一下,很快明白可能又有编队成员遭到了毒手,通话器也证明了这一点,现在不管领航员哈利如何歇斯底里地呼叫,都只能得到一个带着哭音的回应——显然剩余的同伴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个回应,其他人恐怕……”哈利颤抖着,后面半句却说不下去。
“任务失败,返航吧。”罗宾逊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有点儿痛不欲生,但还是果断下了决心,“告诉他立即提升高度把炸弹投下去,不用管目标在哪里,随便炸什么都行,扔了之后回家的速度还能快一点,记得向西北方向逃离,等我一起汇集……”
“收到。”刚听对方回答了一句,猛然间有惊恐的声音传来,“敌机在我背后……”
贝克尔在地面引导和机载雷达共同努力下,经过十多分钟的追逐终于追上了第三架飞机,“轰”的一声,第三架飞机在空中爆炸开来,所有机组人员尸骨无存。
“航炮弹药已接近用尽,请求返航。”筋疲力尽的贝克尔还想再追第4架,但看了看即将告罄的弹药,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请求允许,返航。”
“收到。”
“贝克尔上尉,祝贺你击落3架敌机。”霍夫曼示意海伦将通话器拿给自己后说了起来。
“谢谢。”贝克尔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忽然觉得这声音很耳熟也很成熟,但他又确信没哪个指挥部的军官是这个声音,便不由自主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阿道夫·希特勒!”
“啊!”贝克尔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元首的声音么!难道说今天元首一直在观察我的表现?这可真是太令人意外了,多么美好的夜晚啊,“元首万岁!”
贝克尔这一路的通讯信号切断了,现在大家都在关心最后一架敌机的下场,不过霍夫曼显然对此毫不担心,反而对海伦大加夸奖起来:“今天你表现得很不错,和飞行员配合得天衣无缝,他的战绩有你一半功劳。”
“感谢元首,也感谢教官。”海伦是个厚道人,虽然已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但没忘记给旁边的年轻军士也说句好话。
“成为志愿者之前你从事什么职业?”
“我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原准备从教,后来看到空军招募女性志愿者就报了名,这是我第一份工作。”
“大学毕业生?”霍夫曼笑道,“这可很少见,哪个学校的。”
“哥廷根大学数学系。”
“难怪你对航速、方向计算得很精确,多亏了学校打下的底子。”这也是霍夫曼的母校,他对这位年轻小姐更有好感了,笑眯眯地问道,“家里情况怎么样?”
海伦却会错了意,以为元首在问自己的家族渊源,便说道:“我的先祖在神圣罗马帝国时期是勃兰登堡选帝侯的部属,拥有骑士封号,从那时起我们家族就是世代血统纯正的雅利安人。”
知道第三帝国一直在强调本民族血统最高贵的观点,但这种语气从一个大学毕业生口中自然而然地说出来,霍夫曼还是略微有些诧异。不过他很快便释然了:这是第三帝国的舆论基础也是遭到《凡尔赛合约》残酷对待后德意志民族自尊心的强烈反弹,某种意义上还是元首自己一再鼓吹的,只是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种族理论却让德国人吃够了口头。霍夫曼没有任何不快,对有着金发碧眼、标准日耳曼人长相的海伦说道:“这从你的长相上就看出来了,我的意思是你志愿来空军服役,你家里人支持么?毕竟这比从教要危险。”
“支持!绝对支持!”一听这个,海伦便打开了话头,再也不复刚才的拘谨,反而露出了神采飞扬的表情,“我爷爷是帝国老军人,19岁那年作为骑兵还参加了普法战争,后来以少校军衔退役,我父亲是他最小也是唯一从军的孩子,上次大战的时候他在海军服役,不过没在主力舰上,是一艘鱼雷艇的艇长,战后以上尉军衔退役后转行去了海运公司,我小时候就是在基尔港附近长大的。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其他堂兄也没有人从军的,我爷爷几年前去世时一直很遗憾家族的军官传统断绝了,我父亲因为没有男孩子也觉得遗憾……于是我报名参加志愿者为空军服务,虽然不能成为军官,但父亲仍然十分高兴,很多像航向、航速的专业名词我在培训前其实就知道了,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教过我了……”
打开话闸子的海伦拉拉扯扯讲了一堆,卡姆胡贝尔一直担心元首会觉得不耐烦,没想到霍夫曼耐心十足地听完了讲话,还频频点头,“原来是军人世家,真的非常不容易,你们为德国奉献了热血和青春,人民会永远记得你们。”
“这个,这个……”刚才还十分健谈的姑娘突然羞涩起来了,支支吾吾地说,“元首,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我们可以握一下手,然后一起合影留念。”霍夫曼指了指身边的人,转过头去问威廉,“上校,指挥中心有照相机吧?”
“有,有。”镁光灯闪过,蔡司镜头后面不但留下了霍夫曼与海伦亲切握手的照片,也留下了海伦与一帮高层领导的合影:海伦站在元首边上,兴奋地简直要昏过去,威廉上校虽然只能在照片的人群中叨陪末尾,但仍然高兴不已,旁边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啊。
“哇!明天他们会羡慕死我的……”海伦终于恢复了年轻女孩的表情,指了指满大厅其他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我不但和元首握了手,还和他以及很多高级将领一起照了相呢,我今天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还有你更高兴的事情。”霍夫曼郑重说道,“谁说女性从军后只能成为协助者?为帝国出生入死、奉献自己的优秀女性服役者一样可以成为士官和军官!”
“元首!”这下轮到凯特尔着急了,心想元首刚才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虽然1935年第三帝国已修改了兵役法并允许女性服役,但通常只让他们成为辅助者而不列入正规军,别说成为军官就连士官都没有。元首这命令下得太随意了,严重破坏了军队传统,他和军官团的关系本来就有些紧张,这命令一下就更麻烦,那帮老顽固们肯定会叨叨咕咕。可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反驳元首的意见,凯特尔元帅的胆子还是不够。
看着凯特尔着急而又彷徨的脸色,霍夫曼不悦地问道:“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先生反对我的提议?”
“不不不,这个……我的意思是……”听到元首口气不善,凯特尔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小心翼翼地解释,“这种做法与军队传统有些抵触,我怕高级军官们因为不能理解元首的苦心而引起不必要的争论,是不是从长计议、充分沟通,先给他们一个转变立场的机会?”
耶顺内克大将心想:难怪凯特尔可以做到统帅部总参谋长和元帅,这种圆滑而又处处迎合元首的话,哪怕再学二十年自己也是绝对说不出来的,这个回答应当得满分。当然,哪怕他不赞同元首刚才的观点,他还不至于愚蠢到要公开反对霍夫曼的意见,这是统帅部的事情,不是空军总参谋长的职责。
第三十三章 有死无生的概率
霍夫曼耐心解释了两句:“我上次交代过你们,让你们认真学习鲁登道夫将军的《总体战》,也不知道你们都看进去了没有。在这样一场为德意志民族未来数千年命运而奋斗的民族战争中,一切力量都应该为我们所利用,面对盟军的资源、人口,帝国并不占据优势,只有动员最基本、最广大的人民才能战而胜之。既然已允许女性服役,出一些女军官当然理所当然,既可以鼓舞士气、激发斗志,也可以增进整个民族间亲密无间的感情。斯大林手下有大量的女兵和军官,没见他的手下表示反对,英国人、美国人都有女军官、女士官,他们的军队同样也接受了。为什么我们德意志民族就不行?”
说这些话时霍夫曼心想:莫非我还真有当政客的潜力,这些大义凛然、占据舆论制高点、具有充分煽动力的演说居然没过两天就学会了。
听了这番长篇大论,凯特尔有点儿犯怵,心想:这事情不能简单类比,英美苏各国可没有强大的军官团这个制约因素,但这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正在僵持间,冷不防海伦插话道:“元首,我真的能有机会成为一名军官?”
“当然。你看,以前不允许女性读大学,现在不仅有了大学生而且还有女科学家;从前不允许女性从政,现在女性不但拥有投票权,还有了女性政治家。”霍夫曼一边阐述,又举了一个鲜活的例子,“你知道汉娜·莱契么?”
一听这个名字,海伦的眼神熠熠发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第三帝国著名的女试飞员,1941年戈林代表空军向其颁发了钻石级空军飞行员证章,第二天希特勒宣布授予她名誉空军上尉军衔和二级铁十字勋章。旁边的耶顺内克心想自己幸亏刚才没说傻话,否则现在一定无地自容。
“像他这样做出突出贡献的女性就有资格成为军官,如果你继续努力,同样也会有机会的。”霍夫曼扫视了那几个脸上仍然挂着犹豫不安之色的高级将领,明白这事情阻力不小便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按凯特尔元帅的说法先沟通起来吧,为赢得战争我们已打破了很多传统,希望将军们能够体谅我的苦心。”
“元首英明。”
“对了,今天击落3架敌机的贝克尔上尉目前是什么职务?”霍夫曼同样没忘记今天连中三元的空军英雄。
“他是NJG1联队第4大队的大队长,我们的王牌飞行员,算上今天的战果已有30个以上的击坠记录。”卡姆胡贝尔连忙替贝克尔上尉表功。
“空军需要这样有勇有谋的指挥官。”霍夫曼后来才知道贝克尔在追击第三架的时候,为确保命中率一直扑到200米内才开火,与先前格尔哈德·舍普菲尔的懦弱形成鲜明对比。他转过头,这次是对着耶顺内克说的:“考察一下,如果情况允许且条件符合,可以考虑为JG26联队新任联队长候选人。”
虽然元首说了还要“考察一下”,但这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所有人都知道贝克尔上尉的晋升已是板上钉钉了。卡姆胡贝尔为此感到十分高兴,他本来就想提拔这个给空军挽回面子的战斗英雄,现在元首直接出声就再好不过,他看了一眼耶顺内克,后者同样连连点头,显然极为赞同。这时候又传来消息,最后逃脱的那架兰开斯特也被另外一架夜间战斗机击落了,为了最后这条漏网之鱼,威廉上校足足调用了5架战斗机去围追堵截。
“先生们,看了今天的防空作战,我们有必要反思一下反空袭的情况。”霍夫曼说,“情报显示英国方面有明确规定,轰炸机机组只要完成了30次轰炸任务就可以退出服役,而他们内部对战损的承受能力大约是每次5%。我让人按照这个概率计算过,执行30次作战任务后的幸存率还有21%,如果我们能提高防空效率,将敌人的损失率提高到10%,按照计算结果,应该是……”说到这里他卡壳了,现在是1942年,他可拿不出手机来随时计算,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施佩尔。
建筑师的数学功底虽然很扎实,但一时之间也算不出结果,但他马上想到了海伦,这不是现成的数学系大学生么?海伦只用了两分钟便算出了结果:“我的元首,按照每次幸存率90%,执行30次任务即为90%的30次方,30次后的幸存率大概还有4%。”
“很好,4%的幸存率再加上事故、机械障碍等因素,英国人基本上完不成这种任务,所谓完成30次任务就可以退役的说法完全就是一个骗局,到时候戈培尔博士就可以开动宣传机器让他们抵制这种有死无生的任务,免得受了丘吉尔的欺骗。”霍夫曼想了一想,又让海伦测算12%、15%的战损数字。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吃惊:如果是12%的战损,执行30次任务后的幸存率只有2%,而如果是15%的战损,这个存活概率甚至还不到1%。很明显,只要损失超过一定限度,英国人的空袭就是不可持续的。
“希望那边会有更多的、类似于舍普菲尔少校这样过于爱惜自己性命的家伙,这样我们的压力能够减轻一些。”
“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胆怯身上是不可取的,我们应该主动改进我们的战术,我观察了今天的防空,很明显存在两个问题。”霍夫曼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们的高射炮存在问题,确切地说是引信存在问题。我看过情报,英美已开发出完善的无线电近炸引信,他们称之为VT近炸引信……”
“近炸引信?”凯特尔和加兰德不懂这玩意,但这不等于耶顺内克和卡姆胡贝尔就不懂。近炸引信其实是引信作用方式的一大类,主要是利用目标特性或目标周围环境特性信息而起作用,与触发引信、延时引信等共同构成炮弹(也包括炸弹、鱼雷、地雷)不同的爆炸方式,主要包括无线电、光、声、磁等各种媒介。英国在1940年发展出与雷达原理相同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原型,美国参战后通过美国科技及研究局完成了无线电近炸引信的设计:主要结构是使用弹壳为天线,引信内藏真空管无线电波发射器,通电后向外放出180至220兆赫的无线电。当弹体接近反射物体时,部份电波被反射,随着炮弹与目标距离减少,多普勒效应使反射电波在发射器的电流内造成200-800赫的低频讯号,此信号经过过滤及放大,当讯号强度超过一定限度时便进行起爆。
近炸引信优于触发和延时引信的优点在于能够根据目标物的变化而自动实现爆炸,能够给目标造成最大限度的伤害,同时能大大提高炮弹的命中率。其难度在于整个装置要抵受火炮射击时超过20000倍地球重力的加速以及每秒500转的自旋,同时还必须小到可以安放在炮弹的弹头之内。正因为VT引信的优点和难度,英美盟军将其列入最高机密而严格保密,德国人不清楚,霍夫曼却张口就来,而且他还知道30年代莱茵金属公司就在开发近炸引信,他们拟采用的静电近炸引信比美国人发明的无线电近炸引信效率要高也更便宜,但却始终无法解决作用距离过小的问题,后来就被迫停止了研究,甚至认为这种东西德国人搞不出来,英美同样也是如此。
耶顺内克想了一想后说道:“我知道类似的项目,也能理解这种引信对高射炮的价值,如果盟军已开发了类似产品,我们必须也要拥有。”
“这种引信非常重要,不但高射炮要用,其他场合也有需要使用,所以应该列入最高优先级,英美近炸引信的成品我会让帝国保安总局去想办法。”说完引信的事情,霍夫曼叹了口气,“第二个问题,是今天看似很成功的雷达引导作战。”
第三十四章 狼群战术空军版
凯特尔迷惑不解,不是成功击落了全部敌机么,为什么元首还要抱怨雷达作战的问题,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倒是听说过卡姆胡贝尔赖以成名的光照截击防线一开始效果很好,后来价值逐渐下降而解散的消息。
“除你们因为资源不足而导致雷达网数量不足而无法实现预警外,你们在引导战斗机作战方面所采取的策略在我看来效率是很低下的。”霍夫曼指了指那幅巨大的航空作战图,又指了指手里刚刚收到的、通报鲁尔区遭遇轰炸消息的电报,“今天柏林地区雷达作战的成功带有很大的偶然性,最主要就是因为敌机过少,你可以纠集远超过敌机的夜间战斗机。如果此时此刻有几百架敌机在空中,就如同现在鲁尔区上空一样,届时密密麻麻的光点光靠引导员能忙得过来么?就算你有足够多的引导员,也不容易分辨各自的目标,更不必说现在的雷达也不能够同时实现监控这么多目标。”
威廉上校小声解释了一声:“我们的战斗机装有敌我识别系统,在雷达束扫描时会回答应答信号。”这是个巨大的进步,但显然这个装备对解决密集性问题的帮助不大。
出乎凯特尔、耶顺内克等人的意料,卡姆胡贝尔倒是很快承认了霍夫曼的批评,他坦率地说:“虽然我设计的防线看上去十分严密,但只要敌人排成紧密编队、连续不断地从缺口涌进,甚至有意识地舍弃一些小编队迷惑截击部队,很快系统就会因为缺少跟踪与截击能力而崩溃,就如同原先的光照截击防线被突破一样,但这是目前我们设计的比较理想的战术。”
加兰德表态道:“虽然元首一再谦逊地表示不懂防空作战,但目前看来显然不符合实际,他比我们当中任何人都站得高、看得远,对我们作战中存在的问题一目了然,我现在非常希望元首能够像刚才给出革命性创意那样给我们指明方向和道路。”现在其他人不会再觉得这位行事风格处处模仿元首的“小胡子将军”是在拍马屁了,反而认为兼任空军总司令的元首提出合理化建议是理所当然的。
“邓尼茨将军的潜艇狼群战术有很高的借鉴意义,从某种程度上说,拦截敌机与击沉商船的道理是一样,你们必须要有从全局思考的观念。”霍夫曼让威廉上校取来一副欧洲地图,“你们现在的战术,是利用各地分布的指挥中心将整个西欧防区划分为一个个块状的防空区域,每个独立的指挥中心负责自己所在的区域,按照你们的设想,将来雷达站和指挥中心会越来越密集,所负责的区域和能够引导的战斗机与高射炮基地同样越来越小。但实际上敌机从不列颠岛上出发后动不动就是400、500架左右的大编队,他们是一个整体,在通过每个防空区域时其所遭遇的却是我们孤立、分散的防空力量,这些区域内我们的战斗机数量不足,他们或是因为食物太多而无法消化或是因为自身力量薄弱无法对敌机构成全面威胁,而其他防空区域内的战斗机却因为没接到相关命令而在地面待命。我问过邓尼茨,如果他的一艘潜艇在海上遇到大队商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说‘先不要惊动对方,让我们的潜艇跟踪上去,判断他们的航向与大致目标,然后呼唤所有能够构成威胁的潜艇,在指定时间和位置给予全面攻击’。”
霍夫曼在西欧地图上画了好几个标记:“首先,我们应该在英吉利海峡的大陆一侧设置远程雷达基地,他们可以与西墙堡垒工事共同建设,从而构筑起连绵不断的预警系统,当英国人的轰炸机群开始集结时,我们的雷达便开始估算敌人的数量和航向;其次,在英国轰炸机群渡过海峡,即大致位于比利时、荷兰、法国沿线时,我们应当利用高射炮、夜间战斗机部队等各种手段对其进行驱散,目的不是为了消灭对方,而是要打乱对方的阵型,迫使其分散开来,因为分散之敌比集中之敌更容易对付;当英国机群向德国腹地继续挺进时,指挥中心必须迅速判明敌机主要空袭目标然后调集所有战斗机进行攻击,此时第一道防线上的战斗机就可以去休息并补充油弹。当英国飞机返航时,海峡附近的战斗机应当进行第二次战斗。通常而言,一次空袭需要持续6-8个小时,返航时机组成员早已经筋疲力尽,戒备心理也会大幅度下降,而且很多飞机会带着伤,此时比较容易击落。你们应当明白,每次英国人来的时候都会给我们至少两次进攻机会,而他们的归程我们也是清楚的,因为飞机总要飞回不列颠岛上去,我们可以去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对U艇的狼群战术空军是有所耳闻的,但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空军使用海军战术的问题。听完霍夫曼的讲解,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卡姆胡贝尔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另外一扇大门,可以帮助找到他等待已久的东西。
“当然,海空军技术和装备不同,运用狼群战术不能简单照搬。比如空军雷达可以发现所有的英国目标,这是优于反潜作战的地方,但同时因为飞机航速远远高于船舶,因此联合作战与居间协同的时间很紧张,需要高效指挥。”霍夫曼鼓励他们,“在你们拥有足够的雷达和战斗机部队后,我相信你们可以尝试这种全新的战术。除此之外,机载雷达是非常有益的装备,但显然目前的性能和使用方法还存在很多缺陷,迫切地需要加以改进,我建议列入最高优先级。”
众人频频点头,表示会尽快落实和尝试元首的新战术。
在回去的路上,施佩尔特意坐上了霍夫曼的车,明显是有事情要说的样子,而且为了保密还把元首首席副官达尔格斯中校赶到了自己车里。霍夫曼没想到施佩尔的这个举动,便问:“怎么了?”
施佩尔没说自己的事,反而聊起了与之无关的防空作战:“我感觉元首在防空作战上面似乎还意犹未尽。”
霍夫曼点点头:“确实还有第三个问题,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为防止给他们造成困扰最后还是决定不说。针对现有的防空体系,我们应该发展那种能够自动跟踪敌机的炸弹来对付重型轰炸机,他们极具威力,只要1-2枚就可以击落一架轰炸机,同时又能具备自动跟踪的功能,从效费比来说远远优于高射炮。”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发明?”施佩尔一边琢磨“效费比”这个新名词,一边苦苦思考,半天后试探地问道:“元首,您指的是在佩内明德的那些火箭?”
“就是他们。”霍夫曼点点头,“火箭既然具备冲上太空的能力,就一定可以用于防空作战,我打算过几天去佩内明德基地视察,顺便和科学家们聊聊这个话题,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我乐意之至。”施佩尔现在把话头转移到自己想说的事情上来了,“我的元首,我想说的也和军事项目有关。虽然在转入全面战时体制后我们进一步优化、丰富了我们的资源和项目,但不能保证每个都是重点项目并实现优先发展,我建议是否进行一些取舍?”
霍夫曼点头表示同意,单从刚才这架势他就知道施佩尔肯定有话要说。果然,对方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拿出一个卷宗:“在总动员体制启动后,军备部对所有资源需求进行了登记与统筹,在盘点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保密项目——怎么说呢……”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第三十五章 超级炸弹项目
“您说,我在听。”霍夫曼及时打消了施佩尔的顾虑。
“这个项目位于法国加莱,说是陆军主导的秘密项目,但陆军武器局利夫将军查证后却表示根本不知道这个项目,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元首您亲自下令的。近日这个项目提出了大量的资源需求……该项目主要目的在于制造超级大炮向伦敦发射炮弹,而佩内明德基地里也有类似项目,他们现在的优先级是否可以降低一些?”按施佩尔的原意是想取消其中一个,但他吃不准霍夫曼的态度,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决定先把矛盾上交。
被对方一提醒,霍夫曼终于明白这个莫名其妙的项目是什么了——这是希特勒倾注了大量心血的高压、多节、远射程火炮,代号V3火炮(即复仇兵器第三号),这个被寄予厚望的高压炮根本就是一个异想天开的项目,在技术上很难实现,在历史上也没有哪个大国研究成功。他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我受了那些科学家的欺骗,这根本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工程,不用调整优先级,全部中止,所有为之服务的人员和资源都用于其他方面,佩内明德方面现有的项目优先级不变。”
“如您所愿。”施佩尔在卷宗上打了个叉叉,他从心底反感这些独立在外、不受军备部控制的项目,要不是对方口口声声“元首的意志”,老早一刀切掉了,现在元首亲口中止,倒是省了不少事。
霍夫曼的记忆里又跳出一个极具幻想色彩的项目,那就是“乌兰努斯行动”:空军专门成立了一个名为“爆破手研究室—13”的秘密机构用于研究、制造秘密飞行器,主攻方向是飞碟。
“去空军技术局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有这个项目也可以停了——今后诸如飞碟、飞翼、不对称、前掠翼、双体等等不切实际的幻想作品一律不准研制,有这份精力和资源还不如将我上次给他们的喷气飞机早点研究出来,我需要的是能够保障战争胜利的新式武器而不是科学幻想。”霍夫曼重申了原则。
“战时体制委员会应该对所有需要政府拨付资源的项目进行调查,凡是没有备案的项目——不管是否经过我的同意,一律不予批准,拥有项目最高批准权利的只有两个人。”霍夫曼用手指了指施佩尔,又指了指自己,“你和我。”
施佩尔感激涕零地点点头:“感谢元首的信任。”
“第二个问题。”虽然在元首的防弹奔驰770K车里,施佩尔仍然显得小心翼翼,他扭头看了一下四周,确保隔音设施正常运作连司机也听不到声音后,压低嗓子说道,“您和我讲述的超级炸弹项目,我不久前与海森堡教授已深入沟通过一次,他说为了连锁反应,必须至少要有最小数量的放射性物质,他管这叫做,叫做……”
“铀235!”现在霍夫曼明白施佩尔为什么这么小心的原因了。
“对,就是这个名词。”施佩尔继续说下去,“教授认为至少需要几吨才能造出超级炸弹,但因为技术原因在短时间内难以产出,因此他认为在战争期间完成项目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坚持认为帝国的研究水平仍处在世界领先地位,如果我们造不出来,美国人也造不出来。教授对此很肯定,他只申请了35万帝国马克的预算用于理论研究。”
“我有确切的情报,知道美国人同样在研究超级炸弹,他们管它叫做‘曼哈顿工程’,首席科学家是爱因斯坦和费米。”霍夫曼好好想了想有关原子弹的事情,慢慢说道,“美国政府为此拨付了30亿美元以上的巨款用来进行项目研究和铀235元素的提炼,整个工程服务人员高达2万余人。因为美国人的研究显示制造超级炸弹的铀235需求量不是几吨,只要几十千克就可以了,另外他们挑选的减速剂不是重水而是石墨。请你让海森堡教授以最高程度的科学严谨精神重新计算和论证一下,务必明确告诉他,如果我们不能制造这种超级炸弹,美国人将来就会把炸弹投在我们头上,我们的人民与子孙后代将世世代代活在这种恐怖中。”
施佩尔苦笑道:“您知道这些学者都是固执的人,海森堡教授更是权威,他们听不进去怎么办?”
“他们会听进去的。”霍夫曼严肃地说道,“为了德意志民族的千秋大业,他们必须听进去。当然你应当转变一下工作方法,在让海森堡教授重新计算的时候也让其他学者单独重复这个过程——不可能所有人都犯同样的错,他们只是盲目迷信权威罢了。给这个项目拨款5亿马克,列入最高保密和最优先等级,让他们先把铀235提炼工厂建设起来,先别管是几吨还是几十千克,我们必须先要有才行。”
“好,我会的。”
“希望教授们能够及时纠正自己的错误。过段时间等美国最新情报来之后,我可以和他们再交流一次。”霍夫曼当然不懂怎么造原子弹,但起码在中学物理课本上学过,他决定好好回忆一下课本上讲述的那些原理和示意图,发挥穿越者的最大优势。
施佩尔的眼睛闪闪发亮:“如果那样就太好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落在美国人后面。”
霍夫曼原本以为他说完了,正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会,没想到对方又提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施佩尔的脸色有点郑重,又似乎有点抱歉,仔细斟酌了一下语句后才说道:“最后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元首。经过紧急资源统计,其他战争所需要的资源目前都拥有可靠的来源或者足够的储备,唯独钨矿的储备与后续供应遇到了极大挑战,早几年从中国交易所得到的钨矿已接近告罄,而最近从西班牙、葡萄牙两国购买的钨矿供应却很不稳定,不但价格直线上升,涨到了去年的10倍以上,而且数量也减少——美国人在大量抢购,是否能请元首亲自出面与西班牙弗朗哥元帅沟通一次,让他保证对我们的钨矿供应。因为不仅是军火制造,我们优质的机床钢材也需要大量的钨,再加上元首您准备大力发展电子工业(电子管需要钨),缺口会越来越厉害。”
钨矿紧缺的问题已持续几个月了,否则当初新式坦克设计时希特勒也不会亲自下令禁止采用锥膛炮——因为需要消耗较多的钨矿。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与西班牙方面交涉,与弗朗哥关系最密切、私交最好的人是卡纳里斯,当初就是在他朋友般的劝阻下,弗朗哥拒绝了希特勒攻占直布罗陀的要求,施佩尔也清楚这一点。卡纳里斯被捕的消息虽然还封锁着,但估计神通广大的弗朗哥已知道了情况,在这个敏感的当口他不愿意去触霉头,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只有请元首亲自出面。
“弗朗哥这个人怎么说呢?”霍夫曼脸色很差,对这位西班牙独裁者一肚子牢骚,痛斥道,“实在有点过于自私自利了,当初内战时我们给他提供了那么多帮助,无论是军火、物资还是部队,几乎是有求必应,他的位置就是我和意大利领袖联手捧起来的,现在居然转过头来漫天要价,他以为区区一个蓝色师团就能回报我们对他的帮助了?真是混蛋之极!如果没有我们站在英美的对立面,他能在这些大国中左右逢源?中立?也不看看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小丑角色。”
施佩尔一边陪着霍夫曼痛骂弗朗哥,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围绕钨矿敲边鼓,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元首能放下身段和这位独裁者沟通一次,他熟悉元首的脾气:这时候只有痛骂对方才能出气,骂后没办法解决问题还是会向西班牙人低头,当初在吞并奥地利时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也提出过不切实际的要求,惹得元首大发雷霆,后来付出妥协代价后不也照样协调成功了。
他静静地等待着,等着元首骂累了之后再提供可以让对方体面下台的台阶。
没想到霍夫曼骂了几句便收了嘴,两眼精光一闪,满不在乎地挥手道:“西班牙元首那里我会交涉一二,但钨矿问题的解决不能依赖西班牙人的随心所欲,否则他们始终会把绞索套在我们头上,我们必须有另外的解决办法。”
霍夫曼说出来的办法却让施佩尔愣住了。
第三十六章 被牵着鼻子走的鲍曼
“买不到就自己开采。”霍夫曼给了施佩尔这个建议。
“开采?”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施佩尔一脸为难,“钨矿主要集中在东亚,欧洲大陆除了葡萄牙、西班牙有一些储量,其他国家找不出来。”
“不用其他国家,帝国东方省(奥地利)就有,这也是上次那份英国人秘密勘探的资源地图中揭示的,我前次只关注了石油,倒是忘了这一点。”霍夫曼努力回忆了一番,利用穿越者的优势给施佩尔指了出来:米特西尔钨矿坐落在阿尔卑斯山中,距维也纳西南350公里,是世界第二大钨矿,可年采矿石40万吨,出钨1800吨——这产量基本可以满足战争需求了。
施佩尔大喜过望,这给他解决了极大的困难,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瞬间变得高昂起来。他相信元首说的话,就算是虚假情报也没什么,浪费一点勘探人手罢了,再说元首亲口答应会找弗朗哥元帅聊一次,眼前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元首可真是自己的救星!
对钨矿开发霍夫曼显然有更多的想法:“钨矿大规模开采需要劳动力,我看空军关押的那些波兰战俘可以利用起来,另外犹太人……”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哪怕穿越当了元首他也是从心底反对执行犹太人灭绝政策的,但既然是第三帝国的既定国策,一下子全盘推翻不可能,他决定逐步加以扭转,想了想后说道:“让希姆莱安排犹太人去采矿,这比安排他们去集中营理想得多,可以让犹太人为国家赎罪。东线军需总监施蒙特将军已不止一次地向我抱怨,运往东方的火车运力十分紧张,党卫队还在一刻不停地向集中营输送犹太人,挤占了宝贵的运力——希姆莱这么喜欢管犹太人,就让他把集中营的力量用在矿山管理上。”
强迫犹太人服劳役显然也违背了人权,但与种族灭绝政策比较起来至少要人道的多,施佩尔对此深表赞同,认为这能扭转帝国内部某些人的观感,也能缓解总动员执行后劳动力紧张的问题。
第二天上午,霍夫曼正在总理府办公室里对着地图研究、回忆欧洲矿产资源的分布,希望能缓解第三帝国整体资源不足的窘迫,不料马丁鲍曼满脸春风的进来了,边走边还兴高采烈地说:“在元首的英明带领下,昨夜我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辉煌?”霍夫曼哑然失笑,“柏林防空中心才击落4架兰开斯特而已,哪怕加上鲁尔区击落的19架,总数也不过23架,只有英国轰炸机群一个零头,哪里称得上辉煌?倒是英国人没在鲁尔区获得有价值的战果才是值得欣喜的事情。”
“这个……”鲍曼愣住了,下意识地说道,“可我昨天没听见防空警报声啊?”
“是没拉,但不代表没有敌机,昨天夜里我在防空指挥中心目睹了他们是如何指挥作战的。”霍夫曼笑笑,“我可是忠诚地履行了空军总司令的职责。”
鲍曼这才明白元首说的和他想说的明显不是同一件事情,恍然大悟道:“您昨天晚上又去了空军防空指挥中心?我对此毫不知情!我以为您从装甲学校开完技术论证会就直接回来了呢。”
“那你要说什么?”霍夫曼也愣住了,鲍曼刚才的表情显得很轻松——这做不了伪,可其他方向貌似没大动作,即便有消息,自己的副官们也会在第一时间上报的。
“您瞧,这是昨天夜里抓捕和审讯的战果。”鲍曼得意地扬着手里的卷宗,“果然不出您所料,卡纳里斯是条最大、最肥的诱饵,就连关在帝国保安总局地下监狱里都透出喷香的气味,他的喽啰们——主要是他的副手汉斯·奥斯特少将和汉斯·冯·杜那尼处长纠集了秘密行动队企图劫狱,结果被我们一网打尽。我们不但从杜那尼办公室里收缴了大量重要文件,而且他们还交代出了一堆密谋分子,很多都是大人物。”
“大人物?”霍夫曼满脸含笑,“让我猜猜,都有谁。”
“保管您想象不到。”鲍曼笑道,“我看了之后也吓了一跳,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可不一定。”霍夫曼想了想便说了起来,“卡纳里斯在军事情报局的几个得力部下肯定逃不了——不对,他们算什么大人物。大人物嘛,自然要有大气魄。嗯,总参谋长哈尔德大将肯定得算一个,勒布元帅估计也是,还有原第四装甲集团军司令官霍普纳大将应该也名列其中——他可是一贯反对我来着,台风战役时第一个当了逃兵。哦,差点忘了勃劳希契这个陆军总司令,没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哈尔德和陆军总参谋部那批人当初不敢这么做。应该还有法国驻军总司令斯图普纳格尔和比利时总督法尔肯豪因这两个上将,他们这两年没少背着我搞小动作。对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前两天隆美尔还向我推荐来着,就是那个新回国的施陶芬贝格上校。你可别小看这位上校,他可是贝克—卡纳里斯叛国集团的联络员,当初九月政变时就是他代表霍普纳传递‘兵谏’命令的……”
“什么?”鲍曼吓了一大跳,脸上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因为霍夫曼刚才说的那一串名字,几乎和他想说的一模一样。他结结巴巴地说:“已经有人向元首汇报过了?”
“没有。”霍夫曼矢口否认,疑惑地反问,“你自己不也说夜里刚刚审讯完毕,我都不知道昨夜你们会有突击行动。”
“那您?……”
“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他们的事情一无所知吧?”霍夫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1938年慕尼黑谈判时,这帮人就被张牙舞爪的大英帝国给吓住了,想给我来个九月政变,后来张伯伦先生答应了我的要求,他们的密谋才没有得逞。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观察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幡然醒悟,没料到人性居然如此卑劣,表面上他们对我唯唯诺诺,暗地里的活动却从来没有停过。鹰巢未遂爆炸揪出了卡纳里斯,但我没有逮捕其他人,就连哈尔德都放回去养老,因为我一直想再等等看,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我这里自首忏悔,如果可能还可以再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他们断然拒绝了我的好意,执意在背叛德国的道路上一条路走到黑。”
这当然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因为穿越前的希特勒根本就对这些阴谋一无所知,否则绝不会是相安无事的格局。虽然霍夫曼明确否认了有人提前汇报的猜测,但鲍曼满脑门都是汗珠,他在心底几乎可以百分之两百地肯定:昨天的行动队伍里一定有元首埋下的眼线,而且是他和保安总局几驾马车都不掌握、能够直接向元首汇报的危险人物,一想到元首防止手下勾连起来弄小动作的周密部署,他就觉得背上的汗毛都树立起来,而所谓1938年开始就监控密谋分子的说法,更让他觉得元首高深莫测,连带着对元首的敬畏又上升了一层。
“元首。”他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用埋怨的口气说道,“您是党和国家的唯一希望,可不能在这些至关重要的事情上掉以轻心,哪里可以对叛国分子心存侥幸呢?”
“你的忠告我会牢记在心。”霍夫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鲍曼的观点,心里却差点笑出来。右手一伸,说道:“拿来吧。”
“什么?”
“逮捕令啊。”霍夫曼反问道,“没有我的签字,这些大人物是你和保安总局能够轻而易举逮捕的吗?”
“是是!”鲍曼连忙反应过来,原本他是想让霍夫曼看了审讯卷宗再签署逮捕令的,没想到现在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说了。他在心里哀叹:大清早匆匆忙忙过来就是想在元首面前邀功请赏,没想到元首早就一清二楚,自己处处被牵着鼻子走,整个节奏完全都变了,在元首面前活像个卖弄的小丑。
霍夫曼扫了一眼名单,基本都在他预料之中,他只对一个人的处理提出了意见:“博克元帅在这件事情上牵涉不深,对他的处理由逮捕改为监视居住……”
鲍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霍夫曼很快签完名,最后还补了一句:“卡纳里斯这个诱饵先留着,还会有人奋不顾身前来充当飞蛾的,你们把灯罩更换一新即可……”
第三十七章 在北非
古德里安最初是带着踌躇满志的心情去非洲上任的,他先是到罗马拜会了墨索里尼。意大利首相见面后对这位声名赫赫的装甲英雄很有好感,对霍夫曼决定加大非洲军投入的决定更是大加赞赏,和他的女婿、外交部长齐亚诺伯爵一起给古德里安灌了不少**汤,言语中甚至还暗示隆美尔的元帅封号名不副实,并不如古德里安在闪电战中的贡献,这让后者非常陶醉。
但这种好心情持续了不到三天就破灭了:在他离开罗马时,墨索里尼曾拍着胸口答应有关补给物资随后就会装船起运,为了这个承诺他还给意大利领袖敬了满满一杯红葡萄酒,没想到他到非洲军都三天了,有关物资还积压在港口的仓库里,连装船的动作都没有。实在没办法的古德里安只能硬着头皮去让手下人去找凯塞林元帅帮忙沟通,这位新任南线总司令倒清楚意大利人的脾气,让他宽心一二,他会想办法。
终于在凯塞林元帅出马后的第二天,意大利人不紧不慢地装上了船准备起运,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元首安排凯塞林当南线总司令而他古德里安只能是非洲军司令官——他实在是没有凯塞林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本事。
而几天后视察部队的情况更让他泄气,他在东线已见识过意大利人的无能与懒散,也在与隆美尔的交谈中得知了对方对意大利的评价,心里对非洲军中意大利人的表现已有了足够的免疫力,但实地查访的情况却远比他想象中要恶劣的多——这里的意大利人已经不是无能与懒散,简直就是笑话了。他在司令部里听说了很多调侃意大利人的段子,原以为那是参谋军官们的夸张,没想到居然全都是真的,就连意大利人自己都毫不讳言地予以了承认。
这让他对隆美尔的工作敬佩起来,他没法想象仅仅依靠不满员的四个德国师且带着意大利废物的非洲军居然能有如此出色的战果。听说隆美尔对意大利人的态度很糟糕,动不动就发怒,他原以为是隆美尔脾气不好,现在实际情况就摆在这里,就意大利人这德性换谁情绪都没法好起来。现在他能理解为什么意大利领袖和隆美尔互相看不顺眼了,这事情压根就没法调和,他觉得自己很快也会走到和隆美尔一样的路上。
内定第一批调给古德里安的增援部队是艾伯巴赫少将率领的第四装甲师,这是中央集团军群抽调出来的生力军同时也是古德里安在原先第二装甲集群中指挥的老部下,但还没到达指定位置。现在非洲军里留下的人马都是隆美尔的班底,虽然都是典型的德**官,能够拥护新任司令官的上任,但隆美尔带领非洲军在漫漫黄沙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历史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相比之下他们对古德里安的功绩并不熟悉。也有一部分人是隆美尔最为倚重的心腹部下,对古德里安的到来颇有看法,认为是他为了重新获得元首启用而不择手段地挤走了隆美尔并准备前来摘桃子。好在霍夫曼和凯塞林知道古德里安的管理难度,在隆美尔走后,老资格的非洲军军长尼林将军也奉调回国,隆美尔的老搭档,非洲军团参谋长阿尔弗雷德·高斯少将因为身体不适,同样返回国内休养。拜尔莱因上校接任了非洲军参谋长职务,而非洲军军部则被古德里安吸收合并,现在德国非洲装甲集团军就等于非洲军,古德里安直接管理着手下四个师。从这一点上看,非洲军上下对古德里安存在些许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古德里安上任后召开第一次军事会议时,当他果断叫停非洲军在隆美尔走之前策划、筹备并已基本准备妥当的进攻计划时,这种怀疑到达了顶峰。整个司令部的参谋班子全部鼓噪起来,认定古德里安叫停进攻计划的目的并不单纯,只是为了显示他新任司令官的威风并标榜他与隆美尔不同的作战风格。两个主力装甲师的师长,第21装甲师师长乔治·冯·俾斯麦少将和第15装甲师师长古斯塔夫·冯·瓦尔斯特中将同样持怀疑态度,但他们的作风很谨慎,不想直接顶撞上任没几天的司令官。
古德里安没有选择争吵,他耐耐心心地等他们将牢骚全部发完,直到最后才使出杀手锏,他说:“其实我叫停进攻阿拉曼的原因很简单,你们的进攻计划与部署方针已经都让对面的英国人知道了,因为英国人掌握了我们的电报密码。”
“这不可能。”情报处长弗里德里希·冯·梅林津中校第一个跳起来。
“不可能?”古德里安耸耸肩,“先生们,我们可以好好打个赌。”
隆美尔的心腹,作战处长齐格菲尔德·威斯特法尔上校阴沉着脸问道:“您想怎么打?”
对战术欺骗古德里安再是轻车熟路不过了,他使用原先的电报密码向柏林拍了一份电报,意思是:“经过飞机侦查,发现英国人目前部署在北部的兵力相对薄弱,南面更为密集,为加强突破力量,建议推迟几天发起进攻,让非洲军有足够的时间更改部署。”然后不管柏林方面的回电,用同样的电报密码命令意大利人在南面的步兵单元(主要是布雷西亚师)和最北翼的德军164轻装师对调,用来加强进攻力量。意大利人本来对古德里安要求他们调整部署的命令是抵触的,但听说北面英军力量空虚,南面反而是第八集团军主力且需要执行主攻任务的消息后,立即按照这个要求进行调度。
次日傍晚的飞机侦查结果支持了古德里安的观点,对面英军第八集团军在做针对性调整,一个装甲旅从中路抽调出来加强了南翼。即便如此,蒙哥马利依然不愿意冒险,陆续又将后方两个澳大利亚步兵旅的兵力调上去加强到了中路用于机动支援——反正第八集团军兵力足够,万一德国人狗急跳墙了呢?
侦查结果传来后司令部一片沉默,没有人把这看做是偶然,所有人都明白古德里安的猜测是正确的,大家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照原计划进攻,他们将一头撞进英国人预先准备好的火力网,古德里安的权威一下子就树立起来了。
第二天晚上再开军事会议的气氛就好多了,古德里安解释了内幕:“先生们,这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在我动身之前,元首刚刚在柏林破获了叛国集团,抓出了大群密谋分子,很多是身居高位的元帅和将军。我们很多情报早就被对方掌握了,这些电报密码都是叛国分子们提供给英国佬的。”
当古德里安把涉案人员名单一个个说出来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其效果不亚于一枚500公斤的航弹投入了现场。所有人心酸地想到:他们在远离家乡的北非为了保卫帝国而浴血奋战,柏林几个不要脸的大人物为了自己可怜的一点私利转眼就把他们全部给出卖了——这是针对非洲军的背后一刀!其实说这些名字的时候古德里安的情绪也很糟糕,因为里面有他很多的老同僚、老上级,他都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参谋长拜尔莱因上校脸色惨白:“现在怎么办?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就意味着英国人已在前面挖好了陷阱等待着我们,临时更改作战计划的风险也不小,只要我们一有其他动作,英国人就会知道我们察觉了他们的猫腻而很快扑上来,而他们知道我们现有部署的一切弱点。”
作战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三十八章 新的方向
“让我看看你们的原先作战计划。”古德里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威斯特法尔上校拿着教鞭在地图上比划,将隆美尔临走前的大体作战思路与细节讲述了一下。
古德里安皱着眉头:“制定这个计划的依据是什么?有可靠的情报来源么?”
“有。我们获得了一份比较详细、完整的英军布防地图。”梅林津中校递给古德里安一张地图,“我们的炮兵在前线击中了一辆前来侦察的吉普车,从开车的英国少校身边搜出来的。”
“是嘛,这炮弹可真是凑巧……”
听着古德里安的口气不太对,似乎有股淡淡的嘲讽在里面,梅林津中校迷惑不解,“击毁吉普车的事情没法作假,前线官兵都看到了。我们找英国俘虏核实过情况,这个少校名叫史密斯,确系第八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军官。”
“唉……”古德里安叹了口气,用调侃的口吻说道,“你们实在是跟隆美尔的时间太久了。”
威斯特法尔上校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您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
古德里安若无其事地说:“我问你们,除了隆美尔还有哪个帝国高级将领作战时经常不要命地顶在第一线、亲自去观察敌情的?别说元帅,少将以上恐怕都没有了,原来我也是这样,不过这习惯我基本改了。”
“这……”指挥部里的人面面相觑,这事仿佛除了隆美尔真找不到别人了,大家一直都以这种身先士卒的精神为榜样,现在听古德里安的口气貌似这事做得很不对?
“先生们,虽然我和英国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在法国战役时还是碰过一些英国人的。”古德里安笑着说,“想想大不列颠军官在你们脑海中的形象,他们是最讲究等级尊卑的,侦察阵地这种事情怎么会让一个少校亲自来做呢?退一步讲,就算是这个少校来侦察,他会一个人出来么?他的司机呢?他的卫兵呢?”
“哗……”指挥部里的参谋军官们脸色大变,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人想问为什么英国人会派一个货真价实的少校来送死,但又觉得这问题很愚蠢——为了传递假情报,牺牲一个少校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知道这少校身上还有其他什么事。
“还有……”古德里安抖着地图,“你们看看这地图,多么新,新到连折缝上的痕迹都没渗开。你们随便找一副旧地图对比下,哪份没有渗开的痕迹?”大家都是有经验的军官,这种事不用查证,脑子一想就明白了:因为折缝是经常与手接触的,总免不了汗水落在上面,尤其是沙漠作战的气候,旧地图上都布满了印记。
“再退一步说……假设这份是英国侦察人员刚刚完成不久的新地图,你们再看看上面的线条和勾勒……”古德里安用手对着地图指指点点,“能画得那么匀称、那么粗细一致么?在我的印象中,侦察人员始终处于慌忙、紧张的状态,没能力也没有必要将图画得这么精细。”
梅林津中校仔细再看了一眼,联想起自己当初拿到这份地图时的一些疑虑,颓废地说道:“我理解阁下的意思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侦察地图,这分明是英国人对照已有地图而精心炮制的假地图……”
这一闷棍把所有人都敲醒了:原先针对性、自以为十分巧妙的战略部署是建立在假情报上的,非洲军的密码和信息已被英国人完全掌握了。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仗都没法打,全部因素都指向一条道路——彻底失败!
现在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古德里安,指望这个上任不到一周的新任司令官拿出办法来,这架势就像这两年每当局势不利时大家都看着隆美尔,指望他拿出奇思妙想来一样。
“先不要改密码。”古德里安狡黠地一笑,“改了密码就达不成麻痹对方的效果,我在来之前已经和元首沟通好了,我会使用更好的办法。”
在司令部几个主要将领的注视下,古德里安当场亲自起草了电报并用原电报密码发给柏林。电文写得很有艺术性,也很有谋略大师的风范:我方察觉对方兵力部署有异,正变更既定作战部署,原定于8月31日的进攻拟推迟至9月7日以后,为避免让英国人看出破绽,会择机在北线让意大利人发动佯攻以牵制英国人的注意力。另鉴于物资紧缺、兵力不足,希望大本营方面能尽快增补。
柏林的回电傍晚就传回来了:一是同意古德里安的作战部署,告诉他不用着急,如果9月7日来不及,推迟到9月10日以后发起战役进攻也是可以的;二是告诉他由于东线战事激烈,德军准备全力发起夺取斯大林格勒战役,空军主要力量都投放在高加索地区,无暇顾及地中海,让他等待到12月份以后,即东线进入冰天雪地不适宜作战的季节后再考虑大规模补给,当前只能以维持为主,9月6日下午会有2条意大利油船在托卜鲁克港补给6000吨汽油,让他安排接应。
这两份当然都是为了糊弄英国人而搞出来的假情报,古德里安在走之前已经和霍夫曼沟通好了,在密电码彻底更换前的非洲战役第一阶段作战计划全部由古德里安拟定,柏林方面不管,如果古德里安需要配合,大本营会顺着他的意思说——反正里面不会有半句是真话,但整体意思看上去十分逼真。而所谓汽油补给的消息是真的,但时间却对不上,真实时间是油船于9月3日上午靠岸,这是凯塞林和古德里安商量好的小花招。
“先生们,迷惑电报我已经发了,很快英国人就会明白我们的作战部署,但我们真正的作战方向是……”古德里安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箭头,并重重地在上面拍了一下,“其实是这里。”
古德里安在地图上所画箭头指向的地方是他们身后的托卜鲁克,一时间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如果按照古德里安的部署,岂不是这半年里他们所有的战果都要化为泡影?
“先生们,如果你们知道对面英国人的确切情况,你们就不会对此表示惊讶。”当古德里安告诉手下对面与他们对峙的英国第八集团军实际情况后,非洲军司令部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蒙哥马利手下有23万人马,坦克和飞机的数量基本都是1500,而非洲军兵力不到8万,坦克只有500辆(还有一半是性能低劣的意大利菲亚特坦克),飞机只有350架。英军不但兵力是非洲军的3倍(非洲军一共不到10万人,除去后方留守兵力,在阿拉曼前线只有不到8万人,其中还有5万是意大利人),在主要技术兵器上也占有压倒性优势。
参谋长拜尔莱因上校马上骂骂咧咧地说开了:“这仗没法打,敌人在飞机、坦克等主要兵器上有3-4倍的优势,兵力比我们多5倍。”没人去指出他言语中的计算问题,因为在非洲军的战役决心中意大利人是从来不算人头的,顶多对冲掉同样人数的英国人——这往往还办不到。
梅林津中校很紧张,因为探明敌情是情报处的责任,他已经在假地图上吃了一次亏,他原先收集到信息是第八集团军兵力比非洲军略占优势,但并不是没得打,他下意识地问古德里安:“长官,这情况可靠么?”
“可靠,元首逮捕卡纳里斯之后重组了情报机构,挖掘出了不少信息。”虽然卡纳里斯被捕在本土还属于保密事项,但古德里安不怕消息从非洲军这里传出去,便毫不犹豫地说了,“因为我发现你们连第八集团军司令官已由奥金莱克更换为蒙哥马利的事情都不知道,这就存在问题了。”
梅林津的脸色很窘迫,隆美尔元帅原先依仗的无线电侦听单位被英国人敲掉了,现在他这个情报处长几乎就是睁眼瞎。这些天陆陆续续还有埃及的情报信息传来,但现在看来那条线显然也是假的,情报员说不定早就被英国人一锅端了。
第三十九章 孤胆英雄古德里安
“在这样的兵力对比下我们只能后退,当然后退不是目的,后退是为了更好地前进,请相信我。”古德里安眨着眼睛,“下一步行动我已设想好了,不会让你们失望。另外新的兵力和补给即将抵达,他们将分批在班加西和托卜鲁克登陆,这是参加过东线作战的精锐,直接从帝国本土调来。”
“有多少?”威斯特法尔上校连忙问。
“元首这次很爽快,先给了一个增补后的第4装甲师,据说有200辆新坦克,统帅部考虑到北非战场的特殊情况还额外多给了500辆军用卡车。”说起这个古德里安兴致就高了不少,因为来的是他在东线带过的老部下,他熟悉少校以上的每一个人,不但了解他们的个性也了解他们的作战风格,他一直认为一个司令官只有掌握了基干部队,整体战略指挥起才会得心应手,他对现有非洲军的熟悉度和默契度还差一点,“凯塞林元帅告诉我,稍后不久‘飞行堡垒’伞兵装甲旅也会调给我们,他们坐运输机来,这帮家伙不晕机,他们的装备不走意大利这条线,直接从克里特岛过来……”
“飞行堡垒?”瓦尔斯特中将皱着眉头,“这名字没听说过,新编成的部队?”
“不是,赫尔曼·戈林伞兵装甲旅改名的,胖子倒台后,兼任空军总司令的元首就给改了这个拉风的新名字。”古德里安想了想,决定先不把“滚石”计划中另外还涉及的部队说出来,那才是绝密中的绝密。
听说有增援和补给,特别有沙漠战急需的坦克、卡车和汽油,大家脸色立刻好看起来,会议气氛也活跃了许多。一直没说话的俾斯麦少将想到一件事,忧心忡忡地说:“如果我们走了,北上承担佯攻任务的意大利步兵怎么办?他们没有装甲部队,燃料和补给携带得也很不充分,是没办法抵挡英国人也没法跟我们一起撤退的。但又不能提前通知他们,否则这帮家伙会溜得飞快,到时候直接破坏全局计划。”
“让他们坚持到底。”有人提议。
“不太好吧,这差不多就是让他们去送死的意思。”有人嘀咕了一句。
“管他们去死。”古德里安现在听到意大利三个字就头疼,忍不住爆了粗口。
马上有人接口:“意大利人才不会死战到底呢,说不定英国人一到就投降,没有足够的燃料和补给正是投降的好借口——连他们的领袖都挑不出毛病来。”
“那也好。”古德里安阴阴地笑了,“他们可以去消耗英国人的后勤物资,最起码投降后是管英国人要水去煮通心粉了,还能牵制一部分看守兵力——我总觉得意大利人投降后的这点贡献比作战时还要强。”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笑得人仰马翻,大家现在觉得新任指挥官还不错,起码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在他手下不会吃亏。军人嘛,就两点要求,第一是打赢,最好像隆美尔元帅那样能屡屡上演以少胜多的奇迹;如果真打不赢,能减少损失并把弟兄们安然无恙带回去也是英雄——现在古德里安还没有阐述大计划,在他们心目中基本就是这样的形象。
古德里安要意大利步兵发动佯攻的理由拜尔莱因上校能体会到:主力撤退并与英国人脱离接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成为溃退,尤其是北非沙漠中地形过于平坦、大多数时候无险可守,如果不管不顾的直接撤退,英国人一定会像撵鸭子一样把非洲军撵回利比亚去,那可太丢人了。
这时候他开始佩服起古德里安的指挥若定了:只见他一边安排意大利人北上顶住英国人,一边安排大部队撤退,另外还调用两个装甲营准备去摸一摸南线的英军部署,扰乱蒙哥马利的视线。为防止第八集团军的电讯侦探部门看破真相,古德里安还坚持把非洲军指挥部留了下来,除几个必要的电讯军官外其他人全部跟随大部队撤走,他自己会坚守到装甲营退回来后再撤退。在大部队先撤退的这三天里,除了顶在防线最前面的两个装甲营和一片不算太密集的雷区,古德里安身边就只剩下一个通讯连和一个装甲侦查连——里面只有几辆Sd.kfz.250型半履带装甲车,连一辆坦克都没有。如果有个胆大的英国步兵营这时候敢于绕过雷区和装甲营的锋芒,有很大几率可以直接把古德里安抓了俘虏——那会是第一个被俘虏的第三帝国上将。
所有人都为他的安全捏把汗,他却毫不在意,告诉他们:“蒙哥马利是个很谨慎的人,在我们发起进攻前绝不会轻易来打草惊蛇。再说指挥部现设在机场,真要有事我坐上飞机就跑,我当不成俘虏的……”
这话说得很坦率,大家都笑了。瓦尔斯特中将、俾斯麦少将等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各自将状态最好的装甲营留下一个供古德里安使用,
随后去安排本师其他部队撤退,参谋长和作战处长也领到了协助其他2个轻装师撤退的命令,只有梅林津中校因为假地图的事情一直觉得过意不去,坚持要留下来陪伴古德里安,后者也爽快地答应了。
在古德里安快速调整部署的同时,英国人的应对也不慢。截获有关“情报”后的蒙哥马利长长出了一口气,对参谋长德·拉甘上校说:“虽然不知道古德里安是怎么看出我们的兵力部署的,但我认为这份电报反映了真实情况,而前线传来的侦查结果也支持这一点,这是一个比隆美尔更谨慎的对手。”
在得知隆美尔回国养病、古德里安替代非洲军相关职务后,第八集团军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毕竟隆美尔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这两年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古德里安的名头虽然同样响亮,在法国战役时与远征军也交过手,但当初都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也看不出古德里安的功力,反而是隆美尔在阿拉斯的激战让英国人印象深刻。巴巴罗萨计划执行后的古德里安和隆美尔分属两个战场,英国人没有和他交过手不知虚实,再从苏联人那里知道古德里安因为莫斯科战役打得很糟而被希特勒愤怒解职的消息,对他的评价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况且隆美尔是元帅,古德里安只是上将,论资格古德里安要比隆美尔更老,在严谨刻板的英国人眼中,这充分说明了古德里安无论是能力还是功勋都比不上隆美尔。得知德军换帅的消息后,在开罗的亚历山大上将(他接替奥金莱克出任英军中东战区总司令,蒙哥马利接替奥金莱克兼任的第八集团军司令官职务)也宽心了不少,对身边副官调侃道:“这下好了,至少阿拉曼前线的将士们可以不用再受沙漠之狐的折磨了。”
德·拉甘上校点点头,表示赞同蒙哥马利的判断,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是否要主动进攻?”
“不,我们还是采取与亚历山大将军商议好的既定方针。”蒙哥马利说道,“一方面尽可能坚守海滩至鲁瓦伊萨特岭之间的北线地区,另一方面由阿拉姆哈勒法岭的坚固既设阵地削弱从翼侧威胁鲁瓦伊萨特岭的南线进攻之敌。柏林那位元首和意大利那个神志不太清楚的领袖都不会允许非洲军放弃已占领土地的,如果我们趁古德里安刚刚接手非洲军的机会打过去,他就有可能直接溜走——那样消灭他就比较麻烦。”
“北线的佯攻您打算如何应对?”
“北线都是意大利人,掀不起波浪来,让小伙子们留点劲,别打太狠,不然把意大利人打跑了,古德里安也会跟着跑的。”蒙哥马利的心情很不错,笑道,“既然他要9月7日再动手,那我们就等等他,让他一头撞上来,看看一个星期后古德里安能不能表现得比隆美尔更好。”
同样得知非洲军换帅消息的丘吉尔对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的保守安排很不满意,发了好几份电报要求蒙哥马利主动进攻,却被对方毫不犹豫地顶了回来,发电报给亚历山大将军催促,也被对方以“战役部署既已完成就不要轻易变更以免为德军所乘,应当相信前线指挥官的判断”的太极给搪塞了回去。可怜的首相大人半个多月前刚把奥金莱克换掉,不想再折腾一次了,所以现在除了生气和等待,他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第四十章 佯攻与战术
在双方心照不宣的配合下,北线佯攻在9月5日终于展开了,包括布雷西亚、塔兰托和博洛尼亚三个意大利步兵师的指挥官突然发现部队的战斗力暴涨,他们派出的攻击群居然在当天的进攻中联合将战线向前推进了10-15公里,虽然傍晚时分对面敌军发动反攻又夺回了许多阵地,但整体而言还是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更让几个指挥官欣喜的是,他们发现与自己交手的并不是正宗英**队,而是由南非人、澳大利亚人组成的自治领师,意大利人管他们叫做“殖民地”师,并按照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殖民地师的战斗力大大不如不列颠群岛上的部队——反正意大利人的殖民地部队战斗力都是最差的,亚平宁出身的军官一百个看不起他们。
为了让佯攻打得“有声有色”,防止英国人通过侦察机察觉实际情况,也为了给地面上的意大利步兵打气,防止他们不战而溃,空军在古德里安的计划里尚不在撤退之列,相反还要求打得比以前更凶猛。这一点上凯塞林给予了极大支持,将大量的配件和航空燃油直接通过容克大妈空运到了前线。
现在,意大利人对古德里安的好感大增,觉得他比原先的德国统帅隆美尔实在是好太多了。一来他照顾意大利人的面子,给他们安排了“殖民地师”这样比较适宜的对手而不是跟着大部队去硬啃南线的骨头,二来他频繁出动空军掩护步兵进攻,几乎每时每刻他们头顶上都有涂着铁十字的飞机——意大利人可从来没享受过这么高的待遇,士气都陡然上涨了不少。更让他们满意的是,第一天进攻顺利推进10-15公里时他们迫不及待地向指挥部发了告捷电报,没想到回电还没来又丢了好大一部分,博洛尼亚师是7月份才抵达的新部队,师长格罗尼亚将军知道头顶有飞机在观察战场,觉得不能给新任指挥官留下太差印象便建议实话实说。原以为刻板到不通人情的德国人肯定会指责自己谎报军情,没想到古德里安的态度出奇地好,电报上写的明明白白“只要阵地尚未被敌人全部夺回便视为胜利”。这一切的一切让他们觉得碰上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司令官——德国人为什么不早点把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的隆美尔换走呢?
几个师长商议了一下,觉得不能辜负古德里安将军的厚望,明天大家各出一个团继续进攻,最好能把今天丢掉的阵地再抢回来。佯攻嘛,还是要有点气势的。唯一的问题是貌似后勤补给不够充足,只能继续维持半个月,商议的结果是再打3天后问司令官要补给,如果不给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转入就地休整了——在这方面意大利人都是很有默契的。
就在意大利人为佯攻取得进展而沾沾自喜时,蒙哥马利带着参谋长德·甘冈及手下一批主要将领正在作战室研究下一步作战方案。虽然第一枪是意大利人打的,而且还是佯攻,蒙哥马利依然很满意——这充分说明他所掌握的情报和信息都是正确的,古德里安固然比隆美尔要谨慎一点,但仍然在第八集团军所希望的道路上前进。整场战役德国人发起进攻原本可能选择北面、中间和南面三条路线中的任何一条来进行,当古德里安把意大利人全部调完北路后,他所能选择的只剩下南路了。
英军对意大利人的进攻根本不放在眼里,如果不是蒙哥马利授意前线的南非师和澳大利亚师略微放点水,意大利人别说向前推进,说不定还会被打回去。因为北路交通条件最好,英军早就以阿拉曼车站为中心进行了兵力集中,不但防守地域狭窄,而且还有良好的筑垒阵地,甘冈上校对此很自信:别说意大利人,就是德国人也不一定啃得动。
现在的问题是,古德里安的佯攻已经来了,他真正的攻势会何时、何地在南线展开?指挥部里众参谋对此意见不一,甘冈上校的判断也很谨慎,给出了9月7日、9月10日以及继续推迟三个说法——这番说了等于没说的话让作战参谋们忍不住翻了白眼。讨论了半天,众人只在一个观点上取得了一致:古德里安的进攻取决于他对北路佯攻情况的分析以及新抵达补给的多少。
高温燥热本来就让人心浮气躁,眼看一干人等从中午议论到傍晚依然没有确定性意见,急性子的英国第13军军长霍洛克斯少将就看不下去了:“诸位,既然不能判断德国人的行动时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打过去?”
“打过去?”蒙哥马利疑惑地问道。
霍洛克斯少将用教鞭点着北面意大利人占据的防守区域:“既然已查明是战斗力孱弱的意大利人,我建议直接包围并消灭他们,然后从北路向南线迂回,与当面部队形成对德国人的夹击。”
“这不符合我们的战略。”蒙哥马利微微摇着头,“你这样做马上就把古德里安吓走了,光逮住意大利人毫无意义。”
“您这话我没法认同。”霍洛克斯气鼓鼓地说,“意大利人的兵力比德国人更多,所有非洲军团的物资补给都是从意大利过来的,为什么您会觉得意大利人没有意义?”
蒙哥马利笑着道:“你想想,北非光有意大利人的时候我们的战线在哪里?”
霍洛克斯先是一愣,马上就回过味来了:在德国人介入非洲战事前,意大利人气势汹汹发动进攻,结果被英军一下子消灭了30多万人,整条战线都压到了利比亚,而隆美尔带领德军一来,英国人不但丢掉了托卜鲁克,整条战线被压倒了距离开罗只有120英里的阿拉曼。意大利人有没有意义可见一斑。霍洛克斯是蒙哥马利的心腹,后者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故意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提醒他。
盖特豪斯少将是第十装甲师的师长,他建议道:“如果我们南路出击进攻呢?”
甘冈上校眼前一亮:“说说您的看法。”
“正如司令官所说,北线的意大利人不足为虑。只要我们愿意,3天,不,2天就可以拿下。我们可以保持对意大利人的监视,同时利用第十、第一两个装甲师为先导从米泰里亚岭突破,打开北路走廊,截断德意集团之间的联系;然后用第七装甲师、第44师沿着盖塔拉盆地边缘迂回,绕过非洲军最南端的雷区进行包抄——可以先将德军集团装到我们的钢铁笼子里。”
大家看了一眼地图便明白这个方案是在霍洛克斯刚才提议基础上的修改,原先是通过先吃掉意大利集团完成对德军的迂回,现在是直接用装甲师插入德、意两个集团衔接处并包围德军集团,这是一个更胆大、也更直接的方案。
蒙哥马利看了看地图,沉思了片刻,在盖特豪斯充满希冀的眼神中,依然摇着头表示不赞同。
“为什么?”蒙哥马利的起家部队,有“沙漠之鼠”称谓的第七装甲师师长詹姆斯·兰顿少将忍不住问道,“这个方案虽然对协同的要求高了一点,但部署周密的话还是有很大成功几率,即便不能形成对德国人的合围,我们也能黏在他们屁股后面进行尾追攻击……”
蒙哥马利只来了一句:“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坦克不但要突破敌人的雷区,还会遭遇敌人预设好的反坦克火力攻击。”
众人面面相觑,司令官莫非有不受敌人反击的攻击路线?
蒙哥马利见众人沉默不语,以为大家不明白他的意思,便挥舞着手用坚决的口气说道:“我仔细分析以往所有的战例,发现德军坦克总是同他们的88炮和反坦克炮在一起,一遇到我们的坦克就立即躲到后面,然后用反坦克火力消灭我们,最后他们的坦克出来占领阵地。因此决不能上德国人的当,必须阻止我们的坦克冲出阵地以防止他们成为88炮的靶子,让我们将坦克隐藏起来充当反坦克炮使用,让古德里安的坦克来撞我们,然后粉碎他,我们再也不能干让自己的坦克跳出去挨敌人88炮打击的蠢事了……”
他啰啰嗦嗦讲了一堆,最后用一句话进行了总结:“不进攻,先等古德里安来进攻我们——我相信他会来的。”
大家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翻着白眼望天:兵力比敌人多、装备比敌人强、防线构筑得比敌人坚固,信息掌握得比敌人全面充分,就这样还要等待敌人先进攻——对面的古德里安要有多蠢才会选择这样做?在众人沉默无语的寂静中,英军第八集团军9月5日夜里的作战会议便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第四十一章 非洲之星
9月5日地面是佯攻,空中却是不折不扣的激战。一个绰号“非洲之星”的空军上尉,汉斯·约阿西姆·马尔塞尤在这一天里单枪匹马干掉了17架英国飞机,虽然完成这个任务的时间比真实历史上晚了几天,但数量却一点都没打折扣。从早晨8点半开始,专为他服务的统计机器便转动起来,最初10分钟他就连续打掉寇蒂斯P-40和喷火各2架。返回机场补充油弹后第二次起飞迎战,在11点过后的10分钟里,连续干掉了8架P-40,地勤给他补充弹药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居然还剩余一多半。傍晚时分,略作休息的马尔塞尤执行第三次作战任务,他抓住太阳落山前的余晖,再次击落了5架P-40。
这真是前所未闻的奇迹!连将指挥部设在机场的古德里安都惊呆了,虽然东线也有击落敌机百架以上的超级王牌,但一天干掉17架的辉煌壮举他听都没听说过。现在他能理解临行前元首对他的交代:古德里安,这次你去非洲替我送一份礼物给一名空军英雄,算是我兼任空军总司令后给他的见面礼。原以为元首会将什么小玩意捎给这位年轻的空军上尉,没想到元首居然给了一份别出心裁的大礼物。
当马尔塞尤返航的飞机出现在机场上空时,所有人都自发前往跑道两侧站好,挺胸抬头,仿佛仪仗队迎接凯旋归来的将军一般。古德里安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要亲自迎接这位空军英雄。当马尔塞尤跳出机舱站稳后,古德里安快步走了过去,他没有遵循军衔较低者先敬礼的规定,反而率先敬了礼,全机场将士在上将的带领下都给马尔塞尤敬了一个郑重的军礼,并大声欢呼起来,很快就形成了有节奏的呼喊——“马尔塞尤!”、“非洲之星!”。
马尔塞尤一边接受众星拱月般的欢呼,一边赶紧向古德里安还礼,摄影师将上尉和上将热情握手的照片拍了好几张,看得出马尔塞尤很疲惫,但眼睛中锐气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长官,很感谢您亲自迎接。”
“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再多来这么几下,英国飞行员就不肯起飞作战了。”
“哈哈哈。”两人一边笑着聊天,一边并排向指挥部走去,古德里安说道:“你来的正好,今天元首送给你大礼物也到了,是随同配件和燃油一起由专人送达的,我怕你作战分心就没提前告诉你。”
“那可太棒了!”马尔塞尤一边接过勤务兵递过来的毛巾擦汗,一边感慨道,“长官,有一句话可能会冒犯别人,但我就是很想说。”
“是嘛……你真是个有趣的小伙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古德里安不以为意,他知道这个小伙子特立独行的风范,也不止一次地听到过他的“奇人异事”,拍拍后者的肩膀,“要知道,你说这话的口气特别像当年我在坦克学校执教时那些小伙子们的神态,这个开场白多半是看不惯自己的直属长官而跑去向顶头上司诉苦时用的。”
马尔塞尤盯着古德里安的眼睛,认真说道:“虽然很多人对您顶替隆美尔元帅的职位有这样那样的评论,但我觉得您会比他强。因为我们一直在申请更多的配件和补给品,元帅和他的军需官每次都说会尽快抵达,保证不超过半个月,直到他回柏林这个承诺也未兑现。但您一上任,这些问题就都解决了……”
古德里安哭笑不得,原以为马尔塞尤会说些个人私事,没想到是这个。可这话他没法接茬,不然传出去就太伤隆美尔的感情了,为了非洲军的补给,隆美尔与元首和意大利领袖争执过不下三次,这事情古德里安本来也不知道,只是在办理职务交接时隆美尔才向他说了内幕。以隆美尔那高傲的脾气,是不屑于将责任往外推的,非洲军上下对他的种种误解自然也解释不了。而古德里安刚刚在意大利人身上也吃够了搪塞、拖延之苦,深知维持后勤的难度,对司令官难当的体会更深。这次之所以能够如此快速地实现补给,他认为凯塞林元帅要记首功。他却不知道为了这点事情,不仅凯塞林元帅上下奔波、四处疏通,连霍夫曼都亲自给墨索里尼打了电话,不仅足足吹捧了对方半个小时,而且为了让意大利人在运输上更慷慨大度一些,特意拨付了整整20万吨燃油和100辆二号坦克。
他岔开话题,微笑道:“作为个人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但这话别人或许不乐意听,因此传播范围只能限于我们之间。”
马尔塞尤点点头对此表示理解,他又不是爱拍马屁的人,今天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说完刚才那一句,他觉得已将这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全释放出去了。
“现在我可以给你说说元首带给你的礼物了。”古德里安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一定猜不到……”
“是什么?”马尔塞尤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你跟我来。”古德里安把马尔塞尤领到了停机坪,指着一架机首粗大、装备崭新的热带型FW-190A说,“这就是你的新礼物。他比Bf-109火力更猛、航程更远、速度更快,嗯,更加适合你习惯采用的BZ战术……”
古德里安有心想再说些什么,但他毕竟是装甲战指挥官,论坦克性能好坏头头是道,对飞机的描述除了刚才那几个更,实在是说不出太多的技术指标和性能特点,面对马尔塞尤的提问很快就张口结舌,最后两手一摊后说道:“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剩余的要看你自己琢磨。”这幅样子把旁边的机械师逗得乐不可支,笑了好半天才把马尔塞尤要问的要点回答清楚。
“这架飞机可不列入空军军费,完全是元首个人出资购买的。”古德里安对刚才的窘境毫不在意,笑着说,“你要知道,元首可是全德国稿酬最高的大人物,一年能有上千万马克收入呢。他用稿费给你买了一架热带地区专用的新飞机,说是以空军司令的名义送给你的,飞机垂尾上还整整齐齐画满了你的击落标志——可惜他们画少了,还得再加上你今天的战果。”
“太棒了!”不管飞机怎么样,能收到远在千里外元首送来的礼物,马尔塞尤觉得十分荣耀,“元首万岁!”
“今天的战果我已报给了凯塞林元帅,他同样十分震惊并表示会为你争取至高无上的荣誉。如果不出意料,你将是又一个获得钻石十字骑士勋章的英雄。”
“真的吗?”小伙子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很平静。
古德里安奇怪地问道:“你对此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我觉得我能够实现更远大的目标,配得上这个荣誉和元首对我的关爱。”小伙子骄傲地讲起了他以前的故事:有一次驾机从的黎波里飞往加扎拉前线基地,不料起飞不久便遇发动机故障迫降,无奈只好搭乘意大利军队的卡车东行。可已习惯了空中驰骋的他实在忍受不了卡车慢腾腾的爬行,便在路旁找到位负责后勤补给的德国将军,直截了当地请求对方派专车送他参战。将军被他的言语打动了,真的派自己奥·佩尔海军上将牌高速轿车送他去前线基地,唯一的要求是必须击落50架飞机作为回报。
“所有人都为我捏把汗,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任务,结果我在半年内完成了允诺。”小伙子得意地眨着眼睛,“将军阁下,您希望我击落多少?”
“我不敢说你成就的上限,但元首对你的期望我希望你能牢记。”
“元首他说了什么?”
“希望你能更加注意安全。”古德里安拍拍飞机的座椅,“他特意让人给你安装了最新式的弹射座椅,只要拉动扳手就能自动从座舱中弹射出去跳伞,不过他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这个功能。”
“我理解元首的苦心。”马尔塞尤郑重地点头,“我会把这句话永远记在心里的。”
“现在我准备试试元首的新礼物。”马尔塞尤问了机械师相关的技术和操作要领,很快开始了第四次驾机升空。
“哦,天哪!”看着晚霞映照下马尔塞尤操纵Fw-190在机场上空行云流水的动作,刚从本土过来的机械师惊叫起来,“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真的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飞机?”
古德里安点点头:“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飞行员,没有之一!”
第四十二章 准备截杀油轮的潜艇
当太阳逐渐跃出海平面,新的一天开始了,整个地中海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
利比亚的托卜鲁克港逐渐开始热闹起来,这是非洲军团在北非最重要的军事基地,不仅有坚固的要塞、完善的航空基地,还有设施相对良好的港口。更要紧的是其所处的位置,托卜鲁克距离阿拉曼前线的距离既不像班加西这么远,又不像马特鲁港这么近,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支撑点。用卡车从班加西搬运物资到阿拉曼,途中损失、来回消耗等累积起来,运送一吨汽油到了前线还能剩下半吨就不错了。而马特鲁港口距离前线太近,英国飞机几乎天天都要来轰炸,甚至有时候一天要来两回,港口设施修好了被炸,炸完了再修,几个月来几乎就没有完好无损的时候。托卜鲁克虽然也会分别遭到从马耳他或开罗起飞的英军轰炸机光顾,但由于正巧处在敌人两个基地中间,来光顾的轰炸机数量相对有限,滞空时间也不能太长,再加上驻扎着的第8航空队所属战斗机联队提供了有效防卫,整体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港口忙碌的主因是处理三天前运输到港的燃油,它们中的大部分会通过各种各样的管线进入战备油罐。为防备轰炸,非洲军团从英国人手中夺取托卜鲁克后对储油设施花了大力气修缮,几乎将所有的油罐都设在了地下。另一部分燃油则装桶后由卡车送到前线,这是维系战争必不可少的血液。
一直以来往北非港口运输物资的差事都被意大利人视为畏途,能拖则拖、能逃则逃,但这次不但墨索里尼首相亲自下达了措辞严厉的命令,德国驻军更是奉凯塞林元帅的命令直接出动了宪兵队。两位船长几乎是哭丧着脸踏上航程的,虽然军方一再表示航路上很安全,空军也会提供全程护卫,但船长们都是成了精的人物,最近半年又听到了太多货轮被英国人击沉的消息,自然不会把这种廉价的保证放在心上,一双耳朵干脆对这种话直接就过滤了,只是战战兢兢的按时出发。出港口还不到半天,船长就招呼船员准备好救生设备和小艇,以便为逃生争取最快时间。不料一切预防万一的措施最后一样都没用上,两艘意大利油轮借着夜色顺利靠岸,不到一个白天就卸完了货,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阻隔。直到傍晚离港时油轮上的两位船长还处于愣神阶段,表示从没遇到如此顺利的补给过程,两天三夜的航行过程中仿佛英国人的军舰、潜艇和飞机都特意避开了一样,连在港口作业时也没有任何英国飞机来袭扰,让人不由自主地有种仍处于和平岁月中的错觉。
当古德里安收到托卜鲁克发来的电报后,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6000吨燃油入手意味着非洲军下一阶段作战计划有了最为坚实的基础。所有人都没想到这种对英军掌握本方密码不利情况下的巧妙反利用,古德里安用典型的将计就计向英国人虚报了补给时间从而确保了运输安全——在英国人的日历上,这两艘船要到9月6日下午才能抵达,刻板的英国人对自己的情报深信不疑,前两天根本就懒得花无用功夫去托卜鲁克瞎转。
此时,在港口之外不到60海里的地方,两支黝黑发亮的潜望镜不约而同地升了起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发现一切均无异常后,才心满意足地重新降落下去。随后不久,两个铁灰色的狭长身便从海平面下面冒了出来。这是两艘隶属于英国皇家海军第二潜艇支队的T级潜艇,排水量1090/1571吨(水下),作为设计用来替代O级、P级和R级艇的后续潜艇,T级潜艇是在《伦敦海军条约》限制下建造的,同S级艇相比,它的吨位有所上升,鱼雷数量和燃料更多,相对设计也更合理。第二潜艇支队7艘潜艇全都是T级,大战开始后就成建制编入了地中海舰队。
为对付两艘意大利油轮,地中海舰队司令部责令驻扎在马耳他基地的第二潜艇支队派出得力部队完成任务。第二潜艇支队仔细研究了作战任务,派出了狂暴号(Turbulent,皇家海军舷号N98)和旅行者号(Traveller,皇家海军舷号N48)两艘潜艇前往托卜鲁克港外伏击,作战命令明确指出不但要彻底击沉敌船,而且要在其进港卸货前完成这个任务。为确保成功率,支队为每艘潜艇各自选定了一条意大利油轮目标并规定整体作战由军衔较高的狂暴号舰长华莱士·林顿少校(John·Wallace·Linton)指挥。
电文通知意大利人出现的时间是9月6日下午,虽然意大利人的习惯一般会是迟到而不会提早,但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航行安全,狂暴号与旅行者号提前从马耳他基地出港,一路昼伏夜出,在9月6日凌晨时分到达指定位置后就潜伏了下来,借着清晨视线转好、能见度大幅度提升的机会,两艘潜艇不约而同地决定上浮,一方面是确定自身位置,另一方面则是观察四周情况。
在旅行者号艇长米歇尔·布劳坎普上尉(Michael·Beauchamp·St.John)看来,舰队司令部下达的这个命令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虽然潜艇通常采取途中设伏的作战手段,但因为不知道意大利人的明确航线,这种战术很可能与目标擦肩而过,但港口外设伏就不一样了,除非意大利人不往托卜鲁克来,否则它一定逃不了。他想起出发前支队指挥官传达地中海海军司令亨利·哈伍德海军中将命令时那一脸的郑重:“地中海舰队负有保障第八集团军后勤的重要职责,他们现在与古德里安的非洲军正在激烈交战,决不能让敌人得到上面的燃油补给,这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重要。”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两艘油轮送到海底去。
作为北非重要港口,托卜鲁克原来也算是航运密集的枢纽,但从大战开始特别是意大利运输船队屡屡遇袭之后,现在整条航线上空空如也,搜索了半天也看不见一艘船开过,林顿少校对此很满意,因为这意味着搜索船只的难度大大降低了。对伏击油轮的事情他很有信心,这种任务他们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已执行好多次了,自从远在英伦本土的黑屋利用图灵机破译德国密码后,所有德意军队在北非军事行动的秘密已一览无遗,可笑的德国人还一直以为是意大利人不可靠出卖了他们,恰恰相反,意大利人虽然很多事情上都不太靠谱,但他们的密码还是比较经用的,起码到现在还没有被破解。当然破解意大利人的密码也没什么意思,在塔兰托夜袭、马塔潘角海战、马耳他海战等一系列海战过后,损兵折将而又燃油短缺的意大利海军舰队已基本龟缩在基地港口中不肯出来了。
从清晨等到上午、从上午等到中午,一直到下午太阳落山还没见意大利油轮的踪影,两艘潜艇终于沉不住气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坚持潜伏在水下,严格遵循间隔1个小时伸出潜望镜观察的计划,但越到后面越心焦,不等天色完全变暗就再次露出水面为电池充电。林顿少校经验更为丰富,对意大利人的脾气了解也更深刻,他给旅行者号发去电报,要求他们不要气馁,特别是入夜后更要瞪大眼睛观察。在两位长官的安抚下,艇员们躁动的军心逐渐平息了下来,在黑暗中坚持了整整一宿,不断观察海面情况,防止意大利油轮乘夜溜进港,但依然毫无结果。
第二天的太阳又重新升了起来,这一次两艘潜艇却没有很快下潜。在水下憋闷地呆了这么久,连着几天都没看到过太阳,再加上舱内污浊的空气、无处不在的发动机噪音与地中海气候导致的闷热,小伙子们都快憋不住了,两位指挥官用电报商议了一下,决定抓住时间透透气、放放风,提升一下艇员们的士气。
随着艇长一声令下,小伙子们欢呼着爬出舱盖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水兵一开始是三三两两地在舰首散散步,后来干脆围成了一圈吹牛聊天,布劳坎普上尉倒是忠实地履行着职责,不断地借着甲板上的高倍望远镜往远处观察,他能看到港口附近利比亚渔民在捕鱼,但就是没有意大利油轮的踪迹,而他确信这么大两条油轮不可能从自己鼻子底下溜走。
意大利人的船究竟跑哪里去了?
第四十三章 德国人也有四引擎飞机
林顿少校持有与布劳坎普上尉一样的疑问,这种焦虑的心情虽不能在脸上显露出来,但仍然不停地在折磨着他的内心,在强作镇定无果后,他忍不住致电马耳他方面询问情况。基地的回电来得很快,告诉他意大利油轮“绝对、肯定”地离了港,让他不要心焦、安心等待。还没等他抽完一支烟,第二封电报又来了,说根据最新截获的电报,古德里安也在询问油轮情况,意大利人回电告诉他确定已出港,只因为港口转运遇到问题而延误了时间,可能会比原定时间晚到48小时。
“原来如此。”接到林顿上校告知电的布劳坎普上尉暗暗骂了一声,难怪一直不见油轮的踪影,原来不靠谱的意大利人又习惯性地迟到了。敌人只要肯来多等两天对他来说无所谓,一时间他的心情放松了许多,想想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回舱先打个盹——这一天一夜不断地盯着海面让他感觉有点撑不住了、
忽然间,一直倚着栏杆看风景的乔治下士转过头问:“艇长,怎么有股‘嗡嗡’的声音,是潜艇设备运转哪里不正常吗?”
“没有啊,发动机运作是正常的。”布劳坎普上尉仔细听了一下,并没有听到对方所说的“嗡嗡”声。两人的对话引起了众人关注,大家中断聊天仔细听了起来,但都表示没有发现。乔治下士自己也有点疑神疑鬼,听了一下后没再听到这个声音,便认为自己可能听错了,勉强挤出笑容:“可能是我没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不料布劳坎普上尉刚刚转身,另一个下等兵也举手:“长官,我也听到了。”并用肯定的神情在告诉众人他不是幻听。
大家又用心听了一次,有的人说有,有的人说没有。这下布劳坎普上尉慎重起来了,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还从舱盖口向里面喊话询问情况,航海长的回复是“一切正常。”
这时候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布劳坎普自己也听到了,这绝不是潜艇会发出的声音,他正琢磨声音是从哪里传来,乔治下士忽然大喊起来:“空中!声音在空中,是飞机的声音。”
“飞机?”布劳坎普上尉立即抬起甲板上的高倍望远镜按照乔治提示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1架飞机从北面飞来,高度飞得并不高。难道他们是去轰炸托卜鲁克的?可无论是从马耳他基地还是从亚历山大港基地起飞的飞机都应该是东西向的,这架为什么从北面来,数量又为什么这么少?由于望远镜高度的限制,他并没有发现更高处云层中隐藏着的护航战斗机。
不过他倒是看清楚了,这些飞机都是四引擎的,很典型的重型轰炸机特征,而据他所知无论是德国人或者意大利人都没有四引擎轰炸机,有这种特征的只有皇家空军,于是他笑了起来:“这大概是我们的空军去轰炸德国佬了……”
大家被他一说都放心了不少,有人甚至提议:“该死的意大利人还不出现,要不让飞机去寻找他们吧。“
布劳坎普上尉一边笑,一边坚持观察飞机想看清楚到底是何种型号,看了半天觉得来的飞机似乎和他以往观察过的飞机型号有较大不同,更何况哪怕是重型轰炸机也不应该飞这么低。
“不好!”他忽然尖叫起来,“全体人员立即回舱,紧急下潜,准备……”没等说完,已率先如离弦之箭一般朝舱盖口奔去
周围人一时间都惊呆了,脑子虽然转不过来,身体条件反射的速度倒不慢,眼看艇长第一个跑进了舱盖,手脚并用从梯子上爬下去,其他人纷纷跟随在后,唯恐落在最后面。航海长被上尉那大吼一声的命令弄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问了句:“意大利人来了?”
“不!远比意大利人可怕……”惊魂未定的布劳坎普上尉一边指挥士兵们各就各位,一边喘着粗气嚷道,“我看清楚了,机翼下涂着德国人的铁十字标志,那根本不是什么皇家空军的轰炸机,那是德国人的Fw-200!我曾经听在比斯开湾作战的老伙计们说起过他,这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他同样是4个引擎,真要命!”
“快快!”在布劳坎普上尉声嘶力竭的大喊中,最后一名艇员终于落到了舱内,“砰”地一声盖上了舱盖,潜艇终于开始紧急下沉,海水飞快地涌进潜艇两侧的水柜,潜艇那庞大的身躯逐渐消失在水面之上。
布劳坎普上尉认得没错,来的正是绰号“秃鹰”的Fw-200C远程海上巡逻轰炸机,在“滚石”行动启动后,克里特岛上的航空力量一直在秘密增加中,这些“比斯开湾商船杀手”也被调过来承担周边海域的巡逻和反潜任务。在古德里安用假电报诱骗英国人时,他的连环计就已同步使出来了,数架飞机被派往油轮的必经航线和目的地附近侦查,以便伺机找出英国人的伏击力量。Fw-200昨天白天已就相关海域搜索了一天,由于狂暴号和旅行者号严格执行了潜伏命令故而毫无发现。今天一早,在克里特岛上无线电侦听小组截获了南面海域的电报信号,虽不能破译其中内容,但毫无疑问一定是英国人的踪影,只是不知道是军舰还是潜艇,从时间上算起来恰恰是林顿少校和基地沟通伏击情况的时候。
布劳坎普上尉只知道这架秃鹰是冲自己来的,不知道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一架秃鹰也在巡逻,林顿少校所在的狂暴号比他更早被发现了。
这架秃鹰在这片海域已来回扫了一圈,将高度降到了离海平面只有100多米的高度,风平浪静且目前人迹罕至的地中海现在极其容易勘查,猛然间,有个观察军士注意到海面上缓缓消失的一圈圈涟漪,顿时大喊起来:“机长你看,那是什么?”
机长端起望远镜仔细一看,虽然涟漪已逐渐消散,但仍然可以肯定附近有大件物品落了下去。海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太阳照耀下的海水可见度很高,很快便出卖了旅行者号的身影——机长看见了水面下那个黝黑的东西在缓慢下沉,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那是潜艇。”
“我们的?”
“不!英国人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第一,基地没有交代附近有我们的潜艇;第二,……”机长笑了起来,“如果是我们的潜艇他躲这么快干嘛?只有敌人的潜艇才会心虚地迅速下潜……”
“哈哈哈!太好了,终于找到这家伙了,我以为今天又会像昨天一样徒劳无功呢……”
“深水炸弹准备。”机长的命令很沉稳,“定深30米,不,35米。”
没过多久投弹手就回答:“刺猬弹准备完毕。”
“预备,放!”1枚刺猬弹立即被推了下去,少顷便见海面上迸射出1条巨大的水柱。
地中海海域的水深平均只有50-60米,而狂暴号和旅行者号为了伏击油轮又选在了港口不远处的外海,那里平均水深只有区区45-50米,布劳坎普上尉原本指望整条艇坐底——那样才有机会摆脱头顶的飞机,但时间却是他的敌人,潜艇已用了最大努力下潜可还是比不过飞机投掷深水炸弹的速度。
“继续,放。”秃鹰上的深水炸弹继续往下投放。
“艇长!深水炸弹!”炸弹入水的声音在声呐中异常清晰,潜艇听音员忽然惊恐地大叫起来,“它冲着我们来了。”
“防冲击准备,堵漏队准备堵漏。”布劳坎普上尉无暇多想,只能用尽力气发布针对性命令,他只觉得自己牙齿咬得嘎嘎嘎响,一个劲地祈祷敌人的炸弹不要投得太准。
“轰!”地一声,炸弹在不远处爆炸,艇身一阵剧烈震动,但似乎毫发无损。前面几颗刺猬弹都让潜艇有惊无险的躲过去了,只是四周爆炸搅得海水一片混乱,旅行者号被冲击得左摇右晃,到第6颗刺猬弹爆炸时,巨大的压力震得舱内电灯全部熄灭,大量管道承受不了压力开始喷射出水柱来,堵漏队员们手忙脚乱的上前维护。
“定深调到45米。”机长虽然已看不见水下的黑影,但直觉告诉他敌人依然在水下,“继续投放,他跑不了!”
到第7颗深水炸弹落下时,旅行者号的好运终于到了尽头,深水炸弹几乎就在艇首爆炸,瞬间产生的巨大压力通过水的传导形成了恐怖的水压,不堪重负的潜艇耐压壳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碎裂开来,海水猛然涌进了舱内,这艘皇家海军的潜艇永远浮不起来了。
所有水柱平息后,机长仔细观察了海面的动静,发现大片的油污和艇员们的个人物品慢慢泛了上来,“伙计们,干得好,我们击沉了一条英国潜艇。”欢呼声响彻了机舱!
正说话间,导航员接到了另外一架飞机的呼叫:“秃鹰1号,秃鹰1号,我是2号,我是2号,我们刚才击沉了一条潜艇,从漂浮残骸判断是英国人的。”
9月7日上午,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两条潜艇战沉于托卜鲁克港外海域,林顿少校以下113人全部遇难,无一幸存。
第四十四章 挨训的里宾特洛普
就在击沉英国潜艇的同一天,第三帝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普正在总理府元首办公室里觐见霍夫曼。办公室的气氛显得很诡异,里宾特洛普略显得肥胖的身躯微微弓着,硕大的脑门上早已涌出了汗珠,在头顶水晶灯的照耀下显露着滑稽的晶莹光泽,他还不敢用手帕去擦,更不敢像以前一样在元首面前大大方方地落座,只能硬生生地干站着,平日里神气活现的头颅不由自主地低着,只敢隔一会抬起头看看对面的情形——霍夫曼一直背对着他在凝视墙上地图,似乎若有所思,久久没有转过身来。
“里宾特洛普同志,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么?”经过半个小时的煎熬,霍夫曼终于转过身来并开了腔。
“知道,知道!”好不容易等到霍夫曼愿意开口说话,里宾特洛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略带着哭音说道,“我对不起元首,我辜负了元首的信任。”
里宾特洛普如此紧张是有道理的,鲍曼在破获卡纳里斯—哈尔德叛国集团后从中顺藤摸瓜牵连出了不少政治人物,外交部同样在劫难逃,更要命的出事的都还是大人物——老资格外交官、驻意大利大使冯·哈塞尔和外交部国务秘书冯·威茨泽克男爵的名字赫然在列。在收到副官处通知觐见的消息后,他就一路担惊受怕跑来了。进了元首办公室非但没有以往热情的招呼和寒暄,反而只有一个冷冰冰的背影,他就知道坏了,所以大气也不敢喘,只敢这么小心翼翼地干站着。
“如果这次没能破获这个集团,外交部的大权和我们应对盟国关系最重要的大使职位会一直把持在叛国贼手中……”霍夫曼丝毫没有让里宾特洛普就座的意思,一边敲击着桌子,一边用看似随意实际上却把里宾特洛普吓得心惊肉跳的声音说道,“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当外交部长的,也不知道你是如何选拔和任用人才的?”
里宾特洛普唯唯诺诺,半点不敢吭声。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弗里茨·科尔贝!”霍夫曼咆哮着,用火冒三丈的语气呵斥道,“就是这么一个庸庸碌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外交部低级官僚,居然能够利用帮助上司整理电报、销毁文件的机会窃取绝密文件。保安总局在他家里搜出1000多份有关帝**事、经济、外交、政治等各个层面的绝密文件,其数量之多、品类之丰富、内容之完整甚至可以媲美你们档案室里的卷宗。你们的保密条例呢?你们的安全意识呢?”
实际上弗里茨·科尔贝并未参加目前任何一个叛国集团,甚至没有与其中任何一人存在关联,只是等待着出国机会向英美情报机构传递信息,但霍夫曼利用穿越者的优势,硬生生让保安总局将这个隐藏极深的鼹鼠给挖了出来,提前阻止了一场灾难。
“元首,我错了,我真的太疏忽了。”里宾特洛普双腿一软,差点就嚎啕大哭起来。如果说前面两人大人物被捕他的责任还能轻一点,那在科尔贝的事情上他绝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要不是知道你是20年代初就入党的老同志,要不是看着这么多年你多少还为党和国家立下一点功劳的面子上,这次逮捕令上就应该有你的名字。”霍夫曼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你比戈林还要糊涂、还要无能,外交部现在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听到戈林两个字,里宾特洛普立刻就想起来那天戈林被逮捕然后很快“自杀”的事情,知道元首动了真怒,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膝行几步过去抱住霍夫曼的小腿哀求着:“元首,我最尊敬的元首,我是一贯忠诚于您的,求求您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霍夫曼抽了抽腿,居然被抱得纹丝不动,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对方,喝道:“起来吧!你起码也是外交部长,是堂堂的党和国家领导人,这样子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里宾特洛普趁势爬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湿透了,想着刚才从鬼门关上逃过一劫又不由得暗自庆幸起来。
“还有……”
还有啊……里宾特洛普的心又提了起来,元首这次可真是新账老账一起算了,“你和那个东方小矬子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东方小矬子?里宾特洛普还在思考这指代的是谁,忽然脑海间电光火石一闪,浮现出日本驻德国大使大岛浩的形象来,立即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绝对没有!看他那猥琐的样子我就想吐,平时我很少和他来往。”
“总算你还聪明了一次。”
里宾特洛普战战兢兢地问:“这个……东方小矬子干了些什么?”
霍夫曼叹了口气:“他把从你们这里了解到的有关信息和情报全部用电报发给了东京,虽然有点儿出格但还不算是大事,坏就坏在日本人的电报密码被英国人掌握了,他发送的每一条情报都让敌人知道得一清二楚,某种意义上他扮演的就是英国间谍角色,还是不花钱的那种。这样的人你说我是抓还是杀?”
里宾特洛普心中不无腹谤:当初是你同意与日本人共享军事情报的,带大岛浩这个小矬子去各种工厂、军事设施与防御体系参观也是你的意思,希望在他面前展现第三帝国的威严,怎么现在反过来怪我了?不过这些话他就只敢想想而已,嘴上低声说道:“既然他冒犯了帝国的尊严,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自然由得我们处置,是抓是杀全在元首一念之间。”
“糊涂!”霍夫曼不满地说了一句,“逮捕和杀害一个国家大使——还是一个与我们有着同盟条约国家的大使,你让别的国家怎么想?”
“那……”里宾特洛普没词了,元首的心思真难琢磨:让日本人参观、共享机密的人是他;指责日本人人透露情报、充当“不要钱间谍”的也是他;刚才喊打喊杀的是他,现在说不能杀不能关的还是他。
“严格看管起来,今后一律不准再对其透露信息。不光是日本大使,以后意大利、罗马尼亚、匈牙利、保加利亚等各国大使都是如此,不要以为这些国家和我们有同盟条约就会为你考虑,有些大使基本就是公开的间谍。再看看我们驻意大利的大使简直就是条恶狗,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把墨索里尼的事情透露出去多少,我们老说意大利人不可靠、不能保守秘密,很大程度上我们自己也是帮凶。”
到这时里宾特洛普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不能公开要求意大利方面逮捕冯·巴塞尔,而要先召回来更换大使后再处理的目的了——元首并不想把事情都捅出去。
“日本人虽然猥琐,但有些东西你们还是要学着点。别的不说,这份欺骗意识就值得我们学习。”霍夫曼教训着里宾特洛普,“你知道么,几个月前日本人在中途岛吃了大败仗,一下子损失了4条航母,300多架飞机,全部是有经验的精锐部队。”
“啊!……”里宾特洛普被吓傻了,“他们不是和我们说取得了大胜利么?战报上说击沉了至少3条美国航母和200多架敌机,我们的大使还说东京方面进行了祝捷大游行,一片欢庆气氛。这难道全都是欺骗?我原以为顶多是注了水。”
“你也听他们胡说。”霍夫曼不屑道,“罗斯福手里一共就3条完好无损的航母,都让日本人击沉了,现在冒在水面上的航母是他凭空变出来的?如果取得了这么大的胜利,为什么中途岛还掌握在美国人手里?为什么现在他们在距离日本更近的瓜达卡纳尔岛战斗而不是更远?”
里宾特洛普一时间想不起来瓜达卡纳尔岛在哪里,但看元首刚才注视地图的样子他觉得不像是假话,一想到日本人骗了这么多人他就恨得牙痒痒。
第四十五章 三个任务
“不过也不能全怪你,日本海军不仅瞒着我们、瞒着国民,连他们的陆军和首相都被隐瞒着。”霍夫曼讽刺道,“日本人自己的密码出了问题被盟军知晓,却能将失败结果对本国高层和民众隐瞒得如此深刻,这种本事我们德国人果然是学不来的。”
“什么?”这下里宾特洛普是彻底震惊了,“他们的首相和政府对军队还有控制力么?”
“这有什么稀奇!日本的海军和陆军是不同的独立王国,首相现在由陆军出身的高级将领在担任,海军当然不会和他说实话,反之亦然。日本陆海军对立到什么程度呢?奔驰公司告诉过我一个笑话,我们同样一种坦克发动机日本陆军引进了一次,海军又付钱引进了一次。”
“这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民族。”里宾特洛普差点没笑出来。
“所以,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立即让驻日本大使与东条首相沟通、交涉,通报真实情况——美国人的战报基本真实你可以此为依据,并告诉他目前瓜达卡纳尔岛上作战力量的对比与失败的可能性。另外还要告诉他日本密码已泄露的事实——正因为他们的密码被美国人获悉,所以日本海军才在中途岛遭遇了惨败,如果日本不改弦易辙,他们会尝到更多的失败苦果。不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其实我们的密码也被叛国集团泄露了,英国人、美国人都掌握得很清楚,日本密码体系是在我们恩尼格玛密码机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其可靠性同理可知。”
“通报的任务我今天下午就去落实。至于其他……”里宾特洛普支支吾吾说道,“后面战役情况我不了解。”,
“鲍曼会将详细资料提供给你。”
“是!”里宾特洛普应得很大声,交代任务好啊,说明元首还信任自己,说明自己还有价值。原本他以为今天的事情完了,看到霍夫曼若有所思的样子马上联想到元首刚才说的是第一个任务,有第一个估计便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他的腰杆终于挺直了,问道:“元首,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听说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有从东线战场撤回兵力的想法?”
“这……”情况里宾特洛普其实是知道的,但他知道这一定会触怒元首便理所当然地不予上报,现在霍夫曼追问内情他感觉很不好回答。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为什么不回答?”
“元首。”里宾特洛普吞吞吐吐地说,“他们向我表达过这层意思并希望能通过我向您转达,我对此直接表示了反对,后来……”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是认为对苏战争收益不大且与他们无关罢了。”霍夫曼摆摆手,“说句实话,他们的战斗力太差!我本来对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抱有期望,没想到将军们都说这种愿望是不切实际的,指望罗马尼亚人或者意大利人靠得住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更合理些。”
听了这话的里宾特洛普忍不住想笑,刚要笑出来又觉得不对,硬生生把笑意憋住了,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模样实在是狰狞至极。
“从纯粹军事的角度考虑,把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的军队撤回来是有好处的,可以节约前线的物资调度,避免他们所在的区域成为整条防线的薄弱点而给斯大林当作战役突破口,这件事情不是不能够商量,但不能让他们觉得这结果来得太容易。”霍夫曼眨了一下眼睛,“他们应该为此补偿我们。”
“元首,您想让他们付出什么代价?”
“我想把塞尔维亚给他们。”
“啊?”猝不及防的里宾特洛普愣住了,这算是什么代价,这是奖赏好不好?
“塞尔维亚的情况很复杂,铁托率领的游击队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困扰,野战部队不适应反游击战争,因此不能让他们在这种地方陷进去。我打算抽调在那里的部队赴东线作战而把维持治安的任务交给这几个国家——他们打不过斯大林,对付游击队应该不成问题吧?你可以暗示他们,如果处理得好,战争结束后他们将有机会在帝国的仲裁下获得目前管理的领土。当然不管最后怎么分配,帝国都应该享有在这些领土之上的特殊利益待遇和军事通过权。”霍夫曼一边点着地图,一边补充说道,“这些国家可以包括克罗地亚、匈牙利、罗马尼亚、意大利(其控制下的阿尔巴尼亚与塞尔维亚接壤),你去询问他们的意思,然后召开一个专门的外交会议讨论这件事,地点就放在鹰巢大本营,那里风景优美也比较隐蔽。罗马尼亚执政者安东尼斯库元帅务必要到场,其他国家可以是外交部长或特命全权大使,时间考虑在本月月底。”
里宾特洛普知道元首的真实条件还没有开出来便静悄悄地等待下文。
“既然我们对罗马尼亚做出这么巨大的让步,他们应该充分保障对我们的石油供应,明年开始每年应该在现有基础上免费增加200万吨一年的供应量,同时匈牙利的石油(年开采量250万吨)和农产品在满足其自身需求外把剩余的都给我们。如果他们需要军事装备我们也可以提供。那些缴获的装备——比如法国人、英国人、苏联人的坦克、大炮、飞机都可以用比较廉价的方式处理给他们,要德国货也行,价格会高一点,用来折抵他们提供给帝国的农产品和基础原料等。具体细节需求由施佩尔和你讲,总之我们给他们提供安全保障、让他们扩张领土,他们应当给予我们充分而又合理的回报。”
“明白了,我会让他们切实按照元首的要求履行义务。”
“如果他们不肯就范,我不介意找一两个国家开刀。”霍夫曼冷笑说,“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保加利亚人竞相在我这里举报其他人与英美之间眉来眼去的那点事,其实他们每个人都存了这种心思,我不是看不见这一点,我只是在忍着他们——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您所愿,元首!”
“第三个任务……”霍夫曼沉吟了一下,“不知道你对犹太人问题怎么看?”
一听到“犹太人”三个字,里宾特洛普立即换上了义愤填膺的神色,套话张嘴就来:“犹太人是寄生在帝国身上的毒瘤,是我们德意志民族最大的敌人,对帝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坚决赞同并拥护元首将他们全部、干净、彻底消灭的决策,我认为……”
他说的很顺溜也很激动,仿佛竞选时全身心投入的政治候选人一样,但他眸子里没多少波动的神情却出卖了他,霍夫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说道:“打住,打住,希姆莱同志又不在,你口号喊得震天响给谁听呢?”
里宾特洛普尴尬地摸着脑袋:“元首,这可是我的真心话。”
“得了吧,如果你真是这样想,上个月你家里就不会多出两幅油画和一堆波斯挂毯来。你说,按照你刚才的口号和私自放走犹太人的行为,我应该给你定什么罪呢?”
里宾特洛普吓得胆战心惊:这么隐秘的事情元首怎么会知道?其实很多第三帝国的高层——无论是政府还是军方,都会收到各种各样要求释放某个犹太人的条子,有些是各种大人物拐弯抹角传递过来、实在抹不开面子的请求,有些是因为拒绝不了的贿赂,在这些高层的暗示、关照甚至包庇之下,不少犹太大人物都被找个借口秘密释放了,里宾特洛普上个月也完成了一单“业务”,他自以为做得够隐秘,却不知道之所以能顺利地办成这些事情全是希姆莱和希特勒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否则怎么可能让这么多犹太人在眼皮底下被放走呢?不过霍夫曼的口气虽然很严肃,但脸上却堆满了笑容,里宾特洛普大大松了口气,只要不追究这事就好。
“希姆莱同志设立犹太集中营的行为是比较彻底和全面的,但代价却过于高昂了。”霍夫曼果然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深究下去,反而说道,“从资源利用上来说,这批劳动力没得到充分利用,反而我们还要花费人力、物力、财力去处理,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行为;从宣传上说,这种行为使英美获得了攻击我们的炮弹,虽然可以无视梦呓一般的政治说教,但我们内部总有些悲天悯人的道德卫士跳出来表示反对,这干扰了我们的工作,所以我打算换个处理办法。”
里宾特洛普静静地等着霍夫曼的下文。
第四十六章 调整犹太问题处理办法
“其实我对于犹太人个体并没有深仇大恨,更谈不上个人过节,我过往的一切政策完全是出于团结全德国人民、为谋求帝国长治久安基础的角度来考虑犹太人问题的。”霍夫曼盯着里宾特洛普,“我和施佩尔商量过了,犹太种族在历史上对帝国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行,因此每个人必须为国家服劳役赎罪,初定每人进行三年的无报酬劳动改造。作为必要的政治宣传,13岁以下的犹太人不需要服役,只要他们的父母完成服役后便可同步离开,13岁以上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劳役时间减少一半。如果有人愿意替其承担劳役成果,我们可以直接对个体进行赦免。”
里宾特洛普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元首的思路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您的意思是只要有人愿意出钱,他们就可以把他们想要的犹太人带走?”
“你这种解释太低级了,听上去仿佛我们是绑架集团一样,应该这样说……”霍夫曼皱着眉头,“如果有人愿意替犹太人承担这个劳役过程或者以适当的经济成果承担,被指定的犹太人可立即获得赦免并离境去他任何想去的地方。”
“这种适当的经济成果是指?”香槟酒贩子出身的外交部长终于完全领悟霍夫曼的意图,马上反过来询问有关交易的“底价”。
“我们不要货币只要实物,这些实物可以是1公斤黄金,20公斤白银,1吨橡胶、5吨汽油、10吨钢铁或者20吨谷物……”霍夫曼交代里宾特洛普,“你应当秘密联系瑞士、瑞典、西班牙等几个中立国,通过他们向英美的犹太社团沟通这种办法,反正你有渠道不是?在最初的时候应尽可能避免直接与英美政府接触,有关物资和人员交换的地点可以设在西班牙或土耳其,双方各派代表交收。”
“他们能答应这些?”里宾特洛普觉得元首的办法有点儿异想天开,在刚才所列举的物资中,黄金和白银有助于改善政府经济状况,橡胶、汽油、钢铁和谷物都是能直接用于战争用途的物资,英美一直以来都在严格执行对德国的封锁策略,能眼睁睁看着犹太社团将这些物资送到德国?
“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只要犹太社团答应,英美政府便会陷入两难:如果同意支付,则我们得到了大量物资,如果不同意支付,则显而易见地得罪了犹太人,民主政治家可是很在乎选票的。”霍夫曼提点里宾特洛普,“犹太族群一再标榜自己团结,如果他们不能够搭救自己的族人,这种民族精神和政治宣传必然不攻自破,所以哪怕英美政府不同意他们也会私底下偷偷摸摸和我们达成协议。干这种事情对我们一点坏处都不会有,不管是谁,只要他肯支付这些代价都可以把犹太人带走。”
“元首英明。”里宾特洛普竖起了大拇指,“一下子便将犹太问题处理的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与希姆莱同志的办法相比您的办法不但高明而且更具示范意义。”
“不用拍马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担心希姆莱会找你的麻烦,我会和他达成一致的。”霍夫曼一眼就看穿了里宾特洛普的小伎俩,“不过你要当心,这事决不能走漏风声而闹得沸沸扬扬,否则党内的老同志都饶不了你。”
里宾特洛普讪讪地笑道:“请元首放心,我会严守秘密的,就像当年和斯大林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一样具有严密性。”
里宾特洛普走后没过多久,宣传部长戈培尔的身影从后面的休息室里闪了出来。
“刚才的对话都听见了么?”
“听见了。”戈培尔点点头,“听得还比较清楚。”
“你对此有何看法,或者如何看待里宾特洛普。”
“里宾特洛普对元首还是忠心的……”戈培尔斟酌着用词,“他不像戈林那样野心勃勃、目中无人,也不去干涉不属于他分管的事务,这段时期他上蹿下跳的表现完全是因为元首在公开场合表扬了他两次——这让他有些得意忘形,搞不清自己的身份了。”可怜的外交部长到现在还不明白今天挨这顿训的原因所在,完全是因为他最近得意忘形招人嫉恨所致。其实只要开动脑筋好好想一想,他就应该想到驻意大利大使和国务秘书这样重要的外交职务绝不是外交部长的权利就可以定下来的,他最多就是个执行保密条例不力的领导责任。霍夫曼之所以要敲打里宾特洛普,一方面是为了顺合“民意”,另一方面不外乎是鞭策其好好完成那三个任务的用意。
“博士这么说的意思是责任在我?”
“当然不是!您表扬他、赏识他是身为领袖对下属的肯定,您批评他、责骂他也是因为他工作上存在问题、性格上有缺陷。”戈培尔不动声色地回答,“无论是表扬还是批评,都体现了元首对部下的关心和爱护,只是他们有时候不能理解罢了。”
霍夫曼笑了起来,能当宣传部长的人果然不一般,戈培尔的话表面上是无原则地迎合领袖,实际上却点出了一个问题:下面人不能理解元首对犹太人处理意见的改变怎么办?
“说说你的认识。”
“这件事对里宾特洛普同志个人是好事,经过元首的鞭策与鼓励,他可以将过于炫耀、过于轻浮、过于飞扬跋扈的精神状态改一改,对他未来发展有好处,但对于党和国家……”戈培尔顿了顿,“恐怕会引起较大的争议,毕竟以前的宣传论调与元首您一贯的观点都并非如此,从原来的立场上再退回来需要时间。”
“我原先说过要彻底消灭犹太人个体或族群?”
“没有!但是……”戈培尔压低了声音,凑拢后说道,“1月份由海德里希牵头召开的万湖会议曾经对犹太人问题最终解决有一个比较一致的结论,而那份纪要很多人都看见过了,虽然经过了必要的掩饰和修饰,但深知内幕的人都知道其实质含义是什么。而且我们不仅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不然您以为希姆莱同志的集中营最近在做些什么?”
“真是该死,海德里希利用了我给予他的信任,给党内发出了如此错误的信号。”对莱因哈德·海德里希的种族灭绝政策霍夫曼一直很不感冒,不过现在他既然是元首就难以骤然变化对犹太人的态度,更何况海德里希已死在捷克抵抗组织手下,现在的具体执行者是希姆莱。
“我个人的观点是:希姆莱同志对犹太人问题很上心,虽然里面有意识形态和民族情感的因素,但最终驱动这种上进心的并不是因为这个,他只是习惯于忠诚、彻底地执行元首的指示,否则万湖会议他就不会缺席。”
“您是说我能够也应该让他转变观念?”
“当然可以,您是元首。”戈培尔笑道,“更何况我们改变的不是对犹太种族定性的问题,我们改变的只是对他们的处理意见,这种意见已经改了很多次了——我们刚刚上台执行的手段和现在就明显不同,甚至于波兰战役前的想法和现在也不同。总之一句话,从1933年到现在我们党对犹太人的态度是始终如一的,但具体的措施策略却能随着客观环境和形势的变化而变化,再改一次也不会很困难。”
“很好,这可以解决很多问题。”霍夫曼掏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他最近冥想出来、很多第三帝国控制区域内等待开发的矿区,“这些矿产都是战争所急需的但却极其缺乏人手。”
“那改变策略就更有恰当理由了,我建议元首认真和希姆莱同志谈一次,他会改变态度的。只要我们在党内达成一致,这种态度很容易通过宣传机构和政府公开的声音为下面所接受。”
“博士,你帮了我的大忙了。”霍夫曼拍着对方的肩膀感慨道。
终于有机会改变那臭名昭著的种族灭绝政策,霍夫曼觉得心头畅快了不少,穿越以来的精神压力和道德负担也减轻了不少。
第四十七章 我没有听错吧
基于南线兵力对比过于失衡的状态,为协助古德里安稳住局势,南线总司令凯塞林元帅决定进一步加强兵力,首当其冲的就是航空兵,在他的调度之下,紧急赴任的战斗机总监加兰德带领整整一个联队(从东线抽调的JG3乌德特联队)赶赴阿拉曼前线增援第8航空队,小胡子少将亲自驾驶一架Fw-190跟在引导机后面。
刚刚停稳飞机推开座舱盖,人还没得来及下来,加兰德就感觉浑身已被灼热的空气包围,仿佛整个人一下子被甩到炼钢炉前一般,风席卷着一切东西吹过,吹在人身上不见半丝凉意,反而夹带着的黄沙肆无忌惮地往一切缝隙里钻,头发上、护目镜、脖子里各处都沾上了沙子,让他觉得浑身难受,恨不得跳进地中海痛痛快快洗个澡才行。
“欢迎来非洲,感觉怎么样?”穿着热带军服、鼻梁上架着墨镜的古德里安大笑着迎上来。
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吐出嘴里的黄沙之后,加兰德才狼狈地开了口:“不毛之地、一片不毛之地,映入眼睛的除了黄沙还是黄沙,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活下去的。”
古德里安哈哈大笑:“这话你要去问隆美尔,我来才只有2周,他在这呆了都有一年半了……”
“我还真去看过他。”加兰德跳出机舱,一边和古德里安握手,一边解释道,“走之前我去探望了他一次,他住院了,状态很糟糕。”
“他的病很严重?”古德里安一惊,“他和我交接时身体状况似乎还不错。”
“他被自己压垮了。”加兰德指了指脑袋,意思隆美尔的精神压力太大,然后简单地将他知道的卡纳里斯密谋集团事件告诉了古德里安,“他在后备军里最为倚重的副手,特意从非洲军抽调过去协助训练并表示还要推荐其为参谋长的施陶芬贝格上校居然是密谋集团的重要人物,1938年就担当了哈尔德—霍普纳政变企图的联络员。上校一被逮捕,隆美尔就病倒了。”
“可怜的埃尔温。”古德里安不由自主应了一句,随后又是半晌无语,因为他听到了霍普纳的名字。当初台风战役时古德里安是第二装甲集群的司令官,霍普纳是第四装甲集群的司令官,眼看战局不利两人商量后共同决定抗命撤退,后来又因这个缘故被元首撤职。无非是古德里安更谨慎一些,明确霍普纳跑了之后才跟着跑,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霍普纳之间算是有一份“共患难”情绪在里面,他原本还想借着这次出任非洲军司令官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契机把这位老朋友再捞出来,没想到再也没机会了
“物是人非啊……”古德里安感概一声,压低了声音问道,“元首对隆美尔是什么态度?会牵连到他么?”
“我不清楚,应该不会有问题。”加兰德反问道,“隆美尔最初是元首警卫营的营长,能当上元帅全靠元首栽培,他有什么必要和意义去反对领袖?就算是政变成功了对他又有何好处?就他的个性还有谁能用他?”
虽然是一连三个问句,但古德里安却点点头表示赞同加兰德的意见。
“其实元首比你们想象中要高明得多,有人以为他身兼陆军、空军两个总司令是胡闹,陆军我不敢评价,空军我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加兰德把古德里安走后有关喷气式飞机选型、航空军备重整、空军人事调整、西线防空完善等一系列事情简要概述了一遍,听得古德里安连连点头,附和道,“你说的我也发现了,自从元首把哈尔德赶走并把蔡茨勒扶上总参谋长宝座后,他的情绪和性格仿佛变化了不少——怎么说呢,更完善也更睿智了,不但听得进人劝,对东线一城一地的得失也没有那么看重,而且对装备设计与具体作战部署减少了很多不合理的干涉。这次来北非前他就明确告诉我第一阶段战局如何开展完全由我决定,大本营非但不会干涉还会提供必要的补给与帮助,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或许是揪出了叛国集团的缘故吧。”加兰德想了想,认真说道,“他或许早就对哈尔德和一部分老军官团起疑心了,要不然平素不会表现得那么固执,如果你事先就已经认定你某个手下居心不良,他提出的任何建议——无论正确还是错误,你能听进去么?大本营的未遂爆炸固然是暴露了帝国内部深刻的斗争与复杂的局势,何尝又不是引爆了潜伏的定时炸弹呢?”
“如果真有地雷那还是早点引爆的好,起码局势对我们还比较有利。”古德里安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下面的战事你有什么看法。”
“恐怕你的做法已引起蒙哥马利的怀疑了,今天来时我们顺便敲掉了一架英国人的侦察机,位置在托卜鲁克与马特鲁港之间,在我们遇见他的时候正从西面返航。如果处在蒙哥马利位置上的人是我,对目前这个局面我也会很不放心。”加兰德扫视了机场周围一眼,“最起码你这里的情形就很不对,仿佛马上就要放弃一样,我可不相信你今天是专程来迎接我的。”
古德里安尴尬地笑笑:“被你看出来了。说真的,我打算过两天就撤,现在指挥部都设在机场呢。”
“要撤?”加兰德一惊,“那还要我们跑这里来?”
“意大利人的佯攻打了3天就没了动静,只管转过头问我要补给,我懒得理会他们,他们就理所当然地停下了脚步。”古德里安用手指了指东面,“蒙哥马利老早就摆好了架势,可是一心一意指望我撞上去呢。”
“其他部队呢?你的参谋部、作战处的人呢?”
“还剩下我一个。”梅林津中校插话了,“将军,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弗里德里希·梅林津,非洲军的情报处长,其他人几天前就往回撤了,装甲部队和反坦克炮兵向特勒阿卡基尔集中,包括意大利伞兵部队和我们的步兵单元在往托卜鲁克走。”
“你们把其他意大利人扔在了北面?”加兰德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人数不少吧。”
“三个师,四万人左右。”古德里安狡黠地笑了,“我没扔掉他们,在我的策略里他们会是最后一批接到撤退命令的部队——你看,最早撤退的是意大利人,最晚撤退的也是意大利人,我们德国人夹在中间,这不是很公平么。”
“意大利领袖要知道你这么做准会气得发疯。”
“我早就被他气得发疯了!”
“这真是……”加兰德喃喃自语了两句,放弃了再为意大利人说话的**,“明天让空军掩护你们撤退?”
“不,恰恰相反……进攻!”
“我耳朵没毛病吧?”加兰德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你本来兵力就少,又放弃了意大利人,提前撤退了一批部队,还要进攻,莫非你手下都是以一当百的超人?”
“我在前面进攻的兵力只有2个装甲营,加起来不到70辆坦克,没有空军掩护只怕马上被英国人打成渣。”古德里安白了他一眼,“所以没你们来不行。”
“什么?两个装甲营、70辆坦克就敢向敌人冲锋,我可是听说蒙哥马利有几个装甲师、1000多辆坦克呢。”加兰德彻底被古德里安吓着了,用不知是敬佩还是讽刺的语气说道,“长官,您可真是个人物!”
“比你想得还糟糕,他有1500辆坦克,其中还有最新式的谢尔曼,实力远远超过了我们。如果我们不去进攻反而转身撤退……”古德里安拖长了声音,“蒙哥马利马上就会看出问题,知道我们言过其实,那样他的上千辆坦克就会碾压过来。如果我攻一下再退回来,他的自我感觉会很好,认为打退了我们的试探性进攻,接下来就会等待我们正式、全面的进攻。如果我们加上充分、猛烈的空中掩护,便能让这种试探性进攻变得更有威慑力和欺骗性,也会便于我们撤退。”
“如果进攻遇到强敌怎么办?”梅林津不安地问道。
“战斗打响之前,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怎样,但必须积极地去尝试。”古德里安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不过无所谓了,你们要相信我的运气,蒙哥马利是个胆小鬼,明天我准能吓他一大跳。”
第四十八章 古德里安怎么还不来
与古德里安的乐观与诙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蒙哥马利却在指挥部里不安的来回踱步。在北线意大利人佯攻停止后,南线的德国人并未有任何大动静,这让当面的第八集团军摸不着头脑,德·拉甘上校围绕当前战局组织召开了第二次作战会议,但这次的气氛刚好和第一次掉了个——其他参会人员的脸色都很平静、眼神漠然、嘴角带着机械般的笑容,唯独蒙哥马利中将仿佛如掉进了陷阱里的狮子一样孤立无援,在不安地走来走去。众人注视着他的步伐,好几个参谋还在默默数数,司令官这是走了第20圈还是第21圈了?
“这情况实在是太意外、太诡异了。”一贯注重仪表的蒙哥马利或是走累了,愤然解开军装上的军纪扣并一把扯下头顶的贝雷帽,喘着粗气说道,“北面意大利人打了3天就不打了,甚至在南非师和澳大利亚师试探性地发起反攻后他们就把前两天夺下来的阵地交了出来,一点和我们持续作战的想法都没有,仿佛再用点力气就能把他们都推倒似的。”
一堆人很有默契地笑了起来,意大利人确实有点不太经打,如果不是司令部三令五申限制南非师和澳大利亚的行动,说不定真的已经被拿下了,但司令官刚才用了“推倒”这个词语,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其他不该想的事情上去。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蒙哥马利似乎没听出众人笑声中的猥琐,反而用手弹了弹手指缝里夹着的电报纸,这张纸至少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了,上面布满了皱巴巴的折痕,“亚历山大将军发来电报,说地中海舰队向他通报了马耳他基地方面传来的消息,他们没有收到潜艇截获、击沉意大利油轮的消息,更诡异的是,9月7日上午之后他们再也联系不上那两条潜艇了。”
所有人的警惕心立即增长了起来,第10军军长霍洛克斯少将紧张地问:“他们被德国人击沉了?”
“也没有……至少没有明确的迹象。”蒙哥马利皱着眉头解释,“电文还显示,古德里安也在愤怒地追问那两条油轮的消息,意大利人先是和他说油轮因为其他缘故晚出港,后来又说船只发动机在中途故障维护,然后又说他们现在也联系不上这两条油轮,准备派飞机前去查看……随后双方又是一顿含糊不清的扯皮与推卸责任,长长的电文看得侦听处的人直发晕。”
这里面的意思他已和德·拉甘上校反复斟酌过了,两人商量了一下理不清头绪也不明白究竟其中有什么样的内情,但蒙哥马利坚决认为这封电报里透露的消息“怎么看都有一股阴森森的味道”,准备让开会的众人都来参详一番。
“亚历山大将军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昨天又派出去一架侦察机,结果……”德·拉甘上校两手一摊,无奈说道,“到下午时分还没有返航,我们只能合理地判断它是给德国人击落了。”
会场本来在蒙哥马利说后就陷入了骚动,现在拉甘上校补充的内容更让场面彻底陷入了混乱,人人都在想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第一,油轮到底在哪里,潜艇是击沉了还是没击沉?如果没击沉,为什么古德里安说没接到?如果击沉了,为什么潜艇不报告且又联系不上?
第二,古德里安到底在干什么,他是准备进攻还是准备撤退?如果是进攻,他将于何时、何地发起?如果他要撤退,又会怎么走、何时走?
围绕这些问题,所有人都在发表自己的意见,指挥部吵闹得像个大集市,但谁都觉得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第一个问题或许有这样一种比较合理的解释,我们的潜艇‘也许、可能、大概’击沉或者重创了意大利油轮,但他们随后也被护航的德意军飞机或军舰给击沉了。”第十装甲师师长盖特豪斯少将的口气很不确定,一连用了三个疑问词,随后说道,“第二个问题我觉得很难回答,从意大利人的情况来看不像是要撤退的样子,否则胆小的意大利人不敢有恃无恐地先向我们进攻更不敢和我们对峙,可如果德国人要进攻的话早就过了古德里安向国内报告的时间。”
“古德里安上次电报是怎么说的?”蒙哥马利转过头问参谋长。
德·拉甘上校前次会议上判断了三个时间,实践证明前两个判断已破了产,他皱着眉头说:“也不能说超过了,因为当初柏林给古德里安的回电明确指出如果7日不行,进攻可以推迟到10日甚至更后面一些。今天恰好是9月10日,再加上古德里安一心等待那两条油轮,没有足够补给德国人只能拖延进攻发起时间,从逻辑来说古德里安的行为是说得过去的。”
“那为什么空中打得很激烈呢?”有人提出了疑问,“这两天空军压力很大,德国人干掉了我们不少飞机,他们的轰炸机甚至还偷袭了我们的机场,这完全是要进攻的准备。”
蒙哥马利点点头,表示认可这种推理,这几天因为空中战事的激烈使他认为德国人大规模的进攻很可能就要发起了,步兵们每天的弦都绷得很紧,如果这种状态继续这样持续下午,部队士气将很难维持,他开始对自己等待德国人先进攻的策略表示了怀疑,但又不能在这么多部下面前流露出来。
“我们的飞机侦查结果呢?显示德国人在准备开溜么?”
“没有。”德·拉甘摇摇头,“侦察机显示敌人甚至还在扩大机场、新建新的储油设施、修筑更多的高射炮阵地,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他的油轮都泡汤了,哪里来的燃油?”一个参谋军官冷笑道,“不会是德国人故弄玄虚?”
“没有人说油轮被击沉了。”有人表示反对,“油轮或许只是抛锚了,倒是我们的潜艇为什么没有消息?长官,是不是建议空军再派飞机出去侦查?”
这个建议是要代替参谋长角色的节奏啊,德·拉甘心烦意乱地挥挥手:“早已协调了,空军表示会尽量安排。”
“我倒是认为德国人的进攻可能迫在眉睫。”蒙哥马利眼前一亮,对这个参谋道:“说说你的理由。”
“这两天德国人和我们大打空战,夺取制空权是一个目的,另有目的或许是借机侦查。”受到鼓励的参谋大声说道,“因为我发现有几架飞机飞得比较低,我最开始以为他们要坠毁,后来并没有,我又以为他们会进行对地攻击,但也没发生。所以只有侦查这种合理的假设了,只可惜我们的防空火力没做好相应准备,没打下一架敌机。”
蒙哥马利点点头:“你的观察很仔细,这个细节我也看到了。”
眼看话题逐渐转移到德国人即将进攻上去了,众人又开始争论时间和地点,有些人表示古德里安必须要得到那部分燃油补给才行,否则他不会在电报中表现得如此愤怒,还有些人则认为古德里安或许已拿到了燃油,否则无法解释他扩大储油设施的行为。
在众人吵吵嚷嚷的声音中,蒙哥马利忽然变得焦躁起来,狠狠吐出了一句话:“不等了,我决定先行进攻。”
“进攻?长官,您不怕我们的坦克一头撞上德国人反坦克火力的伏击网?”前两天被训斥一番的第七装甲师师长詹姆斯·兰顿少将用明显是挖苦的声音反问道。
德·拉甘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怪他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态度和长官说话,可对面的兰顿少将对此毫不在意,心想:那天我提议要进攻,蒙哥马利老人家啰啰嗦嗦讲了一堆不能进攻的道理,说不能进攻的是他,说要进攻的也是他,总不能他什么都对,我们什么都不对吧?
蒙哥马利倒是没计较兰顿口气中的讽刺味,反而点点头:“这正是我十分犹豫的地方。说真的,我既怕古德里安耍诡计逃跑,又怕古德里安利用我们这种急躁的情绪故意引诱我们上钩——先生们,这几天交道打下来我发现他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选手,嗯,仅次于隆美尔……”
你才知道啊?听了这话后的众人差点再次昏倒,德·拉甘不由自主地用手掌捂住额头并顺带遮住了眼睛,似乎不敢与其他人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鄙夷之色对视,他很想给司令官打打圆场,可怎么说都觉得没法开口,干脆还是闭嘴不说了。
第四十九章 坦克,进攻
“我命令……”蒙哥马利忽然提高了声音。
大家一阵全站立起来了,不管刚才是怎样嬉皮笑脸的神情,在站起来时都是挺得笔直、精神抖擞的姿态,毕竟第八集团军是大英帝国最精锐的陆军集团军,在经过蒙哥马利的改造之后战斗力有没有进步不敢说,起码精神状态比奥金莱克时期好了不少。众人屏住呼吸,等待司令官命令和任务的下达——大家都以为要立即出击了。
“明天各部队继续严阵以待一天,如果古德里安还不打过来,后天一早我们就打过去。”
“哦,上帝!”众人心里都在抱怨,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嘴上却很整齐地回答,“是,长官!”
只有兰顿少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样真的好么?”
声音不大但蒙哥马利显然是听到了,他皱了皱眉头没吭声,装作不知道有这句,只是朝德·拉甘微微点了点头。后者立即心领神会,说道:“现在散会,明天如果确定发动进攻,我们将以第一次会议上提出的两个方案为基础讨论进攻作战。”
皮球踢了一圈又转回到原来的地方来了,大家只觉得无奈,好在司令官终于下定决心了,多等一天也无所谓。
第二天,坐镇指挥部的蒙哥马利继续催问各方面的情报消息,问马耳他、问亚历山大港、问北线、问开罗、问南线,焦急地等待着答复。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潜艇在哪里,知道油轮在哪里,知道古德里安在干什么,很可惜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7点过去了,阿拉曼前线的温度渐渐升上来了,南线部队报告德国人没动静。
9点过去了,太阳已升在了半空中,天上飞机早已打得不可开交,地面的德国人还是没动静。
11点过去了,双方的飞行员都很有默契地收兵回机场吃饭,蒙哥马利一边用餐一边听副官给他报告空军战报,听到有德国飞行员一早上就打下本方9架飞机,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追问了一句:“又是前次那个非洲之星?”
“是!不过他换了新飞机……完全不同型号的飞机,编号倒还是以前的黄色14号,这种新飞机德国人叫做伯劳鸟,我们管它叫做‘屠夫之鸟’,其实就是Fw-190,我们的飞行员说他比Bf-109火力更猛、航程更远、速度更快……”一说起这个,副官仿佛变成了马尔塞尤的忠实粉丝,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他本来还想继续向长官解释这9架飞机是怎么被干掉的,却被心烦意乱的蒙哥马利直接打断了,后者怎么也没想到,就刚才评价Fw-190的用词他的副官和他的对手古德里安之间倒是颇有默契感。
14点过去了,沙漠地带进入了一天当中最为炎热的时节,在强烈的日光照耀下,已在一线阵地坚持了大半天英国士兵们终于熬不住了,三三两两地开始了聊天,用喋喋不休的言语抱怨又是一天的空等、讥讽德国人的胆小,精神已完全松懈下来,蒙哥马利不用看都能猜想到这种情形,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好脾气地没有发作。
他只是在想,古德里安磨磨蹭蹭地在干嘛呢?
下午三点,煎熬了大半天的军官们也撑不住了,纷纷返回自己的指挥部或者休息点开始享受他们的下午茶,如果没有战事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固定时间,只有这个时刻才能让他们想起恬静生活的美好,忘掉可恶的敌人。勤务兵也给蒙哥马利端上了咖啡和糕点,他叹了口气,完全没有享用的**。
四点钟,距离太阳落山只有两个多小时了,连最刻板、最认真负责的一线军官们都唉声叹气地离开了战壕,开始用电报、电话向他们的长官们汇报空等一天的情形,顺便琢磨一下合理的词汇来形容士兵们顶着烈日的辛苦。德·拉甘走了过来,看着蒙哥马利旁边已变凉的咖啡和一动未动的糕点苦笑了一声,亲自收拾掉并给司令官换上了红茶,然后寻思怎么开口和对方说手里的电报。
蒙哥马利的反应比他想象得还要敏锐,看到参谋长脸上的古怪便问道:“首相发来的?”
“是。”一听这里,不用看就知道是催促第八集团军尽快发动进攻的内容,蒙哥马利敲着桌子说,“这是第13还是第14封电报了?”
“确切地说,是第16封。”
“16封了啊。”他苦笑起来,“按昨天的口吻给他回电,陈述我们的困难。”
德·拉甘机械地应承了下来,还没走几步又被叫住了:“等一下,我们或许应该给首相看一些积极一点的东西。”
“您想怎么说?”
“就说,我军拟于近期发动全线进攻。”蒙哥马利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周以内。”
不是说今天古德里安不来明天就打过去么?怎么又变成了一周?德·拉甘狐疑地看了蒙哥马利一眼,后者仿佛看出了参谋长的疑虑,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可怜的参谋长确信自己没听错后转身出去安排发复电。
四点四十五分,天空中激烈的空战也基本停止了,双方飞机逐渐脱离接触,各自成编队向本方机场飞去,下午的马尔塞尤继续大放光彩,又击落了4架敌机,现在英国人一看见他的飞机就远远避开了。交手了一天的飞行员们一个接一个降落,一天厮杀下来让人感觉筋疲力尽,身上的黄沙和渗出的汗渍粘连在一起更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甚至来不及庆幸自己依然还活着,只想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然后躺下。最前沿阵地上的英军反坦克炮手们放低了炮口,将弹药装箱并用汽车、装甲车辆连起来准备拖带运走,另一旁的坦克早早就收了工,坦克手们兴奋地在阴凉处聚集起来,跃跃欲试地商议明天的进攻该怎么打,军官们留下必要的观察哨后就开始吹牛聊天了。
五点,在最前沿的秘密阵地上,隐蔽并等待了整整一天的非洲军两个装甲营,一共67辆坦克,包括30辆新式的4号G型坦克,6辆短管的4号老型号(其中2辆被改造成了指挥型),31辆状态最好的3号坦克(配备50mm炮)排成了标准的楔形进攻队形。本来坦克一共是68辆,最后一辆4号坦克被两位营长一致要求留下来陪伴司令官,梅林津中校死死拖住了古德里安不让他坐坦克上前线去,为这件事他连鲁格手枪都掏出来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意思只要古德里安敢动,他立即死在司令官面前,拗不过他的陆军大将只能站在第一辆坦克边上行注目礼。
“报告长官,工兵已排除了前进道路上的地雷,打开了通路,请您指示……”第15装甲师第2装甲营营长海因茨少校和第21装甲师第1装甲营营长德绍少校跑过来请示,“另外经过我们秘密侦查,发现您的推理是正确的,那张假地图上的标示完全是反过来的。写着是硬地的地方其实是流沙地,坦克陷进去就可能出不来,而标着是沙地的地带反而可以通行车辆。”
“很好,英国人果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古德里安抬起手看了看表,“现在是阿拉曼时间下午5点,你们准备打一个半小时,6点30分准时撤出阵地然后借着夜幕开溜,指挥权顺序为海因茨第1德绍第2,再后面的顺序由你们自行商议,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个营长异口同声地回答。
“现在对表。”
对完表后的海因茨催问:“长官,您呢?什么时候走?”
古德里安本来还想说自己留在原地观察一下战果,被梅林津中校狠狠瞪了一眼后只好违心说道:“你们进攻我就开溜了,我不走你们怎么走呢?司令官撤退总也要有人掩护吧?”
两个营长顿时大笑起来,敬礼后跑回了自己的指挥车,随着信号下达,所有车辆立即发动起来,地面上腾起一片呛人的烟雾。
站在一旁的古德里安豪迈地一挥手,吼道:“坦克,进攻!”然后举起的手臂狠狠往下一压,看到手势的坦克编队立即向前挺进,梅林津中校有种错觉,司令官刚才那架势仿佛指挥的不是两个装甲营,而是两个装甲集团军似的……
第五十章 非典型闪电战
当轰隆隆地发动机声音由远及近响起来的时候,正在收拾弹药并装箱的英军第9装甲旅上等兵戴维·贝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知道装甲中队的坦克们刚才已开回来集结,现在正在进行例行的维护和保养,官兵们也在休整,可这声音又是从哪里退回来的坦克?他可不记得还有额外的坦克埋伏在外面准备打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顺口问自己所属的6磅反坦克炮组的詹姆斯中士:“老兄,我们在前面还有坦克么?上头不是说我们才是顶在第一线的部队?”
“谁知道?”詹姆斯满不在意地耸耸肩,“或许是从别的地方增援过来的部队,要一起协商明天的进攻方案并将坦克集中使用。”
一边说一边他还用手指了指装甲中队里那些十字军坦克,用嘲笑般地口吻说道:“他们的火力和装甲实在是太差劲了,故障也多,我可不认为凭他们就能撕开德国人的防线,得来点美国人的谢尔曼或者格兰特将军才行。”
树荫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坦克兵们倒是丝毫没留意反坦克炮组这里的情况,他们显得很放松,有些在吹牛聊天,有些已摆开了牌局或者骰子准备好好过一把瘾。眼看贝蒂还在东张西望,詹姆斯不满地嚷道:“你管这么多干嘛,还不来帮我把火炮套到卡车上?明天发起进攻的话我们也要进行重新部署。”
贝蒂隐隐约约有种不安,想是这么想却并没有追查到底的**,只默默地上前帮忙。这门6磅跑是目前英国最好的反坦克炮,可以击穿它所遇到的全部德军坦克而深受官兵信赖,在蒙哥马利将军的防御计划中是很关键的一环。几个人刚刚把炮口放平,炮勾抬起,詹姆斯熟练地指挥司机倒着卡车后退准备将卡车尾梁上的牵引索挂上炮勾,突然贝蒂又吼了起来:“看,是德国人……”
“兄弟,得了,这是你今天第几次咋咋呼呼了?”作为有经验的老兵,詹姆斯今天可吃了贝蒂不少谎报军情的苦头,他一会说德国人来,一会又说德国人进攻了,最后发现全是乌龙,搞得整个炮组神经兮兮、怨声载道。幸亏詹姆斯没有欺负新兵的习惯,换别人一定早就将贝蒂揍倒在地了,炮组其他人也嘻嘻哈哈地也不把贝蒂的警告放在心上,甚至还有人抱怨:“贝蒂,你这样下去用不了2个月就会得神经衰落的毛病。”
“我在说真的,那架势像是德国人。”
“像是?”詹姆斯大笑起来,“他们早不来,晚不来,赶上我们撤退吃晚饭的时候就来了?不是你请来做客的吧?”
贝蒂忽然惊叫起来:“看,真是德国人,我看见他们了。”
“德国人在哪里?”詹姆斯疑惑地问道,他感觉到贝蒂口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看!”顺着贝蒂手指的方向,詹姆斯终于看清楚了烟尘笼罩下排成3列而来的坦克部队,最前面的车体上清清楚楚画着铁十字标志。
“上帝啊,真的是德国人,不是说他们会从沙地那里转过来么?”詹姆斯也惊叫起来,手一个劲地发抖,连牵引索都拿不住掉到了地上。卡车司机本来满不在乎地在观察后视镜,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吓得浑身一哆嗦,脚掌下意识地一松,离合器没踩稳的卡车忽然熄火了。
“快,快!“贝蒂一边解开炮勾上的绳索,一边招呼着炮组其他人上前,似乎想把这门6磅跑重新推回到刚才的阵地上去。
“来不及了……”詹姆斯一看就明白贝蒂想干什么,但他瞧了一眼阵地的位置再看了看已被封箱的弹药车,对忙得满头大汗的贝蒂颓然道,“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
!”
说罢,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来一股冲劲,助跑两步后高高跃起,一下子扳住卡车后箱栏板趁势一翻就进入了车厢里,身手比平常不知道矫健了多少倍,其他几人也慌慌张张地登上了车厢,贝蒂是最后一个被拉上来的。已进入狂化状态的詹姆斯不待众人坐稳,用手掌猛烈地拍着卡车驾驶室后面的栏杆,大吼道:“德国人来了,快走,快走!”如梦初醒的司机终于反应过来,重新给发动机打着了火,随即狠狠一踩油门,卡车怒吼着奔跑起来,只留下了后面那门孤寂的6磅炮。
“德国坦克来了……”詹姆斯一边催促司机加快速度,一边示意炮组其他几个人和他一起大喊,想提醒仍散布在车外的坦克兵们。可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有点远,再加上卡车本身行驶噪音的干扰,根本就没人听见这个可怜的反坦克炮组在讲些什么,现场休闲的气氛一如既往地热烈。眼看喊话毫无成效,急中生智的詹姆斯一把抄起旁边的司登冲锋枪,“突突突”地就开始朝天开枪,边开枪还边示意其他人照办。
“突突突突”清脆的声音如爆竹般响起,黄澄澄的子弹壳一个个落在车厢里,一开始是一枝枪响,后来是几枝枪一起响起来,中间还夹杂着恩菲尔德步枪射击的声音。
树荫下的坦克兵们终于注意到道路上这辆狂奔的卡车和莫名其妙的射击声,他们先是一愣,条件反射般地准备趴下躲避子弹,再仔细一听,终于听明白了他们在喊什么——“德国人来了,德国坦克来了……”一群人大惊失色,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往自己坦克里跑,一哄而散的脚步将身边所有东西都带起洒到了地上,扑克牌、骰子、赌资、香烟、咖啡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快,快!”所有人只顾着自己进坦克,却没有人想到给指挥部打个电话。
说时快那时迟,海因茨率领的坦克纵队已驶过了最初詹姆斯炮组抛弃那辆6磅炮的地方,打头的坦克最先注意到道路上那一辆狂奔的卡车,同时又看到了右侧不远处、因为发动机刚刚启动而笼罩在黑烟之中且还不能动弹的那一批英国坦克。
“伙计们冲啊!别管那卡车,只管对付坦克。”海因茨刚刚说罢,第一辆坦克已心领神会,短促停下来转动炮塔,炮口迅速指向2点钟方向,那门43倍径的75mm坦克炮立即一发穿甲弹上膛,标尺被定在了800米左右。
“发射!”
哐啷一声炮弹便跃出了炮口,由于道路与英军坦克停泊处并未在一个平面上而是略高,虽然已考虑了这个因素而摇低了射击角,仍然显得偏高了一些,炮弹划出一道弧线从最远处的那辆坦克头上飞过,轰在了远处的石头堆里,打得石屑乱飞、尘土飞扬。
“高了,再低半分!”车长一边指挥炮手调整,一边命令驾驶员继续前进免得堵住后面坦克的路。炮手迅速调低了射界和角度,就在他准备激发第二发炮弹的时候,身后其他接到指令的坦克也纷纷急停下来开火,再后面的坦克发现眼前有利位置已被抢占,干脆直接绕过最前面的坦克,冲到了离英国坦克更近的地方准备开炮。
“哐当!哐当!”当有27辆德国坦克打出第一发炮弹,个别动作麻利的甚至打出了2发的时候,英军坦克们的炮口在仓促间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只见最外围的几辆坦克已被炮弹完全贯穿,有一辆坦克大概是被击中后引发弹药殉爆,发生连环爆炸后迅速着火,变成了一个浑身冒着黑烟的铁疙瘩,侥幸生还的坦克兵们慌不择路地逃跑,却被逼到跟前的德国3号坦克7.92mm的同轴机枪纷纷打到在地。
只过了3分钟,在德国坦克猛烈的射击中,一辆接着一辆的英国坦克被摧毁,只有几辆坦克在慌乱中打出反击的炮弹,但准头实在过于离谱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而他们再也等不到从容调整再次射击的机会了,几辆胆大的三号坦克远远绕到侧面,用他们50mm的管子朝这些负隅顽抗的英军坦克猛烈开火,炮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十字军们单薄的侧面与后部装甲。还有几辆英国坦克见势不妙想调转方向逃跑,但所有逃生的路都被已报销的同伴坦克们堵住了,它们在残骸堆里绕来绕去、冲来撞去却始终找不到一条生路,直到最终被摧毁。前后不到10分钟的战斗,第9装甲旅一个装甲中队足足48辆坦克被全部消灭干净,到处都是抱头鼠窜的英国坦克兵与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第五十一章 非典型闪电战(2)
Ps:古德里安为陆军大将军衔,前文已改,感谢oukami读者指出。
“两路散开,用包抄队形向纵深推进,消灭一切敌军,尤其是装甲和火炮目标。”审时度势的海因茨随即发布了第二道命令。隆隆推进的德国坦克一边继续前进,一边换用高爆弹对所有目视范围内的工事、装备和人员进行攻击,不断有弹药或者汽油桶被击中后爆炸的声音,还有大量的火炮、装甲车和卡车被炸翻在一旁,间或有几个无比英勇无畏的英**人试图反抗但全被毫不留情地摧毁。
德军坦克不断前进,似乎没什么东西可以抵挡住他们。在装甲中队的防线之后是英国人一个仓促间集合起来的步兵营,本来是配属给装甲力量用于占领敌军阵地、扩大突破面的,但他们显然被突然出现的德军坦克给吓坏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不是跟随本方的坦克作战而是要直面德国人黑洞洞的坦克炮口。士兵们或趴或站本能地抄起手里的武器反抗,步枪、轻机枪、迫击炮、反坦克枪各种各样的武器都试图攻击,但第三帝国装甲力量早就见多了这种徒劳无功的反抗,几十发炮弹便将这批步兵打得鬼哭狼嚎,没有铁丝网也没有反坦克火力更没有坚固工事的步兵在装甲面前就只能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
所有反抗的士兵都做了坦克机枪和高爆弹下面的冤魂,其余士兵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坦克瞭望镜视野里到处都是被机枪火力撂倒的尸体,还有大约2个排的士兵大概被这种野蛮杀戮给吓住了,哆哆嗦嗦地扔下武器准备举手投降。海因茨掀开坦克舱盖,探出脑袋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对他们喊话:“扔下武器蹲在一边,我们跟上的步兵部队会来俘虏你们,不要逃跑也不要反抗,我们优待俘虏,军官可以享受和他军衔一致的待遇。”
这通虚张声势的喊话唬住了对面的士兵,他们乖乖扔下枪躲到一边,其他士兵和军官一看德国人真的恪守承诺不再对放下武器的士兵动手,也纷纷高举双手投降,并自发地集结起来等待德国步兵们前来“收容”。在他们惊魂未定的眼神中,两个装甲营67辆坦克拐了一条弧线继续朝纵深挺进。
“过瘾!真是过瘾!好久没这么过瘾了。”看着身后一堆冒着浓烟和火焰的坦克残骸,再看看旁边那一群群垂头丧气的英国官兵,坐在指挥坦克里的海因茨简直乐疯了,在自身坦克一辆未伤的情况下就取得如此战果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这也标志着南线佯攻取得了超乎想象的开门红。
进攻发动前海因茨和德绍与古德里安有过关于进攻路线的讨论,如果单从原先缴获的那份地图分析,南线进攻从盖塔拉盆地和德尔姆哈菲德岭之间的拉吉勒沙地穿过是最理想的,因为这片土地不但宽阔而且还标识着硬地属性,雷区看上去也并不严密,隆美尔原先拟定的攻击路线就是从这里开始。但古德里安坚持认为这是英国人给非洲军安排的死亡之地,一旦地质情况有变,非洲军的坦克将陷进去难以自拔,到那时候行动缓慢又处于开阔地的德国坦克一定会成为英国人守株待兔的靶子,不仅山岭上的反坦克阵地会直接给坦克们点名,盆地里可能埋伏着的装甲力量也会从侧翼夹击,如果再加上头顶上随时可能出现的英国轰炸机,将是非洲军装甲力量全军覆没的节奏。
谁都不知道历史上正是这片地区葬送了隆美尔指挥非洲军获得胜利的最后一丝希望:不仅他的坦克部队在进攻中损失惨重,指挥进攻的21装甲师师长俾斯麦少将被英军炮弹击中身亡,而已返回国内的原非洲军军长尼林也被轰炸机炸伤。好在经过古德里安前期一番操弄,所有人都知道这地图有鬼了,必须果断舍弃而隆美尔的方案而选择新的进攻路线。
“我们第一个目标是对付盆地里的英国装甲师。”古德里安给部队找了这条沿盆地边缘切入进去、直面英军防御力量的道路。表面上看这条线路似乎是一头朝英国人的防线撞去,但由于他挑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时间发起进攻,再加上没有采用常规闪电战的模式,即先用火炮、飞机开路随后坦克进攻的套路——这种压制性的火力准备固然能够收到效果,但也间接给敌人提了醒,对于达成突施进攻的突然性不利。现在,这种静悄悄地使用装甲部队开路的**型闪电战收到了奇效,英国人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第9装甲旅所在的防线被扯得一塌糊涂。
古德里安给装甲营选择的第二波进攻路线同样是匪夷所思的,他放弃了利用第9装甲旅军心动摇、全线崩溃的有利时间朝盆地纵深突破,反而要他们绕上一个圈子向北迂回,准备沿逆时针方向顺德尔姆哈菲德岭扫荡英军势力,海因茨等人对此表示了不解。
古德里安耐心解释给他们听:“突破盆地边缘防线后我们有很大几率打败或者消灭盆地里的英国部队,但你们不要忘了我们只有区区两个不满员的装甲营,纵然一时取得突袭效果,没有步兵伴随是无法占领也不能巩固战地的,况且盆地的地形太特殊了,向纵深推进很可能被反应过来的英国佬堵在里面出不来。我们现在没资格做一条用尽力气缠住猎物的蟒蛇,我们应该像一条高高昂起头颅、露出毒牙的眼镜蛇,在四处游走中瞅准机会给蒙哥马利来一下子,德尔姆哈菲德岭上的英军反坦克火力和坦克应该都是面向拉吉勒地区的,我们从后面包抄过去可以收到奇效——狠狠踢他们的屁股。”
德绍问:“一旦盆地的战斗打响,德尔姆哈菲德岭上的英军会立即知道情况,他们难道对这种可能性判断不出来么?”
“先生们,相信我的判断,我们德国人一贯被人称为刻板而不知变通的民族,但我觉得英国人比我们的脑筋更不会转弯。或许在盆地的英国残余部队会给后面报信,但战场上来回传递信息本就是困难重重的事情,更何况他们手里还堆积了那么多殖民地杂牌部队,通报情况、调整部署绝非轻而易举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混乱,你们如果出其不意地给他来一下子,保管能打疼蒙哥马利。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快!速战速决,不要恋战更不能拖泥带水,必须要在蒙哥马利反应过来之前撤走。”
德国装甲突击力量现在就按照古德里安的要求沿着盆地边缘的切线向着德尔姆哈菲德岭迂回前进,正好是从后部绕过了拉吉勒地区,一路上海因茨等人越看越心惊,因为他们撞见了大大小小几十处隐蔽的反坦克阵地和坦克集中地,如果真按照隆美尔的计划从拉吉勒地区向前进攻,保管会被早有准备的英军打成筛子。部署在这里的英国部队同样震惊于德国坦克居然从他们的背后开过来,很多反坦克阵地根本来不及调转炮口只能舍弃,甚至来不及逃开就被呼啸而过的三号坦克们炸成一堆零件,而十几辆明显摸不着头脑的英军十字军、克伦威尔坦克三三两两地冲过来,妄图阻挡这股钢铁洪流,结果还没拉开架势就被四号们一一点名报销了。
根据德绍的观察,英国人在这里部署的部队番号很杂,他起码看见了英国第8装甲旅、印度第5师、希腊第1步兵旅、第2自由法国旅和新西兰第6步兵旅等七八个师、旅级番号,如果硬碰硬地打起来每支敌军部队都有能力吃掉自己。但他们显然被第9装甲旅的溃败和德国坦克出人意料的进攻方向震慑住了,乱成一团而毫无章法。海因茨也不敢恋战,除了清除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反坦克火力外,重点瞄准不时出现的英国坦克下手,装甲营的分工很明确,斯图尔特、十字军这样体脆皮薄的家伙就交给三号们处理,而谢尔曼、格兰特将军则让长身管的4号G型对抗。
第五十二章 非典型闪电战(3)
有关美国谢尔曼坦克不好对付的传言果然是真的,海因茨亲眼所见有好几辆4号都瞄准了一辆落单的谢尔曼坦克,这辆坦克的正面装甲和炮塔起码经受了5发以上长身管75mm火炮穿甲弹的攻击仍能坚持反击,幸亏英国人的火炮也欠着准头没给进攻方带来威胁,双方的交火距离从1500米一直打到700米,四号最后才击穿了谢尔曼的正面装甲。海因茨由此对谢尔曼的战斗力有了清醒认识,再次碰见时就不再硬碰硬交火,而是指挥1-2辆坦克正面吸引再派另外车辆去侧面迂回射击,好在英国人的谢尔曼也不多,没给德国人造成太多困扰。
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英军各部队的指挥依然零落,但小部队自发形成的抵抗却越来越严密,除最初印度人的阵地比较脆弱,与坦克们交火后没多久就被捅穿而一触即溃外,其余部队的抵抗都很顽强,特别是新西兰第6步兵旅的反击更让海因茨痛心,他们利用手中仅有的3门反坦克炮报销了自己手下3辆三号和1辆四号短管坦克,让原本准备硬突的装甲营不得不知难而退,放弃了这颗难啃的核桃。
这时候他想起了古德里安走之前的谆谆教诲:千万不能恋战,更不能陷入阵地战,否则一定会被反应过来的英国人围殴致死,他虚晃一枪带领手下远远绕了一圈避开了这股敌军,阵地上的新西兰人看见德国坦克走了也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呐喊,感觉比打了胜仗还兴奋。
现在他开始痛恨起本方兵力过少了,倘若这次突袭的不是只有67辆坦克,而是给他167辆坦克再加上一个靠谱点的装甲掷弹兵师,他有信心将这里7、8个英国师、旅单位全部“打包”带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四处游荡攻击,什么战利品和俘虏都捞不到。当然,真要有如此充沛的兵力说不定司令官也不会撤退了。
“注意,前面有一个英国战地油库,里面堆满了整整数百桶汽油,敌人已逃亡一空,没有任何防御力量。”突然有辆坦克车长向指挥车报告。
海因茨大喜过望,对着喉部送话器给部下喊话:“前方油库分批加油,注意警戒,总时间不得超过10分钟。”
剩余的61辆坦克在加满油之后重新上路,几个因坦克被击毁而侥幸逃生的坦克兵抢了几辆英国装甲车跟在队伍最后面殿后,海因茨一声令下,装甲车上12.7mm机枪对准油桶打出长长的一梭子,战地油库便炸成了灰烬,翻滚的浓烟在几千米外都看得见。
时间已指向了下午5点45分,经过45分钟的激战,德国装甲营终于在英军防御体系上撕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迂回到了德尔姆哈菲德岭南翼,如果翻过这座山岭就能进入阿拉曼北线区域,但这是海因茨等人不敢想的,他们只想扫荡了之后再撤回去。
“炮声!哪里来的炮声?”指挥部里正在沉思的蒙哥马利突然警觉地叫了起来,一个健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德·拉甘急匆匆地走进来汇报:“长官,我接到第7装甲师的汇报,炮声是从最南面阵地上传来的,貌似他们正和德国人交火。”
“德国人从那块软沙地过来了?”蒙哥马利忽然兴奋起来,“来了多少兵力,目前敌人主力在哪里?”
“还不清楚,电话里十分嘈杂,和前线的联系时断时续,靠谱的电报一份也没有收到。”德·拉甘十分为难地说道,“从炮火的声音来看动静并不太大,莫非又是古德里安的佯攻?”
“立即前去摸清楚情况,或许我们能给古德里安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蒙哥马利话音刚落,忽然不远处响起德军Ju-87斯图卡轰炸机那特有的刺耳尖叫声,随即是猛烈的爆炸声响起。
“坏了,德国人进攻机场了,这不是佯攻,这是来真的……”蒙哥马利的司令部就设在离机场不远的地方,他听得清清楚楚,刚才最起码有8架以上的俯冲轰炸机投下了炸弹,机场的防空怎么如此松懈?他却不知道这完全是冤枉了机场,早在他听见爆炸声之前机场瞭望哨就报告了发现大群德军飞机接近的消息,当凄厉的警报声响起时,原本已处于放松状态,三三两两准备洗澡、用餐的英军飞行员们都愣住了,没人预料到这时候还有大群德国飞机来。他们惊叫着,扔下手里的洗漱用具或餐盒,疯一般地冲向停机坪,跑道上已有不少飞机在滑跑起飞了,这是担任执勤任务的飞机去支援仍在空中的本方力量。
但等这批飞机刚刚升空,还没有完整地集结完毕,德国人突然杀出一个整整有近200架战斗机的编队,他们以极快的速度从高空中俯冲下来,逮住那些仓促起飞的英国飞机猛烈开火。这些飞机从型号来判断几乎全是Fw-190,机场指挥官克里斯托弗上校敢发誓,他们和德国人陆陆续续交火了几个月,除了知道那个非洲之星换装Fw-190外,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的Fw-190,这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这个编队不是别人,正是小胡子将军加兰德最近转场而来的JG3乌德特战斗机联队,在抵达非洲的第二天他们就迫不及待想参加战斗,但古德里安拦住了他们,他要把这股新生力量放到最需要的时候才动用,所以刻意压制着他们的请战**,最多让他们驾驶原先非洲军的Bf-109去熟悉战场情况。粗心大意的英国人只知道德国人这几天打得很凶,却不知道对方虽然是同一批飞机,但与他们交火的并不是同一批人,更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还隐藏了后手。
从高空扑落下来的Fw-190将自身优势发挥到了最大,那些速度、编队、高度都处于不利地位的英军飓风、喷火、P-40战斗机毫无反抗之力,像下饺子一样纷纷往下落,在一片混战中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那架黄色14号——这正是马尔塞尤的飞机,他惯于采用高空偏转角射击而非普通的追尾进攻,甫一照面就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前干掉了2架喷火,随后他又盯上了英军北非战区的头号王牌、112中队杜克少校的那架“战斧”战斗机(P-40英国版)。杜克少校个人累计战果不过区区26架,但因为长于审时度势、一看形势不妙就开溜,曾在战场上数次回避与马尔塞尤的对决,德国第八航空队的飞行员一直奈何他不得,但这次他终于没法躲了,马尔塞尤死死地咬住了他,经过几个来回的追逐俯冲,马尔塞尤用干脆利落的手法干掉了这个老对手——打得敌机凌空爆炸,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在德军机群有效控制机场周围的制空权后,原先非洲军的Bf-109们护卫着轰炸机编队姗姗来迟,然后才有了蒙哥马利听到的爆炸声。机场周围的高射炮也开火了,但仓促上阵的炮兵们显然没啥准头,反而被轰炸机和扫荡地面抵抗力量的战斗机清理掉了不少,抵抗声愈见微弱。
蒙哥马利透过窗户看到了头顶掠过的那一堆黑压压的飞机,他的心猛地一沉,推开门走外面想看个究竟。谁知道刚出门还没走出20米路,一架低空掠过的德军战斗机就向下扫来一梭子,要不是副官眼疾手快地推了蒙哥马利一把,堂堂英国陆军中将差点就被击中,爬起来看见刚才站立处前面5米处一排整齐的机枪弹孔,蒙哥马利先是一阵后怕随即又感到庆幸。其实更懊悔的应该是那个bf-109飞行员,他是奔着机场去的,只因为途中出了点问题才晚到了,刚才的对地扫射完全是他下意识的顺手而为,没打中目标他也觉得正常,如果知道下面那个外形毫不起眼、戴着一顶澳大利亚风格贝雷帽是蒙哥马利陆军中将这样的大人物,估计他拼了飞机不要都会想方设法干掉对方。
第五十三章 非典型闪电战(4)
被德军飞机刚才这么一搅和,蒙哥马利失去了往机场查看一番的兴致,怏怏不快地返回了指挥部。德·拉甘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语气十分焦虑,送上的消息果然也不怎么好:“机场打来紧急电话,他们被突然袭击的德军飞机打了措手不及,跑道和机库完全被破坏了,剩余飞机升不了空,飞行员也牺牲了很多,只能调遣其他机场的力量,所以短时间内空中火力无法进行覆盖和掩护。”
“我知道了。”蒙哥马利阴沉着脸看了看表,时针已十分接近6点,等其他机场的兵力再调遣过来也来不及了,显然部队要暂时在丧失制空权的情况下作战,“我要知道德国装甲部队现在哪里,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德·拉甘摇摇头:“还没有十分确切的消息,前线各阵地一片混乱,对敌人兵力的表述从100辆坦克到500辆坦克都有,我不能根据这种虚无缥缈的敌情通报指挥战斗,我们应该命令所有部队就地抵抗,死守阵地。”
参谋长的命令或许会给德国人以各个击破的便利,但蒙哥马利沉思一番后还是决定采纳:“传达下去:各部队以旅、团为核心进行收缩防御,巩固核心阵地,特别是德尔姆哈菲德岭防上几个南北通道和走廊务必守住,不能让敌军再向北推进,否则北线也会跟着混乱起来。”
“长官,是否有必要将司令部直属编队放出去增援?”
“连敌人确切的方位都不明白,无法增援。”蒙哥马利又气又恼,“古德里安怎么会挑选这种时间进攻?这真是个坏到了没边的无耻之徒,一点儿也没有骑士风度,比隆美尔也不差了,不,比他更狡猾,更无赖……”
德·拉甘默默地听着,觉得司令官说的太对了,转念一想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大英帝国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敌人与你进行一板一眼的战斗上呢?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在压制完距离最近的机场力量后,Ju-87们便在Bf-109掩护下向德尔姆哈菲德岭飞去,其余Fw-190机群不适合担任护航机,他们继续高举高打,在空中盘旋着执行自由狩猎任务,消灭一切漏网之鱼以免形成对轰炸机的攻击。按照事先约定,突袭机场任务完成后空军要向德尔姆哈菲德岭地带且战且退,掩护地面装甲部队并为他们打开前进通道。
所有的飞行员都十分兴奋,刚才突袭机场的战斗打得很顺利,虽然没有确切的统计,但他们觉得起码在空中和地面击毁了敌人150架以上的飞机,还干掉了北非英军的头号王牌,而他们付出的不过7架战斗机、4架俯冲轰炸机这样相对微弱的代价,大家感觉这几天憋着的怒气算是好好宣泄了一顿。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马尔塞尤,今天一天他又干掉了16架敌机,虽然没能刷新自己保持的17架记录,但依然成色十足,因为这些战果全都是战斗机,连一架轰炸机都没有,甚至还包括了英军王牌这样难缠的对手,总击坠数一下子突破了150大关,连带着他的僚机几乎成了他专门的数字统计机器。为表示自己的歉意,马尔塞尤在击伤几架轰炸机后示意僚机进行补刀攻击,以便让他的战绩也增长上去,这也是为什么非洲之星战绩中缺少轰炸机战果的原因——不是他打不下而是他看不上。
在接收霍夫曼赠送的专属加强版Fw-190后,马尔塞尤深深爱上了这台火力凶猛、机动敏捷的新座驾,仿佛它天生就为了自己独特战术而量身打造一般。在他战绩突破100架时,他的战友和上级就他战绩何时能突破200架有个赌局,有人说还要一年半,有人说还要一年,他自己说是1942年年底前,那就是不到6个月的时间,为此还整整压了100马克和半打意大利红酒的赌注。很多人在背后嘲笑他狂妄自大,没想到现在战绩热得烫手,依照目前这架势下去,所有人都不怀疑他甚至能在9月底前完成任务。
“空军!我们的空军来了!”当海因茨与机群联系上以后,整个装甲编队爆发出一片欢呼,个别兴奋的车长还掀开舱盖向涂着铁十字的机群热烈挥手。处于殿后指挥位置的德绍同样大喜过望:“这下好了,有了斯图卡开路和制空权保障,我们往德尔姆哈菲德岭扫荡的任务就轻多了。”
现在非洲军的进攻终于进入了典型闪电战模式,天上有斯图卡扫荡、地面有装甲力量痛击,就差了步兵伴随进攻与占领阵地,但对海因茨的坦克编队来说,现在这种程度的掩护完全是奢侈到了极点——空中参与进攻的斯图卡虽然只有二十几架,但都归地面指挥,而摆开架势护航的战斗机有近200架,这数量级别都够得上一个集团军了。随着地面坦克编队的直接呼叫,那些部署在隐秘角落里的反坦克阵地和炮兵阵地全部被斯图卡给敲掉了,而对斯图卡威胁较大的高射炮阵地则被坦克干掉了,装甲纵队长驱直入的节奏如同烤红了的小刀切入凝固牛油一般顺畅,只有那些散布各处、惊叫着抱头鼠窜或者在战壕里瑟瑟发抖躲着的英国步兵无人理会,除了几架不甘寂寞的德国战斗机对地扫射一番外,基本上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海因茨一边指挥坦克突击一边感概英国人的死板程度:他们的高射炮就是高射炮,反坦克炮就是反坦克炮,前者不用来打坦克,后者不用来打飞机。如果换了德国人自己装备的88炮,那是上打飞机下打坦克,足够让敌人喝一壶。对德尔姆哈菲德岭南翼的攻击没受到太大阻碍,难对付的硬骨头都让斯图卡或战斗机给解决了,英军虽然已接到了敌军突袭的消息,但仍然震惊于德国装甲力量从自己背后杀出的事实,精神几乎崩溃,到最后十几处阵地时防御部队还没等德国人来就已逃之夭夭了。只有几辆运气不好的德国坦克压中了地雷被炸断了履带而只能弃车,不过他们同样运气还不坏,居然抢到了第八集团军后勤部往前线运补给水的卡车,在伪装成英军装甲车战友的协助下立即完成了夺车任务。这个略微显得有点滑稽的特殊编队浩浩荡荡地向西前进。
6点32分,比古德里安约定的时间晚两分钟,两个装甲营边打边冲,完成了对德尔姆哈菲德岭南翼敌军的扫荡,在摧毁英军大量阵地和战术兵器之余成功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向特勒阿卡基尔撤退,而掩护机群在更早一些的时候与他们分手——他们还要抓住太阳落山前最后的余光飞到其他基地机场去。
在古德里安预先安排的接应点附近,本来还掩埋了一批汽油和补给物资,以便装甲部队能迅速增补和休整,可因为途中抢了英国人的油库再加上编队损失很少,海因茨决定不去挖掘这批被埋起来的“宝藏”,在匆匆忙忙用过晚餐之后便带领编队继续上路,整体转移的时间比预定计划足足早了一个小时,这意味着他们的撤退之路将更加顺利与从容。
随电讯连和装甲侦察连一同撤退的梅林津中校收到海因茨发来的电报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激动地将电文递给古德里安:“长官,您指导的作战计划一切顺利,两个装甲营和空军将英军阵地搅得天翻地覆,狠狠教训了蒙哥马利一顿。而我们的损失几乎微不足道,海因茨手下还剩余49辆坦克,最宝贵的长身管4号G型只损失了区区3辆,空军的战损同样不大,可能就十几架飞机——他们至少消灭了10倍以上的敌人。”
古德里安接过电文粗粗一看,也笑了起来:“非常好!今天夜里估计蒙哥马利又要疑神疑鬼睡不着觉了,我们抓紧撤退,让装甲部队利用夜色迅速赶往特勒阿卡基尔汇合。”
第五十四章 蒙哥马利的心理调节
Ps:今天是大年夜,时竹恭祝全体读者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幸福!
9月11日深夜,第八集团军指挥部里的气氛沉闷地几乎要凝固一般,所有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听参谋长德·拉甘训话,所有人的心情如同今天的战局一样——简直是糟透了!
德·拉甘参谋长面无表情地在宣布今天一天(其实主要是下午那最后一个半小时)的战况:“根据初步统计,德国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付出了217辆坦克被击毁、击伤的代价,空军在5点以后损失了178架飞机,其中有近100架是在地面被干掉的,我们部署在拉吉勒周围的预设阵地被德国人打得七零八落,累计有4个野战炮兵团、23个反坦克连、14个高射炮连,总计300门以上不同口径的火炮被摧毁,我们伤亡、失踪的将士超过了3000人,其中有上校1人、中校3人、少校2人,少尉以上的军官伤亡达70余人,还有大量的专业军士伤亡。”
德·拉甘每报出一个数字,众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除此以外我们还有大量的军火、卡车、装甲车、油料被敌人摧毁,直接损失非常严重,结果虽然暂时统计不出来,但根据目前已经掌握的信息就知道有至少可供2个师使用三个月的物资被摧毁了,完整结果的损失只会更大。”
“今天在遭遇敌人突然进攻时,各部队的作战指挥与协同存在严重问题。”蒙哥马利的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是一腔怒火,“我告诫过你们要严阵以待,等我们商议出可靠的进攻路线后再发起进攻,但各部队在下午陷入了明显的松懈,以至于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更让我失望的是,许多部队在面临突然袭击时的应变、战斗能力极其糟糕,他们不是迅速按照战斗条例就地组织抵抗,反而像一群没头苍蝇那样蹿来蹿去,动摇了本方防线、影响了士气,甚至还冲击了其他尚有作战意志的友军,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前线各指挥所也没有按照规定进行信息传导与报警,负有责任的军官们只顾自己先逃命了,他们要对今天的作战失败承担主要责任。我们很多部队的士兵不是被敌人击垮,完全是被自己吓垮、被部队长官拖垮的,比如……”
蒙哥马利就此列举了一堆在战斗中组织涣散、建制混乱的部队,很多不列颠出身的军官听了之后反而没那么紧张,因为大部分都是自治领部队或者类似希腊、自由法国等不靠谱盟友的手下,他们的自我感觉依旧良好。蒙哥马利或许注意到了他们的样子,便用强调的语气说道:“……这些部队当中最可气的是第9装甲旅一个步兵营的部队,指挥部打电话过去询问过去战线情况,一个上尉战战兢兢地说他们被俘虏了,问俘虏他们的部队是谁,有多少人,你们知道那家伙怎么回答的?”蒙哥马利将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眉毛高高地扬了起来,第9装甲旅旅长本来就坐在后面不敢抬头,听到司令官点到自己部队的名字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差点把头垂到胸膛上去。
“他说,德国坦克走了,他们懒得俘虏我们,要我们向随后上来的步兵投降,可德国步兵到现在还没来……”蒙哥马利敲击着桌子,“可事实上今天作战压根就没出现过一个德国步兵,这些士兵完全是被流言和恐惧俘虏的……”
“噗嗤!”一声,有人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硬生生压抑住了情绪,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德·拉甘参谋长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觉得对方这种天赋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蒙哥马利的声音忽然又从愤怒换成了沉痛:“我们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得到了或者说消灭了什么呢?结果惨不忍睹!除了被我们击落的飞机飞行员,我们没抓到一个敌人地面部队的俘虏,我们击落的飞机大概还不到20架,大部分是被地面防空火力击落的,而坦克据说有二十几辆战果,但我对这些数字深表怀疑,因为我们找不到那么多德国坦克残骸——这数字不是低了,而是高了!”
“啥?”众人大惊失色,这种微不足道的战果与刚才参谋长所通报的损失进行对比已显得十分稀少了,司令官居然还说是高估了?
“到现在为止,没有一支部队能准确地告诉我,与你们交火的敌人是哪支部队,有多少人?”蒙哥马利露出深深的无奈,“参谋部的军官去实地考察了战场情况,也询问了一线作战的士兵,他们最初的反应是无比夸张与离谱的,但经过仔细比对,最后都表示不像是敌人的大部队,只有机场指挥官克里斯托弗上校一口咬定来的敌人是前所未有的大编队,否则空军不会有这么惨重的损失。先生们,你们身为大英帝国的中高级军官和一线指挥者,你们能向我准确地描述敌情而不是用‘可能、大概、或许’这样的字眼么?”
大家听了默不作声,谁都不敢表态自己看见的就是真相。
蒙哥马利的副官忽然送上了一张电报纸,上面是机场方面紧急送来的消息,他看过之后怒不可遏,狠狠地一拍桌子,绿绒桌布上的杯子和摆设都被震得飞了起来,从没见过司令官发这么大火,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机场俘获了几个飞机被击落后跳伞的德国飞行员,他们用了些‘手段’获取了敌人的口供:根据敌军交代,这次参加进攻的没有一个德国步兵——他们几天前就撤退了,来的只有两个装甲营,不到70辆坦克,由古德里安将军亲自率领,而空军的任务就是为这批坦克突击我军防线并掩护其撤退提供方便,那个Fw-190大机群是从意大利方向紧急调遣过来的乌德特战斗机联队……”
“什么?”会议室里全惊呆了,德·拉甘上校的嘴巴张大得简直可以塞下去整个鸡蛋,区区两个装甲营、70辆坦克就将第八集团军整条南线打得天翻地覆、混乱不堪,要是给古德里安2个装甲师的兵力,还不得把第八集团军一口气吞下去?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尴尬且羞愧,火辣辣地烫手,要不是沙漠地区昼夜温差大,夜间气温下降得飞快,只怕就要自我燃烧起来。
“这……”盖特豪斯少将本来已站起来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深深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又坐下了,一脸的颓然,眼神里不再有激愤只有深深的挫败。
看着手下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蒙哥马利只能继续给他们打气:“先生们,这次战斗我们无疑是可耻的失败了,该向伦敦和开罗承担的责任我一样都不会逃避,但我们不能永远这么失败和颓废下去,我们必须找到办法。我承认,或许我们遇见了一个不亚于甚至胜过隆美尔的德国指挥官,从战术角度而言古德里安今天的表现可以打满分,但我并不认为他就是常胜将军,事实上他是有弱点的,而且很大,只要我们找准他的弱点就能胜利……”
“嗯?”众人的注意力被蒙哥马利的话牢牢吸引住了,他们发现原本在他们心目中过分谨慎、甚至可以用胆小来形容的司令官居然还有如此百折不挠的一面。在蒙哥马利这种情绪的感染下,军官们的斗志迅速被鼓舞了起来,打败仗的羞愧心情变成了急于报仇的热切,一个个跳起来嗷嗷叫表示要百倍力量还击敌人,德·拉甘注意到刚才被司令官着重批评的第9装甲旅旅长是这些人中表态声音最大的。
虽然这效果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最起码作战会议的气氛不复最初的凝重和沉闷了,他佩服地朝蒙哥马利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的嘴角全都是苦笑……
第五十五章 一样夜色两种心情
蒙哥马利首先问道:“我们需要判断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你们认为俘虏描绘的参战兵力可靠么?”
大家点点头,基本认可这是个事实——战斗接触、现场痕迹还有最终战果都指向这一点,在这上面没法造假。
“那么,今天的战斗究竟是一次完美的试探,为明后天更大规模的进攻拉开了序幕?抑或是一次巧妙的佯攻,只是为非洲军的撤退而争取时间?”蒙哥马利抛出了他最关心、也最想问的问题。
这问题回答起来就难了,众人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随即又展开了激烈的争吵:有人说是试探,因为北面的意大利主力依然与南非师、澳大利亚师保持“密切接触”,所以古德里安今天的进攻是单纯为了找一个理想突破口,至少目前来看他找到了第八集团军的软肋,明天一早必然是如潮水般涌来的部队;有人说这是佯攻,如果这是正式进攻的序幕,非洲军就绝不会挑选这样的时间、用这么少的兵力,更不会在达成目标后轻易放弃战果后而应该是步兵迅速跟随扩大突破口。总结起来一句话,为掩盖主力的行为并拖住第八集团军的步伐,古德里安不得不亲自率部队冒险。
可堂堂“闪击英雄”、非洲集团军司令官、一个第三帝国陆军大将会仅仅率领70辆坦克向整整一个集团军发起进攻么?所有人都表示难以置信,那不是英勇,那完全是愚蠢——可从今天的战果来说又看不到古德里安有半点愚蠢的地方。
会场讨论的观点僵持住了,每一派都有自己合理的论据也不乏支持者,大家相互怀疑、争论不休。蒙哥马利时而倾向于这派的观点,时而又认为另一派的分析是合情合理的,本来就不太坚定的立场显得更加挣扎。
这个被俘的德国飞行员立功了,他无意间交代出来的情报让英军陷入了深刻的彷徨,德·拉甘苦恼地发现:司令官虽然让大家摆脱了沮丧的心情,但第八集团军所面临的局面却更混乱了。
“先不管古德里安今天是否亲自指挥了战斗,我认为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兵力不足、后勤匮乏……”兰顿少将的两眼炯炯有神,用充满自信而有力的口吻说道,“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仅仅出动2个装甲营兵力来进攻——无论是佯攻还是试探,这点兵力都偏少了。”
“你的意思是?”蒙哥马利好不容易听到不是简单争论进攻性质的言论,顿时来了兴趣。
“我认为我们应当采取更加主动的策略。”第七装甲师所属的第8装甲旅和海因茨的装甲部队碰撞了一次,虽然损失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遭遇突袭中表现最好的几支部队之一,但兰顿仍以为耻,“明天我们应该在两方面做好准备:南线,继续提高警惕、加强防守力量,无论德国人会不会大规模进攻,巩固防御是我们的应有之义;北线,我建议向意大利人进攻,坚决、有力地包围并消灭他们。”
大家都听得出来他的怨气冲天:“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假设古德里安已经撤退,我们在北线开火可以留下意大利的步兵主力,对伦敦或者开罗至少可以交代过去;假如明天是非洲军大规模进攻的开始,我们解决掉意大利人等于是先砍掉古德里安的一臂,有助于改善我们的战役形势,集中力量对付德国人。”
话题又转移到先解决意大利人的立场上来了,这次德·拉甘没再提吓走不吓走德国人的问题,因为现实明摆着,德国人是吓不走的:如果他们要走,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如果他们不肯走,哪怕逮住了意大利人也不会吓走他们。兰顿观点中最重要的一点被他敏锐的抓住了:逮住意大利人可以向伦敦和开罗交代,首相已对第八集团军迟迟没有采取积极行动表示了不满,这种不满已积累到不得不重视的地步,否则司令官也不会发出一周内进攻的复电,如果让伦敦知道了今天损兵折将的惨况而又没有理想解释,他不敢想象暴跳如雷的首相大人会做出何种不理智的应对举动来。
这意见得到了很多人的共鸣,特别是今天在作战中遭到损失的部队长官尤其热衷,他们也希望能尽快挽回一些面子,意大利人就是最好的垫脚石和安慰剂,部队容易从他们身上找回信心、恢复士气。眼看众人的想法接近一致,蒙哥马利也被劝动了,他也知道要给丘吉尔和亚历山大将军一个体面交代。他点点头,示意德·拉甘先按这个目标下达作战要求:北线进攻计划于明天8点左右发起,距离这个时间已剩下不到9个小时了。
梅林津中校猜想得不错,撤退途中的古德里安果然没有老老实实告诉北面三个意大利师他们所面临的不利局面,反而借助中途休息的机会发电告诉他们南线各部队正在调整重新部署,考虑到意大利各部补给不足,他要求北部各师坚守阵地三天后撤退,他会安排兵力接应。
“长官,您这么骗意大利人不太好吧?”
“那么,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古德里安微微一笑,“如果我告诉意大利人真实信息,你能做到不让他们瞬间崩溃么?”
“额……”梅林津卡壳了,半晌后才无奈说道,“这任务有点儿难,能不能给换一个?”
“哈哈哈!”周围一圈儿军官陪着笑,连电报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古德里安继续说道:“再说我没骗他们啊!南线是在调整部署,我们的装甲主力要向特勒阿卡基尔集中,那里位于北线侧后方,如果意大利人能做到坚守三天再从容撤退,我可以动用装甲部队接应他们……”
梅林津实在是没话了,他其实想说:意大利人如果真的这么能打,还要他们德国人来北非干什么呢?他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您这招够狠,可我总觉得意大利领袖不会放过您。”
“他?”古德里安眉头一扬,露出轻蔑的一笑,“不!他会感谢我的,至少我把意大利装甲部队给保留了下来,你看连我都比他们走得晚——德国人可是在用电讯连和装甲侦察连掩护意大利装甲部队撤退。”
大家又笑了起来,在得知海因茨装甲突击大获成功之后,撤退途中所有人心气都很高,大家有点儿喜欢上了这个新任司令官——他看起来不像隆美尔那样孤傲与锋芒毕露,但打胜仗和调戏英国人的本事同样也是第一流的。
借着风声,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哼起《非洲集团军军歌》来:
我们是德国非洲军团,
为领袖战斗鞠躬尽瘁。
就像暴雨中恐怖的闪电,
把英国佬变成我们盘中的美餐,
我们不怕酷热和沙漠,
我们藐视干渴和日晒,
伴着军歌的节奏,我们前进,
向前,向前,
和我们的……
唱到这里声音忽然小了下来,节奏也开始混乱,最后干脆就停了。
“怎么回事?”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古德里安大惑不解,“怎么不唱了呢?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真是很不错啊!”
“长官,原来下一句应该是‘和我们的……隆美尔,向前!’可现在……”有人小声解释了一番。
“这有什么!”古德里安大笑起来,“原来怎么唱现在还怎么唱,我不过来了半个月,隆美尔和你们一起呆了整整一年半呢!”
梅林津和指挥唱歌的装甲侦察连连长眼神对视了一下,互相点点头,其他几个军官也心领神会,歌声重新响起来,在夜色中十分嘹亮:
……
英国佬将我们视作灾难,
颓坐着浑身瑟瑟发抖。
虽然你们的领土横跨东西,
可你们却只是一群胆小的窃贼。
丘吉尔和罗斯福徒劳地咆哮着,
我们一定要将你们踢出这里,
看吧,我们的将军已傲立在非洲,
向前,向前,和我们的古德里安,向前!
唱到“古德里安”几个字时,调子和歌词还有些不合拍,但在梅林津和几个军官的带领下,所有士兵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将隆美尔换成了古德里安。
“战斗和胜利都团结于我方!”
歌声唱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所有的官兵都熟练地将歌词中的隆美尔换成了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没有问他们为什么改词,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谁说德国人刻板而不会变通的?他将会逐步改变他们,这个过程可以从一场战斗、一首歌开始……
第一卷完。
第一章 改变全局的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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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大本营最高统帅部的作战研究室里,作战局局长、炮兵上将约德尔已将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三天了。三天里,除了在研究室里踱步和观察地图、沙盘外,他一步都没迈出去过,能接触到他的只有定时送餐点的勤务兵,任何人都不敢来打扰他,别人都以为他需要在平静中思考,他却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元首做出战略重心转向南线并启动“滚石”计划时并无任何事先准备和谋划,只大致说了作战意图和方向,在勾勒了战略目标后就两手一摊将整件事情都交代给了统帅部。从那时起约德尔就开始为这个计划奔波着,前期抽调部队、完成增补的工作推进得很顺利,但整个作战细节的确定却实在难倒了他。
元首已在不同场合暗示了好几次:只要滚石计划得到实现,吃掉蒙哥马利所属第八集团军这20多万人马并解决中东问题,他和古德里安的军衔都能再往上动一动。元首在这段时间里可是处理了不少大人物、空出了许多位置,这再升一级的含金量可就大大提升了,如果这一步能成功,约德尔觉得自己在战争结束前摸到元帅权杖也不见得是幻想,可问题是计划落实的难度实在太大,远远超过了他最初的想象。
难度之一:要把2个装甲师、1个摩托化步兵师、1个伞兵师(第7航空师在克里特岛登陆战役后损失太大,一直没恢复元气,部分伞兵被当做精锐步兵辗转使用于各个战场,其余剩余兵力则改编为第一空降猎兵师,说是一个师的编制其实人数只有5000人)从克里特岛送到对岸,总兵力将近6万人,还不包括最初数百人的特遣分队。
难度之二:为达成突然性,要在没有海军大型军舰护卫的条件下送6万人和相应装备登陆,整个航行距离超过250海里——几乎等于从法国加莱到英国大陆距离的2倍。
难度之三:要在48小时内完成这个方案,只有在保证敌军不具备威胁第一波登陆部队能力的前提下,时间才可以延长到96小时。
无论从哪一点看这似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知道英美盟军尝试性地在迪耶普登陆的事情过去了还不到2个月,他们拥有更强大的海空力量,结果还是被打得灰头土脸,不得不扔下6000具尸体铩羽而归,只成就了蔡茨勒的功勋。约德尔找过霍夫曼两次当面陈述困难,力劝对方改变计划,甚至为了加强说服力还拉上了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凯特尔元帅和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勒上将一起去陈述困难,但霍夫曼显然对这种劝解听不进去,只反复强调:“这是核心战略,不容有变!”
约德尔静下心来想想又觉得元首的战略很具有吸引力:如果真能完成这个方案,歼灭英军第八集团军就不成问题。到时候前有古德里安指挥的非洲军5万人(纯粹德国部队,意大利人已被约德尔当空气了),后有6万人的登陆部队,这两路军队能像两把大钳子牢牢地将蒙哥马利夹在里面。虽然前后两路的兵力加起来还不到第八集团军的一半,但约德尔不认为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当英军陷入前后包夹、补给线断绝的困境时,用11万人包围23万是大有可为的,哪怕包围圈不紧密也没关系——他研究过地图,只要牢牢守住两路阻击阵地,在北面是地中海、南面是沙漠的不利环境下,放开让英国人跑也跑不出去,丘吉尔这回可没那么好本事搞敦刻尔克撤退了。更何况一旦在沙漠里陷入断水、断油的困难境地,以英国人的秉性只怕坚持不了一星期就会彻底崩溃。
到了第四天,毫无头绪的约德尔决定再拉上凯特尔和蔡茨勒去见一次元首,两人本不愿意再去碰钉子,但见到约德尔如此憔悴的面容还是吓了一跳,只得勉为其难地努力一把。
听众人将困难和他们的顾虑讲述了一遍,霍夫曼没有发火,只反问道:“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
来之前三人已商议了多次,一致意见是继续加强古德里安的兵力,慢慢和第八集团军在托卜鲁克耗,然后拔掉马耳他这个钉子,再考虑下一步行动——这在战术上比较稳妥,部署也更加从容。
“这不可能!”霍夫曼一拳头击在桌子上,吼道,“11月份美国人就要琢磨西北非海岸登陆了,首选地点很可能是摩洛哥,按你们慢慢耗的结果就是古德里安集群被英美从东西两面夹击……”
大家被霍夫曼如此愤怒的神情吓了一跳,元首貌似已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火了。谁也不知道元首是从哪里得知英美11月份要在摩洛哥登陆的消息,但没人不知趣地反问相关情报来源,姑且把这个当成战役前提假设来考虑。也没有人提议在北非海岸抗击英美登陆,这在军事上是做不到的,在远离欧洲大陆地方抗击有海空优势的盟军傻子也知道会出问题,除非西班牙能立即宣布加入轴心。
摩洛哥目前还是西班牙和法国的殖民地,一直有两**队驻守着,西班牙的中立地位英美盟军或许不会破坏,但维希法国和德国是签署过停战协议的,虽然可以接受德**事观察员和部分航空兵力驻扎在法属摩洛哥,但法属西非实际领导人达尔朗海军上将和维希法国首脑贝当元帅之间的深刻矛盾决定了两人不同的政治立场与处事方式。他们本来就法属摩洛哥的未来争论不休,如果德军违背协议大举进入,政治上更是一笔扯不清的糊涂账——统帅部现在还没有这种魄力。
蔡茨勒大着胆子问道:“元首为什么执意消灭第八集团军?”
“这是英国人装备最好、人员最齐整、训练和作战能力最强的部队,拿下了第八集团军,中东的大门就为我们敞开了。”
凯特尔皱着眉头问道:“假设我们登陆成功并顺利地消灭了蒙哥马利,难道盟军就不在摩洛哥登陆了吗?”
霍夫曼转过头道:“这可不一定。一旦我们消灭了蒙哥马利就可以马上进军亚历山大港和开罗,顺势拔掉英美在中东的钉子——那些殖民地军队是挡不住我们。如果我是丘吉尔,我就会放弃登陆而把兵力转移到阿拉伯半岛上来以挽救大英帝国的中东殖民地,那样摩洛哥登陆的威胁就消除了。”
约德尔插嘴道:“登陆的主力应该是美国人,他们不会为丘吉尔火中取栗的。”
“美国人很可能不听他,那丘吉尔就只能从印度和远东再调集兵力然后登陆阿拉伯半岛,等他来时我们早已把苏伊士运河附近给扫清了。”霍夫曼强调说,“英美在战略路线与作战方向是有原则分歧的,面临我们席卷中东的威胁,无论英国人采取哪种应对方式都对我们有利——他们继续在摩洛哥登陆,我们在中东的压力就减轻;他们将登陆兵力转而投放到阿拉伯半岛,则古德里安遭遇两面夹击的威胁便消除了。你们可以想象一下控制中东的战略意义:我们首先能控制那里的石油,其次能同土耳其一起构成对俄国的南翼威胁,最后能掐掉英美通过苏伊士运河与伊朗这条向斯大林输血的管子。这是改变整个大战格局的一步棋,而且是十分关键的一步棋!”
虽然土耳其现在还是中立国,但三人都不认为元首说错了:只要第三帝国能切实控制中东,被两面夹击的土耳其立即就会放弃中立倒过来加入轴心——上次大战他们就是德国的盟友,更不必说土耳其人与俄国人是几百年的死敌,而只要土耳其转变立场,俄国人的南翼就彻底暴露出来了——他们不仅会直接感受到土耳其百万军队的锋芒,在高加索山口的格罗兹尼油田也会岌岌可危,如果土耳其人的胆子和作战能力再大一些,从他们领土东端出发只要再向前推进500公里就能一举把巴库油田也占领下来。
三个持反对态度的将领陷入了沉思。
第二章 6万人,不要了
片刻之后,蔡茨勒追问道:“假设摩洛哥的问题依然存在,我们如何解决?”
“拿下中东再回过头来看摩洛哥问题就不大了。”霍夫曼在地图上比划着,“首先我们控制着希腊、克里特岛并能拿下塞浦路斯岛和中东,我们会在东地中海占据压倒性优势,哪怕整个西非丢了,中东与本土之间的道路依然是畅通的,还可以避开无能的意大利人;其次,我可以派遣军队去突尼斯挡住美国人,意大利人也会为此拼命的;最后,中东是英国人全球殖民帝国的重要支柱,丘吉尔更看重维系大英帝国的荣誉与声望,他不会为了所谓‘开辟第二战场’的这种虚幻使命而把殖民地拱手交出去的,那样英美之间就会产生深刻矛盾。”
虽然对霍夫曼刚才讲述的部分观点和论据持有怀疑态度,但三人不得不承认元首的战略眼光是十分毒辣的,这个行动击中了盟军的软肋,他们在主要立场上发生动摇,思考问题的关键点转移到怎么确保部队顺利登陆上来了。
凯特尔首先表态:“我原则上赞同元首的战略判断,问题是登陆风险实在太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
“嗯……”几个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凯特尔和约德尔是没经验,蔡茨勒知道迪耶普战役全过程,但他不想将英美登陆失败的惨状说出来刺激霍夫曼。
“如果登陆计划不成功,古德里安的非洲集群会不会有危险。”霍夫曼问三人。
“没有,非洲军的地位不会变得更恶劣。”凯特尔抢先回答。
霍夫曼转过头问约德尔:“你能保证么?”
“是,这个可以保证。”约德尔赶紧点头。
“克里特岛会不会丢失?”
“不会!登陆部队虽然有6万人,但岛上原先承担防御的力量并未计入在内,而且我们还可以继续加强克里特岛的兵力。”蔡茨勒回答道。
“那问题就出在登陆集群上了。”扫视了三人一眼,霍夫曼下定决心,狠狠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将克里特岛牢牢笼罩住了,“我是陆军总司令也是元首,我对帝国整体战略和民族未来负有责任,这次战役的决心我下,让这6万人做好最恶劣的打算——或许是全军覆没!”
什么?蔡茨勒差点没摔倒在地上,凯特尔和约德尔也张大了嘴,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霍夫曼,三个人脑海中此刻浮现起唯一的想法就是:“疯了!元首疯了!”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没疯!”霍夫曼见三人脸上那骇然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反问道,“如果我把这6万人全部加强给古德里安让他去消灭蒙哥马利的20万,你们觉得能成功么?成功后的伤亡在多少?”
所有人都不吭声,这事情没法预计,先不说古德里安凭借11万军队能不能干掉第八集团军,即便成功其损失说不定也会超过6万人,更要命的是耗不起,在古德里安与蒙哥马利对决的过程中英国人可以源源不断地送来增援,最初是11万对23万,弄到后来可能会变成11万对30万、50万。
“这个作战计划中最要紧的就是时间,我们耗不起也拖不起,必须用毅然决然的办法去打败第八集团军并进军开罗。”霍夫曼给三人打气,“不就是2个装甲师、1个步兵师再加1个伞兵师么?有什么舍不得的?光台风战役我们就损失了50万,今年夏天东线又损失了20万,这6万人大不了不要了。如果总害怕伤亡,这场大战干脆就不用打。判断战役是否胜利的结果不光看伤亡数字,还要看是否改善了整体态势和战略局面,这次战役的意义最明确也没有了——投入胜负手从而一举改变中东局势,我作为最高统帅有这个魄力,你们当总参谋长的也要下定决心。”
蔡茨勒硬着头皮劝解:“元首,您不能单纯看数量,2个装甲师看上去不多,但其中一个是党卫军维京师,一个是大德意志师,哪怕并不完整的空降师也都是我军鼎鼎有名的精锐部队,受创严重会大伤士气,更不用说全军覆没这样的惨重损失。”
霍夫曼心想:现在4个师6万人就受不了?在斯大林格勒丢掉整个第6集团军和损失100多万人是怎么挺过来的?不过这话现在没法说,他只能苦口婆心的解释:“我就是相信维京师的顽强,相信大德意志师的坚韧我才要把最重要的任务派给他们,如果害怕精锐部队损失而不敢动用,他们就永远失去了使用的机会。你们可以事先找4个师的指挥官了解情况,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承担为德意志人民的未来而开辟血路的重任?”
“可是……”蔡茨勒还想再说两句,凯特尔已把他拉住了,他知道元首的性格:这明显就是下定决心殊死一搏了,如果三人再一味硬顶下去,只怕恼羞成怒的元首会绕过总参谋部直接开始调兵遣将——他可不认为这几个师的师长会拒绝这种命令。
“我们努力再思考和完善作战计划,务必确保元首的战略思想落地。”凯特尔打着圆场,尽力缓和气氛,“部队先补充与调集起来做好有关针对性准备。”
“这是参谋部的工作,我不具体过问,我只要结果!”霍夫曼决定把压力继续传导下去,转过头问约德尔,“保卢斯在西线目前任务不重,需要我将他调遣过来配合你工作么?”
约德尔涨红了脸,毫不犹豫地说:“请元首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拿出成熟方案。”心里却在想:开什么玩笑,保卢斯来了我怎么办?前期我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到时候这方案体现谁的意志?功劳最后又怎么算?
凯特尔和蔡茨勒无奈地对望一眼,元首这是下重手逼人拼命了。
霍夫曼倒是对约德尔的表态很有信心:“古德里安已开始向托卜鲁克撤退,虽然蒙哥马利还被蒙在鼓里,但不会被隐瞒太久,敌人下一步行动很快就会推进。月底我将在鹰巢召开一次有关塞尔维亚问题的国际会议,希望你们届时能够就合理的作战方案做好准备,会议一结束就可以拿出来讨论,在方案制定的同时,有关物资与人员调集依然按原设想继续集中——两位总参谋长要将这当成主要任务来抓。”
“是,元首。”
“制定方案要狠一点,要有创新理念与拼命意识,对敌人要很,对自己更要很!要资源、要运输船、要飞机都可以谈,不要怕部队没有两栖登陆经验,他们可以在克里特岛上现场学,有两周的时间足够了——没法把一切都准备得尽善尽美,打波兰、打法国的时候我们也不完美,不一样挺过来了么?要对自己有信心!对部队有信心!另外,古德里安拍了电报给我,谓蒙哥马利在阿拉曼附近的防线很严密、坚固,如果把他引诱出来放到托卜鲁克,英国人应该不会主动破坏这条防线,我们可以迅速抓住机会利用这条防线,也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约德尔点点头:“我们会认真考虑元首刚才的建议。”,
“明天我将出发去佩内明德基地视察,两天后回来,希望在这两天里你们可以拿出一个比较可行的草案作为下一步讨论的基础。”
“元首,我的元首。”霍夫曼的陆军副官忽然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进来。
“发生了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我们在东地中海的潜伏潜艇发来电报,地中海舰队主力刚刚离港向西航行了。”副官喘着粗气将相应电报递给霍夫曼,“您告诫过我,一有北非方面的情报就立即向您报告。”
“这是?”凯特尔疑惑地问道,“他们要去马耳他?”
“马耳他的军舰也在准备离港!”
“哈哈哈!”霍夫曼忽然大笑起来,“幸运之神果然眷顾我们!”
“这是?……”三人迷惑不解。
“丘吉尔大概认为地中海的局势目前比较稳定,故而放心地将地中海舰队主力抽调出去保障他们在西北非的登陆。”霍夫曼解释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几艘主力舰一准是返回本土进行维护、补给,然后掩护从本土出发的船队进行登陆,从时间上看也吻合10月末登陆的节奏——这一来一去,东地中海至少有6-8周时间碰不见他们。”
“这是天意!”约德尔兴奋得喃喃自语,“不可思议的天意。”
第三章 去佩内明德
次日,霍夫曼抛下那三个因为局势峰回路转而兴奋不已的高级将领,径直离开柏林去了佩内明德火箭基地。这是一个位于德国东北部的渔村小镇,面向波罗的海,离柏林约200公里,位置十分隐秘,汽车大概需要行驶4个小时。施佩尔照旧与他同坐一辆车出行,这次倒没把首席副官弗里茨·达尔格斯中校赶下车去。
“很久没看见鲍曼同志与元首一同出行了。”施佩尔忽然问道,“以前他可是和您形影不离的。”
“鲍曼?”霍夫曼眉头一扬,笑道,“他最近迷上了抓间谍,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前天还和我汇报说顺着卡纳里斯叛国集团的线索,又抓到了一个由原社会民主党人和基督教保守派知识分子和文官组成的密谋团伙,他管这些人叫克莱骚集团。”
“克莱骚?”施佩尔回味着这个名字,忽然反应过来惊叫出声,“这不是毛奇家族的庄园名字?”
霍夫曼点点头:“没错,为首的正是赫尔穆特·冯·毛奇伯爵,他原先是情报局国外情报部的国际法专家,从家族谱系上说起来是老毛奇的族孙(普法战争德国总参谋长)、小毛奇(一战德国总参谋长)的侄子,除了他之外还有号称九伯爵(Graf-Neun)里的一堆人物,都是容克贵族出身。”
“皇室也卷进去了?”施佩尔知道元首一直对退位在荷兰的威廉二世及其直系后代抱有十分警惕的态度。
霍夫曼冷笑一声:“这倒没有,老皇帝和他的两个儿子比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普鲁士贵族世家所谓的‘青年才俊’要聪明得多,很巧妙地避开了。”
九伯爵代称的是国防军第9“波茨坦”步兵团,该团前身是第二帝国的第1近卫步兵团,素来与皇室和容克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魏玛共和国成立后第9团长期驻扎在柏林近郊的波茨坦担当市区外围警戒任务,军官中有很大一批贵胄后代,特雷斯科夫在去东线任职前就以此为班底在该团内秘密组建密谋集团。由于1918年特雷斯科夫曾和施蒙特一起在该团服役,他利用施蒙特担任元首首席副官的关系把当时正在第9团服役的两位心腹——预备役少校卡尔·汉斯·冯·哈登贝格伯爵和预备役中尉冯·勒恩多夫·斯滕诺特伯爵安插到博克的司令部里充当自己的联络官和眼线,又把克莱骚集团的重要成员林斯托弗少校调到了中央集团军群下属的第九集团军。在他安排之下,克莱骚集团成员弗里茨·迪特洛弗·冯·德·舒伦堡伯爵火线入伍,以预备役中尉的身份加入第9团补充营,加上曾经在“九伯爵”任职的冯·哈泽中将、哈默施泰因·埃克沃德大将之子路德维希(大将1939年就因红色将军案被免职)等人,特雷斯科夫想方设法把他们都调往东线并在中央集团军内部建立了关系网。根据鲍曼的追查和特雷斯科夫的交代,有19位曾在第9步兵团服役的军官加入了密谋集团。
“这太让人震惊了。”
“所以,你以为那些抵制总动员体制的容克贵族是因为经济原因?错了,他们所谋求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大。”霍夫曼用赞赏的口气说道,“这种事换戈林去做一定是躲避着不敢揭开——他对容克贵族有着本能的害怕和卑微,鲍曼远比他有勇气的多,很有股子一捅到底的劲头,越是大人物他越是兴奋。就连可怜的施蒙特也被他盯上了,不得不从东线返回柏林接受保安总局的问询——是我和蔡茨勒联名担保才没有动摇他的位置。”
“他可真算是交友不慎惹祸上身了。”施佩尔现在知道了为什么那些大人物如此害怕和痛恨鲍曼,背地里骂他是“元首最彻底的走狗”,原以为是鲍曼一贯跟随元首跟得最紧,没想到原因居然在这里。自密谋集团事件发生后,鲍曼的恐怖指数已直线上升,大有赶超一直阴森森让人害怕的希姆莱的趋势。
“不得不说鲍曼似乎天生是干反谍的料,他的嗅觉很灵,保安总局几个头头在我面前恭维他是天生的专家。我问是什么原因,你猜他们怎么说?
这个答案不仅施佩尔好奇,连前面的达尔格斯中校也竖起耳朵,鲍曼是他的老上级啊。
“保安总局搜查了一间容克贵族的别墅,但始终找不到任何证据,几个人一筹莫展,结果鲍曼想了没几分钟从这家马厩里臭烘烘的喂食槽下面发现了证据,他得意洋洋地宣称,容克贵族自以为藏在肮脏且不愿意接近的地方就没人能想到……”
听到的人都笑了起来,元首刚才用“嗅觉”这个词用得太好了。
霍夫曼的心情仿佛很不错:“再给你们说个笑话,有一天鲍曼神秘兮兮地过来和我汇报说他在牙齿中安装了特殊药物。”
“**?”施佩尔一惊。
“对。因为他全程观看了保安总局审讯犯人的全过程,他说‘在没有观看之前,光凭想象我认为我能坚持15分钟,看过行刑过程之后我认为很难坚持超过10分钟,在细致了解相关科学原理并亲身体验了一下后,我觉得连超过5分钟都是奢望’,他认为自己树敌过多,为预防不测决定这么做,一旦将来遭到小人物迫害时轻轻一咬就可以一了百了。完事之后特意劝我也装。”
“您?”施佩尔吓了一跳。
霍夫曼摆摆手:“我没有对他这个行为表示赞同或反对,我只问了一句‘鲍曼同志,装了之后如果不小心摔倒了磕到牙怎么办?就像我上次在东线指挥部里突然摔倒的那样’。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法回答我,第二天告诉我他又去牙医那里取下来了。所以那两天你如果注意观察就可以看到他经常用手捂着嘴——就为了头脑中被迫害的妄想,他白白挨了两次牙医的钻头。”
想象鲍曼捂着嘴的样子,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借着赶路的时间,笑过之后的施佩尔就军工生产做了简要汇报:执行“三班制”调整之后的生产效率大幅度提升,最近两周的产量比以前一个月还多。同时又告诉霍夫曼关于勘探钨矿的考察队已出发了,更早一些时候去利比亚考察石油的勘探队也出发了。
霍夫曼对此很满意,他掏出一张地图交给了施佩尔——这是他这两天冥思苦想出来的有关矿产分布图,大多数位于第三帝国及其盟友的控制区域内,例如阿尔巴尼亚的铬矿、芬兰拉普兰沼泽的镍矿、希腊赫利孔山区的铝矿等等,后者看了一眼便仔细地收好。如果这些矿产全部属实,第三帝国维持战争所需要的资源便基本有了着落,原本唯一的顾虑是劳动力问题,但现在元首已安排了战俘和犹太人,施佩尔感觉对未来的信心十分充足。
佩内明德基地隐藏在一片树林之后,为了安全与保密,附近的人口早就迁走了。在车队抵达基地门口前,基地负责人瓦尔德·多恩伯格少将和一些重要的科学家已在门口等候迎接,先期抵达的警卫旗队警卫部队则排出了严密的警戒阵容。霍夫曼在迎接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年纪轻轻的第三帝国火箭权威冯·布劳恩博士,他一身西装在周围一片军装的人群中显得很是扎眼。
握手寒暄之后,一群人簇拥着霍夫曼等人朝基地发射场走去,多恩伯格少将抓住时间汇报:“听说元首要来视察,我们最近加班加点,将原打算在10月份进行试验的A-4火箭(V-2导弹的前驱)发射提前到今天进行。”
“很好,能亲眼目睹这个大家伙升空对我而言也是第一次。”霍夫曼知道这是布劳恩直接负责的项目,便问道,“博士,有把握吗?”
“有很大把握。”布劳恩信心十足,用手指了指左前方的空地,“元首请看,就在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霍夫曼已看到了一枚高高竖立的A-4火箭,大概是时间比较仓促,火箭并未上漆,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铝合金的本色。布劳恩介绍说火箭已完成液体推进剂注入工作,所以他以安全为由拒绝了霍夫曼等人近距离参观的要求。
第四章 导弹先驱
“推进剂以乙醇(酒精)与液态氧作燃料,他们将以一定比例通过管线引入燃烧室剧烈燃烧并为火箭提供动力,由于他们极其危险,通常我们只在发射前才予以注入。”布劳恩指了指远处身穿全套防护服的军士,“一旦发射时火箭不能成功点火,需要由专业军士尽快将这些液体清空,否则容易产生爆炸。”
霍夫曼皱着眉头:“听上去很麻烦也很危险,有更好的办法么?”
布劳恩摇摇头:“我们试验了很多燃料,目前采用的配方是最稳定也是最具有工作效率的,而且容易获取,缺点是安全性差一点。或许将来我们还能找到更好的配方,不过这需要时间。”
“这不着急。”
多恩伯格少将补充介绍道:“火箭推进剂可分为液体燃料和固体燃料两种,A-4火箭是典型的液体燃料,莱茵金属—波斯格公司则承担了多级固体燃料火箭研制项目,根据技术参数它的整体重量约为1700公斤,能携带1200公斤左右的弹头,最大射程在200公里以上,我们内部称呼他为‘莱茵使者’。固体燃料相对液体燃料可以将弹体做得更小,也可以实现燃料事先较长时间存储,但技术难度更大,目前在整体进度上逊于A-4项目。”
霍夫曼点点头,他知道火箭发展的趋势:固体燃料后来大都成了导弹,而液体燃料则转行承担了卫星发射的任务。
“三分钟准备。”霍夫曼等人被引入了特殊的观察壕,在这个距离上既能充分观察火箭的状态,也能避免危险——哪怕火箭当场爆炸,在这条壕沟里仍可以保证安全。霍夫曼想起了后世在电视屏幕上看到的发射场与监控中心,十分感慨于科技发展的力量,但眼下佩内明德基地却是全人类火箭事业的先驱。
“一分钟准备。”
“预备,发射!”现在还没有引入最后10秒的倒计时,时间到了之后,布劳恩旁边的技术军士便重重按下了电钮激发了无线电信号,只见巨大的A-4火箭立即从尾部喷出炽烈的火焰,将半边天空都映红了,随着一种地动天摇的吼声,火箭腾空而起、扶摇直上,速度越来越快,在空中画出了一条航迹之后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火箭尾端安置了被称为燃气舵的金属板,通过它可以改变气流诱导火箭朝正确方向前进,也可以用它来改变前进路线。”布劳恩介绍说,“火箭预定落点附近有我们的观测人员,他们会把数据传递过来。”
“你们如何实现对火箭的引导?或者说,怎样才让火箭准确地击中目标?”
布劳恩画了一个示意图,用最简洁的言语解释起来:“火箭采用惯性导引,发射后以垂直或近似于垂直的角度爬升,当燃料燃烧完毕后推进器会把火箭推送到一定的高度和速度,此时大约在离地80-100公里的空中——那意味着已冲出大气层,失去动力的火箭会在这个高度顶点依照惯性并受重力影响沿抛物线继续射向目标。由于气流、风向等因素,火箭在发射中受到的力矩并不是均匀不变的,因此很难保证真实射程与设计射程一致,我们在上面安装了陀螺仪进行姿态调节,确保落点不会偏差太多以提高精度——我们管它叫圆概率偏差,目前偏差仍然在5公里左右,我们正尝试给火箭安装飞机上使用的无线电引导方式,希望能有助于减少命中误差……”
格哈德·德根科比是施佩尔在军备部的得力手下,曾经主管过克虏伯和亨舍尔的机车生产工作,他用了半年时间将两家公司的产量提升了两倍以上,现正协调第三帝国坦克军备的生产,他对军工装备的可生产性和成本有非同一般的敏感,便随口问起了火箭的价格。
“如果不摊销研制的费用,目前每一枚成本大约在15万马克,在大规模生产后可将成本降低到12万马克或者更低。”这问题布劳恩说不出来,多恩伯格少将替他回答了。
霍夫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实际却在沉思:12万马克相当于1辆4号坦克,考虑到V2制造了8000多枚,如果换成4号坦克只怕第三帝国能多出上万辆坦克,这两者的成效如何比较似乎一目了然。
在等待实验数据传来的当口,多恩伯格又带着霍夫曼等人参观下一个项目,这同样是一个火箭项目,内部开发编号是菲施勒Fi-103(V1导弹前驱),是由卡塞尔地区格哈德·费思勒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师罗伯特吕塞尔领导的设计小组设计的。火箭弹体呈纺锤形,采用中单翼设计,前面的主翼和尾翼均为矩形平直翼,弹身最大直径0.82米,弹翼翼展5.3米,长度约8米。从外表上来看很像一架普通飞机,只是在垂尾上部装了一个筒状发动机短舱并与机身相连,舱内装一台冲压式喷气发动机。
多恩伯格指着弹体后部烟筒状的东西说:“这就是阿格斯推力装置,它采用斜轨发射,装有一个预定制导装置并引导火箭按指定方向飞行,全程都在大气层中而且离地高度不高,这一点与A-4火箭有着显著不同。火箭总重量预计超过2000公斤,弹头部分被设计为安装800公斤左右的阿马托高能炸药。它的优点与缺点同样突出,发动机只能在较低的海拔高度工作且维修和保养很困难,同时进气口活门很快就会被磨损穿透。但从一次性使用的武器角度出发,这种看上去简陋的发动机就有了很大的优势:它结构简单,造价低廉,推力大(可以达到270公斤以上),此外它使用低标号汽油作为燃料,而不是使用宝贵的高辛烷值航空燃料。”
“他的速度和射程呢?”霍夫曼指着弹体说道,“看上去这很像一架无人驾驶的小飞机,不知道与飞机比有何优势?”
“不需要飞行员驾驶,速度比常规轰炸机快,而且造价更低廉——这是三个主要优点。它发射稳定后的巡航速度大概在650公里/小时,射程240公里以上,如果从法国海岸线发射,打到英国南部是绰绰有余的,打到伦敦或许也没有问题。不是我们不安装更多燃料,是因为这种发动机只能工作这么久。”多恩伯格少将笑道,“这项目进度比A-4火箭要快,已基本接近成功,基本上这就是一架无人驾驶的喷气式飞机,它同样依靠一套陀螺仪维持飞行稳定,通过磁性罗盘控制方位,再附加气压高度器控制其飞行高度。目前的问题是提高飞行姿态稳定性与攻击目标的准确性。”
施佩尔问道:“它的安全性呢?”
“比A-4火箭要可靠安全,毕竟里面只有汽油。”多恩伯格解释说,“这一枚已灌入了燃料,等会我们就直接演示给元首看,它的缺点是飞行中速度不快,而且落地精度与飞行姿态稳定性都不佳,我们还在努力提升。”
这时候传来了A-4火箭发射成功的消息:火箭飞行高度达到96.5公里,累计飞行了296秒,这段时间一共飞行了201公里,在距离预定目标还有4公里时爆炸,爆炸前最高时速达到5280公里/小时(大约是4.8倍音速),超过了任何已知飞行器甚至炮弹的速度,所有人都开始鼓掌,同时对第二个项目的发射试验充满好奇。
在观摩人员的注视下,这枚加满了燃料并仔细检查过全部系统的试验火箭静静地躺在一种特殊设计的滑轨轮式发射架上,等待最后的发射指令。这是一个长48米的木制斜坡状发射架,使用蒸汽弹射系统,发射架上有一条活塞槽,槽内在发射时装入哑铃型的活塞,火箭由一辆小推车置入活塞槽上并用安全销固定以免滑出。整套系统包括一个反应舱和两个化学罐:化学罐里分别装有过氧化氢(HO)和高锰酸钾(KMnO4)颗粒催化剂,反应舱通过管子连接到发射架底部活塞槽的尾端位置。发射时通过抽取过氧化氢与高锰酸钾在反应室内发生化学反应并产生大量热蒸汽,整齐积聚到一定压力后将推动哑铃型的活塞使小推车迅速前进以确保火箭获得一个宝贵的初始速度。
让人感兴趣的发射过程即将开始。
第五章 元首的冷笑话
多恩伯格少将请所有人到与刚才类似的水泥掩体里隐蔽起来,然后下达了启动发射程序的命令,专业军士轻轻拨动一个开关后,一股压缩空气把含有辛烷的汽油从燃料箱送到位于发射架尾部上方的脉冲喷气发动机里,接着火花塞开始加电点火,汽油被点燃了。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从尾部喷出耀眼的火光并开始向前飞去。
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这枚火箭起飞的初始速度比飞机是快了许多,比起A-4火箭则有些不如。多恩伯格是个很好的讲解员,知道大家关心什么:“火箭弹翼上没有操纵面,控制依靠水平尾翼上的方向舵和升降舵实现,对这种不需要机动的火箭而言这种方式既实用又价格低廉。自动驾驶装置控制火箭按预定航向飞行,射程计数装置计算火箭飞行距离并在其到达目标上空时将阻流板打开,系统调整并锁定水平尾翼上的舵面使火箭减速并俯冲奔向目标,然后引爆战斗部。”
“这套系统可靠么?”
多恩伯格迟疑了一下后才回答德根科比的问题:“应该一分为二的说,引信部分是非常可靠的。我们在弹头内装有一个电发引信,一个备用的机械击发引信,另外还有一个延时引信,假如前面两个没能使火箭爆炸,最后那个可以确保火箭过一段时间后自毁,我们实验过很多次,发射后的火箭几乎没有哑弹,但是……”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听到火箭那标志性的“嗡嗡”作响声去而复返,抬头望去后脸色大变,惊惧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施佩尔本来在疑惑对方刚才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卡壳了,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到旁边有人在歇斯底里大喊:“不好,火箭被气流吹得偏离了方向,危险!全体卧倒……”
施佩尔用眼角余光瞟了一下空中,发现刚才那呼啸着朝预定目标飞去的火箭居然调转头冲着观察壕飞过来了,起初发射时大家都觉得他速度一般,现在却感觉是生死时速了。他只感觉浑身手脚发冷,在还没任何反应的当口,眼疾手快的格哈德·德根科比用一个虎扑将他狠狠压倒在沟里,猝不及防的施佩尔艰难地把头抬起来,吐出嘴巴里啃进的泥土,刚要破口大骂,发现旁边同样是元首那张几乎扭曲得要变形的脸,他背上压着的是达尔格斯副官。这时候大家只听见火箭“嗖”地一声从头顶掠过,笔直地朝后面飞去,又大概过了15秒在不远处的森林里猛烈爆炸开来,响声震耳欲聋,震得壕沟里的水泥层“扑哧扑哧”往下掉。
所有人狼狈不堪爬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抱怨声、咒骂声不绝于耳。霍夫曼顾不上责骂基地方面,第一个朝爆炸点走去,达尔格斯副官紧紧跟在后面,其他人见状也只能跟去,头脑一片空白的多恩伯格少将一时间居然忘了阻拦,反而仍由这群大人物自行前往。
看着地上那个巨大的弹坑和周围被摧毁的树木,众人均倒吸一口冷气,施佩尔冷笑道:“威力还真是不赖,多恩伯格先生,刚才这枚火箭如果掉下来在观察壕里炸响,足够把元首和我们一起炸得尸骨无存吧?”
“我……我……”多恩伯格都快要哭出声音来了,他知道这种火箭发射后飞行姿态不太稳定——这也是为什么基地迟迟不上报研制完成的原因,为确保试验成功已预先精选了工艺最完善的那一枚,而且事前对系统又进行了多次调试和检查,没想到居然在元首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试验失败的情形不是没有,但像今天这种小概率事件几乎是无法解释的,他仿佛看见党卫队的牢房和集中营的大门在向自己招手,不知道自己进去后会被归入哪个叛国集团,总之这辈子算是完了。
他的眼神一片涣散,全身像被电击似的痉挛起来,半句话也答不上来,基地其他人员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也是一个个哭丧着脸,大气都不敢出。
现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冯·布劳恩或许看多了这种试验失败的场景,早已有了足够的免疫力,他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他看了看周围仿佛被攥住脖子不能吭声的众人,叹了口气准备上前打个圆场:他知道这个“廉价”的火箭项目存在很多问题,原本劝多恩伯格不要急着演示出来,不过急于在元首面前表现自己的少将显然没听进去,现在酿成这么大而且这么低级的事故,如果平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事情压下去且一笑而过。可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是元首亲临现场考察,他如果不站出来说话,恐怕这个火箭项目研制组人员就全完了。
霍夫曼同样在冷静的思考,V1虽然是世界上第一种成功的**,但局限性太过明显:第一,速度太慢,不仅容易被速度快的战斗机干掉,而且过低的高度也容易被高射炮干掉;第二,准头欠佳,没有可靠的导航系统,完全以惯性制导模糊定位,圆概率误差高达20公里,这是让人不可思议的误差。速度慢还可以理解,毕竟后世战斧**的速度也不过就0.72马赫,可如果没有可靠导航,V1顶多就是个能听着炸响的大号无控火箭弹。他并不想和历史上一样大量生产和装备,一直在找一种既能妥善表达又不至于挫伤科研人员积极性的方式,今天这个失误或许是一种顺理成章的借口——可以研制,但不应该大量生产!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后他便开了腔:“多恩伯格少将,你做间谍的水平实在太差,挑选的时机也很差劲,得要送你去党卫队好好培训一下。你要真想把我干掉,刚才我看火箭时你就应该直接触发引信的——就是你说的那三种很可靠的家伙。”
“完了,真的完了……”多恩伯格啥也没听明白,只听见了“间谍”两个字,浑身瑟瑟发抖,只叨叨地喃喃自语。
布劳恩一开始皱着眉头,听到最后又慢慢舒展开来了——看来元首没有进一步追究的意思,而只是在讲笑话,可这笑话实在是太冷了,让人全身寒飕飕的。他附在多恩伯格耳边悄悄说了两句,好容易才让对方平静下来。
霍夫曼灵机一动,他想起了梅塞施密特博士念念不忘的Me-163项目,便说道:“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这火箭控制起来比较困难,为什么不改造成裁人的呢?用人工替代机器引导或许能有更好的精确度,我在梅塞施密特公司那里看到一个被砍掉的项目,与你们研究的东西很接近。”
施佩尔点点头,他也想起了那个有意思的火箭截击机项目。
“载……载人。”多恩伯格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脑子根本跟不上霍夫曼的思路,半天后结结巴巴地说,“载人当然……当然可以控制精度,可……可……我们招募不到合格的志愿者,而且……而且……这和飞机还不一样,爆炸成功后人还岂不是……岂不是……”
“我们第三帝国搞这个当然不行,不过有的是行的朋友……”霍夫曼对众人扮了个鬼脸,用双手比划了一副罗圈腿的模样,“这些东方朋友就很愿意去找美国人拼命,还说可以实现生命如樱花般的绚烂……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宗教信仰,真是活见了鬼!不过作为盟友,我很欣赏他们这种慷慨赴死的态度,只要他们肯找美国人的麻烦就行。一枚载人火箭不要说一艘军舰,就是拼掉一辆坦克都是好的。”
“那得要看两者的价格谁便宜。”施佩尔毫不客气地说,“不知道这火箭价格怎么样?
“比坦克便宜,比坦克便宜……”多恩伯格终于活过来了,连忙出声,“不到一万马克,如果大量生产并将弹翼换用木片制造的话,成本可以进一步压缩到6000马克以内——不包括研制费用的话。”
“载人的呢?”
“顶多再加1000马克成本。”
“7000马克?”众人大惊失色,这价格远远低于他们的想象,不说坦克,就是比目前最便宜的装甲车价格也低得多,顶多就是一门75mm反坦克炮的价格,施佩尔笑了起来,“15枚火箭才抵得上一辆4号坦克,但我不认为一辆坦克可以顶住15枚载人火箭的攻击。”
“嗯,那叫饱和攻击。”霍夫曼大笑起来,“诸位,请想象一下成百上千载人火箭对美**舰和坦克发动袭击的场景,想想都有点激动人心呢……”
第六章 其他项目
众人一致为这个天马行空般的创意给折服,纷纷开始自行想象元首刚才描绘的画面,达尔格斯中校牢牢将“饱和攻击”的字眼记了下来,最近元首总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很多新词汇,第一次听的时候感觉陌生与诧异,但再思考一番又觉得很有说服力与概括力,说明元首不仅站得高望得远,更有常人所不及的创新力与洞察力。作为一名有上进心的副官,他决心将元首的思想记录并传播出去,他相信戈培尔部长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间谍风波就在谈笑风生间解决了,这次特殊的遭遇再加上V1火箭的特征也基本决定了其不可能大量生产、起码在德国不会大规模生产的命运,霍夫曼决定把这包袱甩给疯狂的日本人,一来可以给美国人添堵,二来也能从日本换点真金白银,别的不说,让日本用潜艇运点钨、锡、橡胶等材料过来都是好的。
看了两个试验项目后,接下来的项目介绍就只有理论介绍与静态模型展示了,哪怕真有实物可以操作,刚刚逃过一劫的多恩伯格也不敢再拿出来显摆。
“元首请看,这是火百合(Feuerlilie)火箭项目的模型。”
多恩伯格领着众人到了第三个项目试验基地,“起初它是帝国航空部(RLM)用于研究高速飞行的项目,在接到研制有关防空火箭的任务后,该项目主要负责人布劳恩博士和布泽曼(Busemann)博士一致决定将其按照防空火箭来设计,目前它有两种设计型号,分别是F25和F55(数字代号代表以厘米表示的弹体直径)。”
布劳恩解释道:“虽然共享一个代号,但两者其实是不同的产物。F25采用固体二乙二醇醚火箭引擎,工作时间6秒,预计推力500公斤。我们将其设计为既能从倾斜发射架上发射,也能从飞机上发射的跨音速火箭。从我计算的结果来看,它担任防空任务还有很大不足,他的最高速度约为950公里/小时,但射高只有3000米——这大大低于大多数轰炸机常规突袭高度。”
F25最初只是一枚探空火箭,其研发目的是为了收集跨音速区的气动数据,为向军备部争取经费和项目支持才按防空火箭的性质靠拢,不过布劳恩的动作不慢,不仅制作了模型而且还为战斗部和引信预留了位置。出现在霍夫曼眼中的静态模型为是一个细长的圆柱形弹体,长2米,预计重120公斤,后掠形弹翼位于弹体中部,翼尖处有小翼,单片尾翼上装有水平翼,上面的舵面负责控制火箭的飞行姿态。
F55的模型看上去就要粗壮得多,它长4.8米,外形与F25既有相似也有区别——无尾式造型,弹翼被置于末尾,翼尖也有小翼。按布泽曼设计为超音速火箭,使用一台液体燃料火箭,设计射高5000米,最大时速约1400公里/小时。
“值得一提的是,F55的火箭发动机是康拉德(Conrad)博士设计的,他同时也为‘莱茵女儿’(Reintochter)的两款火箭设计了发动机。推力大约能达到6.5吨,不过工作时间短了一点,只有7秒钟,这也是为什么火箭射高一直不尽如人意的缘故。”布劳恩知道无论是F25还是F55,担任防空任务都存在射高不足这个显而易见的缺陷,末了还特意捧了一下对方,“康拉德博士设计的两款型号研制进度比我们要快,指标也更成熟一些。”
霍夫曼是知道康拉德大名的,历史上要不是他在空袭中死于非命,第三帝国在这个领域的研发工作进展还会更大,于是热情地与对方握手,康拉德显然很感激布劳恩的推荐之功,便笑着解释道:“布劳恩博士主要把精力都放在A-4火箭上了,他研究火百合只不过是为了项目配套而顺手为之,而‘莱茵女儿’却是莱茵金属公司一开始就按照防空标准去研制的,故而进度要快一些。它同样有R1和R3两种型号,其中R1型是两级固体燃料,R3型是液体燃料加固体助推器。”
顺着他的介绍,众人考察了“莱茵女儿”的模型,这个有着如同花瓣一样弹翼的火箭造型看上去要优雅得多,在弹体下端有四片尾翼,中部有六片稳定翼,头部有四片操纵翼,总长5.74米,最大射高6000米,采用无线电指令控制,翼尖带有发光装置以方便操作人员目视遥控。
参观到最后,除了模型作品外霍夫曼等人还听取了一些尚未最后定型或尚存于图纸上的项目,比如由瓦格纳博士主持设计的Hs117地对空火箭(内部代号“蝴蝶”),这也是一种两级发动机火箭,初级助推系统用固体燃料,1750公斤的推力使火箭能在四秒钟内达到1100公里的时速,次级主推系统用液体燃料,发动机还在考虑采用宝马BMW109-558或者Walter109-729型号。总设计长度4.3米,重量420公斤,升限11000米,但战斗部只有25公斤。
比如理查德·沃格特(Richard·Vogt)博士主持设计的、用于对付英国雷达站的反辐射(雷达)滑翔炸弹——BV246,内部代号“冰雹”。这种炸弹有一个十分简洁的外形,雪茄形的机身,修长的双翼与正常布局的尾翼。在设计中两片长长的主翼是用钢筋混凝土浇铸而成,目的是利用重量大的特点确保炸弹和载机分离时干净利索,避免相互干扰引起危险。飞行过程拟采用无线电指令控制,最大打击距离在150公里以外,与已研制成功的Hs293反舰滑翔炸弹采用的同一个思路,无非是导引头与引信有所区别。
又比如瓦尔特·蒂尔博士在A-4火箭基础上研发的“瀑布”防空火箭,尺寸、飞行时间均小于A-4,但最大射高可以超过15000米,按照蒂尔博士的发展思路,在发射初期火箭速度较慢的时候由地面操纵手目视操纵,通过调整尾喷口的四个石墨燃气舵控制其概略射向;飞行中段用两台地面雷达分别照射目标和火箭,用计算机解算方位差后发出无线电指令,使火箭沿目标照射雷达波束飞行;飞行末段则使用无线电近炸引信和红外引导头控制火箭飞行。
除这些比较成型的项目以外,还有一些研究人员林林总总报上来的预备项目,其中包括BV143空对舰火箭,这是类似于V1的海上版,弹体下按照一条触臂以保证火箭始终在离海面2米的高度飞行;又如Hs298火箭,是以“蝴蝶”为基础的空对空型号,拟采用无线电指令控制,也考虑发展线控型号,同样采用25公斤重的战斗部。
霍夫曼发现这些项目很全面,包括地对空、空对地、空对空、空对舰、地对舰、地对地、反辐射、反坦克等多种类型的火箭都在开发过程中,几乎涵盖了后世出现的各种类型,进度不一而足,有些已基本接近完成,有些还停留在试验论证阶段,还有一些干脆还是设计图纸的产物。但无论何种设计与发明,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领先甚至是独一份的,他为之感到骄傲。正是基于这份探索和成就,真实历史上美苏两国在瓜分第三帝国的遗产上建立起了庞大的导弹库、发展了可观的卫星与空间产业。为打赢这场战争并继续占领世界科技的领先点,他决意将他所了解到所有关于导弹的知识都告诉这些科学家们,虽然他的研究能力比不上其中任何一位普通工程师,但论起对导弹体系的梳理和未来发展的描述,他才是这个世界的权威。
明确元首要干什么的多恩伯格立即找了一个大型会议室,并迅速按照学术交流的方式为霍夫曼布置好了话筒与黑板,望着台下黑压压一片第三帝国的科研精英,霍夫曼拿出当初在陆军武器局技术论证会议上的架势开始讲解起来。
致谢与提醒
不知不觉时竹已写作《铁十字》一个月了,一个月来,本书得到了编辑的帮助与各位读者的大力支持,在此深表谢意:
一是要特别要表示感谢口服液在此、最爱依韵、无限辐射、纳蓝飘血、zzllxx、活着vivaa、~~霖~~~、wild-kid、天域魔猿、凤凰骚客、ruoliuc123、忆江南烟雨、夜星飞羽、煙霧煉獄、沙莽、叶重2015、ysj911、一个渣渣1、々逢场作戏、nguice、21heavensail、极昼谷雨等各位朋友的打赏;
二是要感谢horizontal等读者的各类投票;
三是要感谢汉唐伟业、卐字旗、法西丝、oukami等诸多读者(名字恕不一一列举)的评论,相关评论区的发言我都一一看了,很多方面的材料与知识我会吸取,对有关建议会考虑,限于精力有限就不逐一回复了;
最后要感谢我的家人,感谢他们原谅我减少陪伴他们的时间并接受我时不时发生错乱的作息表。
希望在你们的支持下,《铁十字》能写得更好,取得更好的成绩。另外,时竹将带家人出门拜年并短途逛逛,更新将预先安排好,大约在每天中午11点半左右自动发布,不过因为没法写作每天只有一更,请大家谅解。15号(大年初八)当日恢复两更,感谢各位读者的大力支持,祝大家新年好!
第七章 导弹的现在与未来
Ps:时竹从今天起带家人出门拜年并短途逛逛,更新已预先安排好,大约在每天中午11点半左右自动发布,不过因为没法写作每天只有一更,请大家谅解。15号(大年初八当日恢复两更),感谢各位读者的大力支持,祝大家新年好!
“今天听了很多、看了也很多,总体而言我是满意的,除了一点小插曲。”听到这里,知情不知情的人都将眼神都投向多恩伯格,后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在霍夫曼没有点名批评他的意思,反而主动为他开脱了一番,“试验失败是在所难免的,在发展科学技术道路上没有这种敢为人先的精神就无法取得最终胜利。我只担心安全事故所带来的危害,在座都是德国精英科学家,身上担负着德意志民族的未来,损失任何一个都让我无比痛心,希望你们时刻注意安全,类似于今天这样的事件虽然发生概率不高,却会造成十分严重的危害,所以请务必认真对待。”
霍夫曼对待安全的态度是极其认真的,不仅体现在一再强调日常研究与管理过程中注意安全的细节上,还体现在他准备给基地强化一系列防御的措施中,他不想让历史上佩内明德遭遇英美空袭而导致严重损失的情况重复发生。在刚才与施佩尔短暂的交流中,他除了要求继续扩大基地范围外,还将兴建大规模的地下防空掩体与生存系统、海滨码头与潜艇洞库,还准备单独设立警戒区并调集高射炮和战斗机部队进驻,并点名这些建筑工程让鲍曼负责,理由是鲍曼过去督办元首官邸和大型指挥部修建颇有心得。
这些新建项目无疑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但霍夫曼看来都是值得的,施佩尔没有多说,只认真负责地记载了下来。
“首先我必须引入导弹这个概念,有没有可靠的制导系统我认为是区别火箭和导弹的本质区别。”霍夫曼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空军正在试验的大型火箭弹、陆军已投入使用的火箭炮同样是发射火箭,但他们的弹道完全不能精确制定,因此是概率武器或者叫面积杀伤武器,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炮弹,而只有装备各种制导系统,能精确实现点对点打击的火箭才能称得上导弹——后一种是我们需要花更大力气研究的东西。”
台下坐着的都是佩内明德各个项目组的专家,他们的态度很兴奋,但并不认为元首能在学术上讲出什么大道理来,因此给霍夫曼的热烈掌声更多是礼节性的,但霍夫曼并没有认真去分别其中的不同,继续说道:“按照我的想法,导弹按不同的用途可划分为不同类型,包括地对空、空对地、地对地等,也可以按照飞行距离的长短划分为短程、中程、远程和洲际导弹等,虽然目前飞得最远的A-4火箭也只能飞200公里,但我相信15年后一定能够开发出直接从欧洲打到美洲大陆的洲际导弹;还可以按照飞行方式区分为**与弹道导弹,前者在离地不高的大气层内依据地势飞行,后者需要冲出大气层并进行再入式飞行;按照发射平台的不同可以分为陆基、空基、海基等,陆基既可以在固定的发射架、发射井内实现,也可以通过大型装载货车或火车进行机动发射,海基既可以从水面舰艇上发射,也可以从水下用潜艇发射……”;
多恩伯格悄悄对布劳恩说:“不是说元首是学绘画出身的么?刚才这番话听了之后我觉得很有道理,体系和架构都十分清晰,里面的导弹世界元首仿佛亲眼见过一样。”
布劳恩微微一笑:“我认为元首对这个世界有着远超于一般人的理解和认识,他刚才讲述的东西我很大程度上会变为现实。”
“今天我想重点谈一下我对防空导弹的理解和要求,这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学者们被元首的开场白给镇住了,他们或许明白自己目前所研究的东西是什么,但从来没有人像霍夫曼这样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导弹应该是什么、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思路,对有关防空导弹的具体内涵更感兴趣,纷纷竖起耳朵听下去,“防空导弹第一要求是距离,它的主要作战目标是敌人的轰炸机,鉴于英美四发重型轰炸机的威胁,今后导弹的发射高度应该在10公里以上,最好能逐步改进到15公里——因为飞机也会越飞越高;第二是便利程度,今天视察完基地我明白了固体燃料与液体燃料的巨大区别,如果液体燃料必须临时注入且不能长久储存,它们容易错过作战机会,因此更适用于打击固定的地面目标,
而多变、快速的目标应该由采用固体燃料作为动力的导弹进行打击;第三是制导体系,应当充分发展多种形式的引导系统,可以是光电、可以是声音、可以是红外、也可以是无线电近炸,也可以是磁力,总而言之要让导弹在准确对准目标爆炸而不是盲射;第四是威力,威力取决于导弹的弹头与战斗部,直接与体积成正比,我知道科学家们为保证威力希望将导弹制作得越大越好,那样不但可携带更多的炸药也有更多的燃料,但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大体积带来了部署与发射的笨拙,一方面弹体做得很大影响了发射效率与速度,另一方面影响了弹药与目标的密度比例,我们应该追求合理的杀伤距离,一枚合格的防空导弹我认为有几十公斤的弹药量就足够了;最后是制造成本,我们制造的武器应当在保证性能的基础上足够低廉,用几枚、几十枚去拼一架轰炸机仍然是合算的才符合要求,那才有持续作战的可能,如果导弹比轰炸机还贵,则作战效费比就太低了,就算是百发百中的导弹也会使我们在经济上很快破产——毕竟美国人比我们有钱的多。”
大家全都笑了起来,全场给予热烈的掌声。
“除防空导弹,我们还需要各种各样的其他导弹,比如空对空导弹,这是给战斗机使用的,用于较远距离时杀伤敌机;比如空对舰导弹,可以有效取代目前的俯冲轰炸功能;比如反辐射导弹,可以利用雷达波的特点设计专门用于对付雷达站的导弹。”霍夫曼点出了调整的意义与目标,“鉴于目前的研究现状,我认为需要对繁杂的项目进行整合与调整,对那些用途重复、立项要求与发展思路不一致的项目尽快予以整顿,今后不再单纯以公司为单位进行项目申报,建议所有项目组或课题组的成员由跨机构、跨公司但同领域的专家组成,每个项目组都应该明确自己专注的方向是什么,这些工作统一由军备部而不是像过去那样被空军、陆军分割管理。有一些项目,比如梅塞施密特的Me-163火箭截击机项目的技术力量就可以吸收到防空导弹项目中来,建议各位专家特别是首席专家把研究重心放在自己的核心领域以取得突破性成果。此外在项目运作中要善于吸收利用已经取得的成果,推动材料、燃料、发动机、零配件的通用化,尽可能采用成熟产品——导弹研究也可以按照流水线分工合作的方式进行。佩内明德今后是我们最重要的导弹基地并承担主要科研任务,你们可以在燃料、弹体材料、发动机、制导系统等各个领域实现分工合作,尽快吸收已成熟的设计与试验,帝**备部将以项目为单位进行资源拨付,我希望能够在12个月后看到一批革命性的成果。”
布劳恩对康拉德苦笑:“元首这是在批评我而表扬你。”后者微微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表示安慰。
“对这次试验成功的菲施勒Fi-103火箭项目和A-4火箭项目,我建议更名为V1导弹和V2导弹,命名的寓意是复仇者兵器1号、2号。”霍夫曼挥舞着拳头,“这将是我们的战略武器,将会令敌人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
台下所有人都站起来热烈鼓掌,情绪十分激动。
康拉德也站了起来,但他的书生气发作了,疑惑地问多恩伯格:“元首刚才不是说不准备制造V1而是交给日本人发展吗?即便是V2,他也建议我们继续研制,还不到大规模生产的时候,怎么……”
“哎,您还是专注于搞火箭发动机吧,这种政治欺骗不是你我可以理解的。”布劳恩俏皮地朝康拉德眨着眼睛,抢先回答到,“谁知道我们这里有没有英国间谍,元首这话可是说给他们听的。”
康拉德怔了一下,然后又瞥见在一旁佯装挥动拳头要揍人的多恩伯格,终于会心地笑了起来。
第八章 佩内明德精神
“诸位,现在是战争时期,导弹当然要为战争服务,因此弹头里安装的都是爆炸物,但导弹今后也可以为发展和平事业、探索太空而努力。”霍夫曼话锋一转,又开始描绘起未来的场景,“如果我们把高效率通讯装置通过火箭发射出去——那就是人造卫星,因为它可以在克服地球引力的前提下围绕地球不停旋转并向全球传播信号,让世界各地都可以同步听到广播和电视;我们也可以利用人造卫星安装侦查系统,他可以定时定点出现在敌人头顶并监控战场情况,那就不用再费心地安排侦察机了;我们还可以利用火箭实现飞出大气层的载人飞行,甚至还能让人类登上月球;我们还可以在天空中设置独立的观察站以避免地面因素的干扰,还可以直接从空中对地面进行勘探以帮助我们发现地下埋藏的矿产……以前的战争是平面的,双方只在陆地或海洋上厮杀;几十年前有了飞机和潜艇,战争就发展成三维立体了,以后战争的宽度、广度、深度、强度将会以新的方式拓展,很可能不再有前方与后方的区别,不再有时间和空间的间隔。战争如此,和平年代也会如此,战争往往能比和平更能推动时代的发展。我们将在战争结束后开辟探索太空的新纪元,德意志未来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霍夫曼兴致勃勃地讲了两个半小时,将他穿越前世界的航空航天事业简要勾勒描绘了一番,听得台下所有人如痴如醉,所有人都明白元首描绘的是未来,但他们确信这个未来并不是幻想而是一个可以逐步实现的过程,关于“德意志未来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这句话牢牢印在他们的脑海中不可磨灭。
时隔多年之后,霍夫曼这番即兴演讲被宣传部长戈培尔吹捧成《元首在佩内明德导弹工作座谈会议上的讲话》,并概括提炼出“佩内明德导弹研究精神”,要求政府各机构、各大学、各科研组织予以认真学习、深刻领会、贯彻执行,官方还在每个逢十周年的日子举行专门纪念活动,以便将“这种宝贵的精神财富世世代代传递下去”。在50周年时,第三帝国邮政部门还发行了专门的纪念邮票,背景就是佩内明德基地在战争及战后初期开发的主要导弹,而面值最大的那一张则重现了元首讲话场景。
这当然是过于拔高了,但对参加过会议的科学家特别是几个主要首席科学家来说,却并不反感宣传机构这种腔调,反而日后在各个场合表达自己能亲身参加这个会议的荣幸。第三帝国首席导弹权威、后来担任过大德意志科学研究院与全欧科学研究院院长的布劳恩博士在晚年亲自撰写的回忆录中高度评价了霍夫曼的即兴演讲,认为这个讲话是“天才般地、极富预见力地”,元首“全面、科学、创造性”地推动了第三帝国乃至人类导弹和火箭事业的发展,元首在那次会议上的讲话内容很多已变成了现实,更多的即将变成现实,甚至于第三帝国的航空航天事业几乎就是按照元首指导的方向那样发展下去的,连半点儿偏离都没有——仿佛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一般。
“元首,您对于导弹真有这么大的信心。”在第二天回去的路上,狂热劲头褪去之后持怀疑态度的人不少,但只有施佩尔敢提出这样的问题。
“施佩尔,你听我说,别看现在导弹还不起眼,似乎是传统武器一个可有可无的跟班,可你仔细回顾从普法战争以来的各种技术兵器进步历程,你就会发现谁掌握了最新的技术兵器,谁就有可能获得下一次战争的胜利。坦克、飞机的角色在上次大战中还很孱弱,似乎还是其他装备的累赘,但在这次战争中他们已扮演了举重轻重的角色,如果我们没有在这个领域中积累的装备优势和战术优势,你以为我们能迅速赢得法国战役的胜利?”霍夫曼强调了一句,“帝国目前在导弹领域拥有世界独一无二的发展优势,如果我们不抓住这种优势,不利用这种优势奠定我们在军事上的强势地位,如果还有下一次大战,别人就会拿我们自己发明的东西来对我们,那后果不堪设想,你可以想想坦克的例子。”
施佩尔默然地点头:坦克是英国人发明的,但这次大战中却是德国人用得最好,还发展出了闪电战战术,取得了上次大战中想都不敢想的战果。
“发展导弹也是我们基于现实的无奈之举。从地理环境上看我们与美国之间远隔大洋,他们可以利用海军优势不断压迫我们,或是利用军舰执行封锁任务,或是利用海空优势进行两栖登陆,而我们只能在非洲、欧洲大陆上严防死守却永远打不到他们,美国人或许希望这样,但这么被动的局面绝不是我的性格。当然我们也可以发展海军,但这花费过多、速度太慢,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奏效的,必须另外寻找捷径。我希望将来我们能有一种洲际导弹装载着超级炸弹从柏林直接打到华盛顿,或者可以用潜艇装载着导弹从大西洋中央随时发射到纽约——我们不一定要用导弹打仗,但必须有可靠而威力巨大的东西威慑到他们。到那时候美国人才会真正重视我们的诉求,才能彻底奠定德意志民族在世界上的地位,我们的政治家和外交家说话才有人听,我们的人民出门去才有尊严——我敢说距离这个时刻只要15-20年,如果我们不做好准备,很快就会再打一次战争,那输掉的一定是我们。”
施佩尔想了一想,又是默然地点头:从1919年一次大战落幕到1939年波兰战役开始总监正好间隔20年,这场战争或许几年后也会结束,如果再间隔20年,只怕元首刚才说的一切都要成真。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说道:“我会履行我的职责,拨付所有必须的资源并派遣得力人员管理有关项目。”
“我们以前一直认为这次战争将是一场速决战,我两年前甚至半年前都仍然持有这种观点,但战争已不可避免地长期化了,或许再过3-4年都不能结束。所有因为不能迅速发挥作用、看上去可有可无的项目必须重新启动或者加速。”霍夫曼一字一顿地强调,“这不光是对我们自己负责,也是对德国的未来负责。”
施佩尔换了个话题:“超级炸弹项目我已将您的意思转达给了海森堡教授,显然他对美国情报持有深刻的怀疑态度,不过仍旧答应重新计算一下,我安排其他教授同步验证的事情他也勉强接受了,并主动表示会召开一次学术会议——我不想瞒着让他事后感觉不愉快。”
“这是对的,我们既要有怀疑精神,又要尊重权威的价值。”霍夫曼问道,“5亿马克的拨款他接受了么?”
“他对此十分吃惊,认为元首对这个项目的重视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这也是他答应举行学术会议的动机。我原以为这些款项绰绰有余,但如果按照您今天对导弹基地的部署要求,那些提炼工程也同样办理的话,届时预算会大大突破。”施佩尔苦笑道,“我起初还以为这些预算够他们用到战争结束,打算先找一个隐蔽点的地面工厂先开始呢。”
“这两个才是我们真正的战略1号、2号工程。”霍夫曼沉吟了片刻,“为加快进度,地面工程先开始试验,同时兴建地下工程——可以在南部找山脉掏空后使用,那样更有利于防空。”
“工程量恐怕会很大。”
“找希姆莱吧,就说是我的意思。”霍夫曼伸出一只手,“先以开矿的名义准备50万人,工程仍然是鲍曼管。”
“预算经费呢?”
“可以把戈林收藏的那些画通过合适渠道卖给法国人、瑞士人,其他地方查抄出来的古董、名画、珠宝一概照此办理,其他股份和不动产对内消化,这个项目的预算没有上限也不走正常途径,需要多少就保证多少。”霍夫曼忽然笑了起来,“弄钱的是他,花钱的还是他,我敢说鲍曼同志今后的任务恐怕轻不了。”
施佩尔也笑了:“您这是要累死他啊!不过他的人品我信得过。”
第九章 气愤的丘吉尔
一股袅袅的青烟缓缓升起,在空中幻化出不同的形状,下面是一个胖子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就是大英帝国现任首相、不列颠岛上那个最著名的胖子——温斯顿·丘吉尔。坐在他身边的都是战争开始后大英帝国决策层的核心人物,今天他们重点要听取外号“大C”、现任军情六处处长斯图尔特·孟席斯少将的汇报。
“你是说,希特勒在进行大清洗?”
“没错,从德国方面已公开宣布的事实和我们收集的情报来看,这是一次规模异常庞大的内部清洗。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已涉案的有帝国元帅1人(戈林),元帅6人(维茨勒本、勒布、克鲁格、勃劳希契、博克和米尔希),大将或上将15人(贝克、霍普纳、哈尔德等),还有少校以上军官以上数百人,文官代表也有不少,包括原经济部长沙赫特、莱比锡市长戈德勒、普鲁士邦财政部长约翰内斯·波比茨,驻意大利大使冯·哈塞尔和外交部国务秘书冯·威茨泽克男爵等,据说还有一些大人物的名字尚未正式公开,比如我们的老对手卡纳里斯。”孟席斯在这些大人物面前显得很放松,一直侃侃而谈,“从已掌握的情况来看,德国内部反纳粹势力的组织和人员数量不少且大多集中在军队、财政和外交等要害部门。这些反希特勒力量绝大多数都是1933年纳粹党上台之后逐渐累积下来的,交织着左派、右派等各类形形色色的人物,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现**人。不是说**人不反对希特勒,而是他们从根子上反对整个国家。这些反希特勒小团体有各自不同的诉求与理想,对德国未来的发展与设想截然不同,也没有统一的纲领与行动计划,指导他们行动的唯一出发点和立场就是反对希特勒。这在军队内部表现得尤为明显,军内反对势力大多数是老资格的军官团成员,在希特勒篡夺军权、粗暴干涉军政并对作战计划指手画脚的过程中,积累了相当大的矛盾。”
“希特勒一口气清洗了近三分之一的元帅,六分之一的大将或上将,数百个将校级军官,他究竟想干什么?”工党领袖、战时内阁副首相兼自治领事务大臣克莱门特·艾德礼疑惑地问道,“就为了那些不知所谓的‘叛国集团’?”
“有人说这是一场德国式的大肃反……或者说,是又一场长刀之夜。”孟席斯谨慎地回答。
“不管怎么样,这结果都说明希特勒集团内部的分裂趋势进一步明确了,特别是鹰巢大本营未遂炸弹事件强化了这种被迫害的心理,真是好极了——这不是我们干的吧?”
“不是,首相先生,虽然我很想揽下这个功劳。”
“你们也可以尝试着这么干。”丘吉尔满不在意地挥挥手,“不管能不能成功,吓吓这个大独裁者也是好的,如果每一次都能让他发动一轮清洗,我们削弱纳粹集团的工作便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为再过几次他就找不到能替他打仗的将军了,军队的战斗力将迅速下降——就像斯大林曾经干过的那样。”
丘吉尔习惯性叼着雪茄吸了两口,继续说道:“这些人中最值得注意的名字是戈林!这是跟随希特勒发迹的人物,也是他亲口指定的接班人,其角色和地位根本不是罗姆之流可以相提并论。现在居然被用‘叛国集团总头目’这样可笑的理由干掉了,充分说明了纳粹集团内部的倾轧是何等严重,我认为这个政权的高层如果不是人人自危也应该是战战兢兢了……”
孟席斯对首相的论述做了补充说明:“目前希特勒集团的权利进一步集中,除希特勒本人外,希姆莱、施佩尔、戈培尔、鲍曼几乎掌握了所有权利,特别是施佩尔的地位上升很快,在总动员体系启动后几乎囊括了一切经济大权,人称‘经济元首’。希特勒自己身兼陆、空军总司令,还通过邓尼茨控制了海军主力,提拔了名不见经传的蔡茨勒担任陆军总参谋长。清洗这批高级军官后,现在他对军队的控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对军官团的信任也降到了最低程度。”
“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一个陆军下士居然能兼任陆、空军总司令。”丘吉尔哈哈大笑起来,“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件事做一些文章?”
“这些名字中或许还要加上一个隆美尔。”担任外交部长、保守党核心人物罗伯特·安东尼·艾登提醒道。
“隆美尔?”听到这个名字,大英帝国的首相忍不住皱起眉头,两年来几乎每个季度他都要从失利电报中看到这个名字,简直成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人物,他惊讶地问道:“他也反对希特勒?为什么?他不是元首的宠儿么?”
“情况是这样,这次被抓的人物中有一个叫施陶芬贝格的陆军上校,他原来是隆美尔在北非的得力助手,这次随同隆美尔回国不但要协助其管理、训练德国后备军,隆美尔还准备将其提拔为后备军的主要负责人,但他被查出属于密谋分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外围人士,属于当年捷克斯洛伐克事件中密谋政变的核心人物……隆美尔据说因为这件事住进了医院,不知是真病倒还是被采取了其他措施。”孟席斯遗憾地说了一句,“那医院封锁得很严密,我们的人混不进去。”
这句话让众人不由得想起了前任首相张伯伦导演的慕尼黑事件,丘吉尔的脸色很不好看,愤愤地骂了两句:“这就是所谓给我们带来整整一代人和平的恶果,要是当时他强硬一点再和德国内部的反希特勒人士合作,哪有现在这场战争?”
对丘吉尔的这番泄愤之语大部分人没有出言附和,反而觉得他不够厚道——也没见你那时候拼命反对啊。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面那个战争贩子又在发疯。”眼看会场沉闷了下来,丘吉尔忍不住站了起来,“我原先一直对希特勒撤换隆美尔的举动感到奇怪,认为他安排隆美尔回国有更重要的作战任务,特别是俄国斯大林格勒方面的第6集团军司令发生变化后就更加明显,后备军司令无非是过渡职务,但结合这份情报就完全可以放心了……”
“首相,第八集团军发来的电报。”丘吉尔刚刚坐下,机要秘书便在旁边小声提醒。
“蒙哥马利向敌人进攻了么?”
“进攻了。”
“打赢古德里安了?”
“不,没有。”
“什么,输了?”丘吉尔完全没料到这种结果,吃惊地站起来,雪茄灰都掉落在裤子上。
“也没有。”随从忽然露出难以言说的表情,“电报在此,您还是亲自看一看吧。”
丘吉尔疑惑地接过了电报,仔细一看后却火冒三丈,恨恨地将报文纸扔在桌子上。电报先是向他告捷,说一举俘虏了三个意大利师4万人,吹嘘俘虏的意大利军官足有“几英亩”那么多,随即又不好意思地宣称作战中没能逮住德国部队主力而是让他们溜了,最后又含蓄地说明作战出现了一些程度的损失,其中包括300辆以上的坦克、250架以上的飞机,还有大量的物资和补给,希望能尽快得到增补,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表示将在增补到位后继续追击敌人。
丘吉尔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他也是当过海军大臣、上过战场、并在一战中面对土耳其人有过达达尼尔海峡大失败“经验”的老资格政治家了,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封捷报避实就虚、遮遮掩掩的背后隐藏着很多水分:俘虏全是意大利人,德国人溜了?再想到“一次程度”的损失,他立即敏感地将两者联系起来——这说明德国人不但溜了还狠狠地咬了第八集团军一口,现在蒙哥马利把这些损失都推到了意大利人头上,仿佛后者才是造成他们重大损失的根源。意大利人真要是这么能打会有三个师几万人的俘虏?别开玩笑了,上次大战他就知道意大利人是些什么货色。
“让你们贻误战机、谎报军情……”胖子发起脾气来劲头可真不小,大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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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前所未有的严厉(求三江票)
“首相为什么这么生气?”
“听说蒙哥马利将军俘虏了4万意大利人。”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因为把古德里安和德国人放跑了。”
“跑了就跑了,啊……只抓了些意大利废物?”
艾登和艾德礼毕竟嫩一点,对着电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里面的猫腻,反而对丘吉尔的愤怒情绪感到不以为然,劝解道:“阁下,我们应该从更加积极的态度来看这个事,最起码我们打赢了阿拉曼战役,挫败了轴心国对埃及的觊觎,保卫了开罗和亚历山大港,逮住了几万意大利人,虽然有一点损失且没有抓住德国人,但总体结果仍然是可以接受的——我们的人员损失不是很大。是否建议他们继续推进,早日将托卜鲁克拿下来,国内也在恰当的时候给予补给。”
丘吉尔阴沉着脸,“我希望你们反过来看这封电报。”
“反过来看?”大家糊涂了,只有孟席斯比较清楚地知道内情,但他不敢吭声。
但不吭声并不代表丘吉尔就会放过他,反而被直接点名:“孟席斯将军,您肯定明白里面的实际情况,请立即协调你们在埃及的情报人员,我想在1个小时内知道真实和完整的情况。”丘吉尔将“真实与完整”几个字咬得非常重。
“如您所愿,首相阁下。”孟席斯无可奈何地接了这个得罪人的差事。
没过多久埃及方面就回电了,孟席斯通过安插在第八集团军中的人员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家对此都表示目瞪口呆。
疯子!第三帝国的高级将领个个都是疯子!堂堂大将居然敢率领不到70辆坦克向第八集团军发动冲击?怎么看都像是自杀式的行为,但居然能收到这么好的效果。第八集团军也是废物,十几万部队居然被70辆坦克、两个装甲营的德国人打成这样子,看了让人不免让人泄气。
所有人都在想大英帝国为什么没有这样的人物?反法战争成就了纳尔逊勋爵和惠灵顿公爵,可新时代的纳尔逊和惠灵顿又在哪里?原以为希特勒换掉了隆美尔是自毁长城,没想到新来的古德里安也不是省油的灯。而大家寄予厚望的蒙哥马利将军一开始似乎还有点作为,时间久了怎么看都像是在走奥金莱克的老路——如果这样还不如让奥金莱克继续干下去呢。
“只有这样一个解释,古德里安的兵力远远不足,不得不以这样微弱的兵力发动反击以迷惑我军,偏偏还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得知确切消息后,丘吉尔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在冷笑中断言,“那三个师、4万意大利人也不是第八集团军的战果,他们明显是被德国人主动放弃的,为的就是延误我们的追击动作,德国人已窘迫到必须放弃几万人的友军部队了。立即给蒙哥马利发电报,要求他们坚决、快速地追击敌人,务必要在古德里安退入托卜鲁克前解决掉他们,不完成这个任务,我不介意继续调整第八集团军的指挥军官。”
“至于增补……”他恶狠狠地将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打赢了这一仗才给他们。”
大家看了看首相狰狞的表情,意识到丘吉尔对第八集团军的表现或许十分失望,这种失望不仅是因为蒙哥马利或者亚历山大将军试图掩饰什么,更因为古德里安以微弱的兵力却取得如此瞠目结舌的战果最后居然还大摇大摆地撤退,这等于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首相的胖脸上,无怪乎他如此愤怒。
“首相回电了么?”情绪有些低落的蒙哥马利心情很紧张,这已是他第三次询问参谋长德·拉甘了,患得患失的心态跃然纸上,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听取兰顿少将的建议后,蒙哥马利指挥第八集团军以庞大军力向北线意大利人迅速碾压过去,对方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抵抗了一番,在英军加强力量之后没过多久就派出谈判代表举着白旗要求投降。蒙哥马利对此感到很困惑,俘虏意大利人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像今天这样干脆和彻底的情形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担心其中有什么圈套,特意在接洽谈判的过程中把司令部几个主要军官召集过来一起参与,结果询问得到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古德里安跑了,不仅跑了还带走了南线几乎所有部队,北线留下来的只有意大利步兵师,他们缺乏弹药和补给,连运输车辆和装甲力量都十分缺乏,只能迫不得已向蒙哥马利投降。就这样古德里安还发电报过来要求他们顶住英国人三天进攻以便于重新安排阵地,并假惺惺地说会安排兵力接应。这种“策略”意大利人一眼就看穿了,几个师长一气之下先向墨索里尼发了电报告状诉苦,然后干脆地直接派代表投降。
“古德里安目前在哪里?”
“德国人的装甲力量多数在特勒阿卡基尔,步兵单元已陆续向托卜鲁克撤退。”愤怒的意大利谈判代表丝毫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他们所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了蒙哥马利,很多消息甚至不等英国人问就主动说了出来,他们投降的唯一条件是英国人要给予足够的后勤物资。
所以仅仅打了一天第八集团军就取得了阿拉曼战役的“胜利”,并俘虏了3个师4万人的部队,但英军没有缴获多少有用的武器装备,反而还要给这几万意大利俘虏提供物资和补给,出于对意大利人痛快投降的“奖赏”,蒙哥马利决定满足他们的需求。解除意大利人武装后,在向南线推进过程中的情况果然如对方所说,德军阵地上空无一人,那些事先看到的工事、火炮、坦克全是用各种各样材料制作出来的假模型,间或夹杂着一、二辆已经报废的残骸,不过非洲军团布下的雷区让英军吃了不少苦头,损失了十几辆坦克、装甲车,数百官兵之后才勉强开辟出一条通道来,沙漠里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雷区标识,第八集团军也没有精力一一去扫除。
基于这样的特殊情况,几个参谋军官绞尽脑汁花费好几个小时的功夫苦思敏想后才草拟了那篇“告捷”电文,蒙哥马利本不想这么干,但在德·拉甘劝说下勉强同意了,并费尽心机用十分隐晦的词语事先报告给了在开罗的亚历山大将军,不知道后者是否读懂了字里行间的意思,反正回电同样含糊不清,读起来既像是赞同又仿佛是暗示他可以自由行动而不加干涉,总之是任由第八集团军蒙混过去了。然后蒙哥马利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冥思苦想了一天,最后实在拖不下去才在犹豫不决中将电文发给了丘吉尔。
但伦敦回电迟迟不到又让他患得患失起来,他压根不知道伦敦之所以这么晚才给他回电完全是因为丘吉尔要求情报人员在核实原本发生的事情——德·拉甘的想法是好的,也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他只是没想到他碰到的顶头上司在25年前掩饰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大失败时就将这些招数玩得很溜了。
“电报,伦敦的电报来了。”副官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一看这个架势,蒙哥马利的心猛地一沉,好半天才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电文纸,电文内容让他感觉当头一棒:里面没有只言片语对“大捷”的勉励,反而是冷冰冰要求他再接再厉,迅速、彻底消灭古德里安的命令。
“看来首相对我们的表现很不满意啊。”他苦笑着将电报递给德拉甘,苦恼地抓着头皮,“从电报的内容和口气来看,首相应该看出来了一些什么,我原本也不想对他隐瞒的,可……或许我们应该再发一封电报完完整整告诉他真实情况。”
“长官,事已至此,我们不必要为已发生过的事情伤脑筋而应该向前看。只要我们逮住了古德里安,首相那里依然是可以交代的,退一步说,哪怕抓不住古德里安,只要能够重创古德里安,同样可以向伦敦方面交代。”德·拉甘显然比患得患失的蒙哥马利更加豁达,在关键时刻劝阻了他不理智的冲动,劝说道,“我并不认为再拍一封申辩电报有多少意义。确实如您所说,首相的口气严厉了一点,所以我认为伦敦应该已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而不是相反,我们完全不必要多此一举进行解释。而且本土也没有拒绝我们的补给要求,只是提出了额外条件,我们要做的就是完成这个任务——起码我对此持有十分乐观的态度。”
“仔细说说看。”一听参谋长如此胸有成竹,蒙哥马利忐忑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连带着情绪也缓和了几分。
第十一章 德国坦克近卫军(恳求三江票)
“古德里安虽然狠狠给了我们一下,但其实并没有动摇我们的根本,反而暴露出它的虚弱本质——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在此战过后不是恶化,反而是发生非常有利于我方的变化。”德·拉甘显然是利用足了意大利人的情报,用十分坚定的口气给蒙哥马利分析起来,“从兵力对比来看,古德里安手里还不到5万人,其中至少有30%不太可靠的意大利人,在经历北线意大利步兵被无情抛弃的事故后,他们剩余的战斗意志可想而知。即便如此,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也是1:4;从坦克来看,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坦克共有不到500辆,我们虽然遭受了一些损失,仍然还有近1200辆坦克,比例是2:5,考虑到古德里安手里的意大利坦克性能很差,这个比例可看作是1:3;飞机方面古德里安虽然得到了一些增援,但兵力对比仍在1:2以上,我们依然拥有绝对优势。因此这仗并不是没得打。”
“意大利人交代的情报可以相信么?”
“我认为基本可以确信,他们没必要对我们说假话,这对他们今后的俘虏生涯没有半点好处。”德·拉甘冷笑一声,“意大利人心里对抛弃他们的古德里安窝火着呢,巴不得看到他倒霉。”
蒙哥马利站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后下定了决心:“那就准备调集兵力,明天上午发动进攻,以两路钳形攻势向特勒阿卡基尔推进,先以装甲部队快速推进打开缺口,然后步兵跟进突破。”
“不构筑完整包围圈?”
“时间来不及,而且,”蒙哥马利冷笑一声,“我要一路撵着古德里安去托卜鲁克,撵得他像一条丧家之犬。”
就在蒙哥马利下定决心两路夹击消灭古德里安的同时,正在特勒阿卡基尔的古德里安迎来了他翘首以盼的援军——从东线战场上抽调过来的第4装甲师第35装甲团,这是他在东线带过的老部下,团长科林伍德上校更是他所熟悉的将领。
“这一路上过来顺利吧?”他一边和风尘仆仆的科林伍德握手,一边关切地询问有关情况。
“非常顺利,我们全师8月底从东线撤了出来,先回国休整了七天进行了必要增补然后坐火车到了意大利,我们团作为先头部队五天前从意大利港口出发到托卜鲁克,然后就一路赶到了这里。师长艾伯巴赫少将和其他部队目前仍在意大利,他们将搭载后续的运输舰过来。”
拿到了霍夫曼给的燃油之后,意大利海军终于比较阔气地给运输舰队护航,由于古德里安与凯塞林在密码电报上的小动作,得不到确切消息的马耳他英国舰队也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出动海军骚扰,仅仅出动了20余架轰炸机,但被全程护航的德国战斗机打得够呛。
科林伍德作为目击者目睹了全过程:“我至少看到有14架英国飞机被揍下来,剩余的如果不是他们逃得快损失只会更大,因为云层中进行掩护的战斗机数量很庞大,远远超过我的想象。运输舰队损失几乎没有,只有一条船中了一枚近似弹,结果那艘船上除了装备外没有我们团的人,只死了两个倒霉的意大利海员,后来这架飞机被打得凌空爆炸。同船的意大利人都羡慕我们,说只有德国部队增援时才有这么好的待遇,元首又是安排海军护航,又是出动大量战斗机,换了意大利人才根本没这么好的运气,他们以前补给差不多都是运输船偷偷摸摸过来,甚至连速度慢、体积大的油轮都没有军舰掩护。”
“这是真的,他们没骗你。”古德里安点点头,“以前运输补给是趟危险性很高的事情,每次都要做好有去无回的打算。”
“我的老天。”科林伍德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现成靶子给英国人打么?我得提醒师长,让他千万协调好护航再过来。”
古德里安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加强地中海补给航线护航是他与凯塞林元帅的强烈要求,从前线撤退回来的后加兰德率领空军乌德特联队这次看起来又立了功,倒是原先北非第八航空队的战斗机基本都是Bf-109,这些腿短的家伙只能在沙漠前线机场和英国人对峙,不适应干这种全程掩护舰队的任务。
“长官,说起来还真是十分感谢您抽调我们来北非作战。”科林伍德一边放眼眺望周围的漫漫黄沙,一边感慨地说道,“本来我们团第1装甲营要被抽调出去承担组建第15装甲团骨干部队任务的,命令都下达了,后来总参谋部听说您指定要我们来北非参战,又把抽走的第1营还给了我们,还强化补充了人员和装备,现在全团上下兵强马壮、士气恢弘,光坦克就有96辆,你看他们来了。”
“这是……”顺着科林伍德手指的方向,古德里安在望远镜里看着坦克一辆辆接近,忽然间露出了震惊之色,“这不是我们的坦克,这是俄国人的T-34!别看他们涂着我军的装甲迷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们怎么搞来的,元首和斯大林秘密停战了?”
“停战?”科林伍德大笑起来,“长官,您想多了!这些全是我们从俄国人手里缴获的坦克,斯大林才不会白送给我们呢。”
“光凭你们师就有这么多缴获坦克?这不可能!”古德里安露出了深深的怀疑,“你们原来的坦克呢?我说的是那些三号、四号呢?”
自巴巴罗萨行动以来,东线陆陆续续俘获了不少T-34坦克,由于装甲力量不足,这些被俘获车辆均被刷上铁十字标识后留用。考虑到误击可能,他们极少编入装甲部队,一般只用于伴随步兵行动当作突击炮使用,在使用中由于缺乏零件也不太爱惜,略有损害便抛弃了,所以古德里安对出现在他面前的完整T-34坦克编队感到十分震惊。
事实上T-34是一种很成功的坦克,在德国长身管的4号坦克和虎豹出来前压倒所有德军坦克,而且结实耐操、故障率低,因此霍夫曼灵机一动决定拿到北非战场上使用,反正对手都是英美坦克不存在误击可能,同时在占领哈尔科夫获取原先苏联T-34的工厂之后,他决定将残缺的生产线搬迁至斯柯达兵工厂继续生产整车和零件——希特勒看不上这些,他霍夫曼可不介意。至于T26和KV1虽然没那么成功,但同样可以采取拿来主义的方针,T26能有效改造成自行高炮,KV1改装105mm榴弹炮后摆脱了原先由于超重造成的高故障率毛病,反而成为步兵进攻的利器。
“这当然不可能,这是从整个集团军群中抽调出来的。”
“为什么?”
“您不知道现在东线坦克补给的政策?”
“不知道,我接到调令后就直接飞了北非,东线一天都没回去过。”古德里安疑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新情况?”
按照霍夫曼的要求,这些T-34进行必要的热带地区改装后直接编入装甲部队,因此建议最高统帅部统一将各集团军群中俘获的T-34坦克集中后交给增援部队使用。为鼓励前线部队的积极性,东线军需处出台了每上缴1辆完好(或3辆受损伤但仍能在工厂修复)的T-34、军需处在评估后额外提供1辆4号G型予以替补的政策。由于在东线的T-34只能用于步兵作战,所有集团军群都乐意进行这样的替换。
想通了此节的古德里安笑了起来,马上追问道:“那东线通常还有不少T-26和KV-1,那是什么价码?”
“这些价格就不高,不过可以和军需处的人好好谈。”科林伍德笑道,“您不知道,那天集团军群司令部里讨价还价的声音乱糟糟的像个菜市场,我们师所有的坦克和配件都换成了T-34和相应配件,还额外淘到了不少炮弹,价格便宜得让人不好意思开口。现在我们师全套T-34,拉出去冒充俄国坦克近卫军都够格了,到时候您喊一声冲锋,我们就喊‘乌拉’,不对,还缺个政治委员作动员讲话。”
这番话一出,旁边人都笑了起来。
第十二章 东线新规矩(求三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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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真心话,T-34还是很好用的家伙,元首给你们装备这种坦克的想法真是神来之笔。它们只有通讯差一点,斯大林舍不得给坦克装电台。”被逗乐的古德里安指了指坦克后面的通讯天线,“出国前你们都把电台给装了吧,不看涂彩,光这点就和塔克近卫军不像,更不必说后面还按照我们坦克兵的习惯装了杂物筐和备用履带,这也不同于俄国人的做法。”
科林伍德竖起大拇指,不露痕迹地奉承了几句:“长官到底是专家,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说说吧,我快一年没去东线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我记得你那时候还只是中校,勋章也没现在这么多。”望着这些老部下,古德里安不由得想起台风战役时的情形,仿佛就还在昨天。
“我升得够快啦,法国战役时我才是少校呢,6月份给我授了上校还升了团长,照这个速度下去战争结束前说不定有机会能摸到将军头衔。”科林伍德感慨道,“这可是将军呢……当初我们在装甲兵学校里用卡车加木头模仿坦克时哪敢想这种事。”
古德里安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你一定能当上将军,运气好的话能在退休前挂上三颗星。非洲是个好地方啊,不信你可以看隆美尔元帅的速度——那就是火箭速度,连我都羡慕呢。”
“所以您一召唤我立马就心急火燎地赶来了。”科林伍德哈哈一笑,一一告诉古德里安东线的变化,“您走后东线是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过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最多。很多部队的编制和防区都调整了,更准确地说是撤销了军一级编制。比如57装甲军原先下面有党卫军维京师,40装甲军原来管辖着大德意志师,这两支部队被抽走后,军一级番号马上就撤销了。听说今后准备陆续撤销集团军下属的军一级编制,作战由集团军直辖到师。师的力量会略微增强,而集团军的规格会相应缩小,一般就编制8-10个师(特殊除外),大致应对苏联人的方面军,而三个集团军群会分别下辖6-8个集团军(不含仆从军)。”
古德里安沉思起来:这样做的好处当然是十分明显的,集团军直接指挥到师而不是再经过军一级转达能加快指挥节奏,加强对部队的控制力。通过对军直属部队进行拆分,将一部分补充给集团军直属部队,一部分用于补充给各师,可以有效增强各师的战斗力。而缩小集团军编制有利于集团军群的指挥——类似第6集团军这样30余万人编制的集团军实在过于庞大了。坏处是人员安排,主要是高级军官的安排,原来担任军长的将领升任集团军司令可能有难度,降级为师长又不甘心,不知道总参谋部是怎么摆平他们的。
他好奇地问起了这个问题,科林伍德笑了起来:“这不是难事,目前因为军一级编制撤销而赋闲的上将、中将并不多,您知道元首大规模查抄叛国集团抓了一大批卖国分子,据说中将以上的大人物倒台了几十个,其他将校也很多,空出来不少位置,只怕空位置比够资格的人还多呢。不过我层级有限,不知道具体人事任命是怎么样的。”
“维京师和大德意志师目前怎么样?”
“这我不太清楚。”科林伍德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们同样被抽调出来增援北非战场——这还是师长悄悄告诉我的。他们具体行动是严格保密的。”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扯到了装备补给上面:“现在除了编制变化,装备补给的规矩也变了。新规矩是施蒙特将军上任军需总监之后改的,比如某个师回国休整,除必要的防身单兵武器以外,其他装备全部清点后留给所属集团军,算作军需处给该集团军的统一补给。”
古德里安不解地问道:“那抽调部队的装备怎么办?岂不是他们一下子就失去战斗力?”
“统一回国后拿新的!军备部的歪理——说这样可以节约装备运输成本,提高部队调防效率,据说元首对此创意也很满意。其实我们才不管这些,集团军长官倒是对这个政策举双手欢迎,一瞬间拿到一个师的主要装备有什么不好的?”
“那得要生产跟得上才行。”
“没问题!总动员令后工厂发了疯似的加班加点,据说坦克产量有了很大提高,再加上蔡茨勒总长和施蒙特将军合作,效率比起以前大大提升了……”科林伍德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前段时间听说有人要陷害施蒙特将军,诬告他是叛国集团成员然后押回国审讯。几个集团军群元帅都急了,打算回国抢人呢,好在后来元首和蔡茨勒总长联名担保,他回国被盘问了几天就放了回来,仍然官居原位。所以军需总监这位置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当的,必须是可靠得力的人物。当初台风战役要不是叛国贼使坏,我们怎么会穿不上棉衣、拿不到补给?说不定早已打进莫斯科了。”
古德里安很想解释说哪怕后勤可以,部队也是强弩之末了,但转念一想又懒得辩解,元首现在把很多过去错误的决策或做法都推到叛国集团头上,给很多事、很多人解了围。原以为清洗活动会在军中引起大动荡,听科林伍德的口气貌似受灾最严重的东线连水花都没飘起来,可见军队对元首的拥护还是始终如一的。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比如二号坦克全部随部队抽调回国了。理由是他们战斗力过于低下,将回国改成自行高炮后重新服役,三号也要抽调回国改装成突击炮,不过目前部队拥有的数量还太大,没法替换,只能等二号先完工再轮到三号。”科林伍德对此有很大的抱怨,“我们反映很多次了,说俄国人T-34厉害,要求国内开发新坦克,结果他们只把4号改了又改后搪塞我们,新坦克却一直不见踪影,原本说10月份能装备一批,现在又说最快要到年底。”
“新的4号还打不过T-34?”古德里安一惊。
“比以前好很多,但没有明显优势。我们还和美国人的谢尔曼交过手,那也是一种不错的坦克,或许比T-34差一点,数量很少,俄国人宝贝得很。”科林伍德抱怨声更大,“敌人的装备优势比较明显,斯大林又有罗斯福给他输血,再这样下去东线装甲部队没法打了——您不知道,我们团全面换装T-34后小伙子们都高兴坏了,巴巴罗萨开始以后还没有满编过呢。”
古德里安是知道后续坦克开发计划的,但不想透露太多,只轻轻点了一句:“别担心,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们的新坦克再过半年肯定服役——比T-34和谢尔曼好很多。”
“那就好。”科林伍德本想问个究竟,一看古德里安的样子便很知趣地不再吭声。谈话间古德里安还在观察配属给35装甲团的卡车和火炮,看了半晌觉得不对,追问道:“你们的编制改了?怎么会有这么多88防空炮?”
“长官,这事情差点忘记了,我原本一到就准备向您汇报的。”一听古德里安问起这个,科林伍德脸色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一共多了100门88炮,据说去年就运到意大利准备增补给隆美尔元帅的,结果胆小的意大利人害怕英国人一直不敢运输,一天拖一天地在仓库压了下来。这次我得了凯塞林元帅的命令可以自己到仓库挑东西,我别的没多选,一眼就看中这些大家伙了,正好卡车也有富裕,一狠心全给拉来了,配属的炮弹也没少拿。”
“你干得不错,真不愧你那‘搬家鼠’的外号。”古德里安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看着周围没意大利军官,又骂了一句,“意大利人真是群猪!”
“我也这么觉得。”两人一起痛痛快快骂了一顿。
“现在我们额外多了100门88炮,再加上补给完成的坦克和原来就在师内的88炮数量,我觉得我们团如果在东线对付1个俄国机械化军都不成问题了。”科林伍德末了又补充一句,“不过长官,炮我是给您拉来了,炮组成员还得您自己想办法。”
“没问题,我有办法。”看着眼前这九十多辆T-34和100门额外的88炮,古德里安底气足了不少,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作战计划,一个大胆的计划初步形成了。
第十三章 古德里安的双重用意
在北非,古德里安由衷感觉到作战与指挥的自由,无论是计划选定还是路线设计,基本上自己想定就可以执行了,用不着受各方面的干涉,理论上说非洲军团应该服从意大利方面的指挥,可此刻能指挥的意大利人还躲在罗马呢,古德里安说都懒得说一句,他微笑着对科林伍德说:“我打算以你们为主力给蒙哥马利一个狠狠的教训。”
“法国战役结束后我们还没揍过英国佬呢,小伙子们一直都为在敦刻尔克放跑了他们而感到遗憾。要不是戈林这个卖国贼当初在元首面前吹牛,我们早把英国佬赶下海去了。”科林伍德踌躇满志地原地立正,“长官,您下命令吧,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半个小时后将召开军事会议,你也一起参加。”古德里安微微一笑,“等会你要看我的示意,尽可能配合我。”
科林伍德嘻嘻一笑表示明白了。果然会议召开没多久古德里安就发了火,一脑门愤怒异常的脾气宣泄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北线三个步兵师没有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仅仅一天他们就投降了,这些家伙反过来还把责任扣在我们头上,拍了电报给罗马找领袖告状,现在领袖正质问我呢。”
所有人都不吭声,几个意大利将领虽然在心里腹谤古德里安让意大利步兵师抵挡英军的行为等于是抛弃步兵师,但三个师仅仅打了一天就全部投降的节奏似乎太快了一点,他们也觉得说不过去,丢了意大利人的脸。至于找领袖告状就更是撒泼的行为,领袖能管得住古德里安才有鬼了。
“原本按我的计划,我们在特勒阿卡基尔休整两天后汇集步兵部队交替掩护撤退,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从阿拉曼前线撤退时不直接去托卜鲁克而是来这里的原因——我要是真不管他们我早就跑了!但现在步兵们的行为让我们太被动了,英军第八集团军咄咄逼人,如果继续按照原有计划撤退必然会被英国人追上消灭。”古德里安发了一通脾气后又叹了口气,罕见地倒出一大滩苦水,“虽然我得到了一个国内新到来的装甲团增援,但这点兵力你们也知道是无法与英国人对抗的,必须要有可靠的策略。”
“长官,您有什么计划不妨一起说出来吧,让我们也心里有数。”一个意大利军官大约是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说。
古德里安沉吟了半分钟,说出了他的想法:“我的计划很简单,大部队继续朝托卜鲁克撤退,但必须有部队留下来掩护并与英军周旋——这个时间不能少于3天。”
“啊!……”意大利人个个面面相觑,德国人又要牺牲我们了?
“大家讨论一下安排哪支队伍殿后比较合理?”古德里安在几个高级军官的脸上扫来扫去,像是补充说明,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解释,“这些部队不仅需要大无畏的战斗精神,更要有牺牲精神。”
一听到“牺牲”两个字,几个意大利将领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这大概又是被抛弃的命运。壁虎断尾求生用一次就好,可这个长官怎么总想着断尾求生?古德里安扫视了会场一眼,没人接腔,所有人一看到他的目光就迅速把头低下去,生怕被他点到名。
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没人自告奋勇跳出来,古德里安叹了口气,用苦恼的口吻说道:“这样吧,这次我安排德国部队殿后,不能每次都让意大利盟友掩护我们撤退,否则领袖面前我真的无法交代了。科林伍德上校,你们团是新来的,编制齐整、人员充足,你承担这个任务怎么样?”
“长官……”科林伍德读懂了古德里安的用意,站起身来用略带着抱怨的口吻说道,“这任务您能不能考虑别人啊?我们团虽然装备、人员比较齐全,但毕竟是从东线直接撤下来的增援部队,从俄国前线一路转辗到北非前线,这半个月来几乎没好好休整过,况且我们也缺乏沙漠作战的经验。”
“既然你们都有困难,那我亲自率领部队殿后吧。”古德里安没有发怒,只是用惆怅的口气说,“没想到那几个步兵师如此不经打,早知道我就不让你从托卜鲁克连夜增援过来,现在又要撤退,这么没名堂的来回折腾我都没法和上面交代。不过这次我不能只靠两个装甲营了,得让第15和第21两个装甲师的主力部队都留下——你们不想看到我被蒙哥马利俘虏吧?”
两个师长相互看了一眼,不明白古德里安想表达什么意思,军人的荣誉感又不允许他们推脱,只能含含糊糊地应承了下来。
几个意大利将军感动极了,生怕古德里安反悔,立即站起来表示:“感谢长官的牺牲精神,我们将尽快撤退以节约时间。”还有的愤愤不平指责那几个已投降的步兵师师长,说决定立即发电报给罗马为古德里安将军和德国盟友辩驳——将军已在阿拉曼战役南线掩护我们撤退了一次,这次又表示主动掩护我们撤退,这是崇高的骑士精神,任何对此持有怀疑态度的人都是卑劣小人。
古德里安皱着眉头说道:“鉴于目前敌强我弱同时也基于目前部队实际,请意大利部队立即准备撤退。为加快撤退节奏、减轻你们的行军压力,类似大口径火炮和一些后勤辎重就不要携带了,反正托卜鲁克都有。油料和补给也应当尽可能多的留下,便于我们能和英国人周旋更多时间。我们准备得越充分,英国人受到的压力就越大,你们撤退的过程将会更轻松。”
几个意大利人对这一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反而认为司令官考虑得十分周到,这些物资确实拖累了行军节奏。这时候科林伍德无精打采的站了起来,配合着说道:“长官,既然这样我们团也留下吧,让意大利盟友先撤退,免得到时候他们又找领袖告状。”
科林伍德这话虽然难听了一些,但在几个意大利将军耳朵里听来却不亚于天籁之音,他们一边恭维科林伍德上校的勇气,一边拍胸脯保证会找领袖澄清原委。
古德里安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从容说道:“现在散会,按刚才的决定立即执行!”
意大利人忙不迭地告辞后,梅林津中校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戏谑般地说道:“长官,您这可是第二次骗意大利人了,您根本就没有让他们留下来的意思,看中的无非是他们的补给与物资。”
古德里安佯怒:“那要不你和意大利人商量下,我把物资留给他们,让他们给我掩护行不行?”
“这保管要了他们的命,您还是干脆点让他们直接投降算了。”
话是这么说,看着古德里安满脸的笑意,几个德国将领都察觉出其中的异样,一起陪着笑了起来。
哪知道科林伍德的发言还要惊人:“梅林津中校和其他长官,你们毕竟和司令官接触时间不长,他的计谋你比你们想得远远深厚得多呢!”
“?”大家露出好奇的神色。
“你们以为长官只看重意大利人的补给和物资?错了,长官更要在意大利人中营造一种恐慌气氛。”科林伍德眨着眼睛,用俏皮的口吻点出了古德里安的全部用意,“那些意大利人连一分钟也不敢多停留的样子暴露出他们内心有多焦急和恐慌,明天出现在敌人侦察机视野里就是惊慌失措的溃逃者——英国人看了之后一定担心我们溜走,不但戒备心理会降低很多,在推进速度和行军路线上也会失去惯有的谨慎,如果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隐藏起来,然后……”
他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埋伏的动作,大家立即恍然大悟。
现在大家终于知道司令官要撵走意大利人的用意了,一方面是因为意大利人很不可靠、战斗力孱弱,留下他们不会发挥更大的作用,反而可能因为他们的惊慌失措导致整条战线崩溃;另一方面是意大利人乱七八糟的撤退行动会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英国人的注意力,而或多或少忽略德国部队的举动,这时候最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果然,古德里安接下来部署的作战方案和科林伍德描绘得大致类似,而且35装甲团是承担最关键任务的部队,这时候哪还见到科林伍德的推脱,他用严肃认真地表态:“长官,您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好好教训这些英国佬!”
第十四章 两难的决定
万里无云的天空下,意大利装甲部队排着长长的纵队伴随着运送着步兵的卡车在滨海公路上挺进,掀起了一片片漫天飞舞的黄沙。这是北非地区唯一的生命线,德意非洲军团和英国第八集团军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主力部队都是沿着这条道路前进的。只是意大利人的方向不是进攻,而是转进去托卜鲁克。
这种天气条件下搞大纵队撤退很容易成为空军的靶子,但急于逃命的意大利人显然顾不得这些了,他们把希望都寄托着伴随部队前进的中小口径高射炮和德国人许诺的空中掩护上了——这一点德国人倒没有食言,意大利人时不时可以看到低空掠过的Bf-109,而英国人的侦察机或轰炸机群虽然已来了好几波,却被早有准备的掩护机群给驱散了,甚至于步兵们还看见几架逃得慢的英国“英俊战士”战斗轰炸机被Bf-109打了下来,引起意大利人的阵阵欢呼,不过这都没能耽搁他们撤退的脚步。
在指挥第八集团军大部队逐步推进的蒙哥马利也收到了特德少将指挥的沙漠空军发来的情报,他皱着眉头看完后问联络官:“你是说非洲军团正在快速逃跑?”
“今天上午侦察机发现了3支不同的部队,粗略清点之后发现里面有不少于150辆的坦克,还有大量的卡车、步兵等伴随行动,我们不知道那是否属于非洲军的主力,但从目前的架势来看他们是一路奔着托卜鲁克去的。”空军联络官又拿出另外一封电报,“另外马耳他方面也传来消息,前几天有一支意大利运输舰队突破基地空军的拦截抵达了北非,里面总共有14条船,目的地据他们分析应该也是托卜鲁克。”
一听到这里蒙哥马利脸色就变得很差,前次拦截油轮的事情至今没下文,这次意大利人又成功派出了补给舰队且数量还不少,这给第八集团军后续作战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再一联想到丘吉尔那冷冰冰的电报要求,他有点儿着急,脸色却不能显现出来,用尽可能平静的口吻交代道:“请密切关注他们的情况,或者能否请轰炸机出动迟滞敌人的行动?”
“我会将您的要求报告给上级。不过您不能抱有特别重大的期望:上一次德国人突袭带来的后果很严重,前线机场的兵力不足,需要从后面几个机场中转抽调,而德国人显然加强了地面部队的空中掩护与戒备,同时他们战斗机数量不少且装备了新机型,而我们需要的最新喷火式战斗机迟迟不来,轰炸机编队很难突破封锁,今天上午我们以小编队进行尝试均收效甚微,而战斗机对付地面目标作用又不大——您是否考虑以夜间轰炸的方式进行支援?”
蒙哥马利摇摇头:夜间轰炸固然是避开了德国战斗机的拦截,但同时也失去了准头,更何况现在离天黑还有7个多小时,如果给了德意军足够的时间,鬼知道这群家伙会跑到哪里去。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请上级尽快协调完毕的。”
望着空军联络官远去的背影,蒙哥马利忍不住和德·拉甘抱怨起来:“现在我们不能够破译敌军密码了么?为什么每次拦截作战或者刺探行动都如此费力?上次的燃油补给估计古德里安已经拿到了,这次又有这么多运输舰进行补给,敌人的实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而首相却非要我们打赢了才给增援!没有可靠的增援我拿什么打赢德国人?”
德·拉甘也表示奇怪:“密码依然还在不断破译,相关信息和情报也都进行传递,昨天我还看见了好几封古德里安发给凯塞林元帅的电报,在巧妙辩解他为什么要放弃意大利人那三个步兵师。问题出在具体时间和路程上,现在德国人变狡猾了,他们在电文中说的语焉不详或者经常变化,找不到半点规律,导致我们的截击行动常常失去准头,这次的撤退行动也没有事先向罗马方面报告。”
两人商量了一番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召集其他将领共同前来商议,但由于大部分师级将领都在各自部队指挥作战,只有第十军军长霍洛克斯和第一军军长拉姆斯登两人同在司令部。
“按照原本部署我们是应该以两路钳形攻势扑向特勒阿卡基尔压迫古德里安的,但他的嗅觉很灵敏,跑了……”蒙哥马利将空军侦查回来的照片递给了手下,“现在我们的先头部队距离敌人至少还有40-60公里,如果不加快速度,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溜走,哪怕扑到特勒阿卡基尔也无济于事。”
“敌人很狡猾,感觉也很敏锐,这真是一头狡猾的老狐狸。”霍洛克斯仔细看了照片,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我们追着跑再加上空中的迟滞拦截,或许吃掉古德里安的后卫部队不成问题——只是很可能又是些意大利人。”
霍洛克斯说的正是蒙哥马利原本的如意算盘,但因为白厅转发了丘吉尔首相的电报同时再加前几天作战中只逮住了一心一意投降的意大利人,他这个如意算盘破产了。
摆在蒙哥马利面前的决策很难下:如果继续执行原计划,很可能将这5万人都放回了托卜鲁克,向伦敦做妥善解释是一回事,到时候在托布鲁克面对这些部队更是另外一件事。考虑到德国人还在不断往托卜鲁克运输补给和增援,如果现在不想办法削弱古德里安的部队,第八集团军将会面临更加难啃的骨头——现在的轻松将建立在以后的痛苦上。如果改变计划去追,就要改变原定作战部署与行军序列,战线拉开之后恐怕大部分兵力特别是步兵兵力将难以投入战斗——这就不能凭借兵力优势轻松获胜。蒙哥马利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了苦恼之色,他既不愿意孤注一掷和古德里安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就此放对方大摇大摆离去,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样持续下去德国人的实力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托卜鲁克就会变成硬骨头。”拉姆斯登原来对沙漠空军抱有很高期望,听说后者也无能为力时,顿时失望起来。
“要加快速度不是做不到,但这需要我们装甲部队加速突前。”德·拉甘同样为这个局面伤透了脑筋,他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蒙哥马利,得到了后者的许可之后讲述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将原定于北路的迂回部队转而承担追击任务,同时原先从正面突破的军队接替北路军队进行正常迂回,这样两路部队均可有效利用滨海公路——这有助于加快整体速度,免得他们在沙漠里晕头转向。”
“那就临时更改步骤,将目前最突前的第7装甲师推上去?”霍洛克斯仔细看着地图,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原定从北路包抄的部队转为沿滨海公路追击,而原正面突破的部队依然保持行军路线不变。”看了地图半晌,蒙哥马利下了决心并果断下达了命令,“第7、第1两个装甲师以装甲集群迅速前进追击敌军,咬住并想办法迟滞敌军,等待其余部队跟上。”
“为什么?”大家都被蒙哥马利奇怪的部署弄糊涂了,按照他们的理解,执行这个计划会使得突前的部队更加往前,与正面主力部队之间的间距加速拉开,很可能形成指挥脱节——而这是蒙哥马利本人一再强调要避免的行为。
“你们认为特勒阿卡基尔还有非洲军团的部队么?”或许是看出了手下的疑虑,蒙哥马利目光炯炯,“我不相信空军侦查到的兵力是非洲军团的全部,不仅从数量上说起来对不上,从古德里安一贯的做法上判断也不像。他一定是把部队分开了,沿滨海公路撤退的仅是他一部分兵力,另外一些兵力要么继续躲在特勒阿卡基尔,要么已转移到其他地方——应该想办法把这头善于逃窜的狐狸找出来。”
其他人脸上的疑问更重了,如果确信特勒阿卡基尔还有敌军就更不应该这样部署,这不是摆明露出间隙让古德里安跳出去么?
第十五章 够坏的招数(求三江票)
“这是个很好的缺口?”蒙哥马利笑着摇摇头,“先生们,不要忘记古德里安的最终目标是退回托卜鲁克,他如果抓住这个空隙跳出我们的迂回,正好会陷入我军前面两个装甲师以及后面5-6个步兵师的夹击之中,再加上我们突破特勒阿卡基尔的部队到位,三面合力之下就能构筑一个新的包围圈,那时候他就完蛋了。”
“这么明显的圈套他会跳进去么?”大家都对蒙哥马利乐观的判断表示怀疑,并毫无顾忌地将表情宣泄在了脸上。
“假如,我是说假如。”德·拉甘觉得自己有必要履行参谋长的职责并提醒这个被首相逼急了的长官,“古德里安抓住缝隙跳出包围圈,而先前撤退的敌军又反身回头攻击我们,那最前面的2个装甲师就先会陷入敌军的夹击之中。”
“所以我们的动作务必要快。”蒙哥马利当然明白这种可能性,“这样的结果不是敌人夹击我们就是我们夹击敌人——我宁愿和敌人纠缠在一起打混战也不能看着他毫发无损地退向托卜鲁克。所以,第一、第七装甲师的突击要坚决,同时第十装甲师正面突破依然不要停。只要能把德国人拖住,付出一些代价是值得的,现在付出代价总好过将来在托卜鲁克这颗硬核桃前付出代价。”
“如果他肯上钩那当然最好,如果他不上钩,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蒙哥马利用一句话总结了作战计划,“我们要像猎狗一样勇猛地扑上去,不放过丁点气味,不要怕多跑路——先生们,拿出你们在苏格兰乡下猎狐时的聪明才智与坚忍不拔来。”
既然司令官愿意这么打,大家就不再反对,几个人心里的想法都是一致的:2个装甲师被包围了又如何?那可是3万多兵力,近300辆坦克,古德里安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吃掉他们的。一旦发生参谋长刚才所描绘的场景,只要被困部队坚守阵地,后续部队一到,包围圈里的第一、第七装甲师立马能翻身过来对古德里安形成反包围——那时候就是二十万人围殴德军几万人的壮观场景了。
“是,长官。”大家的心情开始好转了,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只不过这种好心情持续了没两分钟便被司令官喋喋不休的言语给败坏了。
“在快速推进过程中注意搜索,同时不要让步兵离装甲部队太远,要小心古德里安给你来个出其不意的反击,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蒙哥马利唠唠叨叨交代了好多注意事项,听得老资格的拉姆斯登少将逐渐皱起眉头,但司令官的好意他又不能拒绝,只能不断点头称是,其他人的脸上也是阵阵怪异。
好不容易捱到散会,两位军长正要去调整部署,冷不防蒙哥马利又来了一句:“每隔两个小时给我发一次电报报告情况,我需要掌握前线最新动态。”刚出门口的拉姆斯登少将一下子就腾起一股无名火,他实在是受够了,想了想刚才已答应了司令官的诸多要求,也不在意多应承一条,只能强压住心中的火气,捏着鼻子继续答应。霍洛克斯朝他挤眉弄眼了一番,那无奈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才接触了两个月就受不了,我可在他手下呆了两年都不止了!
就在蒙哥马利调兵遣将的当口,非洲军也在商议下一步的举动:
“长官。”拜尔莱因参谋长很高兴,“我刚刚收到空军第八航空队瓦尔道上将的来电,元首从国内增派前来的第二个飞行联队(JG77)已抵达托卜鲁克了,并告诉我们到下月初我们还继续会有一个联队(JG53)的增援——这是元首特意追加给我们的,那将意味着我们和英国人的飞机数量基本扯平了。”
“非常好!”古德里安高兴地搓着手,元首兼任空军司令就是好,手笔比戈林大方多了:有了充足的航空兵力,无论是掩护第4装甲师剩余部队从意大利继续运送到托卜鲁克,还是掩护“飞行堡垒”装甲旅从克里特岛到前线,非洲军团都拥有充足的回旋余地。
“另据空军报告,今天他们在掩护意大利人撤退过程中驱走并击落了一些英军侦察机和轰炸机,现在意大利人前后分成5股比较大的纵队,正在连夜撤退,队形拉得很长,滨海公路上撒得到处都是,他们认为这种行军方式不利于部队隐蔽和防空,请您立即责令他们调整。否则一旦明天英国大举空袭,空军不敢保证仍会像今天一样平安无事。”
“出了事当然不能怪空军,他们努力尽到责任就好……”古德里安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路是意大利人自己选的,就算是绝路也怪不了任何人,把具体侦查结果和诸位讲一下吧。”
这是让空军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因为古德里安要求的侦查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侦查英军的追击情况,另一方面则是侦查意大利人的撤退情况。前一条很好理解,后一项任务就匪夷所思了——友军队伍的撤退情况发个电报问一下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空军专门侦查?不过德国人的刻板精神与服从性发挥了作用,哪怕不理解古德里安的用意还是按照侦查敌军的标准对意大利人也侦查了一番。侦查结果报告说发现意大利人200辆以上的坦克或装甲车,而从伴随卡车的数量上判断,至少有2.5万人以上规模的部队撤退,只是现在队伍比早晨开始时更加散乱;对英国人侦查的结果则表明他们原本开始时是猬集在一起推进的,各部队之间间隔很小,但或许是得知了我军连夜撤退的消息,行军速度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分化,间隙在逐步拉大,最前面至少有两个装甲师开始突前。
“很好,意大利人干得不赖。”古德里安冷不丁地突然冒出一句话,没料到指挥部里半点共鸣也没有,将领们一个个脸上全都是苦涩:这种撤退方法还叫不赖?这是溃逃了好不好?幸亏英国人目前只有空军还能威胁到意大利人,如果让敌人的地面部队追上,那这近2万意大利部队全部不堪一击,会让人像撵鸭子一样赶得四处都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司令官足够明智,宁可留下来打阻击也不和意大利人一起撤退,不然非被他们连累到死不可。
科林伍德官职最小,他心里忍不住在想,这哪是撤退?在东线俄国人被我们打到崩溃的地步也比意大利人现在有秩序、有组织得多。自己一定得注意,北非意大利军队是比东线意大利人还要“坑人”的队友,千万别搅和在一起。
眼看自己的冷笑话没人附和,古德里安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用铅笔敲了敲地图然后轻轻画了一个圈,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别担心意大利人,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这是我为蒙哥马利准备的伏击场。”
古德里安选中的地方正是特勒阿卡基尔正面10公里外两座丘陵中间的开阔地,这两座丘陵一座叫基德尼山脉,另一个则是米特伊亚山脉。
“这是一处非常有利的地形,两面都是山,但中间开阔地在5公里以上的,足够通行坦克,如果敌人不想去南北两翼硬碰硬和地雷阵交手的话,从两山之间穿过是最合适的。”
“可敌人在穿过开阔地的时会足够谨慎,我们很难伏击,打阻击的意义也不大,他们兵力远远超过我们,完全可以一边和我们对攻,一面从派遣部队南北两翼迂回过来。”拜尔莱因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我去实地勘察过这两处山脉,他们并不算高大雄伟,地理优势不明显。那里是部署了雷区,但只要肯花时间并承受一些损失,这点雷区是拦不住他们的。”
“我说过要在敌人穿越时伏击他们么?”古德里安诡异地笑了,然后说了自己的想法,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又将眉头舒展开来,回味了许久,梅林津挤出一句,“长官,您这个招数还真是够坏……”
第十六章 我军占领特勒阿卡基尔
作为英国第十装甲师第24装甲旅的侦察连连长,陆军上尉理查德森在团部领到了一个令他心跳骤然加速的任务——去侦查特勒阿卡基尔的敌军情况。现在谁都知道德国人正盘踞在哪里,这任务一不小心就是有去无回的下场,在心中不知道咒骂了上司多少次的他对此毫无反抗余地,只能一边咬牙切齿地表态执行命令,一边悻悻然带领手中的部队、凭借数量不多的装甲车和坦克出发了。他选择的道路很直接,和古德里安给手下描绘得一模一样,就是从两座山之间穿过来的。当然这片开阔地有5公里以上,别说一个小小的侦察连,就是整个第10装甲师摆开了架势推进也不会显得拥挤。
理查德森手下的坦克和装甲车最开始都是战战兢兢向前开,因为长官事先交代这条路线上不仅会有雷区,还可能遭遇德国人的埋伏。所以快速侦察连一点也不名副其实,反而是慢慢挪过去,慢得就只比蜗牛快一点,理查德森上尉总怕在前面有出其不意的埋伏在等待着他,“撤退”的命令一直藏在喉咙口,离说出来大概只有二十分之一秒的时间。但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反而是顶在最前面的侦查装甲车很开心地通过电台传来消息:“报告长官,发现一个敌军机枪掩体,里面似乎空无一人。”
“仔细一点,别中雷。”
侦查装甲车“突突突突”打出了一梭子,结果只掀起了阵阵尘土,其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理查德森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在火力试探之后敌军掩体仍然毫无反应,几辆装甲车和坦克小心翼翼地逼进,步兵们则猫着腰躲在后面,他们心态很害怕,不但害怕未知的敌人突然发难,也害怕地上埋着地雷,可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很容易就控制了这个掩体。然后工兵火速上来探查,除了几颗草草埋设、很容易就被找出来的地雷外,什么特殊发现也没有。
侦查连的胆子大了一些,继续向前推进的过程中不断扩大搜索面,陆续又发现了好几处反坦克阵地,有些是沙包垒起来的工事,有些是依托原有地貌搭建的半永久性工事,工事的占地大小和原先使用的反坦克炮直接关联,里面的武器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有最常见的德国PAK37mm战防炮,有德国人从东线缴获又转运到非洲的俄制76.2mm反坦克炮,甚至还让他们在几个最隐蔽阵地上找到了几门完好无损的88mm防空炮,炮口平直,明显是准备执行反坦克任务,弹药箱散乱着堆在地上,一点儿都不讲究。
所有的阵地只有一个相同之处——全部空无一人!
理查德森庆幸不已,如果敌人刚才依托这些阵地进行抵抗,光凭他的侦查部队是完全拿不下来的,现在这么容易就取得了成果,只有一个合理解释——敌人不但溜了而且走得十分匆忙,否则即便他们不带走火炮,也会将其就地炸毁的。他亲自查看了几处阵地,没发现任何诡异之处,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在这些阵地上,只命令所有车辆加速向前推进,这些战利品有的是时间收拾。
有了前面的心理铺垫,接下去往前的侦查就开始变得大胆了,不但整体速度加快,整个侦察连的阵型更是逐步拉开,过了很久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中间只有一次遇到地雷并发生了爆炸让人惊出一身冷汗外,其余过程仿佛比武装散步还要轻松。正在疑惑间,收报员笑眯眯地报告:“长官,接到前面报告,他们发现了敌人的后勤与辎重仓库,里面全都是没来得及运走的物资,甚至都破坏措施都没来得及实施。”
“真的?”他开始兴奋起来了,“我们去看看,有多大规模?”
“很多很多,至少够一个师用的。”
到了指定地点一看,前面的士兵果然没骗他,在一处巧妙掩饰的土坡下隐藏着一个军需仓库,里面堆满了后勤物资,理查德森粗粗一扫便发现了包括热带军服、钢盔、粮食、食用盐、黄油等在内的物资,甚至还发现了一堆蔬菜和火腿罐头,他的卫兵眼睛很尖,居然还从一个货架的角落里找出两条香烟。
“哎……居然还是意大利货。”一看手上拿着的东西理查德森就乐了,招呼手下聚拢过来,“来来来,每人先来1包过过瘾。”
香烟是军中重要的军需配给物资,无论是战斗间隙的放松还是行军过程中的调剂,香烟都扮演着重要角色,一般情况下士兵是舍不得放弃的,而能发现香烟则说明这个仓库的地位和重要性还不低。
烟雾在库区里匆匆忙忙地腾了起来,理查德森贪婪地抽了几口,让一路上绷着的紧张情绪放松下来,这时候便由衷感觉到香烟的味道还真不错,口感醇厚、回味无穷,他恨恨地骂了一句:“真是见鬼,意大利人就不该来北非打仗,乖乖在家里生产香烟多好!这口感比咱们配给的美国骆驼香烟要柔和得多,我敢说一定是高级军官配烟。”
其他几个人也是嘻嘻哈哈、乐不可支。可不是嘛,意大利人既不经打,又被德国人看不起,连逃跑时都被德国人拉来当垫背,真不知道他们和德国人搅和在一起费什么劲。
过足了瘾头之后大家就兴奋起来,先头部队平时风险很大,侦查部队更是时刻与危险相伴,但这次行动看起来没半点问题,油水又异常丰厚,大家都动起手来。理查德森没有阻挠士兵们在仓库里为自己寻找“战利品”,这些都是侦查部队应得的,否则他下次就不要指望有士兵卖命。光这个仓库再加上路上那些军火,妥妥的功劳就跑不了,他仿佛看见了金灿灿的少校军衔在向他招手了。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传令兵又来汇报:“长官,我们的人发现了敌军指挥部,里面空无一人,敌人全跑了!”
“去看看。”
装甲车风驰电骋地朝古德里安待过的指挥部扑去,只见里面乱七八糟地布满了杂物,甚至还有一层浅浅的黄沙覆在上面,地上散落着都是电文纸、文件,上面布满了杂乱无章的脚印,一边墙上挂着一面血红与铁黑的第三帝国万字旗,连取下来打包带走的时间都没有,看上去滑稽可笑。理查德森没理会这么多,他只兴奋地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体验了一下运筹帷幄的感觉,仿佛这一刻他就是司令部里参谋军官附体。他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有资格坐在这样的指挥部里开会呢,哪怕是坐最旁边那把椅子也行啊!
正在自我陶醉间,又有部下来报告发现了军火仓库,经过刚才两次发现,理查德森现在已对战果有了免疫力,不复最初那么激动了,他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你们先清点一下,我等会再去看,现在我要考虑发电报的事。”
军火仓库清点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包括数以千计的地雷,意大利人常用的弹药箱,里面大部分都是手雷与步枪子弹,还有一些迫击炮炮弹和反坦克炮炮弹,没有军需仓库那么令人惊艳但胜在种类和数量更多,理查德森对此很满意。
“给团长,不,直接给旅指挥部发报。”理查德森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决心让刚才给自己交代任务的团长一边凉快去,他可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臭脸。
报务员对此丝毫不以为忤,反而问道:“长官,电文怎么写?”
“我侦察连占领特勒阿卡基尔,缴获大量装备、弹药、补给,敌已悉数遁逃!”
“是!”
所有人都笑逐颜开,只有最后一个搜索班的中士哭丧着脸进来:“长官,我们找到了敌人的燃油货栈,可惜看了很久也找不到油料,能找到的全是空桶!”
“这当然不会留给我们。”理查德冷笑一声,拍了拍肩膀安慰了这个失意的手下,“那是德国人逃命的依仗,这要是都能丢下,他们干脆就在原地等着我们来接洽受降算了。”
“长官,我们已控制了整个城镇中心,当地只有几个为数不多的土著,他们说敌人昨天上午就撤走了,还要继续向其他方向扩大搜索么?”
“搜索?”理查德森迟疑了一下后说道,“算了,长官命令我们对特勒阿卡基尔进行火力侦察,我们已完成了全部任务,现在最要紧的是将消息传回去,然后是看管好仓库和物资等待后面来接收,不然我们走后土著将他们偷光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部下眨着眼睛,大家立即心领神会,指挥部里嘻嘻哈哈笑成一团,今儿天气真不赖啊。
第十七章 哪来的坦克?(求三江票)
在接到先头部队已占领特勒阿卡基尔并缴获大量军火与物资的消息后,第24装甲旅旅长布朗准将也吃了一惊,他压根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试探性的火力侦察变成了果断占领,而且过程还如此顺利。他接到电报后的第一反应是认为这是一封假电报,但随后更详细的电报来了,不仅报告了大致经过,还罗列了主要战利品,并迫不及待地要求他尽快派后勤部门或参谋军官前来接收,侦察连那点可怜的兵力可管不住那么多东西。
经过三番五次的核对,副官终于确认这封电报是完全真实的——是侦察连直接而不是通过团部转达的。虽然有点不符合指挥体系,但战争时期谁管这些,布朗准将的顾虑终于打消了,他一边迅速向师部报告情况,另一方面则立即下达了全旅推进的命令,他本人则神采飞扬地乘坐装甲指挥车率领坦克部队先行一步。在这种乐观情绪的感染之下,原以为前面有一场苦战等待着他们的坦克兵们爆发出热烈欢呼,然后这股情绪马上传染给了步兵、炮兵,刚才还提心吊胆的大家全都兴奋起来了,前几天被古德里安狠揍一顿的事情立即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带着进军的步伐都轻松了很多。
不知道谁率先带了头,部队唱起了《上帝保佑吾王》的国歌,嘹亮的歌声在行进的装甲车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布朗少将掀开瞭望盖热烈向部下挥手,博得了阵阵响应,那架势仿佛24装甲旅是去接受德国人投降一样。他有理由感到骄傲:找不到古德里安及其主力固然遗憾,但快速拿下特勒阿卡基尔并缴获众多战利品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功劳,他不信蒙哥马利将军看不到这一点。至于德国人的主力,哼!还是留给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们去伤脑筋吧。
行军过程中观察到的情况验证了侦查连报告的真实,甚至远比冷冰冰的报告看上去更令人信服,布朗准将一面交代后续跟上的步兵、炮兵前去接收德国人遗留的战利品,一面他们派出部分力量占据这些防御工事,而他自己则毫不犹豫地率领坦克部队和主力朝纵深驶去,直扑据说是敌军指挥部的地方。
理查德森上尉带着几个手下恭恭敬敬在门口等待着旅长大人大驾光临,在敬礼、寒暄完毕之后甚至还变着戏法般地掏出意大利香烟奉送给各位中高级军官。布朗准将品尝了以后眼前一亮,一边示意勤务兵将剩余的大半条香烟揣进自己的公文包,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从仓库里搜出来的?”
“是,长官,我怀疑这是德国人或意大利人的军官配烟,因为货色不错且数量不是太多。”
“很好!你干得很出色!”布朗准将的态度比整天绷着扑克脸的团长温和多了,他笑着拍拍理查德森的肩膀,“年轻人,我很看好你哦……”这番举动让后者受宠若惊,完全将自己最开始时如履薄冰的心情抛到了脑后,在旅长面前若有若无地吹嘘自己带领侦察连勇敢无畏、快速推进、果断处置的种种,仿佛原本盘踞在这里的德国人是因为他们到来才迫不得已退走一般。
旅参谋部的几个军官一边抓紧时间过烟瘾,一边听取理查德森有关侦查情况的汇报,个个都笑逐颜开。在他们准备在古德里安指挥部前合影留念的时候,布朗准将先是扫了周围一眼,没像理查德森那样对地上的“废纸”视若无物,反而交代勤务兵尽可能收集起来,说不定这些情报还有用。然后一屁股坐在明显是主持会议之人才坐的那张椅子上,开始踌躇满志地起草电文,他仔细琢磨着用词,不知道该怎么写才能向司令官阁下汇报这个战果,电报必须要突出自己快速果敢、措施得当、英明神武,务必要给蒙哥马利中将和指挥部留下深刻印象,他琢磨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报告司令官,我第十装甲师第24装甲旅已占领特勒阿卡基尔。”
副官眼巴巴地等待下一句,他想了想又憋出一句:“我目前就坐在敌军指挥部疑似古德里安坐过的位子上,敌人已悉数逃跑,我军正在清点接收战利品,它们包括……”
在第24装甲旅逐渐推进、布防的过程中,更远处的丘陵隐蔽地带,一具炮镜偷偷探出了脑袋,然后开始贪婪地观察整个世界。
“长官,那些东西真能让英国人丧失警惕?”
“当然,这压根就是留给英国佬的诱饵,换你们能不上钩么?”
几个人迟疑了片刻,想了又想,最后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说句实话,这种办法通常德国人是不太会想的,他们直来直去的脑筋似乎并没有这么狡诈,也舍不得抛弃在他们眼中认为异常珍贵的补给和装备,更不要说数量还如此之多。不过古德里安这个长官显然是个异数,坏招数是一个接一个的,几位军官不由得想起了他在撵走意大利人时让他们尽可能留下物资、辎重的用意,难道司令官在那时候就想好了后面的办法,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没真材实料英国人会舍得上钩?你看,英国人的大部队现在不就来了么。”古德里安镇定地笑笑,“差不多了,给部队发信号!”
正在指挥部里享受下午茶并等候下一步作战指示的布朗准将突然听到了远处响起的阵阵轰鸣声,声音听着像坦克行进的声音,他疑惑地问副官:“刚才他们不是在休整么?我并没有让他们采取下一步行动。”
副官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又出门看了看,回来报告说:“这不是我们的坦克声音,他们仍然在休息,这声音仿佛是从西面远处传来的,他们也觉得奇怪。”
布朗又把征询的目光投向在角落里吞咽着糕点的理查德森:“上尉,是你的人么?”
理查德森竖起耳朵听了一下,轰鸣声已更加明显了,显然数量不少,他也疑惑地摇摇头:“我已将侦察连收拢待命了,他们大部分都在指挥部和仓库附近,应该不会乱动。”
“那这是哪儿的坦克?”布朗准将烦躁地站了起来,皱起眉头自言自语地说,“莫非是从南面迂回的自由法国第1旅抵达了?可他们应该会碰到德国人的雷区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快的动作?我也才刚刚接到消息赶到呢!或者是师长带领本师其他部队来了,可声音明明是从西面传来的……你们去问问清楚。”
“长官、长官,不好了,敌人、敌人……从西面打过来了。”正在这时,一位坦克车长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部,将坏消息传播得到处都是。
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一般,震傻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布朗更是惊讶得一屁股坐下来,失态地问道:“什么,哪里来的敌人?德国人不是撤退了么?你们不要看错。”他此刻犹然抱着侥幸心理,心想侦察连刚才已对周围搜索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怎么才过了这一会就会发现敌人呢。如果说小部队还可能是部分漏网之鱼,这么大的声音肯定来势不小,不会是本方部队相互间误会了吧?
他瞪了一眼理查德森,后者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看起来对此也是毫无头绪。正说话间,“轰”的一声炮声开始响起,随即是响亮的爆炸声,再接着是更加响亮的轰鸣声,那是本旅的坦克行动起来了。
“真的是敌人!”这下布朗准将也着急了,扣下头上的钢盔,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出门口,一边跑一边给手下发布命令,“快,快,利用德国人的工事进行防御。”
“是!”参谋长正要发布命令,忽然反应过来,“长官,不行!德国人的工事都是面向东部的,而敌人现在却是从西部杀过来的,这些工事指望不了。另外工事里我们的武器还没来得及展开,士兵们对原来那些德国武器不熟!”
“什么?那赶紧撤退。”
“往哪里?”
往北、往南都是雷区,往西是正撞在敌人枪口上,只能往东——朝来时的道路后退,虽然情况很紧急,但布朗准将的反应不算慢,“快,快,退出特勒阿卡基尔中心,先退回两山开阔地,告诉师长这里有埋伏,让他尽快上来增援我们……”
第十八章 正向迂回(拜求三江票)
理查德森现在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假如他不是被占领指挥部、发现大批军火物资的乐观情况冲昏了头脑,假如他不是轻易相信土著说的德国人早就撤退的消息,假如他能够再继续扩大搜索面、追寻敌人痕迹,假如他不是急着在布朗准将面前表功并招呼第24装甲旅本部前来,现在的局面很可能会被改写。但等到炮弹落下的这一刻,所有假如均不复存在,他的一颗心慢慢沉到了谷底,脑海中只有两个字:晚了!
布朗准将现在已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理查德森的无能与欺骗,看着满脸悔恨之意的对方,他怒气冲冲地一脚踢过去,头也不回地骂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猝不及防的理查德森被狠狠踢了一个跟斗,发出了一声惨叫,但他来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准备掩护旅长撤退。他知道自己犯的错误有多严重,他既不想被旅长的怒火撕成碎片,也不想将来站在军事法庭上接受审判,唯一的弥补途径就是赶紧召集手下掩护旅指挥部撤退,只要能保住旅部和旅长,将来说不定他还有救。
出了门之后,几个参谋军官嫌他碍事,一把推开他就往指挥车上走,他也不以为意,赶紧招呼部下跟上,然后拼命发出各种呐喊,招呼所有目视范围内的装甲车、坦克、步兵一起随同撤退,以便纠集更多力量,那场面乱糟糟得像一大群没头苍蝇飞来撞去,根本没法看。
布朗准将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有关撤退命令下达得也算是当机立断,丝毫不拖泥带水。可问题是侦查连报告敌军已遁逃再加上部队顺利占领指挥部与仓库并接收物资的行为严重误导了他,使得他的心态完全放松了下来,丝毫没想到这中间有可能存在的陷阱,等现在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第24装甲旅从上到下的军官和士兵也陶醉于敌人不战而退的乐观,秉持着放松的心态而来,压根就没想过要打仗,更没想到敌人这么快就反攻过来。
布朗准将进了指挥部之后先忙着向各方面发送电报,可靠的指挥体系没有在第一时间建立起来,以至于传达撤退命令都费了大力气。所有的作战命令都是在炮弹落下后的仓促和慌乱间下达的,完全依赖于基层军官的本能反应而不是从上至下的统一部署。更令人绝望的是,24装甲旅刚刚入主城镇中心,对特勒阿卡基尔的地形不熟,虽然古德里安为最大限度引诱英国人上钩而放弃了埋设地雷,可乱糟糟的场面和惊慌失措的情绪还是轻而易举地造成了部队失控,布朗带领坦克和装甲车试图优先撤离的举动更让普通士兵绝望,在这种负面情绪的传导下,他们放弃了自己的职责、无视长官的命令与喊叫,四散奔跑着抢夺各类交通工具企图一起撤退,很快就把道路都堵住了。
也有部队的长官对手下控制力强,但他们想就地展开进行防御,有些部队想退出去再说,相互间意志并不统一,根本就无法建立统一而完整的防线,而德国人遗留下来的防御工事正如参谋们所说,只适用于抵御东面,对西面来敌没有半点抵御作用。在没有友军支援、没有侧翼掩护、没有火力支持、没有坚固工事的城镇中心,任何一支面对装甲力量进攻而想在原地坚守下去的部队只有被消灭这个前途。高级军官和装甲部队率先撤退的举动更是严重挫伤了军心士气,让部队丧失了最后一线抵挡到底的勇气。
不过军官们总算还带着脑子,知道北面和南面都有大片雷区,现在迂回的友邻部队尚未赶到,盲目向哪里逃跑只能是送死,大批人马吵吵闹闹地登上卡车打算调转车头,从来时的道路退回去再说,至于那些难以搬运的火炮、弹药、补给,尚在车上的还好,只要已卸下来的则被士兵们随意地扔在一边,看都没人看上一眼。
布朗准将知道军队已完全丧失了指挥,但他还没有绝望,他认为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只要退到安全地带他就能重新整顿部队、稳住阵脚,再加上有得力的部队接应,重新和德国人进行厮杀也不在话下。所以他一边指挥部队撤退,一边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呼叫师部,指望师长能够率部队前来搭救他,密码什么的早就被他抛诸脑后,他不管德国人会不会监听到,直接用上了明码和语音呼叫。
可古德里安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做了精心准备,哪会这么轻易放24装甲旅离去?
就在西面科林伍德率领第35装甲团直扑第24旅主力部队的同时,东面第15、第21两个装甲师的主要装甲集群也从两座山的侧翼迂回了过来,他们轻松地解决了一开始被布朗准将派出去接管防御阵地的英军部队,迎头兜住了第24装甲旅逃生的道路。其实这些坦克一直隐藏在两座山的侧翼部分,距离开阔地的谷口不到15公里。按照最初计划,为避免第24装甲旅发现他们应该进行反向迂回,即绕过整座山从24旅来的方向由外向里推进进行堵截。但由于理查德森的侦察连没有扩大搜索范围,
24装甲旅后续部队也没有进行二次侦查而是直扑特勒阿卡基尔中心,因此第21装甲师师师长瓦尔斯特中将和第15装甲师师长俾斯麦少将商量之后,一致决定临时修改作战计划进行正向穿插,用更快速度堵住那5公里的开阔地出口。
“长官,前面也有德国人堵住去路……”撤退部队刚刚上路没多久,前面传来了更令人惊讶的消息。
“啊!”布朗准将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说道,“坦克带头冲过去,杀出一条血路来……”
“长官,不行啊,我们做不到。前面敌人有两个装甲师的番号,从目测情况来看不少于200辆坦克,不但数量比我们多,更要命的是他们还控制了那片开阔地。”旁边的参谋长比他略微镇定一些,“只要我们敢过去,立即会被他们的反坦克力量撕成碎片的。”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哪里?难道他们都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不成?”布朗准将现在彻底没了主意,只管歇斯底里的吼叫,“和师部联系上了没有,师长还要过多久才能来接应我们?”
“师长说至少还有2小时的路程。”
“2小时?”布朗沉默了,师长速度够快了,可他还是不放心,但又不能表露出来,总不能说第24装甲旅连2个小时也撑不住吧?虽然前两天被古德里安揍了一顿,可现在这里可是整整5000人,有80多辆坦克的大部队呢。
他只好用抱怨来掩饰自己的不安:“2小时?老天,在这种毫无防御体系的地方让我怎么坚持2小时?”
“长官,要尽快想办法啊,士兵们都看着呢。”参谋长从瞭望孔里看到了周围猬集着的步兵部队,一个个都是六神无主的样子。
“你说怎么办?”
“攻击西面的敌人……他们的坦克数量似乎不多,然后让步兵依托德国人原有工事抵御外部的攻击,只要我们击退身后的敌人,正面之敌一下子打不过来。”参谋长劝导道,“我们固然过不了那片开阔地,可敌人要想通过开阔地也会遭到我们的迎头痛击,在这种意义上我们彼此的地位是相等的。只要我们能够顶住,再加上师部后续力量跟上,我们不仅有机会脱困,还能将敌人反包围……”
布朗准将匆匆忙忙地看了眼地图,又想了几分钟,认为参谋长的建议还不错。他已从最开始的惶恐中清醒过来了,明白这么漫无目标的乱跑一定会把部队拖垮,当务之急是趁着兵力整体还算集中的有利条件立即组织防御。参谋长的话不错,可以利用德军旧有防御体系抵御东面的敌人,不求击退敌人,只要撑过2小时就好。
他立即下令让所有装甲部队掉头攻击西面敌人的坦克,东面之敌则由步兵就地负责实施防御,为更好地协调指挥,他让参谋长留下来指挥步兵对付东面,并给他留下了旅部警卫连和几辆坦克,自己则率领坦克主力部队掉头向西。理查德森考虑了一下,决定侦察连还是担任旅部警卫责任并跟着旅长掉头向西。看着后者的表现,布朗准将铁青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虽然理查德森这个混蛋酿成了今天的大错,但至少还是一个有勇气、有担待的军官。
第十九章 北非装甲战(1)
布朗准将匆忙中向师部和集团军司令部发了本旅被围困要求加速援助的电报,然后率第24装甲旅坦克部队掉头对付身后的德国坦克,希望能在一对一较量中赢得先机。
这个决策并不是完全没考虑的莽撞之举,相反布朗准将从战场扬尘和望远镜里观察到的情况来判断敌人坦克应该不超过100辆,他认为殊死一搏仍有机会,他觉得自己的装甲部队还是有一点优势——全旅装甲部队骨干由3个坦克中队混编而成,分别装备了十字军、谢尔曼和格兰特将军三种坦克,恰好每个中队一种型号。无论这当中的任何一种在面对敌人坦克时并不落于下风,倘若对上三号坦克或者意大利坦克还有很大胜算,鉴于身后的敌人坦克不算太多——即便不是与本方持平,也比本方多不了多少。再加上双方都是机动作战,德国人也没有预设阵地上的反坦克炮配合,他并不认为自己落于下风,潜意识里认为这场战斗还有的打。
他最担心的还是步兵部队能不能顶住东面2个装甲师的冲击,如果步兵争气一点,说不定等会自己击退了身后的德国坦克之后还有机会翻身应对东面之敌,只要撑到师长或集团军派兵前来,今天的困境就自然解除了。
但当他从望远镜里看清楚对面而来的德国坦克后,他不由得迷惑起来:德国人又有了新坦克?无论是3号还是4号抑或者是意大利人的M41他都很熟悉,可面前出现的这种坦克他却从来没见过,北非战场没有,当年在法国战场更没有。而从坦克的外形来判断也不太符合德系坦克的风格,如果不是那些坦克清楚地涂着铁十字图案,再加上在行进中不断向本方开火,他认为自己一定是和哪支友军弄错了。
他隐隐约约感到一些不安,除了事先精心准备的圈套和这批面貌截然不同的新坦克,德国人还有什么举动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考虑到指挥车明晃晃的天线在空旷场地中太过于扎眼,他让驾驶员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观察战场态势,理查德森驾驶着另外一辆装甲车紧紧跟随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侦察连仅有的4辆十字军坦克也已充实到一线坦克对决的队列中去了,这让布朗准将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这个混蛋上尉总算还干了件明智的事情。
对手一开始仓皇逃离的时候,科林伍德麾下的第35装甲团丝毫没有加速追赶的意思,反而利用火力和机动优势不断扫荡周围落单的卡车、装甲车和部分企图负隅顽抗的炮兵力量,同时让本方的装甲车编队去收拢俘虏、清理战场。因为他很有把握——对手如果不想去撞山口那两个早已整装待命的装甲师,迟早还会去而复返。所以当24装甲旅坦克编队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时,他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反而觉得这才是理所当然。
经过这次折腾,英国人原本已混乱的阵型变得更加不堪,至于他们不敢去攻击东面2个装甲师而是返回交战的变数,也早已被古德里安事先考虑在内了。布朗准将大概还以为第4装甲师第35装甲团软弱可欺,压根不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钢板。
“来吧。”科林伍德的嘴角露出冷笑,在他眼里35装甲团首战的功劳已基本攥在了手中,“是时候让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领教装甲战的精髓了。”
“线型阵型,相互掩护,最大限度发扬火力。”他沉着地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在交战前的方案设计时,他和手下便进行了充分探讨,考虑到开阔地纯坦克战的因素,科林伍德选择了线型阵型而非进攻步兵阵地使用的标准楔形突破阵型,这样更有利于发挥本方坦克的火力。
反观24装甲旅,由于一开始急于撤退,走了一半发现东面有敌军后又掉头回去对付身后,队伍乱糟糟没个样子,所有正常编队和行军序列完全打乱了。在接到布朗准将反身交战的命令后,各式各样的坦克完全是自发地排成队伍迎敌,根本谈不上什么阵型,用一窝蜂来形容似乎更恰当一些。好在第24装甲旅也是经过风雨考验的,没有坦克贪生怕死在后面畏缩不前,而是纷纷开足了马力往前顶,这才让布朗准将的心情好受了不少。他在电台里拼命呼叫三个中队的长官注意维持阵型,可问题是这些长官自己都找不到手下在哪里,只能勉力为之了。
德国人的T-34群不慌不忙地摆开架势,英国人的坦克则开足马力推进,彼此间距逐渐缩短。
十字军坦克由于速度优势,一马当先冲在前面,中间也夹杂着几辆排成梯形队列的格兰特将军坦克。这批美国人造的坦克动力、防御都还马马虎虎,伴随步兵作战更是威武,可就是外形过于魁梧、重心偏高,容易被敌人发现后集火当成靶子,而且那门坑爹的75mm坦克炮安装在车体上,射击范围会受到极大限制,有时为了射击还不得不调整车体位置,若平时交战布朗准将可不敢将这些“七兄弟的棺材”压到一线充当矛尖,但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的运气了。
戴斯上士指挥一辆十字军在距离一辆T-34还有120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作为车长,他敏锐地观察到对面那辆德国坦克的炮塔还指向左侧前方10点钟方向,似乎在攻击本方其余坦克,没有关注到自己的到来。这是个很好的时机,他立即调整炮塔位置和火炮射角开始尝试射击,“轰”的一声,炮弹在T-34面前不到20米的地方炸开,一部分碎片击中了对方车体,但这没给T-34带来什么损失,反而提醒了对方。
戴斯看得很清楚,对方的炮塔迅速旋转过来,炮口也指向了本方,但他不为所动,沉着告诉炮手略微调整了射角,并迅速地将第二枚穿甲弹发射了出去。“咚”地一声,经过校准的第二发炮弹果然撞上了敌人的正面装甲,戴斯握紧了拳头,满心期待会出现一个贯穿,结果令他失望了,那发炮弹居然一下子就被弹飞了。
“运气这么差?”他心里一惊,“再来。”
他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一直糟糕下去,考虑到对方即将开火,他立即命令驾驶员向前开动以拉近距离同时摆脱对方的瞄准。正在这时,那辆T-34的反击炮弹果然呼啸着飞过来了,越过了戴斯这辆十字军的头顶在远处爆炸了。,
“咚”、“咚”十字军坦克炮手的手感热得发烫,在不长的时间里又一连射击了4次,倒是有2发击中了T-34,一发击中了正面装甲又被弹飞,另一发似乎击中了炮塔,但什么伤害也没有出现,而此时目测距离大概还不到1050米。
“该死的,敌人坦克的装甲怎么会这么厚?都赶上我们的玛蒂尔达了。”戴斯骂骂咧咧,指挥着驾驶员继续向前开,在他还想开第7发的时候,终于没这么好运气了,那辆T-34找准了准头,76.2mm的穿甲弹呼啸而来,一炮就贯穿了十字军那可怜的前装甲并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戴斯上士的交战过程只是双方彼此交手过程中的一幕缩影,布朗在望远镜视野里看得很清楚,在1000米左右的距离上,本方无论是十字军还是格兰特将军都无法给对方造成足够伤害,不管怎么打,对方的坦克都毫发无损,只是轻飘飘地将炮弹弹开,而自己的坦克只要被对方击中部位,基本就是被摧毁的下场。
他的心猛地往下沉,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厚,耳机里听到的声音更让他手足无措。
“见鬼,敌人这是什么坦克,为什么这么硬?”
“今天这些该死的坦克一定是哪里出了毛病。”
还有车长在耳机里忍不住嚎啕大哭,那是无比绝望的声音:“我已经拉到800米了,怎么还打不穿?他中了3次啊,3次……”
然后是“轰”的一声,布朗准将知道这辆可怜的坦克又被击毁了。
第二十章 北非装甲战(2)
ps:有个错误更正一下,本书架构中的虎豹坦克履带宽度应为680mm,而非580mm,谢谢热心读者指正。另,坦克机动能力既取决于地面压强也和吨功率密切相关。
不到5分钟,第24装甲旅冲在第一线的20余辆坦克全部被击中报销了,有些还燃起熊熊大火,一些坦克兵没能跑出来,逃出来的有几个运气不好被T-34的机枪子弹点了名,直接倒在了黄沙之上,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才能靠着连滚带爬并借着坦克残骸的掩护才捡回了性命。相比之下,科林伍德的第35装甲团损失极其轻微,除了2辆T-34的履带被击毁而无法动弹外,其余坦克毫发无损。现在二线的坦克在一线坦克停车交战的时候纷纷从前面坦克彼此间的间隙中冲了出来,准备对敌人后续部队发起第二轮进攻。
英国坦克兵们也知道不对了,他们的火炮根本打不动对面的德国坦克,而敌人坦克要么不击中自己,一击中必然是杀伤。这种光挨打却无力还手的窘迫深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让谢尔曼们顶到一线去,其余坦克进行迂回,攻击敌人侧翼。”坦克中队的指挥官还是有经验的,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敌人的坦克这么厉害,不过他们都有使用玛蒂尔达的经历,认为火力强、装甲硬的坦克必然有缺陷,比如机动性就不会好,所以不约而同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拉近距离,放近打。”
对布朗准将来说,情况已到了最危急关头,出现在视野里的这批奇形怪状的德国坦克仿佛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能轻而易举地将本方的炮弹弹开,穿甲弹不起作用,高爆弹没有杀伤力,敌人打自己却很容易就捅穿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敌军装备,这种新坦克比通常所见的4号要厉害得多,他在苦苦思索,这到底是什么型号呢?
英军坦克们知道自己已被前后堵截包围了,如果他们击退不了正面的德国坦克或者后面的部队拦不住德国人15、21两个装甲师,全旅今天就会悉数丧生于此,因此他们鼓足勇气继续作战,十字军和格兰特将军们向左右两翼迂回,而被点名要求顶上去的谢尔曼则加大马力向前快速推进。
布朗准将拼命给手下打气,在电台里几乎是怒吼出来:“顶住,顶住。师长已经过来支援我们了,离这里还有一小时。蒙哥马利长官也派了其他部队前来援救,我们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也不知道这番话是不是起了作用,经过第一轮打击的英国坦克这会儿反而摆脱了开战时的慌乱与被动,整体阵型也差不多形成了,彼此间的配合与掩护也开始像样了起来,如果从战场上看俯视下去,剩余的50多辆坦克大约摆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梯形。谢尔曼在中间,十字军和格兰特将军们在两翼。
“想和我们打近战?”科林伍德敏锐地抓住了战场上发生的变化,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敌人的炮火在远距离上打不动我们,注意保持距离,不要陷入近战,先对付侧翼包抄过来的坦克。”
布朗准将惊讶地发现,在本方坦克的步步紧逼之下,敌人的坦克居然在战场上缓缓后退,一边始终保持与英国坦克1000米左右的距离,一边在调整炮塔角度对付从两侧包抄过来的坦克,其行为之狡诈让他有吐血的冲动。
“见鬼,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看着T-34那灵活、快速的机动能力,英国坦克兵们再一次傻眼了,这和他们想象中类似于玛蒂尔达的笨拙完全不可相提并论。现在那些迂回的坦克再次悲剧了,他们想要包抄的德国坦克反应速度一点儿也不慢,轻轻一退、一变向,立即就摆脱了被夹击的命运,甚至于动作还比格兰特将军们要轻盈得多。本来面对面就打不过德国人的坦克,现在倒好,迂回后的英国坦克将自己的侧面投影全暴露在德国人面前了,几乎是送上门去给别人打,那些远比正面薄弱的侧面装甲更经不起打击,一辆接一辆的坦克倒在了向侧面包抄的道路上。
绝望!只有深深的绝望!
第24装甲旅还能开动的坦克越来越少,一开始是双方1对1的捉对厮杀,迂回战术破产后是两辆德国坦克对付一辆英国坦克,甚至于好几辆坦克被多辆德国坦克命中,一些找不到目标可以攻击的T-34干脆换用高爆弹对付在战场上那些看得见的英国装甲车。布朗手下3个中校军衔的坦克中队指挥官,一个当场捐躯,另一个负伤后勉强逃出,另一个则下落不明。连他自己的指挥车附近也落下了好几发炮弹,要不是运气好再加上驾驶员灵活应变,他也早就完蛋了。
现在他已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撤退无路,进攻无力,包抄无能,怎么看都是必死的结局,而距离师长所说的解围时间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驾驶员开着指挥车蹿来蹿去躲避着炮弹,布朗的心情跟着装甲车后面的天线东摇西晃,沮丧到了极点。
在第二轮交火中,双方的交换比并没有比第一轮好看到哪里去,被布朗准将誉为装甲中坚、“我们这边最好的坦克”的M4谢尔曼在正面对决中也干不过对面德国人的新坦克,不过情况比起十字军或者格兰特将军要好不少,至少2辆T-34在运动战中被成功击毁了,而谢尔曼们自身的生存率比起其他坦克高了不少,依然还有16辆坦克能够开动。
现在剩余的近30辆英国坦克只能通过不断机动、行驶来拖延时间了,他们用正面装甲小心翼翼地对着敌人坦克,一边释放烟雾,一边不停地变换位置,绝不敢一动不动停留在原地——那样只是找死,即便开炮也不是以击中对手为目标,而是以干扰对方视线、扰乱对方阵型为出发点,希望能用这种手段来撑到增援部队的到来。这些坦克哪怕有心撤退也不敢将自己后部露出来,那里装甲很薄弱,只要被敌人坦克一击就完蛋了。
科林伍德的嘴角露出微笑,现在敌人已不敢再逼上来交战了,只能像耗子一样躲来躲去,可他们难道不知道在这片开阔地上根本没有理想的遮蔽场所么?第35装甲团的交战阵型又变了,现在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弧形,准备像套圈一样把这些残余的英国坦克包围起来,任何想脱离这个包围圈的英国坦克都毫不留情地遭到优势德国坦克集火射杀——他们的数量太少了,哪怕躲得过这辆德国坦克,也躲不过另外那辆。
决战的时候终于来了,科林伍德不想再慢慢吊着最后那些英国坦克放风筝了,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呢,他摆准喉部送话器,鼓足力气吼道:“全军突击!冲锋!”
