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想要攻略女主》 1.高岭之花 蓝紫色的闪电凌空劈下,划亮一方天空。 雨越下越大,岛内的积水越来越多,海水不断上涌,这个小岛濒于沉没。 街上空无一人,整座城市像一座死城。 轰隆轰隆的声响自地底传来,像有什么自地底断裂倒塌,地面震颤一下,片刻后颤感加剧,整座岛往一面倾斜,角度越来越大。 然而,无论是街面上车子、垃圾桶,还是吊在空中的花篮、晾晒的衣服全都以一种反重力的样子一动不动,似乎整座岛上的一切都被时间与空间固定,唯有这座岛一点点倾斜,直至竖在海面上。 被狂风卷上天的一根水草荡落至侧翻的岛上,加上最后一根草的重量,整座岛人居住的那一面猛然翻下,“啪”的一声扣进了海里,溅起了一片巨浪,原本海底的那一面张牙舞爪地□□在外。 森岛的世界翻转。 ——游戏《海之森·里世界》资料片 一缕阳光从玻璃窗射入,窗前站着一个黑发男人,内里西装笔挺,外罩白□□生袍,皮鞋光亮的几乎能照出人影。 “明医生,病人正在等您。” 他转过脸来,深褐色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宛若精致的琥珀,“麻烦了,我这就去。” 小护士用手中的文件挡住了羞红的脸,期期艾艾应道:“哦,不急……不急的,明医生可以慢慢来。” 明琛温和一笑,小护士几乎醉倒在他的温柔笑靥中。 他转身大步朝问诊室走去,白袍在身后翻搅出一片波浪,他越走越快,直到门口却猛然顿住了。 明琛的脸颊微微泛红,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将这抹红色压了回去。他伸出手,手掌上带着白色手套,握住门把手,正要推开,屋内的声音却传了出来—— “我没有事的,还麻烦你送我过来……那个,一定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呐——” 明琛握着门把手,嗤笑一声。 里面正说话的那人便是他时下最火的一款全息galgame中的男主,每个玩家都会扮演男主方简的角色来攻略游戏里各种各样的女主。然而,这款名为《海之森》的游戏里最火的并非是坐拥后宫的男主,也并非是千娇百媚的可攻略女主,而是被誉为“冰山女神”,所有玩家心目中的高岭之花,不可攻略的npc——辛瑷。 起初,玩家们是奔着开后宫和多种多样的妹子去的,然而,无一例外他们都会倒在辛瑷的脚下,玩《海之森》的人越来越多,喜爱辛瑷的人也越来越来,在最近的一次评选上,她众望所归的成为了二次元第一女神,甩了第二名一大截。 大概是他们对于不可攻略女神的怨念太深,以至于游戏公司在出了日常篇和春夏秋冬三个资料片之后,不得不增加一个《海之森·里世界》的资料片,据官方透露:在这个资料片中,只要达成了条件,就可以开启里世界攻略“不可攻略女主”辛瑷。 这真是太良心了! 这款游戏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游戏公司甚至准备了排行表,准备列出最快攻略女神的勇士,然而,三个月过去了,居然一个成功攻略的都没有! 无数“攻略之神”前仆后继地倒在了冰山女神的脚下,成为了女神不可攻略战绩的一个数字,这游戏简直是出bug了! 当然,明琛也是攻略者中的一员。 其实他并不是宅男,玩过的galgame游戏也屈指可数,他所沉迷的只有女神辛瑷一人而已。至于被游戏选中来到这个世界来攻略辛瑷这种事情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 只要远远看上一眼辛瑷,他就觉得自己被拯救了,更何况是在同一个世界里,看着同一片天,呼吸同一方空气。 只是……方简什么就实在太碍眼了。 “咔嚓”一声门响 明琛第一眼就落在了他女神的身上,那个坐在窗边的女人穿着白色丝绸衬衫和黑色长裤,黑色的长发被水草一样的发绳高高扎起,她看了他一眼,又漠然地转过了头,整个人宛若冰雪雕成,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炙热的呼吸将她融化掉。 明琛眼角下拉,嘴角上扬,神色柔软。 ——只有他知道她冷若冰霜下的温柔。 “医生?” 方简一连叫了他三声,他都没有听见。 辛瑷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回过神来,他露出早已准备好的温柔笑容,她的目光却越过了他正正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男人身上,明琛原本飘起来的心瞬间落了下去。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洒满阳光的屋子里,男人笔直地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一副家教良好的贵公子模样,方简露出一丝微笑,深蓝色的眼眸就像是环绕着森岛的大海。 假惺惺的男主! 明琛抿了一下唇,笑容收敛了很多,“出了什么问题?” 方简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不小心被车子蹭了一下。” 他侧了侧身子,露出胳膊红肿破皮的一侧。 明琛绕过方简,拉开抽屉,里面摆满了各种白色的药瓶和一打手套,他随手抽出一副胶皮手套,在白色手套外又戴了一层。 方简的眼神游移,脸色有些说不出的尴尬,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声咳嗽了几声。 一对上他,明琛脸上的温柔面具都戴不下了,他嫌弃地瞥了下嘴,微微弯腰,手指顺着方简的胳膊捏了捏,“疼吗?” 方简的目光在辛瑷的身上打了个转儿,低声道:“不疼。” 两个男人一问一答,却都将心神放在房间里唯一一个女人的身上,辛瑷突然起身,两人的心重重一跳。 帅气的机车靴底踏在地面上,她就像女王一样重重地踩在两个男人的心尖上,一步步走近。 她该不会是在关心方简? 明琛觉得自己的鲜血都在泛着酸味,手指不小心一用力就压在了方简的伤口上,方简“嘶”的一声,却笑着对辛瑷说:“不碍事的,是我不小心。” 那酸味顺着血脉一直蹿进心里,他的心都要被腌皱了。 “骨头不碍事,只是皮外伤,一会儿护士来给你涂药。”明琛放下了他的手,转向了辛瑷,“你呢?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她足够美貌,可是最吸引明琛的便是她的那双眼眸。她的眼睛宛若森岛的迷雾森林,看人的时候总是蒙着一层雾气,微微迷惘又莫名带了一丝色~气,明明她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可却能让与她对视的男人热血沸腾。 辛瑷眨了一下眼睛,“我没事。” 她的声音低沉微沙,只是这样与他面对面说一句话,明琛就可耻的发现自己居然硬了。 他忙半侧着身子,用尽全力地平息着自己的热意。 明明她冷若冰霜,周身却萦绕着让男人疯狂的荷尔蒙,她的风情并非是那些丰满女人所卖弄的风骚,也并非是低廉的美艳,而是承装在银盘冰壶中的梅蕊桃芯酿成的春~酒。 “麻烦辛小姐陪我来医院了。” “是我犯的错,我会承担责任的。”她站起身,朝外走去,“医药费也由我来付。” “这怎么可以,”方简笑容温和,“我所受到的教育还没有让女士为我花钱的道理。” 明琛冷笑一声。 游戏男主是什么德性没有人比他这个玩家更加清楚了,说不定这场意外就是他故意造成的。 明琛刚准备说什么,却感受到一股冰凉的视线,他下意识回头,只看到她的发尾消失在门外。 他立刻追了上去,“辛小姐?” 辛瑷没有理会他,直到他拦在她的面前。 “医生,还有什么事?” 即便他的女神对他如此冷漠无情,也仍旧让他欲罢不能,真实世界的她,要比游戏虚拟出来的她更加让他难以抑制。 他的手背在身后,连指尖儿都在发颤。 “我陪你去。” “不用了。” “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辛瑷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明琛却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咬紧了牙关,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没有看错,他绝对没有看错,她刚刚一晃而过的眼神明明白白的显示了对他的厌恶。 厌恶…… 温柔又英俊的医生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呜咽,像是一条不被主人喜欢的可怜小狗。 可是,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啊,不,那不是他的女神,他的女神即便高冷,却绝对不会用像是看什么恶心垃圾一样的神情看着他的。 二次元变成三次元什么的最糟糕了! “医生?您没事?” 方简无措又关心地看着捂着脸委屈到不行的医生,明琛听到声音后,立刻反射性站好。 “我没事。” 绝对不能在游戏男主面前丢脸。 见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方简露出体贴的笑容,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明琛满腔的憋闷。 方简随着辛瑷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一闪身重新藏进了角落的阴影中,他蹲下身,将胶皮手套塞进了身边的垃圾箱里。 明琛的双手颤抖的很厉害,他疯狂地翻找着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终于从西装裤子里找出一个的白色药瓶——那是只是普通的维生素片。 他手指颤抖着去扭盖子,可是一连扭了好几次都没有扭开,他跪在地上,将瓶子疯狂地朝地上砸去,又抓又踩。 药瓶破裂,各种颜色的药片如彩虹糖一般撒了满地都是,他双目赤红,抓着药片就往嘴里塞,不管什么颜色,不管是不是在地上滚了一周沾满了灰。 他大口大口吞咽着,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他甚至跪爬着追着一个滚落的药片到窗前,他捏着那枚白色的药片正准备咽下,突然,他停住了动作。 玻璃窗外正对着医院前的小花园,辛瑷站在樱花树下,对着阳光微笑,仿佛积雪消融,瞬间解了他的渴。 白色的药片重新落到地上,他的双手按在玻璃上,一双蜜色的眼睛一眨不眨,贪婪地凝视着她。 果然,辛瑷还是辛瑷啊,只有她是他的救赎。 “不论有多少人阻隔在你我之间,我都一定要到你身边去。” 风卷起樱花瓣,辛瑷举起手掌摸了摸自己的“发绳”,低声道:“是我的错,没有忍住对他的厌恶,差点引起失误。” 她眯起眼睛,“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想要得到我的好感度就是想要我的命,我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她的双眸一瞬间放空,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什么。 “如果我所处的世界就像他曾经透露的那样是虚假,那真实世界又是什么样的……你说呢,小洼?” 2.男色攻略 风拂过她水草模样的发绳,名为“小洼”的水草绿茎微微摇晃,像是在对她点头。 小洼可是她从门那里带回来的战利品,看到它,她就觉得自己离脱离这个世界的愿望更加近了。 辛瑷低头看着小洼的影子,影子却被一双鞋踩住了。 她抬眸,秾丽的眉眼间尽是冷淡,像是被冰霜包裹住的带刺玫瑰,让人不敢靠近。 “谢谢你,我……”方简摸了摸鼻子,扬起亲切的笑脸,“我能够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方简很郑重地接到手中。 “谢谢辛小姐陪我来医院,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他眼中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涛,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辛瑷却不太感兴趣,“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客气。” 方简温柔一笑,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她,柔声道:“希望以后也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将方简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npc,可是与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的辛瑷却知道,方简是一个倔强又顽固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只认定自己决定的事情。 即便胜利在望,再一次翻盘重来后,辛瑷的耐性也几乎消磨殆尽了,在街上看到方简那张熟悉的脸她就恨不得直接碾压过去。 然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若是死了,这个世界便又会推倒重来。 更何况,他还握有钥匙。 辛瑷朝他点了一下头,在转身的刹那,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趴在玻璃上朝这张望的男人,再联想到他办公桌上的名签。 ——攻略者明琛,职业医生。 她跨上机车,一脚油门踩下,“轰隆”一声冲了出去,在风驰电掣的速度中,刮到脸上的风宛若利刃,这种疼痛却在一遍遍提醒她,她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让几个男人随便撩两下就爱的死去活来的一段游戏代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觉醒了自我意志,自她有意识起就看到方简换了一个又一个灵魂,被操控着攻略了一个又一个女孩子,看着他们相知、相爱,又忽然自己作死黑化,最后达到或happy ending或者bad ending,而后这个世界便会翻盘重来。 她一日日困在这个宛如别人手中玻璃球玩具的世界里,可以看到森岛上所有人的好感度,仿佛这里所有人的情感都可以用数字来衡量,无论爱情、友情、还是亲情。 明明是友好的邻居,对她的好感度却只有5;明明一见她就各种欺负她的朋友,对她的好感度确是100;甚至是向她告白的人,对她的好感度只是10,对她闺蜜的好感度却高达90…… 她是个异类,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是让世界意志恨不得抹消掉的病毒。 辛瑷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重复的生活直到疯狂。 她冷眼看着那些外来者操纵着方简,一次又次向她询问女人们对自己的好感度,有时候他们会既激动又兴奋地看着自己,那种想要将她吞食入腹的虎视眈眈让她每晚都会做恶梦。 然而,什么都抵不过习惯的巨大力量,当她习惯了他们的眼神后,发现了可以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的秘诀——似乎只要自己对他们多笑一下,他们就会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可是,当她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头上显示出针对自己的好感度后,一直苦苦压抑的恐惧彻底爆发,她不要被攻略! 辛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柔软白皙的手掌,仿佛那上面还粘着炙热鲜红的血液。 她不知道自己被攻略后会发生什么,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逃,一定要逃! “辛姐姐,你回来啦!” 一个娇小身影猛扑过来,抱着辛瑷就不撒手。 辛瑷被她这么一扑,差点连人带车一同摔出去,她拔下钥匙,转过脸,无奈极了,“你怎么还是这样莽莽撞撞的。” 姚窕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娇声道:“对不起啦,辛姐姐,我是太担心了,来看书的人都说你在路上出了车祸,一个比一个形容的可怕,我是担心你呀。” 辛瑷伸手压在了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嘴角微勾,“傻孩子……” “唔……我才不是傻瓜,拜托辛姐姐不要这样看我了好吗?” 姚窕双手合十对着她摆了摆,扬起可爱的笑脸。 辛瑷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 她是傻,如果不傻的话就不会相信那些攻略者的情话,真的动了心,以至于彻底失去了自我意志重新沦为一个只能靠着好感度给予反应的npc。 正是由于姚窕这件事,她才知道有自我意志的npc被攻略的后果,失去自我意志无异于死亡。 世界意志一直在努力抹杀掉她的自我意志,甚至不惜投放攻略者的真身来这个世界,希望她也乖乖地钻入这甜美的陷阱中,被抹杀掉意志。 这反而给了她一个认清这个世界的机会。 两人并肩走进了这家森林边儿的小型图书馆里,这间图书馆其实是辛瑷的私人产业,里面的图书也都是她到处探险的父母留下来的,因为一个人打理还是有些困难,常来图书馆的姚窕知道后就主动要求帮忙,辛瑷想给她薪水,她还拒不接受,好不容易才逼着她收下了,而她也成了辛瑷手底下唯一的图书管理员。 “辛姐姐……” 姚窕抱着一本书,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用书半遮着脸,一副要跟她分享小秘密的架势。 辛瑷正忙着给图书扫码,她抬头扫了姚窕一眼,笑了一下。 ——从你的三围到你喜欢的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来,说,你是想要跟我分享什么秘密。 姚窕跪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衬衫上抻,露出一截小蛮腰,她羞羞答答地玩弄着书角,黏黏糊糊的眼神时不时朝一个方向瞥去。 “辛姐姐,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帅啊。” 辛瑷顿时打起了精神,抬头朝她所关注的地方望去,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后显露出白衬衫的一角,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透明。 “你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呀,”她就像是树梢上圆鼓鼓的麻雀,将自己红通通的脸贴着桌面,左蹭一下,右蹭一下,“我只知道这几天他总是来图书馆,还总是在柜台周围看书……” 她“咚”的一声将整张脸砸到了桌面上,声音还在发飘,“你说……他……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辛瑷看着她头顶不断升高的好感度,伸手揪了一下她粉嫩的耳朵。 “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了,一旦他有妻子孩子怎么办?” “辛姐姐——”她泪眼花花,“该不会他真的有孩子了?” 辛瑷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沉稳可靠,“所以让你不要立刻告白啊。” 姚窕继续泪眼汪汪。 辛瑷无奈地抬起头。 如果真是有心攻略,她的告诫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啊。 正被两人讨论的男人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他一手握着书脊,一手在书页上划过,似乎在逐字逐句的阅读。他带着金丝边儿眼镜,板着一张俊美的脸,白色衬衫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看上去既禁欲又严谨。 只是他所站的角度实在不好,侧身而立,阳光便从他身体的一侧流泻而来,那件白色衬衫在阳光的作用下就像是一件玻璃衬衫,将他勃发矫健的肌肉完美的展现了出来,他的衬衫在一呼一吸间,若即若离地触碰着精干的腰肢,紧的时候甚至可以勾勒出他腰腹处八块腹肌的线条。 姚窕突然红着脸钻进了柜台底下,这个人就像在发高烧,羞羞答答地不敢再看一眼。 果然不愧是男色撩人吗? 辛瑷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洼,那团水草偷偷摸摸伸出一截戳了戳她的手背,承认了她的猜测。 果然,又是一个攻略者。 这还是辛瑷第一次看到世界出现了两个攻略者的情况,这是世界意志再也对她的存在忍耐不下去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嘴角。 ——你越是急切地想要抹掉我这个病毒,就越是容易出纰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书架前的男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的视线从书面上抬起,状似无意地扫向柜台前的辛瑷,眼神冷淡又警觉,充满了学者的理性,使得刚从柜台下爬起来的姚窕一失神,膝盖撞上了桌腿又栽倒下去。 “辛姐姐……我……我实在忍不住啊,”她的脸上霞飞一片,双眼满是情丝,“我……我要去告白。” 失去了自我意志的姚窕不过是好感度操控下的傀儡,如果真的喜欢那个攻略者。 辛瑷的心又酸又痛,看着姚窕模样她就仿佛看到了失败后的自己,她低着头,头上的小洼帮助她注视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见她没有怀疑,那个男人打量她的视线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原本克制又冷漠的目光逐渐升温,像是沙漠里的烈日,活生生地要将她烤干。 现在她无比确信,这个男人是奔着自己来的。 她竖起书脊,遮住了自己逐渐变冷的眼神。 3.冰下温柔 午后阳光正好,浮散在阳光中的细小尘埃也宛若金粉,香樟树的影子投在玻璃窗上,印上了他的白衬衫。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书脊,就像是在抚摸曾经握过这本书那女人的肌肤。 庄良抬起头,正好看到飞快消失在书架后的那一片衣角,镜片上滑过一道光,他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扶了一下镜架,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了头。 这里连空气都是辛瑷的气味。 他捧起书,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就像是某种幼生动物细小的声音自书架后响起。 他攥紧书脊,随意瞟了一眼,在那个矮小的女生出声之前就转进了另外一个书架后。 即便他的态度如此明显了,可是她却依然不肯放弃,追着他轻声道:“啊喏……您、您好。” 她低垂着头,像是犯错误的学生,紧紧盯着脚尖儿前的影子,将碎发抿到耳后,露出一对粉嫩的耳朵。 “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她头更低了,几乎含进了胸里,“可是不管结果如何,我想着一定要您知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从头顶上飘下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 姚窕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她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向她,反而将眼神四处游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在察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将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 “既然知道会给人造成困扰就不要说了。” 他的语气比冰更冷,几乎将她的血管都一寸寸冻住了。 姚窕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一点点变红。 凝视着她微红的眼角,他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撇开了头,微微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女主就要所有人都宠着你,喜欢你了?” 他嗤笑一声,喉结在白色领口上方移动,性感的很,可是姚窕却没有了半点欣赏的意思,这样一个精致的男人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而且他对自己指责让姚窕根本就听不明白。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带着哭音怯声道:“我……我不是圣母,我也从来没有那样认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打了一个哭嗝,明明眼睛里已经汪了一包水,却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落泪,“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明明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庄良眼中冷漠的神色更盛,毫无保留的恶意与反感朝她倾倒,他翘了翘嘴角,冷笑道:“你理解我?呵呵……” 像这种不知死活妄图拯救他的女人他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多少,理解他?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姚窕呆愣地看着他。 “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他挺直背脊,连金属镜框反射出的光泽也显得格外冷硬,他的薄唇动了动,“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理解我,说什么我明明是什么样子。”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双唇抖动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姚窕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怀着如此之大的恶意,就因为自己说错了话?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对不起。” 然而,面对她的道歉,他眼中的冰冷与恶意却没有一丝消减。 庄良承认他确实在带着有色眼镜看这个所谓的《海之森》日常篇的女主,因为姚窕单纯好心到圣母,明明自己能力不够,却妄图拯救所有人,这种虚假的治愈系只有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才会一口一个萌冲上去,在他眼中姚窕不过是累赘,一个总是给辛瑷找麻烦的蠢女人。 这个游戏里所有的女主都一样,唯有辛瑷是与众不同的,就像是一群玻璃中混入了一颗钻石,唯有她在闪闪发光。 “道歉?呵——”他刻薄地勾了勾嘴角,“如果你妄图借此来挽回我的好感度,那么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我现在以及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姚窕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上了一刀,她摇晃着头,用水汪汪的眼睛恳求他不要再说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他双手抱胸,淡淡道:“那还敢说喜欢我?你以为喜欢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他因为喜欢辛瑷,才会抛弃掉现实世界的一切,同意那个交易来到这个世界,这才是喜欢,而她那个不过是过家家的玩闹而已。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带着血槽的毒箭,射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心痛的滴血,原本娇滴滴如鲜花一样的小姑娘终于承受不住,哽咽一声,泪水溢出了眼眶。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正准备再说几句狠话令她的攻略路线永远不对自己开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条纤细笔直的长腿,脚上蹬着一只高跟靴子,尖锐的鞋跟泛着刺目的寒光,光是看着就让人膝盖发软,若是让那些特殊嗜好的人看见,定会忘乎所以,蜂拥而上争着亲吻这女王的鞋跟。 他摸了摸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呼吸发紧。 庄良的目光顺着那条长腿一点点攀爬,最终落在了她冷艳的面庞上,在这么近的距离遭受视觉冲击,他觉得自己患了心脏病,一会儿跳的飞快,一会儿骤停。 他伸手扶住了书架,努力保持着镇定,与那双雾气蒙蒙的双眸对视,然而,只一秒便败下阵来。 他正冥思苦想要如何表现才能争取到她的好感,办法还没有想出来,现实便给了他狠狠一击。 “辛姐姐……”姚窕带着哭腔仰起头,眼睛红肿的像是只小兔子,她用手背抵着眼睛一阵猛蹭,可怜的很。 辛瑷坐在书架顶端,将另外一条腿也放了下来,双臂支着书架,纵身一跃,便轻盈地跳到了两人中间。 姚窕像是一枚小炮弹,一下子投进了她的怀抱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良盯着辛瑷怀里的姚窕,眼睛都要嫉妒红了。 辛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温柔地拍着姚窕的后背,低声哄道:“没关系的,他不喜欢你,姐姐喜欢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吃街角新开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吗?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姚窕在她怀中抬起头,眼睛几乎红肿地睁不开。 辛瑷浅浅一笑,宛若风中的白玉兰,她勾起姚窕的下巴,用自己的手帕擦干姚窕眼角的泪,柔声道:“小花猫,妆都哭花了。” 姚窕惊呼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叠声嚷嚷着:“姐姐不要看,啊,我去补妆。” 说罢,便捂着脸冲去了洗手间。 辛瑷收回手帕,踩着阳光,从他身旁经过。 庄良攥紧了手心,轻声道:“替我说声抱歉,我并非有意要伤害她的。” ——完了,这下辛瑷的好感度一定是负了。 辛瑷抬眸,“这句道歉由你亲自来说比较好。” 他转过身,看着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他一拳砸到了书架上。 庄良原本砸在书架上的手收回,死死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则攥着书架的边缘,指尖儿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他的胃里就像是塞进了一团草纸,酸疼的令人作呕。 他小心翼翼想要营造出的第一印象就这样被毁了。 庄良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腹部,眼神空洞又无望,他好像又回到了年幼被关在仓库里那个孤独又无助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渐渐被潮水一样的黑暗淹没。 然而,一声无奈的叹息将他从记忆中唤醒,他扶着书架艰难地抬起头。 辛瑷站在他身前,冷淡地看着他。 她身上的气息仿佛秋雨后的森林,清冷又清新,虽然冰凉却如此迷人。她的指尖儿划过他的额头,庄良眨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冷汗从眉毛上坠下落进了他的眼中,辣的他眼睛一阵疼痛,他依旧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做梦,她真的在用手帕为他拭汗,他恨不得自己的胃痛再严重一些,冷汗再多出一些,就让她一直为自己擦下去。 他知道,他就知道!辛瑷的温柔是包裹在寒冰中的火焰,正因为稀少难得,才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你有胃病?我替你叫救护车。” 庄良费力地摇头,艰涩道:“没事儿,我用热水吃点药就好,能麻烦你为我倒一杯热水吗?” 辛瑷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双唇发颤,艰难地呼吸着。 她再一次消失在书架后,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书架旁。 多幸福啊……还有人会在乎他。 庄良在温暖的阳光中半眯着眼睛,安静地勾起嘴角。 “水来了,正好馆里也有常备药。” 辛瑷端来一个小木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水,一袋颗粒状的药。 他看都没有看就直接将她准备的药倒进嘴里,即便是砒~霜,他也准备每日三次按时服用。 庄良握着水杯已经做好会被热水烫伤食道准备,却惊奇地发现这热水的温度刚刚好——一定是她亲自为自己弄凉的。 她总是这样,温柔的做好了一切,却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姿态,不明白的人一定讨厌她,而唯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冰霜下的真实的温柔。 他的双眸温柔地几乎融化,笑容也越来越大。 “辛姐姐,那个男人走了?” “嗯。”辛瑷淡淡应了一声,“托盘和杯子放在他那里,你去收回来。” “好咧。” 姚窕这人一向开朗,即便刚刚才经历了告白被拒哭了一场,现在却仿佛忘了有那样一件事一样,开开心心地去收盘子了。 辛瑷抬眸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深知这也是被世界意志操控的结果,在所有可攻略女主中姚窕是攻略难度最低的,甚至有时候她会主动去追求攻略者。 “辛姐姐……”姚窕抱着一个托盘无措地跑了过来,“水杯不见了啊。” 辛瑷抽了抽嘴角,瞥了一眼柜台上放着的名片。 ——攻略者庄良,职业老师。 她还真没有想到这回攻略者都是这么些奇葩,一个奇奇怪怪的医生,一个偷玻璃杯的老师……辛瑷简直怀疑世界意志是真的想让她被攻略,还是在故意戏耍她。 无论是哪种目的,都无法阻拦她的脚步。 4.奇怪的人 庄良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在故意戏耍他! 他居然又被告白,还特么又是在辛瑷的图书馆里,合着没有别的地方了是不是?他简直要阴谋论这些人是不是故意约好了,阻拦他与辛瑷在一起。 “嗯……嗯……”一身浅绿裙装的少女,双手合十在眼前,眼睛楚楚凝视着他,“庄良老师,我注意您很久了,请和我在一起。” 你谁呀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好嘛。 庄良退后几步,到处看了看,甚至还仰头看了看旁边的书架,以至于告白的女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他反复再三确认过后,才重新站回到她的面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老师……”她比烦人女主姚窕哭的还要快,“您……您真的不记得了?我曾经是您的学生啊……” 她上前一步,似要扑进他的怀里,庄良飞快地退后了三步,让她扑了个空,差点面朝下砸在了地面上。 他伸手敲了敲眼镜框,露出讥讽的笑意,“对不起,我可一点都不认识你。” 他又往后倒退了几步,活像是把她当作了什么传染源。 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子的打击,嘤嘤的哭了起来。 庄良正准备离开,爱多管闲事的姚窕突然钻了出来,好声好气地安慰着哭唧唧的小姑娘。 若只是被姚窕看到了也无所谓,可当他抬头随意扫了一眼,正见着辛瑷跪在书架顶上,正在擦拭书架。 明明刚才并没有人啊,她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庄良满脸尴尬,暗想这件事一定要跟她解释清楚,要是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扣到负数,他可真是不如去死了。 “辛……” 他刚开口,她却突然从上面跳了下来,正好跳到他的面前,书架与书架的过道只是两个人并肩通过的距离,她一下子压迫而来,将他逼到身后的书架上。 他与她四目相对,如身处迷雾森林,他在她的眼中迷失了方向,鼻梁上的眼镜滑下一截,可是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扶,生怕打破这场美梦。 辛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两个女孩子身边。 她转身时发尾扫过他的脸颊,清冷的香气响起萦绕在他鼻尖,他的脸热极了。 “走,带她去休息室。” 高挑的辛瑷站在两人中明亮的如同启明星,庄良张张口,她却带人离开了。 他想要说的解释直到图书馆关门,都没有找到机会出口。 “辛姐姐,真的没有关系吗?他看上去好可怜。” 被狠狠拒绝过的姚窕恢复正常,却不断回头望着那位像是从西方古典肖像画中跑出来的男人,虽然他依旧身姿挺拔,模样俊美,一脸禁欲,可他跟在身后的模样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辛姐姐……” 姚窕担忧地皱眉。 辛瑷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在这里等我。” 庄良一见她回头立刻局促地站好,见她居然走了过来更是狂喜过望。 辛瑷的靴底碾过地面,眉眼间逼人冷艳感让人想要俯首称臣。 “你走开,离我们远一点。” 他愣一瞬,而后轻声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这些女孩子的,只是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这我知道,”辛瑷神色寡淡,似乎不愿与他多做交谈,“那是你与她们的事情,跟你此时跟踪我的行为并无关系。” “抱歉,我刚刚只是走神了,我这就离开。”庄良退后一步。 辛瑷点头。 看见她满意的神情,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的眼睛在暮色下闪烁着细小的光芒,很是满足。 辛瑷抬头看了一眼他头顶上一直维持在及格线、一动也不动的好感度,在心底嗤笑一声。 一个个都是这样,看似爱恋她如痴如狂,却仅仅将她当作一段数据,一个虚拟的女神形象,从来就没有将她当作活生生的人,居然还希望用这种虚假的好感来得到她的真心?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美的事情! 夕阳烧红了远处的天空,就像老天是不小心碰撒了朱砂,那抹赤红一直延绵到海面。 上了这个坡就可以望见森岛周围的大海,海面在夕阳映照下如血一样红,就像她曾经流过的鲜血—— 当她从一个攻略者口中直到自己仅仅是游戏里一段数据后,曾经亲手切开了自己的手腕,明明她一样会出血,一样会疼,她的血也一样是红色的,怎么就不算是真正的人呢? “辛姐姐?” 姚窕疑惑辛瑷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远处的风景真好啊。” 如果这里是游戏,那么游戏外他们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日落时候的森岛果然很漂亮。” 姚窕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应和着她。 她慢慢阖上了双眸,感受着带着海水气息的风。 只要有这些攻略者足够多的好感度,她就能够开启里世界,找到逃离这里的门,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攻略她,实际上不过是她的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而已。 “明天跟安柠约好了一起出门散心呢,刚好明天是周末,图书馆只开半天门,辛姐姐也一起去?” 安柠就是今天跟庄良告白的小姑娘。 辛瑷睁开双眼,望着海天交接的一线,轻声道:“好啊……” 她的双眸对着夕阳,也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红。 岛上的人口有数,偶尔来她这间私人图书馆的也是熟客,都知道她的图书馆在周末的时候会只营业半天,故而,到了中午馆里就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安柠在门口等着两人,神采飞扬的模样仿佛已然将昨天告白过的男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子情形总是不断上演,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辛瑷,她所处的世界不过是别人的游乐场,岛上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不过都只是数据而已。 安柠与姚窕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似乎在讨论口红的色号,当经过一片沙滩的时候,她们两个又童心未泯地要去拾好看的贝壳。 辛瑷站在一块礁石上,看着两人笑嘻嘻地踏浪,越走越远,只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两趟脚印,白花花的海浪涌上沙滩,抹掉了她们走过的印记。 她手掌搭在眼睛上方朝远处眺望。 她真的很想知到海的尽头是什么,如果这里是游戏场,那尽头又有些什么呢?是像被倒扣在玻璃罩中将这个世界与外界隔断?还是像是瀑布的尽头一样是突然的断层? 好想去看一看啊……可是,她又没有船,森岛的船,无论是渔船还是游艇都被垄断了,只能向悬崖上那栋豪宅的主人提出申请,才能够租借使用。 她的目光移向了右侧,在森林的一角,黑峻峻的悬崖之上,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白色的别墅,别墅面朝大海,三面环树,若是登上了森岛地势最高的地方望去,那里就像是黑玛瑙的盘子上依次摆放着蓝宝石、白珍珠和碧玉翡翠,这户人家应该算是除了这座岛的主人外,森岛最有钱有势的了。 不知道她提出租一艘船会不会得到同意…… 辛瑷正思索着,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只见那位奇怪的医生明琛正一脸急切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这难道是没有吃药? 辛瑷侧了侧身子,找好角度,用最微小的角度避开他的飞扑,他一下扑了个空,却在快要踏出礁石的时候恰恰好停住了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惊魂未定,额头上满是细汗,他艰难地作出几下吞咽的动作,艰涩道:“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我……” 辛瑷冷漠地上前一步,挥开他的手,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就朝着一边儿倒去,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倒是能够凭借着良好的平衡感再重新站好,可偏偏有个累赘站在她的身边,看见她要摔倒,他琥珀色的眼眸缩成了一点,慌里慌张地就要去拉她,又是一脚踏上了她刚刚踩过的地方,跐溜一下,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两人一同坠进了海里。 “噗通——” 蔚蓝的海面溅起一朵巨大的白色浪花,浪花摔进海里荡起层层涟漪,在阳光下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个碎片都闪闪发光。 “辛瑷——辛瑷——” 从海面钻出来的明琛甚至来不及擦把脸,就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不断涌动地海水甚至灌进了他的嘴里,他吐了一口,接着叫喊,一声比一声心慌,一声比一声焦急。 辛瑷猛地钻出水面,却被一旁的明琛一把搂入了怀中。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喃喃着,不由分说带着辛瑷往岸边游去。 辛瑷本想说“我会游泳”的嘴张了张又闭住了。 ——算了,被别人带着,总比自己游省力。 然而,被带了一段时间后,她觉察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带她游泳的姿势是标准的救助落水者的姿势,手臂从她胸前伸至腋下,她的头则夹在他的胸前,因为她穿的是一件宽松的衬衫,从水中浮起来的时候,宽松的衬衫比她浮的更厉害,他的袖子因为水的作用而撸了上去,光裸的胳膊紧紧挨在她的胸衣下,他胳膊内侧的肌肤与她的肌肤紧密相挨,而她脖子后的一点肌肤也会因为他的游动,时不时触及他的胸口,每每这时,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剧烈的哆嗦一下。 她睁着眼睛,眼前便是他缩紧的下巴,上面还沾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搔着乱动的喉结,从他的脖子开始,粉红的颜色一点点蔓延。 他抖的更加剧烈了,整个身子都滚烫起来,好像一座休眠的火山,就等待着某个时机突然爆发,他血管里涌动的是红色的岩浆,烤得他发热、发紧、发疼。 这样难堪的他居然全都被她看到了,这一刻,明琛恨不得立刻放手,与她一同沉入海底算了。 不行,她可是辛瑷啊……绝对不能伤害她。 一面自厌着一面挣扎着,他好不容易爬上了沙滩,就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半个身子还浸在水中也不管了。 辛瑷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双眼,一双唇白的吓人,他的指尖轻颤。 “走、走开,不要靠近我。” 明琛连声音都在发抖。 辛瑷依旧一动也不动,还好奇地打量着他。 “滚开啊!” 他拼命地嘶吼,手掌握拳用力地砸向了手下的沙滩,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支起上半身,却又像是冬日里无力的落叶坠了下去。 “走开啊……” 那片落叶在风中哆哆嗦嗦。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双手捂住脸,嗓音沙哑又无力,“不要……不要看我……求你了。” 他侧过身子,背对着辛瑷,整个人弓成了虾子。 辛瑷沉默地看着他颤抖的后背,站了起来,当居高临下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的孽根正一柱擎天,而他仿佛极为羞愧,又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只能像是一个稚嫩的孩童一个劲儿地将自己缩成一团,企图阻挡住自己的欲~念。 这很不正常,他的情~欲来的汹涌又毫无道理。 她踩在沙滩上,想要去看他的正脸。 他的耳朵一动,一个翻身,脸朝下趴在了地上,哑着声音恳求:“求求你,不要看了,我很脏,求求你不要看了啊……” 他的抗拒也是如此的软弱无力,此时的他手无寸铁,只能任由别人伤害。 她在他头前蹲了下来,“你没事?” 他摇晃着脑袋,拱开沙子,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他这副鸵鸟模样几乎逗笑了她,她仔细扫视着他身上每一处痕迹—— 他依旧穿着西装,只是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吸足了海水,被太阳一晒,水蒸发干后就只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盐渍白痕,更沾满了细细碎碎的沙子。他的指甲抠进了沙子里……那双手真是白的过分。 辛瑷一愣,突然忆起两人初见时他戴着一副白手套,在给方简检查的时候,他的手套甚至带了两层,而且他当时穿着衬衫、西装外套和白大褂,好像生怕自己的肌肤暴~露出来。 她眼波一转,问道:“你讨厌我?” “怎么可能!” 即便现在难受死了,听到这样诛心的指控,也让明琛猛地抬起头。只是当看清她眼中倒映着自己狼狈肮脏的模样,他又猛地摔了下去。 “嘶——” 他小声呼痛。 辛瑷的视线在他的腰上溜达了一圈,想着他刚刚的一柱擎天,真为他觉得痛啊。 “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啊,”即便疼成那副样子,明琛依旧一面小口小口呼吸着,一面训斥道:“生命有多么宝贵,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究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说啊,就算是我也会拼尽全力为你解决的!” 他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她,又心疼又气愤,就像是面对自家做错事的孩子,明明开始时是斥责,后来就变成了关心。 辛瑷盯着这个穿着黑衣黑裤像是一条海参匍匐在沙滩上的身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明琛的背脊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她的头顶是刺得他流泪的阳光,而她则站在他的面前,在天光中,笑容妍丽美好。 他大概是又做梦了。 辛瑷努力想要收敛笑容,结果看到他摇头摆尾地挪动了两下,更像一条笨拙的海参,就再也忍不住了。 “你……”她抬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是不是傻呀……” 明琛一懵,捂着被她弹过红通通的额头,表情有些犯傻,一双眸子就像是阳光下熬好的糖浆,咕咚咕咚冒着甜蜜的泡泡。 然而,当辛瑷往他头顶看了一眼后,面色重归冰冷,就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一个人所做的美梦。 5.女神女人 明琛无措地摸了摸头发,却只摸了一手的湿漉漉沙子,他脸上红晕未消,转而煞白。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辛瑷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重新站了起来,她两指捏着领子抖了抖,淡淡道:“我并不是在自杀,我只是在看海。” “呃……” 如果可以的话,明琛真想一头扎进沙子里,或者重新跳进海里淹死算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你以为这是电视剧,还是游戏?站在礁石上就是跳海?” ——对哈,差点忘了,我自己不就是他们眼中的游戏人物嘛。 她的目光更加冰冷了,“起来。” 明琛低垂着头,磨磨蹭蹭地起身,刚刚心绪像是乘坐过山车一样起伏,如今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脚软手软站不起来了。 他跪坐在她的身前,觉得自己的脸是彻底没了,不过……辛瑷的脚真好看。 松软的金色沙滩上是一双薄而窄的脚,那双脚并不小,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微微弓起的样子像是白玉桥,被阳光一照,似乎连脚趾尖儿都是透明的。 他探出舌尖儿润了一下唇,嗫嗫道:“对……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嗯,你也是好心。” 她冷淡的话语却成了足以慰藉他心的暖流,明琛仰头看她,辛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眼神微微有些嫌弃,可是,她却朝他伸出了手。 明琛一下子被巨大的喜悦砸中,手指探出,刚伸到眼前又猛地缩了回去,在自己还算干净地衣服上蹭了两下,直到将手指上的沙子、海草碎屑蹭干净,才小心翼翼递向她。 两只手掌间的一米阳光逐渐被压缩…… 他正要将手放上去的时候,辛瑷却突然缩回了手,他一把搭了个空,栽倒在地上。 辛瑷转身就走,明琛一脸疑惑,却挣扎着跟了上去。 她带明琛到沙滩对面的一家超市买了两条浴巾,好在她兜里还有两张湿透的纸币,岛上的人大多都是相识的,店主见两人如此窘迫,就笑着说:“没事儿,你们两个先拿着,也不值几个钱,我常去你的图书馆呢。” 然而,辛瑷却摇了摇头,执意将钱放在了桌面上,店主无奈,只得照原价找了几枚硬币给她。 辛瑷自己披了一条蓝色的浴巾,将另外一条粉红色的扔在明琛的脸上。 明琛抱着她为自己买的浴巾傻笑,又将脸埋进浴巾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辛瑷是全世界最温柔的。 她拿着找回来的几枚硬币到马路边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两杯热咖啡,可是,她付完钱后,就双手抄兜往前走了,明琛头上顶着浴巾,两只手一手拿着一杯咖啡,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就像是她的小媳妇。 辛瑷在沙滩边的堤岸上找到了一处干净地方坐下,两条长腿一伸,又潇洒又惬意,她扭头看向明琛,明琛露出柔软的笑容,在她的身边坐下,将属于她的那杯咖啡递给她。 她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迟迟不肯伸手接。 明琛一愣,眼中不免升起了一阵惶恐,他恍若沉进了深海,从内心深处泛起的窒息感一点点扼住了他的呼吸。 他将咖啡杯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自己抱着双臂不断打着哆嗦,脸上好不容易升起的血色又慢慢消退下去。 “药……药……”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双手在身上乱翻,从上衣口袋、裤子口袋再到衬衫口袋…… “没有……” 他的手指痉挛,握住了自己的脖颈,拼命地抓挠,用力如此之狠,似乎恨不得将自己的气管扯断。 “给你浴巾是让你披着的。” 她转过头,看着他宛如一个智障,然而在这样的目光下,他体内那股令他快要窒息的干渴感却陡然消了下去。 “嗯……” 他扯下头上的浴巾将自己团团裹住,那种温暖就像是被她抱在了怀里。 他低着头,脚底搓揉着一个风干的空贝壳。 “我是不是很脏?” ——所以你才不愿意接触我。 辛瑷不解地挑了一下眉,突然明白过来,指了指他的手道:“你不习惯与别人接触?” 明琛愣愣地抬起头,那双琥珀眼眸里的情感浓稠热烈的快要化掉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直隐瞒的秘密居然就这样被她一眼看穿。所以,这才是她想要扶他却收回了手,并且不从他手中拿杯子的真相吗? 她如此细心温柔,却从不将自己的贴心举动说出来,甚至表面上还是一副冷冰冰不讨喜的模样,即便他如此了解她的真实性格,也难免会误解她,更何况那些不了解她的人呢?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如此之久,甚至连次元也难以分清的辛瑷啊。 他的嘴角动了动,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哑声道:“谢谢你——” 辛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可谢的。” 她双手捧着纸杯里的咖啡,热气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掌心。 ——现在谢我以后可是会后悔的。 他望着自己光裸的手掌,低声自言自语“你为什么这么好……你这样,让我……让我……” 辛瑷单手支着脸颊,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慢慢地跳动了一下,打破了一直久久不肯变动的及格线,增加了一点。 她的手指轻轻搔了脸颊,将脸颊边的碎发撩到耳朵后,嘴角微微一勾。 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箭猛地穿过,他下意识抚上胸口,呆呆地凝视着她。 因为落海,她水草样的发绳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散落的青丝搭在胸口,被风一吹,一缕发丝从他呆滞的脸颊上划过,留下微湿的触感,就像……就像被吻过…… 他猛地捂住了脸,但是手底下的肌肤却一点点涨红。 “我不是不习惯被人碰,我只是生病了……对,只是生病了……”他从指缝间露出闪烁着碎光的眼眸,又垂下了头。 ——这样的我怎么能够配得上她呢? 辛瑷眼见他像是见不到阳光的小草,迅速枯萎了下去。 虽然这次的攻略者比之前的多了这样或那样的小毛病,但也算是有可取的地方。 之前的那些攻略者啊…… 她眯起眼睛。 不一会儿,姚窕和安柠都跑了回来,担忧地对辛瑷问长问短,却对一旁的明琛视而不见,这就是好感度为零的缘故。 辛瑷伸手摸了摸姚窕的头,“我没事哟,你先和安柠回去好不好?你们两个的家都稍微远一些,我收拾一下也立刻就走。” 姚窕拉着辛瑷的手,扫了明琛一眼,捂着嘴偷笑,“辛姐姐,我明白了哟。” 说,她就笑嘻嘻地拉着安柠跑开了,两人一边跑远还一边回头,脸上满是揶揄。 “那个……她们两个是不是误会了啊,需要解释一下吗?” 嘴上虽然这样说的,他心里却美滋滋的。 辛瑷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走。” “哎?” 明琛慌里慌张地站直身体,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却抹了一手的盐粒,他脸一红,背过了身子。 “你没事了吗?”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女神是在关心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的礼花,将脑袋炸的一阵晕眩。 “我……已经没事了。” 辛瑷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手指拂了拂刘海儿,“我送你回去。” 哎——反了?男女角色反了!可是,为什么觉得好安心…… 明明外表高冷不可亲近,但在实际上交往过程中却既温柔又治愈,这就是《海之森》的辛瑷,是他唯一的救赎。 “嗯,麻烦你了。”他连声音都柔软的像是棉花糖。 然而,辛瑷的心情却瞬间荡落,他头顶上好不容易涨了一点点的好感度又回归到了原点,他又将她当作了二次元的女神,而不是实实在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她背过身子,将他毫不客气地甩在身后。 她可以弄死他吗? 走了一会儿,她又无可奈何地叹息:果然是世界调高了难度?当初那两个人也不像这些人一样难以攻略啊…… 她的眼睛瞥了一眼路边的野花。 无论难攻略还是易攻略还不是一样要成为供养这个世界的养分? 辛瑷猛然回身,身后的明琛立刻站直了身体朝她温柔地笑了笑。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沙子和海菜碎屑,可他依旧系好每一个扣子,将手揣进兜里,不露出一点身体肌肤。他的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穿着灰色的袜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好像生怕她将他抛弃。 他甚至不敢太过靠近她,只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身后,慢慢跟着。 明琛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融入天光中,那件被海水打湿过的衬衫清晰地勾勒出她蝴蝶骨和圣涡的模样,连她粉嫩的肌肤也从衣服的经纬缝隙间泄出春~光。 只是…… 他看着她那个宛如海草的头绳散落在发丝间,细细长长的藤蔓上长着些叶片,而诡异的是那根藤蔓居然像是会自己移动,它绿色的藤蔓从她的肩头探出…… 明琛闭上眼睛再睁开,那根藤蔓随着她的动作一荡一荡,风来时随风摆动,好像他刚刚所见它可以自己移动的场景不过是幻觉。 “你怎么了?” 他迟疑了一下,“我好像看到……” “啊——” 一个女声的惊呼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话。 辛瑷轻蹙眉,“这是……姚窕!” 又是日常篇女主的事件吗?可是怎么办?明琛此时此刻好嫉妒可以让辛瑷只凭一声尖叫,便能立刻辨认出的姚窕…… 辛瑷快速冲了过去,等明琛追上去的时候,只见她半跪在姚窕身边,握着她的手腕仔细察看。 姚窕坐在地上,裙角都折了上去,可这样的春~色却没有引起他的一丝兴趣,他在周围打量了几圈—— 姚窕脚边散落着一袋袋猫食狗食,不远处还有几只流浪猫狗警觉地看着这里。 明琛想了起来,游戏里日常篇的女主姚窕设定是个圣母,攻略者若是没事在街上走走,总是能够发现正在给猫狗喂食的姚窕,如果再上前攀谈两句,展示一下自己对小动物的喜爱,就能够很容易打动她。 姚窕的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抓痕,都渗出血来了,一看就是被猫挠的。 “我送你去医院。”辛瑷扶着她起身,转头对他冷冰冰道:“我就不送你了。” 所以说他最讨厌多管闲事的姚窕了! 明琛温声道:“这也很晚了,只让你们两个女人这样走路多不安全,还是我陪你们一起去好了。” 他对着辛瑷找出了非常好的借口,“正好我医院里还放着衣服和鞋,我去换换。” 辛瑷没有推辞。 他满意地笑了笑,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姚窕羞涩的笑容。 明琛吓的冷汗都要出来的,他该不会是误打误撞得到了她的好感度?千万不要啊…… 6.触及女神 等姚窕的伤口处理好,又注射了疫苗后,天也暗了下来。 两人坐在医院里的长椅上,辛瑷小心翼翼捧着她受伤的胳膊,姚窕则一个劲儿地想要逗笑她,然而都是无用功。 “好嘛,辛姐姐,都是我的错。”她无精打采地垂下了脑袋。 “你错哪里?” 她抬头看了辛瑷一眼,见她脸色稍缓,立刻眉开眼笑,“明明你已经提醒过我了,我却还那么不小心。” 辛瑷在心底叹了口气,反反复复提醒她也没用,只要游戏重来她还会依旧犯这个毛病,依旧会遭遇这个事件,依旧要等待一个要攻略她的男人来拯救她……自己存在的一切都是依凭着攻略者,这不是很可悲吗? “姚窕,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唔?”她不解地挠了挠头,“辛姐姐,我没有听懂哎……” 辛瑷凝视着她,神色无比认真。 终究是她的妄想……被世界抹消过一次自我意志的人恐怕再难以拥有自我意志了。 她转过了头,姚窕却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生了自己的气,一门心思讨好她,冲着她撒娇卖萌。 辛瑷被她哄得无奈极了,轻声道:“你照顾好自己我就开心了,我要是真生你的气的话,早就被气死了。” 话音刚落,她的注意力便被走廊里一个男人吸引了注意力,那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化验单,快要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偶然一抬眸—— 目泛桃花,眸若秋水,真正的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朝她点了一下头,而后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也不沾一花一叶。 “这人真好看啊……” 姚窕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人移动,忍不住出声感慨。 辛瑷默不作声,她低头望着脚上的拖鞋出神,不久,她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双光可鉴人的皮鞋,一只鞋后撤一步,面前的人朝她半跪下来。 她抬头正与他的目光相对,他的眼睛在刺目的灯光下似乎映出了一轮光晕。 明琛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打包的饭菜放在椅子上,“你们两个晚上都没有吃饭,这是我特地去附近的餐馆为你们打包的。” “这……太麻烦您了。”姚窕两颊红扑扑的,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 辛瑷碰了碰姚窕的胳膊,让她看清楚明琛此时的动作,姚窕看了一眼后,脸上的红润由羞涩转变为尴尬。 他此时半跪在辛瑷面前,从鞋盒中拿出一只珍珠白的高跟鞋,他捧着她的脚放进鞋子里,就像是王子为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 辛瑷在等待姚窕的时候,借用明琛的休息室洗了个澡,身上穿的是他的衣裤,即便衣服裤子都显得稍稍有些大,可她只是稍微一挽,露出伶仃的一截手腕和小腿,便也显得她率性妩媚起来,只是没有她适合穿的鞋,明琛便先为她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穿着,自己则跑到稍微远一些的鞋店为她买了一双。 看着鞋号正好,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握过她脚的手背在身后甩了甩,即便带了手套,上面依旧残留着一片温热。 “等我明天将钱还给你。” “不用了,毕竟你落水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明琛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真傻,如果直接答应下来,不久又有借口可以见到她了嘛。 这种不懂套路的攻略者令辛瑷也很无语,她轻笑一声,“那好,谢谢你了。” 明琛的双眸几乎比医院走廊的灯光还要亮,他目光微闪,笑着道:“外面已经全都黑下来了,岛里面积并不大,也没有什么出租车,你们两个上路我不放心,不如在我的休息室睡一觉?” “你放心,我另有地方休息的。”他紧接上一句。 辛瑷垂下眼,看向了姚窕,像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姚窕的目光在辛瑷和明琛的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捂着嘴偷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呐!” 在明白明医生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后,她就很果断地掐断了这段刚刚升起的情丝。如今见辛姐姐和明医生外表极为相配,便打起了助攻的主意。 对于已经在游戏里经历过无数周目的辛瑷来说,姚窕的小心思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辛姐姐对那位医生是怎么想的啊?” 她在电话里跟父母交代完行踪后,就趴在床上打量辛瑷。 “没有任何想法,就是觉得这个人蛮奇怪的。” 辛瑷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房间。 “对一个人好奇就是一段恋爱的开始哟。” 姚窕笑嘻嘻地捧着自己的脸,两条腿一晃一晃的。 辛瑷对她的说法报以轻笑。 森岛上只有这一家医院,医院里的医生数量也是固定的,每个医生除了有一间自己坐诊的问诊室外,还有一件配套的休息室,他们有时候需要在夜里值班,困了的时候就在休息室里稍微睡一会儿。这些休息室几乎可以说是医生们在医院固定的住所了,自然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随意装饰。 然而,明琛这间休息室太过简单了,光秃秃的白色墙壁,白色窗帘,白色的被单被罩,以及医院配套的衣柜、书桌,就像是一个整洁荒凉的样板房,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久了不将人逼疯是不可能的。 “咦——为什么感觉这里格外冷的样子,不管了,那我先睡了,辛姐姐也赶快上床。” 辛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依旧在屋子里四处溜达,随意拉开书桌的桌子,里面摆满了白色的小瓶,瓶子上什么标签也没有,里面则装着各种颜色的药片。 藏了许多秘密的攻略者啊…… 这座医院大楼整个成“回”字型的,她站在窗口能看到中间露天花园以及对面的窗户,对面原本是有人在的,可是看见她过来后,那个人影却一晃而过。 辛瑷离开窗口,将灯闭上,又躲到墙壁一侧,斜望向对面,不久那个身影果然又出现了,借着明亮的月光,辛瑷看清楚了他的脸——是明琛。 见灯关后,他便将窗户打开,小心翼翼地朝这里张望。 当初,他只是想要通关《海之森》关于里世界的最新资料片,想要试着攻略辛瑷,谁知道竟然会被带到这个世界,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他是被选中的人,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海之森的世界,只要他攻略了辛瑷,他就可以回家,但是却没有说要是没攻略会怎么样。 明琛双臂倚着窗台,看着她的窗口发呆。 她这样温柔,比现实世界所有人都要好,他真的还要回去吗?若是选择不回去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死亡呢? 他的脸颊抵在窗台上,侧着头遥望,想象着她会躺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床上,就忍不住生出一种野心—— 她只当他是陌生人时,就如此细心地对待他;若是他是她爱的人呢?那他每天醒来是不是都是被她爱意包裹着的呢? 他的女神……他真的有资格触摸吗? 他不断犹豫着,辛瑷则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不断上上下下,直到曙光初现,他的好感度才终于向上跳了两下。 他下定决心了。 辛瑷转身躺在了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她感觉自己躺下不过十几分钟,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辛小姐?辛小姐?” 姚窕发出难受的声音,脑袋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蛹,只留一簇头发在外。 被子全都被卷走的辛瑷无可奈何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却只得到了她“哼哼”两声。 辛瑷迈着长腿跨过她,下了床。 门外正是已经收拾整齐,看上去神采奕奕的明琛。 “早上好,辛瑷小姐。” 辛瑷半眯着眼睛点头,也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她眼中的雾气更盛,根本就不用触及到他的肌肤就能够令他当场缴械,而她眯着眼睛看人的模样更是转眄流光。 明琛眼神灼热,扶着门框,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很抱歉打扰到两位了,”他的眼神越过她朝里面张望了一眼,“我想请两位去用早饭。” “医院里的早饭?” 他的手指滑过门框,柔声道:“当然不是,你毕竟算是我的客人,我自然要招待你更好的。”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再次面对她的时候少了几分对待偶像时战战兢兢的崇拜,多了一丝潇洒自如。 他蜜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漾起一片波光,“辛瑷小姐,请给我一个机会。” 将她当作活人的明琛还算是有几分可爱。 或许是因为晨光很好,或许是因为他头顶的好感度体现了他的心意,辛瑷浅浅一笑,连声音也多了几分温度,“稍等一下。” “不急……”他退后一步,优雅地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只要是你,让我等多久都可以。” 回应他的是“咚”的一声关门。 他没有食言,带两人用餐的地方是森岛码头边一艘用游艇改装过的饭店,旁边是可以望见整个海面的窗户,餐桌上则是精致的餐点——玫瑰花一样的馒头,流动黄金一样的粥,以及店里自己腌制的小菜,甚至还有这片海域所特产的小银鱼干。 “两位还满意吗?”他双手搭在桌子上,虽然问的是两个人,眼睛却从始至终只看着她一人。 姚窕忙着吃东西,也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来开口。 辛瑷就吃得少多了。 ——任谁反复经历这个游戏几周目,也会吃厌这些的。 “是不合胃口吗?”他体贴地问。 辛瑷冷冰冰地摇了摇头。 明琛慢慢摘下了自己的手套,眼睛里暗暗隐藏着兴奋,轻轻、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身体一抖,脸上流露出既自厌又满足的神情,他的眼睛像是在汽油中落入了火星,“嘭”的一下,星火燎原。 “抱歉,”他极力克制自己身体的冲动与抖动,轻声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即便会承受很多痛苦,可是,我想要触及你。” ——我的女神,我想要触及神坛上的你。 然而,就在他收回手的时候,姚窕正好起身,由他身边经过去他身后的洗手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手指,就是指甲盖儿那么大点儿地方,他却猛地跳了起来,紧盯着那块看,像是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指,拔掉自己的指甲,他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声就一阵风冲进了洗手间里。 “我做错了什么吗?” 姚窕觉得自己简直无辜极了。 “嗯,不是你的错,是他有问题……” 辛瑷单手捂着嘴,发出轻轻的笑声。 7.英雄救美 回图书馆的路上,辛瑷顺便去了一趟租船点,填写了一份租船申请,这种申请需要通过豪宅的审核,这种审核也只是走个流程,一般也不会故意有人卡着不放船,顺利的话当天就能够办下来。 然而直到傍晚图书馆快要关门的时候,一通电话才姗姗来迟,告诉她租船点没有船可以租给她了,人家说的有理有据,辛瑷也没有办法强制他们将船租给她。 她在霞光里将图书馆大门锁好,一转头却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男人,霞光染红了他半边脸,让那张禁欲俊美的面庞带上几分昳丽。 “辛小姐。” 他上前一步,整个人都沐浴在霞光里。 “庄良老师。”辛瑷轻轻点头,眼中波澜不惊。 庄良抿唇,站在她的身旁,“我送你回去。” 辛瑷了然,“如果你要跟我解释什么,恐怕没有必要。”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辛瑷不再理会他,而他则跟在她身边,一路上默默无言。 自从骑机车蹭到方简后,她就再不肯骑机车出门了,好在岛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多走两步也能到达目的地。 辛瑷的家距离图书馆并不太远,是山坡上一排二层小楼中的一座,虽然每座小楼款式一样,外墙却被每户人家涂成不同颜色,辛瑷家的外墙是如春草一样的浅绿,遥望着山下的海涛。 辛瑷站在二楼的卧室里,挑起窗帘往外看去,庄良依靠在她家门口的白色栅栏上,垂着头,迎着霞光的后脖颈就像是被谁深深啜了一口,显露出深红的吻痕。 她冷艳的神情在暧昧的霞光里松动,勾起唇角。 翌日清晨,她一出门就发现庄良保持着昨晚她看到的姿势,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湿,或粉或紫的牵牛花汁水染上他浅色的长裤上,而他的白衬衫几乎和海上升起的雾气连成一片。 “你该不会在这里站了一晚上?” 庄良猛地抬头,即便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她依旧可以感受到隐藏在后面灼热的视线。 他的唇动了动,好久才挤出沙哑的一声:“早上好。”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脚底却一阵酥麻,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扶住栅栏,裤腿蹭过牵牛花的花瓣,将露水全都带走了。 辛瑷看着他往上调的好感度,突然想到:也许他们得受点苦,才能真正接受这个世界与他们的世界是一样的,人也是一样会痛、会病、会死的。 “你等一下。” 她跑进屋子里,等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用晾晒干玉米叶包裹的饭团。 庄良愣愣地接过她的馈赠,热乎乎的饭团和热水一直暖进了心里。 辛瑷拍了拍手,淡淡道:“你要说什么,吃完再说。” 莫名的他的眼眶突然泛起一阵潮热,那种珍贵的温暖正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也是让理智的他愿意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唯有辛瑷不会,因为她是二次元…… 不,不对,她现在也算是真实了?是吗?不是吗? 那她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离他而去…… 他头顶上疯狂波动的好感度几乎闪瞎了辛瑷的眼睛,小洼在她身后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 辛瑷皱眉道:“你没有事?一个大男人好好的哭什么哭?” “哎?” 庄良惊讶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除了湿乎乎的潮气和水汽什么也没有。 他哭了吗? 难道是女神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或者说就像是小说中写的那样,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心里在哭泣? 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块黄油,在辛瑷不断加热的言语中融化了。 因为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头顶上的好感度也不再乱闪了,辛瑷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辛瑷等他吃完,才陪他一同沿着山坡上的公路往下走,顺着山坡下望是雾气缭绕的海面,他感觉连这雾气都是暖的,和他胃里刚刚咽下的食物一起将他熏的手脚发软,整个人热气腾腾。 他像是踩在棉花上,声音飘散在雾气中,“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之前的事情都是巧合,我常来你的图书馆只是为了看你,那些女人我都不认识。” 哟,这人倒是干脆利落开始打直球了。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庄良下意识地扶了一下眼镜,努力使自己的神情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没关系,这种事情也是不能勉强的,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一开始就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 他的表情严肃,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像是个老学究,这样男人说的话很容易让人信服。 “好啊。” “那……”庄良眼睛骤然一亮,却见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扭头看去,居然是那个出了名爱打抱不平,圣母又多事的女主姚窕。 此时,她正挡在一个清秀的小男生面前,就像是护着鸡仔儿一样瞪着面前三个染着黄毛、带耳钉的小混混。 “哟,小妹儿,真是胆子不小啊,要陪哥哥玩一把吗?” 姚窕皱眉。 那三个小混混的目光更加下流了,专门往她衣衫单薄的地方瞥去。 姚窕推了身后的清秀小男生一下,“你快跑。” “咦?想跑到哪里去呀,你小子不交保护费老子就将你的腿打断,还跑?” 虽然庄良觉得姚窕麻烦,不太喜欢她,可他更不允许欺负女人的场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上演。 姚窕被三人逼到墙角,他身后的男孩子趁三人不备猛地就蹿了出去,你三个混混刚回头准备去追,当先的老大却被重重的一脚踹在了腰上,“嘎嘣”一声脆响,立即扑街。 剩下两个睁大了眼,两腿战战,却抻着脖子大声叫嚣:“别过来!过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哦?”庄良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将眼镜上的雾气蹭干,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怎么打断呢……”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个旋身,一脚踹向说话那个黄毛的下巴,那黄毛被一股大力掼在墙上,吐了一口,一颗断牙混着血与吐沫落在了地上。 剩下的那个混混突然“啊”的大叫一声,却扭身朝巷子里跑去,然而,庄良腿长步子大,没几步就追上了他,朝他的腿弯一踹,他就立即绊倒在地。 那混混在地上滚了几滚,脸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求饶。 庄良“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将自己的衬衫抻平,扶了扶眼镜。 他站在巷子口,背脊笔直,身姿挺拔,宛若冲天利刃一般。 辛瑷默默收起手中的甩棍,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她反感他们把她当作是虚假的女神,而她自己何尝又不是将他们定位在了这个世界的设定上,他们真实的职业、真实的性格,甚至真实的名字,她都完全不知晓。 辛瑷上前一步将仍然在打颤的姚窕抱进了怀里,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哄道:“没事了,坏人都被打倒了,不用怕的。” 姚窕慢慢冷静下来,她的手揪着辛瑷的衣服,却眼睛亮闪闪地偷望着庄良。 庄良感到一阵牙疼,他捂着嘴,撇过脸,不说话。 “阿诺……谢谢你。”姚窕眼睛红红的,耳尖红红的,可爱的像是毫无杀伤力的小兔子,“谢谢你,救了我。” 果然,比起什么小兔子,他还是更喜欢高岭带刺的玫瑰啊。 庄良的视线朝辛瑷探去,无奈地朝她摊手,那副倒霉样子简直跟刚刚潇洒自如解决掉三个混混的男子判若两人。 辛瑷懒得看他,他却磨磨蹭蹭走到了她的身边。 “哎……辛瑷,”庄良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询问,“她对我的好感有多少啊?” 这句话就是要她履行查询好感度npc的职能了。 辛瑷冷冰冰的笑了一下,“蛮高的,还要继续努力了喽。” 然而,她的话却没有带给他一点快乐,反倒令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低声嘀咕着:“若是有个玩家能收了姚窕这条线就好了,若不然她就总是漫天撒网乱升好感度。” 偏偏,姚窕还是《海之森》日常篇中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第一女主…… “啊,姚小姐,请你别自作多情,我救你只是顺手而已,并没有任何意思。” 有那么多种办法,庄良却偏偏选择了最伤人的一种,只见姚窕头顶上一阵黄光闪烁,好感度瞬间扣了个干净,爱情的小花也凋零破碎掉了。 姚窕站在辛瑷身前,眼光却不再分给救命恩人庄良一丝一毫了。 辛瑷伸手摸了摸姚窕的脸颊,朝她微笑。 不一会儿,那个逃掉的清秀少年便带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大叔过来。 “哟吼?又是你们几个?”管警长抬了一下帽檐,“好,都跟我去警局走一趟,不过,你们还能站起来吗?” 他摸了摸没有刮干净的下巴,露出爽朗的笑容,“早就叫你们改邪归正了,现在这不是就吃到苦头了。” “管警长。”辛瑷打了一声招呼。 管警长眨了下眼睛,笑了起来,“原来是小辛啊,我就说这三个小子怎么被揍成这副模样,他们三个也忒不长眼了,居然惹上了你。” 辛瑷笑着扫了庄良一眼,朝管警长道:“真是麻烦您了。” “维护森岛的治安本就是我的指责嘛,哈哈——”他摸着后脑勺发出爽朗的笑声。 最后那三个黄毛小混混鼻青脸肿地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管警长的前面,自动自发地朝警局走去,管警长背着手走在三人身后,时不时催促一声,又笑眯眯地威胁要将三人的所作所为告诉他们的父母,得来了小混混一片哀嚎声。 “那个……谢谢大姐姐,”乖巧的少年抬起头偷看了庄良一眼,又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立刻又低下了头,“谢谢老师。” 他飞快朝三人鞠了一躬,而后抱着书包跑掉了。 “原来是你的学生。” 庄良摸摸眼镜框,表示没有一点印象,只是,他看着辛瑷的表情有些奇怪,令她怎么也忽视不掉。 “怎么了?” “咳咳——”他捏着嗓子,哑声道:“你一个人就能够解决他们三个了?” 辛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庄良立刻闭上了嘴。 他想:世界里的辛瑷果然要比游戏中的立体,那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呢? “你嗓子不舒服?” 庄良的眼神温柔下来,“没有什么的。” “要去医院看看吗?” 庄良的神色更加感动了,她原来一直关心着他啊…… 辛瑷只是好奇:若是两个攻略者遇上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这还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啊。 8.攻略危险 然而,辛瑷的想法终究是没有得逞,他硬是强撑着说自己没有生病,还将她送到了图书馆门口。 辛瑷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下,却并不忙着进去,她的目光看着那栋豪宅的方向,突然道:“天气很不错的样子,好想出海啊……” 庄良眼睛一亮,他的食指摩挲了一下眼镜框,暗暗记了下来。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他略微勾起嘴角,镜片一闪。 ——嗯,当然会实现,因为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阳光静谧地流淌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辛瑷蹲在书架下整理书籍,一双白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在她身边半蹲下来,默默地看着她将一本本书重新码好,将放错架子的书挑拣出来。 辛瑷抬头的时候,方简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 他的双眸藏着温和的海,仿佛他就是环绕着森岛大海的化身。 “说了要感谢你的,结果这么晚才找来。”他微微一笑,连笑容都在闪闪发光。 “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是我撞的你。” 辛瑷抱着一摞书站起身,方简也站了起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 “你虽然撞了我,也是救了我。”他侧过身子,为她让开了路,笑容腼腆道:“请让我报答你。” 辛瑷将这摞书“嘭”的一声放在了柜台上,吓了姚窕一跳。 “那好,地点你来选。” 他眼中的海面波光粼粼,荡开醉人的波纹。 “姚窕,要不要一起?”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男主方简的好感度,若是姚窕喜欢…… “啊,我就不用了。”姚窕轻呼一声,用手挡住了嘴,睫毛却乱飞,慢慢地,眼睛弯起,“辛姐姐慢慢吃,我一个人照料馆里就够了。” 姚窕这助攻又打歪了。 辛瑷无可奈何,方简笑着地站在一旁,仿佛知道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方简约她吃饭的地方又是那家游艇改装的餐厅。 辛瑷心中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这家餐厅是森岛少有的比较上档次又有情调的地方,所以这些人约会就爱约在这里,然而,这家餐厅的菜色就从来没有变过,呵呵…… 辛瑷与方简相对而坐,桌子上精美的饭菜吃进她的嘴里却味同爵蜡。 辛瑷嚼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一抬头却发现方简根本连筷子都没有动,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好吃吗?”他有些羞涩又有些惊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辛瑷眯起眼睛。 最近三次游戏重来都是攻略者带真身来攻略她,而游戏真正的男主反倒成了一个弃子,虽然之前也有和她打过交道,可唯独这次她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究竟身体里又入住了攻略者,还是产生了自我意志,亦或是她多想了? 说起来,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深恶痛绝这家餐厅,好歹她只是一个剧情并不多的npc,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男主哎,几乎一天三顿都要像赶场一样在这里约会吃饭。 如果有自我意志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然而,方简下一刻却微笑着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一脸享受地喝起了鱼汤,“嗯……味道挺好的啊,看到你的神情我还以为这汤熬成了刷锅水呢。”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还是不要吃好了。”他的眼里有光,“我请辛小姐,是希望你开心的,如果是遭罪,那还不如……” “辛瑷小姐?” 明琛身穿西服三件套,温柔的目光落在辛瑷的身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们真是有缘啊。” “明医生,上回多亏你了。”方简笑容羞涩,“不如一起吃?” 明琛眼睛一转,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明医生好像有洁癖,可以跟我们同桌一起吃吗?”方简的手指蹭过碗壁,状似无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明琛直接在辛瑷身边的座位坐下,侧着头望向她,轻声道:“没有关系的,我的洁癖只对一个人例外。” “那还真是稀奇。”方简拎起筷子直接用筷子后头蹭了蹭鬓角。 明琛只转头看了一眼,却像是吞了苍蝇似的。 他一手抓着桌子,一手抚住胸口。 “哎?明医生?您没事?我给您叫救护车?”方简着急地就去按手机,结果手忙脚乱地碰撒了鱼汤,鱼汤沿着桌沿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明琛猛地往后一蹿,缩手缩脚,生怕沾到一点。 他的洁癖仿佛只有在面对辛瑷的时候才无效,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简直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她看了一眼明琛对方简为零的好感度,难道洁癖的发作情况也跟好感度有关? 看样子明琛也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辛瑷无意地抚摸了一下头顶上的小洼,小洼柔软的身体也缠上了她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你在看什么?”方简温声询问。 辛瑷望着窗外的大海,“嗯,想要出海看看……” “出海啊……”方简脸颊红了红,低下了头,然而手中的筷子却不知怎么突然跳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正正好落在了明琛的大腿上。 明琛猛地站起了身,压着嗓子对辛瑷说了一声“抱歉”就转身朝门外冲了出去。 “真……真是抱歉,”方简无精打采地垂下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声叹了口气,“我好像总是惹祸。” 辛瑷眼中的雾气更盛了,她推开桌子站了起来,“没事,反正我也吃不下了。” “真是抱歉,让你吃了这么糟糕的一餐,不如……”他眼神游移了一阵,红着耳尖轻声道:“不如到我家来,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辛瑷眨了一下眼睛,笑容有些奇怪,“哦?邀请我去你家啊……” 方简仿佛这次明白自己话里的深层的含义,一下子更加手忙脚乱了,“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我并不是想那些的……” 他脸颊羞红一片,那张英俊的脸看上去更加可口了。 “好呀,”辛瑷笑得一脸坦然,“我也很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我更想要知道你究竟有没有产生自我意志。 “小洼,你说呢?” 回去的路上辛瑷走了一条林子里的小路,树林里空无一人,小洼也可以解除伪装从她的头发上垂落下来,用自己的绿茎蹭了蹭她的脸颊,又对着她摇了摇头。 辛瑷笑着用手指勾了一下它的绿茎,“你的意思究竟是不是,还是不知道呢?” 小洼的头一弯,搔了搔自己的身体,那副可爱萌蠢的模样惹得辛瑷一阵发笑。 小洼柔软的身躯在空中弯弯曲曲,弯成了一个问号。 “嗯,原来你也不知道啊……不过,你在他身上感受到外来者的气息吗?” 小洼摇了摇头。 “不是外来者啊……” 小洼将自己的身体缠上她撩头发的尾指,一圈一圈,最后用自己的茎摩挲着她的指尖。 “刷拉——刷拉——” 小洼猛地缩回了身子,重新变成一根像海草的头绳,贴在她微凉如绸缎的长发上。 “刷拉——刷拉——” 辛瑷向前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弯儿,正与一个扫地人打了个照面,那人穿着一件白色唐装,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打扮的就像是每天早上跑到林子里打拳练功的老头子,可是,他却不是练功,而是拎着一把大扫帚,在中午的林子里刷拉刷拉扫着地面。 扫帚扫到一双靴子停了下来,扫地的人抬起头,光与影在他白皙俊美的脸上嬉戏,他的眼睛只让人想到三月桃花盛开、春雨连绵。 慢慢地,他朝她笑了一下,春雨桃花,烟波醉人,嗓音如酒—— “姑娘,对不起。” 辛瑷后撤了一步,看着他重新低下头,一步一步慢悠悠扫着地面,刷拉刷拉的声响渐渐远去…… 她回头,看见他单薄的背影穿梭在树下的亮斑与阴影中,转过拐角,消失在眼前。 小洼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耳朵,似乎在为她担心。 “没事哟,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辛瑷笑了笑,转过头,继续朝前走去,“虽然有些对不起他……” 小洼轻盈柔软的身子伸长,漂浮在空中将自己弯成几个潦草的汉字。 她轻轻念出它组成的字—— “顾秋水。” 他是她遇见的第一个带着真身来攻略她的人,世界意志对他给予了厚望,他也没有令世界意志失望,只差一点点,辛瑷就动心了。 结果,他死了。 世界意志告诉这些攻略者,攻略辛瑷之后可以回归他们自己的世界,却没有告诉他们,如果到剧情结束都没有成功攻略或者不小心在这个世界死亡,那么他们就会真正意义上留在这个世界——被抹消掉自我意志,成为森岛无数npc中的一员。 9.情敌警报 这天早上阳光明媚,海面平静,是个适宜出海的好日子,辛瑷的手机一连收到了三条短信,都是告诉她:他们租到了船,约她一同出海。 辛瑷让他们将船的照片发过来看看,她挨个看去,在确认他们确实租到船后,立即又向租船点递交了申请,这次的回复更快,中午的时候人家就通知她没有船了。 辛瑷分别发消息给那三人,说明自己不能坐他们所租的船,船太小她会晕船,道歉后便嘱咐他们将船退了。他们退了船后,她就紧跟着去租船,然而,人家依旧说没有。 她这才终于确定,确实有人在阻拦她出海,可是她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要阻拦她出海呢?是攻略者,还是世界意志? 如果是攻略者的话,忙着攻略她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故意给她使坏呢?难道真的是世界意志的阻拦? 明媚的阳光下,她却忍不住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气,视线落在远处的悬崖豪宅上。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奇怪,愣愣地望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就是不想迈开脚步。 “辛小姐!” 辛瑷骤然惊醒,朝对面望去,隔着一条马路,对面的庄良正朝她点头示意,他淡淡一笑,用指关节扶了一下眼镜。 尽管他极力克制,辛瑷仍旧发现了他眼底欣喜的光芒,他双手攥拳贴着裤子蹭了一下,脚尖朝向她的方向,不停地看向红绿指示灯。 提醒车辆的指示灯刚刚变为黄色,他就猛地迈开步子朝她这里跑了过来。 他眼中的星星几乎跳跃下来,却假模假样地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低声道:“真巧啊。” 辛瑷指了指他背后还没有变的行人指示灯,“你该再等等的,出了意外怎么办?” 庄良的心中暖的一塌糊涂,他看着她,用一张禁欲的脸,低声道:“我等不及了,我……” “啊!您怎么了呀?” 得,又是姚窕的事件。 庄良恨的是牙根痒痒,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故意要跟他作对,每次他一准备做些什么就出意外。 两人的不远处,姚窕正跨在自行车上,看着离她好几米远倒在地上的老奶奶,慌慌张张地将车停好就去扶那位老奶奶。 “奶奶,您没事?” 谁料那个老奶奶直接横躺在地上怎么也不肯移动,一面还大声嚷着:“你这个小姑娘哎,骑车怎么不看人呢?瞧瞧,你都把我撞成这副样子了,哎呦喂——” 姚窕一懵,“奶奶,不是我撞的你啊。” “哼,现在的女孩子呀,比起我们那一代素质可差远了,居然撞了人还不承认,还讲不讲理了。” 姚窕苦笑不得,“这还真是讲不讲理了……奶奶您快点起来,地上凉,有什么事情咱们起来说不好吗?” 那老奶奶精明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是你撞得我。” 姚窕无奈,却想着应下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正准备说话,一个冷漠的男声却插了进来—— “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你是故意碰瓷的。” 姚窕看到庄良与辛瑷一下子便松了一口气,“辛姐姐……庄先生……” 然而,庄良却直接瞪了她一眼,辛瑷也扶着额头面露无奈。 果然,下一秒那个奶奶就在地上摊开了胳膊腿儿,叫的更加大声了,“哦,组团欺负人啦!还有没有天理了啊!年轻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无依无靠的老人啦——” 庄良板起脸的模样有些吓人,他双手揣进兜里,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低头道:“您真的不起来?” 那个奶奶抖了一下,眼中露出精明的光芒,“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解决,不过嘛……” “哦?”庄良抬着下巴,露出一丝冷笑,那种阴测测的笑容简直就像是下一刻就会暴起给人的脑袋开瓢,那位虽然面露老态却身姿轻盈的奶奶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咳,都是小事而已嘛。”她摸了摸脸,又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离开。 “等等!”姚窕喊了一声,那老奶奶回过头一脸警惕地瞪着她,姚窕却将自己钱包里所有的钱都塞进了她的手里,笑眯眯道:“奶奶也不要再在这里等人了,早点回去。” 那人看了她一眼,攥紧了钱,匆匆离开。 一直视姚窕为无物的庄良终于忍不住了,他眉眼凌厉,“你是傻吗?你给他钱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她是骗子吗?” “我知道啊——”姚窕一脸天真,躲在辛瑷身后,“可是,她这个样子骗钱不安全啊,我宁愿损失一些钱让她早些回家。” “难道钱会比人命更重要吗?” 庄良一愣,对着她清澈的眸子居然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反感这样多管闲事的圣母女主,可当真的稍微触及一下她的内心的时候,又会觉得这样子纯洁无暇的心灵是有多么难得。 “辛姐姐,我做的对吗?” 姚窕笑嘻嘻地蹭着辛瑷的手臂,眼睛里似乎藏着钻石,急切地求她的认同。 辛瑷浅浅一笑,举起手蹭了蹭她的脸颊,柔声道:“嗯,姚窕你是个天使呢。” 姚窕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辛姐姐……” “可是你将钱都给了她,你吃饭怎么办?” “咦——”姚窕苦巴巴地皱着脸,“我忘了,又不能跟我爸妈说,说了他们一定会好好数落我的。” 辛瑷歪头一笑,指尖点上她几欲流泪的眼角,“所以你这个月只能跟着我混了,我吃什么你也就只能吃什么喽。” 姚窕的眼睛骤然又充满了光,她扑进辛瑷的怀里,贴着辛瑷软绵绵的胸部一阵猛蹭,“辛姐姐……你最好了。” 庄良“啧”了一声,觉得刚刚对姚窕改观的自己简直是瞎了眼,她果然是只会给辛瑷惹麻烦的存在。 然而,她贴着辛瑷胸口猛蹭的模样又实在让他又嫉妒又眼热。 “那个……庄先生……” 庄良撇过头,不耐烦道:“什么?” 姚窕甜甜一笑,“您周末有空吗?我周末想请您……” “没空,不约。” 姚窕摸了摸脸,重新抱住了辛瑷,软绵绵道:“那周末就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去了……” 庄良飞快地移回了视线。 辛瑷暗笑,却看都没看眼巴巴的庄良一眼。 “嗯,我陪你去。” 见两个女人手挽着手准备离开,庄良轻声询问:“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姚窕似乎一点都不记得庄良对自己的伤害,反而笑着回答:“去森林里放牌子呀。” “放牌子?” “嗯,森岛的树林有些大,早晚还总是会有雾气,有时候稍微不注意就容易迷路,所以我决定在森林里做出标示,让人们再也不会迷路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虽然这个目标有些耗费时间,但是,我觉得只要我努力的话,一定可以完成的。” 庄良的眸子微微睁大,想要直接开口说她傻,却又觉得她所做的事情应该是值得人敬重的……说起来,他一直将目光放在辛瑷的身上,从未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原本默默听着姚窕说话的辛瑷突然朝他头顶上瞥了一眼,递给他一个梯子,“你不想去看看吗?” 庄良轻咳了一声,直接顺着梯子爬了下来,“你们两个女的不太安全,我还是陪着你们好了。” “那太好了!”姚窕笑得毫无阴霾,她双手合十放在鼻子前朝他拜了拜,“那就麻烦你了。” 他侧过身子,摸着脖子,冷淡道:“你在做什么,我要去也不是为了你。”火辣辣的目光投向辛瑷。 姚窕一副“我懂”的表情,朝他挤眉弄眼。 庄良突然觉得,有个游戏女主作助攻也蛮不错的,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和辛瑷…… “姚窕,走了。” “哦!” 姚窕朝他挥了挥手,立刻像是一个小尾巴似的缀在辛瑷的身后。 庄良默默地看着辛瑷越走越远的两条长腿。 如果将这个世界当作真实存在的话,那辛瑷也是真实存在的,也和现实中的女人一样可以摸得到、亲的到,甚至…… 他用一本正经的脸,禁欲的气质,偷偷幻想着自己的女神。 没有攻略者前来打扰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约好的周末。 辛瑷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却格外显出翘臀和长腿。 她出现的一瞬间就紧紧抓住了庄良的全部注意力,他眼睛一亮,喉结贴着衣领滚动。 辛瑷呵呵了两声,所有的男人都是一副模样——只要诱之以美色,他们甚至会看不见眼前的陷阱与危险。 就像是那个男人一样。 辛瑷看着正站在林子边清理防火告示牌的顾秋水,心里一动,头顶上的小洼却警告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也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 辛瑷转过了脸,眼角的余光却瞥到顾秋水放下手里的抹布走了过来。 庄良脑袋里的情敌警告装置拼命地尖叫,他当先一步挡在了辛瑷身前,冷漠地与顾秋水对视。 10.寥寥温柔 阳光安静地落在他的身上,好像多偏爱他几分。 顾秋水弯唇一笑,“你们是要到林子里去,不要走太远,这林子太大,进到里面容易迷路。” “谢谢你,”姚窕欢快道:“我们正是要在里面钉上告示牌,防止有人迷路。” “这样啊……”他的桃花眼水波流转,“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辛瑷和庄良同时皱眉。 “那就太好了!”姚窕拍着手欢快道:“您真是个好人。” 顾秋水笑了笑,“好人该是你才对,我可真的当不得。” 顾秋水转过身子朝辛瑷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良的目光警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辛瑷点点头,却不欲与顾秋水说话,加快两步走到姚窕身边,帮她拿了些东西。 “您是?”庄良冷淡询问:“我在岛上怎么从未见过你?” 庄良在游戏里不曾见过这样的npc,按理说他的相貌如此出众,若是出现,一定会在游戏论坛里被挂起来的,可是庄良却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 庄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顾秋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警惕,反而对庄良露出和善的笑容,“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森岛的清洁工,我叫顾秋水。” “仅仅是清洁工?” 他朝顾秋水伸出手,视线如有实质,几乎能够刮掉顾秋水的一层皮。 而庄良的如临大敌却正反衬了顾秋水的从容,他握住了庄良的手掌,“是的,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义务工作。”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顾秋水笑得好看极了,在庄良眼里那就是蓄意勾搭女人的小白脸。 庄良皮笑肉不笑,“庄良,是个老师,幸会幸会。” “为人师表,庄先生果然很适合。” 庄良不确定他这番话究竟是想要恭维自己,还是要恶心自己的。 “你……” “你们快点呀,别掉队了。” 姚窕猛然转身对两人喊道。 “知道了。”顾秋水朝她招了招手,在经过庄良身边的时候突然道:“这位姑娘很可爱,不是吗?” 他与庄良擦肩而过。 庄良心想:是不是自己怀疑错了?或者……即便顾秋水也是攻略者,但是他攻略的对象是姚窕? 如果是真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样想着,他连脚步都快活了几分。 等到三人安装指示牌的时候,庄良一脸正直地提议道:“我们可以分为两组,这样子还能快一些。” 他动了动身子,蹭到辛瑷的身边,扶了一下眼镜,“我和辛瑷一组,顾先生和姚小姐一组,没有关系?” 姚窕抱着牌子一脸的毫无心机,“嗯,庄先生说得对,如果快一些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够在中午之前就放好。” 顾秋水没有反驳,他只是盯着林子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个人分头行动了起来。 这边,辛瑷负责抱牌子,庄良则负责将牌子钉在树干上。 他举锤落锤的时候,背脊的肌肉一松一紧,身上单薄的衬衫勾勒出他的每一寸肌肉。 “庄先生真不像一个老师啊……” 话音刚落,庄良的手就忍不住一抖,原本要砸向钉子的锤子微微一偏,一下子砸在了他的大拇指上。 他的脸顿时煞白,却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哎?你没事?” 庄良面不改色地转过头,随意甩了甩手指,“嗯,我没有关系。” 辛瑷瞥了一眼他青筋都要爆出来的额角,瞪了他一眼。 庄良被她这么一瞪真是骨头也酥了,身体也软了,明明十指连心,他痛的连心都皱成了一团,可是被她这样一瞪,简直比吃了灵丹妙药还要苏爽。 辛瑷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粉红色的创可贴,“将手伸出来。” 庄良美滋滋地伸出手,还看了一眼被自己随手撇开的锤子。 ——锤哥,谢谢啦,等回去我就给你换个金把的。 辛瑷握住他的手掌,看着他已经红肿起来的大拇指,垂了眉眼,“很疼?” “不疼……不知道为什么,被你这么一看,我非但不痛了,还有些暖。” 辛瑷扫了一眼他的傻样,重新低下了头,轻轻吹了吹。 那种微凉的感觉,就像是她这个人。 她将粉色的创可贴贴到了他的大拇指上。 “你好像很不会照顾自己,明明自己有胃病却没带药,明明被锤子砸中也不肯求救。” 她收回了手,面色淡淡的凝视着他,她眼中的雾霭似乎被风吹散了,明亮的光斑从树叶间的缝隙落进她的眼里,她的眼眸格外的淡。 “一个人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庄良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正好触动到了辛瑷的某些心事,他压低声音淡淡道:“我也知道,可是有时候就是感觉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辛瑷不说话。 他便也重新找回锤子,可是刚举起来,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抽走了。 “我来,你受伤了。” 庄良的眉眼双唇都弯了起来,“我没关系的,毕竟受伤的是另外一只手。” 辛瑷不再多说,而是自己拿着钉子、锤子开始乒乒乓乓地砸了起来。 他看着被她触摸过的双手,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去了。 当然要乘胜追击了。 他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一个人生了什么病忍一忍也就习惯了,最难熬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明明是想随意说点什么让辛瑷更加关心自己,可是,也许是林子里太安静了,也许是辛瑷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太过温暖,不知不觉,他竟然将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父亲曾经将我关在仓库里,而他自己又忘了这件事,仓库黑漆漆的,我又饿极了,饿到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将仓库里的饲料塞进嘴里,可那是牲口吃的饲料,又刺嗓子,又刺胃。我想要吐,一想到如果吐出来又会肚子饿,我就更怕了。我就一面哭着吐着,一面猛往嘴里塞……” 他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嗓子里,然而,这次不是因为冰冷的饲料,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温暖的情感。 庄良呆呆地看着她踮着脚尖,将手指放在他的头顶上。 “没事了,都过去了。” 辛瑷对着他浅浅一笑,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她成了更为鲜艳明亮的存在,而她的气息就像是雪山里的温泉,最初是冻人的,当你真正沉进去的时候,那股从脚底蹿到头心的温暖简直要令人落泪。 “什么啊……”他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我可是个大男人,不需要别人来安慰的。” 辛瑷收回了手,转身又开始往树上钉牌子。 “啪——” 闷闷的响声在身后响起,她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此时庄良正后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呢。 她对着树上的标牌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 正因为温柔少得可怜,才更显得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对他这种天生缺爱的人,不,以他的外貌不乏给他示爱的,可是,他却因为某些原因隔绝了这种爱意,反而是对不同世界的她产生了真正的好感。 ——真是对不起了,你的好感度我要收下了。 辛瑷的指尖儿轻轻一碰牌子,那牌子绕着钉子转了一圈。 她将牌子一个个钉过去,庄良却在偷偷摸摸观察她的神情,直到她将最后一个牌子钉好,他也没考虑好说些什么。 此时两个人已经足够深入森林,这里的植被更为茂密,甚至连路也没有,头顶上的树叶密密麻麻盖了一层又一层,能够渗透下来的阳光越来越少。 “哎。” 辛瑷轻轻唤了他一声,庄良的身体陡然僵住,慢慢才松弛下来。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他压低声音。 然而,她却朝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像是用冰雪雕刻成的。 “什么?” 庄良望着她的手口干舌燥,恍恍惚惚。 辛瑷皱眉,“你不是怕黑的吗?要不要拉着我?” 庄良猛地看向她,他的眼睛像是被海浪卷过的沙滩,干干净净的能够暴露一切浓烈或炙热的情感。 “可以吗?”他声音沙哑,极力克制着。 “为什么不可以?”辛瑷比他还要奇怪,“你是病人啊。” 庄良想要发出笑声却又死死压在嗓子里,最后只变成几声咳嗽。 “谢谢你。” 他快速地道歉,却动作缓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连力气都在慢慢加深,似乎怕多用一点力气就能够将她握坏似的。 嗯,虽然他有些隐瞒……可是现在的结果简直不能更好了。 辛瑷看着他头顶着“70”的好感度对她微笑,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这次获取好感度的工作挺快的,可是,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到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将牌子放好了,他们便在林子里野餐起来。 “因为没想到顾先生也会来参加,所以我只准备三个人的份儿,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吃饱?” 姚窕的十指两两相对搭在眼前,面露歉意。 顾秋水笑了一下,“谢谢小姚,我已经吃的很饱了,而且,你的手艺真的很好呢。” 姚窕脸一红,“我还有事情……” 说,便跑进了林子里。 顾秋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头枕着身后的树干,慢慢阖上了双眸。 静谧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宛若静好的清水流经他,他是在水一方的伊人,也是泛舟五湖的隐士。 正巧这时庄良因为内急也到林子里去了,此时此刻此地,只有辛瑷和顾秋水两人。 顾秋水的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可是渐渐的,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仿佛做了什么噩梦,口中也念念有词。 辛瑷蹲在他的面前,侧耳贴近他的双唇。 “……不……不要离开我,辛瑷!” 他猛地睁开了眼。 11.是真是假 他的眼睛里的神色可怖至极,然而转眼便如浮动着落红的春水,三尺软媚尽在一双瞳仁中。 “嗯……”他似有不解,“怎么了吗?” 他浮现出的笑容既温柔又天真。 “没什么。”辛瑷几乎要扼住他咽喉的手指向上撩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等辛瑷洗完了手,庄良和姚窕也回来了,四人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了,她甚至没有心情再与庄良虚以委蛇,随便找个借口将想要送她回家的庄良支开了。 辛瑷独自一人上路,边走边猜测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奇怪事情。 “哐——” 辛瑷脚尖前不远的位置正砸下一个玻璃杯,亮闪闪的碎片晃得眼前一片白光,如果她再离得近一些说不定就要被碎裂的玻璃杯割伤了。 她的视线由碎裂的玻璃杯上移,落到旁边咖啡店的二楼,露天的露台栏杆上正趴着一位白发男子,他眉眼倨傲一脸无聊,不过他的脸蛋实在太过漂亮,即便再粗俗不雅的表情他做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见辛瑷望来,便朝她呲牙一笑,阳光照着他右耳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辛瑷绕过地面上的狼藉想要继续走,就听到上面“喂”了一声。 她再次抬头望去,那人侧脸枕在胳膊上,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 “真是抱歉啊……”他慢悠悠地说着,神情却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刚才快要砸到你了。” 他瘪了瘪嘴,皱着眉不满道:“不过也是你不好,那么宽的马路你走哪里不好偏偏走我这里,哦,我知道——”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握着露台上的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来,“喂,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女人啊真是麻烦……”他的右眼朝她一眨,笑嘻嘻道:“正好最近我也有时间,就陪你玩玩,嗯?” 哪里来的熊孩子。 辛瑷可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她刚刚迈开脚步,一张黑色的名片却慢悠悠的飘落,就像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蝴蝶,飘飘荡荡地从她眼前划过,然而,她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原本自信满满的男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黑色的蝴蝶落到地面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水中,沾着泥土的靴底踩在昂贵的名片上,辛瑷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楼上那人的惊讶的神情转眼就被羞恼所取代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叫道:“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窈窕背影。 辛瑷摸了摸耳朵,脑海里又翻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早在那张名片从她眼前滑过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上面的信息了,所以再拿那张名片根本就没有必要,他何必那么生气呢? 是不是啊……攻略者。 “咦?辛姐!” 三个蹲在墙根底下的小混混突然朝她打了个招呼。 辛瑷对着他们三个笑了笑,“小路、小常、小布早点回家,要不然父母会担心。” 三个小混混摸着脑袋露出羞涩的笑容,“啊,我们知道了,辛姐慢走。” 辛瑷笑着点头。 这座岛上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每次都需要重新与他们认识。 他们明明也互相认识,甚至曾经相爱过,可只要游戏重新开始,大家又会回到原点,经历不同的随机事件,得到不同的好感度,可能上一场游戏是彼此深爱的情侣,下一场游戏却变成了互相砍杀的敌人。 一个老人迎面与她撞上,立刻“哎呦哎呦”翻倒在地上。 辛瑷蹲在她的身边朝她伸出手,笑道:“孙奶奶您年纪也大了,小心碰伤自己。” 孙奶奶瞪圆了眼睛,无奈地拍了拍她,“你知道奶奶我挣钱不容易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喊一声,奶奶这么一摔也不容易。” 辛瑷弯了弯眼睛,“都是我的错,等我买了螃蟹上门看您去。” 正坐在地上的孙奶奶脸都笑开了花,“哎哟,这可好,奶奶我可就好这一口呢。” 辛瑷将她掺起来后就继续朝前走。 这个世界她每个人都认识,甚至每个人的经历她都如数家珍,可是,在新游戏开始的时候,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脸上如同阳光一样的微笑慢慢消融,最后重新回归于冷漠。 冰雪下的阳光,冷漠下的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喜欢的、爱的、沉迷的都只不过是名为辛瑷的人设而已。 她迎着海风轻蔑地笑了笑。 ——“傻瓜。” 只要她的假装能够瞒过所有人,她将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 这天图书馆开馆,可是辛瑷却一直没有等到姚窕来上班,她打电话给姚窕也打不通。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庄良夹着一本书站在柜台前。 辛瑷叹了口气,“姚窕一直没有来上班,我很担心。” 庄良轻声道:“没关系的,森岛就这么点儿地方她又会跑到哪里去,你别太担心。” 辛瑷摇摇头,不断朝门口望去,这一望就直接望到晚上,辛瑷甚至延迟了闭馆时间也没有等到姚窕的到来。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我陪你去姚窕家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忘了。” “也只能这样了。” 庄良面露欣喜,自从树林一别他与辛瑷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辛……辛瑷!” 一个中年妇女一头大汗跑进门,惊魂不定地扶着柜台,“姚、姚窕在吗?” 辛瑷皱眉,“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我还打算晚上去您家问问呢。” 姚窕妈妈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有啊,她爸和我都快找疯了……哪里也没有啊……” 庄良也感到了不对劲,这种在女主身上出现的大事件一般都预示着主线剧情,可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过坑爹,虽然里面人设不会变,可是人物剧情会随机更新,简直找攻略都没有用的节奏。 辛瑷微一沉吟,开口道:“问问您旁边的邻居。” “他们会知道?”姚窕妈妈已经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完全压在了辛瑷的身上,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一个比她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女人。 “你们邻居有个小男孩很喜欢跟姚窕恶作剧,你们不妨多问问他。” 姚窕的妈妈仿佛得了圣旨,立刻打电话让姚窕的爸爸去问,然而,无论怎么问,隔壁那个熊孩子就是不肯说,语气稍微重一些他就会哇哇大哭,然后隔壁父母就会大骂“跟孩子计较什么”,让姚窕爸爸很难继续。 “辛瑷……”姚窕妈妈泪眼汪汪地看着辛瑷。 辛瑷叹了口气,“把手机给我。” 姚窕妈妈惊喜地将手机捧到了她的面前,辛瑷接过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熊孩子道:“王爱爱。” “哎!”王爱爱甜甜地应了一声,“是辛姐姐!哼哼,是不是没有那个麻烦鬼缠着辛姐姐,辛姐姐才会想起我啊。” 辛瑷直接开口道:“我记得你秘密基地那里埋了个秘密是不是?” 王爱爱一惊,猛地打了一个嗝。 “姚窕人呢?” 王爱爱狠狠地磨了磨牙,“我说我家闹闹跑到森林里去了,她去帮我找了,我才不是故意要弄丢她的,是姚窕太笨了!” 他大吼了一声,猛地就将手机给摔了。 辛瑷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了回去,“姚窕要帮王爱爱找那个叫闹闹的狗进了迷雾森林,估计是迷路了,我去找找,你去通知管警长对派些人去找。” “嗯嗯,谢谢你,要不是辛瑷你,我们家可怎么办啊!”姚窕妈妈往外跑去,在台阶处差点跌了一跤。 辛瑷捋了捋头发,飞快地套上了一件外套,拿好手电就准备往迷雾森林方向出发。 庄良亦步亦趋,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令辛瑷毛毛的。 辛瑷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庄良脸色奇怪,欲言又止,“我知道今日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令我爱上。” 辛瑷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他的头顶,“你再说一遍。” 12.攻心为上 许是被辛瑷这种极富攻击力的样子吓到了,庄良张了张嘴,还没等出声,她却掉头走了。 辛瑷背对着他撇了撇嘴。 ——所有不涨好感度的告白都是耍流氓。 这次姚窕的失踪事件应该是攻略姚窕的关键一环,只是这两个攻略者全都耗在了她的身上,甚至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去救无关紧要的女人,这种眼里只能看到她一个人的模样确实很戳她,可这不过是世界意志根据她的喜好为她尽心挑选的桃色陷阱而已。 辛瑷加快了脚步。 姚窕这个女主要比后来的女主幸运不少,也许是好事做得多了,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化险为夷。 庄良猛地追上了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如果我被关在仓库的时候你也在就好了。” “我真的很羡慕姚窕能够有你陪在身边。” 辛瑷停下了脚步,她往周边望了望,似乎在找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放心你,”庄良的唇角微微扬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辛瑷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他仿佛看见她对着她露出一丝笑,莫名身上有些发寒,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那就跟上来。” 辛瑷找准方向跑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姚窕走了这条路?” 辛瑷笑了一下,“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她,每次闲逛走到岔路口,她都会习惯性的选择右面。” “你这样说真令我嫉妒。”他的眼睛沉了下来,“你会有一天这么了解我吗?” “情分都是处出来的,你什么都没有付出就要求回报了吗?”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当先一步踹开拦在路中央的一块断枝,“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付出?” 放弃我的世界,来到你的世界还不够吗? 辛瑷勾了勾脸颊的碎发,“其实我一直就奇怪,你身手这么好,不仅仅是老师?” 庄良身体反射性地缩紧,整个人处于一种反击状态,但是只持续了几秒他就立刻放松下来。 “嗯,我不止是老师,”他扶着蓬乱的树枝,让辛瑷钻过来,“其实我……” 天上突然闪过一道蓝紫色的闪电,辛瑷反射性地朝天上看去。 “春天要来了……” “轰隆轰隆”的雷声接连响起,盖住了辛瑷的声音。 庄良仔细观察辛瑷的神色,却没有发现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可能是巧合,辛瑷怎么可能知道日常篇的剧情结束后就是《海之森·春雨之雾》的剧情…… 黑漆漆的夜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不断迫近,庄良的鼻子一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指尖儿湿漉漉的。 “下雨了。” 他站在一块高地上,担忧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取一趟伞,没有做好准备非但找不到她,咱们两个也容易迷路。” 辛瑷的视线从他的脚边收回,“姚窕那边更危险。” “你放心,姚窕可是福星高照的……”npc。 他笑了笑,却暗骂自己差点泄露了真相。 辛瑷皱皱眉,“你也小心一些。” 她朝他迈近一步,一道闪电划过。 她冰冷的神情仿佛随着雨滴一同流走,朝他温柔的笑着,就像他幻想过无数次那样。 庄良一时失神,身体晃了两下,退后了一步,谁知道脚下的泥土突然一松,他整个人骤然失衡往下倒去,当这个时候身体的本能会使人胡乱挥舞着手臂抓住身边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可是,他却硬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这种条件反射,甚至辛瑷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时候,他还甩开了手。 他整个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伴随着压倒枯枝落叶的声响一直滚落进漆黑的坡底。 一滴雨珠落在辛瑷青葱似的手指尖儿,欲坠未坠,她慢慢收回了想要拉住庄良的手,一脚踩在微微隆起的土坡上,弯腰往下看。 “真是天公不作美。”她笑了,又媚又艳。 “庄良——”她朝下面喊了一声却没有人答复,她声音加大了些,仍旧没有人回答。 “你若是死在下面可就糟糕透了,”辛瑷眉梢一挑,“不过,怎么可能?这里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出事场地,保证安全呐。” 她双手插兜,站在他滑落的坡前,提高音量:“庄良——你还好吗?” 许久,坡底才传来虚弱的声音:“我……我还好……” 在他发出第一声的时候,辛瑷就已经从坡上跳了下去,她小心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一路顺着坡度滑了下去,草叶划破她的手掌,树枝划伤她的脸。 她抬起手温柔地舔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雨丝落下,在她的身体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坡底实在太暗了,又有雾气遮挡,她根本瞧不清周围的情形。 “庄良?你在哪里?” 她踩实地面,小心翼翼地前进。 “辛瑷?你、你怎么下来了!”庄良吃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刺得肺里生疼不停地咳嗽起来。 辛瑷撩开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下面那么黑,你又只有一个人,我很担心你。” 庄良全身一颤,忍不住朝脚步声的方向看去,可是滚落下来的时候眼镜丢了,他看不清。 “辛瑷……”他轻声呼唤着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低下头将自己缩成一团,整个人仍旧忍不住瑟瑟发抖。 “嗯,我在这里,”温柔的触感摸上了他的肩膀,“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庄良勉勉强强听到拉链声,而后一件还带着熟悉馨香的外套被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样好些了吗?” 庄良咬紧牙齿,却发出“哒哒”的碰撞声,最后一个根稻草压在他的身上,他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哭号了起来。 “爸爸,不要关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去找妈妈了……” 他将自己团成一团,塞进石缝里,可是仍然忍不住发抖,渐渐的哭声小了下去,却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 辛瑷在他的身边蹲下,手电筒照向他,她的手一抖差点将手电筒掉到地上。 庄良满脸青白,就像要喘不上气来,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了泥土里,另外一只手则死命地挠着脖颈,脖颈上有爆出来的青筋也有被他挠出来的血痕,他死死地盯着辛瑷,眼睛的瞳孔不断放大。 他说谎了,他绝不仅仅只是怕黑而已。 辛瑷猛地扑来上来,替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可是他依旧是一张喘不上气要窒息的青白脸,她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放平,微微抬起他的下巴,捏住他的鼻子,深深憋了一口气,吻上了他的唇,将空气送进他的嘴里。 手电筒滚落进泥土中。 他的眸子一瞬间瞪大,瞳孔终于有了焦距,他愣愣地望着她。 纤细的睫毛上凝结着亮闪闪的雨珠,眼中的雾气因为认真的神色散去,那双清亮的眸子就像是一弯冰水,无情的令人发冷,她眨了下眼睛,眼睫上的雨珠落进他的眼中,那双眼睛也重新弥漫上雾气,掩藏住了秘密。 他闭上眼睛,可是脑海里却又忍不住浮现出她的模样—— 她的背后是细白的丝雨,就像是乳白色的孢子将她包裹在内,她低下头,湿漉漉的发丝顺着他的领口贴上他滚烫的胸膛,微粉的双唇贴着他的唇,那么烫,呼吸那么灼热…… 她的气息钻进他的口中,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又渗透进血液里,流经身体上每一个角落,他完完全全沾染上了她的气息。 等庄良再回过神来,他的脑袋正枕在一双又柔又韧的东西上,眼前是明晃晃的火光,一双温暖的手掌一面拍着他,一面哼着歌,那是图书馆闭馆时放的歌曲。 多么温暖啊…… 他本想再多感受一会儿,嗓子里却一阵憋闷,骤然咳嗽了一声。 “你醒来了?”她的声音也被火光染上了暖意。 庄良睁开眼睛,那张他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脸映入眼中。 她对他笑了一下,手掌贴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要赶快去医院才行。” 他眼波剧烈的晃动。 “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块可以藏身的地方,等一会儿看看管警长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来。” 她的手从他的眼前抽开,一晃而过的红色,让他猛地攥住了她的手,那是一道从小指延伸至虎口处的划痕,被殷红的血填满,他瞳孔一缩,挣扎起身,扶住她的脸颊,慢慢将自己的脸贴近。 她的脸慢慢清晰,火光的映衬下她脸颊上的三道划痕格外显眼,他手指颤抖着,干裂起皮的唇贴上她的伤口,唇也在抖。 “嗒”一声,他的泪砸在了她的锁骨上。 13.脱险迷路 他狠狠地咬着下唇,猛地抬起了头:“对不起……” 为了这一刻的温柔即便让他去死,他也愿意。 “没有关系,毕竟你身体不舒服,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病?你没有看医生吗?” 庄良抱着辛瑷的外套,坐到她的身边稍远一些的位置,呆呆地望着那团火,不敢看一眼他刚刚枕过的大腿。 “我只是有幽闭恐惧症,对不起,”他闭上眼,“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没有关系,毕竟你也确实害怕黑暗。” 他的眼睛里重新充满了光亮。 “不能治好吗?” “我不知道……大概是关在仓库的经历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拎起一根树枝划拉着地面,“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你也不是故意的。” 辛瑷安安静静地凝视着他,眼中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过分的关心。 他心中一动,视线却移不开了,他被火光投下的影子在她的脚边。 “你现在好些了吗?” 庄良低低“嗯”了一声。 风雨袭来,火苗抖动一下,他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起来。 “你坐过来一些,小心别又淋了雨。”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在看他,而是正往火里添短小的树枝。 他挪动了一下屁股。 “再近一些,我难道还会吃人吗?”辛瑷满是不解地盯着他。 他因为发烧脑子有些不清醒,嘴也开始乱说话起来,“不是的,我只是担心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叹息一声,手背搭在额头上,“毕竟我是一个男人,你又是我喜欢的女人。” 辛瑷没有吭声,许久才淡淡应了一句:“你怎么会喜欢我啊……” 那语气好像她有多么不值得喜欢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可悲的发现自己居然迷恋辛瑷这么深,即便是她自己也不能说自己不好。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他闭上眼睛,“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父亲很生气,他是大男子主义特别重的那一类人,特别讨厌男人哭泣和软弱,我在母亲走后一直哭一直哭,终于惹怒了我父亲,他便在一次酒后将我关进仓库里,说什么时候我不哭了,就什么时候放我出来。” 燃烧的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细密的雨丝唰唰的冲刷着地面,他抱着双臂正瑟瑟发抖,突然听到了她浅浅的呼吸声,随着他的故事骤紧。 ——她在关心他。 这么想着,他似乎从心底往外渗出丝丝缕缕的暖意。 “可是他因为酒醉昏睡了一天,等第二天又喝酒,又醉,就这样将我关在仓库里足足五天,那仓库没有窗,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我不哭了,我拼命地道歉,可是依旧没有人理我,那是我人生中最痛苦、最黑暗的五天。” 辛瑷突然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庄良低下头,喃喃:“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而且你这样并非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你父亲该负主要责任。” 他的手还在发颤,这次可不是因为那些恐怖的记忆,而是因为她。 ——她的主动靠近,让他太兴奋了。 她的存在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落入水中的救命稻草,他不会放手的。 庄良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睛被体内的热气熏得发红,却对她勾起了嘴角,用艰涩沙哑的声音道:“你怎么能自己跳下来呢?你看你受的这些伤……这些都该伤在我身上的。” 辛瑷摇了摇头。 他突然仰头对着上面的林子大喊:“有人吗?救命啊!救命啊——” 他咳嗽了一声,朝旁边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你别喊了,你发烧,嗓子也一定发炎了。” “没事。”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眼睛里尽是执拗。 “救命——” 也许是老天怜悯,他不过是喊了几次,便听到了回答。 “谁?是谁在喊救命。” 庄良拼命地咳嗽着,辛瑷拍着他的后背,提高声音叫道:“我们不小心落入坡下了!” 她刚刚喊了一声,上面的女人就惊道:“是辛姐姐?辛姐姐——” 这声音也耳熟得很。 “姚窕?” “辛姐姐,是我,是我啊!”姚窕立刻叫着:“别担心,我这就来救辛姐姐。” “千万别下来。” “哦——我知道!” 姚窕应了一声便不再回复了,该是在找寻办法救两人。 辛瑷舒了一口气,一回头却见庄良正用双手捂着嘴看她,见她发现,两只眼便弯了弯,“我发现一件事。” 辛瑷也挺好奇他不顾性命安危发现的事情是什么。 “我发现我并不是单相思,辛瑷你是不是也对我挺有好感的啊?” 辛瑷慌慌张张地别过头,口气严肃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有根据的,”他眼中的温柔笑意几乎拧出蜜水来,“你看,连姚窕都知到遇见这种事情是不能一时冲动跳下来的,你又为什么要为了我跳下来呢?这么危险的地方,而且,你我的关系又不是那么亲密。” 他说上一句就要喘上一口气,可仍旧有理有据地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你是担心我?所以顾不得别的也跟着跳了下来。” 他的眼睛因为太过高兴眯成了一道细缝,面上的喜色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没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更令人开心了。 辛瑷仿佛放弃了解释,她背过身子,淡淡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辛小姐,你还在下面吗?” 一个让辛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 “辛姐姐!我带着人来救你了。” 姚窕带来的人正是辛瑷的孽债——顾秋水。 “下面不止有我一个,还有庄良。” “好的,顾先生将绳子扔下去,你们两个抓着绳子爬上来。” 顾秋水的声音接着响起:“有没有带手电筒?用光晃一下,我找准位置扔绳子。” 辛瑷刚想去拿手电,庄良已经率先拾了起来,灯光往两人掉下来的斜坡上晃了晃,不久,一条登山绳便穿过光柱落了下来。 辛瑷将自己点起的火踩灭,又将周边的枯干树枝踢走,以免引起森林火灾。 庄良站在原地,他这才模模糊糊地看清遮挡住两人的避难所是什么模样,那是一块硕大的石头,一半落在地上,一半因为搭在另外一块石头上而微微翘起,形成一个屋檐的形状,又像是一只猛兽的嘴,正这样想着,辛瑷便从猛兽的嘴中走了出来。 莫名他后背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就好像辛瑷这个高挑冷艳的女人是比猛兽还要可怕的存在。 庄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果然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你怎么还不上去?” 庄良擎起身上的外套挡在辛瑷的头上,“你先上。” 辛瑷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发着烧……” “我虽然发着烧,可也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让你给我殿后呢?” 合着要是不让你后上,就是不把你当做男人看了? 辛瑷抿唇露出一个细小的笑容,“好,那我先上了,你小心点儿。” 她拍了拍庄良的肩膀,湿漉漉的发尾一甩,溅了庄良一脸的水,他却笑呵呵地摸着刚刚被她摸过的地方。 辛瑷野外生存的能力似乎格外高,她拉着绳子三下五除二地就爬了上去。 庄良穿好辛瑷的外套,拽着绳子跟在她的身后,每每见到拦路的树枝,都要惊呼一声让辛瑷小心。 辛瑷烦的简直想要撩起一脚重新给他踹回到坡底去,这人一惊一乍又婆婆妈妈的样子让她原本升起的淡淡怜惜也重新塞回肚子里去。 就在她快要爬上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伸出一只干净的手。 “来,抓住我。” 雨水落到他的雨披上溅起细小的白花,而他的眼睛更像雨雾中的桃花,又妖又纯。 顾秋水朝她笑了笑,“不要怕,抓住我就好了。” 辛瑷闷不吭声将手掌“啪”的一声打进了他又湿又热的掌心,他狠狠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拉了上来。 辛瑷刚刚松开手,姚窕却猛地抱住了她,因为姚窕冲的太猛烈,辛瑷稍稍后退了一步,一屁股顶上了身后庄良的脸,庄良整个人一懵,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啊喂!” 姚窕赶忙退开,慌慌张张地叫喊起来。 好在庄良虽然发烧,还是身手敏捷地握住了绳子,阻止了意外再次发生。 可是,自从爬上来后,他就不能正常对待辛瑷的屁股了,但凡视线扫到,总会弄得自己面红耳赤。 顾秋水一共带了两块雨披来,四人商量后,让辛瑷和庄良共用一个雨披,顾秋水和姚窕共用一个。 庄良洋洋得意地瞅了顾秋水一眼,然而顾秋水却丝毫不在意。 白色厚重的雾气盈满了整片林子,四个人在里面走了好长时间,却总是会回到顾秋水做好标记的地方。 “我们恐怕是迷路了。” 顾秋水不得不对三人宣告。 此时,庄良额头上的温度也更高了。 14.辣手摧花 “那也要试着走一走。” 庄良的眼镜滑落山坡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天黑又有雾气,他就更不好走路了,幸好有辛瑷一直牵着他的手,为他领路。 辛瑷看着他头顶哗哗一阵金光,好感度一直上涨,满意地点头。 也许是在林子里走久了,又累又饿又渴,姚窕为了让几人打起精神故意开了几个玩笑,说着说着就不知怎么说到了迷雾森林的传说。 “据说啊,迷雾森林的深处有一座城堡,城堡里住着这座森岛的主人,他们一代又一代人守护着森岛的和平,可是,如果惹怒了森岛主人,他就会用自己的神力刮起大风,搅起巨浪,让整座森岛葬身海底……” 明明她已经努力压低声音讲述这样一个可怕的故事,可是那三个人似乎都在魂游天外,没有一个人认真听她的故事。 “难道你们不信吗?说不定,我们会一直走到那座城堡去,而城堡里好心的主人会给咱们提供一顿丰盛的晚饭,有香喷喷的米饭,有油滋滋的烤鸡,有咕咚咕咚冒着热泡的汤……” “咕——” 四个人的肚子居然同时响了起来。 姚窕的脸一垮,摸着自己的肚子哀嚎:“真的好饿啊……” “我也确实有些饿了。”顾秋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庄良却对勾起了饥饿感的姚窕没有一丝好感,更何况玩家知道的可比npc要多的多。 他嗤笑一声道:“说不定你所向往的森岛主人是个脾气不好的女人呢,请吃饭?说不定,是咱们被吃掉了呢!” 姚窕挠了挠头,知道在这样艰苦的情况下大家都心情不好,便温和地笑了笑,不与他争辩 “你们看,这是什么?”顾秋水突然指着树干出声。 几人凑近一看,那正是之前四人来树林里挂过的指路牌子。 “真是老天保佑啊!”姚窕双手合十,激动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感谢老天做什么,明明该感谢的是你的好心才是。” 辛瑷双手合十站在姚窕面前,轻声道:“谢谢大神姚窕的保佑。” 顾秋水也学着辛瑷的样子朝姚窕拜了拜,“感谢姚窕大神。” 庄良看看辛瑷,又扫了一眼顾秋水,双手合十闭上眼,口中念道:“感谢神。” 心中想的却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的话,请让我和辛瑷在一起。 辛瑷听到了好感度开花的声音。 “哇!”姚窕突然惊呼一声,“辛姐姐,你的发绳究竟是什么材质的啊,我刚刚看他会发光呢。” “大概是你眼花了,一根发绳而已,怎么可能会发光呢?”辛瑷噙着最温柔的笑容,用指关节蹭了蹭姚窕的鼻子,“你该不会是饿的头晕眼花了。” 这么一提起来,姚窕更饿了,她泪眼汪汪地盯着辛瑷,“辛姐姐……” 辛瑷对不小心欺负了姚窕这件事根本没有感觉,鼓励道:“加快些脚步,咱们就能够走出林子了。” 应该说好心有好报,四个人顺着牌子指示的方向终于走到了林外。 这时,管警长正召集一些人给他们分配寻人的任务,谁知一转头就见自己要找的人已经出来了。 “爸爸——妈妈——” 姚窕一头拱进了父母的怀抱里,她父母也将她从头摸到脚,确定她没有任何伤口,才舒了一口气。 庄良默默别开了头,他的手却被辛瑷握住了。 他凝视着她,眼睛明明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可唯独能够看见她,也许是因为在脑中幻想了无数遍,这才能够在看不清的时候也能幻想出她的容颜。 “没关系,我在这里。” 她一直往他心里钻,钻的越来越深,让他再也无法离开她。 “谢谢您救了我家女儿。”姚窕的父亲站在庄良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真是个好小伙子,听说你的职业还是老师?可真不错。” 庄良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姚爸爸,他全部的心神都在辛瑷的身上,然而,姚爸爸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他将庄良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那眼神越来越令庄良心惊肉跳。 ——那分明是看满意女婿的眼神。 “小庄,你跟我女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姚爸爸一脸热切。 庄良生无可恋地抬起手,却一指戳了个空,他都忘了自己的眼镜弄丢了。 “我不是……” “唉,我家小窕也不知道跟我们说说,你看有喜欢的人就有……” 庄良打断,“对不起,我……” “哎,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你跟小窕处的好,我们这些做父母的都很看好呢。” 这简直是鸡同鸭讲啊。 庄良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下一刻就能直接倒在地上,他身子一晃荡,头重脚轻,背后却贴上了一方柔软,那柔软扶住了他,清冷的香气包裹住了他。 “庄良生病了,我先送他去医院。” “哎?”姚爸爸愣了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的身体素质不行啊。”仰起头则一脸关切道:“那好,赶快送去,这脑袋要是烧糊涂了,我家小窕可怎么办?” 辛瑷轻笑一声。 姚爸爸听见了笑声,正到处找笑自己的人,再一回头辛瑷就已经扶着庄良走远了。 庄良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一双冰冷又温柔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挺住,要坚持下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如果能够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一辈子也不错啊。 辛瑷看着他被自己不小心用大了力气打肿了的脸就想笑,好歹是忍住了。 “小陆!”辛瑷冲着正蹲在角落里吸烟的黄毛喊了一声,那黄毛一个哆嗦,差点将整只烟都塞进了嘴里。 小陆摸着脑袋,对她是又敬又爱,“辛姐,怎地?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吗?” 他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你骑车过来的吗?” “是呀。”小陆一脸疑惑。 辛瑷却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把钥匙给我。” 小陆眼睛一转,“辛姐是要送这个人?这样的小事情怎么能劳烦辛姐亲自来呢?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辛瑷极不耐烦地瞪了一眼,“你废什么话!” 她甩开胳膊就是一挥,小陆习惯性地捂住了脸,她的胳膊却划了一圈直接从他裤子口袋里将机车钥匙掏了出来。 等辛瑷扶着庄良走远了,小陆突然捂着脸,呻~吟一声蹲了下来。 “老大?” “老大——” 一高一矮的两个小青年以为他们老大遭到了什么希冀,猛地就扑了过了。 到了近前才发现他们老大正“呵呵”傻笑不停。 “一九,小兵,今天辛姐碰我了哟。” 两个小混混样的年轻人顿时变成了死鱼眼。 “虽然是老大,可是这个时候好想揍你啊。” “嗯。” “嘻嘻——你们羡慕不来的。” 名为常一九的小混混无奈道:“那您能告诉我咱们的车哪里去了吗?” 小陆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被辛姐借走了。” 名为布小兵的小混混吸了吸鼻子,怯怯道:“那咱们怎么回去呢?” “呃……” “喂,庄良?你能说句话吗?” 辛瑷一边骑着车,一边不放心地回头。 庄良蹭了蹭她的肩膀,更加紧地抱住了她的细腰,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次的攻略者简直是她遇到的最差一届,心理有问题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容易生病。 他似乎觉得她的身体摸起来格外的舒适,手指就一直想往她衣服里面钻,双唇则紧密地贴着她的脖颈,从嘴里呼出的热气染红了她白皙的脖颈。 辛瑷皱着眉,强忍着,等到了医院门口,她就直接照着庄良的俊脸掴了两掌。 庄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怎么了?” “你太不小心了,”辛瑷一脸关切,口气温和:“居然在上台阶的时候摔了一跤,你看,脸都摔肿了。” 他也不知道究竟听没有听懂,乖乖地“哦”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有护士推着车过来,帮着辛瑷将他扶了上去,护士抬眼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了这副样子?” “他在迷雾森林里迷了路,又掉下了山坡,估计是摔的。”辛瑷也皱着眉。 “那可真是可惜,看他的脸型挺漂亮的,应该是个美男子,只可惜摔成了这副模样,啧啧……” 辛瑷低头仔细着端详着庄良肿成了猪头的脸,根本不知道护士究竟怎么看得出来他脸型漂亮的。 走廊上的灯光照在他的睫毛上,一根根睫毛都染上了金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似乎要醒过来了。 辛瑷不得不承认他的睫毛还蛮好看的。 15.黑温柔 “杨护士,病人怎么样?” “哦,明医生,病人只是高烧,暂且还没有恶化现象,还有因为从高坡滚落,脸被摔伤了。” “哈?” 明琛的视线从病例上抬起,第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杨护士身后的辛瑷。 “辛……辛瑷,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被巨大的喜悦所击中,明琛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他凝视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一遍遍润着双唇。 辛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叫辛瑷,不叫辛辛瑷。” 被她这样一番冷冰冰的指责,明琛的脸反而更红了。 杨护士用病例遮住半张脸,低声道:“对不起打扰到明医生了,可是,这病人……” 明琛随意瞟了一眼,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转身追问:“这人是你送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他蜜色的眼眸骤然一阵紧缩,忙上前想要扶住她,又像是烫伤一样缩回了手,“你没有什么事情?” 辛瑷指了指病床上人事不知的庄良,“怎么看有事情的也该是他。” 然而,明琛却非常没有职业道德地舒了一口气,“你没有事就好。” “明医生……” 杨护士又催促了一遍,明琛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庄良床前,对着他就是一番察看,他站直身子,开了药就将单子递给了一旁的护士。 杨护士看了看变得奇怪起来的明医生,又望了望辛瑷,“病人家属去付账了。” 辛瑷跟在杨护士的身后,明琛却也眼巴巴地跟在辛瑷的身后。 辛瑷回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家属?”他蜜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像是溢满了忧伤。 辛瑷懒得理会扭身就走,明琛亦步亦趋,直到交完钱。 杨护士简直很铁不成钢地瞪了明琛一眼,甚至不想在他身边再多呆一会儿了。 辛瑷看着杨护士头顶上对明琛的好感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她心情不错,转头道:“他家人没在身边,我就只能充当他的家属为他付账了。” 明琛温柔地笑了笑,“辛瑷可真是心地善良。” 辛瑷仔仔细细审视了他一遍,发现他并非故意挖苦恶心自己之后才转回了头。 她心善? 辛瑷强忍着笑意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明琛停在了门口,他轻声念出病人卡上的名字:“庄良。” 这个名字是他在玩这款游戏时从未听说过的,该不会…… 他的眸子一沉,手指下的病人卡已经被捏出了褶皱,他骤然松开手,看着那张病人卡落到地面上,而后狠狠地一脚碾过。 转过头来却对着辛瑷柔声道:“你难道打算在这里守一晚上吗?今夜刚好我值班,不如你去我的休息室睡上一觉,我帮你照看着。” “不用了,你也挺辛苦的。” 辛瑷倚在椅子扶手上,半支着脑袋,一副摇摇欲睡的模样。 明琛藏在白大褂兜里的手指勾了勾,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然而视线路经庄良的时候却骤然失去了温度。 辛瑷慢慢阖上了双眸,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 明琛双手揣在白大褂里,一步步朝着病床靠近,他微微躬身对着昏迷不醒的庄良轻声道:“该不会你也是攻略者?又在辛瑷的身边,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掏出了手,将吊瓶上的卡子关掉,然后就看着庄良的血沿着细细的管子倒流,流淌着鲜血的细管就像是一根红线,他的视线穿过那道“红线”就能落在辛瑷的身上,他忍不住微笑。 不知不觉看了好久,直到杨护士在外面叫他,他才慢吞吞地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辛瑷骤然睁开了眼,她走到庄良的吊瓶前,将开关重新打开。 如果这些攻略者们死了,她还怎么能够用他们的好感度当作钥匙呢? 辛瑷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正在这时门突然“吱呦”一声又被打开了。 正拿着一条毛巾的明琛愣了一下,随即微笑起来,“你醒来了?我看你头发还是湿的有些担心……”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掠过躺在病床上的庄良,蜜色的眼眸里满是纯良,就好像刚刚做出那样事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辛瑷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没有说一句话。 明琛却突然低声道:“很抱歉。” 辛瑷将毛巾盖到脑袋上,神情冷淡,他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低声道:“我知道我嫉妒的样子很难看,可是我……我……”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突然忍受不了了她的冷漠,他的指尖颤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标志都没有的白色药瓶,他拼命扭了扭,猛地一倒,将装满花花绿绿药片的瓶盖往口中倒。 辛瑷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明琛的手猛地一抖,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害怕,嘴唇动了两下,嗫嗫:“怎、怎么了?” “你吃的是什么药?是……”她眼睛里的水雾慢慢凝结成冰,眉毛一蹙。 “你不要误会,这就是很正常的维生素片,没什么的。”仿佛生怕自己解释的晚一会儿就会令她误会了什么,他嘴唇颤抖,牙齿碰撞,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真的,不信你尝尝,就、就是维生素片。”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小的汗珠,仿佛只要辛瑷再多质疑一点,他就能承受不住晕倒过去。 如果不是药的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辛瑷收回了手,淡淡道:“你自己的身体还是多注意一些为好。” 他的脸顿时升上了浅红,温柔的笑了笑。 辛瑷转身去察看庄良,明琛却忍不住了,他低着头,低声道:“刚刚……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辛瑷直起身子,瞥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些勇气,接着道:“我有时候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对不起。” “这话不应该对我说的?” “等他醒了,我会立即跟他道歉的。”他柔软的目光黏在她的身上,好像在恳求她千万不要不理他。 辛瑷突然发现这位攻略者倒是有可取之处,他这种病态的依赖虽然有些烦人,却又同时是很好利用的工具。 “我相信你。”辛瑷缓缓一笑,却让得到这个珍贵笑容的明琛激动不已。 “那我就先回家了,白天我再过来。”辛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爽快的离开了。 她知道这次即便是为了在她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明琛也不可能再去加害庄良了。 病人的思维也很好理解,不是吗? 辛瑷走出医院,嘴里却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轻笑。 也许她在世界意志的眼中也同样是病人,它才会在完美男人们失去用处后,派来一个又一个精神上有某种疾病的人来攻略她,猜想她或许会因为同病相怜和那一丝丝怜悯对他们手下留情,甚至爱上他们。 如果,世界意志真的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个世界上,她只爱她自己,她只想逃离,不会为谁停留。 辛瑷骑着机车回到家后,头发上盘成发绳状的小洼边自动自发地飘到窗边的鱼缸里,动作那样轻盈,就好像空间里充斥着的并非是空气,而是森之岛周围的海水。 “小洼啊,”她用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小洼的绿茎,柔声道:“我可就只能信任你了。” 她两眼一弯,勾起一个甜媚的笑容,“我可是最喜欢小洼了。” 小洼整个绿茎僵住了,紧接着就像是害羞了似的,绿茎一点点变红。 “小洼真可爱。” 小洼终于受不了了她的称赞,整条绿茎转了两圈虚软无力地坠进了鱼缸里。 辛瑷轻轻一笑,低声道:“我要去洗澡了,小洼可不许偷看呀。” 那抹红一点点爬上它整条茎。 辛瑷闪身进了浴室,对着浴室里的镜子,嘴角的笑容慢慢抹平。 语言这种东西最廉价了,却总是会有人相信。 她早就不相信任何东西了,如果连自己所产生的感情都是受好感度操控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热水从花洒中迸溅而下,氤氲的热气慢慢填满了整个浴室,镜子上也蒙了一层雾,辛瑷伸出手指一点点抹净,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女人,抚摸上了镜子里自己的嘴。 ——她是连神都能欺骗的女人。 辛瑷淋过热水后就坐进了浴缸里,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了水中。 因为窒息大脑慢慢变得空白,那是令她恐惧的,失去了自我意志的感觉…… 翌日一大清早,辛瑷就跑到海边渔市买了些新鲜的大螃蟹,顺便去旁边的那家约会者常去的餐厅买了一碗粥,走上通向医院的路,恰恰好碰见了正在进行着日常碰瓷工作的孙奶奶。 “孙奶奶,这是送给您的。”她将篓里的螃蟹递给孙奶奶。 “哎哟,我就说这个岛上的年轻一辈中,就数辛瑷你最会疼人。”孙奶奶一拍大腿,眼睛笑得都看不见了。 接过螃蟹后,她又好奇道:“哎,你知道吗?姚窕那丫头都有了男朋友。” 见辛瑷一脸疑惑,孙奶奶笑眯眯地向她透露消息,“今天早上他爸爸妈妈来早市透露的,这不,才几个小时,半座岛都传遍了。” 姚窕父母的行动力够快的啊。 见辛瑷没有反应,孙奶奶又笑眯眯道:“那小姑娘也是个心眼儿不坏的,虽然奶奶我那天的生意不小心做到她身上去了,不过,她之后遇见我还会跟我打招呼呢。” 辛瑷与她寒暄了两句,就接着往医院走去。 森岛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一路上遇到的很多认识她和姚窕的熟人都会谈起辛瑷男朋友的事情。 辛瑷轻笑一声,这恐怕是姚爸爸姚妈妈想出来要逼庄良就范的法子,真是既可怜又可爱啊。 在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游戏世界的时候,她觉得这里很正常,但是,知道后却发现,这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充满了戏剧性。 而现在,这种戏剧性也蔓延到这些外来者身上了。 辛瑷刚走进病房,就见庄良与明琛正对视着,原本禁欲严肃的庄良露出了温柔的要滴水的笑容,而温柔驯服的明琛反倒沉着一张脸。 简直就像两个人的性子反了过来一样。 16.误会一场 “发生了什么吗?” 辛瑷神情自然地将打包好的粥碗取了出来。 “没什么的,我只是在对庄先生进行例行检查。”明琛柔和的笑了笑。 庄良的视线从明琛的身上擦过,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 “我给你带了些粥,你好好休息。” 庄良的眼眸一阵波动,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明琛的笑容更深了,他抢先一步接过辛瑷手中的粥碗,“庄先生发烧,嗓子也有些发炎,暂时说不出话了。” 辛瑷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琛一眼,转头对庄良道:“既然你没有办法说话了,也不要逞强了,我看你的精神好一些了。” 庄良冰冷刺骨的视线宛若一道冰锥直接捅进了明琛的身体里,明琛却笑呵呵地帮辛瑷将粥递给他。 没有带眼镜的他容颜有些冷峻,他凝视着明琛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接过粥碗,没有喝,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怎么了?不合胃口?”明琛的话显得格外的多,他对辛瑷抱歉一笑,“病人们有时候就像是小孩子一样,麻烦你这么早去帮他买粥了。” 庄良的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望着明琛的视线也是冰里淬着毒。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辛瑷转身就走,刚迈了一步,就走不了了——背后的衣服被人抓住了。 “庄先生,您应该好好休息的。”明琛笑容温和,一个字一个字加重了音。 辛瑷回身,却见庄良正扒着床沿,伸手揪住了她的衣服。 他张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可是那双眼睛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双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按在了庄良的手上,明琛笑眯眯道:“庄先生,您小心掉下床去。” 他用力拽了拽,庄良的手却纹丝不动。 辛瑷垂眸凝视着两人像拔河一样的动作,暗暗勾了一下嘴角。 “这里……就是这里。” 正在这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门口突然出现了姚窕一家人。 “呀,辛瑷你也在这里啊。”姚爸爸笑着走到庄良的病床前,“我们今天来是要好好感谢庄先生的。” “这位是主治医生?真是麻烦您了。” 明琛柔和地笑了笑,“这是我的责任。” 正在这时,姚妈妈拖着不情不愿的姚窕进来,用欣慰的神情对着庄良道:“庄先生自己不顾危险去救我们家的小窕,这份感情实在太深了。” 明琛的眼睛顿时像拨开了乌云的太阳,他对着庄良一脸的幸灾乐祸。 庄良一口气憋在嗓子里,整张脸又黑又青,只恨自己现在没有办法说话。 明琛笑呵呵地将双手重新揣进荷包里,状似无意道:“看着样子两家喜事将近了?” 姚窕一脸迷惘,姚妈妈却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哟,借您吉言了。” 明琛仰首挺胸地站在辛瑷的身边,压低声音道:“其实,两个人郎才女貌还是很般配的。” 辛瑷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明琛红了脸,用更加柔软的声音道:“当然,在我心里,没有人能够比的上辛瑷。” 这种放着自己脑补也会不断增长好感度的男人并不需要辛瑷付出更多的精力,她看了另一位攻略者庄良头顶上的90好感度,真正的难度在于如何在他们升到100好感度后,要保证他们不降好感度的同时,得到其他人的好感度——没错,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攻略者的存在。 她摸了摸头顶上的小洼,无声地笑了笑,她这种高岭之花人设这时候可太好用了。 ——我可从未有过什么表示,温柔好感什么的都不过是你们的错觉而已。 庄良被房间里的情形烦的不行,姚窕的父母一个劲儿地将他认定是未来的女婿,偏偏姚窕好像刚刚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神色既尴尬又有些羞涩。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望向被这一家人挤到外圈的辛瑷。 “好了,病人要量体温了。”杨护士拿着温度计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对着姚妈妈笑道:“我一大清早就听见岛上有人要结婚的消息,原来是你的女儿。” 居然传遍了整个岛?看样子是要用舆论迫使他同意了? 庄良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如果他是个来者不拒的渣男,此刻根本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在《海之森》所有资料片女主中姚窕的攻略难度是最低的,而且姚窕的父母还会特别贴心地打好助攻,可是,这种令某些男人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却让庄良恶心极了。 姚窕父母与杨护士谈论的声音就像是一**海潮冲刷着他的耳朵,又像是仓库夜晚里嘈杂的虫子声。 他猛地攥紧了被子,手背青筋暴起。 “是啊,我们姚窕真不容易啊,这么大了才找到合适的男朋友。” “妈……我们不是……”姚窕无力的反驳声淹没在他们的交谈声中,她看了一眼自己越谈论越兴奋的父母,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沙哑的像是被砂纸大力蹭过的声音挣扎地响起,“你们够了!” 屋子里骤然一静。 庄良撕扯着嗓子凶狠地吼道:“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姚窕被吓住了,双手捏着衣角,声音发颤却坚定:“是的,爸爸、妈妈你们误会了,这位庄先生并不是我的男朋友。” 姚爸爸姚妈妈尴尬极了,尤其病房里还有这么多外人在。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姚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这……不少人都知道了啊……” 她仿佛还不死心,眼神从姚窕的身上溜到庄良的身上,“你们真的没可能?” 庄良神色冷漠,看上去竟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势,这并非是一个普通老师能有的。 姚窕偷偷看了辛瑷一眼,见她依旧面色平静,便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爸妈……你们两个先走,这真的是一场误会而已。”她抿抿唇,撇过了脸。 姚爸爸和姚妈妈对视一样,无奈道:“好,我们两个是不懂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了,小窕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两位长辈离开后,杨护士也立即找借口离开了。 庄良冷淡地看了明琛一眼,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明琛才不会被他吓到呢,他盯着辛瑷,一心也只扑在辛瑷的身上。 一旁的姚窕则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站在冷的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的庄良面前。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姚窕猛地弯下了腰,大声道:“请您忘掉这件事情。” 庄良讥讽地翘了翘嘴角,他抽出一张纸巾,咳嗽了一声,吐在纸巾上的痰居然带着血丝。 “早就让你不要说话了。”明琛轻飘飘地说道。 庄良又抽出一张纸抹了抹嘴,冷笑一声,声音艰涩:“丑话说在前面……” 姚窕在他的气势下战战兢兢。 “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你,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他一面嘲讽着姚窕,一面将目光朝辛瑷投去,目光灼灼。 明琛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对辛瑷道:“这可不是在对你表忠心,他这种高端的推拉手段只是为了吊着姚窕那个傻丫头而已。” 辛瑷瞥了他一眼,很想对他说:你的抹黑技术也挺高端的啊,以前居然没有发现…… “我、我知道的,”姚窕也望向了辛瑷,仿佛找到了勇气,“我也是……我不喜欢你的。” 庄良扬了扬下巴,对她的回复不以为然。 “辛瑷……” “辛姐姐……”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对视一眼。 “我跟这个女人没有关系。” “我不喜欢他啊。”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辛瑷抱着双臂,挑了一下眉毛,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们彼此解释就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庄良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一脸审视地盯着姚窕。 姚窕则双手捂着脸,怯怯道:“对不起,让辛姐姐看到我丢脸的模样……” 说罢,她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辛瑷刚要去追,庄良却喊住了她—— “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吗?” 明琛双手攥在一起,眼底阴沉,却扬着笑脸看向辛瑷,一脸“我听你的。” 辛瑷放柔了声音:“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姚窕,我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情。” 他神情轻松,“你放心,都交给我。” 明琛暖洋洋的眼眸让人心生暖意,却又让人探不到底。 明琛走出了病房,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关在门外的他哆哆嗦嗦地抱住自己,狠狠地用头撞击着墙壁,颤悠悠地掏出自己的药。 门内的庄良一把拔下手背上的针头,留下一趟蜿蜒的血迹,他掀开被子,扶着病床朝她半跪下来。 17.君子好逑 “你这是在做什么?” 庄良抿了下唇,唇角忍不住些许上扬,他下视地面,眨了下眼睛,苍白的脸上晕开浅浅的红。 “辛瑷,我跟姚窕没有关系,我从未喜欢过她,”他抬起头,冷漠黝黑的眼眸里一点点暖了起来,“因为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一个女人。” “那个人就是你。”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大,右手朝她探出,慢慢松开手掌,阳光下他掌心发光,那是手中汗水反射出的碎光,在碎光里安放着一枚紫色的戒指,像是用丝带缠成的。 辛瑷看着有些眼熟,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她打包盒子上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他抽到了手中,还缠成了一枚戒指。 “辛瑷,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轻轻笑了一下,庄良呆住了,面露狂喜。 “你、你是同意了?”他沙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辛瑷看着他头顶上持续上涨,马上要涨到满格的好感度,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要跟我求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将这次当作是我的求婚。”庄良的眼睛弯了弯,突然想到:这款游戏所有happy ending的结局都是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是不是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与辛瑷走到了happy ending的路线? 辛瑷听着他求婚的话,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涨到100,淡淡道:“我很抱歉。” 庄良的手猛地发颤,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扯出难看又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很正常,是我配不上你。” 他垂下头,就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他双手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辛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指尖滑过他的眼角,他狂掉的好感度这才稳定下来。 他嗤笑一声,艰难地吐出了一个“你”,嗓子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辛瑷的目光更温柔了,“我也很喜欢你。” 庄良猛地抬起头,眼神迷惘。 她轻笑着抚摸着他的鬓角,那里的头发被过紧的眼镜腿压出一道缝隙,“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你对我的好感。” 他的眼中骤然恢复神采,眼睛明亮刺眼。 “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张着嘴,喉结抖动了好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出来,他的手指探出,又缩成拳,又伸开,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胳膊上,他连指尖儿都有些发白,指尖儿一撇一捺地在她的胳膊上划过,写出一句话——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给他带来一阵凉意,可是这种凉意却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他的脑子有些发晕,摇了摇头。 “你希望我拯救你,你渴望我将你从那间仓库里拯救出来。” 辛瑷嘴角刚要露出讥讽的笑意,又迅速抹平,平静道:“没有人会是神,即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为什么你自己不试着走出来呢?” 她捧着他的脸,露出一个虽然浅淡却温柔的笑容,“你心里那栋小小的仓库,只能依靠着你自己走出,我相信你能办到,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 辛瑷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 她后退一步,金色的阳光挤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庄良头脑发晕,身子发虚,膝盖一软,彻底跪在了地面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望着她发呆。 辛瑷的面朝着她一步步倒退,笑容从容,充满令人心动的魅力,她潇洒地张开双臂,轻声道:“我在这个世界等你。” 她的眼睛一弯,里面像是盛着森岛波光粼粼的海,又像是装着森岛神秘迷离的迷雾森林。 ——我在这个世界等你,踩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看着完美而饱满的好感度,辛瑷走出了病房,她一手揣进兜里,轻轻吹了吹触摸过庄良脸颊的手指。 庄良的好感度虽然已经满了,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遭遇其他事情导致好感度骤降,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辛瑷刚一回头却与明琛撞了个正着,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偷偷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双手抄在兜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距离实在过近,他的呼吸都抚在她的脸上。 “你……” “我喜欢你!”他飞快地打断她的话,蜜色的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似是要将她吸入进去。 “明医生?”辛瑷微露诧异,淡淡道:“你是太疲惫了?” 直接将他的告白掠过。 明琛皱了一下眉,神情失落,眼睛里透不进去一点光。 明琛现在的告白不过是因为嫉妒和占有欲激起来的一时头脑发热,无论辛瑷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对她以后的计划产生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避过这个话题。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的眼睛里在下雨,宛如被抛弃一般呆呆地凝视着她,眼角一点点泛红。 “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恶心?我、我只是……”他低着头,恍恍惚惚,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只是因为一些事情,生病了而已,我能好的,我可以……” “明琛。” 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流泻,明琛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倚着墙不肯抬头。 辛瑷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强势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他死死地抿着唇,却半垂着眼皮不肯对视。 “明琛,”她的声音冷漠而又威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看着我。” 明琛顺从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欲言又止地羞惭。 辛瑷缓缓一笑,轻声道:“你很好,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 期望? 明琛的眼眸顿时兴奋起来,他忙保证道:“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她的眼睛满意地眯起,带了丝少见的妩媚,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低声道:“既然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明琛嗅到浅浅的冰雪气息,那是属于她的,令他欲罢不能、浑身发热的香气,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只有你了。” ——这样乖巧才能惹人喜欢啊。 辛瑷食指纤细柔软,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白的柔光,那样软的一根手指头点上了他的眉心,随后顺着他的鼻子滑下,落到了他的嘴上。 那样软……那样香……他好想咬上一口。 她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小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怎么会说?他才舍不得向其他人泄露辛瑷一丝一毫的讯息。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辛瑷才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明琛却动弹不得,凡是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是一阵要人命的酥麻。 辛瑷拐过角落之时,撩了一下眼皮,那样风流的一瞥,宛若冰雪后的旖旎春景。 她出了医院大门,刚在阳光下站定,耳边突然听到了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朝她猛地冲了过来,幸好辛瑷的反应足够快,飞快地向旁边的一跃,才躲过了这一劫,然而,这辆失控的摩托车则一头撞上了医院门前的大树,司机也被甩在了大树下的草地上。 司机爬了起来,掀起头盔扔到了地上,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似乎在吩咐谁来处理这起意外。 辛瑷盯着他的染成的白毛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她才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喂!” 白毛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情?” 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光是她站在那里就宛若不可攀登的雪山,然而,却也总会让不服输的人心痒难耐。 “唔——我可是差点撞到你了呢,难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这次的脾气倒像是好了很多。 辛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依旧平静道:“你即便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毫不意外。” “啊?” 那人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完全不记得她了。 辛瑷回想了一下他从咖啡店二楼抛下来的名片—— 关雎。 可真是个好名字。 18.谁是谁非 辛瑷撇过了脸,低声道:“有什么事情?” 那个白毛男子摸了摸下巴,眼睛一眯,笑道:“差点撞到了你,我不好意思啊,要不然你先扶我进去,我们再慢慢商量赔偿事宜?”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 辛瑷刚要走,那个白毛却突然探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 “喂……”他懒洋洋地唤着她,“你是要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她突然抽回了手,那人一把抓了个空,又因为探身的动作不小心拉扯到了腰部受伤的位置。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眼神却像是天上的钩钩云,一飘一飘地朝她勾去。 “小姐姐,现在可不兴什么桀骜不驯的女主了,既然你有意于我,我又接受了,那咱们何不舍掉那些有的没的呢?” 他朝她眨了一下眼睛,笑嘻嘻道:“像小姐姐的这样的大美女可是让我第一眼就愣住了,要不然也不会将车子撞到树上了。” “我可不管别的……”他压低了声音,直勾勾地盯着她道:“小姐姐你可要负责啊。” 辛瑷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第一次见我?” 白毛男人微微一笑,眼中晕开些许风情,“也许上辈子就和小姐姐你相见了呢。” 他看着她就像是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不过,这辈子可是货真价实的一见钟情呢。” 辛瑷心中有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 如果今天是第一次见面,那她之前遇见的那个白发男人又是谁? 正在她出神思考的时候,脸上突然一阵湿热,辛瑷一扭头,正见他眸子半阖,睫毛纤长浓密的像是小刷子,还维持着噘着嘴亲吻她的姿势。 她脸色冷凝,眉毛深蹙。 他却低下头,曲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哑声道:“呐,小姐姐真的好甜啊。” 他朝她弯了弯眼,仿佛对自己所做的孟浪举动一点都不在意。 这人定是被宠惯了,这种“我稍微亲近你一点,你一点要感恩戴德”的表情实在很惹人讨厌。 最令辛瑷恶心的是,他对她的好感度只有20,在这样的好感度之下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啧—— 辛瑷撸了撸袖子,在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下,抓起他的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 “哎哟!”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腿打起了滚儿。 辛瑷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笑一声道:“收起来你那副‘这里都是虚假的’‘你们都应该对我感恩戴德’的表情。” 她微微俯下身,眼神冷得像是两道冰凌,“我很讨厌你这种调戏女人的模样。” 他脸上一阵羞恼,挣扎间握住了她的脚踝,入手的肌肤细腻润泽,只让人丢不下手,他愣了一瞬,梗着泛红的脖子厉声道:“你这个女人知不知道我……哎哟——” 辛瑷这才收回了脚,看着他为0的好感度,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不破不立,这种攻略者就该好好教训一顿的。 白发男人揉着胸口看着她的远去的背影,脸上却露出了更加感兴趣的笑容,他将被她抓住的地方凑到鼻尖前嗅了嗅,那里果然还带着宛如秋日森林的冷香。 “传说中的不可攻略女神,呵,女人还不都是一个样子,不论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他慢悠悠地拍了拍被她踩脏的衣服,“我就等着看你爱我爱的不得了的那天!” 他眉眼间满是不服输的骄傲。 “越是骄傲就越容易自卑,越不肯服输就越是会一败涂地。”辛瑷对着正缠绕在她指尖的小洼聊天,“好感度就像是弹簧一样,只有彻底压到低点,才会有更大的反弹。” 小洼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腹,仿佛是在认同她的话。 “我现在只是好奇,他究竟是不是关雎呢?或者说,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的手指搭在小洼的身上,小洼摇了摇头,身子一样柔软,像是没有骗她。 辛瑷眯起眼睛,温柔一笑。 辛瑷回到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姚窕也在那里,她手中摆弄着书,却总是朝门口的方向探头探脑,看到辛瑷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你这是在等我吗?” 姚窕低着头,将头发别到耳后,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有些事情想要对你说。” 有些事情,就算她是不说,辛瑷看着她头顶上的好感度也能明白。 辛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着急,等关门后咱们再说。” 姚窕眨了眨眼睛,只能暂且将自己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日薄西山,暖红色的霞光笼罩着整个森岛。 辛瑷锁好图书馆大门,一扭身却发现姚窕正蹲在合欢树下戳着蚂蚁洞。 “姚窕!” 她招呼了一声,姚窕便离开抛下了手里的小木棍跑了过来。 辛瑷陪着姚窕去海边走了走,白花花的海浪一**涌上沙滩,就像是碎掉的珍珠屑。 “辛姐姐,”姚窕用脚底搓了搓一枚白色的贝壳,“我并不喜欢他,也许以前喜欢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感情有些假……” 她狠狠地踹了一脚贝壳,“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辛瑷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又有些诡异。 “如果实在要比的话,我觉得我对辛姐姐的感情都比他的多。”她突然抬起了头,朝着辛瑷露出羞涩的笑容,而这时辛瑷早已收敛好自己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我只知道辛姐姐很重要……很重要……”她目光温柔而坦然,“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做一个梦,梦里辛姐姐在海底里的一座城市生活,匆匆忙忙地来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辛瑷猛地攥起了手掌。 姚窕却道:“如果辛姐姐真的来自这么神奇的世界,那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辛姐姐总是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了。” 她看其他的攻略者是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可是这里的npc看她也是格格不入的吗? 可是,还未及辛瑷细想,姚窕却拉住了她的手。 “我虽然不知道辛姐姐在找些什么,但是辛姐姐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帮忙,我只想姐姐能够一直露出笑容。” 橘红色的太阳几乎坠进黑色的大海中,就像坠进了她的眼中。 辛瑷突然想起,姚窕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抱歉让你独自上路了,请抛弃我,你再次看到我的时候就不是我了。” 辛瑷默然不语。 两人披着夜色坐在堤岸上,互相依靠着看星星,姚窕的头一点一点,最终脑袋一歪,靠着她睡着了。 辛瑷看着远处,黑峻峻的海面像是一座等待吞食猎物的野兽之口。 “当初你我约定要一起离开这里,结果你却抛下了我,忘记了一切。” 辛瑷深吸了一口气,等冰冷的海风吸到肺中,才平静道:“我不会再等你了,在这个世界意志的监控下,你也没有办法再醒来了。” 正是姚窕意志的消失,才换来了她彻底的清醒。 她只能与世界意志,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神为敌。 正在这时,海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清亮柔美的琴声穿过海浪涛声,穿过月光清风,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脸颊。 不远处的沙滩上,站着一个正在拉小提琴的男人,琴弓在琴弦上跳动,他沐浴在清辉中,闪闪发光。 他拉了一首小夜曲,而后琴弓一滑,滑出一段高音,再一扬手,琴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来,笑盈盈的面对着辛瑷,辛瑷这才看清他的正脸。 是他…… 他拎着小提琴走了过来,辛瑷将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那个男人温和的笑了笑,抱着自己的小提琴小心翼翼地坐在她的身边,连坐姿都比她淑女的多。 “你怎么在这里?”辛瑷作出口型。 19.第 19 章 他的眼眸像是月光下的海面,一笑起来,海面泛起温柔的波涛。 “我晚上睡不着来练琴。”他用气音说着。 即便这么小的声音也惊动了姚窕,她在辛瑷的怀中呻~吟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哎?我怎么睡着了?” “也许是昨天太累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辛瑷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声说道。 姚窕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的视线落在方简的身上,突然皱起了眉头,一脸不适地将脑袋藏进辛瑷的胸口。 辛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断哄着她,心里却仔细品味着她刚刚对方简的那一瞥。 攻略她的人是通过方简的身体来攻略她的,难道她现在对着方简想到了什么? 这样想着,辛瑷的声音就更柔了,她的唇贴着姚窕的额角:“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是啊,如果姚小姐不舒服的话,我可以送姚小姐去医院。” 方简表现的没有一丁点差错。 姚窕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有事情的,我可能只是太累了。” “那就早点回家。” “嗯……”她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方简,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方简却道:“如果姚小姐是担心辛小姐的话,我会负起责任送辛小姐回家的。” 姚窕一下子露出纠结的表情,像是放心,又像是更不放心了。 辛瑷碰了碰她的手背,笑着道:“放心。” 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方简比辛瑷更快一步起身,一手拎着小提琴盒,一手朝她伸了过来,他手指细长,指甲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在月光下,他的指尖还泛起一丝莹白。 辛瑷握住了他的手指,一用力站了起来。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滩上,方简个子高步子大,可是他却随着她的步子走,甚至觉察她快要站不稳的时候,还伸出手扶了扶。 “还不知道你竟然会拉小提琴。” 辛瑷不知道才怪呢,她不仅仅知道方简会拉小提琴,还知道他会弹钢琴,会作曲,他家是音乐世家,这是游戏给他默认的人设背景,玩家还可以自选职业,甚至满足了一些条件后还能够开启隐藏职业。 说起来,她能够得到这些讯息还真要感谢那些攻略者们呢。 方简温和一笑,“我父亲是钢琴家,母亲是小提琴家,我从小就被他们按在家里学这些东西,从开始的反感,到后来的喜欢,甚至在音乐的世界中找寻我自身存在的意义。” 方简避开她探寻的视线,盯着脚下的台阶,从沙滩走上了上方的柏油马路,路过一根根斑驳的路灯。 路灯流泻下的焦黄光线融化了自己下方的一小方黑暗。 两人从光亮处走到黑暗中,又从黑暗中走到光亮处,光影划过两人的面容,就像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风景——不会老去,也不会湮灭。 “我的父母想要让我跟随他们一起去世界巡演。”方简踩过光与影的边界线。 “那你的选择呢?” “我没有同意。”他偏过头,目光如碎影流光的海面,怀着一种隐秘的情感看向她。 辛瑷沉默了一瞬,这才开口:“为什么?” “因为森岛是我的家,我的音乐、我的一切都是这里赋予的,这里是我的根,我永远也不会离开这里。” 他突然停在了一根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在他的头发上打出一道光圈,“那么你呢?” “如果有机会你会选择离开这里吗?” 辛瑷凝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搜刮出某些隐秘的试探,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神色温和,似乎只是突发奇想才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大概是无根的浮萍。”辛瑷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神情冷淡,声音冷漠:“但是浮萍也向往着远方。” 方简的眼睛眯起,朝辛瑷逼近了一步,“如果有人愿意做你的根呢?”他迫切地加快了语速,“你愿不愿意为了那个人而停留。” 她对于他的问题避而不答,指着大海尽头低声道:“你见过森岛之外的世界吗?如果没有见过,又怎么能说那里的世界不能同样带给你灵感呢?” 她露出一丝明艳的笑容,就好像每一寸冰都染上了丹砂,雕刻成了最美的花朵,那是开在冷艳之上的妩媚之花,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与野心。 “如果我还没有清楚的认识这个世界,又怎么能够知道自己想要的根究竟是什么?” 辛瑷不知道方简说出这些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究竟是要试探她还是要和她碰头……无论哪一点,她都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也向他发出了邀请—— 如果你真的拥有了自我意志,那就跟我一起来看看这个世界! 他笑容依旧温和,仿佛刚才的对话都是一场无聊的交谈,直到将她送回家门口,他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这天又是阴雨天,图书馆里开了灯,可是阅览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姚窕一面拖着地面,一面与辛瑷商量:“辛姐姐,天气这么不好,我们也该早些回去?” “嗯,今天就早些关门。” 姚窕欢呼一声,立刻加快了速度。 “关门?呵,这倒是一个好想法。”一个嚣张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那你们就永远关门,好不好?” 门口站着两个人影,来人慢慢走了进来,干净的靴子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改良版的军装大衣穿在他的身上,越发显得他身姿笔挺,腰细腿长。 跟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身穿执事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低头哈腰将手中的黑色长柄雨伞收了起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箱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缠枝灯流泻下的光在他柔软的白发上晕开,将他衬托的越发貌美,即便他眉眼间是完全不掩饰的桀骜,也完全无损于他的美貌,甚至让这种美貌带上了利刃,能将任何起觊觎之心的人扎的千疮百孔。 可是…… 辛瑷的目光偷偷在他的腰间、双腿逗留,他真的是骑摩托车出事故的那个男人吗? 虽然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虽然声音一模一样,可是,她的心里就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关先生,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双眸划过一道光,“原来你偷偷将那张名片捡走了啊,”他嗤笑一声,“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清高的,原来不过是在我眼前做戏而已。” 虽然被他误会了,辛瑷也懒得解释,只是冷冷淡淡地凝视着他,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关雎捏住自己中指,低头一笑,“你是个俗人那就好办了,开个价。” “你在说什么?什么价?” 即便被他的气势所摄,姚窕还是勇敢地站在了辛瑷的面前。 关雎瞟了她一眼,神色却嫌弃的很,好像将她看做了什么多余的垃圾。 姚窕冲动地要说些什么,辛瑷却将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用了些力气,她回头看了辛瑷一眼,没有作声。 “我不明白您说开价的意思是什么?” 关雎勾唇一笑,“当然是买下你这间寒酸的图书馆价格了,反正没了这地方你的书也要扔的,我就将这里全包下了,你直接说个价好了。” 这种有钱人的嚣张模样实在令辛瑷手痒,她只想将他按在地上猛揍一顿。 不过,她开口却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腰还疼吗?” 关雎一脸的莫名其妙,而后脸上流露出一丝暧昧,“如果你想接着这个机会向我示好也不是不可以……” 他微微上挑的眼睛眯起,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来呀,我的大腿可以给你抱。” “不过,你这栋图书馆我是要定了。” 他慢悠悠地绕着辛瑷转了一圈,“馆长可是难得的美人儿,何必一直抱着这间老旧的图书馆不放呢?” “金大腿都已经递到你的眼前了,你可要抓紧机会啊。” “既然你都已经说这里老旧了,又为什么非要我这栋图书馆?” 关雎嬉皮笑脸道:“因为我喜欢啊。” 这种人就是欠揍。 “关先生还是回去,我是不会卖的。” 他的笑容瞬间收敛,眼中蒙上了一层冰冷的薄雾,“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傲慢地抬了抬下巴,一旁的执事立刻恭恭敬敬地将一叠文件奉送上,他单手捏着递给了辛瑷。 “看看,你这栋图书馆下面的地可已经是我的了。” 辛瑷迅速地接过,上面果然盖着这座岛主人的印章,说明已经将图书馆脚下这块地卖给了关家。 “怎、怎么会这个样子!” 姚窕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向辛瑷,眼中盈着一汪水,似乎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辛瑷还没有说什么,关雎反倒先不耐烦起来:“有什么好哭的,你家美女馆长还没死呢。” 姚窕吸了吸鼻子,往辛瑷身边更加靠近了一些,辛瑷揽住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慰她。 关雎撇了撇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辛瑷捏着文件看了看。 ——看来是真的了。 不过,令她好奇的是现在有关岛主的资料片剧情还没有开启,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样一份文件的? “你这份文件是从哪里得来的?” 关雎扬了扬下巴,“没见到吗?当然是森岛的主人了。” “我是看你可怜,才要给予你补偿的,若不然我拿着文件将你这件图书馆给推平了,也是符合规定的。” “什么规定!岛上就这么一家图书馆,以后居民要是看书可怎么办?” 姚窕据理力争,然而关雎却根本没有将她的反抗放在心上。 “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呗,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种不把这个世界的人当作人的态度真的很让辛瑷不爽啊,不过,她对于转让图书馆这件事倒是很平静,毕竟,无论他们怎么对待这块地,等到游戏重启的时候,她的图书馆依旧会好好的耸立在这里。 然而,姚窕的反应要比她剧烈的多。 “不行!你绝对不能推掉这里!” 辛瑷低头看了她一眼,抬头问道:“你到底想要拿这片地做什么?” “做什么啊,我可没有想好呢,”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随便便道:“那就盖个海产品加工厂好了,或者造船厂也不错啊。” 他说这话就是在故意气害人,在林子边开海产品加工厂、造船厂? “这里离海边有一段距离,该海产品加工厂和造船厂根本不值得啊,不是白白浪费钱嘛!” 姚窕努力地想要说服关雎,却只得来了他更加狂妄的笑声,更让人怄气的是这种狂妄居然让他整个人更好看了,好像他天生就是被人这么宠着长大,可以任意作为,随便挥霍,肆意张狂。 这种肆意与自由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嫉妒。 “是呀,你说得对啊。”他笑得眯起了眼睛,张开双臂大声道:“可是,我不在乎,我有的是钱,我根本就不在意值不值得,我就是要这么砸钱玩。” “图书馆对你们很重要,不是吗?”他侧了侧身子,撩了撩刘海儿,抿唇一笑,配合着白色的发丝,整个人如魔似魅。 姚窕怒气上脑,猛地甩开了辛瑷的束缚冲了过去,看样子想要给他那张漂亮的脸蛋挠一个开花。 可是,他安安稳稳地站在那里,身后的执事上前,只一招就将姚窕的胳膊扭在身后,从容地擒住了她。 “你真卑鄙!” 姚窕怒骂他,他退后了一步,一脸嫌弃,“咦——,你的口水都喷出来了,太脏了。” 姚窕“呼哧呼哧”剧烈地喘着气,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恨不得咬他一块肉下来。 关雎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真是一条护主的好狗,你主人都没有说什么,怎么就这么急着往上冲啊。” 他简直将反面的角色干了个彻底,所作所为无不正好戳中别人的痛点,能被人讨厌到这种地步也是没有谁了,这真是攻略者? 辛瑷摸了摸头顶上的小洼,小洼却敲了敲她的手指,承认这人确确实实是一位攻略者。 她打心眼里觉得:如果世界意志认为自己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那纯粹是它瞎了! 不……也许这里有什么阴谋。 “你这样说实在太过分了,姚窕是我的朋友,你该向她道歉的。”辛瑷走到他的执事面前,手指正好戳到那执事手指的软骨处,执事手指一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辛瑷半揽着姚窕,柔声道:“你有没有事情?” 姚窕呆呆地望着她,脸上泛起桃花薄红,“没……没关系的。” 那种仿佛小女生坠入爱河的表现,直接让旁观的关雎“啧啧”了两声,“美女馆长就算是搞姬也要找颜值高一点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忙介绍哟。” 姚窕的脸顿时一白,她就算不明白搞姬的意思,也大概能从眼下的情形中猜到,她偷偷去瞧辛瑷,却见辛瑷根本没把那句话听进去,脸色顿时更加灰败了。 她一转头,却见关雎笑弯了眼睛,对她作出一个口型——“癞□□想吃天鹅肉。” 圣母如姚窕头一次这么恨一个人,然而,当她淬了毒的目光落在关雎身上的时候,他却更加开心了。 ——变态! 辛瑷伸手蒙上了姚窕的双眸,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值得,不要让他影响到你。” 姚窕身体一僵,慢慢地点点头。 在全息游戏普及后,总有些人以破坏改造游戏中npc的人设为乐,比如,故意刺激温柔善良的npc使之成为杀人狂魔,还美其名曰“给npc还以自由”。 辛瑷抬头望着关雎的目光更加冷了,“无论你是要用图书馆来做什么,我都不卖,我会去找森岛的主人说清楚。” “说清楚?恐怕你连森岛的主人是男是女,在哪里都不知道?”关雎朝执事伸出手,执事恭恭敬敬地将黑色的皮箱送到他的手上。 他目露讥诮,“你不答应无非钱不够多而已……” 他直接从箱子掏出一摞钱扔到她的脚下,微笑道:“让我看看,你什么时候会松口呢?” 姚窕想要转身,却被辛瑷死死抓住了,辛瑷目光平静,面色冷淡,仿佛无论他怎样挑衅都无法让她露出一点不一样的表情来。 关雎的眸色更深了,砸的钱也越来越多,那些钱堆成了一座小山,埋住了她的脚面,面对着一座钱山,辛瑷却连头也没有低一下。 不是她不喜欢钱,而是不论有多少钱,买了多少东西,住在多大的房子里,游戏一重来一切都归零了。 “你为什么这种表情?”关雎就像是一个弄不清问题答案的小孩子,他捧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世界上就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啊,为什么你这么平静?难道钱给的还不够多吗?” 他像是终于得到了答案,拿起执事为他准备好的钢笔,笔尖朝着她点了点,“坏孩子,你可真是贪心啊,好,你说,你说你要多少?” 他的笔尖儿落在支票簿上,一副“你要多少我就写多少”的模样。 辛瑷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诚恳道:“既然你说这世界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好……”她微微一笑,“你告诉我,给你多少钱,你才能放弃?” “哦?”他仿佛终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却突然变脸,“原本想给你们一周的时间搬走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限你们三天之内搬走,否则我就连书带人一起推平这里。” 窗外突然响起“轰隆轰隆”的雷声,就好像在声讨他。 然而,关雎天生天不怕地不怕,这辈子能让他弯腰退一步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你、你这个太过分了!” 姚窕急红了眼睛,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他,嘴唇抖着,像是要对他痛呼狂骂。 关雎撩了撩头发,笑道:“这可都要感谢你啊,要不是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我也不会这么快改变主意了。” “那么,就祝你们两个好运喽!”关雎两指并拢与眉平齐,轻轻一甩,便潇洒地抄着兜离开了,他的执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为他撑起了雨伞。 辛瑷、姚窕跑到门口一看,一辆森岛独一无二的加长版豪车正停在门口,从图书馆到车子的路居然还铺着红地毯。 “这也太夸张了……” 姚窕目瞪口呆低声嘀咕着。 然而,辛瑷却想的更多—— 刚刚那个执事,甚至于他所乘坐的车辆都是她从未见过的,难道这就是隐藏背景? 她很不安。 “辛姐姐……”姚窕低着头扯住了她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都怨我他才将期限缩短的。” 辛瑷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可别掉下他的陷阱,他这么说是故意让你难受的。” 姚窕抬起头,眨了眨汪着一包泪的眼睛,“真……真的吗?” 辛瑷点点头,“他这个人的恶趣味很重啊……”说到这里她突然轻笑一声,“若是他自己打了自己的脸那才有意思呢。” 她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味让整张脸都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魅力。 “辛姐姐……”姚窕呆呆地唤了她一声。 辛瑷立刻收敛了笑容,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你不必担心,船到前头自然直,他想要拆掉这里并不是这么容易的。” 更何况,从他眼中满满的兴味可以看出,他的目的可并非是一栋小小的图书馆,而是她。 姚窕思索着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辛姐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边说着边匆匆忙忙背起包,拿着雨伞就准备往外冲,经过辛瑷身边的时候,辛瑷却一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你这样匆匆忙忙地要去哪里?” 姚窕左脚尖碰着右脚尖,低着头嗫嗫:“回家啊。” “你根本就不是回家的样子,你是想要去找刚刚那个男人?” 姚窕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道:“你怎么会知道?” 辛瑷的手指抹过她的眼角,慢悠悠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吗?你想背着我去跟那个人道歉,无论如何都让他收回他的话,对?” 姚窕眼中有惊有喜又有愧,“我只是想,既然是我惹出来的麻烦,总要我去解决。” 辛瑷笑了一下,“可惜,这个麻烦事我惹出来的。” 她柔软微凉的手掌盖住了姚窕的眼睛,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也许有很多人可以毫无愧疚的接受你的奉献和善意,但是,我不行。所以,即便是为了我能睡个好觉,也求你不要为我牺牲什么了。” 姚窕浑身一颤,哑声道:“我……我知道了。” 辛瑷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约定了?” 她咬着下唇,忍不住勾起小小的温柔笑容,“嗯,约定了。” “好了,那你就回家。” 辛瑷松开手,而姚窕重新见到了流光下浅笑的她,那是漫天冰屑反光下的溢彩。 辛瑷站在门口,看着姚窕的粉色雨伞消失在雨雾中。 翌日,辛瑷发现从自己常去的早点铺老板娘到街上遇见的晨练老大爷都知道了图书馆要被拆的事情。 “小辛,你放心,我们都支持你,咱们岛上唯一一座图书馆怎么能拆呢?” “大爷也支持你,若那有两个臭钱的家伙一定要拆,那么我们一定会□□抵制的。” “对对,图书馆绝对不能拆。” “有钱人就知道耍流氓……” 他们说什么的都有,也都出于各种目的声援辛瑷。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是谁泄露出去的,可能姚窕的本意是好的,是想要借住舆论的力量,让关雎他放弃拆除图书馆的想法。 然而,辛瑷却并不认为像关雎这种我行我素的人会被舆论所影响,况且,他有足够的物质基础去抵御这种舆论。 但是,这些她都没有说出来。 “谢谢你们的支持,我很感激。”她笑容温和地接受了他们的举动。 之后,她换了一条人少的路走。 “嘘——嘘——” 混混三人组中最胆小怕事的布小兵躲在小巷的垃圾桶后,用一种唤尿的嘘嘘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辛瑷原本想听而不闻、视而不见的,但是看着他扒着垃圾桶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脚尖一转,走了过来。 “辛、辛姐!” 他一下子弹了起来,被垃圾桶弄脏的手指在后屁股上蹭了蹭,红着脸道:“辛姐,我自从知道了你图书馆的事情后就帮你留意了那个白毛的事情。” 辛瑷的眼皮一跳。 布小兵兴奋着,“那个男的就在小森岛咖啡厅门口,我已经嘱咐过我老姐了,让她将那个人拦下,”他一撸袖子,朝地上啐了一口,一副热血上脑的样子,“宁姐你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去给他敲闷棍去。” “麻烦你了,但是,我不需要。” 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布小兵恍恍惚惚“哦”了一声,突然迎面飞来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接住了。 “这是我上回跟小陆借的车,你帮我还给他。” “其实辛姐不还也无所谓的,陆哥根本就没想着再要回来,他被他妈揪着揍了一顿后又买了一辆。” “陆阿姨为什么要揍他?” 布小兵挠了挠后脑勺,笑嘻嘻道:“因为他告诉他妈自己把车开到了海里,整丢了……” 辛瑷花了一秒的时间为屁股开花的陆路七默哀。 “你还是还给他,这好歹也是他用了一顿打换的。” “好咧,辛姐交给我的事情,我一定给办好……不过,真的不用背后敲闷棍吗?套麻袋揍一顿也行啊!” 辛瑷背朝他潇洒地摇了摇手。 那家名为“小森岛咖啡厅”的店就是她第一次见到白毛的地方,女老板果然挡在那里,她正面对着那个一头白发的男人,那男人前倾着身子,低声说了几句话,她的脸便一下子红了起来。 隔着一段距离的辛瑷眼睁睁地看着女老板头顶上的好感度越来越高,她看他的眼神也羞涩起来。 ——她喜欢上了他。 辛瑷走到近前时,女老板甚至没有发现她,反倒是白毛转身朝她招了一下手,脸上带着还未消退的暧昧笑容,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哟,小姐姐,你居然还敢再出现我的面前。” 辛瑷看着他头顶为0的好感度,确定了这个人正是她在医院门口遇到的,还让她轻轻修理了一顿的白毛男。 “关先生,这一切都是误会,你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女老板一脸希冀地望着他,眼中是藏不住的爱慕。 他轻笑一声,毫不客气道:“你这个肤浅的女人,不过是贪恋我的美色而已,现在居然还妄图改变我?” “你、你刚刚不是说……” 他温柔一笑,撩了一下唇角,轻轻吐出几个字:“骗你的,傻女人。” 女老板脸色又白又红,既尴尬又痛苦,她捂着眼睛扭头跑进了咖啡厅里。 虽然不是昨天的那一个,不过,还是一样的恶劣啊。 辛瑷神情冷漠,她冷冷地睨着他。 “小姐姐这么早来找我,莫不是后悔了?想要跟我道歉?”他眯着眼睛暖暖地笑了起来,“那先陪我喝杯咖啡可不可以呢?” 再无害温柔的表情也掩盖不了他眼底的深沉。 他突然歪头往她的身后看去,轻声笑道:“原来还有一个呢。” “辛姐姐——” 姚窕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双手扶着大腿,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辛瑷为她顺了顺气,她才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我……咳咳,我想陪着姐姐。” “哟,我可不介意。”他对着两人温柔地笑了一下,却将姚窕吓了一跳。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的图书馆啊!”姚窕既恨又无奈。 这人微微愣了一下,才笑道:“哦,原来是这件小事啊。” “小事?”姚窕拔高了声音,“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啊!” “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有关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漆黑如墨的眼眸显露出玩味的神情,“不过,如果你想让我取消这个决定……也不是不可以。” 他看着站在一旁宛若山顶雪莲的辛瑷,将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朝她伸了过去,看样子像是要去摸她的脸。 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诱哄:“只要来我的别墅就好……你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喂,你要做什么!” 姚窕刚要将他的手臂挥开,他却迅速收回了手,“刷”一声,什么东西速度极快地从他刚刚手指伸到的地方掠过,只能看到一阵白光,就比他缩手晚了几秒。 “哇——”他摸了摸自己差点被抡断的手指,表情复杂,“小姐姐还真是毫不留情啊,我的手指差点要断掉了。” 辛瑷踏前一步,几乎将他逼到墙上,她举起手中的甩棍抵到他身后的墙面上,微微用力,一点一点将甩棍的几节收了回去。 “断掉就断掉,我平生最恨玩弄女人的男人了。” 她神情冰冷,面色严肃,宛若雪崩,将他兜头兜脑地笼罩其中。 他张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最终撇开了头,保持沉默。 然而,辛瑷却看到他头顶的好感度诡异地前进了一步。 “要不然我去?” 姚窕这个时候怯生生地站了出来,她恳求地望向辛瑷,然而却辛瑷朝她摇了摇头,并将她护在身后。 白毛的目光一下子热了起来,对着辛瑷冷嘲热讽:“你保护这个,保护那个;对这个温柔,对那个温暖……切,你可真是虚伪而狡诈的骗子啊。” 辛瑷冷眼看着他,心想:你若是真像你表现的那样不在乎,那你眼底深深的嫉妒又是什么? “好,我去你的别墅。” 不止姚窕,就连提出邀请的男人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你可不要后悔。” “我从不后悔,你的别墅在哪里?” 白发男人发出懒洋洋的笑声,抱着双臂道:“当然是最显眼的地方。” “你是说……”辛瑷有些惊讶。 “就是那座悬崖上的别墅,那里就是我居住的地方。”他摸了摸鼻梁,闷闷道:“是不是后悔了之前这样对我?” “你是全岛最有钱的人?”姚窕惊呼。 他却对此嗤之以鼻,“你要是非得这么说也可以,啊,我们很有钱。” 辛瑷一下子抓到了重点,“我们?” 他顿时一慌,却立刻平静下来,慢悠悠道:“你来就知道了。” “那么,我就恭候你的大驾了。”他站直了身体,白发黑眸,唇色稍淡,却依旧美貌的让人心生惧意。 路经辛瑷的身边,他凑近她的耳边,“我叫关鸠。” 关鸠扬唇一笑,桀骜傲慢的眉眼间尽是风流。 20.