“乌拉!”所有的车长们都收到了信号,耳机里响起了整齐而响亮的回答,然后便加大马力开始冲锋了。
科林伍德被这声“乌拉”吓了一大跳,前两天他和古德里安开玩笑说本团扮演坦克近卫军够格了,没想到这话不知道怎么就流传了出去,今天下面就和他玩了这么一手,他笑骂道:“妈的……这帮小兔崽子,政治委员都没有发话呢。”
在后面观战的古德里安、梅林津等人也都听到了这几句话,大家笑得乐不可支,一个个差点直不起腰来。
面对敌人大部队冲锋,英国坦克兵们心头涌起的都是绝望和无助,布朗准将看到一辆谢尔曼大概是受够了,它脱离整体队形勇敢地冲上去,像堂吉诃德大战风车一样向T-34们发起了孤注一掷的冲击,这辆英国人手里最好的坦克从900米外开始开火,一直打到接近600米,它不管不顾从旁边射过来的交叉火力,几乎是用拼命上刺刀的架势对准正面敌人坦克冲刺开火,但这种绝望般拼命的举动仍然没能给对手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被那辆T-34抓住机会一炮给轰破了,所有乘员一个也没能跑出来。
现在出现在布朗准将视野里全是德国人的坦克,他的勇气在这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等到增援了。
第二十一章 北非装甲战(3)
仅仅过了50分钟,在刚才那一片坦克大混战中,布朗准将的坦克只剩下了区区17辆,而他的敌人损失却十分轻微。在东面,24装甲旅参谋长指挥下的步兵和炮兵在竭力抵挡两个装甲师的进攻,不多的时间便损耗了将近四分之一的兵力,已有部队出现了崩溃迹象。
全旅人马被步步紧逼的敌人压缩在南北宽度不到15公里、东西长度不到20公里的狭小地盘里,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找不到任何出路。
“长官,德国人要求我们投降。”耳机里忽然传出理查德森的声音。
“投降?”布朗准将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投降……”对方的声音有些迟疑,但还是完整地说了出来,“德国人说会给予我们应有的战俘待遇。”
布朗准将勃然大怒,痛斥道:“你这个懦夫,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长官,我……”理查德森被他骂得哑口无言,还想多说几句,却被身后的士兵押走了——他们听不懂这个俘虏的废话。
布朗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刚才怒斥理查德森是他下意识的行为,归根到底是“投降”两个字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经过坦克会战后的他已对赢得胜利不抱任何希望,而参谋长给他回复的电报也表示东面情况很糟糕,德国人步步紧逼,部队快支持不住了。而师长来电的口吻是十分严厉和焦急的,告诉他由于德国人的拦截,他可能还要再过一个半小时才能抵达战场解救他。他苦笑一声,别说一个半小时,能再支持15分钟眼下都已是奢望了。
他拖延着、不放弃抵抗、不做任何决定不是因为他要死战到底,而是他有其他顾虑,准确地说是下不了决心投降。
他不想进战俘营,他才39岁就已经是装甲部队的准将旅长了,前面还有大好的前途在等待着他,如果一切顺利,他将来很可能成为师长、军长,甚至集团军司令的位置也不见得是幻想。进了战俘营这些希望就彻底破灭了,他不知道战争结束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他在军队中接受了传统教育,知道被俘是军人一世都难以抹杀的污点,先别管大英帝国能不能从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哪怕最后胜利了,这种胜利也与他无关,作为一个打了败仗被俘的将军,他将来只能生活在别人的同情与惋惜中,最多会有一枚勋章来安慰他,或者是用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位搪塞他让他安度余生-——这种不名誉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配枪准备自杀,刚刚绝望地闭上双眼,眼前又出现了家人的形象:他的家族是红白玫瑰战争时期就流传下来的贵族,安然无恙地经历了后来的革命与复辟,拥有大片庄园并在当地富有声望,父亲不但是坎布里亚郡的国会议员,而且还开了纺织公司,在业内很有势力。他有娇妻幼子在家里,妻子比他小4岁,是另一个贵族的大家闺秀,长得明媚动人,两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最大的儿子已进了伊顿公学,不但长得英俊潇洒而且学习成绩十分突出,他时刻以他为傲。而他最小的孩子今年夏天才刚刚进入幼稚园,老师教授的第一堂课就是让他们认识为保卫王国而浴血奋战的军官和士兵图画,孩子回到家就问母亲有关自己父亲的事迹和功劳并显得十分骄傲,消息都是妻子写信告诉他的——因为他一直在北非作战。
他是这个家庭所有的期望,他的父亲在等待着儿子归来继承爵位,他的妻子在等待丈夫归来共度人生,他的孩子们在盼望着父亲归来给他们讲述战争经历。他是所有人的寄托,不管他打不打败仗,不管是不是当俘虏,这种热切与盼望不会改变。他如果死了,大不列颠王国会多一个英勇捐躯的将军,但他的家庭和亲人就失去了全部,顶多能拿到一笔抚恤金,或许还有政府的嘉奖,可那有什么意义?他16岁时专门去斯帕卡湾看过被俘虏的德国公海舰队,对着那些威武雄壮的德国战列舰们指指点点,当时年少气盛的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些打了败仗的军人不选择自杀而是继续苟且偷生。等他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子女以后终于懂了,不管他们在战争期间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他们是如何断然而然地执行了“彩虹”,他们最终忍受了耻辱、选择了活着并回到了自己的祖国。现在,这种艰难的决策,这种同样的困境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还在犹豫间,他乘坐的装甲车冷不防停了下来,驾驶员发出绝望的惨叫,然后是猛烈的撞击声,德国人用坦克凶猛地拦在了装甲车面前,他还得感谢对方发现这是一辆指挥车而没有选择用火炮解决问题,否则车上所有人都将尸骨无存。在剧烈的撞击中,布朗准将被撞晕了过去,暂时失去了知觉。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理查德森上尉蹲在边上,一动不动地守着自己,双手放在脑后摆了一个很奇怪的造型。他挥舞着手枪,挣扎着想站起来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动作幅度有些大,却被对方一把按住了,理查德森用惶恐的语调说道:“长官,别乱动,敌人会把我们打成筛子的。”
他这才发现自己和一群人当了俘虏,德国士兵正用MP-38冲锋枪指着他们呢,刚才的动静已引起了卫兵的注意,黑洞洞的枪口立即指向了这里。
他长叹一声,没有做鱼死网破的无谓挣扎,手慢慢地松开了,手枪“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用枪指着他的德国士兵立即拿走了布朗的配枪,又好奇地看了看他的军衔,突然发出兴奋的大叫:“呀……逮到大鱼了!”
眼看旅长指挥车都被敌人俘虏了,剩余的几辆坦克也不再试图负隅顽抗,一个个打出了白旗投降。他们不是不想逃,而是知道逃跑也没用,东、西两面是敌人的装甲师,南北是雷区,能逃到哪里去?而且如果逃跑,坦克那薄弱的后部装甲很容易被别人打成一团火炬。
“我是德国陆军上校科林伍德,您是?”听说抓到了敌方大人物,科林伍德匆匆忙忙抓了个懂英语的参谋就赶来了。
“我是英国陆军第24装甲旅旅长布朗准将。先生,我要求你们按照《日内瓦公约》的规定对待我和我的手下。”
“当然,您会享受到与您军衔相称的待遇。”科林伍德看了看对方的军衔和旁边被撞得变形的指挥装甲车,说道,“是否可以请你的部下——我指的是远处那些依然在抵抗的步兵和炮兵放下武器投降。”
“我……”
“他们已被我们团团包围了。”科林伍德说道,“难道您认为他们还能在如此境地之下从我军的包围圈中逃出去?我可不想大开杀戒。”
布朗陷入了漫长的思考,脸上的肌肉不断地在抽搐,显示出内心的彷徨和挣扎,科林伍德在耐心等待回应,倒没有紧逼对方的意思,经过近两分钟艰难的抉择,布朗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好吧,如果您能保证体面地对待他们,我可以下达这个命令。”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将履行《公约》的义务。请赶紧下命令吧,每拖延一分钟就会有更多的人失去生命。”
“第24装甲旅的弟兄们,我是你们的旅长布朗,我们被德国人包围了……我们进行了英勇的作战,忠诚地为王国履行了义务,我们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形势发生了十分恶劣的变化,我们深陷优势敌军的包围,为避免无谓牺牲,我不得已做出了这个决定……这迫使我们不得不放下武器,向……”布朗哽咽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才把话说出来,“向德**队投降,希望你们能最后一次服从我的命令,愿上帝保佑你们……”
随着这个命令的下达,第24装甲旅剩余的抵抗声逐渐微弱了下来,包围他们的德国部队也陆续放弃了攻击,双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停火。然后是英军各部队打出白旗,很多士兵开始失声痛哭起来,他们本以为今天是一出喜剧,没想到最后却是一出悲剧。
第二十二章 地下的宝贝
仅仅70分钟,这场精心设计的包围战便落下了帷幕,第24装甲旅自旅长布朗准将以下3000余名英军变成了非洲军的俘虏,而德军全部伤亡加起来还不到200人,堪称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第4装甲师35装甲团与英军之间的坦克战,他们以7辆坦克的代价(其中3辆仍可修复)的代价,消灭(或俘虏)了英国坦克85辆,其中包括27辆比较新式的M4谢尔曼式。而在俘获的17辆英国坦克中,完好无损可直接拿来使用的谢尔曼坦克就有10辆,再加上战场上仍然可修复的谢尔曼,其数量高达16辆,在所有英军坦克中生存率是最高的,不愧为“我们这边最好的坦克”。
如果直接把谢尔曼编入部队,这一仗打下来科林伍德所指挥的坦克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能增加好几辆。不过现在他显然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情,在解决完24装甲旅的坦克部队后,他把包括战场清理、兵器收缴、俘虏清点等所有收尾工作一股脑儿都交代给了随后赶来的威斯特法尔和拜尔莱因等人,他自己则心急火燎地带领部队完成战场补给后向两山开阔地赶去,瓦尔斯特和俾斯麦发来电报,说他们已和赶来增援的英国第10装甲师交上手了,目测除了这支部队英国人另外还有支援部队,他们希望35装甲团能尽快赶去增援。
“要我们派别的部队帮忙么?”威斯特法尔等人知道他领到了新的作战任务,为说服他加强战斗力,便举例道,“比如那些88炮?”
“不了,他们在机动作战中派不上用场,给我一营装甲掷弹兵就行。”科林伍德说道,“88炮留给你们防空,万一英国人飞机来了呢?”
“也是,那就祝你一路旗开得胜。”威斯特法尔知道古德里安已下命令要尽快撤离这个地方,由于多了这批俘虏再加上缴获的物资,非洲军的任务很重,每个人、每支部队都要用在刀口上。
“对了。”科林伍德转过头来特意交代,“别的东西我不管,丢了也就丢了,地底下那些货尽可能帮我弄出来,不然过两天我的部队全趴窝了。”
“放心吧,误不了事,我帮你去办!”眼看其他人实在太忙,闲着的情报处长梅林津自告奋勇接过了这个任务,他看了看现场忙碌的众人,眼睛一转,将主意打到了那些垂头丧气的英国俘虏身上,叫来了半个宪兵排,对领头的少尉交代道,“去抓100个俘虏出来,身体要强壮一些的,我有活让他们干。”
“是,长官。”在黑洞洞的枪口威逼和连拉带拽之下,100多个膀大腰圆的英国俘虏被单独拉了出来,倒霉的侦察连连长理查德森上尉也在其中。在宪兵的驱赶之下,被挑选出来的俘虏陆续登上了卡车,但也有少数几个刺头不愿意就范,一边用言语痛斥德国人背信弃义,一边磨磨蹭蹭不肯上车。领头的宪兵少尉显然能听懂一些英语,知道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再加上梅林津一直注视着这里,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冲锋枪直接就上了膛。
理查德森知道如果不配合对方的工作,这个暴怒的军官为了震慑也好、为了泄愤也罢,一怒之下绝对会开枪击毙几个不听话的俘虏。虽然投降后的军官和士兵整体上有《日内瓦公约》打掩护,德国人也不会对中高级军官动手,但普通士兵死伤个把人对俘虏而言是再正常不过了,他走出了队列,按住了对方的冲锋枪并把枪口往下压,用自己半生不熟的德语交涉道(因为他有这个能力才被选拔当了侦察连连长):“少尉先生,别发火,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你如果开枪会带来不可预测的后果,除非你想让这上千人都乱起来。”
“你能控制住他们么?”
“我可以试试,但你要告诉我打算做什么?”
“我的长官需要一些人帮忙干活。”德国少尉补充了一句,“力气活。”
虽然用枪逼着俘虏们干活也算是违反《公约》的行为,但理查德森不想和德国人就这种事情扯淡,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他默默转过身去,劝解他的同袍——不管是侦察连的手下还是其他部队,均要求他们服从指挥,至少别吃眼前亏。在他说服之下,哄闹的场面逐渐平息了下来。
德国人看出他的话在俘虏队伍中还有一点作用,再见他会说几句德语,便由衷地点点头告诉他:“上尉,这些人归你负责指挥,别担心,我们只让你们帮着干点活,不会为难你们——这些活没有危险,你们自己在部队里也会遇到,干得好还可以奖励你们每人半包香烟。”
“香烟”两个字勾起了理查德森痛苦的回忆,他的口袋里还藏着一包意大利香烟呢,可为了这点物资和军火,可怜的布朗准将断送了整整一个精锐的装甲旅。
100多个俘虏被押到燃油货栈里,梅林津命令他们:“把这些空桶拉开。”理查德森立即指挥俘虏们照办了,他感觉奇怪:燃油货栈他早就来看过一次,根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德国人想干什么?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满脸迷惑。
“用工具把这些土刨开……”梅林津一边交代,一边让宪兵递过来镐头和铁锹并示意理查德森分发下去。最开始的几个俘虏麻木地接过了这些工具开始干活,但更多的俘虏却大惊失色,这是准备活埋我们?连坑都还要我们自己挖?他们情绪忽然再次激动起来,连连挣扎,好几个已拿到工具的人也反应了过来,紧紧攥住手里的工具,眼睛盯着看管他们的德国人,打算和对手拼个鱼死网破了。
“突突突!”带队的宪兵少尉显然也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朝天扣动了扳机,震耳欲聋的射击声让俘虏们的脚步迟疑了起来。
“上尉,你们要反抗劳动?”他盯着理查德森,把“反抗”两个字咬重了说。
“劳动?”理查德森没留意“反抗”这个词语,却捕捉到了另外的字眼,“劳动什么?”
“把这些土挖开。”
“你要埋葬我们?”理查德森又惊又怒,“我们是俘虏,按规定应该享有《日内瓦公约》规定的所有待遇,你们这群法西斯畜生……”
对方看他情绪激动,话说得又急又快,露出无奈的神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根本没听明白——理查德森刚才全部用英语讲的。理查德森也觉得奇怪,对方的表情虽然很严肃,但看上去并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模样,便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打算在我们‘劳动’完后干掉我们?”在说“干掉”两个字时,他怕对方又装聋作哑,还用手比划了一个虚砍的架势。
“NO!NO!”少尉终于听明白了,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要干掉你们干脆在外面直接用机枪把你们突突了就好,何必费这么大力气?长官要你们挖出下面的东西来。”
这下理查德森也反应过来了:“挖出东西?难道下面还埋藏着什么宝贝?”
“当然不是,你们挖了就是。”
既然性命无忧,俘虏们便重新开始干活,虽然理查德森解释了其中的误会,但众人干活还是懒洋洋快不起来,只有在宪兵少尉凶猛的目光逼过来时,他们的动作才卖力一些。
好在俘虏毕竟有100多个人,虽然他们不断磨着洋工,上面一层泥土还是很快被清理掉了,在他们迷惑的眼神中,下面出现了一块接着一块压覆上面的钢板,梅林津让俘虏们掀起钢板,露出了下面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油桶。看着这些东西,大家终于松了口气,看来德国人确实没有欺骗众人的意思,只是德国人这么做是啥意思?
理查德森突然他很想打自己的耳光,什么找不到燃油,敌人分明就将油料埋在地下了,闻着空气中隐隐约约透露出的这股味道,居然还是德国人更为少见的柴油。联想到战场上的事情,莫非这种新坦克是烧柴油的?不是说德国人只用汽油坦克么?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批全都是烧柴油的T-34,并且是科林伍德不远千里从意大利搬运过来的,宝贝得很。由于没有足够的卡车搬运,这些柴油他只运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这些他又舍不得像其他物资那样丢给英国人,万一英国佬垂死挣扎前将油库炸了呢?所以想了办法将柴油全部挖坑封存了。
按照原定计划,科林伍德应该用地下埋藏着的这批燃油补给坦克而把外面补给卡车上的那批燃油保留下来。可急于作战的他为了节约时间将顺序颠倒了过来,直接先动用了补给卡车上的燃油,现在反过来需要把地下埋藏着的燃油补充回卡车上。
现在,理查德森知道德国人的燃油货栈是真的没油了,可这和他、和第24装甲旅还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十三章 到底谁最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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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马利在阿拉曼车站的指挥部里勃然大怒,一开始他接到了第十装甲师的告捷电报,说占领了特勒阿卡基尔并发现敌人已逃跑,他还十分高兴,拉着德·拉甘和参谋们一起在商议古德里安去哪里的问题,但随后没多久发来的电报却让他当场拍了桌子:24装甲旅遭遇了优势敌人的伏击并已被完全包围,亟待解救。
“蠢!真是蠢到家了。”蒙哥马利痛心疾首对手下说道,“告诫过他们不要盲目推进,告诉他们不要前后脱节,告诉过他们要每隔两小时向我定时汇报消息、保持联络。一条都不听,现在被包围怪谁?怪我么?”
几个参谋心想:别的都还可以指责,唯独2小时汇报一次消息的要求第十装甲师还是不折不扣做到了的,仔细算算,从占领特勒阿卡基尔到拍发被包围电报之间的间隔还不到2小时呢。
蒙哥马利话是这么说,气也是这么出,但并不代表他真能对此无动于衷,想了半分钟后还是忍不住问:“距离他们最近的部队是哪个?”
“第十装甲师。”
蒙哥马利摆摆手:“第24装甲旅就是第十装甲师的部队,他们前去解救责无旁贷,但我认为光靠这点力量不够,还必须依靠别的力量,我们原本的布置是?”
这时候南北两路迂回包抄的部队不约而同发来电报,谓在特勒阿卡基尔方向听到激烈交火的声音,暂时联系不上正面突破的第24装甲旅,请示下一步作战行动如何推进,是继续按原计划迂回包抄还是改变作战方案?
德·拉甘看了一下地图:“在第十装甲师之后是印度第4师,从北路迂回的是南非第1师和自由法国第2旅,从南路迂回的是新西兰第2师和希腊步兵第1旅。”
“就没有其他装甲部队么?”蒙哥马利问道。
德·拉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解释说:“第十装甲师本身就是装甲部队,北面的南非1师和南面的新西兰2师都有自己的装甲部队,特别是新西兰第2师,他们拥有的装甲力量就相当于一个装甲师。”
“没有特别可靠的装甲力量,而且数量不足,要打破包围圈必须有装甲矛头。”蒙哥马利沉吟片刻,“还能抽出别的部队么?我需要快速、纯粹的装甲部队。”
“除了集团军指挥部直属的第1坦克旅外,其余纯粹装甲部队不多了,除非让已前扑的第一、第七装甲师掉头回来。”德·拉甘心有不甘地说道,“倘若命令他们临时转向特勒阿卡基尔去解救,我们就彻底放跑了沿滨海公路逃窜的敌军。”
蒙哥马利摆摆手:“这倒不用,古德里安既然已在特勒阿卡基尔那里围住了第24装甲旅,那么沿滨海公路逃窜的多半是意大利人,要么是部分德**队,他的主力就不可能再跳出空隙去找第1、7两个装甲师的麻烦,因此用不着临时转向。拍电报给他们,让他们小心一点,不要让坦克与后面的步兵脱节太多,免得遭了一样的待遇。”
“明白。”
“至于特勒阿卡基尔……”蒙哥马利迟疑着,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可以为24装甲旅快速解围。
“我觉得我们的装甲力量已经足够了,不计算包围圈里第24装甲旅的兵力,正面的第十装甲师还有100多辆坦克,南面的新西兰第二师有近200辆坦克,北面的南非第1师和自由法国部队加起来也有80余辆坦克,累计数量接近400辆,已相当于两个装甲师的兵力,这个实力超过了德国人的装甲力量,我们实在抽不出太多其他的装甲部队来了。”
德·拉甘倒是说了实话,进攻前3个装甲师(第1、7、10)和新西兰第2师共有近900辆坦克,加上集团军直属部队和其他几个师内的部分装甲力量,一共构成了第八集团军目前1200多辆坦克总数,看上去超过德国人不少,但一边要追击滨海公路上的逃敌,一边要为特勒阿卡基尔的第24装甲旅解围,用起来感觉仍是捉襟见肘。蒙哥马利只管和伦敦抱怨兵力装备不足,可要是古德里安手里的家当和他换个位置,现在早就推到开罗去了。
“命令包围圈里的第24装甲旅就地坚守,其余兵力由拉姆斯登少将指挥反包围敌军,我们争取在特勒阿卡基尔解决古德里安这个祸害。”
“只怕布朗准将坚持不了那么久。”德·拉甘忧心忡忡地说道,“他毕竟只有一个旅……”
“盖特豪斯少将的第十装甲师目前怎么样?”
“他们正在和德国人交手,敌人是德国第15、第21装甲师这两个老对手,他们的阻击打得很凶,第十装甲师一时半刻打不进去,据盖特豪斯少将说特勒阿卡基尔方向交战很激烈。”
“古德里安手里还有个90轻装师,如果敌人将两个装甲师用来打阻击,则包围24装甲旅的部队就太少了,估计是一个装甲师协同90轻装师在对付24装甲旅,另一个在阻击第十装甲师,让布朗准将必须坚持下去!”蒙哥马利想了好一会,最后用斩钉截铁的口气说道,“给他们下达命令,第十装甲师务必缠住当面敌军同时施加足够强大的压力,包围圈里我军所有部队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等南北两翼迂回包抄的部队到位,就是我们反包围德国人的时候。”
“是。”德·拉甘偷偷擦了一把汗,按司令官刚才的部署,或许有可能逮住古德里安,可包围圈里布朗准将和24装甲旅的命运可就不太妙了,司令官看来是决心牺牲24装甲旅达成全局目标,只希望包围圈里的那些家伙机灵一点,能撑到大部队给他解围。
在前线指挥作战的第十装甲师师长盖特豪斯少将感觉自己快疯了,这面的贡献一部分要归结于冒失鲁莽的布朗准将,还有很大一部分则是拜蒙哥马利的命令所赐。第十装甲师总共下辖两个装甲旅,不到200辆坦克,布朗的第24装甲旅已占了将近一半。现在他手头除了师部剩下的十几辆坦克,就还有另外一个第8装甲旅,可问题是拦在前面的敌人却有两个装甲师的番号,他怎么打都打不进去。
虽然在北非的德国装甲师最近这一年因为陆陆续续打仗损失很大,兵力不太齐整,2个加起来才相当于英军一个满编装甲师,可问题是第十装甲师现在也不满员啊,他等于是要用1个装甲旅去啃对方1个装甲师,更不必说他是进攻作战的一方,德国人在防御阵地中还可以依靠反坦克火力——那些该死的88炮又是无坚不摧的怪物,坦克兵们看了就头疼。
接到蒙哥马利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缠住德国人、打破包围圈的电报后,他把军帽狠狠一摔,罕见地在部下面前公开发火,指责上面是“瞎指挥”:“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说决不许我们去进攻德国人的阵地,非要让德国人过来撞我们的反坦克火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现在倒好,又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往德国人的反坦克阵地上撞,我在陆军服役了近30年,从没有听到过这么首鼠两端的命令……总有一天我会死在这种命令下!”
看师长愤愤不平的样子,其他人不敢接话,只有参谋长咳嗽了一声,勉强转移了话题:“长官,电讯连报告现在联系不上第24装甲旅。”
“这混蛋到底还活着没有?干脆死了算数,我们直接撤退,谁爱解围谁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第24装甲旅怎么说也是第十装甲师的部队,解围了都不敢说有功劳,撤退那就更是罪加一等,难道师长和布朗准将原先有仇?平时没听说过这种谣言啊。
大家不敢发表意见,继续在那里沉默。
盖特豪斯嘴巴一张又骂起空军来:“空军也是一群废物,打了这么久还不来增援,真让我一个师,不,半个师去对付两个德国装甲师?”
“长官,特德少将已回复过我们了,轰炸机力量不足,短时间内无法提供掩护。”空军联络官战战兢兢地回答。
“见鬼!我们的飞机呢?他们上次吹牛说有1000多架飞机,抽个20架轰炸机掩护我们不行么?”
盖特豪斯还真是错怪了特德少将的沙漠空军,为了迟滞沿着滨海公路上撤退的意大利部队,他把能派的飞机都派出去执行这个任务了,战斗机和德国人的战斗机打得不亦乐乎,轰炸机则抽空轰炸地面,一时间根本就顾不上特勒阿卡基尔。
“长官。”他的副官忽然喜形于色地冲进来,“前线部队报告说德国人往后撤退了,放弃了很多阵地……”
“看样子德国人的司令官比我们的司令官更蠢!”盖特豪斯大手一挥,“那就继续进攻吧。”
第二十四章 被害死了
在特勒阿卡基尔围歼战时,由于布朗乘坐的指挥车是被德国坦克硬生生撞坏的,他本人撞晕后根本就没机会拍发电报告诉盖特豪斯少将他即将投降的消息,而另外一边参谋长指挥的步兵和炮兵力量虽然掌握着旅部电台,但一直忙于指挥作战的他误以为布朗会将部队最新情况和投降的消息报告师部,再加上他也不愿意代表旅部向上面通报投降消息的电报,所以丝毫没动静。等投降结果一公布,部队打出白旗投降后,旅部立即被德国人控制起来的,所有的军火和装备均被德国人收走了。
英**官在逐一甄别后单独关押,布朗终于和自己的参谋长见上了面,两人一交流才发现居然忘了把这个最重要的消息发回去。两人不禁抱头痛哭,现在他们不但成了德国人的阶下囚,连传递消息的义务都没有履行,将来恐怕永远都会被人所诅咒。
哭完后的布朗眼圈红通通的,他突然想到:没收到确切消息、还以为自己仍在抵抗的师长会不会带着部队一头撞进来?顺着这个思路他越想越可怕,再加上有关德国人新坦克的事情他也在电报里说的语焉不详,他觉得自己不但葬送了第24装甲旅,甚至连全师都有可能被连累,他为这个可怕的前景惊呆了——那可真是百死莫赎了。
他扑过去找看守的宪兵,希望能有机会再找到通讯工具,但对方用冷冰冰的拒绝告诉他:不行!
盖特豪斯以为他的进攻够猛烈,实际上瓦尔斯特和俾斯麦并没有将太多的力气放在他身上,迎战第十装甲师的只有部分兵力,大部分的主力还要留着对付包围圈里那些步兵和炮兵——起码不能让他们对科林伍德的坦克歼灭战造成困扰。但等到布朗准将一投降,他们开始清理包围圈并善后时,阻击阵地上英国人的进攻仍在继续,甚至于比刚才更加卖力,两人忽然琢磨出味道不对来了。
“莫非第十装甲师还不知道24装甲旅已经完蛋了?”俾斯麦少将兴奋地说道,“如果这样,我们可以把第十装甲师引诱进来打。”
“不一定,如果敌人够聪明,他们应该会不断呼叫第24装甲旅的,迟迟得不到回应一定会引起他们的疑心。”瓦尔斯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们应该让司令官知道这件事情,他兴许有更好的办法。”
俾斯麦的个性更加大胆,想直接把第十装甲师放进来,像消灭第24装甲旅一样吃掉这个师,但瓦尔斯特觉得不踏实,先不说英国人会不会再次上当,光战场还在清理、俘虏还没有运走等不利因素存在,万一一口吃不掉第十装甲师会出大乱子。由于这个决策关系到后续作战,他们不敢擅自做主,把前线的情况和他们的不同的建议告诉了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也不敢确定英国人是否已经确知第24装甲旅覆灭的消息,问布朗准将也没用,急切中也找不到人扮演24装甲旅,因此他下达的指令是:“适当放弃一些阵地,同时继续在特勒阿卡基尔制造枪炮声,如果能引诱英国人上钩就继续吃掉它。”然后十万火急的命令就下达到科林伍德身上了,这才是他急于率领坦克部队前去增援的理由。
“长官,后面的印度第4师也上来了,他们将配合我们进攻。”另一辆指挥车里的参谋长通过电台告诉盖特豪斯少将,“南北两翼迂回的部队也基本赶到了指定位置,不过雷区很密集,他们还在排雷,进展不快。”
“好,非常好!”盖特豪斯想了想,“将有关情况报告拉姆斯登将军,同时催迂回各师加快速度。”
“盖特豪斯少将报告说联系不上第24装甲旅……”副官将电文递给了拉姆斯登。
“怎么回事?”拉姆斯登皱起眉头,现在蒙哥马利将军将指挥部队包围古德里安的任务交给了自己,并表示一旦初步成功,他将亲自率领其他部队过来增援。
“不太清楚,第十装甲师向前推进了大约2公里,敌人的抵抗很严密,阻击火力不弱,印度第4师也上去了,不过第24装甲旅却一直联系不上。”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大约一个小时以前,他们说自己正和德国人激战,里面出现了两个德国装甲师的番号,貌似还提到德国人出动了一种新坦克——据说很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的新坦克?”拉姆斯登一惊,忙问道,“数量多么?具体德国坦克战斗力是什么情况?”
“大概100辆左右,具体情况他们没说,估计电报中也说不清楚。”
一听这个数字,拉姆斯登明显松了口气,这个数字还在他的心理承受范围内。这种新坦克大概就是德国人新改进的4号G型,据说用了长身管的火炮,加了块装甲补丁,确实有进步,但不至于会有压倒性的优势——他猜测这批坦克是上次德国人通过海运得到的增援兵力。
他想了一想后交代道:“电告集团军指挥部,敌人得到了坦克增援,可能是100辆左右的新4号,请长官给我们加派兵力。”
“您希望哪一支部队?”
“对付坦克还能有哪一支部队?不过电报里别写,让司令官自己琢磨。”拉姆斯登很想把蒙哥马利捏在手里的那个坦克旅也要过来,但那是集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他不便直接开口,反而采用了迂回的办法,哪怕蒙哥马利装不知道,他相信参谋长德·拉甘也能读懂里面的意思——德国人的坦克不是预先估计的200辆,而是得到了新的100辆增援。那样原先预估的装甲部队2:1优势就变成了4:3,自己这边并不占据明显优势,加大力量增援势在必然。
副官刚要走,拉姆斯登又叫住了他:“另外告诉盖特豪斯,让他慢慢打,不要像24装甲旅一样冒进。”
“那……布朗的24装甲旅?”
“先别管这个笨蛋了,让他在德国人的包围圈里好好反省下——他手头也有80多辆坦克,没那么容易失败。”
收到拉姆斯登回电的时候,盖特豪斯正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出:“我倒是很想冒进,可德国人反坦克火力那么强,那些该死的88炮又无处不在,根本就打不进去。”
第15、21装甲师按照古德里安的要求放弃一些阵地后又重新组织了防线,盖特豪斯原以为拉上印度4师再加上他手下的第8装甲旅坦克部队会让进攻变得容易一些,没想到德国人隐藏的88炮发威了,接连冲了两次,除了损失了10多辆坦克之外毫无成效。说起来瓦尔斯特和俾斯麦都还得感谢科林伍德,他额外从意大利拉来的100门88炮解决了大问题——非洲军总部有了直属的防空部队,两个装甲师的88炮营增补一新,反坦克火力比以前还强。
盖特豪斯坐在摇晃的装甲指挥车里,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撕开当面德军的防御阵地,为避免噪音干扰自己的思考,他摘掉了耳机,只吩咐坐在前面的副官关注战场动态。没想到过了不到15分钟,还没等他想出稳妥、可靠的办法,副官忽然神色慌张地说道:“长官,不好了,前线部队报告德国人出动坦克向我们反攻了。”
“哦,他们终于动了,来得好!”盖特豪斯还以为什么事情,笑道,“第8装甲旅的坦克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和他们干一场了,不用再顾虑那些偷偷摸摸隐藏起来的88炮威胁。”
“可是……可是……”副官的脸色很难看,“德国人的坦克比我们多得多,而且很厉害。”
“很多?厉害?”盖特豪斯脸色大变,“有多少?有多厉害?”
“您自己听吧。”
盖特豪斯重新戴上耳机,嘈杂的干扰音中夹杂着第8装甲旅旅长声嘶力竭的求救声:“德国人出动了坦克,分成3个集群左右包抄我们,数量大约接近200辆。而且他们有一批新坦克十分厉害,我从未见过这种型号,我们的坦克炮根本打不动他们,打中了炮弹也会被弹飞……部队损失很大,我要求撤退!请炮兵掩护我们!”
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对方忽然惊叫起来:“不好,两翼印度师的阵地率先崩溃了……”
“完了!”盖特豪斯的心头涌起深深的绝望,德国人敢这么干的唯一理由便是第24装甲旅已经完蛋了,所以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出动大批坦克进攻,可布朗这个混蛋既然完蛋了为什么不发电报来?第十装甲师真是被他害死了。
他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全军交替掩护,向阿拉曼方向撤退。”
第二十五章 率先崩溃的正面
Ps:祝各位读者元宵快乐!家庭美满!
比较起运气来,第8装甲旅不见得比第24装甲旅更好,起码旅长托德准将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该旅原来一直按照进攻态势部署,德国人先前层层阻击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在苦苦支撑,只要自己再加把力就能打进去,在征得师长盖特豪斯少将同意后,他将全部的进攻力量都投放了出来,而把掩护侧翼的任务交给了印度第4师——他们前两天刚被古德里安狠狠揍过,心里阴影还未消散,托德认为他们难以承担进攻的使命。
谁知道不按常理出牌的德国人突然转入了反攻,不但由守转攻的速度奇快,而且反攻的力量让他瞠目结舌——一下子出动了近200辆坦克,分成左中右三个集团,以品字型态势碾压过来,而担任装甲战主攻任务的还是科林伍德率领的第35装甲团。
第8装甲旅面对T-34时的反应与第24装甲旅相比似乎也高明不到哪里去,甫一见面,还不知道T-34厉害的英国人试图用对付三号或者四号坦克的策略对攻,结果被35装甲团一顿痛殴,才一轮交手就打出了27:3的交换比,慌得托德连忙指挥部队后退,想依托阵地上的反坦克力量与德军周旋。可得理不饶人的科林伍德没有像对付布朗那样缓缓而动,反而是猛冲猛打,将交战距离压缩到700米左右——反正无论是谢尔曼还是十字军亦或者格兰特将军,在这个距离上都啃不动T-34的正面。结果把第8装甲旅打得鬼哭狼嚎,战场上到处都是被击毁的英军坦克残骸和抱头鼠窜的坦克兵。
当第8装甲旅支撑不住向师部乞求撤退时,托德手里近90辆坦克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了,而两翼目睹了中间坦克交战成果的印度师在发现逼上来的德国装甲部队和后面黑压压跟着的装甲掷弹兵时,马上又联想到了几天前的惨痛经历,还没等德军炮火向纵深延伸,侧翼阵地一下子就崩溃了,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向后逃去,炮兵们也将手中的火炮草草放弃,加入了溃退行列。
面对如此不经打的敌人,三个装甲师的主力部队立即开足马力猛扑过去,不断在第10装甲师和印度第4师的防线上撕开口子,用炮火扫荡一切看得见的敌人,在消灭了几处负隅顽抗的敌军阵地后,剩下的英军士兵瑟瑟发抖地准备投降了,这次德国人没有忽悠他们,跟随上来的装甲掷弹兵们很快收缴了对方的武装并看押起来,另外部队则跟随装甲部队继续向前挺近,只有刚才立下了汗马功劳的88炮们一下子无事可做,干脆套上炮勾准备转移了。
说起来也是第10装甲师和印度第4师倒霉,他们一心以打破当面德军的阻击为目标,认为德国人在解决掉特勒阿卡基尔包围圈里的第24装甲旅之前是不可能发动反击的,根本就没做任何防御准备,偏偏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一下子发生了,谁也没料到德国人反击的决心有这么大,投入的兵力又如此强,整条防线、整支部队瞬间就垮了下来。
“哦,可怜的布朗,昨天傍晚我还看见他踌躇满志地准备进攻,没想到今天……”就在拉姆斯登接到前线电报,说德国人转入反攻时,他立即敏锐地意识到第24装甲旅完蛋了,由于一直没收到布朗有关最后去向的电报,还还以为对方已经英勇捐躯了,他却不知道可怜的布朗准将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在包围圈里沦为了俘虏,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诀别电报。
基于这个判断,他认为增援布朗的目标无论如何也完不成了,接下去的任务是想办法缠住古德里安并包围他,没想到十分钟过后,副官忧心忡忡地将紧急电报递给他,任务已不是救援包围圈里的第24装甲旅,而是要为溃逃的第十装甲师和印度第4师想办法了。
“真是……”接到前线电报的拉姆斯登惊呆了,他来之前已将战况想得足够恶劣,认为第十装甲师肯定有硬仗要打,谁知道战况发展比他想得还要坏,他喘着粗气,连声问道,“告诉我,现在前线究竟怎么样了?”
“第十装甲师和印度第4师已失去了统一指挥,他们在四处溃逃、撤退。”副官为难地说,“他们无法判断德国人的兵力,只说德国人至少出动了200辆坦克,哦,第8装甲旅托德准将发来电报,说德国人的新坦克很厉害,根本打不过。”
“见鬼,又是新坦克!德国人哪里来这么多新坦克?”拉姆斯登沉吟了一下,“立即给司令官发报,通报前线发生的事情,同时命令南北两翼迂回的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发起进攻,牵制德国人的侧翼,让他们不能这么顺利地追击我军。”
“另外……”他咬牙切齿地交代道,“命令第十装甲师和印度第4师就地组织防御,没有命令不许后退。”
在刚才这一轮进攻中,德军仅仅损失各类型坦克、装甲车辆20余辆,两个装甲师师长和一个装甲团团长仿佛看见大胜的战果就在他们眼前飞舞了,无不欢欣鼓舞。担当矛头的坦克部队打到后来干脆连炮弹都懒得用,面对惊慌失措而又不肯投降的英国兵,直接就碾压了过去。
对英国人来说幸运的是,追逐了一下午而且经历了高强度的战斗,德国坦克部队也终于撑不住到了油尽弹绝的地步,需要进行战场紧急补给,这给了他们喘息之机。在战场补给的时候,整个非洲军指挥部前移,而前不久承担扫荡任务的海因茨和德绍两人则被古德里安找来了。
“长官,您招呼我们两个有事?”
“是这样,我不准备率领主力部队向前追击了。”
“为什么?”海因茨急了,“敌人显然已在遭到我军重击后溃散,这正是我们一举将其歼灭的好时候,我们甚至可以一路杀回去,直捣在阿拉曼的英军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我们好不容易以4万意大利人为代价才跳出那个包围圈,我是不准备再继续回去了,越往前我们面临的阻力会越大。而且后面也传来消息,两翼的英国部队已不再顾忌我们的雷区,发疯一样在推进,光靠一个90轻装师可顶不住。我们接下去的路线是……”古德里安在地图上轻巧地一勾,向左画出了一个大大的箭头,“向左进攻然后沿滨海公路撤退,而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伪装成主力部队虚张声势,追击在这两个师后面,给蒙哥马利造成我们将向阿拉曼进行反攻的错觉,但务必在天亮以前归队。”
“还是我们两个营?”
“是,有难度么?”
海因茨和德绍对视了一眼,说道:“坦克够了,能不能再加一些三号突击炮,这次要追击的部队中有很多步兵。”
“可以,给你们增加一个装甲掷弹兵连和6辆突击炮。”古德里安抱歉地对两人笑笑,“没办法,我们兵力紧张,抽调不出太多部队给你们,但天亮时我会安排部队接应你们。”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完成任务。”两人敬礼后就立即去调度部队准备出发。
古德里安转过头,对旁边欲言又止的瓦尔斯特、俾斯麦、科林伍德等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的决定,认为我放弃了扩大战果、直捣敌军司令部的机会,但你们不能忽视今天战果的偶然性……”
古德里安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今天英国空军没来和我们捣乱,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滨海公路上撤退的意大利人身上,并且被我们的战斗机死死地缠住了,明天他们就不会再这么干了;第二,今天我们的战果与敌人的疏忽大意相关——我们集中了所有的坦克,先是用圈套吃掉了第24装机旅,然后又打了第8装甲旅一个措手不及,假设今天我们是面对一个完整的、有连续防御体系的装甲师,哪怕拥有部分装甲部队优势也不可能打得这么完美,我们明天继续进攻就会面临越打越吃力的局面,更不必说蒙哥马利手里的坦克到现在还比我们多;第三,两翼的英军在拼命进攻,光靠一个90轻装师顶不住他们,更不必说还有大批的英国俘虏和物资要看押转移,如果我们侧翼被夹击,我们会重新陷入陷阱——而这正是我极力要避免的。”
“长官。”拜尔莱因第一个站了出来,“我支持您的决定!”
其他几人也被古德里安说服了,纷纷表示服从。
“那我们就准备向左进攻,让蒙哥马利在阿拉曼车站继续等我们……”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第二十六章 漂亮的左勾拳
“长官,我们刚刚破译的电报。”夜色之下,阿拉曼车站的英军第八集团军指挥部里,蒙哥马利在烦躁地走来走去,已兜了无数个圈子,直到参谋长德·拉甘进来才打断了这个过程。
“我看看。”
“这是古德里安发给柏林和罗马的电报,通报了整体战报,不过对意大利人的情况只字不提。”
国防军最高统帅部:1942年9月18日,当地时间下午1时许,我非洲军在特勒阿卡基尔以诱敌深入的方式包围英军第24装甲旅(属第十装甲师),经过近70分钟激战,我军以微弱损失将其全歼,俘获准将旅长以下3000余人;稍后,我军与赶来救援的敌第十装甲师、印度第4师进行激战,至傍晚时分将其击溃,据不完全统计,本日共摧毁英军坦克167辆,装甲车100余辆,各类火炮200余门,毙、伤、俘敌军近13000人,缴获物资无数。经此一战,敌第十装甲师基本丧失战斗能力,其印度师亦受重创。我军明日拟向阿拉曼方向发起反击,请尽快提供兵力、装备和物资增援……
蒙哥马利看后,脸色瞬间阴沉地可怕,强行压抑着怒火从鼻腔里挤出半句话:“可靠么?”
“基本可靠,根据半小时前盖特豪斯少将的报告,他还能掌握的部队目前只剩下师部和一部分直属部队,第8装甲旅剩余坦克大约相当于一个坦克中队,第24装甲旅没人回来,另外还有大半个步兵旅正在重整,火炮特别是重型火炮基本丢光了……不过他坚持认为其他部队不一定都被德国人消灭了,士兵们很可能在混乱中走失,说不定明后天又能归队。印度师的情况也很糟糕,士兵们普遍失去了斗志。”
“混蛋!我要送这个混蛋上军事法庭,我要撤他的职,我要枪毙了他……”蒙哥马利怒不可遏,怒气一下子就爆发出来,连连拍打着桌子,咆哮的声音在车站内久久回荡。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对照第十装甲师的通报再结合电报,古德里安上报的战果不但没任何夸大,相反还缩小了一些,因为确实有一部分英军官兵在混乱中失去联络——严谨的德国人没有将其列入战果,但事到如今盖特豪斯还试图给蒙哥马利打马虎眼,却是后者所不能容忍了。
德·拉甘默然无语,今天这一仗打下来,第十装甲师基本完蛋了,印度第4师也派不了用场。他能理解蒙哥马利对盖特豪斯的怒火,当然,枪毙、撤职什么的气愤话听听就好,别说蒙哥马利就是亚历山大将军都没这么大权限处理一个师长。现在形势很严峻,古德里安明天就要发动大规模进攻,整体防线的部署现在还是乱糟糟的。更要命的是,这一仗将司令官原来的部署彻底打破了。
根据蒙哥马利的计划:滨海公路沿线是第1、第7两个装甲师再加后面3个步兵师进攻;特勒阿卡基尔方向是一个装甲师和两个步兵师直扑正面,两翼分别由一个师加一个旅牵制;蒙哥马利率领集团军直属部队和另外3个步兵师担当预备队,居中协调。但现在中路的进攻矛头被打残了,非洲军非但跳出了蒙哥马利给他们准备的包围圈,相反还把他们的装甲矛头指向阿拉曼来了。
由于古德里安在战报里通报的有关战况非常真实、详尽,蒙哥马利和德·拉甘再一次被这封电报迷惑了,他们认定这是一份真实的电报,而且从非洲军目前的态势和兵力来看,德国人确实也有理由这么干。
“需要给第1、第7两个装甲师发电报让他们回来么?”德·拉甘劝解道,“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分析,显而易见沿着滨海公路逃跑的基本是意大利人,德国人哪怕有也只有很小一部分。”
“不,滨海公路的装甲部队不能撤,相反要督促他们尽快吃掉敌人。”蒙哥马利咬牙切齿地交代,“倒是可以让后面原本跟着的3个步兵师回来,另外空军明天务必要加强对当面敌人的空袭。”
“这是……”德·拉甘一开始还有点迷糊,后来反应了过来,司令官这是打算死守阿拉曼了。至于坚持派遣装甲师吃掉意大利人,不是从军事上考虑,更多的是着眼于政治——德国人将第十装甲师和印度师打得这么惨,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战果,伦敦那位首相大人估计又要发飙了。现在蒙哥马利对包围、歼灭古德里安不抱太大希望,但对坚守阿拉曼并击退非洲军还是信心十足。
他认为古德里安最多只有300辆坦克,经过今天白天的作战,虽然德军对自己的损失讳莫如深,但蒙哥马利估计损失至少也有50辆,那么德国人就只剩下250辆坦克可用。阿拉曼指挥部手里直接、间接掌握的还有1个装甲师再加3个装甲旅的兵力,加起来仍然有400多辆坦克,比起德国人还是拥有较大优势,再加上5个师的步兵单位和相应的炮兵力量,蒙哥马利认为自己比德国人更占据主动,而且这次可以巧妙部署,让德国人一头撞在自己的反坦克阵地上。
但他并不知道古德里安得到了96辆T-34的增援,也不清楚德军在今天交战中又缴获了30多辆完好无损的英国坦克。而非洲军的损失比他想的又少,只损失了区区33辆而不是他估计的至少50辆,这33辆中有一半还是最差的2号坦克,T-34因为机械故障和履带损害的已紧急修复,完全被摧毁的不过5辆。归纳起来一句话,古德里安手里的坦克不是250辆而是350辆,论平均质量和战斗力还超过了早上开战前的水平。
所以海因茨和德绍的牵制性进攻让英军误判为德军主力进攻前的试探,因为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和蒙哥马利估计的很接近,目的是为了给明天的大规模进攻寻找突破口,因此第八集团军上下完全相信了天亮以后德军将对阿拉曼方向发起攻击的消息,一刻不停地在落实针对性防御部署,而参谋部里的军官完全被蒙哥马利今天大发雷霆的行为给吓坏了,一个个埋头忙于具体部署,谁也没有往别的方向多想,更没有估计到非洲军其他可能的进攻方向。
古德里安此时正借着夜色率领第15、第21两个装甲师和第35装甲团的主力向左翼进攻,而90轻装师则押着俘虏后战利品从特勒阿卡基尔的西面迂回后撤退——现在这里真的成了一座空城。
“长官,侦查结果显示前面的部队是自由法国第2旅,战斗力一般。”
“自由法国?”
“喏,就是夏尔·戴高乐领导的法国抵抗组织,他们在伦敦组建了流亡政府,与贝当元帅势不两立。”
“戴高乐当年搞装甲战还是不错的将领,说起来也算是我半个老师,现在居然掺和起政治来,也不知道他在想啥?”古德里安调侃了一句,“就凭他那搞装甲战的小脑瓜能斗得过丘吉尔这头老狐狸?”
大家都笑了起来。
“他现在指挥哪个师?”古德里安突然冒出一句。
“谁?”
“夏尔·戴高乐。”
“长官!您不会对此一无所知吧?”威斯特法尔调侃道,“人家是自封的‘法兰西领袖’,怎么会到北非来吃沙子呢?就算他来了,他是准将,您说是他服从蒙哥马利中将指挥还是蒙哥马利中将服从法兰西领袖的指挥呢?”
“额……”古德里安本来想说肯定是准将服从中将,瞬间想到了元首的军衔只是下士就赶紧收口,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来也好,免得给我们添麻烦。”
“长官,您该不会害怕这位‘老师’给您找麻烦吧。”
古德里安晃了晃拳头,用威胁的口吻说道:“他要是敢来我给他吃这个……”
众人笑成一团。
“这些法国人都是殖民地军队?”古德里安继续问。
“不!全是正宗法国人……主要是从敦刻尔克逃到英国去的那些人。”
“他们啊?”古德里安撇了撇嘴,“‘自由法国’好大的名头,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勇士,没想到都是法国战役里被我们打得抱头鼠窜的那些残兵败将,更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居然给丘吉尔卖命,他们难道不知道法国在中东的殖民地都给英国人夺去了?真是认贼作父,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不给丘吉尔卖命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吃的、喝的、用的可全指望英国人从牙缝里挤出来呢。”梅林津说道,“全世界就只有英国人才承认戴高乐那个‘自由法国’,其他人还是和维希的贝当元帅打交道。”
古德里安大笑道:“隆美尔元帅若在就完美了,今天能把阿拉斯战役的场子找回来。不过我来也一样,把我的司令旗竖起来,告诉他们我古德里安在此,让这些不知廉耻的法兰西败类滚开……”
旁边科林伍德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古德里安恍然大悟:“把第4装甲师的旗帜也给我亮起来……告诉他们我仍然没空俘虏法国人,让他们闪一边去,就和上次法国战役一样。”
第二十九章 彼此的不同选择
经过连续两天的拼命追赶,到9月19日上午9时许,英军先头部队已将自己和意大利人之间的距离成功地缩小到了20公里左右,站在车辆顶部用望远镜看过去,依托良好的视野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前面逃跑的人群了,虽然这点距离对装甲车而言最多只需要一个小时,但部队作战毕竟不是比赛赛车,只要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就好,若真有装甲车敢于单骑冒进,一定会被意大利人打成筛子——追击作战既要充分考虑队伍的整体与协调,又要给予敌人合适的压力。
在短暂的休息时刻,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活像被水泡过一般的兰顿少将对临时指挥部的其他两人说道:“我有个建议,我们应该尽可能发挥装甲部队的优势快速追击,反正意大利人也快跑散架了,光用坦克和装甲车已足够解决问题。”
“那步兵和炮兵呢?”霍洛克斯少将其实也赞同快速部队追击的意见,不过鉴于蒙哥马利一再三令五申不要让步兵和坦克脱节太远,再加上第十装甲师的前车之鉴,他只能这么不紧不慢地追着意大利人,别看他脸上悠闲,心里早就急出了火。
“步兵和炮兵可以让他们慢慢来,反正意大利人也没有构筑坚固工事,用不着这么多部队去对付他们。”兰顿少将调侃道,“说不定等我们打完了,步兵和炮兵还赶不到,如果我们硬要拖着步兵和炮兵走,速度永远快不起来,万一在托布鲁克门口才逮住意大利人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第一装甲师师长雷蒙德·布里格斯少将为难地说,“后面的古德里安怎么办?光凭我们两个师的步兵和炮兵可拦不住德国人的装甲部队,而且司令部一再反对我们装甲部队和步兵、炮兵前后脱节,认为这样会给德国人以可乘之机。”
“首先,古德里安距离我们还有一段路程,在我们解决意大利人之前他赶不到;其次,步兵和炮兵如果不跟随追击可以就地构筑防御工事,有利于保持体力;最后,我认为凭借我们的兵力,抵挡古德里安的先头部队应该不成问题,只要撑到装甲部队解决了意大利人,我们的实力将进一步增强,而只要我们能够阻击德国人2天,司令官自己率领的主力就会赶到了。”
霍洛克斯本来是赞同兰顿“尽快追上意大利人,解决意大利人的”观点,但一想到古德里安这个变数又有点犹豫,鉴于众人对轻装前进追击的意见不统一,他决定矛盾上交,将建议报告集团军司令部,由蒙哥马利将军自己定。
蒙哥马利很重视三位少将的意见,而且他们在电报里列举的建议与有关顾虑都与他所想的不谋而合,现在他发现必须要在目标中进行取舍:
第一,不管意大利人,让两个装甲师就地停下来准备阻击古德里安,撑到集团军主力上来合围;
第二,不管古德里安,让两个装甲师继续全军追击意大利人,优点是部队保持高度完整,缺点是追击速度放慢,很可能还要用较多时间才能解决意大利部队;
第三,兼顾意大利和德**队,用快速装甲力量对付意大利部队,用步兵和炮兵拦截德**队,只要能守住48小时甚至24小时,所有一切目标都可以实现。
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放任意大利人逃跑而专打德国人,但谁知道古德里安还有什么层出不穷的花招呢?万一德国人没打到,意大利人又溜了,第八集团军等于是损兵折将一无所获,这种政治上的代价他可承受不起。想来想去,和德·拉甘沟通了数次,又在指挥部里推演了好几次,最后才下定决心采用第三种办法。
就在蒙哥马利为选择过多而犯愁时,非洲军却因选择过少而苦恼,决定下一步行动如何走成了一件相当艰难的事情。
现在非洲军几个主要将领佩服起古德里安当初动用侦察机掌握意大利军队撤退情况的先见之明来,换目前这种混乱局面,别说意大利人没有工夫搭理古德里安,就算是有心理会也没办法清点,唯独空军侦查还可以勉强提供一二参考,古德里安就是用这种办法估算意大利军队和英军之间的追逐时间和彼此间距的。第一天这个差距是24小时,第二天缩短到了12小时,第三天进一步缩短为4-6个小时。换而言之,今天傍晚英国人就能赶上意大利人然后大开杀戒,而非洲军的主力距离这两个装甲师大概也有1天左右的距离。
众人的意见出现了明显分歧,古德里安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情况一下子显得诡异起来:
首先,非洲军现在所处的位置很尴尬,前面有两个英国装甲师挡路,后面有蒙哥马利率领第八集团军主力在苦苦追赶——即便在特勒阿卡基尔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英国人的兵力优势依然是非洲军不可撼动的。
其次,非洲军能采取的战术很少,如果先打前面,硬生生攻击两个装甲师或许能取得成功,但成功背后必然要付出巨大代价,这是古德里安难以承受的,而且这种攻击速度还不能太慢,时间一长就可能被后面赶来的英军主力部队沾上,那会造成更大的问题;如果先打后面,即便可以先击退、击溃蒙哥马利1-2个师,但至关重要的时间便失去了,万一两个装甲师回身配合第八集团军主力发动全面进攻,本身力量不足的非洲军将立即陷入东西两路夹击的不利境地。
最后,非洲军能采取的策略更少,部队最终目标是要往托卜鲁克方向撤退,这一点已毋庸置疑,采用向其他方向突击并吸引英军注意力的老办法已经不灵了,蒙哥马利在上了两次当之后不会再轻易为古德里安扰乱视线的花招所迷惑,哪怕敌人什么都不敢,只要他们把兵力部署在非洲军和托卜鲁克之间,他就可以拥有无数种办法来缠上你、消灭你。
“我们现在是如此庞大的部队纠集在一起,短时间内没办法采用迂回躲避的办法。”古德里安把最后一条路也给掐死了,“必须要有不同的想法,一种与前几次截然不同的战术。”
对着地图一番研究下来,大家就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焉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怎么看都是太过理想化的主意,现在的战役地位甚至比起特勒阿卡基尔那时来甚至都有些差距,问题着实有点儿难办。
现场也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
正在烦躁间,情报处送来了空军最新侦查情况,谓英军装甲师的坦克和装甲部队已加速推进,只留下步兵和炮兵就地构筑防御阵地,目测两小时后英、意两军就要接战,意大利人恐怕在劫难逃。
众人一听之后更觉得难受,运动状态下对付两个装甲师已经比较困难,现在这些步兵和炮兵不再一起行动反而据地防御,更更加大了进攻难度。
唯独古德里安眼前一亮,扬起眉毛问道:“你是说,英国人的装甲力量基本前扑了?”
“空军是这么说。”梅林津不好意思地解释,“不过这是空中侦查,准确性上可能会存在一些问题。”
“很好,我相信这基本接近真实情况。”古德里安忽然面露喜色,“关键时刻英国人还是很够意思,不枉我们在敦刻尔克放了他们一码。”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唯独一直都跟随他、熟悉古德里安性子的科林伍德马上就反应过来,立即问道:“长官,您是不是有了好主意?怎么办,让我打头阵吧。”
“不,你不行。”谁料到这股请战的劲头居然被古德里安直接无视了,科林伍德一脸郁闷。相反对方一转身让人海因茨叫了过来:“有个新任务希望你去完成。”
“长官,您下命令吧,最近的任务我自认为都完成得不错呢。”
“这个任务有点儿艰巨,危险性也很大,事关全非洲军的前途,重要性不言而喻,不过我依然相信你能完成。”说着,古德里安将整体思路大体阐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这危险性、这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一点,不过呢,正如长官所说,越是敌人,越是有可乘之机。
“长官,您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海因茨坚毅的脸上透露着信心,“我一定为全军杀出一条血路来。”
“很好,你去挑选人员,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必要的物资和装备。”古德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这几万人能不能无恙地撤退到托卜鲁克就全看你了。”
第二十八章 滨海公路上的惨烈
当古德里安率领非洲军在特勒阿卡基尔左右开弓之时,提前一步撤退的意大利部队已悉数越过了马特鲁港,正拼命朝托卜鲁克逃去。古德里安也将胜利战况一并转发给了他们,虽然他们同样为此欢欣鼓舞,但仍然没停下脚步的意思,因为他们已不止一次地接到空军发来的警告,他们后面的英国人部队已追上来了,距离越来越近而且兵力还不少,光空中侦查到的坦克、装甲车辆就有300辆以上。虽然德国第八航空队在竭尽全力地与英国沙漠空军抗衡,全力为意大利人维持空中保护伞,但英国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十分迅速。在这一点上意大利人不怪古德里安,对方已吸引了足够的英国部队,打得也够好了,要怪就怪英国部队实在太多了一点。
意大利部队的撤退一开始就是在慌乱中进行的,第一天撤退时的队形虽然混乱,但至少还能分得出大致上的5股力量。但从第二天开始,这些部队已完全跑乱了,大家都由着性子随意跑,不知道哪一股是哪一股了;到了第三天,天上的飞机除了还知道下面有人、有军人、有意大利军人外,其余啥也看不明白。不要说英国人的飞机分辨不出来,德国人自己的飞机也分不出来,只知道下面跑着的是意大利人就行。当然意大利人对此振振有词,大规模分散有利于防空,没看见现在英国佬的炸弹哪怕扔准了也最多只能炸一辆车?
从特勒阿卡基尔以西开始,在滨海公路的两侧时不时可以看到意大利人抛弃的坦克、装甲车或者卡车,连带着还有缺少拖曳能力的火炮,这些全都是在行驶过程中出了问题、被无情抛弃的装备。其实只要他们肯停下来修理,一个白天,甚至半个白天就可以让其中的大部分交通工具恢复正常,但急于逃跑的意大利军队显然没那么多时间,所有人都将留下来视为畏途,这些故障车辆只能被绝望的士兵所放弃,然后他们纷纷登上卡车加入步兵的行列。现在意大利人又觉得古德里安让他们提前放弃部分物资是多么明智,如果不这么做,现在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车辆装载士兵。与其迫不得已丢弃物资,还不如一开始就留给德国人。于是,这些被抛弃的车辆成了滨海公路两侧最扎眼的风景,后面的英军装甲师看着这些装备就知道意大利人往哪里逃了,而在不断发现敌人遗弃装备的刺激下,英国人的追击动力就更足。
不过意大利人逃跑经验是异常丰富的,虽然逃跑时慌不择路,但无论军官还是士兵,从上到下最基本的脑子和判断力还在,知道不能离开滨海公路乱跑,否则非在沙漠里渴死不可。另外,虽然整体上显得慌乱,但意大利人彼此之间还是足够安定团结,大家急于逃命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彼此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尊重”,没有谁为了抢道或者抢劫交通工具而自相残杀。大家遵循着一个原则,谁有能耐谁先跑,跑出一个算一个。当然,有小汽车的军官们不敢抛下部队私下逃跑,那样即便跑到了托卜鲁克领袖和德国人也饶不了他。
整支意大利军队虽然失去了整齐有序的队列,但全体官兵“转进”的方向和目的地却高度一致,整个过程像极了东非大草原上大迁徙的角马——完全靠着天赋与本能,有谁来为角马们组织队伍、设计路线呢?意大利的将军们对此也毫不担心,他们坚信,虽然逃跑的时候显得混乱,但只要到了目的地清点人数,部队就会完整归建——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这么大的信心。
现在意大利人最痛恨的莫过于英国人的飞机,这些令人烦恼的苍蝇时不时出现在头顶,要么投弹轰炸,要么低空扫射,甚至于还有英国飞机在子弹打空后还要借势俯冲恐吓地面的部队,千方百计迟滞对方的逃跑速度,这种没完没了的疯狗精神让意大利人简直难以容忍,换了他们早就为路边那些装备和军火而欢迎鼓舞了。同样道理,意大利人对空中出现的德国飞机报着由衷感谢的心态,几个师长一致认定:“倘若没有德国飞机掩护我们,部队早就被英国人炸光了。”
所以,每当第八航空队的飞机打下一架敌机,地面的意大利人都会大声助威叫好,甚至于在急于逃命的时候对遇到的跳伞德国飞行员仍给予竭尽全力的营救,所有意大利人都知道这些飞行员是给他们支撑保护伞的。他们不但给予力所能及的救援,还腾出宝贵的车辆协助这些跳伞飞行员尽快返回机场,甚至于几个将军将自己的小汽车都毫不犹豫地贡献了出来,便于对方归队后重新驾机上天教训英国佬——在这一刻,双方的战友感情进一步加深了。加兰德反复交代手下,一旦在战斗中被击落后要迅速跳伞并寻求意大利人帮助,然后又要在第一时间离开,逃得越快越好,否则很容易被追上来的英国人俘虏。
反过来,那些被击落的英军飞行员特别是轰炸机飞行员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半死不活只能在机舱里挣扎的飞行员往往被恼羞成怒的意大利步兵直接打死,那些侥幸跳伞后逃脱性命又被抓住的飞行员则被绑上双手吊在汽车顶上行进,他们通常被士兵们当作人肉盾牌以警告空中不断袭击的英国飞机。在北非如此猛烈的日照下,用不了多久这些飞行员就会因脱水陷入昏迷甚至死亡。更凶残的举动是抓住飞行员用绳子拖在汽车后面让他跟着跑,一旦跑不动就会被活活拖死在后面,车厢里的意大利士兵则大声拍手叫好。只有到下一个休息点时才会有人看不过眼而将这些可怜的、被拖曳得血肉模糊的英国飞行员随意抛尸在路边,军官们虽有心发挥骑士风度,但撤退途中部队的管理本来就混乱,他们也不能阻止这些绝望的士兵发泄,否则一定会被人打了黑枪。
对这种明显有悖于《日内瓦公约》的做法,所有意大利军官都表示无能为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不了半天功夫,这些尸体要么被飞着的秃鹫叼走吃掉,要么就被黄沙就地掩埋起来。但这种凶残行径显然吓不住英国人,他们的攻击更趋于猛烈,仿佛拼了命也要迟滞意大利人的逃亡脚步。到了后来,意大利人的行为大概连英国飞行员也知道了,好几架飞机被击中后飞行员不是选择跳伞,而是直接选择一头向地面的意大利车队撞去,没有卡车,撞一辆坦克甚至一辆装甲车都是好的。
那些低飞掠过的德国战斗机飞行员同样目睹了那些英国同行在地面的惨状,现在他们才深刻领悟到了为什么加兰德将军千叮万嘱告诉他们不要试图去对付英国人地面部队的道理,一旦他们被击落坠毁或者被迫跳伞,很可能也会遭遇如此可怕的命运。
在这样的战斗中,“非洲之星”马尔塞尤更是如鱼得水、屡屡得手,性子高傲的他仍然不屑于攻击英国轰炸机,通常都是他把给轰炸机护航的战斗机先行干掉一些,剩下那些笨拙的轰炸机便留给僚机和其他飞行员处理。每当黄色14号飞机出现的时候,地面部队都会如看见救星一般爆发出阵阵欢呼,而敌人的空中编队总会出现混乱,甚至有一次两架“飓风”战斗机为了躲避从空中猛扑下来的马尔塞尤而慌乱不迭地转向,结果撞在了一起,“轰”地一声,碎片撒得满地都是,白白送给马尔塞尤两个战果。两天战斗下来,他的个人战果已攀升至178架,距离他自己所说的200大关越来越近,眼看到不了月底就能够完成。
在意大利人身后,霍洛克斯少将统一指挥下的英军第1、第7两个装甲师也是咬着牙在拼命追赶,他们已收到了后方的战报,知道了第十装甲师的惨状,明白了蒙哥马利的决心,他们只恨自己的速度不够快,还不够快。
第二十七章 我自己来
天亮时分,整整折腾了一夜、刚睡下没多久的蒙哥马利被自己的副官叫醒了,看对方一脸焦急的模样,他一下子警觉起来,问道:“德国人进攻了?”
“是,长官……”副官似乎有难言之隐,但还是将情况完整地说了出来,“南非第1师和自由法国第2旅分别报告,他们的部队在拂晓时分遭遇了德军主力从背后而来的突袭,他们猝不及防被击溃了,损失很大。”
“什么?”蒙哥马利吃惊地张大了嘴,本来还残留的一丝睡意顿时全被赶跑了,“他们原来的位置在哪里?德国人怎么跑他们身后去了?”
德·拉甘带着一群参谋也急匆匆地来了,对照着地图,蒙哥马利看了半天后才确信,这些部队报告的都是真实情况。
“如果南非人和法国人说的没错,昨天夜里向我们进攻的多半只是德国人用来牵制的小部队,而他的主力却连夜向右翼(古德里安和蒙哥马利相对进攻,一方左翼相当于另一方右翼)转移了,加上我们的部队在向特勒阿卡基尔推进,他等于正好从法国人、南非人与我军第50步兵师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蒙哥马利将铅笔一扔,“该死的,为什么每次我们稍有疏漏,总被这家伙逮住呢?”
德·拉甘知道这是司令官给法国人和南非人留了面子,古德里安哪里是从缝隙中穿过去的,分明是逮住了这两支部队狠揍一顿以后硬生生挤过去的。蒙哥马利一直不待见希腊人、法国人等其他国家的部队,一直在向伦敦方面抱怨他们战斗力和作战意志不行,希望能换成纯粹的本国部队,但丘吉尔首相一方面要标榜国际协作,另一方面确实也抽不出更多的本土兵力来加强北非战场,只能用这点兵力来搪塞第八集团军。
与英军经常逮住意大利人猛揍一样,古德里安现在也喜欢上了打法国人、希腊人、印度人、南非人,这些部队的实力和士气都比不上英国部队,而从新西兰、
澳大利亚来的部队则不好对付,战斗力有时候还高过英伦三岛的本土军团。现在非洲军内部给英军是按照实力打分的,在编制、兵力大致相同的情况下,如果以英国本土军队为100分,那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军队能给115-120分,法国人、南非人、加拿大人能给75-85分,希腊人大概有65分,印度师是最烂的,最多只有50分。至于意大利人,非洲军给51分——意思比印度人略强那么一点点,反正肯定打不过希腊人,也不知罗马的意大利领袖听了之后会不会吐血。
“现在怎么办呢?”德·拉甘开始变得有些六神无主,阿拉曼战役开始以来第八集团军处处被动,被德军牵着鼻子走,空有兵力和装备优势却丝毫发挥不出来,反而被敌人零敲碎打损失了将近2万人和200辆坦克,现在古德里安的趋势应该很明显了,在将第八集团军为他构筑的包围圈扯了个七零八落之后,他也要上滨海公路撤退——那样一来能拦住德国人的部队就不多了。
正在这时又有新的电报传来,从南翼迂回的新西兰第二师的先头部队再次占领了特勒阿卡基尔,这次德国人没有再设下任何圈套。经过四处搜索,新西兰部队发现了昨日交战的战场痕迹,被击毁的各类车辆、装备残骸,还有德国人来不及运走的一些物资——比引诱布朗上钩的时候少得多,多半是些无用的东西,另外还找到了一批重伤员,他们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人数大约有100多个,只有一个受了轻伤的卫生兵陪着他们,已经有几个因为缺医少药在哀嚎中失去了生命,现场血水横流、臭气熏天,痛哭声、呻吟声不绝于耳,场面极其惨烈。
蒙哥马利拳头攥得紧紧的,面孔因为狰狞几乎都变了形,不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德国人的做法没啥好指责的,如果他处在古德里安的立场,他也会把急需的医药资源留给自己的伤病号,没在临走前将伤员用机枪突突了而是留给对方前来收容已算是极其人道的做法了。
德·拉甘有心劝解,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满肚子都是苦涩。
好半天之后蒙哥马利才恢复过来,用平静的口吻说道:“让前线部队妥善处理,暂时不必考虑追击德军的事情。同时要求新西兰第2师尽快北上接应其他友军,协助他们收容人员、稳固阵地。”
“这样的话法国人和南非人的问题就不大了,他们可以得到新西兰和澳大利亚部队的支援,我们不必再顾忌古德里安穷追猛打。”德·拉甘松了一口气,总算等来了一个好消息——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与一连串坏消息相比,这个不算太坏的消息看上去就成了好消息。
还没等众人就后续事项商议出头绪来,第二封电报又来了,说找到了司令部一再提到的德国新坦克,结果让人啼笑皆非,这种所谓的新坦克其实是俄国人制造的,德国人只是把它刷了油漆、改了标识而已。
“真的?”蒙哥马利有些怀疑,德国人能看得上苏联人的坦克?小胡子的尾巴从来就是翘到天上去,哪里会看的上这种“劣等民族”的武器?
“千真万确!虽然装甲涂彩和部分设备是德制的,但主要部件包括发动机、坦克炮都是俄国风格,别的不说,那门76.2mm的坦克炮就是俄国口径。”德·拉甘仔细看了电报后说道,“他们还对残骸内的发动机进行了检查,发现那是柴油动力发动机,上面有很多俄文标识——我们的人不懂俄语,具体细节就不得而知了。”
过了好半天蒙哥马利才说:“我明白了,这些新坦克全都是斯大林的T-34,是几天前从海上运过来的——就是上次通报有很多船只的那一次。”
德·拉甘吓了一大跳,古德里安怎么会有这么多俄国坦克?难道希特勒和斯大林他们?……后面的场景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有什么,如果我没猜错,估计是德国人将东线俘获的苏联坦克运过来了,他们一直在利用缴获的战利品充实自己的武器库——我们不是早就接触过俄国人的反坦克炮了么?”蒙哥马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知道这种坦克的完整信息,包括主要性能和技术指标,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另外还要将这件事情通报给伦敦方面,我想首相一定也会高度关注俄国武器出现在北非战场的事情。”
“是,长官。”立即有参谋军官前去办理了。
“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研究一下古德里安的下一步走向。”蒙哥马利惆怅地出了口气,“他的目标应该也是托卜鲁克,阿拉曼车站这里估计他是不会再来了。”
德·拉甘默然无语地点点头,忙碌了一夜的防御计划眼看又泡了汤,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第1和第7装甲师目前情况如何?”
“他们预计今天可以追上撤退的意大利人。”德·拉甘说道,“霍洛克斯少将向我保证了,如果里面没有太多的德国部队,他有信心在一天内解决问题,另外他反对您把大部分空军调遣回来对付古德里安的提议,因为德国人的飞机也很多,部队不能没有飞机掩护。”
“我没法给他这么多时间。”蒙哥马利迟疑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后才说道,“你问问他,如果我把飞机都给他,他能不能在8个小时之内,也就是今天下午三点钟之前解决掉全部敌军……”
“这个?”德·拉甘不解地问道,“您的考虑是?”
“古德里安的部队距离前面两个装甲师至少还有一天的路程,如果霍洛克斯的动作够快,他们可以在解决掉意大利人之后原地转入防守,以滨海公路为轴阻击古德里安,只要再给我争取额外的24个小时,我们还有机会逮住德国人。”蒙哥马利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次我自己指挥,带5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又3个装甲旅上去,看古德里安怎么逃?”
“8小时解决不掉呢?”
“解决不掉就只能放意大利人跑了。”蒙哥马利,“他们从追击状态转入防御状态需要时间,所以我才只给他们8个小时用于消灭逃敌,其余时间是给他们预留的防御时间——我知道这对他们不公平,但为了大局只能如此,你立即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
德·拉甘欣慰地看到,经历几次挫折之后的司令官非但没有丧失信心,反而越挫越勇,重新燃起了斗志。
第三十章 装甲车队
1942年9月19日下午时分,骄阳似火的滨海公路上,一列由坦克、装甲车混编的车队正在快速挺进,卷起了漫天黄沙,很快他们就出现在大英帝国陆军第1装甲师第7摩托化旅的阵地前面。
正在率领手下构筑阵地的克拉克上尉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快速装甲编队先导是8辆十字军坦克,后面跟随的则是16辆M4谢尔曼坦克,中间是一水儿的戴姆勒-野狗装甲车,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干。因为并没有接到会来这样一支车队的通知,再加上头传达了明天有可能迎战德国非洲军的命令,他的疑心大起。他一边警惕地示意手下做好迎战准备,一边则伏低了身子想看个究竟。
对方似乎是肆无忌惮地一路横冲直撞过来,只到了阵地面前才停住了脚步,一辆指挥型装甲车上下来一个挂着中校军衔的军官,夹着司令部参谋常见的公文包,对离他最近的、明显有些发愣的亚当斯下士说道:“嘿,下士,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我们是第7摩托化旅的,您是哪一部分的?”
“我是第1坦克旅第42皇家坦克团参谋长罗宾,你们的长官在哪里?”这位中校衣着整齐、钢盔锃亮、一开口便是一口标准的牛津腔,举手投足间浑身的贵族范,让最近因为一直在作战而风尘仆仆的亚当斯下士显得自惭形愧,他匆匆忙忙敬礼之后,立即用手指了指克拉克潜伏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连长给出卖了。
眼看情况变成了这样,克拉克就不能再继续隐藏下去,他一边暗示周围的人不要放松警惕,一边一溜小跑过去迎接。对方懒洋洋地还了个礼,掏出一本证件递了过来:“上尉,我是第1装甲旅的罗宾中校,这是我的证件。”
克拉克打开证件看了一眼,果然清清楚楚写着对方的军衔、职务、任职部队等信息,从照片到钢印他都看不出什么破绽来,在战场上翻来覆去地检查一个高军衔军官的军官证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他马上将证件还给了对方。还没等他问清楚对方的来意,罗宾中校露出洁白的牙齿,用明显盛气凌人的口气说道:“你们怎么停下来了,蒙哥马利长官不是让你们去追击意大利人么?”
“长……长官。”克拉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把责任往上推,“上级有令,让我们就地构筑防御工事抵御古德里安的部队。”
“德国人还没来,意大利人你们就先不管了?”对方显然被这个解释呛了一下,纳闷地问道,“我来之前司令部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还信誓旦旦和我说要尽快解决意大利人呢。”
“上面的事情谁知道呢?”克拉克讪讪一笑,两手一摊,表示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随后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周围的士兵投来好奇的眼光,罗宾中校问道:“你们阵地构筑得怎么样了?”
“长官。”克拉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到,“您过来有何贵干?”
“蒙哥马利长官怕你们不能迅速解决意大利人,特意让我们前来增强作战力量。”罗宾似乎恍然大悟,又从公文包里翻出司令部的命令来。克拉克粗粗扫一眼就还给了对方,司令部的命令他从来就没接触过,这也不是他这个层级应该了解的,压根就看不出真假。
对这个命令克拉克面露难色:“上峰有规定全师就地构筑防御阵地,各部队谨守防区,任何车辆不得擅自行动,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我无法放您过去。”
“这是什么狗屁规定?”对面显而易见地发火了,“难道说要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停在外面?那岂不是德国人一来我们就成了他们首当其冲的靶子?”
“长官,要不这样,我帮您给上面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好,你请便,不要让我等太久。”
克拉克立即一溜小跑到了野战电话机旁边,拎起话筒说了几句后马上跑了回来:“长官,营长说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让您稍等一会,他去请示。”
“当然没问题。”罗宾中校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克拉克显然不能让场面太过于尴尬,再加他还没有完全打消对这位中校的疑虑,总觉得对方出现的时机怪怪的,便没话找话的聊起了家常,扯着扯着聊到了罗宾的口音之上,克拉克灵机一动,便说自己虽然在剑桥郡长大,也接触到牛津、剑桥两所大学的很多学生,但对于校园里通行的牛津腔只听得懂、不会说。
“是嘛?那可太巧了。”罗宾中校忽然热情起来:“我可是在剑桥念了好几年大学呢,可惜当初不认识你。”
他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包意大利香烟,笑着招呼周围看热闹的士兵:“来,都尝尝,上好的意大利货色,全是我们缴获的,比美国佬的骆驼牌好得多。”士兵们看了一眼克拉克,然后都用火热的眼光盯着香烟,克拉克别无他法,只好就地分发了下去,阵地上很快就是一片吞云吐雾的欢乐。
一圈香烟下来,刚才还素不相识的罗宾中校和克拉克上尉现在似乎成了熟悉无比的老朋友了,开始漫无边际的吹牛聊天,罗宾中校的口才相当了得,为人又极爱炫耀,一个劲地扯当初他在剑桥大学求学生活的种种:什么学校附近最有档次的酒吧,里面不仅有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还有其他地方难得一见的法国白兰地和来自德国黑森、巴伐利亚的黑啤,然后再说上几句男人都懂的荤话,把周围士兵全逗乐了。
可怜的克拉克出身平民家庭,做到上尉已是奋斗了多年的结果,以前哪有机会见识上流社会的生活,对刚才对方提到的酒吧、舞厅、弹子房、跑马场都是只听说过名字或者最多远远见过一面的地方,平时根本不敢进去消费。不过罗宾中校提到的场所确实都是剑桥郡里最高端、最豪华、最有档次和人气的地方,不但名字对的上号,有关位置、门面、规模都无一差错。至于里面那些温柔似水的女招待、花枝招展的伴舞女郎、风情绰约的时髦女郎等等是克拉克远远不知内幕的,现在更是只能瞪圆了眼睛听听过瘾,以前哪敢去想这些事情?
士兵们对罗宾长官的经历和艳遇都是一脸羡慕之色,克拉克上尉心里却愤愤不平地:“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这位明显就是贵族子弟兼花花公子的做派,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年轻轻就混到了中校,还一直在司令部直属部队服役,看他大言不惭的样子说不定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不过想是这么想,巴结的念头却一下子遏制不住,这年头哪里都靠门路,谁知道这些大人物将来什么时候就飞黄腾达上去了呢?丘吉尔年轻时候也是个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现在还不是当了大英帝国的首相?
时间过了有一会,对方露出了明显不耐烦的神情,开始频频掏出怀表看时间,克拉克眼尖,一眼就认出那块是金制的劳力士怀表,据说还是纪念1937年乔治六世国王加冕的限量版,他只在旅长大人身上才看到过,他更加不怀疑这是高级军官了,所有的戒心和疑虑一下子全消散了。
他刚才确实和营长打通了电话,但营长明确告诉他旅部和装甲部队早已向前追击意大利人去了,现在根本联系不上,让他自行判断这件事的真假,既不得罪人也不能耽误事,所谓和上面进一步请示完全就是忽悠罗宾中校的,他他要做的无非是将对方留下来盘问情况,看一看究竟有没有问题,所以根本就不会有回应。扯了这么许久,如果真有问题也该露出马脚来了,这位长官虽然个人生活不太靠谱,但这不正好是大不列颠贵族军官们的做派么——看来完全是自己多心了。
“克拉克上尉,看样子你们不需要增援,我该率领部队回去了,你回头告诉你们旅长我来过就可。”罗宾中校大概和克拉克混熟了,知道不能提过分的要求以免伤了和气,罕见地没发火,“万一他追问起来,你就说我去搜索德国人的侦查部队了。”
“别别别!”克拉克心想,真要这么做了,万一将来旅长和这位中校接洽上,自己该怎么解释这回事?自己挨训事小,误了司令部的命令才是大事。“您还是过去吧,执行任务要紧,毕竟这命令针对的只是本师的车辆,司令部的编队当然不受限制。”
“那我先走了。”临走时罗宾中校和他热情地握手,“等战争结束了,我请你去剑桥郡最好的酒吧喝一杯……”
第三十一章 兰克突击队
车队从阵地中扬长而去,卷起一地灰尘,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好险……刚才你在那坐了这么久,和这个上尉东拉西扯,我都以为暴露了。”这是被古德里安挑选为突击队队长的海因茨所发出的声音。
“那上尉是个机灵人,想方设法想套我的话,没想到我当年在剑桥大学读过书,对此熟悉得很,一点破绽都不会有。”假扮成罗宾中校的是非洲军参谋部的兰克上尉,一直在后勤部工作。说起来他还是个有点意思的人物,他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英国人,两户人家一直是世交,在一战以前英德两国交情尚可的时候结了婚——那时候不仅英德两国民间通婚比较普遍,连英国皇室严格说起来都是德意志贵族,德皇威廉二世的母亲就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
一战爆发前两年兰克出生在了德国,由于父母都是平民且家境优越,他并没有受到战争的波及。等到了德国战败后革命风暴卷起,局势一片混乱,特别是在马克恶性通货膨胀的过程中,他父亲因为产业失败、家徒四壁而心力交瘁地去世了,难以为继的兰克一家只好跟随母亲返回了英国并在那里接受了中学教育,他凭借着聪明的头脑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剑桥大学。
本来兰克对国家和民族并没有特别清晰的认识,因为他的国籍虽然跟了父亲一直是德国,但他母亲是英国人,而且本人又在英国生活了很多年,对英国同样抱有好感。但随着年纪增大,读大学期间英国人那种无孔不入的嘲笑和隐形的歧视却让他高兴不起来,刚才那通剑桥学习生涯中花花生活的扯淡实际上他根本就没亲身经历过,全部是一帮子贵族同学的口口相传与肆无忌惮的炫耀,他既无力负担那种花天酒地的费用,更不为主流圈子所接纳,人家提起他只有一个“德国小崽子”的绰号。
好容易捱到毕业,他原以为凭借自己剑桥毕业生的文凭可以找一个不错的工作,没想到由于德国血统的缘故,所有的政府机构和公共组织都委婉地拒绝了他,连应聘学校教师都遭到了拒绝。他学的是统计专业,最后只能在一个不入流的企业中承担商业簿记工作,和一堆商科专业学校毕业的学生厮混在一起,还时不时被他们所嘲笑。
学业不顺心、事业不顺利、母亲又病故了,一项项打击接踵而来使他变得更加郁郁寡欢、沉默寡言。他没有选择反抗,决定独自默默忍受下去,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德国也就这样了。
但德国的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元首上台了!
元首解决了失业,元首解决了德国的经济问题,元首在竞选中面向大众许诺的面包、工作和秩序一一都实现了,这种截然不同的做法,种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政治宣传都让这个年轻人为之倾倒。对比英国国内那些互相倾轧,互相拆台、只会空喊口号却对实际问题束手无策的贵族政治家,他觉得元首比他们高明一百倍。
偶然有一天他看到了一张报纸,上面登载着元首在公开场合演讲的片段:“……你们或许要说:希特勒先生,我需要一份工作,一块面包。是的!你的说法很对,生命实在是太重要了。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更重要,那是自由!那就是尊严!”他觉得这句话真正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他压抑不住自己了,他火热的德意志情感萌发了,他把所有的积蓄和母亲留下来的丁点遗产都换成了回国的船票和盘缠,他决心回去,他要回国——回自己的祖国!
回德国的第一天他就去征兵机构报到,虽然年龄已超过了入伍年纪,但他仍然希望能有服役的机会,并且向对方坦白了母亲是英国人、自己只有一半德国血统的事实。征兵处的长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和他说:“这有什么关系呢?你父亲是德国人,你身上就流淌着德意志民族的血液,只要你认同德意志民族的利益,愿意为了捍卫他的荣誉而殊死搏杀,你就是我们的同志。你要知道,元首还是奥地利人呢!”
因为他拥有大学文凭且能说英语,他被特许入伍了,考虑到年龄和专业后被分配到部队后勤机构服务,还成了一名令人羡慕的专业技术军士。他在部队里发疯一样的工作,将自己全部的专业能力与爱国热情爆发了出来,他很快就拥有了“活数据库”的美名——一个师的物资,无论是枪支还是弹药,无论是汽油还是面粉,他不用看账簿就全部装在脑子里,随时都能告诉长官剩余的数量和可供使用的时间。他不仅通过了盖世太保的忠诚测试,还被破格提拔成了少尉。
1938年他跟随部队去了奥地利,正好是德奥合并的当口,他亲眼所见所有的民众都自发上街对部队表示欢迎,到处洋溢着德意志的民族情感,比1935年收回萨尔时更让人激动。因为所有人都相信,既然连奥地利出生的前陆军下士都能成为德国元首,那世界上所有的德意志民族是一家的口号就是真的,德国人绝不会亏待了奥地利人。当部队进城的时候,所有人都热情高唱《德意志之歌》:
德意志,德意志,你高于一切,
高于世间所有万物;
无论何时,为了保护和捍卫,
兄弟们永远站在一起。
……
热烈盈眶的他同样在放声歌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价值,奋斗有了方向,心灵终于找到了归宿。
对照自己服役的经历,他也不认为自己在军队中受到了歧视,无论升迁还是表彰,他都拥有与其他军官一样的机会。甚至于因为他在英国生活多年且获得剑桥大学学士文凭,在法国战役开始前,总参谋部还特意请他给年轻的军校生们上课(这对一个中尉而言是难得的殊荣),为他们分析英国的社会现状和阶层结构,听他用亲身经历给军校生们讲述那个肮脏的、腐朽的、浑身充满享乐气息的没落帝国的情况,比较之下,他认为德意志民族的命运如同涅槃一般,上升期才刚刚开始。
古德里安还没有那么大本事把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拿过来使用,但他想到了兰克,想到了这个出身英伦、在他第一天来时就能不看账簿向他报告全部物资、装备和人员的上尉军官。在征求其意见时,从未上过战场的兰克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任务并当仁不让地扮演了罗宾中校的角色,而突击队队长海因茨则扮演装甲车驾驶员。这个车队理所当然地是假的,从军官到士兵无一例外全都是德国人假扮的,不过除了人以外车队其他东西都是真的——没错,这些都是前两天战斗中缴获的产品,全套家当从衣服到帽子、从枪支到车辆,从皮包到公文,乃至于包括怀表在内全部是从英国人身上弄下来的。
霍洛克斯少将下的一道命令或多或少也帮助了突击队的混入,因为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他并没有将第十装甲师受到重创、有大量人员被俘的情况传达下去,否则克拉克盘问的范围还会更多一些,要知道除了兰克,突击队其他人基本B不会讲英语,更不熟悉英国情况,一开口就要露馅。
“长官,我们现在英国怎么办?真的去找英国人旅部?”
“不。”海因茨交代电报员,“立即给古德里安长官拍电报告诉我们已混入了防线,请他立即发起进攻,只要找到英国人的炮兵阵地并摧毁它,我们就成功了。”
一直在紧张地等待突击队消息的古德里安终于等来了消息:“长官,兰克报告行动成功了,让我们立即发起进攻,他们会配合我们……”另外,他还将英国人大致的布防情况也说了一下。
“很好!他们做的很好!把他们的功劳记录下来,无论是晋升还是授勋都应该优先有他们的名字。”古德里安大喜过望,“全军装甲部队进攻,用最快时间将英国人打垮。”
第三十二章 强行突破
兰克车队过去后两个多小时,逐渐西斜的日光开始笼罩大地,克拉克上尉发现阵地前面又有了车队,甚至拥有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和沙尘。
“怎么回事,司令部对我们难道就这么不信任,又派来了援兵?”他嘀咕着,有些不敢相信。
亚当斯下士则羡慕地说:“不知道这次会来几辆,啧啧,刚才那中校可真是神气活现,不过他发的香烟真不错,这还是第一次有军官请我抽高档香烟呢。”
举起望远镜看了没多久,克拉克的脸色忽然凝固住了,因为他发现来的坦克不是自己人——刚才的车队全是帝国的米字旗,现在则是德国人的铁十字。见鬼,德国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不好,德国人!”他惊叫着,“……全体都有,立即进入战壕,准备迎接战斗……”还没等他将命令下完,一马当先的T-34坦克已将火炮高高扬起,话音刚落,炮弹就已落了过来。
非洲军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没有任何试探性进攻,上来直接就摆开了架势全线突击。不仅将装甲部队200多辆坦克直接冲阵,而且紧跟着就是大量装甲掷弹兵,在他们后面则用卡车直接拉着大口径榴弹炮冲在二线,连防御阵地都不构建就直接发起进攻,近乎是在用大炮上刺刀的状态提供支援火力,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英国人的炮火反击。
克拉克做出了他最快的选择与应对,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猝不及防的士兵们被不断爆炸的炮弹撂倒,而好不容易连滚带爬进了战壕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德军坦克又轰隆隆开上来了。克拉克别无他法,只能扑到电话机前报告,不过他相信这么猛烈的炮火肯定把后面的部队惊动了。只要守住,还有一线希望。
果然,听筒里营长的语气比他还焦急:“我知道德国人发起了全线进攻,你们一定要顶住。炮兵马上就会还击……”
“是,坚决顶住。”
然而,所有一线阵地上的英国官兵们很快就失望了,他们翘首以盼炮兵阵地开火掩护他们的场面迟迟没有发生。反而背后同样传来了十分猛烈的爆炸声,听方向居然是炮兵阵地那里传来的——就在该师火炮群接到命令、准备发威的时候,海因茨指挥的坦克中队到了。在刚才过去的两个多小时,兰克上尉充分利用了伪造的罗宾中校名头将各处阵地的布防情况和兵力虚实都摸清了,其他部队一点也不怀疑这支部队的来意。警惕性比克拉克低的多。对此,毫不客气的突击队立即将炮口对准了第2、第4、第11皇家炮兵团和第146野战炮兵团的阵地(英国编制中团级规模较小,仅比其他国家的营级别略大),他们在当天紧急构筑防御工事的情况下已显得比较完善了,如果是一般的火力压制绝没有如此容易,可他们却遇到了贴身而至的兰克突击队。
“急速5连发,全部高爆弹,装甲车负责解决炮兵。”几乎在非洲军发起进攻的同时,海因茨发布了开火命令。刚刚标好步兵阵地射击诸元,奋力把炮口抬起。准备支援一线步兵的英军炮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忽然从侧翼迸射出数十道火光,二十余枚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落在了本方阵地上,不但引起了整天的爆炸,还引起了刚刚打开弹药箱的其他炮弹殉爆,整片阵地顿时笼罩在火光与惨叫之中,弹片横飞,断肢残臂不时抛向空中又重重地摔落下来,很多炮兵在炮位上被直接干掉。而德军装甲车们则加速推进,用他们的机枪向慌不择路四处躲避的幸存英军炮兵们撒去密集的弹雨。一口气将这个炮兵阵地变成了惨不忍睹的地狱。
没了炮兵的支援,光靠步兵显然是顶不住古德里安装甲部队进攻的,况且此时英军连掩护的空军也没有——因为飞机都被蒙哥马利派去支援前面的装甲部队了,一线阵地没过十分钟就被德国坦克全线突破。
在收到后方告急电报前。霍洛克斯等人还是挺得意的,因为沿滨海公路逃窜的意大利人基本都第1、第7两个装甲师打得差不多了。在执行快速突击的命令后,英军坦克群长驱直入,将意大利人打了个天翻地覆,到处都是冒着黑烟,燃起熊熊火焰的意大利坦克、装甲车和车辆的残骸。还有一堆堆祈求投降的意大利人。进攻一开始,这些成群结队的意大利人先是如同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乱窜,到后来看到英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将整片区域都包围后,“明智”地没有选择交手而是乖乖当了俘虏,少数试图负隅顽抗或者逃跑的意大利薄皮坦克则成了英军坦克的开胃菜,稍加攻击就能将其击毁。只有少数一些见机不妙的装甲车和卡车利用速度才溜了出去,不过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很快就遭到空中力量的围追堵截,似乎今天德国空军也意识到了意大利人大势已去,在空中掩护的飞机没前两天来得卖命,匆匆对付了一下便撤退了,被纠缠了好几天的沙漠空军飞行员们顿时撒起欢来,变着法子折腾下面的意大利人。他们哪里晓得这些虚晃一枪的德国飞机此时已按照古德里安的命令,去配合非洲军对两个装甲师的步、炮兵阵地进行闪电攻击了。
看着胜利的场景,霍洛克斯很满意,笑着对兰顿少将说:“司令部估计的不错,这些全是意大利人,似乎意大利所有的坦克武装都在这里,清点的结果虽然还没出来,但我相信我们至少干掉了250辆以上的意大利坦克或者装甲车。”
兰顿对此也是踌躇满志:“幸亏我们果断轻装突击,如果再拖着步兵和炮兵慢慢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意大利人——要我说,我们早应该就这么干,说不定现在都全军回师对付德国人了。”
布里格斯少将则意气风发地说:“现在回师也不晚,说不定我们还能看到古德里安一头撞在我们精心准备的阵地上。”
“长官,后方有紧急电文。”
“蒙哥马利长官又有新指示?”霍洛克斯一边询问,一边接过了副官手里的电报
“不是,德国人进攻了。”副官一脸紧张,“大约半个小时前,古德里安开始全面进攻。”
三位少将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紧张,看完电报后霍洛克斯更是惊叫出声:“进攻我们后面留守的步兵和炮兵?不是说他们至少还有一天才能追得上我们么?”
“什么?”其他两人也是面面相觑。
“兵力有多少?敌人出动了多少坦克?进攻宽度大概是多大?”布里格斯少将提了一连串的问题,副官只能为难地解释:“对不起,电报里没有明说。”
“现在不管怎么样,敌人已打过来,我们必须回去。”面对更远处还在逃逸的小股意大利残兵败将,兰顿少将只能如此肉痛地表态,“形势不容我们再继续追击意大利人了。”
霍洛克斯想了一想,拍板道:“收兵回师!我们原本预计下午三点钟左右解决意大利人,现在时间也已经到了,虽然敌人还有一些残兵败将,但显然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何况还可以指望空军追击。”
两个师长立即下令各坦克中队进行紧急战场补给、掉头转向,作业刚刚进行了一半,新的电报又来了:谓敌人的炮火十分猛烈,第7摩托化旅没有得到有力支援,当面阵地已悉数崩溃。
“什么?”众人震惊了,虽然一个摩托化旅拦不住对方的装甲集群在意料之中,但如此快的崩溃速度还是大大超过了众人的预期。
“我们的炮兵呢,为什么不还击,为什么不进行支援?”所有人脑袋里都是这个问题,大大的问号仿佛缭绕在三个少将脑袋上一样。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什么原因新的电报又来了,看了这封电报之后差点没把三人的肺给气炸,上面居然赫然写着:集团军司令部增援的装甲编队叛变,用炮火袭击我炮兵阵地,我炮兵已损失殆尽,目前叛军正在进攻反坦克阵地……
“什么?”众人的眼睛都瞪圆了,还能有这种事?
“我不信,我不信!”布里格斯少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弄错了。”
兰顿少将冷冷地说:“我也不信,蒙哥马利长官和我们隔得老远,怎么会有他派出的装甲编队?”
霍洛克斯一边下令发电给蒙哥马利将军核实,一边下令其余剩余部队谨守阵地、严防敌军渗透,而兰顿和布里格斯两个师长则像疯了一样地催促坦克们加快补给。
集团军司令部的反应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速,蒙哥马利明确答复:“除空军外,司令部未派遣任何支援力量,其余先头部队距离你部所处位置至少还有一天一夜的路程,立即清查是否电报有误?”
“不用查了,肯定是德国人渗透进来的间谍车队……”
布里格斯师长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我的炮兵,我的摩托化旅,全完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谁赢了?
夜幕终于降临了,但非洲军进攻的大幕才刚刚拉开,在吃掉当面英军第1装甲师的抵抗后,他们立即又向第7装甲师的阵地扑去。由于霍洛克斯等人亡羊补牢般的举动,兰克突击队是混不进去了,但好在下午空军抓住最后的日照十分,利用英军飞机忙于追击意大利人的契机,对第7装甲师阵地进行猛烈进攻,大大削弱了对方的抵抗能力。
黑夜中,照明弹不断第发射升空,将大地照亮得如同白昼,号称“沙漠之鼠”的第7装甲师步兵阵地上到处都是激烈的枪炮声与火光。虽然他们的整体反应比第1装甲师要好,也没有受到兰克突击队的破坏。但现在既然古德里安的大部队已到,第1师的阵地也已突破,在侧翼完全暴露的情况下,一个缺乏装甲力量的第7师是顶不住非洲军上下近300辆坦克的轮番冲击的。
经过反复冲杀,第15、21两个装甲师以30多辆坦克为代价,凿穿了正面,装甲掷弹兵们一拥而上,继续扩大、撕扯缺口,到深夜时分,非洲军整体上将2个装甲师打得七零八落,不过自身也付出了不小代价,比特勒阿卡基尔数次战斗累计起来的损失还要大。正如空军侦查所显示的那样,这两个师阵地上基本都是步兵和炮兵,没多少装甲力量,这在客观便利了非洲军突破敌人围追堵截、在第八集团军近20万部队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突破重围的古德里安显得很平静,在往前走了2个小时多后,他一方面收拢因为进攻作战显得前后有些脱节的部队,另一方面部署阵地、构筑防御工事,准备在天亮以后同英国人撤回来的这些坦克们过过招。不过,这次英国人显然学聪明了,他们虽然急于回师汇集自身的步兵和炮兵单元,但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军这种一头撞上来的模式,而是以一部分兵力进行了正面进攻,另一方面主要兵力却脱离了滨海公路体系。进行了侧翼迂回,为掩人耳目,他们还把大量俘虏的意大利人塞进正面进攻行列,在人数上进行主力冒充并让德国人在作战时缩手缩脚——用霍洛克斯的话说。既然德国人能冒充我们派遣间谍车队,就不要怪我们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什么样的方法管用就用什么方法。
这种无赖到极点的做法遭到了非洲军上下一致痛骂,乃至于俘虏营中的布朗准将、理查德森上尉等英国俘虏也看不下去,谓这两个装甲师失去了绅士风度。是野蛮人的做法。古德里安对此倒是视若无睹,他一方面针对敌人企图后进行了相应部署调整,另一方面则让手下面对意大利人时不要缩手缩脚,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如果不这么做,英国人将来必定会利用20余万意大利俘虏做文章,只怕什么仗都打不了。不过这样一来正面部署就完全改变了,双方再次混战一场,各自损失了一些兵力后草草收场,非洲军急于回师托卜鲁克,英军第1、第7装甲师急于收拢本方被打散的步、炮兵非洲军解救了许多被俘虏的意大利人——这些可怜虫先是被英国人胖揍一顿。然后又被英国人抛出去当了摆脱德军进攻的肉垫,真可谓是倒霉透顶了。
1942年9月21日,远在柏林的霍夫曼和最高统帅部终于收到了古德里安的完整战报:……我非洲军在与敌重创后脱离阿拉曼一线,返回托卜鲁克继续作战。
所有人都以为元首会大发雷霆,没想到霍夫曼脸上满是笑容,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满意地表态:“很好,古德里安将军为我们下一阶段作战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而他心里想的则是:“我终于避免了阿拉曼战役的失败,开始扭转历史的惯性!”
蔡茨勒和凯特尔惊讶于元首如此的宽宏大量,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最后才说:“可是,英国人很快就要进攻托卜鲁克了,虽然他们受了重创,但兵力依然对我们有绝对优势。北非的战略局势依然没有好转,甚至于因为意大利军队伤亡惨重,墨索里尼首相还发了很大的脾气。”
“意大利人先不要管,我相信古德里安守得住托卜鲁克,把预定给他的兵力抓紧送过去,没有意大利人掣肘我们更容易发挥出优势来。”霍夫曼微笑道。“不给英国人一点甜头,他们怎么能放心大胆地将兵力往前压呢……”
在这为期近一个月的持续交战中,古德里安率领非洲军以劣势兵力与蒙哥马利的第八集团军巧妙周旋,不断利用策略削弱、打击敌人,前后累计共毙、伤、俘英军近5万人,合计摧毁英军坦克700余辆,装甲车500余辆,各类火炮近1000门,而自身损失只有将近3000人,损失坦克50余辆,装甲车30余辆,火炮不到100门。在空中战场,由于非洲军主要以战斗机为主进行作战,再加上飞行员总体素养高于敌人,总体也以112:400左右的比分赢得了胜利。
最倒霉的是意大利人,他们总计有4个步兵师成建制投降,2个装甲师、1个机械化步兵师在逃亡中严重受创,被毙、伤、俘人数超过5。5万人,总共250辆坦克最后只剩余不到30辆,除了一开始跟随非洲军164步兵师最先撤回托卜鲁克的意大利伞兵旅外,其余意大利部队全部丧失了编制,有数千人员最后只是得益于英国人甩包袱的行为才让德国人救了下来。
在战役结果向全世界进行新闻通告时,英德双方各执一词,竞相宣布自己是阿拉曼战役的胜利者。英国人在记者发布会上展示的是意大利俘虏、目前对英国有利的主要军事分界线;德国人在自己的发布会上展示的是以布朗准将为首的英国俘虏和大量缴获的英国装备照片,并宣称这是在仅有英军四分之一兵力前提下取得的。
私下里,大英帝国首相丘吉尔对第八集团军的战果极为不满,认为他们被古德里安牵着鼻子走,整体上打得像一团****,但第八集团军司令官蒙哥马利中将坚决不接受这种指责,他气哼哼地反驳:“我们将敌人从阿拉曼驱赶到了托卜鲁克,他们的人员损失比我们多(算上意大利人),主要兵器损失和我们相当(显然夸大了战果)。如果从比例上算,我们只损失了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兵器装备,而敌人折损了超过60%。如果这不是胜利,我就不知道什么才算是胜利——难道安然无恙地从敦刻尔克撤退部队就算得上胜利?”
亚历山大将军也力挺蒙哥马利,在开罗举行的内部关门分析会议上他进行专门发言:“第八集团军完成了他的主要战略任务,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他强调道,“就是保卫埃及,阻止敌人对中东的觊觎,现在我们击退了敌人,获得了稳定的战线,遏制了敌人的进攻势头并将他们赶回了托卜鲁克,称得上圆满地达成了目标。至于俘虏、战果里大部分是意大利人或意大利装备的事实我丝毫不否认,可我们损失的兵力当中也有很多印度人、法国人、南非人、希腊人,难道也要拉出来单独核算?这种想法绝不合理。况且,古德里安在作战中不断得到补充,虽然他拥有的技术兵器仍然少于我们,但我们原先对他的优势受削弱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兵器具有技术优势——比如那些T-34坦克,我们就没有很好的应对办法……”
会上蒙哥马利没有过多辩解,只说:“如果谁觉得自己担任第八集团军司令官更称职,我可以让位,但我绝不接受我们打了败仗的指责——这对我不公平,对在这次战役中负伤、牺牲的数万名军人不公平,对20万第八集团军的兄弟们更不公平。战争不是在伦敦办公室里看看地图、听听汇报、动动脑子就行的,战争意味着全身心的搏杀和最后一点力量的迸发,隆美尔或古德里安的厉害不止我一个人领教过了。”
在这次战役中,蒙哥马利赢得了下属的爱戴,有激动的参谋军官表态:“我们费尽心机终于打回托卜鲁克了,如果伦敦哪个****养的军官敢来摘桃子,我就用司登冲锋枪把他打成马峰窝!”
丘吉尔想撤换蒙哥马利,一线的亚历山大将军不赞同,他在伦敦的内阁同僚们也不赞同,最后无奈之下他给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结论:功过相抵,不赏不罚,给予第八集团军后续补给并让他们尽快攻克托卜鲁克要塞。
两天后蒙哥马利提出了要求:要想攻克托卜鲁克,再给第八集团军补充5个装甲师和1000辆坦克(要求性能抵得上T-34),5个步兵师再加1000架飞机,最好要本土部队。
“见鬼……”丘吉尔在办公室里跳着脚咆哮起来,“有这么多兵力和装备,一头猪都可以率第八集团军打赢古德里安了。”
“是嘛?”远在北非的蒙哥马利报以噗嗤一笑,毫不留情地揭了首相的老底:当年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前你也是这么自信满满,那时你拥有远超土耳其人的兵力和装备优势,结果谁赢了?我看只有吹牛是你赢了!
第二卷完。(未完待续。)
第一章 押宝退休金
霍夫曼感觉这是他穿越一个月来最爽快的时刻,他不但听到了古德里安报告的好消息,扭转了阿拉曼战役的结局,而且终于享受到了他朝思暮想、穿越以后的第一块牛排,即便他贵为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元首,一年领着上千万马克的稿费,居然因为原主人的“素食主义”而吃不到一块牛排,他对着别人餐盘里的货色已垂涎欲滴一个月了。今天终于一尝夙愿,感觉居然是如此美味。
霍夫曼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逐渐好转,在甩掉那个不学无术的医生之后,他坚决摆脱了那些需要时常注射、形形色色、说不清来由更摸不着功效的药剂,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乃至于胃病居然也奇迹般地好转了,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兆头。他加强了对身体的锻炼,除了以往一直坚持的散步外,现在还加入了慢跑。通常首席副官达尔格斯中校和贴身卫队指挥官根舍少校会陪他一起跑,而他最喜爱的德国牧羊犬布隆迪更是在一旁兴奋得蹿来蹿去,这种习惯哪怕外出视察时也一直保留了下来。在他的带动下,很多元首身边人都开始加强了身体锻炼,连最高统帅部的参谋军官们也被感染了,用约德尔上将的话说,只有在跑步的时候,这批经常坐在办公室里、“衰老得如同五六十岁老头儿”的参谋军官们才终于找回他们刚刚入伍时的意气风发。
现在手下那些元帅和将军不再害怕和元首一起用餐,因为元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改变了发表滔滔不绝长篇言论的习惯,只有在涉及某个具体问题的时候才偶尔停下来聊上一会,这不但不让人反感,反而变得更加亲切了。霍夫曼在讨论时的态度也足够温和,能够耐心听取各种不同意见,即便不赞同也很少大嚷大叫的批评。他也不再忌讳将军们在他面前饮酒,很多人都听说施佩尔、凯特尔、蔡茨勒等大人物在与元首一起用餐时可以饮酒,非但如此,元首还会给他们敬上半杯波尔多葡萄酒。现在贴身侍从和仆人们私下判断某个人物是否得宠就是两个标志。第一,能不能陪元首吃饭;第二,小规模聚餐吃饭时能不能喝酒——如果能让元首陪着喝一点或者再敬上半杯就更完美了。
所有事情都在向好的方面转变,唯独秘书特别是女秘书们对元首的抱怨增加了。因为霍夫曼忽然加大了对数据采集和分析的要求,军队、物资、生产构成了报表的三根支柱,他经常一边摆弄着地图一边计算报表,秘书们这时候恨不得自己是数学系或者统计系出身,因为元首需要的东西他们常常很难反应过来也很难记住。达尔格斯中校依然对此游刃有余,但他的工作太多,很难兼顾过来。
直到有一天霍夫曼向施佩尔抱怨了这件事,后者眨着眼睛说:“元首,我有个合适的人选推荐,而且您还认识。”
“谁?”
“海伦,上次在防空指挥中心碰见的雷达引导员。”
“她呀……”霍夫曼这时候才想起这个名字来,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上次还答应她提拔女军官,你看我都忙得忘记了。”
“您可以和她聊聊。”施佩尔忽然露出一丝暧昧的语气。“这位令人羡慕的小姐现在已经出名了,是帝国年轻女性的榜样,如果她能够在元首身边工作,她估计会高兴地晕过去的。”
在这一点上不得不佩服戈培尔的洞察力,仅仅凭借霍夫曼在防空中心的一席话再加上海伦和几位高层的合影,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次绝佳的宣传机会。在报纸、电台、广播的全力运作下,海伦被渲染为“积极投身帝国事业的新一代女性杰出代表”,各种荣誉光环和头衔不要命的向她头上砸去,至于引起凯特尔等人神经紧张的“女军官”言语,则被老谋深算的戈培尔巧妙避开并淡化处理了——他觉得这会引起不必要的争执。在叛国集团后续影响还未完全消散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再增加元首与军官团之间的对立情绪。
戈培尔的宣传很快就取得了成功,海伦的事迹鼓舞了一大批年轻女子向志愿者队伍报名,人数足有几万人。通常都拥有中学学历。这让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大将高兴得不得了,针对新人员的培训工作现在已三班倒运作,预计新的防空指挥中心建成后将不会存在人员短缺问题。
霍夫曼点了点头:“我看可以,这位小姐的数学能力不错——比我们都强。你知道的,我的女秘书们写报告或者干点别的什么都还不赖,唯独对数据和表格却有天生的恐惧。很多时候他们哪怕听懂了也不会做,都得让达尔格斯或者我自己算,我都感觉我的数学水平近来长进不少,或许去中学当个数学教师够格了。”
对元首的自我调侃施佩尔大声笑了起来,最近他的心情显而易见不错:清洗叛国集团之后国内局势终于稳定了下来,明里暗里抵制总动员的人不敢再和自己作对了,有关经济调整和工业制造一直在稳步推进,重要军工产品的生产水平大幅度攀升。以4号G型坦克为例,总******后过了才20几天,生产水平已相当于以前两个月,源源不断的新坦克被送往东线替换老式的二号。他有信心在年底前在保障所有战损补给的前提下完成全部二号、三号坦克的替换工作。元首上次提到的钨矿勘查也取得了成果,勘探队已发现了一条矿脉,储量和品位已超过了任何欧洲已知的钨矿,他一面筹划开采,一面更加坚定霍夫曼给他的资源地图的可靠性,决心尽快全数勘查。
“还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施佩尔笑道,“古德里安将军电报说俄国T-34坦克在北非表现不俗,希望我们加大输送,我已命令将哈尔科夫的俄国生产线搬迁至斯柯达附近继续生产,同时承担修复破损T-34的任务。另外您和我提到的,将原先缴获的38T坦克改良为安装76。2mm反坦克炮的设计也通过了验证,技术局专家表示这将是一种低成本的反坦克歼击车,比38T坦克更有意义,我准备投入生产,目前车辆底盘、火炮都是现成的,上了流水线就可以大量生产,唯独缺少一个响亮的名字。”
“可以叫追猎者坦克歼击车。”霍夫曼不动声色将历史上的名字赋予了他,“我们要善于打破常规思维,将缴获的战利品有效利用起来。T-34是个很好的例子,追猎者也会是这样的产品。把俄国前线所有缴获的T-34改良后都给古德里安送去吧。”
“如您所愿,元首。”
“对了。”霍夫曼不经意间又想起一件事来,“我上次和你说的那种可以采用电子管技术生产计算工具的事情和学者们沟通了么?”
“沟通了,幸运的是还找到了帝国目前最好的计算机专家康拉德?楚泽(Konrad?Zuse),居然还是一位自学成长的专家。”楚泽是东普鲁士人,拥有土木工程学士学位,原先在柏林一家飞机制造厂承担飞机强度分析的计算工作,而辅助工具只有计算尺可用,他想制造一台计算机的愿望愈来愈强烈。他无法得到大学或政府机构的任何资助,只能凭着顽强的毅力和几个朋友凑的钱独自奋斗,终于在1941年制造完成了电磁式计算机Z-3。这台机器共使用2600个继电器,以穿孔纸带输入的方式实现了二进制数程序控制,能达到每秒3~4次加法的运算速度,或者在3~5秒内完成一次乘法运算——这虽然比不上埃尼阿克的速度,但考虑到时间仍然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一说起这个,施佩尔就显得劲头很大,露出格外钦佩的眼神:“元首很多时候您的天才创意让人不得不叹为观止,我将你利用电子管技术发展电子计算机的办法和楚泽先生交流了一次,他立即说这是一个天才般的创意,他一直在苦苦找寻比继电器更好的东西来实现这一点,他愿意为帝国效劳,只要给他足够的经费和场地。”
“这其实不是我的创意,这是美国人的想法,他们在利用这种发明进行弹道计算。”霍夫曼微微一笑,“我一直坚信一点,我们从来就不会在任何发明创造的领域落后。”
“他提了50万马克的经费和10个人担任研究助手的需求,我准备满足他。”
“用我私人名义给他拨款200万马克,以后我会继续资助他,前提是给我30%的产品专利权——以后退休了我或许可以靠这个机器养老。”霍夫曼毫不犹豫地加大了力度,“让他和那些研究雷达、通信的专家们一起工作,他们也要和电子管打交道,说不定还能额外碰撞出科学火花来。至于制造过程中需要的设备和人员由他提出来你负责协调解决,我希望在半年后能看到一个新的成品,技术指标——比如说一秒钟能完成1000次加法即可。”
“1000次?”施佩尔有点惊讶,“这是不是太多了,或许您不该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相信我,他可以的,我可把退休金押宝在他身上了。”霍夫曼笑了起来,“楚泽先生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发明对于未来的重要意义。”(未完待续。)
第二章 被抱怨的元首
除女秘书们外,对元首抱怨增加的还有军备生厂商们,现在霍夫曼不太插手军队具体指挥工作,这让两位参谋总长凯特尔和蔡茨勒以及各集团军群司令官大大松了口气,但他对军备工业特别是技术方面的干预却大大加深了,这一点好几家公司都深有体会。
首当其冲的是容克公司,他们在航空军备重整案上拿到了大量的Ju-88订单,本来是十分高兴的事情,但半个月后霍夫曼就通过施佩尔告诉他们,Ju-52运输机(容克大妈)的性能已经过时,明年起不再安排生产,相关订单将转移给阿拉道公司改进后的Ar-232,原因是Ar-232比Ju-52载重量更多,速度更快,航程更远,除军队使用经验不如Ju-52外,其他几乎每一方面都比容克公司的产品要好一些。这让容克公司高层倒抽一口冷气:由于运输机市场向来为Ju-52所垄断,容克公司不但赚取了高额利润而且还没花太多力气进行后续机型开发,因此一架运输机的利润顶得上五架轰炸机,这个订单砍掉之后,新增轰炸机订单带来的利润还弥补不了失去运输机订单造成的潜在损失。
而被天降馅饼砸晕的阿拉道公司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他们奋斗多年的Ar-232终于有了一个好归宿,不但意味着以前的研发投资全部可以回收,而且更有动力去完善下一代新式的、喷气式Ar-234轰炸机来——这才是他们的主要奋斗目标。阿拉道公司已放出风声,要用成熟的喷气式轰炸机干掉容克的Ju-88系列目前所占据的市场。而像阿拉道公司一样不属于几个主流飞机制造商的其他飞机制造商也受这个事件鼓舞,决定加大投入,现在米尔希元帅已不再主管军备生产,从Ju-52订单事件可以看出施佩尔部长没有所谓的门户之见,未来军备发展空间很大,他们只要有一款成熟的产品就可以翻身。
梅塞施密特公司也巧妙地从运输机市场分了一杯羹,他们推出了从Me-321巨型******上升级开发而来的Me-323D,这种空中巨无霸载重能力高达16吨。可以搭载13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运力几乎是Ju-52容量的6倍,而机组成员不过只有5人,相比之下执行同样任务的Ju-52需要18人。Me-323D的载物舱门高达3。35米。2吨载重卡车、弹药牵引车、利用二号坦克改装的黄鼠狼2坦克歼击车都可以随意出入。更要紧的是,这种飞机采用的核心配件全部是法国产的风冷发动机(土地神罗纳14-N-48发动机)和螺旋桨,有效缓解了德国国内生产能力不足的问题。霍夫曼对这种大运力的运输机十分感兴趣,认为在紧急支援特别是在北非作战中用处很大,特意下达了首批100架生产订单。并要求他们尝试使用更好的发动机以提高速度,而容克公司拟推出的Ju-322巨型运输机此时连设计都还没定型呢。
就在几个公司隐隐约约想看容克公司笑话时,霍夫曼第二刀砍在了梅塞施密特公司上,取消了2000架Bf-109的订单,其中一半明确转移给明年即将投产的Me-262,另一半则追加给了Fw-190——他们在北非打得不错,特别是能够全程提供从意大利港口到托卜鲁克护航这一点让加兰德十分满意,已多次上书要求加大Fw-190系列的生产。梅塞施密特公司对此表示无所谓,反正空军将来还会加大Me-262的采购力度,但奔驰公司很快就笑不出来。因为刀砍在梅塞施密特身上,痛在奔驰公司身上——这对DB601系列发动机而言就是个灾难,2000架飞机意味着至少3000台发动机订单泡汤了,因为无论Me-262还是Fw-190都不采用奔驰公司的发动机。
原本DB601发动机在军备体系内是供不应求的产品,甚至为了保证Bf-109的生产而推掉了其他飞机的使用申请,Fw-190转而使用风冷发动机就因为这个缘故。没想到时移事易,一直皇帝女儿不愁嫁的DB601地位开始尴尬起来。更让奔驰公司恐慌的是,容克公司生产的Jumo-213发动机开始进入大批量生产阶段,这种一直宣称要和DB601系列竞争的液冷发动机在攻克技术难题后可以提供远比DB601强劲的动力输出,施佩尔对此表示了肯定。在接见容克高层。并接受他们针对Ju-52事件申诉时对前者表示了安抚,下达了1000台订单,同时隐隐约约表达了对奔驰公司一直借口DB601生产任务过重,迟迟不肯向DB603(DB601的后代产品。比其更优秀)过渡的不满,并表示如果奔驰方面继续这种毫无进取精神的做法,将进一步加大Jumo系列的订单力度——反正谭克博士已在试验Fw-190上安装液冷发动机,一旦成功必然会再次削减Bf-109这种短腿战斗机的订单。容克公司虽然在运输机市场吃了一次大亏,但在发动机市场扳回了一局,高高兴兴地走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奔驰公司很快听到了施佩尔的讲话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倘若在以前,军备生产政出多门时还可以找别人疏通关系,军备部不行只要空军认可依然还有转圜余地,但现在施佩尔大权独揽,只要他说不行,除非元首发话否则没人可以改变他的意志。而元首那里奔驰公司更不敢去找——霍夫曼已明确表达了对奔驰公司现有飞机发动机技术性能的不满,并警告说如果不改变这个现状,他找公司去仿制英国美林发动机。霍夫曼不是在吓唬他们,他连仿制公司都选好了——就找宝马。宝马公司算是奔驰公司的手下败将,一直在航空发动机市场份额不大,好不容易依靠BMW-801风冷系列获得一席之地,万一真让他们仿制美林成功,则液冷、风冷双管齐下,而且仿制更优越的是不必走太多技术开发之路,一旦他们咸鱼翻身之后奔驰公司就彻底没路走了。因此奔驰只好打落牙吞下肚,收起维持DB601系列持续生产以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小心思,加速向后代产品转产。
霍夫曼面向军工的前两刀都砍在空军军工企业身上,第三刀则砍在陆军军工企业身上。在推进陆军火力建设中,如果说东线战事给德国前线将士留下最深印象的是T-34坦克,那么印象第二深刻的就是斯大林管风琴——喀秋莎火箭炮。其实第三帝国的火箭水平比起苏联来水平更胜一筹,但与苏军大规模集中使用火箭炮、靠大量弹药短时间覆盖目标来达成作战目的不同,由于德国在火箭发动机领域的优势,又犯了精细化的毛病:更注重重型火箭弹远距离精确打击。
每个德国火箭炮发射装置最多是10管,而喀秋莎火箭炮一般在16管以上,在火箭炮口径方面,德国更倾向于210mm,150mm和201mm口径只算是轻型火箭炮,而苏联一直以80mm、132mm为主。霍夫曼知道,事实证明苏联火箭炮的发展思路才是对的——火箭弹本就是概率发射、面积覆盖的武器,硬要搞精确打击纯属自欺欺人。因此他下了明确指令,要求开发类似于喀秋莎火箭炮的德制武器,口径缩小、管数增加,并要能够安装在SdKfz251/1半履带装甲车上,作为团级火力支援单位。由于元首已不再忌讳仿照敌军特别是苏军武器,设计师们很快便遵令拿出了采用150mm火箭弹的类似武器:弹长1020毫米,推进剂装药量6。14千克,战斗部重近3千克,炮口初速350米/秒,最大射程6000米以上,配备弹药采用模块化方式,一次性可在7秒之内将24管火箭发射出去。霍夫曼对此很满意,因为这种火箭炮由党卫军优先试用,便将其命名为“希姆莱管风琴”。
希姆莱管风琴很快得到了1万门的订单,原先部队通常采用的75mm步兵炮被下令停止生产,105mm榴弹炮的订单也削减了一些,与此同时由于盟军坦克装甲实力的增强,莱茵金属原先开发制造的PAK37mm、50mm反坦克炮战场地位日益尴尬,几乎只能对付装甲车和旧型号坦克,面对新坦克却成了“敲门砖”听个声响,实际穿透力惨不忍睹。部队已多次反映这个情况,霍夫曼果断指令军备部停止这两种口径的反坦克炮生产,将资源转移到88炮和75mm反坦克炮的生产上。幸亏莱茵金属公司产品线足够丰富,削减部分型号不会带来利润损失,反而为其压缩战线,整合内部生产能力提供了便利,便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一安排。
今天下午霍夫曼预定安排去靶场观看两种步兵武器,他很清楚,这将是他砍向军备生产的第四刀。(未完待续。)
第三章 第四刀(1)
当霍夫曼和施佩尔抵达秘密靶场的时候,其他所有参加试验的人员都已悉数到场等候。主管步兵武器设计与定型的文森特上校显得很紧张,因为今天现场主要有两类步兵武器要展示,一类是武器局原先主导的设计,很受专家们好评,但在前期汇报过程中不被元首看好;一类是元首主动提名要求的设计,元首倾注了极大的热情,不但设计了可供借鉴的图纸还提了技术指标要求,但却不被武器局的专家们看好。他觉得夹在中间很为难,为这件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事先征求施佩尔的意见。施佩尔只轻飘飘给了他一句话——“听元首的!”虽然意思很明确,但他心里依然底气不足。
在安排两类武器谁先展示的顺序上他也煞费苦心,最后决定先安排武器局主推的设计——万一元首对第一轮展示提出严厉批评,他还有机会在第二类武器展示时将这种不良印象弥补回来。也无怪乎文森特上校紧张,因为在召开这次技术论证会之前几个月武器局已将有关Mkb42型枪支(Mkb为Maschinenkarabiner的缩写,意为自动卡宾枪)的方案预先呈递给了元首审阅,但元首很不认可,特别是对其“代替轻机枪”的宣传口号提出深深的怀疑,认为以他一战老兵的经验判断这种新型步枪射程有限,最多不超过500米,不可能达到轻机枪的火力标准,决定不予研发。直到武器局上层重新解释了新型步枪的设计理念,不再提及轻机枪而代之以“取代冲锋枪”的口号,元首才勉强答应再给一次机会。今天的现场演示会就是这种枪械最后一次机会。
参加现场展示的黑内尔公司枪械设计师胡戈?施迈瑟也很紧张,7月份黑内尔公司已造出了50支样枪(内部代号MKb42(W)),另一家竞标公司卡尔?沃尔特公司也研制出50支样枪(内部代号MKb42(H)),这两批武器均经受了军方枪械专家前期的严格测试,测试表明黑内尔公司的样枪性能更优越一点。他对自己设计的产品信心很足,唯一令他忐忑不安的是元首的态度:该枪设计理念先进。但必须要使用新式弹药而无法利用现有大量贮藏的毛瑟步枪子弹,这等于是要重新开工一条子弹生产线和后勤补给线,元首对此热情程度很低,顾虑太多。
这种新式弹药就是德国科学家经过反复实验后研制成功的7。92×33毫米步枪短弹。长度比当下通用的7。92×57毫米标准步枪弹缩短了近一半,弹头更轻的同时减少了发射火药,有效射程亦相应缩短。这类子弹被称为中间型威力枪弹,能够有效解决传统子弹威力过大,自动步枪在连发射击时难以控制精度且重量较大不方便单兵携带的缺点。而MKb42正是基于这种短弹而专门研制的新型步枪。
不过霍夫曼显然没希特勒那么担心,他不但知道采用中间威力弹药符合历史潮流,而且还知道MKb42最后被定型为STG44,日后无论是美系的M16还是苏系的AK47都基于STG44的设计理念,甚至于AK47和STG44在外形上都十分相像,在不熟悉枪械的军盲眼中很容易将两者混淆在一起。
“元首,这是我们设计的新型步枪。它采用导气式自动原理与枪机偏转式闭锁方式,枪弹击发后的火药气体被导出枪管,进入导气管驱动活塞带动枪机动作,完成抛弹壳与子弹上膛。导气管位于枪管上方,延伸到枪口附近,可选择单发、连发射击模式,由容量30发子弹的弧形弹匣供弹,机匣等零件采用冲压工艺制造,易于生产且成本较低……”负责介绍性能的胡戈?施迈瑟还没说完,只见霍夫曼已将枪支拿了起来,只见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后就熟练地装上了那个标志性的弧形弹匣,“咔哒”一声到位后立即“哗啦”一下子打开了保险。
眼看元首端起了标准的持枪动作,惊得施迈瑟张大了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元……元首,子……子弹上膛了。小心走火。”
“放心。”霍夫曼头也不回地端着枪向试验靶走去,“我当兵摸抢后的第一天就被长官教育注意安全,不可走火。”
“突突突。”作为分别玩过M16和AK47的资深发烧友,霍夫曼对操作STG44并不陌生,很容易就上了手,他飞速地打空了一个弹匣。报靶员很快将结果传递了回来。精度居然控制得还不错,起码有将近一半子弹上了靶。他退回来将枪递给了旁边的根舍少校,意犹未尽地说:“你去试试看,让他们把靶子稍微放远点,然后再试验一下单发性能。”
“元首,您刚才这一手太漂亮了。”施佩尔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如果我没猜错,您是第一次摆弄这玩意,但刚才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已是多年老手一般了。”
霍夫曼哈哈一笑:“施佩尔,你别忘了,我当过兵还是个下士,这算是我的本行。”
胡戈?施迈瑟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了,他比施佩尔还要惊讶霍夫曼刚才的表现,不无恭维地说道:“元首,虽然我天天和这把枪打交道,但我的操作动作还没有您来得利索。”
“让士兵飞快掌握动作要领的枪才是好枪。”
“您对实验结果有何评价?”施迈瑟趁热打铁地问了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紧张的竖起耳朵倾听,元首一句话就能给这件武器下定论。
霍夫曼态度出奇地好:“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虽然它还有一些小缺点但不致命,改进后即可投入生产,听说你们公司的型号已被武器局专家们看中了?”
“确实如此。”施迈瑟压抑住内心的欢喜,尽可能用平静地语调说出来。
“那就不用多作对比了,就选你们公司的产品,我相信专家的意见。”霍夫曼沉吟道,“得给他取个响亮的名字,你们管它叫MP-43体现不出它的特色与优点,我送一个名字给你们——突击步枪(Sturmgewehr),型号就简称STG43吧。”
“突击步枪?非常形象、威风的名字,万分感谢元首!”施迈瑟大喜过望,他原来都已做好挨训的准备,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正在这时,打完了3个弹匣的根舍少校回来覆命:“元首,我比较全面地测试了一下,发现它在400米以内拥有较好的精度,后坐力也不大,单发相当不错,但射击速度似乎不如我们目前采用的MP-40,在50米之内交战恐怕要吃亏;另一个缺点是子弹消耗很大,3个弹匣90发弹药稍微不注意就打完了,一个步兵携带的弹药量总归是有限的,很可能会出现持续性问题。”
“没有任何武器是完美的,50米之内除了巷战很少会交火,而且我已严令普通部队不得参与巷战。”霍夫曼点点头,“至于子弹消耗确实是个问题,不过这种子弹重量更轻,同等携带能力下会拥有更多的数量,勉强也够了。”
一直在旁边观察而没有插话的文森特上校现在终于确信元首对新型步枪的设计放行了,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处,虽然还有一家竞标对手还没展示,但元首发话了就要听从,千万不要横生枝节。
“你知道我原先为什么不赞同生产这种武器么?”霍夫曼告诉施佩尔他转变观念的关键,“总动员后我们的生产能力上升很快,我认为加开一条子弹生产线不会带来太多困扰,等明年1月份这种枪大规模生产后,Kar98步枪和配套子弹生产可以停止,等用完库存再说。”
施佩尔苦笑着点点头,自我解嘲道:“加开生产线没问题。不过元首,您这下可断了毛瑟公司的财路,他们要是找上门来您得替我挡挡,最近我得罪的公司太多了,平时都不敢出门。”
“让他们不必担心,这种武器供应量将是百万级的,黑内尔肯定吃不下,到时候授权给毛瑟生产即可。至于今天竞标中落选的卡尔?沃尔特公司也应该得到这样的机会。”霍夫曼转过头对黑内尔公司高层说,“这样做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一听到霍夫曼亲口许诺的百万级别生产量,他们一个个都乐开花了,仿佛看着金灿灿的马克在向自己飞来,至于授权给其他公司生产那也是应有之意——吃独食是要被人嫉恨的,更何况百万级别的产量光靠黑内尔也拿不出来,再说还有授权费可以赚不是。
“下个月月底前你们要完成10000支试验枪的生产然后交给东线部队去试用,明年一月要在改进缺陷后全力生产。”霍夫曼交代文森特上校,“我们还需要一种基于中间威力弹药的轻机枪,最好零部件能与STG43实现部分通用,你按这个招标要求发下去吧。”
“是,元首。”
“那么抓紧时间开始第二类设计,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的设计成果了。”(未完待续。)
第四章 第四刀(2)
当第二类武器上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这些奇形怪状的玩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刚才展示的STG43虽然看上去有点怪异,但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一种新型枪械,可眼下上场的这些是什么——第一个是一个铁制的、前后均空心的细圆柱体,旁边配有一个带着尾杆,前面有带锥形的类似蘑菇头一样的玩意;第二个是一个略粗的空心钢管,前面似乎还带着一个护盾;总算第三个展示的产品带着类似于轻机枪的支架,可前面那个尖头尖脑的东西又是什么?火箭弹么?
很多人都觉得这些东西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一批乐器,听说这还是元首亲自设计的,现场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的交流声。
施佩尔附在霍夫曼耳边轻轻说道:“元首,这都是您设计的?我怎么觉得与您的审美取向不太符合啊,嗯……实在是有点儿……”他本来想说“丑陋”,想了想用“别出心裁”代替了。
“施佩尔,你不要小看他,样子虽然不起眼,但结果会让你大吃一惊的。”霍夫曼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对着旁边的设计师说道,“兰格韦勒(Langweiler)博士,麻烦您将有关原理和设计理念和各位介绍一下吧。”
“诸位,在5月份接受陆军武器局提出有关研制步兵反坦克武器计划后,我们投入了大量精力进行研究,发现了‘空心装药聚能效应’的原理——破甲弹在弹头前部装上圆锥形金属罩(紫铜合金)后,形成锥口朝前、锥尖朝后的样式,在金属罩后面装有炸药,前面则是空的。弹头爆炸时金属罩被高温熔化成高速液体金属射流像透镜那样聚焦到空心部分的中心,如果射向坦克装甲就可以把装甲冲出一个洞并快速毁伤里面的设备和杀伤人员。”兰格韦勒打了个比方,“这就像用高压水龙头对准沙堆能快速冲出一个洞的道理一样。基于这种原理同时根据元首亲自设计的图纸,我们得到了三种非常有价值的反坦克武器,目前暂且命名为装甲杀手1号,2号和3号。”
“这种武器穿透力有多少?抵得过PAK37mm反坦克炮的穿透深度么?”有人问道。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连37mm反坦克炮都比不过,那这武器根本没有发展价值,因为37mm坦克炮那点可怜的破甲深度已沦为“敲门砖”而被勒令停产了。
“当然不在话下,根据我们测试的结果。1号最大穿透深度为等质均匀装甲140mm。”
“什么?”人群惊呼起来,“我们该不是听错了距离单位吧?”
“没听错。”霍夫曼大笑着说道,“博士,展示一下我们的研究成果吧。”
兰格韦勒博士是HASAG公司(Hogo-Schneider-AG)的首席研究专家,他根据陆军武器局的要求带领手下基于无后坐力炮的原理研发了一种拥有超口径破甲战斗部、位于发射筒内的推进药的武器。但从外观上看更像一枚手榴弹。就在他准备继续改进的时候,柏林来了急电说元首召见,然后在半个下午的交流之后他得到了三份设计图纸,上面描绘的武器全部基于这种“空心装药”的原理。虽然霍夫曼画的图纸有一些粗糙,但一切都难不倒兰格韦勒博士,他带领手下加班加点,利用三周的功夫将三份设计变成了现实。
杀手1号就是德国历史上的“铁拳”,它本质上就是一门超轻型无坐力炮:一个钢制火药管提供反坦克榴弹的出膛动力,而反坦克榴弹就插在火药管前,发射时扣下火药管外的发火针。启动冲击帽点燃管内的推进火药使反坦克榴弹离开发射筒,榴弹的弹簧尾翼随之展开并使其稳定飞向目标爆炸,而推进火药的气流可以从火药管后部冲出使它完全没有后坐力。榴弹中炸药成分是50:50的***和钝化******混合物,******只有54克重,但已足够将战斗部以28米/秒的速度发射出30米远了。
说的再好也抵不过实际演示,博士示意手下拿着杀手1号向靶场上一辆已报废的T-34坦克奔去,只见实验员走到距离坦克大约25米的地方,微微向上翘起首部,稍加操作之后就发现有榴弹拖着火焰向坦克飞去,爆炸声过后。现场一致屏住呼吸查看结果,结果既没有听到装甲破裂的声音,也没有看到明显的凹陷或者破洞,众人的表情显得很滑稽。想笑但又不敢笑出来。
看到了第一时间跑过去查看战果的实验员发回的成功信号,博士胸有成竹地报告:“试验成功了,坦克和里面的人员已被摧毁,请诸位移步查看。”
众人惊诧莫名,但还是围绕坦克仔细研究了起来,一看之下大惊失色。T-34能抵挡较多反坦克炮的正面装甲已被高热金属流穿透,只留下一个指头粗细的孔径,而里面模拟乘员的假人身上全是灼伤痕迹,惨不忍睹,根本不能想象有人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生存下来。
这下子场面轰动起来了,所有人都发出好奇般的啧啧称赞声,虽然这个反坦克的距离有点儿近,但效果真是不赖啊,堪称步兵打坦克的最佳搭档。
唯独霍夫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这个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中一样,看过现场的施佩尔已将表情从最初的揶揄换成了震惊,结结巴巴地说:“元首,这真是天才般的、了不起的创意。”
“这有什么,离我要求还差得远呢,我设计的东西最起码要打150米远,他需要进一步改进完善。”霍夫曼心想:笑话,铁拳的威力也是区区T-34能挡的?
眼看现场已陷入了轰动,兰格韦勒博士立即趁热打铁展示杀手2号。
杀手2号在原本历史时空名字是“坦克杀手”,系德国对美军巴祖卡火箭筒的仿制品,作为一种供步兵分队中的反坦克小组使用的大型武器,需要专门的射手和弹药手以及必要的掩护人员。而霍夫曼提供给兰格韦勒博士的图纸直接是加装了防盾的改进型,那样射手就无须再穿防护服,采用的火箭弹有效射程超过150米,全重大约10千克,穿甲威力大约200mm。
“200mm?”现场再度惊呼起来,还没听说哪个国家坦克的正面装甲超过200mm呢,这个厚度就是一般巡洋舰的装甲厚度都赶不上。
“他真能穿透200mm?”
“没问题,起码我们的虎式坦克也挡不住。”这下子施佩尔面上的表情僵硬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元首,这消息可有点儿不太妙。”
“美国人已经开发了类似武器,我这是受他们的影响。”霍夫曼轻轻一点,“敌人有的,我们应该也有。”
两个实验员带着武器在地上蹲了下去,这次他们挑战的距离是100米,而对象换成了报废的英国玛蒂尔达坦克,这种坦克正面装甲厚度最厚处高达78mm,在法国战役中让隆美尔的装甲师吃到不少苦头,最后还是凭借88炮才摆平了他们。但现在这种厚度的装甲在杀手2号的威力之下根本不堪一击,战果如同刚才对付T-34一样稀松平常。
很多人特别是有过前线作战经验的参谋军官和带兵将领在叫好之后开始琢磨起来了,两种武器的杀伤效果当然是震撼性的,但也存在显而易见的缺陷。如果说第一种武器够简易,但操作距离过近,在实战可能会带来大量的人员伤亡;第二种武器威力和距离还令人满意,但操作过程略微显得繁琐,还需要掩护人员和两人炮组,占用编制过多,对班、排一级的火力平衡不利,希望元首的第三种武器能有更好的结果。
杀手3号则是霍夫曼利用穿越优势描绘的苏联RPG-7示意图,他对此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兰格韦勒博士也表示认同,认为这种设计既具备了前面两者的优势,又规避了两者的缺陷,但问题是制造难度很高,三周时间起码他将三分之二的精力放在了上面,但设计出来的成果还是不太令人满意,距离元首的要求差距比较大,勉强算是个半成品。
试验结果也显示了这一点,实验员一共打了3发,只有最后1发才取得了成功,而且开火距离大约不到50米。现场众人对此均表示认可,新武器嘛那有一上来就完善的,所有人对元首的创意和远见的佩服程度在这次展示后均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文森特上校大喜过望,他原本以为三种设备有一种勉强有点效果就足以让陆军武器局采用,现在3种都有所建树且大大超过了最好的预期,他心里乐开了花,眼巴巴地等待着霍夫曼命名。
“可以管他们叫铁拳(Panzerfaust),分别命名为铁拳1号、2号和3号,象征着一切敌人在德意志的铁拳下瑟瑟发抖。”霍夫曼最后揭晓了名称。
又一种威风凛凛的武器准备登场了!(未完待续。)
第五章 斯大林的困惑(1)
1942年9月24日,几乎就在霍夫曼在靶场选定STG43和铁拳的同一日,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苏联最高统帅部正在召开战局研讨会议。
“斯大林同志,最近一段时间内前线发生了非常奇怪的变化,我们起初以为这是偶然事件,但现在综合起来考虑却让人捉摸不透,我觉得您非常有必要了解这些情况。”新任命的最高副统帅、原红军总参谋长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大将目光炯炯,正在作开场发言,但他的第一句话就让人紧张起来。
“好吧,亲爱的康斯坦丁同志,您要告诉我一些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呢?”约瑟夫?斯大林面色微变,但还是和颜悦色地准备倾听。
最近一段时间斯大林同志的心情不错,德国内部清洗“叛国集团”的事情他已通过内务部知道了相关情况,贝利亚报上来的情况很完整,包括了所涉及的人员名单和全部背景资料,特别是对涉及军事领域的人员介绍更是非常详实。虽然盖世太保在清查过程中顺便把苏联潜伏在德国的“红色乐队”间谍组织也挖了出来,逮捕了不少苏联间谍,但斯大林对此却表示无所谓,他更关注这场清洗本身。他认为希特勒在自寻死路,在重复他前几年干过的事情,虽然斯大林到现在都不肯承认大肃反是肃错了,但在心底未尝没有过后悔,特别是战争时期如此被动的局面下更感觉人才的可贵,总觉得当初将这些将军杀得太多、太快了,应该留下一些才好。如果那些经过内战考验、经验丰富的红军高级将领还在,这一年多来的战事不会打成这样。当然这种情绪他是不会在同志们面前流露出来的,他钢铁般的意志不容许有动摇、怯弱的时刻,他独揽大权的地位也不容许他有片刻的迟疑和后退。他走在一条不能回头的道路上,别说后撤,往回看都可能是粉身碎骨,只能咬着牙坚持向前走——无论对错。
“在北线杰米扬斯克附近。半个月前德国人向我们发动牵制性的进攻后遭到了加里宁方面军的迎头痛击,在进攻乏力、推进无果的情况下,法西斯军队突然失去了动力,主动撤离了这个突出部。目前战线已经拉平,我们收复了近200平方公里的土地,并解放了3个师的防守兵力;在战线中段的勒热夫、瑟乔夫卡、维亚济马地区,8月上旬德军装甲第2集团军向我西方面军左翼的第61集团军、第16集团军结合部发起进攻,我军节节抵抗、步步为营。在上述区域形成了巨大突出部,敌我双方多次交手,战况十分激烈,但本来略占上风的德**队在这个月中旬突然向后撤退,甚至于主动放弃了这个突出部,从前天接到的一线情报来看,这条战线同样被拉平,我军收复了包括上述三个城市在内的大片土地。”
顺着朱可夫的教鞭一路下移,拿着烟斗的斯大林微微点头,插话道:“这样一来。是否意味着德军暂时放弃了对莫斯科一线的进攻企图?”
“从目前的情况来判断是这样。”朱可夫继续说道,“更关键的变化在战线南段,本来敌军部署是向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两个方向同时进攻,8月下旬,德国人已完全占据了顿河西岸的所有地区,他们与斯大林格勒的距离只剩下60-70公里,并且其先遣部队在逐步渡河。其中,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从战线中央的卡拉奇方向,霍特的第4装甲集团军从南面的阿克塞方向进攻,北翼动作稍缓但仍然在8月末迫使我们撤退到顿河右岸……”
“等等……”斯大林仿佛想起了什么。“8月27日时你们告诉我前线情况危急,我当初下达了将第24集团军、近卫第1集团军和第66集团军拨给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命令,是否基于上述理由?”
“正是如此,我们当初的想法是复制1920年追击波兰匪帮的做法。利用增援兵力同时协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原有部队,从谢拉菲莫维奇的顿河战线发动进攻,冲向罗斯托夫,切断南线所有德军的退路,我们拟定了一个作战计划,各集团军原定于9月6日发动反突击。但这个命令后来执行得虎头蛇尾,因为德军最后缩回去了。”朱可夫用无奈的口吻说道,“从那时开始,无论是敌第6集团军还是第2装甲集团就都开始了有意思的收缩,在我们试探性的进攻之下,敌军不但从卡拉奇、阿克塞方向退了回去,连顿河两翼地段,包括科捷利尼科沃、下齐尔斯卡亚方向的德国人也已准备撤退。上周我们又进行了一次攻击,结果发现德国人完全撤离了。”
“撤离?”斯大林站了起来,手中把玩烟斗的动作也停止了,他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这是为什么?我记得你们对我说反击作战进展顺利,普遍将斯大林格勒方向的敌军击退了30-80公里,我还为此还给崔可夫同志发了嘉奖令。”
朱可夫脸上一红,当初汇报胜利的人员也有他,现在反过头来说这不是胜利而是敌军主动撤离的又是他,这环节着实不太好打圆场,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托词:“当初我军沃罗涅日方面军首先对匈牙利第2集团军发动了猛烈进攻,迫使德国第6集团军抽调兵力加强匈牙利人的防线,然后我们再向斯大林格勒方面敌军进行反击。反击很成功,几乎达到了各项作战目标,甚至于推进距离比我们预先设想得还要更多一点。但我们被德国人的做法蒙蔽了,将敌人主动撤离的动态判断为我们反击得手。结合事后内务部同志的情报我们才知道敌人指挥官已发生了变化——保卢斯被希特勒拿掉了第6集团军司令官的职务,魏克斯接替克鲁格担任了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现在敌人重新组建了南方集团军群,并且以曼施坦因元帅兼任集团军群和第6集团军的司令官——这种调整说不定是他上任之后做出的。”
“曼施坦因?”斯大林在回味这个名字,“是占领黑海和克里木的那个德国元帅?”
“就是他!”
斯大林忽然想起来,贝利亚报告上写了这个人事变化的,现在联想起来一考虑,德国人很多动作都让人奇怪。
“曼施坦因有什么新动作?”
“没有,或者说,我们暂时看不出来。”
“这情况倒是让人出乎意料啊。”斯大林仔细看了一眼地图,总结道,“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整个作战态势在2周内发生了特别重大的变化,本来是呈现钳形攻势包夹斯大林格勒的敌军主力——第6集团军和第4装甲集团军忽然缩了回去,他们利用1周的时间边打边撤退主动撤离了阿克塞、科捷利尼科沃、科特卢班等地区,并主动脱离了与我军接触。换句话说,敌军对斯大林格勒的威胁其实已经解除了?”
“您的判断完全正确。”朱可夫不露声色地恭维了对方一句,“目前德国大致沿着顿河流域形成了一个面向斯大林格勒的弓形大突出部,这个突出部的南部边缘在罗斯托夫,北部边缘在沃罗涅日,里面至少有70万以上的德国及其仆从军,他们背后是顿涅茨河走廊,不过德国人没有争夺顿河两岸登陆场的意思——他们一个月前明明已获得了两岸地带,结果现在又随意地还给了我们。我甚至有一种大胆的想法,德军对这个地区也没有坚守意图,倘若我们攻击力度再大一点还能够继续向前推进。”
“这个情况你们应该早点向我汇报。”斯大林面露不悦,“如果你再不说,我还以为我们依旧在斯大林格勒沿线与德军紧张对峙呢。知道敌人步步后退,我们就应该抓住机会及时向前进攻而不是傻乎乎地和他们眼瞪眼。”
“情况可能并非如此简单。对斯大林格勒方向的德军行为总参谋部一开始判断是曼施坦因收缩当面兵力而准备增援高加索战场,但从高加索方向的敌情来看,这个判断也要打很大一个问号。”朱可夫没有接斯大林的话,反而巧妙地岔开了话题,“李斯特的A集团军群已占领克拉斯诺达尔,他们本来是向高加索山区和格罗兹尼方向加速推进的。但据可靠情报显示这些德国部队同样在收缩,特别是克莱斯特的第1装甲集团军将重心放在稳固从克鲁泡特金到格奥尔吉耶夫斯克铁路沿线一带,这一地段大约还有30-40万左右德国部队。如果将两者联系起来看待,则形成了一个圆弧度更大的突出部,其主要支撑点北起罗斯托夫,南到索契等黑海沿岸城市和高加索山口一线,里面包括斯塔夫罗波尔、迈科普、克拉斯诺达尔等重要枢纽,背后是刻赤半岛和克里木半岛。”(未完待续。)
第六章 斯大林的困惑(3)
新任总参谋长、斯大林格勒最高统帅部代表华西列夫斯基上将在朱可夫的示意下进行补充发言:“从当前态势观察,北部斯大林格勒突出部和南部高加索突出部已初步形成,像两座连续起伏的山峰中间夹着我们的突出部。而罗斯托夫作为其中的关键枢纽是敌人连接两个突出部的核心,是山峰间的山谷。如果敌军由此向前推进300公里,就能把战线拉平,将南北两个突出部合并形成一个较大正面的突出部,那时这条连绵战线大约1200公里,中间猬集了敌人南方集团军群130万以上兵力。反过来,如果我们能够夺回罗斯托夫,则就可以割裂敌军两个突出部的联系。”
斯大林点点头,表示他从地图上看出来了。
按照原先希特勒给德军的夏季作战命令,南线作战的主要方向一个是斯大林格勒,一个是高加索山区的“蓝色行动”,前者以占领城市为目标,后者以夺取迈科普、格罗兹尼的石油为目标,最终指向巴库。但由于苏军节节抵抗,这两个均成了不可能完成的目标,拖到8月底B集团军还在斯大林格勒郊区以外,高加索油田也只占领了迈科普——这还是苏军主动摧毁石油设施后撤离的,距离格罗兹尼至少还有100公里以上,巴库油田作战目标更是遥遥无期。霍夫曼穿越后,这些目标全部叫停。
华西列夫斯基又道:“我原先和朱可夫同志拟定了一个反攻计划,即将德军进攻集团紧紧钳制在斯大林格勒城下,同时在其两翼实施强大突击,建立起对德军斯大林格勒集团合围的对内正面和保障消灭被围集团的对外正面,计划代号‘天王星’,目前看来已无实施可能,我们需要新的部署。同时,在高加索地区我们原先以争夺各山口,保卫格罗兹尼和巴库油田为目标,现在德国人没有推进动力。只把力量放在平原上,这些作战部署也缺乏执行可能。”
“您的意思是,敌人可能放弃了向地势崎岖不平的高加索山区的推进愿望,转而守卫一望无垠的北高加索地区(主要指卡尔梅克草原)。这是什么情况?法西斯匪帮不要我们的石油了?”斯大林站在地图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自己也感觉很困惑。
“一直以来总参谋部都在分析敌人的下一步举动,我们认为德军夏季目标有3个可能:一是全力向斯大林格勒进攻;二是全力向高加索方向进攻;还有一个是A、B集团军群分别进攻上述两个地区。截止到8月底时这种判断还是很可靠的,但现在敌人的进攻方向让我们有点失去把握——从他们不断收缩战线但又不是干脆撤退的情况来看,德军应该在酝酿一次大的行动。”
听了朱可夫的一席话。斯大林老脸一红,半天没说话。刚才这位大将的话给“伟大领袖”留了很大面子:在夏季战役开始前,苏军总参谋部判断德军作战主力在南翼,但斯大林坚持认为还在莫斯科方向,特别是勒热夫突出部的反复争夺更让他坚定这种信心,他决定把主要兵力都配置到莫斯科方向,南翼只留下了一部分兵力。结果在德军发起“蓝色行动”和斯大林格勒战役后,南翼兵力明显不足,直到8月27****才在朱可夫的反复劝解下从莫斯科方向调遣了3个集团军进行增援,并让崔可夫担任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统帅。让华西列夫斯基担当斯大林格勒最高统帅部代表。事实证明斯大林对于夏季德军攻势的判断完全是错误的,只是因为手下应对得力才没有酿成去年一样的后果。
“另外,不仅德国人部署的防区在撤退,我们面对的兵力也在发生变化。从前线指挥官接触的情况综合来看,这个月少了党卫军维京师、大德意志师两支装甲部队——这是德国人的头等主力,他们所在区域往往就是德国人主要进攻突破方向,而且在前期作战中他们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削弱,按理说不应该调回去休整,但现在我们却找不到这两支部队。我们的判断是……”朱可夫的神色有点儿犹豫,但片刻之后还是详细陈述了出来。
苏军总参谋部对9月份东线战局判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认为德国人就此转入战略防御,依据理由是3条:
第一条,德国人进行了总动员,这说明他们的资源、物资和后备兵力已无法维持大规模进攻。从夏季德军重点进攻南翼且未取得明显成效的过程来看,德军的进攻意志极其衰落;
第二条,希特勒发动了清洗高级将领的举动,无论其出于什么理由,均大大削弱了军队的实力和士气,更反映了德国人的内部分歧十分严重。从8-9月份敌军不断退却的情况来看,他们缺乏明确的战略思想,而且冬季即将来临,德国人不会选择在冬季进攻;
第三条,在6-9月共4个月的夏季作战中,除了克里木和黑海一线,德国人并没有取得突出战果,无论是高加索的油田还是斯大林格勒始终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德国人连同仆从军的伤亡总数在50万以上,当前整体作战敌我兵力预计对比是350万:550万,这对他们而言丧失了继续进攻的本钱。
朱可夫本人基本认同这种观点。
“另外一种观点是德国人准备发动新的一次进攻,矛头很可能重新指向莫斯科,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和其他一些同志持有相应观点。”朱可夫没有详细分析这种观点的支持理由,只简单说道,“从时间上来看,这个时间正好也是去年莫斯科战役发起的时间点,德国人连时间都不用换就可以用去年的时刻表;从地形和气候条件来看,经过第一个冬天的作战德国人对此已有了充分准备,熟悉了相关环境和地理状况,冬季装备也完全更新了,这赋予他们更多优势;从兵力上看,由于我们抽调了不少部队向南移动,而德国人可能同期在抽调部队向北移动,一来一去之下,莫斯科当面兵力对比可能发生重大变化。”
“莫斯科?”斯大林在回味着这三个字,这对他而言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去年冬天的时候,德军发动了夺取莫斯科的战役,但在被严阵以待的红军击退,今年本以为敌人将目光转移到了南线,但从目前来看似乎并不是如此简单。
华西列夫斯基没有过多解释他本人所代表观点的缘由,反而补充说明道:“另外,前线航空兵也向我们报告,南翼德国空军活动范围也开始减少,本来每天都维持对斯大林格勒300架次以上的空袭,现在这种空袭大大减少了,有两天干脆是空白。我们最开始以为德国人在纠集本钱给我们来狂暴一击,但好几天过去了并没有这个趋向。原来还有一种说法,谓德国人占领迈科普后会将主力投入格罗兹尼方向,但一个月过去了这种事情同样没有发生。”
一听此言,斯大林更加坐不住了,站立起来烦躁地在原地转圈,嘴里嘟囔着:“希特勒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
两个人看着最高统帅在那思考,自己却没有多说的意思,统帅部的其他人物,包括老资格的安东诺夫、布尔加宁和库兹涅佐夫几位将领在内都进入了窃窃私语的交流状态。
“你们现在有什么想法?”
“德国人的举动很怪异。”朱可夫斟酌着用词,但目光中透露着坚毅,“同志们的意见是既然敌人缩回去休整,我们也需要这段时间来进行休整。夏季战役打得我们狼狈不堪,很多步兵师的兵力都掉到了2000人以下——这是个危险信号,再打下去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就要没有了。”
“康斯坦丁同志,如果我们对法西斯军队发起反击会怎么样?”
“反击?”朱可夫一脸狐疑,“您是说?”
“既然德军目前形成了一个突击部……”斯大林走到地图前,声音很沉稳也很有力,他用右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包抄动作,“我们干脆就从突出部的上下沿给予敌人攻击,即从沃罗涅日方向和高加索方向同时发动进攻,特别是要攻击罗斯托夫这个连接点,目标是将将敌人彻底逐出高加索地区,我们至少要将战线恢复到今年6月底之前,然后在冬季来临后再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一听这话,会议室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半天无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思考着这种可能性。又过了半分钟,在斯大林焦急的等待中,朱可夫终于发话了,但大家都为他的话先捏了一把汗。
“抱歉,斯大林同志,您的要求可能有些困难,虽然我也很想打回去。”华西列夫斯基不太敢说得这么直接,半天没开口,还是朱可夫直截了当地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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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斯大林的困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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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不太理想的答案,斯大林罕见地没有发火,只平静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物资和补充不足。”华西列夫斯基赶紧解释,“美国人临时通知我们,鉴于目前东线战事并不激烈,他们原定下个月支援我们的200辆谢尔曼坦克、500辆卡车还有200架P40飞机和相应的航空燃油延迟两个月发货,其余物资不变。为弥补这些缺口并表示歉意,他们表示可以多送一批防毒面具、钢盔、冲锋枪、榴弹炮给我们作为替代。另外英国人也通知我们,为满足自身补给需求,原先准备提供给我们的坦克、装甲车、飓风战斗机也无法提供,时间可能需要延迟到明年。”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嗡嗡声一片,全都是愤愤不平的抨击声。
“凭什么?”斯大林露出不悦的神情,“防毒面具那玩意要啥用?希特勒似乎还没有无耻到放毒气的地步,钢盔和冲锋枪我们似乎也不缺,再说美国人的冲锋枪还不如我们的**沙呢,榴弹炮倒是需要一些。”
“不为什么,丘吉尔被希特勒打疼了,他向美国人开口要坦克要飞机要装甲车,要的很急,数量又大,美国人不得不给,但短时间内又抽调不出,只能耽误给我们的。”
“又是丘吉尔这老混蛋作梗?”斯大林狐疑地说,“英国人不是打赢了阿拉曼战役么?还把战线推到了托卜鲁克,我看过地图,他们至少向前推进了300-400公里,还俘虏了几万敌军,差不多占了非洲军的一多半,他急着要这么多物资干什么?他们最近有大战役要打?”
“没有特别大的战役,他们只想夺回托卜鲁克。”华西列夫斯基微微一笑,“斯大林和各位同志。你们听到的、看到的英国战报都是真的,但这并不代表全部事实。根据深入了解发现英国人的损失很大,而他们的战果却是在意大利人身上取得的,德国人的损失大概还不到英国人的十分之一。我们的同志刚刚搞到德国人发布的战役公报。经过与在英国同志的了解与核实,这份公报大致是可靠的,甚至于德国人自己报的战果比英国人统计的损失还要小一点。”
“我怎么不知道这些?”斯大林有点生气地说。
“阿拉曼战役前不久才结束,今天上午才刚刚统计分析好相关参考报告,已交给最高统帅部各位同志了。您那份是我早上拿过去的。”
斯大林一想,华西列夫斯基确实亲自送过一份其他战场的参考报告过来,好像自己忙于别的忘了这茬,他摆了摆手:“估计我和同志们都没来得及看,你简单说一下。”
华西列夫斯基就大致把英国人的损失报了一遍,听到700-800的坦克或飞机损失,会场里全都是一片惊呼,英国人的伤亡数字还可以,几万人在东线动辄几十万的损失中毫不起眼,但相关技术装备的损失却超过了东线几个集团军的战损。考虑到北非那么小的战场,损失密度更是惊人,英国人确实如华西列夫斯基所说的被打疼了
“莫斯科战役后被解职的古德里安跑去担任了非洲集团军司令官,原先德军指挥官隆美尔据说与反希特勒集团有牵连,被解职后住进了医院,没人看他再出来过。”
会议室里几个人倒吸一阵冷气,住进医院没出来差不多就是秘密处死的代名词,又是一个元帅——这已是希特勒干掉的第6还是第7个元帅了,大家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敬爱的“慈父”,心想:大独裁者们虽然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头衔。但相同点是杀起元帅来毫不手软——用时髦的话说,这两人还真是一对好基友!
“古德里安,难怪,难怪。哼,是该让英国人吃吃苦头。”显然古德里安的威名斯大林还是有所耳闻的,他还沉浸在莫斯科战役的回忆中,丝毫没注意到身边“亲密战友”们的情绪变化。
“还有,美国人问我们要了T-34坦克的技术参数,还弄了一台报废的T-34做试验。”
“这个……”斯大林警觉起来了。“这是我们的秘密,美国人又玩什么花样。”
“一开始不肯说,后来因为不肯说我们就不提供相关资料,美国专家才支支吾吾说了——希特勒把我们的坦克拉到北非去用了,效果良好,打了丘吉尔一个措手不及,击毁了很多坦克,连美国人的谢尔曼也不是对手。现在英美北非集团从上到下都头疼着呢,武器库里居然找不到可以相提并论的坦克,所以想实地考察T-34的性能并对谢尔曼做出针对性改进——这是美国人的原话。”
“哈哈哈!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笑死我了。”斯大林开怀大笑起来,“是该给丘吉尔这条老狗一个深刻教训!不过物资和装备还得催,不催永远就没有——不是我们拖着希特勒,英伦三岛老早被德国人踏平了。”
众人一脸黑线,虽然您可以自豪T-34的坚固耐用,可问题这些都是被德国人俘获的战利品,打得再好说出去也丢人呐!
会议气氛经过这么一打岔终于缓和了下来,斯大林没有追究朱可夫的“顶撞”之语,反而和颜悦色地问道:“如果德国人重新向莫斯科进攻你们打算怎么办?再把斯大林格勒方向加强后的兵力抽调回去么?”
“暂时不动,先完成就地休整,然后让这几个集团军担当预备队——就像去年莫斯科战役准备预备队那样。如果德国人重新向莫斯科进攻,我们可以先利用其它部队进行节节抵抗,然后在关键时候投入预备队。”朱可夫叹了口气,无奈说道,“虽然我们的部队比德国人多,后备力量看上去也比较雄厚,但困难其实比德国人还大一点。一线部队缺口率非常大,需要时间增补,后备部队缺乏物资、训练和装备,仓促之间难以使用——把这些匆忙间建立起来的部队立即投入战斗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任……”
“华西列夫斯基同志,您刚才持有不同观点,您的看法是?”朱可夫说完后,斯大林对此不置可否,反而问起了华西列夫斯基的意见,后者心里明白,最高统帅估计对朱可夫刚才的表态不满,认为他可能过于“消极”,他偷偷瞄了一眼朱可夫,发现对方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再看着斯大林同志满含希望的眼神,他的心里直打鼓,想了好半天才组织起比较顺畅的言语:“我认为,虽然敌人放弃勒热夫突出部的举动很奇怪,但向莫斯科方向重新进攻的可能性一直是存在的,很有必要按照朱可夫同志的意见做好应对准备;同时我赞同斯大林同志的意见,我们不能舒舒服服给法西斯匪帮休整的机会,我们很困难,但敌人面临的困难会更大、更多。马上就要进入冬季,时间上对我们有利,我们是不是可以抓住我们在南线兵力比较集中的机会打一次反击战……额……有限反击战,就利用‘天王星’计划中本来应该调动的部队,抽调50-70万部队发动反击,争取将战线向前推进200-300公里,夺取若干重要城市,为冬季作战奠定基础。”
安东诺夫、布尔加宁和库兹涅佐夫三人听后暗暗竖起大拇指,称赞华西列夫斯基和稀泥的水平不错:既表达了对朱可夫意见的尊重又维护了斯大林同志的尊严,同时还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堪称是最高境界的发言。大家都是党内“经久考验”的政治家,能躲过大清洗完全靠的是灵敏的嗅觉与灵活多变的手腕,当下已明白应该怎么说,便一个个站起来表态,有意无意地用不同语言重复刚才华西列夫斯基的整体基调——更难为他们的是用词居然都还不带重样的。
斯大林脸上的笑意更盛,觉得一切情况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他最后开了口,总结道:“华西列夫斯基和其他同志的发言讲得很好,对这场战争我们既要充分考虑军事力量的敌我对比和战场形势综合分析,同时也不能忽略事关全球战略格局的政治影响。别管英国人是否为阿拉曼战役付出了巨大代价,起码他们在北非取得的有利格局是举世瞩目的,这点损失美国人用不了2个月就帮他们补回来了,如果再夺回托卜鲁克和即将开始的登陆作战,则英美集团就基本奠定了北非战略新格局,这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转折点。卫国战争作为这场战争的关键组成部分,我们也应该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无论是从鼓舞国内亿万民众的士气和决心的立场出发,还是从苏维埃联盟的国际形象角度出发都事关重大。因此我们必须下定决心、不怕困难、不怕牺牲。”
他用眼睛扫视了一下众人,大手一挥,最后拍板道:“现在不是对德国人战略动向判断不明么?干脆也不要瞎猜,就按照朱可夫同志的意见休整1-2周,然后针对罗斯托夫这个枢纽点发起攻击,在冬天到来前将其拿下,再根据德军后续反应将我们冬季反攻的矛头指向哈尔科夫或者高加索地区,我们要以大无畏的精神迎接反法西斯战争的转折。”(未完待续。)
第八章 新方针(上)
“我们在东线的战略目标?”霍夫曼在大本营会议上大笑着说,“就是没有目标!”
看着与会众人一头雾水的表情,霍夫曼笑意更浓:“这当然是骗你们的!其实我的目标很明确,或者说现阶段的目标与‘巴巴罗萨’刚开始时相比已发生了重大变化,我不再执着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把眼光放得更加长远——对苏战争是一场长期战争,获得胜利不是靠占领哪座城市或者打倒哪个人物就能实现的,我不知道你们最近看了《总体战》没有?”
几个亲信将领挨个点头表示重新读过了,不过看他们不知所措的表情霍夫曼就知道他们没读到心里去。
“如果你们理解了《总体战》,就能很好地理解我接下去要表达的意思。”霍夫曼开始给手下洗脑,“占领莫斯科能迫使俄国人投降么?显然不能,他们会进一步往后退,甚至退到乌拉尔山以东继续抵抗。消灭斯大林能迫使俄国人投降么?显然更不能,没了这个领袖,布尔什维克们马上就可以选出一打领袖来领导战争。占领敌人重要的资源和工业地带能迫使俄国人投降么?似乎可以,但你们不要忘了现在有美国人在给他们输血,源源不断的物资、装备从美洲大陆发往俄国人手上,我们消灭了一辆坦克还有一辆坦克,打下1架飞机说不定美国人能造出2架。只有一样东西是美国人没法也不能给俄国人的,俄国人自己的产量也没法突飞猛进,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大家都在想。
“是人!更确切地说,是能够服役的适龄男子。”霍夫曼掏出一堆表格,这是他让秘书们收集整理的人口数据表格,资料显示:
1941年6月份,俄国人口约为1。8亿,德意志民族人口约为0。8亿,敌我比例2。25:1;在剔除波罗的海三国、乌克兰以及目前已占领的土地人口外,俄国人口预计1。35亿。敌我比例大约是1。7:1。按照人口结构数据,18-35岁的适龄服役男子总数大约占总人口的15-17%,不考虑残疾、智力、疾病等等其他因素,按上限估计俄国总体可动员兵力在2300万左右。同时每年还可新增150万服役人口,德国总体可动员兵力1360万,年新增服役人口90万。
“经过1941-1942这一年多的战争,我们消灭了500万俄**队,自身损失在120万左右。综合计算目前敌我潜在动员能力大约是1950万:1340万。倘若接下去3年我们每年消灭斯大林400万左右兵力。同时将自身损失控制在100万左右,你们认为会发生什么结果?”霍夫曼指着表格末尾的预测,“到1945年,俄国潜在总动员兵力将少于1200万,而我们潜在总动员兵力大约在1300万,即便俄国人可以将服役年龄扩充至45岁,能动员的人数也不会多太多。”
两位总参谋长——凯特尔元帅和蔡茨勒上将吃惊地站立起来,他们实在不敢想象战争还要打这么久,德国还要死这么多人。一想到今后三年死伤300万并消灭俄国人1200万的可怕前景,他们脆弱的小心脏就承受不了。总觉得元首疯了。
“先生们,别这样瞪大眼睛看我,我说的是理论状态,事实不可能如此。”霍夫曼安抚着两人,历史上德国在接下去三年间死亡人数比300万还要多,但现在他说出来没人信。他只能宽慰着这两个被吓坏了的手下:“工厂需要有人做工,农田需要有人耕种,国内秩序和政府机构需要有人维持,虽然有大量妇女参与工作顶替男性的工作岗位,但这些潜在动员人口大概最多只能涉及到一半。不可能有充足的物资和装备来适应如此庞大的兵力。真要有2000万部队斯大林老早征服世界了。”
两位参谋长变得刷白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凯特尔开口道:“元首,您这个结论可把我们吓了一大跳,我可从来没想过战争前景还可以这么分析。”
“其实也没那么吓人。如果真的每年再消灭斯大林400万部队,不要说3年,2年他都撑不住——新的部队不断组建不断被我们消灭,战斗力和凝聚力永远培育不起来,然后服役人口质量越来越下降,士气越来越低。到最后不用打敌人就乖乖过来投降了。”真实历史时空中二战结束时,苏联1915-1925年出生的最佳适龄段男子几乎打光,存活率非常低。
“这是真的。”蔡茨勒点点头,“夏季战役中我们俘虏的不少俄国士兵就出现了这些情况,与开战时相比,他们的作战意志和战斗力下降得很快,他们根本没接受过必要的训练,也不管原来是否属于犯罪分子还是精神病患者,一股脑儿被政治委员塞了步枪就来抵挡我们进攻了,这些刚学会拿枪的农夫没有任何战斗力。”
“这个结论已在上次大战中被证实了……”霍夫曼举例道,“上次大战我国人口多于英国和法国当中的任何一个但少于两国总和,4年战争中敌我双方的交换比是不均等的,我们取得了远超敌人的杀伤率,无论相对数还是绝对数都超过了。帝国本土没受到太多侵入,几乎是完好无损的,而法国北部被我们打成一片焦土,其人口损失超过总人口10%——这也是为什么1939年前英法两国不敢对我们动手的缘故,虽然他们的兵力、装备、资源看上去更多一些,但他们的人民被打怕了,20年前成年男子死得太多了,这些正好是20年后的社会主流阶层。”
对这个结论其他人觉得不太尽然,按元首自己的理论分析一战投降不应该轮到德国嘛……人口战争理论什么的,大家觉得听听就好。
看下面并不以为然的神情,霍夫曼不得不提高声音:“我们的弱点在于资源,如果一战后期不是资源耗尽且被犹太人捅了背后一刀,只要我们按原先的战损比再打4年,你们认为谁会坚持不住?第一个肯定不是我们!事实上1917年俄国就撑不住了,因为他们伤亡比例更高,而那时俄国有来自英法的支援,其资源远未到耗尽的地步。归根到底一句话,《总体战》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战争是双方总体国力的较量。国力由两方面组成,一是物的因素,包括经济能力与资源;二是人的因素。对付俄国人必须在第二个因素上下功夫,因此对苏作战必须执行新方针。”
“新方针?”下面议论纷纷,一直有传言斯大林试图求和,不知道元首是否动心?
蔡茨勒捅了捅身边的凯特尔元帅,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暗示他问这个问题,后者摇摇头表示不想去触元首的霉头,摆出“要问你问,我是不去挨骂”的架势,但他架不住蔡茨勒一再地劝说和大本营一帮同僚共同关注的目光,再加上本人也很关注这个问题,态度便有些动摇。
霍夫曼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不悦地问道:“凯特尔,你们几个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还在私下讨论些什么?”
眼见元首不高兴,凯特尔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结结巴巴提了这个话题。
“议和?”霍夫曼的脸拉了下来,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是你的想法?还是谁的想法?”
众人只感觉会场的气氛凝固住了。
“不不!”凯特尔哭丧着脸,头垂了下来,感觉背上冷汗都渗了出来,知道问这事肯定要挨骂,他痛恨自己立场不够坚定,倘若刚才再坚持一会将这些人的劝说当作没听见就是了,现在却只能勉为其难地解释,“因为我们在东线采取了收缩与休整的方针,很多高级将领特别是集团军群级将领对此十分关心,他们没法直接聆听元首的指示同时又有各种各样的流言在散布,都希望能有更进一步的明确指示。我本人是坚决主张与布尔什维克斗争到底的!”
“议和不是不能够说,前段时间外交部转达了保加利亚沙皇鲍里斯三世的意思,谓俄国人有议和的想法,问我能不能和他们谈,我说你去听听意见也可以。”出乎众人预料,元首居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心平气和地讲了这些,“战争打到最后总归是和平,大国间的战争更是如此,法国人不就和我们议和了么,我们给他们的条件比法国人当初给我们的条件要宽厚得多。我从来没想过德国占领或者统治全世界,那不是臆想而是狂妄,我们为德意志民族争取合适的生存空间就可以了。但议和的想法容易,与俄国人议和的条件却很困难。”
众人陷入了迷惘,难道真如外界传言,元首已与斯大林有过秘密接触?(未完待续。)
第九章 新方针(中)
“斯大林不是洪水猛兽,远没有那么可怕,别说我还没和他接触,就算接触了又如何?每个政治领袖都应该是现实主义者。”霍夫曼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比划着敌我双方态势,“我们占领了俄国最为精华的地区,包括了他们40%的人口,60%的工业资源和生产能力,你们觉得如果议和我应该退还给斯大林多少?退得少斯大林不满意,退得多你们能满意?而且我坚持认为议和的必要条件是要将对方削弱到不能再对我们构成威胁为止——比方说法国人打败后就很老实,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与他们议和,甚至给他们一个优惠条件。局面你们也看见了,法国占领区非常安定、和谐,没半点硝烟味,顶多有几只抵抗组织的苍蝇在嗡嗡叫,但那不是主流。”
众人纷纷点头,法国占领区秩序是比较好的,一方面因为德军比较尊重法国人,最起码行事有规则不随意,另一方面是因为德国给法国开的停战条件不算苛刻——连法国人自己都认为比当年法国开给德国的停战条件要优厚得多。现在德**官能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悠闲地喝咖啡而不必担心突然袭击,龙德施泰德领导下的西线集团军驻扎在法国腹地的军事力量(除去大西洋壁垒和空军防御力量)只有1个师,但法国人半点异动也没有。
“但俄国人离法国人这个状态还差得很远。上次大战俄国人向帝国求和并签订了《布列斯特条约》,可不到3年就全面撕毁了条约,后来其控制的领土甚至比1918年还要大。可见如果我不将俄国人打痛、打倒、打服,哪怕明天斯大林答应签了城下之盟也是暂时的,他恢复元气后一定会反扑过来,到时候谁来带领德意志人民抵抗?”霍夫曼用严肃的眼神扫视了全场,“是你们还是我?或者是我们的子孙后代?先生们,我们要对历史和未来负责,我们不能将属于自己的职责推给下一代。”
众人面面相觑,元首这话说得大家无言以对。几个将领包括凯特尔本人在内原本想法是一致的。多少还带着一点儿军人独有的天真:对苏战争已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如果斯大林能答应就地停火议和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可元首的话更有道理,就地停战议和俄国人能答应么?俄国人的盟友英国人与美国人能答应么?即便斯大林暂时答应了这么苛刻的要求,按俄国人的性子他们能忍下去?如果打算过20年再打一场。那还是趁目前局势占优将这次大战打到底算了。
一直倾听着霍夫曼发言而没有出声的戈培尔忽然站立起来表态:“元首刚才的发言是基于对历史的充分概括,基于对未来的高瞻远瞩,我们和布尔什维克之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的鸿沟表明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制度、两种命运和两种前途,我们必须坚持将对苏战争贯彻到底。停战也好。议和也好,如同当初签署《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一样都是元首为德意志人民最根本利益而采取的权宜之计。我坚决赞同并拥护元首的主战:斯大林一天不屈服,我们就打到他屈服为止!”
一听戈培尔的发言众人才恍然大悟,一个个站立起来表忠心。
“其实我今天可以说,对苏战争不是我们挑起的,是斯大林逼迫我们这么做的,不信?”霍夫曼就说,“你们想想波兰战役时俄国人做了些什么就能懂的——在我们吸引波兰主力并取得压倒性优势的时候,斯大林像小偷一样把波兰东部偷走了。再想想俄国人对匈牙利的压迫,对罗马尼亚比萨拉比亚的攫取。对波罗的海三国的吞并,对芬兰的入侵就可以知道斯大林对领土的**是永不满足的,如果放任他占领东欧或者俄国势力在东欧占据优势,下一个斗争矛头会对准谁——毫无疑问是我们!如果我不是借着去年的良好机会打过去,说不定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讨论该如何应对从东面滚滚而来的红色铁流了——你们愿意充当主动进攻的一方还是愿意承受被动抵御的后果?”
“还有,对美国人的战争也不是我想要的,是美国人强加给我们的。你们以为我跟在日本人背后对美国宣战是瞎胡闹?我有这么傻?”霍夫曼敲击着桌子提高众人的注意力,“如果美国人不是明里暗里给英国人送物资、送军火、送装备,我们与美国的关系会恶化?当我们与英国人交战的时候,美国人一边免费甚至还包运输给丘吉尔输送军火和物资。一边还指手画脚地指责我们不能违反国际公约攻击中立国船只——这种行为称得上正当?罗斯福用美国的钱,美国的枪,美国的资源借英国人、俄国人的手来杀害德意志人民,对这种行为你们能忍?反正我是不能忍!我们要有全局思维。美国人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先挑唆你们开战卖军火赚钱,然后瞅准机会自己下场攫取利益,没有借口就制造借口,美西战争中的‘缅因号’,上次大战中那条美国船真的是被敌对方击沉的?我看未必!”
元首似乎很久没有做这么长篇大论的演讲了,众人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慢慢地才进入适应状态,纷纷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只是众人脸上都挂着疑问:元首刚才谈了这么多和他想表达的新方针有什么关系?
“新方针是什么?就是指导这次战争的根本意图:从我们德国人的角度出发,就是团结全欧德意志人民并开拓生存空间;从欧洲人的角度出发,就是建立一个团结、奋发、有凝聚力和向心力的欧洲联盟。这个联盟将代表欧洲最广大地区、最多数人民的根本利益,他一方面将排除赤色俄国对欧洲文明的觊觎与破坏,这是我们目前进行的神圣战争;另一方面是抵制美国人对欧洲事务的粗暴干涉和利益攫取,这是我们即将完成的艰巨任务。欧洲是文艺复兴和现代文明的起源地,当我们享受近代文明成果,发展科学与哲学并探索地里大发现的时候,美洲大陆还是一片蒙昧。欧洲一直是世界的中心,虽然在法兰克帝国分裂之后永久地陷入了分立,但他作为一个整体永远是人类的骄傲,欧洲的衰落始于上次大战——因为美国人和国际犹太人集团的挑唆才陷入了自相残杀和动荡不安。我们建立欧洲联盟的意义就是要抵制这种命运,用一个声音说话,在地球上争取属于欧洲全体的价值和尊严。除了团结全欧德意志人民我从未想过要独自占领欧洲,更谈不上消灭其他种族。”霍夫曼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最后概括道,“当然新的欧洲联盟需要一个领袖,没有强有力的领袖就意味着缺乏秩序和实力。无论从历史还是现实的角度来看,由德意志充当这个领袖是最合适的,因为我们居于欧洲的中心,分布最广、人口最多、力量最强大、最有创造力、最富有进取精神、拥有最完善的体制和最优秀的军队。最关键的一点——德意志的领导地位不是说出来而是干出来的,是通过血与火的较量得到的,历史赋予了我们领导欧洲人民,排除美国人和布尔什维克两大敌人的时代使命。这将是欧洲最后一次战争,是终战之战!”
“啪啪啪!”戈培尔第一个拍起手来,高声赞扬元首的英明睿远,各种高帽子不要钱地飞向了霍夫曼。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用他们能想得到的、最高阶的形容词来充分表达自己的认可与佩服。
“这是我初步的想法,可以由戈培尔同志先进行对外宣传整体梗概,具体思路将来慢慢充实完善,战后重建的路还很长。”霍夫曼指示道,“我们要让这些国家的民众相信,德**队占领某些地方是暂时的,他们面临的物资短缺、生活困难也是暂时的,都是为了应对战争需要,只要战争一结束欧洲人民就能过上好日子。我们会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国防,最蓬勃发展的经济,最发达的科技,而且还没有人能挑战或者干涉我们。”
霍夫曼又转过头对希姆莱说:“目前武装党卫军在西欧各个国家吸收志愿者的做法我认为很好,很有意义。我们应当建立起这些不同民族、不同国籍的国际队伍共同投入神圣战争——将来他们会是统一的欧洲武装力量组成部分。不要把这些志愿者编入纯粹德意志人的党卫军,更不能编入国防军,而应该保持独立性以获得他们国家民众的认同感,能编成师就成师,不能成师就编成旅,我们应当派出可靠的军官或教官,要用国家社会主义的********教育和武装他们的头脑,要纳入党卫军的统一管理和领导——你是党卫军的领袖,这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的。”希姆莱毕恭毕敬地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元首,您才是党卫军的最高领袖。”
“下面,我们来谈一谈具体的,对苏、对美作战的新方针。”(未完待续。)
第十章 新方针(下)
“对苏作战的战略目标不是夺取、占领某个特定地点,而是要消灭苏军有生力量,如果能像去年那样取得基辅围歼战的胜利就令人非常满意。”霍夫曼强调道,“今后我们判断战役胜利的标准不光看击毁的敌军装备和物资,首先要看毙、伤、俘敌人数量,只有打出4:1以上的交换比才算是成功,如果是5:1、7:1这样的交换比就比较优秀,可以考虑给部队长官授勋。为打出这个交换比我们就不能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除若干必须要守的战略枢纽外,其余战线、区域均可以灵活应变——我们在整体兵力上不占优势,必须用大范围的机动作战调动敌人,在运动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将是我们作战的精髓。至于某些地盘俄国人要拿就还给他们好了——反正只要我们打光了敌人的有生力量,这些地盘还会像成熟的果子一样自动落下来。”
霍夫曼在地图上从北至南给东线划定了必须固守的战略要点,依次为:列宁格勒包围圈、诺夫哥罗德、斯摩棱斯克、布良斯克、库尔斯克、哈尔科夫、沃罗涅日、罗斯托夫,塔曼和刻赤半岛,克里木半岛。蔡茨勒默默看了一下,如果将这些要点连线起来,除部分区域外(主要是南线),整体战线大概是去年台风战役后的连绵战线,比目前整体战线普遍往后缩了200-300公里,整体防御面积宽度大约可以削减五分之一——兵力密度相应增加五分之一。
霍夫曼接着又在南北两片海域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圈,说道:“我们必须更改观念,进一步重视这两片海域,北边是波罗的海,南面是黑海。现有物资和人员输送面临俄国糟糕的道路体系制约,必须加强海运力量进行补充。北方集团军群可以指望从本土出发的补给船队,南方集团军群可以指望从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出发的补给船队,因此列宁格勒附近以及克里木半岛附近将是重中之重。施佩尔,目前东线运输条件是否已经改善?俘虏是否加速西运?”
“我的元首。由于我们改变了补给和部队调防的策略。目前从东线回国休整的部队除必须要送回国内维修的T-34和2号、3号老型号外,均不再携带重装备,空出来的吨位数全部交给了俘虏运输,9月到目前为止同比上月多运了12万人员。未来单月人次预计可以达到30-40万;同时由于党卫军暂停向东部输送犹太人,空出来的运力转交给了国防军,我们为东线补给兵力、物资、装备的节奏也加快了,重型装备能确保第一优先顺序,冬季装备目前正在紧张运输。预计到10月中旬可全部运输完毕并配发,东线军需总监施蒙特将军向我保证,类似于去年那样缺乏冬季装备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施佩尔想了一想,“我赞同加强海运的方针,但这需要给我们增加船只,特别是黑海方面几乎没有我们的船。另外东线铁路轨距调整还将占用一部分劳动力,因此国内接收的俘虏数量可能会少于我们运走的数量。”
冬季装备的配备一直是霍夫曼十分关心的问题:历史上第一年的冬天在莫斯科郊外碰了头破血流,大批士兵因为严寒而失去战斗力;第二年斯大林格勒方向的第六集团军依然缺乏冬季装备,最后损失了几十万。所以这次他痛下决心在9月份就把部队缩回来,努力缩短补给线。宁可丢掉一些地盘也不能把人丢了。至于施佩尔关注的运输吨位,两天后就要召开塞尔维亚问题会议,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都将从领土调整中有所收获,他相信可以凭借这些优惠条件从两国那里拿到需要的船只和必要资源。
“蔡茨勒将军,有一点你要注意,在前线的罗马尼亚、匈牙利和意大利部队要尽快完成挑选,保留他们当中最有战斗力的三分之一,其他部队将陆续撤离东线。”
“撤离?”蔡茨勒吓了一跳,狐疑地问,“撤到哪里去?现在前线有意大利第8集团军、罗马尼亚第3、第4集团军、匈牙利第2集团军。上述4个集团军加起来差不多有60万人,只保留三分之一的话一下子就减少了40万,兵力会周转不过来。”
“一部分去塞尔维亚,一部分转入二线。一部分回国。”霍夫曼解释道,“我把原先在南斯拉夫的兵力抽调去东线,这里差不多有9万部队;国内后备军将提供10个补充师,这差不多解决了14万;空军利用富余人力搭建的野战师给了你们5个,这又解决了7万人,总共可以为东线补充30万部队。考虑到我们北部和中路减少了两个大型突出部,这又解放了5-6个师。所以兵力总体是够用的,甚至于因为换上了我们的部队,东线整体战斗力还会上升一个层次。”
“可是……”蔡茨勒拖长了声调委婉地表达了不满,“您从前线又抽走了三个装甲师、两个摩托化师去北非支援作战,抽走的还是我们头等主力,这个缺口该怎么办?”
“这个……”霍夫曼居然一时间被问住了。
“蔡茨勒将军,武装党卫军前不久根据元首的命令完成了4个师级部队的组建,可以投入前线。”希姆莱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题并给霍夫曼解了围,“如果元首允许,我将按照刚才会议确定的原则在冬季到来前额外再组建相当于2师又1旅的外籍党卫军部队,这些部队同样可以投入对苏作战。”
霍夫曼赞赏地看了希姆莱一眼:一边是前线将领说兵力不足,一边自己刚刚又表态说要加大组建外籍部队的力度,希姆莱马上反应过来并顺理成章地揽下了任务,这个机会抓得真是挺好,他点点头算是放行了。
“那……好吧。”眼看木已成舟,蔡茨勒知道反对也没什么用,何况无论是罗马尼亚、匈牙利还是意大利人,战斗力都不是太强,他无非是想借机和元首谈谈条件罢了。
“撤离这三国的军队不是我要削弱东线力量,恰恰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霍夫曼进一步说明他这么做的理由,“北非战场的战报你们应该都看了,意大利人无能到除了作俘虏和给英国人送战功,其他什么作用也发挥不出来,白白耗费了大量资源。东线其他各国部队情况虽然好一点但也好得有限,哪次战役不是这些盟国部队率先被俄国人突破而造成全线被动呢?所以我做出了调整相应兵力部署的决定。不过各国留下部队必须先补充完整才能撤走其他部队,同时撤离过程中人员可以撤走但重装备必须留下,用于加强留下部队的火力密度并提高战斗力,各国在东线的空军和其他特种支援部队一律不撤。至于其他国家的部队,诸如芬兰、西班牙蓝色师团、法国团、斯洛伐克师、克罗地亚部队因为本身数量较少全部保留,编入我们各集团军统一指挥,以体现神圣战争欧洲各国共同参与的特点。”
听到这里蔡茨勒才高兴起来,如果意、匈、罗三国4个集团军增补完成并将重装备全部留下,前线实力损失就不会有40万这么多,精心挑选过的20万部队战斗力也会提升一个档次,他心里开始盘算究竟该保留哪些部队。
“其实各盟国在前期作战中也算尽力,我们不能用自己世界第一的战斗力去要求他们,另外装备不足、性能低劣的因素也制约了他们的优势发挥。我听说有些部队比如意大利的骑兵部队、罗马尼亚的山地兵、匈牙利的掷弹兵在部分战役中打得还是不错的,所以我决定在塞尔维亚问题上给予他们奖励。”霍夫曼强调道,“这个行为对改善我们在盟国中的形象也有好处。意大利领袖给我打了三次电话,向我抱怨古德里安将军尽在北非战场牺牲他的部队,现在他受到的内部压力很大,抽调部分部队回国是一种安抚行为,对巩固他的地位有较大帮助。同时罗马尼亚、匈牙利内部对派遣如此多部队投入对苏作战也有怨言,特别是占了近一半兵力的罗马尼亚两个集团军损失过大会损害安东尼斯库元帅的威信。将他们抽回来承担守备任务,让他们维持原南斯拉夫地区稳定,巩固我们后方安定是有好处的——我们的野战部队不适应也不应该去执行这种任务。”
元首都说到这份上了,蔡茨勒等人自然只能是点头赞同了。
霍夫曼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总算是将罗马尼亚、匈牙利和意大利这三颗防线上的定时炸弹给拆除了,接下去再开战的话斯大林可就找不到那么多软柿子可以捏了。
最后,在霍夫曼又宣布了一项考虑多日的重要政策调整,几句话一说出来,立即引起了会议室里的喧哗,所有人都惊呆了。(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新方针(完)
“我准备改变对波罗的海三国、乌克兰人的态度,扶持他们独立建国,同时调整对苏军投降部队的政策,考虑组建反斯大林力量——‘俄罗斯解放军’并将他们视为今后东方政策的一部分。”霍夫曼短短一句话如同一枚500公斤重的航空炸弹扔进了会场,引发了阵阵骚动。
所有人都清楚这番话与元首过去一直强调和坚持的政治主张是相悖的,元首从来都将这些东方民族视为“劣等民族”而企图消灭,曾经不止一次有前线将领企图在被俘苏军中征募“志愿者”军队,但无一例外都为元首和希姆莱所反对。只有少部分被俘士兵被挑选出来充当德军运输、警卫和后勤力量的“东方营”,虽然各主力部队中几乎都有“东方营”,但他们尚未形成统一整体更不具有军人身份,充其量只是仆役。
元首准备改弦易辙了?
凯特尔、蔡茨勒等军方将领立即表示赞同,而希姆莱、戈培尔等人则不动声色地等着霍夫曼的后续发言,他们需要一个合理解释。
“基于人口战争理论和以往战例,要打到斯大林屈服我们可能要准备付出300万甚至更多的牺牲,这对德意志人民而言代价过于沉重。消除布尔什维克对欧洲的赤色威胁不是我们德国一家的任务,必须让俄国人自己起来组建军队和斯大林耗,这既有利于节约德**人的性命,也有利于巩固最大多数的力量基础。”霍夫曼恳切地对这批心腹说,“先生们,人是最可宝贵的资源,一个合格的士兵需要18年时间,经历千辛万苦才能生产、成长起来,而消灭他只要一颗子弹,甚至都用不了1。8秒……美国人可以给苏联人各种物资和装备,但美国人绝不会派几十万人给斯大林,斯大林也不敢接受几十万美国部队——这对他的统治没半点好处。如果我们出面组建俄国反斯大林武装。目前那些在斯大林控制之下、被迫为他卖命的俄国人民就能看到另一条出路——一条与我们共同合作、消弭赤色威胁的出路,这对于瓦解斯大林政权有很大好处。”
戈培尔的反应很快,在霍夫曼讲完之后就将这个决策与刚才的欧洲联盟联系起来,吹捧这是元首走的又一步好棋。
“虽然我对组建这些劣等民族的军队抱有较大顾虑。但鉴于对苏战争的长期化,为节约德意志军人的生命与鲜血,我原则上赞同元首组建东方部队的提议。”面色阴沉的希姆莱考虑了半天之后才发言,“只是这样做在战后会不会带来问题?一战时皇帝陛下扶植了列宁和布尔什维克,结果20年后他们反过来构成了对我们的威胁。”
霍夫曼还没开口。鲍曼立即反驳:“有没有问题关键取决于我们自身,只要德意志是强大而统一的帝国这些就不是问题。一战如果不是犹太人在背后捅了一刀导致帝国崩溃,俄国人是不敢撕毁《布列斯特条约》的。”
这番话说的其他人都频频点头,霍夫曼立即趁热打铁阐述了他对俄罗斯解放军的初步设想:
第一,这支部队的主要领导层应该是认同欧洲联盟精神的原苏军将领,地位越高越好,但纯政治委员一个不要,在组建部队的同时组建政治组织,可以考虑“俄罗斯解放阵线”等类似名字,由部队指挥官兼任政治组织领导人;
第二。组成这支部队的兵力要进行精心挑选,在志愿基础上优先选择非俄罗斯族和曾在苏联肃反运动中受迫害的俄罗斯族官兵,考虑用缴获的俄制武器武装他们,年底前先组建3个师,然后增加到6-8个师并组建集团军,只有成为集团军后才考虑配备装甲部队;
第三,士兵入伍前要进行与斯大林、与布尔什维克决裂的公开仪式,要在各部队派驻懂得军事与管理的帝国代表,一般由军官或军士长充当,承担联络与监察责任。代表至少要派到营一级;
第四,要加强宣传工作,对表现突出的优秀分子要授予勋章并晋升职务,要把精诚合作的俄国代表送到德国培训。向他们展示良好的德国式生活,适当迁徙士兵的家属以增强他们对欧洲联盟的认同感与向心力;
第五,前期主要承担后方警备、反游击战争等任务,等战斗力初步形成后可进入一线斗争,受有关德国集团军领导,组建集团军并完全成熟后可承担战役某一方向的任务;
第六。要描绘明确的前途——等对苏战争胜利后,非俄罗斯族部队将建立一系列非俄罗斯民族国家(数量较多)并成为各自民族的国防军,俄罗斯族部队将掌握(或部分掌握)俄罗斯政权。
……
霍夫曼一口气说了十条设想,一直在倾听的蔡茨勒上将忽然涌上来一个奇怪念头:这才是元首作为政治领袖应该考虑的工作,像以前那样频繁往前线跑并对战役过程指手画脚的行为似乎有些越俎代庖……反过来他又想到:元首大概是对哈尔德不放心所以才事事亲力亲为,自己担任总参谋长这一个多月来似乎与元首相处得很不错,可见元首并不是听不见他人意见的固执之人,对犹太人的态度,东方政策不都在修改么?若不是哈尔德老早就有了篡党夺权的念头,他怎么会这么指责元首?
“在此次塞尔维亚会议后,我将召开东方会议讨论这些国家的政治安排与未来发展,目前所占领的俄国领土也将会适当分配给我们的盟国与追随者——这场神圣战争不能只让他们牺牲而看不到任何回报。”
希姆莱插了一句:“如果都让他们独立建国了,帝国东方领土怎么办?”
“我们当然得为自己保留最好、最大的一块,但不可能全部吞下来,这会把我们撑坏的。”霍夫曼笑眯眯地说,“只要盟友和追随者都拿到了好处,他们会咬紧牙关配合我们将战争打到底的。”
唯独施佩尔和绍克尔抱怨这样会减少俄国输入的劳动力,同时给现有战俘管理带来麻烦,但霍夫曼向他们推荐了犹太人后他们便不多说了,反正目前东线战俘太多,运也运不完,适当解放一批也有利于管理。
在初步达成统一认识后,霍夫曼授意先由戈培尔向外界吹风,正式决定等十月初召开东方会议后再公布,同时他带了一嘴军事部署:“东线应当发挥灵活机动的作战方针,善于利用地域空间。蔡茨勒将军请您领导陆军总参谋部并以曼施坦因元帅为主制定一个作战计划,考虑在南线利用诱敌深入的办法打一次会战,规模控制在50万以内,打完这一仗也该过冬了……”
“对美作战的问题主要就是反空袭与抗登陆,抗登陆的事情等专题会议再讨论。”霍夫曼转过头问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大将,“最近反空袭情况如何?”
“最近半个多月来美国陆航、英国空军分别发动了3次和4次比较大的轰炸行动,我们抓住机会击落、击伤了不少敌机,通过对俘虏飞行员的审讯和战果统计,敌军初步估计战损比在12%左右,距离您要求的15%尚有一些距离,但比几个月前好转不少,我们飞行员损失不大,地面目标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损失。美国人大概被这个损失镇住了,已有5-6天没有发动袭扰,英国人的夜间袭扰规模开始下降但仍在持续。”耶顺内克知道现在元首听汇报十分关注数据,所以早就准备了详细的表格,“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开始扩大后备飞行员队伍建设,目前重点是战斗机,原先飞行教官已全部抽回来承担教学任务不再上天作战,同时我们还要求各联队抽调2名有50架以上击落记录的飞行员承担为期至少三个月的教学任务,效果很好,具有重大示范意义。”
“北非空军各联队也抽调了么?”
“是!他们派遣的人当中有马尔塞尤,他是最后一个抵达的……”耶顺内克忍住笑,介绍了这位“非洲之星”的近况,“古德里安将军给他放了假让他回国结婚同时顺便完成教学任务,他是目前最年轻、最快实现200架击落记录的王牌飞行员,他还没有到飞行学校就已被人团团包围了,这几个月来光是寄给空军司令部,来自于全德国给他写信求爱并附赠寄照片的信件就有几十公斤,可怜这些姑娘们还不知道他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很快就要结婚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戈培尔补充说:“有一部以他为原型的电影正在拍摄,名字叫《壮志凌云》,他会在银幕上客串一下主角,时间不多,耽误不了他的正常工作,我敢保证这将是一部轰动全国的爱国主义、英雄主义电影。”
“很好,反空袭和后备人才培训力度请继续加强。”霍夫曼对耶顺内克的工作表示满意,同时指示戈培尔,“电影演员要挑得帅气一点,必须配得上我们的英雄,最后要打上一行字,是写给那些求爱的姑娘们的——‘我爱你们,但抱歉的是我结婚了,不过飞行队中还有很多棒小伙子’……”
哈哈哈哈,现场一片大笑。(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休伊特的烦恼(1)
时间已临近9月末,华盛顿的天气早已开始转凉,但美国海军少将肯特?休伊特的心头却是燥热的,更确切地说,是因为焦虑而带来的不安。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领到了要去西北非登陆的任务,这是1941年圣诞节同盟国在阿卡迪亚会议所确定的方针,丘吉尔首相专门提出了“西北非计划”——代号“体育家”,拟在非洲阿尔及利亚登陆以便逐步收紧对德包围圈,并表示如果法国同意美军也要在摩洛哥沿岸登陆。虽然参谋长联席会议对这个计划不感兴趣,但罗斯福总统本人对此表示赞同并一再推动。
一开始计划设计得很完美:等英国第8集团军在昔兰尼加取得决定性大捷,再配合英美盟军在西北非登陆就能彻底干掉北非轴心军。但到了今年6月份,不但期待中的大捷迟迟未到,非洲军在隆美尔的率领下甚至抢先进攻贾扎拉防线并导致了北非英军全线崩溃,但丘吉尔对这个计划的热衷却有增无减,不但将其改名为“超级体育家”,甚至还鼓吹盟军尽快在西北非登陆并推进到******边境。参谋长联席会议看到了北非英军的窘境,决心拉这些“可怜可悲的盎格鲁撒克逊人”一把——这是休伊特从马歇尔将军处听来的,总统特使兼密友霍普金斯在私下场合发表的原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罗斯福总统的意思。说好的围攻轴心军最后变成了为英军解围,他反正觉得烦躁异常。
7月份美英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又在伦敦举行两次会议,最后在丘吉尔的倡议下将作战计划改名为“火炬”,希望以此鼓舞人心,并确定由美国人艾森豪威尔中将担任司令官,但除了司令官人选双方达成一致外,时间和地点上的分歧却更大。由于急于为北非部队解围,英国方面建议以10月7日为目标日期,而美国方面却建议11月7日,最后罗斯福总统和了稀泥。要求登陆日期不得迟于10月30日。而关于登陆地点的选择双方意见相去更远——英方极力主张在地中海内的非洲北海岸登陆,以便能向******迅速推进迫使德意军回师,但美国方面显然不想为英国人火中取栗,便翻出6月间修订的“体育家计划”初稿。认为登陆地点局限在摩洛哥西海岸的卡萨布兰卡才最合理。在华盛顿最炎热的7、8两个月间,休伊特的日常工作就是在双方无尽的争吵中度过,他觉得自己每天都需要爆发一次才能泄去那股无名火,只可惜参会的人中就属他的军衔最低,想发火也找不到对象。
最后是行动总指挥艾森豪威尔提了折中方案:建议在地中海内外同时登陆。但不越过阿尔及尔以东,因为德军可能从西西里和撒丁派飞机空袭,只在波尼可进行小规模登陆以夺取机场。可惜英方不满意,坚持要在波尼或者更东的地点进行大规模登陆。又经过半个多月的争吵,在罗斯福与丘吉尔无数的电报口水中,一直到9月15日双方最终达成一致:以11月8日为指定登陆日,同意阿尔及尔登陆列入计划,但美军只在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和阿尔及利亚的奥兰登陆,由英军在阿尔及尔和更东面的地方登陆。
休伊特领到的命令就是率领美国第34特遣舰队,带着102艘美**舰(包括29艘运输舰)共计3万余名美军从弗吉尼亚州的汉普顿锚地去摩洛哥卡萨布兰卡。执行一场跨越4500海里的远征。而夺取奥兰的任务则交给中路特混舰队,计有近2万美军,由劳埃德?弗雷登德尔少将指挥,由海军准将托马斯?特鲁布里奇指挥英国海军部队护航——因为这批部队8月初就运到苏格兰和北爱尔兰,他们已在双方高层无数次争吵中度过了无所事事的2个月了。
本以为计划就这样确定了下来,没想到仅仅过了10天,休伊特再一次被拉去开会,还没进门就听到激烈的争吵声。
“敌情发生了剧烈变化,我们不能简单地按照原定计划执行。”一名美国参谋军官正面红耳赤地说些什么,而英国派驻在参谋长联席会议的联络军官脸上却是义愤填膺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汤姆?”休伊特拉住和他相熟的一名中校。指了指情绪激烈地两拨人马,“他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您不知道?难怪。”对方递过来一份文件,悄声说道,“这是情报部门最近收集整理的。英国人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们。”
“恶意隐瞒?”休伊特心头一阵突突跳动,没来由地先进行了一番揣测,打开文件一看发现事实居然比他想象的更离谱:
首先,英国人吹嘘的阿拉曼战役大捷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局,英国第8集团军损失了5万余人、700-800不等的坦克和飞机、1000余门大炮和大量军需物资,4个主力装甲师中的3个被击溃或重创。另有2个师又2个旅的步兵部队被重创或中创,光被俘人员就有准将以下5000多人;而他们所获得的战果基本都是在意大利人身上取得的,除3个不战而降的意大利步兵师外,德国人的损失不到英国人的十分之一。
其次,德国人确实如战报所说的那样退回托卜鲁克防守,但他们的实力在飞速增长,根据托卜鲁克情报人员发来的报告,古德里安又获得了从国内来的1个装甲师(第4装甲师)和1个装甲旅(飞行堡垒装甲旅)增援,另外还有大量的坦克和人员补充,光各类燃油就有2-3万吨,马耳他英军基地没能拦截住这些船队,他们的轰炸机遭到护航的德国人战斗机联队痛击,损失30余架飞机只击沉、击伤各1条船,被击伤的那条运输舰还挣扎着在托布鲁克港口靠了岸。
最后,虽然德国人手里的坦克数量较第8集团军还稍逊一筹,但质量却远远胜过,新增补的德国坦克全部是新下线的4号G型,这种有着长身管火炮且正面装甲增厚的新坦克很难对付,另外德国人还投入了从俄国前线缴获的T-34坦克,数量接近200辆。经过对北非战场上德军遗留的残骸分析再结合从俄国得到的技术参数,目前美军所拥有的坦克——无论是M3格兰特李将军还是M4谢尔曼都很难构成威胁。
考虑到这份报告有可能送给海军军官看,他们或许不懂坦克,战役参谋部还贴心地附上了坦克性能对比分析报告:
谢尔曼坦克装备了75mmL/40坦克炮,理论上发射M72型穿甲弹能在914米距离上击穿60mm/30°的钢板,但由于T-34特殊的倾斜造型使得跳弹效果特别好,实际要到600米以内才能有效杀伤,而面对德军加厚装甲的4号G型80mm正面装甲时,在100米处才能有效击穿——在坦克交火距离普遍还停留在800-1000米时,这几乎是个自杀的距离。
“汤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坦克打不动人家,人家打我们却毫无困难?”
对方点点头,用充满忧虑的口吻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这就好比我们拿着驱逐舰和别人的轻巡洋舰斗,理论上近距离内驱逐舰也可以杀伤甚至击沉巡洋舰,可战场上谁试谁死。更别说德国人的新坦克数量占到了他们整体拥有量的80%。”
休伊特开始头疼了,他也不愿意拿着驱逐舰去斗敌人的巡洋舰。
于是这一次争吵的理由就很好理解了,除了互相指责隐瞒情况(英国人认为美国人隐瞒了谢尔曼坦克火力不足这个缺陷)这种无意义的口水仗之外,就是关于行动时间的争吵。
对登陆负有义务的陆军参谋长马歇尔提出,既然谢尔曼坦克火力不足,那就不能傻乎乎地一头撞上去,必须先行整改。火炮专家已通过实例验证拿出了整改意见,谢尔曼坦克应该整体换装M1型76mmL/52火炮,这种坦克炮使用M62型被帽穿甲弹时对500米和1000米外垂直钢板的贯穿力分别为116mm和106mm,对500码(457米)和1000码(914米)的30°(法线角)钢板的穿透力则分别是98mm和90mm,具备干掉所有德国坦克的能力。代价是出发时间需要推迟40天,准备到1942年圣诞节前夕再开展火炬行动。
而英国人坚决不同意这个要求,他们恨不得越早出发越好,言语中甚至还有讽刺美国人贪生怕死的意思。
考虑到英国人目前正在托卜鲁克外围与德国人对峙,急需坦克增援,美**方不但扣住发往俄国的坦克转而支援英国人而且还主动表示优先为英军坦克换新坦克炮。但英国人对此毫不领情,表示他们用不着换坦克炮,只需要美国人尽快出发就好。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休伊特的烦恼(2)
休伊特知道自己不便插嘴,因为这是陆军的事情,他一个海军将领表达意见很不严肃,万一将来出现严重战损他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就他本人而言是绝不肯拿驱逐舰去斗巡洋舰的,那岂不是鸡蛋和石头碰么?不过,显然也有美国陆军军官不这么看。
他听到一股拥有浓厚英格兰口音的声音发了言:“谢尔曼换装新的坦克炮是必要的,可为此推迟出发就大可不必了。当初希特勒在进攻俄国时他手下坦克没一样比得上俄国人的T-34,难道他停止进攻了么?我们可不能被德国人吓破胆。”
这声音他很熟悉——这是陆军少将乔治?巴顿发出的声音。
“乔治,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如果你找不到既能换炮又不耽误时间的办法,你就该闭上你那张臭嘴。”一旁的美国陆军部长亨利?刘易斯?****生不悦地说道。
别看****生骂得很难听,但休伊特却清楚巴顿和部长大人关系好着呢,30年前他就是部长的对外联络官,被老上司骂两句显得多亲热,换马歇尔将军还不敢这么说巴顿。
果然,巴顿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这我可办不到,我的意思是我们带上旧款谢尔曼出发就好,新的留在家里慢慢改,再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只有法国人,他们又对付不了旧谢尔曼,不是么?”
大家对这个表态哭笑不得:法国人确实对付不了谢尔曼,可现在德国人就在托卜鲁克,他们手里的坦克可是会吃人的老虎。一旦英美在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登陆,反应过来的德国人必然会从******大举冲杀过来,没有可靠的装甲部队只怕巩固不了登陆场。但英国人不管这些,他们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愿意支持他们观点的美国将军,顿时来了劲,将刚才已重复过的观点又翻来覆去说了几遍,听得休伊特大皱眉头,其他人也是哈欠连天。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巴顿放完炮就退下了,然后他看到了休伊特并主动伸出手来握手。即便和巴顿握了手且彼此间微笑示意,休伊特对这个火炬行动合作者的印象仍然很差。他觉得自己仍然不能理解这个怪人,他显然是一位天赋异禀、魅力四射、为荣誉而战的军人。但那种魅力维持的时间太短了,很快就会露出口出狂言、桀骜不驯的一面。休伊特原来没和巴顿打过交道,一开始还比较佩服这个看上去热情奔放、铁血冷酷的装甲兵少将,但为了筹备火炬计划相关方案,他对巴顿的印象一落千丈。
34特遣舰队的参谋们提出。一场大规模两栖登陆战役从接受命令到舰队启程至少需要6个月的准备,但因为英美彼此间的无尽争吵,最后只给了34特遣舰队7周的准备时间——这可是美国历史上最复杂的一次军事行动。本来时间不够已让休伊特十分抓狂,可巴顿那漫不经心的态度更让陆海军协同变成了煎熬。尽管巴顿口口声声骂华盛顿那帮该死的白痴迟迟不下战役决心,可他自己非但不把司令部搬迁至汉普顿锚地,反而继续待在华盛顿国家广场军需大厦顶楼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无所事事。
休伊特不止一次地在部下面前怒不可遏地抨击巴顿:我已多次电话、写信告知对方务必尽快赶来和我们一起协同配合,但他丝毫没咨询海军的意见就提议了摩洛哥的登陆地点,那里一处没有海滩,另一处则是布满了诡雷的浅滩——天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可即便如此,休伊特还得捏着鼻子和巴顿合作。他找不到可以管巴顿的人。陆军部长****生是巴顿的老上级,显然不会理会一个海军少将的控诉;陆军最有威望的前辈潘兴将军是巴顿的未遂妹夫(话说潘兴55岁时看上了巴顿29岁的妹妹妮塔,两人还订了婚,后来因种种原因才未结婚),巴顿还当了潘兴的副官,从军这条路全靠潘兴提携,不然就他那个火爆脾气和活宝作风老早不知道被开除几次了;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是潘兴一手提拔起来的,向来视巴顿为没长大的老顽童而处处宽容(巴顿都57了),显然最多只会不痛不痒地说上几句;“火炬”行动总指挥艾森豪威尔比巴顿小5岁,还是巴顿在西点军校的后辈。当年巴顿还写信鼓励他在西点班级中拿了第一名,与其关系匪浅……想来想去,能搞定巴顿的陆军统帅大概只剩下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可老麦那古怪的性格连海军统帅尼米兹和金上将都吃不消。休伊特哪敢去触霉头?
而且陆海军矛盾是很敏感的话题,休伊特不想让自己和巴顿之间的问题上升到这个高度,更不想通过海军部长诺福克去压陆军一头,双方为了战略方向、战场资源争论得已十分紧张,海军高层的注意力在太平洋战场,最近又忙于瓜达卡纳尔岛战役。对“火炬行动”根本没有多少热情,纯粹是因为总统要求而勉力为之。如果他和巴顿的矛盾公开爆发,尴尬的不仅有陆海军之间的关系,还可能牵涉到英美两国“先亚后欧”还是“先欧后亚”的争论,那样是非就太多了。他只能捏着鼻子忍受下来,默默地做好自己的各项工作。
就这样在34特遣舰队眼中巴顿变成了打不得、骂不得、离不得的“讨人嫌”,他本人还浑然不觉,特遣舰队司令部就流传着一句笑话:叫你们再抱怨,以后出门就遇见巴顿,看你们怎么办?
休伊特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先回海军部去等候消息,冷不防****生点了他的名字:“休伊特将军,您是海军,您觉得需要推迟出发么?”
巴顿本来在和旁边人说笑,一听这话猛然把目光投射过来,似乎在期待着休伊特能给出不一样的回答。休伊特既不想开罪陆军,又不想再和英国人扯皮,琢磨了半天后先问了一个问题:“生产这批坦克炮和配套炮弹最快需要多久?”
“加班加点连轴转的话大约20天。”
“更换坦克炮麻烦么?是否需要特殊装备?”
“需要有经验的工人和吊机,其他难度不大。”
“那我建议推迟20天出发。”
“为什么?”****生奇怪地问,“20天完成不了装配啊。”
休伊特回答道:“为什么一定要装配好才走呢?从汉普顿锚地出发到卡萨布兰卡需要走将近300个小时,有这个时间我们完全可以紧急生产一批配件之后放船上装配——只要我们带够工人和吊机,我们有的是运输船,大不了舰队再多带几条。我们原来在海上组装过不少东西,从飞机到发动机都有,甚至紧急情况下还能对舰只进行维修。所以我认为坦克炮可以放路上改装,能改装多少就改装多少,改装不完的就送给英**队使用——他们不介意短管。”
“嘿……这主意不错,我喜欢。”一直沉默不语的艾森豪威尔发话了,他热情地握着休伊特的手,装作没听见最后半句,一语双关地说,“您可在特遣舰队问题上帮了我们大忙了。”
旁边的英国人对休伊特怒目而视,显然他们对最后半句耿耿于怀,说白了他们比美国人更知道那些短管谢尔曼坦克是什么货色,要不是国内催得太紧,他们也想要更好一些的坦克。现在这个海军少将把这层纸捅破了,他们很是恼火。
巴顿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揽住休伊特的肩膀,快60的人了一点儿也不稳重,用自来熟的语气说道:“您可给他们解围了,推迟20天出发应该不会误事,有新坦克用总是更可靠一些,谁不喜欢粗一点、长一点的管子呢?今天我去你那里谈谈登陆的事情——我总觉得是不是该做些调整以便更完善些。”
巴顿是用一本正经的口吻在说“粗一点、长一点的管子”,可落在休伊特耳朵中,似乎这老不正经的家伙在形容男人那家伙,他深深皱起了眉头,几个年轻一点的参谋军官都忍不住在憋着笑,****生、马歇尔和艾森豪威尔装作没听出来。只有英国人傻乎乎地茫然不知所措——他们听不懂刚才巴顿用的美国俚语。
推迟20天出发的决定马上就达成了,英国人大概也知道美国人不换好坦克炮是不肯走的,于是就捏着鼻子认可了这一决定,但最后要求上报给两国领导人知悉。这差不多就是走过场的意思,只要****生坚持,罗斯福总统多半会同意的。而只要罗斯福坚持,丘吉尔首相最后多半也会答应的——反正已推迟了多次,不在乎再推迟20天。
休伊特长长地吸了口气,争吵了这么久,紧张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得到了一个推迟出发、从容准备的好消息,巴顿也愿意来和自己商量完善登陆方案,一切都似乎在朝好的方向推进,他心里暗暗祈祷着:但愿这家伙不要弄出什么额外花样来。(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罗马笑话(上)
入夜后的柏林逐渐安静下来,得益于反空袭力度的加强和夜间战斗机部队的英勇守卫,柏林人民已半个月没听到过防空警报拉响了,不过谁也不敢掉以轻心,灯火管制命令被严格执行着,稀疏的亮光会让人有种置身于郊外的感觉,
在沃斯大街与威廉大街的交叉口,巍峨高耸的帝国总理府外严实的警卫和大量到来的车辆显示这里有高规格的会议在召开,在抓着万字花环的帝国之鹰大理石浮雕下面布满了执行安全检查的警卫旗队官兵,只有得到他们的认可才能顺利入内。
今天这里将举行盛大的授勋仪式,由帝国元首亲自为最近一个时期涌现出来的战争英雄们授勋,其中最引人注目则是帝国最高荣誉、钻石橡叶双剑骑士十字勋章的颁发(理论上大铁十字勋章才是最高等级,但因为这种勋章只发过一次且授予对象是已倒台的赫尔曼-戈林,宣传部对此作了淡化处理)。这种勋章自设立以来仅仅颁发过三次,巧合的是前三次都授予了空军官兵,而今天即将颁发的两枚也属于空军。两位获奖得主均是战斗机飞行员,连军衔都一模一样——全是空军中尉,在宣传部的大力宣传下,他们早已成了帝国上下家喻户晓的英雄。
其中一位是汉斯-约阿希姆-马尔塞尤,北非战场的空军英雄,另一位是赫尔曼-格拉夫,东线战场的空军英雄,这两位目前是帝国空军中仅有的200架击落记录保持者,彼此间战绩只有最微弱的差距——1架。除这两位最高等级获奖者以外,还有一批空军战斗机、轰炸机英雄分获双剑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和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等次等级荣誉。
这些空军英雄所在联队的长官都很体贴人意,考虑到他们要回国受勋、休假,干脆将本联队回国担任后备飞行员培训教官的任务一并指派给了他们,以便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各类私人事务。一大批王牌飞行员聚集在一起,一边交流各自对空战的经验和心得,同时迅速提升后备飞行员的作战本领。这让主持培训工作的空军参谋长耶顺内克大将乐得眉开眼笑。
由于受勋对象主要是空军和阿拉曼战役成员,仪式由刚刚从意大利返回的空军第一副司令、南线总司令凯塞林元帅主持,鲍曼、戈培尔、凯特尔等帝国高层陪同霍夫曼参加。
仪式开始前,望着这么多参加授勋仪式的空军英雄。凯塞林元帅不禁对霍夫曼感慨了一句:“空军真不愧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坚强堡垒,这些成绩完全是在元首的英明领导之下获得的。”
“凯塞林元帅,别老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我知道你也羡慕这枚勋章。”霍夫曼看着恋恋不舍一直把玩着手中那枚精致勋章的空军元帅,调侃道。“只要你把南线给我经营好,到时候你也和古德里安也会有这样一枚勋章的。”
“额……”心思被看破的凯塞林元帅闹了个大花脸,脸“刷”地红了,旁边几个人都乐了。
“南线情况怎么样?古德里安那里有没有问题?托卜鲁克防御体系完善程度如何?”
“有劳元首挂念,北非情况一切正常。”凯塞林顺口介绍了非洲军最近的动作。
古德里安返回托布鲁克后对部队进行了大刀阔斧调整,先是征得霍夫曼同意对隆美尔原先迫于兵器和装备不足而设立的90轻装师进行了拆解,将其装甲部队分别划入第15、第21装甲师,将步兵单元划入了第164步兵师,除该师师长转去意大利南线司令部任职外,其余师部人员陆续划入非洲军相关部门。在这批生力军补充后。古德里安的参谋和后勤班子更加完善了,再加上凯塞林元帅不断为前线补充兵力和装备,终于将各部队重新编组完毕,增补到了比较理想的状态。
滨海公路上被古德里安救回来的意大利残兵败将们纷纷返回了国内,托卜鲁克前线只留下了完整的意大利伞兵旅,这个旅完全由德国教官训练,至今还有部分德国教官在里面充当军官,兵员大部分都是法西斯蒂成员,有很强的战斗力和斗争精神,再加上伞兵向来属于空军管辖。比起一般意大利陆军部队强出很多,古德里安将他们视为重要力量而留下了。然后第4装甲师也获得了好消息,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曼施坦因元帅将南线一年多来的缴获全送了出来,经过军备部的改良、刷新。给托卜鲁克一口气运来了78辆T-34。所以美国人的情报很准确,非洲军手里有200辆T-34,确切地说是总共221辆。
现在古德里安手里的兵力终于充裕了一些,经过一系列重组与增补,非洲军目前包括3个完整的装甲师(第4、第15、第21),一个完整的装甲旅(飞行堡垒装甲旅)、一个步兵师(164步兵师)再加一个意大利伞兵旅。加上部分留守兵力和空军力量,总兵力再度恢复到了近10万,同时拥有800辆坦克和5个空军联队近900架飞机,比起他最初接手时的窘迫好转了很多,兵力虽然还少一些,但战斗力和技术装备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称得上非洲军有史以来实力最强劲的时刻。
“蒙哥马利还在和丘吉尔打嘴仗?”虽然情报部门不知道具体的电报内容,但对埃及、北非、伦敦三角之间电报往来极为频繁的事情却是知晓的,所以霍夫曼有此猜测。
“不知道北非和伦敦之间如何协调,现在蒙哥马利率领第8集团军主力西移,但他很谨慎,大部队都抱团在一起,每个方向都有5万以上的兵力,也不急躁冒进,阿拉曼到开罗一线陆续部署了不少兵力保护后勤线。他们似乎也在增补部队与装备,目前并没有向我军发起进攻的迹象。非洲军自身忙着增补调整,短期内腾不出手,古德里安决心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机会扑上去咬一口。”
“不能让蒙哥马利过得太安逸,必须找机会揍他一顿。”霍夫曼道,“如果能找机会再吃掉它1-2个装甲师,以他谨慎的心态就会被后面部队抽调上来了。”
“他也可能受到惊吓后退回去。”
“不,这绝不可能,丘吉尔在世界媒体上吹了牛说赢得了阿拉曼战役的胜利,怎么会允许他轻易退回去?”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回去后就向古德里安将军转达。”
“我们的老朋友墨索里尼情绪怎么样?他连着给我打了三次电话控告古德里安随意牺牲他的部队,如果他能下命令,估计古德里安的脑袋都要保不住了。”听完有关非洲军的情况介绍,霍夫曼话题一转,问起了意大利方面情况。
“他也和我抱怨了,不过我没理他。”凯塞林眉头一扬,眼神间露出轻蔑之色,“正要和您汇报有关罗马的笑话。”
一听凯塞林要讲笑话,其他人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过来了,戈培尔、鲍曼、凯特尔一个个竖起耳朵倾听,唯恐错过了意大利领袖的八卦新闻。
“元首,您知道不?前两天罗马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仪式,墨索里尼首相发表了公开讲话,他宣称在这次阿拉曼战役中意大利军队‘歼灭了3个英国旅,击溃了2个英国装甲师,俘虏了至少5000人,还有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辆,数百门大炮的缴获……最近时打到距离蒙哥马利指挥部只有30公里处,如果不是实力对比过于悬殊说不定已活捉了这个英国将军’,当然最后也羞羞答答地承认‘意大利的牺牲也是巨大的,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忠诚地履行了盟约’”。
“啥?”霍夫曼愕然无语,脸皮厚到这个份上当真是令人自愧不如,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完全想不到阿拉曼战役的战报还能这么写。
“他把我们送给他的过时军火全拉到街上去展示了,硬说是意大利部队缴获的战利品,还把那批英国战俘拉出去游街了一次。”凯塞林补充解释道,“我们送他的装备上面铁十字标识都还保留着呢,有西班牙记者问为什么,他振振有词地说这是英国人俘获德国装备后又被我们意大利人打败然后缴获的,不然德国装备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记者向我核实,我实在是懒得戳穿他,含含糊糊应付过去了。”
“哈!”大家全都笑了起来,鲍曼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高明!高明!这解释真是棒极了,比所有发言人都机智。”
将所有英国俘虏、部分用不着的英国装备(比如英国步枪、机枪、那些7兄弟棺材)和非洲军不要的2号坦克移交给意大利方面是霍夫曼点头同意的,为的是挽回意大利人的面子同时给墨索里尼一点安慰,免得他老抓着古德里安问题不放,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活学活用”,他真是万万没想到。
“更好笑的事情还在后头……”凯塞林元帅又绘声绘色地讲起了第二个故事,听完后全都是一片爆笑声,笑得最夸张的鲍曼差点连眼泪都流出来了。(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罗马笑话(下)
凯塞林元帅讲述的是俘虏游街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参与游街示众的英国俘虏中有几个不仅听得懂而且会讲意大利语,他们本就不忿被德国人移交给意大利人,认为对方全是自己的手下败将,要不是德国人和古德里安厉害,意大利那点部队早就被第8集团军打光了。听了墨索里尼自吹自擂的宣传后一致商量好了要出他的丑,所有人都装着不会意大利语,但在记者赴俘虏营现场采访时,他们突然甩开翻译将全部实际情况用意大利语说了一遍,然后讽刺领袖弄虚作假。等宪兵们反应过来将他们拖走时,该说的话已经都说了,好大一部分记者都听到了,现场气氛极为尴尬。外交部长、墨索里尼的女婿齐亚诺伯爵为了摆平这件事临时下达了封口令,严令任何报纸不许刊登真实情况,并在当天夜里给所有参与活动的记者每人发了一块瑞士金表,让他们不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我当时没在现场,所有情况都是我们驻意大利大使亲口告诉我的,大使说他也拿到了一块。”凯塞林一开始用一本正经的语调在陈述,讲到后来自己也绷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墨索里尼这个人……”原来意大利人这么早就开始玩“金表事件”了,霍夫曼乐不可支,其余人也都捧腹大笑,“怎么说呢,真是太有意思了,他不去当小丑实在是可惜了……唉,齐亚诺伯爵也真是,好端端地戳破他干嘛,应该让他第二天继续当着记者面解释、辟谣的,看他这次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话来。”
“意大利人真幸福,不仅有个好领袖,还免费附带演员技能,好想找他签个名啊。”
“鲍曼,你别着急。三天后就召开塞尔维亚会议,意大利领袖和齐亚诺伯爵亲自来,你有的是机会见识他俩的本领。”
“希望里宾特洛普同志能比我更有欣赏眼光。”
授勋仪式很快开始了,霍夫曼发表了一通演讲。高度评价了空军迅速摆脱“叛国集团”不良影响,近期在支援陆军作战、反击英美空袭中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又对阿拉曼战役重要意义予以了肯定,然后凯塞林元帅逐一向他介绍获奖人员。
第一位受勋对象是非洲之星马尔塞尤。霍夫曼亲自将灯光下煜煜生辉的钻石橡叶双剑骑士十字勋章挂在他的领口,然后亲热地拍拍对方的脑袋。他很喜欢这个英武帅气而又卓尔不凡的小伙子,特意送飞机给他,说起来还改变了历史挽救了对方的性命——当然马尔塞尤是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的。
“怎么样,把耶顺内克将军交给你的情书都看完了么?”霍夫曼打趣道,“挑花眼了吧?要改变主意现在还来得及。”
“这个……”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的未婚妻哈芮莉丝帮我处理了,我们约定今年圣诞节举行婚礼。”
“多可惜啊!小伙子!你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霍夫曼调侃他,“不过没打翻醋瓶子就好,邀请我参加你的婚礼不?”
“非常,非常荣幸!……元首。您将是最尊贵的客人,不过……”小伙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反击了一下,“您得答应带女伴来。”
这下轮到霍夫曼语塞了,马尔塞尤是个机灵人,马上转移话题问:“元首,我看您和所有领袖都笑得很开心,能让我们也知道么?”
“额……”霍夫曼想了想决定不在外面出墨索里尼的丑,意大利领袖的面子还是要维持住的,便笑道。“我们大家想到了意大利领袖的一个笑话,调侃了几句。”
小伙子变着戏法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质欧米茄怀表,正好和刚才凯塞林元帅提到的一模一样,调皮地问道:“您是说这个?”
“齐亚诺伯爵送给你的?”
马尔塞尤点点头:“我回国前去了一趟罗马。领袖还送了我一枚勋章。元首,记者采访那天我也在场,事情经过我一清二楚!”
“这可是最高机密,要注意保密,防止英国人窃听了去。”霍夫曼一本正经地说。
“是!”小伙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尊敬的元首,特别感谢您送我的那架飞机。我找不出其他可以送给您的礼物,只准备了这个。”马尔塞尤从旁边拎过来一个精巧的皮箱子,“这是送给您的礼物。”
“里面是什么?”不仅霍夫曼,其他人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侍从麻利地打开了,众人凑上前去一看,金黄色天鹅绒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的全是形状、颜色、大小不一的指南针,奇怪的是看上去都不像是新的。
“这是?”凯塞林元帅认出来了,惊叫道,“这全是飞机上的指北针,居然全是不重样的。”
“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被击落敌机的指北针,每种机型一种。”马尔塞尤一一指着介绍道,“您看,这个是喷火的,这个是飓风的,这个是美国人P-40的,这个是P-38的,还有这个是英国人英俊战士的……”
“非常好!我非常喜欢!”霍夫曼大笑着收下了这份别出心裁的礼物,指了指周围一圈大人物,“下次记得给其他各位领袖都送一套。”
马尔塞尤自信满满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请再给我一年时间。”
排在第二位是比马尔塞尤还年轻1岁的赫尔曼-格拉夫,他刚刚调离作战联队前往空军总部担任高级参谋。凯塞林元帅宣读完他的功绩后,霍夫曼将钻石双剑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隆重授给了他,并和他热情握手。
这个同样面貌英俊的小伙子显得十分不好意思,因为马尔塞尤精心为元首准备了礼物,而他却没有——尽管他也收到了元首赠送的飞机。他心里十分懊悔,怎么临行前就没想到给元首准备一些特殊纪念意义的礼品呢?
霍夫曼对此毫不为意,反而笑着说道:“听说您是位很有天赋的足球运动员?十分热爱足球?”
“是的元首。战前我为FC霍恩队效力,后来应征入伍当了飞行员。”聊起足球,赫尔曼-格拉夫的思路便打开了,刚才的拘谨不翼而飞。赫尔曼-格拉夫在战争间隙组建了一个叫“红色战士(Roten-Jaeger)”的足球队,里面很多都是德国国家队队员(包括塞普-赫尔贝格,弗里茨-******等),他亲自担任守门员并巡回表演为空军作宣传。他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为这支球队造势,不管到哪都带着一堆足球队员。
“意大利人获得了上一届世界杯冠军(1938年),意大利领袖在我面前洋洋得意,本来今年是计划要报仇雪耻的,可惜因为战争没了机会。”霍夫曼微笑着看着这位空军英雄兼守门员,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再和意大利队来一场,证明谁才是世界上最好的足球队。”
“当然,我们才是最好的,上一次只不过让意大利人侥幸了。无论飞机还是足球,我们都比意大利人强。”赫尔曼-格拉夫一听到这里,兴奋地差点要嚷起来,“元首,您说怎么比?”
“简单,意大利领袖过两天就要来了,我让他把足球队带上,你们比一场就行。”霍夫曼笑道,“意大利人在战场上丢了面子,估计很想在球场上找回来。”
“想都别想!打仗他们不行,球场上他们还是不行!”赫尔曼-格拉夫高兴极了,“那我去召集队员们准备,我们可以把门票收入捐给伤残军人。”
“赛后记得把比赛用球签名后送给我做纪念。”霍夫曼笑着为这位守门员解了围。
后续的勋章一一都授予了各自的对象。
排在人群当中最后的是兰克上尉,3天前他刚刚被晋升为少校,紧接着又被授予了骑士铁十字勋章,虽然距离马尔塞尤等人的荣誉还有很大距离,但考虑他是此次非洲集团军唯一的授勋代表,统帅部经过慎重考虑还是将他的授勋也放在这个仪式上,并让他代领非洲军其他人的勋章。今天他感觉似乎一切都像是在做梦,看着前面众人依次获得勋章,他那颗激动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刚才已经领取了一大串勋章,只有最后这枚才是他自己的。
“听说您率领突击队摧毁了敌人2个团的炮兵阵地,为全军顺利转进打开了通道?”
“啊,不不不!”兰克显得慌乱起来,好半天才说道,“尊敬的元首,这是其他人指挥的,我只是带了下路而已。”
凯塞林元帅生怕霍夫曼生气,马上为他进行了补充介绍,不但讲述了兰克特殊的历史渊源还称赞说:“这是我们非洲军最好的后勤军官,没有之一。这次他志愿报名参加突击队,假扮英国中校将敌人骗得团团转,为最后击破敌军2个装甲师阻截并顺利转进托卜鲁克立下了汗马功劳。元首,别看他什么坦克也不会开,就凭他这次的表现就抵得上一个装甲营。”
霍夫曼听完后忽然怔在那里一声不吭,现场气氛陷入了可怕的沉默……(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我是党员
眼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凯塞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便出言询问,只能通过轻声咳嗽提醒一下,这时候霍夫曼仿佛刚刚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走神了。”霍夫曼充满歉意的笑笑,“能允许我再听一次你的故事么?”
“当然……”凯塞林刚刚把兰克授勋的原因讲了个开头,没说两句就被打断了,“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前面的……”
“前面的?”凯塞林迷惑不解,“前面的什么?”
“英国……他在英国的那段。”
“原来元首对这段历史感兴趣。”凯塞林挠头了,因为他也不是特别熟悉,便只好说,“兰克少校,请你自己和元首补充介绍。”
兰克刚才已经被吓坏了,身体僵硬得一动不动,凯塞林一连叫了他三次他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元首……元首,凯塞林元帅,我……”
“年轻人,别紧张,长官是不会埋没你的贡献与成绩的,你的成长他们都看在眼里,你对自身价值的认识与评估完全可以再提升一些。”霍夫曼宽慰他,“我只是对你毅然返回德意志大家庭之前的经历很感兴趣,你要知道这段经历我和你有共鸣,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虽然上次大战我就为德意志出生入死,但严格说起来十几年前我还不是德国公民呢。”
兰克一五一十地讲起了他的亲身经历,一开始很紧张、很拘束,但慢慢就放开了,他用平静的语调描述了全部过去,最后用哽咽的声音说道:“尊敬的元首,在我人生最黑暗、最低落的时候我看到了那篇演讲。您的话就像一盏指路明灯照亮了我前行的方向,让我从浑浑噩噩中摆脱出来并走上了正确方向,在德意志这个大家庭中我有了事业、有了地位、还有了荣誉。虽然我没有打过仗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队教育,不太像一名纯粹的军人。执行任务时也很害怕,但一想到您的教诲,一想到您的殷切期望,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勇气。一点也不畏惧这些敌人,我相信我们能成功,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取民族利益……”
凯特尔忽然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你是给军校生们讲课的那个中尉,是第一个不在军校工作且能够给他们讲课的中尉。”
“元帅。您没记错,那就是我。”
霍夫曼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很欣赏你刚才的表达,但有一点我认为你说错了。什么是军人?从穿上军装,效忠德意志人民并勇敢地和敌人斗争时他就是一名优秀军人,而不用看具体岗位——你看我当下士时就只是一名普通传令兵,我的射击、拼刺能力也很一般,我没有亲手消灭多少敌人,但我的长官还是充分肯定了我的成绩,他们把这个难得的荣誉授予了我。”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枚时时佩戴、一战时期的二级铁十字勋章说道。“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要为德意志人民奋斗到死——无论在什么岗位上,人民相信我、拥护我,最后才把我选为了元首。”
兰克立正敬礼、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回答道:“明白了,不管在什么岗位上,我都将为德意志奋斗到死。”
授勋仪式终于结束了,在合影留念后众人纷纷离开了总理府,兰克很谨慎,他让所有比自己军衔高的长官和授勋时排自己前面的英雄先走——这几乎等于他是最后走的那一个。就在他跨出大门准备离去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兰克少校,请留步。”
“您是?”看着对方的中校军衔。他先是习惯性地敬礼,然后疑惑的问道。
“我是元首首席副官达尔格斯,元首有事情找你,吩咐我让你再去见他。不过需要等5分钟。”
“好的,没问题。”
在元首办公室里,鲍曼用奇怪的语气在说话:“元首,您真的要放弃这个人?这可是我们花了极大力气、精心培养多时的对象,他拥有执行任务所需要的一切条件,机灵、冷酷、无情、手段多端又熟悉当地情况。怎么看都符合行动要求。为什么您突然要求换人?”
“不为什么,因为我找到了更好、更合适的人。”
“谁?”
“你刚刚见过。”
“刚刚?”鲍曼忽然想起来了,“您是说兰克?”
霍夫曼点点头:“就是他,我觉得他远比你们挑选的人合适。”
“是么?我怎么看不出来?”鲍曼不想顶撞霍夫曼,他知道绝大多数时候元首下定决心就很难更改,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元首只不过短短接触了几分钟之后就一眼认定兰克才是最理想的人员呢?也许可以归入元首可怕的直觉,但他觉得在逻辑上有些说不清楚,他希望元首能给他一个合理解释,毕竟他为这个行动倾注了大量心血。
“表面上看兰克没受过训练,不但缺乏冷酷无情的决心也没有应付各种困难局面的能力,他的身体条件也不突出,情绪和精神都带有一点敏感,似乎并不符合特工所要求的稳重,但是……”霍夫曼用拖长了声调的声音阐述道,“你要明白,执行这个计划的人员几乎是九死一生,他必须有极大的勇气和忠诚,更需要充满对德意志人民和领袖的热爱,你们挑选的那个人充其量只是一个社会渣滓,他之所以答应为我们效劳完全是因为我们抓住了他的把柄,同时在盖世太保的手段之下不得不屈服——这是被迫的、勉强的屈服。假设他落在英国人手里,在英国间谍机关的手段面前能撑住多久?会不会一开始就存了叛变、出卖同志的心理?他缺乏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度认同德意志精神并愿意为之去死的信念。换而言之他是凭理智在执行任务,但这个任务光凭理智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信念、信仰和意志——而兰克恰恰是具备这些条件中最合适的人选。”
“好吧,您把我说服了,希望您也能说服这个小伙子。”鲍曼叹了口气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咚咚咚”达尔格斯带着兰克敲了门。
“请进。”
“进去吧。”他交代兰克道,“在元首面前放松一点,他很看重你。”
兰克整理了一下衣服,特别是将刚刚获得的骑士十字勋章扶正,然后才从容地走进了办公室,达尔格斯立即将门关好并紧张地守在门口。
“非洲集团军司令部后勤处少校兰克觐见。”兰克恭恭敬敬行了举手礼。
“兰克少校,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霍夫曼指了指鲍曼,“这位是鲍曼同志,我们的党务总管。”
兰克又向鲍曼敬了礼,后者没有过多寒暄,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党员么?什么时候入的党?”
“我是党员,党证编号第05966413号。”兰克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参军后第二周就向上级递交了入党申请,但由于我的忠诚测试过了2年零104天才最后通过,因此我真正入党是在第三年,我当初在师后勤部的长官舒伯伦为我做的入党介绍。”
“现在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它成功的几率只有十分之一,成功后安全撤离的几率还是10%,我知道你是剑桥大学统计系的高材生,请问……”霍夫曼忽然讲了一件与刚才话题无关的事情,“成功完成任务并安全撤离的概率是多少?”
“只有1%。”兰克毫不犹豫地回答。
“兰克同志……”鲍曼盯着兰克的眼睛,用十分郑重的口吻,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元首和党希望你去执行这个几乎有死无生的任务,你愿意接受么?”
“我愿意!”
“你要好好想一想,不要这么快回答,或许你不一定适合这个任务。”
“不!虽然我不清楚任务是什么,但既然您让我留下来,就证明我符合任务的需要,而且……”兰克同样用十分郑重的口吻回答,“能让元首和您如此郑重其事的任务,一定是事关全局,关系到党的安危、国家的利益和德意志人民根本利益的任务,我个人绝不会在这样的历史关头退缩。我要对得起国家和人民,要对得起领袖的厚爱,要对得起我获得的勋章!”
“现在我相信您的决策是正确的。”鲍曼转过头对霍夫曼说,“元首看人总是比我们准,通常看得更高、看得更远、看得更深。这种慷慨激昂的态度和踏实沉稳的精神我没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霍夫曼只微微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兰克插了一句:“而且我完成任务的概率可能会超过10%。”
“为什么?”
“因为我不用考虑撤离的问题,必要时我可以牺牲自己掩护其他同志撤退,所以成功概率更大。”兰克用斩钉截铁的态度说,“从我申请入党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奉献给党和人民。撤离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从英国回国的那一天起我就获得了新生,对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死亡绝不是多么恐惧的事情。”
“很好,请奥托-斯科尔兹内来见他的最佳搭档。”(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天雷计划(1)
兰克很快在元首办公室见到了奥托-斯科尔兹内,虽然这个男子只有上尉军衔,但一见面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拥有强壮而彪悍的体格,超过1米9的个头很有压迫感,浑身上下都透着精干,左颊上那道明显的伤疤更是平添几分凶恶之色。
斯科尔兹内也在观察着兰克,一看到兰克他就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方,他觉得兰克有点儿瘦弱,肤色因为北非阳光的照射而显得发黑。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下,兰克觉得似乎有一把手术刀在解剖自己,这让他很不舒服,不过必要的礼节对方还是恭恭敬敬地履行了,看得出来是一个深知进退的人物。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奥地利同乡奥托-斯科尔兹内,他毕业于维也纳大学工程系,几年前曾是警卫旗队中我的警卫之一,后来去了东线战场武装党卫军部队,今年年初才返回国内,现在是一支秘密突击队的长官。”霍夫曼亲自为两人做介绍,“这位是兰克,新晋骑士十字勋章获得者,他的来历和经历比较复杂,等会让达尔格斯把档案给你送去过目,我暂时就不介绍了。”
斯科尔兹内能成为秘密突击队的长官说起来还是拜了霍夫曼大刀阔斧处置叛国集团所赐。在原先德军体系中执行秘密特种任务的是勃兰登堡部队,这支部队是军事情报局秘密二处希普尔一手建立起来的,直接受卡纳里斯海军上将领导。卡纳里斯的倒台使其心腹手下希普尔也受到了牵连,与军情局密切相关的勃兰登堡部队更陷入了尴尬境地。按国防军最高统帅部的意见这支部队是要勒令解散的,因为老派军官团成员将军人职业看得无比神秘与崇高,不仅认为“偷偷摸摸”执行任务的特种战争是对军人职业的亵渎,而且觉得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穿上敌人军装是对他们个人荣誉乃至国家荣誉的一种侮辱。
这种明显脑残的想法当然不为霍夫曼所接受,他不但要求保留勃兰登堡部队编制,还准备赋予其更重要的角色,双方唯一的妥协是暂时解除希普尔的职务,同时为勃兰登堡部队挑选一名新指挥官。由于担心特种部队指挥官能和元首直接接触而变得权势熏天。最高统帅部提出的选人标准是需要一位胆大敢为、精力充沛又具有技术基础的指挥官,但同时还应该是个头脑简单、易受支配、没有政治野心的纯粹军人。他们不想看到第二个罗姆或者希姆莱诞生。
此时斯科尔兹内因为伤愈刚从维也纳的病院返回柏林,他被调至党卫军第1装甲师在柏林郊外的莱布施塔特军械库担任技术勤务和维修工作,忙碌而单调的工作令生性好斗的斯科尔兹内感到百无聊赖。他咬牙强忍了6个月,感觉实在不能胜任这种工作,决定去找大人物疏通一下换个岗位,哪怕再返回东线作战也可以。这时候传来了遴选勃兰登堡部队新指挥官的消息,由于他在东线时常带领部下在战斗中采用狡黠而非常规的作战方式。这段经历引起了党卫军部分高层的注意,再加上新任帝国保安总局(RSHA)局长卡尔登布隆纳也是奥地利人,他毫不犹豫地举荐了斯科尔兹内。
希姆莱、鲍曼等人也推荐了自己中意的人选,在许多候选名单当中,霍夫曼看也没看别人就一眼选中了斯科尔兹内,表面理由似乎因为他是元首的奥地利同乡,又被同为奥地利同乡的保安总局局长所推荐。但实际上只有霍夫曼本人才清楚他选择的原因是什么——放着“欧洲最危险的男人”不用还能用谁?于是斯科尔兹内比历史上足足早了8个月晋升上尉并成为新一任的勃兰登堡部队指挥官。不过由于一直在进行政治审查且东线战事激烈,他掌握的勃兰登堡部队与希普尔掌握的资源是不一样的,他只有100多人的连级编制,而后者却有接近团级的标准。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换搭档么?”霍夫曼突然问斯科尔兹内。
其实所有人都不清楚原本鲍曼给斯科尔兹内选定的搭档英国人埃迪-查普曼的厉害。这是个混迹于黑社会的混混,偷盗、好色、敲诈无恶不作,最后终于锒铛入狱。由于他监狱所在的小岛成为德军占领区,查普曼为了重返英国获得自由主动申请为德军服务。这个小混混的种种特质被德国情报机构看中,对他进行了严格培训并准备让其返回英国充当间谍。作为历史上最出名的双面间谍,查普曼代号“锯齿”(Zigzag)让德国吃了很大的亏,在知道他名字的第一刻起,霍夫曼就晓得此人绝不可靠,所以一直没有放行。他一直在苦苦寻找合适人员,直到兰克的名字如闪电般在他眼前亮起。
“能猜到一点。”
“说说看。”
“对方不可靠。”
霍夫曼笑了:“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我们的间谍机关将他调教了很久。但我仍然认为他那双貌似恭顺的小眼睛下面隐藏着深深的狡黠,为我们卖命只是他的权宜之计,一不当心我们就可能在他身上翻船,所以我天天告诫自己要务必小心。必须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霍夫曼在心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历史上斯科尔兹内与查普曼之间从未有关交集,但他凭借短短十几天功夫的接触就揣测到了真相,不得不让人感慨他可怕的直觉。
“这位呢?”
斯科尔兹内想了半天后问道:“能说真话么?”
“当然……”鲍曼也笑了起来,“你们将是行动中最亲密无间的伙伴,是彼此可以托付后背和生命的战友,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呢?”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可靠、忠诚、能够为了他人而奉献自己。缺点是没有杀气,要紧关头或许会心慈手软。”
“对敌人我从不心慈手软!”兰克毫不客气地进行了还击,“我觉得你也有很多地方不适合此次行动。”
“你说说看。”现在鲍曼来了兴趣,他觉得很好玩,这种秘密行动太刺激了,比枯燥乏味的党务工作好玩一百倍,难怪元首总是抱着卡尔-梅的冒险小说看个不停,同时又满心仰慕一战中的英国游击战大师——“阿拉伯的劳伦斯”这位英雄的事迹。
“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但大致可以猜测到一些。”兰克讲了他的分析,“这将是一个精干、隐秘的小分队,人数不会很多,目的是秘密潜入英国本土搞破坏,而且在破坏过程中需要假扮成英**队才行……所以我认为你不符要求。”
“首先,你太高。你的身材在英国人中算是比较出众的,人群中一望便可看到,对隐蔽不利。其次你的痕迹太明显,”兰克指了指对方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任何人看过你一次后都会过目不忘。再次你年龄偏大,这个年龄扮演军官很尴尬,如果是高军衔军官则显得我们突击队的人太少,如果是低军衔军官则又和你的年龄不相称。最后你的语言可能会存在问题,我不知道你的英语水平怎么样,但我听了你说话带有明显的奥地利口音——在德语里这一点不重要,但在英国露出这个口音将会是致命的缺陷,足以让人当场分辨出来。”
“啪啪啪!”鲍曼鼓起掌来,“精彩!分析得很精彩!几乎和我们之前研究得一模一样。兰克少校你能仅仅凭借短短几分钟接触就分析得如此清楚,我开始看好你了!我认为你将会是搞破坏的天才——就像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搞反谍这种天才能力一般……你知不知道最近这一个月我抓出多少间谍和叛国团伙?”
鲍曼是面对着两人说话的,他身后的霍夫曼对党务总管大人自吹自擂的背影偷偷扮了个鬼脸,还用右手比划了一个“话痨”的手势,鲍曼本人对此浑然不知,兰克和斯科尔兹内都看见了,两人小心翼翼地绷住笑,不让任何声音发出来。
好在鲍曼马上发现自己现在是在元首办公室,立即停止了吹嘘,将扯远了的话题重新收了回来,面对两人问道,“怎么样?二位可以精诚合作么?”
“可以!”
“很好!这次行动名字就叫天雷计划……我给你们3天时间磨合,你们进一步推敲有关细节,熟悉各自情况并落实分工。整个行动方案由斯科尔兹内设计,执行过程由兰克负责指挥,我相信你们两个可以随机应变、共同发挥优势处理好一切困难与挑战。如果有任何物资、装备或者人员的需要可以紧急联络鲍曼同志。今天是9月27日,9月30日夜里你们要搭载海军潜艇出发,它会将你们送到指定地点,然后接下去的一切都靠你们自己了。”霍夫曼换上了严肃的口吻,“或许你们在海上就会被敌人所击沉,但我相信你们有足够的勇气和幸运完成整个任务。”
斯科尔兹内附在兰克耳边悄悄地描绘了任务,兰克大惊失色,片刻后沉着地回答:“元首,请您放心!即便我们全部战死,德意志将依然存在!”(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天雷计划(2)
兰克随同斯科尔兹内连夜返回柏林郊外的秘密基地,一路上后者抓紧时间向他介绍队伍组成和相关特点。
考虑到任务的重要性,兰克对队伍规模大小已尽可能多想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元首的决心:这支突击队的规模远比他想象得要多,足有50人,个个都能说英语且都身怀绝技。由于行动预计在夜间展开,因此贴近实战练兵的训练场上现在是热火朝天,他观察了没几分钟就看出了厉害:开车的话他们是最好的驾驶员,各种车辆、装甲车乃至坦克都不在话下,营地里全都是英国人的右舵车,他们开起来风生水起、毫无阻碍;行动的话他们是最好的士兵,各种英国武器无论是司登冲锋枪、恩菲尔德步枪还是布伦特轻机枪,他们都能娴熟地操纵,200米内近乎弹无虚发,肉搏水平更是一招致胜。他敢说自己从没看到过这种战士,非洲军10万人马里面的意大利伞兵旅算得上是步兵精锐,但有这种身手的恐怕一个也没有。
他们现在身着全套英**服,如果有不知情的贸然闯入恐怕会被吓个半死——这样规模的英国突击队混入柏林将搅个天翻地覆。现在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元首让突击队员们坐潜艇去,因为这么多人根本不可能通过空投悄声无息地进入英伦三岛。
“长官……您现在看到的还不是全部,而是只有48人,另有2人今天夜里将会提前空投过去进行先期敌情勘查,一旦他们站稳脚跟就会立即给我们发电。说实话您来晚了,如果早一点加入队伍,您先行空投过去是最理想也是最保险的。”斯科尔兹内很谦虚,现在的态度比起第一面时要好很多。
“可惜我今天才知道这件事。”兰克不好意思地笑笑,“而且我不会跳伞,更不会你们这么多军事技能,没法先行潜伏。希望行动中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尽可能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千万别这么想,您拥有的技能是我们都不具备的,行动成功主要依赖于您的发挥。”斯科尔兹内已在路上看完了兰克所有的档案和履历,丝毫没有因为兰克是最后加入且不是军人出身而看不起他。恰恰相反。兰克拥有他梦寐以求的全部能力:典型文职军官,看上去没有任何杀气,方便扮演贵族军官。在英国生活多年,性格与习惯都更接近一个英国人的标准,对英国人习俗当中的各种细节也能了如指掌。光那口标准的牛津腔就是突击队任何成员都不具备的。更重要的是兰克已有过一次扮演英**官角色的经历,拥有这种气度和经验后再次扮演将会更加天衣无缝。
斯科尔兹内现在很感激元首慧眼识人,他原本都想干脆和那个叫查普曼的英国混混合作算了,大不了盯紧点。但元首每次让他不要焦急,会有更好的人来。他一直以为这是一句宽慰人的话,没想到元首说的完全是真的,来的人比他想象得还要好,还要适合。
“我们已陆续集训了一个多月,除我以外所有人都是原先勃兰登堡部队出身。为尽快营造合理的英国环境,我们尽最大努力扮演英国士兵的角色——从道具到队列。从行事到说话都如此。”斯科尔兹内指了指自己指挥部里那些英国风格的陈列,后面还贴着英伦三岛的防御地图,骄傲地说,“这儿看上去就是一个典型的英国团级指挥部,我们甚至连英国人惯有的下午茶习惯也原封不动地照搬了。为迅速提高大家的英语水平,突击队设定了一个规矩:日常交流必须用英语说,谁敢漏出一句德语就交1马克的罚款,每个人彼此间互相监督,任何人都不许例外。”
“这种身临其境的效果一定很好。”兰克称赞道,“这谁想出来的?非常棒!”
“你知道被逼着全部用英语说话的感受么?我大学毕业后很久都没说英语了。一开始捡起来难受得要命,嘴巴像打了卷似的含糊不清,偏偏我还是队长,必须吩咐他们办这个办那个。他们只要简单地说‘是,长官’或者‘不,长官’就好了……不过效果真的很好。”斯科尔兹内显得很自豪,“第一个星期我收到了384马克的罚款,第二周我收到了121马克的罚款,第三周就仅仅只有17马克了。上周你知道发生了什么?1马克也没有,我们的队员完全融入进去了。如果他们现在出现在城里,很可能会被宪兵当英国间谍抓起来。”
“真的?”兰克调侃道,“那可就太有趣了。”
“当然。”斯科尔兹内忽然笑了起来,“说起这个还有件更好玩的事情。”
“是什么?”
“我们通常夜里训练,清晨5点多才入睡,生物钟完全被破坏,睡眠有时候会发生一些问题。上周我去查房,发现三个人在说梦话:一个说,有动静,队长在吹号子集合;另一个说,拉倒吧,现在是清晨,我明明听见是野猫发情;第三个说,你们俩都扯淡,那分明是野狗在打架好么?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些话全是用英语说的。”
“哈哈哈。”两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斯科尔兹内递给兰克一叠照片:“这是目标所在地,空军以前在不列颠空袭中曾经拍过该地的航空照片,但他们当时没意识到下面有些什么,误以为只是普通贵族庄园而没加理会,只当作一般资料存档了,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把他们从故纸堆翻出来,目前国内几乎没人知道那里的情况。而且我还不敢派侦察机前去,白天能不能突破防空网我不敢说,万一惊动敌人、引起了他们警觉可就麻烦了。”
兰克点点头,开始仔细地看这些照片。
“我的计划是分三步走:第一步我们扮演英国宪兵夺取那里的控制权;第二步利用空军轰炸机在夜间对该地进行精确轰炸,通过轰炸摧毁设施、消灭大部分人员;第三步,轰炸开始后我们假装英国宪兵登场救援,趁机消灭漏网之鱼。”
“精确轰炸?”兰克扬起了眉头,“我们有能力做到这些?”
“有!不过需要事先布置。”斯科尔兹内变着戏法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皮箱,露出里面的设备后介绍道,“这是帝国科学家最近研制成功的定位系统。他拥有4颗干电池和相应信号设备,能够不间断地发射两道固定频率的电磁波,这种频率不同于平常通讯波长但能被机器探测到。我们的飞机上会安装特殊接收装备,根据差位法计算方位并显示大致距离,然后就可以进行精确引导。当飞机距离这个装置越近,接收器里的信号就越强,当距离只有20公里时,示波器那里会显示亮点和飞机位置点,两者中心重合时就正好处于投弹的最佳状态,每一套装置都会形成一个亮点,如果目标范围比较大或者需要更精准的定位,可以将多套系统同时使用。我们试验过很多次,确信这套装置有效,而且数量越多越精确——这次我打算带8套装置去。”
兰克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如果是单纯投弹轰炸,我只需要把设备布置在哪里管自己溜走就可以了,甚至根本不需要出动这么多人。但元首强调过这个任务只有一次出手机会,这次失败下次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再加上任务重点还要附带消灭敌人,最好是一个不漏过,所以我们必须有人留在现场补枪,而且数量还不能太少。”斯科尔兹内显然已详细思考过行动方案,“你要知道空军缺少4发轰炸机,其他轰炸机要飞去英国轰炸也很困难,同时英国人的雷达十分厉害,大集群编队集中会立即提醒他们防空,我们只能利用2-3架轰炸机进行小编队秘密飞行轰炸。哪怕他们的投弹再精确,这几架飞机携带的弹药和杀伤效果总是有限的,必须要人工配合。”
“行动唯一的便利条件是,经过我们在英国间谍的前期调查,英国当局为保守这个保密免得被我们刺探到相关情况,该地警戒力量不是很强,大部分都是警察,只有一小队宪兵,呈现外紧内松的格局,在这个地方大约15公里以外驻有一个团的兵力,能快速进行支援;不利条件也是这个,因为兵力不多且环境相对封闭,我们贸然出现可能会引起他们怀疑,暴露风险很大。”
“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设计一下整个行动方案。”兰克看完详细的方案计划书和手绘地图后缓缓说道,“很多细节因素你考虑到了,但应对办法不对,对当地的描述也存在问题,我们的困难不在于具体行动,这50人突击队英国人没两个营根本啃不动,但暴露的风险却很大。”
听到这句话斯科尔兹内紧张起来:“您仔细说说。”
“那地方我去过两次……”兰克慢慢进入了对往事的回忆,那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天雷计划(3)
兰克努力回想当年的场景:“我当时还是中学生,跟随母亲去那里拜访一个远房亲戚,据说还有贵族头衔,在当地有些势力,希望能寻求帮助,为我将来就读剑桥或者牛津大学找点门路。结果那人很冷淡,根本不愿意怎么搭理我们,草草就把我们打发走了。然后第二年母亲还是不放弃,又坚持去了一次,依然还是不理想。后来她就放弃了,再后来我凭自己的努力上了剑桥大学——没走他们的门路。”
“这样的话,你会被别人认出来么?”斯科尔兹内有点紧张。
“不会……那时我才十多岁,见过我的人不会将现在的我和那个瘦弱、矮小的小男孩联系起来,更何况在我母亲去世的前一年我就知道这户亲戚死了,那时我刚从剑桥毕业,他们误以为我会有什么远大前程还特意发了帖子希望我们能过去吊唁,我没理会……”兰克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和该镇其他居民没有交集,他们家别的人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印象,因为我两次去都是匆匆忙忙走的。”
“那就太好了,您能绘制相关地图么?”
“可以,不过已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不敢保证现在还是同样的场景,更不敢说我的记忆就是完美无缺的,毕竟那时我只是以一个小男孩的眼光去打量这个陌生场景。”
“不用,大致情况描绘出来就好。”斯科尔兹内放了心,“不管怎么变,仅仅十多年的话主要特征是不会变化的,类似于桥梁、河流、丘陵、树林等地方更不会发生变化,我们完全可以依据这份地图再结合航空照片来调整方案。”
“那我明天一早就画出来给你。”
“没问题,现在您先换一套衣服,然后我带你去认识一下队员们,每次新人来都是这个规矩,您是长官就更不能例外。”
兰克手忙脚乱地换好了一套英国宪兵中校的军服,这次还是挑了中校的军衔——他的年龄在这里。这种军衔几乎到顶了,没法再往上拔了。
斯科尔兹内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称赞道:“您穿上这身衣服后立即就将英国佬那种特有的贵族范、颓废劲和装腔作势展现出来了,我很期待您的表现。”
兰克照了照镜子。说道:“如果是扮演后方守备宪兵部队军官的话我还要将头发好好弄一下,发胶和定型水是必不可少的,说不定还得弄点儿香水洒上去——每次我都觉得好恶心。对了,这些必须是英国或者法国牌子,实在没有的话意大利品牌也凑合。千万别是德国货,那味道一闻就会露馅。”
斯科尔兹内点点头,表示赞同兰克的观点。
“另外还要给我准备一些名牌衬衫、领带和皮鞋,比如标签上写着意大利著名时装设计师艾尔莎赫莉名字的那种,那才是上流社会所享用的品牌——虽然军服没法体现出奢侈特色来,但你以为那些贵族老爷就不用奢侈品了?”
“意大利牌子不会露馅?”
“意大利牌子比英国本土牌子来得响亮,更有豪华味,更受贵族认同。英国和意大利处于战争状态不假,但并不等于意大利的奢侈品就进不了英伦三岛,事实上由于意大利品牌比战前更难获得。现在这些贵族军官比从前还要推崇。”兰克道,“我在北非英**官战俘营观察了好几天,几乎所有贵族军官都有这么一两套装备,早知道我就把他们全扒下来而不是只收缴了他们的金表。”
斯科尔兹内哈哈大笑:“放心吧,这些道具肯定都有,找不到我通过鲍曼主任或卡尔登布隆纳局长去协调——您进入角色的状态真快。”
将队员们集合起来后,斯科尔兹内先大致说了兰克的情况,然后把队员一一介绍给他认识,对有额外技能的队员进行了专门介绍,兰克听得很清楚并努力记下来。斯科尔兹内全部是用英语介绍的,虽然说的有点笨拙和费劲,但基本表达对了意思,而队员们也全是用英语应答的。
“很高兴认识你……”介绍完之后兰克主动伸出手想和他们一一握手。没想到还没碰到对方,周围已响起了一片嘲笑声,全都是用各种腔调怪异的音调说的:“哈哈哈哈,有人飙德语了,罚款,罚款……”
“抱歉……”斯科尔尔兹内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刚才忘了提醒您。”
“好吧,一马克!”其实兰克一出口就知道坏了,那句德语问候语只是下意识而已。他咬牙切齿地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递给斯科尔兹内,用标志性的牛津腔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兰克,你们新来的长官,让我们一起为了这个任务加油!”
“加油!”虽然队员们不清楚兰克是什么来头,但一看他身上的军衔和满口牛津腔的做派,就知道他是队长一直在寻求的领队,立即打起精神来,所有人都敏锐地感觉到行动时间临近了。
“现在整队,排成三列横队后立正、报数。”兰克转过头单独对斯科尔兹内说,“你扮演我的卫兵,手执冲锋枪站在我身后侧,不必整队——有个大块头彪悍卫兵也是贵族军官特有的排场之一。”
“是,长官!”包括斯科尔兹内在内的所有人都响亮地回答。队伍很快按要求排成了队列并开始报数,“一、二、三……”
“刚才我通过整队、报数等基本动作考察了你们的情况,发现存在以下几个问题,请你们务必高度重视、注意克服。”兰克一一罗列起来:
第一,你们整队、报数的动作过快,太过于训练有素,你们都是精英,这些动作要领对你们不在话下,但问题是现在留守英国的都是动员了不知道第几波的官兵了,他们哪怕接受过预备役教育也不可能有这么良好的军事素质,所以你们要放缓节奏,最好能有手忙脚乱的时候;
第二,你们队伍排列过于整齐,我们德国部队对队列是严格要求、一丝不苟的,但英国人没这么大的讲究,你们排得太整齐、太有气势了,我在阿拉曼前线看到过最精锐的英军部队也排不出这个气势来,更别说后方留守的那些渣渣兵;
第三,报数过程中音调可以略微拖长一点,特别是最后一个数一定要拖长一点——提醒长官报数已到了最后,你们别笑,英国人的数学能力普遍不强,类似于十六乘三的计算要想好一会,你这么快报完了,长官还没算出来怎么办?
大家实在没忍住,哄堂大笑起来。
“向左转,齐步走……立定。”结果才走了三十米兰克又挑出问题来了,“你们走的太整齐了!步子要放随意一些,摆动距离适当可以放大一些,英国佬正步走可是很夸张的,手恨不得能甩到天上去,齐步走也有这个问题,无论什么时候都记得别把德国正步的动作带进来。最后,立定时一定要下意识跺一下脚——别不舒服,英国佬就这习惯。”
众人又笑了起来,只有斯科尔兹内心里暗暗庆幸,才这么几个基本动作就让有心人看出问题来了,幸亏有兰克纠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最后忠告你们两句话,请你们牢牢记在心里:第一句,你们不是精锐部队——大不列颠的精锐部队要么在法国战场上被我们打掉了,要么现在北非吃沙子,你们只是后方留守部队,所以各项动作和日常表现不能太优秀,否则让人不可思议;第二句,你们是宪兵部队,就是那种没什么真本事但平时又拽得人五人六的部队,所以要注意收拢你们的杀气,但一定要把宪兵们所特有的虚荣、目中无人、颓废和满不在乎的劲头表现出来。注意,这些习惯中绝不包括吃苦耐劳。所以走长一段路以后就可以对长官叫苦连天要求休息……”
他的话音刚落,队伍马上有人“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叫苦声,用各种腔调要求休息。
“混蛋……”兰克被弄得哭笑不得,“叫的人太多了,装得一点儿也不像,英国宪兵再怎么饭桶也是军人不是老奶奶,你们叫唤的架势要轮着来,要充分表现出那种明明快走不动却还要硬充没事的虚伪作风来。因为很多时候操蛋的英**官是单独骑马或者坐车前进的,没下面人告诉他,他怎么能知道队伍走不动了?别指望英国长官能和你们一起越野五公里,那是不可能的,真要有这个水平英国人早就征服世界了,才不会被我们打成这样,连打仗都要靠殖民地部队。”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顺便又狠狠鄙视了他们一把。
现在斯科尔兹内紧张起来了,队伍破绽还这么多,马上又要出发,是不是需要报请元首宽限些时日?
兰克使劲摇了摇头:“不必如此,先不说你派出去的潜伏人员能不能隐藏那么久,再训练你也不可能将突击队变成英国部队,破绽永远都有,但时间不会再等我们了——元首如此咬定时间一定有他的考虑。”(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天雷计划(4)
凌晨1点55分,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刻,英伦三岛上空两个不速之客从空中飘落下来,他们是天雷突击队的第一批登陆英伦的人马——突击队最初叫斯科尔兹内突击队,兰克加入后斯科尔兹内想改名为兰克突击队,两人为此谦让了半天,最后一致同意用天雷突击队命名。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空中跳伞降落的,幸运的是当天夜里风力不大,否则哪怕在空中稍微吹开一段距离,落地时他们都很有可能被分隔到间距十几公里远的地方。伦道夫首先降落到一片刚犁过的泥地上,他在湿乎乎的地上摔了好大一个跟斗,结结实实摔了个猪啃泥,好半晌后才晕乎乎地松开降落伞,从满是泥土的飞行服中爬了出来并掩埋了他们,他把左轮手枪插进口袋中,并在随身降落的包裹中寻找地图和手电,还有至关重要的电台配件。
几乎在他降落的同时,舒伯特降落在了一片林子里,他没像伦道夫那样摔了个猪啃泥,但却被伞具倒吊在树枝上,从树上翻身下来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他随身携带的东西与同伴别无二致,他先努力用手电在浓浓的夜色中亮起一眨眼的光明,然后确定了自己的大致位置,他在心底发出呼唤:大不列颠,我来了!
伦道夫和舒伯特的任务很明确:率先汇合完成前期勘查然后致电国内,随即由两人设计合理的线路和方式接应突击队主力登陆。经过一番周折和寻找,在多次扮演鸟叫及其他动物叫声进行彼此联络后,两人终于在拂晓时分碰到一起,并迅速寻找到了栖身之所。他们先需要组装好电台向国内报告登陆成功,然后有两个白天的功夫来完成所有工作并最后确保方案得到有效实施。
伦道夫和舒伯特的渗透其实是赶上了好时候,如果在大战刚刚开始、英伦三岛本土面临德国人大举登陆的时候,他们夜间降落可能会遇到层出不穷的巡逻队,那时候英国反谍的神经绷得远比现在要紧。在各地警察局的记录报告上都显示德国间谍无处不在、神出鬼没,那蜂拥而至的情况汇总都快把人逼疯了:有奇怪的人,有夜间闪烁的灯光。有燃烧的草堆,有多疑的邻居听到墙上奇怪的敲击声,有劲头十足的业余人士报告他看到一个人长了一个德国人的脖子,威廉?鲍威尔曾经是英国童子军的团长。他坚持认为可以通过一个人走路的方式来断定他就是德国间谍。
在1940年德国对英国入侵如火如荼的时刻,这种怀疑和层出不穷的报告让警察和宪兵手忙脚乱的应对,牵扯了大量的精力、人力与物力,但到了1941乃至1942年,疲于奔命的警察局已不太理会这种陈词滥调了。民众似乎也对捉拿间谍失去了兴趣,因为他们看到的、汇报上去的情况经过核实之后99.999%基本都是假的。夜间巡逻的体制虽然还保留着,但充其量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英国人普遍认为德国人的威胁已经过去了,现在应该是德国方面担心英国的间谍渗透了。
这道理用脚趾头想想就清楚了:培养一个间谍多不容易,德国人怎么可能像扔大白菜似的随意把间谍投放过来?而且自从英国使用超级机密破解德国方面密码后,军情五处对于反谍就更有把握了,任何渗透到英伦三岛的人都会提前使用电报通知战前已潜伏在英国的接应人员,而他们只需在预定地点等着守株待兔即可。他们完全没料到天雷突击队会撇开与英国国内潜伏间谍之间的联系单独冒险实施直接渗透,更没料到他们的德国同行会使用完全不一样的电台密码——不是用经过层层加密的恩尼格码密码体系,而是用普通民用密码级别的电报联系。几乎就与明码差不多,频率也选用固定的商业频率,而且只在白天工作时间发报。这种反常的思维模式轻而易举地骗过了监听者,他们将其当做英国本土与欧洲大陆正常的电报往来而予以了忽略。
伦道夫和舒伯特经过努力,比预定计划更早就按照原有方案设计了合理线路,然后向国内拍出了告知电报,回答他们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收到!
9月30日入夜时分,满载着天雷突击队的海军潜艇缓缓驶出了比利时海岸附近的U艇秘密洞库,他们将在海上度过将近20个小时,然后在次日夜间时分抵达英国东部沿海最靠近滨海克拉克顿的地方。战时穿越英吉利海峡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突击队选择的办法非常审慎:在离开欧洲大陆时他们将一路保持浮航,然后在进入危险地段后进行潜航,最后接近英国海岸时浮航并释放人员。
这是一艘由XIV型补给潜艇改造而来的特殊潜艇,水面排水量1695吨。水下排水量1963吨,是邓尼茨将军海狼部队中吨位较大的潜艇。它没有装备鱼雷和甲板炮,仅装备少量防空机炮,充当潜艇奶牛时可携带400吨燃油、4枚鱼雷和新鲜食品,还设有面包房制作给受补给艇的新鲜面包。经过专门改造后的这艘潜艇足够将50人左右的队伍输送过去,潜艇内装满了突击队员所需要的装备和物资。最重要的就是那8套定位装置,只有这些才能让飞机们进行成功轰炸。
“长官,我们出发前已收到探路者的电报,他们不但成功登陆,而且还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休息点,他们已按照方案完成了实地勘察并做好了接应准备。”在潜艇噪杂的环境内,斯科尔兹内不得不提高声音说话。
“他们存在失败可能性么?”
“一般不会,而且就算是他们失败了,我们也要登陆完成这项任务,顶多是多冒一点风险。”
“我相信他们的运气和能力,我们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兰克点点头后又问道,“后续行动怎么安排?”
“第一天夜里我们乘坐皮划艇从潜艇脱离,然后在探路者的接应下成功登陆;我们将利用夜幕获得足够的交通工具并迅速向目的地挺进。在接下来的白天时分……”斯科尔兹内指着地图说道,“从登陆港口到目标所在地中间需要经过大约200公里的路程,我们需要扮演英国部队并进行快速穿越。由于这段路程是英国核心区域,行进过程中绝对不能露出马脚,否则我们就全完了……”
“别担心,我在剑桥郡生活了很久,我熟悉这里,我会带你们安全抵达目的地。”
“那就好。”斯科尔兹内接着说道,“抵达目的地之后我们的任务是控制局面并开始安装定位装置,这个过程不能有太多的动静发生,尤其不能让目标人群注意到,如果他们疏散或者报警,哪怕我们实施了轰炸也无济于事。”
“我明白了。”兰克追问道,“撤退路径呢?”
“我们不能原路返回,必须连夜向东北方向撤退,潜艇会在那里接应我们。在白天我们奔赴作战目的地的时候,他会进行深度潜航,并找到地方潜伏下去——这艘艇最多能潜到200多米,只要他不发出声音,不试图攻击敌人,敌人一般是找不到的。”斯科尔兹内解释道,“不过上潜艇之后也不是马上往回走,我们需要先向其他方向迂回一次,免得中途被英国人截杀了。”
“你考虑得很完善,就这么办吧。”
正如斯科尔兹内所说,滨海克拉克顿只是天雷突击队的最初落脚点,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布莱奇利庄园——这是一座位于英格兰中部白金汉郡米尔顿凯恩斯(Milton-Keynes)布莱切利镇内的庄园,里面有一幢揉合了维多利亚哥德式、都铎式和荷兰巴洛克式的古老建筑。整个庄园占地面积高达235公顷,原主人里昂爵士与里昂爵士夫人相继逝世后,庄园曾准备出售给开发商用于房地产建设。但英**情六处负责人,曾任海军情报科总监的海军上将休-辛克莱爵士(Admiral-Sir-Hugh-Sinclair)相中了这里,在游说政府无果后他自掏腰包花费7500英镑买下了整个庄园。
庄园位于大学线(Varsity-Line)沿线,这是一条连接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的火车线,离庄园不远处就是布莱切利火车站,两所大学的数学和密码专家可以很方便的通过火车抵达这里开展工作。同时附近的通讯和道路交通都比较方便,这也是辛克莱爵士当初购买这里的主要考虑。
1939年8月15日,辛克莱爵士一手创办的英国密码学校率先迁进了这里,学校海军部、军事部和空军部悉数占用了地面一层,而最顶层则被军情六处所占用,很快庄园内又设置了电信部、电传打字机房、厨房与饭厅以供所有职员使用。在这些机构迁入庄园初期,由于预先构思好的、类似于度假地的木制小屋群尚未建成,所以工作人员被迫挤在马棚和旁边的农舍内生活,等后来一幢幢小木屋建立起来后,居住拥挤程度才得以改善。(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天雷计划(5)
二战爆发前夕,波兰密码局曾向英国情报部门披露有关德国恩尼格玛密码机的破解技术,后来凭借在潜艇战中对密码本和密码机实物的缴获再加上有关计算系统的开发,英国方面最终实现了对这一密码体系的破解。布莱切利庄园的主要工作就是把英国给的电报监听站所收集到来自轴心国的数据进行分析。最开始这些初始数据会由情报员驾驶摩托车快速送过来,到后来监听站直接以电传打字机的方式直接传送数据。
庄园内的水塔曾被改建成无线电房并取名为“X电台”,但由于无线电房伸出很多的长形天线容易暴露目标,所以不久就迁离了庄园以免整个基地引起外人怀疑。这也是为什么斯科尔兹内能够在旧档案中找到航空照片的缘由——最开始德国空军侦查发现了这些电线,将这里当做一个伦敦方面备用的通讯中心,后来发现显而易见的天线群不见了便放弃了轰炸。
现在,这个藏匿于白金汉郡乡下的贵族庄园成为了英国战时秘钥和密码索引的中心,在一间间乡间小屋中,一大群特殊的数学专家在破译德国机密,而天雷突击队的使命就是找到并摧毁他们。
哗哗地桨声和水声划破了夜晚特有的静谧,在经过一个白天的努力之后,伦道夫和舒伯特成功地控制了一条渔船,现在那些搭载潜艇前来的突击队员们正纷纷携带武器和那8台装备从皮划艇上向渔船转移。
这是登陆过程中最惊险的时刻,运气似乎在关照着兰克等人一行,他们刚刚上船后,英伦三岛特有的雨夜天气又降临了,整个港口和码头区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30米外就看不见人影。
“你们总算是来了。”伦道夫刻意压低了声音,“港口那停着三辆车,一辆美国吉普,另外两辆是军用卡车,全部是港口警卫部队使用的车辆。我和舒伯特盯了他们一个白天才找到办法偷过来。不过隐患不小,只要明天天亮之后他们发现少了车辆一定会向上报告,这会增加我们暴露的风险。”
“去布莱切利庄园没有车辆是不行的,而且我们也没法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去夺取。”兰克指了指身上的宪兵服装。“港口警卫部队隶属于海军,他们不会鸟陆军宪兵,我们找上门去多半只会碰一鼻子灰,万一他们找人核实就更捅娄子。”
“这是对的,我们要想别的办法。”
“但漏洞也在这里。按照英国人正常的处理办法,他们发现车辆失窃后会向警方报告然后层层追查,如果有可能还要向海军方面汇报——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这种跨军种之间的传达体系效率不会很高——只要他们按部就班走程序,今天下班前是绝对反应不过来。”
斯科尔兹内考虑了半天,最后拍板道:“就依你的判断,我们乘这几辆车走,直接去目的地。”
车队在公路上行驶,很快就碰到了第一个检查站。
“站住!”一个上士拦住了车队,并说道。“长官?你们是哪部分的?准备去哪里?”
“上士,这是我的证件。”兰克用戴着白手套的手从车窗里递过去一本证件,“我们是剑桥郡宪兵队的,我是罗宾中校,我奉命押送一批德国间谍和设备去白金汉郡……”
“德国间谍?”对面的士兵露出不解。
“你看。”兰克下车后指了指两辆车上被五花大绑的伦道夫和舒伯特两人,还炫耀似地展示了残破的降落伞、缴获的电台和其他带着德国味道的用品。伦道夫和舒伯特正用尽力气骂人,一串串德国国骂脱口而出,听的人无不皱起眉头。
“长官,您的运气不错,居然能逮住德国间谍。”通过证件验证、部队押送再加“货真价实”的德国间谍。上士显然相信了全部情况,“不过这小子太不老实了,你得把他嘴堵上。”
兰克拍拍对方的肩膀,夸奖道:“上士。你的主意不错,看来平时也是个机灵人。来人,给我堵上间谍的嘴。”旁边队员立即找了两块不知是抹布还是别的东西塞了进去,伦道夫和舒伯特想挣扎,却“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当车队大摇大摆地离开检查站时,兰克发现上士还在朝自己招手呢。
下班时分。布莱切利镇上的宪兵队忽然来了两队车辆,正是兰克率领的部分队员,另外一些已被他打发出去勘查安装装置的位置了。
“我是军情五处特别行动组的,奉命来调查反谍事宜。”兰克下车后第一句话就把该地的宪兵小队负责人、罗伯特上尉吓了一跳,对方结结巴巴地说,“长官,我没接到相关指令。”
“你当然不会有指令,因为要逮捕的目标就是你。”兰克说完就立即指示队员们将他扑倒在地,周围的英国宪兵们全愣住了。兰克从容不迫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盖着鲜红大印的军情五处公文,“这是正式文件,据查‘罗伯特系混入队伍行列的德国间谍,为谨慎起见,特命罗宾中校全权负责核查甄别’。诸位,你们都属于甄别范围,希望你们一个个向我交代情况,包括平时如何处理案件、如何应付突发情况,如何协调周围关系,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这些宪兵们先是被兰克先声夺人的气势震慑住了,随后又被这一纸文件给吓唬住了,一个个都没有反抗而是选择了合作,也没有人想着打电话去核实情况,全部被突击队控制了起来。过了半个小时,斯科尔兹内出来汇报:“全解决了。”
“很好,我守在这里见机行事,你们分头行动吧。”
入夜时分,所有的装置已全部部署完毕并开始工作,正好围绕8个方向构成了对整个庄园的包围。扮演宪兵的办法很成功,所有人都没有认出来今天的宪兵已完全换了角色,小镇的秩序一如既往地平静。
夜晚将近12点的时候,以剑桥大学艾伦-麦席森-图灵教授为首的专家团队正在庄园内忙碌地工作着,他们接到军情六处明确的指令赶来,所有的人都要放下手头其他工作全力投入密码破译——两天前,德国方面忽然启动了全新的密码体系,超级机密所掌握的德国密码表瞬间变成了一张废纸。
更要命的是,监听部门告诉这些专家,在北非、在低地国家、在德国本土,甚至在大西洋上,电报信号的强度突然前所未有的增强了,通讯量翻了几倍,这消息据说连丘吉尔首相都被惊动了。情报部门一致判断是德国人将有大行动:类似于这样突然统一换密码体系的行为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这说明早在几周甚至一个月前德国方面就准备着手这件事情了。
“阴谋,一定有天大的阴谋。”丘吉尔首相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尽快破译德国人的新密码,于是全国密码和情报专家一夜间全部汇聚到了庄园内,12点正是他们集体智慧进入**的时刻。
“教授,我认为德国人可能启用了全新的编制思维,而不是简单地在恩格尼码密码机上加转子这种办法。因为现在这套密码逻辑体系与原来对比完全是两码事。我们必须调整思路。”
图灵赞许地点点头:“麦克唐纳,你是我最好的学生,你有什么办法?”
“我的想法是……”他飞快地阐述了一遍,图灵和其他几个教授交换了一下意见,认为是初步可行的。
“你先去试试看,找两个研究员帮忙……”
正在这时,一股沉闷的飞机声音从上空飞过,有人笑道:“皇家空军今天又去空袭德国人了?”
“不对啊。”有人疑惑地说道,“照理说不会在这个地方飞这么低……”
图灵说:“先生们,别管空军了,我们一定要尽快破译密码,听说首相已急得上火,生怕北非前线或别的地方有什么闪失,给蒙哥马利将军连续拍去5封电报了。”他们哪里知道这个日期是霍夫曼故意选定的,目的就是要在行动前夕突然更改密码,让英国密码专家们汇聚在一起思考如何破解,然后给突击队创造一网打尽的机会。
“德国人这一手真是出其不意……”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爆炸声和尖叫声:“空袭,空袭,敌人空袭了……”
此刻,在空中有3架兰开斯特轰炸机正按照地面定位系统的指示,不断将炸弹投落下来。这几架4发轰炸机都是德国从击落的英国飞机残骸中收集起来的——那些侥幸没有摔成碎片的飞机经修复后还能使用,他们傍晚时分伪装成前往德国轰炸又中途折返的皇家空军轰炸机编队,并用英国应答码骗过了地面雷达站,然后他们依据定位系统的指引开始了精确轰炸,这次投下的可不是普通炸弹,是德国为数甚少、一般舍不得使用的凝固******——布莱奇利庄园太大、人又不少,单凭高爆弹很难完全摧毁,同时里面有大量的小木屋,用上凝固******后效果会事半功倍。
在外围一直关注着动静的突击队员们看得清清楚楚,大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所有建筑物都在熊熊燃烧中,火光中到处有奔跑的人影和惨叫声。
斯科尔兹内踌躇满志地发号施令:“空军的事情办得不错,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大家小心点,别沾上那玩意,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天雷计划(6)
斯科尔兹内看得清清楚楚,有三三两两的人员从火场中跑出来,好几个人身上还带着火,边跑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先生们,先生们……”兰克喊叫起来,“我们是宪兵队的,是来救援你们的……朝这儿跑,别碰那些身上有火的人,那玩意扑不灭……”
火场中奔跑本来就是慌乱无序的,现在有人喊叫,人群自然就听到了,全部不由自主地跑过来,而那些带着火的人果然如宪兵队所说根本扑不灭,跑着跑着他们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你们赶紧冲过去救火啊……”一个年长的学者惊魂未定,不满地说道,“等在这里算什么呢?”
兰克陪着笑:“先生,火太大了,我们尝试过好多次冲不进去。”
“那也不能干等着。”对方似乎也知道情况不妙,不想勉为其难。
“还是尽快转移到安全地点去吧。”兰克说道,“后面不远处有个池塘,那里安全。”
他示意手下动手,队员们都领会了他的意图,每个人搀扶一个学者往后面走,在走到水塘边上时突然同时暴起发难,用匕首干掉了这批幸存者,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扔进了池塘。陆陆续续有人前来又陆陆续续被队员们“扶”去了池塘,然后成为了冤死鬼。
一连过了三波,到最后才又有一个男子踉踉跄跄地跑出来,神情和样子十分狼狈。
“里面还有人么?”有人截住他问。
“没了……”男子迟疑地回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回忆道,“很多人都被活活烧死了……那是地狱之火,根本灭不了,灭不了……无论我们用水泼、用衣服打,甚至用灭火器喷都没用……只能眼瞅着看着他们在惨叫中烧成一团黑炭,最后只能挣扎着逃生……我的眼镜掉了,看不清路最后才跑出来,你们为什么不冲进去救援,不救援?”
“我们也刚刚赶到,这么大的火冲不进去……”
“不知道还有没有幸存者,太惨了,太惨了……”
斯科尔兹内没心思多废话,拍拍对方的肩膀说:“这位先生,这里还很危险,让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吧。”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斯科尔兹内朝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来搀扶这个神情狼狈的男子。他刚刚迈开腿走了两步,忽然兰克在背后轻轻叫了一声:“麦克唐纳,是你吗?”
“是我……”那男子听到了,疑惑地转身过来,“您认识我?”
兰克微微点头:“对!我认识你,你是剑桥数学系的,还读了博士。”
“没错。”麦克唐纳高兴起来了,“长官,您也是剑桥的校友?我们以前认识或者见过面?”
“认识,也见过。”
“是嘛,我居然不知道宪兵队还有我熟识的故交……”麦克唐纳走近了一些,他不好意思直接问对方的姓名那显得太不礼貌,他想借着火光看清楚对方究竟是谁,等他凑到跟前看清兰克的脸后吓了一大跳,用结结巴巴的口气说:“兰克,怎么是你?”
“是我。”
“你不是回德国去了么?你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永远不再回英国么?”麦克唐纳疑惑地、下意识地追问了两句,突然间反应过来了,惊叫道,“你怎么还成了宪兵中校?不对,你是间谍,间谍……”
兰克点点头:“你没说错,我为德国国防军效力。”
“啊……”麦克唐纳吓得魂飞魄散,往后退了两步,随手拉住了一个突击队员,惊恐地叫起来:“长官,快抓住他,他是间谍,混进宪兵队伍中的间谍……”
没有人理他,回答他的只有哈哈大笑。这个高度近视的知识分子这时才看清楚,这队宪兵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或者熟悉的,原本这里的宪兵很多他虽然叫不出名字,但脸还是非常熟悉的,眼下却没有一个面孔他能分辨出来。
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旁边的人:“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是间谍……”他转身想跑,发现两腿酸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再加上兰克在背后喝令:“别跑,否则我开枪了。”他更是吓坏了。
麦克唐纳举起双手,艰难地转过身来,看着兰克举起了黑洞洞的枪口,浑身像筛糠一样的颤抖起来。他挣扎着向前走了两步,抱住兰克的大腿差点要瘫倒下来,是兰克一手托着他才没让他倒在地上,他痛哭流涕地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兰克,放过我,放过我吧。我不是军人……我只是个政府雇员……我没上过战场,更没杀过人……看在我们以往交情的份上,放过我好吗?……我太太和我的宝贝还在等着我回去……她叫莉莉……你认识她的,对……就是文学院的那个学妹……我们后来结婚了。”
麦克唐纳话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但兰克都明白,对方不断说,他不断点头。麦克唐纳求了好一会,兰克也想了好一会,最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地说:“好,我放过你,你走吧……”
“谢谢你,谢谢你,明天我就辞职……我再也不干了……你会是我最好的朋友。”麦克唐纳一开始不敢相信,反应过来后连连道谢并准备离开。
“长官……”旁边的伦道夫急了,“不能让他走,他会暴露我们行踪的……”
他还想再多说些什么,斯科尔兹内摇着头制止了他。麦克唐纳显然也听到了士兵的喊叫,虽然不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想来应该是“不能放自己走”一类的话,他脸色惨白,转过头来对着兰克满脸哀求。
兰克挥挥手,示意说:“走吧,别回头,永远都别干这个了!”
麦克唐纳机械般地点点头,转过身去又往前走了一步,“啪”地一声兰克枪响了,只见对方后脑上出现一个血洞,脑浆都飞溅起来,红的白的散落一片。他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仿佛不相信似地想转过头来看兰克,但最后没成功,只挣扎着扑倒下去。
兰克丢掉了手里那把如有千钧重的威伯利-斯科特左轮手枪,转过身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他参军入伍后一直在后勤机关工作,实地接触武器的时间都很少,更别提亲自杀人。斯科尔兹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他看出兰克是第一次杀人——他能理解第一次杀人时的难受。
兰克吐了一会后又发疯一样地冲过去抱住麦克唐纳的尸体,将他轻轻翻过身来,对方眼睛突出、一脸死不瞑目,兰克大声呼喊着:“麦克唐纳,麦克唐纳……”语气中满是绝望。
“长官,别叫了,他死了。”
兰克轻轻为对方盖上眼睑,然后痛哭起来,泪水很快充盈了他的双眼,然后是浑身抽搐而不能自抑。
斯科尔兹内问道:“长官,你真的认识他?”
“是,我不仅认识他,而且……”兰克用泣不成声的语调说道,“他是我在剑桥看到过的最才华横溢的数学天才,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甚至是我唯一的朋友。”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伦道夫低下了头:“长官,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早知道我刚才不该那么说。”
兰克摇摇头:“和你没有关系,他今天注定要死的,不是死在你们手里就是死在我手里——你们不知道他的厉害,哪怕没有那些教授,光凭他的能力就能重新构建起破译体系来。”
斯科尔兹内轻轻问他:“你将来会后悔这一切么?”
“我?”兰克楞了一下,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坚毅地说道,“永远不会,从英国回国后那个懦弱的、迷茫的兰克已经死了,这一枪我就获得了新生。”
“长官。”在远处担任警戒任务的队员跑过来汇报,“英国佬大部队过来了,需要我们打阻击么?”
斯科尔兹内本来想说适当阻击他们一会,但兰克摇摇头:“别开枪,开枪我们都走不了。”
“这么多人不可能同时撤退。”
“我去引开他们。”兰克走上前去,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英**服,所有人包括斯科尔兹内在内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来啊,还愣住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给我。”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将麦克唐纳的衣服脱下来,并摸索出有关证件和工作牌。
“长官,这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伦道夫说道。
“除了我没人知道麦克唐纳的情况,更不必说英国腔……”兰克把他推回了队伍中,“我会引开他们,你们赶紧撤退,等着我来汇合。”
“好吧,长官,您多保重。”
兰克扮演成麦克唐纳准备朝英军支援部队的方向走去,斯科尔兹内抓紧指挥手下撤离,告别时他紧紧抱住了兰克,兰克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他迟疑着点点头,久久不愿意松开。
跑了很久,伦道夫天真地问斯科尔兹内:“长官,我还是放心不下兰克长官,他没有特种作战能力,身体素质也很一般,甩不开英国人的,要不我去接应他一下?”
斯科尔兹内摇摇头,望着那已被火映红了半边的天空,这个素来刚硬的汉子流下了伤心的眼泪:“不用了。”
“为什么?”
“他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回不来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天雷计划(7)
清晨的唐宁街10号、大英帝国首相官邸已开始了一天紧张而忙碌的工作。
满脸倦容的温斯顿-丘吉尔正在阅览军情五处、军情六处递交上来的情况报告,这两天他的感觉很糟糕,睡眠质量也很差,总神经质地认为哪里会出事,为了排解这种不祥预感,他连续给前线发电报,而重中之重就是北非前线——他认为德国人会在那里做文章。两天内他连着给第八集团军和蒙哥马利中将发去了5封电报。首相秘书记得很清楚,前面4封电报蒙哥马利还算是有礼貌的回应了,但到第5封的时候,这位好脾气的中将大概也忍不住了,直接把第4封回电重新拿来拍发了一次。他记得清清楚楚,当他收到这份一模一样的电报之后还重新追问对方是否误发,结果北非方面只有一句怒气冲冲地回应:“见鬼,该说的话我们已说了4遍了,既然你们记忆力这么差,那就再提醒你们一次。”
这回应他是不敢拿去给首相看的,但首相大人又对第八集团军的回电催促得很紧,他反复考虑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原封不动地拿过去,万一发火就推脱可能是前线发错了,让他们再补发一次——他可以借机提醒他们发点不一样的东西过来。
等他把回电拿过去时,他发现所有的担心和应对准备都不必要了,首相正在听取大“C”孟席斯将军的汇报,从场面的紧张和首相本人的吃惊程度来看,他应该已顾不上北非前线的电报了。
“首相,昨天夜里超级机密被破坏得很严重。您是知道凝固******威力的,如果再投放到密集的区域内,破坏力可想而知,虽然最后损失目前还没有完全统计出来,但我认为会非常大、非常大。”一贯谨慎的孟席斯连着用了两个非常,他沮丧地说,“如果译电员还能重新培养的话,那这批密码专家失去以后我们的密码侦破力量就几乎完蛋了,更重要的是,德国人既然能够主动更换密码再精确对那座庄园进行轰炸,可以证明他们掌握了确切情报,说不定在我们的高层中有他们的人。”
孟席斯这句话当然不是危言耸听:每一种新密码破译机制的背后是大量密码专家、数学专家进行逻辑论证和算法校验的过程,而译电员只不过是将他们思想具体运用于实践的人员,前者是大楼的设计师,后者不过是建筑队而已。这是只有相当高级别人士才清楚的核心机密,如果不是德国人在高层中有人,怎么会如此精准?
“这个机密是整个考文垂市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可为什么他们会知道?德国人从什么途径了解到这一点的?是谁配合他们投弹轰炸的?究竟谁是隐藏在我们中间的德国间谍?要查!要追查到底!查个水落石出!”丘吉尔咬牙切齿地吼道。
在1940年不列颠空战中,德国方面已对恩格尼码密码可能的失密表示怀疑,为此特意制定空袭考文垂市的计划进行验证,这消息当然也被英国方面掌握了,经过反复思考与决策,丘吉尔最终决定不采取任何防御和转移措施而任由德国轰炸,甚至为了避嫌连正常的防御力量都削弱了。在“恐怖的鬼夜”中,整个考文垂市区5万座建筑被摧毁,5万个商店遭到破坏,600多名居民丧生,其中150具尸体因无法辨认而被葬入同一公墓——考文垂成了不列颠之战中英国遭遇轰炸最惨烈的城市。
现在德国人轻而易举地摧毁了这座庄园,拿走了首相一直牢牢看护的“金蛋”,他怎能不暴跳如雷呢?
“重建我们的密码破译体系需要多少时间?多大投入?”丘吉尔红着眼睛,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恐怕很难……这批专家和学者都是不可复制的,而且用于破译密码的设备也遭到了破坏,重建的话我认为……”孟席斯沉吟了片刻,考虑了半天才说,“综合人员、队伍、设备再加上德国人新密码复杂程度等各种因素,我认为至少需要2年——这还是往少了算的。”
“2年?”丘吉尔死死地盯着孟席斯,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一般,“2年内会发生多少事?我们要多死多少人?”
孟席斯无言以对,也不敢看首相的怒容,只能低头不语。
正在气氛紧张的当口,情报副官忽然进来了,汇报说:“首相,孟席斯将军,搜索部队前来报告,火场大火已全部熄灭,目前判断没有任何生还者,失踪的那批人员也找到了。”
“好!”丘吉尔从座椅上倏忽一下跳立起来,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光辉,“他们在哪儿?有没有实际困难?命令下去,不管他们在哪里也不管目前是哪支部队接触的,立即给予他们最妥善的保护并送到伦敦来,我们再也损失不起一个了。”
“恐怕……这很难?”副官的脸色很难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丘吉尔的脸顿时拉长了。
“找到的这批专家全死了……”副官用低沉的语气汇报道,“除一个专家是被击中头部身亡外,其余人都死在一个池塘里,基本都是被人用匕首干掉的,所有尸体事后被抛尸在池塘里,里面的水全变红了。杀人者手法很专业,部队检查了几具打捞上来的尸体,全都是一刀毙命的。现场打捞还在继续,恐怕遇难者会有50-60人,场面相当惨烈……”
丘吉尔闻言之后如同被电击一般,重重地跌坐下去,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
“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德国人应该渗透了一支特种作战小分队过来,他们为飞机引导了空袭目标,同时又对幸存者进行了大屠杀——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也很直接,就是我们的超级机密。”孟席斯依然保持了冷静,“从刚才的情况来推测,他们人数或许不少,他们必定是假扮成我们部队混进去的——否则这么多人无法掩饰行踪。”
“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出现的?给我去查!去查!立刻!现在!马上!”丘吉尔咆哮着,“还有,要给我布下天罗地网,这支小分队一定还隐藏在什么地方,白天他们没法悄悄溜走,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更多的消息涌进了首相官邸:在镇上宪兵部队驻地发现了全部宪兵们的尸体,没有任何交火痕迹,均是被匕首解决的,手法与池塘边一样,非常娴熟、冷酷,预计是同一批人干的;根据当地其他居民的回忆,昨天傍晚从外面驶入了三辆车,1辆吉普,2辆军用卡车,上面的人全都是宪兵服装——他们认为是部队正常调动与换防就没有理会;然后海军方面发来报告,昨天白天有港口警卫部队发现失窃三辆车,经过比对与核实,确认就是出现在庄园附近的车辆——他们应该是从港口登陆的;雷达站报告,昨天发现我军数架飞机提前返航,经过验证核对无误就没保持跟踪,现在怀疑这批就是前来投弹的、伪装成我军的德国飞机。
一条又一条线索出来了,接到噩耗的战时内阁成员已聚集在了首相官邸,他们都看在眼里,丘吉尔像疯了一样把各方面骂了狗血淋头,骂空军、骂海军、骂宪兵、骂距离最近且第一个赶到救援的陆军部队、骂情报机关……
电话铃声忽然响了,副官接了起来,对面是急促而又焦虑的声音,他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然后说道:“请稍等。”
“我们一支搜救部队的负责人希望直接向您进行汇报。”
“可以。”丘吉尔接过话筒,“我是温斯顿-丘吉尔,你是哪位?”
“首相阁下……”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不知道是恐慌还是紧张,但汇报过程还算流利,“昨天深夜发现布莱切利镇燃起大火后,我们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进行营救,在途中遇到一个自称是‘麦克唐纳’的数学研究员,他告诉我们他是庄园内秘密单位在这次空袭中的幸存者,同时还说有一批幸存者被德国人当做人质掳走了。由于现场气氛紧张、视线非常差,兼之对方能说一口流利的本土英语又持有政府部门核发的工作牌,我们相信了他的话,并根据他指引的方向进行追击,在今天拂晓时分,我们仍然没有追上所谓的德国间谍部队,我们对他起了疑心,想控制并对其进行核实,在反抗中他引爆了随身携带的手雷,本人当场身亡,我们带队长官詹姆斯少校和其他几位士兵一同遇难。我们请求政府能核实这位‘麦克唐纳’研究员的身份并确认其是否属于间谍——所有现场痕迹我们仍然保留着,但追击工作无法继续,我们丢掉了目标……”
“我会找人核实的。”丘吉尔挂上电话颓废地坐了下去,“又一条线索断了。”
多年以后,秘书在其出版的回忆录中写道:“……那一刻,大英帝国的天塌了下来,首相暴跳如雷而又毫无办法,说句对他很不恭敬的话——那天他就像一条逮谁咬谁的老狗。”(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天雷计划(完)
第三天傍晚时分,鲍曼偕同回来覆命的斯科尔兹内走进了元首办公室,霍夫曼关切地问道:“得手了么?”
“得手了。我们假扮英国宪兵部队混入了现场,完全摧毁了那个庄园并干掉了所有我们能看到的人,轰炸效果很好,现场火势巨大,估计幸存者极少。”斯科尔兹内的情绪不太高,但还是回答了大致过程。
看对方明显情绪低落的样子,霍夫曼奇怪地问道:“怎么回事?我看你很不高兴?队伍损失很大?”
“是!”
“这是难免的,这么重大的行动不可能没有牺牲,但成功的意义更大。这就意味着英国人再也不能从我们这里窃取机密了,你们将挽救无数人。从没有这么少的人挽救那么多人的命运。”霍夫曼显得很兴奋,终于又在改变历史命运的走向上狠狠推了一把。
“主要是元首高瞻远瞩,决策果断。”鲍曼恭维了一句,但斯科尔兹内低着头没有应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请鲍曼同志代我向牺牲者家属和负伤队员表示问候,有关荣誉和抚恤将尽快下发,我将亲自给有功之人授勋。”霍夫曼想了一想,觉得少了个人,奇怪地问道,“兰克呢?他怎么不来见我?”
“元首……”斯科尔兹内头垂的很低,好半天才从牙关里挤出话,“兰克长官为掩护我们牺牲了,他是突击队此次行动中唯一的牺牲者。”
“什么?”霍夫曼惊呆了,连连追问道,“他怎么牺牲的?什么时候牺牲的?他没有特种作战能力你是知道的,我不是叮嘱过你让你们千万保护好他么?”
斯科尔兹内声音低沉地将大致行动过程讲述了一遍,并说了最后两人分手时兰克的情况。
“……正因为他的掩护给我们争取了足够时间,我们没有被英国人后续赶来增援的部队咬住,顺利地从另一条道路撤退了,然后在拂晓时分登上潜艇撤离。我们等到了约定撤离的最后一刻也没能等来兰克长官与我们前来汇合,本来有几人想冒险留在当地进行接应,但我认为以兰克长官对英国的熟悉程度,如果他都不能摆脱敌人,我们根本就没法接应,所以我硬着心肠拒绝了他们——我只能请他原谅我,我没法回去救他,因为突击队有整整50人,我希望把他们都带回来。”斯科尔兹内眼圈红红的,哽咽着说道。
鲍曼已知道了兰克在英国的经历,插话道:“虽然没有人亲眼目睹,但如果我估计得不错,兰克少校应该是牺牲了。哪怕他被英国人抓住,以他的性格和脾气肯定也会选择英勇就义。他虽然牺牲了可他的精神永存,对他而言,过去欺负他、侮辱他的那些混蛋终于被他亲手送去地狱了。”
“我们不能浅薄地看这件事。”霍夫曼摆了摆手,他是学者出身并理解这种人文精神,“兰克去执行这个任务从头到尾对目标和对象都是知情的,他难道是为了个人报仇雪耻?如果仅仅这样看我们就将他的精神看低了,将他自我牺牲的价值贬低了。兰克在英国生活、求学过程中虽然受到了各方面的欺负与侮辱,但这只是环境对人的一种磨练,不能将他执行任务、完成使命的崇高动机降低到仅仅为个人报仇雪恨这样的低俗层面——他是为了国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而去完成这个任务的,如果是他个人我认为他都不会选择这样做,更不会去报复他们,最多只是泯然一笑罢了。”
霍夫曼举例道:“我年轻时流落在维也纳街头,多少人侮辱我、讽刺我、欺负我,我都坚持过来了。别人不说,光美术学院那个拒绝我入学的教授我就可以有无穷无尽的怒火……可现在我当了元首,是德国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了,难道我就要去报复回来?那样做的话不仅人格卑劣,心理更是扭曲,而兰克作为高贵的骑士是不会也不屑于这么做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鲍曼恭维道,“元首的宽容一直令人景仰,兰克也是拥有这种可贵品质的英雄。”
斯科尔兹内又将麦克唐纳的事情说了一遍,并将兰克的留言也说了,希望霍夫曼能够同意请求。
“怎么说呢,这真是一个悲剧。”霍夫曼叹了口气,他完全没想到行动中还会有这样的故事,点点头同意斯科尔兹内的请求并交代道,“兰克烈士的遗言我们应当照办,这件事就委托你去办好。”
他又转过头对鲍曼说道:“要让戈培尔博士以兰克烈士为代表进行深入的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宣传,要让年青一代知道、懂得并理解兰克的思想境界与牺牲精神,我们要举行隆重的追悼仪式,深切缅怀并纪念他。”
“元首,这是兰克长官留下的书面遗嘱,我们每个人出发前都留了遗嘱,我打开看了一下,发现收信人写的是您,所以给您带来了。”霍夫曼接过后慢慢打开看了起来:
“致最尊敬的元首:
我想,当您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多半已不在人世了,这对我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
我最初没意识到这个任务的特别之处,我最多认为它有些风险而已,但深入了解之后我才知道我要去干什么。在那里工作的是大不列颠最好的密码专家和译电员——对一个普通德国人来说最多只是一串素不相识的英国姓名;但对我而言却是生命中很难全部忘却的记忆。译电员只是一般英国公民我可以毫不理会,但里面的密码专家和数学专家们——无论是首席专家还是其他研究员都与我关系颇深。我说得再直接一点,这批专家基本就是大不列颠剑桥和牛津两所大学中最杰出的数学教授、数学系和统计系最好的学生组成的,里面有我的老师,我的朋友,我的同学,我的校友——很多人我都认识,他们应该也还记得我。
总体而言,我在剑桥大学求学过程中虽然遇到了种种不快,但学校对我还是公正的,无论是论文还是学业成绩我都受到了一视同仁的对待,教授们也尽可能在允许的范围内帮助我——不带任何偏见和有色眼镜,虽然有一些同学在我就学时刁难过我,但我并未仇恨他们。事实上,他们的刁难和嘲笑最后也没给我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顶多就是茶余饭后的一些无聊谈资罢了,我不会过于放在心上。退一万步说,哪怕我受到了任何不公的对待,我也没有必要去采取这种激烈的报复手段,这不符合我的理想。
我真正关注的焦点是在行动目标和对象身上,正因为我对密码理解相对透彻,所以我懂得失密造成的后果,而且我在北非前线也目睹了失密的危害——虽然古德里安长官利用失密将计就计消灭了不少英国人,但总体而言我们是吃了亏的。因此这个行动对帝国而言不仅正当而且十分迫切。
当我领受任务、接受您交付的使命之后,我的内心挣扎了很久,我非常痛苦,甚至转辗反侧地睡不着觉:
向他们动手,就意味着我要对我当年的老师、同学和校友动手,在**上全部消灭他们,我无法想象这种残酷,也无法承受这种代价;如果不向他们动手,那意味着帝国的电报将可能源源不断失密,我们有可能失去战争的胜利或付出更大牺牲,德国人民无法承受这种代价。
最后我想通了……我不是为我自己而活着,我目前在德国没有家庭,没有爱人,我是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为了领袖而活着,在我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是祖国和人民无私地接纳了我,是领袖感悟了我,现在祖国和领袖需要我,需要我挺身而出,我无法背弃这种责任,所以我决定执行这个任务,首先是确保他成功,如果有可能再确保突击队能安全返回。
我希望:
这次行动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荣誉都归属于其他突击队员,特别是失败的话,请您不要过于苛求他们,他们已尽了力,他们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好的战士;这次行动如果有杀戮和罪孽,全部归于我一个人,我愿意背负任何罪名下地狱,去接受炼狱最残酷的惩罚以洗涤罪过。
最后,请允许我向您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死之后,不需要任何荣誉和抚恤(如果有的话),只需要在墓碑上刻上‘德意志公民:阿尔伯特-兰克之墓’这样的字眼就行,我的财产(我没有任何不动产)大约是1025马克存款,请帮我全部捐献给此次在行动中死亡或者伤残的队员们,以尽我的绵薄之力。
很遗憾我不能继续再为帝国效力,我相信帝国一定能够在您的领导之下强盛崛起实现全体德意志人民的共同梦想!
我们的领袖——伟大、光荣、正确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万岁!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德意志人民万岁!
阿尔伯特-兰克,1942年9月29日夜于基地。”(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会议与足球
经过几天的争论与妥协,在帝国鹰巢大本营召开的关于解决原南斯拉夫遗留问题、分配塞尔维亚领土的国际会议正式落下帷幕。在德国方面一力主持下,所有与塞尔维亚领土接壤的轴心阵营小兄弟,包括意大利、罗马尼亚、匈牙利、斯洛伐克、克罗地亚在内都分配到了或多或少的好处与大小不等的领土。同时德国方面也确定了从东线抽回意大利、罗马尼亚和匈牙利三国大部分兵力的原则,他们将主要担负中欧方向的警戒与威慑,而将原先该地区承当警戒任务的德国武装部队共约9万人解放出来用于东线方向。
出于对德国慷慨大方的回应,各国也纷纷让渡了不小的利益:
意大利同意转交给德国方面50条运输船以及他们原先控制的、在地中海上三个可以驻扎空军兵力的希腊岛屿;
罗马尼亚同意无偿给予德国100万吨原油,并承诺每年起增加100万吨输往德国的原油配额;
匈牙利同意无偿给予德国50万吨谷物,并承诺每年增加50万吨输德谷物配额;
斯洛伐克和克罗地亚两个小兄弟也答应进一步动员国内力量,落实与德国工业配套及农产品、轻工业产品的生产。
会议还进行了大量的军火与物资交易。在意大利、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将大部分重装备留给东线部队后,他们抽调回国和留驻中欧的部队就面临缺乏军火的局面,德国方面拿出了大量军火,主要包括法国的飞机和坦克,荷兰、比利时的轻步兵武器,苏联和英国的火炮等装备,还包括一些德国自己觉得过时的装备(比如二号、三号坦克与37mm反坦克炮等),虽然东西参差不齐且多属于缴获物资,但胜在量大和价格低(比战前同样采购价格减少一半),同时德国人也不要求硬通货,只要对方拿得出物资或者资源交换就可以,所以各国还是高高兴兴地做成了这笔生意。
各方还一致决定,在下月底也就是11月份召开有关原苏联领土分配与方案解决的东方会议,一方面扶持、建立非俄罗斯民族国家,增强与斯大林政权斗争的力量,另一方面按照各国在对苏战争中的出力多少分配其余领土与利益(接壤国分配领土,非接壤国分配利益),德国方面还许诺,将在下次会议上再提供一批军火,成色、价值将比这次更好,会议气氛呈现一片皆大欢喜的局面。
特别是前段时间被北非问题搅合得有些灰头土脸的意大利独裁者在拿到扩张后的领土后又神气起来了,在记者招待会上到处洋洋得意地吹嘘意大利人的丰功伟绩,仿佛是他把南斯拉夫打下来一样。其他领袖对此心知肚明,特别是在听说“金表事件”的故事之后更对这位领袖好大喜功的本事嗤之以鼻。
会议结束后,所有政府首脑——包括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罗马尼亚执政者安东尼斯库元帅、匈牙利摄政王霍尔蒂海军上将、保加利亚沙皇鲍里斯三世、斯洛伐克总统约瑟夫-季瑟等在内的高层应霍夫曼的邀请一齐赴柏林观看德国国家队和意大利国家队的足球友谊赛。
比赛开始前,现场举行了隆重的悼念仪式,哀悼前两天刚刚牺牲的阿尔伯特-兰克中校(他被追授橡叶骑士十字勋章并追晋一级),所有德国球员悉数臂缠黑纱出场。
马丁-鲍曼主持追悼仪式并致悼词,在简要介绍兰克生平与突出贡献后,他高度评价了兰克精神,认为:……兰克烈士是党的好战士、人民的好儿女,元首的好学生,他的不屈斗志与牺牲精神是德意志价值的最好体现。在短短几年军人生涯中,他谦虚谨慎、兢兢业业奋战在每个岗位,无论是后勤工作中的一丝不苟还是特种作战中的英雄无畏,他都将自身能力发挥到了极限;在面临生死考验的重大关头,他选择了掩护队友与同伴而将死亡威胁留给了自己……他如同一道流星划破了天际,永久照亮了德意志民族强盛崛起、追求共同梦想的步伐,每个德意志人都以有兰克这样的同胞而感到自豪与骄傲。
他最后说道:……兰克烈士虽然已离我们而去,但他的音容宛在,他的精神永驻;虽然他的躯体已然湮灭,但他的英名不朽,他的信念长青!他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追悼仪式后,德国与意大利友谊赛正式开始。这是两支彼此知根知底的球队,双方都比较谨慎,上半场互交白卷;下半场开始后,德国队发动一轮又一轮攻势,但意大利队的防线非常稳固,没给对手留下任何机会。比赛进行到第75分钟,场面僵局仍然没有打破,比分一直维持在0:0。就在所有人以为比赛将以平局维持到终场时,变故发生了,只见德国队前锋绍克尔接后场长传球,他巧妙地利用足弓一停、一卸,将球稳稳地停了下来并洞穿了意大利队大半条防线,面对最后一个扑上来的意大利防守队员,他轻轻一拨、一扣,就带球晃倒了这位略微有些冒失的后卫并带球直接面对守门员。
现场观众被他精妙的脚法征服了,全部站立起来看他如何破门。只见他轻轻向中央地带一拉,骗过了出击的守门员,冷静地将球推入球门左下角的死角。1:0!德国队率先打破了僵局,场面气氛顿时热烈起来,所有人都站立起来鼓掌呐喊,为刚才这个进球叫好。进球后的德国队队员全都涌了上来,但观众们很快发现球员们并没有选择庆祝,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外面的球衣拉起罩在自己头顶上,露出了贴身穿着的白色T恤,那上面用线条勾勒着兰克的肖像画,下面还有一行字:他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很显然,他们在赛前已商量好了,要把进球献给兰克——告慰烈士的在天之灵!
裁判员吹响了终场的哨声,比赛宣告结束,1:0的比分维持到了最后。两国球员围绕球场一周向观众们致意,现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喊:他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球场包厢里,目睹这一切的意大利独裁者墨索里尼听了兰克的故事和背后蕴含的意义,本来有点不高兴的脸色转而松弛下来,转过去对齐亚诺伯爵说:“如此说起来,我们意大利也要承这位勇士的情,毕竟他为这几年被英国人利用窃密手段击沉的船只和水兵们报了仇,等比赛结束后以我的名义送去花圈和吊唁。”
“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办好的。”
“这场比赛的结果也就不要计较了,阿道夫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拉拢我们,总得让他高兴几天。”墨索里尼想了一想,“不过有一件事情需要抓紧。”
“您是说?”
“鉴于前期我们的损失和内部比较激烈的反对态度,除维持现有那个伞兵旅外,北非方向我不准备投入更多兵力了,我们只承担运输有关作战物资和提供空军、海军支援的任务,但你要记住,我们在非洲问题上是有独立利益的,我们并不是德国人的小跟班。”墨索里尼顿了一顿,“要想办法和德国人签署一个备忘录。”
“您想得到一些什么呢?”
“利比亚维持我们殖民地的地位不变——顶多给予德国一些商业利益;打下埃及之后,要给我们苏丹和埃及的一部分领土,同时要收回我们被英国人占领的厄立特里亚和索马里;另外,还要承认我们对埃塞俄比亚的占领……”墨索里尼啰啰嗦嗦讲了一堆,就差当场拿出地图来比划了。
这番话听得齐亚诺伯爵深深皱起了眉头:领袖的想法和目的都是好的,但这个胃口实在是大了一些,这些目标别说德国元首能不能答应,就自己看都觉得有点天方夜谭——如果德国人能答应这样的条件,那就等于是他们出钱、出力、出兵打赢了非洲战争后拱手再将大部分利益让给意大利,这可能么?德国人要这么好说话就根本不会与英国人、法国人打仗了。
或许是看出了女婿的疑虑,墨索里尼微微一笑,告诉他:“这是我们的目标,但能不能实现有赖于争取与谈判,你难道没发现元首现在对领土的胃口小了很多么?不抓住他犯糊涂的机会等战争结束我们就什么也捞不到了。”
“您不怕他将来反悔?”
“反悔?”墨索里尼哈哈大笑,“只要纸上写下来他就不会反悔,也不敢反悔!他不是要成立欧洲联盟做带头大哥么?如果德国人连对意大利的承诺都不能履行,他凭什么去说服其他国家?他还想不想要点信誉了——虽然这玩意以往在他眼里一直不太值钱。”
齐亚诺伯爵竖起大拇指,领袖很多时候办事情不太靠谱,但这个判断却抓住了元首的要害。
“打仗我们或许不行,但论玩政治,哼哼……”意大利领袖从鼻孔中挤出几个字,“德国人还差得远呢。”(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天雷计划的尾声
几天后,超级机密被破坏的消息传到了美国人耳朵里,罗斯福总统又惊又怒。这样一来,不但美国方面同样失去了对德国相关情报和密码信息的掌握,美国人部署在庄园里、配合英国方面共同侦破德国和日本密码的那批专家也一并遇了难。美国一直在密码侦破事业上比不上英国,这批专家就是来交流学习的,眼下却被德国人一锅端了。
总统密友霍普金斯在日记里写下:“……知悉‘超级机密’被德国人破坏后,总统对丘吉尔首相的愤懑之情溢于言表——我从来没看过他有这么多抱怨,哪怕英国人在阿拉曼前线损兵折将不断开口管我们要物资、要装备时他也没有这么多抱怨。他说‘我宁可再丢掉1000辆坦克也不愿意失去超级机密’;这件事情的发生对即将在北非开始的‘火炬行动’也造成了不良影响,因为我们原先在考虑力量对比时是将超级机密一并放进去考虑的,现在整个行动还没开始就已蒙上了一层阴影,实在是一言难尽……”
三个月后,剑桥大学附近的一幢居民小屋响起了敲门声,一位少妇闻讯出来开门,她身形憔悴、脸色很差,眉宇间有着说不出的哀愁,往日的神采飞扬已失去了全部光彩。
“您是麦克唐纳太太?”
“我是。您二位是?”望着两位西装革履的模样,她的心不禁提了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总有这种装扮的人来打扰自己。
“自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外交部雇员克里斯托弗先生,我是军情五处雇员杰拉德。”听到前面还好,听到军情五处的名头时少妇已忍不住发起火来,“你们又来干什么?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丈夫不是间谍!上个月政府方面已就有关误解澄清了,他们不但为他恢复了名誉,而且还授予他忠诚服务奖章,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在怀疑些什么?”
她的话又快又急,声音尖锐刺耳:“别说我们家和德国人扯不上关系,扯上了又怎样?就凭这个怀疑我们?皇室还是货真价实的德国贵族呢,他们又能接触机密,你们怎么不怀疑他们?”
看来眼前人真的是怒了,这些话也说得出来,两位政府雇员相互对望了一眼,满脸苦笑。
“非常抱歉,让您受委屈了。”杰拉德能屈能伸,深深地弯腰鞠躬表示抱歉。
麦克唐纳太太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知今天你们来又有什么事?”
“我们驻西班牙的外交官收到了德国驻西班牙外交官转交过来的皮箱和一封信,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全都是指名道姓寄送给您的。”克里斯托弗解释道,“根据我们原先的反谍条例,敌国特别是敌国官方寄过来的东西应该先经过我们检查然后才能转交给您,考虑到麦克唐纳先生身份的特殊性以及近期发生的一系列误会,负责这件事情的杰拉德先生决定做一些变通——他和我一起前来先向您移交这些物品和信件,然后请您在我们在场的前提下当场拆开查验,不知道您是否认可这种处理方式?”
为加强自己言语的说服力,他晃了晃一个贴着封条的小型手提箱,说道:“东西就在里面。”
“德国来的?我的?”
“是。这是信件。”
“那好吧。”麦克唐纳太太检查了一下信封口的火漆和皮箱的封条,确信没被打开过后问道,“不会有炸弹或别的危险物品吧?”
“东西是外交人员转交的,西班牙外交部长也在场,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
“那好。”麦克唐纳太太说道,“二位请进吧,为证明我的清白,请您和这位先生一并帮我打开这个箱子查验物品,我在一旁看就可以了。”
“愿意为您效劳。”一路上两人对已对这个体积不大、分量不轻的箱子早就发生好奇心了,一直想看个究竟,考虑到封条和上面的交代,两人就按捺了下去。现在既然得到收件人的认可,两人立即拆去封条,打开了没上锁的皮箱。
里面的东西打开一看以后,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在一旁观看的麦克唐纳太太也是满脸震惊之色:箱子里一片黄澄澄的颜色,全部是长方形的金条,她拿起一条来看,沉甸甸的,底部有10盎司的标志,监制方是一家瑞士银行。整个皮箱里一共有十条这样的金条,加起来一共是100盎司黄金——这是一大笔财富。
她自己也愣住了,怎么会有人给自己这些?另外两人不禁对那封信更加好奇与热切起来了,也露出了深深的怀疑。麦克唐纳太太看了看两人这番表情,便把那份密封的信件重新递了过去:“既然事情透着怪异,信件由两位念给我听行么?”
“乐意为您效劳,太太。”
杰拉德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口,抽出信纸念了起来:
“尊敬的麦克唐纳太太:
我们是德国国防军兰克突击队的全体成员。
首先,请允许我们向麦克唐纳先生的不幸离世表示诚挚哀悼和最深忏悔!他是我们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在生命最后一刻依然为国家利益而奋斗的英雄,是一位真正的无名英雄。
10月初的时候,我们奉命进攻了位于白金汉郡布莱奇利庄园内英**事情报机构设立的密码破译基地,我们杀掉了在那里工作的所有密码破译人员,其中也包括麦克唐纳先生,这真是一个让人十分悲伤的时刻。
从我们个人角度出发,我们与每一位遇难者都没有利益冲突或者私人仇恨,甚至我们的带队长官阿尔伯特-兰克还与您的丈夫有着良好的个人关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能为有麦克唐纳先生这样的朋友而感到自豪——他永远感谢您丈夫对他的关照与帮助,在他略显得灰暗的剑桥求学生涯中,与麦克唐纳这位高贵绅士的交往是其中为数不多的靓丽色彩。遗憾的是,我们深处彼此对立的两个阵营,我们的国家和军队在浴血厮杀,我们作为宣誓效忠国家的军人别无他法只能为国家利益履行自身职责,我们相信在这一点上麦克唐纳先生和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在这次行动的最后,为掩护我们撤退且情况紧急,兰克长官穿上麦克唐纳先生的衣服并冒充他本人引开了前来追击的英国部队,他用自己的牺牲换取了其他队员的安全撤退。这是执行任务过程中必要的权宜之计,但这一点可能会给麦克唐纳先生的名誉造成损害,给您的家庭带来误会,我们表示再一次的道歉,如有需要我们可以委托中立第三国出面澄清。
这次一同送上的除了我们最诚挚的哀悼和道歉之外,还有100盎司重的黄金——这是兰克长官的最后交代。本来想给您英镑的,但考虑到战争期间外汇管制与银行转账问题,我们选择了由一家瑞士银行监制的黄金并由我国驻西班牙大使转交给贵国驻西班牙大使。这些黄金是他和全体突击队成员用个人积蓄和奖金购买的,没有半分钱官方资金,我们不认为这些黄金能够抵消您失去丈夫、子女失去父亲的痛苦,这只是最微不足道、最难以启齿的补偿,希望您不要推辞。
在临分别前,兰克长官可能预感自己将遭遇不幸便向我们透露了一个秘密——一个原本他以为至死也不会说出去的秘密:其实他一直是您最深的仰慕者,只不过限于身份和条件,他一直不敢将这种话说出口。我们考虑再三,决定将这个秘密转达给您,希望不会加重您的思想负担。
我们希望这种战争与杀戮的痛苦只加之于我们这一代,愿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生活在一个联合起来、彼此和睦、共同发展的欧洲,那里没有战争杀戮,只有友好互助,愿我们的下一代能与您的下一代彼此结下深厚的兄弟情谊。
虽然一直没有确切消息,但我们认为兰克长官已在行动中遇难了,如果这样的话能否请您委托红十字会给他寻找一个可靠的墓地,费用方面我们会承担,等将来战争结束后我们会将其迁回德国本土;如果兰克长官为英国政府所俘虏而依然健在,我们希望您能够看在剑桥校友的份上去看望他一次……”
信件还没有读完,麦克唐纳太太已是泪飞化为倾盆雨。
“这位德国突击队长……兰克先生……额……”杰拉德感到很尴尬,但有些问题还是得问,“与您、与您的先生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先生在剑桥求学时的校友与朋友,同样也是我的校友与朋友,他是一位品行高洁、学识出众的人才。”她盯着这两个人,一字一顿地骂过去,“一个曾经愿意效忠大英帝国,却屡屡被类似于你们这样的官僚拒绝的剑桥大学毕业生,最后迫不得已选择了德国——给我们造成了无尽的灾难,是你们而不是他毁灭了那座庄园,毁灭了我的家庭。”
“太太,非常抱歉,这真是一出人间悲剧。”
第三卷完。东线的事情下一卷再说。(未完待续。)
第一章 伸向太平洋的手(上)
1942年10月6日,当意大利空军军官穆斯塔克利中校再次驾驶**.75GA型飞机稳稳停在东京郊外军用机场时,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即便已是第二次执行这样的飞行任务,长达6000余公里的航程仍让他筋疲力尽,好在第一次经验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不但圆满完成了飞行,整体耗时还比第一次减少了近2个小时。
离开座椅,大大伸了个懒腰,元首情报副官、新近被授予中校军衔的马克西米连-冯-科尔一边舒展着因久坐而显得有些麻木的肢体,一边透过舷窗观察周围的景象,片刻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穆斯塔克利等机组成员笑着道:“很多年过去了,但日本貌似变化不大啊。”
对方耸耸肩:“只要美国人不来轰炸就是好的。”
“不管怎么说,日本还是一个相当迷人的地方,我当年在这里担任外交官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现在故地重游还是别有一番感受,真羡慕你们啊。”
“羡慕我们?”穆斯塔克利中校苦笑道,“应该是我们羡慕您才对。我上次飞过来时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结果日本人爱理不理,丝毫没把我们放在心上。您这次来却连他们的外交部长都惊动了,这是何等的差别呢……”
科尔知道穆斯塔克利说的是实情:三个月前这群意大利机组已飞过这样一次,当时他们携带了大量德意与日本方面的外交和作战文件,经由克里米亚半岛机场出发穿越苏联领空,于次日晚上10点到达日军控制的包头机场然后加油后转飞东京。这群可爱的意大利人最初还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是欧洲—远东新航线的开拓者,没想到日本方面对此十分冷淡,半个月后他们驾驶飞机返航并最终降落在敖德萨机场。穆斯塔克利原以为这种冒险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决定再也不去想什么开辟轴心空中通道的事情,没想到5天前他接到从罗马传来的消息——德国人要去东京,让他再执行一次飞行任务,面对日本人前后两次截然不同的迎接态度,他就有点生气。
“怎么能不羡慕你们呢?”科尔用俏皮的口吻说道,“当我只能和这些冷冰冰的扑克脸打交道、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时,你们却可以无忧无虑地和天真烂漫的日本女孩子进行亲密接触、放松心情,难道我不应该羡慕你们么?”
这话一出口,机组成员立刻哄堂大笑起来。
“听说亚洲女人的观念普遍害羞呢?”
“日本是亚洲唯一的例外……”科尔用男人们都懂得的暧昧口气说道,“这里是男人的天堂,你会享受到最细致周到的服侍,过得就好像从前的贵族王公一般。特别是他们的歌舞伎和澡堂令人非常愉悦,里面的姑娘们虽然没意大利女性那样热情奔放,但在温柔似水方面却毫无疑问大大胜出一筹。我唯一担心的是各位的身体,别返航时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周围一圈猥琐的笑脸。
“好好去玩吧,别给那位外交部长省钱。”科尔迈出机舱,快步走向亲自前来迎接的日本外相谷正之,恭恭敬敬地一个标准日式鞠躬,“拜见大臣阁下!”
“哈哈哈,科尔君,别来无恙?”虽然谷正之是9月17日才刚刚上任的日本外相,但两人彼此间一点也不陌生:科尔在日本任职时古正之在外务省任职,双方当初就有了交集;当古正之赴欧洲担任奥地利兼匈牙利公使时,科尔也同行返回国内任职,两人在欧洲亦有了一段交往,因此算得上是熟识,勉强也可以说是朋友,上来自然是热络的寒暄。
“听说阁下刚刚上任,我立即赶来拜访了。”科尔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了过去,笑道,“元首听说您对收藏很感兴趣,又听闻我们彼此是旧相识,特意嘱咐我将这份礼物送给您。一点心意实在不成敬意。”
“这是什么?”一听德国元首亲自给自己送礼,古正之两眼放光,大感荣幸。周围的随从对这个满口流利日语,知情识趣的独国特使好感大增。
“您可以打开看看。”
打开后周围人全部发出惊叹,那是一把镀金的限量版勃朗宁手枪,在阳光的照耀下煜煜生辉,十分惹人喜爱。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古正之一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枪,一边言不由衷地说道。
“我们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科尔调侃道,“难道阁下地位高了、官职升了就看不起我了么?还是我应该反复说‘请多多关照?’”科尔一边寒暄,一边示意随机同行的秘书拿出香烟散发,在场的外务省官僚每人2包。秘书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次来得匆忙,航程又远,飞机载重有限,所以礼物不多,请诸君多多关照。”
古正之周围的随从全都笑了起来,觉得这个特使好有意思,特有人情味:现在东京物资供应紧张,进口香烟早就断了货,别小看这2包烟,拿出去可是上好的硬通货,比日元都好使。
对科尔一系列表现古正之很满意,觉得对方给自己在下属面前撑起了面子,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便吩咐下面好好安顿那一行机组人员—花姑娘自然是不可或缺的。现在穆斯塔克利中校等人终于明白这位科尔特使为什么能在日本混得风生水起,这本事他们学不来啊。
对科尔此次来访日本方面予以了相当程度的重视,对方官职虽然仅仅是中校,但身份地位却非同小可——是德国元首次席副官兼帝国特使,某种意义上直接代表了元首的意思。因此不但安排下榻在最好的宾馆,还派出外务大臣亲自前往机场迎接。
礼节性拜访完毕之后,科尔忽然说道:“阁下,这次我前来负有特殊使命,需要您为我引见贵国陛下。”
“你要见天皇陛下?”古正之大吃一惊,“有什么事非要捅到陛下那里去么?恐怕首相……”
他想说首相东条英机会很不高兴,众所周知东条权力欲极盛,自己一人身兼首相、陆相不够还兼任过一段时间的外相,前段时间才把外相职位让出来。如果德国特使不与东条英机沟通上来后直接就觐见裕仁天皇,不但与惯有程序不合,而且容易遭到东条的反感。
“我在日本多年,难道还不清楚这位首相大人是什么性格么?只是事关重大,我有不得不见贵国陛下的考虑。”
“连我也不能随意面见陛下,您想觐见必须有合适的理由。”
“我有充分而必要的理由。”科尔信心十足,“我不但有政府出具的全权证书,还带来了元首的亲笔信,从对等谈判的角度来说应该可以见到陛下本人了。”
“只是……那个……”古正之犹豫着说道,“其他人都好说,就是首相这里……您为什么不尝试先与他沟通一次呢,如果他认可的话事情办起来才会事半功倍。将来您总是要和首相打交道的,关系处得太僵对两国邦交不利,对您开展工作更不利。”
“我知道这个因素,但我不能和他去说——说了我怕更加见不到贵国陛下。今后一段时间内我将肩负推动日德邦交的主要使命,元首和外交部长已下了明确指令,敝国驻日本大使也需要服从我的指挥与安排。”科尔骄傲地说,“我提供的都是事关日本根本利益的重磅消息,首相会从自身利益出发认为对他不利。如果您能负责推动此事,凭我和您的私交,再加上元首给您的礼物和认同,将充分说明您的地位和价值,这对您将来地位巩固是有额外好处的,难道您甘心一辈子做个受人钳制、有名无实的外相么?”
科尔在接受霍夫曼交代的使命时已精心考虑了有关方案,决定以他最为熟悉也有交情基础的古正之为突破口,霍夫曼表示全力支持,只要能达成目的怎么办都可以。所以科尔也不和古正之云里雾里绕来绕去——日本人拥有特别的腹语艺术,他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自己会被绕进去然后绕晕,干脆还是直接挑明了说。
果然,古正之听到这番话后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几年不见的科尔居然一上来就给了他如此犀利的将军。他苦笑着说道:“科尔君,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敝国上下掣肘太多,很多因素盘根错节轻易不能触动。你也算得上‘日本通’了,这局面不会不考虑吧?”
科尔知道不给对方一点干货只怕古正之这样谨小慎微的官僚是不敢开口的,他考虑了一下,用最简洁的语言在对方耳边悄悄透露了一些秘密,听得对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好,我干了,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未完待续。)
第二章 伸向太平洋的手(中)
第二天在古正之的引荐下,科尔直接面见了裕仁天皇,在日本人心目中天皇是现世神,但在他心目中却是普通的外国君主,双方礼节性地寒暄了几句,在古正之的暗示下科尔忽然开口道:“陛下,本特使有十分重大情形禀告,不知……”
裕仁读懂了他的意思,虽然感觉奇怪,但还是按照科尔的要求将其他人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古正之和科尔两人,反正科尔能说流利的日语,连翻译也省了。他用特有的、在科尔听起来更接近于公鸭嗓门的鹤音说道:“现在没有无关人员,贵使可以讲了。”
科尔第一句话就让两人皱起眉头:“首先要向贵方提出严重抗议,贵方违背了三国盟约,在今年夏天有关战役通报中隐瞒了事实,对敝国与欧洲作战造成了重大干扰。”
“纳尼?”听了科尔的发言之后,裕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战役过程中有关战绩掺水、夸大敌军损失并缩减本方损失的内幕他是心知肚明的,开战以来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可能刻板严谨的德国人确实看不惯,但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示意古正之出面辩解:“战役刚刚结束时的统计相对可能会粗糙一点,因为战场处于变化、战斗过程中基层部队过于紧张造成的错误,但敝国并无故意隐瞒的企图,特别是不会对盟友隐瞒。”
“阁下可能没听清楚我的意思。我说的不是普通的、偶然的误差,而是完全方向性的错误。”科尔的态度很诚恳,但口气很强硬,对着古正之将中途岛日本完全惨败的消息说了一遍,并补刀道,“这种通报绝不是能够用误差、粗糙来形容,完全是不折不扣的谎言。敝国从美**方拿到了确切情报,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中途岛战役的实际情况,因为与贵国通报情况出入太大便进行了专题研究,结果发现疑点重重。由于欧洲面临美国海军的重大威胁,我们必须清楚掌握有关信息,所以最后分析的结论只有一条……”
这差不多是当面骂人了,但科尔知道自己这些话的冲击力。果然,当听到海军4条航空母舰全部战沉、300多架飞机被摧毁、至少100多名训练有素的精锐飞行员丧生的消息后,古正之张皇失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辩解,而裕仁脸色阴沉,再也沉不住气了,眼神中仿佛要冒出火来一般:“不知贵使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谣言?”科尔摇摇头,“我也很希望是谣言,毕竟美国是两国共同的敌人。只可惜这一切都是真的,陛下可以秘密派人去了解情况——海军医院里住满了战役结束后的伤员,那些没负伤的官兵也因为害怕他们传播失败消息而一直将他们扣留在医院里,敝国大使已去现场验证过了。这种隐瞒事实的情况不是孤立的,因为敝国大使发现连陆军方面也毫不知情。”
听对方说得这么板上钉钉,裕仁亦不免狐疑起来,他知道手下对他有很多隐瞒,战况更是报喜不报忧,但海军居然隐瞒如此重大的失利还敢组织祝捷大游行,简直是把他的脸全丢光了。至于陆海军矛盾他是心知肚明,如果海军决定连天皇这边也遮遮掩掩,陆军就更不可能得到确切消息。他现在相信科尔的话有很大程度是真实的,不过嘴上一直不肯吭声。他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不妙的念头来:海军居然骗自己敢骗到这种程度?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东西是瞒着自己的。
“第二条需要抗议的是,贵国由于密码泄露给自身造成了大量损失,同时也使得敝**事情报被迅速透露出去。”
古正之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了,他感觉自己今天正常的观感全部扭曲了,他连连发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贵国驻敝国大使大岛浩每次通过日本特有密码发报时就被英美相关监控中心监听到,他们利用掌握密码的优势洞察了两国大量情报。”科尔说道,“我们本来不清楚相关情况,直到破获间谍网后才清楚这一点。当然我们相信大岛浩大使没有恶意,他完全是被欺骗和利用了的。”
“这不可能!”古正之梗着脖子直接嚷嚷起来,“我在外务省工作我最清楚,这些密码是我们最值得骄傲的成绩之一,美国人绝无可能破译。”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要知道贵国的密码设备最初是源自敝国恩格尼码密码机后才加以研制的,连敝国的密码都被英美所破译了,贵国密码为何就不可能破译?”科尔补充道,“我可以拿中途岛战役失败为例子,根本原因就在于机密泄露,而途径就是密码问题。当初贵国制定作战计划时使用代号指代中途岛,美国方面已破译并反复猜测是否属于中途岛,为验证此事他们故意拍发有关中途岛海水淡化设备受损的电报,而贵国在情报传递中透露了这个信息——有关作战目标和战略意图一下子就完全暴露了。”
古正之翻着白眼:“您说的这个情况我无法验证。”
“您找海军核对即可,我相信他们有存档的。”科尔说,“元首最近派遣了突击队前去英国捣毁相关基地,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很多秘密破译的相关材料。”
听科尔将内幕讲得这么透彻,裕仁和古正之都觉得无法辩解,只能默默听下去:这样一来中途岛的失利便可以解释了,如果不是美国人掌握了情报,开战以来连战连捷、一直压着美国打的帝国海军怎么会失败呢?
“敝国一直认为密码泄露既有敌人主动破译的原因,也有本国高层出卖机密、背叛国家的因素渗透其间。敝国最近几个月抓获了不少叛国团伙,我认为贵国也可能会存在这种因素——毕竟从理论上说其他人都有可能背叛日本,唯独陛下不会。”
古正之好意提醒道:“科尔君,这话要慎言,传出去有碍两国邦交。”
裕仁没有反驳,只问:“所以刚才你让朕清退了全部人员?”
“是!我不得不防——毕竟贵国已出了尾崎秀实、佐尔格两个影响重大的案件,他们都是与高层关系密切、地位崇高的人士。平时谁敢怀疑他们?起码我作为一个外国人是没法区别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的……”
裕仁对这两个名字感觉依稀听到过,但具体内容又不清楚,便悄声问古正之。听到尾崎秀实是原首相近卫文麿的政治秘书,出卖大量情报后便闭口不言,只有额上青筋乱跳显示出他心中十分恼怒。
“为安全保密起见,敝国上周在元首的指令下全面启用了新密码,有关新机器我也带来了,可以供贵国参考。按照本国政府的要求,今后将每隔6-8个月更换一次密码,我们建议双方可以在这个领域加强合作。”科尔话锋一转,说道,“陛下,其实我今天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作为亲密合作的友邦这么做并无必要,元首希望能与贵国加强交流与协作,就像前不久抵达欧洲的那条潜艇一样,我们完全可以在多个领域继续加强合作。”
科尔举例的就是德日之间的潜艇交流:由德国前往日本的行动称为“柳输送”,运输物资以新式武器及其图纸、工业制成品、技术资料为主;而从日本前往德国的行动称为“反柳输送”,物资则以德国急需的热带作物制成品、工矿产品为主。半年前日本海军中佐远藤信夫指挥伊-30潜艇从日本海军基地吴港出发,搭载着3300磅云母、1542磅虫漆以及九一式航空鱼雷的图纸和一架E14YI水上飞机等物资经新加坡、马达加斯加,绕过好望角于8月5日成功抵达法国洛里昂港。该潜艇抵达欧洲后受到德国海军高层的热烈欢迎,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元帅、潜艇部队司令邓尼茨上将、日本驻德国海军武官横井忠雄大佐等都到洛里昂来迎接伊-30的到达,艇长远藤信夫中佐还被授予铁十字勋章,而伊-30也由德国专家做了局部改装。
“敝国元首从中深受启发,认为能够直接建立与贵国往来的海上和空中渠道,进行必要而紧急的物资、人员交换。”科尔先说了自己坐20余小时飞机从欧洲直飞日本的空中通道,建议对此进一步加强完善,“这条空中渠道可以解决快速的人员与图纸运输。而大宗物资交换就必须依赖潜艇部队。比如德国拥有比较完善的装备体系,在航空发动机、新型坦克、电探(雷达)等其他技术装备上具有优势,可提供相关成品、设备给贵方,而我们缺乏资源,比如橡胶、钨等物资,希望贵国能够提供,双方主要以货易货的形式进行交换。”
科尔说起了本方可以用来交换的装备。当然裕仁和古正之是不了解的,只能暂时先开列清单,然后由双方专门人员进行需求设计与价值评估。(未完待续。)
第三章 伸向太平洋的手(下)
陪同科尔完成觐见后,古正之擦去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对他说:“科尔君,今天您的话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陛下其实一直是强忍着不发火,我相信他一定要去调查的。如果不属实还好,属实的话有一大批人要倒霉了。”
科尔冷冷道:“怎么能不属实呢?不属实岂不是我就成了妨害两国邦交的小人了么?”
古正之讪讪一笑:“那倒不会,您是敝国最尊贵的客人。”两人一边走一边感慨,还没上车,宫内已传出消息:明天举行御前五相会议,陛下将亲自出席聆听并垂询近期作战与国内外局势。
“你看……”古正之苦笑道,“陛下已急不可待了。”
“您得抓住机会啊。”科尔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将来我请求阁下多多关照的地方还很多呢。”
“好说,好说。”古正之一边打着哈哈,心头却也对事态后续发展的情况热火起来。
返回赤坂离宫的下榻处后,刚才还满脸嘻嘻哈哈的科尔转眼间又换上了严肃的神情,冷静地思索在第一炮打响之后下一步该怎么办,想着想着,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霍夫曼临行前对他的交代:
“科尔,你是我最信任的私人幕僚,现在我有一件事交代你做,这关系到帝国的根本利益。”如果首席副官达尔格斯在场一定会联想起兰克临行前元首对他的交代,现在对科尔吩咐的这句话与之前何其相似。
对霍夫曼的要求科尔当然选择无条件照办,自从元首将他从外交部那个寡然无味的位置上提拔起来,一跃成为炙手可热、受人敬仰的次席副官后他就下决心要有所表现。于公他必须在新的位置上做出成绩来才能服众,才有望获得进一步往上爬的基础;于私他要报答元首的信任与重用,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元首确实没有看错人。
“你的任务是去日本,把有关涉及日本的重要情报告诉他们,并通过各种手段让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上配合我们的全球战略,考虑到现有日本领导层的短见与愚蠢,如果可能的话,你需要……”霍夫曼斟酌了半天,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倒阁!”
“倒阁?”科尔以为自己听错了,远在日本一万多公里之外的元首居然想要干涉日本政局——不是一般的干涉而是要倒阁,虽然日本内阁一直不太稳定,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推倒的,以他对日本政局的认识,哪怕在最不稳定、首相变换最快的20年代,也没有听说哪个外国人可以奢谈“倒阁”这样的目标,他结结巴巴地说:“我的元首,这是不是?……”
“这甚至是比兰克所肩负的任务看上去还要难以完成,但是……”霍夫曼拍拍他的肩膀,“还没有艰巨到高不可攀,而且哪怕失败了也没多少风险,最起码日本人不会拿你怎么样。”
科尔转念一想:任务是艰巨了一些,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最大的保障。他点点头,信心坚定地说:“我明白了,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力量与智慧完成您的要求。”
“日本政权与德国毫无相同之处,与看上去执行君主立宪体制的意大利也是不一样的,别管他们算不算宪政国家,他们的政府领导班子严格说起来并不是政治领袖——这样的领袖在日本只有一个,他通常是隐藏在幕后的。”
“您是说……天皇?”
“在中途岛战役惨败后,日本内阁其实已处于岌岌可危的地步,现在看上去似乎很稳定的原因是因为这位领袖还没有发话,他或是因为不知情,或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没有做好准备,日本内部朝野各派相信也没有形成共识,这便是我们出手的机会。”霍夫曼严肃地说,“我们把手伸向太平洋不是为了好玩或者显示我们的存在,而是要让日本用更大的力量、用有效的方针、更明智的策略来对付么美国人。”
“你对东条首相这个人怎么看?”霍夫曼顿了一下,转了一个话题。
科尔想了一想,迟疑地回答道:“性格有比较偏执、激进,执行力较强,干事情雷厉风行……勉强还适应战争时期高效决策的要求。”
“前首相近卫文麿呢?”