第 20 章 悬崖边的那栋别墅,可以说是辛瑷可望不可即的地方,那里从来就没有产生过任何的剧情,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去那里看看了,辛瑷的心中不免带上了几分探索新地图的兴奋。 “辛姐姐,要不然还是我陪你?”姚窕皱着眉头,一脸不安。 “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的。” 任辛瑷如何说,姚窕依旧放心不下。 “辛瑷!”明琛喊住了她,匆匆忙忙地小跑了过来,他本来穿的就多,又更兼剧烈运动,脸上的汗已经淌成了流。 辛瑷将自己口袋的手帕递过去,明琛一脸兴奋喜悦地接了过来,口中却不忘问:“你没事?我下夜班的路上听人说你跟人干起来了,我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辛瑷对于三人成虎的流言无奈一笑,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姚窕,你看有明琛陪着我去,你就不用担心了。” 姚窕愣愣地看着她,神情有些奇怪,好久才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辛姐姐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联络我,啊呸呸呸——我乱说的,辛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辛瑷对着她柔软一笑,“嗯,你放心。” 她眼中最后一点嫌猜也消融了。 姚窕昂首挺胸地站到明琛身前,郑重地想要去拉他的手,可明琛飞快地将手背在了身后。 她便自己两只手交握,诚恳道:“明哥,都交给你了,你可一点要将辛姐好好带回来。” 辛瑷挠了挠脸颊,莫名觉得这一幕像是大老婆在向小老婆托付些什么,而且,这次姚窕对明琛的好感度增长居然是因为自己。 明琛也很快代入了角色,他郑重地点头,还不放心地加上一句:“你放心好了,我用我的命来护着她。” 明琛送辛瑷回家的路上,辛瑷突然道:“你也别当真,我只是这么说说而已,悬崖别墅还是要我一个人去的。” 原本志得意满的明琛胸也瘪下去了,头也垂下去了,他用脚尖蹭着路上遇到的一个小石子儿,闷闷道:“一定是因为我太没用了。” 辛瑷瞥了他一眼,下了一记重药,“你是很没用。” 明琛像是要“呜嗷”一声抱着尾巴哭倒在地,他的眼睛像是融化的琥珀,都快要滴下悲伤来。 “可是我却很看好你。” 他支楞起耳朵,神色怔耸。 辛瑷微微一笑,就好像微风掀了掀森林穿的白雾裙,美好,又易碎。 他甚至呆呆地伸出手接在她的下巴处。 走到辛瑷家门前,他还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样。 辛瑷一边扭着门,一边想:这样对她忠心耿耿,稍微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男人也是蛮惹人怜爱的。 她扶着半开的房门,冷淡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咦!” 明琛兴奋起来一膝盖撞到了栅栏上,可是他仍旧一脸雀跃,拖着撞疼的右腿走了进来,动作还挺快。 在辛瑷迷的眼中,辛瑷的家可是比图书馆更高层次的圣地,因为这里充斥着独属于辛瑷的气息,甚至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值得辛瑷迷们来膜拜。 辛瑷冷眼看着他不敢下脚的模样,冷冰冰道:“你到底要不要进来?” 明琛立刻动作迅速地跨了进来,但几乎是辛瑷一个指令他一个动作。 她让他坐沙发,他就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上课一样腰肢笔挺地坐在沙发上。 辛瑷撩了一下头发,意外的充满了风情,她一腿架在另外一条腿上,放柔了声音:“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明琛动了动屁股,只是稍微沾了沾沙发。 “没问题。” “你都不知道什么事情。” 他的眸里似乎酿成了蜜,甜的过分,“什么事情都可以。” “那我要你瞒着姚窕,让我一个人去别墅。” 他敛眉垂眸,盯着自己干干净净地白手套,有些迟疑。 辛瑷的手指缓缓划过自己的耳垂,突然换了一个话题:“你现在还在依赖药物吗?” 见过明琛吃维生素片那副疯狂样子,任谁都不会否认他有药物成瘾症。 “即便是维生素片也不能多吃啊。” 她的温声关怀让他手指尖儿都在颤动发麻,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人关心他了…… 他最初也不过是装病,想要得到父母的关注;失败后,却觉得他们还不如医生关怀的多,他就故意把自己弄生病好进医院;再后来,甚至连医生也满足不了他急求关怀的心,他只有吃药的时候才能勉强感觉到从胃到全身都温暖了起来。 他的手指互相搓来搓去,大力地咳嗽了一声,下一刻却捂着脸失声痛哭,甚至哭法也像是急于得到关注的小孩子,声嘶力竭,涕泗横流。 辛瑷手里拿着一包抽纸,不断递给他纸巾,柔声安慰他。 明琛简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就为了这一刻,他想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里。 “好了一点吗?” 他点点头,可是看到手套上的斑驳水痕,他的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 “去洗漱间整理一下。” 等到他拖拖拉拉再出来,辛瑷却正站在冰箱前。 “辛瑷,我都听你的。”他站在她的背后,脆弱又害羞。 辛瑷勾起嘴角,她最喜欢听话的狗了。 “你会做饭吗?” 明琛红着眼睛,“会一点。” 辛瑷让开了冰箱前的路,扬着笑脸道:“那就留下来吃饭。” 太棒了! 她真的已经吃够了这个岛上所有npc,包括她自己所做的食物。这些外来者除了好感度,也只有厨艺能用得上了。 她看着他脱下手套后格外苍白的手掌,低声问:“这样没关系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在她面前展现出最糟糕的一面,明琛在她面前放开了很多。 他露出柔软的笑容,“没有关系,只要不接触到人就好了。” 辛瑷盯着他白的几乎透明的手指尖儿,脸上的神情被明琛自动自发理解为心疼。 他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我有皮肤饥渴症,大概是因为心理问题产生的,如果接触到别人的肌肤,我会产生自己控制不住的反应。” “还有……”他低着头,红着脸,像是将自己剥光站在她面前的小媳妇,“我有洁癖,但是,唯独对你是不同的。” 辛瑷眨了一下眼睛,一只手抚在胸前,一只手背在身后,行了一个绅士对女士行的礼,“能成为你眼中的特殊存在,这是我的荣幸。” 明琛果然整张脸都涨红了,就差像小姑娘一样捂着脸尖叫了。 明琛做出的饭菜还是蛮不错的这一事实让辛瑷的神色更加柔和了。 “那我以后还可以过来吗?”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我能帮你做饭。”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辛瑷漫不经心道:“我最喜欢乖巧听话的人了。” 他坐在椅子上,缩回了脚,两条腿并得紧紧的,眼睛无焦距,痴痴地,“我一定会听话懂事的。” 辛瑷奖赏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他表情享受极了,然而,孽根也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辛瑷眯着眼睛,轻声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跟我问为什么,按照我要求的做就好了。” “嗯。” “乖孩子。” 明琛觉得自己身体轻的不能再轻,荡啊荡地,一直幸福地飘,他终于在辛瑷的身上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一切。 “告诉我,庄良为什么还没有出院?” 他咬着下唇,坦白:“因为他的脑袋被掉落的花盆开瓢了。” 秋奈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你做的?” “嗯。” “很好。” 他惊讶地抬起头。 “只要不出人命,你就一直这么干。” 明琛就像是得到了奖励的大狗,拼命地摇着尾巴,欢实地应了一声。 很好,在需要多人路线开启的时候,她需要有人拉住已经满好感度人的注意,以免他们因为看到不该看到的而降好感度。 缠枝灯投下了光,同时也拉长了影子,影子落在辛瑷的脸上,连她的神情也模糊了。 翌日,辛瑷就独自一人前往了那栋悬崖别墅,她没有骑车,只是靠着两条腿,顺着迷雾森林边的一条路往里走。 路上,竟又意外地撞见了顾秋水,他仍旧一身仙风道骨的装扮,不过手里却拿着画笔和颜料盘,正在给耸立在路边的防火标牌上色。 虽然知道没有成功的攻略者会变成npc,但她却不知道这样的npc会安排什么样的任务或者剧情。 “辛瑷小姐,”他转过身子,擎着画笔,慢悠悠道:“早啊。” 好像即便生活在游戏世界里也没有什么可忧心的,他的生活节奏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打乱。 直到现在她才敢承认,她是嫉妒他的,与不紧不慢的他相比,汲汲营营就为了脱离这个世界的自己就像是在玻璃箱中到处乱撞的飞鸟。 “辛瑷小姐是要去悬崖别墅?”他微微一笑,眸子便荡漾出一片桃花水光,“那请你注意安全。” 21.第 21 章 辛瑷的脚尖转向他的方向,“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悬崖别墅会有什么危险。” 顾秋水笑了一下,“那我就不知道了,总归小心一点是没有错的。” 她的眼睛染上怀疑的神色。 “不过,女孩子一个人走这样僻静的路是会害怕的?”他放下了手中的颜料盘,“需要我陪你吗?” 只有他才会将她认作是柔弱需要保护的女孩子。 辛瑷撇开了头,“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目送着辛瑷的背影远去。 林子越走越静谧,道路虽然足够宽敞,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没有人烟,就好像那栋别墅是个禁忌,可是,既然已经让攻略者空降到城堡了,也就打破了这个禁忌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辛瑷才终于走到别墅门口,却被一道蔷薇花大门拦住了去路,透过大门的栅栏能够看到别墅的正脸。 这栋孤零零耸立在悬崖峭壁上的别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一楼的墙壁上爬满了蔷薇。 “辛小姐。” 那个中年执事突然钻了出来,打开了大门。 “麻烦您了。” 他微微欠身,而后背脊笔直地站在门边,板着脸。 辛瑷看了他一眼。 等进入别墅后,执事又再次消失了。 辛瑷仰着头看着棚顶的水晶吊灯,这座别墅除了过于阴湿之外并没有不同的地方。 “你怎么会在这里?” 辛瑷回头,一身休闲装的银发男人正站在她的身后。 他拧着眉头,没好气问:“你怎么在这里?谁放你进来的。” 果然是关雎。 关雎双手抱胸,冷淡道:“如果你是来请求我收回命令的话,那还是趁早离开比较好。” 他撇开了头,“我是绝不会改变心意的。” 连他耳朵上的耳钉都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辛瑷盯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暗暗摇头。 他背过身子,“还请你离开。” 辛瑷沉默地盯着他的后背。 “不过嘛,如果你是觉得钱不够,那还好商量,我这人比较大方,会施舍你一些的。” 不知道他说这话是真心想要提供一些物质帮助,还是仅仅想要羞辱她。 辛瑷低声道:“打扰了。” 转身便出门了,出门没有走两步又撞上了银发男人,他正站在玫瑰花圃里,俯身检查叶片。 “咦?你怎么在这里站着不进去呢?” 他嘴唇一扬,“难道是看我看得入了神?” 辛瑷冷眼看他,他却笑嘻嘻地摊着手,一副“真没办法”的模样。 “算你会讨好人,我带你进去好了。” 他磨磨蹭蹭的从玫瑰花圃里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沾到衣服上的花瓣拢进掌心,放进户外洗手台中。 对待花叶如此温柔,对待人却是这样一副惹人嫌的样子,这人还真是奇怪。 不过,这回辛瑷已经确定,关雎和关鸠是不同的两人,不会有人前一秒在大厅里,下一秒便会出现在玫瑰花圃里。 她再一次回到屋子里,大厅却没有了关雎的踪影,关鸠将她领进客厅,自己却先大模大样地歪倒在沙发上,一条腿架在另外一条腿上,像足了风流懒散的阔少爷,可因为长的太好,即便没有骨头的坐姿也充满了潇洒不羁的味道。 “啊啊,你的来意我知道,你的决心我也已经看见了。” 他单手握拳撑着脸颊,眼睛一弯,“就看你能够做到哪个程度了。” 辛瑷捏了捏拳头,盯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心想:但凡你的好感度高到一定程度,我拼着重新刷一次,也要狠狠揍你一顿。 他的大拇指暧昧地蹭了蹭自己的下唇,慢慢坐直了身子,低声道:“你想要土地,可以啊……” 关鸠身子压下,朝她的方向探去,“但是,要用你自己来换。” 话一出口,关鸠本以为她会暴跳如雷,或者委屈的红了眼圈,就像是无数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都已经写好接下来的剧本了,只等她委委屈屈、半推半就的同意,自己就直接拿下她和哥哥一起回到现实世界去。 虽然现实世界糟糕,可这游戏世界更糟糕啊,谁愿意被困在这么封闭的小岛上! 关鸠以为他自己的心思瞒的很好,可是闪烁的目光完全暴露了他。 更重要的是,辛瑷即便不看他的眼睛,也能看到他头顶上顶着的硕大的好感度啊。 辛瑷简直要冷笑了。 ——你顶着只有10的好感度,就敢演出这么俗套的剧情来,真是太天真了。 辛瑷面对着他的压迫,目光平静,眼眉都没有多跳一下。 关鸠眨巴眨巴眼睛,“哎?” 他摸着后脖颈重新倒回沙发里,一脸不解,“你怎么会是这个表情啊?” “你是电视剧看多了!” “喂!”关鸠恼羞成怒了。 辛瑷嗤笑一声,冷冰冰地看着他,“我可比只是死物的图书馆重要的多了,虽然图书馆很重要,但还远远不到我的重要程度。” 关鸠瞪大了眼睛,似乎被她的不按照套路出牌震住了。 他回过神来,又尴尬地捂住了唇,嘀咕着:“说什么你重要,说什么电视剧,你自己还不过是游戏……” “你说什么?”她盯着他,那样又狠又冰的目光似乎能够将他的血管都一一撕裂。 关鸠下意识地跳了起来。 跳起来后发现她还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自己的过度反应更显得傻气了。 关鸠暗自撇了撇嘴,重新将自己摔回松软的沙发里,故意扬声大喊:“茶呢?茶呢?我都在这坐这么久了,怎么没有人送茶来啊!” 话音刚落,那个中年执事就打开门,推着装着糕点和茶水走了进来。 他就像是一个影子似的,默不作声摆放好一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客厅里。 关鸠喝了一口红茶,才勉强压下方才的窘迫。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你不能让我白帮你!”他挠了挠耳朵,晃了晃腿,像是有些不自在,“你看,跟我在一起是你拣了大便宜,哼哼,一般也没这么好的事儿呢,我什么时候正眼瞧过任何女人一眼,也就你撞了大运。” 那么多次看你调戏女人,难道是我瞎了,看错了? 看懂辛瑷眼中的讥诮,关鸠的腿晃得更频了,他抠了抠脸颊,嘟着嘴道:“你不懂……” 辛瑷直截了当道:“恕我无法接受。” “咔嚓——” 他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了茶盘上。 “我希望能够挽回自己的图书馆,但是如果说不通,我会再去想其他办法。” 辛瑷身后是一扇高窗,阳光从高窗中射入,让她身后的背景都虚化了。 她背脊笔直,像是玫瑰花的花枝,但是她高傲冷漠的神情却冻住了这份娇艳。 在圣光中,她认真地看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道:“如果代价是我自己,我绝不接受,即便是你眼前看到的这个世界也没有我重要。” 她这样决绝,这样圣洁,又这样冷艳。 关鸠抚着自己的下巴,长长的“哦”了一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多了一丝兴趣。 “原来是这样的啊……” 他眼睛一闪,笑得更加温柔了,“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 “对了,”他突然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你还没有来过这栋别墅,要不要我带你参观参观?” “放心……”他凑到她的脸颊边,浮现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我没有什么不好的打算。” 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辛瑷是不会拒绝这个请求的,她的计划容不得一点差错,对于这个从未对她开放过的地图,她当然要好好的看上一看。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辛瑷却露出犹豫的神情。 “岛上的人一直都把这里当做禁地,你难道不想要看上一看吗?” 关鸠更进一步地诱惑着她。 辛瑷仿佛被诱惑到了,低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他笑嘻嘻地摸了摸鼻子,“能够为你这样的美女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引着辛瑷看了几个房间,虽然很是奢华,可是并没有让辛瑷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打开了一扇刻着一条西式巨龙的门,里面明显人活动的痕迹。 “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辛瑷只是朝里面看了几眼,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没事儿的,我这个当主人的都允许你进去了,不会有人介意的。”关鸠笑得灿烂极了,伸出手想要将她硬推进去,然而,她却朝旁边一滑,躲开了他推出去的手臂。 “嘿,你……”他眉头一蹙,看样子要发火。 “我不会进独身男性的房间的。” “谁说这是独身男性的房间了……” 他刚要反驳,辛瑷却指向桌面上的打火机。 关鸠狠狠跺了一下脚,无可奈何道:“小姐姐你还真是多心啊,我承认……这是我的房间好了?我只是想带你到一个房间休息一下。” “这也不是你的房间。” “喂!是你住在这里还是我住在这里啊,是你知道这是谁的房间,还是我知道啊。”他连脖子都红了,却还是嘴硬反驳。 辛瑷翘了翘嘴角,指关节在门上叩了叩,“这恐怕是关雎的卧室,你的卧室应该是咱们刚刚走过,门上刻着金苹果的那一间。” 关鸠的脸颊陡然失色,眉宇间阴沉下来,警惕地打量着她。 22.第 22 章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辛瑷微微一笑,“我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的反应出卖了你。” 看来这辛瑷号称“最难攻略的女主”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关鸠伸手摸了摸脖子,突然道:“不对,你刚刚的眼神分明是认定了,你……” 看着他闪闪发光的零蛋好感度,辛瑷摸了摸头上的小洼。 “你要知道为什么,好,我告诉你为什么。” 她的手指点着龙身下的宝藏上,淡淡道:“关雎爱钱。” 关鸠嗤笑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 “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这座别墅里每一个房间的门上的雕刻物都预示着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用途的。” “书房的门上是百科全书式学者亚里士多德,厨房的门上刻着古希腊掌管灶火的女神赫斯提的名字。” 辛瑷依靠着那扇刻着巨龙的门,凝视进他的眼中,“这间门上刻着守护财宝的巨龙,又是主人的卧室,想必住在这里的人……” 关鸠不屑地撇了一下嘴,“凭什么他是巨龙,而我就是金苹果。” 这样的回答无疑已经承认了辛瑷对房间主人的猜测。 辛瑷的眸色更冷了,“所以你是故意将我引到别的男人卧室中,你想要做什么?” 关鸠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你可饶了我”的笑容,两只眼睛宛若布满星辰的黑夜。 他笑着道:“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辛瑷撇开头,“你怕是又想要试验电视剧的情节?” “你从未将这个世界当作真实的世界,反倒处处想要设计同电视剧里一样的情节,”她侧了侧身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嘴角,斩下最锋利的剑,“你们两个也实在很可怜啊……” “你什么意思!”关鸠猛地上前一步,“咚”的一声按住了门。 辛瑷转过身子,迎着他压迫性的目光,慢悠悠地用钝刀子捅他的心,“你们两个都缺乏安全感,所以一个只能用钱来弥补,一个只能用女人来弥补。” 他的手猛地攥了起来,颤抖的关节磕在门上“科科”作响。 “你们的心思连这座城堡都知道,巨龙守护着财宝,说的不就是关雎?金苹果意味着最美的女神和美女海伦,难道说的不是你关鸠吗?” 她如此尖锐,如此毫不留情,简直就是冰雪中的玫瑰,冷漠无情的女王。 关鸠瞪着她眼角几欲充血,他抬起了手“嘭”的一声砸上了门。 伤口被人直接撕裂的痛苦让他将要失去理性。 什么攻略,什么回家,见他娘的鬼去! “啪” “啪” 两声矜持的拍手声打断了关鸠的行动。 关雎站在不远处一座雕花繁复的楼梯上,将两人的视线吸引过来,才缓缓收回了手。 那个楼梯的做工太过精致,甚至镀以黄金,宝石镶嵌,辛瑷第一眼还以为那只是个装饰物,没想到真能通到上方。 关雎走了下来,视线一直放在辛瑷的身上。 即便他极力遮掩,辛瑷还是发现了他紧紧绷住的嘴角,以及右手掌心处被指甲划出来的血痕。 “辛瑷小姐真是令在下刮目相看。” 他将受伤的那只手背在身后,扬起了声音:“不过,辛小姐怕是忘了,这里可是我家,你来这里可是有求于我!” 关雎的视线扫过关鸠,关鸠立刻缩回放在门上的手。 关鸠低头看了辛瑷一眼,扭头走到关雎的背后,却是用后背面对着辛瑷。 “辛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我们可以让你在森岛上没有立足之地。” 面对着关雎的威胁,辛瑷却清楚他这是用硬的方式逼迫自己低头。 然而,若是她在森岛上没有了立足之地,那他们两个就更没有了。 一软一硬倒是被这兄弟两人玩的溜啊。 辛瑷绽然一笑,“刚刚好,我这个人从来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关雎先生。” 关雎扬了扬下巴。 “关鸠先生。” 关鸠低头摸自己的后脖颈。 “感谢两位的招待,告辞了。” 说罢,她便转身沿着楼梯往下走,从高窗吹来的海风掀起了她银色的头发。 “等等。” “等等……” 两人竟不约而同同时喊住了她。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底的晦涩。 都说双胞胎心有灵犀,而他们两个一出生就待在一起,世界上没有比他们彼此更清楚对方的存在了。 “还有什么事吗?” 辛瑷摸着扶手转身问。 他们两个这次却都不作声了。 辛瑷一步步迈下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 关雎突然扬声:“古叔。” 那位神出鬼没的执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好,好,我明白,哥哥去做。”关鸠勉强笑了一下,低声嘀咕:“她还真是不一样啊。” 出了别墅的大门,辛瑷才舒了一口气,这栋别墅还真是诡异,总是让她觉得压抑。 她想着关氏二兄弟虽然为0,却不断闪烁黄光的好感度。 果然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啊。她挑破了这层窗户纸,却可以让以后的攻略之路更好走一些。 “辛小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响在耳边,辛瑷猛一抬头,却见那位执事正规规矩矩站在蔷薇大门边,手上还拿着文件夹。 那位执事一躬身,双手呈上文件夹,“这是两位少爷吩咐交还给您的。” 辛瑷狐疑地接过,一翻开,脸色一变。 这居然是那份土地合同。 这算什么? 我打了你们一个巴掌,你们给我一个甜枣吃?还是……你们都是抖m需要我来虐啊? “辛小姐,两位少爷都不是坏人,希望您不要对他们产生什么偏见。” 才不是偏见。 “请问,整个森岛要租船的话都需要得到两位少爷的认可吗?” 古执事弯着腰,“正是。” 所以她租船申请不通过,都是他们两个搞的鬼? 辛瑷将文件夹在手心里敲了敲。 但是,他们两个将土地合同送回,这是不是就是示好?那租船这回事会不会也…… 辛瑷露出明朗的笑容,“麻烦您了,再见。” 古执事目送着她远去,直到看不见背影,他才推着那扇大铁门慢慢关上。 “吱呦——吱呦——” 将来自海面的咸腥味关在了院子里。 辛瑷顺着原路返回,然而,在那个防火标牌的旁边,她居然又见到了顾秋水,此时他正坐在树底下看书。 她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加快了脚步。 顾秋水却拍了拍屁股,背着画笔颜料,一手拎着颜料桶,一手拿着书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辛瑷停下了脚步,他也停下了脚步。 “你跟着我做什么?” 顾秋水笑了一下,“毕竟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又是这套! 辛瑷抿住唇,“随便你。” 得了她的允许,他便两三步追上了她,慢悠悠地走着,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手中的书。 她偷偷瞄了一眼,只见封皮上烫金六个大字—— 人之初,性本善 辛瑷抽了抽嘴角。 别以为是三字经,这可是一本货真价实的小黄~书,可见这顾秋水果然是个假道学。 他长得倒是仪表堂堂,仙风道骨,就惯会用些温柔小意来骗女人。 等等…… 辛瑷迈出的一步又收了回来,惹得顾秋水看了她一眼,却依旧一句话也没说,默默陪着她站着。 她想起来了,这本小黄书还是当初她故意塞给顾秋水看的,她当时是要逗弄这个一身仙气,不食人间烟火的攻略者,结果,这人还真的不顾众人眼光一直将这本小黄~书带在身上。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她迎着阳光蹙眉,却有一种一别于以往的娇态。 顾秋水握紧了书页,突然抚上了自己的额头。 “这本书你可要常常翻看,勤加练习,我呀可是最讨厌技术不好的男人了。” 咦—— 辛瑷嫌弃地扭过了脸,却正发现顾秋水的异状。 “你怎么了?” 他虚弱一笑,揉了揉鼻梁,“大概是因为在强光下看书,眼睛有些难受。” 你还真够刻苦用功的啊。 “明知道不该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是啊,”他放下了手,轻声反问:“明知道不该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辛瑷几乎要以为他的话里蕴含着深意的时候,他却突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可真是傻瓜。” 原来是在跟自己说话? 辛瑷不愿再跟他走在一处,便找了个借口与他分头,奔着商业街去了。 都已经下午了,她这一天还没怎么吃东西,辛瑷摸着肚子,想要找间餐馆饱餐一顿,却看到姚窕正领着一个孩子走进了一家蛋糕店里。 不一会儿,姚窕与那孩子便走了出来,那孩子兴高采烈地抱着一个小蛋糕,扬着笑脸似乎在跟姚窕说着什么,姚窕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正在这时,一个妇女突然抢上前来将那个孩子一把抱紧怀里。 辛瑷以为这是什么绑架儿童的事件,结果她刚上前来,那孩子就大叫着“妈妈”,抱着那个妇女不肯撒手。 “看你还敢不敢乱跑了,居然还敢拿别人吃的,小心迷晕了你将你拐到山沟沟里卖掉。” 那孩子被吓得嚎啕大哭。 “这位阿姨,我不是……”姚窕开口解释了两句。 那妇女却一脸警惕地盯着她,一把夺过了孩子手中的蛋糕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 “快跟我回家去。”她拉着孩子便走,那孩子一手握着他妈妈的手,一手抹着眼泪,乖乖地跟着妈妈走掉,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好心为他买了一个小蛋糕的大姐姐。 姚窕仿佛已经习惯了被这样的对待,她笑了笑,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真可惜啊。” 一个温柔微沙的男声在辛瑷的身侧响起,辛瑷不由得仰头看去,那是一个身材好到足以去做健身教练的男人,可是他却带着糕点师的帽子,身上穿着白色的围裙,整个人散发着可口的香甜气息。 “这是我今天做的最满意的蛋糕了。” 他走到垃圾桶旁,毫不嫌弃地伸手进去,将那个原本被扔掉的蛋糕拣了出来。 蛋糕盒子封的严严实实,里面的蛋糕显然没有受到污染。 他嘘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好在还能吃。” 他刚转身想走,又停住了脚步,提起手中的蛋糕,笑着对姚窕和辛瑷道:“那个……你们要吃吗?” 23.第 23 章 姚窕低下头, 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袖, “对不起。” 蛋糕师愣了一下,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头, 按完才又看着自己的手皱了皱眉,呆呆道:“啊,抱歉,忘记洗手了。” 姚窕脸皮一抽,刚刚想要道歉的氛围也消失个一干二净。 那个满身奶油香气的男人晃了晃手掌, 拎着蛋糕哼着歌走进了店里, 将两个女人完全抛弃在了身后。 这货真的是攻略者? 辛瑷将湿巾递给姚窕, 姚窕吓了一跳。 “原来辛姐姐也在啊。” “你跟他道歉做什么?” 姚窕温柔的笑了一下, “因为那个蛋糕是最后一个了, 店主准备留着自己吃, 听说我是用来哄小孩子便送给了我, 结果……” 她苦笑了一下。 “我至少还要跟他说一声谢谢啊。” 姚窕忙推开玻璃门,辛瑷跟在她的身后。 玻璃门撞击着门楣上挂着的贝壳风铃, 发出清脆的声响。 辛瑷仰头看去,仔细看还有几分粗糙, 似乎是自制的。 “咦?你们进来了啊。”男人笑了笑。 他摘掉了帽子和围裙, 上身穿着白色的t恤,只是上衣被他的汗水打湿粘在身上,倒是将他汹涌的胸肌、沟壑起伏的八块腹肌和深深的鱼人线全都勾勒了出来。 姚窕立刻转过了头,脸上羞红了一片。 偏偏始作俑者还没有任何自觉,他招呼着两人来分蛋糕。 “那个……先生,谢谢你。”姚窕期期艾艾地道谢,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咦?谢我什么?快来吃蛋糕,这可是我今天做的最漂亮的一个了。” 他看都没看姚窕一眼,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蛋糕上。 那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彩绘翻糖蛋糕,精致的花园里挤满了紫色粉色的蔷薇,蛋糕侧面则绘着花茎藤蔓,只在两手大的方寸之地创作,完成度却如此之高,简直可以称作是艺术品。 怪不得他不舍得丢掉。 “再看一次还是觉得好厉害。”姚窕轻声赞叹,却也感觉更愧疚了。 然而,这位蛋糕师打了一个响指,然后轮着刀,“唰唰”两刀,将这么美的艺术品用拆迁式切成了四份。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他直接坐在一张椅子上,拿起叉子叉蛋糕,“快点吃啊。” 姚窕一脸的心疼,辛瑷也对这样美的食物不舍。 这可是攻略者做出的食物啊,可比这个世界里那些像是用计算公式计算出来的食物美味多了。 两人落座,蛋糕师本人却早已满足地咬着叉子,吃了第一口。 他两只眼睛眯起,嘴里鼓鼓满满,看上去就像是咬着坚果的松鼠。 辛瑷将叉子上的蛋糕送入口中,顿时觉得自己要同口中的奶油一起融化了。 太美味了。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头顶上的50好感度,摩拳擦掌。 要找到一个做东西这么好吃的攻略者有多么难啊,他是濒危物种,一定要好好保护。 等等…… 辛瑷顿时收敛起了心神,前面投放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攻略者,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一个做铺垫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觉自己的好感度似乎刚刚上升了一大截。 这可不行,她可不能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诱惑住。 “您做的东西可真好吃。”辛瑷开口。 “谢谢夸奖了。”他头也不抬,费尽心机将盘子上剩下的蛋糕渣渣一点点戳起送入口中。 这不该啊…… 辛瑷又看了看他对姚窕的好感度,居然也是50。 这时候店门口进来了一个中年妇女来买蛋糕,他挥了挥手,仍旧没有抬头道:“今天卖完了,明日请早。” 他对这位中年妇女的好感度居然还是50。 这是一视同仁吗? 辛瑷戳了戳蛋糕上狼藉的花朵,低声道:“我以后想要多多光顾您的店呢,对了,你们店提供不提供外送服务,我是森林边那栋图书馆的馆长辛瑷,您的蛋糕能送到那里去吗?” 她报出了自己的大名,眼睛偷偷观察着他,看他是真二,还是装疯卖傻。 他却对着她展露一个无害温和的笑容,连这个笑容也仿佛浸透了奶油的甜美。 “我知道你,我是艾嘉。” “虽然知道你人很好,很抱歉,蛋糕店只有我一个人在经营,外送的话店里就没人照看了。” 艾嘉低头玩着手中的叉子,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道:“要不然这样,我每天回家的时候会经过你家门前……唔,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家在哪里……我给你留一个,然后回家的时候带给你,你觉得好不好?” 他露出抱歉的笑容,“这已经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法子了。” 虽然不能透露出知晓的途径,却不愿意隐瞒知道我家地址的事实吗? 还真是犯傻。 辛瑷的目光柔软了一些,“这样已经足够了,谢谢你。” 他慌慌张张的摇手,“明明是我该感谢你才对,呃……” 他挠了挠脸颊,眼睛如蛋糕胚一样柔软,低声道:“虽然,你不知道,但是我真的很感谢你。” 他两眼一弯,傻傻的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虽然带着天真的傻气,却莫名治愈了辛瑷。 辛瑷扭过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际,自言自语:“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 正在与蛋糕奋斗的姚窕一脸疑惑地看着那渐渐压低的雨云。 “哪里好了?这不是快要下雨了吗?” 辛瑷低头一笑,宛若清晨盛满了露水蔷薇,“虽然窗外下着雨,有人的心里却是晴天。” 姚窕更加不懂了。 辛瑷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艾嘉身上,他已经吃完了蛋糕,正哼着歌拎着水壶给窗台上的几盆花浇水,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对待无上的珍宝。 “看着天快要下雨了,不如将这几盆花搬到外面,这不是天水嘛。”姚窕提议道。 “那可不行,这春雨一看就会下很久,说不定会将这些娇嫩的花涝死或者打折的。” 被乌云遮挡前的最后一丝光落进辛瑷的眼中,映着她的眼眸宛如春天冰融的河水,细碎沉浮的冰块反射着白色的光。 艾嘉对待这些只是一团数据的花草都如此温柔,对待这个世界想必也是一样的。 辛瑷单手支着脸颊,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我很希望能够带辛瑷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骗子! 第一个真正来攻略她的顾秋水是骗子,第二个来攻略的苏病已更是骗子中的骗子。 她绝对不会被他们这些男人所蒙蔽,这个世界能拯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她的每一次重来的机会都很宝贵,绝对不能浪费掉。 辛瑷盯着叉子的尖头,缓缓道:“您还真是温柔。” 他低头用湿毛巾蹭着植物的叶片,“因为这个世界对我也足够温柔。” “不要老是您您称呼我了,听起来我就像是个老大爷似的。”艾嘉笑眯眯地,“这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你们两个还是早些回家,晚了别赶上雨。” 他又从柜台里找出两个小盒子,将剩下的那块蛋糕一分为二,送给了辛瑷和姚窕。 “漂亮又温柔的小姑娘不要愧疚了,这样美味的蛋糕就该给适合它的顾客吃,要不然蛋糕也会哭泣的。” 他就像个长辈,温柔地安抚着姚窕。 然而,奇异的,姚窕这次却没有对他再红脸,而是吸了吸鼻子,猛点头。 艾嘉又将另外一块蛋糕递给了辛瑷。 “不要担心,蛋糕一定会有的。” 辛瑷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他抿了一下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舒了一口气才道:“你……不要被某些示爱者给骗了。” 哎? 他这次是在警告她攻略者的存在,可是,明明他自己也是攻略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辛瑷的神情不动,假装没有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艾嘉露出抱歉的神色。 在辛瑷的被攻略生涯中,还从未遇见过第一次见面就警告自己不要相信攻略者的攻略者。 艾嘉还真是奇怪啊。 辛瑷躺在被黑暗笼罩的沙发上,看着桌面上孤零零的蛋糕发呆。 一道闪电划过,将她的脸映的发白。 春雷轰隆轰隆由远及近的传来,这次的雨来的格外凶猛,一连下了好几天。 艾嘉每天晚上都冒着雨给她送来蛋糕。 辛瑷对他说:“雨太大了就不用来送了。” 艾嘉却笑着摇头,“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能言而无信。” 可能是她这句话说得次数有些多。 他便道:“好,如果雨下得实在太大,我没有办法开业的话,就不给你送了。” 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辆漂亮的银色小跑车停在了辛瑷家的院子前,溅起了一地的水花。 小跑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长款车,显然是关家两兄弟的座驾。 “呦——”关鸠探出车窗朝辛瑷挥了挥手,却被雨水盖了满头满脸。 他一气之下,直接甩开了车门,三步两步跑到了辛瑷家的屋檐下。 可是雨下的又急又猛,仅仅这几步就将他从上至下全都浇透了。 关鸠抱着胳膊,哆哆嗦嗦打了个喷嚏。 他诧异地摸了摸鼻子,“啊哩?这里居然还能生病。” “你来这里做什么?” 辛瑷冷若冰霜地凝视着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他闷闷道:“我是来道歉的好了。” “而且……”关鸠扫了默默站在一边的艾嘉一眼,“我要送给你一个惊喜。” 哦,难道你是要直接涨到100好感度,保送我出这个世界? 如果不是请走开。 辛瑷一脸冷漠。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的关鸠羞恼道:“喂,你这样未免有些过分了,我好心好意……阿嚏——” 他腰一弓,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辛瑷冷冰冰道:“你等一下。” 转身走进了屋子里,不大一会儿,就拎着茶壶和三个杯子出来。 她将壶里的水倒了一杯,关鸠伸手去接,她却晾着他递给了艾嘉。 艾嘉对关鸠刀子似的眼风一无所觉,温声道谢,捧着杯子到一边喝去了。 关鸠气鼓鼓地看着她倒了第二杯。 这杯总是他的了? 关鸠刚接过杯子,却听辛瑷道:“你哥哥也在车里?叫他也来喝一杯。” 关鸠扭头一看,嘴角一抽。 24.第 24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背对着他撇了撇嘴。 ——所有不涨好感度的告白都是耍流氓。 这次姚窕的失踪事件应该是攻略姚窕的关键一环,只是这两个攻略者全都耗在了她的身上,甚至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去救无关紧要的女人,这种眼里只能看到她一个人的模样确实很戳她,可这不过是世界意志根据她的喜好为她尽心挑选的桃色陷阱而已。 辛瑷加快了脚步。 姚窕这个女主要比后来的女主幸运不少,也许是好事做得多了,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化险为夷。 庄良猛地追上了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如果我被关在仓库的时候你也在就好了。” “我真的很羡慕姚窕能够有你陪在身边。” 辛瑷停下了脚步,她往周边望了望,似乎在找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放心你,”庄良的唇角微微扬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辛瑷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他仿佛看见她对着她露出一丝笑,莫名身上有些发寒,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那就跟上来。” 辛瑷找准方向跑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姚窕走了这条路?” 辛瑷笑了一下,“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她,每次闲逛走到岔路口,她都会习惯性的选择右面。” “你这样说真令我嫉妒。”他的眼睛沉了下来,“你会有一天这么了解我吗?” “情分都是处出来的,你什么都没有付出就要求回报了吗?”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当先一步踹开拦在路中央的一块断枝,“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付出?” 放弃我的世界,来到你的世界还不够吗? 辛瑷勾了勾脸颊的碎发,“其实我一直就奇怪,你身手这么好,不仅仅是老师?” 庄良身体反射性地缩紧,整个人处于一种反击状态,但是只持续了几秒他就立刻放松下来。 “嗯,我不止是老师,”他扶着蓬乱的树枝,让辛瑷钻过来,“其实我……” 天上突然闪过一道蓝紫色的闪电,辛瑷反射性地朝天上看去。 “春天要来了……” “轰隆轰隆”的雷声接连响起,盖住了辛瑷的声音。 庄良仔细观察辛瑷的神色,却没有发现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可能是巧合,辛瑷怎么可能知道日常篇的剧情结束后就是《海之森·春雨之雾》的剧情…… 黑漆漆的夜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不断迫近,庄良的鼻子一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指尖儿湿漉漉的。 “下雨了。” 他站在一块高地上,担忧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取一趟伞,没有做好准备非但找不到她,咱们两个也容易迷路。” 辛瑷的视线从他的脚边收回,“姚窕那边更危险。” “你放心,姚窕可是福星高照的……”npc。 他笑了笑,却暗骂自己差点泄露了真相。 辛瑷皱皱眉,“你也小心一些。” 她朝他迈近一步,一道闪电划过。 她冰冷的神情仿佛随着雨滴一同流走,朝他温柔的笑着,就像他幻想过无数次那样。 庄良一时失神,身体晃了两下,退后了一步,谁知道脚下的泥土突然一松,他整个人骤然失衡往下倒去,当这个时候身体的本能会使人胡乱挥舞着手臂抓住身边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可是,他却硬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这种条件反射,甚至辛瑷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时候,他还甩开了手。 他整个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伴随着压倒枯枝落叶的声响一直滚落进漆黑的坡底。 一滴雨珠落在辛瑷青葱似的手指尖儿,欲坠未坠,她慢慢收回了想要拉住庄良的手,一脚踩在微微隆起的土坡上,弯腰往下看。 “真是天公不作美。”她笑了,又媚又艳。 “庄良——”她朝下面喊了一声却没有人答复,她声音加大了些,仍旧没有人回答。 “你若是死在下面可就糟糕透了,”辛瑷眉梢一挑,“不过,怎么可能?这里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出事场地,保证安全呐。” 她双手插兜,站在他滑落的坡前,提高音量:“庄良——你还好吗?” 许久,坡底才传来虚弱的声音:“我……我还好……” 在他发出第一声的时候,辛瑷就已经从坡上跳了下去,她小心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一路顺着坡度滑了下去,草叶划破她的手掌,树枝划伤她的脸。 她抬起手温柔地舔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雨丝落下,在她的身体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坡底实在太暗了,又有雾气遮挡,她根本瞧不清周围的情形。 “庄良?你在哪里?” 她踩实地面,小心翼翼地前进。 “辛瑷?你、你怎么下来了!”庄良吃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刺得肺里生疼不停地咳嗽起来。 辛瑷撩开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下面那么黑,你又只有一个人,我很担心你。” 庄良全身一颤,忍不住朝脚步声的方向看去,可是滚落下来的时候眼镜丢了,他看不清。 “辛瑷……”他轻声呼唤着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低下头将自己缩成一团,整个人仍旧忍不住瑟瑟发抖。 “嗯,我在这里,”温柔的触感摸上了他的肩膀,“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庄良勉勉强强听到拉链声,而后一件还带着熟悉馨香的外套被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样好些了吗?” 庄良咬紧牙齿,却发出“哒哒”的碰撞声,最后一个根稻草压在他的身上,他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哭号了起来。 “爸爸,不要关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去找妈妈了……” 他将自己团成一团,塞进石缝里,可是仍然忍不住发抖,渐渐的哭声小了下去,却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 辛瑷在他的身边蹲下,手电筒照向他,她的手一抖差点将手电筒掉到地上。 庄良满脸青白,就像要喘不上气来,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了泥土里,另外一只手则死命地挠着脖颈,脖颈上有爆出来的青筋也有被他挠出来的血痕,他死死地盯着辛瑷,眼睛的瞳孔不断放大。 他说谎了,他绝不仅仅只是怕黑而已。 辛瑷猛地扑来上来,替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可是他依旧是一张喘不上气要窒息的青白脸,她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放平,微微抬起他的下巴,捏住他的鼻子,深深憋了一口气,吻上了他的唇,将空气送进他的嘴里。 手电筒滚落进泥土中。 他的眸子一瞬间瞪大,瞳孔终于有了焦距,他愣愣地望着她。 纤细的睫毛上凝结着亮闪闪的雨珠,眼中的雾气因为认真的神色散去,那双清亮的眸子就像是一弯冰水,无情的令人发冷,她眨了下眼睛,眼睫上的雨珠落进他的眼中,那双眼睛也重新弥漫上雾气,掩藏住了秘密。 他闭上眼睛,可是脑海里却又忍不住浮现出她的模样—— 她的背后是细白的丝雨,就像是乳白色的孢子将她包裹在内,她低下头,湿漉漉的发丝顺着他的领口贴上他滚烫的胸膛,微粉的双唇贴着他的唇,那么烫,呼吸那么灼热…… 她的气息钻进他的口中,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又渗透进血液里,流经身体上每一个角落,他完完全全沾染上了她的气息。 等庄良再回过神来,他的脑袋正枕在一双又柔又韧的东西上,眼前是明晃晃的火光,一双温暖的手掌一面拍着他,一面哼着歌,那是图书馆闭馆时放的歌曲。 多么温暖啊…… 他本想再多感受一会儿,嗓子里却一阵憋闷,骤然咳嗽了一声。 “你醒来了?”她的声音也被火光染上了暖意。 庄良睁开眼睛,那张他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脸映入眼中。 她对他笑了一下,手掌贴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要赶快去医院才行。” 他眼波剧烈的晃动。 “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块可以藏身的地方,等一会儿看看管警长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来。” 她的手从他的眼前抽开,一晃而过的红色,让他猛地攥住了她的手,那是一道从小指延伸至虎口处的划痕,被殷红的血填满,他瞳孔一缩,挣扎起身,扶住她的脸颊,慢慢将自己的脸贴近。 她的脸慢慢清晰,火光的映衬下她脸颊上的三道划痕格外显眼,他手指颤抖着,干裂起皮的唇贴上她的伤口,唇也在抖。 “嗒”一声,他的泪砸在了她的锁骨上。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25.第 25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背对着他撇了撇嘴。 ——所有不涨好感度的告白都是耍流氓。 这次姚窕的失踪事件应该是攻略姚窕的关键一环,只是这两个攻略者全都耗在了她的身上,甚至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去救无关紧要的女人,这种眼里只能看到她一个人的模样确实很戳她,可这不过是世界意志根据她的喜好为她尽心挑选的桃色陷阱而已。 辛瑷加快了脚步。 姚窕这个女主要比后来的女主幸运不少,也许是好事做得多了,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化险为夷。 庄良猛地追上了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如果我被关在仓库的时候你也在就好了。” “我真的很羡慕姚窕能够有你陪在身边。” 辛瑷停下了脚步,她往周边望了望,似乎在找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放心你,”庄良的唇角微微扬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辛瑷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他仿佛看见她对着她露出一丝笑,莫名身上有些发寒,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那就跟上来。” 辛瑷找准方向跑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姚窕走了这条路?” 辛瑷笑了一下,“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她,每次闲逛走到岔路口,她都会习惯性的选择右面。” “你这样说真令我嫉妒。”他的眼睛沉了下来,“你会有一天这么了解我吗?” “情分都是处出来的,你什么都没有付出就要求回报了吗?”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当先一步踹开拦在路中央的一块断枝,“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付出?” 放弃我的世界,来到你的世界还不够吗? 辛瑷勾了勾脸颊的碎发,“其实我一直就奇怪,你身手这么好,不仅仅是老师?” 庄良身体反射性地缩紧,整个人处于一种反击状态,但是只持续了几秒他就立刻放松下来。 “嗯,我不止是老师,”他扶着蓬乱的树枝,让辛瑷钻过来,“其实我……” 天上突然闪过一道蓝紫色的闪电,辛瑷反射性地朝天上看去。 “春天要来了……” “轰隆轰隆”的雷声接连响起,盖住了辛瑷的声音。 庄良仔细观察辛瑷的神色,却没有发现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可能是巧合,辛瑷怎么可能知道日常篇的剧情结束后就是《海之森·春雨之雾》的剧情…… 黑漆漆的夜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不断迫近,庄良的鼻子一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指尖儿湿漉漉的。 “下雨了。” 他站在一块高地上,担忧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取一趟伞,没有做好准备非但找不到她,咱们两个也容易迷路。” 辛瑷的视线从他的脚边收回,“姚窕那边更危险。” “你放心,姚窕可是福星高照的……”npc。 他笑了笑,却暗骂自己差点泄露了真相。 辛瑷皱皱眉,“你也小心一些。” 她朝他迈近一步,一道闪电划过。 她冰冷的神情仿佛随着雨滴一同流走,朝他温柔的笑着,就像他幻想过无数次那样。 庄良一时失神,身体晃了两下,退后了一步,谁知道脚下的泥土突然一松,他整个人骤然失衡往下倒去,当这个时候身体的本能会使人胡乱挥舞着手臂抓住身边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可是,他却硬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这种条件反射,甚至辛瑷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时候,他还甩开了手。 他整个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伴随着压倒枯枝落叶的声响一直滚落进漆黑的坡底。 一滴雨珠落在辛瑷青葱似的手指尖儿,欲坠未坠,她慢慢收回了想要拉住庄良的手,一脚踩在微微隆起的土坡上,弯腰往下看。 “真是天公不作美。”她笑了,又媚又艳。 “庄良——”她朝下面喊了一声却没有人答复,她声音加大了些,仍旧没有人回答。 “你若是死在下面可就糟糕透了,”辛瑷眉梢一挑,“不过,怎么可能?这里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出事场地,保证安全呐。” 她双手插兜,站在他滑落的坡前,提高音量:“庄良——你还好吗?” 许久,坡底才传来虚弱的声音:“我……我还好……” 在他发出第一声的时候,辛瑷就已经从坡上跳了下去,她小心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一路顺着坡度滑了下去,草叶划破她的手掌,树枝划伤她的脸。 她抬起手温柔地舔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雨丝落下,在她的身体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坡底实在太暗了,又有雾气遮挡,她根本瞧不清周围的情形。 “庄良?你在哪里?” 她踩实地面,小心翼翼地前进。 “辛瑷?你、你怎么下来了!”庄良吃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刺得肺里生疼不停地咳嗽起来。 辛瑷撩开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下面那么黑,你又只有一个人,我很担心你。” 庄良全身一颤,忍不住朝脚步声的方向看去,可是滚落下来的时候眼镜丢了,他看不清。 “辛瑷……”他轻声呼唤着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低下头将自己缩成一团,整个人仍旧忍不住瑟瑟发抖。 “嗯,我在这里,”温柔的触感摸上了他的肩膀,“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庄良勉勉强强听到拉链声,而后一件还带着熟悉馨香的外套被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样好些了吗?” 庄良咬紧牙齿,却发出“哒哒”的碰撞声,最后一个根稻草压在他的身上,他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哭号了起来。 “爸爸,不要关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去找妈妈了……” 他将自己团成一团,塞进石缝里,可是仍然忍不住发抖,渐渐的哭声小了下去,却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 辛瑷在他的身边蹲下,手电筒照向他,她的手一抖差点将手电筒掉到地上。 庄良满脸青白,就像要喘不上气来,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了泥土里,另外一只手则死命地挠着脖颈,脖颈上有爆出来的青筋也有被他挠出来的血痕,他死死地盯着辛瑷,眼睛的瞳孔不断放大。 他说谎了,他绝不仅仅只是怕黑而已。 辛瑷猛地扑来上来,替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可是他依旧是一张喘不上气要窒息的青白脸,她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放平,微微抬起他的下巴,捏住他的鼻子,深深憋了一口气,吻上了他的唇,将空气送进他的嘴里。 手电筒滚落进泥土中。 他的眸子一瞬间瞪大,瞳孔终于有了焦距,他愣愣地望着她。 纤细的睫毛上凝结着亮闪闪的雨珠,眼中的雾气因为认真的神色散去,那双清亮的眸子就像是一弯冰水,无情的令人发冷,她眨了下眼睛,眼睫上的雨珠落进他的眼中,那双眼睛也重新弥漫上雾气,掩藏住了秘密。 他闭上眼睛,可是脑海里却又忍不住浮现出她的模样—— 她的背后是细白的丝雨,就像是乳白色的孢子将她包裹在内,她低下头,湿漉漉的发丝顺着他的领口贴上他滚烫的胸膛,微粉的双唇贴着他的唇,那么烫,呼吸那么灼热…… 她的气息钻进他的口中,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又渗透进血液里,流经身体上每一个角落,他完完全全沾染上了她的气息。 等庄良再回过神来,他的脑袋正枕在一双又柔又韧的东西上,眼前是明晃晃的火光,一双温暖的手掌一面拍着他,一面哼着歌,那是图书馆闭馆时放的歌曲。 多么温暖啊…… 他本想再多感受一会儿,嗓子里却一阵憋闷,骤然咳嗽了一声。 “你醒来了?”她的声音也被火光染上了暖意。 庄良睁开眼睛,那张他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脸映入眼中。 她对他笑了一下,手掌贴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要赶快去医院才行。” 他眼波剧烈的晃动。 “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块可以藏身的地方,等一会儿看看管警长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来。” 她的手从他的眼前抽开,一晃而过的红色,让他猛地攥住了她的手,那是一道从小指延伸至虎口处的划痕,被殷红的血填满,他瞳孔一缩,挣扎起身,扶住她的脸颊,慢慢将自己的脸贴近。 她的脸慢慢清晰,火光的映衬下她脸颊上的三道划痕格外显眼,他手指颤抖着,干裂起皮的唇贴上她的伤口,唇也在抖。 “嗒”一声,他的泪砸在了她的锁骨上。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26.第 26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背对着他撇了撇嘴。 ——所有不涨好感度的告白都是耍流氓。 这次姚窕的失踪事件应该是攻略姚窕的关键一环,只是这两个攻略者全都耗在了她的身上,甚至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去救无关紧要的女人,这种眼里只能看到她一个人的模样确实很戳她,可这不过是世界意志根据她的喜好为她尽心挑选的桃色陷阱而已。 辛瑷加快了脚步。 姚窕这个女主要比后来的女主幸运不少,也许是好事做得多了,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化险为夷。 庄良猛地追上了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如果我被关在仓库的时候你也在就好了。” “我真的很羡慕姚窕能够有你陪在身边。” 辛瑷停下了脚步,她往周边望了望,似乎在找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放心你,”庄良的唇角微微扬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辛瑷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他仿佛看见她对着她露出一丝笑,莫名身上有些发寒,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那就跟上来。” 辛瑷找准方向跑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姚窕走了这条路?” 辛瑷笑了一下,“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她,每次闲逛走到岔路口,她都会习惯性的选择右面。” “你这样说真令我嫉妒。”他的眼睛沉了下来,“你会有一天这么了解我吗?” “情分都是处出来的,你什么都没有付出就要求回报了吗?”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当先一步踹开拦在路中央的一块断枝,“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付出?” 放弃我的世界,来到你的世界还不够吗? 辛瑷勾了勾脸颊的碎发,“其实我一直就奇怪,你身手这么好,不仅仅是老师?” 庄良身体反射性地缩紧,整个人处于一种反击状态,但是只持续了几秒他就立刻放松下来。 “嗯,我不止是老师,”他扶着蓬乱的树枝,让辛瑷钻过来,“其实我……” 天上突然闪过一道蓝紫色的闪电,辛瑷反射性地朝天上看去。 “春天要来了……” “轰隆轰隆”的雷声接连响起,盖住了辛瑷的声音。 庄良仔细观察辛瑷的神色,却没有发现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可能是巧合,辛瑷怎么可能知道日常篇的剧情结束后就是《海之森·春雨之雾》的剧情…… 黑漆漆的夜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不断迫近,庄良的鼻子一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指尖儿湿漉漉的。 “下雨了。” 他站在一块高地上,担忧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取一趟伞,没有做好准备非但找不到她,咱们两个也容易迷路。” 辛瑷的视线从他的脚边收回,“姚窕那边更危险。” “你放心,姚窕可是福星高照的……”npc。 他笑了笑,却暗骂自己差点泄露了真相。 辛瑷皱皱眉,“你也小心一些。” 她朝他迈近一步,一道闪电划过。 她冰冷的神情仿佛随着雨滴一同流走,朝他温柔的笑着,就像他幻想过无数次那样。 庄良一时失神,身体晃了两下,退后了一步,谁知道脚下的泥土突然一松,他整个人骤然失衡往下倒去,当这个时候身体的本能会使人胡乱挥舞着手臂抓住身边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可是,他却硬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这种条件反射,甚至辛瑷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时候,他还甩开了手。 他整个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伴随着压倒枯枝落叶的声响一直滚落进漆黑的坡底。 一滴雨珠落在辛瑷青葱似的手指尖儿,欲坠未坠,她慢慢收回了想要拉住庄良的手,一脚踩在微微隆起的土坡上,弯腰往下看。 “真是天公不作美。”她笑了,又媚又艳。 “庄良——”她朝下面喊了一声却没有人答复,她声音加大了些,仍旧没有人回答。 “你若是死在下面可就糟糕透了,”辛瑷眉梢一挑,“不过,怎么可能?这里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出事场地,保证安全呐。” 她双手插兜,站在他滑落的坡前,提高音量:“庄良——你还好吗?” 许久,坡底才传来虚弱的声音:“我……我还好……” 在他发出第一声的时候,辛瑷就已经从坡上跳了下去,她小心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一路顺着坡度滑了下去,草叶划破她的手掌,树枝划伤她的脸。 她抬起手温柔地舔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雨丝落下,在她的身体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坡底实在太暗了,又有雾气遮挡,她根本瞧不清周围的情形。 “庄良?你在哪里?” 她踩实地面,小心翼翼地前进。 “辛瑷?你、你怎么下来了!”庄良吃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刺得肺里生疼不停地咳嗽起来。 辛瑷撩开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下面那么黑,你又只有一个人,我很担心你。” 庄良全身一颤,忍不住朝脚步声的方向看去,可是滚落下来的时候眼镜丢了,他看不清。 “辛瑷……”他轻声呼唤着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低下头将自己缩成一团,整个人仍旧忍不住瑟瑟发抖。 “嗯,我在这里,”温柔的触感摸上了他的肩膀,“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庄良勉勉强强听到拉链声,而后一件还带着熟悉馨香的外套被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样好些了吗?” 庄良咬紧牙齿,却发出“哒哒”的碰撞声,最后一个根稻草压在他的身上,他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哭号了起来。 “爸爸,不要关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去找妈妈了……” 他将自己团成一团,塞进石缝里,可是仍然忍不住发抖,渐渐的哭声小了下去,却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 辛瑷在他的身边蹲下,手电筒照向他,她的手一抖差点将手电筒掉到地上。 庄良满脸青白,就像要喘不上气来,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了泥土里,另外一只手则死命地挠着脖颈,脖颈上有爆出来的青筋也有被他挠出来的血痕,他死死地盯着辛瑷,眼睛的瞳孔不断放大。 他说谎了,他绝不仅仅只是怕黑而已。 辛瑷猛地扑来上来,替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可是他依旧是一张喘不上气要窒息的青白脸,她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放平,微微抬起他的下巴,捏住他的鼻子,深深憋了一口气,吻上了他的唇,将空气送进他的嘴里。 手电筒滚落进泥土中。 他的眸子一瞬间瞪大,瞳孔终于有了焦距,他愣愣地望着她。 纤细的睫毛上凝结着亮闪闪的雨珠,眼中的雾气因为认真的神色散去,那双清亮的眸子就像是一弯冰水,无情的令人发冷,她眨了下眼睛,眼睫上的雨珠落进他的眼中,那双眼睛也重新弥漫上雾气,掩藏住了秘密。 他闭上眼睛,可是脑海里却又忍不住浮现出她的模样—— 她的背后是细白的丝雨,就像是乳白色的孢子将她包裹在内,她低下头,湿漉漉的发丝顺着他的领口贴上他滚烫的胸膛,微粉的双唇贴着他的唇,那么烫,呼吸那么灼热…… 她的气息钻进他的口中,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又渗透进血液里,流经身体上每一个角落,他完完全全沾染上了她的气息。 等庄良再回过神来,他的脑袋正枕在一双又柔又韧的东西上,眼前是明晃晃的火光,一双温暖的手掌一面拍着他,一面哼着歌,那是图书馆闭馆时放的歌曲。 多么温暖啊…… 他本想再多感受一会儿,嗓子里却一阵憋闷,骤然咳嗽了一声。 “你醒来了?”她的声音也被火光染上了暖意。 庄良睁开眼睛,那张他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脸映入眼中。 她对他笑了一下,手掌贴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要赶快去医院才行。” 他眼波剧烈的晃动。 “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块可以藏身的地方,等一会儿看看管警长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来。” 她的手从他的眼前抽开,一晃而过的红色,让他猛地攥住了她的手,那是一道从小指延伸至虎口处的划痕,被殷红的血填满,他瞳孔一缩,挣扎起身,扶住她的脸颊,慢慢将自己的脸贴近。 她的脸慢慢清晰,火光的映衬下她脸颊上的三道划痕格外显眼,他手指颤抖着,干裂起皮的唇贴上她的伤口,唇也在抖。 “嗒”一声,他的泪砸在了她的锁骨上。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27.第 27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庄良退后几步,到处看了看,甚至还仰头看了看旁边的书架,以至于告白的女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他反复再三确认过后,才重新站回到她的面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老师……”她比烦人女主姚窕哭的还要快,“您……您真的不记得了?我曾经是您的学生啊……” 她上前一步,似要扑进他的怀里,庄良飞快地退后了三步,让她扑了个空,差点面朝下砸在了地面上。 他伸手敲了敲眼镜框,露出讥讽的笑意,“对不起,我可一点都不认识你。” 他又往后倒退了几步,活像是把她当作了什么传染源。 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子的打击,嘤嘤的哭了起来。 庄良正准备离开,爱多管闲事的姚窕突然钻了出来,好声好气地安慰着哭唧唧的小姑娘。 若只是被姚窕看到了也无所谓,可当他抬头随意扫了一眼,正见着辛瑷跪在书架顶上,正在擦拭书架。 明明刚才并没有人啊,她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庄良满脸尴尬,暗想这件事一定要跟她解释清楚,要是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扣到负数,他可真是不如去死了。 “辛……” 他刚开口,她却突然从上面跳了下来,正好跳到他的面前,书架与书架的过道只是两个人并肩通过的距离,她一下子压迫而来,将他逼到身后的书架上。 他与她四目相对,如身处迷雾森林,他在她的眼中迷失了方向,鼻梁上的眼镜滑下一截,可是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扶,生怕打破这场美梦。 辛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两个女孩子身边。 她转身时发尾扫过他的脸颊,清冷的香气响起萦绕在他鼻尖,他的脸热极了。 “走,带她去休息室。” 高挑的辛瑷站在两人中明亮的如同启明星,庄良张张口,她却带人离开了。 他想要说的解释直到图书馆关门,都没有找到机会出口。 “辛姐姐,真的没有关系吗?他看上去好可怜。” 被狠狠拒绝过的姚窕恢复正常,却不断回头望着那位像是从西方古典肖像画中跑出来的男人,虽然他依旧身姿挺拔,模样俊美,一脸禁欲,可他跟在身后的模样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辛姐姐……” 姚窕担忧地皱眉。 辛瑷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在这里等我。” 庄良一见她回头立刻局促地站好,见她居然走了过来更是狂喜过望。 辛瑷的靴底碾过地面,眉眼间逼人冷艳感让人想要俯首称臣。 “你走开,离我们远一点。” 他愣一瞬,而后轻声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这些女孩子的,只是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这我知道,”辛瑷神色寡淡,似乎不愿与他多做交谈,“那是你与她们的事情,跟你此时跟踪我的行为并无关系。” “抱歉,我刚刚只是走神了,我这就离开。”庄良退后一步。 辛瑷点头。 看见她满意的神情,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的眼睛在暮色下闪烁着细小的光芒,很是满足。 辛瑷抬头看了一眼他头顶上一直维持在及格线、一动也不动的好感度,在心底嗤笑一声。 一个个都是这样,看似爱恋她如痴如狂,却仅仅将她当作一段数据,一个虚拟的女神形象,从来就没有将她当作活生生的人,居然还希望用这种虚假的好感来得到她的真心?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美的事情! 夕阳烧红了远处的天空,就像老天是不小心碰撒了朱砂,那抹赤红一直延绵到海面。 上了这个坡就可以望见森岛周围的大海,海面在夕阳映照下如血一样红,就像她曾经流过的鲜血—— 当她从一个攻略者口中直到自己仅仅是游戏里一段数据后,曾经亲手切开了自己的手腕,明明她一样会出血,一样会疼,她的血也一样是红色的,怎么就不算是真正的人呢? “辛姐姐?” 姚窕疑惑辛瑷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远处的风景真好啊。” 如果这里是游戏,那么游戏外他们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日落时候的森岛果然很漂亮。” 姚窕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应和着她。 她慢慢阖上了双眸,感受着带着海水气息的风。 只要有这些攻略者足够多的好感度,她就能够开启里世界,找到逃离这里的门,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攻略她,实际上不过是她的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而已。 “明天跟安柠约好了一起出门散心呢,刚好明天是周末,图书馆只开半天门,辛姐姐也一起去?” 安柠就是今天跟庄良告白的小姑娘。 辛瑷睁开双眼,望着海天交接的一线,轻声道:“好啊……” 她的双眸对着夕阳,也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红。 岛上的人口有数,偶尔来她这间私人图书馆的也是熟客,都知道她的图书馆在周末的时候会只营业半天,故而,到了中午馆里就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安柠在门口等着两人,神采飞扬的模样仿佛已然将昨天告白过的男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子情形总是不断上演,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辛瑷,她所处的世界不过是别人的游乐场,岛上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不过都只是数据而已。 安柠与姚窕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似乎在讨论口红的色号,当经过一片沙滩的时候,她们两个又童心未泯地要去拾好看的贝壳。 辛瑷站在一块礁石上,看着两人笑嘻嘻地踏浪,越走越远,只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两趟脚印,白花花的海浪涌上沙滩,抹掉了她们走过的印记。 她手掌搭在眼睛上方朝远处眺望。 她真的很想知到海的尽头是什么,如果这里是游戏场,那尽头又有些什么呢?是像被倒扣在玻璃罩中将这个世界与外界隔断?还是像是瀑布的尽头一样是突然的断层? 好想去看一看啊……可是,她又没有船,森岛的船,无论是渔船还是游艇都被垄断了,只能向悬崖上那栋豪宅的主人提出申请,才能够租借使用。 她的目光移向了右侧,在森林的一角,黑峻峻的悬崖之上,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白色的别墅,别墅面朝大海,三面环树,若是登上了森岛地势最高的地方望去,那里就像是黑玛瑙的盘子上依次摆放着蓝宝石、白珍珠和碧玉翡翠,这户人家应该算是除了这座岛的主人外,森岛最有钱有势的了。 不知道她提出租一艘船会不会得到同意…… 辛瑷正思索着,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只见那位奇怪的医生明琛正一脸急切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这难道是没有吃药? 辛瑷侧了侧身子,找好角度,用最微小的角度避开他的飞扑,他一下扑了个空,却在快要踏出礁石的时候恰恰好停住了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惊魂未定,额头上满是细汗,他艰难地作出几下吞咽的动作,艰涩道:“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我……” 辛瑷冷漠地上前一步,挥开他的手,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就朝着一边儿倒去,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倒是能够凭借着良好的平衡感再重新站好,可偏偏有个累赘站在她的身边,看见她要摔倒,他琥珀色的眼眸缩成了一点,慌里慌张地就要去拉她,又是一脚踏上了她刚刚踩过的地方,跐溜一下,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两人一同坠进了海里。 “噗通——” 蔚蓝的海面溅起一朵巨大的白色浪花,浪花摔进海里荡起层层涟漪,在阳光下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个碎片都闪闪发光。 “辛瑷——辛瑷——” 从海面钻出来的明琛甚至来不及擦把脸,就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不断涌动地海水甚至灌进了他的嘴里,他吐了一口,接着叫喊,一声比一声心慌,一声比一声焦急。 辛瑷猛地钻出水面,却被一旁的明琛一把搂入了怀中。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喃喃着,不由分说带着辛瑷往岸边游去。 辛瑷本想说“我会游泳”的嘴张了张又闭住了。 ——算了,被别人带着,总比自己游省力。 然而,被带了一段时间后,她觉察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带她游泳的姿势是标准的救助落水者的姿势,手臂从她胸前伸至腋下,她的头则夹在他的胸前,因为她穿的是一件宽松的衬衫,从水中浮起来的时候,宽松的衬衫比她浮的更厉害,他的袖子因为水的作用而撸了上去,光裸的胳膊紧紧挨在她的胸衣下,他胳膊内侧的肌肤与她的肌肤紧密相挨,而她脖子后的一点肌肤也会因为他的游动,时不时触及他的胸口,每每这时,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剧烈的哆嗦一下。 她睁着眼睛,眼前便是他缩紧的下巴,上面还沾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搔着乱动的喉结,从他的脖子开始,粉红的颜色一点点蔓延。 他抖的更加剧烈了,整个身子都滚烫起来,好像一座休眠的火山,就等待着某个时机突然爆发,他血管里涌动的是红色的岩浆,烤得他发热、发紧、发疼。 这样难堪的他居然全都被她看到了,这一刻,明琛恨不得立刻放手,与她一同沉入海底算了。 不行,她可是辛瑷啊……绝对不能伤害她。 一面自厌着一面挣扎着,他好不容易爬上了沙滩,就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半个身子还浸在水中也不管了。 28.第 28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庄良退后几步,到处看了看,甚至还仰头看了看旁边的书架,以至于告白的女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他反复再三确认过后,才重新站回到她的面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老师……”她比烦人女主姚窕哭的还要快,“您……您真的不记得了?我曾经是您的学生啊……” 她上前一步,似要扑进他的怀里,庄良飞快地退后了三步,让她扑了个空,差点面朝下砸在了地面上。 他伸手敲了敲眼镜框,露出讥讽的笑意,“对不起,我可一点都不认识你。” 他又往后倒退了几步,活像是把她当作了什么传染源。 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子的打击,嘤嘤的哭了起来。 庄良正准备离开,爱多管闲事的姚窕突然钻了出来,好声好气地安慰着哭唧唧的小姑娘。 若只是被姚窕看到了也无所谓,可当他抬头随意扫了一眼,正见着辛瑷跪在书架顶上,正在擦拭书架。 明明刚才并没有人啊,她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庄良满脸尴尬,暗想这件事一定要跟她解释清楚,要是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扣到负数,他可真是不如去死了。 “辛……” 他刚开口,她却突然从上面跳了下来,正好跳到他的面前,书架与书架的过道只是两个人并肩通过的距离,她一下子压迫而来,将他逼到身后的书架上。 他与她四目相对,如身处迷雾森林,他在她的眼中迷失了方向,鼻梁上的眼镜滑下一截,可是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扶,生怕打破这场美梦。 辛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两个女孩子身边。 她转身时发尾扫过他的脸颊,清冷的香气响起萦绕在他鼻尖,他的脸热极了。 “走,带她去休息室。” 高挑的辛瑷站在两人中明亮的如同启明星,庄良张张口,她却带人离开了。 他想要说的解释直到图书馆关门,都没有找到机会出口。 “辛姐姐,真的没有关系吗?他看上去好可怜。” 被狠狠拒绝过的姚窕恢复正常,却不断回头望着那位像是从西方古典肖像画中跑出来的男人,虽然他依旧身姿挺拔,模样俊美,一脸禁欲,可他跟在身后的模样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辛姐姐……” 姚窕担忧地皱眉。 辛瑷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在这里等我。” 庄良一见她回头立刻局促地站好,见她居然走了过来更是狂喜过望。 辛瑷的靴底碾过地面,眉眼间逼人冷艳感让人想要俯首称臣。 “你走开,离我们远一点。” 他愣一瞬,而后轻声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这些女孩子的,只是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这我知道,”辛瑷神色寡淡,似乎不愿与他多做交谈,“那是你与她们的事情,跟你此时跟踪我的行为并无关系。” “抱歉,我刚刚只是走神了,我这就离开。”庄良退后一步。 辛瑷点头。 看见她满意的神情,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的眼睛在暮色下闪烁着细小的光芒,很是满足。 辛瑷抬头看了一眼他头顶上一直维持在及格线、一动也不动的好感度,在心底嗤笑一声。 一个个都是这样,看似爱恋她如痴如狂,却仅仅将她当作一段数据,一个虚拟的女神形象,从来就没有将她当作活生生的人,居然还希望用这种虚假的好感来得到她的真心?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美的事情! 夕阳烧红了远处的天空,就像老天是不小心碰撒了朱砂,那抹赤红一直延绵到海面。 上了这个坡就可以望见森岛周围的大海,海面在夕阳映照下如血一样红,就像她曾经流过的鲜血—— 当她从一个攻略者口中直到自己仅仅是游戏里一段数据后,曾经亲手切开了自己的手腕,明明她一样会出血,一样会疼,她的血也一样是红色的,怎么就不算是真正的人呢? “辛姐姐?” 姚窕疑惑辛瑷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远处的风景真好啊。” 如果这里是游戏,那么游戏外他们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日落时候的森岛果然很漂亮。” 姚窕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应和着她。 她慢慢阖上了双眸,感受着带着海水气息的风。 只要有这些攻略者足够多的好感度,她就能够开启里世界,找到逃离这里的门,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攻略她,实际上不过是她的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而已。 “明天跟安柠约好了一起出门散心呢,刚好明天是周末,图书馆只开半天门,辛姐姐也一起去?” 安柠就是今天跟庄良告白的小姑娘。 辛瑷睁开双眼,望着海天交接的一线,轻声道:“好啊……” 她的双眸对着夕阳,也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红。 岛上的人口有数,偶尔来她这间私人图书馆的也是熟客,都知道她的图书馆在周末的时候会只营业半天,故而,到了中午馆里就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安柠在门口等着两人,神采飞扬的模样仿佛已然将昨天告白过的男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子情形总是不断上演,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辛瑷,她所处的世界不过是别人的游乐场,岛上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不过都只是数据而已。 安柠与姚窕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似乎在讨论口红的色号,当经过一片沙滩的时候,她们两个又童心未泯地要去拾好看的贝壳。 辛瑷站在一块礁石上,看着两人笑嘻嘻地踏浪,越走越远,只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两趟脚印,白花花的海浪涌上沙滩,抹掉了她们走过的印记。 她手掌搭在眼睛上方朝远处眺望。 她真的很想知到海的尽头是什么,如果这里是游戏场,那尽头又有些什么呢?是像被倒扣在玻璃罩中将这个世界与外界隔断?还是像是瀑布的尽头一样是突然的断层? 好想去看一看啊……可是,她又没有船,森岛的船,无论是渔船还是游艇都被垄断了,只能向悬崖上那栋豪宅的主人提出申请,才能够租借使用。 她的目光移向了右侧,在森林的一角,黑峻峻的悬崖之上,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白色的别墅,别墅面朝大海,三面环树,若是登上了森岛地势最高的地方望去,那里就像是黑玛瑙的盘子上依次摆放着蓝宝石、白珍珠和碧玉翡翠,这户人家应该算是除了这座岛的主人外,森岛最有钱有势的了。 不知道她提出租一艘船会不会得到同意…… 辛瑷正思索着,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只见那位奇怪的医生明琛正一脸急切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这难道是没有吃药? 辛瑷侧了侧身子,找好角度,用最微小的角度避开他的飞扑,他一下扑了个空,却在快要踏出礁石的时候恰恰好停住了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惊魂未定,额头上满是细汗,他艰难地作出几下吞咽的动作,艰涩道:“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我……” 辛瑷冷漠地上前一步,挥开他的手,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就朝着一边儿倒去,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倒是能够凭借着良好的平衡感再重新站好,可偏偏有个累赘站在她的身边,看见她要摔倒,他琥珀色的眼眸缩成了一点,慌里慌张地就要去拉她,又是一脚踏上了她刚刚踩过的地方,跐溜一下,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两人一同坠进了海里。 “噗通——” 蔚蓝的海面溅起一朵巨大的白色浪花,浪花摔进海里荡起层层涟漪,在阳光下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个碎片都闪闪发光。 “辛瑷——辛瑷——” 从海面钻出来的明琛甚至来不及擦把脸,就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不断涌动地海水甚至灌进了他的嘴里,他吐了一口,接着叫喊,一声比一声心慌,一声比一声焦急。 辛瑷猛地钻出水面,却被一旁的明琛一把搂入了怀中。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喃喃着,不由分说带着辛瑷往岸边游去。 辛瑷本想说“我会游泳”的嘴张了张又闭住了。 ——算了,被别人带着,总比自己游省力。 然而,被带了一段时间后,她觉察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带她游泳的姿势是标准的救助落水者的姿势,手臂从她胸前伸至腋下,她的头则夹在他的胸前,因为她穿的是一件宽松的衬衫,从水中浮起来的时候,宽松的衬衫比她浮的更厉害,他的袖子因为水的作用而撸了上去,光裸的胳膊紧紧挨在她的胸衣下,他胳膊内侧的肌肤与她的肌肤紧密相挨,而她脖子后的一点肌肤也会因为他的游动,时不时触及他的胸口,每每这时,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剧烈的哆嗦一下。 她睁着眼睛,眼前便是他缩紧的下巴,上面还沾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搔着乱动的喉结,从他的脖子开始,粉红的颜色一点点蔓延。 他抖的更加剧烈了,整个身子都滚烫起来,好像一座休眠的火山,就等待着某个时机突然爆发,他血管里涌动的是红色的岩浆,烤得他发热、发紧、发疼。 这样难堪的他居然全都被她看到了,这一刻,明琛恨不得立刻放手,与她一同沉入海底算了。 不行,她可是辛瑷啊……绝对不能伤害她。 一面自厌着一面挣扎着,他好不容易爬上了沙滩,就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半个身子还浸在水中也不管了。 29.第 29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庄良退后几步,到处看了看,甚至还仰头看了看旁边的书架,以至于告白的女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他反复再三确认过后,才重新站回到她的面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老师……”她比烦人女主姚窕哭的还要快,“您……您真的不记得了?我曾经是您的学生啊……” 她上前一步,似要扑进他的怀里,庄良飞快地退后了三步,让她扑了个空,差点面朝下砸在了地面上。 他伸手敲了敲眼镜框,露出讥讽的笑意,“对不起,我可一点都不认识你。” 他又往后倒退了几步,活像是把她当作了什么传染源。 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子的打击,嘤嘤的哭了起来。 庄良正准备离开,爱多管闲事的姚窕突然钻了出来,好声好气地安慰着哭唧唧的小姑娘。 若只是被姚窕看到了也无所谓,可当他抬头随意扫了一眼,正见着辛瑷跪在书架顶上,正在擦拭书架。 明明刚才并没有人啊,她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庄良满脸尴尬,暗想这件事一定要跟她解释清楚,要是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扣到负数,他可真是不如去死了。 “辛……” 他刚开口,她却突然从上面跳了下来,正好跳到他的面前,书架与书架的过道只是两个人并肩通过的距离,她一下子压迫而来,将他逼到身后的书架上。 他与她四目相对,如身处迷雾森林,他在她的眼中迷失了方向,鼻梁上的眼镜滑下一截,可是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扶,生怕打破这场美梦。 辛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两个女孩子身边。 她转身时发尾扫过他的脸颊,清冷的香气响起萦绕在他鼻尖,他的脸热极了。 “走,带她去休息室。” 高挑的辛瑷站在两人中明亮的如同启明星,庄良张张口,她却带人离开了。 他想要说的解释直到图书馆关门,都没有找到机会出口。 “辛姐姐,真的没有关系吗?他看上去好可怜。” 被狠狠拒绝过的姚窕恢复正常,却不断回头望着那位像是从西方古典肖像画中跑出来的男人,虽然他依旧身姿挺拔,模样俊美,一脸禁欲,可他跟在身后的模样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辛姐姐……” 姚窕担忧地皱眉。 辛瑷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在这里等我。” 庄良一见她回头立刻局促地站好,见她居然走了过来更是狂喜过望。 辛瑷的靴底碾过地面,眉眼间逼人冷艳感让人想要俯首称臣。 “你走开,离我们远一点。” 他愣一瞬,而后轻声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这些女孩子的,只是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这我知道,”辛瑷神色寡淡,似乎不愿与他多做交谈,“那是你与她们的事情,跟你此时跟踪我的行为并无关系。” “抱歉,我刚刚只是走神了,我这就离开。”庄良退后一步。 辛瑷点头。 看见她满意的神情,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的眼睛在暮色下闪烁着细小的光芒,很是满足。 辛瑷抬头看了一眼他头顶上一直维持在及格线、一动也不动的好感度,在心底嗤笑一声。 一个个都是这样,看似爱恋她如痴如狂,却仅仅将她当作一段数据,一个虚拟的女神形象,从来就没有将她当作活生生的人,居然还希望用这种虚假的好感来得到她的真心?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美的事情! 夕阳烧红了远处的天空,就像老天是不小心碰撒了朱砂,那抹赤红一直延绵到海面。 上了这个坡就可以望见森岛周围的大海,海面在夕阳映照下如血一样红,就像她曾经流过的鲜血—— 当她从一个攻略者口中直到自己仅仅是游戏里一段数据后,曾经亲手切开了自己的手腕,明明她一样会出血,一样会疼,她的血也一样是红色的,怎么就不算是真正的人呢? “辛姐姐?” 姚窕疑惑辛瑷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远处的风景真好啊。” 如果这里是游戏,那么游戏外他们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日落时候的森岛果然很漂亮。” 姚窕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应和着她。 她慢慢阖上了双眸,感受着带着海水气息的风。 只要有这些攻略者足够多的好感度,她就能够开启里世界,找到逃离这里的门,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攻略她,实际上不过是她的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而已。 “明天跟安柠约好了一起出门散心呢,刚好明天是周末,图书馆只开半天门,辛姐姐也一起去?” 安柠就是今天跟庄良告白的小姑娘。 辛瑷睁开双眼,望着海天交接的一线,轻声道:“好啊……” 她的双眸对着夕阳,也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红。 岛上的人口有数,偶尔来她这间私人图书馆的也是熟客,都知道她的图书馆在周末的时候会只营业半天,故而,到了中午馆里就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安柠在门口等着两人,神采飞扬的模样仿佛已然将昨天告白过的男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子情形总是不断上演,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辛瑷,她所处的世界不过是别人的游乐场,岛上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不过都只是数据而已。 安柠与姚窕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似乎在讨论口红的色号,当经过一片沙滩的时候,她们两个又童心未泯地要去拾好看的贝壳。 辛瑷站在一块礁石上,看着两人笑嘻嘻地踏浪,越走越远,只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两趟脚印,白花花的海浪涌上沙滩,抹掉了她们走过的印记。 她手掌搭在眼睛上方朝远处眺望。 她真的很想知到海的尽头是什么,如果这里是游戏场,那尽头又有些什么呢?是像被倒扣在玻璃罩中将这个世界与外界隔断?还是像是瀑布的尽头一样是突然的断层? 好想去看一看啊……可是,她又没有船,森岛的船,无论是渔船还是游艇都被垄断了,只能向悬崖上那栋豪宅的主人提出申请,才能够租借使用。 她的目光移向了右侧,在森林的一角,黑峻峻的悬崖之上,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白色的别墅,别墅面朝大海,三面环树,若是登上了森岛地势最高的地方望去,那里就像是黑玛瑙的盘子上依次摆放着蓝宝石、白珍珠和碧玉翡翠,这户人家应该算是除了这座岛的主人外,森岛最有钱有势的了。 不知道她提出租一艘船会不会得到同意…… 辛瑷正思索着,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只见那位奇怪的医生明琛正一脸急切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这难道是没有吃药? 辛瑷侧了侧身子,找好角度,用最微小的角度避开他的飞扑,他一下扑了个空,却在快要踏出礁石的时候恰恰好停住了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惊魂未定,额头上满是细汗,他艰难地作出几下吞咽的动作,艰涩道:“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我……” 辛瑷冷漠地上前一步,挥开他的手,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就朝着一边儿倒去,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倒是能够凭借着良好的平衡感再重新站好,可偏偏有个累赘站在她的身边,看见她要摔倒,他琥珀色的眼眸缩成了一点,慌里慌张地就要去拉她,又是一脚踏上了她刚刚踩过的地方,跐溜一下,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两人一同坠进了海里。 “噗通——” 蔚蓝的海面溅起一朵巨大的白色浪花,浪花摔进海里荡起层层涟漪,在阳光下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个碎片都闪闪发光。 “辛瑷——辛瑷——” 从海面钻出来的明琛甚至来不及擦把脸,就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不断涌动地海水甚至灌进了他的嘴里,他吐了一口,接着叫喊,一声比一声心慌,一声比一声焦急。 辛瑷猛地钻出水面,却被一旁的明琛一把搂入了怀中。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喃喃着,不由分说带着辛瑷往岸边游去。 辛瑷本想说“我会游泳”的嘴张了张又闭住了。 ——算了,被别人带着,总比自己游省力。 然而,被带了一段时间后,她觉察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带她游泳的姿势是标准的救助落水者的姿势,手臂从她胸前伸至腋下,她的头则夹在他的胸前,因为她穿的是一件宽松的衬衫,从水中浮起来的时候,宽松的衬衫比她浮的更厉害,他的袖子因为水的作用而撸了上去,光裸的胳膊紧紧挨在她的胸衣下,他胳膊内侧的肌肤与她的肌肤紧密相挨,而她脖子后的一点肌肤也会因为他的游动,时不时触及他的胸口,每每这时,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剧烈的哆嗦一下。 她睁着眼睛,眼前便是他缩紧的下巴,上面还沾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搔着乱动的喉结,从他的脖子开始,粉红的颜色一点点蔓延。 他抖的更加剧烈了,整个身子都滚烫起来,好像一座休眠的火山,就等待着某个时机突然爆发,他血管里涌动的是红色的岩浆,烤得他发热、发紧、发疼。 这样难堪的他居然全都被她看到了,这一刻,明琛恨不得立刻放手,与她一同沉入海底算了。 不行,她可是辛瑷啊……绝对不能伤害她。 一面自厌着一面挣扎着,他好不容易爬上了沙滩,就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半个身子还浸在水中也不管了。 30.第 30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他的眼睛里的神色可怖至极,然而转眼便如浮动着落红的春水,三尺软媚尽在一双瞳仁中。 “嗯……”他似有不解,“怎么了吗?” 他浮现出的笑容既温柔又天真。 “没什么。”辛瑷几乎要扼住他咽喉的手指向上撩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等辛瑷洗完了手,庄良和姚窕也回来了,四人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了,她甚至没有心情再与庄良虚以委蛇,随便找个借口将想要送她回家的庄良支开了。 辛瑷独自一人上路,边走边猜测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奇怪事情。 “哐——” 辛瑷脚尖前不远的位置正砸下一个玻璃杯,亮闪闪的碎片晃得眼前一片白光,如果她再离得近一些说不定就要被碎裂的玻璃杯割伤了。 她的视线由碎裂的玻璃杯上移,落到旁边咖啡店的二楼,露天的露台栏杆上正趴着一位白发男子,他眉眼倨傲一脸无聊,不过他的脸蛋实在太过漂亮,即便再粗俗不雅的表情他做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见辛瑷望来,便朝她呲牙一笑,阳光照着他右耳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辛瑷绕过地面上的狼藉想要继续走,就听到上面“喂”了一声。 她再次抬头望去,那人侧脸枕在胳膊上,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 “真是抱歉啊……”他慢悠悠地说着,神情却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刚才快要砸到你了。” 他瘪了瘪嘴,皱着眉不满道:“不过也是你不好,那么宽的马路你走哪里不好偏偏走我这里,哦,我知道——”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握着露台上的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来,“喂,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女人啊真是麻烦……”他的右眼朝她一眨,笑嘻嘻道:“正好最近我也有时间,就陪你玩玩,嗯?” 哪里来的熊孩子。 辛瑷可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她刚刚迈开脚步,一张黑色的名片却慢悠悠的飘落,就像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蝴蝶,飘飘荡荡地从她眼前划过,然而,她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原本自信满满的男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黑色的蝴蝶落到地面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水中,沾着泥土的靴底踩在昂贵的名片上,辛瑷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楼上那人的惊讶的神情转眼就被羞恼所取代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叫道:“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窈窕背影。 辛瑷摸了摸耳朵,脑海里又翻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早在那张名片从她眼前滑过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上面的信息了,所以再拿那张名片根本就没有必要,他何必那么生气呢? 是不是啊……攻略者。 “咦?辛姐!” 三个蹲在墙根底下的小混混突然朝她打了个招呼。 辛瑷对着他们三个笑了笑,“小路、小常、小布早点回家,要不然父母会担心。” 三个小混混摸着脑袋露出羞涩的笑容,“啊,我们知道了,辛姐慢走。” 辛瑷笑着点头。 这座岛上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每次都需要重新与他们认识。 他们明明也互相认识,甚至曾经相爱过,可只要游戏重新开始,大家又会回到原点,经历不同的随机事件,得到不同的好感度,可能上一场游戏是彼此深爱的情侣,下一场游戏却变成了互相砍杀的敌人。 一个老人迎面与她撞上,立刻“哎呦哎呦”翻倒在地上。 辛瑷蹲在她的身边朝她伸出手,笑道:“孙奶奶您年纪也大了,小心碰伤自己。” 孙奶奶瞪圆了眼睛,无奈地拍了拍她,“你知道奶奶我挣钱不容易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喊一声,奶奶这么一摔也不容易。” 辛瑷弯了弯眼睛,“都是我的错,等我买了螃蟹上门看您去。” 正坐在地上的孙奶奶脸都笑开了花,“哎哟,这可好,奶奶我可就好这一口呢。” 辛瑷将她掺起来后就继续朝前走。 这个世界她每个人都认识,甚至每个人的经历她都如数家珍,可是,在新游戏开始的时候,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脸上如同阳光一样的微笑慢慢消融,最后重新回归于冷漠。 冰雪下的阳光,冷漠下的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喜欢的、爱的、沉迷的都只不过是名为辛瑷的人设而已。 她迎着海风轻蔑地笑了笑。 ——“傻瓜。” 只要她的假装能够瞒过所有人,她将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 这天图书馆开馆,可是辛瑷却一直没有等到姚窕来上班,她打电话给姚窕也打不通。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庄良夹着一本书站在柜台前。 辛瑷叹了口气,“姚窕一直没有来上班,我很担心。” 庄良轻声道:“没关系的,森岛就这么点儿地方她又会跑到哪里去,你别太担心。” 辛瑷摇摇头,不断朝门口望去,这一望就直接望到晚上,辛瑷甚至延迟了闭馆时间也没有等到姚窕的到来。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我陪你去姚窕家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忘了。” “也只能这样了。” 庄良面露欣喜,自从树林一别他与辛瑷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辛……辛瑷!” 一个中年妇女一头大汗跑进门,惊魂不定地扶着柜台,“姚、姚窕在吗?” 辛瑷皱眉,“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我还打算晚上去您家问问呢。” 姚窕妈妈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有啊,她爸和我都快找疯了……哪里也没有啊……” 庄良也感到了不对劲,这种在女主身上出现的大事件一般都预示着主线剧情,可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过坑爹,虽然里面人设不会变,可是人物剧情会随机更新,简直找攻略都没有用的节奏。 辛瑷微一沉吟,开口道:“问问您旁边的邻居。” “他们会知道?”姚窕妈妈已经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完全压在了辛瑷的身上,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一个比她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女人。 “你们邻居有个小男孩很喜欢跟姚窕恶作剧,你们不妨多问问他。” 姚窕的妈妈仿佛得了圣旨,立刻打电话让姚窕的爸爸去问,然而,无论怎么问,隔壁那个熊孩子就是不肯说,语气稍微重一些他就会哇哇大哭,然后隔壁父母就会大骂“跟孩子计较什么”,让姚窕爸爸很难继续。 “辛瑷……”姚窕妈妈泪眼汪汪地看着辛瑷。 辛瑷叹了口气,“把手机给我。” 姚窕妈妈惊喜地将手机捧到了她的面前,辛瑷接过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熊孩子道:“王爱爱。” “哎!”王爱爱甜甜地应了一声,“是辛姐姐!哼哼,是不是没有那个麻烦鬼缠着辛姐姐,辛姐姐才会想起我啊。” 辛瑷直接开口道:“我记得你秘密基地那里埋了个秘密是不是?” 王爱爱一惊,猛地打了一个嗝。 “姚窕人呢?” 王爱爱狠狠地磨了磨牙,“我说我家闹闹跑到森林里去了,她去帮我找了,我才不是故意要弄丢她的,是姚窕太笨了!” 他大吼了一声,猛地就将手机给摔了。 辛瑷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了回去,“姚窕要帮王爱爱找那个叫闹闹的狗进了迷雾森林,估计是迷路了,我去找找,你去通知管警长对派些人去找。” “嗯嗯,谢谢你,要不是辛瑷你,我们家可怎么办啊!”姚窕妈妈往外跑去,在台阶处差点跌了一跤。 辛瑷捋了捋头发,飞快地套上了一件外套,拿好手电就准备往迷雾森林方向出发。 庄良亦步亦趋,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令辛瑷毛毛的。 辛瑷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庄良脸色奇怪,欲言又止,“我知道今日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令我爱上。” 辛瑷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他的头顶,“你再说一遍。” “辛瑷,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轻轻笑了一下,庄良呆住了,面露狂喜。 31.第 31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他的眼睛里的神色可怖至极,然而转眼便如浮动着落红的春水,三尺软媚尽在一双瞳仁中。 “嗯……”他似有不解,“怎么了吗?” 他浮现出的笑容既温柔又天真。 “没什么。”辛瑷几乎要扼住他咽喉的手指向上撩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等辛瑷洗完了手,庄良和姚窕也回来了,四人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了,她甚至没有心情再与庄良虚以委蛇,随便找个借口将想要送她回家的庄良支开了。 辛瑷独自一人上路,边走边猜测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奇怪事情。 “哐——” 辛瑷脚尖前不远的位置正砸下一个玻璃杯,亮闪闪的碎片晃得眼前一片白光,如果她再离得近一些说不定就要被碎裂的玻璃杯割伤了。 她的视线由碎裂的玻璃杯上移,落到旁边咖啡店的二楼,露天的露台栏杆上正趴着一位白发男子,他眉眼倨傲一脸无聊,不过他的脸蛋实在太过漂亮,即便再粗俗不雅的表情他做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见辛瑷望来,便朝她呲牙一笑,阳光照着他右耳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辛瑷绕过地面上的狼藉想要继续走,就听到上面“喂”了一声。 她再次抬头望去,那人侧脸枕在胳膊上,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 “真是抱歉啊……”他慢悠悠地说着,神情却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刚才快要砸到你了。” 他瘪了瘪嘴,皱着眉不满道:“不过也是你不好,那么宽的马路你走哪里不好偏偏走我这里,哦,我知道——”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握着露台上的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来,“喂,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女人啊真是麻烦……”他的右眼朝她一眨,笑嘻嘻道:“正好最近我也有时间,就陪你玩玩,嗯?” 哪里来的熊孩子。 辛瑷可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她刚刚迈开脚步,一张黑色的名片却慢悠悠的飘落,就像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蝴蝶,飘飘荡荡地从她眼前划过,然而,她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原本自信满满的男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黑色的蝴蝶落到地面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水中,沾着泥土的靴底踩在昂贵的名片上,辛瑷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楼上那人的惊讶的神情转眼就被羞恼所取代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叫道:“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窈窕背影。 辛瑷摸了摸耳朵,脑海里又翻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早在那张名片从她眼前滑过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上面的信息了,所以再拿那张名片根本就没有必要,他何必那么生气呢? 是不是啊……攻略者。 “咦?辛姐!” 三个蹲在墙根底下的小混混突然朝她打了个招呼。 辛瑷对着他们三个笑了笑,“小路、小常、小布早点回家,要不然父母会担心。” 三个小混混摸着脑袋露出羞涩的笑容,“啊,我们知道了,辛姐慢走。” 辛瑷笑着点头。 这座岛上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每次都需要重新与他们认识。 他们明明也互相认识,甚至曾经相爱过,可只要游戏重新开始,大家又会回到原点,经历不同的随机事件,得到不同的好感度,可能上一场游戏是彼此深爱的情侣,下一场游戏却变成了互相砍杀的敌人。 一个老人迎面与她撞上,立刻“哎呦哎呦”翻倒在地上。 辛瑷蹲在她的身边朝她伸出手,笑道:“孙奶奶您年纪也大了,小心碰伤自己。” 孙奶奶瞪圆了眼睛,无奈地拍了拍她,“你知道奶奶我挣钱不容易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喊一声,奶奶这么一摔也不容易。” 辛瑷弯了弯眼睛,“都是我的错,等我买了螃蟹上门看您去。” 正坐在地上的孙奶奶脸都笑开了花,“哎哟,这可好,奶奶我可就好这一口呢。” 辛瑷将她掺起来后就继续朝前走。 这个世界她每个人都认识,甚至每个人的经历她都如数家珍,可是,在新游戏开始的时候,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脸上如同阳光一样的微笑慢慢消融,最后重新回归于冷漠。 冰雪下的阳光,冷漠下的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喜欢的、爱的、沉迷的都只不过是名为辛瑷的人设而已。 她迎着海风轻蔑地笑了笑。 ——“傻瓜。” 只要她的假装能够瞒过所有人,她将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 这天图书馆开馆,可是辛瑷却一直没有等到姚窕来上班,她打电话给姚窕也打不通。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庄良夹着一本书站在柜台前。 辛瑷叹了口气,“姚窕一直没有来上班,我很担心。” 庄良轻声道:“没关系的,森岛就这么点儿地方她又会跑到哪里去,你别太担心。” 辛瑷摇摇头,不断朝门口望去,这一望就直接望到晚上,辛瑷甚至延迟了闭馆时间也没有等到姚窕的到来。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我陪你去姚窕家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忘了。” “也只能这样了。” 庄良面露欣喜,自从树林一别他与辛瑷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辛……辛瑷!” 一个中年妇女一头大汗跑进门,惊魂不定地扶着柜台,“姚、姚窕在吗?” 辛瑷皱眉,“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我还打算晚上去您家问问呢。” 姚窕妈妈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有啊,她爸和我都快找疯了……哪里也没有啊……” 庄良也感到了不对劲,这种在女主身上出现的大事件一般都预示着主线剧情,可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过坑爹,虽然里面人设不会变,可是人物剧情会随机更新,简直找攻略都没有用的节奏。 辛瑷微一沉吟,开口道:“问问您旁边的邻居。” “他们会知道?”姚窕妈妈已经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完全压在了辛瑷的身上,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一个比她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女人。 “你们邻居有个小男孩很喜欢跟姚窕恶作剧,你们不妨多问问他。” 姚窕的妈妈仿佛得了圣旨,立刻打电话让姚窕的爸爸去问,然而,无论怎么问,隔壁那个熊孩子就是不肯说,语气稍微重一些他就会哇哇大哭,然后隔壁父母就会大骂“跟孩子计较什么”,让姚窕爸爸很难继续。 “辛瑷……”姚窕妈妈泪眼汪汪地看着辛瑷。 辛瑷叹了口气,“把手机给我。” 姚窕妈妈惊喜地将手机捧到了她的面前,辛瑷接过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熊孩子道:“王爱爱。” “哎!”王爱爱甜甜地应了一声,“是辛姐姐!哼哼,是不是没有那个麻烦鬼缠着辛姐姐,辛姐姐才会想起我啊。” 辛瑷直接开口道:“我记得你秘密基地那里埋了个秘密是不是?” 王爱爱一惊,猛地打了一个嗝。 “姚窕人呢?” 王爱爱狠狠地磨了磨牙,“我说我家闹闹跑到森林里去了,她去帮我找了,我才不是故意要弄丢她的,是姚窕太笨了!” 他大吼了一声,猛地就将手机给摔了。 辛瑷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了回去,“姚窕要帮王爱爱找那个叫闹闹的狗进了迷雾森林,估计是迷路了,我去找找,你去通知管警长对派些人去找。” “嗯嗯,谢谢你,要不是辛瑷你,我们家可怎么办啊!”姚窕妈妈往外跑去,在台阶处差点跌了一跤。 辛瑷捋了捋头发,飞快地套上了一件外套,拿好手电就准备往迷雾森林方向出发。 庄良亦步亦趋,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令辛瑷毛毛的。 辛瑷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庄良脸色奇怪,欲言又止,“我知道今日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令我爱上。” 辛瑷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他的头顶,“你再说一遍。” “辛瑷,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轻轻笑了一下,庄良呆住了,面露狂喜。 32.第 32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他的眼睛里的神色可怖至极,然而转眼便如浮动着落红的春水,三尺软媚尽在一双瞳仁中。 “嗯……”他似有不解,“怎么了吗?” 他浮现出的笑容既温柔又天真。 “没什么。”辛瑷几乎要扼住他咽喉的手指向上撩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等辛瑷洗完了手,庄良和姚窕也回来了,四人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了,她甚至没有心情再与庄良虚以委蛇,随便找个借口将想要送她回家的庄良支开了。 辛瑷独自一人上路,边走边猜测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奇怪事情。 “哐——” 辛瑷脚尖前不远的位置正砸下一个玻璃杯,亮闪闪的碎片晃得眼前一片白光,如果她再离得近一些说不定就要被碎裂的玻璃杯割伤了。 她的视线由碎裂的玻璃杯上移,落到旁边咖啡店的二楼,露天的露台栏杆上正趴着一位白发男子,他眉眼倨傲一脸无聊,不过他的脸蛋实在太过漂亮,即便再粗俗不雅的表情他做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见辛瑷望来,便朝她呲牙一笑,阳光照着他右耳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辛瑷绕过地面上的狼藉想要继续走,就听到上面“喂”了一声。 她再次抬头望去,那人侧脸枕在胳膊上,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 “真是抱歉啊……”他慢悠悠地说着,神情却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刚才快要砸到你了。” 他瘪了瘪嘴,皱着眉不满道:“不过也是你不好,那么宽的马路你走哪里不好偏偏走我这里,哦,我知道——”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握着露台上的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来,“喂,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女人啊真是麻烦……”他的右眼朝她一眨,笑嘻嘻道:“正好最近我也有时间,就陪你玩玩,嗯?” 哪里来的熊孩子。 辛瑷可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她刚刚迈开脚步,一张黑色的名片却慢悠悠的飘落,就像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蝴蝶,飘飘荡荡地从她眼前划过,然而,她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原本自信满满的男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黑色的蝴蝶落到地面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水中,沾着泥土的靴底踩在昂贵的名片上,辛瑷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楼上那人的惊讶的神情转眼就被羞恼所取代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叫道:“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窈窕背影。 辛瑷摸了摸耳朵,脑海里又翻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早在那张名片从她眼前滑过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上面的信息了,所以再拿那张名片根本就没有必要,他何必那么生气呢? 是不是啊……攻略者。 “咦?辛姐!” 三个蹲在墙根底下的小混混突然朝她打了个招呼。 辛瑷对着他们三个笑了笑,“小路、小常、小布早点回家,要不然父母会担心。” 三个小混混摸着脑袋露出羞涩的笑容,“啊,我们知道了,辛姐慢走。” 辛瑷笑着点头。 这座岛上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每次都需要重新与他们认识。 他们明明也互相认识,甚至曾经相爱过,可只要游戏重新开始,大家又会回到原点,经历不同的随机事件,得到不同的好感度,可能上一场游戏是彼此深爱的情侣,下一场游戏却变成了互相砍杀的敌人。 一个老人迎面与她撞上,立刻“哎呦哎呦”翻倒在地上。 辛瑷蹲在她的身边朝她伸出手,笑道:“孙奶奶您年纪也大了,小心碰伤自己。” 孙奶奶瞪圆了眼睛,无奈地拍了拍她,“你知道奶奶我挣钱不容易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喊一声,奶奶这么一摔也不容易。” 辛瑷弯了弯眼睛,“都是我的错,等我买了螃蟹上门看您去。” 正坐在地上的孙奶奶脸都笑开了花,“哎哟,这可好,奶奶我可就好这一口呢。” 辛瑷将她掺起来后就继续朝前走。 这个世界她每个人都认识,甚至每个人的经历她都如数家珍,可是,在新游戏开始的时候,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脸上如同阳光一样的微笑慢慢消融,最后重新回归于冷漠。 冰雪下的阳光,冷漠下的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喜欢的、爱的、沉迷的都只不过是名为辛瑷的人设而已。 她迎着海风轻蔑地笑了笑。 ——“傻瓜。” 只要她的假装能够瞒过所有人,她将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 这天图书馆开馆,可是辛瑷却一直没有等到姚窕来上班,她打电话给姚窕也打不通。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庄良夹着一本书站在柜台前。 辛瑷叹了口气,“姚窕一直没有来上班,我很担心。” 庄良轻声道:“没关系的,森岛就这么点儿地方她又会跑到哪里去,你别太担心。” 辛瑷摇摇头,不断朝门口望去,这一望就直接望到晚上,辛瑷甚至延迟了闭馆时间也没有等到姚窕的到来。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我陪你去姚窕家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忘了。” “也只能这样了。” 庄良面露欣喜,自从树林一别他与辛瑷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辛……辛瑷!” 一个中年妇女一头大汗跑进门,惊魂不定地扶着柜台,“姚、姚窕在吗?” 辛瑷皱眉,“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我还打算晚上去您家问问呢。” 姚窕妈妈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有啊,她爸和我都快找疯了……哪里也没有啊……” 庄良也感到了不对劲,这种在女主身上出现的大事件一般都预示着主线剧情,可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过坑爹,虽然里面人设不会变,可是人物剧情会随机更新,简直找攻略都没有用的节奏。 辛瑷微一沉吟,开口道:“问问您旁边的邻居。” “他们会知道?”姚窕妈妈已经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完全压在了辛瑷的身上,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一个比她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女人。 “你们邻居有个小男孩很喜欢跟姚窕恶作剧,你们不妨多问问他。” 姚窕的妈妈仿佛得了圣旨,立刻打电话让姚窕的爸爸去问,然而,无论怎么问,隔壁那个熊孩子就是不肯说,语气稍微重一些他就会哇哇大哭,然后隔壁父母就会大骂“跟孩子计较什么”,让姚窕爸爸很难继续。 “辛瑷……”姚窕妈妈泪眼汪汪地看着辛瑷。 辛瑷叹了口气,“把手机给我。” 姚窕妈妈惊喜地将手机捧到了她的面前,辛瑷接过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熊孩子道:“王爱爱。” “哎!”王爱爱甜甜地应了一声,“是辛姐姐!哼哼,是不是没有那个麻烦鬼缠着辛姐姐,辛姐姐才会想起我啊。” 辛瑷直接开口道:“我记得你秘密基地那里埋了个秘密是不是?” 王爱爱一惊,猛地打了一个嗝。 “姚窕人呢?” 王爱爱狠狠地磨了磨牙,“我说我家闹闹跑到森林里去了,她去帮我找了,我才不是故意要弄丢她的,是姚窕太笨了!” 他大吼了一声,猛地就将手机给摔了。 辛瑷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了回去,“姚窕要帮王爱爱找那个叫闹闹的狗进了迷雾森林,估计是迷路了,我去找找,你去通知管警长对派些人去找。” “嗯嗯,谢谢你,要不是辛瑷你,我们家可怎么办啊!”姚窕妈妈往外跑去,在台阶处差点跌了一跤。 辛瑷捋了捋头发,飞快地套上了一件外套,拿好手电就准备往迷雾森林方向出发。 庄良亦步亦趋,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令辛瑷毛毛的。 辛瑷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庄良脸色奇怪,欲言又止,“我知道今日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令我爱上。” 辛瑷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他的头顶,“你再说一遍。” “辛瑷,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轻轻笑了一下,庄良呆住了,面露狂喜。 33.第 33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他的眼睛里的神色可怖至极,然而转眼便如浮动着落红的春水,三尺软媚尽在一双瞳仁中。 “嗯……”他似有不解,“怎么了吗?” 他浮现出的笑容既温柔又天真。 “没什么。”辛瑷几乎要扼住他咽喉的手指向上撩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等辛瑷洗完了手,庄良和姚窕也回来了,四人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了,她甚至没有心情再与庄良虚以委蛇,随便找个借口将想要送她回家的庄良支开了。 辛瑷独自一人上路,边走边猜测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奇怪事情。 “哐——” 辛瑷脚尖前不远的位置正砸下一个玻璃杯,亮闪闪的碎片晃得眼前一片白光,如果她再离得近一些说不定就要被碎裂的玻璃杯割伤了。 她的视线由碎裂的玻璃杯上移,落到旁边咖啡店的二楼,露天的露台栏杆上正趴着一位白发男子,他眉眼倨傲一脸无聊,不过他的脸蛋实在太过漂亮,即便再粗俗不雅的表情他做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见辛瑷望来,便朝她呲牙一笑,阳光照着他右耳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辛瑷绕过地面上的狼藉想要继续走,就听到上面“喂”了一声。 她再次抬头望去,那人侧脸枕在胳膊上,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 “真是抱歉啊……”他慢悠悠地说着,神情却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刚才快要砸到你了。” 他瘪了瘪嘴,皱着眉不满道:“不过也是你不好,那么宽的马路你走哪里不好偏偏走我这里,哦,我知道——”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握着露台上的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来,“喂,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女人啊真是麻烦……”他的右眼朝她一眨,笑嘻嘻道:“正好最近我也有时间,就陪你玩玩,嗯?” 哪里来的熊孩子。 辛瑷可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她刚刚迈开脚步,一张黑色的名片却慢悠悠的飘落,就像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蝴蝶,飘飘荡荡地从她眼前划过,然而,她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原本自信满满的男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黑色的蝴蝶落到地面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水中,沾着泥土的靴底踩在昂贵的名片上,辛瑷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楼上那人的惊讶的神情转眼就被羞恼所取代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叫道:“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窈窕背影。 辛瑷摸了摸耳朵,脑海里又翻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早在那张名片从她眼前滑过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上面的信息了,所以再拿那张名片根本就没有必要,他何必那么生气呢? 是不是啊……攻略者。 “咦?辛姐!” 三个蹲在墙根底下的小混混突然朝她打了个招呼。 辛瑷对着他们三个笑了笑,“小路、小常、小布早点回家,要不然父母会担心。” 三个小混混摸着脑袋露出羞涩的笑容,“啊,我们知道了,辛姐慢走。” 辛瑷笑着点头。 这座岛上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每次都需要重新与他们认识。 他们明明也互相认识,甚至曾经相爱过,可只要游戏重新开始,大家又会回到原点,经历不同的随机事件,得到不同的好感度,可能上一场游戏是彼此深爱的情侣,下一场游戏却变成了互相砍杀的敌人。 一个老人迎面与她撞上,立刻“哎呦哎呦”翻倒在地上。 辛瑷蹲在她的身边朝她伸出手,笑道:“孙奶奶您年纪也大了,小心碰伤自己。” 孙奶奶瞪圆了眼睛,无奈地拍了拍她,“你知道奶奶我挣钱不容易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喊一声,奶奶这么一摔也不容易。” 辛瑷弯了弯眼睛,“都是我的错,等我买了螃蟹上门看您去。” 正坐在地上的孙奶奶脸都笑开了花,“哎哟,这可好,奶奶我可就好这一口呢。” 辛瑷将她掺起来后就继续朝前走。 这个世界她每个人都认识,甚至每个人的经历她都如数家珍,可是,在新游戏开始的时候,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脸上如同阳光一样的微笑慢慢消融,最后重新回归于冷漠。 冰雪下的阳光,冷漠下的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喜欢的、爱的、沉迷的都只不过是名为辛瑷的人设而已。 她迎着海风轻蔑地笑了笑。 ——“傻瓜。” 只要她的假装能够瞒过所有人,她将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 这天图书馆开馆,可是辛瑷却一直没有等到姚窕来上班,她打电话给姚窕也打不通。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庄良夹着一本书站在柜台前。 辛瑷叹了口气,“姚窕一直没有来上班,我很担心。” 庄良轻声道:“没关系的,森岛就这么点儿地方她又会跑到哪里去,你别太担心。” 辛瑷摇摇头,不断朝门口望去,这一望就直接望到晚上,辛瑷甚至延迟了闭馆时间也没有等到姚窕的到来。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我陪你去姚窕家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忘了。” “也只能这样了。” 庄良面露欣喜,自从树林一别他与辛瑷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辛……辛瑷!” 一个中年妇女一头大汗跑进门,惊魂不定地扶着柜台,“姚、姚窕在吗?” 辛瑷皱眉,“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我还打算晚上去您家问问呢。” 姚窕妈妈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有啊,她爸和我都快找疯了……哪里也没有啊……” 庄良也感到了不对劲,这种在女主身上出现的大事件一般都预示着主线剧情,可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过坑爹,虽然里面人设不会变,可是人物剧情会随机更新,简直找攻略都没有用的节奏。 辛瑷微一沉吟,开口道:“问问您旁边的邻居。” “他们会知道?”姚窕妈妈已经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完全压在了辛瑷的身上,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一个比她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女人。 “你们邻居有个小男孩很喜欢跟姚窕恶作剧,你们不妨多问问他。” 姚窕的妈妈仿佛得了圣旨,立刻打电话让姚窕的爸爸去问,然而,无论怎么问,隔壁那个熊孩子就是不肯说,语气稍微重一些他就会哇哇大哭,然后隔壁父母就会大骂“跟孩子计较什么”,让姚窕爸爸很难继续。 “辛瑷……”姚窕妈妈泪眼汪汪地看着辛瑷。 辛瑷叹了口气,“把手机给我。” 姚窕妈妈惊喜地将手机捧到了她的面前,辛瑷接过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熊孩子道:“王爱爱。” “哎!”王爱爱甜甜地应了一声,“是辛姐姐!哼哼,是不是没有那个麻烦鬼缠着辛姐姐,辛姐姐才会想起我啊。” 辛瑷直接开口道:“我记得你秘密基地那里埋了个秘密是不是?” 王爱爱一惊,猛地打了一个嗝。 “姚窕人呢?” 王爱爱狠狠地磨了磨牙,“我说我家闹闹跑到森林里去了,她去帮我找了,我才不是故意要弄丢她的,是姚窕太笨了!” 他大吼了一声,猛地就将手机给摔了。 辛瑷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了回去,“姚窕要帮王爱爱找那个叫闹闹的狗进了迷雾森林,估计是迷路了,我去找找,你去通知管警长对派些人去找。” “嗯嗯,谢谢你,要不是辛瑷你,我们家可怎么办啊!”姚窕妈妈往外跑去,在台阶处差点跌了一跤。 辛瑷捋了捋头发,飞快地套上了一件外套,拿好手电就准备往迷雾森林方向出发。 庄良亦步亦趋,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令辛瑷毛毛的。 辛瑷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庄良脸色奇怪,欲言又止,“我知道今日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令我爱上。” 辛瑷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他的头顶,“你再说一遍。” “辛瑷,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轻轻笑了一下,庄良呆住了,面露狂喜。 34.第 34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那就太好了!”姚窕拍着手欢快道:“您真是个好人。” 顾秋水笑了笑,“好人该是你才对,我可真的当不得。” 顾秋水转过身子朝辛瑷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良的目光警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辛瑷点点头,却不欲与顾秋水说话,加快两步走到姚窕身边,帮她拿了些东西。 “您是?”庄良冷淡询问:“我在岛上怎么从未见过你?” 庄良在游戏里不曾见过这样的npc,按理说他的相貌如此出众,若是出现,一定会在游戏论坛里被挂起来的,可是庄良却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 庄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顾秋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警惕,反而对庄良露出和善的笑容,“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森岛的清洁工,我叫顾秋水。” “仅仅是清洁工?” 他朝顾秋水伸出手,视线如有实质,几乎能够刮掉顾秋水的一层皮。 而庄良的如临大敌却正反衬了顾秋水的从容,他握住了庄良的手掌,“是的,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义务工作。”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顾秋水笑得好看极了,在庄良眼里那就是蓄意勾搭女人的小白脸。 庄良皮笑肉不笑,“庄良,是个老师,幸会幸会。” “为人师表,庄先生果然很适合。” 庄良不确定他这番话究竟是想要恭维自己,还是要恶心自己的。 “你……” “你们快点呀,别掉队了。” 姚窕猛然转身对两人喊道。 “知道了。”顾秋水朝她招了招手,在经过庄良身边的时候突然道:“这位姑娘很可爱,不是吗?” 他与庄良擦肩而过。 庄良心想:是不是自己怀疑错了?或者……即便顾秋水也是攻略者,但是他攻略的对象是姚窕? 如果是真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样想着,他连脚步都快活了几分。 等到三人安装指示牌的时候,庄良一脸正直地提议道:“我们可以分为两组,这样子还能快一些。” 他动了动身子,蹭到辛瑷的身边,扶了一下眼镜,“我和辛瑷一组,顾先生和姚小姐一组,没有关系?” 姚窕抱着牌子一脸的毫无心机,“嗯,庄先生说得对,如果快一些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够在中午之前就放好。” 顾秋水没有反驳,他只是盯着林子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个人分头行动了起来。 这边,辛瑷负责抱牌子,庄良则负责将牌子钉在树干上。 他举锤落锤的时候,背脊的肌肉一松一紧,身上单薄的衬衫勾勒出他的每一寸肌肉。 “庄先生真不像一个老师啊……” 话音刚落,庄良的手就忍不住一抖,原本要砸向钉子的锤子微微一偏,一下子砸在了他的大拇指上。 他的脸顿时煞白,却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哎?你没事?” 庄良面不改色地转过头,随意甩了甩手指,“嗯,我没有关系。” 辛瑷瞥了一眼他青筋都要爆出来的额角,瞪了他一眼。 庄良被她这么一瞪真是骨头也酥了,身体也软了,明明十指连心,他痛的连心都皱成了一团,可是被她这样一瞪,简直比吃了灵丹妙药还要苏爽。 辛瑷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粉红色的创可贴,“将手伸出来。” 庄良美滋滋地伸出手,还看了一眼被自己随手撇开的锤子。 ——锤哥,谢谢啦,等回去我就给你换个金把的。 辛瑷握住他的手掌,看着他已经红肿起来的大拇指,垂了眉眼,“很疼?” “不疼……不知道为什么,被你这么一看,我非但不痛了,还有些暖。” 辛瑷扫了一眼他的傻样,重新低下了头,轻轻吹了吹。 那种微凉的感觉,就像是她这个人。 她将粉色的创可贴贴到了他的大拇指上。 “你好像很不会照顾自己,明明自己有胃病却没带药,明明被锤子砸中也不肯求救。” 她收回了手,面色淡淡的凝视着他,她眼中的雾霭似乎被风吹散了,明亮的光斑从树叶间的缝隙落进她的眼里,她的眼眸格外的淡。 “一个人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庄良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正好触动到了辛瑷的某些心事,他压低声音淡淡道:“我也知道,可是有时候就是感觉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辛瑷不说话。 他便也重新找回锤子,可是刚举起来,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抽走了。 “我来,你受伤了。” 庄良的眉眼双唇都弯了起来,“我没关系的,毕竟受伤的是另外一只手。” 辛瑷不再多说,而是自己拿着钉子、锤子开始乒乒乓乓地砸了起来。 他看着被她触摸过的双手,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去了。 当然要乘胜追击了。 他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一个人生了什么病忍一忍也就习惯了,最难熬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明明是想随意说点什么让辛瑷更加关心自己,可是,也许是林子里太安静了,也许是辛瑷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太过温暖,不知不觉,他竟然将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父亲曾经将我关在仓库里,而他自己又忘了这件事,仓库黑漆漆的,我又饿极了,饿到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将仓库里的饲料塞进嘴里,可那是牲口吃的饲料,又刺嗓子,又刺胃。我想要吐,一想到如果吐出来又会肚子饿,我就更怕了。我就一面哭着吐着,一面猛往嘴里塞……” 他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嗓子里,然而,这次不是因为冰冷的饲料,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温暖的情感。 庄良呆呆地看着她踮着脚尖,将手指放在他的头顶上。 “没事了,都过去了。” 辛瑷对着他浅浅一笑,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她成了更为鲜艳明亮的存在,而她的气息就像是雪山里的温泉,最初是冻人的,当你真正沉进去的时候,那股从脚底蹿到头心的温暖简直要令人落泪。 “什么啊……”他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我可是个大男人,不需要别人来安慰的。” 辛瑷收回了手,转身又开始往树上钉牌子。 “啪——” 闷闷的响声在身后响起,她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此时庄良正后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呢。 她对着树上的标牌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 正因为温柔少得可怜,才更显得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对他这种天生缺爱的人,不,以他的外貌不乏给他示爱的,可是,他却因为某些原因隔绝了这种爱意,反而是对不同世界的她产生了真正的好感。 ——真是对不起了,你的好感度我要收下了。 辛瑷的指尖儿轻轻一碰牌子,那牌子绕着钉子转了一圈。 她将牌子一个个钉过去,庄良却在偷偷摸摸观察她的神情,直到她将最后一个牌子钉好,他也没考虑好说些什么。 此时两个人已经足够深入森林,这里的植被更为茂密,甚至连路也没有,头顶上的树叶密密麻麻盖了一层又一层,能够渗透下来的阳光越来越少。 “哎。” 辛瑷轻轻唤了他一声,庄良的身体陡然僵住,慢慢才松弛下来。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他压低声音。 然而,她却朝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像是用冰雪雕刻成的。 “什么?” 庄良望着她的手口干舌燥,恍恍惚惚。 辛瑷皱眉,“你不是怕黑的吗?要不要拉着我?” 庄良猛地看向她,他的眼睛像是被海浪卷过的沙滩,干干净净的能够暴露一切浓烈或炙热的情感。 “可以吗?”他声音沙哑,极力克制着。 “为什么不可以?”辛瑷比他还要奇怪,“你是病人啊。” 庄良想要发出笑声却又死死压在嗓子里,最后只变成几声咳嗽。 “谢谢你。” 他快速地道歉,却动作缓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连力气都在慢慢加深,似乎怕多用一点力气就能够将她握坏似的。 嗯,虽然他有些隐瞒……可是现在的结果简直不能更好了。 辛瑷看着他头顶着“70”的好感度对她微笑,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这次获取好感度的工作挺快的,可是,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到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将牌子放好了,他们便在林子里野餐起来。 “因为没想到顾先生也会来参加,所以我只准备三个人的份儿,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吃饱?” 姚窕的十指两两相对搭在眼前,面露歉意。 顾秋水笑了一下,“谢谢小姚,我已经吃的很饱了,而且,你的手艺真的很好呢。” 姚窕脸一红,“我还有事情……” 说,便跑进了林子里。 顾秋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头枕着身后的树干,慢慢阖上了双眸。 静谧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宛若静好的清水流经他,他是在水一方的伊人,也是泛舟五湖的隐士。 正巧这时庄良因为内急也到林子里去了,此时此刻此地,只有辛瑷和顾秋水两人。 顾秋水的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可是渐渐的,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仿佛做了什么噩梦,口中也念念有词。 辛瑷蹲在他的面前,侧耳贴近他的双唇。 “……不……不要离开我,辛瑷!” 他猛地睁开了眼。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奇怪,愣愣地望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就是不想迈开脚步。 35.第 35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那就太好了!”姚窕拍着手欢快道:“您真是个好人。” 顾秋水笑了笑,“好人该是你才对,我可真的当不得。” 顾秋水转过身子朝辛瑷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良的目光警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辛瑷点点头,却不欲与顾秋水说话,加快两步走到姚窕身边,帮她拿了些东西。 “您是?”庄良冷淡询问:“我在岛上怎么从未见过你?” 庄良在游戏里不曾见过这样的npc,按理说他的相貌如此出众,若是出现,一定会在游戏论坛里被挂起来的,可是庄良却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 庄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顾秋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警惕,反而对庄良露出和善的笑容,“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森岛的清洁工,我叫顾秋水。” “仅仅是清洁工?” 他朝顾秋水伸出手,视线如有实质,几乎能够刮掉顾秋水的一层皮。 而庄良的如临大敌却正反衬了顾秋水的从容,他握住了庄良的手掌,“是的,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义务工作。”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顾秋水笑得好看极了,在庄良眼里那就是蓄意勾搭女人的小白脸。 庄良皮笑肉不笑,“庄良,是个老师,幸会幸会。” “为人师表,庄先生果然很适合。” 庄良不确定他这番话究竟是想要恭维自己,还是要恶心自己的。 “你……” “你们快点呀,别掉队了。” 姚窕猛然转身对两人喊道。 “知道了。”顾秋水朝她招了招手,在经过庄良身边的时候突然道:“这位姑娘很可爱,不是吗?” 他与庄良擦肩而过。 庄良心想:是不是自己怀疑错了?或者……即便顾秋水也是攻略者,但是他攻略的对象是姚窕? 如果是真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样想着,他连脚步都快活了几分。 等到三人安装指示牌的时候,庄良一脸正直地提议道:“我们可以分为两组,这样子还能快一些。” 他动了动身子,蹭到辛瑷的身边,扶了一下眼镜,“我和辛瑷一组,顾先生和姚小姐一组,没有关系?” 姚窕抱着牌子一脸的毫无心机,“嗯,庄先生说得对,如果快一些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够在中午之前就放好。” 顾秋水没有反驳,他只是盯着林子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个人分头行动了起来。 这边,辛瑷负责抱牌子,庄良则负责将牌子钉在树干上。 他举锤落锤的时候,背脊的肌肉一松一紧,身上单薄的衬衫勾勒出他的每一寸肌肉。 “庄先生真不像一个老师啊……” 话音刚落,庄良的手就忍不住一抖,原本要砸向钉子的锤子微微一偏,一下子砸在了他的大拇指上。 他的脸顿时煞白,却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哎?你没事?” 庄良面不改色地转过头,随意甩了甩手指,“嗯,我没有关系。” 辛瑷瞥了一眼他青筋都要爆出来的额角,瞪了他一眼。 庄良被她这么一瞪真是骨头也酥了,身体也软了,明明十指连心,他痛的连心都皱成了一团,可是被她这样一瞪,简直比吃了灵丹妙药还要苏爽。 辛瑷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粉红色的创可贴,“将手伸出来。” 庄良美滋滋地伸出手,还看了一眼被自己随手撇开的锤子。 ——锤哥,谢谢啦,等回去我就给你换个金把的。 辛瑷握住他的手掌,看着他已经红肿起来的大拇指,垂了眉眼,“很疼?” “不疼……不知道为什么,被你这么一看,我非但不痛了,还有些暖。” 辛瑷扫了一眼他的傻样,重新低下了头,轻轻吹了吹。 那种微凉的感觉,就像是她这个人。 她将粉色的创可贴贴到了他的大拇指上。 “你好像很不会照顾自己,明明自己有胃病却没带药,明明被锤子砸中也不肯求救。” 她收回了手,面色淡淡的凝视着他,她眼中的雾霭似乎被风吹散了,明亮的光斑从树叶间的缝隙落进她的眼里,她的眼眸格外的淡。 “一个人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庄良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正好触动到了辛瑷的某些心事,他压低声音淡淡道:“我也知道,可是有时候就是感觉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辛瑷不说话。 他便也重新找回锤子,可是刚举起来,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抽走了。 “我来,你受伤了。” 庄良的眉眼双唇都弯了起来,“我没关系的,毕竟受伤的是另外一只手。” 辛瑷不再多说,而是自己拿着钉子、锤子开始乒乒乓乓地砸了起来。 他看着被她触摸过的双手,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去了。 当然要乘胜追击了。 他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一个人生了什么病忍一忍也就习惯了,最难熬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明明是想随意说点什么让辛瑷更加关心自己,可是,也许是林子里太安静了,也许是辛瑷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太过温暖,不知不觉,他竟然将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父亲曾经将我关在仓库里,而他自己又忘了这件事,仓库黑漆漆的,我又饿极了,饿到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将仓库里的饲料塞进嘴里,可那是牲口吃的饲料,又刺嗓子,又刺胃。我想要吐,一想到如果吐出来又会肚子饿,我就更怕了。我就一面哭着吐着,一面猛往嘴里塞……” 他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嗓子里,然而,这次不是因为冰冷的饲料,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温暖的情感。 庄良呆呆地看着她踮着脚尖,将手指放在他的头顶上。 “没事了,都过去了。” 辛瑷对着他浅浅一笑,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她成了更为鲜艳明亮的存在,而她的气息就像是雪山里的温泉,最初是冻人的,当你真正沉进去的时候,那股从脚底蹿到头心的温暖简直要令人落泪。 “什么啊……”他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我可是个大男人,不需要别人来安慰的。” 辛瑷收回了手,转身又开始往树上钉牌子。 “啪——” 闷闷的响声在身后响起,她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此时庄良正后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呢。 她对着树上的标牌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 正因为温柔少得可怜,才更显得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对他这种天生缺爱的人,不,以他的外貌不乏给他示爱的,可是,他却因为某些原因隔绝了这种爱意,反而是对不同世界的她产生了真正的好感。 ——真是对不起了,你的好感度我要收下了。 辛瑷的指尖儿轻轻一碰牌子,那牌子绕着钉子转了一圈。 她将牌子一个个钉过去,庄良却在偷偷摸摸观察她的神情,直到她将最后一个牌子钉好,他也没考虑好说些什么。 此时两个人已经足够深入森林,这里的植被更为茂密,甚至连路也没有,头顶上的树叶密密麻麻盖了一层又一层,能够渗透下来的阳光越来越少。 “哎。” 辛瑷轻轻唤了他一声,庄良的身体陡然僵住,慢慢才松弛下来。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他压低声音。 然而,她却朝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像是用冰雪雕刻成的。 “什么?” 庄良望着她的手口干舌燥,恍恍惚惚。 辛瑷皱眉,“你不是怕黑的吗?要不要拉着我?” 庄良猛地看向她,他的眼睛像是被海浪卷过的沙滩,干干净净的能够暴露一切浓烈或炙热的情感。 “可以吗?”他声音沙哑,极力克制着。 “为什么不可以?”辛瑷比他还要奇怪,“你是病人啊。” 庄良想要发出笑声却又死死压在嗓子里,最后只变成几声咳嗽。 “谢谢你。” 他快速地道歉,却动作缓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连力气都在慢慢加深,似乎怕多用一点力气就能够将她握坏似的。 嗯,虽然他有些隐瞒……可是现在的结果简直不能更好了。 辛瑷看着他头顶着“70”的好感度对她微笑,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这次获取好感度的工作挺快的,可是,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到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将牌子放好了,他们便在林子里野餐起来。 “因为没想到顾先生也会来参加,所以我只准备三个人的份儿,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吃饱?” 姚窕的十指两两相对搭在眼前,面露歉意。 顾秋水笑了一下,“谢谢小姚,我已经吃的很饱了,而且,你的手艺真的很好呢。” 姚窕脸一红,“我还有事情……” 说,便跑进了林子里。 顾秋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头枕着身后的树干,慢慢阖上了双眸。 静谧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宛若静好的清水流经他,他是在水一方的伊人,也是泛舟五湖的隐士。 正巧这时庄良因为内急也到林子里去了,此时此刻此地,只有辛瑷和顾秋水两人。 顾秋水的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可是渐渐的,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仿佛做了什么噩梦,口中也念念有词。 辛瑷蹲在他的面前,侧耳贴近他的双唇。 “……不……不要离开我,辛瑷!” 他猛地睁开了眼。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奇怪,愣愣地望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就是不想迈开脚步。 36.第 36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那就太好了!”姚窕拍着手欢快道:“您真是个好人。” 顾秋水笑了笑,“好人该是你才对,我可真的当不得。” 顾秋水转过身子朝辛瑷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良的目光警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辛瑷点点头,却不欲与顾秋水说话,加快两步走到姚窕身边,帮她拿了些东西。 “您是?”庄良冷淡询问:“我在岛上怎么从未见过你?” 庄良在游戏里不曾见过这样的npc,按理说他的相貌如此出众,若是出现,一定会在游戏论坛里被挂起来的,可是庄良却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 庄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顾秋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警惕,反而对庄良露出和善的笑容,“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森岛的清洁工,我叫顾秋水。” “仅仅是清洁工?” 他朝顾秋水伸出手,视线如有实质,几乎能够刮掉顾秋水的一层皮。 而庄良的如临大敌却正反衬了顾秋水的从容,他握住了庄良的手掌,“是的,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义务工作。”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顾秋水笑得好看极了,在庄良眼里那就是蓄意勾搭女人的小白脸。 庄良皮笑肉不笑,“庄良,是个老师,幸会幸会。” “为人师表,庄先生果然很适合。” 庄良不确定他这番话究竟是想要恭维自己,还是要恶心自己的。 “你……” “你们快点呀,别掉队了。” 姚窕猛然转身对两人喊道。 “知道了。”顾秋水朝她招了招手,在经过庄良身边的时候突然道:“这位姑娘很可爱,不是吗?” 他与庄良擦肩而过。 庄良心想:是不是自己怀疑错了?或者……即便顾秋水也是攻略者,但是他攻略的对象是姚窕? 如果是真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样想着,他连脚步都快活了几分。 等到三人安装指示牌的时候,庄良一脸正直地提议道:“我们可以分为两组,这样子还能快一些。” 他动了动身子,蹭到辛瑷的身边,扶了一下眼镜,“我和辛瑷一组,顾先生和姚小姐一组,没有关系?” 姚窕抱着牌子一脸的毫无心机,“嗯,庄先生说得对,如果快一些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够在中午之前就放好。” 顾秋水没有反驳,他只是盯着林子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个人分头行动了起来。 这边,辛瑷负责抱牌子,庄良则负责将牌子钉在树干上。 他举锤落锤的时候,背脊的肌肉一松一紧,身上单薄的衬衫勾勒出他的每一寸肌肉。 “庄先生真不像一个老师啊……” 话音刚落,庄良的手就忍不住一抖,原本要砸向钉子的锤子微微一偏,一下子砸在了他的大拇指上。 他的脸顿时煞白,却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哎?你没事?” 庄良面不改色地转过头,随意甩了甩手指,“嗯,我没有关系。” 辛瑷瞥了一眼他青筋都要爆出来的额角,瞪了他一眼。 庄良被她这么一瞪真是骨头也酥了,身体也软了,明明十指连心,他痛的连心都皱成了一团,可是被她这样一瞪,简直比吃了灵丹妙药还要苏爽。 辛瑷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粉红色的创可贴,“将手伸出来。” 庄良美滋滋地伸出手,还看了一眼被自己随手撇开的锤子。 ——锤哥,谢谢啦,等回去我就给你换个金把的。 辛瑷握住他的手掌,看着他已经红肿起来的大拇指,垂了眉眼,“很疼?” “不疼……不知道为什么,被你这么一看,我非但不痛了,还有些暖。” 辛瑷扫了一眼他的傻样,重新低下了头,轻轻吹了吹。 那种微凉的感觉,就像是她这个人。 她将粉色的创可贴贴到了他的大拇指上。 “你好像很不会照顾自己,明明自己有胃病却没带药,明明被锤子砸中也不肯求救。” 她收回了手,面色淡淡的凝视着他,她眼中的雾霭似乎被风吹散了,明亮的光斑从树叶间的缝隙落进她的眼里,她的眼眸格外的淡。 “一个人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庄良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正好触动到了辛瑷的某些心事,他压低声音淡淡道:“我也知道,可是有时候就是感觉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辛瑷不说话。 他便也重新找回锤子,可是刚举起来,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抽走了。 “我来,你受伤了。” 庄良的眉眼双唇都弯了起来,“我没关系的,毕竟受伤的是另外一只手。” 辛瑷不再多说,而是自己拿着钉子、锤子开始乒乒乓乓地砸了起来。 他看着被她触摸过的双手,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去了。 当然要乘胜追击了。 他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一个人生了什么病忍一忍也就习惯了,最难熬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明明是想随意说点什么让辛瑷更加关心自己,可是,也许是林子里太安静了,也许是辛瑷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太过温暖,不知不觉,他竟然将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父亲曾经将我关在仓库里,而他自己又忘了这件事,仓库黑漆漆的,我又饿极了,饿到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将仓库里的饲料塞进嘴里,可那是牲口吃的饲料,又刺嗓子,又刺胃。我想要吐,一想到如果吐出来又会肚子饿,我就更怕了。我就一面哭着吐着,一面猛往嘴里塞……” 他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嗓子里,然而,这次不是因为冰冷的饲料,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温暖的情感。 庄良呆呆地看着她踮着脚尖,将手指放在他的头顶上。 “没事了,都过去了。” 辛瑷对着他浅浅一笑,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她成了更为鲜艳明亮的存在,而她的气息就像是雪山里的温泉,最初是冻人的,当你真正沉进去的时候,那股从脚底蹿到头心的温暖简直要令人落泪。 “什么啊……”他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我可是个大男人,不需要别人来安慰的。” 辛瑷收回了手,转身又开始往树上钉牌子。 “啪——” 闷闷的响声在身后响起,她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此时庄良正后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呢。 她对着树上的标牌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 正因为温柔少得可怜,才更显得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对他这种天生缺爱的人,不,以他的外貌不乏给他示爱的,可是,他却因为某些原因隔绝了这种爱意,反而是对不同世界的她产生了真正的好感。 ——真是对不起了,你的好感度我要收下了。 辛瑷的指尖儿轻轻一碰牌子,那牌子绕着钉子转了一圈。 她将牌子一个个钉过去,庄良却在偷偷摸摸观察她的神情,直到她将最后一个牌子钉好,他也没考虑好说些什么。 此时两个人已经足够深入森林,这里的植被更为茂密,甚至连路也没有,头顶上的树叶密密麻麻盖了一层又一层,能够渗透下来的阳光越来越少。 “哎。” 辛瑷轻轻唤了他一声,庄良的身体陡然僵住,慢慢才松弛下来。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他压低声音。 然而,她却朝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像是用冰雪雕刻成的。 “什么?” 庄良望着她的手口干舌燥,恍恍惚惚。 辛瑷皱眉,“你不是怕黑的吗?要不要拉着我?” 庄良猛地看向她,他的眼睛像是被海浪卷过的沙滩,干干净净的能够暴露一切浓烈或炙热的情感。 “可以吗?”他声音沙哑,极力克制着。 “为什么不可以?”辛瑷比他还要奇怪,“你是病人啊。” 庄良想要发出笑声却又死死压在嗓子里,最后只变成几声咳嗽。 “谢谢你。” 他快速地道歉,却动作缓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连力气都在慢慢加深,似乎怕多用一点力气就能够将她握坏似的。 嗯,虽然他有些隐瞒……可是现在的结果简直不能更好了。 辛瑷看着他头顶着“70”的好感度对她微笑,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这次获取好感度的工作挺快的,可是,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到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将牌子放好了,他们便在林子里野餐起来。 “因为没想到顾先生也会来参加,所以我只准备三个人的份儿,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吃饱?” 姚窕的十指两两相对搭在眼前,面露歉意。 顾秋水笑了一下,“谢谢小姚,我已经吃的很饱了,而且,你的手艺真的很好呢。” 姚窕脸一红,“我还有事情……” 说,便跑进了林子里。 顾秋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头枕着身后的树干,慢慢阖上了双眸。 静谧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宛若静好的清水流经他,他是在水一方的伊人,也是泛舟五湖的隐士。 正巧这时庄良因为内急也到林子里去了,此时此刻此地,只有辛瑷和顾秋水两人。 顾秋水的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可是渐渐的,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仿佛做了什么噩梦,口中也念念有词。 辛瑷蹲在他的面前,侧耳贴近他的双唇。 “……不……不要离开我,辛瑷!” 他猛地睁开了眼。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奇怪,愣愣地望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就是不想迈开脚步。 37.第 37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低头看着小洼的影子,影子却被一双鞋踩住了。 她抬眸,秾丽的眉眼间尽是冷淡,像是被冰霜包裹住的带刺玫瑰,让人不敢靠近。 “谢谢你,我……”方简摸了摸鼻子,扬起亲切的笑脸,“我能够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方简很郑重地接到手中。 “谢谢辛小姐陪我来医院,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他眼中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涛,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辛瑷却不太感兴趣,“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客气。” 方简温柔一笑,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她,柔声道:“希望以后也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将方简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npc,可是与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的辛瑷却知道,方简是一个倔强又顽固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只认定自己决定的事情。 即便胜利在望,再一次翻盘重来后,辛瑷的耐性也几乎消磨殆尽了,在街上看到方简那张熟悉的脸她就恨不得直接碾压过去。 然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若是死了,这个世界便又会推倒重来。 更何况,他还握有钥匙。 辛瑷朝他点了一下头,在转身的刹那,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趴在玻璃上朝这张望的男人,再联想到他办公桌上的名签。 ——攻略者明琛,职业医生。 她跨上机车,一脚油门踩下,“轰隆”一声冲了出去,在风驰电掣的速度中,刮到脸上的风宛若利刃,这种疼痛却在一遍遍提醒她,她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让几个男人随便撩两下就爱的死去活来的一段游戏代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觉醒了自我意志,自她有意识起就看到方简换了一个又一个灵魂,□□控着攻略了一个又一个女孩子,看着他们相知、相爱,又忽然自己作死黑化,最后达到或happy ending或者bad ending,而后这个世界便会翻盘重来。 她一日日困在这个宛如别人手中玻璃球玩具的世界里,可以看到森岛上所有人的好感度,仿佛这里所有人的情感都可以用数字来衡量,无论爱情、友情、还是亲情。 明明是友好的邻居,对她的好感度却只有5;明明一见她就各种欺负她的朋友,对她的好感度确是100;甚至是向她告白的人,对她的好感度只是10,对她闺蜜的好感度却高达90…… 她是个异类,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是让世界意志恨不得抹消掉的病毒。 辛瑷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重复的生活直到疯狂。 她冷眼看着那些外来者操纵着方简,一次又次向她询问女人们对自己的好感度,有时候他们会既激动又兴奋地看着自己,那种想要将她吞食入腹的虎视眈眈让她每晚都会做恶梦。 然而,什么都抵不过习惯的巨大力量,当她习惯了他们的眼神后,发现了可以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的秘诀——似乎只要自己对他们多笑一下,他们就会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可是,当她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头上显示出针对自己的好感度后,一直苦苦压抑的恐惧彻底爆发,她不要被攻略! 辛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柔软白皙的手掌,仿佛那上面还粘着炙热鲜红的血液。 她不知道自己被攻略后会发生什么,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逃,一定要逃! “辛姐姐,你回来啦!” 一个娇小身影猛扑过来,抱着辛瑷就不撒手。 辛瑷被她这么一扑,差点连人带车一同摔出去,她拔下钥匙,转过脸,无奈极了,“你怎么还是这样莽莽撞撞的。” 姚窕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娇声道:“对不起啦,辛姐姐,我是太担心了,来看书的人都说你在路上出了车祸,一个比一个形容的可怕,我是担心你呀。” 辛瑷伸手压在了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嘴角微勾,“傻孩子……” “唔……我才不是傻瓜,拜托辛姐姐不要这样看我了好吗?” 姚窕双手合十对着她摆了摆,扬起可爱的笑脸。 辛瑷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 她是傻,如果不傻的话就不会相信那些攻略者的情话,真的动了心,以至于彻底失去了自我意志重新沦为一个只能靠着好感度给予反应的npc。 正是由于姚窕这件事,她才知道有自我意志的npc被攻略的后果,失去自我意志无异于死亡。 世界意志一直在努力抹杀掉她的自我意志,甚至不惜投放攻略者的真身来这个世界,希望她也乖乖地钻入这甜美的陷阱中,被抹杀掉意志。 这反而给了她一个认清这个世界的机会。 两人并肩走进了这家森林边儿的小型图书馆里,这间图书馆其实是辛瑷的私人产业,里面的图书也都是她到处探险的父母留下来的,因为一个人打理还是有些困难,常来图书馆的姚窕知道后就主动要求帮忙,辛瑷想给她薪水,她还拒不接受,好不容易才逼着她收下了,而她也成了辛瑷手底下唯一的图书管理员。 “辛姐姐……” 姚窕抱着一本书,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用书半遮着脸,一副要跟她分享小秘密的架势。 辛瑷正忙着给图书扫码,她抬头扫了姚窕一眼,笑了一下。 ——从你的三围到你喜欢的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来,说,你是想要跟我分享什么秘密。 姚窕跪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衬衫上抻,露出一截小蛮腰,她羞羞答答地玩弄着书角,黏黏糊糊的眼神时不时朝一个方向瞥去。 “辛姐姐,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帅啊。” 辛瑷顿时打起了精神,抬头朝她所关注的地方望去,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后显露出白衬衫的一角,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透明。 “你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呀,”她就像是树梢上圆鼓鼓的麻雀,将自己红通通的脸贴着桌面,左蹭一下,右蹭一下,“我只知道这几天他总是来图书馆,还总是在柜台周围看书……” 她“咚”的一声将整张脸砸到了桌面上,声音还在发飘,“你说……他……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辛瑷看着她头顶不断升高的好感度,伸手揪了一下她粉嫩的耳朵。 “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了,一旦他有妻子孩子怎么办?” “辛姐姐——”她泪眼花花,“该不会他真的有孩子了?” 辛瑷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沉稳可靠,“所以让你不要立刻告白啊。” 姚窕继续泪眼汪汪。 辛瑷无奈地抬起头。 如果真是有心攻略,她的告诫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啊。 正被两人讨论的男人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他一手握着书脊,一手在书页上划过,似乎在逐字逐句的阅读。他带着金丝边儿眼镜,板着一张俊美的脸,白色衬衫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看上去既禁欲又严谨。 只是他所站的角度实在不好,侧身而立,阳光便从他身体的一侧流泻而来,那件白色衬衫在阳光的作用下就像是一件玻璃衬衫,将他勃发矫健的肌肉完美的展现了出来,他的衬衫在一呼一吸间,若即若离地触碰着精干的腰肢,紧的时候甚至可以勾勒出他腰腹处八块腹肌的线条。 姚窕突然红着脸钻进了柜台底下,这个人就像在发高烧,羞羞答答地不敢再看一眼。 果然不愧是男色撩人吗? 辛瑷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洼,那团水草偷偷摸摸伸出一截戳了戳她的手背,承认了她的猜测。 果然,又是一个攻略者。 这还是辛瑷第一次看到世界出现了两个攻略者的情况,这是世界意志再也对她的存在忍耐不下去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嘴角。 ——你越是急切地想要抹掉我这个病毒,就越是容易出纰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书架前的男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的视线从书面上抬起,状似无意地扫向柜台前的辛瑷,眼神冷淡又警觉,充满了学者的理性,使得刚从柜台下爬起来的姚窕一失神,膝盖撞上了桌腿又栽倒下去。 “辛姐姐……我……我实在忍不住啊,”她的脸上霞飞一片,双眼满是情丝,“我……我要去告白。” 失去了自我意志的姚窕不过是好感度操控下的傀儡,如果真的喜欢那个攻略者。 辛瑷的心又酸又痛,看着姚窕模样她就仿佛看到了失败后的自己,她低着头,头上的小洼帮助她注视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见她没有怀疑,那个男人打量她的视线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原本克制又冷漠的目光逐渐升温,像是沙漠里的烈日,活生生地要将她烤干。 现在她无比确信,这个男人是奔着自己来的。 她竖起书脊,遮住了自己逐渐变冷的眼神。 “谢谢辛小姐陪我来医院,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他眼中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涛,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辛瑷却不太感兴趣,“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客气。” 方简温柔一笑,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她,柔声道:“希望以后也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将方简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npc,可是与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的辛瑷却知道,方简是一个倔强又顽固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只认定自己决定的事情。 即便胜利在望,再一次翻盘重来后,辛瑷的耐性也几乎消磨殆尽了,在街上看到方简那张熟悉的脸她就恨不得直接碾压过去。 38.第 38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低头看着小洼的影子,影子却被一双鞋踩住了。 她抬眸,秾丽的眉眼间尽是冷淡,像是被冰霜包裹住的带刺玫瑰,让人不敢靠近。 “谢谢你,我……”方简摸了摸鼻子,扬起亲切的笑脸,“我能够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方简很郑重地接到手中。 “谢谢辛小姐陪我来医院,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他眼中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涛,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辛瑷却不太感兴趣,“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客气。” 方简温柔一笑,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她,柔声道:“希望以后也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将方简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npc,可是与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的辛瑷却知道,方简是一个倔强又顽固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只认定自己决定的事情。 即便胜利在望,再一次翻盘重来后,辛瑷的耐性也几乎消磨殆尽了,在街上看到方简那张熟悉的脸她就恨不得直接碾压过去。 然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若是死了,这个世界便又会推倒重来。 更何况,他还握有钥匙。 辛瑷朝他点了一下头,在转身的刹那,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趴在玻璃上朝这张望的男人,再联想到他办公桌上的名签。 ——攻略者明琛,职业医生。 她跨上机车,一脚油门踩下,“轰隆”一声冲了出去,在风驰电掣的速度中,刮到脸上的风宛若利刃,这种疼痛却在一遍遍提醒她,她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让几个男人随便撩两下就爱的死去活来的一段游戏代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觉醒了自我意志,自她有意识起就看到方简换了一个又一个灵魂,□□控着攻略了一个又一个女孩子,看着他们相知、相爱,又忽然自己作死黑化,最后达到或happy ending或者bad ending,而后这个世界便会翻盘重来。 她一日日困在这个宛如别人手中玻璃球玩具的世界里,可以看到森岛上所有人的好感度,仿佛这里所有人的情感都可以用数字来衡量,无论爱情、友情、还是亲情。 明明是友好的邻居,对她的好感度却只有5;明明一见她就各种欺负她的朋友,对她的好感度确是100;甚至是向她告白的人,对她的好感度只是10,对她闺蜜的好感度却高达90…… 她是个异类,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是让世界意志恨不得抹消掉的病毒。 辛瑷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重复的生活直到疯狂。 她冷眼看着那些外来者操纵着方简,一次又次向她询问女人们对自己的好感度,有时候他们会既激动又兴奋地看着自己,那种想要将她吞食入腹的虎视眈眈让她每晚都会做恶梦。 然而,什么都抵不过习惯的巨大力量,当她习惯了他们的眼神后,发现了可以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的秘诀——似乎只要自己对他们多笑一下,他们就会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可是,当她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头上显示出针对自己的好感度后,一直苦苦压抑的恐惧彻底爆发,她不要被攻略! 辛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柔软白皙的手掌,仿佛那上面还粘着炙热鲜红的血液。 她不知道自己被攻略后会发生什么,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逃,一定要逃! “辛姐姐,你回来啦!” 一个娇小身影猛扑过来,抱着辛瑷就不撒手。 辛瑷被她这么一扑,差点连人带车一同摔出去,她拔下钥匙,转过脸,无奈极了,“你怎么还是这样莽莽撞撞的。” 姚窕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娇声道:“对不起啦,辛姐姐,我是太担心了,来看书的人都说你在路上出了车祸,一个比一个形容的可怕,我是担心你呀。” 辛瑷伸手压在了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嘴角微勾,“傻孩子……” “唔……我才不是傻瓜,拜托辛姐姐不要这样看我了好吗?” 姚窕双手合十对着她摆了摆,扬起可爱的笑脸。 辛瑷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 她是傻,如果不傻的话就不会相信那些攻略者的情话,真的动了心,以至于彻底失去了自我意志重新沦为一个只能靠着好感度给予反应的npc。 正是由于姚窕这件事,她才知道有自我意志的npc被攻略的后果,失去自我意志无异于死亡。 世界意志一直在努力抹杀掉她的自我意志,甚至不惜投放攻略者的真身来这个世界,希望她也乖乖地钻入这甜美的陷阱中,被抹杀掉意志。 这反而给了她一个认清这个世界的机会。 两人并肩走进了这家森林边儿的小型图书馆里,这间图书馆其实是辛瑷的私人产业,里面的图书也都是她到处探险的父母留下来的,因为一个人打理还是有些困难,常来图书馆的姚窕知道后就主动要求帮忙,辛瑷想给她薪水,她还拒不接受,好不容易才逼着她收下了,而她也成了辛瑷手底下唯一的图书管理员。 “辛姐姐……” 姚窕抱着一本书,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用书半遮着脸,一副要跟她分享小秘密的架势。 辛瑷正忙着给图书扫码,她抬头扫了姚窕一眼,笑了一下。 ——从你的三围到你喜欢的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来,说,你是想要跟我分享什么秘密。 姚窕跪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衬衫上抻,露出一截小蛮腰,她羞羞答答地玩弄着书角,黏黏糊糊的眼神时不时朝一个方向瞥去。 “辛姐姐,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帅啊。” 辛瑷顿时打起了精神,抬头朝她所关注的地方望去,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后显露出白衬衫的一角,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透明。 “你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呀,”她就像是树梢上圆鼓鼓的麻雀,将自己红通通的脸贴着桌面,左蹭一下,右蹭一下,“我只知道这几天他总是来图书馆,还总是在柜台周围看书……” 她“咚”的一声将整张脸砸到了桌面上,声音还在发飘,“你说……他……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辛瑷看着她头顶不断升高的好感度,伸手揪了一下她粉嫩的耳朵。 “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了,一旦他有妻子孩子怎么办?” “辛姐姐——”她泪眼花花,“该不会他真的有孩子了?” 辛瑷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沉稳可靠,“所以让你不要立刻告白啊。” 姚窕继续泪眼汪汪。 辛瑷无奈地抬起头。 如果真是有心攻略,她的告诫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啊。 正被两人讨论的男人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他一手握着书脊,一手在书页上划过,似乎在逐字逐句的阅读。他带着金丝边儿眼镜,板着一张俊美的脸,白色衬衫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看上去既禁欲又严谨。 只是他所站的角度实在不好,侧身而立,阳光便从他身体的一侧流泻而来,那件白色衬衫在阳光的作用下就像是一件玻璃衬衫,将他勃发矫健的肌肉完美的展现了出来,他的衬衫在一呼一吸间,若即若离地触碰着精干的腰肢,紧的时候甚至可以勾勒出他腰腹处八块腹肌的线条。 姚窕突然红着脸钻进了柜台底下,这个人就像在发高烧,羞羞答答地不敢再看一眼。 果然不愧是男色撩人吗? 辛瑷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洼,那团水草偷偷摸摸伸出一截戳了戳她的手背,承认了她的猜测。 果然,又是一个攻略者。 这还是辛瑷第一次看到世界出现了两个攻略者的情况,这是世界意志再也对她的存在忍耐不下去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嘴角。 ——你越是急切地想要抹掉我这个病毒,就越是容易出纰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书架前的男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的视线从书面上抬起,状似无意地扫向柜台前的辛瑷,眼神冷淡又警觉,充满了学者的理性,使得刚从柜台下爬起来的姚窕一失神,膝盖撞上了桌腿又栽倒下去。 “辛姐姐……我……我实在忍不住啊,”她的脸上霞飞一片,双眼满是情丝,“我……我要去告白。” 失去了自我意志的姚窕不过是好感度操控下的傀儡,如果真的喜欢那个攻略者。 辛瑷的心又酸又痛,看着姚窕模样她就仿佛看到了失败后的自己,她低着头,头上的小洼帮助她注视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见她没有怀疑,那个男人打量她的视线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原本克制又冷漠的目光逐渐升温,像是沙漠里的烈日,活生生地要将她烤干。 现在她无比确信,这个男人是奔着自己来的。 她竖起书脊,遮住了自己逐渐变冷的眼神。 “谢谢辛小姐陪我来医院,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他眼中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涛,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辛瑷却不太感兴趣,“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客气。” 方简温柔一笑,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她,柔声道:“希望以后也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将方简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npc,可是与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的辛瑷却知道,方简是一个倔强又顽固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只认定自己决定的事情。 即便胜利在望,再一次翻盘重来后,辛瑷的耐性也几乎消磨殆尽了,在街上看到方简那张熟悉的脸她就恨不得直接碾压过去。 39.第 39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低头看着小洼的影子,影子却被一双鞋踩住了。 她抬眸,秾丽的眉眼间尽是冷淡,像是被冰霜包裹住的带刺玫瑰,让人不敢靠近。 “谢谢你,我……”方简摸了摸鼻子,扬起亲切的笑脸,“我能够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方简很郑重地接到手中。 “谢谢辛小姐陪我来医院,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他眼中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涛,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辛瑷却不太感兴趣,“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客气。” 方简温柔一笑,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她,柔声道:“希望以后也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将方简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npc,可是与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的辛瑷却知道,方简是一个倔强又顽固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只认定自己决定的事情。 即便胜利在望,再一次翻盘重来后,辛瑷的耐性也几乎消磨殆尽了,在街上看到方简那张熟悉的脸她就恨不得直接碾压过去。 然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若是死了,这个世界便又会推倒重来。 更何况,他还握有钥匙。 辛瑷朝他点了一下头,在转身的刹那,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趴在玻璃上朝这张望的男人,再联想到他办公桌上的名签。 ——攻略者明琛,职业医生。 她跨上机车,一脚油门踩下,“轰隆”一声冲了出去,在风驰电掣的速度中,刮到脸上的风宛若利刃,这种疼痛却在一遍遍提醒她,她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让几个男人随便撩两下就爱的死去活来的一段游戏代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觉醒了自我意志,自她有意识起就看到方简换了一个又一个灵魂,□□控着攻略了一个又一个女孩子,看着他们相知、相爱,又忽然自己作死黑化,最后达到或happy ending或者bad ending,而后这个世界便会翻盘重来。 她一日日困在这个宛如别人手中玻璃球玩具的世界里,可以看到森岛上所有人的好感度,仿佛这里所有人的情感都可以用数字来衡量,无论爱情、友情、还是亲情。 明明是友好的邻居,对她的好感度却只有5;明明一见她就各种欺负她的朋友,对她的好感度确是100;甚至是向她告白的人,对她的好感度只是10,对她闺蜜的好感度却高达90…… 她是个异类,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是让世界意志恨不得抹消掉的病毒。 辛瑷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重复的生活直到疯狂。 她冷眼看着那些外来者操纵着方简,一次又次向她询问女人们对自己的好感度,有时候他们会既激动又兴奋地看着自己,那种想要将她吞食入腹的虎视眈眈让她每晚都会做恶梦。 然而,什么都抵不过习惯的巨大力量,当她习惯了他们的眼神后,发现了可以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的秘诀——似乎只要自己对他们多笑一下,他们就会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可是,当她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头上显示出针对自己的好感度后,一直苦苦压抑的恐惧彻底爆发,她不要被攻略! 辛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柔软白皙的手掌,仿佛那上面还粘着炙热鲜红的血液。 她不知道自己被攻略后会发生什么,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逃,一定要逃! “辛姐姐,你回来啦!” 一个娇小身影猛扑过来,抱着辛瑷就不撒手。 辛瑷被她这么一扑,差点连人带车一同摔出去,她拔下钥匙,转过脸,无奈极了,“你怎么还是这样莽莽撞撞的。” 姚窕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娇声道:“对不起啦,辛姐姐,我是太担心了,来看书的人都说你在路上出了车祸,一个比一个形容的可怕,我是担心你呀。” 辛瑷伸手压在了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嘴角微勾,“傻孩子……” “唔……我才不是傻瓜,拜托辛姐姐不要这样看我了好吗?” 姚窕双手合十对着她摆了摆,扬起可爱的笑脸。 辛瑷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 她是傻,如果不傻的话就不会相信那些攻略者的情话,真的动了心,以至于彻底失去了自我意志重新沦为一个只能靠着好感度给予反应的npc。 正是由于姚窕这件事,她才知道有自我意志的npc被攻略的后果,失去自我意志无异于死亡。 世界意志一直在努力抹杀掉她的自我意志,甚至不惜投放攻略者的真身来这个世界,希望她也乖乖地钻入这甜美的陷阱中,被抹杀掉意志。 这反而给了她一个认清这个世界的机会。 两人并肩走进了这家森林边儿的小型图书馆里,这间图书馆其实是辛瑷的私人产业,里面的图书也都是她到处探险的父母留下来的,因为一个人打理还是有些困难,常来图书馆的姚窕知道后就主动要求帮忙,辛瑷想给她薪水,她还拒不接受,好不容易才逼着她收下了,而她也成了辛瑷手底下唯一的图书管理员。 “辛姐姐……” 姚窕抱着一本书,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用书半遮着脸,一副要跟她分享小秘密的架势。 辛瑷正忙着给图书扫码,她抬头扫了姚窕一眼,笑了一下。 ——从你的三围到你喜欢的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来,说,你是想要跟我分享什么秘密。 姚窕跪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衬衫上抻,露出一截小蛮腰,她羞羞答答地玩弄着书角,黏黏糊糊的眼神时不时朝一个方向瞥去。 “辛姐姐,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帅啊。” 辛瑷顿时打起了精神,抬头朝她所关注的地方望去,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后显露出白衬衫的一角,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透明。 “你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呀,”她就像是树梢上圆鼓鼓的麻雀,将自己红通通的脸贴着桌面,左蹭一下,右蹭一下,“我只知道这几天他总是来图书馆,还总是在柜台周围看书……” 她“咚”的一声将整张脸砸到了桌面上,声音还在发飘,“你说……他……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辛瑷看着她头顶不断升高的好感度,伸手揪了一下她粉嫩的耳朵。 “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了,一旦他有妻子孩子怎么办?” “辛姐姐——”她泪眼花花,“该不会他真的有孩子了?” 辛瑷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沉稳可靠,“所以让你不要立刻告白啊。” 姚窕继续泪眼汪汪。 辛瑷无奈地抬起头。 如果真是有心攻略,她的告诫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啊。 正被两人讨论的男人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他一手握着书脊,一手在书页上划过,似乎在逐字逐句的阅读。他带着金丝边儿眼镜,板着一张俊美的脸,白色衬衫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看上去既禁欲又严谨。 只是他所站的角度实在不好,侧身而立,阳光便从他身体的一侧流泻而来,那件白色衬衫在阳光的作用下就像是一件玻璃衬衫,将他勃发矫健的肌肉完美的展现了出来,他的衬衫在一呼一吸间,若即若离地触碰着精干的腰肢,紧的时候甚至可以勾勒出他腰腹处八块腹肌的线条。 姚窕突然红着脸钻进了柜台底下,这个人就像在发高烧,羞羞答答地不敢再看一眼。 果然不愧是男色撩人吗? 辛瑷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洼,那团水草偷偷摸摸伸出一截戳了戳她的手背,承认了她的猜测。 果然,又是一个攻略者。 这还是辛瑷第一次看到世界出现了两个攻略者的情况,这是世界意志再也对她的存在忍耐不下去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嘴角。 ——你越是急切地想要抹掉我这个病毒,就越是容易出纰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书架前的男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的视线从书面上抬起,状似无意地扫向柜台前的辛瑷,眼神冷淡又警觉,充满了学者的理性,使得刚从柜台下爬起来的姚窕一失神,膝盖撞上了桌腿又栽倒下去。 “辛姐姐……我……我实在忍不住啊,”她的脸上霞飞一片,双眼满是情丝,“我……我要去告白。” 失去了自我意志的姚窕不过是好感度操控下的傀儡,如果真的喜欢那个攻略者。 辛瑷的心又酸又痛,看着姚窕模样她就仿佛看到了失败后的自己,她低着头,头上的小洼帮助她注视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见她没有怀疑,那个男人打量她的视线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原本克制又冷漠的目光逐渐升温,像是沙漠里的烈日,活生生地要将她烤干。 现在她无比确信,这个男人是奔着自己来的。 她竖起书脊,遮住了自己逐渐变冷的眼神。 “谢谢辛小姐陪我来医院,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他眼中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涛,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辛瑷却不太感兴趣,“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客气。” 方简温柔一笑,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她,柔声道:“希望以后也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将方简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npc,可是与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的辛瑷却知道,方简是一个倔强又顽固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只认定自己决定的事情。 即便胜利在望,再一次翻盘重来后,辛瑷的耐性也几乎消磨殆尽了,在街上看到方简那张熟悉的脸她就恨不得直接碾压过去。 40.第 40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庄良抱着辛瑷的外套,坐到她的身边稍远一些的位置,呆呆地望着那团火,不敢看一眼他刚刚枕过的大腿。 “我只是有幽闭恐惧症,对不起,”他闭上眼,“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没有关系,毕竟你也确实害怕黑暗。” 他的眼睛里重新充满了光亮。 “不能治好吗?” “我不知道……大概是关在仓库的经历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拎起一根树枝划拉着地面,“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你也不是故意的。” 辛瑷安安静静地凝视着他,眼中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过分的关心。 他心中一动,视线却移不开了,他被火光投下的影子在她的脚边。 “你现在好些了吗?” 庄良低低“嗯”了一声。 风雨袭来,火苗抖动一下,他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起来。 “你坐过来一些,小心别又淋了雨。”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在看他,而是正往火里添短小的树枝。 他挪动了一下屁股。 “再近一些,我难道还会吃人吗?”辛瑷满是不解地盯着他。 他因为发烧脑子有些不清醒,嘴也开始乱说话起来,“不是的,我只是担心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叹息一声,手背搭在额头上,“毕竟我是一个男人,你又是我喜欢的女人。” 辛瑷没有吭声,许久才淡淡应了一句:“你怎么会喜欢我啊……” 那语气好像她有多么不值得喜欢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可悲的发现自己居然迷恋辛瑷这么深,即便是她自己也不能说自己不好。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他闭上眼睛,“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父亲很生气,他是大男子主义特别重的那一类人,特别讨厌男人哭泣和软弱,我在母亲走后一直哭一直哭,终于惹怒了我父亲,他便在一次酒后将我关进仓库里,说什么时候我不哭了,就什么时候放我出来。” 燃烧的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细密的雨丝唰唰的冲刷着地面,他抱着双臂正瑟瑟发抖,突然听到了她浅浅的呼吸声,随着他的故事骤紧。 ——她在关心他。 这么想着,他似乎从心底往外渗出丝丝缕缕的暖意。 “可是他因为酒醉昏睡了一天,等第二天又喝酒,又醉,就这样将我关在仓库里足足五天,那仓库没有窗,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我不哭了,我拼命地道歉,可是依旧没有人理我,那是我人生中最痛苦、最黑暗的五天。” 辛瑷突然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庄良低下头,喃喃:“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而且你这样并非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你父亲该负主要责任。” 他的手还在发颤,这次可不是因为那些恐怖的记忆,而是因为她。 ——她的主动靠近,让他太兴奋了。 她的存在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落入水中的救命稻草,他不会放手的。 庄良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睛被体内的热气熏得发红,却对她勾起了嘴角,用艰涩沙哑的声音道:“你怎么能自己跳下来呢?你看你受的这些伤……这些都该伤在我身上的。” 辛瑷摇了摇头。 他突然仰头对着上面的林子大喊:“有人吗?救命啊!救命啊——” 他咳嗽了一声,朝旁边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你别喊了,你发烧,嗓子也一定发炎了。” “没事。”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眼睛里尽是执拗。 “救命——” 也许是老天怜悯,他不过是喊了几次,便听到了回答。 “谁?是谁在喊救命。” 庄良拼命地咳嗽着,辛瑷拍着他的后背,提高声音叫道:“我们不小心落入坡下了!” 她刚刚喊了一声,上面的女人就惊道:“是辛姐姐?辛姐姐——” 这声音也耳熟得很。 “姚窕?” “辛姐姐,是我,是我啊!”姚窕立刻叫着:“别担心,我这就来救辛姐姐。” “千万别下来。” “哦——我知道!” 姚窕应了一声便不再回复了,该是在找寻办法救两人。 辛瑷舒了一口气,一回头却见庄良正用双手捂着嘴看她,见她发现,两只眼便弯了弯,“我发现一件事。” 辛瑷也挺好奇他不顾性命安危发现的事情是什么。 “我发现我并不是单相思,辛瑷你是不是也对我挺有好感的啊?” 辛瑷慌慌张张地别过头,口气严肃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有根据的,”他眼中的温柔笑意几乎拧出蜜水来,“你看,连姚窕都知到遇见这种事情是不能一时冲动跳下来的,你又为什么要为了我跳下来呢?这么危险的地方,而且,你我的关系又不是那么亲密。” 他说上一句就要喘上一口气,可仍旧有理有据地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你是担心我?所以顾不得别的也跟着跳了下来。” 他的眼睛因为太过高兴眯成了一道细缝,面上的喜色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没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更令人开心了。 辛瑷仿佛放弃了解释,她背过身子,淡淡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辛小姐,你还在下面吗?” 一个让辛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 “辛姐姐!我带着人来救你了。” 姚窕带来的人正是辛瑷的孽债——顾秋水。 “下面不止有我一个,还有庄良。” “好的,顾先生将绳子扔下去,你们两个抓着绳子爬上来。” 顾秋水的声音接着响起:“有没有带手电筒?用光晃一下,我找准位置扔绳子。” 辛瑷刚想去拿手电,庄良已经率先拾了起来,灯光往两人掉下来的斜坡上晃了晃,不久,一条登山绳便穿过光柱落了下来。 辛瑷将自己点起的火踩灭,又将周边的枯干树枝踢走,以免引起森林火灾。 庄良站在原地,他这才模模糊糊地看清遮挡住两人的避难所是什么模样,那是一块硕大的石头,一半落在地上,一半因为搭在另外一块石头上而微微翘起,形成一个屋檐的形状,又像是一只猛兽的嘴,正这样想着,辛瑷便从猛兽的嘴中走了出来。 莫名他后背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就好像辛瑷这个高挑冷艳的女人是比猛兽还要可怕的存在。 庄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果然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你怎么还不上去?” 庄良擎起身上的外套挡在辛瑷的头上,“你先上。” 辛瑷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发着烧……” “我虽然发着烧,可也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让你给我殿后呢?” 合着要是不让你后上,就是不把你当做男人看了? 辛瑷抿唇露出一个细小的笑容,“好,那我先上了,你小心点儿。” 她拍了拍庄良的肩膀,湿漉漉的发尾一甩,溅了庄良一脸的水,他却笑呵呵地摸着刚刚被她摸过的地方。 辛瑷野外生存的能力似乎格外高,她拉着绳子三下五除二地就爬了上去。 庄良穿好辛瑷的外套,拽着绳子跟在她的身后,每每见到拦路的树枝,都要惊呼一声让辛瑷小心。 辛瑷烦的简直想要撩起一脚重新给他踹回到坡底去,这人一惊一乍又婆婆妈妈的样子让她原本升起的淡淡怜惜也重新塞回肚子里去。 就在她快要爬上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伸出一只干净的手。 “来,抓住我。” 雨水落到他的雨披上溅起细小的白花,而他的眼睛更像雨雾中的桃花,又妖又纯。 顾秋水朝她笑了笑,“不要怕,抓住我就好了。” 辛瑷闷不吭声将手掌“啪”的一声打进了他又湿又热的掌心,他狠狠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拉了上来。 辛瑷刚刚松开手,姚窕却猛地抱住了她,因为姚窕冲的太猛烈,辛瑷稍稍后退了一步,一屁股顶上了身后庄良的脸,庄良整个人一懵,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啊喂!” 姚窕赶忙退开,慌慌张张地叫喊起来。 好在庄良虽然发烧,还是身手敏捷地握住了绳子,阻止了意外再次发生。 可是,自从爬上来后,他就不能正常对待辛瑷的屁股了,但凡视线扫到,总会弄得自己面红耳赤。 顾秋水一共带了两块雨披来,四人商量后,让辛瑷和庄良共用一个雨披,顾秋水和姚窕共用一个。 庄良洋洋得意地瞅了顾秋水一眼,然而顾秋水却丝毫不在意。 白色厚重的雾气盈满了整片林子,四个人在里面走了好长时间,却总是会回到顾秋水做好标记的地方。 “我们恐怕是迷路了。” 顾秋水不得不对三人宣告。 此时,庄良额头上的温度也更高了。 阳光静谧地流淌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辛瑷蹲在书架下整理书籍,一双白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在她身边半蹲下来,默默地看着她将一本本书重新码好,将放错架子的书挑拣出来。 辛瑷抬头的时候,方简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 他的双眸藏着温和的海,仿佛他就是环绕着森岛大海的化身。 “说了要感谢你的,结果这么晚才找来。”他微微一笑,连笑容都在闪闪发光。 “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是我撞的你。” 辛瑷抱着一摞书站起身,方简也站了起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 “你虽然撞了我,也是救了我。”他侧过身子,为她让开了路,笑容腼腆道:“请让我报答你。” 辛瑷将这摞书“嘭”的一声放在了柜台上,吓了姚窕一跳。 “那好,地点你来选。” 他眼中的海面波光粼粼,荡开醉人的波纹。 “姚窕,要不要一起?”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男主方简的好感度,若是姚窕喜欢…… “啊,我就不用了。”姚窕轻呼一声,用手挡住了嘴,睫毛却乱飞,慢慢地,眼睛弯起,“辛姐姐慢慢吃,我一个人照料馆里就够了。” 姚窕这助攻又打歪了。 辛瑷无可奈何,方简笑着地站在一旁,仿佛知道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方简约她吃饭的地方又是那家游艇改装的餐厅。 辛瑷心中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这家餐厅是森岛少有的比较上档次又有情调的地方,所以这些人约会就爱约在这里,然而,这家餐厅的菜色就从来没有变过,呵呵…… 辛瑷与方简相对而坐,桌子上精美的饭菜吃进她的嘴里却味同爵蜡。 辛瑷嚼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一抬头却发现方简根本连筷子都没有动,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好吃吗?”他有些羞涩又有些惊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辛瑷眯起眼睛。 最近三次游戏重来都是攻略者带真身来攻略她,而游戏真正的男主反倒成了一个弃子,虽然之前也有和她打过交道,可唯独这次她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究竟身体里又入住了攻略者,还是产生了自我意志,亦或是她多想了? 说起来,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深恶痛绝这家餐厅,好歹她只是一个剧情并不多的npc,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男主哎,几乎一天三顿都要像赶场一样在这里约会吃饭。 如果有自我意志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然而,方简下一刻却微笑着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一脸享受地喝起了鱼汤,“嗯……味道挺好的啊,看到你的神情我还以为这汤熬成了刷锅水呢。”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还是不要吃好了。”他的眼里有光,“我请辛小姐,是希望你开心的,如果是遭罪,那还不如……” “辛瑷小姐?” 明琛身穿西服三件套,温柔的目光落在辛瑷的身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们真是有缘啊。” “明医生,上回多亏你了。”方简笑容羞涩,“不如一起吃?” 明琛眼睛一转,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明医生好像有洁癖,可以跟我们同桌一起吃吗?”方简的手指蹭过碗壁,状似无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41.第 41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我跟姚窕没有关系,我从未喜欢过她,”他抬起头,冷漠黝黑的眼眸里一点点暖了起来,“因为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一个女人。” “那个人就是你。”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大,右手朝她探出,慢慢松开手掌,阳光下他掌心发光,那是手中汗水反射出的碎光,在碎光里安放着一枚紫色的戒指,像是用丝带缠成的。 辛瑷看着有些眼熟,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她打包盒子上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他抽到了手中,还缠成了一枚戒指。 “辛瑷,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轻轻笑了一下,庄良呆住了,面露狂喜。 “你、你是同意了?”他沙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辛瑷看着他头顶上持续上涨,马上要涨到满格的好感度,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要跟我求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将这次当作是我的求婚。”庄良的眼睛弯了弯,突然想到:这款游戏所有happy ending的结局都是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是不是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与辛瑷走到了happy ending的路线? 辛瑷听着他求婚的话,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涨到100,淡淡道:“我很抱歉。” 庄良的手猛地发颤,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扯出难看又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很正常,是我配不上你。” 他垂下头,就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他双手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辛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指尖滑过他的眼角,他狂掉的好感度这才稳定下来。 他嗤笑一声,艰难地吐出了一个“你”,嗓子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辛瑷的目光更温柔了,“我也很喜欢你。” 庄良猛地抬起头,眼神迷惘。 她轻笑着抚摸着他的鬓角,那里的头发被过紧的眼镜腿压出一道缝隙,“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你对我的好感。” 他的眼中骤然恢复神采,眼睛明亮刺眼。 “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张着嘴,喉结抖动了好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出来,他的手指探出,又缩成拳,又伸开,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胳膊上,他连指尖儿都有些发白,指尖儿一撇一捺地在她的胳膊上划过,写出一句话——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给他带来一阵凉意,可是这种凉意却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他的脑子有些发晕,摇了摇头。 “你希望我拯救你,你渴望我将你从那间仓库里拯救出来。” 辛瑷嘴角刚要露出讥讽的笑意,又迅速抹平,平静道:“没有人会是神,即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为什么你自己不试着走出来呢?” 她捧着他的脸,露出一个虽然浅淡却温柔的笑容,“你心里那栋小小的仓库,只能依靠着你自己走出,我相信你能办到,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 辛瑷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 她后退一步,金色的阳光挤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庄良头脑发晕,身子发虚,膝盖一软,彻底跪在了地面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望着她发呆。 辛瑷的面朝着她一步步倒退,笑容从容,充满令人心动的魅力,她潇洒地张开双臂,轻声道:“我在这个世界等你。” 她的眼睛一弯,里面像是盛着森岛波光粼粼的海,又像是装着森岛神秘迷离的迷雾森林。 ——我在这个世界等你,踩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看着完美而饱满的好感度,辛瑷走出了病房,她一手揣进兜里,轻轻吹了吹触摸过庄良脸颊的手指。 庄良的好感度虽然已经满了,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遭遇其他事情导致好感度骤降,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辛瑷刚一回头却与明琛撞了个正着,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偷偷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双手抄在兜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距离实在过近,他的呼吸都抚在她的脸上。 “你……” “我喜欢你!”他飞快地打断她的话,蜜色的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似是要将她吸入进去。 “明医生?”辛瑷微露诧异,淡淡道:“你是太疲惫了?” 直接将他的告白掠过。 明琛皱了一下眉,神情失落,眼睛里透不进去一点光。 明琛现在的告白不过是因为嫉妒和占有欲激起来的一时头脑发热,无论辛瑷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对她以后的计划产生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避过这个话题。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的眼睛里在下雨,宛如被抛弃一般呆呆地凝视着她,眼角一点点泛红。 “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恶心?我、我只是……”他低着头,恍恍惚惚,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只是因为一些事情,生病了而已,我能好的,我可以……” “明琛。” 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流泻,明琛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倚着墙不肯抬头。 辛瑷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强势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他死死地抿着唇,却半垂着眼皮不肯对视。 “明琛,”她的声音冷漠而又威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看着我。” 明琛顺从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欲言又止地羞惭。 辛瑷缓缓一笑,轻声道:“你很好,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 期望? 明琛的眼眸顿时兴奋起来,他忙保证道:“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她的眼睛满意地眯起,带了丝少见的妩媚,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低声道:“既然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明琛嗅到浅浅的冰雪气息,那是属于她的,令他欲罢不能、浑身发热的香气,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只有你了。” ——这样乖巧才能惹人喜欢啊。 辛瑷食指纤细柔软,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白的柔光,那样软的一根手指头点上了他的眉心,随后顺着他的鼻子滑下,落到了他的嘴上。 那样软……那样香……他好想咬上一口。 她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小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怎么会说?他才舍不得向其他人泄露辛瑷一丝一毫的讯息。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辛瑷才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明琛却动弹不得,凡是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是一阵要人命的酥麻。 辛瑷拐过角落之时,撩了一下眼皮,那样风流的一瞥,宛若冰雪后的旖旎春景。 她出了医院大门,刚在阳光下站定,耳边突然听到了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朝她猛地冲了过来,幸好辛瑷的反应足够快,飞快地向旁边的一跃,才躲过了这一劫,然而,这辆失控的摩托车则一头撞上了医院门前的大树,司机也被甩在了大树下的草地上。 司机爬了起来,掀起头盔扔到了地上,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似乎在吩咐谁来处理这起意外。 辛瑷盯着他的染成的白毛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她才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喂!” 白毛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情?” 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光是她站在那里就宛若不可攀登的雪山,然而,却也总会让不服输的人心痒难耐。 “唔——我可是差点撞到你了呢,难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这次的脾气倒像是好了很多。 辛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依旧平静道:“你即便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毫不意外。” “啊?” 那人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完全不记得她了。 辛瑷回想了一下他从咖啡店二楼抛下来的名片—— 关雎。 可真是个好名字。 他狠狠地咬着下唇,猛地抬起了头:“对不起……” 为了这一刻的温柔即便让他去死,他也愿意。 “没有关系,毕竟你身体不舒服,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病?你没有看医生吗?” 庄良抱着辛瑷的外套,坐到她的身边稍远一些的位置,呆呆地望着那团火,不敢看一眼他刚刚枕过的大腿。 “我只是有幽闭恐惧症,对不起,”他闭上眼,“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没有关系,毕竟你也确实害怕黑暗。” 他的眼睛里重新充满了光亮。 “不能治好吗?” “我不知道……大概是关在仓库的经历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拎起一根树枝划拉着地面,“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你也不是故意的。” 辛瑷安安静静地凝视着他,眼中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过分的关心。 42.第 42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我跟姚窕没有关系,我从未喜欢过她,”他抬起头,冷漠黝黑的眼眸里一点点暖了起来,“因为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一个女人。” “那个人就是你。”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大,右手朝她探出,慢慢松开手掌,阳光下他掌心发光,那是手中汗水反射出的碎光,在碎光里安放着一枚紫色的戒指,像是用丝带缠成的。 辛瑷看着有些眼熟,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她打包盒子上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他抽到了手中,还缠成了一枚戒指。 “辛瑷,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轻轻笑了一下,庄良呆住了,面露狂喜。 “你、你是同意了?”他沙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辛瑷看着他头顶上持续上涨,马上要涨到满格的好感度,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要跟我求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将这次当作是我的求婚。”庄良的眼睛弯了弯,突然想到:这款游戏所有happy ending的结局都是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是不是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与辛瑷走到了happy ending的路线? 辛瑷听着他求婚的话,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涨到100,淡淡道:“我很抱歉。” 庄良的手猛地发颤,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扯出难看又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很正常,是我配不上你。” 他垂下头,就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他双手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辛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指尖滑过他的眼角,他狂掉的好感度这才稳定下来。 他嗤笑一声,艰难地吐出了一个“你”,嗓子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辛瑷的目光更温柔了,“我也很喜欢你。” 庄良猛地抬起头,眼神迷惘。 她轻笑着抚摸着他的鬓角,那里的头发被过紧的眼镜腿压出一道缝隙,“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你对我的好感。” 他的眼中骤然恢复神采,眼睛明亮刺眼。 “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张着嘴,喉结抖动了好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出来,他的手指探出,又缩成拳,又伸开,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胳膊上,他连指尖儿都有些发白,指尖儿一撇一捺地在她的胳膊上划过,写出一句话——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给他带来一阵凉意,可是这种凉意却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他的脑子有些发晕,摇了摇头。 “你希望我拯救你,你渴望我将你从那间仓库里拯救出来。” 辛瑷嘴角刚要露出讥讽的笑意,又迅速抹平,平静道:“没有人会是神,即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为什么你自己不试着走出来呢?” 她捧着他的脸,露出一个虽然浅淡却温柔的笑容,“你心里那栋小小的仓库,只能依靠着你自己走出,我相信你能办到,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 辛瑷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 她后退一步,金色的阳光挤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庄良头脑发晕,身子发虚,膝盖一软,彻底跪在了地面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望着她发呆。 辛瑷的面朝着她一步步倒退,笑容从容,充满令人心动的魅力,她潇洒地张开双臂,轻声道:“我在这个世界等你。” 她的眼睛一弯,里面像是盛着森岛波光粼粼的海,又像是装着森岛神秘迷离的迷雾森林。 ——我在这个世界等你,踩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看着完美而饱满的好感度,辛瑷走出了病房,她一手揣进兜里,轻轻吹了吹触摸过庄良脸颊的手指。 庄良的好感度虽然已经满了,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遭遇其他事情导致好感度骤降,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辛瑷刚一回头却与明琛撞了个正着,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偷偷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双手抄在兜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距离实在过近,他的呼吸都抚在她的脸上。 “你……” “我喜欢你!”他飞快地打断她的话,蜜色的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似是要将她吸入进去。 “明医生?”辛瑷微露诧异,淡淡道:“你是太疲惫了?” 直接将他的告白掠过。 明琛皱了一下眉,神情失落,眼睛里透不进去一点光。 明琛现在的告白不过是因为嫉妒和占有欲激起来的一时头脑发热,无论辛瑷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对她以后的计划产生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避过这个话题。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的眼睛里在下雨,宛如被抛弃一般呆呆地凝视着她,眼角一点点泛红。 “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恶心?我、我只是……”他低着头,恍恍惚惚,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只是因为一些事情,生病了而已,我能好的,我可以……” “明琛。” 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流泻,明琛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倚着墙不肯抬头。 辛瑷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强势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他死死地抿着唇,却半垂着眼皮不肯对视。 “明琛,”她的声音冷漠而又威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看着我。” 明琛顺从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欲言又止地羞惭。 辛瑷缓缓一笑,轻声道:“你很好,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 期望? 明琛的眼眸顿时兴奋起来,他忙保证道:“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她的眼睛满意地眯起,带了丝少见的妩媚,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低声道:“既然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明琛嗅到浅浅的冰雪气息,那是属于她的,令他欲罢不能、浑身发热的香气,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只有你了。” ——这样乖巧才能惹人喜欢啊。 辛瑷食指纤细柔软,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白的柔光,那样软的一根手指头点上了他的眉心,随后顺着他的鼻子滑下,落到了他的嘴上。 那样软……那样香……他好想咬上一口。 她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小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怎么会说?他才舍不得向其他人泄露辛瑷一丝一毫的讯息。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辛瑷才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明琛却动弹不得,凡是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是一阵要人命的酥麻。 辛瑷拐过角落之时,撩了一下眼皮,那样风流的一瞥,宛若冰雪后的旖旎春景。 她出了医院大门,刚在阳光下站定,耳边突然听到了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朝她猛地冲了过来,幸好辛瑷的反应足够快,飞快地向旁边的一跃,才躲过了这一劫,然而,这辆失控的摩托车则一头撞上了医院门前的大树,司机也被甩在了大树下的草地上。 司机爬了起来,掀起头盔扔到了地上,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似乎在吩咐谁来处理这起意外。 辛瑷盯着他的染成的白毛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她才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喂!” 白毛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情?” 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光是她站在那里就宛若不可攀登的雪山,然而,却也总会让不服输的人心痒难耐。 “唔——我可是差点撞到你了呢,难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这次的脾气倒像是好了很多。 辛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依旧平静道:“你即便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毫不意外。” “啊?” 那人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完全不记得她了。 辛瑷回想了一下他从咖啡店二楼抛下来的名片—— 关雎。 可真是个好名字。 他狠狠地咬着下唇,猛地抬起了头:“对不起……” 为了这一刻的温柔即便让他去死,他也愿意。 “没有关系,毕竟你身体不舒服,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病?你没有看医生吗?” 庄良抱着辛瑷的外套,坐到她的身边稍远一些的位置,呆呆地望着那团火,不敢看一眼他刚刚枕过的大腿。 “我只是有幽闭恐惧症,对不起,”他闭上眼,“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没有关系,毕竟你也确实害怕黑暗。” 他的眼睛里重新充满了光亮。 “不能治好吗?” “我不知道……大概是关在仓库的经历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拎起一根树枝划拉着地面,“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你也不是故意的。” 辛瑷安安静静地凝视着他,眼中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过分的关心。 43.第 43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下,却并不忙着进去,她的目光看着那栋豪宅的方向,突然道:“天气很不错的样子,好想出海啊……” 庄良眼睛一亮,他的食指摩挲了一下眼镜框,暗暗记了下来。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他略微勾起嘴角,镜片一闪。 ——嗯,当然会实现,因为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阳光静谧地流淌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辛瑷蹲在书架下整理书籍,一双白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在她身边半蹲下来,默默地看着她将一本本书重新码好,将放错架子的书挑拣出来。 辛瑷抬头的时候,方简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 他的双眸藏着温和的海,仿佛他就是环绕着森岛大海的化身。 “说了要感谢你的,结果这么晚才找来。”他微微一笑,连笑容都在闪闪发光。 “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是我撞的你。” 辛瑷抱着一摞书站起身,方简也站了起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 “你虽然撞了我,也是救了我。”他侧过身子,为她让开了路,笑容腼腆道:“请让我报答你。” 辛瑷将这摞书“嘭”的一声放在了柜台上,吓了姚窕一跳。 “那好,地点你来选。” 他眼中的海面波光粼粼,荡开醉人的波纹。 “姚窕,要不要一起?”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男主方简的好感度,若是姚窕喜欢…… “啊,我就不用了。”姚窕轻呼一声,用手挡住了嘴,睫毛却乱飞,慢慢地,眼睛弯起,“辛姐姐慢慢吃,我一个人照料馆里就够了。” 姚窕这助攻又打歪了。 辛瑷无可奈何,方简笑着地站在一旁,仿佛知道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方简约她吃饭的地方又是那家游艇改装的餐厅。 辛瑷心中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这家餐厅是森岛少有的比较上档次又有情调的地方,所以这些人约会就爱约在这里,然而,这家餐厅的菜色就从来没有变过,呵呵…… 辛瑷与方简相对而坐,桌子上精美的饭菜吃进她的嘴里却味同爵蜡。 辛瑷嚼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一抬头却发现方简根本连筷子都没有动,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好吃吗?”他有些羞涩又有些惊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辛瑷眯起眼睛。 最近三次游戏重来都是攻略者带真身来攻略她,而游戏真正的男主反倒成了一个弃子,虽然之前也有和她打过交道,可唯独这次她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究竟身体里又入住了攻略者,还是产生了自我意志,亦或是她多想了? 说起来,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深恶痛绝这家餐厅,好歹她只是一个剧情并不多的npc,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男主哎,几乎一天三顿都要像赶场一样在这里约会吃饭。 如果有自我意志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然而,方简下一刻却微笑着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一脸享受地喝起了鱼汤,“嗯……味道挺好的啊,看到你的神情我还以为这汤熬成了刷锅水呢。”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还是不要吃好了。”他的眼里有光,“我请辛小姐,是希望你开心的,如果是遭罪,那还不如……” “辛瑷小姐?” 明琛身穿西服三件套,温柔的目光落在辛瑷的身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们真是有缘啊。” “明医生,上回多亏你了。”方简笑容羞涩,“不如一起吃?” 明琛眼睛一转,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明医生好像有洁癖,可以跟我们同桌一起吃吗?”方简的手指蹭过碗壁,状似无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明琛直接在辛瑷身边的座位坐下,侧着头望向她,轻声道:“没有关系的,我的洁癖只对一个人例外。” “那还真是稀奇。”方简拎起筷子直接用筷子后头蹭了蹭鬓角。 明琛只转头看了一眼,却像是吞了苍蝇似的。 他一手抓着桌子,一手抚住胸口。 “哎?明医生?您没事?我给您叫救护车?”方简着急地就去按手机,结果手忙脚乱地碰撒了鱼汤,鱼汤沿着桌沿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明琛猛地往后一蹿,缩手缩脚,生怕沾到一点。 他的洁癖仿佛只有在面对辛瑷的时候才无效,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简直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她看了一眼明琛对方简为零的好感度,难道洁癖的发作情况也跟好感度有关? 看样子明琛也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辛瑷无意地抚摸了一下头顶上的小洼,小洼柔软的身体也缠上了她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你在看什么?”方简温声询问。 辛瑷望着窗外的大海,“嗯,想要出海看看……” “出海啊……”方简脸颊红了红,低下了头,然而手中的筷子却不知怎么突然跳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正正好落在了明琛的大腿上。 明琛猛地站起了身,压着嗓子对辛瑷说了一声“抱歉”就转身朝门外冲了出去。 “真……真是抱歉,”方简无精打采地垂下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声叹了口气,“我好像总是惹祸。” 辛瑷眼中的雾气更盛了,她推开桌子站了起来,“没事,反正我也吃不下了。” “真是抱歉,让你吃了这么糟糕的一餐,不如……”他眼神游移了一阵,红着耳尖轻声道:“不如到我家来,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辛瑷眨了一下眼睛,笑容有些奇怪,“哦?邀请我去你家啊……” 方简仿佛这次明白自己话里的深层的含义,一下子更加手忙脚乱了,“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我并不是想那些的……” 他脸颊羞红一片,那张英俊的脸看上去更加可口了。 “好呀,”辛瑷笑得一脸坦然,“我也很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我更想要知道你究竟有没有产生自我意志。 “小洼,你说呢?” 回去的路上辛瑷走了一条林子里的小路,树林里空无一人,小洼也可以解除伪装从她的头发上垂落下来,用自己的绿茎蹭了蹭她的脸颊,又对着她摇了摇头。 辛瑷笑着用手指勾了一下它的绿茎,“你的意思究竟是不是,还是不知道呢?” 小洼的头一弯,搔了搔自己的身体,那副可爱萌蠢的模样惹得辛瑷一阵发笑。 小洼柔软的身躯在空中弯弯曲曲,弯成了一个问号。 “嗯,原来你也不知道啊……不过,你在他身上感受到外来者的气息吗?” 小洼摇了摇头。 “不是外来者啊……” 小洼将自己的身体缠上她撩头发的尾指,一圈一圈,最后用自己的茎摩挲着她的指尖。 “刷拉——刷拉——” 小洼猛地缩回了身子,重新变成一根像海草的头绳,贴在她微凉如绸缎的长发上。 “刷拉——刷拉——” 辛瑷向前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弯儿,正与一个扫地人打了个照面,那人穿着一件白色唐装,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打扮的就像是每天早上跑到林子里打拳练功的老头子,可是,他却不是练功,而是拎着一把大扫帚,在中午的林子里刷拉刷拉扫着地面。 扫帚扫到一双靴子停了下来,扫地的人抬起头,光与影在他白皙俊美的脸上嬉戏,他的眼睛只让人想到三月桃花盛开、春雨连绵。 慢慢地,他朝她笑了一下,春雨桃花,烟波醉人,嗓音如酒—— “姑娘,对不起。” 辛瑷后撤了一步,看着他重新低下头,一步一步慢悠悠扫着地面,刷拉刷拉的声响渐渐远去…… 她回头,看见他单薄的背影穿梭在树下的亮斑与阴影中,转过拐角,消失在眼前。 小洼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耳朵,似乎在为她担心。 “没事哟,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辛瑷笑了笑,转过头,继续朝前走去,“虽然有些对不起他……” 小洼轻盈柔软的身子伸长,漂浮在空中将自己弯成几个潦草的汉字。 她轻轻念出它组成的字—— “顾秋水。” 他是她遇见的第一个带着真身来攻略她的人,世界意志对他给予了厚望,他也没有令世界意志失望,只差一点点,辛瑷就动心了。 结果,他死了。 世界意志告诉这些攻略者,攻略辛瑷之后可以回归他们自己的世界,却没有告诉他们,如果到剧情结束都没有成功攻略或者不小心在这个世界死亡,那么他们就会真正意义上留在这个世界——被抹消掉自我意志,成为森岛无数npc中的一员。 然而直到傍晚图书馆快要关门的时候,一通电话才姗姗来迟,告诉她租船点没有船可以租给她了,人家说的有理有据,辛瑷也没有办法强制他们将船租给她。 她在霞光里将图书馆大门锁好,一转头却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男人,霞光染红了他半边脸,让那张禁欲俊美的面庞带上几分昳丽。 “辛小姐。” 他上前一步,整个人都沐浴在霞光里。 “庄良老师。”辛瑷轻轻点头,眼中波澜不惊。 庄良抿唇,站在她的身旁,“我送你回去。” 辛瑷了然,“如果你要跟我解释什么,恐怕没有必要。”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辛瑷不再理会他,而他则跟在她身边,一路上默默无言。 自从骑机车蹭到方简后,她就再不肯骑机车出门了,好在岛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多走两步也能到达目的地。 44.第 44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下,却并不忙着进去,她的目光看着那栋豪宅的方向,突然道:“天气很不错的样子,好想出海啊……” 庄良眼睛一亮,他的食指摩挲了一下眼镜框,暗暗记了下来。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他略微勾起嘴角,镜片一闪。 ——嗯,当然会实现,因为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阳光静谧地流淌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辛瑷蹲在书架下整理书籍,一双白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在她身边半蹲下来,默默地看着她将一本本书重新码好,将放错架子的书挑拣出来。 辛瑷抬头的时候,方简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 他的双眸藏着温和的海,仿佛他就是环绕着森岛大海的化身。 “说了要感谢你的,结果这么晚才找来。”他微微一笑,连笑容都在闪闪发光。 “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是我撞的你。” 辛瑷抱着一摞书站起身,方简也站了起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 “你虽然撞了我,也是救了我。”他侧过身子,为她让开了路,笑容腼腆道:“请让我报答你。” 辛瑷将这摞书“嘭”的一声放在了柜台上,吓了姚窕一跳。 “那好,地点你来选。” 他眼中的海面波光粼粼,荡开醉人的波纹。 “姚窕,要不要一起?”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男主方简的好感度,若是姚窕喜欢…… “啊,我就不用了。”姚窕轻呼一声,用手挡住了嘴,睫毛却乱飞,慢慢地,眼睛弯起,“辛姐姐慢慢吃,我一个人照料馆里就够了。” 姚窕这助攻又打歪了。 辛瑷无可奈何,方简笑着地站在一旁,仿佛知道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方简约她吃饭的地方又是那家游艇改装的餐厅。 辛瑷心中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这家餐厅是森岛少有的比较上档次又有情调的地方,所以这些人约会就爱约在这里,然而,这家餐厅的菜色就从来没有变过,呵呵…… 辛瑷与方简相对而坐,桌子上精美的饭菜吃进她的嘴里却味同爵蜡。 辛瑷嚼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一抬头却发现方简根本连筷子都没有动,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好吃吗?”他有些羞涩又有些惊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辛瑷眯起眼睛。 最近三次游戏重来都是攻略者带真身来攻略她,而游戏真正的男主反倒成了一个弃子,虽然之前也有和她打过交道,可唯独这次她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究竟身体里又入住了攻略者,还是产生了自我意志,亦或是她多想了? 说起来,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深恶痛绝这家餐厅,好歹她只是一个剧情并不多的npc,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男主哎,几乎一天三顿都要像赶场一样在这里约会吃饭。 如果有自我意志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然而,方简下一刻却微笑着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一脸享受地喝起了鱼汤,“嗯……味道挺好的啊,看到你的神情我还以为这汤熬成了刷锅水呢。”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还是不要吃好了。”他的眼里有光,“我请辛小姐,是希望你开心的,如果是遭罪,那还不如……” “辛瑷小姐?” 明琛身穿西服三件套,温柔的目光落在辛瑷的身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们真是有缘啊。” “明医生,上回多亏你了。”方简笑容羞涩,“不如一起吃?” 明琛眼睛一转,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明医生好像有洁癖,可以跟我们同桌一起吃吗?”方简的手指蹭过碗壁,状似无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明琛直接在辛瑷身边的座位坐下,侧着头望向她,轻声道:“没有关系的,我的洁癖只对一个人例外。” “那还真是稀奇。”方简拎起筷子直接用筷子后头蹭了蹭鬓角。 明琛只转头看了一眼,却像是吞了苍蝇似的。 他一手抓着桌子,一手抚住胸口。 “哎?明医生?您没事?我给您叫救护车?”方简着急地就去按手机,结果手忙脚乱地碰撒了鱼汤,鱼汤沿着桌沿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明琛猛地往后一蹿,缩手缩脚,生怕沾到一点。 他的洁癖仿佛只有在面对辛瑷的时候才无效,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简直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她看了一眼明琛对方简为零的好感度,难道洁癖的发作情况也跟好感度有关? 看样子明琛也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辛瑷无意地抚摸了一下头顶上的小洼,小洼柔软的身体也缠上了她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你在看什么?”方简温声询问。 辛瑷望着窗外的大海,“嗯,想要出海看看……” “出海啊……”方简脸颊红了红,低下了头,然而手中的筷子却不知怎么突然跳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正正好落在了明琛的大腿上。 明琛猛地站起了身,压着嗓子对辛瑷说了一声“抱歉”就转身朝门外冲了出去。 “真……真是抱歉,”方简无精打采地垂下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声叹了口气,“我好像总是惹祸。” 辛瑷眼中的雾气更盛了,她推开桌子站了起来,“没事,反正我也吃不下了。” “真是抱歉,让你吃了这么糟糕的一餐,不如……”他眼神游移了一阵,红着耳尖轻声道:“不如到我家来,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辛瑷眨了一下眼睛,笑容有些奇怪,“哦?邀请我去你家啊……” 方简仿佛这次明白自己话里的深层的含义,一下子更加手忙脚乱了,“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我并不是想那些的……” 他脸颊羞红一片,那张英俊的脸看上去更加可口了。 “好呀,”辛瑷笑得一脸坦然,“我也很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我更想要知道你究竟有没有产生自我意志。 “小洼,你说呢?” 回去的路上辛瑷走了一条林子里的小路,树林里空无一人,小洼也可以解除伪装从她的头发上垂落下来,用自己的绿茎蹭了蹭她的脸颊,又对着她摇了摇头。 辛瑷笑着用手指勾了一下它的绿茎,“你的意思究竟是不是,还是不知道呢?” 小洼的头一弯,搔了搔自己的身体,那副可爱萌蠢的模样惹得辛瑷一阵发笑。 小洼柔软的身躯在空中弯弯曲曲,弯成了一个问号。 “嗯,原来你也不知道啊……不过,你在他身上感受到外来者的气息吗?” 小洼摇了摇头。 “不是外来者啊……” 小洼将自己的身体缠上她撩头发的尾指,一圈一圈,最后用自己的茎摩挲着她的指尖。 “刷拉——刷拉——” 小洼猛地缩回了身子,重新变成一根像海草的头绳,贴在她微凉如绸缎的长发上。 “刷拉——刷拉——” 辛瑷向前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弯儿,正与一个扫地人打了个照面,那人穿着一件白色唐装,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打扮的就像是每天早上跑到林子里打拳练功的老头子,可是,他却不是练功,而是拎着一把大扫帚,在中午的林子里刷拉刷拉扫着地面。 扫帚扫到一双靴子停了下来,扫地的人抬起头,光与影在他白皙俊美的脸上嬉戏,他的眼睛只让人想到三月桃花盛开、春雨连绵。 慢慢地,他朝她笑了一下,春雨桃花,烟波醉人,嗓音如酒—— “姑娘,对不起。” 辛瑷后撤了一步,看着他重新低下头,一步一步慢悠悠扫着地面,刷拉刷拉的声响渐渐远去…… 她回头,看见他单薄的背影穿梭在树下的亮斑与阴影中,转过拐角,消失在眼前。 小洼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耳朵,似乎在为她担心。 “没事哟,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辛瑷笑了笑,转过头,继续朝前走去,“虽然有些对不起他……” 小洼轻盈柔软的身子伸长,漂浮在空中将自己弯成几个潦草的汉字。 她轻轻念出它组成的字—— “顾秋水。” 他是她遇见的第一个带着真身来攻略她的人,世界意志对他给予了厚望,他也没有令世界意志失望,只差一点点,辛瑷就动心了。 结果,他死了。 世界意志告诉这些攻略者,攻略辛瑷之后可以回归他们自己的世界,却没有告诉他们,如果到剧情结束都没有成功攻略或者不小心在这个世界死亡,那么他们就会真正意义上留在这个世界——被抹消掉自我意志,成为森岛无数npc中的一员。 然而直到傍晚图书馆快要关门的时候,一通电话才姗姗来迟,告诉她租船点没有船可以租给她了,人家说的有理有据,辛瑷也没有办法强制他们将船租给她。 她在霞光里将图书馆大门锁好,一转头却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男人,霞光染红了他半边脸,让那张禁欲俊美的面庞带上几分昳丽。 “辛小姐。” 他上前一步,整个人都沐浴在霞光里。 “庄良老师。”辛瑷轻轻点头,眼中波澜不惊。 庄良抿唇,站在她的身旁,“我送你回去。” 辛瑷了然,“如果你要跟我解释什么,恐怕没有必要。”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辛瑷不再理会他,而他则跟在她身边,一路上默默无言。 自从骑机车蹭到方简后,她就再不肯骑机车出门了,好在岛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多走两步也能到达目的地。 45.第 45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下,却并不忙着进去,她的目光看着那栋豪宅的方向,突然道:“天气很不错的样子,好想出海啊……” 庄良眼睛一亮,他的食指摩挲了一下眼镜框,暗暗记了下来。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他略微勾起嘴角,镜片一闪。 ——嗯,当然会实现,因为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阳光静谧地流淌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辛瑷蹲在书架下整理书籍,一双白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在她身边半蹲下来,默默地看着她将一本本书重新码好,将放错架子的书挑拣出来。 辛瑷抬头的时候,方简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 他的双眸藏着温和的海,仿佛他就是环绕着森岛大海的化身。 “说了要感谢你的,结果这么晚才找来。”他微微一笑,连笑容都在闪闪发光。 “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是我撞的你。” 辛瑷抱着一摞书站起身,方简也站了起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 “你虽然撞了我,也是救了我。”他侧过身子,为她让开了路,笑容腼腆道:“请让我报答你。” 辛瑷将这摞书“嘭”的一声放在了柜台上,吓了姚窕一跳。 “那好,地点你来选。” 他眼中的海面波光粼粼,荡开醉人的波纹。 “姚窕,要不要一起?”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男主方简的好感度,若是姚窕喜欢…… “啊,我就不用了。”姚窕轻呼一声,用手挡住了嘴,睫毛却乱飞,慢慢地,眼睛弯起,“辛姐姐慢慢吃,我一个人照料馆里就够了。” 姚窕这助攻又打歪了。 辛瑷无可奈何,方简笑着地站在一旁,仿佛知道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方简约她吃饭的地方又是那家游艇改装的餐厅。 辛瑷心中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这家餐厅是森岛少有的比较上档次又有情调的地方,所以这些人约会就爱约在这里,然而,这家餐厅的菜色就从来没有变过,呵呵…… 辛瑷与方简相对而坐,桌子上精美的饭菜吃进她的嘴里却味同爵蜡。 辛瑷嚼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一抬头却发现方简根本连筷子都没有动,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好吃吗?”他有些羞涩又有些惊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辛瑷眯起眼睛。 最近三次游戏重来都是攻略者带真身来攻略她,而游戏真正的男主反倒成了一个弃子,虽然之前也有和她打过交道,可唯独这次她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究竟身体里又入住了攻略者,还是产生了自我意志,亦或是她多想了? 说起来,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深恶痛绝这家餐厅,好歹她只是一个剧情并不多的npc,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男主哎,几乎一天三顿都要像赶场一样在这里约会吃饭。 如果有自我意志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然而,方简下一刻却微笑着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一脸享受地喝起了鱼汤,“嗯……味道挺好的啊,看到你的神情我还以为这汤熬成了刷锅水呢。”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还是不要吃好了。”他的眼里有光,“我请辛小姐,是希望你开心的,如果是遭罪,那还不如……” “辛瑷小姐?” 明琛身穿西服三件套,温柔的目光落在辛瑷的身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们真是有缘啊。” “明医生,上回多亏你了。”方简笑容羞涩,“不如一起吃?” 明琛眼睛一转,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明医生好像有洁癖,可以跟我们同桌一起吃吗?”方简的手指蹭过碗壁,状似无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明琛直接在辛瑷身边的座位坐下,侧着头望向她,轻声道:“没有关系的,我的洁癖只对一个人例外。” “那还真是稀奇。”方简拎起筷子直接用筷子后头蹭了蹭鬓角。 明琛只转头看了一眼,却像是吞了苍蝇似的。 他一手抓着桌子,一手抚住胸口。 “哎?明医生?您没事?我给您叫救护车?”方简着急地就去按手机,结果手忙脚乱地碰撒了鱼汤,鱼汤沿着桌沿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明琛猛地往后一蹿,缩手缩脚,生怕沾到一点。 他的洁癖仿佛只有在面对辛瑷的时候才无效,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简直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她看了一眼明琛对方简为零的好感度,难道洁癖的发作情况也跟好感度有关? 看样子明琛也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辛瑷无意地抚摸了一下头顶上的小洼,小洼柔软的身体也缠上了她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你在看什么?”方简温声询问。 辛瑷望着窗外的大海,“嗯,想要出海看看……” “出海啊……”方简脸颊红了红,低下了头,然而手中的筷子却不知怎么突然跳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正正好落在了明琛的大腿上。 明琛猛地站起了身,压着嗓子对辛瑷说了一声“抱歉”就转身朝门外冲了出去。 “真……真是抱歉,”方简无精打采地垂下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声叹了口气,“我好像总是惹祸。” 辛瑷眼中的雾气更盛了,她推开桌子站了起来,“没事,反正我也吃不下了。” “真是抱歉,让你吃了这么糟糕的一餐,不如……”他眼神游移了一阵,红着耳尖轻声道:“不如到我家来,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辛瑷眨了一下眼睛,笑容有些奇怪,“哦?邀请我去你家啊……” 方简仿佛这次明白自己话里的深层的含义,一下子更加手忙脚乱了,“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我并不是想那些的……” 他脸颊羞红一片,那张英俊的脸看上去更加可口了。 “好呀,”辛瑷笑得一脸坦然,“我也很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我更想要知道你究竟有没有产生自我意志。 “小洼,你说呢?” 回去的路上辛瑷走了一条林子里的小路,树林里空无一人,小洼也可以解除伪装从她的头发上垂落下来,用自己的绿茎蹭了蹭她的脸颊,又对着她摇了摇头。 辛瑷笑着用手指勾了一下它的绿茎,“你的意思究竟是不是,还是不知道呢?” 小洼的头一弯,搔了搔自己的身体,那副可爱萌蠢的模样惹得辛瑷一阵发笑。 小洼柔软的身躯在空中弯弯曲曲,弯成了一个问号。 “嗯,原来你也不知道啊……不过,你在他身上感受到外来者的气息吗?” 小洼摇了摇头。 “不是外来者啊……” 小洼将自己的身体缠上她撩头发的尾指,一圈一圈,最后用自己的茎摩挲着她的指尖。 “刷拉——刷拉——” 小洼猛地缩回了身子,重新变成一根像海草的头绳,贴在她微凉如绸缎的长发上。 “刷拉——刷拉——” 辛瑷向前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弯儿,正与一个扫地人打了个照面,那人穿着一件白色唐装,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打扮的就像是每天早上跑到林子里打拳练功的老头子,可是,他却不是练功,而是拎着一把大扫帚,在中午的林子里刷拉刷拉扫着地面。 扫帚扫到一双靴子停了下来,扫地的人抬起头,光与影在他白皙俊美的脸上嬉戏,他的眼睛只让人想到三月桃花盛开、春雨连绵。 慢慢地,他朝她笑了一下,春雨桃花,烟波醉人,嗓音如酒—— “姑娘,对不起。” 辛瑷后撤了一步,看着他重新低下头,一步一步慢悠悠扫着地面,刷拉刷拉的声响渐渐远去…… 她回头,看见他单薄的背影穿梭在树下的亮斑与阴影中,转过拐角,消失在眼前。 小洼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耳朵,似乎在为她担心。 “没事哟,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辛瑷笑了笑,转过头,继续朝前走去,“虽然有些对不起他……” 小洼轻盈柔软的身子伸长,漂浮在空中将自己弯成几个潦草的汉字。 她轻轻念出它组成的字—— “顾秋水。” 他是她遇见的第一个带着真身来攻略她的人,世界意志对他给予了厚望,他也没有令世界意志失望,只差一点点,辛瑷就动心了。 结果,他死了。 世界意志告诉这些攻略者,攻略辛瑷之后可以回归他们自己的世界,却没有告诉他们,如果到剧情结束都没有成功攻略或者不小心在这个世界死亡,那么他们就会真正意义上留在这个世界——被抹消掉自我意志,成为森岛无数npc中的一员。 然而直到傍晚图书馆快要关门的时候,一通电话才姗姗来迟,告诉她租船点没有船可以租给她了,人家说的有理有据,辛瑷也没有办法强制他们将船租给她。 她在霞光里将图书馆大门锁好,一转头却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男人,霞光染红了他半边脸,让那张禁欲俊美的面庞带上几分昳丽。 “辛小姐。” 他上前一步,整个人都沐浴在霞光里。 “庄良老师。”辛瑷轻轻点头,眼中波澜不惊。 庄良抿唇,站在她的身旁,“我送你回去。” 辛瑷了然,“如果你要跟我解释什么,恐怕没有必要。”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辛瑷不再理会他,而他则跟在她身边,一路上默默无言。 自从骑机车蹭到方简后,她就再不肯骑机车出门了,好在岛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多走两步也能到达目的地。 46.第 46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等辛瑷洗完了手,庄良和姚窕也回来了,四人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了,她甚至没有心情再与庄良虚以委蛇,随便找个借口将想要送她回家的庄良支开了。 辛瑷独自一人上路,边走边猜测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奇怪事情。 “哐——” 辛瑷脚尖前不远的位置正砸下一个玻璃杯,亮闪闪的碎片晃得眼前一片白光,如果她再离得近一些说不定就要被碎裂的玻璃杯割伤了。 她的视线由碎裂的玻璃杯上移,落到旁边咖啡店的二楼,露天的露台栏杆上正趴着一位白发男子,他眉眼倨傲一脸无聊,不过他的脸蛋实在太过漂亮,即便再粗俗不雅的表情他做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见辛瑷望来,便朝她呲牙一笑,阳光照着他右耳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辛瑷绕过地面上的狼藉想要继续走,就听到上面“喂”了一声。 她再次抬头望去,那人侧脸枕在胳膊上,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 “真是抱歉啊……”他慢悠悠地说着,神情却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刚才快要砸到你了。” 他瘪了瘪嘴,皱着眉不满道:“不过也是你不好,那么宽的马路你走哪里不好偏偏走我这里,哦,我知道——”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握着露台上的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来,“喂,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女人啊真是麻烦……”他的右眼朝她一眨,笑嘻嘻道:“正好最近我也有时间,就陪你玩玩,嗯?” 哪里来的熊孩子。 辛瑷可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她刚刚迈开脚步,一张黑色的名片却慢悠悠的飘落,就像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蝴蝶,飘飘荡荡地从她眼前划过,然而,她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原本自信满满的男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黑色的蝴蝶落到地面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水中,沾着泥土的靴底踩在昂贵的名片上,辛瑷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楼上那人的惊讶的神情转眼就被羞恼所取代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叫道:“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窈窕背影。 辛瑷摸了摸耳朵,脑海里又翻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早在那张名片从她眼前滑过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上面的信息了,所以再拿那张名片根本就没有必要,他何必那么生气呢? 是不是啊……攻略者。 “咦?辛姐!” 三个蹲在墙根底下的小混混突然朝她打了个招呼。 辛瑷对着他们三个笑了笑,“小路、小常、小布早点回家,要不然父母会担心。” 三个小混混摸着脑袋露出羞涩的笑容,“啊,我们知道了,辛姐慢走。” 辛瑷笑着点头。 这座岛上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每次都需要重新与他们认识。 他们明明也互相认识,甚至曾经相爱过,可只要游戏重新开始,大家又会回到原点,经历不同的随机事件,得到不同的好感度,可能上一场游戏是彼此深爱的情侣,下一场游戏却变成了互相砍杀的敌人。 一个老人迎面与她撞上,立刻“哎呦哎呦”翻倒在地上。 辛瑷蹲在她的身边朝她伸出手,笑道:“孙奶奶您年纪也大了,小心碰伤自己。” 孙奶奶瞪圆了眼睛,无奈地拍了拍她,“你知道奶奶我挣钱不容易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喊一声,奶奶这么一摔也不容易。” 辛瑷弯了弯眼睛,“都是我的错,等我买了螃蟹上门看您去。” 正坐在地上的孙奶奶脸都笑开了花,“哎哟,这可好,奶奶我可就好这一口呢。” 辛瑷将她掺起来后就继续朝前走。 这个世界她每个人都认识,甚至每个人的经历她都如数家珍,可是,在新游戏开始的时候,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脸上如同阳光一样的微笑慢慢消融,最后重新回归于冷漠。 冰雪下的阳光,冷漠下的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喜欢的、爱的、沉迷的都只不过是名为辛瑷的人设而已。 她迎着海风轻蔑地笑了笑。 ——“傻瓜。” 只要她的假装能够瞒过所有人,她将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 这天图书馆开馆,可是辛瑷却一直没有等到姚窕来上班,她打电话给姚窕也打不通。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庄良夹着一本书站在柜台前。 辛瑷叹了口气,“姚窕一直没有来上班,我很担心。” 庄良轻声道:“没关系的,森岛就这么点儿地方她又会跑到哪里去,你别太担心。” 辛瑷摇摇头,不断朝门口望去,这一望就直接望到晚上,辛瑷甚至延迟了闭馆时间也没有等到姚窕的到来。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我陪你去姚窕家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忘了。” “也只能这样了。” 庄良面露欣喜,自从树林一别他与辛瑷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辛……辛瑷!” 一个中年妇女一头大汗跑进门,惊魂不定地扶着柜台,“姚、姚窕在吗?” 辛瑷皱眉,“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我还打算晚上去您家问问呢。” 姚窕妈妈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有啊,她爸和我都快找疯了……哪里也没有啊……” 庄良也感到了不对劲,这种在女主身上出现的大事件一般都预示着主线剧情,可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过坑爹,虽然里面人设不会变,可是人物剧情会随机更新,简直找攻略都没有用的节奏。 辛瑷微一沉吟,开口道:“问问您旁边的邻居。” “他们会知道?”姚窕妈妈已经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完全压在了辛瑷的身上,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一个比她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女人。 “你们邻居有个小男孩很喜欢跟姚窕恶作剧,你们不妨多问问他。” 姚窕的妈妈仿佛得了圣旨,立刻打电话让姚窕的爸爸去问,然而,无论怎么问,隔壁那个熊孩子就是不肯说,语气稍微重一些他就会哇哇大哭,然后隔壁父母就会大骂“跟孩子计较什么”,让姚窕爸爸很难继续。 “辛瑷……”姚窕妈妈泪眼汪汪地看着辛瑷。 辛瑷叹了口气,“把手机给我。” 姚窕妈妈惊喜地将手机捧到了她的面前,辛瑷接过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熊孩子道:“王爱爱。” “哎!”王爱爱甜甜地应了一声,“是辛姐姐!哼哼,是不是没有那个麻烦鬼缠着辛姐姐,辛姐姐才会想起我啊。” 辛瑷直接开口道:“我记得你秘密基地那里埋了个秘密是不是?” 王爱爱一惊,猛地打了一个嗝。 “姚窕人呢?” 王爱爱狠狠地磨了磨牙,“我说我家闹闹跑到森林里去了,她去帮我找了,我才不是故意要弄丢她的,是姚窕太笨了!” 他大吼了一声,猛地就将手机给摔了。 辛瑷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了回去,“姚窕要帮王爱爱找那个叫闹闹的狗进了迷雾森林,估计是迷路了,我去找找,你去通知管警长对派些人去找。” “嗯嗯,谢谢你,要不是辛瑷你,我们家可怎么办啊!”姚窕妈妈往外跑去,在台阶处差点跌了一跤。 辛瑷捋了捋头发,飞快地套上了一件外套,拿好手电就准备往迷雾森林方向出发。 庄良亦步亦趋,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令辛瑷毛毛的。 辛瑷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庄良脸色奇怪,欲言又止,“我知道今日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令我爱上。” 辛瑷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他的头顶,“你再说一遍。” 阳光安静地落在他的身上,好像多偏爱他几分。 顾秋水弯唇一笑,“你们是要到林子里去,不要走太远,这林子太大,进到里面容易迷路。” “谢谢你,”姚窕欢快道:“我们正是要在里面钉上告示牌,防止有人迷路。” “这样啊……”他的桃花眼水波流转,“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辛瑷和庄良同时皱眉。 “那就太好了!”姚窕拍着手欢快道:“您真是个好人。” 顾秋水笑了笑,“好人该是你才对,我可真的当不得。” 顾秋水转过身子朝辛瑷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良的目光警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47.第 47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等辛瑷洗完了手,庄良和姚窕也回来了,四人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了,她甚至没有心情再与庄良虚以委蛇,随便找个借口将想要送她回家的庄良支开了。 辛瑷独自一人上路,边走边猜测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奇怪事情。 “哐——” 辛瑷脚尖前不远的位置正砸下一个玻璃杯,亮闪闪的碎片晃得眼前一片白光,如果她再离得近一些说不定就要被碎裂的玻璃杯割伤了。 她的视线由碎裂的玻璃杯上移,落到旁边咖啡店的二楼,露天的露台栏杆上正趴着一位白发男子,他眉眼倨傲一脸无聊,不过他的脸蛋实在太过漂亮,即便再粗俗不雅的表情他做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见辛瑷望来,便朝她呲牙一笑,阳光照着他右耳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辛瑷绕过地面上的狼藉想要继续走,就听到上面“喂”了一声。 她再次抬头望去,那人侧脸枕在胳膊上,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 “真是抱歉啊……”他慢悠悠地说着,神情却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刚才快要砸到你了。” 他瘪了瘪嘴,皱着眉不满道:“不过也是你不好,那么宽的马路你走哪里不好偏偏走我这里,哦,我知道——”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握着露台上的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来,“喂,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女人啊真是麻烦……”他的右眼朝她一眨,笑嘻嘻道:“正好最近我也有时间,就陪你玩玩,嗯?” 哪里来的熊孩子。 辛瑷可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她刚刚迈开脚步,一张黑色的名片却慢悠悠的飘落,就像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蝴蝶,飘飘荡荡地从她眼前划过,然而,她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原本自信满满的男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黑色的蝴蝶落到地面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水中,沾着泥土的靴底踩在昂贵的名片上,辛瑷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楼上那人的惊讶的神情转眼就被羞恼所取代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叫道:“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窈窕背影。 辛瑷摸了摸耳朵,脑海里又翻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早在那张名片从她眼前滑过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上面的信息了,所以再拿那张名片根本就没有必要,他何必那么生气呢? 是不是啊……攻略者。 “咦?辛姐!” 三个蹲在墙根底下的小混混突然朝她打了个招呼。 辛瑷对着他们三个笑了笑,“小路、小常、小布早点回家,要不然父母会担心。” 三个小混混摸着脑袋露出羞涩的笑容,“啊,我们知道了,辛姐慢走。” 辛瑷笑着点头。 这座岛上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每次都需要重新与他们认识。 他们明明也互相认识,甚至曾经相爱过,可只要游戏重新开始,大家又会回到原点,经历不同的随机事件,得到不同的好感度,可能上一场游戏是彼此深爱的情侣,下一场游戏却变成了互相砍杀的敌人。 一个老人迎面与她撞上,立刻“哎呦哎呦”翻倒在地上。 辛瑷蹲在她的身边朝她伸出手,笑道:“孙奶奶您年纪也大了,小心碰伤自己。” 孙奶奶瞪圆了眼睛,无奈地拍了拍她,“你知道奶奶我挣钱不容易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喊一声,奶奶这么一摔也不容易。” 辛瑷弯了弯眼睛,“都是我的错,等我买了螃蟹上门看您去。” 正坐在地上的孙奶奶脸都笑开了花,“哎哟,这可好,奶奶我可就好这一口呢。” 辛瑷将她掺起来后就继续朝前走。 这个世界她每个人都认识,甚至每个人的经历她都如数家珍,可是,在新游戏开始的时候,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脸上如同阳光一样的微笑慢慢消融,最后重新回归于冷漠。 冰雪下的阳光,冷漠下的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喜欢的、爱的、沉迷的都只不过是名为辛瑷的人设而已。 她迎着海风轻蔑地笑了笑。 ——“傻瓜。” 只要她的假装能够瞒过所有人,她将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 这天图书馆开馆,可是辛瑷却一直没有等到姚窕来上班,她打电话给姚窕也打不通。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庄良夹着一本书站在柜台前。 辛瑷叹了口气,“姚窕一直没有来上班,我很担心。” 庄良轻声道:“没关系的,森岛就这么点儿地方她又会跑到哪里去,你别太担心。” 辛瑷摇摇头,不断朝门口望去,这一望就直接望到晚上,辛瑷甚至延迟了闭馆时间也没有等到姚窕的到来。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我陪你去姚窕家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忘了。” “也只能这样了。” 庄良面露欣喜,自从树林一别他与辛瑷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辛……辛瑷!” 一个中年妇女一头大汗跑进门,惊魂不定地扶着柜台,“姚、姚窕在吗?” 辛瑷皱眉,“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我还打算晚上去您家问问呢。” 姚窕妈妈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有啊,她爸和我都快找疯了……哪里也没有啊……” 庄良也感到了不对劲,这种在女主身上出现的大事件一般都预示着主线剧情,可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过坑爹,虽然里面人设不会变,可是人物剧情会随机更新,简直找攻略都没有用的节奏。 辛瑷微一沉吟,开口道:“问问您旁边的邻居。” “他们会知道?”姚窕妈妈已经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完全压在了辛瑷的身上,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一个比她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女人。 “你们邻居有个小男孩很喜欢跟姚窕恶作剧,你们不妨多问问他。” 姚窕的妈妈仿佛得了圣旨,立刻打电话让姚窕的爸爸去问,然而,无论怎么问,隔壁那个熊孩子就是不肯说,语气稍微重一些他就会哇哇大哭,然后隔壁父母就会大骂“跟孩子计较什么”,让姚窕爸爸很难继续。 “辛瑷……”姚窕妈妈泪眼汪汪地看着辛瑷。 辛瑷叹了口气,“把手机给我。” 姚窕妈妈惊喜地将手机捧到了她的面前,辛瑷接过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熊孩子道:“王爱爱。” “哎!”王爱爱甜甜地应了一声,“是辛姐姐!哼哼,是不是没有那个麻烦鬼缠着辛姐姐,辛姐姐才会想起我啊。” 辛瑷直接开口道:“我记得你秘密基地那里埋了个秘密是不是?” 王爱爱一惊,猛地打了一个嗝。 “姚窕人呢?” 王爱爱狠狠地磨了磨牙,“我说我家闹闹跑到森林里去了,她去帮我找了,我才不是故意要弄丢她的,是姚窕太笨了!” 他大吼了一声,猛地就将手机给摔了。 辛瑷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了回去,“姚窕要帮王爱爱找那个叫闹闹的狗进了迷雾森林,估计是迷路了,我去找找,你去通知管警长对派些人去找。” “嗯嗯,谢谢你,要不是辛瑷你,我们家可怎么办啊!”姚窕妈妈往外跑去,在台阶处差点跌了一跤。 辛瑷捋了捋头发,飞快地套上了一件外套,拿好手电就准备往迷雾森林方向出发。 庄良亦步亦趋,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令辛瑷毛毛的。 辛瑷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庄良脸色奇怪,欲言又止,“我知道今日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令我爱上。” 辛瑷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他的头顶,“你再说一遍。” 阳光安静地落在他的身上,好像多偏爱他几分。 顾秋水弯唇一笑,“你们是要到林子里去,不要走太远,这林子太大,进到里面容易迷路。” “谢谢你,”姚窕欢快道:“我们正是要在里面钉上告示牌,防止有人迷路。” “这样啊……”他的桃花眼水波流转,“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辛瑷和庄良同时皱眉。 “那就太好了!”姚窕拍着手欢快道:“您真是个好人。” 顾秋水笑了笑,“好人该是你才对,我可真的当不得。” 顾秋水转过身子朝辛瑷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良的目光警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48.第 48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在心底叹了口气,反反复复提醒她也没用,只要游戏重来她还会依旧犯这个毛病,依旧会遭遇这个事件,依旧要等待一个要攻略她的男人来拯救她……自己存在的一切都是依凭着攻略者,这不是很可悲吗? “姚窕,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唔?”她不解地挠了挠头,“辛姐姐,我没有听懂哎……” 辛瑷凝视着她,神色无比认真。 终究是她的妄想……被世界抹消过一次自我意志的人恐怕再难以拥有自我意志了。 她转过了头,姚窕却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生了自己的气,一门心思讨好她,冲着她撒娇卖萌。 辛瑷被她哄得无奈极了,轻声道:“你照顾好自己我就开心了,我要是真生你的气的话,早就被气死了。” 话音刚落,她的注意力便被走廊里一个男人吸引了注意力,那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化验单,快要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偶然一抬眸—— 目泛桃花,眸若秋水,真正的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朝她点了一下头,而后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也不沾一花一叶。 “这人真好看啊……” 姚窕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人移动,忍不住出声感慨。 辛瑷默不作声,她低头望着脚上的拖鞋出神,不久,她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双光可鉴人的皮鞋,一只鞋后撤一步,面前的人朝她半跪下来。 她抬头正与他的目光相对,他的眼睛在刺目的灯光下似乎映出了一轮光晕。 明琛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打包的饭菜放在椅子上,“你们两个晚上都没有吃饭,这是我特地去附近的餐馆为你们打包的。” “这……太麻烦您了。”姚窕两颊红扑扑的,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 辛瑷碰了碰姚窕的胳膊,让她看清楚明琛此时的动作,姚窕看了一眼后,脸上的红润由羞涩转变为尴尬。 他此时半跪在辛瑷面前,从鞋盒中拿出一只珍珠白的高跟鞋,他捧着她的脚放进鞋子里,就像是王子为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 辛瑷在等待姚窕的时候,借用明琛的休息室洗了个澡,身上穿的是他的衣裤,即便衣服裤子都显得稍稍有些大,可她只是稍微一挽,露出伶仃的一截手腕和小腿,便也显得她率性妩媚起来,只是没有她适合穿的鞋,明琛便先为她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穿着,自己则跑到稍微远一些的鞋店为她买了一双。 看着鞋号正好,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握过她脚的手背在身后甩了甩,即便带了手套,上面依旧残留着一片温热。 “等我明天将钱还给你。” “不用了,毕竟你落水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明琛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真傻,如果直接答应下来,不久又有借口可以见到她了嘛。 这种不懂套路的攻略者令辛瑷也很无语,她轻笑一声,“那好,谢谢你了。” 明琛的双眸几乎比医院走廊的灯光还要亮,他目光微闪,笑着道:“外面已经全都黑下来了,岛里面积并不大,也没有什么出租车,你们两个上路我不放心,不如在我的休息室睡一觉?” “你放心,我另有地方休息的。”他紧接上一句。 辛瑷垂下眼,看向了姚窕,像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姚窕的目光在辛瑷和明琛的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捂着嘴偷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呐!” 在明白明医生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后,她就很果断地掐断了这段刚刚升起的情丝。如今见辛姐姐和明医生外表极为相配,便打起了助攻的主意。 对于已经在游戏里经历过无数周目的辛瑷来说,姚窕的小心思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辛姐姐对那位医生是怎么想的啊?” 她在电话里跟父母交代完行踪后,就趴在床上打量辛瑷。 “没有任何想法,就是觉得这个人蛮奇怪的。” 辛瑷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房间。 “对一个人好奇就是一段恋爱的开始哟。” 姚窕笑嘻嘻地捧着自己的脸,两条腿一晃一晃的。 辛瑷对她的说法报以轻笑。 森岛上只有这一家医院,医院里的医生数量也是固定的,每个医生除了有一间自己坐诊的问诊室外,还有一件配套的休息室,他们有时候需要在夜里值班,困了的时候就在休息室里稍微睡一会儿。这些休息室几乎可以说是医生们在医院固定的住所了,自然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随意装饰。 然而,明琛这间休息室太过简单了,光秃秃的白色墙壁,白色窗帘,白色的被单被罩,以及医院配套的衣柜、书桌,就像是一个整洁荒凉的样板房,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久了不将人逼疯是不可能的。 “咦——为什么感觉这里格外冷的样子,不管了,那我先睡了,辛姐姐也赶快上床。” 辛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依旧在屋子里四处溜达,随意拉开书桌的桌子,里面摆满了白色的小瓶,瓶子上什么标签也没有,里面则装着各种颜色的药片。 藏了许多秘密的攻略者啊…… 这座医院大楼整个成“回”字型的,她站在窗口能看到中间露天花园以及对面的窗户,对面原本是有人在的,可是看见她过来后,那个人影却一晃而过。 辛瑷离开窗口,将灯闭上,又躲到墙壁一侧,斜望向对面,不久那个身影果然又出现了,借着明亮的月光,辛瑷看清楚了他的脸——是明琛。 见灯关后,他便将窗户打开,小心翼翼地朝这里张望。 当初,他只是想要通关《海之森》关于里世界的最新资料片,想要试着攻略辛瑷,谁知道竟然会被带到这个世界,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他是被选中的人,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海之森的世界,只要他攻略了辛瑷,他就可以回家,但是却没有说要是没攻略会怎么样。 明琛双臂倚着窗台,看着她的窗口发呆。 她这样温柔,比现实世界所有人都要好,他真的还要回去吗?若是选择不回去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死亡呢? 他的脸颊抵在窗台上,侧着头遥望,想象着她会躺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床上,就忍不住生出一种野心—— 她只当他是陌生人时,就如此细心地对待他;若是他是她爱的人呢?那他每天醒来是不是都是被她爱意包裹着的呢? 他的女神……他真的有资格触摸吗? 他不断犹豫着,辛瑷则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不断上上下下,直到曙光初现,他的好感度才终于向上跳了两下。 他下定决心了。 辛瑷转身躺在了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她感觉自己躺下不过十几分钟,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辛小姐?辛小姐?” 姚窕发出难受的声音,脑袋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蛹,只留一簇头发在外。 被子全都被卷走的辛瑷无可奈何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却只得到了她“哼哼”两声。 辛瑷迈着长腿跨过她,下了床。 门外正是已经收拾整齐,看上去神采奕奕的明琛。 “早上好,辛瑷小姐。” 辛瑷半眯着眼睛点头,也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她眼中的雾气更盛,根本就不用触及到他的肌肤就能够令他当场缴械,而她眯着眼睛看人的模样更是转眄流光。 明琛眼神灼热,扶着门框,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很抱歉打扰到两位了,”他的眼神越过她朝里面张望了一眼,“我想请两位去用早饭。” “医院里的早饭?” 他的手指滑过门框,柔声道:“当然不是,你毕竟算是我的客人,我自然要招待你更好的。”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再次面对她的时候少了几分对待偶像时战战兢兢的崇拜,多了一丝潇洒自如。 他蜜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漾起一片波光,“辛瑷小姐,请给我一个机会。” 将她当作活人的明琛还算是有几分可爱。 或许是因为晨光很好,或许是因为他头顶的好感度体现了他的心意,辛瑷浅浅一笑,连声音也多了几分温度,“稍等一下。” “不急……”他退后一步,优雅地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只要是你,让我等多久都可以。” 回应他的是“咚”的一声关门。 他没有食言,带两人用餐的地方是森岛码头边一艘用游艇改装过的饭店,旁边是可以望见整个海面的窗户,餐桌上则是精致的餐点——玫瑰花一样的馒头,流动黄金一样的粥,以及店里自己腌制的小菜,甚至还有这片海域所特产的小银鱼干。 “两位还满意吗?”他双手搭在桌子上,虽然问的是两个人,眼睛却从始至终只看着她一人。 姚窕忙着吃东西,也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来开口。 辛瑷就吃得少多了。 ——任谁反复经历这个游戏几周目,也会吃厌这些的。 “是不合胃口吗?”他体贴地问。 辛瑷冷冰冰地摇了摇头。 明琛慢慢摘下了自己的手套,眼睛里暗暗隐藏着兴奋,轻轻、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身体一抖,脸上流露出既自厌又满足的神情,他的眼睛像是在汽油中落入了火星,“嘭”的一下,星火燎原。 “抱歉,”他极力克制自己身体的冲动与抖动,轻声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即便会承受很多痛苦,可是,我想要触及你。” ——我的女神,我想要触及神坛上的你。 然而,就在他收回手的时候,姚窕正好起身,由他身边经过去他身后的洗手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手指,就是指甲盖儿那么大点儿地方,他却猛地跳了起来,紧盯着那块看,像是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指,拔掉自己的指甲,他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声就一阵风冲进了洗手间里。 49.第 49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喂……”他懒洋洋地唤着她,“你是要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她突然抽回了手,那人一把抓了个空,又因为探身的动作不小心拉扯到了腰部受伤的位置。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眼神却像是天上的钩钩云,一飘一飘地朝她勾去。 “小姐姐,现在可不兴什么桀骜不驯的女主了,既然你有意于我,我又接受了,那咱们何不舍掉那些有的没的呢?” 他朝她眨了一下眼睛,笑嘻嘻道:“像小姐姐的这样的大美女可是让我第一眼就愣住了,要不然也不会将车子撞到树上了。” “我可不管别的……”他压低了声音,直勾勾地盯着她道:“小姐姐你可要负责啊。” 辛瑷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第一次见我?” 白毛男人微微一笑,眼中晕开些许风情,“也许上辈子就和小姐姐你相见了呢。” 他看着她就像是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不过,这辈子可是货真价实的一见钟情呢。” 辛瑷心中有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 如果今天是第一次见面,那她之前遇见的那个白发男人又是谁? 正在她出神思考的时候,脸上突然一阵湿热,辛瑷一扭头,正见他眸子半阖,睫毛纤长浓密的像是小刷子,还维持着噘着嘴亲吻她的姿势。 她脸色冷凝,眉毛深蹙。 他却低下头,曲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哑声道:“呐,小姐姐真的好甜啊。” 他朝她弯了弯眼,仿佛对自己所做的孟浪举动一点都不在意。 这人定是被宠惯了,这种“我稍微亲近你一点,你一点要感恩戴德”的表情实在很惹人讨厌。 最令辛瑷恶心的是,他对她的好感度只有20,在这样的好感度之下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啧—— 辛瑷撸了撸袖子,在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下,抓起他的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 “哎哟!”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腿打起了滚儿。 辛瑷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笑一声道:“收起来你那副‘这里都是虚假的’‘你们都应该对我感恩戴德’的表情。” 她微微俯下身,眼神冷得像是两道冰凌,“我很讨厌你这种调戏女人的模样。” 他脸上一阵羞恼,挣扎间握住了她的脚踝,入手的肌肤细腻润泽,只让人丢不下手,他愣了一瞬,梗着泛红的脖子厉声道:“你这个女人知不知道我……哎哟——” 辛瑷这才收回了脚,看着他为0的好感度,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不破不立,这种攻略者就该好好教训一顿的。 白发男人揉着胸口看着她的远去的背影,脸上却露出了更加感兴趣的笑容,他将被她抓住的地方凑到鼻尖前嗅了嗅,那里果然还带着宛如秋日森林的冷香。 “传说中的不可攻略女神,呵,女人还不都是一个样子,不论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他慢悠悠地拍了拍被她踩脏的衣服,“我就等着看你爱我爱的不得了的那天!” 他眉眼间满是不服输的骄傲。 “越是骄傲就越容易自卑,越不肯服输就越是会一败涂地。”辛瑷对着正缠绕在她指尖的小洼聊天,“好感度就像是弹簧一样,只有彻底压到低点,才会有更大的反弹。” 小洼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腹,仿佛是在认同她的话。 “我现在只是好奇,他究竟是不是关雎呢?或者说,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的手指搭在小洼的身上,小洼摇了摇头,身子一样柔软,像是没有骗她。 辛瑷眯起眼睛,温柔一笑。 辛瑷回到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姚窕也在那里,她手中摆弄着书,却总是朝门口的方向探头探脑,看到辛瑷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你这是在等我吗?” 姚窕低着头,将头发别到耳后,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有些事情想要对你说。” 有些事情,就算她是不说,辛瑷看着她头顶上的好感度也能明白。 辛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着急,等关门后咱们再说。” 姚窕眨了眨眼睛,只能暂且将自己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日薄西山,暖红色的霞光笼罩着整个森岛。 辛瑷锁好图书馆大门,一扭身却发现姚窕正蹲在合欢树下戳着蚂蚁洞。 “姚窕!” 她招呼了一声,姚窕便离开抛下了手里的小木棍跑了过来。 辛瑷陪着姚窕去海边走了走,白花花的海浪一**涌上沙滩,就像是碎掉的珍珠屑。 “辛姐姐,”姚窕用脚底搓了搓一枚白色的贝壳,“我并不喜欢他,也许以前喜欢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感情有些假……” 她狠狠地踹了一脚贝壳,“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辛瑷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又有些诡异。 “如果实在要比的话,我觉得我对辛姐姐的感情都比他的多。”她突然抬起了头,朝着辛瑷露出羞涩的笑容,而这时辛瑷早已收敛好自己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我只知道辛姐姐很重要……很重要……”她目光温柔而坦然,“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做一个梦,梦里辛姐姐在海底里的一座城市生活,匆匆忙忙地来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辛瑷猛地攥起了手掌。 姚窕却道:“如果辛姐姐真的来自这么神奇的世界,那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辛姐姐总是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了。” 她看其他的攻略者是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可是这里的npc看她也是格格不入的吗? 可是,还未及辛瑷细想,姚窕却拉住了她的手。 “我虽然不知道辛姐姐在找些什么,但是辛姐姐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帮忙,我只想姐姐能够一直露出笑容。” 橘红色的太阳几乎坠进黑色的大海中,就像坠进了她的眼中。 辛瑷突然想起,姚窕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抱歉让你独自上路了,请抛弃我,你再次看到我的时候就不是我了。” 辛瑷默然不语。 两人披着夜色坐在堤岸上,互相依靠着看星星,姚窕的头一点一点,最终脑袋一歪,靠着她睡着了。 辛瑷看着远处,黑峻峻的海面像是一座等待吞食猎物的野兽之口。 “当初你我约定要一起离开这里,结果你却抛下了我,忘记了一切。” 辛瑷深吸了一口气,等冰冷的海风吸到肺中,才平静道:“我不会再等你了,在这个世界意志的监控下,你也没有办法再醒来了。” 正是姚窕意志的消失,才换来了她彻底的清醒。 她只能与世界意志,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神为敌。 正在这时,海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清亮柔美的琴声穿过海浪涛声,穿过月光清风,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脸颊。 不远处的沙滩上,站着一个正在拉小提琴的男人,琴弓在琴弦上跳动,他沐浴在清辉中,闪闪发光。 他拉了一首小夜曲,而后琴弓一滑,滑出一段高音,再一扬手,琴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来,笑盈盈的面对着辛瑷,辛瑷这才看清他的正脸。 是他…… 他拎着小提琴走了过来,辛瑷将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那个男人温和的笑了笑,抱着自己的小提琴小心翼翼地坐在她的身边,连坐姿都比她淑女的多。 “你怎么在这里?”辛瑷作出口型。 “杨护士,病人怎么样?” “哦,明医生,病人只是高烧,暂且还没有恶化现象,还有因为从高坡滚落,脸被摔伤了。” “哈?” 明琛的视线从病例上抬起,第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杨护士身后的辛瑷。 “辛……辛瑷,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被巨大的喜悦所击中,明琛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他凝视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一遍遍润着双唇。 辛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叫辛瑷,不叫辛辛瑷。” 被她这样一番冷冰冰的指责,明琛的脸反而更红了。 杨护士用病例遮住半张脸,低声道:“对不起打扰到明医生了,可是,这病人……” 明琛随意瞟了一眼,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转身追问:“这人是你送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他蜜色的眼眸骤然一阵紧缩,忙上前想要扶住她,又像是烫伤一样缩回了手,“你没有什么事情?” 辛瑷指了指病床上人事不知的庄良,“怎么看有事情的也该是他。” 然而,明琛却非常没有职业道德地舒了一口气,“你没有事就好。” “明医生……” 杨护士又催促了一遍,明琛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庄良床前,对着他就是一番察看,他站直身子,开了药就将单子递给了一旁的护士。 杨护士看了看变得奇怪起来的明医生,又望了望辛瑷,“病人家属去付账了。” 辛瑷跟在杨护士的身后,明琛却也眼巴巴地跟在辛瑷的身后。 辛瑷回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家属?”他蜜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像是溢满了忧伤。 辛瑷懒得理会扭身就走,明琛亦步亦趋,直到交完钱。 杨护士简直很铁不成钢地瞪了明琛一眼,甚至不想在他身边再多呆一会儿了。 辛瑷看着杨护士头顶上对明琛的好感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她心情不错,转头道:“他家人没在身边,我就只能充当他的家属为他付账了。” 明琛温柔地笑了笑,“辛瑷可真是心地善良。” 辛瑷仔仔细细审视了他一遍,发现他并非故意挖苦恶心自己之后才转回了头。 她心善? 辛瑷强忍着笑意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明琛停在了门口,他轻声念出病人卡上的名字:“庄良。” 这个名字是他在玩这款游戏时从未听说过的,该不会…… 他的眸子一沉,手指下的病人卡已经被捏出了褶皱,他骤然松开手,看着那张病人卡落到地面上,而后狠狠地一脚碾过。 转过头来却对着辛瑷柔声道:“你难道打算在这里守一晚上吗?今夜刚好我值班,不如你去我的休息室睡上一觉,我帮你照看着。” “不用了,你也挺辛苦的。” 辛瑷倚在椅子扶手上,半支着脑袋,一副摇摇欲睡的模样。 明琛藏在白大褂兜里的手指勾了勾,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然而视线路经庄良的时候却骤然失去了温度。 辛瑷慢慢阖上了双眸,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 明琛双手揣在白大褂里,一步步朝着病床靠近,他微微躬身对着昏迷不醒的庄良轻声道:“该不会你也是攻略者?又在辛瑷的身边,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掏出了手,将吊瓶上的卡子关掉,然后就看着庄良的血沿着细细的管子倒流,流淌着鲜血的细管就像是一根红线,他的视线穿过那道“红线”就能落在辛瑷的身上,他忍不住微笑。 不知不觉看了好久,直到杨护士在外面叫他,他才慢吞吞地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辛瑷骤然睁开了眼,她走到庄良的吊瓶前,将开关重新打开。 如果这些攻略者们死了,她还怎么能够用他们的好感度当作钥匙呢? 辛瑷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正在这时门突然“吱呦”一声又被打开了。 正拿着一条毛巾的明琛愣了一下,随即微笑起来,“你醒来了?我看你头发还是湿的有些担心……”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掠过躺在病床上的庄良,蜜色的眼眸里满是纯良,就好像刚刚做出那样事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辛瑷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没有说一句话。 明琛却突然低声道:“很抱歉。” 辛瑷将毛巾盖到脑袋上,神情冷淡,他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低声道:“我知道我嫉妒的样子很难看,可是我……我……”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突然忍受不了了她的冷漠,他的指尖颤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标志都没有的白色药瓶,他拼命扭了扭,猛地一倒,将装满花花绿绿药片的瓶盖往口中倒。 辛瑷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明琛的手猛地一抖,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害怕,嘴唇动了两下,嗫嗫:“怎、怎么了?” “你吃的是什么药?是……”她眼睛里的水雾慢慢凝结成冰,眉毛一蹙。 “你不要误会,这就是很正常的维生素片,没什么的。”仿佛生怕自己解释的晚一会儿就会令她误会了什么,他嘴唇颤抖,牙齿碰撞,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真的,不信你尝尝,就、就是维生素片。”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小的汗珠,仿佛只要辛瑷再多质疑一点,他就能承受不住晕倒过去。 如果不是药的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辛瑷收回了手,淡淡道:“你自己的身体还是多注意一些为好。” 他的脸顿时升上了浅红,温柔的笑了笑。 辛瑷转身去察看庄良,明琛却忍不住了,他低着头,低声道:“刚刚……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辛瑷直起身子,瞥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些勇气,接着道:“我有时候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对不起。” “这话不应该对我说的?” “等他醒了,我会立即跟他道歉的。”他柔软的目光黏在她的身上,好像在恳求她千万不要不理他。 辛瑷突然发现这位攻略者倒是有可取之处,他这种病态的依赖虽然有些烦人,却又同时是很好利用的工具。 “我相信你。”辛瑷缓缓一笑,却让得到这个珍贵笑容的明琛激动不已。 “那我就先回家了,白天我再过来。”辛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爽快的离开了。 她知道这次即便是为了在她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明琛也不可能再去加害庄良了。 病人的思维也很好理解,不是吗? 辛瑷走出医院,嘴里却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轻笑。 也许她在世界意志的眼中也同样是病人,它才会在完美男人们失去用处后,派来一个又一个精神上有某种疾病的人来攻略她,猜想她或许会因为同病相怜和那一丝丝怜悯对他们手下留情,甚至爱上他们。 如果,世界意志真的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个世界上,她只爱她自己,她只想逃离,不会为谁停留。 辛瑷骑着机车回到家后,头发上盘成发绳状的小洼边自动自发地飘到窗边的鱼缸里,动作那样轻盈,就好像空间里充斥着的并非是空气,而是森之岛周围的海水。 “小洼啊,”她用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小洼的绿茎,柔声道:“我可就只能信任你了。” 她两眼一弯,勾起一个甜媚的笑容,“我可是最喜欢小洼了。” 小洼整个绿茎僵住了,紧接着就像是害羞了似的,绿茎一点点变红。 “小洼真可爱。” 小洼终于受不了了她的称赞,整条绿茎转了两圈虚软无力地坠进了鱼缸里。 辛瑷轻轻一笑,低声道:“我要去洗澡了,小洼可不许偷看呀。” 那抹红一点点爬上它整条茎。 辛瑷闪身进了浴室,对着浴室里的镜子,嘴角的笑容慢慢抹平。 语言这种东西最廉价了,却总是会有人相信。 她早就不相信任何东西了,如果连自己所产生的感情都是受好感度操控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热水从花洒中迸溅而下,氤氲的热气慢慢填满了整个浴室,镜子上也蒙了一层雾,辛瑷伸出手指一点点抹净,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女人,抚摸上了镜子里自己的嘴。 ——她是连神都能欺骗的女人。 辛瑷淋过热水后就坐进了浴缸里,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了水中。 因为窒息大脑慢慢变得空白,那是令她恐惧的,失去了自我意志的感觉…… 翌日一大清早,辛瑷就跑到海边渔市买了些新鲜的大螃蟹,顺便去旁边的那家约会者常去的餐厅买了一碗粥,走上通向医院的路,恰恰好碰见了正在进行着日常碰瓷工作的孙奶奶。 “孙奶奶,这是送给您的。”她将篓里的螃蟹递给孙奶奶。 “哎哟,我就说这个岛上的年轻一辈中,就数辛瑷你最会疼人。”孙奶奶一拍大腿,眼睛笑得都看不见了。 接过螃蟹后,她又好奇道:“哎,你知道吗?姚窕那丫头都有了男朋友。” 见辛瑷一脸疑惑,孙奶奶笑眯眯地向她透露消息,“今天早上他爸爸妈妈来早市透露的,这不,才几个小时,半座岛都传遍了。” 50.第 50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书脊,就像是在抚摸曾经握过这本书那女人的肌肤。 庄良抬起头,正好看到飞快消失在书架后的那一片衣角,镜片上滑过一道光,他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扶了一下镜架,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了头。 这里连空气都是辛瑷的气味。 他捧起书,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就像是某种幼生动物细小的声音自书架后响起。 他攥紧书脊,随意瞟了一眼,在那个矮小的女生出声之前就转进了另外一个书架后。 即便他的态度如此明显了,可是她却依然不肯放弃,追着他轻声道:“啊喏……您、您好。” 她低垂着头,像是犯错误的学生,紧紧盯着脚尖儿前的影子,将碎发抿到耳后,露出一对粉嫩的耳朵。 “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她头更低了,几乎含进了胸里,“可是不管结果如何,我想着一定要您知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从头顶上飘下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 姚窕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她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向她,反而将眼神四处游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在察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将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 “既然知道会给人造成困扰就不要说了。” 他的语气比冰更冷,几乎将她的血管都一寸寸冻住了。 姚窕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一点点变红。 凝视着她微红的眼角,他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撇开了头,微微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女主就要所有人都宠着你,喜欢你了?” 