“这是老资格的政治家,比东条首相更成熟且更有手腕,他的问题在于文官出身,可能控制不住日本军队。”科尔思路打开了,“在日本如果一个首相控制不住军队,他迟早会因为军方的动摇而失去位置。”
霍夫曼摇摇头:“你说的这些话不全面。东条首相的优点我都不否认,如果他是个校级军官,就凭他执行力强的特点就应当是个不错的军官。可问题是他在什么位置?他是日本首相,据说还兼了陆军大臣,在日本的位置是我和一样的,可你看他除了揽权之外在管些什么东西?再说近卫文麿,你真以为他控制不住军队?他为什么去年选择在对美开战前辞职?——不是他反对战争,而是他对战争没有信心,害怕将来承担责任而自己放弃了,在朝野一致对美开战的呼声中大家选择了东条这个傻头傻脑的小子上来承担责任……”
这时候科尔突然想起自己和首席副官达尔格中校聊天时偶尔提到对外国领导人的评价,他原以为元首对意大利领袖的评价很低,没想到首席副官神秘兮兮地告诉他:“意大利领袖虽有这样那样的不靠谱,平时多半被我们当成笑话听,但元首对他的政治能力还算是认可的,元首对日本首相东条英机的评价才低呢——他认为这个挂着陆军中将军衔的日本首相充其量最多只能担当看管仓库的少校,他会把一切物资看管得井井有条,却根本不懂什么是政治,什么是战略。”
“可是,如果不是陆军将领出身的日本首相,不会特别亲近我国吧?”在科尔的思维中,日本陆军是亲德的,日本海军则是亲英美的,万一换了人,日本对美作战的路线也跟着换了怎么办?那岂不是美国人所有的压力都倾泻到欧洲来了?
“日本首相这个位置是不是特别亲近我国其实并不要紧,日美打到这个份上,除非由一方会倒下去,否则轻易是不会媾和的。所以日本首相的第一要务是要有战略思维,要能清晰地认识到日本的长处与不足;第二要能控制住蠢蠢欲动的部属——特别是陆军那些毫无头脑、只知道自杀攻击的将领;第三……”霍夫曼很头疼地说,“要让日本海军清醒过来,他们还在做着毕其功于一役、决战美国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这是军人的通病,就像我的将军们老以为打下莫斯科就能迫使斯大林投降一样,那是不可能的。日本最好的策略应该是稳固反击,利用太平洋上的小岛采用节节抵抗的方式将战线往回缩,然后在美国力量分散后集中全部机动力量咬上一口,而不是现在就把全部本钱拿上去赌一把,输光后任美国人予取予求。”
科尔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并追问元首属意的首相人选。
霍夫曼摇摇头:“没有,别说我没有特别中意的人选,就算是我中意的话又能如何?归根到底我只能影响而不能掌握日本的政局,但有两个人你务必留意。一个是日本海军司令山本五**将;第二个是退役陆军中将石原莞尔——如果说日本还有战略家的话,他可以算一个。”
山本五**将的威名科尔是知道的,但石原莞尔这个名字,他想了半天才回忆起这位曾经在德国考察交流过很长时间的日本将领。他试探着说道:“这个人物的名字我曾经听到过,似乎有一点儿名气,但与同僚的关系貌似很糟糕,据说因为反对日美开战而被勒令退役并监视居住起来。”
“你知道我刚才所说的两人共同特点是什么吗?”
科尔想了一想,他其实很想在元首面前显露自己的分析能力,目标对象又是自己熟悉的日本政局,但考虑了好久,也想不出来这两个陆海军将领之间的交集。
“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在国外考察、交流过很长时间,山本大将是驻美武官,石原中将在我国考察,这段经历使他们对全球战略和各国情况有着深入了解,而不像那些从小在军营、军校里成长起来的军官——从没有深入接触过国际社会,一群狂妄自大的臆想症患者。”霍夫曼解释道,“你以为石原反对日美开战是反战派?山本大将也反对日美开战呢,换我是日本首相我也反对日美开战——他们都知道日美间军事实力差距过大而看不到胜利希望,但现在对美作战的方向既然是确定的,他们就会把聪明才智放到如何打赢这场战争上来。如果我们出面提醒他们战争将长期化,不能毕其功于一役时,他们会更加认同我们的全球战略。”
科尔知道元首说这么多是提点自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我明白了,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贯彻您的指示。”(未完待续。)
第四章 政坛大地震(100张月票加更)
ps:今天还有一更。
日本御前会议是在十分吊诡的气氛中召开的,本来按规矩既然是天皇垂询应该由首相东条英机率先汇报发言,但出人意料的是,裕仁居然首先开炮:“首相,海军中途岛战役中机动舰队那4艘航空母舰怎么样了?何时能继续出动?”
“他们在中途岛战役中遭到了较大损失,1艘战沉,2艘重创,还有1艘大破,恐怕短期内指望不上了。”这是海军给东条英机的战报,他不明白为什么裕仁突然问起这个便照实说了。
“事到如今还敢欺骗朕?”裕仁怒不可遏地站立起来,四十来岁正是肝火旺盛的时刻,他怒不可遏地骂道,“德国人都找上门来了,谓我们在中途岛战役中彻底失败,4条航母无一幸存,损失300多架飞机,100多位精英飞行员——而你们却还在宣布祝捷大游行!你们平日搞搞宣传、激发臣民士气不要紧,现在御前会议也是这个态度,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陛下不可轻易听信外人谗言……我们……”东条不知道里面的坑有多深,一头就扎了进去。
“够了……”内大臣木户孝一呵斥道,“我已派人去海军几个医院查访过了,里面住满了没伤没病的海军官兵,事到如今你们以为还瞒得住陛下么?”
东条英机张口结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把深深的怀疑目光投向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在内阁中他追随东条英机很紧,完全摒弃了陆海军之间的门户之见,被海军上下讥讽为“东条的副官”,只见他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喃喃自语而不可拔。东条英机心头一紧,难道海军舰队上下也瞒着岛田?这是山本大将还是谁的主意?
还没等他理出一个头绪,裕仁开的第二炮又来了:“中途岛战役失败的原因找到了么?”
“已经总结了,敌我力量对比失衡,敌军实力强大,我军兵力不足而且……”
“不要和朕扯这些没用的东西。中途岛战役中美国人自始至终都只有3条老旧的航空母舰,上面的飞行员也不如皇国飞行员来的英勇善战。”裕仁从来没觉得这个海军大臣是如此可恶,他用那副公鸭嗓门高声说道,“失败的原因很简单——我们的军事密码露馅了,米国人掌握了全部情报。你们不是说中途岛方面海水淡化设备损坏么?那是骗局,是美国人故意释放出来引诱我们上钩的!还需要朕让你们再核实一下么?”
列席会议的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海军大将听到这话后浑身发抖,因为他清楚地接到过这个电报,现在裕仁旧事重提,他脑子里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看永野修身这副模样,裕仁基本明白了,但还是要最后确认一下:“军令部总长,朕说的对么?有过这样的电报吗?”
“陛下,此事属实,臣等不曾料到……”
“海相,你太让朕失望了!”
“臣,诚惶诚恐,有负陛下重托!”岛田繁太郎战战兢兢,本来还想再解释两句,谁知道裕仁直接把后面的话给他封死了。
“算了,我相信首相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这种情况虽然不能都怪你,但海军出的问题总要有人负责。”他顿了一下后说道,“你辞职吧!”
这话一出口,全场全愣住了:虽然天皇会经常表达他对内阁成员的意见,也会通过明里暗里的手段示意手下辞职,但像今天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还是头一次,看来确实是被气坏了。特别是消息居然还是从德国人那里捅出来,或许更让陛下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东条英机牙关紧咬,不置一词,他通过其他渠道知道海军损失极大,已做了最恶劣的打算,没想到后果比他预计得还要严重。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裕仁对着永野修身说道,“本年8月7日,朕在日光宫避暑时曾接到美军在瓜达卡纳尔岛登陆的消息,朕以为那是美军反攻的开始,你们极力说不是,还用大本营的名义劝朕继续在日光宫避暑,当初你们的话是怎么说来着的……”
永野修身无言以对。
木户内大臣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军令部总长当初代表大本营汇报的要点是三个:第一,瓜达卡纳尔岛只是南太平洋上的不知名小岛,美军登陆只是侦查登陆;第二,海军将很快击退敌军;第三,如果我们行动迟缓,美国会增强兵力,因此大本营立即召开了会议部署应对,陛下不必担心,安心在日光宫避暑即可……”
“朕当初怎么提醒你们的?”裕仁火冒三丈,拍着桌子喝骂道,“朕在奏折中亲笔批示‘千万不要大意’的字样,现在两个月过去了,那还是无名小岛么?那里现在分明是日本和美国争夺的焦点了!谁来告诉朕前线的战况如何?”
所有人都无言以对,东条英机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因为瓜岛前线的局势他是清楚的,最近已大大恶化了。
“你们向德国提出了要求支援100万吨钢材、50万吨船舶的要求已明确被人家拒绝了。”裕仁接着说道,“德国人拒绝得很委婉,他们不是拿不出这些材料来,问题在于怎么运送过来?辛辛苦苦绕半个地球然后再让美国人在海上击沉他们么?”
内阁成员面面相觑,这是8月底正式通过大岛浩提出的照会,外交渠道上还没收到德国人的正式答复,天皇陛下已经知道了?
“从缺乏船只就可以看出前线局势不妙,从本土到瓜岛有五千公里之遥,你们为了保障运输连海军驱逐舰都用上了。”裕仁用嘲讽的口气说道,“美国人给他们取了名字叫‘东京特快’,看上去还有点现代化气息,陆海军内部自己是怎么叫的呢——‘老鼠运输’,说的是偷偷摸摸的勾当,永野大将,朕用词准确么?”
连这样隐秘的事情都知道了,无论东条英机还是永野修身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用说这一定也是德国人说的。
“瓜岛的战斗还要打下去么?与其在前面苦苦支撑,在敌人优势兵力围剿下耗尽朕精锐的陆海军,还不如撤退后从长计议。”裕仁不理会下面是怎么想的,“与美国人战斗的机会有很多,不必执着于一时一地的得失。”
“臣等散会后立即研究部署。”
裕仁点点头:“希望你们好好讨论一下拿出可靠方案来。另外,德国人这次前来除了通报情况外,还提出希望与我们建立定期联络与交换机制,朕已经应允了。你们想要德国人大批物资是不现实的,但小批量物资交换,就如同前次海军派出潜艇进行柳运输、反柳运输却是可行的;特使前来的空中渠道也要努力维护,保障安全。”
“臣等遵旨。”
外相古正之说道:“昨天德国人提出首批交换的物资和技术交换清单,德国愿意向我们输出包括电探、新型发动机、坦克等设备实物或图纸,明确表示都可以用以货易货的方式提供给我方,但敝国也要给予相应的回报,比如说……”
他一时间想不出名字卡住了,飞快地翻阅了记在纸条上的字眼后补充道:“比如说有关酸素鱼雷的资料。”
一听这个名字,裕仁疑惑地问道:“军令部总长,这名字听上去非常古怪,帝国有这种武器么?”
永野修身冷汗直冒,最后只能说:“有!这是帝国最为贵重、最为机密的武器,是用氧气做推进动力来源的鱼雷,威力巨大、隐蔽性强。只是德国人……”
“你想问德国人从何得知?”古正之解释道,“德国人突击了英美的密码破译机构,掌握了相当多的美军情报,想必是从那里来的。”
东条英机愤愤地想,这个德国特使太不懂规矩,为什么不先和自己沟通而把事情都捅到陛下那里去而造成现在如此狼狈的局面。他瞪了一眼外相古正之,对方却视若不见,反而又说道:“特使随机还带来了一种单兵反坦克武器,德国人称呼其为铁拳,效果惊人、造价低廉、技术要求却很低,非常适合帝国使用,他愿意现场实际演示一番;另外德国人还拿出了一种人控火箭图纸,威力巨大,一枚可以击沉一条军舰——据说这是德国最新发明的秘密武器,只因为他们征求不到足够的志愿者,愿意将这种武器转让给我们……德国特使还说……”
除了裕仁和古正之,其他人现在都感觉到这个元首特使说得有些太多了,很多消息他们隐瞒着天皇,上上下下彼此形成了默契,没想到却被一个外来人轻而易举地捅破了,大家心里都有点不太舒服。
“具体的事情尔等细心研究,切不可堕了皇国体面,切不可贻误全局。”
“臣等必将尽心竭力,不负陛下重托。”几个重臣战战兢兢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擦去额头的冷汗,却发现裕仁已率先离席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经过今天这样一场大地震,内阁改组恐怕是在所难免了……(未完待续。)
第五章 石原莞尔(上)
散了御前会议之后,回到首相官邸的东条英机对今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气,所有情况都是他不了解也不掌握的,虽然陛下没过多指责自己,但他仍然从话里话外听到了对自己不满的意见,特别是内大臣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善。
海军应该承担欺上瞒下的后果,可问题是所有人都知道海军大臣和他关系亲密,与其说是岛田对自己隐瞒了真实情况,不如说是海军内部对岛田也隐瞒了真实情况。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在说到4条航母战沉时自己和其他阁僚都大吃一惊,唯独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情绪失态很小。
想通了此节后,他从鼻腔里重重地出了口气,痛骂道:“海军这群混蛋,迟早要他们好看。”骂了几句又觉得不过瘾,他又猛然想起今天外相古正之上蹿下跳的表演来,心头更是一股怒火腾起:原以为这会是个谨小慎微的老官僚,所以自己才把外务大臣的位置让给了对方,没想到居然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如果德国特使将这些情况让自己提前知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捅出去,今天御前会议局面绝不会如此被动,说不定反过来还有向政敌和海军开炮的机会。
他正想拿起电话机教训古正之一顿,没想到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接起来之后听筒里的语气很焦急:“首相阁下,刚刚接到最新消息,海相大人切腹自尽了……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大将提出辞呈……”
“什么?”东条英机只感觉一股扑面而来的寒风。
“内大臣,如果内阁改组应该怎么下手?”
“恐怕会非常艰难……”木户孝一抬眼偷偷看了看裕仁的脸色,斟酌着说道,“海相和军令部总长肯定得换人,否则没人承担这次失败的责任,大藏相牵连不大,我认为可以留任;至于外相,他和德国之间关系相对密切,又不像松冈君(松冈洋右)那么狂热,如果陛下确定要加强三国同盟,不妨继续发挥他的能力。”
裕仁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次外相是立了功的,如果没有他果断决定直接将特使引荐进来并对朕说了实话,朕不知道还要被这批乱臣贼子蒙在鼓里多久……说不定米军打过来他们就打算把朕拉出去做替罪羊。”
木户孝一满脸诚惶诚恐:“陛下慎言,情况必不至于如此……”
“战报注水、夸大战功乃军人天性,朕可以原谅,可如此**裸的欺骗实在是不可容忍。”裕仁犹然怒气未消,恨恨地说,“中途岛打了败仗就应该有所觉悟,瓜岛作战又将朕的亲口谕旨当成耳边风,事后也不汇报,真是岂有此理!中途岛是海军欺上瞒下,瓜岛就是陆海军一体欺上瞒下了——这两个机关如果不彻底改组,皇国永无宁日。”
木户孝一眉头微微一动,静静地听了下去。
“外相留任吧,今后要加强与德国方面的沟通,这次德国人还是很有诚意的——虽然他们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总体而言是为了共同目标,难得有一个与德国关系良好而又不傻乎乎亲德的大臣。”裕仁最后才说到了东条英机,“至于首相……”
他忍不住沉吟起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似乎在思考、权衡些什么,好久都没有出声。木户孝一知道这位陛下还没有下定决心,他也不敢随意发表意见,万一猜错不但违逆了上意还得罪了首相。
“下面对他观感如何?”
“首相工作雷厉风行值得称道,但在用人上,似乎……”他又偷偷看了一眼裕仁,后者不耐烦地摆摆手,“此处就君臣二人,有何不可言?”
“朝野上下谓首相过于揽权、看不起其他阁僚,特别是其长期身兼陆相,与体制不合,让很多人诟病。”木户孝一想到刚才裕仁说要彻底改组陆海军参谋机构,便把话题往这个地方引。
“你的意思是换首相?”
“首相更替是君上大权,岂容臣等置喙?”木户孝一狡猾地又把皮球踢了回来,“现在合适的首相可不好找。机智灵活、深孚众望、能有效统御全局的人选不多:将官出身的首相能切实控制军队,但其往往好走极端,只顾局部而不知整体;文官出身的首相又过于动摇,动辄首鼠两端、害怕承担责任、能切实控制军队的就更少,所以……”
裕仁点点头表示赞同:“眼下帝国已居不利局面,必须有心智超强、坚忍不拔的人选,倒是屈膝投降的话只要随便挑一个即可。”
“陛下不必气馁,或者等臣下与各重臣接洽一番?”木户孝一提了这个建议,虽然裕仁没有表态,但他从对方的神色中知道这位现世神实际上是首肯的。
同样兴奋不已的还有古正之,他兴冲冲扑到赤坂离宫科尔下榻处,想将今天会上的好消息与对方共同分享,同时商讨下一步策略,谁知道秘书却说他离开宾馆去拜访一个人。
“拜访人?”古正之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事情没听科尔说过啊,难道又有惊天的秘密要捅出来?想了想还是追问道:“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去拜访一位贵国退役中将,好像叫,好像叫……”秘书想了半天,最后一拍脑门勉强说出几个音节,“石原……”他的日语水平不如科尔,这个音听起来很有点古怪,但古正之还是听懂了——“石原莞尔?”他用缓慢而清晰的语调复述了一遍。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原来是他啊。”古正之脸上浮现起诡异的笑容,“科尔君,我还是小看你了,你的想法很多啊……”
科尔不紧不慢地往石原莞尔寓所方向走着。他本来是可以享受外交派车服务的,但他拒绝了,他只想实地考察一下日本的民生情况。虽然赤坂离宫照样是纸醉金迷,但他不相信这会是日本的真实写照。果然越过下一个街口他就看到了真实情况:行色匆匆、面有菜色的人群,商店里少得可怜的供应物资——问什么什么没有,有的话价格也高得吓人。实际上只要稍微留心就能感觉出日本街头的肃杀与寂静,以前到处可以看见的舞厅、歌厅、游戏房早就不见了踪影,以往象征着高档和奢华的欧美广告牌也不见了踪影,代之以一些干瘪无力的空洞口号。他还在其中看到了欢庆中途岛大胜利的标语,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日本海军的惊天骗局不仅骗倒了民众,连天皇和陆军也被愚弄了,不知道这几天海军上下会承受多少怒火。
东京街头虽然没有任何空袭后的情景,但他今天一路走来发现行人眼中的萧瑟与麻木却是一望便知的。他们对战争的狂热或许还没有消退,但紧缺的物资供应却能让人直接感受到生活的窘迫。更让人诧异的是街头时不时有类似宝马R71摩托车(中国俗称边三轮,作者注)的自行车骑过,挎斗里通常还载着人——只不过宝马摩托的挎斗在右边,而日本这种经过奇怪改装的人力边三轮挎斗在左边。后来问了人之后他才明白这些车与宝马摩托没什么联系,全部是仿照日本军队使用的陆王摩托车(同样为边三轮,山寨自美国哈雷戴维森)改装而成的人力出租车——因为日本民用燃油已完全停止供应了,黄包车又有碍观瞻,出租行业便捣鼓出这个颇有创意的东西来。他禁不住摇了摇头,日本的问题很大啊,比德国严重多了。同样是首都,柏林车辆燃油的供应情况他不清楚,民用估计是受到限制的,但出租车油料还是有保障的,而巴黎的情况他很清楚:那张公文还是他在外交部时办理的——总共给了7000张行驶证(包括所有政府、军队、民用和出租用车)。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已将英美的称呼换成了鬼畜英米,相关侨民也早在东京街头绝迹了,现在突然多出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来,所有人都感觉很奇怪。不是没有警察或者宪兵要跳出来显示自己的存在,但科尔用自己胸口挂着的万字勋章和流利的日语狠狠教训了他们。
“哈伊哈伊。”听说是独国特使兼元首副官,一小队宪兵还自告奋勇地提出担任护卫一路护送他过去,甚至于公文包也有人殷勤地替他拿上了。科尔没拒绝他们的巴结,他只拿出2包香烟就完美地解决了问题。带队军曹一包,其他人每人只分到了几支,数量虽然很少,但所有人都在心底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尼玛,进口香烟啊……还是独国元首副官给的……换日本那就等于皇族用烟了。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精神抖擞,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挺胸凸肚。
现在科尔更加敬佩起兰克来,发香烟这一招还是和他学的,据说在前线效果非同一般,是拉亲密感的大杀器——没有一包香烟拉近不了的距离,如果有,那就两包!目前这招看来在日本也大大管用,下次来还得多弄一点。(未完待续。)
第六章 石原莞尔(下)
到了石原莞尔的府上,发现居然隐隐约约还有宪兵在旁边监视,科尔正在诧异间,只见刚才护送过来的军曹已主动跑过去与对方沟通了,两人嘀嘀咕咕咬了一阵耳朵后就跑过来笑道:“按规定是不允许见客的,但您是友邦使者又是元首特使,我们决定满足您的要求,只是不能在府上过夜,免得我们难做……”
“明白,明白。”科尔又掏出两包香烟来,宪兵们呼啦一下子全去旁边过烟瘾了,谁还管一个外国人看望一个退役的将军?
“您找谁?”
“我是来拜访石原中将的,您是?”他看见一个样貌矮实、干瘦的老者在给院子里的盆栽浇水,以为对方是石原府上的花工,语气和姿态只是一般——在日本对下人态度过于恭谦会吓着对方的。
“我就是。”
一直听说对方很厉害,原以为是一个多么英明睿远、威武雄壮的大将军,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日本老头,科尔吃了一惊,微微有点失望,但还是迅速镇定下来,简明扼要地自报了家门。
“德国人?呵呵呵。”对方马上用流利的德语开始问候,笑眯眯地说道,“见了我这样子是不是觉得有点儿失望?与你的期望很不相符?”
“不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石原莞尔不以为然地手,“1923年我在贵国访问时恰逢贵国元首刚刚发动啤酒馆政变,那时候他也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人物,我在报纸上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光芒完全被旁边的鲁登道夫将军所遮住,可现在谁能小看他呢?”
反击马上就来了。科尔苦笑着连连点头鞠躬,一边道歉,一边收起了轻视的心态。
“既然你在日本待过,那愿意喝清酒还是喝茶?”
“我都可以,听从阁下吩咐。如果阁下想要其他的选择我也可以帮一下忙。”科尔从皮包里拿出一瓶威士忌递了过去,“这是送给您的,初次登门实在没有特别拿得出手的东西,请多多关照。”
“我看你刚才已发了一圈香烟了,别的不说,就这一点你比大多数德国人都机灵,懂得灵活变通,没有那种贵族军官的傲慢感,也没有德国人普遍的死板……”科尔头上一阵大汗,原来对方早就在观察自己了。
他赶紧又拿出一包烟递过去,看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想了想把皮包里所有的香烟都倒了出来放在桌上推过去。石原莞尔娴熟地拆开一包后抽了一根,看科尔没动静便奇怪地问道:“你自己不抽?”
“不抽。元首不太喜欢身边人抽烟,我把烟给戒了。”
“原来如此,能戒烟也是件大有毅力的事情。”石原莞尔问道,“不介意我抽吧?”
“当然不会。”科尔连忙站起来给对方点烟,这没什么好委屈的,自己只是中校,对方却是中将——哪怕是退了役的。
石原莞尔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后满足地说道:“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很多年没享用了呢……”
“阁下喜欢的话下次我多带一点来。”
“下次你就在东京碰不到我了,政府安排我在京都立命馆大学教书,我准备过完今年冬天就全家移居过去的,要不然家边上老有一群狗在晃荡,总是感觉不舒服。”科尔知道对方在骂一旁监视的宪兵,便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趁势以此为突破口说道,“或许形势发生了变化,阁下不必移居了呢?”
“哦?”石原莞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正在这时,石原夫人已将招待客人的点心拿了上来,科尔微微扫了一眼,发现只有一点杂鱼干、花生什么的,他心里满是惊讶,虽然日本人吃的够简单,可堂堂中将家里就吃这些?
“那我们就喝威士忌吧。”石原莞尔看见科尔皱起眉头,便随意说道,“有这些东西不错了。鱼干现在贵的要死,要不是前段时间有个打渔的老部下来看我,你都看不见这些。至于花生,那是是我自己种的,看见院子里的东西了么,能种的地方我都种了一些。”
科尔才想起来,刚才石原莞尔浇水的那些东西都不像是盆景,他大惊失色地说道:“让一位贡献卓著、胸有丘壑的将军窘迫到在家种花生,贵国对人才的使用可真是别具一格啊。”
“算了,这些奉承话也就是对外面讲讲,如果真让我上台,只怕你们德国人第一个不愿意。”
“为什么?”
“我反对三国同盟,反对日美开战。”
科尔狡黠地一笑:“阁下,我也反对日美开战。”
“嗯?”这下轮到石原莞尔惊讶了,“说说看为什么?”
“不仅您反对,我反对,连元首本人也反对,您想不想听他的原话?”
“当然。”石原莞尔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元首说‘如果我是日本首相,我是绝对不会赞同日本与美国开战的,因为实力差距太多,相当于小孩子和成人打架,哪怕孩子趁大人不注意先期占了点便宜也无济于事,时间一长就会被狠揍,甚至于揍得更狠’。”
“这个话有点道理。”
“问题是,有些战争是你不想打也得打的——日美之间如此,德美之间也是如此。如果不是美国反复偏袒、支援英国,我们怎么会赞同与美国开战?如果不是美国对贵国执行经济制裁、石油和废钢铁禁运,贵国会走到这一步?”科尔说道,“打是找死,不打是等死,作为一个有血性的男儿,是找死好呢还是等死好呢?”
“年轻人,我小看你了,你这个认识水平过几年在我们这里做个参谋次长绰绰有余了……”
“阁下过誉了。”科尔满脸堆笑,“这些说法都是元首指点的,他让我来拜访您,说您是日本为数不多的战略家。”
“你这话传出去很多人不爱听啊。”
“当然不是恭维!虽然日德是友好盟邦,可元首也犯不着在德国私下场合里恭维谁。”科尔说道,“他说您是日本唯一能真正读懂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的战略家,要将军们好好学。”
“他让你们看这个?”
“是!他给上将以上的军官每人发了一本,还有一本是鲁登道夫阁下的《总体战》,他总是批评将军们不懂战略、不懂战争,要求他们好好学,我们在他身边自然得天天学。”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不知阁下对现在的日美局势怎么看呢?”科尔不想再和石原莞尔兜圈子了,便单刀直入地问道,“元首很关心您的看法,对了,还有山本大将的看法——只不过他在前线指挥作战,我没法去拜访。”
“局势不是很明显嘛。”石原莞尔用筷子敲敲装鱼干的碟子,沉声说道,“不用看报纸也不用听广播,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这么说,您也是不相信政府公告和宣传的咯?”
“那些东西?”石原莞尔报以轻蔑一笑,“当年我在参谋本部不知道玩了多少回了,他们老挑我们玩剩下的东西玩,一点儿创新都没有。”
科尔就把日本中途岛战役完全失利、瓜岛作战大为不利的情况简要说了一下。
石原莞尔的脸色凝重起来,他起身看了看墙壁上的地图,然后又转过身对科尔说道:“中途岛作战是山本大将犯了兵力分散、自以为是的错误,如果再打一次未必还会是这个结果;但瓜岛作战我们的应对策略错误却不太多,目前居于下风的根源实在是力不如人,日本这么下去问题大了呀。”
“还有更大的问题,贵国的陛下居然对此毫不知情,中途岛失败的情况陆军也不知情。”科尔指了指外面,“我一路走过来还发现中途岛大捷的标语呢。”
“什么?”石原莞尔大惊失色,“陛下也被蒙在鼓里?”
“是。昨天我和贵国陛下讲了一通,古正之外相说陛下十分惊讶、十分恼火,今天召开紧急御前会议了。”
“八嘎八嘎!”石原莞尔怒骂了几句,转而又颓然地说,“日本要完,要失败了!”
“阁下。”这下轮到科尔大惊失色了,“这话您可不能随便说,您府上还有宪兵呢。”
“凭他们还打不倒我。”石原莞尔怒气冲冲地说,“看看这个上等兵马鹿干的好事。”
科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老半天后才明白对方骂的是东条首相,原来石原莞尔对东条英机的评价很低:他最多能够管好仓库里的20挺机枪,多于20挺就很难说了;……他能够不厌其烦地把所有的东西全部记在笔记本上,但如何运用这些笔记就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原来如此。”科尔特意压低了声音,“想不想听听元首对贵国首相的评价?”
“你说。”
“他说‘东条首相雷厉风行的优点我都不否认,如果他是个校级军官,就凭他执行力强的特点就应当是个不错的军官。可问题是他在什么位置?他是日本首相,据说还兼了陆军大臣,在日本的位置是我和一样的,可你看他除了揽权之外还在管些什么东西?’”
“元首在一万多公里之外看人是如此准确啊……”石原莞尔制止了还要再说下去的科尔,“你的来意我清楚了,我会想办法的,你一个外国人做到这个份上可以了,再掺合进来对你没好处。”(未完待续。)
第七章 昭和倒阁(1)
就在石原莞尔和科尔两人用威士忌配鱼干这样的滑稽组合吹牛聊天时,东条英机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思考内阁走向,他现在已顾不上找古正之的麻烦了,他必须赶紧将所有的事情都平息掉。按他本来的想法是问题出在海军身上,他自我感觉自己没多少责任是绝对不肯辞职的,但奈何海军上下深恨东条,特别是岛田在任期内一直唯东条马首是瞻更让他们恼火,东条试探性地打电话让海军省提出海相新人选,结果却被海军毫不客气地打了回去,当然措辞是很官方的——海军中枢动荡,暂时难以决策。这也不算骗人的话,海军现在也没什么当家人,海相自杀、军令部总长辞职后,按理说在中枢应该由海军次官负责,可谁都知道没有远在特鲁克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发话,海军上下是不可能形成统一意见的,东条想来想去只有直接给山本发电报一途了。
而就在东条英机上下奔走的当口,第二天下午有关于内阁重组讨论的重臣会议已在一种激烈的气氛中召开了。参加这次紧急重臣会议的人员主要包括若槻礼次郎、冈田启介、广田弘毅、近卫文麿、阿部信行、米内光政、原嘉道、百武三郎(侍从长)等人,因为木户幸一代表天皇前来征求意见,所以会议也由他主持。名单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过去10年间先后出任内阁首相的人物,在日本政坛算得上是举足轻重了。本来重臣名单中还包括清浦奎吾的名字,但他因为身体不好而放弃了,木户幸一统计了后发现加上自己正好9票,便决定如果有5票(不含本人)达成一致意见的话就向裕仁天皇明确汇报。
这一次会议的气氛和一年前近卫文麿内阁辞职推举新首相时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上一次会议时大家都压抑着情绪——因为谁都不知道日美开战对日本的最终影响,仿佛一位学生平时学得不怎么样但马上要经历一次大考,忐忑时又有一种终于来到、如释重负的感觉。那时候面对近卫文麿撂挑子的局面,众人认为东条英机不管好坏,会议总算还是挑了一个有能力也愿意承担责任的首相上去。
但一年运行下来发现内阁问题就多了:首先中国战场方面陆军越陷越深,“支那事变”过去5年了,最初乐观地说3个月解决问题,后来说6个月,再后来说截断其一切外援后再过一年结束,没想到缅甸和印度支那战役全都打完了,汪精卫政权也运作多时,但中国方面的抗战意志更趋坚定,表面上看陆军占地很大,实际上战线过长、后勤困难、兵力严重不足,按中国派遣军的报告意见,华北平均每3平方公里的地方上只有2名日本兵,根本无法维持秩序与稳定治安。
其次是太平洋战场局势愈加不妙,经历了偷袭珍珠港、重创美国太平洋舰队这个梦幻般地开局之后,海军迅速席卷了整个东南亚,原以为对方会在承认现状的基础上与日本坐下来和谈,结果发现美国人不但没有和谈的意图,反而将70%以上的海军实力倾斜到了太平洋地区,经过珊瑚海、中途岛、瓜岛一系列作战,帝国海军局面急转直下、岌岌可危,特别是中途岛一战损失了战前积累起来的4条大型航母,300多架飞机,100多位精英飞行员,差不多打断了机动舰队的脊梁,如果说中途岛还有运气或者敌方破译本方密电这样的偶尔因素,瓜岛作战完全是被压着打,海军开不进去,陆军节节败退,现在连前线物资运输都快保障不了。
最后是首相东条的用人问题,他一度身兼陆相、外相,集各种大权于一身,严重破坏了内阁平衡,用人又以个人好恶为原则,只提拔本派系人员,对其他派系或有不同政见的人物进行强力打压,甚至还干出派遣宪兵监视退役中将这样滥用公权的事情——对方又没有犯叛国罪。平日里刚愎自用、压制其他同僚,这时突然爆发内阁欺上瞒下、哄骗天皇的丑闻,用重臣们的话来讲是明治维新以来前所未有的事件,严重一点可以称得上是乱臣贼子。
虽然海相岛田繁太郎已为之切腹自尽,但所有人认为东条的责任逃不掉。所以当木户幸一试探性地提出内阁重组问题时,大家一口咬定必须要更换首相,东条应当为整件事情负责而进行内阁总辞职。而且他们还明确指出连陆相的位置也不能给东条留下,最多让他去做个宪兵司令——他不是喜欢半夜去翻居民垃圾桶查看有无浪费行为么?那就当宪兵好了!
撵走东条的统一意见不到5分钟就达成了,但推选继任首相人选的决议却不好落实,激烈争论了一下午,一个又一个人物提出来又被大家点评来点评去,到太阳落山仍没有形成统一意见,最后只在木户幸一的催促下就内阁改组达成了若干原则:
第一条,目前是战争时期,首相必须是军人,不管现役还是退役,还的是陆军将领出身——既因为海军最近丑闻太多,不能选择当首相又因为首相要想方设法解决支那问题,不熟悉陆军不行;
第二条,必须选择一个精明能干的陆相,而且决不能允许首相兼任,东条兼任陆相的恶果已经很明显了,很多作战方针完全是拍脑袋拍下去的,等于他自己给自己请示又自己给自己下命令,决策体系一片混乱;
第三条,除首相、陆相、海相外,其余内阁成员除明显属于东条派系的人员外均可以留任。
有一点重臣们是众口一致的:外相古正之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卓越,与德国关系良好而又不过分亲德,不管谁组阁都建议其留任外相并发挥更大作用。
当木户孝一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将重臣们争论了整整一下午的情况回宫汇报时,忽然发现本土防卫军总司令、陆军大将东久迩宫稔彦王正在拜见天皇,他本能地想回避,没想到裕仁却让他直接汇报会议进展。木户孝一一边猜测东久迩宫稔彦王的来意,一边简明扼要地将情况汇报了一下,并列举了重臣会议上提出的几个可能人选:
首相方面呼声最高的是宇恒一成,在前次广田弘毅、近卫文麿内阁辞职时就有人推举他担任首相,这次同样呼声最高;其次是朝鲜总督小矶国昭大将,最后是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陆相方面梅津美治郎的呼声最高,其次是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烟俊六大将,只有一人提了目前是预备役的多田骏大将;海军方面没什么太好的人选,本来海军内部有山本五十六—米内光政—井上成美的著名铁三角,这三人正好适合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海军大臣与军令部总长三个职务,但铁三角一直反对三国同盟、反对日美开战,甚至于打到现在还坚持这个观点,这让陆军绝对接受不了,所以重臣会议准备先听听海军自己的意见。
“你的意见呢?”裕仁把问询的目光转向东久迩宫稔彦王。
“朝鲜总督小矶国昭不行,首先从资历来说他是宇垣一成一派的晚辈,其次既然内阁要解决中国问题就不能没有中国战场的经验。而梅津美治郎司令官恐怕也不行。”
“为什么呢?”木户孝一奇怪地问。
“刚才陛下找我商量了一下,打算让我担任参谋总长,地位超然,确保天皇统帅权,避免类似欺君事件再次发生。”
“啊?”木户孝一大惊失色,实际在去年推选新首相时就有人推举东久迩宫稔彦王出任,但木户孝一考虑到万一与英美开战如果局面不利皇族可能会受责难而反对,最后推荐了东条英机担任首相。海军也是同样情况,本来东条内阁组阁前担任军令部总长的是伏见宫博恭王,因为裕仁对日美开战结果心里没底,所以才让伏见宫博恭王的代理人岛田繁太郎上台,只是谁都没想到岛田上台后居然成了东条的应声筒。
现在听到东久迩宫稔彦王要担任参谋总长的消息,木户孝一心里就咯噔一下,陛下最终还是起疑心了:部队打败仗其实无所谓,别看中下级军官动不动就被勒令切腹,高级军官被追究是很少的,没看见南云忠一中将在中途岛吃了那么大的败仗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可天皇不能容忍臣下对他隐瞒与欺骗,如果任由这种势头发展下去,万一将来打输了他们就会把皇族拉出去顶罪——这才是天皇最害怕的事情。
木户孝一试探着问道:“如果东久迩宫稔彦王担任参谋总长,是不是请伏见宫博恭王回任军令部总长?”
“是有这个考虑,还未征求其本人意见。”
话说到这里木户孝一已全部清楚了:天皇不满意陆海军各方在这次事件中的角色,决心将统帅权彻底抓在手里,其他人都信不过就只能用皇族卡住两个军令口的核心位置。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东久迩宫稔彦王担任参谋总长就不能让梅津美治郎出任陆相或首相,没听说两人有重大矛盾啊?(未完待续。)
第八章 昭和倒阁(2)
谜底很快被揭开了,东久迩宫稔彦王表态道:“陛下让我担任参谋总长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必须用石原莞尔当参谋次长。”
“石原莞尔?”裕仁点头道,“朕知道他一贯反对东条的错误主张而被一脚踢开去大学教书,他的很多政策主张原来看貌似有点消极,目前看来都是对的,这是个有远见的人物,朕看可以协助你管好参谋本部。”
木户孝一心里一惊,一句话脱口而出:“如果石原莞尔上台那陆相就难产了,无论梅津司令官还是烟俊六司令官都与石原次长政见不合……”
“有什么难的,让板垣征四郎大将当陆相就好了,陆军有了石原之智再加板垣之胆,一定会有一个新局面。”东久迩宫稔彦王满不在乎地说。
但裕仁皱了皱眉头发话道:“板垣征四郎不行,他在任上屡屡挑衅苏联,这次与德国关系升温后陆军更容易为德国唆使去进攻苏联,现在帝国内外交困实在不易树敌过多。”
“那就只有多田骏了?”
“可他已在一年前转入了预备役。”木户孝一为难地说道。
“那就直接再入现役。”东久迩宫稔彦王说道,“内阁重组一事宜快不宜慢,拖久了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裕仁点点头表示赞同,又交代木户孝一道:“多田骏和伏见宫博恭王那里就委托卿去说了,一定要表明是朕的意思。首相的事情容朕再考虑考虑。参谋本部的工作可以先让石原私下操心起来,至于宪兵监视立即撤走——东条闹得太不像话了。”
“臣等遵旨。”木户幸一和东久迩宫稔彦王眼神一对,相互间微微一笑,对彼此心态立即了然于心。
东久迩宫稔彦王是闲来无事拜访裕仁的么?当然不是,他在昨天傍晚时分秘密接到了石原莞尔发出的信息,再结合内阁将发生动荡的情况,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机会而立即蠢蠢欲动起来。他决定去亲自拜见石原莞尔一趟并听听看法。作为担任过参谋次长的人物,石原当然也是有后台的,否则就不可能与东条顶这么久,这个后台就是东久迩宫稔彦王。宪兵们看见皇族前来拜访当然是半点不敢动,也没人敢捅上去汇报,万一首相和皇族最终闹翻,倒霉的还是他们自己。这次石原学聪明了,知道自己无论在陆军省还是参谋本部都有一大群反对者,因此他的建议是排斥东条一派而重用当初对支“不扩大”那一派人马,换句话说,从上到下都必须是石原的朋友或者支持者。这一点得到了东久迩宫稔彦王的支持,他正好也想借这次事件对参谋本部进行大清洗。石原首选的陆相人选就是板垣征四郎,两人商议后认为除不能接受梅津美治郎与烟俊六外,其他中立派都可以,甚至小矶国昭出任也行。当然排斥梅津美治郎还有一个原因是石原认为梅津美治郎在关东军任上至关重要,只有他能控制住关东军而不让他们蠢蠢欲动——现在绝对不能再对苏作战,哪怕德国人扯到天上去。但最后两人谁都没料到陆相居然会落到已退役的多田骏头上。
木户孝一心里还在想着首相的人选:如果多田骏和石原上台,和他们不是一派的梅津美治郎肯定没戏;小矶国昭是宇垣一成的人马,估计也不行;但宇垣一成的可能性会不会增大一点呢?
宇垣一成这些年一直围绕着首相的宝座打转转,每次看上去都有机会但每次都没能抓住,除其他因素外,主要是因为他在两件事情上得罪了陆军。第一件是1925年的“宇垣裁军”,他裁减了4个师团的陆军军力,关闭了5所陆军医院和2所陆军幼年学校,然后将节省下来的经费扩充了一个坦克联队、一个高炮联队、两个航空联队和一个台湾山炮联队,开设了陆军汽车学校、通信学校,为陆军部队配备了飞机、坦克、轻机枪、汽车牵引炮和野战重炮。部队实力提升了,但4个师团的军官没有妥善安置好而造成了陆军内部反对。现在看来第一条因素是不存在了,因为事实证明宇垣一成的办法是合理的,日本兵力不少但技术装备严重落后,在中国战场上尚且可以耀武扬威,但对上苏联军队只有甘拜下风,无论是张鼓峰还是诺门罕,每次日军都败得很惨,在南洋战场上碰到美国人更打不过,只有对付斗志只剩下战五渣的英国人才占到了便宜,如果要继续战斗,必须用宇垣的办法提高质量。
第二个就是1930年未遂的“三月政变”,那年宇垣派的核心人物桥本欣五郎、长勇、田中清几个佐级军官和大川周明想要推宇垣上台当首相,计划让小矶国昭通过大川周明动员右翼制造骚乱,然后再以镇压骚乱为名出动军队建立军事独裁,但因宇垣自己态度也不坚定而最后放弃了。现在连当初的手下小矶国昭都已放在首相候选人名单上备考,没理由再纠缠这件事。
除掉这两个因素,木户孝一惊讶地发现宇垣一成几乎满足所有条件,再加上重臣会议已连续多次在内阁更替时推动宇垣一成任首相,他认为该给宇垣一成一个机会:这次首相改选是为了协调各方面关系而不是简单的决策服务,资历深厚、交际面广的宇垣一成符合这个要求,他决心将裕仁最近的心态变化透露给重层会议知道,让他们重新考虑推选。
当天夜里,办事巴结的木户孝一又找多田骏交涉沟通,后者自己都呆住了,一个退役大将、几乎已是靠边站的人物还敢想陆相这种位置?但听到是东久迩宫稔彦王和石原的推举他就兴奋起来,因为这两人全是旧识且交情不错,对今后开展工作很有帮助。但他是个性子沉稳的人物,虽然兴奋但还没急于表态,考虑了半天之后最后提出一个要求:“如果要我出任陆相,希望海相由山本大将担任,他才是真正能控制住部队的人物,同时也是海军目前的灵魂,我可不想在重大问题上再被海军骗一次,再有第二次的话就不是辞职这么简单了,那是要掉脑袋的……”
“长官,东京发生重大变故。”在特鲁克环礁联合舰队司令部,参谋长宇垣缠中将走了过来,递给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将有关电报。
“嗯,我看看……”
当看到海相岛田自杀、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辞职的消息时,山本五十六就知道暴风雨来了。
“还有什么消息?”
“据说南云忠一也要辞职,报告已起草好了。”
山本五十六点点头,南云忠一当然要辞职,一来中途岛战败他是罪魁祸首,二来他的恩主永野修身大将辞职了,南云忠一在机动舰队司令这个位置上待不下去——他又不是山本的人马,没有永野修身的支持哪能待得住?
“尊重他的个人选择。”
“第二封电报是东京命令我们尽快结束瓜岛作战,协助陆军全面转进。”
“什么?”山本五十六还没有表态,旁边其他作战参谋全部吼了起来,“这是谁下的命令?海相没了,军令部总长辞职,谁能直接命令联合舰队?这是乱命!再说瓜岛战役我们付出了无数牺牲,再坚持一下转机或许就在眼前,怎可以轻易放弃?”
“服从命令。”山本五十六淡淡地说。
“是,可是?……”
山本已看清楚了电报来源,解释道:“这是陛下的亲笔谕旨,不是军令部签发的。当然不会是乱命,你们难道忘了陛下有最高统帅权?”
众人沉默不语,所有人都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局面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再后来如潮水一般的电文就涌进来了,司令部里全体人员才明白海军向天皇隐瞒了中途岛战役和瓜岛战役的真实情况,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
“哎,东京那批人乱搞,我们早就将情况和国内汇报过了,谎报瞒报的帽子不能扣在我们头上。”
“估计就是永野大将的主意,他鬼点子多,南云长官也是因为他而迟迟不肯辞职的,你没看他一辞职,南云长官马上也辞职了。”
“不过现在这样挺好,司令官的权力就更大了,再也不会受到那些该死陆军马鹿掣肘。”
“够了!”山本瞪了众人一眼。呵斥道,“高层人事变动和大政方针也是你们能够议论的?”
一帮参谋噤若寒蝉,半点也不敢响,山本随后离开了房间去了舰桥。
“长官,我看你不太高兴。”宇垣缠默默跟在后面,半天后才说道。
“能高兴得起来么?”
“我认为……”
宇垣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山本五十六打断了:“我可能要离开联合舰队了……”
“为什么?”
“国势艰难,陛下心里不说,可能对我有另外的考虑和安排。”
“可谁有威望和能力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这个职务呢?”
“总会有人的。”山本意味深长地说道,“万一我明天死了,联合舰队难道就散伙了不成?”(未完待续。)
第九章 昭和倒阁(3)
山本很难受,因为众多电报中有他的老朋友米内光政发来的密电,说内阁要重组,米内光政自己肯定捞不到位置,但他提醒说山本的位置可能会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动,东条英机的电报过来了,说就海军今后的人事布局征求他意见。
对东条的电报他是半点好感也欠奉,回都懒得回,但这并不等于他对于海军人事变化就没有考虑。他本来很想在海军内恢复铁三角,但米内光政自己都说不可能,他就退而求其次想让井上成美担任军令部总长,但结果伏见宫博恭王又抢了先,然后军令部次长也不行,因为伏见宫博恭王明确选了丰田副武当副手,而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位置又不能给井上成美,不仅因为井上成美作战指挥能力很差,连续指挥了几次战斗都不太理想,内部反弹意见太多;而且因为井上成美是舰队派,虽然他与山本五十六在政治上是好朋友,但对航空作战的理解能力就太差了。他想着或许能让这位老朋友当个海军次官?只是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想来想去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唯一的好消息是各方都卖他面子,无论是天皇还是伏见宫博恭王都明确希望让他来推荐继任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
到底提名谁呢?他一直在想,想到最后,他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人的名字,虽然他自己都感觉惊讶,但依然坚定决心就挑选这个人。下定决心之后他就将所有日常事务交代给了宇垣缠,自己打算搭载明天一早的飞机回东京去。
山本大将的境遇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过的当属宇垣一成。当木户孝一通知他终于这次被考虑为新首相人选时,多年来期盼首相宝座的宇垣一成差点留下激动的泪水。但等到木户孝一说明详细情况后,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挑选阁僚特别是重要阁僚本是首相的最大权力,但这次调整倒好,提前帮他把陆相、海相、藏相、外相等重要人员都确定了下来,连参谋总长、军令部总长都有了人选,他这个首相等于是最后才被通知到的。他不死心地盯着木户孝一:“除此之外我真的不能动?”
“陛下吩咐五相外的其余内阁成员也以稳定为好,除特别倾向于前首相的人员需更替外,其余不建议更换。”
“这样一来岂不是……岂不是……”宇垣一成本来想说岂不是“首相变成了陛下的牵线傀儡”,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勇气说出口。
木户孝一看着他又惊又怒的脸色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便好意提醒道:“阁下要明白这次内阁调整是突发的,几乎是陛下一手促成的,陛下抱有特别高的期望,倘若您能够做出成绩,将来再根据您自己的喜好重组内阁也是可以的。不信您可以看外相古正之,本来他也是可有可无的人员,但经过这次事件洗礼谁还敢小看他呢?”
“阁下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我不接受就显得不识抬举了。”宇垣一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位置我接了,我就以代理首相的心态先上阵。”
“宇垣君,别担心,你的好日子会来的。”
就在各方风云诡谲的当口,抵挡不住强大压力的东条英机终于宣布内阁总辞职了,他原以为裕仁会对他有象征性的挽留与安抚,没想到连面都没见到,只有木户孝一用冷冰冰的口气通知他去宪兵司令部任职。这种安排让东条英机顿时气炸了肺,但又没有办法,只能垂头丧气地去上任了。
而此时始作俑者的幕后推手科尔还没来得及体会倒阁的成效,就受邀跑去东京郊外的秘密武器试验场展示铁拳这种新武器的威力。这次试验是如此引人注目,不但下一届新内阁的成员全体聚集了,连天皇本人都会出席,石原莞尔传来可靠消息,演示会后将进行国策研讨会,再往后就要正式宣布宇垣一成组阁——人员已全部定好了,就走个程序而已。
场地中央摆放着一辆报废了的97改,仔细看过技术图纸和实物后科尔就忍不住想笑,据说这还是日本最先进的坦克——放德国国内那批型号偏后一点、基本淘汰的三号都要比他强。然后陆军省兵器署安排的工程师正在用螺栓在前装甲上固定一块匀质钢板,看着科尔目不转睛盯着工程师的工作,负责机甲开发的技术大佐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的坦克没有美国坦克厚,所以加一块装甲更接近实战模拟,如果您觉得困难的话,取下也是可以的。”
“不不不。”科尔大笑着,“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再装一块。”
“再装一块?”对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那就接近100mm了,比巡洋舰的装甲都厚了。”
“没事,相信我吧。”科尔拍拍对方的肩膀,“我们要贴近实战不是?万一美国人有这么厚装甲的坦克呢?”
这个技术大佐果然兴奋起来了,立即指挥又安装了一块。场地外的高层本来自顾自地在聊天,看到工程师这番动作后,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几个陆军出身的高层对着坦克指指点点,不相信地说道:“德国人是什么武器,有这么厉害?”
“谁知道,别是吹牛就好。”
已内定担任参谋次长的石原莞尔今天恢复了现役中将的身份,穿上一身军装后显得气势不凡,与科尔眼中最开始的那个浇水老头印象大相径庭。他走过来关切地问有没有问题,科尔笑着调侃道:“长官,您现在可是帅多了,起码年轻了10岁,要跑到东京街头的欢乐街去保管有不少女孩子扑过来。”
“这个……”石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指着人群中的米内光政和山本五十六说道,“看到没有,那才是最受欢乐街姑娘欢迎的两位。”
“矮一点的是山本大将?”
“是。”
“等会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很想拜访。”
“可以……不过……”石原莞尔拖长了声调,“你的武器展示可别弄砸了,等会陛下面前没法交代。”
“当然不会,您放心吧。”
听说科尔主动要求追加装甲厚度同时又随机指定一个担任警戒的军曹实地演示,裕仁天皇点点头:“德国人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正说话间,负责现场的技术大佐已挥动了红旗,示意演示可以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很快会开始,谁知道科尔不慌不忙地拉着随机挑选出来的小林军曹先套了一顿近乎,然后说道:“小林君,别紧张,打飞了也不要紧,我带了20发呢,你有20次机会。”
“长……长官。”小林还是第一次碰到和自己说话这么客气的军官,又是外国人,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慌慌张张地敬礼之后就听科尔传授动作要领。科尔拿来的已是第一次改进后的铁拳1号了,射程从30米提高到了50米,他为了保险起见将距离放在了40米左右,简明扼要传授了操作办法后问道:“听明白了么?”
“听清楚了。”小林军曹说话都带着颤音。
“好!先别急着打,抽根烟再说。”科尔不由分说就把烟给对方点上,然后再一路和他瞎扯。
参谋总长东久迩宫稔彦王有点等急了,问石原莞尔:“石原君,他们在磨蹭什么?怎么还不开始?”
“快开始了。”石原胸有成竹地说,“我觉得一次就能成功。”
“真的?要不要赌一把。”
“可以啊。”石原露出跃跃欲试的样子,猛然又看见旁边山本五十六似笑非笑的模样,便说道,“山本长官也来赌一把如何?”
这话一出满场子人都笑了,谁都知道山本五十六赌技最好,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行啊,赌什么?”
“1000吨铝材。”
“可以,我押他第一次就能成功。”山本五十六开口了。
“什么?我也押他第一次能成功。”石原莞尔说道。
这下周围全轰动了:这什么节奏?两个公认智商最高的将领都说德国人能一把成功?连远处的裕仁也笑了起来,对木户孝一说道:“大家都对德国人的新兵器抱有很高期望啊。”
就在大家嘻嘻哈哈之间,已完全放松下来、根据技术要领操作的小林军曹扣动了扳机,“轰”地一声,铁拳轰在了装甲上,位置还不偏不倚正在附加装甲的中心,准头那是绝对没话说。
“很好,你干得很好。”
“可是,长官,没啥变化啊?”
“有的,放心吧。”
人群也骚动起来,因为谁都没看出变化,旁边有人揶揄石原莞尔:“你刚才要是说第一把不行,你现在就能赢山本大将了,在咱们这里能赢山本大将的人可不多啊……”
可现场负责验收的技术大佐实地查看过后却高高举起了代表“全面摧毁”的黑旗,这下所有人都呆住了,一个个起身离席去观看实地情况。只剩下山本和石原莞尔相顾一笑,后者得意地说道:“赌局这个东西,就算赢不了山本长官也不能输给他。”(未完待续。)
第十章 次席副官的风采(上)
所有看过现场的陆军将领全疯了,一会儿叫、一会儿跳,兴奋地如同过年一般,一群五六十岁的矮胖老头此刻手舞足蹈、乐不可支地如同五六岁的大头娃娃一样。
裕仁身份金贵,照理是不会去危险地方的,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去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也被唬住了,表面上那层厚厚的附加装甲一点儿事情也没有,只开了一个细细的小孔,可仔细看坦克舱内那惨不忍睹的样子,他也震惊了。
“这一颗小小的火箭弹威力居然如斯?”裕仁自顾自地推导,“这要是做的再大、再粗一点,岂不是战列舰也挡不住一击?”
“陛下,射程太近,舰艇上没法用,只能用于打坦克。”
“特使君,射程已不近啦。”有陆军将领激动地说,“步兵反坦克手雷还扔不了这么远呢,就算是扔到了也炸不开这么厚的装甲哇。啧啧,整整100mm呢,什么鬼畜英米的坦克都不在话下。”
旁边有人加了一句:“俄国人的坦克也不在话下。”
“德国自己的坦克能挡住么?”东久迩宫稔彦王问道。
科尔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便坚决地摇摇头。大家就更高兴了,德、美、苏三家坦克都挡不住,那世界上就没挡得住的坦克了。
“这玩意生产成本如何?贵么?难度大不大?”
“很便宜,大约2-3枚迫击炮炮弹的价格,生产难度不大、材料也容易取得,一般工厂都能加工生产。”
本以为德国人在这枚火箭弹上有什么独家绝活,一听到才3枚迫击炮炮弹的价格和一般工厂都能生产的技术要求,个个眉开眼笑,马上有人对多田骏说:“陆相,这是个好东西啊,一定要组织大力生产,恨不得明天就有10万发可用,有了这东西步兵面对美国坦克就不足为虑了……”
多田骏尴尬地笑笑:“我还不是陆相呢。”
“你马上就会是的。”大家哄笑着调侃他,“在我们心中你已经是了。”
“陆相运气多好,不但自己从预备役转回了现役,又弄到了德国最新武器,便宜都让你给捡到了。”说这话的是东久迩宫稔彦王,他了解的情况更多一些:通过微缩胶卷带来的V1火箭图纸也获得了日本专家认可,认为是一项非常不错的武器,除需要人工控制外——不过这对日本不算啥,海军大西泷治郎将军在此之前就在安排特攻队了,关于征集志愿者的事情木户孝一和裕仁扯过一嘴,后者什么表示也没有,既不明确支持也不反对,下面人就认为这是持默许态度的了。至于雷达图纸日本方面也在加紧研究,虽然还未吃透,但专家们普遍认为比日本原有电探技术要先进。
众人还在喧闹间,石原莞尔过来传令:“好了好了,陛下有令立即召开国策研讨会。”科尔也跟着众人去了试验场旁边的大会议室,居然还被引导到前面最右、贴近石原莞尔旁边的位置上,一个中校在一片大、中将中显得极为扎眼。
在日本国策研讨会上出现一个外国人算什么事呢?大家都迷惑不解。不过考虑到刚才铁拳的厉害,想着德国特使也不算外人,众人选择性地无视了。
“德国特使科尔中校系德国元首次席副官,此次出使我国,一来是增强睦邻友好,特别是在目前大战格局下加强三国同盟彼此互信与交流;二是提供优质兵器予我国,除刚才展示的铁拳火箭弹外,还有先进电探、高速远程火箭等兵器,威力大家已领教过了。现在先请科尔先生先发言。”宇垣一成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首相提名,此刻扮演会议主持人心中激荡不已,好几次差点把话都说错,台下很多人心里都在暗暗笑他。
“尊敬的陛下,各位大臣、各位长官。”科尔首先依据礼仪深深鞠了躬,然后才走到发言席开口。
“本次出访,鄙人肩负的重大使命是通报三国同盟在欧洲方向面临的局势与今后的战略走向。关于对美、英作战问题,敝国元首有过精辟言论,谓‘打是找死,不打是等死’,该意见已事先向陛下汇报。各位可能会持有不同见解,但我以为这并不重要,因为战争进行到现在,再来追究要不要开战、应不应该开战已毫无意义,现在关键是向前看,如何解决我们面临的实际问题。
有人说我不想打了,议和行不行?不要说您想议和,元首和德国也想议和……”
科尔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台下嗡嗡声一片,裕仁不悦地瞪了下面一眼,示意现场安静让科尔继续说下去。
“可议和是我们想议就能议的么?美英联合发表了所谓《大西洋宪章》,谓除非我们‘无条件投降’才有议和余地,当然您会说这是政治宣传,实际接触起来不是一回事——敝国最初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实比想象还要残酷得多。
元首说,如果能真正实现和平,他愿意在现有实际控制线基础上做一定让步,比如东线可以再退回去15-20%领土,甚至还可以赔偿美国人几十亿美元,至于法国、荷兰、比利时等西欧国家,他本来就没想过吞并,当然是完全恢复独立自主。如果美国人不解气,一定要处理罪魁祸首,非要吊死几个政治领袖,他本人和意大利领袖也不是不能够牺牲的。他原话是这么说的——‘因为我们做为领袖号召全德国、全意大利人民抛头颅洒热血争取民族权利,倘若轮到领袖自己时便懦弱不肯牺牲,那就是对国民的欺骗与背叛,上绞刑架对我毫无困难——在我当选为德国元首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为德意志人民全面奉献与牺牲的准备。我可以毫无畏惧的去死,只要这种死对德意志人民的最终利益、长远利益有利。’
元首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可美国人通过第三方提出什么条件呢?
第一,国境线退回1933年以前;
第二,损害赔偿,交出祸首;
第三,德国削减武装并承诺今后不再使用武力。
这是什么条件?这是要把我们打回到受《凡尔赛合约》体系全面压迫下的状态,是让德意志民族回到四分五裂、人民痛苦不堪的局面。如果我们接受这样的条件,哪怕元首能答应,人民也绝不会答应——这意味着十年来他们所有的牺牲、他们付出的生命就完全就失去了意义,难道生命如此珍贵,和平如此甜美,以至于8000多万德意志民族不惜为此戴上锁链、永世充当奴隶吗?
我不知道日美接触情况如何,但我猜想条件肯定不会很好,至少要退回到1937年以前的状态吧?”
台下有人点头应承:“1941年日美和谈前美国提出的前提条件很苛刻,那是敝国绝不可能答应的。”
“这种傲慢的态度,这种不将我们放在眼底的作风,如果我们还有一点儿国家羞耻,还有一点儿军人荣誉,还有一点儿民族自尊,是绝不可能答应的,各位日本的大臣与将军,你们能答应么?”
“我们决不答应……”会场上老资格的将领和政治家当然没这么容易被煽动,还在微微思考与决断时一旁担任会场服务的几个中低级军官已全部呐喊起来,“谁敢答应这种条件,谁就是****!”
“把这些马鹿统统给朕赶出去!”裕仁发火了。
一听天皇让他们滚蛋,这批中低级军官顿时哑火了,一个个连忙点头哈腰地退出去,石原莞尔意味深长地看了科尔一眼:这年轻人的招数很毒辣啊!
这些年轻军官一边退出去,一边还议论纷纷:
“哎呀,看看人家,说的多么清楚、透彻、有力,比我们那些老头子将军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我们日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人物呢?”
“谁说没有,石原将军可以算一个。”
“可石原将军50多岁了,特使先生才几岁,40都不到吧?就算是石原将军这种人物,在我们这里也是凤毛麟角吧。”
“嗯,夜里翻看垃圾箱的首相倒有一个。”
“你们知道不知道,前两天特使大人去拜访石原将军,石原将军连说后生可畏,评价说‘特使的水平再过几年在日本做个参谋次长绰绰有余了’。”
“是呀,特使在天皇和高层面前不卑不亢、侃侃而谈,颇有大将风范,再过20年妥妥的首相人选啊……”
“次席副官就这么厉害,好想目睹首席副官乃至元首本人的风采啊……”
“等着吧,等打赢了我们就有机会见到了。”
科尔当然是听不见这些的,他还是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说。(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次席副官的风采(下)
“解决了要不要继续作战的问题,第二步我来说当前的严峻局面与我们的出路。各位都是多年军界前辈,照理说轮不到我对战略问题指手画脚,可很多情况各位未必清楚,我认为通报一下更好。首先我们说海军,贵国海军现在还有几艘航母?”
面对这个问题下面没人吭声,中途岛刚刚打败,海军的创伤还没渡过呢。
“我不知道几艘,在役在造的姑且算10艘吧,我们德国只有1艘且还没完全造好,意大利也只有1艘未成舰。可美国有多少呢?除去现在已有的3艘,这一年来美国造舰计划排在船台上的有37艘。”
“什么?”台下震惊了。
“这不可能!”有人叫嚷起来。
“我说了不算。”科尔指指山本五十六的方向,“山本大将阁下担任过驻美海军武官,我们可以听他说说美国有多少实力?”
山本面无表情地站立起来:“美国大型船台加起来接近50个,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同时建造大小航母50艘。”所有人听了都哑口无言。
“第二个我想问贵国坦克一个月可生产多少?”
台下还是没人吭声,裕仁不高兴了,直接点名道:“请新陆相告诉特使。”
“大……大概300不到一点。”多田骏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只好在原来他掌握的数据上经过了“自由加成”,坐下后擦着冷汗悄声问石原莞尔,“这数字差距不大吧?”
“您刚才多报了近一倍。”
多田骏马上又紧张起来:不会被揭穿吧?
没想到科尔毫不在意地说:“贵国是300,意大利大概也有300,我们德国一个月接近2000(加成了20%以上)……美国大约是2500。”
如果再加上苏联和英国……所有人都不敢去想了,台下一片死灰般的寂静。
“还有飞机、钢产量、原油……这些数字美国都是日本的5-10倍,比整个三国同盟加起来都多。”科尔话锋一转后说道,“数字列举到这里,按理说不用再打了,可为什么我们还能打甚至还占有一些优势呢?因为我们也有独特优势,这种优势就是我们的国民长期处于被歧视、被压迫、被欺负的境地而迸发出来的,他们为了民族崛起与国家富强的最终目的愿意忍受更多痛苦、付出更多代价,愿意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而牺牲当代人的幸福。这种自我牺牲、为国家利益奉献一切的精神这是我们最可宝贵、最长久有效的武器。我将这种精神武器概括为德意志精神与大和魂!
战争持续到今天,日本的累计伤亡没有150万也有100万了吧?我们德国的伤亡也超过了100万。可美国的伤亡才有多少?有15万没有?”
几个将领一算:美国参战晚,菲律宾和珍珠港两次战役以及其他战场加起来的损失恐怕还真的不到15万。
“如果我们能坚持下去,持续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让美国人死100万,200万,会出现什么局面?有对美国了解的将军么?美国部队减员多少就可以投降了?”
台下有人面无表情地说:“20%以上,如果没有援军就可以投降了。”
“如果我们能让美**人死亡200万会是什么局面?美国人还敢不敢继续和我们打?他们的人民要不要起来推翻他们的政府?哪怕退一万步美国政府要坚持打下去,面对如此惨重的伤亡,为实现让我们彻底投降的目标还还还准备再付出多少人的损失?如果需要300-500万,甚至更多数量的人员损失,他们的人民还能同意么?到那个时候双方就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判了。”科尔强调道,“请记住,人口是我们和英美差距最小的东西,德意日三国人口加起来接近2.3亿,英美哪怕再加苏联人口也就是3亿多,不到3.5亿。我们要准备长久作战、持续作战。元首已断言,对于大国打下一个两个重要城市乃至于首都都是无法迫使对方投降的。比如俄国人,我们打下莫斯科他们就会投降么?不会!又比如中国,贵国打下南京已快5年了,中国政府投降了么?没有,相反他们的抗战意志日趋坚定。所以,我们必须调整我们整体战略方向与思维。”
“首先,日本和中国大战没什么好处,中国人口众多、经济薄弱,即便有些资源也难以开采,可为了获取这些资源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说不定收获还不如付出多。特别是中国人多,他如果跟日本耗人口日本是耗不起的,东南亚远比中国目标更理想,如果一定要挑选大陆国家的话,英属印度也是比中国更好、更容易征服的对象——印度土著民族孱弱而一直被外来人征服,最近一次是被英国人统治了将近200年。如果把日本陆军从中国撤退去进攻印度,局面就会豁然开朗。元首知道日本与苏联之间有中立协议,不会强求日本进攻苏联,但英属印度本就是双方共同的敌人,这是不是一个更理想的目标?
其次,现在三国同盟受制于英美海军优势而被迫分割开来单独作战,可如果我们把目光投放远一点。从马六甲海峡往西4000-5000海里就会进入印度洋西部地区和阿拉伯半岛。那里没有英美联军强有力的武装力量,英属印度那点力量还不够贵国打的。无论美国还是英国的海军基地距离这位置远比日本从马六甲过去要远,如果双方都从本土开始算日本也不吃亏。现在德国在北非作战,贵国在印度洋东部作战。只要我们打通了这段通路,完全就可以凭借海陆优势将双方的力量凝聚在一起了——这将是轴心的焦点。其他不说,贵国需要的船舶、钢铁等物资就可以通过苏伊士运河源源不断输送过来,而不是像现在这么痛苦。届时德国的陆军力量加上贵国的海军力量足以改变两大阵营力量对比的平衡,即便英美阵营相对我们还有一点儿优势,在轴心焦点区域是压不倒我们的。而且我很怀疑当英属印度被占领后,英国还有多少持续作战的意志。
最后我发表一下对贵国目前太平洋战争的观点。从当前的作战态势来看,‘邀击作战’、‘渐减策略’已不太符合战场逻辑,日美之间的战斗不会再像对马海战那样通过1-2场决定性战役然后分出最后胜负,而只会伴随一连串的长期、持续作战。现在美国在东南亚尚未取得足够的支撑点,所以他可以从澳洲出发肆无忌惮地利用兵力和装备优势进攻东南亚任意岛屿,日本要全部守是肯定守不住的,只能疲于奔命地应付敌人攻击,反而存在被各个击破的风险。如果适当让对方占领一部分,日本军事力量退守至关键枢纽,则美国人的力量相应也会分散开来,这时候印度洋攻略就显得非常有价值了:如果美国继续集中兵力在东南亚区域,则印度洋攻略能迅速完成;倘若美国力量转向印度洋,则东南亚困难局面立即扭转,日本马上反过来可以对付兵力已分散的美据岛屿——只要苏伊士运河和马六甲海峡这两个咽喉掌握在轴心手中,三国同盟就始终处于内线作战的优势,完全可以从容应对。”
“基于上述目标和相同逻辑,下一阶段德国的战略目标便很十分明确:在西线我们是整合、协调各国力量,发挥生产和技术优势,增强长久作战能力;东线是稳固局势,扶持各独立民族国家对抗苏维埃****;南线是突击北非和中东的英国力量,打通日德直接联系,获取中东宝贵的石油资源——如果日本需要石油也可以从中东运过去。等到了德国完成统合欧洲力量,建立欧洲联盟并使整个欧洲‘用一个声音说话’的目标后,无论是人口、资源还是工业力量,我们都不会逊色于英美联合体,那时候就是最终谈判的时刻了。当然这个战略方向希望诸位严格保密。”
科尔最后强调了一句:“如果日本愿意承担从东面进军印度洋和阿拉伯半岛的任务,则欧洲盟国可以付出相应代价,确保日本的利益与回报。”
“非常感谢特使的精彩发言,希望诸位对今天特使发表的意见进行严格保密——日本承受不起再次泄密的代价了。”裕仁告诉特使,“下面敝国马上要召开国策研讨会,讨论、分析贵国提出的有关战略意见,我们将在相关意见形成后通过特使向贵国转达。”
科尔再次鞠躬感谢后退出了会场,他知道炸弹已投下去了,日本人一定会进行深入研究探讨的。刚才这番话全部是霍夫曼临行前交代的主导意见,他不知道自己发挥得如何。不过有一点他是自信的,最起码在元首身边演讲能力进步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日本方面讨论的结果如何呢?会不会按照元首的设想往前走呢?他既感到好奇又觉得责任重大。(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甲案乙案(上)
科尔走了之后,会场里终于只剩下日本人了,大家便放松心情准备畅所欲言——有外国人哪怕是盟国特使在场也总归感觉怪怪的。但和以往一开会就纷纷攘攘说个不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次会场居然比较安静,针对德国人的最新想法很多人都陷入了沉思。
裕仁点名让石原莞尔先发言:“石原次长和德国特使前期沟通较多,可以先听听他的意见。”
“陛下、诸君。”石原莞尔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用比较平静的语调说道,“首先应注意到,德国人此次提出的大政方针与三国同盟条约签订时是不相同的,与去年苏德、日美开战时的情形也大不相同。总体而言德国人和我们陷入了同样的问题:即与一个大国进行作战,占据明显优势但敌人却不肯投降,战争不可避免地进入长期化。现在该敌国又因美国这个新的强援加入而更加顽固,其作战与抵抗意志愈加强烈,迫使我们急需寻求突破。德国人本寄希望于我们夹击苏联,但从目前态势看德国元首似乎放弃了这一企图,或者说他们认为哪怕我们北进最多也只能牵制一部分苏联力量而无法改变整个苏德战场的平衡。因此德国战略便开始由速决战向整体战、长期战转变,德国9月1日已发动了总******,所有工厂执行三班制,经济体系彻底军事化,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德国的策略是闪电战。同时,在政治上德国提出了‘欧洲联盟’的设想,准备统合全欧特别是西欧的力量与英美抗衡。
归纳起来,德国对我们的希望是:
第一,从中国战场撤兵,至少是部分撤兵;
第二,缩减南洋战场防御体系,重点经营核心国防圈,以逐次抵抗消耗美军锐气;
第三,陆海军主力西进,配合德国占领中东,打通印度洋交通线;
第四,继续维持对美作战,通过长期作战、人员杀伤来疲敝、懈怠美国作战意志。
如果对我过往言论熟悉的诸君,一定会明白第一、第二和第四点方针与我惯常持有的观点大致是吻合的。第三点我当时没考虑过,但西进计划一直是陆军省备用的战略选择,我们有明确的作战方略。
通过近一年的作战,有几个方面应该承认我们原有判断出了问题:
其一,美国人的反攻不是1943年下半年,而是提前至本年9月份,以瓜岛战役展开为标志,足足加快了近1年;
其二,美国的反攻方向不是自东而西,而是以澳洲为基地,自南向北,层层推进,双方争夺区域距澳洲近而离日本远,美国又占据装备和补给优势,目前局势对我不利;
其三,鉴于作战形式的变化,‘九段作战’已不可行,对美作战的决定性机会亦不复存在,哪怕明天我们逮住机会消灭美国人目前仅有的3艘航母,战局仍不可避免的会进入长期化、持久化;
其四,如时间进入1943年特别是下半年,日美力量对比将会大幅失去平衡,战局将进一步恶化。”
对石原莞尔提到的第四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美国受珍珠港事件刺激已启动大规模造舰,一般航空母舰的生产建造周期也就是两年左右,差不多1943年年末新造舰艇就会形成战斗力,而日本虽然在日美开战前启动了“丸五计划”,但当初造舰计划的核心依然是战列舰,只在中途岛战役受挫后启动了“改五计划”将造舰核心转向航空母舰,准备建造五条改大凤(大型航母)和十五条云龙(中型航母),但预计要到1950年才能全部完成,而美国明年年末至1944年年初就能有大小30条航空母舰了,这是日本根本无力抗衡的。
石原莞尔继续陈述说:“即便在中途岛、瓜岛战役受挫后,我海军兵力仍大致略优于美国太平洋舰队实力,但这个优势从目前开始最多还能维持一年,哪怕丸五、改五计划顺利推进,明年年末我海军力量将只相当于美国的一半甚至更少。这种局面我们心知肚明,美国更加清楚时间站在他们一边。要解决上述困境的办法很少,除非我们愿意接受屈辱的合约,否则只能继续战斗下去,我本人提出的国策建议是:
第一,在细节强化、优化的基础上大致接受德国提出的4条方针,在中国问题上德国应居间调停,确保我国利益;
第二,建议苏德媾和,我国可作为中间人居间调停,使德国陆军兵力能腾出手来从中东方向夹击印度;
第三,双方应建立联席会议制度,互派高层级将领进行作战协调;
第四,德国应给与我国钢铁、船舶和其他装备支援,技术、情报方面双方各通有无,德国占领中东后保证对我国石油供应;
第五,如发动印度洋攻略,马达加斯加岛应尽快夺取并作为敝国在印度洋上军事基地,必要时须德意协同守卫。”
石原莞尔用一句话总结概括三国同盟比较可行的目标:中立苏联,先打翻英国,最后三国同盟集中力量对付美国!
如果说科尔的发言还只是最初震荡的话,号称智将的石原莞尔发言则引起了轩然大波,唯一比较和谐的是,这次陆军众多将领听到从中国撤军的字眼没那么激烈地站起来反对,因为德国和石原给他们指了一个似乎更有价值、更容易征服的目标——印度,而且还不用北上去和苏联人死拼,这是符合他们胃口的。
面对议论纷纷的会场,主持人宇垣一成沉声问山本五十六:“海相阁下,印度洋作战对海军有无困难?”
“单从作战而言海军困难不大,大不了将其当做是一次类似于珍珠港的攻击,但是……”山本五十六补充说明道,“印度洋作战从集结、出发、作战到最后返回,没有4-6个月时间是不行的,这样一来南洋方向便会面临较大问题,许多岛屿将保不住,美国人不仅会攻击绝对国防圈,甚至还可能袭扰本土。”
伏见宫博恭王补充道:“目前帝国海军仍占有优势,在印度洋领域无论是英、美单独还是与英美联合作战,我海军都有战而胜之的把握,但这个优势期恐怕没有石原次长所说的一年,估计还能剩下6-8个月。而且如山本大将所说,一旦主力西进,南洋问题便会急剧恶化。”
“不西进的话,南洋岛屿能否守住?”
“恐怕很难……”
陆军次官井上成美站起来插话道:“既然你们都赞同从中国撤兵,缩减南洋占领区域,为什么不能以这个为基础同美国人讲和呢?”
“讲和?”、“什么样条件的讲和?”会议现场议论声一片。
井上成美和山本五十六对视了一眼,得到赞许之后发言道:“山本长官和我认为可就下列条件为基础谈判:
第一,中国战场方面除华北局势特殊化,琼州岛及部分重点港口城市租借于我外,中国派遣军其余部队分批撤退,三年内撤退完毕;
第二,南京汪精卫政权应予以维系,必要时推动双方以类似于1927年‘宁汉合流、共同防共’的策略重新融合,中国承认满洲国与满蒙利益特殊化;
第三,我南洋方向控制范围后退到绝对国防圈;
第四,原南洋欧美各国殖民地独立化,即菲律宾、荷属东印度、法属印度支那半岛均自行独立并确保日本特殊利益;
第五,如美国愿意在此基础上承认帝国在东亚大陆的特殊地位,我国可退出轴心条约转而加入英美同盟并派遣海军赴欧洲作战。”
一直和东条英机不和、拟新任陆军教育总监的前田利为中将(加贺藩前田本家第16代当主,祖先是日本战国著名武将、丰臣秀吉五大老之一的前田利家)马上站起来反对:“这条件让步过大,特别是中国战场部分条件必须修改,否则打了5年仗又回到起点,怎么对得起捐躯的几十万将士?”
“那你说怎么改?”
“中国方面以目前实际控制线为基础,满蒙地区由满洲国统一管理;将汪精卫政权领土限制在华北与华东部分区域,要求仿效邦联形式与重庆政权组建联合政权,作为让步,目前我军占领的其余领土可还给重庆蒋政权。”
“阁下这个修改意见美国人是不会认可的!”
“阁下的条件前线将士是不会认可的!”
“你!”
眼看两人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宇垣一成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商议决策,有不同意见可以争论,当着陛下的面争吵就大可不必了。”
很多人都在考虑为什么裕仁天皇这次内阁改选将海军反战三角中的两角重新提名出任海军省的要职同时又将明显主战的伏见宫博恭王放到军令部总长的位置上,这似乎是一个矛盾的信号,但内大臣木户孝一知道这是裕仁左右分化的两手——他不能让所有的声音都过于一致,像上次东条内阁中海相岛田成了东条的跟屁虫后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就敢瞒着陆军和内阁行事,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甲案乙案(下)
面对炽烈的现场气氛,木户孝一站起来声明道:“陛下有令,国策研讨不设前提、不设限制,只为大局问计,请诸君畅所欲言,但有一点请各位稍加克制,允许争论但不许吵架,更不许出言无状辱骂同僚。”
“臣等遵旨。”
陆续又有人站起来发言阐述自己的立场,不过主要核心观点没有脱离石原莞尔和井上成美的基调,至于说放弃南洋专攻中国大陆的观点则一个也没有——毕竟狂妄的东条派已一扫而光了。
经过大半天争论,几乎所有人都表达了各自意见,宇垣一成看到裕仁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便明白自己出面总结的时刻到了,说道:“经过广泛深入研讨,目前已基本形成了两种方案,一种是海军次官井上成美的提议,即以在中国战场、南洋战场做较大让步换取美国谅解,暂定为甲案;另一种是参谋本部次长石原莞尔的提议,即以中国战场、南洋战场适当收缩然后配合三国同盟发动印度洋攻略,暂定为乙案,其余修正细节届时根据谈判需要穿插其间,如无异议便建议以上述两案为表决基础……”
“等等……”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东久迩宫稔彦王忽然站起来插话,“本人有个修正案,建议以石原次长提议中排除印度洋攻略之外的要点为基础寻求对美谅解。”
宇垣一成有点不悦,都总结发言了你还来这套,刚才干嘛不说?但看在皇族的身份上又不得不卖一个面子给对方,“那定性为丙案?”
“算了,甲案改吧。”
众人点点头,放甲案改也是有道理的:甲案明显是对美妥协案,乙案明显是对美强硬、持续作战案,甲案改是用比较强硬的口吻寻求对美妥协——套用军事术语叫做攻势防御。
“现在表决,赞同甲案的请举手。”不出意料的是,山本五十六和井上成美很快举了手,除他们之外,内阁中还包括通产省大臣等少数文职官员也举了手,但赞同票仅仅只有5票。
“赞同乙案的请举手。”
石原莞尔和多田骏举了手,内阁中主站强硬的其他部分阁僚也举了手,赞同人数虽然比甲案多了一点,但票数也不过只有8票。
“最后,赞同甲案改的请举手。”
呼啦一下子,除个别还在犹豫、观望的人之外其余所有人都举手表示赞同,宇垣一成清点了一下,暗暗心惊:“台下赞同甲案改的27票,加上本人1票,共计28票。”
木户孝一站起来讲话:“陛下有令,诸君意见朕已知晓,将征求重臣会议意见后再行大政定夺,一旦明确即由新内阁全权办理,现在请拟任下届内阁总理大臣宇垣一成宣布组阁名单。”
宇垣一成将早就准备好的名单说了一遍,其实他不说大家也全知晓了,而且众人都知道这次人事任免没有一个是首相自己的意思。不过众人认为这样也好,由裕仁钦点可加强内阁的权威性,一旦新内阁宣誓就职能马上运转——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落实这次国策研讨会议的方针。
虽然今天会议开得还不算完全尽兴,但与会众人仔细回头来想想觉得差不多也只能开到这里了:经过近一年的作战,众人已从最开始的狂热气氛中冷静下来,准备寻求脱身之策了。
唯一让众人感到奇怪的是,在山本五**将就任海军大臣后空缺出来的联合舰队司令谁来当?本以为海军方面会借会议机会推出人选,没想到根本就见不到人,问海军两个主官也是笑而不语。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海相和军令部总长还处于扯皮中?
回去路上,石原莞尔和东久迩宫稔彦王是乘坐一辆车离开的,他不解地问石原莞尔:“石原君,你为什么最后要建议我提出那个甲案改?如果仅仅是甲案的话,根本就不会获得众人认可,那样我们的乙案就能顺利通过,现在来了甲案改,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
“殿下,如果我说我也赞同甲案改,您怎么想?”
“你……”东久迩宫稔彦王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吧,我没法理解,你说说看。”
“其实甲案改对日本是最好的方案,那就意味着我们开战以来所获得的80%以上的成果都能获得美国认可,我们打仗不就是为了保住胜利成果么?既然未来前景不明朗,现实利益也差不多了,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呢?”
“我就是觉得有些不甘心,明明还可以继续坚持下去的——那个印度洋攻略我就觉得很不错。”
“您没发现其实很多人不太想打了呢……”
“是啊,井上成美有这个想法我不意意外,连山本大将也是这个态度,就耐人寻味了——他可是一线将领啊。”
“这根本不奇怪,因为陛下心里也动摇了,如果要继续打下去就根本不用开这个会——沿着老方针办不就是了?”
东久迩宫稔彦王无奈地点点头:“对的,我也看出来了,在我说甲案改时陛下是颇为心动的。”
“如果我说这些幻想张都是要破灭的,不但甲案改,甚至甲案美国人也不会同意,您怎么想?”
“什么?”东久迩宫稔彦王大吃一惊,“甲案都不肯接受?这已低到不能再低的程度了,我原都以为这消息要是走漏了陆军少壮军人会叫嚷‘天诛国-贼’去对付海军省呢。”
“如果您处在美国人的位置上,您会答应么?”
东久迩宫稔彦王仔细想了想,冷汗就出来了:“甲案我不敢说,甲案改我是绝不会赞同的——本来我也不想说这丧气话,可一想到美国人那巨大、可怖的潜力,我就觉得他们不会答应。”
“看来我们都不看好美国人的想法,可惜大多数人还在自以为是。”
“那你认为美国人的底在哪里?”
石原莞尔想了一下后道:“中国方面恢复到‘支那事变’时的状态,顶多给个琼州岛和特殊经济利益;南洋方面恢复到战前局面,顶多在法属印度支那和荷属东印度上给我们点便宜,连婆罗洲的油田都不会让渡给我们。”
对方惊叫出声:“这也太苛刻了吧?”
“如果我们控制了油田,将来美国人还怎么控制我们呢?”
“那你还提出甲案改?”东久迩宫稔彦王不悦道,“知道不行就不应该说这些不切实际的主张。”
“幻觉终究是要破灭的,早来一点比晚来一点更好,我是帮助那些还心存幻想的人尽快清醒过来。”石原莞尔狡黠地眨着眼,“再说有个甲案或者甲案改与美国人扯皮也是好的,可以掩护乙案展开——珍珠港前我们不就是这么干的么?”
“这样一来,陛下的态度便至关重要了。”
“陛下是倾心于甲案改的,退一步说如果不能甲案改不能实现,陛下也会更喜欢接受甲案与甲案改中间的立场,但甲案陛下就很难接受了,他要考虑国家整体稳定,如果连甲案也实现不了,陛下被逼无奈就只能用乙案了——去年这时候我们不也为对美强硬还是妥协大争吵么?去年没打之前美国的条件都无法接受,打了之后这些条件就能接受了?那是笑话!”石原莞尔补充道,“倒是山本大将和井上成美的思路是清晰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寻求对美停战,可他们的想法不会得到大家理解,更别提赞同了。”
“这两个一直是反战的,有点非国民想法也正常。”东久迩宫稔彦王笑道,“亏得非国民还打了美国人一个措手不及,否则陆军马上要扑过去干掉他们了。”
“哈哈哈哈。”两人相顾一笑。
“德国方面怎么安抚呢?特使过两天就要等我们回复,我们不能将乙案以外的东西告诉他们,否则就太被动了。”东久迩宫稔彦王忧心忡忡地说,“外相肯定天天要来催答复意见。”
“这不是问题,可以隐瞒甲案、甲案改的内容,只把乙案通报给他,让他先行返回国内通报我方大政,同时让外务省准备和德国谈判索要好处。”石原莞尔胸有成竹地说,“外交将会有一明一暗两条线,和德国沟通是明线,和美国那条只能是暗线。另外意见交换需要时间,陆海军从瓜岛前线撤退,重整乃至执行乙案都需要时间,所以外交还有一点时间。我们还应该要求德国拟定详细的中东作战计划给我们,这才是印度洋攻略的基础,然后才有两国互相配合。”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个科尔特使不错,比我们这里的年轻人有想法的多,他要是没结婚我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可惜他结婚了!他是勃兰登堡选帝侯的后代,说起来也是世代贵族,太太是黑林根的女伯爵。再说元首次席副官地位显赫,德国国内又有多少这样的人物呢?再说,万一您把女儿嫁给他,美国人又同意了甲案改,岂不是尴尬?”
“是啊是啊,那就遗憾了呀。”东久迩宫稔彦王一语双关地说,两人会心地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谁的胃口更大(上)
就在科尔作为德国特使赴日本进行活动的当口,齐亚诺伯爵作为意大利特使也留在了柏林。在塞尔维亚会议和两国足球友谊赛完事之后,墨索里尼优哉游哉地回去了,还带回了拓土塞尔维亚的好消息,可他交代给齐亚诺伯爵的任务在后者看来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德国人要是能答应才见了鬼。可想是这么想,墨索里尼交代的任务他必须想办法完成,至少要努力想办法,因此他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滞留柏林。
虽然他和元首关系良好,但也不敢轻易去触眉头,最后考虑再三决定先找上里宾特洛普希望能通过他进行居中转圜,不要到时真让自己下不来台。里宾特洛普本以为齐亚诺有什么好事等着他,没想到说的居然是这个,听完之后脸都拉长了,没好气地说:“您觉得这些事情我去和元首汇报的话我会不会被他当成傻子赶出来?”
齐亚诺当然不是空手而来的,对付里宾特洛普仅有金表是不够的,他还送上了两幅油画。看在孝敬的份上,里宾特洛普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最后勉强答应试一试,尽可能为意大利人营造友好气氛,不过他到霍夫曼那里汇报的腔调完全就变了,义愤填膺地说:“元首,我真不知道意大利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和意大利人结盟真是我们一大错误啊。”
正好施佩尔也在场,两人听完后一起大笑了起来,都为意大利的天真和狂妄感到可笑,好不容易止住笑,霍夫曼吩咐里宾特洛普:“好了,你也不用在那里神神叨叨了,让伯爵过来说吧,告诉他意大利的事情有的谈。”
“有的谈?”里宾特洛普瞪大了眼睛,“元首,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真有的谈。”霍夫曼转过头对着施佩尔说,“你说呢?”
“我看也是。”施佩尔读懂了霍夫曼的意思,心有灵犀的点点头
里宾特洛普被两人奇怪的表情和对话给弄糊涂了,但元首既然表示有的谈他就答应立即回禀齐亚诺。当然等他从元首办公室出来再找意大利人时,他的神情可就没这么客气了,而是大包大揽把功劳全归在自己名下:说经过他努力沟通,元首愿意认真听一听意大利的想法,也愿意就上次北非战役给意大利一点补偿——毕竟意大利领袖丢掉了那么多人他也要交代,但是要求伯爵本人当面和元首沟通清楚。
齐亚诺本来还盘算着怎么开口,现在既然元首没有一口回绝,他自然要第二天上门去碰碰运气。看着这个历史上发动政变并最后囚禁墨索里尼的女婿,霍夫曼忽然笑了起来:“听说我们敬爱的领袖又给伯爵出难题了,凯塞林告诉我了,上次你发了好多金表,他也拿到了一块。你干得真漂亮,我们某些官僚要是有伯爵一半的聪明,我就可以省很多事。”
“可不是嘛……”齐亚诺脸色丝毫未变,仿佛霍夫曼在调侃其他人似地,他叽里呱啦、真真假假地倒了一摊苦水来抒发自己维持意大利各方面局面的不易,半真半假地抨击了墨索里尼的种种行径,听了霍夫曼和施佩尔都想笑。
两人强忍着笑意,听齐亚诺逐渐将话题扯到北非的安排上来。霍夫曼和颜悦色地说道:“领袖的意思我全明白了,他的胃口还是满惊人的,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这么做我们德国能拿到什么好处?”
齐亚诺一时语塞,意大利发动北非战役本就是墨索里尼的一时兴起,要不是实在顶不住英国人,元首也不会组建非洲军并派遣隆美尔到北非去,无论是从地缘-政治还是从传统关系来看,北非都和德国没什么关系,他也想不出来对方能有多少好处,只好兜圈子鼓吹德、意传统友谊和意大利盟友的重要价值,听得施佩尔直翻白眼。
“老实说,领袖要的那些东西我都可以给他,甚至还可以给他多一点,比如突-尼斯现在掌握在法国人手里,我到时候也可以让意大利享有特殊利益,不过最重要的是,你们愿意为这些东西付出多少代价?”霍夫曼的神情严肃起来,“到目前为止,北非绝不是领袖所说的、轻轻一推就可以全部拿下来的地方,英国人的战斗意志与实力也没有最初估计的那么弱,持续进行北非战役是要付出重大代价和牺牲的,意大利准备好了么?”
“意大利当然责无旁贷。”齐亚诺赶紧说,“元首已同意我们从东线战场撤退一部分兵力,领袖认为如果有需要可重新投入到北非战场,除此以外,我们对北非的后勤支援和海空保障也会同步增强。”
“这些都是必须的,但这还远远不够。”霍夫曼板着脸说,“第一,我不太赞同东线撤退下来的部队再次投入北非,他们刚刚经历了激烈的战事,身心俱疲,不经过休整补充是难以适应激烈战斗的,而他们原先的作战环境是一片冰天雪地,与北非差异太大;第二,我不建议再继续扩大意大利陆军部队的规模,我认为给他们加强装备、优化结构比单纯扩充人数更有利;第三,意大利进一步扩军的方向在于增加海空军的实力;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要扩大北非战事的规模和深度,我们需要对整个作战体系与支撑力量进行重大调整。”
齐亚诺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问道:“不知这个重大调整涉及哪几个方面?”
“两方面。”霍夫曼将他的想法讲给齐亚诺听,“第一,军事上必须建立南线联合作战指挥部,统一指挥管理有关部队——我说的不仅是投入北非战区的兵力,所有意大利地区的海空军也必须纳入南线统一战略,陆军除外;第二,意大利的经济结构和重要的军事工业必须纳入统一管理体系,与德国工业能力形成补充与配套,不能再自行其是地生产某些装备,免得给后勤保障增加压力。”
“生产协调主要涉及3个方面,一是人员和资源的统一调度;二是军工产品生产体系中有关品种削减与力量集中;三是大规模开展经济协调。”施佩尔补充解释道,“伯爵可能不清楚总动员体系后我们对生产的调整,我们砍掉了很多装备种类以便于集中力量进行生产,在生产中注重通用性与互换性,我认为意大利的工业也应该经历这种改造,这对提高产量和效率是有极大好处的。另外意大利可以得到充分技术授权生产德国的先进装备而不是再把自己的力量放在重复产品的研究与开发上,就像上个月贵国还发来照会要求扩大DB601系列发动机的进口,我认为完全可以在贵国进行生产证许可生产。”
“这情况我还比较清楚,我们尝试过了,但仿制的话在技术成熟度和成本上与德国没法相提并论。”齐亚诺心想要不是自己生产困难,我们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浪费外汇从德国进口。
“这是可以改变的,我们可以派出工程师和专家赴贵国进行改造提升。”施佩尔意味深长地说,“以意大利的工业基础和技术实力,你们应该发挥得更好——毕竟你们是比日本更加强大的工业国,但现在主要产品的数量和质量还比不上日本。”
齐亚诺辩解了几句:“那是因为我们缺乏必要的资源和石油。”
“如果两国生产协调,您不需要为资源和石油伤脑筋,德国方面会全力做好供应保障的。”施佩尔明白霍夫曼的意思,他希望将意大利的生产力量控制在自己手中,“就像最近意大利军队的燃油不是有了充分保障么?”
齐亚诺想了想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成立联合指挥部,谁是最高司令官?”
“陆军和空军方面,凯塞林元帅可以胜任这个职位,他是德国南线总司令,对陆、空作战拥有丰富经验,也熟悉贵国各方面情况,当然意大利本土陆军不归入他的指挥范畴;海军方面当然应该由意大利将领指挥,我们在地中海方向的潜艇和其他力量也可以纳入这个统一指挥体系。”霍夫曼直截了当地说道,“两国应该建立日常情报、参谋工作交流机制,共同对各自国家的最高统帅负责,在东线这种机制运作得还可以,贵国集团军配属在德国集团军群内进行统一指挥,南线也应该进行类似改造。”
齐亚诺心想:领袖的胃口很大,元首的胃口也不小啊!这样一来,意大利的军事力量和工业生产将和德国牢牢联系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谈丧失主权还不至于,但肯定没以前灵活。任何人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都应该为这种调整投赞同票,也应当毫不犹豫地承认由德国人出面负责指挥更为理想。可一想到墨索里尼那可怜的自尊心,他就吃不准为了北非的利益领袖是否会同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最后表态道:“元首和施佩尔阁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尽快返回意大利向领袖汇报。”(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谁的胃口更大(下)
“元首,您真的认为意大利领袖会答应这些?”
“我认为他还会提高一点要价,但最终会答应下来。”霍夫曼很有把握地说,“军事上统一指挥、经济上相互协同是我们最终赢得北非战役甚至整个大战的关键,墨索里尼不会笨到看不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军事上我已排除了意大利陆军,这为他保留了颜面——事实上我也不准备用那些窝囊废部队,与其扩充他们还不如将节约下来的资源投放到意大利的海空军上面,他们的表现远强于陆军;经济上此举有助于提高意大利的生产能力和技术水平,改变意大利人的懒散与不着边际,从长期来看对意大利都是有利的,将来战争结束后他们都会感谢我们。”
“领袖可能会感觉控制不了他们,会认为意大利变成了德国的殖民地。”
“那是他的错觉。”霍夫曼微笑道,“人都是意大利人,工厂和部队也在意大利国土上,意大利的主权和行政力量也依然发挥着作用,我们充其量就是派遣一些专家和将军去充当顾问然后更好地使用他们——免得他们被墨索里尼糟蹋了,东线意大利部队的表现已经证明了有没有安排德**官其战斗力完全是两种档次。这种状态离殖民地还有几十万公里呢!只要他那可怜可叹的自尊心不要作祟,他就应该答应我的条件。再说,他不想要他那个北非大帝国了?交代给我们总比交代给丘吉尔强吧?”
“您真的答应把这些领土都划给他?”
“前提是先要打得下来,我们只要经济利益就可以了——毕竟这些地方离意大利近而离我们远,再说战后的事情谁知道呢?”霍夫曼悄悄附在施佩尔耳边说道,“只要我们能彻底掌握意大利的军事和经济实力,换个领袖难道很困难么?比如齐亚诺伯爵——你可以微微暗示他一下。”
施佩尔愕然,想通了以后竖起大拇指道:“元首,您这个想法真称得上釜底抽薪了。”
两人正在说话间,忽有人汇报次席副官科尔回来覆命了。看到风尘仆仆、一脸疲倦的科尔,霍夫曼连忙问道:“怎么样,远东之行情况如何?一路上顺利吗?”
“一切顺利,我按照您的交代接触了石原莞尔和其他一些高层,并在日本国策研讨会上阐述了我的观点,日本高层对您的想法很感兴趣,不乏支持者,唯一遗憾的是没和山本大将说上话,他从特鲁克前线回来后仅仅开了一次会就出门拜访其他人去了——据说他在为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候选人苦恼。”
听到东条内阁倒台、陆海军指挥班子和高层发生重大变故的消息,施佩尔吃惊极了:原以为元首的策略顶多引起日本方面的重视,没想到竟然造成这么大的波折,一万多公里之外的元首居然促成了日本内阁倒台,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这时候霍夫曼忽然发现科尔身着一身皱巴巴且带着灰尘的军服,知道他是下了飞机就直扑自己办公室的缘故,但仍然感到很好奇,德**人是十分注重仪容仪表的,哪怕20多小时的飞行也不至于变成这样,便问道:“一路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你变成这个样子。”
“元首,如果您躺在一吨钨、钼上且连续飞行20多个小时不能动弹,您也会变成这给模样。”
“听起来很有意思,仔细说说看。”
“我们乘坐的飞机航程有限,经过精确计算大约可以携带450公斤左右的物品回国,考虑我们一直要求,日本政府除了技术图纸外还决定提供给我们钨和钼,并大方地表示能装多少就给多少。我本来只要求了450公斤,但日本一位航空设计师看了我们的飞机之后告诉我,如果我想多带一点他能帮我想办法,并自信地表示这个数字再翻一倍毫无困难——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开发零式战斗机的设计师堀越二郎,他曾在容克斯公司和美国寇蒂斯公司深造过。”科尔详述起来仍然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感到万分诧异就让他着手做了,本以为他有什么办法,没想到他让人把机舱内所有的座椅、地板、设备全拆除了,然后用一个个装满金属的箱子堆在铺了一层并固定在舱底上。然后我整个人只能躺在这些箱子上,虽然铺了一层厚厚的被褥,我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屁股下的木板间隙。更坑人的是,由于拆除座椅使我丧失了固定自身的办法,他们又在舱底给我设置了固定手脚的装置,当飞机飞行时我就被牢牢捆在上面,他们和我吹牛哪怕飞机倒扣过来我都不会掉出来——我感觉我被当成了货物一同运回来,除此以外安全性倒是丝毫没问题,我们在敖德萨降落的时候还有可再飞300公里的油料。”
“这设计师可真了不起!”施佩尔惊叹道。
“小儿科罢了,你要知道他可是敢在零式战斗机主梁上打孔减轻重量的人。”霍夫曼笑道,“如果你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折腾,说不定能带回2吨来。”
“天哪……”科尔一脸心有余悸,“那太可怕了,日本飞行员就是驾驶这种飞机上天的?我可不敢坐。”
“800公斤钨、200公斤钼。别的不说,光这批材料你就捞回本钱了。”施佩尔笑道,“有了它们,我们的工业部门可以生产出足够上万台机床或者别的装备所需要的硬质合金钢。”
霍夫曼拍拍科尔的肩膀:“你辛苦了。资源是要紧的,不过下次还得注意安全第一,日本人还有哪些要求?”
“日本方面已制定了印度洋战略方案——当然我并不认为那是他们的唯一选择,这从他们遮遮掩掩的态度中可以揣摩出来。”科尔说道,“日本的情况不太理想,以我们的标准判断很难坚持长期作战,不过日本人民的忍耐精神十分出色,他们或许可以忍受更长的时间。”
“这是日本的国民特性和经济结构决定的。”霍夫曼问道,“对方案他们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召开国策研讨会讨论了今后的战略走向,我作为外国人只在最开始时发表了意见,再深入的讨论过程我没机会参加,不过我认为应该有激烈的争论。后来日本外相没有提及讨论过程,只向我们正式提交了照会,希望尽快得到回应,文件内容我已大致翻译成德文了。”
霍夫曼接过来一看,上面除必要的政治口号外,基本是日本狮子大开口提的条件,主要包括:
1、印度洋战役结束后,材料方面由德国向日本提供200万吨钢铁,100万吨船舶和300万吨石油,分期2年内交付;装备方面由德国向日本提供1000架飞机,1000辆坦克,都要求最新型号,同时要求配足相应配件,同样分期2年内交付,以上物资可考虑由日本自行运输;
2、德国保证战争期间对日本的原油供应,日本保证对德国的橡胶和其他资源供应,差额部分双方另行结算;
3、双方在军事情报、技术资料上互通有无;
4、日本出资或以德国需要的实物购买包括雷达、新型密码机等装备;
5、双方派遣高级将领组成联络协调组沟通作战协同事宜,德国应提供大致的战役目标与计划;
6、建议德国与苏联媾和,由日本进行居间调停,德国抽调东线兵力从西面进攻印度;日本同意与中国方面媾和,建议德国居间调停,日本抽调陆军主力从东面进攻印度,双方以实际控制线为两国临时分割线,并在战后具体商定分配办法
……林林总总的意见写了一堆。
“日本人这个胃口显而易见要比我们最初估计的还要大啊。”听到那么多资源和装备需求,施佩尔感觉头都大了一圈,“就算是我们有这么多材料,他们怎么运回去?”
“这是必然的!”霍夫曼冷笑道,“只不过眼下我们有求于日本人,只能答应他们的勒索。军事和政治方面由科尔斟酌着回答,基本就是同意,人员请统帅部凯特尔元帅确定;关于资源和装备,施佩尔你仔细思考一下数量和时间,不要满口应承下来,要做出十分为难的样子答应日本人条件的70-80%——以免让日本人觉得我们太好说话而进一步狮子大开口,但最后还是要把这些东西给他们——这些东西最终会落到美国人的头上。”
“如果数量不变,把交付时间改为3年如何?”施佩尔想了片刻后说道。
“可以。”霍夫曼叮嘱道,“应该让意大利人帮我们分担一点,但不能告诉他们全部实情,免得他们走漏了消息。”
“是!”
“至于作战计划。”霍夫曼沉吟着,“我想,约德尔可以忙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以俄制俄(1)
带着初冬的气息,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勒上将从柏林飞抵乌克兰波尔塔瓦去拜见曼施坦因元帅,自从A、B集团军群重新组合成南方集团军群后,司令部也随着战线的调整搬迁到了这里。
“这都是您新组建的部队?”下了飞机的蔡茨勒很快注意到了机场外围身着长罩衫、披着斗篷、戴着羊皮帽,背后带着长而锋利的沙什克马刀、完全迥异于德国装束的骑兵部队。
“是啊,那些全是哥萨克人。”已在机场等候的曼施坦因上来就给了蔡茨勒一个大大的熊抱,虽然蔡茨勒在军中算是小字辈,资历与几个集团军群司令相去甚远,但却居于陆军总参谋长这样显赫的位置,据说又深受元首宠信,这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看他。
“看上去数量还不少。”蔡茨勒称赞道,“我闻到了彪悍的气息,真不愧是天生的战斗民族。”
曼施坦因点点头:“我们集团军群的两名骑兵指挥官,容格-舒茨(Jung-Schulz)和李赫曼(Lehmann)中校各领导着一个哥萨克团,这两个团分别以他们的名字命名。中央集团军群也组建了2个这样的团。这些团均有2000名士兵,我们还往里面派了160名左右的德**官加强联络与控制。如果完成俘虏中哥萨克人的甄别,我们至少还能拉出4-5个团来。”
德国人种学家以特有的谨慎和仔细对哥萨克种群进行了调查研究,认为他们和斯拉夫人并没有太大关系,反而在血统上属于日耳曼人种中东哥特人的分支,是可予以信任的力量,东方占领区行政总局一直在征募哥萨克士兵,而霍夫曼有关扶持非俄罗斯民族独立建国并组建军队对抗布尔什维克的意见下发后,各集团军群均通过俘虏甄别和就地征募双管齐下的办法加快了组建步伐。
“看起来您的动作很快,而且还得到了他们的衷心拥戴。”看着哥萨克指挥官对曼施坦因毕恭毕敬的态度,蔡茨勒深有感触地说道。
“那当然,哥萨克人还是很好用的,特别在清剿乌克兰残余游击队过程中他们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好些军官和士兵从我这里领取了勋章。”曼施坦因笑道,“他们熟悉地形和气候,对那些残兵败将的行为策略也十分了解,抓起来一抓一个准,光他们抓获的游击队分子就有上千人,现在治安已大幅度转好了,再说组建非俄罗斯部队对抗斯大林不也是元首的期望?非要说遗憾就是组建得太晚了。”
“他们有独立建国的可能么?”到了司令部里,蔡茨勒问起这个敏感的问题。
“这事情我也很头疼。”曼施坦因指了指地图,“您看,这里是库班哥萨克自治区,他们拥戴一名叫瓦西里-高兹科夫的领袖,他还建立了哥萨克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并视元首为‘哥萨克人至高无上的保护者’,不过这个自治区不大,只有16万人口,和他们接壤的是顿河哥萨克自治区,据说还有好几个哥萨克自治区在筹划成立,现在几乎每个师都会碰到一个自治区,彼此都是哥萨克但却互不统属。我问过哥萨克人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变成一个哥萨克联盟共和国呢?他们的回答是联合起来可以,可谁当领袖呢?这时候我就恨不得我手下有个哥萨克出身的将军,他一出面十有**能当上哥萨克人的元首和最高统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团又一个团散落各地。”
望着地图上乌克兰与哥萨克势力范围重叠的阴影,蔡茨勒若有所思地说道:“照您这么说,哥萨克们迟早会统一建国或者组建其他政治实体,他们会不会与乌克兰建国起冲突?”
“乌克兰人自己还在争论不休,哪里顾得上去和哥萨克他们抢地盘?不过我猜按柏林的想法是巴不得这些国家间有些不大不小的矛盾,方便我们作为中间人居间调停,我对此毫无意见,只希望别犯在罗马尼亚和匈牙利上面一样的错误就好。”
曼施坦因是有所指的,罗马尼亚和匈牙利两国一直对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存在主权争议,1919年还为此打过一仗,罗马尼亚占有了整个特兰西瓦尼亚地区。但两国彼此间的争夺与冲突一直存在,由于匈牙利与德国的关系更为密切,1940年德国调停两国并强迫两国签订了《维也纳仲裁裁决》,将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北半部划给了匈牙利。结果这举动两头不落好:罗马尼亚埋怨德国强行划走他的土地,而匈牙利抱怨德国没把全部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给他。虽然迫于压力两国一同加入了轴心体系,但彼此均视对方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哪怕到了东线战场上也针锋相对。别说互相帮助,能不互相开枪已是顾全大局了。德国只好用自己的部队把两国集团军分开,面对这种棘手的局面霍夫曼也找不到好办法,最后干脆借着这次塞尔维亚会议的精神将两国部队数量减少后分开配置,匈牙利人去了中央集团军群,而罗马尼亚人留在南方集团军群。
“应该不会再犯。”蔡茨勒补充道,“最近立陶宛、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三个波罗的海国家已先后宣布独立,据悉他们彼此间的问题和矛盾是外交部和最高统帅部沟通到位的。现在均已组建各自的政府和国防军,武装党卫军也在当地征募志愿兵员,据说报名情况还不错。白俄罗斯是下一个目标,元首据说还把注意力放在车臣和印古什这些南高加索地区上面。”
“党卫队最好不要参与这种事,他们那死板的教条通常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曼施坦因接着抱怨道,“最近我忙碌得像个封建时代的帝王,不断分封各路诸侯……您瞧,这是卡尔梅克共和国的地盘,他们上周刚刚任命了最高执政官和草原军区司令官。他们不是哥萨克而是蒙古人后裔,地盘和哥萨克们接近,人口略少一些。。”
蔡茨勒看了看地图上的卡尔梅克大草原,疑惑地问道:“草原军区?他们还有哪个军区?”
“没了,就这一个。”曼施坦因笑道,“本来事情没这么顺利,当地长老只和我们达成了互不干涉的协议,没想到怒不可遏的斯大林出了昏招,说要撤销他们的自治地位,还宣布他们是叛徒民族,要将这些蒙古人全部流放到西伯利亚去。他们害怕了,干脆成立共和国投靠了我们,还给我们提供了大量牲畜用于后勤运输,不过我没亏待他们,给了他们不少枪支弹药,而且只要他们自己指认,战俘中的哥萨克或者卡尔梅克人一律就地释放。现在我又有了一个卡尔梅克骑兵团,第二个团也很快会组建完毕。他们还想宣布我为‘卡尔梅克保护者’,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不能抢元首的专属头衔。”
蔡茨勒听了捧腹大笑:“听着挺有趣的,这场面都赶上帝国统一前德意志各小邦林立的场景了。”
曼施坦因两手一摊:“可不是嘛,斯大林格勒战役不打了我本以为能空下来,谁知道比以前更忙,一开始是忙着将军一级编制撤销并重组部队,后来又忙着装备调度与增补,现在又忙这些,还要应对俄国人咄咄逼人的攻势,几乎没空下来的时刻。”
“说真的,您想要个哥萨克将军我能帮上忙。我有个朋友叫赫尔姆特-冯-帕维茨(Helmuth-Von-Pannwitz),出生于西里西亚靠近俄国的边境地区,他父亲是骑兵军官,上次大战他才16岁就以骑兵士官生身份参加了战争,现在是上校军衔,他与捷尔斯克哥萨克几位政治领袖关系密切,还向我建议成立捷尔斯克哥萨克骑兵团。如果您有兴趣我让他来您这里报到,最起码可以让他把这几个骑兵团先整合成一个完整意义的师。”
“当然可以,我求之不得!现在和哥萨克人之间的沟通联络存在很大困难,我们的人几乎不会说俄语,他们之间会说德语的也挺少,有限的几个翻译还经常弄拧,他要是干得好再给他升一升成为将军也不是不行。”曼施坦因知道能让蔡茨勒亲自说出口的朋友自然是交情莫逆的人物,原先元首首席副官施蒙特将军就是蔡茨勒的朋友,没他的举荐蔡茨勒当不上这个总参谋长。反过来,如果没有蔡茨勒的力挺施蒙特也不会在东线军需总监这个位置上做得安稳。这层关系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曼施坦因对军需处后勤保障工作还是非常满意的——他手下的二号坦克已全部更换为最新的4号G型了,他相信年底前完成所有三号坦克更替的承诺。不过他还指望施蒙特手松一松额外多给他几辆坦克,别的不说,光今年大量筹集的冬季装备早一天发到手和晚一天发到手的意义就不一样。(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以俄制俄(2)
“元首有多久没来东线视察了?两周还是四周?”聊着聊着曼施坦因话锋一转开始抱怨起霍夫曼来,“我一直想当面和他陈情辞去第六集团军司令官的职务——让一个集团军群司令再兼任某个集团军司令的行为是不对的,何况现在我还这么忙。”
“确切地说,是六周。”蔡茨勒笑道,“在我担任总参谋长之后就记得元首再也没来过东线。”
“他该不会是忘了我们吧?”
“忘了?当然不会……不然您以为那些兵员增补、技术装备优化以及陆陆续续的调整命令是谁发的?”蔡茨勒疑惑地道,“您该不是期盼着元首前来具体指导您的工作吧?”
“不,当然不。”曼施坦因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现在这样挺好,统帅像个统帅,总参谋长像个总参谋长,我这个集团军群司令也能发挥价值。”
“元首只是突然改变了他的想法,他不再像以往那样试图干涉前线将领特别是集团军群的指挥,那种恨不得把手伸到每个师的行为我个人一直持保留意见,本想委婉地予以提醒,没想到元首自动就改变了。很多时候我都好奇哈尔德和我讲述的元首和我实际接触到的元首是不是同一个人,他说元首不近人情,他说元首刚愎自用,他说元首固执到让人无法理解……我上任以后这些事情都没发生,我和元首汇报时他总能耐心地听完,然后说‘蔡茨勒,你们按这个战略目标去做吧,细节问题你自己掌握,不用事事请示了’。”蔡茨勒感慨地说,“虽然你我都明白所谓的‘叛国集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不得不说,哈尔德和元首之间长年累月下来淤积了太多的矛盾和互不信任,这才是元首对总参谋部所有方针都要干涉的缘故,当然元首对战略方向的把控一直很牢。最近我感觉元首对经济体系和装备技术的兴趣大于去前线的兴趣,我经常看他在研究一摞又一摞的数据和图表,同时在做一些我们都看不懂的标识,身边还多了一个漂亮的女秘书——专门给他算数字的,如果不是我经常飞来飞去,文尼察大本营都要关门谢客了。”
曼施坦因耸了耸肩:“元首确实有很大的变化,怎么说呢……更像一个总司令和统帅了,而不是集团军司令员。”
“您这个巧妙的讽刺笑话我决定给满分,要不要我回柏林讲给元首听?”
“那当然不。”曼施坦因笑笑,“您还是把有多少保护者头衔的数量告诉他吧,他更关心这个,也显得有成就感一些。”
“最近前线苏军有什么重大变化?”寒暄完毕,蔡茨勒将话题转移到东线战局上来,“元首对东线情况很关注,冬将军就要来了,俄国人的主场优势会得到重大发挥,他很担心部队能不能顶住,同时也想听听你对下一步行动的看法。”
“最近苏联人的动作确实很频繁,在我们撤退后他们逐步接收了那些空出来的地盘,还试图发动对我们的反击,不过规模不大,以师一级为主,只有一次出动了两个军,均都被我们打退了,俄国人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太大。”曼施坦因用铅笔在地图上点了点,“他们通过试探性进攻在寻找我们防线的薄弱之处,由于气候条件限制,短期内他们也无法机动作战,只能依赖步兵和骑兵——所以我说哥萨克和卡尔梅克骑兵团具有重大意义,他们遮蔽了整个战场,成功地干扰了苏军的行动。”
9月份苏联会进入一段时间的雨季,在雨水浸泡下所有的道路都会变成泥浆堆,无论是车辆还是坦克陷进去就很难动弹,根本不能发挥装甲部队快速机动的优势,只有到了10月,特别是10月中旬以后气温下降,道路冻结硬化后才能恢复通行——那时候就意味着进攻时机到了,由于南方集团军所处的纬度关系,这种变化通常要比北边推迟十天左右才会出现。
“您认为他们的主攻方向会是哪里?”
“罗斯托夫。”曼施坦因毫不犹豫地说道,“占领了这里他们就能毫不困难地将我集团军群分成南北两个孤立集团,到时候他们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高加索方面军就能南北夹击我们在南线的克莱斯特战斗群——他们只有不到25万人马,而俄国人估计能纠集起70-80万部队,同时还能至少有30万的预备队。而且罗斯托夫也不是我们可以轻易放弃的地方,如果我放弃了,高加索和卡尔梅克草原就会对我们关上大门,甚至于刻赤半岛与塔曼半岛也会受到威胁,我冒不起这个风险。”
“所有您决定死守?”
“光死守是不行的,必须精心准备一个反击计划。”曼施坦因狡黠地说,“罗斯托夫是我们不可放弃的战略枢纽不假,但这并不等于我们必须时时刻刻捏在手里。”
“果然让元首猜中了,他说您一定在准备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作为奖励,您和元首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别的不说,我就想问那些新式坦克什么时候能配属给我们?”
“您指的是虎式?”
“是啊,这都传了大半年了,5月说6月,6月说8月,8月又说10月,现在10月第一周都过完了,到底给不给倒是给个准话啊。”曼施坦因带着责备的口气说道,“当初让我交T-34我们可是交得最多、最爽快的,那时候施蒙特将军就许诺第一批新坦克会优先拨给我们,要不是其他集团军群也没拿到,我都以为他在哄骗我。”
“这个……”蔡茨勒忽然露出尴尬的脸色,“其实第一批虎式已经生产出来了,但给不了东线了,你们只能等下一批……”
“为什么?”
“一共只生产了72辆,编成了两个重装甲歼击营。”
“我不嫌少啊,两个营就两个营。新坦克好不好至少要实地考验过吧?还能有比我这里更能发挥特长的地方?”
“还真有一个。”蔡茨勒嘀咕道,“您是知道的,古德里安将军担任过装甲兵训练总监,什么新装备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这事情让他知道后直接管元首要一个营,理由是元首不经他同意就把他最好的后勤军官弄走了,还让他牺牲在了英国,要求元首负责补偿非洲军的损失。”
“这是说兰克?他原来是后勤军官?真了不起!”曼施坦因知道突击队去英国执行任务的事情。
“可不是嘛。”蔡茨勒惋惜地说道,“非常能干的一个人,施蒙特知道了说让我一定想办法弄到东线来,没想到居然战死在英国。”
“那起码还剩一个营吧?
“元首说兰克的价值抵得上两个营,于是把两个营都拨给了古德里安。”
“混蛋。”曼施坦因气哼哼地说:“古德里安上次从我这里抢走了大德意志师,这次又是他抢我的坦克,这笔账下次要好好和他算算。”
“不过您也别不高兴。”蔡茨勒说道,“保时捷公司在虎式竞标中落败了,他们原先订购的那100个底盘眼瞅着要浪费,保时捷博士提出改装成威力强大的反坦克歼击车,但这个创意被元首否决了,他认为改装成突击炮更好——您马上就可以看到口径380mm的自行重迫击炮,时间上或许还能赶得上守卫罗斯托夫的战斗。”
“380mm?”曼施坦因在回味着这个口径,半天后点点头,“倒是非常期待这种武器,估计用来打巷战会非常棒。”
“您的作战计划主要构想是什么?”
“三步走。第一步,道路条件改善后,我利用新增补的装甲师在南北两个突出部的端点发起短促进攻,调度俄国人的兵力,但不具体突破,他们可以向两翼加派或者不加派兵力;第二步,如果他们加派兵力,我就利用中间进行向心突击,做出向斯大林格勒重新进攻的态势;如果他们不加派兵力,我就做出向前推进,构建包围圈的态势;第三步,第二步执行后俄国人一定会拼死反扑,我将抓住机会且战且退,等俄国人陷入追击而战线拉长之后,以预备兵力进行钳形反击,消灭俄国人的进攻矛头。我预计将面对100万左右的苏军,努力实现30万以上的敌军伤亡同时维持战线态势。”曼施坦因大致勾勒了自己的想法,“但这有个前提,我们必须有一样能吸引斯大林的玩意,就像斗牛的红布那样,那样他才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这东西我已经给您带来了。”蔡茨勒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题为《我为什么走上了与布尔什维主义作斗争的道路》的公开-信,“这是一位苏军高级将领的杰作,元首准备挑选他担任俄罗斯解放军的领袖,他的名字叫安德烈-安德烈耶维奇-弗拉索夫,是一名中将。”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我期待他的精彩演出。”看完文件后,曼施坦因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以俄制俄(3)
弗拉索夫当然不是无名之辈,恰恰相反,这个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像个政工干部的中将在红军中绝对称得上是一名悍将。
弗拉索夫是新城神学院的毕业生,19岁参加了苏联红军并在内战中立下功勋,1924年7月至1925年曾在列宁格勒高等骑兵学校训练班深造,粗看上去这个学校名头不响,但只要看看他同班同学的名字就可以知道其中蕴含的价值——他与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巴格拉米扬和叶廖缅科等人是同学。1930年,年仅30岁的弗拉索夫当选为联共(布)中央委员,1938年还作为军事顾问奉派到中国并帮助训练军队。那时候正好德国援华军事将领还没撤完,陆军总参谋部里还留着他的档案和粗略评价,认为他“头脑灵活、作风勇猛,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对手”。“巴巴罗萨”行动后弗拉索夫出任新组建的苏军第37集团军司令,在基辅方向参加正面防御作战且屡建功勋,最后神奇般地逃出基辅包围圈并徒步返回本方阵地,斯大林用飞机把他接到莫斯科并授予其列宁勋章和红旗勋章,同时还任命他为防守莫斯科的第20集团军司令。到台风战役**时,面对德国第3、第4两个装甲集群的冲击,是弗拉索夫亲率第7和第8近卫步兵师以强行军堵住了突破口,保住了岌岌可危的莫斯科,甚至还在友军支援下在德米特罗夫和伊克沙湖之间发动反攻,硬生生地把敌人阻挡在莫斯科运河一线。鉴于他的成绩,台风战役结束后斯大林提拔他为****霍夫方面军副司令员,他接任后立刻以前所未有的冲劲投入工作——他从基里施以西地域发起进攻,占领了丘多沃至诺夫哥罗德之间的一大块森林沼泽,楔入德军纵深60-70公里,先头部队离柳班仅15公里,严重威胁德国第18集团军的侧翼,只因为其他友军配合不利,孤军深入的他被德国优势兵力包围后于6月底无奈被俘。
正因为他的名头如此突出,在被俘后他没有像其他战俘一样在暗无天日的俘虏集中营里苦捱,反而很快就被关在柏林郊外的一幢别墅中。只是德国方面对他的优待仅基于他过往的战绩,没有人注意到他的额外价值,无论希特勒、希姆莱还是其他高层都对他反过来想与斯大林和布尔什维克做斗争的想法嗤之以鼻。但霍夫曼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在他做出决策准备扶持布尔什维克内部异己力量时,他已想到了这个人物。
曼施坦因虽没参加莫斯科战役,但大本营传达的敌情通报当中将这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现在元首挑选这样一位将领来领导俄罗斯解放军,无论从资历还是能力上说都称得上是不错的选择,他放下弗拉索夫的《公开-信》,关切地问蔡茨勒:“这人的投名状已交了,后续元首打算怎么做?”
“这家伙野心很大,最初表示要纠集原俄国境内所有反斯大林与布尔什维克的民族与军人一起形成新势力,元首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告诉他将按照民族自决的原则分别建国,新的俄罗斯将仅有俄罗斯民族和固有领土组成。”
曼施坦因冷笑道:“原来他还打着成为下一个斯大林的主意,哦,还是一个会打仗的斯大林。”
“我们推翻一个斯大林的目的绝不是为了再造一个斯大林。”蔡茨勒补充道,“元首准备先让他和其他一些被俘苏军高级军官组成俄罗斯民族委员会发表政治宣言,该宣言将与其他非俄罗斯族的政治宣言形成统一体系,同时再让他去战俘营挑选苏军纯粹俄罗斯族裔的军官和士兵组建俄罗斯解放军。下个月我们将在华沙召开东方会议并将统一协调原俄国领土处理事宜,您分封的那些‘国家’也会借此宣布独立并统一参与到反布尔什维克的战斗中来,而俄罗斯民族委员会将被我们承认为与苏维埃俄国交战的友好势力,享受盟军待遇,并承诺在战争胜利后以他们为基础组建新的俄罗斯国家政权。”
“那他就身兼政治领袖和军事统帅于一身了,如此野心勃勃的人物将来能控制住么?”
“应该没问题,元首目前只给俄罗斯解放军三个师的编制,而且还没有装甲师,他们只有在接下去的战役中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得到扩编。”蔡茨勒解释道,“您不要认为一个中将会是俄罗斯民族委员会的全部,一旦他获得成功,斯大林政权内部的反对分子,比如上将、大将乃至政治-局委员一级的人物就会有人动摇并投奔过来,如果他们地位更高、名头更响、能量更大,他们就能与弗拉索夫分庭抗礼甚至成为最高政治领袖,弗拉索夫最多是一个军方领袖,而他们内部有了派系之后能更便于我们控制。”
曼施坦因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一点:“这倒非常有可能。”
“如果我是斯大林,我一定会关注到这个人物的价值与示范效应,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消灭他,千方百计将这种苗头扼杀在摇篮里,因此在斯大林眼中他和他手下所在的方向就应该是战役中最致命的方向。”蔡茨勒笑道,“当政治目标压倒军事目标时,斯大林会变得不顾一切,您需要的红布到时候就有了。”
“他现在人在哪?”
“在战俘营挑选军队,3天后他将率领第一批部队赶到您这里报道并听候您的吩咐,我认为您能像哥萨克那样赢得他的尊重,毕竟他所有的一切目前都掌握在您手中。”
“我觉得他会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合作一般会比较愉快。”曼施坦因说完后,两人会心地笑了起来。
就在蔡茨勒和曼施坦因商议下一步政治攻势之时,斯大林正在克里姆林宫里审阅下一步战役方向。
最近这几天斯大林同志是非常春风得意的,一来是他收到了保加利亚沙皇鲍里斯三世通过秘密渠道转达过来的消息,谓德国方面准备有条件与俄国媾和,希望俄国能表明态度并提出条件,保加利亚愿作为中间人居间调停。而德国人释放出的信息是很明确的,他们无意彻底埋葬斯大林政权,更不会像他们曾经述说的那样要消灭斯拉夫民族,他们只希望拿到一个可靠且优渥的和平协定。这对斯大林来说不亚于得到第二个《布列斯特条约》的契机,而且有了列宁当初顶着压力签署条约的先例在前,一旦他准备和德国人签署合约,无论条件多么苛刻,全党上下都说不出来什么,更无法指责他。
在斯大林内心深处,哪怕与德国签署最苛刻的合约也无所谓,只要能让苏维埃保留一些元气并缓过劲来就好。他相信德国与英美特别是与美国的对抗才刚刚开始,美国不会容忍一个掌握了欧洲霸权的德国,双方之间的战争必然是不死不休的,等到了双方筋疲力尽的时候,已恢复元气的苏联可以再度出击,重新撕毁条约拿回割让出去的领土与权益,甚至还可以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张到东欧——这次可没有一个毕苏斯基领导下的大波兰挡住苏维埃的铁蹄了。
过了两天他又从外交系统获悉日本方面希望通过苏联与美国接洽单独媾和的事情,这更让他高兴了。
他兴奋地对汇报情报的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说:“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日本人快要撑不住了,他们迫切地想要保住目前已拿到的大部分东西退场。如果日美媾和成功,则美国的力量可以全部集中到欧洲,那时候法西斯德国受到的压力会更大,会更有利于我们。”
“可日本人如果与美国单独媾和以后会不会反过头与德国人一起夹击我们?”莫洛托夫没有斯大林那么乐观。
“当然不可能,日本人连中国人打不赢,凭什么来对付我们?就凭他们那些薄如蝉翼的坦克车和孱弱得可笑的炮兵火力?联合舰队倒是不容小觑,可他们上不了岸……”斯大林冷笑道,“日本人在张鼓峰和诺门罕事件中受到的教训不会那么快忘却的,如果他们真有这个心思,在去年夏天他们就不应该去招惹美国而应该反过来夹击我们。”
正在这时,伏罗希洛夫元帅走了进来,他的步履沉重,脸上表情十分严肃,似乎还隐隐约约带着愤怒之色。
“出什么事了?”斯大林敏锐地观察到这位老战友的情绪不佳,他心里一惊,难道前线有了十分不利的消息?可朱可夫怎么不来汇报?
“斯大林同志,这是我们收到的公开通电。”伏罗希洛夫慢慢地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子上,斯大林接过去才看了两眼,就怒不可遏地骂道,“这个该死的叛徒、懦夫、法西斯帮凶与走狗,我一定要把它吊死在绞刑架上!”(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以俄制俄(4)
Ps:这一章只有2000,明天补上剩余字数。
1942年10月11日,比历史整整提早两个半月、让斯大林怒不可遏的《告红军指战员书》由俄罗斯民族委员会在斯摩棱斯克公布,签署人为委员会主席А.А.弗拉索夫中将和秘书В.Ф.马雷什金少将(他曾任第19集团军参谋长)。
“……布尔什维克系俄罗斯人民最凶恶的敌人……在我国历史上从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失败,这场战争中红军必将是死路一条。尽管指战员们有自我牺牲精神,尽管俄罗斯人民英勇顽强,但这场战争注定是一场失败的战争,因为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腐朽的社会制度、斯大林以及他的总参谋部的懦弱无能……在过去20余年里,斯大林一直宣称宣称国家主要的斗争对象是英美等国的资本家们,一再把我们内部的优秀分子打上英美帝国主义分子走狗与帮凶这样的标签后打倒,但实际上他现在正和他所唾弃的、英国和美国的资本家们结成一体,可耻地背叛了俄罗斯人民!”
宣言最后指出:“我们今天选择与德国人合作,不是因为共同反对俄罗斯人民和他们的祖国,恰恰相反,我们的目标是团结起来共同反对斯大林和布尔什维克的****。德国政府已与俄罗斯民族委员会签署了共同协定,主要内容包括:……在解放被压迫民族的基础上承认俄罗斯国家的主权,类似于波罗的海三国、乌克兰等被恐怖和强权捆绑在一起国家今后将与俄罗斯一起享有自由与独立;在我国内部……经济上我们将消灭集体农庄,分配土地归农民们个人所有,建立保障社会的公平并保护劳动人民不受任何剥削者的压迫;……清理全部政治冤案,消除大清洗影响并释放全部在押******;……我们号召全体俄罗斯人民为了没有布尔什维克和资本家的新俄罗斯而斗争!在新俄罗斯国家里,强迫劳动现象应该被消灭,全体人民的劳动权利和真正的信仰、言论和集会自由都将得到充分保障……”
“对这份宣言和声明,同志们怎么看?”发完火之后,斯大林逐渐安静下来并要求召开紧急最高统帅部会议,他在会上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口吻问出了这个问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斯大林同志愤怒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他越平静、越沉稳,迸发出来的怒火和能量可能会越惊人。
“这反映了德国人已在战局上走向了没落,他们没法仅仅依靠军事手段来征服我们,只能不择手段地采用其他办法来对付我们——这份宣言和声明很明显是希望吸引我们内部的动摇分子叛变过去,通过分裂我们来达到他们在战场上没法达到的目的。”伏罗希洛夫偷偷看了斯大林一眼,他本来想接着说清查“内部不稳定因素”的,但发现对方到现在还没有通过表明立场,便又迟疑着不说出口,生怕自己的想法与斯大林相抵触。
莫洛托夫、朱可夫、铁木辛哥、布琼尼等人都是“久经政治考验”的老同志,伏罗希洛夫言语中的潜台词是什么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所有人都很紧张地看着斯大林,等待他的表态。从他们心底的想法来说,他们是坚决反对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来一次“肃反”的,但所有人都清楚大清洗是斯大林同志的逆鳞,没人敢在这个问题上表示反对或流露抵触情绪。
“还有人质疑我的话或者那道命令么?”斯大林在1941年8月16日签发的第270号命令指出:红军战士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坚持到最后一个人,不作俘虏,指挥官被授权枪毙敢于为避免一死而当俘虏的人。在他心目中根本没有“战俘”这个概念,只有“逃兵、祖国的叛徒和人民的敌人”这样的字眼,虽然很多布尔什维克高层都表示反对但无济于事,从目前弗拉索夫和俄罗斯民族委员会的所作所为来看,似乎斯大林的想法还是对的。
众人对此只能报以一片沉默,特别是朱可夫等几个与弗拉索夫关系相对密切的将领更不便出声说些什么。
“目前这批叛徒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在法西斯匪徒的授意下,原各加盟共和国都有叛变投敌分子在组织所谓的‘独立运动’,特别是波罗的海三国、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几个地区最为明显,叛徒们组建了‘俄罗斯解放军’这样一支伪军部队,目前正在战俘营中搜罗变节者,同时用政治欺骗手段在拉人当兵。”
“他们的总部在哪里?现在有多少人?”
“总部设在罗斯托夫,人数和装备情况不详,可能会有8-10万人。”
“很好。”斯大林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冷笑,“康斯坦丁同志,总参谋部是不是一直为反攻的进攻方向而举棋不定。”
“是。”朱可夫迟疑地回答,“总参谋部多位同志一直就‘天王星’反攻计划中的主攻方向持有几种不同意见,我们目前正在综合权衡,罗斯托夫是其中之一的目标。”
“主攻就指向罗斯托夫!那里有祖国最凶恶的敌人——这个理由够了么?”
朱可夫微微叹了口气,用坚定的口吻回答道:“是,斯大林同志,我们坚决遵照您的指示。”
“告诉下面的指挥员同志,谁的部队能第一个攻破罗斯托夫或者捉拿到这个叛徒,我给他授列宁勋章和红旗勋章,另外再给他升两级军衔。”斯大林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我们的目标是干净、坚决、彻底地消灭所有投降者与变节分子。”
“是!”下面响起了一片整齐而响亮的回答声,所有人都明白绝不可以在这个问题上违逆斯大林同志的意见。
“进攻日期就选在下一周,我们要用猛烈地、出其不意的进攻打乱敌人的阵脚。”斯大林满意地扫视周围一圈,“我期待着你们的好消息。”(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以俄制俄(5)
ps:本章4000,有1000系补昨日的,本日还有一更,将于凌晨时分发布。
初冬的气息也降临到了乌克兰首府基辅郊外的红军第289号战俘营。
289号战俘营的建立已一年多了,它与周围一连串的战俘营一样都是基辅包围圈的杰作——那一场战役结束之后,有足足60多万红军部队被迫放下武器成为战俘。当俘虏们从德国看守口中得知被俘军人数量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认为这只是法西斯在造谣,但现实比人强,一批批流水一般、垂头丧气的战友涌进了俘虏营,各支部队、各个番号都有,人们才接受了这样一个现实:自己不仅被打败了,还成了可耻的俘虏。
最开始所有人都痛不欲生,他们从参军那一天起接受的教育就是苏维埃军人宁可战死也决不当俘虏,可在战场上要死哪有这么简单?被炮弹炸中、被子弹击中而死亡的是最简单也是最没有负担的死法,但如果没在第一时间死亡,负伤特别是重伤后的呻吟与哀嚎却是最痛苦、最煎熬的折磨。没病没伤,只因为没有思想准备或下不了决心自杀的人才会稀里糊涂做了俘虏。真的一心要死也很简单,只要往战俘营周围的电网上一扑或者故意激怒看守,死亡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绝大多数人没这个勇气,在痛苦、懊悔、不安的心情过后还没有死的人就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最开始的时候,战俘们还指望着红军会尽快打过来解救自己,但所有人很快就失望了,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月,两月……当第二个冬天来临时,所有人都清楚红军是反攻不过来了,至少是暂时反攻不过来了。很多人都在猜测德国人现在占领了哪里,有说已经占领莫斯科的,有说已推进到乌拉尔山的,有说已打到西伯利亚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斯大林和红军还没有投降,否则德国人老早一片欢腾了。他们对自己的前途绝望了,被俘本身的羞耻感也早已成为了麻木,每天只是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活着——时间越长这种情况和感觉就越明显。
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些人在一开始成为俘虏时就没想过要死,这其中就包括原红军第37集团军步兵第160师第二团团长科诺诺夫中校。此刻他正在仔细聆听集中营里再度响起的响亮的高音喇叭声,在没有广播、没有电台、没有报纸甚至没有标语与黑板报的时候,这些遍布营地周围的高音喇叭声是他唯一能获取外界信息的来源。不管德国人怎么宣传,他都能从中分析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甚至还能依靠有关德军战报推演出双方大致的战线,这种判断和分析能力在他有关德国问题的毕业论文上已清楚地展现出来过——“如果研究一下德国的经济和政治制度,就会得出一个很肯定的结论:在苏联和德国之间,就像在两个毫不妥协的敌人之间一样,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所有战俘都对他很恭敬,在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高音喇叭时大家都自觉的压低声音,唯恐干扰了他的思考与判断。作为一个在战俘营里厮混了一年多的中级军官,他敏锐地感觉到最近一个多月来的不同寻常,他认为高音喇叭里说起的这些情况会改变未来战俘营的命运与走向。科诺诺夫最初是和自己的警卫部队一起突围失败被打散后才被俘的,换句话说,除了一并被俘的几个贴身警卫外,战俘营里其他没有人能认出他的身份。因为中级以上军官是单独关押的,他不知道德国人会怎么处置红军军官便决心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仅仅以中尉军衔潜伏下来。所幸他历来对自己的警卫们关照、爱护有加,他们不但不肯出卖科诺诺夫反而将他保护得很紧,一年来从未发生意外。他对这种情况很满意,决心继续隐藏下去,这种真实身份直到他亲眼所见德国空军部队顶替野战陆军成为战俘营看守并加发了食物供应后才暴露,迄今为止才过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前看管他们的德国看守忽然集体换人了,换上了从未有过的新面孔,科诺诺夫以他的经验判断出这些看守大多数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因为他们虽然很努力地想摆出一副严肃、狂热、凶恶的样子,但他们眼里没有杀气,与原来那批作风吊儿郎当但动不动就喜欢开枪杀人的看守们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科诺诺夫当初还想过是不是要利用这个机会组织越狱,但没过几天他自行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发现俘虏们的待遇改善了。虽然这种改善远远称不上合理、友善的地步,但他还是发现了其中的不同,作为一名接受过伏龙芝军事学院系统教育并以优异成绩毕业的红军军官,他知道苏联是没有加入《日内瓦公约》的,自然也谈不上要求德国人按公约要求和战俘待遇对待自己,而且它敢发誓,只要有德国人被俘虏,他们受到的待遇也绝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在第一天增加粮食供应之后,所有战俘都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科诺诺夫知道长期饥饿之人突然间大量进食的危害,他不顾暴露身份的危险使出浑身解数四处劝说俘虏们不要这样,甚至还让自己的警卫员们一同加入劝说队伍。但没有人听他的,所有看到他的人都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他,同时将自己的食物抱得紧紧地,生怕后者会扑上来抢劫一样。
到傍晚时分,不幸的事件果然发生了:不少俘虏因为身体过于虚弱,吃着吃着就死了——他们是被食物活活撑死的。但其他俘虏们不知道这些,他们以为德国人在食物里下了毒要送自己上路,在领取晚餐时他们鼓噪着,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声音,他看到俘虏营看守们的脸色都变了,一边十余挺MG42机枪已完全架了起来,只要有一个火花这些神经过敏的警卫就会扣动扳机,用不了5-10分钟,在MG42那高得惊人的速度扫射之下,这片足有一千多人的俘虏营地只怕剩下不了什么,而且它还从远处的其他战俘营听到了类似的怒喊声,他就知道这种事情一定也会发生。
事到如今他不能再袖手旁观——其实也称不上袖手旁观,他自己也挤在俘虏堆里,一旦德国人开枪他是不可能逃脱的。
兴许是在毕业后很久没说德语了,他冲向看守负责人的德语又快又急,发音也很有些古怪,一连说了三遍,俘虏营的看守才明白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俄国俘虏原来是个中校,他不但懂德语而且还表示愿意帮助他们安抚战俘的情绪。
如果是陆军野战部队的看守,他们一定会对这个隐瞒身份的俄**官大光其火,甚至还可能上来就是一枪托,但现在的看守负责人明显经验不足,他连声表示同意:“好好,中校先生,如果你能安抚他们并让他们平静下来,我们会让你享受与你军衔相称的待遇……”
科诺诺夫苦笑一声,他才不要什么与军衔相称的待遇——谁知道那是送命还是另加一等的虐待。
“士兵们,兄弟们,静一静……我是原步兵160师第二团团长科诺诺夫中校。”
“静一静,静一静。”在他身边陪伴着的几个警卫员发出呐喊声,他们的老大在蛰伏一年多后终于要出声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至少他们要努力维护他的尊严,就像当年在部队里以护短而出名的科诺诺夫一直关照他们那样。
在黑压压枪口的威慑下,在科诺诺夫和警卫们声嘶力竭的劝说中,人群的骚动减少了,然后大家伸长了脖子都想看看这个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大人物,俘虏营看守很聪明,给科诺诺夫送上了一个用铁皮围起来的大话筒,并示意他站在桌子上讲话。
“德国人没有在食物里下毒。”科诺诺夫首先直截了当的表明了判断,“我们和这些死去的兄弟吃的是同样的东西,如果食物里面有毒,那至少我们也会中毒,最起码我们现在会有难受呕吐的感觉。”
大家先是一愣,随后又点点头,这倒是对的,除了倒下的这些弟兄大家并没有其他什么不适感。
“可为什么他们死了呢?”有人大声追问道。
“因为他们吃的太多了。”科诺诺夫声音低沉,“你们想想看,今天发到食物的时候我就劝你们不要吃太多,免得引起不好的结果,可惜没有多少人肯听我的。”
俘虏们想了一想,又回忆起这个过程来,便不由自主地信了一多半,但还有人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们也吃了这么多,为什么我们没事?”
“因为死去的这批兄弟身体最虚弱。”
“是不是德国人也知道这一点,故意多发食物来加害我们?”
这种话不用科诺诺夫反驳,旁边自然有人反驳回去:“你白痴啊……德国人只要不给我们吃的,饿都饿死我们了,还用多发食物这种笨办法?”
科诺诺夫没理会这种扯皮只说道:“告诉大家一件事,最近看押我们的德国人已换成了空军部队,他们没参加过东线战斗,也不是和我们打生打死的德国陆军,所以只要我们不去触犯战俘营的条例,德国人是不会故意加害我们的。”
“我不信,高贵的空军老爷会来当俘虏营看守?”
“额……”科诺诺夫一时语塞,只好转过头去问看守负责人,“上尉先生,您是德国空军那一部分的?我不是问番号,我是说……”
“噢,你还认得出我们属于空军?”对面的上尉乐了,点头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空军第7野战师,你们都归我管,以后给我老实点。”
“空军野战师?这真是个怪异的名字。”科诺诺夫只在心底念叨着这些但并不说出来,下面的战俘看德国人和科诺诺夫轻松对话的样子,认为他说的不是假话,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德国人已承认他们是空军部队了,你们也可以看看他们胸前、袖口的空军标志。”他最后用沉痛的语气说道,“把这些兄弟拉出去安葬了吧,大家稍微注意一点,别吃太多,德国人给我们的伙食可能会一直保持在这个水平。”
食物事件圆满解决后,科诺诺夫不但在战俘营里的威望有了很大的提高,连德国人也认为这个军官能控制住场面,又懂德语,干脆便任命他为俘虏队长,还给他改善了待遇,几个警卫也被允许和他一起呆在一个单独的营房里。
在空军接管俘虏营看守后,除了加发伙食之后,科诺诺夫注意到其他事情也陆续在发生变化。
首先是无孔不入的党卫队和盖世太保们开始撤退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被俘部队里的政治委员,不管是师一级还是营一级直接就拖出去枪毙,那连绵不断的枪声吓得俘虏们胆战心惊,这也是当初科诺诺夫隐瞒身份的一个导火索,现在看来德国人已放弃了这条命令。
再次是俘虏们的数量开始发生变化,俘虏的数量一直处于有增有减的过程中,但敏锐的科诺诺夫发现最近的数量变化是以民族为标识的,确切地说,俄罗斯民族的俘虏比重增加了,而少数民族的俘虏比重则在急剧减少。他一直注视着这个过程,他发现先是立陶宛、爱沙尼亚、拉脱维亚三个原加盟共和国民族的士兵陆续被释放了,然后是乌克兰、白俄罗斯、哥萨克、卡尔梅克等民族的俘虏陆续被释放了。
作为一个有决断力和判断能力的中级军官,他一直在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一直不得要领。直到营地有关宣传喇叭响起时,他才恍然大悟——他们已经与德国人合作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以俄制俄(6)
虽然科诺诺夫对这些国家和民族的态度变化有心里准备,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听那些少数民族被俘士兵说在边境战役开始后,德国人被这些地区人民视为解放者而受到欢迎的情况,他原以为这只是迫不得已的举动,现在看来这些新并入苏维埃联盟的国家或种族早已心生背叛之意。
本来他还幻想这这仅是一小部分少数民族的选择,但今天高音喇叭里播送的信息却给了他重重一击——他听到了弗拉索夫中将的名字,对这个名字他毫不陌生,因为他曾在对方的领导下对抗过德国人。在有限的几次接触中他对这位曾经的37集团军司令评价很高,认为他既有勇气与智慧,又不乏坚持到底的韧劲。他原以为中将摆脱了可怕的基辅包围圈后前途会一片光明,没想到对方的归宿居然还是战俘营,而现在这种立场的转变更让他猝不及防。
就在他愣神的时刻,刚才还围在旁边的人群忽然开始散开,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中校,请到这里来,你的好运来了。”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那个德国上尉的声音,他慢吞吞地走过去,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您是说?”
“弗拉索夫中将已公开发表了声明并组建了俄罗斯解放军,现在他正在四处招募部队,这支部队只需要纯粹俄罗斯族裔官兵,目前最紧缺的是合格军官,我认为你符合条件并将你的名字报了上去。”上尉用似笑非笑的态度说道,“中将对你很重视,特意派来了他的联络官和参谋部代表,或许你们可以好好谈谈。”
说罢他用手指了指后面两个军官,这两人均身着原先红军军服,但有关红军标识已被去掉了,反而代之以早先帝俄时期的标志,右手臂上还围着一块“俄罗斯解放军”字样的袖章,看上去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两人一齐上前敬礼,有一个军官开口说道:“中校阁下,我叫М.Ф.济科夫,曾是一名少校,现在俄罗斯解放军司令部工作,中将对您很器重,特意要求我们前来拜见您。”
他点了点头,把人迎进了自己单独的营房,并平静地对德国上尉说:“您需要在一边旁听么?”
“不不,这是你们的事,你们好好聊聊就可以了。”上尉用坦率而又真诚的口气说道,“中校,我不管你过去有多少故事,但从这一个多月接触的情况来看,你应该是一位优秀的军人,你的前途绝不止于此,这是你目前摆脱俘虏身份的好机会,希望你能抓住。”
科诺诺夫漠然地点点头表示感谢。
“中校,看来您和德国人合作得不错。”两个代表打量着科诺诺夫的单独营房和相对齐全的设施,由衷地感叹道。
“你们才‘合作’得不错。”科诺诺夫特意在合作两个字眼上加重了口气,用嘲讽的口气说道。
“阁下,我们是来求同存异的,不是和您来吵架的。我们希望您能仔细听我们讲一讲,有些信息您在里面接触不到容易造成误判。”
“好吧,你们说。”
“关于高音广播里的宣传您都听明白了吧?”
“是。”
“现在有一个机会等着您,您愿意按里面的宣传和要求去做么?换句话说,您愿意调转枪口与斯大林和布尔什维克作斗争么?”
眼看科诺诺夫直截了当地要拒绝,另一个开口了:“中校。您别着急拒绝,您需要好好想想这一切,不仅为自己,也要为您的手下和兄弟们好好想想,如果您不介意,我们把自己与德国人合作的理由和您交流一下。”
“好哇,我可以先听听你们的高见。”
“首先,我们获悉您是在基辅战役中被俘的,您或许不知道斯大林在去年8月16日签发了第270号命令,该命令指出……”
听完对方的陈述,科诺诺夫脸色变得铁青:“这是真的?宁可无谓战死也决不允许投降?斯大林这是把士兵们往绝路上逼。”
“还不局限于此。被俘官兵的家属会被视为通敌分子而流放到西伯利亚。我们接到过一份报告,有军官越狱成功逃出了战俘营还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友军部队,没想到一听说他有过被俘经历,其他军官差点要枪毙他,被逼无奈之下他又逃回了战俘营。”
科诺诺夫微微摇头,对方看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便劝道:“您不用怀疑,这人现在司令部工作,您届时可以亲自问他。”
“好吧,这算是一个理由,请继续说下去。”
“第二,不要把与德国人合作看作是多少难堪的行为,事实上这种做法不是我们的独创,我们也是学习过来的。”
“你是说?”
“相信您一定看过《列宁在1917》这部电影,1917年列宁从哪里归来的?是谁护送他回来又给予枪支弹药乃至金钱资助的?布尔什维克们是合法选举上台的么?先生,斯大林没您想得那么好,德国人也没您想得那么坏。”
科诺诺夫却坚决地摇头:“我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就学过程中就系统比较了苏德两国的异同点和彼此关系,对你所说的有更深的理解与认识,你说的第二点算是理由,但打动不了我。”
“第三点,作为加入俄罗斯解放军并与布尔什维克作斗争的优待,我们绝不会让将士们白白牺牲,恰恰相反,我们有一系列条款向众人宣布,他们包括:
第一,加入俄罗斯解放军的战俘立即摆脱战俘身份,视为德国盟军部队,接受统一指挥,享受同样补给;
第二,加入俄罗斯解放军并为之作战的官兵能够依据自己的贡献分得一片土地,在战争结束后生效,今后的新俄罗斯将没有强迫劳动与集体农场,也不会有恐怖的内卫部队;如果他不幸战死,其家属所获得的土地将翻一倍以示抚恤;
第三,部队按条例进行正常的晋升与授勋,你们将来可以依据自己的军衔、职位和功勋获得额外奖励,奖励将会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土地,还有一部分是国有工厂的资本。”济科夫少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既然阁下对俄国问题有深入研究,那一定能明白第三点理由对社会经济与民众自由的意义,也会真正理解与懂得布尔什维克有关主张与民众根本福祉之间的矛盾。”
科诺诺夫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中将想出来的?”
“确切地说,是德国人提醒了我们,具体策略则是我提出来的。”济科夫惨然一笑,“实话告诉你您也无妨,我是Н.И.布哈林同志的追随者,曾与他一起在《消息报》工作过。为这件事我坐过牢,在战争爆发前才刚被释放出来,紧接着又被德国人俘获了——您觉得我需要效忠一个因为我赞同某种经济思想而坐牢的政权?更何况布哈林同志的抉择明显更有利于国家和人民——如果您是一个真正爱国者的话!”
科诺诺夫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其间的是非曲直,而再往下说就要扯到大清洗、大肃反的事情了。
果然,济科夫说了第四点理由:“与斯大林和布尔什维克作斗争很重要的原因在于那种人吃人、人与人相互倾轧的政治制度,您是军事院校毕业生,我问您最初5个元帅当中的其他3个呢?您真的相信他们是德国或者别的国家的间谍?我再问您,有那么多被打倒的政治-局委员,联共(布)中央委员和军队高级将领,您真的相信他们都背叛了祖国而不是仅仅因为与斯大林的想法和路线不完全一致?”
科诺诺夫陷入了更大、更深的沉默,他无法欺骗自己——一直以来他都对这段历程深表怀疑,他只是埋在心底不说,济科夫的话勾起了他最惨痛的回忆。
“关于外国间谍或叛国分子的认定甚至都不需要有真凭实据,只要斯大林怀疑你是,你就完蛋了。”济科夫几乎是怒吼着发泄,“您看到过完善而充分的调查取证过程么?您看到过有正当审判和辩护流程么?我所见过的就是今天有人下一个判断,夜里蓝帽子们(指内务部队)就找上门来了,当你被枪毙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里触怒了当权者。”
“好吧,先说说你们打算让我做什么?”
“俄罗斯解放军第一期将由三个师组成,您将担任第一师的副师长。”
科诺诺夫苦笑一声,自己原来是团长,现在变成了副师长,似乎也没多大差别,副师长的实权说不定还不如团长。
“不要觉得您的官职小,中校,俄罗斯解放军的编制和红军编制是不一样的,我们采用与德国人类似的大师制,红军一个师只有5000-6000人,而我们一个师却有1.5万多人。3个师只是我们最初的编制,只要我们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能力,部队将会迅速得到扩充,副师长这种任命显而易见就是下一批师组建时的师长。”
“你们的要求我都可以考虑,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需要给他们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如果这个战俘营里的大多数人愿意赞同并拥护这种转变,我就赞同你们的意见,否则我绝不赞同,死我也和他们死在一起。”
“那,好吧。”(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以俄制俄(7)
几个人走后,一直在旁边担任警戒工作的几个警卫立即涌了进来。
“长官,这是真的?您准备答应德国人?”显然他们刚才听到了全过程。
“如果我回答是的话,你们是不是准备这样?”科诺诺夫用手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当然不会……您是我们的长官,您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再说,连中将都能和德国人合作,我们为什么不能?”
“长官,那狗屁的270号命令不是他们故意捏造出来哄骗我们上钩的吧?”
科诺诺夫摇摇头,缓缓说道:“这是真的!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在包围圈里就收到过这份电报。你们知道为什么我选择和师长他们分散突围么?”
“为什么?”
“因为他收到电报后还傻头傻脑地想执行这条命令。”科诺诺夫冷笑道,“他也不看看形势,仗都打到这份上了士兵们为自己找条出路不行吗?非要拉着他们一起殉葬?还执行命令?到时候被谁打了黑枪都不知道……当然,还可能是他在我们面前装腔作势唱高调,那样的话我就不得不承认他是位好演员。”
“长官……怎么说呢……额……我觉得您高估了师长,他没有那样的智慧。”
“妈的……这混蛋的270号命令。”科诺诺夫说着说着就怒发冲冠,“难道打了败仗是我们的责任?对这场战争我们已完全尽力了,基辅包围圈总共有60多万部队被俘,这难道是其中一支或两支部队作战不得力造成的问题么?上面的人没有哪怕一丁点责任?他们自己指挥失误却要我们一个个扑上去送死……”
几个警卫默默点头——这才是他们认识的团长,如果他也傻乎乎地只知道机械般地执行上头的命令,到战俘营第一天他们就不会再继续服从他。
“所以您决定答应他们?”
“我很难下决心,真的,我脑子现在很乱……”科诺诺夫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们是知道我的,虽然我一直不太得志,但好歹也是中校还做了团长,我也受党教育多年,我对党有感情,我对红军有感情,这种感情不是一下子说断就能断的……上头是有点傻也有点不近人情,可仅仅因为这样就背叛他们是不对的。”
“长官,您还对那个狗屁的党和军队恋恋不舍?”警卫显然是知道科诺诺夫经历的,“要不是原来的集团军副政委给您说了几句好话,就冲您一直宣扬苏德必有一战的论调,内务部早就想抓您去坐牢了——说您是英美特务,受帝国主义唆使来破坏苏德关系的证据都是现成的。现在好了,我们和德国人真的打了起来,他们现在又有话可说了——那些学习德国技术与理论、主张苏德合作的全是德国特务,横竖都是他们有理,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换了我是您,到了战俘营第一天我就站出来了。”
“可是,可是……”科诺诺夫显然下定不了决心。
另一个警卫劝道:“长官,您也说了会征求大多数人意见,如果大家都赞同,您不必耿耿于怀,如果大家都反对,那我们就当这事情从没发生过好了。”
“大家不会反对的。”科诺诺夫忽然蹦出一句。
“为什么?”
“听到德国人的条件了么?”科诺诺夫转过身对一个警卫说道,“彼得罗夫,我问你,你当兵之前是干什么的?”
“我还能干什么,不就是个种地的农民么。”
“我也是。”“我也是。”其他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你家里有地么?你呢?你呢?”
所有人都摇头,谁家能有地啊,革命前不用说,大家都是贫农,革命后也没有地——地都在集体农场呢。
“嗯,都没有地……如果将来德国人给块地,你干不干?
“啥?给土地?”彼得罗夫激动起来了。
“给多少?给多久?在哪里?”
“上面种的东西都归我?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交完税后都归我?”
科诺诺夫忽然笑了:“你们看……”
几个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长官,您是军官出身,不知道农民的苦……”
“我生下来就是军官?我祖上不是农民?我小时候没干过农活?”科诺诺夫反问道,“先别说那条愚蠢的270号命令,光一条分土地就足以让人发疯,你们知道乌克兰人为什么愿意跟德国人走么?因为德国人支持他们独立,还答应他们解散集体农场,土地按家庭或人头分配,愿意参军打斯大林的先分配。”
“德国人不要他们的土地?”
“要土地干什么?德国人管乌克兰人收税不就行了?”
“宁可收税也好过搞集体农场啊。”
“难怪上头总说乌克兰人不可靠,原来他们一直想分田单干。”
“谁不是呢……换我是乌克兰人我也这么想。”
科诺诺夫举起手制止了手下七嘴八舌的议论:“是去是留还是征求大家意见吧,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冒出来呢。”
战俘们很快围拢了起来,战俘营里没啥秘密可以保留,他们也对刚才那一幕感到十分奇怪,一听科诺诺夫说了这条出路,刚才还叽叽喳喳喧闹个不停的战俘营忽然变得死一般的沉寂,总算科诺诺夫平时威望足够高,还没有人要上来和他拼命,大家都在默默地思考,好半天才有人开口:“长官,这是不是意味我们脱身的机会到了?”
“你想怎么样?”
“我们可以先假装答应德国人,等真到了交手时我们就放下武器投降红军——那不就可以回部队了?如果逮住机会我们可以调转枪口打德国人,说不定还能立下功劳。”
“你想这样?”科诺诺夫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很多人疑惑不解。
“先别说能不能瞒过德国人。就冲这条270号命令,你们就不可能回去,现在连俘虏都不可原谅,更别说加入俄罗斯解放军反过去又投降的人——除非你想下半辈子一直呆在内务部的监狱里……”
几个士兵失声痛哭起来:“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我们也不想当俘虏啊,我们也不想的啊!”
一个老兵说到激动处,“呼啦”一下子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前面肚子上两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您看,一个伤口是前年打芬兰人留下的,这个新一点的是去年留下的……我的伤口都在前面的,我不是逃兵啊!我是负伤了才被敌人俘虏的,我没有对不起党,更没有对不起斯大林同志啊……”
看着他嚎啕大哭的样子,所有人都难受起来。
“那……”很多人迟疑着,有人插嘴道,“算了,还是拒绝德国人吧,总不能调转枪口去打红军弟兄,上面的混蛋不是人,可下面还是和我们一样的大头兵啊,我下不了手。”
“长官,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我们听您的。”
“对,科诺诺夫是个好长官,主意也多,我们听他的,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科诺诺夫没多说什么,只用低沉的口气补充道:“德国人让我们给他们卖命,答应战后给我们分土地……”
“德国人有多的土地分给我们?”
“当然不是,用的是俄罗斯的土地。”
“俄罗斯哪有多余土地?”
“你傻啊……”
“你是说?那些集体农场的土地?”
科诺诺夫只开了口头,下面已经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开了。
“你们猜的基本都是对的。”科诺诺夫叹了口气,“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战俘营里那些非俄罗斯族的兄弟去哪里了?”
“去哪里了?”经过科诺诺夫的提醒,众人才回味过来,是啊,战俘营以前很多其他族的,现在只剩下俄罗斯人了。
“他们回国当兵分田去了……”
“回国?分田?”
“德国人支持他们搞独立,还答应他们解散集体农场,土地按家庭或人头分配,愿意参军打斯大林的先分配——这不是宣传,这是事实。”科诺诺夫叹了口气,“先是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接下来是白俄罗斯、乌克兰、哥萨克……最后是轮到我们了。唯一有区别的是,他们的地盘已经由德国人占领了,所以分田什么的立竿见影,我们的地盘还在斯大林和红军手里呢。”
“他们能干,我们为什么不能干?长官,我们也可以搞革命……嗯……革命,革斯大林和布尔什维克的命。”
“长官,我们也建个党吧,就叫俄罗斯革命党怎么样?您有文化,又是军官,可以做党中央主席,我们就是您手下的兵,将来也不要您给我们封官,给我们每人一块土地就行……”
“是啊,是啊……”众人鼓噪起来,情绪十分高涨。
“党主席有人了,是弗拉索夫中将,今天来的是他的手下。”
“啊!”大家目瞪口呆,有人终于想起这个名字来了,“那……那是原来的集团军司令员。”
“干了!中将都干了,我们有啥舍不得的?不就是一条命么,斯大林要我们的命,我们也要他的命!”(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新欧洲(上)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科诺诺夫挣扎许久并最终决定站出来之后,他目前所在的第289号战俘营很快也全部站了出来,而得知他站出来的消息后,除去少数人,被关押在其他俘虏营、科诺诺夫原先所在的160师人马也纷纷站了起来,两者总人数加起来接近3000.
济科夫对此很满意,连弗拉索夫的德国联络官施文因格尔少校也惊叹于这个中校的影响力和号召力,鉴于他的价值和能量,弗拉索夫不但亲自接见了这个过去的部下,还给他晋升了一级军衔,科诺诺夫从中校变成了上校,并得到了如果组建第4个步兵师他将担任师长的许诺。类似势头如星火燎原一般在俘虏营扩散,拥有3个师编制的俄罗斯解放军基干就很快就建立起来。其中第1师由原苏军第389坦克师师长谢尔盖-布尼亚琴科上校任师长(副师长系科诺诺夫),辖有18000人,包括一个炮兵团、一个反坦克炮兵营、一个工兵营。第2师师长是原红军旅级政委兹韦列夫上校,第3师师长是原苏军少将、步兵军军长米哈伊尔-沙波瓦洛夫。
除上述兵力外,俄罗斯解放军还编列了一个预备旅、一个反坦克旅、一所军官学校和自己的空军大队——德国人把80多名驾机投诚的苏联飞行员组成了一个由原空军上校维克托-马尔采夫指挥的战斗群,该战斗群主要由原苏军大尉、曾经的苏联英雄贝奇科夫指挥的战斗机中队和由原苏军上尉、曾经的苏联英雄安基列夫斯基指挥的夜间轰炸机中队。
组建俄罗斯解放军并不是孤立事件,在所有德占区范围内类似这种行动均在扩散:
按照历史的轨迹波罗的海三国原本是只组建党卫军师的,但现在霍夫曼既然承诺给他们独立地位,这三个国家的国防军部队也组建完成了,包括立陶宛第1师,爱沙尼亚第1师,拉脱维亚与德国关系最为密切,早在利沃尼亚骑士团时期就列入日耳曼势力范围,因此成立了2个师,即拉脱维亚第1和第2师,而蔡茨勒介绍给曼施坦因的骑兵将军冯?潘维茨则成功地将各个哥萨克团捏在一起组建了哥萨克第1师。
整个行动的**在于乌克兰,巴巴罗萨开始后,以斯捷潘-班杰拉为首的乌克兰民族主义者就在利沃夫建立了独立政权,但仅仅过了几天就被党卫军勒令解散,希姆莱希望扶持以安德烈-梅里尼克为首的另一个乌克兰民族主义组织取代班杰拉的地位,因为他认为前者更听话也更容易掌握,但问题是他们在乌克兰人中没什么威信,受到欺骗的班杰拉人马反过来组建了乌克兰游击队,这支游击队不仅同德国人作战,而且还同苏联游击队作战。
霍夫曼的做法比希特勒激进得多,让乌克兰自治乃至独立都是他能够接受的,因此班杰拉得到了重新出山的机会,霍夫曼还让人找到了与乌克兰两派民族主义组织都有密切关系的帕维尔-尚德鲁克出面组建乌克兰解放委员会并签署了共同协定:双方商定支持乌克兰独立、组建乌克兰国防军并解散集体农场,按人口进行土地分配,作为代价,乌克兰将来需要在西部边境划出10-1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用于安置德裔俄国人(在德国控制波兰后已直接与乌克兰接壤,乌克兰失去的土地从未来俄罗斯那里找回来),同时在战争期间每年为德国提供300万吨谷物。很快乌克兰国防军第1、2师组建了起来,按照乌克兰人的想法,至少要组建5个师才够用。
“元首,您真的认为这样的政治安排和这些军队有用?”在柏林的元首办公室里,霍夫曼正在听取凯特尔元帅有关东线情况的汇报,在汇报的尾声,对方忽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当然有用。”霍夫曼笑道,“别的不说,光乌克兰一个国家只要经过一年丰收,就可以为我们提供充沛的农产品——如果你占领乌克兰,你能让乌克兰农民有动力为你耕种?”
“可我听到了下面太多抱怨声,说您对俄国人过于宽大,我们辛辛苦苦和布尔什维克打生打死,结果什么都没捞到,反而是这些国家借着德国人的庇佑独立了出来,又是土地分配,又是组建军队,连武器都是从我们缴获的部分中划拨的……另外……”凯特尔吞吞吐吐地说,“党卫队方面也有怨言,说您对这些劣等民族给予了太多的同情。”
霍夫曼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凯特尔,这不会是你的真实想法吧?如果是的话可就太可笑了。”
凯特尔顿时涨红了脸,他很想说不是,可他的表情做不了伪,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他也赞同至少是部分赞同这种观点。
“没错,我是让他们都独立了,但这不说明任何问题。他们的地位是脆弱而不可靠的,全有赖于我们的扶持。”霍夫曼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忽然转过头问凯特尔,“你认为光凭我们一家能干倒斯大林么?”
“当然可以。”
“能干倒丘吉尔和斯大林的联手么?”
“应该也行。”
“那能干倒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的共同联手么?”
“这个……”凯特尔陷入了迟疑,半天后才吞吞吐吐地回答,“我认为也可以。”
“你没说实话……最起码,你眼底流露出来的神情告诉我你没说实话。”霍夫曼调侃道,“如果你去演戏,你不会是一个好演员,更成不了一个高明的骗子——因为你说谎话的时候连自己都骗不过。”
“元首。”凯特尔不服气地辩驳道,“在过去几年执行各种各样的方案时,绝大多数人包括总参谋部的那些人都认为办不到,可结果不都是成功了?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之下,我们一定……”
霍夫曼摆摆手制止了凯特尔的继续发言:“亲爱的元帅阁下,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这说明你对过去几年我们的成功经验是认真思考且做过总结的。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我也认为是因为你考虑了我的领导因素。但领导能力不是万能的,他可以弥补一些实力上的差距但不能永久地代替实力本身。你或许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一头雄狮率领的羊群能够战胜一头绵羊率领的狮群,可你有没有想过,雄狮率领的羊群能战胜同样是雄狮率领的狮群么?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这三个人,无论外界对他们的评价如何,在我心目中他们都称得上是雄狮,是完全可与我相提并论的人物。他们比张伯伦、贝当或者别的政治人物都要强得多,而美国的国力不用我说你也应该会很清楚。”
凯特尔机械地点点头。
“基于战争已完全全球化的现实,我们要拼命扩充自身的力量——无论这种力量是军事的、经济的还是政治的。”霍夫曼举例道,“让这些国家组建军队与俄国人斗个你死我活不好么?让弗拉索夫组建反布尔什维克力量与斯大林斗个你死我活不好么?关在战俘营里我们要花力气看着他们,花粮食养活他们——为什么不让他们干点有益的事情。”
凯特尔继续若有所思地点头。
“和美国争夺全球霸权的机会有的是——但那是下次战争的任务,这次大战我们的目标就是统一德意志民族,组建在德国领导下的、用一个声音说话的新欧洲。我们的事业很庞大、很雄伟,他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从对波兰的战争开始我们已打了三年多的仗,而美国的战争动员还不到一年。假如我们在大战开战之前就已拥有目前的势力范围并经过20-30年的发展,我们的力量会膨胀到何种程度?”霍夫曼提点道,“不要为这些小国家伤脑筋,只要我们保持目前的地位与实力,他们不敢生出二心来。另外我这些举措也是做给西欧一些国家看的——如果我们连已占领的俄国土地都能让他们重新恢复独立并走向共同协调,他们有什么理由怀疑我组建欧洲联盟的动机呢?有什么理由害怕德国会吞并他们的领土呢?”
凯特尔申辩道:“可这样我们的牺牲就太大了,大家感情上转不过弯来。”
“这是投资,不是无偿的。”霍夫曼笑道,“这些国家会参与对俄作战,现在不是已组建了那么多师级部队了么?为捍卫自己的主权与自由,他们必然会选择与布尔什维克和斯大林斗争到底。我们在经济上也会有额外收益,我们给他们的支持和武器他们都会用农产品和各种资源回报我们——请记住,让他们为自己作战比为作战要强得多。我可以和你打个赌,同样是原苏军的这些部队,经过改造后他们的战斗力会让你大吃一惊。”
“但愿如此吧。”凯特尔喃喃自语道。(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新欧洲(下)
“至于劣等民族……”霍夫曼斟酌着用词,“关于雅利安人最优秀、最高贵的观点我从未动摇过。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民族就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时代变了,你们的观念也要跟着转变。占领、控制一个国家的领土目前是最愚蠢的作法,那意味着你不得不与充满敌意、永远没法和你一条心的民族打交道。就像俄罗斯领土虽大,地域虽广,但很多民族的力量却不能为他所用——乌克兰并入俄罗斯多少年了?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想着独立,硬要把不属于本民族的领土强行捏合在一起只能是分崩离析的下场。还记得奥匈帝国么?哈布斯堡控制了如此多的民族和领土,他们战败后却再也没能像我们一样恢复过来。除非我们有能力把那里的人口杀戮一空,否则直接吞并绝不是高明的办法。很可惜啊,像美国人这样肆无忌惮灭绝印第安人的机会已永远地没有了……”
“劣等民族”说法云云的国防军其实是不太赞同的,虽然军官团对霍夫曼在目前东线推行的政策很不理解,但撤**卫队、减少乃至根绝种族清洗的做法他们是举双手赞同的。凯特尔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霍夫曼的想法,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依然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我下一步的做法可能会让你们更难理解,我已让外交部对贝当元帅发出照会:提前遣返15-20万法国俘虏,法国政府可以此为基础恢复一些军事力量,如果他们需要我们还可以将部分缴获的法国武器返还给他们;目前我们所占领的军事分界线将再往回缩一点,包括巴黎在内的一些领土可提前归还给法国政府,法国人可以将首都从维希搬迁回巴黎;我们将戴高乐组织定义为法国叛乱组织,其行为不视为法国官方行为,我们可以协助法国政府抓捕该组织成员;我们将以公平合理的价格在法国开展军事和民用产品订购,帮助法国增强经济实力;我们还可以承诺在战争结束后保证法兰西领土与主权完整(阿尔萨斯和洛林本就是传统德国区),如果法国政府愿意对英美作战,我们还可以承诺帮助他们恢复被英美夺取的殖民地。”
凯特尔心里一惊:“元首,您这是……”
“我要换取法国人的三大承诺:第一,在这场战争中允许我们在法国及法国控制的领土范围内自由调度军事力量,但我们承诺不干涉法国内部事务;第二,法国要付出一些经济和军事上的代价;第三,法国人要首先响应并加入新的欧洲联盟。”霍夫曼说道,“经济上的代价还在细谈,军事上我主要想获取法兰西舰队部分舰艇的控制权。”
“元首,我个人认为哪怕我们不让步,贝当元帅也不敢拒绝我们的要求。”
“他是不会拒绝,但如果我们那样做的话,贝当元帅的威信就完蛋了。”霍夫曼解释道,“维希政府目前是能够被法国人普遍接受而且愿意对我们友好的法国政府,对这样一个政权我们应给与合理、充分且有效的尊重。法国确实被我们打败了,可法兰西的人文传承、他的民族特性、骄傲的历史功绩以及庞大的人口数量注定他不会永远在我们脚下匍匐——这可是出过太阳王和拿破仑的国家,你能暂时打败他,但不能永远征服他。”
“可是,元首。”凯特尔迷惑不解,“这些事情战后着手做也来得及,为什么您现在这么着急?”
“不是我急,而是快来不及了,刚才这些照会是前期我们的谈判代表与法国总理赖伐尔私下接触后才初步达成的——美国人已准备在北非登陆了,你难道希望看到那里的法国人调转枪口打我们?”
“达尔朗海军上将会选择这样做么?他不是还准备承接贝当元帅的衣钵?”
“没有外力入侵达尔朗或许会保持中立,但你以为他能经受住美国人的压力和诱惑——特别是后者,如果美国人说只要达尔朗加入盟军他们就支持他为将来的法国首脑,你认为他会不会动心?”
“他们不是扶持戴高乐么?”
“所以我一直说,高级将领特别是上将以上的将领一定要加强政治学习。”霍夫曼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戴高乐是丘吉尔的应声虫,美国人不会喜欢他,他们也需要挑一个代表他们在法国利益的人物,在美国人眼里达尔朗远比戴高乐更有价值也更听话。”
“这消息可靠么?”凯特尔急了,“美国人来多少?什么时候来?我一直都不知道确切消息。”
“约德尔清楚,预案他应该已完成了。美国人登陆初期可能会有3-5个师,快的话下个月就来。”霍夫曼嘴角露出微笑,“腿长在美国人身上,我没法阻止他们来,但我可以想办法让美国人付出代价。”
凯特尔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么说来,前次您答应意大利领袖那些滑稽得有些无耻的条件也基于这种理由?”
“基于同样的出发点。”霍夫曼解释说,“拉拢法国人是为了对付北非战役和营造新欧洲氛围,整合我们和意大利的工业能力与资源是为了长久作战,协调东线各国家独立与军队是为了增强对苏作战力量——这些情况最高统帅部要传达下去,你们自己首先要努力领会,然后再灌输给中高级军官,你们应当了解更多的信息但又不能造成思维混乱。”
“是,元首,但愿意大利人能看清楚这一点。”
霍夫曼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维希和罗马方面考虑得如何了?”
就在霍夫曼和凯特尔面授机宜的当口,齐亚诺伯爵也在听取墨索里尼有关指示。
面对霍夫曼开列的条件,墨索里尼的回应是四条:一、将苏丹南部划给意大利,保证意大利所属的东非领土(包括厄立特里亚与埃塞俄比亚)与利-比亚直接接壤;二、除突-尼斯外,增加意大利在法属摩洛哥的特殊利益;三、德国占领中东后保证对意大利农产品和石油的供应;四、增强意大利防空能力,纳入德国防空体系统一管理,抵御英美轰炸。
“您真的准备答应德国人的那些要求?”齐亚诺不解地问道,“这可是事关意大利切身利益的东西,内阁和民众会对您有意见的。”
墨索里尼叹了口气:“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德国人不会死心的……”
“或者我们委婉地予以拒绝?”齐亚诺劝说道,“北非方面我不相信德国人会真的撒手不管,大不了我们少占一些地盘。”
“算了,答应德国人吧。”
“可是……”
“你把条件回复给他们听吧。阿道夫如果答应,我愿意把海空军和工业生产让渡给他们管理。”墨索里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齐亚诺还是第一次从中品味出彷徨、苦恼与无助的混合体——他本以为首相是不会有这种表现的。
“为什么?”他感到奇怪,这不像是墨索里尼的作风。
“想通了其实很简单,工业能力是资本家的产业,德国人又搬不走,他们改造提升完成后相当于增强了我们的生产和技术实力,战后意大利经济会有一个质的飞跃;空军和海军指挥权,德国人不说难道他们就不指手画脚了么?除非意大利不想再打这场战争,否则必须统一指挥,连丘吉尔都能心甘情愿的将英**队指挥权让给美国人,我有什么不情愿的?何况,不给德国人指挥权他们也不见得完全听我的话。”
这句话涉及到工业与军队体制,齐亚诺没法接,更不能出言辩解,他只能宽慰墨索里尼情况还不至于如此,全意大利上下都是全心全意拥护领袖的——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好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是欧洲命运大决战的时刻,打赢了都好说,我们在北非会有一片大大的领地,我对意大利人民可以交代了,将来的欧洲联盟除了德国人,我们意大利人也会有一席之地——这些都可以对历史交代;可如果打输了呢?”墨索里尼忽然瞪大眼睛盯着齐亚诺,用一种令后者感到害怕与心悸的口吻说道,“别的意大利人无所谓,日子照过,生活照常,不会感受到太多痛苦,只是你我恐怕都要上绞刑架吧?”
齐亚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到今天才第一次意识到一再狂妄自大、一直虚荣心爆棚的领袖兼岳父在心底居然潜伏着如此深刻的害怕与不安。
这一刻他懂了,他理解了独裁者的悲哀与不易,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快按您的吩咐将意见转达给柏林方面。”
墨索里尼没有多说什么,只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大战还没有进入**呢,但我感觉这一天快来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天王星(200张月票加更)
“我要把他们全部吊死……”咆哮的声音从克里姆林宫里阵阵传出,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斯大林同志最近这几天的脾气坏到了极点,根据各方面信息汇总,苏军最高统帅部惊恐地发现对面德国人一下子就将由战俘构成的联合部队组建起来了,总共包括11个师(波罗的海三国4个,俄罗斯解放军3个,乌克兰2个,哥萨克1个,白俄罗斯1个),里面不但有斯大林同志一贯不太放心的少数民族,还有红军在政治上的敌对分子——俄罗斯解放军。据说德国人招募伪军的力度还在进一步加大,俄罗斯解放军第二批动员部队3个师,乌克兰第二批动员部队3个师,白俄罗斯、哥萨克乃至波罗的海国家都在组建第二批军队,到明年春天红军说不定会遇到20个师以上、由红军战俘组成的伪军部队。这些部队全部按德国大师制建立起来的,1个师相当于红军3个师,而且还是红军中那些老兵构成的,战斗力水平肯定会超越现在60个红军师。一想到将来有60个“前红军师”扑过来,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更让人生气的是内务部从前线传来的密报:下面有不少部队和军官认为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源在于上面的瞎指挥与混蛋命令,这怎能不让斯大林同志暴跳如雷呢?
“康斯坦丁同志,我们的反击什么时候才能够发起,我记得我已给你们推迟两次了。”
“斯大林同志,恐怕还要再等几天,很多部队还没有整顿好,而且德国人在前线多处地段发起牵制性进攻,他们凭借装甲部队的优势快速出击,寻找我方防线上的薄弱之处进行突击,一旦我们调集后备力量进行堵漏时,他们的攻击矛头又转向别的方向,前线指挥官应付起来很吃力,迫使统帅部不断抽调刚刚整顿好的部队前去支援,这也迟缓了我们的行动。”
“天王星”战役原定是本周要付诸实施的,但朱可夫以部队未准备好一再请求延期,第一次延了4天,第二次又延了3天,好不容易筹集起来的进攻部队又被抽过去给其他防线堵漏,搞得他很是狼狈。
“我们很困难,但敌人的困难也不比我们小。”斯大林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严肃地说道,“他们扶持这么多伪军就是为了补充前线野战兵力不足的局面,有其他渠道的同志和我反映,意大利、罗马尼亚和匈牙利三国因为在我们打击之下损失严重而将他们的部队撤了回去,敌人前线兵力减少了很多,现在伪军也处于整顿阶段,这是我们进攻的好时机——如果让他们形成了气候,将领困难会更大。”
“可德国人抽调了本国部队加强前线,再加上战线后退的因素,法西斯仆从军减少后敌人一线实力其实是增强的,我们的部队在进攻中也没法再选择比较容易得手的仆从军部队下手,只能与德国人硬碰硬,这阻碍了我们行动计划的开展……”
朱可夫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堆理由,但斯大林显然听不进去了,他提高了嗓门:“你们不能仅仅用军事观点来看待整个战争,还必须有政治眼光,进攻已势在必行了……”
俄罗斯解放军和俄罗斯民族解放委员会成立后一时还没法投入战斗,颇有想法的弗拉索夫便先加大了对当面苏军的宣传力度以瓦解红军士气,这一点朱可夫也看到了相关情况通报:
三天前,前线453一个整团在副团长带领下,借口部队调防叛逃到敌人防线中;两天前,为敌人宣传所欺骗再加上平时积累的矛盾总爆发,一个少校坦克营长唆使部下打死旅长、旅政委后带领23辆坦克叛逃;这几天以来,因为敌人鼓吹民族自由、解散集体农场并分配土地的消息不断传出,前线军心动荡,贫苦出身,特别是那些少数民族族裔的官兵更是军心浮动;谣传(其实是真的)德国人允许家住德占区的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逃兵回家,部队零星逃兵不断涌现;除陆军外,由于连续两位空军功勋飞行员、苏联英雄出现在伪军阵营中,空军也人心思变,最近几天不断有飞机飞着飞着就叛逃到德国人的阵地上。
这场景恨得斯大林都想执行从中国传入的法宝——《革命军人连坐法》,只是在朱可夫、铁木辛哥和莫洛托夫等人的苦劝下才没有付诸行动,但即便这样,杀气腾腾的内务部队还是对军队进行了一轮不大不小的清洗,那些平时发过牢骚、对上级有埋怨的军官被预防性地停了职务,如果这个人还是少数民族那嫌疑就更大;至于有关作战方针研讨中提出不同意见,显得稍微保守一些的做法都可能被扣上投降主义、动摇主义的帽子。幸亏现在是战争时期,斯大林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坏掉,只要求内务部加强对部队的筛查和逮捕,除普通士兵外不准当场枪毙军官,任何枪毙少校以上军官的命令必须斯大林本人签发才能下达。即便这样还是发生了不少事件,2个上校,7个少、中校和十多个尉官在逮捕过程中要么武力拒捕,要么当场自杀,要么索性潜逃,引得士气和舆论大哗。
这也是朱可夫为什么一再推迟进攻发起的原因,他原以为斯大林不清楚具体情况,想了想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这些情况内务部盯得死死地,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上报,斯大林同志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必须将敌人这种嚣张气焰打下去!”斯大林拍着桌子吼道,“康斯坦丁同志,我不管你有什么困难,也不管你准备得究竟如何了,两天以后,也就是10月22日,前线大规模进攻必须发起,而且首要目标就是要夺取罗斯托夫这个叛军基地。”
朱可夫沉默不语。
“另外,美国人最近减少了对我们的补给和物资供应,一开始我以为是他们将供应力量转向了,可深入了解后才知道:因为这一个半月我们没有与德国人进行大规模交战,英美两国特别是罗斯福总统对我们深表疑惑,认为我们继续战斗的意志存在问题而暂缓供应,而且……”斯大林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接着说道,“鲍里斯三世转达的媾和消息与日本大使转达的希望苏德媾和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让美国人也知道了,美国大使十分紧张,已连续三次来逼问有关确切情况,莫洛托夫同志很被动,外交工作很被动,我们要求美援的声音也响不起来。”
朱可夫心想:有条件媾和的想法您是赞同的,既想拿英美的好处,又想体面地和德国人和谈,还想不被底下人知道,哪里来那么多好事?
当然,过去十年的政治经验教育朱可夫明白了一个道理:对钢铁领袖的命令是不能硬顶的。他想了想后答复道:“尊敬的斯大林同志,能不能再宽限三天,因为天气预报说期间南线会经历一次大规模寒流,地面会更加牢固,有利于发挥坦克机动力,我们冬季作战的优势也能开始发挥。10月25****保证发起大规模进攻,如果再拖延,您可以要我的脑袋。”
一听朱可夫这么说,斯大林的脸色便和缓下来了,摆摆手宽慰这个得力手下道:“亲爱的康斯坦丁同志,事态没你想得这么严重,你说25日就25日吧,这么多天都等了也不差多等几天。美国人那边你不要担心,只要我们打起来,他们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该给的物资和补给不会少给我们,真把我逼急了他们讨不到便宜……”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斯大林忽然话锋一转,说到另一件事上,“驻美大使告诉我,在美国流亡的原沙皇将军邓尼金通过秘密渠道和我们的外交人员接触了一次,他表示愿意为苏维埃效力,鼓动全体民众与德国人斗争到底。如果他愿意出来为我们工作,红军指战员会不会有意见?”
“邓尼金?”朱可夫回味着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心里一惊,“他想入党?”
“具体什么想法还不得而知,入党是不可能的,参加苏维埃政权或许也有一点困难,但给他一个爱国将军的名头却没什么问题。你知道的,我也不指望他真来这里指挥部队打仗,主要是利用他在白俄和美国侨民当中的影响力,一方面要求他们拒绝理会弗拉索夫那个叛徒的拉拢,另一方面想办法给我们在国外拉点援助也是好的。”
“这样说来倒不是不行。”朱可夫缓缓答复说,“至少国内战争过去那么久了,经历过那场战争的老兵早就退役了,还在服役的军官起码也是个中级军官,应该能有足够的政治觉悟来理解这件事情。”
“你同意就好,后续事情我会安排的,你只要负责把‘天王星’战役打好就行了——党和人民都注视着你呢!”(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上)
在寒流到来前夕,次席副官、德国特使科尔又坐上了前往日本的飞机。这次出发的飞机共有两架,除科尔本人外还有最高统帅部派出的两个参谋,海军司令部水面舰艇部队的两位少将,另外又加了两名通讯技术军官,一名是负责科尔在日本期间的电报收发工作,而另一名则主要承担德日通讯设备交流工作。
考虑到乘客数量较多和安全性,飞机也变成了两架,除科尔本人外其余人员都分成两组各自乘坐,机组人员包括飞行员在内也在补充人手后分成了两组,前两次飞过航线的两名飞行员分别担任此次两架飞机的主飞行员,而他们的搭档则换成了全新的德国飞行员。科尔还是更加信任穆斯塔克利中校的技术,选择了一号机乘坐。
两架飞机还带上了一批物资,主要包括50台经过改良的最新型号恩尼格码密码机(比原来多加4个转子),但科尔知道“最新型”三字明显是哄骗日本人的,因为德国自己在最高机密等级通讯领域已装备了恩尼格码二代(利用三部恩尼格码组合后进行三次连续编译,体积相当于一代机两倍),破译难度不像单纯加转子那样是数学级别累计增加,而是呈几何指数增加。这次他赴日本期间也带了一台,用于同最高统帅部和元首办公室直接联络,当然这种设备连德国自己也很少,只用于最高机密等级。
当然,现在布莱切利庄园刚刚被天雷行动炸掉,英国人短期内是恢复不起来密码破译机关的,美国人的密码破译能力还能差,别说改进后的新型号,就是老型号他们也没那么快速度破译了,但科尔知道元首对它还是很不放心,已要求科学家们开展更新一代密码机的研究——整体设计思路与运作理念必须跳出恩尼格码的窠臼。除此以外,还将一套铁拳2号和机载明石雷达的实物拿去供日本人参考。
就军事技术层面而言,和日本交流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上次拿回来的氧气鱼雷技术参数让军工部门眼睛都直了,无论是潜艇上使用的95式还是水面舰艇上使用的93式氧气鱼雷指标都大大亮瞎了德国人的双眼。在事实面前,一直以为自己鱼雷技术属于世界第一、坚持氧气鱼雷不可能被制造出来的军工部门彻底哑了火。潜艇部队司令邓尼茨直接发了话,要求立即进行大规模生产和改进,他想在德国海军内部推广使用,当然氧气鱼雷的危险性他也是清楚的,准备先在水面舰艇上采用,如果可靠再转入潜艇部队。
另一个意外是零式舰载战斗机,日本方面上次让科尔带回来的是零战32型舰载战斗机的全套图纸(这是日本在本年夏天才定型的改进型号),虽然这种飞机有结构强度不足和被击中后容易起火的毛病,但德国航空技术部门发现他们利用图纸先行制造出来的荣21式14缸风冷发动机居然能有1215匹马力(日本原版才1130匹马力)的动力,如果再用上高等级燃油可达到1275匹马力,足足比日本原版多了145匹马力。考虑到实验室产品性能较工业化成品制造性能更优越一些,航空专家们也乐观地认为如果换由德国生产并用上C3以上程度的燃油,1250匹以上稳定马力输出不成问题。为此承担仿制和技术验证工作的宝马公司正式要求获得授权进行仿制生产(宝马生产的BMW801风冷发动机用于FW-190,具有风冷发动机生产经验),因为他们认为如果用这种发动机改造Bf-109可能会收到良好效果。虽然日本人已给了全套图纸,但考虑到技术互换的可持续问题(双方约定互不收取授权费用),军备部还是要求各公司尊重知识产权,起码仿制日本装备的德国公司应该付钱给向日本输出技术的德国公司。
海军航空兵司令部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喜过望,他们原认为零式舰载机因为采用岚金属这种特殊的铝镁合金并打孔减重的做法导致生存率过于孱弱(配方也同步到手了),但如果发动机马力能够有效增强的话,以此为前提对零式进行结构加强、增加自闭油箱、加装防弹装甲后所导致的重量增加不会给飞机性能带来多大削弱,反而由于零战比齐柏林号航母上拟采用的ME-155航程远,实战中很具有吸引力,而两种飞机体积与重量都相仿,对飞行员来说适应起来不至于造成很大困扰。
在这个层面上不得不感慨日德两国对飞机航程的理解完全不一致:日本用惯了原先零战21型动辄2000公里以上的航程,对零战32型仅仅1100公里左右的航程大为不满(均不考虑副油箱),而德国一直在忍受BF-109那不到700公里航程的短腿病(FW-190暂时无法舰载化,ME-155经过海军化处理后航程还不到650公里),乍一听到有其他技术指标接近、但航程高达1100公里(通过加挂副油箱可提升到2000公里)的舰载战斗机可用大喜过望。
消息素来灵通且与空军关系匪浅的梅塞施密特公司听到这个消息再结合其他信息判断后,死缠烂打也非要把仿制零战的授权搞到手,甚至不等航空部门明确答复就不声不响地按照德国技术要求在试生产德版零战32型用于技术验证了,这对素来眼高于顶的德国飞机制造业而言也称得上是一个大新闻。不过海军航空兵司令里希特霍芬大将倒是知道原委,意大利方面已初步同意由德国统一指挥他们的海空军了,而意大利海军那艘接近完工的鹰号航空母舰现在还缺乏可用的舰载战斗机——梅塞施密特公司有的是聪明人啊。
不过科尔眼下没心情理会这些事情,他还是在努力思考如何完成霍夫曼交代的任务。
第三次飞远东航线的飞行员们终于积累了足够经验,他们在下午时分起飞,等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就深入到苏军控制领土上飞行,俄国人的雷达近乎等于没有,更缺乏夜间战斗机,夜间飞行相对而言还是安全的,等天亮之后飞机早就在中亚地区了,那里基本看不到苏联飞机,安全就更有保障。
经过20小时的长途跋涉,再次降落在东京机场的科尔发现这次前来接机的居然是新任参谋次长石原莞尔本人。
“阁下怎么亲自来了?”
“迅速交割货物并安排住宿,然后好好休息,今天傍晚时分我带你去拜访山本大将。”
“他肯见我?”
“山本大将一直很忙,我替你约了好几次才约到,所以你不要错过机会。”
“这个……”科尔为难地说,“初次登门,空着手去不太好吧?听说山本大将是个很有品位的人物,送点什么好呢?”
有过第一次经验,这次科尔学乖了,香烟、洋酒、巧克力等等日常消费品带了一堆,全部留给交际时使用。
“本来可以送香烟的,可现在估计不行。算了,巧克力吧,他们家孩子比较多,他又常年不在家,对家庭照顾不到。”石原莞尔还是了解一些山本戒烟的典故:山本五十六没有喝酒的嗜好,但却非常喜欢喝咖啡和抽烟,尤其对抽烟十分讲究。但他在公开场合宣布“中国事变不结束就不再吸烟”之后便将自己在英国时买的上等雪茄香烟全送了人。当1936年回国的驻英大使松平恒雄(与山本同为新渴县人,又同为1934年伦敦谈判代表)想送给他一些英国的名牌雪茄时,山本也不为所动,反倒说:“请替我保管吧,这次事变过去后我一定抽。”
傍晚时分,在石原莞尔的引荐之下,科尔终于见到了久闻大名的山本五**将。
“特使先生来了哈,请坐请坐,这次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科尔知道对方问的是随机而来的装备,在简要述说了一下后恭敬地表示:“一直很想拜访山本大将,到今天终于如愿以偿,感到莫大的荣幸……”
“说句实话,我向来是反对三国同盟的,如果几年前有德国特使来拜访我,我一定理都不理就赶他出去,不过现在嘛……哈哈哈。”
一旁的石原莞尔也笑道:“我不也是三国同盟的反对者?现在不也一样和德国特使言谈甚欢?话说在海军眼里,也只有我这样的陆军马鹿支持不扩大战争了吧?”
“所以呢,石原君是海军的好朋友,嗯,陆相和首相人也不错,这次组阁我很满意。”山本忽然转过头来对科尔说,“当然,还应该感谢特使先生,如果不是你给我解了围,说不定我山本从此就声名狼藉了,虽然我现在名声也很臭。”
科尔这才反应过来山本在说中途岛电文泄密的事情,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其实元首一直对您评价很高,谓您是日本海军乃至日本国内仅有的少数几个战略家之一。”(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下)
“哦,你倒说说,贵国元首心目中的日本战略家有几个?是谁呢?”
“两个半,一个是您,一个是石原次长,还有半个是目前在北中国任职的冈村宁次将军。”
听到这里,山本忽然收敛了一直嘻嘻哈哈的脸色,用严肃地口吻说道:“虽然很难完全苟同,但没想到贵国元首居然对我国-军届认识如此之深,真是受教了。”
“难道您没觉得这小子是变着戏法在拍我们马屁吗?”石原莞尔调侃道,“可别给他三言两语的好话给蒙蔽了,我听他说元首还有几句不太动听评价,要不要让他说说看?”
山本五十六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很有意思,很有意思,请特使先生说说看。”
“这个……”科尔为难地说,“元首的话确实不太动听,我感觉非常抱歉。”
“请特使直言无妨。”
“元首说,山本大将喜欢赌博,珍珠港赌赢了,中途岛战役赌输了——不管有什么理由,输了就是输了。不过日本还有再赌一次的本钱,如果不想赌就会错过机会,只能等着被美国人慢慢蚕食掉目前为数不多的优势,山本大将也将彻底退出历史舞台,而且这个窗口期很短,长则一年,短则只有4-6个月。”
这话一出口,连素来胆大的石原莞尔脸色也变了,他看了看科尔,又看了看山本五十六,很担心后者突然发飙。
在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山本五十六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特使先生还真是敬业,风尘未洗就在为推动印度洋战略而大肆游说了……来来来,喝茶,喝茶。”
“敝国对推动这个战略是真心的,元首接到贵国有关答复后,不但会同统帅部主要将领和参谋精心研究了作战方案,还派出了海军联络官和得力的参谋军官,同时还带来了可供日本方面使用的密码机,他们将全权负责联络与沟通事宜。”科尔说道,“敝国对贵国提出的有关资源和装备支援、技术交流也持肯定态度,我们对这次战略和联合作战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可惜啊,就算是我想赌一把,恐怕也未必有机会了。”
“阁下何出此言?”
“第一,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人选迟迟没有着落,没有他就没人率领舰队执行战略;第二,我能不能继续担任海军大臣也在两可之间……”
“什么?”这下轮到科尔诧异了。
经过石原莞尔的小声解释他才明白原委,各方本来共识是山本五十六出任海军大臣后由他推荐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后续人选,但等到他真的推荐一个人选之后,各方面又吵翻了天,迟迟难以决断,现在联合舰队是参谋长宇垣缠在维持日常局面。
“山本君不必气馁,其实事情还是有转圜余地的,冢原二四三将军的任命不就通过了么?”石原莞尔劝道,“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位置何等重要,各方面多酝酿一下也是正常的。”
南云忠一辞职之后,负责指挥机动舰队的司令官位置也空了出来,各方面对这个位置也很瞩目,原本小泽治三郎中将接任的呼声最高,由于山本五十六出任海军大臣,他对这个人事变动拥有决定权。结果他的决定出人意料,他没有选择小泽,而是提名断了一条手臂、一直被判断为不适宜舰上指挥的冢原二四三中将为机动舰队司令官——冢原是海兵36期的,小泽只是37期,从资历上无望超越,但冢原的残疾是个硬伤,面对各方面的诘难,山本五十六一力推动冢原的任命,坚持认为无妨。
“我们倒是可以听听特使先生的高见,他对于本国政局具有惊人的洞察力和推动力。”山本五十六似笑非笑地对石原莞尔说。显然日本海军也是有能人和特殊渠道的,科尔这些瓦解政局的炮弹最后变成东条倒阁的诱导因素当初可能还看不清楚,现在过这么多天如果再看不清楚,那可就太麻木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您推荐的人选会引起这么大的争议,以您的阅历和见识,能让您郑重推选出来的人物肯定是不同凡响的。”
山本好像没听见科尔怎么说,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人是我的同学,海军中将军衔,毕业时还是同期首席,后来出任过海军次官和第1战队司令官,出任海军次官比我还要早——你要知道我的排名才不过是12名。”
科尔现在已对日本海军内部这套根据海兵学校毕业时的吊床号和期数进行论资排辈的制度摸得门清了,他大吃一惊地说道:“您是说他是海兵32期首期?还担任过海军次官?
山本点点头:“没错。”
“这样的话,从资历说起来他和您几乎是同级的,担任联合舰队长官完全没问题啊。”科尔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犯过什么重大错误么?”
石原莞尔苦笑着摇摇头。
山本五十六倒是一本正经地说:“犯过,他公开反对大规模建造战列舰,认为他们都是无用的东西,只要求建造航空母舰和轻型战舰,然后因为这个主张被主流意见批评——那时候他已是中将军衔了。”
“可这不是已被时间证明是正确的观点么?”科尔迷惑起来,“哪怕海军高层当初没看出来,现在总应该明白了吧?再说的难听一点,在经过塔兰托、珍珠港和中途岛三次典型战役之后,现在还不明白航空母舰在现代海战中主导性作用的海军将领全部是白痴……”
石原莞尔连连翻白眼,一脸尴尬,山本五十六却拍着手嚷道:“说得好,说得好啊……”
“那不用这位将军当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总该给他安排一个其他职位吧?比如航母舰队指挥官什么——虽然有点儿屈才。”
场面更尴尬了,石原莞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山本五十六过了半晌才回答:“他被转入预备役8年了,现在他是一家军工企业的取缔役,也就是贵国所说的董事长。”
“什么?”科尔再次震惊了,差点从地上跳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贵国……贵国……怎么可以这样用人?”
“敝国就是这么任性。”
“他身体和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吧?”
“都很好,还不满60岁,正是壮心不已的时候……”
“我来之前,元首特意交代因敝国缺乏航母指挥作战经验,急需从贵国引进相关人才,包括舰长、航母编队指挥官乃至于航空指挥官都是急需,如果这位将军愿意的话,我希望可以引进这位将军去德国任职,嗯……德国海军总顾问怎么样?我可以代表元首答应给他享受不低于海军上将的待遇。”
“特使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山本缓缓说道,“他的名字叫堀悌吉。”
从山本家里出来后石原莞尔问道:“你刚才总顾问说法是临时编出来激将的吧?”
“没想用激将法,我倒真想为敝国引进这个人才,因为山本长官看中的人物一定有其过人之处。”科尔笑道,“而且这位堀悌吉将军在大战前脱离一线的情况要分开来说:短处当然是明显的,可优点也显而易见,没有敌人知道他的具体情况,更不了解他的作战风格,而且它不会为这几年的陈旧思想所束缚,至于航母编队,难道您认为让一位传统水雷战出身的将军去指挥航空母舰真的好吗?——就像南云将军那样。”
这伤疤揭得有点疼了,石原莞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假装听不到。
第二天科尔被传令觐见裕仁,他本以为有什么大事情,没想到居然是几位重臣在讨论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任命,他脑子迷糊了——日本人选定海军司令还要征求一个外国人的意见?
反对和赞同的两派显然已将意见都陈述完了,最后都把目光投射到裕仁和科尔身上,有人小声地告诉科尔,山本五**将今天以自己为威胁要求必须任命堀悌吉为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否则他就辞职。
“不知特使阁下有什么高见?”
“从目前来看,堀悌吉将军的资历是够的,对军事和航空作战也有充分经验,反对的理由我猜主要是他最近几年在经营商业,脱离了一线。”科尔斟酌着用词,慢慢说道,“人物能力水平具体我不敢评价,我只说一点:在西方国家看起来做生意和战争其实很多时候是类似的,都要精确计算自己的本钱、市场的行情与竞争对手的实力,以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收益——一位优秀的商人对大局的敏锐感不会下降,恰恰相反,判断力还会更加精准。至于日常指挥与管理,我相信贵国海兵学校32期首席的地位绝不是浪得虚名!”
许久后,内大臣木户孝一拖长了声音宣布:“陛下有令,根据统帅权独立原则批准海军大臣山本五十六所奏(帷幄上奏权)。”
于是,冢原二四三中将担任机动舰队司令官、堀悌吉中将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任命就这样彻底确定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走投无路的日本(1)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任命虽然最后下来了,但科尔也从周边众人大相径庭的反应中感觉到日本政局的暗流涌动与压抑气氛,在讲述了本次传递的技术情况(主要包括Me-163火箭截击机和新式潜艇图纸)与装备供应,表明了德国执行印度洋战略并派遣联络军官和海军观察员后又用老生常谈的口吻表达了日德进一步加强合作的愿望,然后匆匆忙忙地结束了本次觐见。
按他原本的想法是希望与山本海相和石原次长再交流一次,结果等了很久也不见山本五十六与石原莞尔出来,他只能先行放弃回赤坂离宫了。在宾馆的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山本五十六与石原莞尔在得知堀悌吉任命通过后没有丝毫愉悦反而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一定还有其他别的原因。”
当天傍晚,实在难以安坐的科尔借口送礼又跑去拜访石原莞尔,在两人一起喝酒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情绪中充满了惆怅。
“今天的觐见让我很吃惊,我从没想到会有这种经历……”借着几分假装的醉意,科尔率先挑起了话头,“您要知道,元首在进行人事调整的时候通常不会征求我们这些副官和幕僚意见的,更不必说向一个外国人请教。”
“那不是你的能量,陛下心中其实已有了计较,无非借你的口说出来而已。”石原莞尔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对山本大将、对堀悌吉司令官、对敝国政局都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是我说错了?”
“当然也不是。”石原莞尔一脸苦笑,“无论你说什么,陛下都有办法截取到他所需要的内容,你以为他是因为你的发言才最后决定的么?错了!他是山本长官要辞职才迫不得已答应的。”
“这样山本大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已用过两次类似的办法了,再坚持下去,我都不知道他将来怎么收场。”石原莞尔举起酒瓶给科尔满上后意兴阑珊地说道,“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喝酒……喝酒……”
“看阁下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还有很多不太愉快的事情?”
“是有不少,简单地说陆军内部对于从中国撤军持强烈的反对意见,特别是在一线厮杀的中下级军官更甚。”石原莞尔已明显有几分醉意,“你是知道日本有所谓下克上行为的……说句实话,这个坏榜样是我在满洲带的头,可问题是后面这批马鹿画虎不成反类犬——我在满洲执行行动时是事先经过精心计算与策划的,对面蒋政权即便知道了全部情况也不敢和我们掀桌子,只管忍气吞声地接受,哪怕满洲国成立后也不敢有大动作,最多去国联那里闹一闹,英美也就是个口头支持,不会为蒋政权背书的。事后事态演变也验证了我的观点,从1932到1937年间中日关系从恶化到稳定,维持了斗而不破的局面,别的不说,中国在日本先后订购了宁海、平海巡洋舰,我们不也毫无阻碍地放行了么……坏就坏在中国事变后来扩大化了。”
科尔当然不知道山本五十六和石原莞尔两人沮丧的原因,更不明白最为关键的会议是在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人选确定后的开的御前秘密会议——就是他一直等不到两人出来的那段时间,因为有绝密外交消息从莫斯科方向传来而且结果很不理想。之所以石原莞尔借着醉意说堀悌吉的任命是早已决定了的也在于此——外交消息先到,然后讨论任命,最后再讨论对策。至于让科尔御前亮相的原因,石原莞尔是猜测宫城有意向臣下暗示还有德国这条出路。所以,科尔这次奇怪的觐见其实扮演了道具的角色。
莫斯科大使通过绝密电报传递了美国人针对日本议和提议所提出的六条反意见:
第一,东南亚局面,恢复到1941年12月7日以前状态,日本原本所占太平洋诸岛(系一战后从德国手中获取)进行无武装化,法属印度支那、荷属印度尼西亚由英美进行战时占领,暹罗政权由英美协调解决,日本不予干涉;
第二,中国局面,恢复到1937年7月以前状态,日本扶持的汪精卫傀儡政权由中国内部协商解决;
第三,日本象征性惩办擅自发动战争的分子(主要指中国事变与珍珠港偷袭,但不涉及高层),负责赔偿各盟国民间损失(英、美、荷、中放弃国家索赔);
第四,日本声明退出三国同盟,美国解除贸易与相关经济制裁;
第五,日本为俄国提供其所需作战物资,所有费用由盟国支付;
第六,大战完全结束后日本参与和平体系,美国视日本为准盟国,承诺给予主要大国地位,认可日本在亚洲地区的主导意义。
在第六条之外,美国人又提了一条附加意见:如日本愿意派遣陆海军前往北非与欧洲参战(陆军出动50万以上兵力,海军承担大西洋护航任务),美国愿给予日本额外补偿,除承担全部作战经费与物资外,可另给予日本50亿美元无息贷款恢复经济,同时要求中国方面在华北地区给予日本特殊经济利益(主权依然属中国)。
电报特意声明,根据相互接触和外交人员沟通,私下判断美国还有一点退让余地:即如果日本答应加入盟国作战,法属印度支那北部(以北纬17度线为界)和中国琼州(海南岛)可由日本占领。
如果霍夫曼看到这个答复或者有日本高层自1945年穿越而来,一定会认为这是对日本非常理想的价码,起码日本捞到了可观的实惠,借着为俄国提供作战物资也能好好发一次财,可惜日本没有这样的人物。
上述消息传出后震惊了朝野,各要员原以为和美国人打生打死干了一年,占了大量的地盘,起码能有略微像样一点的地位和条件,结果发现对方依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局面连最主和的海军次官井上成美也目瞪口呆,原本在海军心目中最坏的结果大不了是中国本土方面全撤退,东南亚部分撤退(交还全部美国属地),但至少中国琼州、战前英、法、荷所属东南亚殖民地应该是能稳稳拿到手的(即便不是直接占领也应该是在日本扶持下宣告独立),另外满蒙生命线、华北非武装化和特殊权益、南京汪精卫政权也会有妥善解决的办法,结果之恶劣套用陆相多田骏的原话说是“敌人开了一个我们这最想投降的人都没法接受的条件”。
而在谈判和秘密条款中英美对日本海军也没啥想法,反而认为凭借他们的海军足够控制场面了,日本海军能干的就是护航而已,要紧的反而是陆军,英美生怕自己在北非或欧洲战场人员折损过大,一口气要了50万陆军部队支援,这也让海军感到了深深的侮辱。
就在石原莞尔与科尔在一起喝闷酒的时候,陆军省和海军省的几个要员也聚在一起喝酒。这一届新内阁的气氛很诡异,由于光杆首相和皇族军令的缘故,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陆海军忽然走到一起来了,大有陆海军一起把控朝政、架空首相的态势。
“山本君,诸事不可为了啊……”陆相多田骏轻轻抿了一口清酒,叹息着说道。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海相山本五十六苦涩地说,“难道真像那个德国特使说的那样,凭借着还有点本钱再赌一次?”
井上成美怒气冲冲地说道:“英美这是什么态度?以为他们已经打赢了?巴嘎!”
“山本长官的老同学有什么想法?”新任陆军次官、原陆大校长下村定(他捡了便宜,本来要出任13军司令的)问道。
“今天任命出来后他已紧急去特鲁克赴任了,临走前我去送了他,你们猜他怎么说?”山本五十六没喝酒,而是用了茶水,“他说‘我绝不会超越自身能力去做什么,但要我在不战而降的条约上签字,请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有战死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没有屈膝投降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
井上成美皱着眉头反问道:“陆军到底怎么想?能不能支持印度洋作战?”
“鉴于远东苏军已大量西调的现实,陆军现在是两种主张,第一,北上夹攻苏联;第二,执行印度洋作战;关于兵力……”多田骏想了一下,“关东军大概可以抽调5个师团,其中包括3个战车师团;中国战场同样抽调5个师团,再从本土抽调2个师团,总共12个师团,大约25万人,应该可以支持一场印度攻略了,当然夹攻苏联是不够的,北上的话关东军得全部动起来。”
下村定补充道:“陆军要求放弃部分南洋岛屿而节约兵力,另外从中国全面撤军是不现实的,阻力太大,但可以部分撤军以缩短战线——如果确实要准备从另外方向进攻的话。”(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走投无路的日本(2)
“我本人不赞同夹攻苏联,因为联合舰队没法上岸。”山本五十六说道,“陆军和苏联已经打了两次了,哪次不是灰头土脸?对苏作战最要紧的就是战车和火炮数量,前两天你们也听了德国特使的介绍,论战车生产量帝国一年产量差不多和美国一个月生产量齐平,这差距比海军还大,火炮明显也拼不过苏联。”
“所以陆军有一种意见说暂停海军造舰,把资源集中到机甲力量上来。”多田骏似笑非笑地说,“一艘主力舰够造1000辆战车了。”
“别开玩笑了,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山本五十六也笑了起来,“就算我同意海军也不会同意,退一万步说,哪怕海军咬紧牙关同意了又有什么用呢?打苏联压根就打击不到美国,你们北上打得欢,美国人还是照打我们不误。”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当然明白夹攻苏联对日本好处有限,这么做不见得一定能和德国联手灭掉苏联,就算是德国灭了苏联又如何——万一到时候美国和德国一停战,日本照样被碾压。国家与国家的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虚无缥缈的保证、承诺、协约根本就是用来撕毁的,只有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中下级军官中的狂热之徒才会相信政治家的保证。
“陆军认为打印度25万人马够了?”井上成美奇怪地问道,“虽然印度人性格偏弱,也没什么现代政府,工业能力也一团糟,到处都是殖民统治,可这毕竟也是一个4亿人口的大国,25万军队进去只怕和一滴水掉进池塘差不多,中国也是4亿人口,这都打了多少年了?陆军难道不怕重蹈覆辙?”
“25万当然不够,不从中国和南洋撤军部队永远都不够用,但至少要先打起来。”多田骏狡黠地笑着,“如果大家都认为印度是块比中国更肥的肉,我想没有人非要在中国啃骨头而不去捏印度这个软柿子吧?25万只是前期人马,只要我们在印度打开局面、捞到好处,那些满世界嚷嚷不能从中国撤军的马鹿马上会偃旗息鼓。再说凭海军的运输能力,短期内能不能运送25万我都表示怀疑。”
“打印度这个三面环海的半岛倒是能发挥海军的价值,不过必须等联合舰队打通中东与印度洋联系后才能着手推进,至少要干掉逗留在印度的英国舰队,否则对我们威胁太大,至于陆军要求从南洋群岛部分撤军的建议……”山本五十六想了一想后点头道,“倒是可以,不过陆军想撤哪些地方呢?先后顺序又是什么?撤退的陆军兵力打算安排用在哪里呢?”
“海军赞同印度洋攻略?”下村定抓住机会问道。
“谈赞同为时过早,不过肯定排在北上进攻苏联之前。”
多田骏对不能从山本五十六处得到明确答复也不着急,更不急于说从南洋那些岛屿撤军,反而问了一个其他问题:“海相,有一点我表示奇怪,前几天你亲口对我说在你离开特鲁克前已部署了从瓜达卡纳尔岛撤退的任务并表示会配合陆军行动,还专门责成宇垣参谋长执行,可我收到的情报是,第二舰队司令官近藤信竹中将和宇垣缠参谋长仍在鼓动陆军发起反攻,还承诺如果陆军进攻的话他们给予火力支援。这下好了,本来百武晴吉的17军就因为一木支队和川口支队先后失败而耿耿于怀,被海军鼓动后更是上上下下憋了一口气要复仇,现在一点儿都约束不住,石原次长和我抱怨两回了,再停不下来整个第二师团都要搭进去……”
井上成美不高兴了,反唇相讥道:“上月底百武将军向海军求援,参谋本部派了辻政信大佐飞到特鲁克当说客,讽刺山本长官住的是大和旅馆,说瓜岛上的陆军特别是川口支队是人间地狱,直到长官答应支援才罢休。这个月上旬内阁倒台,要求海军配合陆军撤退,山本长官倒是按东京的要求布置了,谁知道陆军一个个跳起来骂海军胆小鬼,百武晴吉中将更讽刺我们说话不算数,那话别提多难听,事实上是陆军首先想打而不是我们怂恿陆军打。既然陆军这么想打,海军也只能奉陪,14-15日联合舰队倾巢而出,由近藤中将指挥4艘战列舰、5艘航母、10艘巡洋舰和29艘驱逐舰的强大兵力封锁了所罗门群岛所有入口,以鸟海、衣笠、妙高、摩耶等4艘重巡洋舰为主力的编队在夜间炮击瓜岛,作战很成功,敌飞机场陷入一片火海,但陆军的总攻击却可耻地失败了……”
“井上次官的说法不准确,陆军的总攻击只不过是推迟了,哪里谈得上失败?”下村定不满地说,“百武晴吉将军制定的总攻击计划中规定由丸山中将率第2师团主力主攻,由须摩吉少将指挥大约两个大队兵力从侧翼助攻,只因为第2师团主力所走的道路要穿过茂密的丛林,比较难行,所以22日未能到达指定地点,只得将进攻时间推迟到24日……”
“那侧翼进攻的部队呢?”井上成美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村定,“他们推迟了么?另外,现在已是25日傍晚了,总攻击得手了么?”
下村定语塞了:由于通讯联系中断,须摩吉少将指挥的另一路没接到推迟进攻的命令便按时发动了进攻,结果被美军打得惨败,两个大队折损过半,丧失了进攻能力,这情况他今天已完全清楚了。而第2师团主力进攻的结果还没传来,只有17军发了一个含糊不清的“我军正在奋勇作战”的电报——按陆军正常的作战逻辑,凡是没有第一时间发回战报的,结果多半不会很理想。
下村定的猜测很有道理:今天黎明时分丸山就被迫放弃了进攻并向百武晴吉发出了占领机场尚有困难的电文,百武没将这个信息向东京报告,反而要求他继续再进攻一次。原本在历史上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是可以得逞的,海军哪怕知道消息也不会向陆军中枢捅出去,只是现在形势变了,陆海军大佬偏偏坐在一起喝酒,下面那点小勾当就瞒不住了。
果然,井上成美皮包里掏出一张战报:“这是今天下午我接到军令部转来的瓜岛前线战况通报:……今日天亮时分,敌优势陆基航空队和航母舰载机对我川口舰队实施攻击,由良号巡洋舰战沉,秋月、五月雨号驱逐舰中破,鉴于陆军第二师团总攻已失败,机场仍在美军之手,我舰队被迫返航……”
这两句话一说,多田骏和下村定的脸色就很难看——百武晴吉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说明海军的战报多半是可信的。
“怎么样?陆军还打么?”山本五十六似笑非笑地说,“想打的话海军还可以再来一次。”
“没法打了,美国人已经往上面增兵两次了,无论飞机还是战车都比我们多……可怎么才能让前线这批马鹿停下来?”多田骏烦躁地站起身来,苦恼地抓着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照理这是参谋本部的工作,轮不到我来操心,可我总觉得这样下去要坏事。”
“现在你知道我的痛苦了吧?我临走前是安排了撤退不假,可有些人不死心呢?我当了海军大臣就不能直接插手军令,联合舰队又是群龙无首……”山本五十六用手指指上面,暗示抵制他的命令并鼓动陆军继续进攻的人另有其人,最大的嫌疑就是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和次长丰田副武进行了干预。当然近藤信竹指挥联合舰队也符合指挥逻辑,做为资格最老的舰队司令,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出缺时他是内定排名第一的副手,宇垣缠远排在他之后,更别说宇垣缠本来就对山本的命令有些不太服气。
多田骏心烦意乱的想着:难道真像石原莞尔说的那样,百武晴吉如果再不换脑子就换人?换人倒是陆军省的权利,可临阵撤换一个中将军长完全就突破了常规,他还要好好斟酌一下,起码他一个人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想到这里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转换了话题问道:“听说你那位参谋长号称黄金假面,对任何人都不加以辞色,现在首相又姓了宇垣,你那位当了8年商人的老同学去任职不会受他的气吧?”
宇垣缠是海兵学校40期排行第9的毕业生(同期144人),同时也是陆军大将宇垣一成(现任首相)、海军中将宇垣完尔的亲戚,各种傲娇,对能力低的人物一向看不上眼,故有黄金假面的绰号。
本来只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山本五十六叹了口气:“老同学的决心比我大啊。”
“怎么?”看着对方眼神不对,多田骏疑惑起来了,这里面还有什么变故?
山本五十六说了一番话,听得其他三人全部变了颜色。(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走投无路的日本(3)
“今天我和他交代了联合舰队的一些事情和人事,希望他能尽快融入,结果他比我想得还要刚烈,说他不想要擅自更改兵棋推演结果的参谋长,要求我将宇垣缠转入预备役并提出让草鹿任一任联合舰队参谋长……”
宇垣缠是是舰队派的中坚人物,身为条约派大旗的山本五十六一直故意冷落他,在珍珠港、中途岛作战几乎不过问他的意见,而宇垣缠最出名的故事就是在中途岛作战前的图上兵棋推演中擅自变更演习结果,把四艘航母被击沉变成一艘击沉,三艘受伤,结果真的传来4艘航母被击沉的消息时,他是司令部里最镇定的——因为他早就从图上知道了嘛!可即便这样,山本也没有动宇垣缠的想法。现在堀悌吉刚一上台,压根不考虑首相宇垣一成是宇垣缠叔叔的因素,也不管舰队派的势力,就杀气腾腾地就要求将其转为预备役。
“什么?”多田骏和下村定大吃一惊,“您答应了?”
“答应了一半,让他和草鹿任一的位置互换。”山本叹了口气,“所以我说他决心比我大,眼下国势艰难,我不能让宇垣缠就这样转入预备役,那样对某些人冲击太大,还是换个位置吧,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升迁,只委屈了草鹿任一,他才刚刚就任没多久又要换位置了。”
草鹿任一是海兵37期,和小泽治三郎是同学,10月初刚刚接替冢原二四三(36期)出任第11航空舰队司令官(主要是海军基地航空兵,除了几条驱逐舰几乎没军舰),宇垣缠才是40期,表面上看两个职位是相等的,但如果考虑资历因素,山本才会认为宇垣缠是升迁而草鹿任一是委屈了。
“军令部那边?”
“他以前不是成天抱怨海军省干涉军令么?如果他现在跳出来指手画脚,我非扣他一个干涉军政的帽子不可。”山本五十六傲然说道,“岛田的事情才过去多久?他真没有半点责任?这人到底谁推荐的?”
多田骏无话可说,只能竖起大拇指对山本五十六这手表示钦佩:现在海军省从上到下再加联合舰队主官都是条约派了,而在联合舰队的关键岗位上,如联合舰队参谋长草鹿任一、机动舰队司令官冢原二四三、机动舰队参谋长草鹿龙之介也全是这派人马,指挥作战当然还是军令部的权利,可负责指挥的一线将领全是和海军省穿一条裤子的高级军官(不是山本五十六的同学就是他的心腹),很难想象军令部还能有所作为,这局面正好和南云忠一出任机动舰队司令官的时候反过来了——那时虽然山本五十六对他有指挥权,可更多时候南云直接听命于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兼之自身胆子又小,很多指挥细节山本五十六都对他不满意。
井上成美不满地插嘴:“怎么?就许舰队派清洗我们,就不许我们报复?这是哪门子道理?”
这话多田骏和下村定没法接,因为说起来又扯到10年前的恩怨——当时海军内部对海军军备条约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一部分人认为不应该废除条约而被称为“条约派”,主要成员有山梨胜之进、堀悌吉、左近司政三和寺岛健等海军省要员,与之相对的则是舰队派。经过权利斗争,到1934年以海军大臣大角岑生为首的舰队派对条约派高级军官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大部分被解除军职并编入预备役,身为条约派的山本在大佬们掩护下躲过一劫,同年12月29日,日本退出《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十年后居然是条约派占了上风,控制了要害部门。
“井上君,报复什么的太过于浅薄了,现在是舰队派还是条约派已无所谓了,但是……”山本五十六加重了语气,用杀气腾腾的口吻说道,“现在我干涉不了军令与作战,但只要我当海军大臣,指挥作战的主导力量就只能有一派——那就是航空派,现在还鼓吹战列舰第一的马鹿统统给我滚去预备役。”
“是,长官。”井上成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看来人事调整还是有好处的,就不知道陆军这里会不会也有新气象。”
“陆军也准备调整?”
“调了……佐藤贤了转入预备役,武藤章从近卫师团长任上回任陆军省军务局长;田中新一被打发去近卫师团接武藤章的班,由河边虎四郎任参谋本部作战部部长。”
佐藤贤了是东条英机的死忠,他转入预备役毫不奇怪;田中新一素来是对华强硬和扩大派骨干,被放逐出去也理所当然,河边虎四郎一贯是石原莞尔的骨干,现在到参谋本部作战部部长的位置也恰如其分,井上成美唯一没想通的是为什么武藤章这个扩大派又回来了?还担任了军务局局长的要职,多田骏陆相难道喜欢给自己添堵?
多田骏仿佛看穿了井上成美的心思,问道:“想不通武藤章的任命?”
后者点点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是武藤章和田中新一这两个扩大派联手把石原莞尔赶出陆军中枢的,怎么?”
“人是会变的,换个位置就可能想法完全不一样……看看下村君就知道了。”
下村定当年在参谋本部拟定作战计划时是喊打喊杀的扩大派,在陆军炮工学校、陆军大学陆续当了几年校长后,再次回到陆军中枢却变成了谨慎派——多田骏说这话的时候,下村定自己的老脸也红了。
多田骏仿佛没看到下村定脸上的精彩变化,只管自顾自说下去:“武藤章当初赶走石原君时可是意气风发,摩拳擦掌说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结果在陆军省蹉跎了半天,后来又在中国战场受了教训,转辗两年一无所获,奉调回国时居然说出了‘要重新认识中国人’这样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话——他已从狂热派变成冷静派了,最近在苏门答腊岛呆了半年又感觉进步不小,连连发电报告诉我说南洋局势危险,还把他整理的有关南洋作战态势想法也发给了我,我拿给石原次长看过一眼,他对此基本表示赞同,也认可武藤章回任,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真羡慕石原君啊……”井上成美由衷感慨,现在石原莞尔日子最好过了:他的上司是东久迩宫稔彦王这个皇族,本就是他的后台,参谋本部各部门主官全换成了石原的心腹嫡系,等于他能在参谋本部一手遮天,陆军大臣多田骏是他的密友兼同党,陆军次官下村定最近的调门也很低,石原莞尔在陆军中的地位用呼风唤雨来形容都毫不为过。而且现在陆军省与参谋本部已明显联手起来,对内人事处理异常果断,东条英机的心腹大多被扫入了预备役,尤其是石原莞尔最恨之入骨的东京宪兵队长四方谅二少将被他一纸调令塞去缅甸战场送死,而对外则努力用一个调门说话,不像海军还存在着海军省与军令部的隐约对立——一想到后者,井上成美就没来由地感到异常烦躁。
“南洋方面具体撤退的岛屿名单我想画个圈。”
“画圈?”大家没理解多田骏的想法。
多田骏没具体解释怎么画圈,反而说道:“石原次长告诉我一件事:德国特使听说我们的飞机是从1000多公里以外的拉包尔起飞去攻击瓜岛美军的消息后惊呆了,连连说这简直是疯子的行为,因为这个距离相当于从华沙起飞去莫斯科前线支援作战,在德国要有参谋提出这种作战方案估计明天就会被勒令退役——无论Bf-109还是Fw-190都没法这么远。然后石原次长说日本飞机可以,你们猜德国人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几个人好奇心被提了起来。
“1000多公里就意味着飞过去2个多小时,飞回来又是2个多小时,中途只能在瓜岛上空停留15分钟作战——飞机可以飞5个小时不出故障,人飞5个小时还行么?就算一天可以,天天行么?”
现场一片沉默,如果是无脑少、中佐在场,一定会大声嚷嚷:“5小时算什么,有大和魂支撑的日本军人别说5小时,50小时也行。”可在座的都是大、中将,当然明白在这种超远距离攻击之下飞行员的生命几乎就是用天来计算的,损失飞机还没啥,精英飞行员日本还损失得起么?因为不是精英飞行员根本就没法做超远距离攻击。
眼看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多田骏慢慢地从皮包中掏出一份文件:“我带了武藤章的电报过来,今天请两位出来喝酒本是为了讨论这件事的。”
井上成美粗粗瞄了上面的文字,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口里只说:“这……这……”
他本想递给山本五十六看,后者却慢慢地推了回来:“麻烦井上君给我读一下,今天灯光昏暗,我眼神有些不太好使呢……”(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走投无路的日本(4)
井上成美用颤抖的声音读道:“……南洋局势危如累卵,逐岛争夺迫在眉睫,敌已不计较军舰、飞机损失,专以优势陆军、航空兵力向我突击,进行消耗作战,若以瓜岛战事举例,敌损失后补充易,我损失后补充难,敌损失就近可从澳洲补充,我损失需从6000公里外本土运来,综合各方面因素,我之判断如下:
三个月内失守:瓜达卡纳尔岛
六个月内失守:所罗门群岛、阿留申群岛
一年到一年半内失守:新几内亚诸岛、马绍尔群岛、吉尔伯特群岛
三年内失守: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爪哇与苏门达腊各岛(印度尼西亚中东部)、马来亚诸岛(主要指婆罗洲)”
如果让霍夫曼来看这份分析,就知道上述判断大体还是符合历史实际情况的,只是先后顺序会有点差异——因为美国在进攻中推行了蛙跳战术,而日本认为美国的反攻会是一层层推进的。
“这么说起来菲律宾、小笠原群岛还能守到三年后。”山本五十六笑道,“陆军对海军信心还是很充足的嘛……比我想得还要乐观一点,我以为那时候敌人都要打上本土来了。”
而井上成美和下村定都快要哭出来了,“长官……”
“石原君的说法很明确,从瓜岛战役就可以看出岛屿作战中无制海权则地面无后勤与补给,作战必败,而无制空权则无制海权,全部问题的关键在于航空作战——可偏偏我们无论飞行员还是飞机都不是美国对手,经不起航空作战的持续消耗,所以类似于瓜岛这种超远距离的航空作战决不能再继续了,必须收缩战线。”多田骏说道,“根据他的想法与建议,东南海域我决定以拉包尔为中心画一个圈,半径按飞机飞一小时航程计算,也就是大约500-600公里,超越这个距离的岛屿一律放弃……”
现场虽然没有地图,不过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用脑子大致一想就明白了,井上成美试探着问道:“陆军的意思是放弃布干维尔岛以东的全部所罗门岛再加莱城、萨拉摩阿地区以南的新几内亚各岛?”
“差不多,陆军打算固守以拉包尔为中心,布干维尔岛与莱城和萨拉摩阿地区为两翼的三角地带,其余岛屿全部放弃。”
“守多久?用多少兵力?”山本五十六沉吟片刻后问道。
“全面撤军完成后再坚持6-8个月,坚持等到联合舰队完成印度洋攻略后再行反攻,至于兵力……”多田骏盘点了一下,“原拟定成立第八方面军负责东南海域统一辖制第17、18军,主要陆军兵力包括第2、20、38、41、51五个师团、独立混成第38、39、40、65四个旅团、南海第4守备队另外还有4个飞行师团。如果执行收缩计划的话,飞行师团数量不够,陆军兵力倒有多余,可以抽调出来一些——打算再增加2个飞行师团并抽回2个陆军师团。”
“第11航空舰队的主要兵力倒都在拉包尔为中心的几个岛上,是否可以给宇垣缠中将增援一些,也显得海军中枢对他调任职务的关心。舰队方面如果将来主力抽走,三川军一的第8舰队可以在补强舰艇实力后留在拉包尔附近与美军周旋——只是那样一来就丧失了进攻与反击能力,陆军确信要这么做?”
“进攻?反击?”多田骏摇摇头,“我没想过,石原次长也不是这个策略,陆军的想法很简单,一旦我们下定决心执行印度洋攻略,南洋各地区就是全面转入守势,东南方向的防御方针就是固守以拉包尔为核心的周边岛屿,利用各种方式给美军以杀伤,他们不是要和我们打消耗战么,我们就和他们拼人命——拉包尔经过多年经营,物资充足、地形有利,完全可以维持长期作战。我之所以抽调2个师团兵力回驻菲律宾,就是因为这两个师团是成立不久的治安师团,实力不强,消耗物资与老牌师团倒一样,完全是浪费。”
多田骏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你们看,拉包尔、布干维尔和新几内亚正好构成了一个边长500-600公里的三角形,在布干维尔岛上面我们准备部署1个师团和1个旅团的兵力,莱城和萨拉摩阿地区同样部署1个师团又1个旅团的兵力,拉包尔区域只要2个旅团加守备队就可以了。敌人在攻破布干维尔及莱城和萨拉摩阿地区之前不会直接向拉包尔进攻,否则他们会受到两翼夹击,一旦两翼经过持久作战后被美军击破,剩余兵力能够很方便地撤向拉包尔进行持久作战,拉包尔的兵力初期看上去薄弱,实际上在后期接受其他两处撤退的兵力后拥有相似的兵力密度。综上,陆军打算在这个三角地带部署9-10万兵力,再加上600-800架飞机。当然,这是石原次长和我个人商议的想法,还没形成作战计划下发。”
下村定问道:“如果海军未来执行印度洋攻略要抽走航母和舰队主力,我们也不反对,只是能否将基地航空队兵力多派一些?”
山本五十六和井上成美相互交换了一下意见后说道:“我们也可以将海军飞机增加到600-800架这个程度,但油料问题需要陆军协助解决,海军燃油要保证远洋作战。”
本来日本陆海军资源都是各管一摊的,陆军捞到手的绝不给海军用,反之亦然,但现在陆海军气氛前所未有地融洽,大佬又坐在一起喝酒,油料的问题自然好商量——再说山本五十六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和联合舰队那些烧油的巨无霸比起来,几百架飞机的油料确实不算啥。
正在说话间,多田骏的副官忽然匆匆忙忙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多田骏扫了一眼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样?”下村定显得有些紧张,看多田骏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好消息。
“百武晴吉刚刚打了电报给大本营,说敌人势大,到今天傍晚为止两次进攻都不理想,要求再度增加兵力,把第38师团给他,他本人现在岛上,另外还表示补给严重不足,请求大本营协调海军加大供应力度。”
“他还不死心啊……海军补给已没法再加强了,我们扔十铁桶物资下去,他们能拿到三个就不错了,再加强就把拉包尔附近各舰队的驱逐舰全抽光了,航空母舰和战列舰靠谁来护卫?”井上成美嘀咕了一句,忽然脸色也变了,“还要求再增加1个师团?第2师团打光了?可依靠添油战术就能打赢美国人么?一个师团的物资供应已十分困难,再加一个师团的话还要加派多少物资才够?”
所有人都知道瓜岛目前是美国飞机的天下,日本运输补给只能依靠夜间通过驱逐舰执行老鼠快运的方式(东京特快)维系,而驱逐舰根本靠不了岛,只能趁着夜幕接近后将装有后勤补给物资的铁桶扔下去,靠潮汐力量自动飘到岸边供陆军使用,能有30%的抵达率已算是不错了。
“混蛋……”多田骏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吼了一句,转过头对下村定说,“和石原次长通气一下,增援决不允许。取消成立第八方面军的安排,直接撤销17军建制,将17军所属部队划给安达二十三中将的18军管理,18军直属大本营序列,到时候先把第18军中第41、51两个完整师团给我撤回来,第2师团估计也打残了,一并撤回菲律宾整理,百武晴吉这么想打我将来安排他去印度打英国人。”
“这个……”下村定为难地说,“下这道命令简单,石原次长估计也是这个意思,可能保证百武晴吉不折不扣执行命令么?他要顶着不办,咱们能拿远在6000公里外的他怎么办?”
多田骏咬牙切齿地说:“让辻政信大佐前去传达命令,他不是很能充当说客么?前次说动了山本大将,这次想必也能说动百武中将,就让他去传达,完不成任务回来我撤他的职。石原次长和百武中将是同学,另外再让石原次长想办法和东久迩宫稔彦王通个气,让他们二人拍私人电报去劝说——告诉他再这样下去侍从长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百武晴吉的三哥百武三郎从1936年开始一直担任裕仁天皇的侍从长,和皇族关系十分密切,如果东久迩宫稔彦王这个皇族下达命令百武晴吉还不听,那就等于**裸是在打皇室的脸。
“好,我立即去办。”下村定转身先走了。
“让你看笑话了。”多田骏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本来我不想作这么激烈的调整,实在是形势逼人,没办法了。”
山本五十六叹了口气,“这就是你我面临的困境啊,陆相,咱们都是任重而道远啊……”
“那从瓜岛撤军的任务?”
“我知道了,我会和联合舰队打招呼的——现在我也只能用私人电报了。”山本五十六苦笑着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走投无路的日本(5)
入夜时分,拒绝了石原莞尔派卫兵相送的科尔喷着酒气、摇摇晃晃从对方住所步行回赤坂离宫下榻处,这晚上的一顿酒从6点喝到10点,期间既要聊天、又要打探消息,还要半真半假地和石原莞尔扯淡,可真是死了无数脑细胞,他都不知道自己灌下去多少清酒,用杯子数那是早就数不清了,500克?600克?抑或更多?喝到后来也实在麻木了。亏得清酒度数不算高,这要是换成了俄国人的伏特加估计此刻连路都走不了。
夜间东京街头是有宪兵和警察在维持宵禁秩序的,本来看到醉鬼是会勃然大怒的,但等到一看清楚是科尔这张德国脸,马上就换成了十二万分殷勤之色上来搀扶,并关切地问要不要用摩托车(边三轮)送他回去,脚步踉跄的科尔也怕自己出丑太多,一挥手就同意了。能在东京宪兵队或者警察局当差的那都是有眼力界的,德国特使本来就惹不起,现在他的老朋友石原次长更是一手遮天,没看见原首相东条都被灰溜溜赶去当宪兵司令了么?原来的首相心腹,一贯眼高于顶、骄横跋扈的东京宪兵队队长四方谅二少将也被调去了缅甸战场,虽然将军级别的人物去了前线未必有多大危险,可比起安逸舒适的东京那待遇可就天差地别了。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东条内阁倒阁就是这个酒气冲天的德国特使在背后捣鬼,还不知道会惊呆成什么模样。
“长官,您终于回来了?”闻讯赶来的秘书一边上前接住被宪兵从车上搀扶下来的科尔,一边悄悄递过去一包香烟表示感谢,喜得两个宪兵连连鞠躬,一直目送德国人的身影消失在大堂里才满意地掉头回去——这包烟足够他们吹上半个月牛了。
“傍晚时分外务省打来电话,说明天您的行程有两项,上午是去海军秘密试验场观看火箭发射试验,下午是沟通有关印度独立运动事宜……考虑到您本来没有其他安排,我就自作主张答应了下来。”秘书看着醉醺醺的科尔,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身体不要紧吧?要不要帮您将上午的行程推掉——外务省说试验场路比较远,他们清晨6点就会派车来接您。”
科尔本来是倚坐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听到“印度独立运动”这几个字,脑子立即就反应过来,眼睛也放出了光芒:“不用推掉,我能行,哎,下次再也不和石原次长喝这么多酒了,到现在还晕呼呼的,不过这酒喝得还算是有价值——我看到他签发了从瓜岛前线撤退的命令,还半真半假地告诉我说陆军准备从南洋诸岛收缩兵力了。”
“咦,这决策不是老早就确定了么?怎么还要准备?”秘书一脸诧异,“就不怕耽误军情?”
“你对日本的了解得还不够深入,日本人下决心哪有这么容易与透彻的,很多时候上面说话都用‘腹语’,真实含义需要靠你自己去揣摩。”
“如果误会就麻烦了,还不如我们干脆直接的命令。”
“误会当然有,但不会很严重,能当上将军的哪个会是糊涂蛋?如果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上面不会明着指责你什么,但距离预备役就不远了,至于我们……”科尔翻了翻白眼,“我们也不见得令行禁止啊,去年台风战役前元首要打基辅,哈尔德他们要打莫斯科,大家扯来扯去,古德里安将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好的6星期就这样在扯皮中过去了——不然俄国人何至于在莫斯科给我们当头一棒?”
秘书也被惊到了,这内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失色地说道:“难道哈尔德?……”
科尔点点头:“政治是很复杂的东西,远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先别管这些了,我们来研究一下日本人的动向——印度独立?可见日本立场已半明朗化了……”
“可这先后顺序是不是弄反了?”秘书疑惑不解地问道,“难道不应该先确定印度洋和中东战略,然后打通两国之间的联系,再进攻印度,确立军事上的优势,最后才是推动印度独立——这军事战略还没有半点动静,已考虑起战后政治安排来了?”
“这是日本特色,你好好学吧。”科尔挥挥手道,“先给我弄点洗脸水清醒清醒,另外把你最近收集的资料信息也拿来和我汇报一次……”
科尔上次回国时秘书并没有跟着回去,反而奉命留在当地收集信息——刺探情报当然是不可能的,科尔也没想这么做,他教给秘书的办法很简单,去买杂志和报纸,通过公开信息来分析日本情况并掌握第一手资料。本来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代给驻日大使去做,可大使因为信任、举荐佐尔格这个间谍已被国内停职了,新的大使还没来,大使馆一片人心惶惶,科尔自己也是外交系统出身,知道日本大使馆就没传递过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现在指望他们肯定也靠不住,干脆还是自己来算了。
秘书抱来了一大摞资料,看起来成果还是很丰硕的:“……这是本年2月号《妇人俱乐部》上刊载的消息,政府鼓励‘利用空地、栽培药草’——满篇都是写制造阿片的办法,还告诉民众可以从府和县的卫生科领到免费种子,这消息并不是孤立的,我在10月份出版的第243号《写真周报》里看到了厚生省和桦太厅指导阿片收割的收获照片,上面写着‘……要在果子还不成熟的时候用小刀在果皮上划一个口子,将流出来的汁用刮铲刮到碗里,然后将其晒干后碾碎储藏在罐子里,这样阿片就成形了,一亩步(日本面积单位)大约能出200-250克阿片’,然后还在别的报纸上看到了收购信息与指导价格……综上所述,种植阿片是日本重要的经济来源。”
“另外是《主妇之友》杂志系列上面刊载了大量军需副业的加工信息,比如《给钢盔的帽子上缝带子》、《缝补海军服》、《编制兴亚购物袋》、《加工制作飞机零件每天60钱》等报道,显然日本还没有成系统地组织妇女进入工厂或其他经济组织,但已在家庭手工作坊中活跃起来了……”
“这是大藏省指示法政学会编写的《让每个人读懂国家总动员法指南》,日本政府除‘支那事变特别税’外还增加了‘大东亚圣战特别税’,主要以间接税方式对各种生活物资与必需品加税,比如上个月火柴就加了税,每1000根火柴加5钱,我看了一下《收税指南》,其他征税对象多如牛毛,末了还来一句‘增税不知道要执行到什么时候,国民必须站在应对战争长期化的思想高度做好充分准备’……”
“这是《学生》、《学习与考试》杂志,主要发行给初高中学生阅读的,除一如既往地鼓动学生报告陆军和海军军校外,还用特别夸张的语气报告了航空兵扩招的消息:‘……值此天赐良机,诸君欲圆翱翔蓝天、搏击海空之梦已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了’——显而易见,在中途岛战役后日本加大了飞行员的培训力度。”
“日本当局对出版、新闻的管制力度明显有所加强……”秘书指着《家之光》杂志封面上一个留着仁丹胡、典型日本样貌的头像说道,“长官,这个人是情报局负责审查与统制报纸用纸的官员铃木库三,前不久他写了一篇《建设新生活:浪费是人类的敌人》的文章,几乎各主要杂志和报纸都转载了,很多杂志还用他当封面人物,阿谀之色令人作呕——如果不是他掌握了对报刊杂志生杀予夺的大权,这些报社和出版社绝不会如此讨好。更好奇的是我还听到有人议论说这家伙是为了拍东条首相的马屁才写的这篇文章,因为那位首相最痛恨浪费,半夜里没事还会去翻垃圾桶……”
科尔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听到的都是真的,东条首相确实有这个习惯——我不止一次地听人议论了。”
“这真是……真是……”秘书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另外我还去市场、菜场、商场进行了购物调查,发现普通物资价格明显上涨而且要凭票证才能供应,所有人都在抱怨,但只要有钱还是能从其他地方买得到东西,我也尝试性买了一些,最后结算时发现钱没带够,老板看我是德国人就说下次来付款也可以。后来我想到您的吩咐,灵机一动掏出了半包香烟抵价,结果他两眼放光,除结清欠款外还送了我一盒紫菜寿司。”
“日本民众对三国结盟的事情比较了解,对我也比较友好,我去买东西从来不排队,所有人都客客气气地让我先买,回来路上还有警察自告奋勇地说要不要帮我提袋子——这比我们国内强多了,我本以为日本人分不清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区别呢……”
“你的观察很仔细,就依据这些资料写一份完整的日本情况综述报告,写完后先给我过目再发回国内去,你能不能顺利晋升就指望他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走投无路的日本(6)
第二天清晨科尔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出发,因为试验场地在距离东京有300多公里的佐渡岛海军秘密基地,他先是坐汽车到了海军码头,然后又换乘二式大艇前往,这次德国海军派来的两位将军已跟随新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堀悌吉去特鲁克担任舰队观察员了,只有最高统帅部的两名上校参谋陪同他一起去。这两人在来之前接到明确命令,虽然他们军衔比科尔要高,但科尔挂着特使名头,他们在日常行动中必须无条件予以服从,他们对此毫无抵触之心——别看科尔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校,但挂着次席副官的身份地位立马就不一样,将来还不知道会飞黄腾达到什么程度呢?别的不说,看看施佩尔就知道了,他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建筑师,仅仅因为元首欣赏就把他推上了部长的位置。
除此之外同机前往的还有井上成美和丰田副武,科尔和两人都没有深交,原本想借机套个近乎,没想到两人都是一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太情愿搭话,科尔也只好在位置上闭目养神起来,好在外务省派来的联络员善解人意,时不时陪几个人聊聊天,才不至于让气氛过于沉闷。
到试验现场一看,海军航空本部技术局方面已将所有设施都准备好了,他看到一个挂着少将军衔的日本军官正慷慨激昂地给一群人训话,便悄声问对方是谁,后来才知道这是海军方面最近在组织特攻队的大西泷治郎,目前担任海军航空本部总务部长。对方具体说了什么科尔没听清,只听到他最后一句响亮的号召:“以七生报国的无畏精神执行特攻任务!”,他忽然联想起昨天秘书给他看的、鼓励学生们报考航空兵的那段动员词来——“……值此天赐良机,诸君欲圆翱翔蓝天、搏击海空之梦已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了”,一想到这句再联系到大西泷治郎刚才的训话,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这些学生当中的某些人,不会在将来变成“七生报国”中的人物吧?
他偷偷看了看丰田副武与井上成美的脸色,发现他们也是眉头紧锁的模样。
试验早已就绪,只等着大人物们到场了就可以宣布开始,随着红旗挥动,试验指令正式下达。统帅部的两个参谋很兴奋,他们压根不知道也没见过这种武器,个个伸长了脖子观看,唯恐错过最要紧的细节,而科尔已见识并领教过了,没他们那么激动,但也对有人操纵的火箭感到好奇。
正在观看间,冷不防井上成美走近前来,用明显压低了的声音说道:“特使先生,贵国这么干,难道不怕将来战争结束后敝**民对贵国报以极大的仇视么?”
科尔心里一惊,他没想到海军省主要官员井上成美居然会这么说,他涨红了脸,努力理顺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想了想后说道:“将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好呢?井上次官,您就不怕将来战争打败,贵国民众对军方上下的仇视么?”
井上成美愕然,他不知道科尔为什么这么说,便反驳道:“军人自然以战死沙场为己任,我等尽力而为、问心无愧,民众对我们有什么好仇视的?”
“战争时期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保障打赢,为打赢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贵国民众已为战争胜利牺牲了太多的东西,鲜血、生命、包括他们的家庭、生活与一切必需品,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当然其中也包括火箭武器。难道阁下非要争论死在哪种武器下更有价值、更人道么?”科尔反驳道,“至于问心无愧,这句话日本军方特别是日本海军最没资格说这句话——别的不说,海军两艘大和级战列舰占用了多少资源与经费?这些资源如果不是用来建造军舰而是平均分配给国民的话,只怕每个家庭都能免去一个月伙食费吧?我听说你们普通的农家子弟只有在参加了陆海军之后才能第一次吃饱白米饭,日本用仅有美国百分之一的国民收入建造了相当于美国60%以上的海军军备,如果将来打输了,面对节衣缩食、流血流汗、全力奉献的国民,贵**方何地自容?”
“难道德国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德国情况与日本不一样,我们是上次大战的失败国:在《凡尔赛条约》的桎梏之下,国家四分五裂、民族被压迫至深,日本民众现在经历的一切我们早在20年前就已完全领教过了,甚至是更加痛苦的领教,所以人民才选择了元首带领德意志民族起来反抗,我们对这种反抗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心里预期。日本有什么好反抗的?日本是上次大战的战胜国,东亚唯一的现代化国家,旁边一圈弱小之国,别说他们构不成对日本的威胁,日本不去打他们或者多隔几年去打他们一次他们都要谢天谢地了,至于美国,如果不是日本对东南亚伸手,美国是不会拿日本怎么样的……”科尔现在也不客气了,论军衔他只是中校,不是海军中将的对手,但说到辩论,外交人员出身的他会逊色于谁呢?
井上成美默然无语,他知道日本实力不足,一贯反对与美国开战,但他从来没想过日本的海军力量其实在亚洲完全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所谓威胁完全是自我臆造出来的虚幻,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那为什么德国不采用这种武器?”
“因为德国没有这个宗教传统与文化氛围,所以募集不到志愿者——但这不等于说德国人怕死,难道驾驶潜艇、驾驶坦克就不危险么?”科尔指了指刚才做鼓舞动员大西泷治郎,“贵国不一样,没有我们提供的火箭,这位将军大概也会用飞机、鱼雷或者别的什么武器去完成这种使命,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制造更好、更有破坏力的武器呢?说不定还能少死一些人。”
井上成美被说服了,他的脸色完全松弛了下来,不复刚才剑拔弩张的样子:“特使雄辩的功夫令鄙人深表佩服……阁下的见识正如山本长官所言,完全是德国第一等的青年才俊。”
“谢谢阁下夸奖,其实阁下和山本海相忧国忧民的情怀我也十分钦佩,如果从更长远、更高的战略角度来说,反对与美国开战更有利于日本,但既然已经打了,又不想无原则投降,我们就别无退路,只能咬紧牙关打到底……”
“砰”地一声,试验已取得了成功,人群全部喝起彩来:海军试验员操纵着火箭从80多公里外的地方起飞,一直在高空飞翔,直到发现海上目标后俯冲下来,快接近海面时改平然后一直以25米的高度掠海飞行,直到最后准确地击中用一条低干舷货轮模拟起来的战舰,当然今天这艘战舰上面部分全是用木架子与纸板搭建起来的,火箭也没有安装爆炸引信,只是把架子冲塌后又飞了出去。
大西满脸喜色地跑过来:“感谢特使,感谢德国发明的武器,试验很成功,速度很快,火力也很猛,今天已是我们第四次试验了,是从80多公里外的小岛上起飞过来,很容易就找到了这个大型目标进行一击必杀。”
“试验过拦截么?”
“采用无人驾驶状态时用飞机试过拦截,但很难……火箭速度很快,飞机如果平飞还追不上,只能利用俯冲进行攻击,可目标体积这么小,很难在俯冲状态下精确击中,再说火箭也能俯冲,俯冲时的速度还快过飞机。更要紧的是,在火箭采用低高度姿态掠海攻击时,俯冲的截击飞机一不小心就会栽入海中。”大西泷治郎得意洋洋地说,“无人驾驶已很难击中了,如果有人驾驶就更难,操作队员一旦发现截击,只要轻轻一动就能避开对方俯冲而让其扑空……”
“对头截击呢?”
“这个还没试过。”大西狠狠一拍脑门,“还是阁下想得周到,我们明天继续组织试验。”
旁边的井上成美却摆摆手说:“不用试验了。”
“为什么?”
“对头飞就意味着彼此相对速度超过1000公里每小时,前来拦截的敌军飞机要么拦截不到,拦截到了在如此近距离上也改不出,只能一头撞上来。”
“那就只能击中一架敌机了。”
科尔问道:“我很好奇,你们用这玩意平时怎么训练的?他又不像飞机可以降落。”
“训练简单。给火箭外接一个大型浮筒,要停止时只要队员先把高度降下来,然后再把油门开关一关,失去动力的火箭自然就掉下去了,然后稳稳地就能浮在水面上。当然外接浮筒的话飞行速度没这么快,但操作过程是一样的。如果不安装浮筒也不考虑回收火箭,只要高度掉下来并改平,队员可以从驾驶舱里爬出来跳海。”大西指了指刚才那枚承担试验任务的火箭,“你们看,队员已爬出来准备跳海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走投无路的日本(7)
科尔心想:幸亏训练不用死人,否则这武器还真没法用,倒是日本人的小聪明挺不错,我在德国怎么就没听说想出这样的训练办法呢?
“那个……”丰田副武阴沉着脸走了过来,嘴张了一下,说了半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忽然又停在那里,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挤出下面半句,“现在……报名……特攻队有多少志士了?”
“我们已成功培养出十多名队员了,他们是整支队伍的种子,已全部熟练掌握了火箭操纵技能,不得不承认这玩意上手比开飞机容易得多,操作也简单,连我都会开!”大西指了指那些头缠“必胜”白布,身着海军军服的特攻队员说道,“他们很多人都不适宜开飞机,但又有强烈的挺身为国愿望,所以被选拔进来了。”
“都是自愿的么?”井上成美问道。
“都是自愿报名写申请书后才能参加,很多人还咬破手指写了血书,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是不能承担特攻任务的。”
科尔心里一阵突突:写血书报名参加特攻队,日本人的民族个性果然如元首所说的那样——疯狂起来是抵挡不住的。
“大西君,先制作100枚吧,部署在布干维尔岛等地,他们那儿或许用得着。”丰田副武露出肃然的神色问道,“11月底前能完成么?”
“这么急?”大西泷治郎有些惊讶,“队员征募和培训恐怕到不了这么多。”
“那就加紧培养,局势刻不容缓,实在不行去前线就地征募。”丰田副武说道,“该不是你对新武器信心不足吧?或者生产有难度?”
“那倒不是,生产、培养都不难,现在缺的是时间和人员,您应该知道执行这种任务技术是第二位的,视死如归、一往直前的勇气才是第一位的,除了前线将士和我们一部分高级将领,很多人还没做好这个准备,心态也没调整好。”
“连我的心态也没调整好。”丰田副武叹了口气,“这是最后手段,按我的想法是最好永远都用不上这种武器,但很多事情是不以我们意志为转移的,南洋群岛的防守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你先准备好,等待军令部的命令——没有我和伏见宫总长的明确命令,谁都不准动用,哪怕队员自己申请也不行。”
“明白。”大西自己的心态也很矛盾,他其实也不太想用这种武器,但正如科尔所说的那样,一切为了打赢。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应承下来,信心满满地表示:“100枚我不敢保证,30枚一定做到,是该让美国人尝尝厉害了,不过,能不能请您给火箭取个名字?”
丰田副武用伤感的语气说道:“就叫樱花吧——火箭发射与爆炸如樱花一般绚烂多彩而又迅速凋零,这份凄美永驻人间!”
离开试验现场时,井上成美和科尔都默不做声,只管想着自己的心事:东南前线的收缩命令看来已确定无疑的下达了,再结合下午谈判的议题内容,几乎可以肯定日本立场发生了明确改变。
上飞机之后科尔原以为是飞回东京参加会议,没想到这架二式大艇在途中转了个弯,往佐渡岛的另一面去了,这时候外务部随员才告诉他下午在佐渡岛海军秘密基地会议室进行外交洽谈,外相古正之已提前等候在那里了。
谈判是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进行,日本方面很重视,除外相古正之亲自出席外,陆军次官下村定和海军次官井上成美也一同列席,由于是秘密商谈,除了这三人与科尔以外没其他人出席,反正科尔会日语,连翻译都省了。到这时科尔才明白为什么会把谈判地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日本方面完全是为了保密,由于都是老熟人了,古正之上来也没过多寒暄,直接向科尔介绍印度独立情况:
20世纪后,印度独立运动从王公领导的武装战争转化为由国大党领导的相对和平的民族独立自治运动。后因斗争方式的争论而发生严重分歧,国大党也分裂为两派:一派以甘地和尼赫鲁为首,始终坚持“非暴力不合作”的政治路线,被视为温和派;另一派以钱德拉-鲍斯为首,逐步转移到开展武装斗争的立场上而被视为激进派。一战时英国为获得印度上下的支持,空口白话许诺了印度自治,这使得温和派占据国大党上风,但随着一战胜利,英国所谓的自治与宪政改革无非是殖民统治换汤不换药的做法,温和派的主张便失去市场,激进派开始占据上风。钱德拉-鲍斯在此过程中筹建了印度青年学生组织——国民志愿军并担任最高指挥官,他主张以武装斗争的方式来反抗英国殖民者从而使印度彻底独立。随着1929-1933年经济危机的强化,印度次大陆被英国当作解决问题的主要场所而任意压榨,矛盾日趋激烈,1938年鲍斯当选为国大党主席,提倡激进路线并与甘地等温和派产生激烈矛盾,最终他同国大党决裂,后被英国殖民当局秘密逮捕。1941年他从加尔各答越狱逃亡莫斯科,请求苏联支持,未果后转往德国。
“这么说这位印度独立领袖现在德国?”
“正是,半年前帝国已拍电报邀请其返回亚洲并开展独立运动,对方已答应,但一直未能成行,敝国认为贵国对此有不同考虑,所以……”
科尔当机立断答应下来:“完全没问题,过两天我就返回德国向元首汇报,下次直接让这位独立领袖搭载飞机飞往贵国,贵国可直接与这位领袖洽淡,有关成果只要不损害德、意盟国利益,我们便共同予以承认。”
日方与会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后都微微点了点头,科尔心中有数:日方看来相中了鲍斯的资历与能量,准备扶持其担任傀儡,这一点他毫无异议——霍夫曼来之前已和他明确交代,德国的手肯定伸不到印度那么远,因此有关印度问题上日本提出要求和条件只要不是太离谱都不妨答应下来。
古正之心里暗暗高兴,看来德国至少不会在印度政权问题上与日本杯葛,他继续介绍道:
受东南亚战事鼓舞,本年3月印度局势趋于恶化,伦敦方面派掌玺大臣克里浦斯赴印度调解并召开英印会议,但英方提出的《印度自治领方案》遭到了印度方面激烈反对,4月11日国大党和******教联盟一致决议拒绝了该方案,美国派往印度的特使路易-约翰逊对尼赫鲁的工作也未获成功。6月10日,印度西北部信德地方发生反英暴动,同月15日印度独立大会在曼谷召开,甘地不与英国合作的主张风靡整个印度,8月9日,甘地、尼赫鲁、阿札德等20名国大党领袖遭到英国宪兵逮捕,进一步加快了反英运动的发展……
古正之说道:“三国同盟的最初目标是首先尽快迫使英国屈服,这也是日本指导战争的重要方针,但随着德国注意力转向俄国,这种目标发生了偏移,倘若贵国要推进新战略,势必应该从东线收回力量同时加大对英国的压力——为迫使英国屈服,敝国希望德国继续封锁英国,并相机在英国本土登陆。”
科尔读懂了古正之的意思,日本暗示苏德是否可以媾和以便德国能及早抽身出来尽最大全力对付英国,不过对方既然没明说,他也乐得装糊涂,想了想后回答道:“东方问题十分复杂,东线战事除削减英国持久作战的意志外,本身也是对《德意日三国**产国际协定》的履行与实践,贵国主张全力对付英国的愿望我方当然承认,但这种愿望并非轻易就能达到的。鉴于当前英德海军力量对比失衡,敝国暂时无法采取这种办法,而在美国介入后,英美海上优势更加明显,敝国已陷入资源封锁与海域包围,如果不能从东线获取足够的资源与物资,敝国将缺乏持久作战的能力。”
下村定不死心,补充道:“敝国认为当前有必要将在亚洲和欧洲分别构成各个战局的日德意三国力量直接联系起来,争取在英国最有价值、统治力量最薄弱、失去后最感痛苦的地方发挥作用。具有这种可能性的地方毫无疑问是印度,其归属如何将直接左右英国命运与未来地位。”
“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日本未来为集中精力进军印度并打垮英国而将完全从中国战场撤军,特别是将最强大的关东军与人数最多的中国派遣军抽调出来执行印度洋攻略?”
这个反驳击中了日本陆军的软肋:你不是要我与苏联媾和集中精力对付英国么?那在中国问题上你们是否也答应同样操作——这显然是日本陆军不愿或暂时做不到的,反过来日本也失去了要求苏德媾和的正当性,下村定张口结舌却又无言以对。
井上成美憋着笑,他已在上午的交锋中领教过科尔的尖牙利齿,现在终于轮到下村定来感受这一切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走投无路的日本(8)
古正之又抛出第三个问题:“敝国原来期望对英先胜的具体设想在于,一方面期待德意对中东与北非方面的作战取得进展,另一方面希望通过各种手段切断英、印、澳彼此联系,然后驱逐缅甸英国势力,促其独立并鼓励印度独立。随着南方初期作战的进展,本年1月10日大本营政府联席会议做出决定:对印度以切断与美英之间的交通、拒绝协助英国和积极开展反英运动为目标,结合作战进展逐步加强施策,后来又明确对印施策主要由陆军省担任。根据1月18日缔结的《日、德、意军事协定》规定,日本陆海军与德、意国防军的作战分担区域界线定为东经70度一线,印度和印度洋大部分属于日本作战区域,敝国责无旁贷,但贵国所希望的此次作战任务中有关中东与阿拉伯半岛区域却并非日本作战范围……”
“元首也清楚这一问题,由于作战形势和客观环境的限制,原先商定的作战区域和相应职责可能会发生变更。”科尔解释道,“在北非战场上敝国是占有部分优势的,也可以使用海空军手段掐掉英美的地中海航线,但英美仍可通过红海与波斯湾地区源源不断地向上述地区投放兵力,因此敝国希望在进攻时能得到日本的大力协助,动用一切力量特别是海军力量封锁西印度洋,确保英美增援力量不能登陆半岛,该要求不是说敝国把原应该由德意两国履行的责任推卸给贵国,恰恰相反,为更好、更快地达成上述目标,我们认为贵国应当在本次作战中发挥更大价值。鉴于日本超越原定职责与范围作战,敝国决定予以相应补偿——条件可以请贵国开口。”
科尔知道,这才是日本方面真正的意图与用意,打印度也算了,本来就在日本战略意图中,如果还要跑去中东与阿拉伯地区“助拳”,没好处的事情谁干?
德国人这么光棍地让日本自己开口,日方三个代表反而开始扭捏起来,你推我让地推了半天,最后还是古正之出面当这个恶人,他递过来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敝国为保障作战顺利、弥补消耗同时填补其他战区因主力西调导致额外损失而发出的请求,请贵使过目。”
科尔接过来一看,上面列的请求条款还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1、优质钢材200万吨,其中应包括20万吨特种钢材;
2、运输船舶运载吨位100万吨,新旧皆可,但要求单艘船只吨位不低于2000吨,最大速度不小于12节;
3、1000辆最新型号坦克并配备相应炮弹,同时转让图纸、专利与炮弹生产线;
4、1000辆其他车辆(建议为500辆卡车与500辆装甲车);
5、2000架各类型的最新式飞机(建议1000架昼/夜战斗机,700架轰炸机,300架侦察机及其他特种飞机),如飞机提供有困难,也可变更为提供4000台先进发动机,或按本比例进行综合调剂;
6、提供最新型号航空发动机、雷达、蔡司光学仪器技术资料与样品;
7、保障今后对日本原油供应,价格另行商定;
8、作战完成后保证为参与作战的联合舰队补充足够的燃油与物资;
9、以上各项物资供应希望在两年内完成,其中第一年不少于60%。
看到第八条时,科尔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前面看着条件还颇为磅礴大气,到这一条时日本人的小家子气就暴露出来了——这点补给要求还要堂而皇之在正式条款中列出来?(当然,他小看了日本人的胃口,后来再看见这个条款就笑不出来了,不过此乃后话,此处暂且不提)
科尔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先不急着表态,反问道:“如果敝国答应上述条件,则贵国愿给予我方何等帮助?”
“这个……”对面三人原以为科尔会先发表一下意见,甚至做好了对方发飙的准备,没想到科尔这么干脆的来了一句,他们一时间愣住了。下村定结结巴巴地问:“贵使认为这些条款可以答应?”
“能否答应需要元首最终定夺,我本人持谨慎乐观的态度。”科尔轻轻地把问题推了过去,“不过,至少元首也需要了解贵国的想法,如果考虑签署协议的话……嗯……是不是该权、责、利对等呢?”
井上成美不说话,只悄悄竖起大拇指,这是科尔第二次把下村定逼得手忙脚乱了:说来说去,陆军这群马鹿总归是国际场面见得太少。
“这是敝国大本营的建设性想法,尚未呈请陛下最终决断,不过可以给贵使做个参考。”古正之又拿出另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日本的义务:
1、联合舰队抽调主力舰队封锁西印度洋,确保英美增援舰队无法登陆且不构成对德意军队作战威胁,并伺机歼灭其增援舰队,考虑到作战持续力问题,该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
2、策应德意军队占领中东与阿拉伯半岛,必要时提供航空与舰队支援;
3、如条件许可,提供航空与舰队支援,策应德意军队占领马达加斯加岛;
4、供应橡胶10万吨,黄金10吨,钨、铬矿各20吨,锡、铅矿各100吨;
5、给予德国所需的最新型航空母舰、战列舰、超大型潜艇设计图纸;
6、保障今后对德意橡胶、生丝、云母及其他热带产品供应,价格另行商定;
7、所有物资运输均由日本负责提供护航。
科尔看后表示了解,他默默地收起两份资料后问道:“如果可以的话,贵国何时能完成各项准备工作并突入印度洋?”
这问题古正之是回答不上来的,他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两位陆海军次官,下村定当然也决定不了,因为出发、抵达时间完全取决于海军,井上成美沉思片刻,仿佛下定最后决心似地说道:“如贵国能在5日内答复并接受有关一揽子协议,敝国将立即呈请圣裁,如三日内形成一致意见,则我舰队突入西印度洋时间将不晚于本年12月15日……”
“我马上回德国向元首禀告,预计3日内给贵国明确答复。”
“敝国上下静候佳音。”
外务部随员安排科尔先行离开,其他三人还要再商议一番,而且这番商议是不能让科尔听见的。
“这些条件会不会有些狮子大开口?”古正之不安地搓着手,“德国人将这么多资源投入下去的话自己都能打赢了,还用得着我们帮忙?”
“不然,德国或许能提供这些资源,但短期内肯定抽调不齐,更别说一次性投入中东战场。”井上成美斟酌着说道,“特使应该心里很明白日本实力不足,需要这些物资与装备才能推动印度洋攻略,有这些东西的话,印度作战的成功把握就大了很多。”
“不过我很好奇,德国人答应这些条件的可能性有多大?这些物资差不多是日本一年所需的供应量了。”古正之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如果德国方面愿望急切,我觉得应该能答应……”下村定挠挠头皮,“我的意思是德国方面至少能答应80%。”
“其实让德国提供2000架飞机还真不如让他们提供4000台发动机有利,从运输难易程度来说,发动机体积小,重量也轻,铝材什么的我们和德国差距不大,德国或意大利飞机我们飞行员也不见得飞得惯……”
“德国人不会用落后型号糊弄我们吧?”
“德国人不屑于这么干,我们在柏林也是派驻有外交使节和武官的,先进程度究竟如何一眼就能看出来。”说到这里,井上成美忽然奇怪地问古正之,“以前大岛大使都有长电文发来通报德国情况,最近一直没看见情况通报呢。”
“别提了……他用的密码被破译了,德国人对他可是很恼火呢,上次据说还被里宾特洛普部长狠狠训了一通。”古正之趁机说道,“德国提供的新式密码机也得考虑多给外务省一些啊。”
“是啊,是啊,要是密码没破译的话,海军也不会在中途岛惨败了。”下村定随口说了一句,半晌才反应过来井上成美就坐在旁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指责海军,我是说那4艘航母真的挺可惜的,要是他们还在的话,我们现在何至于从瓜岛转进……”
“下村君,这些都过去了,该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时候了。”井上成美也不恼,只淡淡地说道。
“突然对印度洋战略期待起来了呢。”下村定用兴奋地口吻说道,“如果德国方面答应了,日本的物资和装备面貌将焕然一新。陆军认为钢铁、飞机、物资与其他技术资料等等全部可以陆海军一分为二,运输船舶陆军要求30%,战车、卡车全部归陆军……”
井上成美制止了意犹未尽的下村定:“下村君,你不觉得现在分物资有点早了么,印度洋作战能不能开始都还不一定呢。”
“这个,我这不是着急嘛……”(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走投无路的日本(完)
“听说你这次又运了两飞机的钨矿回来?日本人对你可真大方啊。”霍夫曼转过头去问施佩尔,“照这样再来几次,在东方省那个钨矿形成开采规模前我们是不是不用再购买葡萄牙和西班牙两国提供的高价黑心钨了?”
“完全可以,明年元旦该矿就能量产,到时候就不缺钨了,不过有的话也不妨多弄点,日本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施佩尔笑道,“看在科尔中校这么辛苦的份上,您是不是考虑给他发个勋章呢?”
“元首,如果您看了这份文件就不会说葡萄牙和西班牙是高价黑心商人了。”科尔抽出载明日方要求的文件递了过去,。
霍夫曼看完后脸色一变,不过没有马上表态,而是默默递给施佩尔看。
“这个援助要求有点……有点……”施佩尔本想说“异想天开”,后来又觉得霍夫曼还没表态,便修改了一下措辞说道,“有点过分了啊,有这么多资源我们自己都能打下中东了……”
霍夫曼轻轻地摇头,看表情似乎不太高兴。
“要不,和日本人再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打个折?”施佩尔皱起眉头,“日本人付出的和他们索求的完全不成正比,又不是他们打下来送给我们,只是让他们帮着提供一下海军支援而已。”
“帝国石油储备还能顶多久?”霍夫曼冷不防问了这个问题,他记得施佩尔是来汇报油料储备的。
“情况不容乐观,随着大量新增的坦克和飞机投入使用再加上对意大利方面海军燃料的供应,预计下月燃油供应将出现缺口,当月收支无法平衡,只能用储备弥补。”施佩尔递过来一份表格,“根据我的预测,随着坦克与飞机生产力度的进一步加强,油料消耗预计将进一步增强,如果没能得到新增来源或其他储备,整体油料储备将在1943年年底时掉入危险区……”
霍夫曼清楚地记得,之所以历史上德国在1943年没陷入油料危机,一方面是因为斯大林格勒战役中损失了大量的坦克与飞机,同时北非方向也完全失败,少了很多吃油的家伙;另一方面是因为意大利投降后德国控制了意大利北部,从那里缴获了大量意大利人藏起来的油料。现在这两个因素已不复存在再加上军备供应提前爆量,油料危机也会比历史上更早出现。
他摆摆手道:“没那么多时间,你要知道这两个月东线没什么特别激烈的战事,如果类似于台风这样的大型战役多来两场,燃油消耗会加速增加——这个危机时刻可能会提前到8月底甚至更早。”
施佩尔懂了霍夫曼的意思:在放弃争夺高加索油田后,中东产油区远比他想的还重要,他试探着问道:“那答应日本人的条件?或者再略微打个折扣?”
“都答应他们,不过要求他们把黄金、钨、铬、锡、铅的供应量再翻一倍,作为回报,我给他们额外提供10套大型地面预警雷达,100套舰载雷达。另外,那两个印度人……”说到这里霍夫曼一下子卡壳了。
“印度独立领袖钱德拉-鲍斯与他的主要助手哈比-哈桑少校。”科尔提示道。
“就是这几个人,立即用飞机给日本人送去。”
“是,元首。”
“你尽快去找里宾特洛普部长准备全权代表证书然后飞去日本签字。”霍夫曼拍拍科尔的肩膀,“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你干得很出色,现在你就是上校了,回来后还会得到一枚橡叶骑士十字勋章作为奖励。”
“感谢元首。”
科尔走后,霍夫曼立即拨通首席副官达尔格斯的电话:“通知古德里安,日本这头已基本搞定,他可以动手了……”
“是,元首,我正想和您汇报。”达尔格斯说道,“刚刚统帅部转来战况通报,俄国人在东线南翼的反攻开始了。”
“斯大林果然耐不住寂寞了,很好。”霍夫曼冷笑道,“让曼施坦因和蔡茨勒去应付,我相信他们。”
科尔第二天傍晚便把修改后的意见发给了远在东京的秘书,并告诉他将在两日后协同钱德拉-鲍斯等人一起飞东京。
“贵国的消息令人十分振奋,其他修改条款都可以答应,唯独黄金……”前来迎接的古正之不好意思地说道,“敝国没那么多……”
科尔当然知道对方在扯淡,日本光进攻东南亚就捞了不少黄金,现在这么说无非是想再压点价,他没理会期间的弯弯绕绕,反而装作惊讶地说:“阁下,这些推动印度独立与民族解放所需要的代价当然不能完全由日本来支付,印度人民是不是也该为这种帮助承担一些呢?我听说印度大大小小寺庙里可是藏着上千吨黄金的……”
“这是真的?”古正之不明真假,便把问询目光投射到钱德拉-鲍斯身上。
钱德拉-鲍斯知道整件事情能不能成就看自己表态了,他一咬牙后说道:“敝国人民有佩戴、使用黄金的风俗,各处寺庙通过历史积累也确实有一点黄金,不过没几千吨这么夸张,几百吨说不定有,只要轴心同盟各友邦帮助印度摆脱英国殖民统治并提供武装斗争所需要的军火装备,我们愿意出钱购买,我可以承诺将来提供不少于200吨的黄金,德国需要的那些黄金就由印度支付了,剩余部分算是购买日本军火、抚恤负伤牺牲日本将士的开支。”
“200吨?”古正之感到一阵晕眩,印度还真是肥得流油的地方啊,难怪都说印度次大陆是大英帝国皇冠上的明珠,此言诚不虚。现在有了冤大头买单,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古正之也不好意思再装下去,便汇报裕仁圣裁。
“经过与美国方面通过秘密渠道的反复磋商,事态已发展到如此明朗的一步,即我方准备的甲案改、甲案已完全失败,大本营、外务省经过研究认为到了已必须采用乙案的地步,经过前期沟通,我们认为德、意两国对乙案抱有特别赞同的态度、双方已就相关条件沟通一致,印度独立运动领导人钱德拉-鲍斯也已归来,并表示愿意和日本形成紧密同盟并参加大东亚共荣圈,同时承诺在印度获得独立后支付报酬。”
当与会重臣听到德国方面答应提供的资源和装备时已按捺不住兴奋,当听说印度人一开口就是200吨黄金并暗示成功后还有其他额外回报时,若不是顾忌御前会议的场合,很多人几乎都要高兴得跳起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裕仁也露出了笑意。
连多田骏这么沉稳的人也被刺激得有点飘飘然起来,说道:“既然这样,我们还在中国战场苦捱干什么呢?中国人穷哈哈的,下乡收集粮食还不如维持部队需要付出的多,中**更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很多士兵身上的子弹都超不过10发,德国人看我们的75野炮正眼都不瞧一眼,中**缴获我们的迫击炮兴奋地像过年,早该去印度抢英国人啊……”
“陆相,你鲁莽了……”
多田骏原以为裕仁不赞同他的观点,在古正之的提醒之下才反应过来——陛下面前怎么可以公然用“抢”这个字眼呢,应该是用“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这样文明的说法啊。他笑了起来,连忙道:“臣出言无状,请陛下责罚。”
井上成美代表海军、下村定代表陆军也阐述了执行乙案中的不利因素,比如除了从中国战区大量撤军外,还需要在保证本土安全和航路畅通的前提下从南洋部分岛屿撤军并收缩兵力,但总体而言均认为乙案是“积极而富有建设性”的。众人注意到,就连一贯持稳健态度的山本五十六海相也对印度洋战略表示认可,认为是日本死中求活、扭转局面的关键一步。
最后,内阁首相宇垣一成总结道:“臣等已就乙案问题形成一致意见,现恭请陛下圣裁……”
“陛下有诏……”内大臣木户孝一宣布了裕仁的观点:
“……拥有几千年历史和光辉文化传统的印度,今天已处在挣脱英国暴虐统治的绝好时机。帝国殷切期望印度作为印度人的印度恢复其本来地位,对其爱国努力将不惜给予援助,若印度不顾这种历史和传统,不觉悟其所负使命,仍为英国的甜言蜜语和诱饵所迷惑并任其驱使,朕不禁为印度民族将永远失掉其复兴机会而深切忧虑、夙夜不安……”
“臣等遵旨。”
1942年11月1日,《日、德、意三国关于印度及阿拉伯问题的共同宣言》正式签署并一致同意在战略执行后公开发表:
……印度和阿拉伯虽都具有光辉的文化传统,但却成了英帝国主义压榨的对象,至今尚在其桎梏下呻吟,这是现代文明的最大污点,也是祝愿各民族各得其所、为建设世界新秩序而战的日、德、意三国深感遗憾的。英国之所以拥有庞大帝国,固然是靠其无与伦比的伪善欺骗与老奸巨猾的分而治之政策,同时也仗恃其武力,现如今英国在东亚的军事据点已完全被毁灭,其在欧洲的势力亦早已为德意轴心所肃清,不甘心失败的英帝国妄图利用印度和阿拉伯民众及其美丽国土作垂死挣扎……如今印度和阿拉伯处在成为英帝国走狗并为其效劳到底或是起而将英帝国主义赶出印度和阿拉伯,建设光荣的印度人的印度、阿拉伯人的阿拉伯之十字路口……三国将坚决为打倒英帝国主义而全力以赴,若印度和阿拉伯继续充当走向灭亡的英帝国国防据点,三国断然不能漠然视之。
日、德、意三国现严正声明:三国并没有在印度和阿拉伯取代英国的野心,三国希望迅速实现印度人的印度、阿拉伯人的阿拉伯,期盼印度和阿拉伯作为自由民族早日重新为世界文化做出宝贵贡献,印度人和阿拉伯人若起来为获得自由而希望三国援助时,三国将不惜给予一切可能的援助。
……当英国在印度与阿拉伯势力即将被全面摧毁之际,三国再次期望印度和阿拉伯全体民众为粉碎英国多年羁绊,真正实现印度人的印度、阿拉伯人的阿拉伯而努力奋斗,为实现印度和阿拉伯的伟大复兴与历史崛起而奋勇前进!
第四卷完,请期待下一卷《碰撞:钢铁的较量》(未完待续。)
第一章 贝当的选择(300月票加更)
一战英雄、法兰西国家元首兼维希政府灵魂亨利-菲利浦-贝当元帅完全老了,所有接近、了解这位已是86岁高龄仍担任着法兰西最高统治者的人都这么认为。
他的头发全白了,皮肤松弛下来,步伐也变得踉跄,不依赖拐杖或者他人搀扶根本走不了路,精力和记忆力大幅度衰退,一双老眼软弱无力地低垂着,口角时不时不由自主地渗出口水,甚至在高层开会时他都可能随时打瞌睡。在平时的行政工作中,他将日常事务与具体工作全部委托给了总理兼政府首脑赖伐尔去操办,他只是简单地说好或者不好,然后履行一下必要手续而已。但即便这样,依然没有人敢小看这位声名显赫的风云人物,因为在议论大事、做出重大决定时他那浑浊的眸子里总会迸射出震慑人心的精光来,他的威望仍然足以统领全局,没有他的拍板,维希政府不可能做出任何重要决定——这时候他就是法国的王,连赖伐尔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今天他要会晤的是弗朗索瓦-达尔朗,法兰西海军上将、三军总司令,刚刚风尘仆仆地从北非返回国内。贝当元帅的侍从们知道,为了这次召见,老元帅已整整斟酌了五天,最后才下定决心,同样为了准备这次会面,这位86岁的老人特意在下午先午睡了3个小时,为的是保持在会谈中的充沛精力。
“尊敬的元首,看到您身体健康、气色出众,我感到无比高兴。”达尔朗现在才不过61岁,正是政治家的黄金年龄,他看到贝当似乎想站起来迎接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搀扶住这位老人并表示问候,同时示意他不必起身。
“看到您浑身充满干劲的模样,我就感觉法国还有希望。”贝当问道,“北非近来情况如何?”
“美国人、德国人都有代表前来秘密活动、拉拢,但我没理会太多,仅仅予以一般性地敷衍。”达尔朗说道,“局势在我控制之下,所有官兵都始终如一地忠诚于法国与元首您。”
“那些戴高乐分子呢?”
“有一些活动得比较厉害,但让我抓了起来,整体而言无损大局,具体如何处理还需要征求您的意见。”
“秘密关押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韧劲,如果几个月以后他们还能不改初衷,可以秘密放他们去伦敦——既然他们这么想去找戴高乐的话。”贝当交代道,“我想他也不喜欢容易变节的分子吧?至于那些首鼠两端、很容易就叛变的动摇分子,放着也是祸害,该处理就处理吧。”
“是,阁下。”达尔朗没想到贝当居然会这么说,他露出奇怪的神色,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对我的意见有异议?”
“这个……略微有点奇怪。”达尔朗说道,“我还记得您当初一力要求以叛国罪缺席审判戴高乐死刑呢。”
“呵呵。”贝当忽然露出如顽童般的笑容,“那是做给德国人看的,不然我们怎么过关?真想要他死我为什么不派刺客?英国方面有的是我们的人。”
“可惜他不能理解您的宽宏大量与一片苦心,居然肆无忌惮地攻击我们,还甘愿为丘吉尔火中取栗。”
“戴高乐是个人物,他只是和我们政见不合,但为了法国的心思我是理解的,行事操之过急、不择手段也是年轻人办事的通病,只希望他别中了丘吉尔的圈套。再说,政坛不就是这样奇怪么?1916年抵抗到底的法国英雄变成了1940年投降敌人的卖国贼……”
达尔朗知道贝当说的是他自己,早在1939年就有人建议贝当去竞选总统,他笑着拒绝了,并说道:“总统是战败后的元帅来充任的职务。”没想到后来一语成谶。达尔朗诚恳地安慰贝当道:“您千万别这么想,这对您不公平,是您将法国从悬崖边拉了回来,任何一个有良心的法国人或者历史学家都不会忘记您不惜声名拯救法国的功绩,这种功绩不会因为戴高乐分子的抹黑而消失,有些时候忍辱负重比慷慨一死更为艰难。”
“算了,先别说这些了。”
寒暄完毕,达尔朗奇怪地问道:“您这次急着召我回国有什么重要事情?”
“确实有重要决策。”贝当挥了挥手,侍从们机敏地退了下去,“听说过德国人和我们秘密洽谈的消息么?”
“有一点,但不知道详细情况。”达尔朗露出愤慨的神色,说道,“您知道的,赖伐尔总理把持着一切,他对我有成见。”
“不能完全怪他,是我吩咐保密的——因为这件事情太大了。”贝当递给达尔朗一份文件,“不过现在可以告诉你,文件上面是一个月前德国人发来的照会,上面列举了一些合作事宜,内阁与政府经过深入讨论,除个别条款进行修改外已基本同意接受,明天是德国人给我们的最后答复日,但我想在此之前听听你的意见。”
达尔朗慢慢地逐条看下去,最初的疑惑表情逐渐变成了严峻与不安:
1、德国在2个月内交还50万名法国战俘,并承诺按每年50万的标准在今后3年释放所有法国战俘(备注:德国人附有经济条件,要求我们后续用相关物资或产品偿付);
2、德国交还包括巴黎在内,根据《德法停战协定》中规定由德国暂时占领的部分法国领土,并承诺在战后交还所有被占领的法国领土,作为交换德**队在战争期间享有在法国国土(包括殖民地上)的自由通行权利(附有新的分界线地图,自由区扩大到法国国土的60%,并备注:不包括阿尔萨斯和洛林);
3、法国政府迁往巴黎并声明战后将在“自由、平等、公正”的基础上参与欧洲联盟;
4、德国政府同意法国当局利用释放的俘虏组建5-10个国防师,法国总兵力可以扩大到30万人,其中可包含2-3个装甲师;
5、法国目前本土港口所有海军军舰完整无缺地移交给德国方面;
6、法**事工业将在透明通报的前提下得以复兴,德国将采用公平价格予以采购;
7、……
“这是阴谋。”没全部看完条款的达尔朗惊叫出声,“这是德国人为夺取我们舰队以便将法国拖下水的更深层次的阴谋……”
“说说你的想法。”
“单纯从这些条件来看德国人似乎对我们很宽大,不但在领土、军队、国防、军工、行政等各个方面予以放松限制,而且需要我们付出的东西并不多,除了那些本身就在德国监管之下、根本无法利用的舰队外似乎没有什么额外付出。但是……”达尔朗用手指弹了弹文件,“这消息德国人一定会透露出去的,他们会利用这支舰队对英美施加心理压力,同时让英美误以为我们已全面倒向了德国。”
“对英美施加压力不好么?难道就许他们对我们施加压力,或者动不动就威胁摧毁?”贝当很不高兴地说,“在这次大战中,击毁我们军舰最多的不是德国人,恰恰是我们从前的盟友英国人。”
在前两年的弩炮行动和威吓行动中,英国海军击沉击伤了包括布列塔尼号、黎塞留号、让-巴尔号等战列舰在内的多艘法**舰,引发了英法关系的决裂,也使得法国海军最痛恨的目标牢牢树立为皇家海军。
达尔朗点点头,只要还是一个正直的法国海军军人,都会承认德国这个敌国对待法国比英国这个盟友要强——至少人家是明着来。
“面对德国人开列的条件,我最初持有的观点和你的想法接近,但德国人后来的威胁让我无法无动于衷。”贝当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德国人威胁说,如果我们不接受这个条款,他们就会把被俘的200万士兵全关到东部集中营去,或者弄到新开发的矿山里去当苦力。”
“什么?集中营?”达尔朗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战,他是知道德国方面一些内幕的,他又惊又怒,“德国人怎么敢这么做?他们不能这么做!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行为。”
“你猜德国代表怎么说?是啊,我当然知道违反了公约,可在你们眼里德国违反国际条约的事情还少么,德国如果打败了我们最终的结局都是上绞刑架,违反公约的事情多一桩少一桩又有什么要紧?——你又不能把人绞死两次!”
达尔朗心想:这回答够狠!连还击的余地都没有。他迟疑着、带着不确定的神色问道:“这不会是真的吧?”
“他们很可能这么做,把希特勒逼急了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更别说他手下还有希姆莱那个疯子——不然你以为那些被我们交出去的犹太人的最终归宿是哪里?”
“可是……”达尔朗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当年对英美有过承诺,我们不会把法国舰队交给德国人。”(未完待续。)
第二章 一个时代的结束
“承诺是可以变的,丘吉尔还承诺不惜一切代价援助法国呢——他怎么就把那些飞机留在了国内?还在不列颠之战后洋洋得意地宣称自己抵挡住了法国人的压力……”贝当一想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在皇家海军对我们的军舰开炮以后,在英国人夺取我们在中东、在马达加斯加、在中非的殖民地以后,这种承诺已不复存在了。法兰西可以受骗,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当受骗,那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达尔朗也附和着骂道:“确实如此,英国人太不是东西,有时候我都感谢俾斯麦号,是他一举击沉了胡德号,给我们的布里塔尼亚号报了仇。”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1940年放弃继续打下去?因为我要给法国保留一些元气,上次大战我们打到底的结果就是法国北部变成一片废墟,然后整整损失一代年轻小伙子,几乎每个法国家庭都有亲人在战争中伤亡,战后法国的人口出生率和人口数量下降很多,直到现在也没恢复过来。”贝当忽然露出激动的神色,“法国绝不能失去这200万小伙子,这其中除了小部分已婚外很多都是未婚青年,法国目前的人口统计是典型的女多男少,特别是年轻人口中这种迹象尤甚。如果持续时间太久会影响法兰西整个民族的繁衍,而且就算是结婚了又如何,丈夫不在身边,一年、两年没问题,五年、八年怎么办?就法国这种民族特点,你以为法国女性熬得住?”
达尔朗默然无语:这倒是真的,法德停战不过短短两年,他已见了太多的法国女性投身于德国人的怀抱。与法国男人比起来,德国人或许不那么浪漫,但德国人一板一眼,干什么事情都雷厉风行,算是更符合硬汉形象,在战争这种艰难困苦的日子中比吊儿郎当的文学青年更让人有安全感。至于民族感情这东西是会变的,由于法兰西在1940夏天溃败得太快、投降也很快,除俘虏之外其余人员损失不大,除非家里有人阵亡,否则大家对德国人的痛恨没那么强烈——要不然是戴高乐而不是贝当元帅更受人民拥护。别的不说,巴黎在德国人管理下的秩序比法国自己管理时要好得多,因为德国人刻板且不留情面,那些混迹街头、屡扫不绝的流氓、小偷、混混、黑社会在德国人的重拳打击下几乎都绝迹了。
“当然,法国在殖民地还是有一些人口的,可你也不想看着太阳王、拿破仑的子孙将来变成一群黑非洲吧?或者退一步来说,下一代的繁衍总不能再靠我们这些人了吧?”
贝当元帅是在讽刺政府高层中醉生梦死、肆无忌惮豢养情人的行为,达尔朗老脸一红,貌似他也可以列入这个范围。不过他很清楚,虽然法国人对情人持宽容态度,可小规模找情人可以,大规模的话整个社会非乱套不可。
“达尔朗,我给你一句忠告,这句话我轻易不对别人说,但你例外,你是我看好的、未来的法兰西领袖……”
“元帅……”
“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这场大战还要打好多年,不打到一方筋疲力尽是不会罢休的,法国绝不是简单的复仇或合作——那太浅薄了,我们要努力保存民族元气以图恢复,无论德国还是英美获胜,这种胜利都与法国无关,法国人决不能再加入这种厮杀,我们要抓紧利用战争的机会默默恢复,德国人在《凡尔赛合约》后能做到的法国人同样也能做到。”贝当的情绪很激动,说的话又快又急,“《停战协定》从你我身为政治领袖的立场出发似乎觉得愤怒与屈辱,但对民众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两年来,他们的正常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多干扰,他们过着比战争时更安定的生活,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如果我们能将这种幸福再扩大、再惠及更多法国人,哪怕需要我们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关系?”
“阁下,我……”达尔朗在心里几乎已经动摇了,但还是鼓起勇气追问道,“德-拉波尔德将军对此持何种态度?”
德-拉波尔德海军上将是法国公海舰队司令官,麾下辖有包括旗舰斯特拉斯堡号战列舰在内的5艘巡洋舰、13艘驱逐舰的舰队,他与达尔朗在私人关系和工作上的交恶广为人知,达尔朗生怕自己答应这个条件后会被对方用作攻击自己的武器。
贝当叹了口气:“他还能怎么办?他都要控制不住公海舰队了,我们安插在舰队中情报人员告诉我说那些军官和水兵通过破坏油表和伪造报告的方式偷偷获得了大量油料,现在这些舰艇中充满着大约一半燃油,条件合适他们便会逃向北非——那样做就等于我们首先破坏了停战协定,必将遭到德国人的疯狂报复。舰队是拍拍屁股就走了,法国人民却会为此付出代价——目前我们手无寸铁。”
达尔朗难过地垂下头去:“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你要知道,包括赖伐尔在内几乎所有其他高层都是赞同与德国达成这一妥协的,如果你以海军的立场反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对你并不利,如果将来你要执掌整个法国你不能与这些大多数对抗,另外……”贝当叹了口气,“人民没你想得那么高瞻远瞩,更不会顾及以后,他们更多贪图眼前利益,如果他们知道是你为了保留没有实际意义的舰队而反对德国提前遣返俘虏、妨碍亲人团聚,他们会对你恨之入骨的。”
达尔朗低头不语,这话击中了他的软肋:贝当元帅看来继续执政的时间已经很有限了,能接任这个最高职位的后备人选很少,除了他就是赖伐尔,而明显亲德、一直大力鼓吹法德合作的赖伐尔显然会受德国方面的青睐,如果自己因为这些不能用的军舰而把整个高层、整体法国民众得罪光的话,相信将来更没有人会赞同自己出任最高元首。
“如果是为了法兰西人民的长远利益……我……”达尔朗艰难地从牙关中挤出一句话,“我可以同意执行这样的方案,不过北非的军舰不能包括在内。”
“那是当然,我没那么傻。”贝当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新的国防师组建起来后我准备把主要兵力和装甲师放在北非保卫我们的殖民地——他们都将受你的指挥。”
“元首,好消息,好消息,您的策略成功了,法国人同意接受我们的条件了。”满面春风的里宾特洛普得意地走进霍夫曼的办公室,用无比夸张的语气说道,“法国人急不可耐地希望俘虏们回家,为避免国内外敌人的反对,他们催促着我们尽快去办理军舰移交。”
“非常好。”霍夫曼高兴地挥舞着拳头,“终于成功了。”
“尊敬的元帅,我很抱歉地通知您……”霍夫曼做了个鬼脸,继续对着话筒说道,“您需要出一趟差,去法国土伦港接收全部法国本土军舰。对,您没听错,今天也不是愚人节,我说的都是真的。”
“天呐……元首万岁!”听筒里只传来雷德尔激动不已的呐喊和椅子翻倒的声音。
10月26日,停泊在土伦港口的由德-拉波尔德海军上将指挥的法国公海舰队、安德烈-马修斯中将控制的法国第三军区舰队缓缓降下法国红、白、蓝三色国旗,包括战列舰敦刻尔克号、斯特拉斯堡号,老战列舰普罗旺斯号、海洋号与前无畏舰孔多塞号,水上飞机母舰特斯特指挥官号,重巡洋舰科尔贝尔号、阿尔及尔号、迪普莱克号、轻巡洋舰马赛号、让-德-维埃拉号等在内的一共5艘战列舰(不论新旧)、8艘巡洋舰、29艘驱逐舰和鱼雷艇、16艘潜艇、7艘通讯舰、3艘侦察舰等近70艘军舰被移交给德国海军。
为避免刺激法国人的民族感情,包括海军元帅雷德尔在内的全体德国海军将士在接收时没有升起自己的旗帜,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喧哗与奏乐,反而对着缓缓下降的法国国旗敬礼,然后这些军舰(除去部分无法移动的)在引航员的协助下慢慢驶出土伦港向意大利海军基地驶去,他们将在那里接受全面检查、改装与维护,并将统一加入合并后的德意地中海联合舰队作战。
望着缓缓驶去的舰队,原斯特拉斯堡号水手路易-德斯坦失声痛哭起来,他的舰长安慰他:“别担心了,将来我们会造更多、更好的军舰,而且他们也不是白白牺牲,包括巴黎在内的大片领土收复了,数以十万计的法国家庭实现了亲人团聚,他们死得其所……”
1942年10月,曾经的世界第四、欧洲第二海军落下了帷幕,他们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结束。(未完待续。)
第三章 卡萨布兰卡(上)
凌晨时分,法国北非殖民地重要城市阿尔及尔以西100公里处的海面上,一具潜望镜慢慢地升了起来,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看看没什么动静后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稍后,一艘潜艇的舰桥慢慢露了出来,虽然潜艇上没有明显标识,但从舰桥的风格和涂装来判断,这是一艘英国潜艇,事实上这是一艘由朱厄尔海军少校指挥的英军潜艇“六翼天使”号,他没有任何作战任务,唯一的使命是安全地将刚刚被任命为“火炬”计划副总司令、美国陆军中将马克-克拉克和他的四名主要参谋送上岸,这位年仅46岁、长袖善舞、在美国高级将领中年纪最轻的新锐将领前天刚刚飞抵直布罗陀,然后乘坐潜艇秘密前往阿尔及尔附近的这所海滨别墅中,准备会晤法国殖民地的高层代表。
美国驻北非首席外交代表罗伯特-墨菲是这次会晤的推动者,他与法国方派来的联络官焦急地等在岸边隐蔽处,期待着与克拉克等人尽快碰面。很快两拨人马便碰头了,看着墨菲如临大敌的模样,克拉克奇怪地问道:“不是说法国人对我们颇为友善么?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番模样?”
“最近北非殖民地在加大力度搜捕戴高乐分子,到处都有宪兵和警察出没。”墨菲低声解释道,“法国人当然不敢拿您怎么样,但万一落到宪兵手里可就颇费周章,因为不是每个法国将军都赞同与我们合作的。”
“看来我们的路还很远啊。”克拉克一边耸耸肩,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他们很快会后悔的。”
会见克拉克的是阿尔及尔防区司令马斯特少将,他以前是北非法军总司令朱安上将的参谋长,此刻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约定会面的时间已过去一个小时了,墨菲和自己派出去的联络官还没消息传来,该不会中途出了什么岔子?
就在他不安地在地毯上踱来踱去,甚至差点想抽身离去放弃这次会见时,联络官终于陪着克拉克等人到来了。
“欢迎您,我的朋友。”看着克拉克的中将军衔,马斯特还是颇为高兴地率先伸出手去:看起来美国人对这件事很重视。
“很荣幸与阁下会见。”因为已比约定时间推迟了很多,双方见面没怎么寒暄就切入了正题。
克拉克最关注法属摩洛哥与阿尔及利亚的法军态度与布防情况,马上就问到了这个关键点,马斯特将自己防区的情况介绍了一些,有关卡萨布兰卡区域的防御情况却推到了防区司令贝图阿尔少将身上,克拉克对此有点失望,不过墨菲悄声告诉他后者也能够接触到且态度还不错时,克拉克的脸色又逐渐好了起来。
一直在关注克拉克表情的马斯特心里在想:卡萨布兰卡估计是美国人的登陆重点,不过有一点他没告诉美国人,实际上负责指挥整个卡萨布兰卡防区的是米什利埃海军上将,这事墨菲不清楚,他也乐得装糊涂——起码要给自己这边多留一点筹码,什么秘密都让美国人知道了,到时候讨价还价时连一点本钱也没有。
马斯特对美国人即将登陆的地方猜得不算太离谱,海军少将休伊特率领的第34特遣舰队(如果读者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的话)将在法属摩洛哥登陆,而巴顿为部队选择的主要登陆地点就位于卡萨布兰卡以北22公里处的费达拉,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辅助登陆点,离卡萨布兰卡也不远,一个在北部90公里处的麦赫迪亚,一个在南部200公里处的萨菲。之所以选择卡萨布兰卡是因为这是法属摩洛哥在大西洋沿岸唯一设备良好的大港,法国人知道这个情况,美国人当然也清楚。对作战严重依赖后勤的美军而言,没有得力港口配合是根本不可想象的。
“贵国具体的登陆计划是怎么样的?大约何时执行?有多少兵力?在什么地方登陆?需要我们做何种配合?”马斯特如连珠炮一般地提了很多问题,“希望我们提前沟通好,这次可不要再发生类似迪耶普登陆那样的惨剧。”
马克-克拉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8月份法国迪耶普战役的惨败导致盟军损失了近5000人,还把对面的德军指挥官蔡茨勒少将送上了陆军总参谋长的宝座,这让他的感觉很糟糕,他直截了当地告诉马斯特:“美国准备派遣一大批部队前来北非,届时我们将得到英国海空军的有力支援,在我们压倒性的力量面前类似于迪耶普这样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而且我相信法国朋友也不会对我们开枪的。”
听到“英国”两个字,马斯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用严肃的口吻说道:“贵国上下可能不理解英法关系已实质上破裂了,其间的恶劣程度比起法德关系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贵国在执行登陆行动中利用英国人的海空军支援是可以的,但如果英国陆军也借机登陆,我不敢保证饱受欺凌的法国部队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
克拉克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们会注意到这个因素并进行调整的,相信绝不会让您这边难做。”
马斯特不知道、墨菲也不知道,克拉克压根就没说实话:向奥兰和阿尔及尔两地登陆的舰队共有两支,全部由英**舰组成,指挥官是皇家海军少将哈罗德-巴勒斯爵士。两支舰队从英国一同开出,慢的一队在10月22日启航,快的一队在26日出发,就在美、法双方互相接洽时,两支海军特混舰队均已出发了。上面搭载的登陆部队也不全是美军,而是由英军和美军各九千人组成,并由美国人查尔斯-赖德少将担任司令官。之所以所以采用这种奇特的混合编制,是因为英国人知道北非法军不待见自己,如果能混在美军部队中或许登陆时受到的抵抗与阻碍会小一点。双方另外约定一旦登陆成功则阿尔及尔的所有盟军指挥权由新成立的英国第一集团军司令官肯尼思-安德森中将接管,所以查尔斯-赖德少将担任的这个职务注定是非常短命的。
在火炬行动事前评估中,东路舰队将面临意大利方向的威胁,因此特意加强了护航力量,预计在11月5日晚上同时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后由海军上将安德鲁-坎宁安爵士指挥英国地中海舰队掩护,到时候舰队规模会膨胀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包括各类军需船在内共计250余艘(运输舰约40艘),而皇家海军用于护航和掩护的各类型战舰共达160艘。在坎宁安的心目中,他的舰队实力远远强过意大利人,因此意大利人“如果不想被撕成碎片的话就只能远远观看而无所作为”。这也是美国人明知道法国人不待见英国还要千方百计将英军登陆部队拉进来一样——否则英国人就不会卖力提供海军支援。
马斯特很快就把英国问题抛之脑后,继续耐着性子询问有关登陆情况。
克拉克能在美**队里爬得这么快、这么高当然不是容易被忽悠的人,他没有为对方的一连串问题说动,只含含糊糊地介绍了火炬行动由英美两家共同执行、大约分成3路登陆这样的模糊信息。为安全起见,他既没有告诉对方盟军准备登陆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也没有透露相应兵力和届时能提供支援的保障力量,只在马斯特的再三催促下才不太情愿地说道:“阁下,这些消息事关绝密,事实上我们也没最后敲定,真正的行动时间取决于天气、潮汐、风向等客观因素,不过我会授权墨菲先生在登陆前立即把日期通知您……”
“如果那样的话,你们提前告知的时间不能少于24小时——否则我这边来不及通知前线各部队。”
“可以。”克拉克点了点头,“另外一个重要问题是登陆成功后您这边会推选哪一位领袖率领全体北非法军加入盟军,我曾经听说北非法军总司令朱安上将有这个意向?”
身为朱安的心腹和参谋长,马斯特当然明白自己长官的态度:他私下里确实表示过有这种考虑,但更重要的是在局势具体明朗前他不会表明任何态度,最多是袖手旁观、两不相帮。他犹豫了一下,不想点出朱安上将的真实想法,反而补充道:“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困难,朱安将军当然是合适人选,不过目前在北非还有一位将军的地位更高、更瞩目。”
“您指达尔朗海军上将?”
马斯特点点头:“他是整个法国武装力量负责人,素来为贝当元首所倚重,在北非拥有崇高威望,海军更在他的控制之下——我想贵国应该不愿意看到法**事力量就此分裂吧?”(未完待续。)
第四章 卡萨布兰卡(下)
克拉克皱起了眉头,来之前墨菲已和这位法兰西候补领袖接洽过了,但得到的答复却很含糊:达尔朗表示如果有相当规模美**事援助抵达北非的话他愿意放弃同德国协作的政策并带领法军倒向盟军一边。但在克拉克看来这种答复很不可靠,所谓相当规模的界定并不清晰——如果这种要求是指英美登陆部队完全控制北非局势的话,那有没有达尔朗的协助已无关紧要了。另外,由于英国方面过去几年的愚蠢政策,达尔朗的反英情绪很浓厚,从他过往的行动来看,他与德国方面的对立也不严重。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达尔朗将军目前的态度还不明朗,我们会争取做他的工作。另外,如果是戴高乐将军怎么样?”克拉克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名字,不过这是他故意提出来试探法国人情绪的——因为罗斯福总统对戴高乐的判断力很不信任,也不喜欢他那种傲慢的态度,所以美国人不会接受戴高乐。
“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来,我敢保证大多数人会反抗到底。”马斯特少将脸色大变,“他一贯反对贝当元帅,其后又为丘吉尔这条老狗效力,甚至率领伪军进攻达喀尔、叙利亚和马达加斯加,所有正直的法**官包括最渴望摆脱德国羁绊的人都不会愿意接受他的领导。”
听到对方把“自由法国”说成是伪军,克拉克就明白马斯特和北非法军的态度了,他点点头表示理解这种感情,继续追问道:“或者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吉罗将军怎么样?”(注:就是霍夫曼破获叛国集团时提到的、被卡纳里斯放走的那位独臂法国将军)
吉罗曾在1940年5月任法国陆军总司令,被俘后于本年4月份设法逃回法国,虽然他身体有残疾且现在没有任何职务,但他对贝当政权的态度是积极拥护的,更由于他以往的职位与威望,他与法国本土和北非的许多法国将领有联系,这些人和他持有一样的想法:希望依靠美国援助组织起义来反对德国统治,吉罗在给他的一个支持者奥迪克将军的信中表达了他的观点:“我们不希望美国人来解放我们,我希望他们帮助我们自我解放,两者并不完全一样。”这种想法得到了北非法军将领们的由衷认可。
事实上,墨菲已通过秘密渠道与吉罗接触过了,他提出的条件是凡有法军作战的法国领土应当由他担任盟军总司令,这意味着进入法国领土作战的英美军队要受法国人指挥,在美国人看来这个条件有些过高了,连英国人都自觉放弃了领导权,一个没有实际贡献、本身已投降的法国将军还想指挥盟军?简直就是在做梦!不过礼貌的克拉克没有提及这一点,甚至连质疑的话也没有,反而和颜悦色地说:“我了解这个愿望了,我会尽快向总统和艾森豪威尔将军禀告的。”
“非常感谢,如果墨菲先生届时想会见吉罗将军的话我可以代为安排。”
克拉克不想捅破自己这方已与吉罗秘密接洽过的事实,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后说道:“非常感谢您的坦率相告,我们或许该尽快告辞了。”
“祝你们一切顺利。”
克拉克带着满心喜悦离去了,他还不知道形势在这个当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砰”地一声,罗斯福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他皱起眉头盯着这个无礼至极的闯入者,当看清楚是自己的私人顾问兼密友哈里-劳埃德-霍普金斯后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哈里,天没塌下来吧?”
“是没有,不过,也快了……”霍普金斯走上前去,用非常懊丧的口气说道,“我们刚刚收到的消息,德国人动手了……”
“动手?在哪里?”
“两处。第一,托卜鲁克的古德里安向蒙哥马利的第八集团军发起了猛烈进攻。”
“这没什么,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德国人退守托卜鲁克休整、补给已近一个月,这么多天过去他们再没行动才有鬼了,那位闪击战大师又取得了什么突破性进展?”
“不少。”霍普金斯面无表情地说道,“德国人用两个装甲师组成的进攻矛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蒙哥马利辛辛苦苦部署的防线,然后还在向纵深扩大,虽然英国人遮遮掩掩,但我们的观察员察觉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两个殖民地步兵师完蛋了,一个装甲师受到了很大削弱,这仅仅是一天内取得的战果,可笑的是英国人为构筑包围圈整整花了一个月。”
“估计英国人又得伸手管我们要坦克了——这手伸得比乞丐还勤快。”罗斯福刻薄地讽刺道,“英国人不准备再逃回阿拉曼去吧?”
“那不至于,蒙哥马利将军据说在抽调兵力堵住缺口,也许他能成功。”霍普金斯显然无心再继续纠缠这件事,他说道,“第二个坏消息是从西北非和法国本土传来的。德国人夺取了法国仍在本土的残余舰队,并且与贝当政权达成妥协,德国武装力量可以自由出入法国领土及其控制下的殖民地……”
“什么?”罗斯福被震惊地差点要从轮椅上站起来,“贝当怎么敢这么做?”
“德国人给了他难以拒绝的好处。”霍普金斯三言两语地将那个秘密补充协定说了一下,然后将文件递给罗斯福,“这是外交人员事后搞到的、相对比较全面的秘密条约,我甚至怀疑就是法国当局放出来让我们看到的。”
“这么说起来法国人还捞了不小的便宜?”看完文件后罗斯福的脸色阴晴不定,“贝当就是个投机分子,他能有这样的想法与举动毫不奇怪,我奇怪的是法国海军实际控制人达尔朗上将怎么不反抗?更令人奇怪的是希特勒怎么就变了性子?——这位大独裁者以前可没那么好说话,难道他又在哄骗可怜的法国人?”
“没有,德国人在履行义务、交割领土和俘虏,动作甚至比法国方面能接纳的速度还快一点,给人的错觉是他们在甩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情报人员告诉我,如果不是法国人苦苦哀求德国人再多呆些日子,随着德国治安部队的快速撤退,巴黎都快要变成真空了——法国人压根没做好还都的思想准备。”霍普金斯苦笑道,“虽然我不明白希特勒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但有一点确凿无语,火炬行动有麻烦了……”
“舰队现在哪里?”
“才刚刚走了一半的路,正好在大西洋航线上。”霍普金斯紧张地说道,“怎么办?喊他们回来?”
“英国那帮狗娘养的情报人员全部在吃****……”罗斯福毫不客气地爆了粗口,霍普金斯皱起眉头,看来总统是真生气了——从来没听到他骂得这么难听。
罗斯福怒不可遏地说道:“前不久让德国人突击布莱切利庄园得手,损失了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超级机密,那些千挑万选、万里无一、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密码人员死伤殆尽。这次更好,让这么重要的协定达成了,还眼睁睁看着如此庞大的舰队在眼皮底下溜到了德国人一边,他们还嫌不够乱不是?”
“北非的登陆作战还要继续么?”
“还能继续么?难道要我把小伙子们送去给德国人屠杀?”罗斯福反问道,“在德国人早有准备且已部署作战力量的前提下,我们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撤回来。”
“现在德国人还没来得及进入北非,如果动作够快的话还能来得及。”霍普金斯建议道,“目前德国人并不清楚我们的作战计划,他们只是有这个意向,实际上还没渗透到法属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甚至北非的行政当局与法国部队也没接到这样的指示,中间有足够的时间差。”
正在说话间,秘书送来了新的电报,霍普金斯看后说道:“丘吉尔首相发来电报表示关于法国发生的一切他都知悉了,他为此感到深深的不安与自责,不过他认为德国人的行动不会造成很大麻烦,如果抓紧的话还有时间,完全可以抢在德国人之前登陆成功。”
罗斯福听后不置可否。
“他还提了一个建议,如果就这样缩回去的话不利于部队军心士气,是否可以考虑变更计划执行地点,按他的说法转移到埃及去登陆——正好可以支援第八集团军。”
“他又想让我们去给他擦屁股……说不定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阴谋,他一开始就不是奔着北非去的。”罗斯福骂了两句也感觉无趣,“英国人自己怎么办?”
“如果您不赞同变更登陆地点那他们就坚持继续原行动不变。”
“让我想想看还能怎么办。”罗斯福苦恼地说,“这真是个大麻烦,先召开会议紧急讨论一下吧。”
讨论的结果七嘴八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部队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回来,那太伤士气了。
罗斯福最后一锤定音:“舰队加速前进,直到有新的作战指令为止!”(未完待续。)
第五章 大战来临的东线南翼(上)
事实证明朱可夫同志用脑袋担保的进攻时间是非常可靠的,当来自北极的寒流呼呼刮过,连最为温暖的克里木半岛都感觉到刺骨寒冷时,整个东线南翼地区的道路已结结实实地冻上。所有迹象都提示着1942年的冬天来了,俄国人的援兵——冬将军来了。
望着从天而降的鹅毛大雪,红军士兵们欢呼雀跃,从军官到士兵自我感觉自身战斗力由此上了一个台阶。当然德国人今年也做了充分准备,施蒙特将军拼了老命给前线部队换上了冬季装备,为了运输方便与便捷,不但所有的火车车皮都排成长队往东线发运物资,德国国内能抽调出来的所有船只都派遣出来用于北海运输——反正在英美的海军封锁下他们也没法跑远洋运输,而德国海军的巡洋舰和驱逐舰都用于担任护航任务。所幸俄国人的海军实力差劲到了极点,持续两个月的海运过程中除了4条船只因操作不慎而发生碰撞外,其余货轮几乎没什么损失。
望着大大小小、规格不一、速度各异的轮船,施蒙特还是很佩服元首的远见:他让战舰设计师快速设计了一种通用型万吨级运输轮,这种看上去其貌不扬的轮船载货量可以达到9900吨,内部尺寸像是为虎式坦克量身定做一般,正好可以方便地容纳这种新的坦克转运——虽然目前东线还没有一辆虎式,因为所有的虎式都被送去北非沙漠支援古德里安了,但施蒙特相信虎式明年肯定能大规模装备东线。这种大规模复制制造的轮船据说是拿出来与美国自由轮概念相抗衡的,元首亲自将其命名为“意志轮”,他们大量采用预制零件、流水作业和焊接工艺,建造速度大大提高,远比以前采用铆接法的货船制造要快,价格却不到从前的一半,耐用性也许会差一点,但坚持到打完仗应该够了。不过美国人的水平似乎更技高一筹,他们制造一条自由轮的时间只要98天,而德国的意志轮却要127天,如果换成是意大利船厂来制造,这个时间大约要230天。施佩尔部长已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墨索里尼答应德意军工生产合体之后,大量德国国内的工人、技师和工程师如潮水般奔赴意大利工厂,帮助那些安逸懒散的意大利渣渣们提高生产效率和技术水平,对这件事情意大利资本家们是举双手赞同的,连带着意大利领袖因为北非战场上失利而下降的支持力度也挽回了不少。至于舒适惯了的工人阶级有什么反对意见,罗马高层就当听不见了。
除意大利人以外,罗马尼亚、芬兰、法国、比利时、荷兰、希腊等所有拥有船舶制造能力的国家也被允许建造这种货轮,唯一要求是不允许改动设计,所有零件必须能与德国方面互换,他们整体的预估建造时间和意大利人相仿。可即便如此所有人还是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将来有大量的廉价船舶可用,全德国唯一不高兴的人大概只有海军潜艇部队司令官邓尼茨,在查看过建造现场后他甩下一句话:“我的小伙子们完了,他们将永无宁日……”
施蒙特这两个月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除军火弹药以外,他还将数以百万计的防冻液、抗冻汽油添加剂、冬衣、手套、带护耳的帽子、高热量的巧克力与使用自热剂快速食品餐车发往了前线,让冰天雪地里的一线士兵们由衷感受到了元首的温暖,再也不会出现去年冬天因为猝不及防的寒冷而被打得大败的故事——虽然苏联人认为1941年其实是个暖冬,可再暖的冬天也有零下30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些匆忙间由全欧洲妇女赶制起来的、带护耳的帽子看上去太过于接近于俄国人的样式,如果在帽檐中间嵌入一颗红星的话就是如假包换的红军帽了,因此士兵们用了很多办法来解决识别问题,最有效的方法还是依样画葫芦嵌入一个铁十字标识,好处是士兵们缴获的红军帽可以在更换帽徽后直接拿过来使用。
朱可夫进攻的时间把握得很好,刚巧曼施坦因在北面的沃罗涅日、南面的卡尔梅克大草原上动用机动力量敲击红军防线时,他动用2个坦克集团军(第1、4坦克集团军)、1个近卫集团军(第1近卫集团军),11个其他集团军兵力(第12、18、21、24、37、51、57、62、64、65、66集团军),代号为“天王星”的庞大攻势开始了。为支持这次反攻斯大林同志也花了血本,不但将整个南线地区三个方面军(顿河方面军、西南方面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机动兵力抽调一空,孤注一掷地动用近90万部队、1000辆坦克朝德国人压去,如果不够,从远东和西伯利亚抽调过来的另外30万军队还可以为朱可夫担当坚强后盾。
斯大林对这次反攻的唯一的要求是尽快拿下罗斯托夫、分割高加索区域德国集群(准备在下一阶段战役中予以歼灭)、铲平俄罗斯解放军的巢穴,如果可能的话再抓住弗拉索夫这个叛徒并把它带到莫斯科来,他要当着全部红军将领的面绞死他——那样朱可夫同志就可以获得一枚红旗勋章。
从整个东线南翼兵力对比上来说,红军占据较大优势:德国南方集团军群虽然已集中了东线将近一半的兵力,但如果排除乌克兰、克里木半岛等其他防线必要的力量之后,大约还能有130万左右直接用于一线作战的部队(此外还有大约20万轴心小兄弟部队配合作战,主要是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被安排去了中央集团军群,免得又和罗马尼亚人掐起来),分布在北起博尔霍夫南至高加索地区共约2400公里的战线上,与之对峙的苏军则拥有布良斯克、沃罗涅日方面军、西南方面军、顿河方面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高加索方面军共计6个重兵集团,总共约260万部队,哪怕除去纵深防御部队的数量,一线作战兵力也高达220万,远高于南方集团军群。
在装备和技术兵器对比上红军依然占有一定优势,但没人数优势这么明显:双方坦克的数量是1800辆对2500辆(其中德国方面本身1500辆,另有300辆属于轴心盟军),不过红军2500辆坦克中大约只有1800辆左右是T-34或同等水平(包括KV系列,美国人援助的旧款谢尔曼,英国人援助的瓦伦丁等),剩余部分是T-26、T-70等过时货,而曼施坦因手下的坦克中三号占了40%,旧4号占了20%,长身管且前装甲加厚为80毫米的4号G已达到了40%的水平,轴心盟军的坦克要差一点,除少部分四号外普遍以三号居多,还有一些是德军赠送的38T,考虑到坦克性能与数量差异,装甲实力略微红军占优,但整体趋于平衡。
双方的火炮数量差距较大,一贯秉承大炮兵主义的红军占据较大优势,德军拥有各种口径火炮达1.7万门,而苏军数量已突破3万门,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在75mm口径以上中型、重型火炮领域双方数量基本是相等的,论到火炮质量,无论是克虏伯还是斯柯达兵工厂制造的产品都要略胜一筹。德军唯一占优势的是空军力量,双方作战飞机的数量大约是1600架对1300架,且德军飞机性能占有较大优势。
这个装备与兵力对比已是霍夫曼竭尽全力后的结果了,一方面因为他快速叫停了9月份以后的进攻作战,无论高加索的蓝色方案还是斯大林格勒战线上的损失都很小;另一方面是因为提前转入总动员体系后生产规模持续快速上升,加大了装备补充力度。整个9-10月间,东线所有的2号坦克和38T全部被清仓了,一律替换成了最新式的4号G,其中二号坦克改成了防空车,38T则作为奖励送给了轴心小兄弟(很多人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不知道这些国家相应提供了不少后勤物资和谷物),另外各集团军群上交的T-34坦克也换成4号G回来了。这一点上各集团军群司令官都是非常满意的,那意味着装甲部队在编制不动的前提下起码增加了30%的作战力量,更妙的是几乎还不用额外追加油料补给。
东线将领都非常感谢施佩尔,因为2个月生产调整的见效就如此之大,如果能切实按照这个步伐走下去,到年底之前完成所有三号坦克的换装绝不是一种空想——统帅部和陆军总参谋部的所有参谋人员都庆幸当初没接下那个关于坦克生产重整案的赌注,否则现在上百个少将以上的军官都得灰溜溜给施佩尔去站岗,一人一礼拜的话都能轮到1945年。(未完待续。)
第六章 大战来临的东线南翼(下)
最高统帅部和陆军总参谋部均对即将爆发的大战忧心忡忡——经过两个月蛰伏又经过冬将军武力加成的红军能爆发出多少战斗力令人十分担心。但霍夫曼却明确告诉曼施坦因,没有任何后备兵力给他,让他必须立足于用现有力量打赢,当然,装备和物资什么的他是毫不吝啬的。在这一点上以蔡茨勒上将为代表的总参谋部也无法指责霍夫曼的不是,在面临火炬计划威胁与北非战事紧张的时刻,元首手里捏着的3个装甲师、8个步兵师作为最高统帅部预备队确实不能随意拿出来挥霍,他们必须用到最需要的地方上去。而后备军中编列的那30多个师尚未形成战斗力,霍夫曼也不愿意匆匆忙忙将他们拉去战斗,把他们当作野战部队补充兵力比单独新建师一级部队更有意义,霍夫曼的这种策略与希特勒几乎病态执着于成立新部队的做法不亚于天壤之别。德国国防军因为霍夫曼的穿越,第一次立足于想办法将原有作战部队中的缺额补上(武装党卫军除外,他们新扩建了4个师级部队)而不是削尖脑袋、挖空心思地组建新部队,因此东线一线作战师的数量几乎不变(依然维持在180个左右),但实质性野战兵力却大为增加。
在整个战略态势上,双方的部署意图都是十分明确甚至是针锋相对的——南方集团军群依托两个较大的突出部,从北往南分成了3个相对区隔较为明显的集群:北路是原魏克斯集群的主要力量,在9月份人事和后续兵力调整中由于魏克斯元帅转任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北路集群由霍特大将指挥,主要辖有第4装甲集团军和意大利第8、罗马尼亚第1两个集团军,总兵力大约40万,坦克750辆,构成了南方集团军群的左翼,与其对上的是红军布良斯克、沃罗涅日两个方面军,总兵力超过50万,坦克数量近500辆;中段是斯大林格勒与罗斯托夫方向,主要是南方集团军群的本部,由曼施坦因元帅直接指挥,主要辖有第6、第2两个集团军和部分集团军群直属力量,总兵力约32个师,55万人,550辆坦克,与其对上的是红军顿河、斯大林格勒、西南三个方面军,总兵力约130万,坦克1300辆;右翼是克莱斯特大将指挥的原“A”集团军群主力,核心是第1装甲集团军、第17集团军,总兵力约50万,600辆坦克,与其对上的红军高加索方面军拥有总兵力80万,坦克数量700辆。
对这样的可支配力量曼施坦因自己很满意,觉得手上本钱不算小了,如果在战争爆发前有人告诉他将来能指挥这么多部队,他非把人家当疯子赶出去不可。当然他还很眼馋霍夫曼手里捏着的包括维京、大德意志等几个重点装甲师,但一听这是为北非战役第二阶段准备的部队后就不吭声了。另外,霍夫曼虽然没将虎式坦克送给东线,但第一批12辆突击虎——用保时捷博士那落败了的底盘改装而成的突击炮让元帅十分满意,380mm粗的管子,一枚炮弹就是324公斤,威力比重型航空炸弹还厉害,一片下去寸瓦不留,让他觉得打巷战有了十足把握。
陆军武器局大概将南翼当成是新武器实战实验基地了,除突击虎以外还送来了2000支G43试验型步枪,800支STG43试验型突击步枪,5000发铁拳1号、1000发铁拳3号,曼施坦因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观看新武器演示,半天后忽然回过味了:元首这是对我有多不放心,真怕我守不住罗斯托夫?怎么尽送打巷战的装备来呢?
“您说对了,在元首的设想中或许我们该好好检验一下巷战的能力,除我们新组建的暴风突击队外,您还可以指望那些……额……”前来调研战场情况的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勒上将挤了挤眼睛说道,“我指的是谁您懂的……”
“你是说那些俘虏?”曼施坦因明白对方说的是最近利用苏军战俘组建的,包括哥萨克、乌克兰民族主义部队和俄罗斯解放军等,这些部队可没列入他的作战预想,原以为最多只能充当后方维持治安的部队,但看元首的意思是希望他们接受实战考验,他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一建议。
“元首临行前交代了,您想怎么打他都不干涉,但有一条死命令,决不允许放弃罗斯托夫,毕竟您也不想看到克莱斯特装甲群被关在高加索那角落里被苏联人群殴吧?”
这句话倒是千真万确,罗斯托夫是万万不能放弃的,否则克莱斯特的50万大军就会被红军高加索方面军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关在笼子里,在刻赤海峡的阻隔下,50万人马匆忙间是撤不走的,除了全军覆灭找不到别的出路。而一旦克莱斯特集群完蛋,塔曼半岛和刻赤半岛也就全完了,克里木半岛和乌克兰心脏地带将直接受到红军威胁,别的不说,去日本的飞机就飞不成了……
“罗斯托夫当然不会丢,我的集团军和集团军群司令部都安置在这里呢,除非我战死于此,否则绝不可能丢失。”曼施坦因信誓旦旦地表示,“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我们已构筑了完整而充分的防线,城里居民也迁走了,这儿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堡垒——一个用几十万部队武装起来的、能抵御红军强力突击的坚固堡垒。”
“可您面临的敌人数量真不少,力量对比都失衡了。”蔡茨勒提示道,“我为这事煎熬得整晚上睡不着觉,一睁眼就想着100多万洪流会朝您扑来,您要不要调整一下部署,把两翼伸出去的装甲部队先收拢回来?最起码把霍特的第4装甲集团军收回来。”
曼施坦因看着地图上的兵力示意标识,慢慢露出了笑容:“不用,他们将继续进攻,努力吃掉当面那些红军——我说的是左翼布良斯克和沃罗涅日两个方面军,因为我们占有装甲力量优势;右翼克莱斯特集群我已交代他给我盯紧高加索方面军,一个红军师都不能增援过来;中路我会承受最大的压力,让罗斯托夫成为朱可夫的绞肉机吧!至于您,我希望您能让另外两个集团军群司令官牵制住当面红军,不让他们有机会增援南线。”
“我明白了,我们会努力做到这一切的。”蔡茨勒补充道,“元首还交代要控制伤亡比例,希望您能打出1:4、1:5的交换比来,最差也得是1:3,不然这仗没法打。”
“这是我从军这么多年听到过的最奇怪的命令——什么战略目标也没有。”曼施坦因嘟囔着抱怨道,“原来哈尔德掌权时元首管得太多,恨不得每个师的调度他都要插手,现在倒好,连战役目标都不管了,由着我们做主,让人简直感叹着究竟前后是不是同一个人。”——这还真让曼施坦因猜对了,可再借他十个胆子也想不到穿越这件事上去。
“有啊!”
“哪里?”
“第一,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击退苏军进攻并守住南翼主要防线;第二,控制伤亡人数,打出高交换比,围歼敌人有生力量;第三,从侧翼威胁斯大林格勒,但不必急于夺取。”
曼施坦因笑了:“这真是奇怪的命令,要不是我最近熟悉元首的思路,否则我一定认为您是红军派来假传命令的间谍。”
蔡茨勒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说道:“前次您提出不再兼任第6集团军司令的请求,我想问问您是不是还坚持这个观点?如果是的话,元首准备把莫德尔将军给您调过来……反正现在第九集团军当面压力不大。”
“感谢元首的好意,现在左翼交给了霍特大将,右翼交给了克莱斯特大将,我只给自己留下了2个集团军,完全能应付得了……”曼施坦因拒绝了蔡茨勒的好意,心想:要是早一月和我说这茬还是比较高兴的,眼看战役就要开始,临时再换人就不妥当了,目前所有部署、计划都是我设计好的,难道等莫德尔现成过来捞便宜?打赢了是莫德尔指挥有方,打输了是我部署不当,我才没那么傻。
蔡茨勒恭维道:“果然如此,元首猜到了您的回答,谁叫您是南翼最能打的元帅呢?”
曼施坦因狐疑地问道:“这是元首说的?”
“当然……”蔡茨勒调皮地眨着眼睛,“不是元首还能有谁,连凯特尔总长都不敢下这种结论,更不用说我了。”
“您是南翼最能打的元帅!”送走蔡茨勒后,曼施坦因还在为这句奉承话沾沾自喜:自己在元首心目中还是有分量的,说不定还是最重的那个。谁料他的副官听说后却一语捅破天机:“长官,您可别被那家伙花言巧语给骗了,这话就不可能是元首说的。”
“为什么?”
“因为整个南翼现在就只有您一名元帅……”
“混蛋!”曼施坦因终于明白自己被蔡茨勒调戏了。(未完待续。)
第七章 静静的顿河(1)
从1926年开始,俄国著名作家米哈依尔-亚历山大维奇-肖洛霍夫用14年时间创作完成了《静静的顿河》,描绘了1920年代哥萨克们的爱恨情仇。20年后,著名的顿河大河曲部迎来了1942年的第二次血腥较量。
在三个月前的德军进攻中,“B”集团军群在顿河大河曲部抓住红军的尾巴,一口气消灭了12个苏联师,将红军远远地撵过了顿河,赶到了伏尔加河畔,并威逼斯大林格勒;一个半月之前,持续推进的德军在没什么明显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收兵向后退却,以逐次掩护为手段摆脱了当面红军,重新退过了顿河,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红军和各**事观察家。
一开始红军上下都认为德国人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谁也不敢往前探出去,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痛击的对象,但一个半月过去了,期待中的继续进攻依然没动静,反倒是德军沿着顿河一线开始构筑严密防线,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德军防线基本构筑完毕时,“天王星”行动的战鼓也紧锣密鼓地敲响了。
顿河、西南、斯大林格勒三个方面军组成的重兵集团以徐徐推进的方式向顿河一线进逼,准备越过这条给红军留下深刻记忆的河流向前进攻。
“军长同志,集团军司令员下达了命令,要求我们下午按照方面军首长的要求开始试探性渡河,验证对面的德军实力,集团军会为我们提供火力支援。”红军第27军政治委员马斯洛夫说道。
“渡河?”军长卡尔波夫一脸郁闷,“正面渡河连座桥都没有,这么冷的天,足有400米宽的顿河难道是能直接游过去的么……”
“那您说怎么办?”
“等!”
“什么?您这是什么态度?”
“您难道不知道,再过三周顿河就要开始结冰了,如果有一个月的时间,冰层甚至可以结得比较厚,连坦克都能从上面直接开过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马斯洛夫叹了口气,“您的观点还是典型的军事正确、政治零分。您知不知道,朱可夫副统帅为这次进攻的拖延已经和斯大林同志硬顶三次了,最后一次是他是拿脑袋和党性保证的,怎么能让他再拖延,您想要他的脑袋不成?”
“可我怎么觉得这种做法才是正确的。您看,配给我们的航空兵不到位、火炮数量也不够,连弹药都只有3个基数……马斯洛夫同志,我们是在进攻,是在向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西斯德军进攻……不是进行武装游行,我能不慎重么?”
“不管您怎么想,今天下午必须开始架设浮桥,集团军司令员已同意将集团军直属的工兵旅借给我们了,还准备了200门大口径火炮支援,他希望在日落之前架设起至少一道浮桥来。”
“德国人会这么大模大样地让我们架设浮桥么?”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办不到?”马斯洛夫瞪了对方一眼,气鼓鼓地说,“军长同志,这不是和您商量,这是上级的命令,懂吗?”
出人意料的是,浮桥的架设居然很顺利,除了3-4架德国飞机在这个过程中进行投弹、扫射外,德军并没有针对这个方向发起大规模进攻,连大口径炮弹落下的都很少,在地面高射炮和工兵齐心协力的帮助下,到下午3点钟第一道浮桥就建立起来了。
“浮桥架起来了……”马斯洛夫高兴地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处工地对卡尔波夫说道,“时间还早,工兵们劲头很足,他们想抢在落日前将第二道浮桥也架设起来。”
“可为什么德国人不进攻呢?”
“军长同志,您的立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您就这么盼望着德国人来打我们?”
“当然不是……”卡尔波夫叹着气说,“我就是觉得很古怪,为什么德国人会轻而易举放弃这种良好的进攻机会?”
“侦察连的同志回来了,听听他们的看法吧。”马斯洛夫说道,“总比你我这样瞎猜要好。”
“对面德军的动静呢?”
“没什么动静,我们侦察连往前推进了20公里,半个德国人的鬼影子都没看见,连远程炮火也打得三心二意的……最开始还能远远地看到几架飞机,后来我们的战斗机来了,双方纠缠了一阵也飞走了,再也没来过。”侦察连连长是部队中为数不多的老兵,打苏芬战争时就已在侦察连里干了,他掏出一份简易地图,上面描绘着几个关键的丘陵与高地,“顿河对岸几乎没什么人,有也是对我们不怀好意的哥萨克,我们连里有一个哥萨克,不过他不是顿河哥萨克,他是库班哥萨克,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们找到了向导问清楚了情况,说德国人三天前就往后退了,据说是往西北方向走的……”
“确实如此,我们这也来了几架飞机,但没造成什么影响就飞走了。”卡尔波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说法倒是和方面军空中侦查的结果能对得起来。”
“奇怪,德国人往西北跑什么呢?”马斯洛夫看了看地图,“西北方向没有险要之处啊。”
“他们应该是去进攻沃罗涅日和布良斯克方向的友军部队了。”卡尔波夫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如果按照这个侦查结果,敌人的防线纵深至少又压缩了20公里,距离斯大林格勒的距离也远了20公里。”
“肯定不止,否则他们就不会没看见德国人就往回撤。”马斯洛夫问道,“德国人不会跑回顿涅茨河去了吧?”
“没道理哇,放着顿河不守,德国人脑子坏掉了?”卡尔波夫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谁说不是呢?放着两个月前进攻的有利态势不打突然间都逃回去了,您知不知道,当初德国人渡过大河曲部威逼斯大林格勒郊区时,连上面都动摇了,以为斯大林格勒也保不住呢,没想到愚蠢的敌人居然放弃了大好机会,停下了脚步甚至还退了回去,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时机,斯大林格勒里的居民和工厂也抓紧机会向后方疏散了一部分。”
正说话间参谋长过来了:“我接到了集团军司令部转来的最新电报,上面写着德国人的去向——他们在进攻布良斯克和沃罗涅日方面军,他们集中了1000多辆坦克,攻势据说很猛烈,我想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会从顿河这里进攻吧。”
“马斯洛夫同志,您相信那是德国人的主力?”
“很难说,但从电报上的消息来看又不像是假的,不过无论如何我们得渡河了。”马斯洛夫指着浮桥说道,“您看连第二道都架好了,再不渡河没法和司令员交代,而且我们军本来就是整个集团军的开路先锋,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德国人的主力在哪里呢?”
“好吧。”卡尔波夫被说服了,事实上他也知道不能无限制拖延下去,“全军分批渡河,注意隐蔽,动作要快,防止敌人突然袭击。”
或许是因为没有干扰的缘故,工兵的动作出乎意料地快,在天黑前一刻前后一共陆续架起了三座浮桥,每座桥间隔大约不到2公里,从空中望下去,三条蜿蜒而过的长龙排着队,数以千计的红军将士开始渡河,其中有一座浮桥是经过特别加宽、加固了的,因为上面要通行坦克、卡车和重炮。
天黑之后空袭因素基本就不存在了,重装备部队开始渡河,在第一辆T-34过去之后,对岸的马灯一共摇了三圈,显示浮桥各部分已足够坚固,可以支持重型装备渡河,然后是5辆T-34依次排队过河,同样十分顺利,表明浮桥可以承受多辆坦克同时渡河,不过整个军一共也只有这5辆坦克,后面是军属炮兵渡河,他们用卡车、马车拉着各种口径的榴弹炮、弹药车缓缓驶过,直到第一个营安全抵达对岸,两位军领导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成功渡河的卡尔波夫还是十分谨慎,渡河后没有急于进兵而是要求手下先占据一个稳固的桥头堡,防止德军突袭突击——他本能地认为这里有一个圈套,无非暂时看不出来而已。
炮兵、步兵、辎重兵、后勤机关,各路人马有条不紊地开始慢慢开始渡河,除了流水的哗哗声,就只有各级政治委员们压低了嗓门在动员鼓劲——“跟上”、“跟上”。
这种平静直到被上游传来的轮船马达声所打破,卡尔波夫瞥见从上游下来的轮船吓了一大跳,正想提醒下面警戒,还没等他下达命令,所有的将士已欢呼起来,“乌拉……”来的是伏尔加河河区舰队的友军,顿河通过支流与身后的伏尔加河是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内河舰队可以比较方便地进行支援,虽然只是2条不到100吨的小炮艇,但依然给了红军士兵们极大的士气鼓舞,渡河的脚步更快了。(未完待续。)
第八章 静静的顿河(2)
第二天下午,在罗斯托夫的南方集团军群指挥部里,曼施坦因和参谋长韦勒中将(也是他在克里木战役中的搭档)在看侦察机发回来的照片,上面显示苏军渡河的浮桥已变成了五道,经过一天一夜近24小时强渡,整个27军渡过了顿河大河曲部。
“长官,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俄国人渡河?我以为您会在河边阻击他们的……”
“阻击?”曼施坦因摇摇头,“隔着顿河阻击倒是容易,可怎么消灭敌人呢?”
“把他们拦住了才能更好地消灭他们。”韦勒说道,“毕竟元首交代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守住现有防线。”
“拦不住的,当地向导告诉我从11月中旬开始,顿河上游有140天的冰期,到了12月中旬,下游也开始冰封,然后会有90多天的冰期,到时候随便什么地方他们都可以过来。我们现在兵力居于劣势,我做不到在整体防守的同时还能沿河处处分兵把守,更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这里,那样防线纵深就太浅了。得让他们有个泄洪口——至少让他们能找到地方过河来,如果把他们逼急了分散过河,我还怎么阻击?”
“于是您挑了这里?”
“不是我挑的,是俄国人自己挑的。”曼施坦因笑道,“因为他们认为这里是最容易渡河的地方:从水文条件上看,由于存在大弯曲部的缘故,水流到这里趋缓,架设浮桥相对比较容易;从战略态势和兵力分布上看,弯曲部最靠近斯大林格勒,渡河部队可以受到良好掩护,一旦渡河成功也容易快速展开。当然,俄国人渡河的地方不可能只有这里一处,下游他们必定还会挑选一处地方。”
顿河上不是没有桥梁,恰恰相反,有还不止一处,红军当初退却时没来及将这些桥梁炸毁,德军在撤退过河后也没选择炸毁桥梁,不过任何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桥梁是很不可靠的,也注定会是敌人防守的重点,所以红军很明智地没有选择桥梁过河,而是远远避开了他们。一听曼施坦因的解释,韦勒也笑了起来,他话锋一转后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来:“下面的人在抱怨,说您把三号突击炮全收走了,防守作战时面对俄国人的坦克该怎么办?”
“不是给了他们57mm,俄制76.2mm反坦克炮和我们自己的88炮了么?”
“可这些玩意都是只能用于固定阵地设伏,没法机动。”
“他们要机动干嘛?机动的活有人干了,胡贝中将的16装甲师就是用来干这个。”曼施坦因大手一挥,“让下面不要胡思乱想,我已安排好了,我又不是没当过集团军司令官。”
韦勒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曼施坦因和韦勒讨论战局的同时,苏联最高副统帅朱可夫也就战局在最高统帅部内进行讲解:
“从侦查到的情况并结合各种渠道的情报分析来看,当面德国南方集团军群指挥官是曼施坦因元帅,他手下大约有85-90个师,总兵力在145-170万之间。今年9-10月份很奇怪,德国人出人意料地解散了军一级编制,一方面加强了师的力量,另一方面又试图缩小集团军一级的编制。不过到目前为止这项工作显然没有完成,德国人只把军给拆开了,缩小集团军编制的事情还没做好,比如曼施坦因自己兼任指挥官的第6集团军据说就有30多万部队……”
东线战役中苏德两军对编制设置是完全不一样的,在步兵方面苏联采取了小师制,一个师满编的兵力大约是10500人,可惜绝大多数时候没法满编,基本人数在4000-7000间,而德军步兵师满编编制大约是1.5-1.6万,实际人数在1.2-1.4万左右,如果低于1万(除非被包围)一般就要求回去休整补充了。经过霍夫曼“拆军补师”的行动之后,德国步兵师满编编制达到了1.7万左右,而实际人数在1.3-1.5万左右,考虑到德军的火力配备,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德国师等于3个红军师。
在装甲部队方面,红军采用的是坦克军-旅-营这样的编制,一个坦克军通常辖有3个旅和一些步兵单元,总人数不超过1万人,坦克数量大约是170辆左右,而德军采用装甲师-团-营这样的编制,一个装甲师拥有一个装甲团,下属3个装甲营,大约拥有160辆左右的坦克,总人数约在1.2-1.4万人之间,经过1942年夏天补强之后,大约上升为170辆坦克、1.3-1.5万左右的编制。所以即便一个红军坦克军与一个德军装甲师坦克数量相等(不考虑装备质量差异)。因为步兵单元的差异,其作战能力弱于德国装甲师。
“当面敌军分成了三个相互联系而又独立区隔的重兵集团。”朱可夫用教鞭指着南翼2400公里的战线,“敌军左翼是霍特集团,中路是曼施坦因集团,右翼是克莱斯特集团——该集团就是原先所谓的A集团军群,8月底与B集团军群重新组合成南方集团军群,在9月份希特勒搞军内大清洗时,该集群原指挥官李斯特元帅与其发生矛盾后挂冠而去(这也是为什么曼施坦因在蔡茨勒调侃他是南翼最能打的元帅时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的缘故),敌军三个集团兵力大致是平均分配的。据不完全统计,左翼敌军大约是45-50万人,中路是50-60万人,右翼是50-60万人。敌人的装甲力量也分成了三股,左翼最强,右翼其次,中间是最弱的……”
最高统帅部的其他人议论纷纷:“曼施坦因这个部署很奇怪啊,这不是摆明了让我们分割包围么?”
“我看不懂德军的部署,但平均分配兵力显然不是一个指挥官应有的做法,看似面面俱到,实际上只会让部队顾此失彼。”老资格的红军元帅伏罗希洛夫讽刺道,“这位元帅大概还沉浸在克里木半岛的胜利中……”
“或许是他觉得兵力太多,必须分出去一些才便于指挥,毕竟他干集团军司令的时间也不长。”铁木辛哥笑道,“不然,他为什么还兼任第6集团军的司令官,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如果考虑到他在9月份占据大好形势的情况下居然还往后退的部署,这点安排完全不奇怪。”莫洛托夫补充道,“我不明白希特勒怎么会让这么一个人混上元帅还执掌南方集团军群的,或许他很听话吧——不听话的都被元首干掉或者清洗掉了。”
朱可夫似乎没听到这些议论,还是继续介绍道:“针对敌军这一部署,我们也做了调整。对中路曼施坦因集团我们拟集中战线南翼一半以上的兵力和技术兵器压过去,力争形成对敌军2倍到3倍的兵力和装备优势,在左右两翼,我们用3个方面军进行牵制性作战,人数略多于敌军,但技术兵器稍逊于敌军。我们的作战期望是:通过对左右两翼进行牵掣为我中路集群围歼曼施坦因集团创造机会。在整体战役设想里,中路是我们主要的进攻方向,我们将分成南北两路进行夹击。”
看着朱可夫画出来的进攻箭头,大家基本都点头认同,毕竟100多万军队不可能淤积在一个方向,那样根本无法展开也无从发挥兵力优势。
“当然……总参谋部也有不同意见,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就希望先行围歼敌人左翼集团。”朱可夫来了一个转折,他一边在地图上用红蓝铅笔为中路北侧的进攻矛头勾勒了一个向右拐的箭头,一边说道,“他认为可以快速切断敌军左翼与中路的联系,使用布良斯克、沃罗涅日、顿河三个方面军的主要兵力围歼霍特集群,然后再转向罗斯托夫。”
斯大林放下烟头,沉声问道:“您对这种观点的看法呢?”
“我不建议这么做。”朱可夫的回答很干脆,“敌霍特集团左翼是敌中央集团军群,右翼是曼施坦因集团,如果我们按照这个方向和路线进攻,并不意味着能包围霍特集群——他只要往中路一靠就又和中央集团军群联系上了,那样反而意味着我们远离曼施坦因集团的侧翼,这样当面之敌压力便削弱了。我仍然坚持我的主张——应该不顾一切地加强中路力量!当然,中路目前还面临很多困难,进攻虽然全线发起了,但同志们普遍反映说弹药和补给缺乏,很难维持高强度的作战,而夏天新增补的步兵大多没接受过训练,现在甚至连队列都走不齐,如果能再拖些时间……”,
“这是不行的……”斯大林不悦地打断了朱可夫的诉苦,“让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告诉您具体原因。”(未完待续。)
第九章 静静的顿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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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西列夫斯基本以为斯大林会让其阐述不同的作战方案及原因,他的作战方案是基于第一次罗斯托夫战役的经验:在去年11月17日-12月2日间,正值莫斯科反击战渐入**,红军以侧翼迂回包抄的形式发动对南方集团军群的进攻,矛头直指罗斯托夫,不过那时担任进攻任务的只有一个南方面军和独立56集团军,而南方集团军群的主要部队被抽调去攻打莫斯科了,实力也不强。当初同样也是进攻了左翼并率先取得了战果,在面临侧翼包抄、后路被断的不利局面下,时任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的龙德施泰德元帅放弃了罗斯托夫并率部队后撤80多公里,是故华西列夫斯基念念不忘先行攻击左翼的霍特集团。
不过斯大林既然对中路的曼施坦因集团兴趣更高,他也不想多嘴,只面无表情地看了朱可夫一眼后开始照本宣科地说下去,对这种原本应当比较尴尬的场面,朱可夫却没有任何不快表示。他当然不是一个麻木到无动于衷的人,实际上他与华西列夫斯基是有默契的,这种默契程度一开始就存在,在他担任副统帅后就更加深了。两人应当在工作中有一些冲突,在关键的决策与方向上有“分歧”——无论这种分歧是真的还是故意装出来的,起码不能在关键问题上事事保持一致。
这是两个聪明人在总结过去成功经验的基础上高度概括出来的:如果不想彻底变成最高领袖的哈巴狗和宠臣——就像伏罗希洛夫元帅那样,那就必须要坚持自己的个人立场,并充分表达一些不同于斯大林同志的鲜明观点,关键决策中如果没人表示异议或质疑就显得太奇怪,等级别到了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那样地位的高层如果经常意见一致、关系又亲密、在军中还有较高威望,对最高领袖的威胁就太大了,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为什么被干掉,就因为他在军内威望太高、党羽太众,说话办事一呼百应而犯了斯大林同志的忌讳,至于德国间谍罪名云云,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已位居元帅的图哈切夫斯基投敌卖国有啥好处?难不成还想当总书记?
两人也清楚地认识到战争决策是十分复杂、十分困难的事情,他们考虑的因素、分析的情况不一定全面、充分,必须有不同意见供最高领袖参考决断,防止形成一边倒的声音,最后下达战略决心也只能是最高领袖,在有多种方案可供选择时,无论斯大林选什么,最后失败了板子都不能完全打在提意见的人身上,更不能打在当初表达反对或质疑意见的人身上,那样其他高层的地位和安全就保住了——至于平时是不是只顺着斯大林同志心意说话那就看人品了,反正朱可夫也好,华西列夫斯基也好,还没有盲目到无原则服从或者附和的地步。
“从8月份开始,英美就借口北非战事紧张、东线战事陷入僵持且不太激烈而减少了对我们的支援,两个月来只给我了我们84架飞机,121辆坦克,而依据原有计划是要给我们800架飞机、1500辆坦克的。现在古德里安在北非的进攻又开始了,美国人以此为借口掐掉了对我们11月份的坦克供应,只打算给我们一批榴弹炮、吉普车和卡车,英国人的坦克自己都不够用而拼命向美国人伸手,丘吉尔只同意给我们100架飞机,而且还是已过时的飓风式。除此以外,高等级航空燃油供应也减少了。虽然吉普车和卡车也是我们急需的,但毕竟没坦克这么重要……输入中东的物资在大量增加,我们得到可靠消息,英美11月初将在北非有一次较大的登陆行动,如果成功他们将直接与英军第八集团军夹击北非德意集群,争取首先在北非战场取得突破,对我们而言就意味着下一阶段的供应将进一步减少。”
华西列夫斯基说完,其他人都是愤愤不平的声音,唯独斯大林与朱可夫保持了沉默,在斯大林的示意下,他又抽出第二份报告:“根据秘密战线同志提供的可靠报告,德国人生产速度提升得很快,这一点也为我们在德国和意大利的工人阶级和同情革命同志提交的内线报告中所证实。在法西斯全面转入总动员体系后,工厂由原来的一班制变成了三班制,德国人还同时采用本国加大军事工业,将民用工业转移到被占领国家的办法进行倾斜式发展,德国9、10两月生产率是过去同期的3倍,现在施佩尔又派大批德国工程师、技术人员去改造、整合、提升意大利工业,如果整合完毕,意大利的生产水平同样会有3-4倍的增长。在希特勒提出所谓‘欧洲联盟’设想并公开表示要有效利用各国工业资源后,比利时、荷兰、法国、瑞典等发达工业国的资本家特别是大资产阶级予以热切响应,目前瑞典的博福斯公司、比利时的FN公司,法国的几个主要航空工业公司均收到了法西斯的订单,包括中小口径高炮、步兵轻武器、次一级航空发动机与飞机等都有大量订单给这些公司生产,德国还大量输出技术和许可证生产,希望利用各工业国的生产能力为自己的战争机器服务,至于卡车、火车头、重化工、钢铁等军工密切行业更不在话下。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虽然坦克、飞机的绝对生产量我们依然领先于法西斯的,但差距已大幅度缩小,我们与法西斯军队在装备质量上的差距却没有改善,如果意大利的工业能力也起来之后,到明年这个差距会被抹平,这是极端难以容忍的。”
“德国人哪来那么多钱购买军火?”
“他们只要付很少的一部分现金就够了。”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对相关情况更了解一些,“三天前,德国人以释放战俘、归还巴黎和一部分法国土地为条件从贝当这个卖国贼手中拿到了几十万吨的法**舰,据悉另外还有一部分经济要求,荷兰、比利时都有战俘在德国人手上,希特勒利用这部分人质可以换取他想要的东西,另外在进攻、占领各国时他们掠夺了大量的资源、现金与贵金属,现在都可以用来支付。资本家是最没有羞耻心的,只要能够赚钱与恶魔合作都可以,他们绝不会拒绝德国人抛去的橄榄枝——只要希特勒稍微装得伪善一点,他们就感激涕零得像个奴隶。”
“法西斯直接占领的领土上最近也在推行缓和政策,比如波兰某些集中营原来大规模屠杀犹太人,现在换成了强制劳动这种更加‘温和’的手段,包括斯柯达公司等在内的一大批企业在为占领军服务,我们原来在哈尔科夫的T-34工厂也被拆解到了那边进行恢复性生产,目前在北非战场上很多T-34都是德国人打坏我们的坦克后重新利用该厂生产的零件修配组装好的,捷克地下抵抗组织告诉我们,工厂在昼夜不停地开工,每个月至少能修复300辆坦克,明年可能可以直接生产整车。而据美**事联络员的战场报告,利用德国技术改造过的T-34比我们原厂出来的还要好,比如加装了电台、改善了行驶与悬挂系统,在北非战场上打得英美坦克招架不住……”
虽然这段话听上去是表扬T-34的,但大家脸上火辣辣地烫——难怪英美不肯大力援助红军坦克了,那些本该援助给红军的坦克都被T-34干掉了。这些话如果被霍夫曼听到了要倒吸一口冷气,事实证明苏联人的情报渗透还是比较有效的,观察到、分析出来的情况相当准确,除了高层的军事间谍被他清理一批之外,其余次要领域,特别是在工农业生产领域的苏联情报人员的悟性无人可及。
铁木辛哥插话道:“能对其进行轰炸或者破坏么?”
“很难。德国人加强了防空,英美的战略轰炸受到了极大削弱,至于破坏,我们在德国本土的力量十分微弱,不适宜承担这种任务,而占领区的防守十分严密,那些从东线撤退下来的意大利、罗马尼亚、匈牙利部队对后方看得死死地,其凶残和狡诈程度更胜于德国人,贸然发动会对地下力量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另外……”华西列夫斯基忽然放低了声音,用沉痛的语气说道,“法西斯在他们占领的乌克兰、波罗的海、白俄罗斯等占领区进行土地清算与丈量,并决心在春播之前完成全部土地分配工作,同时他们占领的国有工厂、基础设施、建筑物、不动产等一切公有产业在想办法以拍卖方式作价卖给国内外资本家,用于筹集资金,而城市贫民会和原工人会得到部分股份,这是对国家和社会主义的巨大伤害,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有效加以阻止,未来不堪设想,因为有可能造成党和人民的对立,造成少数民族人民与俄罗斯族人民的对立……”(未完待续。)
第十章 静静的顿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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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对这个情况不能再无动于衷了,他很清楚德国人这手非常厉害,原先布尔什维克对内的宣传是德国人要掠夺苏联土地、奴役俄罗斯民族,但如果德国人真将土地分下去,这种宣传就不攻自破了——如果在德军占领期间当地老百姓切实分到了土地并完成了2-3年的收获,德国人及其代理政权在那里的统治将牢不可破,哪怕将来有一天红军再打回去也会面临民族主义者的威胁,难道再把德国人已分配掉的土地收回来重新集体农场化?那就意味着与西部6000万人民的再次斗争,如果收复领土后予以承认既成事实,那其他俄罗斯地区的土地是不是也应该重新分配给人民呢?
华西列夫斯基继续说道:“德国人的宣传攻势很厉害,最近空投了几十万份传单,宣扬只要脱离军队就可以在西部获得一块土地,如果能携带军械逃跑还能额外多分一些,妄图利用这种欺骗手段来瓦解我们的士气。同时还以‘独立’、‘自治’、‘解放’等口号为借口挑拨少数民族与俄罗斯族官兵的矛盾,不幸的是,红军很多同志或是政治上不够成熟受了欺骗,或是本身就是妥协动摇分子,不断有逃兵出现,尤其以少数民族士兵和低级军官为甚……”
这一点已经不是秘密了,在斯大林重新授意内务部发动政治清洗后,本来已为数不多的少数民族干部和军官统统靠边站,凡是私藏传单被搜出来一律枪毙,这似乎在某种程度印证着德国人的说法——俄罗斯和布尔什维克党才是压迫各民族的罪魁祸首,德国人倒更像是解放者!
“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局面,朱可夫同志,您还要坚持等下去么?您信不信,如果我现在提议和希特勒签署一个为期三年的停战协定,他会比我还急切地答应……”
最高统帅部里一片沉默——斯大林同志终于说到和谈的事情了,朱可夫的嘴巴动了一下,最后明智地没开口,只是听最高领袖说下去。
“和谈的事情不是不能说、不能想的,只要有利于党和国家,和谈、妥协都可以,当年列宁同志为了巩固苏维埃政权不也接受了苛刻的《布列斯特合约》么?但目前法西斯和我们和谈的目的很不单纯,他一方面要挑拨、破坏我们与英美的联系,另一方面试图让占领区独立化和傀儡化,抓紧巩固敌占区。同志们,我宁可这些土地直接让德国人占领也不能允许他们让傀儡统治着……”
众人心想:倒是这个道理,否则斯大林同志不会对民族主义政权和俄罗斯解放军恨之入骨、急欲除之而后快,一旦让他们形成了气候,将来怎么样就难说了。
“虽然我们自己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我相信在英勇的红军指战员能够克服这些困难,夏季时那么难熬的局面都挺过来了,现在难道比那时候还糟糕?要有大无畏的精神和坚持到底的决心……”斯大林刚刚准备长篇大论一番革命精神的重要性,冷不防华西列夫斯基收到电报后忽然兴奋地打断了他的话,“刚刚收到第21集团军司令员奇斯佳科夫同志发来的军情通报,他手下第27步兵军已顺利渡过顿河弯曲部了,没有发生交战,目前后续部队正在加紧渡河……”
“没有发生交战?”最高统帅部的几位高层全部愣住了,“这个……”
“曼施坦因在想什么?不但将东岸让给我们了,现在连西岸也不要了?”伏罗希洛夫啧啧连声,“这家伙不是党安排在希特勒身边的间谍吧?”
“哈哈哈。”大家都被他的玩笑话逗乐了,连斯大林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一点也不为自己刚才的话被打断而懊恼。
“你看……”斯大林拿着电报转向朱可夫,“德国人没你们想得那么强,告诉奇斯佳科夫同志尽快渡河,不要磨磨蹭蹭的。现在德国人发昏,我们得抓紧机会展开兵力,准备全面进攻。”
朱可夫本想说不要操之过急,一转眼发现华西列夫斯基在轻轻摇头,他马上反应过来了,想了一想觉得是不能打击前线将士和斯大林同志的热情,便说道:“还是要出动空军好好侦查下,看看德国人主力到底在哪里。”
“这是参谋部的具体工作,我就不干涉了。”斯大林目光炯炯地盯着华西列夫斯基,“告诉英美盟国,我们在大力反攻,让他们尽快把物资送来,否则会影响我们后续作战,另外……给前线指挥员发电报,哪个集团军司令员手下的部队先冲进罗斯托夫,战后优先扩编为方面军并升任方面军司令员。”
朱可夫苦笑了一下,没出言反对。
就在川流不息的红军将士渡河之际,曼施坦因也盯着指挥部沙盘上敌我态势的最新调整,他问道:“俄国人推进到哪里了?”
“俄国人十分谨慎,在一个军渡河后没有急于扩大占领区,反而就地构筑了桥头堡,目前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地前进,根据空军侦查,他们渡河的速度不算快,大约只有每天4-5个师,通常是利用晚间时分才渡河的。在下游的俄国人也在尝试构筑第二道浮桥,但被我们阻止了,到今天下午16点为止,敌人已渡河的兵力大约达到了10个师,坦克数量不多,大约只有40余辆,现在他们已占据了顿河弯曲部的那个扇形面。”韦勒中将一边示意作战参谋们调整标识红军的小旗,一边补充道,“在顿河东岸红军至少还有30个师、400辆以上的坦克在等待过河,从无线电监听的结果来看,那是敌顿河方面军的部队,他手下至少有4个集团军和1个坦克集团军的部队。”
韦勒中将得到的情报基本符合实际,目前正在渡河的正是罗科索夫斯基中将指挥的顿河方面军,不过手下部队的数目比南方集团军群参谋部预估的还要多一点,包括近卫第1集团军,第21、24、63、66集团军和坦克第4集团军,总兵力大约在35万。
“这是他们能渡河的最快速度么?”
“不是,远远低于我们的预估和他们的能力,如果俄国人全力以赴的话速度至少要快一倍以上,这点兵力7-8天完全可以过河了。
“他们胆子太小,步子太慢,不要惊慌,继续放他们过来。”曼施坦因笑道,“去年他们发动罗斯托夫战役的勇气跑哪里去了?”
“谁知道呢,估计对您放弃顿河两岸的举动看不明白吧,生怕是个圈套。”
“让空军加大对浮桥的攻击力度,不要害怕桥被炸毁——炸毁了俄国人很快能修好的。”曼施坦因说道,“倒是我高估了他们,没想到如今胆子变得如此之小,下游是谁的部队?”
“和我们交火的是崔可夫的62集团军,其他暂时无法判断。”
“让上游的部队继续往回缩30公里,同时下游再打两天阻击,然后也把部队收回来,一定让俄国人想办法放松警惕,放他们过河。”
“再缩啊?”韦勒有点担心地说道,“现在红军先头部队已向前推进了70多公里,差不多要越过苏罗维基诺、博科夫斯卡亚一线,再缩30公里的话意味着我们的防御纵深进一步被压缩。”
“防御纵深足够了,顿河西岸足有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靠我不到60万部队时守不过来的,压缩一点可以提高防御密度,让俄国人继续过来吧。”
“目前他们已和我军前卫部队交火,贸然撤退会不会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不会,俄国人正疑神疑鬼呢,如果我们快速撤退他们更以为是勾引他们上当的诱饵,哪敢放心大胆地扑上来。现在最要紧的是判明敌人的进攻方向,特别是已渡河部队的针对方向,如果他们要向右翼转移去突击霍特集群,必须予以坚决阻拦和还击,如果是对着我们来的,那可以痛快放行。”曼施坦因用教鞭指着沙盘的进攻态势图说道,“斯大林的策略是学我们的,希望通过上下游两路钳形攻势试图把我们压缩在以罗斯托夫为中心的包围圈里,可他把装甲作战看得太简单也太机械了,他会尝到苦头的。”
就在曼施坦因竭力保护霍特集群的侧翼与后路时,霍特大将的进攻态势并没有停下来,在道路条件改善以后,他的装甲矛头威力终于得到了充分改善,从沃罗涅日出发一口气前突200公里,插入到布良斯克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两个集团的结合部,一下子如同一把烧红了小刀插入了一块牛油,大有切割包围红军的架势,就在对方慌忙抽调兵力围堵缺口时,他忽然率领第4装甲集团军向右一拐,给了右翼沃罗涅日方面军一个凌厉的勾拳,一下子就将敌人打懵了。(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静静的顿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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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沃罗涅日的进攻其实在1942年夏天,也就是6-7月间是东线南翼作战的重点,当时以魏克斯集群为主力发起了沃罗涅日—伏罗希洛夫格勒战役,也取得了一定的战果,占领了沃罗涅日,但由于后来主力南移,兵力大多转向高加索与斯大林格勒方向,沃罗涅日附近的战线也沉寂了下来。
到了10月份,沉寂的战线重新又开始活跃起来,在天王星战役开始前,曼施坦因已让霍特集群在寻求红军防线弱点而进行机动作战了,沃罗涅日方向就是一个显著的薄弱环节,霍特找准沃罗涅日和布良斯克方面军结合部这个软肋进行猛攻,瞬间就打开了通道。除了他把握机会的能力外,这种顺利也与该方面军本身实力不算太强密切相关。沃罗涅日方面军是在7月7日由布良斯克方面军左翼部分部队组建而成的,目的是为改进防守沃罗涅日地域部队的作战指挥(因为沃罗涅日的位置比较重要,向北可以包抄莫斯科方向的侧翼,向南可以包抄斯大林格勒的侧翼,向纵深突击可以威胁萨拉托夫这个交通枢纽),只编有3个集团军(即第6、40、60集团军)和4个坦克军(第4、17、18和24军),其中第6集团军由第6后备集团军改组而来,第60集团军由第3后备集团军改组而来,本就是二线队伍的替补,人员、装备、训练都很差劲,到处可见40多岁的胡子兵,战斗力算是在红军倒着排的。倒是配置的4个坦克军不容小觑,拥有近600辆坦克,有不俗战力。
“意大利人要求打头阵?”就在商议如何向沃罗涅日方面军侧翼展开进攻的方案时,霍特大将忽然接到意大利第8集团军总指挥乔瓦尼-梅塞上将发来的请战电报,他对电报的内容十分惊讶和犹豫,因为对方说希望在侧翼进攻时由意大利和罗马尼亚部队担任进攻主力,措辞当然是很动听的:第一,德**队一路连续作战、冲锋在前他们心里过意不去,希望能有所分担;第二,经过夏天的整顿提高,他们的作战能力和技巧有了很大提升,装备也得到提升,希望能锻炼一下队伍;第三,从部署上看,意大利第8集团军和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更靠近侧翼红军,掉头进攻的话他们更能发挥突击优势;第四是最后也是最扯淡的一条——意大利迫切地希望为“消灭人吃人的布尔什维克制度、解放俄罗斯人民”而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罗马尼亚人是什么态度?”乔尔格-汉斯-莱因哈特上将问道。在“拆军补师”行动中,原来担任第41装甲军军长的莱因哈特上将也失去了自己的位置,不过作为一名优秀的坦克战指挥官,陆军总参谋部显然不会随意安置他,经过霍夫曼的首肯(他是陆军总司令),莱因哈特接任了第4装甲集群副司令官的职务(9月份以后新设,德军高层指挥体系一般很少有副职),实际上霍特与他是有分工的,霍特负责协调指挥整个集群45万人马,而坦克战专家莱因哈特具体负责指挥第4装集团军,特别是其中的装甲师。
就在意大利人的电报过后不久,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也表态愿意打头阵进攻。
“看来他们两家已事先说好了,他们不满足于吃点残羹冷炙,希望来尝尝大餐了。”霍特调侃道。
“我看可以试试,也可以让他们对自己的战斗力心中有数,梅塞将军还是很有想法的一个人。”莱因哈特笑道,“元首给了他们装备和物资,也给他们派了军官,我们又帮助他们调整、整合了部队,应该有一个崭新的面貌才对,这股不算太强的红军应该是一块试金石,可以看出他们成色如何。”
“好吧,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更接近红军防线,确实可以让他们先去试试看。”霍特答应了两国的请战要求,同时命令第4装甲集团军收拢兵力准备第二波进攻,万一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进攻乏力,他们能及时出手。
根据曼施坦因的编组部署,构成中路集团左翼、跟随在第4装甲集团军后面的是大约25万轴心小兄弟军队,其中有9万多人的意大利第8集团军,11万多人的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还有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人各一个师(加起来3万余人)。经过夏天的整编与补充,他们已严格提升了战斗力——不仅德国顾问军官派到了营一节,而且在霍夫曼的要求下,所有撤回国内的其他部队重型装备都留下来集中到了这两支部队,对于本身缺乏重装备的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而言,水平至少提升了两个等级。
与历史上不同,由于德**工提前开始爆量,在德军自身装备优化的同时原本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一直抱怨缺少反坦克火力的窘迫也改善了好多,光十月份一个月就给这两个集团军送去了400余门反坦克炮和相应炮弹,当然大部分都是50mm的,少部分是缴获的俄制76.2mm反坦克炮(都是德军自己淘汰下来的),至于那些88炮后勤部门还是舍不得拿出去,霍夫曼也只能装看不见了,毕竟他也要照顾下面的情绪。另外还有部分德军自己淘汰下来的38T坦克也送给了这些盟友。历史时空中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溃败首要因素是红军击破了孱弱的罗马尼亚人防线,让保卢斯指挥的第6集团军侧翼完全暴露了出来——至少这一点是不会再重演了。
轴心盟军的冬季装备这次也大为改善,让大部分是穷苦农民出身的罗马尼亚士兵很满意,觉得跟着德国人有前途,至于意大利人,由于军官下派、********相同的缘故,显得更亲热一点,吊儿郎当的作风也好了不少。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两个师本就唯德国人马首是瞻,现在捞了好处更是死心塌地跟着走。严格说起来,罗马尼亚和意大利部队战斗力水平较低的原因是不一样的,罗马尼亚主要受制于装备和实力不足,士兵又没见过世面且对红军这个巨人一直怀有恐惧心理(要不然也不会斯大林一瞪眼,罗马尼亚人就乖乖地把比萨拉比亚交出去),而意大利军队多少是列强出身,底气还是有的(意大利人不怎么怕红军,却怕英国人,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战斗力低下的关键原因是办事情不认真、不卖力,作战思想陈旧。所以霍夫曼开给他们的药方与不同,但很有针对性,罗马尼亚人主要是补物资、补装备,意大利人主要是补精神、补军官。在德意海空军合体、军工合体之后,东线意大利集团军也几乎完全被德国人控制了,现在两国真称得上是钢铁盟友了。
现在局面开始反过来了:一直以来都是德国人让小兄弟们当炮灰,首先承担红军的第一轮打击,装备差、补给少还要先受罪,从上到下的抱怨声都不小,到处都是出工不出力的搪塞与敷衍,但在霍夫曼的教育下,现在作战吃苦在前的变成了德国人,享受在后的变成了轴心小兄弟们,在这次机动作战中他们跟在霍特大将后面到处捡便宜,追杀残敌、打扫战场、保卫后勤线这样的工作干得乐此不疲,偶尔还清剿一下包围圈里困兽犹斗的红军步兵师,自我感觉一下子好了起来,以为自己经过夏天的改造自身战斗力已有了“脱胎换骨”的提升,居然还主动请战,这让霍特大将和莱因哈特上将大感意外,考虑到这股作战热情不能轻易拒绝与抹杀,他们最终打算借侧翼进攻的机会让这些小兄弟们尝试一下不一样的感受。
命令是上午下达的,由于第4装甲集团军部队还没有完全收拢,到下午时分,霍特与莱因哈特两人还在就选择后续进军路线与打击目标进行商议,正在激烈讨论间,霍特想起来早上主动要求进攻的意大利第8集团军,便问道:“意大利人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怎么现在还没电报传来?”
“估计是失败了又不好意思请求援助。”莱因哈特笑道,“我们还是主动发个电报问一下,意大利人虽然爱吹牛不过有时候还是很可爱的——最近表现起码比以前强不少,用元首的话来说,还是要以鼓励为主。”
副官突然发来报告,说刚刚接到最新电报,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已击破斯沃博达方向红军防御,正在向纵深扩展,希望德军能迅速跟上扩大战果。
“什么?”霍特大将瞥了一眼地图,惊叫道,“这怎么可能?对面红军可有2个集团军呢,再怎么二线部队也是有几百辆坦克配属的,应该不是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可以轻易对付的吧?难道他们谎报军情?”
“我也觉得奇怪,或者问问联络员?”德**官下派轴心兄弟军部队还有一个好处是可以随时掌握动态,不怕他们撒谎。(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静静的顿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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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员电报晚了一个小时才到,不过介绍情况要详细得多,不但充分阐述了今天进攻的经过,还解释了取得如此重大进展的缘故:对面红军有2个集团军没错,可惜大多数都是35岁以上的后备兵,基本是8-9月份才被强征入伍的,很多人连枪都放不响,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好歹还是受过多年训练的正规军,经过夏天的训练整顿再加德**官现场指挥,战斗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而让霍特忧心忡忡的俄国坦克部队更是奇特。
“……我们突击审讯了一个红军上校,他是敌第6集团军参谋部的,据其交代该方面军一共有4个坦克军和3个集团军,由于我们在沃罗涅日纵深方向上对其中1个集团军(第40集团军,算是该方面军较有战斗力的部队)的突破,敌方面军指挥官紧急抽调了3个坦克军和最精锐的3个步兵师赶去增援并填补缺口,留在斯沃博达方向的只有1个坦克军,而且还被拆成了两部分使用……”
问题是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再不济也有300多辆坦克和几百门反坦克炮啊,电报看到这里后续已可以充分想象了,这一下子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地杀进去?
霍特和莱因哈特对望了一眼,都笑了起来,今天算是让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捡了便宜……
“现在他们希望我们支援他们,彻底把俄国人的部队包围起来消灭,您的想法呢?”
“不……”莱因哈特仔细看了看地图后说道,“先别急着配合意大利人消灭他们,长官,我有个更好的想法。”
“是不是这几个?”霍特用手指了指地图上那几个最新标注的红军坦克军番号,莱因哈特点点头。
“对面的指挥官很冲动啊,把坦克军调来调去的,只要让意大利和罗马尼亚人再给他们施加一点压力,说不定又会把他们掉回来,然后……就应当没有然后了。”莱因哈特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命令意大利第8集团军和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继续进攻,但不必太过猛烈……”霍特下达了一条很奇怪的指令。
朱可夫对南方集团军群总体的兵力估计与分配大致是正确的,但对坦克分布估计却出现了差错:在经过最新一轮部署调整后,霍特集群的坦克不是红军估计的600-700辆,而是近1000辆,除去意大利、罗马尼亚的300辆,德军还有近700辆(4个装甲师及1个装甲掷弹兵师拥有600多辆,步兵师还有一些);而中路曼施坦因方向只有区区2个装甲师,刚刚300辆坦克出头,不过曼施坦因手里的装甲部队数量虽然少,战斗力却很强,一个是胡贝中将指挥的第16装甲师,另一个则是泽普-迪特里希指挥的党卫军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该师7月份拉回法国休整,经过3个月的调整补充从机械化步兵师变成了装甲师(原本历史是改编为装甲掷弹兵师的,霍夫曼大手一挥直接变装甲师了,不过实质差异不大),装备是清一色的4号G坦克,连一辆三号也没有(又是党卫军又是元首警卫旗队,谁敢怠慢?要不是霍夫曼自己把控着虎式优先供给古德里安,现在曼施坦因这会儿已用上虎式了);而右路克莱斯特大将手里还有500辆坦克(主要包括3个装甲师和2个装甲掷弹兵师)。
一直是政治委员出身,执行力强但对指挥作战不太精通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员戈利科夫在对照大本营发来的情况通报和斯沃博达方向的战报后,也没过多派遣飞机侦查敌情(当然,他即便派飞机侦查也没用,霍特集群一直牢牢掌握着制空权),做出了事后被认为是毁灭性的决定:鉴于萨拉托夫方向的威胁已解除,上午抽调支援的坦克军和步兵师中止救援任务,回援斯沃博达纵深方向并配合当面部队歼灭敌军。
在他看来进攻斯沃博达的仅仅是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作战意志和能力不强,没多少坦克部队的自己也能抵挡住,如果有了坦克部队支援说不定自己还能反过来包围这10多万人马。接到方面军指挥部的回援命令,已走在半路的三个坦克军指挥员无不气得跳脚,可军令如山,他们不得不照此执行,好在夜幕已经降临,不怕德国人空袭,便决定排成两路纵队连夜回师救援。
次日拂晓时分,又累又困的红军坦克兵们在斯沃博达东北方向约45公里处的地方遭遇霍特集群绝对优势坦克兵力的伏击,面对一下子杀出的德国4个装甲师和其他部队,俄国人傻眼了。经过半天的激战,除少数坦克借着地形熟悉溜走外,莱因哈特指挥部队以微不足道的损失歼灭了3个坦克军和2个步兵师,另一个步兵师见大势已去,大部分人选择投降。在得知增援坦克军主力全军覆灭和德国第4装甲集团军主力出现的消息后,戈利科夫为避免被全歼,向总参谋部发出求援通电后无奈选择后退。
面对战场上被打伤或者因为故障而被红军抛弃的近400辆T-34、KV-1、KV-2、T-26和T-70坦克,所有人心里都涌起这样一种感觉——发财了,尤其是光T-34就有200多辆是可以回收或者修复的。
“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也想分一点战利品,特别是坦克,我觉得可以考虑同意……”
霍特本来下意识地想拒绝莱因哈特的提议,转念一想,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这次也算是出了大力,如果没有他们一开始主动请缨作战以及后来担任诱饵的付出,战事还没怎么顺利,给点甜头是应该的。于是大手一挥说道:“T-34全部留下,这是元首要支援北非的,其他坦克就随便他们选了,下次作战希望他们继续这么卖力。”
支援北非云云当然是托词,真实原因是因为T-34换4号G的政策继续有效,这200多辆T-34(好坏均有)在霍特眼里就是130余辆4号G,差不多又是一个装甲师的兵力了,他怎么舍得放弃呢?听到德国人同意他们自由挑选坦克,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喜气洋洋地像在过圣诞节,连克罗地亚人和斯洛文尼亚人都各自分到了5辆T-26和20余门火炮,
“长官,还继续往纵深追击么?俄国人跑不了,打得好的话可以全歼一个方面军……”
“不……”霍特仔细端详了一下地图,“迅速与沃罗涅日方面军脱离接触,放掉他们,咱们掉头往南走,准备去包抄顿河方面军的侧翼——这才符合机动作战的真谛。”
莱因哈特竖起了大拇指对霍特大将这手表示赞赏。
听完华西列夫斯基的汇报,克里姆林宫的主人在咆哮:“戈利科夫和库兹涅佐夫(方面军政治委员)就是两头猪,我要绞死他们……”
他气急败坏地宣布:“命令,撤销沃罗涅日方面军建制,所有兵力回归布良斯克方面军,免去那几头猪的职务统统给我押回莫斯科来。”
“斯大林同志,戈利科夫感觉对不起您、对不起党,已自杀殉国了。另外,被德国人打开的缺口怎么办呢?”
“让布良斯克方面军去负责堵截,让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抽调2个集团军去协助,至于戈利科夫……”斯大林想了一想,“按战死抚恤吧。”
第4装甲集团军对沃罗涅日方面军防线一击得手并不稀奇,但令观察家们大跌眼镜的是,第二次击破沃罗涅日方面军防御并造成红军最终溃散的并不是霍特集群赖以成名、冲锋在前的第4装甲集团军,恰恰是一直以来扮演打酱油角色的轴心盟军,消息传出后,连远在罗马的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与罗马尼亚独裁者安东内斯库元帅都发电给霍特集群表示祝贺。
从10月23日-11月2日,不过10天功夫,总兵力约45万的霍特集群在沃罗涅日方向打出了一个最远纵深200公里,宽度250多公里的大突出部,痛击了沃罗涅日方面军的主力,该方面军4个坦克军被彻底歼灭2个,重创1个,中创1个,600多辆坦克最后只剩下70余辆是好的,3个集团军仓皇撤退才避免了被全灭的结局,但也有6个步兵师被全歼,14个师遭受不同程度的打击,甚至于还有2个师干脆没怎么打就不战自溃了,红军损失兵力(毙、伤、俘16万人),而霍特集群的损失还不到1.5万人(其中轴心兄弟军接近1万人,第4装甲集团军5000多人),坦克损失只有50多辆,沃罗涅日方面军虽然还剩下10多万部队,但已建制混乱、军心溃散,如果霍特集群继续猛攻的话,全军覆没不在话下。
由此,东线南翼第一阶段战事顺利结束,德国人暂时1:0领先。(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黑海之战(1)
时隔两个月之后,沃尔夫冈-冯-里希特霍芬大将重新回到了东线,他心潮起伏,激动得难以自抑。虽仅仅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但在他心目中仿佛已过去了两年之久一样。两个月前因为霍夫曼的一纸调令,这位从西班牙内战开始就打满全场的空军老兵从东线南方航空队司令的位置上退了下来,转而担任海军航空兵司令开始承担起德国海航的建设工作来,甚至连空军大将的军衔也换成了海军大将。
如果是和平时期,2个月估计只够官僚们完成交接手续与告别仪式的,特别还是从空军转职成海军这样关键的转变,随便哪个环节都可能耽搁许久。但战争时期这种速度显然是不能令人满意的,不过也没有任何人能做得像里希特霍芬这么完美了,在两个月里他干成了三件足以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事情:
第一,组建了完整了海军航空兵队伍。虽然霍夫曼一开口就许诺了400人编制的海军航空兵,但说这话时海军才刚刚得到允许从空军那里获得资源独立组建飞行员队伍,霍夫曼开具的完全是空头支票,是老资格的里希特霍芬利用自己在空军多年的魅力和影响力,吸引(还包括明抢或者利诱)了一大批空军飞行员转职成海航飞行员,到现在为止不但有316名具有实战经验的一线飞行员,还组建了规模将近500人的后备队伍,后备飞行员除一小部分是海军自己独立招募、刚刚完成理论学习的初级菜鸟外,其余都是他绞尽脑汁从空军飞行院校挖来的学生——这一点让空军参谋长耶顺内克大将很有意见。
第二,构建了完整了海军航空兵训练基地。虽然齐柏林号航母至少要到1943年1月份才能正式投入使用,但里希特霍芬并不想干等着虚度光阴,根据霍夫曼的建议并征求了各方面的意见,他在基尔港和塞瓦斯托波尔两个著名的海军基地建立了航空母舰模拟训练基地——在一片平地上用钢板搭建了航母甲板和附属舰桥指挥设施,让飞行员们尽快熟悉航母起降的环境,而不是在航母正式服役之后他再花费大量的功夫去练习上舰训练。所幸飞行员们大多是有经验的老手,有不少还是飞行技术特别精湛但为人桀骜不驯的刺头,在里希特霍芬的调教之下,他们的个人性格变成了对技术偏执狂一般的追求。
第三,建设了初步的海军航空兵指挥与运行体系。虽然贵为海军航空兵司令,其实里希特霍芬自己对海航作战指挥也是两眼一抹黑,这种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德国空军重建的时代,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亲自操心,海航与陆航在指挥与运作完全是两回事,在这个领域德国缺乏专业人员,最开始连正常的指挥架构与人才队伍都没有。海军司令雷德尔元帅对海航建设无疑是大力支持的,要物资、要资源都是倾斜供应,可说到人才就抓瞎了,只能开出保证——里希特霍芬看中哪个军官他一定帮他弄到手,问题是引入海军军官海军司令一纸调令就可以了,引进空军军官还不如里希特霍芬自己的招牌好使。总算在有英国、日本对航母运用的系统经验可以学习,战前、战中送过来的日本海航指挥条令再加上霍夫曼这个半吊子半懂不懂的瞎指挥(比如他建议引进多色马甲体系与指挥手势体系),里希特霍芬慢慢入了门,构建了海航运转体系的雏形,实在称不上完备,充其量只能算是初步。
里希特霍芬这么拼命的原因除了一个德意志军人高度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以外,还有一个意外:在他转职来海军不久之后,在例行的身体检查中突然发现自己已得了癌症,而且肿瘤还长在脑部,几乎不可能被治愈。虽然目前病灶还能微小,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与工作,但医生们判断其将持续长大,给他的忠告是可能还有大约3-4年的生命,建议他在闲暇中度过余生。经过反复考虑,里希特霍芬嘱咐医生帮助其隐瞒体检结果,他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工作。他在日记中写道:“我被医生告知还有3-4年的生命,我决心进一步加大工作强度,要求自己每天工作15个小时以上,争取用3-4年干出别人7-8年的业绩来……我要建立一支优秀的德国海军航空兵——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里希特霍芬这个名字。”
事实证明一张白纸的潜力是最大的,因为上面可以画世界上最美的画,第三帝国的海航就这样蹒跚起步了,里面种种因为无知者无畏的创新精神却让人耳目一新,甚至连新近赶到的日本海军中将小泽治三郎也赞不绝口。在意外落选机动舰队司令官职务之后,这位日本海军体系内的航母指挥专家并没有特别理想的去处,出于密切德日关系的需要,根据德国的请求与对等交换(德国派出了坦克军官与雷达专家),小泽治三郎挂上了德国海军上将的军衔出任了德国海军总顾问一职。
按照霍夫曼的要求,科尔疯了一样地搜刮一切可以利用的日本海军人员,中途岛海战中担任赤诚号航空母舰舰长的青木泰二郎大佐也被他请到了德国,挂了少将军衔,反正这批人在中途岛战役失败后被海军高层当作是替罪羊陆续都编入了预备役——小泽治三郎除外,他显然是得到海军高层授意过的,一旦将来新造航母陆续服役他将回国担任第二波航母舰队指挥官,因此他对这次借调德国很上心。除此之外,资深航空参谋奥宫正武中佐也到了德国并挂上了海军上校的军衔,与小泽、青木共同组成了日本专家组的领导核心,在他们下面还有若干中低级军官,都是科尔从预备役中明拉硬拽请过来的,甚至还有从海军医院伤兵中淘出来的倒霉蛋。本来科尔还想挖几个功勋海军飞行员过来担任飞行教官,连人选都看好了,没想到其他方面一直很好说话的山本五十六这次死活不肯放人了,说日本自己也要培训新的航母飞行员——所以科尔的表现完全对得起霍夫曼授予他的上校军衔与骑士十字勋章。
“德国人虽然对航母作战指挥还比较笨拙,但他们很努力啊,特别是一些飞行员,放在帝国海军中也可以称得上是精英了……”在演习现场,奥宫正武中佐称赞连连。
“我们不能小看德国人,虽然他们没有任何经验,但他们也没有任何条条框框的束缚,任何创新想法都能够很快使用,你看那些身穿多色马甲的指挥官与动作手势……”小泽治三郎称赞道,“让飞行员一眼就明白地勤职责与下一步骤要领,我建议我们也可以同样采用,只是不知道国内那批保守分子能不能接受。”
一旁的青木泰二郎听到小泽这个评论后不由得沉默了,他就是舰长出身,自然知道在舰队中引进新的指挥体系与命令手势有多难,而且这种创新还是德国人先弄出来的,考虑到德国在航母作战上的空白,只会让自视甚高的日本海军嗤之以鼻。看着气氛有点尴尬,奥宫正武连忙转换了话题,指着一架飞机称赞道:“这个,德国科技实力很强劲啊……昨天他们已对新飞机试飞过了,效果居然出人意料地好。”
“比我们改进的还要好么?”小泽皱着眉头说道,“国内一直在想办法改进,不过收效甚微,我和设计师堀越二郎先生曾经交流过一次,他很后悔当初为了迎合军方要求而没有采用大机型,虽然********一下子引起轰动并占据优势地位,但对极限利用太足以至于后续改进余地不大,他很想回头再把大机型捡起来。”
“比我们的要好,我甚至认为这也是一种改进思路,气动布局完全是一样的,德国造的重量还比我们重,但就是比我们快,也不受俯冲速度限制,当然航程还是赶不上零战21型。”奥宫正武由衷感叹道,“性能差异关键还是发动机技术,德国人水平比我们强得不是一点半点。他们制造的发动机不但马力比我们强,而且还不漏油,我们的飞行员说不漏油就不是日本飞机,而德国飞行员听说漏油紧张得要死——漏油了还能飞?这不要人命么?”
青木泰二郎叹了口气:“别想了,光航程这一条就通不过,国内对这个看得可紧呢,少200公里跟要了他们命一样。”
“应该扭转这种观念,科尔特使说得很对,飞机可以坚持5小时,人能够坚持这么久么?一天可以,天天可以么?”小泽说道,“连我们原先设计的超远程攻击技术也应想办法更新观念了。”(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黑海之战(2)
奥宫正武口中的新飞机就是日本夏天刚刚完成改型并交付全套图纸的零战32型,经过半个多月努力,梅塞施密特公司造出了第一架样机,上面装备了用宝马公司用德国技术制造的发动机(参数前文已述)。由于时间紧张,来不及送风洞验证的德国设计师没有对机体进行改动,只简单加强了机体结构(取消大量打孔),加装防弹装甲并用德国自己的自封油箱代替了日本设计。在重量增加170公斤的前提下,因为德版发动机推力的上升,整体最大飞行速度上升到了582公里/小时,他们赋予这种验证机代号是Bf-119。
技术人员信誓旦旦地表示如果再继续改进气动结构与发动机,完全可以保证飞行速度超过600公里/每小时甚至可能更快一点,这让日本顾问组差点一头栽倒,零式飞机是他们最熟悉的机型,日本已持续研制、生产、改进10年了,到目前为止也不过就是564公里/每小时的最大速度,如果再按德国标准加重机体与加强防护,根本就飞不了这么快。
在日本内部的技术交流中认为零战32型是一次失败的改型,性能没提升多少,航程却大大降低了,因此自己的生产数量也很少,德国提出要全套技术图纸时很爽快地给了。但德国人这边完全不是这么想:这架Bf-119在加装正常武备且不搭载副油箱后最远航程达到1600公里以上(按日本的衡量标准是1100公里+全速30分钟),而海军自己的Bf-109T只有区区650公里,连新飞机零头都不到。Bf-119虽然最大速度慢于Bf-109,但低空操纵与盘旋性能特别突出。试飞过的飞行员一致表示,这种飞机除了至少可以担当舰载侦察机外——因为航程大(日本人心想德国人真没见过世面,零战21型妥妥的2200公里)还可以去东线对付苏联人的雅克-7战斗机——这种低空性能突出的狗斗机让Bf-109一直很不爽。考虑到航程和气冷发动机上舰的优势,飞行员们认为如果经过改进的Bf-119速度能达到640公里/每小时的水平,代替Bf-109T甚至Me-155都是可以的。
梅塞施密特公司的技术人员对此大喜过望,一旦这些说法成立,公司至少又是上千架的订单,东线市场可是前景广阔啊——现在他们终于理解为什么公司高层死缠烂打也要把这个仿制机会拿到手的原因了。
梅塞施密特公司之所以对舰载机这个小市场这么紧张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听说Bf-109最大的对手、原先一直没法上舰的Fw-190舰载型也有了眉目。宝马公司根据元首要求仿制了美国人普惠公司的R2800(双黄蜂)发动机,这是从坠毁的美国P47上拆下来、完全按照1:1克隆的风冷发动机,制造成功后输出功率达到2000马力以上,据说装了这种2000马力的变态发动机后别说Fw-190了,就是块砖头都能飞起来,想想美国海航动不动5-6吨的F4U、F6F是怎么飞起来的,就对这款发动机的性能会有直观感受。当然,R2800和Fw-190目前采用的JUMO213尺寸是不同的,但这一点对设计人员而言毫无压力——毕竟发动机才是第一位的。即便改进后的Fw-190上不了舰,优化发动机动力后对于作战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除了发动机,美国人那造型和机体设计实在是太糟糕了,用德国的发动机这些美国飞机估计很多都上不了天。
这一点更让日本三人组有泪奔的感觉,日本仿制了多年的德国DB601系列,是德国人提供了完整的技术资料、图纸与专利后回去仿制的,结果性能还达不到要求,而德国人在完全没有资料可以借鉴,只能通过实物逆向测绘这个渠道居然也仿制成了,效果居然还不差。据说元首还下令仿制梅林发动机,目前还没最后成功,但知道内情的专家都明白这也是一款优秀的货色,那些技术指标听听就很过瘾。
希特勒看不起英美的科技,也不认为他们的飞机或者发动机如何,但霍夫曼显然是知道行情的,在他心目中认为不管采取什么手段,R2800与梅林这两款发动机是一定要搞到手,不管奔驰公司对此持有什么不同意见与想法,肯定不能只指望他们的DB601\603\605系列。对这一决定,宝马公司(专业风冷发动机制造商,目前生产BMW801系列,负责普惠R2800发动机仿制),容克公司(专业液冷发动机制造商,目前生产JUMO213系列,负责梅林发动机仿制)都纷纷表示举双手双脚表示拥护元首的决定。容克公司最近日子很好过,谭克博士用JUMO213发动机改进的Fw-190飞机获得了初步成功,这种拥有比原先Fw-190更加细长体型的飞机有着非常优异的性能,预计元旦过后能正式推出。如果梅林仿制成功并压倒奔驰的DB603系列,容克就彻底在液冷市场占据主导地位了,毕竟仿制梅林不要授权和专利许可费啊。至于奔驰公司的生产能力,容克公司认为他们可以转产坦克发动机。
霍夫曼当然不是和奔驰公司有仇,但奔驰对于新技术推广运用的不力,历史上DB601系列过于紧俏而引发的系列问题都告诉他必须采用多条渠道保障供应。现在总动员已提前下达,不保障发动机多元化供应就意味着持续作战能力欠缺,这是他难以容忍的。德国的航空发动机决不能一家独大,至少要有3家,即便进入喷气时代这个数量也不能少。
“长官,虽然我不认为我们的飞机很优秀,但如果采用贵国的飞机用于航母作战一定是要出问题的。”在这方面更有发言权的小泽治三郎很坦率地对里希特霍芬说道,“根据太平洋战场的交战记录,双方航母交战距离普遍在200-300海里以上,该距离对贵国Bf-109目前的航程而言过远了,根本无法有效全程掩护攻击机,而没有战斗机掩护的攻击机会被敌人毫不留情地击落。”
“您说得太对了,不过不是作战距离过远了,而是我们的飞机航程过近了。”里希特霍芬叹了口气,“有人讽刺我们的飞机是机场保卫者,这话虽然难听了一些,但说得太有道理了。如果不列颠之战时我们就得到这款Bf-119,我们完全可以用他来掩护轰炸机去对付英国人,而不是让笨拙的Bf-110被英国人当靶子。至于能不能成为战斗机,还要看Fw-190上舰的结果,不过我觉得它至少能成为一架优秀的侦察机,也能在东线承担作战任务。”
“如果贵国有后续改进,也希望能够告诉敝国,目前我们面临美国飞机的压力很大。”
“这是当然,不过……”里希特霍芬问道,“我看过你们的设计,机体结构过于单薄,连必要的防护措施也没有,从我一个老飞行员的角度来看,这对他们是很不负责任的,不尝试改进一下么?”
“这个……”小泽露出尴尬的神色,“敝国的发动机技术不如贵国,如果按贵国的防护标准进行强化,那速度和机动性就太差了,表面上看是加强了对飞行员的保护,实际上让他们操纵不利性能的飞机去战斗更危险,敝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对此里希特霍芬也提不出更好的意见来,只能用沉默表示无可奈何地理解。
除了舰载战斗机,双方对舰载轰炸机(舰爆)也有一致想法,不约而同地认为无论九九舰爆还是Ju-87C都已开始落后了,苦于目前没什么特别好的替代品,日本方面开发了彗星,但显然一时半会没法取得成效,小泽本没想到这件事,来德国后目睹高水平的航空技术给了他启发,他介绍了这种新机型并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在下一代轰炸机领域共同研制。”
里希特霍芬点点头:“完全可以,虽然双方的作战对象与方式不一样,但有关舰载机可以尝试一起开发,开发成功之后我们还会将其用在意大利航空母舰上,现在德意海空军指挥与装备已经一体化了。”
“我会立即禀告国内。”
“我对这次演习抱有很高的期望,您知道么,元首经下达了作战指令,一旦演习成功就要开展实战……”
“攻击陆上目标?”
“不,海战。”
“破交作战?可贵国的航母不是还没有好么?”
“舰队作战,目标……”里希特霍芬指了指远处说道,“红军的黑海舰队不就是一个好目标么?”(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黑海之战(3)
11月3日拂晓时分,博斯普鲁斯海峡之外的观察点,担任执勤任务的土耳其瞭望哨伊尔迪雷-巴斯图尔克忽然惊叫起来:“船!好多船!”
“不要大惊小怪,海峡里哪天没有船了?”睡眼惺忪的同伴责怪他,“一大早就扰人清梦,真是的。”
“不,你看看,军舰,全部是军舰,还挂着希腊旗呢。”
“希腊?”同伴惊讶了一下,凑到高倍望远镜上一看,啧啧称奇起来,“果然,一、二、三……妈呀,19条军舰,希腊这是准备打上门来了?”
“快快快,拉响紧急警报。”
紧急警报很快就响了起来,所有人都被惊动了,望着海峡外那数目惊人的军舰,大家都感觉难以置信:这支规模庞大的舰队里面既有两三万吨的战列舰,也有7-8千吨的巡洋舰,还有1-2千吨的驱逐舰,实力已完全压倒土耳其那孱弱的海军了,要知道土耳其现在可只有一艘老掉牙的严厉号(即一战德国战巡戈本号)撑场面。
“希腊向我们宣战了么?”一个士兵瑟瑟发抖地问道。
“没有……至少没有通知”他的同伴反应似乎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整个声音都在颤抖,也不知是清晨的冷风还是心中的恐惧。
很快士兵们的害怕消散了一多半,因为对面舰队打出了“申请通过海峡”的旗语。哈坎-提拉夫是海峡防区的最高指挥官,他一方面命令各处炮台做好应急准备,另一方面又准备派人去了解对方情况——既然对方规规矩矩发了“申请通过”的消息,他不能不予以查看处理。
“派交通艇去问问情况,了解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地告诉手下,“如果有危险让他们自行处置。”
半个小时以后交通艇上传来的消息让他啼笑皆非:“报告,这是希腊舰队,准备去保加利亚进行访问,舰队指挥官附有希腊官方文件,希望我们根据公约放行。”
“见鬼,我们与希腊人做了几百年的邻居,我怎么不知道希腊人什么时候突然有了如此庞大的海军舰队?”
好在他的参谋长不笨,一边擦去额头的冷汗,一边在拼命翻动《简氏战舰识别手册》,对照轮廓与手册上的图案最后总算是发现了端倪,他惊叫起来:“这是战列巡洋舰斯特拉斯堡号、老战列舰海洋号与前无畏舰孔多塞号,重巡洋舰科尔贝尔号、阿尔及尔号、迪普莱克号……天哪,这全是法国人的军舰。”
“法**舰怎么会挂上希腊海军的旗帜跑到土耳其来了呢?”哈坎-提拉夫百思不得其解。
没错,这就是霍夫曼绞尽脑汁从贝当和达尔朗手里拿到的法国土伦舰队主力,虽然他把一票法**舰包括配套设施与装备都弄到了手,但像战列巡洋舰敦刻尔克号、普罗旺斯号这样的伤病号显然没法再带出来使用,他们只能留在意大利继续维修了。特别是敦刻尔克号战巡和普罗旺斯战列舰法国人已维修了一半,但因为缺乏资源与工人懒散的原因,迟迟未能完工,英国人在弩炮行动中留给他们的伤口还清晰可见。
这次对法**舰在意大利船厂维修的事情霍夫曼与雷德尔均予以了足够重视,不但调派了国内船厂的工人,还准备拨付一大堆材料与装备。按照海军司令部的评估,敦刻尔克号和普罗旺斯号如果要重新投入使用必须经过大改,考虑到普罗旺斯号毕竟是已有30年历史的老舰了,霍夫曼最终放弃了对该舰进行大手术的想法,只要求修复到可以使用的地步,至于较新的敦刻尔克号则拟定了一揽子改造、修缮计划:
首先,军舰上那滑稽得有些可笑的主炮(2座4联装330mm)是不能再用了(部分火炮在弩炮行动中被英军打坏),首先必须全部换成德国产的283mm主炮(与沙恩霍斯特号一样),因为无论是意大利还是德国海军都没有装备330mm这个口径火炮,一旦从法国弄来的炮弹打完,如果想继续沿用的话还要再新开一条生产线(法国人自己制造的炮弹鬼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打响),干脆换成自己熟悉的283mm舰炮(2座3联装)更为靠谱。至于敦刻尔克号库存的330口径炮弹全部在意大利港口检修、补给时让斯特拉斯堡号带了去。拟更换的283mm口径主炮虽然威力比330mm看着要小一点,但其发射速度远高于法国货,如果以单位时间衡量,弹药投放量并不逊于原有水平(少2门的因素不考虑在内)。而且更替后的火炮水平才更符合实际,因为敦刻尔克号只有2.5万吨级别的水平,装330mm属于小舰拉大炮、不恰当地堆砌武力,更要命的是法国人还把所有主炮全部堆在前甲板,更加剧了头重脚轻的情况。修改后整体减重不少,有利于军舰重心下移并提高稳定性。
其次,军舰后部奇怪口径的副炮群全部拆除(16门130mm副炮),130mm口径也是法国海军的独门武器,与德意并不通用,只能无情砍去,海军本还想在原位置安装150mm口径副炮(从齐柏林号航母上拆卸下来),但霍夫曼大手一挥说用不着这些副炮了,后部甲板在他授意之下被设计为彻底清空并腾出空间安装航空甲板平台(本身就是水平装甲防护的一部分)。敦刻尔克号整体舰长215米,因为主炮和舰桥都在前部,后部甲板清空后安装航空平台后长度可达到105米左右的水平,如果是新试验的Bf-119能搭载32架(28架+4架备用),如果考虑Me-155与Ju-87C的搭配,大约能搭载28架(22架+6架备用)。
这种改造当然不是霍夫曼心血来潮的无聊之举,恰恰相反,他想到了历史上伊势级战列舰改造成航空战列舰这个怪胎,无论从军舰整体长度(伊势级209米,敦刻尔克级215米)还是从上层建筑部署(伊势级一共有6座主炮,横贯全舰,而敦刻尔克级只有2座且全部部署在前)来看,敦刻尔克号都比伊势级更有改装余地。考虑到无论德国还是意大利都缺少航母,改成航空战巡也有现实价值。
最后还要对动力系统进行大规模修缮。敦刻尔克号战巡是30年代的产品,设计航速29.5节,法国锅炉水平还是可以的,但被打坏的部分必须用德国产品进行彻底修复。一边是减重,一边是加强动力系统,预计经过这次全新改装之后因为减重的缘故,舰艇最高速度可达到31节,勉强够得上快速战巡的边了(虽然是最下限),在霍夫曼的心目中,该舰将来是伴随航母出动的利器,速度不够快不行。
雷德尔预计整体工期至少6个月,而且还得是德国工人为主干,指望意大利人一年也别想,霍夫曼一咬牙也就同意了。
对敦刻尔克级的这种大手术,目前正在敦刻尔克另一艘同级舰斯特拉斯堡号坐镇的德国海军少将提奥多尔-克兰克是完全不知道的,他目前正在接待前来询问的土耳其官员。
“请问,贵舰队通过海峡有何贵干?”
“鄙人奉希腊总理乔治斯-索拉科格鲁的命令去保加利亚进行友好访问……”
“可这并不是希腊海军的军舰,这全部是法国的。”
“以前是,可现在不是了。”克兰克少将傲然说道,“这些都是法国人的抵债物资,经德国元首的同意已转送给希腊方面,乔治斯-索拉科格鲁总理为测试舰队的航行能力,特意安排了出国友好访问。”
关于这支海军的来龙去脉土耳其人最终弄明白了原委,这是德国人前几天从法国人手里获得的舰队,至于转交给希腊云云完全是托词,可问题是希腊政府目前正被德国控制着,如果土耳其询问的话保证不敢说个不字——看见那份官方文件了么?那就是希腊官方的背书。
现在轮到土耳其方面为难了,根据1936年7月20日签订的《蒙特勒公约》规定:交战期间如土耳其为中立国,各交战**舰不得通过海峡,目前毫无疑问是战时状态,但希腊和保加利亚(该国以同为斯拉夫人为借口,不向苏联宣战,元首也同意了)都不是交战国,同时土耳其自己是中立国,按照规定完全是可以通行的。
这支由“前法国”军舰组成的舰队显而易见是被德国人控制的,偏偏每艘船旗杆上悬挂的又都是希腊旗帜,从表面来说要通过海峡的申请完全不违反规定。哈坎-提拉夫犯难了,不过他知道自己要尽快做出决定,无论英美还是德意的大使很快就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发表看法,一旦陷入了长时间争执,随之而来的压力是土耳其无力抗拒的。
他不敢擅自做主,只好一方面好言安抚“希腊”舰队,另一方面又迅速上报情况给伊斯坦布尔的高层。(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黑海之战(4)
土耳其内阁中,外交部、海军及其他一些有关人员已为是否放行“希腊”舰队这个问题争执许久了,双方各抒己见,谁也不能说服谁。
这支舰队要对付的目标是显而易见的,只怕通过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两海峡后就不会再出来,会一直坚持对红军作战,至于舰队悬挂希腊还是法国亦或者是德国旗帜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上面全是德国海军军人——除了他们穿了那身希腊海军制服外。争论的焦点不在于舰队实质,而在于要不要放这支舰队过去,对土耳其有什么影响。
土耳其地处欧亚大陆要害,本身就是国际冲突的焦点,当然也存在着亲英美派和亲德派的政客,双方态度是大相径庭且又不可调和的,争论到最后也没能拿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两派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会场中间的最高领袖伊诺努总统,他没有直接表态,只说了一句:“俄国人在黑海中的舰队实力还是不小啊……”
这句话虽然说的有些没头没脑,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想法。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伊诺努总统轻飘飘地用一句话进行了总结,“放行与否根据条约办,由该防区长官自行把握。”
如果按照条约精神办,处理方法当然是毫无疑问的放行,希腊舰队嘛……
“长官,您说,土耳其人会放我们过去么?”副官伦道夫中尉从克兰克指挥“舍尔海军上将”号装甲舰时就跟着他了,在接收土伦舰队后也一并跟了过来。
“当然……”克兰克少将露出微笑,“土耳其人与俄国人不共戴天,只要他们还有聪明人,就知道我们要对付的是谁?任何一个有远见的土耳其政客都不会在反俄立场上松动的。”
“可如果这样土耳其人为什么不直接加入我们呢?”
“他们只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而已,就像上次大战那样,必要时或许需要我们推上一把。”一战中德、奥、土、保联合组成了同盟国阵线,土耳其当时就是亲密盟友,别的不说,土耳其海军旗舰还是德国当初赠送的戈本号呢。
决定权力是下放给了哈坎-提拉夫,但一个又一个的大人物接连不断地给他打电话,这些平时高高在上、他连仰望都不敢的大人物今天全涌来了,或是威胁、或是劝说、或是利诱,用各种各样的手段给他施加压力,告诉他应该如何“处理”这种问题。急得他进退失据、无所适从,拖延是肯定不行的,那会把所有人都得罪,要讨好所有人也是不现实的,处在这个位置上只能选择一派进行依靠。经过通盘考虑、左右权衡,他最后横下一条心决定按总统意见办——履行条约义务,放行!
“长官。”伦道夫副官高兴地叫了起来,“对方放行了,并打出旗语:早安,希腊舰队,欢迎进入博斯普鲁斯海峡。”
“回复:早安,尊敬的土耳其海军!”
博斯普鲁斯海峡顺利地通过了,达达尼尔海峡自然也不在话下,有了哈坎-提拉夫的榜样,后面的防区司令立刻依样画葫芦放行了。等闻讯赶来的苏联与英美大使到达现场时,舰队最后一艘补给舰都已离开了。
“贵国必须为今天这个决定付出代价。”苏联大使大声抗议道。
“是嘛?”土耳其外交部长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贵国准备给我们什么教训,想搞第12次俄土战争么?”
“贵国不应该给德国人放行。”英美大使的语气稍微和缓一点,但依然保持一样的口气。
“可希腊舰队通过海峡完全是符合公约的行为。”
“首先,这并不是希腊舰队,这是德国人巧取豪夺的法国舰队;其次,希腊人也没有这些军舰。”
“首先,法国大使承认这不是法国舰队,这些军舰已从法国海军除名了;其次,舰队有希腊官方文件与证书,悬挂希腊旗帜,身穿希腊军服,凭什么不是希腊海军?”
“上面没有希腊人。”
“对不起,我不认识希腊人,任何军舰只要悬挂希腊旗帜,身着希腊军服,获得希腊官方文件,我们也可以承认是希腊海军。”这话就是土耳其人抬杠用的,别说英美搞不到希腊官方文件,就算是搞到了,以他们高傲的性格能穿希腊军服、悬挂希腊军旗?
“在战争的关键时期,任何一种行为都应该慎重,土耳其的中立地位来之不易,有关决策应该慎重,至少应该征求各大国的意见。”
“那么,德国也是大国……”外交部长狡黠地说,“需要我征求德国人的意见么?或者各国赞同我们修改条约,确定该两处海峡是土耳其自有海峡——除非土耳其同意,否则任何国家军舰都不能通行?”
英美大使无言以对,土耳其这要求他们完全无法同意,别说他们不能同意,所有黑海沿岸国家都不能同意。
“我想,英美两国也不希望土耳其撕毁海峡公约吧?”土耳其大使说道,“我们今天拒绝希腊舰队正常通过,某些大国就有借口土耳其违反公约而予以战争,贵国能预先派出舰队来帮助我们抵御么?更何况,放行与否是土耳其的内政,我们不针对特定第三国,有关对土耳其内政的粗暴干涉必将导致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英美大使心里其实是有另外考虑的,他们接到国内的秘密指令:由于北非登陆即将开始,为防止德国人攫取的法国舰队给登陆造成麻烦,如果他们愿意进入黑海找俄国人的麻烦,土耳其放行的话可表面做做样子抗议,实际上不要施加太多压力。而且,土耳其现在的态度很暧昧,一旦将他们逼急了加入轴心,苏联人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最后只剩下不明真相的苏联大使哇啦哇啦胡言乱语,土耳其外交部长也懒得多加理会。
“元首,行动成功了,舰队已顺利通过了土耳其两海峡,准备今天先去罗马尼亚补给,明天就可以参战。”雷德尔在电话中兴奋不已,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
“很好。”霍夫曼满意地说道,“里希特霍芬的海军航空兵可以出动吗?”
“完全可以,他们昨天进行了全面演习,顺利命中了目标,特别是雷击作战很顺利。”
“启动黑海作战指令,把红军黑海舰队给我彻底拔掉……”
又惊又怒的苏联大使很快把情报发回了国内,消息惊动了克里姆林宫的斯大林同志。
“德国人这是冲着我们黑海舰队来的?”斯大林疑惑地说,“这么大规模海军舰队是如何快速通过土耳其海峡的?”
“非常明显是土耳其人在里面起了十分恶劣的作用。”海军人民委员尼古拉-格拉西莫维奇-库兹涅佐夫愤怒地抨击道。
“土耳其的问题先放一放,现在南翼作战如此紧张,告诫同志们先不要去找他们的麻烦,这笔账留着以后再算。”
斯大林同志当然没这么好说话,但土耳其人在高加索附近部署的26个师也没那么好说话,客观形势告诉他不能不慎重对待土耳其问题,因为在南翼作战如此紧张的时刻不能再添加任何不安定因素了。
“德国人来了多少军舰?”
库兹涅佐夫就把德国舰队情况大体介绍了一下。
“听上去也没什么特别厉害的军舰,我们的海军应该有一战之力?”
“如果舰队作战的话要尽快,德国人目前对法**舰的情况还不熟悉,一旦时间长了,他们掌握全部技术要领才麻烦,同时会对我高加索方面军造成巨大威慑。万一德国舰队进入亚速海区,会对目前天王星作战造成巨大干扰。”
在一旁的华西列夫斯基原本还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一想到这支舰队突入亚速海区后的威胁,他就不能无动于衷,他提议道:“是否询问黑海舰队的同志,看看能不能尽快与德军交手,称其立足未稳就打掉他?”
斯大林点头表示同意:“把敌舰队情况通告黑海舰队,征求一线指挥员意见,他们说不能打就避一避,如果能打,那就坚决打掉敌人的嚣张气焰。”
“消息回过来了,舰队同志表示目前舰队还有较强作战实力,并不怕任何敌人水面部队,完全可以和他们一战,不过希望有更多的飞机配合作战,现在基地航空队只剩下30余架飞机了。”
“让高加索方面军再出动60架吧,保证舰队能够得到100架飞机的支援。”在接到沃罗涅日方面军失败的经验教训之后,斯大林同志深为制空权丧失而苦恼,压力最小的高加索方面军已抽掉了100多架飞机前往顿河沿线增援,现在南翼剩余的飞机也不多了,华西列夫斯基也是勉强为之。
“请您等待舰队的好消息。”库兹涅佐夫踌躇满志地回答道。(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黑海之战(5)
库兹涅佐夫的表态当然不完全是在领袖面前吹牛,红军黑海舰队此时仍拥有较强实力。在战前鼎盛时期舰队编组主要包括战列舰1艘,巡洋舰7艘,驱逐领舰3艘,驱逐舰13艘,其他诸如护卫舰、炮艇、扫雷艇、鱼雷艇、潜艇还有近三百艘。经过将近一年半的战斗,特别是是克里木争夺战失败与塞瓦斯托波尔失守后,黑海舰队受到很大削弱,但直到1942年11月份依然拥有战列舰1艘,巡洋舰4艘,驱逐领舰1艘,驱逐舰7艘,其他附属舰艇近百艘的可观实力。
战列舰是巴黎公社号(甘古特级战列舰,1911年代老无畏舰,比斯特拉斯堡不如,但比海洋号和孔多赛号要强)。巡洋舰包括三个级别,一是马克西姆-高尔基级巡洋舰1艘,莫洛托夫号(1941年6月入役,标准排水量8200吨,主炮为3座三联装180mm/57倍口径火炮);二是基洛夫级巡洋舰1艘,伏罗希洛夫号(1940年6月入役,标准排水量7800吨,主炮同莫洛托夫号);三是斯维特兰娜级巡洋舰2艘,红色高加索号与红色克里木号(1920年代老舰,标准排水量7600吨,主炮为4座单装180mm口径火炮),同级舰红色乌克兰号已被炸沉;驱逐领舰1艘系列宁格勒级的哈尔科夫号(1938年8月入役,标准排水量2000吨,主炮为5座单装130mm口径火炮),同级舰莫斯科号已被炸沉。
虽然这些主力舰的实力比不上刚刚抵达黑海海域的德国舰队,但考虑到众多的配套船只与较新的巡洋舰,红海军黑海舰队司令员奥克佳博尔斯基海军中将认为自己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站在旗舰巴黎公社指挥塔内眺望远处,他暗暗地攥紧了拳头:来吧,法西斯们。由于克里木与塞瓦斯托波尔的失去,舰队上下只能托身于高加索的几个港口,士气相对低落,而当前东线战局全部聚焦于南翼的天王星战役,哪怕最钟爱巨舰大炮的斯大林同志也无暇顾及舰队的事情了。任何相关的物资、补给和航空掩护都已抽调到南翼几个集团军上去了,黑河舰队受到的关注十分有限。这也是为什么在接到莫斯科询问电报时他坚定地回答可以出战的缘故。他给舰队设定的目标比较实际:希望能够在正面冲突中击沉对方若干舰艇后全身而退,只要这样就能极大地振奋士气。
罡风猎猎,11月的天气哪怕在黑海海域都已经够冷了,率领舰队完成补给的克兰克站在旗舰敦刻尔克号的前甲板上努力眺望这片周边海域,除了他带来的军舰外(总共19艘军舰,2艘是补给船,能作战的主要是17艘,其中战巡1艘,老战列舰2艘,重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8艘),罗马尼亚人还派出了仅有的、相对状况比较良好的4艘驱逐舰加入纵队,会同8艘德国驱逐舰堪堪编成2个驱逐战队。
对德国海军的到来罗马尼亚人无疑是最为欢呼雀跃的,虽然对苏战争以来一路势如破竹,但黑海领域的红海军舰队始终实力强大,即便德国通过多瑙河调遣各类轻型舰艇和潜艇过来参战,罗马尼亚海军实力依然处于下风,听闻元首派了支援舰队前来作战,安东内斯库元帅大为高兴。
“升旗……”克兰克少将下达了命令。
即将对苏开战了,当然不能挂希腊这个“中立国”的旗帜,更不能升德国海军军旗,因为希腊这个招牌将来还是要用的,他身上还有一份希腊官方文件,写明将舰队租赁于罗马尼亚三个月——打胜之后元首还指望再把主力舰收回去呢,如何既能打击俄国人到时候又能搪塞土耳其人成了关键,综合权衡再三,最后选择还是悬挂罗马尼亚海军旗。罗马尼亚人也不是一无所获,除了希望德国舰队能帮助消灭红海军黑海舰队主力、巩固罗马尼亚海上优势外,霍夫曼还答应赠送他们2条船,首选就是海洋号和孔多赛号两艘老舰。虽然两舰都有30年的历史,可好歹也是2万吨级的水平,罗马尼亚本来只有苦哈哈的几条驱逐舰和炮艇,如果有了这两艘军舰海军总吨位一下子就能翻上2倍,也能让其最高军衔为元帅的海军司令更加名副其实,好好地满足了一下他们的虚荣心。至于军舰年代久远要看和谁比,俄国人不也在用巴黎公社这艘老战列舰么?土耳其人还不是把戈本号当宝贝么?一想到将来罗马尼亚海军是黑海领域的老大,所有罗马尼亚人的心头都是火热的。为了这个优惠条件,罗马尼亚除答应负责舰队全部补给、派出驱逐舰配合作战外还再加送50万吨原油。
就在德、罗联合舰队向黑海纵深挺进时,里希特霍芬率领的海军航空兵也做好了相应准备。
“报告长官,舰队航空兵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很好,海军司令部派了黑海特遣舰队前来作战,诸位是否已对我方舰艇烂熟于心?届时可别炸错了,他们全部具有法国风格,记住,今天挂罗马尼亚旗。”
飞行员们都很不严肃地笑了,日本顾问三人组也笑了。
“这是我海军航空兵首次实战,希望诸位旗开得胜。”里希特霍芬大手一挥,“按作战指令第一号,准备出发。”
随着指挥塔红旗的挥动,侦察机率先出发。
说来惭愧,在主要海军大国中,德国海军对水上侦察机的开发并不重视,当战争进入1942年时舰队携带的侦察机还是五年前就列装Ar196水上侦察机,这种侦察机时速不过310公里/小时,航程也仅有1100公里,活脱脱被人追着揍的角色。里希特霍芬综合权衡后最终放弃了使用这些水侦,最后是用一架什么炸弹也不带的Ju-87履行侦查责任。这也是海军上下对有1600公里航程的Bf-119如此热衷的缘故——哪怕做不成舰载战斗机,改造成双座侦察机也非他莫属。
奥宫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长官,回头还是让敝国将零式水侦或二式舰侦的图纸送来吧,用俯冲轰炸机当侦察机用有点浪费了。”
“我想好了,就用Bf-119的双座版,如果再给他挂个副油箱,哪怕地中海也可以横着走了。”里希特霍芬一本正经地说,“大西洋风浪大,用水上侦察机回收比较麻烦。”
其实就黑海这个大澡盆,完全可以跳过侦查直接将飞机放出去,因为只要红军舰队敢出来,整体隐蔽根本就是办不到的,中途随便分几架飞机搜索就能看见。不过从航母作战的规范性而言,先释放侦察机才是第一要务,尤其是中途岛战役中有关侦察机的教训更是深刻,让里希特霍芬丝毫不敢大意。
于是这场历史上本不存在的黑海之战一开始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对红海军而言,是振奋士气、打击敌人的关键一战;而对德军而言,是训练队伍、掌握航母作战的关键一战。
一连起飞了4架“侦察”机,分别按照15度的扇形面进行搜索,以Ju-87最高时速410公里/小时的标准衡量,一个小时就够扫一遍相关海域了。
所有飞行员都紧张地等待消息,比他们更紧张的是配套地勤,他们等会还要在钢板上模拟现场提升飞机、整合装弹,虽然前次演习全部顺利通过,但演习和实战毕竟还是有差距的,大家心里完全没底。侦察结果对攻击机携带何种弹药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如果红海军舰队出港,那就多带鱼雷;如果敌人不出港,则携带炸弹攻击高加索的俄国港口。
在侦察机起飞之后,6架模拟舰队直掩机的Me-155开始升空——虽然基地装有防空雷达,用钢板达成的航母甲板模拟基地也根本不怕人炸,可里希特霍芬还是按照标准规范进行操作。
过了47分钟,在漫长的等待中,第一架侦察机终于发来了电报:
“报告,红军黑海舰队主力已驶出港口,计有大型舰1艘,中型舰4艘,小型舰近20艘,航向260度,航速大约17节……”
一核对坐标方位,里希特霍芬大喜过望:“好,红军前来迎战了,双方目前距离370公里,全体都有,按照2号指令,出发……”
除了8架Ju-87携带炸弹外,其余飞机地勤都给他们挂上了航空鱼雷,他们将在甲板上空排成队伍后扑向对手,而担任掩护重任的Bf-109T们则最后出发,这些悲催的短腿机们在黑海这个澡盆里作战居然还挂了一个副油箱。
看着里希特霍芬一条条地发布命令,小泽治三郎实在忍不住了:“这个……长官,这是航空指挥官应该干的活,不是您该干的活,我是说……您扮演的是航母编队司令角色,这时候应该在司令塔里指挥作战,由航空指挥官给您提建议如何作战。”(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黑海之战(完)
“一激动又给忘记了……”里希特霍芬一拍脑袋,连忙朝后面招呼道,“塞德利茨上校,请你履行自己的角色。”
塞德利茨感激地看了小泽一眼,他早就想表示抗议了,不过实在是难以开口,正好有人给他解了围。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指挥整个机群腾飞,里希特霍芬点点头,不愧是自己从空军挖来的优秀联队长,扮演航空指挥官也是得心应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就在刚才塞德利茨下达指令的时候,青木舰长就认为德国人引入的这些标准手势动作完全是很有必要的,航母上本身噪音大、情绪紧张,在加上海风影响,如果用喊叫根本很难听见,又不能随身带着大喇叭。如果地勤与飞行员之间有默契还好说,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下一步要干啥,没默契简直就要抓瞎,德国这套标准虽然看上去古怪了一点,一开始学习也有些繁琐,但只要形成条件反射飞行员就能手势迅速判明实际情况并执行后续动作,考虑到手势是全海军可以通用的,一个舰载机飞行员在航空学校训练时就完全能学的会。换句话说,哪怕他第一天上军舰,与地勤一个也不熟悉,只要看得懂手势,他就能够正确完成飞行任务——在作战中这一点非常有必要,因为多航母降落时很可能落在其他航母上。
克兰克少将也收到了塞瓦斯托波尔转来的电报,内容粗粗一眼就扫完了,但落款却让他琢磨了半天:
“目前本舰队正向正东南航线航行,已放飞全部作战机群,预计50分钟以后接敌,敌机群可能即将攻击你舰队,请做好防空准备。”落款是齐柏林号航母编队。
“我怎么就不知道齐柏林号航母飞到黑海来了?他不应该在船厂里接受建造?”克兰克想了半天,终于明白是里希特霍芬模拟的航母基地,他不禁笑出了声。
“回电:本舰队正向正东航线驶去,请求提供后续情报。”虽然苏联飞机还没发现自己,不过空中威胁却是确凿无疑的,克兰克对此有思想准备,不过他毫不担心,即便没有里希特霍芬提供的空中掩护,做作战前南方集团军群已给自己落实好了空军掩护——罗马尼亚人答应把所有能派出去的战斗机都派出来为舰队提供掩护。
如果仅仅按照齐柏林号航母那可怜的42架舰载机标准,黑海基地的飞机无疑是过剩了,里希特霍芬显然不是迂腐之辈,除留下必要的掩护之外,他让全部飞行员都按照航母起飞的标准演练了一遍标准动作后起飞进行作战。现在空中有接近240架飞机浩浩荡荡向黑海舰队扑去,分成了2个有显著区隔的大型编队。除此之外,南方集团军群同样起飞了大批斯图卡轰炸机在Bf-109或者Fw-190的掩护下向黑海舰队海面上扑来。
奥宫夸赞道:“长官,今天集结与投放一个波次的速度又比昨天快37秒,显示贵国海军航空兵正在快速成长中。”
里希特霍芬点点头,表示很高兴,但紧接着对方来了一个转折,他的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对方指了指旁边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议论作战的地勤:“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他们应该按照操作规范准备接收降落飞机,准备为降落的飞行员提供弹药与燃油,准备为飞行员提供点心或水,还有部分要准备防空、防火以及其他各种意外情况——万一飞行员受伤的话要准备急救药物与绷带……只有这些准备的好,才能及时提供第二次、第三次打击。”
里希特霍芬的大嗓门立即就吼叫起来,再配合塞德利茨的紧急命令,地勤们一个个就像上了发条的陀螺那样忙碌起来。
“注意,前面发现俄国大队机群……”在海航编队最前面担任引导机的施密特上尉在通话器里吼道,“第二中队扔掉副油箱,随我进行攻击。”
“收到。”BF-109们甩掉副油箱后动作立即轻盈了许多,他们跟随引导凶狠地扑了上去。
这是一批由拉5陪伴的伊尔-4轰炸机群,显然双方都没做好在这里遭遇的准备,但仍然刚一见面就打出火花,施密特及其身后的海航战斗机全部是有经验的老飞行员,而且大多数都在东线战斗过,懂得该如何对付拉5这种飞机。双方在空中追逐起来,这一批俄国飞机一共只有36架,全部隶属于黑海舰队,而施密特呼叫支援的第二战斗中队就有24架飞机。考虑到36架俄国飞机中还有20架慢吞吞的轰炸机,无论数量还是质量施密特都占据了优势。
他没有过多理会拉5的纠缠,利用机动性能的优势一个俯冲下去,将一架红军轰炸机牢牢地套在光圈里,连续扣动扳机,将20mm机关炮准确地击中了这架敌机的发动机部分,施密特看得很清楚,敌机很快就冒出了青烟,随即开始起火,然后失去平衡旋转着起来,像片叶子一般往下落。他的同伴比他运气更好,碰到了一架携带鱼雷的伊尔4轰炸机,受鱼雷的制约,笨拙的轰炸机根本就没法躲避,也没想到及时放弃鱼雷,只能眼睁睁硬挺着送死,直到在空中被打成一团火花。
经过一番激战,双方最后脱离了接触,拉5编队受到了极大的削弱,24架伊尔4轰炸机中有13架被击落,担任护航的12架拉5也被击落了5架,但俄国人显然毫不动摇,继续朝着克兰克舰队方向扑过去。施密特这边只有1架飞机被击落,望着跳伞的同伴他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他能够顶住黑海的寒冷,在舰队捞起他之前不要被冻成冰坨。
“到了……”编队忽然发出热烈的欢呼,下面红军黑海舰队清晰可见,排成一列纵队正在缓缓前进,他看得清清楚楚,在机群出现在天空之后,海面上的舰队立即加快了航速,整体速度提升到了21节以上,然后空中陡然升起团团黑烟,那是俄国人在拼命用高射炮进行阻拦射击,不过奇怪的是黑海舰队上面居然没有掩护机群。
“敌机难道躲在半空中等待最好的时机?”
施密特一边想,一边努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身后的Ju-87C机群已陆续俯冲下去了。
“桀桀……”斯图卡们发出尖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就各自朝着选定的目标扑下去,战列舰巴黎公社上空扑下去的轰炸机是最多的。
Ju-87C们开始了投弹,海面上出现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水柱,毫无疑问那是扑空了的炸弹,但也有炸弹准确地在甲板上炸响。轰隆一声,施密特看得真切,一艘俄国驱逐舰挨了一枚500公斤的航弹,不到1分钟就开始进水沉没了。轰炸已持续了数分钟,还没看见俄国战斗机扑下来,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俄国舰队不是隐瞒了战斗机而是根本就没得到掩护。
巴黎公社上的奥克佳博尔斯基海军中将正在大发雷霆,按照事前约定,在海军攻击集群去进攻敌人舰队时高加索方面军应该提供飞机掩护,出发前说得好好的,真正接战了连一架飞机都看不见。他不知道,这事情不能完全怨高加索方面军,他们派遣出来的集群已出发了,但在半路上被从南方集团军群派遣出来的Bf-109和Fw-190机群给缠住了,一点儿都没法脱身,德国人都是战斗机,火力猛、速度快,而高加索方面军还要照顾轰炸机和攻击机,拉5、雅克7等掩护机根本就不敢跑得太远,只能被德国人撵着打。他们也接到了舰队的告急,但赶过来毕竟需要时间。
这时间对德国海航而言足够了
当俯冲轰炸机完成进攻,扔完炸弹心满意足地走了之后,施密特带领战斗机冲了下去,他们要迅速压制甲板的火力,掩护携带鱼雷的Ju-87C们作战,他的飞机扫过甲板,当场击中两座防空炮,然后又给甲板留下整齐的数排弹孔
“鱼雷!”巴黎公社号上面的水兵忽然惊叫起来,他们发现了从左舷飞奔而来的鱼雷。
“又有鱼雷!”右舷也发现了。
舰长只能尽最大努力操纵船体,努力用舰首对准鱼雷扑来的方向,只可惜巴黎公社毕竟是30年历史的老舰了,回旋能力太差,即便判断对了也依然没有避让过去,左右两舷的鱼雷结结实实地撞在舰体上,“轰隆轰隆”两声,各炸开了2米左右见方的大洞,海水疯了一样地灌进来。
所有人都感觉军舰在明显下沉,这种速度已不是损管或者堵漏能够压制地住了。
“弃舰,全舰队返航。”在痛苦中,奥克佳博尔斯基下达了最终命令。
面对返航的黑海舰队,德国海航显然不肯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接连又击沉了1艘驱逐舰和1艘驱逐领舰,在敌人狼狈不堪的逃窜中心满意足地返航了。(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联合舰队之怒(1)
霍夫曼对日本政局的插手终于引发了太平洋战局的改观,瓜岛之战开始走上了不一样的岔路。
按照原定历史轨迹,在10月26日拂晓时分日美舰队将于圣克鲁斯海域进行一场中途岛战役之后的航母对决,史称“圣克鲁斯海战”(日方称南太平洋海战)但因为南云忠一之前已离职,山本五十六离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也有数日,无论是机动舰队还是联合舰队都处于群龙无首的地步,因此日本各主要舰队除第8舰队维持“东京快运”的需要而部署在拉包尔附近外,其余军舰均按照近藤信竹中将的命令猬集在特鲁克附近海域,态势虽然消极了一点,但却与美国航母特混舰队来势汹汹的进攻擦肩而过——10月25日,新任美国南太平洋部队指挥官刚刚一周的哈尔西已向航母编队指挥官金凯德下达了著名的命令——“Attack,Repeat,Attack”。
10月28日夜间,肩负“不成功便撤职”使命的辻政信大佐乘坐第一班“东京快运”登上了瓜岛,并成功见到了百武晴吉。一开始听到“撤军”两个字,百武暴跳如雷,不停地咆哮,甚至还威胁要利用“帷幄上奏”权禀告天皇、断然独走。但辻政信用冷冰冰地言语击碎了对方的幻想与狂妄。
“大本营已明确下发指令:撤销17军编制,有关部队划归安达二十三中将的18军管辖,同时要求岛上以第2师团为主力的登陆部队全员撤出。换句话说,如果您不执行命令,安达中将可以直接指挥丸山中将执行命令,即便丸山中将愿意跟着你独走,您也别指望安达中将会支援你们,更不要想有第38师团登陆瓜岛作战——海军是不会执行这个任务的。如果长官坚持留在瓜岛,只能是瓜岛这上万将士的最后毁灭。”
“大本营和海军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死?”
“陆海军一致决定从瓜岛转进,不但要从瓜岛转进,连带布干维尔岛以东的全部岛屿驻守兵力都要转进到布干维尔。”
“这是放弃了所罗门群岛,这是放弃了瓜达卡纳尔岛……”百武晴吉扑过来紧紧抓住辻政信的衣领,瞪着血红的双眼,喘着粗气道,“我17军上万将士的血全部白流了。”
“求仁得仁、求死得死而已。”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的辻政信没有挣扎,只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字眼,“撤……退是为……了保住更多……将士的鲜血与生命,哪怕……你们全员战死,瓜岛也……守不住。”
“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么?”百武晴吉颓然地松开双手,抱头痛哭起来,周围的参谋全部是愤愤不平的神色。
“没有。说句实话,在登岛之前我的想法和您是一样的,只要情况还可以维持,哪怕我拼了性命不要也会坚持要求打下去,可……”辻政信指了指外面那些眼睛露着绿光,整个已脱了人形、只是勉强支撑着的普通士兵说道,“他们还能打仗么?还有陆军将士的人样么?再拖下去饿都饿死他们了。新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堀悌吉中将已赶到特鲁克基地接过联合舰队指挥大权,他决心中止为岛上输送给养——海军损失不起驱逐舰了。”
“呜呜……”司令部里只有百武晴吉的哭声。
实际情况比辻政信看到的还要糟糕,在25、26日连续两次进攻失败后,丸山师团的主要锐气业已丧失,他本人想撤兵,但百武晴吉逼着他在27日又发起了一次进攻,除再次增加1000多人的伤亡外毫无建树。丸山最后不顾百武的命令向后退却了,所以他是绝不会支持百武断然独走的。如果百武晴吉还要死硬到底,那辻政信还有釜底抽薪的一招,让丸山拒不执行百武晴吉的命令,没有第2师团的兵力,光靠一个17军军部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当副官将东久迩宫稔彦王、哥哥百武三郎分别拍来劝其执行命令、果断撤军的电报后,百武晴吉终于感到了后怕:硬顶着不撤军固然东京方面现在没办法拿自己怎么样,但只要自己从瓜岛离开将来就免不了军法从事,或者就是与这上万将士一同埋骨瓜岛的最终结局。想通了这一节后,他不再坚持自己的主张,转而问起辻政信有关撤退方案来。
“鉴于敌前转进的困难,参谋本部濑岛龙三少佐制定了一个方案,即以大规模进攻假象来掩盖我们行动的实质,海军已表同意,具体指令明后天会有海军参谋送到岛上,您现在唯一的任务是在尽可能少惊动美军的前提下收拢兵力。”
“好,我立即通知丸山中将。”
看着百武晴吉接受了劝告,辻政信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此刻,在特鲁克泻湖锚地,战舰大和号的会议室里,一场前所未有的联合舰队作战会议正在召开。
新上任三天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堀悌吉中将以降,包括第1舰队司令长官清水光美中将、第2舰队司令官近藤信竹中将、新任联合舰队参谋长草鹿任一中将,新任第3(机动)舰队司令官冢原二四三中将、第8舰队司令官三川军一中将等主要高层悉数在座。会议气氛很沉闷,在南云离职、山本调任、小泽出国之后,联合舰队上下弥漫着一股诡异感觉,谁都知道战局到了十分关键的时刻——看不到胜利希望的瓜岛战役就是当前的真实写照。
“诸君,根据陛下与大本营最新决策,日、德、意三国印度洋攻略已正式批准,要求我联合舰队主力部队最迟于12月15日突入主要战区,配合德、意陆地作战,从出发到归来之间,预计太平洋各地区将有4-6个月的时间陷入海军力量真空。”
对突如其来的印度洋攻略众人都感觉一头雾水,南洋战局目前举步维艰,上面居然还异想天开搞什么印度洋攻略,真是不知所谓。不过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一联系到东条内阁倒台、皇族军令加强、陆海军协调一致架空内阁等迹象,便明白其中奥秘所在,在听了有关德国方面为这次攻略提供的代价后,众人也表示心动。
虽然堀悌吉是直接从预备役和公司取缔役职位上转任过来的,但32期首席、海军次官的资历毕竟摆在这里,加上他刚一上台就放逐了“黄金假面”宇垣缠,众人对他的话不敢不予以听从:“为有效应对这一局面,大本营做出如下决定:第一是收缩陆军兵力加强守卫,不但要从瓜岛撤军,而且要放弃布干维尔以东、莱城以南诸岛;第二是寻求对美海军舰队震慑与杀伤,迫使其在联合舰队主力西调期间不能对我南洋诸岛造成重大威胁……”
众人哗然,从瓜岛撤军虽然一直有这个想法,但奈何陆军方面死活不肯同意,现在倒好,不但瓜岛不要了,连其他大部分所罗门岛岛屿都不要了?
“长官,执行印度洋攻略、撤退布干维尔以东岛屿等等都是以前不敢想象的,是大本营的最新方针么?”清水光美不解地问道,“十天前我们接到的命令还不是这样的。”
“局势变化很快,十天前的方针已不能再指导目前作战了。瓜岛作战难以维持,无论石原次长还是多田骏陆相都看到了问题症结,在百武晴吉三次进攻均告失败后,瓜岛之战结果究竟如何难道还看不清楚么?”堀悌吉严肃地说道,“我们丢掉了瓜岛的制空权,丢掉了瓜岛海域的白天制海权,没有这两样东西怎么能打赢呢?在没有制空权、制海权的支持下,陆军进攻十分惨淡,更要命的是和谈也很不顺利。”
“和谈”两个字如同一枚重磅炸弹扔进了会场,面对鼓噪的众人,堀悌吉又简单地介绍了最近政局变化与日德沟通情况:“有关甲案、甲案改的媾和设想均为美方所拒绝,帝国已无任何退路,我联合舰队要么不战而降,要么奋起一搏……诸君,你们是愿意投降呢还是愿意打到底?”
这口号几乎是珍珠港之前的翻版,唯一的不同是当初决策时带着忐忑与不安,而现在决策却带着对未来失败的无限恐惧。
连山本五十六、堀悌吉这样的条约派都杀气腾腾要求打到底了,以近藤信竹为首的舰队派自然不能认怂,在最初的惊愕过去后,全部是一面倒的支持与鼓动声。
“下面宣布下一阶段作战构想,在执行印度洋攻略之前我们必须再与美国人打一仗。”堀悌吉扫视了会场一周,“本司令官前来履职时已初步构想了有关作战方案,最后得出结论是不重创美军航母编队则南洋局势无法稳定,而现在是美国航母实力最虚弱之时,一旦到明年美国数十艘航母扑过来时想拼命也来不及了,经征得军令部同意并经过与参谋长的多次商议,本次作战的核心是美国海军航母编队。”(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联合舰队之怒(2)
有关美国航母的具体情况还是科尔将霍夫曼的原话告诉日本海军高层的:在东所罗门海战之后,企业号航母遭到严重破坏被迫前往夏威夷珍珠港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大修,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主要兵力变为为以胡蜂号、萨拉托加号和大黄蜂号为核心的三个航母特混编队。8月31日,萨拉托加号被日军潜艇“伊26”发射的鱼雷击伤并需要进行3个月的维修,9月14日,黄蜂号被日军潜艇“伊19”发射的3枚鱼雷击中,最后因损害控制队无法遏制随后的大火而被放弃和凿沉。整个9月后半月美国海军只有一条航母,被称之为“九月危机”——这是珍珠港之后美军航母编队力量最薄弱的时间。到10月下旬,经过紧急维修的企业号重新返回南太平洋海域,至此美国在太平洋上的航母编队虽然有所恢复,但数量仍不过是2个,其中只有大黄蜂号1艘航母完好无损。而此时日本尚拥有两个航空战队,包括第1航空战队中的翔鹤、瑞鹤、瑞凤三舰和第2航空战队中的隼鹰、飞鹰(本来还编有龙骧轻空母,8月末战沉)一共两大三小航母。双方航母从数量对比来说是2:5,从舰载机数量来说是大约是169:280。
“综合以上因素,本司令官断然决定调动特鲁克海域附近所有军舰向瓜岛海域挺进,寻求对美航母编队决战。”堀悌吉目光炯炯地看了众人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本次作战由本人亲自指挥,率包括大和号在内的全体军舰出击,以大和为总旗舰。”
动用大和?所有人脑子都蒙了,这是开战以来从没有过的事情,有人马上反驳道:“可是,大和号是帝国海军象征,不能轻易动用。”
“为何不准?”堀悌吉肃然道,“战舰造出来就是打仗用的,不是停泊在锚地当旅馆用的,不要说大和号了,要是已完成整顿的武藏号如果现在这里,我也毫不犹豫地动用。”
大和号战列舰一直有大和旅馆的称呼,联合舰队司令部在上面维持着奢侈的生活,让大本营特别是陆军方面十分看不惯。
“可是……陛下……海军省……军令部那里是否有不同意见?”
“既然任命我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我就有调动一切军舰的权利。在我赴任之前山本海相亲口告诉我海军省绝不会干涉军令,而伏见宫博恭王总长也主张根据作战需要调用一切军舰——连大和都不让我用,我干脆早点辞职算了。”山本五十六对动用主力舰特别是大和、长门、陆奥等几艘军舰一直是很犹豫的,堀悌吉显然比他更有魄力。
“我们是怕如果战舰特别是大和有所损失对长官不利。”
“这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这是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该考虑的问题,或者你们觉得需要帮长官来承担这个责任么?”
“不敢!”
“现在颁布作战命令。”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原以为是来讨论如何推进下一步作战的,没想到司令官连作战命令都想好了。
“作战命令请草鹿参谋长宣读,具体计划书明天拂晓开拔前呈交各位。”
“以第1、第2舰队为核心组成炮击舰队,对瓜岛美军予以打击;以第3舰队为核心组成机动舰队,负责对美航母编队作战。炮击舰队由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亲自指挥,机动舰队由冢原二四三中将指挥,必要时炮击舰队服从机动舰队作战要求。”草鹿任一不理会会场里的窃窃私语,“具体战队组成如下……”
炮击舰队编制
总旗舰:大和
第2战队(战列舰):长门、陆奥、扶桑、山城
第4战队(重巡洋舰):爱宕、摩耶、高雄
第5战队(重巡洋舰):妙高、羽黒
第6战队(重巡洋舰):青叶、衣笠
第9战队(轻巡洋舰):北上、大井
机动舰队编制
旗舰:翔鹤
第1航空战队(航母):翔鹤、瑞鹤、瑞凤
第2航空战队(航母):隼鹰、飞鹰
第3战队(战巡):金刚、榛名、比叡、雾岛
第7战队(重巡洋舰):熊野、铃谷、最上
第8战队(重巡洋舰):利根、筑摩
第10战队(轻巡洋舰):长良(担任驱逐编队领舰)
“本次重组的主要变化是撤销第11战队(比叡、雾岛),将其编入第3战队,由4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舰组成机动舰队快速护卫,其余不变,各驱逐舰等舰艇一律按原舰队编制统一分组。”
近藤信竹心想:炮击编队少了2艘金刚级战巡实力会受到较大削弱,但考虑到总旗舰大和号伴随炮击舰队,这点兵力损失又足够弥补,所以也表示了同意。
但堀悌吉紧接着下半句就让他坐不住了:“本次作战的关键在于先敌发现、先敌打击,故准备以炮击舰队为诱饵诱使敌航母编队暴露,为我机动舰队创造歼敌机会。”
近藤信竹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窜了起来:“长官,战列舰是决战主力,不可轻掷。”
“在我心目中本次作战就是决战,如果不能消灭敌航母编队,我们的作战任务就全面失败,更谈不上执行印度洋攻略……”堀悌吉淡淡地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执行命令,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堀悌吉慨然道。
“是!”
“此次作战总代号:天号作战。”堀悌吉说道,“鉴于帝国密码屡屡被英美破译,大本营决定从德国引入最新式密码机数百台,首批50台中的40台转交联合舰队使用,会后连同最新密码表给各战队下发,务必保障重巡洋舰以上级别军舰都有一台。另外从明日12时起,一律启用新密码。在此之前还要先用旧密码给美国人透露一点消息,告诉他们我们即将发动反攻。”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这应该是充分保密的情况,为什么长官居然说要透露给美国人?
“不透露给美国人的话,他们怎么肯派航母编队前来作战呢?”堀悌吉微微一笑,转过头对草鹿任一说道,“组织各舰以反攻新几内亚的莫尔兹比港为目标进行电报拍发……”
大家都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联合舰队之怒(3)
“日本联合舰队换了新的指挥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美国海军上将切斯特-威廉-尼米兹看着情报,问道,“消息来源可靠么?”
“时间不久,日本内阁发生巨变,原首相东条英机下台,原联合舰队指挥官山本大将升任海军大臣,然后是该人接替了山本的位置。消息可靠,俄国驻日本大使发来秘密电报并与我国分享,阐述了日本最近的政治动态变化。”
“难怪日本前不久会提出和谈。”尼米兹恍然大悟,低下头继续看情报,“新的指挥官叫堀-悌-吉,这名字怎么这么怪?有他的资料么?”
“有,不过是8年前的……”情报参谋怀特上校露出尴尬之色。
“什么?”尼米兹怒了,“情报部门干什么去了?”
“这个……”怀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我们不重视,而是这位将军的履历实在有点古怪——8年前他在政治斗争中失败后退出现役转而经商去了,我们人手和预算都很有限,现役的都快忙不过来,所以没法盯着每个退役的将军,然后我们就中断了对他的后续观察。”
“什么?”尼米兹瞪圆了眼睛,“你是说,这家伙8年没打仗了?”
“不仅是8年没打仗,而且还是8年没回过军队了,所以他的后续资料与档案根本没有,现在从历史档案里翻出来一些信息,仅仅知道他和山本大将是同期毕业的,毕业时排名比山本还高,当初在伦敦海军条约签订时持谨慎观点,认为可以与我们达成协调一致,听说与山本大将私交不错……”
“日本人的思维还真是古怪……”尼米兹叹了口气,“前线还打得不可开交呢,突然就通过俄国大使递交想和谈的意见,联合舰队再怎么说也是世界第三海军、几十万吨军舰的强大力量,就因为这家伙和山本关系密切就轻而易举地将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了一个退役8年的将军——要放在我们国家还不被国会弹劾至死?”
“长官,这对我们难道不是好消息么?”
“好消息?对!”尼米兹笑了起来,“确实是好消息。我只是对日本人的行为表示奇怪,有时候真想剖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长的是什么东西。”
“长官,我们在前线的侦听部队还截获了大量无线电信号,通过密码破译发现其提到了一个代号为WK的地点……”
“是瓜达卡纳尔岛么?”
“不!瓜岛拥有另外的代码,我们一直都掌握着的。这个WK根据分析很可能是新几内亚岛上的莫尔兹比港,目前我们的部队正在进攻,而破译电报提到要在该地投入大量兵力进行反攻,同时要求海军为陆军提供可靠支援,时间可能在3天后……综合目前的情报分析,日本唯一不断投入重兵且有反攻迹象的就是在该处,那里已有2个师团近5万兵力了,哈尔西将军对此已获悉。”
“继续跟踪下去,找到他们的破绽。”
“是,不过……”怀特吞吞吐吐地说道,“可能有点困难。”
“怎么?”尼米兹不悦地问道。
“在破译该密码后不久日本人突然整体更换了密码,而且无线电密度超过以往数倍,显示其接下来有大行动,目前这些密码带有德国风格,我们不太熟悉且无法破译……”
“该死……”尼米兹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这一定是德国人向日本透露了消息。”
超级机密被摧毁的事情对外界而言虽然是机密,但尼米兹这个层面却十分清楚。虽然超级机密本身不涉及日本,但日本也可能因为德国的前车之鉴而同样予以警觉,这对美国可不是好消息——得益于对日本密码的破译才使中途岛战役取得如此显赫的成功,现在这条线索显而易见的断了。
“能请求德国组支援么?”
怀特摇了摇头,无奈地表示:“德国组的情况比我们更糟糕,他们有一半专家在上个月德国突击行动中丧生,目前德国方面密码也无法破译——他们原本还指望我们能够帮帮他们,新的密码专家已在物色和募集,但最乐观的预计也认为至少需要半年才能见到成效。”
尼米兹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沉吟片刻后说道:“发电报给哈尔西将军,让他做主判明敌情并拟定作战方略——这个决定不能由身处华盛顿的我们做出。”
“根据破译的电报和飞机侦察结果显示,日军在酝酿一次大规模进攻。”在澳大利亚前线作战研究会议上,脾气暴躁、号称“蛮牛”的美国海军中将哈尔西说道,“时间基本可以确定是3天以后,但作战的关键地点目前还不清楚,现在有两种猜测:一是日本鬼子要进攻莫尔兹比港;二是要加强瓜达卡纳尔岛的陆军力量并反扑,这不但符合逻辑也符合敌人的当下部署,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尼米兹将军要求我们自主决策,狠狠打击日本舰队。”
现场议论纷纷,各方面意见都有,结论概括起来却显而易见——赞同司令官的判断同时希望能掌握更多情况。
“更多情况是不可能了,密码破译这条路已断了,只能依赖于我们的智慧。”哈尔西走到作战地图前说道,“莫尔兹比与瓜达卡纳尔岛间隔1500公里,日本舰队是不可能同时兼顾两个方向的,必然一个是主攻,一个是佯动,但现在没法判断何者为真。不过这里有一个关键点——无论是支援莫尔兹比港口还是支援瓜岛,日军舰队主力都必须经过所罗门海北部区域,我决心将我们的海军主力部署在那里狠狠地揍他们。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部署在这里。”
他把拳头砸在了中所罗门海南部,顺着他的拳头往左右两翼扩展,距离两翼岛屿大约均为800公里左右距离。考虑到航母编队的主力作战范围在200-300海里,如果按哈尔西的命令部署在中所罗门海居于莫尔兹比与瓜岛中间的位置,一旦发现敌情能很快做出针对性调整与反应,众人都表示认同。
“现在,我命令:主力航母编队明日出发,机动于所罗门海南部并寻求对日海军主力作战。”
美军目前主要作战力量为TF16航母编队(核心舰为企业号航母、南达科他号战列舰),TF17航母编队(核心舰大黄蜂号航母)和TF64战列舰编队(华盛顿号战列舰),两艘航空母舰上共有169架舰载机(72架SBD-3,27架TBF-1,70架F4F-4),飞行员大部分都是经历过中途岛或是珊瑚海战役的老手,原中途岛战役航母指挥官弗莱彻中将回国养伤,舰队目前由托马斯-金凯德少将指挥。
1942年11月2日拂晓时分,就在哈尔西下达作战指令的前一日,坐镇大和号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堀悌吉下达了“联合舰队作战电令第341号”,命令特鲁克附近的各舰队出发南下。根据命令要求,炮击舰队和机动舰队走的是两条路,其中冢原二四三中将指挥的机动舰队的路线近乎于直线南下,目的在于瓜岛西北方向准备歼灭美国航母舰队;堀悌吉自己率领炮击舰队向东南方向开去,准备从瓜岛东北方向绕一个大圈后转向东南,目的在于炮击瓜岛守军;最后(2日傍晚)是三川军一率领第8舰队和部分运输舰从拉包尔出发,准备接应目前在瓜岛的陆军第17军部队撤退。
11月3日上午,美军舰队已抵达中所罗门海海域,大概位于瓜岛西南500公里处的海域巡逻并准备迎战随时可能出现的日本舰队。
坐在大和号坚实厚重的司令塔里,堀悌吉心事重重:这回他算是把联合舰队主力都拿出来压上了,虽然他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十分镇定与沉着,但这完全是伪装出来鼓舞手下的,对战况究竟如何发展他心里也没有底。
在临行前与山本分别时,面对未来战局的展望,他说了一句:“如果本次南洋战事不顺利,我们应该迅速求和,不惜一切代价求和。”
山本没对此表示过多惊讶,沉默片刻后只问道:“你的心里底线呢?”
“南洋英美殖民地全盘放弃,只求保住战前在南洋的权益;中国方面完全退出中国本土,只求保留满蒙。”
“这是要退回到1933年的状态。”山本笑了起来,“这样的话,需要你打败才行呢,小败还不行,要大败。”
“小胜或者小败都是苟延残喘,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大胜或者大败才有出路。”堀悌吉说,“如此,大胜之后挟胜利余威启动印度洋攻略尚有一线生机,否则还是早点投降算了,国民也少受一点苦。”
山本五十六点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观点
“所以。”他紧紧握住山本五十六的手,“等我凯旋归来或者负罪自杀的消息吧。”
“保重!”(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联合舰队之怒(4)
明亮的日光照耀下,庞大的日本海军第3舰队排成长长的纵队在向南挺进,由于他们距离目标地最近,因此出发时间是最晚的,11月2日过了上午9点才从特鲁克基地动身。
在翔鹤号航母的司令塔内,第三舰队参谋长草鹿龙之介少将也是疑虑重重,除关心舰队的前途之外,他还对飞鹰号航母的动力系统十分紧张。12天前,在训练中的飞鹰轮机出现故障,只能以6节的速度缓慢行驶,最后在驱逐舰伴随下返回修理,虽然经过紧急抢修暂时修复了动力系统,但隐患依然存在,对此特鲁克基地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表示爱莫能助——维修船只能提供紧急维修,要彻底修复非返回本土不可。本来已定了返回本土大修的计划,但冢原二四三中将为加强舰队航空力量,仍决心冒险将飞鹰带出来使用。
除了飞鹰的隐患,各航母舰载机数量也不足,最后是将拉包尔、特鲁克等地基地航空队中具有航母起降能力的飞行员和战机全部优先抽调出来补充——基地航空队也有一部分飞行员能够上舰,区别是水平差一点。幸亏冢原和草鹿任一都当过南洋基地航空战队的司令,十分熟悉飞行员情况,最后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实现了各航母舰载机满编,至于被抽调得七零八落的各基地航空战队怎么办与新任航空战队司令宇垣缠中将会怎么想,两人认为已不能再多去计较了
他们不知道之所以到现在还能从基地航空队抽调出舰载飞机来完全是霍夫曼的功劳——科尔那句“飞机可以飞5小时,人呢?”的问话,深深震动了海军航空派,比历史上更早地停止了派遣拉包尔航空队飞行员去瓜岛上空无谓送死的行为,所以还给航母留了种子。
“怎么,还在担忧飞鹰的隐患?”不知不觉中,冢原已走到了草鹿龙之介的身后,关切地问道。
“是啊,我总担心会出事。”草鹿龙之介转过头叹了口气,“这次行动规模太大了,基本是倾巢出动,失败的话连挽回余地都没有。”
“我理解这种担忧,但很多时候要有破釜沉舟的魄力,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堀悌吉长官的——这种魄力让我想起了日美开战前山本大将的魄力。至于飞鹰,”冢原二四三指了指自己左边那个空空如也的袖筒,“我们要有壮士断臂的准备……只要他能顺利抵达战场并放出攻击波就是胜利,其他不要奢望太多。”
“好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草鹿龙之介也只能不再纠结这事。历史上因为他的纠结可害苦了南云忠一,亏得冢原二四三比南云坚定得多,如果换了小泽说不定也会如此纠结——这一点来看山本五十六还是有识人之明的。
11月3日下午15时,一架美国卡特琳娜水上侦察机(PYB)向旗舰报告在航母编队西北方向发现了日本舰队,大为紧张的金凯德少将立即让企业号放飞了48架的攻击波,开展了200海里范围内、120度扇形面的搜索,结果完全是误报,编队非但一无所获,反而在返航时因为迷航、操作不当、飞行故障等原因损失了1架野猫式战斗机(F4F)、3架无畏式俯冲轰炸机(SBD)和3架复仇者鱼雷攻击机(TBF)。两个航母编队从10月25日接到哈尔西命令大举出动以来一直没有任何战果,无谓损失却在毫不留情的增加,这让他很沮丧——飞机损失无所谓,飞行员少一个都让人可惜。
金凯德叹了口气,重新又去看海图,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心情,他目前的处境比中途岛的斯普鲁恩斯将军更糟(那时候日美航母4:3),现在他只有2艘航母,不过165架飞机(原本169架),而根据情报显示冢原二四三的机动部队至少有2大2小4艘航母——他不知道日军其实出动了5艘。为打开局面,他决定采用和中途岛一样的战术,在明天日出后立即提前侦察并争取发现敌人,然后一次性派出全部攻击波进行先声夺人的攻击。不过今天白天的侦察依然不能放松,他持续释放侦察机去搜索,同时还拍电报给瓜岛守军希望他们也一起配合侦察——这注定是毫无成果的,无论机动舰队还是炮击舰队此时距离瓜岛至少在700海里以外。
11月4日傍晚,经过近两天一夜的航行,堀悌吉指挥炮击舰队以15节的经济航速南下,准备在瓜岛东北处拐弯,穿越马莱塔岛和圣克鲁斯托瓦尔岛的中间然后从东北方向扑向瓜岛。这完全不同以往从西北方萨沃岛突入的方向——以往东京特快都是从这条路线接近瓜岛的。瓜岛守军对此也一无所知,当天白天他们派遣了侦察机往北、西两个重点方向进行了勘查,但到下午4点依然毫无所获——事实上机动部队于4点45分才进入瓜岛守军搜索圈,而在东北方向的炮击编队根本就没有进入搜索圈。同样道理,由于金凯德的舰队处在所罗门海中部更偏南的地方,所以无论是日本机动舰队还是炮击舰队也没有搜索到他。
11月3日是一无所获,11月4日白天又在南所罗门海域虚度了一个白天,率领美国航母编队的金凯德都快急疯了,可他又不能随便撤退,万一日军舰队明天来了呢?考虑再三,在当天傍晚时分他冒险向北挺进了60海里,将自己的距离接近到与布干维尔岛只有250海里的地方——他决心冒点险,明天一早就向北放出搜索机群,然后在布干维尔或者蒙达岛上的日军侦察机出来之前率舰队向南遁走,只要手段高明,届时舰队与日本侦察机的距离会大于300海里,他认为这是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后勤军官已发出警告,按照目前的物资消耗速度如果11月6日再不能获得敌舰队可靠方位,舰队补给将掉入危险区——那就意味着不得不撤退了。
瓜岛时间11月4日18:45分(东京时间比瓜岛晚2小时,以下如无特殊说明,均以瓜岛时间为准),夜幕开始降临瓜岛,在岛上驻守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1师师长亚历山大-范德格里夫特少将的心也开始提了起来,因为他早就收到日军有可能反扑的情报,这两天对方的安静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指针已划过了夜晚8点,草鹿任一前对堀悌吉报告道:“长官,舰队距离瓜岛还有35海里,按照目前航速大约再过2个小时就能突入瓜岛水域,夜幕已降临,美军不可能通过飞机发现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鱼雷艇和小型舰只。”
“有潜艇报告附近美国舰队的提示么?”
“没有,不过我们在外围部署了2个战队的驱逐舰,可以及时发现敌舰队。”
“很好,提速到21节,全军向前……”堀悌吉想了一想又吩咐道,“打破无线电静默,给机动舰队发电报,本队拟于今夜20时攻入瓜岛,今日夜间与明日上午敌舰队在瓜岛南部海面出现可能性极大,我舰队将于明日拂晓捕捉并确定敌舰队方位,届时由机动舰队予以突击。”
“长官,舰队已穿过西拉克海峡进入瓜岛水域,前面不远处就是伦迦角,根据陆军提示,在该处不远就是美国机场所在,瓜岛上也只有这个机场。”考虑到指挥方便,近藤信竹最终也呆在了大和号上,查看了海图和实际海域后他提示堀悌吉道。
“很好,准备炮击。”
“岛上陆军正在陆续与美军脱离接触并准备撤离,而且天黑视线很差,没法为舰队炮火提供指示准确方位。”
“用不着精确指示,用草鹿参谋长准备的方格法覆盖射击,全舰队从大和开始,所有203mm以上口径舰炮全部参与,打光一半高爆弹。”堀悌吉冷冷说道,“美国人不是要和我们拼钢铁、拼消耗么?用炮火告诉他们,日本的钢铁虽然少了一点,但并不是没有,让他们也尝尝联合舰队之怒!”
所谓方格法覆盖射击类似于地毯式炮击,将面积不算太大的瓜岛(南北距离最远才45公里,全岛都在炮击覆盖范围内)划分为一个个固定格子,由舰炮根据地理方位和坐标体系进行覆盖性、无差别全面射击。
“另外告诉冢原中将,为加强炮击力量,临时抽调4艘金刚级参与炮击,天亮前回归机动舰队……”
此时瓜岛水域尚笼罩在一片夜色中,岛上美军压根没有发现日本舰队抵达。
“报告长官,火力准备完毕,可以开炮。”
“向各舰报告射击诸元,准备由大和首先开炮,近藤君,请你全权指挥吧。”
近藤信竹楞了一下,随即脸涨得通红,大声回答:“是!”堀悌吉长官还是给面子啊!
“优先目标,美军机场;第二优先目标,港口、滩头!预备,开火……”
“轰……”
随着近藤信竹命令的下达,世界最强战列舰主炮、460mm的大和号舰炮开始了重点发言。(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联合舰队之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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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联合舰队率先打响头炮的是著名三式弹,弹体内带许多燃烧子弹头。以大和号主炮使用的炮弹为例,炮弹整体长1.6m,重1360kg,弹体中含有996~1200个子弹药,在发射出去后会在空中爆炸成470个小型烧夷弹后再落地,能造成直径近五百米的大面积破坏且能对目标造成严重火灾,用于轰炸机场、薄皮空母和陆上设施效果特别显著。以飞机为例,由于弹体材料具有黏性,击中战机机身后可使金属蒙皮变形或融化,对自封式油箱的橡胶也颇具破坏能力。这种炮弹的另一种变形就是三式对空弹,采用延时引信,爆炸后内部的小型破片弹和小型烧夷弹就会在空中炸开,不见得能直接击中敌机,但对飞机密集编队的破坏力较强。
虽然日军已先后2次炮击过机场,对其位置十分了解,但近藤信竹还是很谨慎地先派遣水上飞机投下大型照明弹,然后以曳光弹标示弹着区域,最后通过飞机报告修正诸元并进行校射。
“距离测量:二万四千一百三十米!”
大和号的前炮塔率先开火,三发460mm口径炮弹呼啸着喷射而出,剩下的两座炮塔也依次接着开火。弹着计时人员握着秒表:“准备——弹着!”话音刚落,黑暗中的白热闪光就窜了上来,伞状火光迅速向周围丛林扩散。根据观测机发来的弹着点数据,发令所使用射击盘修正射击,炮弹开始准确地落在亨德森机场上。大和号开火几分钟后,长门号也接着开火,机场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当第一批炮弹落下的时候,范德格里夫特还没有特别的感觉,因为听着声音虽然特别吓人,但炸裂开来的威力似乎却很一般。他误以为又是“东京特快”那批老鼠们的杰作,立即呼叫设在隆格角的127mm岸炮群予以反击。
但炮兵答复过来的消息让他愣住了:“长官,那不是驱逐舰的炮火,这起码是重巡洋舰的火力,所有炮弹都是距海岸2万码之外打过来的,那几乎是岸炮的极限,我们根本打不到他们。”
炮火越来越密集,机场方向已陷入一片火海,间或还有“砰砰砰”闷声闷气的爆炸声,燃料库,弹药库等一个个接着殉爆,巨大的火柱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不行……必须还击,打不到也得吓吓他们。”范德格里夫特下定决心还击。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个命令用不上了,因为日本军舰开始向其余地方进行齐射,隆格角岸炮群成了优先打击目标。
“轰隆”一声巨响,然后是天崩地裂般的动静,一个岸炮炮台被摧毁了。
“地震……”这是范德格里夫特心头涌起的下意识感觉,虽然他马上反应过来那是舰炮齐射造成的结果,难道是本方弹药库被击中爆炸的声音?但他很快就知道不是了,因为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又开始响起了,这绝对是大口径舰炮的“杰作”,从爆炸的声音和冲击力来判断,起码是356mm口径以上的火炮。
“齐射开火……”大和号三座主炮在轮流射击之后终于开始了齐射,9门主炮同时指向一舷射击,司令塔里的人能清晰地感觉到舰体在开火瞬间被高达8000吨后座力作用而向另一侧推移开去的情形。
堀悌吉自己也被大和号全火力射击的威力吓了一跳,他自我解嘲道:“舰炮齐射的威力果然强于那些看上去松松垮垮、随时可能掉下来的飞行架子,要不是我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要对全局负责,我也想当个巨舰派呢……”
司令塔里所有人都笑了。
近藤信竹心想:打吧,尽情地打吧。为了这次炮击,各舰在出发前已超量携带了弹药,甚至还有一部分冒险堆在炮塔周围,所谓打光一半云云,其实差不多还能剩下平时的8成。这些炮弹如果现在不打掉,对接下来的作战而言才危险。
大和的开火点燃了炮击舰队的射击狂潮,随后各舰各种口径的主炮也纷纷开始齐射,每次炮弹落地都引发一片大火,经过整整九十分钟射击,炮击舰队一共向机场、滩头、岸炮群等一线目标倾泻了近3000发203mm口径以上的炮弹,光是356mm以上的大口径炮弹就接近1400发,机场和滩头成为一片火海,岸炮群也被接二连三的摧毁。此刻,亨德森机场上包括60余架F4F战斗机,30多架SBD俯冲轰炸机、近20架B-17轰炸机和10多架侦察机已近乎全部摧毁,储存的航空汽油也烧毁殆尽。
虽然范格里夫斯特的陆战1师在岛上占据了绝对优势,拥有大量坦克和火炮,实力毫无悬念地碾压百武晴吉的陆军部队,但在联合舰队近300门203mm以上口径的巨炮轰击面前,依然脆弱地如同一张白纸。
“我们的舰队呢?……让他们赶紧来支援我们!”范格里夫斯特瞪着一对血红的双眼,对指挥部里一堆面如土色的参谋们咆哮,“我们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长官,已给各支舰队都拍去电报了,可他们暂时还没有回答。”
“什么,日本舰队炮击瓜岛?混蛋,该死的!鬼子的目标果然是瓜岛。”收到电报的金凯德骂骂咧咧,怒气冲天,“告诉敌舰目前的具体位置、数量、舰种,看看是否可以让TF64编队去对付他们。”
为便于最大限度的集中和统一调度兵力,根据哈尔西的命令,金凯德指挥着第16、17两个特混编队(TF16\17),共编有航母2艘(企业号、黄蜂号)、战列舰1艘(南达科他号),巡洋舰6艘,驱逐舰14艘,中心位置在南所罗门海,这个位置距离瓜岛太远了,根本就赶不到。而李少将指挥的第64特混编队(TF64)编有战列舰1艘(华盛顿号)、巡洋舰3艘、驱逐舰6艘,中心位置在瓜岛西南方向大约180海里处。
“长官,TF64李将军也发来电报:本舰队接到瓜岛部队增援请求,目前正向目标海域赶去,拟于黎明时分接敌,请求予以空中掩护……”
金凯德刚想点头表示同意,范格里夫斯特第二封电报又来了:“敌舰队至少拥有4条以上战列舰,8条以上重巡洋舰,其余船只数量在30艘以上,图拉吉岛鱼雷快艇出击迎战,被敌军外围驱逐舰部队击退,无任何战果……”
“什么?”金凯德吓了一大跳,“这是日军主力舰队?”
参谋们面面相觑,然后都是连连点头。
“发现敌人航母没有?”话一出口,金凯德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黑灯瞎火的那里去找航母?航母又不会参加炮击!
从陆战1师汇报的情况来看,敌军舰队实力显然是要大于TF64的,但李少将说的也很有道理,由他率领舰队黎明时分接敌,利用TF64舰队纠缠住日军主力舰队的有利时机可以为航母编队优先打击创造机会——连侦察机都不用派。
他足足想了5分钟,最后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大家眼中都有热切期待——等了那么多天不见日本舰队,这次来了可不能轻易放过。
“回电李少将,同意请求,考虑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务必等天明时分再接战,请查明敌舰队是否拥有航母,本舰队将提供空中掩护。”
“长官,舰队回电了。战列舰编队目前正向本岛赶来,预计天明接敌,航母编队将第一时间提供空中打击。”
范格里夫斯特点点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让大家注意隐蔽,等天亮后让舰队去教训他们。”
就在瓜岛美军阵地陷入一片火海之际,百武晴吉的17军和丸山师团余部正在登船撤退。面对如此猛烈的炮火,他不甘心地对指挥撤退的第8舰队司令官三川军一说:“如果能在联合舰队这么猛烈的炮火下再登陆增援1-2个师团,我们根本不必撤退,完全可以将美军全部消灭掉。”
“还增援?”三川军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为了掩护你们撤退,堀悌吉长官把联合舰队全部主力都拉出来了,连大和号都在炮击……这样规模的炮击能持续几次?天一亮美国人飞机就要找上门来了……”
听到海军连视若珍宝的大和号都拿出来了,百武晴吉这才哑口无言,默默鞠了个躬在司令塔里找地方坐下。虽然有近万人登船,中间还有2000余名伤员,但因为调度得力兼之联合舰队占了上风,众人并不喧哗,只默默上船——在炮击声掩盖之下,陆战1师居然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正在静悄悄地撤走。
当然,哪怕范格里夫斯特知道日军要撤他也没心情找他们的麻烦,因为炮击舰队在完成对一线机场、滩头、港口的炮击后,火力开始向纵深延伸了,而且弹药种类越来越多换成了高爆弹。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他亲眼看见一发炮弹击中了坦克停留点,然后4辆谢尔曼坦克的炮塔高高地掀了起来又重重落下,剩余部分直接被打成了零件状态,这还不是大和主炮的炮弹威力——后来才明白那是陆奥号发射的炮弹。
陆战1师很多士兵隐蔽在战壕里躲避炮弹,炮弹也确实没有击中他们躲避的地方,但等到他们被泥土覆盖在战壕里而由别的连队士兵去抢救时才发现他们没有一个人幸存下来——不是窒息死亡,是在冲击波下被活活震死了。
随着炮击面积的不断扩大,范格里夫斯特接到的伤亡报告越来越多,经常有整班、整排的士兵被炮弹报销的情况。他已没办法做得更好,对陆军而言,155mm就是大口径火炮了,战壕和一般性防御工事最多也就能防这个级别的轰击,但对海军而言,305mm以上才算是大口径舰炮,更不要说还有410mm、460mm这种庞然大物在。
“报告,瓜岛已成血岛……全岛陷入火力覆盖……敌舰数量非常多……间或有特大口径火炮。”身处后方的哈尔西也收到了求援报告。
“日本人该不是把长门号拉出来了吧?”哈尔西心急如焚但又毫无办法,黑灯瞎火的根本就没法将舰载机放出去交战,而且金凯德的应对策略他看了之后也表示挑不出毛病来——先让TF64纠缠住敌军,然后再让航母编队歼灭无疑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但作为更高层级的指挥官,他不能仅仅像金凯德那样考虑舰队,他还要考虑全局,他在苦苦思索:日本人大规模炮击到底有什么企图?是要进行大规模登陆么?想到这里他又给金凯德去电:“请密切注意敌军是否出动大规模登陆舰队,如有则尽量歼灭之;若发现航母编队,则以其为最优先打击对象。”
他的思路很明确,第一优先级:航母;第二优先级:登陆舰队,至于战列舰编队的重要性可以往后排——打垮了航母编队对付战列舰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凌晨1时许,近藤信竹向堀悌吉报告:“长官,瓜岛北线敌军阵地已完成全线覆盖射击,我军在5小时内共倾泻弹药2万余发……多携带的弹药已消耗殆尽,目前只剩余正常基数的80%。”(作者注:瓜岛中部有许多山脊尖削的山脉,南线是茂密丛林和悬岩峭壁,唯有北线是平原地带,因此覆盖北线近乎等于全岛覆盖)
草鹿任一则报告道:“第8舰队发来电报,预计1小时后完成人员登船并撤退。”
“很好,让4艘金刚级回归机动舰队,派扶桑、山城号掩护第8舰队撤退,其余舰队主力绕过瓜岛西端,向西南方向挺进……”
1942年11月5日凌晨3点25分,堀悌吉指挥炮击舰队脱离瓜岛向西南方向驶去,所有人都不知道美军舰队已向该方向而来,此时双方彼此间隔还不到95海里,这个距离还因两支舰队的对向行驶而急剧拉近中……(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联合舰队之怒(6)
Ps:昨天其实是第23章,所以今天直接从24开始。
一片漆黑之中,正以22节航速向东北方向驶去的美国TF64编队和以20节航速向西南方向驶去的日本炮击舰队相对而行,彼此距离不断拉近,犹如两位手执重剑的剑客浑然不知敌人业已临近而犹然前行一般。
时针缓缓地划过4点钟,在TF64编队正西偏南方向大约200海里处,企业号和黄蜂号航母上一片忙碌,地勤们忙着将一架架加满油弹的飞机提升到甲板上,飞行员们则在紧张地检查飞机与装备,做最后的出发准备。金凯德透过舰岛舷窗缝隙观察甲板上的动静,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心头无比紧张。
华盛顿号上,李少将听着瓜岛陆战1师报告的炮击惨状,额头不禁根根青筋暴起,他低声交代身后的编队参谋长:“再过25分钟让水上飞机前去侦查敌舰队,务必要找到航母为金凯德少将指明方向。”
4点25分,距离天亮还有5分钟,两舰队彼此距离已缩小到54海里,但双方依然没有察觉彼此的存在(美舰对海雷达搜索距离只有区区35公里,而日本压根没有),为先敌发现,两支舰队指挥官不约而同地弹射了数架水上侦察机。
“长官,3号侦察机报告发现海上目标。”弹射飞机之后仅仅过了7分钟,TF64编队旗舰华盛顿号司令塔内便忽然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报告声打断了,李少将又惊又喜,“迅速通报。”
“敌舰队距离我舰队约50海里……航速20节,航向215度……大约是大型目标3,战列舰3艘……中型目标9,重巡洋舰9艘……小型目标20余,包括轻巡洋舰与驱逐舰……没有发现敌航母。重复,没有发现敌航母。”
编队参谋长沉吟了一下:“这估计就是炮击瓜岛的日本舰队,数量也和陆战1师报告的基本对得上——其中1条重巡洋舰可能被瓜岛方面误判为战列舰。”
李少将点点头表示认可,问道:“预计何时接敌?”
“对向速度大约42节……如保持现有速度不变,不出意外的话可在25分钟后可进入目视观测区域,30分钟后进入交战区域。”
“很好。”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现在是4点38分,TF16\17的攻击机群应该已准备完毕了,保持舰队现有航向、航速不变,向金凯德少将通报敌舰队目前方位,请求予敌空中打击。本舰队将第一时间发起牵制进攻,我侦察机将进一步向纵深扩大搜索范围,务必找到敌航母。”
“长官,不重新考虑一下?敌人有3条战列舰,我们只有1条,重巡洋舰也不如他们多。”
李少将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坚定地说:“见敌即战,我们没有退缩的道理,我们要为陆战1师报仇。”
“是。”
几乎与此同时,日本炮击舰队也接到了有关消息。
“长官,零式水侦发来报告,西南偏西方向发现美国舰队,探测结果是大型军舰1,疑似战列舰;中型军舰3,疑似重巡洋舰;小型目标难以分辨,估计还有6-8条驱逐舰……目前相对距离大约50海里,估计为敌航母前卫舰队。”
“来得倒挺快……”堀悌吉看了看刚刚蒙蒙亮的天空,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壁钟,沉吟片刻后说道,“航线不变,舰队加速,整体提速到25节……”
“是。”
听到这个命令,近藤信竹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堀悌吉让扶桑和山城脱离编队去掩护第8舰队的用意——这两艘老舰最高航速只能跑到22节,掩护第8舰队那一票慢速运输舰当然不在话下,但这种速度跟随主力编队南下就显得偏慢了,只能起到拖后腿的作用。
“以现有航速、航向保持不变,20分钟后离我军最近的陆地机场距离多少?”堀悌吉扭过头问草鹿任一。
几个参谋立即在海图上进行作业,片刻后就拿出了结果:“报告,蒙达岛航空队离该处最近,预计距离150海里。”
“美航母攻击机群现在是否可以起飞?”
“可以。”
“我陆地机群是否可以起飞?”
“海上4点半放亮,陆地再晚15分钟,大约7分钟后可以起飞。”
“假设敌航母编队此刻距离我100海里,从放飞攻击机群到飞抵我军位置进行攻击需要多久?”
草鹿任一计算了一下,美航母放飞机群需要15-20分钟,放飞攻击集群后飞行100海里至少还需要25-30分钟。他立即大声回答:“长官,敌机群最快于5:15分抵达战场。”
堀悌吉迅速盘算了一下,然后微笑起来:“很好,时间基本够了。”
不等众人询问,后续作战指令随即如流水一般下达:“第一,敌航母编队估计吊在敌战列舰编队之后,侦察机机向南、向西搜索180度,搜索范围250海里,争取第一时间发现敌航母编队;第二,150海里差不多是零战飞行半小时的速度,要求蒙达岛航空队天亮时分按预定指令提供第一波空中掩护,零战机群率先抵达本舰队预计方位,对舰攻击机群等候进一步指示。”
草鹿任一心里盘算了一下:蒙达岛战斗机群4:45分起飞,就算他们飞行速度比美国攻击机群快,150海里至少也要飞35分钟,他急得喊出了声:“长官,这样我们至少要到5:20分才有飞机掩护,中间差了5分钟,有可能会差更多。”
堀悌吉轻描淡写地说道:“5分钟嘛……不必担心,完全够用了。”
草鹿任一心想中途岛就差了5分钟,结果搞得4条航母被炸沉,这次怎么又差5分钟呢?他劝诫的话都已到了嘴边,想了想觉得不吉利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害怕同样遭遇命运的5分钟?”堀悌吉哈哈大笑起来,“你过虑了,我是按最坏情况考虑的,敌航母编队绝对比你想的要远。”
“为什么?”不仅草鹿任一好奇,连一票作战参谋都觉得这个结论很奇怪——长官凭什么推断出来的?
“我们的侦察机已发现了敌前卫舰队,你说敌人会不会也同样发现我们呢?说不定比我们还早一点吧?这消息估计都已传回敌舰队了……”
这一点毫无疑问,美国人自然也在想办法侦察,大家都点头表示认可该假设。
“如果敌航母编队真距离我们这么近,敌前卫早就减速或者掉头后退了,用得着派战列舰和我们贴身厮杀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距离远,他需要时间,怕我们溜走才会决定让战列舰编队先缠住我们——可他万万没想到,我们本就是冲着敌人前卫舰队去的。”
众人听了都将信将疑,可长官说的这么有把握,大家也只能沉默不语。
“万一,我是说万一,敌人航母编队真距离我们这么近,那岂不是更好?侦察机最多再过10分钟就可以发现目标,舰队完全迅速可以为机动舰队指示攻击方位。”
“可这样本舰队就太危险了,直接置身于敌机群首轮打击之下。”近藤信竹急得不行。
“没关系,我们本就是诱饵嘛……不香喷喷的美国人怎么肯放心咬下去呢?打击了我们,他们的攻击机群就不能再去打击机动舰队。近藤君,请你来指挥舰队交战吧,好好让美国人看看你的炮术……”堀悌吉悠悠说道,“我年纪大了,熬夜后精力不济,需要先小憩一会。”
近藤信竹没想到堀悌吉这时候提出要休息,他顿时愣了神,随即又大喜过望:从珍珠港开战到现在都是航母编队在大发雄威,战列舰交战还没露过脸呢——炮击不能还手的岛屿不算本事,和敌人战列舰面对面厮杀才是他的愿望。
“是!”他回答得格外大声,中气足得像几十年前刚刚考入江田岛海兵学校那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和号司令塔内的气氛压抑地仿佛要凝固住一般,虽然堀悌吉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看上去很安逸,但其他人都紧张得脸色发白,草鹿任一实在受不了这种无形的压迫,干脆一头扎进电报室去看最新情况通报了。
金凯德在4:38收到了华盛顿号发来的、更明确的侦察电报:发现战列舰3艘,巡洋舰11艘,驱逐舰32艘,没发现航母,敌舰队中心位置位于南纬10度11分,东经159度05分,航向西南,航速20节。
问题是敌人的航空母舰究竟在哪里呢?面对李少将提出的空袭请求,他开始犯难了。
现在他有两个抉择:第一,立即出动全部舰载机攻击日本战列舰编队;第二,按兵不动,等明确日本航母编队后对其进行优先攻击。当然,还有折中的第三选择是对两者进行兼顾,即出动部分兵力攻击敌战列舰编队,保留部分兵力准备对付日本航母编队。4点30分航母舰载机已完全准备就绪,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条航母上的航空指挥官依然没收到明确作战指令,所有飞行员都在焦急等待出击命令。(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联合舰队之怒(7)
4点40分,足足思考2分钟之后的金凯德终于下定决心:“企业号编队根据李少将指示方位攻击敌战列舰编队,大黄蜂号起飞SBD搜索编队,负责搜索从正西到东北160度扇形面。”
16架携带250磅炸弹的SBD迅速从大黄蜂号上起飞,为弥补飞机数量不足,每架起飞侦察的SBD都携带了炸弹以便在发现目标后立刻攻击。他们将采用每架飞机负责一个10度扇面的单向搜索方式,覆盖从正西到东北160度范围内的整个扇面。而企业号攻击集群总共61架飞机(其余是预留下来用于掩护航母的F4F战斗机)正在陆续起飞,准备进攻大约200海里之外的日本炮击舰队。
几乎在金凯德下达命令的同一时刻,蒙达岛机场上,头部缠绕“必胜”白布条,排列整齐、整装待发的日本飞行员们正在聆听新任航空战队指挥官宇垣缠中将训话——他是昨天才从拉包尔飞过来抵达蒙达岛作动员讲话的。此时此刻,不光蒙达岛,包括布干维尔岛、拉包尔、莱城、新不列颠等所有航空队在内,全部飞行员都聚集在一起等待出击命令——堀悌吉说总决战可不是说着玩的,不光联合舰队主力倾巢出动,南太平洋上所有航空战队亦全部集结。
“你们是今天第一批出动掩护我舰队的机群,作战任务是去瓜岛西南部海域支援联合舰队总旗舰大和号与司令长官,为整个炮击舰队撑起空中保护伞……我军航母舰载机要集中精力攻击敌舰队,没功夫过多掩护他们。”宇垣缠对飞行员们说道,“找到舰队后就一直守卫在舰队上空,击落任何来犯的美国飞机,直到没油或者有新的指示为止……”
什么?飞行员们个个面面相觑——这是要我们全部战死在那里的意思?
“当然不是让你们去送死,你们是帝国最宝贵的财富,怎么可以轻易去死。”宇垣缠脸色狰狞、青筋暴跳,挥舞着拳头道,“油用光了就跳伞,只要下面的舰队还在,就会有人把你们捞起来的,一个个都给我好好活着,别死!飞机是小事,不要放在心上,到时候会有更新、更好的来……”
所有人都晕了,这什么节奏?从当飞行员的第一天起就被告知要像爱护生命一样爱护飞机,现在倒好,一架飞机20多万日元呢(30位海军大将干一年都买不起一架零式),说不要就不要了?
看着下面不知所措的样子,宇垣缠提高了声音吼道:“都在想什么呢?一条大和顶1000架飞机呢……如果大和都沉了,联合舰队还有希望么?日本还有希望么?”
“是!”
“报告长官,蒙达航空队全体准备完毕,可以起飞。”
“全体零战飞行员出列……”
36位战斗机飞行员整齐地向前跨出一步。
宇垣缠问道:“大和号的方位记住了么?”
“记住了。”所有飞行员一起吼道。
“诸君,拜托了!”他低下头去鞠躬。
“联合舰队板载!”
4点45分,36架挂载副油箱的零式战斗机从蒙达岛机场腾空而起,向东南方向飞去。
1942年11月5日4点45分,太阳缓缓升上地平线,东方已放晴亮,所罗门海大决战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虽然雷达是美**舰的好,但视力显然是日本水兵更好一点。4点55分,当两支舰队距离拉近到4万7000米时,远在雷达探测距离之外,大和号舰桥顶端的日本瞭望哨已率先发现了远处若隐若现的美**舰,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司令塔里铃声大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瞭望哨通报过来的信息。
“敌舰队: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一条(华盛顿号)。”(注:水面交战远距离时一般分不清对方明确舰号,只能以级别称呼,为行文方便,作者将以明确舰号称呼)
“新奥尔良级重巡洋舰一条(旧金山号),彭萨科拉级重巡洋舰一条(盐湖城号)、亚特兰大级轻巡洋舰一条(亚特兰大号)……驱逐舰6条。”当距离拉近到3万6000米后,观察哨已基本将TF64编队辨认清楚了。
这时候美**舰瞭望哨才发现日本舰队不久,李少将同样在华盛顿号上紧张地听取信息。
“报告,敌舰队:长门级战列舰两条……不……不知名级战列舰一条……巡洋舰9条,其中高雄级3条(爱宕、摩耶、高雄),妙高级2条(妙高、羽黒),青叶级4条(青叶、衣笠)……”
“不知名级战列舰?”他的眉头迅速皱了起来,“这什么玩意?比长门强还是弱?”
“这个……”瞭望哨顿时无语,只能再仔细观察起来。
“本舰各炮塔准备完毕。”通话器里传出大和号舰长高柳仪八大佐的声音。
“不要着急,继续等待。”近藤信竹微笑道,“让美国人再靠近点……现在开炮完全是浪费弹药,还会吓着他们。”
双方距离又拉近了3000米,“长官,看清楚了,应该比长门级厉害,至少也和长门级同级……”随即华盛顿号上的观察哨惊讶地叫出了声,“敌舰队目前整体航速25节……见鬼了,不是说长门级最高只能跑23节么?”
23节是日本海军建成长门级时对其航速的诡称,其实长门级能跑26节,可这消息美国海军并不清楚。听到这个变故,李少将心里一“咯噔”,连忙追问编队参谋长道:“有侦察机发来敌航母消息么?”
“依然没有。”
“我军攻击机群出发否?”
“已出发,预计再过50分钟后抵达战场。”
听到50分钟之后才能得到空中支援,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长门级当年也是号称世界七大战列舰的,自己手里的华盛顿号虽然仗着舰龄小略占优势,可1挑2就比较吃力了,本以为要面对的是金刚级那些老家伙,没想到碰到硬茬了。对方速度并不弱于自己,现在又突然多了一艘战力不亚于长门级的不知名级战列舰就让人更感棘手,更不必说日本的重巡洋舰也比本方多,必须撑过这段时间,他思考了片刻后才发布后续命令。
“左舵25度,航速提高到26节,拉大与敌舰队距离……”他一边思考妥善的解决办法,一边下达指令,“通知TF16\17发现超长门级一条,目前敌舰队占有较大优势,本舰队拟利用航速优势,努力保持与敌接触同时避免接战。”
“20分钟过去了,还没收到侦察机发来的电报……可断定敌航母至少在100海里以外,我掩护机群必然先于敌攻击机群赶到。”草鹿任一从电报室回来后在司令塔内兴奋地大叫——刚才那段可是他最紧张的时候,虽然堀悌吉早就宽慰过他,可他仍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攥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被这阵叫嚷声惊醒,堀悌吉终于从闭目小憩中“恢复”过来了——实际上他也没睡着,他调侃道:“草鹿君,没想到吧——没发现敌航母现在居然变成了好事!”
“长官……”草鹿任一不好意思低下了头,“非常抱歉,我的判断能力不足。”
“通知蒙达航空队,对舰攻击机群出发,攻击目标为敌战列舰编队,通报30分钟后敌方预计方位。”堀悌吉看了看海图,又下达了两条命令,“通知拉包尔航空队第一掩护集群出发,告知其本舰队45分钟后预计方位;通知机动舰队继续隐蔽,等候出击命令。”
草鹿任一大声道:“是!”
“敌舰队正在转向……”
“想跑?来不及了。”指挥舰队作战的近藤信竹冷笑道,“全舰队跟随旗舰突击,大和号准备率先射击。”
“目前距离华盛顿号:32470米……”虽然TF64编队试图转向脱离,但因为转向时航速变慢,双方相对距离仍在继续接近。
“分配开火目标:大和号目标——华盛顿号;长门号目标——旧金山号;陆奥号目标——盐湖城号,穿甲弹准备……”
“31080米……”
“轰隆”声过后,华盛顿号一边顽强转向,一边利用尾炮塔上的三联装406mm主炮率先开火。
过了几十秒钟之后,3发炮弹在大和号前1500多米入水,溅起高高的三股水柱。
“哼,远的离谱。”近藤信竹不为所动,“不要理会,继续前进……”
“29420米。”当观察哨报出这个距离后,已完成初步转向、可以用侧舷全部火力的华盛顿号开始依次射击,9发炮弹全部越过大和的舰桥入水,最近的也在身后1200多米,依然构不成任何威胁。
“倒是近了一点。”近藤信竹仔细观察了一下炮弹落点,脸色开始凝重起来,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27835米。”瞭望哨报出了最新距离,此时已是5:15分,他终于下达了命令:“开火!”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炮手迅速击发了著名的460mm主炮,不过由于大和号是舰首对敌,因此能开火的只有前甲板的两座炮塔。
大和号开火之后,长门、陆奥依次开火……(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联合舰队之怒(8)
“轰”的一声,大和号的炮弹依次在华盛顿号右舷炸响,激起六道冲天水柱。
“偏右420米!”
虽然没对华盛顿号造成实质性危害,但这六道水柱的威力却把指挥作战的李少将惊出一声冷汗,他尖叫起来:“18寸炮!”
华盛顿号自己装备的就是16寸炮,他当然清楚16寸炮能打出的威力是什么,但大和的威力显然远远超过了16寸炮,事实和力量对比终于让他清醒过来——对方并不和自己在一个等级上,刚才远距离时大和与长门看上去体型相差不大,但距离拉近后一眼就看出对方实力到底如何,瞭望哨也传来消息:“预计超长门级排水量超6万吨……”
陆奥、长门的首轮炮击也没有命中目标,可在旧金山号、盐湖城号船员眼中,对方无疑与恐怖巨魔无异,要知道现在2.6万米的炮击距离几乎是两条重巡洋舰的极限射程,他们根本不能还击。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别说对方有3条战列舰,光一条大和都是华盛顿号难以承受的。
眼看双方距离还在继续拉近,对方实力又非自己可以抗衡,李少将心一横下达了第二条命令:“舰队再次左转20°,用最高速度脱离,驱逐舰进行鱼雷攻击……”
目睹TF64阵列再次变换,同时其后方的驱逐舰向前挺进,近藤信竹不慌不忙地发布命令:“重巡洋舰加速向前,消灭这些蝼蚁,战列舰左转15度,集火攻击华盛顿号——首先打瘫他。”
“距离:25740米。”
在这个距离上,华盛顿号的406mm也可以击中大和、长门或陆奥了,不过现在李少将急于撤退,准头差了老远,反观日方三艘战列舰越打越猛,410mm、460mm口径的穿甲弹一个劲在华盛顿号周围炸响。
“跨射敌舰……”在经历两次半齐射,到第三轮齐射时,大和号观测员惊喜地报出了这个结果,司令塔里一片欢腾——跨射有了,接下去就该是命中了。
华盛顿号犹如一片在风中飘落的叶子,在水柱四溅的海面上穿梭前进,原本在身后的驱逐舰编队此时已越过了旗舰,准备用自杀式的雷击为其换得生机,只不过他们首先要穿过9条重巡洋舰用203mm舰炮封锁起来的火力网。
“轰!”在第5轮齐射中,大和号2发炮弹首先获得了命中,一发击在华盛顿号前炮塔上,460mm的穿甲弹毫不留情地贯穿了炮塔装甲并引发剧烈爆炸,周围87名水兵瞬间被夺去生命,炮塔也完全报废,另一发炮弹则击中了舰肿部主装甲带,幸运的是,这一次大概因为角度缘故居然没贯穿,但造成的冲击力依然非同小可,司令塔里的人感觉被狠狠推了一把,一下子站立不稳。
此时大和的命中距离大约是24100米,随着其首开纪录,陆奥、长门的炮弹也依次命中华盛顿号,他们的威力虽然不如大和,但也是恐怖的16寸炮,打得华盛顿号一片狼藉。后者一边释放烟幕,一边尽力逃跑,偶尔还开上几炮还击,不为击中敌舰,但求干扰对方射击。
5:18分,TF64编队4号侦察机传来消息:发现敌登陆舰队,战列舰2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8艘,各类运输舰11艘——他们找到了三川军一指挥撤退的第8舰队,可依然没找到金凯德苦苦找寻的航母编队,李少将咬着牙将消息通报给了金凯德。
5:19分,华盛顿号瞭望哨通报发现有机群接近,TF64上下一度以为自己得救了,但又过了半分钟,让所有人无比绝望的时刻来临了——那不是金凯德的空中打击编队,那是日本人的飞机。
“完了……”李少将脑海中只涌上这样一个念头,他以为这是日本航母编队放飞的攻击机群,但其实这只是蒙达岛航空队前来支援的零战掩护机群,并没有对海攻击能力。
他惨然一笑,对着参谋长说:“本舰右转20度,三座炮塔分别射击对方三艘战列舰,挡住他们的进攻路线,掩护3艘巡洋舰撤退……”
“长官……”参谋长迟疑了片刻,还是执行了命令。
旧金山号、盐湖城号、亚特兰大号分别接到了华盛顿号发来的“本舰掩护你们撤退”的电报,几位舰长都快哭出声来了——所有人都看出华盛顿号根本不是日本三条战列舰的对手,这是旗舰在用自己仅剩的生命在为自己提供掩护!
重新转向的华盛顿号固然挡住了日本炮击舰队的进攻路线,但也使自己完全暴露在日舰火力面前。5:21分开始,大和号炮弹连续命中华盛顿号侧舷、尾部,这次那条倾斜15度、厚达324mm的主装甲带没法再带来好运了,被毫不客气地连续贯穿,2分钟之内涌进3000吨海水,原本以26节航速脱离的华盛顿速度一下子降到17节,同时向右舷倾斜9°。损管队员们竭尽全力挽救这条服役才一年半的快速战列舰,但实在架不住三艘日舰的轮番攻击,被击中的部位越来越多,尾炮塔也在交战中被击毁了。只有仅剩的中部炮塔依然在顽强开火,其中一发还给陆奥造成了近失弹,引得陆奥号上下大为紧张。
5:26分,华盛顿号进水越来越多,航速进一步下降到11节,船体已向右舷倾斜15度,即便再注水也难以恢复平衡了,事无可为的李少将命令弃舰,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发起决死冲击的驱逐舰在日炮击舰队重巡洋舰群的封锁下无功而返,除一条军舰在鱼雷最大射程处匆匆忙忙发射鱼雷外,其余军舰还没来得及发射便被纷纷击沉。
5:29分,舰体残破、进水已超过7000吨的华盛顿号突然向右倾覆,随即船尾翘起开始缓缓下沉,包括李少将在内,全舰1943名舰员只有184人最后逃得性命;一分钟后,最后那条撤退的驱逐舰也被击中摧毁。此刻,TF64编队除旧金山、盐湖城、亚特兰大三条巡洋舰外,其余舰只悉数沉没。侥幸逃脱的三条巡洋舰凭借自身较高航速再加华盛顿号和驱逐舰群的掩护,将自己与日本舰队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大到35000米以上,且距离还在不断拉大,但所有目睹了驱逐舰和旗舰毁灭的美国士兵都是满腔泪水。
仅仅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取得如此丰硕的成果,大和号司令塔内一片欢腾,不过堀悌吉的笑意很少,全程目睹了华盛顿号自我牺牲与美国驱逐舰群决死冲击的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说:“美国人远没有我们在战前所说的那样贪生怕死……”
胜利之时说这种话很煞风景,但包括近藤信竹、草鹿任一等一干要员在内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可,毕竟谁都不是瞎子,近藤信竹鼓足勇气上前一步:“长官,美国人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甚至能比他们做得更好——您不是以联合舰队长官之尊来亲自担任诱饵么……”
堀悌吉微笑着点点头:“不错,要看谁更能拼到底!为了成全敌人的牺牲精神,诸君,请加油击沉最后那三条巡洋舰吧。”
“是!”
虽然3条美国巡洋舰凭借航速与掩护暂时拉大了距离,但炮击舰队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依然吊在他们身后全力追赶——蒙达岛对海攻击部队即将随后赶到,哪怕炸不沉他们,只要削弱其航速就可以了,那样这三条巡洋舰一定跑不了。
有了36架零战掩护,草鹿任一感觉自己底气足了很多,心情也没刚才那么紧张了,他笑着对堀悌吉道:“长官,您的说法完全是正确的,敌航母编队果然距离我们有些距离……您看,现在都5:38了,攻击机群居然还不出现。”
堀悌吉却皱着眉头:“这不是好事,这说明他们原比我想得要远,别说100海里,恐怕要200海里了……”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凄厉的警报声开始拉响:“报告,西南偏西方向发现大队机群,疑似敌编队……”
“好!”堀悌吉一拍扶手,激动地站立起来,“终于来了……”
草鹿任一和近藤信竹无奈地对望了一眼,这算什么好?堀悌吉不理会两人的表情,转过头对作战参谋大吼道:“以现在大和号所在位置为圆心,以敌SBD轰炸机飞行50分钟路程为半径进行构图……不,扩大到70分钟。”
“哗啦”一声,作战参谋抄起圆规就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半径大致250海里的大圈,所有人视线一下子投射到这个圈子里。
“敌舰队最大可能就在该圈子里。”堀悌吉指着海图道,“东北部是瓜岛,我们昨夜从那里来,航母编队料不在那里;西北部是蒙达岛,敌舰队也不可能去那里。考虑到敌机群从西部偏南方向袭来,敌航母编队重点在西部特别是西南部,当然正南部也有可能……除原有飞机外立即增派侦察机加大对上述方向的搜索力度,范围扩大到300海里,2架飞机一队,每队以10度扇形面实施二段索敌,共安排120度左右搜索面。”(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联合舰队之怒(9)
如果草鹿任一现在还不明白堀悌吉的全部指挥思路,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根本不配担任联合舰队参谋长,他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一起考虑,就明白对方一环连一环的周密安排:
第一步,夜袭瓜岛。大规模舰队炮击固然是要掩护瓜岛陆军撤退,但更重要的是彻底摧毁瓜岛机场,让美军完全丧失以瓜岛为中心的侦察视野——之所以动用200多门203mm口径舰炮执行炮击任务,当然是为了让瓜岛飞机场不可使用的时间更长一点。
第二步,隐蔽机动舰队。现在冢原二四三的机动部队还躲在布干维尔、蒙达、舒瓦瑟尔三岛之间的三角水域里,根本就没有像常规思维那样躲在炮击舰队后方,反而是在离炮击舰队足有260海里的西北方——让人很难猜测到,加大了敌方侦察难度。
第三步,前出炮击舰队。通过以3艘战列舰、9艘重巡洋舰和30余艘驱逐舰为庞大阵容的主力编队引诱敌航母编队率先进攻,趁机推导出敌舰队大致范围与距离——炮击舰队会冒很大风险,但由于安排了陆基零战机群掩护,风险已降低到了最低程度。
此刻,如果天外来客动用卫星望下去,就会发现美国TF16\17、日本机动舰队、炮击舰队正好勾勒出一个大致等边的三角形。TF16\17距离机动舰队290海里,距离炮击舰队240海里,炮击舰队距离机动舰队260海里——只不过,除了日本炮击舰队与机动舰队之间的彼此位置与距离是清楚之外,其余距离、相对位置一概不清。
TF16\17此刻航向已转向东南缓缓前进,舰队四周视线良好,仅在300-450米低空偶有积云,南达科他号在企业号身后右舷不远处护航,但金凯德的心情却十分糟糕:一方面是因为攻击机群还没赶到现场,TF64编队就先陷入了困境——这一点他很想埋怨李少将,知道敌人有3艘战列舰还傻乎乎撞上去(李少将大哭:我冤啊,我怎么知道会碰上长门和大和这种变态,其他日本战列舰我打不过还躲不起么);另一方面是TF64编队侦察机发来的,在瓜岛正西50海里处发现敌人登陆舰队。
金凯德的思维一直被那个日本将择地发动反攻的假情报所困扰,所以接到电报后想当然地认为这是日军昨夜借炮击瓜岛而掩护陆军部队登陆的舰队,至于为什么航向是由东向西,他认为是已完成了登陆而正在返航途中——他压根没想到那是日军的撤退部队。而TF64覆灭前报告的情况更加剧了他的判断混乱:敌战列舰舰队得到了飞机支援——这更坚定了敌航母舰队就在战列舰编队之后的想法,无非是暂时找不到而已。
考虑半天,他犹豫着下达了第三个指令,要求目前正在进攻日本战列舰部队的企业号SBD编队分出12架飞机向纵深搜索,暂时不参与对战列舰攻击——除非找不到敌人航母才可以回头继续攻击敌战列舰部队。这样一来,本来进攻炮击舰队的企业号61架飞机编队变成了49架的编队,由于TBF和SBD速度的差异,这49架编队还分成了前后两个进攻梯队。
紧接着他又下达了第四个指令,既然大黄蜂号清晨起飞的SBD搜索部队到现在为止依然没任何发现,要求他们按TF64编队4号侦察机通报的结果去攻击日本登陆舰队,然后他又给后方的哈尔西发去电报——要求他派陆基B-17轰炸机过来对付登陆舰队以及瓜岛上的日本部队,舰载机实在腾不出手来。
在后世军事观察家结合实际战况看来,金凯德从早晨下发的每一道命令都是错的——每次错误都不大,但加一起却足以致命。
第一个错误是指他只出动企业号编队去进攻日本炮击舰队而不是全部飞机去进攻——如果他第一时间点就下决心进行全甲板攻击,130多架飞机的大编队(TF16\17总共有165架舰载机可用,留下必要掩护战斗机后还能出动130架以上)很可能重创日本炮击舰队,3艘大威力战列舰至少可干掉1艘;
第二个错误是出动大黄蜂号16架SBD进行其他方向索敌——既然认为日本航母编队在战列舰编队之后,那么投入的索敌编队至少也应该向该方向努力,他们找不到目标就能返回配合企业号编队进攻日本战列舰编队,这样第一波进攻炮击舰队的飞机就不是61架,而是61+16共有77架了;
第三个错误是因TF64报告敌战列舰编队有飞机掩护而分出去12架飞机执行再次索敌任务——既然敌舰队得到战斗机掩护,那就不应该削弱企业号的进攻力量,本来企业号进攻力量就只有61架,执行这道命令之后短期进攻力量只剩下49架了;
第四个错误是放弃了大黄蜂号16架SBD的侦察任务而去对付“登陆舰队”——既然已向其他方向派遣了侦察飞机就应该坚持到底,后世经过分析发现这16架SBD中最靠西北部扇形面的那一架飞机只要再飞行20分钟就能与日本机动舰队实现接触,能不能发现是一回事,但至少保留了发现可能,而不是本末倒置地去进攻所谓的“登陆舰队”。
这4道命令综合下来终于彻底断送了TF16\17编队先敌发现日本机动舰队的希望,只不过这些情况的恶果现在所有人都还看不出来,大家目前只看到了李少将的错误——不过他最后用自我牺牲的英勇壮举冲淡了众人的观感(他后来被授予国会荣誉勋章),谁也没法指责他太多。当然也有军事分析家为金凯德抱屈,认为这种分析完全是基于事后知道机动舰队不在炮击舰队身后而在其他地方再进行的评判,对当事人而言并不公正——在战场一片黑雾时,金凯德采取的策略并没有太大问题!
5时41分,在近藤信竹的统一指挥下,庞大的炮击舰队摆出了圆形防空阵,各巡洋舰、驱逐舰排成3个圆圈,分别将三艘战列舰紧紧围绕在中心,与此同时,一直在舰队上空盘旋的36架零式战斗机们抛掉了副油箱,准备尽力截击美机群。
“对空三式弹开火!”随着近藤信竹的命令下达,长门、陆奥、大和三艘巨舰的主炮高高扬起,面向从企业号上飞来的机群射出了著名的三式对空弹,在高射炮近炸引信发明之前,这种弹药算得上是颇有威胁的炮弹。
“轰轰”庞大的炮弹不断在空中炸开,虽然没击中任何敌机,但至少成功地将美机群驱散了。这时候零战机群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截击,担任掩护的F4F们一边奋力与零战搏斗,一边使出浑身解数为SBD、TBF们打开进攻通道。由于他们的努力,至少有8架SBD和8架TBF冲破拦截圈进入到炮击舰队上空。
和其他战舰相比,体积最大、看上去最为威武同时又挂着旗舰旗帜的大和号无疑是最有吸引力的目标,SBD和TBF们像飞蛾扑火一样向位于整支舰队中心的大和号猛扑过来。两架SBD并排从4000米高空一路冲下,周围林立的防空火炮虽然拼命阻击,但没有对他们的攻击形成任何干扰,在参加过珊瑚海、中途岛两场战役的美国老飞行员操作下,两颗250磅炸弹准确地投掷到了大和号的后甲板上,炸坏了4门127mm高射炮,炸死了20余名水兵。不过,这两架SBD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就在他们试图拉起脱离时,因为速度变慢的缘故,被左右两舷密密麻麻的25mm高射炮群撕成碎片,当场坠海。
趁着SBD成功投弹、一片混乱的当口,另外4架TBF也在左右两舷分别投下了鱼雷,大和号舰长高柳仪八大佐灵活操控指挥军舰躲过了前面3枚,最后一枚实在躲不过了,司令塔里的众人只听见“咚”的一声,感觉舰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就没其他感觉了。当然,鱼雷还是成功爆炸了的,只不过大和防御够厚,这点杀伤还能抵挡,既不影响航速也不破坏防御,只让损管队员多折腾而已。
除大和中弹以外,陆奥中了3颗近失弹(倒霉的陆奥尽中近失弹),海风号驱逐舰中了1枚炸弹(几乎当场沉没),其余军舰无殊。企业号第一波进攻机群为这次进攻付出了惨重代价,F4F被击落8架,SBD被击落7架,速度最慢、动作最不灵活的TBF损失达到了11架,来时是49架的大编队,回去时只剩下了23架,而且其中一半还带着伤,担任掩护任务的零战机群损失了9架,不过除1名飞行员外其余都成功跳伞,最后顺利地被驱逐舰救了上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联合舰队之怒(10)
企业号航母攻击群退走后8分钟,从蒙达岛倾巢而出的日本对海攻击波赶到了战场上空,一共24架由一式陆攻和97舰攻共同组成的进攻机群飞抵TF64编队残余巡洋舰头顶投弹,没有战斗机在空中掩护,没有严密的轮形防御阵,三艘美舰自然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即便三舰已将高射炮火力发挥到了最强,依然不能阻止飞机的进攻,他们的下场比日本炮击舰队惨烈得多:盐湖城号被命中3颗炸弹,2枚鱼雷,挣扎了2分钟后就宣告沉没,旧金山号被命中4颗炸弹,1枚鱼雷,虽然没沉没,但只能以7节的速度苟延残喘,只有亚特兰大号运气最佳,中了1颗近失弹后速度未失,快速逃跑。6:25,赶到现场的日军重巡洋舰群用齐射将旧金山号送入海底。
至此,整个TF64编队只有一艘亚特兰大轻巡洋舰成功脱离,本来他还要面临日本舰队追杀的,是日本侦察机发来的电报挽救了他。
“长官,7号侦察机发现敌人航母编队了!”草鹿任一忽然在大和号司令塔内欢呼起来,“就在我们西南方约210海里处,有大型航母2艘,战列舰1艘,巡洋舰4艘,驱逐舰8艘,敌舰队中心位置位于南纬11度80分,东经158度62分,航向东南,航速24节……”
“好!”堀悌吉奋然而起、大喜过望,“通报位置,让机动舰队出动舰载机发起进攻,我炮击舰队全军突击……”
“长官!……”
“长官!”近藤信竹和草鹿任一不约而同地出声反对炮击舰队继续前进,理由是明摆着的:虽已发现敌航母编队,但发现并不等于摧毁,现在美国舰队可还是会吃人的老虎,兼之炮击舰队位置已暴露,强行追赶容易遭敌再次打击。
堀悌吉指了指头顶的零战:“有飞机保护我们,不要怕!刚才的战事你们也看到了,大和号没你们想得那么脆弱。”
“可这样您就处于危险之中了。”
“如果我们有危险,那机动舰队就彻底没了危险,我是诱饵,要明白自身的处境与价值。”
“可是……现在美国人说不定在准备第二次攻击波呢。”
“从参加海军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害怕危险。”堀悌吉宽慰着两人,“200海里不到10小时的距离,我们早点赶到,说不定还有机会把那些受伤的美**舰全部送入海底……”
“这……”两人实在不明白堀悌吉为什么如此执拗地要炮击舰队继续挺进。
“美国人造军舰的速度很可怕,但美国人培养合格水兵的速度绝没有这么快,击沉并俘获他们比击伤他们紧迫得多。”堀悌吉的声音不大,听在众人耳里却不亚于一个惊雷。
正在争执间,瞭望哨报告又有机群抵达,经观察发现是从拉包尔飞过来的零战集群——一共45架,加上刚才还剩余的27架战斗机,现在炮击舰队头顶有72架战斗机掩护群了。
堀悌吉笑了:“你们看,我们的守护神来了,不要害怕……我命令,全军向西南方向突进!”
“是!方向220°,航速23节……”
机动舰队旗舰翔鹤号司令塔内,草鹿龙之介手舞足蹈对冢原二四三说道:“炮击舰队来电发现敌航母编队踪迹了,中心位置位于我舰队正南偏西方向大约300海里处……”
“很好!”一直苦苦等待的冢原二四三狠狠一捶司令塔墙壁,“终于找到这帮家伙了!布干维尔的掩护机群什么时候到?”
“已通知他们出发,20分钟后抵达舰队上空,大约有40架战斗机——他们把能派的都派出来了。”
“本舰队留下16架直掩机,其余全军突击。”
“可这样舰队掩护机就太少了,万一敌航母攻击群奔着我们来呢?”
“不会,美国航母编队已对我炮击舰队发起了一次攻击波,如果要进攻我们,那就是另一艘航母的攻击波,有56架战斗机足够掩护了;再加上他们首先发现的是我炮击舰队,我认为他们会优先打击大和号……”冢原二四三想了一想,“万一冲着我们来,目前的距离美国飞机也要飞将近一个半小时,再加半途的浪费,说不定要2小时,飞机起飞后全舰队向西移动,缩小与拉包尔的距离。”
6:17分,就在日本机动舰队紧锣密鼓地安排所属航母放飞机群时,三川军一率领第8舰队正带着从瓜岛撤出来的陆军部队向西撤退,他原以为自己是整场大仗中最不引人注目的小角色,没想到美国人依然看上了他,根据金凯德变更后的指令,清晨大黄蜂号放飞的16架SBD放弃索敌,坚决地向日本“登陆舰队”进攻,而他们找准的目标无一例外都是堀悌吉今天凌晨临时加派给第8舰队的扶桑号和山城号,结果扶桑吃了3颗炸弹,山城吃了2颗炸弹,而满载陆军官兵的运输舰则被美国飞机视而不见——他们以为这些是登陆完毕后返回的空运输舰。
更早些时候,收到瓜岛陆战1师伤亡惨重、TF64编队全军覆灭、日本在瓜岛进行“登陆”、日本炮击舰队空前强大且拥有超级战列舰等一连串不利消息的哈尔西坐不住了,根据金凯德的请求,他命令部署在瓦努阿图岛上的美国B-17轰炸机群出动,前去轰炸1000公里以外的日本“登陆舰队”与瓜岛日军“登陆场”,同时发电报给金凯德,要求其尽快找到敌人航母编队,如果找不到也应尽可能对敌炮击舰队发起进攻。
面对哈尔西这道在后世引起极大争议的命令,金凯德犯难了:企业号第一波攻击机群已完成进攻正在返航途中,飞行员反映空袭效果很差,敌舰队火力很猛且有战斗机群掩护。现在他又面临新的选择——第一,等企业号所有飞机与大黄蜂号派出去的16架SBD全部返回后再发起对第二波进攻;第二,立即放飞大黄蜂号剩余可执行任务的机群执行第二波进攻,将其他所有未归飞机当成第三波投入进攻。两种方式有利有弊,收回全部飞机再进攻能最大限度发挥打击力,缺点是要等待较长时间;出动大黄蜂号打击机群反应较快,但由于本身力量不大,很容易变成添油战术。足足思考了5分钟之久,鉴于日本航母仍未找到,他决定选第二种方案——留下一部分力量应付突发情况。
6:32分,在焦急等待了近2个小时之后,大黄蜂号航空队终于接到了出击的命令——优先目标是敌人炮击舰队中的超级战列舰。本来金凯德还有机会改变命令,但收到大黄蜂号16架SBD成功攻击登陆舰队(自身损失1架)且已返航的报告后,他迅速下定了决心。
6:39分,根据金凯德命令脱离企业号第一次进攻波而单独承担纵深索敌任务的那12架SBD俯冲轰炸机达到了返航油料的极限,他们依然没发现日本航母(当然发现不了,他们的搜索重点在东北,日本机动舰队此时却在西北),按原定命令,他们返回母舰并顺路对日本炮击舰队完成攻击。
只有8架SBD顺利找了攻击目标,另外4架因为没发现日本舰队而径直飞回了企业号,结果顺路进攻的8架SBD被炮击舰队上空承担掩护任务的72架零战撕得粉碎,他们除再次命中陆奥一发近失弹(陆奥:请叫我近失弹之王)外,还击落了一架倒霉的零式战斗机,然后这8架飞机全部被击落在波涛汹涌的所罗门海里了。
6:43分,机动舰队所有航母全力逆风而行放飞舰载机,为此次进攻,冢原二四三一口气拿出264架飞机(机动舰队两大三小五条航母一共280架舰载机,留下16架直掩机),翔鹤、瑞鹤、飞鹰、隼鹰、瑞风一字排开,场面蔚为壮观,堪称与珍珠港、中途岛相提并论的第三次舰载机大集结。
考虑到飞机众多,整个机群一共分成前后3个波次,第一波包括97舰攻(搭载鱼雷)36架,99舰爆(炸弹)29架,为他们护航的是33架零式战斗机,共95架战机组成第一攻击队,最高指挥官为翔鹤号鱼雷机飞行队队长,参加过珍珠港和中途岛作战的优秀飞行员,有“雷击王”称呼的村田重治少佐;轰炸机指挥官为翔鹤号轰炸机飞行队队长高桥定大尉,战斗机指挥官为王牌飞行员白根斐夫大尉;7点钟,第二攻击队89架飞机接着出发,一共拥有97舰攻27架,99舰爆33架,为他们护航的是29架零式战斗机,总指挥为翔鹤号轰炸机飞行队长关卫少佐,鱼雷机指挥官为瑞鹤鱼雷机飞行队长今滋宿一郎大尉,战斗机指挥官为翔鹤战斗机队长新乡英城少佐;7点一刻,剩余的80架飞机组成第三攻击波,以瑞风号战斗机分队长日高盛康大尉为总指挥,轰炸机飞行队长系隼鹰号山口正夫大尉,由于鱼雷机剩余不多,分队长落到了田中一郎中尉这个年轻人头上。
遮天蔽日的攻击机群向南方飞行,去进攻300海里之外美国TF16\17编队。现在,除了上帝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救金凯德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联合舰队之怒(11)
在冢原二四三的攻击机群起飞之前,数量远少于机动舰队的大黄蜂号舰载机编队已率先起飞去进攻炮击舰队,力图为已覆灭的TF64编队报仇。为此次进攻,金凯德除留下12架F4F战斗机外,冒险将大黄蜂号上剩余的飞机(扣除清晨派出去的16架SBD,本还剩71架飞机)抽调一空,组成了59架飞机的进攻编队,由威廉-韦德海姆少校担任进攻总指挥,并以韦尔奇和约翰逊驾驶的SBD为先导机。大黄蜂号进攻编队很快爬升到3600米高度,利用雨云遮蔽一路前进寻找日本炮击舰队,期间由于急风骤雨,韦尔奇一度丢失了目标,但在天气晴朗后又重新找到了正确方向。
日军炮击舰队根据侦察机发回的报告略微改变了航线,但整体依然是向西南方向全力疾驰而去,作战参谋们预计双方半小时后的距离能缩小到190海里。
美军的进展也不是一帆风顺,担任引导的SBD抵达指定位置一时间没发现舰队,便用无线电向韦德海姆报告“敌舰队不在此处”,但韦德海姆想到了中途岛麦克格拉斯基的经验,在1500米高度仍然会有丢失敌舰的可能,决定继续搜索。5分钟后,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炮击舰队全部舰艇出现在了第二攻击波的视野里,透过云层,他看到了前后分布达14海里的日本炮击舰队主力,中间的长门、大和与陆奥三舰尤其引人注目,特别是从未公开露面的大和号更让所有美国飞行员都倒吸一口冷气。由于第一波攻击中飞行员汇报日舰队防空火力凶猛,因此他命令各机群不要直扑日本舰队最中心的大和号,而要先迂回左右两翼进攻外围,一旦敌人出现混乱再伺机攻击中心军舰。
7:47分,发现美军进攻机群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大和号司令塔,瞭望哨判断这次进攻的美国机群要多于第一次攻击波,但现在炮击舰队上空已有71架零战在担当掩护,草鹿任一信心十分充分。近藤信竹依然指示舰队迅速排成轮形防空阵,同时要求零战掩护机群率先攻击,尽最大努力将敌机拦截在外。
在进攻发起前韦德海姆少校没有忘记把战场情况先通报给200海里之外的金凯德:“敌舰数量众多,恐怕还要至少再进行一轮攻击……”
几乎就在美国机群向左右两翼迂回的同时,日本舰队三式弹开始发难,然后所有美国飞行员遇到了让他们感到困惑的地方,比进攻机群数量还要多的零战机群开始猛扑过来——可敌人的航母究竟藏在哪里呢?
7:53分,在韦德海姆少校发出有关敌情电报准备攻击的当口,企业号和大黄蜂号正在接纳第一波攻击返回的飞机,看到第一攻击波返回飞机只有23架,而且还有10架带着伤,金凯德大吃一惊,但还是千方百计命令地勤们把库存飞机拿出来替换,19分钟以后,执行攻击“登陆舰队”的15架SBD和4架一无所获的SBD亦返回母舰,他盘算了一下,如果凭现有兵力发起第三次攻击的话,他还能拿出38架飞机,问题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发现日本航母。为加快进攻节奏,他一方面催促地勤加快为飞机补充油弹,又冒险将编队航线调整为东北,准备缩短与日本炮击舰队之间的距离,为可能发起的第三波攻击节约时间。
金凯德的第二波进攻机群数量虽少于为炮击舰队提供掩护的零战机群,不过这批美军舰载机飞行员大多是参加过珊瑚海和中途岛战役的老手,经验比日本陆基零战飞行员好不少(日本水平好的飞行员都抽调到航母上去了,再加上瓜岛前期作战对有经验飞行员的消耗,陆基飞行员素质下降很快,很多都是上战场才3个月的菜鸟),所以虽然有不少飞机被击落,但美国进攻机群还是顺利地杀了进去。以左翼为例,面对炮击舰队上空飞来14架零式战斗机,担任护航的8架F4F巧妙布局,与数量多于自己的对手缠斗在一起,在他们的拼死掩护下,15架SBD甩开其余阻击的零战后立即从3500米的高度向外围舰队俯冲下去,一场长达20分钟的激烈战斗开始了。
由于这次是先进攻日本防空阵的外围军舰,在3艘战列舰四周担任护卫的重巡洋舰和驱逐舰们遭到了猛烈进攻,青叶号重巡洋舰2分钟之内吃到3颗炸弹、一颗鱼雷,舰体****15度,航速下降到只有10节;妙高、高雄、最上三艘重巡洋舰也各自吃到一颗炸弹,炸掉了一堆高炮,死了一圈水兵;为长门号担任护卫的第27驱逐战队损失特别惨重,有明号驱逐舰中了2枚鱼雷,当场沉没,夕暮与白露两舰分别吃到了一颗炸弹与一枚鱼雷,不到2000吨的小身板,在挣扎了几分钟后也宣告沉没,同战队的時雨号驱逐舰吃了一颗近失弹和一枚鱼雷,结果鱼雷居然是哑弹,有惊无险地躲过一劫,成为本战队唯一存活下来的幸运儿。
美军的牺牲也不小,首先牺牲的是承担缠斗任务的F4F战斗机飞行员,包括格兰特中尉、费舍尔中尉、怀特中尉等11架飞机被先后击落。完成俯冲投弹的SBD们有些成功拉起脱离,有些被高射炮和防空机枪击落在海里,美国指挥官韦德海姆自己的座机发动机突然过热起火,虽然他没有退缩继续猛冲,但还没有到达投弹位置发动机就彻底停转,他在最后时候丢掉了炸弹,操作飞机迫降到了海面上。
眼看海面上本方舰艇不断起火、爆炸,负责拦截却又技不如人的零战飞行员们杀红了眼,好几架飞机的飞行员想起了出发前被长官告知可以放弃飞机跳伞的情形,放弃了与F4F们一较长短的打算,找准SBD和TBF就一头撞去,飞行员在撞击瞬间跳伞,猝不及防的美军飞行员们连连中招,在通话器里急得哇哇大叫,最后也只能挣扎着跳伞。
硬生生靠着这种强行兑子的方式,零战掩护机群才堪堪遏制住了美军进攻的态势,这一轮防空战打得很猛烈,71架零式因为击中、撞击等种种因素少了32架,美军舰载机的损失也不轻,当场被击毁、坠落的飞机就达到了28架,挣扎着飞回去的31架飞机中还有很多带着伤。由于深恨这批美军飞机,哪怕在他们撤离后,不依不饶的零战机群依然咬着他们尾巴追逐了50多海里,结果双方又各自掉了6架与4架飞机。
炮击舰队上空的零战现在只剩下33架了,不过草鹿任一更担心大和的伤势:三艘战列舰中陆奥运气最好,半点事情没有,长门前甲板吃了一颗炸弹,大和右舷中了2枚鱼雷,前甲板中了2颗炸弹,中炮塔附近一片狼藉,幸亏炮塔防御够厚而依然顽强挺立着,右舷中雷后大和略微向右倾斜2度,舰长果断命令注水后恢复了平衡,现在大和舱内已有2900多吨海水了,最高速度下降了2节,只能开到25节了……
听到日本炮击舰队不屈不挠地依然向西南方向挺进时,连金凯德都震惊了,更震惊的是炮击舰队上空密密麻麻的防空飞机以及在电台里听到的飞行员有关日本人采用撞击术的控诉。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他的脸孔扭曲着,露出了狰狞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考虑到新的进攻波次已准备完毕,又鉴于日本舰队上空的护卫战斗机数量众多且战术野蛮,他一咬牙又从舰队掩护战斗机中抽出8架加强攻击机群,使之达到46架,现在他的TF16\17编队防卫战斗机只剩下20架了。
但他却不知道,就在第二进攻波退走以后,从拉包尔基地出发的日本第三航空增援波一共32架零式战斗机已赶到了炮击舰队上空,现在炮击舰队的掩护机群又达到了65架。
堀悌吉脸色平静地听着草鹿任一的报告:“这是最后一批增援飞机,目前蒙达、布干维尔、拉包尔所有航空队的战斗机抽调一空,除布干维尔还有40架零战在机动舰队头顶担任掩护外,其余机场已没我军一架战斗机,甚至连一部分平时开舰攻的飞行员都被临时抽调开了后备战斗机。”
堀悌吉沉吟了片刻后下达了命令:“让时雨号驱逐舰掩护青叶号返回特鲁克……其余舰队继续向西南挺进,全军突击。”
“长官!”草鹿任一惊叫出声。
“长官!”近藤信竹声泪俱下地劝说,“进攻没有问题,可大和号再这么下去我怕要撑不住了,是否请您率领2个驱逐战队率先脱离,我带领其他部队突进……”
在长门号上坐镇的第一舰队司令长官清水光美也发来电报,力劝大和脱离战场,长门可接替后续责任。
“不行,大和是联合舰队总旗舰,怎么能率先逃离?美国飞机就是冲大和来的,找不到大和他们胡乱搜索怎么办?发现机动舰队怎么办?”堀悌吉慨然道,“我就是担当诱饵吸引火力的——今天就是大和号沉在这里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有什么责任,战后本司令官一力承担!”
两人只能含泪答应。(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联合舰队之怒(12)
8:29分,就在TF16\17第二攻击波与日本炮击舰队脱离接触后十多分钟,第三攻击波已准备完毕安排起飞了,这次进攻由詹姆斯-福斯上尉带队,虽然这一波只有46架飞机,不但数量少且很多飞行员已疲惫不堪,但他们依然为TF64编队和前两次攻击波的遭遇所激励,士气到达了高峰,准备以鬣狗对付狮子的作风继续进攻——虽然每次攻击的力量都很有限,但却持续不断,让对手不断失血。现在正好刮着东北风,但风速不到5节,舰队如果要放飞飞机就必须至少以16节以上的速度迎风前行,这就意味着与日本炮击舰队距离进一步减少。不过金凯德此时早已打出了真火,不但命令舰队向东北方向快速进发缩短进攻距离,还准备再次冒险缩减舰队护卫战斗机加强进攻力量。在第三攻击波出发时,两艘航母做好了接收第二攻击波返回的准备,并打算以此为机会发动第四次进攻。
在同一时刻,已全部放飞攻击机群的机动舰队正向西前进,在翔鹤号司令塔内坐镇、一直焦急等待前方战果的舰队参谋长草鹿龙之介忽然收到飞鹰发来的告急电报,他看后大吃一惊。
“飞鹰……”他喘着粗气告诉冢原二四三道,“飞鹰的轮机又出问题了。”
“什么?”冢原二四三也大吃一惊,前方战斗还没打响,一艘航母就先出了问题,这实在不是吉兆,他焦急地问,“为什么?能修复么?”
“可能是因为刚才全力迎风逆行放飞舰载机时再度破坏了轮机。”草鹿龙之介猜测着原因,“出来之前就有毛病,本以为他连舰载机都放了,至少能勉强对付到回去,没想到如此不争气,现在全舰速度只剩下6节,修复无望,只怕回收机群都是大麻烦。”
“他的飞机让其余4艘航母负责回收。”冢原看了看海图,“让飞鹰立即返回特鲁克,派一艘驱逐舰陪同他去。”
“是。”
“现在就走,直接转向北上,能开多快就开多快。”冢原二四三交代道,“舰队依然按预定计划往拉包尔方向躲……”
“可是……”草鹿龙之介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这是要以飞鹰号为诱饵误导可能来袭的美国飞机,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种处理方式是对的,但他仍然很难在情理上接受这个命令。
“毒蛇噬腕、壮士断臂……”冢原二四三苦笑着拍了拍自己左边的空袖管,“飞鹰或许就是这条手臂。”草鹿龙之介最后也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拍电报让飞鹰撤离,并安排离其最近的雪风号驱逐舰一路护送。
8:49分,由于TF16\17在机动舰队舰载机编队飞行过程中为了接收第二攻击波而调整了航线,目前整个机群还没找到美国人,不过这时其他变故却发生了。
“上帝啊……那是什么?”洛克上尉是今早接到哈尔西命令,从瓦努阿图起飞轰炸日本“登陆舰队”和瓜岛“日军登陆场”的B-17轰炸机群中的一员,虽然他是一名有经验的飞行员,但刚从国内调往太平洋前线不久,对瓜岛地形还不熟悉,刚才由于气流与积雨云的缘故,他脱离了大队机群,在偏离正常的航线上飞了很远,直到他发现自己早就错过了目标位置,比预定目标地点多飞了100多海里才醒悟过来。就在他试图往回纠正航向时,由于B-17转弯半径不小,速度也不快,他忽然瞥见了远处海面上的目标——那是一艘大船,旁边还有一艘小船,速度很慢,但没有任何起火或受伤的迹象,更关键的是,那个体型与特征完全符合美国侦察机一直在苦苦追寻的东西——航母!
“航母……那是航母……日本航母!”同机的副驾驶借着望远镜已看清楚甲板上那巨大的旭日丸了。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哈尔西将军不是让我们对付登陆舰队么,怎么会有航母?我记得情况通报当中没有这一条……”洛克奇怪地问道。
“这个……”副驾驶双手一摊,“谁知道呢?”
“我也不知道,或者我们先询问一下?”洛克一边调整航向盯着下面的航母,一边让通讯官给带队机长发电报询问。询问结果吓了他一跳,不但带队长机十分重视,连远在后方的哈尔西也惊动了。
此刻,在瓜岛以西率领第8舰队和陆军撤退的三川军一和百武晴吉都面如土色,由于一票慢速运输舰的拖累,他们跑了大半个上午才向西跑出去50多海里,第一次美国人的俯冲轰炸机来了,扶桑号和山城号各吃了几颗炸弹,虽不致命,但情况很不好。这次的局面更糟糕,空中赫然出现了20多架B-17,在刚才的进攻中,即便舰队竭力抵抗,但7架B-17投下的炸弹还是无情地击中了扶桑号,这艘建造了快30年的老舰终于走到了生命的最后历程,先向左侧倾斜,然后慢慢沉没。看B-17们的意思是准备把这支舰队全消灭干净才罢休,三川军一还不敢解散编队分头跑,那样就意味着陆军搭乘的运输舰彻底完蛋了——虽然陆海军很多时候矛盾很大,可这件事情不能开玩笑,闹大了他舰队司令的位置都有可能保不住。
但让他们惊诧莫名、比小说更离奇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这堆剩下没投弹的B-17们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忽然全急匆匆往北飞走了,两人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一致认为是“天照大神”显灵,一边命令驱逐舰赶紧搭救落水的扶桑舰员,一边趁美国人犯糊涂的时候溜之大吉。
B-17们当然不是犯傻,他们收到了队长转来的哈尔西命令——先搜索、消灭日本航母,然后再对付所谓的登陆舰队。他们很快根据洛克指示的方位找到了飞鹰号,由于不相信日本人只有这么一艘航空母舰,他们继续向四周搜索,结果毫无发现,只能回过头继续对付飞鹰。可怜的飞鹰动力系统损坏,最高速度只有6节,连像样的闪避动作都做不出来,完全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在20多架B-17的肆虐下,很快吃到了3颗炸弹,中弹的飞鹰号飞行甲板被炸开3个大洞,露出了下面的机库。由于消防设施高效再加损管人员的拼死抢救,兼之飞鹰已放出了所有的舰载机,因此它没有步中途岛前辈们的后尘而发生任何爆炸,依然在海面上漂浮着,并近乎以5节的速度顽强前进,不过此时其已完全丧失飞机起降能力,无线电通信也几乎瘫痪,基本等于“活死人”了。
旁边的雪风号在枪林弹雨中蹿来蹿去,只吃到了一颗近失弹,连油皮也没擦破一块,这种局面对暴力唯美的B-17们当然是绝佳的讽刺,他们本来还想再留点炸弹对付刚才哪支登陆舰队的,现在只能全部扔下去了,接下来的5分钟飞鹰号又先后吃到5颗炸弹,在如此程度的摧残下,本身只是邮船改建的轻型航母飞鹰号终于顶不住了,从中间断成两节后开始下沉,福大命大的雪风号依然毫发无损,还在B-17们撤走后将落水的船员搭救起来,然后按冢原二四三的命令先行返回特鲁克。
当金凯德接到B-17们在瓜岛西北水域方向发现日本航母的消息时,他终于对整场战役反应过来了,日本航母根本就不在炮击舰队后面,他派出去的侦察机搜索全都做了无用功,炮击舰队之所以这么疯狂地向前挺进,完全是为了吸引自己的视线,引诱自己将全部兵力都放在他们身上而为日本航母创造机会,至于战列舰上掩护的零式战斗机估计都是附近岛屿的陆基飞机,这也是为什么日本舰队拼命要炸掉瓜岛机场的原因——就是不让美国人有陆基飞机用。他把前后所有的因素考虑起来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日本人自始至终的目标都不是瓜岛,而是自己的航母部队。这个结论基本接近于事实,可惜——晚了!
9点缺3分时,找到了目标的264架日本机动舰队舰载机凶猛地向美国航母部队扑了过来,乔治-默里少将指挥TF17以大黄蜂号为核心组成了防空轮形阵,周围环绕着2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TF16在TF17西北10海里处,金凯德在南达科他号战列舰的保护下指挥企业号进入雨区躲避空袭。虽然舰队上空20架护卫机使出浑身解数试图阻挡,虽然舰队摆出了最炽烈的防空火力,但这显然不足以改变1:13的飞机数量劣势。
由于企业号躲入了雨区,日本舰载机首选的目标是大黄蜂号所在的TF16,9点整,日本第一攻击队总队长村田重治在无线电中下达了命令——“全军突击!”(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联合舰队之怒(完)
整整28架俯冲轰炸机开始对大黄蜂号投弹,猛烈的爆炸接连不断地在航母甲板上发生,一颗炸弹差一点直接炸飞该舰舰长加奇上校,在旁边护卫的轻巡洋舰圣胡安号也遭池鱼之殃,3分钟内连续中了四弹,弹药库被击中后引发大爆炸然后沉没。一架中弹的九九舰爆因飞行员失去控制,直接带弹撞进了大黄蜂号的烟囱并引发剧烈大火。另一架起火的九七舰攻撞上了左舷前部的高平台,不过飞行员在撞击前勉强跳伞成功。
随后,九七舰攻在零战掩护下开始投放鱼雷,日军飞行员的斗志丝毫不逊色于美国飞行员。指挥官村田重治更是经历过珍珠港和中途岛的老将,他指挥九七舰攻们趁美军F4F迎击九九舰爆的空隙从大黄蜂号两侧发起攻击,并同时发射鱼雷。大黄蜂号短时间内被7枚250公斤炸弹和4条鱼雷连续击中,全舰燃起大火并开始向右倾斜。在其侧后方的朱诺号轻巡洋舰替旗舰挡了2条鱼雷,结果迅速沉没,全舰仅10人幸存,阵亡者中包括著名的沙利文五兄弟——从此美国不再让同一家庭成员在一艘军舰上服役。
几分钟后,关卫少佐的第二攻击队到达战场上空,他首先发现了起火燃烧的大黄蜂号,但他判断攻击大黄蜂号编队的飞机数量够多了,而从美军今天对炮击舰队的进攻频率和速度来看,对方一定还有另一艘航母。顺着这个思路,攻击队很快就找到了10海里外的企业号和南达科他号。
迎接第二攻击队的是南达科他号战列舰凶猛的防空炮火,这艘战列舰上装备了上百门40mm博福斯高炮,防空火力如同地狱般恐怖。一架九九舰爆在俯冲前右翼中弹起火,飞行员跳伞没成功,连人带机撞在南达科他号的前甲板上。日军其余飞机继续猛攻,主要火力集中向企业号招呼,南达科他奋力挡枪,先后中了4颗炸弹,中炮塔被炸坏而不能使用。随即九七舰攻们开始投雷,南达科他号连中2雷,不过只进水4000多吨就被控制住了,整体略微倾斜5度,企业号中了一雷,速度降低到只有13节,另一条鱼雷本是冲着企业号去的,他身边的驱逐舰史密斯号奋力阻挡,以自己的沉没替企业号抗下了一雷,
从9:19分开始,企业号2分钟内被五颗炸弹直接命中,一颗炸中了前部升降机之后的飞行甲板,前部升降机因电力中断而卡在一半的高度上,另2颗炸弹击中了右舷,炸出一个直径2米见方的大洞,还有2颗在舰尾爆炸,舰尾操作室被炸开一个破孔,次方向舵也被炸坏。9:27,企业号又接连被3颗炸弹击中,第一颗穿过飞行甲板落在轰炸机弹药舱上,当场引爆了机库。第二颗命中舰首飞行甲板最前端,穿过飞行甲板和船壳落入水中,第三颗则把右侧锚链舱炸开一个破口。此时企业号倾斜已相当厉害,但仍然能灵活的左右机动,避开了其它炸弹。而损管人员抓紧时间抢修,竭力维持其基本的起降能力。
此时,第三攻击队到达战场,面对已起火的两艘航母改变策略,先行发射鱼雷削弱存活军舰。大黄蜂号再次被命中两条鱼雷,挣扎着缓缓沉没,企业号周边布满了挡枪者,重巡洋舰波特兰号连中5雷,再加上前面吃到的2颗炸弹,不到半分钟就宣告沉没,全舰只逃出27人,波特号驱逐舰靠近企业号,挨了2颗航空炸弹,也只能接受沉没的命运,不过他在沉没前还击落了一架九九舰爆。彭萨科拉号重巡洋舰和圣地亚哥号轻巡洋舰前赴后继地上来挡枪,各中3颗炸弹加一条鱼雷,4分钟内沉没。
南达科他不愧为粗又硬,继续吃了1枚鱼雷和2颗炸弹,倾斜趋势进一步加剧,注水后勉强恢复平衡,不过此时已吞下了6000多吨海水,速度也降低到了11节,而企业号的航速只有9节。现在整个TF16\17比较完好的大舰还剩重巡洋舰北安普顿号,只见他加快速度,再次与南达科他一左一右护住企业号,整个TF16\17一共有14条驱逐舰,除已沉没的军舰外,其余包括马汉号、库欣号、普雷斯顿号、莫里号和巴顿号等5条驱逐舰舰在外围,他们不同程度地带着伤,但依然顽强地构建了最后一个圆形防御阵,对抗着空中200多架飞机。
天空中本来有20架护卫战斗机,他们与零式奋力拼杀,最后几架看着势头不对,抓住空挡也如法炮制地用撞击法对付即将投弹或投雷的日本飞机,先后有3架舰爆和2架舰攻坠落海中。十几分钟后,空中就只有日本飞机而没有美国飞机了
机动舰队80%以上的对舰攻击机已投完弹药准备返航了,还有17架舰爆和13架舰攻没有投弹,他们自发地纠集起来,在40多架零战的掩护下(其实掩护与否也无关紧要了)组建了最后一次临时攻击波,对残余美国舰队展开进攻,北安普顿号连中3雷沉没,南达科他号又中2颗炸弹,前后炮塔全部损坏,企业号再中2颗炸弹,不过毕竟是正规大型空母,生命力比飞鹰要强,虽然起降能力彻底丧失,整体倾斜高达15度,但依然还在蹒跚移动,5条驱逐舰被击沉了4条。
到9:48分时,这场海空战终于接近了尾声,曾经威风凛凛的双航母TF16\17编队只剩下了3条惨重伤亡的军舰,最高航速是巴顿号驱逐舰的9节,南达科他只有6节,企业号7节,除了放出去的最后46架进攻机群,整个编队舰载机也近乎完全覆灭了。
就最后46架飞机的使用金凯德征求了哈尔西的意见——去攻击日本航母部队显然不现实,他们只有2个选择,一是回头往新几内亚岛方向飞行,能飞多近飞多近,然后跳伞让人搭救,另一个选择是继续攻击日本炮击舰队,哈尔西痛苦地思考了3分钟,决定把权利下放给带队指挥官。
听说身后的舰队近乎全军覆没,第三攻击波所有飞行员一片沉默,最后一致决定继续进攻日本舰队,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10:27分,炮击舰队迎来最后一波美军进攻,他们近乎用以命搏命的方式在进攻,大和号又吃了2颗炸弹加一条鱼雷,进水量达到4800吨。羽黑号被命中一条鱼雷,长门与陆奥各吃到2颗炸弹,春雨、五月雨驱逐舰被击沉。担任掩护任务的零式战斗机损失23架,再加上战斗结束后油料基本用尽、飞行员只能跳伞的7架,最后担当掩护任务的零式只剩下了35架。而这46架美国飞机也近乎全军覆没,最后脱离现场飞往新几内亚的飞机只剩下14架。
虽然战斗已接近了尾声,但堀悌吉的斗志反而越来越高昂,他已知道了目前TF16\17的情况,也知道还有3条军舰在水面挣扎着,他下达了新的作战指示:“所有情况良好的高速重巡洋舰全速赶往现场搭救落水人员(不论敌我)并尽可能击沉敌舰,主力随后赶到,机动舰队不必再行进攻,战场扫尾工作由炮击舰队完成。”
此时美军舰队竭力撤退,伤痕累累的南达科他表示由驱逐舰保护企业号撤退,自己断后掩护,金凯德深知时间紧迫,也没法继续解释,只能含泪告别南达科他号,带着蹒跚的脚步仓皇撤退。等下午2点钟日本重巡洋舰群赶到现场时只看到受创严重、前甲板近乎于海平面持平、三座炮塔全部失灵的南达科他号了。高雄号打出了让其投降的旗语,却被美国人坚决拒绝。在妙高号的组织下,4条驱逐舰抵近发射威力强大的九三氧气鱼雷,片刻后就把这条排水量高达3.5万吨,服役不过半年的新锐战舰送入海底。
下午3点15分,日本快速战斗群找到了企业号,不过其由于进水太多、损管无力而处于侧倾状态,不等日本军舰动手就缓缓沉入海底,最后留在舰上的是与舰同沉的金凯德少将。由于快速战斗群要打捞落水、失踪人员而放弃了对最后一艘驱逐舰的追逐。巴顿号驱逐舰与上午逃脱的亚特兰大号一起成为美方整场南太平洋大战的幸存者。
1942年11月5日晚,在“军舰进行曲”中东京大本营发出了南太平洋海战战报:“帝国海军于11月5日黎明至下午在所罗门海域与敌有力舰队交战,击沉航母2艘、新锐战列舰2艘、巡洋舰8艘,驱逐舰17艘,敌机200架以上因击坠或其他原因丧失。我方损失轻型航母与老式战列舰各1艘,驱逐舰4艘,巡洋舰2艘与驱逐舰3艘小破,均对战斗航行无妨碍,飞机未归者50多架。”
实际上,日本光航母舰载机群就损失了近50架,海航陆基航空队用于掩护炮击舰队的战斗机损失高达100多架,南太平洋战斗机群被一扫而空……(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有效吓阻(上)
Ps:终于写完南太平洋大海战了,各位看官赏点月票呗……
爆发在所罗门海的南太平洋大海战只持续了不到一天就结束了,但其后续影响却在进一步发酵。
TF16\17的军舰虽然基本都沉没了,但最后一批放出去进攻的飞机在完成决死进攻后拼了命往新几内亚方向飞,然后在燃油耗尽时跳伞。第二天日本舰队与飞机退走后,美军出动大批PBY(卡特琳娜水上飞机)机群搜救,又从海上陆续救起二十几个船员或飞行员,除个别倒霉蛋外,最后这批舰载机飞行员中的大多数人都得救了。
日本的损失还在扩大,当天深夜,由时雨号驱逐舰陪同返回的青叶号重巡洋舰半路撞见美国潜艇,毫无防备地中了一条鱼雷,本身已伤痕累累的青叶毫无挣扎能力地沉没了,时雨号连抢救落水的船员都来不及,最后只能悻悻离去。至此,日本在战前建造的4条青叶/古鹰级重巡洋舰只剩下一条衣笠号了。
由于时差缘故,霍夫曼是在当天傍晚时分收到有关完整情况通报的,远在东京的科尔也发来了类似电报,但他还是将信将疑,在谎报、瞒报这种事情上日本可是有前科的。
“情况属实么?”霍夫曼对前来汇报的雷德尔说道,“别又像中途岛战役那样全是谎报军情。”
“这次的确属实了。”雷德尔笑意盈盈,“海军派遣了两位将军在日本机动舰队上观战学习,他们几乎全程参与了整场战役并还在战后走访了日本进攻机群飞行员——现在彼此混得挺熟了,同样发电报前来证实。当然,巡洋舰、驱逐舰以下级别军舰可能会弄错,但航母、战列舰这么大的目标不会错的。”
霍夫曼兴奋起来了:“那就意味着美国太平洋航空母舰编队暂时被一扫而空了?”
“我想是的,元首。”雷德尔也压抑不住兴奋,“齐柏林号明年1月就能投入使用,里希特霍芬的航空兵们最近干得也挺漂亮,积累了实战经验,意大利方向的鹰号差不多明年初也可以投入使用,如果我们再把两艘法**舰改造成航空战列舰,在未来半年里帝国海军兵力会取得较大改观,力量对比也会发生变化。”
霍夫曼点点头:“美国人如果要继续维持太平洋的局势就必须再次从本土和大西洋方向抽调军舰,这会影响他们的全球战略部署,更不用说现在他们很多军舰都在大西洋上漂泊准备去北非登陆……”
说到这里,他立即抄起电话打给邓尼茨:“你的小伙子们都可用么?有多少条艇?”
“完全可以,就等着您下令,目前一共在西北非方向埋伏了34条潜艇。”邓尼茨胸有成竹地汇报道,“他们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在美国方面紧锣密鼓地推进“火炬”行动时,霍夫曼也在做着各项应对准备,责成邓尼茨抽调在大西洋上的所有潜艇投入该方向作战就是应对措施之一,为这个目标甚至不惜暂时减少针对英国方向商船队的伏击,现在潜艇队伍已膨胀到了34条之多,虽然再等几天会更多,但霍夫曼显然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今天夜里就让这些潜伏着的海狼们发难,让罗斯福睡不着觉。”霍夫曼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优先目标是运输舰,上面不是装着美国陆军就是作战物资,没这些东西美国人打不了仗,别去动那些军舰——他们可上不了岸。”
“如您所愿,我的元首。”
不仅罗斯福睡不着觉,从澳洲到北美,从哈尔西到尼米兹,与南太平洋密切相关的所有美国海军高级将领现在全痛苦地睡不着觉了,瞒报、谎报在美军体系内没什么市场,哈尔西和尼米兹也不屑这么干,在先后收到李少将代表TF64、金凯德代表TF16\17发出诀别电报后,哈尔西中将在司令部里又哭又骂,“状若疯子”,副官生怕出现危险便悄悄地将他配枪中的子弹全部取走了,没过多久就听见里面响起骂声:“连这该死的破枪都和我作对……”
霍普金斯在华盛顿时间11月6日清晨才知道前线惨败的消息,他当即急匆匆地往总统办公室赶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罗斯福在里面拍桌子怒吼:“没那么便宜,打输了就想走?我还得为下一个人交学费?不行,再想走也得给我打赢了才准辞职!”
他进去之后他发现海军作战部长兼美国海军总司令欧内斯特-约瑟夫-金上将也在里面,金上将当然是铁腕人物,珍珠港事件发生后不久罗斯福任命他为美国海军总司令,他就说过这样的话——“……等到大事不妙,他们就会来找龟儿子了。”今天局面不妙,罗斯福又把金上将给招呼来了。
问了之后才知道今天清晨哈尔西和尼米茨都各自提交了辞呈,面对两员海军大将辞职以求承担责任的做法,罗斯福当然理所当然地予以拒绝,但对总统情绪如此剧烈,霍普金斯还是没想到——哪怕收到珍珠港事件电报后罗斯福当时的愤怒也比不上今天。
作为政客,霍普金斯知道这是罗斯福在保护自己手下,毕竟这次失败太惨重了,影响甚至还超过了珍珠港:珍珠港打输了还有日本偷袭这个借口,这次所罗门海战役完全是双方针锋相对的公开对决,日本是用了一点策略,可美国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打成这样,尼米兹和哈尔西两人的指挥是否有问题当然值得商榷。另外,这次战役失败是在中途岛大胜之后发生的,中途岛战役打赢后大家认为日本已不足为虑了,没想到仅仅5个月,日本人不但马上还以颜色,还给了海军更难看的记录——一天之内连破3个舰队,短期内让美国在太平洋上变成了无航母海军(萨拉托加此时尚在珍珠港维修)。
再仔细多问几句才明白罗斯福发火的本质根源: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代表陆军对战局提出质疑,认为海军在北非战事即将打响之际同时又在太平洋爆发如此重大的战役,是否有时机不当的问题。对这一点霍普金斯看得很清楚,陆军绝不是认为海军该不该打这场战役,而是因为当初在争夺西南太平洋地区反攻指挥权时海军尼米兹和陆军麦克阿瑟有过激烈争夺,最后罗斯福勉强经过协调才最后拍板让尼米兹统帅,现在结果如此,矛头自然有针对尼米兹的意图。
金上将对此也很恼火,不过他想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尼米兹和哈尔西对战事失败固然有责任,可也不能一打输就换人,面对战役失利陆军非但没报以同仇敌忾反而马上跳起来的做法让他心里很不舒服——麦克阿瑟就那么好么?好的话不也有败退菲律宾的糟糕记录?
看到霍普金斯进来,罗斯福收敛了怒气,勉强打了招呼并寒暄了几句,众人各有心事,两分钟内居然谁也没开口,办公室里保持了难堪的沉默。半天后罗斯福才打破了平静:“哈里,你不是军人,你说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霍普金斯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金上将,想了想后说道:“我赞同您的想法,世上没有常胜将军,尼米兹和哈尔西将军或许在指挥中犯过这样那样的错误,但这是不可避免的,我国海军也没多少人能比他们干得更好。一打败仗就换人很不可取!更何况,海军还能提出更多、更优秀的指挥人才么?谁敢保证新上来的人就一定干得比其他人好?”
“可外界有人说,日本之所以这次战役这么得力,完全是因为他们更换了新的海军总司令与舰队司令……”罗斯福烦躁地说,“有个别消息灵通人士认为我们也应该学习日本的做法,他们中途岛后打输了换人,结果这次就赢了。”
“那么……”霍普金斯冷笑道,“就请他们学习山本五十六的做法,推荐人选并把自己的政治生涯全押宝在这位将领上面。如果有50位参众两院议员愿意支持某个海军将领并承诺一旦这位将军失败他们立即退出政界,我们不妨给这位众望所归的将军一个机会……”
这当然不用想,没有哪个政客肯把自己的政治生命押宝在常胜将军上,特别是现在这种严峻时刻,谁敢说力挽狂澜的人就是我看好的那一个呢?罗斯福与金上将听后会心一笑,彼此对此心照不宣——换人的风潮和谣言可以用这个办法处理。
忽然间,副官匆匆忙忙把最新情报递了过来,霍普金斯离得最近又是总统顾问便先拿来粗略浏览了一下,不看还好,一看之后更感觉局面棘手。
“哈里,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看着霍普金斯看过简报后脸色变得更差,敏锐的罗斯福立即察觉了。
“是不太好。”霍普金斯将情报递了过去,“我建议需要对下一阶段战事重新进行整体安排与统筹考虑。”(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有效吓阻(中)
罗斯福满脸疑惑地接过了情报,看了之后眉头也皱了起来,情报主要是两条:
第一,在北非的法国内线报告,德国根据与维希政府的协议,派遣2个装甲师、2个步兵师、1个伞兵师和3个航空联队进入北非法国控制区,3天前他们就秘密渗透过去了,法国人没察觉,等法国人发现德国部队时德国人已基本展开到位,迫于法国国内压力,北非法军最高统帅达尔朗上将只能放行,预计今天傍晚(11月6日)德国人就会全部部署到位,而且有一个装甲师就大模大样地摆在卡萨布兰卡方向。
第二,护送“火炬计划”陆军部队登陆的特遣舰队报告夜里遭遇德国潜艇伏击——不是普通遭遇战,而是完全精心设计、提前准备的狼群伏击战。在11月5日当夜,两路海军一共被潜艇击沉了1条护航航母,27条运输舰,4艘驱逐舰和1艘巡洋舰,在27条运输舰上有2个团的美国士兵,有准备登陆使用的物资和装备,更重要的还有给英国人的坦克(一共准备给200辆,结果沉没了97辆),3000多名陆军士兵和大批物资还没见到非洲大陆的影子就葬身鱼腹。
现在美国彻彻底陷入了航母危机,完好的正规舰队航母一条也没有了(萨拉托加号尚未完成维修),连载机量不过30架、只用于大西洋航线护航的护航航母都只剩下3条。护航舰队发来情况报告末尾还附有一条推测:德国潜艇如此精确、高效地伏击我军舰队,是否存在我方消息走漏、密码泄露或者被破译的问题?
最后这点让罗斯福很敏感,因为超级机密被摧毁的事情刚刚发生不久,火炬计划又遭遇针对性伏击,德国人前后两次如此精准的破坏行动中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猫腻?
这条消息三人还没彻底消化完毕,副官急匆匆地又送上了新的消息,霍普金斯看后觉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情报是瓜岛守军陆战1师师长范德格里夫特发来的,他描绘了瓜岛的可怕遭遇:在联合舰队200多门203mm以上口径舰炮、3万余发炮弹的洗礼之下,总人数高达近2万人的瓜岛守军死亡8000余人,负伤5000多,失踪人数1000多人(除小部分人获救外,其余全部死亡),是为数不多的战役中死亡人数多于负伤人数的情况,因为部队医疗力量在4日深夜长时间炮击中根本无法开展救援,然后日本炮弹还引发了丛林大火,许多原本可以得到挽救的轻重伤员要么是硬生生血流殆尽后被拖死,要么是负伤后无法移动被大火烧死。
值此一役,陆战1师几乎完全被摧垮,整个瓜岛不大的面积上触目所及就是尸体与断肢残臂以及报废的军事装备,甚至连裹尸袋都不够用,完全比地狱还可怕,从坚固掩体爬出来的范德格里夫特目睹场景几乎都要疯了。
事后经过登上瓜岛的医疗与救援组统计甄别,在侥幸幸存下来的1万余人中(伤员大多数活下来了)有很多人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障碍,甚至听到瓜岛两个字就瑟瑟发抖,自杀率一直居高不下。瓜岛炮击事件是如此出名,乃于过去很多年之后还形成震慑,一位著名的脱口秀主持人曾在现场直播的电视节目里提到了地狱,一堆观众描绘了他们所能想象的地狱惨况,只有一个老兵开口说了一句:“我看见且经历过。”
所有人都为这句话而提起了好奇心,但老兵接下来的那句话大家就笑不出来了:“我认为地狱就在1942年11月4日夜里的瓜岛上,那时我在陆战1师服役……”
罗斯福看到霍普金斯的脸孔抽搐、双手颤抖就知道情况不对,在看过确切战报后他也流泪了,金上将看完之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斯福叹息一声:“现在局面很麻烦、很棘手,我们或许应该就战争问题召开一个专题研究会,时间就定在下午吧。”
就在美军黯然神伤、舔-舐伤口时,日本联合舰队炮击舰队主力已整体转向拉包尔,准备会同早已等在那里的机动舰队继续前进。大和号司令塔里众人一片喜气洋洋,纷纷恭喜堀悌吉长官率联合舰队获得全胜,一扫中途岛战役失败的阴霾。
堀悌吉苦笑道:“这种损失如果放日本身上当然是伤筋动骨,放美国人身上只是毛毛雨,估计3-4个月他们就会重新反扑过来……”
众人一片愕然,完全不敢相信他的话,不过长官已在前面一系列场合印证了他的高瞻远瞩,所以大家也没法说个不字。
如果霍夫曼在此,一定会由衷赞赏堀悌吉的直觉:在美国海军自己的时间表里,12月31日是埃塞克斯级首舰埃塞克斯号服役的日子;半个月后,由克利夫兰级轻巡洋舰舰体改建而来的独立级轻型航母首舰独立号将服役,1943年2月下旬,埃塞克斯级2号舰列克星敦号(原名卡波特号,为纪念在珊瑚海战役中沉没的列克星敦号而改名)和独立级轻空母2号舰普林斯顿号将服役,然后接下来1943年几乎每个月都有埃塞克斯级或独立级航母完成建造并服役。
“长官,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呢?”所有人都对印度洋攻略抱以极大热情,对南洋局势也有不恰当的幻想。
堀悌吉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先率主力舰队去新加坡补给,然后按预定计划放弃布干维尔以东与莱城以南所有岛屿……”
“还要放弃啊。”一群参谋嘟囔着,满脸舍不得,“我们以为能借此推进澳、新作战呢。”
“不放弃又能怎么办呢?”堀悌吉苦笑道,“岛上飞机都让我折腾光了,只怕接下来防守的日子会很难熬。”
听到“飞机”两字众人才沉默不语了,这次航空兵力在战役中发挥了巨大价值与作用,要不是炮击舰队上空源源不断有战斗机掩护,这次舰队损失不会那么小,甚至于大和都可能被击沉。经过此次战役,不但航空派坚定了重用飞机、以航空兵力夺取制空权为海战保障的决心,连近藤信竹这样的舰队派都认为在今后作战中没有航空掩护是根本不可想象的。
“至于澳、新作战?”堀悌吉苦笑一声,“我也想啊,可咱们实力不济,联合舰队还有多少舰载机?200多架吧?不说澳洲本土,就是新几内亚、瓦努瓦图、新西兰等岛屿上的美国飞机就不会少于400架,他们没了海军大不了暂时不进攻,可要防守却绰绰有余,总不能一头撞上去吧?然后你们看着,瓜岛上的机场不到10天美国人又可以利用了……”
司令塔里的众人对此只能无奈地点头,收起了夺取澳大利亚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按照堀悌吉的命令,机动舰队与炮击舰队撤退后一起转向新加坡方向集结准备印度洋攻略,舰队将在那里重新进行调整与增补,研究、起草具体作战计划,并在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后重新出发。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战役对日本最大的好处是将经过珍珠港、珊瑚海、中途岛战役考验的老飞行员队伍保存下来的同时让一批初哥飞行员有了实战机会,因为在进攻中挂掉的舰载机飞行员80%都没参加过中途岛作战,而取得战果的有70%却是有经验的老飞行员,飞行员作战经验的价值远远超过数量的重要性。相比之下,美国舰艇补充虽然快,但TF16\17舰载机飞行员们几乎打光之后,美国参加过1次以上航母作战的飞行员还不到60人,参加过2次以上的只有30多人,后备飞行员数量虽多,但有经验的飞行员却很少,这对后续作战会有持续不利影响——他们暂时还看不到这一点。
当然日本机动舰队也好不到哪里去,拢共只有二大二小四条航母(再多几条也没用,因为合格的舰载机飞行员几乎全在上面了),面临后继乏力的局面。与美国下饺子似生产航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联合舰队陷入到没有新增航母可用的境地——按日本自己的时间表,别说3个月,一年内都没有新增正规航母服役,3个月内只有一条载机量31架的龙凤号轻型航母(与瑞风基本同级)可以投入使用,机动舰队论起作战实力不可避免的下降了。
虽然急需航母,但冢原二四三更急需飞行员,经过反复斟酌,他拒绝了将大鹰、云鹰、冲鹰这三条商船改建航母用于伴随作战的提议,要求完全用于训练培训飞行员,并且下达了死命令,要求利用三个月时间在后备飞行员队伍中选拔出至少300人来。海军航空本部决定增加飞行员培养预算,雄心勃勃地准备在一年将飞行员扩充8倍,海军省和军令部对此都表示支持。(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有效吓阻(下)
Ps:出个段子大家乐呵一下——一堆德国人驾驭着从法国抢来的军舰,诡称是希腊舰队去保加利亚访问,然后通过海峡后悬挂罗马尼亚旗对苏联人作战,请问海峡监管者土耳其人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德国人该负何种责任?
下午时分,英美联合参谋长会议(这是1942年初设在华盛顿的英美最高联合军事指挥机关)在罗斯福的要求下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气氛很沉闷,因为开会前又收到了英国发来的情况通报,在地中海方向的英国登陆舰队也遭到了潜艇预设性伏击,损失比美国方面略小一点,但也有1000多人丧生,11条装载物资与军火的运输船被击沉,英**舰倒是损失不大,只有复仇者号和冒进者号两艘护航航空母舰被鱼雷击沉。但从意大利方面传来秘密消息,意大利舰队准备紧急出动,而部署在西西里岛上的德意飞机已增加到了600架(这当然是霍夫曼放出去唬人的消息,真实数量还不到260)。
“种种迹象表明,火炬行动遇到了严峻考验,现在是我们面临决断的时候了……”出于国家尊严,罗斯福并不想一上来就扯南太平洋战役失败的事。
“丘吉尔首相提供了两个建议,第一,排除德意潜艇部队干扰后继续执行登陆作战;第二,调整登陆方向,将登陆目的地转移到埃及。”英国海军上将查理斯-李特尔(Charles-Little,其实翻译成小不点更逗)说道,“如果执行第二套方案,考虑到舰队补给问题,中途可以在南非进行短暂停留。”
“继续执行登陆肯定不行。”马歇尔沉着脸道,“在德国人已有准备的前提下继续往枪口上撞是极其不明智的行为,那将会是更大号的迪耶普战役,不过有没有在法国本土直接登陆的可能?”
英国陆军元帅约翰-迪尔(John-Dill)摇头道:“在贝当政权全面倒向德国人后,法国本土与殖民地对德**队已不设防了,舰队转移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德国人通过铁路调运兵力的速度。”
“另外还有一个办法……”美国陆军部长史-汀生慢条斯理地说道,“先把部队拉回到英国,然后再考虑下一步动作。”
这当然是更加保险而稳妥的,但显然消极了一点,所有军人出身的将领们都不看好:花了无数力气、准备了几个月、抽调了如此庞大的兵力与舰队,现在仅仅因为几条德国潜水艇的威吓便缩回去了?别说两国领袖丢不起这个人,如何向下面的将士通报、传达也很棘手。
“除非我们能够有办法让法国人和德国人先打起来,然后我们趁机登陆,否则在法控区登陆很难。”英国海军代表哈里斯中将(A-T-Harris)知道美国方面一直在做北非高层的工作,对此寄予了很高希望,也十分渴望能得到相关协助。但他认为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北非法军目前根本就没有就未来战争中的立场问题表态,更不必说倒向英美一边与德国人作战。当然有一条大家都知道的理由是没有人肯明说出来的——对法国人而言,光美国人阻力还少一点,有英国这根搅屎棍在,只怕简单问题也会复杂化。
“法国方面有新的消息,希特勒释放战俘的速度比法国人预料的还要快,到11月15日前首批50万俘虏就能释放绝大部分,贝当政权已在重新准备利用俘虏人员编练5-7个师,除法国本土部署2-3个师外,还要在北非部署4个师,甚至于还要把唯一的装甲师也放在北非。”马歇尔叹了口气,“他们的目昭然若揭,,维希法国,哦,不,现在不能再称维希了,因为贝当政府已将首都迁回了巴黎,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将更加引人深思,说不定还会冲着达喀尔去(英、美联合自由法国夺取了法国西非殖民地)。”
与会众人都皱起了眉头,原以为至少法国殖民地当局会站在英美这一边,但现在看来对法国人发出的信号要深思,法德之间的和解远比英法之间和解来得要快,北非殖民地一旦被德国人入主之后再要清理出去恐怕就更难了。而北非法军向中非、西非的自由法国发动反攻的行为肯定也是德国方面所喜闻乐见的。
“除此之外,比利时、荷兰都收下了德国人送过去的橄榄枝,各工业集团特别是与军工密切相关的团体都收到了德国人的订单。而且只要他们听话,释放战俘的事情都可比照法国人的方式处理。”马歇尔满脸忧愁地说,“希特勒对他们的军事高压大大减弱了,但政治哄骗却进一步加深了。比利时、荷兰当局对此都很重视,民众也盼着被俘虏的亲人早日回归——这种氛围对我们不利。”
对话陷入了僵局:掉头进攻法国显然是双方一致拒绝的,因为登陆作战涉及到具体准备,不是换个方向马上就能重新组织登陆的,且不说登陆后会遭遇些什么,也不说法国、荷兰、比利时对英美的态度如何,现在欧洲大陆哪个港口、哪个滩头能登陆都还不清楚;回国(无论是回英国还是回美国)的提议也被军人们所拒绝,因为这会折损部队的士气,刚出发时就转移目标还可以告诉这是部队临时调整策略的缘故,现在估计部队军官早已就登陆地段、登陆目标和步骤下达了明确目标,更高级的军官甚至都已对小伙子们做过动员讲话了,说撤退只怕让人心生不满。
“还有一个办法……”金上将阴沉着脸说道,“去澳洲和东南亚……我们在哪里遭到了挫折,急需支援。”
对南太平洋战役失利这一点金上将并没有试图遮掩,反而介绍了详细情况,出于担忧亚洲战局的发展,美国将领4个中有3个表示同意将拟用在北非方向的部队支援亚洲方向,剩下的一个也表示愿意在北非登陆后加大支援力度。但所有英国人都对此表示反对,扯出来的理由虽然千奇百怪,但罗斯福却听得很清楚:对方极力述说各种各样困难的目的只有一条,英国人不想跟着美国在东南亚多投入些什么——在英国人的想法中,亚洲战场是由美国人承包的,英国人只管等着收获就好了——起码在欧洲取得胜利之前不想投入。而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虽然是英国自治领,但英国人吃准了美国方面不会轻易丢掉这个反攻基地的心态,也不准备付出更多。
罗斯福没有表态,因为他知道再争论下去就会陷入“先欧后亚”战略总检讨:美国国内包括海军、很多两院议员、部分对亚洲有感情的陆军将领(比如麦克阿瑟)等人都是坚决反对“先欧后亚”战略的,所持有的理由和想法很简单也很朴素——德国人没拿美国人怎么样,日本人不但偷袭了珍珠港还夺走了美国人的菲律宾,这才是美国的根本大敌,因此必须先打垮日本,至于欧洲,先让英国人和俄国人去对付吧,美国大不了送点军火——欧洲人死得越多越好!
如果放在南太平洋战役之前,陆海军上下对战事发展乐观,认为日本已不足为虑,总统愿意往欧洲多投入一点力量也无妨,可现在海军太平洋舰队被日本人打得这么惨,一夜之间丢了TF16、17、64三个舰队,损失了一个陆战1师,这种战局不但让人愤怒,更让人担心——日本人会不会得寸进尺地向澳、新进攻?还有那艘超级战列舰——所有看到过大和号的幸存者都讲述了他们对这艘巨舰的深刻印象:18寸的火炮,至少6万吨的排水量,坚不可摧的防御(幸存的舰载机飞行员们向国内报告说大和号至少挨了三波攻击,吃了12条鱼雷和20多颗500磅炸弹,结果毫发无损,速度稳稳跑在25节之上)会造成何种破坏。基于这个判断,所有人一致认为往亚洲的力量投放得太少了,必须增加,必要时可以从欧洲方向抽调。
“我们的依阿华号还要等待几个月才能服役,但即便这个级别依然难以对付日本的那艘超级战列舰,所以迫切地需要支援,否则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也会在日本的威胁之下。”金上将没有说出口的是,出于大和号的刺激,海军方面已要求将原本封存的“蒙大拿”级战列舰方案重新拿出来执行,罗斯福总统已基本表示认可,并指示至少要建4艘(因为舰体太宽通不过运河,所以预备大西洋、太平洋两洋各2艘)。
“鉴于德国海军势力微弱,一直龟缩在港口不敢出动。”英国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知道美国人是在开条件了,所以不慌不忙地表态,“我们愿意派遣一支舰队去远东协助美国朋友围剿这艘巨舰——就像当年我们对付俾斯麦号一样。”
“贵国打算投入什么舰队?”
“考虑到日本超级战列舰的防御与火力,我们准备投入4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此外,考虑到贵国暂时没航母可用,我们愿意将3条光辉级航母一并租借给贵国海军(光辉号、胜利号、可畏号)使用,不过相关舰载机需要贵国自行解决。”
英国人不愧是国际政治中多年的搅屎棍,不但把握全局的能力是一流的,提出来的代价显然也挠到了美国人的痒处。
“好!”金上将激动地站了起来,1艘乔治五世肯定对付不了日本超级战列舰,但有4艘乔治五世在手,再加上美国自己的3艘南达科他级战列舰和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稳稳吃定了日本大和号加2艘长门级战列舰的阵容,另外对方还肯提供3条航母,虽然这个级别的航母载机量少了一点,不过好歹是正规航母还带有厚重的装甲防御,终于解了海军的燃眉之急。
在金上将这声“好”说出来后,英美两国的军方高层都会心地笑了起来,其实罗斯福在开会前已预料到丘吉尔将提出登陆埃及的请求,他也表示了同意,之所以迟迟不答应无非是要点好处而已,英国人现在既然这么上道,他也就乐得顺水推舟。
果然,读懂了罗斯福心意的史-汀生发言了:“如果这样的话,我认为也可以考虑在埃及方向登陆,不过需要先解决一些技术问题。”
所谓解决技术问题,那就是表示同意的节奏,英国代表都露出了“深表理解”的神情,等着美国人发话。
争论了大半个下午,双方最终达成一致意见:鉴于敌情发生重大变化,双方一致同意暂时推迟“火炬计划”,但针对法国人的工作仍然继续加强;原拟用在北非方向的舰队向南移动,预备在11月28日前抵达南非,然后在南非进行休整与补充;随后舰队将在12月10日左右离开南非北上,争取在1943年1月1日前通过苏伊士运河到埃及登陆,通过加强北非的兵力与装备一举肃清古德里安集团。双方参谋长联合会议将利用这一个半月时间商定后续作战计划。
英国人大度的表示,为最大限度地迷惑德意地中海舰队与飞机,目前在地中海的英国舰队只略微向后撤退,但不离开,一直到美国舰队通过西非后他们再转移,如果机会合适还可以伺机消灭部分德意海空军。同时,他们答应支援美国海军的部队将尽快出发,争取于3日内启程。
接到潜艇部队报告美国舰队向南转向的消息后,霍夫曼擦去了额头的冷汗:“好险,总算是吓阻成功,没让火炬点亮了……”事实上,霍夫曼向北非派去的部队是他手里捏着的最后一点预备与机动部队,如果此刻其他战线再出现纰漏他都拿不出部队来顶上。不过美国人比他想象得更怕死一点,没有愣头愣脑地直接冲过来。
至于英美军舰掉头南下的举动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他们准备干嘛,不就是依仗自己的海军优势在埃及登陆加强蒙哥马利的部队么?不要狂,我请了助拳的——联合舰队马上也要来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甲事件(上)
日本此时并不清楚英美两国为了对付大和级而抽调如此众多的兵力,但由于南太平洋战事的发展,同样有一系列军舰的命运发生了走向改变:中了5条鱼雷的大和号在拉包尔匆匆忙忙补给后在3条驱逐舰的陪同下离开本队返回国内修理,已正式服役的武藏号则准备从本土出发赴新加坡并准备担当联合舰队新旗舰;由于扶桑号沉没,堀悌吉干脆让速度偏慢的山城号脱离第2舰队加入第8舰队作战序列,并要求第8舰队留守部队负责维持兵力已大大减少的南太平洋治安(可怜的三川军一);由于第2舰队战列舰只剩下三条(长门、陆奥与武藏),考虑印度洋攻略兵力不够,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原本打算改建为航空战列舰的伊势、日向两舰取消后续改建任务,与武藏号一起紧急支援并编入第2舰队。
日向号在5月份中因炮击训练事故爆炸的5号炮塔此时依然还是被炸坏的,由于没时间维修只能匆匆拆下炮塔在开口处盖上钢板上面加装新型25mm三联机关炮草草上阵,不过这几个月伊势级两舰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日向号在参加阿留申战役前试验安装了22号对海警戒电探,归国时遇到恶劣天气仍然一直为舰队保持正确航路,松田千秋舰长对此竭力鼓吹,而伊势号则试验安装了21号对空警戒电探,效果据说也不错。因此两舰在离开本土前将21、22号电探全部安装完毕,整个联合舰队几百艘军舰唯有这两艘老舰捞到了这种实惠。
南太平洋海战胜利对日本海军后续发展的冲击是全方面的:鉴于大和号在这次作战中的出色表现,原本已设计好准备将大和级第3舰(信浓号)拿去改建航母的方案一下子没人说了,反而一个个转变立场主张继续按战列舰建成,连山本五十六和堀悌吉都持这种主张,而且希望能在1944年6月底前建成,因此原本应该停工改建的信浓号工程不但没停止,还快马加鞭地抓紧建设起来;千代田号、千岁号两艘水上飞机母舰预备改建为轻型航母,但此次战役中水上侦察飞机先敌发现对整个战役具有重要意义,使拥有24架水上飞机且能额外多提供1000吨燃油的两舰一下子突显了出对舰队作战的价值,海军省最终也放弃了改建想法;伊吹号是改铃谷级重巡洋舰的其中一艘,本也打算改建为航空母舰,因为重巡洋舰的价值不小且最近几个月的瓜岛战役连续损失了3条青叶/古鹰级重巡,因此索性放弃改建任务,继续按重巡目标建成。
放弃大量改建任务在海军省内部并不是没有阻力,但机动舰队司令官冢原二四三的态度很明确,现在最缺合格的航母飞行员和优秀舰载机,别到时候弄出一堆航母没飞机或没飞行员就麻烦了,对这种务实的态度霍夫曼私下表示了赞赏——历史上日本在马里亚纳战役中空有不少航母,结果根本没有载机可用,辛辛苦苦建出来的航母最后全变成了诱饵,不得不说是巨大的讽刺。
对联合舰队而言,航母毕竟还是十分急需的,在一系列半路出家的改建计划取消后,原准备用于改建航母的材料就有了富裕,同时基于航母的巨大价值,海军省对正规航母云龙级的建造迫切度便大幅度提高,所有物资一律优先保证,因此云龙、天城、葛城三舰的建造速度开始提速,按军令部的想法最好1943年底可以服役。为加快进度,一帮人为此绞尽脑汁,由于云龙级的图纸已送给德国方面参考,船政本部有人突发奇想地认为可以委托德国方面进行构件制造并准备在印度洋战役后运回安装。接洽之后霍夫曼也表示认可,因为德国也准备以云龙级为母版在意大利船厂开工新航母,双方一拍即合。按照日德双方约定,这种成品构件按日德协议中特种钢材3:1比例折算(即德国按特种钢材三分之一吨位提供构件即可)。双方算盘都打得很好——对日本而言,这是白捡回来的,对德国而言本就是答应提供给日本的,提供成品不但减少了特种钢材消耗还积累了制造经验,万一日本最后不要也没事,自己可以用。
最后有人脑洞大开地想到,既然航母构件可以让德国方面搞,为什么大和级的构件特别是装甲带不能让德国人搞呢?德国克虏伯公司对这个很有经验,日本的建造水平和经验还是从德国学来的,不过向不向德国提供大和号图纸海军自己还有争议(霍夫曼表示:大和我不稀罕,实用点给个大风图纸吧)
最后一艘改变命运的是德国豪华客船“沙恩霍斯特号”,这是由北德意志罗伊德公司建造的快速邮轮,由于欧战爆发该船无法返回德国而一直留在神户,日本海军曾向德国接洽买下此舰并准备改装成航空母舰(约定战后付款),既然其他改建航母的计划取消了,该船自然也摆脱了改建任务,被海军当运兵船拿去使用,而且连购买的程序也不必走,日德协议中约定德国要给予日本100万吨船舶吨位,这条就折算成首批1.2万吨。
由于这次海战日本威力强大、以雷击性能突出而著名的各级驱逐舰除了搜救落水飞行员之外并无多少用武之地,反而发现舰队防空力量极其薄弱,另外前期瓜岛作战中各型号驱逐舰非但没找到夜战、雷战的感觉,反而屡屡在扮演老鼠快运角色中占得上风,因此船政本部的发展思路进行了偏移。岛风级的生产任务被砍掉而加大了秋月级防空驱逐舰的生产任务,与历史上不同的是,由于日德双边关系的密切,秋月级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主炮设计从100mm变成了拟采用德制88炮、准备走高平两用的套路,并完全取消了鱼雷发射管——整个改进思路被称之为秋月改。另外还因为日本舰只屡屡被美国潜艇击沉,考虑今后一旦与德国贸易与物资运输的高密度频率,海军提出了反潜专用驱逐舰的建造需求,按照对舰火力薄弱、防空能力略逊一筹、反潜能力相对突出、速度一般(护航任务速度用不着很快)、建设成本要求尽可能低(因为要大规模批量建造)的要求,提出了丁型驱逐舰发展思路(就是英美的护航驱逐舰),并决定建造松级和橘级驱逐舰。
丁型驱逐舰设计过程中为适应量产对各部分设计都进行了简单化处理,如为减少施工难度,船体曲面大多改为直线方向。另外在材料等级采用上也下降了,以往日本驱逐舰为了减轻重量在舰体结构材料上采用不同策略:重点部位使用DS钢(特殊钢),板材厚度能减的一定要减少,但DS钢的生产性很差且焊接困难,为了降低成本且给其他舰船让路,丁型驱逐舰完全放弃使用DS钢,大量使用HT钢(高张力钢)来代替DS钢,而且即便是HT钢也是能省则省,其使用范围只限于上甲板和船底部外板的一部分,剩余部位一律使用MS钢(普通钢)来代替。基于这个立场又基于日后大规模运输需要的场景,船政本部对德国推广建造的意志轮也十分感兴趣,一方面直接拿了图纸准备仿照,另一方面还打算按照这个思路进行日本的自行简化设计(日本抠门是出了名的)。从工期评估来说,如果按照德国图纸建造,日本船厂的速度可能会不如德国本土,但超过意大利、法国、荷兰等国却绰绰有余。
原本历史上日本海军“改五计划”因为船厂能力限制根本无法同时兼顾大规模新舰只生产、旧船只改建与损伤舰船修复工作,导致新造出来的远不如损耗的军舰多,但因为南太平洋战役的胜利改变了历史,使日本取消了大量的改建任务,摆脱了大量舰只的损伤修复任务,不但后续新建计划能提前完成,反过来还能让一些被迫下马的舰只按时完工(比如伊吹)。
除军舰以外,飞机情况也发生了较大变化,当小泽三人组向国内发回零战改进型(Bf-119)大获成功的消息后,深有感触的海军航空本部心思立即就活了,马上想到了空有一身先进指标却一直无法上舰利用的“天山”舰攻和“彗星”舰爆,当然这两者的毛病是不一样的:天山的问题在于重量太大、起飞困难,彗星的问题在于速度太快,降落成问题(彗星在马里亚纳海战中经常冲到零战前面),归根到底的原因在于日本在航空开发领域技术积累的薄弱,因此立即将图纸交给德国方面,希望依靠外脑来改进。(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甲事件(下)
里希特霍芬等德国海航高层以及亨克尔、容克等公司本来不觉得日本海航的飞机会厉害到哪里去,但鉴于梅塞施密特在零战改进上捞到的好处,还是将信将疑地拿过来尝试,结果看了天山、彗星的技术指标都表示非常吃惊,因为两者指标远远超过了德国海军准备在斯图卡基础上的改良,特别是采用爱知AE1A热田发动机(DB-601发动机的日本山寨版)彗星舰爆更让亨克尔公司感到了阵阵熟悉的违和感,因为彗星是在该公司He-118俯冲轰炸机基础上改进而成的,当初在竞争德国俯冲轰炸机项目时,He-118就因比斯图卡技术指标更先进而被负责选型的空军高层乌德特大将所看重,一度被内定为新一代机型,谁知道He-118由于技术太过超前而导致性能不稳定,在机型选定验证会时,乌德特亲自驾驶的He-118发生了空中解体,幸亏运气好跳伞成功,从此德国俯冲轰炸机成了斯图卡的天下,亨克尔公司后来把He-118的设计卖给了日本。如今看到墙里开花墙外香的结果,立即跳出来表示彗星改进的事情我包了,而老对手容克公司当然不能选亨克尔的“日本私生子”,于是便接过了改进天山的活计。
南太平洋战役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到东京,陆海军高层欢呼雀跃的同时,在有关后续作战讨论会议上也是激情满怀,不过不和谐的声音也大量产生,对下一步战略走向又产生了分歧。第一是所谓印度洋攻略的再检讨,第二是关于从中国方面撤军的问题。陆海军高层8巨头和首相、藏相、外相为了平息这种议论,只能再度坐下来商讨。
“关于印度洋攻略的问题是不能动摇的。”海军大臣山本五十六首先做了表态发言,“我知道海军内部有大量反对从南洋诸岛撤军的消息,还有人鼓吹要抓住美国海军被削弱的机会进一步向澳、新进攻,这完全办不到。从瓜岛战役就可以看出来,美国守备兵力火力强大、战力高昂还有机甲力量配合,我军在同等人数下完全不是对手,而人数太多又无法保障后勤物资。美国海军虽然受挫,但其在国内尚有大量富裕兵力,抽调过来只需1个月,这一个月空档期完全不够打下澳、新。”
这一点众人都明白,为了炮击瓜岛机场,联合舰队动用主力炮击了一夜,倾泻出去的弹药是花了几个月才生产出来的,幸亏这是堀悌吉整体战略的一部分,如果只是为了压制瓜岛火力,这完全是亏本买卖(也不知道美国人听了之后会不会心碎),因此向澳新进军完全是中下级军官头脑发热,在高层中是没有市场的,但对于从中国撤军,面临的阻力就要大得多,不但大量中下级军官坚决反对,在将军层面持反对态度的人也大有所在——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烟俊六大将本人倒是素来持有限终止论立场的,但他无法制止其他人,为表示反对阻力有多大,他还给石原莞尔打了电报,明确罗列了在派遣军内部持反对态度的人物。
所以石原莞尔在会上大叹苦经,一方面表示坚决要撤军、收缩,另一方面又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藏相则一个劲地抱怨中国战场消耗了太多的军费,1942年虽然还没过完,但预计军费开支要超过185亿日元,相当于日本国家支出的75%以上,而中国战场又占用了其中的60%,他两手一摊说道:“再如此继续下去,国家财政根本难以维持,到最后唯有破产一途,日本不见得会在军事上打败,但很可能在财政上被打败。”
大家刚刚为大战役打赢欢欣鼓舞、对后续印度洋攻略充满了十足信心,听到诉苦又猛然心往下一沉,宇垣一成首相打算打打圆场为各方面减压,没想到他刚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让众人惊诧莫名的一幕出现了:海军大臣山本五十六忽然愤怒地站起身,对着军令部次长丰田副武喝骂道:“海军的事情就毁在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进退的马鹿身上……”一边说一边还觉得不解气,伸出手“啪啪’打了丰田副武两记耳光,后者大概也被惊呆了,捂着脸半天不敢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打人之后的山本五十六也不多说,只微微朝宇垣一成点了下头就走了,然后井上成美也怒气冲冲地跟着走了。挨了打的丰田副武不想留在现场丢人,不一会也走了,会议最后只能在其他人的苦笑中不欢而散。
所有人都云里雾里不知所谓,事后问清原委后众人才大吃一惊:在开会时,军令部次长丰田副武嘟嘟囔囔向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表示对堀悌吉不满,不但因为他耗费大量飞机(不让返航加油宁可硬挺着耗光让飞行员跳伞),还说他不爱惜总旗舰,硬拿大和冲锋,最后建议说这次作战武藏不能给他,有伊势、日向就可以了。
本来私下嘀咕也就算了,偏偏这些话被山本五十六听见了,他本就对丰田副武意见极大(山本一再说海军内两丰田决不可用,一个指丰田副武,另一人为“官迷”丰田贞次郎),现在听到对方如此大放阙词,实在压抑不住愤怒而暴跳如雷。山本军衔比丰田副武高、资历也比他深厚,后者最后没敢还手,可海军大臣打了军令部次长总归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件,涉及到军政与军令的协调问题,再加上打人现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消息不可避免的扩散开去了。
陆军各将领最初以为海军肯定要息事宁人,山本大将说不定会私下道歉,但事态发展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在这件事上支持山本的人很多,在很多人看来,山本打赢了珍珠港,山本拍胸脯担保的堀悌吉打赢了南太平洋战役,教训一下寸功未立、不知天高地厚的丰田副武不算什么,这种声音如此之大搞到后来连伏见宫博恭王都开始讨厌丰田副武多嘴多舌了。
本来消息还在东京军政高层中流传,但不知怎么消息传开说军令部不肯将武藏调给前线,包括近藤信竹、清水光美等一大批在前线的舰队派骨干急了,连忙发电报往东京骂人,鼎力支持堀悌吉的做法,不认为拿大和出击怎么样,负伤的大和至少比“大和旅馆”要好听,至于武藏造好就要用,现在印度洋战略是国运之战,不用武藏难道造出来发霉?风波越来越大,闹到最后连裕仁都开始关注这件事,所以丰田副武的命运很快就注定了,第三天被勒令转入预备役,同期签发的还有晋升堀悌吉为海军大将的命令,军令部次长则换成了古贺峰一。
整个事件人称海军甲事件(又称丰田事件)。当然,大家都是高层精英,谁也不会简单地将山本教训丰田看成是两人的私人恩怨,这完全是皇族军令以后军政、军令两者不协调的缘故,陆军的情况比海军稍微好一点,因为参谋总长东久迩宫稔彦王听石原莞尔的,而石原莞尔与陆军大臣多田骏关系很密切,陆军次官下村定的表现也很低调,所以陆军4巨头保持着面上的一团和气。
不过与日本海军中下级军官一体拥护山本、堀悌吉的路线不同,陆军内部对于南洋收缩、中国撤军一直很有抵触情绪依然很重。烟俊六本人是支持收缩的,虽然收缩力度与强度与石原莞尔想法不完全一致,但他深感控制不住下面的将领,所以才会有提交名单的举动——他本是为了向东京表示下面的抵触情况有多严重,但事态发展到了他完全没想到的程度。
如果是以前的石原莞尔说不定还有耐心做做名单上这批马鹿的思想工作,但在海军大胜成绩与丰田事件的刺激下,他的手段也变得激烈起来,以烟俊六名单为依据,11月9日陆军省一口气下达了将3个中将、7个少将、14个大、中佐转入预备役的命令,全部是中国派遣军内反对撤军的人物,人称陆军甲事件(又称多田裁将,多田骏哭,我被人当枪使了呀),这激起了中国派遣军的强烈反弹,但石原莞尔比他们更强硬,告诉他们如果不撤军,下个月给中国派遣军的军火物资全部扣发,这一点打中了派遣军的要害。由于参谋总长东久迩宫稔彦王的大力支持与疏通,最后人事调整方案被确定了下来。
倒是以前一口一个反对撤军的百武晴吉大概被瓜岛的惨状吓坏了,这次成了积极调整的鼓吹手与拥护者,因此17军的建制重新恢复,成为印度作战的主力部队,而18军抽调出来的师团和中国战场抽调出来的3个师团将成为预定的印度派遣部队。不过陆军打印度还要点时间,至少海军打通印度洋航路、获得印度洋制海权之后才能把陆军部队送过去,因此石原莞尔还有机会对派遣军进行完善。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石原莞尔赌上了自己的一切,他的政治生命已与印度洋攻略完全联系在一起了,一旦有所波折,完全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注:知道大家等急了,所以这两章交代一下必要的过渡,下一章将转回东线。(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大河曲部之战(1)
11月5日,就南太平洋战役进行到最高-潮之时,红军黑海舰队在挨了里希特霍芬指挥的德国海航当头一棒后灰溜溜地往回缩,准备撤回一直提供掩护的高加索沿岸各港口,这个战绩当然无法让莫斯科方面满意,但更不满意的是克兰克——他指挥着德国舰队兴致勃勃地出击,到最后什么成果也没捞到,气得他跺脚大骂空军抢了他的活。只是还没等他骂过瘾,下面就提醒他今天的轰炸主要是海航干的,而海航也属于海军。这时候克兰克才悻悻然作罢,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为了操弄从法国人处弄来的军舰,雷德尔元帅把基地后备兵力和其他各舰艇上的水兵们抽调一空,北海方向的军舰只保留了维持运作最基本、最关键的岗位,剩下的位置全部让军校生和新兵填了,原以为克兰克能在黑海打出一片天地,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虎头蛇尾的结果。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通过一路航行与战斗执勤,起码现在已经能将这批法**舰摸得门清了,而那些以前从未上过舰的新兵蛋子们也终于经受了实战的洗礼,飞速成长起来,最起码他下达的命令能得到准确、及时、有效的处理,这让他感到无比欣慰——这时候他才理解当初元首不要求海军裁撤多余人员用于其他方面的良苦用心,否则哪怕现在拥有了这么大一支舰队都不一定能找到足够的水兵。
“长官,我们接到最新命令,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曼施坦因元帅希望我们去增援陆军部队,他提了两个要求,第一是牢牢掌握住亚速海的绝对制海权,因为这是极端情况下罗斯托夫维持海上补给通道的必经之路;第二是炮击高加索各港口,做出准备大举登陆的迹象,协助南翼克莱斯特集群拖住苏军高加索方面军。”
“收到,请回复元帅,这些任务本舰队都能完成。”
在德国人毫无动静、甚至毫无反击的诡异气氛中,同时再加上从斯大林、华西列夫斯基、罗科索夫斯基等高层一层又一层传达的催促命令中,第21集团军司令员奇斯佳科夫终于决定加快进军步伐,到11月4日傍晚,该集团军全部主力包括步兵部队、装甲部队、集团军属炮兵单元、集团军指挥部一共14个师又2个坦克旅近10万人马已悉数过河。
与21集团军快速渡河并建立稳固出发阵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顿河下游卡拉赤方向,崔可夫指挥的第62集团军第三次尝试架设浮桥渡河失败,每当他准备架设浮桥时,总会遭到大量斯图卡和重炮的攻击,在浮桥架设地之外,崔可夫试验了各个顿河西岸的传统渡口,发现均为德军牢牢把守着,红军虽然拥有火力优势,但400米宽的顿河如同天堑一般拦住去路;在卡拉赤更往南一些的地方是顿河支流赤列河,上面的赤列桥是顿河通向斯大林格勒方向的一座较为大型的公路铁路两用桥,在划分战区时分配给托尔布欣的第57集团军负责,为夺取这座桥梁,57集团军连日来动用数个师、旅展开进攻,但屡屡功亏一篑,曼施坦因不但安排了强大的阻击兵力,而且还在西岸一侧的桥墩上埋设了大量炸药,一旦发现守不住会及时炸桥。面对德军这种重点突出的防御体系,崔可夫和托尔布欣都感觉很难下手。由于他们已处于顿河下游,到12月初都结不了冰,必须架设浮桥或者控制赤列桥才能过河,因此两个集团军司令员焦急得上火却又毫无办法。
曼施坦因的态度似乎很明确:要过河可以,但只能是在顿河弯曲部,其余红军部队要么北上,要么就给我在对岸老实候着。这种奇怪的行为很快引起了红军总参谋部的关注,朱可夫与华西列夫斯基等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不但害怕已渡河的第21集团军遭遇什么不测,更害怕顿河方面军中了曼施坦因的圈套,于是从11月5日起便通过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命令后续部队暂缓过河,而奇斯佳科夫则接到了两道让他进退两难的命令,第一道要求他谨慎巩固顿河大河曲部,防止敌人发动突击;第二道命令则是让他动用一切可能办法去查明当面敌人的真实情况,判断曼施坦因的后续计划。
他气哼哼地说:“这根本就两道难以兼顾的命令,让我听谁的话好?”
政治委员布钦皱着眉头:“显然这个任务不好完成,但斯大林同志在看着我们,我们不来完成又有谁来完成呢?”
“你的意思是?”
“是否可以考虑出动一支作风硬朗的先头部队向纵深发动试探性进攻,如果德国人有埋伏,他们可以及时为集团军主力示警,如果没有,我们就顺利向前推进。”
“可如果真有埋伏的话,那点兵力不就是送上门去了?”
“这是我们必须付出的牺牲,否则您想怎么办?”布钦叹了口气,“德国人必然隐藏着强大的力量,他们反扑的力量应该是很强的,如果每个集团军都因为害怕损失而不敢先动一步,战役永远都打不下去,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德国人盘踞在罗斯托夫。那样别说今年年底前收复罗斯托夫,就是等到明年年底前都摸不到罗斯托夫的边。”
“牺牲不怕,但不能光让我们牺牲啊。”奇斯佳科夫恨恨地踢飞了一颗石头,“至少再来一个集团军吧,让24集团军赶紧过河,和我们一起推过去……哪怕我们充当先头部队由24集团军为我们固守后路也是可以的。要不然战后论功行赏,后续投入的部队都是英勇无畏、力挽狂澜的勇士,付出重大牺牲、首先承受敌人第一轮打击的我们反而变成了妥协动摇、不堪一击的懦夫,我倒不怕受点委屈,可我不能眼睁睁让10万指战员陪我们一起去死啊。”
“这当然是更加积极稳妥的办法。”布钦思考了一下,“我建议您做两手准备,但无论如何都要向前冲,必要时可以直接给斯大林同志发电报,您第一个冲破顿河防线的功劳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不会容忍某些高级军官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
看着布钦用手指了指上面,奇斯佳科夫便会意地点点头,现在红军有个不太好的倾向:由于斯大林和总参谋部总是惩戒那些打了败仗、挨了敌人冲击的集团军或方面军指挥员,因为在大型战役过程中一些高级将领总希望别的部队打头阵,那样做的好处太明显了——第二波部队扑上去,成功了说明指挥员更加高明、部队更加善战;失败了说明敌人确实强大,第一波部队不也同样失败了么?于是,他一方面命令突在最前线的27军准备向纵深突击,另一方面绞尽脑汁地起草电报——一定要让斯大林同志看到21集团军孤军深入、后援不足的困难。
“长官,您目前这个策略有点把俄国人给吓住了呢,您看,他们在河对岸至少堆积了4个集团军,40多个师,在河下游又堆了3-4个集团军,还有40-50个师,这么庞大的兵力就是不敢利用河曲部那毫无风险的浮桥过来,拼了命地要在下游架浮桥、夺大桥……”坐在一列豪华的火车列车包厢里——这是曼施坦因从布尔格莱德弄来的,据说当初属于南斯拉夫国王和王后的专列,现在变成了南方集团军群的指挥部,参谋长韦勒中将对曼施坦因笑道,“再这么下去,顿河可真要结冰了……”
“这么多兵力全扑过来可不好受,所以必须有疏有堵,我本就没有伏击他们的意图,这一切都是他们臆想的被迫害症——他们害怕我们。”曼施坦因哈哈大笑。
“能不怕么?河曲部过河随便过,下游一步也不让过,我要是红军总参谋部我也会认为这里面一定有圈套,只是……”韦勒疑惑地问道,“这样时间不就拖下去了么?敌人越积越多,到时候迟早会变成一个大问题。”
“你说,我是该快点和俄国人打呢还是慢点和俄国人打?”曼施坦因满脸堆笑说给自己的老搭档听,“本来这问题在9月份之前毫无疑问只有一个答案,快,越快越好,趁着斯大林被我们打懵应该扑过去持续不断给他放血,让他没办法纠集起后备兵力来,但现在时间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军需总监施蒙特将军告诉我,现在每个月4号G坦克的产量都在上升,9月份800多,10月份突破1000辆,本月可以达到1200-1300辆,而且在施佩尔部长动员西欧各国的力量后,产量还会继续往上走,到明年元旦有望达到1500辆的高峰,装备虎式坦克的重装甲歼击营已在陆续组建,现在有了2个(已送到了北非),这个月预计又是3个,接下去每个月估计是4个、5个,这些部队不可能都送到古德里安那里,到时候还不是都要送到我们这里来?我急什么呢?”(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大河曲部之战(2)
按霍夫曼的要求与施佩尔的计划,到1943春天虎式坦克生产要达到月产量250辆的规模(相当于5个重装营),然后开始豹式坦克的试生产(如果不生产豹式,虎式生产能力还会持续攀升),最迟不迟于1943年4月,德国坦克月产量就要突破2000辆一个月。同时,利用T-34坦克生产线生产、维修坦克还可以达到300辆一个月的规模,再加上利用38T改型而成的追猎者产量,有关坦克/坦克歼击车的月产量可以接近3000。
“我们的兵力、武器、装备源源不断的来,后备军不断改善,我比他们更不着急。”曼施坦因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个手势,“更要紧的是,元首在白俄罗斯、乌克兰、波罗的海发动了去布尔什维克化运动,他们在紧张地分配土地、组织政权、筹备军队,每过一个月,这些非俄罗斯民族的力气就恢复与增长一些,这些都是我们的盟国和力量来源,元首都说稳扎稳打,我着什么急?然后,你也应该注意到了意大利的工业能力被施佩尔部长纳入了统一管理,凭德国工人和工程师特有的吃苦耐劳与技术水平,那帮意大利小布尔乔亚们肯定被指挥得忙成一团,到时候主要产品还不要翻上几倍?说不定到明年五月份光坦克一个月生产量就可以达到3000辆……”
“3000辆啊!”韦勒惊叹一声,“这数字想想就激动人心,发动巴巴罗萨时我们一共都没这么多坦克呢……”
“美国人或许能比我们生产多,可美国人的坦克想送到俄国可要经历千辛万苦,一颗炸弹、一条鱼雷就能让上百辆坦克扑腾到海里去喂鱼。”曼施坦因讽刺地说道,“斯大林不是头脑发热非要进攻我们,如果按纯粹的军事观点,他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积蓄力量、整合军队、训练并提升他们的作战水平而不是急哄哄地扑上来送死,可他怕啊——那些拿到了土地,丰收了2-3年的乌克兰人、波罗的海人、白俄罗斯人、哥萨克人等将来还肯跟他走么?光这6000多万非俄罗斯人都够他头疼了,更不要说还有俄罗斯民族解放委员会和俄罗斯解放军这种政治异己分子——他的位置可一点都不安稳。或许再过几年我们都能撤退回家了,看着非俄罗斯人打俄罗斯人就行。”
韦勒点点头表示认可曼施坦因的观点。这段时间天天有各种各样的少数民族士兵或军官从红军部队中偷溜过来,他们虽然军衔不同、兵种各异,可无一例外地都拿着德国空军部队播撒出去的传单(红军中只要被搜出来就是枪毙),见了面第一句话就问:“能不能回家?”得到肯定答复后的第二句话就是满怀希望地问:“参加本**队与布尔什维克作战可以优先分配土地?”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就是“乌拉”。
这些投奔过来的士兵除少部分厌倦了军旅生活而解甲归田外,其余都毫无例外加入了本民族军队,各民族政权的政治领袖也不遗余力地号召这些前“红军”们加入。顿河哥萨克首领П.Н.克拉斯诺夫就在宣言中号召说:“大家加入德军吧!同他们一起去战斗!同时要牢记的是,在最后会战这危险而抉择的关头,只有那些毫不犹豫地与元首和德国人民坚定地一起并肩战斗的人才能在新欧洲里占有一席之地。”由于这个原因,哥萨克联盟提出了这样的口号:“哥萨克们!德国的胜利就是我们的胜利!”
这种动向在普通士兵向自己家庭寄出去的信中也可以看出来(军队反谍机构会对信件进行抽检),例如谢苗-拉林在家信中就自豪地告诉父亲说:“……我现在有权利骄傲了,因为我现在是德军的一名士兵,属于顿河哥萨克部队。红军征召以后我不想打仗,干脆跑到德国人这边来了。反正在他们那里我一分钟也不想干了……”而库班哥萨克阿列克谢-克里文科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我现在参加了德军部队……我们的长官非常关心我们,不仅关心我们,甚至还关心我们的家人。”
“当然,3000辆坦克是小事,今年德国最大的援兵也不是这个。”
“援兵?”韦勒楞了一下,“什么是今年最大的援兵?”
“今年最大的援兵是元首。他和哈尔德吵了一架之后摔倒并住了院,清醒过来之后完全变了样,过去那个头脑清晰、胸有全局的元首又回来了——他不再试图指挥军啊、师啊这些其实他并不擅长的东西,他最擅长的是战略,强的是这个……”曼施坦因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用手指了指脑袋,“您看,现在他只字不提寸步不退、战至最后一人这种傻话,也再也不说‘进攻!进攻!再进攻!先占领这里、再占领这里……’这种毫无意义的大话,现在他只说,‘曼施坦因、蔡茨勒,前线怎么打一切都交给你们了,你们顶住就好……装备、物资我会想办法给你补充充分的’。”
“可他不也下达了打出高交换比这种奇怪的命令么?”
“您觉得奇怪?”曼施坦因摇摇头,“我认为一点都不奇怪,元首终于意识到对苏战争是一场长期战争、消耗战争,不是靠一次两次短暂突击就能打赢的,也不是靠占领莫斯科或者斯大林格勒就能迫使布尔什维克们投降的,高交换比是对总体化战争本质的概括——如果没有这种交换比,我们去年12月份就毫无疑问地失败了。所以我说帝国最好的收获就是一个头脑清晰、谋划全局的元首,这种决断能力我在1938年慕尼黑会议前见到过,在法国战役毅然采用从阿登突击的战略方向时见到过,去年先打乌克兰后打莫斯科的选择其实也是对的,可惜被不理解元首意图的哈尔德们破坏了——他们总按西欧国家的经验套在俄国人上,以为拿下了莫斯科他们就会投降,拿破仑又不是没拿下过莫斯科,结果怎么样?总参谋部犯浑,然后古德里安和一堆人背了黑锅……”
“所以现在哈尔德们倒了霉……”
“那当然,否则你真以为哈尔德叛国?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他肯定是反对元首——可惜还反对错了,所以元首最后破格任用了蔡茨勒,哎,让这小子捡了便宜……”
正说话间,作战参谋前来汇报,对面的红军部队发动了试探性进攻。
曼施坦因看了一眼地图后说道:“边打边退,再让50公里给他们,准备后退到第一道预设防线……记得要虚张声势,装出防御空虚、主力已向南翼转移的架势来……”
“您这是要将哄骗进行到底啊。”韦勒笑道,“如果这样俄国人还不扑上来,斯大林大元帅恐怕是要发火的……”
红军21集团军所属的27军就是奇斯佳科夫挑选出来向纵深试探的兵力,结果军长卡尔波夫奇怪地发现对面接敌的德国部队兵力薄弱、战斗力也不强,稍一接触就向后撤退,两天内他一口气推进了50公里,付出的代价只有不到1000人伤亡和4辆坦克,虽然他对此满肚子不解与疑惑,但这并不妨碍他迫不及待地向奇斯佳科夫和莫斯科方面报捷。
果然不出韦勒所料,11月9日,一直密切关注前线进展的斯大林同志终于忍不住发火了:“四天前第21集团军已全集团军渡过了河,两天前其先锋部队第27军已迫近到离罗斯托夫只有不到220公里的地方了,而且汇报说敌人的抵抗力度很弱。可一连过了好几天,除了21集团军外其余部队丝毫没有动静。为什么该集团军后续部队不跟进、不向纵深进攻?为什么下游的62、57集团军推进速度这么慢?为什么顿河方面军不派其他部队去接应该集团军?”
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对望了一眼:“我们顾虑德国人有埋伏,所以命令前线部队暂缓推进。”
“有么?德国人是包围了我们哪支部队,我怎么没看出来?”斯大林冷笑一声,“现在河对岸只有21集团军一个集团军在那里,如果真有圈套,该集团军早就应该发出求救信号了,可我接到的汇报却是该集团军推进最快、成果最好,收复了顿河西岸大批领土,如果再不派后续部队跟进,我倒是真怕德国人回过神来包围他们。听崔可夫和托尔布欣同志说,德国人在拼命阻击我们,他们倒是在下游布置了重兵……”
21集团军的进展神速与62、57集团军的寸步难行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一点朱可夫与华西列夫斯基已一连研究几天了,依然摸不到头脑,按他们的想法和逻辑这当中一定有圈套,所以本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动,继续观望,或者希望能在下游打开缺口,可这样的处理意见并不能让斯大林满意,他用烟斗敲击着桌子发了火。(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大河曲部之战(3)
“指挥员同志要善于动脑筋,不要在一个方向死顶,62、57集团军既然这么困难,那就干脆不过河而吸引德军重点兵力,其他集团军应该接着通过河曲部渡河,一个集团军被敌人围困是圈套,当我们投入3个、4个乃至5个、6个集团军后,敌人还能轻易包围、吃掉我们么?”斯大林瞥了一眼地图,“再说,就顿河弯曲部那点地方,能摆下3个集团军已是极限了,再多兵力根本施展不开……”
“我和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商量了一下……”朱可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们打算再等待一段时间,等顿河全线结冰就发动全面进攻,那样顿河水面就不会成为我们的障碍,法西斯是挡不住我们进攻的……”
“还要再等待至少一周?”斯大林皱着眉头问道。
“恐怕要10天,10天后冰层比较厚,可以支撑坦克过河。”
“那么,下游您打算拖多久呢?康斯坦丁同志……”斯大林用嘲讽的语气问道,“别说您不知道下游再过一个月也结不了冰……”
“这……”朱可夫的原意就是继续拖下去,但听最高统帅的意思,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拖延了。
“黑海舰队发来报告,昨天、今天两天他们连续遭到敌人的猛烈进攻,又被击沉了2艘驱逐舰。现在高加索左翼的新罗西斯克、图阿普谢、索契等各港口均处在敌人威胁之下,处境岌岌可危,敌人控制了天空又控制了海洋,我们的部队根本招架不过来,万一敌人在这里登陆并进攻怎么办?”斯大林恼羞成怒地说道,“前几天奥克佳博尔斯基同志还在我面前吹牛,说可以与德国人一战,现在倒好,被法西斯一顿教训后求援的电报一封接着一封往莫斯科打,央求总参谋部和库兹涅佐夫同志给他想办法,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均苦笑着摇头,别的地方都可以考虑派援兵,就黑海那个封闭的大池塘根本没法送援兵过去。
“不要忽视这种可能性……”斯大林提高了声音,用手在地图上将这些城市一一划过,皱着眉头说道:“本来崎岖的高加索山区是该方面军最好的屏障,德国人要想通过这些山口必须付出惨重代价,但反过来说,这些山口也会成为我们的麻烦,如果敌人在我们的背后登陆,我们根本无法从容调集兵力……”
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都不能否认这一点,在高加索各隘口后面是带状平原,高加索方面军的部队从新罗西斯克、图阿普谢、索契一路延伸到苏呼米,形成了一串长蛇阵的防御体系,各城市之间由铁路相连,一旦德国在中间某个地方登陆,整个防御体系就可能被破坏,到时候被截断退路的红军左边是大海,右边是高山,前面是德军,后面没了退路就只能在包围圈里等死,偏偏能登陆的港口还那么多,根本没办法一个个重点看管过来。
“所以我猜测曼施坦因故意在顿河弯曲部布置了这样一个圈套,利用我们的思维定式和恐慌心理迫使我们不敢动弹,而他已把主力悄悄调往南翼,准备发起致命攻击……不然,希特勒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调遣这么一支舰队进来——留在地中海对付英国人不是更好?”
华西列夫斯基想了半天,憋住一句话:“我有个建议,是否可以请西南方面军在顿河上游,也就是发起……”
“还是先进攻敌人左翼、吃掉霍特集群那一套老调重弹?”斯大林不悦地皱起眉头,“能直接打击到罗斯托夫么?如果霍特集群往北转移怎么办?华西列夫斯基同志,您要有全局眼光,罗斯托夫的敌人根本不怕我们的侧翼包抄,现在他们有了庞大的舰队,牢牢控制着黑海和亚速海的制海权,通过海路想送多少物资就送多少物资,连唯一可对他们进行骚扰的游击队都不复存在了……”
朱可夫沉默着不说话,德国人向黑海派遣舰队很明显是步好棋,不但利用黑海和亚速海将三个方向的集群有机联系在了一起,而且还利用舰队的炮火和快速移动能力形成了强大威慑,因为凭借这支舰队的调度,敌军可方便地在三个战场间进行内线腾挪,找准红军的薄弱环节进行突击,红军陆上行军的增援速度是赶不上军舰在海里航行的速度的——偏偏这种优势短时间还没办法破解,因为目前红军在黑海方面无论海空都不占优势,就算是偷袭也很困难,红军航空兵缺乏俯冲轰炸能力和对付水面舰艇的经验,去了只能做无用功。
看着两员大将都不出声,斯大林自己提了建议:“或许,我们可以让21集团军先头部队继续向前进攻,看看敌人到底有什么打算,同时让后续的24集团军做好渡河准备,现在一天最多能渡过多少兵力?”
“如果德国人不干扰,大约是4-5万人和相应技术装备……”
“24集团军不到10万人马,如果抓紧时机的话2天就够了,27军两天还不会被德国人吃掉吧?”
“这个……”朱可夫苦笑道,“当然不会,不过就27军那点兵力也打不动敌人。”
“那就用21集团军的部队继续进攻,不需要他们撼动敌人的防线,只要求他们进一步试探德国人的虚实,我就不信曼施坦因能一直把地盘让给我们,姑且让我们碰一碰他的乌龟壳。同志们,不能因为害怕敌人有圈套而不敢动弹,大家大眼瞪小眼能收复失地么?”斯大林对着两个手下循循善诱,“你们既怕曼施坦因的主力在前面等在我们自投罗网,又怕曼施坦因会和我们玩圈套而不把主力摆在那里,但从辩证法的角度事实只有一个结果,不试一次怎么知道呢?”
“好吧,斯大林同志,我们争取明天凌晨就发起试探性进攻……”朱可夫被斯大林说服了,事实上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疯了……让我们一个军去对付一个集团军?还是德国第6集团军这种超大编制的部队?”第27军军长卡尔波夫看完要求他进攻的电报后一把将报文纸扯得粉碎,电报命令他一直向前进攻,直到遭遇敌人的坚强防御为止,“这可是德国人编制最大的集团军,实力比我们一个方面军都强,这是让我们27军全部去死的意思?”
政治委员马斯诺夫也不理解这道命令的真实用意,但还是劝解道:“军长同志,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敌情不明,上级首长希望我们为主力部队探明敌人防御,这是对我们的信任。再说,上级首长也没对我们提出诸如攻克防线、占领哪座城市的指标,只要求我们碰一下敌人的防御体系而已……”说完他朝卡尔波夫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反应过来这是老搭档暗示自己谨慎从事,万一敌人势大就立即缩回去的意思,他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扬,笑了。
在转发命令27军前去进攻的电报后,第21集团军司令员奇斯佳科夫自己也很烦躁,从感情来说他是想率领全集团军跟上去支援27军的,不管怎么说,27军都是集团军的尖刀部队,卡尔波夫当年还和他是一个连队的战友,无非他是连长,卡尔波夫是排长罢了;但从理智来说,他又不能让整个集团军压上去接应,在自己后方尚未明确得到其他友邻部队支援的情况下,一同上前很可能变成一同陪死。
斟酌了半天,他最后下定决心道:“除三个师留守弯曲部外,整个集团军前压50公里,保持高度警戒,防止敌人突然袭击……把坦克第10旅配给卡尔波夫同志,一旦战局不利就立即后退收缩,同时向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和莫斯科请求支援。”
当然,朱可夫也不是简单照搬斯大林的命令而其他什么事也不做,他和华西列夫斯基商量了半天,虽然斯大林一直不允许西南方面军向右翼进攻霍特集群,但并没有反对该方面军从其左翼进攻罗斯托夫,他给西南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打了电报,要求西南方面军配合21集团军展开进攻,同时要求他在顿河上游构筑浮桥,准备南下参战。
红军一动,各种战场信息立即反馈到了曼施坦因这里,他敏锐地察觉到红军战役决心已发生了变化,红军高层在心态上也变得心浮气躁起来。
看着作战参谋们调整沙盘上的最新敌情,他点头道:“准备让西南方面军向我左翼进攻——很好,他们终于放弃了从侧翼进攻霍特集群的企图,告诉正面防守的将士们,寸步不退,牢牢将阵地守卫在手里……”
“那侧翼的部署呢?”韦勒问道,“如果红军渡河,最起码也不会少于1个集团军的兵力。”
“侧翼嘛……”曼施坦因沉吟了一下,大手一挥,很有气势地说道,“放他们过河……”(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大河曲部之战(4)
“可这样一来侧翼压力就加大了,正面的21集团军10万人,侧翼估计不少于10万,下游62、57两个集团军加起来差不多又是16-18万部队,一线部队很快会承受36-38万敌人的进攻。”
“不要担心,我有办法……给霍特去电,3天后向布良斯克方面军进攻。”
“什么?”韦勒愣住了,“我原以为您会让霍特协助我们呢?”
“我们用不着他的协助,3个红军方面军我还没看在眼里,进攻我或许拿他们没办法,但防御的话,还没有什么是我守不住的。”曼施坦因笑道,“不过你的建议提醒了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指挥防御的专家,我既要统御全局,又要分心第6集团军的攻守,精力确实不够用……”
“咦?前次蔡茨勒总长询问您是否需要莫德尔将军来接替这个职务您为什么拒绝?”
“莫德尔主持防御当然是非常得力的,说起来是我们这边的头号防御专家,但他有个问题……”曼施坦因嘻嘻哈哈地说道,“他在防守时总是管别人伸手要这要那,今天要空军、明天要坦克,后来最好再给他两个步兵师——没有的的话一个也行。元首说了,没有援兵给我,所以我不敢要莫德尔,也要不起他。”
“哦……”韦勒笑着发出一声长叹。
“其实我最早的时候想要原51军军长塞德利茨前来协助我,不过元首没同意,只说他不可靠,一脚把他踢到了西线给龙德斯泰特元帅担任军事参议官,让他在保卢斯手下当差。”
“不可靠?”韦勒压低声音问道,“这什么意思?”
“这还能有什么意思?”
“他敢反对元首?”韦勒惊呼起来,“没听说这方面的事啊,他又不是哈尔德一路的人……”
“我本来也不明白元首的想法,但上次塞德利茨给我拍了一封电报,我就知道元首看人没错了——比我们都高明。”
“电报怎么说?”
“一堆牢骚,尽是些对前途悲观失望的气话——这一点不得不承认古德里安比他们强得多,至少这位老兄被解职后还操心新一代坦克发展,操心部队建制与训练,对元首依然还算是恭敬,我从没在公开场合听到他的牢骚——这就是他和霍普纳命运不同的地方。”曼施坦因说道,“哪怕不做古德里安,也应该像李斯特元帅那样一言不发才是,更何况元首还没拿他怎么样呢,至少他还在军队里任职,军衔、级别都不变,无非是在西线换个清闲一点、责任没那么重的岗位,保卢斯不也照样在西线干得有滋有味?——他原来可是正经的第六集团军司令官,职位还不比你塞德利茨高?怎么没那么多牢骚?更没有变着法子来拍我马屁,试图让我给他找条出路。”
“可我也不记得您和这位老兄有交情啊?”
“是啊,我没有。”曼施坦因意味深长地笑了,“可他在龙德斯泰特元帅那里摸清楚了情况,他大概知道我担任过老元帅的参谋长并且交情还不错,想走这个门路……”
“哼,倒是挺会钻营的。”
当然,曼施坦因不知道的是,霍夫曼不愿意用塞德利茨最深层次的原因是这家伙历史上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率领部队率先后退,以既成事实逼迫保卢斯给他下达后退命令,打乱了全局部署——虽然退不退都是死,但这显然给保卢斯造成了额外压力;然后他又投降了苏联人,这还不算完,投降之后还试图变成弗拉索夫一类的人物,企图纠集苏联战俘营里的德国士兵为布尔什维克而战,这比保卢斯还可恶——后者被俘后最多只顺水推舟地揭发了一下,塞德利茨这种德性一早就被霍夫曼在政治前途上宣布了死刑,正好借着这次裁军扩师的统一行动把他打入冷宫。
“现在您打算推荐谁呢?”
“现任第4集团军司令官的哥特哈德-海因里希上将。”曼施坦因扬了扬手里的电报,“元首反应很快,昨天我的请示电报发过去还不到3小时他就正式回电同意了,明天你就能看到海因里希过来上任。”
有一个原因曼施坦因没告诉韦勒,他与莫德尔的关系一般,但与海因里希关系很不错,因为后者是龙德施泰德的表弟,彼此关系十分密切。在龙德施泰德执掌南方集团军群时,曼施坦因是他的参谋长,老帅沉稳、曼施坦因奇招迭出,双方配合很好,很是打了不少胜仗,后来因兵力不足被迫退出罗斯托夫时(第二次罗斯托夫战役),龙德施泰德自己承担了全部责任而把曼施坦因撇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力荐后者接任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的位置,虽然当初希特勒用博克代替了龙德施泰德,但曼施坦因也在老帅不遗余力的推荐下出任克里木战役指挥官并在最终攻克塞瓦斯托波尔后获得了元帅军衔,现在他自己捏着整个南方集团军群,自然也要投桃报李,选择关系密切的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是一个虔诚的新教信徒,他的妻子是犹太人(在结婚时希特勒当场赠送给她荣誉日耳曼人证书以示拉拢,所以有关反犹的种族政策其实是看人的),曾经有人就海因里希的宗教信仰提出异议,认为这种做法与党和国家社会主义不兼容,但海因里希无视这种警告,在下一周还是继续前往教堂做礼拜,不但自己亲自去,连妻子、女儿也一并前往。对这一点曼施坦因表示很欣赏,一个军人特别是一个高级军官,是该要有一些始终坚持的信念,没有这种信念,一味趋炎附势很难在防御中做到坚如磐石。这种特点在莫德尔身上表现得也很明显,他是元首的爱将不假,但莫德尔的地位不是靠溜须拍马、趋炎附势弄来的,他是真的相信国家社会主义,真的崇拜元首——虽然和元首顶起牛来他比谁都狠。至于塞德利茨这种人,哪头风向有利就倒向哪头,不惟霍夫曼看不起他,曼施坦因现在对他的观感也很差。
而霍夫曼批准这个任命的原因很简单:海因里希是历史公认的防御专家,防御能力可以在莫德尔之后排第二,如果谈以弱御强的水平或许可以称得上第一——1945年柏林之战前的奥得河战役指挥官就是海因里希,他手里只有大约82万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年龄混杂的部队,坦克只有1519辆,面对的则是由苏军最精锐3个方面军组成的,装备着超过6千辆坦克和自行火炮的250万大军,但在泽劳弗高地防守战中他成功地阻挡了朱可夫三天,打断了朱可夫独占柏林的荣誉,让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蒙受了巨大损失——阵亡官兵3万人,受伤21万人,837辆坦克被摧毁,被击伤的坦克和自行火炮数量达1653辆,几乎打断了该方面军的脊梁。至于希特勒厌恶海因里希的宗教信仰与犹太人因素,对霍夫曼而言根本就不复存在了。
霍特本来顾虑西南方面军割裂自己与曼施坦因集团之间的联系,又害怕瓦图京威胁曼施坦因的侧翼,所以一直不敢随意行动,但现在既然曼施坦因放手让他去干,他立即发布命令准备向北进攻,即便布良斯克方面军有60多万兵力,他手头只有40万而且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还占了近一半,但他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很有信心。
三天前他刚刚得到了2个基数的燃油补给(根据德军规范,全军所有车辆运动100公里所需的汽柴油总数视为1个基数),加上原有储备和上次短暂突击沃罗涅日方面军手里缴获的部分,他手里一共捏着近5个燃油基数,完全可以好好打一场了。这次补给时他还得到了70多辆4号G坦克的增援,他知道曼施坦因手上现在只有2个装甲师,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还把全集团军群的坦克补给全划给自己,这让他很感动,他考虑后最终决定把部队里所有三号坦克一共40多辆全抽出来加强给曼施坦因——现在第四装甲集团军是第一个实现三号坦克全面换装的集群了,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虽然很眼馋这批换下来的三号坦克,可听说是支援给曼施坦因中央防线的,也都知趣地不再吭声。
他在地图上研究了半天,这次再打布良斯克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的结合部是不行了,两家接受了上次沃罗涅日方面军被击破的教训,对结合部看得死死地,但霍特很快想出了办法——打西南方面军的侧翼!
“曼施坦因元帅不是让我们去进攻布良斯克方面军么,为什么又变成了西南方面军?”一堆人奇怪地问他。
“等西南方面军渡河时我去狠狠踢他的屁股,你们说瓦图京是自己缩回来重新对付我好呢还是让布良斯克方面军协助遏制我们的攻势好?”
众人想了一想,认为很可能是后者。
“这就对了……”霍特微微一笑,“布良斯克方面军现在像个刺猬缩在那里我拿他没办法,但西南方面军马上就要动起来渡河南下,只要他们试图支援瓦图京,就会有破绽露出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大河曲部之战(5)
“轰”的一声炮响,一颗105mm榴弹炮炮弹在人群中炸响,听着威力很大,弹片横飞的范围也不算小,但落在稀疏的进攻人流中却收效甚微,只打倒了两个人,从效费比来评价,这发炮弹完全有浪费的嫌疑,但从声势而言却完美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一段是德国第6集团军第57步兵师的防御阵地,红军连日来的高歌猛进终于结束了,就像一波接着一波的浪头到最后总要碰到防波堤那样,第27军三心二意的进攻最终遇到了难以逾越的天堑,57步兵师的防御阵地成为他们无论如何也冲不过去的障碍。
卡尔波夫虽然也尝试着用坦克第10旅冲了一次,但那错落有致而又密集的火力让这些坦克吃到了十足的苦头,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反坦克火力击毁了17辆,而整个坦克第10旅一共也只有41辆坦克,迫于无奈,他最后停止了这种徒劳无益的进攻。战场上散落着红军坦克的残骸,有T-26的,有KV-1的,当然最多的还是T-34,好些坦克干脆就是被德国人缴获的76.2mm俄制反坦克炮击毁的,对红军而言,再也没有比这种结果更伤害士气的行为了,而等到88mm高射炮也加入反坦克行列之后,卡尔波夫就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下这片阵地了。
他对拿不下德军阵地是有预期的,在前面几轮进攻中并没有用尽全力,进攻队伍也没有使出红军最著名的“人潮攻势”,反而更像是一次试探性举动,如果不是坦克旅指挥官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实力,这一次试探性进攻的损失将会更小。
“打不动了……”他喘着粗气,告诉自己的老搭档马斯诺夫,“地上有坚固的工事群,掩体里有充分的反坦克火力,天上还有敌人数量可观的飞机,我们不可能再进攻了……”
“有一点很奇怪,敌人为什么不反击呢?”
“反击?为什么要反击?”卡尔波夫奇怪地问道,“我们又没有攻进去,敌人所有阵地都捏在手里,在这样寒冷的气候里,有温暖舒适的战壕不呆非要跳出防御体系和我们在外面进行对攻,只有脑子坏了的人才选择这么做。这对他们半点好处也没有。”
“现在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撤呗!希望能有某个笨蛋不知死活地追击我们。”卡尔波夫一字一顿地说道,“向司令员报告,我军遭遇有严密工事和密集火力支援的敌防御部队,部队进攻了5次均告失败,现后退5公里整顿,请求集团军主力予以支援。”
“27军的进攻毫无疑问是失败了,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却也是成功了,至少他们探明了敌人的现实,也了解了敌人的底线——他们现在是不肯继续无原则地向后撤退了。”21集团军司令员奇斯佳科夫一直在关注27军的进攻,他早就命令其余部队做好了准备,一旦27军攻势不利有被敌人反包围的风险,集团军主力部队就跳出去接应,同时对那几个不开眼硬要追击的德国师狠狠咬上一口,但现在德国人的反应有些奇怪——坚决防御却不反击,这让他精心准备的后招落了个空。那种感觉就像钓鱼的人准备好了诱饵,结果鱼儿对着诱饵居然毫不动心,这让钓鱼的人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认为敌人正面防御的兵力可能不足。”奇斯佳科夫对布钦说了自己的判断,“我了解卡尔波夫同志的性格,他肯定没用全力,但即便这样德国人居然也能忍气吞声,这绝不是他们的作风,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防御的兵力不是很充分。”
“奇怪啊,第6集团军照理说是有30多万部队的大集团军,不至于出现兵力不足的情况。”布钦拿起敌情通报,“从我们已截获的无线电信号来看,至少有17个师一级的呼叫信号,怎么可能会兵力不足呢?”
“这很有可能。”奇斯佳科夫看了一眼地图,“在顿河下游,62、57两个集团军已发现了7个德国师的番号,和27军交手已有2个师,或许我们更应该在其他地方动手,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德国番号……”
正说话间,布钦接到了最新电报:“西南方面军的消息,瓦图京司令员命令第46集团军的先头部队今天从上游渡河,他们不但成功架设了浮桥,而且还击退了至少4个德国师的防守兵力。”
“他们遭遇到了敌人抵抗?”
“是的,不过抵抗似乎不是特别激烈,否则不可能取得如此迅速的战果……”
“4个师……”奇斯佳科夫沉吟片刻,“那就有13个师了,还差4个。”
“瓦图京司令员打算2天内把46集团军先渡过河,然后再让第12、第6、坦克第5集团军等依次渡河。”
奇斯佳科夫心里一惊:“他不管霍特集群了?”
“这是总参谋部的意思,霍特集群交给布良斯克方面军应付——不求击败敌人,只拖着他们不要去增援曼施坦因即可。”
“第46、第12、第6、坦克第5……”奇斯佳科夫一边扫视着地图上西南方面军的兵力部署,一边小声嘀咕,“瓦图京同志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性格,速度倒不慢,可惜咱们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貌似没这么大魄力,我请他把24集团军也投放过河,电报打上去都2天了,还让我慎重……”
“司令员或许有他自己的考虑……”布钦不想在背后评论方面军司令员的是是非非,转移了话题问道,“卡尔波夫同志的增援请求怎么处理?”
“请他慎重!”话一出口,奇斯佳科夫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刚刚还在背后议论自己的上级罗科索夫斯基“魄力不够”,转眼对自己的下属也用了“慎重”,人呐……
他自我调侃道:“估计在卡尔波夫心目中,我也属于魄力不够的司令员。”
就在奇斯佳科夫和布钦正在商议如何答复卡尔波夫时,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也在指挥部里和一帮作战参谋就下一步行动进行热烈讨论,他皱着眉头问道:“从已掌握的情况来看,德国人准备以罗斯托夫为中心构建一个半圆形防御体系?”
“恐怕是的。”方面军参谋长马利宁少将回答道,“从敌人前期一直不战而退的奇怪情况来看,他们似乎有意识地往回缩了,这是准备缩小防御面以提高防御密度的行为。”
“敌人兵力不足?”
“这很难回答,在没有更多情报支持之前,我认为我们不能盲目下结论,还是先将这个问题交给莫斯科和总参谋部判断吧。”
罗科索夫斯基点点头:“莫斯科已再次来催问24集团军的动态了,你去妥善安排一下,今夜务必要出发过河,免得到时候我们方面军过河最早,结果进入罗斯托夫反而落在后面,所有牺牲与坚持最后都便宜了别人。”
“瓦图京同志顺利渡河,奇斯佳科夫同志的先头部队撞上了敌人的坚固防线,目前其实力不足,没有能力突破,崔可夫和托尔布欣同志的两个集团军在继续猛烈进攻,但成效很差,唯一的好消息是至少吸引了7个德国师的兵力。”朱可夫正在向斯大林汇报情况,“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同志建议让更多的集团军在更下游的位置展开进攻,他不相信德国人能沿着整条顿河布防……”
“他早该想到这一点。”斯大林不满地说,“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提出这个建议?”
“他一直要求空军支援,没有足够的飞机他认为很难在顿河上架桥。”华西列夫斯基补充道,“但他要求太高了,他要求一天16小时持续不间断的空中保护,最好还能出动大规模轰炸机群对敌人的机场或者防御兵力进行针对性轰炸——这我们完全是做不到的,我们既没有这么多飞机,也不可能在一个方向投入那么多兵力。建一座桥需要几个小时和无数材料,但毁掉它却只需要半分钟和一颗炸弹就够了。”
“您的处理意见是对的,叶廖缅科同志一贯喜欢进行这种狮子大开口的要挟。”斯大林恨恨地说,“有这么多技术兵力我早就拉出去对付黑海里的德国人了,怎么会还在这里伤脑筋。”
叶廖缅科当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尽提些总参谋部无法满足的条件来为自己的进展不利搪塞、掩盖,只不过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也不是好惹的,不但很快揭穿了他的真面目,还让他在斯大林面前大大出了一会洋相。
“曼施坦因手里的兵力有多少?”
“25-30个师,至少有3个装甲师。”
“现在已暴露的兵力占了一半,还有一半呢?”斯大林不解地问道,“假设他没有抽调机动兵力用于登陆,则至少还有10个师可用于机动作战。”(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大河曲部之战(6)
“我认为这很困难,他摆在一线的兵力会比我们所察觉到的更多。”朱可夫指着地图说道,“从巴甫洛夫斯克到罗斯托夫整体防御战线绵延900多公里,即便曼施坦因收缩防御体系再加上有意识地放弃顿河河曲部争夺,防御战线整体长度依然会超过700公里,扣除左翼霍特集群防守的地段,扣除右翼克莱斯特防守的地段,该集群所需要面对的整条防御体系长度大约会持续400公里,这意味着如果曼施坦因将15个师摆在防线正面,每个师防御正面会达到25公里以上,就德国人的装备和兵力而言这是一个比较危险的数字。”
“所以,您的结论是?”斯大林不解地问道。
“两个。第一,曼施坦因不会防御这么宽大的正面,他必然还会继续收缩,只要我们加把油就能捅破他的第一道防线;第二种可能,他投入的兵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因此这种防御宽度才是他能够承受的。”朱可夫认真思考了一下后说道,“总参谋部认为第一种方案可能会更加贴近实际,届时这条防线远不会像看上去那么牢不可破。我们的应对策略很简单,尽可能派遣多的部队过河,对这条防线进一步施加压力,尽快找到敌人的薄弱环节然后进行迅猛攻击。”
华西列夫斯基补充道:“还有一种非常小的可能性是曼施坦因在虚张声势,他之所以前期摆出那么庞大的架势就是为了掩盖他的真实意图——他在防线上就只有这么一点兵力,其余兵力被投入到了其他战场。”
“这一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我们不能小看,目前从巴统、波季向新罗西斯克、图阿普谢等地的补给受到了极大阻碍,敌舰队已成为我们的心腹之患了。”斯大林看着两员大将问道,“既然你们分析如此一致,后续应对办法是什么?”
“我们认为顿河上游与河曲部至少还需要各展开一个集团军投入进攻,同时我们还需要空军掩护,现在德国人的飞机很猖狂,不把这股气焰压下去我们会不断吃亏。”朱可夫说道,“我给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下达了命令,让他们今天夜里加紧渡河,利用2天时间再投入一个集团军然后发起全线进攻。”
斯大林点点头:“可以按照这个想法去办,告诉同志们先不要焦急,找到薄弱环节后再发起致命一击,同时要将困难想得更充分一些,敌人不会没有纵深也不会没有后备兵力,肯定还有第二、第三道防线等着我们,我们必须一鼓作气将其完全打开并获得最后胜利。”
瓦图京接到了催促进军的电报,他在指挥部里吼道:“向大海进攻,首先割裂霍特集群与曼施坦因集群的联系……”罗科索夫斯基也接到了催促他进军的电报,他想了又想,终于决定把24集团军加紧送过河去。
看到前线传回来的敌情综述与曼施坦因摆出来的防御体系与兵力部署,蔡茨勒倒吸一口冷气,随后是抽风式的牙疼。
“怎么了?”看着他表情不对,好友兼东线军需总监施蒙特奇怪地问道。
“我们的好元帅让南方集团军群被敌人包围了……”
“包围?”施蒙特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南方集团军群可是有近140万兵力的,俄国人怎么可能包围他?他们压根不具备有这种实力。”
“他自愿让敌人包围的,他把兵力分成了左中右三块,虽然勉强还形成一个整体,但相互间的联系却很薄弱——仿佛在诱惑敌人,来啊,来啊,来切断我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吧。”蔡茨勒愤愤不平地说,“他这一手玩得有些过火了。”
“俄国人能绕过他向乌克兰方面进军么?
“这倒不能,如果俄国人不解决霍特与曼施坦因集群中的任何一个,孤军深入的他们会在左右两翼遭遇两个重兵集团夹击,没多少红军部队能经得起德国两个集群的夹击,所以敌人的策略肯定是先解决一个。”
“会先解决霍特集群么?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可都是不太可靠的战友,如果是我指挥,我会先挑这个软柿子下手。”
“敌人要么先解决霍特集群,要么先解决曼施坦因集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可这两个集团是这么好解决的?”蔡茨勒幽幽地笑了起来,“曼施坦因元帅将自己置入了死地,这显然会是一个硬核桃,斯大林得有好牙口才行,不过也不能说完全被包围,我们掌握了黑海和亚速海的制海权,水路联系是畅通无阻的。”
“倒是比克里木和塞瓦斯托波尔的情况要好一点。”
蔡茨勒笑了起来:“差点忘了,克里木半岛和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是曼施坦因元帅打下来的,相比之下他对于如何防守海港城市应该很有心得。”
“三个方面军加起来100多万人,差不多等于整个南方集团军群的兵力,曼施坦因元帅能守住么?”施蒙特忧心忡忡地说,“或者说能够以较小代价生存下来么?”
“这很难说,不过我们应该充分相信一线指挥官。”
当然得要相信,因为防御专家、新任第6集团军司令官海因里希已经来了。
“听说你要被包围了,然后赶紧拉着我过来一起送死……”一见面海因里希就调侃道。
“那当然,没你我们当然是一起赴死,有了你,俄国人就不敢这样对我们了。”
海因里希一边和曼施坦因寒暄,另一方面又对防线进行实地考察,他感概道:“这条防线修得不行啊……”
“怎么不行?”
“你看……”海因里希毫不留情地说了几个防线上的漏洞。曼施坦因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还以为自己指挥防御体系建设的水平很高明,没想到落在防御专家眼中却是错漏不小。
“听说你把部队的突击炮都抽走了?”海因里希盯着曼施坦因的眼睛问道。
这让后者心里有点儿发虚,期期艾艾琢磨了半天后才开口:“是的。”
“你得还我。”海因里希毫不客气地说。
“不行,我还有用。”
“还要用多久?”
“一周……”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5天!”海因里希伸出5个手指头在曼施坦因面前晃荡。
“好吧,5天就5天。”曼施坦因满脸舍不得,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这事情是他做得不地道——有听说过步兵师从装甲师拿突击炮部队回来固守防御的,没听说让人把突击炮从步兵抽走支援装甲部队的。
“装甲师呢?”
“一周!”
“好,10天后归还建制。”曼施坦因愣了,他原以为海因里希会和他讨价还价,没想到对方不但没这个意思,反而还大方地将时间延长了3天,他有些不太适应这个节奏,陪着笑脸问道,“这个,我没听错把?”
“装甲师是弹性防御体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在接下来残酷的防御时间里他们会扮演消防队,至于您的需要……”海因里希调皮地眨着眼睛,“我认为10天足够了。”
“够了,够了。”
“差点忘了告诉你,元首说海军11月底要抽走。”
“什么?”海因里希苦恼地抱怨,“这股力量能不能不要抽走,我还留着要派大用处……”
“不!这是不可能的,其他方向有大动作。”曼施坦因立即打断海因里希的抱怨,“这是元首亲自下的命令。”
“好吧。”海因里希无奈地耸耸肩,“无论如何要多给我几天,哪怕到12月5日也可以。”
“我会和元首汇报这件事,多一天都是好的。”
“我还要知道物资囤积的情况……”海因里希听军需官报告作战物资后开口道,“水泥、钢轨、原木不够,需要尽快完善……”
水泥还好理解,钢轨和原木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眼看军需官还在发愣,海因里希立即提醒道:“这些都是修建掩体的必要装备,你不想让我们好不容易修建起来的前线观察所在苏联人重炮轰击下变成一堆残渣吧?
海因里希陆陆续续又问了很多问题,曼施坦因说道:“我怎么有种又回到了上次大战的感觉了呢?”
“您没猜错,确实是准备用上次大战的战术,不过,这次我们有更好的装备,必要时我们还可以巷战。”
“真要巷战?”韦勒中将大吃一惊,吐了吐舌头。
“希望用不到,但我要做好这种准备……能不能干掉红军150万,就全靠这些准备了。”
“疯了……几道防线能干掉150万?”曼施坦因满脸不信。
可海因里希却道:“春天还很遥远,这将会是一场全球瞩目的决定性战役,我们至少要挺到3月底……”
“可现在才11月中旬啊……”韦勒哀叹道,“还要煎熬整整5个月啊。”
“所以我说有足够的时间来干掉这些俄国人。”海因里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明天我准备看元帅的拿手好戏。”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曼施坦因也笑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大河曲部之战(7)
就在海因里希在曼施坦因陪同下视察、熟悉防线与手下部队,一直隐蔽在后面待命的装甲部队们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出击了,特别是在听说霍特大将指挥左翼集群打了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一个漂亮的装甲突袭战后,这种被闲置的感觉更让人觉得闹心。
一处16装甲师的休整营地中,一堆人嘻嘻哈哈地围着一位年已5旬、挂着中校军衔的军官嚷嚷道:
“伯爵,您就再和胡贝老爹说说呗,放我们出去打一次吧,从9月份莫名其妙地开始向后撤退以来,我们还没痛痛快快地打过一场呢,坦克时不时还有人保养,这人再不活动都快生锈了。”
“是啊,又是补充新坦克,又是补充突击炮,我原以为会有大仗打,可左一个撤退,右一个待命,把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耐心都磨光了,总算今天有红军坦克旅出现,还没等我们出马就让反坦克炮报销了这么多,再这么下去,我那在13装甲师服役的弟弟可要超过我了——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说还不行么?就你们着急,我不着急么?”人称“坦克伯爵”,正任16装甲师装甲团第1营营长的海津特-冯-施特拉维茨中校一脸烦躁。其实他特别理解这批小伙子们的求战**,一方面在连战连捷的时候接到了撤退命令,让人很难从思想上转过弯来,别说下面的普通士兵想不通,连他这样的中级军官也很难相通;另一方面也是近两个月没像样的仗打了,以前打仗时老盼着休息,可真要是一闲下来就是2个月,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能受得了才怪。
不过,虽然刚才在人群中他的话听上去很是斩钉截铁,可那几句话的背后完全是搪塞和敷衍,因为最近他有点怕见胡贝老爹。
胡贝老爹是16装甲师上下对该师师长汉斯-瓦伦丁-胡贝中将的爱称,这位在一战中失去了一条胳膊的装甲兵将领极有性格,拥有十分规律的生活(坚持3小时吃一顿饭以保持体力),才华横溢、思路清晰同时又坚强地维护着传统军人的荣誉与形象,无论是在指挥作战还是日常交流中都保持着严肃表情与一丝不苟的作风,不管什么艰难困苦都难不倒他,他会永远以镇定的神情出现在下属面前,只有在情绪十分激烈的当口才会挥舞着那只黑色的人造假手——这是上次大战给他留下的唯一纪念。
施特拉维茨是容克贵族出身,是家族长子且拥有伯爵头衔,他的年龄其实也不算小了,年近5旬,两鬓早已开始斑白,作为上次大战就以骑兵角色参与战事的他经历异常丰富——负过伤,蹲过法国人的大牢,也算是个人物。后来转行当了装甲兵,完全从最基本的车长开始干起,照理这样一个家世显赫、资历深厚的军官应该很快能脱颖而出,可惜他一直改不了自己的性格:一方面桀骜不驯地蔑视上级,一方面又不遗余力地关爱下属,因此高级军官们提起他很头疼,而下属们却都很喜欢他,所以战争打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中校营长——在平均年轻偏轻的装甲部队中是非常少见的。
两个月无所事事的局面如果按他以前的火爆脾性格老早要跳出来骂人,不过最近他的脾气却收敛了很多,因为前不久胡贝中将去找他训了话,在对方声色俱厉的痛斥下,这个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捣蛋终于被克制住了。
那天胡贝老爹的面色很难看,火气特别大,施特拉维茨敢打赌从来没看到过老爹如此暴怒的情绪,只见对方用假手敲击着桌子骂道:“听说你头脑发昏,居然在谋划政变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敢设计趁元首来视察将其扣留的方案。”
他吓了一大跳,心虚地说:“哪有?”
“不要狡辩,你以为你那些狐朋狗友进了盖世太保的秘密监狱还能硬挺着不说实话?如果真能像他们宣称的那样坚贞不屈,我倒敬佩他们是英雄,可我见多了什么?到处都是哀求讨饶的,有通过各种关系请求大人物疏通门道希望元首谅解的,还有把责任往其他人身上推的,一堆原形毕露的可怜虫——这里面只有两根硬骨头,一根是特雷斯科夫,一个是施陶芬贝格……至于路德维希-贝克,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糊涂蛋。”胡贝老爹神情严肃,“你居然和他们厮混在一起,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智商。”
“可这完全是污蔑啊,我顶天一个中校,虽然挂着伯爵的名头,但又怎么样呢?德国的伯爵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施特拉维茨叫屈道,“再说咱们师您才是最高长官啊,我扣留了元首您一句话就能放了的……”
“斯派达尔已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信不信盖世太保现在就能把他亲笔签押的口供拿出来给你看?”汉斯-斯派达尔时任第五集团军参谋长,是贝克的密友,深刻地卷入到了密谋集团中,而施特拉维茨则是他相中的,可以用来执行“特殊任务”的人物。
听到斯派达尔这个名字,施特拉维茨的心猛然沉了下来,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最后在胡贝的一再逼问下才吞吞吐吐地说了他和斯派达尔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对话:……如果情况不利需要采取断然行动,则可以考虑在元首进行前线视察之际予以扣留……
“可这当初完全是当笑话来讲的……您也知道咱们师里议论元首的人不少,开玩笑的场合也很多,这完全没有任何可行性,顶多就是一个开过了头的玩笑。”施特拉维茨现在还能不知道是斯派达尔将他供了出来?他深恨对方如此没有气节,但嘴上还得硬撑着不承认——否则就真完了。
这借口找的很不错:第16装甲师是一支具有极强普鲁士传统的军队,有太多贵族成员在里面担任军官,只有少数平民出身的人才凭借军衔和战功加入这个团队,内部开玩笑说各基层军官不是上尉先生或少尉先生,而应该称侯爵先生火伯爵先生,“坦克伯爵”的称号当然也是这样来的。在这样一个团队中,各级军官都十分活跃,也乐意投身于政治议论,在有关言论完全自由的同时各种各样的思想都在滋生蔓延,师参谋部的军官自己都评价说:“……再没有哪个师能够像我们那样拿希特勒开玩笑了,我们甚至还可以讨论将他免职的事……”
胡贝对此显然也是大感头疼,但现在不同以往,他盯着施特拉维茨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元首已组织了军人法庭对他们进行了充分审判,龙德施泰德元帅主持了全面工作,宣判结果不久就会出来,大多数人最终免不了一个绞刑,你想进去和他们站在一起么?”
施特拉维茨吓了一大跳,连忙说:“当然不!”
“我不管你是开玩笑也好,是正经商量也好,我决不允许发生这种事——这是背叛!”胡贝用力敲击着桌子,提高了声音说道,“元首领导德意志人民结束了四分五裂的局面,将国家和民族从经济危机中挽救了出来,为帝国未来赢得了发展空间,不管他有什么错误与不当,都不是你我可以随便议论的——况且我也不觉得元首的错误有多大,很多时候我们恪守的所谓道义、信念、荣誉在德国人民最终利益面前都不值得一提!任何人,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和动机,都不能违背你在元首面前立下的军人誓言!再说,你忙着攻击的那些政策不也在慢慢调整?犹太人的处理手段没那么激烈了,对东方民族的管理思路也在调整,包括军事战略、内政管理、经济体系等所有的政策都在精心调整。元首作为政治家和战略家通常站得比我们更高,看得比我们更远,引领我们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你还想要怎么干?就凭你一个小小的装甲营长,也配指摘元首的执政理念?”
胡贝的这番话当然不是无的放失,更不是故意拿出来刁难施特拉维茨,第16装甲师的问题不少,有类似问题的还有波茨坦步兵团(如果读者有印象就还会记得九伯爵),九伯爵被清算后事态当然不可避免地向到16装甲师传导,因为其间有很多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朋友,施特拉维茨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脸色如此之差,对此他只能恭恭敬敬地立正站好,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元首本人对这件事是知情的,也了解你们的想法,他大度地对你的过往不予计较,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我们师内政治气氛的不正常,所以这次战役结束以后你将会和部分兵力抽调出去组建一个独立重装甲营,由你担任该营长官,这是集团军群司令官亲自掌握的部队,装备帝国最新开发的、威力强大的坦克,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大河曲部之战(8)
“这个……”施特拉维茨没料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他期期艾艾地问道,“我算是升官了?”
“职务还是营长,军衔会不会升还要看你在这次战役中的表现。”胡贝望着这个比自己仅仅小了3岁的下属,推心置腹地说,“政治这东西不是军人可以沾染的,说不定哪天就糊里糊涂做了野心家的替死鬼——就像这次你啥也没干就被人当同伙扔了出来。施特拉维茨伯爵,你有良好的家世,有冲锋陷阵的本领,还有下属的爱戴,为什么不试着改善一下自己的性格呢?元首对你很重视,不想仅仅因为你一时糊涂就干掉一个大有前途的装甲指挥官。可你要清楚,在德意志这部机器上,你再能干也只是一个零件,除了元首没有谁是不能替换的,7位元帅还包括1位帝国元帅——哪一个不比你功劳显著、位高权重?现在他们在哪里呢?”
施特拉维茨头垂得很低,他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当然知道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烦——别看胡贝老爹现在除了声色俱厉地痛骂自己之外对整件事轻描淡写,估计为保下自己没少和上面扯皮,否则以“叛国集团”这么严重的事件,在东线都被翻了底朝天的情况下,盖世太保的狗鼻子早就找上门来了,哪有这么好说话?
胡贝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去了新地方好好表现……不要丢了我们师的脸,以后可就没那么多人为你说话了。”
年届五旬的施特拉维茨当时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都掉下来。
所以这几天一想到这一幕,他的心情就难以平静,虽然刚才顺口在营里说了大话,可就应该怎么样找胡贝老爹开口且不碰一鼻子灰他还是没考虑成熟。傍晚时分,正想入神间,冷不防师参谋部打来了电话:“伯爵,师长让您去他那里一趟。”
“有什么事?”他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对方干脆地说,“不过师长表情很严肃,你最好小心点。”
一想到上次训话前接到的电话也是这个口气,他的心就扑通扑通跳,在原地踱了三分钟的步,仔细思考了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表现,觉得没什么不妥当的,最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去师部报道。
“这几天居然没听见你发牢骚。”见面之后,胡贝中将就似笑非笑地扔过来一句。
“这个,怎么会呢。”施特拉维茨不知深浅,小心翼翼地陪着说话——他不怕胡贝批评他,他是怕自己给胡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可没说实话,今天是谁在那里嚷嚷着要向我请愿来的?”
“哪个家伙嘴上这么不严实……”施特拉维茨一边心里暗暗腹谤,一边又陪着笑脸说好话,“我一切服从指挥,听从上级,努力发挥……”
“别别别,少扯这些漫无目的、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荒唐话。”胡贝立即打断了施特拉维茨言不由衷地表态,“说说你的真实想法。”
他气哼哼说道:“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击?明明前面只有一个脱离了大部队的红军步兵军,只要2个装甲师杀出去,不,哪怕只要我们第16装甲师杀出去,一个下午就足够解决他们了,根本不会破坏元帅的后续计划和整体防御。”
胡贝忽然笑了起来:“我忽然觉得你去武装党卫军说不定也挺合适的,你的脾气、性格、作风和他们太像了,你知道么,昨天下午迪特里希率领的警卫旗队师也提出了类似想法。但不管是谁,想出击的请战要求无一例外地都被元帅否决了,然后他们又去纠缠新来的海因里希将军,结果得到了更干脆的拒绝。”
“一律否决……”施特拉维茨在思考这句话后面代表的含义。
“元帅早就想好了怎么使用装甲部队,为什么你们非要费尽心机地去考虑集团军群司令官才需要思考的问题呢?”胡贝只举起右手轻轻摆了一摆,“我就问你一句话,想打仗么?”
“想啊,怎么不想,做梦都想。”施特拉维茨下意识地答了一句,忽然回过味来问道,“您同意我们出击了?前两天您不是坚决反对我们果断出击吃掉红军27步兵军么?刚才您还不是说集团军群指挥部队出击请求一律否决么?”
“所以我说你们的脑容量小得可怜,不要说帝国全局的政治和战略,就一个集团军的策略你们也玩不转,曼施坦因元帅会只盯着区区一个27军?哼,真是鼠目寸光!”胡贝老爹从鼻子里重重出了口气,提点施特拉维茨道,“元帅指挥几十万军队陆陆续续向后退了这么多地盘,大方地将河曲部让给了对方,拼命阻击上下游想要过河的其他红军部队,请来海因里希将军担任第6集团军指挥官主管防御——这一系列动作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你还看不出来?”
“这个……”施特拉维茨还是没想明白。
胡贝不理会施特拉维茨满脸的惊讶之色,径直走到地图前,用双手一扒拉把整个顿河河曲部包在了手臂中:“他要在这里吃掉整个敌21集团军,甚至还要吃掉一部分24集团军。”
“20个师?老天,这胃口!”施特拉维茨目瞪口呆,他本来只想通过快速出击吃掉敌人1-2个师,没想到上头的目标却是整整一个集团军20个师。
“准确地说,是22个师、2个坦克旅又一个红军集团军指挥部,我们把敌人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
他不敢相信地问胡贝:“就靠我们?”
“怎么,怕了?”
“当然不会。”他挺直了胸膛,骄傲地说道,“请下令吧,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按照计划,由我们师担任左翼箭头,从防线左翼出发迂回克列茨卡娅绕行大弯,击破当面一切红军阻挠,另一边是迪特里希指挥警卫旗队师充当右翼箭头出击,我们将以钳形攻势发动对河曲部红军的突袭,最后会师于该集团军浮桥渡口并牢牢把握住,防止敌人遁逃。”胡贝用铅笔在地图上勾勒了大致进军路线,“除留守正面防线的3个步兵师外,顿河上游由我们4个步兵师担任狙击,下游由7个步兵师进行狙击,为我们歼灭河曲部之敌排除一切干扰,其余8个步兵师将跟随装甲部队全面出击,配合我们以顿河为界限构建一个包围圈,而我们就是进攻最锐利的矛头。”
一听如此庞大且激动人心的计划,施特拉维茨立即兴奋起来了:“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夜里1点钟你们营作为全师先头部队率先出发,动作一定要快,争取在72个小时内解决问题。”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道,“三天要吃掉一个10万人的集团军还是比较困难的。”
“根据气象预报,5天后会有一股强冷寒流扫过顿河,到时候河面会结冰,如果我们在结冰前不能消灭敌人,一结冰谁都可以从冰面上逃跑,反过来其他各路红军想从任何地点增援都行,阻击部队是拦不住他们的,况且时间拖得更久,冰层厚度持续增加,恐怕连坦克也能从冰上开过来——那样麻烦就太大了。”胡贝目光炯炯地盯着施特拉维茨,“伯爵,我能相信你么?”
“当然,您放心吧!”
“把好消息告诉小伙子们吧,估计他们也急坏了,至于我……”胡贝中将这么严肃的人物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我要抽空小睡一会,这样夜里才有精神。”
真是可怕的生活规律——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够睡得着,越是大战越是沉得住气,这也是施特拉维茨佩服胡贝老爹的地方。
就在施特拉维茨紧锣密鼓地准备行动事宜时,在另外一边的警卫旗队师内,一个满头金发、面容英俊、年龄只能当施特拉维茨儿子的装甲军官也在做动员讲话,他叫马克思-温舍,党卫军二级突击大队长,正担任装甲团第一营营长——与施特拉维茨一模一样的位置。
“弟兄们,今天夜里我们营将充当全师尖刀向前突击,切割俄国人的防线——这是我好不容易向上面争取来的任务。老爹(连绰号都和胡贝一样)和16装甲师打了赌,哪个师先冲到俄国人的运河浮桥处并进行有效控制,哪个师就赢得了这次打赌的赌注——一个即将于11月下旬抵达的新编重装甲营!所以……”他用神情亢奋,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道,“不管是为了捍卫元首师的荣誉还是为了这个重装甲营,我们都必须领先,告诉我,你们能做到么?”
“能!”周围响起一片狂热的声音。
“长官,我提议由我们排进行预先火力侦察,为全师找到一条合适的道路。”一个其他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马克思-温舍看着这个举手发言的青年,笑了,“里宾特洛甫少尉,你的建议很好,请求允许,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大河曲部之战(9)
11月12日的傍晚,所有接到出击命令的德军营地上都是一片忙碌而充实的景象。装甲师们的任务最重,以坦克为核心机动力量组成的矛头要穿透整个红军集团并负责分割,步兵师们的任务也不轻,他们必须立即顺着装甲师打开的通道进行穿插和固守,否则矛尖奋力撕开的缺口很容易被反应过来的红军们堵上,那样不但辜负了装甲师们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机会,更会让装甲部队陷入敌军的汪洋大海而难以自拔。
所有步兵师都领到了明确的出击位置,而全部由奥地利人组成的第44步兵师是第二波攻击部队,他们是紧紧跟随在装甲师之后的部队。与通常想象中狂飙突进的闪电战不太相符,德军此时的机械化程度并不高,除极少数担任快速侦查、突击任务的先头部队,无论是夏天烈日的炙烤还是冬季凛冽的寒风,步兵师主力们大多数时候只能选择用两条腿来解决交通问题,不仅因为有限的车辆和牲畜大车要优先用于装备和物资运送,更由于俄国的道路密度偏低与等级质量不高的缘故,有了机械化也用不上,11月份已是难得的适合运动作战的好天气,如果是4月份大地解冻、地面翻浆的时候,一脚下去通常会陷入30-40公分深的泥泞而难以自拔,轮式车辆根本难以通行,半履带装甲车也经常会陷在淤泥堆里。
在这种机动条件下,步兵师们每天最大的推进速度依然可达到30-50公里,看上去似乎毫不起眼,但考虑到这些陆军骄子们是在扛着大约25公斤重军事装备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壮举的,任何人都不敢予以小看。这些装备包括头盔、步枪,弹药和用来挖掘壕沟的工具——大多数时候是工兵铲,小部分人携带十字镐,除此之外还携带一顶帐篷和一个装满东西的皮革包,那里面塞着够吃一顿的罐头、饭盒,一个野外取暖或者做饭的火炉,一套铝制餐盒,清洁装备、换洗衣服,搭建帐篷的配件,野战服,缝纫用品,剃须刀,肥皂和****甘-森尼克斯(Vulkan-Sanex)避孕套——虽然早已命令禁止与当地妇女发生关系,但避孕套仍是步兵的常备物品。
这次战役的重点任务是分割、消灭当面的红军重兵,快速突击是重中之重的关键点,考虑到战役整体的时间窗口只有3天,南方集团军群对部队机动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30-50公里的推进速度不能满足曼施坦因和参谋们的愿望,他们迫切期待部队(尤其是类似44步兵师这种突前部队)的推进速度能达到70公里一天以上。为切实达到这个目标,指挥部绞尽脑汁地提高部队机动力,参谋群和后勤机关们一方面为最远端、紧跟着装甲部队推进的步兵师们调集足够的机动力量,另一方面又要求所有步兵师们尽可能减轻负担,实现轻装上阵,所有长期野战生活所需要的物资如炉子、厨具、帐篷、换洗衣服等就不适用了,一切非必要的文职人员也被要求全部留在驻地免得拖累作战步伐。作战指令说得很明确,这就是一次快速奔袭,只以消灭红军有生力量为目的,而不是攻克或占领某些地方,顿河河曲部如果俄国人想要,打完这一仗后还是可以让给他们的。最后经过反复斟酌、确定,除弹药、作战与急救工具和食物之外,其余物品一律安排在了原属营地,每个士兵的平均负重降低到了17公斤。
与希特勒醉心于编练新番号部队并喜欢直接插手前线作战不同,霍夫曼知道自己的能力所在,对这两者兴趣不大,但对后勤的重视程度却前所未有,几个月来不但督促着各级官僚们准备好了充分的冬季装备,对野战口粮的更新与设计也予以了高度重视。按照德国原有的后勤标准,作战时最重要的是携带食物,他们通常由各部队炊事员做好一日一份套餐式,行军中的士兵们每人每天领取3-4份,包括700克黑麦面包,200克冻肉或芝士,60克黄油,9克咖啡或6克红茶,另外还包括10克砂糖和6卷烟草,这些食物通常用罐头或纸包着并装入纸箱内携带。
霍夫曼上来后就提出了更新口粮体系的要求,在他的要求下,德国营养专家和后勤部门比历史上更早推出了符合战斗要求而无需烹饪的特殊食物,特点是方便携带和含有高热量,这些野战口粮分为大型战斗食物(Grosskampfpaeckchen)和近距离战斗食物(Nachkampfpackchen)两类,只供应给前线作战部队,以战地部队使用的第一号口粮为例,内容包括700克面包,136克带骨鲜肉,7克黄豆粉,30克鱼肉(无头),250克蔬菜水果,320克马铃薯80克芦笋,20克布丁粉,25克炼乳,15克盐,1克辣味品,60克奶油与脂肪,偶尔还能供应一点红酒。这些食物采用定量包装放置在补给车上,然后在作战中由指挥官下令分发食用,考虑到激烈战斗中补给不易,军官们通常会要求士兵们随身携带1日份食物。南方集团军群有幸优先获得了大规模的新型野战口粮体系,曼施坦因毫不犹豫地予以立即实施。
按照德国制定的标准与要求,西欧各国,特别是荷兰、比利时、法国拿到了很多野战口粮的制作订单,一开始国内资本家还不满意,认为这类产品生产并没有技术含量,订单大量外流让这些国家白白赚了钱还损失了国内产品的销路,但随着大规模军工制造的推进,国内生活物资消耗开始加大,有关农产品滞销的顾虑完全消失了,而得到实惠与好处的西欧各国轻工业资本家首先开始拥护德国的订单政策,然后各国农民也表示很满意,特别是法国农民阶层在政治上拥有传统势力,对德国的好感度予以增加,而一贯以农业突出的轴心小兄弟们,包括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等国更是倾尽全力接下物资订单,意大利的资本家对此也跃跃欲试。
在霍夫曼的充分动员与巧妙设计下,现在不仅全欧的重工业、连轻工业和民用工业都开始深刻卷入大战了,各国都受益于德国的战争景气而发展,让人觉得德国提出的欧洲联盟共同发展并不是空洞的口号,唯一让人担忧的恐怕就是德国的支付能力,这些账单德国小部分是用军火和其他设备偿付的,还有一部分是用黄金等贵金属支付的,其余大部分是用帝国马克记账的德国债券支付的,这些债券每年会消灭大部分——被占领各国要支付占领费、付出赎回俘虏的费用,但少部分仍以纯粹国债的形式保留下来。对这种债务霍夫曼对此毫不担心,各国高层和资本家们也很有信心——德国打赢了还怕没钱付账?现在仍坚持德国要全额用外汇或贵金属付钱且贸易额度较大的国家只有瑞典、西班牙和葡萄牙,瑞典铁矿是德国离不开的,霍夫曼无话可说,葡萄牙是偏英美的,采取这种做法也符合其立场,唯独西班牙这个白眼狼的行为一直让霍夫曼恨得牙痒痒。
当然后勤机关还有顾虑,生怕这些军需食品被下毒,但经过反复抽查、检验,最终认定这些国外供应的口粮基本是合格的——蓄意投毒的压根没有。
现在,曼施坦因和海因里希等人就在指挥部里啃着这些新型野战口粮指挥作战,这不仅是最高指挥官标榜与前线官兵同甘共苦,同时还可以感同身受地体会到补给与饥饿状态,这更有利判断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海因里希在下车的第一天就看出了曼施坦因的计划,知道这个善用奇兵、巧计的元帅绝不会傻呆呆地与俄国人拼阵地战,从他不战而退放弃顿河弯曲部的举动就知道他在酝酿大计划,不过对某些具体指挥策略他依然持有不同观点。
他问曼施坦因:“真的不进行炮火准备?”
“用不着,这是突袭,炮火准备反而会提醒红军……”曼施坦因抬眼看了看手表,“等明天上午部队穿插到位才是炮火准备的好时机,希望我们的营、团一级指挥官聪明一点,别傻乎乎跑错位置挨自家的炮火。”
“这是不可避免的。”海因里希轻轻摇了摇头,“只希望损失不要太大。”
“是啊……”曼施坦因也叹了口气,“为打出高交换比,我算死了无数脑细胞才设计出这个方案,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只有死守壕沟再打一次阵地战了。”
参谋长韦勒抬眼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分针滴答滴答地走到了指定位置,所有进攻单位终于开始行动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大河曲部之战(10)
昏暗的夜色之中,罗马尼亚海军上校贝尔纳德带着3艘驱逐舰和4艘浅水炮艇在顿河上航行,秋冬季是顿河的枯水期,不过对驱逐舰和浅水炮艇而言,这样的水深已足够了,根据作战要求,这批军舰是11月12日凌晨时分通过亚速海顿河入海口向上溯行的,算起来是第一批展开行动的部队——比2个德国装甲师还要早。
此时,德国黑海舰队主力还在继续围攻高加索方向一干俄国港口,与残余的红军黑海舰队打得不亦乐乎,而德国空军则配合着他们的行动,拼命做出即将登陆的假象,整个亚速海方向反倒是一片平静,这成功地吸引了红军空军和海军的视线,对亚速海区丝毫没投去视线,整个上午一架飞机也没来侦查,而下午接近傍晚时,纷纷落落的小雪开始下了起来,这更意味着能见度的降低和飞行侦查的受限,贝尔纳德和所有罗马尼亚海军将士大喜过望,他们加快进度,以16节的速度慢慢向上游开去,同时准备好了对岸火力以应付突发事件。根据计划,他们将在今天夜里8点钟抵达关键区域,那里是红军62、64集团军准备渡河的河段,一不当心就会被发现,苏德双方围绕着渡河与反渡河已打生打死了好几天,红军虽然费了极大力气,依然没能够实现渡河,连浮桥都没能够架起来。
离关键水域越来越近,听着远处传来的枪炮声,贝尔纳德和一干罗马尼亚海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俄国人在顿河里没有值得一提的作战力量,但万一被发现而招来集火攻击的话就不太妙,军舰的机动优势在这种情况下不值得依仗,只不过作战指令是必须要执行的,不说各军舰上都派驻有德**事观察员和联络军官,光是德国人可能因自己作战不利而不向海军交付那几艘法**舰的前景自己就难以承受高层的怒火——海军元帅可是牢牢盯着那几艘已过时的老式战列舰呢。
在航行过程中,积雪已开始覆盖两岸地貌,但他依然可以分辨出前些日子双方围绕浮桥架设、渡口争夺而留下来的痕迹:被摧毁的浮桥设施、被击毁的火炮和重型装备,河面上还泡着数量不少的尸体,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基本都是俄国人,岸边的尸体倒是被清理干净了。看着已被河水泡烂、泡涨,随着军舰行进而随波泛开去的尸体,更隐隐约约看到被染上红色的河水,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或许明年顿河的鱼类会有一个好收成,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敢吃。
或许幸运女神听到了众人的祈祷,或许也知道暴露在岸边不是明智之举,在关键交战水域行驶时红军并没有发现整支罗马尼亚舰队,对方大概也没料到敌军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站在甲板上贝尔纳德只看见双方的火炮在天空中飞过,划出一道道火光扑向目标而去,没有一发炮弹是对准河面的。
“快开,快开……”他一面划着十字,一边紧张地催促各舰艇跟上。
凌晨一点的时候,所有攻击部队均已进入指定位置,没有大规模的炮击,甚至连通常使用的绿色信号弹都没有,16万德国部队在一片沉默行进中拉开了河曲部战役大幕。夜空中飘起了雪花,温度已下降到了零下7度,坦克履带碾过开始冰封的大地,不过目前还没形成大规模积雪,地面也不泥泞,这对装甲奔袭而言真是一个非常有利的环境。
几乎与此同时,借着夜色的掩护,顿河弯曲部浮桥上红军第24集团军正有条不紊地渡河推进,根据这两天兵力部署的调整与方面军要求,红军第21集团军准备在得到后续部队支援的情况下发动对当面德军的大规模进攻,在明确得到了支援部队与作战命令之后,原本有些焦虑的奇斯佳科夫终于不再纠结,放心大胆地让21集团军主力部队前压配合27军展开,连留守顿河河曲那3个师也开始向前推进了,根据预定计划,24集团军将在天亮之后接管后方防御,解决后顾之忧的他完全可以用全部力量展开进攻。
凌晨2点,正是人体感觉最困的时候,担任执勤任务的红军士兵叶罗申科缩手缩脚地躲在哨位里跺脚,希望能凭借这样的活动量让自己变得暖和起来。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达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响,他对此表示很奇怪,因为他没听说夜里有部队要调动,他推推旁边的约瑟夫,这家伙正均匀地打着呼噜,怎么也摇不醒。叶罗申科是今年夏天才征募入伍的新兵,在此之前他在集体农庄干活,他犯有中度的胃溃疡,按照征兵条例是不适宜服役的对象,但在巴巴罗萨之后遭遇大规模部队损失的红军已顾不上这些了,他草草接受了训练之后被像赶鸭子一般塞进了部队,这个对军旅生涯完全一无所知的小伙子对此感到害怕,幸亏约瑟夫大叔对自己还算是照顾有加。不过,约瑟夫这个老兵油子其他都好,就是一个毛病让人受不了——太爱喝酒了,本应该是两个人共同执勤,现在喝醉酒的约瑟夫睡得和死猪一样,他连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他还不能去报告,一旦让连长知道这个情况,只怕二话不说就会把约瑟夫枪毙的。
这种情况已不止一次地发生了,上次遇到的情况还要麻烦,喝醉酒的约瑟夫先是在喝之前流泪——因为他已整整2年没有喝到过一口伏特加了,然后是喝醉了之后浑身抽搐,事后才知道约瑟夫搞来的酒有问题。一直患病的叶罗申科敏感度很高,对此表示本能的害怕,但后来醒过来的约瑟夫用满不在意的口气告诉他:“这算什么?我亲眼看到一个排全部死亡,因为他们喝了某个牌子的防冻液。”
“防冻液?”叶罗申科张大了嘴,对此表示难以理解,“那玩意能喝?”
“含有酒精成分,能喝,我熬得慌的时候也喝过几口,不过千万别喝多,那玩意喝完之后就头晕,喝多了会死人,那几个倒霉蛋就是喝得太多了。”
“最后怎么处理的?”
“能怎么说?”约瑟夫沉默了半天才挤出几句话,“内务部查了案件,尸体也看了,最后的结论是坏分子投毒,为了这事还枪毙了一个后勤军官。”
“这真是,真是……”叶罗申科感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最后才压低了声音说,“内务部这么干不是冤枉了好人么?”
“冤枉?”约瑟夫用嘲讽的口气说道,“这算什么冤枉?最起码这家伙弄丢了防冻液……我那个弟弟才叫冤枉,只开了几句斯大林同志的玩笑就被打成了反革命,还被送进了集中营。”
“集中营?”叶罗申科诧异地问道,“那不是德国人才有的东西么?”
“还不是从我们这里学走的?”约瑟夫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我们这不算啥,古拉格才是人间地狱呐……”
不知怎么着的,今天这种时刻叶罗申科又想起了“人间地狱”的评价,他摇不醒进入睡梦状态的约瑟夫,只能迷迷糊糊地一个人继续盯着看,等到了跟前才发现来的居然是坦克。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不是说明天要发动进攻么,为什么坦克还会回来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决定不去想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只不过这个世界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他没注意到对面的坦克全部涂着铁十字标识,很快机枪和火炮就摧毁了哨位,可怜的叶罗申科连同睡梦中的约瑟夫一起被迫击炮炸上了天。
凌晨2点15分,电话铃声突兀地在21集团军指挥部响起,然后是值班参谋气急败坏的报告:“我们的哨兵发现德国人正在大规模出动,左翼的173师,右翼的108师都报告与敌人坦克部队交火,部队猝不及防,目前正在后退抵抗中。”
“这两个师的位置在哪里?”奇斯佳科夫下意识地问道。
作战参谋立即通报了最新位置。
“什么?”他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借着马灯查看地图情况,发现这已是中间靠前的部队了。
“敌人是从哪里过来的?”他气愤不已,连连怒斥道,“他们前面明明还有其他部队阻挡着,为什么敌人会出现在这个位置?如果是敌人大规模进攻的话,我为什么没听到猛烈的炮击声?”
“这个……”作战参谋们都表示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布钦匆匆忙忙赶来,第一句话就问:“卡尔波夫同志有情况反映么?”
“没有,他那里一切正常,按照要求明天可以发起进攻。”
被消息搅和得心烦意乱的奇斯佳科夫说道:“命令各部队消灭渗透进来的德国坦克,同时主力部队进攻时间提前到5点中开始,打乱敌人的部署……”
“是!”参谋们手忙脚乱地去发布命令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大河曲部之战(11)
里宾特洛甫少尉率领的警卫旗队先头部队一路疾行,顺利击破红军叶罗申科与约瑟夫两人负责的哨位后向前推进,在一连装甲掷弹兵的支援下,坦克排巧妙地穿透两个红军营的结合部,并击溃了试图反抗的红军,为第一装甲营打开了前进通道。
这位德国外交部长的大公子没有舒舒服服地躲在柏林享福,也没有试图找个清闲一点的职位来保护自己或镀镀金(虽然一票高层都很欢迎这位帅哥担任自己的副官),而是和很多高级将领的子女一样直接投身于一线厮杀,别看他年龄不大,已是负伤、立功好几次的老兵了,在排里也具有充分而完全的威信,这种威望不是靠家世和地位而是完全靠指挥能力与拼命精神建立起来的,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忽视那个显赫的家族名头而将其当作贴心可信赖的大哥。虽然军队中有关里宾特洛普部长的笑话数量通常排在戈林之后名列第二,鲁道夫-里宾特洛甫自己也对父亲的某些做法颇有微词,不过出于尊重起见,警卫旗队特别是他所在的营与别的部队不一样,是不太议论外交部长笑话的。
等最早报告与德军交战的消息传到21集团军司令员奇斯佳科夫耳朵里,德国装甲先头部队都已过去了15分钟之久,这还算是比较迅捷的报告了,其他的报告反应更加迟钝。奇斯佳科夫在凌晨时分收到的大量消息都是各部队在慌乱中发出来的,不仅错漏百出而且相互抵触,认真研究一下就会发现这些消息都经不起推敲,明显是张皇失措下的胡言乱语与漫无目的的不知所谓,指挥部里的参谋军官们对此深感头疼,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司令员,希望他能够准确判明形势。奇斯佳科夫很想一个个打电话把这些师长们骂醒,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黑灯瞎火的他实在没法查清楚情况,现在能在第一时间联系上并进行正常答复的部队长官已算是佼佼者了,很多人直到德军进攻发起后2个小时才反应过来。
迫于无奈,在命令原定进攻时间提前到5点钟之后,奇斯佳科夫在凌晨3点左右又下达了第二道面向全集团军的命令:要求各师谨守自己营地,迅速查明对敌形势与损失,待天明后统一应对……
板子当然也不能完全打在师一级军官上,因为他们也完全依赖于基层军官的层层汇报,从实际战况来看,各方面发来的消息其实并不能算错——在两路装甲矛头率先突破缺口之后,没有像以往作战那样扩大缺口,反而是直接向纵深穿去,因此对挡在德军进攻路线上的红军部队而言,只要他们让开通道向两边逃窜,德国装甲部队就不会再去纠缠和追击他们,但如果是向纵深逃去,就会感觉一路有人追杀。这种不同的逃跑方向与应对结果会给当事人造成明显的精神压力与思维误区:向两边躲的部队认为进攻他们的只是德军小股部队,兵力不多;而向纵深逃窜的部队则认为敌人不但多而且攻势凌厉,根本没法停下来喘息。因此汇给奇斯佳科夫的报告就是如此充满矛盾与相互抵触。但只有一个结果是相同的,一旦他们试图夺回原有阵地,后续跟随而至的德国装甲力量又会源源不断的撕开缺口。
由于消灭21集团军的窗口期很短,曼施坦因为部队制定的进攻策略并不是完整而经典意义上的包围战术,那样不但耗时过长,而且风险太大——只要包围圈里的红军抱成一团,短时间内是啃不下来的,只要他们坚持过最初几天,后续红军援兵就能源源不断地从结了冰的顿河河面上开进,那时候反而能反包围德军。所以他给部队开的药方是纵深穿插与大范围渗透,整个战术执行过程仿佛是在一块大饼上划下深刻的刀痕,当这些痕迹依然保留在上面时,大饼看起来还像是一个整体,但只要用力往四周拉扯边缘,整个大饼很快就会碎裂成一块块——只要部队部署到位,再一起向周围扩散,那些隐藏在部队间隙中的线条会迅速变成致命的细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混乱中过去了,令人奇怪的是,由于没接到任何警告与通知,顿河浮桥上24集团军的部队还在源源不断渡河,而后方留守的21集团军3个师依然根据原定计划向前推进,这不是奇斯佳科夫对此漠不关心,而是他认为后方这些部队如果遭到了攻击,必然会向24集团军指挥部报告,处理方式要么是加快进军,要么暂停进军,总而言之是会有正确的应对办法,反正自己已移交了浮桥的控制权,后续道路畅通与否当然应该由持续开进的24集团军来操心。
从3点到5点,越来越多的部队报告说有德国部队在向他们进攻,不但有德国坦克,而且有大量德国步兵,但在汇报敌军数量上依然闹了大笑话,参谋们将部队汇报起来的人数与番号统计后发现足足有100多个师在向21集团军进攻,气得奇斯佳科夫七窍生烟,当场就拍了桌子:开什么玩笑,整个南方集团军群加起来都没这么多部队,如果曼施坦因真用100个师向自己进攻,估计这会儿顿河河曲部人流密集得像莫斯科红场了——这可能么?
奇斯佳科夫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住部队了,他不安地在指挥部走来走去,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远处各师、团枪炮声大作,显然在密集交火,战场形势混沌得一塌糊涂,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充分而全面地告诉自己实际情况。
“卡尔波夫同志发来电报,请示是否依然依据计划发起进攻?”
奇斯佳科夫迟疑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坚定地表示:“最前线部队依原计划在5点钟发起攻击。”
布钦劝他:“不重新考虑推迟么?现在局面如此混乱,强行进攻可能会加剧混乱。”
“我也想这样,可惜敌人不会给我们从容应对与调整的时间。”奇斯佳科夫叹了口气,阐述了自己坚持进攻的理由,“如果渗透进来的只是德国小部队,那么我军发起进攻对大局无害,因为天亮后查明敌情就很容易剿灭这些部队;如果敌人是大部队进攻,那我们当面之敌的数量和防御力量将会大幅度减弱,哪怕不能击破敌人的防御体系也可以打乱他的正常部署,这会为我们后续调整赢得时间。”
布钦考虑了一下,认为他说的也很有道理便不再劝说。直到现在两人还没意识到曼施坦因的目标是整个21集团军,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陷入德军的包围,两人只把夜里的进攻看做是德国人的骚扰与袭击——连炮火准备都没有,算什么大规模进攻?
曼施坦因的招数风险其实是非常大的,因为他虽然出动了16万的部队,但21集团军加上后续开进的24集团军也有接近14万左右的部队,兵力上德军并没有太大优势,而且由于德军在夜间主动穿插,各部队反过来其实是陷入红军包围之中,如果现在红军指挥官高明地识破了这个计划并扎紧篱笆围剿,哪怕只是集中兵力对两个钢铁矛头进行不惜一切代价的围追堵截也足够让曼施坦因头疼,因此自海因里希、韦勒以降,大家都为此捏了一把汗。
曼施坦因笑着宽慰众人:“与俄国人打仗要多想点别具一格的办法,就我对俄国人的认知而言,他们的指挥体系是呆板而机械的,没有上头的明确命令,下级军官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去年基辅包围圈里我见证了太多这样的故事。任何一支红军部队,不管打掉多少兵力,只要指挥体系依然存在,都能继续顽抗下去,但只要一打掉指挥机构,整支部队就像掉了魂似的不知道干什么,特别是军、师一级指挥中枢对红军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没有他们底下部队根本不会打仗。”
众人对曼施坦因的观点表示赞同:整个基辅包围圈里共有60多万部队,兵员素质与满员情况比起现在的红军部队还要高出一筹,但就因为高级军官们或是因为不明白大势而胡乱指挥,或是因为对前途悲观失望而自动放弃,结果60多万人稀里糊涂地当了俘虏,相比之下德军付出的代价几乎微不足道——所以说斯大林老爹的清洗政策还是很有效果。
虽然曼施坦因看起来很有把握的样子,但直到各部队将确切的位置与交战情况发过来之后,指挥部里紧张气氛才得以缓解,从汇报情况来看,各师推进情况都很不错,担任突击矛头的16装甲师和警卫旗队师甚至跑得比预定时间还要快一些。
“你们看,我没说错吧。”曼施坦因笑道,“不要把俄国人想得很强,在夜战、混战、近战中,伊万们的优势不见得能发挥出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大河曲部之战(12)
“现在怎么办呢?司令员的回电怎么还没来?”作为全集团军进攻矛头,得到3个师又1个坦克旅力量加强的卡尔波夫在军指挥部里苦恼地走来走去,27军是正面面对德国防御阵地的部队,也是没有唯一没受到穿插影响的少数部队,但他并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后方密集的交火声与电台体系中展现的混乱局面已不可避免地干扰到他的决心。虽然奇斯佳科夫今夜之前已明确要求他按计划发动进攻,但他不能简单地在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后依然不闻不问地死板执行命令,这是对党、对人民、对部队的不负责任。
“最好建议司令员同志推迟或取消进攻……”马斯诺夫皱着眉头说道,“其实现在更应弄清楚德国人的真实目的——他们究竟是小编队渗透还是大部队出击,究竟是打算摸一把就走还是有更深刻的战略目的……急于进攻对我们而言没有太多好处。”
正在思考间,参谋军官送上的电报打破了平静:“集团军司令员发来电报,鉴于目前后方一片混乱,进攻发起时间由5:45提前到5:00,原定计划不变,争取用进攻来打乱敌人部署。”
卡尔波夫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是4:45分了,远方的枪炮声一直在凌乱响起,各方向都有,他摇着头下达了命令:“准备进攻!”
“不再争取一下?”马斯诺夫急切地问道。
“没用,我比你们更了解司令员,他已下定了决心,在难以判断事态严重程度的情况下,他宁可出动出击也不会被动保守的等待局面明朗,那不是他的作风。”卡尔波夫叹了口气,“过去很多次他这么做都对了,希望这次他依然是对的。”
马斯诺夫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即便这样,我们也要留下足够的预备队和装甲力量,万一后方需要救援,部队可及时调整方向。”
卡尔波夫点了点头,告诉参谋们:“对进攻计划进行微调,按布钦同志的意见办。”
5点钟,没受到影响的红军进攻部队准时发起炮火准备,各种口径的火炮向前面的德国阵地上倾泻弹药,一开始承担穿插任务的德军部队还大大吃惊,以为自己的行动遭到了敌人的强力拦截,等他们发现所有火力的射击方位都是正前方,没有一支部队停下来观望,全部闷头执行自己的穿插战略。
望着红军向防御阵地投射过来的猛烈炮火,后方指挥部里的曼施坦因和海因里希忽然一起笑了起来,“这群傻瓜!”
27军正面是3个依托良好的工事体系在防守的德国步兵师,在他们身后的二号防线,南方集团军群还捏着6个步兵师的预备队,而各步兵师笨重的150mm榴弹炮因为移动不便,根本就没有上前线承担穿插任务,所以这种防御力量光凭卡尔波夫根本啃不动。此刻的红军就像一头硕大的北美野牛,已面临被乱刀分尸的局面,浑然不想着如何逃跑,反而还试图用牛角去顶开前面的石壁——何其不智!
“要不要把他们放进来?”曼施坦因忽然转过头去问海因里希,“这样对我们的进攻会更有利。”
后者想了一想,拒绝了这个充满诱惑的建议:“算了,稳妥起见吧。”
“那好,重炮兵进行压制与反炮火准备。”
按照红军的进攻套路,一般在45-60分钟炮火准备结束后才发起进攻,但因为对27军的进攻寄托了太多期望,因此这轮炮火准备足足打了75分钟才收场,然后是步兵跟随在弹幕和坦克后面的大规模进攻。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已渐渐地亮了起来,虽然前线的猛烈进攻按计划在发起,但奇斯佳科夫心里却有苦说不出来,前面打得山崩地裂,自己在后方的主力部队被德国人搅和人仰马翻。就在红军炮火准备的中途,21集团军在天明时分好不容易纠集起来的反坦克阵地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他们本来准备努力阻挡狂飙突进的警卫旗队装甲洪流,没想到德国人在付出2辆坦克被击毁的代价后迅速退了回去。还没等红军反坦克部队高兴过来,警卫旗队迅速将他们携带的最新装备,整整16辆自行火箭炮车推上了前线,这些被戏称为“希姆莱管风琴”的火箭炮是在霍夫曼大力要求下为应对喀秋莎(斯大林管风琴)而最新研制的,安装在SdKfz251/1半履带装甲车上,是团级火力支援单位,最大射程达6000米以上,配备弹药采用模块化方式,一次性可在7秒之内将24管火箭发射出去。在近400发150mm火箭弹铺天盖地的覆盖射击下,这个好不容易才构建起来的阵地笼罩在一片火海中,几乎完全被摧毁,而倾泻弹药后的自行火箭炮车也没有待在原地傻乎乎挨揍,一边重新装弹,一边继续跟随装甲洪流滚滚向前推进。
清晨8点15分,河曲部战役的最重要转折点来了:由于已知道德军大举进攻、前线激烈交火、21集团军急需增援的消息,正在渡河的24集团军各部队加快了进军步伐,坦克、火炮等重型装备成为优先渡河的单位。但是,在岸边待命的步兵们忽然发现了远处从下游逆流而上的军舰,等看清楚上面飘扬的是罗马尼亚旗帜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可惜,晚了。
编队司令贝尔纳德上校很满意自己的努力,舰队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指定地点,现在浮桥在望,唯一的指令就是——开火!整个编队一起开火,3艘驱逐舰上总共12门127mm舰炮,4艘浅水炮艇上10门240mm火炮迅速开始发威,大规模火力向浮桥扑去。浮桥上的红军将士已明白大事不好,前面的拼命往前赶,后面的拼命后退,但已来不及了,猛烈的炮火在河面中间不断炸响,瞬间就炸断了最前面的2座浮桥,正在渡河的红军将士、火炮、坦克等重型装备瞬间掉入冰冷刺骨的顿河中,对他们而言,这场战争彻底结束了。
岸边的红军如梦初醒地抄起各类武器反击,但无论是迫击炮、机枪还是步枪,都难以撼动江面上的钢铁舰队,这些军舰在黑海上是毫不起眼的小跟班,但到了顿河里却是碾压一切的庞然大物,所有反抗与还击都被舰炮群撕得粉碎,河水迅速被红军将士们的鲜血染红,两岸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进攻……”压制、摧毁所有反抗力量后,心满意足的贝尔纳德继续指挥舰队前进,准备去摧毁更上游的3座浮桥。
克里姆林宫内,斯大林同志正在批阅各类文件与报告,猛然间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一起到了他的办公室,用焦急的口吻汇报道,“第24集团军司令员加拉宁同志发来最新报告。”
“哦?”斯大林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文件上,没留意两个手下的脸色与语气,抬起头满脸堆笑地问道,“他的集团军这么快渡河完毕了?”
“没有,暂时没法渡河了。”
“什么?”斯大林楞了一下,他已看到了两人神色不对,等看清楚电报后,愤怒地将报文纸摔在地上并咆哮起来,“德国人是从哪里弄来的军舰?我们的空军都在干什么?”
“德国空军比较强大,我们的空军一直在掩护高加索方向,再加上一段时间以来德国飞机对浮桥不闻不问,前线将领放松了警惕。”华西列夫斯基解释道,“昨天是个雪夜,顿河上能见度不高,军舰可能是这样混进去的。”
“21集团军的报告呢?他们的进攻呢?”
“这个……”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互相对望了一样,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遭到了敌人的大规模进攻。”
“奇斯佳科夫同志不是说按时发起进攻么?”斯大林冷冷说道,“成效如何?”
“不太理想,他们的处境不妙,德国人渗透到了后方,现在指挥体系失灵,奇斯佳科夫同志正在努力调整。”
“这是被包围的意思?”