他嗤笑一声,喉结在白色领口上方移动,性感的很,可是姚窕却没有了半点欣赏的意思,这样一个精致的男人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而且他对自己指责让姚窕根本就听不明白。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带着哭音怯声道:“我……我不是圣母,我也从来没有那样认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打了一个哭嗝,明明眼睛里已经汪了一包水,却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落泪,“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明明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庄良眼中冷漠的神色更盛,毫无保留的恶意与反感朝她倾倒,他翘了翘嘴角,冷笑道:“你理解我?呵呵……” 像这种不知死活妄图拯救他的女人他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多少,理解他?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姚窕呆愣地看着他。 “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他挺直背脊,连金属镜框反射出的光泽也显得格外冷硬,他的薄唇动了动,“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理解我,说什么我明明是什么样子。”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双唇抖动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姚窕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怀着如此之大的恶意,就因为自己说错了话?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对不起。” 然而,面对她的道歉,他眼中的冰冷与恶意却没有一丝消减。 庄良承认他确实在带着有色眼镜看这个所谓的《海之森》日常篇的女主,因为姚窕单纯好心到圣母,明明自己能力不够,却妄图拯救所有人,这种虚假的治愈系只有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才会一口一个萌冲上去,在他眼中姚窕不过是累赘,一个总是给辛瑷找麻烦的蠢女人。 这个游戏里所有的女主都一样,唯有辛瑷是与众不同的,就像是一群玻璃中混入了一颗钻石,唯有她在闪闪发光。 “道歉?呵——”他刻薄地勾了勾嘴角,“如果你妄图借此来挽回我的好感度,那么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我现在以及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姚窕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上了一刀,她摇晃着头,用水汪汪的眼睛恳求他不要再说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他双手抱胸,淡淡道:“那还敢说喜欢我?你以为喜欢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他因为喜欢辛瑷,才会抛弃掉现实世界的一切,同意那个交易来到这个世界,这才是喜欢,而她那个不过是过家家的玩闹而已。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带着血槽的毒箭,射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心痛的滴血,原本娇滴滴如鲜花一样的小姑娘终于承受不住,哽咽一声,泪水溢出了眼眶。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正准备再说几句狠话令她的攻略路线永远不对自己开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条纤细笔直的长腿,脚上蹬着一只高跟靴子,尖锐的鞋跟泛着刺目的寒光,光是看着就让人膝盖发软,若是让那些特殊嗜好的人看见,定会忘乎所以,蜂拥而上争着亲吻这女王的鞋跟。 他摸了摸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呼吸发紧。 庄良的目光顺着那条长腿一点点攀爬,最终落在了她冷艳的面庞上,在这么近的距离遭受视觉冲击,他觉得自己患了心脏病,一会儿跳的飞快,一会儿骤停。 他伸手扶住了书架,努力保持着镇定,与那双雾气蒙蒙的双眸对视,然而,只一秒便败下阵来。 他正冥思苦想要如何表现才能争取到她的好感,办法还没有想出来,现实便给了他狠狠一击。 “辛姐姐……”姚窕带着哭腔仰起头,眼睛红肿的像是只小兔子,她用手背抵着眼睛一阵猛蹭,可怜的很。 辛瑷坐在书架顶端,将另外一条腿也放了下来,双臂支着书架,纵身一跃,便轻盈地跳到了两人中间。 姚窕像是一枚小炮弹,一下子投进了她的怀抱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良盯着辛瑷怀里的姚窕,眼睛都要嫉妒红了。 辛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温柔地拍着姚窕的后背,低声哄道:“没关系的,他不喜欢你,姐姐喜欢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吃街角新开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吗?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姚窕在她怀中抬起头,眼睛几乎红肿地睁不开。 辛瑷浅浅一笑,宛若风中的白玉兰,她勾起姚窕的下巴,用自己的手帕擦干姚窕眼角的泪,柔声道:“小花猫,妆都哭花了。” 姚窕惊呼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叠声嚷嚷着:“姐姐不要看,啊,我去补妆。” 说罢,便捂着脸冲去了洗手间。 辛瑷收回手帕,踩着阳光,从他身旁经过。 庄良攥紧了手心,轻声道:“替我说声抱歉,我并非有意要伤害她的。” ——完了,这下辛瑷的好感度一定是负了。 辛瑷抬眸,“这句道歉由你亲自来说比较好。” 他转过身,看着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他一拳砸到了书架上。 庄良原本砸在书架上的手收回,死死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则攥着书架的边缘,指尖儿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他的胃里就像是塞进了一团草纸,酸疼的令人作呕。 他小心翼翼想要营造出的第一印象就这样被毁了。 庄良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腹部,眼神空洞又无望,他好像又回到了年幼被关在仓库里那个孤独又无助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渐渐被潮水一样的黑暗淹没。 然而,一声无奈的叹息将他从记忆中唤醒,他扶着书架艰难地抬起头。 辛瑷站在他身前,冷淡地看着他。 她身上的气息仿佛秋雨后的森林,清冷又清新,虽然冰凉却如此迷人。她的指尖儿划过他的额头,庄良眨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冷汗从眉毛上坠下落进了他的眼中,辣的他眼睛一阵疼痛,他依旧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做梦,她真的在用手帕为他拭汗,他恨不得自己的胃痛再严重一些,冷汗再多出一些,就让她一直为自己擦下去。 他知道,他就知道!辛瑷的温柔是包裹在寒冰中的火焰,正因为稀少难得,才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你有胃病?我替你叫救护车。” 庄良费力地摇头,艰涩道:“没事儿,我用热水吃点药就好,能麻烦你为我倒一杯热水吗?” 辛瑷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双唇发颤,艰难地呼吸着。 她再一次消失在书架后,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书架旁。 多幸福啊……还有人会在乎他。 庄良在温暖的阳光中半眯着眼睛,安静地勾起嘴角。 “水来了,正好馆里也有常备药。” 辛瑷端来一个小木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水,一袋颗粒状的药。 他看都没有看就直接将她准备的药倒进嘴里,即便是砒~霜,他也准备每日三次按时服用。 庄良握着水杯已经做好会被热水烫伤食道准备,却惊奇地发现这热水的温度刚刚好——一定是她亲自为自己弄凉的。 她总是这样,温柔的做好了一切,却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姿态,不明白的人一定讨厌她,而唯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冰霜下的真实的温柔。 他的双眸温柔地几乎融化,笑容也越来越大。 “辛姐姐,那个男人走了?” “嗯。”辛瑷淡淡应了一声,“托盘和杯子放在他那里,你去收回来。” “好咧。” 姚窕这人一向开朗,即便刚刚才经历了告白被拒哭了一场,现在却仿佛忘了有那样一件事一样,开开心心地去收盘子了。 辛瑷抬眸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深知这也是被世界意志操控的结果,在所有可攻略女主中姚窕是攻略难度最低的,甚至有时候她会主动去追求攻略者。 “辛姐姐……”姚窕抱着一个托盘无措地跑了过来,“水杯不见了啊。” 51.第 51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嗯……”他似有不解,“怎么了吗?” 他浮现出的笑容既温柔又天真。 “没什么。”辛瑷几乎要扼住他咽喉的手指向上撩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等辛瑷洗完了手,庄良和姚窕也回来了,四人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了,她甚至没有心情再与庄良虚以委蛇,随便找个借口将想要送她回家的庄良支开了。 辛瑷独自一人上路,边走边猜测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奇怪事情。 “哐——” 辛瑷脚尖前不远的位置正砸下一个玻璃杯,亮闪闪的碎片晃得眼前一片白光,如果她再离得近一些说不定就要被碎裂的玻璃杯割伤了。 她的视线由碎裂的玻璃杯上移,落到旁边咖啡店的二楼,露天的露台栏杆上正趴着一位白发男子,他眉眼倨傲一脸无聊,不过他的脸蛋实在太过漂亮,即便再粗俗不雅的表情他做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见辛瑷望来,便朝她呲牙一笑,阳光照着他右耳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辛瑷绕过地面上的狼藉想要继续走,就听到上面“喂”了一声。 她再次抬头望去,那人侧脸枕在胳膊上,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 “真是抱歉啊……”他慢悠悠地说着,神情却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刚才快要砸到你了。” 他瘪了瘪嘴,皱着眉不满道:“不过也是你不好,那么宽的马路你走哪里不好偏偏走我这里,哦,我知道——”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握着露台上的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来,“喂,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女人啊真是麻烦……”他的右眼朝她一眨,笑嘻嘻道:“正好最近我也有时间,就陪你玩玩,嗯?” 哪里来的熊孩子。 辛瑷可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她刚刚迈开脚步,一张黑色的名片却慢悠悠的飘落,就像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蝴蝶,飘飘荡荡地从她眼前划过,然而,她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原本自信满满的男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黑色的蝴蝶落到地面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水中,沾着泥土的靴底踩在昂贵的名片上,辛瑷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楼上那人的惊讶的神情转眼就被羞恼所取代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叫道:“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窈窕背影。 辛瑷摸了摸耳朵,脑海里又翻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早在那张名片从她眼前滑过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上面的信息了,所以再拿那张名片根本就没有必要,他何必那么生气呢? 是不是啊……攻略者。 “咦?辛姐!” 三个蹲在墙根底下的小混混突然朝她打了个招呼。 辛瑷对着他们三个笑了笑,“小路、小常、小布早点回家,要不然父母会担心。” 三个小混混摸着脑袋露出羞涩的笑容,“啊,我们知道了,辛姐慢走。” 辛瑷笑着点头。 这座岛上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每次都需要重新与他们认识。 他们明明也互相认识,甚至曾经相爱过,可只要游戏重新开始,大家又会回到原点,经历不同的随机事件,得到不同的好感度,可能上一场游戏是彼此深爱的情侣,下一场游戏却变成了互相砍杀的敌人。 一个老人迎面与她撞上,立刻“哎呦哎呦”翻倒在地上。 辛瑷蹲在她的身边朝她伸出手,笑道:“孙奶奶您年纪也大了,小心碰伤自己。” 孙奶奶瞪圆了眼睛,无奈地拍了拍她,“你知道奶奶我挣钱不容易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喊一声,奶奶这么一摔也不容易。” 辛瑷弯了弯眼睛,“都是我的错,等我买了螃蟹上门看您去。” 正坐在地上的孙奶奶脸都笑开了花,“哎哟,这可好,奶奶我可就好这一口呢。” 辛瑷将她掺起来后就继续朝前走。 这个世界她每个人都认识,甚至每个人的经历她都如数家珍,可是,在新游戏开始的时候,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脸上如同阳光一样的微笑慢慢消融,最后重新回归于冷漠。 冰雪下的阳光,冷漠下的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喜欢的、爱的、沉迷的都只不过是名为辛瑷的人设而已。 她迎着海风轻蔑地笑了笑。 ——“傻瓜。” 只要她的假装能够瞒过所有人,她将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 这天图书馆开馆,可是辛瑷却一直没有等到姚窕来上班,她打电话给姚窕也打不通。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庄良夹着一本书站在柜台前。 辛瑷叹了口气,“姚窕一直没有来上班,我很担心。” 庄良轻声道:“没关系的,森岛就这么点儿地方她又会跑到哪里去,你别太担心。” 辛瑷摇摇头,不断朝门口望去,这一望就直接望到晚上,辛瑷甚至延迟了闭馆时间也没有等到姚窕的到来。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我陪你去姚窕家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忘了。” “也只能这样了。” 庄良面露欣喜,自从树林一别他与辛瑷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辛……辛瑷!” 一个中年妇女一头大汗跑进门,惊魂不定地扶着柜台,“姚、姚窕在吗?” 辛瑷皱眉,“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我还打算晚上去您家问问呢。” 姚窕妈妈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有啊,她爸和我都快找疯了……哪里也没有啊……” 庄良也感到了不对劲,这种在女主身上出现的大事件一般都预示着主线剧情,可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过坑爹,虽然里面人设不会变,可是人物剧情会随机更新,简直找攻略都没有用的节奏。 辛瑷微一沉吟,开口道:“问问您旁边的邻居。” “他们会知道?”姚窕妈妈已经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完全压在了辛瑷的身上,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一个比她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女人。 “你们邻居有个小男孩很喜欢跟姚窕恶作剧,你们不妨多问问他。” 姚窕的妈妈仿佛得了圣旨,立刻打电话让姚窕的爸爸去问,然而,无论怎么问,隔壁那个熊孩子就是不肯说,语气稍微重一些他就会哇哇大哭,然后隔壁父母就会大骂“跟孩子计较什么”,让姚窕爸爸很难继续。 “辛瑷……”姚窕妈妈泪眼汪汪地看着辛瑷。 辛瑷叹了口气,“把手机给我。” 姚窕妈妈惊喜地将手机捧到了她的面前,辛瑷接过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熊孩子道:“王爱爱。” “哎!”王爱爱甜甜地应了一声,“是辛姐姐!哼哼,是不是没有那个麻烦鬼缠着辛姐姐,辛姐姐才会想起我啊。” 辛瑷直接开口道:“我记得你秘密基地那里埋了个秘密是不是?” 王爱爱一惊,猛地打了一个嗝。 “姚窕人呢?” 王爱爱狠狠地磨了磨牙,“我说我家闹闹跑到森林里去了,她去帮我找了,我才不是故意要弄丢她的,是姚窕太笨了!” 他大吼了一声,猛地就将手机给摔了。 辛瑷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了回去,“姚窕要帮王爱爱找那个叫闹闹的狗进了迷雾森林,估计是迷路了,我去找找,你去通知管警长对派些人去找。” “嗯嗯,谢谢你,要不是辛瑷你,我们家可怎么办啊!”姚窕妈妈往外跑去,在台阶处差点跌了一跤。 辛瑷捋了捋头发,飞快地套上了一件外套,拿好手电就准备往迷雾森林方向出发。 庄良亦步亦趋,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令辛瑷毛毛的。 辛瑷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庄良脸色奇怪,欲言又止,“我知道今日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令我爱上。” 辛瑷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他的头顶,“你再说一遍。” 辛瑷背对着他撇了撇嘴。 ——所有不涨好感度的告白都是耍流氓。 这次姚窕的失踪事件应该是攻略姚窕的关键一环,只是这两个攻略者全都耗在了她的身上,甚至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去救无关紧要的女人,这种眼里只能看到她一个人的模样确实很戳她,可这不过是世界意志根据她的喜好为她尽心挑选的桃色陷阱而已。 辛瑷加快了脚步。 姚窕这个女主要比后来的女主幸运不少,也许是好事做得多了,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化险为夷。 庄良猛地追上了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如果我被关在仓库的时候你也在就好了。” “我真的很羡慕姚窕能够有你陪在身边。” 辛瑷停下了脚步,她往周边望了望,似乎在找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52.第 52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谢谢你,”姚窕欢快道:“我们正是要在里面钉上告示牌,防止有人迷路。” “这样啊……”他的桃花眼水波流转,“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辛瑷和庄良同时皱眉。 “那就太好了!”姚窕拍着手欢快道:“您真是个好人。” 顾秋水笑了笑,“好人该是你才对,我可真的当不得。” 顾秋水转过身子朝辛瑷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良的目光警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辛瑷点点头,却不欲与顾秋水说话,加快两步走到姚窕身边,帮她拿了些东西。 “您是?”庄良冷淡询问:“我在岛上怎么从未见过你?” 庄良在游戏里不曾见过这样的npc,按理说他的相貌如此出众,若是出现,一定会在游戏论坛里被挂起来的,可是庄良却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 庄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顾秋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警惕,反而对庄良露出和善的笑容,“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森岛的清洁工,我叫顾秋水。” “仅仅是清洁工?” 他朝顾秋水伸出手,视线如有实质,几乎能够刮掉顾秋水的一层皮。 而庄良的如临大敌却正反衬了顾秋水的从容,他握住了庄良的手掌,“是的,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义务工作。”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顾秋水笑得好看极了,在庄良眼里那就是蓄意勾搭女人的小白脸。 庄良皮笑肉不笑,“庄良,是个老师,幸会幸会。” “为人师表,庄先生果然很适合。” 庄良不确定他这番话究竟是想要恭维自己,还是要恶心自己的。 “你……” “你们快点呀,别掉队了。” 姚窕猛然转身对两人喊道。 “知道了。”顾秋水朝她招了招手,在经过庄良身边的时候突然道:“这位姑娘很可爱,不是吗?” 他与庄良擦肩而过。 庄良心想:是不是自己怀疑错了?或者……即便顾秋水也是攻略者,但是他攻略的对象是姚窕? 如果是真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样想着,他连脚步都快活了几分。 等到三人安装指示牌的时候,庄良一脸正直地提议道:“我们可以分为两组,这样子还能快一些。” 他动了动身子,蹭到辛瑷的身边,扶了一下眼镜,“我和辛瑷一组,顾先生和姚小姐一组,没有关系?” 姚窕抱着牌子一脸的毫无心机,“嗯,庄先生说得对,如果快一些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够在中午之前就放好。” 顾秋水没有反驳,他只是盯着林子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个人分头行动了起来。 这边,辛瑷负责抱牌子,庄良则负责将牌子钉在树干上。 他举锤落锤的时候,背脊的肌肉一松一紧,身上单薄的衬衫勾勒出他的每一寸肌肉。 “庄先生真不像一个老师啊……” 话音刚落,庄良的手就忍不住一抖,原本要砸向钉子的锤子微微一偏,一下子砸在了他的大拇指上。 他的脸顿时煞白,却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哎?你没事?” 庄良面不改色地转过头,随意甩了甩手指,“嗯,我没有关系。” 辛瑷瞥了一眼他青筋都要爆出来的额角,瞪了他一眼。 庄良被她这么一瞪真是骨头也酥了,身体也软了,明明十指连心,他痛的连心都皱成了一团,可是被她这样一瞪,简直比吃了灵丹妙药还要苏爽。 辛瑷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粉红色的创可贴,“将手伸出来。” 庄良美滋滋地伸出手,还看了一眼被自己随手撇开的锤子。 ——锤哥,谢谢啦,等回去我就给你换个金把的。 辛瑷握住他的手掌,看着他已经红肿起来的大拇指,垂了眉眼,“很疼?” “不疼……不知道为什么,被你这么一看,我非但不痛了,还有些暖。” 辛瑷扫了一眼他的傻样,重新低下了头,轻轻吹了吹。 那种微凉的感觉,就像是她这个人。 她将粉色的创可贴贴到了他的大拇指上。 “你好像很不会照顾自己,明明自己有胃病却没带药,明明被锤子砸中也不肯求救。” 她收回了手,面色淡淡的凝视着他,她眼中的雾霭似乎被风吹散了,明亮的光斑从树叶间的缝隙落进她的眼里,她的眼眸格外的淡。 “一个人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庄良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正好触动到了辛瑷的某些心事,他压低声音淡淡道:“我也知道,可是有时候就是感觉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辛瑷不说话。 他便也重新找回锤子,可是刚举起来,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抽走了。 “我来,你受伤了。” 庄良的眉眼双唇都弯了起来,“我没关系的,毕竟受伤的是另外一只手。” 辛瑷不再多说,而是自己拿着钉子、锤子开始乒乒乓乓地砸了起来。 他看着被她触摸过的双手,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去了。 当然要乘胜追击了。 他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一个人生了什么病忍一忍也就习惯了,最难熬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明明是想随意说点什么让辛瑷更加关心自己,可是,也许是林子里太安静了,也许是辛瑷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太过温暖,不知不觉,他竟然将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父亲曾经将我关在仓库里,而他自己又忘了这件事,仓库黑漆漆的,我又饿极了,饿到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将仓库里的饲料塞进嘴里,可那是牲口吃的饲料,又刺嗓子,又刺胃。我想要吐,一想到如果吐出来又会肚子饿,我就更怕了。我就一面哭着吐着,一面猛往嘴里塞……” 他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嗓子里,然而,这次不是因为冰冷的饲料,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温暖的情感。 庄良呆呆地看着她踮着脚尖,将手指放在他的头顶上。 “没事了,都过去了。” 辛瑷对着他浅浅一笑,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她成了更为鲜艳明亮的存在,而她的气息就像是雪山里的温泉,最初是冻人的,当你真正沉进去的时候,那股从脚底蹿到头心的温暖简直要令人落泪。 “什么啊……”他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我可是个大男人,不需要别人来安慰的。” 辛瑷收回了手,转身又开始往树上钉牌子。 “啪——” 闷闷的响声在身后响起,她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此时庄良正后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呢。 她对着树上的标牌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 正因为温柔少得可怜,才更显得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对他这种天生缺爱的人,不,以他的外貌不乏给他示爱的,可是,他却因为某些原因隔绝了这种爱意,反而是对不同世界的她产生了真正的好感。 ——真是对不起了,你的好感度我要收下了。 辛瑷的指尖儿轻轻一碰牌子,那牌子绕着钉子转了一圈。 她将牌子一个个钉过去,庄良却在偷偷摸摸观察她的神情,直到她将最后一个牌子钉好,他也没考虑好说些什么。 此时两个人已经足够深入森林,这里的植被更为茂密,甚至连路也没有,头顶上的树叶密密麻麻盖了一层又一层,能够渗透下来的阳光越来越少。 “哎。” 辛瑷轻轻唤了他一声,庄良的身体陡然僵住,慢慢才松弛下来。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他压低声音。 然而,她却朝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像是用冰雪雕刻成的。 “什么?” 庄良望着她的手口干舌燥,恍恍惚惚。 辛瑷皱眉,“你不是怕黑的吗?要不要拉着我?” 庄良猛地看向她,他的眼睛像是被海浪卷过的沙滩,干干净净的能够暴露一切浓烈或炙热的情感。 “可以吗?”他声音沙哑,极力克制着。 “为什么不可以?”辛瑷比他还要奇怪,“你是病人啊。” 庄良想要发出笑声却又死死压在嗓子里,最后只变成几声咳嗽。 “谢谢你。” 他快速地道歉,却动作缓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连力气都在慢慢加深,似乎怕多用一点力气就能够将她握坏似的。 嗯,虽然他有些隐瞒……可是现在的结果简直不能更好了。 辛瑷看着他头顶着“70”的好感度对她微笑,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这次获取好感度的工作挺快的,可是,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到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将牌子放好了,他们便在林子里野餐起来。 “因为没想到顾先生也会来参加,所以我只准备三个人的份儿,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吃饱?” 姚窕的十指两两相对搭在眼前,面露歉意。 顾秋水笑了一下,“谢谢小姚,我已经吃的很饱了,而且,你的手艺真的很好呢。” 姚窕脸一红,“我还有事情……” 说,便跑进了林子里。 顾秋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头枕着身后的树干,慢慢阖上了双眸。 静谧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宛若静好的清水流经他,他是在水一方的伊人,也是泛舟五湖的隐士。 正巧这时庄良因为内急也到林子里去了,此时此刻此地,只有辛瑷和顾秋水两人。 顾秋水的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可是渐渐的,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仿佛做了什么噩梦,口中也念念有词。 辛瑷蹲在他的面前,侧耳贴近他的双唇。 “……不……不要离开我,辛瑷!” 他猛地睁开了眼。 为了这一刻的温柔即便让他去死,他也愿意。 “没有关系,毕竟你身体不舒服,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病?你没有看医生吗?” 庄良抱着辛瑷的外套,坐到她的身边稍远一些的位置,呆呆地望着那团火,不敢看一眼他刚刚枕过的大腿。 “我只是有幽闭恐惧症,对不起,”他闭上眼,“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没有关系,毕竟你也确实害怕黑暗。” 他的眼睛里重新充满了光亮。 “不能治好吗?” “我不知道……大概是关在仓库的经历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拎起一根树枝划拉着地面,“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你也不是故意的。” 辛瑷安安静静地凝视着他,眼中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过分的关心。 他心中一动,视线却移不开了,他被火光投下的影子在她的脚边。 “你现在好些了吗?” 庄良低低“嗯”了一声。 风雨袭来,火苗抖动一下,他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起来。 “你坐过来一些,小心别又淋了雨。”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在看他,而是正往火里添短小的树枝。 他挪动了一下屁股。 “再近一些,我难道还会吃人吗?”辛瑷满是不解地盯着他。 他因为发烧脑子有些不清醒,嘴也开始乱说话起来,“不是的,我只是担心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叹息一声,手背搭在额头上,“毕竟我是一个男人,你又是我喜欢的女人。” 辛瑷没有吭声,许久才淡淡应了一句:“你怎么会喜欢我啊……” 那语气好像她有多么不值得喜欢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可悲的发现自己居然迷恋辛瑷这么深,即便是她自己也不能说自己不好。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他闭上眼睛,“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父亲很生气,他是大男子主义特别重的那一类人,特别讨厌男人哭泣和软弱,我在母亲走后一直哭一直哭,终于惹怒了我父亲,他便在一次酒后将我关进仓库里,说什么时候我不哭了,就什么时候放我出来。” 燃烧的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细密的雨丝唰唰的冲刷着地面,他抱着双臂正瑟瑟发抖,突然听到了她浅浅的呼吸声,随着他的故事骤紧。 ——她在关心他。 这么想着,他似乎从心底往外渗出丝丝缕缕的暖意。 “可是他因为酒醉昏睡了一天,等第二天又喝酒,又醉,就这样将我关在仓库里足足五天,那仓库没有窗,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我不哭了,我拼命地道歉,可是依旧没有人理我,那是我人生中最痛苦、最黑暗的五天。” 辛瑷突然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庄良低下头,喃喃:“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而且你这样并非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你父亲该负主要责任。” 他的手还在发颤,这次可不是因为那些恐怖的记忆,而是因为她。 ——她的主动靠近,让他太兴奋了。 她的存在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落入水中的救命稻草,他不会放手的。 53.第 53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看着他头顶哗哗一阵金光,好感度一直上涨,满意地点头。 也许是在林子里走久了,又累又饿又渴,姚窕为了让几人打起精神故意开了几个玩笑,说着说着就不知怎么说到了迷雾森林的传说。 “据说啊,迷雾森林的深处有一座城堡,城堡里住着这座森岛的主人,他们一代又一代人守护着森岛的和平,可是,如果惹怒了森岛主人,他就会用自己的神力刮起大风,搅起巨浪,让整座森岛葬身海底……” 明明她已经努力压低声音讲述这样一个可怕的故事,可是那三个人似乎都在魂游天外,没有一个人认真听她的故事。 “难道你们不信吗?说不定,我们会一直走到那座城堡去,而城堡里好心的主人会给咱们提供一顿丰盛的晚饭,有香喷喷的米饭,有油滋滋的烤鸡,有咕咚咕咚冒着热泡的汤……” “咕——” 四个人的肚子居然同时响了起来。 姚窕的脸一垮,摸着自己的肚子哀嚎:“真的好饿啊……” “我也确实有些饿了。”顾秋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庄良却对勾起了饥饿感的姚窕没有一丝好感,更何况玩家知道的可比npc要多的多。 他嗤笑一声道:“说不定你所向往的森岛主人是个脾气不好的女人呢,请吃饭?说不定,是咱们被吃掉了呢!” 姚窕挠了挠头,知道在这样艰苦的情况下大家都心情不好,便温和地笑了笑,不与他争辩 “你们看,这是什么?”顾秋水突然指着树干出声。 几人凑近一看,那正是之前四人来树林里挂过的指路牌子。 “真是老天保佑啊!”姚窕双手合十,激动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感谢老天做什么,明明该感谢的是你的好心才是。” 辛瑷双手合十站在姚窕面前,轻声道:“谢谢大神姚窕的保佑。” 顾秋水也学着辛瑷的样子朝姚窕拜了拜,“感谢姚窕大神。” 庄良看看辛瑷,又扫了一眼顾秋水,双手合十闭上眼,口中念道:“感谢神。” 心中想的却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的话,请让我和辛瑷在一起。 辛瑷听到了好感度开花的声音。 “哇!”姚窕突然惊呼一声,“辛姐姐,你的发绳究竟是什么材质的啊,我刚刚看他会发光呢。” “大概是你眼花了,一根发绳而已,怎么可能会发光呢?”辛瑷噙着最温柔的笑容,用指关节蹭了蹭姚窕的鼻子,“你该不会是饿的头晕眼花了。” 这么一提起来,姚窕更饿了,她泪眼汪汪地盯着辛瑷,“辛姐姐……” 辛瑷对不小心欺负了姚窕这件事根本没有感觉,鼓励道:“加快些脚步,咱们就能够走出林子了。” 应该说好心有好报,四个人顺着牌子指示的方向终于走到了林外。 这时,管警长正召集一些人给他们分配寻人的任务,谁知一转头就见自己要找的人已经出来了。 “爸爸——妈妈——” 姚窕一头拱进了父母的怀抱里,她父母也将她从头摸到脚,确定她没有任何伤口,才舒了一口气。 庄良默默别开了头,他的手却被辛瑷握住了。 他凝视着她,眼睛明明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可唯独能够看见她,也许是因为在脑中幻想了无数遍,这才能够在看不清的时候也能幻想出她的容颜。 “没关系,我在这里。” 她一直往他心里钻,钻的越来越深,让他再也无法离开她。 “谢谢您救了我家女儿。”姚窕的父亲站在庄良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真是个好小伙子,听说你的职业还是老师?可真不错。” 庄良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姚爸爸,他全部的心神都在辛瑷的身上,然而,姚爸爸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他将庄良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那眼神越来越令庄良心惊肉跳。 ——那分明是看满意女婿的眼神。 “小庄,你跟我女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姚爸爸一脸热切。 庄良生无可恋地抬起手,却一指戳了个空,他都忘了自己的眼镜弄丢了。 “我不是……” “唉,我家小窕也不知道跟我们说说,你看有喜欢的人就有……” 庄良打断,“对不起,我……” “哎,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你跟小窕处的好,我们这些做父母的都很看好呢。” 这简直是鸡同鸭讲啊。 庄良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下一刻就能直接倒在地上,他身子一晃荡,头重脚轻,背后却贴上了一方柔软,那柔软扶住了他,清冷的香气包裹住了他。 “庄良生病了,我先送他去医院。” “哎?”姚爸爸愣了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的身体素质不行啊。”仰起头则一脸关切道:“那好,赶快送去,这脑袋要是烧糊涂了,我家小窕可怎么办?” 辛瑷轻笑一声。 姚爸爸听见了笑声,正到处找笑自己的人,再一回头辛瑷就已经扶着庄良走远了。 庄良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一双冰冷又温柔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挺住,要坚持下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如果能够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一辈子也不错啊。 辛瑷看着他被自己不小心用大了力气打肿了的脸就想笑,好歹是忍住了。 “小陆!”辛瑷冲着正蹲在角落里吸烟的黄毛喊了一声,那黄毛一个哆嗦,差点将整只烟都塞进了嘴里。 小陆摸着脑袋,对她是又敬又爱,“辛姐,怎地?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吗?” 他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你骑车过来的吗?” “是呀。”小陆一脸疑惑。 辛瑷却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把钥匙给我。” 小陆眼睛一转,“辛姐是要送这个人?这样的小事情怎么能劳烦辛姐亲自来呢?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辛瑷极不耐烦地瞪了一眼,“你废什么话!” 她甩开胳膊就是一挥,小陆习惯性地捂住了脸,她的胳膊却划了一圈直接从他裤子口袋里将机车钥匙掏了出来。 等辛瑷扶着庄良走远了,小陆突然捂着脸,呻~吟一声蹲了下来。 “老大?” “老大——” 一高一矮的两个小青年以为他们老大遭到了什么袭击,猛地就扑了过了。 到了近前才发现他们老大正“呵呵”傻笑不停。 “一九,小兵,今天辛姐碰我了哟。” 两个小混混样的年轻人顿时变成了死鱼眼。 “虽然是老大,可是这个时候好想揍你啊。” “嗯。” “嘻嘻——你们羡慕不来的。” 名为常一九的小混混无奈道:“那您能告诉我咱们的车哪里去了吗?” 小陆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被辛姐借走了。” 名为布小兵的小混混吸了吸鼻子,怯怯道:“那咱们怎么回去呢?” “呃……” “喂,庄良?你能说句话吗?” 辛瑷一边骑着车,一边不放心地回头。 庄良蹭了蹭她的肩膀,更加紧地抱住了她的细腰,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次的攻略者简直是她遇到的最差一届,心理有问题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容易生病。 他似乎觉得她的身体摸起来格外的舒适,手指就一直想往她衣服里面钻,双唇则紧密地贴着她的脖颈,从嘴里呼出的热气染红了她白皙的脖颈。 辛瑷皱着眉,强忍着,等到了医院门口,她就直接照着庄良的俊脸掴了两掌。 庄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怎么了?” “你太不小心了,”辛瑷一脸关切,口气温和:“居然在上台阶的时候摔了一跤,你看,脸都摔肿了。” 他也不知道究竟听没有听懂,乖乖地“哦”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有护士推着车过来,帮着辛瑷将他扶了上去,护士抬眼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了这副样子?” “他在迷雾森林里迷了路,又掉下了山坡,估计是摔的。”辛瑷也皱着眉。 “那可真是可惜,看他的脸型挺漂亮的,应该是个美男子,只可惜摔成了这副模样,啧啧……” 辛瑷低头仔细着端详着庄良肿成了猪头的脸,根本不知道护士究竟怎么看得出来他脸型漂亮的。 走廊上的灯光照在他的睫毛上,一根根睫毛都染上了金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似乎要醒过来了。 辛瑷不得不承认他的睫毛还蛮好看的。 那个白毛男子摸了摸下巴,眼睛一眯,笑道:“差点撞到了你,我不好意思啊,要不然你先扶我进去,我们再慢慢商量赔偿事宜?”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 辛瑷刚要走,那个白毛却突然探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 “喂……”他懒洋洋地唤着她,“你是要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她突然抽回了手,那人一把抓了个空,又因为探身的动作不小心拉扯到了腰部受伤的位置。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眼神却像是天上的钩钩云,一飘一飘地朝她勾去。 “小姐姐,现在可不兴什么桀骜不驯的女主了,既然你有意于我,我又接受了,那咱们何不舍掉那些有的没的呢?” 他朝她眨了一下眼睛,笑嘻嘻道:“像小姐姐的这样的大美女可是让我第一眼就愣住了,要不然也不会将车子撞到树上了。” “我可不管别的……”他压低了声音,直勾勾地盯着她道:“小姐姐你可要负责啊。” 54.第 54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午后阳光正好,浮散在阳光中的细小尘埃也宛若金粉,香樟树的影子投在玻璃窗上,印上了他的白衬衫。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书脊,就像是在抚摸曾经握过这本书那女人的肌肤。 庄良抬起头,正好看到飞快消失在书架后的那一片衣角,镜片上滑过一道光,他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扶了一下镜架,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了头。 这里连空气都是辛瑷的气味。 他捧起书,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就像是某种幼生动物细小的声音自书架后响起。 他攥紧书脊,随意瞟了一眼,在那个矮小的女生出声之前就转进了另外一个书架后。 即便他的态度如此明显了,可是她却依然不肯放弃,追着他轻声道:“啊喏……您、您好。” 她低垂着头,像是犯错误的学生,紧紧盯着脚尖儿前的影子,将碎发抿到耳后,露出一对粉嫩的耳朵。 “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她头更低了,几乎含进了胸里,“可是不管结果如何,我想着一定要您知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从头顶上飘下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 姚窕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她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向她,反而将眼神四处游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在察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将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 “既然知道会给人造成困扰就不要说了。” 他的语气比冰更冷,几乎将她的血管都一寸寸冻住了。 姚窕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一点点变红。 凝视着她微红的眼角,他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撇开了头,微微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女主就要所有人都宠着你,喜欢你了?” 他嗤笑一声,喉结在白色领口上方移动,性感的很,可是姚窕却没有了半点欣赏的意思,这样一个精致的男人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而且他对自己指责让姚窕根本就听不明白。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带着哭音怯声道:“我……我不是圣母,我也从来没有那样认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打了一个哭嗝,明明眼睛里已经汪了一包水,却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落泪,“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明明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庄良眼中冷漠的神色更盛,毫无保留的恶意与反感朝她倾倒,他翘了翘嘴角,冷笑道:“你理解我?呵呵……” 像这种不知死活妄图拯救他的女人他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多少,理解他?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姚窕呆愣地看着他。 “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他挺直背脊,连金属镜框反射出的光泽也显得格外冷硬,他的薄唇动了动,“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理解我,说什么我明明是什么样子。”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双唇抖动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姚窕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怀着如此之大的恶意,就因为自己说错了话?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对不起。” 然而,面对她的道歉,他眼中的冰冷与恶意却没有一丝消减。 庄良承认他确实在带着有色眼镜看这个所谓的《海之森》日常篇的女主,因为姚窕单纯好心到圣母,明明自己能力不够,却妄图拯救所有人,这种虚假的治愈系只有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才会一口一个萌冲上去,在他眼中姚窕不过是累赘,一个总是给辛瑷找麻烦的蠢女人。 这个游戏里所有的女主都一样,唯有辛瑷是与众不同的,就像是一群玻璃中混入了一颗钻石,唯有她在闪闪发光。 “道歉?呵——”他刻薄地勾了勾嘴角,“如果你妄图借此来挽回我的好感度,那么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我现在以及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姚窕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上了一刀,她摇晃着头,用水汪汪的眼睛恳求他不要再说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他双手抱胸,淡淡道:“那还敢说喜欢我?你以为喜欢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他因为喜欢辛瑷,才会抛弃掉现实世界的一切,同意那个交易来到这个世界,这才是喜欢,而她那个不过是过家家的玩闹而已。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带着血槽的毒箭,射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心痛的滴血,原本娇滴滴如鲜花一样的小姑娘终于承受不住,哽咽一声,泪水溢出了眼眶。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正准备再说几句狠话令她的攻略路线永远不对自己开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条纤细笔直的长腿,脚上蹬着一只高跟靴子,尖锐的鞋跟泛着刺目的寒光,光是看着就让人膝盖发软,若是让那些特殊嗜好的人看见,定会忘乎所以,蜂拥而上争着亲吻这女王的鞋跟。 他摸了摸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呼吸发紧。 庄良的目光顺着那条长腿一点点攀爬,最终落在了她冷艳的面庞上,在这么近的距离遭受视觉冲击,他觉得自己患了心脏病,一会儿跳的飞快,一会儿骤停。 他伸手扶住了书架,努力保持着镇定,与那双雾气蒙蒙的双眸对视,然而,只一秒便败下阵来。 他正冥思苦想要如何表现才能争取到她的好感,办法还没有想出来,现实便给了他狠狠一击。 “辛姐姐……”姚窕带着哭腔仰起头,眼睛红肿的像是只小兔子,她用手背抵着眼睛一阵猛蹭,可怜的很。 辛瑷坐在书架顶端,将另外一条腿也放了下来,双臂支着书架,纵身一跃,便轻盈地跳到了两人中间。 姚窕像是一枚小炮弹,一下子投进了她的怀抱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良盯着辛瑷怀里的姚窕,眼睛都要嫉妒红了。 辛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温柔地拍着姚窕的后背,低声哄道:“没关系的,他不喜欢你,姐姐喜欢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吃街角新开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吗?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姚窕在她怀中抬起头,眼睛几乎红肿地睁不开。 辛瑷浅浅一笑,宛若风中的白玉兰,她勾起姚窕的下巴,用自己的手帕擦干姚窕眼角的泪,柔声道:“小花猫,妆都哭花了。” 姚窕惊呼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叠声嚷嚷着:“姐姐不要看,啊,我去补妆。” 说罢,便捂着脸冲去了洗手间。 辛瑷收回手帕,踩着阳光,从他身旁经过。 庄良攥紧了手心,轻声道:“替我说声抱歉,我并非有意要伤害她的。” ——完了,这下辛瑷的好感度一定是负了。 辛瑷抬眸,“这句道歉由你亲自来说比较好。” 他转过身,看着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他一拳砸到了书架上。 庄良原本砸在书架上的手收回,死死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则攥着书架的边缘,指尖儿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他的胃里就像是塞进了一团草纸,酸疼的令人作呕。 他小心翼翼想要营造出的第一印象就这样被毁了。 庄良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腹部,眼神空洞又无望,他好像又回到了年幼被关在仓库里那个孤独又无助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渐渐被潮水一样的黑暗淹没。 然而,一声无奈的叹息将他从记忆中唤醒,他扶着书架艰难地抬起头。 辛瑷站在他身前,冷淡地看着他。 她身上的气息仿佛秋雨后的森林,清冷又清新,虽然冰凉却如此迷人。她的指尖儿划过他的额头,庄良眨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冷汗从眉毛上坠下落进了他的眼中,辣的他眼睛一阵疼痛,他依旧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做梦,她真的在用手帕为他拭汗,他恨不得自己的胃痛再严重一些,冷汗再多出一些,就让她一直为自己擦下去。 他知道,他就知道!辛瑷的温柔是包裹在寒冰中的火焰,正因为稀少难得,才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你有胃病?我替你叫救护车。” 庄良费力地摇头,艰涩道:“没事儿,我用热水吃点药就好,能麻烦你为我倒一杯热水吗?” 辛瑷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双唇发颤,艰难地呼吸着。 她再一次消失在书架后,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书架旁。 多幸福啊……还有人会在乎他。 庄良在温暖的阳光中半眯着眼睛,安静地勾起嘴角。 “水来了,正好馆里也有常备药。” 辛瑷端来一个小木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水,一袋颗粒状的药。 他看都没有看就直接将她准备的药倒进嘴里,即便是砒~霜,他也准备每日三次按时服用。 庄良握着水杯已经做好会被热水烫伤食道准备,却惊奇地发现这热水的温度刚刚好——一定是她亲自为自己弄凉的。 她总是这样,温柔的做好了一切,却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姿态,不明白的人一定讨厌她,而唯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冰霜下的真实的温柔。 他的双眸温柔地几乎融化,笑容也越来越大。 “辛姐姐,那个男人走了?” “嗯。”辛瑷淡淡应了一声,“托盘和杯子放在他那里,你去收回来。” “好咧。” 姚窕这人一向开朗,即便刚刚才经历了告白被拒哭了一场,现在却仿佛忘了有那样一件事一样,开开心心地去收盘子了。 辛瑷抬眸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深知这也是被世界意志操控的结果,在所有可攻略女主中姚窕是攻略难度最低的,甚至有时候她会主动去追求攻略者。 “辛姐姐……”姚窕抱着一个托盘无措地跑了过来,“水杯不见了啊。” 辛瑷抽了抽嘴角,瞥了一眼柜台上放着的名片。 ——攻略者庄良,职业老师。 她还真没有想到这回攻略者都是这么些奇葩,一个奇奇怪怪的医生,一个偷玻璃杯的老师……辛瑷简直怀疑世界意志是真的想让她被攻略,还是在故意戏耍她。 无论是哪种目的,都无法阻拦她的脚步。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书脊,就像是在抚摸曾经握过这本书那女人的肌肤。 庄良抬起头,正好看到飞快消失在书架后的那一片衣角,镜片上滑过一道光,他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扶了一下镜架,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了头。 这里连空气都是辛瑷的气味。 他捧起书,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就像是某种幼生动物细小的声音自书架后响起。 他攥紧书脊,随意瞟了一眼,在那个矮小的女生出声之前就转进了另外一个书架后。 即便他的态度如此明显了,可是她却依然不肯放弃,追着他轻声道:“啊喏……您、您好。” 她低垂着头,像是犯错误的学生,紧紧盯着脚尖儿前的影子,将碎发抿到耳后,露出一对粉嫩的耳朵。 “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她头更低了,几乎含进了胸里,“可是不管结果如何,我想着一定要您知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从头顶上飘下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 55.第 55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那个白毛男子摸了摸下巴,眼睛一眯,笑道:“差点撞到了你,我不好意思啊,要不然你先扶我进去,我们再慢慢商量赔偿事宜?”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 辛瑷刚要走,那个白毛却突然探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 “喂……”他懒洋洋地唤着她,“你是要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她突然抽回了手,那人一把抓了个空,又因为探身的动作不小心拉扯到了腰部受伤的位置。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眼神却像是天上的钩钩云,一飘一飘地朝她勾去。 “小姐姐,现在可不兴什么桀骜不驯的女主了,既然你有意于我,我又接受了,那咱们何不舍掉那些有的没的呢?” 他朝她眨了一下眼睛,笑嘻嘻道:“像小姐姐的这样的大美女可是让我第一眼就愣住了,要不然也不会将车子撞到树上了。” “我可不管别的……”他压低了声音,直勾勾地盯着她道:“小姐姐你可要负责啊。” 辛瑷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第一次见我?” 白毛男人微微一笑,眼中晕开些许风情,“也许上辈子就和小姐姐你相见了呢。” 他看着她就像是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不过,这辈子可是货真价实的一见钟情呢。” 辛瑷心中有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 如果今天是第一次见面,那她之前遇见的那个白发男人又是谁? 正在她出神思考的时候,脸上突然一阵湿热,辛瑷一扭头,正见他眸子半阖,睫毛纤长浓密的像是小刷子,还维持着噘着嘴亲吻她的姿势。 她脸色冷凝,眉毛深蹙。 他却低下头,曲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哑声道:“呐,小姐姐真的好甜啊。” 他朝她弯了弯眼,仿佛对自己所做的孟浪举动一点都不在意。 这人定是被宠惯了,这种“我稍微亲近你一点,你一点要感恩戴德”的表情实在很惹人讨厌。 最令辛瑷恶心的是,他对她的好感度只有20,在这样的好感度之下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啧—— 辛瑷撸了撸袖子,在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下,抓起他的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 “哎哟!”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腿打起了滚儿。 辛瑷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笑一声道:“收起来你那副‘这里都是虚假的’‘你们都应该对我感恩戴德’的表情。” 她微微俯下身,眼神冷得像是两道冰凌,“我很讨厌你这种调戏女人的模样。” 他脸上一阵羞恼,挣扎间握住了她的脚踝,入手的肌肤细腻润泽,只让人丢不下手,他愣了一瞬,梗着泛红的脖子厉声道:“你这个女人知不知道我……哎哟——” 辛瑷这才收回了脚,看着他为0的好感度,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不破不立,这种攻略者就该好好教训一顿的。 白发男人揉着胸口看着她的远去的背影,脸上却露出了更加感兴趣的笑容,他将被她抓住的地方凑到鼻尖前嗅了嗅,那里果然还带着宛如秋日森林的冷香。 “传说中的不可攻略女神,呵,女人还不都是一个样子,不论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他慢悠悠地拍了拍被她踩脏的衣服,“我就等着看你爱我爱的不得了的那天!” 他眉眼间满是不服输的骄傲。 “越是骄傲就越容易自卑,越不肯服输就越是会一败涂地。”辛瑷对着正缠绕在她指尖的小洼聊天,“好感度就像是弹簧一样,只有彻底压到低点,才会有更大的反弹。” 小洼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腹,仿佛是在认同她的话。 “我现在只是好奇,他究竟是不是关雎呢?或者说,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的手指搭在小洼的身上,小洼摇了摇头,身子一样柔软,像是没有骗她。 辛瑷眯起眼睛,温柔一笑。 辛瑷回到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姚窕也在那里,她手中摆弄着书,却总是朝门口的方向探头探脑,看到辛瑷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你这是在等我吗?” 姚窕低着头,将头发别到耳后,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有些事情想要对你说。” 有些事情,就算她是不说,辛瑷看着她头顶上的好感度也能明白。 辛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着急,等关门后咱们再说。” 姚窕眨了眨眼睛,只能暂且将自己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日薄西山,暖红色的霞光笼罩着整个森岛。 辛瑷锁好图书馆大门,一扭身却发现姚窕正蹲在合欢树下戳着蚂蚁洞。 “姚窕!” 她招呼了一声,姚窕便离开抛下了手里的小木棍跑了过来。 辛瑷陪着姚窕去海边走了走,白花花的海浪一**涌上沙滩,就像是碎掉的珍珠屑。 “辛姐姐,”姚窕用脚底搓了搓一枚白色的贝壳,“我并不喜欢他,也许以前喜欢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感情有些假……” 她狠狠地踹了一脚贝壳,“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辛瑷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又有些诡异。 “如果实在要比的话,我觉得我对辛姐姐的感情都比他的多。”她突然抬起了头,朝着辛瑷露出羞涩的笑容,而这时辛瑷早已收敛好自己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我只知道辛姐姐很重要……很重要……”她目光温柔而坦然,“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做一个梦,梦里辛姐姐在海底里的一座城市生活,匆匆忙忙地来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辛瑷猛地攥起了手掌。 姚窕却道:“如果辛姐姐真的来自这么神奇的世界,那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辛姐姐总是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了。” 她看其他的攻略者是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可是这里的npc看她也是格格不入的吗? 可是,还未及辛瑷细想,姚窕却拉住了她的手。 “我虽然不知道辛姐姐在找些什么,但是辛姐姐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帮忙,我只想姐姐能够一直露出笑容。” 橘红色的太阳几乎坠进黑色的大海中,就像坠进了她的眼中。 辛瑷突然想起,姚窕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抱歉让你独自上路了,请抛弃我,你再次看到我的时候就不是我了。” 辛瑷默然不语。 两人披着夜色坐在堤岸上,互相依靠着看星星,姚窕的头一点一点,最终脑袋一歪,靠着她睡着了。 辛瑷看着远处,黑峻峻的海面像是一座等待吞食猎物的野兽之口。 “当初你我约定要一起离开这里,结果你却抛下了我,忘记了一切。” 辛瑷深吸了一口气,等冰冷的海风吸到肺中,才平静道:“我不会再等你了,在这个世界意志的监控下,你也没有办法再醒来了。” 正是姚窕意志的消失,才换来了她彻底的清醒。 她只能与世界意志,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神为敌。 正在这时,海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清亮柔美的琴声穿过海浪涛声,穿过月光清风,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脸颊。 不远处的沙滩上,站着一个正在拉小提琴的男人,琴弓在琴弦上跳动,他沐浴在清辉中,闪闪发光。 他拉了一首小夜曲,而后琴弓一滑,滑出一段高音,再一扬手,琴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来,笑盈盈的面对着辛瑷,辛瑷这才看清他的正脸。 是他…… 他拎着小提琴走了过来,辛瑷将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那个男人温和的笑了笑,抱着自己的小提琴小心翼翼地坐在她的身边,连坐姿都比她淑女的多。 “你怎么在这里?”辛瑷作出口型。 辛瑷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下,却并不忙着进去,她的目光看着那栋豪宅的方向,突然道:“天气很不错的样子,好想出海啊……” 庄良眼睛一亮,他的食指摩挲了一下眼镜框,暗暗记了下来。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他略微勾起嘴角,镜片一闪。 ——嗯,当然会实现,因为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阳光静谧地流淌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辛瑷蹲在书架下整理书籍,一双白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在她身边半蹲下来,默默地看着她将一本本书重新码好,将放错架子的书挑拣出来。 辛瑷抬头的时候,方简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 他的双眸藏着温和的海,仿佛他就是环绕着森岛大海的化身。 “说了要感谢你的,结果这么晚才找来。”他微微一笑,连笑容都在闪闪发光。 “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是我撞的你。” 辛瑷抱着一摞书站起身,方简也站了起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 “你虽然撞了我,也是救了我。”他侧过身子,为她让开了路,笑容腼腆道:“请让我报答你。” 辛瑷将这摞书“嘭”的一声放在了柜台上,吓了姚窕一跳。 “那好,地点你来选。” 他眼中的海面波光粼粼,荡开醉人的波纹。 “姚窕,要不要一起?”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男主方简的好感度,若是姚窕喜欢…… “啊,我就不用了。”姚窕轻呼一声,用手挡住了嘴,睫毛却乱飞,慢慢地,眼睛弯起,“辛姐姐慢慢吃,我一个人照料馆里就够了。” 姚窕这助攻又打歪了。 辛瑷无可奈何,方简笑着地站在一旁,仿佛知道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方简约她吃饭的地方又是那家游艇改装的餐厅。 辛瑷心中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这家餐厅是森岛少有的比较上档次又有情调的地方,所以这些人约会就爱约在这里,然而,这家餐厅的菜色就从来没有变过,呵呵…… 辛瑷与方简相对而坐,桌子上精美的饭菜吃进她的嘴里却味同爵蜡。 辛瑷嚼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一抬头却发现方简根本连筷子都没有动,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好吃吗?”他有些羞涩又有些惊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辛瑷眯起眼睛。 最近三次游戏重来都是攻略者带真身来攻略她,而游戏真正的男主反倒成了一个弃子,虽然之前也有和她打过交道,可唯独这次她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究竟身体里又入住了攻略者,还是产生了自我意志,亦或是她多想了? 说起来,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深恶痛绝这家餐厅,好歹她只是一个剧情并不多的npc,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男主哎,几乎一天三顿都要像赶场一样在这里约会吃饭。 如果有自我意志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然而,方简下一刻却微笑着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一脸享受地喝起了鱼汤,“嗯……味道挺好的啊,看到你的神情我还以为这汤熬成了刷锅水呢。”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还是不要吃好了。”他的眼里有光,“我请辛小姐,是希望你开心的,如果是遭罪,那还不如……” “辛瑷小姐?” 明琛身穿西服三件套,温柔的目光落在辛瑷的身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们真是有缘啊。” “明医生,上回多亏你了。”方简笑容羞涩,“不如一起吃?” 明琛眼睛一转,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明医生好像有洁癖,可以跟我们同桌一起吃吗?”方简的手指蹭过碗壁,状似无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明琛直接在辛瑷身边的座位坐下,侧着头望向她,轻声道:“没有关系的,我的洁癖只对一个人例外。” “那还真是稀奇。”方简拎起筷子直接用筷子后头蹭了蹭鬓角。 明琛只转头看了一眼,却像是吞了苍蝇似的。 他一手抓着桌子,一手抚住胸口。 “哎?明医生?您没事?我给您叫救护车?”方简着急地就去按手机,结果手忙脚乱地碰撒了鱼汤,鱼汤沿着桌沿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明琛猛地往后一蹿,缩手缩脚,生怕沾到一点。 他的洁癖仿佛只有在面对辛瑷的时候才无效,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简直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她看了一眼明琛对方简为零的好感度,难道洁癖的发作情况也跟好感度有关? 看样子明琛也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辛瑷无意地抚摸了一下头顶上的小洼,小洼柔软的身体也缠上了她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你在看什么?”方简温声询问。 56.第 56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你错哪里?” 她抬头看了辛瑷一眼,见她脸色稍缓,立刻眉开眼笑,“明明你已经提醒过我了,我却还那么不小心。” 辛瑷在心底叹了口气,反反复复提醒她也没用,只要游戏重来她还会依旧犯这个毛病,依旧会遭遇这个事件,依旧要等待一个要攻略她的男人来拯救她……自己存在的一切都是依凭着攻略者,这不是很可悲吗? “姚窕,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唔?”她不解地挠了挠头,“辛姐姐,我没有听懂哎……” 辛瑷凝视着她,神色无比认真。 终究是她的妄想……被世界抹消过一次自我意志的人恐怕再难以拥有自我意志了。 她转过了头,姚窕却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生了自己的气,一门心思讨好她,冲着她撒娇卖萌。 辛瑷被她哄得无奈极了,轻声道:“你照顾好自己我就开心了,我要是真生你的气的话,早就被气死了。” 话音刚落,她的注意力便被走廊里一个男人吸引了注意力,那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化验单,快要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偶然一抬眸—— 目泛桃花,眸若秋水,真正的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朝她点了一下头,而后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也不沾一花一叶。 “这人真好看啊……” 姚窕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人移动,忍不住出声感慨。 辛瑷默不作声,她低头望着脚上的拖鞋出神,不久,她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双光可鉴人的皮鞋,一只鞋后撤一步,面前的人朝她半跪下来。 她抬头正与他的目光相对,他的眼睛在刺目的灯光下似乎映出了一轮光晕。 明琛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打包的饭菜放在椅子上,“你们两个晚上都没有吃饭,这是我特地去附近的餐馆为你们打包的。” “这……太麻烦您了。”姚窕两颊红扑扑的,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 辛瑷碰了碰姚窕的胳膊,让她看清楚明琛此时的动作,姚窕看了一眼后,脸上的红润由羞涩转变为尴尬。 他此时半跪在辛瑷面前,从鞋盒中拿出一只珍珠白的高跟鞋,他捧着她的脚放进鞋子里,就像是王子为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 辛瑷在等待姚窕的时候,借用明琛的休息室洗了个澡,身上穿的是他的衣裤,即便衣服裤子都显得稍稍有些大,可她只是稍微一挽,露出伶仃的一截手腕和小腿,便也显得她率性妩媚起来,只是没有她适合穿的鞋,明琛便先为她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穿着,自己则跑到稍微远一些的鞋店为她买了一双。 看着鞋号正好,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握过她脚的手背在身后甩了甩,即便带了手套,上面依旧残留着一片温热。 “等我明天将钱还给你。” “不用了,毕竟你落水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明琛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真傻,如果直接答应下来,不久又有借口可以见到她了嘛。 这种不懂套路的攻略者令辛瑷也很无语,她轻笑一声,“那好,谢谢你了。” 明琛的双眸几乎比医院走廊的灯光还要亮,他目光微闪,笑着道:“外面已经全都黑下来了,岛里面积并不大,也没有什么出租车,你们两个上路我不放心,不如在我的休息室睡一觉?” “你放心,我另有地方休息的。”他紧接上一句。 辛瑷垂下眼,看向了姚窕,像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姚窕的目光在辛瑷和明琛的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捂着嘴偷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呐!” 在明白明医生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后,她就很果断地掐断了这段刚刚升起的情丝。如今见辛姐姐和明医生外表极为相配,便打起了助攻的主意。 对于已经在游戏里经历过无数周目的辛瑷来说,姚窕的小心思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辛姐姐对那位医生是怎么想的啊?” 她在电话里跟父母交代完行踪后,就趴在床上打量辛瑷。 “没有任何想法,就是觉得这个人蛮奇怪的。” 辛瑷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房间。 “对一个人好奇就是一段恋爱的开始哟。” 姚窕笑嘻嘻地捧着自己的脸,两条腿一晃一晃的。 辛瑷对她的说法报以轻笑。 森岛上只有这一家医院,医院里的医生数量也是固定的,每个医生除了有一间自己坐诊的问诊室外,还有一件配套的休息室,他们有时候需要在夜里值班,困了的时候就在休息室里稍微睡一会儿。这些休息室几乎可以说是医生们在医院固定的住所了,自然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随意装饰。 然而,明琛这间休息室太过简单了,光秃秃的白色墙壁,白色窗帘,白色的被单被罩,以及医院配套的衣柜、书桌,就像是一个整洁荒凉的样板房,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久了不将人逼疯是不可能的。 “咦——为什么感觉这里格外冷的样子,不管了,那我先睡了,辛姐姐也赶快上床。” 辛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依旧在屋子里四处溜达,随意拉开书桌的桌子,里面摆满了白色的小瓶,瓶子上什么标签也没有,里面则装着各种颜色的药片。 藏了许多秘密的攻略者啊…… 这座医院大楼整个成“回”字型的,她站在窗口能看到中间露天花园以及对面的窗户,对面原本是有人在的,可是看见她过来后,那个人影却一晃而过。 辛瑷离开窗口,将灯闭上,又躲到墙壁一侧,斜望向对面,不久那个身影果然又出现了,借着明亮的月光,辛瑷看清楚了他的脸——是明琛。 见灯关后,他便将窗户打开,小心翼翼地朝这里张望。 当初,他只是想要通关《海之森》关于里世界的最新资料片,想要试着攻略辛瑷,谁知道竟然会被带到这个世界,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他是被选中的人,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海之森的世界,只要他攻略了辛瑷,他就可以回家,但是却没有说要是没攻略会怎么样。 明琛双臂倚着窗台,看着她的窗口发呆。 她这样温柔,比现实世界所有人都要好,他真的还要回去吗?若是选择不回去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死亡呢? 他的脸颊抵在窗台上,侧着头遥望,想象着她会躺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床上,就忍不住生出一种野心—— 她只当他是陌生人时,就如此细心地对待他;若是他是她爱的人呢?那他每天醒来是不是都是被她爱意包裹着的呢? 他的女神……他真的有资格触摸吗? 他不断犹豫着,辛瑷则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不断上上下下,直到曙光初现,他的好感度才终于向上跳了两下。 他下定决心了。 辛瑷转身躺在了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她感觉自己躺下不过十几分钟,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辛小姐?辛小姐?” 姚窕发出难受的声音,脑袋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蛹,只留一簇头发在外。 被子全都被卷走的辛瑷无可奈何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却只得到了她“哼哼”两声。 辛瑷迈着长腿跨过她,下了床。 门外正是已经收拾整齐,看上去神采奕奕的明琛。 “早上好,辛瑷小姐。” 辛瑷半眯着眼睛点头,也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她眼中的雾气更盛,根本就不用触及到他的肌肤就能够令他当场缴械,而她眯着眼睛看人的模样更是转眄流光。 明琛眼神灼热,扶着门框,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很抱歉打扰到两位了,”他的眼神越过她朝里面张望了一眼,“我想请两位去用早饭。” “医院里的早饭?” 他的手指滑过门框,柔声道:“当然不是,你毕竟算是我的客人,我自然要招待你更好的。”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再次面对她的时候少了几分对待偶像时战战兢兢的崇拜,多了一丝潇洒自如。 他蜜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漾起一片波光,“辛瑷小姐,请给我一个机会。” 将她当作活人的明琛还算是有几分可爱。 或许是因为晨光很好,或许是因为他头顶的好感度体现了他的心意,辛瑷浅浅一笑,连声音也多了几分温度,“稍等一下。” “不急……”他退后一步,优雅地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只要是你,让我等多久都可以。” 回应他的是“咚”的一声关门。 他没有食言,带两人用餐的地方是森岛码头边一艘用游艇改装过的饭店,旁边是可以望见整个海面的窗户,餐桌上则是精致的餐点——玫瑰花一样的馒头,流动黄金一样的粥,以及店里自己腌制的小菜,甚至还有这片海域所特产的小银鱼干。 “两位还满意吗?”他双手搭在桌子上,虽然问的是两个人,眼睛却从始至终只看着她一人。 姚窕忙着吃东西,也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来开口。 辛瑷就吃得少多了。 ——任谁反复经历这个游戏几周目,也会吃厌这些的。 “是不合胃口吗?”他体贴地问。 辛瑷冷冰冰地摇了摇头。 明琛慢慢摘下了自己的手套,眼睛里暗暗隐藏着兴奋,轻轻、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身体一抖,脸上流露出既自厌又满足的神情,他的眼睛像是在汽油中落入了火星,“嘭”的一下,星火燎原。 “抱歉,”他极力克制自己身体的冲动与抖动,轻声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即便会承受很多痛苦,可是,我想要触及你。” ——我的女神,我想要触及神坛上的你。 然而,就在他收回手的时候,姚窕正好起身,由他身边经过去他身后的洗手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手指,就是指甲盖儿那么大点儿地方,他却猛地跳了起来,紧盯着那块看,像是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指,拔掉自己的指甲,他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声就一阵风冲进了洗手间里。 57.第 57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那个白毛男子摸了摸下巴,眼睛一眯,笑道:“差点撞到了你,我不好意思啊,要不然你先扶我进去,我们再慢慢商量赔偿事宜?”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 辛瑷刚要走,那个白毛却突然探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 “喂……”他懒洋洋地唤着她,“你是要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她突然抽回了手,那人一把抓了个空,又因为探身的动作不小心拉扯到了腰部受伤的位置。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眼神却像是天上的钩钩云,一飘一飘地朝她勾去。 “小姐姐,现在可不兴什么桀骜不驯的女主了,既然你有意于我,我又接受了,那咱们何不舍掉那些有的没的呢?” 他朝她眨了一下眼睛,笑嘻嘻道:“像小姐姐的这样的大美女可是让我第一眼就愣住了,要不然也不会将车子撞到树上了。” “我可不管别的……”他压低了声音,直勾勾地盯着她道:“小姐姐你可要负责啊。” 辛瑷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第一次见我?” 白毛男人微微一笑,眼中晕开些许风情,“也许上辈子就和小姐姐你相见了呢。” 他看着她就像是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不过,这辈子可是货真价实的一见钟情呢。” 辛瑷心中有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 如果今天是第一次见面,那她之前遇见的那个白发男人又是谁? 正在她出神思考的时候,脸上突然一阵湿热,辛瑷一扭头,正见他眸子半阖,睫毛纤长浓密的像是小刷子,还维持着噘着嘴亲吻她的姿势。 她脸色冷凝,眉毛深蹙。 他却低下头,曲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哑声道:“呐,小姐姐真的好甜啊。” 他朝她弯了弯眼,仿佛对自己所做的孟浪举动一点都不在意。 这人定是被宠惯了,这种“我稍微亲近你一点,你一点要感恩戴德”的表情实在很惹人讨厌。 最令辛瑷恶心的是,他对她的好感度只有20,在这样的好感度之下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啧—— 辛瑷撸了撸袖子,在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下,抓起他的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 “哎哟!”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腿打起了滚儿。 辛瑷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笑一声道:“收起来你那副‘这里都是虚假的’‘你们都应该对我感恩戴德’的表情。” 她微微俯下身,眼神冷得像是两道冰凌,“我很讨厌你这种调戏女人的模样。” 他脸上一阵羞恼,挣扎间握住了她的脚踝,入手的肌肤细腻润泽,只让人丢不下手,他愣了一瞬,梗着泛红的脖子厉声道:“你这个女人知不知道我……哎哟——” 辛瑷这才收回了脚,看着他为0的好感度,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不破不立,这种攻略者就该好好教训一顿的。 白发男人揉着胸口看着她的远去的背影,脸上却露出了更加感兴趣的笑容,他将被她抓住的地方凑到鼻尖前嗅了嗅,那里果然还带着宛如秋日森林的冷香。 “传说中的不可攻略女神,呵,女人还不都是一个样子,不论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他慢悠悠地拍了拍被她踩脏的衣服,“我就等着看你爱我爱的不得了的那天!” 他眉眼间满是不服输的骄傲。 “越是骄傲就越容易自卑,越不肯服输就越是会一败涂地。”辛瑷对着正缠绕在她指尖的小洼聊天,“好感度就像是弹簧一样,只有彻底压到低点,才会有更大的反弹。” 小洼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腹,仿佛是在认同她的话。 “我现在只是好奇,他究竟是不是关雎呢?或者说,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的手指搭在小洼的身上,小洼摇了摇头,身子一样柔软,像是没有骗她。 辛瑷眯起眼睛,温柔一笑。 辛瑷回到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姚窕也在那里,她手中摆弄着书,却总是朝门口的方向探头探脑,看到辛瑷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你这是在等我吗?” 姚窕低着头,将头发别到耳后,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有些事情想要对你说。” 有些事情,就算她是不说,辛瑷看着她头顶上的好感度也能明白。 辛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着急,等关门后咱们再说。” 姚窕眨了眨眼睛,只能暂且将自己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日薄西山,暖红色的霞光笼罩着整个森岛。 辛瑷锁好图书馆大门,一扭身却发现姚窕正蹲在合欢树下戳着蚂蚁洞。 “姚窕!” 她招呼了一声,姚窕便离开抛下了手里的小木棍跑了过来。 辛瑷陪着姚窕去海边走了走,白花花的海浪一**涌上沙滩,就像是碎掉的珍珠屑。 “辛姐姐,”姚窕用脚底搓了搓一枚白色的贝壳,“我并不喜欢他,也许以前喜欢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感情有些假……” 她狠狠地踹了一脚贝壳,“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辛瑷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又有些诡异。 “如果实在要比的话,我觉得我对辛姐姐的感情都比他的多。”她突然抬起了头,朝着辛瑷露出羞涩的笑容,而这时辛瑷早已收敛好自己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我只知道辛姐姐很重要……很重要……”她目光温柔而坦然,“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做一个梦,梦里辛姐姐在海底里的一座城市生活,匆匆忙忙地来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辛瑷猛地攥起了手掌。 姚窕却道:“如果辛姐姐真的来自这么神奇的世界,那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辛姐姐总是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了。” 她看其他的攻略者是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可是这里的npc看她也是格格不入的吗? 可是,还未及辛瑷细想,姚窕却拉住了她的手。 “我虽然不知道辛姐姐在找些什么,但是辛姐姐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帮忙,我只想姐姐能够一直露出笑容。” 橘红色的太阳几乎坠进黑色的大海中,就像坠进了她的眼中。 辛瑷突然想起,姚窕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抱歉让你独自上路了,请抛弃我,你再次看到我的时候就不是我了。” 辛瑷默然不语。 两人披着夜色坐在堤岸上,互相依靠着看星星,姚窕的头一点一点,最终脑袋一歪,靠着她睡着了。 辛瑷看着远处,黑峻峻的海面像是一座等待吞食猎物的野兽之口。 “当初你我约定要一起离开这里,结果你却抛下了我,忘记了一切。” 辛瑷深吸了一口气,等冰冷的海风吸到肺中,才平静道:“我不会再等你了,在这个世界意志的监控下,你也没有办法再醒来了。” 正是姚窕意志的消失,才换来了她彻底的清醒。 她只能与世界意志,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神为敌。 正在这时,海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清亮柔美的琴声穿过海浪涛声,穿过月光清风,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脸颊。 不远处的沙滩上,站着一个正在拉小提琴的男人,琴弓在琴弦上跳动,他沐浴在清辉中,闪闪发光。 他拉了一首小夜曲,而后琴弓一滑,滑出一段高音,再一扬手,琴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来,笑盈盈的面对着辛瑷,辛瑷这才看清他的正脸。 是他…… 他拎着小提琴走了过来,辛瑷将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那个男人温和的笑了笑,抱着自己的小提琴小心翼翼地坐在她的身边,连坐姿都比她淑女的多。 “你怎么在这里?”辛瑷作出口型。 他反复再三确认过后,才重新站回到她的面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老师……”她比烦人女主姚窕哭的还要快,“您……您真的不记得了?我曾经是您的学生啊……” 她上前一步,似要扑进他的怀里,庄良飞快地退后了三步,让她扑了个空,差点面朝下砸在了地面上。 他伸手敲了敲眼镜框,露出讥讽的笑意,“对不起,我可一点都不认识你。” 他又往后倒退了几步,活像是把她当作了什么传染源。 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子的打击,嘤嘤的哭了起来。 庄良正准备离开,爱多管闲事的姚窕突然钻了出来,好声好气地安慰着哭唧唧的小姑娘。 若只是被姚窕看到了也无所谓,可当他抬头随意扫了一眼,正见着辛瑷跪在书架顶上,正在擦拭书架。 明明刚才并没有人啊,她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庄良满脸尴尬,暗想这件事一定要跟她解释清楚,要是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扣到负数,他可真是不如去死了。 “辛……” 他刚开口,她却突然从上面跳了下来,正好跳到他的面前,书架与书架的过道只是两个人并肩通过的距离,她一下子压迫而来,将他逼到身后的书架上。 他与她四目相对,如身处迷雾森林,他在她的眼中迷失了方向,鼻梁上的眼镜滑下一截,可是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扶,生怕打破这场美梦。 辛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两个女孩子身边。 她转身时发尾扫过他的脸颊,清冷的香气响起萦绕在他鼻尖,他的脸热极了。 “走,带她去休息室。” 高挑的辛瑷站在两人中明亮的如同启明星,庄良张张口,她却带人离开了。 他想要说的解释直到图书馆关门,都没有找到机会出口。 “辛姐姐,真的没有关系吗?他看上去好可怜。” 被狠狠拒绝过的姚窕恢复正常,却不断回头望着那位像是从西方古典肖像画中跑出来的男人,虽然他依旧身姿挺拔,模样俊美,一脸禁欲,可他跟在身后的模样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辛姐姐……” 姚窕担忧地皱眉。 辛瑷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在这里等我。” 庄良一见她回头立刻局促地站好,见她居然走了过来更是狂喜过望。 辛瑷的靴底碾过地面,眉眼间逼人冷艳感让人想要俯首称臣。 “你走开,离我们远一点。” 他愣一瞬,而后轻声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这些女孩子的,只是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这我知道,”辛瑷神色寡淡,似乎不愿与他多做交谈,“那是你与她们的事情,跟你此时跟踪我的行为并无关系。” “抱歉,我刚刚只是走神了,我这就离开。”庄良退后一步。 辛瑷点头。 看见她满意的神情,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的眼睛在暮色下闪烁着细小的光芒,很是满足。 辛瑷抬头看了一眼他头顶上一直维持在及格线、一动也不动的好感度,在心底嗤笑一声。 一个个都是这样,看似爱恋她如痴如狂,却仅仅将她当作一段数据,一个虚拟的女神形象,从来就没有将她当作活生生的人,居然还希望用这种虚假的好感来得到她的真心?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美的事情! 夕阳烧红了远处的天空,就像老天是不小心碰撒了朱砂,那抹赤红一直延绵到海面。 上了这个坡就可以望见森岛周围的大海,海面在夕阳映照下如血一样红,就像她曾经流过的鲜血—— 当她从一个攻略者口中直到自己仅仅是游戏里一段数据后,曾经亲手切开了自己的手腕,明明她一样会出血,一样会疼,她的血也一样是红色的,怎么就不算是真正的人呢? “辛姐姐?” 姚窕疑惑辛瑷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远处的风景真好啊。” 如果这里是游戏,那么游戏外他们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日落时候的森岛果然很漂亮。” 姚窕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应和着她。 她慢慢阖上了双眸,感受着带着海水气息的风。 只要有这些攻略者足够多的好感度,她就能够开启里世界,找到逃离这里的门,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攻略她,实际上不过是她的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而已。 “明天跟安柠约好了一起出门散心呢,刚好明天是周末,图书馆只开半天门,辛姐姐也一起去?” 安柠就是今天跟庄良告白的小姑娘。 辛瑷睁开双眼,望着海天交接的一线,轻声道:“好啊……” 她的双眸对着夕阳,也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红。 岛上的人口有数,偶尔来她这间私人图书馆的也是熟客,都知道她的图书馆在周末的时候会只营业半天,故而,到了中午馆里就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安柠在门口等着两人,神采飞扬的模样仿佛已然将昨天告白过的男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子情形总是不断上演,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辛瑷,她所处的世界不过是别人的游乐场,岛上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不过都只是数据而已。 安柠与姚窕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似乎在讨论口红的色号,当经过一片沙滩的时候,她们两个又童心未泯地要去拾好看的贝壳。 辛瑷站在一块礁石上,看着两人笑嘻嘻地踏浪,越走越远,只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两趟脚印,白花花的海浪涌上沙滩,抹掉了她们走过的印记。 她手掌搭在眼睛上方朝远处眺望。 她真的很想知到海的尽头是什么,如果这里是游戏场,那尽头又有些什么呢?是像被倒扣在玻璃罩中将这个世界与外界隔断?还是像是瀑布的尽头一样是突然的断层? 好想去看一看啊……可是,她又没有船,森岛的船,无论是渔船还是游艇都被垄断了,只能向悬崖上那栋豪宅的主人提出申请,才能够租借使用。 她的目光移向了右侧,在森林的一角,黑峻峻的悬崖之上,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白色的别墅,别墅面朝大海,三面环树,若是登上了森岛地势最高的地方望去,那里就像是黑玛瑙的盘子上依次摆放着蓝宝石、白珍珠和碧玉翡翠,这户人家应该算是除了这座岛的主人外,森岛最有钱有势的了。 不知道她提出租一艘船会不会得到同意…… 辛瑷正思索着,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只见那位奇怪的医生明琛正一脸急切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这难道是没有吃药? 辛瑷侧了侧身子,找好角度,用最微小的角度避开他的飞扑,他一下扑了个空,却在快要踏出礁石的时候恰恰好停住了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惊魂未定,额头上满是细汗,他艰难地作出几下吞咽的动作,艰涩道:“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我……” 58.第 58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看着有些眼熟,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她打包盒子上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他抽到了手中,还缠成了一枚戒指。 “辛瑷,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轻轻笑了一下,庄良呆住了,面露狂喜。 “你、你是同意了?”他沙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辛瑷看着他头顶上持续上涨,马上要涨到满格的好感度,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要跟我求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将这次当作是我的求婚。”庄良的眼睛弯了弯,突然想到:这款游戏所有happy ending的结局都是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是不是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与辛瑷走到了happy ending的路线? 辛瑷听着他求婚的话,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涨到100,淡淡道:“我很抱歉。” 庄良的手猛地发颤,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扯出难看又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很正常,是我配不上你。” 他垂下头,就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他双手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辛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指尖滑过他的眼角,他狂掉的好感度这才稳定下来。 他嗤笑一声,艰难地吐出了一个“你”,嗓子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辛瑷的目光更温柔了,“我也很喜欢你。” 庄良猛地抬起头,眼神迷惘。 她轻笑着抚摸着他的鬓角,那里的头发被过紧的眼镜腿压出一道缝隙,“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你对我的好感。” 他的眼中骤然恢复神采,眼睛明亮刺眼。 “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张着嘴,喉结抖动了好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出来,他的手指探出,又缩成拳,又伸开,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胳膊上,他连指尖儿都有些发白,指尖儿一撇一捺地在她的胳膊上划过,写出一句话——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给他带来一阵凉意,可是这种凉意却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他的脑子有些发晕,摇了摇头。 “你希望我拯救你,你渴望我将你从那间仓库里拯救出来。” 辛瑷嘴角刚要露出讥讽的笑意,又迅速抹平,平静道:“没有人会是神,即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为什么你自己不试着走出来呢?” 她捧着他的脸,露出一个虽然浅淡却温柔的笑容,“你心里那栋小小的仓库,只能依靠着你自己走出,我相信你能办到,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 辛瑷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 她后退一步,金色的阳光挤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庄良头脑发晕,身子发虚,膝盖一软,彻底跪在了地面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望着她发呆。 辛瑷的面朝着她一步步倒退,笑容从容,充满令人心动的魅力,她潇洒地张开双臂,轻声道:“我在这个世界等你。” 她的眼睛一弯,里面像是盛着森岛波光粼粼的海,又像是装着森岛神秘迷离的迷雾森林。 ——我在这个世界等你,踩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看着完美而饱满的好感度,辛瑷走出了病房,她一手揣进兜里,轻轻吹了吹触摸过庄良脸颊的手指。 庄良的好感度虽然已经满了,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遭遇其他事情导致好感度骤降,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辛瑷刚一回头却与明琛撞了个正着,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偷偷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双手抄在兜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距离实在过近,他的呼吸都抚在她的脸上。 “你……” “我喜欢你!”他飞快地打断她的话,蜜色的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似是要将她吸入进去。 “明医生?”辛瑷微露诧异,淡淡道:“你是太疲惫了?” 直接将他的告白掠过。 明琛皱了一下眉,神情失落,眼睛里透不进去一点光。 明琛现在的告白不过是因为嫉妒和占有欲激起来的一时头脑发热,无论辛瑷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对她以后的计划产生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避过这个话题。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的眼睛里在下雨,宛如被抛弃一般呆呆地凝视着她,眼角一点点泛红。 “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恶心?我、我只是……”他低着头,恍恍惚惚,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只是因为一些事情,生病了而已,我能好的,我可以……” “明琛。” 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流泻,明琛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倚着墙不肯抬头。 辛瑷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强势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他死死地抿着唇,却半垂着眼皮不肯对视。 “明琛,”她的声音冷漠而又威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看着我。” 明琛顺从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欲言又止地羞惭。 辛瑷缓缓一笑,轻声道:“你很好,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 期望? 明琛的眼眸顿时兴奋起来,他忙保证道:“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她的眼睛满意地眯起,带了丝少见的妩媚,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低声道:“既然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明琛嗅到浅浅的冰雪气息,那是属于她的,令他欲罢不能、浑身发热的香气,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只有你了。” ——这样乖巧才能惹人喜欢啊。 