“称不上被包围,但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与指挥显然是失灵了。”
“怎么个失灵法?”斯大林追问道,“他能不能进攻?或者说,敌人的进攻他能不能抵挡住?”
朱可夫叹了口气:“各部队建制还在,但防线被德国人冲得七零八落,现在需要整理与调整。”
斯大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华西列夫斯基,不满意地问道:“你们的想法呢?”
“21和24集团军夹击德军,尽快夺回浮桥控制权。”
“不是已被摧毁了么?夺回什么?”斯大林火冒三丈,“怎么感觉一夜之间我们的司令员都变得不会打仗了。”
两人点点头,这也是他们感到困惑的地方,谁也搞不清楚河曲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让24集团军配合21集团军肃清已渗透进来的德国部队,让24集团军另外寻找地点架设浮桥,快速渡河。”斯大林想了一想,“至于江面上那几艘军舰和炮艇,让我们的轰炸机和火炮去摧毁他们。”
“是!”
斯大林同志的意志是不可违抗的。(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大河曲部之战(13)
虽然已对形势有了不太乐观的估计,但21集团军各军、师汇报上来的实际情况比奇斯佳科夫想象得还要糟糕,到上午10点钟,两个犀利的装甲矛头已轻而易举地捅穿了集团军的肋部,好几个联系不上的师其实已被德国人击溃了,他那道愚蠢的就地固守命令下达后更加剧了这个错误:固守意味着被德军冲击到的师面临优势兵力的突击,而没受到冲击的部队却不能离开现有防守区域去帮助协助抵抗,由于不能准确判明德军突击的方向,哪怕友邻部队心有余力也不敢擅自行动,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离开阵地后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突击的对象,万一擅自行动引起全面崩溃则后果更为严重。所有的指挥调动全部依赖于集团军司令部的指挥,但司令部并不清楚德军的作战目标,下达的命令当然只能抓瞎。
在失去统一而有效的全面指挥后,部队战斗力的发挥就依赖于个体部队的能力,现在已不是集团军对集团军的进攻,甚至也不是师对师的进攻,而是营对营、连对连的进攻,德军在分散突击后同样面临指挥体系分散的问题,只不过他们优异的战术水平发挥了效率——这也是曼施坦因拟定计划时最根本的出发点,也是他敢用16万围困14万的最大信心。
僵硬死板的红军指挥体系、毫无作战经验的新兵通常遭遇突袭时只会一窝蜂地炸窝,即便他们有部分老兵做核心,但孱弱而缺乏专业能力的军官队伍依然控制不住部队,在这一点上,德**官都是经过正规训练而久经考验的,部队中老兵比例又高,突然间展开并进行战斗往往出于本能而不完全依仗于统一指挥。如果是正规阵地战,16万德军即便有一些兵力优势,也不至于快速消灭当面红军,但当16万德军与14万红军全面混杂在一起打混仗时,战术水平高下立判,战斗结果也清楚可知。
以德军第二波突击部队的第44步兵师为例,两个连分散后通过巧妙的侧翼配合歼灭了一个红军营,然后汇集成一个战斗群后配合其他营去啃另一个红军营,局部优势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而21集团军防线的漏洞也越来越大。如果此刻从空中望下去看战场局势,德军的进攻如同墨水渗透白纸一样游刃有余,一开始是星星点点的黑色,然后渗透并蚕食了白色——虽然不太均匀,有深有浅,中间还若隐若现地残留着白点,最后的发展目标是要将整张白纸都染成黑色。
在浮桥被摧毁以后,正面的德国部队和围绕弯曲部一圈的顿河就构成了对红军天然的包围圈,这也是为什么曼施坦因不试图展开兵力沿河构建包围圈的原因,只要顿河水域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顿河就像是一条天然困敌锁链,特别是弯曲部这个地方,面积不大、地势平坦,几乎无险可守,面临德军装甲突击的红军要么被赶下河,要么被迅速消灭,根本不用费尽心机去包抄。更关键的是,在7-8月份针对斯大林格勒的进攻战役中,顿河弯曲部已让德军包围过12个师的红军,所有将领都对这一区域的地理特点熟悉的很。
朱可夫的头脑比奇斯佳科夫要清醒地多,在知道德军舰艇摧毁浮桥并控制顿河关键水域后,他立即就判断德军当阶段的整体目标必然是消灭整个第21集团军,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人报告该集团军被包围,但看着地图上400米宽的顿河围成的天然包围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眉头也皱了起来。
考虑再三,除遵照斯大林的要求严令空军去摧毁河面上相关舰艇外,他立即以总参谋部的名义下达了三条命令:
第一、要求21集团军立即停止进攻,收缩防守,尽快将已渗透在集团军中的德军挤出去;
第二、明确已渡河成功的24集团军有关部队脱离加拉宁的指挥,转而划给奇斯佳科夫21集团军指挥,最大限度增强顿河河曲部该集团军力量并实现统一调度;
第三、严令顿河上游的西南方面军和顿河下游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加强进攻力度,不惜一切代价过河。在他看来,在德军主力被吸引在河曲部时其余部队向纵深推进不失为一个好机会——要么能迫使德军回援,要么可以突破德军侧翼防守直扑罗斯托夫,如能尽快夺取罗斯托夫并消灭盘踞在该处的南方集团军群其余部队,斯大林同志大概也不会介意丢掉一个21集团军——那就叫牺牲有价值了。
在朱可夫坐镇总参谋部的同时,华西列夫斯基飞去空军第8集团军安排部署摧毁顿河德**舰并安排空中掩护的事宜,现在这几艘驱逐舰和浅水炮艇成为21集团军与24集团军恢复联系的最大威胁,数次架设浮桥的尝试均告失败,大量步兵、炮兵倒在河曲部两岸。
在他刚刚走到司令部不久,就听见里面一个大嗓门在发脾气:“瓦西里-朱加什维利少校,你指挥的空中编队最近战斗情况简直糟糕透顶,24名飞行员没有能够击落哪怕一架敌机,整个空军第8集团军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什么?”华西列夫斯基大吃一惊,瓦西里-朱加什维利这个名字他最熟悉不过了——那是斯大林同志的儿子。第八集团军中居然还有敢当面训斥斯大林儿子的人物?空军将领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他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居然是主管空军的诺维科夫大将,一想到对方那个炮筒子脾气,他立即就释然了,心想:这大概是唯一敢仗义执言的高级将领了吧?
空军第8集团军司令员索科洛夫尴尬地站在一边,他没注意到华西列夫斯基到来,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刚才那顿训斥上,可现在他既不能为瓦西里出言申辩,又不能阻止自己的顶头上司发火,真的是左右为难。
诺维科夫是到第8集团军来进行例行视察的,一听有关小道消息就火了,虽然面对最高领袖的儿子,可依然敢直斥这个花花公子的不足。
瓦西里少校也愣住了,他还是头一次碰到敢如此对他说话的高级军官,平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少将、中将哪个不是像哈巴狗一样地围着自己转,别说当面指责自己,敢多说一句话的人都没有,所有人都捧着他,恭维着他,于是他的怒气在不知不觉中就集聚了起来。当然,他还是受过起码军队教育的,也有军人的荣誉感,面对空军司令员不敢过于放肆,可光挺着挨骂也不是他的做法,他想了半天,不咸不淡地顶了一句:“虽然最近我们没击落多少敌机,但我们也完成了骚扰、侦查等其他任务,而且我们编队的损失是最小的……从年初到现在我们仅仅损失了2名同志,其他很多中队都已被德国人打光过一圈了……”
诺维科夫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花花公子的无耻,为什么瓦西里的编队损失小,因为他总是备受保护且出动频率最低,即便在红军机群拥有空中优势的时候出动,航空师、集团军的主要领导还特意要求其他单元部队掩护他们,让战斗机去掩护战斗机,这行为真亏他们做得出来!
当然也有高级将领有样学样,将他们当飞行员的子侄塞进这个特殊队伍里,一方面试图和瓦西里拉拉关系,另一方面也吃准了这个编队地位特殊,跟着他风险最小,丧命的可能性最低——在飞行员平均飞行寿命只有100多个小时的红军队伍中,能活下来就是胜利。
说起来在编队中瓦西里是当仁不让的老大,不仅因为他地位特殊说话办事说一不二的,而且还因为他是老飞行员,技术水平相对突出,战前他就已是正规空军学校毕业的歼击机飞行员了,在战争进行到第二年,拥有这种资历的飞行员已相当少见,有这种资历且战果还仅仅只有2个的飞行员,全红军恐怕都很少了。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华西列夫斯基赶紧上前打破了僵局,努力陪着小心打圆场:“这个……战绩不大理想有很多因素,德国人实力比较强、我们的部队相对年轻、经验不足都是原因,歼敌成果少的责任并不在于指挥官一人,瓦西里同志能保证部队不受损失,在对地支援和其他任务中有所建树也说明他很努力。当然,做为最高领袖的子女,瓦西里少校应该做得更好、取得更大成绩,诺维科夫同志对你寄托了很高期望,刚才这些话与其说是批评,不如说是他对你更高的鞭策与要求。”
一见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亲自出来打圆场,索科洛夫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心里对华西列夫斯基暗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能当总参谋长的大人物,这种两头和稀泥的本事还真不是能轻而易举掌握的。(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大河曲部之战(14)
诺维科夫也很奇怪华西列夫斯基这个总参谋长不好好呆在莫斯科居然出现在空军第8集团军中,他敏感地意识到恐怕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
“莫斯科出什么事了?”他紧张地问道。
“莫斯科很好,是顿河那里出事了。”华西列夫斯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战局,“现在朱可夫同志在中枢坐镇指挥,由我担任大本营代表赴各方面军进行协调与沟通,我认为解决顿河水域中的敌人军舰是重中之重,因此第一站就往你们这里来了。”
“我们已接到了有关情况通报与命令,刚刚安排了空袭方案……不过目前集团军实力不足,既要应付黑海和高加索方向的敌机,又要掩护顿河方向的我军部队,飞机数量捉襟见肘。”索科洛夫一边汇报,一边挥手示意瓦西里退下,但诺维科夫瞥见了他的动作,追问道,“实力不足,瓦西里少校的编队派出去了么?”
“这个……没有。”索科洛夫尴尬地回答。
诺维科夫气哼哼地甩了一句:“摧毁顿河军舰、夺取河曲部空中制空权是目前的最高任务,既然实力不足,任何力量都要充分利用起来,我决不允许有人无所事事地看热闹。”
眼看索科洛夫还要解释,华西列夫斯基制止了他,考虑一下后说道:“其实这任务安排瓦西里同志去执行也是可以的。”
“比较危险,是不是可以安排他去执行别的任务?”索科洛夫看了一眼瓦西里,担心地表态。
瓦西里虽然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不过他并没有神游天外而是一直认真听着他们的交谈,作为在权力圈里混大的人物,看到空军司令、总参谋长出现在空军集团军司令部,他立即就明白了这个任务的重要性,他骨子里有冒险的冲动,这是叛逆情绪所造就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报考飞行学校,就他本人而言其实并不拒绝飞出去执行任务,再说掩护轰炸机去对付顿河里的军舰在他看来似乎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因此他很有跃跃欲试的冲动。
华西列夫斯基盯着他的眼睛问道:“瓦西里同志,我们可以相信你么?”
“各位首长,我愿意执行这个任务,保证不让你们失望。”瓦西里那严肃认真的回答之下就差胸脯一拍说包在我身上了。
“这不是小事情。”诺维科夫皱着眉头交代道,“不是逞能与出风头的机会。”
“我非常清楚,我们编队都是老飞行员,水平怎么样不敢说,但至少是有经验的,而且我坚决服从指挥。”
“好吧,你立即去准备。”华西列夫斯基下令道,“讨论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案然后执行,越快越好。”
“他行么?”望着瓦西里迅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诺维科夫疑惑地问道,“别到时候大大咧咧地被德国人打下来,那样我们怎么对得起斯大林同志?”
“他的技术与指挥能力行不行问索科洛夫同志就知道了。”
“这个,可能……也许……大概……行吧。”索科洛夫吞吞吐吐地开了口,不敢直截了当地承认,用足了三个模糊语后才下了结论。
“既不能说行,又不能说不行。”华西列夫斯基笑道,“大家与我的担心是一致的,不过我认为不能完全将责任都压在他身上,就像指挥卫国战争的光荣使命不能都压在斯大林同志身上一样,我们必须利用他的冲劲与经验,同时克服他的鲁莽与毛躁。”
“您有什么好的方案?”听华西列夫斯基这么说,其他两人回过味来了,立即追问道。
“让他指挥护航编队掩护轰炸机群先行出发去轰炸,但我们应该明确这么重要的任务光靠他这一队是完不成的,他最大的价值是承担诱饵任务,让他吸引住德军的火力,为其他编队的同志创造机会。”
“这样可行么?”诺维科夫将目光投向了索科洛夫。
“从理论上来说是完全可行的,只不过……”索科洛夫显然不敢对瓦西里抱有太高期望。
“如果德国人上当,不管瓦西里同志能不能掩护机群,他首先就立功了;如果不上当,他也没有生命危险,最多就是让别的编队冲锋罢了。”
“就这样定了。”诺维科夫权衡之下,最终拍板定了这个方案。
话说退下去的瓦西里也憋了一口气,他拼命想要证明自己,一部分原因是想用事实给诺维科夫一点颜色看看,另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年轻人特有的争强好胜性格。虽然他是个花花公子兼酒鬼的作风,但起码的使命感与荣誉感还是有的,他也不屑于背后说坏话去陷害诺维科夫——他知道父亲不会轻易听自己的,如果他能有这种影响力和能力,早就留在莫斯科的权力中心而不是外派当个空军少校了。
几乎就在华西列夫斯基部署空中轰炸任务的同时,一直为南方集团军群提供空中掩护的JG52联队也接到了任务,战役开始后部队的任务特别重,要千方百计掩护顿河上的本方军舰,但重点还是掩护在顿河弯曲部的陆军部队免受对方空中打击。有关出击命令下达之后,大家的气才顺了一点,因为最开始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前面一段时间里对河曲部那几座红军搭建的浮桥不闻不问——这显然有悖于常理。
该联队第三大队第二中队队长京特-拉尔中尉接到的任务是在顿河上空巡视,为军舰编队撑起空中保护伞。
身为联队的尖子飞行员,他没有选择常用的BF-109飞机,反而选择了一架最新试验型的BF-119,据说这是在日本零式飞机基础上进行改进的飞机,采用星型气冷发动机,虽然最大速度不过只有617公里每小时,比JG52联队常用的BF-109战斗机慢了30公里每小时,但其他方面确实太好用了,尤其是苏联飞行员们最喜欢的低空狗斗,这种新飞机一抓一个准,低空盘旋能力尤其突出。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BF-119不挂副油箱时的滞空能力高达4个小时,工程师讲述飞机特性的时候特意说明日本人在太平洋上经常驾驶这种飞机飞越1000多公里去作战,这让所有的德国飞行员都感觉疯狂——这等于是从华沙直扑莫斯科的作战距离,可怜的BF-109们不挂副油箱时的飞行时间仅仅只有2小时,挂了之后的最大航程才堪堪超过1000公里,别说返航,抵达目标上空后进行作战时间的空余油料都嫌不足。
所有人都在说,如果当初不列颠之战时拥有这种飞机,那些笨拙的BF-110就不会被飓风和喷火撵着当靶子打,而斯图卡们的损失率也不会那么高,说不定登陆英国的海狮计划都能成功了,听说日本人对1500公里的航程很不满意,他们原版的机型上是取消装甲、自封油箱,甚至还拼命在大梁上打孔减重的,所有人都对日本人的疯狂劲有了更彻底的了解。
现在京特-拉尔就驾驶着这架改进后比原设计重200多公斤的飞机执行巡逻任务,机腹下的副油箱他还舍不得扔掉——这就意味着他的滞空时间能够达到BF-109机群执行任务的2个波次,他准备在第二批同伴完工后再与他们一起撤退。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第三大队第7中队的菜鸟飞行员埃里希-哈特曼正驾驶着BF-109紧紧跟在长机勒斯曼后面,他也是一同执行这种警戒飞行的成员,出发前长官一再告诫这个虽然培训成绩优异但实战经验不足的飞行员要注意观察周围动静——“……给我机灵点儿,别让俄国人第一轮就把你干掉,如果掉顿河里不淹死你也冻死你。”
正在四处张望的时候,耳机中忽然传来长机声音:“左前下方有敌机,靠拢,占位,准备攻击”。可怜的哈特曼却怎么也找不到敌机的影子,还与长机拉开了距离。经过一番搜索,终于让他发现两架绿色的飞机出现在前方,距离不到500米,他想到了“攻击”两字,却没想到长机交代的是“准备攻击”几个字。
他心跳加速、热血上涌,完全把长机的交代抛在一边就冲了过去,在300米的距离上连续开火,一下子就打光了全部子弹,可惜全部落空,还差一点撞到敌机。待哈特曼紧张地操纵着飞机避开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深陷敌机包围,长机又不知所踪——没错,猛冲猛打的他冲到了瓦西里指挥的编队中了。
望着周围黑压压的一片红星飞机,害怕得要死的他急忙向下俯冲,穿出云层后发现没敌机跟来才松了一口气。其实,不惟哈特曼如此紧张,瓦西里也被这个大胆得几乎不要命的德国飞行员给吓死了,不说那猛烈却差着准头的子弹,光刚才哈特曼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他都以为两人要撞上了。等他收拢心神准备教训这个胆大妄为的德国飞行员时,敌人却早已不知去向。(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大河曲部之战(15)
瓦西里很想找这个鲁莽的德国飞行员麻烦,刚才哈特曼横冲直撞的那一幕可是把他吓得不轻,而且他也看出来了,有这种作风的明显就是新手飞行员,他在红军中见得多了,这种菜鸟就是用来给老手刷成绩的,不打他打谁?只是这小子溜得挺快,一眨眼居然看不见人了。按他以往的性格肯定是要穷追不舍的,不过今天总算还记得自己有轰炸机群要掩护,不便胡来,只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几句便继续向前扑去。
在出发前的讨论会上,瓦西里编队上下对有关掩护与作战计划讨论只用了不到10分钟就完成了,剩下的20来分钟全被用来抨击诺维科夫了——所有飞行员都异口同声地表示,唯瓦西里少校马首是瞻,一定要用实际行动给这个老混蛋一点颜色看看。瓦西里抑制着心里的冲动,用比较平静的口吻说道:“别理他,咱们继续走,不要脱离轰炸机群太远。”
所有飞行员都觉得今天瓦西里性格沉稳得如同其他人,大家都在竭力猜测这个花花公子转性的原因,很多人希望能尽快地完成任务回去覆命,他们还等着看返航后瓦西里对着空军司令员发飙的场景呢。
“别怕,我掩护你,俯冲后尽快改平,我会与你汇合……”耳边传来长机的声音,俯冲脱离后的哈特曼在惊魂未定之余总算听到了一句让他感觉放心的话,他立即依命改平,却发现一架飞机从侧翼直奔而来,他又害怕起来,不停做机动动作却始终无法摆脱对方,他本能地想放防空,但一想到自己在刚才的行动中已经一口气打光了子弹就焉了,现在飞机等于完全被解除了武装,连反抗能力都没有了。两机越来越近,可怜的哈特曼缩着脖子,躲在防弹钢板后一个劲地祈祷,过了半天又奇怪对方为什么还不开火。正在纳闷间,耳机里一个如雷的骂声滚滚而来:“没事你做那么多机动动作干什么?油料多到用不完了?”他终于发现自己刚才竭力想摆脱的“敌机”正是长机。
他不敢还嘴,只好战战兢兢地告诉长机自己刚才发现了一堆敌机,而且把子弹也打光了。
“你击中他们了么?”长机勒斯曼问道。
“没有……”
“哎……”勒斯曼一声叹息,末了只能安慰他,“虽然你没击中他们,不过刚才误打误撞总算是把他们的队形冲散了,可以方便我们对红军轰炸机下手,也算是有点功劳。”
一听这句表扬,哈特曼心里美滋滋的,所有的沮丧立即抛到了脑后。
“你返航吧,反正留着也不能战斗。”
“可是……您……”哈特曼终于想起自己还有掩护长机的责任,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勒斯曼心想这家伙子弹都打光了,还能掩护我干啥?幸亏哈特曼平时为人还不错,勒斯曼挺喜欢他,虽然回去批评肯定是免不了的,但希望他能快速成长起来。
“那……长官……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机灵点,注意安全……别从原路走,那样你又会撞上刚才那堆飞机。”
“是。”命令哈特曼返航之后,勒斯曼协同中队其他战友心无旁骛地开始攻击起红军的这批飞机来,这批SB-2轰炸机大概也没料到德国飞机居然等在这里截击,一下子就乱了阵脚,在上空为轰炸机群掩护的瓦西里编队也发现了这批德国飞机,迅速扑落下来,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主要交战空域远远离开了顿河水域。
话说哈特曼离开原空域之后,突发奇想想去观察一下地面特别是河曲部陆军的交战情况,还想看看那几艘军舰到底在哪里,也好为自己指明方面,正在低头搜索时,冷不防对面忽然射过来一梭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两道火光从驾驶舱旁边掠过。
天哪!怎么又来一堆红军飞机?而且高度还这么低?
哈特曼又惊又怒,可惜他的飞机早就没了子弹,他只能扭着机翼左右摇摆,竭力闪避,他倒是想转向脱离,可长机告诉过他,对头攻击时被击中的概率其实不大,但万一谁坚持不住受不了压力率先脱离,就会把庞大的机身投影暴露在敌人枪口下,他狠狠心,决心不再脱离,只管径直往敌机堆里冲去,心想打不过撞也要撞一架下来。
哈特曼一边向前冲,一边拼命在电台里大喊:“长官,我被敌机包围了,快来救我啊……”
“混蛋!这小子怎么又冲到敌人机群中去了。”勒斯曼一边竭力应付眼前的敌机,一边又使劲向远处眺望,可怎么都没发现哈特曼的身影。
“你在哪里?”
“岸边……低空……”性命关天,哈特曼这次一口气把准确信息说了出来。勒斯曼终于瞥见了顿河上那几艘舰艇上空的情况,一看暗暗叫苦,果然来了不少飞机,只是他压根分辨不出哈特曼的飞机在哪里。不过现在这一切已不重要了,他瞬间想明白了一切:眼前自己截获的这批飞机完全是诱饵,是来引诱本方机群上钩的,敌人真正的杀手锏是派其他编队低空突袭,可现在中队里所有飞机都已被敌军护航的战斗机纠缠上了,根本没那么容易脱身。
出了一身冷汗的勒斯曼急得只能在电台里乱叫:“别慌!别慌!我让别人来救你……”
正在焦虑间,一个冷静的声音切入了频道:“我是京特-拉尔,怎么回事?”
“顿河上空有一堆敌机,可能要攻击军舰,然后我们被纠缠住了,没法脱身。”
“我明白了,你们继续执行任务,我来解决他们……”
在两人交流过程中,可怜的哈特曼终于好运告罄被击中了,他看到自己的发动机冒出了浓烟,整架飞机迅速地向河里栽去。
“难道我今天要丧命于此?”哈特曼没来由的感到阵阵恐惧,但不管怎么努力,飞机始终是拉不起来了,他果断地选择了跳伞,用本能和全身力气跳出了驾驶舱,虽然顿河里目前冷得刺骨,但跳下去说不定还能有一条生路。“蓬”的一声,降落伞很快打开了,哈特曼只感觉快速下坠的自己被硬生生托了一把,他一边控制着降落伞,一边忍不住抬头望天,想看清楚究竟是谁把他打下来的。
忽然他发现云层中一家涂着铁十字标识的飞机凌空直下,这架飞机与他驾驶的Bf-109完全不同,机头比较粗壮,但也绝不是Fw-190,因为体型比Fw-190要小,机长也不如Fw-190,但翼展比例却明显超过了Fw-190,哈特曼虽然年轻缺乏经验,不过对不同机型可以清楚认出来的。
只见这架新飞机这时候才不慌不忙地抛掉机腹下的副油箱,只轻轻两次点射,一架挂着炸弹尚未来得及投弹的SB-2轰炸机就被击中了发动机,然后他也像哈特曼的座机一样冒出了黑烟,最后掉落到水里去了。
“好!”哈特曼忍不住为战友呐喊助威,还没等回过神来,那架飞机又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快速横滚动作马上咬住了一架雅克-3的尾巴,“突突突”连续开火,只用了不到30发弹药,那架红军飞机的油箱立即被击穿起火,倒霉的雅克-3飞行员也只能匆匆忙忙跳伞。
哈特曼现在终于看清楚了,这架飞机是JG52联队目前头号王牌京特-拉尔驾驶的,尾翼上密密麻麻刷的都是他的击落战果,虽然对方的大名一直在部队中流传,但他从来没实地目睹他,今天有幸观看,他忍不住为之大声叫好起来,全然忘却了自己正在跳伞过程中,接下去究竟如何还生死未卜呢。
在连续击落2架敌机之后,京特-拉尔的飞机终于被敌人咬住了,做了几个动作都没法迅速摆脱,他索性选择往下俯冲脱离,只见京特-拉尔的飞机越来越低,敌人的子弹一个劲在他周围打响,从1800米的高度一直追到不足100米的超低空,哈特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后在接近水面时,哈特曼看得清清楚楚,京特-拉尔几乎是快贴近水面才将飞机拉起来的,他敢打赌那时候的高度不足5米,而后面追击的那架飞机注意力大概都集中在了京特-拉尔身上,反应不够及时,居然一头掉进顿河飞不起来了。
漂亮!3:0!
看得如痴如醉的哈特曼大声呐喊助威,他不但目睹了一场精彩的作战,而且结合今天的遭遇迅速对照反思了自己作战过程中存在的不足,也许是想的太过投入的缘故,冷不防一头扎进了顿河,鼻子里、嘴巴里狠狠灌了几口冰冷的顿河水。他一边扑腾着水不让自己沉下去,一边努力大声高喊“救命啊!救命啊!”,希望能引起不远处军舰的关注,否则可真要被冻僵在顿河中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大河曲部之战(16)
在另外一个战场上,明白自己已上俄国人的当的勒斯曼心头冒火,在猛冲猛打之下居然挑中了瓦西里的飞机进行攻击,在打完七成的弹药后,他终于抓住机会成功击中了对方,瓦西里的飞机冒出滚滚浓烟向地面坠落,而来不及查看战果的勒斯曼快速拉起,又向另外一架飞机扑去,准备迅速解决当前敌人后去支援孤军奋战的京特-拉尔了。
瓦西里多年训练的技术终于救了自己的小命,眼看飞不回去了,他竭力控制住飞机向前滑翔,挣扎着在顿河左岸20多公里之外的地方跳了伞,幸亏下面都是24集团军的部队,否则他也要像兄长雅科夫一样当了德国人的俘虏。
在瓦西里成功跳伞之后,目睹京特-拉尔大发神威获得3个战果的哈特曼终于被罗马尼亚人从水里捞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快被冻僵了,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要是对方的动作再慢一点,他就要变成顿河里的冰坨了。
浑身瑟瑟发抖的哈特曼一边快速换穿干净衣服,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京特-拉尔的后续作战,只见对方越战越勇,在接下去的10分钟之后用精妙的技术再次连续击落3架飞机,其中两架是SB-2,一架是IL-4轰炸机。现在哈特曼终于看出一些门道来了,京特-拉尔的飞行技术比他好是确凿无疑的,但他驾驶的这架不知型号飞机也帮了很多忙,低空盘旋、横滚、翻转能力特别灵活与突出,别说笨拙不堪的轰炸机在狗斗中压根不是对手,就是雅克-3、拉-5等战斗机也落于下风。只是他感到困惑,这么好的飞机为什么以前不见到呢?难道是新型号?
不过京特-拉尔并不急着与红军战斗机交手,他已完全明白了红军的目的,所以放过了对方的护航机,只管朝着轰炸机猛烈开火,在他孤军奋战20多分钟的时间里,一个人单枪匹马连续击落8架飞机,红军轰炸机队伍被他搅和得阵型大乱,没能实现密集投弹,只能三三两两草草地向军舰进攻,这些没受过对水面目标进攻训练的飞行员,驾驶着又不具备俯冲轰炸功能的轰炸机,最后大多把炸弹扔到了河里,除了炸起几道二十多米高的水柱和一些鱼群外,其他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
眼看瓦西里的飞机被德国人击落,其他编队成员立即丧失了斗志,掩护着轰炸机群脱离战斗,而JG52联队的飞行员们也不敢追击,他们迅速地赶回顿河流域上空进行支援,这时低空突入的红军攻击机群发现自己已丧失了最好的机会而且又损失了不少飞机,最后只能悻悻然退去,在撤退的时候,不依不饶的京特-拉尔抓住机会又揍下一架,一举将自己的单日战果提高到了9架。
顿河左岸的红军部队忙着抢救跳伞的本方飞行员,听说其中有一位是斯大林同志的儿子,不但被击落而且肩膀处还受了伤,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知道消息的24集团军师长、军长们恨不得自己马上赶到现场,15分钟后,连该集团军司令员加拉宁也被惊动了,他立即下令要求部队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这位重要的飞行员。
与一般想象不同,瓦西里其实没觉得太多沮丧,虽然自己被击落了,但毕竟性命无忧,跳伞后也落在陆军手里,安全有了充分保障,身上的伤也不致命,养2-3个月就能痊愈。在他眼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他圆满完成了任务,从团队任务上说,他成功率领编队引开了德国集群,为突击部队创造了条件,从个人任务上说,自己也抓住机会击落了一架敌机,成功地将成绩提升到了3架,距离王牌飞行员(5架)的标准越来越近了。最初被救起来的时候他还挺得意,后来听说一架德国飞机单枪匹马干掉了突击编队9架飞机,他的脸迅速沉了下来,至于轰炸水面舰艇是否成功的事情他提都懒得提——只要听到顿河河面上那舰炮开火的声音就知道轰炸行动毫无疑问是失败了。
这一点他想得不错,顿河上的罗马尼亚军舰不过吃到了几枚近失弹,整体上依然保持了完好无损,编队指挥官贝尔纳德上校也从恐慌中反应过来,狠狠地将更多火力倾泻在了对岸红军阵地上以发泄怒气。
听到空袭队伍宣告失败的消息,诺维科夫和华西列夫斯基感到深深的沮丧,但更令人沮丧的消息是回来的诱敌编队飞行员们异口同声地报告瓦西里同志被敌人击落了,目前生死不明。
这消息一出,索科洛夫当场就跳起来抓狂了,斯大林同志已有一个儿子落到了德国人手里,万一瓦西里同志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下半辈子不用想肯定是完蛋了,他的脑袋中飞速地闪过无数事情,唯一没想好的只有一件事——到底是趁内务部找上门来之前先自我了断还是等着被斯大林同志发落?
他哭丧着脸,跳着脚地咒骂其他飞行员。诺维科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想到瓦西里面临生死危险的可怕后果,两人也坐不住了。索科洛夫虽然不敢明着发火,但他看向诺维科夫和华西列夫斯基的眼神已完全换成了其他,此刻如果能动手,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都是你们两个混蛋非要捣鼓瓦西里同志上战场,这下好了,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和斯大林同志交代?我死也不能放过你们两个,一定要拉你们垫背。
正在三人大眼瞪小眼之际,参谋长大呼小叫地挥舞着电报纸跑了进来,“好消息!好消息!瓦西里同志还活着,他成功地跳了伞!加拉宁同志亲自发来电报说瓦西里同志被24集团军救了起来,他负了伤,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希望我们尽快派飞机去接……”
“好!好!好!”喜极而泣的索科洛夫心想自己终于有救了,华西列夫斯基和诺维科夫两人的脸色也恢复了一点平静。
“立即安排最好的运输机飞行员去把瓦西里同志接回来……安排4架,不16架战斗机护航。”索科洛夫狂叫着发布命令,诺维科夫皱了皱眉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华西列夫斯基连忙按住了他,补充交代道:“索科洛夫同志,接回来之后由你亲自带队,立即把瓦西里同志送到莫斯科去医治,那里有最好的医生……另外,请你向斯大林同志如实汇报战斗情况,告诉他瓦西里少校没给他丢脸,他极为英勇地同法西斯战斗,并且还击落了一架敌机,对有关负伤情况向斯大林同志表示请罪。”
“是……”索科洛夫下意识地应承了下来,随即马上又想到了什么,期期艾艾地说道,“可是……可是……”
“躲避不是办法,躲着不见得能让斯大林同志原谅我们……”华西列夫斯基知道对方在担心些什么,他叹了口气,“我一会给你写个条子,你到了莫斯科先去找朱可夫同志,让他出面帮你说几句好话,这样准能过关。”
“好好好,那实在是太好了。”
就在华西列夫斯基和诺维科夫苦恼地思考究竟该如何克服德军军舰优势时,曼施坦因也在为接踵而至的不利消息而苦恼:
首先是包围圈里各部队汇报上来的敌情通报,由于没料到24集团军的进军速度如此之快,现在河曲部红军被包围的部队根本不是预计的22个师又2个旅,中间又额外多添了7个师又1个旅,差不多是多了三分之一的部队,因此河曲部红军不是预料中的14万人,而是差不多有19万人,在总人数上已超过了执行包围、穿插任务的德军总数;
其次是顿河上游的西南方面军来势汹汹,第6、12,坦克第5集团军一个劲地开展进攻,担任阻敌任务的4个师已发来了求援电报,虽然他不想这么快就动用预备队,但在海因里希的建议下,为了巩固上游防线,曼施坦因还是向左翼派出了2个步兵师进行支援。同样道理,下游的红军62、64、57集团军进攻力量也日渐雄厚,他不得不另外增派了1个步兵师,让有关阻敌力量达到了8个师,现在除了在首道防线上的3个师,他手里还剩下了3个师,连一辆多余坦克都没有了,力量使用基本已到最大程度。
最后是河曲部红军困兽犹斗的作风超过了想象。设想中红军作战意志迅速崩溃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今天已在左右肋部自发形成了三个比较强烈的抵抗中心,每个中心都至少盘踞着2000-3000红军,他们有良好的工事可以依托,轻装上阵、重火力不足的部队一时居然啃不动他们,曼施坦因为了不耽误整个战役窗口期,只能狠狠心要求部队绕过不打。(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大河曲部之战(17)
Ps:为防止起点抽风,这章先更新,一会儿还有一章,烦请等待,谢谢支持!
11月12日傍晚,河曲部战役第一天的黑夜终于降临了,曼施坦因的计划获得了大部分实现:部队以迅猛出击的方式打垮了5个红军师,削弱了其余7个,各部队主力部队都到达了指定位置,炮火准备全面开展,7艘炮舰牢牢掌握了顿河河曲部关键水域的控制权,虽然红军第24集团军一直在重新尝试过河,但其多次恢复架设浮桥的努力都被炮舰和斯图卡们联合摧毁了,顿河东岸堆满了红军工兵与炮兵部队的尸体,更多的尸体和坦克残骸则掉入了寒冷刺骨的顿河而荡然无存。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德军累计毙伤俘敌人近5万人,摧毁坦克89辆,击落飞机49架,自身损失还不到4000人。5万人的战果中河曲部被包围的红军有4万多,还有1万是24集团军为尝试渡河而付出的。
在顿河上下游的阻击作战中,双方交火十分激烈,上游的西南方面军虽然成功渡过了河,但受到顽强阻击的他们寸步难行,哪怕瓦图京使用坦克第5集团军开路也收效甚微,作战整体损失超过了1万人,60余辆坦克被德军反坦克火力摧毁,德军损失超过了2000人;下游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派出了57、62、64三个集团军猛攻,但8个德国师牢牢守住了沿河防线,红军多次架桥的努力宣告失败,由于这里的战斗更加血腥,红军付出了近2万伤亡,德军伤亡也突破了4000人。从一天的战果来看,德军用1万出头的伤亡换取了红军将近8万的伤亡,坦克交换比则是23:148。
但第一天作战的遗憾之处也很明显:削减敌人抵抗意志、断绝敌人外援的目标并未完全达到,河曲部的21集团军一直在顽强抵抗,特别是未受到德国部队重点突击的27军,在其周边居然凝聚起了近7个师的雄厚兵力,甚至比集团军司令员奇斯佳科夫此刻能直接掌握的部队还多,成为德军防线前的一大隐患;进攻部队虽然在白天的战斗中消灭了众多敌军,由于包围圈里红军人数突破原预计的缘故,剩余兵力估计至少还有15万,该数字甚至超过了最初作战方案拟定时的计划,各部队普遍认为无法在三天内完成预定任务,要求司令部延长进攻时间,强行进攻只能给部队带来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对是否延长进攻时间的讨论在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里引起了激烈争论,以韦勒中将为代表的一大批作战参谋不认可继续延长攻击时间,也不赞同让部队以提高伤亡率为代价而强行攻击,他们认为既然预定目标是吃掉红军12-14万人,那只要三天内达到这个目标就够了,实现这一目标后的重点是尽快把进攻部队完整地撤下来,而不必考虑三天后红军还剩多少。
以海因里希为首的一部分作战参谋则认为既然敌情发生重大变化就应该对策略进行重大调整,可考虑延长一天时间,并提前将计划变更告诉前线部队,以便他们能做出妥善安排。在最终战果方面他们和韦勒中将是一致的,认为在敌军总人数高达19万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全歼他们是不可能的,必须有所取舍,对敌军集聚起来的几个密集死守点完全不必理会,只管削弱、消灭动摇虚弱之敌,但对目前尚未受到大规模进攻的27军决不能轻易放过,应出动有力部队发起进攻。
整整讨论2个小时后,曼施坦因元帅最后拍板道:“调遣4个师进攻27军,整体战役时间延长一天。”
“4个?”韦勒愣住了,“现在我们的预备队一共只有3个师,哪还抽调得出第4个来?”
“你少算了兵力。”曼施坦因笑道,“留下第168步兵师,将其余4个师都开上去——2个德国步兵师,一个哥萨克骑兵师,一个卡尔梅克骑兵师……”
“哦……”韦勒恍然大悟,“可这样一来整个集团军群司令部手中就只剩1个师了,除炮兵和技术部队之外就只有一点警卫部队了,罗斯托夫方向的防御兵力实在太单薄了。”
“我们还有一个师。”
“还有?”
“俄罗斯解放军第1师。”曼施坦因一字一顿地说道,“所有力量都必须用起来,让他们担任罗斯托夫的守卫,由第168师承担机动防御任务。”
众人大吃一惊,“长官,万一……万一……”韦勒后面半句话没说出来,但大家都懂他的意思:万一俄罗斯解放军不可靠而反水,今天夜里就能包了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饺子。
“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前线进攻呢?”海因里希劝解道,“那样至少更安全一些。”
“他们的战术结构与指挥水平还不足以胜任这种穿插作战。”曼施坦因苦笑着摇头,“他们都是来自于原各支红军部队的俘虏,各环节还在磨合之中,贸然放出去进攻容易造成上下指挥脱节。”
“但……政治上如果不可靠却会要了我们的命。”韦勒再次提议道,“是否让他们和卡尔梅克骑兵师的角色换一换,我认为还是卡尔梅克人可靠一点。”
“骑兵师不会守城。我们必须要相信他们,相信他们反对布尔什维克的坚定立场,这不仅关系到这场战役的成败,也关系到整场战争的成败。”曼施坦因斩钉截铁地扔下一句话,“告诉他们的指挥官,我就站在他们身后,准备和他们一起在罗斯托夫死守,希望他们能用自己的浴血奋战为俄罗斯的新生赢得荣耀。”
众人脸上都是一片黯然,看着参谋部里兴致不高的样子,曼施坦因率先开起了玩笑:“各位别怕,哪怕打巷战也不怕,我们有新装备——突击虎在看着我们!话说上次大战时我想报名指挥一支暴风突击队但最后没被接受,这次终于有机会了。等下我们考虑组建一个德国级别最高的突击队——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突击队,由元帅担任队长。”
“哈……”众人哄堂大笑起来,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
对朱可夫而言,瓦西里少校负伤的消息只是个小插曲,只要性命无忧,斯大林同志不见得会放在心上,下面的同志完全是杞人忧天了。不过前线的情况很不理想,他可以想象斯大林要发火几乎是必然的:21集团军没有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整个集团军已陷入了混乱,奇斯佳科夫自己都搞不清楚手下部队的确切情况,唯一建制还比较完整的27军则在德军阵地前无功而返;24集团军多次渡河增援尝试失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派出的第62、64、57三个集团军付出了重大牺牲也难以渡河,西南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同志不能不算是卖力气——他倒是成功架起了浮桥,但显然一时间找不到可以有效突破德军阻击的好办法。
唯一的利好消息是气象部门提供的:4天之后有一股寒流南下,温度将短期内下降8-10度,届时顿河上游冰封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一百,大河曲部结冰的可能性也有70%。根据这个推断,朱可夫认为只要增援部队届时能迅速过河,立即就能把当前不利的局势扭转过来。
盯着地图仔细想了一想,朱可夫变更了对21集团军的要求,从今天的战况来看,陷入混乱的红军不是敌人对手,挤出渗透进来的德军早就变成了奢望,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该集团军进一步固守现有阵地,他严令奇斯佳科夫牢牢拖住德国人,为其他友邻部队歼敌创造机会——现在挽救21集团军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所以他们接到的所有命令都是死守!死守!再死守!
斯大林十分不满意第一天的情况进展,呵斥道:“谁让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一个白天都呆在空军第8集团军的?不要只关注我的儿子,他有其他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去办。”
朱可夫小声为红军总参谋长辩解了一句:“他是协调空军去解决顿河上敌人军舰去的——这是目前24集团军渡河的最大威胁,明天有大雪,空军已不适合出动,今天是最合适的机会,可惜没能办到,至于对瓦西里同志的关心完全是顺便。”
斯大林点点头,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打电报给赫鲁晓夫同志,让他催促一下叶廖缅科那个笨蛋,看看他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点儿进展都没有,他们应该学习瓦图京同志把所有的力量都拿出来尽快渡河!他为什么不把近卫第2集团军用上去,他想留着这支力量干什么?他如果不会指挥的话我将部队划给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就是了。”
这句话一说,总参谋部里的气氛立即又紧张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大河曲部之战(18)
朱可夫和叶廖缅科是关系很不错的老同学,平时也挺说得来,便下意识地为他辩护了一句:“顿河下游适宜渡河的地方也不多,57、62、64三个集团军展开后基本已占据了各渡河点,近卫第2集团军去了也施展不开,绕远路是赶不及救援21集团军。”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斯大林火气更大:“谁让他去河曲部救人的?那里有奇斯佳科夫这个笨蛋拖着曼施坦因就够了,他的目标是罗斯托夫!我们的各级指挥员应该保持清醒头脑——德国人既然把主力派到了河曲部,罗斯托夫方向还能剩下多少实力?”
朱可夫苦笑不已,最高统帅这句话隐隐约约也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在里面,当然更重要的是发泄对叶廖缅科作战不力的不满——他一直认为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疏忽大意才把这几艘罗马尼亚军舰放进来的!
当天深夜,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政治委员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赫鲁晓夫捏着电报、阴沉着脸走进了方面军指挥部,却愕然发现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在一旁捂着脸哭泣,那神情仿佛是在外面淘气回来被妈妈教训的小男孩——司令员同志今年已整整50岁了,还是三十多万红军的统帅!
“您这是怎么啦?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同志。”赫鲁晓夫忽然有些同情起这个司令员来了,先把自己手里的电报放一边,关心地问道,“谁敢给您脸色看?”
“斯大林同志发火了,朱可夫同志也打电报来指责我们。”
顺着叶廖缅科指的方向,赫鲁晓夫看到了朱可夫发来的电报。这可不是他收到的那封由总参谋部发来的例行公事、只有一般意义的电报,叶廖缅科这封完全是朱可夫用私人口吻发出来的长电,不但告诉他斯大林同志很火大,让他小心一点,作战卖力一点,还警告他如果不把近卫第2集团军派出去,总参谋部就要调整作战隶属。
看到这份电报后,赫鲁晓夫就知道自己那一份不用拿出来了,他劝解道:“朱可夫同志的话也不错,这是为了事业嘛!您也看见的,21、24集团军近20万部队被敌人围困,斯大林同志急得吃不好、睡不好,瓦图京同志已渡过了河,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的部队被军舰拦住无法渡河,只剩下我们还在顿河左岸蹉跎,莫斯科方面当然要不满意了……”
“我已派了3个集团军上去了,还能怎么样?”叶廖缅科积压了一肚子火,“我们侧翼还有克莱斯特集群在虎视眈眈呢,如果把兵力都抽调到前面去,该集群趁机向我们发起进攻怎么办?哪怕不发起进攻,他们抽调兵力在高加索沿线登陆怎么办?到时候责任算谁的?”
“这事情一码归一码,最起码在高加索登陆的责任不能由我们来背吧?”赫鲁晓夫自言自语地说道,“那是高加索方面军的问题。”
此时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手里还捏着两个集团军,一个是战斗力比较强的近卫第2集团军,还有一个就是第51集团军,对此叶廖缅科满腹牢骚:“为什么不让顿河方面军派部队增援呢?他们手里还有坦克第4集团军,而且他们左右两翼都是我军部队,根本不用担心敌人突入。”
“可他们面临顿河河曲部,那里有敌人军舰,上面有数百架德国飞机。”
“那就再拖延几天过河,反正马上就要结冰了,我们这里下个月才能结冰呢……河曲部那20万人难道连这么几天都等不了么?”叶廖缅科嘟嘟囔囔地表示。
“斯大林同志等不及了啊。”
“可以把坦克第4集团军调我们这里来过河啊……兵不肯调给我们,又不肯在顿河部牺牲——他们究竟有没有明白,作战失利的责任是谁的?”叶廖缅科怒吼道,“如果不知道具体详情,别人还以为被包围的是我们方面军的部队呢!”
“救兵如救火!”赫鲁晓夫听出了叶廖缅科话里对罗科索夫斯基的不满,不管是平时的积怨还是斯大林威胁要把近卫第2集团军抽给顿河方面军的说法,总之叶廖缅科现在对罗科索夫斯基的意见很大,他觉得对方这个想法很危险,便劝解道,“我们都是为了党的事业,不要区分你的、我的,我们唯一的任务是执行命令——进攻!”
“赫鲁晓夫同志,您不明白,您不是军人,您感觉不到一个指挥员眼睁睁看着部队被带向错误方向的痛苦。”
“叶廖缅科同志!作战命令是总参谋部下达的,不管您有什么理由,我们唯一能办到的就是服从,错误与否要留给战后才能评定。”赫鲁晓夫提高了声音,“而且这还是斯大林同志的亲自命令。”
“好吧,他的命令我坚决服从!”叶廖缅科擦干了泪水,刚才这番表演可算是要了他的老命,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作战参谋们说道,“命令近卫第2集团军13日上午10时前完成渡河,不得有误。”
“万一克莱斯特集群真打过来怎么办?只靠一个51集团军能行么?”被刚才这样一闹,赫鲁晓夫忽然有点担心起来了。
“谁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叶廖缅科眨着眼睛,不置可否地说道,“万一我们被进攻,顿河方面军所属的坦克第4集团军可以调过来归我指挥吧?”
赫鲁晓夫摇摇头,竭力排解脑海中的忧虑,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考虑了半天后依然张不了口。
13日凌晨,经过一天一夜的奋力搏杀,德军第16装甲师和警卫旗队装甲师终于杀透了24集团军的殿后部队,一起在河曲部原浮桥区域会师,双方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指定位置的——这不但意味着他们两家彻底形成了对河曲部红军的切割,还意味着两个师的有关赌局打成了平手。双方肩负特殊使命的先头部队看到了对方的坦克后都哈哈大笑,坦克伯爵与马克思-温舍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起杀回去?”
“好!”
就在他们互相庆贺的时候,霍特集群指挥部里正在召开战局研究会议。
“长官,根据最新情报显示,对面西南方面军指挥官瓦图京将包括坦克第5集团军、第1近卫集团军等主力在内的绝大部分部队都派过去渡河了,方面军司令部倒还留在顿河对岸,他身边只剩下一个第12集团军——这是该方面军实力最弱的一个集团军,我们估计还不到6万人,只有50-70辆坦克,算上瓦图京身边留守的司令部警卫部队和其他一些技术兵种,该方面军未过河的部队最多只有8-9万人,坦克数量不超过100辆。”
“好!”霍特大笑起来,“形势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完美,瓦图京这个笨蛋,他以为我们走了就不能再回来打他?”
“可是,后面布良斯克方面军粘得我们很紧啊。”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万一我们进攻瓦图京的时被布良斯克方面军从背后来这么一下,我们恐怕也很难受。”
“莱因哈特,你的想法呢?”
“我觉得可以让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去对付他们。”莱因哈特看了一眼地图又比对了一下双方实力分布,“如果能争取到3-4天时间,我们的装甲部队便能端掉瓦图京的老巢——至少也能迫使他从顿河方向抽兵回来,可以有效减轻曼施坦因元帅的压力。”
“是要为他分担一点,现在三个方面军全部扑在罗斯托夫方向,可够他受的。”霍特想了一想,“是否可以请您率领第4装甲集团军去突击俄国人?我带着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留在此处阻击布良斯克方面军,你需要我们守多久,我们就守多久。”
“要不我和您换个任务?”莱因哈特想了一下解释道,“这样成功的把握更大。”
事实很明显,第4装甲集团军突击瓦图京不会有太大问题,瓦图京手头只有不到10万人马、100辆坦克,第4装甲集团军可是有20万人马,700辆坦克的,但负责阻击任务就很不乐观了,布良斯克方面军有60万人马,500-600辆坦克,霍特集群除去第4装甲集团军后就只有20万人马,300辆坦克,更关键这些还都是轴心小兄弟部队,战斗力虽经过了加强,依然不足以应付红军。
“我是长官,你应该听我的。”霍特眨着眼睛,“我留下来更好,我会要求他们不要出击,尽可能地虚张声势……”
“那……我给您留下2个装甲师和1个摩托化步兵师?关键时刻能够有点预备队。”莱因哈特不再推脱,因为霍特比他级别更高,资格更老,更容易控制、指挥这些盟军部队。
“给我一个装甲师和1个摩托化步兵师就够了。”霍特坚定地表示,“突击力量不能受到太多削弱,我们要尽快解决西南方面军的指挥中枢。”
“我争取用3-4天解决问题。”(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大河曲部之战(19)
顿河中上游的大雪纷纷扬扬下了起来,能见度变得很差,但两军的热血厮杀却一直在持续,不过今天德军重点突击的对象却变成了卡尔波夫率领的第27军,按照奇斯佳科夫的指示,卡尔波夫放弃了对德军阵地的进攻,及时收拢了部队,决心后退以帮助集团军对付后方河曲部的优势德军,但没料到曼施坦因的动作比他还快,天一黑就派出了4个师向他进攻,更关键的是其中还有2个骑兵师。
如果是两天前,卡尔波夫根本不怕骑兵师,因为那时候他手里有坦克旅,可惜为了维持对德军阵地的进攻,这个坦克旅几乎被打光,兼之部队正向后移动,这时候突如其来扑来两个骑兵师的滋味可不好受。
顿河河曲部本就是哥萨克人的聚集地,早就对布尔什维克们积压了一肚子火的哥萨克们听到曼施坦因命令上阵的消息全部欢呼起来,他们早已压抑不住跃跃欲试的感情。主场作战的哥萨克们不但熟悉地形,而且还得到了当地民众的帮助,在他们的带领下,借着漫天大雪的掩护,两个德国师很快就穿透了红军各部队结合部之间的缝隙,并把27军附属部队包围起来了。随后,鉴于当面红军进攻的压力已经减轻,海因里希从防线上驻守的3个步兵师中各自抽调出精锐兵力临时组建出一个加强的装甲掷弹兵营,人数大约在1200人,汇聚成了特殊的南方集团军群暴风突击队。元帅带队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曼施坦因的有关想法却启发了海因里希,翻点仓库后发现后方送来用于战场试验的STG43和G43步枪除了装备司令部警备部队外还有多余,干脆一口气全调集给了这个突击队。
一支部队混用两种步枪容易造成使用混乱与后勤压力增大,不过就一个加强营的编制,他认为问题不会太大。他本来对这个突击队要求是配合骑兵师快速击破敌人防御体系,但奇迹却出现了,装备了STG43和G43步枪之后的暴风突击群战斗力暴涨,火力密度远比使用传统Kar98步枪的2个步兵团还厉害,仅仅三个小时就硬生生吃掉了一个红军步兵团,在红军的防御体系上凿出了一个大洞,最后出发的突击队最后变成了率先突入红军心脏部位的匕首,曼施坦因大喜过望,一面命令该突击队调整攻击方向,一面尽最大努力给27军施加压力。
面对4个师又1个突击队的猛烈进攻,卡尔波夫一下子感觉压力山大,即便德国人和他一样几乎没什么坦克,但德军为数众多的半履带装甲车却控制了场面,成了后撤部队的噩梦——他们不断被追上又不断被消灭,后撤路上堆满了红军的累累骸骨与鲜血。
在叶廖缅科的命令之下,近卫第二集团军开始向更加下游的库迪诺夫反向迂回,距离57、62、64三个集团军交战的核心区域足有180多公里,不过他们固然是避开了德军的监视,但也因为离开太远且需要隐蔽自己的行踪,因此该集团军没能在指定时间内实现浮桥架设与渡河,一直拖到下午14:00,第一道浮桥才建立起来,1个半小时之后,一个近卫步兵师率先渡过了河。
虽然近卫第二集团军选择的地点和时机具有隐蔽性,但他们的运气却实在有些糟糕,在顿河上游、河曲部笼罩在大雪中时,顿河下游的气候却是个阴天,没法向中上游出动的德国飞机一直在配合下游德国防御部队作战,其中有一架迷路的飞机无意间发现了近卫第二集团军的渡河企图,大惊失色的飞行员立即向集团军群指挥部报告,到16点时,大批Bf-109掩护着斯图卡们赶到,红军架设的4道浮桥被摧毁了3道,两岸留下了大批红军尸体,特别是排队准备过河、压根没做好防空准备的近卫第6坦克旅很快被德国空军干成了一堆废铁,气得该集团军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七窍生烟但又毫无办法,等增援的红军飞机赶来时,德军早已完成空袭撤退了。
虽然空军及时出动阻碍了近卫第二集团军的偷渡,但曼施坦因却感到事态严重:天色昏暗,空军已不可能再出动,被摧毁的浮桥俄国人只要再花4-5个小时就能全部修复,倘若红军速度够快,明天上午天明时分就能将该集团军主力运送过河,他与海因里希、韦勒等人紧急讨论后最终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一方面让顿河下游的8个师尽快调整部署,分出2个师去阻击、围堵该方面红军部队,然后咬牙把手里捏着的最后一个预备师——步兵168师也放了出去。
这次没人对曼施坦因的做法表示反对,大家都意识到形势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如果不能在该红军集团军进攻罗斯托夫时率先消灭河曲部红军,则整个计划有面临全盘崩溃的危险,目前的调整措施仅仅只是权宜之计——顿河下游的防线已经拉长到了350公里,靠8-9个步兵师是根本守不住的。
司令部里的气氛很沉闷,海因里希策划着将现有防线上驻守的步兵师抽调一个出来用于紧急支援,但总体兵力依然不敷使用,但到了18时,一直愁眉苦脸的韦勒收到了电报,沉闷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狂喜。
“长官,好消息,好消息,莱因哈特来了……”他挥舞着电报纸,几乎是风一样地卷进了司令部。
“来了?他在哪里?”曼施坦因和海因里希也激动地站立起来。
“他去突击西南方面军的部队了。”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连忙凑到沙盘前观察,几天前霍特大将还向司令部通报说准备向布良斯克方面军发起牵制性进攻,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西南方面军侧翼?难道是一小部分兵力?
曼施坦因追问道:“他派了多少人?有装甲师么?”
“是第四装甲集团军主力,一共500多辆坦克,大约有16万人……”
“这么多?”曼施坦因兴奋地挥舞着手,“霍特不是带他们去对付布良斯克方面军了么?”
“霍特大将带着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伪装成集群主力在原地防守,派遣莱因哈特将军率领装甲力量向南突击,明天凌晨预计可以接敌……然后红军西南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将该方面军的主力集中抽调过河了,他身边只剩下一个集团军和司令部,还不到10万人,最多只有100辆坦克,他们争取优先打掉他……”
好!所有人都高兴起来了,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瓦图京的部队给罗斯托夫左翼施加了太大压力,本来已考虑抽调部队回防,都因为敌军压力过大而放弃了这个打算。
“回电:我们赞同他的做法,并会为他创造条件。”曼施坦因想了一想后下达了命令,“让左翼防御部队后退,放敌西南方面军的部队前进。”
“后退?”所有人都愣住了,“万一瓦图京的方面军总部迫不及待过河怎么办?”
“没这么快,让红军进攻部队向前走一点,让他们和司令部拉开一点距离,这样后卫部队遭遇突击时也不会有太多兵力去救援……”曼施坦因狡黠地笑道,“能不能抓住瓦图京我不在乎,但那10万人的后卫部队我要了!”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凌晨2点,在河曲部战斗进展到如火如荼的时刻,在西南方面军主力顺利向前突破的时刻,猝不及防的瓦图京撞上了疾驰而来的第四装甲集团军主力。
14日凌晨3点钟,迷迷糊糊的朱可夫被人从床上紧急叫了起来,这个可怜人一直在莫斯科独立支撑大局,一边接受伏罗希洛夫、铁木辛哥等人的冷嘲热讽,一边接受着斯大林的高压批评,早已心力憔悴。总算华西列夫斯基今天白天赶到了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协调指挥,及时敦促了近卫第二方面军过河,斯大林同志脸上才有了笑容,但收到西南方面军司令部遭受围攻的噩耗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哪里来的德国部队?曼施坦因的部队不都在顿河沿线么?”
“是霍特集群的装甲部队。”
“他们不是在和布良斯克方面军在对峙么?”朱可夫感觉怒不可遏,“今天下午该方面军还说敌人防御体系完备、装甲力量充足,要求我调遣更多的空军和坦克给他们,霍特不可能既在布良斯克前线又在西南方面军侧翼!”
“这个……”总参谋部的值班参谋们都无言以对。
很快,朱可夫的疑问被打消了:西南方面军发来电报明确告知,向他们进攻的有3个德国装甲师和2个摩托化步兵师,全部是第四装甲集团军的主力,他们猜测霍特根本不在布良斯克前线,那里充其量是罗马尼亚人、意大利人伪装的主力部队……
“如果这样,西南方面军指挥部就危险了……”朱可夫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紧紧盯着地图上的敌我态势分布查看起来。(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大河曲部之战(完)
摆在朱可夫面前的局面很棘手:如果瓦图京的主力部队不去救援自己的后卫,一旦后路被截断,该方面军同样有可能陷入被前后包围的境地,届时如果围攻河曲部队的德军腾出手来,那该方面军就会面临着顿河右岸、左岸、河曲部三个方向德军的压力,西南方面军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可如果该方面军主力部队回师去救援,先不说能不能及时赶到,围攻罗斯托夫侧翼并逼迫河曲部德军的计划就先破了产。
“怎么会这样?”他恨恨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现在是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维谷。
少顷,更大的坏消息来了,27军被德军分割,21集团军司令部与总参谋部失去联系,河曲部各师、军均陷入苦战,但德国人的战斗力似乎还源源不断。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参谋们接过后只问了一句便紧张地递给朱可夫:“斯大林同志亲自打来的电话……”
他深深吸了口气,竭力平静了心情并接起了如有千钧重的话筒.
“康斯坦丁同志,现在前线的局面应该怎么办?”斯大林的言语中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责备与批评,反而有点后悔与不安,似乎为自己没有听取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的意见提前消灭霍特集群而懊恼。
“现在的办法……”朱可夫没去想斯大林情绪变化的原因,他苦笑了一下,“西南方面军立即停止进攻,以主力回救后卫,同时命令河曲部21、24集团军所有部队发起决死进攻拖住该区域的德军,至于近卫第二集团军……”
斯大林连忙接上话头:“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向罗斯托夫进攻,迫使曼施坦因回兵救援。”
“千万不能这样!”朱可夫忍不住在话筒里叫了起来,“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告诉我,在将第57、62、64和近卫集团军派出去后,叶廖缅科身边也只剩下一个集团军了,他现在的处境和瓦图京同志太像了,万一克莱斯特集群有异动……”
虽然没直接说明什么,但他描绘的可怕场景还是让斯大林倒吸一口冷气——想到叶廖缅科有可能遭遇类似瓦图京的同样命运,他的手无力地低垂了下来。
“好吧,那您说该怎么办?”
“暂停进攻,保住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指挥部,避免给克莱斯特集群以可乘之机。”朱可夫解释道,“还有就是命令布良斯克方面军不惜一切代价击破当面敌军阻截……”
话筒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道:“先按你的意见办吧……”
放下话筒,朱可夫只感觉自己后背上的冷汗全都涌了出来。
11月14日清晨5点,朱可夫代表红军总参谋部发布指令:一方面命令西南迅速回救后路,阻击德国第四装甲集团军,另一方面指示近卫第二集团军迅速后退,巩固现有阵线,同时还要求顿河河曲部被包围的21、24集团军发起决死进攻,死死拖住当面敌军。
这个命令彻底葬送了河曲部被围部队的最后一线生机:如果不进攻、不阻拦德军部队的话,他们还能多支撑一下、多保留一点部队,但决死攻击令下达之后,本来已伤痕累累的部队彻底变成了一群扑火般的飞蛾。
因为这道命令的存在,好不容易以4000余人、50多辆坦克为代价取得突破的近卫集团军只能悻悻然退了回去,连带57、62、64三个集团军的兵力也都开始收缩——叶廖缅科知道瓦图京的遭遇后由衷感到后怕,他的情形与瓦图京几乎一模一样,这时候他更加痛恨起罗科索夫斯基来,如果对方把坦克第4集团军拨给自己,何至于如此功败垂成。
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里坐镇的华西列夫斯基无言以对,在好言安抚了叶廖缅科和赫鲁晓夫之后,他又匆匆忙忙赶去顿河方面军司令部,希望看看罗科索夫斯基有什么扭转局势办法。结果对方双手一摊,表示对此无能为力,甚至话锋一转抨击起总参谋部的乱指挥来,他的情绪很激动:
“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不是我不尊重你们的作战部署与计划,但你们在莫斯科对着地图拟定的策略完全脱离了实际——顿河在11月中旬会结冰是人所周知的事情,为什么不能等它完全封冻了之后再渡河进攻罗斯托夫?”罗科索夫斯基骂骂咧咧,“为了抢那么几天时间,我21集团军被迫在河曲部搭建浮桥,光这样还不算,你们一再指责我胆小、保守,催促我投入后续兵力——好,我又损失了半个24集团军。”
华西列夫斯基无言以对,他难道还能告诉对方自己和朱可夫都是请求完全结冰后才进攻的,是斯大林同志等不及了。
“还有……”罗科索夫斯基继续开炮,“就算是我的21、24两个集团军陷入了敌人包围,他们至少也拖住了10多个德国师,我还有第28集团军、坦克第4集团军可以继续进攻,可为什么下游的部队偏偏把几艘军舰放进来?为了对付他们,我们付出了惨重的损失,某些混蛋要为这件事负责。”
混蛋当然是明摆着骂叶廖缅科的,这事情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没什么话可以辩解,但华西列夫斯基自己和朱可夫也没料到德军的这一手。
“最后,哪怕我们犯了前面2个错误,他们仍然不是最致命的……”罗科索夫斯基拍打着地图,“为什么瓦图京的后路会遭到霍特集群的突击?布良斯克方面军是怎么牵制敌人的?他们还有没有一点大局意识和责任感?”
华西列夫斯基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其实我们是想先歼灭霍特集群的。”
“对啊,这么正确的主张为什么不坚持下去?您想一想……”罗科索夫斯基给总参谋长上起了战术课,“如果我们率先消灭了霍特集群,那时间顿河肯定也冰封了,西南方面军、我们、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从三个方向一起进攻,完全可以将罗斯托夫方面的德军碾碎——这么好的成功机会就被你们这么放过了。”
华西列夫斯基无言以对,难道他还能告诉对方这些重大决定都是在斯大林的干预下做出来的?他唯有报以苦笑。
罗科索夫斯基仿佛从总参谋长的苦笑中看出了一些端倪,最后叹了口气:“先暂停进攻吧,无论如何都要把战线稳定下来,至少我们目前的损失还不是特别大,把预备队抽上来完全能补上,后面的行动真要好好筹划了,否则局势很不乐观。”
11月15日凌晨,一道又一道的冷风刮过,气温降到零下13度,整条顿河不仅上游、河曲部,连下游地区都笼罩在漫天的雪花之中,红军面向罗斯托夫疯狂进攻的压力终于减轻了,完成了水域火力控制任务的贝尔纳德上校心满意足地率领舰队向下游驶去,在这几天的战斗中,罗马尼亚海军大大露了脸,整支编队超量携带的弹药几乎全部打完,很多水兵都干到近乎虚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干掉了多少俄国人,保守估计至少有5000人以上,对此他深感满意,觉得战斗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借着雪花的掩护,基本已达成战役目标的德军开始顺着来路分批撤离,虽然河曲部各防御点里还淤积了不少红军部队,虽然很多红军师只留下了最后的架子,仿佛再努力一下就能彻底歼灭,但这已不是德军的重点任务,他们最大的任务就是尽快退回去。很多绝望的红军官兵惊愕地发现:从当天下午开始,一直给他们施加压力的德国人仿佛一瞬间从人间蒸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劫后余生的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庆幸自己得救了。
到16日下午4点,顿河河曲部的大规模战斗基本结束了,枪炮声逐渐平静了下来,可怜的奇斯佳科夫在率领集团军司令部转移过程中遇到了警卫旗队师的突击,在铺天盖地的希姆莱管风琴火力覆盖中,这个名噪一时的司令员和警卫人员被击中而死亡——事后打扫战场的红军将士发现了他们可怜的司令员,德国人似乎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战场上打死了何等有价值的目标。
卡尔波夫的运气比奇斯佳科夫要好一点,27军的核心部队依旧保留了下来,但满员水平不到战前的40%,陆续配属给他的部队近乎全部打光,最多的时候他手里控制着7个师,但战役结束后他还能收拢的部队不到1万人,只能编成2个师。
11月17日,人称大河曲部战役落下帷幕,经过4天3夜的激烈交战,在曼施坦因的运筹帷幄指挥与霍特集群的精妙配合下,德国南方集团军群取得全面胜利,红军第21、12集团军大部被歼灭,第24集团军遭到重创,第6、57、62、64集团军遭到中创,顿河河曲部19万红军最后只剩下6万余人,加上其他方向的伤亡,红军被毙、伤、俘者突破30万,坦克损失超过500辆;南方集团军群损失人员近5万(其中德军3万余),损失坦克150辆(德军80余辆)。
11月19日,顿河中上游全线封冻,德军退守罗斯托夫周围的第一道防线……(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基层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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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河曲部战役结束为标志,罗斯托夫战役的第一阶段暂时告一段落。
当气温骤降到零下19度,顿河快速封冻甚至可以支持坦克过河之后,罗科索夫斯基指挥顿河方面军疯了一样的冲过冰面向河曲部扑去,但他们已赶不及德军的脚步了,唯一还能做的就是把河曲部苦苦支撑的残余部队解救出来。而瓦图京则狼狈地率领方面军主力部队向顿河方面军靠拢并连成一线,在霍特集群的装甲突袭中,留守顿河对岸的第12集团军和方面军司令部陷入重围,若不是第6、坦克第5集团军放弃正面进攻任务并拼命救援,此刻瓦图京说不定已在德国战俘营里了。
这次战役的结果给红军上下一个响亮的耳光,他们在夏季静默期中推行的所谓整顿与提升其实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在德军犀利的进攻中一下子就被戳破了,即便红军在兵器、兵力上占了优势,但部队战斗力依然很成问题,纸上优势远远不等于实际作战中的优势,特别是霍特集群灵活多变的战役突击能力和曼施坦因针对河曲部战役泼辣的手术刀解剖战术,都让红军叹为观止,也给红军将领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在红军总参谋部的内部讨论中,不止一次有人提出倘若顿河大河曲部这场战役是双方角色、位置互换,红军是绝打不出这种水银泻地、暴风骤雨般进攻套路的,最多只能利用兵力优势一路堆过去——勒热夫突出包围战中已鲜明地展现了这一点,这证明红军在大兵团指挥作战中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至少要向对手学习——尽管战役失败的表现原因是重兵集团进行围困时被敌人外围装甲集群突击干扰而导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整理部队、总结教训。
几天之后,红军总参谋部的命令便随即下达,鉴于第12、21集团军被重创,所有部队已打残,撤销有关建制,将12集团军剩余兵力编入西南方面军其余受损部队,将21集团军余部编入第24集团军,整场战役盘点下来发现最后居然是全线展开、持续血战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损失最小。
在战役总结会上,各方面为责任问题而互相争执,罗科索夫斯基认为最大责任应该由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叶廖缅科来负,最起码他不该把军舰放进来;而叶廖缅科针锋相对的认为如果没有21集团军的冒进,这场战役根本不会打成这样,惊魂未定、最后几乎以身幸免的瓦图京则把矛头指向布良斯克方面军,认为要不是该方面军没有拖住霍特集群,怎会发生西南方面军后卫被围、最后被迫放弃进攻这件事?而布良斯克方面军也觉得委屈:沃罗涅日方面军落败后,大本营一再要求谨慎应对,谁能料到瓦图京的后卫集团军居然连两天都没能撑住?
但华西列夫斯基和朱可夫都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两人很知趣地一声不吭,事实上也没法说太多了,他们一再要求推迟进攻时间,等待顿河冰冻后再过河——斯大林同志不予采纳,结果导致21集团军和24集团军19万人被包围;华西列夫斯基请求先行剿灭霍特集群再扑向罗斯托夫——斯大林同志再次拒绝,结果导致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崩溃和西南方面军遭到冲击,所有知道战役决策的知情人士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两人。
或许为了掩饰自己的决策,也为了在部下面前辩解,斯大林这次破天荒地没有大发脾气,反而积极张罗起兵力补充来,三周时间内损失了30万部队、500辆坦克的数量虽然大大超过了预计,但也不是什么灾难性的后果,大不了与过去一年的平均消耗水平(每周10万人)接近,这一年多里哪一周不损失10万?这次西南、顿河、斯大林格勒三个方面军建制完整、主力尚存已是非常难得的结果了,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如何开展下一步行动却成了很大的问题。
在听完各方面的意见后,斯大林习惯地进行总结发言:“……前天我接到了一封来信,是51集团军第4机械化军军长瓦西里-沃利斯基少将写给我的,我建议大家可以讨论一下……”
朱可夫接过了信,信的内容不长,但他看了之后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尊敬的斯大林同志:
……鉴于此次战役前期暴露出来的有关问题和敌我兵力、兵器、战斗力的对比情况,我认为总参谋部策划的‘天王星’行动不仅不会成功,而且会带来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作为一个忠实的党员,同时代表参加这次战役的第4机械化军全体负责干部,我请求国防委员会立即仔细审查这一战役决定和相关计划,并请求推迟或者完全取消这次战役。”
看着信里矛头直指“天王星”计划,朱可夫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愤怒,但还是强压着火气将信件递给了华西列夫斯基。
“这是?……”华西列夫斯基一开始不知道内容,粗粗扫了几眼之后脸色也迅速阴沉下来,整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只是一个军级干部对作战计划的不同意见,往大了说是在暗示他和朱可夫两人的指挥与策划有问题。斯大林同志没有当面驳斥并用批判性的意见来点评这封信,似乎又让人捉摸不定最高统帅的意见。
华西列夫斯基和朱可夫都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他们一眼就看出这件事背后不简单:在被曼施坦因打了一闷棍后,斯大林同志对“天王星”后续作战的信心与决心开始动摇了,甚至已在提前寻找退路——看我已提前提醒你们了,万一到时候失败可不要怪我。这种推卸责任与事先甩包袱的做法让两人提高了警惕。
“这种动摇主义与怀疑主义的思想是不能让我们获得胜利的。”眼看斯大林的狗腿子们蠢蠢欲动,朱可夫站立起来发言,他的口气很重,说话十分刺耳,“在顿河河曲部战斗中,我们犯了很多错误,但这并不表示我们无药可救,恰恰相反,很多错误就是在不必要的意见争执和胡思乱想中犯下的……我们军一级、师一级的指挥员不去考虑如何提高所属部队战斗力,不去思考如何提高部队战术执行能力,反而本末倒置地来考虑战略、全局问题,他在想什么?他有这个高度和眼光么?他以为自己比斯大林同志更高明么?比整个总参谋部更高明么?如果那样,我可以请他来负责全局!”
华西列夫斯基也站起来表态:“这种未战先怯的想法不能纵容,我可以承认我们相比法西斯在兵力、兵器上处于劣势,但这难道是我们放弃战斗的理由?明天曼施坦因向我们进攻,如果他要斯大林格勒、要莫斯科,实力不如对手的我们是打算投降还是后退?这本来就是一场法西斯强加于我们的战争,我们唯有坚决抵挡到底,没有第二条退路可言!”
伏罗希洛夫看看满脸愤怒的朱可夫与华西列夫斯基又转过头看看古井无波的斯大林,言不由衷地和稀泥道:“这个……我们并没有表示同意这个意见……斯大林同志只认为要多讨论一下……毕竟……怎么说呢……”
老滑头!这是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两人的一致观点。
铁木辛哥也开了口:“我看不如这样……鉴于敌情和当前局势发生了重大变化,原先‘天王星’行动计划的条件与环境已不适用,是否可以请朱可夫同志和总参谋部重新拟定一个合适的作战计划。”
海军统帅库兹涅佐夫是深知内情的,同时也同情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的遭遇——如果没有斯大林指手画脚的横加干预,这场顿河河曲部的战役根本就不会打成这样,当然在公开场合不能指责最高统帅的不是,他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我认为我们必须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和战略意图有更清晰的认识,只有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战役计划才有意义,我们当前最主要的作战目标不是急哄哄从德国人手里夺回这座或者那座城市,我们必须首先让部队锻炼成长起来……”
莫洛托夫的态度相对超脱,他没有拘泥于战役本身,只阐述了这场战役的国际观感与盟国动向——“……最起码一点是打消了英美两国对苏联与德国静默战争的怀疑,消除了他们认为我们可能与法西斯单独媾和的怀疑,这对于维护与巩固联合战线有积极意义,他们表示愿意进一步采取各种措施加强我们的力量,有关坦克、飞机、火炮的补充已在路上了——英国人从北极航线运来一批,美国人准备从中东方向运来一批。”
众人欣慰地点点头,总算是有点好消息。
“我的意见是这样……”斯大林忽然开了口,但他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力量对比
“首先我们要重视这封信,从层级与渠道来说,由沃利斯基同志直接写信给我是不合适的,因为他的直接领导是第51集团军司令员特鲁法诺夫,战役领导是叶廖缅科同志,他绕过他们直接向我反映问题,说明我们部分同志对下属意见是持有粗暴与不耐烦态度的;其次我们不要太过于看重这件事,这毕竟只是一个军长的来信,参加这次战役的方面军司令员有5个,集团军司令员有20多个,军一级指挥员多达60几个,从人数比例来说是少数——有不同声音完全是正常的,我和康斯坦丁、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之间还有不同意见呢……”
朱可夫只有对此报以苦笑:斯大林一边说不要过于看重这件事,因为只是六十分之一的军长意见,一边又说沃利斯基反映问题是正常的,还说不能对下属“持有粗暴与不耐烦态度”,这明着是敲打叶廖缅科,实际是指责自己和华西列夫斯基“一触就跳”,斯大林同志还坦然承认自己与两个主要下属之间存在“不同意见”——这都没错,可问题是有不同意见的时候都是您的意见最后落实了下去好不好?
华西列夫斯基也很沮丧——战争打了一年半,他本以为自己的神经已足够坚韧,却没有料到最高层依然还是这番死气沉沉的表现,打了胜仗大家都争着揽功劳、表姿态,打了败仗就千方百计推卸责任、洗清自己,遇到困难大的方略与前景不明的话题要么只顾揣摩斯大林同志的意见,要么竭力回避问题而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扭转局势?
斯大林似乎没注意到两个手下的怪异表情,依然自顾自地说下去:“……这封信我会亲自与沃利斯基同志交换意见的,希望负责战役指挥的同志不要受此影响;同时,我赞同铁木辛哥同志的意见,请朱可夫同志和总参谋部考虑对‘天王星’作战计划进行修订——我们的目标还是罗斯托夫,但策略与方针应该进行重大调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只能同时应诺。
就在红军舔-舐伤口、商讨下一步应对策略的同时,曼施坦因也在为下一步作战积极调整思路,海因里希终于可以有时间和精力对曼施坦因那略显粗糙的防御计划进行修正,用他最想要的方式来进行阵地构建与防线布局,曼施坦因乐得轻松,一高兴就做了甩手掌柜,不过他没有忘记第一时间向柏林方面通报情况,对这份高交换比的战报,霍夫曼给予了高度评价,不但应曼施坦因所请对南方集团军群此次作战有功人员进行表彰与嘉奖,还答应加大支援力度。
11月25日,总参谋部为南方集团军群送来了盼望已久的补充,分别通过海、陆、空三个渠道抵达前线的一共包括26000名补充兵(其中含300多个后备坦克车组),193辆4号G型坦克和一个全部装备虎式坦克的装甲营——国防军第503重装甲营,该营辖有54辆虎式坦克,排在该营之前的501、502重装甲营此刻已在古德里安麾下效力。
除装备与人员补充外,总参谋部还就实际部队部署与曼施坦因的请求对作战指挥体系进行了调整,霍特大将指挥多国部队的名头一炮打响,大家互相开玩笑地称呼他为“联合国-军”总司令,现在他手下不但有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克罗地亚人、斯洛伐克人,又多了乌克兰人——额外收获了一个乌克兰第一师作为增援,他的任命也有了调整,正式委任为南方集团军群北翼集群(简称霍特集群)司令官,莱因哈特上将接任第四集团军司令官;克莱斯特大将接任南翼集群(简称克莱斯特集群)司令官,埃贝哈德-冯-马肯森上将接任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官。曼施坦因仍然是南方集团军群的最高统帅。
曼施坦因感慨元首的作风果然变了,若是以前,这26000补充兵肯定会被组建成2个新编步兵师,让前线部署看上去兵力更为“雄厚”一点,但实际上除了番号增加与心理安慰之外,兵力并不会发生变化,甚至还有可能削弱——两个完全由新兵组建起来的新编师论实力发挥还不如将其编入现有师能发挥更大作用。
除坦克以外,第一批下线的追猎者歼击车也给南方集团军群送去了40多辆,现在他终于不用再和海因里希争夺装备了,不过他发现抽调三号突击炮加入装甲师的好处很多,这次战役中第16装甲师和警卫旗队装甲师之所以能打得如此出色与犀利,完全是因为额外配属了三号突击炮部队的缘故。另外,胡贝中将对警卫旗队师的希姆莱管风琴眼热不已,这次也要到了一个连,胡贝老爹迫不及待地就编入自己的装甲师去了。
在关注重型装备的同时,南方集团军群对有关轻装备与后勤的反馈也在报告中进行了详细阐述,海因里希认为STG43与G43步枪都是不错的武器,但还有一些地方与细节需要修改,在具体装备上他不建议步兵班全部使用STG43,那样对后勤补给的压力太大,他认为配备2支STG43步枪同时再搭配G43步枪的火力足够了,鉴于新武器产量不高,他希望能优先配备给各部队中最为突前也最为精锐的装甲掷弹兵们,让他们可以最大限度发扬火力。
由于这次在作战中表现不错,特别是在硬顶布良斯克方面军进攻中经过整顿的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表现突出,另外罗马尼亚内河舰队在河曲部坚持作战给了很大德军很大的火力支援,霍夫曼决心进一步利用剩余物资武装他们,除答应给罗马尼亚人那几艘法国旧舰外,还指示曼施坦因将第16装甲师和克莱斯特装甲群中坦克补充换下来的一共56辆3号坦克全部给了罗马尼亚人,另外军需总监施蒙特也将换装下来的50多门37mm反坦克炮一股脑儿塞给了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加上在突击瓦图京后卫部队中缴获的反坦克炮,这两个集团军的反坦克力量一下子突飞猛进。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些经过调整充实的盟国部队不再是累赘,虽然他们在很多方面还赶不上德军,但战斗力与精神面貌已有了质的提升。
整个南方集团军群的装备水平提高得很快,基本换成了4号坦克(除最新的4号G型外,尚有一部分4号老型号)还率先拥有了东线最早的重装甲营,这让北方、中央两个集团军群都很羡慕,施佩尔再次重申保障他们在年底前完成所有3号坦克换装,这几位司令官才没有继续纠缠与发难。
大战过后,力量对比发生了深刻变化,德军与红军的总兵力对比由160万:250万变成了160万:230万——虽经斯大林从多方面极力搜罗,红军总体数量没能够恢复到战前水平,同时双方坦克数量也从1800辆:2500辆变成了1900辆:2200辆,在整体性能上德国坦克完全超越了对手,双方的力量对比进一步接近了,这对于下一阶段作战是十分有利的。
关于下一步作战方针,三个集群的最高司令官都有不同看法。曼施坦因是铁了心要将攻势防御进行到底,克莱斯特则认为可以利用黑海制海权的局部优势进行外高加索地区的登陆作战,而霍特则认为应该抓住有利天气(顿河下游尚未结冰)的最后时间进行装甲突击战,优先目标建议是西南方面军。
但不利因素也很多,红军三个方面军结合在了一起,总兵力高达90万,短期内不可能啃得动的,特别是情报显示红军在顿河对岸还准备了30万从西伯利亚方向抽调而来的预备队后,再想重演顿河部的精妙如手术刀般战役变成了不可能,抱成团的红军重兵集团就像一个蜷缩起来的刺猬,很难下口。
争论了半天,最后曼施坦因拍板并征得霍夫曼与蔡茨勒的同意,还是坚持稳固防守再反击的策略,霍特集群的优先打击目标可以暂时从三个重兵集团上挪开去对付布良斯克方面军。不过,第四装甲集团军指挥官莱因哈特上将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认为下一阶段红军的作战矛头可能会首先指向该集群,特别是吃了亏的瓦图京和西南方面军绝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对此可能性,国防军大本营表示了高度重视,但霍夫曼还是那句话,除补充之外没有援兵,希望各部队能自己度过难关。由此,对南方集团军群的最大考验即将来临了……
本卷完,请关注下一卷《咆哮:猛虎出埃及》(未完待续。)
第一章 第二次航空军备重整案(上)
11月26日,施佩尔在柏林主持召开了第二次航空军备重整会议,早在会议开始前一周,所有的飞机和航空发动机制造商都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特别是在第一次军备重整案中被砍掉He-111,He-177等多个型号、受容克斯公司挤兑而积压了一肚子气的亨克尔公司事先已放出话来,要好好打一次翻身仗,因为这次他们手里有好东西——受梅塞施密特公司抢夺零式战斗机的启发,亨克尔和容克斯公司对日本海军方面提供的彗星、天山两款舰载攻击机下了大力气,结果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特别是彗星这款日本在亨克尔公司早年竞标落选的He-118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俯冲轰炸机性能出众,谁都没料到这个日本私生子居然能大放异彩,不但远远超过了当初亨克尔出售时的设计指标与发展期望,甚至比该公司目前开发的新设计还要好。大喜过望的亨克尔公司立即将其当作支柱项目开发,拿到图纸以三班倒的拼命精神进行复原与完善,经过结构补强(日本飞机到德国设计师手上第一件事就是这些)、发动机马力提升后(日本山寨水平到底不如DB601的原版),同时再根据新的重量和重心对翼展和机身进行了微调,亨克尔拿出了代号He-218的新型号俯冲轰炸机。
最新款比起斯图卡的数据优越性可就太强了,发动机采用非常成熟的DB601E(1450匹马力)发动机,虽然标称数据看上去只比日本版爱知“热田”32型发动机高50马力,但日本人自己都承认热田32型的马力数据很不稳定,最大马力下的无故障时间很短,远不及DB601E可靠,在结构与机体补强后重量略有增加,因为该缘故最高时速降到572公里/小时,全重2.78吨,升限1万米,可挂载1枚500公斤重的航空炸弹,机翼下还可挂载30公斤重的小炸弹2颗,最大航程1200公里,如果将小炸弹位置换成小型副油箱,则最大航程将增加到1350公里以上。
斯图卡与之相比除载弹量有一定优势以外,无论速度、航程、升限均不是He-218的对手,特别是在速度这个领域远远落于下风,在战斗机飞行员眼里,斯图卡笨拙得像头大狗熊,而He-218快得几乎不像一架轰炸机,投弹后轻巧得如同一只天鹅,一个不留神就让他溜走了(历史上马里亚纳海战时,彗星经常冲在零战前面),暴露在防空火力中的时间还不到斯图卡的35%,虽然斯图卡的机体结构和抗打击能力比He-218更坚固,但实在架不住人家跑得快啊。
用亨克尔公司代表的话来说,300公里以上的轰炸作战,斯图卡飞一趟的时间够He-218飞两趟了,但事情通常具有两面性,这种快速特性使He-218在低速状态下操作性能依然很差,除技术娴熟的老手之外根本没法安全可靠的上舰(比日版的操作性能略好一些),不过亨克尔公司目光并没局限在舰载机上,而是投向了东线、挪威和北非战场,意图挤压斯图卡的生存空间,上次会议被Ju-88挤压了大批He-111和He-177订单的亨克尔这次决心狠狠打脸回来。
在事实和试飞员评价面前,容克斯公司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可怜的Ju-87在1943年的生产任务一下子被砍掉了85%,剩余那些订单还是陆军认为Ju-87可以合理改装为对地攻击机的前提下力争保留的,亨克尔公司则拿到了2000架订单,施佩尔要求他们在12月31日前冻结技术指标,2月份正式开始量产;倘若他们解决了舰载化问题,则订单可以继续追加1000架。
亨克尔公司的代表长出了一口气,奔驰公司代表也松了口气,无论是否舰载化,至少3000台DB601发动机终于有了去处,不至于出现生产后积压在库房的尴尬局面(总动员后奔驰公司的生产能力也上得很快)
低速状态下难以操纵的飞机远不止He-218一种,沃尔夫公司代表沮丧地宣布Fw-190A系列舰载机化再次宣告失败,不但起飞时需要的距离超过了招标书要求,降落操作也很困难,几乎不可能在齐柏林号航母上完成,施佩尔对此失去了耐心,当场宣布砍掉了这个项目,沃尔夫公司的代表也没太多失望,因为他的目标本就不在于此,但让他诧异的是,他刚刚拿出有关战斗轰炸型、对地攻击型改进计划而准备宣讲时,却被霍夫曼毫不留情地打断了:“Fw-190就是重型、中高空战斗机,以夺取制空权、消灭敌主力战斗机与轰炸机为目标,不允许有一公斤多余重量用于轰炸与地面攻击……所有多用途改型计划一律中止,建议你们在降低重量、增加航程上下功夫……”
会议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可是,元首……”沃尔夫公司首席设计师谭克博士似乎还想为公司争取一下,但霍夫曼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他笑着解释道,“沃尔夫公司不要去干与本行关系不大的东西,战斗机订单会多到你们根本干不完——您的液冷系列战斗机开发得如何了?”
在第一次航空军备会议上,由于霍夫曼的重视与力挺,谭克博士加快了有关Fw-190D项目的推进,与历史上抢不到DB601系列而被迫改用Jumo213系列发动机不同,由于Bf-109系列地位弱化与DB601系列发动机产量出现剩余,现在的谭克博士可谓春风得意,无论尤莫公司还是奔驰公司都竞相讨好他,纷纷推出最新款发动机任其选择,甚至还把刚刚设计成功,远未成功定型的新发动机也提供给他,只希望能够在这个新改型上使用自家的发动机,为忽悠谭克博士,尤莫公司拿出了Jumo-213E(试验型),奔驰则更加夸张,分别拿出了DB603L(试验型)和DB603N(设计图纸),在装备了液冷发动机后,新的Fw-190机头横截面比采用BMW801风冷发动机更小,但长度突出一块(Fw-190D人称长鼻子多拉),同时为了平衡机首重量,飞机加大了垂直尾翼,使整体看上去更加纤细瘦长。
“……换装液冷发动机后,飞机风阻减少,最大速度加快,中高空性能特别突出……”
“停!”霍夫曼打断了谭克博士的介绍,“我不想听万一装上这些新发动机后飞机性能是如何优越这样的宣传——我们是在打仗,大家要现实一点,目前马上能装备的量产型发动机怎么样?”
“Jumo-213D和DB603A。”
“哪个性能更好?”
“Jumo-213D。”
“如果采用试验型发动机呢?”
“DB603L优于Jumo-213E。”
现在,两家发动机公司代表的脸色都变得很精彩,他们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霍夫曼。
对真实历史上Fw-190D的设计与制造过程霍夫曼是非常清楚的:谭克博士一开始就是奔着DB603去的,因为实在拿不到货而换用Jumo系列耽搁了整体研发时间,后来安装DB603发动机的型号称之为Fw-190C,而采用Jumo系列发动机的称为Fw-190D,区别是前者只停留在试验阶段而后者大放光彩,但两者的较量并未简单停留在这个阶段,在1944年末,Fw-190C系列发展成为德国活塞战斗机终极型号Ta-152。因此,如果想要快速解决方案,则Fw-190D是个不错的过渡,如果想要完整解决方案,Ta-152才是正途。
他叹了口气,最后拍板道:“我希望半年后能看到液冷版的Fw-190量产,奔驰公司或者容克斯公司的发动机都可以考虑,谁家的产品技术更成熟、性能更出众、产量更丰富就考虑用谁家的,希望你们努力。”
这等于是没有定论,无论奔驰和容克斯公司的代表都暗暗松了口气——没定论就说明都还有机会,但霍夫曼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坐不住了:“我很看好这种新飞机的未来,鉴于我们的防空任务会非常重同时Bf-109的潜力即将耗尽,因此他将会有一笔巨额订单。”
施佩尔补充道:“1943年下半年我需要5000架,1944年我需要2-2.5万架。”
“什么?”大家被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1944年一年的数字就几乎相当于Bf-109系列到目前为止的全部产量!谁吃到了这笔订单就意味着滚滚而来的钱财。(未完待续。)
第二章 第二次航空军备重整案(中)
现在机体订单的大头显然是沃尔夫公司拿定了(其余公司可以获得授权生产),但发动机订单显然是让人异常眼红的。
“尊敬的元首,虽然Bf-109系列后续发展遇到一些瓶颈,但我们公司并非毫无作为,能否在看了我们的最新设计后再考虑下订单?”梅塞施密特博士用一个平淡但又不甘的语气插了话。
“当然,博士,这只是一个规划,事情尚未最终定局,您完全可以畅所欲言。”
“首先是我们针对Bf-219项目的改进与提升。”
经过前线多轮试飞与风洞验证,梅塞施密特公司将零式战斗机的改款发展成为Bf-219V7,这个升级改进版与最初型号相比,除翼展与机长之外整体变化不大,但优化后的最高速度提高到了629公里/小时(舰载机因为多着舰设备,重量也更重一些,所以只有615/公里小时)。虽然比不上Bf-109G系列目前最高670公里的时速,但短腿病却治好了,不挂副油箱的航程妥妥地超过了1500公里。这次京特-拉尔在顿河上空的闪电战更为新型号进行了实践背书,他完全将这种飞机的灵活、持久发挥了出来,所有经过试飞的飞行尖子们都坚持同一个观点,在目前的东线战场上,3500米以下低空狗斗包括最新的拉5在内,没有一款苏联飞机是其对手。里希特霍芬代表的海军航空兵也认为Bf-219的价值远远超过了Bf-109T,如果最大速度能更快一点就几乎是完美的舰载战斗机。
宝马公司也看到了这款飞机的潜力,一直在为该型号发动机进行系列先进化改造:包括将化油器改成缸内直喷,考虑增加机械增压——德国涡轮增压的技术虽然一直没过关,但机械增压却非常稳定,他们乐观预计新发动机在增重不超过100公斤的前提下马力会提高到1700匹,预计届时速度会轻易突破670公里每小时(舰载机660公里左右)。
在现在这个形势下,空军的战术指导思想也开始发生了变革:准备进行分层作业,考虑将4500米以下的中低空战斗与护航任务完全交给Bf-219执行,4500米以上的截击、突击和BZ战术交给Fw-190执行。这种新策略最大的受害者就是Bf-109——原来似乎各方面能力均衡、什么活都能干的Bf-109一下子失去了市场,而其短腿特点却暴露得更加明显,梅塞施密特博士虽然在介绍Bf-219的特点,脸色却一直不太好看。
在这次会议前,梅塞施密特公司针对英美重型轰炸机的威胁特意安排了针对高空性能突出的Bf-109H计划,但有Fw-190D计划珠玉在前,Bf-109H无论数据还是开发时间,都没法与谭克博士的新设计相抗衡,这样一来这种高空改进型还没走下绘图板就完全被报销了。
不过梅塞施密特博士也没有完全放弃抵抗,他介绍道:“在这次利用日本技术生产飞机的时候,我们也使用50岚金属进行了新型机体材料的研究与验证——这种金属与帝国常用的航空杜拉铝相比增加了镍、镁成分,其优缺点十分突出,在重量一致的前提下拥有更高强度,但更容易着火。我尝试着利用这种特性为Bf-109整机进行重新生产,得到了全新改型。”
他很快拿出了全新改造的Bf-109I,相比G系列整体减重240多公斤,然后又将油箱加大到了700L的规模,通过风洞实验进行了大量外观调整,连铆钉的大小都调整过了,不过博士采取的减重措施与日本思路不同,由于不受发动机功率的桎梏,他不是简单地利用打孔减重,而是在支撑结构的细化与强化上下了大工夫,整体结构强度依然保留了原来水平。
霍夫曼问道:“既然这种新金属很有用,配方也是帝国转让给日本方面并由其改进的,为什么我们自己不用。”
施佩尔苦笑道:“不是我们不想用,最大的关键在于帝国缺乏镍资源,因此我们原来制造飞机的铝合金都不用镍的,剩下的镍资源都集中送给了坦克装甲与军舰装甲。”
“原来如此。”与会众人都表示了理解。
霍夫曼笑道:“那现在应该不成问题了吧?在芬兰镍矿开采后,我们会有足够的镍资源。”
在上一轮资源开发计划中,霍夫曼将芬兰科塔拉蒂镍矿带透露给了施佩尔,并且与芬兰政府形成了一致意见,由德国全额投资开采机械并安排足够的波兰劳动力进行开采,芬兰人负责日常管理,获得成果一家一半,德国可用市场价8折向芬兰购买其剩余部分。
“完全可以,不过要等到明年6月份以后该矿才能量产了。”施佩尔想了想说道,“日本人会送我们100吨镍,这部分差不多可以出8000吨左右新金属合金,是否可以考虑做为机体材料——最起码亨克尔的He-218肯定是要用这个材料制造的。”
“可以。”霍夫曼当场拍板,“新飞机都可以用这种金属,包括谭克博士的型号在内。”
“那Bf-109I系列呢?”
虽然挂了I的标志,除了在外形上与Bf-109还保持相象外,说起来几乎是重新设计的一款飞机,主要支撑、构件甚至连铆钉都是特制的纤细版(同强度减重),梅塞施密特博士心里完全没底。
霍夫曼陷入了沉思:目前Bf-109的地位非常尴尬,因为战术运用发生了根本性变革,这款开发于30年代的功勋飞机定位发生了动摇,其高空能力不如Fw-190系列,低空能力不如Bf-219系列,虽然似乎截击、护航、低空缠斗等所有职责都能承担,但显然没有一样是最拔尖的,唯一的优点是技术成熟、生产工时低,飞行员操作也比较熟练,当然经过博士的魔改,新型号能有效发挥长处,但这几乎等于全新的设计,模具、生产线、专用设备几乎都要更新,生产工时与成本低的优势立即就不存在了。不过换个角度想问题,就技术指标而言Bf-109依然属于先进行列,完全可以大规模出口,包括意大利、匈牙利、罗马尼亚等国在内都可以采用,特别是意大利的飞机现在都不行,急需好飞机进行防空。
在施佩尔眼中这是一个很难取舍的计划,完全是两难:继续按照原规格生产BF-109,则高空比不上Fw-190,低空比不上Bf-219,偏偏腿还是最短的,当然成本和工时是最高效的,如果生产I系列,虽然性能、航程都有了优化,但各类配件除发动机以外连包括铆钉在内都要重新生产,等这个工时水平再降下去,没有1-2年根本不可能。他沉吟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射到霍夫曼身上,奔驰公司非常紧张,这和他们是密切相关的——少2架Bf-109飞机就意味着少3台发动机的生意。
“继续削减Bf-109的订单,同时冻结该机型后续修改,整体设计维持在G型号上,1943年可以考虑3000架左右的生产任务,削减下来的数量转移到Bf-219上去。”霍夫曼解释道,“我们需要有更好的飞机,但我们的盟友还在用劣质产品,他们空军规模不大,不可能类似我们一样装备数量众多、用途单一的航空部队,可以把这款飞机向他们推广,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芬兰人一定会非常乐意接受,而因为生产成本较低,我们可以从这些国家换取战争所需要的其他更有价值的物资。”
梅塞施密特博士感到心中一阵凄凉,呼风唤雨的Bf-109系列居然沦落到依靠生产成本低的优势向周边国家推广的地步,不过霍夫曼显然不想让博士失望太多,接着安慰他道:“虽然I系列成为陆军新一代主力战斗机的希望比较渺茫,但在舰载机领域我认为还是有优势的,万一BWM公司对Bf-219发动机改造不成功,I系列可以立即顶上,同时Me-262的定型要加快——这是德国战斗机的未来。”
一听霍夫曼说到喷气机,博士的脸色又好看了不少,他拍着胸脯保证:“最迟不晚于3月份,我们的量产喷气式飞机就可以交付空军。”
对梅塞施密特公司来说卖给谁都无所谓,反正一样生产,而且订单从Bf-109换成Bf-219后,公司利益依然可以保证,但这急坏了奔驰公司,他们虽然在新款俯冲轰炸机He-218系列上扳回一局,如果Bf-109订单减少,他们的发动机生产就麻烦了。
霍夫曼仿佛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安慰道:“不必担心,根据计划我们要向日本交付1000-2000台航空发动机,而且日本人还可能继续订购,因此DB601系列国内用不上的也可以出口。”(未完待续。)
第三章 第二次航空军备重整案(下)
PS:双倍月票来了,厚颜求下月票哈……
与彗星这个日本私生子轻易被采纳且性能大放异彩不同,容克斯公司接收的天山舰攻麻烦则要大得多,解决起来也累得多,首先是日本原装“护”发动机功率不够,宝马公司按日本图纸生产出来的实物提升效果很微弱,只能考虑发动机换装,而德国国内与之相当的BMW801功率差不多也是同水平(重量轻了10多公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BMW801稳定性与无故障时间比“护”要强不少,因此宝马公司认为“护”这款发动机没啥前途,拒绝花力气再钻研(现在宝马手头除了自己的后续开发计划外,还有R-2800、荣等多款发动机要研究,实在没有精力),而奔驰公司虽然抛出了DB系列的橄榄枝,但容克斯自家的Jumo213系列都还没着落,况且换装液冷发动机飞机整体气动结构要大改,最后依然决定用BMW801D。围绕这个前提,容克斯方面解决天山起飞的思路是两条:第一喷水,第二弹射。
通过给发动机加装MW-50水-甲醇燃料喷射加速系统后,发动机功率在起飞时能短暂提升200匹马力,这用来应付离舰是足够了——这也幸亏BMW801发动机的横截面比“护”要小,长度虽然长了一些,但稍加改动后安装相对容易,进风洞后的修改任务也不重。
至于第二条路又是一个大坑,天山舰攻挂弹后是个体重5吨的大家伙,比Ju-87C还重一些,相应的航母弹射器日本没有,德国倒是有,但天山的结构强度远不如Ju-87,每次弹射时都很小心翼翼地生怕给机体造成不可恢复的损伤,容克斯公司试验了几次之后便果断放弃了。只有在接触这件事以后,德国海航高层才明白为什么美国舰载机机体看上去总那么笨拙,而日本的飞机看上去却要轻巧得多,奥秘就在于此。
随着换发的推进,日本方面提出的第二个问题也解决了:天山携带鱼雷时挂架很怪,不在机腹中心线而是在偏右30公分的位置上,为的是避开机首左侧的机油冷却器,这会导致重心不够平衡,同样也是难起飞的原因之一,总算容克斯利用换装BMW801D的机会重新改成了中线挂载,这也提高了天山的起飞能力。
根据全新设计与调整后的天山终于可按照日本的技术规范飞起来了,最大速度比原来略高,达到492公里/小时,但因为加装MW-50系统及换装BMW801D的缘故,耗油量大于原来的“护”发动机,最大航程从1745公里掉到1600公里。
日本方面对此兴高采烈,站在他们的角度认为容克斯公司圆满地解决了所有问题,比彗星的结果好得多,简直就是完美,可容克斯觉得自己花了大力气却收效甚微,这种5吨级的大恐龙和Ju-87C是一个档次的,速度是更快一点(换装最新款Jumo213引擎后,Ju-87C最大速度只能到440公里小时),但Ju-87C明显更坚固、更经打,退一步说,哪怕项目成功上舰顶替的也是Ju-87C的份额,还要单独安排生产线,从经济角度而言是不合算的,所以压根没指望订单,只在会议上哭丧着脸要求军备部为公司的劳动与付出提供一些补偿。
但施佩尔笑眯眯地告诉他:“日本海军对你们的工作非常满意,索要经费是不可能的,昨天他们又送过来一批图纸,希望我们帮着改进,其中有一款飞机的首选目标指明希望贵公司接手。”
“是什么?”
“流星、流星改舰载鱼雷轰炸机的图纸。”
“这个……”容克斯公司代表忽然扭捏起来了,他们实在不太想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改进Ju-88和Ju-87呢。
但施佩尔下一句话马上让他马上兴奋起来:“这种流星改舰载机成功之后,我要1000-1500架。另外,元首还同意给Ju-290改型下400架的订单。”
容克斯公司代表的呼吸顿时粗了起来,在Ju-52运输机市场被Ar-232抢走之后,公司上下痛心疾首,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Ju-290这款新型重型运输机上面了,希望能扭转颓势,从利润而言一架Ju-290比得上十架斯图卡。面对军备部长手里赤-裸裸的胡萝卜,显然他没什么抵抗力,因此只能咬牙说道:“好,这项目我们接了!”
这下轮到亨克尔方面眼红了,他立即跳起来:“本公司对改进日本飞机有经验!爱知公司的机翼冲压技术还是从我们这里学的,要不这项目让我们来办吧?我们不要军备部给我们经费或补偿,我们要订单就够了。”
会议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笑声,连兴致不太高的梅塞施密特博士都笑了起来。
订单数量其实是霍夫曼授意施佩尔告知的,后者不太明白元首为什么对这款机型有这么大的信心,但鉴于霍夫曼眼光一直很准且海军航空兵确实也需要高性能的鱼雷机,他表态接受了,为了引诱容克斯爽快答应还准备了运输机大礼包——这也是霍夫曼首肯的。
面对亨克尔公司的力争,容克斯公司代表怒目而视,那眼神之间差点都能擦出火花来——施佩尔现在知道了霍夫曼的用意,一定要让他们形成相互竞争。不过场面上不能弄得太僵,他笑哈哈地打着圆场道:“你们公司有别的任务,元首对He-219夜间战斗机很欣赏,考虑到防空任务很严峻,希望在明年3月份之前看见量产机,订单数量也是1000架。”
夜间战斗机也好、舰载鱼雷机也好,虽然是小单子但利润不会太少,听到He-219项目正式通过的消息,首席专家亨克尔博士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还特意地朝阿拉道公司代表方向看了一眼,该公司的Ar-240和梅塞施密特公司的Me-410同样也在竞争这个项目,现在看来显然是自己拔得了头筹。
梅塞施密特博士只能摇头苦笑,继Bf-109之后,Bf-110的后代机型看来也完蛋了,Me-163火箭截击机技术转让给了日本,现在梅塞施密特公司唯一能指望的新机型只剩下Bf-219和Me-262了,另外还有一点Me-323系列运输机订单,市场影响力大不如前,他在思考突破方向。
“军备部专家经过评价认为亨舍尔公司提交的Hs-129攻击机项目与容克斯公司的Ju-87G项目高度重合,适用性、生产线均是后者更佳,鉴于装备统一问题,陆军方面建议只采用一种,最后选定Ju-87G。”随着施佩尔的一锤定音,容克斯公司代表洋洋得意,亨舍尔公司的代表黯然神伤,在赢得虎式坦克的订单后,他们还想在飞机领域更进一步,没想到却在寄予厚望的对地攻击机项目上输了。
阿拉道公司的遭遇稍微比亨舍尔强一点,施佩尔最后还给了100架水上侦察机的订单,图纸用的是日本零式水侦,用于替换该公司的老型号Ar-196,说起来水上飞机很多都是日本在一战后从德国引进的,但20年过去,在这个领域日本已属世界最先进行列,无论是设计品类和研发深度都远超过德国同行,本来日本还给了一个二式水战的大坑,用于武装日本特有的潜水航母,邓尼茨等潜艇派对此很感兴趣,但日本有特大型潜艇技术储备,德国潜艇最大也就1000多吨,施佩尔觉得不靠谱便暂时搁置起来。
“另外向各厂家通报一个好消息,由于钨供应来源基本解决,陆军又决定停产37mm反坦克炮钨芯穿甲弹,所以MG151/20mm机炮可以上钨芯穿甲弹,除对付重型轰炸机的特殊机型外,其余各战机不必强求安装30mm机炮。”已投入使用的MK108固然因其威力巨大而饱受青睐,但也由于低沉的弹道而使其对付战斗机等快速目标非常吃力,强行安装30mm机炮还破坏了很多飞机的气动布局,在霍夫曼的提议下,军备部放宽了相关要求。
当然这也与德国的技术储备有关,作为二战时唯一掌握薄弹壳技术的国家,同样是20mm的航空炮弹,德国高爆弹的装药量高达18.6克,同盟国最好的20mm炮弹装药量也只有11克(日本只有7克左右),这就是为什么MG151/20mm威力会比其他国家20mm机炮威力大许多的原因,日本方面对此很羡慕,也引入了相关技术,可惜依然造不出来,只能借着图纸与物资交流的当口购买了不少实物。换装钨芯穿甲弹后,MG151的威力更能发挥,对付英美那一票飞机除4发重型轰炸机外,其他战斗机与轰炸机的装甲与油箱封闭层对德国飞机而言就不再是问题了。(未完待续。)
第四章 航空工业加速
“最后,我来谈谈这次航空军备重整的核心——发动机开发问题,这是元首当下最为关注的内容。”在有关具体机型和订单分配完毕后,施佩尔表情严肃地说,“从最近与日本方面技术交流同时仿制、借鉴英美发动机的情况来看,我们在发动机开发领域存在不少误区,在基础材料学领域也存在很多不足。以奔驰公司DB601系列发动机为例,日本在我们技术授权的基础上原封不动地复制了一台DB601Aa(德国起始功率1175HP),他们初次试机时功率仅有770马力,但日本专家通过更改生产工艺和材料(原装DB601采用铝镁合金铸造,日本加了镍、锰、钼等材料),很快就提升到了1200马力,这次爱知提供的热田发动机马力与我们仅仅只相差50马力,而昨天他们新递交过来的图纸和材料显示他们已发展到了1500马力——而我们已放弃了DB601去开发后续的603系列——看看,就凭日本那点技术能力也能把DB601发展到1500马力,而我们自己呢?”
奔驰公司的技术代表脸色很难看,施佩尔部长的话虽然刺耳却没有夸大事实,日本搞的发动机虽然性能不够稳定、无故障时间也短,但指标却比德国自己高出一筹,奔驰公司自己给DB601后代设计的功率只有1475马力,但无故障这件事要一分为二地来看:很多飞机远在发动机寿命耗尽前就已报销,日本还属于比较爱惜飞机的,俄国人的路子更为简单粗暴,飞机发动机无故障寿命基本不超过200个小时,而80%的苏联飞行员在飞满200个小时之前就已被击落了。
“宝马公司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世界主流星型14缸气冷发动机中,同功率水平下你们的重量是最重的,同重量水平下你们的功率水平是最低的,连日本型号都比你们好。”
“这个……”说起美国的R2800、R2600比BMW801强宝马公司不敢反驳,可日本型号比自己强他们就不服气了,上次来的“护”发动机图纸不就不行么?
施佩尔仿佛看出了他的不服,甩过来一份简要技术参数:“荣发动机(轻量化大功率发动机)已是一个例子,昨天刚拿到的日本三菱公司‘火星’发动机图纸上刊载的技术指标更是如此,日本人本准备用在天山攻击机改造上,该发动机最大功率和BMW801D一样都是1800匹左右,但重量却比你们轻了近200公斤。”
“什么?这不可能”他不服气地接过来一看后却冷汗直冒,最后怎么也不肯放手,如获至宝地表示,“这款发动机我们项目我们公司接了。”
谭克博士也凑过来仔细观察,看后心动不已,如消息属实,这种轻量化气冷发动机就能方便地装在Fw-190A系列上,对飞机的性能改善大有好处——他现在最头痛的就是发动机问题。
“我查找过原因,我不认为帝国技术落后,但帝国材料学研究一定存在问题,必须尽快补上这一课。”霍夫曼诚恳地对众人说,“所以我才费尽心机地丰富了各类资源与技术,希望你们拓宽思路,仔细消化研究日本专家在材料学、航空动力学、发动机领域内的成果,同时借鉴美国R2800和英国梅林发动机的成果,用改进后的工艺与材料生产新发动机,不要害怕缺资源,要什么稀有金属施佩尔部长都能给你们搞来,但一定要出最好的产品,把现有型号的最大潜力挖掘出来。”
这一点霍夫曼是深有体会的,历史上德国在二战期间一直没装备涡轮增压发动机,不是德国技术搞不出来,恰恰相反,德国有这样的前瞻研究,但因为材料学基础不扎实,稀有金属资源不足,特别是高温合金的缺口很大,造成了涡轮增压只能一直呆在实验室里;而德国的喷气发动机水平虽然世界领先,但由于金属短缺,发动机无故障寿命都很短。如果能改善这个弱点,德国的航空实力将会比历史更强,而只有航空实力提升,德国的最终胜利才有保障——不考虑空中优势,德国地面部队完全不惧任何敌人,在西线面临英美部队还能大规模占据上风。
“军备部航空专家认为,我们的液冷发动机与世界先进水平差距不大,但气冷发动机的差距相对较大,这与我们更关注液冷发动机同时只有一家气冷发动机公司有关,因此对气冷系列必须格外予以关注。”德国在战前本来有宝马与布拉莫(Bramo)两家主要生产气冷发动机的公司,但后来宝马公司并购了布拉莫公司,结果大功率气冷航空发动机只剩下了一家。
“鉴于目前的实际情况,军备部决定做如下调整。”施佩尔威严地扫视了会场一周,“组建宝马-布拉莫-意大利菲亚特联合航空发动机设计局并直属军备部掌握,其中宝马组重点关注BMW801后续开发与R2800技术的掌握,而布拉莫-菲亚特则进行联合开发——他们的主导方向是日本提供的气冷发动机复原与仿制,意大利专家会分享他们的技术心得,日本发动机专家也会参与这些项目;在另一个层面,我们将会向日本派遣专家帮助他们提升液冷与喷气发动机技术,实现技术互换。”
最后一条很明显是必要条件,如果没有对等的技术互换与交流,日本是不会傻乎乎把自己最新、最好的航空技术拿出来的。不过,在航空领域日德两国尚有互相交流的余地,在坦克与火炮领域则是德国绝对碾压了,日本最后必须用贵金属或者原材料来支付这一切,德国依然会处于主导和有利地位。
“盟国之间涉及的利益调整、专利授权与经费划拨均由军备部一体掌握,总体不会让各公司吃亏,军备部还为联合开发准备了3-5亿帝国马克的经费,为各公司支付开发成本,算是对利益调整的初步补偿。”霍夫曼总结道,“大家的眼光务必请放得长远一点,战争打赢之后,整个欧洲都会掌握在我们手里,到时候想怎么授权、怎么收钱都不是问题,可万一打输了,我们所有的成果、人才、设备和工厂都会变成敌人的战利品——这是非常可怕也是绝不能发生的事情。所有的设计局、生产商都必须服从军备部统一调度、统一安排,相互间开放技术壁垒,不允许有不顾大局的抵制与破坏行为——那是叛国!”
“叛国”两个字如同一阵寒风刮过,所有人都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元首可不会开玩笑,上次叛国集团的主谋,包括一堆元帅、大将在内的大人物绞刑才刚刚执行完毕呢。
“1943年的重点是:各航空发动机公司尽可能地提升产量,除我们自身的生产需求之外,日本、意大利等国对我们的发动机需求也会大规模增加。同时,各主要飞机制造厂要去意大利布点生产、有关合作名单与对接公司由军备部统一安排,我们将首先在意大利方向实现空军装备的统一,部分不重要且要求较低的配件,请尽可能安排给本国其他企业和法国、比利时、荷兰等国的公司生产。”施佩尔最后告诉他们,“经过整顿与调整之后的帝国坦克生产能力已提升了2倍,明年有望提升到3倍,再加意大利的产出估计能到4倍甚至更多,预计能达到3.5万辆每年,我希望飞机制造也有这样的提升空间。明年上半年初步生产目标是2500架一个月,全年要求突破4万架,再加意大利方向的1万余架,一年至少生产5万架。”
看着被这个数字震惊得目瞪口呆的众人,霍夫曼告诉他们:“你们不要以为5万架很多,光美国一国明年就可以生产6万架以上,再加上英国、苏联的产量,他们的数字也许会比我们多一倍——如果不是我们的空军英雄无畏,我们现在早就被美国人的飞机给淹没了。”
各公司代表一个个站起来表态,表示将坚定支持军备部的调整与改革,坚决配合施佩尔阁下去意大利投资生产的决策,场面气氛很热烈——5万架啊,做梦都没梦见这么多,奔驰和尤莫公司本来还愁发动机怎么卖,现在要愁发动机要怎么生产才能满足需求了。
散会之后,施佩尔悄悄问霍夫曼:“元首,您真的准备生产那么多飞机特别是战斗机?”
“当然,你还没看到英美战略轰炸的恐怖,我必须要有足够数量的飞机来应付这一切,制造一架4发重型轰炸机的成本大约是20架Bf-109,是7-8架Fw-190,英美或许有我们2-3倍的实力,可你认为他们的国力能强过我们7-8倍?”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施佩尔心想,如果这样那干脆就别打了,趁早投降才是出路。(未完待续。)
第五章 战时经济
总动员体系运转三个月之后,在施佩尔天才般的努力之下,德国终于真正建设成了国家社会主义,那一套国家定价、渠道控制、统购统销、按需分配的套路玩得比斯大林同志还溜,除资本和财产还属于个人所有外,其余一律走上了国家管制的道路,各类生活物资基本是按照人口和家庭实际供养情况凭票证供应的,肯定不能算充裕,但可以充分保证生活所需。
以食品为例,德国人用特有的精细和科学精神进行了计算,保证普通居民配给的食物热量一直稳定维持在2400-2450大卡区间内——在适宜活动量的基础上,该热量供应程度既不会让人长胖也不会让人挨饿,不过肉类的供应有所削减,土豆的供应量增加了,该数字与战后的丰裕社会相比当然看上去是寒酸了一点,可如果将主要交战国的水平进行横向对比,这个水平不低,此刻苏联的食物供应不到1800卡,英国本土食物供应大约为2100卡,德国依然维持了较高水准,在主要交战国中大约只有美国能超过这个水平,但美国本就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发达农业国家,所有消费是以巨大的浪费为前提进行配置的,而且在美国较高的平均水平基础上是深刻的不平均。
希姆莱的党卫军和马丁-鲍曼的盖世太保最近依然忙着往集中营抓人,这回倒霉的可不是犹太人或其他少数民族,他们很多人已被释放出来赴各处矿区或者波兰的集体农场去参加强制劳动了,集体农场劳动力还有一个重要来源是从东线转移过来的红军俘虏,不过与苏联方面采用集体农场剩余产品全部收缴国有不同的是,施佩尔采用了交足定额以后全部归劳动者个人的做法,同时又将土地切割成相对小块分给这些人耕种,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积极性。至于原来拥有土地的波兰人去处,霍夫曼没问,施佩尔也没多说,随便一想就能知道他们的去处——不外乎是东南欧和芬兰的各处矿场与工厂的强制劳动,这事情霍夫曼认为没法多说什么——波兰当局在战前疯狂迫害德裔、与德国政府为敌的时候就应该会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更何况与希特勒杀掉几百万波兰人相比,让他们去强制劳动其实还是挽救了他们的性命。
很多个集中营因为关押人口减少而关闭了,其中就包括霍夫曼相对熟悉的奥斯维辛、达豪等集中营,不过目前德国本土还有集中营,在里面关押的都是德国国内的政治异议分子,要么是脑子坏掉、对英美或布尔什维克一脸幻想的小布尔乔亚们(比如白玫瑰成员),要么是过惯了囤积居奇、投机倒把日子的奸商,还有就是各种各样抵制总动员体系的人士,最后一部分是体制内的贪污犯——他们凭借各种各样的手段巧取豪夺而被查处,在国家社会主义的铁拳面前,凡是敢于和体制作对的人物不会有好下场。用马丁-鲍曼的话说,叛国集团中几十位将军、元帅这样显赫一时的人物都被我们送上了绞刑柱,还怕治不了区区你们?至于贪污**分子,任何政府和党派都是有的,特别是在政府权力如此之大时,此类现象不太可能根绝,无论希姆莱和马丁-鲍曼后世对他们的口碑如何,至少在个人操守上还是无可指摘的,他们都对**和贪污没什么兴趣。高层领导中唯一胆战心惊的就是里宾特洛普,在戈林倒台之后就属他的作风最经不起严格查验,希姆莱和鲍曼已经隐晦地指出要清理门户,但霍夫曼考虑到刚刚清算过叛国集团,不想如此大动干戈,只把里宾特洛普叫过来狠狠训了一顿,这家伙立即很知趣地奉上了有关**所得,事情便算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学者出身的霍夫曼已逐步在适应政客的角色。
11月8日是啤酒馆暴动29周年的纪念日,按理霍夫曼是要出席的,不过他没有像希特勒那样对会见党内老同志有兴趣,借口局势紧张(正好是火炬行动的当口),而让戈培尔代表自己出席了会议。在次日,奉命而为的戈培尔博士在柏林体育馆做了有关总动员和全面战争的演讲,霍夫曼虽没有亲临现场,但他还是通过广播收听了全过程——在战后他看过许多次有关这次演讲的片段,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深入其境:
“你们想要一场全面战争么?你们想让战争比我们所想象的更具总体性和彻底性吗?”
台下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山呼海啸般支持的声音和雷鸣般的掌声。
“我问你们:……如果元首和国家需要,你们每一天会工作十小时,十二小时,甚至是十四小时,并且为了胜利奉献一切吗?”
“愿意!”
演说之后,戈培尔下令关闭柏林所有的豪华饭店和娱乐场所,带头不用宽敞阔气的客厅、不上高级茶点,并通过纪录片广泛宣传,在政坛高层人士中掀起了简朴运动的**。
这次有关全面战争的演讲比历史上那一次要早好几个月,同时也没有斯大林格勒失利的消息,完全是霍夫曼希望更深入了解总动员体系后的国民反应,希望判断并掌握惩治“叛国集团”后的社会影响而提前部署的,从社会舆论与民众反响的情况来看,对总动员的支持程度远远超过了霍夫曼最乐观的预见,民众对党和国家的支持达到了极高的水平,对元首个人的拥戴和热情也依然不减,所有人都真切相信千年帝国建设和欧洲联盟未来领导者的口号——这与霍夫曼穿越前的德国社会形成了鲜明反差,德国后来的社会与政治生活在霍夫曼看来完全是个笑话。
很多时候他自己都感觉害怕——按照强化过后的总动员体系,在可预计的1943和1944年德国将彻底变成一个军事工业国,虽然按GDP标准计算可能会有25%以上的增长(其中军事工业产值将会翻倍),但经济结构完全是畸形的,其畸形程度远超苏联解体时的水平:德国农业只能保持全国较低程度的需要,轻工业、消费品、大部分原材料将依赖进口与控制区提供,绝大部分适龄妇女将走向生产一线。
不过与之相对应的是,随着体系的日益严密与管理强化,95%的德国人民终于过上了他们想要的生活,只要努力工作,所有的一切,包括衣服、食品、住所等一切都会由国家给你安排好的,普通民众的生活与消费水平将基本趋于一致,价格也是锁定的,如果要额外获取需付出高额代价,这当然是没有自由的表现,但用上了年纪的德国老人的话来说——谢谢,我们不需要贫困、饥饿、流浪或排队领取救济粮的自由!
施佩尔在向霍夫曼的汇报中指出,服务于酿造、陶瓷、服装、食品、玻璃、皮革、造纸、印刷、纺织等领域的劳动力已从原本的170万削减到了130万,削减的几乎都是35岁以上、50岁以下的壮劳力——因为他们还能通过转岗、培训去适应其他岗位,军事工业的劳动力已经从上一年的56.7%提高到60%,同时妇女就业从1400万左右增加到了1520万,他们部分进入了消费工业领域,部分进入了管理与服务领域,特别是以前男女皆有的岗位基本都换成了女性为主。
这一点霍夫曼是了解实情的,光是空军负责雷达指挥、作战引导的辅助人员就多了1万余名女性,其他的电线接线员、服务侍者、公交司机等岗位都变成了女性。现在德国已不存在失业现象了,所有人只要肢体健全就一定能找到工作,甚至于流浪乞讨人员也被盖世太保强行押解、收容去参加劳动——这当然是不人道、没人权的行为,但在战时体制的考量之下根本不足为奇。
“动员还存在一定的死角和弊端,不过我认为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虽然工作量浩大,不过施佩尔一直处于高度亢奋之中,霍夫曼对他的授权与任用完全是无条件、无保留的,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我相信你。”霍夫曼放下一堆表格,“明年是大战决定性和关键性的一年,是否完美地达成战略目标全看它了,争取在今年增长的基础上再增长30-35%,其中主要军事工业装备要实现100-200%的增长。”
“我以为您会提50%的。”施佩尔笑道,“50%也能办到。”
“还是先把意大利提上去,本土掌握在手中什么时候弄都可以,意大利方面必须在墨索里尼更改主意前办妥。”
“意大利会有变故?”施佩尔一惊。
“暂时不会,但北非战事结束后就难保……”霍夫曼慢悠悠地说,“这次是吧美国人骗去了埃及,但我有种预感,美国人肯定还会再登陆的,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未完待续。)
第六章 装甲车军备重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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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佩尔很识趣地没有追问美国人为什么还会登陆这件事,他是个聪明人,在已掌握经济大权的情况下再插手政治或者军事是极其不明智的,在外人眼里会被看做是试图攫取最高权力——他现在的位置已经够树大招风了,不过必要的劝告他必须要提出:“虽然在不影响军队扩充的条件下军事工业产出与动员人数能进一步扩展,可消费工业的水平下降很多,万一控制区域发生变化,会对民众造成不良影响。”
霍夫曼知道所谓“不良影响”是什么意思,一旦生活困顿到重演一战后期的故事,民众对党和政府的支持就会迅速下降,甚至可能形成反战运动——这是一战德国失败的主要原因,远在军事失利之前,德国政府已经在经济、民生和社会控制上失利了。
即便有过动摇和迷茫,但在“一切为了打赢”的目标面前,霍夫曼只能硬起心肠在军国主义这条道路上走到黑了,他对施佩尔道:“你要对人民忍耐的水平有一个正确估计,这一代都是受过《凡尔赛条约》屈辱并挨过饿的,特别是军队普通家庭出身的士兵,大多对自己幼年时期的痛苦有深刻印象,有这种民族感情做为支撑,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我们,但有两点必须牢记,第一是不能放过政治异议分子,他们是整个民族肌体上的毒瘤,无论他们说得多么动听都不能掩盖腐蚀民众思想这个事实,再正确的话在不恰当的时间与场合说就是绝对错误——这个问题我交给了希姆莱和鲍曼;第二是严格建立科学合理的供应与保障体系,这在军事上是我们打赢的保障,在社会上是我们巩固政权的基础,无论配给制度怎么严格、苛刻,都必须做到绝对公平——这个问题我交给你和戈培尔博士负责。”
“我明白了。”
“放松点……”霍夫曼拍拍他的肩膀,“我们未来的路还很长,比这挑战更大的困难都挺过来了,这点考验还难不倒你我……”
施佩尔一个劲地点头表示同意,但霍夫曼知道对方肯定没听懂——他说的困难是斯大林格勒战役和火炬行动,做为一个穿越者,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和别人分享说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是怎么样的。
“三点钟是装甲车辆军备会议,他们已在会议室等您了。”
“好吧……”霍夫曼一边走一边自我解嘲地笑道,“最近几乎天天扑在会议和数据上,蔡茨勒总长上次问我有多久没去东线视察了,我盘点了一下,几乎有三个月了,真是难以想象!”
在坦克军备重整案、两次航空军备重整案后,霍夫曼的大刀终于开始砍到装甲车上了并授意施佩尔准备了有关预案,虽然各路厂商代表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接到施佩尔这个“德国经济元首”发出的装甲车军备重整会议邀请令后,所有人都是胆战心惊,但又不敢不来——谁敢不听话,钢铁、劳力、能源、市场、订单统统没有他的份,甚至连转产民用产品的路都给堵死了。
在开会之前他们已向参加过前面几次军备会议的厂家打听了相关内幕,所有人都是一副神秘且高深莫测的态度,这更加剧了他们心头的恐慌,在看到整顿方案内容后,大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根据元首的要求以及在坦克、航空领域重整的经验,装甲车生产同样按照‘简化型号、零件通用、产量提升’的思路进行调整。”施佩尔不紧不慢地说道,“目前部队装备的半履带装甲车、轮式装甲车横跨13个型号,近200个子型号,产量一年还不到1.5万,有关混乱程度可见一斑,军备部提出的建议如下:在半履带装甲车领域,只保留sd.kfz250型和251型。”
“这个……”有人结结巴巴地问,“其他型号都不要了?”
“不要!”
“在轮式装甲车领域,只要4轮的sd.kfz223型和8轮的234型。”
“什么?”一大堆人跳了起来,“包括221、222等在内都不要了?还有一堆6轮的也不要了?”
“不要!”施佩尔斩钉截铁地说,“在保留的250型中要对子型号做出梳理,装甲运兵车型号取消,如果需要运兵车,全部用251型的。”
“可250和251运兵车分别是负担不同功能的呀,一个运送半个班,偏重侦查,一个运送一个班,偏重突击与伴随作战。”负责生产250型的迪马格公司代表解释道。
“可半个班能完成侦查任务么?”施佩尔挂着嘲讽的语气,“为了运送1个班,250型运兵车我一次需要出动2辆,251型只要一辆,光车辆还好说,油料、补给、配件我都得准备两套,而且和251还不通用,怎么看都不合算。”
大家立刻沉默不语了,迪马格的250和汉诺威公司的251一直在在半履带装甲车领域别苗头,不但零件不能通用,而且竞相发展功能定位类似的子型号,你搞运兵车我就搞侦察车,你生产通信车我就生产指挥车,弄得型号众多、产品叠床架屋,产量却偏低。
251型吨位、马力和空间都比250型宽裕,其实更有发展前途,但考虑事实上已形成两套不同标准,强硬如施佩尔也没法要求他们做到一致。全系列采用251型是古德里安一直想要的,根据他的想法如果全部掷弹兵实现装甲运兵车化至少要3万辆以上的251运兵车,这还仅仅是运兵车的数量,配套的其他装甲车辆至少2倍于该数字,当初就把陆军高层给吓坏了,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因此德国虽然号称推动闪电战,其实机械化部队大部分还是依靠步行作战的。后世有人评价或许古德里安的理想只有在美国才能完整实现,但霍夫曼知道古德里安提出的思路都是正确的,因此咬牙也要大上、快上251运兵车。
“轮式装甲车的两个型号一样按轻重搭配的思路执行,223按250的思路发展,8轮的234按照251型号发展,两个型号之间需要进行标准化改造,加强零件通用化设计——250向251靠拢,223向234靠拢。”施佩尔的话讲完之后,大家都在思考。
确实如果按军备部的调整,整体生产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在半履带装甲车领域,主要是250和251两个型号,其中250车族主要担负侦查、通讯、救援等轻任务,而251车族主要担负运输、指挥、伴随攻击等重任务。在轮式装甲车领域,尴尬的6轮系列和不太完善的8轮(sd.kfz231/232系列)被取消,同时考虑到轮式装甲车主要在沙漠或西欧(公路条件良好的地方)使用,鉴于在沙漠中操作很难获得补充水,因此要求全部采用风冷发动机设计。
“最后,元首提出了一个设计思想,希望你们抓紧生产。”施佩尔拿出一份招标要求,“鉴于坦克歼击车的良好运用和234重型装甲车优越的改造性能,元首希望能在此基础上开发一款搭载75mm反坦克炮的轮式装甲车。”
这要求当然不是空穴来风,Sd.Kfz.234系列是二战中最为先进的轮式装甲车,并影响了战后轮式装甲车的设计。在看到军备部堆积的234型装甲车项目申报表后,霍夫曼一下子想到了历史上的Sd.Kfz.234/4,这款轮式炮拥有一台12汽缸200马力(捷克产塔特拉103型风冷式V12型柴油机)的引擎,还安装了热带用空气过滤器,至于搭载50mm反坦克炮和短管75mm炮的前期子型号直接被他跳过,准备采用与4号一模一样的48倍径75mm火炮以利于沙漠作战。
“给你们3个月时间进行设计与完善,我需要在明年3月份看到定型车,外号元首都取好了,就叫美洲狮装甲车。”
“这个……时间有点紧。”布辛-NAG公司代表结结巴巴地站起来说,“我们原来是准备搞成20mm机关炮的。”
“每个月我要150辆,你来不及我让别人生产。”施佩尔盯着他说道。
“来得及,来得及!”
“为什么不在半履带装甲车上也生产这款呢?”汉诺威公司代表追问道,“我们也能开发这个子型号。”
“因为东线已有了追猎者,所以暂时用不着反坦克型。”看着垂头丧气的迪马格公司代表,施佩尔忽然笑了起来,“不过我需要大量的251运兵车。”
“这个……大量是指多少?”
“1943年1万辆。”听到这里,迪马格公司代表差点一头栽倒,这数字比他们大战后累积生产的都多。
“好,好吧。”
“另外,每个月还要200辆251火箭弹型,这种希姆莱管风琴很受前线欢迎。”
“这实在完不成了。”
“完不成你授权迪马格公司生产,还可以去意大利投资设厂。”
“是……”他不情愿地拖长了声调,惹得众人都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第七章 虎的到来
对251火箭弹型感兴趣的不止曼施坦因一个,远在非洲的古德里安知道有这等好东西后,也果断向上伸手索要,不过他知道自己人缘不好,很聪明的没有强行出头,只把难题交到了南线总司令凯塞林元帅头上,话说得很婉转但意思却很明确,后者果然也不负众望地硬生生抢了一个连(16辆)过来,气得曼施坦因知道后颇有微词,但凯塞林一句话就把他顶回去了——抢个火箭炮连怎么了?这个月为了支援你们的装甲作战,上头把原本打算拨付给我们的50多辆4号G都塞给了你们。
这话当然是在强词夺理,因为虽然拿走了非洲军的4号G,但总参谋部还是调拨了同等数量的T-34,但凯塞林不是这么看,他认为4号G比T-34有用,不信的话——咱们换换!这让曼施坦因有苦说不口,非洲军既可以用T-34打仗也可以用4号G打仗,但东线却不能大规模装备T-34,对此他只能无奈退让,好在施蒙特答应12月份再给他一个虎式装甲营,他才放下了这茬。
在胜利结束阿拉曼战役并退守托卜鲁克要塞后,非洲军团经过一系列重组与增补达到了3个完整装甲师(第4、第15、第21),一个完整装甲旅(飞行堡垒装甲旅)、一个步兵师(164步兵师)再加一个意大利伞兵旅的规模,加上部分留守兵力和空军力量,总兵力再度恢复到了近10万,同时还拥有800辆坦克和5个空军联队近900架飞机,虽然比起对面的英国第8集团军要差一点,但依然称得上兵强马壮。
在11月初“火炬行动”的关键时刻,为有效吓阻英、美军队,古德里安秉承霍夫曼的命令向围困托卜鲁克的第8集团军发起牵制性进攻,他用两个装甲师组成的进攻矛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蒙哥马利辛辛苦苦部署的防线,然后还向纵深扩大,仅仅一天半的时间就重创了一个南非师、一个自由法国师和前不久刚接受了大量补给,恢复了大部分实力的英国第10装甲师,不过这次蒙哥马利吸取了阿拉曼战役的教训,进行了多层防御体系的建设与构建,没有简单抽调其他方向的部队增援,而是将集团军手里掌握的全部坦克预备队扑上去填补缺口,拼着巨大的损失终于遏制了古德里安的突击。
此时蒙哥马利手里一共拥有14个师又3个旅,光陆军总兵力就接近30万人,他还拥有沙漠空军1500多架飞机,为了对付非洲军团,他动用了近20万人和大部分坦克和飞机用于围困托卜鲁克,另外10万人担任集团军预备队并维系着一条从开罗与亚历山大港口经阿拉曼到托卜鲁克的补给线,在后方的开罗和亚历山大港英国人还有3万部队。
鉴于第8集团军这次没有上当,同时摩洛哥局势又非常紧张,古德里安最后见好就收,以交替掩护撤退的办法再度缩回了托卜鲁克。不是他不想打,而是他的后勤通道被占用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从意大利方向出动的所有海军运力就这么点,为了恐吓英美不要在摩洛哥登陆,元首预备队都快速转移到了驻维希法国殖民地,他们享受了优先运输和保障的待遇,非洲军团的补给顺序只能被迫往后拖延,甚至连古德里安最为关心的2个重装甲营部署也被迫推迟了。
按照元首的提议与要求,总参谋部一共拟定了12个重装甲营的编列计划,序号分别从501开始一直延续到512,不过501-504这4个重装甲营是霍夫曼穿越之前就已编列了,因此成军速度飞快,按照原定的计划,在1942年年底之前这4个营都要投入战斗,其中501、502归古德里安,503、504两个营归曼施坦因使用。
上述安排与历史相比有了很大的出入,历史上501营虽然被派往了北非,但因阿拉曼战役失败,德意军已被赶到了突尼-斯,所以501营的战斗是在突尼-斯应付英美联队,而现在火炬行动并未发生,德国依然掌握着托卜鲁克,所以501营的敌人变成了英国第八集团军;历史上502营是被派往东线战场的,但这次也轮到了北非。由于推迟的缘故,虽然501、502比503更早投入战斗,但真正抵达一线战场的反而是503更早一点。
现在的重装甲营与历史上相比无论数量还是内涵都有了重要变化,原本历史是45辆满编,现在变成了54辆坦克满编,而且这次既没有保时捷虎出来打岔,也没有因为数量不足而用三号坦克凑数,整整齐齐地都是标准的第一批量产新坦克。拿到的虎式坦克也不同于历史上的型号,吨位总体轻了近10吨,三重负重轮变成了两重,在装甲厚度未变化的前提下略微增大了倾斜度,总体来说无论故障率、通过水平还是可靠程度都大大超过了历史水平,所有接触过这种武器的人都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硬要挑缺点的话可能是备弹数量减少且空间没有历史上那么宽敞。
但对于没有接触过原始型号的重装甲营官兵来说,这都是不重要的,只要见识过T-34/76的人都知道,虎式炮塔里的空军与之相比,犹如从紧凑的60方蜗居一下子升级成了100方,德国人连T-34都能待,怎么就不能用虎式呢?88mm粗的管子,100mm厚的装甲,最为先进和可靠的观瞄设备,一切都预示着是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
现在古德里安手下拥有了114辆虎式坦克(作战的108辆亨舍尔虎,还有6辆是用保时捷底盘改装的救援、维修车),按照总参谋部军需处的估计,下个月应该还有30-40辆虎式坦克过来用于补充损伤,然后新的重装甲营投入战斗就要指望1943年了。
尽管运力紧张,凯塞林元帅还是使出浑身解数,让2营人员先搭载Ar-232运输机抵达北非,便于提前适应气候与作战思路,而他们的装备则在11月20日以后才陆续姗姗来迟,与虎式坦克同步抵达的还有一批T-34和古德里安翘首以盼的自行火箭炮连,凯塞林对曼施坦因说的话虽然有些蛮横,但最近本土给北非的装甲补给确实偏重与T-34——霍特在沃罗涅日与顿河上游、曼施坦因在河曲部的胜利都缴获了大批T-34,因此捷克改造厂里的T-34资源格外多。
从11月8日开始,随着火炬行动中英美联合部队向南非转向,古德里安与蒙哥马利再度进行交战,双方围绕托卜鲁克周围防线进行了长达三周的拉锯战,防线位置虽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非洲军总体而言是占了不少便宜的,古德里安深谙“柿子要挑软的捏”的道理,每次都用装甲部队突击殖民地和其他英盟友部队,蒙哥马利虽然知道这个情况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手里有近一半部队都是非本土部队,只要古德里安想打,随时都能找到薄弱环节。
在三周的消耗战争中,非洲军陆陆续续损失了4000多人和近100辆坦克,第八集团军损失了3万人和300多辆坦克,双方谁都不满意这个结果但又不得不继续咬牙坚持下去,古德里安等着新送上来的增援,而蒙哥马利等着美国部队的大批增援——火炬行动中由于德国潜艇的伏击,原本给予英国的200辆谢尔曼坦克损失了97辆,这让蒙哥马利很不满意,好在经过协调,财大气粗的美国人答应补上,唯一的好消息是由于时间拉长,美国人在船上有足够的时间依据休伊特将军的办法给谢尔曼们换装新的坦克炮,他们被认为是在北非对抗T-34们的关键。
可惜他们还不知道更厉害的对手已到了北非——古德里安比他们更早拿到了急需的资源和装备,更别说还有虎这种强大的武器。现在非洲军的坦克增加到了900辆,其中第4、第15装甲师装备了T-34坦克(15装甲师原本是装备德系坦克的,随着陆续战损而把所有坦克划给了21装甲师并更换新装备)
面对相对有利的时机和充足的力量,同时暂时又没有后顾之忧,不安分的古德里安又在重新策划进攻,这次进攻可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消耗战,他决心利用新抵达的虎式装甲营的火力优势打出突击缺口来,目标是吃掉蒙哥马利3-5个师。
现在,担负进攻任务的501营营长是吕德尔少校,502营营长夏德-梅克尔少校率领全营官兵在等待出击的命令,这将是他们和虎式坦克在非洲大陆的首次亮相……(未完待续。)
第八章 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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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古德里安的这次进攻就连小胡子将军加兰德少将也很兴奋,他早就迫不及待打算大干一场了,因为他的部队在这次补给中也拿到了不少新装备——除照例的Fw-190和Bf-109G补给外,梅塞施密特公司还额外给了他整整24架经改造过的Bf-219trop(热带型),经过试飞后他认为这批飞机的绝对速度和高空能力都比不过Bf-109和Fw-190,但中低空盘旋、滚转能力特别突出,而且滞空时间很长,加挂副油箱后轻轻松松就突破了5个小时或2000公里,完美地克服了Bf-109的毛病,这正是他想要的——几乎是对付英国轰炸机的最好助力,至于英国战斗机,他交给了Fw-190去对付。
为更好地发挥新飞机的潜力,加兰德下了明确命令:北非空军各战斗机联队中只有击落敌机架数在20架以上的王牌有资格优先使用,小胡子将军假公济私为自己留了一架,还额外准备了标号100的特制航空汽油,不过这种行为也没人说他,毕竟他也是有100多个击落记录的优秀飞行员。
除试验新飞机外,他还打算看一看部队新编制组成后的效果与指挥能力。霍夫曼启动部队编制调整的涉及面是全方位的,陆军是典型的“裁军扩师”,空军则经历了差不多的扩军办法,甚至走得更激进一点——在裁撤航空军和师两级机构后,变成由航空队直辖各作战联队,同时极大地扩充了联队兵力。
按照以前的编制规则,飞行联队是团一级单位,只担负战术任务,但现在联队级别被提升到类似陆军师一级。以马尔塞尤所在的JG27战斗机联队为例,由4机编队(2个双机编队)组成一个小队,由资深少尉担任小队长,由4个小队组成一个中队,每中队辖16架飞机,中队长由资深中尉或上尉担任,4个中队组成大队,同时大队部本身还拥有4架飞机,这样一个大队的兵力是64+4架飞机,大队长通常由少校或中校担任(战斗机大队因为作战飞机数量较多是中校,其余联队为少校);4个大队和联队本部(约一个中队规模)组成了联队,最新编组后的一个联队满编时拥有288架飞机,再加上12架后备飞机,总共会有300架飞机,联队长大多由上校担任,同时设立由中校军衔军官负责的参谋、后勤、情报等部门。轰炸机联队飞机数量一般小于战斗机联队的数量,以斯图卡为例,一般是3架飞机组成一个小队,因此该联队的作战飞机总数就只有228架。
新编制推广以后,大队成为是典型的战术单位,单独拥有一个机场,联队则上升为战役单位,负责一个方向的作战目标,通常联队的编成是规定的,但联队归属于哪个航空队却是可变的。扩大联队编制、取消军、师一级的编组好处很多,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空军中的无用人员被清退了不少,以往军、师两级实际上并不拥有作战部队而只是指挥下属联队,但联队本身就有一摊子军官,军、师两级只不过充当了二传手,不但降低了效率还经常引起命令走样,为了保卫这批无所事事的军官还要准备不小规模的守卫部队——戈林在时空军机关绝不会让陆军承担安保责任。经过霍夫曼的调整,冗员被拉去让米尔希元帅看管战俘,而清理下来的保卫人员则被当做补充兵员直接打入了陆军。空军的人员与飞机之比从1941年的300:1(1架作战飞机对应300空军兵力)迅速下降,预计到年底可以达到190:1,而霍夫曼的要求是希望降低到100:1——按照他的目标规划,1943年末空军要达到2万架飞机的规模,同时兵力不得突破200万。
事实证明把空军多余人员转去看管俘虏干的挺不错,他们既不像党卫军那样充满意识-形态的仇恨,也没有国防军陆军那样与战俘有直接战斗厮杀的经历,总体对待战俘的态度是文明而温和的,战俘营的死亡率降低到了以前的十分之一,逃亡、破坏与抵抗行为大大减少。
这次扩大联队规模只是霍夫曼设想中的第一部分,他本来还想将联队编成混合作战部队并配合航空基地运作,那样同一联队中将既有战斗机单位又有轰炸机、侦察机等其他单位,整体作战能力会更加突出,协同性也能更好一点,可惜这个想法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理由是明摆着的——德国空军的联队长通常都是一线飞行员升上来的,缺少混合机种和多编队任务执行的指挥官,那样对他们的指挥要求太高,又不能把航空队长官降格成联队长。类似加兰德这样战斗机出身的高级军官就是典型,他指挥战斗机部队还行,如果让他协同指挥轰炸机和其他单元,非抓瞎不可。但这个方向无疑是正确的——航空母舰上的航空指挥官就要全部指挥各编队,从没有那个航母编队说是搭载单一任务飞行编队的。
就在他思考该如何突击办法为进攻展开提供空中掩护时,古德里安说的话却让他愣住了,因为对方分明在说:“……根据气象显示,两天后,也就是11月30日整个昔兰尼加地区会迎来大雨,雨势颇大,可能会持续两到三天,我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发起进攻……”
“什么?”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大家知道接受补给后进攻肯定迫在眉睫,没想到却挑这样一个时机。
“认为我选的时机不好么?”
“这个……”很多人面有难色,虽然下雨天视线受阻,能造成进攻最大的突然性,但这种影响是把双刃剑,同样会影响本方队伍的展开与推进。
“如果下雨,空军就没法提供空中掩护了。”加兰德劝他,“有没有空中掩护对于是否能迅速打开缺口是至关重要的。”
“不!我的观点正好和你相反。”古德里安笑道,“从阿拉曼战役以及这一个多月拉锯战的情况来看,敌我战术能力与力量对比是非常明朗的,虽然我们总体上兵力少于对手,但我们的作战能力、装备水平和配合程度是强于对手的,只要我们集中力量突击,无论有没有虎式坦克介入都可以相对轻松地击退蒙哥马利在外围防线上的布局。但同样,英国人可以凭借兵力优势从容地调动预备队来填补缺口,再加上他们的空军飞机也比我们多,在空中势力威胁下,地面缺口一旦打开之后很难扩大并别说巩固了,所以第一步必须找一个排除对方空中优势的契机。”
虽然加兰德很想说自己的战斗机部队能排除敌军优势,但想了想又觉得不靠谱——这个保证可不能乱下,不然非害死人不可。
“长官,这样的话道路也会变得比较泥泞,会不会给行动带来不便?”参谋长拜尔莱因提醒道,“我担心会陷入与东线类似的窘境。”
拜尔莱因在东线战役期间是号称“飞毛腿海因茨”的古德里安老部下,深为东线春季烂成泥浆的道路条件叫苦。
“不便是明显的——但我们不便,英国人自然也不会太方便,在我们找准突击方向并事先集结的前提下,不便都是在他们一边的——他们要承受攻击的部队拦不住我们,他们可以增援上来的后部部队没法快速突破,这对我们是个很好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那一会了。”古德里安打消着下属的顾虑,一边解释道,“我本来最担心虎式这种重型坦克的机动能力,但实验表明虎式可以经受住这种考验……”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刚刚接到新坦克古德里安就迫不及待地让他们在泥泞地上表演,原以为他想看一下新坦克的机动水平,现在看来他早就在布局这一步好棋了。
“至于飞机……”他笑着安抚加兰德道,“你别担心,沙漠的雨下不长,有两天已非常难得了,两天后正好是我们扩大缺口、巩固阵地的关键时刻,我希望空军能抗住沙漠空军的进攻——我可以不要求轰炸机配合我们打开缺口并阻碍英国人后续增援部队,但我要求战斗机一定要控制住场面,不要对方来阻碍我们,你也不想让元首辛辛苦苦运来的新坦克被500磅重的航空炸弹送上天吧?”
“那当然!”加兰德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天气许可,我们会竭尽全力。”
“现在,你们两个营还有问题么?可以第一批出战么?”古德里安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吕德尔少校和梅克尔少校。
“没有,我们已完全适应了,全营士气高昂、装备完整,可以第一时间出动!”
“那么,就由重装甲营负责撕开缺口,其余部队迅速跟进,这次我们的目标是……”古德里安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一下,又迅速地画了一个圈,“是这个师!”
众人看清楚后大大吃了一惊,随后陷入了沉思——长官是要将出其不意发挥到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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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虎之初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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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11月30日,天气果然如气象预报揭示的那样,在托卜鲁克周围、昔兰尼加北部地区开始了天降大雨的过程,就可真是一件稀奇事,这里的雨不同于平原上的雨和森林中的雨,来得又迅猛又突然,落下来的雨点足有古钱币那么大,雨束又多又密集,白茫茫地倾天而下,在沙滩上留下一片片小坑。不久后小坑就汇成了水洼,水洼开始横溢,洪水汇入于河床,变成汹涌的山洪,席卷着枯树枝、牛羊的白骨和石块奔腾澎湃而下,冲毁所经过的一切:桥梁、山凹、道路。沙漠机场中因陋就简而搭建的跑道也被洪水冲坏,飞机无法起降。地堡、战壕等工事更是积水没膝,连站脚的地方也没有。12月1日,大雨继续下着,仿佛要把一年中的全部降水量都集中到这两天降完似的,不过雨量相比第一天已少了很多。
借着雨水密集倾泻的当口,古德里安指挥部队秘密调整了部署,将大量的坦克、自行火箭炮连、搭载装甲掷弹兵的半履带式装甲车、追猎者歼击车囤积在了主要突击方向。在此前长达三周的进攻中,德军都把进攻方向首先放在殖民地和英国盟友的部队身上,而且优先打击的是面向开罗方向的英军,他们的警惕性因此也是最高的,但这次非洲军的作战目标却牢牢锁定了面向摩洛哥方向的英国第7装甲师——这支有着沙漠之鼠称谓的部队、称得上是英军最强的装甲力量,也是在此前交手中受到攻击最少的部队。古德里安认为他们的警惕性最低,而首先吃掉第7装甲师可以有效震撼整个第八集团军。
虽然大家都相信虎式的威力,但也为这个趋强而击的方案捏了一把汗,古德里安本人却比他们有信心的多,他认为在没有意大利人扯后腿之后,如果排除双方空中力量再提供足够的物资与装备供应保障后,单纯就地面力量而言,就他手里这点兵力足够干掉第8集团军了——现在,这样的好机会终于来了。
“先生们,别担心,沙漠之鼠虽然狡诈,但在猛虎的威力面前,他们根本是不够看的……”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别作战会议的吕德尔少校和梅克尔少校也笑了起来。
虽然大雨带来了很多不便,不过双方却没有多少士兵抱怨这场大雨,德国人等来了他们迫切想要的降雨天气以利于进攻,而一直在沙漠中苦熬的英国士兵则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一次澡了,沙漠作战连饮用水都很成问题(倒是德军可以轮流撤入托卜鲁克去洗澡),更不必说洗澡这种奢侈的事情,看到雨水从天而降,很多人浑身都感觉瘙痒起来……
大战开始前的工兵们是最辛苦的,他们要排除部队前进通道上的地雷,不过这场雨让他们的工作压力赫然减轻了——被雨水冲刷后的地表发生了重大改变,地雷变得十分容易辨认,有些干脆就自己冒出了头,轻轻松松就能将他们全部干掉,到12月1日凌晨4点钟时,一条宽150余米,足够坦克和其他装甲车辆编队通行的道路已被清理了出来。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过了6点,3颗绿色信号弹飞上了天空,德军猛烈的进攻开始了,打头阵的就是501和502两个重装甲营。501营1连连长诺尔德上尉一马当先,驾驶着那辆已涂成土黄色装甲涂彩的111号座车、带领5辆虎式率先冲出了阵地,咆哮着向英军阵地驶去,在他左右两翼,是其他虎式坦克组成的突击组,在各突击组后面,则是T-34和装甲掷弹兵们,为最大限度地达成突然性,古德里安连炮火准备都没有上,直接就让装甲部队扑了出去。
沙漠里的地形像海洋一样辽阔平坦,几乎没什么障碍物,只有一些起伏的沙丘和丘陵略微可以掩护一下部队行踪。因此这种战斗是高度依赖机动能力的战斗。双方装甲力量就像海上的舰队一样追逐、开炮,互相击毁对方,在缺少可靠的防御工事前提下,如果没有坦克担任防卫中坚力量,有再多普通士兵也束手无策。因此,坦克的数量与质量决定了战斗的成败,而今天这个优势显然是属于德国人的——在第七装甲师的正面,古德里安集中了2个虎式营和4个T-34营,坦克总数接近400,而他们对面的沙漠之鼠坦克总数不到200,无论是瓦伦丁、斯图亚特还是谢尔曼,哪一种坦克在质量上都不是德国人的对手。
清晨时分,英军下士奎恩早早的醒来了,他是被冻醒的——空气非常潮湿,湿毯子越裹身体越冷,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他蹲在四处漏雨的帐篷中,浑身湿透,冷得发抖,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昔兰尼加高原上有那么多干河床了,在暴雨和干旱这两种极端气候的冲击下,昔日干得冒烟、土地块块龟裂的河床现在都变成了小河,有的河流量比他家乡的一些河流还大,在沙漠地区展现出来的一幕还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他正想伸伸懒腰,突然听到从东面传来低沉的引擎声,无数引擎——坦克的、装甲车的、半履带车的和摩托车的引擎声混在一起,仿佛一支变了调的交响乐,他大吃一惊,立即冲出帐篷,跳入积水的战壕向前扑去,想尽快赶到自己的岗位上——那是一门部署在阵地前沿的17磅炮,等他连滚带爬扑到岗位上时,远方已出现了好几个甲虫般的小黑点,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向阵地扑来。
“德国人!”炮组众人心头掠起一阵惊慌,凄厉的警报声也拉响了,那呜呜的尖叫声更让人心头发虚,奎恩眼看着好多士兵衣冠不整地出了帐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地里,脸已完全狰狞得变了样貌——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踩在石头上的刺痛。第七装甲师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部队,猝不及防之下的反应依然挺快。
观察哨看得很清楚,德军坦克稳步向前蠕动,履带声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一堆堆坦克排列成一个个三角形的阵式,声势赫赫地向英军阵地逼近。冲在最前面的是虎式坦克,他们负责清理战场上的硬骨头,尤其是反坦克火力。德国陆军武器局做过实验,英国人最新投入战场的17磅炮在1500米以内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对4号G也好,对T-34也好都可以一击必杀,但对付虎式就有些不够看了,而1500米对虎式而言,称得上是一个相对理想的观瞄距离,基本上2-3炮就可以确保击中。
现在,暴露在最前面的反坦克火力点已一片片被德国人在收拾了,可怜的17磅炮虽然威力强大,但却是个粗壮、笨重的胖子,必须通过其他车辆的牵引才能行动,根本不可能通过人力来移动它,但在路况如此之差的时候,别说轮式车辆根本动不了,有也是虎式的固定靶。
“1点钟方向,反坦克阵地,距离1600米……”诺尔德上尉冷静地告诉炮手方位与距离——雨水冲刷的另外一个好处是,原本依靠各种遮蔽的英军反坦克火力点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
“哐当”一声,一发88mm高爆弹被塞进炮膛后迅速击发,准头高得离奇,轰隆一声过后,这门6磅反坦克炮兵被炸得掀飞了起来,用沙包堆起来的阵地立即变成一地废墟。
目睹了全过程的奎恩来不及为战友默哀,炮组组长已怒吼着“发射!”,他迅速击发了火炮,轰隆一声过后,对面的德国坦克还在隆隆前进,“偏左15米……”,又是一发炮弹被击发了出去,依然偏离了准头。现在德国人终于反应过来了,炮塔开始向奎恩这里调整过来。但英军炮组以更快的速度调整好了方位角,奎恩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第三发炮弹发射了出去。
“铛”的一声,炮弹狠狠撞在了虎式前装甲上面偏右的位置,车组成员大吃一惊,但那块100mm厚,带有50度倾角的匀质装甲显然经受住了考验,立即就将炮弹弹飞了,奎恩大吃一惊,他瞄了一下标尺,距离还不到1450米,这什么坦克?装甲居然这么厉害?炮长似乎也震惊于敌人的强硬,足足停顿了1秒钟才吼出下一个命令:“卧倒!”
“怎么不打了?”奎恩想是这么想,身体的反应却不慢,当即条件反射般地扑倒在泥地中,混合着黄沙与污泥的雨水直往他嘴角和鼻孔里灌,可他没心情去想这些,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发88mm炮弹狠狠击中了17磅炮的护盾与炮架,那点可怜的钢铁当场被炸裂成无数零件,伴随着旁边大堆的肢体飞上了天,被震晕了的奎恩最终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成了后面跟进的德国装甲掷弹兵的俘虏,从对方口中,他得知其余炮组成员连同发出“卧倒”命令在内的炮长都死了,他是唯一活下来的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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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虎之初战(中)
第八集团军指挥部设在一片绿洲中的度假别墅,还有相对茂密的树木做为遮蔽,如果透过玻璃向外看可以看到一副不错的景观:远方湿漉漉的沙漠上空无一物,被雨水淋洗过的沙丘和沙蒿平缓地向南方伸延,地势越来越高。褐色、赭石、枯黄,混在蛋青色的天空下,夹杂着地中海方向吹来的温润的海风,像极了一幅悲凉的风景画。
蒙哥马利中将没心情理会屋顶上那滴滴答答的雨滴,他时而若有所思地在屋里踱步,时而低下头、皱着眉头去看地图和最新兵力态势,他在为最近的僵持局势而烦躁:自阿拉曼战役结束以后,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围困托卜鲁克以来,他受到的压力很大,丘吉尔和伦敦方面一个劲地催促他向古德里安发起进攻,尽快拿下这个要塞,但他却始终以兵力、装备不足而予以拒绝,只进行了长期围困,当然,如果德军有任何突围的企图,他一定是牢牢将他们锁在包围圈里的。
这种“消极”态度让丘吉尔首相很不满意,认为蒙哥马利是一个胆小、畏缩的人物,甚至还用当初隆美尔兵力比驻守要塞的兵力更少也拿下了要塞这件事来嘲讽他,可蒙哥马利很想愤怒地反问:现在和当初能一样么?古德里安源源不断地接受从意大利转场而来的兵力、物资和装备,力量成倍增加,早就不是隆美尔时代可比拟的,而第八集团军虽然也接受了大量的物资,但多半是为了增补阿拉曼战役的损失,力量并未有大幅度增加,至于他要求的5个装甲师1000辆坦克的增援需求,一直被伦敦这批官僚们打着哈哈给拒绝了。现在的力量对比相较于阿拉曼战役时期而言,差距不是增大而是缩小了!
差距这件事要看怎么理解,单纯从兵力上来说非洲军的人数没增加反而还减少了一些,不过阿拉曼战役非洲军队伍中有近一半是意大利人,而现在古德里安手里除了一个精锐的意大利伞兵旅,其他全是本土部队,战斗力差不多是天壤之别。从装备情况来说,那德军也今非昔比,大量的T-34、4号G滚滚而来,早就渡过了当初90轻装师混迹于2号坦克的窘迫,如果让蒙哥马利知道非洲军中还有虎式重重装甲营这种部队的话,非要震惊得跳起来不可。
可丘吉尔也有难言之隐,在失去超级机密之后,马耳他方面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对付意大利海军了,而且驻军惊愕地发现意大利海军比以前着实英勇许多,不但出动频率大幅增加,甚至还敢于顶着马耳他分舰队和轰炸机的威胁持续前进——英国人虽然通过意大利方面知道了德意指挥体系联合的消息,但却不清楚德国人的渗透到底有多深,随着德国部队的大规模注入,现在意大利每条军舰、每个航空中队都派驻了德国联络员,凯塞林元帅已牢牢掌握了这一切,意大利方面不是没有抵触,但一来意大利的燃油保障全部捏在德国人手里,凯塞林不开口调拨,所有的意大利军舰和飞机都有可能趴窝;二来德**工生产也在向意大利渗透,造船、航空、卡车、坦克等行业迅猛发展,不打仗、不出动的话,资本家首先就饶不了墨索里尼;至于陆军,谁也懒得关注意大利那点兵力,从东线抽调回部分兵力之后,意大利陆军的实际人数是下降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领袖还做着他的北非帝国梦——德国人现在全是为了意大利人的地盘在打仗,他有什么理由不予以支持?
在这样坚定的决心中马耳他方面就很难占到便宜了,他们虽然通过空袭击沉、击伤了意大利军舰,但自身损失也很严重,特别是空军损失尤其大,在德国航空兵主力前压特别是Fw-190大规模投入护航后,马耳他轰炸机群的日子就难熬了起来,哪怕有战斗机护航,轰炸机的损失依然直线上升,更不必说那些喷火和飓风现在还不是Fw-190的对手。说到最后,万一德国飞机顺利被击落了,飞行员也可以跳海逃生,下面多的是本方舰队赶来救援,而英国跳伞飞行员不想被淹死的话就只能当俘虏,两个多月的拉锯战中,马耳他方向的飞机越打越少,这条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的位置依然重要、防守也异常坚固,可同样遭到了西西里海峡和突-尼斯沿岸德国空军编队的封锁,一般运输舰根本进不来,而大规模海军编队力量被抽调出去执行“火炬计划”了,地中海方向的英国舰队出现了真空,所以弄到最后这种袭船战只能被迫放弃了。
本来蒙哥马利在知悉火炬行动取消后一度还萌生让那些本应该在阿尔及尔登陆的部队就近通过地中海来阿拉曼或者马特鲁港登陆,可海军畏惧西西里海峡和托卜鲁克方向的德国空军,不肯冒一点风险,非要绕道从南非走苏伊士运河再过来,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很懊恼。现在倒好,英美非但没在摩洛哥地区实现登陆实现牵扯德军力量的目标,反而让德国人另一支不亚于古德里安兵力的偏师入驻了西北非,虽然德国人目前盯紧了维希法国和达尔朗手里的地盘,但不可否认会有这样一种可能——一旦托卜鲁克方向有了困难,这支德国部队会毫不犹豫地杀过来,他们就是悬在第八集团军头上的定时炸弹。
这番苦心注定不会让丘吉尔所谅解,在他心中,蒙哥马利的表现逐渐滑落到比奥金莱克还不如的地步,在私下场合他已流露过好几次这样的观点,但因为蒙哥马利没太大的失误,再加上亚历山大将军依然在支持他,所以还能勉强在这个岗位上干下去,但丘吉尔已在征询可能的继任者名字了……
正在沉思间,他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沉闷的火炮声——古德里安用突袭手法打开缺口后再进行火力准备以覆盖敌阵地,蒙哥马利楞了一下,正要命令手下去查明事情真相,参谋长德-拉甘已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边进来边挥舞着电报纸说,“詹姆斯-兰顿少将发来紧急电报,他的第七装甲师正遭敌人优势兵力突击,目测至少有500辆坦克!”
“第七装甲师?500辆坦克?”他大吃一惊,因为他清晰记得该师是配置在防线西段的,“是从摩洛哥方向开来的敌军?”
“不!是托卜鲁克的德军!”
“可空军并没有报告有特别异动啊……”蒙哥马利虽然很怀疑报告的准确性,但应对举措下达得很迅速,“电告特德将军,让轰炸机立即出动,协助地面部队填补漏洞,就如同以前几次那样,绝不能让古德里安冲出来!”
“可是,长官……”德-拉甘用拖长了音调的声音解释着,“这两天大雨,机场跑道都冲毁了,空军根本无法出动!”
“该死!又让古德里安抓到了空子!”蒙哥马利狠狠一拍自己的脑袋,“命令第七装甲师就地据守,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后退,我给他们抽调援兵……”
他很想把自己手里的预备队马上调过去,在前几周的作战中这一招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可惜预备队大部分都囤积在东面,现在遭突击的缺口却在西面,他不敢保证调遣过去是否还来得及,就今天这种鬼天气,道路一定会非常难行——快速移动这种想法还是趁早打消微妙,仔细考虑了一阵子,他决定好了整体思路。
“告诉兰顿必须坚守48个小时,我会给他足够的支援部队。”蒙哥马利恢复了一下心情,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道,“让其左右两翼的新西兰第2师和澳大利亚第9师靠过去,我让第10装甲师和近卫201旅顶上去填补新西兰师和澳大利亚师靠拢后的空缺。”
“也只能这样了。”德-拉甘点点头,立即去调整部署。
就在蒙哥马利有条不紊调兵遣将的过程中,第七装甲师阵地正遭受德军全线攻击,在各处反坦克火力点被摧毁之后,步兵和炮兵们就变成了德国装甲力量肆虐的对象,为阻挡突入阵地的德军坦克,兰顿少将在发出紧急电报请求支援后,勇敢地让手下基干装甲力量——第4和第22装甲旅冲了上去。
虽然他的部队在阿拉曼战役中损失不小,但通过增补逐渐恢复了元气,而且国内给的支援还不错,面对T-34和4号G们的威胁,原先那些孱弱的瓦伦丁、十字军、斯图亚特坦克全都被换了下去,各旅主力换成了谢尔曼和丘吉尔坦克,编制接近1:1,整个第七装甲师拥有198辆坦克,尤其是丘吉尔坦克几乎是玛蒂尔达的升级版,战斗全重39吨,装备一门75mm火炮,正面装甲最厚处达到了100mm,不过速度比虎式还慢,不到25公里/小时,兰顿少将自信地认为这批新坦克可以抵挡住敌人的进攻。
只可惜,他们悲剧地撞上了虎式……(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虎之初战(下)
隆隆的履带声是虎式坦克驶过的声音,他们带领着T-34和4号G们开始向纵深突破,虎式虽然冲在最前面,但他们的速度不够,很快T-34和4号们就把他们甩开了并径直向两翼拓展——这是新战术下对中型坦克的运用,虎式是攻坚突破的主力,不是纵深追击或侧翼包抄的主力。
即便如此,所有虎式车组成员仍然对自己的座驾非常满意,厚重的装甲给了他们充分的安全感,由88mm高射炮改造而成的坦克炮又使坦克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杀伤力,机动能力也勉强过得去——两层交错重叠负重轮虽加剧了维修难度,但也妥善提高了泥泞道路的通行能力,类似今天这种地形能顺利通过,完全就是这种双层交错重叠负重轮的功劳。说到机动性也要看和谁比,比4号和T-34的机动性当然是远远不如的,可比起玛蒂尔达、KV那种笨拙的重型坦克,虎式就灵活得如同一头真正的猛虎。
“各车组注意,各车组注意,左翼3公里前方有英国重型坦克出现,比较难啃,T-34呼叫我们支援。”
“收到。”科尔曼少尉大手一挥,“全排左转,向前突击,准备与英军坦克交火。”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502重装甲营第2连三排的5辆虎式开始了隆隆行进,又过了半分钟,本连其余两排坦克也开始跟上,一共17辆虎式坦克向前扑去。
各车组很快就从瞭望镜里看到了与T-34和4号们打得热火朝天的英国坦克,一部分被辨认出是谢尔曼,还有一部分则一时间分辨不出型号——后来才知道是丘吉尔VI型。左右侧翼已有几辆T-34和4号在冒着烟了,与他们相伴的还有一些谢尔曼,从数量上来看,德军似乎还少于对手,科尔曼收到的唯一情报是这批不知名坦克前装甲很厚——比玛蒂尔达厚多了,T-34和4号们不太打得动,需要绕到侧翼包夹,但现在场面上至少有80多辆英国坦克在驰骋冲击,本方也没数量优势,包抄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才想到请求虎式增援。
“幸好全连都上来了,否则光我们排也不行。”科尔曼一边庆幸,一边迅速下达了指令,“自由射击!”
他的命令刚下达,同车的炮长已观瞄好了距离,吼道:“距离1200米,放!”
轰的一声,偏离。
“该死,偏左10米……继续!”科尔曼马上通报了情况。
虎式坦克的炮塔是液压驱动,动力从主变速箱输出,炮长通过脚下的踏板控制炮塔旋转,本身旋转速度不快,真实历史上的虎式炮塔一秒钟只能旋转6度,全部转一圈需要一分钟。经霍夫曼改良之后的虎式由于减轻了车重,变速箱剩余功率有所上升,每秒旋转速度提高到了介于7-8度之间。另外炮塔旋转也可以用手摇,炮长和车长使用手柄分别摇720转或595转就能让炮塔转一圈,若两人一起摇的话速度可加倍——这是为了防止液压系统损坏后坦克立即丧失作战能力而采取的备份功能。在重型坦克中,虎式的旋转速度算是比较慢的,但转速慢带来的优势却是高精度,炮长标准的转动流程就是先用液压转到大致方位,再手动进行精确瞄准——这也是为什么在1500米的距离上虎式依然打得准,这个距离换T-34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炮塔已转动到了大致位置,炮长拼命转动着手柄——这是个力气活,手上没点真功夫干不了这事。
“轰”的一声,一辆被击中的丘吉尔立即燃烧起来。
科尔曼看得很仔细:“好……完全摧毁了!”
“各车组注意,虎式在1200米以内可以有效击穿敌装甲……”他迅速通过喉部通话器将消息通报了出去,各坦克军心大定,英国人的重坦克也不过如此嘛。
“下一辆,距离1100米,放!”话音刚落,炮弹刚好从丘吉尔坦克的头上飞过。
“太远了,靠前点!”
又是一炮飞了过去,依然没击中,那辆丘吉尔坦克大概也觉察到危险临近,炮塔开始向这边调整了过来。
科尔曼紧贴在火炮后面观察弹道,大叫:“没打中,再靠左一点!”
炮长此时正充当炮手,他再一次瞄准这辆丘吉尔,没想到先被敌人击中了——“哐当”、“哐当”,三秒钟内连续两发75mm炮弹击中了车体,一发中了前装甲,一发中了炮塔,炮弹虽然被弹开了,但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内众人全部东倒西歪、眼冒金星,脑袋撞在周边的钢铁家伙上隐隐作疼。
“上帝保佑,我们的坦克安然无恙。”科尔曼一边惊魂未定地划着十字,一边赶紧朝驾驶员下令,“向右开,向右开……”
接受命令的驾驶员拼命打着方向盘,让这个庞然大物向另一侧挪动起来,虎式的方向盘是德国重型坦克的特有设计,操控准确、比操纵杆来说省力很多,大大优于其他国家的重型坦克,代价当然是传动系统复杂化以及重量上升,对生产工时也有影响——霍夫曼本来犹豫要不要砍掉,但一想到德国装甲兵主要靠人机配合和战术能力吃饭,他最后没舍得下手,还是保留了下来。
“哈……我们跑得比他们快。”科尔曼脱离了刚才被集火攻击的地段又重新观察起对方坦克来,发现这批铁乌龟的速度和玛蒂尔达几乎是半斤八两,远比不上虎式灵活。
现在他顾不得找刚才向自己开炮的是哪一辆坦克,再一次瞄准了刚才三番五次逃脱本车炮火的那辆丘吉尔,利用这个机会,这家伙也向前挪动了40多米,炮长的眼睛对着瞄准具,精确地测定好了方位角和距离,按下发射开关后居然没反应。
“该死,出了什么问题?”
装填手立即打开炮闸执行退壳动作,弹壳从炮管后面冲了出来,但炮弹已没有了,大家面面相觑,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发炮弹居然卡在了炮管里。
还没等科尔曼“立即排除故障!”这句命令下达,配合娴熟、训练有素的车组成员已按照条例操办起来:先是下降炮管,几秒钟内炮管就降低到近乎靠平的角度,炮长这时候已爬出了炮塔,在炮身右侧的轨道上拿到了分为三段的炮管通条,他迅速地将这三部分通条组装好,然后用尽力气将通条从炮口捅了进去,伴随着一声“哐当”声,炮弹被从炮管和炮闩中捅了出去,装填手又迅速塞了一发新炮弹进去,炮长一边重新分解通条并安置好,一边爬回炮塔,等等刚刚钻入炮塔,还没来得及合上舱盖时,一发炮弹就在炮口附近的位置爆炸——整套动作他要是再晚几秒钟就非报销不可。
“再来……”
又一发88mm穿甲弹击发了出去,那辆五次三番躲过进攻的丘吉尔这次终于躲不开了,前装甲被穿出一个大洞,惊慌失措的车组成员只能弃车逃跑。
一个连虎式坦克的到来大大稳定了德军军心,随着一辆又一辆丘吉尔被击中报销,德军坦克们迅速控制了场上局面,打到最后还剩十几辆谢尔曼坦克时,他们放弃了行动迟缓的丘吉尔,居然率先脱离了现场,仅剩的5辆丘吉尔一边痛骂战友的背叛,一边只能竖起白旗投降。
不过逃跑的谢尔曼们也没捞到便宜,他们大概忘了虎式在1500米距离上也是可以精确射击的,当他们掉头逃跑、把薄弱的尾部装甲暴露出来后,有3辆倒霉蛋被威力巨大的88mm穿甲弹击中,这批“谢尔曼”牌打火机们迅速燃烧起来,蓝色的火苗从通气孔中窜出,座舱中的机枪子弹劈劈啪啪地爆炸,坦克油漆很快被里面的高温烤得起泡,开始泛着绿色的小火苗,整辆坦克被烧得乌黑,一个乘员也没能跑出来,就算能跑出来也得被控制全场的德国机枪火力干掉。
几辆投降的丘吉尔坦克上的乘员目睹了全过程,他们攥紧了拳头却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在痛恨同伴的逃跑还是在哀叹自己今后的命运。
这场突如其来的钢铁碰撞被后世被称为古比井坦克遭遇战,英国第七装甲师第4装甲旅为了遏制德军进攻一共投入了94辆坦克进行战斗,全部是谢尔曼或者丘吉尔坦克,他们碰上的是德军17辆虎式和60多辆T-34与4号坦克,双方数量基本对等,也没太多炮兵或空中力量进行支援,结果却令人瞠目结舌,94辆英国坦克除9辆谢尔曼仓皇脱离战场、5辆丘吉尔被俘外,其余全灭(不过大部分可以修复)。德国方面只损失了11辆T-34和3辆4号G,被德国人倚为核心的17辆虎式坦克除1辆被英军打断履带而受损外,其余均安然无恙,而直接死伤在虎式炮口下的英国坦克却有47辆。
一场47:1的战果,大大打出了虎式的威风和名头。(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喜出望外的收获
英军第七装甲师的另外一支坦克部队——第22装甲旅的运气比第4装甲旅还要糟,后者不过是撞上了一个虎式连,而他们却碰上了全营主力俱全的501重装甲营,在一连4号坦克的配合下,吕德尔少校干脆利落地近乎全歼整个第22装甲旅,不过虎的伤亡也出现了:一辆虎式被一门隐蔽在角落的17磅炮在1000米的距离上击穿了侧面装甲,成员们倒是安全撤离;另一辆的运气更差,被一发大口径榴弹炮直接灌顶,全车成员罹难;第三辆不幸压上了一枚反坦克地雷,履带被炸断而无法动弹,除这3辆虎式之外,德军还额外损失了5辆4号,不过他们的战绩同样辉煌,第22装甲旅投入战斗的96辆谢尔曼或丘吉尔坦克除7辆谢尔曼最后逃脱外,其余全部被歼灭。
坦克的威胁排除后,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阵地上随处可见德军装甲掷弹兵的身影,他们在坦克的掩护下突入阵地,用MG42机枪肆意收割不肯投降的英军士兵们的性命,虽然同样是狼狈不堪,但沙漠之鼠不愧于王牌之师的称谓,没有像殖民地部队或者盟友部队那样瞬间崩溃而是选择坚决抵抗,大不列颠士兵用手雷、步枪、机枪、迫击炮和其他一切能拿到手的武器顽强阻击着德军的坦克浪潮,他们从未打得如此顽强、如此英勇,在这种垂死挣扎的反扑中,德军还是损失了不少坦克和装甲车,其中有一些甚至是被英军敢死队员用手雷炸毁的。但在优势装甲火力面前,这种挣扎注定是徒劳无益的,有个女王步兵营非要凭借一段战壕和防御工事负隅顽抗,被德军火箭炮连发现后当场用希姆莱管风琴齐射教育了他们怎么做人,套用梅林津中校的话说——在400枚火箭弹扑过去之后,整个世界顿时清净了……
虽然顽强抵抗,但失去全部装甲力量的第七装甲师根本拦不住德军冲击的步伐,到下午2点钟,该师所有阵地全线崩溃,无数的坦克、卡车和装甲车在燃烧,大批英军士兵横尸沙漠,炮弹的呼啸声依然不断响起,但大部分只有德军的火力,英军炮兵阵地已被突入的德军坦克打得千疮百孔而失去还手之力,战场上散落着大片金属的碎块或碎片——炮栓、引擎活塞、水箱、悬挂装置、方向盘和弹片像雨一样散落在广大沙漠上,失去阵地、无险可守的英军步兵、炮兵、工兵、辎重兵竞相夺路而逃,整个托卜鲁克西线战场笼罩在一片烟云中,到处是火焰和爆炸,到处是四肢残缺、身体受创的伤兵和残缺不全的肢体。
在上午正面激战之时,古德里安还特地让第21装甲师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迂回包抄行动,目标是占领英军70多公里外,设在沙漠中的一个大补给站。为此,俾斯麦少将不但精心挑选了快速反应部队,还带了大量空卡车准备缴获战利品,原本他们认为搞点油料补给,弄点阿根廷牛肉、加拿大黄油、地道的美国烟、牛奶和罐头就差不多了,如果再能缴获点英国果子酱和巧克力糖那几乎就能称得上是完美。
结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丰富几倍,正忙着浇上汽油、埋设炸药的英国后勤部门被4号坦克和装甲车的机枪给吓坏了,头也不回地乘坐卡车扬长而去,当德军官兵打开半掩埋式的地下仓库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里面内容与物资之丰富简直要亮瞎众人的双眼:三十多辆装甲车、卡车整车与各种配件——从火花塞到灯罩,从发动机到轮胎五一不缺,各种牌子的润滑油和汽油,各种型号大炮炮管和炮弹,地雷、炸药、沙漠帐篷,蚊帐,消灭臭虫的杀虫剂,军用口粮,电台和电池,军装和军靴,军号甚至还有苏格兰风笛,至于巧克力糖、威士忌酒、卷烟和烟草等配给品都整整齐齐地堆在货架上,士兵们还发现了密封在铁罐中的大英帝国最出名的红茶茶叶、咖啡、黄油和奶酪,供军人们消遣的电影片和图书,亮闪闪的铝制餐具、咸肉和水果罐头,还有铁刺网,修理坦克的机床和氧炔焊具,制氧机,苦水淡化剂,拉拢阿拉伯人的首饰和步枪,钢盔,水壶和指南针、喂骆驼的精饲料——虽然沙漠里主要靠车辆运输,但骆驼显然也是不错的替代品,还有各种各样的药品、手术器械、血浆,甚至还发现了一台X光机……
装甲掷弹兵营长齐格菲少校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随队前来的后勤处军官:“英国佬一个师有这么多物资?他们是来打仗还是来度假的?”
后者耸了耸肩,幽默地回答道:“谁知道?不过我只知道这些全是我们的了……”说罢,他看看外面停着的卡车和装甲车,又看了看一起来的官兵,皱起眉头说道:“靠我们这点车,够么?”
这显然是不够的,即便加上英国人自己库存的卡车也不足以将这些东西搬走,不过聪明的齐格菲立即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把所有的装甲车全部空了出来,除驾驶员之外,其他空间都用来装东西,至于原本搭载装甲车赶来的步兵则让他们搭乘坦克回走,即便这样,那些笨重的机床、维修设备也搬不走,最后在一片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所有搬不走的东西连同那台X光机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事后他们才知道,这根本不是第七装甲师一个师的补给仓库,那是整个西线英军的总仓库和后勤中转基地,是要供应给6个师10万人一起用的,因为第七师战斗力最强,而且德军从未向这个方向进攻过,再加上地形有利于挖掘仓库才挑选了这里,没想到辛辛苦苦2个月囤积的物资最后全便宜了古德里安。
收到兰顿报告第七装甲师坦克部队全军覆没、阵地全线失守的消息时,蒙哥马利差点要崩溃了,从清晨6点钟开始到现在,不过10个小时,整整一个装甲师就完蛋了,而他给兰顿下达的命令是至少坚守48小时,现在赶去救援的新西兰第2师、澳大利亚第9师装甲部队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德军撞上,就先接到了本方阵地上溃退下来的官兵。
德-拉甘皱着眉头说道:“兰顿报告说德国人出动了一种新坦克,他们无坚不摧而又刀枪不入,我们所有坦克都拿他没办法,两个装甲旅就是这样被报销的……”
“哼!无坚不摧,刀枪不入,这是怪物么?”蒙哥马利恨恨地从鼻孔里出了口气,“上次他们碰到T-34也这么说的,这次又这么说,我们的指挥官就习惯用这样的借口推卸责任,德国人再强也不过就是些坦克。”
“现在怎么办呢?继续让两个师按计划支援过去么?”
“必须要补上这个漏洞,否则我们的缺口就太大了。”蒙哥马利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地图后说道,“万一德国兵力从缺口突出,可以方便的向左右两翼包抄,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全线溃退么?”
德-拉甘沉默不语:全线溃退肯定不是一个好主意,伦敦本就对第八集团军没能尽快拿下托卜鲁克而只选择围困了事深感不满,如果现在连包围圈都维持不住,只怕更会火冒三丈,这比损失一个第七装甲师可怕得多,更何况现在整个包围圈是一条线,一旦德军展开攻击会引起连锁反应,那形势就太糟糕了。
“特德将军回复我们说明天空军可以出动。”想了半天,他没找到什么好主意,只能把积极的信息告诉蒙哥马利。
“兰顿最新报告说进攻他的德军有多少兵力?”
“还是维持那个说法——至少500辆坦克,5-6万人。”
在超级机密被摧毁后,英国人对古德里安的情况摸得不是很清楚,但大致人数还是可以判断出来的,认为德军总兵力在10-12万之间,蒙哥马利最初不相信兰顿的这个判断,他认为古德里安不可能把他一半兵力用于突破进攻,那样他剩余的防线会很脆弱,根本难以维持,可事实摆在面前却不容他不相信:仅仅一个白天,拥有近2万人、200辆坦克的第七装甲师就被打没了——即便不说全军覆没也称得上丧失了战斗力。他是知道该师作战水平的,如果古德里安不集中2-3倍的兵力,他死也不信第七装甲师会被其轻易突破防线。
蒙哥马利再度走到地图边苦苦思索起来,指挥部里所有的作战参谋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只静静地等待司令官的判断。
“如果古德里安真的至少抽调了2个装甲师执行西部进攻,那么他留守的兵力应该不多?”
“我认为是这样。”德-拉甘明白了蒙哥马利的想法,试探性地问道,“您想……”
“西部所有调动与部署不变,东部应该采取更加积极的应对策略。”蒙哥马利心头有了一个主意,流水一般的命令立即传递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为守卫托卜鲁克,古德里安以托卜鲁克为中心进行了进行周密部署,整条防线从托卜鲁克以西50公里处的贾扎拉到托卜鲁克以东100公里处的巴尔迪亚,德军以依托大海的沙漠高原作了一个大半环形分布。这个大半环东西宽度150公里,南北最宽处约120公里,为防止英军攻击,他先后构筑了两条防线,外围防线总长近250公里,称外防圈,由第15、第21装甲师分别守卫,在大半环中围绕托卜鲁克要塞还有一个小半环,旨在防御直接攻击要塞,小半环长100公里,称内防圈,由第4装甲师把守,三个装甲师在布局上恰好呈现一个“品”字形;意大利伞兵旅负责守卫港口与要塞本身,而飞行堡垒装甲旅则担负全非洲军预备队的责任。
这样的防守密度如果放在东线就显得太粗放了,2个装甲师显然不足以扼守250公里的防线,但在沙漠地带,由于交通相对便利且视野开阔,部队的机动能力比东线要强很多,因此能有效利用地形扼要防守的区域并不太多,反过来说,东线在连续战线被突破后还可能有机会依托局部有利地形进行死守顽抗,在沙漠地带一旦被敌军突破主要防守地带后,其余部分可一鼓作气顺势而下,如果防御方再丧失了机动优势和装甲力量,那不管有多少步兵都只能捱着等死——当初40多万意大利军队被英国人像赶鸭子一样的击败,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蒙哥马利认为自己从东部发起进攻是可行的:如果古德里安的主力部队真在西面,德国人根本来不及抽调回兵,退一万步说,即便东部不能突破防线占领托卜鲁克,也能迫使德军从西部收缩回来——没托卜鲁克这个支撑点,10万非洲军只能仓皇撤退。
“真的从东部进攻?”德-拉甘忧心忡忡地问,“万一没能迅速攻下敌军阵地,那西部防线就危险了——您手里的预备队数量不足,不可能既用于东部作战又增援西部。”
“那就想办法增加预备队。”蒙哥马利在地图上扫来扫去,想寻找可依靠的力量,最后决定把第后方维持补给线的第51高地师抽调上来,抽走之后,维持从亚历山大港经阿拉曼、马特鲁到托卜鲁克这条600多公里的海岸补给线就只剩下印度第4步兵师、希腊旅以及后备的南非第2步兵师。在阿拉曼战役后,蒙哥马利认为这几支部队战斗力很成问题,他不放心将他们直接放在一线与德国人对峙,干脆一并拖到后方去掌握补给线了,如果包含第51高地师,再加上一些后备、辎重与兵站人员,维持第8集团军补给线的兵力就高达近10万,而直接与古德里安对峙的兵力则略少于20万——这也是为什么蒙哥马利说兵力不足而伦敦认为第八集团军兵力足够的分歧所在。
德-拉甘不认为抽调第51高地师有什么问题,第八集团军的补给线稳如泰山,德国人哪怕派出一些小分队去搞破坏也无伤大雅,他更关心东面的进攻态势:“您打算让第1装甲师打头阵?”
“有问题么?”蒙哥马利疑惑地问道。
“这个……”德-拉甘压低了声音,“前线既然报告他们有那种厉害的新坦克,再加上德国人防线上有不少88炮,是不是让第一装甲师从侧翼进攻,至于正面么……”
他没有直说,但手却在地图上不露痕迹地比划了一下,蒙哥马利立刻就心领神会:“好,让波兰喀尔巴阡旅和自由法国旅从正面进攻,吸引德国人的火力,由第一装甲师负责从侧翼包抄。”
正面之敌当然是难啃的,德国人再怎么说也在2个多月的时间里构筑了防线,希腊旅也好、自由法国旅也好,都是吃不列颠拿不列颠的,让他们奉献一下理所当然,至于他们的牺牲到底会如何蒙哥马利对此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他果断下令道:“进攻立即发起,越快越好,夜里也不能放松,不能给德国人从容调整的时间,另外请你协调特德将军,如果明天天气许可,一定要发起大规模空袭。”
“长官,现在有两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您想听哪个?”托卜鲁克非洲军指挥部里,拜尔莱因参谋长正向古德里安汇报情况。
“先说好消息吧。”
“第一个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了俘虏说的那个补给站并成功得手,收获之大出乎意料,现已在搬运回程中;第二个好消息是我们冲破了第七装甲师的全部阵地,而英国人的支援部队才刚刚赶到,只要我们想要马上可以让后续兵力投入大范围突击;至于坏消息是……”他顿了一下,不太高兴地说道,“两个虎式装甲营不能充当装甲矛头了,他们报告说需要进行补给和战场维护。”
“好消息很令人振奋。”古德里安高兴地说,“至于你所谓的坏消息其实也算正常,这种重型坦克燃油消耗肯定会大一点——作战如猛虎,补给应该也有猛虎的胃口。”
“光补给还好说,我们从英国人那里弄到了一些油料,可直接给他们补充,但补给完了您不能指望他们马上投入战斗,有20多辆虎式不同程度地坏了。”
“坏了?”古德里安疑惑地问,“英国人后面的反坦克火力这么厉害?两个营长不是说只损坏了4辆么?”
“4辆只是作战中的损失,确切地说是两辆报废,两辆履带被打断但可修复,现在报告的是机械问题——其余近20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抛锚,有动力系统的、传动系统的、变速箱的问题,反正各种各样、您能想到的毛病都出现了。”拜尔莱因抱怨道,“这质量差得简直就不像德国货,倒像是意大利人为我们生产的一样。这仗幸亏我们打赢了并控制战场,要打输了,这些坦克可就全成了英国人的战利品!”
“这不算什么……新坦克嘛,当然问题会多一点。”古德里安满不在意地挥挥手,“你是没见过当初三号是如何的不可靠,我在装甲兵学校里训练部队时,那履带经常走着走着就自己掉下来,部队进军奥地利时——那还不能算是作战,一路上抛锚的坦克比正常进城受阅的数量都多。”
“他们也忒脆弱了一点……”
“我记得你说有两个坏消息,另一个呢?”
“还有一个坏消息就是被您说中了的那个,蒙哥马利在东面展开了猛烈进攻。”
古德里安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可想而知的,如果你站在蒙哥马利的立场也会这么办,因为他能选的办法不多:第一条是老办法,调集增援力量拼命填补漏洞,气象预报说明天会天晴,这样他就能投入空军力量封堵缺口——然后我们就缩回去了,他除了白白损失一个装甲师和一个补给基地啥也捞不到;第二条是利用我们主力特别是装甲主力不在东面的机会发起猛攻,要么能迫使我们回援,要么可以夺取东面的防线,如果能趁机占领托卜鲁克要塞本身,说不定他愿意断然舍弃这个装甲师而只求拖住我们。”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原本还指望把虎式调回去恐吓英国人呢。”
“让我想想……”古德里安正准备仔细看看地图,忽然参谋送上了新的电报:波兰人和法国人向东面阵地发动了猛攻,据说还得到了重型坦克的掩护。
“重型坦克?是丘吉尔?”拜尔莱因说道,“今天战场上我们的部队就碰到了这批重型坦克——据俘虏说是丘吉尔的第6代改型,装甲厚度最厚处也有100mm——差不多和虎式一样厚,不过那门坦克炮真是弱得可以,连新4号的火炮都比不上,速度更是慢到只有25公里/小时,T-34和4号打不动他们的正面,但远远不如虎式,结果是毫无悬念地被干掉了。”
“英国人的思路还停留在巡洋坦克、步兵坦克的年代,尽弄些大而无用的铁乌龟……”古德里安嘲讽道,“以前玛蒂尔达是这样,现在丘吉尔还是这样,不知道啥时能醒悟过来?倒是美国人的谢尔曼不错,和4号战斗力比较接近,考虑到他们的生产力,将来会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等等……进攻的是波兰人?”
拜尔莱因重新看了一下,回答道:“没错,还有法国人,大约一共2个旅……”
“我知道蒙哥马利在想什么了……”古德里安立即说道,“告诉瓦尔斯特中将,东面的装甲部队先不要动,让步兵依托工事去对付进攻,注意隐蔽一部分88炮,不要都暴露出来。”
“隐蔽88炮?那些重型坦克该怎么对付呢?”
“让他们尝尝铁拳的威力,对付铁乌龟最合适不过了……”古德里安笑道,“至于明天,我会送给蒙哥马利一个惊喜的。”(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惊喜(上)
PS:我是兼职写书,最近写作时间不定时,所以更新也没法定时,向各位读者表示抱歉,我尽力做到每天2更。
昔兰尼加高原的地貌很复杂,是多种地貌的杂居形态,有的地方看着平坦,但只要上去就知道下面是流沙,踩一脚能一直陷到腹股沟,甚至悄无声息地把人吞没,有的地方表层是沙漠,但下面却是风化岩层,这种岩层非常坚固,用工兵铲和镐头根本无法挖步兵战壕、反坦克壕和炮兵阵地;只有不多的地方撇除沙子之后才是便于修筑的土层。为了有效应付岩层,多年来殖民利-比亚的意大利人率先引进了空气压缩机带动的凿岩机,在石板上开凿出了工事、火炮阵地和机枪掩体,为确保主阵地安全,他们还在阵地前方埋设了大量的防步兵地雷和反坦克地雷。
古德里安对自己的防线很有信心,似乎认定了凭波兰旅和法国旅打不进来,威斯特法尔、梅林津等人虽然将信将疑,但并不认为这种应对是错的——蒙哥马利只叫波兰人和法国人上场确实透着很浓的阴谋味,老成持重的拜尔莱因不放心,特意发电报给防线中枢的飞行堡垒装甲旅,让他们做好随时顶上的准备。
虽然意大利人对托卜鲁克防御体系的整体设计称得上完善,挖掘的军事工程也算得上充分,但他们的战斗意志和经历实在配不上一番辛苦之后才造就的防线——这些工事当初在他们手中并没有守住多少时间,轻而易举地就让英国人给占领了,倒是隆美尔在进攻托卜鲁克要塞时,英国人利用这些工事坚守了很长时间,给非洲军团造成了不小的杀伤,若不是隆美尔巧妙地迂回攻击、包抄第8集团军的后路兼之坚守要塞的英军克洛普将军自己丧失了信心而率部投降,托卜鲁克要塞绝没有那么容易打下来。
现在,坚守阵地的部队轮到了德国人,担当防御任务的第21装甲师信心满满——虽然他们是装甲师,但德国装甲师的步兵可不弱。唯一不太有利的是英国人熟悉这段防线,知道哪里可能会有坚固阵地——即便非洲军能完善优化防线体系也没法另起炉灶在另一种地貌特征上构建起工事来。
非洲军指挥部里所有人都以为古德里安让21装甲师在东部守住阵地的目的是拖住英国人,主力部队明天还会继续沿着今天的突破口扫荡两翼英军——这应该是长官准备给蒙哥马利的“惊喜”,但古德里安下一个指令却让他们愣住了:“把部队收回来,我们换个方向,准备向南进攻。”
向南?
这似乎是一个很难让人理解的决定:向西打是乘胜追击,利用已撕开的缺口破坏英军整条防线,向东打是针锋相对,有效应对英国人发起的进攻,可向南打是什么意思呢?
梅林津不解地问道:“今天占领的阵地呢?”
“让给新西兰人或者澳大利亚人——如果他们想要的话。”
“什么?您不准备沿着缺口包抄左右两翼了?”拜尔莱因急了,“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打开的缺口,放弃了多可惜,我认为应该乘胜追击。”
“不!不能这么干。”古德里安在地图上画了两个箭头,“倘若我们这样杀出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大家迷惑不解:会发生什么?不就是趁势包抄左右两翼然后席卷敌军阵地么?
“兵力呢?21装甲师不能动,伞兵旅要守卫要塞,飞行堡垒装甲旅要担任预备队……”古德里安点点沙盘上第4和15装甲师的小旗,“甚至连虎式重装甲营都不适应长途奔袭,唯一能动用只有这两个装甲师,不过3万多人,300多辆坦克,不可能席卷西线英军的。到时候他们派2个师缠住我们,然后其余部队往中间一断,你们看会发生什么?”
作战处长威斯特法尔率先从古德里安随手画的箭头那里看出了门道:“那样敌人就把我们2个装甲师和其余部队分割开来了。”
“作为兵力少但战斗力强的一方,分兵是我们决不能犯的错误,蒙哥马利的战术从根本上说就是错的——他不应该围绕我们的防线构筑一个包围圈,他最应该做的是将自己部队凝聚成一个拳头,然后不断冲击我们防线上的薄弱点,用连续不断的轮流进攻消耗我们的实力。”古德里安阐述了自己的观点,“10万对峙30万勉强可以接受,如果他准备牺牲10万人,我们可能也要伤亡3-4万人,你们猜那时候会发生些什么?”
这么一解释众人就理解了:非洲军如果少了3-4万就维持不住目前这么大的战线,只能被迫收缩,然后英国人就能逼迫得更紧——假如蒙哥马利不惜一切代价采用这种兑子战术,第八集团军死掉20万人之后还能剩余10万,那时候非洲军恐怕只能剩2-3万人了,根本就构不成对敌人的威胁更别说守住托卜鲁克。
“那他为什么不这么干呢?”
“第一,他舍不得付出这么大代价,因为他不知道元首会不会持续给我们支援,英国人上次打意大利人打舒服了,不想用这种血肉模糊的消耗战;第二,英国人在等待援兵——国内转来的情报你们想必也看到了,又有将近10万英美联军取道好望角准备登陆埃及,他们是蒙哥马利的坚强后盾。”
不顺着缺口继续进攻的道理立即就解释清楚了,但大家依然满腹狐疑——为什么要向南而不是去东面迎头痛击英国人?南部不仅敌军众多,而且容易遭受东西两翼敌军的合围——在此前三周的试探性进攻中,非洲军向南打已不止一次了,每次都是撕开缺口然后因为英国飞机和部队赶来堵漏而被迫放弃,对于古德里安依然坚持向南打,大家觉得不太能接受。
“因为敌人动了啊……西部少了一个师的蒙哥马利会从南部抽调部分兵力去支援西部防线,如果我估计得不错,至少要调走一个旅,同时既然他在东部进攻,那么他还可能再从南部抽调兵力,而我们的兵力却不会少,重装甲营晚上修复完毕之后明天依然可用于该方向的突破。”古德里安笑着安慰众人,“他打他的,我打我的,我们必须集中优势兵力进攻,能不能突破防线我不在乎,我只要消灭英国有生力量,如果能再吃掉一个师就完美了,那就意味着离‘大计划’真正发动的日子不远了……”
说起“大计划”,众人的心头不禁火热起来,露出满脸憧憬……
为抓紧时间,下午4点钟开始,波兰旅和法国旅在蒙哥马利的命令下,顺着炮火弹幕中向阵地猛扑过来,掩护并配合他们进攻的还有40多辆坦克。其中一部分是丘吉尔步兵坦克,还有一部分是格兰特将军——这种拥有2门火炮、体型巨大,但转向不太灵活的坦克在屡屡被T-34们教训后,被英国人认定为更适应掩护步兵进攻而不适合装甲战。
瓦尔斯特中将忠实地秉承了古德里安的命令,没动用一辆坦克,连88炮也只用了四分之一,围绕各处阵地与当面敌军展开了厮杀。
指挥部里,蒙哥马利焦急地等待着西部防线堵漏和东部进攻的消息,他需要根据各方面情况进展来安排下一步行动。
“长官,第七装甲师的缺口堵住了。”德-拉甘兴奋地跑来,挥舞着电报说道,“新西兰第2师与澳大利亚第9师已会师并联手堵住了缺口,同时挽救了第七装甲师的后卫部队与溃散人员。”
“他们与德国人交手了么?”
“交手了……彼此间进行了坦克交战,损失情况差不多,谁也没占到便宜,不过无论是新西兰人还是澳大利亚人都没有报告说遇到那种超级坦克……”德-拉甘现在吃不准兰顿少将汇报的情况是否真实,也不便妄下结论,只讲述了最新战况发展,“德国人是主动撤退并脱离接触的,我们的军官考虑到恢复阵地、收容人员的需要,放弃了追击。”
“第七装甲师还剩多少实力?”
“2个装甲旅损失惨重,大约还剩近20辆坦克,炮兵们大部分都在,不过火炮基本丢光了;步兵大约损失了4-5个营,还有一些其他作战人员损失——总体而言,我们大约损失了5000人,180余辆坦克和100多门火炮,另外……”德-拉甘的声音变得很愤怒,“还损失了后勤中转基地,我们的人没来得及销毁它们,物资估计要被德军抢光了。”
“这是渎职!这是犯罪!”蒙哥马利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吼道,“为什么不销毁它们?为什么不安排可靠的力量守卫这些物资?这些东西不是第七装甲师一个师的,是10万人一个季度所需要的物资,是大英帝国千里迢迢从本土和加拿大、南非、澳大利亚、印度等自治领运送过来的,是我们的后勤部队顶着敌机空袭、躲过了无孔不入的潜艇攻击,又费尽千辛万苦从亚历山大港搬到这里来的。他们倒好,一个白天就丢得精光,还丢给了德国人,这给敌人省了多少事?——我们变成古德里安的补给队了!”(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惊喜(中)
面对怒火冲天的蒙哥马利,德-拉甘沉默不语,司令部里其他人也噤若寒蝉,谁也不敢为兰顿少将辩解。虽然人员上第七装甲师似乎只损失了四分之一多一点,但坦克打光、火炮丢光,建制被打散,这个师基本上完蛋了,没几个月时间整顿补充根本不能再上战场,更别说还丢了那么多东西——无怪乎司令官如此愤怒!
“勒令兰顿立即停职反省,等待军事法庭调查他是否存在指挥不当的问题。”
“恐怕用不着这样了……”接到最新电报的德-拉甘的声音迅速低沉了下去,用悲伤的语气说道,“刚刚接到消息,他牺牲了,撤退时他乘坐的装甲车被一发炮弹命中,当场身亡。”
“这……”蒙哥马利没想到发生这种事,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换个说法向上报告吧,兰顿少将在作战中为掩护部队撤退而光荣殉国,请求按条例给他相应的抚恤和授勋……”
兰顿阵亡的消息给整个第八集团军司令部蒙上了一层阴影,众人的情绪在无形中都低落了许多,德-拉甘很想给参谋班子们打打气,但实在又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只好沉默地对付各方面发来的电报,试图用忙碌而紧张的战斗来压抑心中的阴霾。
东部巴尔迪亚附近的阵地上,波兰人和法国人也陷入了苦战,一开始两个旅的攻势打得很轻松,在炮火开路和坦克掩护下迅速突破了德军第一道防线,但在向纵深和侧翼扩展时却吃到了苦头,被德军或明或暗、纵横交错的交叉火力打得人仰马翻,特别是MG42机枪的炙热火力更让他们领教了厉害,这种新投入使用的机枪射速每分钟最低1200发,最高1500发,由于射速太快,射击时发出的声音不同于捷克式或勃朗宁机枪的“哒哒”声,反而更类似高速转动的电锯“嗤嗤”声,当波兰人和法国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一个又一个的步兵已毙命于这种撕裂亚麻布的声音之下。
这种新机枪也是霍夫曼支援非洲军的新装备之一,作为德国在枪械生产技术上的重要突破,MG42将以往多采用切削工艺、既费金属又耗时间的生产流程转变成了极其简便的金属冲压工艺制造流程,看上去只是一堆铁片和一根铁管的拼凑物,实际上结构非常紧凑,十分有利于生产,霍夫曼不但加快了MG42的定型与生产,还优先将这种机枪送往古德里安的非洲军和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使用,新出厂的装甲车上也开始普遍装备这款新武器。
话说在真实历史上MG42刚刚诞生并装备德军时,盟国间谍普遍将其当作是粗制滥造的武器,认为德国已不行了——不但极端缺乏原材料,连作为战术核心的机枪都无法保障制造工艺,但英美枪械制造专家得知情况后却大吃一惊,因为只有技术成熟才可能采用冲压工艺,德国在机枪制造这个领域已远远领先了。在实战中,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死在MG42手下的老兵不知道有多少,现在法国人和波兰人又成了新的牺牲品。
当地堡掀开伪装、黑洞洞的枪口露出射击孔时,波兰人和法国人的噩梦就来了,从四面八方迸射出的侧翼火力瞬间就将这些冒进的步兵们打倒在地,在MG42超高射速的作用下,轻轻一扣动扳机就是十几发子弹发射出去,只要被击中要害部位断无幸存之理,而好几辆试图突破掩护的坦克和装甲车又因为吃到了反坦克地雷被炸毁,战场态势一下子陷入犬牙交错的状态。配合步兵进攻的英军炮兵也不敢胡乱开炮,现在双方兵力交织在了一起,任何一发炮弹都可能造成误伤,他们只能远远地隔断德军后续部队的增援,但对已在战壕里神出鬼没的德国步兵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指望本方步兵肃清阵地了。
鲁道夫上士现在就是在战壕里激烈搏杀的一员,身为装甲掷弹兵资深班长的他曾是一名优秀的反坦克射击手,能在200米距离外用反坦克枪精确地射击坦克重要部位,但随着坦克装甲越来越厚,别说反坦克枪没了用武之地,就连37mm反坦克炮都沦为了敲门砖而被迫退役,步兵反坦克武器更是少得可怜,这种情况在一个多月前发生了改变——他得到了尝试新单兵反坦克武器的机会。
长官给了他一堆奇形怪状的武器,并告诉他这些都叫铁拳,区别是1号、2号、3号。分别试验过三种武器之后,他有了独特的看法:铁拳1号显然是非常轻便易携带的东西,掌握起来也不困难,但作用距离太近了一点,40-50米的距离除非巷战,否则发射后基本不可能全身而退;2号距离远、准头和威力都是最好的,可惜需要2人配合,目标和体积忒大,非常容易暴露;只有3号这玩意不错,他试过几次后就深深地爱上了它——单人操作、带三脚架的发射器保证了方向和准头,距离比1号又要远,能在80-100米上对装甲目标形成绝杀,堪称是单兵反坦克的最佳杀手,最后他坚决选择了3号。
在今天这场战斗打响之前,他就被长官告知坦克基本不会出动,88炮也会隐藏大部分,如果敌人坦克不太多——所有的反坦克任务都需要步兵执行,他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认为自己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
现在,他手提着铁拳3号发射器灵活地在密如蛛网的战壕间穿梭,除了发射器上面的那1发破甲榴弹之外,身强体壮的他还额外携带了4发补充弹,他努力寻找合适的伏击地点——打坦克可不是傻乎乎守在战壕里就行,那样非被伴随行动的敌军步兵打成筛子不可。他精心挑选了一段废弃的战壕,扒开横七竖八的波兰人尸体并悄悄潜伏在下面,仔细观察了周围情况之后将发射器树了起来,同时还巧妙清空了后方的障碍,防止喷射之后的尾火倒卷过来威胁自身。几分钟后,一辆丘吉尔坦克从他左侧50多米外开过,不时停下来用机枪和火炮压制前方德军火力,根本就不曾料到这段早已平静的战壕里隐藏着危险。
就是它了!他瞄准了这个步履蹒跚时不时还停顿一下的铁乌龟,抑制住“砰砰”跳激动,悄然扣动了扳机,电击发之下的******被迅速点燃,推动铁拳3号向前飞离发射筒,少顷就张开了稳定鳍,一边旋转一边朝丘吉尔的侧面撞去,半秒多之后,“轰”地一声在装甲表面爆炸,空腔效应形成的金属流迅速击穿了侧面装甲,他来不及观察战果就以一个巧妙的侧滚翻躲进了5米多远的一个弹坑,然后他原来待过的位置被敌人一顿扫射。
在持续2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中,他一个人独自摧毁了2辆丘吉尔和1辆格兰特将军,手感之热大大出乎意料——这种骄人战绩为他赢得了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和坦克摧毁臂章。
“前方报告,波兰旅和法国旅正在和敌人激烈交火,战线犬牙交错,我军阵线整体推进了大约2500码,部队损失很大,坦克损失了20多辆,装甲车40多辆,步兵伤亡接近1500多人……”
“损失这么多?德国人动用了多少坦克?”
“一辆也没有。”
“一辆也没有?”蒙哥马利楞了一下,“都是反坦克炮打的?其中有多少88炮?阵地位置锁定了么?”
“粗略估计可能有8门,阵地位置很难判断,只能锁定大致位置……”德-拉甘顿了一下,眉头皱得紧紧地,“法国人还报告说,德国人用了一种新武器——步兵单兵反坦克武器,对装甲目标杀伤力很强。”
“反坦克枪?反坦克手雷?无后坐力炮?抑或是别的什么?”蒙哥马利明显不太高兴,“报告为什么不说清楚。”
“法国人说不知道是什么,肯定不是反坦克枪或者手雷,可能接近于一种新型火炮,但一个人就能操作——或者,称之为反坦克火箭?”德-拉甘苦笑着将电报递给了蒙哥马利,后者仔细看了几眼,也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先是重型坦克,再是新式机枪,现在又来了不知名却又威力巨大的步兵反坦克武器——天知道德国人藏了多少好东西,更让蒙哥马利心烦意乱的是,德国人的坦克没出动,88炮也发现的很少,这意味着德国人隐藏了巨大的实力,如果贸然让第一装甲师发起进攻恐怕会一头撞在钉板上,望着天色已晚,他想了一想后交代德-拉甘道,“让法国人和波兰人撤下来吧,明天先让空军对德国阵地发动空袭,争取先为地面部队扫清障碍。”
夜幕悄悄的降临了,东西两线的战斗逐渐进入了平静期,但向南进攻的部队却开始行动起来……(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惊喜(下)
向南进攻是非洲军最熟悉的攻击节奏,过去三周中,他们屡屡上演从防线中突然杀出直扑英军阵地的戏码,不过这次行动计划略有改变,古德里安没走最常见的道路,反而选择了从坎布特和阿代姆之间的沙漠空隙中直插过去——这片沙漠平坦硬实,各类履带、半履带车辆行走自如,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装甲战场。换白天这条道是不太敢走的,因为在开阔地上行军很危险,空袭下根本无从躲避,但现在借着夜色掩护,大军迅速向前挺进,整支队伍浩浩荡荡、蔚为壮观——各类坦克、装甲车、半履带车、火炮和卡车纵列扬起大片尘头,从北向南开进。
整支队伍按照古德里安的指示编成了左右两翼分头开进,左翼是第4装甲师,右翼是第15装甲师,在两者间居中行进的是直属于非洲军司令部指挥的虎式装甲营,他们在出发前接受了维修部队紧张、快速的修理,一直拖到10点钟以后才出发,即便如此,仍有7、8辆坦克来不及修复而只能滞留后方,为防止他们在半路上抛锚,维修队派出了大批精兵强将跟随进发——拜尔莱因和两个营长开玩笑,谓今后虎式出动需要配“保姆”,听得众人都是哭笑不得,不过伴随坦克作战的装甲掷弹兵们对这种威力强大的坦克很有好感,一看到这些隆隆行进的庞然大物伴随进攻就自觉信心百倍。
除重装甲营拥有独立且优先的道路通行权之外,其余两师又根据作战需要组织了周密的行进序列编组,完美体现了拜尔莱因的参谋功力:坦克之后跟着装甲掷弹兵、工兵和炮兵,在他们左右两侧是乘坐卡车的步兵及反坦克部队,在两个师中间是上千辆编成梯队的后勤补给卡车队——没有这些卡车作为保障,作战部队任何一点胜利成果都是难以想象的,因此他们被置身于最严密的保护之下。每个师都按要求排成了整齐队列,有关行进方向、车间距离、行驶速度都进行了煞费苦心的计算,避免前后脱节或壅塞道路,取自汽油罐制成的暗光灯则指示着行军路线,整齐如同接受检阅的车队。
德国人良好的纪律与服从意识保持了行军过程中最大限度的安静,除引擎声之外其他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半点儿喧闹都没有。古德里安本人其实很想率领一支坦克部队冲在前面,但梅林津、拜尔莱因和威斯特法尔等人都表示坚决反对,作为让步,他带着一个精干的指挥部停驻在阿代姆掌握南部战事,而威斯特法尔则负责东、南两个方向的居间联络。
非洲军前后两任指挥官在性格上有很多相似点,当初隆美尔每天乘坐缴获的、昵称为“猛犸”的英制ACV装甲指挥车巡视战局,指挥修筑各类工程和道路,派出侦查部队检索意大利人丢弃在沙漠里的火炮为己所用,作战时又冲在非常靠前的位置,隆美尔离任后,这辆装甲指挥车就留给了古德里安,虽然后者也喜欢亲临一线靠前指挥不过更喜欢呆在坦克里,这辆装甲指挥车让拜尔莱因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快速的机动指挥部。
不过古德里安的条件和本钱比隆美尔强得多,别说意大利人丢在沙漠里的那些破烂他看不上眼,就是缴获的英军火炮他也很随便,倒是英国人新投入使用的17磅炮引起了他的好奇,根据俘虏交代,这种口径76.2mm、重量高达3吨的反坦克炮据说是英国人为了克制德国T-34或其他新坦克而仓促间投入战场使用的,连合适的炮架都没选好,最后采用了25磅炮的炮架,整体数量仅仅100门,与苏制76.2mm反坦克炮口径相同但穿甲能力更胜一筹(比起德军自己的88mm高射炮来依然还差得很远),试验后发现果然如此,古德里安让人给东部正在激战的21装甲师送去,让英国人尝尝自己开发的新火炮威力。
至于缴获的坦克,除谢尔曼之外他是半点兴趣也欠奉,有缴获都让运送物资的船只连同俘虏、伤员一并装回意大利让凯塞林元帅处理——元帅是个很好的交际能手,每次都能用这些缴获的物资、装备和俘虏给非洲军换来各种各样的好东西,闹过一次笑话的意大利领袖也低调了许多,记者们再也没捞到收获金表的机会。
凌晨3点,先头部队已到了英军阵线的外围,在皎洁月光照耀下的沙漠一片静谧,让人难以置信现在正处于两军激烈交火的时刻,装甲侦察部队可清晰地观察到对面英军阵地上时不时升起的照明弹,看上去戒备森严、防御也挺像回事,不过更多地让人感觉是敷衍了事,各部队一边按作战序列悄然展开,一边给坦克和装甲车部队进行最后的补给。
在各营级指挥官的战役地图上,各处进攻目标都已明确,首先就是要分割包围各处水井附近的英军部队。水是生命之源,沙漠中的水更甚于平日,整个昔兰尼加地区的生机都在于这些水井——每一口井周围都能形成一小片绿洲同时还有居民聚集点,为补给方便,英国人通常也都围绕水井和绿洲展开布防,现在他们成了最优先打击的目标。
凌晨5:25分,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视线开始明了起来,天气也如气象预报揭示的那样开始放晴了,5分钟后,3颗绿色信号弹升入天空,非洲军对南线的进攻在猛烈的炮火中拉开了序幕。
执勤的英国哨兵在发现信号弹的第一时间就拉响了警报,但这已太晚了,排山倒海的火力猛扑过来,将英国人的防线、工事、装备撕成碎片,跟随在密集的炮火之后则是德国人赖以成名的装甲部队,而虎式又一马当先地赶在所有部队之前,以“隆隆”声势向英军阵地碾去。
曾几何时,由于德军多次向南出击,蒙哥马利安排在该方向的兵力是最多的,除现有的第8装甲师(无步兵旅)、第44步兵师、第151步兵旅、第2自由法国旅之外,原本还安排了第10装甲师和第201近卫旅,由于第七装甲师昨日遇袭崩溃,为防止西部战线动摇,蒙哥马利被迫将最后2支部队抽调出去增援,于是战场形势和敌我力量对比变得比古德里安预计得还要乐观,他原以为蒙哥马利最多只会从南部抽走1个旅,没想到第八集团军被非洲军快速吃掉第七装甲师这种犀利的攻击力吓住了,抽调了一个旅又一个装甲师过去,现在力量对比发生了大逆转:当面英军总兵力只有德军的1.7倍,坦克数量更是只有德军的一半略多一些。
在德军猛烈的进攻中,英国人不到40分钟就把最前面两道防线丢得一干二净,敢于主动出面迎战的坦克也被虎式们轰成了一堆烂铁,此时两个重装甲营身后的T-34和4号们甚至还没捞到交火机会。
“长官……”德-拉甘匆匆忙忙叫醒忙碌了一夜、凌晨4点多才入睡的蒙哥马利,“德军主力向南部发起猛烈进攻,我们已连丢2道防线。”
“什么?”蒙哥马利大吃一惊,“不是报告德国人还在第七装甲师防线前与我们的部队对峙么?法国人和波兰人也报告说正面交战的德国人为数众多,哪里又冒出这么多主力部队来?”
6点23分,第二个更坏也更详细的消息传来了:担负南部指挥任务的第1军军长拉姆斯登向蒙哥马利报告德国人出动了“超级坦克”,第8装甲师装甲部队全军覆灭,第151步兵旅大部分部队被包围,电报特意强调“……此种坦克绝非T-34,火力凶猛、防御坚固,我军无一坦克是其对手,数量预计200辆(实际不过90多辆),德国投入进攻的坦克预计在800辆以上(实际总数不到450,直接参与一线进攻才300多辆),初步估计德军投入主力进攻部队7-8万人……”
这份电报对虎式的形容与昨天兰顿少将说得几乎一模一样,对此两人都已认可并紧急报告伦敦方面要求查明情报,但电报上有关敌军兵力的描述让蒙哥马利看了之后气得七窍生烟,他吼道:“西部5-6万,这里7-8万,东面与我们交战的还有3-4万,德国人究竟有多少兵力?怎么听着比我们还多?还有,800多辆坦克的数字也亏他们说得出口——德国人在非洲一共有没有这么多坦克都还是个问题!”
德-拉甘对此只有报以苦笑:北非战事以来,虚报、夸大德军战斗力已是第八集团军上下一桩心病:最开始德国人兵力装备都不占优势,那时候是对隆美尔个人畏如蛇蝎,奥金莱克还使出了暗杀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等德军增加兵力、用本土部队替换意大利人同时又投入T-34和新4号后,又对德国坦克装备和部队战斗力表示畏缩。
仗打到这里,别说蒙哥马利,连德-拉甘都彻底糊涂了,德国人到底有多少实力?他们的主力究竟在哪?(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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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战役开始前,英国情报人员利用自己在北非多年经营的情报网络,估计托卜鲁克防线德军人数总数在10-12万之间,坦克数量为700-1000辆之间,各类型飞机在600-800架之间,应该说上述估计除空军力量之外,基本接近事实——德国总兵力略低于10万,坦克原本是800辆,得到2个重装甲营支援后是900辆出头。
空军估算差异的来源在于联队编制构成调整造成的差异,北非当初配合非洲军作战的空军包括了一系列战斗、驱逐、轰炸联队,听上去番号很多,但大多不满员且编制偏小,偏偏指挥人员还多——德国空军冗员众多都出在这上面,后来通过兵力调整与编制优化,同时又从东线战场抽调飞机回来后,作战力量开始攀升。
10月底,北非各空军统一编成第八航空队,由瓦尔道上将指挥,德国方面作战飞机主要包括JG3\JG27\JG53三个战斗机联队和STG3\KG77两个轰炸机联队,其中JG3和JG53主要装备Fw-190,JG27主要装备Bf-109,由小胡子将军协助瓦尔道上将统一指挥战斗机部队;STG3是俯冲轰炸机联队,主要装备斯图卡,KG77系轰炸机联队,大部分装备Ju-88,还有一部分是He-111。除上述五个联队之外,第八航空队还有独立的运输机联队和意大利作战联队,不过为便于指挥与协调,意大利飞机一般只负责地中海方面的护航与战斗任务,而运输机联队则由凯塞林元帅直接指挥。本来根据要求第八航空联队还要单独编组一个侦察机联队,经过实践发现,在地域广袤的区域作战时这种编组不如将侦察机分散配置至各作战联队有效,因此5个作战联队各自分到了一个独立侦察大队。
在联队构成体系调整后,北非德国空军一线战机的数量列入最优先等级而持续增加,到12月初时,总体作战飞机不是英国人估计的600-800架,而是将近1200架飞机,其中战斗机有近750架。总体规模虽然还比不上敌沙漠空军2000架飞机的实力,但刨去英国人负责埃及方向防御的空中力量,光是北非一线大约只比英国少400-500架,力量对比有了明显改善。
相对于前线军官的汇报,蒙哥马利显然更愿意相信情报人员辛苦收集的数据,他也不相信这段时间德国人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增援,而目前根据前线指挥官的报告德军人数加起来都超过15万了,再考虑其他防线和驻守地区的防御需要,这个数字显然失真,难道托卜鲁克要塞不用留人?古德里安不用准备预备队?
他考虑了片刻,对德-拉甘说道:“我们不能被战报迷住双眼,前线报上来的数字显然不可能是真的,或者说不完全是真的——三个方向的德军情报必有一个为假。”
德-拉甘赞同蒙哥马利的意见,但哪个为真?哪个为假呢?当前局势危如累卵,一旦判断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首先,东部的进攻可以缓一缓,德国人一直到现在都没出动坦克——不管是藏起来了还是说抽调到了其他方面,显然其中有蹊跷,第1装甲师继续进攻很可能遇到圈套,等一等却不会有危险;其次,南部作战十分激烈,空军优先和主要打击力量应当投放在这里,参照过去数周我们遏制古德里安进攻的办法去协助地面部队——更何况他们已丢了2道防线;最后,西部战线的敌军情况透露着诡异,让新西兰第2师的装甲部队主动出击,试探德军虚实。”蒙哥马利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我不信古德里安在三个方面都布有重兵,只要我们捅破他一个泡泡,所有的障眼法就会烟消云散。”
德-拉甘当即将这些命令全部传达下去——不管蒙哥马利的命令是否完美,毕竟是一系列完整命令,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当机立断比反复权衡而难以决策更有价值。
“另外……”蒙哥马利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问德-拉甘道,“昨天抽走了一个师又一个旅的决定你认为是正确的么?”
“这个……当然。”德-拉甘犹豫了一下,坚定地说,“从昨天战场情况来看这样做是合理的,如果不这样,一旦德国人突破就会造成全线崩溃。至于今天德国人退了回去,不是说昨天的应对是错的,恰恰相反,因为我们应变迅速,德国人的企图被我们遏制了——所以他们重新找了进攻方向。”
“但我们又被古德里安钻了空子!”蒙哥马利咬牙启齿地说,“从今天的局面来看,昨天我们干了一件十足的蠢事。”
“这是避免不了的,兵力就这么一点,不管抽调哪个方向都可能有危险。”
“不!”蒙哥马利制止了参谋长的说法,“我关注的不是这个问题,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我们一出现问题,一有丁点漏洞德国人总能抓住呢?”
德-拉甘一惊:“您是说?”
“我怀疑司令部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有德国间谍,如果是军官的话级别还不低,至少要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否则难以解释德国人总能恰到好处地抓住我们的漏洞。”他一边压低了声音,一边用怀疑的目光在周围一群参谋脸上扫来扫去,那眼神看着谁都像间谍,又觉得谁都不像,大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又不敢转头或低头避开司令官的眼神——没事你心虚什么?
“这个……”德-拉甘苦笑了起来,“我是第一个掌握全部情报的。”
蒙哥马利摇摇头,对德-拉甘他是信得过的,如果连这样的参谋长都是间谍,第八集团军早就不知道完蛋了几回,但对其他人他不敢这么笃定,想了想之后交代道:“把昨天所有接触过部队调度的人员控制起来,电报系统方面的人员也要查,我认为我们内部很可能出了问题——这个鼹鼠恐怕潜伏很深。”
德-拉甘哭丧着脸:“这些我一会马上去做,但我实在不懂反谍。”
“汇报给亚历山大将军和伦敦方面知悉,告诉他们我的担心,请国内派得力人员协助我们。”蒙哥马利越想越对战局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他用坚决的口吻命令道,“要求空军暂时放弃对东部战线的进攻,优先去南部,一定要遏制住南线的敌军攻势。另外,既然敌军在南部发起进攻,第七装甲师正面就绝不可能有重兵,要求新西兰师和澳大利亚师迅速发起进攻,试探敌人虚实,吸引、牵制敌军兵力。”
7:45分,对南部战线最大的考验来临了,沙漠空军的重点开始往南线偏移,黑压压的轰炸机机群在飓风、喷火等战斗机的掩护下向陷入苦战的南部阵地扑来。
非洲军方面,加兰德也做好了准备,命令3个战斗机联队倾巢出动,迎击敌机,务必确保南部阵地的制空权。
8:30分,更明确的消息传到了蒙哥马利这里,西部战线发起牵制进攻的澳大利亚第9师报告:当面阵地近乎空无一人,所见火炮、坦克大多为伪装,部队向纵深、侧翼进攻近20公里,依旧没发现敌军部队,不过发现了一队我军伤兵,人数接近200,已援救。
“该死!”蒙哥马利一拳头砸在地图上,“我们果然上当了!那就是一个骗局,说什么5-6万人,几百辆坦克——事实上有没有5-6个班都是问题。”
“空军传来的消息不太理想……”德-拉甘在9时许接到了第一份报告,“双方战斗很激烈,敌人出动了几百架战斗机,围绕我们的轰炸机群猛烈进攻,虽然护航飞机拼命还击,但仍然有不少敌机得手。目前我们已被击落轰炸机50多架,损失战斗机40多架。”
“敌人呢?”
“大约损失了40-50架。”德-拉甘忧心忡忡,“数量不是问题,关键是我们空袭的目标没能达成,德国人的装甲部队依然在猛烈进攻,第44步兵师已拍了3次电报请求支援。”
“让第2自由法国旅顶上去,让第10装甲师加速返回支援——下午3点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的坦克出现在战场上。”
实际战果比德-拉甘汇报的还要惨烈,双方在南部沙漠地带不足20平方公里的空域展开激烈搏杀,德国人的战术分层很清晰:Fw-190压制英军性能最好的喷火,Bf-109对付飓风和其他战斗轰炸机,而Bf-219们专门负责解决中、轻型轰炸机,至于4个发动机的重型轰炸机因为数量最少反而没人理会——反正他们投弹的准头也很差,如果他们敢低空投弹,88mm防空炮会教育他们做人。
这种战术格局下,英军飞机损失远比纸面汇报的要大。(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猥琐流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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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一个又一个传到了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在第8装甲师和第151步兵旅坦克被击毁、部队建制被打乱之后,这两支部队的残兵败将纷纷向后退去,溃不成军,失去了侧翼掩护的第44步兵师形势一下子恶化起来,同样面临德国装甲部队的分割包围,如果不是蒙哥马利当机立断将整个防区最后一支预备队第2自由法国旅顶了上去,整个英军南部阵地都有快速崩溃的危险,德-拉甘用十万火急的口气拍发了电报:强令第10装甲师的坦克部队下午三点前一定要投入战斗!由于昨天快速调动第10装甲师和201近卫旅去西部增援时两支部队还留了一些难以快速机动的炮兵和步兵营在原区域留守,加起来总共还不满2000人,也被蒙哥马利加强给了法国旅,用于拼死阻击。在这几支混合部队的联手阻挡下,南部阵地堪堪固守。
而被蒙哥马利寄予厚望的空中打击力量则遇到了德国空军的凶猛进攻,在9月份激烈的空中交战之后,英国沙漠空军进行了大规模补给,面对Fw-190大量进入北非的局面,最新型的喷火-9型飞机数量开始增加以图抗衡,但数量不多。面对加兰德手下近400架的Fw-190A,光凭喷火9根本难以招架,还需要P-40、P-38和飓风式飞机一起抗衡,问题是喷火-9还能与Fw-190打得有来有往,其他战斗机无论是P-40、P-38还是飓风均非Fw-190对手,尤其是飓风属于这一批中性能和战斗力是最差的,偏偏这些战斗机还要掩护庞大的空袭机群,因此避无可避,损失很大。
自马尔塞尤利用BZ战术在北非一战成名后,加兰德就总结出了经验,认为在北非战场上不应该严格遵循大队——中队——小队这样严格的指挥体系,而应该充分发挥“打了就走”的BZ战术精髓开展自由狩猎,今天古德里安给他安排的任务最令他满意——三个战斗机联队不必要分心掩护本方轰炸机群,只管袭击英国机群即可。
从8点多开始,远在南线空域之外,双方的大队机群就已狠狠碰撞在一起,战场空域从6000米一直打到2000,猝不及防、不适应德军战术变化的英国轰炸机群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击落了50余架,为之护航的英军战斗机群也损失了40多架飞机,不过大部分是飓风和P-40,喷火损失较小,德国方面损失的数量没英国人认为得那么多,一共损失27架,虽然战损率Fw-190和Bf-109基本持平大约是各占一半,但在战果方面,防护坚固、火力凶猛的Fw-190取得的击落架数要比Bf-109多三分之一。
面对如此猛烈的进攻,英国机群再也维持不住庞大的机群编队——那样就意味挺着挨打而不能痛痛快快地还手,在距离战场空域还有60多公里时,整个编队解散,希望凭借此时英军飞机仍多于德军的优势分散进攻,护航飞机们则使出浑身解数缠住当面的德国战斗机以便于为攻击机群创造条件。
由加兰德亲自指挥的Bf-219分队作战目标最为狡猾,他们远远地吊在本方机群后面,在英军编队最开始密集飞行时并没有大规模投入战斗,只是冷冷地在一旁监视,伺机消灭落单的敌机,在整个英军编队解散并化整为零后,他们立即杀入战场,而且根本不理会周边的战斗机,只管对准英军轰炸机和攻击机而去。在此前英军历次堵漏战役中,美国产A-20浩劫式攻击机(英国称为“波士顿”)、加装了反坦克炮的飓风对地攻击型和“英俊战士”式重型双发战斗轰炸机对地面部队的威胁最大,这批由尖子飞行员组成的特殊分队也牢牢盯上了这几款飞机。
相对于零战32型的原型机而言,Bf-219不仅加强了速度、结构强度和防御能力,在火力方面也进行了加强,两翼换装了德国自产的两门MG151/20mm机炮,单门备弹达到150发,由于德国特殊的薄型弹壳带来的装药量优势,同样是20mm机炮,德国炮弹威力相对于日本炮弹近乎翻倍;而中间更靠近翼根处则将原有的两门7.7mm机枪换成了两门MG131/13mm航空机枪。梅塞施密特博士认为这样的火力加强已相当于Bf-109的火力输出(1门30mm+2门13mm),虽然没有轴炮部署让德国飞行员有点不习惯,但多试验几次以后他们也接受了新布局,认为这种火力不逊色于Bf-109、低空机动性更强的新飞机哪怕碰上最新款喷火也有一战之力。
相对于机动灵活的Bf-219,无论是A-20、飓风对地攻击版还是英俊战士现在笨拙得如同一头大狗熊,英国人终于知道不列颠空战中德国人是如何痛苦地在执行轰炸任务,双方的位置倒了过来——斯图卡换成了A-20,Bf-110换成了英俊战士,他们一架接一架的被击中坠毁,能成功完成对地攻击的飞机还不到一半。
稍远处的英国战斗机也发现了空袭战场上空的异常,拼命舍弃当面Fw-190与Bf-109的拦截过来救援,可Bf-219们滑不留手,英国飞行员好不容易刚刚咬住对手又被其轻轻一个滚转给甩脱了,基本上所有的英国飞行员都没见过零式,更不清楚Bf-219的优势和作战特点,稀里糊涂地进入了缠斗、狗斗而被带入了Bf-219的优势作战模式,再加上驾驶Bf-219的都是德国尖子飞行员,很快这些敢于低空缠斗的英国飞机都被击落,而Bf-219们不过才损失了一架。
到上午10时许,双方在这场维持了100多分钟的激烈空战中大打出手,一共掉了近300架飞机,其中德国方面损失了60多架,英国方面损失了220多架(134架轰炸机、攻击机与89架战斗机),近乎是1:4的损失。此时英国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飞机大都完成了任务,而短腿的Bf-109、喷火、飓风们也到了油料所剩无几的时刻,双方飞行员互有默契地开始脱离战斗,彼此返航,准备下午重新厮杀,沙漠空军采用了轰炸机先走、战斗机掩护的方式,等彼此脱离差不多,战斗机再跟上去护航并返程。
加兰德带着的Bf-219中队是最后脱离的,他们远远地吊在本方机群的尾巴后面飞去,速度慢得仿佛不想回家一样,同时高度还在渐渐爬升。
“长官,差不多了——本小队飞机剩下油料至少还能开1000公里,弹药普遍剩余一半以上。”斯塔尔施密特中尉熟悉的声音在加兰德耳机里响起,作为马尔塞尤的密友,他也深受命运改变的转折而并没有牺牲,反而在马尔塞尤回国之后成为JG27联队的头号王牌,根据空军参谋部的要求,再过半个月他也要返回国内履行为期至少6个月的执教任务。
“很好,各队长汇报情况。”电台里各对传来的声音与斯塔尔施密特的情况大同小异。
“棒极了!”加兰德吼道,“全军,执行突击方案,冲刺……”
随着这声命令的下达,全部战斗机纷纷快速调转机头,用600公里/小时的高速度朝刚才返航的英军飞机群猛扑过去。
“疯了!”地面上的英国官兵观察到了这一景象,纷纷愕然地张大了嘴,表示难以置信——这批德国飞机的指挥官脑子大概坏掉了吧,双方都脱离接触了,为什么还不依不饶地猛扑过去?返程的英国飞机接近300,区区20架飞机能起什么作用?退一万步说,打下敌机又如何,难道你们不想回机场了。
正在进攻的德国地面部队官兵也看到了这一景象,无不热血沸腾,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指挥官要发起这样的“决死进攻”,但显然是异常勇敢的行为,他们深受鼓舞,重新对当面敌军发动了猛烈进攻。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哈……我们油多!”驾驶舱里的加兰德少将开始笑了起来,这种猥琐的战术还是从日本人那学来的——日本飞行员经常仗着省油、航程远的优势去磨敌机。这种情况被加兰德知晓后立即准备如法炮制——Bf-219们挂了大型副油箱后航程可是破2000公里的,现在机内燃油普遍还剩余三分之二!
激烈而长时间的战斗之后,无论喷火、飓风还是P-40们剩余的油料都不多了,他们只有用巡航速度才能顺利返航,而Bf-219们此时却阴魂不断地缠了上来,英国人根本不知道德国人会使出这种招数,在机群最后面的好几架英国战斗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加兰德突击队给击落了,等到终于有飞机发现不对报警时,整个德国空中突击队的偷袭战果已达到了7架,可追击依然还在继续……(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有舍有得
面对Bf-219突击队这种近乎无赖的打法,在空中指挥的英国皇家空军上校托马斯气得七窍生烟,可他丝毫没有办法,现在机群面临的问题大了:让部分战斗机反身与敌机缠斗不是一个高明的主意,留得太少几乎不顶用,留得太多万一没能迅速战胜对手,则剩余油料很难保障这批阻击飞机顺利返航,哪怕跳伞,在这种荒漠地带几乎与等死无异;而如果全机群加快速度摆脱,则发动机功率消耗将会加速增大,同样也会削减航程,而且战斗机不能抛下轰炸机、攻击机群不管而率先逃跑,那就等于抛弃了自己的战友。
剩下的英军飞机明显慌乱起来,他们根本没料到在返航途中还会遇到这种事,经过2个多小时的激战,他们不但油料和弹药所剩无几,在精神上也疲惫不堪,而且从干脆利落击败本方最后面飞机的仗势来看,这明显是一批老手——着更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对手。虽然有剩余油料较多的战斗机自发留下来断后,也有航程相对宽裕的英俊战士战斗轰炸机一并加入这个队伍,但他们数量显然不够多,而且要拦截、阻击加兰德的空中突击队就必须进入缠斗,而这又是Bf-219们那帮老手最喜欢的战斗模式,而且诸如英俊战士战斗轰炸机本来就不是纯粹战斗机的对手。又过了十多分钟,加兰德突击队陆续击落了18架飞机,自身毫无损失。
托马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命令3个主要装备P-40\P-38战斗机的空军中队留下来断后,因为这两种飞机是剩余油料最多的,其余飞机则加速脱离。这三个中队满编时拥有飞机36架,经过上午的激战还剩下27架左右,指挥官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心态与德国空中突击队缠斗,这正中加兰德的下怀——他的临时中队就算再善战也啃不动300多架飞机的英国大集群,到11时许,所有留下来阻击的英国飞机悉数被击落,德国空中突击队才损失了2架飞机。
英国飞行员用自己血洒长空的悲壮谱写了北非空战中最为惨烈的一幕。
中午时分,蒙哥马利收到了特德将军发来的电报,看完后久久不能平静,德-拉甘看他心情低落,便安慰道:“虽然空军遭到了惨重损失,但南部战场的局势依然可以维持,一旦下午第10装甲师的部队赶到,整体战况有望迅速扭转。”
蒙哥马利摇摇头:“没那么简单,虽然一线汇报上来的情况夸大了古德里安的兵力和装备,但依然可看出德军在南部投入了重点兵力,这与前几次浅尝辄止的进攻完全不一样,不是一个第10装甲师能够扭转的,他们需要更多的支援。”
“这个……”德-拉甘好好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没有什么兵力可以拿出来使用,在第7、第8装甲师崩溃、第151步兵旅被击败之后,维持整条防线的兵力一下子变得捉襟见肘起来,第51高地师虽然已在增援的路上,但全师主力至少需要2天才能赶到,而且光一个51高地师也不至于弥补目前的兵力缺口。
“报告,莱斯利-莫斯黑德将军指挥的澳大利亚第9师发来电报,他们继续向前推进了15公里,未发现德军大部队,仅遭遇零星抵抗,不过目前面临两片大的雷区,工兵正在加速排雷,请示下一步行动如何进行?”
蒙哥马利立即扑到地图前查看情况,发现澳大利亚第9师已深深嵌入德军外防御圈了,倘若让侧翼配合的新西兰第2师也同样推进,他们可立即突破外防圈,甚至还可占领贾扎拉——这是几周前他们一直想做而没能办到的事情。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德-拉甘,发现后者的眼神中也满是热切。
“看来古德里安确实把西部防区的部队抽调到南线去进攻了,这是一个意外之喜。”蒙哥马利考虑了一下后说道,“命令:新西兰第2师尽快占领贾扎拉,进攻德军内防圈并迫使古德里安回援,同时要求第1南非师填补前述两师推进后的战场空隙,第201近卫旅加快增援南部防区。”
在阿代姆的临时指挥部里,拜尔莱因不无担心地说道:“长官,英国人的推进速度很快,目前已占领贾扎拉了,是不是让飞行堡垒装甲旅出动顶一下?”
古德里安盯着地图认真看了一下,摇着头道,“飞行堡垒暂时不动,让第21装甲师分出一个装甲营、一个掷弹兵团去内防圈附近阻击。”
“那他们在东部剩余的实力就不够了。”
“不!足够!”古德里安充满自信地笑了起来,“由于害怕我们在南部的进攻,蒙哥马利已停了在东部的进攻。”
这番笑把拜尔莱因弄糊涂了:“下午我们还继续向对面的第44步兵师进攻么?”
“当然!声势要大,尽可能地削弱和消灭敌军,但不要真的将其打散了——这样能迫使蒙哥马利源源不断地派援兵过来。”
拜尔莱因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您不想击破南部防线了?”
“我从没有这个考虑。”
拜尔莱因吃了一惊,这与他想象中大相径庭:“您的想法是?”
“南部现在只是个幌子,是用来吸引第八集团军注意力的,我接下去的目标是这里……”古德里安的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可贾扎拉方向,真的不要紧么?”
“我们在其他地方打得越激烈,蒙哥马利的疑心就会越重,内防圈不是这么容易突破的。”古德里安宽慰着自己的手下,“下午你负责指挥南部,我转向东部去。”
下午时分,紧赶慢赶的第10装甲师终于赶到了南部战场,蒙哥马利和德-拉甘也大大松了一口气,看着第10装甲师有关“……暂时未受到敌军冲击,但各单元纷纷告知前方炮火极其猛烈——比过去三周任何一次进攻都猛烈!”的报告,两人心情依然忐忑不安。沙漠空军对战场的空袭下午重新进行了一次,有了上午的经验教训后,这次特德将军减少了轰炸机的数量,增加了战斗机的护航密度与强度,安全性虽然提高了,但打击力度却也降低了。
德军依然出动较多的战斗机进行应战,不过细心的人会发现,德军战斗机似乎数量比早上要少,特别是上午用猥琐流打法磨掉50多架敌机的加兰德突击队在南线看不到踪影。
下午4点钟,正当南部战线英军飞机完成战场空袭开始陆续返航时,一个惊人噩耗传递到了第八集团军司令部——15分钟之前,庞大的德国轰炸机、俯冲轰炸机编队在大批德国战斗机的掩护下忽然出动空袭了东部战场的部队,同时一直蛰伏在战线后方的德国装甲部队也出动了,对着刚刚转入防御状态的法国旅和波兰旅猛攻。这两个旅在前次进攻中已大大伤了元气,根本就无招架之力,虽然他们迅速得到了原本准备从侧翼迂回包抄的第1装甲师的坦克支援,奈何德军出动的全是生力军,连担当预备队的飞行堡垒装甲旅也全部出现在了战场上。
在德军两个轰炸机联队、一个装甲旅、半个装甲师的闪电进攻之下,不到4点半,战斗意志相对薄弱的法国旅、波兰旅率先崩溃,然后这种气氛又感染了第1装甲师,该师坦克在空袭中损失不少,在硬碰硬的装甲遭遇战中又连连损失,阵脚也变得不稳,只能将前线数道防线让给敌军,同时一个劲地向蒙哥马利呼叫支援。
15分钟之后,南部阵地连续血战的第44师、第2自由法国旅也向蒙哥马利报告说无力维持局面,把主要防线交给刚刚赶到的第10装甲师之后便撤了下去,现在轮到该师来接受虎式装甲营、T-34和4号坦克营的轮番冲击,更不必说还有希姆莱管风琴这样的“洗地”大杀器在旁边虎视眈眈,可怜的第10装甲师两日内连续被调来调去,现在整体状态尚未恢复又迎来恶战,全师上下苦不堪言,只能咬牙坚持到底,同时不忘向司令部要求第201近卫旅尽快上来支援。
几乎与此同时,新西兰第2师、澳大利亚第9师发来电报:本部已攻克贾扎拉,但向内防圈进攻中遭遇德军顽强阻击、目前进展缓慢,请求宽限时间。
蒙哥马利、德-拉甘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没料到古德里安如此诡异的打法——他置更重要的托卜鲁克要塞和内防圈于不顾,反而在东部、南部大打出手,对英军而言,现在西部战局一切顺利,东部、南部却变成了一片颓势,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一个更困难的选择摆在他们面前了:是调整兵力加强防守、从容应付东、南部的进攻还是置东、南方向于不顾,坚决向托卜鲁克发起总攻?(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鱼死还是网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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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团军能否发起进攻,不仅取决于指挥意志如何,更取决于部队的战斗力和数量,恰恰在最后一个问题上,经过深思熟虑的蒙哥马利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因为眼下第八集团军兵力的使用已到了最大限度。
战役开始前英国第八集团军一共拥有30万兵力,其主要构成包括:英国陆军第1、第7、第8(欠步兵旅)、第10装甲师一共4个装甲师,总兵力6万,坦克数量近800;英国步兵第44、50、51、56师,第151步兵旅和第201近卫旅,总兵力近8万,基本无坦克;南非陆军第1、2师、新西兰第2师、澳大利亚第9师和印度第4师等5个自治领师,总兵力8万余,大约有300多辆坦克;自由法国第1、2旅,波兰旅、希腊旅等4个盟友旅,总兵力近3万,坦克总数不到100;上述一线作战部队主要被编入第10军、第13军、第30军的指挥序列,三个军的军指挥部及相关直属部队(信号部队、工兵、警卫等)拥有1万余兵力;而蒙哥马利直接统领的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及直属部队人数超过3万,包括第1装甲旅、第1坦克旅,第2、第12防空旅,第21印度步兵旅(主要由廓尔喀人组成,承担护卫任务,战斗力比印4师强悍得多)、工兵与信号部队等,坦克数200余,再加上分布在后方的补给、后勤单元等,满满当当30万兵力。
但很可惜这30万兵力被使用得满满当当,在蒙哥马利看来力量依旧不够充足:除集团军司令部、各军部、后勤单元外,一线能参与实际作战的力量约25万,而自治领与盟友部队有11万多,占了近一半。依靠这些人马他既要维持托卜鲁克包围圈、又要保障600多公里的后勤保障线,他潜意识里认为部队是不够用的,所以哪怕事实已形成了对非洲军3:1的兵力优势和托卜鲁克包围圈,他依然选择了稳固的防御和坚决的等待策略,希望自己能等到后续10万援兵的到来以便一举吃掉非洲军——反正现在他们全部被包围在托卜鲁克,不怕古德里安飞上天去,除非他们愿意灰溜溜的坐船会意大利。
蒙哥马利这个部署和考虑有错么?当然不能算错,因为德军在摩洛哥、突-尼斯等法国殖民地里还有近10万部队,虽然他们的目标是监控西北非,但这个任务并不是不可改变的——一旦自己强行进攻托卜鲁克的非洲军,很可能遭遇两路德军的夹击,只要再过一个多月,过了1943年的元旦,英美联军的增援部队就要来了,何必急于一时而冒进呢?
但古德里安的策略打算了他的如意算盘与僵持局面,在非洲军出其不意地发起猛攻并在东、南两个方向持续维持高压态势时,蒙哥马利发现自己的观望策略已摇摇欲坠、彻底维持不住了,现在局势继续发展下去只有两个结果,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要么第八集团军抢先攻克内部防御圈占领托卜鲁克,要么非洲军突破东、南防线而席卷第八集团军。结果一干参谋经过热烈讨论并结合这两天的战场态势,大部分人似乎更倾向于还是后一种演变结果来得可能性更大。
当德-拉甘胆战心惊地将参谋们讨论的结果递给蒙哥马利时,后者原本已够阴沉的脸上几乎要滴出水来,可即便这样,有关战局不利的消息他不能视而不见——站在他的角度,目前西部战区情况最好,在第7装甲师崩溃后,新西兰第2师、澳大利亚第9师迅速填补了漏洞,今儿快速发起进攻突破德军外围防圈甚至还占领了战略意义重要的贾扎拉,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南非第1师和步兵第50师可随时增援,而他们当面的德军部队是最少的;南部战区的局势最为恶劣,当第8装甲师、第151步兵旅、第44步兵师、第2自由法国旅先后遭遇重创后,第八集团军只能指望第10装甲师及刚从西部调回来的第201近卫旅,他们不仅面临德国装甲师的突击甚至还要面对难以摧毁的超级坦克;东部战区的形势趋于恶化,当波兰旅、法国旅被重创、第1装甲师被严重削弱之后,他只能指望后方的第56步兵师和从补给线上赶来支援的第51(高地)步兵师,虽然德国人没有动用超级坦克,但在坦克上无疑也落了下风。
“当前在西部阻挡我军进攻的敌人恐怕不超过4000人,我们在该战区拥有显著优势,但德军防线坚固、地雷密集而且又有较多反坦克炮支援,进攻进展缓慢;至于其他防线……”德-拉甘叹了口气,指点着沙盘上的小旗说,“全面落于下风,南部只有1个装甲师和一个步兵旅,东部只有2个步兵师和坦克数量下降的第1装甲师,无论哪个方向都挡不住德军的进攻,我们已查清楚了,在南部进攻的是2个德国装甲师,在东部进攻的是一个德国装甲师和一个空军装甲旅。”
“空军有装甲旅?”
“现在叫飞行堡垒装甲旅,是从原来的赫尔曼-戈林旅改称过来的。”
蒙哥马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第三帝国带特殊名字的部队都不好惹,无论希特勒警卫旗队师、帝国师还是大德意志师都是精锐部队,赫尔曼-戈林旅也是响当当的王牌。
德-拉甘没注意到蒙哥马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古德里安手中至少还有一个意大利伞兵旅可用,更不必说他还有威力强大的超级坦克。”
说起超级坦克蒙哥马利就沉默了,到目前为止,他对虎式坦克的名称、性能、弱点完全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手中没一种坦克和反坦克炮可以有效对付这种新坦克,部队上下弥漫着畏惧心理,甚至夸张到德国人一出动坦克就报告说有超级坦克,连已打过多次交道的T-34和新的4号坦克都能被误认为是超级坦克,仗还没打心里已经认怂了,在T-34危机还没有彻底解决前又来了虎式危机。
为摧毁这种英军上下恨之入骨的新坦克,沙漠空军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惜让战斗机挂上炸弹牺牲一点机动性能也要摧毁德国坦克,可惜代价很大、收益很少,南部战场上被击落的各类轰炸机、攻击机、战斗机已超过了400,但他们彻底摧毁的虎式还不到10辆,沙漠空军已明确告诉第八集团军,再这样打下空军所有能执行低空轰炸和对地攻击的飞机全部要报销在这里了——这是谁都承受不了的代价。
德-拉甘继续说道:“接下去的危险就在于,古德里安还可以将尚未动用的意大利伞兵旅加强到西部阻挡我们前进,然后他在东、南两个方向的部队合二为一展开进攻,现在的情况是他分兵进攻我们都很难抵挡,更别提合兵一处进攻——大家认为不等我们攻克托卜鲁克,非洲军就会先攻破我们的防线。”
“你的建议呢?”
“西部的攻势可以缓一缓,但加强东、南两个方向力量却是刻不容缓,应该给他们抽调援兵。”德-拉甘建议道,“是否考虑把50步兵师从西部加强到南部——反正西部兵力展开已足够了,有南非师足以担任新西兰、澳大利亚师的后备;把集团军直属的第1坦克旅和第1装甲旅加强给东部——在第1装甲师坦克力量受到削弱之后,他们迫切需要坦克支援;另外我还建议把希腊旅和南非第2师从补给线上拉回来,加强我们的预备队——如果把集团军直接掌握的第1坦克旅和第1装甲旅投放出去后,我们基本没有预备队了。”
蒙哥马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眉头却皱得更紧:“那样在补给线上只留一个印度第4师?”
德-拉甘理解他的担心,解释道:“少是少了一点,但补给线的危险其实不大,我们很少接到德国突击队偷袭补给点的报告,而且现在托卜鲁克周围战事如此激烈,德国空军的主要力量也被牵制在这里,他们没法大规模轰炸我们的补给车队,抽调一些兵力不会影响太大。另外,我们还可以向亚历山大将军求援,请他从埃及留守部队中再抽出一个旅支援我们防卫补给线,这样足够支撑到新的增援部队到达。”
听到这里,蒙哥马利的脸色好转了一点:亚历山大上将手下还有3万人,抽调一个旅加强补给线不会给埃及的防御带来危险,恰恰相反,如果自己在托布鲁克失败了,埃及才会有危险——他深信亚历山大将军能意识到这一点。
又认真思考了几分钟,他下定了决心:“增援兵力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吧,但西部进攻一分钟也不能停,严令新西兰第2师,澳大利亚第9师加快突破、给德军施加更大压力,我需要他们为我牵制古德里安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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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鱼死还是网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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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防守的部队已数次向我求援,敌人发起了猛烈进攻,他们开始不再计较坦克和人员损失,开始强行往我反坦克阵地和雷区上钻,虽然我们消灭了100多辆坦克,但阻击部队的消耗很大,唯一的装甲营只剩下不到一半坦克了,步兵减员也很严重。”次日傍晚,非洲军参谋长拜尔莱因同样也对下一步局势忧心忡忡,在他看来,虽然德军掌握了战场优势和主动权,但形势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有满盘皆输的风险。
古德里安沉默了半天,最后开口道:“把意大利伞兵旅主力调过去给他们——告诉他们,他们已是内防圈中最后一道防线了,从现在开始寸步不能退,必须牢牢钉死在那里,另外,给瓦尔道上将拍电报,请他明天上午组织对西部战区的空袭,必须遏制敌人的快速进攻。”
拜尔莱因听后叹了口气,他知道古德里安是不会派主力回援了,便追问道:“长官,东部和南部,您究竟打算重点打哪一个呢?虽然我们还在持续推进,但敌人的抵抗越来越顽强,我们不可能在每个战区都取得突破。”
“还没考虑好。”后者老老实实地承认,想了想大概又觉得这样说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便解释道,“不是我没想好下一步,我是在考虑如何打效果、意义更大。”
“这……”拜尔莱因愕然地张大了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各作战参谋也面面相觑,梅林津急得上火,紧张地说,“长官,这您可不能犹豫啊,如果真没想好,最好暂时回援一下西部。”
“你们不要着急,给我10分钟,让我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古德里安盯着地图沉思起来,抛下身后一堆目瞪口呆的参谋。
10分钟时间到了,拜尔莱因和梅林津满怀希望地等待古德里安的最后决定,却等来了让他们根本难以置信的回答:“还没想透,明天再按计划在东、南两个方向各打一天。”
“疯了……这一定是疯了……”拜尔莱因喃喃自语,连连叹息,梅林津抱头做痛苦状。
12月1日开始的托卜鲁克战役(史称第三次托卜鲁克战役)自始至终都显露着种种诡异,战斗一开始是在精心筹划与设计中展开的,随着时间的推进,战局变得越来越混乱,然后在进行中打成了一锅乱粥,几天之后不仅蒙哥马利看不懂古德里安想干什么,连非洲军指挥部里的人也看不明白古德里安的目标是什么了
先打西部、再打南部,然后又在东部突击,整条防线三个方向被他打了一遍,拜尔莱因等人相信,倘若北面不是大海,部队肯定还要再往北部再打一轮的,每次进攻似乎都能突破并取得成功,但每一次眼看都差不多了就往后缩回去——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如果不是古德里安以往的历史贡献和战绩在此,部下简直就要怀疑他在乱指挥了或者干脆怀疑他是否已被盟军所策反——哪有这样漫无目的乱碰乱撞?
“长官。”又过了一天,拜尔莱因和梅林津觉得不能再这样瞎撞下去了,否则部队非被拖垮不成,他们再度联合劝解道,“长官,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必须得有重点突击一个方向,如果您实在看不明白或者没想好,干脆先拉回去防守,等想好了再来,我们有的是时间,凭第八集团军这点战斗力还拦不住我们。”
“你们看不懂?老实说,我也不懂。”古德里安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但我有元首的绝密命令,是他要求我如此执行的,这些战术是配合大计划展开的——我也打得很痛苦。”
古德里安向众人出示了霍夫曼发给他的手令,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尽最大可能吸引当面第八集团军的兵力,促其将主力集结于托卜鲁克周围并徐徐削弱之,务必保证要塞牢固掌握在我手中,务必保证部队建制完整与机动能力。
“看到了么?第一要塞不能丢,第二部队必须完整和机动,做不到这个突出去了又能如何?”
“这真是道奇怪的命令,您这几天执行的战术倒是与其配合得天衣无缝。”拜尔莱因问道,“有大计划的详细说明么?”
“没有……元首只说时机成熟时他会与我联系的,可我一直没收到确切电报。”古德里安两手一摊,“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道命令除元首的签字外,有凯特尔总长、蔡茨勒总长的副署,还有约德尔将军和凯塞林元帅的签字——这不可能是伪造的,而且他们既然心甘情愿地在上面签字,说明他们一定知道全部真相并达成了共识,既然这样,我执行就是。”
“可为什么不把细节告诉您呢?”拜尔莱因觉得奇怪,“这事情没理由对您保密啊……”
“是没对我保密,元首告诉过我梗概——问题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确切计划还没制定完毕。”古德里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约德尔一直在改,然后还被西北非方向的变故打了岔,一直难产,另外又鉴于我们的密码不可靠,元首也不能发详细电报告诉我,然后我又没回国,派人带计划书来风险实在太大——我们好几次出过事了……事情拖到后来就变成这样子了。”
“这不符合总参谋部的作风——一点都不严谨!”
“这是元首提出的思路!当初他把蔡茨勒、凯特尔和约德尔都吓倒了。”古德里安笑道,“整体方向一直定不下来,元首最后说,‘6万人准备不要了,命令他下,责任他负!’然后把其他人说服了。”
众人算是明白了其间的弯弯绕绕,都是连声叹息,这样的魄力和决心也只有元首能下了!
“可您为什么要发动大规模进攻?”拜尔莱因疑惑地问道,“从命令来看,似乎并不需要我们如此兴师动众,我们完全可以稳稳固守在防线后……”
一说起这个古德里安就恼火:“我本以为蒙哥马利会进攻要塞的,然后构筑了两道防御圈准备打防御战,结果英国人都是胆小鬼,那胆子比针眼还小,捏着相当于我们3倍兵力的优势都不敢主动进攻,我只能这样四面出击——而且还不能把这该死的包围圈给捅破!”
大家现在明白了,如果真的捅破了包围圈并趁势席卷敌军,那第八集团军就会害怕得收缩或后退,那就完不成将敌军吸引在托布鲁克周围的任务了。
“其实你们仔细考虑一下,最近这一周我们真的是毫无所获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非洲军在1周的作战中依托内线作战的有利态势,向各个方面发动了进攻,英国第1、7、8三个装甲师、第44、第151步兵旅、2个法国旅、1个波兰旅遭到重创,第10装甲师、新西兰第2师、澳大利亚第9师、第201近卫旅,第56师遭到中创,为了维持战线,蒙哥马利被迫将原来补给线上的兵力除一个印4师外全部抽调回来。在战况对比上,非洲军的损失差不多9000多人,坦克200多辆,甚至连最为看重的虎式坦克也损失了20多辆,飞机260余架,但收获的战果却是极其辉煌的,英军被毙、伤、俘人数突破了6万,坦克900多辆,飞机近800架。
虽然看上去消灭敌人的数量不多,但由于英军主力部队坦克被打光,大量火炮被丢弃,建制被打散,几个主要的装甲师已基本丧失了战斗力,就连勉强维持进攻态势的西部战区也失去了持续进攻的力量——这一仗算是打断了第八集团军的脊梁。虽然非洲军的损失也不小,面临的局面也十分困难,但大家都认为完全是打出了威风,现在战场上英国人只有招架的功夫,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傍晚时分,拜尔莱因兴冲冲地说道:“长官,柏林来人了……说有重要情况向您报告,威斯特法尔处长将他送到了这里,现在已在外面。”
“快请进来。”古德里安见了人也大吃一惊:来的居然是元首首席副官达尔格斯上校。
“报告,我奉元首之命,向您传达大计划内容……”
“口令?”
“奥丁的武器,永恒之枪——昆古尼尔!”
“正确无误,达尔格斯上校,您可以说了。”古德里安看了看周围的拜尔莱因、梅林津等人,笑道,“这些军官都是非洲军指挥部的核心人物,他们会保守秘密的,而且我们后续的作战计划也需要他们制定并落实。”
“是!”达尔格斯站得笔直,一条条口述起来,娴熟得仿佛镌刻在他脑海中一样,“元首命令:……”
“哇!”听完整个计划的梗概与命令后,所有人都惊呆了,少顷,指挥部爆发出阵阵欢呼声,仿佛要将屋顶掀翻一样,“元首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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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昆古尼尔计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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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枪(Gungnir):由侏儒打造而成,枪尖刻有卢恩文字(Rune),枪柄则由世界之树(Yggdrasil)的树枝做成。当奥丁掷出时,会发出划越空际的亮光,地上之人称为“闪电”,投出后必定命中;此枪同样是神圣的,一旦对着此枪发誓,便永远不能再反悔……
——以上来源于世代流传的北欧神话
1942年12月9日,星期三——这一天是北欧神话中奥丁的主日,也是昆古尼尔计划(又称大计划)发动的第一天。对于这个在北非登陆的计划,霍夫曼本来想恶作剧地命名为“霸王”的,后来征求了一圈意见,有人提议叫昆古尼尔计划——认为这是刺透英美封锁体系的关键一枪。霍夫曼表示了认可,为了保密,内部也叫做大计划,而12月9日正好是D日——这个称呼被保留了下来。
但与历史上诺曼底登陆不同,大计划的D日虽然也收到潮汐、风向与天气的影响,但在最开始并不是一个确切的日子,因为他受制于两方面的因素——第一,北非英军的驻扎与防御情况;第二,日本联合舰队的出动情况。只有这两个前提条件解决了,真正的D日才会到来。所以别说是古德里安搞不清楚指令何时下达、到底何时登陆,就连霍夫曼自己都不知道会在哪一天。
眼下,真正的D日已经来临了。
中午时分,霍夫曼在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凯特尔元帅、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勒上将、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局长约德尔上将的陪同下,在48架战斗机的护航下,乘坐专机秘密从希腊飞到了克里特岛上,岛上现在已变成了一座大军营,3个多月前从东线抽调出来的大德意志装甲师、党卫军第5维京装甲师(前两个师本来都是装甲掷弹兵师,利用该机会升级成了装甲师,坦克也全部换成了新的4号G)、第20摩托化步兵师和伞兵旅早已摩拳擦掌、整装待发了。
在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不仅进行了充分的增补与装备完善,还利用克里特岛进行了针对性的两栖登陆实战训练与演习,由于高度保密的需要,谁也不知道这样秘密而庞大的兵力囤积在这个岛上,就连近6万人官兵也不清楚自己真正的目标是哪里,除了极少数高级军官知道会去北非登陆外,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为执行“海狮计划”登陆英国在做准备。
而整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整个昆古尼尔集团军的司令官的人选也大大出人意料,是销声匿迹了许久、传闻因他涉及叛国集团而已被秘密囚禁甚至绞杀了的“沙漠之狐”埃尔温-隆美尔元帅,而此刻在隆美尔旁边站着的则是原非洲军参谋长高斯少将。
下了飞机的霍夫曼紧紧握住隆美尔的手:“埃尔温,你受委屈了。”
“不!元首!这件事让我变得更成熟了。”隆美尔站得笔直,目光中透露着坚毅。
霍夫曼又和高斯热情握手,不但向凯特尔等人夸赞了他的工作,而且还一语双关地对隆美尔说:“恭喜你有一位好参谋长!”
“是的,元首,我从未如此幸运可以得到高斯将军的帮助。”
高斯原是工兵将军,生于东普鲁士,他年纪比隆美尔小,工作起来不仅心细如发而且能统领全局,在他临到非洲前,施特莱彻将军曾警告他说:“你能忍受隆美尔的时间不会太长。”但高斯的适应性超过了任何人的估计,他同隆美尔相处得很好,他把隆美尔看作一个淘气的大孩子,从来不激怒他。他默默干着被隆美尔忽视的一切基础工作,填补对方身上过多的漏洞,制订既符合隆美尔性格,在战术和后勤上又行得通的一切方案。霍夫曼既然挑选隆美尔出任指挥官,就不能不把高斯搭配给他。
有关隆美尔的种种传闻其实不太离谱——他住进柏林的陆军医院之后便被严密看管起来,别说没有霍夫曼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去探望他,就算有人想去探望多半也会被吓得够呛。因为多数时候隆美尔并不住在病房里,而是在医院地下停尸房旁的一个房间里,一个终年不见天日、阴森森透着邪气的地方——那里成了隆美尔的临时指挥部,他和高斯两人,再加几个知根知底、自愿跟随的校级军官组成了极为精炼的参谋班子,而在外面他们全部被贴上了叛国集团的标签。
这样的鬼地方约德尔将军只来过一次,第二次再也不敢来了,但隆美尔一直在里面呆了整整2个月,直到最后1个月,有关叛国集团的传闻与风声变得淡薄后,他才秘密率领指挥部赶到克里特岛上。
隆美尔要为自己的命运抗争!
这次叛国集团事件中最让他痛心的不是元首对他的训斥和意见,也不是对施陶芬贝格这个老部下的看走眼,而是军官团中大人物对他的看法。身为陆军元帅这样的高级军官,隆美尔自觉平时对其他老军官团也算是恭敬和客气,但叛国集团中所有被判决有罪的元帅和将军们都有人求情,甚至连路德维希-贝克这样的主谋分子都有人劝元首放他一条生路,说他只是个糊涂蛋而已,永远成不了事。唯独他这个当年的元首警卫队长、法国战役的装甲英雄,在非洲被骤然提拔成为元帅的高级军官没有一个大人物为他求情——仿佛他是罪有应得似的!
世态炎凉、人情冷热,身居高位时往往看不出来,只有在落难时才能知道谁是朋友,谁是君子。隆美尔志满意得的时候在政界、军界有很多朋友,但在他出事后只有高斯,这个以前和他搭档、后来因为患病回国休养的非洲军参谋长坚信他是冤枉的,一直为他东奔西走哭诉喊冤,甚至不惜面对其他军官团老派军人的冷嘲热讽而犯言直谏,事情一路闹到霍夫曼这里,后者早就在暗中观察高斯的动静,面对这种情况正中下怀,大笔一挥,将有“同党嫌疑”的高斯也送到了陆军医院“监禁”起来——这下就更没有人敢为隆美尔喊冤了,哪怕加兰德这样的直性子,也只敢来看望隆美尔一次而不敢多说些什么。
霍夫曼本没有惩治隆美尔的意思,但后者身上的毛病实在不少,需要好好借这次事件压一压。隆美尔和古德里安的性格很像,脾气耿直、人缘很差,但古德里安与他相比有一点好,不会吹牛说大话,隆美尔却常常因为这一点在很多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栽跟斗。固执、不听人劝、屡屡冒险固然成就了沙漠之狐的赫赫威名,但造成隆美尔失败的也正是他性格中的这些因子。霍夫曼清楚地知道,隆美尔与负责北非事务的凯塞林元帅关系很不融洽,特别是隆美尔仗着有希特勒的宠爱和撑腰,经常背着凯塞林自搞一套,后果往往十分严重,然后一旦出了问题就是相互推诿与扯皮,这样的无厘头官司经常闹到柏林,大多数时候凯塞林元帅的意见都是正确的,但在隆美尔的胡搅蛮缠之下,希特勒通常是各打五十大板了事——霍夫曼可不想犯这种无原则迁就的错误。
除隆美尔自己的毛病,他的夫人也很有问题,简直是妇人干政的典型,甚至比经常指手画脚的戈培尔夫人还令人讨厌。在历史上,在驻守大西洋壁垒并担任B集团军群司令官时,隆美尔太太露西同高斯太太发生了激烈的口角,就为这点事,她一直向隆美尔吹枕头风,使后者撤掉了高斯参谋长的职务,离开了高斯的统筹与协调,隆美尔什么事也干不成,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因为老婆的几句话被隆美尔赶走了,然后参谋长换成了德奸汉斯-斯派达尔——就是这个人以迟疑、观望、动摇、拒不增援的行为最终葬送反击诺曼底登陆的希望,并用这样的投名状在战后成了西德国防军的总参谋长。在这个时空里,他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作为密谋集团的一员,虽然有龙德施泰德和凯特尔为他求情,霍夫曼依然毫不犹豫地送他上了绞刑架。
隆美尔在历史上是否真的参与了720事件尚无确凿证据与定论,但霍夫曼从自己的立场出发认为,类似隆美尔这样性格有缺陷、耳朵根子特别软的人,面对自己信任和推崇的部下(施陶芬贝格)的劝说,再加上对战局悲观失望与内心积压着的不满,他在这件事上绝对是知情的——谋害领袖这种事,别说参与或表示赞同,哪怕明确表示反对却知情不报依然都是重罪,因此希特勒赐他一个“自杀”严格说起来不算是过分。这次“叛国集团”事件暴露得更早一点,隆美尔估计是真被冤枉的,但霍夫曼依然用整件事情给了隆美尔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而且还最大限度地实现了计划保密。
现在,隆美尔的命运得到了挽救,而且还与高斯有了患难与共的交情,对她的太太露西也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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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昆古尼尔计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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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特岛上,码头、军港、机场,满满当当都是等待出击指令的部队,为了这一天,他们已做好了充分了准备。有关准备情况让霍夫曼满意的点点头,问隆美尔道:“应急方案都制定好了么?是否最大限度地预见了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
“是的,元首。”隆美尔毕恭毕敬地说,“在高斯将军的策划和深入讨论下,我们利用3个月的时间准备了6套主要方案,37个细分方案的预案,最大限度地思考了有关突发情况,足以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这些预案全装在参谋长的脑子里——这比记在任何文件上都更安全、更可靠。”
霍夫曼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作战开始后你是最高指挥官,我们都是旁观者,不会干扰你的指挥。”
“感谢元首的信任。”隆美尔看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您是不是和即将出发的将士们说些什么?给他们鼓鼓劲,激发他们奋勇直前,广播我们已搭建好了。”
标志性的声音在克里特岛上响了起来,士兵们都沸腾了——元首!是元首!元首来前线了!元首在关注着我们!
“各位昆古尼尔集团军的将士们、各位德意志的勇士们:
今天,我们要向埃及这座传统英帝国主义的顽固堡垒发出我们最强的呐喊,进行最强的抗争,因为这不但是敌人的战略要地,更是封锁我们的关键绞索,从上次大战开始,英国人就用他们占优势的海军和殖民地来封锁我们,用尽一切力量,使出全部坏招数来对付我们,使我们作战缺乏生产资料、人民生活缺乏生活资料……这种局面是我、是全体德意志人所难以忍受的!经过精心准备与筹划,今天我们就要发起最猛烈的进攻,用奥丁的永恒之枪刺向敌人的心脏——我深信,全体德意志人民都将以你们为荣。
……当然,此次作战绝非一帆风顺,喜怒无常的浪涛、敌人无所不在的防御都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但我相信在全体英勇将士的奋战面前,没有什么艰难困苦能抵挡我们,德意志的铁拳一定能碾碎敌军顽抗、战胜各种困难、取得最终胜利!
……即便我们全部战死,德意志依然永存!”
“元首万岁!德意志万岁”
霍夫曼大手一挥:“德意志的勇士们!向着最终的胜利!出击!”
首批登陆的陆军部队雄赳赳、气昂昂地登上各色军舰、运输舰、登陆艇,50分钟之后,庞大的登陆舰队开始向南进发,所有人都目视着他们离去。
在霍夫曼最初的计划中,这次登陆是要在无海军护航的情况下进行,这在当时将所有人都吓得半死,无论凯特尔、约德尔还是蔡茨勒都不敢下这样的决心,也反对霍夫曼这样的冒险,哪怕元首承诺会调集可观的登陆艇与S艇。
等到顺利接收法**舰并组成地中海分舰队后,虽然海军实力依然孱弱得不能与英国人正面抗衡,但众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而且为了打消英美方面的怀疑,掩盖登陆北非的实质性目的,德国地中海舰队还去黑海参加了对苏战斗,不但配合海军航空兵歼灭了红海军黑海舰队的主力,而且还摆出要在高加索登陆的样子,迫使红军高加索集团军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有力的牵制了顿河方向的战斗,为大河曲部战事顺利推进奠定了基础。
几天之前,德国地中海舰队返回了罗马尼亚并在迅速完成了各项补给后通过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返回了,从航向来看似乎是要返回意大利,但在12月8日夜里的中途突然变向,开始往克里特岛驶来,到今天下午时分,正巧接在登陆舰队的位置,丝毫不用停留就可以直接出发——完美地骗过了英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夕阳西下之时,第二攻击波出发了:一架架多引擎的Ju-52运输机、Ar-232运输机从马耳他三个主要机场的空军基地起飞,一直向南飞去,两个小时后直达地中海北非沿岸。然后他们轻轻巧巧划了个半弧转向东南飞去,飞机终于抵达了预定方位,飞行员降低了高度,减慢了航速,从机舱里投下一顶又一顶的白色降落伞。
虽然他们更晚出发,但却是昆古尼尔计划的第一步:利用伞兵率先控制住阿拉曼方向的机场,准备接应大部队到来。
哈曼少校是参加过克里特岛战役的老兵了,这次也被挑选出来承担指挥任务,只见他徐徐拉动伞绳下降到干硬的沙地上,然后一边灵活地解脱伞绳,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虽然侦查情报显示附近没有敌军,但以往的经历告诉他任何时候都不能疏忽大意。不过这次没有任何意外,很快他就用指南针辨清了方向并对照地图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伞降的地点离开预定位置还稍有一点距离,这是肯定的,风力、气流都会造成偏差,他对此毫不担心。
他先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然后开始工作。他将降落伞埋在周围的沙丘下面,自己迅速地躲进一个大红柳丛,然后完成了全部武器的组装,经过长时间观察确认无异常情况之后,他发出了鹧鸪的叫声——这是预定的联络信号,很快,这种叫声多了起来,一个又一个的队员汇集到他周围,整个突击队开始成形了。
所有士兵都像他一样完成了整备,他们一边去搜罗跟随大型降落伞下来的武器弹药,一边还仔细地寻找沙漠小径和骆驼粪便——只有顺着这种路走才不会在沙漠中迷失方向,这方面他受过全面培训,现在已是一个专家了。与克里特岛战役相比,伞兵们更换了武器,不再使用昂贵而不可靠的FG42伞兵步枪,换成了清一色的STG43步枪,外加1枚铁拳1号——这是他们唯独可以依靠的反装甲力量,伴随大型降落伞落下的箱子尤为重要,里面不仅有MG42机枪、迫击炮,还有相关弹药和药品补给,他们是整个行动成功的关键。。
伞降行动很顺利,突击队一共240人,有227人成功集结在了一起,伞降的武器弹药和补给也收获了90%,最关键的电台也收到并组装完成了,到了凌晨3点钟,一切就绪可以出击。
“现在对表,根据计划,7点30分会有第一批飞机前来,我们务必在7点一刻之前扫清机场之敌,同时还要留出一点时间对机场与跑道进行清理。”
“是!”
“出发。”
200余人的队伍迅速行动起来,他们要攻击的目标还在10多公里之外。
“元首、各位长官,行动成功了……我们收到了伞兵发回的信号。”清晨6点半,刚刚起床的霍夫曼就听到了好消息。
“这么快?”隆美尔看了看表之后满脸狐疑地问道,“还不到6点30分呢,足足比预计时间快了一个小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个……”高斯说不出话来,凯特尔、蔡茨勒等人也不敢妄下结论,甚至于连霍夫曼也不好随便评价,如果这份电报是假的——比如伞兵们被敌人俘虏而被迫发出来,那应该会有一点蛛丝马迹。
“电报信号有什么问题?”
“没有任何异常……”高斯有点苦恼,“按理说这不是问题,可就是有点怪异——太顺利了。”
霍夫曼既然已开口不干涉指挥,自然要听隆美尔怎么定,后者皱着眉头想了十几秒后下定决心说道:“告诉机群,小心一点,或许是我们的行动非常顺利,或者是地面有诈,现在再核实根本来不及也不可行……只能相信伞兵指挥官的汇报,或许敌人真的不堪一击呢?”
在空中担任指挥的施罗德上校也很苦恼,不过他依然命令道:“让战斗机加快速度脱离机群,先控制周围场面,确认安全后降落,然后再让运输机降落。”
勒夫少尉犹豫地观察着机场上的情况,这已是他第三次掠过机场上空了,说实话,他现在感觉很大可能是个圈套,下面倒是拼命在摇白旗——这是预定信号,暗示自己可以降落。可问题是周围不仅没有什么激烈交火的痕迹,甚至旁边场地上还停着一溜的卡车、装甲车,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只是,军令如山,后面100多公里处跟着本方大队机群呢,而且他的燃油也快到了极限,如果再不降落就只能返航了。他一边画着十字,一边暗自祈祷,悲壮地做好了准备牺牲或者被俘的准备,心一横,机头往下压,对准跑道就冲了下去,他把通话器挂在嘴边,一边降落,一边实时播报情况,希望让空中指挥官能听到声音:“报告,01号准备降落。”
“同意,请留意周围情况,一有异常立即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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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昆古尼尔计划(3)
勒夫少尉是以慷慨赴死的心态驾驶着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此刻他的神经高度紧张,一边要向上级汇报机场的实地情况,一边在心里还要念叨:“如果……我是说如果,有诈的话,我就重新拉起来逃跑……拼死也不能让他们俘虏我……这个世界上只有牺牲的勒夫,没有苟活的勒夫……”
但最终,什么变故也没发生,他自然也没办法重新拉起来,只能稳稳地将飞机停在跑道尽头——这已经是他故意为之了,换做平时降落,哪用得着滑行这么久,一半距离就够了。他停稳飞机、推开机舱盖后并没有急着下去,反而抄起身上的配枪,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一个伞兵已从远处跑过来了,一边跑,一边还埋怨他:“嘿,活计,你怎么磨磨蹭蹭的?我都看你在上面转了3圈了,怎么就是不肯下来?兵贵神速懂不懂啊?……我们好不容易争取点时间,全他妈给你浪费了。”
“我搞不懂你们怎么会这么快,害怕下面是骗局!”
对方一愣,马上反问道:“不是发电报告诉你们了么!难道没收到?”
“当然收到了,可这也太顺利了,快得简直让人吃惊——长官们都怀疑这是圈套,派我下来送死……”说到这里他猛然想起通话器还开着,连忙手忙脚乱地汇报,“报告长官,01号一切正常,机场可以降落。”
“好小子,最后你说什么?我可都听到了。”
“我说一切正常,可以降落。”
“不是这一句,更前一句。”
“没什么,开玩笑的……这个,长官我内急,一会下来再聊哈……”勒夫心虚地关掉了通话器。
“天啊,难道我们控制速度快了还有罪?”伞兵已听清楚了勒夫在汇报些什么,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来,这时候哈曼少校带着一堆人马也出来了,后面似乎还跟着俘虏,仿佛为了告诉他为什么打得如此顺利,一个伞兵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拎出一个俘虏,扯下对方的包头巾,“看看,这是什么,全是印度人……”
“上帝啊,英国佬呢?”
“没有英国佬,古德里安将军打得太精彩,英国佬都去支援托卜鲁克了,这儿只有印度师,还有一个英国旅,据说分布在马特鲁港附近,要想反应过来还得有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哈曼少校的估计是错误的,正说话间,塔台上担任瞭望的伞兵大声报告西面远处忽然掀起了大股黄尘,疑似车队在快速推进,看这架势应该是英军队伍,不仅有卡车,还有装甲车,唯一的好消息是没有坦克。
“这大概是收到情报的英国人来进攻了,兄弟们,顶上!”哈曼立即部署下去。
“慢着!”勒夫打开通话器,对准空中再度吼叫起来,“报告长官,我是01……”
“你小子尿完了?又什么事?”
“伞兵已完全控制机场,一切顺利,现在英国人发动反击企图夺回机场,有卡车和装甲车,没有坦克,我们请求空中支援,希望飞机能迟滞他们的进攻。”
“收到!”战斗机大队长立即下达命令,“第7中队,立即以最快速度出击,阻拦机场附近的英国车队。”
“来得及吗?”哈曼问道。
“完全没问题。我降落时大群飞机在我身后100多公里,刚才又耽误了一会,等这支敌军车队赶到时,我们的飞机应该也到了。”
哈曼一边示意手下做好迎战准备,一边仔细观察空袭战况:事实果然如勒夫描绘得一样,等英军车队堪堪要抵达机场周围,德军Fw-190就赶到了,为支援对地作战,这4架飞机特意搭载了对地攻击火箭弹套件,每架4枚,看到旷野里的敌军车队滚滚而来的飞行员们哪里肯放过这样好的机会,于是哈曼等人就亲眼目睹了一场焰火大会——16发火箭弹陆续喷射出去之后,英军车队被炸得人仰马翻,4架Fw-190嫌这样打得还不过瘾,纷纷再度拉起来用航空机枪和机炮扫射地面,在20mm的MG151炽热火力的覆盖之下,别说步兵和卡车,就是装甲车都挡不住。不到15分钟,这次英军临时纠集起来的反扑就失败了,所有人马抱头鼠窜,除了一地的尸体和破烂的残骸,连半点儿浪花都没留下。
“这节奏不太对啊……”勒夫疑惑地问道,“英国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能打了?早知道这样,去年就应该渡过海峡占了不列颠的。”
“你也想不通吧……看看他们就想得通了。”哈曼指了指远处正被伞兵们喝来喝去指挥干活的印度俘虏,“我问过俘虏了,这附近都是印度第4师的部队,除个别军官是英国人,其他全是这些又笨又傻的殖民地兵——拿他们当苦力倒挺不错,非常听话、服从,叫干啥就干啥。”
到这个时候,勒夫终于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由于托卜鲁克方向打得太凶,蒙哥马利将一切能抽调的兵力全部抽调去了前线,最后只留下一个印度第4师——因为这个师上去也不顶用,还是管后勤补给算了,所以伞兵也好,空军对地攻击也好,遇到的都是印度兵。至于机场控制是如此容易则另有原因,因为沙漠空军一直在负责托卜鲁克方向作战,阿拉曼附近的机场实在距离前线太远,腿短的喷火、飓风根本够不着,而且连日来英德双方空军交战比较凶猛,沙漠空军损失很大,特德将军命令各中队收缩兵力、集中力量,阿拉曼这个机场暂时就被空军放弃了,不但飞机、配件、燃油等物资都拉走了,连守卫和高射炮也拉走了,否则根本轮不到印度兵来守。印4师的军官也没把这个空机场当回事,随随便便摆了一个连在这里,这点兵力哪里是精锐的伞兵们的对手,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
他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可是你们应该向后方详细说明啊,长官们都担心是圈套呢……”
克里特岛上的高级军官们终于看到了伞兵发回的详细汇报,众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情颇好的凯特尔居然开起了高斯少将的玩笑:“这个意外情况应该没在你准备的预案中吧?”
“这个……还真有。不过我们最乐观的预计也认为是15-30分钟,没想到足足提前了一小时。”
霍夫曼高兴地点点头:“发电报给古德里安,告诉我们这里的事情,让他尽最大可能拖住蒙哥马利。”
约德尔大笑:“元首,这样您欠他一枚大勋章啊。”
“那就一并写上,回国后就兑现。”霍夫曼也一并笑了起来。
“现在就等马特鲁港的登陆情况了,真期待也是印度兵啊……”蔡茨勒也换上了轻松的口吻,“难怪印度人会被英国人殖民这么久,现在我对日本能在印度取得多大成就忽然感到好奇起来了。”
马特鲁港,庞大的登陆部队已接近到目视可以观察港口的地步了,依然还没有遭到敌军炮火的“迎接”。这座港口很破旧,泊位与码头似乎也不大,但这都不要紧,关键是守卫港口的敌军似乎人数不多而且毫无准备。透过望远镜的镜头,跟随第一波部队出发的大德意志师师长赫尔曼-巴尔克少将(本来他还是第11装甲师师长,是霍夫曼考虑他在历史上的赫赫声名,提前让他接任了大德意志师师长的职务)已可以发现在远处惊慌失措奔跑的人群,他露出了微笑,刚才他已收到了阿拉曼机场方向的情报,对登陆成功的信心大增。
他告诉副官道:“通知舰队先不要开炮,看看我们能不能逼迫敌人投降。”
“投降?”副官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另外,不开炮怎么掩护登陆呢?”
“我们马上就要控制这里了,所有港口设施都应该是我们的财产,怎可以轻易破坏?我还指望继续用这个设施给后续部队开辟通道呢!”巴尔克笑道,“别紧张,敌人的实力很弱。”
“那,不开炮的话怎么压制火力?”副官疑惑地问道,“我看到敌人在掩体后面摆弄火炮了,他们会不会设下了埋伏,准备等我们一头撞上去。”
巴尔克摇摇头,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小,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让坦克先上去,试探一下敌人的火力,小心一点,让舰队做好准备,一有问题立即开火。”
通过铁路运输调遣过来的西贝尔级登陆驳船立即开始向前冲锋,在接近海滩的位置,他们“蓬”地打开了前盖板,放下了坦克。一艘登陆驳船的载重量大约是80多吨,长宽尺寸也刚好可以容纳3辆4号,不过与美国通用的坦克登陆艇LST不同,这种驳船的吃水深度更大,因此只能在距离海岸更远的地方就下锚,不过这难不到德军,坦克已经过特殊处理并加装了全套潜水设备,别说涉水前行,就是泅渡也完全不成问题,一辆接着一辆的4号坦克咆哮着向前方缓缓驶去。(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昆古尼尔计划(4)
坦克顺着反复加强结构后的前盖板所搭建的斜坡往前开去,一点点地浸入水中,虽然这些套路和操作在克里特岛上已演练了无数回,但真在敌前行动却还是第一次,即便空中侦查认为马特鲁港口附近的海滩及近海一带相对平坦利于登陆,再加上沿岸风浪并不大——这都是决定登陆成败的关键,还是让所有观察到这一幕的人为之捏了一把汗。
现在,距离滩头阵地还有至少4000米,坦克们要使出浑身解数爬过这4000米。
巴尔克虽然胸有成竹,但微微发白的脸色依然暴露了他此刻无比紧张的内心。登陆作战对德**队而言是全新的课题,谁也称不上有经验,当初为海狮计划准备的部队和器材也基本折腾得四零八散了,因此任何一步行为都是重新开始。巴尔克现在选择的方案已是D案6的预案,算得上最便利、最优越的登陆环境——天气良好、风浪不大、敌人不强,按最初最坏的打算是准备在港口有炮火、空中有敌机、海面有敌人小型舰艇骚扰的情况下强行登陆的——这一定是上帝保佑德意志成功!
登陆坦克除4号还有几辆虎式,那庞大的体格、威武的外形在坦克群里显得非常扎眼,最开始隆美尔考虑到攻坚需要是希望全部用虎式,但高斯经过分析认为不妥:首先虎式机械可靠性很差,万一在水里瘫痪直接就抓瞎了;第二是虎式重量太重,一艘驳船只能搭载1辆虎式,2辆就过载而翻船,对吨位是极大浪费;第三是虎式耗油太凶,一不小心就没油,登陆的关键时刻可没那么多功夫补给?考虑到隆美尔的个人感受和强烈愿望,他觉得可以在登陆部队中放几辆虎式威慑敌军,采用和4号混编的运输方式,一艘驳船搭载一辆虎式和一辆4号,总体数量也不要太多,有5、6辆就足够了,隆美尔最后高兴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一辆又一辆的4号慢慢淹没在了水里,虎式下斜坡时那个摇摇晃晃让人看了分外揪心,差点以为会一头栽倒在海里,不过最后还是稳稳当当踏上了海床,由于虎的高度比4号高,因此后者近乎完全淹没,前者还基本把炮塔露在外面。由于海水阻力的缘故,他们在水下行进的速度很慢,隔着2米多深的海水都能听到发动机发出的轰鸣与咆哮,不过还是在努力地往前走。
整个大德意志师装甲团第一装甲波登陆时一共有84辆坦克,其中6辆是虎式,不是德军不想拿出更多的坦克登陆,实在是没更多驳船可用了,不过隆美尔信心很足,他和英国人打过交道,彼此知根知底,他认为一旦这批装甲部队成功登陆,对付英国人的装甲旅完全不在话下,哪怕英军主力装甲师来也有一战之力。
前方在紧锣密鼓的开展登陆,隆美尔在焦急的等待战报,等他收到前敌总指挥巴尔克少将发来的详细电文时,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呐喊:“好!”——他已做好了牺牲和苦战的准备,结果在阿拉曼机场碰到了印4师这样的送分童子,在马特鲁港又遇到如此天赐良机,他都乐得差点想仰天大笑三声。
凯特尔、蔡茨勒、约德尔看过电报后也一个个恭维霍夫曼,称赞元首对时机、地点把握得理想,是“命中注定要成功的!”,霍夫曼也很高兴,破天荒地来了一句:“我让人带了一瓶波尔多红酒,如果一举成功,我们晚上好好喝一杯。”
所有人都嘻嘻哈哈地说好,完全忘了几个月前元首还近乎是滴酒不沾的,高斯少将依然在恪尽职守地分析各方面来的电报并汇总情况分析,所有人都对他的工作肃然起敬。
码头上临时构建起来的防御工事后面,史密斯下士正跟着炮长在摆弄一门6磅炮,他们所在的72步兵旅是前几天亚历山大将军应蒙哥马利中将的要求从埃及方面抽调出来增援第八集团军的,可大家都以为只是负责看守后勤补给线而已,谁也没料到会与如此规模庞大的舰队和登陆部队作战,他的心咚咚地跳得厉害,压低了声音问道:“长官说什么时候可以撤?我觉得光凭我们是挡不住德国人的,得要有增援才行。”
炮长叹了口气,对着炮组几人说道:“还没有指令,上头要求我们要在这里至少坚守8小时,他们会派增援部队来的。”
“8小时!?老天……我没有听错吧,就我们这点火力还8小时?能顶8分钟就不错了。”
“但也不能一炮不发就逃跑啊,这不是拱手让给德国人了么?长官们还在指挥部队销毁物资、破坏设备呢……”炮长指了指远处升起的一股股黑色的火焰,“这些德国人也邪门,为什么不开炮呢?”
大家都表示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了,等会机灵点跟着我,差不多我们就撤退。”
“看!德国人的坦克!他们派坦克下海了。”
“打不打?长官?”
“你傻啊,这么远打不到。”
“听候命令,准备战斗。”炮长皱起眉头,“见敌必战,这是我们的传统!”
72步兵旅的炮兵们没直接选择投降,也没有选择远远开火浪费火力,而是选择了忍耐与等待——他们要拖延时间,他们赌德国人不想破坏港口和设施。德国舰队向他们发出要求投降的电报也收到了,步兵旅的指挥官也没有直接选择拒绝,而是用明码发了回电,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试图拖延时间,但巴尔克看透了他们的伎俩,用了另外更具压迫性的方法——不开火但直接让坦克登陆。这一手将72旅逼到了墙角,如果再不开火,则很快就没有开火的机会,而一旦开火,那就等于明确拒绝了德军的劝降电报——拖延时间的目的达不到了。
艰难的抉择考验着人性,到最后关头,目睹德国坦克开始陆续登陆后,72步兵旅没有选择不战而退,依然勇敢地迎了上去,立即用炮兵开始了招呼,可他们的反坦克炮在远距离上根本干不掉新4号,更别说虎式了,而少数几门大口径榴弹炮打得也不准,除了在海里溅起沙坑和浪花之外,一点作用也没起到。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步兵旅,面对大军压阵能不溃散已是极限了,根本不能指望他们太多。
“让舰炮压制他们,别打太狠……”巴尔克看出了对面敌人的有心无力,下达了第二条指示,他相信部队不需要付出太多代价就能成功控制局面,拿下港口。
就在登陆紧锣密鼓的时候,一架架飞机正在阿拉曼机场降落。
为协调这批飞机降落,伞兵们可是煞费了苦心,特别是那批巨型的Me-323更是承载了众人的希望,因为它的典型运输配置是可以运送两辆4轮卡车,或8700块面包,或者一个88炮组(装备,炮弹和人员),或者52桶燃料,或者130全副武装的伞兵。最新款的Me-323安装了Jumo222液冷发动机后飞行功率提升了,最大载重量变化不明显,但最大速度、巡航速度和持续航程加快了,降落的难度也比以前有所降低。为这次行动空军一共调集了10架飞机,其中有5架搭载的是88炮组,他们将是最早降落的,一方面能为防空撑起保护伞,另一方面能为部队提供急需的,另外5架飞机中,有3架搭载全部是欧宝卡车,另外2架是为部队提供继续作战所急需的燃料。
Me-323整体要求最先降落,不仅因为他们体积庞大,需要更大的场地和跑道,还因为他们装载着最需要的燃料和88炮,这是整个机场的生命线。而一直在空中盘旋的则是大批担任护航任务的Fw-190和Bf-109,他们的优先级最后——要一直掩护、盘旋到燃油用尽为止。
在降落时,前面几架飞机都很顺利,但第7架Me-323降落时因为飞行员操作不慎,飞机一头栽倒在地,尾巴高高翘起,由于上面装载的全是燃油,全部在机舱里滚倒,幸亏没引发更大的事故,否则这52桶油料爆炸起来,足以把方圆几百米都扯成碎片。勒夫看得很清楚,伞兵们全部扑上去帮忙,最后大概只留下了3、4个伞兵在看管俘虏们,而且哪怕在看管俘虏的伞兵注意力更多还放在机场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俘虏们瞬间发难——保管又是一次大事故。
但奇怪的是,俘虏们也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觉得好奇,丝毫没有乱说乱动的或意图反抗的行为,勒夫亲眼看到一个伞兵还操着半生不熟的话要求一队俘虏也上去帮忙,这些印度俘虏居然也乐呵呵地过去了,熟练地开着叉车把燃油装在卡车上面,然后还给卡车司机指引油库所在的方向。那副表现根本不像是敌对阵营的士兵。
这真是不可思议!(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昆古尼尔计划(5)
“什么?”当听说德国登陆舰队已在马特鲁港外围并准备登陆,阿拉曼机场已被德伞兵控制的消息时,蒙哥马利彻底慌了神,虽然还竭力抑制着情绪,但随从参谋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从德-拉甘处接过电文时手都是在颤抖的。
看完之后,原本他已阴沉着的脸拉得更长了:“按电报里说,机场清晨7时不到就失守了,现在9点多了,为什么拖延这么久才把电报发给我们?”
“印4师的军官没有提高警惕也没有意识到德军的行动目的,误认为只是小股伞兵渗透进来搞破坏,于是接到机场守卫关于失守的告警电报后自行组织了一次反攻行动……”
“结果呢?”
“可耻地失败了……”德-拉甘喘着粗气,“他们被空中支援的德国飞机打得抱头鼠窜,不得不再次打电报来请求支援,他们认为要夺回机场至少要有空军。”
“糊涂、混蛋、白痴……”蒙哥马利几乎是跳着脚在骂人,参谋们敢保证从来没见过中将是如此愤怒,现在的愤怒表情比当初装7师被德军突袭而严重受损时还要严重十倍。
“为什么不先报告再反攻?为什么不出动大部队反攻?时间全他-妈被浪费了……”蒙哥马利一边爆着粗口,一边叹息道,“大英帝国居然养了这样一帮废物——谁都知道伞兵是德国人最精锐的突击力量,克里特岛就是伞兵打开的缺口,失守了赶紧报告啊。”
这其实也怪不了印4师的指挥官,他们当初根本没想到事态如此严重,按他们的想法,打退伞兵、夺回机场是妥妥的一桩功劳,完成后再向上报告也不晚,一有情况就报告显得长官忒无能了点——可惜他们碰上了厉害的对手!
“长官,现在怎么办呢?”德-拉甘不无忧虑地说道,“德国人打在了我们的软肋上,现在补给线断了,短期内维持集团军运转没问题,长了的话……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得,所有人的眉宇间都是一股挥斥不去的忧虑。
正说话间,亚历山大将军的电报也到了,看得出来这位上将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无言以对,举措慌张,不过总算他的参谋人员还能恪尽职守,电文告诉蒙哥马利,他已命令驻扎在开罗、亚历山大港的空军去轰炸阿拉曼机场,同时命令海军迅速出动、争取消灭马特鲁港口外的德国登陆舰队,下达命令的时间大约是20分钟之前——看来马特鲁港的守军和印4师差不多是同时间将电报发给第八集团军和埃及方向的。
电文认为光凭目前在该地的印4师和72旅不足以应付“危机”,他要求蒙哥马利无论如何要抽调有力部队去支援马特鲁与阿拉曼方向,扼杀德军的登陆企图。
“晚了!6点半到9点,再加上我们的飞机飞过去还有将近一小时,德国人足足有3个半钟头用那座机场办事——他们可以投放多少力量?德国人这么大的阵仗居然没察觉,我们的情报部门简直是在吃-****!”蒙哥马利发泄完火气,想想又没什么用,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颓然地低下头,开始在指挥部里踱步,一边走,一边大脑飞速地旋转起来,片刻之后就形成了想法,给德-拉甘口述命令,“第一,立即给伦敦发电报,通报我们遭遇背后登陆之事,谴责情报机构的无能与失职;第二,鉴于本集团军后勤补给线已经断绝,与埃及方向的联系也断绝,敌人有可能腹背夹攻我军,因此不能再继续执行围困托卜鲁克的任务,请求立即撤军;第三,请求伦敦方面迅速协调在海上的登陆部队尽快赶赴埃及支援,否则埃及有失陷风险;第四,命令新西兰第2师、澳大利亚第9师立即停止进攻,收缩、整理兵力,准备火速转移去马特鲁港附近与德军交战,他们丢下的缺口由南非师顶上,其他所有部队一律坚守阵地,一步都不能退!对了,所有电文一律抄送亚历山大将军,现在我们要加强与开罗方面沟通,再自顾自的话会被敌人各个击破。”
德-拉甘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抽调新西兰第2师和澳大利亚第9师?他们离战场最远。”
“因为他们的压力是最轻的,东、南部德军一直维持着进攻态势,如果我们抽走兵力,阵地和防线只怕马上垮下来,那样不但救不了埃及,我们自己也跟着完蛋了,新、澳两师的战斗力较强,还有150多辆坦克,只有他们承担这样艰巨的任务。另外,把担任集团军预备队的印度21步兵旅也派给他们,德军来的兵力应该不会太多,必须抓紧施加将他们赶下海去,否则真来不及了。”他咬着牙,面目狰狞地宣布道,“至于其他所有防线,必须打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阵地,不能让任何一个德国士兵与登陆部队汇合,不然大英帝国在埃及和北非的事业就全完蛋了,盟国的事业也基本要完蛋了!”
与第八集团军指挥部里沮丧、低落、恐慌的气氛相反,现在非洲军指挥部里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所有人都很高兴,连带着那些40、50岁的老军官都感觉自己脚步生风、浑身舒坦——好似在沙漠吃到了最可口清冽的泉水。
“长官,我们不但控制了阿拉曼机场,马特鲁港的英军防御也很脆弱,一切都预示着登陆即将成功……元首说了,欠您一个人情,回国给您发个大勋章”
古德里安小声嘀咕了一句:“只给勋章不给权杖么?”
这句嘀咕让梅林津听见了,笑了起来:“长官别心急啊,元帅权杖就在那里跑不了的……隆美尔元帅当初拿下了托卜鲁克获得了权杖,只要我们能拿下埃及,不管是不是您带领部队完成这个壮举,我都认为您的功劳少不了——没有非洲军牵制、吸引如此庞大规模的部队,登陆根本就没这么轻而易举,元首可不糊涂!”
“先不说这些了,还是着眼于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听了部下的劝告之后古德里安满脸堆笑,他也认为元首亏待不了自己,他仿佛已经看见陆军元帅的权杖在向他招手了。
同样兴奋不已的拜尔莱因竭尽全力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全部排除掉后问道:“长官,上头要求我们拖住蒙哥马利,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集中兵力,攻南部!”
“南部?”大家愣住了,东面才是最接近马特鲁港的地方啊,而且还控制着滨海公路,为什么不直接攻东部?
“如果你是蒙哥马利,你会选择把东面的部队撤下来么?”
大家本能地想说“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东面一撤,英军马上就会面临被非洲军攻击的危险,这个决定没那么简单。
“我认为蒙哥马利最大的可能是抽调西面部队,也有可能是南面部队,但不管他怎么办,西面的部队想要去东面必须经过南面,我们要像钉子一样一样牢牢扎在这里,阻挡蒙哥马利的垂死挣扎。”古德里安把大手一摊按在了地图上,正好把第八集团军的分布范围全部笼罩在了一起,“这个第八集团军我吃定了!”
别说是2个月前,哪怕是2天前古德里安说这句话大家都要掂量一下分量和可行性,谁也不会认为10万可以吃掉30万,但今天的局面完全扭转了过来,在截断第八集团军的后勤补给线后——再也没人怀疑吃掉这个重兵集团的可能性了。
“可是,马特鲁港不需要我们增援么?”威斯特法尔问道,“听说英国人在埃及还有3万多部队,如果他们全部拉出来,恐怕登陆部队会面临很大麻烦。
“不需要!”古德里安斩钉截铁地说道,“克里特岛上有大德意志师、维京师、20摩托化步兵师和伞兵旅共6万人的力量,是第三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还有隆美尔这样的统帅,别说全部登陆成功,登陆三分之一我都认为足够对付埃及方向的英军了,倒是我们要拖住蒙哥马利,不能让他去增援。”
“是!那就让蒙哥马利见识我们的最强一击。”
就在两边排兵布阵的当口,港口战役已结束了,虽然根据巴尔克的指示没动用斯特拉斯堡号上面那4联装的330mm主炮,但一票130mm、203mm口径的舰炮却对准英军暴露出来的阵地和目标猛烈开火,港口中被打得一片尘土飞扬,史密斯所在的炮组虽然没开火,但中口径舰炮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人不寒而栗,光是203mm口径的炮弹一砸下去就是一个几十米的大坑,72步兵旅那点可怜的支援火力根本不够看,一下子就被压服了。
40多分钟之后,4号们成功爬上了滩头并控制了局面,只剩下虎式还在慢吞吞爬行让人着急,不过这次他们很给面子,居然没出任何故障,最后也就剩点力气活了。
副官指着前方兴奋地向巴尔克叫了起来:“长官,敌人逃跑了。”
“好!进港登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昆古尼尔计划(6)
“英国飞机来了……”9:47分,塔台发出了警报,此刻正是德军控制下的阿拉曼机场最忙乱之时。
在一架Me-323受创之后,其余飞机的降落就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虽然没再发生坠机或者其他事故,但也不可避免地延缓了速度。幸亏当初哈曼率领伞兵们抢得时间足够多,否则真按7点半时刻表再往后排,很可能就来不及了。当然,事情要一分为二地说,最初的预案并没有料到会这么快完成突击兵控制机场,因此是准备让Ju-52和Ar-232们带领后续伞兵们继续空降的,他们的优先级才是最高——现在显然用不着了,而大规模伞降行动也随之取消,表面上看这样似乎减慢了速度,但考虑到集结、获取物资及可能的走散风险,机降远比伞降更来得可靠与有效。
“快!快!跟上!跟上!”52岁的空军上将库特-斯图登特全副武装,站在跑道边一手执枪,一手招呼伞兵们迅速从飞机上下来,对霍夫曼将伞兵步枪从FG42换成STG43,同时再给伞兵搭配步兵反装甲铁拳1号同时又要求组成精锐小部队而不是像克里特岛战役那样漫天撒网的命令,他举双手赞同,认为元首远比戈林懂空降作战。为挽回伞兵的声誉和在元首心目中的地位,他不顾空军总参谋部和部下的坚决反对,毅然以上将之尊来亲自率领部队突前作战。
随着18名伞兵陆续涌出机舱,这架完成全部任务的Ju-52立即全力加速向前飞奔,然后消失在跑道尽头,准备飞回克里特岛去执行下一波使命。所有人都抬头望天,现在跑道上倒是没运输机滞留了,降落的顺序也终于轮到了战斗机,可该死的英国飞机也来了。
从清晨7点多到9点三刻,高效率的德国空军完成了10架Me-323的降落与货物卸载,360名全副武装的伞兵完成了登陆,现在地面已有了5门88mm高射炮、手头还有近2个营的精锐伞兵,斯图登特上将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抵挡住英国人对机场的地面进攻,但对空中而来的威胁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战斗机队伍身上。
经过4个多小时的飞行与盘旋,即便出发前挂载了副油箱,即便采取了各种各样的节油措施,现在仍在空中滞留的战斗机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了油料告警现象,虽然已有10多架Bf-109们完成了降落,但相关油料补给还没有全部完成,伞兵和跟随Me-323到来的第一批地勤们疯了一样地给他们加油,希望他们能尽快升空为机场撑起保护伞——靠5门88炮是不顶用的。就连斯图登特本人也放下武器,飞扑过去协助帮忙。
为掩护伞兵们机降,在空中担任指挥的施罗德上校临时对降落秩序进行了调整,战斗机们自觉让出了优先级,这虽然便利了伞兵落地,但对战斗机造成了很大的压力——除第一架勒夫少尉降落的Fw-190外,其他所有战斗机都还没加完油,现在Bf-109们在空中滞留的时间普遍只能再继续支持15分钟,Fw-190虽然能坚持得更长一点,但也不到一个小时。
面对如此严峻的考验,施罗德沉着冷静地发布命令:“缠住他们,自由攻击,战斗到最后一息,掩护在地面加油的兄弟,绝不能让他们给机场带去破坏!”
飞行员们纷纷被自己的中队长告知:战斗到最后一刻,如果油料用尽而敌机依然存在,那就撞击敌机并跳伞——面对这样不利的局面,所有战斗机飞行员们没有丝毫犹豫,而是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如果说阿拉曼机场有什么缺点,那就是距离敌人的机场太近——距离亚历山大港空军基地刚刚100公里,距离开罗机场也只有230多公里。好在仓促间行事的亚历山大将军也没办法派出更多兵力,为对付阿拉曼方向的威胁,他收到电报后第一时间就勒令亚历山大港和开罗的空军出发迎敌,这批前来空袭的飞机已是最快反应之下派出来的飞机,一共7架P-40,3架喷火9,5架飓风,掩护着6架英俊战士战斗轰炸机和4架B-25前来攻击。
德国飞机凶猛地扑上去与敌机厮杀起来,勒夫少尉是冲在最前面的,现在唯独他是满油的战斗机,可以心无旁骛地厮杀。
“01,01,你去对付B-25,我们帮你缠着战斗机。”耳机里传来长官的声音。
“收到!”
他凶狠地扑上去,庞大的B-25立即进入了挡风玻璃的视野,
“近一点,再近一点。”他打算采用对头攻击的办法,这是西线对付英美空袭的战友们总结出来的,对付大型轰炸机这种皮糙肉厚又有猛烈反击火力的家伙,使用6点钟方向尾追攻击一般很容易失效,但对头攻击就不一样了,不但可倾泻更多的火力,还可有效减少被击中的概率。双方越飞越近,勒夫几乎都可以看到对面飞行员那紧张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孔,他丝毫不在意四周飘过的那些机枪子弹,只紧紧盯着自己的射击光圈。
终于,B-25进入了射击光圈,“来吧,看谁先击中谁。”他猛地扣动发射按钮,机翼上4挺MG151/20mm喷射出炽热火流朝对面扫去,双方交火的距离一直从1000多米打到不到250米,他知道自己的航炮击中了对方,但不知道对面的B-25到底中了多少发,也没有机会去查看对方伤势究竟如何,他只下意识地用尽力气使出大机动拉杆向上脱离——这是对头攻击后保命的办法。
“小子,你干得很出色,那家伙被你揍下去了。”刚刚改平的勒夫听到了耳机中传来的声音,低头一看,刚才那架B-25被打得浑身冒火栽下去了。
“貌似大型轰炸机没他们说得这么难缠嘛……”勒夫刚刚准备哼两句小调,冷不防一梭子弹从座舱旁边掠过,回头一看居然是一架飓风咬了上来,惊得他吓出一身冷汗,不过这架偷袭的飓风也没捞到便宜,很快被跟上来的Bf-109直接打得凌空爆炸。
经过近15分钟的战斗,来袭的飓风、英俊战士、B-25全部被击落,P-40也被干掉了3架,只有几架喷火还仗着自己性能不错还不肯放弃,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很快发生了,一架油料耗尽的Bf-109直接从上空俯冲下来,凶猛地撞在其中一架喷火的尾翼上,当场把对方撞得往下掉,严重受损的Bf-109飞行员也挣扎着跳伞逃生。这一幕把剩余的几架英国战斗机吓得心胆俱裂,再加上机场上又有德国战斗机起飞迎战,他们忙不迭地溜走了。
等大队Bf-109最终成功降落后,地勤发现他们的油箱基本都空了,战斗再持续1分钟就非全部变秤砣摔下来不可。为了这次战斗的胜利,德国战斗机损失也不小,一共7架Bf-109,4架Fw-190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击落或坠落,倒是飞行员损失不大。
但他们英勇的战斗至少击退了敌军,机场还牢牢掌握在伞兵们手里,英国飞机除了把那架早就栽倒不能再用的Me-323炸成一堆破烂外,其他半点收获也没有,斯图登特松了口气,总算是挨过了英国人的反击,为部队争取了时间——整个昆古尼尔计划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克里特岛方面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飞机前来支援。
“长官,侦察机发来电报,盘踞在亚历山大港的英国H舰队主力已悉数出港了!”
克里特岛上,刚刚还在为港口登陆成功、机场激战胜利而庆幸的众人收到了一个坏消息,现在一个十分严峻的考验摆在了面前,英国人最犀利的反击跟随着而来了——从亚历山大港到马特鲁港口一共是135海里,如果英国舰队以20节的速度进发,抵达马特鲁港外大约只需要7个小时,而H舰队的兵力是要远远胜过目前掩护登陆的海军舰队的。
“意大利方向呢?”
高斯少将连忙道:“凯塞林元帅已命令意大利海军主力完成了集结,最快下午1点左右出发赶赴克里特岛方向,预计明天傍晚时分赶到并可以为第二波登陆部队提供掩护。”
“很好。”隆美尔元帅点点头,冷静地下达后续指令:“空中掩护不能停,第二航空攻击波进军阿拉曼机场,已登陆的大德意志师出一个装甲掷弹兵营和1连坦克去支援机场方向,击退任何可能来犯之敌,其余登陆部队负责消灭附近英国陆军,登陆舰队尽快完成人员、货物卸载后返回克里特岛,避免与敌舰队遭遇……至于从亚历山大港出来的英国舰队,执行A4号打击预案。”(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昆古尼尔计划(7)
10点24分,从开罗机场起飞的英军飞机第二次攻击又宣告失败,除抛下20多架轰炸机、战斗机的残骸外,其余全部狼狈而逃,因为他们面临的全是加满油弹的德国战斗机,除了喷火9,Fw-190对其他英国战斗机的优势都是碾压的,Bf-109的实力也不算弱,那一票慢腾腾的布伦海姆、马里兰轰炸机和飓风、战斧战斗机丝毫没有取胜的机会,全部成就了德国人的杀戮,勒夫在第二次战斗中又击落了一架布伦海姆轰炸机,俨然成了专打轰炸机的老手。除了性能优势外,德国飞机的数量在不断增加中,到11点30分,从克里特岛方向赶来的第二航空攻击波呼啦啦又过来了2个大队,掩护着Ju-52和Ar-232运输机送来了飞机最急需的燃料和弹药,同时考虑到机场维护需要,还额外携带了一批水泥、钢板与建设工兵,另外就是第二波伞兵。现在阿拉曼机场上空飞舞的战斗机数量已突破了150架,有力地撑起了一片天空,在地面上驻防的伞兵也突破了800人,再加上马特鲁港紧急过来支援的1营装甲掷弹兵和20多辆4号坦克,有力地驱散了奉命第二次发起进攻、企图夺回机场的印4师。
斯图登特将军认为,阿拉曼机场这个点现在可以守住了。
在空袭阿拉曼机场的同时,埃及英军也派了其他飞机去空袭马特鲁港的德国舰队,但已率先登陆的大德意志师防空营让他们尝到了苦头,无论是著名的88mm高射炮还是由2号坦克改装而成了4联装20mm防空炮都发挥出了全火力覆盖的优势,连续打下了3架企图低空投弹的轰炸机,最后迫使这批轰炸机草草扔下了炸弹,结果他们投下的炸弹只炸翻了几条空无一人西贝尔级登陆驳船——这点损失还不放在巴尔克的眼里!
空中失败了,地面失败了,蒙哥马利的援兵一时三刻还赶不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亚历山大上将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亨利-哈伍德中将率领的地中海舰队身上了,希望他们能够击沉德国登陆舰队、炮轰并配合陆军夺回港口。
地中海舰队作为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队之一,实力本来非常强,曾经陆续拥有过5艘战列舰/战列巡洋舰、3艘航母和一票轻、重巡洋舰,在地中海作威作福,在奇袭塔兰托、马塔潘角等历次战役中将意大利人打得抬不起头了,成绩可谓辉煌。随着这三年作战陆陆续续的损失,地中海舰队实力有所下降,兼之在火炬计划中被坎宁安将军抽调走的部队,舰队实力已大不如前,航空母舰1艘也没了,本来还有光辉号,但为了换取美国在埃及登陆而将3艘同级舰全部借给美国而去了太平洋战场,现在舰队只有战列舰3艘:罗德尼号、纳尔逊号、洛林号,战列巡洋舰1艘:声望号,轻巡洋舰2艘:阿尔戈、卡律布迪斯号和一些驱逐舰。
这些军舰当中最悲催的莫过于洛林号——从名字一望便可知是法**舰,在英法反目时该舰正好在亚历山大港,被英军扣留并被解除了武装,后被编入地中海舰队,现在又出来攻打德国舰队——那些以前的法国同胞舰。
“长官,侦察飞机基本看清楚了,在马特鲁港口聚集的德国舰队除了一批登陆艇、S艇之外,大体就是前段时间进入黑海的原法国舰队主力,没有意大利军舰,主要包括敦刻尔克级战列舰一艘,3艘重巡洋舰:科尔贝尔号、阿尔及尔号和迪普莱克号,其他还有一些巡洋舰和驱逐舰,从整体实力上来说,并非我舰队对手。”
“意大利人没插手倒是一个好消息。”哈伍德中将点了点头,表情微微放松了一点,“他们现在干什么?空军轰炸有何成效?”
“敌舰队正进港卸货,我们的飞机数量不多,德国人不仅有舰艇的防空能力,地面还展开了比较猛烈的对空火力,空袭微乎其微。”参谋长安德鲁上校皱着眉头汇报道。
“防空……嗯?没有飞机?”
“没有发现……起码我们的飞行员没有遭遇敌机。”
“要是光辉号航母在就好了,还能增加不少胜算。”哈伍德叹息道。
“这个……长官,其实也无所谓吧,亚历山大港离马特鲁港如此之近,光辉号完全不用开出来就可以起飞轰炸敌舰队。”
“其实,我要的不是航母,我要的是舰载机——那些会飞的网格。”
安德鲁默然不语,他知道哈伍德说的是事实,空军虽有不少飞机,论性能比起舰载机强多了,但驻扎在埃及的空军常年没有像样对手,更谈不上用飞机攻击水面目标,所以他们对海的进攻能力几乎等于零,水平远不如航母上那些飞行员——至少意大利的军舰没少吃后者的苦头。
安德鲁建议道:“要不把马耳他岛的飞机调过来?他们有经验。”
“来不及了。如果我估计得不错,这支舰队卸完货后会马上离开港口,不会傻乎乎地等在那里和我们交战,所以航线不要直扑马特鲁港,航向转向280度,准备他们回程的路上截住他们。”
安德鲁立即将命令传递了下去,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想了半天后才恍然大悟,惊问道:“离开,他们不要马特鲁港了?”
哈伍德耸了耸肩,用诙谐的口气反问道:“难道我们能夺下这个港?我可不记得海军能上岸,再说我们也没有陆战队。”
“长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想法是……”参谋长说了他的策略,“等德国舰队离开,整个港口全部暴露在我军舰炮火力之下了,哪怕我们没有陆战队,要夺取港口也轻而易举,为什么您不去港口,反而要在半途截杀呢?”
“你错了,我们暂时夺不回港口。”哈伍德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起来,“亚历山大、蒙哥马利将军全部上当受骗了,这个骗局现在连我都能看出来——德国人利用非洲军犀利的攻击力诱使他们不断把后方兵力投入到前线,造成后方空虚,给了敌人可乘之机,结合今天转过来的战况电报和飞机收集到的情报,我们赶过去需要7个小时,再加上前面耽搁的几个钟头,这点时间足够德国人完成一个装甲师的登陆了。除非蒙哥马利的第八集团军主力能够回援,否则靠现在的印4师和72旅根本打不过,就是把全埃及剩下的部队都拉上去也打不过。我们有舰炮优势又如何,敌人往后一退,退到射程外啥都不在乎,你只能干瞪眼着急。”
“不对啊,如果我们控制了港口并逼迫敌人后退,他们岂不是不能再利用港口投放兵力和物资?”
“问题是他们还有机场——一个装甲师所需的补给通过空运解决毫无压力,至少在蒙哥马利将军的补给耗尽之前,德国人的补给还暂时不会断绝。”哈伍德又用担心的口吻讲述了第二个不去马特鲁港凑热闹的理由,“另外,德国人还有大量飞机,他们对付水面目标可是很有经验,如果我们去马特鲁港,飞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那时候被动挨打的就是我们了。”
“这个……”安德鲁他一时语塞,虽然空军允诺提供空中支持,鬼知道这种支持力度会有多大。
“该死!”越想越气的安德鲁愤愤地将拳头砸在声望号司令塔墙壁上,整只手都隐隐作痛。
舰队调整好了航向,以最快速度朝西偏北方向驶去,虽然说的是最高速度,但其实也不过只有21节,因为罗德尼、纳尔逊两艘老舰设计时的最高速度只能跑到23.8节,这么多年过去,这个速度早就成了理论速度,连长时间跑21节都是奢望,但两舰的火力与防护十分突出,这次军情既然如此紧急也不可能不带他们出来,那会会对速度有所拖累也在所不惜了。
亚历山大将军还算够意思,考虑到舰队没有航母又有防空的需要,指示空军派出了32架P-40或战斧战斗机护航,不是他不肯拿出更多的飞机,实在是战斗机损耗很大,而飓风、喷火一个比一个腿短,在没有航母可供降落补充油弹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伴随作战,唯独P-40加挂了副油箱之后的航程还可以一观,最后让他们勉为其难地执行这种掩护任务。
“海鹫,海鹫,老鼠出来了,老鼠出来了,距离港口还有180公里,上面飞着一堆苍蝇。”
“收到,收到,按计划让3号机群先去驱散他们。”
12月10日下午1时,哈伍德指挥的海军舰队在阿拉曼以北附近海域被德国侦察机发现,一场根据A4号计划开展的海空绞杀战即将开始……(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华盛顿的早晨(上)
由于时差的缘故,华盛顿时间比伦敦时间晚5个小时,比开罗时间晚7个小时,当阿拉曼已是激战正酣的下午,华盛顿才刚刚从早晨中醒来,沐浴在12月10日的阳光之下,尽管天气有点冷。
白宫,总统办公室内,罗斯福总统正在认真研读各方面发来的电报抄件和情报汇总,这是历代总统的惯例,在战争期间尤其如此。这场世界大战对欧洲来说已是第三个年头,对美国而言也已进入第二年,但从当前的局面来看,局势似乎还不太理想。中途岛战役后涌现出来的乐观又被所罗门海战的惨败打到了谷底,而除了太平洋战场上的情报,特别让他揪心的是陆军航空队报上来的有关于部署在英国的第八航空队报告,话里话外显示的情况都很不乐观。
“……自德国启动总动员体制并加大有关‘欧洲联盟’宣传后,有关德国工业能力特别是与军事工业相关的声生产、制造能力在飞速增长,而消费性的民用工业与则向周边国家转移与渗透,情报显示德国主要装备的月生产数量急剧增加,个别产品诸如坦克、飞机的产量成倍增加,这对利用战略轰炸削弱德**事潜力的设想构成了极大挑战——目前通过战略轰炸所削弱的损失远不及德国增加的产量。”
罗斯福知道这封报告并未夸大事实,相反,事实比报告说得还糟糕,美国有关通过战略轰炸摧毁德国经济潜力的设想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德国除了在本土加速发展军事工业外,还尽力将军事工业中相对技术含量较低的配套产业向西欧国家转移,对包括一系列钢铁、冶金、化工、机械、军需、医药等行业在内分发了基础性订单,甚至直接将很多不太重要的零件也转移到法国、荷兰、比利时生产,这些发达的工业国能够很方便地依据德国图纸生产出德国所需要的产品,质量一点也不比德国自产的差。比如比利时的几大钢铁联合企业上个月就接到了为德国4号坦克生产1万组轮子和履带的订单,而法国也接到了大量铝合金、航空发动机的订单——毫无疑问这些产品最终会成为战场上驰骋开火的坦克和飞机。
德国除零件以外还直接向这些工业国订购成套产品,瑞典的博福斯高炮,比利时FN公司的手枪,法国的野战口粮,更不必说意大利工业体系全面倒向德国后,已开始按德国标准与要求在生产军火了。更关键的是,德国人下了这么多订单几乎没花多少钱——通过释放俘虏、减少直接占领区面积、部分允许其重建国防力量等手段,德国从上述几国政府获取了大量军费。而且,由于德**事力量的成功与赫赫战绩,这些国家在重建国防力量时自觉不自觉地模仿德国编制、采用德国装备——这也让德国赚到了钱。
现在,西欧几个主要工业国的工业机器正在复苏,正在为德国的战争机器提供基础性、辅助性的帮助,而且作用越来越大了。
为此报告特意提出:“……我们对前述情况深感忧虑,前线指挥官一再要求加大对这些地方和工厂设施的打击力度,但一直来我们受到了很多限制,我们希望总统能给予我们更多、更大的授权。”
罗斯福知道,这些国家虽在为德国生产,但却是通过正常贸易行为开展的,哪怕德国利用俘虏、占领区军费等手段充当支付能力也是当事国主动接受的,这种行为不但缓和了德国与西欧占领国之间彼此的紧张关系,也缓解了被占领国自身的经济困难——为德国生产总好过挨饿!这件事明显可看出来德国在为推动欧洲联盟做准备——从政治立场而言,完全是应该彻底打击的。
但身为一个老练的政治家,罗斯福知道政治和军事从来就不是纯粹的行动,必须要充分考虑民众反应,如果第八航空队肆无忌惮地对西欧国家进行空袭,必然会牵涉到民用目标,哪怕精确打击了工厂也会造成工人失业与流离失所——这容易引起当地民众的仇恨,如果德**事力量借机把自己打扮为抵抗美国空军的军事力量,并借机挑起欧美冲突,那政治上丢分就更多——民众是不会理解为什么美国人要把炸弹投在自己头上而不去直接打击德国人。如果引起当地民众的普遍反对,将来永不会有反攻欧洲的那一天。
罗斯福轻轻盖上报告,对亲自前来汇报的陆军航空兵司令、亨利-阿诺德上将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们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扩大打击范围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至少参谋长联席会议和英美参谋长联合会议这个层次应该达成统一认识。”
阿诺德点点头:“我们深知您在这件事上决策的为难,但陆航的损失实在太大了,第八航空队最近几个月的损失一直在快速增加,轰炸机被击落/不可逆转性损失的比例持续上升,9月份是9.74%,10月份是11.97%,11月猛增到15.86%,12月刚刚过去一周多,第一周损失率接近18%。”
罗斯福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皱着眉头问道:“很可怕的比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原因很多,首先,德国人加强了对防空体系的建设——用他们的话说叫‘天网’,这是一套包括地面观察哨、密集雷达网、核心防空指挥部、高射炮阵地、战斗机联队等一系列设施架构起来的防空体系,覆盖范围从英吉利海峡一直到全德本土,而且密度越来越高,特别是这几个月他们利用‘托德组织’和当地劳动力,哦,还有很多犹太人,在西欧各地加大了建设力度;其次,调整了部分防空装备的优先生产顺序,加大了战斗机、高射炮的生产力度,以前德国飞机生产的顺序先是轰炸机,然后才是战斗机,但现在是战斗机优先——特别是Fw-190,这种有着高速度、坚固防御、4-6门20mm航炮的重火力战斗机对我们的威胁特别大。情报人员搞到了德国内部生产的情况,包括Do-217,He-177,He-111数个型号在内的轰炸机全面停产,而Fw-190的产量猛增,据说12月份预定出产的Fw-190会高达800架,最终要增加到1200架以上;再次,德国人调整了空军战略,目前对英国的轰炸完全终止了,9、10月份还有零星空袭,11月份以后在大不列颠上空再也看不到德国飞机了,同时德国人还对空军体制进行了剧烈改革,取消了航空军、师一级的编制,扩大了联队构成,其直接后果是减少了冗员,加大了飞行员比例,而那些优秀的王牌飞行员——比如,马尔塞尤被强行从前线带回塞进航校执教,后备飞行员的队伍猛烈扩张到原先的5-6倍。”
“马尔塞尤?等等,我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
“这是德国宣传部最近几个月重点宣传的所谓英雄人物,这家伙号称非洲之星,曾经一天之内击落了一打多的英国飞机,还全是战斗机,个人总成绩突破200架,是王牌中的王牌!还有一个是号称‘永远和我们在一起’的兰克,后面那家伙带着突击队炸掉了英国人的超级机密,德国人以他的经历和故事拍了一部电影——《兰克突击队》,情报人员说刨去絮絮叨叨的法西斯主义宣传,全片人物形象鲜明、故事情节曲折离奇,战斗场面激烈火爆,虽然具体情节和实际上他们在英国的所作所为差得离谱,但超级好看,简直就是万人空巷,要放在好莱坞保管是年度最佳电影——妈-的!这家伙为什么不是我们这边的呢。”说到这里,阿诺德忍不住骂了一句
罗斯福没介意部下的粗话,反而开导他道:“这也是好事情,起码德国人停止空袭了,英国人可以集中精力搞好国内生产,丘吉尔首相彻底赢了不列颠航空战。至于超级机密……本来我认为英国人要负一半责任,在知道有兰克这个人后,我认为英国人起码要负60%以上的责任。”
“但这是以我们轰炸机大量损失为代价的,光9-11月份这3个月我们就损失了600多架飞机、3000名机组人员。另外,除了日间轰炸,英国人的夜间空袭损失也在直线上升,或许比我们要好一点……现在戈培尔的宣传机器在大肆攻击我们搞欺骗,说没有任何机组成员可以完成任务而幸存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英国人规定轰炸机组完成30次空袭任务就可以转职,我们现在规定的次数是25次。但从概率上计算,假设15%的战损率,执行25次任务并存活的概率不到2%,而30次的话不到1%,前线指挥官在建议是否将这个次数削减到20次或更少,以免影响士气。”(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华盛顿的早晨(下)
在政治家眼中,装备也好、士兵的生命也好最后都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为达到这个战略目标,他们绝不吝于挥霍,但“士气”两个字就不是可以随意消耗的东西了,作为民选总统,他对这个问题尤为看重,罗斯福沉吟了片刻,没有简单地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这种决定也不应该由他来下,只问道:“这能有改观么?”
阿诺德摇摇头:“其实不多,改成20次的话存活率是近4%,但给人感觉会好很多,专家们经过计算,如果损失率再提高3个点,从15%提高到18%——就是这个月第一周的损失数,执行20次飞行任务最后的存活概率也不到2%。”
罗斯福怵然而惊:“这样不行,牺牲太大了,你们对此有什么好建议?”
“三条。第一条,在找到有效降低损失的应对办法之前暂停执行昼间轰炸;第二条,变更轰炸区域,将轰炸重点从德国本土转移到西欧、意大利方向;第三条,仿效海军引入护航机制,不是短暂护航而是全程护航,并使用更坚固、更耐用的轰炸机。”
“第一条暂时不能考虑,如果我们停止轰炸,就等于我们在这场战役中打输了,会给敌人以喘息之机;第二条可予以考虑,对西欧打击需要进一步论证,但意大利方向可当作是我们下一阶段的重点;第三条我当然赞同,可目前能做到么?”
说到最后一个技术问题,阿诺德的头却首先痛了起来:
陆航首先提出用P-38护航,但英国皇家空军却表示明确反对——根据不列颠空战的经验,类似Bf-110、P-38这样的双发重型战斗机机动性太差、不适宜担任护航战斗机,必须用机动、灵敏的单发战斗机;后来陆航又选中了P-47,加挂副油箱后的P-47最大航程突破2500公里,勉强可以为轰炸机提供护航,但对于德国本土尤其是核心区域目标依然鞭长莫及。至于新一代的轰炸机B-29,虽然已基本定型,但还需要经历最后测试,至于生产就更麻烦——波音在堪萨斯的工厂专注于生产B-25轰炸机,所以陆航打算将B-29的生产任务移交给波音在华盛顿的兰顿市工厂,但该工厂原准备为海军生产波音PBB-1双发水上巡逻轰炸机,因此需要先说服海军取消PBB-1项目并让兰顿工厂转产B-29。这种跨军种的协调可没这么方便,而且从生产到规模数量大到可以成军还需要经历一段时间,因此阿诺德估计一切顺利的话,至少也要到1943年年底才可能有大规模B-29机群可用。当然,之所以要在总统面前提这件事阿诺德也是有私心的——总统曾经担任过海军部长,与海军高层有密切关系,有些话通过参谋联席会议这个官僚机构不一定方便说,但通过总统做工作可能会另辟蹊径。
说到跨军种交流,罗斯福的眼前忽然一亮:“空军飞机不行,你们为什么不试试海军飞机?——据我所知海军F4U舰载战斗机拥有2500公里以上的航程,而且结构坚固、故障率低,在航母作战时一贯伴随舰载轰炸机、鱼雷攻击机行动并为他们提供护航,如果拆除着舰设施并加挂副油箱,我相信陆航版的F4U可以毫不费力的突破3000公里的最大航程。”
听到采用海军飞机,阿诺德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但最后还是答应去了解考察一番,如果合适将考虑采用。罗斯福知道陆海军之间的飞机向来是不通用的,但这次陆航居然破天荒地准备予以考虑,可见第八航空队的损失确实有点吓人,已痛到陆航高层的骨子里了。
“至于B-29生产的问题,我会与金上将沟通一次,尽量让你们在今天秋天之前用上新的轰炸机。”
正说话间,忽然霍普金斯陪着金上将、马歇尔和史-汀生三人一起敲门进来,罗斯福看到他们个个脸色阴沉、神色不豫,心里顿时不安起来,问霍普金斯道:“哈里,出了什么事?”
“出了大事,英国人又把事情给弄砸了……伦敦方面发来最新电报,说德国人突然在当地时间今天清晨在阿拉曼和马特鲁港口登陆了……”
罗斯福对阿拉曼有一点印象,对马特鲁则印象全无,但金上将进一步解释的话给他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马特鲁港距离亚历山大港不到200英里,距离开罗只有250英里,德国人可能上了一个完整的装甲师,而英国在埃及目前留守的兵力还不到3万人,他们的主力全在托布鲁克周围并被德国非洲军死死纠缠着。”
“什么……”罗斯福张大了嘴,震惊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手里刚举起来的杯子一个没捏稳,差点把咖啡全洒出来,还是阿诺德眼疾手快帮他拿住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当地时间上午7时不到,大约是华盛顿时间零点。”马歇尔掏出电报道,“从已过去的8个小时战况来看,局势非常糟糕,英国方面在空中、地面发起了数次反击但都被德国人挫败了,现在只能指望他们的亚历山大港舰队——不过由于德国人拿到法国舰队主力的缘故,英国舰队不见得一定能占上风。”
金上将讽刺道:“英国人一贯如此,只有到局势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想起来通知我们……”
“现在最危险的是,在托布鲁克附近的英国第八集团军后勤补给线被德国人完全切断了,近30万军队如果在沙漠里失去补给,几乎是全军覆没的下场。”陆军部长史-汀生忧心忡忡地说道,“而如果该集团军失败,埃及英军必然也会失败,到时候德国人可以毫不费力地席卷整个埃及并控制苏伊士运河——那对我们的危害就太大了。”
“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罗斯福恨恨地敲了一下桌子,看得出来他对英国人怨气很大,不过在几个高层前他不想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这不利于团结。
正在这时,丘吉尔的亲笔电报也到了,这次看来英国方面是真急了,电文开头没有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云,反而开门见山地直接说道:
……尊敬的总统阁下,大不列颠在埃及的防御遭德军猛烈进攻并濒临全面失败,我恳请您和合众国以一切手段挽救当前危如累卵的局势,这不仅关系到埃及和苏伊士运河的得失,更关系到整个盟国反法西斯共同事业的最终胜利。
“他们提出了什么建议或方案?”
“他们希望原定于今天下午出发的登陆部队加快推进……”马歇尔,“根据原定时间表,整个火炬计划中的登陆部队将于1943年1月1日左右抵达埃及,现在英国人希望我们利用高速战舰和运输船率先运输2-3个师到埃及协助防守,这里面包括所有的英**队,并希望能有至少一个美国师,要求在12月20日之前抵达埃及。”
“在技术上可行么?”
“勉强可行。如果只抽调2-3个师乘坐高速舰艇加速前进,按照平均航速20节,一天推进480海里计算,我们勉强可以在20日夜间抵达目的地。”
“那他们准备怎么挨过这10天呢?”
“他们将尽力收缩防守,确保运河、亚历山大港和开罗的安全,同时让第八集团军不惜一切代价抽调兵力回援,争取尽快堵住德国登陆部队的推进路线。”马歇尔补充道,“当然,还有一个办法是我们不必去管英国人是否能够守住埃及,我们依然按自己的节奏准备登陆,如果英国人丢掉了埃及,我们就再从德国手上夺回来。”
“恐怕这会很难……”罗斯福沉吟片刻,“我觉得可以答应英国方面的要求,派遣2-3个师去快速支援——我们出1个装甲师,另外部队后续跟随出发,依然按原有进度表。另外必须通知艾森豪威尔密切注意战场动态,倘若英国人在他们抵达前就已经失败,那就不要勉强冲进去,保住我们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点点头,对英国在埃及坚守10天的前景很不乐观。
“至于登陆部队……”罗斯福考虑了一下,“我打算用第二装甲师,让巴顿率领他们。”
“这……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史-汀生为难地说道,“为了上次登陆的事情,他与英国方面闹得很不愉快。”
“不!他这样的性格适合这种硬任务,给他多加点坦克,掩护的飞机也绝不可少。”罗斯福最后一锤定音。
“伙计们,有事情干了……华盛顿那帮家伙叫我们加速前进去救在埃及的英国佬——他们正被德国人狠狠地踢屁股!”巴顿一直抱怨高层对于火炬行动变更地点太过于谨慎,这次算是被他抓到了发泄的出口。
“哈哈哈哈!”周围一通大笑。(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出埃及(1)
阿拉曼时间12月10日下午1时许,德国侦查飞机发现了在阿拉曼北部海域快速向西挺进的英军地中海舰队并立即发出了电报:大型舰4艘,疑似战列舰;中型舰2艘,疑似重巡洋舰;小型舰8艘,为驱逐舰,根据A4号预案制定的空中绞杀计划立即行动起来。
14:38分,英军舰队拉响了防空警报,但查看了扑过来的德国飞机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来的全是Fw-190,而且没携带炸弹。安德鲁疑惑地问道:“长官,德国人脑子坏了么?光凭战斗机就能击沉我们?”
“是击沉不了我们,但我们头顶那些却有危险了。”哈伍德指指天上的P-40或战斧式,“失去了空中掩护,你还敢继续向前挺进么?”
“我……”安德鲁很想说敢,但一想到当初派往远东的Z舰队两艘战列舰在没有空中掩护的情况下被日本轰炸机迅速击沉的战例,他又觉得不能如此冒进。
“那就只能要求司令部再派飞机掩护我们。”
“这样时间就耽搁了,不是吗?”哈伍德皱着眉头说道,“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每多一分钟,德国人的实力就增长一些。”
“亚历山大将军为什么不多派一些飞机给我们呢?即便开罗和亚历山大港没有,特德将军的沙漠空军应该不缺飞机。”
哈伍德没多说话,只在那里叹息,他比安德鲁更清楚地知道实情:特德的沙漠空军虽然战机数量众多,但本月初双方在托布鲁克大打出手以来,飞机损失直线上升,短短十天已赔进去600多架飞机了,虽然其中一多半是轰炸机,但战斗机的损失也不可小觑,而P-40们在作战中不占优势,战损率颇高,更关键的一点是,现在沙漠空军的主力还在西部,抽调回来应变需要时间,虽然亚历山大向他保证只要有P-40就一定会派给舰队掩护,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来。
谁都没做好在12月初开战的准备,第八集团军没有,埃及方面没有,地中海舰队同样没有——大家原本都一致指望着火炬行动中那些军舰、飞机和陆军来埃及增援自己,没想到支援力量还没抵达德国人就抢先发难了。
“这真是糟透了……”
双方飞行员迅速接近,32架P-40勇敢地迎上去与对面的Fw-190开始厮杀,军舰甲板上的水手们一个劲地为空中的战友们打气助威,每当有飞机被击落时总是拍手叫好,欢呼胜利,可真当飞机落到水面后大家又惊呆了——掉下来的大部分都是英国飞机。
17分钟以后,36架Fw-190依托高明的战术和更胜一筹的飞机性能,将32架P-40悉数击落,自身只损失了9架。值得一提的是,哪怕P-40们始终处于下风也没有一个飞行员逃离战场,所有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直至被击落。
“防空火力准备。”看着猛扑下来的德国飞机,凄厉的警报声在各军舰上拉响,鉴于战斗机对军舰损害不大且为了防止误击,刚才大多数高射炮都没有开火,现在自然就不存在这个顾虑了,一道道火光从军舰上飞起直扑德国机群,可惜准头欠佳,大部分炮弹都落空了,反而各舰甲板经历了Fw-190一顿扫射,各露天炮位上死伤了几十个水兵。
15分钟之后,发泄完毕的Fw-190主动拉高脱离,安德鲁捏着电报心事重重地对哈伍德说:“长官,第二批掩护飞机30分钟之后赶到,亚历山大将军希望我们继续坚持——只要天黑一切都好办了。”
哈伍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现在时间还不到3点一刻,距离天黑尚有3个小时,他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航向、速度不变,各舰对空火力保持高度警惕。”
3点27分,本方掩护飞机还没有来,英国地中海舰队再度拉响了防空警报,瞭望哨报告在西北部天空又一次出现了敌机:4架He-177在12架Bf-109的掩护下,朝英国地中海舰队扑过来。
“各舰注意,敌机这次有轰炸机。”
看到是He-177这种大型机而且数量不多,安德鲁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他最怕扑过来的是大队斯图卡,那对舰队威胁太大,只是He-177还不放在他眼里,只要指挥掌舵的军官机灵一点就不会对军舰产生实质性损伤。
但这次来的机群有些古怪,一直在5500米以上的高空飞行,高度不降、速度也很快,看着一直高举高打的He-177们,安德鲁疑惑地问道:“他们飞这么高有用?难不成真以为高空轰炸也能炸中我们?”
哈伍德也不清楚事情原委,但直觉告诉他来的飞机危险很大,他特意再次提醒各舰注意防空。
他的直觉是对的,这批由尤伯上尉率领的He-177们搭载的并不是普通航空炸弹,而是第三帝国的最新科技——遥控炸弹Hs-293。
这是容克斯工程师瓦格纳教授带领的研究团队于1939年开始开发的新装备,最初以古斯塔夫施瓦茨螺旋桨厂提出的无动力滑翔炸弹概念为基础,通过给普通航空炸弹装上轻质合金的弹翼和尾翼予1940年5月制成Hs-293V2滑翔炸弹。鉴于滑翔炸弹航迹不可控且作用距离太短,后来又给炸弹及其载机分别安装无线电指令接收和发射系统,使炸弹具有机动攻击能力,并进而成功研制出Hs-293V3可控滑翔炸弹。测试结果表明发现无动力的Hs-293V3缺乏足够速度穿透战舰装甲,又决定为其加上火箭助推器以增加速度与射程,改进型号称为Hs-293A0,1942年1月改进型Hs-293A1投产,而一直驻扎在地中海的KG100和法国的第KG40是最早装备该款武器的两支部队。
在霍夫曼有关加速导弹发展的要求下,德国工程师进一步加大了这种制导炸弹的改进力度,工程师们改进了新型号并将其称之为Hs-293A2,可以方便地挂在外挂点上,飞机通过专用的引擎废气输送管用于在发射前对火箭发动机进行预热,对这种重量近600公斤的灵巧炸弹,一架He-177可同时搭载4枚。除了He-177以外,Fw-200,He-111H、Do-217K和Ju-290均可以搭载,区别只是数量多寡而已。
“长官,发现英国舰队。”导航员兴奋地叫了起来,此时空中小块的灰色云团已渐渐消散,透过舷窗观察下去,尤伯可以很清楚地发现阿拉曼西北海面上十几道不规则的平行航迹——英国舰队已经摆好了轮形防空阵。他摆了摆机翼,机群各自选定了一艘战列舰/战列巡洋舰为目标,开始水平直线飞行,此时飞机高度很高,也不怕海面防空火力。
“报告,炸弹已准备完毕。”
“很好,10秒钟准备。”尤伯上尉一边说,一边加大了油门,飞机速度越来越快,直至超过425公里每小时——为给炸弹提供足够动力,发射时载机最低时速必须要在400公里以上,
“10、9、8……投弹!”
一枚Hs-293立即扑腾着飞下去,几乎与此同时,其余3架飞机也各自投下一枚遥控炸弹。尤伯看得清清楚楚,炸弹立即以抛物线的轨迹向下落去,而他则按要求收油门、放襟翼将飞机速度降至200公里/小时并保持平飞,以利于轰炸手观察炸弹下落轨道,12架Bf-109警觉地在周围护驾,这是载机最危险的时刻。
在轰炸手的操作下,He-177通过FuG-203“基尔”型无线电收发机送出指令,遥控炸弹上的接收机则根据指令对舵面进行调整以跟上军舰轨迹,为便于目视引导,炸弹弹尾还有一个红色曳光灯持续闪亮以帮助观察。炸弹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接近各舰,在旗舰声望号上观察的安德鲁惊恐地发现,德国人的炸弹居然会拐弯——他看到最右翼的罗德尼号刚才明明向右转了15度,结果炸弹在空中灵巧地拐弯,继续飞扑过来,而声望号上也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声,“见鬼,有炸弹冲我们来了!”
“这是什么怪物……”他发出绝望的呐喊。高射炮手对炸弹喷射出密集的火光,却根本逮不住速度奇怪、转向灵活的Hs-293们,此时炸弹下落速度已突破650公里/小时了,面对战列舰回避运动形成的白色弧形浪迹和空中高射炮弹的炸烟,轰炸手盯住Hs-293尾部曳光灯一面修正弹道,一面大声读秒:“……30秒、31秒、32秒……”
第一发炸弹钻入罗德尼号前部右舷,“轰”地一声猛烈炸裂开来。(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出埃及(2)
“命中!”轰炸手高兴地大叫起来,尤伯上尉立即收起襟翼开始加速并爬升——刚才为了保证观察他已将高度降低了,然后另一枚Hs-293被迅速激活,他准备再来一次——1枚Hs-293充其量只相当于一颗500公斤的航弹,如果不是命中特别重要的位置,仅仅1枚是摧毁不了战列舰的。
在尤伯上尉拉起后,其他炸弹也分别炸响了,“轰”、“轰”声大作,一共响起了3声巨大的爆炸声,速度较慢的罗德尼号、纳尔逊号、洛林号分别吃到了一枚Hs-293,只有速度最快的声望号凭借着舰长最后时刻的灵活操作躲过一劫。
15时26分,罗德尼号右舷尾部再次命中一弹,这一次破坏比上一次还严重,炸弹贯穿装甲在舰底爆炸,破坏了右舷主机,航速下降至13节,整条军舰吞进了3000多吨海水,整体向右侧倾斜9°,而纳尔逊号是左、右舷各吃了一枚,被硬生生撕开2米方圆的大口子,海水汹涌着扑向这艘老舰。最可怜的是洛林号,他的防御能力本就不如罗德尼号和纳尔逊号,第二Hs-293又命中了炮塔和舰桥之间的位置,不但贯穿了装甲还引发了大火,最后引起弹药库剧烈爆炸,整艘军舰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炬那样迸发出冲天烟柱,5分钟之后,这艘法国布列塔尼亚级战列舰挣扎着沉入海中,全舰只有73位水兵逃得性命。
声望号又一次成了幸运之舰,第二枚遥控炸弹落下来时,旁边的重巡洋舰阿尔戈号替他挡了一下,声望号依旧毫发无损,阿尔戈号却被炸得当场倾覆,挣扎着沉入水中。
8弹7中,面对如此恐怖的命中率,哈伍德、安德鲁一干人等吓得面如土色,此时距离本方第二批支援机群抵达至少还有9分钟。当第三轮Hs-293袭来时,众人已麻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机械地闪避然后一个劲地画十字祈求上帝保佑,或许是上帝听见了他们的心声,亦或是官兵们应付遥控炸弹开始有了心得,这一轮只有罗德尼号再次被命中一枚,而声望号吃到了近失弹,飞舞的弹片瞬间夺取了左舷几十位操作高射炮水兵的性命,
当第4轮齐射下来之后,地中海舰队的掩护机群终于再次出现,观察到敌人增援机群上来后,4架He-177轰炸机草草收工退去,没有了轰炸手的精确引导,炸弹最后全扑了空,成就了冲天水柱。
这次来的居然不是P-40,而是挂载了副油箱的飓风,看来亚历山大将军已经被逼急了,抓住机群就往舰队头上塞,可问题还是来晚了一步。面对海面上的惨景,众人欲哭无泪:罗德尼号首先撑不住了,整体****已达17度,速度降低到只有7节,注水后虽然恢复了一些平衡,但整体倾斜还有13度,速度降低到了只有5节,只有三分之一的锅炉还在发挥作用,其余全淹没在冰冷的海水中了。由于大量进水的缘故,军舰整体吃水加重,舰首几乎都要与海面齐平,仿佛一个浪头扑来就能将军舰压下去似的。
哈伍德只能命令他们弃舰,然后让驱逐舰用鱼雷将这艘老舰送入海底。
“长官,我们还去截击德国登陆舰队吗?”安德鲁哭丧着脸问道,4艘战列舰沉了2艘,2艘重巡洋舰沉了1艘,纳尔逊号还带着不小的伤势,哪怕不考虑空中力量对比,剩下的这点力量也不见得能拼过德国登陆舰队——对方也有1艘战列舰,3艘重巡洋舰呢。
“前进……即便寡不敌众,皇家海军没有退缩的道理。”
“可是……”安德鲁迟疑地,不知道该不该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我收到情报,意大利主力舰队出动了……最快明天中午他们就能赶到交战海域,如果我们今天不去截击登陆舰队,明天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哈伍德的情绪很低落,“回去的话,我们还能去哪里呢?是在亚历山大港坐等投降还是现在通过苏伊士运河溜之大吉?”
很明显后两个选择也是安德鲁不愿意选择的。
“与其耻辱地退缩,不如光荣地沉没!至少,我们战斗到了最后一息!”哈伍德的神情愈发严肃起来,“升决战旗!今天我们要与德国人决一死战!大英帝国虽然衰落了,但他的海权、他的威严依然不允许任何人挑衅!见敌必战是我们的传统,有战死的皇家海军,没有苟活的皇家海军!”
“是!”
安德鲁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士兵们本来低落的斗志也变得激昂起来!
但哈伍德的挣扎注定是徒劳的!
4:49分,从黑海秘密转场至克里特岛的德国海军航空兵出动了,48架Bf-219(海航战斗机已全部换成了该机种)掩护着64架Ju-87C猛扑过来,虽然36架飓风竭尽全力地抵挡,但他们并不是Bf-219的对手,不过他们依然击落了7架Bf-219和6架Ju-87c。
5:27分,德国海航完成了所有攻击并扬长而去,战列巡洋舰声望号、战列舰纳尔逊号、重巡洋舰卡律布迪斯号等主要舰艇悉数沉没,除此之外又损失了4艘驱逐舰,亨利-哈伍德中将拒绝了部下让他转移的要求,最终与旗舰一起战沉,安德鲁根据他最后的命令退回亚历山大港,全舰队最后只剩下4艘驱逐舰,其中3艘还带着滚滚浓烟,不过他们的拼死反击也给海航编队造成了不小的杀伤,机群又陆续损失了6架Bf-219和8架Ju-87c。
傍晚时分,唐宁街10号的首相官邸里,温斯顿-丘吉尔收到了地中海舰队发来的诀别电:“本舰队奋战到最后一息,光荣沉没……天佑不列颠!”这位前第一海军大臣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仅仅一个白天,拥有4艘战列舰/战列巡洋舰的地中海舰队主力成为了历史,虽然罗德尼、纳尔逊、声望号都是老舰,洛林号是俘获舰,但像现在这样一个舰队基本全军覆没、中将舰队司令战死是大战开始后从未出现过的,他的眼窝子深深陷了下去,仿佛一瞬间老了10岁。
周围一圈人看着他,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沉默许久之后,丘吉尔强忍住了悲痛,重新恢复了坚毅之色,他问英国参谋总长阿兰-布鲁克道:“海军也失败了,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住埃及。快速登陆部队已从南非出发,只要顶住10天,增援部队就能赶到,只要顶住20天,全部10余万登陆部队和上千架飞机的支援就能迅速投入对德作战,而只有保住埃及和苏伊士运河,大英帝国才有未来。”布鲁克咬着牙道,“为了保住埃及,我们目前只能牺牲第八集团军了,建议蒙哥马利放弃对托卜鲁克不切实际的幻想,立即以有力兵力后退并抵挡住马特鲁港的德国登陆部队,万一他抵挡不住,那就暂时先迂回并后退至阿拉曼之后组建起一道防线来,以便为亚历山大将军重整埃及兵力和防线赢得时间,至于托卜鲁克方向的其他部队,只能让他们与德国人战斗到最后一息。”
“抽调哪支部队?第10装甲师么?”
布鲁克摇摇头:“这点兵力不够,至少要有2个装甲师、1个步兵师,而且必须是得力部队。另外,我建议抽调部队最好由蒙哥马利将军自己选,如果可能,不要全选本土部队——我的建议是选新西兰师和澳大利亚师,他们的防区位置相对有利,本身战斗力也比较强悍。”
所有人一瞬间都明白了布鲁克的用意:不选本土部队不是说不信任他们或者大英帝国甘愿自己牺牲为自治领军队换取出路,恰恰相反,在大不列颠面临最危急局面的时刻,必须全力以赴团结各自治领的力量——如果每次都让自治领牺牲,难保他们没有怨言。
丘吉尔挣扎了许久,最后缓缓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建议——现在的心情和情形与敦刻尔克撤退是完全不一样的。
“另外……”布鲁克迟疑着、挣扎着说出第二句话,“如果可能,蒙哥马利将军应当负责断后并指挥其余部队纠缠住古德里安。”
“不行!”工党领袖、战时内阁副首相兼自治领事务大臣克莱门特-艾德礼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今天下午已牺牲了一个海军中将,不能再让一个陆军中将牺牲或被俘了,大英帝国没这么多中将可以挥霍。”
对艾德礼的话丘吉尔和布鲁克都缓缓摇头。丘吉尔摇头艾德礼是有心里准备的——首相最近看蒙哥马利相当不爽,一直在琢磨着换人,可布鲁克为什么会提这样的建议?难道是首相要借机清洗蒙哥马利?大敌当前、形势千钧一发,难道不应该更加团结么?(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出埃及(3)
外交部长、保守党核心人物罗伯特-安东尼-艾登读懂了布鲁克的用意,向艾德礼小声解释道:“如果蒙哥马利将军先行撤退,那整个第八集团军必然军心大乱,断后部队一定完不成阻击、拖住古德里安的任务——那就会破坏整体计划,形势需要我们做出牺牲,哪怕是一名中将。”
即便如此,艾德礼依然不忍心白白牺牲一个陆军中将,希望最后关键时刻能将蒙哥马利转移出来,避免哈伍德中将的悲剧,对这一点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另外,亚历山大、特德将军均向我通报战况非常不理想,空中力量对比尤其失衡,从12月初开战以来,沙漠空军和埃及空军一共2000余架飞机损失了一半还多,光今天一天就损失了300多架。”布鲁克皱着眉头说道,“前线指挥官反映飓风、战斧、英俊战士打不过敌人的Fw-190,性能优异的喷火9数量又太少,以至于我们屡屡在争夺制空权中吃亏。”
“调飞机给他们!”丘吉尔咬着牙吼道,“把伊朗、伊拉克、叙利亚等中东地区的飞机全集中到埃及去,哪怕全部拼光也要把敌人拦截在运河以西,至于喷火9,国内加大生产力度,战斗力差的飞机选择性地停产。”
“这个……”艾德礼委婉地提醒道,“是不是让人做好有关波斯油田设施破坏的准备工作?”
“不!不能这么做!”一听此言,丘吉尔像一头暴躁的狮子般怒不可遏地跳了起来,“敌人还没打这么远呢,你们就想破坏油田,这会给部队带来多么糟糕的心理暗示?我们要告诉前线,我们一定能守住埃及。”
大家面面相觑,果断地不再说话。
“另外。”丘吉尔转过头对艾登说道,“请您立即通过外交渠道与斯大林统帅沟通,务必请红军在东线发起猛烈进攻,帮我们牵制、吸引德国力量,哪怕多吸引一架飞机、一个士兵也是好的。”
“好!”
几乎同一时刻,德国方面也接到英国地中海主力战舰悉数沉没的消息,在克里特岛上的临时最高统帅部一片欢腾,现在除了蒙哥马利手里还有20万疲惫不堪、补给断绝的部队再加上埃及方向心胆俱裂、慌张失措的5万余部队,英国人已没有任何力量可抵挡德国部队了,而意大利舰队主力正在迅速赶来,预计明天下午就能投入参战——到那个时候,轴心不但在陆军、空军甚至在海军上都要占据优势。
登陆舰队已顺利返航,虽然中途也出了一点岔子——2艘运输舰被马耳他岛所属的潜艇击沉,不过这艘胆大妄为的英国潜艇也被担任护卫的驱逐舰迅速击沉,这点损失德国人还是承受得起的。
“哈哈哈哈!”晚餐时分,餐厅里一片笑声,到处都是相互祝愿的高级军官,霍夫曼心情颇好地让人开了那瓶波尔多红酒,给几个心腹手下每人倒了一杯,高斯少将在指挥部值班没有参加,隆美尔考虑到还有指挥任务,只轻轻品尝了一口便放下了酒杯。
凯特尔端起酒杯,讨好般地说道:“拿下埃及和运河以后,英国从印度到本土之间的联系就必须改走好望角,而且会彻底暴露在我们的侧翼攻击面前,为纪念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我提议将来在著名的狮身人面像周围树一个元首雕像,比他们那个还要大,要告诉全世界有关元首的丰功伟绩。”
“这个……”其他几位不知道该这么接茬,总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怪怪的,不过涉及到元首,他们也不便公然反对。
霍夫曼知道凯特尔喜欢拍马屁的毛病又犯了,也不以为意,当场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恐怕不合适,人家会认为是在为征服者塑像——这不利于巩固我们的地位,我们是来打破大英帝国殖民体系的,必须获得当地民众的接纳。”
“这倒是,这倒是。”凯特尔尴尬地笑着。
“不过胜利以后确实可以搞一个塑像,用于铭记德意志民族帮助阿拉伯民族战胜英帝国奴役并将他们从殖民压迫中解救出来的丰功伟绩。”霍夫曼斟酌着用词,“另外,对埃及战役结束后我们要迅速发起中东战役,最高统帅部对此要有下一步作战方案,同时物色人员去接触当地政治势力,如果他们愿意独立建国并斩断与英国的联系,我们可以承认他们的利益以便尽快让局势稳定下来,在这方面我们也需要有自己的劳伦斯。”
“明白!”约德尔接过了任务。
“现在就等明天船队和意大利舰队赶到,然后将第二波登陆部队送上去……”霍夫曼踌躇满志地说道,“埃及,我们来了!”
就在丘吉尔伤心不已的时候,斯大林同志的心情也不太好——在顿河河曲部血战过后,他原以为可以向英美开口索要大批物资和装备,但两国不无苦恼地告诉他,装备有却还在海上,至少一个月以后才能抵达。考虑东西虽然没拿到手,两国态度还是很积极的,这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很不舒服。
在沟通完援苏物资事宜之后,英国代表惊恐地向俄国人打听有关德国新式坦克的事,并掏出了从空中拍摄的虎式照片,朱可夫一开始以为倒霉的蒙哥马利又被T-34们给教训了,脸色不太自然,但对方这回没纠缠T-34的烂账,反而绘声绘色地描绘起“超级坦克”的模样来,越听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眉头皱得越紧。
斯大林看出了两个部下的不对劲,疑惑地问道:“这是……”
“斯大林同志,英国方面说的这种坦克,我们的同志也反映过,现在看来是真的,照片上的装备和我们接到的报告很像,这种坦克有一门88mm火炮,防御结实,机动力比我们的KV-1\KV-2都要灵活,战斗力非常惊人。”
“非常惊人?具体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坦克——不论是KV-1、KV-2还是T-34,包括其他反坦克炮,都不能对其构成威胁,而德国人的新坦克甚至在1500米外面对T-34的正面装甲仍可以毫不费力地贯穿……前天我们一个旅和敌人一个连新坦克交了手,我们用尽了各种武器,敌人毫发无损,我们却损失了包括KV\T-34等各型号在内的27辆坦克,最后敌人扬长而去。”
“27辆?”斯大林倒吸一口冷气,本有些恼火朱可夫在外人面前自曝家丑,没想到英国人也像小鸡啄米一样地频频点头,一边点头一边还说:“对!对!就是这样子,这种超级坦克实在太可怕了,我们目前所有的坦克、反坦克炮都不是对手,至今为止只摧毁了10多辆,绝大部分还是空军的功劳,而且战后连残骸都没能拿到。”
斯大林最开始以为这种坦克数量不多,但从英国人的口气中听出来北非前线有100-200辆,顿河前线有50-80辆,他便上了心,英国人一走就立即对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说:“这不是一种罕有武器,是敌人即将大规模装备的前兆,必须迅速找到应对之法,否则总出现损失27辆却对敌人无可奈何的事情会大大挫伤士气,所以我们启动新坦克研制的时间不能再拖延了。”
华西列夫斯基苦恼地说:“应该定什么样的指标呢?我们甚至都没能缴获一辆来验证。”
对研制新装备、新武器的热情斯大林同志一点也不比霍夫曼低,他思考了一下后说道:“我看可以用丘吉尔坦克的防御水平做基准,要求新坦克至少能在1200米距离上击穿丘吉尔坦克的正面装甲。对了,德国人用的是他们出名的88炮,我们可以把我们的85mm高射炮搬到坦克上去——我认为T-34可以适当改进以便容纳这款高射炮。”
“可T-34的装甲太薄,不等他打到敌人就会先被干掉了。”朱可夫担忧地说道。
“那只是一个应急方案,我们还应当研制一款在火力、防御、速度等各方面均略胜于敌人的新坦克——这方面不能指望英美了,他们比我们还不如。”
两人对此都表示同意,事实上红军对于下一代重坦克是有技术储备的,本来早应该进行研制并推出,但战争爆发改变了一切,为给损失惨重的前线提供装备,新坦克的研制一再耽搁,老型号的生产不断简化——简化是简化了,质量也下降了许多。本来T-34/76对德国坦克是有优势的,但随着新4号的G、H型号入役,这种优势也不复存在了。
问完坦克情况后,斯大林话锋一转,又关心起前线的战况来。对最近的战场形势,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都认为很不乐观,虽然德国舰队从黑海撤退、威胁在高加索登陆的部队也收缩回了罗斯托夫,但红军在顿河地区还是打得很憋屈。(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出埃及(4)
大河曲部战役结束之后,双方陆陆续续又进行了战斗,这次红军汲取了教训,没再搞单骑突进或分兵合击,而是老老实实地抱成团向前滚去,一寸又一寸地啃德军防线,曼施坦因也不再搞解剖刀战术,将整体防御战让给戈特哈德-海因里希指挥,在其机动防御、弹性防御的层层阻击下,红军的攻势收效甚微。
在半个多月的战斗中,红军仅将整体防线向前推动了30-50公里,损失却大得惊人——西南、顿河、斯大林格勒三个方面军又损失了10万多部队,近300辆坦克,而南方集团军群损失不到2万,坦克损失不到100辆。按这个损失推断,3个红军方面军打到罗斯托夫城下时非把血流干不可,因此红军内部作战方向又发生转变,华西列夫斯基再次代表总参谋部提出建议:先将霍特集群与曼施坦因集群割裂开来,然后用西南方面军和布良斯克方面军一起消灭霍特集群。
该建议不但获得了朱可夫的大力支持,西南方面军和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司令员也表示认可。特别是西南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对上次后卫被围、自己差点当了俘虏一节耿耿于怀,一直在考虑报复,情报部门也弄清楚了霍特集群并不是纯粹的德国部队——里面有大量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混迹其中,均都认为这是一个可供利用的好机会。面对各方面意见一致同时当面阵地战又打不动的情况,斯大林也在思考换一种进攻思路。
正充分沟通间,莫洛托夫忽然进来了,还带来了奇怪的信息:“斯大林同志,刚才英国大使给我打电话,希望我们尽快发动大规模牵制性进攻战役,还说想在明天上午拜见您,鉴于事态紧急所以我立即赶来汇报。”
“出什么事了?蒙哥马利又被古德里安狠狠揍了一顿?”
“不,比这更糟糕!今天上午,德国人在蒙哥马利的后面。也就是马特鲁港和阿拉曼登陆,登陆主力是大德意志师,支援、保障德军登陆的是前段时间活跃在黑海的德国舰队。”
“大德意志师啊……”斯大林微微一笑,该师的名头他是知道的。德国第一师嘛,他不以为意地说道,“难怪在东线好久都找不到这个师,原来如此,这下蒙哥马利可有的难受了。”
听到消息后的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两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斯大林敏锐地从他们不安的眼神中读出了更多东西——这两个优秀的指挥官虽然只在东线作战,但并不代表他们对北非局势一无所知,恰恰相反,红军总参谋部还专门就北非战役开展及有关影响开过一次讨论会,当初的结论是德国人哪怕换了古德里安也打不动英国人,没想到局势一下子恶化如斯。
听完两人的解释,斯大林才明白第八集团军不仅被前后包夹,连补给线也断了,朱可夫斟酌着用词:“情况甚至比我们想得还要严重,如果德国人决心够大、速度够快。他们可一直打下埃及,夺取苏伊士运河,并进而威胁整个中东地区——我们通过伊朗方向获取物资的渠道会直接受到破坏。”
“有这种事?不就一个师嘛……”斯大林将信将疑,英国人不太能打他是知道的,但他认为北非战场上英国海、空军都占着优势、陆军数量又是德国人的几倍,维持战局应该毫无问题。
“登陆部队可能不止一个大德意志师,因为我联想到维京师也不见了……”华西列夫斯基补充道,“虽说这个师不一定去埃及,也可能是回国休整,但该师已消失了3个月。理论上应该增补完毕、重新恢复进攻能力了。”
“不是说蒙哥马利有30万兵力么?还说火炬行动的10多万部队也要去埃及登陆。”斯大林追问道,“埃及应该丢不了吧?”
“第八集团军现在还有20多万人,但他有古德里安盯着,脱身很困难。关键是挡在大德意志师面前的英军只有5万人。还是战斗力不强、作战意志衰落的5万人。”莫洛托夫对此很不乐观,“如果德国人再上去1-2个师,英国人就顶不住了,德国人很可能抢在英美支援部队前进占开罗与亚历山大港。”
这下轮到斯大林坐不住了,北非英国人是死是活他不放在心上,可一旦伊朗这条租借法案物资输送渠道受到威胁对红军却有切肤之痛——英美都说援助已在非洲沿海了。
“这要求可以答应。但英美答应给我们的援助特别是坦克必须加快速度。”斯大林转过头对华西列夫斯基说,“你关于优先进攻霍特集群的建议我采纳了,请总参谋部立即制定进攻方案,发起时间越快越好。”
莫洛托夫知道斯大林本来是有不同考虑的:因为顿河下游再过10天也要结冰了,他原意是等那个时间到来后再发动针对曼施坦因集群的合围战,现在基于盟国协调一致的立场,也为了保护伊朗这条物资渠道,只能下决心改弦易辙了。
朱可夫与华西列夫斯基对望了一眼,点点头表示同意,围歼霍特集群的计划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通过了。
科伦坡时间12月11日凌晨3点,庞大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在总旗舰“武藏”号率领下,完成了第二补给点作业——位置大约在科伦坡以南1200海里的地方。7天前,根据印度洋攻略的整体计划,联合舰队主力从新加坡出发,深夜穿过爪洼岛之间的巽他海峡并秘密潜入印度洋。
在第一补给点时,伴随舰队行动的一部分补油船已为各军舰补充过一次燃油,在第二补给点上,剩余油轮要将全部重油补充给联合舰队并返回新加坡,剩下的印度洋作战行程就只能指望各军舰自身了。
前天傍晚,保持无线电静默的联合舰队收到了有关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重新出现在瓜岛附近海域的消息,情报显示至少有10艘战列舰,5艘航空母舰,数十艘轻重巡洋舰和一大堆驱逐舰,一共编成了2支舰队,令人感到诧异的是还发现了英国舰队的踪影,里面有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和光辉级航空母舰,没等日本方面做出反应,英美舰队猛烈的进攻就开始了,目标直指蒙达岛。
为泄愤也为了报复联合舰队上次对瓜岛守军的炮击,英美舰队同样对蒙达岛进行了猛烈炮轰,并且还炫耀式的选择了日间炮击,除中、大口径舰炮直接轰击外,各航空母舰、瓜岛机场还起飞了近300架飞机对全岛进行了狂轰滥炸,炮击和轰炸整整持续了4个小时,到傍晚时分蒙达岛被攻占,日本守军1000余人全军覆灭。
这还是当初堀悌吉等人一力坚持从各岛屿撤退的结果,如果按最初设想放上5-6千人,结果也不会有所改观。
昨天中午联合舰队再次收到电报,意犹未尽的英美舰队对蒙达岛以北的布干维尔岛展开全面进攻,同样是炮击加轰炸的套路,布干维尔岛的防御体系比蒙达岛更完善一些,防御兵力也更厚实,兼之拉包尔、布干维尔两地航空兵竭力抵抗,该岛交战还在持续,不过战况依然不容乐观,飞机性能也好、数量也罢,日军都处于下风,去进攻舰队的飞机遭到了美国F4F舰载战斗机的有力拦截,损失很大却收效甚微,只中创了光辉号装甲航母,甚至连其起降能力也没能破坏。
下午时分,整体防御形势处于危急状态的布干维尔守军动用秘密武器,释放出了20余枚樱花人控飞弹,以掠海飞行的方式朝美**舰扑去,猝不及防的英美炮击舰队没料到日本的自杀攻击,科罗多拉号、马里兰号战列舰(均为珍珠港袭击后的修复舰)、重巡洋舰印第安纳波利斯号被连续命中水线部位而战沉,除这3艘主力舰外,尚有2艘运输舰、3艘登陆艇被击沉。因摸不清该武器数量多少与性能虚实,舰队指挥官哈尔西中将下令暂时后退。
看完战报后的联合舰队高层心情十分沉重,美军来势之大、攻势之猛、战况之烈远远超过了想象,有人提出放弃印度洋攻略返回救援,但被堀悌吉毫不犹豫地否决了,饶是樱花飞弹暂时阻止了美军攻势,局势依然不容乐观——这次依靠奇袭取得了成效,下一次未必有如此幸运,而且靠自杀攻击来挽救局面对海军精英是十分痛苦的选择。
最后一艘补油舰离去之时,整个武藏号司令塔陷入了沉默,大家都在思考今后怎么办,忽然间,一个作战参谋指着外面叫了起来:“长官,看,对面在给我们发信号呢……”
草鹿任一看得很清楚,补油舰上灯光亮亮灭灭,用灯光信号在传递消息,他一个接一个地读了出来:“联-合-舰-队-武-运-长-久!”
“用灯光给他们回信号。”
“回什么?”
堀悌吉淡淡说道:“祈战死!”(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出埃及(5)
Ps:明天的第一更从零点左右调整到中午12点,第二更在晚上8点,谢谢支持。
12月11日深夜时分,德国南线总司令凯塞林元帅搭乘意大利海军旗舰维内托号战列舰,随意大利舰队主力一起赶到了克里特岛。
在昆古尼尔计划迅速发动并实现第一波成功登陆后,霍夫曼立即按整体作战预案的部署要求意大利海军出动支援并提供火力支持,意大利人虽然答应得很爽快,但动作磨磨蹭蹭、进展很慢,海军司令部上午10点就接到了出航的命令,但直到下午4点还忙着进行弹药、燃油、物资、人员等各项出发前的准备,看得凯塞林心焦不已。德意联合指挥体系建立后德国虽然已在各军舰上都派驻了联络员,但如果意大利人存心想拖,光凭联络军官也无能为力。
凯塞林知道意大利人确实也有难处:第一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密,德国并未事先通知意大利人,意大利海军不但不了解作战计划的内容与细节,甚至连德国有这么大一个行动都不清楚,当凯塞林奉命向墨索里尼通报时,后者惊讶得嘴都张大成了一个O型;第二是意大利人天性如此——磨蹭惯了,习惯于拖,仓促间命令全舰队主力起航对他们而言确实有一点困难;第三是思想上难以言说的畏难情绪——意大利海军与皇家海军交手多次,屡屡吃亏受挫,听说又要和英国人特别是英国海军交手就大皱眉头。
于是意大利海军总司令安吉洛-伊亚金诺海军上将一边和凯塞林扯着准备不足,一边又提出要飞机掩护(他被马塔潘角海战中德国空中出尔反尔的支援给搞怕了),一直争论到下午时分也没有定论,为加快进度,凯塞林只能硬着头皮给墨索里尼打电话催促,后者虽然答应得很好,但在电话里一个劲地向他抱怨元首和德国最高统帅部没事先通知以至于造成现在的手忙脚乱,言下之意是德国人必须负全部责任。
但磨磨蹭蹭的局面到当天傍晚就全部不存在了——下午5点半德国海军航空兵将英国地中海舰队主力舰艇悉数消灭的电报传到意大利后,意大利人坐不住了。所有动作都开始变得飞快,原来慢吞吞的挪步变成了满场飞奔,伊亚金诺上将拍着胸口向凯塞林表示6点钟一定会准时起航,至于一直要求的空中支援也不说了——反正当天夜里英国飞机也没法动。天亮后就进入克里特岛防空圈了。
而听说元首本人在克里特岛上现场指挥、德国大获全胜的消息后,墨索里尼立即将电话打到码头,话筒里不但当着凯塞林的面将伊亚金诺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还关切地询问要不要其他额外支援——比如飞机、装甲部队什么的,甚至还坚持派意大利青年法西斯师随同德军登陆。和领袖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凯塞林清楚地知道墨索里尼的小算盘,不过他不想说破,只说时间紧急,再派陆军来不及了。
双方在电话里一直拉拉扯扯了10分钟,了解领袖脾气的凯塞林最后放出大杀器,答应占领开罗后举行入城式时一定叫上他,另外还保证让在托布鲁克前线苦战的意大利伞兵旅作为意大利方面进城受阅部队的代表,这几句话一说出来,墨索里尼心花怒放,感觉倍有面子。自然对没有及时通知的事不放在心上了。最后凯塞林觉得也不便过于打击意大利人的积极性,便让领袖协调意大利空军负责压制马耳他岛上英国海、空军力量,免得他们在登陆关键时刻捣乱,对此墨索里尼拍着胸脯予以了保证。
放下话筒之后,伊亚金诺对凯塞林尴尬地笑笑,希望对方不要将下午的争执放在心上,对此凯塞林大度地表示理解——让海军这么慢吞吞准备的只有一个原因,是领袖自己的想法,但对墨索里尼如此前倨后恭的行为他仍感觉不可思议。
罗马的意大利首相官邸之内,墨索里尼放下电话边开始洋洋得意地踱步起来。他的女婿兼外交部长齐亚诺伯爵在一旁关切地问道:“领袖,您说德国人有没有可能就战况撒谎?”
墨索里尼想了一想后认真地说道:“不太可能,我了解元首这个人,他有点喜欢吹牛、说大话。但直接对我撒谎决不至于。”
“您真相信英国地中海舰队完蛋了。”
“当然!”墨索里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这样,他的大德意志师就完蛋了,连他本人也得完蛋——没听说他现在岛上么?”
“这么说来埃及战事大有希望。”
墨索里尼点点头:“虽然德国人瞒得我们好苦,但确实是出其不意的好计划,谁都没想到在托布鲁克方向激战时他居然还在克里特岛上屯了重兵。甚至敢于在没有海军掩护下强行登陆——这种魄力别说英国人想不到,我都不敢想。”
“也不是完全没掩护,他们还有一支小舰队。”
“法国人的那点破烂也就阿道夫还当个宝,现在还不是要祈求我们出动舰队配合?说明在地中海离了我们是玩不转的。”墨索里尼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他知道英美舰队马上就要在埃及登陆,没有可靠的海军掩护,他那点部队早晚会被盟军一口吞下去。”
“您盼着他栽个大跟斗?”齐亚诺好奇地问。
“不,我希望他能成功!只有他成功了我们才有好处。”墨索里尼提点着齐亚诺,“你将来也是要当领袖的人,不要为了一点点小事就怄气,胸怀要宽广一点,德国人打赢了有什么不好?起码我们的殖民地就应该能全收回来了,甚至还能更多一些——阿道夫答应在苏丹那里分我们一杯羹,允许我们通过苏丹领土就利比亚和埃塞俄比亚之间架一条直接连通的走廊。另外,中非、南非、中东大把的英国殖民地等着我们去捡,你以为英国人倒下了还能再爬起来?”
“那……苍鹰号航母和帝国号都给他们?”
墨索里尼虽然一脸肉痛,但最后还是坚决地表示:“他们喜欢就给他们,反正不给他们也要逼着我们和他一起打仗,还是给吧,再说我们也没吃亏。”
在对意大利援助的问题上,霍夫曼比希特勒大方地多,不但亲口允诺收复北非后给意大利一系列好处,在其他方面对意大利的支持力度也很大:最近这几个月哪怕燃料供应已出现缺口需要依靠储备来解决也没缺了意大利的燃油供应;给意大利海军各主力军舰装上了雷达,让他们摆脱了夜战瞎子的窘境;而造到一半因为材料短缺而停工的苍鹰号航母、帝国号战列舰也是德国方面出人、出物资直接帮助建设的——由于意大利缺少合格水兵、德国地中海舰队缺少主力舰,根据德意合兵的约定,两舰到时均由德国海军直接控制,战后再归还意大利。
交出海空军指挥权和两艘未成舰的意大利人也不吃亏,光10、11两个月德国就给了100多辆换下来的3号坦克,200辆缴获的英国或俄国坦克(主要是T-70\T-60和KV),100多门37mm反坦克炮,800台航空发动机,还帮助意大利完善了防空体系,改进了工业布局和技术体系,意大利人只提供了一部分军用口粮与后勤补给物资,其他方面做的最大贡献是给德国提供了60万劳动力——反正意大利国内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就业。
有墨索里尼的明确指示再加上老对手全军覆没,意大利海军的士气一下子高到爆棚,工作速度骤然加快,为了抢时间,整体航速用21节的速度跑起来,连平时预备躲避潜艇的Z字型路线也不管了,看得凯塞林连连摇头,不过马耳他的潜艇大概也没料到意大利海军主力会连夜狂奔,一路相安无事,最后总算是紧赶慢赶按预定时间到了克里特岛。
对意大利人的态度霍夫曼早有预料,甚至做好了意大利舰队不来的最坏打算,现在看来凯塞林办事情还是很得力的,一贯不太靠谱的意大利领袖也难得办了件聪明事,他没过问其间的是非曲直,只对伊亚金诺的到来表示了感谢。
庞大的登陆舰队也已返回了克里特岛,第二波登陆的维京师、第20摩托化师,伞兵旅和大量物资正在加紧上船,有了意大利舰队的协助和舰只,上船速度更快,隆美尔元帅带着自己的指挥部最后上了船,这些部队将与大德意志师一起临时编成的“运河”集团军将担负攻略埃及和中东的任务,霍夫曼本也想跟着去,被众人苦劝后作罢,答应依旧留在岛上等消息,等隆美尔拿下开罗和亚历山大港再入内。
在握手告别时,霍夫曼笑着提醒他:“9月初答应的事我最终都办到了。”
隆美尔没想到霍夫曼还记着这茬,眼圈顿时红了,哽咽地说:“元首,我不该……”
霍夫曼拍拍他的肩膀,勉励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等你胜利的消息,你们的功绩将永远为德意志民族所铭记!”(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出埃及(6)
托卜鲁克前线,趁着夜色掩护,蒙哥马利已将新西兰第2师、澳大利亚第9师的剩余部队撤了下来,秘密集结在南部阵地,西部战区只靠一个南非师在苦苦支撑,但因为德军兵力也不雄厚,担当防御重任的意大利伞兵旅一时间并未察觉自己当面的敌人已变过了。
蒙哥马利本来还想把第201近卫旅、第21印度步兵旅、第1坦克旅或第1装甲旅也撤下来,但德军攻势实在太猛,抽走这些部队后整条防线难以周旋,他只能继续咬牙叫这些部队硬顶。
几条战线均打得进入了白热化状态,2个自由法国旅、波兰旅、希腊旅、第8装甲师几乎全部报销了,第151旅,第50、44步兵师等部队也接近瘫痪,唯一还有一点战斗力的是第1、第10装甲师,第51、56步兵师、第201近卫旅和2个南非师,至于原本集团军直属的2个坦克旅和第21印度步兵旅则被蒙哥马利当作救火部队转辗使用于各条战线,用于随时出现的缺口。
最开始被非洲军突袭而打到崩溃的第7装甲师被他拆解成补充师往各部队里塞人,那些丢光了火炮的炮兵、失去了坦克的装甲兵、没有物资可以运送的辎重兵也加入一线去充当普通步兵应付德军进攻,即便这样,第八集团军各师依然打得很苦,有些部队经过2、3次增补后的满员率还不到7成。托卜鲁克战役发起前第八集团军曾经拥有30万部队,打到现在为止虽然还没有一个师、旅级部队被完整歼灭,但剔除集团军指挥部、被阻隔在后方的印4师和部分补给部队与秘密调遣且集中的新澳两师外,其余可用于实际作战的力量还不到12万。
第八集团军所属的野战医院堆满了从前线抢救下来的伤兵,每天都有几百人在痛苦的呻吟中死去,在补给断绝、大型后勤基地被德国人端掉后,缺医少药的后勤部门根本拿不出解决办法,他们也尝试呼叫空军动用运输机甚至轰炸机撤离伤员,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空军现在连作战飞机所需要的燃油现在都很难保证。更别说组织撤退,那些无所不在而又异常凶狠的德国战斗机天天追着英国轰炸机攻击,只能无奈地放弃。每天都有重伤员在绝望中自杀,医生和护士现在看上去更像是收尸队而非医疗者——活脱脱的人间地狱。
形势大好的非洲军打得也很艰苦。不过所有部队的士兵都知道阿拉曼登陆进展一切顺利,都拿出咬牙的劲头拼命,他们知道只要死死咬住蒙哥马利,顶住敌人最后的反扑,英国人就拿自己没辙。离真正全面、彻底的胜利就不远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连异常宝贵的虎式坦克都直接拉出来往前硬打,指望用其无与伦比的坚固防御和强大火力为部队打开缺口,根本不顾忌英国人的空中威胁。幸亏在凯塞林去克里特岛前两天指示用运输机给古德里安送来了最后一批5400名补充兵力和坦克,还让意大利人抽调了一批飞机去支援,这极大地缓解了非洲军的困难——否则古德里安也要被迫停止进攻了,那些失去了坦克的装甲兵已不在意是否会误伤,将缴获的丘吉尔、瓦伦丁、谢尔曼坦克草草刷了铁十字后又拿出来进攻,用各种各样的手段维系部队的凶猛进攻。
不过英国人情况已糟糕到强弩之末了,由于补给线被切断。弹药、燃油都出现了短缺现象,连马特鲁港以西空军基地的飞机出动也越来越受到限制,早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为第八集团军提供空中掩护了,当初隆美尔受制于后勤与补给制约而无法长期作战的痛苦现在终于轮到英国人来享受了。
“拉姆斯登将军,根据埃及方向空军的侦查,敌人已在马特鲁、阿拉曼一线展开并建立了防线,目前正与我印4师、第72旅余部对峙,亚历山大将军在调集全埃及部队准备顶到前面去,而德国人的第二批登陆部队也将很快赶到——由于海、空军进攻相继失败,我们已无法阻止德国后续部队登陆。能否抵挡住德军进攻并包围埃及的重任只能落到陆军头上。”连日奋战让蒙哥马利疲惫不堪,这个素来注重军人仪表的中将司令官此刻头发蓬乱、胡子拉碴、尘土满面,眼窝子也深深陷了下去。
众人神情严肃,谁都知道北非战局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连受打击的第八集团军要想全身而退已不可能,在空军主力被迫向东转移,托卜鲁克前线目前连制空权都丢掉了。
“现在,我准备把让你率领新西兰第2师、澳大利亚第9师这两支在全集团军中相对建制和兵力完整、战斗作风顽强的部队突围,再加上集团军总部机关的部分人员,临时组建成一个埃及军向开罗方向撤退。我把全集团军最后剩余的车辆、弹药、物资和油料优先供应给你们……”
拉姆斯登少将和其余2个师的师长大惊失色:在沙漠里作战,补给就是一切,集团军剩余的物资本就不多,如果再优先补给2个师,其他部队最后肯定全完蛋。
“长官。”他焦急地叫了起来,“您要慎重考虑啊,从南非出发的支援部队已在半路了,只要我们咬牙坚持,没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我原以为您只是让我们担任最后的预备队呢。”
蒙哥马利凄然一笑:“守不住也坚持不住了,埃及或许还能得救,第八集团军却不行了——你知道么?全集团军还剩余7日军粮,不到2个基数的弹药和油料。”
“我们愿意为集团军打开一条血路,由澳、新两师沿着滨海公路充当先锋去进攻德国登陆部队,打通与埃及之间的联系,集团军可以跟在我们后面——德军登陆部队目前只有一个师,一个师!”拉姆斯登吼道,“您绝不能放弃啊!”
“这是一条死路,一条埋葬全集团军的死路!”蒙哥马利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平静地说,“10多万部队怎么能一窝蜂沿着滨海公路撤退?空中有敌人的飞机,地面有非洲军装甲部队的追击,前面有德国登陆部队的阻击,失魂落魄的撤退部队怎么打得过士气高昂的新锐部队?——你们难道忘了阿拉曼战役最后意大利人沿着公路逃跑被我们打得溃不成军的情形么?”
所有人都默不做声。
“而且,敌人现在只有一个师,过了今天还会只有一个师么?”蒙哥马利惨笑道,“地中海舰队彻底失败了,德国人现在想派多少就能派多少。”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地中海舰队也完了?
“你们的任务和行军路线均要有所调整,不能再沿着滨海公路快速撤退并去与德国登陆部队交战——在我们不掌握空中优势的前提下那是一条死路,你们的目标是尽可能迂回,返回到敌人的防线之后并回到埃及,我设计了这样一条路。”顺着地图上蒙哥马利的手指看过去,他画了一条位于滨海公里以南300多公里,基本都在沙漠中蜿蜒推进的路。
“你们就沿着这条路走,尽可能带足补给、隐蔽行踪、轻装上路。至于我,会在这里给你们掩护,你们要我坚持多久我就坚持多久。”蒙哥马利拍了拍拉姆斯登的肩膀,“你的工作并不轻松。另外,请将你们部队的伤兵全部留下,希望各级长官做好解释工作——我们是为了达成九死一生的任务,不是抛弃他们,而是实在没办法再带着他们上路,因为这次没有人再组织一次敦刻尔克撤退了。作为第八集团军的司令官,我向他们承诺,只有他们妥善安置好了我才会离开这里。”
“长官……”拉姆斯登激动地说,“要不您带这个军走吧,我留下来掩护。”
蒙哥马利摇摇头,坚定地表示:“这是中将司令官的责任,你替代不了的……”
每个人眼里都含着泪水,参谋长德-拉甘已忍不住啜泣起来了——他被蒙哥马利安排在撤退名单上。
谁都懂蒙哥马利的意思:长官把所有能搜刮到的坦克、汽油、装甲车、卡车都留给了撤退部队,到时候其余部队连逃都逃不出去,蒙哥马利的最后结局只有战死或率部下投降,这不是贪生怕死,这是一名中将为保护部下而决定牺牲自己所有的荣耀、声名和资历,这远比战死要艰难得多。
“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随着补给断绝,部队已出现恐慌和军心动摇,有零零星星的逃兵和投降之人……希望你们在集团军最终崩溃前撤退成功,进而为大英帝国保住埃及,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是!长官!”所有人齐刷刷地向他敬礼。
蒙哥马利最后庄严地向拉姆斯登等人还礼,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幕中,只有那轮皎洁的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出埃及(7)
12月12日傍晚,德意联合舰队掩护庞大的第二波登陆部队从克里特岛出发在马特鲁港登陆,白天英国空军曾鼓起余勇、使出浑身解数来阻止德军的登陆与展开,但被庞大的掩护机群所痛击,大批英国飞机甚至还没接近目标就被击落在寒冷的地中海里,为了这场孤注一掷的进攻,皇家空军当天损失了200多架飞机,而他们取得的成就不过就是2条运输舰沉没,1条驱逐舰沉默,几艘意大利战列舰吃了近失弹——在这种时刻不去进攻运输舰反而去进攻战列舰脑子绝对是坏掉了。
虽然埃及英军根据伦敦的命令得到了来自叙利亚、伊朗、伊拉克等方面的飞机支援,特德将军也将沙漠空军的大部分主力收了回来(只有飞行员、飞机和少量地勤,其余地勤只能呆在基地等待命运的裁决),北非的英国空军力量依然掉到只有900多架的地步,现在德国空军不但在质量上胜过了英国空军,在数量上也远远超过了。
迫于残酷的形势与保卫亚历山大港和开罗的需要,大不列颠中东战区总司令亚历山大上将无可奈何地放弃了继续争夺空中优势的想法,开始专注于防空,而倒霉的第八集团军在失去沙漠空军的空中保护伞后不但要接受德国飞机的轰炸,甚至连意大利空军的轰炸机也来痛打落水狗,德国非洲集团军与运河集团军首先在空域上连成了一片。
12月13日上午,顺利登岸的隆美尔不等全部部队登陆、展开完毕——他把这些活全甩给高斯了,就立即指挥运河集团军部分部队向前突进,他发挥一贯的冲锋精神,命令大德意志师、党卫军维京师各出一个装甲营、第20摩托化步兵师出一个装甲掷弹兵营组成了“苏伊士”快速打击群,在200多架飞机的配合下,这个用最精锐装甲力量打造而成的快速集群将闪击战的威力发挥到了极限,其冲击力根本不是屡受打击、战力孱弱的印4师、第72步兵旅可以抵挡的,他们临时构筑的防线迅速崩溃,大批大批印度官兵向德军投降。负隅顽抗的英军士兵则被坦克们毫不留情地消灭。
傍晚时分,“苏伊士”快速打击群迅速占领了具有重要价值的阿拉伯堡,此刻他们距离亚历山大港还不到50公里,所有埃及英军一片风声鹤唳。而隆美尔的临时司令部则在一个虎式坦克排的掩护下,紧紧跟在快速打击群的后面,此时甚至还有一部分部队都没能从马特鲁港顺利登陆呢——沉寂许久之后,沙漠之狐的威名重新又开始嘹亮起来。
与此同时,接受了第八集团军大量物资与装备的埃及军凭借大量的卡车与装甲车。从南线进行了艰苦的迂回,当天傍晚秘密运动到了锡瓦,一路上他们走得十分小心翼翼,生怕被德国飞机发现,由于德意空军都忙着攻击托卜鲁克前线的英军,古德里安也没意识到当面敌人少了3万多,更没料到英国人放着滨海公路不走而走沙漠中的远路,因此蒙哥马利的迂回策略取得了先期成功。只是迂回的远路并不好走,他们距离开罗还有500多公里……
亚历山大港是埃及最重要的港口,英国人不但经营多年。而且还囤积了大量的物资、装备和油料,第八集团军补给线断绝之后,那些不远万里、从英国、美国、印度、加拿大、南非、澳大利亚运输过来、原本该运过去给蒙哥马利的补给物资也被迫囤积在了港口的仓库里,围绕着是否守卫亚历山大港,埃及英军高层爆发了争论:
哈伍德战死后地中海舰队参谋长安德鲁少将临时接过了指挥权,他认为应该坚守,理由是亚历山大港既有重要地位与价值,又有丰富到极点的物资储备,还有相对完善的岸防工事体系——他认为德国人从海上过来并试图登陆是不可能的,只要陆军能下定决心坚守。依托城防工事的亚历山大港是可以保住的,万一守不住,也能为守军争取足够时间以便于转移并销毁物资。
亚历山大上将本人持有不同观点,他认为在阿拉曼临时防线瓦解后。埃及陆军兵力包括亚历山大港的部分海军陆战队在内也不到2.8万人,飞机侦查显示德军已登陆部队多达5-6万人,隆美尔直接指挥的快速打击群尤其厉害,亚历山大港现在不过6000多人的防御部队,根本不足以抵挡德军进攻,既防守亚历山大又防守开罗的行动在军事上根本是不可能的。他力主坚决放弃,有关亚历山大港的一切应该尽可能带走,带不走全部就地销毁——反正不能留给德国人。
他还另外提出反建议,要求安德鲁迅速带领港内剩余船只向苏伊士方向转移,在必要时凿沉军舰以堵塞运河。安德鲁一边做着最坏的打算搬运、销毁物资,另一边又据理力争,希望亚历山大能开口同意保卫港口,陆海双方围绕这件事的官司一直打到伦敦。
此刻在唐宁街首相官邸内的气氛是沉闷而沮丧的,丘吉尔早已不复几个月前视察北非、与斯大林洽谈时的神采飞扬,一双老眼黯淡无光,形势发展得比他估计还要恶劣,托卜鲁克方向的第八集团军在走向慢性自杀,埃及的局面岌岌可危。
“首相,我认为我们应该坚守亚历山大港,这个港口的重要意义和价值不用我多说,而且我们有良好的对海防御工事和大口径岸炮,只要得到空军掩护,完全可以坚持10天以上——只有这个时间才足够转移或销毁港口囤积的物资。”第一海军大臣、海军元帅达德利-庞德在内阁中被称为“丘吉尔的锚”,一贯支持首相的主张,他看得出来丘吉尔是打算坚守的,便抢先表态,末了又补充一句,“随着火炬计划支援部队的到来,届时也需要有一个合适的港口让他们登陆,没有比亚历山大港更合适的地方了。”
丘吉尔点点头,庞德的话无可指摘,这么大、这么重要的一个港口如果打都不打就拱手让给德军,大英帝国的面子何在?如何对盟国交代?而拖延时间也是等待援军所必须的,坎宁安上将此刻正带着快速舰队和增援部队向前突进,只要有时间就完全来得及。
但布鲁克总参谋长有不同意见:“在敌我力量对比明显失衡的情况下,不应该再分兵防守注定要失陷的城市,应当集中精力巩固开罗防守,至于亚历山大港的物资,快速销毁就是——能销毁多少算多少。”
其余内阁成员分成两派,有支持庞德的,也有支持布鲁克的,但支持坚守的少数,大多数人都赞同亚历山大将军的判断,认为不能再浪费有限的兵力分兵把守,只有艾德礼最后说了一句公道话:“我认为两个方案其实都存在一些问题,但现在不是我们纠缠于细节的时候,我们最要紧的是迅速决定,我认为选哪个都行,让首相自己定。”
于是,十几道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丘吉尔身上,他正要开口表态,忽然副官狂奔着过来,递给他前线发来的最新电报,他看后欣喜若狂,仿佛落水之人抓到了稻草,高声说道:“诸位,第八集团军临时组建了以新西兰第2师、澳大利亚第9师为核心的,包括该集团军总部人员一共3万多人的埃及军,由拉姆斯登少将率领从南线迂回撤退,准备撤退到开罗并保卫埃及。”
众人一听也大喜过望,本来这件事亚历山大完全占着上风,但拉姆斯登的电报迅速改变了一切,因为电报明明白白地告诉开罗方面“自己带了2个师迂回德军侧翼过来,经过长途消耗之后需要各类补给,希望能做好接应与相应准备”。这一下可捅了马峰窝,与会众人的立场立即发生了动摇,情况很明显,如果立即放弃亚历山大港则德军必然能快速推进,很可能发现从侧翼迂回的埃及军从而加以堵截,现在拥有3万多人,300多辆坦克的埃及军对巩固埃及防守是必不可少的。
“蒙哥马利将军呢?”艾德礼问到,“怎么不是他带队,他受伤了?”
“不,他留在托卜鲁克与古德里安继续周旋,掩护埃及军撤退,他还把集团军能搜罗到的大量装备和物资全给了拉姆斯登。”丘吉尔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我对不起他,他是一位真正的将军,等他回伦敦时我亲自向他道歉。”
“这个……”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刚才还决断不下的丘吉尔现在态度变得十分坚决:“我认为有这3万多人增援足以保卫埃及,至少可拖到援军到来,为掩护他们撤退,也为了给援军多争取一些时间,给亚历山大将军发电报,要求以港口和开罗为犄角,尽可能守卫在运河西岸。”
大家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表示赞同丘吉尔的决定。(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出埃及(8)
“第二个议题……”丘吉尔显得痛苦而挣扎,但还是开了口,“是否要按亚历山大将军的建议堵塞苏伊士运河?”
这句话仿佛500公斤的航弹直接投入了会场,“啊!”众人听后先是一片惊呼,随后又一个个变得沉默——这问题太大了,大到没人敢轻易表态的程度。这与亚历山大港存留完全是两回事,港口丢了就丢了,将来可以想办法收复。堵运河可不是小事,当年英法两国为了开凿运河,前后费了10年功夫、死伤了无数埃及民众才达成目的,一旦运河堵塞了就别想轻易修复,起码战争期间是不用考虑了——如果能轻易修复的话,那对德国就没有难度。
堵有堵的道理,不堵有不堵的道理,谁也不曾料到四海霸主大不列颠居然沦落到会有要考虑主动堵塞运河的这一天——当初日俄战争时他们还封堵运河不让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过去,结果绕走远路的俄国人全部被-干沉在对马海峡,那时候是多么威风啊。沉默许久之后,还是庞德率先开了口:“我认为不应该堵……首先,在技术上很难办到,堵塞运河要么选择大舰在合适位置沉船,要么让工兵部队在运河两岸开孔埋设大量炸-药炸瘫河堤,用巨量土石方壅塞河道,地中海舰队失败后我们剩下的都是小船,已找不出合适船只承担这个任务了,至于后者先别说时间能不能来得及,光工兵和炸-药就凑不齐——估计至少要上万吨。其次,堵塞运河在战略上并无必要,假设德国控制了埃及与运河,他们能怎么办?”
有人插话道:“他们就获得了通往印度洋的出口……”
“那又如何?”庞德冷笑道,“虽然意大利海军还像那么回事,德国人通过巧取豪夺也弄到了一支小舰队,但在英美联合海军实力面前依然处于下风,我们正愁没办法消灭他们,如果他们敢出来在印度洋兴风作浪。盟国很快就能消灭他们,这比在地中海更方便。另外,就算德意有了进出印度洋的通道,只要南非和印度还控制在我们手中。他们就没法通过贸易航线获得物资——任何通过这两个方向进入印度洋的船只都将会处于严密监控之下,他们不过就是从地中海这小澡盆跳入了印度洋这个大澡盆而已。如果他们敢进攻南非或印度,那更令人求之不得——这意味着他们的战线无限制拉长了,力量使用到极限后必然就是毫无悬念的收缩。”
丘吉尔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英国地中海舰队覆灭、德意舰队合兵之后轴心海军在地中海方向固然是可以横着走了。但他们的海军力量对比英美海军联合还是不够看的。“龟缩在耗子洞里的老鼠不好对付,放出来的老鼠才容易消灭。”他插话道,“我承认德国人的陆军很厉害,或许比全欧洲的陆军加一起都厉害,但他们的海军就远远不如了,我们或许可以引诱希特勒在海军特别是水面舰艇上投入更多资源,在海上消灭一个德国人总比在陆地消灭一个德国人容易得多。”
众人也都提了意见,虽然很多人不完全赞同庞德和首相的意思,但也不敢明确坚持堵塞运河——埃及还没有丢呢,运河一堵给守军的暗示就太坏了!哪怕丢了。万一将来有机会夺回埃及却面临不能重新启用运河就会是大英帝国一辈子的罪人,最后还是启用了艾德礼的办法,把锅甩给首相——让丘吉尔定。不过这次丘吉尔很谨慎地没直接把话说死,只说:“考虑目前形势,我认为保留运河对我们似乎更有利,万一有新的重大情况,我们可以重新商量对运河的策略。”
“第三项重要议题是关于军备重整问题,首先就是海军主力舰的建造。”作为前海军第一大臣,丘吉尔对海军情况了如指掌,“法国战役结束与敦刻尔克大撤退后。我们面临德国空军的重大威胁以及陆军重装备完全丧失的局面,限于经费、资源、人力等各方面因素兼之德国海军实力不强,我们将主要精力投放到了空军与陆军,海军只关注了护航舰只。以至于狮级战列舰的前两艘——狮号、鲁莽号建造工程在开工1年多后就因为经费问题而停工,按最初设想是要拆解并将资源调配到其他方面的——当初我也投了赞同票,但现在重新审视这个决定后,我个人以为这两艘军舰非但不能取消,反而应尽快建成。”
庞德站起来解释丘吉尔的观点:“目前的情况对我们不太妙。首先,皇家海军战列舰损失太多了。开战以来,我们在历次作战中陆续损失了皇家橡树号、威尔士亲王号、巴勒姆号、纳尔逊号、罗德尼号、洛林号战列舰,再加上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勇士号战列舰目前严重受伤(被意大利海军人操鱼雷炸伤搁浅),半年内无法投入运作,战列巡洋舰中,胡德号、反击号、声望号先后沉没。前不久我们又将乔治五世4艘军舰借给美国方面使用,现在堪用的战列舰不过马来亚、厌战、4艘君权级,而战列巡洋舰已没有一艘可用了,力量掉到了一个危险区间。其次,我们后备力量不足,主力舰中除航空母舰外,就只有一艘前卫号战列舰在兴建,实在过于单薄。最后,我们敌人的力量却在上升,特别是德意舰队合兵,德国拿到法国残余舰队后,这种威胁就更严重。”
大家都清楚庞德说的第三点完全不是危言耸听:抛开德国躲在挪威的提尔皮茨号不论,单单地中海方向,意大利有3艘新锐的维内托号战列舰服役,第4艘帝国号在德国方面的主持下正在快速建设,预计再过3-4个月就可以服役,再加上德国从法国弄来的2艘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在剔除乔治五世和光辉级航母后,已构成对皇家海军的严重挑战,而且意大利4艘新锐战列舰的战斗力明显大于君权级那几艘老舰。
“此外还有一点……”庞德继续补充道,“从前次日本突然投入使用超长门级战列舰的作战情况来看,在有合适空中掩护的前提下,超级战列舰完全不是100架以内的舰载飞机可以啃得动的,而3艘光辉级航母舰载机加起来也就100多架飞机,因此重新审视战列舰特别是强防御且快速的超级战列舰建造具有特别意义。”
这句话对众人触动尤大:原以为日本在中途岛一口气丢了4条航母后就再也翻不了身,没想到这么快又干掉了3个美国特混编队,虽然里面战果取得大部分靠的是航母,可如果没有那条超级战列舰吸引美国人的视线与火力,日本机动舰队绝没有轻易成功的道理。这条超级战列舰让人不寒而栗,连美国海军也深感棘手,要不然为啥美国人一听说支援他们4艘乔治五世及3艘航母后就爽快地答应了在埃及登陆的要求?现在看来幸亏是当初首相当机立断做了这个决定,不然现在埃及和中东就丢定了。
“既然海军迫切需要主力舰,敌人也在努力加强他们的海军军备,我认为2艘狮级应当继续开工,争取1944年年中与勇士号一起投入使用,同时还要准备设计、开工新一代战列舰——当然,这可以留到下一次会议讨论。”丘吉尔不等众人将信息消化完毕,就迫不及待地抛出了他的观点。
现在众人已明白了,庞德肯定在会议前就与首相沟通好了,他用首先表态支持首相意见这样的办法换取丘吉尔同意重新启动2艘战列舰的建造——这家伙做了一笔好买卖!
大家议论纷纷,但没人不知趣地跳出来反对——这等于是同时和首相与海军过不去,艾德礼迫于无奈,只能站起来说道:“可调整预算在议会那里不好通过吧?还有,当初停工除了经费和资源问题,似乎我们在技术上也有一定瓶颈?”
“议会那里我亲自打招呼去说服,大不列颠是要省钱,但省钱不是目的,如果这是目的的话,我们干脆投降算了——打仗多费钱啊!至于第二点……”丘吉尔马上转过头看庞德。
后者聪明地接过话头:“狮级当初出问题在于16寸舰炮,我们的技术和制造能力不足以支撑这款新舰炮,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美国人有成熟款式,我们完全可以向美国订购。”
丘吉尔立即表态:“我会写信给罗斯福总统,请他们支援2艘军舰需要的舰炮……”他故意在“支援”上加重了口气,大家立即心领神会——这是要美国人掏腰包的意思,哪怕最后实在赖不过去也可以等将来打赢了再说。
眼看首相和第一海军大臣一唱一和把这个议题给干完了,总参谋长布鲁克实在看不下去,果断插话道:“海军军备重整我赞同,别说2艘战列舰,再多1-2艘也应该,可陆军怎么办呢?”(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出埃及(9)
听布鲁克说起陆军军备,众人一下子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心里不禁一阵刺痛:第八集团军除最后那个埃及军,其他部队估计都是要完蛋的节奏,能多逃出来1万人都是幸运——这比敦刻尔克还惨,那次好歹还把人给救了出来。
“您的想法呢?”丘吉尔马上问。
“第八集团军需要重建,特别是其中的4个装甲师更是刻不容缓。”
说到要重建装甲师,大家又是一阵抽风似的牙疼,战列舰是吞金兽不假,装甲师也是拿钱堆出来的——一条战列舰的造价也就只能新建2个装甲师,布鲁克一口气提出4个装甲师就等于2条战列舰,而且看他这架势似乎4个装甲师还只是补充,后续作战说不定还要追加。
果然,布鲁克又用沉痛的语气说道:“我记得托布鲁克战役前蒙哥马利将军说他需要再增加5个装甲师才有把握,当初这被我们嘲笑说异想天开,现在看来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德国人虽然数量比我们少,但他们的装甲师尤其是坦克比我们厉害得多,如果当初能多给他5个装甲师,说不定现在就打赢了。”
丘吉尔听得心里十分郁闷,布鲁克当初也认为兵力够了,现在却张口闭口5个装甲师,完全是推卸责任的节奏。说句心里话,他当初是痛恨蒙哥马利狮子大开口,但现在却无比懊悔——早知道打成这样砸锅卖铁也给第八集团军送去,他理解布鲁克和众人的心情,但不能再让布鲁克把话说下去,否则对自己的威信损害太大,他皱着眉头强忍着不快把话全部听完,不等众人陆续发表意见便抢先开口:
“补充4个装甲师的建议我赞同,但现在不能光看数量,质量也很要紧,军备部门要努力开发新坦克——前线已反映德国人动用了新坦克,我们所有的坦克、反坦克炮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再是低水平建设,将来依然免不了吃败仗。”
艾登站起来给首相解围:“通过外交渠道接触,俄国方面已坚决否认了同德国新坦克的关系,并表示他们也在前线遭遇了这款坦克。他们的情况基本和我们一样,没有现役坦克是对手,损失很大……至于T-34的事,俄国人表示了抱歉,但这已是事实而无法扭转。”
丘吉尔连忙道:“因此。那些显而易见落后的坦克就不要再拿出来用了,全部扔给俄国人吧,然后让美国把支援给斯大林的谢尔曼给我们。今后一段时间,考虑到我们自身需要,必须缩减对俄国人的援助——我认为他们不配得到更多!他们除了11月份在顿河吃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败仗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而就算是这场败仗,也不过就影响到10多万人,几百辆坦克和飞机罢了,根本不能与北非战事的激烈程度相提并论——我们才是抗击法西斯德国和意大利的中流砥柱!我们用一隅之地、绵薄之力抵挡着席卷欧洲的德国陆军与全部意大利海空军,请艾登外长就这点向罗斯福总统和相关议员解释说明,我认为美国人民会理解我们的。”
“高明!”这是众人心头涌起的唯一感觉。虽然北非和中东战事尚未尘埃落定,但首相大人已把这场举世瞩目的失利包装成力战不支但坚持到最后的抵抗精神,还给自己贴上了“中流砥柱”的标签——这真是一个好政客,不当首相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丘吉尔话锋一转,又扯到了坦克的技术问题:“军工部门对后续坦克开发有什么建议?没有新的、足够优秀的坦克是很可怕的,这会对士兵们的心里造成冲击,好比战列舰和巡洋舰对敌,巡洋舰再勇敢、再机智恐怕也无法对战列舰造成足够威胁,我们必须有所改观。”
“专家们认为17磅炮是一种不错的反坦克炮。打算将他们装到坦克上,目前看来谢尔曼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丘吉尔连忙追问:“不错是什么意思?可以对付敌人的新坦克?”
“这个……”布鲁克迟疑地说道,“恐怕有点难度,但起码可以对付T-34。”
说起T-34。丘吉尔又是一肚子火,忍不住开口骂道:“该死的俄国人让德国人缴获了这么多,然后又被德国人反过头来用到北非,真是丢斯大林的脸。”
布鲁克没理会丘吉尔的抱怨,继续说道:“第一是按预定计划把17磅炮装到谢尔曼上去,对这款坦克的改造与升级加快推动;第二。加大研究力度,设计新坦克——必须能与敌人的新坦克匹敌,我们做不了就与美国人联合开发;第三是对现有坦克进行改进,我们本来已设计并完成了‘克伦威尔’型号的新坦克,原预备下个月生产,但从目前实际来看火力显得过弱(57mm口径),装甲也不厚,而速度快已无必要,因此我认为必须加厚装甲、换装75mm炮,速度适当降下来一些——至少应该能与T-34或德国新的4号坦克匹敌。”
克伦威尔是十字军坦克的后继,重28吨,乘员5人,算是一款新的巡洋坦克,只是没想到相关设计指标在还没建成前就已过时了——历史上英国人打赢了北非战役,克伦威尔的毛病还看不出来,现在北非惨败,装甲力量不足的情况一下子就暴露了。
丘吉尔点点头:“请陆军军械当局评估一下,玛蒂尔达、瓦伦丁、十字军等坦克是否还有继续生产的必要,是否可以转型生产美国谢尔曼式?安装17磅炮的谢尔曼能否尽快投产?克伦威尔的改进是否能尽快完成?随着德意在指挥体系、装备生产与开发、联合作战等方面达成更加紧密的合作,意大利那点可怜的工业能力也开始发挥出来了,我们也应当实现这样的转变——如果谢尔曼确实是辆好车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生产呢?光指望美国人给我们送太被动了。”
最后达成统一意见,新款谢尔曼坦克和海军3条战列舰的优先建造等级全部提升至A1。
眼看陆军、海军都捞到了实惠,皇家空军参谋长查尔斯-波特尔上将坐不住了,刚想站起来为空军争取一点实惠,却被丘吉尔抢先封住了嘴:“我知道空军需要新飞机,喷火9很不错,那就多生产2000架吧。”
“可……”他还待多说几句,起码争取再弄点轰炸机,艾德礼已把眉头皱起来了,“这么多装备生产要多少钱才够用?”
“我不知道……”丘吉尔耸耸肩,用无奈的口气说道,“准备再发5亿英镑国债吧。”
大家的心都在滴血,5亿英镑啊——1943年财政年度预计军费开支将到48亿英镑,而国民收入才80亿英镑,再加5亿的话,大英帝国还不知道能不能承受。(注:1英镑大致相当于5美元,1美元约等于2.5帝国马克)只是,这话一出口,不管波特尔情愿不情愿都只能收口了。
对伦敦的胡乱插手,中东战区总司令亚历山大上将气愤得不行,更深恨拉姆斯登少将多事——他不知道这是蒙哥马利临分别时特别授意的,后者深知亚历山大爱逃跑的秉性,生怕埃及军最后变成掩护其他部队撤退的炮灰,便交代拉姆斯登一定要把电报在发给中东战区指挥部时再直接越级发给伦敦,让首相去压亚历山大。对丘吉尔的命令如果是平时亚历山大上将肯定会反弹回去,但现在埃及败局初现,他不能在这些事情再与首相对着干,否则将来前途难测,于是便像吞了一个苍蝇似的满不情愿地又向港口调遣了一个旅,希望能借机顶住德军4-5天。
但运河集团军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必再徒劳了,就在亚历山大的增援部队尚在半途时,隆美尔指示由斯图登特将军亲自率领3个伞兵营于14日凌晨时分降落在了亚历山大港口背后,惊慌失措的防御部队压根没料到德国人会出现在自己背后,再加上周围一片漆黑,立即陷入大规模混战中。巷战中的伞兵营拥有STG43、铁拳1号等装备,发挥了极大威力,打得英军连连后退。天亮时分,从阿拉伯堡出发的苏伊士快速打击群扫清了路途中的一切抵抗,也扑到了港口郊外,直接猛攻守军防线。
虽然守军和港口陆战队试图纵火破坏各类物资,但由于物资实在太多、双方交战形势犬牙交错,守军只来得及破坏很少一部分就仓皇逃离,安德鲁见势不妙,带领舰队率所有运输舰和行动良好的驱逐舰向外海狂奔而去,准备尽快溜进运河逃窜。岸上的苏伊士快速打击群解决岸防工事和陆战队时费了一点力气,赶到码头时所有舰只都已起航,只能望海兴叹,急得要呼叫德国空军击沉他们,但隆美尔望着他们缓慢的速度却冷笑一声:“有的是人收拾他们,让空军省点力气。”
于是空军便放过了这支船队,只把炸弹投向赶来支援的英军第128旅,迟滞他们的进攻,为快速打击群全面控制港口、肃清争取便利条件。(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出埃及(10)
12月15日,运河集团军完整控制了整个亚历山大港,虽然零星交火还在持续,但显然已不是主流,有不少埃及人主动为德军指引英军的藏身之所,使他们一一被发现并缴械。
就在港口激战的同时,凯塞林、伊亚金诺带领着德意舰队主力也连夜向亚历山大港扑来,很快就根据隆美尔的指示逮住了离港不久、速度缓慢、队伍庞大的运输舰队。面对如林而至的轴心舰队,率众逃窜的安德鲁面如死灰,这么庞大的兵力只有鼎盛时期的地中海舰队才堪一战,现在自己手里就这么几条小舢板,别说与战列舰抗衡,多来2条重巡洋舰都受不了。面对逃又逃不了、打又打不过的局面,所有海军将士都一片茫然,而运输舰上的海员更是慌乱。
“发明码电报、打旗语,喝令他们全部投降。”深知英国人秉性的凯塞林还在电报末尾加了一条,“不许自沉一艘船只,否则视为反抗,全舰所有人员一概格杀勿论。”
这么明确的电文再加上黑洞洞的炮口,安德鲁无可奈何命令各舰升起白旗宣告投降了,其中有几艘船的舰长或船长不甘心失败,企图命令手下打开通海阀自沉,但被愤怒的海员和士兵揍得鼻青眼肿——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呢?
只有一条驱逐舰视死如归地选择自沉,结果德国人也杀气腾腾地履行了承诺:先用12门203mm的舰炮抵近轰击缓缓下沉的舰体,然后再用20mm机关炮扫海,打到海水一片殷红没有一个活人逃出来为止,这场景看得所有人心里都是阵阵抽搐。
大概被德国人的冲天杀气所震慑,逃跑舰队最后乖乖被押解回了亚历山大港,表现得比绵羊还恭顺。
其实英美对斯大林撒了谎,运送给红军的物资压根就不在非洲沿线而是早就到了阿拉伯半岛南部,因第八集团军一直在请求物资支援而临时改向去了埃及,当初丘吉尔打算让红军拿下一批物资——原定给北非英军的补给,美国方面认可了这个临时调整。这些东西都在运输船上,很多货甚至还没来得及清点和卸载直接就连船带货一起落到了德国人手里。
伊亚金诺分出一部分舰队押解舰队返回港口,他则率领其余舰队用最快速度朝运河口的赛德港扑去。在陆地上,隆美尔不顾城里零星还有抵抗没有肃清。直接命令苏伊士打击群迅速朝运河区进攻——谁都担心英国人狗急跳墙毁了运河。至于亚历山大从开罗派出来增援的128旅从溃兵口中听说港口已陷落的消息后,干脆利落地转进回了开罗,双方连照面都没打上。
从当天下午到第二天傍晚,运河集团军兵力全线展开,除留下2000余人固守亚历山大港外。其余部队如同上足了发条一般猛冲猛打,整支大军沿着拉希德、巴提姆、达米埃塔的滨海公路一路向狂飙突进200多公里,一直到占领运河口的塞得港为止,3个师又1个旅共6万人前后拉长成了300多公里的队伍,似乎又找到了当初从托卜鲁克一路杀到阿拉曼的激情。
高斯和巴尔克都很担心埃及英军会抓住这个机会进攻自己侧翼,多次提醒隆美尔注意安全,别让英国人钻了空子,但后者坚定表示继续前进,不要担心来自侧翼的进攻。他宽慰着几个手下:“我在法国战役时与英国人打过,在北非又和他们打了1年半。我深知他们是什么德性——别怕,他们不敢来!别说他们现在兵力只相当于我们的一半,就是兵力和我们一样甚至比我多一半,亚历山大也不敢进攻。英国人没有3倍于我的坦克和部队,没有足够飞机支援是根本不敢进攻的。他们如果敢进攻我还求之不得,那意味着我能用更快的时间把他们清除出去。”
巴尔克虽然将信将疑,但事实发展证实隆美尔所言不虚,在天上飞机蔽天遮日、地面坦克轰鸣这样的骇人声势面前,各地驻扎的英国治安部队不是乖乖投降就是撒开脚丫子向开罗方向逃窜,根本无人试图反抗。在开罗城内的英军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甚至因为一部分德国飞机飞抵空袭都能一窝蜂逃散,全靠各级军官努力维持着局面。在这样人心浮动的状态下,焦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亚历山大上将别说主动进攻运河集团军,连能切实掌握部队秩序都已算是难能可贵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庞德对破坏运河计划不可行的清醒认识:在没有预案、没有准备的前提下去堵塞运河根本就办不到。与其白费力气还不如加强下开罗的防御。
亚历山大连续拍了3封电报向伦敦报告港口已丢失,开罗防御体系不完备而建议撤退,但因拉姆斯登所率领之埃及军尚未抵达的缘故,丘吉尔不但不批准他的撤退请求,反而要求其整顿城防、协同即将到来的埃及军一同固守开罗,为海上援军到来争取时间。总算是17日清晨他难得地收到了一个好消息:拉姆斯登拍电报告诉他埃及军离开罗只有最后100多公里了。预计明天凌晨可以抵达。
特德用忧心忡忡的语气向亚历山大报告了空军侦查的结果:德国运河集团军对开罗的半圆弧包围圈也开始构建起来了,特别是当天中午德军先头部队在控制住苏伊士运河口之后,开罗西、北、东三个方向均出现了德军,德意联合舰队主力也开始开入了运河区,现在英国人别说破坏运河区,就连出现在运河区附近都有可能遭地面、水面、空中火力的三重夹击。
亚历山大希望空军能去空袭德意舰队,但特德苦笑着答复说这根本办不到:不仅因为空军的飞机数量掉落到了可怕的地步,还因为匆忙撤退的缘故,现在连熟练的地勤和配套维护人手都不足,亚历山大港的丢失更加剧了这种局面,不过他承诺会尽力侦查、掌握敌军动向,同时尽可能保卫开罗。亚历山大愣了一下之后也只能无奈地答应。
开罗唯独向南的道路依然是畅通的,隆美尔用“围三缺一”的方式企图逼迫亚历山大从开罗城中逃跑——霍夫曼反复交代尽可能避免与英军进行巷战。亚历山大其实也不想守,但他还肩负着接应埃及军的重任,哪怕面对德国人越收越紧的包围圈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顶下去。终于在当天深夜,拉姆斯登的埃及军历经千辛万苦,绕过了德军防线、躲过了德国空军的追索,陆陆续续地开进了开罗。
这支3万多人的大部队在沙漠里长途跋涉长达一周,从军官到士兵的体力和忍耐力已完全到了极点,如果没有蒙哥马利抽调众多的车辆和补给,没有给部队划定的那一条虽然迂回走了远路却绝对安全的道路,拉姆斯登都不敢想象自己是否能咬着牙再次回到开罗。包括他在内,很多军官和士兵的体重普遍轻了10-15磅,完全是凭借毅力和斗志支撑下来的。
到开罗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垮了下去,平日最顾风度和形象的大英帝国官兵们此刻疲惫不堪,甚至随便在公路上找块空地就一头躺倒在地。虽然他们如此狼狈,但算是给守军注入了一针强心针——有了6万多人捏在手里,亚历山大上将感觉自己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但这种好心情只持续了短短5个多小时,清晨时分他收到海军上将坎宁安发来的电报,他的脸色又变得很难看。
坎宁安在电报中告诉他,快速支援部队以最快速度行驶,目前已越过索马里摩加迪沙与塞舌尔群岛一线的位置,但由于一路上高速行进时间太长,不时有船舶发生机械故障,同时又因为天气恶劣等缘故,目前舰队中心位置仍然在摩加迪沙东北偏东约500公里之外的海域,离埃及至少还有2000海里的航程,换而言之他已不可能在20日夜间抵达,可能要比预定计划推迟3-4天。
毫无选择的亚历山大只能选择继续等待——在德国人占领运河区并步步紧逼之后,他的部队已失去了越过运河撤往西奈半岛和波斯的条件,他现今只有2个选择:
第一,坚守开罗等待坎宁安的援兵上来反攻;
第二,等待坎宁安的舰队到来将他的部队接走。
无论哪种选择他都必须等待坎宁安舰队到来,至于第三条办法他想都没想过——直接放弃开罗向上埃及撤退并伺机退入埃塞俄比亚和东非,他认为部队的补给、物资根本不足以支撑这样远距离的行军,而且德意舰队已开进了运河区,他们完全有办法顺流直下追击撤退部队,他管这条路叫“死路!”
他告诉坎宁安亚历山大港和运河区已丢失,建议舰队在开罗东南方向约500多公里的塞法杰港登陆——我将一直坚守,直到你们的到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出埃及(11)
1942年12月16日凌晨,庞大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在绕过英属印度洋领地——查戈斯群岛之后,从该群岛与塞舌尔群岛中间海域穿行过去,并以14节的经济航速缓缓向西北方向驶去。
“现在到哪里了?”武藏号司令塔内,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堀悌吉大将问道。
“目前舰队中心位于东经62度60分,南纬0度60分的位置……地图位置大约在索马里首府摩加迪沙东偏南1000海里处。”
“要穿越赤道了呀!”堀悌吉满意地点点头,从位置上站起来命令道,“取消无线电静默,按原计划和指定密码向德国方面通报消息——他们估计也等急了。”
根据日德联合作战的预定方案,联合舰队主力最迟不晚于12月15日突入主要战区,为最大限度保密,舰队无线电静默一直保持到最后时刻。一路上他们只接受各方面发来的电报,而且还特意避开了商船航线,舰队存在对各方面而言却是透明——无论日德,谁也不知道联合舰队现在何处。随着舰队主力从南印度洋向中北部印度洋挺进,行进航线截断了各条传统航线,已进入了商船往来密集区,随时都可能与其他船只擦肩而过而暴露出来,但既然已到了指定位置,堀悌吉也就不怕这一点了。
东南亚战区的情况依然在持续恶化中,在蒙达岛失守、布干维尔岛被美军猛攻的同时,美澳联军又出动7万余地面部队从莫尔兹比港出发对莱城一线日军展开猛烈进攻,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虽然日军早已收缩兵力并加强防御工事,但无论空军还是坦克,日本都居于明显下风,到15日下午,除部分有坚固防御工事的外围防线外,其余地段均告失守。不过日本从德国拿到的铁拳1号、2号在反装甲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日本士兵悍不畏死的****进攻中,美、澳联军5天中毁于铁拳之下的装甲车和坦克高达90余辆。
15日,布干维尔岛的防御再次进入告急状态,在第一次樱花飞弹使用后。哈尔西指挥英美联合舰队进行了第二次进攻,这次他们吸取了第一次进攻时的教训,不仅炮击舰队的阵型拉得很开,还在空中部署了大量战斗机时刻关注着日本的秘密武器,军舰水兵也抄起20mm机关炮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掠海而来的恐怖杀手。
在第一次成功使用后。布干维尔守军深受鼓舞,立即将消息报告给了主持特攻部队编练的大西泷治郎,希望能得到更多支援。此时部署在布干维尔岛上的樱花飞弹一共就37枚,该数字已占大西前期培养的特攻部队三分之一强,除去第一轮已发射的20枚之外还剩余17枚,因此守军在第二次进攻中使用颇为小心,不再像第一次那样一次性投入,而是充分发挥了日本人小气的秉性,以3-4枚突击的方式进行作战。
事实证明在美军提高警惕、部署高密度防御火力的前提下以小批量进攻的效果很差——等于是主动减弱了火力饱和打击的密度,17枚樱花飞弹被守军陆续用5个批次放出来之后。先被猛烈的副炮和机关炮击落了一些,同时还有飞机奋不顾身扑下去俯冲射击乃至撞击,美国人用尽一切手段将第二次的损失控制到了极小,除1艘驱逐舰(为掩护北卡罗莱纳号战列舰)、1艘运输舰被击沉外,其余几无损失。在布干维尔释放完全部樱花飞弹后,美国人终于能摆脱恐惧全力进攻了。
联合舰队高层每天都能收到前线发来的战报,无不忧心忡忡——除拉包尔还有24枚樱花飞弹外,布干维尔和莱城方向一枚也没有,而三川军一的留守舰队面对如此浩大的美军舰队根本连头都不敢冒,只能缩在拉包尔当存在舰队。从美军反攻力度来看,似乎两地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长官,德国联络潜艇又向我们发来电报,通报英美舰队最新中心位置——他们才刚刚慢吞吞地爬过莫桑比克海峡呢……”为及时掌握英美火炬计划执行舰队的前进情况。邓尼茨安排2艘潜艇紧紧跟随整个英美舰队。他们的任务只是伴随前进并通报情报,严禁攻击。一般黑夜时分潜艇们会浮上水面进行充电并拍发电报,然后天亮后又悄悄潜伏在水下跟随行进——水下速度跟上慢吞吞的运输舰队倒是刚好。
堀悌吉微笑着点点头:“还有一支舰队呢?”
“另一支舰队突然加快速度向北面行驶后就失去了情报追踪,目前只知道失去行踪时整体航速高达19-20节,潜艇远远追不上,考虑到埃及形势危急。他们认为这批家伙都是直接冲埃及去的——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敌快速舰队应该已在索马里沿海一带,具体位置不详,我估计距离至少在800-900海里开外。”
“何时能进入舰队侦查圈?”
“按目前的相对速度与航向推算可能还要3-4天……大约会在20日前后。”
堀悌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开始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虽然在长官休息时打扰对方是很无礼的举动,但草鹿任一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这问题已困扰他好几天了。
“长官,您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所罗门海的战局?”
“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堀悌吉睁开眼睛反问道,“战局不是早就注定了么——节节抵抗后部队向拉包尔转移,以空间换时间,逐步消耗美国人的锐气。”
“可是?”
“如果凭他们就能硬抗美国舰队主力、守住那么多岛屿,还要联合舰队干什么?更何况此次连英国人也投入了不少主力舰,可见英美进攻决心之大——反过来对印度洋攻略岂不是更有利?”
“可如果再这样任由英美推进,恐怕下一个目标就是特鲁克了。”草鹿任一忧心忡忡地表示。
“你们对于战略的认识依然很不到位。”堀悌吉叹了口气,提点起这个参谋长来,“我问你,军令部准备了十几年,一贯对美作战的精髓是什么?”
“是什么?”草鹿任一下意识地愣了一下,随即条件反射地回答道,“是九段作战、渐减邀击策略……”
堀悌吉点点头:“总算你还没忘记这个。”
“可……这和现在战局有什么关系?”草鹿任一奇怪地问道,“九段作战正式案我没见到过,但大致思路却是知道的……九段作战主力是联合舰队各舰队对美舰队作战,现在联合舰队主力不在,三川军一的舰队躲在拉包尔瑟瑟发抖,怎么能承担渐减责任?而且在珍珠港战役之后,九段作战不是已被放弃了吗?”
“所以说……”堀悌吉无奈地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声,“你们应当要有一点自己的想法,不要听风就是雨,更不能人云亦云,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说放弃你们就放弃,参谋长的价值何在?”
“请长官指点!”草鹿任一上前一步诚恳地请教,没半点被批评的不快。
“请长官指点!”一堆在旁边竖起耳朵倾听的值班参谋也都站直了身体,将满脸虔诚的目光投向司令官——堀悌吉带着舰队打赢南所罗门海战、挽救中途岛战役失败后重挫到谷底的士气后,威望上升得很快,已开始取代山本五十六成为部下的偶像。
“你们看。”堀悌吉大步流星地走到地图前,“英美联合舰队现在蒙达、布干维尔、莱城一线作战,这就是渐减第一段——我们已击沉了他们2艘战列舰、1艘重巡洋舰、几艘登陆舰或别的一些辅助舰艇;第二段是拉包尔,我们可利用航空兵力和樱花飞弹继续削弱敌军作战兵力与优势,克制他们的锐气;至于第三段……”
草鹿任一原以为他会说特鲁克方向,没想到长官忽然转过了身,给了自己一个目瞪口呆的回答——他先是拍着作战海图上代表联合舰队的标识,又用双手大致将莫桑比克以北一直到阿拉伯半岛南段的海域围了起来,说道:“这就是第三段!我们在争取再吃掉美国大西洋舰队的几艘航母和几艘战列舰,然后有余力的话还可以拔掉马达加斯加、南非、锡兰等印度洋四周的钉子。”
随即他的手松开,又回到地图上,用略带着遗憾的口气舞动着教鞭点着大西洋区域说道:“如果不是舰队补给不力,承担不了远航重任,我甚至想带着舰队绕过好望角去美国东海岸扫荡一圈——现在敌太平洋舰队主力在东亚,其大西洋舰队实力不强,主力又在第三段尽没,英国舰队主力要对付德意海军不能轻动,他们还能抽出多少兵力对付我们?美国东海岸有多少可以突袭的地方?别说陆地,光奔袭商船舰队就能打疼他们!”
“我明白了……”草鹿任一倒吸一口冷气,恍然大悟地说道,“长官是以全球海洋为邀击战场!”(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出埃及(12)
“只要能消灭敌人的部队,削弱其优势,不管其在何处都是渐减邀击——谁规定敌人必须沿着我们给他们规划好的道路一路打过去直到本土?美国人在中途岛战役前不就利用航空母舰出其不意地发动对东京的空袭了么?给敌人规定战场、路线、战术、策略等都是死板而不知变通的蠢参谋们在小黑屋里搞出来的……战术是灵活变化的,美国人当初知道我们第一拳会打在珍珠港上?”
草鹿任一不禁汗颜:虽然长官话里话外指的是山本五**将的高参黑岛龟人——这位不爱洗澡、经常光着身子走来走去、全身散发腐臭味道的“仙人”参谋已被堀悌吉打发去了岸上,但貌似自己最近也有点向“蠢”参谋发展的倾向。
“凭什么我一定要在敌人给定的地点、给定的时间和他打指定的战争,我为什么就不能逮住敌人的软肋痛击?古往今来,以弱击强是传奇,以强击弱才是兵法!以弱击强能取胜者寥寥无几,以强击弱最后翻船的却不多。”堀悌吉看了草鹿任一一眼,意味深长地问,“草鹿君,如果有一局强弱分明的战局在赌钱,下注时你会下哪边?”
草鹿任一心悦诚服地点头:“长官指点,卑职永记于心。”
“可惜,在国势与国力对比上,我们是处于弱势的一方,这种差距比现有军力对比差距大得多,所以我当初坚决反对日美开战——这就好比坚决反对把赌注下在赢面小的那一边!可既然注已经下了,几乎还是孤注一掷,连反悔的余地也没有,只能多想点办法增加赢面。执行印度洋战略、巩固并发挥三国轴心优势的出发点不正是如此么?”
草鹿任一连忙道:“在长官的带领下,我们还是有机会的,上次不就打赢了么!这次赢面应当也不小,而且德国人陆战特别厉害,我觉得他们控制埃及只是时间问题。”
“希望如此。”堀悌吉点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现在我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17日,舰队在提心吊胆中前行,结果一切相安无事,既没有侦查到英美海军动向。也没碰上商船,指挥部里不仅庆幸起来。18日,在航行途中碰到了一艘挂着英国旗的商船,似乎是从事波斯与南非之间的运输,虽然两艘巡洋舰眼疾手快击沉了这条愣头愣脑闯进来的商船。但草鹿任一仍阴着脸告诉堀悌吉:“长官,情况不太好,我们截获了敌船在沉没前发出的电报信号,虽然只是最简单的‘SOS’,但恐怕后续麻烦不会小。”
堀悌吉淡定地宽慰他:“这样已很好了,比我预计要暴露的时间晚好几天——现在晚一个小时都是好的,通知舰队上下做好准备,侦察机随时准备出动。”
7个小时后,眼看天都黑了,依然什么动静也没有。既没有军舰前来勘查,也没有飞机从头顶掠过,甚至连无线电信号都没有截获,堀悌吉都怀疑起来了,既然英国人如此不放在心上,他同样乐得收下这份大礼。事实上,设在肯尼亚蒙巴萨方向的英国护航指挥部收到了这个求救信号,也在随后的时间里推断出信号来源与发出的船只,但因为只是一个简单的SOS信号,并未特别将其放在心上。更没料到会碰到日本舰队主力,
护航指挥部只简单地认为商船大概是遭遇了德国或日本的潜艇,这是最可能的情况——半年多前,君权级战列舰拉米伊号在完成马达加斯加占领行动后曾遭遇日本潜艇鱼雷攻击。被击伤后返回英国维护。护航当局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反应,鉴于出事海域距离陆地太远,暂时没法派飞机查看,只简单地提醒所有运输舰注意规避敌人潜艇,同时将发现可疑目标、疑似潜艇的消息通告了英国舰队指挥官坎宁安上将。
坎宁安收到这份电报后显得心神不定、十分不安,他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但究竟是什么一下子又没法说清楚。
在这封电报到来之前他手里还捏着一封亚历山大发来的电报,这位中东战区总司令现在已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一天能发3封电报来催问舰队行程与位置,同时字里行间又不无沮丧地告诉坎宁安,隆美尔已指挥德军从北、西、东三个方面逼近了开罗,虽然地面交战尚未开始,但零星空袭已出现了,他迫切地恳请舰队来解救他。
两天前,特德将军发来了有关于飞机侦查后收集到的德意联合舰队情报:德意舰队合兵后主力包括4艘战列舰\战列巡洋舰(意大利3艘维内托级战列舰,德国1艘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5艘重巡洋舰,其中意大利2艘(分别是扎拉级的戈里齐亚号和塔兰托级的里雅斯特号),德国3艘,其他大约还有近30条轻巡洋舰和驱逐舰。
对特德的电报他尤为重视,因当初急着赶路,他将所有高速主力舰选编成了快速纵队,纵队里拥有航母1艘:美国突击者号;战列舰3艘,为美国马萨诸塞号(南达科他级)和英国厌战号、马来亚号(均为伊丽莎白女王级),重型巡洋舰3艘:分别为美国奥古斯塔、塔斯卡卢萨和威奇托号,其他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在两个舰队间大致进行了平均分配——后面的慢速舰队中还有美国纽约号、德克萨斯号2艘战列舰与几艘护航航母。
在收到德意舰队的确切编成情报后,他深感自己力量不足,等慢速舰队上来时间又来不及,于是便电请伦敦方面临时调集一直在肯尼亚附近海域担任护航任务的复仇号与决心号两艘战列舰(均为君权级)加入舰队行列,现在他的快速纵队比德意舰队多1艘航母——虽然战斗力不强,多1艘战列舰——虽然是老舰,但少2艘重巡洋舰,综合考虑权衡后他认为现在自己才堪与敌人一战,而且要特别小心敌人的3艘战列舰,除马萨诸塞号可以稳稳吃定敌人任意一条战列舰外,自己其他手中的战列舰不见得是意大利战列舰的对手。
在收到有关疑似发现敌人潜艇的踪迹后,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因为这一路赶来为了抢时间舰队很多时候都忽视了反潜,于是他立即下令提高对潜艇的防范力度——因为思维有意无意地往潜艇方向考虑,英国人错过了先敌发现的好机会。
“埃及战况如何?”进入夜间后,堀悌吉习惯性地问草鹿任一。
“德国人已控制整个亚历山大港和运河区,目前正逐步构建对开罗包围圈,据悉开罗英军约为5-6万。”
听到控制运河区的消息后,堀悌吉眼睛里精光大作,忙问:“运河呢……英国人破坏了没有?”
“没有确切消息,但我估计不会,英国人逃得太快了,舰队又被德意海军俘虏——英国人既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拿不出足够大的船来堵运河。”
堀悌吉庆幸地点点头:“最好不要,德国给我们的装备和物资还指望从运河里走呢。”
“您真认为德国人会给我们那么多?”草鹿任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我一直觉得那些条件是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德国人居然不假言辞地答应了。平时总觉外务省软弱无能,是个累赘,这次差事办得实在不错。”
“会的……如果我们能表现出实力的话,德国人说不定会给得更多——大不了额外部分我们花钱买。”
“钱呢?”
“印度啊……没听说上千吨黄金?”堀悌吉哈哈大笑起来,“别担心德国元首会赖账,欧洲这么多国家看着他呢。他是要干大事,建立欧洲新秩序、成就帝国霸业的人物——欧洲联盟可比大东亚共荣圈的口号可靠得多,不会与我们就这点东西斤斤计较。而且这些东西对日本是个天文数字,对德国算得了什么?毛毛雨罢了!”
“这个……我不信,我总觉特使有点吹牛。”
“不信?”堀悌吉意味深长地笑了,“德国一个月的坦克比我们一年的数量都多,航空工业也比我们强几倍,其他化工、冶金、钢铁、煤炭就不用说了。德国陆军一个月征服了法国,换我们要打多久?陆军也就打打中国这种国家,甚至还赢不了。德国或许只有海军比我们差,所以他们一直在拉拢意大利人。”
草鹿任一露出憧憬之色:“真盼着早点完成任务将物资和装备拿到手……这一趟就不虚此行了。”
“元首……”依旧停留在克里特岛上的霍夫曼接到约德尔的报告,“我们再次收到日本舰队发来的电报,他们已根据联合作战的精神抵达了战区,目前正向最后作战区域进发,将按原计划展开作战——唯一的不足是尚未发现英美舰队。”
霍夫曼兴奋地站起来:“很好!不出意外埃及这一仗基本打赢了,现在就看日本人能不能抓住机会。不要干涉他们的行动,只要求他们完成预定目标即可,但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出埃及(13)
拉姆斯登几乎是含着泪向蒙哥马利拍去电报:一方面报告自己已完成任务,另一方面希望这位长官能尽快撤退——能撤出多少就算多少。
但蒙哥马利已支持不住了,失去希望、失去斗志、失去补给和物资的第八集团军已到了山穷水尽、苟延残喘的地步。最后几天完全是为了掩护埃及军撤退才打得这么凶,等埃及军安全抵达的消息传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垮了——支撑他们的最后信念与使命终于轰然倒塌。
一切都结束了!
当隆美尔将埃及军逃脱并与开罗守军合流的消息发给古德里安后,后者才明白为什么蒙哥马利在已完全绝望的关头依然还打得如此凶悍——不是非洲军缠住了第八集团军,而是第八集团军死死缠住了非洲军,非但不让他有机会去对付那个硕果仅存的埃及军,还给非洲军新添了3000多伤亡,但现在的第八集团军已处于崩溃边缘。
12月19日清晨,第八集团军第三次接待了非洲军派来谈判投降事宜的战地特使,这一次蒙哥马利没再像以前一样断然拒绝,而是答应了下来,但提出了先决条件希望德国人能答应,并要求首先实现2个小时的停火。特使答应了停火要求,但蒙哥马利提出的条件他无法答复,只能请古德里安定夺。
亚历山大、特德、拉姆斯登都十分担忧蒙哥马利的安危,连续打电报告诉他将派飞机去接他,鉴于德国飞机白天制空权厉害,表示会出动4发重型轰炸机去接他——因为可夜间飞行,能有效保障安全。但这番好意为蒙哥马利拒绝了,他带着前来劝他离开的飞行员去了战地医院,指着满地伤兵伤心地说:“我对他们有过承诺,在他们安置好之后我才走,现在他们都在这里痛苦挣扎,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呢?一定要运人走的话。拜托你运一些伤员走吧。”
于是,这架临时改装的轰炸机没有接走任何一名军官,只运走了十几名重伤员。
古德里安最终爽快地同意了蒙哥马利的投降条件,这也是英国人唯一的条件。根据协议。在德军派人监督的情况下,可让埃及方面再派10架运输机来接走重伤员,前提是机身上涂有红十字标识且不携带任何武器,德国空军将派飞机护航并保证飞机安全飞行与来去自由。
第八集团军的重伤号通过这条特殊的空中渠道撤退到了开罗,有一名身体无恙的上校偷偷摸摸想混进伤兵阵营里溜走。结果被德国人查了出来扣押在一旁,维持秩序的宪兵们向蒙哥马利请示该怎么办。
“战时不听命令造成严重后果与恶劣影响,最高可以判处什么结果?”
“死刑!”宪兵中尉的喉结动了一动,“可执行战场纪律,就地枪决。”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大英帝国流过血负过伤,我为第7装甲师立过功……我还是贵族……我有爵位……”上校一边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嚎叫。
“你非但不能与你的部下同生共死,反而还要抢伤兵的撤退通道,大英帝国没有你这样贪生怕死、鲜廉寡耻的军官。”蒙哥马利看都不看这个上校一眼。冷冷地说,“严格执行军法,立即枪毙!”
虽然上校还在拼命挣脱求饶,但宪兵队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然后就是“砰”地一枪。
这一幕插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大家都觉得此刻的司令官依然威严地如同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凛然不可侵犯。旁观全过程的德**官只犹豫了一下但并未阻止,最后决定将这件事情报上去。
当天下午,10多辆卡车带着高音喇叭奔赴防线各个区域,用最大音量播放蒙哥马利的最后讲话:
“第八集团军的各位将士。我是本集团军司令官伯纳德-蒙哥马利!在这次战役中,英勇无畏的我们为大英帝国奋战到了最后一息,光荣履行了身为一个军人的责任,现在全集团军弹尽粮绝又无救兵。为避免无谓杀戮与牺牲,本司令官审时度势做出如下决定——我希望你们能服从我的最后一道命令,向德国国防军光荣投降!”。
傍晚时分,古德里安终于遇到了和自己交手几个月,彼此打生打死的对手——他身着笔挺的中将军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眼窝子虽然凹陷了下去。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依然让人印象深刻。
“古德里安将军,败军之将蒙哥马利率大不列颠第八集团军向您投降,希望您能履行有关国际公约的义务,体面和善地对待他们。”
“蒙哥马利将军,感谢您的明智决定,我和我的部下保证会按《日内瓦公约》的标准公平、公正、合理地对待俘虏。”古德里安和蒙哥马利握了一下手,迅速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象征权力与地位的军官佩剑和手枪,没多看一眼就立即转交给了身后的拜尔莱因——他不想在这种场合羞辱自己的对手。
“给蒙哥马利将军安排一个体面的地方,为他提供与身份相称的待遇。”古德里安还是很感谢蒙哥马利及时投降,再打下去的话他有把握消灭这个集团军,但肯定要多死不少人,特别是看到丘吉尔给蒙哥马利发来要求该集团军战至最后一人的电报后他更确信这一点。在战役即将胜利之际,完全不必要再付这么大的牺牲。
“他们投降了,哈……他们竟然投降了,我原以为他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在伦敦,丘吉尔拿着电报,跳着脚歇斯底里地骂道,“大英帝国交给他30万大军,最后除了3万多人的埃及军,不过近千人的印4师残兵败将和伤病号,其他人要么战死,要么成了德国人的俘虏……中将居然还率众投降!真他妈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暴跳如雷的丘吉尔全然已忘了前几天说的要给蒙哥马利道歉的言语,虽然政客的表态听过就只能算数,但这种失态依然让其他人纷纷皱起眉头。
艾德礼劝解道:“温斯顿……蒙哥马利将军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而且放弃了单独脱身的机会——他拒绝了我们派给他的飞机。所以不能苛求太多。”
“他是不敢回来,生怕回来我送他上军事法庭,所以宁可走进德国人的战俘营。我要判他死刑——缺席审判!”丘吉尔咆哮着,声音之大简直要将屋顶掀翻,“告诉亚历山大,蒙哥马利可耻地投降了,但他必须守住埃及!坎宁安的舰队再过几天就到了,请他一定坚持住!”
所有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阴霾,但最后没人开口,大家都对守埃及的前景不看好,却无法直接说出来——难道不战而放弃整个埃及?
“议会和舆论应该怎么应付?”艾德礼阴沉着脸说道,“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败仗,本来舆论和民众认为我们占据着优势,特别是第八集团军将德军围困在托布鲁克后的乐观情绪又充斥报端,现在一下子报告失败而且还损失了20余万人,会让人产生惊愕——或者怀疑我们当初的消息是虚假,或者怀疑我们后来的指挥与应对,这对政府和内阁的公信力十分不利。”
丘吉尔苦恼地抓着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战役结果还没最后传出,但高层人士基本都知道前线情况不妙,甚至一些神通广大的记者也拿到了他们想了解的东西——这次北非战役比敦刻尔克输得更惨,那一次好歹还把人给救出来了,这次要么战死,要么全部进了德国战俘营。敦刻尔克时的远征军战斗力还只能说一般,这次丢掉的第八集团军是英国战斗力最强、编制最大的一个集团军了。足足拥有4个装甲师,现在全付诸东流。像第51高地师这样的部队,法国战役时已接近打光重建了一次,这次看来又要重建了。
另外还有难言之隐的是,最后第八集团军是把撤退机会让给了新西兰人和澳大利亚人,这在军事部署上是无可指责的,在政治上也有利于团结各自治领与殖民地,但面对底层民众歇斯底里的感情却很难解释——为什么不优先安排大不列颠本土部队撤退?这问题一旦处理不好就会诱发自治领与英伦三岛强烈的情绪对立。
幸亏战时新闻和舆论管制比较厉害,主流媒体最近几天已在慢慢配合内阁放消息说北非战事不顺,一下子很难将社会舆论的感情扭转过来,只能慢慢转变口风,但这样也无济于事,众多民众焦虑地将电话打到报馆和电台,询问一切他们想知道的东西,这让媒体难以招架。
想了半天他依然找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最后只能颓然地说道:“等开罗方面战事发生明显变化后再对媒体公布吧,或许我还需要进行一次公开演讲,这一次大英帝国是遭到了挫败,但我们远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会与德国人打到底的。”
大家都摇头叹息,任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出埃及(完)
与英国人凄凄惨惨戚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截获舰队、接管整个亚历山大港之后,德国人被多到爆棚的物资给震惊了,这座城市现已成为了欢乐的海洋——大量物资正在迅速清点、验收或入库,随处可见喜气洋洋的德国官兵。万字旗在城市中央的市政厅高高飘扬,埃及人心情复杂地看着这批新的欧洲不速之客,目前看来德国人的军纪还不坏,至于将来,还是让政客们先去头疼吧。
港口运输船上装载着大量的卡车、吉普车、航空汽油、高射炮、谢尔曼坦克、冲锋枪等装备,还包括小麦、面粉、糖、香肠、油脂、黄油、奶粉、蛋粉、奶酪等各类军需食品4万余吨,光缴获的斯帕姆肉罐头(午餐肉的前身)等各类罐头就有4000吨,船上还翻出了30万双军用皮靴——这玩意在沙漠地带不怎么好使,但在东线待过的德国老兵都承认不比德国自己产的高级货差,既轻便又暖和。
凯塞林在意大利混得风生水起当然是有本事的,他一方面向意大利人承诺战后会给他们战利品,激发他们努力作战的精神,另一方面当机立断先发肉罐头——每人5个,军官加倍。下午时分所有留守在港口的意大利海军官兵都啃着香喷喷的肉罐头说凯塞林的好话,认为跟着德国人这一趟出来不亏。
隆美尔是下午3点多从运河区赶回港口的,一到就急不可耐地去观看物资缴获,特别是他最关心的油料。
结果让人大大松了一口气,地中海舰队储存在亚历山大港的重油一共40万吨,虽然安德鲁临走前命人打开了阀门,不顾环境破坏的风险向地中海里排放,但德军及时赶到并关掉了阀门,重油泄露的不多,还剩余近36万吨。而英军散布在亚历山大港的油料仓库一共有8处,结果只来得及摧毁了2个。有6个仓库被完好无损地被保留了下来,一清点居然发现近8万吨各类油料,着实让人喜出望外。
粮食和后勤补给是英国人销毁比较多的,但即便如此还剩下堆积如山的物资。再考虑船上的那些食品,数量简直多到令人发指。
现在开罗英军多达6万又有工事支撑,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考虑到古德里安解决完第八集团军后不出3天就能大规模增援自己,隆美尔也不想操之过急的进攻。在部署完防线、安顿好部队、继续压迫开罗守军之后,他拉上高斯兴致勃勃地清点各类战利品。
所有物资看后的感觉只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震惊!
望着琳琅满目的产品,隆美尔颇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这一仗打得太合算了。一般缴获物资他只略微看几眼就放过了,但其中一艘运输船上发现的一大堆钢结构产品让他来了兴趣,因为谁也看不懂是什么,问工兵部队也似懂非懂。详细询问俘虏之后才知道那是英美标准的贝雷桥——利用高强度钢材制造的轻便标准化桁架单元构件,用专用设备可迅速拼装成适用于各种跨径、荷载的桁架梁桥,德国工兵虽也有这样的套路,但大多数时候是就地、临时取材,没美国人财大气粗直接准备好整套桥梁构件。
依托说明书与图纸。工兵们用3个小时迅速建起了一座宽17米,跨度近100米的军用便桥,理论承载力40吨,结果在临时加固之后发现将近50吨的虎式坦克压上去也走得稳稳当当。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被俘船员没撒谎,这些东西确实不是给英国人的,因为沙漠里压根就用不到桥梁,只有红军才用得上这些家伙。隆美尔敏锐地意识到这批货物的价值,立即要求后勤处运回国内并准备仿制,特别还强调了一点,尺寸务必能和英美产品通用——后半句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到最后几个坦克、装甲车、卡车仓库检查时。饶是隆美尔已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那整整齐齐堆着的,散发着崭新机油气味的新坦克吓了一大跳,里面足足有180辆谢尔曼、60辆M3。还有800多辆各类军车——全是新的!甚至底盘号都是连号的。隆美尔当初穷疯了的时候连意大利人扔在沙漠里的破烂货都要拿回来用,现在看到这等宝库还能不欣喜若狂?唯独最后一个飞机仓库数量最少,因为船上搭载的只有拆解成零件状态的100多架P-39和P-40,其余库存飞机都被埃及空军搜罗去投入战斗了,但配件包括发动机、机翼什么的依然留下了一大堆。
抚摸着这些新家伙,他对高斯笑了:“海因茨(古德里安)是多么幸运的一个人啊……要这些东西全给蒙哥马利运去。他非撞个头破血流不可。”
高斯耸耸肩:“幸运与否不好说啊,他俘虏了这么多英国兵,还得供给他们吃喝,一下子多10万张嘴非吃穷他不可。”
“这有什么……他不是端了英国佬的补给仓库?还缴获20多万部队的装备和物资,至于那些不要的东西和俘虏……”隆美尔撇撇嘴道,“他会甩给意大利领袖的,领袖最喜欢拉着俘虏和缴获物资去罗马展览。”
“长官,经过清点,目前已缴获的装备足够武装5-6个师,8万人以上的部队,后勤物资可支持30万部队作战2-3个月。”
“这个说法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8-10个师,15-20万人。”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出入?”高斯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
“这个……这个……”后勤处军官结结巴巴开了口,“我们还在其他地方发现了足有几个师的意大利装备……全被英国人当成破烂一块了堆着,这也能当缴获?”
高斯“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些在历次北非战役中被俘获的意大利俘虏大部分都在埃及特别是在亚历山大港和开罗关着呢,另外埃塞俄比亚方向还有一部分战俘营。
在亚历山大港最初遭遇重大变故、外面枪声一阵响过一阵的时候,德国战俘都在积极筹划暴动和越狱,而人数是他们几十倍的意大利战俘却无动于衷,温顺得如同绵羊,哪怕在英军和埃及守卫一哄而散时仍没想到反抗,只乖乖地缩在战俘营等待局势明朗。等德国部队去解救他们时,这批意大利战俘又纷纷攘攘说要物资、要补给、要待遇,甚至还有几个将军摆谱让德国人赶紧把军官请来说话,闹得伞兵们一个个头大如斗,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用缴获来的武器武装被俘德军后将整座战俘营的管理权移交给了他们。
虽然同在战俘营屋檐下,但被俘的德国人显然平时就看这批意大利软骨头不爽,看他们现在吵吵闹闹的样子心里更来气,不但不解救他们,反而借口甄别英国间谍继续封锁战俘营,甚至还用英国人留下的机枪掩体架起了火力线,然后到中午供应午餐时又出了事——英国人的供应体系一早上就崩溃了,后勤处面对一下子多出来的几万张嘴也犯了难,他们连运河集团军的后勤安排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对付战俘营?结果这批意大利人被结结实实饿了一顿。
这下可捅了马峰窝——老子当英国人战俘时都没挨过饿呢!
傍晚时分事情闹大了,意大利人吵吵闹闹要“暴动”,气得德国守卫们抄起勃朗宁机枪对准营地门口的空地连续射击警告后才把骚动压制下来,结果意大利人连晚饭也没能吃上,事情最后一直闹到隆美尔这里。
说起意大利俘虏,隆美尔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他问道:“那些该死的意大利人还在闹么?”
“恢复供应以后他们老实了许多,不过……”后勤军官偷偷看了一眼隆美尔,“他们嚷着要去找领袖告你虐待他们,还要告古德里安将军,是他将意大利部队丢给英国人俘虏的。”
“这么不老实就多关几天吧!他们不是要告我吗?好!我到时候让领袖到战俘营来倾听他们的抱怨。”隆美尔朝高斯扮个鬼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着急释放他们,肯定有英国奸细混在里面才煽动闹事……要仔细甄别一下……嗯,可以请盖世太保出面。”
最近的盖世太保还远在东线呢,再请他们来估计埃及都拿下了。高斯想笑实在又笑不出来,只劝说道:“这不太好吧,过两天领袖来了面子挂不住,而且将他们重新武装后对付开罗英军也会有点用。”
“他们只会坏事,在战俘营关了这么久估计连最后一点锐气也消耗殆尽了,指望他们还不如等海因茨过来支援。”隆美尔气鼓鼓地骂了两句,又踌躇满志地告诉自己的副官,“拍电报给元首和领袖,我请他们明天傍晚在亚历山大港用餐——全套美国援苏物资,至于意大利战俘,让领袖去解放他们。”(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非洲之角(1)
1942年12月19日,凌晨4点半。
天依然还是黑的,但联合舰队5艘航母上的地勤匆匆忙忙用过饭团之后就投入了疯狂的工作之中,为全部舰载机作战做好了充分准备——燃油、炸弹、鱼雷每一样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安排。
这样高强度的准备工作在16日凌晨突入主要战区后已连续执行了3天,每一天都准备打仗,但每一天都没有实际接战,即便如此,地勤们依然没有任何怨言,而是苦中作乐地发起了劳动竞赛——战争这个玩意,在打赢时是会有瘾头的,更别说从小就深受军国主义洗脑的日本人。如果非要用数值来衡量士气,那就是100%。
此次出战的联合舰队主力与南所罗门海战役相比变化不大,堀悌吉依然率领联合舰队全部精华倾巢而出:武藏号顶替受伤维修的大和号出任总旗舰,在扶桑号沉没、山城号划归三川军一在拉包尔附近的留守舰队后,又补充了伊势、日向两条战列舰,机动舰队中飞鹰号航母沉没之后,轻型空母龙凤号于11月下旬紧急完工并顶替了飞鹰的位置。
从新加坡出发一路走来时,龙凤号的状态是最紧张的,因为这是其改建为航母后的第一次出战,虽然全舰近1000名官兵和飞行员大多数是老手,但舰、机、人配合却是全新的,经过半个多月边开拔、边训练、边磨合的历程,总算基本达到了作战要求,机动舰队司令冢原二四三中将和堀悌吉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当然,从总体上说这次出动的舰载机数量比南所罗门海少一些,因为飞鹰号载机53架,龙凤号只有31架,机动舰队舰载机的总数从近300架掉到了278架。飞机虽然少了一点,但舰载机飞行员的平均质量却提高了不少。
战前培养、自日美开战起一场不拉参加过全部5次大规模航母战役(包括珍珠港、珊瑚海、锡兰、中途岛、南所罗门海五次战役)的精英飞行员有三分之一强,参加过3次以上作战的占了65%,参加过至少1次的飞行员占了85%。特别是上一次南所罗门海之战。整体损失很小,战果极大,很多第一次上舰作战的飞行员都积累了经验,而在作战中因各种各样损失的飞行员大部分都是新手。老手只占不到四分之一。因此整个联合舰队舰载机飞行员的精华都保留了下来。
昨天是从新加坡起航执行印度洋攻略后最紧张的一天,在上午10点多击沉那艘商船之后,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有英国飞机来查看。所有人都直呼幸运。
出事海域并非没人前来勘查,在肯尼亚的护航指挥部发布命令后,英国最近驻扎有侦查力量的马尔代夫岛曾起飞过海象水上飞机前来查看,可出事地点离马尔代夫实在太远,足足1200多公里,离肯尼亚沿岸则有1500多公里,因此当慢吞吞的水上飞机抵达出事地点时,联合舰队早就向西北方向跑出去近100海里了,负责搜索的驾驶员除空无一人的海洋之外,别无他物。考虑到天黑后飞行不安全,驾驶员匆匆忙忙观察了一下之后就返回了基地,压根没发现日军舰队的踪影——这更坐实了系敌军潜艇所为的推断。
5点15分,东部的天空逐步放亮,联合舰队的水上侦察机准备起飞。草鹿任一为他们划定了重点搜查区域——从180°到360°的西半区扇形面,每15度扇形面安排2架飞机进行二段索敌。自中途岛海战因为侦察机没有按时起飞而导致情报出现纰漏后,舰队上下对侦查力量极为重视,不但加码配备了水侦数量,还在开发高速、远程的舰上侦察机——内部代号彩云。
望着一架架腾空而起的侦察机,草鹿任一十分紧张。现在联合舰队主力距离非洲之角外围的索科特拉岛只有不到600公里了,距离索马里沿岸只有500多公里,已完全处于英国方面侦查范围之下,如果不能顺利找到英国舰队。很可能首先遭到进攻——听说英国舰队也有1艘航空母舰。
“长官,您说英国快速舰队会躲在哪里呢?”
“应该还没有上来。”
“如果他们不走这条路呢?”草鹿任一看了眼海图,“我们已冒险接近到这么近的距离,英国人没理由找不到我们,我怕他们其实已发现了我们,故意不动声色在积蓄力量而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
“这也有可能。只希望掩护机群能发挥作用。”堀悌吉看了看远处航母上正在陆续起飞的舰载战斗机,沉吟一下后缓缓说道:“如果他们不走这条路,那就只能往波斯湾去——除非他们压根就没有北上,从时间来推断,敌人速度再快也不会转过非洲之角。”
草鹿任一点点头:往波斯湾去容易解决,只要联合舰队主力往阿拉伯半岛南部沿海中间位置一占,无论是距离红海口还是波斯湾口都不超过200海里,完全在舰队严密控制之下,而英国人除了在索科特拉岛上有几架飞机之外,在阿拉伯南部并未有空军力量,其余最近的机场距离该处海域也有1500公里以上,是一个非常安全与理想的场所。
“长官,万一……我是说万一,英国人已察觉我们而不敢北上呢?”
“这是一个问题,但不难对付,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就一直等……”
“等?”
“是!就在指定海域等。”堀悌吉的态度很坚决。
“可这不是放跑了敌舰队……”
“你想找他们作战?”堀悌吉道,“可你忘记了,我们的战略目标本就是扼守红海和波斯湾口,杜绝一切英美海军力量进入该处,为德军进占阿拉伯和中东创造便利——我们不是为与英美交战而来,我们是为排除英美海军对德国的干扰而来。他们要和我们打,我们奉陪;不敢来,我也不必费心找他们。”
“是。”
堀悌吉看看略微有点失望的草鹿任一,笑着拍拍后者的肩膀:“多等几天不用打仗就能白得德国给的大批物资和装备难道不好么?”
“这个……”草鹿任一浮现起古怪的笑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
清晨时分,坎宁安率领的快速纵队主力正在缓缓北上,本来按预定计划,再过一天也就是21****就要从非洲之角和索科特拉岛中间的海域穿过,然后进入著名的亚丁湾向埃及方向而去。但因护航指挥部报告潜艇出没的消息,他不敢大意,示意舰队放慢速度并走之字形航线——他怕有一堆潜艇在前面等着他。
从现在收到的各方面情况来看,战局很不理想,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赶来:蒙哥马利率领第八集团军投降、隆美尔指挥德军占领亚历山大港与运河区并三面合围开罗;德意联合舰队主力大摇大摆地进入了运河区,完整控制了运河出入口。
虽然昨天傍晚侦察机传来的消息是敌军舰队还在苏伊士口逗留,具体位置在开罗以东约150公里处,但快速纵队赶到指定位置至少还要3-4天,他不知道会不会先和德意海军干一场再登陆。
他满脑子都是德意地中海舰队的影子,浑然不知一支比他强大三四倍的舰队已摸到了跟前,更不知道他现在往北的航线与对方的航线虽然并不相交,但因为彼此间的速度差,双方距离在以每小时6海里的速度在逐步缩小。
清晨6点钟,坎宁安放飞了侦察机,他的侦查方向也是西半区,他要仔细观察红海和亚丁湾里的敌舰队状况。6点55分,侦察机还没发回有关情报,从索科特拉岛上起飞,做例行巡逻飞行的英国海军中尉怀特-肖忽然发现了在海面上浩浩荡荡的舰队,他顿时感觉有些诧异。
他狐疑地问自己后座的搭档:“头儿不是告诉我们舰队在索马里沿海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谁知道,也许我们迷航了吧。”
“这不可能。”怀特当场否认,“我可没怎么傻。”
“那可不一定,仪表、罗盘也是会出错的。”后座提醒道,“千万别太相信它们,你忘了上次的教训?”
上次怀特已吃过了一次亏,油量表明明显示还有五分之一的燃油,结果飞机飞到一半忽然没油进入发动机停转状态,亏得他艺高人胆大在海面成功迫降,否则非被害死不可。
他坚信自己没错,特意降低了一些高度,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起海面来,更让他诧异的是,舰队规模似乎比情报通报的小一点,但船形要大得多,而且居然没看见运输舰。看着看着,他发现不对劲了,舰队里有5条平甲板的船——那分明是航母的特征,可增援舰队明明才1艘航母,坎宁安上将怎么变出其他4艘来的?
再定睛一看,他又看到了红通通的旭日丸——这是日本舰队!(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非洲之角(2)
“快速舰队危险了!”他吼道,“那他妈是小日本的舰队……见鬼,他们是怎么溜到这里来的。”
搭档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低头一看也惊呼起来:“上帝啊……那是什么?整支联合舰队都来了?”
“快……快……电报,电报……”怀特来不及细看下面舰队的数量和类型,立即掉头往回狂奔,一边跑一边提醒同伴立即发报。
正在这时,舰队上空负责掩护的零战也发现了这架探头探脑地巡逻机,立即分出4架猛扑过来。
“发现日本主力舰队,位置在索科特拉岛东南偏南300海里处,重复一遍,索科特拉岛东南偏南300海里处。”
当机要参谋以百米飞奔的速度将电报递给正在厌战号甲板栏杆边向四周眺望的坎宁安时,他震惊得几乎要一头栽下海去,嘴里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站在他边上,与他同乘一条船且刚刚还在闲聊的乔治-巴顿看他脸色大变,关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又是哪条该死的船出了问题?”
这些天他们因急于赶路,已被层出不穷的船舶发动机故障折磨得死去活来了。
“不!”坎宁安忽然怒吼起来。
“究竟怎么回事?”巴顿从没见过坎宁安如此失态,对方一直是胸有成竹、温文尔雅的高级军官。
“乔治,听着,我们遭遇了日本优势舰队,现在情况非常危急……”虽然巴顿的脾气不太好,但坎宁安却和他交上了朋友,两人很谈得来,因此巴顿没搭乘美国战列舰马萨诸塞号反而上了坎宁安的旗舰厌战号,“我们需要立即做出决定。”
他扭头对旁边的机要参谋说:“还愣着干什么,立即让突击者号准备出动掩护机群,然后去炸他们……”
“是!”参谋连滚带爬地跑了。
“哦……优势舰队。情况危急,掩护机群……等等,你说的是日本?”巴顿忽然瞪圆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我没有听错吧?这里可是非洲之角,离亚洲足有1万多公里呢,他们飞过来的?”
“没错,他们来了,我接到了索科特拉岛发来的侦查情报。”
“他们不会看错吧?”
“他们也许会看错舰型。但不可能看错如此规模庞大的舰队数量……而且我没法再次验证,我不能冒这个险。”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打得过这帮黄皮小矬子么?”巴顿不无忧虑地问道。
“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觉得敢突入印度洋的日本舰队规模不会小。”坎宁安无比焦虑地说道,“如果情报属实,我们距离他们的位置只有200多海里,这仅是轰炸机飞行一小时的路程,如果他们已发现了我们,那一小时后会有飞机来,如果还没有,或许还有一点机会。”
“长官。起飞命令已下达,目前突击者号正在以最快速度起飞战机,优先安排战斗机起飞。但给我们发电报的这架巡逻机现在联系不上,索科特拉岛上的地面指挥塔也联系不上他们……很可能已被击落。”
听到机要参谋报告的坏消息之后,坎宁安、巴顿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这意味着敌人已发现这架飞机并击落了他。
“我们能用最快速度闯过去么?”巴顿问道。
坎宁安摇摇头,指了指身后庞大的运输舰队,苦涩地说:“战舰或许可以,但这些毫无抵抗能力的运输舰肯定不行。”
巴顿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最近的机场在哪里?呼叫其他飞机赶来支援还来得及么?”
云层当中,一架二式水侦巧妙地利用密云作为掩护,始终与快速纵队保持着接触。电报员一边努力地辨别海面上的舰船总数与类型,一边有条不紊地拍发电报:“发现敌舰队,中心位置位于东经52度08分,北纬9度24分。大型舰5艘,疑似战列舰;轻空母1艘;中型舰3艘,疑似重巡洋舰;轻巡洋舰、驱逐舰、各类运输舰70余艘……”
“长官,6号机报告,找到他们了,距离我们只有195海里……”机动舰队旗舰翔鹤号司令塔内。草鹿龙之介兴奋地将好消息报告给了冢原二四三。
冢原大喜过望,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经过连续4天的费力搜索,今天终于逮住了大鱼——“全舰队留下48架掩护战斗机,其余分成2个梯队,全军出击……一举打垮他们!”
“敌军侦察机……”厌战号甲板上忽然一阵惊呼,终于有眼尖的水兵发现了躲避在云层中的飞机,高射炮立即猛烈开火,坎宁安和巴顿努力抬起头望天,远远的天空中有一架飞机在拼命逃离,虽看不清标志也看不清型号,但熟悉皇家海军任何一种机型的军官们知道这绝不是本方飞机,若是本方飞机的话用得着逃么?
被发现了!——最后一丝侥幸破灭,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到了谷底。
大敌当前,局势危如累卵,坎宁安反而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名将本色。在深思熟虑之后,他不慌不忙地对参谋们发布了命令:
第一,通知肯尼亚护航指挥部,立即协调肯尼亚、索马里、埃塞俄比亚方向我军全部飞机,升空集结至舰队目前方位,战斗机掩护本舰队,其余机种听候指挥;
第二,通知索科特拉岛飞行队,立即出动全部飞机空袭敌舰队,首要目标是打击航空母舰;
第三,通知远处的慢速舰队立即停止前进,报告方位及与本舰队距离,护航航母战斗机做好起飞准备;
第四,本舰队立即分成作战、运输两个梯队,作战梯队由本司令官直接指挥,运输梯队由英国海军少将巴勒指挥,航向转向275°,准备抢滩登陆。
“登陆?我们为什么不向南撤退?”巴顿不解地问道。
“向南撤退和向北突进的道理是一样的,再快也开不过飞机——轮船开1小时,飞机只要5分钟就够了。”坎宁安诚恳地对巴顿说,“乔治,接下来的事可能会非常艰难,但我希望你能挺住,你带他们去就近抢滩登陆——不管什么地段,只要能登陆就行,别去管船只是否会搁浅,也别管装备是否能卸载,只要你们安全的把人送上去。这些物资、船只对美国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但士兵们却是最可宝贵的财富,你一定要保住他们,拜托了!”
“我明白了!但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去么?”
“不,我要换个方向去进攻这些黄皮猴子——他们太让人恶心。”
巴顿读懂了坎宁安的意思:对方准备以自己的牺牲来换取登陆部队更大的脱身机会。
他紧紧握住坎宁安的手:“千万保重,打不过立即往回跑!总有一天我们要痛痛快快教训他们。”
“我会的!”坎宁安目睹巴顿手脚灵活地跳上一艘救生艇,然后快速地向驱逐舰奔去,他在心里默默念叨:再见了,我的朋友!
坎宁安虽已快速做了决定,但庞大的舰队根本没做好思想准备,听到了日军舰队来袭、舰队分成两个梯队分头行动的命令,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然后,反应过来的各位舰长一窝蜂地冲进去发布命令,仿佛各个得了歇斯底里的毛病。
混乱中,威尔克斯号驱逐舰撞到了一艘正在转向的运输舰,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后,两舰均严重破损,海水疯狂地涌了进来,舰上的人顾不得抱怨也顾不得追究谁是谁非,纷纷抱起救生圈往海里跳,场面混乱得如同一锅粥,看得坎宁安心烦意乱。
“调转航向,向日本舰队进攻吧!”
“长官……”舰队参谋长彼得斯少将劝他,“在不明敌情的前提下贸然发起进攻几乎等于自杀。”
“我知道,但我必须掩护他们……”坎宁安看了看远处正在分开的两个梯队,毅然决然地说,“身为战士,我必须倒在向敌人冲锋的路上。”
彼得斯哑口无言,只能立即赶去布置并调整阵型——日本飞机随时可能出现,舰队的轮形防空阵都还没摆好呢。
武藏号司令塔内,所有人都保持了高度的紧张。
“长官,发现敌舰队了,他们大概收到了我们出现的情报,已开始奋力起飞作战飞机,冢原将军报告已下令全军突击。”
“主力舰队指挥权交给近藤中将,航线转向敌舰队。命令第三战队司令官高木武雄率4艘金刚级、第7战队4艘重巡洋舰,再带2个驱逐战队用最大速度去杀运输舰……不要在乎燃油损失。”
“运输舰?”草鹿任一愣了,“长官,我没听错吧?这不应该去打主力舰么?”
“等他们跑到主力舰还在么?而且有武藏、长门、陆奥足够收拾他们了!”堀悌吉霸气地说,“但打运输舰就一定要快,敌人会逃,上面都是鬼畜英美,你不想送他们下海去给蒙达岛和莱城守军报仇么?那么多舰只少说也有3万人。”
“是!”草鹿任一狂热地口述电文,末尾还擅自做主加了一句,“全部消灭,不要俘虏……”
堀悌吉的眉毛跳了一下,似乎认为不妥,但并没有出言阻止。(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非洲之角(3)
7:25分,渊田美津雄海军中佐率领的第一波攻击队(九七舰攻38架、九九舰爆42架、零式战斗机40架)共计120架飞机的庞大队伍分别从5艘航母上起飞。珍珠港英雄渊田在中途岛海战中得了盲肠炎所以没能升空作战,只滞留在赤城号上养病,结果目睹了一场空前大失败,4艘航母均被美国飞机击沉,他从赤城上逃离时双脚骨折,所幸被人搭救才幸免于难,回国后一直躲在海军医院里养伤,直到德国特使科尔将中途岛海战失败结果捅了个底儿掉之后才重新出来,足足养了5个月的伤才痊愈。
冢原二四三很器重他,让他负责协调全部机动舰队的舰载机,因为现在一航战、五航战事实上合并了,所以他比以前南云忠一掌权时权限大得多,而且在他看来与南云同为海兵第36期毕业的冢原中将在指挥航母作战的水平上比南云那优柔寡断的性格不知道要高明多少。该结论也得到了机动舰队航空参谋源田实的认可,比如上次作战冢原就果断舍弃了轮机重创的飞鹰号——虽然为此丢了1艘航母但保住了机动舰队其他航母。
渊田美津雄一方面感激冢原的信任,另一方面也要报中途岛的一箭之仇——虽然有很大部分是英**舰,但至少航母是美国人的,他不但亲自出马而且还要求打头阵率领第一攻击波展开进攻。
突击者号航母是美国最初研制的小型多功能验证航母,排水量不过1.5万吨,虽然载机数量高达81架(72架常用+9架后备),但速度慢,机库小,大部分作战飞机只能系留在甲板上,因此事实上已退居二线,更多承担培训与飞机输送职能,舰上只有一批菜鸟飞行员,老手寥寥无几。更没做好交战的思想准备,现在形势所迫被逼到承担作战任务真是情非得已。
坎宁安的作战指令下达后,整条军舰乱成一团,反应速度惨不忍睹。足足用了25分钟才起飞第一架飞机,然后又以2分钟1架的速度陆续放飞后续机群,直到第45分钟时的放飞速度才达到4分钟3架。白白浪费了索科特拉岛巡逻机给他们争取到的预警时间。
看着这令人揪心的一幕,坎宁安和彼得斯都连连摇头,好在日本飞机尚未出现。他们还有一点时间。不过突击者号技术和反应能力虽然差了一点,但勇气却是不小的,在全舰仅有54架F4F战斗机和18架SBD俯冲轰炸机能立即投入战斗(备用机需要组装)的情况下,指挥官根据索科特拉岛的情报并考虑舰队防空需要,一咬牙先分出去18架F4F和18架SBD组成一个攻击队向日本舰队扑去,其余战斗机再陆续起飞为舰队提供防空掩护。
几乎与此同时,索科特拉岛上的皇家海军航空兵出动了基地全部飞机发动进攻,可他们的底牌实在太少,一共只有6架海飓风、8架管鼻燕,还有8架老掉牙的剑鱼攻击机。最后让剑鱼挂上鱼雷晃晃悠悠出击了。
8:05,日美攻击机群在距离快速纵队不远处的空中相遇,看到庞大的日本机群,美国飞行员们倒吸一口冷气,渊田美津雄看到美国机群数量也不少,便令坂谷茂少佐指挥16架零战去截住美国人。双方很快在空中厮杀起来,美国舰载机飞行员的经验和水平均不如日本同行,F4F战斗机的性能也略弱于零战,因此在持续6分钟的空战中,16架零战击落了9架SBD。7架F4F,自己只损失了3架。坂谷茂认为剩下的这点敌机后方舰队掩护机群足以应付,便快速脱离后去继续追赶渊田美津雄的大队去了。
8:24,渊田美津雄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已分成了东西两队的快速纵队。他没去理会四散逃命的运输舰,只把目光牢牢锁定了在队伍中央的突击者号航母,千赶万赶总算全部起飞完毕的美国舰载机飞行员发现庞大的日军机群毕竟后立即扑上来迎战,各舰密集的高射炮火在空中不断炸响。
30余架零战立即与36架F4F战斗机厮杀起来,99舰爆则抓住机会进攻,突击者号首先成为集火目标。3分钟之内连续吃了2颗500公斤重的航弹,升降机当场被炸毁,另一枚穿透了甲板在里面爆炸,随即引发了库存的航空燃油泄漏与爆炸,整条军舰迅速腾起一团团黑烟和大火,损管队员们竭尽全力地准备扑灭甲板上的大火,但火势实在太大且突击者号确实也不经打,8分钟之后,舰长无奈地宣布弃舰。
马萨诸塞号战列舰是舰队中最大、最新的战列舰,周围猬集了一圈驱逐舰,防空火力也是最密集的,吸引了大批飞机扑下去进攻,在2分钟内先后有两批九九式舰爆向其进攻,第1架舰爆投下的炸弹在1号和2号炮塔之间爆炸,穿透了首层甲板,当场炸死30余名水兵;另一枚炸弹在舰桥附近爆炸,厚重的防御装甲保护住了司令塔内的官兵,但周围一圈高射炮遭了殃,第三架舰爆准备沿前面2人成功的路径扑下去,却被已反应过来并调整到位的20mm高射炮群一顿猛烈射击,结果在空中直接被打爆,第4架飞机看到情形不对,立即换了角度扑下去,来不及调整角度的高射炮手们眼睁睁看着这架飞机将炸弹扔在舰尾,引起巨大的爆炸。
第二批进攻的舰爆们虽然数量比第一批多2架,但运气却比之前一批略差——马萨诸塞号又吃了3颗炸弹,其中有2颗是近失弹,没对军舰造成重大伤害,但飞舞的弹片却横扫后部甲板,上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水兵们的断肢残臂和连声惨叫。第6枚命中右舷前部,一直贯穿到动力舱才爆炸,片刻后4座锅炉发生损坏,最高航速一下子掉了3节,其他核心部位并未受到重大影响。
但在他身后的奥古斯塔号重巡洋舰(北安普顿级)却顶不住了,在2分钟内遭到6架舰爆围攻,继续中了3枚500公斤的炸弹,该舰的防御自建成之日起就存在很大问题,仅能抵挡驱逐舰级别进攻,炸弹穿透甲板在右舷炸开一个大洞,无数海水疯狂涌来,5分钟之后,这条9000吨级的条约型重巡洋舰终于顶不住了,开始向****侧,然后进水速度加快,仅仅1分多钟后就完全倾覆,全舰671名官兵幸存的仅仅38人。
在俯冲轰炸机进攻的同时,渊田美津雄亲自指挥的鱼雷机攻击也开始了,九七舰攻们冒着炽热的炮火在快速纵队左右两翼投下了几十条鱼雷,虽然驱逐舰、轻巡洋舰们一边尽力开火干扰鱼雷机,一边奋不顾身地尽量为主力舰们挡枪,但鱼雷数量实在太多、投放的角度又太刁,令人防不胜防。
君权级老舰、建造已近30年的决心号战列舰首先中枪,左舷吃到了2条鱼雷,随着两声巨响之后,被炸开2个硕大无比的大洞,不到2分钟就进了4000多吨海水,全舰整体侧倾超过15度,舰长只能无奈地下令弃舰,在他的命令之下,幸存官兵们纷纷跳水逃生,幸亏这个命令下得早,挽救了一半官兵——几分钟之后该舰开始迅速下沉,还引起了巨大的漩涡。
在决心号沉没的同时,同级舰复仇号也顶不住了,这艘老舰在先后吃到3颗炸弹、2条鱼雷的情况下,当场断为两截后迅速下沉,水兵们连逃生的机会都不多。说起来这2艘护航战列舰最近还真是不走运:前段时间护送一大批运输船队去亚历山大港进行物资补给,结果这些船队全成了德意舰队的战利品;回来后还没休整几天又被坎宁安召唤参战,结果一起战沉在非洲之角。
马萨诸塞号不愧为新锐的南达科他级战列舰,在30余架飞机的围攻之下,一共吃到7颗航弹,3条鱼雷,但仅仅是进水5000多吨,向右倾斜9度,在舰长再次下令注水后还恢复了一些平衡,最高航速依然保持在20节,该舰一边躲避各处而来的炸弹与鱼雷,一边奋力还击,一共击落了5架敌机,占快速纵队整体战绩的四分之一强,而留在舰队上空进行掩护的36架F4F也不过就打下区区7架飞机,自己的损失却达到了惊人了24架。
伊丽莎白级的两艘战列舰运气非常不错,坎宁安所在的厌战号只吃到2颗近失弹,除损失了4门高射炮和50余名水兵之外无特别大的损失,而马来亚的舰首吃到了一颗炸弹,涌进去2000多吨海水,淹掉了3个锅炉,但被损管队员们奋力控制住了,最高航速只掉了2节。本来还有2条鱼雷是冲着马来亚号来的,结果不远处的费城号轻巡洋舰(布鲁克林级,说是轻巡洋舰,但排水量高达1.2万余吨)替他全部挡了下来,马来亚号安然无恙,费城号却遭到重创,虽还像条死狗一样勉强漂浮在海面上,但已动力全失,全舰官兵被迫弃舰。(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非洲之角(4)
8:57分,当最后一架舰攻发射完鱼雷后,第一攻击波完成全部攻击任务在渊田美津雄的率领下返航了。这一次进攻收效虽然还算显著,但在美军掩护战斗机和舰队防空火力夹击之下,损失不小,算上半途截击时损失的4架零战后一共损失了21架飞机,损失率将近18%,大大超过了渊田10%的心理预期。
但对快速纵队而言,这场持续30多分钟的进攻仅仅是苦难的开始,因为由江草隆繁海军少佐率领的第2攻击波共110架飞机很快又将扑过来。
在渊田美津雄完成任务返航的同时,突击者号航母放飞的攻击波也找到了日本航母编队并试图进攻,可惜他们中途先是被日本零战截击了一番,出发时共有18架F4F和18架SBD,分别损失了7架和9架,只剩下20架飞机,但就是这20架飞机依然勇敢地向日本航母扑去。
日本舰队上空严阵以待的48架直掩机立即分出36架迎敌,可怜的美军攻击波还没接近日本舰队核心就陆陆续续被零战飞行员给揍了下来,其中表现最突出属笹井醇一中尉带领的小队(他因旺盛的战斗力被称为拉包尔贵公子,又绰号为斗鸡),4架飞机一口气包揽了9个战果,气得其他没抢到成果的飞行员在空中哇哇大叫。
该小队原均系拉包尔航空队成员,不但参与了瓜岛航空绞杀战,之前还驻莱城与莫尔兹比港的美澳联合空军激战,全部顺利活了下来,作战经验非常丰富,对美军战术十分熟悉。在堀悌吉、冢原二四三搜刮优秀基地飞行员填补舰载机飞行员空缺时,该小队因技艺精湛全部入围,但笹井醇一谦虚地表示本小队技术最突出的并不是他,而是海军少尉坂井三郎——只是这家伙现在负伤了还在休养。
为增加说服力,他举了一个例子:在几个月前与美澳空军激战期间。坂井三郎曾与僚机西泽广义、太田敏夫追击美军轰炸机到敌机场上空,不但击落了敌机,还得意洋洋地在美军面前展示了三机编队垂直回旋三次的特技表演,次日美军轰炸机再次轰炸时不失幽默地投下了大意为“昨日贵军飞行员前来表演精湛飞行美技。未能出迎实失礼数欠缺,冀请再度大驾光临,我军必隆重欢迎”的信,三人因此被笹井醇一训斥一顿,但坂井三郎等人的名气却打响了。
冢原二四三自己也是担任过航空战队长官的人物。对坂井三郎的故事很感兴趣,在看过他以往战绩后非但没嫌弃其现在受伤后右眼失明,反而让参谋写信鼓励他好好恢复并邀请其上舰作战,还安慰说:“丢一只眼睛算什么呢?你看我少了一只手不也照样当舰队司令官?”在等级森严的日本军队中,一个中将能在信中如此和颜悦色地和一个少尉说话实属难能可贵,坂井三郎立即表态愿意加入舰队,联合舰队出发前随同担任了后备飞行员。事实也证明了他的能力,虽从未在航母上作战又是右眼失明,但他在新入役的龙凤号上训练时,仅仅半天就熟练掌握了起降要领。3天后已看不出是新上舰飞行员了。
在笹井醇一小队击落9架敌机后,剩下的32架零战只能对付其余11架,堪称狼多肉少,不一会儿这批美军飞机全部给干沉在波涛汹涌的印度洋里了,而他们的收获少得可怜,翔鹤号吃到了一枚近失弹,2门高射炮损坏,在炮位上操作的水兵6死3伤,空战中的美国人也一败涂地,他们只击落了1架零战——飞行员跳伞成功后还被驱逐舰捞了上来。
等到渊田美津雄的第一攻击波顺利返回各舰并补充油弹时。从索科特拉岛上起飞的英国打击力量才姗姗来迟飞抵航母上空,他们全是被慢吞吞的剑鱼给拖慢了脚步,刚才被4人组抢去了风头的零战机群看到又有人前来送死,立即扑上去进攻。抵近一看发现敌机中居然还有双翼鱼雷机混杂在里面,飞行员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虽然这批英国飞行员的技术比美国人强,但他们的飞机性能实在是太差了,无论管鼻燕、海飓风还是剑鱼都是老掉牙的货色,当初也就是意大利人不当心中了招成就了他们奇袭塔兰托的威名,在锡兰海战中就已注定是零战的盘中菜。现在再来而且数量还这么少就更不在话下。5分钟后,这群英国老式机纷纷被零战击落,只有一架剑鱼在射程外投下了鱼雷,但谁也没击中,飞行员带着满脑门的不甘心载入了印度洋。
9:16分,江草隆繁率领第二攻击波抵达战场,海面上一片混乱不堪,英美驱逐舰们正忙着从海里捞人,而整个快速舰队由于在第一轮打击中损失惨重,完整的轮形防空阵也没来得及布置完成,出现了很大的防空缺口,急得坎宁安和彼得斯直跳脚。不过江草隆繁并未急于扑下去进攻,而是先率庞大的机群围绕着整个快速纵队绕行了半圈,残存的F4F战斗机们被日本机群的举动弄糊涂了,误以为他们要去空袭西边正拼命向岸边逃去的运输船队,立即奋不顾身地扑上来堵截。
江草隆繁报以轻蔑地一笑,先引诱这批F4F脱离舰队防空火力网,然后指挥承担掩护任务的零战们扑了过去,30余架零战一拥而上,在舰队防空火力网之外干脆利落地将仅剩的十余架防空战斗机全部消灭了干净。在底下观战的坎宁安和彼得斯脸色变了又变,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对手的可怕——他们就像暗中窥视己方的恶狼,就等着本方露出破绽才扑上来!这批飞机的进攻目标根本不是运输梯队,依然是自己!
猛烈的高射炮火又开始漫天飞舞,但由于对手的F4F已悉数被击落,掩护的零战机群可以腾出手来了,他们不慌不忙地扑下去用机枪火力压制各舰高射炮,然后舰爆和舰攻分成左右两翼同步展开进攻。江草隆繁自己则将目标牢牢锁定了体型最大、火力最猛而且还冒着黑烟的马萨诸塞号。但在马萨诸塞号外沿还有一艘塔斯卡卢萨号重巡洋舰(新奥尔良级)在护卫,直接扑下去攻击马萨诸塞号容易遭受交叉火力攻击,于是他决定先进攻这条重巡洋舰。
他看到该舰右舷中部冒起黑烟,也看到了该舰向右-倾斜,便断定该舰在右舷有重大缺口,于是亲自率领3架舰爆扑下去,3机早已配合多次,技术十分娴熟,连续跟随进入航线并近乎在同一高度投弹后拉起,3颗炸弹接连命中右舷中部,爆炸中心点彼此间隔居然不超过4米,当即在右舷连开3个大洞,3个大洞串起形成了一个长7米,高2米余大洞,根本没法堵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水疯狂涌进来,不到3分钟的功夫,这条万吨级条约型重巡洋舰便因进水过多而倾覆了。
厌战号司令塔内,彼得斯顾不得其余战况,抓紧时间向坎宁安汇报最新情报:“长官,慢速纵队发来电报,他们离我们的距离大约1100海里,所有战斗机均已安排妥当,但哪怕挂载了副油箱之后,这些战斗机也飞不到这么远。他们提出一个建议,是否先飞抵肯尼亚进行燃油补给,然后再飞过来掩护舰队?”
“难为他们有心,算了……”坎宁安苦笑一声,指了指外面仍然在疯狂进攻的日本舰载机,“等他们赶到时估计只能为我们收尸了,还是留着掩护慢速纵队吧,把指挥权移交给美国海军休伊特少将,请他全权指挥,当前增援任务暂停,后续作战命令请直接与南非或伦敦方面联系,务必把慢速舰队保存下来。”
“是。”
“肯尼亚方面的掩护机群派出来了么?”
“设在蒙巴萨的海岸警备司令部半小时前报告准备好了飞机,但数量不多,只有6架B-25、9架英俊战士和8架金枪鱼可用,估计已从摩加迪沙起飞了。”
坎宁安怒了:“他们能顶什么用?没有战斗机掩护的攻击机和轰炸机全是日本人的活靶子。飓风呢?喷火呢?”
“可距离实在太远了,无论是喷火还是飓风都有腿短的毛病,挂上副油箱、从距离最近的摩加迪沙起飞也只能在舰队上空停留10-15分钟,如果去空袭日本舰队则根本到不了就得从半空中掉下来——这已是不考虑回程、直接让飞机在海面迫降的情况了,倘若考虑回程,则根本不用派。唯一能飞很远且又不必考虑回程问题的还有水上飞机——可他们用来反潜还凑合,反舰根本不行。本来还有一点战斧式,前两天从被沙漠空军调去支援埃及方向了……”
“唉……”坎宁安恨恨地一拳头砸在墙壁上,无奈地长叹一声,“行动取消,让他们把飞行员和飞机保留下来,不要再给日本人送战果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非洲之角(5)
就在坎宁安做最后决策的同时,坚持了许久,一共吃了7颗炸弹、3条鱼雷的马萨诸塞号终于也走到了终点。
江草隆繁解决掉马萨诸塞号外侧护卫的重巡洋舰后,其他舰只一时填补不了这个缺口,日军攻击机群立即蜂拥而至,8架舰爆投弹吸引防空火力,6架九七舰攻则抓住机会将腹下的九一式航空鱼雷发射出去,虽然马萨诸塞号凭借高明的操舵水平躲过了其中4条,但还是有2条击中了已破损进水的右舷。伴随着巨大的爆炸缺口,海水持续涌入,大量锅炉停转,速度骤然降低到了7节,倾斜度加大到14度,3分钟后,右舷又吃到了1枚鱼雷,进水雪上加霜,这艘3.7万吨的新锐战列舰终于支撑不住倾覆了。
马来亚号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这艘由英联邦马来亚自治领贡献经费,参加过日德兰海战的老舰在4颗炸弹、3条鱼雷的威力面前败下阵来,先是舰首向下倾斜,然后缓缓入水,当舰尾高高翘起时,尾部的螺旋桨还在奋力旋转,最后这艘装备381mm口径主炮,排水量达3.1万吨的巨舰在马萨诸塞号倾覆之后5分钟也宣告沉没。
在马来亚沉没的同时,位于阵型最中央、挂着海军上将和旗舰旗的厌战号更是遭到各机全力围攻,左右两翼的布鲁克林、萨凡纳两艘轻巡洋舰(均属布鲁克林级)步了费城号的后脚,一共为旗舰挡下5条鱼雷,绝望地挣扎着沉没;威奇托号重巡洋舰(该级舰唯一一艘)继续扑上来想补位,但这样奋不顾身的行为已不可能挽救厌战号的命运了,反而先把自己搭了进去,因为空中敌机实在是太多了,该舰先后各被鱼雷和炸弹击中一次,因为在第一轮空袭中已中了1颗炸弹,最后也因进水过多而沉没了。
这是完全可以想见的结果:在舰队阵型被打乱、掩护的那一批F4F战斗机全军覆灭之后,整个快速纵队几乎不设防。舰队能在200多架舰载机攻击之下挺到现在已是奇迹了。此时,他们距离迎面扑过来的高木武雄第一游击支队依然还有103海里之遥。
9:53分,坎宁安、彼得斯手忙脚乱地爬上一条救生艇逃生,3分钟前他们亲眼目睹舰队最后一条战列舰也是旗舰的厌战号的沉没。至此。坎宁安上将率领的快速舰队中包括1艘轻空母、5艘战列舰、3艘重巡洋舰、3艘轻巡洋舰在内的主力舰全部被击沉,联合舰队给英美海军一下子就造成了20多万吨的舰只损失,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却微乎其微:算上第一攻击波中21架飞机的损失,日本前后一共付出33架飞机的代价,再加上舰队护卫作战中损失的1架。总体战损率不过12%。
虽然这些战列舰中除马萨诸塞号算得上新锐外,其余战列舰不是二线就是老迈,但在亲眼目睹几千名水兵伤亡后,坎宁安还是抑制不住情绪,伤心地大哭起来。和他同坐一条救生艇的司令部参谋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总而言之,现在前途一片灰暗:
快速舰队毁了!
慢速舰队停了!
陆军部队跑了——他们还会受到日军的疯狂追杀!
最后,在失去这批部队支援后,埃及和埃及的部队全完了!
丢了埃及和舰队,大英帝国还有未来么?
当飞机倾泻完所有弹药。江草隆繁心满意足地率队离开了,整个规模庞大的快速纵队除依然还在向海岸狂奔的运输梯队外,海面上就只剩下3艘驱逐舰在拼命收拢人员。
消息传回联合舰队各舰后,所有人都沸腾了,板载声不绝于耳。
“长官,我们得要抓紧时间,否则这批运输舰很快就要逃跑了……”
“他们往哪里去?第一游击支队离他们还有多少路?”
“航向大约275度,航速约19节,游击支队已将速度提到28节了,但目前距离至少还有170海里。短期内恐怕追不上,必须依托航空兵。”
堀悌吉点点头,想了一想又问道:“航向向西?附近有港口么?”
“没有。”
“那为什么向西逃?”
“这个……”草鹿任一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您是说他们要登陆?”
“运输舰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飞机。唯有登陆才能摆脱我军追击。”堀悌吉看了看海图,“东非现在是英国人的地盘,美国人大概想随便找个浅滩就扑上去登陆,继续在海里逃窜只能被我们全部击沉。”
“哦……那必须得加快时间了,不然再过2小时敌军就能抢滩,届时轰炸效果会大打折扣。”
堀悌吉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下达了一条奇怪的命令:“允许第二轮攻击展开,但只准打战舰,不许炸运输舰,我留着它们还有用。”
“什么?”草鹿任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结结巴巴地问,“长官……长官……您这是何故?”
“放他们一码如何?”
“长官,这可不能开玩笑啊,刚才我还下令全部送进海底、不留俘虏的。”草鹿任一吃不准堀悌吉的意思,焦急地劝道,“虽然已消灭了敌军舰队,但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别看这些陆军现在成了丧家之犬,一旦恢复过来说不定就是进攻我们的急先锋……况且您这么做,德国方面知道了会怎么看?”
“先发命令给冢原,他会懂的。”
草鹿龙之介收到电报之后,脸色古怪地对冢原二四三说:“堀悌吉长官发了道奇怪的命令给我们,参谋长觉得不妥又不敢劝,希望您劝劝他。”
冢原看了几遍,默默想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通知渊田美津雄,第二轮打击按这个命令执行。”
“长官,您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草鹿君,你是愿意拿装备呢还是要亲手把敌人送进海底?”
“这有什么区别?……哦……不!”草鹿龙之介反应过来了,“长官看中了敌军的装备和物资?”
冢原二四三点点头:“击沉他们固然一了百了,但上面的东西也就沉入海底了。只有放他们一码……那些全是运输舰还没港口,敌人又想登陆,换了你怎么办呢?”
草鹿龙之介回过味来了:“他们只能强行抢滩,而且还没法卸载大宗物资。”
“确切地说,除了装备和物资还有那些船,现在炸的其实都是我们自己的战利品。”堀悌吉对草鹿任一长叹一声,“欧美重视人员更胜于重视物资——这点物资对美国而言不在话下,可帝国实在是穷啊……”
“可是……”草鹿任一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击沉运输舰当然是一了百了,但击沉之后运输舰上的东西也会一并沉入海底;如果为了物资放他们一码,那英美官兵必定会有大量人员剩余下来。长官说的也有道理,帝国实在是缺装备和物资啊。最后心一横,对物资的渴望压倒了消灭全部美国兵的**,同意了这个意见。
“美国兵也不是全放,上了岸之后可以继续用飞机炸它们,不过驱逐舰一定要消灭,免得他们捣乱。”
“长官英明。”
“哪有什么英明,充其量是精明罢了。”堀悌吉自我解嘲般地说道,“我总算还做过几年生意……”
这句话一出,不仅草鹿任一,其他司令部参谋都笑了起来。
源田实、渊田美津雄最开始对这道命令也愣住了,想通了之后又认为长官高瞻远瞩、很有道理,最后渊田美津雄补了一句:“战斗机扫射总可以吧?这反正击沉不了运输舰。”
“当然,这没问题,而且要狠狠地打,免得他们还有闲工夫去琢磨炸船或沉船。”
“既然如此,第二轮攻击就没必要出动舰攻了,但要尽可能多投入战斗机,将备用战斗机也组装起来。”
“长官另有指示,舰攻挂上炸弹去炸索科特拉岛,特别是要破坏机场,虽然上面现在没啥飞机,但要防止英国人明后天利用这个机场给我们捣乱。”
“这任务交给江草君吧。”渊田美津雄笑笑,“我继续打美国人去,我也要让美**官尝尝双腿骨折的滋味。”
10:38,渊田美津雄舍弃了自己常飞的九七舰攻,爬进九九式舰爆的后座,指挥着39架零战、37架九九舰爆开始第二轮攻击。
11:07,回到母舰的江草隆繁也听说了只打战舰不打运输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顿时兴趣大增,强烈要求也去进攻美军,将带队攻击索科特拉岛的任务甩给了村田重治少佐,匆匆忙忙用过梅子饭团之后便带着34架零战,31架舰爆也杀向了美军登陆场。
村田重治实在没法再推,只好带着剩下的零战、舰爆及全部舰攻去对付索科特拉岛,但草鹿龙之介接下来的话让他傻了眼:“长官命令,舰攻不要全带炸弹,留一个中队挂鱼雷。”
“鱼雷?”村田重治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道,“用鱼雷对付小岛?”
“说不定有船呢?”草鹿龙之介微微一笑,“那里是商船航线密集聚集区,有鱼雷好办事,不过,万一发现油轮的话……该怎么处理你懂得。”
有“雷击王”之称的村田重治连连点头,露出会意的笑容,高高兴兴地走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非洲之角(6)
“混蛋,畜生……”皇家海军上将坎宁安站在救生艇里,忍不住站起来,指着天空怒斥连连。
11:55,渊田美津雄指挥的第二轮攻击波又回到了刚才空袭的战场,对准依旧在救援落水官兵的驱逐舰下手,虽然驱逐舰们竭尽全力反抗与躲闪,但在十余架舰爆持续不断的进攻之下,没过多久就这几艘驱逐舰也给击沉了,不久前刚刚才获救的人员重新又落到了水里。这个结果尚在坎宁安的预计之中,因为他已知道了日本人派出的不是小舰队或分舰队,而是联合舰队的全部主力——他估计足有300架飞机。
面对这种力量,自己的快速纵队是不可能与之匹敌的,因此哪怕落到如此窘境,他依然还在庆幸慢速舰队没有一起上来,否则也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失败。但随后发生的那一幕却让坎宁安睚呲欲裂——在击沉所有军舰后,耀武扬威的零式战斗机居然扑腾到低空,肆无忌惮地用航空机枪朝海面扫射,收割那些毫无反抗余力的落水官兵性命。站在渊田美津雄的立场却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下面落水的不还没投降么?既然没投降就还是敌人,参谋长大人还说“不要俘虏”呢。
“快把他拉下来。”彼得斯觉得不妥,高声吼道,几个参谋手忙脚乱地把已彻底陷入暴怒状态的坎宁安拽了下来。果然,众人还没坐稳,一梭子弹就已擦着刚才的位置飞过,“扑哧扑哧”全落在水里,若再晚上一秒钟,坎宁安上将就该为大英帝国尽忠了。零战飞行员一看没有击中,也没继续纠缠,摆了摆翅膀重新拉起来飞走了,他还急着去进攻运输舰队,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竟然与如此有价值的目标擦肩而过。
“他们去进攻运输梯队了,不知道乔治能有多少手下能活下来。这仇我一定要报。”坎宁安额头青筋暴跳,咬牙切齿地说道。
“唉……”一船人都是唉声叹气。
“还是先找个地方登陆吧,否则非死在海里不可。”彼得斯将征询的目光投向坎宁安。
后者点点头,用无比沉痛的语气说道:“日本飞机还会再来。必须散开来……天黑以后就容易脱身了。”
坎宁安估计得不错,他的新朋友巴顿此刻的遭遇比他还糟糕,在距离海岸只有不到3公里的地方,那如恶魔般如影跟随的日军机群又到了,仅仅十几个架次的俯冲轰炸。一直兢兢业业为运输舰们担任护卫的4条驱逐舰就全被炸沉了,他的副官、两个机要参谋、司机均被炸弹夺去了性命,只有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连半点伤也没有。
本来按驱逐舰最高30多节的航速他是有机会先跑去登陆的,根本不会遇到第二轮攻击,但巴顿不想抛下自己的部队先逃命,仍然坚持和第二装甲师的大部队一起,宁愿用不到19节的速度缓缓奔向海岸。或许是上帝开眼,这一次运输梯队的运输舰们居然不出故障了,个个卯足了劲用最大航速朝海岸扑去——那里才意味着生路。
可驱逐舰还是被击沉了。最后巴顿只能抱着一个不知道谁塞给他的救生圈无可奈何地跳了海,然后拼命向岸边划去。
跳入海水后的巴顿才发现自己有多走运——亏得这是临近赤道的非洲之角,若在北大西洋,光12月那冰冷的海水就能把人冻死。不过即便这样,他还是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哆嗦。年轻时的强壮体格、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注重锻炼的习惯终于在生死关头派上了用场,近50岁的人游起泳来速度居然不比年轻人差。为加快速度,他还奋力甩掉了脚上那双碍事的靴子。
“救我……救我……”刚刚游了没多少,在他左前方10米处有一支手臂在拼命挣扎,脑袋在海水中浮浮沉沉。
“坚持住伙计。”巴顿奋力一甩,将自己的游泳圈甩到了对方跟前。“抱住这个……”
绝望中的人死死地抓住游泳圈,过了一会才把头探出来,大口大口地吐出海水,连连喘着粗气。
“伙计。不会游泳可不行啊。”巴顿紧紧游了几步后也扒到了游泳圈边上,俏皮地调侃他,“这也应当是作战本领。”
“哎,我是犹他州的,当兵前连海都没见过,今天真谢谢你了。否则非死在这里不可,这该死的日本鬼子。”对面的下士一边时断时续地说话,一边艰难地转过头,想看清楚救了他的人到底是谁。
“啊……你是巴顿将军!”他忽然惊叫起来。
“没错。”
下士手忙脚乱地想把游泳圈还给巴顿,结果还没推开,只刚刚放手身子就一头往海里栽去,巴顿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别逞能,游快点,不然真会死在这里。”
“谢谢,谢谢。”他不停地表示感谢——不但有人救了他,而且还是巴顿将军本人。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巴顿没在意救人这件事情,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心头涌起的完全是对今日遭遇的切齿痛恨,还有就是对下一步行动的担忧——日本人的飞机还盘旋在头顶呢。
他看得很清楚,虽然每艘运输舰都有官兵自发操起高射炮和机枪对空射击,但显然他们并不是飞机的对手,空中扫射的火力异常凶猛,美军官兵前赴后继地倒在高射炮位上。
渊田美津雄也被运输舰突然冒出来的对空火力弄得心烦意乱,不过虽然这种火力给飞机造成了不大不小的麻烦,但他还得感激这些反抗火力的存在,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用火力来压制而不是用炸弹击沉——否则飞机一路看着美国人抢滩登陆的痕迹就太明显了,难保美国人不想到其他方面。
“砰”的一声,一艘1.2万吨的运输舰舰首重重地撞击在浅滩上,然后就开不动了。
“搁浅啦……跑吧!否则全得死在船上!”
一批又一批的美军士兵冒着空中火力、顺着绳索跳入了海水奋力向岸边游去——虽然运输舰搁浅了,但现在的水深淹没一个人依然是绰绰有余的,他们必须尽快逃到岸上去才能求生存。越来越多的美军士兵跳出运输舰向岸上逃跑,除他们随身携带的野战背包和步枪之外,其他什么物资都带不了,只能无奈地放弃,甚至很多人连步枪都没带,跳下水就跌跌撞撞地朝滩头奔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美军爬上浅滩向内陆扑去,渊田美津雄的主要攻击目标终于转移,没继续对付运输舰,而是开始扫射、轰炸滩头的美军。刚才被巴顿搭救的下士也想尽快奔到滩头去,但却被眼疾手快的巴顿一把抓了回来并示意他继续抓住救生圈,同时隐蔽在一艘运输舰的末尾,不远处就是螺旋桨的位置。
“千万别急着上去,那里会死很多人——飞机会优先攻击上岸的目标。”
“可……他们不都上去了?”下士疑惑地问道,“如果上去危险的话,军官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阻止?拿什么阻止?求生是人的本能,他们见到了太多在水里挣扎的同伴,只有陆地才会给他们安全感,所以一定会尽快爬上去,别说普通士兵,军官们现在也是一样。”
“这个……”下士一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将军们不应该下达明确命令么?”
“早上猝然遇袭,能为舰队找到一条抢滩登陆的逃生之路已很不容易了,整个队伍全乱套了,连我自己都掉在水里,乱哄哄地谁还顾得上谁?”巴顿苦涩地一笑,“而且,我现在说话还管用么?除你之外,现在谁还能认出这个丢了帽子、没了靴子,浑身上下一片湿透,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的人是一位将军?我大喊大叫的话只能让自己成为敌机射击的靶子。”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看到上岸的士兵一片片被敌机撂倒,巴顿还是忍不住大呼起来:“散开……散开……躲在水里,躲在水里,别急着上岸,别急着上岸……”
只有最聪明的战士才领悟到这样大咧咧扑上去登陆是死路一条,在接近滩头的地方抓住礁石或别的什么东西让自己沉下去,只露出脑袋来的隐蔽做法才能有机会救自己一命。当然,更聪明的长官会让士兵们躲在船舱里别出去,甲板的厚度足以防御子弹攻击,搁了浅的运输舰也不再害怕炸弹攻击。在这个方面,英军比美军强得多,因为他们的军官大都有过敦刻尔克撤退的经验,知道在飞机肆意进攻时暴露在滩头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40多分钟之后,倾泻完所有弹药的渊田美津雄心满意足地率队离开了,在刚才这轮进攻中,1000多名英美官兵倒在了滩头,海面上、沙滩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流出的鲜血将海水染得通红——活脱脱一个修罗地狱。(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非洲之角(7)
“杰森,我们走!”在刚才隐蔽在运输舰旁边的过程中,巴顿已知道了这个叫杰森的下士是第二装甲师的一名步兵。
两人费力地爬上了岸,杰森看到巴顿没了靴子,正想把自己的靴子让给他,只见对方已毫不犹豫地剥下了一具尸体上的靴子套在自己脚上,穿的时候还忍不住直皱眉头——不是嫌弃这双鞋,而是他的脚在上岸时被礁石给割伤了,钻心地疼,但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些,有条命在就不错了。
杰森学着巴顿的样子捡起了牺牲同伴的步枪,他的枪早就在落水时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想了想又解下2个野战背包——有一个是准备给巴顿的。巴顿对此报以欣慰的目光,战场果然是最好的成熟催化剂。
乱哄哄的一堆人上了岸,现在所有队伍的建制都是混乱的,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队伍。得益于巴顿的名头和形象,在杰森不遗余力的吼叫与召集之下,在他周围很快就聚集起一批部队来,然后队伍越滚越大,到后来已发展到600多人了——巴顿的官终于升到了营长。
“军官们,带着士兵跑起来……”巴顿连声高吼,“看到不远处那个树林了么?全部躲进去,越快越好!”
说罢,他不顾脚上的疼痛率先跑了起来,年轻的杰森紧紧跟在他后面,一堆人也蜂拥着朝树林跑去,进了林子、坐下直喘粗气的杰森知道巴顿的决策又对了——远处响起了飞机的轰鸣声,日本飞机又来空袭了。
面对江草隆繁率领的第二梯队,继续躲在船舱里或者用高射炮、机枪对空射击的办法就不灵了,因为这回不光是零战扫射,舰爆们也开始用携带着的60公斤小炸弹去攻击高射炮位了。江草隆繁的理解很到位:长官虽说不能炸运输舰,但其出发点只是害怕击沉,在不击沉的前提下,任何攻击手段都是可以尝试的。敌军运输舰现在全都搁了浅,别说60公斤的小炸弹,就是250公斤的航弹下去也击沉不了它们了。飞机完全可以放手施展。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运输舰上的人赶出来,免得他们琢磨破坏船只或装备。
60公斤的小炸弹对付几千甚至上万吨的运输舰当然不会造成威胁,但对炮位的杀伤力就太强了,一门又一门高射炮被炸毁。英美军试图以搁浅舰只为基础建立防空阵地的企图全都遭到了挫败,更气人的是,货船船舱里明明有很多高射炮,但要么因为重量太重无法搬运到甲板上来,要么因为没有合适的位置与机会展开。只能眼睁睁地放弃。
滩头还是一片死地,不但有零战的来回扫射,那些航空航弹也陆续投向密集的人群——渊田的第一梯队在半路上还浪费了不少炸弹对付驱逐舰,江草的第二梯队没这样的过程,而且他的梯队出发晚得多,准备时间很充裕,连零战起飞时也挂载了炸弹,用于对军舰进行俯冲轰炸是不行的,但用来扫荡滩头就非常合适。一句话,他今天就是存心来杀美国兵的。
现在就是躲在水里也不好使了。虽然柔软的沙滩和海水能大幅度削弱炸弹的威力,但250公斤航弹的攻击范围实在太大,别说直接命中或被飞舞的弹片削中,就是在爆炸点附近那强大的冲击波也让人受不了。
唯独巴顿等人躲藏的林子成了净土,不知道是飞机没发现林子里的动静还是不屑于向林子里那点残兵败将下手,树林里的英美军队除了少数倒霉蛋被机枪子弹击中外,居然没遭到像样的炸弹攻击。巴顿的判断又挽救了一大批士兵,可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倒在血泊里的官兵已近4000人了,伤亡还在不断扩大,在今天这种场合和条件下。稍微重一点的负伤基本就等于完蛋。
当江草隆繁也率队离开后,所有躲在运输舰里或岸边幸存下来的士兵们抓紧机会逃离现场——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谁也不想傻乎乎地呆在原地挨打。利用这个空当,士兵们都拼了命地向岸上跑去——杰森想说这是他所见过的。最快、最迅速的登陆,实战效果果然比平时训练强100倍。
隐藏在林子里的英美官兵已聚集到2000多人了,混乱的场面终于得到了一些控制,虽然各个部队、各个地方的官兵都有,但大家至少能找到同伴和军官,也能服从军衔比自己高的人指挥——这点纪律性还是有的。
在休息时。杰森翻出急救包为巴顿包好了脚,然后还帮他拧干了衣服上的水,至于里面已湿透的内衣裤早就脱下来塞包裹里了。巴顿和士兵们一样,现在都只穿了外套晃荡,大家都很狼狈,谁也顾不上形象和风度,但没人会嘲笑一个将军——他起码搭救了好几千人。大家胡乱地用着野战口粮,从早上折腾到下午,又经历这么大体力的消耗,早已饿到快虚脱的境地。
巴顿的周围聚集起了7、8个少校以上的军官,临时组建了指挥部,杰森自告奋勇地担任了他的勤务兵和传令兵。
巴顿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胸前挂着望远镜——一个军官将自己的装备交给他的,双手叉腰、严肃地告诉他们:“弟兄们,现在是下午4点15分,我们再休息15分钟,然后带领全体士兵继续往内陆撤退。”
“可是……长官。”一个中校担忧地说,“经过下午这番折腾,很多士兵筋疲力尽,现在都倒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是否在这里过夜后再行动?”
另一个少校也帮腔道:“将军,敌人的飞机应该不会再来了,我们现在既无装备又无补给,支撑不了很长时间,我还想天黑以后能否再回船上去搬运点物资——最起码给养和轻武器不能少。”
这句话倒是实情,第二装甲师现在变成了纯步兵单元,别说坦克和装甲车,就连迫击炮都没有一门,甚至连轻机枪都是一种奢望,要不是几个英国兵扛着一挺布伦式轻机枪没舍得放手,再加上还有一些士兵拿了冲锋枪,现在这支队伍的装备一下子就倒退回南北战争水平了。
巴顿也想再多宽限几分钟,但这种念头很快就被突发情况打消了,他脸色大变地跳下石头:“没那么多时间也没这个机会了。”
“为什么?”
“你们看!”他的手往外一指。
很多人都没看出什么来,但当他们站在巴顿所站的那块大石头上并用望远镜观察海面时,他们看出问题来了,甚至浑身忍不住颤抖——远处海面上出现了好多艘巍峨高耸的军舰,在8艘驱逐舰的伴随下正向海滩疾驰而来。
“恐怕连15分钟都没有了,我们必须马上撤退。”巴顿吼道,“这不是我们的船,肯定是敌人的舰队,说不定有好几艘战列舰,他们的主炮能打十几公里远!这里离海岸太近了,不撤退的话全部得死在这里。”
“长官,我实在走不动了……我得躺一会。”在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吼叫中,大部分士兵都强撑着躯体站了起来,但还有很多士兵倒在地上,发出各种声音。
“起来,起来,别躺,别躺……他妈-的你再不走就完了!”巴顿见状勃然大怒,狠狠地去踢那些士兵,他们累得连反抗的力气和念头都没有,只在地上哀嚎着滚来滚去,“饶了我吧,我当俘虏算了。”
“混蛋……谁给你当俘虏的权利?给我起来,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的话!”
当高木武雄率领已高速行驶了一天的第一游击支队出现在海面上时,金刚级4舰率先向岸上开炮,巴顿还是小觑了舰炮的威力,他们起码能打两万米以上。吃水更浅一些的重巡洋舰和驱逐舰继续向海岸挺进,然后也用他们的127mm舰炮或203mm舰炮向岸上扫荡,只避开了运输舰所在的位置。为更好地指挥火炮射击,日军甚至还起飞了水上校射飞机。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海岸边发生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轰!”
“啊……”
炮声是最好的催化剂,刚才还死皮赖脸躺在地上的士兵全都挣扎着站立起来,跌跌撞撞地跟着大部队向内陆撤退。隐蔽在其余地方的英美官兵,甚至还有些准备天黑后乘运输舰再溜走的官兵才知道一切希望都没有了——敌人绝不会在眼皮子底下放自己离开的!也只能像一群群无头苍蝇那样向内陆撤退。这些人的遭遇更糟,他们刚才待的地方离海岸太近,成为日军舰炮优先攻击的目标,他们首先还得闯过舰炮的火力封锁线。
杰森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看看后面,岸边情况惨不忍睹,不时有士兵被炮弹炸飞,惨叫声、呼喊声不绝于耳。然后他又发现刚才自己藏身的那片树林在三式弹的轰击下已冒出冲天火光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如果继续躲在里面非烧成一团黑炭不可。
巴顿又一次挽救了队伍。(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非洲之角(8)
清晨7点,大英帝国首相丘吉尔刚从睡梦中醒来,最近这几天他被埃及战局折磨得吃不好、睡不香,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连带着双下巴都有了缩小的趋势,今天凌晨也是折腾到快3点钟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还操心开罗的局势,所以起床比平时晚了一些。
就在他穿着睡袍、睡眼惺忪的时候,刺耳的电话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慌忙接起了电话,心中已有了不祥预感。
“首相……早上好。”海军元帅庞德用低沉的声音问候道,“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有个不幸的消息需要向您汇报,我方便过来说么?”
“啊!”丘吉尔的瞌睡已完全醒了,“好好,我在这里等你。”
丘吉尔一边抓紧时间洗漱,一边赶紧让副官给自己准备早点,还特意提醒咖啡中不要加糖,虽然大不列颠的物资非常紧张,但首相官邸的供应还是有保障的,他不是为了节约,而是要用******的刺激来提足精神。
庞德勉强和丘吉尔寒暄了两句,然后说了一句令人无比震惊的话:“20分钟前,我收到坎宁安上将发来的电报——他们在索马里沿海遭到日本大批飞机的袭击,怀疑是日本舰队的舰载机。”
“什么?我没听错吧,日本舰队?”丘吉尔一副活见了鬼的模样,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
“这不是笑话,这是他发来的电报。”
丘吉尔还没接过来细看,电话又响了起来,副官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接起来,只问了一句就转过头:“首相,布鲁克元帅有要事找您。”
丘吉尔慢慢走过去,他极力抑制着不安的情绪,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问道:“我是丘吉尔,出了什么事?”
“十万火急……肯尼亚蒙巴萨护航司令部发来特急电报,更早一些时候。索科特拉岛基地也发来电报,说发现日本舰队踪迹。”
“轰”的一声,丘吉尔蒙了,连珠炮地问道:“有多少?是什么?在哪里?”
“报告时位置位于索科特拉岛南部约300海里。只说是日本舰队主力,具体情况不详——飞行员报告完这条消息后就被击落了。”布鲁克用沉痛的声音说道,“从位置来判断,他们距离坎宁安上将的快速纵队恐怕还不到200海里,这是非常危险的距离。日本飞机可能已在进攻舰队——不过海军还没确切的消息向我报告。”
丘吉尔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庞德元帅正在我这里,他通报了舰队的消息,您是否能马上赶到这里来?”
“好,我马上到。”
丘吉尔回座后继续问庞德:“我们最近的飞机在那里?是否可以去支援舰队?”
“索科特拉岛上有一点,护航指挥部也有一些,另外埃塞俄比亚、利比亚方面都有一点,但他们不足以构成对日本舰队的威胁。”
“去调集起来……”
庞德提醒他,这不是调飞机的事情,坎宁安上将的舰队可能会全军覆没。
“这是不可能的……”丘吉尔暴怒的挥舞着手臂站了起来。情绪异常激动,“他的舰队有1艘航母,5艘战列舰,还有6艘轻重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完全可与日本舰队一战。”
“但是……”
“首相。”布鲁克铁青着脸进来了,递给他电报纸抄件,“临出门前我收到海军最新的情况通报,经过情报综合,快速纵队遇到的可能是联合舰队全部主力,至少包括5艘航母、9艘战列舰、17条轻、重巡洋舰。还有几十条艘驱逐舰或其他各类舰只。”
“混蛋!”丘吉尔粗粗扫了一眼后将电报扔在桌子上,“他们把整个联合舰队压了上来,日本人疯了吗?他们在东南亚的各岛屿不要了?”
“日本人确实是疯了!”庞德看完后也感到不可思议,“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登陆部队在坎宁安上将掩护下,正向西去抢滩登陆,他们离索马里海岸不远,只有100海里左右的距离,只要捱过5-6个小时就能登陆。”
“砰……”丘吉尔愤愤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连咖啡杯也跳了起来。副官辛辛苦苦弄好的咖啡才喝了几口就全部飞溅出来,撒了一桌子。庞德是庆幸登陆部队还有救,丘吉尔却知道开罗的部队完蛋了,他挽救埃及局势最后的希望也完全破灭了。
“首相,首相。”两人一边看副官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一边又担心丘吉尔的情绪。
“我们还能分出什么舰队去接应这些陆军么?快速纵队上除了我们的部队,还有美国第二装甲师,一共3万多人,我们损失不起。”丘吉尔颓然说道,“哪怕他们不能在埃及登陆,在东非也能成为我们抵抗德国侵略的有益助力——德国人占领埃及之后,埃塞俄比亚、索马里、肯尼亚都会成为他们的下一步目标。”
庞德为难地摇摇头:“慢速舰队实力不强,只有2艘航母(百眼巨人和暴怒号)、2艘护航航母,2艘老式战列舰(纽约号和德克萨斯号),还有一些老式巡洋舰和驱逐舰,如果来的真是联合舰队主力,他们绝不是对手,除此之外我们基本没什么海军力量了。”
“为什么坎宁安当初不带上百眼巨人和暴怒?如果有这2艘航母在,我们根本不会这么狼狈,说不定还有与日本人一战的余地。”丘吉尔拍着桌子怒吼道。
庞德和布鲁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首相这个火发得毫无道理:火炬行动一共11万部队,快速纵队只带走了3万多,大头其实还在后面,坎宁安为加强快速纵队的战斗力,已带去了7艘战列舰中的5艘和近乎全部轻、重巡洋舰,还带了1艘航母,如果再把这2艘航母也抽走,慢速舰队还有什么实力?与其斥责坎宁安不带2艘航母还不如庆幸慢速舰队离快速纵队的距离很远,否则一旦日本主力舰队扑过来如何应对?
正伤脑筋的时候,流水一般的电报涌进了首相官邸,坎宁安报告了第一次空袭后的情况与决策,面对“2艘战列舰、1艘航母沉没,3艘战列舰受创”的战果,三人的胸口仿佛被重重捶了一拳,半天说不出话来。
庞德难得地替坎宁安辩解了一句:“这不是他的错,他也是为了前后两个纵队的实力平衡——非要说错,就错在不该分兵,当初应该全部舰队和登陆部队去埃及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分成两队被迫分散力量以至于让日本人各个击破。”
这话说得丘吉尔哑口无言,让舰队尽快增援甚至不惜分兵前进的命令是他下达的,庞德这话隐隐约约有指责自己的意思,但他决不能让这个黑锅背在自己头上。
布鲁克冷冷地说:“我不这样看,幸好还分了兵,我们至少还保住了那8万部队,否则这11万陆军就让日本人一锅端了。依我看,最大的责任是印度洋警戒体系出了问题,否则怎么可能让日本舰队跨越几千海里而不被发觉呢?”
问题实在是太大、太多了,丘吉尔苦恼地抓着头顶为数不多的头发:“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只问一句,两位,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大英帝国现在危在旦夕了。”
“请苏联红军发动牵制性进攻的要求有回应么?”
一说起这事丘吉尔就觉得懊恼:斯大林本已答应在东线发起猛烈进攻以牵制德军注意力,没想到德军神速打进亚历山大、逼降蒙哥马利,眼看埃及英军大势已去,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联合拟定的进攻计划还没等斯大林认真研究就成了一张废纸——现在俄国人反过头来质问英军有无能力继续固守中东和波斯,一旦物资渠道断了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对此,丘吉尔根本不敢说那批援俄物资早已成了德国人的战利品,只能用空头支票继续搪塞苏联大使让对方宽心。
更大的麻烦摆在面前:虽然从埃及到波斯还有1500公里以上的路程,但波斯正位于俄国柔软的下腹部,当初在波斯当局显露亲轴心立场时,俄国和英国毫不犹豫地入侵了这个国家并推翻了原政权,现在德国势力再度卷土重来,如果一贯保持中立的土耳其再蠢蠢欲动发生态度变化,中东局势就会形成连锁反应。对此斯大林也报以极大的关注:一方面半信半疑地与曼施坦因作战,另一方面则在考虑英国失守中东后局势该怎么办。
“或许,我们应当仔细研讨下一步战略,我们被德国人牵着鼻子走太久了。”
“现在还有当务之急。”庞德和布鲁克交换了一下眼神,“慢速纵队的部队怎么办?他们现在进退两难,短期内增援埃及已是奢望,也不能长久让他们漂在海上,或者安排他们去马达加斯加?”
丘吉尔仔细想了想:“去马达加斯加不妥,那里容纳不了这么多部队,在海军不占优势的前提下这个孤悬大陆之外的海岛万一被日德联军包围就太糟糕了,还是先退回南非吧。”
“首相,坎宁安上将发来诀别电,快速纵队完了……”副官急匆匆地冲进来通报。
三人呆若木鸡,仿佛石化了一般。(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非洲之角(9)
最后出发的村田重治攻击梯队本是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挂上鱼雷去轰炸索科特拉岛的,结果居然让草鹿龙之介给猜对了,一路过去真在海面上发现了一个商船编队,整整14艘船,航线一路向西北,大概是从印度出发往埃及和中东运送物资的,只有4艘老式驱逐舰在担任护航任务,距离舰队中心位置还不到200海里,航速只有可怜的11节,他一方面紧急呼叫舰队驱逐舰前来俘获,另一方面对护航舰只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击沉的命令。
连坎宁安的快速纵队都当不起舰载机的全力一击,何况这些早就已过时了的S级驱逐舰,不到4分钟,4艘驱逐舰全被飞机送入了海底。随后,他拍发明码电报给下面的商船,要求他们立即调整航向向南,然后又在空中留下3架零式、4架九七舰攻密切监视海面,那架势很明显,一旦有船胆敢不照办就立即予以击沉。
用飞机俘获商船的办法也亏村田重治想的出来,迫于头顶日军飞机的威胁,商船队只能乖乖照办,而村田本人则带着大队机群呼啸着往索科特拉岛奔袭而去。该岛在放飞全部攻击力量之后只剩下了几架水上巡逻机,基本处于等死状态,在几十架日本飞机的狂轰滥炸之下,机场、基地、仓库成了一片废墟。
“长官,下一步我们干什么呢?真依照约定在这里呆满35天?”在取得重大胜利后,武藏号司令塔内一片欢腾,所有人脸上都是轻松愉悦的表情,草鹿任一紧张的心情也完全放松了下来。
“是啊,任务完成了,一下子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了。”堀悌吉笑了,“这情形就像当初珍珠港打赢、陆军席卷东南亚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
“这个……”草鹿任一露出了尴尬神色:堀悌吉说的是事实,在战事初期取得压倒性胜利之后,联合舰队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山本五十六带着庞大的战列舰梯队躲进了柱岛锚地。军令部面对“东进”、“南进”(攻占澳大利亚)的激烈争论最后选择了回避矛盾的西进——然后就有了锡兰海战。结果锡兰海战中犯的错误在中途岛又犯了一次,只不过后面那次没锡兰战役运气好罢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南洋守军和军令部高层恐怕热切地等着舰队回去呢——现在消息肯定传开了,美军知道舰队主力不在南洋会更加疯狂进攻。”
“美军势头正旺。现在回去与其交锋极其不智。”堀悌吉看着欲言又止的草鹿任一,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发言,“别着急,容我好好想想,先把战报通告给德国方面吧。”
傍晚18:00时。联合舰队向亚历山大港德国作战指挥部发去电报:
今日,我联合舰队顺利完成预定作战目标,全歼英美增援舰队,共摧毁敌航母1艘,战列舰5艘,轻、重巡洋舰共6艘,驱逐舰、运输舰等12艘,敌战舰无一漏网,现其陆军官兵抛弃辎重、装备后抢滩登陆逃跑,本舰队正用各种手段予以追击歼灭。本舰队承诺清扫舰载机作战范围之内所有敌舰。保障阿拉伯海、北印度洋绝对制海权,期待与贵军早日胜利会师。
“好!非常好!”
亚历山大港内,应隆美尔的邀请,霍夫曼和墨索里尼各自带着庞大的随员团先后抵达港口并举行了盛大晚宴,收到日本方面发来的告捷电报后,宴会气氛更是达到了最**,所有人都站立起来鼓掌。
“我提议……”霍夫曼端起酒杯,“为三国轴心的伟大胜利,干杯!”
“干杯!”意大利领袖也是满面红光,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着如此重大胜利的份上。隆美尔、古德里安有关“虐待、委屈”意大利部队的事情被领袖轻轻放过了,不但板起脸孔严厉训斥了战俘营里的将军们一顿,勒令他们给隆美尔道歉,还得陪着笑脸。将代表意大利最高荣誉的王国勋章颁发给隆美尔和古德里安,表彰两人在保卫利比亚、解救被俘意大利军人中的突出贡献——领袖的小算盘打得很精明,他还指望德国人去帮他搞定埃塞俄比亚的英国人呢。
霍夫曼当然不会太让墨索里尼难看,他也指望着意大利海军卖力作战,因此不但全数发放了意大利部队的装备、物资,还承诺送给他们一批缴获装备——古德里安非洲军缴获的装甲车。瓦伦丁、十字军坦克,大量的火炮和弹药都准备甩给意大利人,亚历山大港库存的重油也答应拨给意大利海军15万吨,另外还同意从本土拨给意大利200架Bf-109用于增强防空实力,至于答应给日本方面的报酬也应允全部由德国承担,还表示会派出部队去“清扫”埃塞俄比亚的英国人……
这一系列大方举动让领袖欢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连连表示感谢,一口气干了一大杯葡萄酒,于是德意会盟的场面就显得格外亲密无间!
宴会过后,头脑保持高度冷静的霍夫曼以身体疲惫为理由拒绝了墨索里尼夜游亚历山大港的邀请,召见了隆美尔和高斯,会同凯特尔、凯塞林、蔡茨勒、约德尔一起商议下一步作战计划。
“对解决开罗英军,你有什么想法?”
“进攻可能不是好办法,我建议着眼于政治解决。”隆美尔解释道,“如日本提供的战果为真,那开罗英军获得增援的希望就完全破灭了,尽管他们还有一批部队在莫桑比克沿海,但三国压倒性的海军实力完全是不可逾越的高山。现在摆在开罗英军面前只有3条路,第一条,据守开罗,死战到底;第二条,立即放弃开罗突围;第三条,整体向我军投降。”
“战果没问题,我们在舰上有观察员。”霍夫曼首先打消他们的顾虑,“你认为他们会选择哪一条?”
“哪一条都不是好选择。开罗的防御体系虽然不错,但据守是死路一条——等海因茨的部队赶来,我军能对开罗英军形成2倍以上的兵力优势,甚至根本不用打就可以困死、饿死他们;第二条道路他们能选择的方向也不多,现在我军控制了运河区,舰队在红海巡弋,英军无法向东突围,唯一只能选择向南走,退入上埃及、东非,但只要他们一离开坚固的防御工事就容易被我军追击消灭;第三条实施起来很有难度,不过这两天不断有埃及头面人物与我接洽,他们坚决反对在开罗交战,希望能体面解决问题,如果我们能尊重埃及土著力量的利益,或许可以比较容易地控制这个国家。”
“阿尔伯特……”霍夫曼将头转向凯塞林元帅,“埃及的民族主义情绪比较强烈,华夫脱党在埃及很有势力并多次反对英国殖民统治,是可以接洽的政治势力,我希望你把政治解决埃及问题的重担挑起来。”
“是,我们的目标和底线呢?”
“建立一个受埃及民众普遍拥护的新政府,该政权必须支持并加入轴心,作为交换可进行一些利益调整。比如苏丹目前是英埃共管,我打算把北部苏丹直接并入埃及,南部苏丹划给利比亚和埃塞俄比亚——我答应过意大利人,让利比亚和埃塞俄比亚在领土上接壤。还有,苏伊士运河和附属的运河区我们必须牢牢控制,起码要享受英国人的待遇水平。”
凯特尔愤愤不平:“意大利有什么贡献可以拿这么多好处?利比亚是我们帮他们保住的,埃及是我们打下来的,埃塞俄比亚他们还指望我们去打——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却让他们白得了好处。”
“眼光放长远一点,意大利拿了苏丹和埃塞俄比亚肯定得拿其他领土和我们进行交换。”霍夫曼指点着地图,“我看中了原法属索马里兰、厄立特里亚、英属索马里和意大利索马里,我希望能将这一片连起来,再吃掉肯尼亚,恢复我们在坦噶尼喀的地位(一战时属德国殖民地,当时等殖民地还包括喀麦隆、多哥等)构成新的德属东非领地。”
一听说搞大一号的德属东非,所有人两眼放光,都来了兴趣,顺着霍夫曼的手指从红海一直延伸到莫桑比克海峡,眼里全是狂热。
“这是远期目标,近期主要办三件事,第一件是完整控制埃及,军事上由埃尔温负责,政治上由阿尔伯特负责;第二件事是占领塞浦路斯岛,给土耳其施加压力,由蔡茨勒总长拟定计划,凯特尔元帅和里宾特洛普去和土耳其人接洽;第三件事是拟定叙利亚、伊拉克作战计划,特别是摩苏尔、巴士拉两处油田群要尽快抢下来,并尽可能减少英国人的破坏——明年下半年我们的飞机、坦克和军舰有没有足够的油用全看这里了,约德尔,这个计划你负责。”
“又是东非又是中东兵力恐怕不够,哪怕海因茨上来也显得单薄,元首能不能再给一些支援?”隆美尔恳求道,“千万别是意大利人,我实在是受够他们了。”
大家哄堂大笑。
“先调一个装甲师。”霍夫曼笑道,“把第七装甲师派给你,他们已在本土完成了增补,可以出动,海军也能配合你。”
一听说老部队要来,隆美尔高高兴兴地接受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非洲之角(完)
Ps:前文所述厄立特里亚仍为意大利殖民地,不包括在德属东非构想内,已改,请留意。
就在德意两国为即将来临的胜利而庆贺时,日本舰队上下也在为丰富到极点的物资和船舶而欢庆。当第一游击支队赶到海边,看到海滩上三三两两被英美军队抛弃的运输舰时,已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在用炮火清理、驱赶完岸边的英美官兵后,舰队立即放下海军陆战队和水手去接收那些船只——为了这次印度洋攻略,联合舰队一共带了2个联队的海军陆战队,不过他们并没乘坐专用的运输舰而是分散在各战舰之上,第一游击支队加起来有一个多大队的兵力。
解救搁浅轮船是个技术活,但常年与船舶和海洋打交道的日本海军有的是办法,陆战队和水兵们手脚麻利地爬上运输舰,先是清理甲板上的尸体,将那些英美士兵的尸体则毫不犹豫地抛弃在沙滩上,至于预想中可能的交火基本没发生——受了轻伤的英美官兵早已被同伴搀扶走,而受了重伤的官兵经过下午这么长时间的折腾,也基本都完蛋了,即便有几个重伤员挣扎着没死,在日军压倒性的武力面前也毫无悬念地一个个战死。
第二步是由有经验的轮机兵和军官评估搁浅程度——运输舰在下午时分抢滩时正好是退潮,在离海岸很远的地方就搁了浅,如果涨潮时搁浅那解救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退潮时搁浅就好办多了,轮机兵估算出涨潮至最高时大约还能增加2.5-3米的水深,吃水不深的船舶完全可以凭借浮力自行解脱。特别是几艘主要运输人员的运输舰,因承载物已消失,吃水程度大大减轻,甚至不等涨到最高点就能解救——于是这批就列入了最早解救对象。
至于那些搁浅较深,涨潮时尚不能完全凭借自身动力退出的船舶就要麻烦一些,还得考虑其他舰只拖带。各舰航海长经过评估。认为至少有80%以上的船需要拖带,正想汇报那些船只相对比较容易拖带,高木武雄已急不可待地下达了指令:“别的先别管,那2艘巨型油轮一定要给我弄出来。能伴随这支舰队快速行动的油轮都是好东西。”
航海长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长官,正想和您汇报这件事,这两艘油轮重量很大、吃水也很深,驱逐舰或巡洋舰可能拖不动。”
高木武雄念念不忘的两艘油轮均属美国锡马隆级(Cimarron)。一艘叫萨拉莫尼号(Salamonie,AO-26),一艘叫西芒号(Chemung,AO-30),与珊瑚海战役中日军击沉的尼奥肖号(Neosho,AO-23)属同级舰,满载燃油时排水量高达2.5万吨,吃水足有9米多。
“里面还有多少油?”
“为坦克、飞机、车辆补给的汽油、柴油、航空汽油仓都是满的,重油仓尚有近一半,总体接近三分之二。”
“他们不行就让金刚级来。”高木武雄豪迈地挥着手。“就这么定了,我们有4艘金刚级,正好2艘拖1艘油轮,赶紧去布置,动作麻利点。”
这话一出口,不仅航海长连一群参谋都愣住了:拖带轮船这种杂活向来都是杂役舰们干的,平时别说战列舰,连巡洋舰都不会下场,今天为了这2艘油轮,长官居然准备动用金刚级。看来也是拼了。
“可是长官,万一……”
参谋长也提醒他:“是不是先和堀悌吉长官请示一下?”
“没这么多可是,也用不了请示,出问题大不了我切腹就是。”高木武雄倒是很光棍。他当然知道拖带的风险:军舰先要冒险开进浅水区,如果时机掌握不好,一个不当心连自己都会陷进去,而且拖带时产生的大量应力和负荷也容易损伤到拖带舰艇——考虑到金刚级已是30年舰龄的老舰,这种风险就更大。
正常解救搁浅油轮的办法远比直接拖带复杂得多:先要派浅水驳船接近油轮,然后用管道抽空里面的燃油。减少油轮分量和吃水深度,然后再行拖带,如这样还不保险,需要再给其增设附属浮力——这一系列动作能在一周内忙完都算是高效率。高木武雄居然打算今天夜里就要把油轮给弄出来,难度不是一般地大。
可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下面人只能硬着头皮执行,航海长敬礼后赶紧准备去布置。
“等等……”高木武雄又叫住了他。
航海长疑惑地看着他,他以为高木要改主意,没想到后面跟着来了一句:“除抢救涨潮时能自行脱离的舰只外,其余工作一律暂停,集中精力对付油轮,先给巡洋舰和驱逐舰补充油料,补完之后打开阀门向海里放油以减轻分量。”
“这个……减多少?”
高木武雄仔细想了一想,一脸肉痛地表示:“准备各减2000吨重油。”算来算去还是重油最不值钱。
补给管道架设起来之后,先是驱逐舰,然后轻、重巡洋舰也扑上去补给了。从印度洋一路走来,驱逐舰们的油早就没有了,他们在中途完全靠抽取战列舰和巡洋舰上的油料才撑得住,而前两天的用度再加上今天不计损耗的高速冲刺,燃料消耗极大,所以高木武雄看见油轮是宝贝得不得了。
在各舰补给大致用掉3000吨重油后,大量黑色重油直接向海里排放,油轮的吃水和分量开始减轻了,他们将一直排放到拖带成功为止。
粗大的钢缆架了起来,每艘油轮都有两条,一头连着油轮,一头连着几艘金刚级,两舰间有大约15度的夹角——这是经过认真计算的,既能充分发挥拖带的威力,又不会轻易形成碰撞。所有人精神高度紧张,用战列舰执行拖带任务还是头一遭——别说近几年新入伍的水兵没看到过这种稀罕场景,连在海军中混迹了20多年的老资格佐级军官见过的都很少。航海长们经过精心计算,选中凌晨3:47分这个涨潮最高点时间开展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海水慢慢开始涨起来,陆陆续续有舰只凭借自身动力脱离了搁浅,但整个游击支队的目光全聚焦在了油轮身上,一批又一批的照明弹将近海岸照亮得如同白昼,高木武雄虽然貌似镇静地坐在司令塔内他常坐的位置上,但发白的脸色和紧握的拳头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与焦虑。
为最大限度减轻分量,油轮上只留了最少的人员,一切不常用的附属件也被水兵们尽数抛落在海里。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关键时刻,油轮主机全数运转起来,发出低沉而澎湃的声音,船身在海浪的推动下已微微晃动,但光凭这些似乎还不足以脱离浅滩。
“倒计时,10、9、8……”
“时间到!”
“两车退一!”
“是!两车退一!”水兵熟练地将车钟推到指定位置,机舱立即执行用车指令,把主机开到后退一。
与此同时,金刚级的马力也早已调到最大,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将粗大的钢缆拉得笔直。
借着涨潮的浮力,油轮本身的动力,再加两艘金刚级拖带舰高达27万主机马力的拉动力,在远处一圈儿巡洋舰、驱逐舰上官兵的呐喊助威声中,油轮那庞大的身躯终于慢慢开始了挪动,随即向深海方向缓缓行动起来,渐渐地退出了海滩、恢复了自由。
“成功啦!”
“快,关掉放油阀门。”
“长官,成啦。”在甲板关注全过程的参谋长风一样地卷进了司令塔。
高木武雄强支着浑身冒汗的躯体走出了司令塔,对众人勉强露出笑容:“诸位干得好,现在抓紧时间给军舰加油吧。”
“是,长官。”
所有人看高木武雄都是崇拜得不得了的眼光,有魄力的堀悌吉长官离得实在太远只能仰望,高木长官也很有魄力啊!
凭借着拼命精神,包括油轮在内一夜之间居然让第一游击支队抢救出9条运输舰来,不过这几艘船只占了搁浅船队总数的七分之一,还有很多船依然困死在浅滩上,特别是那几艘里面装满了坦克、装甲车、卡车、榴弹炮等物资的运输舰,看得陆战队员们两眼发直,连步子都挪不开——这些威武雄壮的坦克比起豆战车们可是强太多了。不光陆军需要坦克,陆战队一样也需要啊!
高木武雄望着众多的运输舰,感概地说:“得呼叫长官派更多的船和士兵来,否则时间根本来不及。”
“长官,第一游击支队发来电报。”草鹿任一兴奋地朝堀悌吉报告,“经过一夜努力,他们抢救出9条船,其中有2条油轮,加起来至少还有2.5万吨各类油料,现该支队正进行油料补给。今天如无特别指示,他们将继续抢救其余搁浅船只,请求机动舰队派飞机掩护,防止英军可能的破坏,同时要求派遣更多舰只加强救援力量。”
“拿到了2条快速大型油轮?”堀悌吉一拍扶手站了起来,高兴程度尤胜于草鹿任一,他接过电报纸仔细看了三遍,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干得好!应该给高木记头等功!下一步作战方案……我已经有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抱怨(上)
“号外号外……日本海军主力舰队神不知鬼不觉突入印度洋,我军舰队惨败!先头登陆部队失去联络!”
“号外号外……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堀悌吉大将严正声明:自即日起封锁北印度洋海域,片帆不得出入!英、美盟军船只发现即予摧毁!”
看着报纸上那刺眼的黑色大字标题,罗斯福总统很有一股要将其撕碎、踩在地上泄愤的冲天怒火,但他终究是有涵养的政治家,忍住了这个冲动,只冷冷地吩咐秘书将报纸递给会议室里的人员。
所有人的眉头都紧锁着,虽然发达的美国传媒业为招揽眼球经常将报纸新闻标题弄得很夸张,但这一次显然不是,在联合舰队的战绩和威胁面前,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些内容和声明宛若一个巴掌重重揍在美**、政要人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是今天早上刊登的报纸,诸位有什么想法?”罗斯福压抑着火气,用低沉的语气问道。
副总统亨利-阿加德-华莱士不悦地说道:“为什么没有人封锁传媒?这种消息传播出去只会给社会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封锁?怎么封锁?”国务卿科德尔-赫尔一脸郁闷,“日本舰队都用明码电报发文了,我们设在非洲、中东、印度的各大报馆都收到了消息,不出三小时就传遍了全美传媒,封锁只是欲盖弥彰,难道等那些记者偷偷摸摸捅出来?然后再让民众走上华盛顿街头抗议我们无能且无耻?”
民主国家封锁舆论是很困难的,特别是与战争有关的重量级新闻更是如此(历史上就连第三帝国都不敢隐瞒第六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的失败),现在美国舆论高度关注埃及和中东战局,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异常敏感,如果有谁胆敢对民众隐瞒撒谎,他未来的政治前途将十分不妙。而随着明码电报的发送,消息已经透明了,与其让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满天飞还不如痛痛快快抖出来。
所有人心头都烧着一团火:说好的英美海权呢?说好的封锁轴心呢?现在轴心海军力量都集中在红海和印度洋,不但接连痛揍盟国海军,居然还发出此等叫嚣,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罗斯福一脸凝重,他收到完整战报的时间比丘吉尔晚很多,直到确定舰队覆灭、登陆部队失联后,伦敦才把这个可怕的消息传递给华盛顿,传到罗斯福手里已是深夜时分了,气得他一夜没睡好,一大清早就召集班子开会商议对策。
“现在,这些偷偷摸摸溜进印度洋的黄皮猴子终于不害怕暴露目标了。”金上将用略带嘲讽的口气说道,“从该声明来看,日本舰队的战役目标已从主力交战修改为海域控制与舰队破交,很明显是在配合德国人的埃及攻势,不知道英国佬在中东的地盘还能不能保住。丘吉尔这个老混蛋坑了我们一次又一次,海军这次一口气赔进去1艘航母,1艘战列舰、6条巡洋舰还有一堆运输舰和驱逐舰——我总有一天要和他算总账。”
“远不止这些。”乔治-马歇尔冷冷地开了口,“陆军还赔进去一个第二装甲师,虽然他们最后貌似抢滩成功了,但损失一定很大,到现在音讯全无。”
所有人都对英国人表示了强烈不满,如此强大且庞大的联合舰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的?金上将和马歇尔的话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抨击起大英帝国的各种无能来:包括超级机密被摧毁、强行要求启动火炬计划并改向增援埃及、截留援苏物资最后成了敌人战利品、30万第八集团军被消灭、地中海舰队和快速纵队又成了轴心国牺牲品……林林总总加起来,陆军部长史-汀生毫不犹豫地下了结论:“英国人就是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专门用来拖后腿的。这水平还不如中国人,起码最近他们收复了十几座县城。”
罗斯福平时无论公开还是私下场合都不太指责盟友,今天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英国人不但摆了我们一道,还损失如此巨大,真是群不折不扣的饭桶。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印度洋盟军舰队完蛋了,现在整个印度洋都没有堪与联合舰队匹敌的力量,别说运河和红海,连波斯湾都能被日本人封锁住,印度和非洲之间的航路显而易见也会断绝,接下去该怎么办?”
海军上将尼米兹皱着眉头道:“这件事总算解释了为什么日本人在南洋岛屿面临我军重压,依然只用飞机和陆军苦苦支撑,而不见他们耗费了当初近一半财政收入建立起来的联合舰队——这批疯子原来都跑去印度洋撒野了!”
一听尼米兹说起这个,马歇尔就疑惑地问道:“日本舰队这是打算彻底投靠德国不回来了么?不然根本难以理解为什么他们放着自己的岛屿和地盘不管,巴巴跑去给德国人卖命。”
金上将耸耸肩:“谁知道?疯子的世界是我们所不能理解的。”
“或许希特勒给了日本人难以拒绝的条件,德日印度洋航线打通以后,以后的麻烦事会接肘而来,我研究过有关日德意关于阿拉伯和印度的公开声明,他们应当在很多问题上形成了勾结。”不愧是老资格的政治家,赫尔国务卿见微知著,察觉了其中真相。
“不得不说,这一次结结实实打中了我们的软肋。”史-汀生对战争的前途显然更悲观一些,“在非洲与印度洋上我们居然没有能与轴心相抗衡的力量——论海军,联合舰队现在是霸主;论陆军,德国人拿下了亚历山大,开罗陷落只在旦夕之间,第二装甲师偏偏还下落不明。”
讨论了几分钟,大家得出结论——问题说到底还出在海军上!没有制海权就没法派陆军登陆和支援,只能眼巴巴看着德国地面部队席卷埃及、东非和中东,下一步就该威胁南非和印度了。
“我们还能投入什么增援力量?”罗斯福满含希望地问金上将,“慢速纵队这点实力确实有点不够看。”
“很难。”金上将迅速盘点了一下,汇报道,“我们的力量集中在太平洋舰队,现在大西洋舰队能动用的战列舰还有1艘阿肯色级(阿肯色号),2艘新墨西哥级(密西西比、爱达荷号)。内华达号(内华达级)和田纳西号(田纳西级)战列舰正在接受现代化改装,预计6-12个月方可投入使用;衣阿华级首舰最快要到2月份才能完工服役,然后也需2-3个月的试航。舰队航母暂时一条也没有,不过本月底和下月分别会有一条埃塞克斯级航母和独立级轻型航母完工后入役,只是两舰还需经历试航、上舰、磨合等过程,形成战斗力起码5个月之后了。”
罗斯福失望地摇了摇头:无论阿肯色级还是新墨西哥级都是一战时期的老舰,是打不过日本或意大利那一票新锐战列舰的,可堪大用的衣阿华级战列舰和埃塞克斯级航母又得等5-6个月。大西洋舰队目前力量实在有点薄弱,或许为船队护航还勉强,用于舰队主力交战是不可能的。
他转过头去问尼米兹:“既然日本舰队主力在印度洋,太平洋舰队能否抽调1-2艘新锐战列舰支援大西洋方面?将来可先把衣阿华首舰部署在太平洋。”
“这个……”尼米兹露出了尴尬之色,“太平洋方向我们损失了两艘克罗多拉级(科罗多拉号和马里兰号毁于樱花之手),现在能用的战列舰只有印第安纳号、阿拉巴马号(均属南达科他级)、北卡罗来纳号(卡罗莱纳级)和新墨西哥号(新墨西哥级),如果再抽调1-2艘,远东战场就会有问题。”
史-汀生奇怪地问道:“不是还有4艘乔治五世级么?”
金上将用阴郁的口气回答了对方的疑问:“老混蛋丘吉尔发电报给我们,说因为日本舰队在印度洋和非洲如此猖獗,希望太平洋舰队主力移师锡兰岛作战,堵住日本人退回亚洲的道路,并在印度洋与其决战。如果不能,是否能将4艘乔治五世和3艘装甲航母还给他们,并让其加上慢速舰队中的主力舰和日本人决战。”
“这不可能……”尼米兹连忙道,“如果仅与联合舰队主力决战,太平洋舰队凭现有兵力或许还有把握战而胜之,但苏伊士运河落入轴心之手后,意大利和德国舰队也能出来了,三国合流在兵力上占有优势。更关键的是,既然日本舰队主力在印度洋逗留,为什么我们不利用敌人兵力空虚的机会加大进攻力度,反而要舍近求远跑去印度洋找他们决战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罗斯福只感觉心烦意乱,忍不住敲着桌子发起火来:“难道我们只能看着德国人席卷中东?难道我们只能由着日本人在印度洋耀武扬威?如果他们进攻印度怎么办,进攻南非怎么办?先生们,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要拿出办法来。”(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抱怨(下)
表态太平洋舰队目前有把握战胜联合舰队其实是尼米兹吹牛:算上4艘乔治五世级,太平洋舰队目前拥有的战列舰与联合舰队战列舰数量旗鼓相当,舰只战斗力平均下来勉强也算旗鼓相当。而航母数量和联合舰队一样都是5艘,包括3艘英国光辉级装甲航母,1艘美国正规航母萨拉托加号,还有1艘博格号护航航母(博格级护航航母首舰)。本来主力舰队作战是不带护航航母的,奈何美国可用航母损失殆尽,新造又远水解不了近渴,尼米兹没办法只能把博格号也拉出来顶上——该舰舰员几乎全由已沉没的列克星顿号和约克城号幸存舰员担任,操舰水平倒不差。
看上去有4艘正规航母的太平洋舰队似乎比日本有优势,但仔细分析起来却不见得:博格号比龙凤号载机数量少10架,龙凤号可以跑到26节,但博格号最快只能跑17节,大大拖了后腿,在编队作战中非常要命;论舰载机数量美国同样没优势,日本舰队空母满编舰载机总数278架,美国舰队满编舰载机总数只有243架;论飞行员素质和战斗机性能,美国方仍略逊于日本。当然,太平洋舰队也不是一点优势也没有,起码3艘装甲航母防御力强,抗沉性好,在战役中价值不小。
数量也好、战斗力也好,在相对接近时才有一战的本钱,也并不等于弱势一方就无法获得胜利,否则日本就不会一口气在中途岛丢了4艘航母。但应该看到中途岛战役日本失败的原因是很复杂的,除情报泄露因素外,进攻岛屿也是主要败因——如果没有中途岛陆基飞机的数量优势和侦查能力,单纯海上舰队对决美国人很难成就以少胜多(珊瑚海战役可见一斑)。现在是美国舰队要主动寻找进攻机会,情况就反过来了,他们会面临日本陆基飞机的威胁,真打航母决战不见得谁一定稳赢。
不过,尼米兹是深刻理解“政治正确”这件事的,现在总统为印度洋和中东的战局恼火,为英国人的无能生气,如果自己再示弱,这士气和斗志就彻底没有了——这也不符合美国人的秉性!当然,他也很圆滑,只说对付日本联合舰队有把握,没说对付三国联合舰队有把握——这不是因为多几条德国或意大利战列舰就打不过,这是在委婉表示他不同意将主力拉到印度洋去,理由是明摆着的——太平洋上现在明明没有日本舰队,放现成便宜不占才是傻子。
果然,在听到尼米兹“有把握”的回答后,罗斯福脸色好看了不少,和颜悦色地问他:“目前我们在太平洋上的战事进展如何?”
“不是非常顺利,日军依然在莱城、布干维尔岛上负隅顽抗,麦克阿瑟将军认为至少还需十天才能完全拿下莱城,布干维尔岛可能还需要3-4周。”
尼米兹的回答让金上将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这回答很有技巧,没有自吹自擂地表功,反而在引导总统——暗示他太平洋作战推进情况尚可,如果能再加点力就更好。
“照这么说打到拉包尔还要一个月?”
尼米兹没声响,只默默点头,承认了这个时间。
果然,罗斯福总统很快上钩了:“既然印度洋方面的问题暂时无法解决,为有效利用日本兵力空虚的有利时机,我们是否考虑将部队加派给亚洲方面?”
“这个……”大家不知道该怎么说。
金上将立即站出来力挺,他可是“亚洲第一”派,坚决反对在欧洲战场浪费太多兵力,虽然罗斯福总统确定了“欧洲第一”的方针,但他总认为是被丘吉尔这个老混蛋用花言巧语欺骗才造成的。
“亚洲缺少有力部队,而我们现在恰好有这么一支支援部队,总不能让这些部队继续回南非无所事事吧?我赞同总统将他们加派给亚洲的策略。”金上将说道,“当然,我们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啥也不做:让艾克(艾森豪威尔)的部队躲在南非晒太阳,把英国人的船还给他们,太平洋舰队缩回珍珠港,等我们的船厂把船造好,等海军把部队训练好,等舰队具备了压倒性优势之后然后再拉出去……”
大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多吭声,金上将的话很毒——这些从军事上说是对的,在政治上却是大错特错!
果然,罗斯福换上了无比严肃的表情:“我绝不允许有这种想法,也绝不会按照这个方针去指导战略——这是耍滑头和小聪明,是懦弱、胆怯、畏惧的表现!美国人民会怎么看我们?盟国会怎么看我们?英国人虽然窝囊,但至少一直在和德国人打,打赢打输是一回事,打不打是另外一回事。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了孤立主义,缩回去就是另一种版本的孤立主义!”
“问题是,中东、印度、东非的局面该如何解决?”赫尔国务卿问道,“斯大林发来电报,非常关注中东局势,十分担忧他们在波斯脆弱而不可靠的物资渠道,希望我们有办法应对——他目前对英国人无比失望。”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轴心控制着北印度洋,他们还能怎么办呢?难道真按丘吉尔的建议把舰队抽回来决战?打赢了还好说,万一打输了怎么办?那时候不仅印度洋,连太平洋都完蛋了。
马歇尔的脸色很难看:“我不能再让我们宝贵的兵力去东非、埃及、中东给英国人填窟窿了,我甚至宁可把物资送去支援中国战场——反正日本海军主力也不在。”
“伦敦方面希望舰队先退回南非去,等待合适时机再在埃及登陆,休伊特少将已率舰队回转,但艾森豪威尔将军有不同意见,他认为这样太消极,而且把希望寄托在舰队决战上很危险,退一万步说,哪怕真要打舰队决战也应该先把陆军安顿好。”
“丘吉尔会不会还琢磨着把这批部队拉去保卫印度——我实在是受够了!我们是合众国的军队,不是大英帝国殖民地的雇佣军!”
“哪怕固守马达加斯加也比去南非无所事事好。”
一堆人七嘴八舌地表态,虽然说法不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坚决反对部队退回南非并无所事事地躲在那里——陆军必须要进攻,要么和德国人打,要么和日本人打,然后坚决不去印度。
争论到最后,众人态度逐渐明朗,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赞同英国人的意思,把太平洋舰队抽回来并加上大西洋舰队和三国轴心海军进行总决战,打赢之后,什么印度洋制海权,什么中东问题一下子就能迎刃而解;
第二条,赞同太平洋战区的意思,将兵力加强给他们,让他们在日本舰队回援之前取得更多优势,不但要彻底占领所罗门群岛和新几内亚诸岛,还要拿下吉尔伯特、马绍尔群岛,要把战线往菲律宾方向推进。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第二条路,但几乎没人赞同选一条路。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默默地想了几分钟,深思熟虑之后才开了口:“既然大家意见基本一致,那就考虑向太平洋战区增加力量。当然,非洲的事也不能一点都不管,如果英国人彻底破罐子破摔和德国人媾和,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丘吉尔不管怎么说还是坚决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如果换个人上来当首相就不一定了。”
这一点让众人怵然而惊,拉住英国这个盟友还是很有必要的,真让德国一统欧洲美国的战略就彻底完蛋了,更何况现在连轴心各国都能亲密合作,同文同种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有什么理由不认真合作?英国人水平是臭了一点,但德国都在不遗余力地扶持水平更臭的意大利人,英国这个大坑还得含泪再跳下去。
体察罗斯福意思的马歇尔立即顺着这个思路提了折中方案:火炬行动中美国一共派出了2个装甲师(第1、2装甲师)和4个步兵师(第1、3、9、34步兵师),准备调第3、34步兵师去澳大利亚协助太平洋战区,其余部队考虑由艾森豪威尔带去肯尼亚登陆,然后突入埃塞俄比亚和索马里,一方面接应已失联的第2装甲师和英国第78步兵师,另一方面争取建立东非防线并威慑埃及,如果时机合适可考虑反攻埃及。
尼米兹焦急地问:“那英国人关于索要军舰的事呢?”
罗斯福想了一想道:“应予以礼貌拒绝——太平洋战役目前正紧张进行,实在无法脱身。作为补偿,我们将大西洋舰队的阿肯色号,2艘新墨西哥级派给他们,然后再给4艘护航航母用于保护大西洋和印度洋航线,等埃塞克斯级和衣阿华级大量服役后再替换这批英**舰。这是他们要求我们去非洲登陆、拯救中东局势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众人考虑了一下,认为该计划甚为稳妥。
1942年12月23日傍晚,慢速纵队接到明确指令并分兵:由艾森豪威尔率第1装甲师、第1、9步兵师沿海岸线在2条战列舰、2条舰队航母的护送下去肯尼亚登陆,努力想办法把第2装甲师和英国第78步兵师给救援出来;与此同时,剩余的2个步兵师转向澳大利亚西部城市铂斯,准备加入太平洋战区。(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分兵(1)
U-107号潜艇指挥官哈斯勒舰长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他实在无法理解这支庞大的英美联合舰队指挥官在想些什么。
作为在非洲沿海猎杀商船的王牌潜艇艇长,一个多月前他领受了秘密任务——追踪庞大的盟国海军船队一直到无法再坚持时为止,只需要每天报告一次盟国船队方位,但严禁攻击!“严禁攻击”这几个词被上级反复强调了好几遍——生怕他按捺不住而动手。与他领到同一任务的还有另一艘舷号为U-178的IXD型潜艇。
哈斯勒能理解长官的良苦用心,不仅因为两艘潜艇对非洲沿海的情况熟悉,而且只有这一级潜艇才有能力保持这么长时间的作战能力——IX级理论续航力高达1.3万海里。在吨位更大、技术更先进、航行时更安静、水下航速更快的XXI级潜艇投入使用之前(邓尼茨和元首要求在1943年6月份之前开始建造),IX级就是海狼中最优秀的品种。为保障他们能有效完成长时间追踪任务,大西洋潜艇指挥部还特意给他们加派了一艘XIV级补给潜艇,通常被潜艇部队官兵亲切称呼为“奶牛”。
从11月初火炬行动一开始,他就一直跟随这这支舰队,在摩洛哥外海,他默默目睹了同伴对这支庞大舰队的攻击,然后就看到整支舰队像一群无头苍蝇那样乱窜,直到2天后改为向南航行。舰队航行的速度很慢,甚至每小时都不到10节——后来他才明白舰队中有大量的美国自由轮,这种运输舰最快速度只有11节,如果始终用11节的速度航行很容易出故障,再加上舰队为了反潜还要走Z之型路线,整体速度就更慢,于是他的追踪工作变得很轻松,白天他远远地潜伏在水里一动也不动,从黄昏开始浮上水面航行,利用潜艇最高18.3节的航速,他能轻轻松松地吊在船队身后,同时将有关位置方位拍发出去。遇到天气不好、风雨大作的日子他更开心,这意味着白天潜艇也能偷偷摸摸浮上水面用不紧不慢的速度跟在后面——老用最高速度追击实在费油。
利用英美舰队在南非休整补给的10天,他不但提前绕过了好望角在远处海域等待,而且还接受了“奶牛”的补给,在某些风大雨大能见度很低且飞机不能出动的白天,他甚至还敢露出水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还和同伴们来个海钓——钓鱼可比猎杀商船简单多了!虽然浑身上下常被雨水淋得湿透,但大家都喜欢这种忙里偷闲的感觉。
舰队从南非出发后他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直到坎宁安上将率领快速纵队绝尘而去——那速度他是绝对追不上的,不过拥有这么高速度的运输舰实在不多,他估计了一下只占整个船队的五分之一弱,剩下的大部分船只依然只能慢吞吞挪动。每天U-107都会发现因轮机故障而掉队的船只,放在以前就是最好的猎物,但这一次哈斯勒决定放过他们。至于敌军舰队时不时搞一下反潜演练、走Z字型反潜路线的举动总被他嘲笑——这么慢的速度哪怕弄Z字形也于事无补,而且这一带除了自己这两艘潜艇外,并无他人,盟军真是谨慎过头了。
12月21日凌晨他拍发了新的方位消息,他其实很想问总部自己这么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到22日真相终于大白天下——潜艇电台被爆炸般的电文信息所淹没,电报员欣喜若狂地站起来通报全舰,他才明白原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神不知鬼不觉中混进了印度洋,仅用了一个白天就消灭了十天前绝尘而去的快速纵队。只有一个词可以概括他现在的感受——痛快!
官兵们由衷地为胜利感到高兴并为自己的工作感到骄傲——是U-107和U-178为这次胜利提供了准确情报,哈斯勒破例打开了舰上唯一的一瓶香槟表示庆贺,当然,对慢速纵队的追踪还得继续。
然而,更让他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第二天黄昏,潜艇探出了头,准备再向以前那样浮上水面赶过去,结果发现不用再费这个劲了,因为下午时分这支船队乱哄哄地开始掉头,重新回到了清晨时分他们呆过的地方,从这架势来看是要回南非去;第三天黄昏,再次上浮的潜艇愕然发现敌军舰队还是在老位置,只不过这次又换了行进方向——因为船队按华盛顿的指令再次掉头,又乱哄哄回到了前天的位置。
要不是德意志军人强烈的纪律感,他真恨不得把上面所有鱼雷打出去赏给这个傻子指挥官——多好的机会啊!弄沉1艘战列舰或航母是相当有把握的,在慢速舰队来来回回的折腾中,他已指挥潜艇进入了三次绝佳伏击位,每次都有把握形成绝杀。
到了第四天,更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这支舰队开始分成两股分道扬镳,一股往北,一股转向东南方,在和U-178的艇长商量之后,决定由U-107负责东南方向,规模更大一点的北上纵队由U-178负责,然后将该情报拍发了出去,给他回复的命令很简单:“同意请示,依旧通报方位,直到新的命令为止。”
但轮机长为难地告诉他,由于东南方向距离原定补给点的位置很远,考虑到回程需要,U-107最多只能追出去10天,10天后无论如何都要回转,否则就得沉在南印度洋。
哈斯勒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那就如实汇报,全舰尽可能节约一点,多延长一天都是好的。”
不出一小时回电又来了,内容十分干脆:“10天足以!随时留意最新指示。”
哈斯勒不明白“10天足以”的决心是怎么来的,但还是坚定不移地上了路——说不定总部还有后手呢?
就在罗斯福做出分兵决定之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堀悌吉先对舰队进行了分兵:冢原二四三中将率领瑞鹤、翔鹤2艘主力航母在伊势、日向两艘战列舰、第4战队4艘高雄级重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护卫下西行,航母先利用高木武雄俘获的两艘油轮进行了充分补给,然后进行舰队编组并重新组成了第一游击支队,说是重新编组,其实只是将2艘航母加强到了原第一游击支队,而护卫航母前来的其他战舰则接替了高木武雄原先的解救运输舰工作。
新编成的第一游击支队军舰数量大大少于机动舰队,只包括2艘航母,4艘金刚级、4艘重巡洋舰(第七战队4艘最上级)和8艘驱逐舰,伊势、日向连同4艘高雄级和8艘驱逐舰组成第二游击支队,在栗田健男海军中将的指挥下继续解救被困顿的运输舰。虽然高木武雄和冢原二四三同为海军中将,但冢原是海兵36期,高木只是39期,所以由冢原全权指挥第一游击支队。
在拿到2艘油轮和大量美军补给后,堀悌吉终于不用再抠着计算舰队物资与燃油补给,重新萌发了战意,准备让第一游击支队组成快速部队南下进攻慢速纵队。
但到25日夜间,德国方面发过来有关慢速纵队分兵的消息又引发了争论。
草鹿任一问道:“敌人分兵了……北上这股稍大一些,而且离游击支队更近,是不是优先考虑进攻该纵队?”
“不……不去打他们,向南,去打东南纵队。”
“可这样北上纵队就被放跑了呀……从时间上来说,先打北上纵队再打东南纵队是完全来得及的。”
堀悌吉思考再三,缓缓摇了摇头:“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然后他又给机要参谋们讲述了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
首先,分兵后的东南纵队护航兵力更薄弱,只有2艘护航航母,几艘老式巡洋舰和驱逐舰,打弱敌更有把握;
其次,东南纵队是奔着东南方向去的,虽揣测不出其意图,但直觉告诉堀悌吉该纵队将去澳大利亚——这会给南洋战役增添新的变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北上纵队沿海岸前进,在双方进入交战圈之后,整个第一游击支队除面临对方本身的航母威胁之外,还会面临肯尼亚和索马里方向的陆基飞机,基于中途岛的教训,他不想让机动舰队长时间暴露在陆基飞机的威胁面前,而对付东南纵队则没有这个顾虑——再过3天,东南纵队就将脱离马达加斯加的陆基防卫圈。
“至于北上纵队……”堀悌吉意味深长地笑了,“我们还是有办法对付他的,先不要着急,我们可是要在印度洋呆很长时间的,还记得我公开通电的内容么?”
“记得——英、美盟军舰只发现即予摧毁!”
“冢原将军会告诉他们,我们是来真的,这不是开玩笑!”(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分兵(2)
“现在我们怎么办?”在开罗司令部作战会议上,中东战区总司令亚历山大上将望着一圈与会人员,愁眉苦脸地先开了腔。这位以擅长撤退而出名的将军,发现自己又站在了悬崖边上,这一次的形势比他以往碰见的都要严峻得多也残酷得多,他最为倚重的手下蒙哥马利中将已成为德国战俘营的一员,而他则率领着最后的6万人龟缩在开罗城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原本他对于战事还有隐隐约约的一线希望,认为只要火炬行动增援部队顺利登陆,大英帝国不但能稳住阵脚还有就会进行反攻,但等他收到坎宁安上将指挥的快速纵队全军覆灭、拟登陆支援的美国第2装甲师和英国第78步兵师失去联络的消息后,他只感觉手足冰凉,世界一片天旋地转。虽然伦敦方面还在不遗余力地给他打气,但他明白反攻已成泡影,现在能全身而退就是幸福。
“侦察机显示,古德里安的大部队已在路上了,早则27日,晚则28日就能抵达开罗附近。”
“空军不试图拦截么?”
“拦截?怎么拦截?”通报消息的特德一脸郁闷,“经过连续与德军作战,空军飞机不断损失,现在总数还不到400架,其中轰炸机还不到150架,丢了亚历山大油库和沙漠地带大批机场后,燃油储备和地勤已明显不足,本以为这次增援会有大批飞机和燃油运到,结果……”
亚历山大也迷惑不解:“不是让你抽调各战区的飞机么?怎么还这么少?”
特德翻着白眼,板着手指说起来:“能抽调的都抽调了:从伊拉克抽了49架,从波斯抽了38架,从叙利亚、黎巴嫩抽了29架,从埃塞俄比亚和索马里抽了47架……可飞机性能不行啊,大部分战斗机都是飓风或战斧,打不过德国人的新锐战机,每天都在持续损失。只有喷火9才能与Fw-190A系列抗衡,可问题是其他地区一架喷火9都没有,埃及现在剩余的喷火9不到40架。哦,只有37架了,昨天又损失了3架。”
众人脸色都很难看,德军地面部队虽然尚未正式开展进攻,但空中进攻已打得不可开交,每天都有上百架飞机前来交战,埃及空军能控制的地盘一缩再缩,飞机数量和飞行员的数量也是一少再少。
“现在连侦查都很困难,每出动3架侦察机必然会有1架被打下来,飞行员们已开始拒绝执行这种必死的命令了。而敌人的飞机数量足有1500架,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缺……连油料都是步兵丢给他们的。”
“好了好了,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眼看特德又要因这么快丢掉了港口和油库而指责陆军,亚历山大立即阻止了他的发言,用严肃的口气说,“现在到了必须当机立断的时候。”
大家都明白“当机立断”是什么意思:在港口与运河区陷落之后,上将本人一直在进行两手准备:一方面接应火炬增援部队准备反攻;另一方面思考部署撤退事宜。很多人最初还看不惯的他的保守与谨慎,现在看来中东战区总司令的眼光远比其他人长远得多。
“可是,国内?”原埃及军军长、现被临时任命为开罗城防司令的拉姆斯登少将问,“他们有什么明确意见?”
其他人不由得一阵腹谤,国内还能有什么明确意见?肯定是要求继续坚守下去——伦敦今天上午还打来电报说美国艾森豪威尔将军已率1个装甲师,2个步兵师在赶来的路上,并同意亚历山大调用埃塞俄比亚、索马里甚至肯尼亚的部队来守卫埃及,但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亚历山大没开口解释方案,只说道:“最近这几天,每天都有埃及政界、商界人士来劝说我们将开罗为不设防城市,议会议员也对我们横加指责,在外援断绝之后,我们的军需也变得日益困难。”
这是当然的,随着德军威胁的日益临近和英军颓势的显现,特别是日本舰队消灭快速纵队的消息传开之后,埃及当局态度就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一直反对殖民当局的华夫脱党的态度更加激烈,连一贯与英国合作,素来被看作是“亲英人士”的掌权派态度也变得十分精彩:他们或是威胁,或是逼迫,或是恳求,或是引诱,目的只有一个,希望开罗英军退往上埃及甚至埃塞俄比亚,至于埃及未来的地位,用他们的话说是——严守中立!
笑话!十几万德国部队现在已进入了埃及,他们占领了亚历山大港,控制了绿洲三角洲,控制了运河区,现在又威逼开罗,还天天出动飞机轰炸、扫射。亚历山大上将很想将这些头面人物叫到面前质问他们:埃及想怎么“严守中立”?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实在犯不着与这批墙头草一般见识。
众人默然不语,在轴心控制印度洋、航路断绝、港口物资被缴获之后有关军需不足的影响会逐步显现,埃及本来就缺粮,这并不奇怪。
亚历山大当初已按最恶劣情况作了准备,现在说“当机立断”不是用来说服自己,恰恰相反,是说给拉姆斯登听的——只有他一直坚决反对往南撤退且希望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开罗保卫战,哪怕将开罗打个稀巴烂都无所谓。这也是为什么丘吉尔坚持将拉姆斯登任命为开罗城防司令的缘故。
“趁现在德国包围圈还没有建立,我们撤退还来得及。一小时前,我已征得了伦敦方面的同意:第一,炸毁伊拉克方向的油田与设施;第二,允许我们退往东非。”亚历山大看着地图,缓缓说道,“我们可以坐火车去阿斯旺,然后从阿斯旺下车再去埃塞俄比亚。”
所有人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拉姆斯登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些人都反对打仗主张撤退,只有自己和他们唱反调——他现在已是众矢之的了。
埃及地区的铁路呈现一个Y字,开罗正好是Y字的节点,一头开叉连着亚历山大和阿拉曼,另一头开叉可以去加沙和贝鲁特,再绕过去就可以抵达摩苏尔油田群和巴士拉油田群。
“坐火车撤退,能保险么?”
“如果我们安排得好,是可以的。”中东战区参谋长科菲少将回答道,“这条线路长达1000公里,只要我们挑选合适的时间就可以最大限度降低暴露风险,比如黄昏时候秘密发车,火车一夜之间可以开400公里,第二天清晨我们出动战斗机与之纠缠,哪怕德军飞机识破了我们的行动前来,只要熬过600公里,轰炸机因为航程缘故就奈何我们不得。”
“但我们有足够的车厢和车皮么?”拉姆斯登问道,“上次会议你们不是抱怨说有大量的机车和车皮落到德国人手里了么?”
“这个?”亚历山大露出了尴尬之色,用眼光示意科菲少将回答。
“车皮我们又搜罗了一些,可以先走2个师——光载人够了。”
“意思是要抛弃重装备?”拉姆斯登加重了语气,步步逼问。
“装备什么的美国人会给我们的……”科菲显得底气不足,口气也软了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有生力量,然后才谈得上其他。”
“然后你们准备把重装备都留给德国人。”拉姆斯登冷笑一声,“你们是不是嫌德国人缴获还不够多?”
“不是这个意思……”亚历山大出来打圆场,“人是最宝贵的,装备什么的都可以再获取,敦刻尔克撤退我们不也一样丢光了装备么。”
“好吧。”拉姆斯登懒得继续纠缠这件事,只问他关心的内容,“只能撤两个师的话让谁先撤退?”
“考虑到澳大利亚第9是和新西兰地2师战斗力比较强,我认为他们可以坚守住阵地,因此……”科菲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拉姆斯登一听就明白了,他的脸涨得通红,转过头去问亚历山大:“长官,这是您的命令么?”
“当然不是,大家一起商量嘛……”亚历山大上将换上了和颜悦色的口吻,话锋一转后说道,“本土民众对第八集团军只安排自治领部队从托卜鲁克撤退的意见非常大,如果这次撤退我们再让自治领部队先走,恐怕这种反对声会更强烈,虽然都是大英帝国的军人,但……”
到这时拉姆斯登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说是开会却只来了司令部寥寥数人,而没叫上新西兰和澳大利亚2个师的长官,原来真正的伏笔在这里!
“好吧!”他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愤怒,叹了口气后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登车?”
“我想明天傍晚出发……明天是24号,我们需要2天才能抵达阿斯旺,然后26号傍晚列车将重新返回开罗接应另外两个师撤退。”亚历山大拍拍拉姆斯登的肩膀,“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你们只需要再坚守3天。”(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分兵(3)
会开到一半,拉姆斯登便借口要去视察城防、调整部队撤退后新的防御体系而中途告辞了,临走时亚历山大又对他慰勉一番,让他不要担心第二批撤退的事情。
望着拉姆斯登逐渐远去的背影,科菲少将心虚地说:“我们这么做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埃及太上皇、英国驻埃及总领事布朗瞪了他一眼,“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亚历山大将军身为中东最高长官有权安排哪支部队优先撤退,再说,他有什么权利表示不满?他能撤到开罗全靠蒙哥马利将军一力决断和我们的武装接应,难道当初让他先撤就是对的,这次我们安排其他部队先撤就不对?莫非他拉姆斯登永远都要先撤退?”
科菲讪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撤退的命令。”
事实上,亚历山大对拉姆斯登撒了谎,今天下午他是接到了伦敦电报,可电报并不是直截了当同意他撤退,而是一段含糊不清的指令,“……除非事无可为,否则应尽量坚守开罗直到援军到来。”
众人都知道拉姆斯登想打开罗保卫战的愿望,但没人赞同这样做,经过商议之后认为这封电报的本来情况不能告诉他。
亚历山大摇摇头:“我没做错什么!在坎宁安上将率领的舰队失败,登陆部队已不可能再指望之时,开罗乃至埃及的局势确实到了事无可为的地步,我安排撤退完全是遵循电报的意见,难道我们判断不出当地局势而非要几千公里之外的伦敦当局替我们下主意么?这样的亏已吃过一次了:蒙哥马利说需要5个装甲师,伦敦不给。好了,现在连累30万部队损失——坐在内阁某些位置上的人真是一群猪!”
众人对此均深以为然。
“也只有拉姆斯登这种愣头青才能博得首相的欢心,到现在还妄想坚守开罗等美国人在肯尼亚登陆后再来解救我们,我呸!等他们到埃及又该去德国战俘营里找我们了。”亚历山大有一肚子火气要发,“如果当初听我的,及时将部队拉过西奈半岛退入伊拉克和叙利亚,直接与亨利-梅特兰-威尔逊上将的第10集团军司令连在一起(负责防守波斯、伊拉克、叙利亚等地),现在哪这么多事?”
大家再一次点头表示同意,一时间都是对内阁的抱怨声。
“上将,撤退路线和方式没问题吧?”布朗不放心地问道。
“没问题!我已进行了周密而精心的准备,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亚历山大不愧是耕耘撤退多年的老手,所谓2个师乘火车撤退完全就是烟幕弹。真正的撤退方案远比方才描绘的要复杂:他早就让人安排了大量内河船只,准备通过尼罗河这条水路一路运到上游去,那才是撤退的主要路线,火车撤退不仅时间要晚于水路撤退,在方式上也不是主流。当然,这不是他糊弄拉姆斯登,这是保密需要。
第一批撤退的3万多英军中,至少有2.5万要通过水路撤退,除此之外还包括一部分英国驻埃及机构的官方人员及其家属,当然还免不了一些大有势力的英、埃商人。真正通过铁路撤退的英军只有不到7000人,他们将与埃及居民、英国普通侨民混杂在一起向南撤退——因为德军威胁,每天都有大量居民通过铁路南逃。埃及政府通过照会向德国人发出哀求,希望德军不要攻击这些火车,凯塞林代表德国方面答应了请求,前提是不能承运英军。
亚历山大决心打破埃及当局与德军之间的这种默契,他要安排部队搭乘火车走,因为他相信很多埃及墙头草会忍不住向德国人通风报信。
他笑道:“让我们的士兵与要南逃的埃及民众、侨民共同乘坐一趟列车,然后让那些阴谋家去与德国人勾勾搭搭,我倒要看看德国人敢不敢炸这些火车……”
大家都露出会心的笑意,认为亚历山大上将走了一步好棋:炸了,就破坏了德军与埃及有产阶级之间的默契关系,哪怕德国人最后占领了埃及也别想很快稳定下来,更别指望埃及人能与德国人精诚合作;不炸?那就更好,这7000多人可以安全撤退,他可是不嫌弃撤退部队多的。
“各位先生,立即去准备一下,你们过了夜里12点就走。”
“那长官您呢?”
“我不能走!我明天要给部队去送行,还得在城里出现安定人心。”亚历山大宽慰着众人,“放心,德国人没那么快到来。”
“是!长官!”科菲用崇敬的眼神看着这位中东战区指挥官。
“将军,您多保重。”布朗总领事也被感动了,热情地与亚历山大拥抱后告别。
只有特德内心不以为然:别看长官现在说得这么好,其实他早就要求自己准备了一架状况最好、具备夜间飞行能力的B-24轰炸机留在郊外秘密机场待命,为拉拢自己还建议两人一起走。
就在亚历山大等人紧锣密鼓安排撤退时,在开罗郊外的德国秘密指挥部里,凯塞林元帅接见了两位自称是埃及军官秘密组织的代表,其中一个长着浓眉大眼的年轻军官说道:“元帅阁下,根据可靠消息,英国人打算明天傍晚从铁路撤退部分兵力,同时撤退的还有很多英国侨民与埃及平民。”
凯塞林本能地皱起眉头:“贵国当局不是承诺不承运英军么?”
“他们的承诺如果管用,埃及这国家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凯塞林楞了一下,他在这个年轻军官身上察觉到了其他情绪——一种很危险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声音忽然从其他地方传来,翻译迅速将其翻译成了英语。
“我叫迦玛尔-阿卜杜尔-纳赛尔,旁边是我的重要助手穆罕默德-安瓦尔-萨达特,他是我们的联络员,我们的领袖是穆罕默德-纳吉布。”纳赛尔一边有条不紊地介绍,一边回过头去,想看清楚问话人是谁。起初他以为会是隆美尔元帅,但真看清楚来人面貌之后,他惊讶得站立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元……元首!”
萨达特也手足无措地站立起来,呆呆地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敬礼。
“坐吧,别紧张,随意一点。”
凯塞林明显也没有思想准备,他原以为元首呆里面是不出来的——为了安全考虑,几员大将一再劝说霍夫曼返回国内或呆在亚历山大港,但霍夫曼还是坚持来到了前线,只答应不抛头露面,没想到坚持了两天就暴露了。
“阿尔伯特,别紧张,我说完这几句话就走。”霍夫曼知道凯塞林的心思,“我的性命很值钱,丘吉尔现在巴不得置我于死地,对不对?”
这句玩笑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纳赛尔不露痕迹地拍了马屁:“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英国人会输,德国人会赢了,当丘吉尔还在几千公里之外的伦敦对战局指手画脚时,德国元首已亲自来到前线运筹帷幄。”
“不不!仗都是元帅和将军们打的,我只是过来看一下情况而已。说句实话,我对保持埃及的稳定团结比抓几万英国俘虏更感兴趣,他们想逃就让他们逃吧。”出乎众人意料,元首居然对两人非常客气。
“尊敬的元首,我们对德国非常羡慕与向往,为德国有关阿拉伯民族的解放宣言而鼓舞,我们期待能在埃及建设国家社会主义。”
“你们会有这样的机会。埃及的明天不能靠腐朽的政客或者反动透顶的君主,必须依靠像你—纳赛尔先生,像你—萨达特先生,这样年轻有抱负的军官来实现。知道你们的事迹后,我就觉得埃及的明天大有希望,埃及人民的未来大有希望。”
“尊敬的元首……”听到霍夫曼一下子就记住了自己的名字,纳赛尔情绪非常激动,“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德国朋友会帮助我们实现自己的愿望?”
“当然,我们会尽可能地帮助你们。”霍夫曼微微一笑,“我们在亚历山大港缴获了大量英国武器,如果你们需要,都可以提供给你们,我们还可以提供教官,我期待埃及将来能组建20万国防军,而我们所要求的远比英国人少得多。”
纳赛尔地点点头:“感谢元首和元帅的衷心帮助,也感谢德国朋友的坦率,我们这个组织会竭尽全力配合贵军行动。”
两人走后,凯塞林奇怪地问道:“元首,这只是两个年轻军官而已,他们身后的大人物还没出面,您为什么会?”
霍夫曼摇摇头:“阿尔伯特,你看错了。这两个才是大人物,将来他们会成为这个国家的掌权者,你们现在建立的友谊远比今后管用得多。”
凯塞林对此有点将信将疑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不好控制?没那些政客代表来得俯首帖耳和巴结?”霍夫曼轻蔑地说,“能轻易倒向我们的将来也能轻易倒向敌人,我们需要真正根植于埃及民众的强力人物。另外,武装埃及人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提醒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大利政治家……”
凯塞林会意地笑了。
霍夫曼心想:两任埃及总统在此,这种关系不拉拢什么时候再拉拢?(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分兵(4)
愿意向德军提供情报的并不只有纳赛尔等人的青年军官秘密组织,埃及国王法鲁克一世的宫廷总管、曾担任过埃及首相的阿里-马希尔也表达了充分的亲德反英立场——这种意图暴露得是如此明显和早(1940年),以至于英国人立即把他搞了下来。现在,他秘密派遣自己的儿子小马希尔前来沟通,时间仅仅比纳赛尔晚1个小时。凯塞林猜测两人拿到情报的时间可能差不多,无非英国人对马希尔防范较严,小马希尔要脱身更困难一些。
凯塞林原本解决埃及问题的关键切入点是阿里-马希尔,但现在看霍夫曼的态度,他又有点吃不准了。
霍夫曼对此哈哈大笑:“阿尔伯特,你按自己的想法来,别受我影响,有一点我想提醒你,马希尔按你的说法很有能力也很有号召力,而且一贯持亲近我们的立场,你认为他的缺点是什么?”
“有很强的独立与自主性,很可能不太甘愿为我们所控制。”
“不对。”霍夫曼摇摇头,“他最大的问题是无法与国王决裂。这个国王是如此昏庸与无能,以至于全埃及的普通民众都讨厌他,但马希尔既然身为宫廷总管,深受国王重视与信赖,父子两代又受王室恩惠,你说他能怎么办?”
现任埃及国王法鲁克一世于1936年继承王位,是个腐化堕落、荒淫无耻的昏君。他既无赫赫战功,也无任何治国之才,只靠封建世袭当上了国王。他不但好色而且还好美食:婚后情妇不胜枚举,大批女演员及知名女才子都是他的床上玩物,开罗城里凡是有点姿色的女子都逃不过他的魔爪;他一顿早餐可食用十二颗鸡蛋,午餐亦可使食用40只鹌鹑,一天可饮用高达三十瓶的啤酒,时常将自己关进黑暗房间里不断食用巧克力,体重直线上升成为一个超过300磅的大胖子,而他在登基前留学英国时的体重仅仅只有这数字的一半。他虽无才又无德,却有一技之才,那就是擅长扒窃,每次宫廷宴会都要偷窃参会众人的财物——他不缺钱,就是喜欢偷窃这种感觉,甚至丘吉尔访问埃及期间还把他的怀表也偷了去,惹得丘胖子大发雷霆!
“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维持住局面,但迟早有一天他会面临抉择,要埃及还是要国王。”凯塞林也知道法鲁克国王的“光辉事迹”,立即说道,“对一个成熟的政治家这不难选择吧?”
“他选择哪头都是错的……最好的办法是他利用现在这种政局迫使国王退位变更为共和国体,或更换其他王室人物充当象征性傀儡,但这可能么?——选国王,意味着他与最广大的普通民众站在对立面,他的统治长久不了;放弃国王,意味着他辜负国王并忘恩负义,这会成为他继续执政的关键弱点。”霍夫曼笑道,“要知道,他不是因为他叫马希尔而深受信赖,是因为他是国王的老师才拥有如今的地位。让他变革,就等于用自己的右手去砍患病的左手,能轻易下得了手么?哪怕能下手,他是正常人么?”
“这……”凯塞林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兴登堡总统——以老元帅威望如此之高、权势如此之重,最后也没能恢复霍亨索伦皇室地位,反而被迫将政权移交给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和元首,威廉二世还不算是昏君呢。难怪元首一上来就看中了这两个青年军官——他一定是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那现在怎么办?”凯塞林也迟疑了起来,“我已和马希尔挂上钩了,或许我只执着于眼前的暂时稳定而忽略了以后。”
“你做得没错,错的是这个国家。”霍夫曼叹了口气,“其实还有一个手段能解决这个问题——让这个国王死在马希尔倒台之前!”
“这很困难。据我所知国王只有30多岁,除了胖没什么特别的毛病,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凯塞林眯起眼睛,用右手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难道这样?就说是英国人干的。”
霍夫曼缓缓摇了摇头:“不能这么干!万一暴露我们就太被动了,马希尔一定和我们离心离德。”
“再不行的话就想不出办法了。”
“这家伙既好色又好美食,总有一天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霍夫曼笑道,“我们得找人帮帮他……”
凯塞林眼前顿时一亮,顿时豁然开朗:“您看中的这两个年轻人?”
“慢慢来,别着急,不要暗示或鼓动他们干,但可以逐渐让他们意识到埃及的问题、马希尔首相的困难都是因一个人引起的——这就够了!”
“元首英明!”凯塞林心想:后面几乎不是问题,估计那两个年轻人现在就已这么在想了,无非他们还没有做好担当弑君者的心里准备罢了。
“如果亚历山大逃跑为真,埃及政局的变化就在眼前了,您有什么指示?”
霍夫曼考虑了片刻:“可以让马希尔立即组成埃及紧急状态委员会,事实上脱离英埃同盟关系,充分改组政府与内阁、设立国防军并扩大军队人数,国防军配合我们去进攻苏丹、埃塞尔比亚、索马里、肯尼亚的英军。”
“埃及国防军?”凯塞林皱了皱眉头,“可能不太能打,会不会拖后腿?”
“派我们的军官去——一直管到连一级!埃及国防军必须成立且必须参加战争,只要他们向英国人开了枪,尝到杀人的滋味,他们就回不了头。”
凯塞林心想:元首够狠!埃及人交了投名状之后将来还想乖乖退出么?
“而这两个军官可放在部队里锻炼,看看成色究竟如何?是人才就会立即脱颖而出。”霍夫曼拍拍凯塞林的肩膀,“我等会就回亚历山大港去等隆美尔的好消息,这里交给你了。”
12月24日上午,凯塞林以德国南线战区总司令的名义发布《对埃及政策说明》:
……德国政府怀着极大的兴趣注意到埃及政府一再重申的中立态度及相关政策,这是旨在使埃及这个国家和民族免受战祸牵连并获得新生的关键途径,德国政府除非必要,无意为埃及这项政策制造困难,更无意与埃及人民为敌。但众所周知,哪里有英**队,我们必将在哪里予以歼灭,因此我们也必将在埃及这么做。我们期待真正为埃及长远利益考虑的政治家带领埃及人民驱除盘踞在埃及的英**队,如果需要德**队援助,我们将毫不吝于提供。
当天傍晚,趁亚历山大安排军队撤退的当口,马里-马希尔本人带着心腹手下逃出英**人的监管并躲进德**营,然后迅速以“埃及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名义发布通告,通过电台公布了德、埃两国“政治结盟、经济提携、军事合作”的方针,约定:
1、在埃及局势稳定后,以紧急状态委员会为基础改组设立过渡政府并举行真正民主的大选,埃及获得完全独立与自由;
2、宣布废除与英国的一切合约,没收英国政府、企业、侨民在埃及的一切产业,并保留向英国索取殖民统治赔偿的权利;
3、组建埃及国防军,员额暂定20万人:近期目标组建3个师,远期目标组建12个师,同时建立海军部队;
4、邀请德国国防军友好进驻并帮助埃及驱逐、消灭一切英军;
5、德、埃双方约定以互惠价格进行商贸往来:德国向埃及出售军火、机器设备和埃及需要的工业技术,埃及向德国出售农副产品,特别是因战争而大为积压的棉花。
除这些公开条款之外,凯塞林还和马希尔签订了密约:
1、德国承诺支持以阿里-马希尔为首相的埃及新政府,新政府向德国聘请军事、政治顾问和技术专家;
2、运河公司今后作为德国、埃及共同控制的企业,各占50%股权,德**队经埃及政府邀请后在运河区驻军,人数不超过5000人;
3、埃及国防军配合德军在东非的军事行动;
4、自即日起废除英埃共管苏丹协定,苏丹领土将根据适当原则进行分离,与埃及关系密切且属于埃及传统势力范围的领土一律合并于埃及。
亚历山大以为自己做的很巧妙,在当天傍晚最后指挥少部分部队登上火车的时刻才告诉拉姆斯登有关撤退路线的真相,但很快他就发现被愚弄的人其实是自己。第二天下午时分,德国海军航空兵司令在意大利海军的协助下,指挥飞机从苏伊士运河区南端的临时机场起飞,直接从开罗以南掠过并大肆轰炸尼罗河上的船只。经过在黑海的实战锻炼,海航对付海里的目标都已得心应手,更别说尼罗河上那些速度慢、根本无法大范围机动的慢速运输舰。
经过半下午轰炸,亚历山大派出去逃跑的船队大部分在中途被击沉,虽然很多英国官兵都跳尼罗河挣扎求生,但其他过往的埃及船只根本无动于衷,早就远远避开一边。倒是对火车撤退的英国部队德国人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任由他们一路向阿斯旺奔去。
“看吧,这就是你安排的、自以为高明的撤退路线……”拉姆斯登恨恨地将电报摔在亚历山大脚下,“另外告诉你,不是27也不是28日,今天下午古德里安的先头部队就已抵达,过了今夜我们就要被团团包围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分兵(5)
12月26日上午,拉姆斯登捏着最新战报,带着3辆装甲车急切地冲进了亚历山大上将的官邸,他急着找这位中东战区总司令商议对策,他刚刚收到最新战报:昨天夜里隆美尔指挥大德意志师突然越过西奈半岛出现在了特拉维夫附近,经过一夜交战,到清晨时分,别说特拉维夫,就是海法也落于德军之手,敌军兵锋直指黎巴嫩与叙利亚。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的是,等他带着卫兵进去之后,居然被告知上将本人不在官邸。
他抓住管家的衣领就吼道:“我去长官办公室,他们说长官还呆在官邸;现在到了官邸我还是找不到他,电话又不通,你们把上将弄哪去了?”
“尊敬的将军,你听我说,没人敢对上将不敬。”
“那人呢?”
“他今天凌晨3点和特德将军搭乘飞机去阿斯旺了。”
“什么?飞机?阿斯旺?这不可能!”拉姆斯登拔出手枪顶住管家的额头,恶狠狠地说,“你给我老实点,上将究竟在哪里?昨晚上他还和我一起巡视了部队,根本就没流露出半点要南下的口风。”
“是真的。”管家哆哆嗦嗦地说,“为保密也为了防止德国人偷袭,他在最后一刻才告诉我,他还说一旦成功落地建立指挥部就会给您去电报。”
正在这时,拉姆斯登的副官急匆匆坐着吉普车赶来了:“长官,我刚刚接到亚历山大将军从阿斯旺方向发来的电报,说他已成功飞抵阿斯旺并建立了指挥部,他任命你为开罗最高长官,全权负责一切事务。”
“混蛋!”拉姆斯登接过电报粗粗看了几眼顿时勃然大怒,三下五除二将电报撕得粉碎,想了想又觉得不解恨,一脚把管家踹倒在地。
“现在该怎么办?”副官忧心忡忡地问道,“城南发现了德**队,他们已逼了上来,不过还没把道路完全封死,我们从那里走?”
“先回指挥部再想办法。”拉姆斯登感觉天一下子塌了下来,对亚历山大安排其他部队先撤退的事他一百个看不顺眼,但奈何是大多数人的意见,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甚至还想方设法去做澳大利亚9师和新西兰师第2师的思想工作,看在拉姆斯登的份上,更看在蒙哥马利当初不顾一切代价挽救2个师的面子上都表示接受安排,愿意一直坚守开罗并掩护友军撤退。
昨天是圣诞夜、前天是平安夜,虽然因为战争缘故没法给士兵们放假,但上将还是带着将军们在夜里走访了各支部队,他依旧对大家谈笑风生,从口里听不出半点沮丧与不安,更没有丝毫动摇与畏惧,他对澳、新两军将士们说了很多勉励、慰问、打气的话,对几位将军说了很多诚挚且抱歉的话,让大家都觉得既热情满满又觉得是自己误解了上将,甚至隐隐约约有点愧疚。哪怕到现在,众人对上将依旧充满了敬佩:不管怎么说,上将只是安排部分部队撤退——总有部队先撤退,他本人还和我们一起在开罗坚守,充分说明他是一条和蒙哥马利中将一样的好汉。
拉姆斯登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他只以为上将夜里睡得太晚以至于还在官邸滞留,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事。出了大门他就冷静下来,连连责怪自己大意:前两天夜里上将的表现很反常——那是因为他准备要秘密跑路了,他是在提前表示愧疚与不安,可怜自己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跑了。”澳大利亚第9师师长莫斯黑德和新西兰军长伯纳德-弗赖伯格(说是军长,但只指挥一个新西兰第2师)被召集到指挥部,拉姆斯登第一句话就让他们惊骇地张大了嘴。
“什么?”
“谁?”
“还有谁?哈罗德-亚历山大这个混蛋!”拉姆斯登咬牙切齿地骂道,“他丢下自己的部队,丢下自己的职责,跑了……居然还敢恬不知耻地发电报来说已在阿斯旺建立了指挥部,准备接应我们撤退,为保密和稳定军心起见,暂时不要公布他撤退的消息!”
“他妈-的……我要去告他!我要去找丘吉尔!”弗赖伯格是个火爆脾气,一把将帽子摔在地上,“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他。”
“告他是以后的事,还是赶紧想办法怎么办吧,古德里安的部队逼上来了……”莫斯黑德又恨又气。
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不好了,长官……”
“又出了什么事?”
“大部分飞机都往南飞走了。”
“什么?”
完了!彻底完蛋了!长官逃了,飞机撤了,外面大军围城,澳、新两军凭3万人还能怎么办?
“我们还有200多辆坦克和足够的卡车与装甲车,火炮数量也不少,足够边打边撤。”
“要撤的话怎么掩护?德国人不可能放我们大摇大摆离开的,去阿斯旺只有一条路……”
“这样撤退不行!”拉姆斯登立即想到了现实困难,“燃油呢?补给呢?断后呢?还有那么多伤员怎么办?”
一听说这些现实困难,指挥部立即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死守到底!必须死守到底。”弗赖伯格咬牙切齿地说道,“开罗的医疗条件是埃及最好的,伤员带在路上至少会死一半。”
莫斯黑德迟疑地说道:“带着伤员没法撤退,那样所有人都得完蛋——然后伤员最后也完蛋。”
“一旦从开罗城突围而出,我们将面临德国人一路追杀,茫茫沙漠会死多少人?”
两人狐疑地相互看了看,最后吞吞吐吐地说道:“……可能会有1.5万到2万的伤亡。”
“那就是60%-70%。”拉姆斯登叹气道,“哪怕只有40%-50%,我也不想这么做。为挽救剩下的一半人而让另一半人死很仁慈么?”
两人本能地摇头——这个决心可不好下,目前留下来的都是万里迢迢从家乡带过来的本国士兵,伤亡过大的话两人以后没脸见国人。
“现在又没了空军,连掩护我们、空投补给的都没有了——我们成了彻底的弃子。退到阿斯旺又如何?真以为亚历山大会在阿斯旺等待我们、接应我们?”拉姆斯登恨恨地说,“说不定他拍完这封电报后又拍拍屁股往埃塞俄比亚方向走了。”
“那您说怎么办?”
“对啊,拉姆斯登将军,您拿个主意吧,您是埃及军军长,又是城防司令,我们保证服从您的命令。”
“长……长官,埃及国王和首相来了。”拉姆斯登正在焦躁间,副官进来通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三人一愣:“他们来干什么?”
虽然看不起埃及人,但人家的国王和首相来了,从礼节起见至少要出去迎接。
“这个……拉姆斯登将军,各位将军,陛下听说德军已包围了城市,对此深感不安,特来视察一下城防情况。”埃及首相哈桑-萨卜里先开了口,“听说贵国中东战区最高指挥官亚历山大上将已撤退了?”
拉姆斯登警惕地望了他们几眼,没开口,对这个消息他不便承认或否认。对埃及首相他还有一丝尊敬,但对法鲁克一世这个大胖子他是半点好感也欠奉——他来了没几天就知道这个国王的“光辉事迹”。
他随口胡诌了几句防御和兵力的事,本想敷衍了事地打发埃及人走算了,没想到胖子听得很认真,还往前走了好几步,一下子离拉姆斯登很近。
要刺杀?
拉姆斯登心一紧,刚想重新拉开距离,没想到胖子国王一下子跪倒在自己面前,用他胖乎乎的手抱住拉姆斯登的大腿哭了起来:“将军,拉姆斯登将军!你救救开罗百姓啊……千万不能打仗啊,开罗是历史名城,里面还有30多万普通百姓呢……哈里-马希尔的事不是我指示他干的,你饶过我啊……”
如果平时走在大街上遇到这么个300磅的大胖子抱住自己,拉姆斯登保管一腿就蹬过去了,可这毕竟是埃及国王,他再看不起人家也得留点面子,于是一边好言劝说,一边试图将他搀扶起来。奈何胖子实在是太胖了,拉姆斯登一个人还扶不起来,莫斯黑德和弗赖伯格赶紧扑过来帮忙,三个人连拉带拽之下,总算把这堆300磅重的肉扶了起来,拉姆斯登只感觉后背全是汗,一手的恶心。
“陛下、首相,你们的要求我会认真考虑的,我们不会与大多数埃及人民为难,也不会毁灭开罗城,哈里-马希尔的行为只代表他自己,与陛下无关,请两位宽心。现在两位请回吧,尽可能躲在王宫里,那里安全。”
回去路上,法鲁克一世得意地对萨卜里说:“怎么样,刚才朕表演得还不错把,要不是老师写信来叫朕办这事,换别人敢开这个口,早一口唾沫淹死他。”
“当然……陛下出马,干什么不是马到成功?老臣的身家性命也全都在陛下身上了。”
“放心吧,老师不会为难你的,不就下野在家里享享清福嘛,有什么不好的?老师前两年被英国人赶下台之后你不也一样罩着他?”法鲁克挥舞着胖手,“这都不是事!过两年万一英国人重新杀回来,再让老师和你换个位置,到时候你还是首相……”(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分兵(6)
就在亚历山大跑路的当天傍晚,古德里安派遣特使打着白旗进了一片乱哄哄的开罗城,给拉姆斯登等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下午五点,隆美尔元帅指挥的运河集团军已冲进黎巴嫩和叙利亚,充分发挥了沙漠之狐千里奔袭、迅雷不及掩耳的本领,麾下两支装甲师左右开弓,大德意志师占领了贝鲁特,维京师占领了大马士革,英军和自由法国在当地的抵抗力量微不足道,加起来总共还不到5000人,根本不是精锐德国部队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得丢盔弃甲,很多人选择了投降,还有一部分残兵败将向南退入了外约旦——但拉姆斯登知道他们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最近几天德军只围困了开罗北部而迟迟没有发动进攻,因为德军在开罗当面只安排了一个第20摩托化步兵师,兵力很不充足,之所以看上去数量仍不少,完全是由新解放的意大利俘虏组成的、用于虚张声势的部队在撑场面。不过,现在古德里安指挥非洲集团军3个装甲师开到,德军兵力不充分的弱点已被克服了。
而在更早一些时候,他收到了塞浦路斯岛陷落的消息,岛上英军一共不到2个连,根本不是德意舰队和登陆部队的对手——现在德国已在中东地区占有绝对优势了。
特使用轻松愉快的表情告诉拉姆斯登:德国在中东全面胜利的日子指日可待,已投降的第八集团军官兵也得到了妥善安置——他们正在托布鲁克港乘运输舰去意大利战俘营,他带来了古德里安大将的亲笔信,希望拉姆斯登能仿效蒙哥马利中将率领开罗英军投降。
拉姆斯登没直接拒绝特使的要求,只简单提了三个反要求:“第一,给他48小时的内部考虑与商议时间;第二,在此期间双方停火,德军不得用任何方式进攻开罗;第三,开罗各医院现在有大量英国伤员,希望将来能得到妥善安置。”
特使对上述三点均表同意,提议以今夜零点为停火生效时间——这样还能给拉姆斯登更多的考虑时间,但他同时保证从现在到零点之间德国部队不会展开任何进攻行动——除非因为受到攻击而被迫还击。
德国特使走后,莫斯黑德和弗赖伯格都紧张地看着拉姆斯登,这次两人出乎意料的没有发脾气,只皱着眉头,用不太肯定的语气问道:“要考虑投降?不坚守到底了?”
拉姆斯登坚决地摇了摇头。
“那继续打下去?可出路在哪里?您刚才还答应埃及人不在开罗大规模交火的。”
拉姆斯登也摇摇头。
两人被他这种态度弄糊涂了:既不打也不降难道还有别的出路?突围这条路早上刚刚才被拉姆斯登否决掉的。
“敢往北打么?”
“往北?”两人大吃一惊。
“往北。”拉姆斯登指着地图说,“刚才特使很得意地宣称他们在叙利亚、黎巴嫩、耶路撒冷方向进展顺利,多路开花,还说漏了嘴说他们重新将那批意大利俘虏组织了起来,我觉得这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我们现在有2个师,至少一个是装甲师。”
“您的意思打港口?”
“我们去包抄隆美尔的退路。”
“晚了……”莫斯黑德叹气道,“隆美尔在开罗城北至少有1个德国师,估计还有1-2个意大利师,如果我们留一个师守城,光出动一个师是拿不下来的,可如果2个师全部出动,我们前脚出城,后脚埃及人就能把南面的古德里安放进来,到时候还没等我们打下港口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包围圈。”
弗赖伯格恨恨地说:“要是亚历山大这狗杂种前两天不让另外3万多人撤退,我们现在完全有机会重新夺回港口,封死隆美尔的退路。”
拉姆斯登长叹一声:“多好的机会啊,本来我们还有机会翻盘的。”
“翻不了的。”莫斯黑德摇摇头,“就算那3万人不走,我们夺回港口又能如何?德军很快就会反扑回来,他们人数比我们多又掌握着制海权,完全可以源源不断地调兵,我们到最后还免不了失败——区别在于能拖延很久才失败。”
“这不一定,第10集团军前压的话可以和我们连成一气。”但拉姆斯登说这句话时自己都感觉底气不足——第10集团军的主力还在波斯一带,距离埃及至少1500公里,等他们调上来,估计埃及官兵早就战死了。说来说去,问题关键在于埃及是中东的门户和大英帝国在该地区的关键枢纽,敌人一旦打开这个门户,没有什么其他力量可以抵挡住他们的进攻。
“那就利用停火时间给友军争取一点时间吧……亚历山大这边不用指望,但我希望能让摩苏尔、巴士拉方向的守备部队能有机会炸毁油田。”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操心油田干什么?那是第10集团军应该考虑的事,我们想自己的出路就好。”
“不!”拉姆斯登坚决说道,“我们是一个整体,不该分成你的、我的;更不应该分成大不列颠的、自治领的、殖民地的。如果我们始终坚持区别对待的方针,最后造成帝国各成员与本土之间离心离德,这场战争一定打不赢。”
另外两人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亚历山大的行为实在伤透了他们的心,幸好大英帝国还有像蒙哥马利、拉姆斯登这样的高级军官,要都像亚历山大今后还打什么?各自治领管自己不就好了?何必来欧洲蹚这趟浑水?
炸毁油田的指示在德军占领亚历山大港、消灭坎宁安快速纵队后已由伦敦方面直接下达给了中东战区并责成第10集团军执行,但命令必须由亚历山大以中东战区司令官的名义临机下达。亚历山大跑路前已要求第10集团军做好一切破坏准备工作,只等待最后命令,但由于油田面积分布广泛、设施众多,再加英国人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亲手炸掉这些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设施,因此战前根本没任何准备,现在还在手忙脚乱的命令工兵部队安置炸药、布置整体破坏方案。
直到26日下午,第10集团军电告指挥部,整体破坏工作尚未完全准备就绪,一切都需要时间。拉姆斯登急了,追问需要多久,半小时后得到方答复说至少还要5-7天。当初拉姆斯登认为德国人至少会给自己这个时间,觉得在开罗失守后再下令炸毁油田也来得及,没想到德军根本就没来打开罗,反而先将兵锋指向了伊拉克方向,这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计划。
在占领贝鲁特和大马士革后,德国部队距离摩苏尔的直线距离还有700公里,铁路里程不到1000公里,已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南部巴士拉虽然离德军威胁更远一点,但拉姆斯登想象得出来,他们同样是敌人迫切进攻的下一个目标。
“我一方面要给炸毁油田腾出时间,另一方面还要给威尔逊上将调整第10集团军部署争取时间——他的部队三三两两部署在长1000公里,宽700多公里的地方,不适当收缩调整只会让德国人各个击破,如果让古德里安的部队一下子压过去,只怕他立即承受不起。
“那您最终决定如何答复德国人?现在只能拖2天而已。”
拉姆斯登笑道:“答复我已想好了:大英帝国尊重埃及的独立与自主,鉴于开罗地理位置与历史价值的重要性,我军决定退出开罗与埃及,向南撤退进入埃塞俄比亚,不与德军交手,德国人如愿意,可以和我们在埃塞俄比亚打一次。”
“这样也行?”莫斯黑德差点笑出来声来,“德国人要蠢成什么样才能答应这个条件?”
“这种条件他们一定不会答应。”
“不答应正好,他们就会提出反意见,我们还可以进行修正与考虑——这样最适合拖延了。”拉姆斯登笑道,“想拖时间就不能直接把话说死,至少要给德国人一点想头,让他们觉得我们确实是在考虑,无非内部意见分歧很大,要价比较高而已。”
“那也只能拖2天,后面怎么办?”
“再给德国人一点甜头。”拉姆斯登看了一下,“就把北面城外的三个防御据点、南部的机场都让给德国人,把部队缩回城来防守。”
“这样也行?”
“为什么不行?反正打起来也守不住,再说飞机都跑了,要机场干嘛?留着让军官们逃跑么?”
“如果德国人不答应呢?”
“我已表达了我们的诚意……德国人也要拿出一点诚意来。”拉姆斯登笑道,“德国人不会硬来的,他们现在很注意自己在埃及的民心和声望,几乎不出动轰炸机对付开罗目标,甚至连炮火轰击也没有,这充分说明他们一样不想打——这就是他们的弱点,也是我们唯一可利用的地方。”
两人对拉姆斯登的机智敬佩不已,立即赶回部队去部署,准备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分兵(7)
1942年12月27日深夜10点,一具黝黑发亮的潜望镜再次探出海面,仔细观察发现一切如常后,U-107才缓缓浮上水面,再次确认自身安全之后,依惯例开始拍发电报。
最近这几天,这支向澳大利亚奔去的英美运输舰队大概已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从24日掠过马达加斯加岛以后,一直在展开各类型的反潜行动,2艘护航航母上的飞机也频频起飞搜索周边海域,总架次不少于100次,但每次都无功而返,因为白天U-107都潜伏在近150米的深水里,头顶飞机是不可能发现的,而夜间哪怕借助了照明弹和舰艇探照灯的帮助,飞机也很难发现浩淼海域角落里偷偷上浮的潜艇,在夜间着舰接连损失3架飞机之后,英国人停止了这种徒劳无益的行动。
哈斯勒知道自己被敌人察觉是迟早的事,因为潜艇每天夜里都要发报,虽然他已竭力避免在同一时间段发电以免被捕捉到规律,但时间越长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当敌军船队规模庞大时,偶尔收获一道不明真相的电文不算什么,但在规模大大缩小的船队面前,总抓到莫名其妙的电文,任谁都会起疑心,更何况在印度洋大战后肯尼亚护航指挥部已发出了停航指令,大量商船淤积在印度、南非、波斯各港口不能动弹,电报数量急剧减少,要发现这道由U-107散布的电波难度大大降低了。
不过,离轮机长确定必须返航的日子还有4天,总部也没最新指示,他决心坚持下去。
片刻后,他就发觉自己想错了,电报员递给他回电:这次给U-107不是简单的“已悉”或“收到”,而是长长的一条指令:依据你舰通报方位并结合友军情报,预计28日凌晨6时友军舰队将抵达攻击位置发起进攻,希你舰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抓住机会发起进攻,优先摧毁敌护航航母……
终于要开始进攻了么?
哈斯勒大喜过望,立即通过送话器传递指令:“弟兄们,准备好……开仗了……开仗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昼伏夜出,潜艇官兵早就将自己的生物钟调整了过来,夜里变得无比精神,一听发起进攻,大家一脸兴奋——那感觉完全不亚于警察在跟踪小偷多时后决定将其捉拿归案的满足。
枪炮长狠狠一挥拳头:“早就想动手了,再憋下去我怕忍不住要射出去了……”
这是句一语双关的“笑话”,是男人都懂得,水兵们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着哈斯勒一声令下,U-107这头凶猛的海狼张开血盆大口,开始猛地向船扑过去。
东南纵队中一共有2艘护航航母,一艘叫桑加蒙号(Sangamon,编号CVE26),另一艘是萨旺尼号(Suwannee,编号CVE27),这是用油轮船体改建而成的护航航母(与联合舰队俘获的油轮用的是同一级船体),统称桑加蒙级,与博格级相比,该级速度更快、排水量更大、甲板更宽更长、载机也跟多。不过,由于油轮也是极其需要的舰种,该级只改建了4艘后就停止了后续改建计划。此次火炬行动中4艘舰全部出动,但在摩洛哥外海已被U艇击沉了2艘,剩余2艘全部用于向澳大利亚进军。金上将的算盘是用2艘桑加蒙级增强太平洋舰队的实力并将差一些的博格级替换下来,尼米兹对此亦深以为然。
“戴维,那道神秘的电波还在么?”站在旗舰黛朵级防空巡洋舰卡律布迪斯(Charybdis)号的甲板上,东南纵队指挥官,英国海军少将巴勒斯眺望着黑漆漆一片的远处,转过头问自己的参谋长。
“今天又捕获了一次,不过时间与昨天不一样。”
“你认为他是什么?”
“很可能是一艘潜艇。”戴维思考了一下,“要么是日本人的,要么是德国人的——但我以为是日本人的可能性为大,半年前他们就击伤了我们的拉米伊号,而德国潜艇一般都在大西洋活动,轻易不跑进印度洋,更不必说来南印度洋撒野。”
“对海雷达有反应么?”
“没有。”戴维苦笑了一下,“您不应该对雷达抱有过高期望的,搜寻海面目标也就是20海里距离的能力,还老出错。”
对海雷达十分不可靠,发现大型海面目标特别是巡洋舰以上级别舰只的能力还行,但对潜艇实在不够看,这两天英国人已被雷达层出不穷的误报折腾得神经过敏了。
“估计他发报完就躲进水里了。”巴勒斯叹了口气,“这两天我们已想了无数办法,到底怎样才能将这老鼠揪出来?”
为逮住U-107,东南纵队真是绞尽脑汁,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包括时不时走Z字型路线;故意制造一艘运输舰轮机损坏并让其孤零零掉队的假象以引诱潜艇进攻;在行进过程中让驱逐舰漫无目的地投下深水炸弹;让飞机大力搜索并对海面开枪、投弹等等。但这些手段都没能打动U-107,每个白天依然静悄悄地躲在水里,在夜里才出来活动,对英国人的诱饵德国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因为英国人搞的这些举动,东南纵队行进速度极慢,巴斯勒原以为至少要30或31日前后日本舰队才能追上他们,结果28日凌晨就能追上了,此时东南纵队的中心位置还在塞舌尔群岛、毛里求斯、查戈斯群岛(英属印度洋领地)这三处地点围起来的大三角形海域内。
“明天清晨起飞全部飞机再仔细搜索一次,范围扩大到100海里以上。”戴维咬牙启齿地说道,“我就不行翻不出来。”
“好吧,希望明天我们的运气会好一点——最近皇家海军的运气实在是太糟糕了。”
“陆军也一样。”戴维忧心忡忡地说道,“德国人在中东推进的速度很快,今天傍晚先头部队已打到伊拉克边境了,我们的守备部队毫无还手之力,伊拉克油田显而易见保不住了,如果波斯油田再保不住,今后皇家海军的用油都会成问题。”
“只能让美国人给我们送油了。”巴勒斯长叹一声,“我们一再强调封锁轴心,没想到大英帝国先被封锁了起来,德国人还能用煤制油,我们连这能力都没有。”
凌晨3点40分,正是夜深人静、困倦度最高之时,U-107悄悄摸进了庞大的舰队群,准确地贴到桑加蒙号右舷仅有2500米的距离,并且凭借速度越过对方船头,一直将这个距离拉开到6链以上。
“左舵35度。”
“是!左舵35度。”
排水量1000多吨的潜艇灵巧地转过了身躯。
“鱼雷准备,定深4.2米。”
不到20秒钟,鱼雷室传来声音:“鱼雷准备完毕。”
“120度扇形角,准备4发齐射!”巴斯勒一边紧紧观察目标动向,一边让枪炮长紧张地计算着提前量。
随着那庞大的舰体逐步进入准星中央,巴斯勒断然下达了命令:“鱼雷,发射!”
“嗖嗖嗖嗖”4声之后,4条G7e型鱼雷向着目标扑腾而去。
“立即下潜。”巴斯勒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再装填、再发射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不过大家还是对击中目标抱有很高期望。
“17,18……”一直数到33的时候,海面传来猛烈的爆炸声,然后很快又响了两声。
“成功啦!”潜艇里欢呼声响成一片。别说区区一条护航航母,稍微年代远一点的战列舰中3条鱼雷都顶不住,现在看来只有1条鱼雷脱靶,这航母完蛋了。果然,连中3雷的桑加蒙号舰体从中间断裂,立即开始下沉,海面上警报声响成一片。
又过了20多秒,海面上又传来沉闷的一声爆炸,该航母原位置外沿又有一艘运输舰被击沉。从位置来说,这里离U-107有不少距离,显而易见是脱靶的鱼雷逮住了下一个冤死鬼。
这一声给东南纵队各舰艇造成了极大的误解,使他们误以为潜艇已转移到了那个方向,驱逐舰们拼命一般开过去将深水炸弹扔下去。
虽然U-107被远处传来的爆炸震得摇摇晃晃,不过远离了核心区,对潜艇毫无威胁,现在U-107就凭借着6节的速度,缓缓向反方向退出海域。
“你们猖狂不了几个小时了,天亮了日本人就来收割你们!”
凌晨5点45分,在东南纵队西北偏北方向370公里处,冢原二四三指挥的第一游击支队全体舰载机已开始了预热,准备起飞了。
虽然对击沉这支东南纵队有很大把握,但冢原最初顾虑不小,因为油料问题虽然靠捕获英美油轮解决了,但这次作战过后,舰队库存的弹药特别是包括炸弹、鱼雷在内的数量会掉到很低程度,对后续作战威胁十分大。
但德国人用另一种办法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分兵(8)
12月28日清晨开始的,由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支队对英美海军印度洋东南纵队反动的攻击绝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凶猛的,甚至后面都不需要冠以“之一”两字。
清晨7时许,东南纵队方才结束了凌晨时分乱哄哄的反潜作战,准备起飞舰载机进行对海搜索,但才刚刚起飞了几架TBM,拥有100多架飞机的日本攻击机群就从北方瞬间杀到。三分钟内,所有强行起飞的美国飞机全数被击落,萨旺尼号护航航母当场沉没,巴勒斯少将所在的卡律布迪斯号防空巡洋舰虽然与同级舰六头女妖(Scylla)号和一批驱逐舰奋起反击,但只击落了4架敌机,自身却纷纷战沉,然后尚有弹药剩余的日本攻击机群开始向运输舰进攻。
上午8时许,日军第一攻击波离开,主力尚存的运输舰队一边自发打捞落水人员,一边向四周散开,企图以夺路狂奔的方式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但这种挣扎注定是徒劳的,因为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11时,日军第二攻击波再次飞抵突袭,势单力薄的运输舰们虽然利用舰载高炮奋力还击,但收效甚微,运输舰一艘接一艘沉没,海面上到处都是落水后挣扎的英美官兵。
从清晨到下午3点,日本机群一共攻击了3次,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场面,下午4时一刻,所有人都见证了最绝望的一幕:气势汹汹的金刚级战队带着4艘最上级重巡洋舰以29节的高速赶到,用356mm口径或203mm口径的舰炮开始清扫海面,肆无忌惮地对四处逃散的运输舰进行大屠杀,虽然日军对运输舰很感兴趣,但对不肯停船投降的美国人却很不高兴,毫不犹豫地用大口径舰炮将他们送进海底。
杀戮一直持续到太阳下山为止,整整2个美国步兵师连同海军人员一共4万余人,最后在天黑后得以最后逃出虎口的只有一条运输船,总人数还不到1200人,幸存率不到3%。除此之外,完整地当了俘虏的只有2艘船,一艘是快速油轮,日本人需要油轮,不管油轮怎么跑,日军就是不予击沉,而是先派飞机跟踪,最后让重巡洋舰扑上去予以缴获;另一艘是快速运输舰,而且是很少见的胜利轮(自由轮的升级版,航速可达15节以上,吨位和运载量也强于自由轮,此时刚下水没多久)虽然该舰一开始也跑得很快,但面对前来拦截的日本军舰时乖乖升起了白旗还下锚停顿,也不像其他舰只一样试图破坏或打开通海阀沉海,面对如此知情识趣的对手,日本军舰实在舍不得击沉。
登船检查后发现上面有40多辆谢尔曼坦克还有整整一个营的155mm加农炮(俗称M1长脚汤姆)和相关配件,对如此收获日军官兵喜出望外,连带着对投降的美国人态度也好了不少,给了他们算是难得的礼遇。至于其他舰只,指挥炮战的高木武雄抱着“十分沉重”的心情予以了击沉——他不是对屠杀美国人有心理障碍,他是恼火美国人死到临头不肯投降的脾气,击沉这些运输舰就像击沉自己的战利品一样令他心痛。对那些宁肯自沉舰只也不愿意落入日本海军之手的美军官兵,他毫不客气地指挥军舰撞沉了无数救生艇和皮筏——至于救人他是半点兴趣和耐心也欠奉。
“长官,一场大胜利啊!”指挥机群出击的渊田美津雄下了飞机之后,笑着对草鹿龙之介说,“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状况。”
“说说看。”
“今天飞机动力比以往要强劲不少,速度似乎也快一些。”渊田美津雄自我解嘲道,“难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判断力也跟着糊涂起来?”
“这是正常的,因为你用了美国汽油。”源田实很快揭晓了谜底,“后勤说美国汽油标号比我们高,性能比我们要好,你用过100号汽油(辛烷值100)么?”
“战前用过一些,很少见,后来美国一禁运就更看不到了,国内现在还有这东西?”
“还有一点,估计就几百吨吧……测试新飞机用的,作战部队就别想了。”源田实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可问题是美国人随随便便拿出来的就是100号汽油——你今天用的只是美国汽油和国产汽油的混合物,还算不得纯粹美国汽油,用后者还不乐死你?”
“哎呦……”渊田美津雄一脸肉痛:为节约高标号汽油,日本飞机在进行转场飞行时用的都是79号的低劣汽油。
“我们和美国差距实在太大了,这仗接下去怎么打呢?”
“别想太多。”草鹿龙之介安慰他,“高木长官今天又缴获了一条油轮,上面估计会有美国汽油,冢原长官说了,只要他管着机动舰队一天,高标号汽油会敞开给你们用——没什么比作战更要紧。”
“这感觉真好!”渊田美津雄一脸跃跃欲试,“现在真想赶快回索科特拉岛去,体验下德国人提供的新飞机性能,如果再配上美国汽油,那就太完美了。”
正在这时,冢原二四三走出了司令塔,脸色阴沉,似乎并不为今天的胜利而欢喜。
“长官?!”
“刚收到电报,莱城失守了,1万多官兵玉碎,布干维尔岛的防御态势也岌岌可危,恐怕撑不到我们回去了。”冢原深深吸了几口气,“给高木中将发电报,让他留1艘重巡洋舰、2艘驱逐舰慢慢押运俘虏,其余全速返航,我还要去打美国北上纵队——一个美国兵都休想从印度洋跑去支援太平洋!”
以冢原二四三、草鹿龙之介为首的机动舰队最初并不认为德国方面提供的补给有用:德国方面无论是炸弹还是鱼雷都不能和日本通用,改造一下或许可以用,但在战事如此激烈的当口进行大规模改造不太现实,至于汽油,美国汽油比德国汽油还要好,再加缴获不少,似乎也没到必须的地步。
但后来他们就兴奋起来了:德国人不是简单地送鱼雷和炸弹,而是连配套飞机一起换,根据遣德三人组的报告,德国新式舰载机作战能力均强于机动舰队现役装备。为继续履行封锁义务并顺利接收德国装备,堀悌吉立即命令海军陆战队登陆占领索科特拉岛,还利用缴获的美国物资将岛上的飞机场尽快修复——炸毁它们还是机动舰队舰载机的功劳。
德国开列的支援清单先期共包括60架飞机:30架Bf-219,20架He-218和10架Ju-98。Ju-98是容克斯公司最新才定型的产品,算是天山舰载机的德国升级版。Bf-219和He-218都可以在东线使用,因此订单量很大,不愁销路,而Ju-98只能在海军中使用,市场偏小,还要冲击Ju-87C订单,所以容克斯公司很不乐意多开一条生产线,只想马马虎虎对付着用Ju-87C算了,但在海军获得意大利天鹰号航母后,海航通过施佩尔逼着容克斯公司必须投产,至于已生产出来的Ju-87C,海航信誓旦旦地表示会放在对日援助物资清单上,绝不会让容克斯的投资打了水漂。
霍夫曼知道这件事后,以空军司令的名义把容克斯老板训了一顿,一方面威胁要取消该公司4发重型轰炸机的投标资格,另一方面又给海航追加了300人的编制,于是海航正式编制扩大到了三个联队800人,里希特霍芬一激动,又跑去下了200架Ju-98的订单。
新飞机中Bf-219的产量上得是最快的,已在东线陆陆续续替换Bf-109,意大利人将要接收的200架Bf-109其实就是从东线替换下来的。用飞行员的话说,用了Bf-219后,感觉本方一下子多了一倍飞机,因为Bf-109只能飞2个多小时,扣除起飞、降落、返航中的一个多小时外,真正能用于交战的时间普遍不超过45分钟,但Bf-219轻轻松松可达4个小时,同样扣除中途时间后,滞空与交火时间长达一个半小时,无形中延长了一倍作战时间。用于追击俄国轰炸机时特别好使:以前俄军飞机总欺负Bf-109腿短,经常是扔了炸弹就跑,如果不是第一时间逮住,后面Bf-109就没有足够的油料来追,现在碰到Bf-219,红军再用这种战术就是彻底死路一条。
He-218也获得了前线部队的好评,虽然其载弹量和抗击打能力不如斯图卡,但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扔掉炸弹后跑路时,一般红军战斗机根本抓不住他,东线各航空队评价很中肯——用这种飞机打仗才叫闪击战!于是大批斯图卡被排挤出了俯冲轰炸机的行列,开始转行去担当对地攻击机。意大利领袖对此很感兴趣,希望获得授权在意大利生产,他要用于攻击马耳他岛——施佩尔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分兵(9)
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是在一片凝重中召开的,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代表军方向罗斯福总统通报了最新战况:自索马里海岸抢滩登陆已失联数日的英美部队,包括乔治-巴顿指挥的第2装甲师、英国第78步兵师和快速纵队中很大一部分幸存的海军人员终于有了确切行踪——在步行了4天3夜之后,他们和前来搜索的英国驻索马里部队接洽上了,然后利用电台及时向国内发回了报告。
虽然获救人员很多,但整体情况十分糟糕,以第二装甲师为例,该师师长阵亡,少校以上军官损失了三分之一,全靠巴顿的个人魅力和坚忍不拔的精神才支撑下来,临时组建的指挥部也在其间发挥了重大作用。而英军第78步兵师比第二装甲师的情况还糟,整体建制完全打乱,最后英军士兵和海军官兵全部混编在美军队伍里,就这样所有人员加起来还不如当初一个完整的第二装甲师。当然,巴顿坚信还有部分部队在索马里沿海迷失了方向,寻找他们是当务之急。
幸存下来的部队状态很不理想:两个师丢光了所有重装备,损失了大量官兵,还有一部分士兵因为恐惧、饥饿、水土不服等原因患上了各种症状,每天都有人死去,甚至还有小部分意志崩溃、实在坚持不下去的官兵在中途绝望地自杀,部队还有1000多轻伤员,希望尽快得到医药救援,但电报压根没提重伤员,众人猜测基本都阵亡了——事实上这个猜测也是对的。
索马里方面表示将尽力帮助这些部队,但他们能力实在有限,无法容纳这么许多官兵,粮食、药品、各类补给物资都很成问题,发出急电要求支援,越快越好。
“诸位有什么好办法?”
马歇尔汇报道:“已协调肯尼亚方面尽快用飞机将索马里所需物资空运过去,但护航指挥部表示他们飞机数量不足,希望暂时调用航母上的舰载机——舰队今天刚刚抵达蒙巴萨。”
罗斯福转过头去问尼米兹:“舰载机可承担该职能么?”
“理论上说,SBD和TBD经过紧急改装后都可运载部分货物。”尼米兹想了一想,“但这样一来舰队攻击力就削弱了。”
罗斯福沉思了片刻,对金上将表示道:“舰队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作战,而是掩护登陆部队尽快上岸,因此有战斗机也能够承担防空任务,让其余舰载机起飞去肯尼亚,救人要紧,然后视情况把部分伤员救回蒙巴萨。”
第二个消息是尼米兹上将通报的:太平洋战区陆军部队在麦克阿瑟的指挥下,提前2天攻陷了莱城,敌军阵亡1万多,美、澳联军伤亡也达到4000,对布干维尔岛的进攻可能会加快,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早于1月15日。此外,进攻布干维尔岛的陆军部队伤亡数已接近2000,预计最终攻克该岛时伤亡数可能不会少于莱城方向。
对日军抵抗如此激烈、陆军伤亡人数之大众人均没想到,大家都认为总统派遣2个师去增援太平洋战场实属完全必要,但还没就战场形势展开讨论,金上将的副官忽然递上一份十万火急的电报,看完之后,金上将整个人震惊地站了起来,捏着电报抄件的右手微微颤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脸色大变,能让金上将如此勃然变色的一定不是好消息。果然,尼米兹接过金上将手里的电报,用十分沉痛的语气说道:“刚刚接到英国方面转来的消息,准备去增援太平洋战区的2个步兵师在南印度洋海面上遭遇了日本舰队突袭,整个船队和2个步兵师……近乎全军覆灭!”
“砰!”地一声,罗斯福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日本人是如何掌握舰队准确行踪的?我们的密码或者情报泄露了?”
“不是。”缓过神来的金上将摇摇头,“舰队报告说怀疑有敌军潜艇跟踪,绞尽脑汁也找不出来,估计是潜艇为日本舰队指示了方位。”
“是不是快速纵队也因该原因而失败?”罗斯福马上敏感地联想到了这个问题。
“没有明确证据,但极有可能——没有准确情报,要在茫茫大海上准确地逮住一支舰队难如登天。”金上将道,“不过,不管是不是该原因,最好所有密码都换一下。”
众人心里一紧:不仅太平洋战区翘首盼望的2个步兵师没了,而且印度洋现在局势一时半会完全无解……
会议陷入了沉默,好半天之后马歇尔才开了口:“鉴于印度洋方面敌强我弱,为避免不必要损失,建议所有船只、军舰停航。”
大家无奈地点点头:这不是好办法,却是眼下唯一可采取的办法。
陆军部长史-汀生通报了北非和中东战局:“现在的情况是,德军主力团团包围了开罗城,英国中东战区总司令亚历山大上将带着1万多人逃到了埃及南部的阿斯旺,而开罗城里还有2个自治领师。现在英国人上下吵翻了天,开罗城防司令拉姆斯登和2个师的指挥官指责亚历山大丢弃部队、弃城逃跑,而亚历山大则辩解这是实现安排好的撤退计划,他先率领3万多本土部队撤退,然后由拉姆斯登带领其他部队随后撤退,无非现在德国人进军速度太快,他们退不出来罢了。他辩解说幸亏他当机立断指挥撤退,否则被包围的部队还要多。谁是谁非一下子难以说清楚,丘吉尔首相也很头疼。”
“丑闻!不折不扣的丑闻!”金上将大怒,“丘吉尔已经够无耻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比他更无耻——有什么说不清楚的,让亚历山大飞回去和这2个师一起坚守到底不就清楚了么?”
马歇尔也很鄙视亚历山大的为人:这种行为连蒙哥马利的一半都没有,“英国人原计划在东非设立统一指挥部继续与德军作战,还准备让亚历山大担任总司令……”
“不行!不能让他担任,我信不过他,确切地说,我现在信不过所有英国人!”史-汀生把征询的目光投向罗斯福,“我建议这职务得让艾克来,现在非洲都是我们的部队,英国佬就是一批残兵败将……哪怕乔治也比他们合适——他至少挽救了登陆部队。”
罗斯福点点头:“请尽快与英国方面协调,让艾森豪威尔将军出任非洲战区最高长官,巴顿将军担任他的副手,肯尼亚方面的英国高级军官可出任该战区参谋长,休伊特将军担任海军司令,至于克拉克将军先回国组建新一批部队,该战区负责指挥苏伊士运河以东的所有战事。”
史-汀生继续汇报中东战局:“该方向情况很不乐观,隆美尔率领2个装甲师狂飙突进,已进入伊拉克境内,离摩苏尔和巴格达的直线距离不到400公里,离伊拉克南部的巴士拉也只有600多公里,我们判断德国人首要目标是夺取油田。”
“英国人在伊拉克还有部队么?”
“他们在伊拉克和波斯还有一个第10集团军,由威尔逊上将统率,不过实力很差,主力作战部队一共只6个师,其中2个英国本土师、4个印度师,全是步兵师,坦克少得可怜,无论士气、装备和战斗力都不是德国人的对手。预计德军在解决开罗问题后,可源源不断给隆美尔以支援。”
“现在只能让斯大林的部队进入波斯?”
“是的,总统!”一直没开口的国务卿赫尔叹了口气,“如果我们还想保住波斯,就必须引入俄国人,他们抽调兵力够多的话,还可以在波斯和伊拉克边境发起反击,不过这样一来土耳其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土耳其?”
“土耳其和俄国人在历史上有积怨,他们对俄国势力南下一直抱有高度警惕,在英国和俄国前期控制土耳其政局之后,这种怀疑和敌视已充分滋长起来,现在情况更严重。我们驻伊斯坦布尔的大使报告说,在德国人占领塞浦路斯、进军叙利亚、黎巴嫩和伊拉克之后,已从西、南两个方面包围了土耳其,特别是塞浦路斯对土耳其威胁极大,上面布置轰炸机的话,土耳其全境都在德国威胁之下,更不必说现在德国人掌握了东地中海制海权,随时随地可向土耳其发起登陆进攻。而且土耳其和德国是上次大战的盟友,和德国有密切的联系,国内亲德反俄势力的声势非常大,如果英国人被迫退出中东,他们有很大可能倒向德国人。”
“斯大林什么意见?”
“第一,希望我国劝说土耳其加入盟国,最差也要保持中立;第二,要求我们加大支援力度,他迫切需要2000架飞机和1000辆坦克,还有一系列物资清单……如果满足这些条件,他将派遣一个集团军共计15万部队进入波斯,其中至少包括6个坦克旅。如果有15万红军再加上10万英军,或许能与德国人抗衡,他们的兵力估计在12-15万之间,由于德军还要应付非洲方向的我军威胁,估计最多只能抽出7-10万人进攻波斯。”
面对如此重大的决策,罗斯福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分兵(完,为盟主盖鸿加更)
Ps:本章为本书盟主“盖鸿”大大加更,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谢谢。
“引入15万红军可以打过德国人?”
“这个……基本上很难。”面对如此重大的战略决策,几个将领不敢随意应付,马歇尔分析道,“从理论上说红军、德军都可以从本国获得补给,完全能将战事支撑下去,分出胜负不会很快,但英国人恐怕会被赶出中东。”
英军局势最不理想:虽然英国现在中东兵力最多,足有1个集团军10万之众,但在丢掉苏伊士运河与印度洋制海权后,连从印度到波斯的航线安全也无法保障,而印度虽与波斯陆地接壤,但道路条件很差,根本支撑不了大规模补给,因此英军中东部队只会是打一个少一个,也不可能指望斯大林给英国人送补给——俄国人自己还在对外伸手呢。
“不得不说,虽然很不情愿俄国人的手伸得如此之长,但现在不引入俄国人是不行的。”史-汀生叹了口气,“唯有指望俄国人拖住德军,给我们争取时间,让艾克有足够时间把乔治的登陆部队、英国人从埃及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在肯尼亚、埃塞俄比亚和索马里的英军再加上我们登陆的3个师捏合起来,在合适的情况下从东、南两个方向形成对埃及德军的钳形攻势——我认为这是我们唯一能在非洲和中东反败为胜的关键。”
“你的意思是在非洲和德国人打?”
“这是目前唯一能直接威胁到德军的地方——他们也将被迫越过半个地中海投放力量,这无形中拉长了德国人的战线,有利于促成他们的最终失败。”
赫尔插话道:“倘若土耳其入轴呢?”
“土耳其加入轴心与否,不完全取决于红军南下,更取决于战事前景与德国力量展现。如果我们节节败退,将北非、中东拱手相让,土耳其人只会加快入轴的速度——这都是一帮投机分子。”马歇尔叹了口气,“但要根本性扭转非洲与中东战局,必须要获得印度洋制海权,否则连中印缅战区的物资补给都无法维持。”
罗斯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驼峰航线现在是对中国进行补给的唯一通道,可这些物资印度并不能生产,全是万里迢迢从美国运输过去,印度航线被封锁时间一长,驼峰航线哪怕没被切断也要难为无米之炊了。
“是否可利用日本海军主力不在的机会强行在中国沿海登陆输送物资?”
金上将和尼米兹交换了一下眼神,摇头道:“这不太可能。中国沿海所有港口城市都控制在日本之手,即便我们有能力输送上去,到了内地还是会被日本军抢走——除非连带再输送上去2个美国师,可那样一来就变成在中国执行两栖登陆战了,在东南亚岛屿尚未扫清之前,直接去中国登陆太冒险。”
尼米兹补充道:“哪怕要冒险也应该先去菲律宾。”
“我记得埃塞克斯航母马上可以服役?”罗斯福叹了口气,把希望的目光投向金上将。
“是的,您没记错,抢了2天工期,明天正式入役,会有一个小型移交仪式。”
“仪式尽可能简短,不要超过半小时,要把每一分钟都节约下来。我知道按海军惯例,新的主力舰服役后要去皮萨切克湾海试,现在情况急迫,我们没这么多时间,因此我希望……”罗斯福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1月初完成有关舰载机搭载后直接向珍珠港开拔,限你们在一个月半内,也就是2月15日前抵达珍珠港并完成所有海试项目,然后在珍珠港进行适度休整、增补物资、维护舰艇,3月下旬我要看到他在太平洋投入战斗,能办到么?”
虽然总统问的是能不能,但尼米兹知道自己决不可说“不能”,于是咬牙应承下来:“如您所愿,没有太大意外您将在3月25日之前看到他对日本人开火。”
“还有3艘答应支援英国人的战列舰出发了么?”
“前天下午已正式起航去南非,还带去了一批物资。”金上将虽不赞同在欧洲投入过多力量,但对于维持东非战局的决定依然是支持的。
“我不相信日本人放着自己的老巢不管在印度洋逗留很久,所以我决定从本土再给太平洋战场调遣2个师——这次走太平洋航线,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多的收复岛屿。”罗斯福咬牙切齿地说道,“舰队要做好一切准备,争取在联合舰队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打掉他。”
尼米兹本想表示一点异议,但被金上将用眼睛示意不要多说话,他最后强忍住了。
“答应俄国人的条件,请他们派15万部队进入波斯,保护这个至关重要的区域。”罗斯福深思熟虑后开了口,对赫尔道,“一切为了打赢,战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中东哪怕让俄国人占领也不能让德国人占领。请您与英国方面进行沟通。”
“英国方面难度不大,丘吉尔首相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但物资一事……”
“物资也给他。”罗斯福咬牙切齿地说道,“波斯航线中断后,加大北大西洋、太平洋两条航线的输送力度,不要怕损失,丢一半在路上我们也承受得起。”
总统急了!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感觉。这不是简单丢一半的问题,美国国内的生产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当对外援助物资大幅增加之后,必然会影响自身整军备武的速度。
“告诉土耳其方面,如果能在大战中保持中立,他们将获得美国政府的深厚友谊——美国将给他们5000万美元的人道主义援助和5亿美元的无息贷款,贷款可以30年之后再归还。”
这力度不可谓不大:虽说有30年后再归还的条款,但依照美元历史上的贬值速度,30年后购买力大体只会相当于当前的十分之一——这等于是变相送土耳其人5亿美元。
赫尔也惊呆了,他迟疑地说道:“这个……这个……没有国会审议行么?”
“先抛出去看看土耳其人的反应,国会那边可以做工作。”罗斯福解释道,“如果连这都打动不了土耳其,恐怕俄国人的下腹部就危险了——我不是说土耳其人的中立值这个价,而是他加入轴心的话值这个价。”
与会将领感到脸上一阵发烧:军人们在战场上打不过敌人,总统被迫用钱收买敌人甚至中立国,当真是奇耻大辱。
“最后再向您汇报一下装备的事。”马歇尔掏出卷宗道,“飞机方面,经第八航空队试验比较了P-47和F4U后,认为P-47挂载副油箱后可有效为轰炸机提供保护,我们已准备加大装备数量。此外,情报表明德国人新投入战场的重型坦克是6号坦克,内部代称‘虎式’,目前只装备了4个营,预计从1月份开始每月可装备3个营。该坦克胜过目前所有在役型号,火力为一门88mm高射炮,装甲厚度预计超过100mm,重量预计在50吨左右。各盟国坦克无法在合理距离内对其进行正面杀伤,陆军上下对此有两种意见,一是针对性地研制、装备重型坦克,二是加大中型坦克(谢尔曼坦克)的装备力度。”
“您的意见呢?”
“我认为应该针锋相对。”马歇尔的立场很清晰,“首先中型坦克与虎式的交换比太难看,俄国人的T-34交换比大约是17:1,我们的谢尔曼交换比大致在13:1左右,这意味着我们每月要多生产40个营的装备才能与德国人打平,这是不可接受的——即便产量没问题,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车组;其次,一线将士对虎式怀有恐惧心理,明知道打不过还冲上去的英雄太少,这种情绪如果一直在的话,对士气影响太大;最后,我们并不是没有重型坦克,也许我们的型号比敌人差一点,但至少应该上战场进行改进完善。德国人的4号,俄国人的T-34、我们的谢尔曼都是在陆续完善中进步的。”
马歇尔的话不全是吹牛,美国兵器委员会开发的重型坦克代号T1E1(定型后代码M6A2),性能较为优良,半年前已取得了重大突破,原计划11月份投产,其中早期型号的M6和M6A1提供给英国,M6A2给美国自己使用。但装甲部队司令部雅各布-丹佛斯上将写信给陆军司令部,认为M6坦克过重,动力和其庞大体积不成比例,认为与其运输一辆重达60吨的庞然大物,还不如运输两辆30吨的中型坦克参战更有效率。这句话在9月份说很有道理,因为谢尔曼打4号也算是棋逢对手,但到11月、12月谢尔曼被虎式教育做人后,美国人就绷不住了。当然,M6A2那门76.2mm的火炮已被证明对付虎式无用,因此兵器委员会提交给马歇尔的紧急报告是准备安装从90mm口径高射炮改造而成的坦克炮,内部代号M6A3。除此之外,还准备立项T25和T26重型坦克。
会议最后一致同意开发新坦克,希望3个月后能看到成品,同时决定压缩M3系列坦克,全力加大M4新型号生产。(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中东(1)
12月28日深夜11点,德方特使满怀希望地再赴开罗城英军指挥部,希望能从拉姆斯登口中听到愿意率部投降的消息,但英国人的答复让他愣住了,他随即像一只尾巴被踩住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怒不可遏地说道:“将军,这是不可能……这等于是我们完全放你们离开,在我非洲集团军已团团围困开罗的前提下,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的答复。”
“情况就是如此。”拉姆斯登已提前预判到对方的反应,也不生气,“我已尽了最大努力说服我的手下,但他们并不愿意投降。您或许清楚,我们就是从托卜鲁克转移到这里来的,如果要投降,我在沙漠里就可以投降,完全没必要在开罗城再多此一举。”
“我们已最大限度地让步了,我们能让贵军兵不血刃地就取得开罗城,既避免了对开罗市民的杀戮与城市毁灭,也能减轻贵军伤亡。”莫斯黑德在旁边帮腔,态度咄咄逼人,“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贵国何乐而不为?如果非要和我们较量,我们希望在埃塞俄比亚一决高下。倘若贵军坚持进攻开罗,那我们只能战死至最后一人了。”
“我们有2个师,3万多人,我们是大英帝国最好的战士,有足够的装备、物资和补给,还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盟友,完全可以打一场酣畅淋漓的防御战,贵国远道而来,能有多少兵力、物资和我们较量?”弗莱伯格佯怒道,“我们的战士并未失去对胜利的渴望,也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什么要投降?”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特使知道多费口舌无益,“过了今夜零点,两军只能恢复交战状态了,告辞。”
就在他走到门口之际,拉姆斯登叫住了他:“等等。”
特使疑惑地转过头来,心想难道有转机?
“我提供一个折中方案,为了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说服部属并形成统一意见,我觉得双方可以再考虑考虑,如果贵方愿意多给我3天时间,我可以先把开罗城北的3个防御工事和南部的飞机场暂时交给贵军占领……”
“长官,这不行的……3个防御工事对我们很要紧——他们是阻挡德国人的第一道防线。”
“长官,这是对我们的侮辱,绝不能将机场交给他们,我已让工兵埋好了炸药,哪怕完全摧毁也不能留给德国人。”
莫斯黑德和弗莱伯格纷纷出言反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武的架势,看得特使目瞪口呆,已被折腾得头昏脑涨的他来不及细想就道:“好好好,停火时间延长2小时,我立即向我方指挥官汇报,2点前我给贵方明确答复。”
德国特使走后,拉姆斯登等三人瘫坐在凳子上,这场双簧演得忒蹩脚了……
“英国人想拖延时间?”听了汇报后的古德里安眉头一扬,“他们在战场上打不过我们,开始耍花招了。”
“拖又如何,免不了最终失败。”凯塞林疑惑地问道,“只是拖时间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有一批部队在肯尼亚蒙巴萨登陆,或许拉姆斯登在等美国人来解救。”古德里安讥笑道,“先别说美国人能不能打到这里,我就是放开让他们行军,就肯尼亚、埃塞俄比亚和埃及南部这么恶劣的交通条件,没三个月想都别想。”
“为了掩护别的方向,比如说伊拉克?”凯塞林仔细看了看地图,认可了古德里安的判断,同时又在分析了英军第10集团军分布态势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有埃尔温顶在前面,第10集团军打不过来的,倒是摧毁伊拉克油田的可能性更大,拉姆斯登也许得到了伦敦的命令,准备能用这种行为给中东部队争取更多时间,免得我的部队扑过去给运河集团军帮忙。”
“打开罗城有多少把握?”
“可以拿下来,大概需要一周时间,伤亡也许会接近1万,另外……”古德里安迟疑了一下,“恐怕整座开罗城就保不住了。”
凯塞林皱着眉头道:“这消息可不太妙,我们不能付出这么大代价,伊拉克和波斯还有10万英国人呢,肯尼亚、埃塞俄比亚和索马里的英美部队也不少于10万,到1月中旬前,如果你们都不想要意大利部队的话,最多只能指望第7装甲师的增援。”
古德里安耸耸肩:“我无所谓,不过您觉得还有意大利部队敢加入我的集团军么?”
凯塞林顿时哑然失笑:古德里安上次直接把3个意大利步兵师送给英国人俘虏,又让大量意大利人当了引诱英国人追击的诱饵而死伤累累,坑起人来比隆美尔还狠!
“那就只能答应对方的无礼要求了。”
“要向元首请示么?”
“不必,尽可能保证开罗完整与避免巷战是元首一再强调的指示,再拖几天观察一下,反正部队初来乍到也要休息,看看隆美尔今夜的行动能否成功。”
凌晨2时许,德、英两军达成了停火再度延长3天的协议,为表诚意,英军放弃了3个郊外据点和南部机场,将全部兵力缩回了城内,德军的包围圈越来越紧,开罗城里人心惶惶。
凌晨3点,被德军严密控制的大马士革军用机场上,意大利伞兵旅正在快速登机——这支完全由德军训练和指挥,自托卜鲁克转战而来的部队在意大利部队中实属难得一见的精锐,今天他们领受的任务很艰巨:去摩苏尔油田群空降,遏制英国人的破坏企图,然后在那里至少坚守3天,直到接应部队赶到。
这些士兵脸上全是兴奋和狂热,动作整齐利落,完全没有寻常意大利人的萎靡不振,让隆美尔和高斯两人看得很欢喜。
隆美尔叹息道:“要意大利人都这么能打……根本用不着我们来非洲。”
“他们不是陆军,算空军,意大利空军还是挺勇敢的——和我们的空军野战师完全是两码事,就连斯图登特将军也对他们赞不绝口。”高斯笑道,“所以元首答应意大利领袖,等举行开罗入城仪式时让这次部队充当意大利部队代表。”
“不知道这次行动后还能有多少人活下来。给菲利克斯-斯坦因纳将军发报,让他们加快速度,必须把油田给我完整抢下来。”
本来隆美尔的作战计划是在摩苏尔、巴士拉两地同时空降,他手里除意大利伞兵旅外还有斯图登特上将直接指挥的德国伞兵旅可用,然后两个装甲师绕过巴格达不打,分别向南北进军,占领油田后再向巴格达进行向心攻击,但高斯经过审慎考虑,以作战难度太大反对,理由是:
第一,飞机数量不够,两地同时空降的话,第一波空降人数太少,有可能对付不了守军;
第二,巴士拉距离太过遥远,从大马士革出发几乎是运输机挂载副油箱后的极限,稍有差错就回不来了;
第三,运河集团军的2个装甲师还在巴格达以西300多公里处,赶到摩苏尔至少要3天,到巴士拉最快要5天——这还是一切顺利的前提下,巴士拉方向的等待时间超过了伞兵的作战能力;
第四,根据伊拉克的内线情报,摩苏尔敌军数量较少,巴士拉方向至少有一个师,如不能第一时间夺取油田,等敌人反应过来不但油田保不住,整个空降旅都会搭进去。
隆美尔的用兵很大胆,但他知道绝不能鲁莽行事,任何一点差错都会给部队带来灭顶之灾,这种后果不仅是军事的,更是政治上的:周围有一圈中东国家关注战争进程,这些都是谁拳头大、谁胳膊粗就听谁的墙头草,如果德军不能展现碾压式的实力,对今后控制中东很不利。退一步说,这些油田对德国实在是太要紧了,与其冒风险结果南北两处油田都拿不到,还不如先确保一个再说。
高斯修改过的作战方案最后变成先由伞兵旅在摩苏尔空降,同时斯坦因纳率领维京师斜插接应,而大德意志师去进攻当面的巴格达。
“长官,拉希德-阿里总理来了,他有急事想见您。”
“快请。”
一年半以前,伊拉克政局发生了戏剧性变化,反英的拉希德-阿里-盖拉尼上台担任伊拉克总理,并向柏林提出照会希望与德国结盟,丘吉尔立即让当时中东地区英军指挥官韦维尔派出第10印度师在巴士拉登陆,准备用武力推翻伊拉克合法政府,拉希德认为英军要从陆上打到巴格达还需时间,打算先下手为强占领巴格达附近的哈巴尼亚皇家空军基地,迫使英军在缺少制空权的情况下不敢轻易冒进,结果英军在基地防御部队和飞机的配合下,不但挫败了伊军的进攻企图,还顺带击败了德国派出的容克特别航空队和意大利航空队(从克里特岛起飞,飞机数量很少),拉希德本人最后被迫流亡德国。
拉希德是典型的知识分子,但反英态度一直很坚决:“我和巴格达的支持者联系上了,他们答应配合贵军行动,明天会想办法把英军驻防情况发过来。”
“非常感谢。”隆美尔握住他的手,“总理先生,让我们一起携手赶走英国人吧。”(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中东(2)
伊拉克前总理拉希德是在27日才匆匆忙忙从德国赶回中东的,考虑到他更为亲德反英的立场及去年5月间伊拉克军队与德意军队并肩作战的经历,德国高层普遍认为拉希德比埃及的马希尔更可靠也更有扶持潜力,因此对其礼遇颇佳,不但安排专机和护航机组从德国转场飞行至中东,甚至还给他配备了一个排的党卫军士兵。
经过现场与拉希德的深入沟通与洽谈后,隆美尔和高斯等人惊出一身冷汗,他们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巴士拉是伊拉克南部重镇和交通枢纽、本身位置十分重要这一点完全不假,但巴士拉周边正开采的油田目前产量并不大(世界著名的鲁迈拉油田此时尚未开发),之所以飞机侦查判断该城市附近有大型油田群完全是误解——那些油田要么是科威特的,要么属于波斯的阿瓦士油田群,巴士拉和波斯的阿巴丹更像是中转城市。如果当初按隆美尔的计划把伞兵旅空投下去,不但抢不到大型油田群,还可能陷入敌军的重重包围。
“当然,科威特也应视为伊拉克的一部分,在奥斯曼帝国时期,他们就同属于巴士拉行省,科威特只是该省的一个县,在伊拉克独立时,为遏制我们,英国人硬生生将科威特分裂出去,单独成为英国的保护国——这是所有伊拉克人的耻辱。另外,沙特王国也不是与生俱来的,他们现在是英国人的忠实走狗,美国美孚公司在沙特有大量投资和油田勘探区块……”
隆美尔听出味来了,拉希德试图吞并科威特,同时对沙特领土也有想法,套用后者的话说,伊拉克人才是正统的古巴比伦文明继承者。这些要求都是隆美尔不敢应承下来的,在讨论有关中东局势时,霍夫曼曾明确告诉过他:苏伊士运河以东这些中东国家将来分割得越小越好、越多越好,德国应在其中扮演仲裁者,绝不能过于偏向哪个国家,更不能扶持某个地区性大国以免尾大不掉——埃及的影响力要严格限制在西奈半岛以西。
他敷衍地交谈了几句,只说:“届时元首和凯塞林元帅会与您深入沟通,他们对中东局势有统一安排,我们首先要赶跑英美势力,然后在此基础上尊重各民族与部落的独立与自由。”
拉希德刚才的一番话也是试探,眼看在隆美尔身上得不到明确答案便话锋一转说到了油田:“您不必为原油的事发愁,巴士拉方向油田规模虽然不大,但我可以为贵国提供你们想要的油田——在摩苏尔东南部的基尔库克除现在开采的部分油田外,在我任上还曾发现过几口高产油井,产量很大,油层深度大约在400米左右,后来因种种原因没大量开采。”
“为什么?”
“因为英国人控制的石油太多了,再开采就会过于压低价格,资本家没有动力。”
高斯愤愤不平:“英国人是石油太多,我们德国的石油却太少,英美一直对我们执行封锁,国内逼不得已甚至只能用煤炭制油。”
“有了伊拉克油田,贵国缺油的局面能得到极大缓解。”拉希德对伊拉克石油情况了如指掌,“原本我国预计1943年的原油开采量可达450万吨,其中摩苏尔附近油田群可达350万吨以上,如果基尔库克的油田得到有效开发,我认为能突破600万吨,再加科威特、沙特的部分油田,总产量至少在800万吨以上。”
“波斯油田呢?”
“波斯油田开发比伊拉克早,目前已勘探出来的区块和油井也比我们多,总产量应该在1200万吨以上。”
听到这串数字后,隆美尔和高斯对望了一眼,眼里全是渴望:身为装甲部队的指挥官,他们知道油对作战有多重要,拿下波斯后,该地石油完全可满足德国一切需求,哪怕拿不下波斯,拥有伊拉克油田再加罗马尼亚油田,也差不多够打仗所需了。
“怎么样?您二位有没有兴趣投资开发一个油田?到时候您看中什么区块提前知会一声,我给您留着。”
“这个……”面对拉希德自来熟的生意经,隆美尔吃不消了,讪讪笑道,“您看,我只是带兵打仗的,政治和商业的事我不懂,这还得外交官和工业巨头们来谈。”
拉希德笑了:“元帅,我知道您很受元首信任,所以您完全不必担心这么做会有什么不利后果。伊拉克有很多油田,贵国元首和将军们为了帮助伊拉克人民独立自由付出了许多,我们表示感谢是应该的,再说我们也有很多有求于贵国的地方:如军火、军事教官、工业技术等等,听说贵国在埃及缴获十分丰富,也愿意帮助埃及人民组建国防军,伊拉克同样希望组建坚强有力的国防军,如果再能得到元帅阁下的指点和教导就更荣幸了。”
“您的要求和愿望我一定向元首转达。”
清晨七时许,这位谈兴正浓、精力旺盛的总理终于支撑不住先去休息了。在和高斯两人独处时,隆美尔擦着额头的冷汗道:“今天终于见识了政客腐蚀和拉拢能力的厉害,明明就是贿赂,居然能被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和义正词严,真是自愧不如——话说我们国内那些巨头该不会就这么发家的吧?”
“这个……您可以想想戈林大元帅——他就是不该拿的东西拿得太多了。”
一说起这个,隆美尔又想起呆在陆军医院地下室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感慨地说:“高斯,您得多提醒我,我可不能在小事上犯糊涂。”
就在他们等待意大利伞兵空降的消息时,副官进来禀告:“长官,机场迫降了一架伊拉克飞机——他说是奉拉希德总理之命前来通报情况的。”
两人大喜过望:“立即请进来。”
来人是伊拉克空军一名飞行员,驾驶着意大利菲亚特的C.R.42型战斗机——幸亏他选了意大利战斗机,吃不准来意的德国空军才没将其击落。
对方提供的驻防地图虽然画得很糟糕,但隆美尔对情况介绍听得十分仔细:
1、距离巴格达不到97公里的小镇哈巴尼亚拥有一个皇家空军基地,总兵力大约2000人,其中包括一个营英国步兵(近500人),1200人的伊拉克、亚述雇佣兵,还有300人是飞行学员和教官,大概拥有70-80架飞机,其中大部分是教练机(包括格拉斯戈公司的“角斗士”双翼机、“奥克斯福德”教练机、费利“高登”教练机和****“奥德克斯”教练机),只有一小部分飓风战斗机;
2、巴格达城内有一个旅的英国步兵,这是去年镇压拉希德革命后留驻巴格达的,估计有24辆坦克,型号是十字军或玛蒂尔达;
3、巴格达周围有2个伊拉克步兵旅、2个机械化营、1个机械化炮兵旅,总兵力约2万,中高级军官均由英国人担任,火力大致是18门6磅炮、12门17磅炮、4门25磅炮、12辆装甲车,可能还拥有一些反坦克炮,数量不详;
4、摩苏尔方向有一个印度旅,番号不详,另有2个伊拉克步兵旅;
5、巴士拉方向有一个印度师和一个英国步兵师,另有100架以上飞机,大部分是惠灵顿战斗机——在去年作战时伊拉克人吃了大亏,可能还有部分海军部队。
结合波斯方向的敌情资料,高斯很容易就判断出英国第10集团军的总体部署:
英第10集团军一共拥有2个英国师,分别是第5、第56步兵师(组成英国第3军);5个印度师,分别是第6、8、10、31印度步兵师和第10摩托化师(组成印度第21军),在伊拉克境内的主力是英国第5步兵师、印度第10步兵师,伊拉克与波斯南北部交界地带有2个印度师,其余部队分布在波斯境内,另还有部分海空军兵力。
“如果我们打掉巴格达的英国空军基地,能让伊拉克部队倒戈么?”
“这个……或许可以。”伊拉克飞行员迟疑地说道,“但我的资历与威望不够,我去是不行的。”
“拉希德总理呢?”
“总理应该没问题,他在军队中有很多支持者,可这太危险了吧?”
“我去!”拉希德此时也接到通报匆匆赶来,“元帅阁下,为了伊拉克早日解放和减少损失,我责无旁贷。”
“我们会派部队保护好您的,您是德国最重要的伙伴。”隆美尔一边交代对拉希德的保护事宜,一边迅速下达作战命令,“等摩苏尔空降机群返航后,请斯图登特将军率伞兵旅出动,现在先让空军战斗机出动去夺取巴格达上空的制空权,一举消灭这个空军基地的飞机……”
“至于第二步……”他用眼睛看了一下高斯,后者心领神会,隆美尔这是要使出常用的连环杀招了——他在北非沙漠中经常对英国人使用,效果非同凡响。(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中东(3)
“我们是英勇善战的维京师;
从白雪皑皑的北极打到赤日炎炎的沙漠;
我们是英勇无畏的维京师;
征战的足迹遍布三大洲:欧洲、非洲和亚洲……”
虽然坐在密封性较好的装甲指挥车里,维京师师长菲利克斯-斯坦因纳依然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嘹亮歌声,这首军歌是维京师在克里特岛上训练两栖登陆作战后才开始传唱起来的,最初只是部队为调节艰苦的训练气氛而自发演绎的,因为维京师的兵员来自多国,后来越来越流行,除德语版之外还有多种西欧、北欧语系版,本来歌词中还只有两大洲,等部队一跨过西奈半岛,开始征服叙利亚、黎巴嫩、约旦等中东国家并准备横扫小亚细亚时,机灵的士兵们自动将其改成三大洲了。
现在进军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巴巴罗萨刚开始时狂飙突进的好日子,甚至比俄国前线作战还完美:地上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和戈壁,只要燃油和补给跟得上,是绝佳的装甲作战地形;头顶是强有力的空军掩护,前面是不堪一击的敌人——不但战备和数量少得可怜,作战意志比起俄国人来不知道弱多少。而维京师经过东线一年半战役的洗礼,战斗水平更加成熟,装备、士兵、指挥体系的配合度也处于最佳状态。
斯坦因纳最初以为自己会执行在英伦三岛登陆的任务,考虑到英国人的海军和严密防守,他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但最后居然是在北非登陆,打击大英帝国全球战略体系中最薄弱的一环,特别是地底下还蕴藏着多到令人发疯的石油,他的脑海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早就该来打这样的敌人了!
除作战以外,他最近在思考的中心话题还有一个——部队的编制与整编。
总参谋部已将新的1943型装甲师编制发下来了,在经历1942年下半年裁军扩师过程后,最高统帅部对师一级编制的调整和提升有了更大动作,而装甲师则是重中之重。
根据1943型编制规划,装甲师将以“4团6营8连制”为核心,4团指1个装甲团、2个装甲掷弹兵团和1个炮兵团;6营分别包括:装甲侦察营、装甲工兵营、摩托化辎重营、通讯营、防空营和卫生营,8连分别包括:指挥连、警卫连、维修连、宪兵连、军需连(负责衣食住行类)、军乐队、补给连(负责弹药类)和运输连,4团系一线作战部队,6营和8连列入师级直属部队。
作为装甲师的核心,装甲团力量变得空前强大,下设4个装甲营,同时每营编制均增加一个连,整体达到4营16连制的规模。其中3个营是坦克营,全部统一装备4号H型,每个坦克排5连坦克,一个装甲连22辆(4个坦克排20辆+连部2辆),一个装甲营高达92辆(4个装甲连88辆+营部4辆),除3个坦克营之外还有一个坦克歼击营,根据需要装备三号突击炮或追猎者坦克歼击车。因此装甲团满编后坦克总数会达到284辆(3个坦克营+团部8辆),此外坦克歼击营还有92辆装甲车辆。整编后的1943型装甲师总人数将在2万人左右。
根据总参谋部的安排,1943型装甲师将用1年时间完成整编,总体分3批完成,一直作为精锐的维京师自然也在首批行列。但斯坦因纳并不满足于首批,他的目光投射到了更远的地方,因为1943型装甲师除标准型号之外还有2种亚型。
第一种亚型是热带亚型或沙漠亚型,主要考虑对英美作战,大约会有3-4个师:全部装备T-34坦克,不装备三号突击炮或追猎者,而装备新开发的彪马轮式突击炮;
第二种亚型是加强亚型——所有知道内情的高级军官私底下都称其为精锐亚型,除一般装甲师该有的编制外,还额外装备1个虎式重坦克连和1个自行火箭炮连(希姆莱管风琴)。
加强亚型的部队不多,现在已确定有4个师,分别是党卫军第1元首警卫旗队师和第2帝国师,国防军方面则是大德意志师和第3装甲师。虽然总参谋部对消息一直很保密,但最新流传的新闻是还有第5个名额。为争夺这第5个名额,自认为够资格的国防军和党卫军装甲师部队长官都跃跃欲试,国防军里的第4、第6、第7、第16装甲师都是有力竞争者;而党卫军中第3骷髅师,第4警察师和斯坦因纳所在的第5维京师也是有力争夺者。
党卫军全国总指挥希姆莱专门给他发了电报,让他在中东作战中努力表现,力争将这第5个名额抢到党卫军中来,虽然精锐亚型多一个虎式连和火箭炮连后的战斗力也不至于上天,但却是一种难得的荣誉——意味着被承认是全德武装力量中的头等主力,作为此次战役中唯一的党卫军部队,他感觉压力很大。
另外让斯坦因纳下定决心争夺第5个名额的缘由在于他无意中知道的小道消息:在岛上与元首闲聊有关战术进步细节时,元首无意中说起还准备尝试给加强亚型配备对地攻击机连,让装甲师直接指挥至少16架对地攻击机开展陆空一体化作战。在以前空军指挥权捏在戈林手中时,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但斯坦因纳并不认为将飞机直接配属给装甲师指挥是元首的异想天开,他认为很有价值,非常乐于尝试。
有关整编的内部传闻一直都在流传,听说元首一改喜欢抽调部队组建新部队的习惯,明确以现有部队整补为最高优先级,还规定1943年装甲师数量就是国防军28个,党卫军7个,总共35个,在这35个装甲师没完成改编之前暂时不考虑组建新的装甲师。后来在众人强烈要求之下,政策略微开了一个小口子,加了2支部队:一支是空军的飞行堡垒装甲旅升级为装甲师,另一支是由各装甲兵学校抽调人员组成的装甲教导师,这样总的装甲师数量达到37支。
裁军扩师行动之后,高级军官位置竞争空前激烈,除极少数幸运儿在新组建的集团军中找到合适位置外,那些能力稍微差一点或既往表现不太如意的将军则被打发去了后备军,还有一部分要么列入叛国集团已被处死,要么一贯属于容克集团中经常和元首唱反调的人物而被扫入预备役。在后备军中服务,虽然军衔、待遇、职位都保持不变,但所有人都削尖脑袋想留在一线部队,甚至愿意接受降职,以前少将甚至上校就可担当师长,现在中将,甚至上将担当师长都开始出现了。
有盟国观察家认为这是德国第二次自废武功(第一次是10万国防军时期的整肃),说是编制改革,实际上是元首以改革名义发动的清洗,反映了德军内部深刻的权力倾轧。斯坦因纳对此嗤之以鼻,他不否认这种变革有一部分政治因素考虑,但归根到底是为了减少指挥层级、提高战斗力。战争进入白热化状态后,那些在波兰、法国战役中表现尚可的高级军官很多并不适应东线战争,他们指挥了太多顺风顺水的战役却不适应东线狡诈残酷、犬牙交错的战事。那些火线提拔起来的年轻军官也不见得能胜任高一级职位——所谓提拔往往是把人放在最不合适的位置,在一点上空军比陆军要好得多——像马尔塞尤这样的功勋飞行员,即便击落了很多飞机,荣誉给了一大堆,军衔也跟着涨,但职位始终没超过中队长。
就斯坦因纳本人而言,他认为自己就胜任指挥一个强有力的师而不是去干协调几个师的集团军指挥官的活。古德里安大将在非洲指挥部队纵横驰骋,麾下也就是3个装甲师、1个步兵师,1个装甲旅和1个意大利伞兵旅,东线随便哪个集团军的人数都比他多,就这样还连连叹息战场规模太大,实在指挥不动意大利人。而隆美尔元帅一贯就指挥着不超过5万的人马,这次数量总算达到了6万,以前大家总讥笑他,认为他的元帅军衔水,只有亲身到了北非和沙漠,斯坦因纳才领悟指挥作战的不易——这里和东线或西线完全是两回事,既没有连续战线也没有明确道路,只有一片茫茫然的沙漠。
“长官,意大利伞兵旅发来电报,他们已成功空降,目前正在和敌人激烈交火,敌军猝不及防,抵抗十分微弱,但油田设施面积分布过大,人手不足,英国人已在爆炸破坏,希望我们尽快支援。”
“请他们努力坚持,我部在48小时内赶到。”
“隆美尔元帅急电,鉴于摩苏尔、巴格达方向敌军兵力微弱,已命令斯图登特将军指挥伞兵旅去巴格达空降,请我师分出有力力量配合进攻,他已命令大德意志师直接转道向南进攻巴士拉。”
如果东线指挥官听到这样临时下达变更作战目标的指令,一定会气得火冒三丈,但斯坦因纳的目光没这么局限,他认为这个变化是对的,现在唯一的要求是快!(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中东(4)
经过对作战地图的仔细研读和对当面敌情的认真分析,斯坦因纳确信隆美尔的策略和临时变更是非常正确的:以快打快,在敌人彻底清醒过来之前就消灭他们。
“给元帅回电,我师坚决执行命令,将于1943年1月1日完成对巴格达和摩苏尔两地的占领。”
下午时分,巴格达的英军给突然出现的德国飞机和空降兵给打懵了,他们原以为德国人还远在300公里之外,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就在他们忙着收拢兵力、构筑防线、补充弹药物资时,德国空军已犹如铺天盖地的蝗虫一样飞扑过来。
现在与他们较量的不再是一年半之前笨重的Bf-110或意大利人的菲亚特C.R.42型,也不再是从克里特岛千里迢迢飞来的少量德意飞机,而是崭新的大群Fw-190A或Bf-219,特别是Bf-219,航程长、盘旋能力突出,机动灵活,简直就是对付英国老式飞机的最佳杀手,经常两个盘旋或滚转就能击落一架英国飞机,其杀戮效率比起Fw-190用BZ战术不知道高明多少。
巴格达的伊拉克军队目瞪口呆地看着当初给他们带来巨大心理压力的英国飞机如下雨一样从空中坠落下来,说起来还得感谢皇家空军特德中将当初拼命从中东搜刮飞机支援埃及方向,使伊拉克留下的英国飞机不堪一击,当时速不过300多公里、颤颤巍巍的老式双翼教练机也被迫装上子弹起飞迎战德国飞机时,结局早就注定了。
在飞机清扫场面之后,清晨在摩苏尔完成伞降的运输机群又开始空投,虽然地面英军竭力反抗,但所有高射火力只要一冒头,必定招来Ju-87和战斗机们的猛烈攻击。
当拉希德总理在一个排德军士兵保护下出现在伊拉克军队面前时,所有伊拉克士兵拒绝了英**官让他们开火的命令,立即欢呼起来:“拉希德……拉希德……”
“现在,我以伊拉克总理的身份命令你们,调转枪口,为去年战死的战友报仇!”
“报仇!报仇!”
去年的伊军被英国人打得很惨,1000多人死亡,3000多人受伤,大部分伊拉克军官被免职,几十支自发组织起来的阿拉伯部落武装被英国人强行解散,虽然伊拉克部队从上到下都更换过了一批人马,但只要英国人还骑在伊拉克人头上作威作福,这种潜藏在内心的反抗就不会停止。在倒戈的伊拉克军带领下,伞兵们很快就占领了巴格达郊区的拉什迪机场,不但本方运输机和战斗机有了落脚点,还在拉希德的协调之下获得了大量油料——全是伊拉克空军自己的库存。
4时许,从南部巴士拉地区飞来24架英国惠灵顿轰炸机试图支援,但早有准备的Fw-190和Bf-219们狠狠教育了这批几乎没什么战斗机保护的敌机,这一次Fw-190的杀戮效率终于超过了Bf-219,捍卫了自己轰炸机终结者的声名。
夜晚时分,孤注一掷的英军第5步兵师第13步兵旅旅长罗伯兹准将不顾伊拉克军队反戈一击的背后威胁,全力向机场德军进攻,企图利用夜间德军飞机不能起飞支援的有利时机夺回机场,为此还出动了全部坦克,但德军Me-323运输机早已运来了2门88mm高射炮,再配合伞兵手中的铁拳,打得英国坦克纷纷起火冒烟,玛蒂尔达们自阿拉斯战役后再一次在88mm炮前饮恨败北。
战局的发展大大超出了英国第10集团军司令官威尔逊上将的预想,他原准备在巴格达依托城防并协同伊拉克部队进行坚决抵抗,为后续兵力展开并跨越伊拉克、波斯边境支援作战争取足够时间,结果到12月30日上午,不但他准备用于伊拉克防线支援的本方部队尚未出发,摩苏尔、巴格达守军向他报告说德国装甲师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伊拉克军队凌厉的反戈一击更让英国人招架不住:摩苏尔的伊军配合意大利伞兵旅拼命阻止工兵对油田的破坏,连平日里十分恭顺驯服的伊拉克工人都会趁英国士兵不注意时拿起扳手和铁管反抗,很多埋设炸药、准备引爆的工兵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漫漫黄沙里;而巴格达城里的伊军趁英、德两军交火时干脆直接抄了英国大使馆和军官们的府邸,并对英国侨民趁火打劫,到处都是女人和孩子惊恐的尖叫声——虽然拉希德竭力控制局势,但显然巴格达的混乱没这么容易平息下来。
当天下午,维京师主力部队开到,巴格达和哈巴尼亚空军基地的英军和伊拉克雇佣军被迫投降,而摩苏尔的印度旅则仓皇向波斯境内逃窜。从巴士拉方向开出、试图支援巴格达方向的第10印度师更倒霉,他们在巴士拉西北部的纳西里耶一头撞上正在快速进攻的大德意志师,这种从装备到战斗力完全被碾压的战斗历程毫无悬念,大德意志师只用了不到3个小时就干脆利落地击溃了敌军,把他们像赶鸭子一样赶回了巴士拉,然后又逼迫他们向波斯方向仓皇逃窜,这时从阿瓦士出发增援的印度第6师才刚刚跨过两国边界。一听前面惨败,该师飞一般地撤了回去。
1942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12月31日深夜10点,进驻巴格达的隆美尔踌躇满志地给霍夫曼发报:“尊敬的元首,作为运河集团军司令官,我有责任向您报告,我军已控制摩苏尔和巴格达并肃清敌军,摩苏尔油田群完好率超过70%,巴格达全城恢复平静,我军正向巴士拉进军,预计明日可予占领,伊拉克境内敌军全部肃清近在眼前……”
“很好……”霍夫曼兴奋地放下电报站了起来,最让他高兴的不是巴格达或巴士拉的占领,在大德意志师和维京师的猛攻之下,那地方如同成熟的果子一样,只要轻轻一用力,迟早就会落下来,他高兴的是保住了摩苏尔油田群,70%的完好率意味着一年至少可拿到300万吨油,再加把劲修复的话意味着1943年下半年的石油缺口就能补上了——当然,还得防备英国人和俄国人的轰炸。
“元首,凯塞林元帅来了。”
“遇到了什么困难?”看凯塞林进来后的兴致不是特别高,霍夫曼疑惑地问道。
“开罗城的英军坚决不肯投降,哪怕今天伊拉克的局势已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依然非常顽固。今天是停火协定的最后一天,离重新恢复交战状态只有2个小时了,虽然特使重新又进了开罗城,但我对前景不看好。”
“海因茨有什么办法?”
“如果敌人不肯投降,那他就只能进攻,他的部队经过这么多天补充、休整后已完成了准备,随时可以发起进攻。不过,他需要空军的配合和掩护。”
“敌人提出什么条件才肯投降?”
“敌军坚决不肯投降,只要求我们放他们去阿斯旺和埃塞俄比亚。倘若我们接受这种可笑的条件,他们愿意放弃交火,把开罗城完整给我们——但这是不可能的。”
听到英国人如此软硬不吃,霍夫曼也皱起了眉头:“攻城损失多大?要多久?”
“大概1周左右,如果打巷战的话,要准备近万伤亡。”
一听说要打巷战,霍夫曼就深感头疼,现在围城的部队不是装甲师就是摩托化步兵师,长于长途奔袭和野外突击,拿来攻城实在是以短击长,更别说还要死伤上万——这都是他手下最精锐的部队,死1000都令人心疼。
“围困的话要持续多久?”
“长久围困也不是办法,开罗城还有30万民众,埃及国王和该国大人物大都在城里,只怕……”凯塞林吞吞吐吐道,“围城不是好办法,围到最后,埃及人死得比谁都多,英国人没补给可以抢埃及人的——他们手上可是有枪的。”
“确实不能这么做,死伤太多我们没法对埃及人交代。”霍夫曼重新坐了下来,“让我想想看。”
忽然间一种想法如电光火石间闪过,霍夫曼问道:“他们要求撤退到南部去?”
“是。他们打算先去阿斯旺,然后去埃塞俄比亚。”
“好,给他们机会撤退。”
凯塞林大惊失色:“元首,不可……这两支是英军中相对能打的部队,一直从托卜鲁克坚持到了这里,现在又恢复了元气,如果放过他们,将来再次遇到的时候只怕我们损失会更多,这样的话我宁可多死埃及人也不愿意……”
霍夫曼摆摆手:“别着急啊,我说允许撤退,又没说怎么退。”
然后他一五一十地将刚刚想到的办法告诉了凯塞林,后者疑惑地问道:“这样也行?”
“当然,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呢?”霍夫曼狡黠地一笑,“我相信聪明人会懂得如何选择的。”(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中东(5)
“我没听错吧,这真是贵国元首的意思?”拉姆斯登疑惑地问道。
“是,否则古德里安元帅是不敢下这种命令的。”
“元帅?他成元帅了?”
“今天刚刚签发的晋升令,正式授衔会等一段时间。因为古德里安将军在北非战役中的突出贡献,元首已晋升他为元帅。”特使傲慢地抬起头,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他用10万打30万,不但赢了还抓了10万俘虏……如果贵国某位将军也有这种成就,丘吉尔先生会不会赏他一个元帅头衔?当然,亚历山大上将这辈子是别想了,我就没见他有什么卓越贡献,连露个脸都不敢……”
一听对方嘲笑亚历山大,英军三人组的气焰就黯淡了下去。事实明摆着,特使已前后数次出入开罗城,一直没见到传说中的中东战区最高司令官,每次求见都被拉姆斯登顾左右而言他拒绝了,再结合城里埃及人偷偷摸摸的报信,很容易得出亚历山大已逃跑的结论。
“我可以再向您透露一个事实,元首做出这个决定遭到了凯塞林、隆美尔、古德里安三位元帅一致反对,认为不能纵敌。但元首对埃及历史文明的景仰、对开罗人民的关心使他做出了这个在军事上不被接受的决定。”
“这么说我们还应该感谢贵军?”莫斯黑德脸色铁青,“不服气就来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开罗等着你们。”
“这是哀的美敦书,停火时间延长到明天上午8时,如贵军拒绝接受相应条件,我军将全面进攻,开罗城与贵军是否完全毁灭,全在将军一念之间。”特使将最后通牒递给拉姆斯登,用似笑非笑的口气说道,“反正伊拉克我军已拿下来了,油田也掌握在了我们手中,贵方拖延时间已毫无意义——你们总不至于还想呆在城里看我们把整个波斯再打下来吧。”
“不用等到明天8点,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弗莱伯格大怒,上前一步正要呵斥特使,被拉姆斯登喝住了,“先送特使先生离去,容我们再商量一下。”
霍夫曼给了他们一个匪夷所思的方案:同意英军撤退且允许他们通过铁路快速撤退到阿斯旺,但人可以退,装备不能退——他们只准携带个人物品与随身轻武器离开,开罗城和部队所有装备、设施必须完好无损地留给古德里安,一共给拉姆斯登8小时的考虑时间。
然后霍夫曼又明确让古德里安做好攻城计划,如拉姆斯登不同意或再试图拖延时间,8小时后空军出动、炮兵开火,准备强攻了。
“如对方同意了呢?这意味着您放走了3万多久经战火考验、对我们怀有深仇大恨的英国部队……”凯塞林虽勉强让这道命令传递给了古德里安,但依然在霍夫曼面前表示强烈不满。
“3万只有轻武器的部队,您害怕么?”
“现在当然不怕,可美国人很快就会把他们武装起来。元首,千万别忘了敦刻尔克的故事,我们因为顾忌自身损失而放跑了30万英国人,他们当初抛弃了几乎所有重装备,但后来……”
“敦刻尔克的事我依然记忆犹新,要不是戈林那头蠢猪……”霍夫曼没法解释希特勒的错误,干脆把责任都推到戈林身上,反正死人也不会开口辩解,“但这次不一样,你以为他们能安然无恙地撤退,然后重新武装起来对付我们?”
“您是说……”凯塞林似乎有点明白了,“先假意放他们离开,然后中途您趁机……”
“不!不不不!”霍夫曼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阿尔伯特,您误解我了,我们不能这样做,这太有损于我们的声誉了,这么做只会导致一个后果——英国人再也不会相信有关投降的承诺,他们将死战到底。”
“难道就这么放他们走……”凯塞林还是满脸不甘心。
“不仅放他们走,连伤员、殖民地官员和所有愿意跟英国人一起走的人都可以让他们走,亲英派都走了才便于亲德派掌握埃及大局。”霍夫曼豪迈地一挥手,“您前面说的没错,那点物资和装备对美国人而言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用不了3天就能生产出来,但……”
霍夫曼拖长了声音:“生产出来也得有机会武装才行。您可以看看地图,美国人靠什么把物资和装备送过来?在东非这鬼地方,道路没有几条,靠飞机么?靠火车么?只能靠船!”
“我要控制印度洋,逼迫美国人源源不断把军舰和船只塞到印度洋来送死——除非罗斯福和丘吉尔不想要这些部队了,否则他们必须过来——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敌人凭借自己两条腿从东非走回南非去,先别说他们有没有能力走回去,就算能,他们舍得这么灰溜溜回去?”霍夫曼笑道,“北非和中东丢了这么多部队,印度洋和非洲之角又损失了众多部队,他们还有多少训练有素的部队可以丢?人是世界上最昂贵的产品,生产一门火炮只要几分钟,但生产一个可操纵火炮的士兵却要20年。特别这两个还是自治领师,只要丘吉尔还有一点政治头脑,他们就丢不了。”
凯塞林仔细思考了一下,虽觉得元首的话接近异想天开,但分析起来又有点道理:放走这2个师后,英美在东非零零落落部队加起来就接近4个师了——澳新2个师,亚历山大指挥的先期从埃及逃离的部队再加快速纵队覆灭后抢滩登陆存活下来的部队,更别说还有众多伤员,要维持补给、保障物资供应可不是件容易事,非累死美国人不可。套用元首的话——这是新形式的围城打援。
“我答应贵方的要求,但我有3个条件:第一,我军分批撤退,所有愿意跟随我们走的人员,无论是否属于部队均在撤退之列,安全抵达一批移交一批装备;第二,撤退的交通工具由贵军协调解决,贵方必须保证撤退途中不进行任何形式的攻击——必须有古德里安元帅的个人签字;第三,我军撤退至阿斯旺后,10日内贵军不得进攻,直到我军退入埃塞俄比亚。”
“这都是细节问题,可以接受。”
上午7点整,拉姆斯登力排众议,代表开罗英军同意了德军提出的最后通牒,并迅速安排撤退——首批撤退部队是各医院中的伤兵、侨民以及家属,澳新两军只撤退了一个团随车押送护卫。
古德里安、马希尔和所有开罗人冷冷地看着英国人离去,开罗城里成了欢快的海洋,大幅的埃及国旗和万字旗开始飘扬起来——英国殖民者骑在埃及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整个行动在后世被称为“拉姆斯登大撤退”,虽引起诸多争议,但拉姆斯登为保住手下生命与荣誉,已尽到了最大程度的努力,任何不带偏见的个人都不敢抹杀他的功绩。
戈培尔立即抓住机会进行宣传:……“拉姆斯登大撤退”是德国履行《阿拉伯民族解放宣言》的生动写照,充分展示了元首对埃及文化与历史的尊重,对埃及人民的热爱与关心,他宁可放跑与我们有深仇大恨的敌军也不愿意破坏开罗古城,德意志军人的牺牲与忍耐迅速赢得了埃及人民的友谊与认可,各新生的中东国家领导人发来贺电,祝贺埃及完全独立自主!他们确信,阿拉伯民族与德意志民族能在合作共赢的基础上谱写前所未有的历史新篇章。元首表示,我们一定会解放波斯,一定会解放所有在英美暴虐殖民统治之下呻吟的、占世界人口绝大多数的亚、非、拉人民!