辛瑷食指纤细柔软,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白的柔光,那样软的一根手指头点上了他的眉心,随后顺着他的鼻子滑下,落到了他的嘴上。 那样软……那样香……他好想咬上一口。 她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小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怎么会说?他才舍不得向其他人泄露辛瑷一丝一毫的讯息。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辛瑷才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明琛却动弹不得,凡是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是一阵要人命的酥麻。 辛瑷拐过角落之时,撩了一下眼皮,那样风流的一瞥,宛若冰雪后的旖旎春景。 她出了医院大门,刚在阳光下站定,耳边突然听到了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朝她猛地冲了过来,幸好辛瑷的反应足够快,飞快地向旁边的一跃,才躲过了这一劫,然而,这辆失控的摩托车则一头撞上了医院门前的大树,司机也被甩在了大树下的草地上。 司机爬了起来,掀起头盔扔到了地上,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似乎在吩咐谁来处理这起意外。 辛瑷盯着他的染成的白毛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她才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喂!” 白毛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情?” 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光是她站在那里就宛若不可攀登的雪山,然而,却也总会让不服输的人心痒难耐。 “唔——我可是差点撞到你了呢,难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这次的脾气倒像是好了很多。 辛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依旧平静道:“你即便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毫不意外。” “啊?” 那人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完全不记得她了。 辛瑷回想了一下他从咖啡店二楼抛下来的名片—— 关雎。 可真是个好名字。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 辛瑷刚要走,那个白毛却突然探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 “喂……”他懒洋洋地唤着她,“你是要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她突然抽回了手,那人一把抓了个空,又因为探身的动作不小心拉扯到了腰部受伤的位置。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眼神却像是天上的钩钩云,一飘一飘地朝她勾去。 “小姐姐,现在可不兴什么桀骜不驯的女主了,既然你有意于我,我又接受了,那咱们何不舍掉那些有的没的呢?” 59.第 59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顾秋水弯唇一笑,“你们是要到林子里去,不要走太远,这林子太大,进到里面容易迷路。” “谢谢你,”姚窕欢快道:“我们正是要在里面钉上告示牌,防止有人迷路。” “这样啊……”他的桃花眼水波流转,“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辛瑷和庄良同时皱眉。 “那就太好了!”姚窕拍着手欢快道:“您真是个好人。” 顾秋水笑了笑,“好人该是你才对,我可真的当不得。” 顾秋水转过身子朝辛瑷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良的目光警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辛瑷点点头,却不欲与顾秋水说话,加快两步走到姚窕身边,帮她拿了些东西。 “您是?”庄良冷淡询问:“我在岛上怎么从未见过你?” 庄良在游戏里不曾见过这样的npc,按理说他的相貌如此出众,若是出现,一定会在游戏论坛里被挂起来的,可是庄良却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 庄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顾秋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警惕,反而对庄良露出和善的笑容,“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森岛的清洁工,我叫顾秋水。” “仅仅是清洁工?” 他朝顾秋水伸出手,视线如有实质,几乎能够刮掉顾秋水的一层皮。 而庄良的如临大敌却正反衬了顾秋水的从容,他握住了庄良的手掌,“是的,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义务工作。”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顾秋水笑得好看极了,在庄良眼里那就是蓄意勾搭女人的小白脸。 庄良皮笑肉不笑,“庄良,是个老师,幸会幸会。” “为人师表,庄先生果然很适合。” 庄良不确定他这番话究竟是想要恭维自己,还是要恶心自己的。 “你……” “你们快点呀,别掉队了。” 姚窕猛然转身对两人喊道。 “知道了。”顾秋水朝她招了招手,在经过庄良身边的时候突然道:“这位姑娘很可爱,不是吗?” 他与庄良擦肩而过。 庄良心想:是不是自己怀疑错了?或者……即便顾秋水也是攻略者,但是他攻略的对象是姚窕? 如果是真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样想着,他连脚步都快活了几分。 等到三人安装指示牌的时候,庄良一脸正直地提议道:“我们可以分为两组,这样子还能快一些。” 他动了动身子,蹭到辛瑷的身边,扶了一下眼镜,“我和辛瑷一组,顾先生和姚小姐一组,没有关系?” 姚窕抱着牌子一脸的毫无心机,“嗯,庄先生说得对,如果快一些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够在中午之前就放好。” 顾秋水没有反驳,他只是盯着林子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个人分头行动了起来。 这边,辛瑷负责抱牌子,庄良则负责将牌子钉在树干上。 他举锤落锤的时候,背脊的肌肉一松一紧,身上单薄的衬衫勾勒出他的每一寸肌肉。 “庄先生真不像一个老师啊……” 话音刚落,庄良的手就忍不住一抖,原本要砸向钉子的锤子微微一偏,一下子砸在了他的大拇指上。 他的脸顿时煞白,却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哎?你没事?” 庄良面不改色地转过头,随意甩了甩手指,“嗯,我没有关系。” 辛瑷瞥了一眼他青筋都要爆出来的额角,瞪了他一眼。 庄良被她这么一瞪真是骨头也酥了,身体也软了,明明十指连心,他痛的连心都皱成了一团,可是被她这样一瞪,简直比吃了灵丹妙药还要苏爽。 辛瑷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粉红色的创可贴,“将手伸出来。” 庄良美滋滋地伸出手,还看了一眼被自己随手撇开的锤子。 ——锤哥,谢谢啦,等回去我就给你换个金把的。 辛瑷握住他的手掌,看着他已经红肿起来的大拇指,垂了眉眼,“很疼?” “不疼……不知道为什么,被你这么一看,我非但不痛了,还有些暖。” 辛瑷扫了一眼他的傻样,重新低下了头,轻轻吹了吹。 那种微凉的感觉,就像是她这个人。 她将粉色的创可贴贴到了他的大拇指上。 “你好像很不会照顾自己,明明自己有胃病却没带药,明明被锤子砸中也不肯求救。” 她收回了手,面色淡淡的凝视着他,她眼中的雾霭似乎被风吹散了,明亮的光斑从树叶间的缝隙落进她的眼里,她的眼眸格外的淡。 “一个人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庄良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正好触动到了辛瑷的某些心事,他压低声音淡淡道:“我也知道,可是有时候就是感觉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辛瑷不说话。 他便也重新找回锤子,可是刚举起来,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抽走了。 “我来,你受伤了。” 庄良的眉眼双唇都弯了起来,“我没关系的,毕竟受伤的是另外一只手。” 辛瑷不再多说,而是自己拿着钉子、锤子开始乒乒乓乓地砸了起来。 他看着被她触摸过的双手,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去了。 当然要乘胜追击了。 他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一个人生了什么病忍一忍也就习惯了,最难熬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明明是想随意说点什么让辛瑷更加关心自己,可是,也许是林子里太安静了,也许是辛瑷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太过温暖,不知不觉,他竟然将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父亲曾经将我关在仓库里,而他自己又忘了这件事,仓库黑漆漆的,我又饿极了,饿到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将仓库里的饲料塞进嘴里,可那是牲口吃的饲料,又刺嗓子,又刺胃。我想要吐,一想到如果吐出来又会肚子饿,我就更怕了。我就一面哭着吐着,一面猛往嘴里塞……” 他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嗓子里,然而,这次不是因为冰冷的饲料,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温暖的情感。 庄良呆呆地看着她踮着脚尖,将手指放在他的头顶上。 “没事了,都过去了。” 辛瑷对着他浅浅一笑,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她成了更为鲜艳明亮的存在,而她的气息就像是雪山里的温泉,最初是冻人的,当你真正沉进去的时候,那股从脚底蹿到头心的温暖简直要令人落泪。 “什么啊……”他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我可是个大男人,不需要别人来安慰的。” 辛瑷收回了手,转身又开始往树上钉牌子。 “啪——” 闷闷的响声在身后响起,她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此时庄良正后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呢。 她对着树上的标牌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 正因为温柔少得可怜,才更显得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对他这种天生缺爱的人,不,以他的外貌不乏给他示爱的,可是,他却因为某些原因隔绝了这种爱意,反而是对不同世界的她产生了真正的好感。 ——真是对不起了,你的好感度我要收下了。 辛瑷的指尖儿轻轻一碰牌子,那牌子绕着钉子转了一圈。 她将牌子一个个钉过去,庄良却在偷偷摸摸观察她的神情,直到她将最后一个牌子钉好,他也没考虑好说些什么。 此时两个人已经足够深入森林,这里的植被更为茂密,甚至连路也没有,头顶上的树叶密密麻麻盖了一层又一层,能够渗透下来的阳光越来越少。 “哎。” 辛瑷轻轻唤了他一声,庄良的身体陡然僵住,慢慢才松弛下来。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他压低声音。 然而,她却朝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像是用冰雪雕刻成的。 “什么?” 庄良望着她的手口干舌燥,恍恍惚惚。 辛瑷皱眉,“你不是怕黑的吗?要不要拉着我?” 庄良猛地看向她,他的眼睛像是被海浪卷过的沙滩,干干净净的能够暴露一切浓烈或炙热的情感。 “可以吗?”他声音沙哑,极力克制着。 “为什么不可以?”辛瑷比他还要奇怪,“你是病人啊。” 庄良想要发出笑声却又死死压在嗓子里,最后只变成几声咳嗽。 “谢谢你。” 他快速地道歉,却动作缓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连力气都在慢慢加深,似乎怕多用一点力气就能够将她握坏似的。 嗯,虽然他有些隐瞒……可是现在的结果简直不能更好了。 辛瑷看着他头顶着“70”的好感度对她微笑,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这次获取好感度的工作挺快的,可是,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到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将牌子放好了,他们便在林子里野餐起来。 “因为没想到顾先生也会来参加,所以我只准备三个人的份儿,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吃饱?” 姚窕的十指两两相对搭在眼前,面露歉意。 顾秋水笑了一下,“谢谢小姚,我已经吃的很饱了,而且,你的手艺真的很好呢。” 姚窕脸一红,“我还有事情……” 说,便跑进了林子里。 顾秋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头枕着身后的树干,慢慢阖上了双眸。 静谧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宛若静好的清水流经他,他是在水一方的伊人,也是泛舟五湖的隐士。 正巧这时庄良因为内急也到林子里去了,此时此刻此地,只有辛瑷和顾秋水两人。 顾秋水的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可是渐渐的,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仿佛做了什么噩梦,口中也念念有词。 辛瑷蹲在他的面前,侧耳贴近他的双唇。 60.第 60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他上前一步,整个人都沐浴在霞光里。 “庄良老师。”辛瑷轻轻点头,眼中波澜不惊。 庄良抿唇,站在她的身旁,“我送你回去。” 辛瑷了然,“如果你要跟我解释什么,恐怕没有必要。”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辛瑷不再理会他,而他则跟在她身边,一路上默默无言。 自从骑机车蹭到方简后,她就再不肯骑机车出门了,好在岛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多走两步也能到达目的地。 辛瑷的家距离图书馆并不太远,是山坡上一排二层小楼中的一座,虽然每座小楼款式一样,外墙却被每户人家涂成不同颜色,辛瑷家的外墙是如春草一样的浅绿,遥望着山下的海涛。 辛瑷站在二楼的卧室里,挑起窗帘往外看去,庄良依靠在她家门口的白色栅栏上,垂着头,迎着霞光的后脖颈就像是被谁深深啜了一口,显露出深红的吻痕。 她冷艳的神情在暧昧的霞光里松动,勾起唇角。 翌日清晨,她一出门就发现庄良保持着昨晚她看到的姿势,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湿,或粉或紫的牵牛花汁水染上他浅色的长裤上,而他的白衬衫几乎和海上升起的雾气连成一片。 “你该不会在这里站了一晚上?” 庄良猛地抬头,即便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她依旧可以感受到隐藏在后面灼热的视线。 他的唇动了动,好久才挤出沙哑的一声:“早上好。”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脚底却一阵酥麻,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扶住栅栏,裤腿蹭过牵牛花的花瓣,将露水全都带走了。 辛瑷看着他往上调的好感度,突然想到:也许他们得受点苦,才能真正接受这个世界与他们的世界是一样的,人也是一样会痛、会病、会死的。 “你等一下。” 她跑进屋子里,等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用晾晒干玉米叶包裹的饭团。 庄良愣愣地接过她的馈赠,热乎乎的饭团和热水一直暖进了心里。 辛瑷拍了拍手,淡淡道:“你要说什么,吃完再说。” 莫名的他的眼眶突然泛起一阵潮热,那种珍贵的温暖正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也是让理智的他愿意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唯有辛瑷不会,因为她是二次元…… 不,不对,她现在也算是真实了?是吗?不是吗? 那她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离他而去…… 他头顶上疯狂波动的好感度几乎闪瞎了辛瑷的眼睛,小洼在她身后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 辛瑷皱眉道:“你没有事?一个大男人好好的哭什么哭?” “哎?” 庄良惊讶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除了湿乎乎的潮气和水汽什么也没有。 他哭了吗? 难道是女神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或者说就像是小说中写的那样,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心里在哭泣? 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块黄油,在辛瑷不断加热的言语中融化了。 因为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头顶上的好感度也不再乱闪了,辛瑷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辛瑷等他吃完,才陪他一同沿着山坡上的公路往下走,顺着山坡下望是雾气缭绕的海面,他感觉连这雾气都是暖的,和他胃里刚刚咽下的食物一起将他熏的手脚发软,整个人热气腾腾。 他像是踩在棉花上,声音飘散在雾气中,“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之前的事情都是巧合,我常来你的图书馆只是为了看你,那些女人我都不认识。” 哟,这人倒是干脆利落开始打直球了。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庄良下意识地扶了一下眼镜,努力使自己的神情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没关系,这种事情也是不能勉强的,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一开始就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 他的表情严肃,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像是个老学究,这样男人说的话很容易让人信服。 “好啊。” “那……”庄良眼睛骤然一亮,却见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扭头看去,居然是那个出了名爱打抱不平,圣母又多事的女主姚窕。 此时,她正挡在一个清秀的小男生面前,就像是护着鸡仔儿一样瞪着面前三个染着黄毛、带耳钉的小混混。 “哟,小妹儿,真是胆子不小啊,要陪哥哥玩一把吗?” 姚窕皱眉。 那三个小混混的目光更加下流了,专门往她衣衫单薄的地方瞥去。 姚窕推了身后的清秀小男生一下,“你快跑。” “咦?想跑到哪里去呀,你小子不交保护费老子就将你的腿打断,还跑?” 虽然庄良觉得姚窕麻烦,不太喜欢她,可他更不允许欺负女人的场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上演。 姚窕被三人逼到墙角,他身后的男孩子趁三人不备猛地就蹿了出去,你三个混混刚回头准备去追,当先的老大却被重重的一脚踹在了腰上,“嘎嘣”一声脆响,立即扑街。 剩下两个睁大了眼,两腿战战,却抻着脖子大声叫嚣:“别过来!过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哦?”庄良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将眼镜上的雾气蹭干,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怎么打断呢……”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个旋身,一脚踹向说话那个黄毛的下巴,那黄毛被一股大力掼在墙上,吐了一口,一颗断牙混着血与吐沫落在了地上。 剩下的那个混混突然“啊”的大叫一声,却扭身朝巷子里跑去,然而,庄良腿长步子大,没几步就追上了他,朝他的腿弯一踹,他就立即绊倒在地。 那混混在地上滚了几滚,脸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求饶。 庄良“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将自己的衬衫抻平,扶了扶眼镜。 他站在巷子口,背脊笔直,身姿挺拔,宛若冲天利刃一般。 辛瑷默默收起手中的甩棍,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她反感他们把她当作是虚假的女神,而她自己何尝又不是将他们定位在了这个世界的设定上,他们真实的职业、真实的性格,甚至真实的名字,她都完全不知晓。 辛瑷上前一步将仍然在打颤的姚窕抱进了怀里,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哄道:“没事了,坏人都被打倒了,不用怕的。” 姚窕慢慢冷静下来,她的手揪着辛瑷的衣服,却眼睛亮闪闪地偷望着庄良。 庄良感到一阵牙疼,他捂着嘴,撇过脸,不说话。 “阿诺……谢谢你。”姚窕眼睛红红的,耳尖红红的,可爱的像是毫无杀伤力的小兔子,“谢谢你,救了我。” 果然,比起什么小兔子,他还是更喜欢高岭带刺的玫瑰啊。 庄良的视线朝辛瑷探去,无奈地朝她摊手,那副倒霉样子简直跟刚刚潇洒自如解决掉三个混混的男子判若两人。 辛瑷懒得看他,他却磨磨蹭蹭走到了她的身边。 “哎……辛瑷,”庄良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询问,“她对我的好感有多少啊?” 这句话就是要她履行查询好感度npc的职能了。 辛瑷冷冰冰的笑了一下,“蛮高的,还要继续努力了喽。” 然而,她的话却没有带给他一点快乐,反倒令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低声嘀咕着:“若是有个玩家能收了姚窕这条线就好了,若不然她就总是漫天撒网乱升好感度。” 偏偏,姚窕还是《海之森》日常篇中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第一女主…… “啊,姚小姐,请你别自作多情,我救你只是顺手而已,并没有任何意思。” 有那么多种办法,庄良却偏偏选择了最伤人的一种,只见姚窕头顶上一阵黄光闪烁,好感度瞬间扣了个干净,爱情的小花也凋零破碎掉了。 姚窕站在辛瑷身前,眼光却不再分给救命恩人庄良一丝一毫了。 辛瑷伸手摸了摸姚窕的脸颊,朝她微笑。 不一会儿,那个逃掉的清秀少年便带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大叔过来。 “哟吼?又是你们几个?”管警长抬了一下帽檐,“好,都跟我去警局走一趟,不过,你们还能站起来吗?” 他摸了摸没有刮干净的下巴,露出爽朗的笑容,“早就叫你们改邪归正了,现在这不是就吃到苦头了。” “管警长。”辛瑷打了一声招呼。 管警长眨了下眼睛,笑了起来,“原来是小辛啊,我就说这三个小子怎么被揍成这副模样,他们三个也忒不长眼了,居然惹上了你。” 辛瑷笑着扫了庄良一眼,朝管警长道:“真是麻烦您了。” “维护森岛的治安本就是我的指责嘛,哈哈——”他摸着后脑勺发出爽朗的笑声。 最后那三个黄毛小混混鼻青脸肿地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管警长的前面,自动自发地朝警局走去,管警长背着手走在三人身后,时不时催促一声,又笑眯眯地威胁要将三人的所作所为告诉他们的父母,得来了小混混一片哀嚎声。 “那个……谢谢大姐姐,”乖巧的少年抬起头偷看了庄良一眼,又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立刻又低下了头,“谢谢老师。” 他飞快朝三人鞠了一躬,而后抱着书包跑掉了。 “原来是你的学生。” 庄良摸摸眼镜框,表示没有一点印象,只是,他看着辛瑷的表情有些奇怪,令她怎么也忽视不掉。 “怎么了?” “咳咳——”他捏着嗓子,哑声道:“你一个人就能够解决他们三个了?” 辛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庄良立刻闭上了嘴。 他想:世界里的辛瑷果然要比游戏中的立体,那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呢? 61.第 61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这天早上阳光明媚,海面平静,是个适宜出海的好日子,辛瑷的手机一连收到了三条短信,都是告诉她:他们租到了船,约她一同出海。 辛瑷让他们将船的照片发过来看看,她挨个看去,在确认他们确实租到船后,立即又向租船点递交了申请,这次的回复更快,中午的时候人家就通知她没有船了。 辛瑷分别发消息给那三人,说明自己不能坐他们所租的船,船太小她会晕船,道歉后便嘱咐他们将船退了。他们退了船后,她就紧跟着去租船,然而,人家依旧说没有。 她这才终于确定,确实有人在阻拦她出海,可是她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要阻拦她出海呢?是攻略者,还是世界意志? 如果是攻略者的话,忙着攻略她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故意给她使坏呢?难道真的是世界意志的阻拦? 明媚的阳光下,她却忍不住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气,视线落在远处的悬崖豪宅上。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奇怪,愣愣地望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就是不想迈开脚步。 “辛小姐!” 辛瑷骤然惊醒,朝对面望去,隔着一条马路,对面的庄良正朝她点头示意,他淡淡一笑,用指关节扶了一下眼镜。 尽管他极力克制,辛瑷仍旧发现了他眼底欣喜的光芒,他双手攥拳贴着裤子蹭了一下,脚尖朝向她的方向,不停地看向红绿指示灯。 提醒车辆的指示灯刚刚变为黄色,他就猛地迈开步子朝她这里跑了过来。 他眼中的星星几乎跳跃下来,却假模假样地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低声道:“真巧啊。” 辛瑷指了指他背后还没有变的行人指示灯,“你该再等等的,出了意外怎么办?” 庄良的心中暖的一塌糊涂,他看着她,用一张禁欲的脸,低声道:“我等不及了,我……” “啊!您怎么了呀?” 得,又是姚窕的事件。 庄良恨的是牙根痒痒,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故意要跟他作对,每次他一准备做些什么就出意外。 两人的不远处,姚窕正跨在自行车上,看着离她好几米远倒在地上的老奶奶,慌慌张张地将车停好就去扶那位老奶奶。 “奶奶,您没事?” 谁料那个老奶奶直接横躺在地上怎么也不肯移动,一面还大声嚷着:“你这个小姑娘哎,骑车怎么不看人呢?瞧瞧,你都把我撞成这副样子了,哎呦喂——” 姚窕一懵,“奶奶,不是我撞的你啊。” “哼,现在的女孩子呀,比起我们那一代素质可差远了,居然撞了人还不承认,还讲不讲理了。” 姚窕苦笑不得,“这还真是讲不讲理了……奶奶您快点起来,地上凉,有什么事情咱们起来说不好吗?” 那老奶奶精明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是你撞得我。” 姚窕无奈,却想着应下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正准备说话,一个冷漠的男声却插了进来—— “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你是故意碰瓷的。” 姚窕看到庄良与辛瑷一下子便松了一口气,“辛姐姐……庄先生……” 然而,庄良却直接瞪了她一眼,辛瑷也扶着额头面露无奈。 果然,下一秒那个奶奶就在地上摊开了胳膊腿儿,叫的更加大声了,“哦,组团欺负人啦!还有没有天理了啊!年轻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无依无靠的老人啦——” 庄良板起脸的模样有些吓人,他双手揣进兜里,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低头道:“您真的不起来?” 那个奶奶抖了一下,眼中露出精明的光芒,“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解决,不过嘛……” “哦?”庄良抬着下巴,露出一丝冷笑,那种阴测测的笑容简直就像是下一刻就会暴起给人的脑袋开瓢,那位虽然面露老态却身姿轻盈的奶奶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咳,都是小事而已嘛。”她摸了摸脸,又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离开。 “等等!”姚窕喊了一声,那老奶奶回过头一脸警惕地瞪着她,姚窕却将自己钱包里所有的钱都塞进了她的手里,笑眯眯道:“奶奶也不要再在这里等人了,早点回去。” 那人看了她一眼,攥紧了钱,匆匆离开。 一直视姚窕为无物的庄良终于忍不住了,他眉眼凌厉,“你是傻吗?你给他钱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她是骗子吗?” “我知道啊——”姚窕一脸天真,躲在辛瑷身后,“可是,她这个样子骗钱不安全啊,我宁愿损失一些钱让她早些回家。” “难道钱会比人命更重要吗?” 庄良一愣,对着她清澈的眸子居然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反感这样多管闲事的圣母女主,可当真的稍微触及一下她的内心的时候,又会觉得这样子纯洁无暇的心灵是有多么难得。 “辛姐姐,我做的对吗?” 姚窕笑嘻嘻地蹭着辛瑷的手臂,眼睛里似乎藏着钻石,急切地求她的认同。 辛瑷浅浅一笑,举起手蹭了蹭她的脸颊,柔声道:“嗯,姚窕你是个天使呢。” 姚窕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辛姐姐……” “可是你将钱都给了她,你吃饭怎么办?” “咦——”姚窕苦巴巴地皱着脸,“我忘了,又不能跟我爸妈说,说了他们一定会好好数落我的。” 辛瑷歪头一笑,指尖点上她几欲流泪的眼角,“所以你这个月只能跟着我混了,我吃什么你也就只能吃什么喽。” 姚窕的眼睛骤然又充满了光,她扑进辛瑷的怀里,贴着辛瑷软绵绵的胸部一阵猛蹭,“辛姐姐……你最好了。” 庄良“啧”了一声,觉得刚刚对姚窕改观的自己简直是瞎了眼,她果然是只会给辛瑷惹麻烦的存在。 然而,她贴着辛瑷胸口猛蹭的模样又实在让他又嫉妒又眼热。 “那个……庄先生……” 庄良撇过头,不耐烦道:“什么?” 姚窕甜甜一笑,“您周末有空吗?我周末想请您……” “没空,不约。” 姚窕摸了摸脸,重新抱住了辛瑷,软绵绵道:“那周末就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去了……” 庄良飞快地移回了视线。 辛瑷暗笑,却看都没看眼巴巴的庄良一眼。 “嗯,我陪你去。” 见两个女人手挽着手准备离开,庄良轻声询问:“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姚窕似乎一点都不记得庄良对自己的伤害,反而笑着回答:“去森林里放牌子呀。” “放牌子?” “嗯,森岛的树林有些大,早晚还总是会有雾气,有时候稍微不注意就容易迷路,所以我决定在森林里做出标示,让人们再也不会迷路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虽然这个目标有些耗费时间,但是,我觉得只要我努力的话,一定可以完成的。” 庄良的眸子微微睁大,想要直接开口说她傻,却又觉得她所做的事情应该是值得人敬重的……说起来,他一直将目光放在辛瑷的身上,从未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原本默默听着姚窕说话的辛瑷突然朝他头顶上瞥了一眼,递给他一个梯子,“你不想去看看吗?” 庄良轻咳了一声,直接顺着梯子爬了下来,“你们两个女的不太安全,我还是陪着你们好了。” “那太好了!”姚窕笑得毫无阴霾,她双手合十放在鼻子前朝他拜了拜,“那就麻烦你了。” 他侧过身子,摸着脖子,冷淡道:“你在做什么,我要去也不是为了你。”火辣辣的目光投向辛瑷。 姚窕一副“我懂”的表情,朝他挤眉弄眼。 庄良突然觉得,有个游戏女主作助攻也蛮不错的,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和辛瑷…… “姚窕,走了。” “哦!” 姚窕朝他挥了挥手,立刻像是一个小尾巴似的缀在辛瑷的身后。 庄良默默地看着辛瑷越走越远的两条长腿。 如果将这个世界当作真实存在的话,那辛瑷也是真实存在的,也和现实中的女人一样可以摸得到、亲的到,甚至…… 他用一本正经的脸,禁欲的气质,偷偷幻想着自己的女神。 没有攻略者前来打扰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约好的周末。 辛瑷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却格外显出翘臀和长腿。 她出现的一瞬间就紧紧抓住了庄良的全部注意力,他眼睛一亮,喉结贴着衣领滚动。 辛瑷呵呵了两声,所有的男人都是一副模样——只要诱之以美色,他们甚至会看不见眼前的陷阱与危险。 就像是那个男人一样。 辛瑷看着正站在林子边清理防火告示牌的顾秋水,心里一动,头顶上的小洼却警告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也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 辛瑷转过了脸,眼角的余光却瞥到顾秋水放下手里的抹布走了过来。 庄良脑袋里的情敌警告装置拼命地尖叫,他当先一步挡在了辛瑷身前,冷漠地与顾秋水对视。 她抬头看了辛瑷一眼,见她脸色稍缓,立刻眉开眼笑,“明明你已经提醒过我了,我却还那么不小心。” 辛瑷在心底叹了口气,反反复复提醒她也没用,只要游戏重来她还会依旧犯这个毛病,依旧会遭遇这个事件,依旧要等待一个要攻略她的男人来拯救她……自己存在的一切都是依凭着攻略者,这不是很可悲吗? “姚窕,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唔?”她不解地挠了挠头,“辛姐姐,我没有听懂哎……” 辛瑷凝视着她,神色无比认真。 终究是她的妄想……被世界抹消过一次自我意志的人恐怕再难以拥有自我意志了。 她转过了头,姚窕却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生了自己的气,一门心思讨好她,冲着她撒娇卖萌。 辛瑷被她哄得无奈极了,轻声道:“你照顾好自己我就开心了,我要是真生你的气的话,早就被气死了。” 话音刚落,她的注意力便被走廊里一个男人吸引了注意力,那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化验单,快要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偶然一抬眸—— 目泛桃花,眸若秋水,真正的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朝她点了一下头,而后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也不沾一花一叶。 “这人真好看啊……” 姚窕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人移动,忍不住出声感慨。 辛瑷默不作声,她低头望着脚上的拖鞋出神,不久,她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双光可鉴人的皮鞋,一只鞋后撤一步,面前的人朝她半跪下来。 她抬头正与他的目光相对,他的眼睛在刺目的灯光下似乎映出了一轮光晕。 明琛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打包的饭菜放在椅子上,“你们两个晚上都没有吃饭,这是我特地去附近的餐馆为你们打包的。” “这……太麻烦您了。”姚窕两颊红扑扑的,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 辛瑷碰了碰姚窕的胳膊,让她看清楚明琛此时的动作,姚窕看了一眼后,脸上的红润由羞涩转变为尴尬。 他此时半跪在辛瑷面前,从鞋盒中拿出一只珍珠白的高跟鞋,他捧着她的脚放进鞋子里,就像是王子为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 辛瑷在等待姚窕的时候,借用明琛的休息室洗了个澡,身上穿的是他的衣裤,即便衣服裤子都显得稍稍有些大,可她只是稍微一挽,露出伶仃的一截手腕和小腿,便也显得她率性妩媚起来,只是没有她适合穿的鞋,明琛便先为她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穿着,自己则跑到稍微远一些的鞋店为她买了一双。 看着鞋号正好,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握过她脚的手背在身后甩了甩,即便带了手套,上面依旧残留着一片温热。 “等我明天将钱还给你。” “不用了,毕竟你落水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明琛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真傻,如果直接答应下来,不久又有借口可以见到她了嘛。 这种不懂套路的攻略者令辛瑷也很无语,她轻笑一声,“那好,谢谢你了。” 明琛的双眸几乎比医院走廊的灯光还要亮,他目光微闪,笑着道:“外面已经全都黑下来了,岛里面积并不大,也没有什么出租车,你们两个上路我不放心,不如在我的休息室睡一觉?” “你放心,我另有地方休息的。”他紧接上一句。 辛瑷垂下眼,看向了姚窕,像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姚窕的目光在辛瑷和明琛的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捂着嘴偷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呐!” 在明白明医生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后,她就很果断地掐断了这段刚刚升起的情丝。如今见辛姐姐和明医生外表极为相配,便打起了助攻的主意。 对于已经在游戏里经历过无数周目的辛瑷来说,姚窕的小心思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辛姐姐对那位医生是怎么想的啊?” 她在电话里跟父母交代完行踪后,就趴在床上打量辛瑷。 “没有任何想法,就是觉得这个人蛮奇怪的。” 辛瑷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房间。 “对一个人好奇就是一段恋爱的开始哟。” 姚窕笑嘻嘻地捧着自己的脸,两条腿一晃一晃的。 辛瑷对她的说法报以轻笑。 森岛上只有这一家医院,医院里的医生数量也是固定的,每个医生除了有一间自己坐诊的问诊室外,还有一件配套的休息室,他们有时候需要在夜里值班,困了的时候就在休息室里稍微睡一会儿。这些休息室几乎可以说是医生们在医院固定的住所了,自然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随意装饰。 然而,明琛这间休息室太过简单了,光秃秃的白色墙壁,白色窗帘,白色的被单被罩,以及医院配套的衣柜、书桌,就像是一个整洁荒凉的样板房,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久了不将人逼疯是不可能的。 “咦——为什么感觉这里格外冷的样子,不管了,那我先睡了,辛姐姐也赶快上床。” 辛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依旧在屋子里四处溜达,随意拉开书桌的桌子,里面摆满了白色的小瓶,瓶子上什么标签也没有,里面则装着各种颜色的药片。 藏了许多秘密的攻略者啊…… 这座医院大楼整个成“回”字型的,她站在窗口能看到中间露天花园以及对面的窗户,对面原本是有人在的,可是看见她过来后,那个人影却一晃而过。 辛瑷离开窗口,将灯闭上,又躲到墙壁一侧,斜望向对面,不久那个身影果然又出现了,借着明亮的月光,辛瑷看清楚了他的脸——是明琛。 见灯关后,他便将窗户打开,小心翼翼地朝这里张望。 当初,他只是想要通关《海之森》关于里世界的最新资料片,想要试着攻略辛瑷,谁知道竟然会被带到这个世界,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他是被选中的人,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海之森的世界,只要他攻略了辛瑷,他就可以回家,但是却没有说要是没攻略会怎么样。 明琛双臂倚着窗台,看着她的窗口发呆。 她这样温柔,比现实世界所有人都要好,他真的还要回去吗?若是选择不回去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死亡呢? 62.第 62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书脊,就像是在抚摸曾经握过这本书那女人的肌肤。 庄良抬起头, 正好看到飞快消失在书架后的那一片衣角, 镜片上滑过一道光, 他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扶了一下镜架,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了头。 这里连空气都是辛瑷的气味。 他捧起书,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就像是某种幼生动物细小的声音自书架后响起。 他攥紧书脊, 随意瞟了一眼,在那个矮小的女生出声之前就转进了另外一个书架后。 即便他的态度如此明显了, 可是她却依然不肯放弃,追着他轻声道:“啊喏……您、您好。” 她低垂着头, 像是犯错误的学生, 紧紧盯着脚尖儿前的影子, 将碎发抿到耳后, 露出一对粉嫩的耳朵。 “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她头更低了, 几乎含进了胸里,“可是不管结果如何, 我想着一定要您知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从头顶上飘下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 姚窕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她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向她,反而将眼神四处游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在察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将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 “既然知道会给人造成困扰就不要说了。” 他的语气比冰更冷,几乎将她的血管都一寸寸冻住了。 姚窕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一点点变红。 凝视着她微红的眼角,他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撇开了头,微微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女主就要所有人都宠着你,喜欢你了?” 他嗤笑一声,喉结在白色领口上方移动,性感的很,可是姚窕却没有了半点欣赏的意思,这样一个精致的男人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而且他对自己指责让姚窕根本就听不明白。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带着哭音怯声道:“我……我不是圣母,我也从来没有那样认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打了一个哭嗝,明明眼睛里已经汪了一包水,却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落泪,“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明明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庄良眼中冷漠的神色更盛,毫无保留的恶意与反感朝她倾倒,他翘了翘嘴角,冷笑道:“你理解我?呵呵……” 像这种不知死活妄图拯救他的女人他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多少,理解他?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姚窕呆愣地看着他。 “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他挺直背脊,连金属镜框反射出的光泽也显得格外冷硬,他的薄唇动了动,“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理解我,说什么我明明是什么样子。”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双唇抖动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姚窕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怀着如此之大的恶意,就因为自己说错了话?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对不起。” 然而,面对她的道歉,他眼中的冰冷与恶意却没有一丝消减。 庄良承认他确实在带着有色眼镜看这个所谓的《海之森》日常篇的女主,因为姚窕单纯好心到圣母,明明自己能力不够,却妄图拯救所有人,这种虚假的治愈系只有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才会一口一个萌冲上去,在他眼中姚窕不过是累赘,一个总是给辛瑷找麻烦的蠢女人。 这个游戏里所有的女主都一样,唯有辛瑷是与众不同的,就像是一群玻璃中混入了一颗钻石,唯有她在闪闪发光。 “道歉?呵——”他刻薄地勾了勾嘴角,“如果你妄图借此来挽回我的好感度,那么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我现在以及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姚窕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上了一刀,她摇晃着头,用水汪汪的眼睛恳求他不要再说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他双手抱胸,淡淡道:“那还敢说喜欢我?你以为喜欢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他因为喜欢辛瑷,才会抛弃掉现实世界的一切,同意那个交易来到这个世界,这才是喜欢,而她那个不过是过家家的玩闹而已。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带着血槽的毒箭,射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心痛的滴血,原本娇滴滴如鲜花一样的小姑娘终于承受不住,哽咽一声,泪水溢出了眼眶。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正准备再说几句狠话令她的攻略路线永远不对自己开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条纤细笔直的长腿,脚上蹬着一只高跟靴子,尖锐的鞋跟泛着刺目的寒光,光是看着就让人膝盖发软,若是让那些特殊嗜好的人看见,定会忘乎所以,蜂拥而上争着亲吻这女王的鞋跟。 他摸了摸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呼吸发紧。 庄良的目光顺着那条长腿一点点攀爬,最终落在了她冷艳的面庞上,在这么近的距离遭受视觉冲击,他觉得自己患了心脏病,一会儿跳的飞快,一会儿骤停。 他伸手扶住了书架,努力保持着镇定,与那双雾气蒙蒙的双眸对视,然而,只一秒便败下阵来。 他正冥思苦想要如何表现才能争取到她的好感,办法还没有想出来,现实便给了他狠狠一击。 “辛姐姐……”姚窕带着哭腔仰起头,眼睛红肿的像是只小兔子,她用手背抵着眼睛一阵猛蹭,可怜的很。 辛瑷坐在书架顶端,将另外一条腿也放了下来,双臂支着书架,纵身一跃,便轻盈地跳到了两人中间。 姚窕像是一枚小炮弹,一下子投进了她的怀抱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良盯着辛瑷怀里的姚窕,眼睛都要嫉妒红了。 辛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温柔地拍着姚窕的后背,低声哄道:“没关系的,他不喜欢你,姐姐喜欢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吃街角新开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吗?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姚窕在她怀中抬起头,眼睛几乎红肿地睁不开。 辛瑷浅浅一笑,宛若风中的白玉兰,她勾起姚窕的下巴,用自己的手帕擦干姚窕眼角的泪,柔声道:“小花猫,妆都哭花了。” 姚窕惊呼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叠声嚷嚷着:“姐姐不要看,啊,我去补妆。” 说罢,便捂着脸冲去了洗手间。 辛瑷收回手帕,踩着阳光,从他身旁经过。 庄良攥紧了手心,轻声道:“替我说声抱歉,我并非有意要伤害她的。” ——完了,这下辛瑷的好感度一定是负了。 辛瑷抬眸,“这句道歉由你亲自来说比较好。” 他转过身,看着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他一拳砸到了书架上。 庄良原本砸在书架上的手收回,死死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则攥着书架的边缘,指尖儿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他的胃里就像是塞进了一团草纸,酸疼的令人作呕。 他小心翼翼想要营造出的第一印象就这样被毁了。 庄良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腹部,眼神空洞又无望,他好像又回到了年幼被关在仓库里那个孤独又无助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渐渐被潮水一样的黑暗淹没。 然而,一声无奈的叹息将他从记忆中唤醒,他扶着书架艰难地抬起头。 辛瑷站在他身前,冷淡地看着他。 她身上的气息仿佛秋雨后的森林,清冷又清新,虽然冰凉却如此迷人。她的指尖儿划过他的额头,庄良眨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冷汗从眉毛上坠下落进了他的眼中,辣的他眼睛一阵疼痛,他依旧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做梦,她真的在用手帕为他拭汗,他恨不得自己的胃痛再严重一些,冷汗再多出一些,就让她一直为自己擦下去。 他知道,他就知道!辛瑷的温柔是包裹在寒冰中的火焰,正因为稀少难得,才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你有胃病?我替你叫救护车。” 庄良费力地摇头,艰涩道:“没事儿,我用热水吃点药就好,能麻烦你为我倒一杯热水吗?” 辛瑷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双唇发颤,艰难地呼吸着。 她再一次消失在书架后,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书架旁。 多幸福啊……还有人会在乎他。 庄良在温暖的阳光中半眯着眼睛,安静地勾起嘴角。 “水来了,正好馆里也有常备药。” 辛瑷端来一个小木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水,一袋颗粒状的药。 他看都没有看就直接将她准备的药倒进嘴里,即便是砒~霜,他也准备每日三次按时服用。 庄良握着水杯已经做好会被热水烫伤食道准备,却惊奇地发现这热水的温度刚刚好——一定是她亲自为自己弄凉的。 她总是这样,温柔的做好了一切,却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姿态,不明白的人一定讨厌她,而唯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冰霜下的真实的温柔。 他的双眸温柔地几乎融化,笑容也越来越大。 “辛姐姐,那个男人走了?” “嗯。”辛瑷淡淡应了一声,“托盘和杯子放在他那里,你去收回来。” “好咧。” 姚窕这人一向开朗,即便刚刚才经历了告白被拒哭了一场,现在却仿佛忘了有那样一件事一样,开开心心地去收盘子了。 辛瑷抬眸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深知这也是被世界意志操控的结果,在所有可攻略女主中姚窕是攻略难度最低的,甚至有时候她会主动去追求攻略者。 “辛姐姐……”姚窕抱着一个托盘无措地跑了过来,“水杯不见了啊。” 辛瑷抽了抽嘴角,瞥了一眼柜台上放着的名片。 ——攻略者庄良,职业老师。 她还真没有想到这回攻略者都是这么些奇葩,一个奇奇怪怪的医生,一个偷玻璃杯的老师……辛瑷简直怀疑世界意志是真的想让她被攻略,还是在故意戏耍她。 无论是哪种目的,都无法阻拦她的脚步。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 辛瑷刚要走,那个白毛却突然探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 “喂……”他懒洋洋地唤着她,“你是要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她突然抽回了手,那人一把抓了个空,又因为探身的动作不小心拉扯到了腰部受伤的位置。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眼神却像是天上的钩钩云,一飘一飘地朝她勾去。 “小姐姐,现在可不兴什么桀骜不驯的女主了,既然你有意于我,我又接受了,那咱们何不舍掉那些有的没的呢?” 他朝她眨了一下眼睛,笑嘻嘻道:“像小姐姐的这样的大美女可是让我第一眼就愣住了,要不然也不会将车子撞到树上了。” “我可不管别的……”他压低了声音,直勾勾地盯着她道:“小姐姐你可要负责啊。” 辛瑷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第一次见我?” 白毛男人微微一笑,眼中晕开些许风情,“也许上辈子就和小姐姐你相见了呢。” 他看着她就像是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不过,这辈子可是货真价实的一见钟情呢。” 辛瑷心中有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 如果今天是第一次见面,那她之前遇见的那个白发男人又是谁? 正在她出神思考的时候,脸上突然一阵湿热,辛瑷一扭头,正见他眸子半阖,睫毛纤长浓密的像是小刷子,还维持着噘着嘴亲吻她的姿势。 她脸色冷凝,眉毛深蹙。 他却低下头,曲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哑声道:“呐,小姐姐真的好甜啊。” 他朝她弯了弯眼,仿佛对自己所做的孟浪举动一点都不在意。 这人定是被宠惯了,这种“我稍微亲近你一点,你一点要感恩戴德”的表情实在很惹人讨厌。 最令辛瑷恶心的是,他对她的好感度只有20,在这样的好感度之下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啧—— 辛瑷撸了撸袖子,在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下,抓起他的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 “哎哟!”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腿打起了滚儿。 辛瑷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笑一声道:“收起来你那副‘这里都是虚假的’‘你们都应该对我感恩戴德’的表情。” 63.第 63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你谁呀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好嘛。 庄良退后几步, 到处看了看, 甚至还仰头看了看旁边的书架, 以至于告白的女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他反复再三确认过后,才重新站回到她的面前,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老师……”她比烦人女主姚窕哭的还要快, “您……您真的不记得了?我曾经是您的学生啊……” 她上前一步, 似要扑进他的怀里,庄良飞快地退后了三步,让她扑了个空, 差点面朝下砸在了地面上。 他伸手敲了敲眼镜框,露出讥讽的笑意,“对不起, 我可一点都不认识你。” 他又往后倒退了几步, 活像是把她当作了什么传染源。 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子的打击, 嘤嘤的哭了起来。 庄良正准备离开,爱多管闲事的姚窕突然钻了出来,好声好气地安慰着哭唧唧的小姑娘。 若只是被姚窕看到了也无所谓,可当他抬头随意扫了一眼,正见着辛瑷跪在书架顶上,正在擦拭书架。 明明刚才并没有人啊,她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庄良满脸尴尬,暗想这件事一定要跟她解释清楚,要是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扣到负数,他可真是不如去死了。 “辛……” 他刚开口,她却突然从上面跳了下来,正好跳到他的面前,书架与书架的过道只是两个人并肩通过的距离,她一下子压迫而来,将他逼到身后的书架上。 他与她四目相对,如身处迷雾森林,他在她的眼中迷失了方向,鼻梁上的眼镜滑下一截,可是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扶,生怕打破这场美梦。 辛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两个女孩子身边。 她转身时发尾扫过他的脸颊,清冷的香气响起萦绕在他鼻尖,他的脸热极了。 “走,带她去休息室。” 高挑的辛瑷站在两人中明亮的如同启明星,庄良张张口,她却带人离开了。 他想要说的解释直到图书馆关门,都没有找到机会出口。 “辛姐姐,真的没有关系吗?他看上去好可怜。” 被狠狠拒绝过的姚窕恢复正常,却不断回头望着那位像是从西方古典肖像画中跑出来的男人,虽然他依旧身姿挺拔,模样俊美,一脸禁欲,可他跟在身后的模样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辛姐姐……” 姚窕担忧地皱眉。 辛瑷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在这里等我。” 庄良一见她回头立刻局促地站好,见她居然走了过来更是狂喜过望。 辛瑷的靴底碾过地面,眉眼间逼人冷艳感让人想要俯首称臣。 “你走开,离我们远一点。” 他愣一瞬,而后轻声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这些女孩子的,只是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这我知道,”辛瑷神色寡淡,似乎不愿与他多做交谈,“那是你与她们的事情,跟你此时跟踪我的行为并无关系。” “抱歉,我刚刚只是走神了,我这就离开。”庄良退后一步。 辛瑷点头。 看见她满意的神情,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的眼睛在暮色下闪烁着细小的光芒,很是满足。 辛瑷抬头看了一眼他头顶上一直维持在及格线、一动也不动的好感度,在心底嗤笑一声。 一个个都是这样,看似爱恋她如痴如狂,却仅仅将她当作一段数据,一个虚拟的女神形象,从来就没有将她当作活生生的人,居然还希望用这种虚假的好感来得到她的真心?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美的事情! 夕阳烧红了远处的天空,就像老天是不小心碰撒了朱砂,那抹赤红一直延绵到海面。 上了这个坡就可以望见森岛周围的大海,海面在夕阳映照下如血一样红,就像她曾经流过的鲜血—— 当她从一个攻略者口中直到自己仅仅是游戏里一段数据后,曾经亲手切开了自己的手腕,明明她一样会出血,一样会疼,她的血也一样是红色的,怎么就不算是真正的人呢? “辛姐姐?” 姚窕疑惑辛瑷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远处的风景真好啊。” 如果这里是游戏,那么游戏外他们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日落时候的森岛果然很漂亮。” 姚窕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应和着她。 她慢慢阖上了双眸,感受着带着海水气息的风。 只要有这些攻略者足够多的好感度,她就能够开启里世界,找到逃离这里的门,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攻略她,实际上不过是她的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而已。 “明天跟安柠约好了一起出门散心呢,刚好明天是周末,图书馆只开半天门,辛姐姐也一起去?” 安柠就是今天跟庄良告白的小姑娘。 辛瑷睁开双眼,望着海天交接的一线,轻声道:“好啊……” 她的双眸对着夕阳,也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红。 岛上的人口有数,偶尔来她这间私人图书馆的也是熟客,都知道她的图书馆在周末的时候会只营业半天,故而,到了中午馆里就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安柠在门口等着两人,神采飞扬的模样仿佛已然将昨天告白过的男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子情形总是不断上演,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辛瑷,她所处的世界不过是别人的游乐场,岛上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不过都只是数据而已。 安柠与姚窕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似乎在讨论口红的色号,当经过一片沙滩的时候,她们两个又童心未泯地要去拾好看的贝壳。 辛瑷站在一块礁石上,看着两人笑嘻嘻地踏浪,越走越远,只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两趟脚印,白花花的海浪涌上沙滩,抹掉了她们走过的印记。 她手掌搭在眼睛上方朝远处眺望。 她真的很想知到海的尽头是什么,如果这里是游戏场,那尽头又有些什么呢?是像被倒扣在玻璃罩中将这个世界与外界隔断?还是像是瀑布的尽头一样是突然的断层? 好想去看一看啊……可是,她又没有船,森岛的船,无论是渔船还是游艇都被垄断了,只能向悬崖上那栋豪宅的主人提出申请,才能够租借使用。 她的目光移向了右侧,在森林的一角,黑峻峻的悬崖之上,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白色的别墅,别墅面朝大海,三面环树,若是登上了森岛地势最高的地方望去,那里就像是黑玛瑙的盘子上依次摆放着蓝宝石、白珍珠和碧玉翡翠,这户人家应该算是除了这座岛的主人外,森岛最有钱有势的了。 不知道她提出租一艘船会不会得到同意…… 辛瑷正思索着,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只见那位奇怪的医生明琛正一脸急切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这难道是没有吃药? 辛瑷侧了侧身子,找好角度,用最微小的角度避开他的飞扑,他一下扑了个空,却在快要踏出礁石的时候恰恰好停住了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惊魂未定,额头上满是细汗,他艰难地作出几下吞咽的动作,艰涩道:“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我……” 辛瑷冷漠地上前一步,挥开他的手,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就朝着一边儿倒去,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倒是能够凭借着良好的平衡感再重新站好,可偏偏有个累赘站在她的身边,看见她要摔倒,他琥珀色的眼眸缩成了一点,慌里慌张地就要去拉她,又是一脚踏上了她刚刚踩过的地方,跐溜一下,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两人一同坠进了海里。 “噗通——” 蔚蓝的海面溅起一朵巨大的白色浪花,浪花摔进海里荡起层层涟漪,在阳光下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个碎片都闪闪发光。 “辛瑷——辛瑷——” 从海面钻出来的明琛甚至来不及擦把脸,就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不断涌动地海水甚至灌进了他的嘴里,他吐了一口,接着叫喊,一声比一声心慌,一声比一声焦急。 辛瑷猛地钻出水面,却被一旁的明琛一把搂入了怀中。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喃喃着,不由分说带着辛瑷往岸边游去。 辛瑷本想说“我会游泳”的嘴张了张又闭住了。 ——算了,被别人带着,总比自己游省力。 然而,被带了一段时间后,她觉察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带她游泳的姿势是标准的救助落水者的姿势,手臂从她胸前伸至腋下,她的头则夹在他的胸前,因为她穿的是一件宽松的衬衫,从水中浮起来的时候,宽松的衬衫比她浮的更厉害,他的袖子因为水的作用而撸了上去,光裸的胳膊紧紧挨在她的胸衣下,他胳膊内侧的肌肤与她的肌肤紧密相挨,而她脖子后的一点肌肤也会因为他的游动,时不时触及他的胸口,每每这时,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剧烈的哆嗦一下。 她睁着眼睛,眼前便是他缩紧的下巴,上面还沾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搔着乱动的喉结,从他的脖子开始,粉红的颜色一点点蔓延。 他抖的更加剧烈了,整个身子都滚烫起来,好像一座休眠的火山,就等待着某个时机突然爆发,他血管里涌动的是红色的岩浆,烤得他发热、发紧、发疼。 这样难堪的他居然全都被她看到了,这一刻,明琛恨不得立刻放手,与她一同沉入海底算了。 不行,她可是辛瑷啊……绝对不能伤害她。 一面自厌着一面挣扎着,他好不容易爬上了沙滩,就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半个身子还浸在水中也不管了。 辛瑷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双眼,一双唇白的吓人,他的指尖轻颤。 “走、走开,不要靠近我。” 明琛连声音都在发抖。 辛瑷依旧一动也不动,还好奇地打量着他。 “滚开啊!” 他拼命地嘶吼,手掌握拳用力地砸向了手下的沙滩,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支起上半身,却又像是冬日里无力的落叶坠了下去。 “走开啊……” 那片落叶在风中哆哆嗦嗦。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双手捂住脸,嗓音沙哑又无力,“不要……不要看我……求你了。” 他侧过身子,背对着辛瑷,整个人弓成了虾子。 辛瑷沉默地看着他颤抖的后背,站了起来,当居高临下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的孽根正一柱擎天,而他仿佛极为羞愧,又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只能像是一个稚嫩的孩童一个劲儿地将自己缩成一团,企图阻挡住自己的欲~念。 这很不正常,他的情~欲来的汹涌又毫无道理。 她踩在沙滩上,想要去看他的正脸。 他的耳朵一动,一个翻身,脸朝下趴在了地上,哑着声音恳求:“求求你,不要看了,我很脏,求求你不要看了啊……” 他的抗拒也是如此的软弱无力,此时的他手无寸铁,只能任由别人伤害。 她在他头前蹲了下来,“你没事?” 他摇晃着脑袋,拱开沙子,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他这副鸵鸟模样几乎逗笑了她,她仔细扫视着他身上每一处痕迹—— 他依旧穿着西装,只是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吸足了海水,被太阳一晒,水蒸发干后就只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盐渍白痕,更沾满了细细碎碎的沙子。他的指甲抠进了沙子里……那双手真是白的过分。 辛瑷一愣,突然忆起两人初见时他戴着一副白手套,在给方简检查的时候,他的手套甚至带了两层,而且他当时穿着衬衫、西装外套和白大褂,好像生怕自己的肌肤暴~露出来。 她眼波一转,问道:“你讨厌我?” “怎么可能!” 即便现在难受死了,听到这样诛心的指控,也让明琛猛地抬起头。只是当看清她眼中倒映着自己狼狈肮脏的模样,他又猛地摔了下去。 “嘶——” 他小声呼痛。 辛瑷的视线在他的腰上溜达了一圈,想着他刚刚的一柱擎天,真为他觉得痛啊。 “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啊,”即便疼成那副样子,明琛依旧一面小口小口呼吸着,一面训斥道:“生命有多么宝贵,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究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说啊,就算是我也会拼尽全力为你解决的!” 他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她,又心疼又气愤,就像是面对自家做错事的孩子,明明开始时是斥责,后来就变成了关心。 辛瑷盯着这个穿着黑衣黑裤像是一条海参匍匐在沙滩上的身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明琛的背脊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她的头顶是刺得他流泪的阳光,而她则站在他的面前,在天光中,笑容妍丽美好。 他大概是又做梦了。 辛瑷努力想要收敛笑容,结果看到他摇头摆尾地挪动了两下,更像一条笨拙的海参,就再也忍不住了。 “你……”她抬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是不是傻呀……” 明琛一懵,捂着被她弹过红通通的额头,表情有些犯傻,一双眸子就像是阳光下熬好的糖浆,咕咚咕咚冒着甜蜜的泡泡。 然而,当辛瑷往他头顶看了一眼后,面色重归冰冷,就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一个人所做的美梦。 辛瑷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下,却并不忙着进去,她的目光看着那栋豪宅的方向,突然道:“天气很不错的样子,好想出海啊……” 庄良眼睛一亮,他的食指摩挲了一下眼镜框,暗暗记了下来。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他略微勾起嘴角,镜片一闪。 ——嗯,当然会实现,因为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阳光静谧地流淌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辛瑷蹲在书架下整理书籍,一双白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在她身边半蹲下来,默默地看着她将一本本书重新码好,将放错架子的书挑拣出来。 辛瑷抬头的时候,方简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 他的双眸藏着温和的海,仿佛他就是环绕着森岛大海的化身。 “说了要感谢你的,结果这么晚才找来。”他微微一笑,连笑容都在闪闪发光。 “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是我撞的你。” 辛瑷抱着一摞书站起身,方简也站了起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 “你虽然撞了我,也是救了我。”他侧过身子,为她让开了路,笑容腼腆道:“请让我报答你。” 辛瑷将这摞书“嘭”的一声放在了柜台上,吓了姚窕一跳。 “那好,地点你来选。” 他眼中的海面波光粼粼,荡开醉人的波纹。 “姚窕,要不要一起?”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男主方简的好感度,若是姚窕喜欢…… “啊,我就不用了。”姚窕轻呼一声,用手挡住了嘴,睫毛却乱飞,慢慢地,眼睛弯起,“辛姐姐慢慢吃,我一个人照料馆里就够了。” 姚窕这助攻又打歪了。 辛瑷无可奈何,方简笑着地站在一旁,仿佛知道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方简约她吃饭的地方又是那家游艇改装的餐厅。 辛瑷心中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这家餐厅是森岛少有的比较上档次又有情调的地方,所以这些人约会就爱约在这里,然而,这家餐厅的菜色就从来没有变过,呵呵…… 辛瑷与方简相对而坐,桌子上精美的饭菜吃进她的嘴里却味同爵蜡。 辛瑷嚼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一抬头却发现方简根本连筷子都没有动,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好吃吗?”他有些羞涩又有些惊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辛瑷眯起眼睛。 最近三次游戏重来都是攻略者带真身来攻略她,而游戏真正的男主反倒成了一个弃子,虽然之前也有和她打过交道,可唯独这次她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究竟身体里又入住了攻略者,还是产生了自我意志,亦或是她多想了? 说起来,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深恶痛绝这家餐厅,好歹她只是一个剧情并不多的npc,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男主哎,几乎一天三顿都要像赶场一样在这里约会吃饭。 如果有自我意志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然而,方简下一刻却微笑着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一脸享受地喝起了鱼汤,“嗯……味道挺好的啊,看到你的神情我还以为这汤熬成了刷锅水呢。”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还是不要吃好了。”他的眼里有光,“我请辛小姐,是希望你开心的,如果是遭罪,那还不如……” “辛瑷小姐?” 明琛身穿西服三件套,温柔的目光落在辛瑷的身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们真是有缘啊。” 64.第 64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你这是在做什么?” 庄良抿了下唇,唇角忍不住些许上扬, 他下视地面,眨了下眼睛, 苍白的脸上晕开浅浅的红。 “辛瑷,我跟姚窕没有关系, 我从未喜欢过她, ”他抬起头, 冷漠黝黑的眼眸里一点点暖了起来, “因为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一个女人。” “那个人就是你。”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大, 右手朝她探出,慢慢松开手掌, 阳光下他掌心发光,那是手中汗水反射出的碎光,在碎光里安放着一枚紫色的戒指,像是用丝带缠成的。 辛瑷看着有些眼熟, 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她打包盒子上的丝带, 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他抽到了手中, 还缠成了一枚戒指。 “辛瑷,我喜欢你,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轻轻笑了一下,庄良呆住了,面露狂喜。 “你、你是同意了?”他沙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辛瑷看着他头顶上持续上涨,马上要涨到满格的好感度,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要跟我求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将这次当作是我的求婚。”庄良的眼睛弯了弯,突然想到:这款游戏所有happy ending的结局都是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是不是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与辛瑷走到了happy ending的路线? 辛瑷听着他求婚的话,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涨到100,淡淡道:“我很抱歉。” 庄良的手猛地发颤,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扯出难看又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很正常,是我配不上你。” 他垂下头,就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他双手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辛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指尖滑过他的眼角,他狂掉的好感度这才稳定下来。 他嗤笑一声,艰难地吐出了一个“你”,嗓子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辛瑷的目光更温柔了,“我也很喜欢你。” 庄良猛地抬起头,眼神迷惘。 她轻笑着抚摸着他的鬓角,那里的头发被过紧的眼镜腿压出一道缝隙,“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你对我的好感。” 他的眼中骤然恢复神采,眼睛明亮刺眼。 “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张着嘴,喉结抖动了好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出来,他的手指探出,又缩成拳,又伸开,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胳膊上,他连指尖儿都有些发白,指尖儿一撇一捺地在她的胳膊上划过,写出一句话——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给他带来一阵凉意,可是这种凉意却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他的脑子有些发晕,摇了摇头。 “你希望我拯救你,你渴望我将你从那间仓库里拯救出来。” 辛瑷嘴角刚要露出讥讽的笑意,又迅速抹平,平静道:“没有人会是神,即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为什么你自己不试着走出来呢?” 她捧着他的脸,露出一个虽然浅淡却温柔的笑容,“你心里那栋小小的仓库,只能依靠着你自己走出,我相信你能办到,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 辛瑷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 她后退一步,金色的阳光挤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庄良头脑发晕,身子发虚,膝盖一软,彻底跪在了地面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望着她发呆。 辛瑷的面朝着她一步步倒退,笑容从容,充满令人心动的魅力,她潇洒地张开双臂,轻声道:“我在这个世界等你。” 她的眼睛一弯,里面像是盛着森岛波光粼粼的海,又像是装着森岛神秘迷离的迷雾森林。 ——我在这个世界等你,踩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看着完美而饱满的好感度,辛瑷走出了病房,她一手揣进兜里,轻轻吹了吹触摸过庄良脸颊的手指。 庄良的好感度虽然已经满了,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遭遇其他事情导致好感度骤降,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辛瑷刚一回头却与明琛撞了个正着,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偷偷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双手抄在兜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距离实在过近,他的呼吸都抚在她的脸上。 “你……” “我喜欢你!”他飞快地打断她的话,蜜色的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似是要将她吸入进去。 “明医生?”辛瑷微露诧异,淡淡道:“你是太疲惫了?” 直接将他的告白掠过。 明琛皱了一下眉,神情失落,眼睛里透不进去一点光。 明琛现在的告白不过是因为嫉妒和占有欲激起来的一时头脑发热,无论辛瑷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对她以后的计划产生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避过这个话题。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的眼睛里在下雨,宛如被抛弃一般呆呆地凝视着她,眼角一点点泛红。 “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恶心?我、我只是……”他低着头,恍恍惚惚,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只是因为一些事情,生病了而已,我能好的,我可以……” “明琛。” 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流泻,明琛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倚着墙不肯抬头。 辛瑷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强势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他死死地抿着唇,却半垂着眼皮不肯对视。 “明琛,”她的声音冷漠而又威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看着我。” 明琛顺从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欲言又止地羞惭。 辛瑷缓缓一笑,轻声道:“你很好,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 期望? 明琛的眼眸顿时兴奋起来,他忙保证道:“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她的眼睛满意地眯起,带了丝少见的妩媚,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低声道:“既然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明琛嗅到浅浅的冰雪气息,那是属于她的,令他欲罢不能、浑身发热的香气,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只有你了。” ——这样乖巧才能惹人喜欢啊。 辛瑷食指纤细柔软,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白的柔光,那样软的一根手指头点上了他的眉心,随后顺着他的鼻子滑下,落到了他的嘴上。 那样软……那样香……他好想咬上一口。 她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小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怎么会说?他才舍不得向其他人泄露辛瑷一丝一毫的讯息。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辛瑷才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明琛却动弹不得,凡是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是一阵要人命的酥麻。 辛瑷拐过角落之时,撩了一下眼皮,那样风流的一瞥,宛若冰雪后的旖旎春景。 她出了医院大门,刚在阳光下站定,耳边突然听到了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朝她猛地冲了过来,幸好辛瑷的反应足够快,飞快地向旁边的一跃,才躲过了这一劫,然而,这辆失控的摩托车则一头撞上了医院门前的大树,司机也被甩在了大树下的草地上。 司机爬了起来,掀起头盔扔到了地上,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似乎在吩咐谁来处理这起意外。 辛瑷盯着他的染成的白毛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她才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喂!” 白毛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情?” 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光是她站在那里就宛若不可攀登的雪山,然而,却也总会让不服输的人心痒难耐。 “唔——我可是差点撞到你了呢,难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这次的脾气倒像是好了很多。 辛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依旧平静道:“你即便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毫不意外。” “啊?” 那人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完全不记得她了。 辛瑷回想了一下他从咖啡店二楼抛下来的名片—— 关雎。 可真是个好名字。 他捧起书,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就像是某种幼生动物细小的声音自书架后响起。 他攥紧书脊,随意瞟了一眼,在那个矮小的女生出声之前就转进了另外一个书架后。 即便他的态度如此明显了,可是她却依然不肯放弃,追着他轻声道:“啊喏……您、您好。” 她低垂着头,像是犯错误的学生,紧紧盯着脚尖儿前的影子,将碎发抿到耳后,露出一对粉嫩的耳朵。 “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她头更低了,几乎含进了胸里,“可是不管结果如何,我想着一定要您知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从头顶上飘下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 姚窕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她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向她,反而将眼神四处游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在察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将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 “既然知道会给人造成困扰就不要说了。” 他的语气比冰更冷,几乎将她的血管都一寸寸冻住了。 姚窕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一点点变红。 凝视着她微红的眼角,他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撇开了头,微微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女主就要所有人都宠着你,喜欢你了?” 他嗤笑一声,喉结在白色领口上方移动,性感的很,可是姚窕却没有了半点欣赏的意思,这样一个精致的男人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而且他对自己指责让姚窕根本就听不明白。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带着哭音怯声道:“我……我不是圣母,我也从来没有那样认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打了一个哭嗝,明明眼睛里已经汪了一包水,却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落泪,“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明明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庄良眼中冷漠的神色更盛,毫无保留的恶意与反感朝她倾倒,他翘了翘嘴角,冷笑道:“你理解我?呵呵……” 像这种不知死活妄图拯救他的女人他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多少,理解他? 65.第 65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他上前一步,整个人都沐浴在霞光里。 “庄良老师。”辛瑷轻轻点头,眼中波澜不惊。 庄良抿唇,站在她的身旁, “我送你回去。” 辛瑷了然,“如果你要跟我解释什么,恐怕没有必要。”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辛瑷不再理会他, 而他则跟在她身边, 一路上默默无言。 自从骑机车蹭到方简后,她就再不肯骑机车出门了, 好在岛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 多走两步也能到达目的地。 辛瑷的家距离图书馆并不太远,是山坡上一排二层小楼中的一座,虽然每座小楼款式一样, 外墙却被每户人家涂成不同颜色, 辛瑷家的外墙是如春草一样的浅绿, 遥望着山下的海涛。 辛瑷站在二楼的卧室里, 挑起窗帘往外看去, 庄良依靠在她家门口的白色栅栏上,垂着头,迎着霞光的后脖颈就像是被谁深深啜了一口,显露出深红的吻痕。 她冷艳的神情在暧昧的霞光里松动,勾起唇角。 翌日清晨,她一出门就发现庄良保持着昨晚她看到的姿势,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湿,或粉或紫的牵牛花汁水染上他浅色的长裤上,而他的白衬衫几乎和海上升起的雾气连成一片。 “你该不会在这里站了一晚上?” 庄良猛地抬头,即便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她依旧可以感受到隐藏在后面灼热的视线。 他的唇动了动,好久才挤出沙哑的一声:“早上好。”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脚底却一阵酥麻,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扶住栅栏,裤腿蹭过牵牛花的花瓣,将露水全都带走了。 辛瑷看着他往上调的好感度,突然想到:也许他们得受点苦,才能真正接受这个世界与他们的世界是一样的,人也是一样会痛、会病、会死的。 “你等一下。” 她跑进屋子里,等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用晾晒干玉米叶包裹的饭团。 庄良愣愣地接过她的馈赠,热乎乎的饭团和热水一直暖进了心里。 辛瑷拍了拍手,淡淡道:“你要说什么,吃完再说。” 莫名的他的眼眶突然泛起一阵潮热,那种珍贵的温暖正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也是让理智的他愿意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唯有辛瑷不会,因为她是二次元…… 不,不对,她现在也算是真实了?是吗?不是吗? 那她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离他而去…… 他头顶上疯狂波动的好感度几乎闪瞎了辛瑷的眼睛,小洼在她身后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 辛瑷皱眉道:“你没有事?一个大男人好好的哭什么哭?” “哎?” 庄良惊讶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除了湿乎乎的潮气和水汽什么也没有。 他哭了吗? 难道是女神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或者说就像是小说中写的那样,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心里在哭泣? 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块黄油,在辛瑷不断加热的言语中融化了。 因为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头顶上的好感度也不再乱闪了,辛瑷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辛瑷等他吃完,才陪他一同沿着山坡上的公路往下走,顺着山坡下望是雾气缭绕的海面,他感觉连这雾气都是暖的,和他胃里刚刚咽下的食物一起将他熏的手脚发软,整个人热气腾腾。 他像是踩在棉花上,声音飘散在雾气中,“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之前的事情都是巧合,我常来你的图书馆只是为了看你,那些女人我都不认识。” 哟,这人倒是干脆利落开始打直球了。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庄良下意识地扶了一下眼镜,努力使自己的神情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没关系,这种事情也是不能勉强的,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一开始就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 他的表情严肃,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像是个老学究,这样男人说的话很容易让人信服。 “好啊。” “那……”庄良眼睛骤然一亮,却见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扭头看去,居然是那个出了名爱打抱不平,圣母又多事的女主姚窕。 此时,她正挡在一个清秀的小男生面前,就像是护着鸡仔儿一样瞪着面前三个染着黄毛、带耳钉的小混混。 “哟,小妹儿,真是胆子不小啊,要陪哥哥玩一把吗?” 姚窕皱眉。 那三个小混混的目光更加下流了,专门往她衣衫单薄的地方瞥去。 姚窕推了身后的清秀小男生一下,“你快跑。” “咦?想跑到哪里去呀,你小子不交保护费老子就将你的腿打断,还跑?” 虽然庄良觉得姚窕麻烦,不太喜欢她,可他更不允许欺负女人的场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上演。 姚窕被三人逼到墙角,他身后的男孩子趁三人不备猛地就蹿了出去,你三个混混刚回头准备去追,当先的老大却被重重的一脚踹在了腰上,“嘎嘣”一声脆响,立即扑街。 剩下两个睁大了眼,两腿战战,却抻着脖子大声叫嚣:“别过来!过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哦?”庄良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将眼镜上的雾气蹭干,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怎么打断呢……”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个旋身,一脚踹向说话那个黄毛的下巴,那黄毛被一股大力掼在墙上,吐了一口,一颗断牙混着血与吐沫落在了地上。 剩下的那个混混突然“啊”的大叫一声,却扭身朝巷子里跑去,然而,庄良腿长步子大,没几步就追上了他,朝他的腿弯一踹,他就立即绊倒在地。 那混混在地上滚了几滚,脸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求饶。 庄良“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将自己的衬衫抻平,扶了扶眼镜。 他站在巷子口,背脊笔直,身姿挺拔,宛若冲天利刃一般。 辛瑷默默收起手中的甩棍,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她反感他们把她当作是虚假的女神,而她自己何尝又不是将他们定位在了这个世界的设定上,他们真实的职业、真实的性格,甚至真实的名字,她都完全不知晓。 辛瑷上前一步将仍然在打颤的姚窕抱进了怀里,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哄道:“没事了,坏人都被打倒了,不用怕的。” 姚窕慢慢冷静下来,她的手揪着辛瑷的衣服,却眼睛亮闪闪地偷望着庄良。 庄良感到一阵牙疼,他捂着嘴,撇过脸,不说话。 “阿诺……谢谢你。”姚窕眼睛红红的,耳尖红红的,可爱的像是毫无杀伤力的小兔子,“谢谢你,救了我。” 果然,比起什么小兔子,他还是更喜欢高岭带刺的玫瑰啊。 庄良的视线朝辛瑷探去,无奈地朝她摊手,那副倒霉样子简直跟刚刚潇洒自如解决掉三个混混的男子判若两人。 辛瑷懒得看他,他却磨磨蹭蹭走到了她的身边。 “哎……辛瑷,”庄良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询问,“她对我的好感有多少啊?” 这句话就是要她履行查询好感度npc的职能了。 辛瑷冷冰冰的笑了一下,“蛮高的,还要继续努力了喽。” 然而,她的话却没有带给他一点快乐,反倒令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低声嘀咕着:“若是有个玩家能收了姚窕这条线就好了,若不然她就总是漫天撒网乱升好感度。” 偏偏,姚窕还是《海之森》日常篇中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第一女主…… “啊,姚小姐,请你别自作多情,我救你只是顺手而已,并没有任何意思。” 有那么多种办法,庄良却偏偏选择了最伤人的一种,只见姚窕头顶上一阵黄光闪烁,好感度瞬间扣了个干净,爱情的小花也凋零破碎掉了。 姚窕站在辛瑷身前,眼光却不再分给救命恩人庄良一丝一毫了。 辛瑷伸手摸了摸姚窕的脸颊,朝她微笑。 不一会儿,那个逃掉的清秀少年便带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大叔过来。 “哟吼?又是你们几个?”管警长抬了一下帽檐,“好,都跟我去警局走一趟,不过,你们还能站起来吗?” 他摸了摸没有刮干净的下巴,露出爽朗的笑容,“早就叫你们改邪归正了,现在这不是就吃到苦头了。” “管警长。”辛瑷打了一声招呼。 管警长眨了下眼睛,笑了起来,“原来是小辛啊,我就说这三个小子怎么被揍成这副模样,他们三个也忒不长眼了,居然惹上了你。” 辛瑷笑着扫了庄良一眼,朝管警长道:“真是麻烦您了。” “维护森岛的治安本就是我的指责嘛,哈哈——”他摸着后脑勺发出爽朗的笑声。 最后那三个黄毛小混混鼻青脸肿地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管警长的前面,自动自发地朝警局走去,管警长背着手走在三人身后,时不时催促一声,又笑眯眯地威胁要将三人的所作所为告诉他们的父母,得来了小混混一片哀嚎声。 “那个……谢谢大姐姐,”乖巧的少年抬起头偷看了庄良一眼,又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立刻又低下了头,“谢谢老师。” 他飞快朝三人鞠了一躬,而后抱着书包跑掉了。 “原来是你的学生。” 庄良摸摸眼镜框,表示没有一点印象,只是,他看着辛瑷的表情有些奇怪,令她怎么也忽视不掉。 “怎么了?” “咳咳——”他捏着嗓子,哑声道:“你一个人就能够解决他们三个了?” 辛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庄良立刻闭上了嘴。 他想:世界里的辛瑷果然要比游戏中的立体,那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呢? “你嗓子不舒服?” 庄良的眼神温柔下来,“没有什么的。” “要去医院看看吗?” 庄良的神色更加感动了,她原来一直关心着他啊…… 辛瑷只是好奇:若是两个攻略者遇上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这还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啊。 她抬眸,秾丽的眉眼间尽是冷淡,像是被冰霜包裹住的带刺玫瑰,让人不敢靠近。 “谢谢你,我……”方简摸了摸鼻子,扬起亲切的笑脸,“我能够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方简很郑重地接到手中。 “谢谢辛小姐陪我来医院,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他眼中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涛,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辛瑷却不太感兴趣,“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客气。” 方简温柔一笑,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她,柔声道:“希望以后也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将方简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npc,可是与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的辛瑷却知道,方简是一个倔强又顽固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只认定自己决定的事情。 即便胜利在望,再一次翻盘重来后,辛瑷的耐性也几乎消磨殆尽了,在街上看到方简那张熟悉的脸她就恨不得直接碾压过去。 然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若是死了,这个世界便又会推倒重来。 更何况,他还握有钥匙。 辛瑷朝他点了一下头,在转身的刹那,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趴在玻璃上朝这张望的男人,再联想到他办公桌上的名签。 ——攻略者明琛,职业医生。 她跨上机车,一脚油门踩下,“轰隆”一声冲了出去,在风驰电掣的速度中,刮到脸上的风宛若利刃,这种疼痛却在一遍遍提醒她,她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让几个男人随便撩两下就爱的死去活来的一段游戏代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觉醒了自我意志,自她有意识起就看到方简换了一个又一个灵魂,□□控着攻略了一个又一个女孩子,看着他们相知、相爱,又忽然自己作死黑化,最后达到或happy ending或者bad ending,而后这个世界便会翻盘重来。 她一日日困在这个宛如别人手中玻璃球玩具的世界里,可以看到森岛上所有人的好感度,仿佛这里所有人的情感都可以用数字来衡量,无论爱情、友情、还是亲情。 明明是友好的邻居,对她的好感度却只有5;明明一见她就各种欺负她的朋友,对她的好感度确是100;甚至是向她告白的人,对她的好感度只是10,对她闺蜜的好感度却高达90…… 她是个异类,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是让世界意志恨不得抹消掉的病毒。 辛瑷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重复的生活直到疯狂。 她冷眼看着那些外来者操纵着方简,一次又次向她询问女人们对自己的好感度,有时候他们会既激动又兴奋地看着自己,那种想要将她吞食入腹的虎视眈眈让她每晚都会做恶梦。 然而,什么都抵不过习惯的巨大力量,当她习惯了他们的眼神后,发现了可以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的秘诀——似乎只要自己对他们多笑一下,他们就会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可是,当她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头上显示出针对自己的好感度后,一直苦苦压抑的恐惧彻底爆发,她不要被攻略! 辛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柔软白皙的手掌,仿佛那上面还粘着炙热鲜红的血液。 她不知道自己被攻略后会发生什么,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逃,一定要逃! “辛姐姐,你回来啦!” 一个娇小身影猛扑过来,抱着辛瑷就不撒手。 辛瑷被她这么一扑,差点连人带车一同摔出去,她拔下钥匙,转过脸,无奈极了,“你怎么还是这样莽莽撞撞的。” 姚窕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娇声道:“对不起啦,辛姐姐,我是太担心了,来看书的人都说你在路上出了车祸,一个比一个形容的可怕,我是担心你呀。” 辛瑷伸手压在了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嘴角微勾,“傻孩子……” “唔……我才不是傻瓜,拜托辛姐姐不要这样看我了好吗?” 姚窕双手合十对着她摆了摆,扬起可爱的笑脸。 辛瑷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 她是傻,如果不傻的话就不会相信那些攻略者的情话,真的动了心,以至于彻底失去了自我意志重新沦为一个只能靠着好感度给予反应的npc。 正是由于姚窕这件事,她才知道有自我意志的npc被攻略的后果,失去自我意志无异于死亡。 世界意志一直在努力抹杀掉她的自我意志,甚至不惜投放攻略者的真身来这个世界,希望她也乖乖地钻入这甜美的陷阱中,被抹杀掉意志。 这反而给了她一个认清这个世界的机会。 两人并肩走进了这家森林边儿的小型图书馆里,这间图书馆其实是辛瑷的私人产业,里面的图书也都是她到处探险的父母留下来的,因为一个人打理还是有些困难,常来图书馆的姚窕知道后就主动要求帮忙,辛瑷想给她薪水,她还拒不接受,好不容易才逼着她收下了,而她也成了辛瑷手底下唯一的图书管理员。 “辛姐姐……” 姚窕抱着一本书,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用书半遮着脸,一副要跟她分享小秘密的架势。 辛瑷正忙着给图书扫码,她抬头扫了姚窕一眼,笑了一下。 ——从你的三围到你喜欢的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来,说,你是想要跟我分享什么秘密。 姚窕跪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衬衫上抻,露出一截小蛮腰,她羞羞答答地玩弄着书角,黏黏糊糊的眼神时不时朝一个方向瞥去。 “辛姐姐,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帅啊。” 辛瑷顿时打起了精神,抬头朝她所关注的地方望去,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后显露出白衬衫的一角,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透明。 “你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呀,”她就像是树梢上圆鼓鼓的麻雀,将自己红通通的脸贴着桌面,左蹭一下,右蹭一下,“我只知道这几天他总是来图书馆,还总是在柜台周围看书……” 她“咚”的一声将整张脸砸到了桌面上,声音还在发飘,“你说……他……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辛瑷看着她头顶不断升高的好感度,伸手揪了一下她粉嫩的耳朵。 “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了,一旦他有妻子孩子怎么办?” “辛姐姐——”她泪眼花花,“该不会他真的有孩子了?” 辛瑷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沉稳可靠,“所以让你不要立刻告白啊。” 