1月4日傍晚,开罗城的英军部队还剩最后一个团,拉姆斯登已让莫斯黑德和弗莱伯格在前几天率部先行撤退,自己则坚守到最后一刻,整个撤退过程中秩序井然,德军也完全依照承诺没任何借机攻击的行为。
“拉姆斯登将军,有个非常不幸的消息需要通知您。”
“哼,我就知道你们不会遵守诺言的,来吧。”拉姆斯登冷笑道,“虽然我们还剩下一个团,但我们的勇气和决心和以往一样多。”
“您……”特使张了张口,最后缓缓说道,“您想错了,我军无意撕毁协定,部队可按时撤退。我只是奉命通知您,刚刚接到消息,两小时前,贵国第八集团军司令官、陆军中将伯纳德-蒙哥马利自杀殉国,并留下一封遗书,现停灵在托布鲁克,元首已指示用专机将其棺梓运到开罗来,大约2小时后赶到,如您想去吊唁,我们会给予方便,吊唁结束后我们会派火车或飞机安排您撤退……”
“啊!”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拉姆斯登如遭雷击一般,呆呆地怔在当场,眼泪抑制不住地从这个硬汉的眼眶里涌出来,所有未撤退的士兵都哭成一片——他们受惠于蒙哥马利实在太多太多。
拉姆斯登安顿好最后一批部队的撤退,拒绝了所有人的劝说,坚决地表示:“我跟你们走,我要去送他最后一程。”(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中东(6)
英国第10集团军司令官威尔逊上将终于见识了传说中“兵败如山倒”的场面,不幸的是,他现在正是这个大场面的主人翁:
1942年12月31日,他失去了对伊拉克摩苏尔和周边油田群的控制权。
1943年1月1日,他丢了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和附近的空军基地,在该地担任防御任务的英国士兵近4000人或战死或成了党卫军维京师的俘虏。
1月2日,他从巴士拉派遣出去救援的第10印度师在纳西里耶被大德意志师击溃,四散而逃的部队将恐慌气氛传递给了巴士拉和从阿瓦士方向出发的其他部队,刚跨过边境的第6印度师仓皇退了回去,而本来在巴士拉坚守的第5步兵师(欠13步兵旅,该旅在巴格达被消灭或俘虏)在溃兵冲击之下阵脚大乱。
1月3日,大德意志师猛攻巴士拉,在德国空军的配合下,威风凛凛的装甲部队勇不可当,特别是突击在前的几辆虎式坦克无视一切反坦克武器横冲直撞,让英国步兵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阵地全线崩溃,等德军重型自行火箭炮连对巴士拉前线指挥部进行铺天盖地的覆盖射击后,这个还有近1万人的二线步兵师丧失了战斗意志宣告投降了,因畏惧于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堀悌吉有关北印度洋封锁声明而在巴士拉港口内避难的20多条油轮、40多万吨原油成了德军的战利品。
1月4日,德军兵锋抵达伊拉克和科威特边境,慑于德军的凌厉攻势,科威特政府忙不迭发布通告宣布解除与英国的一切条约,并选择成为德国保护国,就在科威特通电之后2个小时,卡特尔酋长国也宣布独立并请求德军进驻。在上述两国影响下,亚丁保护国(也门与阿曼)、沙特王国、各联合酋长国(阿联酋)内暗潮涌动。
几乎与科威特通电同一时间,从苏伊士运河口南下的德意联合舰队炮击苏丹的苏丹港并强行登陆,德国“飞行堡垒”装甲旅上岸后立即展开,一方面紧急修建机场,一方面摆出向苏丹首府喀士穆和厄立特里亚进军的架势。
一直龟缩在阿斯旺附近的英国中东战区司令亚历山大上将被苏丹港方向的德军装甲部队吓住了,他不顾开罗城里2个师还没完全撤退到位就强行命令部队尽快退入苏丹并向埃塞俄比亚方向转移,结果手下部队哗变,性格暴躁、早就对亚历山大恨之入骨的新西兰中将弗莱伯格拒绝执行命令,反要求先期已抵达阿斯旺的英国部队服从他的指挥,等澳、新两师全部聚齐后再撤退,澳、新两个自治领的士兵与英国本土军队几乎火并,好在双方都丢光了重武器,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步枪、布伦轻机枪和50mm迫击炮,连在旁边看热闹的埃及部队装备都比他们强。
对英国本土官兵急于逃跑的态度弗莱伯格勃然大怒,命令新西兰部队上刺刀,团团围住英国兵,准备白刃冲锋——这家伙满脑子都是白刃战斗,新西兰士兵虽然人数略少,但那股子彪悍气息却把英国人给吓住了,总算现场大部分军官头脑还比较清醒,知道无论如何不能动手,一开枪事情就真的无可挽回了。关键时刻,开罗方向拍来电报,通报蒙哥马利中将自杀殉国的消息,弗莱伯格有感于蒙哥马利的恩德,在澳大利亚部队的调解下决定放英国人一码——随他们爱咋咋地。
但弗莱伯格的另一个决定让人不寒而栗:他命令新西兰师宪兵队架起刺刀阵,喝令乘飞机偷偷摸摸从开罗逃跑的亚历山大和特德两人必须从刺刀阵下走过才算了结。为避免影响大局和时间拖延,在众多澳、新士兵的鼓噪下,亚历山大和特德两人忍辱负重过了新西兰人的刺刀阵,带着部队先行向苏丹方向撤退。
从埃及逃出来的官员、记者、商人、侨民及其家属都见识了这令人心碎的一幕,有记者还偷偷摸摸拍了照片,所有人心里都涌起这样一种念头:大英帝国的全球霸业算是完了!
为这件事,新西兰人和英国人的糊涂官司一直打到华盛顿,结果在美国人的调解下不了了之。
现在,摆在威尔逊面前的局势很糟糕,他原以为凭借自己手中拥有2个英国师、5个印度师的第10集团军完全可挡住德国人的步伐,但在德国装甲部队凌厉的攻击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这还仅仅是隆美尔2个装甲师、2个空降旅打出的威风,等开罗城的问题解决,那边还有3个装甲师和1个步兵师会扑过来,该如何应付?现在他终于体会到蒙哥马利当初拥兵30万、1000多辆坦克时依然叫嚷兵力不足,还需要至少5个装甲师支援的痛苦——同等兵力下英德两国部队战斗力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有中立**事观察家认为,就大德意志师这种水平,打3个英国装甲师毫不费力,有人问:“如果换印度师呢?”
“那……”观察家没辙了,“6-8个吧。”实际上全印度都没这么多装甲部队。
威尔逊估计伦敦方面和他想的一样:因为他接到了苏联红军准备派15万部队入驻波斯的通报,这在一个月前根本是不可想象的,迫于中东局势糜烂,素以****而出名的丘吉尔无可奈何地答应美国人的建议,甚至还不得不对斯大林的行为表示感谢。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红军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到,在此之前威尔逊只能苦苦支撑。
1月4日深夜,在埃及一座教堂里,拉姆斯登终于见到了分别许久的蒙哥马利,后者身着全套中将礼服,面色安详、双眼紧闭,仿佛是睡着了一般。不过拉姆斯登知道这只是幻觉,事实上他尊敬的长官右边太阳穴上有一个不小的创口——这颗子弹最终要了他的性命,德**医在包扎和处理后,巧妙地用军帽遮住了创口。
看着无论如何也唤不醒的长官,拉姆斯登不由得觉得悲从中来、难以自抑:仅仅一个月前,长官还意气风发地带领部队指挥战斗,一个月后,他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相信蒙哥马利是自杀成仁的——德国人没必要对一个已投降的中将下手,而长官留下的遗书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遗书很长,看得出来写了很长时间,拉姆斯登看过就知道是蒙哥马利的笔迹,遗书上一共说了4件事:
第一件是抨击内阁愚蠢而短视的军事部署,他要求5个装甲师的增援而不得,内阁却硬要用其他部队发动在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登陆的火炬计划,如果当初将这些预定用于西北非的部队增援给他,局面完全是两回事。
第二件是阐述了他率部投降的动机和缘由:在部队补给基地被端掉,后勤线路被断、海军增援被消灭的境地下,他已不可能率全部人马全身而退的,在综合考虑的基础上他挑选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两个师撤退。看到这里,拉姆斯登的眼眶又湿润了,蒙哥马利写着:“……我不会后悔这个决定,如果非要说后悔,就是我无法让更多人逃出包围圈。”
第三件是他对自己家庭和亲人的交代。
最后阐述了他自杀的原因:“……我有机会跟随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师撤退,我有能力搭乘飞机逃离险境,但我没选择这么做,因为在我面前还有近10万官兵、数千伤员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不把他们安顿好我无法安心撤退——这是我的责任和使命。现在,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已活了下来并进入了战俘营,虽然困难却可以活下去,他们的父母和子女在战争结束后依然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他们为国家履行了全部责任,该是为自己和家人考虑的时候了。我累了……我的使命完成了,我受过的教育、我以往获得的荣誉和地位使我不能再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希望用我的死激励所有英国人团结起来,为最终战胜法西斯德国而努力。”
看完这封遗书,抚摸着蒙哥马利那双干瘦而又显得有点萎缩的双手,拉姆斯登忍不住嚎啕大哭。
“将军,人死不能复生,希望您多保重。”
“是你……是你们害死了蒙哥马利将军。”拉姆斯登状若疯虎,猛地扑上去死死掐住陪同他前来吊唁的古德里安的脖子,幸亏手枪在进教堂时已解下了,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很快他被几个卫兵强行架开,古德里安后怕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长长地松了口气。
“德国元首到、意大利领袖到。”
随着警卫旗队士兵的喝令,在众多军官簇拥下,霍夫曼和墨索里尼也踏入了教堂,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卫兵架住的拉姆斯登,连忙问:“怎么回事?”
“他情绪有些激动,我让他冷静一下。”
有卫兵附在霍夫曼耳边悄悄说了刚才的全过程。
“拉姆斯登将军是蒙哥马利将军的老部下,他的心情可以理解,松开手,让他平静下吧。”(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中东(7)
“拉姆斯登将军,虽然我们是敌人,但有一点我想提醒你。”霍夫曼对犹然怒气冲冲的拉姆斯登说,“蒙哥马利将军是死于自杀而并不是我们害死的。事实上,我们给了他足够的礼遇和一切与他身份相适应的待遇,没有谁比我们在对待战俘方面做得更好。其实你也清楚,蒙哥马利将军完全是有能力逃出包围圈的,他留下不是因为没有机会,也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他肩上有更大、更多责任。这次战役失败,蒙哥马利将军固然要背负自己的责任,但更大的责任却是伦敦那群政客和丘吉尔这个自大狂该负的。我不怕告诉你我们的真实实力,我们在非洲总共就只有不到16万的部队,第8集团军的兵力远比我们雄厚,如果他再得到5个装甲师的增援,我们无论如何是打不过的。但遗书上写的很清楚——在他最急需5个装甲师增援时,伦敦没理睬他的合理要求,是你们拿不出5个装甲师么?不是!你们把他挪用到了其他地方,内阁中的那些蠢猪在干什么呢?在谋划登陆西北非,准备夺取法国人的殖民地……”
拉姆斯登听翻译一句一句说给他听,最开始是愤怒,到后来连愤怒都没有了,只有悲哀——他比霍夫曼更知道内情。
“大英帝国过去数百年间在殖民地为所欲为的历史和做法深刻教育了他们。你看看埃及,有埃及军人愿意帮你们一起打我们么?有埃及人给你们通风报信么?你看看伊拉克,你们组建了伊拉克军队,任命了高级军官并企图控制他们,结果事到临头他们奋起反戈一击,还把自己的汽油节约下来给我们用;你们想去炸油田,结果平时最温顺、最软弱可欺的当地工人也反抗你们。现在你们的部队还盘踞在波斯,你认为有多少波斯人是真心实意拥护你们统治的?”
墨索里尼显得很得意,但也不忘奚落自己的老对手:“拉姆斯登将军,很抱歉在这种场合与您会面,实话实说,2年前你们把我们赶出这里时是多么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现在呢……”
拉姆斯登懒得和墨索里尼多说,只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对待蒙哥马利将军,能让我把他带回英国去么?”
“这恐怕不行,时间太长对遗体保存不利,也是对蒙哥马利将军本人的不尊重。”凯塞林上前一步说道,“我们会在开罗挑选一个风景秀丽、宁静安详的墓地安葬他,同时还会给他安排一个追悼仪式,在意大利的战俘营也会同样安排追悼仪式——我们发自内心地尊重并景仰这位将军,他为自己的国家、为自己的部属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是真正的英雄。”
“我和意大利领袖是为吊唁这位英雄而来。”
拉姆斯登呆呆地看着教堂内,霍夫曼和墨索里尼站在队伍最前面率先低下头去,全部德意高级军官自发地按军衔顺序排列整齐,然后根据司仪指挥向蒙遗体三鞠躬以示哀悼。
“今天,我们在这里悼念一位将军,虽然他曾是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虽然他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麻烦和痛苦,虽然他最后失败了,但他依然是一位英雄。这位英雄在战场上和我们激烈交战,在力竭失败后为保护下属和士兵不惜放弃自己的逃生机会,用自己的地位、权势、荣耀换取了他们的生存,这是最值得我们景仰的地方……”霍夫曼用简短的讲话结束了整个哀悼仪式。
“元首,您这样安排会不会过呢?”
“这当然是给英国人看的,要让他们知道哪个是好的将军,哪个是坏的将军——不至于受政客欺骗,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么?”
“可是……”凯特尔依然迷惑不解,“这有什么意思呢?英国人不会因为我们崇敬他们的英雄就同我们和解。”
“和解是不可能,但至少心里会留下一点烙印,他们会意识到敌人不是恶魔,是一样有血有肉、感情正常的人,这对他们有潜移默化的影响。”霍夫曼微微一笑,“再说,让勇敢的将军丧命,让卑劣的将军得以重用,是谁选拔和任用了他们?是谁的过错?是谁的责任?”
“您是指丘吉尔。”凯特尔眼睛一亮,“如果能把这个战争贩子搞下去,我们会省事不少。”
“很难。”霍夫曼沉思了片刻,“但起码可以动摇他的威信,威胁他的执政地位。”
“那接下去戈培尔博士有的忙了。”
就在德意两国忙着在开罗城举行盛大仪式和阅兵典礼的时刻,南印度洋上,完成作战任务的联合舰队第一游击支队正在悄然北返。
“长官,接到堀悌吉长官通报,德军物资和飞机供应船今日抵达索科特拉岛了,目前正让其余3舰接收装备、展开训练,据说性能非常优异,全面胜过我们的舰载机。”
“那太好了。”冢原二四三从草鹿龙之介手中接过电报,兴奋地看了起来。
“长官,紧急电报……”机要参谋风一样地卷进了司令塔,“今天清晨,德军潜艇报告英美运输船队出港南返,堀悌吉长官命令我们调转航线,准备截击。”
“截击?”冢原二四三想了一下,“我们兵力不占很大优势啊,损失恐怕不小。”
“长官……”草鹿龙之介仔仔细细看完电文通报,忽然大笑起来,“天助我也,敌人只有一艘航母随行。”
“美国人疯了?”
“不是疯了,而是美国人把航母舰载机挪用成运输机去紧急运送物资援救陆军了,所以只有1艘航母伴行。”
“把舰载机挪用当成运输机?”冢原二四三彻底无语了,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谁想出来的招数,该不是德国在美军高层中混入了间谍吧?”
“长官,下令吧。”草鹿龙之介兴奋地说,“送上门的肥羊,怎么能不吃呢?”
“那……好吧。”
美国人疯了吗?当然不是,但美国人不疯也差不多了——因为德军装甲部队出现在了苏丹港且已拿下了开罗城,这说明德国人有足够的兵力向南进攻,在现在德意日三国掌握印度洋制海权的前提下,意味着他们很容易进行两栖登陆作战——比方说下一步在索马里登陆。
若巴顿手里现在不是残兵败将且丢光了物资,德国人的两栖登陆战没什么可怕的,有第二装甲师和英国第78步兵师足够德国人头疼,可现在这两支基本成了纯步兵单位,连随身口粮都发生危机的当口,根本挡不住德军进攻,难道让他们用血肉之躯去和德军的硬抗?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场景,尚在肯尼亚蒙巴顿的艾森豪威尔就整晚整晚煎熬地睡不着觉。
而从阿斯旺退下来的、同样丢掉了补给和重装备的英国兵同样让他绝望——现在他是整个非洲战区的最高司令官,他不能光考虑美国人,还得考虑英国人和那些殖民地守备队,理论上说他对所有盟**事力量都负有责任,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让巴顿带着残兵败将尽快撤到摩加迪沙,然后他派舰队去接应南返;
第二条,他给巴顿运送足够的物资和军火,让他们有能力在索马里固守,或者干脆从内陆撤退回肯尼亚。
第一条更快、更方便,但不巧的是,有日本海军发布的《北印度洋封锁声明》在前,艾克不敢送船队入虎口;第二条更稳妥,前提是要把物资送上去。
送物资凭东非这些殖民地道路是想也别想,只能靠空运。于是,这些天所有肯尼亚的飞机包括舰载机在内都成了运输机,他们或是空投、或是空降,把一切物资、装备甚至包括吉普车都运到索马里去,而索马里殖民地部队也在拼命搜刮车辆供巴顿等人使用——要知道美国少爷兵超过5公里以上都是不走路的,真要是一路从索马里走到肯尼亚,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数了。
于是乎,肯尼亚大大小小的飞机都变成了运输机,盟军不计成本、不惜代价地进行运输——甚至连索马里方向供飞机返回的汽油都要先从肯尼亚运过去,堪称第二条驼峰航线,唯一比驼峰航线有利的是航程中没有难以逾越的地理障碍,也没有轴心国的飞机来航线上干扰,因此巴顿的部队还能得到足够补给,部队中的伤员和病号也陆续搭载飞机回肯尼亚治疗去了。
现在的第2装甲师和第78步兵师混合组成了盟军非洲军,为数不多的车辆上装载着都是物资和军火,全部军官包括巴顿在内一律自觉步行,率领这些叫苦连天的士兵一步一个脚印开始了向南去摩加迪沙的长征。
极富乐观精神、善于自我解嘲的美国官兵们为了互相激励还讲起了各种各样的段子,最著名的一条是:
“……当年华盛顿带着大陆军打独立战争时就是靠两条腿走路的,据说连鞋子都不齐,英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我们又和英国人一起回到了步行打仗的年代,见鬼的是,这次居然是盟友……”(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中东(8)
1月8日清晨,英国南部各主要城市到处可见这样的场景:
“不许看,不许看!”
“交出来,交出来!”
“没收,没收,一律没收!”
“站住,站住!”
街上,一边是警察们气急败坏地喊叫与奔跑,一边是市民们灵活的闪避,间或趁机拿到一张纸匆匆跑掉。田野里、屋顶上、街道上、树上,随处可见一张又一张的传单,全是从空中洒落下来的。
德国飞机已很久没飞抵英国轰炸了,防空部队、雷达部队自不列颠之战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但今天拂晓时分,大约130多架德国He-218轰炸机在大队Bf-219护航下以超低空突袭的方式再次光顾了英伦三岛,他们三五成群地往主要城市飞去,伦敦更是重中之重。不过这次轰炸机们投下的不是炸弹而是传单。
投完弹后,这些速度奇快的“天鹅”不等英军防空飞机反应过来,便以每小时近580公里的速度逃之夭夭……
传单是德国宣传部长戈培尔博士最近几天不休不眠,一直奋战在宣传一线的最新成果。这次没有空洞的宣传和理论传播,只有用扣人心弦的文字和图片来吸引英国民众的注意力。
《他没有战胜我们,却赢得了我们的尊重》是传单的上半部分,这是揭露北非战役真相及蒙哥马利中将自杀身亡内幕的纪实报道,配的照片很有冲击力:一张是德国元首、意大利领袖率领两**官向蒙哥马利遗体鞠躬致敬的照片;另几张是蒙哥马利出殡时的场面,整整1800人的德国仪仗队,前面是72辆坦克开路,全是令英军望而生畏的虎式坦克,中间是覆盖英国国旗的灵车,共有8位高级军官扶灵,4名是英军军官(包括拉姆斯登),德国方面则出了4个元帅(凯特尔、凯塞林、隆美尔和古德里安),传单特意注明前后两任非洲军指挥官均在扶灵之列,后面全是重要人物组成的送葬队伍,包括德国元首、意大利领袖、埃及国王和首相、伊拉克总理等等,整体规格堪比国葬,哀荣已极!
传单下篇则是另一篇报道——《有些人还活着,但他已死了》,用辛辣、讽刺的言语嘲笑英国中东战区总司令亚历山大的所作所为,配的照片也经过了精挑细选:一张是亚历山大港口码头上的缴获,那些堆积如山、甚至连包装都没来得及拆的物资很有视觉冲击力;一张是大军重重围困下的开罗城,守军将士绝望而孤独的身影,画外音做了说明“……此时,他们的最高统帅早就乘飞机逃到了1000公里外的安全地带”;第三张是阿斯旺兵变的照片,两支打着米字旗的队伍针锋相对、怒目而视,神通广大的盖世太保甚至拿到了亚历山大和特德两人狼狈不堪从新西兰宪兵刺刀阵下走过的照片并刊登了出来。
这些消息和照片全是英国报纸上看不到的,当英伦媒体还在一个劲吹嘘“英勇抵抗”、“浴血奋战”时,德国人已将事情真相捅了个底儿掉。普通民众当然有是非观念,但这不等于他们不想看到真实信息——愈是政府想隐瞒的,民众愈感兴趣。尽管警察竭力封锁、扼杀传单传递,但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
很多人一边看,一边还情不自禁地念叨戈培尔博士亲自操刀为调侃亚历山大上将而写的那首打油诗:
昨夜失北非;
今日丢中东;
若问上将影;
全在逃亡中。
“妈妈……妈妈……我找到爸爸了,找到爸爸了。”小女孩凯特冲进家里,挥舞着传单,对女主人嚷道。
“你爸爸回来了?在哪里?在哪里?”女主人转过身来,满脸震惊。
“在这里,诺……”凯特递上传单,翻到背面一张照片上,指着一个略微有点模糊的军官形象高兴地说道,“这就是爸爸,我认得出来……”
“嗯?”女主人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不敢确定地说,“有点像,但不太清楚,这是哪来的报纸?”
“地上捡的,外面到处都是,警察正在抓呢……”
女主人觉得奇怪,捡一张报纸也会被抓?再仔细一看文字和标题,瞬间觉得五雷轰顶,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手都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
小女孩没留意母亲的变化,犹然兴奋地说:“我觉得就是,爸爸吃的不错啊,你看……报纸还说了什么,您念给我听听啊,为什么会有爸爸的照片,爸爸不是去打仗了么?”
女主人终于看清了“报纸”的全部内容,背面是蒙哥马利遗书的影印放大件和意大利战俘营的多张照片。
“你爸爸……他打输了……在意大利战俘营。”
“意大利是什么地方?战俘营又是什么?”
“意大利在很远的地方,战俘营……嗯,有点像牢房,没有自由。”
“没有自由?”凯特天真地笑了起来,“自由是什么东西?不过我觉得他起码不会饿肚子,您看看他们吃的,有通心粉、有肉、有鱼,还有水果,呀,旁边居然还有一瓶酒……您瞧,爸爸吃的可比我们强多了。”
她自顾自地说了好半天,没听见母亲的回答,一抬头发现对方脸上满是泪痕,她紧张坏了:“妈妈,是我不好。我不向你要吃的,不要吃的……您别难过,别哭……”
“好,我不哭,不哭……”女主人将凯特紧紧搂在怀里,“上帝保佑……你爸爸还活着。”
内阁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完了传单,一个个心事重重、眉头紧锁,没想到德国人来了这么一手,民众现在群情激奋,明摆着事情不能善了。
“空军是怎么回事?怎么让这么多飞机来我们这里撒野?你们的警惕性和防备去哪里了?”丘吉尔敲着桌子,气愤地说,“这次是传单,要是落下来的是炸弹怎么办?这是渎职!”
“空军起飞迎敌了,不过小伙子们说敌机溜得飞快……”
“比战斗机还快?”
艾德礼轻轻咳嗽了一下,适时转换了话题:“温斯顿,议员们群情激奋,要拉您去接受质询……”
“这个……涉及很多机密。”丘吉尔苦恼地抬起头,“能不去么?”
“议员们态度很强硬,说这是闭门会议,没有记者和其他无关旁听人员,首相必须出席,他们都会签署保密协议。”艾德礼的脸拉得很长,“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大家必须有应对办法,否则就要发起不信任案了。”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本来还准备慢慢释放战局不利的消息,顺便将责任推到蒙哥马利这个饭桶指挥官身上,现在倒好,德国人抢先来了这一手,蒙哥马利不仅自杀还留下了遗书,现在政府该怎么面对民众?特别是那张亚历山大和特德从刀丛下走过的照片,更让所有人咬碎了钢牙,只差没把老血喷出来。
“最新电报。”总参谋长布鲁克元帅接过来一看,露出了愁眉苦脸的表情,“德军装甲部队向厄立特里亚进军并越过了边境,该地行政当局已通电向德国人投降,我们在那里的1000多人正向索马里撤退。另外,今天中午,亚丁保护国宣布废除与王国的一切条约,成为德国保护国,一支德国部队在亚丁港登陆,红海两岸现在全成了敌人的势力范围,沙特王国已被四面包围。”
“从开罗城撤出来的部队呢?”丘吉尔皱着眉头问道。
“2个师的人员全部聚集到了阿斯旺,拉姆斯登也从开罗返回了,但先期撤退的亚历山大上将已同他们势同水火,澳新联军根本不听他的,双方不可能继续合作。”
“把所有从埃及撤退出来的部队组成东非军,由拉姆斯登将军指挥向苏丹撤退。”丘吉尔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免去亚历山大上将全部职务,让他先去南非,然后转道回国等候调查,对北非、中东的失败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特德将军呢?”
“戴罪立功。”丘吉尔冷冷地说,“我不能把将军们都换了,不然谁来指挥打仗?拉姆斯登也不见的是最合适人选。”
“好吧。”布鲁克叹了口气,他知道丘吉尔肯定要找一个替罪羊,本来蒙哥马利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对方不但自杀还赢得了德国人的尊敬,更要命的是这消息还传开了——替罪羊人选现在看来只能是亚历山大了。
“威尔逊上将发来电报,第10集团军要求坦克、飞机和部队支援,凭现有兵力他很难守住波斯。”布鲁克解释道,“他在伊拉克的2个多师全丢光了,波斯只剩下5个师不到7万人。巴士拉的德军已越境发起进攻,他手里坦克、飞机少得可怜,军舰也几乎没有,根本没法应战,波斯人更是蠢蠢欲动。”
“目前战线在什么位置?”
“敌人已占领了阿巴丹……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已炸掉了炼油厂,目前双方在阿瓦士油田群方向对峙,德国人不断在调兵遣将,我们只有3个步兵师,其中1个本土师,2个印度师,他已做好了最坏打算。”
丘吉尔知道最坏打算是什么:炸毁油田、且战且退、实在不行退到阿富汗和印度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中东(9)
“他要多少兵力?”
“至少5个装甲师。”
开口又是5个装甲师!艾德礼心想:真当装甲师是大白菜,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现在大英帝国一共就只剩5个装甲师(包括禁卫、第6、第9、第11和第42装甲师),其中第6装甲师被带去了北非,现在还在肯尼亚窝着,幸亏当初美国人派了装甲师并列入快速纵队,否则这个师也和坎宁安一起去了非洲之角,现在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连5个装甲师都凑不齐。
艾德礼痛苦不堪地拒绝:“告诉他,本土没有任何兵力支援他,哪怕现在有装甲师也运不过去。”
布鲁克补了一句:“编列第79装甲师的计划是否提前?”按原计划,该师将于4月份开始编练,由皇家工兵及禁卫装甲部队抽调人员组成,但现在兵力短缺,急需新的部队。
“光一个第79装甲师的力量还不够。”丘吉尔说道,“考虑将第1、第7和第10装甲师留在本土的后备兵力再加从国内步兵师中抽调部分人员,恢复第1装甲师建制吧。”
“装备呢?”
“把原准备给俄国人的坦克先扣下,让美国人填补这个缺口。另外,老旧坦克就不要再生产了,什么十字军、瓦伦丁、玛蒂尔达都停了吧,精力放在克伦威尔和丘吉尔坦克身上。”丘吉尔自我解嘲地说道,“虽然我说过丘吉尔坦克大概是最糟糕的丘吉尔了。”
“同意。”
“同意。”现在内阁的声音倒是一致了起来。
“听说你们改进的17磅坦克炮性能不错?”
“炮的性能不错,可没有合适的车体。专家们在克伦威尔巡洋坦克尝试安装17磅火炮的大型炮塔,非常艰难,经历了延长车体、扩展战斗室宽度等大幅度修改工作,前几天面前刚刚弄成功了一辆,陆军编号A30(挑战者式坦克),问题很多,非常不完善,至少需要6个月以上时间才能进入成熟稳定期。”布鲁克面露苦涩,“也有人建议在美国M4谢尔曼坦克的车体上发展,他的改动之处会比克伦威尔小,不过反对意见很多——主要是M4装甲太薄弱,即便生产出来也是一种攻强守弱的怪胎。”
“管不了那么多了,美国人也在研究新坦克。”丘吉尔一锤定音,“什么车体都可以拿来试,现在我们需要先找到能对付虎式的东西,然后第二步讨论如何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
“好吧,那我就将这个项目也立项。”布鲁克追问道,“至于威尔逊上将要求的支援?”
“只能从印度调拨一批飞机给他,陆军兵力恐怕就不行了,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坐视不管。”丘吉尔疑惑地转过头去问艾登,“不是让俄国人出动15万部队支援他么?和斯大林的协调还没完成?”
“完成了。斯大林答应从高加索方向抽调10万部队,从中亚后备军中抽调5万部队。”本来斯大林只打算从高加索抽5万,从中亚抽10万,但长期跟俄国人打交道的艾登非常清楚红军所谓的后备部队是些什么货色,忙不迭地要求对方抽出主力部队,最后变成高加索方向出10万,中亚5万。即便如此,艾登最后依然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不能对俄国人的部队寄予太高希望,他们哪怕大规模进入也只在波斯北部,现在德国人的重点是在南部,首要目标就是油田。”
“炸了……都炸了。”丘吉尔咬牙切齿拍了桌子,“这些原油不能留给德国人。”
“炸了简单,本土自己将来也没有原油来源,怎么办?”战前英国拥有三个重要的石油来源,一个是伊拉克油田群,一个波斯油田群,还有一个是婆罗洲油田群。随着大战进行,三个油田群中的两个已落于轴心之手,第三个似乎也保不住了,而有全球海洋地盘需要照顾的不列颠一年石油需求超过1200万吨。在北海油田尚未开发出油的时代,英伦三岛原油供应全靠进口。德国还有煤变油的技术,大不列颠除了本土300万吨的储备之外就啥也没有了——而这点储备只够英国人用3个月。
“还能怎么办?管美国人要!”丘吉尔气急败坏,“告诉美国人,我们需要大量成品油,数量让他们看着办,大英帝国如果打不下去,大家一起完蛋。”
众人面面相觑,首相现在彻底把无赖角色发扬到底了,本来只进口石油,这下倒好,直接要求美国人提供成品油——连提炼都省事了。
傍晚时分,国会会场大门紧闭,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议员人头,丘吉尔强打精神,把北非和中东战局大体情况介绍了一下,现在既然德国人的传单上都写了这么明朗,他索性也不再隐瞒,把局势都描绘了一遍,甚至说的比实际情况还严重些,最后依然强调了坚决抵抗到底的决心。
包括艾德礼、艾登、布鲁克等人在内的其他内阁成员坐在一边,用忧心忡忡地目光注视着丘吉尔,短短几分钟,众人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议员们很快就开炮了:“首相先生,请问蒙哥马利中将要求5个装甲师增援的要求是否属实?”
“这个……属实。”
“是您还是别的大臣拒绝了?”
“是我。”丘吉尔紧跟着一句,“这也是内阁的一致决定。我们认为他手里的兵力足够了,事实上第八集团军拥有2倍于敌人的兵力,主要装备包括坦克和飞机都比敌人要多。”
“这么说,您承认手里拥有5个装甲师的力量,但认为他手里的兵力足够而拒绝调拨给他?”
“我再强调一点,北非只是我们全球战略中的一部分,我不可能把所有能派出去的兵力都给他,第八集团军的兵力完全足够了,甚至拥有3倍的兵力,德国非洲军不正是被我们团团包围在托布鲁克么?”
“然后敌人投入了援兵,在马特鲁登陆,抄了我们的后路?”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前线指挥官应该对敌情变化有应对准备。”
“您认为蒙哥马利和亚历山大两位将军哪一位应该负更多的责任?”
“我们还在分析回顾战役过程……”丘吉尔以前是想推给蒙哥马利的,现在觉得亚历山大反正也逃不了指责,就不再为其分辨,干脆先拖下来再说。
“再回到刚才装甲师的话题上。”另一个议员站起来问道,“我们的坦克数量虽多,但质量能和敌人相提并论么?我听说盟军迄今为止尚未有坦克可匹敌敌人的虎式坦克。”
“……决定战争胜利的是正义和实力,不是一两件技术武器。”
“是否可认为英国在坦克开发上不如德国?“
“这个……算是吧。”丘吉尔道,“德国人是传统大陆国家,在陆军武器上比我们强一些是正常的,就像我们的海军不知道比他们强多少。”
“既然您知道德国陆军无论战斗力还是兵器比我们强,敦刻尔克和法国战役的过程也证明了这一点,为什么您还坚持认为蒙哥马利的兵力足够了?伦敦的判断比一线将领的判断更准确么?”
丘吉尔的额头情不自禁渗出了汗水:“这个……这问题很难回答,不可一概而论。”
“在目前的中东局势下,您认为还要增派多少支援力量?”
“这属于军事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亚历山大上将抛弃部队、擅自逃跑的行为属实么?”
“不属实,这是敌人肆意诽谤和造谣。”
“那这张照片如何解释?”另一个议员站了起来,手里舞动着传单,“大家都看过了,或者您觉得这是伪造的?”
丘吉尔当然不敢直接否认,只吞吞吐吐地说道:“前线部队存在一些误会。”
“什么样的误会能发展到这种局面?这种误会后面是不是隐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东西?是不是前线指挥官已失去了对部队的控制?”
艾德礼知道不能再让丘吉尔孤军作战了,否则今天非得被群情激奋的议员们赶下台不可——虽然现在工党、保守党根据战争需要组成了举国一致内阁,但这并不意味首相就不能换人,他站立起来适时为丘吉尔解了围:“内阁刚刚开会决定免去亚历山大上将的职务,让他回国接受调查,前线部队由拉姆斯登统一率领。目前英、美盟军已经商定,由美国艾森豪威尔将军担任非洲战区的最高长官,全权指挥目前在非洲的所有部队。”
经过丘吉尔的全力辩解与恳求,甚至艾德礼、艾登等内阁成员主动帮他承担了一部分责任,他总算是涉险过关了,议员们没发起不信任案,但提出了很多要求,包括重整军队、收缩防线、开发更具威力的武器以及要求向美国申请更多支援——没有一件是容易办到的事情。
刚步出会场,丘吉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其他成员交流后续工作,愁眉苦脸的副官递上了最新战报:“……返航南非的运输舰队在莫桑比克海峡遭遇日本舰队截击,百眼巨人航母、纽约号、德克萨斯号战列舰等军舰战沉,运输船队损失过半,我军击伤敌航母1艘,敌军似有进攻马达加斯加或南非之意图。”(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中东(完)
丘吉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轴心国进攻南非他是不相信的,但现在连莫桑比克海峡也不安全,意味着印度洋西岸的航线已彻底变得不能用了。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会给罗斯福总统去电,告诉他我们面临的困难处境,如果美国暂时不愿意在印度洋发起反攻,我们就先从远东抽调回2艘航母,反正他们的新航母已投入使用了——我不能再冒险让好望角以西的大西洋也变成轴心国的杀戮场。”
说这话时,北所罗门海布干维尔岛上已是凌晨时分,岛上到处都是决死攻防的痕迹,在美、澳联军持续不断的炮击和轰炸之下,布干维尔的地形地貌早就变得如同月球上的环形山一样坑坑洼洼几乎不能辨认了,日军控制区域大幅度缩小,现在完全依靠坑道工事和天然山洞在进行最后抵抗,能作战的兵力也从战前的6000余人减少到不足1500人,其中还有三分之一带着程度不一的伤势。
“诸君,现在向大家通报印度洋最新战况。”一个左腿被炸断,只能以军刀柱地的陆军中佐强支身体,用嚎叫一般的语调读起了电文,“我联合舰队第一游击支队于数日前进攻英美舰队,击沉轻型航母2艘,巡洋舰2艘,驱逐舰6艘,运输舰无数,鬼畜英米陆军登陆部队两个师共计3万余人全被我皇军击沉到海里喂鱼了……”
“板载!”
“联合舰队板载!”
“轴心同盟板载!”
那些面色狰狞、形容枯槁的士兵们如同打了一剂强心针一般,眼里全是狂热,顿时欢呼起来。
“我们的身后是拉包尔,是特鲁克,是绝对国防圈,是帝国在南洋的关键枢纽!现在,长官命令我们要咬牙坚持下去,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不能轻易玉碎,我们要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布干维尔岛上等待联合舰队胜利归来……我们的牺牲,会有联合舰队为我们报仇的!”中佐一低头,“诸君,拜托了!”
“七生报国!”
“九段坂见!”
远处的美、澳官兵听到这漫山遍野的嚎叫声,顿感毛骨悚然,抄起手中能拿起的一切武器便进行覆盖射击,如果是英美士兵沦落到如此弹尽粮绝的境地早就考虑投降了,但死硬到底的日军依然不肯投降,不但狠狠羞辱了打着白旗进去劝降的美军官兵,就连他们本着人道主义救援下来的日本伤兵在苏醒之后也毫不犹豫地拉响手雷同归于尽,迫使盟军放弃了任何救援企图。打到最后,美军只能逐片阵地、逐个山洞进行清剿,进展十分缓慢。
美、澳联军总结出规律,认为动用火焰喷射器和喷火坦克是对付这群“土拨鼠”的最好武器,但危险系数非常高,自登陆布干维尔岛以来,毁于铁拳手下的喷火坦克已不下30辆,而倒在日本狙击手之下的喷火兵也有100多人。与一般坦克被铁拳击中还有很大概率逃生相比,铁拳只要打中喷火坦克的关键位置会引起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让坦克迅速变成一团大火球。
“他们又在发什么神经?”为早日拿下布干维尔,麦克阿瑟没躲在澳大利亚遥控指挥,而是直接跟随舰队行动,要不是手下死死拦住不让他登岛,说不定他还会到岛上去看一眼。
“估计他们又得到了什么消息——日本人现在就靠那点虚妄的胜利支撑自己了。”美军舰队指挥官哈尔西也为这块硬骨头感到伤脑筋,但他更头疼后续作战开展:前天上午接到国内电报,通报增援部队在印度洋遭遇日本舰队伏击而全军覆没的消息,他和麦克阿瑟两个人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为报复也为了泄愤,他们不顾一切地加大进攻力度,希望早日能拿下布干维尔岛。国内对他们的处境也表示理解,在预定增援部队不能来远东的情况下,陆军部咬牙打算从国内再抽2个师出来。
“长官,国内来的紧急电报。”
哈尔西心里“咯噔”一下,最近这一个月老是收到国内发来的紧急电报,事实证明总没有好消息,他抬头看了一眼麦克阿瑟,果然对方的神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3小时以前,从肯尼亚南返的混合舰队在莫桑比克遭遇日本海军截击,我军损失2艘战列舰,1艘航母及其他大部分舰只,只击伤敌航母1艘。英国海军迫于严峻形势向我方提出请求:或太平洋舰队移师印度洋作战;或抽回2艘航母以确保大西洋航线安全。总统同意了第二方案,命令我们必须在2月15日之前攻克拉包尔,然后抽回2艘英国航母和2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
“什么?要抽走4艘军舰?那陆军谁来掩护?”哈尔西还没说话,麦克阿瑟第一个先跳了起来。
“埃塞克斯号航母已服役,预定2月15日从珍珠港开出加入太平洋舰队,然后衣阿华号战列舰大概同时也可入役。”哈尔西无奈地说,“其实用不着2月15日这个期限了,1月底我的舰队就要回澳大利亚休整和补给——这么多天连续高强度作战,舰队也撑不住了。”
“印度洋的日本舰队是怎么撑下去的?他们还得回来呢。”
“他们要撑下去干嘛?”哈尔西用讽刺的语调说道,“德国人拿下了埃及,打通了航路,日本鬼子只要往亚历山大港一靠就有物资,英国佬留下的东西可不少,还他妈尽是美国货。”
“那都是美国纳税人出的钱!”麦克阿瑟无奈叹息,“英国人越来越有希望变成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了,甚至比意大利还无耻——人家至少还拿出海军供德国人去打埃及和中东,至少还成功地把人和物资都送上了岸,英国人拿了我们的东西,截留了援俄物资,到头来全便宜了德国佬和日本鬼子。”
“往后的情形只会越来越糟糕,轴心国截断了印度洋航路,英国佬吃的、用的、穿的全要从殖民地送去,航路不通就意味着只能向我们伸手——他们会变成合众国躯体上最大的吸血虫。”哈尔西性格很直,他抱怨道,“为搭救他们不知道我们还要付出多少,100亿?200亿?都说华尔街的巨头们控制着政府,可为什么这么明显的账他们就不会算?”
“有这价码都可以把中国全面武装起来了。”
“你疯了。”哈尔西难以置信地看着麦克阿瑟,“国内那帮蠢猪会让我们去中国沿海登陆的。”
“有什么不好,至少会给我们援军。”麦克阿瑟拨弄着手里的烟斗,“先把援军搞过来……至于在哪里登陆,何时登陆……嗯……这是个大问题,要好好讨论研究。”
“哈……”哈尔西瞬间就明白了麦克阿瑟“先要援军”的想法,立即竖起了大拇指,“高明!”
“不过,这建议不能我们提,得另外找个人。”麦克阿瑟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想好了人选,“我得给史迪威打电报,让他给国内施加压力。”
就在麦克阿瑟和哈尔西抱怨英国人变成运输大队长的时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堀悌吉正在一大批高级军官陪同下查看清点索科特拉岛上的缴获物资。现在索科特拉岛已成为联合舰队在印度洋的临时基地,不但扼守航路要冲而且还十分安全——周围能威胁到这里的机场全被德军控制着,至于敢出海和联合舰队较量的军舰都已变成了海底的一堆废铁。
同期一起抵达的大部分德意联合舰队海军军官对缴获物资没什么兴趣——他们在亚历山大港见得多了,他们的目光全盯上了武藏号,只有德国海航司令员里希特霍芬带着几个军官兴冲冲地去考察日本航母和飞机。
快速纵队在非洲之角抢滩搁浅的运输舰已让栗田健男拖带得差不多了,剩下近20条船实在解救不出来,又没法搬运船舱里的物资,日本人只能恋恋不舍地移交给德国人——让他们派工兵搭建人工码头准备慢慢施救,再救不了就只能将船只大卸八块后强行拆迁了。本来精明到极点的草鹿任一参谋长还希望获得施救后物资的一半,堀悌吉制止了这种做法,只把顺水人情甩给了德国人。
参加完蒙哥马利葬礼便回国的霍夫曼接到了这个消息,一面指示军备部抽调人员去干这事,另一方面考虑到日本近一个月来“打工”异常卖力,成绩也不小,便指示国内加送140架飞机,连同第一批先交付的60架飞机一起凑足200架交付联合舰队,名义是赠送,不在约定支援清单上。喜得联合舰队一票没见过世面的参谋乐不可支,连连表示还是长官的生意经厉害。
前面几十艘运输舰上的物资都看完了,卡车、坦克、火炮、大量的军需物资看得这批军官从最开始目瞪口呆、眼光发直到后来走马观花、不以为然了。
最后一个封闭得严严实实的货柜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大家都在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打开一看后全愣住了,然后一起破腹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物资(上)
原来货柜里根本不是什么军需,全是女士尼龙袜和亚麻睡衣,数量足有6吨之多,问了被俘的美**需官才知这是美国方面准备和当地居民交换的物资,全是从东部沿海各生产商和大商场中采购而来的,目的在于拉拢阿拉伯土著。
近藤信竹立即用讽刺的口气说道:“哎呦,美国人想得真周到啊……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仗还能打好么?”
“不是有情报说美国大兵在不列颠岛上用一双袜子就可以和英国女人过一夜?英国人居然沦落至斯……”听清水光美中将这么说,一群人全笑了起来,露出“你懂得”的笑容。
说起来日本海军是学英国的,20年前英国海军还是日本远远仰望、高不可攀的老师,没想到现在居然被联合舰队摁在地上胖揍,众人自然格外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堀悌吉微微摇了摇头,美国人用物资交换可比日本直接掠夺的手段高明多了,但大家都在兴头上,他实在不忍心破坏这个气氛,也和众人一样兴致勃勃翻看起来。海军高层都是见过世面的,别的不说,英语就流利得很,和美**需官对话根本不需要翻译,他们很快就知道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考虑到日本女人的身材和传统,实在没什么用,除部分军官们拿了一些留作回国纪念礼品外,决定将这批货全送给德国人,作为对元首慷慨赠送飞机的回馈。
德国方面也愣住了,他们不知道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收获,想笑但最后没笑出来,收下这批物资后忙不迭地将请示发到国内询问如何处理。
高层会议上,施佩尔嚷嚷着放百货公司卖掉回收国债,希姆莱和鲍曼也赞同这一点,但戈培尔博士却另辟奇径:“不卖,发下去!发给军属,先统计数量,然后根据勋章等级标准发,比如二级铁十字2双袜子,一级铁十字4双袜子,骑士十字勋章加亚麻睡衣,如果还有剩余,再按照军衔等级从少将开始由高往下派发,少将以上就算了,他们也看不上这些。另外给意大利人一些,他们从领袖到军官一定喜欢这玩意。”
说起意大利人的德性,大家都是会心一笑。
“好!”霍夫曼拍案叫绝,“博士这办法很好!战利品就应该让士兵和家属享受,这是对荣誉和牺牲精神的肯定,不是有钱能随意买到的。”
“缴获的斯帕姆肉罐头、朗姆酒、咖啡、糖果、饼干也发下去一些?”
“产品比较丰富的物资都发!不够的话用装备和日本人换,他们手里应该还有很多。各地党的支部要把这活动组织好,不能出现贪污**。鲍曼同志,这项工作交给你了。”霍夫曼知道在总******执行后,德国工人阶级的工作时间延长了,报酬和待遇实质上降低了,虽然因为德军在战场上节节胜利的表现振奋了人心士气,但也迫切需要实质性好处来提高声望和威信,这次物资发放就是惠而不费的举动。
另一件让霍夫曼异常高兴的事是中东地区第一船伊拉克原油终于在今天上午运出了。为运输这一船原油颇费了一番脑筋,原油先从摩苏尔装车,然后经铁路一直运到亚历山大港,总体线路长达1600公里,一趟火车一次只能装运1500吨,而在路上需要耗费2天(往返4天),足足发了7趟列车才凑足第一艘油轮。其余两个港口缴获的油轮已全部在回国路上,大约月底前能到国内。
施佩尔迅速调集国内火车运输管理专家去中东计算,经过实地考察后如果认为不考虑经济因素,一天石油运载量最大只能达到1万吨,如果再考虑运兵和正常输送,这数字只有一半甚至更少。
因此,他皱着眉头汇报道:“最经济的办法是从摩苏尔建设输油管道直通黎巴嫩的贝鲁特,然后运输船从贝鲁特出发运抵克罗地亚后再送回国内,这个做法成本只有铁路运输的十五分之一,哪怕算上建设费用,也不到十分之一,唯一的问题是需要耗费大量钢管、人工和时间;另一个办法是利用大型油船从巴士拉或阿巴丹装船,然后走波斯湾、红海、地中海航线再到克罗地亚,这种做法的成本大约是铁路运输的八分之一,且不用等待修筑时间,问题在于不够安全,如英国人出动飞机轰炸巴士拉或阿巴丹,或者轰炸波斯湾上的轮船,我们损失就大了。此外,地中海马耳他这颗钉子非常危险,现在英国人没什么实力,一旦他们喘过气来就不好说了。”
霍夫曼知道这条足有上万公里的航线是战后欧洲获得原油供应的主要运输路线,问题是战后的油轮越造越大,10万吨级以上的船比比皆是,现在油轮还处于几万吨的水平,3万吨的油轮就属于大型了,装运起来颇为麻烦,而且现在也根本腾不出手来建造大型油轮。
他最后拍板道:“双管齐下!输油管道让法国人、荷兰人、比利时人生产,苦力嘛——让犹太人和波兰战俘来干,再通过伊拉克政府雇佣一些当地工人,我们用武器和伊拉克人换就行;至于第二条,在管道未建成之前,暂时通过油轮运输。马耳他的事你不要担心,下一步就会是我们的目标。我关心的是原油供应问题现在算解决了没有?”
“只能说基本解决。”施佩尔说道,“专家们经过评估,认为现有伊拉克、科威特、沙特年度产油量可稳定在600万吨左右,随着修复工程的推进,明年可上升到800万吨以上。我原预估本年度从7月份开始会有500万吨缺口,现在这缺口能补上了。利比亚方面的石油勘探也取得重大进展,我们发现了几口高产油井——需要一年半建设周期,也就是最快到1944年7月开始可提供200-300万吨原油,这有助于填补1944年可能出现的缺口。”
霍夫曼露出了失望之色:“我原以为原油够了,还考虑把煤炭液化停下来呢。”
“这个……为什么?”
“首先,液化油质量很差、成本太高;其次,这些煤炭我考虑有别的用途——打算用来发电。”
一听霍夫曼说起发电,施佩尔马上反应过来——这是给超级炸弹项目准备的,虽然其他专家重新计算后的方程式没能完全推导出“情报”显示的结果,但至少和海森堡的结论不一致,这表明当初的计算是有问题的,包括海森堡在内的专家们都认可了这一点,同意继续进行深入的理论研究。虽然用铀-235还是用钚作超级炸弹的装药依然存在争议,但鉴于经费已拨付到位和霍夫曼的一力坚持,项目专家组准备同时尝试浓缩铀和钚的提炼,这都需要大量电力。除此以外,不断上升的飞机制造需要大量铝合金,这也是通过电解获得的。因此电力供应在原油之后迅速地成为第二大能源缺口。
“那就只能再指望把波斯油田拿下来。”施佩尔盘算了一下,“如果能在波斯再搞到600万吨原油,不考虑运输限制的话,基本上可代替液化部分了,唯一可惜的是阿巴丹炼油厂被英国人炸了,工程师们说经过紧急修复只能提供100万吨的提炼能力,恢复到300万吨可能需要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
“有100万吨也好,至少中东地区的部队用油不需要千里迢迢再从本土运过去了。至于额外的600万吨……”霍夫曼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吧,那就只能继续往前打了,看来我还得往中东再投10-15万人,凯塞林和古德里安还准备要去打肯尼亚和马达加斯加。”
肯尼亚尚在众人心里预期之内,马达加斯加就实在太遥远了,看了老半天地图才找到这个离德国本土足有上万公里之遥的海岛——位置很重要,距离也着实够远。
“我不怀疑我们能打下来,可占领容易固守太难。”不是军人出身的施佩尔都感觉到其间风险,“这就全靠海军维持了,日本舰队不可能常驻印度洋,而偏偏我们海军又如此薄弱。”
“五天后开海军军备会议,你先和雷德尔元帅沟通一番。”
施佩尔最后汇报的是对日装备输出问题:按当初约定,核心部分是给日本提供1000辆坦克和1000架飞机,虽说要求最新型号,但这是个模糊不清的概念。德国最新的坦克是虎式,别说给日本1000辆,德国自己造到现在都没1000,飞机同样如此。
经过日方留德三人组的斡旋沟通并经东京同意,双方约定坦克型号以4号为标准,可惜德国自己4号供应也不足,无论是1943型装甲师扩军增补还是部分装甲师现有编制缺口的填补都在翘首盼望新坦克下线,1943年整个生产任务都排满了,因此最后又提了折中方案,以4号26吨的重量为单位,折算提供给日本。(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物资(中)
这个折算方案一制定,德国的供应压力顿时减轻了很多,施佩尔还塞了部分意大利坦克放在上面凑数,总体包括:
67辆KV-1\KV-2,他们与另外89辆T-70、T-60坦克组合在一起,折算成134辆;
47辆丘吉尔、61辆玛蒂尔达(不区分1、2型),他们与另外98辆十字军、瓦伦丁坦克组合在一起,折算成216辆;
34辆法国B1坦克,51辆M3格兰特将军坦克与28辆38T,39辆意大利M13,37辆M3斯图亚特坦克组合在一起,折算成170辆;
330辆T-34坦克,这是唯一不折算的坦克;
214辆德国3号坦克,折算成150辆——这是去年冬天德军各部队换装换下来的,除一部分送给轴心小兄弟外,剩下缺口全都用这一款填补了。
除这些完整车体外,部分从破损车辆拆除下来的零件、配件、火炮也一并塞给了日本,以日本人的精明,不难从中再拼凑出几十辆坦克来。
经过施佩尔的调度,德军现有库存中几乎全部缴获自其他国家的坦克都释放了出去,当然T-34不能完全算缴获,目前斯柯达管理的捷克生产线一个月可以产300辆T-34,霍夫曼认为T-34很适合日本人用,他总结了4个方面的优点:第一,日本兵身材小,挤进T-34车里不会感觉拥挤;第二,日本现有战车大多使用柴油机,对T-34的柴油机会比较满意,且日本也不缺柴油;第三,日本与苏联是中立状态,主要对英美开作战,采用T-34不会产生识别问题;第四,T-34的战斗力足以抗衡盟军包括谢尔曼在内的大多数坦克,对日本而言够用了。
德国唯一看得上眼且乐意留用的英美缴获坦克是谢尔曼,几个主要装甲指挥将领对其作战水平看不上,但均承认这是一款比较成熟且好用的坦克,用于改造成后勤车辆非常合适,大量谢尔曼被纷纷改造成施救坦克、架桥坦克、推土机、起重机等。
相对坦克而言,缴获敌军飞机比较困难,因此1000架飞机主要以德国产为主,主要分配如下:
200架Bf-219;
120架He-218;
80架Ju-98;
147架缴获的P-40、飓风、P-39和英俊战士;
150架意大利MC-202和RE-2001,准备用Bf-109和意大利人换,让领袖沾点便宜;
100架Fw-190A;
70架斯图卡;
79架Do-17,54架Ju-52。
本来Do-17和Ju-52按双方约定都可折算成2架的,考虑到已是旧机型,也不差这一点。经过这番折腾,空军中的Do-17算是彻底退出了。
霍夫曼看过之后,满意地点点头:“飞机是要在日本陆海军之间分配的,你这样处理很妥当,三款新的舰载机能给现货么?”
“到本月15日前全部能完成。”施佩尔说道,“您打算一次性全部交付?我以为起码要分好几批。”
“有了这些,日本才敢放心大胆地去打印度,所以不要拖他们,那是在浪费我们自己的时间,至于钢铁和船舶,我们也很紧张,就分批交货吧。”霍夫曼问道,“专家们看过缴获的美国自由轮了么,比我们的意志轮如何?”
“我们的要强一些,无论速度、载重量,当然建造水平比不上美国人——美国人造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施佩尔补充道,“不过美国还有胜利轮这个升级版,比意志轮强一些,是否我们也继续升级?”
“不必,先把工时和成本降下来,等成熟了再考虑升级的事。”
第二天一早,堀悌吉在留德三人组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地观看新飞机的现场演练。
“长官,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不敢相信。”日本海军爆击机头号王牌江草隆繁在德国海航飞行员的帮助下,很快就掌握了He-218的操作要领,在索科特拉岛陆地机场试验几次之后,立即开始上舰演练。按德方说明,He-218最大的困难在于降落,新手如把握不好速度,很容易摔在甲板上。但在江草隆繁这样的精英手下就不存在任何困难,他稳稳地停在了隼鹰号甲板上——连隼鹰都没有问题,比隼鹰更大、更宽的翔鹤与瑞鹤就更不存在问题。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到堀悌吉面前报告了日方称之为“彗星改”俯冲轰炸机的优点:第一,速度快,由于采用内置式弹仓,速度最高可达580公里/小时,甚至超过零战的最大速度;第二,载重高,可挂载500公斤航弹,比99舰爆只能挂载250公斤的水平来说提高了一倍;第三,机体坚固、防御性能好,德国设计师对机体进行了防御加固与结构补强,大大超过99舰爆的防御水平,比起彗星原型也有很大提升;第四,航程不错,在这样的改造之下最大航程依然达到了近1300公里,只比原版彗星少200公里,与99舰爆基本接近。
“实在要说缺点,甲板降落困难、新手掌握比较难可以算一点,但有1000飞行小时以上的老飞行员应该都没问题。”江草隆繁说完,用恳求的口气说,“长官,回国途中让我用新飞机作战吧。”
堀悌吉笑笑:“先不着急,看看零战改的表演吧。”
说这话时,坂井三郎、西泽广义、太田敏夫驾驶的Bf-219已先后从龙凤号上起飞,一开始三个人还有点放不开,中规中矩地飞了几个科目,演练了一下驱逐、反驱逐的战斗。
正在这时,素以勇猛著称的隼鹰号舰长角田觉治少将的声音通过电台传进三人耳朵里:“嘿……你们三个卖力一点,长官和盟国将军们都在下面看着呢,赶紧把清扫三重唱拿出来……”
三人无奈地笑笑,自从那次在美军机场上空表演之后,“清扫三重唱”的大名算是正式打响了,三人彼此用电台联络了一下就准备开始,说起来他们对德国飞机感受最深的就是电台通讯水平甩日本好几条街,甚至超过了对飞机性能差距的感受,用过德国货,体验过喉部通话器那清晰自然的语音之后,再看原先飞机上那些10次有8次失灵的电台恨不得一下子就砸烂。他们在这么想的时候一定不知道德国方面对美国摩托罗拉的无线通话器也是爱不释手,正在国内大量山寨,隆美尔在亚历山大港对绝大部分战利品看过就忘了,唯独两样东西直接被他全部打包带走,一个是摩托罗拉无线通话器,另一个就是道奇的十**卡。
很快,刚才还在进行战斗表演的三架飞机立即组成密集队形,先在3000米高度做了三个小半径滚翻,整体时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宛若是一个人在飞一样。平飞后,三架飞机立即以近700公里/小时的高速进行俯冲,一直冲到1400米的高度后再度改平,然后三架飞机又重复翻了三个筋斗,动作整齐划一,丝毫不差。
“漂亮!”这下包括里希特霍芬在内的德国海航飞行员全都站起来鼓掌了,这几个动作一个人做已是比较有难度了,三机同台表演,而且配合得如此精妙,让这群飞行员都无比叹服,他们是知道内情的——这几个飞行员掌握新飞机还不到3天呢。
堀悌吉也笑着拍了拍手,等三人降落后把他们召集到了跟前问道:“新飞机很不错?”
“是,长官,比原来强太多了。”
“你们刚才表演的这套叫清扫三重唱?”
“是……”坂井三郎窘迫得脸都红了,其他两人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有意思,有意思。”堀悌吉哈哈大笑,“我听冢原君说起过你们三人的名字,似乎从基地航空队调来没多久?这么快就能熟练上舰了?”
“长官,您说得没错。”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还被联合舰队长官记在心里,顿觉诚惶诚恐。
“有任务交给你们,德国海军航空兵司令长官向我提出希望派几个飞行员帮他们训练,你们3个是他特别点名的。”
“长官,我看过他们的技术,每个都很好,用不着我们!”
“我们都是从空军飞行员转职过来的,飞行技术应该没问题,但一直以来只在训练基地训练,还没真正上过舰……再过10天,齐柏林号航母就要交付了,元首希望我们能尽快形成战斗力。”里希特霍芬诚恳地说,“我们特别希望掌握快速上舰的技巧,请多多指教。”
和留德三人组在一起混熟了,连里希特霍芬也学了点日本的人情世故。
“就地休整四天,等待第一游击支队归来,所有飞行员换机上舰……然后舰队先去亚历山大港再去意大利。”
“还要去意大利?”草鹿任一以为自己听错了,“长官,不是说补给完成、拿了物资就尽快赶回去?”
“不着急,先去意大利。”堀悌吉微微一笑,“德国元首答应支援我们的雷达已送到意大利船厂了,我们尽快去那里改装,受伤的瑞鹤也需要维修,回国的事过完年再说吧。”(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物资(下)
“长官,发财啦!”虽然不清楚堀悌吉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要多留些时间,但看完德国方面提供的飞机和坦克装备清单后,草鹿任一还是大喜过望——他本以为德国最多只能按约定提供一半甚至更少,没想到对方居然表示愿意在45天内完成全部装备供应并装船,这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把清单发给国内,顺便告诉他们将比原定时间推迟45天回国。”堀悌吉思考了一下后交代道,“理由是3点,第一,要准备接收德方物资与装备;第二,舰艇需要维护与修理,特别是主力舰要安装电探,瑞鹤号需要维修;第三,新飞机需要时间上舰训练。南洋局面请陆军勉力维持,等联合舰队给他们送更好的装备来。”
“是。”
“德国愿意供应新飞机需要的全部弹药,也愿意帮我们维修瑞鹤,还表示可以将原本天鹰号上准备安装的液压弹射器系统先给瑞鹤装上,顺便技术资料也一并给我们。”小泽治三郎汇报道。
“条件呢?”
“帮他们去打肯尼亚。”
“为什么?”堀悌吉疑惑地问道,“不准备去打马达加斯加?”
“不!元首说不着急,马达加斯加英美兵力留少了守不住,留多了犯不着,他打算留着下一步再动。”
“打肯尼亚德国出多少陆军?”
“一个也不出!全部用海军,德意舰队也归我们指挥,德国海航和我们一起行动。”
“不登陆有什么意思?”草鹿任一插嘴道,“不是说蒙巴萨方向已没什么军舰了么?”
“是没军舰,但有人!现在东非英美还有10多万部队,散布在各地,全仰仗蒙巴萨的港口和物资供应,只要炸了这个港口,英美船队来了就只能抓瞎,元首要利用这10万敌军源源不断吸引英美船队扑上来送死。”小泽治三郎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箭头,“然后德国非洲集团军从苏丹南下,杀进埃塞俄比亚、索马里最后再与英美军队决战,那样损失会小很多。”
“我明白元首的思路了,有点意思,我干!但德国人的想法过于简单了,前面说的条件也不够。”堀悌吉竖起2根手指,“第一,加100架舰载机;第二,得把全套雷达技术也给我们。”
“您刚才不是安排第一游击支队直接去意大利么?怎么又掉头打蒙巴萨了?”草鹿任一疑惑地问道,“瑞鹤有伤,而且舰载机还是旧的。”
堀悌吉摇摇头:“打蒙巴萨不用第一游击支队,只用剩余的3艘航母,其他用德意军舰。”
“长官,这似乎有些不妥,如不用第一游击支队,另外3艘航母满打满算只有100多架飞机,而敌人在蒙巴萨至少有一艘航母和一批陆基飞机,没有制空权是不可能获得制海权的,是不是先夺取一个支撑点?”草鹿任一认真地看了地图,“支撑点的位置我认为以蒙巴萨东南方向120公里处的奔巴岛较为合适,我们可迅速发起登陆作战,也不用很多兵力……”
草鹿任一的话还没说完被堀悌吉制止了:“你的办法更稳妥,但我们没这么多时间,我的方案还是按炮击瓜岛那一天的套路来——德国人的目的不是要夺取蒙巴萨,他们只想尽可能地用舰炮破坏港口,打一天足够了。”
“我建议是否折中考虑,如德国海航有足够多的飞行员能掌握上舰技巧,可让翔鹤留下供他们使用,瑞鹤照样去维修,我们的飞行员去索科特拉岛换机训练,这样既不会耽误第一游击支队换机对德国海航也有交代。”
“长官,我也认为这建议很妥当。”
“很好,就照你们来,多一艘军舰总归保险一点。”堀悌吉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追加条件我负责去沟通,卑职以为应当没问题,1000架飞机也就是德国2周不到的产量。”小泽治三郎说道,“我更关心陆军装备,比如坦克。”
“你说德国人还有更好的坦克?”堀悌吉皱起眉头,“清单上没有?”
“新坦克叫虎式。”小泽治三郎毕恭毕敬地答道,“是德国新投入使用的,面世不过2个多月,重量高达48吨,装备一门88mm高射炮,装甲厚度100mm,无盟国坦克是其对手,”
“比清单上最好的T-34好多少?”
“以一当十。”
“这么夸张?”草鹿任一愣住了,“极个别战例吧?”
“不,东线有过一次遭遇战,德国以损失4辆虎式为代价,2个连全歼一个苏军满编坦克旅,里面有50多辆T-34。”
“德国人如何才肯提供?”
“或者买,或者换。我打听过了,买的话价格大约是60万帝国马克,换的话,经过我的争取,德国人答应用我们缴获的美国谢尔曼坦克换,5辆换1辆。”
“5辆换1辆,真亏他们说。”草鹿任一愤愤不平。
“这还是我们占了便宜的,打谢尔曼也可毫不费力的以一当十。”小泽治三郎犹豫了一下,“德国人拿谢尔曼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当勤务坦克。”
“德国人真浪费啊!”
“我们还有多少谢尔曼?”
草鹿任一翻看了一下记录:“170多辆,全换了?”
“也不能全换虎式,我建议多换4号……这次德军在马特鲁港口登陆用的是4号潜水坦克,战斗力和正常4号一模一样。”
“潜水坦克非常需要,一定要搞到手。”堀悌吉站起身来,思考了一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和德国人换?”
“生活类的军需物资,什么罐头、朗姆酒、糖果、咖啡、饼干等等。”小泽治三郎想了一下,“还有诸如吉普车、卡车什么的,但我考虑自身也需要。”
“给水兵们留一份,算是这一趟来非洲参战的纪念,其他能换多少是多少。”堀悌吉默默盘算了一下,“换8辆虎式,其他都换成潜水坦克。另外,给陆军发电报,问他们想不想要这种坦克,想要的话我给他们弄几辆去,但回国要算钱——没钱拿飞机抵给海军。”
虽然联合舰队长官是不管陆战队的,但堀悌吉对组建一支精锐的陆战队兴趣很浓,日本海军陆战队不同于美国海军陆战队,装备水平一直不如本国陆军,也称不上精锐。说起来陆战队这次帮忙拖带搁浅船只卖了大力气,对缴获的装备早就眼馋不已,因此他萌发了好好装备一新的愿望。
回国后坦克大部分肯定是要交陆军,但最好的他打算自己留用,同时准备用全套美械武装至少一个旅团的海军陆战队,在装备上他丝毫不小气,准备用加兰德步枪、汤姆逊冲锋枪、勃朗宁重机枪、吉普车等给他们武装起来,再配上缴获的LST、美国坦克和榴弹炮,基本就和美国海军陆战队一个起跑线了。这次缴获是如此丰富,以至于装备个把旅团完全绰绰有余,当然,类似于长脚汤姆这种货色就太笨重了,还是扔到海岛上供陆军防御吧。
“如坦克是德国好的话,就用德国货,还没有识别和维修之苦。”
小泽治三郎还把三人组在德国期间了解到的大量信息全记录了下来,包括航空发动机、装甲车、火炮、电子通讯设备等日本极其匮乏的设备林林总总罗列了一堆,同时还将历次日本考察团相对忽略的工业体系、技术研发、生产布局和总动员后的物资供应与保障全部利用资料研究了一遍,同时还建议陆海军在装备统一、研发合并、后备养成上进行改进,本人则从刚到德国一句德语也不会讲到现在居然能进行日常交流了。
“小泽君,你有心了,几个月进步很大。我看你将来的前程不止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当个海军大臣甚至首相都是可以的。”
“长官,卑职惶恐。”小泽治三郎想了想说道,“其实这次来德国,除工业实力与整体战斗力给我的震撼之外,德国对人才的重视超过我的想象。以航空兵为例,我们以前总把飞行员也当消耗品,但德国人为保护飞行员煞费苦心,像马尔塞尤、鲁德尔这样的优秀飞行员更是家喻户晓的大英雄,勋章奖励一大堆,还有给他们拍电影的,但从没说给哪个将军或元帅拍电影的。”
“唉,小泽君,日本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林林总总的需求和报告看完之后,堀悌吉和草鹿任一皱起了眉头:要买的东西这么多,钱没有,能换的物资也有限,怎么办?
“只有三条路。”小泽治三郎给了建议,“第一条是卖军舰——可以把我们不要的军舰卖给德国人,我觉得伊势、日向可以考虑;第二条是用黄金换——但这要等陆军打下印度,缓不济急;第三条是利用舰队主力继续配合德国开展军事行动,据我判断,德国下一个目标很明显,东面是波斯,西面是马耳他和直布罗陀,特别是直布罗陀一旦拿下,地中海就彻底变成轴心之海了,而且还可造成西班牙态度变化,如果我们愿意帮忙,回报不会小。”
“都是很好的主意,特别是第一条,特别中肯。”小泽的提议让草鹿任一深感震惊,但堀悌吉的回答更出乎意料。(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交易(1)
“长官,我没听错吧?卖战列舰?”草鹿任一大惊失色,“这可万万使不得……”
“小泽君,你来讲讲,为什么卖军舰是好路子?”
“首先,伊势、日向已陈旧,实际作战价值也不大,当初船政本部就有将其改为航空战列舰的愿望,无非觉得不合算,德国缺乏军舰,目前正在四处搜刮,简直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建造起来更缓不济急,因此德国会有需求;其次,我们缴获了如此多的运输舰,也有更多东西要运回本土——谁来开船呢?把战列舰卖了,可腾出几千人操纵运输舰,一下子就解决人手问题;最后,卖掉战列舰后能换回我们急需的东西,算是皆大欢喜。”小泽解释道,“我本希望能通过出卖战列舰换那艘即将成军的天鹰号航母,但德方明确拒绝了,他们只同意用舰载机、通讯设备或其他陆军装备置换,我想想仍觉划算,特别是三种舰载机,尤为迫切。”
堀悌吉点点头,他是当过飞机制造公司总裁的,三种飞机的技术资料和图纸都已陆续发给国内,但国内吃透图纸、掌握生产要领、生产相关模具并获得合格产品没6个月以上时间是不可能的,这期间舰队作战出现飞机损耗怎么办?新飞机用惯之后就再也回不去用老飞机了,因此600架新舰载机数量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听小泽居然讲出这么有道理的话,草鹿任一目瞪口呆,仔细想想又觉得大有深意,特别是运输舰缺水兵一节,直接点中了联合舰队的死穴。
“给国内发报,就说我们考虑卖掉两舰并换回其他急需物资,如陆军有特殊要求,也可一并列入,陆海军之间的费用结算请山本君协调。”
看过堀悌吉发来的电报之后,山本五十六认为很有道理,连夜提议召开陆海军协调会议,现在大本营陆海军4巨头已公然“举国一致”,重大战略决策只要陆海军达成一致意见就能通过,直接将宇垣首相排挤到只负责纯粹内政工作上了,连外相、藏相都要服从大本营的安排,比起东条当首相时的大权独揽,宇垣变成了后勤大总管,但由于圆了他多年的首相梦想,这位置他依然甘之若饴。
在联合舰队在印度洋连战连捷,配合德意北非、中东战略攻势之后,堀悌吉的意见也变得格外受人重视,那则《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关于封锁北印度洋的声明》刊登在《朝日新闻》头版头条后,举国欢腾,连天皇裕仁都评价“大涨帝国威风”,已在酝酿等舰队回国授元帅军衔给他(元帅在日本属荣誉军衔)。
“石原君,联合舰队要晚归。”
“晚多久?”
“一个半月。”本来海军内部定的返航时间是1月20日,一共35天,这是基于德、意中东战略失败,联合舰队依靠剩余补给与燃油自行返回的极限值,但通报陆军时说的是2月1日,现在再说推迟45天,直接就到了3月中旬。
石原莞尔皱起眉头:“晚回来不行啊,南洋局势危如累卵,而且印度攻势也会被迫推迟。”
“晚归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山本五十六叹了口气,把堀悌吉陈述理由的电报抄件推给了对方。
一开始冢原报告瑞鹤受创之后,东京大本营上下也一片担忧,后来明白只是尾部一部升降机损坏,回收、起飞勉强还能进行,只是速度与效率大幅度降低,再加德意表态愿意维修,哪怕是为了瑞鹤的全面恢复,海军也是赞同晚归的。
“还要卖军舰?”
“疯了……”
这是众人心头涌起的第一感觉,但看过小泽的几条解释之后又觉十分正常,山本五十六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认为可以接受,且会是一笔很好的生意。”
多田骏看完发过来的武器清单,长长松了口气,打趣道:“看来以后选拔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要选有生意背景的。”
“不算德国答应给我们的东西,光他们缴获就值10亿日元?”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倒吸一口冷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昭和17年(1942年)海军年度预算总共也就这个数吧。”
“实际价值远远不止。”海军次长井上成美解释道,“比如说一条自由轮美国官方造价是200万美元,按汇率计算是500万日元,可问题是,现在500万日元很难造出一条万吨运输舰来了——光运输舰船就缴获了80多艘,还有2条2.5万吨的快速油轮,这里就值5亿日元;又比如他们缴获了2个师的装备,一个是美国装甲师、一个是英国步兵师,这值多少钱?加起来肯定超过10个陆军师团的装备预算……其他因为表现出色,德国元首还加送了200架飞机,我们按25万日元一架计算,这一笔就是5000万,还有……”
井上成美长期和预算打交道,算术水平非同一般,一笔一笔算得颇有条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这么说来够买9条大和?我记得大和当年才1.04亿日元一条?”军令部次长古贺峰一插嘴道。
“物价涨了,算7条吧,现在总要1.4亿一条。”
“呦西……”众人大喜过望,联合舰队这仗打得太合算了:目前为止一舰未沉,只伤了瑞鹤、丢了几十架飞机而已。如果再算上战前德国答应给的物资、装备,近几年投进去的海军军费等于全捞回来了。
“是要挑会做生意的:打英美是发财,只有中国战场还是无底洞,一直赔钱,得赶紧抽身。”伏见宫博恭王不太高兴地对石原莞尔说,“陆军一直说撤军,我看至今为止动作都不大。”
“动作不小啦,已从华北抽了2个师团,华南抽了2个师团,县城都送出去30多座了。”石原莞尔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哎,下面这批马鹿就是死脑筋,累死我和多田君了。”
“陆军这么困难,干脆让海军来算了?”山本五十六似笑非笑地激将,“堀悌吉君准备组建1个旅团海军陆战队配合舰队行动,要是陆军实在抽不出人手,干脆海军陆战队扩编2个师团——反正装备现成有,不占陆军的配额。”
多田骏立即跳起来:“想都别想,还要不要我们帮海军守南洋那些岛屿了?”
“联合舰队晚回来陆军能接受?”
“不接受又能如何?”石原莞尔翻着白眼,“看着装备的份上就不和舰队计较了,只能算陆军倒霉!不过拉包尔要是丢了可别怪陆军不负责任——这笔账得算在联合舰队头上。”
拉包尔的位置非同小可,几个巨头商量了好久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撑到联合舰队归来。
“如何回复出售战列舰一事?”
山本已表示了同意,井上成美也持赞同意见,他认为伊势、日向本就打算改为航空战列舰,现在信浓号已恢复战列舰建设,因此战列舰数量不缺,可将资源集中用于云龙级后续舰建设;况且联合舰队说的运输舰操舰水兵短缺确实也是事实,另外飞机对日本也很急需,特别是高性能飞机。
伏见宫博恭王一开始有些犹豫,但看在堀悌吉给海军挣了7条大和的份上,这点要求还是应当答应的,再说现在只是卖而已,哪怕这次作战沉了这2艘老舰他也挑不出联合舰队的毛病来。
多田骏两手一摊:“卖不卖军舰是海军的事,陆军就不干涉了,不过缴获了那么多陆军装备,海军只要一个旅团,剩下都给陆军吧。”
“当然可以,不过海军也有条件。”
“请讲。”多田骏心想:肯提条件就好。
“第一,海军各制造工厂的工人一律不征兵,已征召的立即退伍,保证生产;第二,陆军机甲全面停止生产,特种钢材节约下来保证海军需要。”
多田骏皱着眉头说道:“第一条毫无问题,我现在就能答应;第二条就强人所难了,现在不造以后怎么办?援助过来的坦克用一辆就少一辆。”
“问德国要!问德国买!这次来的坦克除一小部分外,均强于国造坦克,部队用过了新坦克,谁还肯用落后货?再说只是停止生产而已,没说停止研发。陆军可以先研发妥当,赶上世界水平再大规模生产。再说,陆军现在一年就1000多辆坦克产量,还比不上德国半个月的数量,海军帮你们跑几趟就运回来了。”
几个陆军高层面面相觑,没想到山本五十六说出这种道理来,想想又觉得挺有道理——费时费力造坦克不如问德国买,价格不贵性能又好。
石原莞尔眼珠子一转:“多田君,海军这要求我看可以答应,不过我们额外要12辆虎式——得海军帮忙付钱。”
多田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声问:“怎么样,12辆虎式就成交。”
“行了,成交。”
一句话都没说的陆军次长下村定满脸苦笑:以前陆海军一见面就掐架,互相骂对方马鹿,现在更绝,架是不吵了,开始互相讨价还价做生意了,这要没点生意经连话都插不上几句。(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交易(2)
装备谈完后是关于技术合作的事宜,由于三款舰载机在德国取得成功,使德方几大飞机制造企业对与日本合作开发后续机型充满了兴趣,在这种背景下,留德三人组报过去的16试高速舰侦(彩云)、16试舰载攻击机(流星)、17试舰载战斗机(烈风)、一式局地战斗机(紫电)等半成品设计思路便引来高度关注,而海军省航空本部也苦于无法克服研制中的技术瓶颈,一拍即合,愿意一同开发。
为加强技术力量,德国还指名要求包括零战设计师堀越二郎在内的上述项目相关技术骨干去德国工作。
“为什么点名要这人担任团长?”
“因为他在德国工作过,有一定人脉关系,可与德方有效沟通。同时,德方还表示愿意输出电探、战车技术专家到日本来,帮助我们提高相关水平。”
陆海军几个大佬一碰头,觉得这都是好事,忙不迭地答应下来,特别是陆军,一心想把机甲力量提上去。但井上成美却毫不留情地泼了他们一头冷水:“小泽说了,根据德方介绍和他的判断,我们在机甲领域差距太大,别说虎式,就是4号的技术给我们短期内也难以掌握,德国人认为我们最合适的路子是仿T-34。”
“陆军要加油啊,电报还说,德军在西欧和俄国缴获了数以百万计的陆军装备,从步枪、机枪、火炮、坦克、装甲车等等不一而足,只有一小部分得到了利用,其余大部分都堆在仓库里,要的话可以便宜处理给我们。”
换以前这么伤面子的事一定要掐架,现在陆海军大佬气氛不错,偶尔开开玩笑也没什么,石原莞尔嬉皮笑脸地说:“知道,知道,海军技术强,德国要巴结你们,陆军技术不行,只有我们巴结德国的份。但以后打印度抢了黄金,海军分不分呢?”
古贺峰一也难得幽默一把:“分不分黄金陆军说了算,运不运物资可是海军说了算……”
大家一通大笑。
“现在航线算是打通了,又有了船,正常贸易似乎也可以搞起来,老坐吃山空也不行,这次我们送了几百吨金属过去,德方很满意,下次可以继续折腾矿产、橡胶、农产品,给首相大人也安排一点事情,免得他无聊。”井上成美调侃着宇垣首相,众人又是一顿狂笑。
“但是要加强反潜,最近这2个多月,光南洋地区被美国潜艇就弄沉10多艘商船了,印度洋航线这么长,危险地带更多。”古贺峰一皱着眉头说道。
多田骏也吓了一跳:“海军也沉了这么多?我以为就我们沉了20条船呢……”
山本五十六和石原莞尔互相看了看,一起摇头:“这样不行,要加强措施,不然造多少都不够美国人炸的。”
说完这两句,海军将领又集体沉默了,他们统兵多年,对海军的毛病深有体会——联合舰队一直就是为舰队决战准备的,从来就不屑于干护航这种“脏活、累活”,当然客观上也抽不出兵力来干护航,海军自己的潜艇同样是为舰队决战服务的,从没想过去破交,这和德国完全是两种思路。南洋的运输还可硬着头皮撑着,印度洋的运输将会是个大麻烦——万一击沉一艘装满坦克飞机的货轮怎么得了?丸急计划中安排护航驱逐舰建造已算是破天荒的举动了。
“或许,要按小泽建议的办法来,引入护航体制,也准备护航航母,现在小型空母还是有几艘的。”
“还得再多造一些护航驱逐舰。”
“再请几个德国潜艇教官支援吧,问问他们是如何破交的。”
“我们也要派潜艇去炸美国商船,美国佬对物资的依赖尤胜于我们。”
“堀悌吉给我发了份个人电报。”眼看正题议论的差不多了,山本五十六慢悠悠地说,“他说,如果南洋我们能咬牙坚持住,他很想拉上德国人一起去打东海岸,当然,还只是目前他不成熟的想法,还没和德方交流过。”
“米国东海岸?”向来自诩为“每逢大事有静气”的伏见宫博恭王这次终于绷不住,“霍”地站了起来,“他疯了?……”
“好主意!好主意!”石原莞尔拍手叫好道,“从米国黑船来访之后,还没日本军舰去米国耀武扬威过呢,陆军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井上成美恼火地瞪了眼唯恐事情闹得不够大的石原莞尔,担忧地说:“大西洋舰队实力现在确实不强,可打了又能怎么样?又不能登陆,最后还得灰溜溜回来。这样来回一折腾,别说3月,6月都休想回来,南洋说不定还顶得住,印度攻略就来不及了,现在英国在中东和北非连吃败仗,印度人心不稳,时间一长只怕有变。”
“这可是东海岸啊……不是珍珠港,也就堀悌吉长官这样有魄力的人敢想。”古贺峰一露出了无限向往的神情,“一想到武藏那些460火炮能有机会对纽约或波士顿开火,这辈子就感觉值了。”
“算了,用我私人名义回他吧:准备预案,视时机而动,暂不考虑。”
众人都点头:山本五十六的回答进可攻退可守,堪称滴水不漏,不愧是老同学,把脉很准。
“暂不考虑?”堀悌吉收到了回复,长叹一声,默默将电报收了起来,好消息是出售伊势和日向的要求获得了通过,国内希望总价不低于6000万日元。
两艘伊势级战列舰当初造价一共是8000万日元,后来陆续经过改装,总费用早已突破了1亿,但毕竟是近30年的老舰,与德国关系也很要紧,再加上伊势号还有一座炮塔是坏的,日本海军最后没有狮子大开口,只给了个良心价,准备打包卖6000万——这造价现在重新造一条也很勉强。
堀悌吉给德方开价是7000万帝国马克(实际上马克比日元略微值钱一些,但为了计算方便,汇率基本1:1处理了),德方象征性地砍了300万,最后以6700万帝国马克成交。这数字传回东京,惹得大本营众人又讲起了玩笑话:联合舰队长官果然要挑会做生意的,这不12辆虎式的钱一下子就挤出来了。
雷德尔很满意凭空多2艘战列舰,但施佩尔却有些不能接受:“元首,6700万虽还不够我们造半条沙恩霍斯特的钱(1.4亿德国马克),但毕竟是2艘老舰,而且还是过时的战列舰,买来真有用么?”
“有用,况且日本人又不拿钱走,他们依然要采购军火——等于我们只花了一半不到的钱,何乐而不为?”霍夫曼笑道,“不能简单看价钱,他们买去的飞机和坦克能比这2条战列舰造成对美国人更大的破坏,只要满足这一点就足够了,不然我为什么送200架飞机给联合舰队?一个盟友有实力就应该照顾,如果丘吉尔这两个月能有联合舰队的战绩,别说200架,送2万架飞机罗斯福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施佩尔这才恍然大悟。
说起来,日德双方对于军火价格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样的。在日本年度预算中,一架零战的价格大约是22万日元,这次德国给Bf-219定价25万帝国马克,大本营都认为便宜——考虑到Bf-219比零战的优越之处,多出来的3万完全物有所值,日方据此认为德国给的是成本价。
实际上德国工业远比日本发达、产量又大,再加大部分技术资料基本都是日本出,德国前期研究投入都很少,新出的Bf-219成本不到14万帝国马克,施佩尔估计随产量加大能进一步压缩到12万以内——同期Bf-109的价格还不到9万帝国马克。
日本对虎式的价格判断也是如此,虎式德国自己的生产成本大约是25万帝国马克(历史上是30万,本书因虎式产量提升、重量与构件减少,价格下降到25万),而日本自造的只有15吨的97式坦克就要价近18万日元,虎式开价60万帝国马克在日本看来完全合情合理。
但在造舰上,双方成本就反过来了,德国造价大约是日本的2倍——一条沙恩霍斯特都赶上大和的价格。这些内幕日、德双方彼此是不清楚的,唯有霍夫曼知道得一清二楚,陆、空军装备翻倍报给日本都不要紧,可惜日本军舰产量不行,否则直接从日本采购会是一条好路子。
“而且现在买回来的是战列舰,将来可不是当战列舰用的,具体方案等海军军备重整案上看吧,保管让你大吃一惊。”
联合舰队最终以同意帮忙攻打肯尼亚为代价,换取了100架舰载机,然后从出售战列舰的6700万中分出720万采购了12辆虎式,剩余款项被堀悌吉力排众议全部用于航空军备采购——按6万马克的均价,堀悌吉扫了1000台各式发动机走,主要是DB601E系列、BMW703系列(荣21发动机德国改进版)和BMW801系列,奔驰公司前段时间积压下来的发动机一下子就扫空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交易(3)
就在柏林与东京忙着进行大规模一揽子交易的同时,凯塞林也在北非和中东进行大量可观、重要的交易过程。
法鲁克一世很爽快,或者说很识时务,在开罗英军南下,非洲集团军进城的当天,就签署了大量条约和命令,一方面是废止与英国的一切条约,同时以英国殖民统治给埃及造成大量损失为由没收英国官方、私人在埃及的全部财产,同时还骇人听闻地提出了“100亿英镑”的赔款追索;另一方面,他爽快地颁布了声明,表明埃及完全独立自主并加入轴心阵营,战前英国人在埃及最重要的权利,包括运河控制权、驻兵权、各主要港口控制权全交给了德国人。
这一点就连埃及首相马希尔都始料不及,他原以为埃及还能有机会在风暴中“严守”中立的,但既然国王都签了字,他也只能被逼无奈地在条款上副署。
面对马希尔的抱怨,胖子国王也不懊恼,只讲述了自己的理由:“老师,英国人短期内回不来了,德国人却要在这里呆很久,他们充其量只比英国人好一点,如果我们不爽快表态,你以为他们会有很好的忍耐力?不会换个人上来?想杀我的乱民和叛党一直都不少,德国人随便找个理由就能下手,再换个人就不这么做了?我可没那么天真。这种事就像人生,既然不能抗拒,那就尽情享受吧。”
一席话说得马希尔无言以对。
在这样的顺水推舟之下,德埃双方协定迅速达成。其实埃及政府从中还是狠狠赚了一笔的,大量的英国产业没收之后又趁机发卖给了国内与政府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有权人士,只有个别倒霉人物在斗争中失败被当作“叛国贼”给处理了,埃及政府原本债台高筑的局面立即缓解了不少,连带公债的交易价格和埃及国内企业的股票价格也上去了不少——至少现在局面是安定了,埃及在这样的风暴中居然没遭到太多损失,简直就是真主保佑。
大资产阶级对一切很满意,不但因为他们如愿以偿地控制了很多原本一直被英国人把持,他们不能涉猎的产业和地块,还因为他们手中积压多时的棉花终于找到了销路——全部由政府以发行公债的方式购买了。棉花是埃及最大宗的出产物资,德国和一干轴心国曾经是埃及棉花非常重要的买家,而英国因为有更便宜的印度棉花和美棉供应,埃及棉花并不是急需。
战争开始后,应英国的要求,埃及棉花逐渐断绝了卖给轴心国的渠道,但多出来的份额英国方面只象征性地采购一些,埃及政府和大资产阶级一再要求英国包销,英国只愿意出美棉的价格——那价格指数还不到埃及棉花的70%,利益受损的商人们如何肯干。一来二去之后居然积压了42万吨棉花,越来越成为严重的社会和经济问题。
现在,不但积压的棉花立即有了市场,连后续的生产也提前预定了,凯塞林告诉这些资本家,尽快放开生产农产品,德国全包了。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埃及通过发行公债收购棉花,然后再与德国进行军火交易——双方互相对出售价格打8折。埃及一贯使用英国武器,建立独立国防军后为与原有武器配套,依然准备采用英国装备,这使德军在亚历山大港和开罗城的缴获立即就有了市场,除部分紧缺装备(如谢尔曼坦克、卡车、吉普车等)被德军收走自用之后,凯塞林表示其余都可向埃及出售,价格根据英国向埃及出售的价格打9折后再打8折。
埃及人对德国的开价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甚至还窃喜占了点便宜,少壮派军人则对国王慷慨大方同意扩军并充实装备的举动大为拥护,在英国人掌权时他们可是摸不到坦克边的,更别说高级军官的位置,德国人吃相比英国人好看多了,至少他们不会强行安插军官进来控制军队,就连顾问和教官也只每个营安排了一个,随着埃及军队吹气球一般地扩军到5个师之后,连带法鲁克一世的威信也提升了一点。
凯塞林非常清楚,英国历年出售给埃及的军火不仅质量差而且价格高,就算是这样打折其价格还是虚高,而棉花打完折之后却只比市场公允价贵了一点点,德方其实才捞到了足够的便宜,更何况这些军火根本就是无本买卖换来的,等于德国白得42万吨棉花。当然,棉纺工业这样低级的产业德国国内目前老早清空了,这些棉花不外乎是去法国、意大利和西欧一些国家转一圈后变成服装再回流德国,但对于解决这些国家的失业问题很有帮助——社会安定下来之后,欧洲联盟才会更具有吸引力。
凯塞林还特意留意了埃及自由军官的表现,资格更老的穆罕默德-纳吉布担任了埃及第5师的师长,年纪轻轻的纳赛尔、萨达特分别当上了营长和连长,虽然职务上看并不起眼,但他知道,这却是英雄崭露头角的机会——隆美尔当初不过也就是一个营长。
根据德埃双方秘密达成的协定,在埃及加入轴心并对英美宣布作战后,将配合德军进军苏丹——凯塞林承诺他们只在非洲范围内作战,其余战事不要他们插手,预定配合参战的就有埃及第3、4、5三个师,根据苏丹北部划给埃及的约定,双方准备在合适时机正式宣布。
安顿完埃及的事情后,凯塞林又马不停蹄地往巴格达去。
埃及统治阶级在面对英国人时,虽然竭力做出一副样子咬牙切齿痛恨的样子来,但总归还有一点扭扭捏捏和惧怕心里,但伊拉克方面显然就没有这个顾虑,一年多前伊拉克曾经与英国人好好打过一仗,虽然输了,但在德国驱逐英国势力时,基本是举国一片欢腾,哪有什么藕断丝连的想法。而拉希德本人有逃亡德意的经历并与德意军队并肩作战的经历,因此对待英国人更是毫不手软——埃及的英国人是被礼送出境的,伊拉克的英国人全被拉希德关进了监狱与战俘营,所有亲英派也被血洗一空——一如当初他失败之后,亲英派清洗亲德派一样。
但令凯塞林头疼的是,伊拉克人的求战**显然更强烈了些。拉希德代表的伊拉克政府不但允诺把所有油田和设施都交给德国,甚至还大方地表示伊拉克境内任何地块,只要德国看上,都可以立即开发,期限100年,伊拉克只收一半产出或者折价——哪怕德国人用装备或工业设备冲抵也行,但伊拉克有个不大不小的要求:如果科威特不能并入伊拉克,那至少要从沙特这里弄一点地盘下来。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不但火速通过了对英、美宣战的声明,还主动递交了加入轴心的申请——这时候双方连后续重大条件都还没有完全谈妥呢。
为了让这件事看上去合情合理,拉希德不但发动伊拉克媒体大造舆论攻势,甚至连现成理由都给凯塞林准备好了:
第一,沙特国王抱英美大腿抱得最紧,境内有大量美国美孚公司的产业与勘探区块,在德国已席卷中东的形势下,还扭扭捏捏端着架子不肯靠过来,用拉希德的话说,要好好让他们清醒一下;
第二,伊拉克和沙特存在边界纠纷,双方存在争端,英国人一直偏袒沙特人,他希望德方主持公道;
第三,沙特原本是多个国家构成的,是阿卜杜勒?阿齐兹(又名伊本?沙特)从敌对的拉希德家族手中一举夺去最高权力并吞并了周边国家,用他的话说——得国不正。
伊拉克人严格说来没在有关问题上撒谎,游牧民族头脑中根本没有国土界限的约束,现在所有的国境线都是英国人随手画的,这当中肯定免不了有“问题”,因此伊拉克不止与沙特有纠纷,与叙利亚、科威特、波斯都有,但拉希德很聪明,他知道叙利亚、科威特现在都是德国的既定战果,从德国人口中夺食并不理想,波斯虽然还没拿下,但波斯人号称是高原上的雅利安人——德国国内可是非常看重种族的,唯独沙特,既不听话又近在咫尺,他就准备对沙特下手。
当然,靠目前的伊拉克军队是打不过沙特军队的,必须要有德国支持,而要获取支持免不了先要孝敬德国,这一点他认为完全是必要的——给德国不过是经济利益,一旦他能够为伊拉克开疆拓土,他就是伊拉克人的民族英雄。
他在德国待过,在德国政界有不少朋友,对德国政治与经济也足够了解,光那些巨大的煤制油工程就可以看出德国在石油上有多饥渴,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用优渥的条件打动凯塞林和他背后的元首。
当他听说德国人有意在伊拉克建设石油管道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他觉得自己离成功很近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交易(4)
对伊拉克人提出的希望和条件,凯塞林很想直接说不,但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答应尽快把有关照会发送给元首,请他最后定夺。而拉希德一方面源源不断地为德国供应原油,一方面又在国内大量征集油料与食品,为非洲军提供紧急补给,而且还出动工兵和建筑部队为德军修筑前线机场,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头用隆美尔的话说“超过意大利人5倍!”
拉希德的野心很大,但也恰如其分地用优渥条件锁定了德国——他相信,德国人是不可能不动心的。
1、协助德国承担伊拉克境内石油管道建设;
2、伊拉克境内所有原油产量除满足自身需要外,全部按市场价的8折供应给德国或德国指定的国家,德国以军火、装备、工业技术等偿付;
3、武装伊拉克军队并聘请德国教官和顾问,协助德军在中东地区作战。
这前面几条还是一开始就沟通好的条件,关于与沙特的领土纠纷,伊拉克给了3条提议;
第一,德国协助伊拉克取得不少于10万且与伊拉克现有领土相接壤的土地;
第二,该区域为特殊经济区域,由伊拉克拥有主权,并全权租借于德国,德国可驻军并进行殖民,伊拉克仅派遣部分政府官员履行民事管理;
第三,租借地内一切矿产允许德国开发,前50年利益由德国全占,从第51年开始,德国按每年2%递增向伊拉克移交相应产出。
这些条件看上去比租借地和势力范围还要苛刻,但不要忘了这并不是从伊拉克本土上分化出来的,而是直接从沙特身上割取,更何况,允许德国开矿并占有资源的前提必然让德国拿比较好的地块补偿给伊拉克——双方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
在另一方面,凯塞林也与沙特人进行了沟通,也不知道沙特人的脑子是坏了还是怎么,在领土四面被包围,德军大兵压阵的情况下,虽然向德国表达了“合作”善意,释放了意大利人当初在东非溃败时越过红海逃到沙特阿拉伯的800多名意大利人和25名德国海员,但这种态度在凯塞林看来相当敷衍,别说与伊拉克人的巴结程度比不上,甚至比埃及当局的态度还要糟糕。不但一再声明“严守”中立,不加入轴心集团,甚至连境内美孚石油公司的有关财产和开发区块都不愿意移交给德国,只同意给德方免费发放3个勘探区域。
站在阿卜杜勒-阿齐兹的立场,他选择这样的答复显然是不得已而为之,阿拉曼战役前,他已在多个场合宣布德国人是不可能赢的,必须与英国人、美国人站在一起,同时又授予了美孚公司巨大的开采权并收了钱,因此他现在改口,不见得能获得德国的“谅解”,反而可能失去英美的支持,他不像拉希德本来就是亲德的政治家,他一贯是亲英派,这立场没法动摇。
对他决定做出判断的第二个因素是,虽然轴心现在印度洋很强势,但他认为日本联合舰队不可能一直呆在印度洋,德意的海军力量比起英美还是虚弱些,因此这种优势只是暂时的,一旦英美腾出手来反攻,他认为德国根本顶不住。对美国工业力量的雄厚实力,他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最后一点是因为他完成沙特统一也不过10多年,原先各地势力依然蠢蠢欲动,如果他露出胆怯或害怕,一定会被人群起而攻击,哪怕是为了安定内部也只能暂时做出这番表示。他在拼一个赌局:在德国解决波斯和中东所有问题之前,他还有时间——这段时间完全可以拖到英美反攻开始。而他又从秘密渠道得到消息,苏联将出兵15万进军波斯,他认为整个中东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凯塞林很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王,但现实很残酷,德军在中东力量不足,就连一贯以胆大而闻名的隆美尔也无可奈何地告诉他,短时间内军队的主要矛头只能对着波斯的英军。
英国人都不知道隆美尔的痛苦,他手里的力量也利用到最大限度了,从渡过西奈半岛开始,大德意志师在半个多月时间里转战1500多公里,几乎也到了极限,虽然精神完全是无比亢奋,但装备、补给完全到了极点,要不是打下巴格达拿到了一批油料和补给,然后又在巴士拉缴获了英军的物资,强悍如大德意志师也快要顶不住了,否则现在就不是和第10集团军在阿瓦士对峙而是直接拿下了。
倘若威尔逊上将现在手里有一个类似第1或第7装甲师这样的部队为核心发起反击,完全有可能把德军再推回伊拉克去。可惜他手头现在别说装甲师,连本土师都只有1个,而其他的印度师部队听到横扫中东的大德意志师名头,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为了补充前线兵力需要,隆美尔迫不得已向古德里安伸手要援兵,至少后者的部队在开罗城下休整过了好几天。在凯塞林的协调下,古德里安同意把第15装甲师给他,而让即将抵达埃及的、由曼陀菲尔少将出任师长的第7装甲师顶替15装甲师的位置。
说起来,在第7装甲师进行新的师长任命之前,曾经有很多人中将甚至上将争夺这支声名显赫部队的长官职务,但最后在霍夫曼的一锤定音之下,居然是资历最浅,公认为最不可能呢曼陀菲尔获得了这个提拔的任用,曼陀菲尔任由着幸福的苹果炸中自己的脑袋,欢欢喜喜地上来
按老规矩是要去隆美尔账下听令的,但这样一来,他就被调拨到了古德里安手下,之前
霍夫曼对此也不能无动于衷,在与蔡茨勒、凯特尔经过商量后决心再次进行兵力调整:鉴于利比亚战事已结束,英国俘虏也在持续押往意大利途中,托卜鲁克方向留守的164步兵师可以解放出来,除留下一个步兵团继续看守要塞并监管剩余俘虏外,让已在埃及恢复建制的2个意大利师去利比亚蹲点——反正无论古德里安和隆美尔都不待见这些意大利人,让164师驻防亚历山大港,第20摩托化步兵师驻防开罗,然后再从法国调集正在增补的帝国师赴非洲支援,要求1月底之前赶到,同时让空军再从国内调集1个战斗机联队,1个轰炸机联队和2个运输机联队赴中东听令。
不是霍夫曼不想调集更多的兵力,实在是中东地区战线拉得过长,物资、补给、装备等补充起来非常麻烦,迫使他只能投入第三帝国最负有盛名的部队,以期待这些部队能发挥最大效果。
说起来,在第7装甲师进行新的师长任命之前,曾经有很多人中将甚至上将争夺这支声名显赫部队的长官职务,但最后在霍夫曼的一锤定音之下,居然是资历最浅,公认为最不可能呢曼陀菲尔获得了这个提拔的任用,曼陀菲尔任由着幸福的苹果炸中自己的脑袋,欢欢喜喜地上来
按老规矩是要去隆美尔账下听令的,但这样一来,他就被调拨到了古德里安手下,之前
霍夫曼对此也不能无动于衷,在与蔡茨勒、凯特尔经过商量后决心再次进行兵力调整:鉴于利比亚战事已结束,英国俘虏也在持续押往意大利途中,托卜鲁克方向留守的164步兵师可以解放出来,除留下一个步兵团继续看守要塞并监管剩余俘虏外,让已在埃及恢复建制的2个意大利师去利比亚蹲点——反正无论古德里安和隆美尔都不待见这些意大利人,让164师驻防亚历山大港,第20摩托化步兵师驻防开罗,然后再从法国调集正在增补的帝国师赴非洲支援,要求1月底之前赶到,同时让空军再从国内调集1个战斗机联队,1个轰炸机联队和2个运输机联队赴中东听令。
不是霍夫曼不想调集更多的兵力,实在是中东地区战线拉得过长,物资、补给、装备等补充起来非常麻烦,迫使他只能投入第三帝国最负有盛名的部队,以期待这些部队能发挥最大效果。(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交易(5)
中东变局一起,所有掌权的土耳其政客便哀叹,这个国家的小日子开始过得不太稳当了。
本来一直坚守中立立场的土耳其位置很舒服,轴心要从土耳其购买矿产(特别是铬)、农产品与其他急需的物资,苏联因为担心土耳其倒向轴心而暂时收起了一贯咄咄逼人的态度,英、美两国对土耳其也是多方拉拢。虽然英美反对土耳其给德国提供矿产,但土耳其置之不理的话他们也拿不出好办法。
除大发战争财之外,几个月前开始的犹太人交易也让土耳其人赚得盆满钵满。伊斯坦布尔简直成了犹太人交易的中转站,大批能够交付赎金的犹太人从德国境内转移到土耳其,同时又有大批物资从土耳其输送到德国。土耳其不但能赚中转、运输的钱,甚至还能赚一笔中间人服务费。土耳其人的心也不算黑,一般只抽10%,比起西班牙的20%和瑞士的15%来说,算是最廉价的了,而且土耳其本身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他很快能把犹太人输送到印度或者澳新,甚至想去耶路撒冷都十分方便。
伴随着交易规模的扩大,钢铁、汽油、铝材、黄金、橡胶、粮食等一切德国开价的物资如同涓涓细流一样流了进来,其中又以粮食和汽油为多,一方面土耳其的农产品产量比较丰富,另一方面由于波斯就是现成的成品油产地,汽油购买起来价格低、运输更加方便。
对这种物资交易英美官方虽然是明确制止的,但问题是犹太人在英美的能量都很大,大到官方都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地步,有人甚至认为,如果光凭经济手段就能把犹太人救出来,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特别是极小一部分复国心切的犹太复国主义者甚至还异想天开地认为,元首既然连犹太人也卖,说明他已改变了对犹太人斩尽杀绝的念头,经济因素已取代政治因素成为问题实质。如果可以卖犹太人,那这么多德国打下来的地盘肯不肯卖?如果有一个合适的地盘供犹太民族生存,只要元首开口,10亿、20亿美元甚至更多一点的数字——有个靠谱的渠道和数字,犹太组织是不吝于提供的。说到底,能花钱买是最简单的办法,在德国说动几个人就能把整件事定下来,民主国家你去试试看?要向英美买可没那么简单。
因此,在犹太人交易中,土耳其是最大的中转站,只有特别有钱的阔佬才去瑞士——这种人不到100个,去西班牙的多半是为了去葡萄牙,人数也没超过500个,但土耳其经手的犹太人总数已超过了1万,需求和名单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德国提出,用于交换的物资更是早就准备好了囤积在土耳其——已有精明的银行家为此设置了专项按揭贷款,只要有人肯担保,哪怕这个犹太人身无分文,银行都能为此提供营救帮助。
现在是人都知道,只要肯花钱或出物资,随便谁都可以从党卫军手中把犹太人弄出来(前提是没有间谍或破坏经历),绝不存在找不到或不肯放的问题,于是在欧美有亲戚朋友的犹太人、在国外有产业的犹太人、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犹太人都能逃脱党卫军的魔爪——德国人出的价虽然不便宜,但比起以前要搭救人必须买通纳粹高层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和等待时间而言,现在早就改善了许多,还没风险。
有关犹太人集中营的消息随着犹太人的外流而让外界知道了,但德国的国际名声早就让盟军媒体描绘得一塌糊涂了,现在也不在乎这一点,不过大家都清楚,现在的犹太人境遇其实是有实质改善的,犹太人集中营已在陆续关闭,西欧国家搜捕犹太人的行动也陆陆续续停止,被德国控制的犹太人不必担心丧命危险,要么让人出钱赎身,要么安安心心服3年劳役——德国官方明确规定服役期满会给予自由,而大家都认为战争不可能再打不3年,因此实际的服役时间只会更短,或可视为一种特殊的强制兵役。
于是,在芬兰与东欧各地的矿场、西线堡垒工事与防空体系建设,波兰集体农场耕种过程中,到处可见被组织起来的犹太人在劳动,党卫军和盖世太保们也不会随随便便再弄死人了,苦是苦了点,大家认为还有盼头,很多德国籍的犹太人甚至还在憧憬3年劳役服完之后,如果元首战争打赢,新扩了大片领土,心情一好之下会不会把他们安置过去重新开始。
说到底,排犹是历史传统,哪个欧洲大国没排过犹?沙俄、法国、波兰历史上杀起犹太人来毫不手软,德国只是到了一个新的、更高的水平——谁让德国在一战后吃了那么多苦,犹太人又那么富裕呢?第三帝国曾将排犹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现在不也照样往回在缩?这才是历史规律。
但土耳其人很清楚,一旦表明立场、放弃中立,这种舒服日子就没有了,现在让人头疼的地方在于——德国人不但在北非狠狠揍了英美一顿,而且连中东都快要占领下来了,土耳其的外界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点究竟是是坏,每个土耳其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土耳其影响力最大、一贯亲德反苏的《共和国报》已在连篇累牍地报道德军战事的推进情况与伟大胜利,虽然从没就下一步应该怎样发表观点,但潜在倾向已十分明显。
新闻部门有过统计,自德国舰队通过黑海两海峡对苏联施加压力和打击之后,这份报纸的销量已增长了30%,民意如何,测都不用测。
望着空中逐渐降落的飞机,前来迎接的土耳其外交部长萨拉若卢心情很忐忑:如果光是德国外长里宾特洛普一个人来,他还有把握拖拖时间、打打太极,用外交辞令刺探了解有关德国的真实想法;可德军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凯特尔元帅一起来算什么意思?示威?恐吓?(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交易(6)
ps:错误尚在修改,稍等……
萨拉若卢可比一般民众知道更多情况:随着德军在中东战场的节节胜利,德国控制范围已与土耳其直接接壤,兼之德军控制塞浦路斯岛之后,从该岛起飞的德国飞机已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土耳其进行掠空侦查,每当土耳其人忍不住提出抗议时,对方总笑眯眯地说飞机迷航并保证决不再犯——就是下次被土耳其人发现之前的意思。
从理论上来说,土耳其国防军应该对德国人很警惕,但恰恰相反,由于历史上多次与俄国进行战争,从奥斯曼土耳其时期青年土耳其党掌权后,德、土两国进行了大规模的交流与合作,两军关系非常不错,现在土耳其最大的军舰、亚沃士号就是德国在一战期间赠送给土耳其的戈本号战列巡洋舰。
所以,当凯特尔特意声明是与土耳其军方进行交流与沟通,并就军机迷航事件进行解释时,萨拉若卢就知道麻烦来了——当初还不如不要让外交部提抗议,反正真发现德国人越境又能如何,敢把德国飞机打下来?说起来,欧洲现在的中立国只有瑞士敢打德国飞机,因为他们手里有Bf-109,可在德国人将Fw-190A与Bf-219一起投入巡逻,并在边境竖起K-5列车炮后,瑞士人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别说Fw-190与Bf-219高低搭配之后吃得Bf-109死死地,光拼续航力就拼死Bf-109了。
在瑞士问题上,霍夫曼比希特勒还激进,他知道哪怕搞欧盟的话,瑞士也不会加入,因此,他必须让瑞士人知道德国的态度并让他们清醒地意识到德军实力。打全民皆兵的瑞士出动地面部队确实不合算,会死不少人,但如果用飞机和列车炮,他有把握把瑞士变成一片废墟——打服一个国家尤其是西欧国家未必一定要占领,这是他与希特勒最大的不同之处,他又不要瑞士的国土与人口。至于瑞士人越境攻击德国,再借瑞士人三个胆子都不敢。
这也是为什么在德国占领塞浦路斯之后,土耳其高层就闻到了风险来临的味道,德国可从塞浦路斯出发肆无忌惮地进攻土耳其,土耳其根本没办法反制,论空军,不是德国的对手,轮海军,现在别说地中海,印度洋都是轴心的天下,论陆军,德国在中东有装甲师,再说,一旦土耳其跨出边境作战,这世界完全就乱了
要知道,轴心阵营里面保加利亚的部队还是完整的,保加利亚人与俄国人同属斯拉夫人不会动手,但对土耳其不会手软,还有希腊人
“你是说,他们是来表示感谢和道歉的?”当天夜里,听完萨拉若卢汇报的伊诺努总统,
“是的,没错。”他们的理由是,第一,在上次舰队通过黑海海峡时,我国给予了德国舰队方便;第二是中东战役进行过程中,我们扣留了套入土耳其的英国部队;第三,感谢我们在土苏边境部署的26个师,牵制了俄国人至少20万人……“
萨拉若卢可比一般民众知道更多情况:随着德军在中东战场的节节胜利,德国控制范围已与土耳其直接接壤,兼之德军控制塞浦路斯岛之后,从该岛起飞的德国飞机已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土耳其进行掠空侦查,每当土耳其人忍不住提出抗议时,对方总笑眯眯地说飞机迷航并保证决不再犯——就是下次被土耳其人发现之前的意思。
从理论上来说,土耳其国防军应该对德国人很警惕,但恰恰相反,由于历史上多次与俄国进行战争,从奥斯曼土耳其时期青年土耳其党掌权后,德、土两国进行了大规模的交流与合作,两军关系非常不错,现在土耳其最大的军舰、亚沃士号就是德国在一战期间赠送给土耳其的戈本号战列巡洋舰。
所以,当凯特尔特意声明是与土耳其军方进行交流与沟通,并就军机迷航事件进行解释时,萨拉若卢就知道麻烦来了——当初还不如不要让外交部提抗议,反正真发现德国人越境又能如何,敢把德国飞机打下来?说起来,欧洲现在的中立国只有瑞士敢打德国飞机,因为他们手里有Bf-109,可在德国人将Fw-190A与Bf-219一起投入巡逻,并在边境竖起K-5列车炮后,瑞士人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别说Fw-190与Bf-219高低搭配之后吃得Bf-109死死地,光拼续航力就拼死Bf-109了。
在瑞士问题上,霍夫曼比希特勒还激进,他知道哪怕搞欧盟的话,瑞士也不会加入,因此,他必须让瑞士人知道德国的态度并让他们清醒地意识到德军实力。打全民皆兵的瑞士出动地面部队确实不合算,会死不少人,但如果用飞机和列车炮,他有把握把瑞士变成一片废墟——打服一个国家尤其是西欧国家未必一定要占领,这是他与希特勒最大的不同之处,他又不要瑞士的国土与人口。至于瑞士人越境攻击德国,再借瑞士人三个胆子都不敢。
这也是为什么在德国占领塞浦路斯之后,土耳其高层就闻到了风险来临的味道,德国可从塞浦路斯出发肆无忌惮地进攻土耳其,土耳其根本没办法反制,论空军,不是德国的对手,轮海军,现在别说地中海,印度洋都是轴心的天下,论陆军,德国在中东有装甲师,再说,一旦土耳其跨出边境作战,这世界完全就乱了
要知道,轴心阵营里面保加利亚的部队还是完整的,保加利亚人与俄国人同属斯拉夫人不会动手,但对土耳其不会手软,还有希腊人
“你是说,他们是来表示感谢和道歉的?”当天夜里,听完萨拉若卢汇报的伊诺努总统,
“是的,没错。”他们的理由是,第一,在上次舰队通过黑海海峡时,我国给予了德国舰队方便;第二是中东战役进行过程中,我们扣留了套入土耳其的英国部队;第三,感谢我们在土苏边境部署的26个师,牵制了俄国人至少20万人……“(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交易(7)
在伊诺努总统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复德国外交代表团时,情报系统传来最新消息,大批俄军开始从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进入波斯,从兵力来看似乎不少于10万,而且情报系统显示这些部队不是常年与土军对峙的一批,大概是从高加索方向增派过来的。
“这消息可不太妙……俄国人不要顿河前线了?”
“抽调10万兵力而已,俄国人还是拿得出的,德国人不也抽调了10多万部队入中东?单纯从兵力对比来说,俄国人还可以抽调更多。”
萨拉若卢皱着眉头问道:“俄国人这是在推波助澜,他们在想什么?单纯为了保波斯?英国人都保不住波斯,现在靠俄国兵能管用?”
“没你想得那么远,他们只要一部分波斯就够了。”伊诺努摇了摇头,用手比划了一下地图,“从摩苏尔出发去巴库只有700多公里,从我们这里走比从波斯走还方便,否则你以为德国飞机不断越境在干什么?”
萨拉若卢惊呆了,他立即扑到地图前查看情况——显然,总统说的是对的。他忍不住冒出这一句:“派飞机轰炸?他们不要巴库的油了?”
“有了伊拉克,或许还有波斯、沙特,德国人今后还会缺油么?”伊诺努冷笑道,“只要炸了巴库油田,俄国会损失一半以上的石油来源,一下子就会掐断他们的能源供应。而且700公里很远么?只要坦克打到距离巴库还有300公里的地方,俄国人就必须自己琢磨炸油田了——就像英国人在波斯那样。”
“这么说,这次德国人对我们是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伊诺努苦笑道,“还有一个情况也必须考虑,从我们这里出发去巴库的路上还有大量山地土耳其人……”
萨拉若卢没法接下一句,所谓山地土耳其人其实就是库尔德人,库尔德人聚集区跨土耳其、伊拉克、波斯、叙利亚四国,又以土耳其境内人数最多、面积最广,一直以来都在谋求独立或民族自治,甚至不惜用武力对抗,20多年来已发动了两次大规模的起义,每次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镇压下去。现在德国人已控制了叙利亚和伊拉克,两国境内的库尔德人一定会谋求德国支持——换而言之,如果德国在土耳其得不到他所需要的结果,很可能会转过头扶持库尔德人。对德国来说,这样的举动和他们在俄国境内扶持乌克兰、哥萨克等没有明显区别。
想象一个在德国武装扶持下的库尔德地区,萨拉若卢就不寒而栗,德国能送土耳其人这么多军火,就能送库尔德人更多的军火,反正他们缴获的东西多的是,这基本意味着库尔德人立于不败之地——一旦有风险,库尔德武装直接往伊拉克或叙利亚一躲就是了,难道土军还敢越境去打德国人不成?如果土耳其有这样的魄力和水平,早就接受美国人的援助对轴心国宣战了。
“明天一早他们就会来拜见您,怎么办?”本来根据外交礼节,像凯特尔、里宾特洛普这个级别的外交特使当天晚上就应该由总统设宴款待,但因为德国方面声明是秘密出访,土耳其人也不想扩大事态,所以只由军方出面招待凯特尔一行——人员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他们今天还说了什么?”
“凯特尔总长没多说什么,倒是里宾特洛普外长口无遮拦地说奇怪于我们对俄国人的态度,举了芬兰的例子、举了罗马尼亚的例子,暗示我们可以借机收复领土——甚至不必对英美宣战。”萨拉若卢苦笑道,“怎么办,这话连我都有点动心了,今天他们见了军方高层之后,一定会拼命怂恿他们——我又不能拦着不让见。”
“美国人的5亿美元你不动心?”
“动心,怎么不动心?可与国土比起来,5亿美元什么都不是,如果俄国人肯将领土还给我们,我情愿把5亿美元给他们,别说5亿,给10亿都行。”
“让我好好想想。”一想起美国和德国的态度,伊诺努就觉得非常苦恼。
在下榻的宾馆里,醉醺醺略带几分酒意的里宾特洛普问凯特尔:“您觉得我刚才说的他们听进去了么?”
按照当初分工,由里宾特洛普负责为德国的战事进展和伟大胜利吹牛,然后肆无忌惮地拉拢土耳其军队高层投入对苏作战,而凯特尔的态度则相对“务实”,总用恰到好处的例子与事实来证明德国外长不完全是吹牛——德国确实在这么考虑,不过具体方案还有待于协调。这既充分表达了意图,又不会让土耳其人觉得很狂。里宾特洛普的酒没少喝,而凯特尔基本没怎么碰。
“当然听进去了,没觉得他们之后的眼神都不一样么?”凯特尔笑道,“我们的坦克出现在伊拉克、出现在叙利亚就是最好的说明,这比什么样的言语都有说服力。”
“您觉得元首的第一方案会有用么?”
“有没有用接触一下就知道了,而且元首没指望一次就成功,我们给土耳其送点军火只不过是拉拉关系,如果土耳其人真这么廉价,他们早就下水了,好歹上次大战我们还提供了一艘战列巡洋舰呢……”凯特尔笑道,“再说第二方案不也在准备么?”
里宾特洛普大笑:“现在形势很好,如果叙利亚这张牌再打出来,我不相信土耳其人能招架得住。”
“听了我们的话,拿了我们的礼品,会有人给伊诺努总统施加压力的,有些话让土耳其人自己想比我们说更有用。军人和政治家考虑问题的立场不一样,军人总要冲动一点,伊诺努总统现在是政治家了,他不在这个行列。问题是他首先是个军人,没军队的支持,他就什么也不是。”
“元首现在的外交策略真是出神入化啊。”哈哈哈哈,两人一通大笑。
“不过,我倒担心土耳其人会狮子大开口。”里宾特洛普比划道,“如果他们尽提些我们没法答应的条件怎么办?”
“这是个问题,但不严重,关键是土耳其人必须先表明立场。”凯特尔微笑道,“立场有了之后就不容土耳其人瞻前顾后了,给或者不给以及给多少的问题只是个技术问题……”(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交易(8)
伊诺努总统猜测得不错,德国第二方案确实是与库尔德人问题相关,但远比一个库尔德问题的架构要大得多,里面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关系,最重要的就是叙利亚问题,里宾特洛普相信这样的条件让法国人很难拒绝:
1、叙利亚仍交由法国人统治,并按北非殖民地惯例允许德国驻扎与通行;
2、法军可在叙利亚驻扎不超过3万人,其中可包括一个装甲师;
3、再次提前释放50万法国俘虏。
而德国方面的要求是:
1、法国将所有仍在北非的军舰(包括未成舰)全数交给德国;
2、法国提供50艘意志轮(图纸由德国提供,蒸汽轮机动力,7500马力,关键指标包括载重1.4万吨,最大航速16节,最大航程1.4万海里),分两年交付;
3、法国提供50万吨钢铁和50万吨铝锭,分两年交付;
4、法国提供200万吨谷物,分两年交付。
这些条件的实质用意是要法国用钱来买已被德国夺回的殖民地,价格略微有点高,但考虑到叙利亚的地位和法国形象,这价格还是非常合适的,如果是和平时期有人肯出这样的条件甩卖一个殖民地,保管一堆人跳着脚要买。霍夫曼不是不珍惜军队的成功,但他更需要拉拢法国,只要法国人心甘情愿地为德国提供物资与军火,他不介意拉贝当一把。当然,法国在红海附近的法属索马里兰位置实在太重要且已内定为德属东非的一部分,他是不会再交还法国的。
如果土耳其不能在反苏问题上达成一致,则德国会立即开始扶持库尔德人,在叙利亚问题上涉及到的土耳其“第二方案”主要分两步走:
第一步,让叙利亚境内的库尔德人与伊拉克境内的库尔德人组成一个独立政治实体并实现自治,两国失去的领土由德国负责从沙特阿拉伯找回,其中许诺给伊拉克的会是3倍,即每从伊拉克拿走1平方公里的库尔德土地就从沙特给伊拉克拿回3平方公里,而叙利亚的补偿标准是2倍,霍夫曼相信,一旦库尔德有了聚集区,必然会鼓励土耳其的库尔德人起来闹事——这是给土耳其人釜底抽薪的一步。
第二步,视土耳其人在得知库尔德问题上后的立场,如土仍不肯就范,则德国直接让土境内库尔德人宣布独立并与其它两处合并,德军可从库尔德聚集区获得攻苏跳板;如土肯就范,则德国会想办法善后,如将土境内的库尔德人迁徙到叙利亚和伊拉克两国。
对土耳其本土和主体民族聚集区域,霍夫曼没什么兴趣,也不可能派遣军队去进攻——打赢了也占不了,更不会受到民众欢迎,但库尔德人聚集区就不一样,德国会被视为保护者而受到欢迎,土耳其人反而是侵略者。而且,土耳其还不敢因为德国支持库尔德人而倒向盟军,以伊诺努的政治智慧不难看清楚,一旦库尔德人分裂实体化,哪怕他靠向苏联人也没用,鉴于俄土之间的历史,战后一定会因苏联支持库尔德人而失去该地方。
严守中立发财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与果断下场进攻苏联之间非常难以抉择;但如果要冒失去库尔德地区的风险“严守中立”,霍夫曼相信土耳其人会认真考虑的。当然,现在他一点都不着急,德国还有足够时间,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波斯,土耳其也需要时间近距离观察局势变更和消化内部分歧。
在第二天的拜见中,里宾特洛普和凯特尔两人能清晰感受到伊诺努总统内心的焦虑,两人相视一笑——他们确信昨天那顿酒已发挥了效果,至少不止一人会给伊诺努总统施加压力,不过他们不会傻乎乎地揭穿这个事实。
“贵国的要求……”伊诺努咬着牙,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进行答复,“令我们感到很为难,我们土耳其不但是个小国,更是一个弱国,我们没法参与……”
“这么说,历次战争中失去的被占领土贵国不准备收回了?”里宾特洛普微笑道,“昨天贵国很多高级将领一提起失去领土就是热泪盈眶,我们还以为贵国已做好了准备。”
“俄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光让贵国抗衡确实有点强人所难,1856年克里米亚战争时期,便是英法出兵与俄国人直接交手的,现在这个角色轮到了德国……”凯特尔微微笑道,“贵国报纸舆论无不视为天赐良机。”
“你看,我们的军队装备很落后,全国连雷达都几乎没有……”伊诺努两手一摊,“这样的国力使得土耳其人民没法选择激进的道路。”
里宾特洛普皱起了眉头,这句话明着是诉苦并求援,但似乎在暗示自己:因为土耳其防空监控差,如德国飞机越境攻击巴库油田,土耳其方面会视而不见的——这本来是好事,但反过来也可以理解为土只愿提供便利而不愿亲身下场。
凯特尔也听出不对味来了
“这么说,历次战争中失去的被占领土贵国不准备收回了?”里宾特洛普微笑道,“昨天贵国很多高级将领一提起失去领土就是热泪盈眶,我们还以为贵国已做好了准备。”
“俄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光让贵国抗衡确实有点强人所难,1856年克里米亚战争时期,便是英法出兵与俄国人直接交手的,现在这个角色轮到了德国……”凯特尔微微笑道,“贵国报纸舆论无不视为天赐良机。”
“你看,我们的军队装备很落后,全国连雷达都几乎没有……”伊诺努两手一摊,“这样的国力使得土耳其人民没法选择激进的道路。”
里宾特洛普皱起了眉头,这句话明着是诉苦并求援,但似乎在暗示自己:因为土耳其防空监控差,如德国飞机越境攻击巴库油田,土耳其方面会视而不见的——这本来是好事,但反过来也可以理解为土只愿提供便利而不愿亲身下场。
凯特尔也听出不对味来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交易(9)
ps:本段为中国相关内容,不喜者勿看,本来不放在这里,考虑书评区争论较多,提前放出来给大家看,本书后续和隐含推演我都想好了,但不方便剧透,请自行脑补,有关帖子我不满意会删除或锁定,谢谢理解。
1943年1月11日,中国山西省。
“小林同志,您是说鬼子有意退出沁源县城?”**太岳军区区委书记安子文用难以置信的口气问道。
太岳军区成立时间不长,1940年1月,为巩固太岳区,加强该地区的军事力量,八路军第386旅总部特务团进入太岳区开展对敌斗争。6月,根据北方局黎城会议决定成立太岳军区,由八路军129师386旅兼军区领导机关,对外称太岳纵队,由陈赓兼任司令员,军区归属八路军129师指挥,下设3个军分区,安子文担任区委书记。
“是的,不仅会退出沁源县城,还可能要退出更多县城……”坐在他对面,身着棉军装、带着眼镜,一副标准八路军打扮的小林光秀点点头,走到地图前比划道,“日军最新方针是收缩兵力、重点防御,在近期会主动退出山西西部、南部等一批县城,数量当在15个以上,具体名单、撤退时间表我目前还不清楚。”
小林光秀是个神秘人物。1942年12月,日军在占领了以沁源县为核心的太岳军区大部分区域后,立即发动了针对性大扫荡,出动日伪军兵力高达2万余人,但就在大扫荡过程中,一个40多岁日军中佐突然脱离部队,并在半路上被太岳军区一支武工队截获。
最开始时他是被当作俘虏看待的,由于他的军衔和身份,武工队连夜将他往上级机关送。然后,所有关注该事件的人都得到了一个令他们无比震惊的消息:小林光秀非但没有被俘虏的沮丧和动不动就像其他日本俘虏那样闹自杀,反而兴高采烈地宣布找到组织了。
中国全国性的抗战如果从1937年开始算起,已过了5年半,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别说日本军官,就连普通士兵都没能抓到几个,而中佐级别的日本军官投诚,更是全国少有,在移送太岳军区时,安子文第一时间就审讯了他。
“你是说,你是日本反战同盟组织在山西的骨干成员?”
“是,确切地说,我是反战同盟在华北方面军的最高领导。”小林光秀能讲比较流利的中文,汉字也写得非常好,有些话说不清楚的时候他经常用文字来说明。他洋洋洒洒地介绍了日本反战同盟的历史与来历,并重点说明了目前开展的一些工作,还向安子文介绍了尾崎秀实与中西功的事迹,听得对方倒吸一口冷气。
“你是日本**?”
“确切地说我不是,我只是日共的同情者和支持者,但不是日共,而且短期内也不考虑加入日共。”
“为什么?”
“我对日共的许多政策表示怀疑,日共反对大资本家、反对军国主义我是赞同的,但我不赞同拥护苏联。”小林光秀的口气很平淡,“在我看来,日本**首先是日本人,其次才是**。苏共为自己的利益要求各国**听命于其毫不奇怪,也符合苏联人民的利益,但这不一定符合各国人民的利益。”
在这一点上,自身政治水平不算差的安子文摆出了无产阶级利益一致性的理论,但几乎不可能说服小林光秀,因为对方提出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中东路事件。
小林的问题是这样的:“中东铁路完全在中国境内,是沙俄帝国通过不平等条约从贵国手中取得的,苏联通过继承获得了相关利益,只问一句话,在**看来,让苏联控制好,还是让奉系军阀控制好?我的答案是——奉系控制为好!奉系再怎么坏,也是中国人,苏联再怎么好,也是外国人。如果今天苏联为自己的利益而谋求控制中东路,将来就能谋求控制满洲——在国民党控制全国政权的情况下,如果有一天苏联占领了满洲,您认为满洲是继续作为中国的一部分好还是作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好?”
这问题安子文是不敢回答的,因为说了恐怕就有路线错误的嫌疑——现在可是整风时期,他不敢冒这个险。
除中东路问题外,有关中日战争的事情双方也展开过激烈的辩论。
用小林光秀的话说:站在日本的立场,其实很容易理解战争这件事。中国地大物博,资源应有尽有,人口不过4万万5千万,当然用不着也不想打仗,最好自己关起门来安安稳稳过日子。日本人口有8000万,却只能龟缩在小岛上,什么资源也没有,养活他们很困难,所以日本会不断发动战争夺取生存空间——中国一句古话叫官逼民反,日本很多农民的生活甚至还赶不上中国,放在世界范围内考虑,日本其实也是被环境所迫。
他用一句俏皮话阐述了很多日本人的想法:“狼吃羊是不人道,可如果羊都保护起来不让狼吃,狼就饿死了,千万别告诉我说狼也可以改吃草……”
在1940年代,大体也谈不上科技大发展,用技术进步来解决人口与生存问题这种思路,只能在既定框框里打转,所以就日本生存发展的问题,双方辩论过很多次也没法说服对方,小林光秀自己认为,中日两国之所以现在进入战争状态,是因为双方实力不对等,如果中国和日本一样强或日本和中国一样弱,就没有战争这回事。前者必然是双方联合起来共同反对欧美,后者必然是双方一同沦为欧美殖民地。如果有一天中国强而日本弱,中国也许不会打日本,但日本一定会派人向中国学习,正如“遣唐使”那样。
在相关情报上报后,很多人都怀疑小林光秀是日本特务,但无论是李克农手下的干将深入调查还是向已在延安日共主席野坂参三(化名林哲)打听,都无法坐实特务这个身份。野坂参三在日本一直负责工人运动,理论水平比较高,同时还有共产国际背景,但他从没在军队服役的经历,因此他尽管能在整体层面上说清楚日本国内的情况,对日军内部情况却是两眼一抹黑。
小林光秀却是个很实在的军人,日本整体情况他说不清楚,但日军内部的机密信息他却能娓娓道来,包括军队的编成、组织、装备、士兵训练、军官培养、后勤辎重等一系列工作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他交代自己在华北方面军参谋部工作,因为懂中文还负责收集有关中国情报,这次就是利用战场督战的有利时机投奔过来的。
随着调查深入,有关问询的主动权已掌握在了延安派来保卫干部身上,问题也越来越尖锐。
“杀过中国人么?”
“杀过……”
“几个?”
“不多,3-4个。我是中佐,而且大部分时间在参谋系统工作,基本碰不到直接杀中国人的事。让我直接开枪杀人的,也就3-4个,而且还是在支那事变(七七事变)以前,我在满洲担任中队长清剿游击队时候的往事,但我可以保证,我没杀过中国平民,也没有其他犯罪行径——再怎么说,我也是士官学校和陆大毕业的军官。”
小林光秀的态度让大家很满意——这些问题一开始认为他会遮遮掩掩,但他很爽快地承认了,不但交代了有关时间、地点,还从侧面展示了东北抗日联军最终失败的过程。
在扭转有关偏见和立场之后,八路军上下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军人——参谋功底突出,步兵基本技能非常扎实。他的枪法很准,手榴弹投得非常远,太岳军区缴获了一些日军掷弹筒,能打准的士兵很少,但在小林光秀手中简直就是指哪打哪,目视范围内的固定靶4发内必然命中。在拼刺技能上,尽管已是40多岁的中年人,但对上三个八路军战士依然游刃有余。
这种精湛的技能加上他在历次辩论过程的表态,使太岳军区上下认为小林光秀不是日本特务,如果是特务的话,应该是怎么低调怎么混入,而不会用如此激烈的争论引起争端。更重要的是,小林光秀很有本事——他能搞到八路军急需的军火。
在沁源大扫荡过去之后,日军出来扫荡的日子就变少了,下乡频率越来越少,只龟缩在几个县城中,几乎对外面广阔的乡村地带不闻不问,任由大片“治安区”变成“准治安区”,再从“准治安区”变成“非治安区”,与之相对应的则是蓬勃发展的抗日根据地——军火成了最急需的东西。
在初步解除嫌疑后,为继续观察他,小林光秀就地分配在太岳军区工作,主要承担培训教育工作,负责开展全军区的正规化教育、帮助干部提高有关军事能力,他不但出色地完成了工作,还说能给根据地搞来军火,安子文虽然对此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拦着,任由他给日军写信并索要10条步枪和2000发子弹,还规定了运送地点。
到了指定时间,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和目标,八路军果然挖出了军火和回信。(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交易(10)
按工作条例,重大信件应该先由组织过目再转交本人,虽然一封日本回信说明不了问题,但既然要当小林光秀是自己同志,就不能不予以信任。最后太岳军区集体讨论后并经安子文拍板,决定打破惯例,回信先不拆封而直接交给小林光秀,由他看后再向组织汇报。
“负责华北方面军后勤与辎重事宜的军官名叫大角中荣,他是东条一系的军官,东条内阁倒台后他也受到了牵连,意志十分消沉,现在他通过国内的大肆活动才保住了目前职位,不用去南洋送死。在参谋部工作时,我不但能了解到一些秘密情况,还知道他长期插手军械与辎重的黑市交易。”看完信后,小林光秀笑眯眯地说道,“信是他写来的。他不是反战同盟的人,他对钱更感兴趣,他只是高级军官们在台前的一个代表,身后有一张庞大黑网,所以才有人保他。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密切——他不仅是我的学长,和我同是一个县出身,还有一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因此,我对他有一些影响力。”
“你不怀疑他告密或牵连到他?”
“告密?有什么好告密的?反战同盟当中有人当了叛徒,组织破坏很严重,我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所以我才冒险借扫荡的机会脱离,否则一定会留下来多做点工作。所以大角犯不着来指正我,至于牵连,只要他没公开表示,光凭我的事是牵连不到他的,我在参谋部第二课的上级才会有麻烦。”小林光秀笑眯眯地说,“回信上说,他们内部通报我是不慎迷路后被俘虏——不算主动投诚,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也是要面子的人。”
“你说日本内阁的首相换了,然后新首相在清洗旧首相的部下?”
“东条当首相虽然只有一年,但在日本不算短,决定与中国开战的日本首相离职都好几年了。这次内阁变动与前几次还不一样,现在首相已被彻底架空,目前是陆海军‘举国一致’体制,任何决定只要大本营点头,政府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这次上台的陆军高层是东条英机多年来的反对派——多田骏大将和石原莞尔中将,他们在大肆清洗东条一系的军官……所以应该说是军内一派在清洗另一派,而不是新首相清洗旧首相。”
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深受********教育的安子文却是知道其中厉害的——现在日本可是枪指挥政府,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了。
小林光秀递上回信,平静地说:“大角在信中提出要和我们做生意,可以卖军火给我们。”
“卖军火?”安子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个人行为?”
“华北方面军的组织行为,一批军官在想办法搞钱——如果都像现在这样,大本营领导换一下就要清洗一部分人,那这些高级军官必然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没钱他们是过不下去的。”小林光秀笑道,“日军的体制决定了军官吃不了空饷,但可以在军火上动脑筋——这事情和军阀卖军火给我们的性质一样。”
“能搞到什么军火?”其他人急切地问了起来。
“一般军火都可以,为让我们放心,他提出可以先收货、验货再付钱——他们和阎锡山也在交易。安书记,这么重大的行动,没有一群高级军官插手参与,您认为光凭一个后勤军官能干成什么?”
安子文深以为然,从其他渠道传递过来的消息也是如此,日军确实又在和阎锡山在勾勾搭搭,后者一直号称要在三个鸡蛋上跳舞,与日方联系一直藕断丝连,现在看来,军火交易的可能性很大。
太岳军区第一批交易的军火是步枪,大角开价1条中正式步枪配300发子弹大洋100个,如果一次性买100条,可以打9折,日本方面会负责送货,前提是要八路军保证送货人安全,可以收货后满意了再付钱。虽然也有人提议将这笔军火吞了了事,但安子文的目光显然要远得多——如果真能稳定交易,吞掉这批枪支只是蝇头小利,源源不断获得军火供应才最要紧。
在收到100条步枪和相应子弹再加3挺捷克式轻机枪后,太岳军区咬咬牙凑了价值1万大洋的现洋和黄金送了过去。第一次交易成功之后,第二、三笔交易很快就顺理成章地达成了,中正式、三八式、掷弹筒、迫击炮、轻重机枪等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只要太岳军区开口,没什么是大角搞不到的,有一次大角还送了一堆破枪,告诉太岳方面算赠送的零件,喜得八路军上下合不拢嘴——加上手里的烂枪,拼拼凑凑也能折腾出几条好枪来。
而几个主要领导对这种交易也十分放心,情报显示,阎锡山方面交易的力度更大,晋绥军掏不出更多的贵金属,干脆将粮食、棉纱、煤炭运过去交易,甚至都变成半公开买卖。
但这一次交易显然不一样,日本要卖的不是军火,而是县城和伪军。
“卖?”安子文疑惑地问道,“不是说日军很快要退出一些县城么?”
“是要退出,但嫌伪军转移起来麻烦,他们不打算一起带走了——没有日军压阵,伪军只怕一个冲锋就会投降。”小林光秀解释道,“对日军而言,退出县城很简单,但对我们来说,由谁占领却是一个大问题。如是阎锡山占了县城并接收了伪军,在现在的统一战线体制下,八路军还能再去夺过来么?”
“这个……”安子文迟疑了,“小林同志的想法是?”
“阎锡山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山西人,他占了地盘之后具有天然优势,我们还能轻而易举地行动么?”
其他人笑了起来:“那些地方就算鬼子交给阎锡山他能守得住?”
“深入我方根据地的县城他当然守不住,如果处于两军交界地带呢?除了山西,还有河北、河南……”
众人的神情严肃起来了,交给阎锡山还是小事,反正阎老西的力量也不强,可如果眼光放远一点,日军交给国民党军呢?
“难道说,前段时间国民党吹嘘的大捷有很多水分?”从12月份开始,国民党报纸一个劲地宣称大捷,号称收复了20多座县城——如果大角的通报为真,莫非国民党已开始这么办了?
“这么大的决策,我们没法定,必须请示上级,但可以委婉地把意见告诉中央。”安子文想了想,“其实花钱买个别县城吃不了大亏,光里面的辎重与伪军手里的那批军火就值这个价,我们也不需要都弄下来——只要把关键几个县城占住,军区在晋西、晋南的根据地就能连成一片了,对延安也是一个有力屏障。”
正在众人热议间,有人匆匆忙忙进来,说道:“安书记,小林处长,我们刚刚又收到一封信。”小林光秀的正式职务是太岳军区联络处处长,所以有此称呼。
“给我的?”小林光秀疑惑地问道,“处理信件的时间还不到啊?”
“是。所以不是从指定渠道送来的,是通过我们在沁源县的紧急渠道过来的,标注十万火急。”
小林光秀拆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变,然后递给安子文:“是大角给我的私人信件,说有一批坦克要处理,问我们买不买?不买的话他全部处理给阎锡山了,如果我们要,可以给我们留5辆。”
“坦克也卖?”包括安子文在内的所有太岳军区高层感觉跟不上思路了——日本人疯了吗?
“这玩意他们卖了没问题么?这大角将军胆子真大啊……”
“简单……弄个军火库大爆炸就行。”小林光秀面无表情地说,“不然您以为他怎么销账?”
“快,立即发电请示上级。”
就在太岳军区热烈商议的时候,北平铁狮子胡同段祺瑞执政府旧址内,日军中国派遣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正和参谋副长中西贞喜少将正在悠闲地下棋,而大角中荣少将在一旁观战。
“卖战车的信发出去了?”
“是。”大角应了一声,“长官,我不明白,卖一般军火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战车也一起卖出去?我们方面军战车本就不多。”
“大本营来了调令,让战车部队准备集结到菲律宾去——可能在那里接收新战车。”
“纳尼?”
冈村宁次淡淡地说:“你没留意看海军战报?”
“这个……粗粗扫了几眼,没关心。”
“联合舰队在印度洋大捷,前前后后弄了1400辆战车,几乎都比我们目前最好的97战车要好,大本营准备给战车部队换装,而这次要卖的89式豆战车大本营压根就看不上,用来当培训坦克都嫌差,干脆处理掉算了。”
大角一惊:“这么多?德国人送的?”
“大部分赠送的,小部分是联合舰队缴获的——听说缴获物资就价值10亿日元,用海军的话说,顶7艘大和号战列舰或20个甲等师团的装备。”
“10亿。”两人眼冒金星,海军发财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交易(完)
冈村宁次口中的豆战车是日军主要用于步兵支援、侦查支援和装甲拖运的九四式轻战车,其装甲最薄处只有6mm,一个炸药包、一捆手榴弹就能轻易击毁,1937年停产前总共生产了约800辆,虽然性能欠佳却仍在中国战场服役,随着此次部队抽调,大本营直接下令所有战车部队集结回国,准备接收新坦克。
“可即便这样也不应该卖给中国人,我们还是敌人啊……轻武器不要紧,战车……战车……”大角的手都在抖。
“啪”冈村宁次将一颗黑旗敲在天元位置,一口气吃掉了中西贞喜少将5颗白子,然后慢悠悠地转过头来,“为什么不卖?你以为还有谁看得上豆战车?再说,不卖怎么弄钱?现在为了钱大本营已开始不择手段,准备赚够钱一心一意从德国买先进装备,连本土的机甲生产都在考虑停产。”
“可新的未到,旧的已去,不会影响作战么?”中西贞喜疑惑地问道,“虽然共产军和阎锡山消化吸收都需要时间,万一……”
“他们不会进攻的,接下去我们退的速度会比他们进攻的速度还快。退一万步说,哪怕敌人掌握了坦克又如何?我们有战防炮、反坦克枪,对付这点机甲力量绰绰有余。”冈村宁次嗤笑道,“其实我们的速度已偏慢了,东京方面很不满意。华中方面军一口气放弃了30多个县城,狠狠卖了一大批军火,回笼了2000多万日元,留了200万给部队改善生活,其余全部上缴——受到了大本营的大力表扬。大本营第一季度的指标可是1亿日元。”
“这真是……这真是……”中西贞喜举着白子,半天不知道该落到哪里。
“难道没人闹事么?”大角疑惑地说道,“这些都是皇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将士们付出了生命和鲜血,现在就这么廉价地抛弃了?”
“闹事?上次转了一批预备役……还有谁不服的,可以继续去预备役,再不服,准备好去南洋吧。”冈村宁次微笑道,“当初大家都嫌东条剃刀太锋利要换人,结果陆军现在是多田铁锤加石原刺刀,比以前厉害十倍,冲动的下场只会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哼,举国一致,举国一致。”中西贞喜满脸恼火,“现在公然变大本营四巨头独裁了。”
大角也表示不满:“还1亿日元呢,真以为做生意?”
“独裁有独裁的好啊,现在办事决策多快?从中国撤军的话题从昭和12年说到昭和17年,5年了没有丝毫进展,石原莞尔上台3个月就开始办——他根本不屑和你讨论,他下令你执行就是,不执行就换人。”
“就没人管他?”
“谁管他?他的后台是东久迩宫稔彦王,参谋本部全换成了石原帮,德国人认他,陆军大臣多田骏和他是老朋友,海军也愿意和他打交道,没人管得住他。”
“陛下呢?”
“他?”冈村宁次大笑起来,“陛下还陶醉在《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关于封锁北印度洋的声明》中呢,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怎么可能轻易表态?”
其他两人仔细一想觉得也是——石原上台后虽然不给中国派遣军增援,但至少允许撤退和收缩,这多少也是条退路,只有东条那种傻子明知道撑不下去也还要硬着头皮苦熬。
中西贞喜通过长考终于落下一子,然后说道:“虽然感情上很难接受,但实话实说,适当收缩后退对我们是有好处的——兵力密度增加了,防御宽度和区域减少了,补给线缩短了,更要紧的是,野战师团终于恢复起来——如果再像以前那样一个县城一个县城驻扎下去,精锐的野战师团迟早变成懒洋洋的驻屯军,那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大角问道:“长官,我们最终会退到哪呢?”
“谁也不知道。”冈村宁次摇着头,“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是湖南、广西、云南、江西、贵州全退,山西、湖北、安徽、山东大部撤退,必须确保的地区也有不少,最北的绥远、察哈尔一带,北方的平津地带,山东的胶州湾一线、华东沪宁杭与长江三角洲地带,华中的武汉及长江沿线大城市,华南的珠江三角洲和厦门一带——说起来,内陆会退得比较干净,交通干线和资源聚集点会留一些,沿海会留很大一部分。”
“这样一来等于放弃了面,只保留了点和线。”中西少将盘算了一下,“50万军队应该够了。”
“大本营想压到40万以内。不管石原目前这套收缩兵力、以华制华、政治解决的战略最后能不能成功,至少现在对大本营决策体制的改造是成功的。上层的脑子开始清醒了,下面动不动就独走的马鹿少了,陆海军也开始团结了——陆军这批坦克不就是靠海军赚来的么?”冈村宁次叹了口气,“只是现在靠联合舰队的威望压着一切,再加轴心联手才能保证四巨头地位稳如泰山,万一吃大败仗就要再考虑换人了。”
“大败仗?”大角疑惑地问道,“联合舰队如日中天,陆军又不进攻,哪来的败仗?”
“看过今天的大本营通报了么?”
“看过了,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山下奉文从满洲第一方面军司令官离任回东京,并晋升为大将。”
“这个……”中西和大角抬起头相互对望了一眼,都表示迷惑不解,这算什么重大新闻?晋升大将的又不是他一个。
“我最开始也没想到,另一份情报提醒了我……”冈村宁次面无表情地说,“印度方面军日前组建,从中国派遣军抽调的部队都归入该方面军,包括6个步兵师团,2个战车师团,4个飞行师团,另外,缅甸军也可能脱离南方面军建制而归入该方面军,而方面军司令官的人选迟迟没确定呢。”
中西、大角深感震惊:山下是反东条派的干将,在这个节骨眼他去东京并晋升意义绝不单纯,大角结结巴巴地问道:“长官,您是说……”
“他会去打印度!”冈村宁次缓缓说道,“虽然我认为不会失败,但万一失败,日本就要考虑全面和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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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斯大林的焦虑(上)
德国坦克距离巴库只有700公里的事实,不仅土耳其人清楚其后果是什么,俄国人更明白自己的危险处境。从纯粹军事的角度来说,跨越这700公里也许只需要10天,也可能永远都打不过去,关键取决于双方的决心。
这在一点上,斯大林是不敢怀疑德国人决心的:德军为了在东地中海和中东打开局面,不惜放弃斯大林格勒已兵临城下的局面,毅然抽调主力进入北非,当初被红军上下乃至世界军事舆论一致认定为昏招,现在看来却是高招。当初红军上下还诧异于德国人放弃突出部、拉平战线、缩回顿河区的种种举动,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能理解德国元首的这个惊天赌局了。更要命的是,德国人还赌赢了。
形势对红军而言非常不妙:
从东线战事进程来看,红军并未抓住德军部分兵力转移的有利时机,在斯大林格勒-顿河战役中,拥有6个方面军共计250多万兵力的红军面对160万德国南方集团军群打得很糟糕,不但没发挥自身兵力雄厚和掌握主动权的优势,反被德国人打得找不着北——曼施坦因和霍特通过合理战术的运用,一口气抓住机会干掉了近60万红军,自身损失才不过8万。哪怕在气温骤降、冬季来临的当口,依然在顿河大河曲部打出了酣畅淋漓的歼灭战,在100多万红军眼皮底下吃掉了2个集团军,把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的脸都打肿了。
大河曲部战役结束后,在接下来一个多月的顿河拉锯战中,红军也没捡到便宜。虽然红军重兵集团汲取了前一阶段战役的教训,紧紧抱团推进、未发生大规模战役,但师一级的战斗一直在持续进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凭借顿河下游结冰的有利时机渡过了顿河,并协同其他两个方面军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试探性进攻,试图在德军防御体系上找到缺口,但在莱因哈特的精心调度下,德军通过机动防御、短促突击、反向进攻等方式,打得红军一筹莫展,在防线面前连连损兵折将,迫使朱可夫和和华西列夫斯基再次将主攻目标转向霍特集群。
由于天气寒冷,双方步兵展开不便,进攻霍特集群的任务主要由布良斯克和西南方面军的装甲部队执行,但倒霉的是,红军坦克遇到了刚刚全部换装完毕、由4号G组成的德国装甲师和虎式重装甲营,类似一个坦克旅全灭的战例虽然仅是孤例,但装甲部队严重受挫的战斗却很多,T-34/76碰上4号G还能纠缠,碰上虎式就是送菜。当然,随着战斗的深入,虎式与T-34的交换比开始向正常值回归,最开始是17:1,慢慢变成了14:1,到1月初变成了12:1。红军在这个过程中一口气丢掉了近300辆坦克,而霍特的损失还不到60辆,在霍特身后,是东线后勤处早已整装待发、新的4号H坦克在等待部队接收。
1月7日,红军拼尽全力,不惜重大代价抢到了一台被红军航弹命中的虎式残骸,立即紧急送往后方研究,面对那100mm/50度倾斜装甲的正面配置时,所有坦克专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T-34/76那门可怜的反坦克炮基本打不穿敌人了。很显然,红军必须开发更具威力的坦克才能与虎式抗衡。除更长远的T-34/85项目外,应急的KV-85坦克再次提速,根据斯大林直接下达的命令,必须在2月1日前完成至少50辆坦克生产。同时,设计人员根据研究虎式得到的数据与性能判断,提出在KV-85基础上继续进行新项目研究。该报告递上去仅仅2天就得到了明确批复,要求在当年9月底前生产出样车,项目代码也由KV-13更改为IS-1。
在40多天的拉锯战中,红军部队的损失同样不小,4个方面军陆陆续续损失了近20万人马,德国同期损失不到2.5万,哪怕加上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的损失,也不过3万。红军坦克损失累计突破了500辆,而德军损失刚刚过150。
在南翼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下,红军尝试抽调布良斯克方面军北上,准备在中央集团军防线上发起进攻并试图引诱霍特集群北上,结果一头撞上了莫德尔的防线,同样打得不可开交,霍特集群却根本没如红军总参谋部预料那样跟随北上,反抓住机会协同曼施坦因麾下的16装甲师和警卫旗队装甲师强攻西南方面军,在高达1000辆坦克的围攻之下,迫使瓦图京忙不迭地请求援助,被调走的布良斯克方面军只能重新回到南翼协同防守,而霍特和曼施坦因也见好就收,放弃了进攻西南方面军的企图。
除了地面战斗,红军在空中交战也很吃亏,当基层飞行员越来越多反映他们碰上德国新飞机时,局面已糟糕到一塌糊涂了。现在红军主力战斗机是拉5、雅克7,只有极少量的雅克9,无论是拉5还是雅克7,碰到Fw-190和Bf-219联手的情况总是打不过,往高空飞,有Fw-190等着揍你,往低空飞,Bf-219的狗斗水平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是护航战斗就更危险,那意味着被人当靶子揍,更要命的是,打不过敌机也罢了,航程也不如德军,很多飞机经常被Bf-219一路追踪到机场上空打下来,哪怕红军飞行员拼死耗到油尽灯枯,德国人驾驶的Bf-219还有足够燃油飞回去,伊尔2等低空强击机碰到Bf-219时只能凭借自己足够坚固的躯体硬抗。
再加上双方飞行员本身作战经验水平的差异,红军战斗机部队单次战损率高达25%。大批新手飞行员都在5次飞行任务中被击落,现在德国飞行联队中王牌的评价标准悄然从5架上升到了50架,飞机上没几十个击坠标志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未完待续。)
第二章 斯大林的焦虑(中)
在东线局面尚未根本性扭转的情况下,南面又传来了德军占领伊拉克,威慑土耳其和波斯的消息,斯大林的焦虑情绪变得更加严重。虽然他立即指示朱可夫等人按英美要求抽调15万军队进入波斯巩固苏联柔软的下腹部,但依然面临极大困难——这意味着他给顿河前线准备的30万预备队一下子就少了15万,同时中亚方向的二线梯队也变得不能再用。顿河前线的总兵力只勉强从230万增长到了240万,数字在账面上增加得很快,但有多少战斗力真是鬼知道了。
很多集团军司令员抱怨现在一个步兵师里到处充斥着45岁以上的中年兵,连三周的紧急训练都没及时完成,几乎要从头教起——在战事如此激烈的当口,这根本就是一种奢望。他们普遍认为这种补充部队一个师的战斗力还不如以前两个营,迫于军、师级指挥官的直接压力和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两人的一再请求,斯大林咬牙再次从远东抽调了15万部队。经连续抽调之后,远东红军总兵力从145万下降到不到105万,不过平均战斗力水平依然是最高的,兵力总数依然超过其当面之敌(70万日本关东军)一半,主要重装备是其3倍以上。
对顿河前线这场战事现在连斯大林自己都萌生了退意,想放弃罗斯托夫这根难啃的骨头,转而将军队主力挪用到莫斯科方向并调转战略进攻方向,但大规模撤退不是件容易事,曼施坦因一直死死盯着红军动向,稍有破绽就会凶狠地扑过来。因此,以顿河为核心的南翼战场依然是东线的主战场——北翼战场,60万兵力的北方集团军群与75万红军对峙(芬兰战场上尚有5万德军协同30万芬兰军作战,他们面临35万红军);中路战场,105万的中央集团军群面临的是130万红军;南翼战场,160万兵力的南方集团军群面临的是240万红军。除此之外,红军在草原军区有15万预备队,在中亚有5万后备兵力,在波斯和外高加索有近25万兵力;在远东还有105万兵力。总计约630万的红军地面部队被使用得满满当当。
红军清楚,德军虽然在前线及前线接近地的兵力只有300万出头,但其摆在明面上的力量绝不止三个集团军群的力量(已内含20万轴心同盟军),德国人也仿效红军开始设置战略预备队——这是霍夫曼在裁军扩师、缩小集团军编制后采取的第二个重大方针调整,在原本历史时空中,德军在东线是没有预备队一说的,一旦前线吃紧就从其他战区抽调兵力,不但加大了各防区压力,也加重了运输负担,显得极为被动。霍夫曼经过认真考虑并反复与凯特尔、蔡茨勒等人商议沟通后,确定在波兰以东、横跨立陶宛南部、白俄罗斯西部、乌克兰北部地带组建战略预备队,初步打算编成一个拥有20-25万兵力的东方集团军群。目的在于让三大集团军群的部队有一个休息、轮换的场所,而不用一休整就跑回西线去。
得益于霍夫曼抽干空军野战师、解放俘虏营看管力量、抽调巴尔干地区德军兵力、加快后备军补充等手段,更由于除南线之外其他两个集团军群用了拉平战线、放弃突出部、坚守防御等策略,东线地面部队在意大利、罗马尼亚、匈牙利三国撤退20万兵力之后依然保持着相对充裕和高素质的兵力。
与此同时,东方集团军群还得到了大批仆从军的协助:俄罗斯解放军已完成了最初3个师的编制,正开展第二批3个师的编成,除此之外,已发表过独立宣言的原苏联各加盟国部队也在陆续编成,到1943年1月初,总兵力高达17个师——其中乌克兰5个,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各3个(原本有党卫军部队,现在全变成有关国防军),白俄罗斯、哥萨克各2个,立陶宛、卡尔梅克各组建了1个师。这些基本是按德军统一编制组建而成的部队,每师人员接近1.5万,而不是红军那些只有5000多人的小师,总兵力已突破了30万。根据这些国家自己的预计和承受能力,未来将至少突破25个师。这批部队的去向是明确的,除直接编入一线作战的集团军群外,一律编入东方集团军群。
考虑到协调这些部队需要很高的威望和军衔,1月12日,霍夫曼签署调令,原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魏克斯元帅接任东方集团军群司令官,他的位置则由防御大师莫德尔大将接替,而他给莫德尔的命令也非常简单——弹性防御并要求打出高交换比。
仆从军的战斗力虽然不能与德军相提并论,但存在意义很大,他们一方面利用武装力量在本国积极推动集体农场或工厂分配过程,另一方面又承担二线防御任务,帮助德军在后勤、补给、反游击战、治安等方面减轻压力,特别是在搜捕游击队过程中,德军经常面临人生地不熟的窘迫,而当地国家国防军却一抓一个准。个别战斗力相对较强的部队甚至还直接编入了作战部队,服从所属集团军群的命令。三个集团军群的兵力虽然只有310万,但几乎全部投入野战——这与日本在中国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霍夫曼三令五申的要求之下,东线后勤处给这些仆从部队的武器装备不算差,全部用缴获的俄**火武装起来,由于缴获装备多部队少,这些部队除坦克之外的装备水平很快就超过了俄军各师的水平,而且这批挑选过的装备大都是战前生产、做工精良的货色,可不是红军手中最近一年来粗制滥造、用来应急的低劣产品。
在本民族国家独立浪潮的推动下,更在土地分配的诱惑下,红军中几乎每天都有人员叛逃,有些是早就心怀不满、一直在寻找机会脱离的人员,有些是因为战役失败被追责或害怕被内务部追责的官兵,由于北方、中央两个集团军群相对战事不激烈,叛逃过来的人员甚至比德军自己抓的俘虏还多。
一边是分田到户和军属免税的优待,一边是越来越多投奔自己的伙伴,仆从军们的士气一下子就激发出来,作战意志也格外旺盛,德军也不是什么人都收,年龄明显偏大、身体偏弱的人员干脆利落的打发他们复员退伍,而战俘营里的非俄罗斯民族俘虏释放速度也大大加速,到1月上旬,除部分中高级军官和政工人员外,几乎已看不到非俄罗斯战俘了。虽然这些战俘和叛逃人员中肯定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总参谋部已放心大胆地将二线任务交给了这些仆从军,专门用对付红军,至于甄别混在里面的破坏分子,那是盖世太保和新生各国情报与警察系统的任务,兼之党卫队特种分队取消了犹太人“最终解决”任务,也被赋予了类似使命。在德国国内抓叛国集团颇有心得的鲍曼被委派了这项任务,而一直无所事事的希姆莱则以极大的兴趣投入了犹太人交易,两人都沉浸其中而忙得不可开交。
从斯大林的本意出发,他认为仆从军们是比德军更凶恶的对手,特别是俄罗斯解放军更是梗在他喉咙口的一根刺,急于除之而后快,为此他派出了一拨又一拨的“肃反”队伍,深入敌后破坏,但从汇报上来的情况来看,效果显然没有预计得好,这些国家的集体土地分配工作虽然受到了这样那样的干扰,但基本可以在春播前分配完毕,他派去暗杀独立运动领导人和俄罗斯解放军指挥官的任务也大多失败,只是白白赔进去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情报人员。他的心腹,收拾大清洗烂摊子的贝利亚没敢告诉他——很多情报人员一到目的地就叛变了。
内务部提交上来有关被占领土报告虽然隐晦并充满了乐观主义调门,但斯大林是知道后面潜台词的,游击战争收效甚微且反抗层级和规模越来越低,亲德反俄成为主流,一旦让这些分配下去的田地收获了一个完整季节,只怕再也不能阻挡他们投奔德国人怀抱的决心了。而让他更焦虑的是,情报显示红军撤退时破坏的顿涅茨克盆地煤矿已基本被德国修复完成,即将进行大规模开采,在大量煤炭开采出来并用于发电后,制约西部被占地区的取暖与工业动力问题将不再成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旦西部工业生产得到恢复,他都不敢想象未来战争的前景会如何。
“你是说,德国人已去了伊斯坦布尔,同时还给土耳其人送去了2个师的装备?”听完贝利亚有关被占地区动态情况汇报后,斯大林话题一转,又问到了土耳其人身上。
“是的。”贝利亚斟酌着用词,“情报表明,土军方欣然接受,其激进分子与德国法西斯一拍即合,但伊诺努总统和部分谨慎人物尚在犹豫之中。”
“波斯战事紧啊……”斯大林感叹了一句,便沉默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三章 斯大林的焦虑(下)
“英国人的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比我们预计的还要糟。”贝利亚顿了一下,“2天前,也就是1月13日,得到增援的隆美尔继续进攻,威尔逊上将手里的印度部队非常不经打,他们已丢掉了阿瓦士油田群,向伊斯法罕仓皇撤退,唯一的好消息是油田群被他们破坏了。另外,有一支德国分舰队在阿巴斯港登陆,配合德国空降旅占领了港口,还有一批油船在半路上被截获……”
“这批蠢货,为什么不沉船?哪怕把港口堵了也好。”
“上面都是成品油,是英国人从阿巴丹炼油厂抢运出来的,总数大概有十几万吨,原打算偷偷摸摸溜到印度去,没想到半路上碰到前来登陆的德国巡洋舰编队。”贝利亚干笑了一声,“现在英国的原油供应基地全被德国人占了,航线又被日本人封锁着,所以……”
“这物资供应渠道一断,真令人头疼啊……”斯大林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的供应短缺问题,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事实上,由于北非战事进展很快,从11月份开始,经过波斯的援助通道就开始恶化,一开始丘吉尔只是挪用了重点装备,各类物资和原料还是能得到的,等到了联合舰队突入印度洋后,这条渠道就彻底关闭了。11月份以后,苏联只接收了100多辆坦克,200多架飞机,在12月份,这个数字下降了一半还多。从上周开始,红军装甲钢便开始出现短缺,原本美国人承诺帮苏联人补上这个缺口的。说这话时,斯大林还不知道原本应该给他的几十万双皮靴、几千吨罐头都已成了德国人的战利品。
由于虎式坦克的威胁,基层关于彻底停掉T-60\T-70\KV系列生产线、全力确保T-34产量的呼声一直很高,鉴于不能只考虑性能,还必须有一定数量,最后斯大林没同意关闭T-70生产线,只同意关掉T-60和KV系列生产线(KV-85只算是应急产品),集中精力生产T-70和T-34,同时为了作战应急,加大了SU-76、SU-85两款坦克歼击车的生产力度。
按斯大林的要求,T-34月产量不少于1500辆,T-70月产量不少于500辆,坦克歼击车不能少于500辆,同时还不能耽误其他新型号的试生产与改进,但实际上,军工部门拼尽全力,T-34月产量也只达到1200多,T-70月产量勉强过了300,哪怕再加上SU-76\SU-85的生产量,总数也没有突破2000。一方面是日益扩大和恢复的T-34生产,另一方面是各种材料、物资的短缺,虽通过简化工艺、降低标准等方式竭尽全力进行了弥补,但依然达不到目标,再加上顿河战役中损失颇大,到1月初,红军坦克保有量并没有明显上升。虽然军工部门不说,但斯大林心知肚明:现在的T-34和战前的T-34完全是两种品质,如果连美国装甲钢都用不上,只怕质量和产量还会更差。
此时,德国4号H型坦克生产量一个月已到了1200,三号突击炮加追猎者的月产量是700,而斯柯达手里那条T-34连修复带生产,一个月产量稳稳地突破了300,在坦克装备上,德军不仅有了数量优势,还有极大的质量优势。如果再考虑到比T-70性能更优越的3号后期型都在逐步退出德军装备,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东线装甲战德军总是可以打出1:6、1:5的战果来。
“虎式坦克生产量摸清楚了么?”
“我们的同志没能搞到,但英美有一份情报转给我们。”贝利亚讪讪一笑,“他们估计说月产量在150-170之间。”
“有这么多?”斯大林心里一惊,随即又想到前线的战况,虽然不愿相信,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们能有机会破坏那些工厂么?”
“基本上很难,这些工厂戒备森严、防御严密,外人很难混进去。而且周围还有大量的假目标,美国空军对这些工厂和配套厂进行了针对性的轰炸,听说几个月里被打掉了几百架飞机,全都是重型轰炸机。”贝利亚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只有一次大概有几枚炸弹命中了目标,结果两天后德国人就完全修复了。”
空袭!
这是斯大林目前最不愿意听到的字眼,总参谋部已不止一次地警告说巴库有可能遭到德国飞机轰炸,这已成为他心头最大的隐患——没了美国的装甲钢,T-34大不了数量少点、质量差点,如果没了巴库的石油,苏维埃一半的能源来源都会没着落。
“你汇报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密切关注土耳其方向的一切动静,波斯可以用军事手段解决,土耳其一定要靠政治手段,现在把莫洛托夫和朱可夫两位同志叫过来吧。”
“康斯坦丁同志,我们能在波斯发起大规模进攻将德国人赶走么?”朱可夫一进来,斯大林就问了他一个高难度的问题。
朱可夫仔细想了一想,摇摇头:“恐怕很难。”
“你需要什么?部队?装备?飞机?所有这一切我都可以给你调,顿河前线的部队也可以撤下来安排到这个方向。”斯大林焦急地说,“现在德国人把刀子顶在我们肚子上,这滋味比罗斯托夫方向还难受。”
“斯大林同志,您的判断是对的,但军事上真的很难,除非我们可以得到土耳其的帮助。”朱可夫走到地图前为斯大林细细讲解起来,“从我掌握的情况看,目前伊拉克、波斯方向的德军指挥官是隆美尔,他手下现在有3个装甲师,2个伞兵旅——都是非常灵活且富有盛名的部队,战斗力很强,同时又得到了数万伊拉克军队的协助,这意味着德军不但有可靠的后方,而且不用担心自己的后勤补给。从地形上看,波斯以西、德军目前占领的中东地区大部分是平原和沙漠,非常有利于装甲部队行动,而我们所在的外高加索和波斯北部却是群山围绕——糟糕的道路系统意味着我们无法快速投入兵力,勉强投放也只能是轻型步兵师——他们不会有太强的进攻能力。”
事实证明朱可夫的判断没有错,虽然抽调15万部队入波斯的决定一周前就下达了,但到目前为止,除原先和英军瓜分波斯时的驻军外,红军先头部队才刚刚过了大不里士,离德黑兰还有500多公里,离阿瓦士油田群足有800多公里,如果德军一直呆在阿瓦士周围不动,双方到本月底都不见得能交上火。
“先行进攻摩苏尔是否可行?”斯大林指着大不里士西南方向350公里处的摩苏尔油田群问道,“如果我们能占领这里,基本上也能达成目标。”
“非常困难。那里有维京师守着,或许还有一个意大利伞兵旅和1-2万伊拉克部队,我们至少要出动6-7万部队、300辆以上坦克才有希望,等这些部队到位,德国人的增援部队又会上来,现在英美对德军通过东地中海海运增援速度的估计是每个月2个装甲师或4个步兵师。”朱可夫苦笑道,“我们曾经问能否干扰或迟滞他们,英美表示无能为力,马耳他现在自顾不暇,而且德军部队调动不一定要走意大利这条路线,完全可以通过希腊港口海运到东地中海的海法登陆——走这条路比从意大利海运更快、更便捷。”
斯大林终于明白为什么朱可夫刚才一直在强调要得到“土耳其的帮助”,如果土耳其站在自己这一边,就可以动用飞机轰炸从希腊出发的德国运输船队,同时能迅速得到几十甚至上百万土耳其军队的支援,他们再不经打也能用兵力优势压倒摩苏尔方向的德军。
他转过头问莫洛托夫:“通过第三者渠道与土耳其的接触情况怎么样?他们要什么条件才肯参战?”
后者摇摇头:“不太理想,土耳其人要价很高——北面要求得到外高加索的地盘,包括我们的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南面要求拿到摩苏尔地区。”
这种条件问都不用问,斯大林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他可是格鲁吉亚人,难道一觉醒来变成土耳其公民了?当然土耳其也有理由,历次俄土战争中土耳其丢了大片领土,现在找点回来实属应当。
“土耳其人想干什么?对我们有领土野心?”斯大林冷笑起来,“他们居然如此不自量力。”
“斯大林同志,我认为这其实是拒绝加入我们的意思——无法是用我们无法拒绝的理由罢了。”莫洛托夫想了一想,“美国出价5亿美元买土耳其中立。”
“罗斯福可真大方,宁可花5亿美元也不愿意给我们多送点装备来。”斯大林盯着莫洛托夫,“请您和英美联系,务必加大对我们的输送力度,否则苏维埃顶不了多久。”
“另外……”他转过头对朱可夫说,“制定一个相对可靠的方案,看看我们在波斯的防线划在哪里比较合适——无论如何要保住巴库。”(未完待续。)
第四章 霍夫曼的野望
英美关于虎式坦克生产量和编成的情报非常准确,虎式生产量一直在缓慢攀升,1月份产量是167辆,施佩尔预计到3月份能达到200辆,6月份能达到250辆的顶峰——这也是盟军估计德国一个月能装备3个重装甲营(每营编制54辆)的根据由来。
但因战损和独立虎式连编入装甲师的缘故,虎式重装甲营的编成速度依然维持在每月两个,501、502营归了古德里安,503、504、505三个营归了曼施坦因,506营正在前往非洲的路上,将归入隆美尔手下,过了1月20日,507营又能满员出动并纳入南方集团军群。
不是德军总参谋部不想再多弄点虎式,而是豹式坦克在1月上旬已基本通过了验收,将进行最后的修改以便从3月1日起开始试生产,6月份将进入量产阶段,为保证生产力,虎式月产量达到250辆后将维持不动,而4号坦克预计在3月份达到1500辆的顶峰后开始下降——部分生产线将转产做准备,而3号坦克生产线则在12月份已关闭,目前正陆续向意大利转移,准备换地方重启生产。意大利人的技术水平虽然落后一点,但菲亚特等公司的生产能力不算差,转移后的生产线由德国工程师指导,再加也不生产坦克,只专注生产3号突击炮,施佩尔认为意大利人的水平足以应付,他给意大利几个坦克工厂的初期规划是500辆一个月。
如此一来,包括M15\P40等多个型号在内的意大利自身坦克开发生产就只能停止了,根据德意重点装备一体化原则,意大利陆军全部装备都要求和德国能够通用,因此意大利设计师全部改换门庭参与到德国有关项目研发与落实中去,虽然这让意大利领袖不太爽,但鉴于在苏丹和埃塞俄比亚方向还有求于人,再加意大利陆军也从北非战利品中挑了50多辆十字军和克伦威尔,还从德国接受了60多辆3号坦克,所付出的不过是一点性能更差的M13,这笔账究竟该如何算,意大利领袖心知肚明。
随着豹式坦克的设计、研发告一段落,虎式坦克改进型开始进入陆军装备局重点关注的视野,根据前期研究准备和霍夫曼的指示,第二代虎式(内部代号虎王)的大体技术指标开始敲定:战斗全重为58吨左右,拟采用105mmL65坦克炮(从沙恩霍斯特上的高平两用炮改进而来),车体在虎式8组交错重叠负重轮的基础上再增加一组,长度相应增加到6.9米,宽度增加到3.5米左右,高度变为3米,车体前装甲初步设想135mm50度倾斜,炮塔前装甲为150mm,炮塔防盾为185mm猪头型。发动机拟采用800匹马力的HL234,变速箱仍为迈巴赫L600C,履带、负重轮仍与虎豹通用,因接地压强上升,最大公路时速下降到35km/每小时,越野最大速度下降到19km/每小时,由于弹药口径加大,备弹量再次下降到52发。
在霍夫曼看来,该计划的最大障碍是HL234发动机尚未开发成功,好在还有一点时间,按武器局的进度表,要求样车在1944年3月开发成功,7月能进入正式生产。
除坦克外,卡车生产也发生了重大变革,施佩尔将久经考验、各方面一致认可的欧宝闪电36S卡车确定为“标准卡车”(载重量3吨),要求其他公司的卡车一律停产,包括斯太尔、梅赛德斯、MAN、亨舍尔、克虏伯等多家公司的卡车生产线被要求尽快按标准卡车完成转产,雄心勃勃的施佩尔给这批卡车定了每月1万辆的标准,唯一不在转产之列的是福特公司V3000S履带版卡车(这是美国福特设在德国的子公司,虽然亨利-福特是元首的崇拜者,但这并不妨碍这家公司在德美宣战后成为敌产而被没收),这批卡车的生产指标定为每个月3000辆(将全部用在东线),德国特有的交错重叠负重轮卡车则被一笔勾销。
除给卡车进行标准化定型外,施佩尔还确定了另外三款标准车型,一款是大众的桶车,一款是梅赛德斯的1500A指挥车,前者是侦查、快速、宪兵部队和低级军官用车,后者是可乘坐7人的指挥部与中高级军官用车,最后一款是奔驰170VK,配给将军级以上军官和政府高级官员使用。桶车的产量期望是每月2000辆,而指挥车与170VK的产量期望分别是每月400和200辆,由于后两者产量要求不大,生怕别人抢订单的梅赛德斯和奔驰公司忙不迭地宣布自己包揽了。
除标准车型外,北非和中东战役还缴获了大量美国十**卡,前线使用起来非常满意,施佩尔还有点扭扭捏捏,霍夫曼直接拍板:“仿!”
眼疾手快的斯太尔和太拖拉公司立即抢走了任务。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此就够了,但前不久霍夫曼神秘兮兮地要求施佩尔秘密开展15吨长轴距的越野平板卡车研发招标(极端情况下要求能超载至20吨),后者一直没弄明白这款车型有什么用,问了几个卡车设计师也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准备重新拿回去与霍夫曼沟通时,恰巧碰到了前来汇报导弹开发进度并申请后续经费的布劳恩,他只看了半分钟就明白了这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有了这个玩意,V2导弹将来就可以装在上面机动发射,元首英明,我原以为他只会考虑装在火车上呢。”恍然大悟的施佩尔立即通过秘密渠道安排下去。
同坦克一样,卡车标准化的浪潮也强行推动意大利往前走,在现成图纸和德国工程师的帮助下,意大利卡车工业领头羊阿尔法-罗密欧公司不到半个月就生产出了挂该公司标志的闪电卡车。
如果说墨索里尼还有点面子上下不来的因素,各大资本家剩下的只有高兴,接受德国生产线也好,派遣设计师参加德国新项目也好,按德国标准化图纸生产也好,在和平年代都是争不了、抢不来的好机会,等于是德国人免费带意大利人玩——他们在重型装备上的水平和能力会提升得很快,将来仗打完了,这些工业能力都可用于民用产品。坦克转成大型拖拉机还要费点脑子,卡车和小汽车转成民用产品那就是一眨眼的事。将来技术水平赶上德国不敢说,超过法国还是大有希望的。而德国资本家则津津乐道施佩尔部长下的天量订单和伸进意大利资本体系的机遇,大家最开始还对是否有足够燃油驱动这么多车辆表示怀疑,等隆美尔元帅将中东各大油田拿下来之后,各公司连最后一丝怀疑都没有了,只将满腔精力投身于轰轰烈烈的生产中。
与坦克军备相类似,飞机军备也在逐步统一,意大利的MC-200、MC-202、G50、RE2001战斗机生产线全部停产转而生产相对更好的Bf-109——梅塞施密特公司干脆利落将整条生产线都挪到了意大利,自己则********生产Bf-219和将Me-262投产,意大利的菲亚特、布雷达、比亚乔等著名飞机制造企业都丰润了好处。相对而言,意大利飞机设计师水平比坦克设计师更高,他们将与日本设计师一样承担联合开发任务。施佩尔雄心勃勃地表示,要开发轴心一体、海陆通用的高性能飞机。为照顾墨索里尼的面子,意大利**-79(食雀鹰)轰炸机被德国选为标准装备,准备用于对海攻击与巡逻,同时德国在4发重型轰炸机选拔领域也向意大利公司敞开大门。
随着德国工厂不断在意大利投产释放产能,再加每个月向德国投放10-15万劳动力,意大利人惊讶地发现,困扰多年的失业问题正在逐步解决,总动员后慢慢进入生产高峰的德国在增加200万妇女就业的基础上,失业率达到了令人极端吃惊的-1.7%(负数是已过退休年龄但仍在继续干活的工人阶级带来的,意大利等外籍劳工不统计在内),意大利自身失业率则降低到了5%以内。在劳动力短缺的当口正赶上大批意大利战俘从北非归来——领袖也懒得将他们再组织起来,除一小部分骨干和军官,其余普通士兵直接复员了事,整体经济一片欣欣向荣。
按霍夫曼的要求,到1943年9月,德国在主要装备领域的生产水平,包括坦克、装甲车、卡车、飞机、火炮等在内的产量要达到美国同期水平的60%,加上意大利和其他盟国产量,要达到美国75%的水平,等西欧各国全部组织完毕后,总体产量应当力争与美国持平。差距最大的造船领域争取集全欧洲之力达到美国一半水平。
面对这样近乎不可能的要求,施佩尔感觉自己要走的路还有很长。(未完待续。)
第五章 Z计划(上)
就在斯大林为苏联柔软的下腹部有可能遭到德国猛烈进攻而忧心忡忡时,德国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元帅却是心情大好,激情满怀,最近一段时间海军好消息连连:
12月中旬,按重巡洋舰标准建成的塞德利茨号(希佩尔海军上将级)投入试航,各方面情况良好,汲取教训而采用的新主机也没出现欧根亲王号常出的毛病(后者在10月底才彻底维修好),试航时最高速度顺利地跑出了32.9节。
1月13日,建造期长达6年,屡经挫折的齐柏林伯爵号航空母舰提前建成交付,这条被施佩尔当成海军头号工程的军舰倾注了所有人的关注,不仅船厂工人自觉加班加点抢工,空军为保障安全,专门抽调2个战斗机大队予以保护(在戈林时代是不可想象的),霍夫曼、施佩尔亲自出席了交付仪式,老元帅在交付仪式上激动得泪流满面,并一直在船上待到开会前一天才下舰。
新航母取消了碍事的150mm舰炮,改善了全舰重心,拥有60mm厚装甲覆盖的航空甲板可充分抵御250公斤航空炸弹的攻击,而在优化舱室构造、取消舰炮弹药库后,舰载机从设计时的42架上升到了58架常用+6架后备,新式舰载机开发成功后,齐柏林号将搭建全新的舰载机编队,原先的Bf-109T,Ju-87C一律退居二线成了训练机。
除齐柏林号提前交付外,意大利转交给德国海军的天鹰号航母舾装工程也在紧锣密鼓中进行,预计3月末正式建成交付,再加霍夫曼从法国人、意大利人、日本人手里通过各种手段弄到的军舰,德国海面舰艇的吨位实力在短期内翻了一倍,海军部正在调整组织架构,准备编成大西洋、地中海两个主力舰队和波罗的海分舰队。
两天后,元首副官告诉雷德尔准备召开海军军备会议,并透露风声,元首有可能重启Z计划,这让他大喜过望,兴奋地好几夜都睡不着觉。
其实老元帅更应该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按原本历史进程,12月31日爆发的巴伦支海战斗将是德国海军的灾难日,德国不但没能截获从英国出发走北极航线的运输船队,反被打得损兵折将,希特勒一怒之下停止了所有水面舰艇的建造,连雷德尔本人也被一撸到底,彻底告别了德国海军。现在由于北非和中东战事顺利推进,英国部队被打得溃不成军,丘吉尔舍不得再将十分宝贵的坦克、飞机往苏联送,再加上印度洋航线被封锁,英国自身物资也开始出现短缺,船队上的物资很多都被丘胖子挪用并替换为用不着或过时了的物资或装备,然后英国人为补上这个缺口,再度向美国方面伸手,船队迟迟没有出港。
参加海军军备会议的人并不多,除霍夫曼、凯特尔、施佩尔、雷德尔、邓尼茨外,只有海军军备部聊聊数人,海军航空兵司令官里希特霍芬大将也属参会人员,但他正率海航主力在非洲作战,他表示会在肯尼亚战事完成后立即回国上齐柏林号。
会议开始后,还没等雷德尔把原Z计划中有关H级、O级战列舰的思路阐述一遍,施佩尔已笑眯眯先开了口:“日本方面告诉我们,除目前正在加紧施工的大和级第三舰(信浓号)外,日本海军已不准备开工新战列舰,甚至连建造周期长的重巡洋舰都不打算建设,当前造舰核心是航母、轻巡洋舰、驱逐舰和其他小型舰只,潜艇另论。因此,重启的Z计划也会遵循该思路。”
雷德尔的脸一下子僵在那里,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想了好一会才婉转地提醒:“从日本的实践和南所罗门海战役来看,超级战列舰哪怕在航母对决为主的海战模式中也能发挥最佳效果,我们的军官登上了这次来的武藏号,深切感到……”
霍夫曼摆摆手:“我们目前拥有提尔皮茨号,再加意大利人已转给我们、将于7月份完工的帝国号,同时还可指望意大利现有战列舰的协助,应该说已不缺战列舰了。战列舰特别是超级战列舰建造时间太长,基本上都在4年以上,您认为战争还要打这么久么?”
“这……”雷德尔哑口无言。
海军大将、海军军备部部长卡尔-威泽尔尴尬地朝海军总司令笑笑,他比雷德尔早知道一点内幕,但他不愿意直接捅破这层纸,于是接口道:“根据元首指示,重启后的Z计划重心确定为航空母舰、轻巡洋舰、驱逐舰和潜艇。”
在真实的历史时空中,由于希特勒停止了德国大型水面舰艇建造,威泽尔和另一位海军大将威廉-雷恩一起被任命为负责核武器研究工作的主管,但现在“超级炸弹”项目直接由施佩尔主管,两人依然负责海军装备的开发和生产。现在海军要开发的东西更多,不但有日本传来的舰艇、鱼雷、特大型潜艇等技术资料,还包括大量内部改进计划,再加Z计划又要重启,两人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充满热情地投身于海军军备重整事业。
“这是从法国手里拿到的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在意大利船厂内对其进行了彻底维修与改建设计,到目前为止,修复工作已接近完成,后部甲板正在拆除,预计到本月底全部拆除工作能结束,该舰艇的改建设计是……”
“这是什么?”雷德尔在幻灯片上看到了一个用他多年海军常识难以理解的设计,顿时惊呼起来,“不是说改建成航空战列舰么,怎么变成这样了?是日本人想出来的?”
凯特尔、施佩尔、邓尼茨等人也是头一次看见造型如此奇特的军舰,一个个露出狐疑之色。
“元帅阁下,由于敦刻尔克级独特的造型——两座4联装火炮均在前甲板,因此天生具有改建为航空战列舰的优势,我们最初打算拆除后部设施并全部用于铺设甲板。但经精确计算与实地考察,改建后的甲板长度仅有120米,即便考虑一定程度的外飘,也只能勉强达到127米。”军备局设计师、海军少将卡尔-舒伯特通过幻灯片显示了最初的改建思路——前半部分是中规中矩的舰炮火力与舰桥,后面是航空甲板。
“从理论上说,由于弹射器和多道液压拦阻索的存在,120多米甲板用于舰载机起降是够了,但实际运用中风险很大。从日本航母使用经验来看,飞机着舰因挂不上拦阻索而存在一定失败几率,在速度慢、重量轻的双翼机时代,降落失败还用拦阻网回收,现在再采用这种回收办法会造成机体受到不可恢复的损失,因此现在降落失败通常采用复飞来解决,我们的最初设计是没法复飞的,问了日本方面也没太好的解决办法——他们给出的建议是航空战列舰只管起飞不管降落,或者干脆在水面迫降后回收。”舒伯特耸耸肩,“可惜大西洋条件太差,我们不像日本在太平洋上拥有众多岛屿可供降落,飞机必须着舰降落。”
为解决着陆失败与复飞问题,海军设计局设计师们尝试了数种脑洞大开的方案,包括多道轻型拦阻网层层链接、在舰桥下开紧急通道口便于复飞等方案,效果非常差,降落似乎成为航空战列舰的死穴而难以克服。
面对众人的困惑,舒伯特微微一笑:“元首一直高度关注航空战列舰改进方案,得知该困境后,他用一张手绘图给了我们足够的启发——既然一条半封闭的甲板不够,那就再变一条畅通甲板来,于是我们对设计方案进行了大规模调整,并开始运用这种斜角甲板……”
设计方案中的斜角甲板与主甲板呈11度夹角,根据思路,飞机将从斜角甲板部分降落,一直落到舰尾停住,然后通过升降机进入机库并回收,与此同时,考虑到舰体平衡和合理的甲板长度,拟将该舰第二组4联装炮群拆除,将舰桥转移到被拆除炮塔位偏右处,因只剩下一座炮塔,对观瞄、指挥要求大幅度降低,舰桥可实现小型化并从塔状变成接近齐柏林号航母的条状,原二号炮塔弹药库和炮塔座圈空间扩大后变成航空弹药存储处。因不涉及锅炉位置调整,只需要进行部分烟道调整,因此整体改建时间压力非常小。
“改建后的主甲板长度可达166米,斜角部分大约为176米,甲板宽度最宽处46米,最窄处27米,首尾各有一部升降机(载重8吨),从目前海军主力舰载机来看,起飞、降落均无问题,主甲板装甲厚度90mm,核心覆盖区域长度约135米,可抵御英美常用的1000磅航空炸弹(454公斤)攻击,由于炮塔、舰桥重量减少,全舰整体重心甚至略有改善了,垂直稳定性较好,唯一的遗憾是载机数量偏少,且起飞和降落不能同时进行……”(未完待续。)
第六章 Z计划(中)
“常用44架+备用4架,其中机库保存32架,甲板系留12架,挂顶状态4架。拟编成20架Bf-219、16架He-218和8架Ju-98……”
听到这个数字,雷德尔松了口气,这数字不算小了,想当初齐柏林伯爵号的设计指标也就只有42架,是霍夫曼拼死拼活指示设计师修改并强行提升至58架的。
“设计局考虑过多种提高载机量的办法,包括重新设计二号炮塔底仓、调整动力系统与锅炉位置,甚至连一号炮塔也完全取消,改为一艘彻底的航空母舰,但权衡之下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太高。”舒伯特解释说,“现有改建方案仅需180天(从2月1日算起),耗费2700万帝国马克,如彻底改建,需耗费450天,耗资7500万——几乎相当于新造一条航母的85%,因此是不划算的。”
“系留的12架包括8架Bf-219和4架He-218,在舰载高速侦察机开发完毕之前,除水侦外,暂由He-218代为履行侦查责任……”舒伯特补充说明道,“这次改建基本未增加军舰排水量,最高航速依然保持29.5节不变,但因增加航空燃料搭载,续航力会从原先的7500海里/15节下降到6200海里/15节,设计局认为这种减少是可以接受的。”
“他的作战使命……”威泽尔停顿了一下,把目光转向霍夫曼,“元首有不同的想法。”
“这不是用于主力或舰队决战使用的航空母舰,虽然他看上去载机数量不算少。”霍夫曼笑道,“我想赋予他特殊的职能,用‘破交航母’来形容非常合适,它将与同级舰斯特拉斯堡号共同出动,再搭配4艘驱逐舰就可完成破交重任。他的任务是先在远距离上用航空兵力收拾掉英美运输舰队的护航航母,然后凭借高速度用火炮挨个收拾护航军舰和运输舰,两艘军舰拥有12门330mm口径的火炮,没有巡洋舰是其对手,万一碰上战列舰,也可召唤飞机将其消灭。在面临敌机可能的空袭时,其高达20架的Bf-219可有效担当防空任务。”
“还有一艘不改建?”雷德尔明明记得霍夫曼最开始说两艘军舰都要改建的。
“暂时不,我们有更好的目标,比如……”霍夫曼笑道,“让-巴尔号——法国人已基本同意我们在叙利亚问题上的交涉了,让-巴尔号和黎塞留号都有机会纳入您的麾下。”
雷德尔迅速盘算起来:按元首的思路,完工程度只有75%、仅安装了一个炮塔的让-巴尔号肯定会改成类似的航空战列舰,如果再加一艘完全修复的黎塞留级战列舰,似乎新锐战列舰也够用了。而且黎塞留级比敦刻尔克级体积更大、防御更好、排水量更多(高达3.9万吨),改造成航空战列舰的前途显然会更理想——说不定还有机会赶上齐柏林号航母的载机数。
威泽尔继续汇报道:“元首的斜角甲板思路一经提出后,设计局上下均认为可行,堪称划时代的创举,我们刚刚从日本购买的两艘战列舰也将遵循该思路进行改造,不过日本军舰的舰炮不像法**舰那样全部集中在前甲板,而是平均分布整个舰体,因此会略微麻烦一些。”
“日本战列舰先改一艘,另一艘我留着有用……”
“有用?”雷德尔有些迷惑不解。
坐他身边的凯特尔轻声说道:“元首最近在拉拢土耳其人,鉴于他们的黑海情节,上次大战我们送了他们一艘戈本号,这次可能考虑送状态更好一些的日向号(伊势号5号炮塔被炸毁一直未修复)……”
雷德尔有些舍不得,但一想到日向的速度和年龄,他又觉得这种老舰也只能担负护航使命,真用于舰队交战是不可能的,便机械地点了点头。
“与敦刻尔克级相比,伊势级具有自己的优劣势:优势主要有两点,第一是排水量稍大,意味着载机容量有可能会上升;第二是其前两座炮塔位置相对更靠前,意味着改建后的主甲板长度能略长一些,同等情况下可比敦刻尔克系留更多舰载机;劣势也是两点,第一是其舰龄偏大,部分锅炉需要更新,但即便经现代化改装,最高航速很难突破26节,除非我们彻底换新的;第二是其六座炮塔均衡分布而不像敦刻尔克级集中在前甲板,这会带来更大的工程量。”舒伯特皱着眉头想了一想,“目前设计局尚未实地对其考察,在资源、人手等各方面要素确保的前提下,相对乐观的预计是工程耗时至少270天,耗资至少3600万帝国马克。”
众人都知道这两艘军舰买来一共才6700万马克,现在只改造其中一艘居然要花费一半以上的资金,纷纷感到咋舌,再加上敦刻尔克号和潜在的让-巴尔号改造修复,估计整体预算将突破1.5亿,且会在一年中支出,再加上购买军舰耗费的开支,稳稳地破了2亿。一想到如此庞大的数字,雷德尔把求援的目光投向了施佩尔。
后者宽慰海军总司令道:“日本人这次送来了80吨黄金和其他几百吨金属,元首同意将这笔黄金全用作海军军费——估值大约3亿马克。另外印度人还答应在印度战事发起后另行支付20吨黄金,因此海军额外军费本年度预计将达3.75亿。除此之外,海军目前正在东非之角打捞英美搁浅的运输舰,我们将其估值为1.25亿马克,这样海军军费将达5亿。最后还有一笔收入是关于犹太人的,去年和今年我们预估将通过该渠道获得至少4亿马克以上的收入,按陆、海、空、党卫军及保安总局各获四分之一份额的原则,另行给予海军1亿特别军费。本年度除正常预算外,海军额外预算6亿。”
此时1盎司黄金是35美元,马克与美元的官方比价大约是2.5:1,黑市比价是4:1(同期日元黑市价是4.2:1),但按德国官方黄金价格计算,马克美元汇率大概是3:1——实际上因为外汇和黄金管制,普通人根本换不到。
“多了6亿经费?”所有海军高层均大喜过望,唯有负责军备的威泽尔海军上将是满脸苦笑。
“怎么了?”雷德尔敏锐地察觉了这位老朋友的神色,疑惑地问威泽尔,“您似乎不太满意?”
“因为他手里还有一大批军舰要造,剩下的钱根本不够。”然后雷德尔等海军高层就看到了舒伯特拿出第二份设计图——这次倒是中规中矩的全通甲板型标准航母。
“这是设计局利用齐柏林号航母的舰体加上吸收日本改大凤级航空母舰图纸形成的新设计,动力系统和舰体骨架与齐柏林伯爵号类似,舱室布局与内部设计基本参照改大风级,预计标准排水量3.3万吨,舰体长度264米,宽度31米,主机马力20万,最高航速34节,续航力为8000海里/18节。”
齐柏林号航母比大凤级尺寸略大,吨位也略多,装甲甲板厚度还不如大凤级,只因为德国设计师在舱室设计与内部布局上更趋保守,用了比日本更大的舰体和更多的排水量结果只换来了更少的舰载机,霍夫曼对此相当不满意,立即从日本交涉获得了改大凤级图纸。当然,日本设计也不能完全照搬,因太平洋海况相对较好,大凤号为平衡装甲甲板重量保持全舰重心稳定,其侧舷比赤诚号(该型图纸德国战前就有)低1.7米——在太平洋这样做没风险,换波涛汹涌的大西洋使用上浪会比较严重,因此必须用齐柏林号那3.3万吨排水量的舰体结构——足足比大凤多4000吨,等于放大一圈。
与齐柏林号相比,由于吸收了大凤号内部布局的改良设计,在甲板主装甲带厚度高达105mm的前提下,新航母整体舰载机达到66架常用+8架后备的水平,舰名依旧叫彼得-斯特拉塞号。
“据估算,该航母施工周期36个月,造价1.4亿帝国马克——不含舰载机,我们将在本土船厂建设。”
雷德尔嘟囔着表示不满:“我记得齐柏林号全部预算不到1亿,俾斯麦也只花了2亿帝国马克,现在怎么这么贵?”
“元帅阁下,齐柏林号前后反复停工复工改建,花费金额早就超过1.1亿,这还是在取消了多门150mm舰炮前提下的预算,至于俾斯麦的造价——现在物价指数可比1936年涨了不少,如果再造一艘,估计得2.5-3亿。”
雷德尔对预算还是精通的,他盘算了一下,立即说道:“如果分3年建成,海军似乎只需每年承担5000万。”
“是的,您没算错,可接下来还有呢。”然后,舒伯特换上了第三张设计图。(未完待续。)
第七章 Z计划(下)
第三张图纸是日本改云龙级航空母舰的德国版,原设计排水量1.75万吨,不过采用的是开放式舰首,德国海军设计局拟将其改为大西洋舰首,其余内部设计大体参照,并按设计师要求对部分结构进行合理加固(德国人总觉得日本船不够牢),这两处改动直接让排水量增加了3500吨。由于舰首修改的缘故,德版载机数量会减少,在排水量增加到2.1万吨,增加了20%的前提下,舰载机预计仍只有49架常用+6架后备(日本是57+8)。
霍夫曼开了口:“这款中型航母我考虑建4艘,北海方向2艘,地中海与印度洋方向2艘。至于工期,我希望竣工时间是20个月,最晚不超过24个月。”
“一条要多少钱?”雷德尔紧张地问。
“1亿。”
“意大利人出钱么?”
施佩尔摇摇头:“不出,甚至意大利船厂部分设施改建和扩容还要我们掏钱,总体您按4.2亿算吧。”
两年完工,等于又是每年2.1亿没了……
“要求从3月份起依次开始建造工程,每月一艘,3、4两月本土开工,5月份开始斯特拉塞号建造工程、月份让意大利船厂完成基建后开始建造。”霍夫曼拍板道,“这是关系帝国最后能否取胜的核心军舰,必须完成,所需材料和人工由施佩尔负责调度,舰员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培养了。”
第四张设计图上场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那上面密密麻麻布置了几十门高射炮。
“先生们,这是我插手设计的新型驱逐舰,我管他叫刺猬级……”霍夫曼笑眯眯地说道。
“哈!”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元首的俏皮话太形象不过了:那上面林立的高射炮群可不就像一头将背刺全竖起来的刺猬?看得人头皮都要发麻。
“日本建成了秋月级防空驱逐舰,从防空性能来讲勉强令人满意,但元首希望我们更进一步,并亲自提出一种火炮设计理念用于近距离防空。”舒伯特换了一张新图片,上面的造型很独特,截面图看上去密密麻麻像蜂巢,对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来讲心里压力很大。
“我管这种高射炮叫密集阵,是以毛瑟公司多管转膛MG213航空机炮为基础发展而来的舰载版,虽然目前飞机上搭载还没有完全成功,但由于舰载版在体积和重量上可以放大,因此技术运用不像航空机枪这么受限,身管也可以更长,考虑将6门或8门MG213组合在一起当一座密集阵炮塔,利用电力驱动,单门每秒射速预计高达1400-1500发,炮口初速预计1050米/秒,然后组合后足以拉起一场金属风暴……”
“这款驱逐舰偏重于高射火力,远程防空是6座三组双联装共计12门的88mm高平两用炮,中程防空是多达16门的40mm博福斯高群,近距离就是12座元首开发的密集阵,至于鱼雷发射管原考虑取消,最后决定每舰只保留2具鱼雷发射管。”舒伯特解释道,“远程防空时88mm高射炮将用雷达进行指挥,而中近程防空全部利用密集弹幕杀伤——当俯冲轰炸机强行扑下来时,有多少能顶得住如此炽烈的火力?”
“另外还有一种很好的创新,空军军备部折腾出了无线电近炸引信,正在做定型验收前的最后测试,如果顺利7月份就可以用上新引信,当然目前只能塞进88mm炮弹中,但即便这样也够敌人轰炸机好好享受了。”无论近炸引信、密集阵还是雷达火控都是霍夫曼基于现状而提出来的新点子,空军对此也急不可待——如果舰载防空有了成效,那地面防空塔对付重型轰炸机也会有更大把握。
“这艘军舰的反潜性能也比较突出,我们将安装最新的对海搜索雷达、声呐和水中听音器——这些已在其他舰艇上试验过了,发现我们的U艇效率提高了5-7倍,同时还将搭载数量高达128枚的深水炸弹……速度会比Z级略慢一些,最高航速35节,续航力大约6000海里/18节。”
听完舒伯特的介绍,众人立即转过头去看邓尼茨,他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这个……上次用的都是旧型号潜艇,新型号不会如此。”
雷德尔明白了,这是一艘彻头彻尾的防空反潜型驱逐舰,虽然标准排水量足有3200吨,但几乎没什么吨位用于传统舰队交战和破交,完全是配合航母编队使用的,那点88mm口径高平两用火炮连一些万吨级货轮的火力都赶不上,至少人家都开始装备105mm火炮了。
“新型驱逐舰元首要求至少建24艘,初步打算两边同时开工。”威泽尔介绍道,“其中德国本土建造14艘,意大利方向10艘,目前在船台上的Z级驱逐舰如能改就改成新设计,不能改就尽可能参照该设计进行建造,无论Z级修改与否,24艘数量不变。单舰建造工期要求不多于15个月,全部建造工程在3年内完成,至于价格……”
雷德尔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多少钱?”
“预计4000万马克一条。”
雷德尔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光这批驱逐舰就要9.6亿马克,按3年均摊,一年也要3.2亿。他不知道的是,霍夫曼其实还提出了刺猬级的放大版——开发5500吨级轻巡洋舰,但不论是设计还是船台都支撑不住了,只能暂缓。
最后终于讲到了潜艇,由于VII级潜艇进入最成熟的建造期,价格大约压到了800万马克一条,体积略大的IX级潜艇建造价格大约是1100万马克一条——这是德国为数不多的、价格低于世界水平的海军装备。但雷德尔从设计图上看到的显然不是VII或者IX级,那是一种全新的潜艇设计,相比较以往,新潜艇流线型的外观更简化,有利于减少潜航阻力。从数据得知可携带23枚鱼雷或17枚鱼雷加12枚水雷的组合,艇首有6座鱼雷发射管,火力水平也不低。
“该设计拟定为XXI级,它改进了旧有电池容量,能达到VIIC型的3倍,增加了水下航程并缩短了所需浮出水面的时间。该级最大优点是仅仅只需5小时的通气管充电时间就可拥有以5节速度连续潜航2-3天而不必重新充电,完全具备了高超的隐蔽特性,较难被追踪而摧毁。其水面最高航速超过16节,高于各类型运输舰或商船,续航力高达1.5万海里,可用于全球战场。”邓尼茨对各项性能如数家珍,“该舰同时还拥有特别的液压鱼雷系统,能让装配鱼雷的时间变得很短,足以在20分钟里发射18条鱼雷,如果配合新研制的G9氧气鱼雷(93鱼雷德国改进版)效果会更好。他同时还拥有目前最先进的声纳系统,在发射鱼雷时不需借由潜望镜就能瞄准,大大增加了隐蔽性。”
霍夫曼对XXI级的优点甚至比邓尼茨还清楚,历史上这款潜艇就被称为第三帝国最好的潜艇,但建造过程因为两个原因被耽误以至于没有发挥更大的作用,第一,为弥补1943年春开始的大量潜艇损失而拖延了新潜艇建造时间;第二,因英美轰炸加重,迫使邓尼茨采用分段建造再组装的流程,各厂水平不一,组件经常有组装不上需弥补的毛病,耽误了建造时间。
但现在“超级机密”提前被摧毁,德国严格遵循了6-9个月更换密码的规定,英美无法通过密码破译占便宜,只能靠雷达、声呐和护航航母体系来提升反潜能力,U艇损失率上升是一定的,但不会出现历史上大幅上升的结果,同时英美空袭也初步受到遏制,不如历史上一样为所欲为,各制造厂的水平与效率也强于历史。
“价格怎么样?”
“大约1900万马克一条,大规模建造可以压低到1600万以内。”
雷德尔心里很紧张,他还不知道邓尼茨要多少,如果开口要100条,那直接就20亿没有了。
但元首并没有提数量,只问道:“我非常关心开工时间。另外,我认为剩下的那门20mm高射炮也可以取消——与飞机战斗不是潜艇的任务,您应当指望航空战列舰。”
“是,元首。我预计7月定型,然后可以投入生产,单条建造时间预计50-60天,我们可以同时开工15-18条。”
“很好,8月份必须开始新型号生产,其他型号一律停工,争取将同时开工水平提升到25条以上,时间可以放慢一点,但必须保证质量。”
邓尼茨有些着急:“这恐怕不行,新潜艇建造速度比较慢,如其他全部型号基本停工,下半年舰队数量会补不上,毕竟我们的作战范围已扩大到了印度洋,规模缺口很大……”
“数量当然是一个问题,但我已找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是什么?”邓尼茨和众人一样迷惑不解,难道元首还能变出潜艇来?(未完待续。)
第八章 Z计划(完)
仿佛看穿了众人的疑惑,霍夫曼解释道:“我当然变不出更多潜艇,但如果给他们找些基地,就可以大大减少他们在路上消耗的时间,即用提高出勤率的方式弥补数量缺口。”
众人眼前顿时一亮,这倒是不错的办法。
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地方,说道:“我打算把这两处岛屿都变成海军基地。”
邓尼茨一看,一处是中大西洋的亚速尔群岛,一处是中大西洋、地处西非外海的佛得角群岛,他立即思索起来。雷德尔忐忑地说道:“元首,这全属于葡萄牙……而葡萄牙目前是中立国。”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葡萄牙是巴西的宗主国,巴西居然敢在8月份对我们和意大利宣战,这背后没葡萄牙的挑唆你们信么?更何况,葡萄牙一贯以来与英、美眉来眼去,还贩卖黑心高价商品给我们,我忍他们很久了。”霍夫曼愤愤不平地说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进攻葡萄牙,也许我们能找到合适的方式去说服或拉拢他们——比如葡萄牙的殖民地莫桑比克与南非紧紧相连,是不是可以考虑在殖民地上让他们沾点便宜?”
葡萄牙其实并不无辜,历史上1943年下半年他们就把亚速尔群岛租借给了英美,当然,那也是因为英、美海权占据了绝对优势,想夺取也就是伸伸手的事,葡萄牙只能顺水推舟罢了。
众人沉默了,葡萄牙虽然中立但更偏向英美的立场大家都是清楚的,元首如此表态肯定有他的考虑,雷德尔不想节外生枝,更何况邓尼茨一直不吭声,相反还有点动心——特别是亚速尔群岛,正在北大西洋各航路正中,位置特别重要,如果能在上面建立海空军基地,拥有飞机和潜艇洞库等于能直接扼杀英美航线。
“这两处将会成为我们的重要基地,在解决他们的同时,我不会忘记另外两个地方。一个是马耳他,一个是直布罗陀,这是必须控制的战略要点。”说到这里,霍夫曼露出微笑,“不管西班牙态度如何,我相信直布罗陀一定会控制在我们手里,如果我们控制了直布罗陀,或许葡萄牙就会变得听话一些……”
众人会意地大笑起来。
邓尼茨思考了一下,他认为霍夫曼的提议是对的,如果能在亚速尔群岛就近获得补给和空中力量帮助,海狼们就用不着经常返回法国补给,也就达成了利用提高出勤率弥补舰艇数量的短板。
他立即追问道:“元首,您考虑什么时候能把这里拿下来?”
“6月份之前……我们或许需要布置一个周密的计划,夺岛、登陆、破交等都可结合在一起。”霍夫曼想了一想,转过头问雷德尔,“让提尔皮茨准备出动的命令下达了么?”
“已经下达,目前正在做最后的维护与保养,时间一到可立即出动。”雷德尔毕恭毕敬地回答,“这次行动由海军上将威廉-马沙尔指挥,行动代号‘海啸’,将集结包括提尔皮茨、齐柏林伯爵号在内的帝国北大西洋所有水面舰艇力量投入作战。”
“包括格奈森瑙号么?”
“暂时不包括,因该舰预计到1月底才能完成所有修缮工作,然后还有试航过程,恐怕会赶不上。”
1942年2月,正在维修的格奈森瑙号整个船头因英军爆炸而被毁。经紧急抢修后,卸下弹药和炮管并转入后备役大修,在历史上这艘船最终是拆除并当阻塞舰使用,但在霍夫曼改变态度指示让塞德利茨建成时,格奈森瑙号也在雷德尔的一再请求下得到了彻底维修的机会,他的283mm炮塔换成俾斯麦级战舰使用的380mm双联装炮塔,同时还将船头延长10米,并将所有的105mm和150mm火炮全部换成22门128mm高平两用火炮,经过这次不涉及动力系统的现代化改造,格奈森瑙的吨位从3.1万吨上升至3.3万吨,满载排水量近4万吨。
霍夫曼点点头:“没好就不要勉强,多一条塞德利茨也可以了。现在英国海军力量遭到重创,其主力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均被牵制在太平洋尚未返回,双方力量差距最小,希望海军抓住时间进行战斗并取得胜利,另外,千万记得把船员、舰长保留下来——Z计划在大规模造船,少则2年,多则3-4年可见成功,可有经验的将士不是这么容易培养的,希望您将这件事特别放在心上。”
说这话时,英德双方对彼此实力都有误判:英国不知道提尔皮茨要出动,也不知道齐柏林号航母已建成,而德国不知道从美国出发增援的3艘战列舰已协同一批运输舰抵达了英国。
在吕特晏斯跟随俾斯麦号战列舰沉没殉国后,被公认为德国海军指挥能力第二强的克兰克又在地中海方向不能脱身,舰队指挥官一时间难产,本来有人向霍夫曼推荐指挥“雷霆-瑟布鲁斯”行动的奥托-西里阿克斯海军上将出任司令官,但更多人坚决反对,一是因为西里阿克斯对他人吹毛求疵,人际关系很糟;二是因为在瑟布鲁斯行动中,沙恩霍斯特号触雷后他换乘其他军舰赶路,没有遵循德国海军“与舰同沉”的传统,虽然沙恩霍斯特号最后也没事,但他的“逃跑”行为却引起了海军内部激烈反弹——哪怕霍夫曼认为他的做法很有道理,也不能强行塞进去一名不被部下爱戴的指挥官。所以在行动开始前反复强调保存有生力量。
“这指示我可以对内传达么?”
“可以,应该传达到每一位将士。”
“考虑到海啸行动涉及军舰多、时间长,是否考虑我亲自指挥?”
霍夫曼摇摇头:“您要给别人机会,要让他们成长起来,航空母舰作战指挥事先已与日本观察团沟通好了,他们将全程参与,帮助我们积累经验,您最要紧是把后勤与作战计划制定的事情尽快落实,然后思考Z计划的落地、预算和人员合理配置。”
“是!元首。”
“最后,我还需要4条特大型潜艇。”
对特大型潜艇邓尼茨也很感兴趣,不过他和霍夫曼一样,手头只有日本的伊-400图纸而没有自己的设计图,雷德尔一直关心水面舰艇的发展,当看到全长122米,水上排水量3550吨,水下排水量6560吨,最大航程33,000海里/16节、可实现全球任意位置部署的数据时,他觉得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这究竟是巡洋舰还是潜艇?
“尽快按日本图纸进行修改,我的要求是水下排水量7000-8000吨,同时设计必须更加合理、坚固,下潜深度考虑400米以上,类似伊-400这种舰桥和指挥塔位置不在甲板正中的怪异布局太难看了,毕竟我们不像日本那样通过飞机作战,我们将搭载更有价值和威力的武器——比如佩内明德基地的那些火箭,这是我们的战略打击力量。”霍夫曼想了一想,“先按1亿一条做预算吧,我希望在1945年2月之前看到第一艘潜艇完工。”
“是,元首。”邓尼茨兴高采烈地应承了下来。
“对Z计划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如果没有原则性问题,就这么通过了。”
大家一愣,还没展开讨论,元首就放行了?钱呢?物资呢?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雷德尔已不敢去计算要多少军费了:刚才那一通计算,光舰艇林林总总加起来就超过了50亿马克,而且他敢保证,以各大船厂一贯以来的作风,这些费用最起码还要加上20%的膨胀系数,如果再考虑配套的人员、飞机、物资,消耗的补给、燃油,恐怕再翻倍都不够,除潜艇可略微使用一点正常预算,其他全是额外开支——当然,战争时期也谈不上什么“正常预算”,生产力比票子更要紧,钱只是一个数字罢了。他是知道内情的,帝国年度收入的90%都用在了军事或相关费用之上了,军费开支从1938/39财年的170亿(海军正好17亿,占了10%)直线上升到1942/43年度的1100多亿,直接为军队服务的人数超过了800万(光人头费都不得了),财政已很难挖出这么大潜力来了。
眼看众人都不吭声,霍夫曼问道:“你们是对型号有意见还是对数量有意见?”
“这……”雷德尔吞吞吐吐开了口,“说句实话,除战列舰外,这已远远超越了我所能想到的造舰计划,我们非常感谢元首对海军的重视,但有一个问题……经费?”
“钱的事情我来操心——这是帝国元首义不容辞的责任。”霍夫曼扫视了众人一眼,“你们的任务是把军舰设计好,把人才培养好,把军官选拔好,把作战计划制定好。”
“是!”几员海军大将一个个站得笔直。
“凯特尔总长还有好消息带给海军,我们请他讲讲吧。”(未完待续。)
第九章 霍夫曼的聚财术
“索科特拉岛已被日本联合舰队完全占领,现在是其暂时驻锚地,我方部分海航官兵正在上面联合训练,日舰队回国后将向我军移交。该岛位置非常重要,不但能为从波斯湾向红海运输石油的舰队提供屏障,同时也将成为帝国控制北印度洋的钉子,元首已指示将其建成我们的海空军军基地,是我们在东非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为此,不但在行政区划上脱离亚丁保护国成为帝国直属海外领土,还会将为数不多的土著居民迁往亚丁保护国,构筑未来德属东非的第一道防线。为此最高统帅部决定加派力量进行大规模建设并驻守。”凯特尔解释道,“建设重点是四个,第一是拓宽机库、跑道,增加飞机部署量;第二是修筑防御工事,加派地面部队;第三是修筑人工码头,为万吨级船只靠岸补给、卸载提供方便;第四是构建潜艇洞库,为U艇作战提供便利与隐蔽。综合考虑位置和任务特点,该岛由大本营负责先期建设,然后交海军管理,上面的飞机、地面部队亦纳入海军管理,统帅部将单独为其拨款1亿元。”
根据凯特尔的介绍,除索科特拉岛之外,塞浦路斯与克里特岛也会形成军事基地,这是第三帝国在地中海与印度洋的一揽子防御方案,但后两岛面积广大、本地居民不少,决定由最高统帅部直接管理,重点增设空军力量。
“鉴于海军陆战队目前实力不强,我将协调陆军并抽调部分人马加上现有力量组建新的海军陆战旅——暂按装甲掷弹兵编制,6000人,50多辆水陆坦克、装甲车再加轻型火炮,今后一体纳入海军指挥,全部官兵从陆军转职后加入海军,在适当时期最高统帅部会考虑将其扩编成装甲掷弹兵师。”凯特尔说道,“扩编装备和人员从陆军抽调,不占海军军费。”
德国海军实力本来就很弱小,海军陆战队更是微弱,差不多和空军野战师一个水准,霍夫曼既然打算兴办海军、补足短板又要守住这些岛屿,就不能不在细节上下功夫,想来想去干脆还是仿效海航建立的办法,直接从陆军抽人编组。但这个人情他决定让凯特尔来做比较好——凯特尔是三军参谋长,可不光对陆军负责。
里希特霍芬是从空军转职如海军的,此举大大改善了海空军关系,弥补了戈林时代因为齐柏林伯爵号航母造成的裂痕,陆军也在思考今后的作战问题,以中东和北非战役为例,没有海军伴随和支援是不可想象的,光后勤就压死陆军了,而将来要想把波斯湾原油安全运回国,海上力量绝对不可或缺,因此凯特尔和蔡茨勒不眼红海军将要获得的经费——反正元首承诺了不从陆军军费里扣除,他们不但同意了Z计划的梗概,也同意建设海军基地并抽调部分兵力加入海军陆战队的要求,认为这对增强陆军对海军的影响力很有必要。
“感谢元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雷德尔当然要深表感谢,说起来这还是海军第一个海外基地呢。
虽然没获得建造战列舰让雷德尔有点失落,但如此大量的航空母舰、航空战列舰和新锐驱逐舰仍然让他十分高兴——这说明海军在元首心目中的地位在不断提升,虽然经费也没有着落他现在心中完全没底,但有了6亿打底,至少前面的舰艇建造与改造工程可以顺利推动起来,至于其他,他相信元首一定能找到办法。现在的关键是海军特别是水面舰艇部队一定要在作战中证明自己的价值,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就飘到了即将开展的“海啸计划”上去。
邓尼茨也没太多的失落感:他从来不认为光靠潜艇就能赢得战争,至于他和雷德尔之间的矛盾也不像外界夸大的那么严重,修改后的Z计划在他眼里比以前更要务实和可靠,如果德国真的能按这份计划完成海军力量建设,他觉得至少能有与英国一战的实力。
在离开海军司令部返回的路上,施佩尔特意选择了与霍夫曼同乘一辆车,他不无担忧地问道:“元首,如此巨大的资金缺口,您打算如何解决?”
霍夫曼打趣道:“会上我看你没怎么多说话,我还以为你已想到了办法呢。”
施佩尔摇摇头:“我没好办法,不过有6亿在手里,前面的各项计划可以如期启动,海军只要证明了价值就会得到更多的东西。”
霍夫曼没直接表态该怎么办,反问道:“生产会有困难么?我说的是人员、资源或技术。”
“困难很大,不过想想办法应该能克服——该计划虽然宏大,但还不及美国海军造船计划的八分之一,时间跨度又拉长到3年,对我很有挑战,但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任务。我现在特别理解海军的重要性,这次如果不是联合舰队挡住并消灭了增援的英美部队,北非和中东战役绝没有如此轻易能获得胜利,一旦战事陷入胶着,我们必须源源不断往中东和北非砸钱,那就不是几十个亿的问题,只会让我们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所以,只要您有办法弄到钱,我就一定会找到办法把这些图纸变成实物。”
大家都是聪明人,施佩尔口中说的钱绝对不是指票子——如果那样他只需开动机器印一点就行,这是需要德国确确实实拿出硬通货或物资来的,哪怕西欧国家暂时接受帝国马克,将来也会从德国抢购物资,适度玩通货膨胀有助于润滑经济,完全靠印票子维持周转只会导致经济立即崩盘。如果发国债也得有人买,这么庞大的数字,他不敢想象谁会来买。
霍夫曼沉吟片刻后问道:“如果我向这批工业巨头定向发行200亿马克的国债,您认为他们可以支付么?
“有一点困难,不过100-150亿之间应该可以。”施佩尔想了一想,“问题是我们如何说服他们购买?靠强迫是不行的。”
“重整军备以来,他们赚了不少钱,虽然已经买了一点国债,但我相信他们还有余地。”霍夫曼道,“发国债,额度定200亿帝国马克。”
“可抵押和偿还呢?”施佩尔忧心忡忡地表示,“现在占领国上的东西能卖给他们的不多了。”
霍夫曼从嘴巴里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用石油!”
“用石油!”施佩尔眼前一亮,“元首,您继续说。”
“现在中东原油价格是多少一桶?”
“市场价格大约是2美元多一点,但天天都在上涨,而且还买不到,因为全被我们控制了——英国佬很快就要没油了。”施佩尔幸灾乐祸地笑道,“我觉得,如果我说8马克一桶,会有无数人想买。”
“那好,我们就用8马克一桶的价格卖债券,我们按现行价格计算售出国债,期满偿还该数量的石油,另外考虑到偿还周期,中间另加每年1%的利息给他们。”
施佩尔很快就听懂了:“您是说,如果我们向资本家们贷款200亿,不管将来马克是贬值还是升值,我们就负责还25亿桶原油?——相当于现在用国家的名义把原油期货卖给他们?”
“可以给他们现金选择权,期满后拿马克或石油都行。”霍夫曼想了一想,“这种债券标注为特种马克,或者叫石油马克,以石油为担保,没有通货膨胀的后顾之忧。”
“那,油呢?”
“会有的,您放心吧!在中东这片油海上还怕没油?”霍夫曼兴致勃勃地列举起来,“利比亚、伊拉克、波斯、沙特、科威特、亚丁、阿拉伯酋长国,全都是石油聚集地且控制在我们手里,战后会是帝国最大的胜利红利,而资本家们会得到实惠——您可以想象,今后家家户户都有小汽车,一年要耗费的石油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施佩尔迅速盘算起来:德国现在拿到了利比亚石油的开采权,按照和意大利人的协议,德国占有其中一半收益,这里至少有200万吨(他根本不知道利比亚的深井油田埋藏着几十亿吨),伊拉克与波斯加一起目前年开采量近1000万吨,而且这还是被破坏后的结果,如果放手让德国开采,一年2500万吨绝对没问题,再加上中东其他地区的开采权——七算八算下来,扣除开采费用后,他觉得这3.5亿吨原油的欠债(25万桶大约折合这个数字)用20-25年就可以还清,不算特别重的负担——反正也是白来的。
“可以向其他国家的资本家兜售么?当然,我主要指西欧几国,不包括敌国。”
“完全可以。战后他们要么买我们的石油,要么买美国的石油,现在卖国债给他们等于还提前锁定了客户。”霍夫曼大笑起来,“另一个好处是,这样一来这些资本家就必须支持我们,如果德国失败了,全都是废纸一张,他们就别想石油了,大家一起毁灭吧。”(未完待续。)
第十章 蒙巴萨(1)
ps:今天出差,第二更估计会晚,抱歉……
1943年1月21日,肯尼亚蒙巴萨的盟军护航指挥司令部里,盟军非洲战区最高长官、美国陆军中将德怀特-戴维-艾森豪威尔满脸愁容地听取各方面综合情况的汇报。
火炬行动毫无疑问是彻底失败了,比去年8月已被公认为很惨的迪耶普登陆战役损失大十倍都不止,虽然这个结局和他的指挥基本没关系,但依然让他感到无比沉痛:几十艘军舰、100余架飞机、200余艘中大型运输舰、1万多名海军官兵、4万余陆军部队、整整4个师的装备,甚至连一个德国人都没看到就被送进了海底或成了敌人的战利品。当一封又一封阵亡通知书从打字机上源源不断出来时,他的整颗心似乎都要碎了。
这是珍珠港事变以来美国所遭遇的最惨重失败,即便震动全美的巴丹战役,美军士兵伤亡也只有1万余、被俘1.5万余(虽然这些战俘后来大都也死了)。再加上前不久南所罗门海战役中近2万名海军官兵的损失(舰队和瓜岛守军),短短3个月,联合舰队居然造本方成7万余人的伤亡,在他心中俨然已成为美国最凶恶的敌人。
他知道国内有很大呼声要求罗斯福总统改变“先欧后亚”的方针,虽然在理性上认可总统的观点,但在面对如此血淋淋的现状,他在情感上更愿与普通士兵和民众保持相同立场——将士们的心情很容易理解,一是愤怒,二是沮丧,战争绝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容易。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美国加入世界大战已13个月了,但除了巨大的潜力和充足的物资,军队特别是陆军还根本没做好全球战争的准备。现在能拉出来打的都是战前训练、培养的基干队伍,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是合众国为数不多、仅有的优秀部队。国内军队虽然已一口气扩张到了300多万,但很多都还处于手忙脚乱训练新兵阶段,里面的老兵比例不到10%,军官也是没多少实践经验的菜鸟,丢了这些基干部队之后——他实在不敢想象将新设部队拉出来打仗会有什么后果。
他清醒地意识到,这点损失放英国、德国、苏联中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值得一提,哪个没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损失?英国人光北非战役就丢了30万人马,中东战场上那10万人马估计也保不住,俄国人丢的队伍估计没700万也有600万,7-8万人对斯大林来说就是一周的损失而已。就是一直高歌猛进的德国人照样有莫斯科战役的失败?他估计德国到目前为止至少已损失了100万——实际上自苏德战争开始后,德国在各条战线上的伤亡已突破了120万。
但英国人、德国人、苏联人可以毫不在意地承受这些损失,美国却承受不起——有经验的士兵和军官实在太少了。怕什么偏偏来什么,美国单场战役的伤亡从几千上升到1万2万,突然现在一口气变成5万。而他们现在的对手却是从波兰战役开始就享誉世界的名将——古德里安、隆美尔、凯塞林,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如果可以选择,艾森豪威尔现在很想把这些部队重新拉回美国或英国去,再不济也要退回南非,而不是这样畏畏缩缩地躲在肯尼亚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在机动舰队逮住并消灭莫桑比克海峡空船返回的舰队后,大家已对海上运输不报任何希望,因为谁也不知道该死的日本舰队会从哪里冒出来,没有舰队提供的帮助,他去哪里找足够的物资和支援来构筑东非防线?他可不认为按一战方式的战壕挖掘可以挡住德国装甲部队——更可悲的是,现在连铁丝网和地雷都不够!
“长官,今天有一条船进港——他是偷偷摸摸沿海岸线从马达加斯加开过来的,路上没碰到日本鬼子。”
“真是些勇敢的人。”艾森豪威尔叹了口气,“船上面有什么?”
“一些面粉、朗姆酒、橄榄油、羊毛外套……哦,还有一点汽油——大约1000桶,他说是马达加斯加守军托他带给我们的。”
“很好,很好。”他高兴极了,“统统买下来,可以多给一点钱。”
“这个……”后勤军官为难地说,“我们没这方面预算,再说除了汽油,其他东西也不是特别缺。”
“我们需要物资,所有东西都不能放过,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航行。”他耐心解释道,“汽油是我们最急需的物资——就冲他们冒着风险帮忙运汽油的份上,都应给予合理报酬。”
他不是矫情,这是切切实实的需要。军人首先要服从命令,火炬计划失败了,战争却还在继续,非洲战区司令官的名头听上去很响亮,但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罗斯福总统和马歇尔将军给他的指示很明确,想尽一切办法在东非构筑一道可靠防线,保住盟军反攻的希望,他仔细考虑了两天又和部下反复沟通开会了好几次,大家都觉得这任务很难完成。
更要命的是,非洲战区还要负责挽救那些从前方败退下来的将士,他们包括在非洲之角抢滩登陆的英美官兵,包括从开罗、阿斯旺方向退下来的英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官兵,包括从苏丹、厄立特里亚等各处退下来的残兵败将,更糟的是,他们没有坚强的组织,没有足够的后勤,甚至都没有多少可供利用的车辆,这样的军队数目最开始是2万,后来是4万,最后各方面累加起来发现已突破了6万。
理论上这些部队都归盟军非洲战区指挥部管制,可除了能在地图上大致摸清他们的方位,能通过电报联络上他们,对他们其他所有行为他都无能为力。
如果这些都是坚强而有力的部队,都拥有战斗意志和充分的作战物资,他会毫不犹豫地立即率领自己手中其他3个师一起赶上去发起反攻——可惜,这6万多人已被打掉了斗志、丢弃了辎重,是一个气喘吁吁、急需挽救的危重病人。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反攻,而是要绞尽脑汁把这些部队尽快救下来。经过痛苦思考,艾森豪威尔决定让这些部队全部撤退到肯尼亚来——力争在这里挡住德军,苏丹也好、埃塞俄比亚也好、索马里也好都只能统统放弃。
对这样的布置,丘吉尔啰啰嗦嗦讲了一大通不同意的理由,但罗斯福总统毫不犹豫就同意了,马歇尔暗示他可以行使非洲战区最高长官的职权,一贯的“老好人艾克”立即心领神会,果断下达了命令,所有部队都表示拥护和服从,只希望蒙巴萨方面给予帮助,伦敦最后也捏着鼻子同意了。
与此同时,德军的进展很快,在补足后勤物资、安顿好后方、收集到足够的列车之后,古德里安率3个装甲师和2个埃及步兵师浩浩荡荡地南下,当初拉姆斯登退兵时与德国之间有10天不准进攻的协定,这协定当然是遵守了的,但拉姆斯登也不敢完全将希望寄托在德军守信上,更不会傻乎乎再呆在阿斯旺,澳新联军找到了阿斯旺所有能收集到的船舶、汽车,不顾一切地向南撤退。
虽然亚历山大上将的行为让人觉得特别无耻,但不得不说,提前撤退的决定真是非常英明,他手下那万余部队很轻松地抢到了足够的船只沿尼罗河南下,而拉姆斯登做同样的事却费时费力,当最后一个新西兰士兵登上船只离开阿斯旺时,古德里安的先头部队距离阿斯旺机场只有不到15公里了。
皇家空军的特德将军虽然没像亚历山大一样被免职,但遭到了伦敦毫不留情的训斥,迫使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对付现在的局面,阿斯旺方向的飞机有多少算多少,他都准备搜刮到汽油后向咯士穆飞去,可最后的结果很头疼,不但飞机数量多油料少,而且飞行距离超过了900公里,最后那些短腿的喷火、飓风等短程战斗机只能无奈放弃——把油料让给更需要的飞机。
由于澳、新师只有随身携带的一点步兵武器,现在落魄到连手榴弹和迫击炮都算是高端火力了,向埃及人交涉对方又不理——埃及废除一切英埃协定之后,埃军理论上是可以动武的,但大英帝国多年积攒的底蕴还在,埃及指挥官不愿将事情闹大,只当视而不见。
可怜的英国人碰壁之后甚至找不到足够的炸药来摧毁这些飞机,用汽油爆炸也舍不得,最后解决问题的方法令人啼笑皆非——在当地市政官员的牵线搭桥下,埃及方面偷偷摸摸提供了几条船和十几辆卡车给拉姆斯登,而英军则做出匆匆忙忙撤退的样子,让埃及人顺利接收了机场及滞留下来的20多架喷火与飓风——双方都认为自己做了一笔划算的买卖。
当德军侦查部队冲进机场时,一边是欢呼雀跃的埃及士兵,一边是头顶离去不久的英国沙漠空军——只剩下不到100架飞机了。(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蒙巴萨(2)
ps:尚有错误,正在修改……
有人向古德里安报告了埃及人与英国人之间的猫腻,他立即就明白了过来,但他并不认为拉姆斯登可以跑掉,面对地图,他很快想出了应对办法:一边派遣部队迅速接管城防并让空军进驻,一边指示各部队分头展开追击。
进攻在令人瞠目结舌的状态中展开,3个装甲师快速向南挺进,几乎是与撤退的英军一路同行——无非英国人走的是水路,德国人走的是陆地。
很快,拉姆斯登就尝到了被追杀的痛苦。
1月17日,古德里安主力部队抵达阿斯旺,飞机从阿斯旺出发,攻击尼罗河里的英国撤退部队,特德将军的沙漠空军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德军单方面进攻本方部队,这一天英国人损失了2条船,900多人毙命;
1月18日,非洲集团军迅速向南开拔,尼罗河里的英军损失了3条船,1200多人毙命,除此之外,德军飞机还误击了部分埃及、苏丹之间的正常货轮,尼罗河全线停航,只有英国的撤退船队仍在继续;
1月19日,非洲军的先头部队跨过埃及与苏丹分界线,在英军聚集的瓦迪哈勒法——这是英军脱离尼罗河水道并登上苏丹火车向南继续逃窜的必由之路,仅仅一个营,只有装甲车的德军侦查部队对近1万多人的英军部队发起猛烈进攻,打得对方尸横遍野、满目疮痍,所有英军只想夺路而逃,没人愿意留下来阻击一下德军进攻,直到只有随身轻武器的澳、新联军赶到,用简陋的机枪、步枪和为数不多的迫击炮才堪堪抵挡住了德军,付出的伤亡代价高达近2000。
1月20日,德军主力部队赶到,由于燃油和后勤供应一直供应不上,大军困顿于瓦迪哈勒法,但收获依然不小——澳新联军后卫部队被抓到了2000余人,英军撤退火车被炸毁了2列,伤亡又达3000余人,甚至包括2个上校
短短几天,从阿斯旺陆续逃跑的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联军损失近万,从出发时的3万余人直接掉到了2万多人,无论是澳新还是英军,其士气跌落到了谷底,他他们此刻距离苏丹首都喀士穆还有整整900公里。在后世,这一段从阿斯旺撤退到喀士穆的路程被称为血路,在德军一路追杀之下,成功撤退、无病无伤的盟军官兵最终没超过2000人,绝大多数人都倒在黎明之前。
艾森豪威尔曾经以为非洲军会因为补给和燃油的制约困顿于苏丹边境,但德国人用内河运输的办法完美地解决了困境:满载着补给、燃油和埃及步兵师的船队从亚历山大和开罗浩浩荡荡南下,无论是船只还是燃油、补给都是英国人遗留在有亚历山大港的战利品,凭借这些物资的帮助,到1月21日,非洲军就得到了继续的补给,下一步的思路就更加清晰——非洲军将会沿着尼罗河两岸一直向南推进并直扑喀士穆。
有人向古德里安报告了埃及人与英国人之间的猫腻,他立即就明白了过来,但他并不认为拉姆斯登可以跑掉,面对地图,他很快想出了应对办法:一边派遣部队迅速接管城防并让空军进驻,一边指示各部队分头展开追击。
进攻在令人瞠目结舌的状态中展开,3个装甲师快速向南挺进,几乎是与撤退的英军一路同行——无非英国人走的是水路,德国人走的是陆地。
很快,拉姆斯登就尝到了被追杀的痛苦。
1月17日,古德里安主力部队抵达阿斯旺,飞机从阿斯旺出发,攻击尼罗河里的英国撤退部队,特德将军的沙漠空军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德军单方面进攻本方部队,这一天英国人损失了2条船,900多人毙命;
1月18日,非洲集团军迅速向南开拔,尼罗河里的英军损失了3条船,1200多人毙命,除此之外,德军飞机还误击了部分埃及、苏丹之间的正常货轮,尼罗河全线停航,只有英国的撤退船队仍在继续;
1月19日,非洲军的先头部队跨过埃及与苏丹分界线,在英军聚集的瓦迪哈勒法——这是英军脱离尼罗河水道并登上苏丹火车向南继续逃窜的必由之路,仅仅一个营,只有装甲车的德军侦查部队对近1万多人的英军部队发起猛烈进攻,打得对方尸横遍野、满目疮痍,所有英军只想夺路而逃,没人愿意留下来阻击一下德军进攻,直到只有随身轻武器的澳、新联军赶到,用简陋的机枪、步枪和为数不多的迫击炮才堪堪抵挡住了德军,付出的伤亡代价高达近2000。
1月20日,德军主力部队赶到,由于燃油和后勤供应一直供应不上,大军困顿于瓦迪哈勒法,但收获依然不小——澳新联军后卫部队被抓到了2000余人,英军撤退火车被炸毁了2列,伤亡又达3000余人,甚至包括2个上校
短短几天,从阿斯旺陆续逃跑的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联军损失近万,从出发时的3万余人直接掉到了2万多人,无论是澳新还是英军,其士气跌落到了谷底,他他们此刻距离苏丹首都喀士穆还有整整900公里。在后世,这一段从阿斯旺撤退到喀士穆的路程被称为血路,在德军一路追杀之下,成功撤退、无病无伤的盟军官兵最终没超过2000人,绝大多数人都倒在黎明之前。
艾森豪威尔曾经以为非洲军会因为补给和燃油的制约困顿于苏丹边境,但德国人用内河运输的办法完美地解决了困境:满载着补给、燃油和埃及步兵师的船队从亚历山大和开罗浩浩荡荡南下,无论是船只还是燃油、补给都是英国人遗留在有亚历山大港的战利品,凭借这些物资的帮助,到1月21日,非洲军就得到了继续的补给,下一步的思路就更加清晰——非洲军将会沿着尼罗河两岸一直向南推进并直扑喀士穆。(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蒙巴萨(3)
为给巴顿的军队输送物资,艾森豪威尔又回到了自己早年最熟悉的参谋军官角色上,调集所有非洲战区可使用的轰炸机和运输机,甚至连停泊在蒙巴萨的“暴怒”号航母上的TBM舰载机也被拿来承担运输责任,即便这样,要靠空投满足一支远在1600多公里之外部队的补给依然非常困难,其挑战难度几乎不亚于远东的驼峰航线,所幸索马里没有喜马拉雅山这样的恶劣地形与天气,才使蒙巴萨运输集群保持了较高的出动率。随着巴顿的队伍越来越往南,空投补给的距离越来越短,也有更多的飞机能投入空投之中。
空投补给的壮举和巴顿率部队徒步行军向南进发的无畏成为美国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故事,虽然因战时保密的缘故不能对外披露具体细节,但巴顿拄着拐杖、斗志昂扬地带领手下步行在索马里大地上的硬汉形象却被随行记者永远定格在相片里。无论是蒙巴萨的艾森豪威尔还是华盛顿的罗斯福与马歇尔等人,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射到了遥远的东非——这片他们根本不熟悉的土地之上,每天罗斯福起来要关注的第一件事就是巴顿的队伍走到那里了,他像个初学地理的小学生一样,一点一点把巴顿行军经过的地点和路线标注在在地图上,并亲自计算还要过多久才能抵达蒙巴萨。
“长官,前方发来电报,第一批运输车辆已与巴顿将军接洽上了。”
“太好了!”艾森豪威尔欣喜若狂地站了起来,“情况怎么样?部队精神面貌怎么样?”
“总体情况还可以,精神面貌也不错,但他们的身体很虚弱,随行医生抽查了部分官兵的身体状况,他们的体重平均轻了10-15磅……一路走来因各种原因减员的人数在300人左右。”
“很好,很好,尽快把他们拉回来休整……”正在他庆幸救援工作基本告一段落时,忽然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他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参谋们面面相觑,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电话已打了过来,一个惶恐不安的声音报告道:“长官,我们的雷达站发现不明机群,距离我们恐怕只有不到100公里了……”
“什么?”艾森豪威尔大吃一惊,“是日本人?有多大规模?”
“目前判断不出来,机群数量在100架以上,已通知战斗机部队起飞迎敌……”
“好,我知道了,你们按预案进行防空。”他随手放下电话,和周围的一圈军官说,“来,我们继续……”
“长官,您是不是先去防空掩体躲避一下?”
“这应该用不着吧?”
“您应该去,这是为您的安全考虑……”副参谋长怀特上校连拉带拽地招呼卫兵带走了艾森豪威尔,因为他对蒙巴萨的情况非常了解,虽然明面上有50多架战斗机担任防御任务,但其中大部分是比较落后飓风和战斧式,先进一些的喷火只有9架,而暴怒号航母虽然还搭载着一个中队舰载战斗机,但总数也不过是区区14架F4F。
美军的估计相当准确,前来空袭的赫然就是从日本航母上起飞的德、意海航飞机,为此次作战,轴心三国组成了联合舰队,由日本联合舰队堀悌吉海军大将出任总指挥,轴心联合舰队的主要战术核心是机动舰队的4艘航母:翔鹤、隼鹰、瑞凤与龙凤。在冢原二四三率第一游击支队完成莫桑比克海峡追击后,又回索科特拉岛进行了补给与编队重组——翔鹤、瑞鹤大部分舰载机编队停留在岛上接收新飞机并进行针对性演练,而受伤的瑞鹤则在一队重巡洋舰和驱逐舰保护下通过苏伊士运河赶赴意大利维修。
在舰队重组时,航母搭载的飞行力量也临时进行了变更:前期已完成训练、磨合任务的日本海航飞行员驾驶新飞机主要屯驻于隼鹰、瑞凤和龙凤,而在前期训练中精心挑选出来、最先适应上舰的德国海航飞行员则全部分配到了甲板更加宽大、起降更为容易一些的翔鹤上,为尽可能多地搭载飞机让飞行员们拥有实战机会,里希特霍芬还让飞机在翔鹤上临时进行甲板系留——整整多了9架战斗机,翔鹤承载的飞机数量从72架上升到了81架。
这个决定在日本海军内部引起了高度关注,日本航母甲板上一直以来都是干干净净,而美国航母却进行了大量系留——不是日本海军不知道多带飞机的好处,但现实中确实又有很难克服的困难——比如日本没有弹射器,所以必须留较多、较长的飞行甲板,又比如日本飞机相对娇嫩和昂贵,露天系留很容易造成飞机故障。但在新的舰载机投入使用后,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了——Bf-219比零战马力更强,可以用更短的甲板跑道起飞;德国飞机和发动机制造十分可靠,不但不会出现日本飞机常见的漏油,连日晒雨淋之后的故障率也非常小,安全系留毫无压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日本这次会借瑞鹤维修的机会为其安装弹射器,而经德国改良的三款飞机在结构强度上已大大超过日本水平,完全可承受弹射起飞的冲击力——这就意味着系留更多飞机成为可能。
“长官,我计算过了,如果不考虑弹射器因素,只采用大规模系留策略,机动舰队5艘航母至少可多搭载27架零战改(Bf-219被日本称为零战改,与之相提并论的还有彗星改、天山改),如果再考虑弹射器因素,总体上可多搭载47-51架飞机,相当于整整多出一条中型航母来。”草鹿龙之介兴奋地说,“这是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进行的计算,而且多搭载的飞机是经过合理编制的,如果只考虑系留战斗机,则系留数量可突破60架。”
但冢原二四三随后的言语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蒙巴萨(4)
“可惜没太多时间了呀。”冢原二四三微微摇头,“能让瑞鹤在规定时间内修复完毕并安装弹射器就已超过了我的预期,如果5艘航母都安装弹射器,德国有没有这么多弹射器供我们用姑且不说,光工期恐怕就得花上半年。而且,这次出来并没有带太多飞行员,在前期作战损耗后,所有后备飞行员都已顶上都还没满编,再系留飞机的话找谁开?”
“哎……”草鹿龙之介也只能摇头叹息:日本和德国相比,在飞行员数量上差距太大了,德国海航起步不过几个月,所有人员都是从空军抽调的,现在也建立了一支800人左右的飞行员队伍,具备稳定上舰能力的飞行员已超过了100人。而日本战前多年培养起来的海航飞行员经过累次损耗,到现在为止也只能维持在300人左右的低标准,这次联合舰队出发前还是狠狠搜罗了一批基地飞行员才补足了航母飞行员人数。所有人都不否认日本舰载机飞行员的精锐,但数量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死穴。
德国飞行员目前的整体与后备规模虽然与美国没法比,但也建立了一支包括1000多名王牌(5架以上击落或类似战果)、近万人的飞行员(包括机组,很多是霍夫曼兼任空军司令后培养起来的)队伍,规模位居世界第二,而整体质量水平稳居世界第一,事实上由于德国没有重型轰炸机,海航飞机也不多,在剔除相关编制后,此时德国飞行员数量是超过美国的。最近一段时间里,机动舰队高层、留德三人组与里希特霍芬整日混在一起交流,在交谈中航空参谋源田实沾沾自喜地将飞行员扩充8倍的计划说了出来,还提起堀悌吉准备建立至少2倍于航母可容纳舰载机数量的飞行员。
可等到里希特霍芬开了口,所有人都傻眼了:德国元首对目前空军规模很不满意,命令空军参谋长耶顺内克大将亲自主抓培养工作,通过将飞行尖子轮流征召回国培养学员的方式努力扩大飞行员队伍,并雄心勃勃地提出要到1943年末建立一支具备年产5万架飞机,拥有2万名飞行员,4000名王牌标准的空军,加上意大利要达到年产6万架飞机,飞行员总人数突破2.5万人的大空军,同时海航飞行员要突破2000人——日本所谓的8倍扩充计划在德国面前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另一个远远不及的是日本飞行员组织与编成问题:日本没有独立空军,飞机归属陆海军分别所有,不但培养方式不同,连驾驶机型都完全不一样,而德国至少飞行员在基础培养上是一致的,用的飞机也大体类似——拆除了着舰钩的He-218、Bf-219就是空军大力采用的新机型,这就为海航飞行员的补充提供了十分可靠来源。元首一声令下,拥有丰富对海攻击经验的空军部队,包括驻扎在挪威JG5联队,驻扎法国大西洋沿岸、意大利西西里岛、地中海等方向的飞行员(现在地中海方向的攻击任务已大大减轻了)都陆陆续续将建制变更到了海航——这也是没人觉得德国海航扩编到2000人是吹牛的缘故。而在日本,海军想从陆军弄一个飞行员比登天还难。
眼看草鹿龙之介的脸色变得很差,冢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堀悌吉长官对此有通盘考虑,他又向德国订购了一套弹射器,德国承诺会加班加点在2月底之前完工交付,他准备带回国自行安装,同时我们还从德国获得了相关图纸,今后自己就可以仿造。所谓的学习和进步都是一点点来的,指望一步登天不现实,堀悌吉长官为什么要卖战列舰然后买这么多发动机?就是因为知道我们的技术和制造水平与德国相比还有相当差距,为不影响后续作战,我们必须买。”
有一句话冢原没说出口:堀悌吉已开了口,如果日本国内发动机达不到德国的质量,他将继续想办法买德国货。
就在两人交流舰载航空兵后续发展的同时,从4艘航母上起飞的日德飞行员已分成两个攻击波次向蒙巴萨方向挺近,这是德国海航飞行员第一次真正从航母起飞投入战斗,每个人的兴奋之情都溢于言表,虽然他们的离舰、着舰能力比不上日本飞行员,但在驾驶机型的熟悉度上远远超过了日本同行,再加这次投入战斗的飞行员都是层层选拔出来的尖子,特别是战斗机飞行员很多都是秃鹰军团出身、经历过西班牙战争的老油条,甫一见面,就凭借灵活的Bf-219与敌机纠缠起来,迅速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战果。
除此之外,包括清扫三重奏在内的日本战斗机飞行员也一拥而上,各自找准目标厮杀起来。一边是数量高达70多架新锐战斗机组成的进攻队伍,一边是各种各样50来架老式飞机组成的防御队伍,一边是精心准备、经验最丰富、能力最拔尖战斗机飞行员,一边是仓促迎战、经验不足、能力十分底下的菜鸟飞行员。结果可想而知,如果猎杀火鸡一般,一架架飓风、战斧、F4F战斗机被日德飞行员从空中揍了下来,整个过程如同猎杀火鸡一般轻松惬意。
当“发现大型航母一艘,疑似英国暴怒号……小型战舰3艘,运输舰4艘”的消息传来后,坐镇翔鹤号司令塔、在小泽、源田实等日本高参协助下指挥整场空中战斗的里希特霍芬大将兴奋地站立起来,连一直以轻松平静口吻交谈的冢原二四三和草鹿龙之介也愕然地转过头:“还有航母?”
“雷击机立即负责击沉航母与其他舰艇!”里希特霍芬果断下达命令,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第二波出发并负责带队的日本雷击王村田重治已率领Ju-98编队发动了进攻。
但在他之前,已有俯冲轰炸机发现这个诱人的目标,抢先扑下去进攻了,气得他在耳机里大骂“混蛋!混蛋!”
按照最初的计划,进攻中由战斗机负责解决并牵制敌机,He-218负责解决近岸防空火力和敌军机场、仓库,而挂载鱼雷的Ju-98才负责对付港口内可能存在的海军。可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前来迎战的英美战斗机部队这么不经打,没过几分钟就全部被日德飞行员纷纷击落,无事可干的战斗机们立即客串起对地攻击的角色,打得地面防空火力一片狼藉——这又抢了俯冲轰炸机的活,于是He-218反过来又来抢Ju-98的活。
虽然雷击队现在驾驶的Ju-98速度远远超过了当初的九七舰攻,可问题是He-218比Ju-98飞得还快,速度不但大大超过了老旧的九九舰爆,就连当初的零战也不是对手。于是停泊在港内,刚刚接到防空警告,连速度都还没起来的英美舰艇就成了头号目标,而速度慢、体积大、价值高的暴怒号航母显然成了最诱人的目标——更要命的是,这艘航母上的舰载攻击机去扮演运输队了,战斗机中队已被全部干掉了,除了军舰上仅有的防空火力,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反击手段。
村田重治亲眼所见有6颗炸弹投中了暴怒号,其中至少包括一枚500公斤级的航弹,从瘫痪战斗力的角度来说已达到了目的——反正他也没有舰载机可以起飞,但事到如今,雷击队不能空着手回去,他不顾火力是否过剩的后果,降低高度将鱼雷发射了出去,跟在他身后的三架德国雷击机也只好把鱼雷投向了这个目标。
可怜的暴怒号在3分钟之内连中8颗炸弹,3条鱼雷,别说一条区区巡洋舰改建的航母,就是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在这里也得跪,很快这条航母迅速下沉、死得不能再死了,结果水深不够,甲板顶还露在外面,顺带把主航道都给堵死了。
而余下的攻击机无事可做,只好把鱼雷投向了港内停泊的运输机和小型军舰,就这样还有He-218抢功——那艘刚刚从马达加斯加赶来,为蒙巴萨输送汽油的运输舰成为第二个牺牲品,一枚250公斤的航弹击穿了甲板,一直落到货仓里爆炸,引爆了里面堆积的汽油并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所有的飞行员都面面相觑,这是击中弹药库了?可这明明是条运输舰啊!
躲在防空洞里的艾森豪威尔呆呆地看着涂着旭日丸、铁十字的飞机在蒙巴萨上空飞舞,各方面报上来的消息让他差点咬碎了钢牙:全部战斗机悉数被击落,岸边防御体系被摧毁、机场被炸得满目疮痍,包括暴怒号在内的7艘军舰或运输舰被击沉……现在这些飞机开始攻击起其他有价值的目标来,包括雷达站、仓库、油库都不放过,甚至还有战斗机深入港口,肆无忌惮地用机枪扫射起地面部队来。(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蒙巴萨(5)
面对敌人肆无忌惮的杀戮,艾森豪威尔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在滴血,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立即紧张地通知下去:“告诉现在往索马里方向空投的机群,任务完成后在内陆寻找合适机场降落,千万别再返回蒙巴萨了……”
当所有飞机都完成进攻任务后,蒙巴萨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火海,到处都是滚滚的浓烟,轴心联合舰队的飞机损失不过区区11架,其中7架是在空战中被击落的,4架是在对地、对海攻击中被防空火力被击落的。
“打得好!打得好!”所有的军官都在手舞足蹈,而返回航母的飞行员们也在渲染使用新飞机作战后取得的显著成果,并要求地勤们尽快补充油弹,准备对蒙巴萨发动第二轮进攻——由于所有船舶目标均已击沉,攻击机这一次也要换上炸弹出击。
里希特霍芬对第一波的战果非常满意:出发时一共弹射起飞了81架飞机,除16架Bf-219担任舰队掩护机没有投入对外作战外,有65架飞机投入了作战,返回母舰的共有60架飞机,作战中只损失了5架飞机,而他们击落的敌机多达近30架,而这5架飞机的飞行员不一定全都丧生了,一会舰队将出动水上飞机进行搜救,尽可能将飞行员挽救回来。虽然降落时好几架飞机都出了问题,但没酿成特别大的事故,飞行员们都安然无恙地抢救了下来,而那些破损的飞机则被眼疾手快的地勤们推入海中,免得对后续降落造成损害。从这一点来看,稚嫩的德国海鹰已可以开始承担起重任来了。
里希特霍芬特别满意击沉暴怒号航母这一意外收获,根据各方面情报综合分析并结合今天的战果分析:英国正规舰队航母目前只剩光辉级4艘,其中有3艘在太平洋战场作战(不知具体名称),英国在本土最多只有一条光辉级舰队航母留守。在推断兵力时他压根没想到,英国确实还有一艘航母(不挠号)未出现在远东战场,但也并非如他估计的那样在本土屯守,该舰在8月份时中了好几颗炸弹,一直在美国诺福克船厂维修,预定要到2月底才完全修复完毕。加上维修完毕后的测试、返航时间,意味着英国人在北海方向至少会有2个月的时间没有正规空母。英国海军也知道自己的虚弱实质,因此一方面手忙脚乱地从远东召回2艘光辉级,一边又命令几条护航航母狐假虎威地扮演舰队航母角色恐吓德国海军。
“准备发起第二波进攻,重点攻击目标是物资仓库和各类港口设施,要让美国人拿不到物资,用不了港口,彻底瘫痪整座蒙巴萨城……”他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同时他又给海军司令部雷德尔发去秘密电报,告诉他英国人在北海最多只有一条航母,正是“海啸计划”抓紧发动、千载难逢的机遇。从海航这次表现来看,尽快与齐柏林号完成磨合并发挥战斗力的难度并不大,拥有蔡司公司的德国人在光学、观测领域远比日本发达,如果一个海航飞行员能在翔鹤号上凭借引导和自身经验成功着舰,那在齐柏林上降落就会更加容易与轻松。现在该是他头疼挑选哪些人员首批上舰的问题了。
冢原二四三微笑着看着他指挥,并提醒道:“倘若发现敌目标有超过我方认知的舰队,同时第一波反映特别顺利的话,应当注意加大对周边的搜索力度,看看是否有漏网之鱼,同时谨防守军发起反击……”
被提醒之后的里希特霍芬才想起来:与敌机交战的飞行员也好,去空袭机场或航母的飞行员也好,没有一个报告说看到敌军的轰炸机或攻击机,显然这当中出了什么问题。
草鹿龙之介对此也表示怀疑,虽然大家不相信英美还有航母潜伏在周围,但都认为必须对蒙巴萨各个方向进行仔细搜索,不放过一切可疑之处,同时要将舰队掩护战斗机的数量再次提升,防止那些漏网的轰炸机或攻击机前来进攻舰队。
就在各舰陆续弹射飞机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时,总指挥堀悌吉的第二道命令下来了:“各炮击舰队全速前进,展开对蒙巴萨炮击,其余舰队按预案护卫机动舰队向前突进50海里。”
“提前了?”里希特霍芬迷惑不解:不是说午后行动、利用夜幕对港口发起炮击么?现在才刚过9点就下达了这个命令,但既然有明确命令,早已心痒痒的各舰立即遵令执行,在总旗舰武藏号带领下以25节的速度朝蒙巴萨扑去。
由于周围300公里的侦查都没有发现敌舰队,因此机动舰队准备的第二攻击波主目标依然是港口,为加强舰队防御,高达54架战斗机被留下来掩护——反正蒙巴萨方向的战斗机和机场基本都被清空了,轴心联合舰队拥有绝对制空权。
蒙巴萨港口内的地下指挥部内,在日、德飞机退走后,艾森豪威尔一边指示部队冲出来展开救援,一边咬紧牙关听着各方汇报上来的紧急情况,2个多小时后,越来越多的信息涌了进来:
“陆基战斗机和舰载战斗机(也配置在陆地机场上)一共损失52架,其中47架在空战中被击落,5架在地面或起飞阶段被击毁,约有33名飞行员成功跳伞,目前搜救成功者17人,其余人员失踪,另俘获日、德飞行员各两人,我机场被全面摧毁,油库、弹药库发生大爆炸,损失极大,唯有地下深埋的3号油库安全。机场守军、地勤与其他人员伤亡400余人……”
“在港口停泊的军舰、运输舰或商船全部被击沉,暴怒号航母堵塞了航道,目前已成功救援海军官兵和水手2000余人,估计在空袭中失踪、阵亡的人员不少于2000……”
“码头、近岸工事遭敌重点攻击,大约24门中大口径高射炮被摧毁,剩余防空火力大约还有12门,40mm和20mm小口径高射炮群剩余一半,整体伤亡超过700人,码头各物资仓库共有49个,其中17个完好无损,被废墟掩埋,仍可抢救的14个,其余仓库完全毁灭或尚在中起火,其中2号弹药库、5、6号两个汽油、柴油库被摧毁,1号重油库正在起火,目前无法援救……”
“各地面部队基本都进入防空工事躲避,暴露在地面的坦克、装甲车、火炮与高射炮遭到敌军进攻,损失轻微,总体伤亡不超过100。”
“雷达站、通信枢纽遭到破坏,目前正在抢修,供水、供电设施基本完好,但医院人手不足,药品、血浆供应短缺,急需援助。”
艾森豪威尔刚刚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挽救伤员,凄厉的警报声重新响起,第二波空袭部队又来了,这次重点是近岸各防御工事、炮台与各仓库与建筑物,在500甚至800公斤航空炸弹的攻击之下,各处防御工事被一扫而空,蒙巴萨彻底变成不设防的状态。
下午3时许,空袭飞机刚刚退走,设在山顶的观察哨惊恐地发现,黑面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军舰,正以较快速度向港口扑来,接到警告的地下指挥部内乱成一团:德国人要强行登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庞大的轴心联合舰队炮击编队已抵达了指定位置,在25000米的距离上,炮击以武藏号460mm口径主炮为引导率先发起,担任炮击舰队总指挥的是意大利海军司令伊亚金索海军上将——在三国联合舰队编成时,为平衡三国关系,一致决定由堀悌吉担任总指挥,里希特霍芬担任海军航空兵总指挥,而以伊亚金索担任炮击舰队总指挥。虽然这样的人员配置与指挥能力未必是最强的,但至少三国间的平衡掌握得很好。
维内托号战列舰上,伊亚金索正有条不紊地为各舰分配炮击目标,因为日本战列舰的炮弹没法获得补充,只能象征性地打7-8轮齐射,炮击主力由意大利人担当,在塔兰托、马塔潘角等多次海战中铩羽而归的意大利海军终于等来了扬眉吐气的时刻,三艘利托里奥级战列舰共27门381mm口径主炮猛烈开火,德国地中海舰队司令官克兰克上将(他因黑海战役、北非登陆战役有功,已比历史提前几个月晋升为上将军衔)指挥的斯特拉斯堡号战列巡洋舰随后也加入炮火大合唱的队伍,然后是各重巡洋舰203mm舰炮依次开火。
由于蒙巴萨港口炮台实力不强且在第二轮空袭中大部被摧毁,炮击舰队放心大胆地逼近进攻,从25000米开始,一直打到距离港口5000米为止,在水上飞机引导下,炮弹落点十分准确——港口沿海20公里的地带化为一片废墟,各种建筑物、炮兵阵地和具有军事价值的地点都被中大口径炮弹洗礼了一遍,就连深埋在地下的油库和电话线也被超重口径的炮弹掀出来摧毁。到这时,艾森豪威尔终于明白瓜岛守军遭遇舰炮密集轰击、伤亡过半的场面是怎么一回事了。(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蒙巴萨(完)
在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之下,原本隐蔽在各工事群中的英美地面部队也出现了大量伤亡,重达30多吨的谢尔曼被大口径舰炮火力命中后直接被打回零件状态,重量更轻一点一些的灰狗装甲车们则被高高掀起后又重重落下,四周一片残肢断臂。
蒙巴萨周围一共有3个美国师和一些英国驻军,其中还包括了美国第一装甲师,英国驻军还好,美国部队根本就没到蒙巴萨的准备,无论宿营、驻地、工事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很多部队直接就住在离港口不远的民房中。原指望从南非出发的运输船队能给这些部队带来翘首以盼的物资和材料,但莫桑比克海峡一战以后,这个愿望也成为了泡影。部队不但因物资和工程器械不足而无法构筑大规模工事群,而且哪怕能构筑起来,陆军工事最多也就能对付150mm口径级别的火炮,哪里能扛得住动辄203mm甚至305mm口径的火炮,如果不是因为日本舰队因为弹药储备不多而没有放开手脚轰击,这些工事群一个也活不下来。
艾森豪威尔所在的地下防御工事是整个蒙巴萨最坚固、最隐蔽的地下掩体,前后经过十多年建设,但在如此声势浩大的攻击面前,让人仍觉得很不安全,一声声震天的轰鸣、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所有躲避在里面的人员都是脸色苍白,心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就会有炮弹落在自己头上。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如同一头鼹鼠一样躲在地下,瑟瑟发抖地等待命运裁决。”艾森豪威尔自我解嘲般地对众人说道,“幸亏炮弹不认识军衔,否则现在一颗炮弹下来不知道能炸死多少将军。”
对格调这样冷的笑话,没一个人能笑得出来,大家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只在心头哀叹:“我们的海军在哪里?我们的舰队在哪里?”
“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首相就这么看着德国人和日本人在印度洋大开杀戒而无动于衷么?”怀特上校对着艾森豪威尔怒火冲天地问道,“如果他们不愿意投入海军力量,为什么要让陆军到这里来送死?难道仅仅因为我们不如海军高贵?”
“会来的,只是需要等待。”
“等待?”怀特的怒火更甚,“是一周?一月?还是一年?我他妈连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下去了……”
这句话艾森豪威尔没办法回答,因为他知道,别说一月,最近三个月之内恐怕都指望不上援军——大西洋舰队实力孱弱,目前只有3艘老式战列舰,在突击者号沉没后,连一艘正规航母都没有了,只有拿那些速度慢、载机少、防御弱的护航航母凑数;而太平洋舰队仍远在东南亚作战,好不容易下水投入战斗的军舰,包括去年12月底服役的埃塞克斯号航母、1月上旬服役的独立号轻航母,2月下旬即将服役的衣阿华战列舰都已预定给了太平洋舰队,用于顶替英国抽回的海军力量,只有独立级2号舰普林斯顿号航母才会在2月份末服役后配置给大西洋舰队,等他们形成战斗力,最起码也是4月份的事情了,能在5月份看到新成军的舰队前来增援已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总统口口声声说“欧洲第一”,可现在实际情况是盟军在欧洲的海军力量并不强,也不知道欧洲第一靠什么来保障?艾森豪威尔心里觉得阵阵发苦,又不便在下属面前表现出来,便转移话题问道:“观察哨还在运作么?敌军有没有开始大规模登陆?”
怀特愤愤不平去摇电话,尝试了半天结果只能无奈地摇头,线路根本不通,最后没办法决定派几个机灵的士兵去地面观察一下情况。
艾森豪威尔猜得不错,德军确实在准备登陆,动用的是从非洲军抽调出来的5个营,其中包括一个装甲营、一个装甲掷弹兵营、2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同时再配上海军部分力量,按照凯特尔的规划,今后将以他们为核心组建海军陆战旅。但他们拟登陆的地点并不是蒙巴萨这个港口,而是在蒙巴萨南部100多公里的奔巴岛和200多公里之外的桑给巴尔岛,这两个岛屿如同两把匕首,一把顶住了肯尼亚,一把顶住了坦噶尼喀。
在坦噶尼喀曾作为东非德国殖民地时,桑给巴尔就是英国占领地,用来严密监视德国殖民地的行动,现在趁着大英帝国力量空虚,霍夫曼准备派遣得力力量占领下来,后续设想将在3-6个月内建设成为初具规模的海空军基地,用于向南非和中非渗透的桥头堡。
在进行一系列夺岛作业计划时,最高统帅部包括海军内部有过争论,认为在远离欧洲大陆的地方上设置如此众多的基地非常危险,等于是一个个孤悬海外的被攻击点,一旦英美海军联合发力,这些岛屿将很快被攻陷,其下场会重蹈一战海外殖民地被敌方全面占领的覆辙。但霍夫曼力排众议,坚持推动这一扩张方针,他的理由很简单:
“现在是英美海军虚弱期,他们不但要在太平洋应付日本海军,更要保护大西洋交通线,还要在印度洋执行进攻任务——这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能力,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有利时期扩大我们的势力。这些岛屿和基地无论将来如何,至少目前会是我们深入大洋的桥头堡,他们要想夺取必须为之付出高昂代价,而且还能大大拖延他们向欧洲大陆进攻的时间——你们愿意他们首先把攻击力量释放于外围还是我们的核心?”
这样的问题当然不必选,在以英国为基地的美国战略轰炸受到极大遏制后,如果再能争取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施佩尔就有充足把握完成欧洲各主要工业国的生产能力整合,至少德国内部和德意轴心一体肯定是能完成的,这就能为持续作战并取得最终胜利奠定基础。
至于英美置大西洋、太平洋于不顾首先将进攻矛头指向印度洋的可能性虽然存在,但在霍夫曼看来却并不大,因为德国海军很快就要发动声势浩大的大西洋破交战,除非英美有能力完全摆平大西洋,否则印度洋始终是第二方向——没有印度洋的航线,英国也许会失去殖民地的物资,但如果没有大西洋航线的供应,英国就失去了胜利的希望,甚至连3个月都撑不下去,别的不说,光石油短缺就弄死英国了。越早动手实施印度洋布防就越能打造坚固壁垒,将来英美付出的代价就越大,现在英美海军处于大爆发前的低潮期,而轴心联合舰队在印度洋的控制力却达到顶峰,借助这一波攻势建立起来的基地只要有3-6个月的发展时间,前景会非常乐观。
根据这一计划,德国地中海舰队的使命与职责便确定了下来,地中海舰队将在适当时机升格为南方舰队,以埃及亚历山大港为基地,以亚丁港、吉布提、阿巴斯港、苏丹港、索科特拉岛、桑给巴尔岛和奔巴岛为重要据点,近期目标是保障中东、北非地区的海上安全,确保从波斯湾到红海的运输路线畅通,同时想办法截断印度洋英美运输路线,中长期攻略目标则牢牢锁定在了南非身上。
为这个目标,凯特尔不得不答应继续由最高统帅部协调抽调空军力量并拨款在岛上新建防御体系。
傍晚时分,艾森豪威尔没等来德军登陆的消息,却收到了奔巴岛和桑给巴尔岛相继失守的消息,所有人都是一片面如死灰,控制这两个岛屿后,蒙巴萨方向的盟军在有足够的制空权和制海权之前就别想指望有运输舰能靠岸了。而距离最近的马达加斯加岛远在1300多公里之外,难道将来所有物资补给都要靠运输机?
艾森豪威尔强打起精神,对这批手下说着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话:“德国人、日本人实力不足,所以他们不敢现在来蒙巴萨登陆,我们还有一点时间,要相信伦敦和华盛顿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有人结结巴巴地问道:“长官,我们还能维持,巴顿将军那边可怎么办?”
“让他们正常行军,注意远离舰炮和敌机攻击范围……”艾森豪威尔叹了口气,“先生存下来再说,这比所有反攻都重要。”
就在蒙巴萨指挥部沉浸在一片愁云惨雾中时,武藏号司令塔内也没有胜利之后的欢喜,气氛同样十分严峻,大部分军官都收到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昨日夜间,布干维尔岛近7000守军全体玉碎,该岛失守!
“长官……”
“长官!”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久久凝望窗外的堀悌吉的背影,渴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不一样的回答——立即回国与英美交战!
但转过身来的堀悌吉收起了黯然神伤的眼神,用坚定的口吻说道:“按原计划去意大利补给、维护,南洋诸岛守军的牺牲希望大家记在心里,我们会有机会给他们报仇的。武藏号再打一轮齐射,为勇士们送行!”
“轰隆!”(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俄罗斯的冬天(1)
约瑟夫-斯大林同志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关注着最新标注的敌我动态,久久凝望出神,偶尔还能听到发出的一丝叹息声。
大战的日历终于翻过了1943年,德军与盟军在非洲与中东战场打得火热,但在苏联战场上却再度沉寂下来。如果是以往,他巴不得有这样的喘息之机,以便能让伤痕累累的红军获得休养生息的时间,但现在充满他内心的只有焦虑和惶恐。
冬天照理是红军发动反攻的好日子,在1941-1942年的第一个冬天,红军凭借莫斯科保卫战的胜利,顺利地将德军击退了250-350公里,取得了盟军第一次胜利,1942-1943的第二个冬天他本也想如法炮制,同时把进攻重点放在了顿河前线,但却在南方集团军群前面连连碰壁,虽然这两个月的损失也不小,但与战争初期特别是夏季德军进攻时的损失比较起来,红军实力并没受到伤筋动骨的损害,但反攻就是打不下去。
实际上,从9月份开始,德军就在为冬季防御做准备,不但调集、补充了大量冬季作战物资,还放弃了众多突出部地段,尝试拉平战线,甚至面对斯大林格勒这样诱人的目标都主动撤退,夏秋之交的德军局面看上去被动了一点,但整体实力并未受影响,反而大大增强了自身防御能力,将红军的追击和反攻打得粉碎。从11月份开始,通过连续的沃罗涅日进攻战、大河曲部之战和随后的顿河前线拉锯战将红军在夏秋之交囤积的兵力和物资消耗得一干二净。这一切都迫使斯大林只能一方面调集远东力量向西转移,另一方面将好不容易筹集起来的后备力量也用于弥补一线损失。
红军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虽然维持着超过敌人的优势兵力,但面对德军的坚固防御体系和灵活的机动防御就是打不过去。曾经轰轰烈烈的“天王星计划”最后无疾而终,以围剿霍特集群为目标的“土星计划”虽然仍在实施,效果也并不太好,前期几次试探性进攻均未取得成效,不但损失了相关装甲兵力,而且还造成了内部对虎式坦克的恐惧,这种动辄打出10:1以上交换比的重型坦克成了苏军坦克部队挥斥不去的噩梦,面对越来越多的德国重装甲营——曼施坦因现在有4个重装甲营,红军坦克旅已不能安全地独立行动了,必须抱成团按坦克军规模行动才能展开作战,但这样大大削弱了自身的机动与灵活,也是造成作战不利的根源所在。
面对日趋完善的顿河防御体系,华西列夫斯基已经有所动摇,甚至提出仿效夏秋之交的德军主动撤退、脱离接触,把防线安排在斯大林格勒一带,以主动示弱的方式引诱德军进攻,但不管他如何操办,德国人丝毫不为所动,更没有要进行追击的意图,仍然在顿河防线后面进行热火朝天的防御体系构建,同时抓紧时间从后方接收兵员、装备和补给进行增补与编制调整。倘若华西列夫斯基派出诱饵部队,则常常被一口吞掉——现在老奸巨猾的曼施坦因成了一条只吞饵不上钩的大鱼。
对德军而言,这是一个长期持续的过程,在裁军扩师行动陆续完成之后,德军又着手进行武装力量分布调整与1943型陆军师的建设。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东方国家(这是德国对在原苏联土地上建立的独立国家统称)开始建立并积蓄武装力量,德军一步步将后方补给渠道交给了他们,这些东方国家的国防军也不负众望,成功遏制了游击队势力,不但能够维持非常畅通的补给渠道,还让德军大大增强了前线兵力密度,甚至德国总参谋部还能组建东方集团军群为东线提供战略预备队。这不但意味着红军已不能指望通过西线战事的加强让德军疲于奔命,还会面对状态越来越好的德军各师。
面对这种尴尬不已的鸡肋状态,红军总参谋部有过争论,一种是继续在前线与德军对峙,哪怕付出更大的牺牲也要保持对德军的压力,一种是三个方面军脱离接触,退到伏尔加河后休养生息去。朱可夫是第一种意见的倡导者,所以他还在不遗余力地修改完善“土星计划”,华西列夫斯基是后一种意见的倡导者。本来斯大林面对骑虎难下的局面已逐步将内心的天平向华西列夫斯基倾斜,但德军在中东战场的胜利却迫使他改变了目前的判断。
德军在拿到充足的石油产出后,已派人在东方国家内调查那些因为缺油而无法开动的拖拉机数量,准备在春播、春耕的时间向他们提供柴油,这种消息很快为内务部情报人员所掌握,一开始还有人讽刺德国人异想天开,自己坦克油料都不够用还去接济拖拉机,但斯大林同志一声不吭。他是知道厉害的,如果有50或者100万吨油料,足够让这些拖拉机开动起来了,以乌克兰肥沃的黑土地再加上目前基本完成的“丰田到户”,他不敢想象到秋天时的收成究竟会如何——在集体农场时代,乌克兰除满足自身需求外,还能额外提供苏联其余人口25%-30%的粮食,即便德国人的粮食平均需求超过苏联人,在斯大林看来至少能满足1500万以上德国人的粮食需求。一想到有高达1500万德国人可以无忧无虑地从事军工生产,他就感觉后脊背上一股凉气在冒上来。
他看到过内部情报人员提交上来的有关德军1943型部队整编情况报告,按照德国最高统帅部和军备部的计划,武装党卫军将在12个月内、国防军将在18个月内完成全部标准化师的改造,一开始红军总参谋部的众人都以为德国人在吹牛,有关编制接触过以后就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大大超越了德国人目前的装备水平,以装甲掷弹兵师为例就特别显著——这是1942年夏才出现的新部队编制,在规划中的明确要求是编成20个以上。
一个装甲掷弹兵师将包括2个装甲掷弹兵团和1个炮兵团,每个团均下辖4个营;装甲掷弹兵营将包括两类,一类是轻型营,全部搭载卡车或其他车辆的摩托化步兵——套用红军标准就是机械化步兵;另一类是重型营,全部搭载半履带式装甲车,一个团拥有的轻型营和重型营各有一半。
炮兵团所属的4个营包括2个轻型榴弹炮营(每营装备16门自行105mm口径榴弹炮,绰号黄蜂,但与历史不同,其搭载底盘是三号),一个重型榴弹炮营(装备为12门自行150mm口径榴弹炮,绰号野蜂,但与历史不同,其搭载底盘是T-34),1个反坦克营(装备54辆三号突击炮或追猎者,还有12门75mm反坦克炮)。除此之外,师本级还有5个独立营和7个独立连单位(装甲师分别是6个和8个),因此装甲师被形象地称为468型,装甲掷弹兵师是357型。
独立部队中包括1个装甲营(54辆4号坦克)、1个侦察营、1个工兵营、1个防空营(24辆二号防空车,装备4联装20mm高射炮,绰号蚱蜢,16门88mm高射炮)和1个辎重营。7个独立连包括警卫连、通讯连、宪兵连、医疗连、后勤连、运输连和军乐队,总兵力大约1.7万人。
但斯大林知道,如果让德国人把自身工业能力挖掘出来,包括德意轴心一体化和欧洲一体化得到有效运转之后,这些装备是难不倒德国人的。苏联一个月都能生产2000辆坦克,德国全力以赴后不会更少只会更多,而德国产品的质量和性能又超过苏联货。现在德国人拿到了油,占领了北非丰富的矿产地,连唯一的制约因素都不存在了。因此,他不敢让部队退也不能退——如果放任德国休养生息,再过一年战争就彻底没法打了。
斯大林估计得很不错,在霍夫曼的时间表上,1943年东线的任务还是继续坚守现有防线同时给红军放放血,等到1944年标准师全部完工之日才会是苏德总决战的好时候,现在德军的目标不是占领苏联这里、那里,而是要确保东方国家的正常运转,掐断美国给苏联的物资援助,用高交换比慢慢窒息红军的恢复能力。
在最高统帅部的计划中,拥有这样编制的部队不是一个或几个,根据霍夫曼的要求,468型装甲师将是35个(国防军28个,党卫军7个),357型装甲掷弹兵师是20个(国防军16个,党卫军4个)。
令斯大林感觉恐怖的第三件事是东线德军兵力密度的增加:根据红军情报人员掌握的消息,德军自原南斯拉夫撤出大部分力量并投入东线后,又从北方挪威集团中抽调出了3个师投入东线,其中就包括一个装甲师,除这些部队外,俄罗斯解放军的编组进程大大加快——与东方国家国防军侧重于守卫后方不同,俄罗斯解放军是直接配属于一线德军协同作战的。(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俄罗斯的冬天(2)
与东方国家不同,俄罗斯解放军可是号称与布尔什维克不共戴天的,东方国家最多是挖点领土、财富,而俄罗斯解放军却是要在根子上将布尔什维克挖掉——这让斯大林没有丝毫可以妥协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问题是俄罗斯解放军目前的总部就明明白白设在罗斯托夫,高高飘扬的旗帜仿佛在嘲笑红军的无能,这如何能不让他又气又恼?
“斯大林同志,我有最新情况向您报告。”听到背后的声音响起,斯大林就知道是莫洛托夫来了,他叹了口气,一边示意对方坐下,一边耐心地等待对方开口。
“目前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英国在北非、中东战役中受到重挫后向我们提交了照会:第一,由于自身损失需要弥补,他们将减少重装备,特别是飞机、坦克、高射炮的支援,所需缺口由美国人负责补上;第二,目前波斯战局十分不乐观,威尔逊上将指挥的第10集团军节节败退,很可能遭到完全失败,他们迫切希望我们能在北波斯方向发动进攻,牵制德国人的力量;第三,JW-51船队将于1月26日从冰岛出发向我们输送物资,一共有13条运输船,但上面只有90辆坦克,67架飞机,且都不是最新款式,其他以后勤物资和工业产品为主,一点燃油也没有;第四,目前英国石油来源已被德国切断,英国要求我们今后空船回航的RA船队上搭载燃油,用于弥补缺口。”莫洛托夫的情绪明显不高,显然这个照会让他非常生气。
北极航线一般指冰岛到苏联的阿尔汉格尔斯克,从冰岛出发的船队代码是PQ,从苏联出发的代码是QP,PQ一直编号到17为止,由于PQ-17的惨重损失,后来相应代码分别变更为JW和RA。在真实历史上,JW-51船队1942年年底就从冰岛出发赴苏联,但由于现在英国方面对物资的挪用与耽误,JW-51船队不仅晚出发了一个月,而且还削减了运输规模。事实上,丘吉尔连JW-51的补给任务都想直接甩给美国人,但无奈中东形势吃紧,他指望红军在危急关头拉他一把,为说动俄国人卖命,只好硬着头皮把JW-51派出去,上面装载的坦克尽是M3斯图亚特、格兰特将军等货色,飞机基本都是飓风,最新的喷火9他一架也没舍得给。
“您的看法呢?”
“虽然让人很不满意,但无疑英国人说的是实情。”莫洛托夫沉吟一下后没有选择火上加油,反而坦率地说道,“英国第八集团军丢了30万陆军,第十集团军的10万部队眼看也保不住,英国人的陆军本来就少,丢掉这40万人后无疑伤筋动骨。我觉得他们迫切需要重建5-6个装甲师,英国大使直言不讳地提出自己都在向美国人伸手,与其勉强让他们提供不符合时代的装备,还不如指望美国货。同时,要我们提供石油也在情理之中,现在中东主要原油产地都控制在德国人之手……”
“可美国人的援助在哪里?”斯大林的脸色非常不悦,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波斯航线断了,北极航线因为英国人自身需求的缘故也送不了多少东西,这些我都能理解丘吉尔,但美国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承诺的物资和帮助在11月份之后就没兑现过,现在难道让美国物资飞过来么?”
“美国人已表示会加大远东航线的运输力度——现在日本海军主力不在太平洋,他们认为会比较安全,虽然那里远了一点。”
“不是一点,是很多!太平洋航线如果算上从美国港口出发的日子到最后拿到我们手里,最起码要2个月。”
“美国大使说为了弥补,美国准备一次性送3个月的物资来——将11月份就答应给我们而没有履行的欠债一次性补上,船队规模会突破40艘运输舰,而且运输完之后这些舰艇全部归我们。”
“代价呢?”与莫洛托夫预想得不同,斯大林并没有多少欣喜若狂的反应,反而直接问起了其他问题。
“这个……”莫洛托夫迟疑了一下,“他们希望我们抽调兵力去中东进攻德国人——至少要将德军赶出伊拉克和波斯,不能舒舒服服让德国人得到石油。”
“现在终于想起这些来了?”斯大林很不高兴地说道,“想用这些物资让我们替他们卖命?您知道康斯坦丁和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对这件事持什么样的态度么?”
莫洛托夫沉默不语,后两人早就在前几次会议上一再说明红军在中东发起大规模进攻是不可行——孱弱的后勤供应保障体系根本支撑不了大军团作战,而在同等人数甚至略多一点兵力下,红军压根就不是德军对手,除非能把土耳其人拉进来。
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过了好半天,莫洛托夫才听到斯大林慢慢开了口,声音很轻:“和保加利亚人的接触情况怎么样?希特勒要求什么样子的停战条件?”
这时候莫洛托夫才反应过来,斯大林同志今天召见自己是为了这件事,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根据保加利亚沙皇鲍里斯三世转达的意见,德国人的价码很高:第一要我们无条件承认那些‘东方国家’的独立;第二要求我们赔偿1000亿帝国马克的军费,可以用贵金属、农产品、矿产品和石油来冲抵;第三要求我们从现有实际军事分界线向后撤退400公里,将这些地方连同德军已占领的国土交给俄罗斯解放军并建立独立国家——至于我们失去的土地,德国人怂恿我们向阿富汗、印度进攻,从那里获得土地作为弥补。”
说完这些,莫洛托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生怕最高领袖勃然大怒后迁怒于己。
结果斯大林又沉默了,显然他在思考一些问题,过了好半天,才听到他开口:“继续与保加利亚人交涉一次:第一条我们可以承认——这些国家反正也是后来才加入苏维埃联盟的;第三条我们不能承认,建议俄罗斯族人的土地依旧还给我们,作为让步,我们可将赔款增加到2000亿帝国马克,并承诺目前战线以西我们部署兵力将来少于100万;至于俄罗斯解放军……”
一说到这几个词,他立即就换上了狰狞面容,用咬牙切齿地口吻说道:“是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绝不允许出现他们出现俄罗斯的土地上,希特勒不是在非洲打下了很大的地盘么?可以迁移到那里去——如果德国人确实这么喜欢他们的话。”
“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感觉自己跟不上最高领袖的节奏了。
“怎么,认为我投降动摇出卖党和国家?”斯大林斜着眼睛投来一丝目光,让老资格的莫洛托夫也感觉不寒而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说……”他结结巴巴说了好几次,都没把“是说……”后面的话补充完整。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斯大林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处在我这样的位置上,必须为党和国家的长远利益来谋划,您认为,英美会获得最终胜利么?”
“这个……”莫洛托夫迟疑了,这问题很难回答。
“你回答不出来吧?其实我也回答不出来。”斯大林苦笑道,“无论从生产、从海军还是从资源、从人口来说,盟军都稳稳胜过德国人一筹,可为什么一直被压着打?这一定是有原因的,这就是我们对战争的理解不到位,对战术和战略的运用不到位。我们迫切需要一个机会来进行喘息。倘若德国人能取得最终胜利,那么现在媾和肯定比将来被逼签署城下之盟要好得多;倘若美国人能取得最终胜利,那我们现在签署这样的条款又有什么必要害怕呢?当初列宁同志顶着全党巨大的压力,毅然与德国签署《布列斯特和约》,我也没看懂,甚至还激烈地表示反对,后来的局面如何发展或许不用我多解释和。现在同样的局面又摆在我们面前了,列宁同志却不在了,您说,我该怎么办?是逃避还是接过这个重任?而且,美国人一再要求德国人无条件投降,您不觉得里面有很大的问题?——这是让我们把血流干净的意思!”
“您是全党、全国人民公认的最杰出、最英明、最伟大的领袖,是列宁同志最忠实的继承人,是带领我们取得胜利的唯一希望,现在列宁同志不在了,自然以您的意见为准。”
斯大林没接这个话茬——这种拍马屁的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现在这种时候显然没心情享用如此露骨的奉承,他想了一想后补充交代道:“立即和美国大使联系,如果美国能说服土耳其加入盟国阵营,或至少能让土耳其答应为我们提供作战需要的后勤与补给,我愿意出动一个方面军至少50万人进入中东作战,否则,我最多只能确保北波斯不被德国人占领。”(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俄罗斯的冬天(3)
宽大的办公桌前,高加索方面军司令官、红军大将伊万-弗拉基米罗维奇-秋列涅夫愁眉苦脸地放下手中的情报卷宗,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认真地思考起当前局势和战争来。作为大战爆发前仅有的5名大将之一,他的资历很深厚。内战期间,作为一名骑兵出身的优秀将领,不但在战场上有杰出的表现,在政治上也站得特别稳——他属于谢苗-布琼尼系统,一直被斯大林同志视为自己人和心腹手下,是政治上可靠、作风上过硬、工作上努力的典范之一,不论大清洗的风怎么刮,始终都没吹到他头上。
除此之外,秋列涅夫还有一点非常好的地方,大概是骑兵将领出身、个性洒脱的缘故,他与很多高级军官都非常合得来,人缘很不错,脾气也不坏,人品更是有口皆碑——哪怕在大清洗这样人人自危的时刻,他都不愿意作落井下石的事,甚至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了一大批手下。基于这样的特点,斯大林同志很器重他,大战前夕提拔他当了最重要的莫斯科军区司令员。
当然,秋列涅夫的缺点也比较明显:一直以来他都坚守在默默无闻的岗位上,虽然级别很高、地位显赫,但他的指挥能力似乎与军衔有点不太相称,作为一名骑兵将领,他的整体指挥思路和想法大体还停留在国内战争时期,跟不上机械化战争的演变,在很多观察家眼里,他与图哈切夫斯基正好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典型。幸亏他不像布琼尼那样糊涂与墨守成规,依然如饥似渴地学习装甲战的精髓,因此磕磕绊绊地跨入了现代战争的门槛,不过就连他自己也承认,无论与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还是与瓦图京、科涅夫、罗科索夫斯基等人相比,他的指挥水平都处于略逊一筹的地步。
斯大林本人也好,红军总参谋部也好,大体都了解一些实情,经常将他配属在次要战场上,这既是一种爱护,也是一种保护。事实证明,他在次要战场干得还不错,起码认认真真完成了交代给他的任务而没有捅娄子,在红军中这样的高级将领可不多了。
由于夏秋之交的特殊变化,原本历史上应该出现的外高加索方面军、北高加索方面军、南高加索方面军均未设立,只有高加索方面军的番号一直保留着,身为高加索方面军的最高领导,他手下一共拥有6个陆军集团军、2个飞行集团军、3个独立军,满满当当80多万兵力,而与他对峙的德国克莱斯特集群大概拥有近50万兵力。在夏秋之交的战事中,虽然高加索靠近罗斯托夫方向、相对平坦、有利于装甲战与运动战的地盘都被克莱斯特打了下来,但秋列涅夫依然牢牢守住了高加索山脉各隘口,“挫败”了德军在黑海沿岸的登陆企图,保存了大部分兵力。这份功劳不敢说与优秀的方面军司令员相比,起码比沃罗涅日方面军强太多了。
现在他面临新的问题:斯大林和总参谋部命令他抽调可靠部队进入波斯作战,并要求警惕土耳其方面的行动。
原本秋列涅夫的压力没这么大,斯大林最初只要求从高加索方面军抽调5万兵力,他会再从中亚抽调10万兵力然后交给可靠的将军统帅,但在英国人的一再要求之下,莫斯科变更了决定,最终答应从高加索方面军抽调10万兵力,从中亚抽调5万——他从配合变成了主导,这让他觉得困难很多、问题很大。
在是否考虑更换秋列涅夫方面军司令员的问题上,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两人的意见也不统一,朱可夫从战局出发,希望把更加凶狠好斗的科涅夫调到高加索方向来,而把秋列涅夫换到目前风平浪静的西北方面军去,而华西列夫斯基则认为不能做这种更换,一来秋列涅夫在这个位置上干得很不错,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而科涅夫一直给总参谋部和斯大林同志惹麻烦;二来秋列涅夫的个性和脾气能够团结属下,并妥善处理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当地的民族主义情绪与土耳其、波斯等复杂的周边情绪,换了脾气暴躁的科涅夫上来,说不定会将这些事情弄得一团糟——方面军司令员当然要懂军事,但光懂军事可不行。
在这一点上,伏罗希洛夫、布琼尼都持有类似意见,甚至连莫洛托夫都反对让科涅夫去任职——现在土耳其人的态度很不稳定,万一他那火爆脾气把土耳其人惹毛了怎么办?而且高加索就是一个稳定战线,红军并不打算在这里大打出手,除非真按斯大林同志的想法单独组建一个方面军进入波斯作战,否则最好还是以稳重谨慎为主。
朱可夫被说服了,他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转而要求秋列涅夫组建一个可靠的集团军进入波斯。
秋列涅夫很快完成了任务:鉴于土耳其、波斯复杂的民族势力和相对崎岖的地形,他特意选择了第45集团军进行加强,这个集团军最初编有山地步兵第138师、步兵第31和第136师,山地骑兵第1师,第55堡垒地域师(经加强后改组为炮兵师),又从第47集团军抽调了山地步兵第63、第76师,步兵第236师,坦克第6师,总兵力达到了6个步兵师,1个骑兵师,1个坦克师和1个炮兵师,共计10万人马的规模。但坦克只有100多辆,而且较先进的T-34只有50多辆,其余不是T-60就是T-70,甚至还有4辆T-26。为此,在秋列涅夫向总参谋部递交编成报告时特意指出:虽然T-60\T-70\T-26在装甲战中性能比较差,但在波斯高原这种崎岖的地形上进行作战可充分发挥他们灵活轻便的特点,因此他认为基本能满足需要。
秋列涅夫除要求总参谋部给他增加200架飞机和一批炮弹之外,很体谅莫斯科的困难,没提出更多要求。这感动了包括朱可夫在内的所有人,不过感动归感动,到最后200架飞机的要求也没能落实,只东拼西凑抽调了70架飞机给他,又额外给了他20多辆T-60算是弥补,然后大笔一挥,同意梅佐夫中将继续出任这个加强后的集团军司令员职务,番号依旧是第45集团军,内部也称波斯集团军。
除人事和组织调度外,秋列涅夫一边抓紧时间让部队进军,一边与梅佐夫中将等人商议作战方针,最后确定波斯集团军的目标并不是驱赶、消灭在波斯和伊拉克的德国人,而是要用妥善坚固的防线拱卫北部波斯与外高加索一带,发挥山地步兵的作战优势,核心重点是保住巴库油田。
安排妥当这一切后,秋列涅夫还特意派了参谋长去总参谋部汇报情况,把作战目标与原则、大体布防与固守重点都向总参谋部做了汇报,同时还告诉朱可夫等人,他在后面额外安排了5-7万人的预备队。整个计划认真细致,该考虑的都考虑了,大本营众人都没太多反对意见,连朱可夫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他认为这个计划目标非常冷静与清醒,说明方面军司令员和集团军司令员是经过认真思考的,不是头脑发热、拍脑袋拍出来的产物。
朱可夫私下里对华西列夫斯基感慨:“到底是斯大林同志亲自挑选的司令员,老成持重还尊重、体谅上级,比起某些肆意妄为、一言不合就向领导发脾气的司令员来实在是好太多了。”
华西列夫斯基只是笑笑并没多说话——哪个领导不喜欢这样的下属呢?
为表达对高加索方向的重视与安抚,大本营信誓旦旦地许诺:一旦春季来临,一定会从顿河前线抽调重兵南下,争取在中东战场取得突破性进展。
红军现在的态度是反过来了,以前是盼着冬天早日到来,现在是盼着冬天早点过去。顿河前线作战一直不顺利,打打不进去、撤撤不下来,三个方面军明明无寸进之功却依然只能硬着头皮坚守在那里,一旦开春情况就好办了——大地化冻,顿河复流,道路崎岖难行,德军机械化部队快速灵活的特点就发挥不出来,十分有利于红军大踏步后退的调整。而现在正是土地坚硬如铁的时候,十分便利于德军装甲部队活动。
而且俄国人愕然发现:这个冬天与上一个不同,德国各种各样的车辆居然没有因寒冷而不能使用,这大大出乎他们的意外。他们哪里知道,为防止再次出现这种局面,德国化学家从1942年初开始就投入大量精力研究极寒条件下的润滑油和防冻液配方,从9月份开始,东线军需处就不断将改进过的润滑油、防冻液与其他御寒物资送往前线,再加上德国完全控制了黑海的运输渠道,南方集团军群的后勤保障是干得最好的。所以曼施坦因现在并不惧怕冬季战争。(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俄罗斯的冬天(4)
秋列涅夫的担忧在于空军,自一月初德军进入中东后,德国飞机的侦查活动就开始大幅度增加,有些是从土耳其方向来的,有些是从波斯方向来的,侦查范围十分广泛,包括巴库、外高加索各主要防区都在德国人的侦查范围内,他每天都要看大量有关德军侦查的情报汇总来揣测德军下一步的行动目标。
他不止一次要求空军加派力量击落有关德国侦察机,但要命的是,空军居然拿这些侦查的德国飞机毫无办法。高加索方面军几乎没有雷达,所有防空都需要目视警戒,在向总参谋部开口时,曾有人提议要求莫斯科支援一些雷达,秋列涅夫斟酌再三之后拒绝了——不是他不知道雷达的好处,也不是他不想要新鲜玩意,而是他深知这些东西对目前的红军而言有多宝贵,很可能开了口也要不到。最后,除巴库油田方向安排了几座聊胜于无的雷达站外,其余方向的防空都需要目视后由地面引导截击。
高加索方面军用于截击的最好战斗机是雅克-1或米格-3,只有少数几架拉-5,在面对德国以Bf-219和FW-190搭配形成侦查组合时遇到了极大困难。德军通常由Bf-219经过侦查改造后由资深飞行员执行任务,他们大摇大摆地在低空拍照侦查,要发现也不难,问题出在截击上——无论雅克-1、米格-3还是拉-3在低空一对一时都不是Bf-219的对手,如果二对一,甚至多对一,Bf-219又溜得飞快,只有拉-5勉强还跟得上,一旦把其他飞机甩开只留下拉-5时,要么是Bf-219回过头将拉-5吃掉,要么是头顶隐蔽盘旋的FW-190趁势扑下消灭拉-5。半个多月你来我往的侦查、反侦查行动中,德国不但如期完成了侦查任务,还顺手击落了14架苏联飞机,自身损失只有区区3架。
秋列涅夫没过多责备空军,他知道他们尽力了,但他要求详细记录德军的侦查情况并每天汇报,按照他了解到的经验,在现代化战争中,敌机侦查频率与密度相对较高的区域一般是敌人即将发动主攻的方向,他高度关注德军飞机的动向,但看了半天之后仍觉得不得要领——德国飞机这儿也有,那儿也有,似乎对哪里都很感兴趣,一下子还看不出重点关注的区域是什么。为此,他只能苦恼地要求下面提高警惕。
有一件事更为奇怪,德军飞机虽然经常前来侦查,但并未对外高加索地区和巴库油田进行轰炸,不炸油田他能理解——德国人还想留着自己用,但不炸其他地方他实在想不通,曾有人建议采取先发制人的方针,出动大型轰炸机去轰炸伊拉克油田,被秋列涅夫考虑再三后拒绝了。现在轰炸机数量不够,在德军的截击面前很难取得成效,除白白损失之外捞不到便宜。反过来说,如果油田群真这么容易被摧毁,罗马尼亚的普罗什蒂那油田早就被红军不知道炸平多少次了。于是在外高加索就出现了非常奇特的苏德空军“相安无事”的局面,德国轰炸机只一心一意去炸波斯的英国人和印度人。
但德军新飞机始终是高加索方面军头顶最大的威胁,据秋列涅夫所知,高加索方面军遇到的情况远不是孤例,红军飞行员在各个战场上遭遇了越来越多的Bf-219,这种飞机比德国人常用的Bf-109速度略慢一些,但低空操纵性非常好、机动灵活,没有任何苏联飞机(无论是雅克-1,米格-3还是拉-3)是其对手,英国人的飓风表现就更差,新服役的拉-5也略逊一筹。Bf-219只有在面对P-39需要小心一些——因为这种美国援助的飞机不但坚固且都是苏联空军老手操纵,可惜P-39装备量太少,再加上还有FW-190A搭档,他稳稳吃定了其他各种红军飞机。这种飞机是如此抢手以至于东线航空队大部分Bf-109驾驶员愿意排队等待更换这种新飞机。
俄国人当然也发现了Bf-219一旦进入中高空后就没这种优势,问题是除个别脑袋发热的新手,其他人根本不肯跟上来——明明在上面还有FW-190在等着,这让红军飞行员处理起来很棘手。更令红军痛恨的是,这种飞机不挂副油箱时航程居然能达到1500公里,差不多是Bf-109的两倍,比起红军一干短腿飞机也大大超越了,因此红军的轰炸机或攻击机——无论是Pe-2,SB-2还是伊尔-2只要被Bf-219咬上,基本都逃脱不了被击落的下场。
于是Bf-219和虎式坦克一样,成了俄国人目前最不愿意面对的目标,虽然Bf-219打出来的交换比没虎式这么恐怖,但造飞机可比造坦克容易,虎式从10月份开始生产,到1月份的月产量不过170多辆,Bf-219正式量产已是12月初的事了,仅仅一个多月,产量一下子就过了400,预计到3月份时能突破800,如果不是海航的需求要优先保障,东线的Bf-219还会更多。
Bf-219带来的挑战深刻折射了红军空中力量在最近几个月面临的危机,这种困难是多方面因素共同造成的:
一是因为英美的援助物资没有到位。从11月份开始,苏联累计需求高达5万多吨的铝锭没能拿到手,缺少金属材料的现实直接制约了飞机生产,迫使俄国人只能拿木头制作飞机,这当然不足以造出好飞机。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美国人其实把铝锭都送出来了,只可惜这些物资要么沉没在了印度洋,要么在埃及的码头和仓库里变成了德国人的战利品,总数高达近3万吨的铝锭目前正紧张地往德国国内输送,再过个把月就能变成飞机重新与俄国人见面了。
二是德国投入了新机型。以Bf-219为代表的新飞机在东线战场彻底发挥了航程远、低空性能突出、缠斗水平高的优点,打得红军苦不堪言。除此之外,新推出的飞机还包括He-218,这种飞机比Bf-219更让人头疼,以往斯图卡是慢吞吞扔炸弹然后再慢吞吞往回飞,有足够的时间供红军战斗机打靶,德国人只能凭借坚固的机体硬扛,现在新的俯冲轰炸机几乎是“刷”地一下就把炸弹给扔了,然后又“嗖”地一下跑了,反应慢点的截击机飞行员连对面长什么模样都没能看清楚,以至于最开始在红军内部流传的版本是德国人开发了一种新型战斗机——具备俯冲轰炸能力的战斗机。He-218受到了斯图卡飞行员们的狂热追捧——轰炸机当然要像斯图卡那么坚固,但如果有敌人摸不着边的轰炸机就更好了,有人称呼这才是真正的“闪电轰炸机”,曾经的闪电战王者斯图卡被挤兑地只能去担任对地攻击机了。
其实俄国人还不知道,He-218的第一种改型,加装MW-50(甲醇与水混合物喷射装置)的He-218C已出现了,它能在紧急状态下为发动机额外多提供200匹马力。此时He-218能飞出632公里/小时的高速度来(舰载机略重一点,速度只能达到619公里/小时),比Bf-219还快,不过持续时间只有15分钟,且多次使用后对发动机有损伤。
与此同时,由于霍夫曼的大力引导和Bf-219与FW-190A高低搭配的成功运用,再加上戴姆勒-奔驰公司的技术人员终于开窍了,不再试图让一款发动机完全兼顾高中低各空域的性能,于是在DB605D(DB605是DB601系列的升级版)发动机上安装一级两速机械增压器很快成熟并投入量产(主要照顾中低空性能),该发动机马力达到1700匹,大小直径比目前使用的DB601E系列略大,重量会重近200公斤,亨克尔公司的技术人员正根据新发动机重新改进机体结构、调整重心分布。按照他们的乐观估计,这种发动机安装成功后,He-218哪怕不“嗑药”也能飞到615公里/小时以上,而且低速状态下的起降性能会变得更好。
另一个值得称道的进步是,由于霍夫曼和施佩尔搜罗了大量的稀有金属,德国各科研人员不再为材料短缺而发愁,再加参考英国梅林发动机的设计细节与日本方面有关高温合金的技术探索,他们在相关领域进展很快。在控制中东油田后,根据霍夫曼的批准,德国航空不再使用煤制油燃料——他们终于可以财大气粗地敞开用96号C3燃油了,法本等公司开始大力钻研110号以上的燃油标准与添加剂,不至于让这些专家为照顾87号的低等级燃油而伤脑筋,因此在DB603AA系列发动机安装两级三速涡轮增压器(偏重高空性能)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眉目,实验室里获得的数字是1850匹马力,只是距离实用还需要一点时间。(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俄罗斯的冬天(5)
Ps:今明两天都在外地出差,更新会不定时,万望海涵。
红军在1942-1943年遭遇的空军危机除资源与生产能力不足、飞机性能差距外第三个也是最大的问题在于飞行员素质。
面对战争的迫切需求,很多红军飞行员只训练了50-80个小时就拉出来实战,他们接受了最基本的飞行和作战技能培养,但有关相互配合、保持队形、采取合理战术、排除故障等训练科目却少得可怜。俄国人的逻辑简单而粗暴,掌握了基本技能就上去飞,每参加一次战斗就是最好的训练过程,活下来就是胜利——就增长经验与能力而言,作战1小时比培训20小时还有用。
而他们的对手,通常是在德国国内训练了250个小时,有着完整的各级教练机培训经历的飞行员——虽然这个培训时间相比大战以前已压缩了很大一部分(德国新飞行员最初与美国飞行员一样,培训时间超过350小时),但仍强过红军那些连训练都不完整的飞行新手。在身兼空军司令的霍夫曼要求之下,9月份之后的东线飞行员队伍同样进行了重大调整,那些创纪录的功勋飞行员被一个个抽调回国,或是到学校担任教官,或加入本土航空队对付英美飞机,以战斗机飞行员为例,留在东线的基本都是击落数字不破百的人员,他们经常带着一批刚毕业的新手出来作战。
新飞行员大都喜欢开Bf-219,因为他们习惯狗斗、喜欢狗斗,经常因为与对方缠斗而忘记作战任务,Bf-219尤其适合他们,而老手通常更喜欢BZ战术。因此,在东线上空经常可以看见这样的场景,新手辛辛苦苦追杀、纠缠了半天,他的长官或者资深战友仅仅用一个轻巧的扑杀就解决了对手。
根据霍夫曼拟定的轮换制规定,各航空学校毕业的新飞行员一律加入东线作战,然后从东线抽调资深飞行员赴西线参战。在航空学校内部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航校是第一训练阶段,东线是第二训练阶段,只有在东线完整出勤并作战五次以上才算是成绩合格,准予毕业。
这样一来,东线的红军菜鸟没有变成德国王牌飞行员刷成绩的地方,反变成新手飞行员进行实战训练的场所,由于飞机产量和航空学员比历史多得多,德国空军得以维持了较高的出动频率,同时也能承受了更高的损失。这项政策的好处在9月、10月还看不出来,甚至比以前更被动,等到了12月、1月时,效果就比较明显了——红军飞行员逐渐陷入了被绞杀的窒息陷阱。
霍夫曼的方针很明确:最好的飞行尖子抽回来当教官——加大人员培养力度;资深王牌飞行员充当西线的顶梁柱——加大对英美战略空袭的反击;一般王牌飞行员在东线带团队——用他们的经验对新手进行传帮带;新手飞行员去东线练技术——面对连培训时间都不完整的红军新手,他们有更高的生存几率与提升空间。当然,如果你连东线俄国新手飞行员也打不过,那只能说明你不配当飞行员。
从战斗机飞行员统计结果为例,进入12月份以后,苏联新飞行员的平均生存时间是50飞行小时——95%以上的人都挺不过100个小时,而德军新飞行员的表现则要好得多,只有不到20%的人会在头100飞行小时内丧命,这意味着双方新手飞行员的交换比大致是1:5。问题不在于1:5或者1:6,只要德国飞行员能熬过这个阶段,他就可以被视为成熟飞行员,能坦然面对红军老手而不必担心。而他们的对手,仍然是一茬又一茬的新手。
如果他能挺过250个小时,那基本上都拥有5架以上击落记录,够得上王牌标准了。当一名德国飞行员有了250个培训小时,又有了250个作战小时后,他就开始进入成绩稳定增长阶段,在东线具备带团队的水平了。套用游戏的术语来说,东线就是一个巨大的新手村,能经受住东线的考验,就意味着度过了新手阶段而存活下来。
这种轮换方式带来的损失固然比以前一直让尖子飞行员执行任务、坚持到被击落然后再上一个新手替补来得大,但轮换中丧生的多半都是新手,对队伍整体的伤害并不太大,空军司令部就愕然发现在大批飞行员损失的同时,飞行员整体队伍的素质与飞行时间却在稳步上升。现在东线再要抓100多架的超级王牌比较困难,但抓十几架,几十架的王牌却比比皆是。
在东线培养、成长成熟,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飞行员很快就会抽调回国参加西线战事,这时候他们碰上的英美飞行员大多数拥有充分培养时间但缺乏作战经验的类型,然后这批老手又愉快地用自己在生死边缘总结、提炼出来的战术和策略来对付这些新手,能经得住东线老油条三板斧的英美飞行员可不多。而且就算德国飞行员被击落也无妨,只要跳伞后捡回一条命,过几天又能重新上蓝天搏杀,而英美飞行员只要在欧洲大陆上空被击落,除极个别被地下抵抗组织搭救外,多半只能沦为阶下囚。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时伴随着飞机产量的暴增,德国空军队伍越打越强、越打越壮,东线苏德两军的作战飞机对比从8月份的3000架:9000架变化为5000架:8000架,西线英美轰炸机群的损失率一路攀升,最高曾冲破19%,在引入P-47护航机制后,损失率有所下降,但仍然保持在14%左右。与此同时,德国空军的人员结构也发生了重大变革,从轰炸机为主变成以战斗机为主,霍夫曼自信地宣称:“在这个世界上,排除空军因素之后的纯粹地面战争,在兵力接近前提下能击败德国陆军的国家目前还没有。”(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俄罗斯的冬天(6)
秋列涅夫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红军从各个渠道得到消息,南线德军的兵力增长得特别快,这种增长已超过了为打败英国第10集团军所需要的兵力,该集团军残部到1月23日时已剩下3个不满员的师,而且基本丢光了重装备,连掩护的飞机也没有几架,全军覆灭近在眼前——但德军不但没有跟随退却印英军的脚步向波斯东部、阿富汗和印度方向追击,反而将部署重心越来越深入贴近波斯北部,1月24日,德军占领波斯中部重镇伊斯法罕,距离德黑兰只有350公里。虽尚未与红军交火,但经方面军参谋部的讨论,一致认定德军有向北进攻的企图,且已迫在眉睫,这个时候,从中亚方向抽调进入波斯的军队甚至尚未完全越境,更别说与红军波斯集团军汇合——这让秋列涅夫感到了深切不安。
高加索方面军并未夸大自己面临的困境,东线并不是德军增加兵力最多的地方,南线已成为目前第三帝国第三大重兵集团。
经累次兵力抽调、增补与编制调整之后,东线德军毫无疑问是德国第一大重兵集团,陆军总兵力高达202个师,西线德军(西欧各国与本土)是第二大重兵集团,陆军总兵力超过50个师;本来北线德军(挪威、丹麦方向)是第三大重兵集团,拥有超过14个师的兵力(包括一个装甲师),但现在北线总兵力下降到11个师,而南线兵力却在成倍扩充。
南线主要包括古德里安的非洲集团军和隆美尔的中东集团(在拿下波斯油田后正式由运河集团军改名为中东集团军),中东集团军的作战区域包括西奈半岛以东的全部中东地区,非洲集团军则负责全部非洲地区。两个集团军一个由西向东打,一个由北往南打,声势相当骇人。为加强力量,原本部署在西非方向、用于威吓法国殖民地与英美登陆企图的部队(归属古德里安指挥,兵力主要包括2个装甲师、2个步兵师)抽调一半兵力出来增援,隆美尔分到了第22步兵师,古德里安分到了第10装甲师。
同时,根据总参谋部的调令,党卫军第2帝国师将在2月初加入中东集团军。这样一来,非洲集团军拥有5个装甲师,3个步兵师共计12万人;中东集团军将拥有4个装甲师(维京、大德意志、第15和帝国师),1个步兵师和2个伞兵旅共计9万人。除此之外,古德里安拥有501、502虎式重装甲营,隆美尔则拥有506重装甲营。
霍夫曼信誓旦旦地给两个手下打包票,在3月底之前,他们还会得到进一步支援,南线总兵力将突破20个师以上。但这句话刚说出口的第二天,隆美尔就通过凯塞林打来电报,希望再得到一个步兵师的支援,而且指名道姓要求必须是山地步兵师,理由很充分——波斯北部、外高加索是大片山区与丘陵地带,山地步兵师很有价值,而且俄国人也出动了山地部队,因为他要求加强这方面力量,甚至委婉地表示可以暂缓部署帝国师——他的装甲力量够了。
这要求让霍夫曼哭笑不得,但刚刚拍了胸脯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于是只好临时变更增援计划——将帝国师先配属给古德里安,命令原本2月中旬给古德里安的步兵师暂缓行动,腾出运力给隆美尔加塞一支山地部队。问题是德国最负盛名的山地部队要么在挪威布防,要么在东线高加索的克莱斯特集群效命,短期内抽调不太现实。最后还是凯特尔提了意见,让党卫军第七的欧根亲王山地步兵师去南线,隆美尔高高兴兴地接受了。
虽然德国向南线追加兵力有助于减轻红军在东线的压力,但斯大林和红军总参谋部受到秋列涅夫的有关报告后仍感觉很难应付,因为实在没法把中东战场单独切割出来,特别是隆美尔不断地在波斯攻城掠地并打得威尔逊上将的第10集团军节节败退让所有人忧心忡忡——大英帝国在南部波斯的统治很快就要完蛋了,可北波斯将来怎么办?
波斯战场存在的意义一是保护援助物资的通道,二是掩护脆弱的巴库油田,现在第一层意义在英美失去印度洋制海权后已完全失去了意义,而第二层目标却不容易达成。
“可以现在让波斯集团军发起进攻么?”在中东问题专题研讨会上,斯大林皱着眉头问道,“隆美尔集群的兵力目前分布仍比较分散,在伊拉克有一部分,在波斯又有另外一部分,随便哪个部分都不是波斯集团军的对手,是否……”
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对望了一眼,都不吭声,老半天之后,又摇摇头表示不看好进攻计划。
两人原本共同拟定了一个计划:打算在隆美尔深入追击英国第10集团军时,利用德军后勤补给线拉长、兵力分散配属的机会发起进攻,猛击敌军侧翼,但没想到德国人根本没按预定剧本走——他轻易地放过了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威尔逊上将的残兵败将,主动脱离了与英军接触,反而重新将兵力缩回伊斯法罕,并摆出了向德黑兰进攻的态势。
然后两人又认为隆美尔即将发动进攻,不但紧张地命令德黑兰方向的驻军提高警惕,同时又要求波斯集团军加快向南行军,做好迎战准备,但忙乎了半天发现德国人呆在伊斯法罕又不动,只忙着固守当地防御体系并布置空中力量。
不仅俄国人看不明白,连霍夫曼也不明白隆美尔究竟想干什么。
很快,俄国人就知道隆美尔在干什么了,1月24日清晨,意大利伞兵旅空降突击,闪电般地占领了距离摩苏尔200多公里,位于波斯西北部的乌鲁米耶,然后维京师迅速开动,强行穿过土耳其、伊拉克、波斯三角地带,控制了乌尔米湖西部的绿洲地带——这是个很有利的位置,隔着该湖东北方向120余公里处就是波斯西北重镇大不里士。
如能拿下该城,就将直接切断了红军波斯集团军与外高加索的联系。(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俄罗斯的冬天(7)
Ps:让各位久等了,一会还有一章……
乌尔米湖又称乌鲁米耶湖,属于咸水湖,形状像一只海马(与里海相似),最长两端长140公里,最宽55公里,最窄处不到20公里,最深约16米,面积曾达4500平方公里,是中东地区最大的湖泊之一,也是世界第三大咸水湖,到21世纪时,该湖面积已大大缩小,南北不过120公里,最窄处只有10公里多一点,但在1943年的时候,规模依然比较大。
现在,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德军前段时间看似漫无目的、丝毫把握不准脉络与重点的空中侦查是在干什么了——不管德国侦察机如何去北波斯和外高加索地区侦查,在返程路上,他们总是要有意无意地掠过乌尔湖周围。思维定式会让人只关注侦察机去了哪些地方,却不明白回来同样也是可以侦查的。
拿下乌鲁米耶之后,大不里士便处于德军兵峰直接威胁之下,正在急忙向德黑兰进军的红军中东集团军立即更改了作战部署,除少部分兵力继续前往德黑兰外,其余部队有意识地回缩,准备固守大不里士,维系中东集团军的后路畅通。谨慎的秋列涅夫一再要求梅佐夫中将务必保持大不里士防御体系完整与后方整固。
就在红军鸡飞狗跳般地紧急调整部署后,已在乌鲁米耶湖西部的德军却开始停留下来收拢部队、构筑防御工事,似乎丝毫没有展开进攻的意图,就在众人吃不住隆美尔想干什么事,中东集团军一声令下,在伊斯法罕的第15装甲师和大德意志师主力迅速向北挺近,四天三夜间进军200余公里,拿下了德黑兰南部的库姆与卡尚,距离德黑兰仅仅只有120余公里。但令人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选择一鼓作气进攻,反而在拿下库姆之后选择就地停顿,让部队慢慢聚集起来,同时接受后方给与的补给。在波斯作战有一点比当初北非沙漠强多了,所需的油料基本是敞开供应——德军不但缴获了一批装载成品油的船队,而且遭到英国破坏的阿巴丹炼油厂还保持了100万吨左右的炼油能力,目前伊拉克和德国国内的技术专家正在赶去,施佩尔已乐观地预计炼油厂可以在6月份之前恢复到300万吨炼油能力。
这一连串眼花缭乱进攻行动的背后,所有的视线再一次凌乱了,但大家不得不承认,虽然隆美尔的招数看上去有一搭没一搭,像是刚刚军校毕业,什么实践经验也没有的实习军官在胡搞,但真要应付起来却比较困难:
德军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巴库?大不里士?德黑兰?每个都很像,但似乎每个又都不像,就连凯特尔和约德尔,都吃不准隆美尔的想法——他们只觉得他太过天马行空,完全无章可循。
“元首,说句真话,我到今天为止还对埃尔温放走英国人的举动表示惊讶。”
中东集团军放跑英国第10集团军残部的举动是征得霍夫曼同意的,虽然凯特尔、约德尔和凯塞林都表示不太理解,但霍夫曼依然给予了极大的信任和支持,决定放手让他去干。
“其实也没什么,就威尔逊上将那点残兵败将,就算退入印度和阿富汗又能如何?这次不打,下次有的是人收拾他们——顺便这些劫后余生的士兵还能在印度宣传一下我军的英明神武、勇不可当!”
“会么?”凯特尔和约德尔都露出狐疑之色。
“当然。”霍夫曼笑道,“不夸大我们进攻的犀利与战斗力的强悍,怎么能掩饰他们的失败呢?说我们是饭桶,他们岂不是连饭桶也不如?”
两人立即会意地笑了起来。
“埃尔温现在的行动我没想通,他汇报得也语焉不详,不过这没关系,我相信他能干好。指挥一个陆军集团军是元帅的工作,不是陆军总司令的工作,我只管负责把他需要的东西给他就行了。”霍夫曼问道,“欧根亲王师上去了么?”
“已经启程,这次走巴尔干、希腊、海法这条线,3天后能够开始登陆,10-15天全军部署到位。”
“很好,古德里安那里怎么样了?”
“昨天报告说已拿下了喀士穆,不过消灭的敌军不算多,只抓到了2000多俘虏,其余英国部队仍在继续逃窜。他留了一个埃及师在喀士穆固守,然后率领其余部队继续向南进攻,预计3天后会跨过苏丹与埃塞俄比亚边境。飞行堡垒装甲旅前期已攻入了法属索马里兰(吉布提),目前停留在边境之上,将与非洲集团军的主力一起发动向心进攻,争取用最快速度拿下亚的斯亚贝巴。”约德尔对着作战态势图侃侃而谈,“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拉姆斯登率领的澳大利亚、新西兰联军和英国部队总兵力接近4万,经过从阿斯旺开始的一路追杀,我们已毙、伤、俘2万余人,残余兵力正在陆续退往亚的斯亚贝巴——但想必他们也跑不了。”
“意大利领袖大概又要琢磨入城式怎么搞了?”霍夫曼调侃地说道,“这次我就不大老远跑过去了,你们代我去吧,其它场合就让他去出风头吧。你们想个办法,用委婉地方式提醒意大利人,那些被俘虏的意大利士兵不要再编组成军队了,我对他们的作战意志和战斗力实在不看好,他们还是回国复员对意大利的贡献度更高一些。”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都憋着笑,但又实在笑不出来。
“另外,非洲之角战事过后,有一批英美部队抢滩登陆成功,现在通过飞机侦察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踪迹,情况显示对方有2万余兵力,正在向肯尼亚方向撤退,在肯尼亚战役中美国人抽调了很多飞机为其空投给养……”
“空投给养,有意思,有意思。”霍夫曼笑道,“我越来越喜欢艾森豪威尔了,让空军去轰炸他们,不过不用打得很急,慢慢把他们往蒙巴萨赶,我很想看看在海运断了之后美国人是如何维持物资与补给运输的。”(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俄罗斯的冬天(8)
ps:尚有错误,正在修改。
霍夫曼话锋一转,又问到了海军身上:“各舰队情况怎么样了?”
“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已全数北返,需维修的船队今天夜里会进入意大利港口,我们已准备好了一切。其余参加肯尼亚作战的日本舰队预计明天傍晚穿越苏伊士运河进入亚历山大港,然后按计划在港口补充油料,那里给了意大利人15万吨重油还还剩近20万吨——不过日本舰队恐怕得用掉一多半。由于武藏号超级战列舰过宽,无法顺利通过苏伊士运河,因此会和一部分军舰停留在索科特拉岛进行训练。”
“这点油不能小气,还指望日本人帮忙打马耳他呢。”霍夫曼笑道,“现在我们手里有了油田,罗马尼亚的安东尼斯库元帅再也不敢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其他国家的资本家也老实了很多。索科特拉岛上有我们的人员么?”
“有,海航留了一部分人员,其余飞行员已由里希特霍芬将军率领他们返回基尔港,他们的飞机也留给了日本人,算是我们移交日方飞机的一部分,舰载机飞行员昨天已登上了齐柏林号航母,正在进行适应性练习——从海试情况来看,整条军舰运转良好,如果舰载机编队一切顺利,可以在2月5日前后让舰队出动。”
凯特尔想了想,又补充汇报道:“海军南方舰队主力目前在奔巴岛、桑给巴尔岛附近逗留,一方面封锁肯尼亚港口与运输,一方面掩护空军和陆军兵力迅速入驻,目前已建立了2个机场,拥有战斗机80余架,轰炸机和攻击机近40架,初步具备对蒙巴萨和周边海域的控制力,预计建成后会拥有200架战斗机、100架以上的轰炸机和攻击机,同时还有一个海军陆战旅。这样的部署,我们认为可以满足元首提出来的,围困蒙巴萨盟军的要求——现在他们的兵力可能在8万人左右。”
霍夫曼默默想了一想,“海啸”计划的行动时间定在1月29日,约定先由提尔匹茨号战列舰编队从挪威阿尔塔峡湾出击,在吸引英国海军主力注意力后,为齐柏林号航母突入大西洋做好掩护。他点点头道:“‘海啸’行动不是海军一家的事,整个战役控制权必须掌握在最高统帅部手中——雷霆-瑟布鲁斯行动的成功就得益于海空军的巧妙配合,而俾斯麦号孤军出击,最终失败的下场就是生动的反例。所以我希望最高统帅部能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是,元首。”一听有机会插手进入被看作是独立王国的海军,凯特尔不由得大喜过望——现在最高统帅部已能十分如意地指挥陆军和空军了,无形中权威恢复了不少,连带凯特尔的地位也更加提高了。
“如果里希特霍芬的舰载机编队还不能完全适应就不必勉强,我等得起,飞机和船都能补充,这批飞行员和水手损失掉之后短期内是没法指望了。”
正在这时,最新的敌情电报来了。霍夫曼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情报显示:盟军JW-51已于1月26日从冰岛海域出发,预计4-5天后通过挪威海域。现在正好赶上提尔匹茨出击,看上去一切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时丘吉尔和罗斯福给斯大林的新年礼物——我们应当想办法去捞取一票,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货色。”
“这点油不能小气,还指望日本人帮忙打马耳他呢。”霍夫曼笑道,“现在我们手里有了油田,罗马尼亚的安东尼斯库元帅再也不敢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其他国家的资本家也老实了很多。索科特拉岛上有我们的人员么?”
“有,海航留了一部分人员,其余飞行员已由里希特霍芬将军率领他们返回基尔港,他们的飞机也留给了日本人,算是我们移交日方飞机的一部分,舰载机飞行员昨天已登上了齐柏林号航母,正在进行适应性练习——从海试情况来看,整条军舰运转良好,如果舰载机编队一切顺利,可以在2月5日前后让舰队出动。”
凯特尔想了想,又补充汇报道:“海军南方舰队主力目前在奔巴岛、桑给巴尔岛附近逗留,一方面封锁肯尼亚港口与运输,一方面掩护空军和陆军兵力迅速入驻,目前已建立了2个机场,拥有战斗机80余架,轰炸机和攻击机近40架,初步具备对蒙巴萨和周边海域的控制力,预计建成后会拥有200架战斗机、100架以上的轰炸机和攻击机,同时还有一个海军陆战旅。这样的部署,我们认为可以满足元首提出来的,围困蒙巴萨盟军的要求——现在他们的兵力可能在8万人左右。”
霍夫曼默默想了一想,“海啸”计划的行动时间定在1月29日,约定先由提尔匹茨号战列舰编队从挪威阿尔塔峡湾出击,在吸引英国海军主力注意力后,为齐柏林号航母突入大西洋做好掩护。他点点头道:“‘海啸’行动不是海军一家的事,整个战役控制权必须掌握在最高统帅部手中——雷霆-瑟布鲁斯行动的成功就得益于海空军的巧妙配合,而俾斯麦号孤军出击,最终失败的下场就是生动的反例。所以我希望最高统帅部能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是,元首。”一听有机会插手进入被看作是独立王国的海军,凯特尔不由得大喜过望——现在最高统帅部已能十分如意地指挥陆军和空军了,无形中权威恢复了不少,连带凯特尔的地位也更加提高了。
“如果里希特霍芬的舰载机编队还不能完全适应就不必勉强,我等得起,飞机和船都能补充,这批飞行员和水手损失掉之后短期内是没法指望了。”
正在这时,最新的敌情电报来了。霍夫曼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情报显示:盟军JW-51已于1月26日从冰岛海域出发,预计4-5天后通过挪威海域。现在正好赶上提尔匹茨出击,看上去一切都配合得“天衣无缝”。(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俄罗斯的冬天(9)
“亲爱的露西,这是自法国战役结束后我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这种快乐甚至压倒了攻克托卜鲁克要塞并被授予元帅节杖的时刻
不仅因为我奇迹般地洗刷了满身的诽谤与污蔑,还逃出了陆军医院地下室,更因为,我率领部队重返阿拉曼作战——你知道的,我是从这里被征召回国的。
想必你也通过报纸了解到了,我率领部队打下了大半个中东——足有十个德国本土这么大的地方,这份荣耀当然不能完全归功于我,事实上,他应该属于从元首开始的每一个人,而且首先属于元首。
元首不仅兑现了当初答应我的诺言,还给了我难以想象的支持与信任——我深信,他对我的信任和爱护从来没有动摇过,只是有些时候我过于任性的行为和举动让他有些失望,好在我们现在相互理解了。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满足,过去我指挥非洲军作战时总是缺这缺那,但现在情况反过来了,什么都缺的变成了英国人和印度人,而他们现在显然不具备我们当初的韧性——他们的士兵和军官在投降之后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再坚持下去的愿望。而印度部队的战斗力更是低得可笑,几乎到了一哄而散的底部,我们抓俘虏的时候经常是一抓一大串,比我一贯认为比较低的意大利部队还要差几分,有一次我们一个侦查排不到30个人,抓获了整整1000多名俘虏,当他们喝令俘虏排成队步行向我们阵地靠拢时,居然连一句反对的声音都没有,天知道大英帝国是凭借什么手段把他们组织起来的,更不清楚他们怎么能依靠这样的部队占据了如此广袤的殖民地——元首向中东进军的方针真是太英明了,大英帝国的殖民体系就像一座纸板搭建的房屋,只要轻轻一推就会摇摇欲坠。
最近一段时间我被形形色色的土著酋长、国王、首相、大臣和他们的代表弄昏了头脑,有的要送给我领地和奴隶,有的送给我成箱的钻石、珍珠和黄金,有的要给我一片蕴含着丰富油田的矿区,还有的准备把各种充满异国风情的女子塞给我,甚至还假惺惺地说根据他们的教义,男子可以同时娶四个妻子……这些被我一概拒绝了,实在拒绝不了的我准备送给元首。我得向你表示抱歉,你或许会喜欢其中的一些,但我不能开这个头,我手下有一大批军官在看着我呢。我在想,大英帝国的军人大概就是这样被腐蚀、堕落而迅速失去战斗力的。
我现在还没法告诉你我们确切的位置,这里的气候很干旱,一月份的降雨量只有20mm,当地人告诉我们这还算是一年中难得的多雨季节了——得益于过去几年的战争,对付这种环境我们已有了充足的经验,士兵们总能找到水井,幸亏现在是冬季,温度不高,平均气温一直维持在5-6度,最低气温也只有零下3到4度,比北非要好过很多。
我预计很快就会与俄国人交手,高斯提醒我那会是比较难缠的对手,但我相信我们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爱你的埃尔温”
司令部其他几个人看着隆美尔认真地写完家信,这位用情专一的长官每天都要抓紧时间给自己的妻子写信,有时候甚至一天会写两封,这似乎成为他独特的气场,很难想象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每天都要思考生与死、胜与败的元帅居然还会特意抽出时间不厌其烦地向自己的妻子“汇报工作”——或许,这才是隆美尔元帅的独特魅力。
这个难得的放松时间里,几员大将或是抽空喝上一壶咖啡,或是掏出香烟过过瘾,或是与同僚漫无边际地聊天,只有隆美尔坐在角落里奋笔疾书。几分钟后,作战会议正式召开。
经过与隆美尔的深入沟通,巴尔克终于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他将以维京师为主力的北路集团部署在大不里士与德黑兰之间的后勤线侧翼,同时又在德黑兰南面部署南路集团。如果红军重点防御德黑兰,他就攻击大不里士;如果红军重点防御大不里士,他就攻击德黑兰;如果红军在德黑兰和大不里士上平均分配兵力,他就让北路集团掐断大不里士与德黑兰之间的联系,然后或是南北两个集团夹击德黑兰,或是佯装进攻德黑兰,却把目标对准大不里士可能派遣的援兵。
“俄国人的弱点在于,他们必须保住大不里士和德黑兰这两个间距超过500公里的重要城市,而我们无论打哪一个都可以接受——因此,如果他们采取防御措施,就意味着将整个波斯战局的主动权交给我们。”隆美尔微笑着问道,“如果由你担任红军指挥官先发起进攻,你会选择进攻哪里?”
“肯定不能向南迂回进攻我们的右翼——这样会遭到我们南北两个集团的夹击,只能从北面迂回进攻北路集团的左翼……”巴尔克说到这里又认真看了看地图,忽然叫了起来,“如果俄国人从土耳其借道,便能够方便地进攻,甚至还可以直接威胁摩苏尔油田群。”
“呵呵……”隆美尔大笑起来,“借道是个好主意啊……可惜,土耳其人会这么想么?”
巴尔克考虑了半天,缓缓摇了摇头:土耳其不会答应这种请求——如果土耳其胆敢答应借道,要不了两天德军就可以从保加利亚进攻伊斯坦布尔,而且部署在塞浦路斯岛上的轰炸机很快也会找到用武之地。
“那么……就只有强行借道这种办法了。”话刚说出口,连巴尔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强行借道一定会激怒土耳其人,就等于是把土耳其往我们怀里推。那样一来,就不是15万俄国人进攻我们,而是50万土耳其人要进攻俄国了。”
隆美尔微笑着点头:“我这个办法,对付急躁冒进的红军指挥官是不行的,偏偏秋列涅夫是个十分谨慎和仔细的指挥官,他会反复考虑得失、权衡利弊,最终会得到‘正确’的结论。我们要善于利用他的谨慎防止他做出过激的事情,所以你看我每次执行完一个动作后都不连续展开下一步行动,为的就是留出时间让他仔细思考、判断,不要‘冒险’。顺便我们也能补充一下物资。”
“他难道就没有办法既保住德黑兰又保住大不里士同时还能应付各种挑战的办法?”
“有是有,但很困难,比如他继续增加兵力到25万以上,这样我们就很难啃得动这两处地方的任何一处——问题是,没有土耳其人的协助,他如何找到一条可保障25万部队的后勤供应道路?你知道我为什么宁可要欧根亲王这个山地步兵师也不要帝国师这样的装甲师,就因为我们的后勤保障也近乎到了极限——再来一支装甲部队会很快崩溃的,而换成山地步兵师却不会。”隆美尔解释道,“所以他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他真要这么做,我们的轰炸机就能派上大用处。而且,如果他真敢抽调这么多兵力到外高加索作战,黑海和高加索方向还怎么维持?克莱斯特大将的部队就可以发动进攻了。”
“那您打算一直和俄国人这么对峙下去?我们什么时候能解决他们?”
“快了,而且会比你想得还简单。”隆美尔在地图上轻轻勾勒了两道进攻路线,“要解决波斯境内的红军,不一定要硬碰硬消灭他们,只要我们从土耳其边境出发,向东北方向进攻200公里,拿下格鲁吉亚的第比利斯,就关上了外高加索的通道,如果向东进攻500公里,巴库油田就稳稳地落在我们手中。解决外高加索问题的关键与钥匙不在我们手里,而在土耳其。只要土耳其倒向我们,在我们1-2个装甲师的协同下,土耳其人出动10-15个步兵师能顺利地将高加索山脉以南的红军全关进笼子里——里海和高原是最好的包围圈。”
巴尔克与一群参谋认真地看了地图,觉得隆美尔的下一步方略很有针对性,在军事上也不难达成。现在最大的困难在于说服土耳其人加入轴心,但鉴于土耳其前次开放黑海海峡并接收2个师装备的情况,大家相信土耳其加入战争不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中东集团军参谋长高斯少将在旁边听了欣慰地点点头:他觉得隆美尔元帅在经过叛国集团这件事“教育”后更成熟也更谨慎了,不再像非洲军时代那样不顾友军、不顾上级,只为了自己心目中的“胜利”而一意孤行地狂飙突进,他会考虑整个战局的协同与配合,会思考政治、外交与军事相结合的战略方针,不再让人感觉提心吊胆。
当沙漠之狐不仅有了机智与狡猾,还有了老练与成熟后怎么样?高斯相信有关胜利就近在眼前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俄罗斯的冬天(10)
“您是说,您派出的人已联系上了德国人?”德黑兰的王宫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压抑着兴奋与激动,用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
“是的。不仅联系上了他们,还见到了隆美尔元帅本人。”
“怎么样?”
“英国人被打得溃不成军……我们的使者见到了成千上万的英国与印度俘虏。”
“我不问这个……这我已经知道了,德国人能打到这里来,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厉害。”年轻的声音焦急地问,“我是问,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如何,愿意帮我们赶走俄国人与英国人么?”
“这当然没问题,但要付出一些代价。”
“我可以接受,类似埃及、伊拉克的条件,甚至比他们更高一点的代价都可以接受,现在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他们是不是要石油?我可以给他们!要驻军我也可以答应。”
这个年轻的声音是伊朗国王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发出来的(波斯于1936年改称伊朗,但随后几年内称波斯比伊朗更普遍,后来才慢慢过渡为伊朗,整体称呼演变类似于暹罗与泰国的关系),原国王同时也是巴列维父亲的礼萨汗虽然比较亲德,在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后也宣布了中立。但为保住伊朗这条对苏联进行物资供应的渠道,盟军不允许伊朗真正的中立。
8月初,苏联和英国共同商定对伊朗进行武装占领,并划分了两国分界线——这也是19世纪末俄、英两国在波斯的势力范围分界线,直到礼萨汗宣布独立自主之后,才逐渐将两国的势力驱逐出去。
虽然老国王知道拥有强大兵力和武器装备的俄国与英国要侵犯伊朗不费吹灰之力,但直到最后一刻他仍天真地认为,出于道义上的考虑、以及对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准则的尊重,盟军还不至于把事情做绝,万万没想到英军和红军于1941年8月25日发动了入侵。
英军出动的部队包括第8和第10印度师、第2印度装甲旅、第9装甲旅和第21印度步兵旅,苏军则从外高加索和中亚军区的第44、47和第53军中抽调了入侵部队,双方合计兵力超过15万人。
此时,伊朗陆军规模约为12万人,编为两个配备105mm斯科达火炮的王家近卫师(均驻扎在德黑兰)、9个普通师(分别驻扎在全国六个军区,其中5个师在北方防备苏联、4个师在南方防备英国),5个宪兵旅,以及1个独立的机械化旅(装备捷克制造的AH-IV和TNH坦克,若干英制1921型罗尔斯罗伊斯装甲车以及美制TK-6装甲车)。伊朗王家空军拥有大约400架飞机,编为8个大队。伊朗海军在里海中有2艘炮艇、5艘鱼雷艇、1艘武装拖艇、1艘武装游艇,在波斯湾有2艘意大利建造的炮舰、4艘炮艇、3艘鱼雷艇和1艘拖船。
从兵力上看,伊朗军队的实力不算太差,但由于突然遭到进攻,毫无准备的伊朗军大部分在军营里被缴械。校级以上的军官和情报官员被苏联内务部甄别了出来,一些人被带到巴库审问,从此下落不明。一些伊朗军官趁夜色逃出军营,跑到附近民居中躲藏。苏英两国除控制伊朗战略要地之外,还趁机煽动一些对德黑兰统治不满的地方部落,特别是与苏联接壤的北方山区有很多少数民族(比如阿塞拜疆)都不服从德黑兰政府的权威。
除陆军外,伊朗规模不大的海空军也遭到摧毁。一支搭载登陆部队的英、澳联合舰队在8月25日凌晨突然对伊朗海军开火。“亚拉”号炮舰一炮击中伊朗海军最大的军舰,购自意大利的“虎”号炮舰并将其重创。到凌晨5时30分,英军登陆完毕并占领了沙普赫尔港口。在阿巴丹港,英国海军“肖尔汉姆”号炮艇击沉了“虎”号的姐妹舰“豹”号炮艇,港内其他伊朗军舰不是被击毁就是被俘。
皇家空军“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奇袭了阿瓦士机场,停在那里的伊朗飞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炸毁在地面上。伊朗南部的各空军基地被英军一扫而光,空军官兵被遣散回家,有关飞机则被英军士兵拆毁。在巨大的杜珊-塔佩空军基地,英军接收了那里的沙阿兹飞机组装厂,15架刚从美国运来的、崭新的寇蒂斯“****”战斗机(其中3架还没拆箱)被英国人没收后运到了印度。与此同时,英军还占领了阿巴丹的英波石油公司炼油厂。
不到一周,伊朗各战略要地被全线占领,军队全面崩溃,老国王被迫下令停止抵抗。英苏大使不仅要求伊朗为盟国取道其领土运输军火武器和战争物资提供方便,还必须关闭德国、意大利、罗马尼亚和匈牙利使馆,交出德国侨民。在伊朗答应履行这些条件后,英苏军队仍然开入德黑兰逼迫礼萨国王逊位。伊朗境内的德国人全部被捕,其中身体健壮的一半人被苏联挑去,发配到西伯利亚科雷马的奴役营,在那里与苏联从波兰东部捕捉来的平民奴工一起挖矿,另外一半则被英国人流放到澳大利亚。
礼萨国王退位后将王位传于21岁的巴列维,然后动身离开德黑兰,在离开前,老国王命人挖了一块波斯泥土,装进一个小包,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1942年1月29日,处于枪炮威胁之下的伊朗与英国和苏联签署了三国同盟条约,两国虽然一再声称尊重伊朗“独立自主”,但却把伊朗境内一切公路、铁路、江河、机场、港口、输油管、电话、电报和无线电设施全部控制起来并由盟军直接管理,包括巴列维在内的所有伊朗高层一举一动都处于被监视之下,为防止苏联人下毒谋害,巴列维甚至每一顿饭、每一杯水都要贴身心腹先品尝后才敢下肚。
他本以为自己将会永远处于这种恐惧之下,没想到形势变得如此之快,不到一年,德国人已打上门来了。在11月份后,他为非洲军的每一场胜利而欢呼,为他们遭遇的挫折和考验而感到沮丧。轴心国举行开罗入城式时,他在王宫里整整乐了三天。德军进入叙利亚、伊拉克后,他几乎已抑制不住欢快的情绪了,每天都要在地图上研究隆美尔部队的进军情况——甚至比德国总参谋部还关心德军的补给与后勤。
“德国人要的不仅是这些。”
“他们要什么?”巴列维皱起眉头反问道,“难道要割让领土?”
“不,他们希望建立全面伙伴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隆美尔元帅传达了元首的原话:波斯人民在远古时代是雅利安人的一支,虽在历史变迁中产生了重大演化,但日耳曼民族依然愿意承认我们是雅利安族裔的身份,作为同属于雅利安民族的后代,应当确立全面伙伴关系,为建立新的国际秩序而奋斗。”
“就这些?没有具体条件?”
“元首没说,但德国南线总司令凯塞林元帅的代表提了提了一些具体条件,比如:废止与英、苏两国的一切条约,并就他们造成的损失索赔1000吨黄金;国内有关英国、苏联投资全部转给德国,一切设施设备包括炼油厂在内均由德国负责修复;伊朗出产的石油除自用外,全部供给德国;允许德国新的矿产开采权,全部由德国负责勘探与投资,开采成功后双方各得一半,期限99年,期满后全部移交我国——基本上与埃及和伊拉克的条件差不多。”
“驻军呢?”巴列维向使者问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除北部与苏联接壤处,波斯湾和霍尔木兹海峡的港口和油田区德国要驻扎一些军队外,包括德黑兰和伊斯法罕在内的其余部分都不驻军,国内的铁路、公路、电报也由我们自主经营。”
巴列维的神色松弛下来了:“德国人要的不多,起码比英、苏要好多了。”
“我们能得到些什么?”巴列维的孪生姐姐、具有高超政治手腕的阿什拉芙公主问道,“能把父王救回来么?”
“德国人答应尽力搭救。”使者想了想,“他们承诺会帮我们重建国防军,并用武器抵扣从我们这里拿到的石油款,但要求我们加入轴心阵营,对英、苏宣战。”
“不包括美国?”巴列维对美国还有一点好感。
“不需要包括美国。”使者忽然补充道,“对了,德国人表示如果我们加入对俄国、英国作战,德国愿意将来胜利后将两国目前与伊朗交界的领土划给我们一些——不少于15万平方公里。”
巴列维露出兴奋之色,嚷嚷道:“好,我都答应了,立即把条约准备好。”
“陛下……”饱经世故的穆罕默德-福鲁吉首相劝道,“陛下,德国人描绘了‘全面伙伴关系’,老臣认为这些条件可以继续商量,或许我们不用付出这么多。”
“不!我要尽快把苏联人赶走,把部队武装起来,让他们也尝尝我们的怒火。”巴列维傲然说道,“这世界上不只有英国或苏联人懂武力,我们波斯人也懂,我要让他们为一年多之前那次背信弃义的进攻付出代价!”(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俄罗斯的冬天(完)
“元首,我到现在还没有理解您为什么会答应给伊朗人更优厚的条件?”凯特尔满脸疑惑地问道,“虽然人种学家告诉我,波斯人就是高原上的雅利安人,但我……”
“没错!您没说错,我确实不是因为波斯人是否属于雅利安人而做出的决定,这仅仅只是一个政治借口。如果波斯人能当成是雅利安人,那斯拉夫人也可以是雅利安人——他们与我们之间的差距可比波斯人与我们之间的差距要小得多。”
凯特尔机械地点点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霍夫曼,像一个虚心讨教的小学生那样渴望得到答案——这当然是假装出来的,能当到元帅的人就没有笨蛋,凯特尔的这幅虚心好学的样子完全是变着法子拍元首马屁,霍夫曼不知道希特勒能不能看出来,至少他是完全懂得,在他在大学担任教授时就有学生搞这样的行为艺术——巧妙而不露痕迹。
“这涉及到两个因素。第一,是我们对战后中东世界的整体安排,不知道您是否注意过,波斯人和阿拉伯人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民族,不仅生活习惯、历史传承、人文氛围不一样,就连宗教信仰也有很大的差别——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的差异与对立之深,恐怕只有宗教改革时新教徒与天主教徒之间的关系才能相提并论,我们应当要安排不同声音出现,就像在沙丁鱼罐头中必须安排一条鲶鱼一样,这对帝国今后在中东的地位有好处;第二,这是对土耳其的触动,我许给了波斯人一片土地,涉及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的领土,这同样也是历史上土耳其曾拥有过的领土,如果我们把这些领土许给参加轴心阵营的伊朗,您猜土耳其人会怎么想?他们敢跳进盟军阵营中去么?”
“肯定不敢。”
“如果因为土耳其最终得不到这片领土,他们会迁怒于谁?是我们还是伊诺努总统?”霍夫曼笑道,“巴列维国王是个年轻、冲动甚至不计后果的政治家代表,伊诺努总统是老练、沉稳乃至会反复权衡的政治家代表——现在,我要让前一种政治家得利,让后一种期望更多回报的政治家失望,您觉得,观察家们会评论谁的策略更正确一点?”
“我明白了。”凯特尔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您是在给土耳其施加压力。”
“俄国和英国在殖民时代给波斯人留下了痛苦的回忆,这次又以武装入侵破坏了他们的中立,只要我们稍微表示善意,露出与他们友好的迹象,走投无路的波斯人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而且,说句真心话,我只对伊朗的石油和矿产有点兴趣,并没有控制其领土、人口,干涉其内政的愿望,上亿的德意志人民够我操心了,我不想再背上几千万其他民族的包袱。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大度一些呢?”霍夫曼大笑道,“帮助巴列维国王树立威望、巩固统治对我们有很大好处,这是帝国在中东真正的投资。其实我很感谢斯大林和丘吉尔,如果没有他们如此短视而愚蠢的行为,怎么会让我在今天捡到这个便宜呢?”
有一句话霍夫曼没说,从原有历史时空来看,巴列维在得到美国帮助后一直死心塌跟着走,直到******革命爆发为止。说明他是个重感情、讲交情的政治家,这样的人物值得扶持,至于今后伊朗会怎么走那是以后的事了。
在另一边,巴列维在冷静下来后,向首相和公主解释了他如此冲动的缘故:“我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地答应德国人的条件?因为我看出来了,德国在中东除了经济利益与安全利益外,并没有领土要求,做事相对规矩。埃及是这样,伊拉克也是这样,我们伊朗同样会如此。看看那些英国人、苏联人干的勾当,简直令人作呕——一边口口声声说支持我们独立、自主,一边扶持‘伊朗人民党’(由伊朗**发展而来)和北部山区的叛乱分子,他们现在就想甩开王国政府,我绝不相信他们战后会如约退兵。”
其他人默默点头,巴列维这一点没说错,正反对照的例子很鲜明:埃及的棉花是德国人出钱买下来的,而伊朗为数不多的卡车和铁路货车却被苏联无偿征用,北伊朗生产的小麦、稻米和棉花也被苏联人大肆征收后运回国内,农民们收到的是一钱不值的军票;为给驻军发饷,盟国还强迫伊朗国家银行增发7亿里亚尔纸币,致使伊朗货币在一夜之间贬值了20%。在盟军的命令下,伊朗国内的大米、砂糖、茶叶、棉花织品和其他生活必需品都实行定量配给,英国和苏联将配给票证发给各部落酋长,这些票证能在黑市上换取不菲的现金,足够其今后发动武装叛乱所需。
“只要德国人支持王国政府,愿意帮助我们对付分裂分子,我们甚至可以多付一点代价——这也是我为什么请求德国人派遣教官帮助我们重建国防军的原因,如果你们还能记得几个月前俄国人那个无耻的提案。”
福鲁吉首相脸色阴沉地点点头:几个月前,苏联方面曾建议向伊朗赠送一个团的T—34坦克和一批战斗机。巴列维非常欣喜,准备接受这批馈赠,但一听附加条件后却心凉了半截:苏联军官将与赠品一起来伊朗,坦克只能安置在加兹温,战斗机必须停放在马什哈德;培训结束之前(结束日期由苏方决定),这些坦克和飞机要由莫斯科的司令部直接指挥,这绝不是一个年轻且心高气傲的国王能容忍的,这种“好意”最后只能敬谢不敏。德国人用的是“出售”这种字眼,这说明伊朗能拥有完全主权和调动自由,而且从战绩来看,德国装备明显更厉害。巴列维已经在憧憬虎式坦克的威风了。
“隆美尔元帅提醒我们,希望陛下能暂时忍耐并保护好自己,如果需要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德国方面会表示理解——他让手下给了我们一套联络密码表,一旦苏联人狗急跳墙,他会想办法出动特种伞兵来搭救我们——只是人数不能太多。”
“很好,替我向隆美尔元帅表示感谢,我在德黑兰等待他的到来。”巴列维露出微笑,对自己的姐姐和首相说,“你们看,德国人和隆美尔元帅还是够朋友,我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面对英国第10集团军彻底崩溃、一部分德军压到德黑兰门口,一部分德军虎视眈眈威胁大不里士与德黑兰之间通道的局面,秋列涅夫觉得十分棘手。正如隆美尔预计得那样,这是位十分谨慎的红军指挥员,他深入地思考了自己所能采取的策略,却发现没有一种兼顾各方的办法,如果非要找一个的话,固守待援或许是相对比较明智的选择。
但从前天开始,梅佐夫中将向他报告波斯集团军的日子开始过不安稳了,成群结队的德国飞机肆无忌惮地对红军运输与补给道路进行空袭,数量不多、性能与技术水平更逊一筹的红军飞机很快就被打得不见了踪影,天空中到处都只能见到涂着铁十字标识的飞机。运往前线的弹药和其他作战物资完好率一天天下降,平时恭顺且驯服的伊朗部队也开始不安分起来,种种迹象表明该集团军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
“朱可夫同志还没有回电么?”
“暂时没有,或许他要向斯大林同志请示。”
秋列涅夫想来想去,觉得只有放弃德黑兰、全力固守大不里士才有出路,因此拟定了一个计划:让部队挟持伊朗高层迁移至大不里士,然后以此为据点,利用崎岖地形进行层层抵抗,至于强行借道土耳其进攻德军北路集团左翼的念头只在他脑海里闪了一次就自动放弃了——他可不敢捅土耳其这个马蜂窝。
就在秋列涅夫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时,总参谋部的回电终于到了,但口气却是冷冰冰且不容置疑的:“……前电已悉,德黑兰是伊朗首都,具有非同寻常的政治意义,应全力固守并展现红军的坚强面貌。德黑兰目前拥有第402步兵师、第1山地骑兵师、第23骑兵师和两个摩托化独立团,再加波斯集团军增派的兵力,而你们的敌人不过4-5万,总兵力已完全足够。高加索方面军的领导不要为德军气势所吓倒,应具备大无畏的革命气概……”
“这……要不要向斯大林同志再请示一下?”
“不必了。”秋列涅夫垂头丧气地摆了摆手——他是老同志了,马上就从字里行间中读出这究竟是谁的意思,再拍电报过去请示只能是自取其辱。
“现在怎么办?”
“再增派2个师的兵力,同时让梅佐夫同志抓好防御体系建设,把德黑兰变成抵抗侵略的坚强堡垒,让德国人碰个头破血流,至于空军……”秋列涅夫沉吟了一下,“从方面军配属的飞行集团军中再抽调2个团过去,其余防空就指望波斯集团军自己想办法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新机型(上)
1月份的最后一天,在凯特尔和施佩尔的陪同下,霍夫曼去郊区观看最新的飞机展示。
得益于后世经验,对航空力量的重视成为霍夫曼在军备生产调整中压倒一切的核心,他不但兼任空军总司令,还亲自过问新机型的开发与生产,1942年9月份后每一款飞机的生产——无论是德国研制与开发的最新机型,还是日本机型的引入与迅速生产,都必须经过他的首肯,他为空军倾注了大量心血。战事进展证明了他的眼光和价值,无论是引进机型还是新机型装备,现在德国空军的表现堪称完美,只有重型轰炸机依然还没有着落。
在观看之前,霍夫曼先问了施佩尔有关技术交流和航空联合开发的情况,按照约定,德国将派遣一部分雷达和坦克领域专家去日本,而日本将派遣大部分与海航相关的技术专家来德国。
“意大利航空设计师已全部就位,大部分日本新型舰载机资料也基本就绪,目前正在梳理和研究,但日本专家只到了不到三分之一,因为他们在国内还有一些任务需要交接。总体而言,日本陆军比较支持,海军有点意见。”施佩尔解释道,“不过陆军给了海军一点补偿,然后又把我们这里的弹射器、拦阻索等技术要走了。”
霍夫曼心想:这是当然的,派去的德国专家偏重陆军方面,而抽调的日本专家都是海军技术相关者,海军肯定会有不满。不过日本陆军居然肯给补偿,这倒听着新鲜。
“什么补偿?”
“陆军答应,今后开发新飞机,陆、海军争取用一样的机型和配件。”
这算什么补偿?霍夫曼身后一堆人哄堂大笑,但霍夫曼和施佩尔却笑不出来:日本陆、海军的飞机现在不仅配件不能通用,甚至连拧螺丝的方向都是相反的,肯答应这种条件,陆军绝对是“真心诚意”做了让步的。
今天观看的第一种新飞机是Fw-190C,这是谭克博士在Fw-190A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液冷版。在第一次航空军备重整案后,谭克使用液冷发动机的申请就一路绿灯,不仅容克斯和奔驰公司的液冷发动机任由他选择,甚至还明确告诉他——不要顾忌生产因素,什么发动机好就选什么。
谭克将Fw-190项目组人员分成了两组,一组着眼于Fw-190A系列的改进,在Bf-219等飞机用上五十岚金属德国改进版后,他表示也愿意尝试给Fw-190A减重,但这个要求被施佩尔制止了——改用新的金属构架必然会引起Fw-190大改动,然后生产线调整就会影响产量,在Bf-109产量缩减之后,为保障前线战斗机机群,Fw-190的生产规模只能扩大而不能缩减。谭克接受了劝告,将全部精力用在新飞机上,并决定在新机型中采用全新金属。
他在Fw-190A身上实验了三种不同的发动机,一种是DB601(DB605),一种是Jumo-213E,还有就是最新的DB603。经过几个月的选型与论证,由于DB601和DB605的潜力相对有限,首先被舍弃;其次是令他十分犹豫的Jumo-213E,从发动机可靠性来说,该款发动机目前是最强的,但Jumo-213E整体长度偏长,涉及设计改动很大,试验了几次效果都不太理想,放弃又不甘心,于是便让一部分人员负责改进,他把主要精力投向使用DB603发动机的Fw-190C改型。
这是霍夫曼高度关注的项目,他不但批准液冷发动机的使用,还列入极高优先级,同时给谭克的命令和设计要求也越来越明确,很多时候谭克甚至有种错觉——这款飞机其实已在元首脑子里了,他只是负责将元首想到的东西设计出来。他猜得很准,霍夫曼脑子里不但有Fw-190D的影子,还有Ta-152的影子,因此目标非常明确,整体进展也比历史进程快得多:一是因为给Fw-190安装液冷发动机是国策行为,不仅霍夫曼有这个要求,面对越来越多的英美重型轰炸机和护航飞机,空军内部同样对高空战斗机诉求很强烈;二是没走先装Jumo-213,再改进,最后换装DB603的老路,直接并行开始、一步到位,谭克博士大大减轻了工作量——在历史上,由于谭克拿不到DB系列发动机,只能用Jumo-213系列发动机,因此改进后的Fw-190D有长长的鼻子,现在起码他不用经历先延长机鼻,再想办法拉长机尾进行配平的过程了。
目前出现在霍夫曼之前的Fw-190C其实很接近历史上Ta-152的雏形,当然,与Ta-152相比,无论外观还是动力都有着不一样的展现。
“这是一架好飞机,他拥有极小的转弯半径和令人惊讶的爬升性能,同时速度也是目前最高的。”谭克兴奋地指着在空中做演示动作的验证机介绍道,“在9000米高度,他的速度已突破710公里/小时,是目前飞得最快的战斗机,哦,是最快的活塞战斗机。”
大家立即会意地笑了起来。
“它的火力也很强劲,我们设计了两种火力方案,一种是常规空战型,拥有4门20mm的MG213机炮;还有一种是高空截击型,拥有2门MG213机炮,然后还有一门30mm的MK108机炮。采用新金属后,飞机空重大约是3800公斤,满载起飞重量大约是4800公斤,该有的防御性能一点也不少。”
施佩尔对其他人介绍道:“我来过好几次,试飞员都表示非常满意,认为比空冷版的Fw-190强。”
“主要得益于元首的设计思路正确——这款飞机定位于中高空夺取制空权和高空截击重型轰炸机的纯粹战斗机,不必费力地兼顾低空性能,更不必考虑携带炸弹,我们进行了空战模拟,在配合Bf-219时,从300米到11000米的空域几乎都能有效控制,在3000-4000米这一高度上叠加的作战效能是最强的。”
凯特尔问道:“还存在哪些问题?”
“一是航程达不到要求,元首给我们的指标是不挂副油箱时最大航程1500公里,但目前只能达到1100多一点;二是发动机存在稳定性缺陷,我们采用了最新的DB603系列发动机,马力达到2000匹以上,但仍然不能保障性能稳定——我怀疑航程不达标也和发动机的燃油效率有关;三是下一步改装与完善还有待探索,无论是MW-50系统,GM-1系统,还是奔驰公司所说的两段三速涡轮增压器都还没进行风洞试验。”谭克看大家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补充解释道,“我甚至想办法安装过英国人最新型号的梅林发动机,发现航程和稳定性都已达标,但速度和马力距离指标要求还差一点——考虑到这是敌人已大规模采用的型号,他们下一代产品将会更好,所以我必须定更高的目标。”
“您估计什么时候能够完成全部工作?”
“一切顺利的话9月份可以定型。”
施佩尔追问道:“这意味着年底可投入量产?”
谭克博士想了一想,斩钉截铁地表示:“只要发动机性能稳定,我完全可以办到。”
“元首,您的意见呢?”施佩尔扭头问旁边的霍夫曼。
“我?”霍夫曼仿佛刚刚从沉思阶段中反应过来一样,猝不及防地回答道,“说什么?”
“我是问您对这款机型的意见——博士刚刚说了,除发动机之外,其他要求基本上达到了,他能让这款飞机在9月份定型,顺利的话,1944年的新年我们就可以用上它。”
“很好。”霍夫曼其实已看过了有关技术资料,考虑一下后说道,“这款飞机与原先的Fw-190有很大区别,再用Fw-190C称呼他显得不太恰当,我有个提议,可赋予他新的代码,比如152?叫Ta-152如何?”
Ta是谭克博士姓名的缩写,为鼓励设计师们钻研更多、更好的作品,空军下达命令,今后新飞机型号一律改用设计师名头命名,比如Bf-109就可以叫Me-109,但Bf-219不能叫Me-219——因为那其实不是梅塞施密特设计的作品。
“非常感谢元首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与支持,我一定按时完成任务。”谭克博士的脸涨得通红,显然还沉浸在“Ta”这个台头上——这可是难得的荣耀。
“看来DB-603系列发动机还有至少几个月的优化完善时间。”施佩尔自言自语道,“我得催他们抓紧了。”
霍夫曼没听到施佩尔自言自语,问道:“下一款是什么?Me-262么?”
“是的,他们换装了新的发动机,同时对机翼样式进行了改进,因此定型时间会略晚一些……”(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新机型(中)
当看到崭新的Me-262验证机时,立即察觉出与前次机型的巨大不同,霍夫曼才明白施佩尔为什么会说“略晚一些”了。按预定计划,Me-262要在3月份开始进入试生产,从目前这架势来看,恐怕6月份都很难开展。当霍夫曼皱着眉头把问题抛给梅塞施密特博士时,后者却信誓旦旦地表示:“6月份一定能按照新机型开始试生产,2个月内保证进入大规模量产。”
面对梅塞施密特的豪言壮语,施佩尔只是微笑不语。
趁博士转过身去安排试飞时,霍夫曼疑惑地和施佩尔说:“怎么回事?我发现博士和你之间笑得特别诡异……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当然,元首,这里涉及很多原因,推迟量产是多方面因素综合的决定——这得到了我的同意。”
经过施佩尔的详细介绍,霍夫曼才知道看似平静的Me-262项目之下隐藏着众多变故:
首先是发动机问题,Me-262最初采用BWM-003喷气发动机,因不可靠而换用Jumo-004发动机,该款发动机有两种类型,一是004A,另一种是004B。A类是根据实验室研究结果生产出来的标准型,用了大量的钴、铬、钼等稀有金属,而B类则是很少用这些金属的简化版。简化的结果有喜有忧:喜的是制造工艺简化了,重量更轻了——生产型004B比004A轻100公斤,优的是寿命缩短了——实用无故障时间仅为50小时,大大少于A类200小时的水平,性能稳定性也有所下降。
如果没有霍夫曼为矿产筹划的一系列工作,Me-262会和历史上一样带着简化版的004B上天,但现在德国已度过了稀有金属匮乏阶段(至少重要装备上是完全可以保障的),通过与日本交易又获得了一批(空运稀有金属从经济角度而言是不划算的,但空运主要是为交流人员与图纸,金属只是附带,边际成本为零),包括施佩尔和梅塞施密特在内都主张全部用A类。恰巧因为容克斯公司正好也在研究日本飞机的金属机构,同时看到了日本有关高温合金的探索——日本技术虽然并不先进,但由于他们采用了镍系合金的基础而德国采用铁系合金基础,完全是不同的路子,尝试性使用之后,发现居然性能有较大改善:单台推力由8.8千牛上升到10千牛,重量下降了近30公斤,平均无故障时间上升到了250个小时。
大喜过望的尤莫公司立即将这种型号定为004C型,同时在新合金基础上又进行深入研究,希望能找到更好、更有价值的高温合金配方。在发动机改良之后,意味着Me-262又有很多地方可以调整,梅塞施密特博士进行了大量新设计改良,包括机头长度、机翼后掠角度、吊舱布局、机体金属材料等各方面不一而足,脆弱的前起落架也得到了显著改善,Me-262项目等于尚未正式实施就有了一次全新升级。
特别是在后掠翼领域的变化更大,梅塞施密特博士本身就是该领域的权威专家,而德国在这个领域的研究是世界范围内都是首屈一指的,在发动机推力上升与机体重量下降后,飞机速度变得更快,因为他用加大后掠翼角度的办法来提升灵活性与俯冲时的机体过载限制。经改进后的验证机后掠角度接近25度(原本是18.5度),最大速度突破910公里/小时,最大航程达到1250公里,最高升限突破12500米,与此同时驾驶舱视野也得到了改善,等于又进行了一次大修改,内部代号Me-262B。
而博士之所以执着地改进Me-262,也和他最近受到的刺激有关——Bf-109在德国事实上停产并眼看新一代战斗机会落在Fw-190C头上的事实大大激发了他的好胜心,他希望开发一款比较成熟而又具有高超战斗力的喷气式飞机来,一心一意要压过谭克博士。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Bf-219大量生产,梅塞施密特原本并未对此抱有太大期望,以为不过是海航需要一款舰载战斗机救急,不过几百架的市场,聊胜于无罢了。没想到却在东线大受好评,订单从几百架跃升到3000架,不仅德国空军与德国海航大规模需要,就连意大利、罗马尼亚、匈牙利空军都排队想要这种新飞机,需求之旺盛甚至还弥补了Bf-109转移之后的订单量。
博士是个优秀的飞机设计师,但首先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他很想抓紧时间拼命生产一些,用于捞回在Bf-109上的损失,这一点施佩尔表示理解,再怎么说梅塞施密特也是党的重要支持者,就109生产线停产并搬到意大利去的巨变他要给博士一个交代,于是他以Bf-219大规模生产为条件,给梅塞施密特公司额外争取了5个月时间用于Me-262进一步修改,于是,从3月份开始,Bf-219的月产量将达到惊人的800架——比起Fw-190系列1200架的生产量来说差距很小。
得知事情全部原委之后,霍夫曼松了一口气,如果迟5个月能收获更好的飞机,他不介意多等等——历史上Me-262投入实战已是1944年中的事了。
“博士,有一点您需要明确,无论怎么修改,Me-262纯粹是为了对中高空敌机进行攻击而生的……”
“明白!”梅塞施密特大笑道,“我知道元首的口号——不能有一公斤重量用于对地攻击,我的改动保证让您满意。”
果然,在Me-262B设计中,博士丧心病狂地拿出了装有4门20mmMG213机炮(单门备弹200发)及48发R4M火箭弹的配置,同时还预留了副油箱位置,加挂之后可以将满载时的最大航程扩充到1500公里以上。
霍夫曼满意地点点头,这配置足够B-17或即将到来的B-29头疼了,只要Me-262有足够规模,再搭配Ta-152使用,1944年的制空权是有保障的,只要有制空权,第三帝国就有的打。
利用参观的间隙,施佩尔还向霍夫曼介绍了发动机领域的生产与开发情况。
积压多时的DB-601E发动机全部找到了去处,一部分出口给日本,剩下的全部安装在He-218上,一旦亨克尔公司对He-218升级成功,DB-605系列发动机也会有恰当的领域使用,而DB-603则是预定给了Ta-152使用,奔驰公司从上到下长长松了口气。
DB系列发动机度过了Bf-109减产而积压的难关,现在轮到尤莫公司为自己的Jumo-213E发动机未来前景担心了,但很快这种顾虑就被打消,一月份有三份订单摆在了他们面前:
一份是Ju-88轰炸机的升级需求,空军要求得到1000架Ju-188轰炸机(是在Ju-88基础上升级起来的新型号),未履行的Ju-88订单自动转换为Ju-188。历史上该机使用BMW801G发动机,现在顺理成章地换成了Jumo-213E发动机,单台发动机在重量略轻的前提下功率还提高了50匹马力,同时改善了高空性能,载弹量3吨,速度高达505公里/小时,航程接近2200公里,完美超越了美国的B-25轰炸机,与B-26在伯仲之间,但起降过程远比B-26容易和可靠得多。
另一处使用Jumo-213E发动机的是Ju-290A运输机,这是Ju-52后续机型,空军要求换成Jumo系列发动机(原本同样使用BMW-801),这是有4个发动机的大家伙,上一架就是4台的生意。容克斯抢生意抢上了瘾,除运输机单子不肯放过外,还进一步推出了Ju-290C(海上巡逻版),准备向海航推销用于取代大西洋秃鹰——Fw-200C,面对440公里/小时的最高速度和高达6000公里的航程,里希特霍芬立即动了心,开口就要了100架。
本来容克斯公司还想再拿Ju-290去冲4发重型轰炸机招标,但却被军备部明确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很好玩:“我们认为该设计不如贵公司的Ju-488,鉴于各公司集中精力申报一款飞机的要求,是否确认撤回Ju-488项目申请?”容克斯公司只能悻悻然地放弃Ju-290的重轰梦。
最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单子来自于Me-323,在北非登陆战中有着出色表现的巨型运输机博得了霍夫曼的好感,指示梅塞施密特公司想办法改进提升,博士立即组成精干小组进行研究,初步决定将原来由木头和织物做的机翼换成全铝材——现在德国不缺材料,同时将6台法制格罗姆-罗纳14R发动机替换为Jumo-213E。(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新机型(下)
霍夫曼也看到了改进后的Me-323模型——这是梅塞施密特博士特意送给他的。按照设计指标,这架改进后的胖飞机载货量将突破19吨,最高速度超过340公里/小时,最远航程可达1800公里(满载时),由于外形、主要技术指标与性能与原型号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军备部给予了Me-423的新编号,面对这款甚至还没进行完整试飞过程的飞机,空军一口气就要了50架,不是他们不想多要,而是觉得实在有点贵,预计单台售价高达140万帝国马克,50台就是7000万没了——一架Bf-109才10万马克,新生产的Bf-219价格也不过14万马克。而且140万只是预估架,根据一贯以来的经验,真正下线时价格只高不低。
但对容克斯公司而言又是450台发动机生意到手(300台常用+150台后备)。这样一来,因Ju-87被He-218抢了风头而被迫停产,甚至连带停产Jumo-211J发动机的事终于不心疼了,尤莫公司可全力生产Jumo-213系列发动机,再加上即将到来的Jumo-004C系列生产,他们仿佛看到了大把票子在向自己招手。
经过几次新机型的选择与竞争,各飞机与发动机厂商之间隐隐约约形成了联合体,梅塞施密特公司包括Me-423、Me-262在内都选用了尤莫公司产品,而沃尔夫公司选择的是宝马和奔驰系列发动机。
面对Jumo-213系列的贴身逼抢,被取代下来的BMW801系列发动机怎么办呢?还是扩大产量!
目前Fw-190是现役单一型号中产量最大的飞机,1月份时月产量已突破800,到3月份高峰期后预计会突破1200,面对如此旺盛的需求,再加Ju-98上面的需求,BMW公司已疲于满足(每一架飞机按配1.5台发动机计算),对尤莫公司抢生意的行为自然视而不见了。事实上,生产Fw-190的沃尔夫公司也对军备部下达给他们的订单表示惊愕,他们计算过,在目前的战损比例下,空军其实并不需要如此多的Fw-190,甚至到6月份之后,新完工的Fw-190会比新毕业的飞行员数量还多——虽然这批飞行员已大大扩充了,但却是包括全部机型在内的。
不过施佩尔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粗暴:生产出足够的存货,到9月份时直接全线停产用于转产新战斗机,这一想法得到了霍夫曼的大力支持。
两次航空军备重整案后,沃尔夫、梅塞施密特、亨克尔和容克斯公司都非常满足,但也有一些公司的日子就过得不太愉快。以道尼尔公司为例,该公司的Do-17\Do-217轰炸机已停产,费尽苦心研究出来的前后双螺旋桨驱动的高速战斗机Do-335又被军备部判了死刑,一时间只能靠代工Ju-88维持生意,而Ju-88本身就面临着转产,虽然军备部已明确会把意大利的**79轰炸机交给道尼尔公司生产,但总生产别人的授权型号让心高气傲的克劳德-道尼尔先生非常不满。道尼尔公司也曾考虑在Do-217中型轰炸机基础上开发Do-417的重型轰炸机,但无论技术储备也好,其他公司的竞争压力也好,都预示着这个项目毫无前途,于是很快就放弃了。
在这样的失落境地中,道尼尔公司得到了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日本方面运来了4种不同的海军新飞机设计图,其中高速舰载侦察机(彩云)事先已被划给阿拉多公司。剩下的三款,一款是舰载战斗机(烈风)——梅塞施密特和沃尔夫公司都在费力争抢,特别是听说这款飞机是日本最成功的飞机设计师堀越二郎属意的作品,两家公司更是毫不退让;一款是舰载联合攻击机(流星),据说这款飞机兼备俯冲轰炸和鱼类攻击功能,亨克尔公司与容克斯公司展开了针锋相对的争夺,大家想得很明白,谁拿下了这款型号,就意味着将来谁就有可能把握舰载攻击机的唯一型号;第三款是陆基战斗机(紫电),但开发这款型号的川西公司却是水上飞机制造企业出身,技术力量放在日本来看都属于相对薄弱,考虑到德国现有Ta-152和Me-262两个非常接近成功的陆基战斗机项目,所有人都对紫电项目不看好,因此居然没有大公司问津。
而在派遣技术专家来德国交流学习时,自认为底子较差的川西公司又是最积极、最谦虚的,第一批人员中大部分都是川西的设计师和工程师。面对这种尴尬局面,道尼尔先生敏锐地察觉到了紫电项目的独特优势,立即发出了项目申请——很好地给军备部解了围。出于对道尼尔的补偿,施佩尔立即将意大利菲亚特公司首席设计师朱塞佩-加布里埃里率领的技术团队加强给该公司(他们开发了G-50\G-55战斗机)
于是,在一月下旬,第一个轴心联合航空设计局率先成立,代号DFK设计局——取道尼尔、菲亚特、川西三个公司的首字母。出于永争一流、给那些大牌公司一点颜色看看的动机,三国设计师下定决定一定要把紫电项目给弄起来。当其他几款飞机型号还在按部就班地审查图纸、考虑整体指标与目标时,DFK设计局已就紫电项目召开过三次碰头会了,这么庞杂的队伍要交流起来也很困难,幸亏三国设计师都能说点英语,于是英语就成了日常交流用语。设计局的目标很明确,这款飞机不但要成为优秀的中低空战斗机,还要具备上舰功能,实现海陆通吃。
道尼尔先生对日本的原始设计很欣赏,设计中大胆采用了世界上尚未完全推广的层流翼型和自动收放空战襟翼,特别是后者,能借助于不太复杂的机构使飞机在各种速度状态下都能获得相应的最佳襟翼偏转角和升阻比,该项目还采用了杆力调节器,使飞机在各种速度下均有较好的操舵力和舵效——Bf-109在高速飞行中操作杆十分沉重,被称为“空中石板”,这也是为什么优秀的飞行员更偏爱Fw-190的原因之一。
紫电上采用的新设计都十分大胆,远超德国设计师的常规想法,但这恰好符合道尼尔本人的理念——否则他也不敢尝试前后双螺旋桨飞机这样的怪异造型,所以他认为这些设计不但不用改,反而要尽可能优化完善。
项目选型的另一个问题是发动机,原始设计采用了2000匹马力的誉发动机,DFK考虑到目前DB系列和Jumo系列的液冷发动机均已被预定,估计很难搞到手,再加如果要上舰,出于维护便利性的原则,最好还是利用空冷发动机。但在具体选型中,道尼尔力排众议,决定选用BMW公司最新出品的901系列发动机。
这是经过慎重考虑的,BMW最成熟的产品无疑是801系列,这款双排14缸星型发动机在吸收日本火星发动机有关技术后已开发到了E型号(这是新型号的Fw-190A和Ju-98标准发动机),拥有2000匹马力的同时还减重了54公斤(同功率的火星发动机虽然更轻,但横截面要大一些且稳定性不好),下一步准备开发801F型,预计马力会达到2400匹。而901系列是基于霍夫曼的要求,在仿制美国普惠公司双黄蜂R-2800基础上形成的双排18缸空冷星型发动机(BMW发动机技术本就是在普惠技术引进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因此仿制难度不是特别大),加上又拿到了日本誉发动机技术(也是仿制普惠公司双排18缸的产品)图纸作为参考,生产出来的901系列马力也达到了2000匹马力(R-2800此时最好的生产版本是2300-2400匹马力).
但901系列目前还不够出色,与801系列的动力一样且横截面更粗大,会带来更多阻力。面对质疑,道尼尔仍坚持用901系列,他说:“14缸发动机现在是2000匹马力,也许一年后会是2400匹,18缸发动机现在是2000,或许几个月后能到2400。现在数字一样,能说将来的发展空间和潜力也一样么?如果都一样的话,18缸比14缸多4个缸用来干什么呢?”
既然要力争第一,那就不能按部就班,根据他的建议,DFK设计局最终把赌注下在BWM901C型的成熟上——预计将会达到2300匹马力,备用发动机则选了誉系列的2100匹马力。
由于这是第一个人员到位的联合开发项目,霍夫曼给与了高度重视,专门抽空听取DFK几个设计师的汇报。(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新机型(完)
“尊敬的元首,新飞机将贯彻重装甲、重火力、高速度、易生产四项原则。”道尼尔说到,“这是一款很有潜力的飞机,针对当前存在的问题,我们提出了针对性改造计划,预计有关设计修改将在3个月内完成。”
川西公司是水上飞机生产商,缺乏起落架和陆基飞机设计经验,因此紫电存在一些很低级的问题:包括沿用的“强风”型号梯形上反中单翼布局在陆基飞机上使用时会造成起降过程中的视界死角;主起落架支柱过长,收放机构过于复杂,轮距过宽和方向舵偏小,给降落带来不少隐患。但这些问题对道尼尔公司而言不存在任何挑战,德国方面迅速拿出了改进方案,用于改善前下方视界和起落架设计。
当然,DFK设计局预定改动还不止这些,在德国设计师眼中,日本飞机的结构强度一贯有点问题,紫电虽在这方面表现尚可,德方拿到手的第一件事还是考虑结构加强,而且也有现实必要——舰载机化时必须加强结构强度才能弹射起飞。
“出于生产性考虑,新飞机包括起落架、电台等在内的多数配件能和现有主流战斗机通用,零件总数预计不超过45000个,可生产性极好,成本大约只比Bf-109上升15-20%。”道尼尔先生对生产性尤其看中,生产越简单,成本越低也就越具备大规模推广价值。
施佩尔点点头表示认可,这样量产后基本不会超过Bf-219的价格水平。
“我们对照的目标是目前较为成功的Bf-219,根据设计思路,虽然新飞机翼载荷会比Bf-219大,但因采用更强劲的动力与自动襟翼设计,其空战格斗性能会远远超过Bf-219。”
虽然梅塞施密特公司也在进一步给Bf-219挖潜,但机体大小、发动机直径毕竟摆在那里,挖潜余地已不大,现在只能考虑加装MW-50系统,利用紧急功率提升作战应变能力,预计这样改造后速度还能再提升20-25公里/小时,各公司都看到了这款飞机的广阔市场,之所以争夺烈风项目,无非是他们觉得烈风更出色、更容易成功罢了。
DFK设计局最终申报的新型号定为Do-412,三方联合研究后确定了很高的技术指标:空机设计重量3000公斤(舰载机再加100多公斤),最大陆地速度697公里/小时,舰载机684公里/小时(配2300匹马力发动机计算),最大航程1700公里,搭载4门MG213航炮(备弹300发),最快爬升速度1900米/分,加挂副油箱后的航程大致能超过2500公里。
道尼尔先生发了狠,他定下的目标是在6000米以下空域内,Do-412的缠斗能力、机动性必须最好,航程、火力与装甲等综合性能最强,能与Ta-152或者Me-262高低搭配使用,要压过烈风或别的类似项目,完美取代目前的Bf-219。
对防护性能,Do-412也予以了高度重视,内部油箱实现全套防弹处理外加自动灭火装置,除在驾驶员前方配置防弹玻璃外,在背后安装了13mm厚的防弹钢板。由于这个厚度已超越了德国飞机常规防弹钢板厚度,于是道尼尔先生很有意思地让手下去生产虎式坦克装甲钢的制造商买一块来,结果手下回来一摊手,说虎式装甲钢最薄的也有25mm,不符合要求,但在维修厂碰到一批谢尔曼坦克在改装为工程坦克,拆下来的顶部装甲正好是13mm,于是高高兴兴地割了一块回来,连半马克都没付。测试结果表明,基本可防御300米外美国12.7mm航空机枪子弹。然后根据技术统计数据,DFK设计局在尾翼上也进行了防弹钢板加强。
霍夫曼心里盘算了一下,紫电改性能在历史上已比较突出,现在Do-412的指标更具优势,如真能弄出来,对上F6F当然是碾压,对上F8F也更胜一筹,盟军1945年之前几乎拿不出与之相提并论的飞机,至于等到比F8F更强的舰载机出来,估计早已完全换成喷气式飞机作战了。唯一的顾虑是Do-412能否顺利上舰,如能上舰确实会比烈风更优越——体积、重量都略小于烈风,有利于增加搭载数量。
但这些顾虑他现在是不会说出来的,他不能预测Do-412是否能完美上舰,至少美国安装R-2800发动机的F6F\F8F都是十分成功的舰载机,理论上说Do-412应该也可以。舰载机是十分紧迫的机型,历史上F6F直到9月份才上阵,现在迫于形势逼人,他预计6月份以后美国人就会大批量采用F6F,而F8F估计会在1944年秋大规模使用。加装MW-50系统后的Bf-219性能虽然大幅度强于F4F,但与F6F相比可能还稍逊一筹,只能通过飞行员的技术加以弥补,为保持优势,新一代舰载机必须尽快上马。
“道尼尔先生,你们率先设立联合设计局的行动为轴心合作奠定了坚实基础,希望我能有机会在新飞机试飞时到场观摩。”
“这是我们的荣幸,估计最迟不晚于4月15日……”
“那就太棒了,有什么困难请与施佩尔沟通,他解决不了的,可直接来找我。”霍夫曼一边与几个设计师握手,一边交代道。
“非常感谢,能与您合个影么。”
“当然。”日方首席设计师菊原静男也在合影行列之中,霍夫曼很快就认了出来,一边和他热烈握手,一边特意关心地问道:“您在德国过得惯么?”
“这是我第一次到德国来,我感觉……”菊原静男很紧张,在日本别说首相,就是航空本部的长官对他们也是喝来喝去的,哪有现在这种待遇?他受宠若惊地回答道:“非常好!无论生活还是工作,就像来到了天堂一般。”
“那就好,希望三国合作能结出硕果来,前面几款飞机已证明了合作的巨大潜力。”
“尊敬的元首,我们会竭尽全力,保证不让您失望。”
紫电项目结束后,霍夫曼意犹未尽地问施佩尔:“还有么?”
“还有一个……是您亲自设计的项目。”
“我设计的?”霍夫曼一愣,他实在记不起来自己还设计过飞机,“别开玩笑了!”
“真的!”施佩尔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您还记得第一次航空军备重整案时您画的那张图么?谭克博士手下的设计师已将原型机生产了出来,不过还不能飞,只能让您看看模型。”
向众人汇报的是汉斯-穆尔特霍夫,虽然谭克挂了总设计师头衔,但具体工作都是穆尔特霍夫领导的设计小组完成的,谭克扮演了更多的技术顾问角色,他不愿意贪墨手下的功劳,决定让穆尔特霍夫直接汇报。后者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一开始说话很拘束,但说到飞机设计思路与具体性能后,紧张的情绪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根据元首的图纸和我们的最初设计,这种新飞机确定为单发喷气发动机战斗机,我们给他取的绰号叫‘乌鸦’。”
用传统眼光看来,乌鸦外形确实不太好看,低矮短小的机身,位于座舱下方的进气口延伸到后部与发动机连接,看上去像一个粗短的箭头,驾驶舱等于整个骑在发动机头上。霍夫曼知道内情:早期喷气式发动机进气道太长会引发大量功率损失,所以必须是这个造型。乌鸦采用的机翼非常薄,呈40度后掠角,中单翼配置,由于德国现在不缺金属,因此均用铝合金制成——历史上Ta-183的机翼翼肋由多层胶合的木板做成,蒙皮用的也是层压木板,对性能均有影响。
霍夫曼马上找到了问题:“刚才道尼尔先生和我说中单翼配置不但不利于生产,而且降落对飞行员向下视野也有很大损害,因此他在Do-412项目中改成了下单翼。”
穆尔特霍夫小心翼翼地回答:“尊敬的元首,这说法很有道理,但下单翼比中单翼布局机动性要差,他的新机型有自动襟翼,乌鸦不装自动襟翼,综合权衡后……”
“机动性会影响到什么程度?”
“近身格斗的能力会比较差。”
霍夫曼大笑起来:“喷气式飞机的速度很快,连瞄准射击的时间都很少,更别提近身格斗,所以我认为您的顾虑可能不严重,当然,这只是外行建议,您可以再考虑考虑。”
穆尔特霍夫脸色有点发窘,但还是继续介绍了下去:乌鸦的火力装备与Me-262几乎一样,同样是4门20mmMG213机炮,但由于体积较小的缘故,R4M火箭弹只能携带24枚,采用单发动机的乌鸦重量比Me-262要轻,空重约2600公斤,全重也不过4000公斤,预计最大速度可达970公里/小时,最大航程约1000公里,最大升限1.4万米。
乌鸦的指标目前还停留在图纸上,因为拟准备采用的HeS-011发动机尚未研制成功,亨克尔公司推出的这款发动机预计推力12.5千牛,暂时只能用10千牛推力的Jumo-004C发动机验证,然后设计师们又讲述了两款发动机的重点区别与性能特点,认为等待是完全值得的。
与Me-262相比,乌鸦有很多优点,包括体积小、重量轻——这两者就使其价格比Me-262便宜许多,而且速度和升限更佳,堪称是第二代喷气式飞机的优秀代表,军备部已将Ta-183的代号赋予了他们,只是定型时间估计至少还要一年。霍夫曼微笑着表示认可,他知道Ta-183项目推进不可能操之过急。
在项目介绍的最后,随着各种各样的数据介绍越来越进入专业领域,众人都开始茫然起来,眼看霍夫曼已进入了心不在焉的状态,凯特尔以元首还有其他工作安排为由叫停了报告会,希望穆尔特霍夫能在试飞时邀请元首过来观看,后者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在回去的路上,施佩尔补充介绍道:“刚才谭克博士受到了DFK联合设计局的触动,考虑到堀越二郎先生要4月份以后才能到德国,再加上日本川崎公司前期与他们的接触,考虑到沃尔夫公司从没涉及过舰载机领域,他代表公司正式向军备部提出申请,愿意放弃舰载战斗机项目的申请,转而开发新项目。”
“有什么新项目?”
“川崎公司为日本陆军设计了一款战斗机,代号5式战斗机(Ki-100),定位也是液冷发动机并承担高空拦截任务,进度比我们慢得多,谭克博士希望能加强力量投入Ta-152技术研发,川崎公司已答应下月上旬派遣技术团队来德国。”
“这对我们有促进作用么?”霍夫曼疑惑地问道,他不觉得5式战有什么特别强的地方,如果非要与日本陆军合作开发飞机,还不如研究4式战(疾风)。。
“他没有明说,总之是点头认可了,日本方面求之不得。不过,他提出的条件是把意大利马基公司的设计团队一起划拨给他。”
说到这里,霍夫曼终于恍然大悟:马基公司技术团队由意大利著名飞机设计师马里奥-卡斯托蒂挂帅(设计了MC-200\MC-202\MC-205),设计力量很强,谭克博士的用意恐怕不在5式战,而在吸收两个技术团队加入进来加快Ta-152的设计过程,对人才的需求压倒了对项目的需求。
他笑着点头:“完全同意。”
于是WAK联合设计局紧接着成立——取沃尔夫、马基、川崎三个公司的首字母,然后剩下的包括梅塞施密特,意大利雷贾尼(设计了Re-2001\Re-2005)和日本三菱公司在内后来组成了MRM联合设计局,但他们直到4月份才启动。(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爱娃(上)
Ps:本章写一下元首的感情生活,如不想看完全可以略过,不影响后续情节推动,谢谢支持!
霍夫曼在最后时段的心不在焉很多人都看到了,普通随员认为是专家们讲得太枯燥了,不光是元首,连他们也听得哈欠连天,而凯特尔和施佩尔认为他是过于疲劳了,元首以前对技术问题是很关注的,有自己的主见也善于发现其中的问题,很少被专家们带到沟里去,今天的表现确实有点出人意料。不过考虑到他已连续高强度地工作了几个月,内要处置叛国集团,外要与盟军斗智斗勇,还要与盟友勾心斗角,最远甚至还到了埃及,这份辛劳他们都表示理解——换一般人早就崩溃了。
再说元首几天前就宣布要回贝格霍夫去度几天假放松一下,凯特尔和施佩尔都体会过临近放假时内心的渴望与焦躁,所以并没有多想什么,一个劲地劝元首好好休息放松——现在战争形势很好,别说凯特尔与施佩尔这等铁杆心腹,连容克集团中向来对元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异议分子也不得不承认元首干得不错。
不过霍夫曼没这么想,截击JW-51船队的事还牵动着他的心,他反复对凯特尔交代:“您要记得,一旦北极战事打响,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然后告诉海军司令部,不要胡乱给前线下指令,任何命令必须通过最高统帅部认可后才能下达——否则我回来撤了雷德尔的职!”
凯特尔眨着眼睛,不明白元首为什么忽然对海军元帅的火气这么大,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答应了下来,然后目送着元首在警卫旗队护卫下登上了南下专列。
霍夫曼今天流露出来的心不在焉并非人们猜测得那样是疲倦或者感觉枯燥,而是他心头压着更大的石头——他要返回贝格霍夫别墅去见爱娃-布劳恩,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反复考虑、综合权衡之后的结果。
爱娃几乎不到柏林来,也几乎不在公共场合露面,不是特别核心的高层根本不知道有这号人存在,但霍夫曼不可能真的对她不闻不问。事实上从8月末穿越算起来,除偶尔打打电话——元首通常在上午8点到10点间给爱娃打电话,告诉她自己一切平安。如果电话打晚了,爱娃会非常担心。对她来说,元首每隔几天给她打一次电话,那几乎是她生活的全部,她除了想“电话什么时候会响?”之外,对正常的家庭生活几乎是一片空白。1940年代的长途电话效果可不怎么好,还有接线员在旁听,所以两人通常也说不了几分钟就匆匆结束了。
元首已5个月没见爱娃了——这创造了一个记录!各项工作紧张是霍夫曼不去与爱娃会面的理由,但更关键是他没在思想上做好准备。他接受了元首的地位、权势和政治,接收了元首的牧羊犬,但一直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元首的女人,以至于圣诞节、新年这些重要的日子他都奔波在外,躲在克里特岛指挥也好,在埃及访问也好,首要目的当然是为了国家大事,但未尝没有躲避爱娃的意图在里面。
但现在无论如何躲不过去了,如果再不去见爱娃,他不知道爱娃会做出什么举动来——爱娃曾因希特勒的冷落而两次自杀,他可不想听到第三次自杀的消息。虽然在理智上他认为接受爱娃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感情毕竟是一道难过的坎,身体是元首,灵魂却是霍夫曼,他不能无动于衷地顺其自然,他必须好好思考妥善办法——这一思考就用了5个多月。
他在反复考虑,爱娃毕竟很熟悉元首的人,而且还熟悉元首的一些私密,他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以免带来麻烦,同时现在他已有了改变,比如他开始尝试牛排与其他食物,他的副官和心腹手下已接受了这些改变,他必须要让爱娃接受这一点同时还不能起疑心——爱娃对元首的认识可能还停留在5个月前,只有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他最后一点后顾之忧才能解脱。至于德国战败与纽伦堡审判什么的,他现在已无所谓了。
在反复考虑的过程中,他的脑海里又情不自禁浮现起爱娃的点点滴滴来,这个为元首三度自杀(最后一次终于成了)的女人,他究竟该如何面对?
火车开得很快,还没等他完全梳理清楚就已抵达了目的地,出于安全起见,负责安全的警卫旗队只告诉别墅方面这两天元首会回来,并没有明确通知时间,霍夫曼特意交代不要安排爱娃来迎接。
进门之后,被惊动的爱娃下了楼,看到霍夫曼突如其来地站在面前,她怔住了,然后不顾一切地飞扑过来,首席副官达尔格斯立即屏退了所有人。
“阿道夫,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爱娃的言语中有激动、兴奋还有隐约的哀伤。
“这个……怎么会?”霍夫曼尴尬不已地笑笑,一边抱着爱娃,一边宽慰她道,“我的工作实在太忙了。你看,内部有人反对我,要暗杀我,外面有敌人虎视眈眈,我去了北非,去了埃及,还指挥部队……现在……”
他本以为爱娃会有抱怨,没想到她一句话也没说,只说:“我知道,我知道……报纸我都看到了,当听到戈林是叛国集团的头头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很多年前就知道他有野心……”
“这个……”霍夫曼宽慰他,“没事,这些都过去了,戈林也没你说的这么坏,他不过是被人利用了,但是……”
“政治就是这样。”爱娃的语气开始平静下来,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这句话霍夫曼想了好久,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他在猜想这或许是希特勒当初清除罗姆与冲锋队时对爱娃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我真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你太伟大了,那些关于你在埃及的报道和照片我看了很久,连标题都还记得。”
“报纸怎么说的?”
“不知道是哪个记者写的,写得很有趣,完全和别的报纸不一样——《特大喜讯:德意志人民又添旅游好去处》,然后是一张你和意大利领袖两人在金字塔下的合影……”
“哈哈哈。”连霍夫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有点意思。”
“非常抱歉这么久都没来看你,作为补偿,我……”霍夫曼还没往下说,他的嘴已被爱娃封住了,然后是一顿热吻。
缠绵好半天之后两人才分开。
“我不要什么补偿,我只想要你陪我……也不用很久,只要几天就可以了——我知道你的工作很忙。”
面对这个通情达理的女子,霍夫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深深为自己对她的冷落而感到内疚。
“你看,我这不是回来陪你了么,或许我应该放松一下,作为补偿,我打算明天陪你去滑雪……”
“真的?”爱娃惊讶得合不拢嘴,“你说要陪我去滑雪。”
霍夫曼知道元首不太热爱体育运动,爱娃却十分热爱,尤其是滑雪和跳舞,他当然要投其所好。就摆弄政治来说,十个霍夫曼或许都不是希特勒的对手,如果不是在1942年而是在1932年穿越的话,就凭霍夫曼那点政治手腕,他觉得别说摆平戈林与罗姆,能不能当上总理都是大问题,但在对付女人方面,他却有充分的经验,至少他谈过几次恋爱,和自己的太太相处得很快乐,也知道该怎么哄女人开心。更重要的是,爱娃在嘴角之间与自己的太太居然有几分想象,这让他的抵触情绪少了很多。
“真的,现在这天气正是滑雪的好时候,你不是一直渴望去滑雪么,我们明天可以去尝试一下,也许这能让我放开工作彻底放松一下。”
深夜时分,激情过后,爱娃趴在霍夫曼的胸口,说道:“阿道夫,你比以前厉害好多……”
“是么?”霍夫曼尴尬地笑笑,“最近我的身体确实有点进步。一方面是埃尔温给我的建议,他说要多锻炼身体——他的体格也不是很强壮,但身体很不错,就是一直锻炼的缘故,另一个原因是我上次受伤以后……”
“你受伤了……”爱娃惊讶地掩嘴道,“我从来都不知道,厉害么?”
“8月下旬时,我在东线摔了一交,没有伤口,只是昏迷了两天——我没让他们告诉你,免得你担心。”
“我记起来了,我记得你有半个多月没给我打电话,后来给我打电话时也心不在焉、语无伦次,我很担心你,很想问问原因——直到发生叛国集团的事……”霍夫曼一句话也没多说,爱娃已自动把这些事情全给补上了。
“其他医生也说我需要运动,我辞退了那个庸医——他总给我注射莫名其妙的药物,现在每天我都出去跑跑步,另外……”霍夫曼沉吟了片刻,“为了改善营养结构,我开始吃肉了!”
爱娃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爱娃(下)
“我最近吃过牛排与红肠,感觉味道还不错……”霍夫曼笑道,“人是会变的,我小时候吃肉,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吃,现在又开始吃,你不会觉得接受不了吧?”
“不!当然不!”爱娃高兴极了,“你的选择和决定我都能接受,只要你喜欢就好。”
“或许还可以来一点红酒。”霍夫曼知道元首不给自己的女人讲太多政治上的事,但他能略微提一点,“现在我那些习惯察言观色的随从们总结出了规律——能留下来陪我用餐的,是一等要员;如果同时还能陪我一起喝上几口啤酒或红酒,顺便还能开开玩笑,那是最红的要员!当然,我还是极端讨厌吸烟。”
“阿道夫,你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原来很多人都觉得陪你用餐是件苦差事,现在好了,估计挤破头都想留下来陪你用餐。”爱娃大笑起来,笑声很放松,“你能改变,我也能改变,我决定从明天起开始戒烟,不管你在不在场,我都不碰那个玩意了。”
清晨醒来,霍夫曼感觉如释重负:他不敢说自己已爱上了爱娃,但至少已初步接受了他——她为元首付出了全部,他不能对她不负责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更重要的是因为爱娃很好地接受了自己,丝毫没察觉出问题来——或许这样子才是她希望的爱人吧?
当他走入餐厅时,他的随员和秘书们已在餐桌前坐得整整齐齐恭候着他,他的位置在餐桌中间,恰好对着窗户正面,可以眺望着远方的群山——现在一片白雪皑皑。在这里用餐时,左手始终是爱娃-布劳恩的位置,右手的女士每餐会轮换一次,女秘书都包括在轮换的范围内,今天坐在身边的是荣格夫人。
元首的女秘书很多,但大家都知道元首在男女关系上是个正人君子,没什么绯闻,爱娃也不会这上面吃醋,况且大部分人爱娃都认识。不过出于敏感,她还是发现了好几个新面孔,比如科尔等几个副官。9月之后,元首副官群几乎换了个遍,同时还多了一个似乎有点脸熟的女子,当达尔格斯告诉她这是元首的新秘书兼数学助理海伦时,她惊讶了半天,最后终于记了起来,她看过报纸上登的照片,确切地说,很多时候她同别人一样只能通过报纸才知道元首在干什么——这不就是霍夫曼去巡查防空基地时一起合影的那个小姑娘嘛!
霍夫曼和众人打了招呼就随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早餐伺弄得十分精致,这也是霍夫曼第一次在别墅享用。白色的细瓷器上全是手工绘制的阿尔卑斯山花,如龙胆花、杜鹃花和欧洲构兰等——这些都是根据希特勒的设计制造的。盘子中间是烫金的国徽和展翅的老鹰,左右两侧是用拉丁体写成的“A”和“H”,旁边配有闪闪发亮的银餐具——也是按照元首的设计制造的,同样标有老鹰并镌刻着拉丁体的“A”和“H”。他的内心无限感慨,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坐在德国第一人的位置上,是欧洲最有权势和地位的领袖——权力的感觉真好,习惯这种日子后如果再让他穿越回去过一名21世纪学者的生活,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失落感。
除精美的餐具之外,餐桌中央还摆放着鲜花,全是柏林和慕尼黑的第一流花店提供的,且通过空运过来,在这样的寒冬里显得更是珍贵。当霍夫曼看到用长柄玫瑰、稀有兰科把餐桌装饰起来的场景时,他有深深的感触。更让他震撼的是,此刻在别墅周围,共有2000多名官兵在不分昼夜地守卫着(分成4班,每6小时轮换一次),而且还不能露出太明显的痕迹,为的就是在确保元首安全之余能让他享受一个放松的假期——这才是独裁者的真实世界,他已经度过了最初的局促不安,开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些在外人看来完全是正常的待遇。
仆人们很快就把早点送了上来,品种很丰富,霍夫曼选了一些白面包和几片培根,要了一个煎蛋和水果沙拉,另外又选了一杯牛奶——马丁-鲍曼当初在营建元首官邸时在山上建造了一个温室,每天都可提供新鲜蔬菜,还包括牛奶、鸡蛋、红醋栗和黑茶槽子汁以及葡萄和苹果汁,都是从农场运来的,蜂蜜是由上萨尔茨堡林区和克尔施泰因的蜂场分别提供的——标准的特供产品。
爱娃的嘴角抿着笑,她看到霍夫曼将培根全吃了下去,其他秘书或随员也没露出惊讶之色。而且霍夫曼在餐桌上话不多,不太像以往那样唠唠叨叨地发表演说,她笑得很开心——虽然有点不太习惯,但她确信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有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先生们,女士们……现在宣布一个决定,今天上午我会陪布劳恩小姐一起去滑雪,如果你们喜欢就一起同行,如果有别的想法,也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
霍夫曼的话音刚落,大家就一起欢呼起来——难得有陪同元首一起放松的好时候,不管会滑不会滑,都愿意一起去开开眼界。
霍夫曼原来的滑雪水平不算差,不过元首这具身体可不行,结结实实摔了好几次,让爱娃笑了老半天,好在一旁有根舍少校贴身保护,摔跤的样子虽然狼狈却丝毫无碍。当他终于掌握诀窍,顺溜地滑行起来时,所有人都兴奋地为他拍手叫好。
只是没过半小时他就只能喘着粗气坐在雪堆上感慨:“看来确实要加强锻炼,才进行了这么几分钟就感觉体力吃不消了。”
“哈哈,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掌握诀窍,所以体力消耗很快,滑雪其实不算特别费力……”爱娃笑盈盈地坐在霍夫曼身边,“亲爱的,我今天特别高兴。”
“因为陪你滑雪?”
“不是因为滑雪——而是因为今天你眼里全都是我,我很久没看你这么放松了,我由衷为你感到高兴。”
“为德意志人民我付出太多了,不过现在好了,帝国的局势还不错。”说这话时,霍夫曼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如果是原定历史,现在已是兵败斯大林格勒、北非彻底失败的局面,自己不但成功稳住了东线的局势,还在北非和中东开辟了新局面,同时缓解了(如果不能称解决的话)制约德国最深刻的资源问题,无论当前也好、潜力也好,第三帝国的力量都不可同日而语,对元首这个位置他越干越有信心了——不管将来如何,起码他不会在1945年5月失败。
“这都是因为有了你。我前几天还看了报纸——外面在分战利品,要么是女士睡衣,要么是尼龙袜,大家都很开心……”
“你没分到是不是?其实我有铁十字勋章的……”霍夫曼哈哈大笑,“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礼物。”
“是什么?”
霍夫曼让根舍拿了过来,一架最新的卡尔-蔡司照相机——元首与爱娃最初是在照相馆认识的,而且爱娃非常喜欢照相。
看到这个礼物,她兴奋极了,当场“咔嚓咔嚓”照了好几张周围景色,在熟悉摆弄之后,又将镜头对准了霍夫曼,示意他摆出滑雪的姿势来。
这是热恋的男女经常干的事,霍夫曼微笑着照办了,然后爱娃又将相机递给根舍,示意他为两人一起拍几张照片,快门声中定格了爱娃歪着脑袋依靠在霍夫曼肩膀处、脸上满是陶醉表情的镜头。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10时许,就在爱娃意犹未尽地招呼休息完毕的霍夫曼再滑一轮时,达尔格斯却尴尬不已地站在元首面前汇报最新收到的电报:“统帅部和海军司令部报告,9时许,U-354潜艇发现了敌人舰队的踪迹,大致位置在熊岛正南方100海里处,天气比较恶劣,海面上能见度偏低,暂时无法进行空中打击,提尔匹茨编队已扑过去了……海军司令部准备启动‘彩虹’计划,根据您的要求,他们询问下一步行动指示。”
“谁在一线指挥?”
“库梅茨海军中将。”
一听这个名字,霍夫曼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历史上断送雷德尔前途的就是因为失败的巴伦支海战役,而指挥战役的恰巧就是库梅茨。
“告诉库梅茨,大胆且细心一点,不要太过于害怕损失军舰——这是难免的,他的使命是想办法找到舰队并收拾他们。”霍夫曼想了一想,说道,“准备一下,2小时后回柏林去。”
达尔格斯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很招人恨,所以不敢看爱娃的脸,只低头说了一声:“是!”
霍夫曼这时恢复了果断,他知道巴伦支海战役有多么要紧,更不必说后面还牵涉到“海啸”计划的执行,于是他站起身来,搂住爱娃轻声说道:“我有重要的任务,必须赶回柏林去。”
泪水已在爱娃眼眶里打转转,但她还是坚毅地说:“你去吧。”
霍夫曼想了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爱娃耳畔悄悄说道:“等着我,过些天我要去意大利访问,到时候你可以一起随行——以元首女友的身份……”
爱娃的眼神中猛然绽放出异样光彩:“真的?”
霍夫曼重重的点头!(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巴伦支海(1)
1943年2月1日,在凛冽的寒风中,英国皇家海军上校罗伯特-圣文森特-谢尔布鲁克率领的护航编队正由西向东缓缓前行,护航军舰由7艘驱逐舰、2艘小型护卫舰、2艘扫雷舰和3艘武装拖网渔船组成,昂斯洛号驱逐舰担任旗舰,他们护卫着JW编号启用以来的第一波船队——一共由17艘运输船组成,上面载有140辆坦克、3176辆军用车、104架战斗机、49架轰炸机、3万吨铝锭、2万吨装甲钢及包括斯帕姆肉罐头在内的大约6万吨各类补给品前往苏联的摩尔曼斯克。
历史上该船队1942年12月22日就起航了,但因形势的变化与大英帝国自身对物资的迫切需求,一直拖到1月26日才从冰岛出发。除提升护航舰队规模外,皇家海军额外调遣了3艘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在罗伯特-林德塞-伯内特少将的指挥下前往巴伦支海海域待机,包括重巡洋舰坎伯兰号(肯特级,排水量1万吨)、轻巡洋舰谢菲尔德号(南安普顿级,排水量9700吨)与牙买加号(斐济级,排水量8500吨)、驱逐舰阿克蒂斯号与牛头犬号在远距离上担任掩护。为保障这次行动,皇家海军甚至动用了早些时候被俘获的德国潜艇U-570号担任翼侧侦察。
整个运输编队的规模比历史略大(原本14艘),物资构成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坦克数量减少了,且型号换成了大多有些过时的M3斯图亚特或格兰特将军;有关燃料一律取消,因为英国现在自己的燃油储备都十分紧张;但苏联急需的铝锭、装甲钢和补给品却比历史上多不少。整支部队的编号定为JW-51A,同时存在的还有JW-51B运输队,两支船队加起来才构成完整的JW-51船队,但因51B船队的物资尚未安排妥当,因此晚些时候才出发——另一个原因是英国方面对北极航线信心不足,生怕JW-51又重蹈PQ-17船队的覆辙,因此宁可分为两个船队。
包括霍夫曼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历史上的JW-51A船队是完全顺利抵达苏联的,经历巴伦支海战役的是51B船队,但这一次护航军舰与巴伦支海战役差别不大,不过被发现的船队却换成了51A。
对巴伦支海海战失败的恐惧一直压在霍夫曼心头——包括希佩尔号、吕佐夫号在内的德国水面舰艇居然完败于英国海军编队,当他听到库梅茨中将的名字后,只感觉背上的汗毛都竖立起来,否则很难让人理解他刚刚说过要去度假,结果只过了一夜又急吼吼地跑回柏林去。
他能做的很有限,他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撤换库梅茨,且不说德国海军并没有太多的舰队司令能承担海战指挥责任,至少库梅茨现在并没暴露出问题来,而且他也知道海军在巴伦支海战役中发挥失常的重要原因——过于谨慎的海军司令部下达了保船命令,而更加谨慎的库梅茨将这个命令执行到了极致。所以他才不顾一切地让凯特尔下令不准海军司令部随意下达指示,现在看来,凯特尔很好地执行了自己的意图,就不知道雷德尔心里是怎么想了。
迎接挑战的办法除了鼓励和减压,他又压上了王牌——要求排水量高达4.2万吨,被人戏称为“北宅”的提尔匹茨号一起出动,然后让前线指挥官果断出击,不要害怕损失!他尽力而为了,如果再失败,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巴伦支海战役是必须要打的,躲避并充当存在舰队绝不是好办法!姑且不论切断北极航线有多么重要,德国海军要想打破封锁就必须敢于直面皇家海军,特别是后者连连受挫、重要主力舰又远在远东时,德国海军必须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发起挑战——他对丢船有一定思想准备,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历史还糟吧?
在返回柏林的列车上,一直患得患失的霍夫曼终于逐步冷静下来了,他想到了自己比希特勒有一个更有利的因素——时间!历史上巴伦支海战役爆发在1943年新年,那几乎是极夜最漫长的时刻,只有上午10点到下午14点中的4个小时才有一点亮光,现在已是2月份,按常理推断,光照条件应该更好。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海军副官的证实——挪威海域的光照时间现在从9点开始一直延续到下午15点,多2个小时,而中午时分的亮度会提高一个等级。
霍夫曼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此刻,在柏林,接到U-354号的报告后,雷德尔的第一反应是欣喜若狂,水面舰艇的好日子终于来了。6个月前,德国潜艇和空军联手,在挪威海域横扫PQ-17运输船队,把35艘运输船中的24艘送入海底,共有430辆坦克、210架飞机和10万吨物资喂了鱼虾,遗憾的是功劳全被潜艇和空军拿走了,水面舰艇无所作为。元首当时明令大型舰只不得贸然出海,这使战列舰和巡洋舰失去了表现机会,希佩尔号重巡洋舰舰长汉斯-莱尼克就对此抱怨连连。但这一次不一样,元首不但批准了猎杀运输船队的“彩虹”计划,还要求挪威海军倾巢出动,包括将最令人望而生畏的提尔匹茨号投入战斗。
他仔细思考着敌情与形势,斟酌着言语,准备给在前线指挥的库梅茨发布命令,提醒他注意安全,切忌不要中了英国人的雷击陷阱,海军总参谋长屈特-弗里克中将也准备向库梅茨发出告诫:“不管作战命令如何规定,如果你与势力相当之敌交锋,作战活动必须有所节制,不可使我方主力舰冒极大风险。”刚把命令拟好准备发出去,副官无奈地跑过来告诉他:“凯特尔总长下了指示:元首有令,不得轻易干涉前线指挥官决策,任何命令必须经元首本人首肯后才能发送。”
雷德尔与弗里克两人面面相觑、一片愕然,他们不禁把狐疑的目光投向凯特尔,意思仿佛在询问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要剥夺海军司令部的指挥权?
凯特尔尴尬不已,正想硬着头皮解释两句,虽然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昨天傍晚临走前元首如此郑重其事地交代,还威胁要免雷德尔的职——后半句他可没敢流露出来,不过霍夫曼的电报很快就到了,这立即解了他的围,他大声宣布道:“元首提前结束休假从贝格霍夫别墅赶回,直接指挥作战,他要求发送明确指令给前线指挥官——‘英勇进攻,不要害怕损失,我和德国人民在关注着你们!’”
好吧,这是元首的意思,不是凯特尔元帅在狐假虎威!雷德尔与弗里克两人都松了口气。不过转念又苦笑起来——刚刚还准备提醒库梅茨谨慎从事,没想到元首现在来了这样一句,两人只好默默地把自己的命令推翻。心里却在猜测,为什么元首的态度会来个180度大转弯?难道元首真对Z计划信心十足。还有,元首为什么忽然想到要插手海军指挥,他一个陆军下士懂海军么?——不过最后半句也就是心里想想而已,元首亲自决策的“昆古尼尔”计划完美执行、席卷中东后,威望可比从前更胜一筹,再挑剔的人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就在柏林这些大人物们各怀心事时,挪威北部的海面冰雪交加,王牌潜艇U-354号借助恶劣天气的掩护,大胆地浮在水面上,不紧不慢地跟着远处朦朦胧胧的运输船队走,艇长海因茨-赫布施莱布上尉刚才已让手下将运输船队的确切位置发送了出去:一共6条运输舰、2艘驱逐舰和1艘小型护卫舰——但他没料到他看到的只是JW-51A船队的一部分,更大部分和更多的护航军舰还在他身后100多海里处。
9时15分,挪威巡洋舰队司令奥斯卡-库梅茨海军中将接到了执行“彩虹”行动的密令后,立即按预定计划坐镇战列舰提尔匹茨号,率领包括希佩尔号、吕佐夫号与6艘驱逐舰从阿尔塔峡湾出击,所有德国水兵都是欢声雷动——窝在挪威这片冰天雪地中大半年了,终于有了一展身手的好机会。
虽然明面上自身实力远远超过英国运输队,也十分渴望由水面舰艇建立功勋,但谨慎的库梅茨没有贸然奔袭,而是让航线对准运输船队的必经之路,争取兜住敌舰队并把他们向南赶——气象预报显示,明天开始风雪将暂停,飞机能大举出动,现在驻挪威的JG5联队已整体加入海军成为了海航部队,说起来也是海军一部分,他不能撇下这种优势不用,他可知道海航新换上的这批He-218俯冲轰炸机和Ju-98攻击机比以前的飞机要厉害得多。
开拔一个多小时后,霍夫曼的电报来了,要求他勇敢进军——除了进攻,他想不出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完成元首的嘱托。(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巴伦支海(2)
傍晚时分,风尘仆仆的霍夫曼冲进了海军司令部,不等几个高级军官敬礼问好,他连珠炮般的问题就抛了过去:“库梅茨的舰队到哪里了?他的队形怎么样?敌情如何?未来天气如何?海航是否可以出动?”
“下午16时通报:全舰队中心位置大致在东经24度48分,北纬71度16分附近海域,即挪威北端北角岬以西45公里处,目前以20节左右的速度向东北方向进军。”雷德尔回答得很从容,“英国人还在熊岛附近,不过变成东南偏东方向90公里左右了——英国舰队航线在逐步向外飘,估计是想脱离我航空兵打击,潜艇报告天色已完全黑了,他们看不清,又不敢靠太近。”
霍夫曼认真看了下地图又听了敌情通报,疑惑地问道:“U-354报告说只有6条运输舰和3条护航舰?”
“是,情报就这么说。”
“我认为应当不止这些,护航军舰也偏少,你们相信这个船队仅有这么大规模么?”
“这……”雷德尔与弗里克两人一阵语塞,仔细想了想觉得似乎是有点不太对头。
“要么在这批船只后面还有一批,要么在他们之前有一批,我认为规模至少要再翻一倍才行,而且护航军舰也太弱,不可能连条巡洋舰也没有。出动提尔匹茨号英国人不清楚,希佩尔号和吕佐夫号他们总是知道的,英国人还不至于自大到这个程度……所以,我认为必须仔细搜索,决不可轻易放过。”
“是!”雷德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最怕元首胡乱插手,万一到时候打输了算谁的?
“如果敌舰数量较多,你们准备先打运输舰还是护航军舰。”
雷德尔还在思考,弗里克已抢先回答:“当然是先打运输舰,截断北极航线的意义就在于此。”
“我不这么想,中将……”霍夫曼缓缓摇了摇头,“如果从挪威巡洋舰队的立场出发,这考虑是对的,但如果从‘海啸’计划出发,我们应当把重点放在护航军舰上——运输舰跑不快,只要天气转好,海航会有机会逮住他们。”
“可是,陆军……东线……”弗里克偷偷看了一眼凯特尔,发现后者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霍夫曼叹了口气:“你们不要为东线担心,他们能经受住考验,就算一艘船不沉,落到俄国人手里大不了就是十几万吨物资、几百上千件装备而已,也就是半个月的产量,不会显著改变东线的力量对比,但护航军舰就不一样,英国人能有多少军舰和熟练水兵可以消耗?”
在霍夫曼眼里,战役从现在开始已偏离了轨道:历史上没有提尔匹茨号配合出动,库梅茨选择了将有限兵力兵分两路,一路试图引开敌人的护航军舰,一路准备截杀运输舰,已显得薄弱的舰队被迫再次分兵,结果两路干得都不好;这一次有了提尔匹茨号,他的底气估计壮了不少,没选择分兵,估计是想直接硬吃了。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有偏离才好,不偏离的话怎么有赢的希望呢?他有隐隐约约的感觉,大战的进程已被自己改得面目全非了,这次巴伦支海战役恐怕是最后一次基于历史进程参照而执行的指挥,无论成败,往后的战争不会再与历史类似——他得多留个心眼。
就在德军高层为如何逮住英国舰队而煞费苦心时,在熊岛附近海面上徘徊的谢尔布鲁克却在叹气,因突如其来的风暴与能见度的缘故,离开冰岛后向东北方向航行、一直顺风顺水的JW-51A舰队今天居然走散了,他现在所在的小编队只是其中最大的一股,另外11艘运输舰眼下分成了三股,三三两两散布在熊岛周围,幸亏各舰无线电设备都保持完好,他费尽心机终于联络上了其他舰艇,最后约定无论现在哪里,明天清晨务必出现在熊岛以东100公里的地方集合后重新出发。U-354虽看不到舰队,但截获了大量的信号,从信号的强度和方向来看,大队英**舰就在附近,考虑到不能打草惊蛇,潜艇又缓缓沉了下去。
霍夫曼连晚餐都是在海军司令部里享用的,雷德尔和弗里克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为什么元首如此重视“彩虹”行动,甚至用如临大敌来形容都毫不过分,在他们眼中,顶多只有巡洋舰级别的英国护航舰队是打不过库梅茨编队的,唯一需要担忧的是让英国人悄然溜走,但既然U-354最后下潜前信誓旦旦地保证敌军舰队就在附近,他们也就放心了——英国人走得越慢越好,这样才有充分的时间让库梅茨去拦截。
霍夫曼还不知道对面两个海军将领在胡思乱想,他问道:“‘海啸’计划中其他军舰部署好了吗?特别是齐柏林号。”
“除格奈森瑙号修缮工程尚未完工外,其余军舰均已齐装满员、完成补给,随时可以出发,U艇部队已基本部署完成,一共抽调了58艘,我们另外还用中立国旗号准备了一些补给船和油船,但数量不是太多,只能提供紧急补给。”这些准备工作花费了雷德尔无数心血,“唯独齐柏林号的情况比较特殊,军舰海试科目已完成,但舰载机编队科目还没有——5天前里希特霍芬大将才率领日本顾问组上了军舰,前天下午全体飞行员和飞机才刚刚登舰,昨天和今天都在进行紧张训练,他报告说最少还需要一周到十天才能完成有关适应性训练——这还是极端顺利的情况下。所以整个计划的T日尚未完全确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2月12-13日夜间。”
霍夫曼迅速盘算了一下:“让里希特霍芬在10日左右向我汇报一次舰载机的运用情况,然后多准备5天冗余期,尽可能挑一个雨雪天出港,晚一点惊动英国人。”
2月2日上午7时,暴风雪的威力终于减退了,谢尔布鲁克如愿以偿地收拢了大部分舰只,所有护航军舰已全部到位,17艘运输舰中的16艘在重新整队,只有一条船离开编队实在有些远,经商议后决定让他单独走其他航线去苏联。随后JW-51A船队继续前行,他此刻还没发现任何有关德国舰队的踪迹,U-354暂时也丢失了目标——双方都处于相互抓瞎的阶段。
天气好转并未带给谢尔布鲁克任何愉悦的心情,他很担心会出现德国侦察机,虽然现在所处的海域距德国在挪威的机场足有600公里,但他知道Ju-88依然是可以赶到的,他希望能晚一点被侦察机发现,这样编队才够安全。
9时45分,德国人的侦察机没来,舰桥内的警报声忽然大作起来。
“怎么回事?”
“冲在最前面的顽强号驱逐舰报告:他们的雷达在60海里处发现2个目标光点,情况可疑。”
“会是俄国人的接应舰队么?”
“应该不是,还不到预定接应地点,俄国人也不会跑这么远。”
“或者是伯内特少将指挥的巡洋舰编队?”但这个推断一说出口就被谢尔布鲁克自己给否定了,巡洋舰编队两小时前刚刚联络过,还在本编队西北方向50多海里处——为防止潜艇突袭,皇家海军对护航的巡洋舰编队规定了安全距离,一般情况下与运输舰队保持在50海里左右。
“那只能是敌人了。”
谢尔布鲁克沉吟了片刻:现在这样子退回去是肯定不行的,直接呼叫巡洋舰编队又有点过于示弱,考虑再三后下达了命令:“让顽强号和服从号加快速度,前去查看清楚……”
得到命令的两艘驱逐舰立即以30节的速度脱离编队快速向前驶去,谢尔布鲁克继续以11节的速度掩护着运输船队向前挺近,但各舰的警戒等级已提高了。
70分钟后,顽强号报告发现2艘军舰,从外形来看很像德国驱逐舰,这一结果尚在谢尔布鲁克可承受的范围内,他立即命令另外两艘驱逐舰,奥维尔号和旗舰昂斯洛号上前加速前往拦截,他想用4V2的方式尽快解决德国驱逐舰。
此时此刻,同样为发现英国舰队而欢呼雀跃的还有德国驱逐舰,他们不仅知道离自己不过50多海里的地方有希佩尔号,在更远处的身后还有强大的提尔匹茨号和其他军舰,对付这点英国小杂鱼完全不在话下——他们到此时还不知道英国人后面也跟着巡洋舰编队。
大约11时,弗里德里希-艾科尔特号驱逐舰(Z16)为抢功,在拍发完电报之后,不顾自己与英军至少间隔1.5万米以上距离的事实,迫不及待的以舰艏127mm主炮抢先开火,顽强号不甘示弱,立即予以还击,战斗随即全面打响——不过双方彼此间距是如此之远,这些炮火充其量就是浪费弹药而已。
英国驱逐舰知道自己身后的同伴已赶来支援,更远处还有皇家海军的巡洋舰编队,因此底气很足,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巴伦支海(3)
11时37分,就在JW-51护航编队第一波增援驱逐舰向前疾近时,一直在舰桥上观察周围敌情的谢尔布鲁克忽然脸色大变——远处赫然出现了一架德国水上飞机,翅膀下涂着明晃晃的铁十字标志,还带着硕大的浮筒。
虽然前面交战的驱逐舰报告说只发现两艘敌舰,但他惊出一身冷汗——至少还有巡洋舰级别的敌舰在这片海域,否则不可能出现德国水上飞机,不知道来的是希佩尔号还是吕佐夫号,他只希望不要离本方太近。于是他一面向巡洋舰编队发报求援,一面让身后的运输舰编队调转航线脱离战场。考虑到敌军巡洋舰尚未出现,他一咬牙,让忠顺号驱逐舰也上前加入战团,争取形成5V2的优势,尽快解决德国驱逐舰。
他的判断很准确,他看到的是希佩尔号弹射的水上飞机——与日本开展技术交流后,德国海军已开始淘汰Ar-196水上侦察机,陆续换用日本零式三座侦察机的德国版——阿拉道公司改进后称为Ar-272,新的水上侦察机有3名成员,一名负责驾驶,一名负责导航与观察,还有一名负责拍电报,作战效能成倍提升,飞机最大速度400公里/小时,航程高达3000公里,比日本原版更好,远超Ar-196的性能,深受舰队上下喜欢。该机型的进步远超过其他任何一种引进的舰载机,所以这次舰载高速侦察机项目(彩云)提前被阿拉道公司拿走,项目编号Ar-352。
就在谢尔布鲁克下决心让5条驱逐舰快速前扑、争取一举解决德国驱逐舰时,希佩尔号上的电报员也收到了这架Ar-272发来的敌情通报:“小型舰艇9艘,商船10艘以上,位置大致在熊岛以东130-170公里处,当前航线305度。”侦察机的报告大体是准确的,不过他们看见的只是英国驱逐舰和JW-51A编队本身,更远处的英国巡洋舰编队因能见度缘故依然没被发现。
在侦察机抵达现场后,英军运输舰队与商船队向两个方向前进,侦察机只能保持对一部分军舰监视,由于霍夫曼要求先打护航军舰的指示已下达,侦察机毫不犹豫地盯上了谢尔布鲁克的驱逐舰,同时呼叫其他同伴尽快赶来支援——希佩尔号一共带了3架侦察机,现在已向各方向全部放出去了。
收到明确情报的汉斯-哈特曼上校大喜过望:“向库梅茨将军和挪威基地通报情况,本舰准备压上去——逮住大鱼了。”
在他的命令下,希佩尔号骤然加速,快速破交舰的风采跃然海上,速度一下子提到了30节。
12时05分,第一波赶赴增援的英国驱逐舰抵达交火现场,最开始的顽强号与服从号与两艘德国驱逐舰已相互进行了不下30轮炮火对轰,交战距离也从1.5万米拉近到了8000米,不过双方准头都欠佳,再加彼此都是高速驱逐舰,30轮打下来都还没有直接命中的记录,各自都中了一些近失弹,Z16损失了2名水兵,服从号损失了1名水兵和1门2磅炮。
眼看又有英国驱逐舰加入战场,对本方形成了4:2的优势,德国驱逐舰不敢再往前扑,反而边打变撤,慢慢向希佩尔的方向靠拢。谢尔布鲁克知道德国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不能就此掉过头去——因为他的巡洋舰编队还没到,运输船队也还没拉开视线,他必须装着不知道德国驱逐舰后面还跟着巡洋舰,继续指挥部队围殴两条德国驱逐舰。
一直潜藏在海底的U-354号此时也浮上来凑热闹,但它的速度太慢,又远离战场,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担任观察员,舰长赫布施莱布第一时间给柏林发报:“从现场情况看来,战事已开始,我远远地看到一片红色。”
“咬住敌人了!”随着海军总参谋长弗里克中将一声大喝,司令部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他兴奋地挥舞着电报纸向霍夫曼等人走来,边走边还讨好地说:“元首,您的推断是正确的,侦察机发现了敌人近20条船——整体规模确实比U-354汇报得要大。”
“Z16报告,他们正与4艘英国驱逐舰交火,已呼叫希佩尔号增援……”
“光希佩尔够么?提尔匹茨呢?”听到只有希佩尔上去增援,霍夫曼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历史上希佩尔就是被英国驱逐舰给吓跑的。
“提尔匹茨也在赶去的路上,不过距离有点远,下午3点前恐怕赶不到。”
经过弗里克的解释,霍夫曼才明白库梅茨摆出的是链式防守阵型:他把所有的军舰从南到北一字摆开,提尔匹茨号居中策应,希佩尔号与吕佐夫号一北一南压住阵脚。在这里面库梅茨下了两个赌注:第一,接到海军司令部认为发现敌军兵力不足的敌情通报时,他赌其他英**舰是落在后面而不是在链式防线以东;第二,链式防御体系中各舰只能保持15-20海里的间隔,再远就控制不住,由于挪威舰队数量偏少,从北往南一字摆开只能控制不到200海里的瞭望范围,不足以覆盖整个海区,他放弃了最南端靠近挪威与芬兰沿海的那部分——他赌英国运输队不敢贴着海岸走。
看起来他这两把都赌对了,但因链式防御布置的缘故,此刻提尔匹茨距离最近的英**舰至少还有100海里以上的路程,而最南边的吕佐夫号距离则超过180海里。收到敌情通报后,库梅茨立即要求其他军舰向交战区域靠拢,提尔匹茨则以25节的速度向西北方向开去——除非英国人主动往提尔匹茨这里撞过来,否则天黑之前双方很难交上火。
看到霍夫曼闷闷不乐的样子,弗里克小心翼翼地解释:“元首,U-354报告,双方已进行激烈交战,目前战果不明,敌舰队大致位置已明确,他们跑不了——顶多再让他们多活一晚上。”
霍夫曼点头表示理解,追问道:“能出动空军了么?”
“JG5联队报告,15分钟前北角岬基地已全部出动,一共24架He-218,由10架Bf-219担任护航,但因距离缘故,至少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赶到现场。”
“没关系,我可以等。让海航把握住机会,有军舰炸军舰,没军舰炸运输舰。”霍夫曼盘算了一下,近12时点才发现敌人,加上距离超过600公里,因此航空兵今天只有一次打击机会。
雷德尔和弗里克点点头,元首的指示没什么错误,北角岬基地的海航也确实不由库梅茨控制。
12点19分,与Z16号驱逐舰共同且战且退的德国提奥多-里德尔号(Z6)号驱逐舰被顽强号击中后甲板燃起大火,损管队员一时扑灭不了,火光使军舰位置暴露显得十分醒目,4艘英国驱逐舰开始集火向其进攻,5分钟之内有3发炮弹落在Z6身上,虽然奋起还击的Z6也击中了服从号一发炮弹,但显然自己要狼狈得多,Z16号看到同伴中弹后,一边放缓撤退步伐,一边利用4艘英军驱逐舰注意力都在Z6身上的有利时机开始猛烈还击,同样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服从号。
打红了眼的英国驱逐舰不管不顾Z16的炮击,雨点一样的炮弹向Z6头上砸去,最近距离甚至拉到2000米以内,7分钟内,Z6号上层建筑被打得一片稀烂,40多名水兵阵亡,全舰冒出滚滚浓烟,艇身多处进水也开始倾斜,舰长无奈之下只能宣布弃舰。
战场结果1:0,英军率先取得了领先!
Z16眼看事不可为,一边释放烟幕,一边尽快逃跑,边跑边焦急地询问希佩尔号还有多久赶到。
谢尔布鲁克指挥军舰救起了落水的德国水兵,又让人用鱼雷击沉了已千疮百孔的Z6号,此时第5艘赶来增援的驱逐舰忠顺号也赶到了现场,现在双方驱逐舰之比是5:1,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继续追击Z16时,忽然从服从号上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希佩尔号!那家伙来了,我看见他了。”
“撤退!”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示。
汉斯-哈特曼带着希佩尔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已在电报中得知了刚才的交战过程,在2万多米的距离上就直接用203mm主炮开火,激起十多米高的水柱,Z16得救了,舰长来不及哭诉Z6被击沉的不幸,就立马调转船头跟随大哥去给同伴报仇——现在轮到5艘英国驱逐舰撤退了。
“五分钟前,Z6号驱逐舰被5艘英国驱逐舰的优势兵力击沉,目前希佩尔号已抵达现场,正展开进攻,轰炸机群预计还有八分钟赶到战场。”
作战参谋通报了最新敌情,雷德尔等人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占有这么大的优势居然先被英国人虎口拔牙击沉了一条驱逐舰,众人脸色很不好看,弗里克偷偷看了一眼霍夫曼,只见元首脸色平静,并未有动怒迹象。(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巴伦支海(4)
霍夫曼心里当然是不高兴的,不过既然希佩尔号不在,在4V2情况下被敌人击沉一条驱逐舰也是可以接受的,他不能一点都损失不起——对手可是享誉世界的皇家海军。
战场局势发生了剧烈变化,德军重新在兵力对比上占上风,希佩尔号出现带着Z16开始全力冲刺追击英军。希佩尔号拥有33.5节的最高航速,与英国驱逐舰之间的距离并未拉开,反倒是英军因调整航向转弯的缘故,彼此间距还拉近了一些。203mm主炮持续开火,但因长久待在阿尔塔峡湾的缘故,德国水兵们炮术下降得很厉害,打出去散布实在太大——刚才的Z6与Z16号炮战中就已存在这问题。要解决起来也不难,多打几轮就会找到感觉,Z6冤就冤在还没找到感觉就挨了揍。
如果是其他时间,谢尔布鲁克带着手下5条驱逐舰是敢于和希佩尔号硬碰硬打一次的,但他刚接到消息,伯内特少将指挥的巡洋舰编队就在西北30多海里处,且正以26节的较高速度赶来,少将要求他将希佩尔号引过来,争取在巴伦支海一举解决这个祸害。于是他立即有了主意,一边指挥编队向本方巡洋舰所在的海域撤退,一边小心估算希佩尔号编队的速度,把撤退速度放在33节,让对方能感觉到在拉近距离,但同时又追不上。
现在两者间距是1.9万米,他打算冒险放到1.6万米左右,这距离上他认为德国人打不中他,唯一目的是要把希佩尔号往本方那3艘巡洋舰炮口上引,像刚才解决Z6一样用优势兵力吃掉他。
德国人果然毫不犹豫地上钩了。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抬头一看,从南边天空飞来了一大堆飞机。
“该死,德国人的飞机!”他咒骂道,然后立即要求各舰释放烟幕,争取扰乱敌机视线。
他多次在北极航线执行护航任务,对空中轰炸有一定经验,知道德军斯图卡因航程缘故够不着熊岛周围海域,而Ju-88轰炸机只能水平轰炸,准头很差,虽然有点威胁,但只要灵活应变,他相信德国人炸不中自己。
远处的希佩尔号和Z16号看到本方飞机前来支援,立即欢呼起来,哈特曼一拳头砸在司令塔墙壁上,恶狠狠地说:“逃!看你们逃到哪里去!”
“不对啊?这什么轰炸机,怎么飞得这么快?”谢尔布鲁克将编队指挥权暂时让给了参谋长,自己只用望远镜观察敌机,结果发现这批来的飞机并不是他熟知的Ju-88,也不是更传统的斯图卡,而是从没见过的新飞机,旁边还有另一种新飞机护航——一样没见过。
他迅速翻到德国飞机识别手册中去查看,得益于俄国人提供的帮助,他终于找到了对应的飞机型号。
“见鬼,这是Bf-219,还有一种是He-218——这是能俯冲的战斗机,他们怎么能飞这么远?这不科学!”
事实上,He-218除扔过一次传单外,几乎没在英国露过面,而Bf-219的情况英国人更是所知甚少,手册相关内容只是根据俄国人的提供的信息刊载的,现在红军或许已掌握了更多有关这两种飞机的特点,但英国人显然来不及更新他们的识别手册了。
谢尔布鲁克的抱怨很有代表性:从北角岬基地起飞的德国飞机距此处海域的直线航程已超过600公里,考虑到飞机在空中飞行不可能完全是直线,实际飞行路程将超过700公里,而He-218的最大航程只有1500公里,为确保安全,出发前在机翼下方还挂载了两个装50升航空汽油的副油箱——通常这位置是安装30公斤小炸弹的,依靠这多出来的100升汽油,飞机还能多飞200公里——有这200公里托底,攻击就变得比较安全了,在谢尔布鲁克看到攻击机群时,那些小油箱早就扔到了海里,所以他会有“不科学”这种错觉。
冒着黑烟的顽强号成为德军的第一个进攻目标,3架He-218脱离编队,从高空快速切入,以一种令谢尔布鲁克目瞪口呆的速度将炸弹扔下,这时候他真想愤怒地质问——这真******不科学!敌人的“战斗机”不仅飞得和海喷火差不多一样快,居然还能进行俯冲攻击。其实他估计错了,扔掉炸弹后的陆基He-218可以比海喷火飞得还快,耐力上更远远超出。
前两颗炸弹被顽强号灵活得避开了,落下来的炸弹炸出冲天水柱,近失弹形成的弹片疯狂向驱逐舰的上层建筑砸去,第三颗终于避不开,结结实实地挨在前甲板,“轰隆”一声剧烈爆炸后,谢尔布鲁克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顽强号的结局,在500公斤航弹面前,不过2000吨的驱逐舰像纸糊一样,迅速断成两截往下沉——连一个能逃脱的水兵都没有。
不到2分钟比分就变成了1:1,希佩尔号司令塔里的军官们一阵欢呼——空军,不,海航的效率就是高,现在还剩21架飞机呢,按这效果来计算,将全部英国驱逐舰送下海底都还能有剩余。
剩余的英军驱逐舰们目睹了顽强号的惨烈下场,一个个吓得胆战心惊,拼命对空还击,同时将烟幕释放效果达到最大,海面上顿时浓烟滚滚。可惜巴伦支海上空风力不小,烟幕在西北风吹拂之下效果要差很多。
空中的德国机群仿佛未受任何影响,一分钟后,第二批He-218继续进攻,瞄准的目标这次换成了服从号,所有英国驱逐舰的防空火力拼命还击,但似乎并没什么用,第二批He-218玩了一个花活——他们佯装要进行俯冲轰炸,结果只俯冲了不到500米就快速改平,来不及反应的英军高射炮炮位反被空中掩护的Bf-219们干得七零八落,甲板上到处都是受伤而痛苦呻吟的水兵们。等对空火力有所削弱,3架He-218兜了个圈子之后重新进攻。
服从号也没能逃过一劫——500公斤航弹就不是驱逐舰能承受的,步了顽强号的后尘而被炸沉,幸运的是沉没速度没这么快,还给了英国水兵们跳海逃生的机会,刚才被救起来的Z6号驱逐舰幸存者们再次被逼跳水。
德军将比分改写为了2:1,希佩尔号编队借着英国驱逐舰四处机动的有利时机,将距离拉近到了1.5万米以内,不过他怕干扰飞机的轰炸,下令主炮暂时停火。
就在第三批飞机进入空域,准备对剩下的驱逐舰们大开杀戒时,谢尔布鲁克已完全绝望了,他哆哆嗦嗦向伯内特少将拍发了诀别电:我军遭遇优势敌机空袭,恐将全军覆灭!
然后令人十分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正要进入攻击位置的He-218们摆摆翅膀飞走了,来带着护航的Bf-219们也飞走了。
就在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时,希佩尔号收到了飞机发来的电报——西北方向发现数艘军舰,体型较大,疑似敌军主力舰。消息越短事情越大,哈特曼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海航够意思啊,把击沉驱逐舰的功劳让给自己,自己去啃后面的硬骨头。
空中带队的施罗德少校也没把握一定发现了英军主力舰,他只觉得距离不远,飞过去查看一下无妨,万一有误,回头继续再来收拾这几艘驱逐舰就是,再说旁边还跟着希佩尔号呢,一艘重巡洋舰加一艘驱逐舰还能让三条英国驱逐舰给跑了?
哈特曼立即向柏林发去电报:“海航击沉敌驱逐舰2艘,目前正对付另一股敌舰队,我舰追击3艘英国驱逐舰。”
听到飞机一口气干掉2条驱逐舰,海军司令部里压抑的气氛终于缓解了不少,不少人喜形于色,但霍夫曼脸上淡淡的没多少欣喜之色——两条驱逐舰而已,人家日本海军干沉两条战列舰也就只有你们这点欢喜。
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但英国水兵们一个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只是刚才为了躲避空袭,编队四处机动,秩序一片混乱,而借着这个当口,希佩尔号编队又拉近了1000多米。等到203mm炮弹落下来时,大家终于反应过来——飞机虽然走了,德国人的巡洋舰还在呢,于是又急吼吼地向西北方向逃窜。
很快这个方向被谢尔布鲁克改为了西南方:他不知道德国飞机为什么而离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德国飞机绝不是在滥发慈悲,他们一定找到了更有价值的目标,不管是本方运输舰队还是巡洋舰编队,他都不敢想象这个后果,所以现在他不能再去与伯内特少将汇合,反要向西南方撤退,争取引开德国人。
借着英国驱逐舰再次转向的时间,希佩尔号已追到了只有12700米的距离,舰炮火力落点已越来越接近目标——德国水兵们终于找到了感觉。(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巴伦支海(5)
“你说有德国飞机冲我们来?”伯内特少将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是,谢尔布鲁克上校发来紧急电报,他的驱逐舰编队被击沉了两艘,目前改成向西南方向撤退……”
“真遗憾……”他没等到他将后面半句话说出来,司令塔里的警报已猛然响了起来,“敌机,空袭……”
施罗德的谨慎与好视力为北角岬航空队带来了好运,8分钟后,他看到了在海面上漂浮着的英国巡洋舰编队,所有的飞行员都兴奋起来了,刚才长官在电台里硬生生中止了正在进攻的势头,很多人稀里糊涂都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看到下面这些大家伙才反应过来。
看着空中黑压压的一片敌机,伯内特少将怒气冲冲地痛骂:“该死,怎么把这批苍蝇给招来了?”
现在恰好是一天中日照情况最佳的时刻,十分有利于飞机辨别目标,施罗德没急于进攻,反而先把他观察到的情况先报告出去:“发现条约型重巡洋舰一艘,疑似肯特级;轻巡洋舰两艘,疑似斐济级或南安普顿级;驱逐舰两艘。”
当这个消息经希佩尔号转发而涌进在柏林的海军司令部时,所有人都傻了眼——倘若今天飞机没出动,希佩尔号傻乎乎直接冲过去的话,在英国人3条巡洋舰、7艘驱逐舰围攻之下只怕要悲剧。
一直喜怒不露声色的霍夫曼这时才说:“你们看,我就说英国人绝不止这点兵力。”
弗里克擦去额头的冷汗,想到刚才因为敌情不明差点把希佩尔号交代在巴伦支海就不禁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现在他只能高呼上帝保佑德意志了。
“提尔匹茨呢?”
雷德尔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下午13时17分,提尔匹茨估计要4点半左右才能赶到。”
霍夫曼点点头:“看航空队的战果吧,希望库梅茨中将还赶得上分享一点残羹冷炙……哦,不对,不能说残羹冷炙,应该说是丰盛大餐——后面还有十多条英国运输舰呢。”这话说完连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群海军高层都陪着笑了起来,显然他们已想象到了提尔匹茨冲进运输舰队里大杀四方的场面。
有三条巡洋舰助阵且已摆出圆形防空阵的伯内特编队显然要比驱逐舰编队难对付些,施罗德仔细观察了海面,没轻易下手,他知道自己今天仅有这一次进攻机会,必须好好把握——天气预报说明天熊岛附近海域天气状况又要转差,那样航空队就不能出动了。
他先让护航的Bf-219下去“清洗”甲板,Bf-219本来是可以挂小炸弹的,但因要远距离奔袭就加挂了副油箱,故而现在只有机炮可用。他们穿透英舰释放的烟雾,在MG151/20mm航空机炮的猛烈扫射中,各舰纷纷中弹,甲板上血流成河,特别是旗舰坎伯兰号遭到德国飞机的“照顾”最多。3分钟后,眼看甲板火力有所削弱,施罗德立即让两个编队同时俯冲下去——他没有选最中心的坎伯兰号,而是盯上了左翼外围的牙买加号,从前后甲板分别冲了下去。
牙买加号虽然是1942年6月末才完工服役的新锐军舰,装有两座八联装两磅(40mm)“砰砰炮”和四门20mm机关炮,但这点防空火力是挡不住速度奇快的He-218的,在6架飞机进攻之下,任凭该舰左右周旋,主甲板还是一前一后中了两颗500公斤炸弹,这毕竟是一艘按伦敦海军条约制造的条约型轻巡洋舰,其显著缺点就是防御薄弱。在两颗炸弹光顾下,这艘8500吨的巡洋舰奄奄一息,瘫在水面上,片刻之后,终因进水过多而开始倾覆,然后快速下沉。
解决牙买加号之后,24架He-218还剩一半飞机没投弹,施罗德正确地评估了当前局势,没贸然再对另一艘巡洋舰下手,反而又让一个三机编队对准外围的驱逐舰进攻。
这次遭遇不幸的是牛头犬号,可怜的驱逐舰左躲右闪、竭力避让,虽然没让一颗炸弹落在自己甲板上,但He-218的俯冲攻击能力不是盖的,操纵飞机的也全是挪威航空队的精英,投下去的三颗炸弹都形成了左舷近失弹,驱逐舰那脆弱的水下部分经不起这种连续爆炸,硬生生被冲击力撕开一个缺口,海水只管往里灌,舰长最后被迫弃舰。
此时北角岬航空队还有9架飞机没投弹,由于He-218是内藏式弹仓,投弹前不仔细看是分不出完成与否的,因此在空中盘旋的其他机群对海面舰艇牵制压力非常大,剩余英**舰拼命开火,但他们稀疏的防空火力在施罗德眼里贫弱得可笑。
施罗德盯上了挂着旗舰标志的坎伯兰号,他亲自率领6架飞机一起冲下去——一心想要击沉敌舰。结果该舰舰桥附近区域一连中了3颗炸弹,整个舰桥完全被炸飞,虽然英国人也击落了一架He-218,但坎伯兰号的命运无可挽回了,包括伯内特少将在内的司令部全体成员都在猛烈的爆炸声中当场身亡,军舰从中断成两截,开始快速下沉。
最后还剩下3架轰炸机,施罗德想了一想,让他们尽量把炸弹扔到剩余的那条巡洋舰头上,他知道可能击沉不了,但只要能重创敌舰,到时候希佩尔号赶来后一定会将他们送入海底的。他的策略成功了,500公斤重的航弹成功地在谢菲尔德号前甲板上开了一个大洞,前面2座炮塔被炸飞,整条军舰进水2500吨,速度降到只有13节,幸亏损管得力,依然顽强地漂浮在水上。
“施罗德少校报告,北角岬航空队结束本日空袭,损失He-218两架,击沉英军巡洋舰两艘,驱逐舰3艘,重创英国巡洋舰1艘,现在全机群返航……”
通报敌情的话音刚落,海军司令部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施罗德少校干得不错,应予以嘉奖……”霍夫曼扫视了周围一圈,笑盈盈地说道,“接下去我们就准备听希佩尔和提尔匹茨的好消息?”
就在施罗德率北角岬航空队展开猛烈进攻的同时,希佩尔号与三条英国驱逐舰又交上了火,对英国人来说幸运的是,长时间锚泊使希佩尔号引以为豪的射击技术大打折扣。英国驱逐舰每每躲藏在水幕里,使德国炮手浪费了大量弹药。急于求成的哈特曼在战术布置上也存在错误,在只有舰艏两座主炮能射击的情况下,他还分出一座炮塔来对付忠顺号,后来才决定集中火力打击英军旗舰昂斯洛号。
长时间轰击之后,德国水兵们终于取得了重大进展。一颗炮弹命中了昂斯洛号,炮弹落在舰桥和烟囱间的部分,将烟囱撕成两半,附近的雷达操控室完全被摧毁,锅炉失常,动力一下子降到20节以下。两分钟后,在一旁伴随作战的Z16号驱逐舰用炮弹击中了昂斯洛号,其中一发击中A炮塔,里面的炮手全部阵亡,另一发击中B炮塔和舰桥间的甲板,附近水兵多数身亡,舰桥下方的士官住舱燃起大火,全舰伤亡人数已超过了60人,但昂斯洛号仍在奋力还击。
谢尔布鲁克上校的左脸被弹片严重击伤,血肉模糊,左眼脱出眼眶,但他神情自若地下令减速至l5节以减小火势,然后在烟幕掩护下向西面撤退,同时将舰队指挥权转交忠顺号舰长金洛克中校。军士长库克双腿被炸断,生命垂危,在走道中他一边拖着自己的伤腿爬行,一边抱怨说医务室只给他“该死的阿司匹林——我宁可把这些换成每天的朗姆酒配给……”几分钟后,他因为流血过多而昏死过去。.
面对逃离战场的昂斯洛号,希佩尔号也不去追赶,只把下一个集火目标换成忠顺号,哈特曼已从电报中得知了北角岬航空队的赫然战绩,也知道航空队还给他留了一条遭重创的巡洋舰,他急于击沉眼前的对手去对付英国巡洋舰。
面对不利局势,英国驱逐舰被迫与德国人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边施放烟幕,一边作势发射鱼雷,希佩尔号不为所动,继续集中火力对付忠顺号驱逐舰,忠顺号终于在203mm舰炮的集火之下被击沉,但躲在烟雾后面的奥维尔号却抓住了机会施放了4条鱼雷,希佩尔号没受鱼雷影响,但最先投入战斗的Z16号驱逐舰这次却不再走运,居然中了鱼雷,阿尔弗雷德-舍梅尔舰长只能下令弃舰。
懊恼的哈特曼气得暴跳如雷,将全部火力都倾泻到奥维尔号头上,不到5分钟就击沉了对手,然后无可奈何地去搭救Z16的水手们——现在这天气泡在冰海里超过20分钟就救不回来了。
下午14:47分,霍夫曼接到最新通报:希佩尔号重创1艘驱逐舰,击沉2艘驱逐舰,然后自家Z16号驱逐舰中了鱼雷又沉了,海面上仅剩希佩尔号这个光杆司令。(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巴伦支海(完)
“哈特曼上校报告:鉴于目前只有希佩尔号一艘军舰,无法同时追击两个目标,决定放过刚才遭遇重创的英国驱逐舰而去对付遭重创的英国巡洋舰,他表示会尽力而为!”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解决驱逐舰时希佩尔号浪费了太多时间,哈特曼现在根本不敢保证能很快找到英国人,不过电报里不能这么写——他知道元首也关注着电报,他要说得积极、乐观一些。
接到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报告,霍夫曼一言不发,坐在那里默默生气。
面对这个结果,雷德尔心里忐忑不安,抛开航空队的成果,水面舰艇部队今天的战果乏善可陈——他们不过击沉了2艘英国驱逐舰,重创了1艘,但自己也付出了2艘被击沉的代价,战术上勉强还称得上胜利,战略上却不折不扣地失败了——英国人有多少驱逐舰?德国人才多少?别说2换3,2换5都划不来。
弗里克也不知道该怎么向霍夫曼交代,只能默默坐在旁边等元首发飙,他心里挺纳闷——明明大占优势的局面怎么最后居然会打成这样?
好半天后霍夫曼才开了口:“看来,我得给你们补充驱逐舰了,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补2条还不够,起码得补3条。”
一听这话,周围一圈高层的脑袋全耷拉了下来,雷德尔勉为其难地开了口:“Z36号下个月服役,然后Z35、Z39在半年内能服役,其他的……是不是将1938年A型计划中的其他两艘恢复起来?”
1938年A型是开战前拟定的计划,原计划建造3艘,编号是Z40-Z42,是装备3座150mm双联装炮塔的超大型驱逐舰,后发展为用于破交战的远程侦察巡洋舰(SP1-SP3),排水量高达4500吨。该舰装备柴-蒸联合动力装置,总功率达到92000马力。在海军最初设想中,它们主要伴随主力战列舰出入大西洋截断盟军海上运输线,1942年该型号开工了1艘,但目前才刚刚下水,舾装尚未开始。
“是该考虑恢复……”霍夫曼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修改一下设计,把那些过时的150mm舰炮换掉吧,改成4座双联装127mm高平两用炮,然后把鱼雷发射管弄到最少,把密集阵给我装起来——不要浪费了4500吨的排水量。设计师昨天告诉我,经过紧张的制图工作,他们发现刺猬级3200吨的排水量很可能不够,要提高到3600吨以上,然后预算和工期都要加一点,施佩尔已初步答应了,他希望3月底之前能铺设第一条龙骨。”
虽然加吨位、加军舰怎么看都是对海军的利好,但现在这种场合下说起来让人感觉很糟糕,海军高层们一个个哭丧着脸。
雷德尔犹豫了半天开了口:“元首,我很抱歉损失了2艘驱逐舰,我们……”
“算了,别想太多,沉了就沉了,打仗总是有损失的,对不对?”霍夫曼一摆手,咬牙切齿地说道,“让提尔匹茨号和希佩尔号尽可能把运输舰干掉,你们也不想让陆军在旁边看笑话吧?”
说这话时,一旁的凯特尔元帅无奈地笑了笑,向雷德尔表示自己绝无此意。
傍晚时分,姗姗来迟的提尔匹茨号战列舰在理查德-贝恩茨号(Z4)驱逐舰护卫下,终于与希佩尔聚集到了一起,此刻已是下午5:18分,天完全黑了,更远处的吕佐夫号与其他3艘驱逐舰正拼命赶来,预计在夜里10点左右能够汇合。事情发展果然与哈特曼预料得一样,他找不到那艘被重创的英国巡洋舰,连带刚才溜走的那条英国驱逐舰也找不着,至于运输船队更是行踪全无,海面上笼罩着一片黑色,雷达上也看不出什么来——估计哪里出了问题。
库梅茨中将通过电报已了解到下午这里发生了什么,一边提醒手下小心鱼雷,一边部署明天的行程安排——仔细搜索英国舰队,找到并消灭他们。
就在熊岛附近爆发如此激烈的战事时,伦敦此刻正在召开相关会议,讨论下一步战局走向,第一个议题就是马耳他。
眼下马耳他局面岌岌可危,在东地中海被德国完全控制后,轴心空军特别是意大利空军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马耳他了,墨索里尼从德国拿到一大批Bf-109与Ju-87后,天天有事没事从西西里岛出发去马耳他上空炸着玩,然后还干脆利落地封死了突尼-斯海峡,出于轴心一体的约定,意大利停止在陆军领域的发展,而将全部力量都加到海、空军上,在拿到大批德国替换下来的装备后,意大利空军规模达到了开战以来的鼎盛时期。
马耳他岛上的英军在防空作战中击落了不少意大利飞机,但自身损失也很大,英国飞行员跳伞之后还能救回来,飞机却打一架就少一架,到1月下旬时,总共能起飞作战的飞机不超过11架,包括汽油、粮食等在内的其他物资储备也开始告急,燃油储备不超过1个月,粮食最多只能顶3个月,面对如此危急的局面,马耳他驻军频频向伦敦告急。
直布罗陀方向曾派出以战斗者号、袭击者号两艘护航航母(均为追踪者型)为核心的运输部队向马耳他运送飞机,结果整个船队全被炸沉,最后只有17架喷火挣扎着到了马耳他,但这点兵力对保卫马耳他显然是杯水车薪,不到5天就消耗完了,而意大利貌似有源源不断的飞机——实际上意大利领袖也在发狠,德国人给了几百架Bf-109或Ju-87,然后凯塞林和德**官团又控制了海、空军,甚至连潘泰莱里亚岛上的空军基地也恢复起来了,他如果再不拉出去打只怕要招来非议。
在轴心严防死守下,只有从直布罗陀出发的潜艇现在还能为马耳他输送一点物资,但这点运力充其量只能提供燃油和粮食,对装备输送完全无能为力,即便这样,意大利的**-79海上巡逻机依然抓住机会摧毁了两艘英国潜艇,其中就包括火炬行动时运送美国克拉克与法国人会面的六翼天使号。
总参谋长布鲁克元帅通报了最新敌情:在意大利的间谍今天发来报告,庞大的日本联合舰队已陆续进入意大利各港口,除部分军舰需要维护、维修(比如瑞鹤)外,轴心三国在酝酿对马耳他的总攻——这个时间有可能是十天,也可能是半个月,但不会超过2月底。
对马耳他未来地位的判断和应对策略分成截然相反的两种意见。
“我认为,马耳他岛现在处于轴心四面八方包围之中,事实上已完全孤立,其情况比一年前更加恶劣,目前岛上所有的军事装备和物资都要依靠外部运输,大英帝国已无力维持这样一种得不偿失的局面,所以……”布鲁克解释道,“现在各方面都急需物资和军舰,而偏偏从殖民地运到不列颠的航线又断了,我们不能将宝贵的资源用在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岛上——北非战役结束后,马耳他岛的战略意义已大幅度下降了。”
“尽管北非战役失败,盟军力量暂时不能进入东地中海,但马耳他岛的存在还是有价值的——毕竟牵制了众多的轴心海、空军,放弃这个岛容易,将来反攻再想收复可就太难了。”海军元帅庞德皱着眉头问道,“假设我们想放弃的话,岛上现有驻军怎么办呢?”
大家都清楚,布鲁克元帅代表的第一种意见是主流,庞德的意见不见得是他本人的想法,更多可能是丘吉尔的态度,无非借庞德的口说出来而已。
“敌人总攻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具体时间不详,预计会在10天后,德国人已抽调了一支装甲部队过来,装备水陆坦克,目前已抵达了西西里岛。”
“意大利人呢?”
“意大利不出陆军,只出海空军,陆军全部是德国人,然后日本海军会配合作战——这是我们截获的大致消息。”布鲁克说道,“预计敌人能拿出8艘以上战列舰,500-600架飞机展开进攻,陆军完全是无足轻重了。”
丘吉尔问道:“能守住么?”
包括庞德在内的所有人都摇头,光意大利在地中海的力量已很难对付了,再加上日本海军的力量简直难以想象,就因为日本海军主力在地中海,皇家海军连派出舰队进行增援的想法都没有——去了也是送死。可悲的是,现在岛上还剩十多架飞机,不知道该拿什么去对付庞大的轴心海空军。
“如果我们不向岛上派遣力量,后果会怎样?”
众人一片沉默不语,那意思仿佛是很明确的——坚决抵抗并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然后在大势已去后就剩下光荣投降一条路了。
丘吉尔皱着眉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正僵持不下时,忽然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来——JW-51A船队遇到了德**舰。
会场所有人都惊呆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北宅的咆哮(1)
“什么?丘吉尔吃惊地站了起来,“运输船队怎么样?”
“商船们暂时没事,但护航军舰损失很大,”庞德看了电报后叹了口气,“坎伯兰号沉没、牙买加号沉没,谢菲尔德号重创……我们一共损失了2条巡洋舰、5条驱逐舰,另外还有1艘巡洋舰和1艘驱逐舰重创,伯内特少将殉国,谢尔布鲁克上校重伤……当然我们也击沉了2条德国驱逐舰。”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损失已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计,几乎等于护航军舰骨干全灭了,护送船队一口气搭进去3条巡洋舰,大英帝国总共才多少条巡洋舰?
“现在整支运输船队都处在危险中,剩余的护航军舰实力很差,光抗衡希佩尔号重巡洋舰都显得困难,而且估计德国人还不止这点兵力,至少还有吕佐夫号或其他一些军舰。”
“船队离敌人大致有多少路?”
“可能在80海里左右,船队目前向西北方向撤退,现在是天黑时分,德国人应该发现不了,但因为速度的缘故不敢保证能甩开他们。”
到目前这个局面下JW-51A船队还不敢解散,因为PQ-17船队提前解散后的惨烈遭遇还近在眼前,同时敌情通报说得也很明确,如果这次船队再被堵上,不管解散与否,最终下场都比较惨。
“舰队还报告了一个重要消息,德国俯冲轰炸机能覆盖熊岛附近海域,是他们最新的He-218……”庞德忧心忡忡地表示,“如果这样,我们以后会有大-麻烦。”
大家都觉得很沮丧:之所以走北极航线就在于吃准了德国人只能投入水平轰炸机,即便要轰炸效果也不会好,如果德国俯冲轰炸机能覆盖全部海域,极夜阶段还可以靠夜色和天气遮掩一点,进入极昼阶段岂不是全是送死?
“现在还能怎么办?”丘吉尔皱着眉头问道,“我们要迅速拿出对策来,让他们分散突围么?”
“不行!不行!”庞德元帅第一个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上一次他做出了船队解散并分散突围的决断,结果遭遇大屠杀,他差点成为千夫所指,现在说什么也不肯答应这个决定。
“是不是考虑先撤回来?”本土舰队司令官、海军上将约翰-托维建议道,“JW-51B船队目前刚刚越过扬马延岛,他们那里的护航力量更强一些,拥有包括复仇号战列舰(君权级),格拉斯哥号(南安普敦级)、活跃号(护航航母)、2艘辅助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我们可以让这些部队去将船队接应回来。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几天都是天气相对恶劣的时间,飞机很难出动——这在客观上有利于皇家海军。”
分散突围的设想被当场否决了,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船队调转航线向东进发,看看能不能与德**舰擦肩而过,进行一场听天由命的赌博——要么抵达目的地,要么光荣沉没;另一种是船队向西南方向撤退,然后JW-51B护航军舰加速前进,或者直接把船队解救下来,或者与德军打一场海战。
还有人很隐晦地指出:既然北极航线如此不安全,英国自身又需要众多物资,是否停止北极航线而只考虑请美国从太平洋向俄国人输送——反正现在日本在远东也没什么海上力量。
第一种选择大家是不敢赌的,赌赢了还好,赌输了怎么办?上军事法庭么?那就只剩第二种了,其实第二种也是赌,赌的是在接应舰队抵达之前德**舰不会发现船队,万一被发现了呢?——没人愿意去捅破这张纸。
丘吉尔斟酌了半天,最后拍板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让JW-51B船队暂时在扬马延岛附近待命,让护航军舰加速前进,准备迎击德国人,老鼠缩在老鼠洞里不好打,出来的话问题就不大了。”
庞德元帅勉强挤出一些笑容:“如能彻底解决这批德**舰,那今后挪威海域的运输安全就有了保障。”
在发布明确指令后,会议重新回到马耳他问题的讨论上,经过多方面意见的激烈交锋——其实是众人说服丘吉尔的过程,最后达成相对含糊的意见:皇家海军在主力舰返回之前无法提供支援,请马耳他依靠自身力量进行防御。至于防御不住的后果,大家心知肚明就不说出来了。
丘吉尔的脸色很难看,但他不可能违背几乎所有人的意见,于是只好匆忙转向下一个议题:未来一个时期的战事发展。
太平洋战场方面,哈尔西中将在拿下莱城与布干维尔岛后尝试对拉包尔发起进攻,虽然事先已对拉包尔进行了地毯式轰炸,但效果很不理想,上面依然保有庞大的日本陆军部队,“樱花”自杀飞弹更是把美国人吓了一大跳,36枚樱花联手出击,除击沉路易斯维尔号重巡洋舰(北安普敦级,排水量9000吨)和印第安纳波利斯号重巡洋舰(波特兰级,排水量10000吨)外,还干掉了4艘LST,而美军唯一的战果除了摧毁日本地表工事外,还击沉了山城号战列舰——该舰在前几次空袭中已严重受伤无法行动,这次终于彻底报销。但三川军一手下的其他军舰躲得远远的,没让美国人发现。
美军意识到了拉包尔防御能力的强大,再加上从12月下旬开始的高强度进攻已持续了一个多月,各方面都很疲惫,决定中止这次试探性进攻,暂时将所有部队拉回澳大利亚去休整,拉包尔交给陆航好好再磨一磨。
经英国方面再三努力争取,美国同意先放一艘乔治五世战列舰和两艘光辉级航空母舰从太平洋战场返回,因为美国终于在兵力上缓过气来了——埃塞克斯号航母将于2月15日前后抵达澳大利亚增援太平洋舰队,独立号轻型航空母舰也将于3月初抵达澳大利亚增援,4月初有衣阿华号战列舰加入太平洋舰队。
美军预备4月中旬左右再次发起进攻,即便抽走3艘英国主力舰,太平洋舰队的实力也不受影响,依然拥有4艘舰队航母:包括埃塞克斯号、萨拉托加号、独立号和英国光辉号,甚至因为埃塞克斯载机量大的缘故,能让博格号从作战航母的角色中脱离出来而专注于护航航母的任务。
丘吉尔知道美国海军的后续力量会源源不断而来:2月下旬普林斯顿号轻型航母(独立级)将服役,预定加入大西洋舰队;同月还会有列克星敦号航母(埃塞克斯级)服役,预定加入太平洋舰队——美国人表示如果列克星敦号能赶在4月份前抵达太平洋舰队,光辉号就归还英国;3月份独立级第三艘将服役,这是太平洋舰队的预备兵力……随着时间推移,美国海军未来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航母或战列舰投入服役。除此以外,受日本超级战列舰的刺激,比衣阿华级更具威力的蒙大拿级战列舰已完成了图纸审核与费用审议工作,最快将于3月底铺设第一条龙骨——财大气粗的美国人一出手就是4条。
但太平洋舰队在选择再次进攻的目标时却引起了极大争议,大概是被拉包尔日军的阵势给震住了,哈尔西希望先打吉尔伯特群岛,麦克阿瑟强调趁联合舰队主力不在时去打菲律宾,而尼米兹考虑去打荷属印度尼西亚,争取堵住联合舰队回南洋的路——没人愿意先去啃拉包尔这根硬骨头。
当然,美国人同意放一艘乔治五世战列舰和两艘光辉级航空母舰不是让皇家海军回国度假的,罗斯福总统希望这些部队加上即将修复的不挠号航母与其他一些军舰能去解救肯尼亚的盟军危机,哪怕护送一批运输舰过去都是好的。实在不行的话,让英国人运一批物资和飞机去南非,因为非洲局势实在是糟糕透顶了。
这要求丘吉尔没法拒绝也不敢拒绝,不仅因为非洲战区至少有近3万英国部队,还因为非洲局势糜烂成现在这个样子,大英帝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不是英国人轻率地提出将火炬计划的部队拉到埃及去登陆,怎会有这么惨重的失败与目前如此棘手的困难呢?虽然罗斯福总统没说什么,但丘吉尔知道包括史-汀生、马歇尔在内的一批美国高层对自己颇有微词,而包括金上将、尼米兹、麦克阿瑟等在内的“亚洲第一”派更是看英国人不顺眼,为了大局他只能忍耐下来。
两国元首、两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及非洲战区的主要高层已就非洲问题多次进行了意见交换,双方目标都是一样的——必须挽回非洲局势!但对如何挽回却有不同想法,而且没有一种是兼顾各方的好办法,这让丘吉尔很伤脑筋,所以他必须将这个话题放到会议上来讨论,最起码在大英帝国内部要形成一个声音。(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北宅的咆哮(2)
布鲁克元帅的描绘鲜明勾勒了非洲战局的现状:
在德国空袭蒙巴萨港口、占领奔巴岛与桑给巴尔岛之后,包括蒙巴萨在内的肯尼亚海岸就被彻底封锁,此时共有将近7万英、美非洲战区部队滞留在肯尼亚境内,对各类物资需求极为急迫。粮食肯尼亚基本还能就地解决,但其他作战资源十分紧缺,特别是从埃及撤退下来的英国各部队、从非洲之角撤退下来的巴顿等部除随身轻武器外,几乎变成徒手兵,再加大量的伤员和其他平民,非洲战区急缺燃料、药品、军械等供应。
前往肯尼亚的海上通道已被轴心海军掐断,南非到肯尼亚的陆地距离超过5000公里,而且基本没成体系的铁路或公路网可以利用,迫不得已的“美利坚物流公司”只能迅速组织空中运输——大量物资通过空运进行补给,硬生生构建起了横跨南非开普敦与肯尼亚内罗毕的非洲航线。因为整条航线的直线距离过远(超过4000公里),还特意在中途设一个加油中转站——位置选在了赞比亚。
南非境内加上当初滞留在肯尼亚的所有B-17、B-25、B-24和C-47机型一共近200架全投入到了运输当中,由于整条航线过长,没有任何战斗机能提供全程护航,除赞比亚中转机场留了一些战斗机和防空部队防止敌军侵扰外,其余路程全靠这些执行运输任务的轰炸机或运输机自己飞过去。
唯一值得盟军庆幸的是,由于整条航线横亘非洲内陆,最近处距德国控制的基地也超过600公里,再加轰炸机与运输机飞行高度相对较高,控制奔巴岛与桑给巴尔岛的德国海航中航程最远的Bf-219们不太适合承担此类截杀任务,只有加挂副油箱的Fw-190A才可以去航线上偷袭一把,但德国人尝试几次之后发现效果很不好——虽然美国机群没有护航,但密集编队的自卫火力让有限的Fw-190飞行员们感觉面对一只豪猪无法下手。
打来打去的战果不大,还额外损失了好几架Fw-190,情况一直汇报到霍夫曼这里,他通情达理地表示海航的重点是管住沿海地带,不要让英美运输舰过去,因为一条船的物资输送量等于盟军用飞机运半个月,空中补给随便让美国人去折腾——他个人对此表示不看好。有了元首的明确指示再加现实困难,德国飞行员心情好的时候出击去打一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懒得看,最近一两天已慢慢放弃了此类截杀任务,连动都懒得动了。
实际上美国陆航还是折腾出了名堂,天气好时,非洲航线隔天能有100多架次的飞机从南非抵达肯尼亚,平均一天空运量可达500-600吨,虽不必为7万人空投粮食,但运输规模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燃油且必须消耗在中途,所以非洲战区每天真正能到手的补给不超过200吨,德国最高统帅部对此做过估算,认为危害不大——非洲战区靠这点物资供应水平维持不了5万以上部队的作战。
美国人也确实不死心,尝试通过快速商船偷偷摸摸给肯尼亚运送物资,但一来德国飞机和U艇盯得很紧,商船几乎没有能活着抵达肯尼亚沿岸的;二来蒙巴萨港口已被彻底破坏,几乎无法运输,除非先行建立人工码头。非洲战区经过评估后认为见效太慢,缓不济急,最后还是选择完全空运,否则凭现有轰炸机群,真考虑建人工码头的话美国是可以对奔巴岛和桑给巴尔的德军进行大规模空袭的。
让英美方面宽心的是,大量伤病员随同机群撤到了南非:经过十天的努力,从肯尼亚撤走了将近2000的伤员送往南非治疗——这保证了部队的士气,接下去就要撤退滞留在肯尼亚境内的3000多平民——大多数是埃及、索马里、苏丹、肯尼亚殖民地官员和侨民,他们都排队等待前往南非的飞机。
非洲战区总司令艾森豪威尔中将自认为自己指挥打仗的能力不如巴顿,但干这项工作非常得心应手,于是司令部高层迅速形成了默契分工,艾森豪威尔主抓全局并侧重后勤与管理,巴顿和拉姆斯登主抓英美官兵的训练与整编,度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大部分部队都安定了下来,各种建制与组织逐步恢复。
非洲战区整体局面趋于稳定,但期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多次遭遇不公平待遇的澳、新部队提出,虽然拉姆斯登是个好长官,但他们不想再和英国部队为伍了,要求加入美军序列。这对大不列颠的声望是个很大打击,为这件事内部有一堆人抨击丘吉尔,不过他已将全部责任都推到亚历山大上将身上了。经过伦敦、华盛顿、堪培拉、惠灵顿等多方协调,最后同意将澳、新部队补入巴顿的第二装甲师,将埃及等各方面撤退下来的英国部队补入英军第78师——由于该师师长已阵亡,暂由拉姆斯登以军长职务兼任。这样一来,非洲战区一共辖有5个师,兵力上勉强是满员了,但装备上实在是差得太多,特别是第二装甲师,挂着装甲师的名头连一辆坦克、一辆装甲车也没有,几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轻装步兵师,总算是艾森豪威尔从其他部队这里匀出了包括40辆坦克、50辆装甲车、80门火炮在内的重装备交给第二装甲师。
补给问题暂时缓解了一些,但非洲局势却越来越糟糕。
布鲁克用焦虑的语气说道:“德国人在拿下喀士穆,压倒苏丹当地力量之后,已将兵力开到了苏丹和埃塞俄比亚边境线上,海尔-塞拉西皇帝一直在抵抗,但这次来的显然不是笨拙的意大利人,而是古德里安最负盛名的装甲部队,那些比中**队装备好不了多少的埃塞俄比亚部队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边境部队已纷纷溃退,虽然亚的斯亚贝巴还在手里,但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原本丘吉尔有一个计划,想把澳、新军队安置到亚的斯亚贝巴协助埃塞俄比亚人一起抵抗德**队,为后面非洲战区的布防和增补赢得时间,虽然拉姆斯登据理力争说从埃及开始一直遭受德军追杀且装备奇缺的澳、新部队根本没可能完成这个任务,但伦敦方面依然坚持己见——结果愤怒异常的澳、新两个师主官断然“独走”,不但直接拉走了部队向南撤退,还向国内告丘吉尔的状,认为他“蓄意谋杀澳大利亚与新西兰自治领的军队”,两个师长想得很清楚——在阿斯旺“兵变”过一次后,再想与英国人善了是不可能的,干脆就死硬到底,直接要求加入美军序列。
干这件事他们是有底气的——不但所有士兵都表示拥护,在向澳、新国内民选议员哭诉后也激起了滔天怒火,更有人提出为什么要派遣军队去欧洲参战?德国人又没打我们。因此整件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连带英国部队一起向南撤退——而这一点又违背了丘吉尔当初对埃塞俄比亚人的承诺,搞得他里外不是人,为此不得不再次接受议员质询。
与会众人不明白为什么德国人一定要费时费力替意大利人打下手,但没人对埃塞俄比亚的前景看好,他们估计埃塞俄比亚全境沦陷不会超过半个月,再往南可就是肯尼亚了。
以布鲁克元帅为代表的军方高层经过仔细研究得出一个结论:要挽救非洲战区光靠空中补给是不行的,哪怕现在非洲战区齐装满员也不见得能打过德国非洲集团军,因此必须追加兵力,然后他们以英国地面部队数量奇缺、装甲部队尚在训练为由,希望美国向非洲增兵。潜台词很明显,如美国不能或不愿增兵,那非洲战区现在就可以开始考虑向南非撤退了。
没想到罗斯福总统和美**方居然对增兵方案表示赞同,但反过来将了英国人一军:美国可以抽调援非陆军部队,可美国海军主力必须在太平洋对付日本人,希望英国人派遣相应海军力量——反正英国主力舰从太平洋战场抽身后能投入使用,美国大西洋舰队出其他军舰,援非战役就可以发起了。
美国人说得很明白:皇家海军主力舰现在并未有太多作战任务,日本海军主力又进了地中海,轴心也许会发起马耳他战役,马耳他的沦陷不可避免,但却是进行援非战役的最佳空档期,如英国愿意承担这项职责,美国可以多归还一艘乔治五世战列舰回国。
这个反建议击中了英国的软肋,要增兵就要打通海上交通线,一场海战在所难免,丘吉尔原希望把太平洋舰队主力拉过来,但美国人显然不这么想,于是皇家海军被逼必须考虑依靠现有力量进行肯尼亚登陆战。(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北宅的咆哮(3)
“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执行这场战役么?”
“要看怎么估算。”约翰-托维为首相盘点起了手里的家当,“倘若战役在4月初发起,不考虑抽调本土舰队力量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得到三艘航母——胜利号、可畏号(均为从太平洋战场返回的光辉级),不挠号(刚刚在美国得到修复),四艘战列舰:约克公爵号、安森号(均属从太平洋战场回归的乔治五世级),伊丽莎白号、勇士号(均属伊丽莎白级),能以他们为核心构建非洲舰队。”
伊丽莎白号和勇士号都是1941年末在埃及亚历山大港内被意大利人操鱼雷炸沉搁浅的,一艘预计2月末在美国得到修复、一艘预计3月初在南非西蒙斯顿得到修复——由于印度洋海战中盟军损失了大量主力舰,因此对战舰修复工作格外卖力,几乎是加班加点赶工,均比历史进度要提前完工。
“如果将大西洋舰队的支援兵力加上去,我们在力量上会有较大宽裕——他们还有内华达号(内华达级)和田纳西号(田纳西级)两艘战列舰也将于3月初完成现代化改装,另外他们还可以额外提供2条重巡洋舰,2条轻巡洋舰,4条护航航母和全部运输舰,然后还能利用南非海军的众多小型护卫舰。”
内华达号与田纳西号其实也因为前线需要兵力而提前结束现代化改造过程的。
“这力量其实不算小了。”庞德难得地说了一句大实话,“单从规模看甚至已超过了火炬计划当初的兵力,如果剔除日本海军,意大利与德国海军全部加起来是打不过我们的……”
大家一片沉默,美国人估计也这么想,所以才逼迫英国必须发起进攻。
“问题是日本海军还在啊。”托维分析道,“如果考虑他们,我们在海军力量上依然偏弱,除非再把本土舰队拉过来。”
“这不可能,他们还得盯着德国人,本土舰队的力量已降到了最低限度,不能再抽调了。”庞德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我们不是要和轴心海军打一次总决战,那不符合我们的目标和利益。”
“等待也不是办法,谁知道日本海军什么时候回南洋?拖延下去只会导致肯尼亚陆军全军覆没。”
“首相的首要目标是希望能固守直布罗陀。”布鲁克元帅向众人解释道,“这是锁住敌军不能冲向大西洋的关键锁链,大西洋航线维系着大英帝国的海上生命线。”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英美高层的关键分歧在这里:首相希望保住直布罗陀,因为直布罗陀以西是大不列颠的生命线;而美国人希望保住非洲的军队,因为这是美国陆军最宝贵的种子。然后是更大的沉默:马耳他丢了不影响大局,直布罗陀丢了就把地中海彻底丢光了,而轴心进攻直布罗陀似乎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大家认真讨论后觉得也不能怪美国人不关心直布罗陀,或许他们已认定直布罗陀保不住了。
“能把这支舰队部署到地中海去么?”丘吉尔问道。
“不不不!”托维急了,连声说,“不能放到地中海。”
开玩笑,这点兵力如果放进地中海与轴心三国海军直接对垒,两成胜算都不一定能有。
“加上本土舰队的兵力呢?”丘吉尔还不死心。
“这……”托维想了一想,迟疑地说道,“要看德国人怎么打,他们打登陆战我们会有优势,可万一德国人从西班牙过来打陆地战呢?”
这是一个避重就轻的答复——没直接回答关于与轴心海军交战的胜负问题,只表示对直布罗陀未来地位的怀疑:打登陆战有把握守住,打陆地战只怕守不住。
众人纷纷表示认可这种观点,经过多年经营再加险要的地形,直布罗陀拥有最为坚固的要塞与岸防体系,如果还能得到本土舰队支援,轴心海军胆敢发起登陆作战的话一定会损失惨重。可问题德国并不一定要从海路进攻,他们还有从西班牙进攻这条路,那样海军就不起作用了。
“德国人会从西班牙借道进攻么?”丘吉尔也感觉地面战争防不住德军,“弗朗哥会彻底倒向德国人么?”
“很难说西班牙会不会撕下中立伪装。”布鲁克犹豫了一下,为难地解释道,“弗朗哥心里怎么想我们无从判断,但至少目前看还没这个迹象。”
在一般人眼里,西班牙当然是铁杆亲轴心的,不然也不会向东线派出志愿军——蓝色师团,但英国人敏锐地发觉弗朗哥似乎更像一个投机分子。为稳住西班牙人,英国在很多方面做出了让步,让他们赚了不少钱,美国也很担心西班牙中立态度的动摇,一个劲地在想办法做西班牙的工作——有关犹太人交易过程中西班牙这条渠道是美国官方是半公开支持的,为的就是让西班牙人能捞取实惠,不过美、西之间还有美西战争的旧恩怨可不那么容易化解。
一直没吭声的艾登插话道:“外交部会就西班牙中立问题进行最大程度的让步与努力,甚至可以考虑在非洲补偿西班牙一些殖民地,但我不敢保证弗朗哥在德国人全面占据上风后还能继续保持中立。我们都很清楚,他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投机分子,除了利益,没什么是他不敢出卖的。我们的大使隐约打听过他的想法,要价很高——他要直布罗陀,不过可以与我们签署条约,在战后交割。”
众人愤愤不平:弗朗哥倒是会抓机会,不论哪头都能占到便宜
“关键是即便我们同意交付直布罗陀他也只肯答应中立,其他我们给不了更多利益,就算肯给他也不敢要,因为西班牙在最乐观的情况下也不会加入盟军——他那点部队挡不住德国人。”艾德礼叹了口气,“我建议应尽可能强化防御,但也要做好直布罗陀失守的准备。”
众人心中都是一片悲凉,一旦失去直布罗陀,地中海的轴心海军力量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冲入大西洋了。
丘吉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们会尽可能做好防御工作,千方百计为盟军争取时间。但退一步说,哪怕失去直布罗陀也不是世界末日,我相信罗斯福总统绝不会坐视不管的,他一定会调遣更多海军兵力进入大西洋支援我们,或许还能借机消灭轴心海军力量。”
与会众人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可那样一来大英帝国的全部希望就只能寄托在美国身上了。
讨论了半天丘吉尔都下不了决心,一直处在患得患失的犹豫中:他既想保住直布罗陀,又不能放弃非洲战区——英国可以接受丢掉非洲战区,但美国人不会接受,现在一切都靠着美国,所以罗斯福的要求不能简单拒绝的。
“美方有关肯尼亚战役的建议请求我们应该如何应答?他们已明确表示,可抽调大西洋舰队全部力量,但太平洋舰队不会调动。”布鲁克眼看迟迟没有结论,急了,站起来直截了当地问。
美国人如此焦急是有道理的,因为非洲战区大部分是美国陆军,还有两个好不容易才训练起来的装甲师;处在罗斯福的立场这样决策也没错,他的海军抽不出更多力量来,他不可能为了挽救几万人就把所有海军都开到印度洋,必须让英国承担起一部分军事责任来,如果英国连这点担待也没有,他实在没法说服国内民众继续下力气支援不列颠;布鲁克的焦虑也有道理,几艘英**舰已从太平洋启程赴美国补给,有关决策不能无限制拖延下去——下决心需要时间,完成计划、拟定作战方案、调集力量与物资更需要时间。”
众人都默然,丘吉尔半天都不肯吭声。
“首相,各位先生,我认为可以答应美国人的要求,情况或许没我们估计得这么悲观……”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国防部长参谋长黑斯廷斯-伊斯梅中将眼看会议陷入僵局,忽然站了起来,旗帜鲜明地表达了与众人意见不一致的观点。
丘吉尔眼睛一亮:“说说您的看法。”
伊斯梅走到地图前,举着教鞭侃侃而谈:“虽然德国非洲集团军目前的进攻势头很猛,但他们没那么容易打到肯尼亚来。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在苏丹势如破竹是因为他得到了尼罗河内河船只伴随支援的水上物资线,这条补给线的终点在苏丹与埃塞俄比亚边境处,他越往前走,补给线就拉得越长,损耗就越大。德军另一条可利用的重要补给线是通过海运抵达法属索马里兰的港口,然后再利用从法属索马里兰到亚的斯亚贝巴的铁路,但即便这样,他的后勤系统顶多也就够支持他占领埃塞俄比亚全境。”
“不知道诸位是否注意到这样一个现实,德军每一辆坦克、每一发炮弹都需要从本土运来,到埃塞俄比亚的运输路程超过8000公里——该距离与巴西运到南非的距离几乎是一样的,相当于从美国东海岸输送到南非路程的三分之二,这样脆弱而漫长的补给线德国人究竟能支持多久?”(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北宅的咆哮(4)
伊斯梅的话立即引起了众人高度关注,丘吉尔一直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了,他欣慰地说:“请继续讲下去,我们都在认真听。”
“德国人除面临补给问题外,我们同样不能忽视地形特征对战局推进的影响。”伊斯梅给众人打了一针强心针,“这也是有利于我们的。”
经过伊斯梅的分析与判断,众人都认识到这样一个事实:肯尼亚北部有著名的东非大裂谷,其交通地形都不利于重武装的大兵团作战,巴顿率领徒手兵乘坐汽车轻装前进都绕了很大圈,重装备决然通不过该地段。要想从陆地进攻肯尼亚只能迂回——一是从索马里迂回,通过肯尼亚东部狭长的平原地带向蒙巴萨方向进军,另外是从西面的乌干达迂回,在巨大的维多利亚湖北侧插入肯尼亚。
“后一条德国人肯定不会选,因为他们没法得到补给。”伊斯梅用教鞭在地图上描绘德军可能的进军路线,“德军要进攻肯尼亚只能从索马里走,而索马里自身道路系统也非常糟糕,我对德国人最乐观的估计是3月中下旬他们能跨过索马里与肯尼亚边境,因此我们还有时间。如果有足够的海军兵力,我们很容易遏制德军攻势——东面那条狭窄的平原通道全在舰炮火力威慑之下,拥有制海权的肯尼亚是非常安全的。”
“可现在我们并不拥有制海权。”托维小声反问道,“这种情况下怎么办?”
“我们还拥有一个优势——制空权。”伊斯梅解释道,“我发现德国人几乎不干扰目前的非洲航线,不是他们不清楚这条航线的意义,而是他们对此无能为力,我们可以利用大量轰炸机对德国人的补给线、通行道路进行大规模轰炸,遏制、迟滞他们的进攻速度,破坏他们的补给路线,削弱其进攻能力,哪怕德国人获得了制海权也没用,舰载机是没法和重型轰炸机较量的。”
大家听了连连点头。
“假如轴心控制了制海权,虽然我们几乎就不能再扼要防守,但某种程度上就减轻了直布罗陀的威胁——他们只能向一个地方进攻。如果我们得到足够的力量,在敌人攻打直布罗陀时甚至可以尝试在索马里登陆并发起反攻进行牵制;万一敌人的首要目标最后变成控制肯尼亚沿海,那直布罗陀就得救了。”
伊斯梅的言语缓解了会议的紧张气氛,众人终于意识到:如果有足够的重型轰炸机和运输机,不但非洲战区的部队能得到更多、更充分的补给,还还有余力去空袭德国部队与补给线,进而无限制拉长德军进入肯尼亚的时间,迫使敌人打他们不擅长也不情愿的消耗战,德国在非洲投入的力量越多,他们在其他地方能使用的力量就越少。
“而且拖长时间还有一个好处,可尽快驱走日本人。”伊斯梅问道,“日本舰队还能在印度洋或地中海呆多久?2个月?3个月?半年?我就不信他们永远不回去!”
听完分析,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直布罗陀与非洲战区至少能保住一处,如果德国人在战略抉择上犯错误,两个地方不但都能保全,还有反攻埃及的希望——那就意味着重新将轴心海军关进地中海的牢笼里。
“我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值得考虑。”庞德听完之后立即表态道。
“我也赞同。”托维对此持肯定意见。
“我认为是目前比较理想的应对之策。”布鲁克元帅总结道,“是否我们先将这个思路与美国方面沟通一次?”
伊斯梅补充道:“当务之急是补充飞机,无论重型轰炸机、战斗机还是运输机,一样都不能少,越多越好。”
庞德马上接上:“这一点美国人的动作比较快,他们的登陆部队还在选调,但飞机与护航航母已率先出发,预计10天后能到开普敦,船队运来了当前最急需的物资与装备,护航航母上整整齐齐全是B-25、B-24、B-17、C-47等机型,他们打算将空运规模再提升1-2倍。他们认为无论登陆是否执行,都必须保障非洲战区各部的补给,但尚未考虑过大规模空袭,或许是数量不够的缘故。”
“美国方面已通知我,2-3月份将暂停向第八航空队提供轰炸机补充,全数转运南非方向。”布鲁克补充了一句,“因此飞机运输船队会陆续出发抵达开普敦。”
被各种意见冲击得头昏脑涨的丘吉尔好不容易在黑暗中抓到了伊斯梅给予的曙光,当然不愿意放过,他考虑了一下后缓缓说道:“伊斯梅中将,我现在授予您为临时上将,全权负责策划这个行动并与美**方高层进行直接沟通,您可以抽调您认为得力的人员共同配合完成该计划,不过在此之前务必与非洲战区最高指挥官艾森豪威尔将军达成一致并取得他的支持。我们暂按3月下旬的时间表考虑执行,然后再看日本海军的去留情况决定选择哪个方案。当务之急是先加大物资输送力度,让空运的力量发挥到极限。”
皇家空军参谋长查尔斯-弗雷德里克-阿尔杰农-波特尔上将插话道:“那……对德战略空袭呢?”
“只能缩小规模了,其实暂停1-2个月也没什么大不了,正好给第八航空队也喘口气。”布鲁克元帅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他们最近几个月死人实在太多了,都快有点坚持不住了。”
大家都点点头表示理解,其实很多人都在心里嘲笑:美国人什么都好,富裕且大方,丢船、丢军火、丢装备眼都不眨一下,唯独就是不能死人——印度洋战役前前后后丢了不到十万人,美国国内就沸反盈天,报纸连篇累牍地声讨,迫使罗斯福总统发表讲话安抚民众。你看看斯大林丢了几百万,德国元首丢了一百来万,大英帝国也丢了几十万,国内照样稳如泰山。
美国人归根到底还是世面见得太少——这是全球大战,不是美墨战争!
当然,美国人心里也挺委屈:这次大战才打了一年多,死亡人数已5倍于上次大战,是美国历史上死人第二多的战争了——仅次于血流成河的南北战争,如果说经济损失,恐怕已是美国建国以来历次战争的总和了。
此次会议创造了英国战时内阁的记录,一直从傍晚7点开到清晨7点,整整持续了12个钟头。
就在散会的同时,聚集全部力量的库梅茨海军中将决定挪威巡洋舰队向西进行大范围搜索,因天气不好,Ar-272们无法起飞,他只能靠各舰雷达配合目视搜索,由于整支舰队一共只剩下四艘驱逐舰,于是约定吕佐夫号与提尔匹茨号各带一艘,由希佩尔号冲在最前面,带两艘驱逐舰。
昨天深夜,收到JW-51B护航军舰将加速赶来增援的情报之后,JW-51A船队立即回转,中午时分的主要位置在熊岛西南方向60公里处,与德国舰队距离不到70海里。德国人没料到英国人这么快就干脆利落地回去,虽然占有速度优势,但一直没逮住运输船队主力,只有掉队的英国扫雷舰木莓号在中途鬼使神差般与希佩尔号不期而遇,结果挨了一顿狠揍后沉入海底。
2月4日,天气依然不好,一直查找不到确切目标的库梅茨深感压力重大,有一段时间他都认为英国舰队已从自己的搜索网里钻了出去。但希佩尔号发来了明确电报:“经审问木莓号上幸存的水手,他们当初接到了退回命令,整支舰队应该已调头撤退……”据此,库梅茨认为英国船队还在附近,决心继续挺近并加大向西、向南的搜索力度。
霍夫曼在海军司令部呆了一天,结果一无所获,最后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2月5日,天气略微变得好了一些,能见度依然不高,但运气忽然开始光顾德国人——伴随希佩尔号出击,一直冲在最前面的Z4号驱逐舰在雷达上发现了疑似英军船只的信号,当即扑过去侦查并随后看清了目标:2艘受重创的英国护航军舰在1艘英国护卫舰、1艘扫雷艇的伴随下蹒跚前进——正是在前几天交战中严重受损的英**舰,一艘是谢菲尔德号,另一艘是昂斯洛号,最高速度不到17节,此时英军还未察觉德国驱逐舰到来。
考虑到对方虽遭受重创依然还有一条巡洋舰在场,Z4号不敢造次,一边悄悄跟在后面,一边连连发出信号提醒其他友舰赶来汇合。上午11时,Z4号终于被英国护卫舰发现,在发现只有一艘德**舰跟踪后,他们曾想凭借2艘已重创的军舰将其消灭,但Z4号巧妙地躲过了他们的追杀,每当谢菲尔德号转过来时就远远避开,一旦敌人继续逃跑,他就拼命贴上去,用不紧不慢的速度吊在身后并通报方位。(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北宅的咆哮(5)
谢非尔德号舰长克拉克上校很想甩开让人感觉如芒在背的Z4号,但发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唯一完好无损且速度堪与德国驱逐舰匹敌的护卫舰实力不行,冲上去容易被击沉,另外两艘军舰受创后速度不够,一旦拉近距离,德国驱逐舰便会远远躲开,如果他们前进,德国人又阴魂不散地跟踪上来。经过几次“猫捉老鼠”般的动作,他决定不予理睬——他已被告知,前来接应的J船队(JW-51B护航船队的简称)离他只有200多海里,因此他不再管Z4的行动,只管继续向J舰队所在的方向扑去。
但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克拉克的美好愿望到下午14时被打得粉碎:在Z4号不懈努力的召唤下,希佩尔号带着另一艘驱逐舰出现在了英军视线里,而且近乎以最高速度猛扑过来,每小时都能拉近与谢菲尔德号15节的距离,考虑到前面不远处就是JW-51A船队,而J舰队至少还要10小时才能赶到现场,为保证商船们的安全,克拉克与昂斯洛号上的谢尔布鲁克商议后做出了痛苦抉择:他们将以自我牺牲为代价掩护商船撤退——转向西北,向另一方向引开德**舰。
“尽快向西北方撤离,我们掩护你……”克拉克向编队中唯一速度正常、有机会逃脱德军追击的荆棘号发去电报。
荆棘号舰长知道“掩护”两个字在今天意味着什么,几乎是含着眼泪脱离战场,所有水兵都默默向依旧停留在战场的战友低头致敬。
“总算逮住你们了!”看着两天来一直苦苦寻找的猎物出现在自己面前,哈特曼舰长激动得几欲落泪——真是太不容易了。
下午15时,浑身都带着兴奋劲的希佩尔号协同两艘驱逐舰与英**舰展开对战,由于两艘英舰事先已被重创,在炮战过程中明显处于下风,而德国水兵们经过几天来的实弹射击,此时正处亢奋状态,此消彼长之下,德国舰队占有明显优势。
15时14分,希佩尔号取得第一个战果,副炮将英国扫雷艇打成了碎片;过了2分钟,谢菲尔德号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大半个舰桥被摧毁;16分钟后,昂斯洛号驱逐舰步了扫雷艇后尘,同样被希佩尔号命中,但显然不到2000吨的驱逐舰躯体经不起203mm炮弹的重击,全舰开始下沉,谢尔布鲁克上校拒绝部下劝阻,选择与舰同沉,但炮战过程中试图向谢菲尔德号施放鱼雷的汉斯-洛迪(Z10)号驱逐舰因贪功冒进而挨了对方1发152mm炮弹,被炸掉2座炮塔,冒出滚滚浓烟,受创不轻,气得哈特曼破口大骂舰长是猪脑子。
相比之下,Z4号驱逐舰就显得机灵多了,一直躲在希佩尔号的身影后放冷炮,好几次都击中了谢菲尔德号,虽然没法造成致命伤害,却将对方后甲板打得一片狼藉。
15时35分,谢菲尔德号被希佩尔号击中数次,冒出滚滚浓烟,舰体再次大量进水,速度已降低到了只有11节。此时天色虽然已昏暗下来,但希佩尔号上的雷达已恢复正常,再加上夜色中谢菲尔德甲板上的火星一直灭不了,给了德军很可靠的指示目标。靠着雷达指与目视观察,希佩尔号牢牢盯住目标开炮,为追求命中率,越打越兴起的哈特曼指挥本舰持续逼近,203mm舰炮从1.4万米一直打到7500米,终于在浪费200多发炮弹后击沉了谢菲尔德号,大部分英国水兵没能跑出来。
17时,打扫干净战场的哈特曼得意洋洋地向柏林海军司令部发去胜利报告,但他根本没想到今天下午他距离JW-51A运输船队最近时只有不到40海里,这几艘英**舰不惜以自身为代价引开了德**舰,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运输船队安全。
消灭两艘事先已受伤的敌舰后,意犹未尽的哈特曼率领编队继续向西北方向追击,他在潜意识里认为既然英**舰一直向西北方行动,然后最后一艘逃跑的军舰也往西北方向开进,英军船队的其他舰艇应该也在那里。
此时航线南辕北辙的希佩尔号编队与英军运输船队距离再次拉到到70海里以上,而且越来越大,直到夜里10点,一直在回味海战全过程的哈特曼上校忽然醒悟过来——他被英国人带歪了,连忙重新下令将航线调整为西南航向,此时彼此间距已达120海里以上,该距离只比J舰队与JW-51A船队之间的距离略小。当然,希佩尔号编队拥有速度优势,Z10号驱逐舰虽然受创,动力未受太大影响,平均编队速度依然比J舰队快10节以上。
心急如焚赶去救援的J舰队指挥官安德森少将的神经已绷到了最紧,他收到了谢菲尔德号的诀别电报,知道JW-51A船队现在身边的护航军舰只剩下两艘驱逐舰:一艘是最初谢尔布鲁克指挥下的冷酷号,一艘是谢菲尔德巡洋舰编队中的阿克蒂斯号,而希佩尔号就跟在后面——他不知道伯内特成功地将哈特曼引到了错误航线上。他认为德国人随时都可能攻击运输船队,而他离船队至少还有160海里以上的路,今天夜里是运输船队最危险的时刻,他们随时都会遭遇从后面追杀过来的德国人。
但只要度过今天夜里的危险期,2月6日清晨J舰队先头部队就可以与运输船队汇合,反过来能教训德国人,为以防万一,他命令J舰队中3艘驱逐舰以最高速度向东北方向开进,争取先行充实护航船队力量缠住希佩尔号,为J舰队主力赶到战场争取时间。
运气显然没完全站在英国人一边,就在希佩尔号调转航线,重新向西南方向开去时,吕佐夫号上的雷达兵忽然在屏幕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亮点,从位置来推断这显然不是本方军舰——因为此刻希佩尔号编队在本舰北面90余海里处,提尔匹茨在本舰东南方向50海里处,但也很可能是误报——这两天吕佐夫号已吃够了层出不穷的雷达误报之苦。
追?还是不追?
吕佐夫号舰长斯坦格海军上校素来以谨慎而出名,他足足思考了三分钟,最终做出了十分重要且关键的选择:追上去!不过在证据确凿之前他不打算将情报报告给提尔匹茨上的库梅茨中将,免得干扰对方的判断——库梅茨中将可是比他还谨慎的人。
雷达兵发现的目标是JW-51A船队中最末尾掉队的运输舰,虽然其拼命赶路,但只能保持12-13节的速度,而吕佐夫号全速前进的速度可达25节以上。过了一小时,斯坦格上校越发确定这是一艘船——如是误报,过一段时间后要么目标消失,要么与本舰间的距离直接缩小。但雷达兵报告说虽然目标差距有所缩小,但缩小的距离似乎并不等于本舰前进的路程。
“很简单,这是艘船,在动且速度不快。”斯坦格露出微笑,“它跑不了!”
黑夜中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但得益于对海雷达的搜索和雷达兵的努力,吕佐夫号牢牢锁定了目标,英国运输舰在屏幕上的亮点就像火炬一样吸引着斯坦格奋不顾身地扑过去,而且该距离每过1小时就缩短12海里。
“长官!”凌晨2点47分,雷达兵忽然惊叫起来。
“什么事?”一直呆在雷达室,刚进入闭目养神阶段的斯坦格被惊动了,“目标丢了?”
“不,您看!”雷达兵用颤抖的手指着屏幕。
斯坦格朝屏幕看去,一看之后倒吸一口冷气——屏幕上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亮点,足有十几个之多。
“这是?”他忽然兴奋地大叫起来,“这是英国佬的运输船!对,这一定是他们的运输船队!”
“好孩子,好孩子,你立功了!”他喜形于色地拍拍还不满19岁的雷达兵的肩膀,“等这一仗打完了,我给你申请勋章,一级铁十字怎么样?”
“这个……我连二级都没得过呢。”年轻的雷达兵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没事,我有办法。”斯坦格大手一挥,“全速前进,把英国佬揍进海底去。”
3点半,跟踪亮点行进了半个多小时的吕佐夫号不但没跟丢目标,反而发现了更多亮点,斯坦格不再怀疑船队的真实性,立即向库梅茨和其他军舰通报消息,并大致估算了海域范围,所有接到情况通报的德**舰都以最大速度拼命赶来。
2月6日清晨,挪威海西北海域出现了大批船只,一边是拼命逃窜的JW-51A船队,一边是在身后紧追不舍的吕佐夫号——经过一夜追赶,彼此距离已缩小到了不足45海里,而且由于纬度越发往南,天气也开始好转,风力减退了很多,不仅能见度大大提高,连飞机都可以用了。库梅茨中将想起了北角岬航空队的巨大作用,立即把情报传给最近的特罗瑟姆基地,请求他们尽可能派飞机来支援——其实该命令海军司令部已下达给了海航。
算总账的日子终于到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北宅的咆哮(6)
Ps:有地方写错了,J舰队战列舰是君权号,前文已改。
鉴于包括希佩尔号、提尔匹茨号在内的所有友舰都在往这里赶,为避免打草惊蛇,谨慎的斯坦格放慢了速度,只以20节速度跟踪,同时焦急地等待本方其他军舰到来——这么多船光靠一艘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是不可能全歼的。
9时17分,天色开始放亮,双方距离已缩小到不足30海里,斯坦格果断指挥吕佐夫号放出水上飞机,全力搜索并确认附近海域敌舰队情况,此时JW-51A船队中心位置大约在熊岛西南方向480公里处——正好位于熊岛和扬马延岛的中间。
15分钟之后,水上侦察机的侦查结果就报送回来了,但这张薄薄的电报纸却差点没让斯坦格震惊得从舰桥上一头栽下去——“发现敌军两个大型船队,一为商船队,计有运输舰15艘,护航军舰5-6艘,均为驱逐舰级小型舰艇;另一为战斗船队,计有战列舰一艘,疑似君权级,小型航空母舰一艘,条约型重巡洋舰一艘,不知型号巡洋舰2艘,驱逐舰3艘,战斗船队距本舰大约80海里,航向45度,航速18节……”
“还有航空母舰和战列舰?”斯坦格喃喃自语,“麻烦大了。”
“元首,发现他们了,但敌舰队实力比预计要强很多。”雷德尔在电话里竭力压制住兴奋,用平静的语气向霍夫曼汇报了吕佐夫号发现的一切。
在连续失望三天之后,霍夫曼终于等来了好消息:“很好!干掉他们,我马上来海军司令部。”
此刻,特罗瑟姆航空队指挥官的舒尔特少校看着身后已陆续发动起来的飞机,在电台里大吼:“特罗瑟姆航空队,全体随我出击!”
北角岬航空队的战果激励着所有在挪威的海航官兵:指挥战斗的施罗德少校在作战结束后不但立即晋升一级,还获得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骑士十字勋章,执行出击任务的航空队全部成员不论战果大小,都不同程度获得了晋升、勋章或奖金,失踪的两架飞机(几乎等于阵亡)上的所有乘员都得到了优厚抚恤——海军除U艇外战果一向不行,升官倒是极快,所以从空军转职到海航都有赚了的感觉。
舒尔特少校与施罗德不但是航校同一届毕业的同学,也是多年好朋友,更是在战场上暗自较量的战友,他当然不愿意自己被老伙计甩开,不然以后见了施罗德还得先敬礼喊“长官”,那多没面子啊……所以,当听到水面舰艇部队敌情通报与基地“可以起飞”的天气状况后,他立即就迫不及待率领24架He-218俯冲轰炸机在12架Bf-219的护航下起飞了。
几乎与此同时,更靠南端的纳尔维克航空基地对海攻击机群也在进行起飞前的最后准备。该基地规模比特罗瑟姆或北角岬大得多,相应飞机也多不少,但距离战场更远,最后只选择出动了航程更占优势的Ju-98攻击机,一共有36架Ju-98和16架Bf-219投入进攻,攻击机一半挂载了航空鱼雷,一半挂载航弹准备进行水平轰炸。
JG5联队的飞行员们运气很好:Ar-272们提供的情报不仅准确、详实,有一架胆大的侦察机一直远远吊在英国船队上空进行实时通报,甚至还大模大样地跟着JW-51A运输船队飞了一段时间,直到活跃号护航航母开始起飞欧洲燕战斗机后(F4F的英国版)才不慌不忙地逃离。这个聪明的飞行员选择的逃离方向也不是吕佐夫号所在地,而是往挪威大陆方向跑,可怜的欧洲燕最高速度只有515公里/小时,在低空比Ar-272快得不多,追了15分钟都撵不上这架侦察机,最后只能悻悻然回去。
虽然水上飞机逃逸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挪威陆基航空队派出的,但经验丰富的安德森少将并未受这种表象欺骗,反而敏锐地判断出可能有敌舰在附近逗留,立即让剑鱼攻击机出动搜索敌情。活跃号虽然挂着护航航母的名头,但一共只能搭载12架飞机(9架剑鱼,3架欧洲燕),考虑到作战效能与舰队防空需要,活跃号在本方舰队上保留了全部3架战斗机,而让所有剑鱼挂载鱼雷后出击。这样做的意图很明确:利用剑鱼相对较远的航程与较长的滞空时间进行搜索,发现德**舰便予摧毁。
剑鱼是十多年前开发的机型,至今为止还是老掉牙的双翼机,比日本早就淘汰的九六式舰攻性能还差,现在完全过时了,但由于在奇袭塔兰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围剿俾斯麦号中也颇有功勋,英国人一直还在使用,它虽然能搭载3个乘员和鱼雷,但速度慢吞吞的不到250公里/小时。
英国人不是没有更好的攻击机,但一来舰载机首先要满足舰队航母的需要,现在航母舰载机飞行员奇缺,连光辉级航母的舰载机中队都不满员,根本别指望护航航母能得到多好、多充足的装备;二来护航航母的甲板长度也不够长,根本没法起降更新、更重的飞机——不到2吨的剑鱼挂着鱼雷还能起飞,3吨多的大青花鱼再挂鱼雷就面临很大问题,因此一直将就着使用。反倒是美国护航航母一般都搭载较先进的TBF(可携带1000磅炸弹但大都不能带鱼雷)。
如果说德国人是对俯冲轰炸到了执拗的境界,连He-177这样的4发重型轰炸机都要求具备俯冲轰炸功能,那英国人就是对鱼雷攻击到了偏执的地步——在皇家海军眼里,任何不能提供3个乘员、带鱼雷攻击的舰载机都不配称为攻击机,所以老掉牙的剑鱼不但堂而皇之在海军中继续服役,甚至还被看成是主力。
10时11分,在JG5联队和其他军舰抵达战场前,英军2架剑鱼攻击机终于发现了一直跟在后面的吕佐夫号编队,他们一边用电报将情况通知给舰队指挥官,一边勇敢地向德舰发动进攻。虽然吕佐夫号的防空火力也很一般,但剑鱼们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数量又偏少,两架飞机投下的鱼雷很容易就让斯坦格给了躲过去了。一击不中的英国飞行员也不懊悔,立即飞回母舰去补充鱼雷准备重新发动进攻。
既然已被发现,斯坦格就自觉没有隐藏的必要,立即以最高速度朝英国运输船队扑去——此时J舰队距离JW-51A船队先头部队距离已不超过15海里,离吕佐夫也不过50多海里。看到吕佐夫号气势汹汹赶来,一直在运输船队中担任护卫的阿克蒂斯号与冷酷号驱逐舰一边施放烟幕、掩护船队南撤,一边又勇敢地掉头迎战,昨天连夜增援的其他3艘驱逐舰也拼命赶来,准备共同狙击吕佐夫号。
吕佐夫虽然现在被归入重巡洋舰级别,但最初是按袖珍战列舰标准建造的,主炮是6门更具威力的283mm舰炮,与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完全一致,根本不害怕巡洋舰级别军舰的挑战,而且斯坦格知道再过一小时无论是希佩尔号还是提尔匹茨号都会出现在战场,因此他放心大胆地迎击上去。
同样由于在阿尔塔峡湾呆太长时间的缘故,加上海面上又四处弥漫着英军施放的烟幕,吕佐夫号的6门主炮和8门150mm副炮消费了将近200发炮弹之后,除命中冷酷号2发近失弹外毫无建树。由于J舰队主力正在加速赶来,英国驱逐舰们也不着急逼上去进攻,反而与吕佐夫号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谨慎的斯坦格担心驱逐舰的鱼雷威胁,同样不敢靠太近,只在远距离上遥遥开炮,然后焦急地呼唤同伴们到来。在此期间,又有3架剑鱼对吕佐夫号发动进攻,1架被击落,其余2架虽然投下了鱼雷,但仍与目标擦肩而过。剑鱼们虽然老旧,但在对付吕佐夫号时依然发挥了强大的作用。
10点45分,全速飞行的特罗瑟姆航空队在舒尔特带领下率先抵达战场,为战局天平的改变压下了重重的砝码。
“上帝啊,这船队到底有多大规模?”粗略扫了一下海面状况后,舒尔特忍不住在空中惊呼起来,此刻J舰队与JW-51A已开始合流,海面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大量英**舰,数量之多、种类之丰富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海面上烟雾弥漫,但他依然在其中找到了最有价值的目标——一艘君权级战列舰,同时也发现了一艘小型航空母舰——活跃号护航航母。更让他惊奇的是,这么庞大的舰队居然没什么空中掩护,他看了好半天才找到3架担任护卫任务的飞机。
虽然战列舰的目标很诱人,但舒尔特十分清醒地将第一打击目标锁定在活跃号身上——该舰正在接收返回的剑鱼攻击机。看到德军大批飞机到来,即便本方数量只有3架,欧洲燕战斗机们依然勇敢地扑上来,但他们的性能与Bf-219相比实在是差距过大,再加上挪威海航飞行员都是老手,不到2分钟就被一拥而上的德国战斗机全数击落。(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北宅的咆哮(7)
干掉护卫战斗机后,整支英军舰队对舒尔特而言已彻底不设防了,拥有庞大飞行甲板、速度又不快的活跃号马上成为最引人瞩目的攻击目标。
“瞄准轻型航母,第一、第二队进攻!”随着舒尔特一声令下,6架He-218立即以最快速度俯冲下去,3颗500公斤航弹呼啸着穿透甲板后爆炸,然后又引爆了船舱内储存着的炸弹和燃料,剧烈的爆炸如同火山一样喷薄而出,瞬间将整条军舰炸成两截,威力之大连在空中指挥的舒尔特都傻了眼,距离活跃号不远的英**舰只觉一大堆碎片往本舰袭来。
几乎就在活跃号爆炸的同时,一架剑鱼攻击机愣头愣脑闯了过来,飞行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他反应过来必须马上逃跑时,Bf-219猛烈的攻击就到了,这个倒霉蛋一下就被击落在波涛汹涌的挪威海里。
大惊失色的安德森少将看着空中不断穿梭扫射的敌机只觉头皮发麻,如果没有这些德国飞机,他几乎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护航接应,但现在却遇上了难以逾越的大困难,急得他在电台里直接大喊:“防空!注意防空”,其实不用他刻意下令,J舰队及所有JW-51A船队的对空火力都在猛烈射击,企图用这种办法给德国飞行员施加压力。
面对下面一张张火力网,舒尔特不想直接扑下去忍受煎熬,他看到了一直在远处进行炮战的吕佐夫号,立即有了主意,指挥机群离开敌舰最密集之处,准备先从外围开始扫荡。
看到本方机群到来,吕佐夫号欢声雷动,士气大增,火力宣泄得更加凶猛。
舒尔特看到了三艘行驶方向与商船队截然相反的驱逐舰——这是安德森连夜加强给商船队的护航军舰,他们现在正赶去支援与吕佐夫号对射的战友。舒尔特冷静地指挥部下扑下去进攻,仅仅一个波次用了6架飞机,志愿者号、袭击者号、徘徊者号这三艘老式的V/W级驱逐舰就全部中弹沉没。
得到空中力量的有力增援后,斯坦格胆子大了不少,指挥吕佐夫号趁机逼近另外两艘驱逐舰,所有主炮朝一直在朝施放烟幕的阿克蒂斯号驱逐舰猛烈开火,或许是刚才的十几轮射击已让吕佐夫号找到了感觉,先是两发近失弹在敌舰附近水面爆炸,冲天而起的巨大水柱夹杂着冰凌一起倾泻到舰桥上,虽然对方也拼命还击,但其不过120mm口径的主炮炮弹显然无法给吕佐夫号造成足够威胁。
2分钟后,一发炮弹准确击中了阿克蒂斯号,这艘排水量不到2000吨的老式驱逐舰仿佛被人一下子按在了水里,等再次露出水面时,它已断成两截在快速下沉了。几乎与此同时,伴随吕佐夫号作战的Z30号驱逐舰击中了冷酷号,飞溅的弹片切断了蒸汽管道和相关电路,该舰顿时减速至18节,2分钟后,抓住机会的吕佐夫号立即用283mm炮弹将冷酷号送入了海底。
就在吕佐夫号击沉两条驱逐舰的同时,舒尔特指挥部下重新进攻,6架俯冲轰炸机用了2个批次,干脆利落地击沉了排水量1.5万吨的坎顿号与排水量1.4万吨的迦太基号这两艘辅助巡洋舰。到现在为止,特罗瑟姆航空队不但击沉了6艘军舰,自身居然还保持了毫发无损这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记录。
在空中指挥的舒尔特不由感慨,比起笨拙而缓慢的斯图卡来说,优雅而快速的He-218实在是太好用了,飞过这种飞机的飞行员几乎没人再怀念当初的斯图卡。现在他手里还捏着最后6架飞机没投弹,他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目标。
现在海面上最引人注目的目标是2个,一是君权号战列舰,一是格拉斯哥重巡洋舰,但两舰周围的防空火力十分猛烈,他不想去和英国人硬碰硬——他已看见希佩尔号与提尔匹茨号正在快速赶来,本方在力量对比上占有绝对优势,J舰队主力有的是人收拾,现在可以把作战重心放到运输舰身上来了,他决定拿那些四处乱窜的商船开刀。
面如土灰的安德森此时已决定解散船队,让商船们有机会四散逃跑,但运输舰的速度显然比不过飞机,舒尔特按2架一次的进攻频率,瞄准最外围逃得最快的商船下手,前两次进攻都十分顺利,干脆利落地击沉了商船。只有最后一组运气不佳,中了500公斤航弹的运输舰依然在海面上漂浮。舒尔特没有任何遗憾,立即急吼吼地飞回去补充油弹——他今天还想再来一次。
11时04分,姗姗来迟的提尔匹茨号终于出现在战场上,坐镇指挥的库梅茨中将同样看见了君权号战列舰,但素来谨慎的他并没有直接冲过去,反而当机立断地向周围最近的商船发起攻击,由于受烟幕干扰和长期缺少实弹射击的缘故,令人望而生畏的提尔匹茨号在十几轮射击中仅击沉一艘商船,又用近失弹将北方宝石号武装拖网渔船打成重伤倾覆。这样的战果也创造了德国记录,当年与提尔匹茨号同级的俾斯麦号可是齐射几轮就干掉胡德号的,不过耐心很好的库梅茨并没太往心里去(画外音:北宅热身而已,急什么)。
看到如此庞然大物出现在战场上,剩余的英国商船几乎绝望了,有几艘干脆利落地升起白旗表示投降,库梅茨立即让距离最近的Z30号驱逐舰去接受,自己则率希佩尔号继续前进,倒是希佩尔号今天的手感热得发烫,仅仅用了4轮齐射就干掉了一艘排水量1.2万余吨的运输舰,然后又用两轮齐射干瘫了一艘9000吨的货船,迫使对方升起白旗宣告投降。吕佐夫号上面的6门283mm主炮也再度开张,击沉了一艘1.4万吨的商船。
德**舰大肆屠杀商船这一幕看得安德森少将肝胆欲裂,自德国飞机出现在战场后,连炮击带空袭,他不仅损失了8艘护航军舰,还丢掉了7-8艘商船,简直就是灾难性地结果,德国人一点也没有骑士风度——4万余吨、拥有380mm舰炮的提尔匹茨居然没找本方硬碰硬,反而去屠杀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的慢速商船,他只觉得一阵阵热血往头上涌,牙齿咬得咯咯响。
现在他面临两个痛苦选择:一是不管这些商船,趁提尔匹茨号与自己还有点距离立即加速马力逃跑,甚至还可以运输舰为诱饵让德国人在这上面浪费更多时间;二是勇敢地迎上去,像伯内特与谢尔布鲁克一样用生命掩护商船们撤退,如能拖到天黑,战局说不定还有转机。从理智上来考虑,第一种选择是对的,但安德森没法做这种决定——他是骄傲的皇家海军,即便实力不如对手也要勇敢迎接挑战,他可以打不过德国人,但不能在精神上输给德国人。
如果他现在以商船为弃子掩护自己逃跑,不管战后海军当局会不会追究责任,他觉得自己永远都会抬不起头来,永远都会饱受良心的折磨,犹豫了几秒钟后,他几乎是怒吼着发出了命令:“目标提尔匹茨,全军突击!”
看到君权号、格拉斯哥号与另外三艘英国驱逐舰气势汹汹地扑过来找自己拼命,库梅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见敌必战是皇家海军的精神所在,大多数时候这种信念保障了大不列颠纵横四海的地位,但今天这种选择会成为英国人的墓志铭——埋葬四海霸主的墓志铭!
难道自己就这点实力?英国人太天真了,纳尔维克的航空队没到场呢,至于骑士风度什么的,一支以破交为全部使命的海军真不在乎,更何况,当初纳尔维克战役中厌战号战列舰将数艘德国驱逐舰堵在港里一一点名击沉,这笔账该怎么算?即便硬碰硬交战的话他也不害怕英国人目前这点实力,从纯粹海面作战的力量对比来说,自己的实力已完全压倒了对手。
“36700码!”
“开火!”安德森不等主炮进入最佳射程,便下令开火。君权号虽然已是30年舰龄的老舰,最高速度也只有21节,但同样拥有8门381mm火炮,不过性能弱于提尔匹茨号的8门380mm主炮。这距离上开炮是打不中敌舰的,但却迫使所有德**舰将注意力从商船上挪开,准备应对英军攻击。
在君权号开火之后45秒,提尔匹茨号同样开炮还击,不过落点与英国人一样远得离谱,幸存的英国商船们立即抓住机会逃跑。
4轮齐射交火之后,双方的距离已缩小到了不足30000米,但除两艘战列舰主炮开火外,其余军舰依然保持沉默。
11时29分,已知特罗瑟姆航空队发起进攻并取得重大收获的威廉中校终于率领纳尔维克对海攻击群赶到了战场,一路上他一直都在念叨“给我留点,给我留点……”,生怕战斗已结束,但现在看来,他赶到的正是时候。(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北宅的咆哮(8)
惊人的消息涌进大英帝国首相官邸:提尔匹茨号出动了,那艘巨舰在德国舰队行列中,我军损失惨重……
猛听到这个消息,丘吉尔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雪茄落在衣服上烧了一个大洞都浑然不知,“撤退!”他本能地大喊。
他是干过海军大臣的,当然知道提尔匹茨号的厉害,增援上去的不过就一艘君权级,一艘条约型巡洋舰和几条小型军舰,他可不认为活跃号护航航母上面那几架老掉牙的飞机能发挥决定性作用。撇除战列舰,拥有希佩尔号与吕佐夫号的德国人已在实力上占了上风,而提尔匹茨号一直都是本土舰队可怕的噩梦,他做梦也忘不了当初俾斯麦号仅仅几轮齐射就摧毁了大不列颠最好的战列巡洋舰胡德号,君权级或许会比胡德号更抗揍一点,但又老又慢的他显然也不会是提尔匹茨的对手。
“来不及了。”庞德元帅垂头丧气地说,“德国人出动了飞机,我们损失了活跃号、两艘辅助巡洋舰与五艘驱逐舰,现在德**舰正在大势屠杀运输船,安德森少将已被迫下令解散船队,并尽可能直面德国舰队进攻并掩护商船撤退,现在距离天黑还有5个小时,很难说会发生些什么。”
“我们会失去君权号?”丘吉尔哆哆嗦嗦地问道。
“非常可能,他不是提尔匹茨号的对手。”
“我们在附近还有什么舰队?”
“冰岛还有一些,问题是……”托维的脸上写满了苦涩,“冰岛离现在交战海域足有1000多公里,我们来不及救援了,更何况那里最强的军舰也就是一艘厌战号,同样不是提尔匹茨号的对手。不过,我们在岛上还有两个中队的梭鱼轰炸机,这是刚刚部署的新飞机,准备用于攻击提尔匹茨号。”
“那还愣着干什么,全部投入进攻。”丘吉尔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一群蠢蛋!——你们以为德国人出动提尔匹茨号单纯是为了截断北极航线来的么?这家伙冲入大西洋怎么办?我们能有什么可以抵挡住他?”
托维缩了缩脖子,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丘吉尔刚才骂的这声“蠢蛋”中的人物,但他不敢质疑首相的决定,不管从冰岛出动的轰炸机能不能找到提尔匹茨号,也不管是否该自己负责,立即让人通知海军航空兵中队出击。
十几分钟后,丘吉尔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看着首相还在旁边深入思考一些问题,在庞德的示意下,托维接起了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问对方是谁,连珠炮一般的声音已传了过来:“首相,我们刚刚收到安德森少将发来的诀别电,德国人出动了数量庞大的鱼雷机和轰炸机,君权号中了4条鱼雷,已完全无法挽回,被迫宣布弃舰,格拉斯哥号2分钟前已被击沉……”
托维被惊呆了,双手无力地低垂下去,庞德本来还想问问是什么事,一看托维这样子就什么都知道了。
丘吉尔从两人的神态上已知道了全部真相,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立即下去准备一个堵住提尔匹茨号冲入大西洋的作战方案,一小时,不,半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
安德森少将拍发诀别电时,挪威外海的战斗尚未完全结束,海面上仍然有不少鱼雷——一部分是飞机投下的,尚未找到目标,仍在漫无目的乱窜,直到最后失去动力自爆;另一部分是英国驱逐舰趁混乱局势时发射的,目标直扑提尔匹茨号。
12时07分,纳尔维克对海攻击群结束全部战斗返回基地,他们以损失2架飞机为代价,击沉了君权号战列舰、格拉斯哥号巡洋舰和愤怒号驱逐舰(属F级驱逐舰),命运女神号和狐狸号驱逐舰(也属F级)发射的鱼雷没有击中提尔匹茨号,但却让开战以来一直运气不佳的Z10号驱逐舰赶上了——该舰事前已中了谢菲尔德号一颗152mm炮弹,现在终于彻底沉没报销了。
但这两艘发射完鱼雷想借机逃跑的驱逐舰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希佩尔号和吕佐夫号将他们全部击沉。至此,前来接应的J舰队全军覆没,他们只为JW-51A船队剩余的商船争取了1个多小时逃跑时间——但这远远不够,没有作战任务的挪威巡洋舰队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开始追击起商船来。
“元首,我们成功了!”兴奋不已的雷德尔元帅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向霍夫曼报告道,“我们只损失了1艘驱逐舰,但消灭了全部英**舰,目前库梅茨中将正在指挥编队追击商船。”
“干得好!”霍夫曼仔细看了电报,虽然上面明确指出大部分功劳其实是海航立下的,提尔匹茨号编队只干掉了几艘商船与运输舰,而且又损失了一艘驱逐舰,但他仍对此予以褒奖——海航也是海军嘛。
“元首,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向南进军,摆出要进入大西洋的态势,逼迫丘吉尔把本土舰队压上来,充分调动敌军兵力,为‘海啸’计划创造机会。”霍夫曼看了看地图,“提尔匹茨号消灭完商船后尽快南下,注意不可脱离陆基航空兵掩护圈,天气许可的情况下,白天都必须有Bf-219在编队上空掩护,数量不得少于16架。”
现在没人敢说元首不懂海战了,至少他提出的先打护航军舰再打运输舰的策略还是很成功的,这次巴伦支海-挪威海战役不但一口气干掉皇家海军数艘主力舰,也几乎消灭了全部商船,是海军难得一遇的大胜利。
在德国人欢庆胜利的同时,英国战时内阁有关封堵提尔匹茨号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冰岛距离交战地点太远,我们的飞机航程不够,而且也不知道德国人届时会溜到哪里去,经过评估和研究,我们最终取消了轰炸计划。”庞德说道,“为安全起见,我已命令在扬马延岛附近待命的JW-51B船队以最快速度转回冰岛。”
丘吉尔点点头,刚才强烈要求出动轰炸机是他一时气急之下的反应,他本来还想说从本土出动重型轰炸机去对付德军编队的,总算下面的人头脑还没跟着发昏,竭力劝阻了首相的想法。
经过这次战役,众人心里十分清楚:北极航线是不可能再执行了,不知道到底JW-51A船队到底能有多少幸存者。
“我已让扬马延岛方向出动水上飞机去侦察德军动向,看他们究竟是缩回挪威去还是继续南下。”
丘吉尔强调道:“不管敌人最后怎么动,我们都必须做好对方进入大西洋的准备,现在是本土舰队实力最虚弱的时候,不能给德国人任何可乘之机。”
“要想从挪威进入北大西洋,一共有3条道路:第一条是通过格陵兰岛与冰岛之间的水道——西线;第二条是通过冰岛与法罗群岛之间的水道——中线;第三条是通过法罗群岛与梅恩兰岛之间的水道——东线,第三条是最靠近大不列颠本土的,我们拥有较强的航空兵力,足以对其构成威胁。因此我认为提尔匹茨号最有可能从西线或中线走。”托维在地图上分析了德军下一步可能的行动,“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提尔匹茨号要回国,那他就会走挪威沿岸进北海。”
“他肯回国就好了。”丘吉尔愤愤地说,“我马上调集所有轰炸机去击沉他。”
“在远东兵力赶到之前,暂时只能依靠本土舰队执行封堵作战,代号——钨计划。”托维汇报了参谋们紧急商议之后的策略,“西线封堵主力是W舰队,由刘易斯少将担任司令官,下辖密西西比号、爱达荷号战列舰(均属新墨西哥级,为美国大西洋舰队支援),配属射手号、复仇者号、欺骗者号3艘护航航母,其他军舰包括纽卡斯尔号(南安普敦级)和6艘驱逐舰;中线封堵主力是M舰队,由汉密尔顿少将担任司令官,包括马来亚号、厌战号战列舰(均属伊丽莎白女王级),配属捕猎者号、阔步者号护航航母,其他军舰包括肯尼亚号(斐济级)和4艘驱逐舰;东线封堵主力是E舰队,由肖特少将担任司令官,包括拉米里号(君权级)、阿肯色号(阿肯色级,美国大西洋舰队支援),配备科帕希号、拿骚号护航航母(均属博格级,历史上属美自用,本书中已支援英国使用),其他军舰包括百慕大号(斐济级)和4艘驱逐舰。”
“拉米里号已经修复?”丘吉尔不确定地问道,他知道拉米里号当初在印度洋被鱼雷击伤后一直在船厂维修。
“基本修复,可执行紧急任务。”
“北海方向呢?”丘吉尔紧皱眉头,“不能忽略这里。”
“我们没有可用战列舰了,他们都还在赶来本土的途中,一个月内不可能赶到;只能调用萨塞克斯号(伦敦级重巡洋舰)、约克号(约克级重巡洋舰)为主力的巡洋舰队,不过该区域里本土航空兵能提供大量支援。”托维宽慰丘吉尔道,“万一有事,E舰队也能提供就进支援。”(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北宅的咆哮(完)
看了这些军舰的名字后丘吉尔止不住摇头叹息,所有人都明白这声叹息背后的意思——虽然在三个方向准备了六艘战列舰,但没有任何一艘战列舰是提尔匹茨号的对手,甚至两艘联合在一起作战都不见得能堵住提尔匹茨号。
沉吟片刻后他建议道:“航空兵力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护航航母数量不够,是否每个舰队再多配一艘?”
托维与庞德相互看了看,为难地说:“我们几乎将全部可用的护航航母都拿出来使用了,海军部手里只捏着一艘作为后备,其他护航航母都已配属在运输船队上,短时间内没法调集。”
“或许我需要和罗斯福总统沟通一次,请他先将独立号航母支援我们作战。”丘吉尔解释道,“现在我们没有一艘舰队航母,两艘护航航母的载机数量虽然加起来勉强能和一艘舰队航母相提并论,但从活跃号的情况来看,他们的速度不够快,防御也不强,不能充分担当舰队航母的职能,这太糟糕了。”
独立号轻型航母三周前服役交付,刚刚完成有关海试工作,虽然目前还在东海岸,但计划马上要调往太平洋舰队,托维已与美国方面联系了一次,大西洋舰队表示这事他们做不了主,必须请示上面。托维正愁怎么和首相开口,丘吉尔自己就把这话说了出来。
“那就太好了。”
“增加一艘独立号你们就有把握了么?”
“这个……”托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庞德,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现在封堵提尔匹茨号的兵力甚至不及当初围堵俾斯麦号的三分之二,我们……”
与会众人一片沉默,好半天后丘吉尔才开了口:“或许堵不住,但我们必须冲上去,否则大西洋航线会面临灾难性后果。非常时期,不列颠需要每个人恪尽职守。”
“是,我将亲自指挥。”托维表态后又艰难地开了口,“海军航空兵实力不足,能不能请求皇家空军援助一些?”
皇家空军参谋长波特尔上将立即表示:“没有任何问题,皇家空军会全力以赴消灭这个祸害。”
就在与会众人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应对提尔匹茨号编队咄咄逼人的挑战时,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地闯入会场,喘着粗气报告道:“意大利方向传来消息,轴心海军出动了,目标是马耳他!”
“多少兵力?”
“6艘日本战列舰,3艘意大利战列舰,1艘德国战列舰,12艘重巡洋舰和大量驱逐舰,还有庞大的运输舰队,但没有航母!”
大家听了都直皱眉头,不是觉得敌人兵力太吓人,而是觉得这情报太详细了——连“左右、大约、似乎、据说”这样情报体系中常见的话都没有,每个数字都很确凿。
“情报可靠么?”
“可靠,绝对可靠!”
经过解释众人才明白,情报根本不是通过秘密渠道弄到的,全都是公开信息——一个半小时前,意大利著名军港塔兰托举行了盛大的出征仪式,民众目睹了一队又一队德国士兵登上运输舰,一艘又一艘海军战舰缓缓离开码头向马耳他进发,意大利首相墨索里尼、德国南线总司令凯塞林元帅、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堀悌吉大将等重要人物均亲自到场送行,现场鼓乐震天、炮声齐鸣,架势拉得很足——意大利人根本就没想隐瞒。
几分钟后,更确切的消息传进了会议室,意大利方面通过明码电报公布了《敦促马耳他守军无条件投降之哀的美敦书》:“……和战去留,限期6小时答复,如若不然,我三国轴心之强大海军将彻底毁灭马耳他!”
“这是示威!”丘吉尔恨得牙痒痒:现在马耳他除了有十几架飞机和几艘老式巡洋舰或驱逐舰外,基本没什么可值得一提的力量,就是部署在岛上的岸炮阵地与高射炮阵地在德意空军最近一段时间的狂轰滥炸中差不多了,根本不可能防御住如此强大的力量,至于没有航母也毫不奇怪——西西里岛就是最大的天然航母!
“我们能为马耳他做些什么?”丘吉尔问道。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大家的眼里全都是绝望。
丘吉尔最后只能无奈地说:“用我的名义给他们发去慰勉电报,‘大不列颠永远记得你们的忠诚与奉献!’”
举行出征仪式这种花活当然是墨索里尼最喜闻乐见的,由于攻占马耳他行动明确由意大利人担任总指挥,意大利领袖很想摆摆场子,霍夫曼本来想直截了当地拒绝,但仔细考虑了一下又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第一,如此庞大规模的舰队出征不可能瞒住有心人,既然迟早要被英国方面知道,还不如用这种高调做法显示轴心的强盛武力;第二,墨索里尼在德意轴心一体等很多方面都予以了合作,作为奖赏,必须满足他的虚荣心,这也有助于提升意大利人对大战的热情与信心,进一步巩固意大利领袖在党内和国内的政治地位;第三,这次是轴心三国联合出征,需要对外展现一下三国密切合作、共同压制大英帝国的精神风貌,给某些至今还在左右摇摆的“中立国”一点信心。如果能在高调的出征仪式后迅速拿下马耳他,霍夫曼觉得这笔“广告费”就值了。
为了这个小岛,堀悌吉当然不会亲自下场,于是马耳他战役总指挥由主场作战的意大利海军总司令伊亚金索上将担任,冢原二四三的机动舰队忙着训练和熟悉新飞机,都全部留在港内,于是没有一艘航母同行。资格最老的近藤信竹中将担任了炮击舰队司令官,统辖所有战列舰——因为日本出的战列舰最多,德国地中海舰队司令克兰克上将担任登陆舰队司令官,掩护陆军登陆——因为登陆部队全是德国人。
至于飞机全部由意大利空军和德国海航派出,凯塞林为马耳他战役整整抽调了500多架飞机——这么多飞机如果密密麻麻一起扑过去,马耳他岛整个天空都有可能被遮蔽起来。
开战之前煞有其事地给马耳他方面送去最后通牒、勒令其在6小时内无条件投降,否则要用舰炮和炸弹将其打回至石器时代的主意也是霍夫曼出的,结果一堆人拍手叫好。
虽然给了6小时的最后通牒时间,但大家相信马耳他守军不会轻易投降,于是一边发送最后通牒,一边让舰队抓紧时间出发,对马耳他的总攻时间定在2月7日中午12时,要求在日落之前完成占领。
傍晚时分,霍夫曼带着凯特尔和雷德尔乘坐专机抵达了罗马,墨索里尼率领一大堆意大利高层人物在机场迎接,没有出征的日本海军高层也同样在列。
“这位是?”与霍夫曼握手寒暄之后,墨索里尼马上看到了紧跟在他后面、举手投足间露出优雅气质的爱娃——为这次出国访问,爱娃整整兴奋了一星期,但终于收到柏林打来的电话要求她一起出国访问时,她竟然激动得喜极而泣。
不但提前一天到了柏林,还精心准备了一上午,衣服、发型、化妆全部精益求精,如是希特勒早就不耐烦了,但霍夫曼大度地表示了理解——哪个女人出行不这样?好在爱娃虽然折腾,时间观念却很强,一说出发就立即行动,半点也不拖延,更不会在飞机上拉着霍夫曼评头论足。
爱娃在墨索里尼行了吻手礼之后有些害羞地介绍:“尊敬的元首,我是爱娃-布劳恩,是元首的私人秘书。”
“哦……”墨索里尼若有所思。
“她是我女友,不过身份对目前大多数普通民众而言依然是保密的……您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我非常荣幸之至……”
听到霍夫曼亲自介绍,墨索里尼的眼睛立即眯起了一条缝,他其实是知道爱娃存在的,也在公开场合见过几次,但元首从没像今天一样大大方方展现出来,他不禁有些狐疑,但又觉得十分正常——意大利领袖可是有不少情人的,男人么……
听到霍夫曼亲口介绍“女友”之后,爱娃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合了,含情脉脉地看着霍夫曼,让后者感觉有灼热的眼神盯在自己后背上——热度简直可以透过冬装。
排第二个见面的是堀悌吉,在次席副官科尔的介绍下,两人热烈地握手寒暄,仿佛多年未曾见面的老朋友一样——虽然他们素未谋面。
霍夫曼亲自向爱娃介绍:“这位就是世界第一等、赫赫有名的日本海军总司令堀悌吉将军——被他送进海底的英美海军战舰比德意海军加起来的实力都强。”
“不敢当,不敢当……”堀悌吉连连谦笑,“元首为德意志民族所做的贡献超过有史以来世界上最伟大的领袖,远超拿破仑皇帝。”
“哈哈哈。”众皆大笑,连墨索里尼也满脸堆笑地为这个当初的“小弟”鼓掌——事实证明,德国人远比意大利人能打,埃塞俄比亚方向传来消息,德军今天已兵临亚的斯亚贝巴城下,古德里安邀请他届时前去参加入城式,这让意大利领袖很满足。(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大杀器(上)
记者们拍了不少三国领袖会面与握手的场面,现场镁光灯不断,特别是爱娃被很多反应过来的记者连连拍照——这可是爆炸性新闻。
“尊敬的元首,天皇陛下有一份礼物送给您。”
“能知道是什么吗?”
“一艘鄙国海军战列舰的象牙雕塑,希望您喜欢。”堀悌吉亲手将一个水晶罩包裹着的白色战列舰雕塑递过来。
霍夫曼接过来仔细一看,笑问道:“是超级战列舰大和号么?”
“是。”
“我非常喜欢,感谢贵国一片深情。”
墨索里尼前几天也收到了一件同样的礼物,看得爱不释手,很是喜欢。看到霍夫曼把礼物交给随从收起来后并亲自叮嘱爱娃将其放在贝格霍夫别墅书房里,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女人在元首心目中地位不低。
场面寒暄结束之后就是三国首脑正式会谈,只有极少人才有资格参加,墨索里尼作为东道主将众人引入了早就准备好了的会场,他甚至还特意交代心腹为爱娃安排好一切,千万不要冷落了她。
日本首相宇垣一成因路途遥远并未出席,但堀悌吉已拿到了全权代表证书,而且霍夫曼通过科尔这条线知道日本首相早已被架空,某种意义上来说堀悌吉说话都比他有分量,因此并未有失落感。恰恰相反,眼下和日本谈事情,与堀悌吉这样的军部掌权派直接谈比与政府首脑谈效果更好、更有意义。
关上门之后,轴心首脑终于可以谈一点有关机密事宜,德国方面由科尔担任翻译,因为他不但能说意大利语,还能说日语,墨索里尼的女婿、齐亚诺伯爵也精心挑选了翻译人员,然后一部分德国与日本海军将领都略微能说简单的英语,不过彼此口音都很重,只能以单词进行交流,其实说起来还是霍夫曼的英语水平最好,他毕竟是受过博士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但他知道希特勒的英语能力可不行,所以一直没流露出来,只偶尔用几个单词应应景。
“伊势号、日向号战列舰已与贵国完成了交割,现在部分军舰正在各船厂接受雷达与新式高射炮安装,部分军舰正在维修,对德、意两国提供的大力援助,我方深表感谢。”
“贵国交付的金属、橡胶与其他一些特色产品我方已接收完毕。”施佩尔回答了日本方面最关心的问题,“承诺给贵国的物资正在陆续装船,考虑到运输舰的速度与时间,飞机、坦克与其他一些装备将在5天后陆续起运,先到索科特拉岛集中待命,剩余物资将陆续准备妥当。”
“贵国提出的设立双方直接贸易渠道与记账货币的设想我方经研究认为完全可行,鄙国可给与贵方10亿马克的额度,用于贵国采购感兴趣的物资,能交付的此次可以直接运走,需要一定生产周期的装备,贵方可先下订单然后等下一次运走。”
这套路与当初苏联和德国间的易货交易完全类似,唯一不同的是通过海路走并由日本自行运输,意大利也拿出了2亿马克的额度供日本采购。
堀悌吉松了口气:国内对有关物资、装备的需求很大,发了一堆清单过来,再加上驻德大使大岛浩提了参考意见,这两天他颇有应接不暇的感觉,更大的困难在于日本现在没有支付能力更拿不出外汇,所以含含糊糊提了易货交易的想法,好在德国方面毕竟是答应了,也不枉联合舰队辛辛苦苦来欧洲打仗。
“非常感谢,德国和意大利有任何日本可以满足的需求也请一并提出,鄙国下次赴欧洲时会一并运来。”
“有一点很想提醒贵方,航线开辟后务必要加强反潜力量,这几天我方已在印度洋岛屿周围击沉了2艘来历不明的潜艇。”雷德尔建议道,“现在我方基本掌握了印度洋控制权,敌人通过各种手段进行破坏,对比不得不予以高度重视,故而下一阶段我们将继续加强反潜力量。”
说到反潜就牵动了堀悌吉一直以来的忧虑:日本海军向来只重舰队交战不重反潜,联合舰队主力外出后更是如此。三个月来,南洋航线上被盟军用潜艇击沉的船舶吨位已超过20万吨,婆罗洲费尽心机采掘出来的原油很大一部分没运到本土就歇菜了,可笑大本营里还有一堆生活在妄想症里的参谋认为美国人吃不了潜艇作战这份苦,一直对这种损失视而不见。如果不能有所改观,辛辛苦苦从欧洲运来、装满军火或装备的运输舰也被击沉的话,堀悌吉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交代。
“其实英美设计护航航母用于反潜的思路非常不错的,所以联合舰队兵力构成中有几艘航母我坚决拒绝其加入作战队列,因为他们在反潜中价值更大,遗憾的是我们缺乏好用的反潜飞机。”冢原二四三补充道。
霍夫曼知道日本说的是冲鹰号、海鹰号、云鹰号等几艘用商船改建的航母,在不同的人事布局后,日本海军的有关思路与想法也在改变,但很显然,光靠堀悌吉一个人远远不够。
“从我们的实践来看,武装拖网渔船在反潜中有一定效果,如果再同时搭配合适飞机,联合作战的效能会发挥到最大。其实贵国的水上飞机很不错,稍加改造就是合适的反潜巡逻机。”凯塞林道,“另外意大利的**79对海攻击机也可以承担对海巡逻任务,这是德意通用装备。”
堀悌吉和冢原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即表示:“那我们明天就去看这种飞机,如果合适,我们期盼引进一些。”
“今天走之前刚刚接到前线战报,德国海军在挪威海域取得了重大胜利,击沉了一艘君权级战列舰,3-4艘巡洋舰和10艘驱逐舰,同时还摧毁了15条以上的商船,目前正在挪威港口补给,下一步将进入北大西洋进行大规模破交行动。”
“是提尔匹茨号?”
“是的。”霍夫曼笑着对堀悌吉道,“马耳他战役结束之后,我们将考虑尽快发起直布罗陀战役,希望贵国能派兵参与。”
墨索里尼插话道:“弗朗哥已答应了?”
“不!他还没有答应,里宾特洛普还在做西班牙人的工作,我相信他们会答应的,如果不答应我也不是没有办法。”说到这里,霍夫曼忽然顿住不说下去了。
“从西班牙强行过境?”墨索里尼立即追问——这可是爆炸性消息。
“不,我们去西班牙在北非的殖民地——西属摩洛哥登陆。”霍夫曼道,“我们在阿尔及利亚有装甲师,只要我一声令下,24小时内就可以过境控制住那一片区域,然后舰队可直接在休达港登陆。我无意冒犯西班牙,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直布罗陀要塞对轴心的事业造成损害。我对西班牙最高领袖的耐心与容忍是有限度的,倘若弗朗哥继续保持与三国轴心若即若离的态度,我不介意帮助西班牙内部的积极力量寻找更能代表西班牙人民根本利益的领袖——就像我们曾经做过的那样。”
这句话一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齐亚诺不知所措地看着霍夫曼,惊愕地张大了嘴——他没想到居然会听到如此强硬的答案,虽然三国轴心会谈的性质是十分保密的,但更替西班牙政局这样的事居然到了公开谈论的地步,可见元首心里有多愤怒。再偷偷打量了一圈周围德国高层的表情,无论凯塞林、凯特尔、施佩尔或是雷德尔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明德国内部已达成了统一意见——弗朗哥再不识抬举就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听完齐亚诺的翻译之后,墨索里尼也坐不住了,他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元首很清楚罗马与马德里之间有很密切的关系,有些话弗朗哥不肯对柏林说,对罗马却可以推心置腹。聪明而敏感的墨索里尼完全听懂了霍夫曼的画外音,也明白了德国的决心不可动摇,他立刻顺水推舟地表示:“我完全赞同您的意见,当初我们援助他花费了巨大的力气,如果在我们大占优势的情况下他依然不肯表明态度,只能说他的立场已逐步滑落到我们的敌人一边去了。”
堀悌吉对欧洲事务一言不发,不过既然提到攻打直布罗陀还需要联合舰队参与,不由得他不关心。忽然间,他想起了当初莫名其妙的东条内阁倒阁风潮,现在看来似乎也与德国人有很大联系。他不禁用迷惑的目光朝霍夫曼看去,后者对他微微一笑:只有穿越者才明白,堀悌吉根本就是时空扰乱之后的人物,坐在这位置上的原本应该是山本五十六。
堀悌吉委婉地表示:“直布罗陀很重要,但联合舰队不能在欧洲呆太长时间。”
霍夫曼点点头:“我对此完全理解,不会占用贵国舰队太长时间,更不会耽误你们的行程。”
“我很好奇您究竟用什么办法去进攻直布罗陀,据我所知,那里号称是最不可攻陷的要塞,飞机轰炸恐怕没什么用,岸炮火力据说非常猛烈,战列舰根本没法与其对射。”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霍夫曼笑着解释道:“为确保战役胜利,我准备调用全球最有名的大杀器……”(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大杀器(中)
“大杀器?”会场里很多人都愣住了。
霍夫曼大笑起来:“正如盎格鲁-萨克逊人比较善于造船,经常发明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军舰一样,德意志民族善于铸炮。我们不但善于铸炮更善于对付那些号称坚不可摧的工事,上次大战的列日要塞,这次大战的马奇诺防线、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等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这世界上还没有德意志民族攻克不了的坚固堡垒。现在轮到直布罗陀来接受考验了,看看究竟是英国人的建筑水平高明还是德国人铸炮的水平厉害。”
霍夫曼口里的大杀器包括两类,第一类是德国目前所有的、数量高达16门的K5列车炮,这种口径280mm的列车炮在不使用火箭增程弹时最远可打到57公里之外(增程弹精度不太理想),威力用于轰击直布罗陀大部分防御工事也足够了,现在这些列车炮正陆续调集并即将跨过德、意边境,他们将根据西班牙的态度决定是走铁路网去西班牙还是从走海路去休达港展开。
除K5之外,两门800mm口径的列车炮(古斯塔夫与多拉)也在紧张的拆解与准备过程中,霍夫曼希望用不着他们俩,因为运输、组装与使用实在是太麻烦了,一门火炮要数千人伺候才能正常发挥价值,这牵扯到大量的精力与工程技术人员,现在对德国而言,每一个技术人才都是十分宝贵的。但如果遇到K5实在没办法对付的目标,他也不介意把这种700万马克的玩具再拉出来使用一下。
“马耳他战役结束后预计需要2-3周时间进行准备,然后会把这些巨型火炮运过去并对准直布罗陀要塞开火。”霍夫曼自信地告诉众人,“请放心,我不会拿宝贵的战列舰去冒险的。”
德国最高统帅部对直布罗陀战役进行了评估,认为光凭饱和轰炸与舰炮拿不下这类坚固要塞,但动用列车炮后就有充分把握,直布罗陀工事群中的火炮口径最大是233mm,有效射程不超过35公里,多拉也好、K5也好,高精度射程都在40公里以上,完全能在对方射程之外有条不紊地进行炮击。
唯一需要顾虑的列车炮防空现在也不成为问题:直布罗陀只有一个机场,飞机数量虽然不知其具体情况,但想必不会太多。机场位置完全固定,很容易被摧毁,处于德军全面压制之下,更有利的一点是英国人在直布罗陀飞机作战半径内没任何其他可供利用的军事基地,而哪怕西班牙不合作,德军依然可以使用任意一个法国非洲殖民地机场,可以确保获得有效制空权。
在霍夫曼眼里直布罗陀就是一个大号马耳他,没什么可怕,之所以被吹嘘成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要塞是因为英国人拥有制海权,皇家海军能肆无忌惮地攻击任何想动直布罗陀的势力,现在轴心联合海军力量已完全压倒了大不列颠,皇家海军剩余的那点实力是绝不敢来的,来了也是送死,甚至连增援军舰都不见得敢于开进德国防空圈,更何况霍夫曼还给丘吉尔准备了更让人头痛的海啸计划——其杀伤力甚至超过直布罗陀。
“让我们一起预祝德意志巨炮旗开得胜!”
三国首脑会议第一次会议很快就散会了,墨索里尼急着把今天听到的爆炸性消息与弗朗哥沟通,而霍夫曼也以旅途疲惫为由拒绝了夜晚活动的邀请。
“长官,看起来欧洲局势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冢原二四三问堀悌吉道,“您认为西班牙人会就范么?”
“很难说,欧洲人的想法通常与我们格格不入,不过我不关心这个,德国元首只要想打就一定能找到办法。”堀悌吉忽然将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我决定在完成意大利的参观访问后,率所有没有作战任务的少将以上军官去德国看看。”
“考察10亿马克采购案么?”
“不完全是这样,我希望让他们看看德国的生产与经济布局,看看德军在后勤与补给上是如何着手的——帝**人在这方面考虑太少,海军多少还知道一点国际形势和现代潮流,陆军那批马鹿满脑子都是武士道精神,一点都不知道生产、后勤与补给的重要性,只有石原次长的脑子是清醒的,但他一个人不可能改变太多。”
“现在石原派风光无限,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参谋长草鹿任一叹了口气,“听说已有人攻讦他对海军让步太多了。”
堀悌吉苦笑道:“我们必须保住这批目前愿与海军合作的陆军高层,不仅仅因为他们能实现海陆团结,更重要的是这样对帝国更有利。有些做法是可以灵活变通的,某些话我们说陆军听不进去,德国人说就会中听一些——外来和尚好念经么,所以引入德国潜艇军官和陆军军官的事情刻不容缓,让他们给那批马鹿洗洗脑——德意不同国家之间都能精诚合作,我们身为帝**人难道就办不到?”
“那就意味着要抽调50名海军军官。”草鹿任一有些心疼地说道。
“不要舍不得,这一点我和山本君的态度是一致的,就从现有舰队中选拔吧——优先选用年纪轻、外语好的优秀军官,多安排一些航母军官。”
冢原二四三叹了口气:“好吧,既然长官已下定了决心,航母军官我来安排,不过最多只能给20个。”
“20个可以了,草鹿君负责抽调其余30个。”
互派军官是双方易货交易之后的第二笔重大协定,双方将派遣分别派遣50名校、尉级军官展开对等交流,德国急需日本有经验的海军军官,而日本对德国陆军军官和潜艇骨干很感兴趣,特别是装甲兵军官更不能缺——否则一堆坦克运回去没人懂作战指挥也是大麻烦。在这一点上又是陆军有求于海军,海军内部对是否承担这种代价意见不一,山本五十六显见是支持的,但军令部系统有不同意见,双方把皮球踢到了联合舰队这里,堀悌吉也是支持的,但需要说服手下——抽调的可都是在舰上的骨干。
这两天在意大利,堀悌吉等日方高层已在显摆的墨索里尼带领下参观了各种类型的意大利工业特别是重工业和军事工业,经德方卓有成效的改造,意大利工业水平足足提升了一个档次。堀悌吉是当过公司董事长的,对生产制造比其他高级军官有更深感悟,他明显能感觉出意大利工人没日本工人吃苦耐劳,但他们的技术水平、装备能力与生产效率却是日本不能相比的,至少在意大利的重要装备工厂已完全实现了标准化作业——零件完全可以通用互换,且不必像日本那样过于依赖熟练工人的手上技术,这对于在保障质量的前提下迅速扩大产量是十分关键的。
他在里面看到了很多德国工程师在现场指导技术细节、优化调整作业流程。特别给他感触最深的是德意轴心一体后,意大利与德国很多装备都开始统一。比如步枪,包括意大利在内的轴心各国都开始换装德国的毛瑟98K,意大利兵工厂在全力以赴生产有关7.92mm子弹——全是从德国本土搬迁过来的生产线,至于意大利本土的弹药已陆续在清理了。
到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德国人交付给他的步兵轻武器中有一大堆意大利武器,这批军火是日德贸易的一部分,德国先交付给日本,由日本去卖,他知道国内对华军火输出达到了一个高峰,现在开始叫库存不足了,这一批德国剩余军火输出之后会先让陆军把最好的部分挑走,然后再倒手到中国或暹罗后能净赚不少——德方给的发卖价十分优惠。最初他以为全是德国缴获的外国武器,现在才明白还有意大利换下来的旧货。
“贵国毛瑟公司在生产什么呢?”
“他们在集中精力生产技术要求更高的薄壳弹药与新式步枪,出售给贵国的20mm机炮弹药就全是薄壳弹药。”
新式步枪包括STG43突击步枪与G43半自动步枪两类,德国没打算瞒着日本,瞒也瞒不住,这些武器已开始在东线陆续装备,施佩尔雄心勃勃地表示要在2年内基本完成换装。日本方面看过新步枪后也颇为心动,但打听弹药消耗量后却只能叹气——如果日本也用上这样的步枪,孱弱的后勤补给恐怕首先得垮台。而薄壳弹更让日本人叹气,配上德国机炮后,飞Bf-219的舰载机飞行员用了都说比国产机炮弹药强2-3倍,问了各大兵工厂答复说很难国产,于是全部得进口。
当得知德国把Bf-109、3号坦克底盘生产线等重要装备都整体搬迁至意大利生产后,他惊讶得无以复加,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意大利人肯把海空军的指挥权全部交给德国人,因为德国切切实实给了意大利好处。堀悌吉在考虑能不能把一些生产线也搬到日本去,别的不说,光是那批机床就让他很有想法。(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大杀器(下)
“元首,最后通牒时间已过,马耳他方面没有任何回应。”
“进攻按计划如期发起,我们就等马耳他的好消息。”
霍夫曼刚刚放下电话,科尔的电话又进来了:“元首,堀悌吉将军希望能私下拜见您,是否方便?”
“当然没问题。”
几分钟后,堀悌吉在科尔陪同下秘密会见了霍夫曼,他不好意思地表示:“有些话白天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讲,希望您能理解。”
“您客气了,我们其实非常清楚,意大利人也好,意大利领袖也好,有时过于浪漫和随便,经常会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所以……”霍夫曼调侃了墨索里尼一番,“听说您想去袭击美国东海岸?”
“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的部下和参谋们都不同意,认为这太疯狂了,他们一心期盼着早日完成维修、整补与物资转运任务后尽快回日本去。”堀悌吉自我解嘲般地说道,“非常遗憾,他们虽然是海军精英,但眼界实在不够宽广,始终只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点点东西……”
“所以是您而不是别人担任海军总司令,放我们这如果我提出这种想法肯定也一堆人反对。”
“另外我是专程来道歉的,希望您不要过于计较海军以往对日德同盟所持有的反对态度。”堀悌吉恭恭敬敬地鞠了躬,“请多多包涵。”
霍夫曼心想:和明白人说话果然比与自大狂沟通更容易,日本方面给足了姿态与台阶,自己当然不能揪着不放,再说战争都打到这会了,纠缠以往细节除徒增烦恼之外没有意义。
“您客气了。您和山本大将的立场我都清楚,事实上我和你们一样反对与美国开战,打成这样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霍夫曼笑道,“不过这已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应当一致向前看。我认为您提出的袭击美国东海岸是很好的策略,如果拿下直布罗陀,或许您的想法不再是天马行空,可以充分调动敌人,特别是美国东部的船厂与钢铁厂非常关键——他们是支持美国继续战争的根本潜力。”
“目前实际困难太多,舰队万里迢迢过去,连中途补给的地方都没有,稍有差错就面临覆灭危险,美国丢掉了舰队很快就可以重建一支,日本如果丢掉了就只能投降。”堀悌吉无奈地表示,“这也是我深感无力之处。”
“哪怕不去美国东海岸,进入大西洋破交也非常有意义,说不定还能给贵国增加一些战利品。”
堀悌吉眼前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恐怕时间来不及,在瑞鹤号完成修缮与弹射器安装、其他战列舰完成雷达与高射炮安装工作后,我们将立即返回日本,尽快把物资和装备送回去。国内已完成陆军部队抽调,建立了相应的指挥机关,目前正在进行针对性训练与作战计划拟定,时间拖得越长,印度战役发起时间就越晚,这对全球战略不利。”
“联合舰队何时返程?”
“预定3月中旬,我可以想办法拖到3月末,但无论如何4月初必须返回。”
霍夫曼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虽然想联合舰队再多留一些时候,但印度战役不能无限期拖延下去。
“最后还有一个请求,虽然印度攻略规定由我方一力承担,但能否请贵国先派遣一个师随舰队东行,我考虑在锡兰先行建立进攻基地,便于为后续战事打下基础。”堀悌吉诚恳地说,“如果一个师兵力暂时抽不出,一个旅,大约6000-8000人左右的规模也可以,等鄙国陆军到来后,贵国部队即可回国。”
霍夫曼考虑一下后说道:“我原则上同意您的观点,这有异常积极的意义,部队我会让凯特尔元帅去想办法。”
“非常感谢。”
“希望今年冬天还能看到联合舰队再次西征,那时印度战役肯定告一段落了,我十分期待在其他战场与贵国再次联手。”霍夫曼眨着眼睛,“说不定那时就有机会去纽约转转。”
堀悌吉当然明白去纽约转转是什么意思,当即大笑起来。
就在霍夫曼与堀悌吉交换下一阶段战略意见的同时,墨索里尼刚刚与西班牙国家元首、大元帅弗朗西斯科-弗朗哥通完电话,放下话筒之后,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旁的齐亚诺小声问道:“西班牙领袖有什么想法?”
“他表示很震惊也很愤慨。”墨索里尼冷笑道,“但我从他的回应中听不出任何震惊,愤慨倒是不少——喋喋不休地向我抱怨了十分钟。”
“他对希特勒很不满意?”
“其实是对德国人的条件很不满意,里宾特洛普就在他那里,德国人许了一堆条件,他不满足,要求更多。”
“他想要什么?”
“他要葡萄牙,还想要整个摩洛哥。”
“他可真敢想。”齐亚诺讽刺地说,“葡萄牙也就算了,还敢要摩洛哥?他以为法国人不行了他就能肆意妄为?如果德国人不插手,凭法国现在的力量就可以把西班牙打得满地找牙。”
“可不是么。”墨索里尼露出复杂的神色,“他看我们拿到了装备与物资,还获得了不少生产线,很眼红,也想德国人给一些,但又不同意德国指挥他的海空军。”
“他能有什么海空军?就他那几架破飞机、几艘旧军舰,送我们都懒得看——他最先进的那些军火还是我们供给他的呢。”
“所以说肯定谈不拢。”墨索里尼笑道,“德国人只同意把直布罗陀交给他,另外顺便再给他在非洲找块殖民地,然后还把古巴许给了他,菲律宾现在日本手里,德国表示爱莫能助了;至于军火和装备可以拿一些,指挥权的问题能商量,但最低限度是德国自由使用西班牙的空军基地与港口。”
齐亚诺仔细想了想:“德国人的条件还是有诚意的,是真心实意要谈而不是开空头支票。不过我很好奇谈不拢怎么办?德国人真会发动政变?”
“他敢!”墨索里尼眼睛一瞪,“不能任由希特勒胡来,如果某个国家领袖稍微不顺他的心就要搞掉,那今后还有我们说话的余地么?今天是西班牙,明天就可能是罗马尼亚,后天说不定就是我了……”
“那现在……”
“只有接着再谈咯,弗朗哥还有一点时间。”墨索里尼幸灾乐祸地笑道,“现在戈林和卡纳里斯都完蛋了,不知道还有谁能帮得上他。”
马德里的时间比华盛顿早6个小时,因此罗斯福在天还没有黑的时候就接到了有关报告。
“我们驻西班牙大使发来紧急电报,希特勒逼迫西班牙加入轴心阵线,并要利用西班牙的领土和设施去进攻直布罗陀。”国务卿赫尔传递了这个紧急消息。
罗斯福大吃一惊:“德国人不是在进攻马耳他么?怎么一转眼又变成了直布罗陀?”
“马耳他守不住的。”赫尔苦笑着摇头,“轴心国出动了10艘战列舰和500架飞机,凭马耳他的弹丸之地根本无能为力,能坚持3天已是军事上的奇迹,马耳他沦陷之后,下一个目标显而易见就是直布罗陀。”
“西班牙人想怎么办?”
“他想请我们说服丘吉尔把直布罗陀交给他,因为希特勒对西班牙的要求主要就是直布罗陀,消除这个借口德国人再要拉他加入轴心就不容易了。”
“给他没问题,只要他肯站在我们这边——不仅直布罗陀可以给他,我们还可以依据《租借法案》给他源源不断的装备、物资和军舰支援。”
“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赫尔苦笑着,“他怕德国人怕得要死,生怕一觉醒来就发现德国装甲兵团出现在他家门口,除非我们能去保卫他。”
“我们能办到么?只要3个月,不2个月!我们就可以向他派遣30万大军和相应的空中力量。”
“您不是在说真的吧?”赫尔吃惊地看着罗斯福,“这是参谋长联席会议最新商议的结果?”
“不是。”罗斯福摇着头,“是我自己最近在思考的战略选择,我们不能总围绕着德国人的指挥棒转,他们打北非,我们就派遣力量去北非;他们打英国,我们就想方设法援助英国。我们必须有真正独立且管用的战略,必须打在德国人的要害上。”
“所以您看中了西班牙?”
“我原本第一选择是法国,一旦在法国登陆就直接能对德国心脏地带发起进攻,但法国现在的局面让我很失望……”罗斯福斟酌着用语,“贝当在与德国合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但提供各种战略资源与军工产品,还开放领土、领土和港口供德国人使用,还把为数不多的军舰也全部交了出来——除了没派遣法国武装力量参与作战外,他差不多就是一个轴心国家了,更让我失望的是法国人民的态度,大使告诉我,法国人民对政府所做的这一切不但不感到羞耻反而觉得贝当元帅是个好人,这真让我愤怒。”(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建设性意见
“好人”是法国民众中间最新流行的、发在内心赞美这位年老体迈的法兰西最高领袖的新词语。因为贝当与德国达成了协定,收回了绝大多数被占领土——条件是同意德国在法国与殖民地领土上自由通行;接回了100多万法国战俘——条件是法国武装力量控制在50万人以内,其余全部解甲归田;收回了叙利亚——法国付出了舰队和其他一些代价;解决了比比皆是的失业问题——法国为德国生产军需物资,德国按公平价格付钱。
法国人回过头来看看,发现战争失败并没有特别可怕,除丢掉阿尔萨斯和洛林外,他们几乎毫发无损,当一批又一批英美士兵或是在战场上送命,或是走进德国战俘营同时,是上百万法**人从战俘营里平安归来。
不管法国人民对政府持有什么样的批评意见,哪怕包括戴高乐在内,没有一个法国政治家胆敢反对法国战俘与家人团聚,法国媒体在竭力宣传一个数字——法国是大战主要参战国中人员损失最小的,现在连美国的死亡人数都超过法国了,而大战的尽头现在看来远远未到。这篇新闻刊登后,所有人都如释重负:谢天谢地,法兰西终于不用为这场该死的战争死更多人了。
因此,与德国合作非但没为贝当招来非议,反而被一部分媒体鼓吹为“法兰西复兴的必由之路”,法国高层看得很清楚,法国农场主和工业资本家们在向德国输出农产品和工业产品中捞到了很大好处,别的不说,现在德国国内几乎没了民用纺织、印染和服装工业,8000万德意志人民的衣帽鞋靴除军队衣着外,其余全是由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提供的——这该是一笔多大的生意?一想到德国描绘的,包括有3-4亿人口的欧洲大陆共同市场,再加上广袤的非洲、中东殖民地与资源供给地,西欧资本家们就兴奋得发抖。
法国国内政局稳定之后,困扰法国多年的失业问题也开始好转,投奔“自由法国”的人越来越少,甚至还有人偷偷摸摸脱离“自由法国”返回本土,法国国内抵抗势力也愈加萎缩,在这个场景下要指望法国人为盟军的利益殊死搏杀完全是不可能的。罗斯福相中了西班牙完全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罗斯福说完之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赫尔,希望能从这位老朋友兼老搭档口中听到赞同或附和的声音。
“我完全赞同您关于面向欧洲大陆并直接打击德国心腹地带的期望,不过……”赫尔考虑了好几分钟后说道:“我觉得西班牙恐怕很难承担起这个任务来。首先西班牙目前没有遭到德国侵略,加入我们的动力不足;其次西班牙军事力量比德国弱小得多,一旦有任何我们登陆西班牙的迹象流露出来,不等援军赶到,西班牙就会遭到德国先发制人的进攻;最后也是最不能忽视的一点是,西班牙国内并不是民主政体,他们的政权体系与政治氛围与其说接近我们不如说更接近德国,弗朗哥更是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一手扶持起来的政治领袖,他们有着特殊的历史渊源……”
“您的意思是说,如果弗朗哥向我们靠拢,他会失去自己的支持者与追随者?”
“是的,在德国目前占据优势的局面下,他面临很大的内部压力——西班牙已政变过一次,极有可能在外部重压下再次政变。”赫尔不无忧虑地说道,“弗朗哥虽然与我们政见不同,但还算是一个明智且理性的政治家,换个激进分子上来怎么办?还有葡萄牙的政权,我们必须考虑连锁反应。”
赫尔说的都是现实困难,身为国务卿他对国际事务的处理经验比罗斯福更丰富,一番话说得后者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或许您的想法才是对的,我有些天真了。”
赫尔摇摇头:“其实还有一句话我不想说又不得不说,当初轻率决定中止火炬计划转而去埃及登陆其实是个很大的错误,现在这个错误暴露得越加明显,我们为减少损失却被迫付出更大的牺牲与代价。”
罗斯福沉默不语,他心里何尝没有懊悔:如果当初不管不顾德国在法国殖民地的那点防御力量坚持在北非登陆,大不了就是死几万人、丟一点军舰,结果现在人没少死,军舰没少丢,战略局势却大大恶化了。
“我想当务之急是不是先帮助英国人稳住阵脚。”赫尔眼看罗斯福不吭声,便不再纠缠着伤疤不放——他与罗斯福搭档多年,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转而提出了其他意见,“丘吉尔被JW-51A船队和J舰队的损失给吓住了,面对提尔匹茨号的挑战有些手忙脚乱,能不能考虑给他更多支援?”
“支援?他开口问我要独立号航母,我已答应暂时借给他,并让2艘重巡洋舰、2艘巡洋舰伴随独立号一起前往英国支援。”
“还可以给他宾夕法尼亚号。”
罗斯福惊愕地抬起头:“这可是大西洋舰队目前剩余的最后一艘主力舰了,再调走的话,万一有疯子派条装甲舰来在东海岸都能横着走,我们一点还手余力都没有。”
“不会!我们有足够的飞机,而且衣阿华号战列舰即将服役,可以暂时停留在东海岸履行警戒职能并顺便完成海试。”
“好吧,您说服我了,我立即给金上将打电话。”
“总统,我说了这么多,关键想请您给丘吉尔首相去个电报——为直布罗陀的事。”赫尔诚恳地说,“不管弗朗哥是什么借口,起码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可以讨论的,如果直布罗陀一定要丢,在西班牙手里比在德国手里好得多。”
难怪赫尔一上来不但赞同将独立号给英国,还格外加码把宾夕法尼亚号也加强给英国人,原来他的出发点和立场在这里——要用这种手段迫使丘吉尔就范。罗斯福眯起眼睛想了想,觉得策略可行,最起码可以听听丘吉尔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如果他坚决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另外想办法。”赫尔叹了口气,“援助还是给他,我们不要试图将援助和直布罗陀挂上钩,这不利于巩固他的威望。但我们必须明确,美国不会为挽救直布罗陀搭上更多力量,这些支援是对付提尔匹茨用的而不能挪用去其他地方。”
罗斯福点点头,金上将和马歇尔早就告诉过他了,在没有足够海军力量援助的情况下,直布罗陀完全就是一个死地,投入多少力量都不够德国人打,而海军现在不敢派——海军方面盘算了一下,认为大西洋舰队加英国海军现有力量根本打不过轴心在地中海的海军,而且英国本土舰队还不敢全数南下,北面还有提尔匹茨号在虎视眈眈呢。
“关于向欧洲大陆发起进攻我有一个不成熟建议,比如说挪威怎么样?”赫尔解释道,“拿下挪威,我们就解放了不列颠的侧翼并同时获得了稳定的援苏路线,甚至还可以向东进入瑞典截断德国人的铁矿供应渠道,而且还可以在挪威南部部署更多飞机去直接空袭德国的心腹地带。”
罗斯福眼前一亮,他立即想到了北极航线与这次提尔匹茨号的事情,在眼前也不由得浮现起挪威王妃玛莎楚楚可怜的模样,便点点头道:“很有建设性的意见,或许应该拿去让参谋长联席会议讨论一下。”
但是,赫尔与罗斯福的强烈愿望很快就遭到了挫败,两个小时之后,从伦敦发来了丘吉尔的回电,他一方面感谢美国对英国的海军支援但同时又坚决拒绝将直布罗陀移交给西班牙的建议,并明确表示“除非西班牙愿意放弃中立并立即加入盟国阵营,否则大不列颠绝不会将直布罗陀在战时交给西班牙保管。”然后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不同意交给西班牙的理由,最后用“……我坚信我们能守住直布罗陀,并利用这个要塞挫败德国人的进攻企图。”这样的话进行了结尾。
罗斯福皱起了眉头,他注意到这封电报中的一个措辞——保管!这说明英国人直到现在都没放弃殖民统治的愿望,也不同意把直布罗陀这个关键的战略枢纽交给别人,再联想到丘吉尔也不同意为进一步争取中国帮助而在战后把香港还给中国的举动,他不禁有些恼怒起来。
“看看,我们费尽心机在为他谋划出路,他却如此顽固。”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但这显然不是争取更多力量的积极态度。”赫尔叹了口气,“但愿直布罗陀的防御够坚固能顶住德国人的猛攻。”
“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罗斯福咬牙切齿地操起了电话,“给我接金上将,想办法告诉我们派往英国的高级海军军官,拒绝一切救援直布罗陀的指令——美国人民是为了保卫自由而战斗,不是为保卫某些国家的殖民地而战斗!”(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马耳他(上)
2月7日清晨,马耳他岛屿进攻战进入了最**,各**事观察家都屏住呼吸观看战事进展,虽然一致认定马耳他失守只是时间问题,但还有很多人关注这个小岛到底能守多久。
8时一刻,轴心联合海军主力舰队进入了马耳他岛300公里防空圈,100多架飞机始终在舰队上空盘旋护卫,但马耳他方向一架飞机也没派出,诡异地令人惊讶。
事实上,马耳他守军拒绝最后通牒时曾有过激烈的争论,但最后大英帝**人的骄傲让他们决定血战到底,他们依然对胜利抱有期待,认为虽然已失去了空中和海上的力量,但坚固的工事会帮助他们熬过这个难熬的阶段,如同几个月前一样。
8:35分,马耳他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空袭,数以千计的航空炸弹、凝固******等几乎不要钱似地砸下来,现在德国有了油,对凝固******这种武器越用越习惯,越用越觉得好用。不多时,马耳他全岛都似乎在燃烧。凝固******已不是第一次光顾马耳他了,现在岛上已没有任何成片的树木,守军用来遮蔽的草木也燃烧得一干二净,从空中望下去仿佛是火山喷发的场面一样。但所有德、意飞行员都知道,马耳他上还有人,他们生活在岩石工事里,生活在地下掩体里,依靠存储物资过活。常规轰炸并不能摧毁这些地下鼹鼠,无非是增加其心理压力,粉碎守军恢复地表阵地的企图。
有人曾提出对马耳他围而不打、用饥饿来困死该岛的策略,但没人敢打包票岛上存储物资究竟还能支持多久。其实围困这个主意并不理想,马耳他虽然断绝了其他一切补给渠道,但直布罗陀的潜艇偶尔还能偷偷摸摸来一次,靠着这种运输手段,马耳他弹尽粮绝的日子至少会被推到半年之后——这是霍夫曼所不能容忍的。
水平轰炸机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低空投弹,岛上机场已完全被摧毁,英军现在还能用的飞机只有8架,飞行员倒有几十个——可惜他们拿不到补给,在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主力在亚历山大港覆灭后,在轴心空中力量完全封锁突尼-斯海峡后,没有任何一条船可以抵达马耳他。本来按计划这批飞行员要搭载潜艇撤退去直布罗陀,但他们都盼望奇迹能够出现,不愿意放弃其他战友而独自逃生,最后依然滞留在岛上。
9:30分,总共有近300架飞机在马耳他上空呼啸,包括高射炮在内的所有地面反击力量全部销声匿迹,马耳他守军提前转入了地下工事,等待轴心登陆部队的到来——在拒绝最后通牒之后,他们已对这场面有了完全的心理准备。
但10点钟来的飞机显然不一样,这是德国KG-300特种轰炸大队,全部装备新投入使用的Ju-188轰炸机。今天他们挂载的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能被Ju-188所使用的巨型炸弹——SC2500+型,单枚重量高达2500公斤,虽然与英国人的高脚杯(大满贯尚未问世)还不能相提并论,但已是德国目前能拿出的最大炸弹,新炸弹被形象地称呼为钻地者。
与当初投掷在布列斯特要塞的SC2500型炸弹相比,钻地者进行了大量改良,拥有坚硬的强化钢外壳和由钨钢制作的坚硬头锥——最大限度地保证了穿透效果,同时还能确保穿透后弹体基本不变形。除此之外,工程师还将北非战役中运用成功的Hs-293炸弹上使用的遥控装置安装了上去,由于钻地者体型远大于Hs-293,因此有关无线电装置与曳光指示灯可以比Hs-293做的更大、更可靠、更醒目,从而使炸弹具备极高精度的轰炸效果——前提是没有任何守军干扰。
除外形与控制系统外,技术专家们对炸弹内部填充炸-药也进行了精心设计,整枚炸弹一共填充了1176公斤混杂着铝末和镁末的混合炸-药,占炸弹总重超过47%,经配方改良之后的炸药燃烧更充分、剧烈,爆炸脉冲持续时间更长,威力超过同重量*******炸药的50%。
除SC2500+外,还有3500公斤级别的SC3500炸弹正在制造,预计将由He-477轰炸机携带,更大更重的炸弹也已立项,但因尚未有合适的搭载飞机,故而研发进度不是很快。
He-477是He-177的常规布局的4发轰炸型版,是应军备部前不久提出的重型轰炸机招标书而设计的。重型轰炸机一共分成两个标段,称重型轰炸机A与重型轰炸机B。A标段以英国兰开斯特轰炸机为对标,要求巡航速度达到350公里/小时,最快速度520公里/小时,在载重5吨时航程不小于4000公里,最大载重不少于8吨(航程2500公里以上),其中单一炸弹重量不小于3500公斤,亨克尔公司在He-177的基础上进行了大量修改,以最快速度恢复了常规4发排列并建造了原型机(采用Ju-213E发动机),验证相关技术指标完全可以达到且尚有一定富裕,因此很快就被确定为A标段中标者。
B标段是所谓的美利坚轰炸机简化版,空军曾发起过有关美利坚轰炸机的招标,普遍要求航程在1.3万公里以上。在霍夫曼的指示下,军备部更改了技术参数,降低了航程要求,但提高了对可靠性、载弹量、速度、高度等方面要求,明确规定巡航速度不少于365公里/小时,最快速度550公里/小时,在载重10吨时航程不小于8000公里,最大载重量不小于15吨(此时航程4000公里),其中可挂载的单枚炸弹不小于6000公斤。数字都是霍夫曼提出来的,他心里的隐含对标是B-29轰炸机,不过现在谁也没见过B-29,因此他只能将这些数字推到情报搜集上——反正这么推脱已不是一次了,由于现在情报部门是直接对霍夫曼汇报的,众人只觉元首愈加神秘。
该标段有很多公司提交了申请,包括Ta-400,Ju-488,Me-264等多种型号,虽然海军一度很偏爱沃尔夫公司的Ta-400,但梅塞施密特公司的Me-264才是进度最快、最接近成功的大型4发重型轰炸机,于是霍夫曼当机立断决定让Me-264的研制过程加快节奏,尽快完成相关科目试飞和技术论证,确保1945年有成熟的重型轰炸机可用——万一超级炸弹造出来的话得有家伙负责扔才行。
至于航程,从欧洲大陆到美国8000公里其实够用了,如果从亚速尔群岛出发才4000多公里,返航问题不在考虑之中——霍夫曼老早就给设计师们洗过脑了,为什么非要飞去又飞回?完全可以在返航中途跳伞并让水面舰艇或潜艇负责营救,学习美国搞大规模空袭对德国并不现实,救援几个机组毫无压力的,战略轰炸德国玩不起,弄几架飞机去扔超级炸弹却是非常理想的载体。
由于德国空军对远程轰炸机没有需求,海军一直偏爱Ta-400,Me-264在历史上基本是无疾而终,但在霍夫曼的直接干预下,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进度最慢的Ta-400前景不被看好,Me-264反而列入优先级,这让梅塞施密特博士喜出望外,而海军对6000公里轰炸机\海上巡逻机的需求则被意大利**-79和Ju-290C给填满了,半句异议都提不出来。实际上霍夫曼不仅对Ta-400的进度不满意,对其螺旋桨加喷气发动机的组合设计也不满意,毫不犹豫地将其枪毙了。这样一来,沃尔夫公司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Ta-152和Ta-183这两款飞机上了。
9点18分,沃恩斯上尉投下了第一枚钻地者,投下之后,负重减少的飞机猛地往上一窜,他平稳地将飞行高度保持在5500米,时速控制在330公里/小时左右,然后就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枚蓝色炸弹落下去——德军规定炸弹1吨以下涂深灰色,1吨以上涂天蓝伪装色,让炸弹落下时与天空浑然一体,防止炸弹太大,在空中落体时就被高射炮发现击中而提前爆炸。虽然马耳他的高射炮阵地已被摧毁,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另一边的投弹手已通过无线电开关进行控制,根据曳光灯来判断炸弹位置并对其进行调整,确保其始终落在正确航线上——这枚炸弹瞄准的目标是马耳他北岸的连环地堡,据说里面有一组152mm双联装火炮和几十挺重机枪,完整控制了马耳他最易于登陆的滩头阵地。俯冲轰炸机、水平轰炸机已多次对其进行了轰炸,效果一直不好,今天轮到钻地者来进行尝试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马耳他(下)
钻地者准确地落到了地堡之上,那厚达2米、略带拱形、对普通炸弹有充分跳弹作用的顶部这一次却撑不住了,坚硬的钨钢头锥将混凝土层破开一个深深的缺口,然后整个炸弹依靠极其巨大的惯性冲了进去,待差不多完全穿透之时,延时引信才发挥作用,“轰隆”一声巨响之后,那1000多公斤特种炸药顿时全数引爆,密闭空间保证了最大的爆炸效果,无论是混凝土层还是其他什么装置或人员,在这一瞬间统统化成碎块,从空中望下去,在原地腾起了一小朵蘑菇云,然后慢慢地消散。
第一枚钻地者成功之后,第二枚钻地者顺着刚才打开的缺口,重新投掷下去爆炸,一共整整用了5枚,将这个占地数百个平方米的地堡全面摧毁。除此以外,其余所有被怀疑为地下工事所在地之处均遭到了钻地者的问候,无论是岩石、土层还是钢筋混凝土层,似乎都挡不住钻地者的功效,即便有些防御工事抗住了部分钻地者,但在连续不断的冲击波轰击之下,里面的士兵也被震得不轻。
下午14时,轴心联合海军主力抵达马耳他港口周围,担当主力的10艘战列舰见岛上没有任何反应,大胆开进10海里水域,绕着这个面积只有246平方公里的小岛摆出半弧形的射击阵型,然后根据事先拟定的方格射击法,用穿甲弹进行轰击,在水上飞机的校射之下,他们的火力越来越准确、越来越密集。
马耳他全岛陷入了“地震”不断的场面。
“元首,我们拿下马耳他了。”
“这么快?”霍夫曼不相信地看了看手表,才不过下午5点,总攻开始才不到3个小时
“钻地者的效果太好了,我们全天一共投掷了64枚钻地者,马耳他岸炮阵地全部被摧毁,守军的地下掩体至少被我们摧毁了8个,然后在10艘战列舰主炮的全覆盖轰击之下,英国人最终绝望了,他们刚刚发了接受无条件投降的电报。”
“好!马耳他是我们的了,让登陆部队上去,确认无误后把战报发给马德里方向,我想有人更关心这些。”霍夫曼哈哈大笑,“或许明天K5就可以启程了。”
“英国人尽吹牛,说什么可以守三个月,至少也能抵挡三周,连三个小时都不到就投降了。”马德里元首官邸、蒙克罗阿宫内,西班牙独裁者弗朗西斯科-弗朗哥正在大发脾气,他显然收到了发自马耳他的电报——这个消息已经过意大利方面的核实,确认完全属实。除此之外,墨索里尼提醒他,德国人的列车炮和轰炸机已经整装待发了,而且舰队也接到指令,明天开始就要向西前进。
他曾经在电话里问过墨索里尼“向西”是什么意思?意大利领袖沉默半天后开了口:非洲大陆上最接近的直布罗陀的地方,比如说——休达港。
这让他恨得牙痒痒,但更让他发愁的是,无论是摩洛哥边境还是法、西边境,都传来了德国部队在调动的消息,人数不多,够意思的法国人将他们的番号、人数都通知了自己,但弗朗哥知道,这压根就是柏林授意法国人通报的,德国元首在通过这种方式向自己示威。
与他关系不错的贝当元帅特意打来电话,劝告他“郑重行事”,潜台词很明显——这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大陆国家能当得起德国陆军奋力一击。别看目前针对西班牙的兵力只有几个步兵师,1-2个装甲师,但这些部队的战斗力绝不是西班牙国民军能承受得起的——他们从装备到作战理念全部是内战时期的德国人传授的,与德国存在各方面的密切联系,德国人对国民军的战斗力和弱点的了解恐怕不下于自己。至于西班牙所能使用的现代武器,全部是从德国或意大利买来的,其性能特点、数量多少、部署地点基本也被对方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盘算了好几遍,认为这仗没法打。
虽然美国大使信口开河,信誓旦旦地表示只要西班牙加入盟军阵营,立即会有30万陆军和强大舰队前来支援他,而且军火和军费都不用他发愁,美国人会帮他兜底。但弗朗哥自己就是军人出身,不是那种从没见过世面,只会纸上谈兵的参谋军官,他完全是带着部队一刀一枪从****手中抢下政权的,他对于军队实力和战斗力有着敏感而清醒的意识。
他不怀疑盟军可以派30万陆军,但这肯定不可能是英国人——他们自己在北非吃了败仗还没缓过劲来,这些部队只能是美国人,一想到美国人的战斗力,他的心就练了半截,在他眼中从没有经受过考验的美国部队只怕连西班牙的水平都不如,30万美国大兵到了西班牙除了能祸害西班牙姑娘之外,他看不出多有多少积极意义。
至于海军,本来皇家海军和大西洋舰队是能让人敬畏万分的庞然大物,可地中海、印度洋这两场海战一打,特别是日本联合舰队浩浩荡荡的海军队伍开入地中海后,他就感觉英国人已经焉了。几个月前,德意对马耳他岛进行第一次围困时,英国人还敢从直布罗陀出发派遣军队前往支援,和意大利海军打一场硬碰硬的基石战役,现在早就变成缩头乌龟了,哪里还见得到船去马耳他?
他最后以为英国方面之所以不派援兵是认为马耳他能够守住,守军断然拒绝最后通牒也让他产生错决——说不定英国人真有防御到底的本事,就如同他们在直布罗陀的坚固要塞一样。
没想到现实居然如此残酷,马耳他居然连三个小时也没有顶住就完了,现在的目标落到直布罗陀了。
“我们应该怎么办?”
老资格长枪党人,曾经担任内政部长与外交部长的塞拉诺-苏内说道:“您想加入轴心么?”
“这个……”弗朗哥实在是有些犹豫,他下不了决心,他认为现在英国已不足虑,唯一麻烦的是美国——他知道这个国家的潜力与能量,别的不说,一旦他加入轴心阵线,从英国起飞的轰炸机很快就能把西班牙炸成一团废墟,西班牙可没有德国人这么强大的防御体系。
“如果您还没有下定决心与英美或德意撕破脸,我还有一个办法。”苏内叹了口气,“我们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德国人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馊主意。”弗朗哥发怒道,“如果德国人能为所欲为,那美国人来怎么办,也让他们来为所欲为?那西班牙还有独立可言么?”
“也可以……”苏内无奈地说道,“如果美国人有这个实力的话。”
“但是……”弗朗哥的话后面就说不出去了。
消息传到伦敦,第一反应居然认为是谣言
马耳他守军当初表示能守三个月,都认为可以守3周,大家心里认为觉得3天比较,没想到才3个小时,大英帝国在中地中海的基石就落入了德国人手里
,但对其他德**舰依然是碾压态势。
根据事后统计,JW-51A出发时一共17艘运输舰,只有最开始就掉队的那一艘商船最后阴差阳错地穿过了德国封锁线,安全抵达了摩尔曼斯克,给红军送去了一批坦克和飞机,可偏偏军舰上没有斯大林最急需的铝锭与装甲钢,在剩余的16艘运输舰里,除1艘运(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非交战国
“您是说……”听到苏内给他的答复,本来满怀希望的里宾特洛普忽然愣住了,“将休达港租借给我们,然后让我们的部队拥有西班牙境内的通行权,但你们不参与战争?”
“可以这么理解。”苏内双手一摊,“您知道的,西班牙实力不足,资源储备与装备也不足,必须留够时间准备,现在我们还有不少贸易公司在为贵国搜集资源和物资,如贸然宣战,这条线立即就断了,这对贵国很不利,特别是那批‘特殊商品’的渠道一下子就掐断了;另外,我们的防空能力也很差,缺少飞机、高射炮,如果英美对我们进行轰炸,只怕很难防住,所以……”
“好吧,贵国的态度至少可以先帮我们解决直布罗陀问题。”里宾特洛普知道这是西班牙的最后答复了,而且还因为马耳他的快速攻陷才让弗朗哥有了一点让步,他当即不再多说,只把消息通报回国。
霍夫曼刚回到柏林就收到了里宾特洛普从马德里发回来的最后条件。
“弗朗哥要求200架Bf-109,100架斯图卡,100辆4号坦克,100门88mm高射炮另加4个步兵师的装备?”霍夫曼皱着眉头问道,“然后他只把港口和必要的通行权给我们?”
“或许还可以加上西班牙本土港口的驻扎权——用来方便U艇进出。”
“他干了这些还想着置身事外?”霍夫曼冷笑道,“这是彻彻底底的战争行为。”
“所以西班牙人也没说中立,只说非交战国状态。”凯特尔解释道,“我问过外交部的官员和法学专家了,他们说还没有国际法支持这种行为,但……这是西班牙方面对非交战国的最新诠释,而且看上去似乎还有点乐此不疲。”
西班牙现在是中立国,但这个中立国是有态度的,是称之为“非交战国”的状况,如果非要拿其他国家用了打比方,这态度和法国有点像,允许使用本国的地盘,但本国武装力量绝不参与任何军事行动——法、西同意借刀,但借刀之后你干什么他们不管。
“真的很棒!”霍夫曼用讽刺的语言说道,“弗朗哥先生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他对非交战状态的完美理解,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
“统帅部认为暂时接受这种暧昧立场也无妨,因为这样我们就没有必须保卫西班牙的义务,西班牙的国防力量比意大利人还弱,我们不能再给自己背上一个包袱,而且……”凯特尔解释道,“里宾特洛普部长认为维持一条经过西班牙与拉丁美洲之间的联络通道比让西班牙现在就为我们打仗更有利。”
“其他人呢?”
“施佩尔部长认为可以引进西班牙工人,他们的素质不算太差,能大大缓解国内的劳动力短缺问题;希姆莱领袖认为可以在西班牙招募1-2个志愿兵师充实党卫军部队。”凯特尔看不上西班牙国民军现在那点实力,但他从蓝色师团的表现上看到了西班牙长枪党的可取之处,因此并不排斥招募西班牙裔志愿兵。
“给我接希姆莱。”霍夫曼想了片刻立即有了主意,对话筒说道,“我授权你招募2个西班牙志愿兵师,但在人员挑选时要注意一下,应当适当加大加泰罗尼亚区域和巴斯克区域族裔的比重,最好每个师能达一半以上。”
“元首,您是想?”希姆莱在电话那头立即兴奋起来。
“做好这项工作,但不要让人看出来,以后你会知道的,我们要有耐心。”
虽然霍夫曼什么话也没说,但希姆莱也好,凯特尔也好,立即读懂了元首话里话外的意思。
放下电话后,霍夫曼冷静地思考了一下:“告诉西班牙人,把加那利群岛一并租借给我们,其他要求我就都同意了。”
“这恐怕很难。”凯特尔为难地说道,“他对那个群岛看得很紧。”
“他会同意的,你让里宾特洛普转告他,我会先拿下直布罗陀再要求得到加那利群岛,我们德国人是有分寸的,不会乱要守不住的地盘。”
“如果这样他还不同意松口呢?”
“拿下直布罗陀还不松口?弗朗哥没这么笨。”霍夫曼哈哈大笑起来,“他不同意我就不会自己去拿?我们又不是西班牙的殖民地,不需要什么事情都要征得马德里的同意。”
这两句话把凯特尔说得一愣一愣,半天后才应景似地恭维起来:“元首,您说得太好了。”
“好好去准备直布罗陀战役,其他说再好也没用,能打才行。德国的地位和未来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谈出来,如果谈判这么有效,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在为莱茵兰地区的归属问题而扯皮呢。”
凯特尔走后,霍夫曼在办公室里开始踱步思考起来:从西班牙的情况来看,弗朗哥虽然从原有立场上退了一步,但显然还没下定决心,而且情报系统告诉自己,法国、意大利、西班牙三国元首之间的联系很频繁,很有隐隐约约联络起来的意图,马德里的态度很可能就受了贝当的点拨,这是需要今后注意的地方。给西班牙人这点军事援助无足轻重,弗朗哥肯定也知道意大利方面弄到了大批军援,他开出的条件有一点高但尚在自己承受范围内,说明马德里方面是经过认真思考与斟酌的。
“这头老狐狸。”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骂上几分。
一直有消息说美国与西班牙之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关系,美国人甚至半公开地允许犹太人换物资这条渠道从西班牙走,这说明马德里和华盛顿是有默契的,弗朗哥今天敢答应借道和租借,估计他一定有摆平华盛顿并获得美国人谅解的办法。
他不得不感慨起来,政客真是需要能力与天赋的,钢丝上走平衡的策略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这次弗朗哥的尺度就拿捏得很好——他不参战但提供了便利,让自己无话可说,拿了实惠的轴心方面当然不能再咄咄逼人;而盟军方面也不能针锋相对地采取敌对行动——那就是显而易见地把西班牙继续往轴心方面推,丘吉尔和罗斯福都是聪明人,不会干这种傻事。
他今天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历史上二战结束后的西班牙政权能一直屹立不倒,西班牙不但无视取消联合国会员与国际孤立的制裁,还慢慢发展了起来,更绝的是弗朗哥这个独裁者居然活到了寿终正寝,最后还把国王弄出来担当自己的继承者。
他原本想在西班牙内部寻找反弗朗哥的势力,以便必要时能够发动一场小范围的宫廷政变,结果马丁-鲍曼找了一圈无奈地告诉自己,所有西班牙部长级以上的人物都是弗朗哥亲自挑选与任用的,全是他的心腹,长枪党内别说没有一个能与弗朗哥分庭抗礼的人物,连能有威胁其地位的人都没有,如果有也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贝当的天敌是他的年纪,墨索里尼的天敌是他的轻浮与草率,而弗朗哥几乎无懈可击。
霍夫曼强烈感受到了当政客的不易:自己这点政治水平背后要不是元首当初打下的底子再加第三帝国独步欧洲的军事力量,只怕现在已被人吞得连渣都不剩了。
马耳他岛失守的消息当天傍晚就传到伦敦,战时内阁的第一反应居然认为这是谣言,是德、意故意捏造出来的,要知道守军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表示能守三周的,即便再悲观也认为可以守三天。但经过核实与追查,这个消息是真的,没想到才过3个小时,大英帝国在中地中海的基石就已落入了德国人手里,现在直布罗陀真的在危险之中了。
“西班牙传来消息,弗朗哥已被迫同意德国的借道与租借要求,马德里最后再问我们一次,在德国武装力量抵达西班牙之前,是否同意将直布罗陀和平转交?如果可以,他们将拒绝德国的要求。”
“是不是再和西班牙人谈谈?”布鲁克元帅开口道,“拖延一点时间也好。”
“来不及了。”艾登说道,“如果我们同意,西班牙人要求今天夜里就入驻。”
会议陷入了一片沉默,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丘吉尔,期待他的最后决定——这个决心可不好下。
“西班牙会向我们宣战么?”
“不会,美国方面已反复确认,西班牙除借道和租借之外,不会有其他敌对行动,因此他们也不会采取其他敌对行动,顶多空袭一下西班牙境内的德国目标。罗斯福总统建议我们能够提炼西班牙的特殊立场——就把他们当法国人算了。”
“很好,让他们来吧,任何想要直布罗陀的人,不管是德国还是西班牙,都必须从我们的尸体身上踩过去。”丘吉尔傲然说道,“交给西班牙也是丢掉直布罗陀,被德国人打下来也是丢掉直布罗陀。如果非要我在两种方式中选一种,我宁可在轰轰烈烈的抵抗中丢给德国人也不愿意丢给两面三刀、善于使阴谋诡计的西班牙人。”(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海啸(1)
直布罗陀的事情很快就这么定了下来,不是丘吉尔的主意更高明,而是没人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庞德曾让海军部做过计划,将航空母舰部署在直布罗陀海峡海峡以西,利用舰载机消灭敢于进攻的德国部队,但不管怎么进行部署,战棋推演中的航空母舰永远都过不了陆基航空兵这一关——数量少了不起作用,数量多了一定会被敌人击沉一艘或数艘。在本土舰队实力不足的前提下干这种事完全是徒劳无益,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但丘吉尔关注的焦点暂时并不在直布罗陀这——即便西班牙已同意借道,他认为德军发起进攻至少也要2-3周的时间,而且在彻底压制直布罗陀空中力量前,敌人是不会傻乎乎把战列舰或登陆部队派过来送死的,他完全有时间对付眼前更大的威胁。
提尔匹茨号才是最迫在眉睫的威胁。
“我们的侦察机没有找到敌人?”
“侦察机去交战海域及各个可能的方向都进行了仔细搜索,没发现任何情况,当然侦察机也没遭遇敌机。”托维叹了口气,“现在有两种判断,一种是他已重新返回阿尔塔峡湾,另一种是他即将南下进入大西洋。对我们不利的是,明天挪威附近海域天气很差,没法继续侦察。”
“也就是说我们与其脱离接触已经一天一夜了?”
“是的。”
“假设提尔匹茨号在战事完成后一刻不停地南下,现在能到哪个位置?”
“应该距离冰岛300-500海里左右的范围。”
“明天再脱离接触一天,然后他们就能抵达距离冰岛100海里之内的范围,但可能依旧没法被我们的舰队所发觉?”
“理论上是如此。”
“接下去两三天的天气情况会好转么?”
“都不会,坏天气要持续4-5天,至少要13日以后才会好转。”
众人心里都有点惴惴不安,提尔匹茨号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如果不能通过飞机搜索找到其行踪,一旦进入大西洋就是一场彻底的灾难。虽然封堵舰队已以最快的速度行动了起来,但想依靠水面舰队堵着这个祸害的难度实在太大。冬季的北大西洋风高浪急、气候无常,所有干过海军的人都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想通过目视发现超过20海里的目标简直就是奇迹,而那些探测距离更远但显得十分脆弱的雷达在面临恶劣天气考验时,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不可靠的故障。
“让舰队瞪大眼睛,不要放跑了德国人。”丘吉尔没过多为难托维,耐心地交代庞德道,“让目前在大西洋上运输的商船加快一点速度,一周之内都必须脱离危险区域。”
“从美国或加拿大出发的船队要推迟么?”
丘吉尔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正常出发,但要保持每日联系,服从我们的一切调度与指挥,大不列颠不能没有这些物资,特别是其中的燃油,没它们的话我们连三个月都撑不下去。”
丘吉尔说的全是实情:以原油为例,由于从12月下旬开始起印度洋陷入封锁,自那以后就没有油船能从中东跑出来向本土输送原油,1月份接受的原油全是在在印度洋封锁前就在半路上的油船运过来的。从1月下旬开始,已有接近2周时间没有任何原油运抵英伦三岛了。战争期间英国每个月对原油的消耗量大约是120万吨,现在虽然执行了紧急厉行节约的措施,但消耗量依然接近100万吨,整个英伦三岛的原油储备不过区区300万吨,半月没有原油运抵就意味着50万吨燃油储备已被消耗掉了,如果3个月内没有原油送达大不列颠,那就意味着英国接下去的仗就不用打了
因此这次从加拿大和美国出发的船队中不仅油船的比例大大上升,而且每艘运输船自身所需要的燃料都是超载的,为的就是抵达目的地后能不再加油就返回北美——这是英国方面为节约燃料消耗而采取的办法之一。美国人还是很够意思,知道英国在丢掉中东原油产地后陷入了窘迫,因此这次送来的直接就是成品油,连就地提炼的功夫都省去了。
除了厉行节约之外,英国还紧急启动了煤制油项目——虽然英国也对这项技术进行过研究与探索,但技术水平比起德国来落后了很多,从没有英国化工公司会料到会考虑用煤制油的一天,因此这项目现在必须从零开始建设,虽然是最高优先等级,但短短几个月是建不出来的。
就在英国方面处心积虑考虑对付提尔匹茨号的时候,挪威巡洋舰队编队正押解着缴获的运输舰向挪威港口缓缓驶去,靠岸后,运输舰上的英国水手们都将被送往战俘营,在挪威的驻军会立即调配足够的人手将物资通过其他渠道输送回去,而提尔匹茨编队将在进行短暂补给后继续南下。
根据事后统计,JW-51A船队出发时一共17艘运输舰,只有最开始就掉队的那艘商船最后阴差阳错地穿过了德国封锁线,安全抵达了摩尔曼斯克,给红军送去了一批坦克和飞机,可偏偏军舰上没有斯大林最急需的铝锭与装甲钢,剩余的16艘运输舰,除1艘运气最好的商船最后借着夜色逃脱德军追击、筋疲力尽返回扬马延岛外,其余15艘运输船不是被击沉就是被德国俘获。在港口简单清点战利品后,库梅茨的心情好了很多,除缴获两艘万吨运输舰外,船上缴获的物资包括5000吨铝锭,4000吨装甲钢和近2000吨斯帕姆肉罐头,还有500多辆各类军车,不过没有一辆坦克或一架飞机。
看到这些收获后,海军司令部总算是基本平息了损失3艘驱逐舰引起的不快,在海军总参谋长弗里克的竭力争取之下,施佩尔答应在拿到物资后将C级大型驱逐舰的建造数量再增加2艘。
经过整整48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到2月9日夜间,沿着挪威近海海岸线南下的提尔匹茨号编队抵达到了挪威卑尔根东北大约200多海里的地方,这个位置离法罗群岛大约400海里,离梅恩兰岛不到300海里,离冰岛则有600海里。
这几天挪威海域的天气一直很糟糕,虽然飞机不能起飞侦查,但德国海军在北海海域部署了大量U艇,他们已将英国本土舰队倾巢出动的消息发了回去,海军司令部虽然不清楚英国人出动了多少封堵力量,但他们做出的判断大体是接近实际的:认为英国方面会调集5-6艘战列舰,6-8艘巡洋舰,至少2-4艘航母执行封堵任务,共同围剿提尔匹茨号,考虑到德国舰队冲入大西洋破交的可怕前景,他们认为英国人会把重点放在冰岛附近——该判断与英国实际部署不谋而合。
但判断准确不等于就掌握了对方的行动部署,更没法判断敌人的下一步行动,因此对提尔匹茨号而言,下一步的行动必须冒一点风险。
谨慎的库梅茨要求编队再次进行检查,在确认一切无误后,他依照计划约定,向柏林发去了电报:“编队已抵达指定位置,一切正常,请指示。”
收到电报后的雷德尔屏住呼吸,冷静地思考了3分钟,做出了最后决断:“按照一号预案,行动!”
2月10日零点17分,收到回电的库梅茨向包括希佩尔号、吕佐夫号各舰下达指令:转向西南,航向215度,航速18节,注意反潜。(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海啸(2)
霍夫曼是在清晨9点,8个小时之后才收到的消息,倒不是雷德尔有意怠慢他,而是海军司令部事先已获得了授权——一旦齐柏林号航母报告准备就绪且天气许可的话,海啸行动随时可以展开。
现在霍夫曼的案头就摆着厚厚一叠文档,里面全都是海军参谋部捣鼓出来的有关海啸计划行动细节与可采取的应对策略,这些方案彼此间是南辕北辙的——假设现在英国间谍大模大样地拿去了这本文档也没用,因为根本没办法采取精确的针对性应变措施。海军司令部的行动计划当然不会采用英国人口中的西线、中线、东线、北海线的分类法,而是根据单独破交、联合破交、综合会战、行动取消的主要特点概括为A、B、C、D四大类方案,方案下面再根据操作指南不同细分为1、2……号预案,最多的综合会战类预案编号排到了14号,最少的D类作战也有5号。所有的行动方案将德**事系统惯有的精细、复杂、全面与逻辑化贯彻到了极点。
为最大程度保密且避免干扰前线指挥官的判断,所有行动方案都只掌握在少数参谋军官手中,开船前才匆匆忙忙派专人护送上舰,提尔匹茨号之所以非要去码头补给停靠一下,为的就是接受最新的作战方案。除方案外,电报密码表与处理方式也换成了全新系统。由于随同旗舰“齐柏林伯爵号”一起出发,日本顾问组也看到了全套方案,享受德国海军中将的待遇和指挥权限的小泽治三郎当场就瞪大眼睛问“海啸行动”前线指挥官马沙尔上将:“德国海军就是这样指挥打仗的?”
马沙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以前不是,但现在越来越这样了。”
“这和谁学的?和陆军么?”
德国陆军世界第一,德国海军顶了天是世界第五,所以承认和陆军学也没什么丢人,马沙尔痛痛快快承认了,他解释道:“这次在北非登陆,隆美尔元帅事先制定了17套方案,将方方面面的细节要素都考虑进去了,最后执行起来丝毫不差。元首非常欣赏,最高统帅部就建议我们学习,然后……”
小泽苦笑着摇摇头:“就算是学习陆军的成功经验,隆美尔元帅一共才17套方案,你们有36套,这样做真不会出问题么?”
“这……”马沙尔无言以对,反过头来问小泽,“那日本海军怎么指挥呢?”
“我们一般会初步形成1-3套主要方案,然后全面细化,最后深刻执行。”
“遇到计划以外的情况呢?”
“由前线长官临时决定。”小泽想了想之后又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是由参谋提出建议,然后由长官考虑是否执行、如何执行,一般说来,参谋们意见一致的话,长官不会反对。”
其实有一点小泽没明说,日本海军中担任主官的大部分舰队司令官都依赖参谋制定作战计划,像小泽这样能不靠参谋就自行制定作战方案的人不说绝无仅有也是凤毛麟角。
这下轮到马沙尔大眼瞪小眼了:“变更计划这么重要的事几个参谋就决定了?”
小泽总觉得这个问题哪里不对,但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参谋都是专业人才,海洋这么广阔、敌情稍纵即逝,如果都靠总部或司令部讨论决断,只怕……”
听完这话的马沙尔啥也没多说,只示意参谋掏出一个海图本,上面用格子密密麻麻将全部海域分成细小方格,小泽瞟了一下后就收回了目光:“我知道这是贵国潜艇部队使用的定位地图。”
“但这幅地图并非一成不变的,每过6个月都会调整编号、重新分布,而且编码没有规律,A7与A8并不是相邻方格,他们有可能间隔几千海里,狼群就是依靠这样的海图进行联合反潜的——在接到指令之前,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些什么,只有总部才掌握全部情况。”
“您的意思是?”
“元首认为,德国海军没有非常高明的统帅或指挥官,也没有特别出色的指挥艺术,因此不要妄想出奇制胜或力挽狂澜,我们还是老老实实遵照计划执行,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指挥官的灵光一闪之上还不如踏踏实实地接受总部调度——那是集体智慧凝结的成果。”
小泽知道“接受总部调度”是什么意思——德**事行动一贯采用目标导向制,上级一般只赋予重大的节点控制与整体目标,具体如何完成目标需要依靠各级指挥官的智慧,所以德国部队特别是陆军的主动性比较强,受过完整军事教育的连、营级军官一旦失去与上级联络后不会茫然不知所措,相反会最大限度根据目标与当前实力为所在部队寻求合理解决方案。在对苏战事中这一点非常明显,苏联部队被包围时的抵抗十分顽强,但一旦被打掉中枢指挥机关,剩下的部队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干什么。而德国部队一旦被分割包围,立即就会组成一个个小型战斗群继续战斗。
这话题再往深层次讲就是联合作战问题了,就如何更好地综合协调前线与总部,众人都觉得拿不出十全十美的办法来,对此只有霍夫曼看得非常清楚——受侦查能力与通信能力制约,二战只能打到这个程度,如果是他原来所处的年代,在天顶有卫星、头顶有预警机的前提下,要想进行类似中途岛战役这样巧妙的部队隐藏与战术谋划完全是不可能的。他将有关他理解的未来战争发展模式告诉过最高统帅部及三军参谋部的高级军官们,目的只是启发众人一下,虽然很多人听得将信将疑,但没人认为完全不可能——德国的政治路线与战争格局不就是元首20年代在《我的奋斗》中就描绘清晰的么。
只是,霍夫曼万没想到有一天这帮家伙会将36套方案一口气摆在他的案头——最开始海军部制定海啸计划时根本没这么复杂,最近这几天他为马耳他和直布罗陀问题费心费力,再加他又不是海军专家,所以忽视了这些方面。
“你们可真是神了!”面对雷德尔和弗里克殷切的期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需要就海军司令部各位参谋的辛勤工作表扬你们几句么?”说这话时,他在心里默默想:多方案、多兵种联合作战后世是利用C3I系统与大型计算机进行演化推进的,海军部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参谋们居然现在就想依靠人脑和那点可怜的联络通信能力干起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在这一瞬间,他对“海啸计划”的前景很不看好。
雷德尔和弗里克面面相觑,他们当然听得出霍夫曼口中的讽刺味,只是元首前不久还表扬过隆美尔元帅的完善方案,为什么现在对海军的方案就横挑鼻子竖挑眼?仗还没开始打呢!难道元首对海军有成见?现在他们倒不觉得陆军下士不懂海军了。
“你们,哎……”霍夫曼恨铁不成钢地解释道,“要看时间与场合啊。隆美尔元帅的作战地域才多大?他的目标与控制范围才多少?这能和海军简单相比么?别的不说,在克里特岛上发报,我敢说电文一定收得到,万一收不到或有别的问题,我派飞机过去看一下就清楚了,在大西洋深处执行任务时电报系统出故障怎么办?从哪里派飞机去查看你们的落点?天气不好派不了飞机怎么办?”
“那现在怎么办?行动计划取消?”两人也紧张起来了:这次行动差不多是把德国海军所有水面舰艇的家当都压上去了,万一有闪失可就全完了。
“行动不能取消。现在是皇家海军力量最薄弱的时刻,必须抓住这个有利时机。”霍夫曼想了一想,“先按你们的方案来,等出现超过方案预计的情况出现时立即向我报告,让最高统帅部一并参与战役决策,尽可能不要干预前线指挥官的指挥。”
“是。”
“日本海军抽调的军官全部上舰了么?”
“上舰了,航母军官与参谋军官都安排在齐柏林伯爵号上,其余军官主要安排在沙恩霍斯特号、塞得利茨号和欧根亲王号上。”
“单独组成日本顾问组参谋团,我们派几个得力军官过去,把战场情况都告诉他们,独立运作并拟定方案,作为行动的决策参考。双方意见一致时立即执行,有分歧时征求大本营意见。如果连大本营也无法做出完善判断,或者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最后决策由马沙尔、里希特霍芬、小泽三位将军协调后决定。”霍夫曼解释道,“日本海军的指挥水平虽然不是最好,但比我们还是高明一些,作为决策参考是完全够格的。”
雷德尔与弗里克互相看了一眼后立即表示同意。
“最后有一点告诉你们。”霍夫曼咬牙切齿地说道,“打输了也不是世界末日,世界上没有常胜将军,英美在印度洋丢了那么多船,我们丢一些也正常,新军舰即将陆续动工,让每一位海军官兵都珍惜生命,我们会有重头再来的时候。”(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海啸(3)
借助北大西洋风雨的掩护,2月10日9时左右,参与“海峡计划”的德国北海舰队主力浩浩荡荡进入了北海海域,整支船队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两艘“航母”,其中一艘是担当旗舰的齐柏林伯爵号,另一艘是欧罗巴号,但具体的内幕只有部分高层和欧罗巴号上的官兵才知道——欧罗巴号虽然从空中看上去也像是一艘航母,但其实他并不像看上去那样。
欧罗巴号是德国在30年代建造的高速邮轮,排水量近5万吨,在不莱梅—纽约的处女航中,仅用4天17小时6分钟就抵达纽约东河的德国邮船码头,并因此获得象征快速邮轮的最高奖——蓝飘带奖。平均巡航速度高达27节,紧急状态下最高速度可达33节。战争开始后,这艘巨轮中断了邮轮的命运,开始变更为运兵船,然后又在1942年启动了变更为航母的改造计划,计划为其装上240米长的航空甲板。但由于民船船体与内部舱室的设计问题,改造很快就停顿了下来,因为设计师发现这艘比齐柏林号排水量还高的航母载机量会比后者还少,工程费用与改造时间完全得不偿失,因此海军司令部计划予以废止。
改造计划在霍夫曼穿越后被重新启动了,但定位发生了变化,新定位叫综合运输船与掩护航母,具备运输一个完整装甲营、一个完整装甲掷弹兵营和36架飞机(24架整机+12架散件)的能力,同时还像模像样地铺上了航空甲板,装了弹射器和拦阻索。实际上这艘航母是没有机库和升降机的,甲板下全是运输仓位,所有飞机整机都系留在甲板上,另外还搭载4架Ar-272水上侦察机。
特殊的定位与怪异的设计使这欧罗巴号在运用起来时非常有意思:由于没有机库,所以除一部很小的弹药提升机外,甲板并没有飞机升降机,多余地方全安装了各种口径的高射炮;由于是特种运输舰,所以在两侧船舷设置了活动仓门,既可以靠港后按部就班执行运输任务,也可以在抢滩这样的紧急状态下通过活动仓门搭设斜坡让部分坦克、装甲车和人员快速释放;由于铺设了航空甲板并安装了起降设施,所以作战飞机能正常起降,在作战时完全能以假乱真,或是威慑敌军,或是掩护真正的航母不受伤害……最有意思的是担当运输舰卸货时的表现:甲板上留有特殊记号,只要用气焊割开某几块厚度仅有5mm的钢板后,货物很容易从船舱中被吊运出来,要还原也方便——重新焊回去就行。
总而言之,在英日美三大海军强国中是找不到类似船舶的,但对德国海军来说却正好,有了欧罗巴号就等于有了融高速运输船、超大型护航航母与掩护型舰队航母于一体的作战船只,与护航航母相比,速度让人绝对无可挑剔——比齐柏林号跑得还快。不管从什么角度看,欧罗巴号用于完成海啸计划是最合适不过的角色,海军部高层都有人开玩笑说是不是在为了海啸计划而特意量身定制的专业军舰。
每当这时候,雷德尔元帅都会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开玩笑:“欧罗巴号是德国海军最好的军舰,是我们的战术核心,所有计划都是围绕这艘船制定的。”
按海啸计划原定时间表,北海舰队的出动时间是12日夜间,但由于情报显示13日开始天气就会转好,再加上里希特霍芬大将信誓旦旦地保证海军航空兵上下已完全适应了航母、完全可以正常出动,因此舰队奉命提前出动。
但这一调整却出了问题,到下午14点时,按照预定设想,这时候提尔匹茨编队应该已被舍德兰群岛上的飞机或英国舰队发现了,然后编队会趁势调转方向,吸引英国舰队往西北方向开去,并顺带为北海舰队突破封锁线创造方便。但到了15时,提尔匹茨编队孤孤单单地飘零在挪威附近的海面上,这一天下来不要说飞机或军舰,连英国的武装拖网渔轮都没看见一条——想暴露自己的企图一下子就破灭了。
“怎么办?”一干参谋看着编队指挥官库梅茨中将期待他拿主意,照这样子下去,如果天黑之前英国人再不发现,编队就要开过卑尔根一线了。过了卑尔根,如果继续沿挪威海岸线南下就能很突破北海回威廉港——如果是平时他们对这种场面求之不得,可问题是现在是在执行重大任务,吸引英国人的注意力才是关键。
没人认为英国人会对北海放弃封锁,这里的巡洋舰、护卫舰和侦察机永远都是最多的,为的就是防止德国海军突入大西洋,现在出现这种诡异局面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英国人已发现了编队而自己还不知道,要么就是英国人把主要力量转到南面用于监控主力舰队了。
库梅茨考虑一下后说道:“如果天黑前再不遭遇英国人,我们就去卑尔根补给一次,一方面给驱逐舰们加点油,一方面让英国人知道我们来了——那里说不定会有英国间谍。”
对这个提议众人都表示赞同,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库梅茨不知道的是,进入北海的主力舰队其实已被发觉了,一艘在北海活动的英国潜艇中午13时发现了浩浩荡荡北上的德国主力舰队,并迅速向海军部通报了情况:“发现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2-3艘,航空母舰2艘,轻巡洋舰2-3艘,驱逐舰6-8艘……航线340度,航速18节。”
没料到这个与实际情况非常一致的情报在发到本土后,却引起了极大争论。
“大家怎么看这个情报。”本土舰队司令官托维上将说道,“战列舰、重巡洋舰的数量我不纠结,因为德国主力舰长得很想象,远距离上容易误认,而且停留在德国本土的海军主力确实能支持这个规模,在挪威被确认的是提尔匹茨、希佩尔号和吕佐夫号,在本土至少还有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舍尔海军上将号、欧根亲王号等几艘军舰,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也不是关键,我的疑惑之处在航空母舰——你们觉得可信么?”
根据情报系统搜集到的情报,德国只有一艘在建的齐柏林号航母,这是战前就开始动工兴建的,另外一艘彼得-斯特拉塞号已中止建造并拆毁,虽然谁也没有齐柏林号已建成使用的消息,但本着料敌从宽的原则,托维能接受其已经服役的事实,可还有一艘航母从哪里来冒出来的?
“会不会是潜艇看错了?其实那只是一艘大型油轮,远远看过去油轮和航母是非常接近的。”
“德国人在地中海确实有一艘航母,那是意大利人转给他们的,地中海里还有一堆日本航母,问题是地中海的军舰绝对到不了北海,就算德国人能神不知鬼不觉从直布罗陀海峡穿出,从时间上来推断也到不了北海,更何况现在还出现在德国舰队中呢。”庞德皱着眉头说道,“我认为对航母的关注可以先放一放——那究竟是几艘什么船我们很快会弄清楚,我担心的是德国人的企图,他们所有主力舰艇出动想干什么?”
一开始大家认为德国人是去接应提尔匹茨号回国,但如果航母这个消息属实,对这个判断就要打个问号了——挪威、丹麦沿海有很多机场,如果德国想动用飞机掩护提尔匹茨号撤退,根本犯不着拿宝贵的航母出来冒险。
另一个合理解释是德国主力舰队要进入大西洋破交,这样一来事态就严重了,有航母的德国舰队与没有航母的德国舰队完全是两回事,其破坏效率将成倍增加。
“潜艇发现德军主力时在什么位置?”
“47号海域,大约在爱丁堡东部偏北方向大约350海里处,正好是两个雷区的交界处——估计德国人已大致探明了水雷分布情况。”
“还有3个小时天就黑了,而且明天天气也不好,飞机依然无法出动。”托维苦恼地说道,“或者先让E舰队过去堵一下?放跑了德国主力可不行,首相交代让我们尽可能利用这次机会消灭德国舰队。”
“提尔匹茨号还没被发现,它对我们的威胁更大,E舰队暂时不能动。”庞德沉吟片刻后交代道,“先让巡洋舰过去看看,让小伙子们仔细点,看清楚雷达,别放跑了敌人。”
晚上12点钟,当托维、庞德和一大群参谋依然在海图上作业讨论德国舰队去向与可能的战役意图时,电话进来了,通信参谋只问了两句就变得兴奋起来:“长官,提尔匹茨号找到了。”
“在哪里?”
“2小时前突然进入挪威卑尔根加油补给。”
“情况可靠么?”
“可靠,是军情六处发来的情报,为这份情报,他们损失了3个情报员。”
但托维听后的眉头不但没舒展开来,反而皱得更紧:直觉告诉他这份情报有很大问题。(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海啸(4)
“这份情报有什么问题?”德国舰队倾巢出动的消息实在太过刺激,就连丘吉尔都不得不随时关注,在处理完政府公务之后,他一头扎进了海军司令部指挥室。
“疑点很多。首先,我相信提尔匹茨号去卑尔根的行为是真的,可这意义很微妙,因为德国舰队从阿尔塔峡湾出动后到目前为止的行驶距离顶多不会超过2500海里,对一艘续航力至少可达7000海里的战列舰来说,如果目标是返回本土,完全犯不着中途去加油,除非他另有使命;其次,卑尔根是挪威南部大城市,战略位置突出、各类设施齐全,但进入卑尔根的水路很曲折,不算加油时间,进出卑尔根一趟至少要消耗5小时以上,一项完全可以在挪威沿海其他港口完成的任务为什么非要浪费时间跑去卑尔根?最后,德国本土舰队已出动,单纯要接应提尔匹茨号南下的话根本不必摆出如此架势。因此,我认为……”托维和盘托出了自己的判断,“提尔匹茨号去卑尔根完全是给我们看的,因为德国人知道只有卑尔根这样的大城市才可能有我们的情报员,而且其目的不是简单地回国,更可能是为了牵制我们的注意力,为德国主力舰队突入大西洋创造条件。”
丘吉尔、庞德、布鲁克等一干高层听完之后脸色都凝重起来,他们认为托维的判断非常有道理。
“接下去应该怎么办?”
“必须关注德国主力舰队的去向,看看其是否与提尔匹茨合流,合流之后他们的意图就容易判断得多。”
庞德却叹了口气:“如果合流,德国人的兵力优势便开始显现,哪怕不计算目前存疑的航空母舰,单纯计算炮战实力就有很大问题,只靠E舰队和巡洋舰编队是拦不住他们的。”
丘吉尔盘点了一下兵力对比,发现庞德并未夸大其词:德国拥有1艘提尔匹茨号,2艘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2艘德意志级重巡洋舰,2-3艘希佩尔级重巡洋舰,E舰队和巡洋舰队的主力目前只有2艘战列舰(阿肯色号与拉米里号),3艘重巡洋舰,3艘轻巡洋舰,而且无论拉米里还是阿肯色号都打不过提尔匹茨号,而2艘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加2艘德意志级重巡洋舰又将英国所有的巡洋舰吃得死死地,哪怕加上最新支援的宾夕法尼亚号也谈不上有优势——英国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格奈森瑙号因为尚在维修改造,并未参与海啸计划。
“宾夕法尼亚号还要几天才能赶到?”
“独立号还要4天,宾夕法尼亚号还要7天,乔治五世更慢,至少还要35天。”
“W舰队目前巡逻区域也很重要,除非确定敌舰已完全合流,否则暂时不能脱离现有区域。”丘吉尔沉吟了一下,“E舰队和巡洋舰队继续监控但不可贸然交战,最好能拖到宾夕法尼亚号和独立号赶来。”
在得知挪威方面抓获英国间谍后,库梅茨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的策略已获得了成功,一方面向马沙尔和柏林通报情况,另一方面则绕了一个大圈,从卑尔根西南部的海域重新转出,到11日清晨已抵达戈杜岛周围。此时此刻,马沙尔指挥的北海舰队正在挪威曼达尔南部海域,大体位置在苏格兰阿伯丁东偏北方向约300海里处,距离提尔匹茨编队的路程不过只有200多海里。
但无论马沙尔还是库梅茨都没有料到,提尔匹茨编队诱敌的想法其实已完全失败了,汉密尔顿少将指挥的E舰队并未上钩,依然停留在法罗群岛与舍德兰群岛之间的海域上,而两支德军编队中间正好夹着一支英国巡洋舰编队,一支为了探明敌情而正在四处搜索的英国舰队。
清晨时分的北海海域雨虽然暂时停止了,但天色阴沉,风声呼啸,刚从水天线上升起的太阳多数时候笼罩在乌云中,海面上的薄雾因为低温的缘故也未完全散去,7日从斯卡帕湾出航的英国北海巡洋舰编队正在旗舰萨塞克斯号(伦敦级重巡洋舰)的带领下由西向东行驶,由于能见度非常差,各舰上的瞭望哨与其说在搜寻敌舰还不如说是在观赏着北海海域太阳初升时的壮丽景色。7时刚过,东方水天线上晨雾尚未散尽,折射着朝阳的光辉显得朦胧一片。尽管类似海上日出这种景象对海兵们来说显得司空见惯,但每每看见依旧会使人赞叹其美丽。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宁静安详,但所有英国海军官兵的神经都非常紧张,他们已知道德国海军主力倾巢出动,且不知其意欲何为,虽然德国海军有过这样那样的战术胜利,但总体而言一直都是皇家海军的手下败将,名噪一时的俾斯麦号也在英国海空联合攻击下最终葬身北大西洋。但这次的情况显然更加特殊,在英国海军实力最为虚弱的时刻德国海军全体出动,这不得人让人浮想联翩。
此时,雷达室的专业技术军士却在这昏暗天色中发现了一丝异样,279型对海/对空搜索雷达发现屏幕的右下角有好几个亮点在闪烁,消息很快汇报给了编队指挥官克里斯托弗上校。虽然这两天雷达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误报,但他显然不愿意放过这样的疑点,立即问道:“会是敌舰么?”
“说不好,有可能。”
“大致距离多少?”
“30-35海里之间。”
克里斯托弗考虑了一下后说道:“航线转向120度,航速提高到26节,我们过去看看。”
此时,还没有一条德**舰报告发现敌军目标,所有军舰都在按部就班地执行命令——按目前执行的预案,应该是提尔匹茨号编队向西北方向突进,为北海舰队吸引走英军主力后向舍德兰群岛中间海域进发。
7:43分,马沙尔上将发布第一道命令:“航线转向285度,航速提高到21节。”在他发布命令之前,库梅茨中将已率先转向西北方了。
现在,库梅茨率领的提尔匹茨编队与马沙尔率领的主力编队航行方向基本是一致的,都面向西北方,彼此间距180海里,但航线存在一个喇叭口夹角,随着时间推移,双方间距会逐渐拉开,每3小时彼此间距将拉开10海里。根据预案要求,提尔匹茨编队将一直向西北方向开进,直到主力编队穿过舍德兰群岛后转向西南,从法罗群岛与舍德兰群岛之间的水域再度穿入——如果一切正常,两支编队将在11日夜间共同进入北大西洋水域,到12日清晨时分就可以摆脱英国本土防空巡逻圈了。
但这个一厢情愿的愿望很快就破灭了。8:34分,冲在最前面的沙恩霍斯特号雷达兵报告发现目标,随后,塞得利茨号、欧根亲王号、舍尔海军上将号也纷纷报告发现目标,一艘军舰报告发现敌军并不令人意外,因为雷达总有误报,但接连4艘军舰报告发现敌人,这情况就非同一般。特别是塞得利茨号报告发现敌人更让马沙尔高度警惕,这艘最新建成的重巡洋舰与齐柏林伯爵号上搭载的雷达型号全是最新雷达型号,不仅探测距离更远,而且误报的几率减少了很多。
虽然英国是世界上最早开发利用雷达的国家,但德国却是最早将雷达搬上军舰的国家,1936年就用上了代号“海上节拍”的对海搜索雷达,可惜德国对这个领域的科技并不是特别重视,因此英国很快在雷达运用方面走到前列,不列颠之战后,一直自视甚高的德国才知道自己在雷达方面已全面落后了,再加上陆续进行的空袭与防空袭对雷达要求进一步凸现,于是大力发展各种雷达。最关注的是防空雷达,然后军舰上的对海、对空搜索雷达也一起发展,但由于前期欠债较多,德国舰载雷达水平不仅落后于英国,甚至还开始落后于美国。
在霍夫曼穿越后,对雷达投入重金研究,有关研究速度骤然加快,在与日本技术交流展开后,在日本不受重视的八木天线和磁控管技术迅速被德国引进并加以改良,因此最近半年多来的雷达技术呈现突飞猛进态势。海上节拍已发展到FuMO26型(俾斯麦安装的是22型),对海探测平均距离是25-30海里,最大距离45海里,在25000米时定位精度误差大约是300米(依然不能当火控雷达使用),虽然与英美差距依然存在,但比起俾斯麦时期,差距已大大缩小了。
9时11分,双方彼此间距缩小到21海里,无论德军还是英军都愈加确定敌军舰队近在眼前。两军指挥官不约而同地下达了加快速度的命令:英国巡洋舰队速度提升到30节,德国主力舰队速度提升到26节(编队中速度最慢的舍尔海军上将号最高只能跑26节),所有瞭望哨内的英德官兵都瞪大了眼睛仔细搜索海面,生怕遗漏了重要目标。(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海啸(5)
9时14分,英、德舰队彼此间距缩小到了不到19海里,而海面上的能见度似乎又提高了一些,两支舰队的先导舰不约而同地发现了目标。
当德**舰那为了追求较高航速而显得十分细长的舰影出现在望远镜视野中时,所有英军官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1艘,2艘……8艘,随着距离拉近,军舰轮廓越发清晰,最新简氏军舰识别手册摆在面前供军官们一一核对,老资格的士官们已凭经验开始目视辨认起来。
“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1艘,德意志级重巡洋舰1艘,希佩尔级重巡洋舰2艘,驱逐舰4艘……”
“是2艘希佩尔级而不是2艘沙恩霍斯特级?”
水兵们犹豫了一下,重新又在望远镜里仔细辨认起来,过两分钟后再度确认:“没错,就是希佩尔级。”
“看来又有1艘新的希佩尔级建成了……”一个作战参谋喃喃自语,立即将敌情汇报给了编队指挥官克里斯托弗上校。
他关切地问道:“你们说后面还有舰队?”
“瞭望兵隐约观察到在德国先头舰队身后10海里处似乎还有一支部队,不过现在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数量和舰型,雷达室也报告后面还有亮点。”
克里斯托弗非常紧张但隐约又有一些兴奋:本土舰队司令部昨天夜里给舰队发了明确指令,要求他务必弄清楚德国两艘航母的情况。现在看来敌军航空母舰很可能就跟在这支先导舰队后面,军舰的具体型号、技术参数通过雷达是探测不到的,在飞机不能使用的前提下,他必须依靠最传统的目视识别,很显然德国人不会傻乎乎地把航母摆在最前面,要想观察清楚就必须充分接近,因此他必须冒险再接近一些。
他咬了咬牙:“让守望号、忠诚号上去看看,注意安全。”
守望号与忠诚号是新建成不久的L级驱逐舰,排水量约2000吨,最高航速可达36节,接到命令后,两舰立即脱离本队,以最快速度向德国编队身后猛扑过去。
就在克里斯托弗下达侦查命令的同时,齐柏林号司令塔内的警戒水平也提高了最高等级:“长官,前方传来报告,目标已确认,为英国巡洋舰编队,有伦敦级重巡洋舰1艘,诺福克级重巡洋舰1艘,林仙级轻巡洋舰1艘,还有4艘驱逐舰,暂时辨别不出型号。”
“后面没有战列舰?”
“暂时没发现,雷达也未探测到可疑目标!”
马沙尔松了口气——没有战列舰就好!他转过头,用征询的口气问里希特霍芬:“舰载机还是不能出动么?”
里希特霍芬双手一摊,无奈地摇摇头。
“好吧,不管他们是纯粹的巡洋舰编队还是主力舰队的先头部队,既然遇上就绝没有轻松放过的道理,让我们来一次传统炮战,用舰炮火力干掉他们。”事前确认英国海军将所有乔治五世级战列舰都派遣出去后,制定海啸计划的德国海军司令部从上到下都松了口气——北海舰队中速度最慢的舍尔海军上将号重巡洋舰能开到26节,只要乔治五世级不在,遇到皇家海军其他的“铁乌龟”打不过也有逃跑余力。现在不过是三条巡洋舰,炮击舰队完全具有压倒性的优势,马沙尔的热情一下子就激发出来。
“告诉沙恩霍斯特号,速战速决……”
眼看包括沙恩霍斯特号、舍尔海军上将号、塞得利茨号和欧根亲王号4艘军舰气势汹汹地扑来,克里斯托弗只能无奈地下达迎战的命令,但对面四艘德舰全部装备了203mm口径以上火炮,光一艘沙恩霍斯特号的吨位就抵得上自己手里全部的巡洋舰,但为了掩护驱逐舰顺利突进,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和德国人交手,以便为驱逐舰创造良机。
坐镇沙恩霍斯特号指挥的炮击舰队司令埃里克-贝海军少将也看到了从左右两翼扑过来的两条驱逐舰,作为多年的驱逐舰队指挥官,他当然理解英国人想干什么,但他不为所动,把注意力死死盯住面前的几艘英国巡洋舰,除通知马沙尔调集轻巡洋舰来对付英国驱逐舰外,炮击舰队阵型、速度等丝毫未受影响。
9点28分,高速接近的舰队距离彼此拉近到不足26000米,沙恩霍斯特号主炮率先开火,1分钟后,舍尔海军上将号的舰炮同样开火——两者舰炮口径都是同样的283mm,不过在现在这个交火距离上,率先开火与其说是为了击中目标还不如说是为了威慑。为干扰德舰火炮瞄准,克里斯托弗上校果断命令舰队释放烟雾,很快海面上浓烟滚滚,将英国巡洋舰编队全部笼罩在了里面。
此时,迂回德国炮击舰队身后的两艘英国驱逐舰与两翼的塞得利茨号与欧根亲王号距离拉近到不足1.5万米,后者主炮全部转向一侧对准驱逐舰开火,这个距离是203mm舰炮的有效覆盖范围,而英国驱逐舰的火炮并不能够还击,他们唯一的凭借是高速度带来的机动优势,最后他们的冒险策略显然获得了成功,在长达5分多种的射击过程中,塞得利茨号与欧根亲王号发射的炮弹最近一发也只给守望号造成了轻微损失——近失弹迸发的弹片击伤了一个英国士兵。
眼看英国驱逐舰先后离开有效射击范围向后方扑去,塞得利茨与欧根亲王两舰只能悻悻然调转炮口,重新跟随沙恩霍斯特号向英国巡洋舰编队主阵挺近。
在烟幕掩护之下的克里斯托弗明智地没有选择还击——一旦开火,炮口焰很容易暴露本方位置所在,因此其他英**舰诡异地一炮未发,海面只见德军射击引起的巨大水柱。英国编队不但不还击,在确认本方侦查驱逐舰突破地方先头舰队成功后,还趁机借着烟雾掩护悄悄调整了航线,从120度变为了90度,等于德国编队依然向西北方向开进,英国舰队由东南方向变为向东开进,双方彼此差距在短时间内略微缩短一些后就会逐渐拉开,只要保持15分钟以上,哪怕没有烟雾掩护他都能从德国舰队的视线中溜走,然后能仗着比德国炮击编队快5-6节的速度优势悄然脱离接触。
但今天的运气似乎并不站在英国这方,虽然沙恩霍斯特和舍尔海军上将徒劳无益地盲目射击了10分钟,但重新赶上来的塞得利茨号雷达却牢牢锁定了英国舰队,在发现英军舰队转向后,立即将情报通报给了埃里克-贝少将。
“一群胆小鬼!皇家海军见敌必战的勇气哪里去了?”得知自己向错误方向追击的贝少将气得七窍生烟,立即调转航向追杀过去。如果说库梅茨中将以特别谨慎而在海军内部出名的话,贝少将就是海军内部特别出名的猛将——他身高马大,拥有高鼻梁、粗脖子,蓝眼珠内总是闪烁着好斗的凶光,乍一看像个拳击运动员,同僚都管他叫“凶狠的贝”。
不过他也有粗中有细的性格,不到15秒钟又下达了第二道补充命令:“舍尔海军上将号维持目前航线不变,其余军舰随我追击英国巡洋舰,速度提高到31节。”
他下达这个补充命令的出发点显然是考虑到了舍尔海军上将号只能跑26节的因素,而且他认为英国舰队不可能永远都往东走,因为再往东就往挪威大陆一头撞过去了,敌舰必然会转弯——那时候就是截击良机。
“敌人就这么轻易扑过来了?”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德国炮击编队,克里斯托弗愤愤地说:“我们后面若是跟着E舰队,你身后那些航母现在就该全部完蛋了!”
可惜,现在这片海域只有他一支巡洋舰编队,别说战列舰,连额外的驱逐舰都没有一艘,他只能让编队加速到32节的最高速度,然后再次调转航向,在挪威外海缓缓划过一个大圈,从正东改为向北航行,跟在身后的贝少将也毫不犹豫地将航向调整为正北。
9时45分,守望号与忠诚号两艘英国驱逐舰终于接近到了离航母编队不到10海里的地方,虽然具体设计、舰型数据依然看不清楚,但至少舰艇轮廓与大致模样看得清清楚楚。两艘英国驱逐舰最初认为后面最多只有一艘是航母,另外一艘应该是沙恩霍斯特级的同级舰,因为前面炮击舰队中只出现了1艘,但接近以后才发现这个判断是错误的,后面两艘巨舰具有典型的舰队航母特征,排水量从外形上来估计至少超过4万吨,速度大约是27节左右——在他们看来也不太能有油轮可以跑到这个速度,因此“航空母舰”的证据确凿无疑。
“长官,德国巡洋舰和驱逐舰奔着我们来了,得赶紧走……”
“鱼雷准备!”守望号舰长端着望远镜仔仔细细地在大量这2艘航空母舰,头也不回地交代道,“接近一点,再接近一点,拍点照片就走——托维上将和丘吉尔首相就等着看这些东西。”(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海啸(6)
“奇怪,英国人派两艘驱逐舰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来看看我们的航空母舰喽……”
“看吧,告诉莱比锡号与科隆号,给他们留5分钟从容的观察时间。”司令塔里的马沙尔哈哈大笑,“好好告诉丘吉尔,我们有2艘航母,让他还不把主力舰队集中起来。”
众人一片哄笑。
一直冒险接近到距离两艘航空母舰只有不到7海里的地方,两艘驱逐舰还在好整以暇地疯狂拍照。
“撤退!”眼看德国轻巡洋舰带着驱逐舰已扑到距离自己仅有不到5000米的地方,两艘艺高人大胆的驱逐舰先是发射了一轮鱼雷,然后才不慌不忙地掉头准备脱离,虽然德国巡洋舰上的150mm火炮已在两分钟之前炸响,但两舰舰长均认为打不到自己,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落点离驱逐舰越来越近,但始终还有偏离度。
“鱼雷!”就在忠诚号也如法炮制准备脱离时,水兵忽然惊叫起来。
“想出用鱼雷对付驱逐舰的人也是疯了……”忠诚号舰长约翰斯海军少校一边下令调整航线,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这些德国人会不会打仗,就没听说用鱼雷对付驱逐舰的。”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追击忠诚号的德国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后面忽然涌出一大批S艇来,然后密密麻麻地扑过来,这批排水量不过100吨的“德意志海上匕首”在一台带增压器的戴姆勒-奔驰产倒V型MB518柴油引擎带动下,不但具备700海里的航程,还拥有42节的高速度。就如同刚才德国巡洋舰上那些150mm舰炮打不中机动灵活灵活的英国驱逐舰一样,现在轮到后者吃苦头了,他们的舰炮也很难打中这些速度更快的精灵,而德国人的鱼雷却一条又一条地扑过来,更让英国人想象不到的是,这些根本不是德国海军最常用的G7型鱼雷,而是在吸收日本九三鱼雷技术之后改进的G9型氧气鱼雷。
改进后的G9型鱼雷速度更快、射程更远、威力更强,在最高航速52节时的射程仍然有20公里,在具备这些优势的同时,因为是氧气助燃推进的缘故,其隐蔽性比G7型高好几个等级,装在S艇上后把这种武器的威力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了。海军内部做过实验,条约型巡洋舰和万吨轮中一条610mm口径的G9必沉,战列舰中两条G9基本完蛋,中三条G9还能活下来的战列舰世界上不是没有,估计不超过七艘,就连提尔匹茨号自己都不敢保证能挺过第四条G9。
在英国官兵眼里,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S艇就是一群疯狂投掷飞矛的突击骑士,敢于逼近到2000米左右发射鱼雷。更要命的是,相关鱼雷航迹要到极近距离上才看得出来,在远距离观察再加能见度相对较差的天气根本就是抓瞎。本来马沙尔准备这么一大批S艇是用来打夜战的,没想到先在大白天碰到了英国驱逐舰,看到敌人居然敢接近到如此近的距离而且巡洋舰狙击的效果不好,他就有心让对方尝尝G9飞矛阵——如果连驱逐舰都能逮住,那对付速度更慢的商船、巡洋舰和战列舰就更有把握了。
新战术很快取得了成功,在一连射出的22条鱼雷被忠诚号避开之后,第23条终于没能躲开,“轰”的一声巨响之后,这条不过2000吨的L级驱逐舰立即被炸成两段下沉。在右翼方向的守望号运气似乎更好一些,在其灵活闪避下,近20条鱼雷都被躲闪了过去,最近距离时一条G9离船舷不超过1米,几乎是擦着整条船驶过,让所有英国官兵都惊出一身冷汗,但最后还是成功脱离后逃跑了。
“看来,S艇配G9鱼雷的效果很不错。”马沙尔的心情很好,虽然G9比G7型鱼雷要贵不少,但用不到50条鱼雷换一艘驱逐舰还是很划算的——一条鱼雷不到5万马克,一条驱逐舰换德国来造至少要2000万马克。
小泽也异常喜悦:S艇全套技术已转让给了日本,目前正在本土仿制。在他看来,除U艇之外,德国在鱼雷艇上的设计与开发能力也是独树一帜的,如用于南洋多岛屿海域防御效果会很理想。别的不说,瓜岛战役前期如果联合舰队手中有50艘S艇可用,那些为瓜岛运输补给的美国运输船就绝没有那么舒舒服服的好日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依托于S艇展开夜战、快战的战术设想,却不知道这项技术已被主持“樱花项目”的大西看上了,一心一意想改造成能与“樱花”媲美的特攻武器。
“长官,贝少将发来电报,他们还跟在英国巡洋舰编队身后,但航速比敌人略慢一节,光靠他们几艘军舰追不上。”
“算了,追不上就追不上吧,让他们回来。”
“等等。”小泽插话了,他看了一眼海图后说道,“我有个建议,是否可以考虑调整一下计划,让更北面的提尔匹茨编队返身拦截,争取全部消灭这几艘巡洋舰。”
众人楞了一下,立即扑过去看地图。
“目前英国巡洋舰编队航速32节,航向350度,与提尔匹茨编队之间距离大约是130海里,在英军身后15海里处是我军炮击舰队。”日本参谋组提出了一个修正案,“如提尔匹茨号编队全速返回,依托其25节的速度相对英军编队而行,每小时可将彼此间距缩小45-50海里,大约2个半小时之后即可接敌。在此期间,贝少将的编队最多只会拉开与英国舰队3-4海里的距离,提尔匹茨号编队若能纠缠住敌军15-20分钟,这3艘英国巡洋舰将会陷入我军南北包夹而全军覆灭。”
“全部吃掉他们?”
小泽点点头:“离天黑至少还有7个小时,只要维持现有能见度,这几艘英**舰就跑不了。”
马沙尔看了一下自己的参谋与部属,发现一个个都是跃跃欲试的表情,他考虑一番后已有几分动心,但仍不放心地问道:“会不会是英国人的圈套,故意把我们往北边引——万一那里有皇家海军主力舰编队呢?”
“有这个可能,但不改变局势判断。”小泽解释道,“如果北面真有英国战列舰编队,那更应该让提尔匹茨号返回——与其让库梅茨将军单独面对英国人,不如整个舰队一起上前迎战。”
“打完了就提前合流了。”
“入夜之后可重新分组。”
马沙尔被说服了,迅速下达了两条命令:“通报库梅茨将军,让他立即执行计划航线调整;发电报给柏林,报告我们的作战意图与变更原因,请求启用C3号作战预案。”
就在马沙尔将一大堆电报发出去之后,伦敦海军部也开始骚动:克里斯托弗率领的巡洋舰编队报告发现了德军主力舰队。
“真有两条航空母舰?”托维惊讶地说道,“德国人从哪里变出来的?”
“长官,刚刚接到最新电报,忠诚号被德军击沉,守望号成功逃离了战场,他们在不到1万米的近距离上拍了很多照片,会连夜送到本土来。”
“海军情报处经过分析,认为其中一艘是齐柏林号航母,还有一艘可能是大型快速邮轮改造而成的航母,最大嫌疑的就是欧罗巴号——其改造工程从1941年年末就开始,从时间上来推断非常接近。”
德军一下子就有了两艘舰队航母,这让托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本土舰队虽然有7-8艘航母在用,但都是载机量只有20架左右的护航航母,速度慢、防御弱,根本不能履行舰队航母的责任,无非因为战列舰编队的速度也不快,这个缺陷暂时看不出来,但如果要在浩渺的大西洋上与德国人交手,吃亏是一定的,最快的独立号还要4天才能赶到,且只是一条轻型航母,而不挠号舰队航母与其他航母返回本土至少还要一个月,这让他不由焦虑起来。
为研究如何对付德国人的航母,托维、庞德等人带着参谋们进行了耗时许久的论证,但一直研究到午餐时分,大家依然拿不出一个合理的克制办法,心烦意乱的托维只能宣布暂时休会用餐,等下午重新进行论证。
但就在他刚刚举起餐刀向一块牛排进攻时,副官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长官,克里斯托弗上校发来紧急电报,他在41号海域遭遇德国主力舰队与提尔匹茨号的围攻……”
“哐啷”一声,餐刀落到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下一秒时托维上将已一个箭步冲进了指挥室。
实际情况比克里斯托弗在电报中汇报得还要严重几分:由于一直忙着与身后紧追不舍的贝少将编队交战,巡洋舰编队并未注意到前方还有德**舰拦路,一直接近到不足20000米的距离上才发现提尔匹茨号、希佩尔号与吕佐夫号的存在。面对如此严峻的考验,心惊胆战的克里斯托弗不得不一边施放烟幕,一边试图调整航线,从前后两支德国舰队夹击的缝隙中钻过去。
只是,英国舰队的好运显然是用完了,迎接他们的是德舰异常猛烈的炮火。(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海啸(7)
“哈哈哈!看你们往哪里跑?”贝少将在沙恩霍斯特号上面大笑不已,他锲而不舍、如疯狗一样的追逐精神终于得到了回报,在发现克里斯托弗编队3个小时之后,依靠提尔匹茨号的威慑拦截,他不但成功撵上了对方,还率先取得了命中。
就在英国人为避开提尔匹茨号而慌不择路调转航向逃跑时,不但速度被迫减慢,而且与身后德**舰快速拉近,贝少将一直在让手下3艘军舰猛烈开火,结果萨塞克斯号在不到1.8万米的距离上被沙恩霍斯特号直接命中,一发283mm炮弹落在最靠近舰桥附近的高射炮炮位上,不但该炮炮手全部直接身亡,还连带着摧毁了整个舰桥前部,舰桥周围的人员全部被毫不留情地全部干掉,只有司令塔凭借相对厚重的装甲抵挡住了弹片。
还没等英国人反应过来,有了明确战果与落点保证、命中率大幅度提高的沙恩霍斯特号抓住机会持续开火,将炮弹不断倾泻在这艘单薄的条约型重巡洋舰上,一枚穿甲弹直接击穿甲板钻入动力舱,萨塞克斯号在半分钟内便失去了一办动力,速度一下子掉到只有20节。
由于英国巡洋舰编队是排成一列纵队前进的,为避免与骤然减速的旗舰相撞,跟随在后的诺福克号重巡洋舰被迫减速并向右转弯,试图绕过旗舰继续前进,但却被从北面而来的吕佐夫号拦住了去路,双方用舰炮开始对轰起来,彼此交火距离一下子掉到1.6万余米。对吕佐夫的283mm舰炮而言,这是一个令人相对满意的交战距离,但对诺福克号上的203mm舰炮而言,这距离显得略微远了一些,杀伤力似乎也不够。而且现在英军根本没有交火的勇气,德军手里还有一艘提尔匹茨呢,当380mm口径的炮弹不断在各舰周围落下时,所有英国官兵脑子里只有一个词——逃跑!
此时编队中还有两艘驱逐舰,一艘是努比亚人号,一艘是鞑靼人号(均为部落级),眼看旗舰有难,他们奋不顾身地扑上去准备用鱼雷迫使德**舰转向,但他们还没到发射鱼雷的合适距离是就被从希佩尔号上发射过来的炮弹就命中了,率先中弹的努比亚人号舰桥挨了一发203mm炮弹,整座舰桥瞬间爆裂开来,宛如人问地狱,周围及里面总共60余名官兵瞬间阵亡,没过多久就率先沉没。鞑靼人号的运气稍好,在完成鱼雷发射后才被希佩尔号击中前部左侧,因进水过多而倾覆。而他发射出去的鱼雷因为密度不过,却被德舰轻易避过了。
但他们的牺牲并未为其他军舰赢得更多生机,趁着诺福克号的注意力都在吕佐夫号身上时,塞得利茨号从其侧后方开炮,与吕佐夫号的火力联手瞄准进攻,而欧根亲王号则一心一意将弹药倾泻到轻巡洋舰林仙号身上(林仙级),只有5200吨的林仙号根本不敢交战,只管夺路而逃,而速度大减的萨塞克斯号被留给了沙恩霍斯特号单独去解决。
12时26分,迫不得已克里斯托弗发布编队解散命令,要求虽然已中弹数枚,但速度仍然正常的诺福克号带林仙号轻巡洋舰先走,由旗舰提供掩护,但这时想全身而退已经来不及了,库梅茨中将命令提尔匹茨号一刻不停地对准诺福克开火,380mm炮弹在诺福克号周围水面不断爆炸,激起一道又一道的冲天水柱,诺福克艰难地穿梭在其中,全身都被笼罩其间。
12时31分,诺福克号被提尔匹茨号准确命中舰舯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这艘条约型重巡洋舰被炸开一个5米见方的大缺口,海水疯狂涌进,不到2分钟全舰就****20度,还没等舰长发布弃舰命令,提尔匹茨号又一次击中诺福克,直接把军舰打断成两截,全舰700余官兵最后逃脱性命的不到80人。
此时,萨塞克斯仍在顽强地与沙恩霍斯特号对攻,他的情况很糟糕,虽然也命中了沙恩霍斯特号几次,但都不是致命部位,除了腾起一团又一团的烟雾外并没有明显杀伤,而他面临的火力却越来越凶猛——在提尔匹茨号击沉诺福克号后,空出来的吕佐夫号、塞得利茨号都将全舰火力倾泻到这艘速度只剩下17节的重巡洋舰身上。
12时48分,回过神来提尔匹茨号开始用齐射对付萨塞克斯号,这艘甲板以上一片狼藉、仅剩余首炮塔还能使用的重巡洋舰终于撑不住了,在连中几枚380mm或283mm炮弹后因进水过多而开始下沉,在下沉的最后一分钟时,他唯一还能使用的舰炮依然在奋勇还击。
从开始交火到收到诀别点,仅仅35分钟之后,皇家海军就丢掉了2艘重巡洋舰,2艘驱逐舰,只有林仙号轻巡洋舰凭借较高速度与灵活性逃离战场,再算上几小时前忠诚号的损失,整个巡洋舰编队在短短5个小时里,被德国人打得只剩下1艘负伤的轻巡洋舰和1艘驱逐舰,损失十分惨重。
对皇家海军而言,最可怕的敌人现在开始合流了:包括提尔匹茨号在内的挪威编队与从本土出发的北海舰队全部汇合在了一起,除了大量主力舰外,在他们身后还有2艘航空母舰,仅仅一个上午,他们就击沉了5条军舰,而付出的代价不过是1000多发大口径炮弹与沙恩霍斯特号上的几座副炮与高射炮。
当雷德尔跑到总理府激动得把水面舰队获胜的好消息告诉霍夫曼时,他也愣住了,随即又反应过来,问道:“你们依靠传统炮战干掉了2艘英国重巡洋舰?”
“是!元首。”
霍夫曼迅速盘算了起来:在伏击JW-51船队时,挪威编队就干掉了一艘肯特级,再加上今天的战果,英国的重巡洋舰看来不多了。他立即笑了起来:“这么说丘吉尔手里只有4-5条重巡洋舰可用了?”
“应该是。建造一艘条约型巡洋舰至少需要2年,干掉他们只需20分钟就够了……”
但霍夫曼看了看地图之后马上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看着雷德尔满脸红光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地打断他,但有些话最后还是要说。
“可是,我亲爱的海军元帅,我们制定海啸计划的最初目的是什么?我们出动全部主力舰仅仅是为了对付英国人的巡洋舰么?”他的语气有些焦急,“我们的目标最初是用提尔匹茨号引开英国本土舰队主力的注意,然后为主力舰队突入大西洋创造机会,现在倒好,你们先把两支舰队合并在一起了,英国人还会傻乎乎上当么?或者说,你们打算这么一路硬碰硬强杀过去?”
“这……”雷德尔也傻眼了,仿佛一只鸭子唱得最欢腾时被人攥住了脖子,老元帅咿咿呀呀半天后说不出话来,等了一会才解释道,“这是日本顾问组提出的建议,马沙尔将军发来电报请示过,我们都表示赞同更改方案。”
霍夫曼知道雷德尔这时候抬出小泽等人不是为了撇清责任,而是想用潜台词说服自己——这是参谋和顾问人员一致同意的决定。
霍夫曼叹了口气:“是日本人出的主意就不奇怪了——日本海军的指挥水平虽然比我们高,但他们的部分军官有时候容易犯小家子气的毛病。”
雷德尔会意地点点头,他也是久经考验的海军宿将,很容易就想通其中道理。
“不管怎么说,消灭敌人军舰总是好的,只是接下去该怎么办?你们打算如何用稳妥办法突入大西洋?”
“马沙尔将军建议舰队整体向西北方向开进,然后在夜间进行二次编组,深夜时分重新分流。”
“可我们为此丢掉了非常宝贵的5个小时。”
“元首,您不能光这样想,英国人通过间谍知道了提尔匹茨编队的情报,通过巡洋舰队了解到了我们主力编队的位置,我们事实上已不具备悄然潜入大西洋的条件了,必然会和英国人干一次,如果非要面对这几艘巡洋舰的话,我宁可现在浪费5小时消灭他们,也不愿意在将来的战事中见到他们——他们单独与我们作战和配合英国战列舰与我们作战的概念是不一样的。”
“好吧,您说服我了,晚上8点钟我再来海军部转转,听取你们的最新汇报。”
“接下去怎么办?”伦敦海军部里,脸色阴沉的庞德也在追问着这个问题。
“如果敌军舰队汇聚在一起的话,光靠E舰队是拦不住他们的,必须与W舰队合并。”托维想了一想后说道,“或者两支舰队虽然不合并,但部署距离不要超过100海里,以便于及时支援。”
“你想将他们的中心位置部署在哪里?”
“冰岛以南300海里左右的海域,无论敌人从哪个水道穿过来,我们都还有机会逮住他们。”托维考虑了一下,“等独立号与宾夕法尼亚号赶来,我们的机会会更大一些。”
“暂时也只能如此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海啸(8)
2月11日夜间8点,合流后的德国北海舰队浩浩荡荡回到了挪威沿海附近,具体位置大约在卑尔根西北方向100余海里,距舍德兰群岛中的梅恩兰岛也只有100多海里,距离法罗群岛大约是300海里。
利用夜幕降临的机会,整支舰队进行了重新编组与补给,大多数军舰此时燃油、物资均不缺乏,但续航力只有700海里的S艇们急需补给燃油和鱼雷。为这50余艘S艇进行补充的是海军司令部临时调集、从卑尔根出发的运输舰和油船,除补给外,运输船还要负责把今天从海里捞起来的英国海军幸存官兵将一并押解回挪威,稍后送回国内战俘营。
“你们可真能折腾啊,这一上午就用掉50多条鱼雷?干沉了主力舰还是商船?”
“没有……就一艘驱逐舰,另一艘跑了。”
“用最新型号鱼雷对付驱逐舰?亏你们想得出来,鱼雷不要钱啊?”
“长官下的命令,理解的要服从,不理解的也要服从,再怎么算消耗50条鱼雷击沉一艘驱逐舰也是划算的。”
速度较慢但火力强大的提尔匹茨号、吕佐夫号、舍尔海军上将号加上4艘驱逐舰组成了炮击编队;希佩尔号、欧根亲王号和塞得利茨号归入航母编队担任核心护卫。利用重新编组的机会,马沙尔对指挥官人选也进行了调整,他认为贝少将更富有进攻精神,将其变更为炮击舰队指挥官,而库梅茨中将十分谨慎的特点使其能在担当航母护卫军舰指挥官时发挥更突出的作用。对这个调整不仅海军司令部予以了认可,双方当事人都高高兴兴地接受了。
唯一分歧在于沙恩霍斯特号,贝少将希望将这艘战列巡洋舰纳入自己手下管辖,而库梅茨认为航母编队炮战火力不足,最好担任舰队护卫,经仔细研究之后,沙恩霍斯特号最终留在了航母编队中,但一旦炮击编队有需要将第一个赶赴增援。
雷德尔没把霍夫曼的牢骚转发给部队——情况已这样了,他也不想再给舰队额外泼冷水。但随着消灭敌舰的兴奋劲过去后,今天上午为追逐英国巡洋舰编队而浪费5小时的弊端便逐步暴露出来,不仅马沙尔、库梅茨等一干高级军官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拟定计划的参谋们也开始犯愁:根据原计划,当天下午提尔匹茨号编队应该把英国舰队吸引走,然后主力舰队趁夜色穿过舍德兰群岛中间海域顺利突入大西洋。但这场战斗一打,不仅多花了5小时,距离原定位置还远了100余海里,累积起来的后果就使舰队原定夜间穿越的计划泡了汤。
如果再按部就班执行原计划就变成必须在大白天穿过舍德兰群岛海域,没人敢如此冒险。即便天气预报报告说明天上午会有风雪、能见度不好、飞机依然不能出动等有利因素,参谋们经过综合权衡仍然认为把握不大:舍德兰群岛中间仅仅只有40海里宽的水道,如确信敌舰队已被调走还敢尝试夜间穿越,现在两个条件都不具备只能放弃,否则就不是穿越潜入而是强攻了。
另外,打了巡洋舰编队后,北海舰队的位置和动向就暴露了,敌人很容易判断出下一阶段的动向,参谋们认为英国舰队很可能等在法罗群岛、舍德兰群岛与苏格兰北部这片三角地带中,舰队冲过去只能是自投罗网。
小泽和日本参谋组倒是艺高人大胆,建议合流后的舰队白天强行穿越,他们的判断依据是皇家海军在该海域调度尚未完成,目前实力不强,即便有舰队阻拦也能一路杀过去,但这个建议被马沙尔等人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认为英国舰队应该有4-5艘主力舰,虽然论单舰战斗力没有一艘比得上提尔匹茨号,可德国能拿出来的也就是这么一艘主力舰,沙恩霍斯特等几艘军舰上的283mm舰炮用于对付巡洋舰或者商船是绰绰有余的,对付主力舰就不够看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虽然听上去很冒险,但日本参谋组的观点更接近事实真相:此刻在这片三角海域的皇家海军只有一支E舰队,两艘核心军舰一艘是阿肯色号、一艘是拉米里号,硬碰硬交战整支德国舰队完全能占据上风,可惜马沙尔的谨慎使他拒绝了这种冒险的行为。
舰队最后准备另辟蹊径,将原先规划的11日夜间突入大西洋变成12日夜间突入,海啸计划整体往后延一天。由于不再走舍德兰水域,再选择新的突破路线时就只剩下2条路:第一条是走格陵兰岛与冰岛之间的丹麦海峡——英国人称之为西线,第二条是走冰岛与法罗群岛之间的水道——英国人称之为中线。
参谋人员仔细计算后发现,如要在夜间穿越,走西线很不保险:从现在开始舰队必须以26节以上的高速连夜进军,中间不能受半点耽搁。这是非常危险的策略,不但全部舰艇不能以经济航速前进,万一碰到敌军军舰连回旋余地也没有——不用碰到皇家海军军舰,只要碰到一条发出报警信号的拖网渔船或运输舰就会给舰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能走冰岛-法罗水道?”马沙尔不放心地问道,“潜艇有这个方向的明确情报传来么?”
“没有,但我们认为敌人一定会有舰队安排在那里,问题是数量、舰型以及我们的穿越速度。”北海舰队参谋长绍恩说道,“根据反复图上作业,我们拟定了一个方案:舰队主力以18节左右的航速沿现有航线向西北方向开进,明天傍晚6点时可抵达北纬64度线位置,然后再以24节的速度折向西南并穿越冰岛-法罗水道,如一切顺利,大约可在13日清晨进入大西洋,此时与冰岛、法罗群岛、不列颠本土的距离都超过400公里,能有效摆脱其防空圈。”
“最大风险是什么?”
“如途中为敌军所发现,只能掉头向更远的地方开进,突进时间再推迟一天,变成13日夜间走丹麦海峡进入大西洋。”绍恩叹了口气,“最好不要再拖延时间,各方面情报显示英国人在四面调集舰队合围,海军司令部传来消息说美国大西洋舰队增援部队已经出发,3-5日内会抵达,时间拖得越晚对我们越是不利。”
马沙尔对此深以为然:这次舰队出动虽然挑的是皇家海军比较虚弱的时期,但舰队为的是执行海啸计划而不是找敌人决战来的,倘若此时直布罗陀通道打通,聚集在地中海的全部轴心海军力量能够喷薄而出,决战倒也不怕,光凭北海舰队的实力还是弱了一些。
“把变更后的计划发给柏林,让贝少将率领炮击编队率先出发,我们过一小时再行动。”
今天上午侥幸逃脱的守望号驱逐舰以最快速度驶离战区后便向爱丁堡驶去,刚抵达码头,早已等候在此的海军情报处官员立即取下了军舰拍摄的胶卷用飞机给伦敦海军部送过去。本来这样的照片在忠诚号上也有一批,但被击沉在了北海,因此海军部高层看到的只是就是守望号官兵冒着生命危险从左翼拍摄的照片。
“确实是航空母舰没错……”虽然因为距离和天色缘故,拍摄的照片效果并不是特别理想,但海军专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货真价实”的航空母舰,不是油轮或别的船只装扮的军舰,而通过与周围护卫军舰的体积比对,确认吨位不在4万吨之下。
这个判断让海军部所有高层都皱紧了眉头:德国人来者不善!
“在林仙号脱离战场后,我们就与德国舰队主力失去了接触,唯独有一点可以肯定,就冲这支舰队的规模与航空母舰的数量,他们绝不是为了接应提尔匹茨号回国的。”
丘吉尔忧心忡忡地问道:“你们的判断是什么?”
“敌军最大可能是沿西北方向行动,然后伺机突入大西洋,突破渠道或是走西线,或是走中线。”
“在这条航线上我们还有其他部署么?”
“没有了。”托维摇摇头解释道,“所有该海域的商船已全部遵照警戒命令回港,我们只部署了几条拖网渔船,但如敌舰夜间行动,几乎没什么用。”大不列颠还没富到给渔船也安装雷达的程度,他们用的还是最传统的目视观察,在风雪交加的北大西洋海域,夜间观察水平几乎可以低到忽略不计。
“现在怎么办?让E舰队和W舰队分别扼守么?”
“我们打算将W舰队主力布置到冰岛东北方向约100海里的位置上,不论德国人走西线还是中线,我们都有机会遭遇并拦截他们。”
“有把握么?”
“一旦拦截成功,W舰队不准备进行正面交战,只把他们吸引过来,然后让E、W两个舰队合流后再迎击。”托维叹了口气,“目前我们实力不足,只能采取这种策略。”
丘吉尔沉默不语,半天后下定了决心:“可以先按这个策略进行应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德国人进入大西洋航线。”(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海啸(9)
2月12日凌晨5时许,庞大的德国海军北海舰队在提尔匹茨号的率领之下,以19节的匀速向西北方向前进。整支舰队共分成前后两个编队,彼此间隔大约25海里,前面是以提尔匹茨号为核心的炮击编队,后面是以齐柏林号航母为核心的航母编队。再过1个小时多小时,天色就要开始放亮,而此时舰队正好是要进入法罗群岛与舍德兰群岛海域中间,虽然舰队并不从这个海域穿越,也试图将航线条弄得更靠北一些,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危险的地带。无论是皇家海军水面舰队的拦截还是从法罗群岛、梅恩兰岛起飞的飞机都有可能发现舰队的踪迹,如果从这个意义理解,这里是舰队前进的第一个关键点。
连日来一直覆盖北海海面的雨雪天气似乎有好转的迹象,气象预报说下午时分雨、雪就可能完全停掉,当然也有可能提前或推迟,毕竟北海海域的气候素来以复杂多变而闻名。
现在神经最紧张的是两拨人:一部分是雷达室里的专业士官,另一部分就是顶风冒雪的瞭望哨们——他们穿着防寒衣和厚厚的大衣,围着围巾,戴着耳罩和皮手套,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骨碌碌的眼睛,恪尽职守地用目光扫视着周围海域。
贝少将和提尔皮茨号舰长、海军上校弗里德里希-卡尔-托普舰长并肩站在舰桥内,凝望着起伏动荡的大海,试图想从周围的黑暗中看出一些端倪来,半个小时之前,他就已下令作好战斗准备,准备应付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敌舰。舰员们纷纷领取急救带,在舰上布放支撑板,炮手们全部就位,手脚麻利地将800公斤重的穿甲弹装进了主炮炮膛。经历了巴伦支海-挪威海战以及昨天上午的海战之后,提尔匹茨号现在无论是反应水平还是射击精度都达到了最高水平,完全可以媲美当初俾斯麦号的水平。
海上的日出比陆地更早,6时一刻左右东方已露出鱼肚白,面对稍有好转的天气,贝少将果断命令弹射起飞Ar-272,除提尔匹茨号搭载4架侦察机外,炮击编队中同行的舍尔海军上将号、吕佐夫号都能搭载3架。粗中有细的贝少将干脆将他们全部弹射了出去,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些水上侦察机拥有硕大的浮筒,万一等会天气变差也能在海上临时迫降。
10架侦察机探查情况的重点是舰队前半球,按照每架飞机负责15度角的调度,搜索舰队前方150度扇形面,至于其他方向的侦查,贝少将相信库梅茨中将一定会想办法办妥的。
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天色已大放晴亮,舰队一直平安无事,既没有本方侦察机报告发现敌舰动向,也没有任何敌军侦察机光顾舰队,所有官兵都松了一口气——这段海域是法罗群岛与梅恩兰岛防空巡逻圈重叠部分,理论上被发现的概率要比平时大一倍。
但这样的好心情仅仅持续到8:45分就结束,一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海象水上飞机飞抵了舰队上空,英国飞行员愕然发现下面有一支编队在向西北方向开进,再仔细一看不像是本方舰队,连忙降低高度细细查看起来,一看之后就将整支炮击编队收入眼底,大喜过望的同机电报员立即将电文拍发出去:“发现敌军舰队,战列舰一艘,疑似提尔匹茨号,重巡洋舰两艘,疑似德意志级,另有驱逐舰4艘,航线西北,航速18节,报告,没有发现航母,重复一遍,没有发现航母。”
“该死!我们被发现了。”托普舰长面对头上盘旋不已的水上飞机恼怒不已,不多时通信参谋就报告截获了敌人拍发的电报。
“怎么能把这些苍蝇赶走?”
“靠高射炮是不行的,只有靠飞机。”贝少将苦笑着说道,“不是只有我们会用水上飞机,英国人用得也很熟练。”
“后面的舰载机能起飞么?”
“恐怕够呛。”
但马沙尔的回电很快给了他们一个安慰:“长官告诉我们不要紧张,保持现有航线不变,这架飞机他们会处理。”
眼看下面的德国舰队除了动用88mm高射炮驱赶自己外没什么特别反应,这架海象飞机的驾驶员胆子大了起来,居然一直跟着炮击编队往前开,甚至下面的军舰略微加速也没有意识到——在收到回电后的5分钟内,编队速度已提高到了24节。
15分钟之后,贝少将明白了马沙尔所谓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从后面同样飞来了两架水上飞机,从型号来看并不是Ar-272,他正奇怪为什么还安排水上飞机来,猛然就发现这些水上飞机朝着那架海象凶猛地扑了过去,仅仅3分钟,这架胆大的海象就被击落了下来,飞行员虽然成功跳伞,但贝少将连搭救的愿望都没有——傻子才浪费时间回头去救援,让这个英国飞行员在冰冷的海水里多泡泡,清醒清醒,情报侦察不是这么好混的。
看到本方飞机如此给力的表现,他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型号了——前不久海军内部通报过这种新飞机,这是阿拉道公司用Bf-219改造而成的Ar-319水上战斗机,在日本海军中的对应编号是二式水战(零战水上飞机版),火力、机动性都堪称水上飞机的翘楚,最高速度超过450公里/小时,航程可达1200公里,用于和舰载战斗机对决当然落于下风,但对付海象、卡特琳娜这类水上飞机却手到擒来,对付英国人那一票慢腾腾的鱼雷机也大有裨益,平时在齐柏林号上没见显山露水,在今天这种舰载机不能起飞的恶劣天气中一下子就看出了价值所在,可惜总共只有6架,实在是太少了一点。
落水的英国飞行员怎么也没有想到,由于他未能观察到后面的德国航母编队,拍发回去的电报引起了海军部的判断混乱。(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海啸(10)
Ps:最近这几天公司都在培训、开会,晚上也会涉及,因此更新将不太定时,非常抱歉,敬请谅解。
发现德国舰队的消息通过海象水上侦察机的电报很快就传到了海军部,庞德确认消息之后,立即把情况报告给了丘吉尔。
“首相,我们找到德国人了?”
一直在查看地图的丘吉尔“霍”地站立起来,焦急地问道:“在哪里?”
“梅恩兰岛北偏东约350公里处,目标在向西北方向移动,但只有提尔匹茨号和2艘重巡洋舰,没找到航空母舰。”
“我们能顺利消灭他们么?”丘吉尔知道本土舰队副司令布鲁斯-弗雷泽海军上将现在坐镇冰岛的阿库雷亚,统一指挥冰岛和法罗群岛的海军航空兵,他手下那一堆飞机只怕已做好了出动准备。
“现在不行,受天气制约,飞机暂时不能出动。”庞德恨恨地说,“关键时刻,连这鬼天气也和我们捣乱。”
“不要着急,盯着他们,我们今天一定会有机会下手的。”丘吉尔宽慰着这个心腹手下。
“但几分钟前我们再也联系不上这个飞行员。”托维苦恼地说。
“被击落还是因天气原因失事了?”
“不太清楚,都有可能,也许失事的可能性更高一点,因为很多侦察机都在抱怨天气很差。而且他没发现敌军航母,光凭防空火炮要想击落一架侦察机比较困难的。”
“多联系几次,说不定是别的原因。”丘吉尔皱着眉头问道,“德国人的航母哪里去了?他们分兵了?其他方向的搜索有结果么?”
庞德和托维无奈地摇摇头。
十分钟过去了,既没有新的情报到来,最早报告发现德国舰队的侦察机也始终联系不上。
“我们加大了搜索力度,目前尚未有其他发现,弗雷泽上将已准备重新派出侦察机,但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抵达刚刚失去联络的地方。”参谋们用教鞭指点着地图向首相解释道,“从情报来看,目前W舰队距离敌舰队大约是300海里,E舰队距离敌舰队大约是400海里,托维上将已命令两支舰队加速前进,争取能够截住德国人,不能让他们冲进大西洋……”
丘吉尔看到了勾勒参谋们在海图上勾勒的进军路线:W舰队向东南方向驶去,目标是迎面截击;E舰队从法罗群岛南部海域出击,通过法罗群岛与舍德兰群岛中间海域由南向北行驶,目标是从后面包抄德国舰队——这是应对德军舰队通过中线进入大西洋的截击方案,万一德军舰队临时转向从法罗群岛与舍德兰之间的东线进入大西洋,则W舰队与E舰队角色互换,E舰队进行正面截击,W舰队进行侧后包抄。
丘吉尔很快就明白采取这个方案的原因:无论W舰队还是E舰队,因为慢速战列舰拖累,速度很难超过21节,而德军舰队预计可以达到26节,光正面截击根本逮不住敌人,必须采用这种前后包抄的方式,另外现在德国人具体会选择走哪条水道还不清楚,这样的灵活部署相对更加可靠与稳妥。
“如果敌人航向保持不变,双方相对速度超过45节,最早今天傍晚就能遭遇。”
“很好,有最新情况及时通知我。”丘吉尔反复叮嘱几个海军高层,“不要着急,要有耐心,尽可能用飞机消灭他们。”
就在梅恩兰岛上又一架海象侦察机起飞的同时,贝少将弹射的Ar-272们已陆续开始返回炮击编队,在第一轮的搜索中,除确认前方400公里内的前进道路上没有敌人外,他们没什么发现——事实上他们也发现不了敌人,离他们最近的W舰队毕竟还有将近550公里。贝少将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向齐柏林号上的马沙尔发去了电报。
马沙尔也深为这件事情烦恼,那架被击落的海象侦察机像一块大石头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虽然及时击落了英军侦察机,现在的天气不利于飞机出动,本方侦察机也没发现敌情,但直觉告诉他距离危险越来越近——虽然他不知道英国人并未发现跟随在后的航母编队,但他已认定整支舰队被发觉了。
9:07分,就在英国人第二架补充侦查的海象起飞后5分钟,马沙尔果断下达了指令,不但舰队航向由西北变为正北,还要求提高到最高速度——他想尽快脱离英国防空圈。
10:44分,速度奇慢的海象侦察机抵达了战友失去联络的地点,但海面上除了一片波涛,什么东西也没有,他试图向周围各个方向进行搜索,但浪费了整整半个小时却没有任何发现,只能无奈地把电报拍发回去。
接到汇报的海军部高层和参谋们立即就抓瞎了,但他们分析的内情与事实完全吻合:第一架侦察机一定是在发现敌情后被敌舰击落了,现在不知去向的德国舰队察觉自身位置暴露后果断脱离,脱离的方向有3个,一是往回走,二是往前走,三是往北走,唯独不可能往南走——因为第二架飞机是从南面的梅恩兰岛起飞的。鉴于德国舰队一直以来的表现,参谋们讨论后做出决定:建议这架飞机继续往北搜索,再从法罗群岛起飞侦察机向东搜索,至于W舰队仍可继续保持目前的航线与速度不变。
“德国人迟早是要突入大西洋的,我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在庞德与托维共同点头后,这道命令就被迅速传达下去。
但仿佛要和英国人开玩笑一般,又过了一个小时,这架海象发回报告,说他继续向北搜索了150多公里,没有任何发现,现在机上燃油已接近过半,离梅恩兰岛的距离已超过500公里,它必须返航了——海象的标准航程只有915公里,这架出发时已超载了燃油,但因为是顶风前进、过大的风力使燃油消耗很大,要不是考虑到回去途中算是顺风可以借力,飞行员根本就不敢在剩余油料不多的情况下冒险飞这么远。从法罗群岛出发、负责向东搜索的几架侦察机也没有任何发现。(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海啸(11)
“敌人既不在北面也不在西面,难道又往东缩回去了。”托维苦恼地抓着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估计是躲了起来,不过他们跑不了!”庞德也有点恼火,“让侦察机补充燃油,听说下午2点钟以后天气会有所好转,到时候再让他们做一次全面搜索,风小点就多派点卡特琳娜上去——他们的航程大。”
不得不说,英国人第二次只向北补充派遣一架侦察机的行为是过于托大了:速度奇慢的海象光路上就消耗了近2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马沙尔的航母编队向北开出去100多公里,加上天气不好、能见度整体偏低的因素,搜索难度成倍增长:想要在浩渺的大海上逮住目标着实不容易,发现不了是常态,能发现目标需要非常好的运气。
海军部的参谋们对第二次侦查未发现目标并不感到遗憾,因为侦查情况报告德国舰队距离各岛已超过500公里(实际只有450公里略多),即便有所发现要想进行攻击也属有心无力。一个被普遍接受的观点是:如果德国舰队要想顺利突入大西洋,很大概率会选择在今夜才进行穿越,距离刺刀见红还有时间。
“长官,舰队快到北纬66度线了,是不是考虑改变航向?”下午2时许,舰队参谋长绍恩少将提醒道。
马沙尔下意识地看了看海图,舰队改变航向后不知不觉向北行驶了100多公里,此刻距离冰岛和梅恩兰岛都在600公里左右,距最近的法罗群岛也有500公里,“改为向西南方向航行,否则我们今夜穿越不了冰岛与法罗群岛水道……”
绍恩一阵苦笑:按计划舰队准备是在64度线附近就改为向西南方前进,现在为躲避英国人可能的后续追踪,整整多跑出去两个纬度。他婉转提醒道:“向西南可能不行,除非我们打算始终以最快速度前进,否则穿越冰岛与法罗群岛海域是正好是明天清晨——非常容易被发现。”
始终以最快速度航行明显是个馊主意,这会给舰队带来不必要的压力——沙恩霍斯特号、欧根亲王号在轮机问题上犯毛病可都是有前科的,虽然这次行动前船厂信誓旦旦地表示所有军舰均处于最佳状态,但吃过苦头的马沙尔不敢轻易相信这个保证,他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道:“那就先改为向西航行,入夜后看情况再决定是穿越冰岛-法罗群岛水道还是走丹麦海峡。”
14时07分,庞大的德国北海舰队航线改为270度,航速降低到21节,贝少将指挥的炮击编队在航母编队西南方约30海里处,以18节的速度继续前进。
“雨停了,风也小了,快看,出太阳了!”改为向正西航行十多分钟后,一个在舰桥上瞭望的参谋军官忽然惊叫起来。
“长官,按照现有气象条件,符合舰载机出动要求……”航空参谋军官几乎同时将消息通报给了里希特霍芬。
“能维持多久?”
“不太清楚,可能3小时,也可能6小时,估计持续到太阳下山不成问题。”
马沙尔和里希特霍芬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同意立即展开搜索,小泽为首的日本顾问组也持相同意见,并大胆建议:“出动全部侦察机侦查一次,重点是120度到300度之间的扇形面,建议每10度安排2架飞机进行二段索敌。”
对这样激进的策略马沙尔表示赞同:如果这次搜索不到什么东西,那今天基本上就不会遭遇敌军了。
14:28分,第一段索敌的18架Ar-272陆续被各舰弹射了出去,与此同时,里希特霍芬命令两艘航空母舰起飞Bf-219战斗机为舰队护航,20分钟内,齐柏林号起飞了16架战斗机用于航母编队护航,欧罗巴号起飞了12架战斗机用于炮击编队护航。15时左右,担任第二段索敌任务的18架He-218在挂载500公斤航空炸弹后陆续起飞。
15:33分,距离第一批侦察机起飞已一个小时,就在众人以为这次搜索仍将再次以“未发现目标”而告终时,司令塔里的通信参谋忽然惊叫起来:“3号机报告,发现敌舰队。”
“什么?”众人全部愣住了,然后马上扑到海图上查看情况,3号机负责的是270-280度之间的扇形面,很快就传来了更详细的报告,通信参谋几乎是颤抖着读出声:“发现敌舰编队,拥有战列舰2艘,级别无法判断,轻型航空母舰4艘,条约型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2艘,小型军舰8艘,航速16节,航向东南,距离本舰队大约400公里。”
4艘轻型航母?众人吓了一大跳,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估计是敌人的护航航母,不过4艘一起行动的话,数量也足够吓人。
“消息可靠么?”
“应该错不了……”
马沙尔眼巴巴地看着里希特霍芬——虽然他是最高指挥官,但后者的军衔比他高,而且航空兵也是其一手掌握的。
里希特霍芬只考虑了10秒钟就下定决心:“准备出击!”
这决定其实是非常冒险的,打击400公里之外的目标,途中飞行加进攻时间至少需要2个小时,2小时之后天就都要黑了,降落时难度会很大,很有可能机毁人亡或只能迫降在海面上。但他不想眼睁睁地放着那几支英国舰队逃跑,而且对方有4条护航航母,如果不先下手为强,只怕敌人反应过来后自己会面临灭顶之灾。
出于尊重日本顾问组,他转过头问小泽:“小泽将军,您看……”
“我看可以进攻,至于时间……”小泽沉吟了一下,他知道里希特霍芬在担心些什么,“飞机起飞后舰队立即以最高速度向西前进,2小时内至少可前进100公里,这能缩短他们的返航距离,增加安全性——只要配合得当,风险很小。”
一架又一架的Ju-98攻击机开始提升上来,地勤们火速为其加油并挂载鱼雷,速度比平时训练还快。齐柏林号一共能搭载58架飞机,通常是按照24架Bf-219、18架He-218与16架Ju-98这样的编制搭配,在全部18架He-218们挂上炸弹承担索敌任务后,Ju-98们也将全部出动。为他们护航的是从舰队上空掩护机群中抽离出来的16架Bf-219,出于安全考虑,谨慎的里希特霍芬干脆让所有剩余的Bf-219都起飞加入护航行列,反正他们剩余的油料足够支撑到天黑前。
攻击机群出发后,担任二段索敌任务的另一架He-218也发来电报,汇报了与3号机类似的情报,然后还报告说英国航空母舰正在起飞战斗机和攻击机,提醒舰队做好防空准备。
这次发现的舰队正是W舰队全部主力,该舰队几乎是从北纬67度左右以16节的速度保持东南航向行驶的,此时与德国舰队的距离居然缩小到了只有400多公里。整支舰队下辖密西西比号、爱达荷号两艘战列舰(均属新墨西哥级,为美国大西洋舰队支援),射手号、复仇者号、欺骗者号、捕猎者号4艘护航航母,纽卡斯尔号(南安普敦级)、肯尼亚号(斐济级)等主要军舰。
舰队指挥官刘易斯少将的脸色很难看,天气情况转好后,他也派出了侦察机,但什么收获也没有——正东方向的侦察机还在半途。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舰载战斗机对德国飞机的无奈:在看到前来侦查的德国水上飞机后,从护航航母上起飞的欧洲燕战斗机立即予以驱赶,但德国人早有准备,一溜烟跑了,逃跑的速度居然还不慢。他本以为整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过了30分钟又飞来一架德国飞机,大摇大摆地围绕舰队侦查,通信参谋报告截获了大量电报信号,5架欧洲燕围上来准备击落这架胆大包天的德国飞机,没想到对方速度奇快,瞬间就挣脱了包围圈并向舰队深处的一艘护航航母所在方位逃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架德国飞机是慌不择路逃跑时,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这架飞得比欧洲燕还快的敌机居然开始向下俯冲,还没等防空火力招呼到它身上时,一枚黑乎乎的炸弹就从天而降,几秒钟后,这枚500公斤航空炸弹就穿透甲板猛烈爆炸,由商船改造而成,排水量1万吨的射手号护航航母连带着尚未起飞的9架剑鱼攻击机在半分钟后就开始绝望地下沉。
成功完成攻击的He-218一溜烟飞走了,逃跑时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这是He-218俯冲轰炸机!”终于有人想起了这种速度奇快的新型俯冲轰炸机——这也是当初在英国投掷传单的飞机。
W舰队上下终于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海啸(12)
Ps:今天培训一直到晚上11点才结束,明后天都会这么晚,所以这几天估计都只有一更,抱歉……等下次有空补上。
“我们周围有敌人的航空母舰,可该死的为什么没有侦察机发回报告?”刘易斯少将一边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发泄,一边命令航母上所有剑鱼攻击机全部起飞——一旦查到敌舰队所在地,他准备第一时间发起进攻。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担忧:这架He-218的进攻仅仅只是开始,暴风骤雨般的大规模进攻很快就会到来。
20分钟后,他的担心变成了现实,又是6架He-218陆陆续续聚集到了一起,开始向舰队发起进攻。这些全是承担附近搜索扇区任务的He-218,在接到母舰有关敌情通报后就迅速聚集到了一起,尽管没有任何战斗机护航,但他们依然勇敢地向英国舰队进攻。
被击沉一艘军舰后,W舰队上下如梦初醒,防空火力立即变得严密起来,战斗机也加大警戒范围,但在He-218眼里,这样的防御体系远远不够,而那20余架欧洲燕的速度也太慢。6架He-218依靠平时训练中养成的默契,立即组成两个三机攻击编队对准护航航母俯冲下去——在成为海航的第一天起,他们被反复强调,除非特殊场合,任何俯冲轰炸机的第一攻击目标永远是敌军航母。
在德军快速凶狠的进攻中,一直在释放剑鱼攻击机的另外两艘万吨级护航航母——复仇者号与欺骗者号分别各吃了一颗炸弹,前者被引爆了弹药库与燃料库后当场沉没,后者虽还勉强漂浮在海上,但像一个被执行了开膛手术而没来得及缝合的病人一样,从甲板开始一直到底仓被炸成一片狼藉,完全失去了起降飞机的能力,航速掉到了只有区区9节,两艘军舰一共只来得及起飞了11架剑鱼,剩余飞机要么一起随同军舰沉没,要么化为一片破烂。
欧洲燕们这次终于取得了一个成果,但其余5架He-218依然凭借速度溜走了。
直到这个时候,刘易斯才收到侦察机发现敌航母舰队的报告,3分钟后,该报告被法罗群岛上起飞的桑德兰水上侦察机所证实,虽然这两架飞机很快被德国护航战列舰击沉,但德国舰队的位置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了英国人——大约在W舰队东面不到400公里处,距离法罗群岛大约480公里。但面对这个距离刘易斯却只能报以苦笑:现在已是4:17分,慢吞吞的剑鱼攻击机哪怕找到目标后飞过去也需要近2个小时,到那时天完全就黑了,虽然在塔兰托战役中剑鱼们执行过夜间攻击,但那是英国最精锐的舰载机飞行员,现在这些护航航母上的飞行员显然不具备这种水平。
但这种顾虑只持续了半分钟就被在空中担任攻击队指挥官的约翰松少校在通话器里的报告声打断了
“长官,我们必须立即发起进攻,这是我们今天唯一的机会。”
“可天很快就要黑了,你们哪怕能赶到也无法飞回来。”
“我们不能放弃,小伙子们已排好队了。”他示意在天空中逐渐完成组队的剑鱼攻击机群摆了摆翅膀,“皇家海军的荣耀容不得我们退缩。”
“可是……”
“长官,求您了!哪怕我们掉到海里,我们也能游回来!”
“一旦完成进攻,就立即向法罗群岛飞去——那里是距离最近的陆上基地,我会让他们把所有灯光都打开!”刘易斯几乎是含着眼泪同意了这批勇敢的飞行员的出击请求。
“长官,您放心吧,我们一定能炸沉那两条该死的航空母舰。”
4点23分,全舰队所有剩余的20架剑鱼攻击机集中起来向东面进发,刘易斯狠狠心,从舰队护卫的21架欧洲燕中抽出10架担任护航机为编队护航。
但剑鱼们才刚刚飞出不到10分钟,德国的Ju-98攻击机编队便到了,堪堪与剑鱼攻击机们撞个正着。眼看敌军规模庞大,两边担任护卫的Bf-219和欧洲燕们不约而同地脱离本方编队而向对方猛烈进攻,结果就搅在一起。Bf-219们不仅拥有数量优势和性能优势,飞行员的水平也技高一筹,在一番激烈缠斗后,德国海航仅付出一架Bf-219被击落的代价,击落了5架欧洲燕还顺便干掉了9架剑鱼。面对剩余的敌军飞机,汉斯中校发电报给母舰提醒其注意,然后便义无反顾地朝W舰队飞去。
现在舰队上空担任护卫的还有11架欧洲燕,他们完全不是15架Bf-219的对手,5分钟内,德国人又损失了1架Bf-219,却将所有欧洲燕悉数击落,现在整支W舰队上空开始彻底不设防了。
虽然时间很紧迫,剩余的那艘护航航母也很诱人,但指挥战斗的汉斯中校显然没被局势冲昏头脑,他看了眼敌军航母附近密集的护航军舰,决定抢先向左翼发动进攻,这一侧的防御相对薄弱。
4架Ju-98立刻开始下降高度向左翼的肯尼亚号投下鱼雷,虽然后者扭动着灵活的身躯避开了其中2条,但还是结结实实中了2条鱼雷,在两声沉闷的爆炸声后。这条万吨巡洋舰立即开始进水,过了不到1分钟就缓缓下沉。
肯尼亚沉没之后,原本在内侧的密西西比号战列舰就暴露出来了,第二批6架Ju-98又扑下来投掷鱼雷,虽然一艘O级驱逐舰(凑巧号)竭力扑上来想填补缺口,但他只替旗舰挡下了1条鱼雷,这条勇敢的驱逐舰立即被击沉,黛朵号(黛朵级防空巡洋舰)竭力对空反击,虽然击落了一架Ju-98,但自身也被攻击机投掷的鱼雷击沉,依靠这两艘军舰的掩护,再加轮机兵的灵活操作,最高只能达到21节航速的密西西比号躲过了其余3条鱼雷,但最后还是被1条鱼雷撞上了舰艏部位,被炸开一个近3米的大洞,1500多吨海水疯狂地涌进去。虽然损管水兵及时关闭了水密仓,但整体船身不可避免地倾斜了9度,速度也下降到了只有17节。(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