姚窕继续泪眼汪汪。 辛瑷无奈地抬起头。 如果真是有心攻略,她的告诫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啊。 正被两人讨论的男人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他一手握着书脊,一手在书页上划过,似乎在逐字逐句的阅读。他带着金丝边儿眼镜,板着一张俊美的脸,白色衬衫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看上去既禁欲又严谨。 只是他所站的角度实在不好,侧身而立,阳光便从他身体的一侧流泻而来,那件白色衬衫在阳光的作用下就像是一件玻璃衬衫,将他勃发矫健的肌肉完美的展现了出来,他的衬衫在一呼一吸间,若即若离地触碰着精干的腰肢,紧的时候甚至可以勾勒出他腰腹处八块腹肌的线条。 姚窕突然红着脸钻进了柜台底下,这个人就像在发高烧,羞羞答答地不敢再看一眼。 果然不愧是男色撩人吗? 辛瑷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洼,那团水草偷偷摸摸伸出一截戳了戳她的手背,承认了她的猜测。 果然,又是一个攻略者。 这还是辛瑷第一次看到世界出现了两个攻略者的情况,这是世界意志再也对她的存在忍耐不下去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嘴角。 ——你越是急切地想要抹掉我这个病毒,就越是容易出纰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66.第 66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对哈,差点忘了, 我自己不就是他们眼中的游戏人物嘛。 她的目光更加冰冷了, “起来。” 明琛低垂着头, 磨磨蹭蹭地起身,刚刚心绪像是乘坐过山车一样起伏, 如今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脚软手软站不起来了。 他跪坐在她的身前, 觉得自己的脸是彻底没了,不过……辛瑷的脚真好看。 松软的金色沙滩上是一双薄而窄的脚, 那双脚并不小,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微微弓起的样子像是白玉桥,被阳光一照,似乎连脚趾尖儿都是透明的。 他探出舌尖儿润了一下唇, 嗫嗫道:“对……对不起, 是我误会了。” “嗯,你也是好心。” 她冷淡的话语却成了足以慰藉他心的暖流, 明琛仰头看她, 辛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眼神微微有些嫌弃,可是,她却朝他伸出了手。 明琛一下子被巨大的喜悦砸中,手指探出,刚伸到眼前又猛地缩了回去,在自己还算干净地衣服上蹭了两下,直到将手指上的沙子、海草碎屑蹭干净,才小心翼翼递向她。 两只手掌间的一米阳光逐渐被压缩…… 他正要将手放上去的时候,辛瑷却突然缩回了手,他一把搭了个空,栽倒在地上。 辛瑷转身就走,明琛一脸疑惑,却挣扎着跟了上去。 她带明琛到沙滩对面的一家超市买了两条浴巾,好在她兜里还有两张湿透的纸币,岛上的人大多都是相识的,店主见两人如此窘迫,就笑着说:“没事儿,你们两个先拿着,也不值几个钱,我常去你的图书馆呢。” 然而,辛瑷却摇了摇头,执意将钱放在了桌面上,店主无奈,只得照原价找了几枚硬币给她。 辛瑷自己披了一条蓝色的浴巾,将另外一条粉红色的扔在明琛的脸上。 明琛抱着她为自己买的浴巾傻笑,又将脸埋进浴巾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辛瑷是全世界最温柔的。 她拿着找回来的几枚硬币到马路边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两杯热咖啡,可是,她付完钱后,就双手抄兜往前走了,明琛头上顶着浴巾,两只手一手拿着一杯咖啡,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就像是她的小媳妇。 辛瑷在沙滩边的堤岸上找到了一处干净地方坐下,两条长腿一伸,又潇洒又惬意,她扭头看向明琛,明琛露出柔软的笑容,在她的身边坐下,将属于她的那杯咖啡递给她。 她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迟迟不肯伸手接。 明琛一愣,眼中不免升起了一阵惶恐,他恍若沉进了深海,从内心深处泛起的窒息感一点点扼住了他的呼吸。 他将咖啡杯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自己抱着双臂不断打着哆嗦,脸上好不容易升起的血色又慢慢消退下去。 “药……药……”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双手在身上乱翻,从上衣口袋、裤子口袋再到衬衫口袋…… “没有……” 他的手指痉挛,握住了自己的脖颈,拼命地抓挠,用力如此之狠,似乎恨不得将自己的气管扯断。 “给你浴巾是让你披着的。” 她转过头,看着他宛如一个智障,然而在这样的目光下,他体内那股令他快要窒息的干渴感却陡然消了下去。 “嗯……” 他扯下头上的浴巾将自己团团裹住,那种温暖就像是被她抱在了怀里。 他低着头,脚底搓揉着一个风干的空贝壳。 “我是不是很脏?” ——所以你才不愿意接触我。 辛瑷不解地挑了一下眉,突然明白过来,指了指他的手道:“你不习惯与别人接触?” 明琛愣愣地抬起头,那双琥珀眼眸里的情感浓稠热烈的快要化掉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直隐瞒的秘密居然就这样被她一眼看穿。所以,这才是她想要扶他却收回了手,并且不从他手中拿杯子的真相吗? 她如此细心温柔,却从不将自己的贴心举动说出来,甚至表面上还是一副冷冰冰不讨喜的模样,即便他如此了解她的真实性格,也难免会误解她,更何况那些不了解她的人呢?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如此之久,甚至连次元也难以分清的辛瑷啊。 他的嘴角动了动,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哑声道:“谢谢你——” 辛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可谢的。” 她双手捧着纸杯里的咖啡,热气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掌心。 ——现在谢我以后可是会后悔的。 他望着自己光裸的手掌,低声自言自语“你为什么这么好……你这样,让我……让我……” 辛瑷单手支着脸颊,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慢慢地跳动了一下,打破了一直久久不肯变动的及格线,增加了一点。 她的手指轻轻搔了脸颊,将脸颊边的碎发撩到耳朵后,嘴角微微一勾。 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箭猛地穿过,他下意识抚上胸口,呆呆地凝视着她。 因为落海,她水草样的发绳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散落的青丝搭在胸口,被风一吹,一缕发丝从他呆滞的脸颊上划过,留下微湿的触感,就像……就像被吻过…… 他猛地捂住了脸,但是手底下的肌肤却一点点涨红。 “我不是不习惯被人碰,我只是生病了……对,只是生病了……”他从指缝间露出闪烁着碎光的眼眸,又垂下了头。 ——这样的我怎么能够配得上她呢? 辛瑷眼见他像是见不到阳光的小草,迅速枯萎了下去。 虽然这次的攻略者比之前的多了这样或那样的小毛病,但也算是有可取的地方。 之前的那些攻略者啊…… 她眯起眼睛。 不一会儿,姚窕和安柠都跑了回来,担忧地对辛瑷问长问短,却对一旁的明琛视而不见,这就是好感度为零的缘故。 辛瑷伸手摸了摸姚窕的头,“我没事哟,你先和安柠回去好不好?你们两个的家都稍微远一些,我收拾一下也立刻就走。” 姚窕拉着辛瑷的手,扫了明琛一眼,捂着嘴偷笑,“辛姐姐,我明白了哟。” 说,她就笑嘻嘻地拉着安柠跑开了,两人一边跑远还一边回头,脸上满是揶揄。 “那个……她们两个是不是误会了啊,需要解释一下吗?” 嘴上虽然这样说的,他心里却美滋滋的。 辛瑷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走。” “哎?” 明琛慌里慌张地站直身体,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却抹了一手的盐粒,他脸一红,背过了身子。 “你没事了吗?”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女神是在关心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的礼花,将脑袋炸的一阵晕眩。 “我……已经没事了。” 辛瑷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手指拂了拂刘海儿,“我送你回去。” 哎——反了?男女角色反了!可是,为什么觉得好安心…… 明明外表高冷不可亲近,但在实际上交往过程中却既温柔又治愈,这就是《海之森》的辛瑷,是他唯一的救赎。 “嗯,麻烦你了。”他连声音都柔软的像是棉花糖。 然而,辛瑷的心情却瞬间荡落,他头顶上好不容易涨了一点点的好感度又回归到了原点,他又将她当作了二次元的女神,而不是实实在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她背过身子,将他毫不客气地甩在身后。 她可以弄死他吗? 走了一会儿,她又无可奈何地叹息:果然是世界调高了难度?当初那两个人也不像这些人一样难以攻略啊…… 她的眼睛瞥了一眼路边的野花。 无论难攻略还是易攻略还不是一样要成为供养这个世界的养分? 辛瑷猛然回身,身后的明琛立刻站直了身体朝她温柔地笑了笑。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沙子和海菜碎屑,可他依旧系好每一个扣子,将手揣进兜里,不露出一点身体肌肤。他的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穿着灰色的袜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好像生怕她将他抛弃。 他甚至不敢太过靠近她,只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身后,慢慢跟着。 明琛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融入天光中,那件被海水打湿过的衬衫清晰地勾勒出她蝴蝶骨和圣涡的模样,连她粉嫩的肌肤也从衣服的经纬缝隙间泄出春~光。 只是…… 他看着她那个宛如海草的头绳散落在发丝间,细细长长的藤蔓上长着些叶片,而诡异的是那根藤蔓居然像是会自己移动,它绿色的藤蔓从她的肩头探出…… 明琛闭上眼睛再睁开,那根藤蔓随着她的动作一荡一荡,风来时随风摆动,好像他刚刚所见它可以自己移动的场景不过是幻觉。 “你怎么了?” 他迟疑了一下,“我好像看到……” “啊——” 一个女声的惊呼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话。 辛瑷轻蹙眉,“这是……姚窕!” 又是日常篇女主的事件吗?可是怎么办?明琛此时此刻好嫉妒可以让辛瑷只凭一声尖叫,便能立刻辨认出的姚窕…… 辛瑷快速冲了过去,等明琛追上去的时候,只见她半跪在姚窕身边,握着她的手腕仔细察看。 姚窕坐在地上,裙角都折了上去,可这样的春~色却没有引起他的一丝兴趣,他在周围打量了几圈—— 姚窕脚边散落着一袋袋猫食狗食,不远处还有几只流浪猫狗警觉地看着这里。 明琛想了起来,游戏里日常篇的女主姚窕设定是个圣母,攻略者若是没事在街上走走,总是能够发现正在给猫狗喂食的姚窕,如果再上前攀谈两句,展示一下自己对小动物的喜爱,就能够很容易打动她。 姚窕的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抓痕,都渗出血来了,一看就是被猫挠的。 “我送你去医院。”辛瑷扶着她起身,转头对他冷冰冰道:“我就不送你了。” 67.第 67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庄良抬起头,正好看到飞快消失在书架后的那一片衣角,镜片上滑过一道光, 他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扶了一下镜架,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了头。 这里连空气都是辛瑷的气味。 他捧起书, 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就像是某种幼生动物细小的声音自书架后响起。 他攥紧书脊, 随意瞟了一眼,在那个矮小的女生出声之前就转进了另外一个书架后。 即便他的态度如此明显了, 可是她却依然不肯放弃,追着他轻声道:“啊喏……您、您好。” 她低垂着头,像是犯错误的学生, 紧紧盯着脚尖儿前的影子, 将碎发抿到耳后, 露出一对粉嫩的耳朵。 “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她头更低了, 几乎含进了胸里,“可是不管结果如何,我想着一定要您知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却从头顶上飘下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 姚窕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她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向她,反而将眼神四处游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在察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将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 “既然知道会给人造成困扰就不要说了。” 他的语气比冰更冷,几乎将她的血管都一寸寸冻住了。 姚窕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一点点变红。 凝视着她微红的眼角,他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撇开了头,微微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女主就要所有人都宠着你,喜欢你了?” 他嗤笑一声,喉结在白色领口上方移动,性感的很,可是姚窕却没有了半点欣赏的意思,这样一个精致的男人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而且他对自己指责让姚窕根本就听不明白。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带着哭音怯声道:“我……我不是圣母,我也从来没有那样认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打了一个哭嗝,明明眼睛里已经汪了一包水,却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落泪,“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明明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庄良眼中冷漠的神色更盛,毫无保留的恶意与反感朝她倾倒,他翘了翘嘴角,冷笑道:“你理解我?呵呵……” 像这种不知死活妄图拯救他的女人他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多少,理解他?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姚窕呆愣地看着他。 “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他挺直背脊,连金属镜框反射出的光泽也显得格外冷硬,他的薄唇动了动,“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理解我,说什么我明明是什么样子。”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双唇抖动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姚窕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怀着如此之大的恶意,就因为自己说错了话?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对不起。” 然而,面对她的道歉,他眼中的冰冷与恶意却没有一丝消减。 庄良承认他确实在带着有色眼镜看这个所谓的《海之森》日常篇的女主,因为姚窕单纯好心到圣母,明明自己能力不够,却妄图拯救所有人,这种虚假的治愈系只有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才会一口一个萌冲上去,在他眼中姚窕不过是累赘,一个总是给辛瑷找麻烦的蠢女人。 这个游戏里所有的女主都一样,唯有辛瑷是与众不同的,就像是一群玻璃中混入了一颗钻石,唯有她在闪闪发光。 “道歉?呵——”他刻薄地勾了勾嘴角,“如果你妄图借此来挽回我的好感度,那么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我现在以及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姚窕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上了一刀,她摇晃着头,用水汪汪的眼睛恳求他不要再说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他双手抱胸,淡淡道:“那还敢说喜欢我?你以为喜欢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他因为喜欢辛瑷,才会抛弃掉现实世界的一切,同意那个交易来到这个世界,这才是喜欢,而她那个不过是过家家的玩闹而已。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带着血槽的毒箭,射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心痛的滴血,原本娇滴滴如鲜花一样的小姑娘终于承受不住,哽咽一声,泪水溢出了眼眶。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正准备再说几句狠话令她的攻略路线永远不对自己开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条纤细笔直的长腿,脚上蹬着一只高跟靴子,尖锐的鞋跟泛着刺目的寒光,光是看着就让人膝盖发软,若是让那些特殊嗜好的人看见,定会忘乎所以,蜂拥而上争着亲吻这女王的鞋跟。 他摸了摸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呼吸发紧。 庄良的目光顺着那条长腿一点点攀爬,最终落在了她冷艳的面庞上,在这么近的距离遭受视觉冲击,他觉得自己患了心脏病,一会儿跳的飞快,一会儿骤停。 他伸手扶住了书架,努力保持着镇定,与那双雾气蒙蒙的双眸对视,然而,只一秒便败下阵来。 他正冥思苦想要如何表现才能争取到她的好感,办法还没有想出来,现实便给了他狠狠一击。 “辛姐姐……”姚窕带着哭腔仰起头,眼睛红肿的像是只小兔子,她用手背抵着眼睛一阵猛蹭,可怜的很。 辛瑷坐在书架顶端,将另外一条腿也放了下来,双臂支着书架,纵身一跃,便轻盈地跳到了两人中间。 姚窕像是一枚小炮弹,一下子投进了她的怀抱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良盯着辛瑷怀里的姚窕,眼睛都要嫉妒红了。 辛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温柔地拍着姚窕的后背,低声哄道:“没关系的,他不喜欢你,姐姐喜欢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吃街角新开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吗?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姚窕在她怀中抬起头,眼睛几乎红肿地睁不开。 辛瑷浅浅一笑,宛若风中的白玉兰,她勾起姚窕的下巴,用自己的手帕擦干姚窕眼角的泪,柔声道:“小花猫,妆都哭花了。” 姚窕惊呼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叠声嚷嚷着:“姐姐不要看,啊,我去补妆。” 说罢,便捂着脸冲去了洗手间。 辛瑷收回手帕,踩着阳光,从他身旁经过。 庄良攥紧了手心,轻声道:“替我说声抱歉,我并非有意要伤害她的。” ——完了,这下辛瑷的好感度一定是负了。 辛瑷抬眸,“这句道歉由你亲自来说比较好。” 他转过身,看着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他一拳砸到了书架上。 庄良原本砸在书架上的手收回,死死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则攥着书架的边缘,指尖儿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他的胃里就像是塞进了一团草纸,酸疼的令人作呕。 他小心翼翼想要营造出的第一印象就这样被毁了。 庄良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腹部,眼神空洞又无望,他好像又回到了年幼被关在仓库里那个孤独又无助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渐渐被潮水一样的黑暗淹没。 然而,一声无奈的叹息将他从记忆中唤醒,他扶着书架艰难地抬起头。 辛瑷站在他身前,冷淡地看着他。 她身上的气息仿佛秋雨后的森林,清冷又清新,虽然冰凉却如此迷人。她的指尖儿划过他的额头,庄良眨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冷汗从眉毛上坠下落进了他的眼中,辣的他眼睛一阵疼痛,他依旧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做梦,她真的在用手帕为他拭汗,他恨不得自己的胃痛再严重一些,冷汗再多出一些,就让她一直为自己擦下去。 他知道,他就知道!辛瑷的温柔是包裹在寒冰中的火焰,正因为稀少难得,才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你有胃病?我替你叫救护车。” 庄良费力地摇头,艰涩道:“没事儿,我用热水吃点药就好,能麻烦你为我倒一杯热水吗?” 辛瑷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双唇发颤,艰难地呼吸着。 她再一次消失在书架后,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书架旁。 多幸福啊……还有人会在乎他。 庄良在温暖的阳光中半眯着眼睛,安静地勾起嘴角。 “水来了,正好馆里也有常备药。” 辛瑷端来一个小木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水,一袋颗粒状的药。 他看都没有看就直接将她准备的药倒进嘴里,即便是砒~霜,他也准备每日三次按时服用。 庄良握着水杯已经做好会被热水烫伤食道准备,却惊奇地发现这热水的温度刚刚好——一定是她亲自为自己弄凉的。 她总是这样,温柔的做好了一切,却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姿态,不明白的人一定讨厌她,而唯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冰霜下的真实的温柔。 他的双眸温柔地几乎融化,笑容也越来越大。 “辛姐姐,那个男人走了?” “嗯。”辛瑷淡淡应了一声,“托盘和杯子放在他那里,你去收回来。” “好咧。” 姚窕这人一向开朗,即便刚刚才经历了告白被拒哭了一场,现在却仿佛忘了有那样一件事一样,开开心心地去收盘子了。 辛瑷抬眸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深知这也是被世界意志操控的结果,在所有可攻略女主中姚窕是攻略难度最低的,甚至有时候她会主动去追求攻略者。 “辛姐姐……”姚窕抱着一个托盘无措地跑了过来,“水杯不见了啊。” 辛瑷抽了抽嘴角,瞥了一眼柜台上放着的名片。 ——攻略者庄良,职业老师。 她还真没有想到这回攻略者都是这么些奇葩,一个奇奇怪怪的医生,一个偷玻璃杯的老师……辛瑷简直怀疑世界意志是真的想让她被攻略,还是在故意戏耍她。 68.第 68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明琛的视线从病例上抬起,第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杨护士身后的辛瑷。 “辛……辛瑷,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被巨大的喜悦所击中,明琛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他凝视着她,似有千言万语, 却只能一遍遍润着双唇。 辛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叫辛瑷, 不叫辛辛瑷。” 被她这样一番冷冰冰的指责, 明琛的脸反而更红了。 杨护士用病例遮住半张脸, 低声道:“对不起打扰到明医生了, 可是,这病人……” 明琛随意瞟了一眼,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转身追问:“这人是你送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他蜜色的眼眸骤然一阵紧缩, 忙上前想要扶住她, 又像是烫伤一样缩回了手,“你没有什么事情?” 辛瑷指了指病床上人事不知的庄良,“怎么看有事情的也该是他。” 然而,明琛却非常没有职业道德地舒了一口气,“你没有事就好。” “明医生……” 杨护士又催促了一遍, 明琛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庄良床前, 对着他就是一番察看,他站直身子,开了药就将单子递给了一旁的护士。 杨护士看了看变得奇怪起来的明医生,又望了望辛瑷,“病人家属去付账了。” 辛瑷跟在杨护士的身后,明琛却也眼巴巴地跟在辛瑷的身后。 辛瑷回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家属?”他蜜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像是溢满了忧伤。 辛瑷懒得理会扭身就走,明琛亦步亦趋,直到交完钱。 杨护士简直很铁不成钢地瞪了明琛一眼,甚至不想在他身边再多呆一会儿了。 辛瑷看着杨护士头顶上对明琛的好感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她心情不错,转头道:“他家人没在身边,我就只能充当他的家属为他付账了。” 明琛温柔地笑了笑,“辛瑷可真是心地善良。” 辛瑷仔仔细细审视了他一遍,发现他并非故意挖苦恶心自己之后才转回了头。 她心善? 辛瑷强忍着笑意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明琛停在了门口,他轻声念出病人卡上的名字:“庄良。” 这个名字是他在玩这款游戏时从未听说过的,该不会…… 他的眸子一沉,手指下的病人卡已经被捏出了褶皱,他骤然松开手,看着那张病人卡落到地面上,而后狠狠地一脚碾过。 转过头来却对着辛瑷柔声道:“你难道打算在这里守一晚上吗?今夜刚好我值班,不如你去我的休息室睡上一觉,我帮你照看着。” “不用了,你也挺辛苦的。” 辛瑷倚在椅子扶手上,半支着脑袋,一副摇摇欲睡的模样。 明琛藏在白大褂兜里的手指勾了勾,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然而视线路经庄良的时候却骤然失去了温度。 辛瑷慢慢阖上了双眸,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 明琛双手揣在白大褂里,一步步朝着病床靠近,他微微躬身对着昏迷不醒的庄良轻声道:“该不会你也是攻略者?又在辛瑷的身边,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掏出了手,将吊瓶上的卡子关掉,然后就看着庄良的血沿着细细的管子倒流,流淌着鲜血的细管就像是一根红线,他的视线穿过那道“红线”就能落在辛瑷的身上,他忍不住微笑。 不知不觉看了好久,直到杨护士在外面叫他,他才慢吞吞地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辛瑷骤然睁开了眼,她走到庄良的吊瓶前,将开关重新打开。 如果这些攻略者们死了,她还怎么能够用他们的好感度当作钥匙呢? 辛瑷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正在这时门突然“吱呦”一声又被打开了。 正拿着一条毛巾的明琛愣了一下,随即微笑起来,“你醒来了?我看你头发还是湿的有些担心……”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掠过躺在病床上的庄良,蜜色的眼眸里满是纯良,就好像刚刚做出那样事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辛瑷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没有说一句话。 明琛却突然低声道:“很抱歉。” 辛瑷将毛巾盖到脑袋上,神情冷淡,他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低声道:“我知道我嫉妒的样子很难看,可是我……我……”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突然忍受不了了她的冷漠,他的指尖颤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标志都没有的白色药瓶,他拼命扭了扭,猛地一倒,将装满花花绿绿药片的瓶盖往口中倒。 辛瑷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明琛的手猛地一抖,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害怕,嘴唇动了两下,嗫嗫:“怎、怎么了?” “你吃的是什么药?是……”她眼睛里的水雾慢慢凝结成冰,眉毛一蹙。 “你不要误会,这就是很正常的维生素片,没什么的。”仿佛生怕自己解释的晚一会儿就会令她误会了什么,他嘴唇颤抖,牙齿碰撞,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真的,不信你尝尝,就、就是维生素片。”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小的汗珠,仿佛只要辛瑷再多质疑一点,他就能承受不住晕倒过去。 如果不是药的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辛瑷收回了手,淡淡道:“你自己的身体还是多注意一些为好。” 他的脸顿时升上了浅红,温柔的笑了笑。 辛瑷转身去察看庄良,明琛却忍不住了,他低着头,低声道:“刚刚……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辛瑷直起身子,瞥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些勇气,接着道:“我有时候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对不起。” “这话不应该对我说的?” “等他醒了,我会立即跟他道歉的。”他柔软的目光黏在她的身上,好像在恳求她千万不要不理他。 辛瑷突然发现这位攻略者倒是有可取之处,他这种病态的依赖虽然有些烦人,却又同时是很好利用的工具。 “我相信你。”辛瑷缓缓一笑,却让得到这个珍贵笑容的明琛激动不已。 “那我就先回家了,白天我再过来。”辛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爽快的离开了。 她知道这次即便是为了在她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明琛也不可能再去加害庄良了。 病人的思维也很好理解,不是吗? 辛瑷走出医院,嘴里却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轻笑。 也许她在世界意志的眼中也同样是病人,它才会在完美男人们失去用处后,派来一个又一个精神上有某种疾病的人来攻略她,猜想她或许会因为同病相怜和那一丝丝怜悯对他们手下留情,甚至爱上他们。 如果,世界意志真的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个世界上,她只爱她自己,她只想逃离,不会为谁停留。 辛瑷骑着机车回到家后,头发上盘成发绳状的小洼边自动自发地飘到窗边的鱼缸里,动作那样轻盈,就好像空间里充斥着的并非是空气,而是森之岛周围的海水。 “小洼啊,”她用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小洼的绿茎,柔声道:“我可就只能信任你了。” 她两眼一弯,勾起一个甜媚的笑容,“我可是最喜欢小洼了。” 小洼整个绿茎僵住了,紧接着就像是害羞了似的,绿茎一点点变红。 “小洼真可爱。” 小洼终于受不了了她的称赞,整条绿茎转了两圈虚软无力地坠进了鱼缸里。 辛瑷轻轻一笑,低声道:“我要去洗澡了,小洼可不许偷看呀。” 那抹红一点点爬上它整条茎。 辛瑷闪身进了浴室,对着浴室里的镜子,嘴角的笑容慢慢抹平。 语言这种东西最廉价了,却总是会有人相信。 她早就不相信任何东西了,如果连自己所产生的感情都是受好感度操控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热水从花洒中迸溅而下,氤氲的热气慢慢填满了整个浴室,镜子上也蒙了一层雾,辛瑷伸出手指一点点抹净,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女人,抚摸上了镜子里自己的嘴。 ——她是连神都能欺骗的女人。 辛瑷淋过热水后就坐进了浴缸里,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了水中。 因为窒息大脑慢慢变得空白,那是令她恐惧的,失去了自我意志的感觉…… 翌日一大清早,辛瑷就跑到海边渔市买了些新鲜的大螃蟹,顺便去旁边的那家约会者常去的餐厅买了一碗粥,走上通向医院的路,恰恰好碰见了正在进行着日常碰瓷工作的孙奶奶。 “孙奶奶,这是送给您的。”她将篓里的螃蟹递给孙奶奶。 “哎哟,我就说这个岛上的年轻一辈中,就数辛瑷你最会疼人。”孙奶奶一拍大腿,眼睛笑得都看不见了。 接过螃蟹后,她又好奇道:“哎,你知道吗?姚窕那丫头都有了男朋友。” 见辛瑷一脸疑惑,孙奶奶笑眯眯地向她透露消息,“今天早上他爸爸妈妈来早市透露的,这不,才几个小时,半座岛都传遍了。” 姚窕父母的行动力够快的啊。 见辛瑷没有反应,孙奶奶又笑眯眯道:“那小姑娘也是个心眼儿不坏的,虽然奶奶我那天的生意不小心做到她身上去了,不过,她之后遇见我还会跟我打招呼呢。” 辛瑷与她寒暄了两句,就接着往医院走去。 森岛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一路上遇到的很多认识她和姚窕的熟人都会谈起辛瑷男朋友的事情。 辛瑷轻笑一声,这恐怕是姚爸爸姚妈妈想出来要逼庄良就范的法子,真是既可怜又可爱啊。 69.第 69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等姚窕的伤口处理好,又注射了疫苗后, 天也暗了下来。 两人坐在医院里的长椅上,辛瑷小心翼翼捧着她受伤的胳膊,姚窕则一个劲儿地想要逗笑她, 然而都是无用功。 “好嘛, 辛姐姐,都是我的错。”她无精打采地垂下了脑袋。 “你错哪里?” 她抬头看了辛瑷一眼, 见她脸色稍缓, 立刻眉开眼笑, “明明你已经提醒过我了, 我却还那么不小心。” 辛瑷在心底叹了口气, 反反复复提醒她也没用,只要游戏重来她还会依旧犯这个毛病, 依旧会遭遇这个事件,依旧要等待一个要攻略她的男人来拯救她……自己存在的一切都是依凭着攻略者, 这不是很可悲吗? “姚窕,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唔?”她不解地挠了挠头, “辛姐姐,我没有听懂哎……” 辛瑷凝视着她, 神色无比认真。 终究是她的妄想……被世界抹消过一次自我意志的人恐怕再难以拥有自我意志了。 她转过了头,姚窕却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生了自己的气,一门心思讨好她,冲着她撒娇卖萌。 辛瑷被她哄得无奈极了,轻声道:“你照顾好自己我就开心了,我要是真生你的气的话,早就被气死了。” 话音刚落,她的注意力便被走廊里一个男人吸引了注意力,那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化验单,快要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偶然一抬眸—— 目泛桃花,眸若秋水,真正的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朝她点了一下头,而后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也不沾一花一叶。 “这人真好看啊……” 姚窕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人移动,忍不住出声感慨。 辛瑷默不作声,她低头望着脚上的拖鞋出神,不久,她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双光可鉴人的皮鞋,一只鞋后撤一步,面前的人朝她半跪下来。 她抬头正与他的目光相对,他的眼睛在刺目的灯光下似乎映出了一轮光晕。 明琛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打包的饭菜放在椅子上,“你们两个晚上都没有吃饭,这是我特地去附近的餐馆为你们打包的。” “这……太麻烦您了。”姚窕两颊红扑扑的,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 辛瑷碰了碰姚窕的胳膊,让她看清楚明琛此时的动作,姚窕看了一眼后,脸上的红润由羞涩转变为尴尬。 他此时半跪在辛瑷面前,从鞋盒中拿出一只珍珠白的高跟鞋,他捧着她的脚放进鞋子里,就像是王子为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 辛瑷在等待姚窕的时候,借用明琛的休息室洗了个澡,身上穿的是他的衣裤,即便衣服裤子都显得稍稍有些大,可她只是稍微一挽,露出伶仃的一截手腕和小腿,便也显得她率性妩媚起来,只是没有她适合穿的鞋,明琛便先为她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穿着,自己则跑到稍微远一些的鞋店为她买了一双。 看着鞋号正好,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握过她脚的手背在身后甩了甩,即便带了手套,上面依旧残留着一片温热。 “等我明天将钱还给你。” “不用了,毕竟你落水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明琛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真傻,如果直接答应下来,不久又有借口可以见到她了嘛。 这种不懂套路的攻略者令辛瑷也很无语,她轻笑一声,“那好,谢谢你了。” 明琛的双眸几乎比医院走廊的灯光还要亮,他目光微闪,笑着道:“外面已经全都黑下来了,岛里面积并不大,也没有什么出租车,你们两个上路我不放心,不如在我的休息室睡一觉?” “你放心,我另有地方休息的。”他紧接上一句。 辛瑷垂下眼,看向了姚窕,像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姚窕的目光在辛瑷和明琛的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捂着嘴偷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呐!” 在明白明医生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后,她就很果断地掐断了这段刚刚升起的情丝。如今见辛姐姐和明医生外表极为相配,便打起了助攻的主意。 对于已经在游戏里经历过无数周目的辛瑷来说,姚窕的小心思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辛姐姐对那位医生是怎么想的啊?” 她在电话里跟父母交代完行踪后,就趴在床上打量辛瑷。 “没有任何想法,就是觉得这个人蛮奇怪的。” 辛瑷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房间。 “对一个人好奇就是一段恋爱的开始哟。” 姚窕笑嘻嘻地捧着自己的脸,两条腿一晃一晃的。 辛瑷对她的说法报以轻笑。 森岛上只有这一家医院,医院里的医生数量也是固定的,每个医生除了有一间自己坐诊的问诊室外,还有一件配套的休息室,他们有时候需要在夜里值班,困了的时候就在休息室里稍微睡一会儿。这些休息室几乎可以说是医生们在医院固定的住所了,自然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随意装饰。 然而,明琛这间休息室太过简单了,光秃秃的白色墙壁,白色窗帘,白色的被单被罩,以及医院配套的衣柜、书桌,就像是一个整洁荒凉的样板房,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久了不将人逼疯是不可能的。 “咦——为什么感觉这里格外冷的样子,不管了,那我先睡了,辛姐姐也赶快上床。” 辛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依旧在屋子里四处溜达,随意拉开书桌的桌子,里面摆满了白色的小瓶,瓶子上什么标签也没有,里面则装着各种颜色的药片。 藏了许多秘密的攻略者啊…… 这座医院大楼整个成“回”字型的,她站在窗口能看到中间露天花园以及对面的窗户,对面原本是有人在的,可是看见她过来后,那个人影却一晃而过。 辛瑷离开窗口,将灯闭上,又躲到墙壁一侧,斜望向对面,不久那个身影果然又出现了,借着明亮的月光,辛瑷看清楚了他的脸——是明琛。 见灯关后,他便将窗户打开,小心翼翼地朝这里张望。 当初,他只是想要通关《海之森》关于里世界的最新资料片,想要试着攻略辛瑷,谁知道竟然会被带到这个世界,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他是被选中的人,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海之森的世界,只要他攻略了辛瑷,他就可以回家,但是却没有说要是没攻略会怎么样。 明琛双臂倚着窗台,看着她的窗口发呆。 她这样温柔,比现实世界所有人都要好,他真的还要回去吗?若是选择不回去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死亡呢? 他的脸颊抵在窗台上,侧着头遥望,想象着她会躺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床上,就忍不住生出一种野心—— 她只当他是陌生人时,就如此细心地对待他;若是他是她爱的人呢?那他每天醒来是不是都是被她爱意包裹着的呢? 他的女神……他真的有资格触摸吗? 他不断犹豫着,辛瑷则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不断上上下下,直到曙光初现,他的好感度才终于向上跳了两下。 他下定决心了。 辛瑷转身躺在了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她感觉自己躺下不过十几分钟,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辛小姐?辛小姐?” 姚窕发出难受的声音,脑袋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蛹,只留一簇头发在外。 被子全都被卷走的辛瑷无可奈何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却只得到了她“哼哼”两声。 辛瑷迈着长腿跨过她,下了床。 门外正是已经收拾整齐,看上去神采奕奕的明琛。 “早上好,辛瑷小姐。” 辛瑷半眯着眼睛点头,也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她眼中的雾气更盛,根本就不用触及到他的肌肤就能够令他当场缴械,而她眯着眼睛看人的模样更是转眄流光。 明琛眼神灼热,扶着门框,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很抱歉打扰到两位了,”他的眼神越过她朝里面张望了一眼,“我想请两位去用早饭。” “医院里的早饭?” 他的手指滑过门框,柔声道:“当然不是,你毕竟算是我的客人,我自然要招待你更好的。”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再次面对她的时候少了几分对待偶像时战战兢兢的崇拜,多了一丝潇洒自如。 他蜜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漾起一片波光,“辛瑷小姐,请给我一个机会。” 将她当作活人的明琛还算是有几分可爱。 或许是因为晨光很好,或许是因为他头顶的好感度体现了他的心意,辛瑷浅浅一笑,连声音也多了几分温度,“稍等一下。” “不急……”他退后一步,优雅地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只要是你,让我等多久都可以。” 回应他的是“咚”的一声关门。 他没有食言,带两人用餐的地方是森岛码头边一艘用游艇改装过的饭店,旁边是可以望见整个海面的窗户,餐桌上则是精致的餐点——玫瑰花一样的馒头,流动黄金一样的粥,以及店里自己腌制的小菜,甚至还有这片海域所特产的小银鱼干。 “两位还满意吗?”他双手搭在桌子上,虽然问的是两个人,眼睛却从始至终只看着她一人。 姚窕忙着吃东西,也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来开口。 辛瑷就吃得少多了。 ——任谁反复经历这个游戏几周目,也会吃厌这些的。 “是不合胃口吗?”他体贴地问。 辛瑷冷冰冰地摇了摇头。 明琛慢慢摘下了自己的手套,眼睛里暗暗隐藏着兴奋,轻轻、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身体一抖,脸上流露出既自厌又满足的神情,他的眼睛像是在汽油中落入了火星,“嘭”的一下,星火燎原。 “抱歉,”他极力克制自己身体的冲动与抖动,轻声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即便会承受很多痛苦,可是,我想要触及你。” ——我的女神,我想要触及神坛上的你。 然而,就在他收回手的时候,姚窕正好起身,由他身边经过去他身后的洗手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手指,就是指甲盖儿那么大点儿地方,他却猛地跳了起来,紧盯着那块看,像是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指,拔掉自己的指甲,他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声就一阵风冲进了洗手间里。 “我做错了什么吗?” 姚窕觉得自己简直无辜极了。 “嗯,不是你的错,是他有问题……” 辛瑷单手捂着嘴,发出轻轻的笑声。 顾秋水笑了笑,“好人该是你才对,我可真的当不得。” 顾秋水转过身子朝辛瑷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良的目光警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辛瑷点点头,却不欲与顾秋水说话,加快两步走到姚窕身边,帮她拿了些东西。 “您是?”庄良冷淡询问:“我在岛上怎么从未见过你?” 庄良在游戏里不曾见过这样的npc,按理说他的相貌如此出众,若是出现,一定会在游戏论坛里被挂起来的,可是庄良却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 庄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顾秋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警惕,反而对庄良露出和善的笑容,“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森岛的清洁工,我叫顾秋水。” 70.第 70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我只是有幽闭恐惧症,对不起,”他闭上眼,“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没有关系,毕竟你也确实害怕黑暗。” 他的眼睛里重新充满了光亮。 “不能治好吗?” “我不知道……大概是关在仓库的经历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拎起一根树枝划拉着地面,“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 你也不是故意的。” 辛瑷安安静静地凝视着他,眼中既没有好奇, 也没有过分的关心。 他心中一动,视线却移不开了, 他被火光投下的影子在她的脚边。 “你现在好些了吗?” 庄良低低“嗯”了一声。 风雨袭来,火苗抖动一下, 他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起来。 “你坐过来一些, 小心别又淋了雨。”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 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在看他,而是正往火里添短小的树枝。 他挪动了一下屁股。 “再近一些,我难道还会吃人吗?”辛瑷满是不解地盯着他。 他因为发烧脑子有些不清醒, 嘴也开始乱说话起来, “不是的, 我只是担心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叹息一声, 手背搭在额头上,“毕竟我是一个男人,你又是我喜欢的女人。” 辛瑷没有吭声,许久才淡淡应了一句:“你怎么会喜欢我啊……” 那语气好像她有多么不值得喜欢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可悲的发现自己居然迷恋辛瑷这么深,即便是她自己也不能说自己不好。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他闭上眼睛,“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父亲很生气,他是大男子主义特别重的那一类人,特别讨厌男人哭泣和软弱,我在母亲走后一直哭一直哭,终于惹怒了我父亲,他便在一次酒后将我关进仓库里,说什么时候我不哭了,就什么时候放我出来。” 燃烧的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细密的雨丝唰唰的冲刷着地面,他抱着双臂正瑟瑟发抖,突然听到了她浅浅的呼吸声,随着他的故事骤紧。 ——她在关心他。 这么想着,他似乎从心底往外渗出丝丝缕缕的暖意。 “可是他因为酒醉昏睡了一天,等第二天又喝酒,又醉,就这样将我关在仓库里足足五天,那仓库没有窗,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我不哭了,我拼命地道歉,可是依旧没有人理我,那是我人生中最痛苦、最黑暗的五天。” 辛瑷突然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庄良低下头,喃喃:“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而且你这样并非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你父亲该负主要责任。” 他的手还在发颤,这次可不是因为那些恐怖的记忆,而是因为她。 ——她的主动靠近,让他太兴奋了。 她的存在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落入水中的救命稻草,他不会放手的。 庄良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睛被体内的热气熏得发红,却对她勾起了嘴角,用艰涩沙哑的声音道:“你怎么能自己跳下来呢?你看你受的这些伤……这些都该伤在我身上的。” 辛瑷摇了摇头。 他突然仰头对着上面的林子大喊:“有人吗?救命啊!救命啊——” 他咳嗽了一声,朝旁边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你别喊了,你发烧,嗓子也一定发炎了。” “没事。”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眼睛里尽是执拗。 “救命——” 也许是老天怜悯,他不过是喊了几次,便听到了回答。 “谁?是谁在喊救命。” 庄良拼命地咳嗽着,辛瑷拍着他的后背,提高声音叫道:“我们不小心落入坡下了!” 她刚刚喊了一声,上面的女人就惊道:“是辛姐姐?辛姐姐——” 这声音也耳熟得很。 “姚窕?” “辛姐姐,是我,是我啊!”姚窕立刻叫着:“别担心,我这就来救辛姐姐。” “千万别下来。” “哦——我知道!” 姚窕应了一声便不再回复了,该是在找寻办法救两人。 辛瑷舒了一口气,一回头却见庄良正用双手捂着嘴看她,见她发现,两只眼便弯了弯,“我发现一件事。” 辛瑷也挺好奇他不顾性命安危发现的事情是什么。 “我发现我并不是单相思,辛瑷你是不是也对我挺有好感的啊?” 辛瑷慌慌张张地别过头,口气严肃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有根据的,”他眼中的温柔笑意几乎拧出蜜水来,“你看,连姚窕都知到遇见这种事情是不能一时冲动跳下来的,你又为什么要为了我跳下来呢?这么危险的地方,而且,你我的关系又不是那么亲密。” 他说上一句就要喘上一口气,可仍旧有理有据地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你是担心我?所以顾不得别的也跟着跳了下来。” 他的眼睛因为太过高兴眯成了一道细缝,面上的喜色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没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更令人开心了。 辛瑷仿佛放弃了解释,她背过身子,淡淡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辛小姐,你还在下面吗?” 一个让辛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 “辛姐姐!我带着人来救你了。” 姚窕带来的人正是辛瑷的孽债——顾秋水。 “下面不止有我一个,还有庄良。” “好的,顾先生将绳子扔下去,你们两个抓着绳子爬上来。” 顾秋水的声音接着响起:“有没有带手电筒?用光晃一下,我找准位置扔绳子。” 辛瑷刚想去拿手电,庄良已经率先拾了起来,灯光往两人掉下来的斜坡上晃了晃,不久,一条登山绳便穿过光柱落了下来。 辛瑷将自己点起的火踩灭,又将周边的枯干树枝踢走,以免引起森林火灾。 庄良站在原地,他这才模模糊糊地看清遮挡住两人的避难所是什么模样,那是一块硕大的石头,一半落在地上,一半因为搭在另外一块石头上而微微翘起,形成一个屋檐的形状,又像是一只猛兽的嘴,正这样想着,辛瑷便从猛兽的嘴中走了出来。 莫名他后背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就好像辛瑷这个高挑冷艳的女人是比猛兽还要可怕的存在。 庄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果然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你怎么还不上去?” 庄良擎起身上的外套挡在辛瑷的头上,“你先上。” 辛瑷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发着烧……” “我虽然发着烧,可也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让你给我殿后呢?” 合着要是不让你后上,就是不把你当做男人看了? 辛瑷抿唇露出一个细小的笑容,“好,那我先上了,你小心点儿。” 她拍了拍庄良的肩膀,湿漉漉的发尾一甩,溅了庄良一脸的水,他却笑呵呵地摸着刚刚被她摸过的地方。 辛瑷野外生存的能力似乎格外高,她拉着绳子三下五除二地就爬了上去。 庄良穿好辛瑷的外套,拽着绳子跟在她的身后,每每见到拦路的树枝,都要惊呼一声让辛瑷小心。 辛瑷烦的简直想要撩起一脚重新给他踹回到坡底去,这人一惊一乍又婆婆妈妈的样子让她原本升起的淡淡怜惜也重新塞回肚子里去。 就在她快要爬上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伸出一只干净的手。 “来,抓住我。” 雨水落到他的雨披上溅起细小的白花,而他的眼睛更像雨雾中的桃花,又妖又纯。 顾秋水朝她笑了笑,“不要怕,抓住我就好了。” 辛瑷闷不吭声将手掌“啪”的一声打进了他又湿又热的掌心,他狠狠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拉了上来。 辛瑷刚刚松开手,姚窕却猛地抱住了她,因为姚窕冲的太猛烈,辛瑷稍稍后退了一步,一屁股顶上了身后庄良的脸,庄良整个人一懵,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啊喂!” 姚窕赶忙退开,慌慌张张地叫喊起来。 好在庄良虽然发烧,还是身手敏捷地握住了绳子,阻止了意外再次发生。 可是,自从爬上来后,他就不能正常对待辛瑷的屁股了,但凡视线扫到,总会弄得自己面红耳赤。 顾秋水一共带了两块雨披来,四人商量后,让辛瑷和庄良共用一个雨披,顾秋水和姚窕共用一个。 庄良洋洋得意地瞅了顾秋水一眼,然而顾秋水却丝毫不在意。 白色厚重的雾气盈满了整片林子,四个人在里面走了好长时间,却总是会回到顾秋水做好标记的地方。 “我们恐怕是迷路了。” 顾秋水不得不对三人宣告。 此时,庄良额头上的温度也更高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方简很郑重地接到手中。 “谢谢辛小姐陪我来医院,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他眼中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涛,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辛瑷却不太感兴趣,“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客气。” 方简温柔一笑,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她,柔声道:“希望以后也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将方简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npc,可是与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的辛瑷却知道,方简是一个倔强又顽固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只认定自己决定的事情。 即便胜利在望,再一次翻盘重来后,辛瑷的耐性也几乎消磨殆尽了,在街上看到方简那张熟悉的脸她就恨不得直接碾压过去。 然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若是死了,这个世界便又会推倒重来。 更何况,他还握有钥匙。 辛瑷朝他点了一下头,在转身的刹那,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趴在玻璃上朝这张望的男人,再联想到他办公桌上的名签。 ——攻略者明琛,职业医生。 她跨上机车,一脚油门踩下,“轰隆”一声冲了出去,在风驰电掣的速度中,刮到脸上的风宛若利刃,这种疼痛却在一遍遍提醒她,她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让几个男人随便撩两下就爱的死去活来的一段游戏代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觉醒了自我意志,自她有意识起就看到方简换了一个又一个灵魂,□□控着攻略了一个又一个女孩子,看着他们相知、相爱,又忽然自己作死黑化,最后达到或happy ending或者bad ending,而后这个世界便会翻盘重来。 她一日日困在这个宛如别人手中玻璃球玩具的世界里,可以看到森岛上所有人的好感度,仿佛这里所有人的情感都可以用数字来衡量,无论爱情、友情、还是亲情。 明明是友好的邻居,对她的好感度却只有5;明明一见她就各种欺负她的朋友,对她的好感度确是100;甚至是向她告白的人,对她的好感度只是10,对她闺蜜的好感度却高达90…… 她是个异类,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是让世界意志恨不得抹消掉的病毒。 辛瑷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重复的生活直到疯狂。 她冷眼看着那些外来者操纵着方简,一次又次向她询问女人们对自己的好感度,有时候他们会既激动又兴奋地看着自己,那种想要将她吞食入腹的虎视眈眈让她每晚都会做恶梦。 然而,什么都抵不过习惯的巨大力量,当她习惯了他们的眼神后,发现了可以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的秘诀——似乎只要自己对他们多笑一下,他们就会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可是,当她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头上显示出针对自己的好感度后,一直苦苦压抑的恐惧彻底爆发,她不要被攻略! 辛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柔软白皙的手掌,仿佛那上面还粘着炙热鲜红的血液。 她不知道自己被攻略后会发生什么,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逃,一定要逃! “辛姐姐,你回来啦!” 一个娇小身影猛扑过来,抱着辛瑷就不撒手。 辛瑷被她这么一扑,差点连人带车一同摔出去,她拔下钥匙,转过脸,无奈极了,“你怎么还是这样莽莽撞撞的。” 姚窕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娇声道:“对不起啦,辛姐姐,我是太担心了,来看书的人都说你在路上出了车祸,一个比一个形容的可怕,我是担心你呀。” 辛瑷伸手压在了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嘴角微勾,“傻孩子……” “唔……我才不是傻瓜,拜托辛姐姐不要这样看我了好吗?” 姚窕双手合十对着她摆了摆,扬起可爱的笑脸。 辛瑷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 她是傻,如果不傻的话就不会相信那些攻略者的情话,真的动了心,以至于彻底失去了自我意志重新沦为一个只能靠着好感度给予反应的npc。 正是由于姚窕这件事,她才知道有自我意志的npc被攻略的后果,失去自我意志无异于死亡。 世界意志一直在努力抹杀掉她的自我意志,甚至不惜投放攻略者的真身来这个世界,希望她也乖乖地钻入这甜美的陷阱中,被抹杀掉意志。 这反而给了她一个认清这个世界的机会。 两人并肩走进了这家森林边儿的小型图书馆里,这间图书馆其实是辛瑷的私人产业,里面的图书也都是她到处探险的父母留下来的,因为一个人打理还是有些困难,常来图书馆的姚窕知道后就主动要求帮忙,辛瑷想给她薪水,她还拒不接受,好不容易才逼着她收下了,而她也成了辛瑷手底下唯一的图书管理员。 “辛姐姐……” 姚窕抱着一本书,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用书半遮着脸,一副要跟她分享小秘密的架势。 辛瑷正忙着给图书扫码,她抬头扫了姚窕一眼,笑了一下。 ——从你的三围到你喜欢的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来,说,你是想要跟我分享什么秘密。 71.第 71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那就太好了!”姚窕拍着手欢快道:“您真是个好人。” 顾秋水笑了笑, “好人该是你才对, 我可真的当不得。” 顾秋水转过身子朝辛瑷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良的目光警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辛瑷点点头,却不欲与顾秋水说话, 加快两步走到姚窕身边, 帮她拿了些东西。 “您是?”庄良冷淡询问:“我在岛上怎么从未见过你?” 庄良在游戏里不曾见过这样的npc,按理说他的相貌如此出众, 若是出现, 一定会在游戏论坛里被挂起来的,可是庄良却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 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 庄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顾秋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警惕, 反而对庄良露出和善的笑容, “您好, 初次见面, 我是森岛的清洁工, 我叫顾秋水。” “仅仅是清洁工?” 他朝顾秋水伸出手,视线如有实质, 几乎能够刮掉顾秋水的一层皮。 而庄良的如临大敌却正反衬了顾秋水的从容, 他握住了庄良的手掌, “是的,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义务工作。”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顾秋水笑得好看极了,在庄良眼里那就是蓄意勾搭女人的小白脸。 庄良皮笑肉不笑,“庄良,是个老师,幸会幸会。” “为人师表,庄先生果然很适合。” 庄良不确定他这番话究竟是想要恭维自己,还是要恶心自己的。 “你……” “你们快点呀,别掉队了。” 姚窕猛然转身对两人喊道。 “知道了。”顾秋水朝她招了招手,在经过庄良身边的时候突然道:“这位姑娘很可爱,不是吗?” 他与庄良擦肩而过。 庄良心想:是不是自己怀疑错了?或者……即便顾秋水也是攻略者,但是他攻略的对象是姚窕? 如果是真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样想着,他连脚步都快活了几分。 等到三人安装指示牌的时候,庄良一脸正直地提议道:“我们可以分为两组,这样子还能快一些。” 他动了动身子,蹭到辛瑷的身边,扶了一下眼镜,“我和辛瑷一组,顾先生和姚小姐一组,没有关系?” 姚窕抱着牌子一脸的毫无心机,“嗯,庄先生说得对,如果快一些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够在中午之前就放好。” 顾秋水没有反驳,他只是盯着林子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个人分头行动了起来。 这边,辛瑷负责抱牌子,庄良则负责将牌子钉在树干上。 他举锤落锤的时候,背脊的肌肉一松一紧,身上单薄的衬衫勾勒出他的每一寸肌肉。 “庄先生真不像一个老师啊……” 话音刚落,庄良的手就忍不住一抖,原本要砸向钉子的锤子微微一偏,一下子砸在了他的大拇指上。 他的脸顿时煞白,却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哎?你没事?” 庄良面不改色地转过头,随意甩了甩手指,“嗯,我没有关系。” 辛瑷瞥了一眼他青筋都要爆出来的额角,瞪了他一眼。 庄良被她这么一瞪真是骨头也酥了,身体也软了,明明十指连心,他痛的连心都皱成了一团,可是被她这样一瞪,简直比吃了灵丹妙药还要苏爽。 辛瑷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粉红色的创可贴,“将手伸出来。” 庄良美滋滋地伸出手,还看了一眼被自己随手撇开的锤子。 ——锤哥,谢谢啦,等回去我就给你换个金把的。 辛瑷握住他的手掌,看着他已经红肿起来的大拇指,垂了眉眼,“很疼?” “不疼……不知道为什么,被你这么一看,我非但不痛了,还有些暖。” 辛瑷扫了一眼他的傻样,重新低下了头,轻轻吹了吹。 那种微凉的感觉,就像是她这个人。 她将粉色的创可贴贴到了他的大拇指上。 “你好像很不会照顾自己,明明自己有胃病却没带药,明明被锤子砸中也不肯求救。” 她收回了手,面色淡淡的凝视着他,她眼中的雾霭似乎被风吹散了,明亮的光斑从树叶间的缝隙落进她的眼里,她的眼眸格外的淡。 “一个人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庄良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正好触动到了辛瑷的某些心事,他压低声音淡淡道:“我也知道,可是有时候就是感觉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辛瑷不说话。 他便也重新找回锤子,可是刚举起来,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抽走了。 “我来,你受伤了。” 庄良的眉眼双唇都弯了起来,“我没关系的,毕竟受伤的是另外一只手。” 辛瑷不再多说,而是自己拿着钉子、锤子开始乒乒乓乓地砸了起来。 他看着被她触摸过的双手,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去了。 当然要乘胜追击了。 他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一个人生了什么病忍一忍也就习惯了,最难熬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明明是想随意说点什么让辛瑷更加关心自己,可是,也许是林子里太安静了,也许是辛瑷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太过温暖,不知不觉,他竟然将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父亲曾经将我关在仓库里,而他自己又忘了这件事,仓库黑漆漆的,我又饿极了,饿到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将仓库里的饲料塞进嘴里,可那是牲口吃的饲料,又刺嗓子,又刺胃。我想要吐,一想到如果吐出来又会肚子饿,我就更怕了。我就一面哭着吐着,一面猛往嘴里塞……” 他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嗓子里,然而,这次不是因为冰冷的饲料,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温暖的情感。 庄良呆呆地看着她踮着脚尖,将手指放在他的头顶上。 “没事了,都过去了。” 辛瑷对着他浅浅一笑,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她成了更为鲜艳明亮的存在,而她的气息就像是雪山里的温泉,最初是冻人的,当你真正沉进去的时候,那股从脚底蹿到头心的温暖简直要令人落泪。 “什么啊……”他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我可是个大男人,不需要别人来安慰的。” 辛瑷收回了手,转身又开始往树上钉牌子。 “啪——” 闷闷的响声在身后响起,她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此时庄良正后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呢。 她对着树上的标牌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 正因为温柔少得可怜,才更显得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对他这种天生缺爱的人,不,以他的外貌不乏给他示爱的,可是,他却因为某些原因隔绝了这种爱意,反而是对不同世界的她产生了真正的好感。 ——真是对不起了,你的好感度我要收下了。 辛瑷的指尖儿轻轻一碰牌子,那牌子绕着钉子转了一圈。 她将牌子一个个钉过去,庄良却在偷偷摸摸观察她的神情,直到她将最后一个牌子钉好,他也没考虑好说些什么。 此时两个人已经足够深入森林,这里的植被更为茂密,甚至连路也没有,头顶上的树叶密密麻麻盖了一层又一层,能够渗透下来的阳光越来越少。 “哎。” 辛瑷轻轻唤了他一声,庄良的身体陡然僵住,慢慢才松弛下来。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他压低声音。 然而,她却朝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像是用冰雪雕刻成的。 “什么?” 庄良望着她的手口干舌燥,恍恍惚惚。 辛瑷皱眉,“你不是怕黑的吗?要不要拉着我?” 庄良猛地看向她,他的眼睛像是被海浪卷过的沙滩,干干净净的能够暴露一切浓烈或炙热的情感。 “可以吗?”他声音沙哑,极力克制着。 “为什么不可以?”辛瑷比他还要奇怪,“你是病人啊。” 庄良想要发出笑声却又死死压在嗓子里,最后只变成几声咳嗽。 “谢谢你。” 他快速地道歉,却动作缓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连力气都在慢慢加深,似乎怕多用一点力气就能够将她握坏似的。 嗯,虽然他有些隐瞒……可是现在的结果简直不能更好了。 辛瑷看着他头顶着“70”的好感度对她微笑,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这次获取好感度的工作挺快的,可是,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到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将牌子放好了,他们便在林子里野餐起来。 “因为没想到顾先生也会来参加,所以我只准备三个人的份儿,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吃饱?” 姚窕的十指两两相对搭在眼前,面露歉意。 顾秋水笑了一下,“谢谢小姚,我已经吃的很饱了,而且,你的手艺真的很好呢。” 姚窕脸一红,“我还有事情……” 说,便跑进了林子里。 顾秋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头枕着身后的树干,慢慢阖上了双眸。 静谧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宛若静好的清水流经他,他是在水一方的伊人,也是泛舟五湖的隐士。 正巧这时庄良因为内急也到林子里去了,此时此刻此地,只有辛瑷和顾秋水两人。 顾秋水的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可是渐渐的,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仿佛做了什么噩梦,口中也念念有词。 辛瑷蹲在他的面前,侧耳贴近他的双唇。 “……不……不要离开我,辛瑷!” 他猛地睁开了眼。 “哦,明医生,病人只是高烧,暂且还没有恶化现象,还有因为从高坡滚落,脸被摔伤了。” “哈?” 明琛的视线从病例上抬起,第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杨护士身后的辛瑷。 “辛……辛瑷,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被巨大的喜悦所击中,明琛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他凝视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一遍遍润着双唇。 辛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叫辛瑷,不叫辛辛瑷。” 被她这样一番冷冰冰的指责,明琛的脸反而更红了。 杨护士用病例遮住半张脸,低声道:“对不起打扰到明医生了,可是,这病人……” 明琛随意瞟了一眼,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转身追问:“这人是你送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他蜜色的眼眸骤然一阵紧缩,忙上前想要扶住她,又像是烫伤一样缩回了手,“你没有什么事情?” 辛瑷指了指病床上人事不知的庄良,“怎么看有事情的也该是他。” 然而,明琛却非常没有职业道德地舒了一口气,“你没有事就好。” “明医生……” 杨护士又催促了一遍,明琛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庄良床前,对着他就是一番察看,他站直身子,开了药就将单子递给了一旁的护士。 杨护士看了看变得奇怪起来的明医生,又望了望辛瑷,“病人家属去付账了。” 辛瑷跟在杨护士的身后,明琛却也眼巴巴地跟在辛瑷的身后。 辛瑷回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家属?”他蜜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像是溢满了忧伤。 辛瑷懒得理会扭身就走,明琛亦步亦趋,直到交完钱。 杨护士简直很铁不成钢地瞪了明琛一眼,甚至不想在他身边再多呆一会儿了。 辛瑷看着杨护士头顶上对明琛的好感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她心情不错,转头道:“他家人没在身边,我就只能充当他的家属为他付账了。” 明琛温柔地笑了笑,“辛瑷可真是心地善良。” 辛瑷仔仔细细审视了他一遍,发现他并非故意挖苦恶心自己之后才转回了头。 她心善? 辛瑷强忍着笑意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明琛停在了门口,他轻声念出病人卡上的名字:“庄良。” 这个名字是他在玩这款游戏时从未听说过的,该不会…… 他的眸子一沉,手指下的病人卡已经被捏出了褶皱,他骤然松开手,看着那张病人卡落到地面上,而后狠狠地一脚碾过。 转过头来却对着辛瑷柔声道:“你难道打算在这里守一晚上吗?今夜刚好我值班,不如你去我的休息室睡上一觉,我帮你照看着。” “不用了,你也挺辛苦的。” 辛瑷倚在椅子扶手上,半支着脑袋,一副摇摇欲睡的模样。 明琛藏在白大褂兜里的手指勾了勾,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然而视线路经庄良的时候却骤然失去了温度。 辛瑷慢慢阖上了双眸,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 明琛双手揣在白大褂里,一步步朝着病床靠近,他微微躬身对着昏迷不醒的庄良轻声道:“该不会你也是攻略者?又在辛瑷的身边,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掏出了手,将吊瓶上的卡子关掉,然后就看着庄良的血沿着细细的管子倒流,流淌着鲜血的细管就像是一根红线,他的视线穿过那道“红线”就能落在辛瑷的身上,他忍不住微笑。 不知不觉看了好久,直到杨护士在外面叫他,他才慢吞吞地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辛瑷骤然睁开了眼,她走到庄良的吊瓶前,将开关重新打开。 如果这些攻略者们死了,她还怎么能够用他们的好感度当作钥匙呢? 辛瑷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正在这时门突然“吱呦”一声又被打开了。 正拿着一条毛巾的明琛愣了一下,随即微笑起来,“你醒来了?我看你头发还是湿的有些担心……”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掠过躺在病床上的庄良,蜜色的眼眸里满是纯良,就好像刚刚做出那样事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辛瑷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没有说一句话。 明琛却突然低声道:“很抱歉。” 辛瑷将毛巾盖到脑袋上,神情冷淡,他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低声道:“我知道我嫉妒的样子很难看,可是我……我……”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突然忍受不了了她的冷漠,他的指尖颤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标志都没有的白色药瓶,他拼命扭了扭,猛地一倒,将装满花花绿绿药片的瓶盖往口中倒。 72.第 72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神情自然地将打包好的粥碗取了出来。 “没什么的,我只是在对庄先生进行例行检查。”明琛柔和的笑了笑。 庄良的视线从明琛的身上擦过,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 “我给你带了些粥, 你好好休息。” 庄良的眼眸一阵波动,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明琛的笑容更深了,他抢先一步接过辛瑷手中的粥碗,“庄先生发烧, 嗓子也有些发炎,暂时说不出话了。” 辛瑷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琛一眼,转头对庄良道:“既然你没有办法说话了,也不要逞强了,我看你的精神好一些了。” 庄良冰冷刺骨的视线宛若一道冰锥直接捅进了明琛的身体里, 明琛却笑呵呵地帮辛瑷将粥递给他。 没有带眼镜的他容颜有些冷峻, 他凝视着明琛一会儿, 这才慢悠悠地接过粥碗,没有喝, 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怎么了?不合胃口?”明琛的话显得格外的多,他对辛瑷抱歉一笑, “病人们有时候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麻烦你这么早去帮他买粥了。” 庄良的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 望着明琛的视线也是冰里淬着毒。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辛瑷转身就走,刚迈了一步,就走不了了——背后的衣服被人抓住了。 “庄先生,您应该好好休息的。”明琛笑容温和,一个字一个字加重了音。 辛瑷回身,却见庄良正扒着床沿,伸手揪住了她的衣服。 他张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可是那双眼睛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双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按在了庄良的手上,明琛笑眯眯道:“庄先生,您小心掉下床去。” 他用力拽了拽,庄良的手却纹丝不动。 辛瑷垂眸凝视着两人像拔河一样的动作,暗暗勾了一下嘴角。 “这里……就是这里。” 正在这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门口突然出现了姚窕一家人。 “呀,辛瑷你也在这里啊。”姚爸爸笑着走到庄良的病床前,“我们今天来是要好好感谢庄先生的。” “这位是主治医生?真是麻烦您了。” 明琛柔和地笑了笑,“这是我的责任。” 正在这时,姚妈妈拖着不情不愿的姚窕进来,用欣慰的神情对着庄良道:“庄先生自己不顾危险去救我们家的小窕,这份感情实在太深了。” 明琛的眼睛顿时像拨开了乌云的太阳,他对着庄良一脸的幸灾乐祸。 庄良一口气憋在嗓子里,整张脸又黑又青,只恨自己现在没有办法说话。 明琛笑呵呵地将双手重新揣进荷包里,状似无意道:“看着样子两家喜事将近了?” 姚窕一脸迷惘,姚妈妈却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哟,借您吉言了。” 明琛仰首挺胸地站在辛瑷的身边,压低声音道:“其实,两个人郎才女貌还是很般配的。” 辛瑷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明琛红了脸,用更加柔软的声音道:“当然,在我心里,没有人能够比的上辛瑷。” 这种放着自己脑补也会不断增长好感度的男人并不需要辛瑷付出更多的精力,她看了另一位攻略者庄良头顶上的90好感度,真正的难度在于如何在他们升到100好感度后,要保证他们不降好感度的同时,得到其他人的好感度——没错,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攻略者的存在。 她摸了摸头顶上的小洼,无声地笑了笑,她这种高岭之花人设这时候可太好用了。 ——我可从未有过什么表示,温柔好感什么的都不过是你们的错觉而已。 庄良被房间里的情形烦的不行,姚窕的父母一个劲儿地将他认定是未来的女婿,偏偏姚窕好像刚刚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神色既尴尬又有些羞涩。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望向被这一家人挤到外圈的辛瑷。 “好了,病人要量体温了。”杨护士拿着温度计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对着姚妈妈笑道:“我一大清早就听见岛上有人要结婚的消息,原来是你的女儿。” 居然传遍了整个岛?看样子是要用舆论迫使他同意了? 庄良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如果他是个来者不拒的渣男,此刻根本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在《海之森》所有资料片女主中姚窕的攻略难度是最低的,而且姚窕的父母还会特别贴心地打好助攻,可是,这种令某些男人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却让庄良恶心极了。 姚窕父母与杨护士谈论的声音就像是一**海潮冲刷着他的耳朵,又像是仓库夜晚里嘈杂的虫子声。 他猛地攥紧了被子,手背青筋暴起。 “是啊,我们姚窕真不容易啊,这么大了才找到合适的男朋友。” “妈……我们不是……”姚窕无力的反驳声淹没在他们的交谈声中,她看了一眼自己越谈论越兴奋的父母,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沙哑的像是被砂纸大力蹭过的声音挣扎地响起,“你们够了!” 屋子里骤然一静。 庄良撕扯着嗓子凶狠地吼道:“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姚窕被吓住了,双手捏着衣角,声音发颤却坚定:“是的,爸爸、妈妈你们误会了,这位庄先生并不是我的男朋友。” 姚爸爸姚妈妈尴尬极了,尤其病房里还有这么多外人在。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姚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这……不少人都知道了啊……” 她仿佛还不死心,眼神从姚窕的身上溜到庄良的身上,“你们真的没可能?” 庄良神色冷漠,看上去竟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势,这并非是一个普通老师能有的。 姚窕偷偷看了辛瑷一眼,见她依旧面色平静,便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爸妈……你们两个先走,这真的是一场误会而已。”她抿抿唇,撇过了脸。 姚爸爸和姚妈妈对视一样,无奈道:“好,我们两个是不懂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了,小窕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两位长辈离开后,杨护士也立即找借口离开了。 庄良冷淡地看了明琛一眼,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明琛才不会被他吓到呢,他盯着辛瑷,一心也只扑在辛瑷的身上。 一旁的姚窕则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站在冷的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的庄良面前。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姚窕猛地弯下了腰,大声道:“请您忘掉这件事情。” 庄良讥讽地翘了翘嘴角,他抽出一张纸巾,咳嗽了一声,吐在纸巾上的痰居然带着血丝。 “早就让你不要说话了。”明琛轻飘飘地说道。 庄良又抽出一张纸抹了抹嘴,冷笑一声,声音艰涩:“丑话说在前面……” 姚窕在他的气势下战战兢兢。 “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你,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他一面嘲讽着姚窕,一面将目光朝辛瑷投去,目光灼灼。 明琛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对辛瑷道:“这可不是在对你表忠心,他这种高端的推拉手段只是为了吊着姚窕那个傻丫头而已。” 辛瑷瞥了他一眼,很想对他说:你的抹黑技术也挺高端的啊,以前居然没有发现…… “我、我知道的,”姚窕也望向了辛瑷,仿佛找到了勇气,“我也是……我不喜欢你的。” 庄良扬了扬下巴,对她的回复不以为然。 “辛瑷……” “辛姐姐……”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对视一眼。 “我跟这个女人没有关系。” “我不喜欢他啊。”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辛瑷抱着双臂,挑了一下眉毛,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们彼此解释就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庄良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一脸审视地盯着姚窕。 姚窕则双手捂着脸,怯怯道:“对不起,让辛姐姐看到我丢脸的模样……” 说罢,她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辛瑷刚要去追,庄良却喊住了她—— “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吗?” 明琛双手攥在一起,眼底阴沉,却扬着笑脸看向辛瑷,一脸“我听你的。” 辛瑷放柔了声音:“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姚窕,我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情。” 他神情轻松,“你放心,都交给我。” 明琛暖洋洋的眼眸让人心生暖意,却又让人探不到底。 明琛走出了病房,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关在门外的他哆哆嗦嗦地抱住自己,狠狠地用头撞击着墙壁,颤悠悠地掏出自己的药。 门内的庄良一把拔下手背上的针头,留下一趟蜿蜒的血迹,他掀开被子,扶着病床朝她半跪下来。 庄良眼睛一亮,他的食指摩挲了一下眼镜框,暗暗记了下来。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他略微勾起嘴角,镜片一闪。 ——嗯,当然会实现,因为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阳光静谧地流淌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辛瑷蹲在书架下整理书籍,一双白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在她身边半蹲下来,默默地看着她将一本本书重新码好,将放错架子的书挑拣出来。 辛瑷抬头的时候,方简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 他的双眸藏着温和的海,仿佛他就是环绕着森岛大海的化身。 “说了要感谢你的,结果这么晚才找来。”他微微一笑,连笑容都在闪闪发光。 “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是我撞的你。” 辛瑷抱着一摞书站起身,方简也站了起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 “你虽然撞了我,也是救了我。”他侧过身子,为她让开了路,笑容腼腆道:“请让我报答你。” 辛瑷将这摞书“嘭”的一声放在了柜台上,吓了姚窕一跳。 “那好,地点你来选。” 他眼中的海面波光粼粼,荡开醉人的波纹。 “姚窕,要不要一起?”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男主方简的好感度,若是姚窕喜欢…… “啊,我就不用了。”姚窕轻呼一声,用手挡住了嘴,睫毛却乱飞,慢慢地,眼睛弯起,“辛姐姐慢慢吃,我一个人照料馆里就够了。” 姚窕这助攻又打歪了。 辛瑷无可奈何,方简笑着地站在一旁,仿佛知道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方简约她吃饭的地方又是那家游艇改装的餐厅。 辛瑷心中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这家餐厅是森岛少有的比较上档次又有情调的地方,所以这些人约会就爱约在这里,然而,这家餐厅的菜色就从来没有变过,呵呵…… 辛瑷与方简相对而坐,桌子上精美的饭菜吃进她的嘴里却味同爵蜡。 辛瑷嚼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一抬头却发现方简根本连筷子都没有动,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好吃吗?”他有些羞涩又有些惊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辛瑷眯起眼睛。 最近三次游戏重来都是攻略者带真身来攻略她,而游戏真正的男主反倒成了一个弃子,虽然之前也有和她打过交道,可唯独这次她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究竟身体里又入住了攻略者,还是产生了自我意志,亦或是她多想了? 说起来,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深恶痛绝这家餐厅,好歹她只是一个剧情并不多的npc,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男主哎,几乎一天三顿都要像赶场一样在这里约会吃饭。 如果有自我意志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然而,方简下一刻却微笑着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一脸享受地喝起了鱼汤,“嗯……味道挺好的啊,看到你的神情我还以为这汤熬成了刷锅水呢。”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还是不要吃好了。”他的眼里有光,“我请辛小姐,是希望你开心的,如果是遭罪,那还不如……” 73.第 73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森岛的世界翻转。 ——游戏《海之森·里世界》资料片 一缕阳光从玻璃窗射入,窗前站着一个黑发男人, 内里西装笔挺,外罩白□□生袍,皮鞋光亮的几乎能照出人影。 “明医生,病人正在等您。” 他转过脸来, 深褐色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宛若精致的琥珀,“麻烦了, 我这就去。” 小护士用手中的文件挡住了羞红的脸, 期期艾艾应道:“哦,不急……不急的,明医生可以慢慢来。” 明琛温和一笑, 小护士几乎醉倒在他的温柔笑靥中。 他转身大步朝问诊室走去, 白袍在身后翻搅出一片波浪,他越走越快,直到门口却猛然顿住了。 明琛的脸颊微微泛红,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将这抹红色压了回去。他伸出手,手掌上带着白色手套,握住门把手, 正要推开, 屋内的声音却传了出来—— “我没有事的,还麻烦你送我过来……那个,一定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呐——” 明琛握着门把手,嗤笑一声。 里面正说话的那人便是他时下最火的一款全息galgame中的男主,每个玩家都会扮演男主方简的角色来攻略游戏里各种各样的女主。然而,这款名为《海之森》的游戏里最火的并非是坐拥后宫的男主,也并非是千娇百媚的可攻略女主,而是被誉为“冰山女神”,所有玩家心目中的高岭之花,不可攻略的npc——辛瑷。 起初,玩家们是奔着开后宫和多种多样的妹子去的,然而,无一例外他们都会倒在辛瑷的脚下,玩《海之森》的人越来越多,喜爱辛瑷的人也越来越来,在最近的一次评选上,她众望所归的成为了二次元第一女神,甩了第二名一大截。 大概是他们对于不可攻略女神的怨念太深,以至于游戏公司在出了日常篇和春夏秋冬三个资料片之后,不得不增加一个《海之森·里世界》的资料片,据官方透露:在这个资料片中,只要达成了条件,就可以开启里世界攻略“不可攻略女主”辛瑷。 这真是太良心了! 这款游戏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游戏公司甚至准备了排行表,准备列出最快攻略女神的勇士,然而,三个月过去了,居然一个成功攻略的都没有! 无数“攻略之神”前仆后继地倒在了冰山女神的脚下,成为了女神不可攻略战绩的一个数字,这游戏简直是出bug了! 当然,明琛也是攻略者中的一员。 其实他并不是宅男,玩过的galgame游戏也屈指可数,他所沉迷的只有女神辛瑷一人而已。至于被游戏选中来到这个世界来攻略辛瑷这种事情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 只要远远看上一眼辛瑷,他就觉得自己被拯救了,更何况是在同一个世界里,看着同一片天,呼吸同一方空气。 只是……方简什么就实在太碍眼了。 “咔嚓”一声门响 明琛第一眼就落在了他女神的身上,那个坐在窗边的女人穿着白色丝绸衬衫和黑色长裤,黑色的长发被水草一样的发绳高高扎起,她看了他一眼,又漠然地转过了头,整个人宛若冰雪雕成,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炙热的呼吸将她融化掉。 明琛眼角下拉,嘴角上扬,神色柔软。 ——只有他知道她冷若冰霜下的温柔。 “医生?” 方简一连叫了他三声,他都没有听见。 辛瑷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回过神来,他露出早已准备好的温柔笑容,她的目光却越过了他正正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男人身上,明琛原本飘起来的心瞬间落了下去。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洒满阳光的屋子里,男人笔直地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一副家教良好的贵公子模样,方简露出一丝微笑,深蓝色的眼眸就像是环绕着森岛的大海。 假惺惺的男主! 明琛抿了一下唇,笑容收敛了很多,“出了什么问题?” 方简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不小心被车子蹭了一下。” 他侧了侧身子,露出胳膊红肿破皮的一侧。 明琛绕过方简,拉开抽屉,里面摆满了各种白色的药瓶和一打手套,他随手抽出一副胶皮手套,在白色手套外又戴了一层。 方简的眼神游移,脸色有些说不出的尴尬,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声咳嗽了几声。 一对上他,明琛脸上的温柔面具都戴不下了,他嫌弃地瞥了下嘴,微微弯腰,手指顺着方简的胳膊捏了捏,“疼吗?” 方简的目光在辛瑷的身上打了个转儿,低声道:“不疼。” 两个男人一问一答,却都将心神放在房间里唯一一个女人的身上,辛瑷突然起身,两人的心重重一跳。 帅气的机车靴底踏在地面上,她就像女王一样重重地踩在两个男人的心尖上,一步步走近。 她该不会是在关心方简? 明琛觉得自己的鲜血都在泛着酸味,手指不小心一用力就压在了方简的伤口上,方简“嘶”的一声,却笑着对辛瑷说:“不碍事的,是我不小心。” 那酸味顺着血脉一直蹿进心里,他的心都要被腌皱了。 “骨头不碍事,只是皮外伤,一会儿护士来给你涂药。”明琛放下了他的手,转向了辛瑷,“你呢?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她足够美貌,可是最吸引明琛的便是她的那双眼眸。她的眼睛宛若森岛的迷雾森林,看人的时候总是蒙着一层雾气,微微迷惘又莫名带了一丝色~气,明明她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可却能让与她对视的男人热血沸腾。 辛瑷眨了一下眼睛,“我没事。” 她的声音低沉微沙,只是这样与他面对面说一句话,明琛就可耻的发现自己居然硬了。 他忙半侧着身子,用尽全力地平息着自己的热意。 明明她冷若冰霜,周身却萦绕着让男人疯狂的荷尔蒙,她的风情并非是那些丰满女人所卖弄的风骚,也并非是低廉的美艳,而是承装在银盘冰壶中的梅蕊桃芯酿成的春~酒。 “麻烦辛小姐陪我来医院了。” “是我犯的错,我会承担责任的。”她站起身,朝外走去,“医药费也由我来付。” “这怎么可以,”方简笑容温和,“我所受到的教育还没有让女士为我花钱的道理。” 明琛冷笑一声。 游戏男主是什么德性没有人比他这个玩家更加清楚了,说不定这场意外就是他故意造成的。 明琛刚准备说什么,却感受到一股冰凉的视线,他下意识回头,只看到她的发尾消失在门外。 他立刻追了上去,“辛小姐?” 辛瑷没有理会他,直到他拦在她的面前。 “医生,还有什么事?” 即便他的女神对他如此冷漠无情,也仍旧让他欲罢不能,真实世界的她,要比游戏虚拟出来的她更加让他难以抑制。 他的手背在身后,连指尖儿都在发颤。 “我陪你去。” “不用了。” “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辛瑷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明琛却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咬紧了牙关,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没有看错,他绝对没有看错,她刚刚一晃而过的眼神明明白白的显示了对他的厌恶。 厌恶…… 温柔又英俊的医生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呜咽,像是一条不被主人喜欢的可怜小狗。 可是,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啊,不,那不是他的女神,他的女神即便高冷,却绝对不会用像是看什么恶心垃圾一样的神情看着他的。 二次元变成三次元什么的最糟糕了! “医生?您没事?” 方简无措又关心地看着捂着脸委屈到不行的医生,明琛听到声音后,立刻反射性站好。 “我没事。” 绝对不能在游戏男主面前丢脸。 见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方简露出体贴的笑容,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明琛满腔的憋闷。 方简随着辛瑷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一闪身重新藏进了角落的阴影中,他蹲下身,将胶皮手套塞进了身边的垃圾箱里。 明琛的双手颤抖的很厉害,他疯狂地翻找着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终于从西装裤子里找出一个的白色药瓶——那是只是普通的维生素片。 他手指颤抖着去扭盖子,可是一连扭了好几次都没有扭开,他跪在地上,将瓶子疯狂地朝地上砸去,又抓又踩。 药瓶破裂,各种颜色的药片如彩虹糖一般撒了满地都是,他双目赤红,抓着药片就往嘴里塞,不管什么颜色,不管是不是在地上滚了一周沾满了灰。 他大口大口吞咽着,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他甚至跪爬着追着一个滚落的药片到窗前,他捏着那枚白色的药片正准备咽下,突然,他停住了动作。 玻璃窗外正对着医院前的小花园,辛瑷站在樱花树下,对着阳光微笑,仿佛积雪消融,瞬间解了他的渴。 白色的药片重新落到地上,他的双手按在玻璃上,一双蜜色的眼睛一眨不眨,贪婪地凝视着她。 果然,辛瑷还是辛瑷啊,只有她是他的救赎。 “不论有多少人阻隔在你我之间,我都一定要到你身边去。” 风卷起樱花瓣,辛瑷举起手掌摸了摸自己的“发绳”,低声道:“是我的错,没有忍住对他的厌恶,差点引起失误。” 她眯起眼睛,“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想要得到我的好感度就是想要我的命,我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74.第 74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顾秋水淡淡一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 “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 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 “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 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 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 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 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等辛瑷洗完了手,庄良和姚窕也回来了, 四人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了, 她甚至没有心情再与庄良虚以委蛇, 随便找个借口将想要送她回家的庄良支开了。 辛瑷独自一人上路, 边走边猜测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奇怪事情。 “哐——” 辛瑷脚尖前不远的位置正砸下一个玻璃杯,亮闪闪的碎片晃得眼前一片白光,如果她再离得近一些说不定就要被碎裂的玻璃杯割伤了。 她的视线由碎裂的玻璃杯上移,落到旁边咖啡店的二楼,露天的露台栏杆上正趴着一位白发男子,他眉眼倨傲一脸无聊,不过他的脸蛋实在太过漂亮,即便再粗俗不雅的表情他做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见辛瑷望来,便朝她呲牙一笑,阳光照着他右耳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辛瑷绕过地面上的狼藉想要继续走,就听到上面“喂”了一声。 她再次抬头望去,那人侧脸枕在胳膊上,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 “真是抱歉啊……”他慢悠悠地说着,神情却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刚才快要砸到你了。” 他瘪了瘪嘴,皱着眉不满道:“不过也是你不好,那么宽的马路你走哪里不好偏偏走我这里,哦,我知道——”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握着露台上的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来,“喂,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女人啊真是麻烦……”他的右眼朝她一眨,笑嘻嘻道:“正好最近我也有时间,就陪你玩玩,嗯?” 哪里来的熊孩子。 辛瑷可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她刚刚迈开脚步,一张黑色的名片却慢悠悠的飘落,就像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蝴蝶,飘飘荡荡地从她眼前划过,然而,她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原本自信满满的男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黑色的蝴蝶落到地面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水中,沾着泥土的靴底踩在昂贵的名片上,辛瑷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楼上那人的惊讶的神情转眼就被羞恼所取代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叫道:“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窈窕背影。 辛瑷摸了摸耳朵,脑海里又翻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早在那张名片从她眼前滑过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上面的信息了,所以再拿那张名片根本就没有必要,他何必那么生气呢? 是不是啊……攻略者。 “咦?辛姐!” 三个蹲在墙根底下的小混混突然朝她打了个招呼。 辛瑷对着他们三个笑了笑,“小路、小常、小布早点回家,要不然父母会担心。” 三个小混混摸着脑袋露出羞涩的笑容,“啊,我们知道了,辛姐慢走。” 辛瑷笑着点头。 这座岛上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每次都需要重新与他们认识。 他们明明也互相认识,甚至曾经相爱过,可只要游戏重新开始,大家又会回到原点,经历不同的随机事件,得到不同的好感度,可能上一场游戏是彼此深爱的情侣,下一场游戏却变成了互相砍杀的敌人。 一个老人迎面与她撞上,立刻“哎呦哎呦”翻倒在地上。 辛瑷蹲在她的身边朝她伸出手,笑道:“孙奶奶您年纪也大了,小心碰伤自己。” 孙奶奶瞪圆了眼睛,无奈地拍了拍她,“你知道奶奶我挣钱不容易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喊一声,奶奶这么一摔也不容易。” 辛瑷弯了弯眼睛,“都是我的错,等我买了螃蟹上门看您去。” 正坐在地上的孙奶奶脸都笑开了花,“哎哟,这可好,奶奶我可就好这一口呢。” 辛瑷将她掺起来后就继续朝前走。 这个世界她每个人都认识,甚至每个人的经历她都如数家珍,可是,在新游戏开始的时候,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脸上如同阳光一样的微笑慢慢消融,最后重新回归于冷漠。 冰雪下的阳光,冷漠下的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喜欢的、爱的、沉迷的都只不过是名为辛瑷的人设而已。 她迎着海风轻蔑地笑了笑。 ——“傻瓜。” 只要她的假装能够瞒过所有人,她将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 这天图书馆开馆,可是辛瑷却一直没有等到姚窕来上班,她打电话给姚窕也打不通。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庄良夹着一本书站在柜台前。 辛瑷叹了口气,“姚窕一直没有来上班,我很担心。” 庄良轻声道:“没关系的,森岛就这么点儿地方她又会跑到哪里去,你别太担心。” 辛瑷摇摇头,不断朝门口望去,这一望就直接望到晚上,辛瑷甚至延迟了闭馆时间也没有等到姚窕的到来。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我陪你去姚窕家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忘了。” “也只能这样了。” 庄良面露欣喜,自从树林一别他与辛瑷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辛……辛瑷!” 一个中年妇女一头大汗跑进门,惊魂不定地扶着柜台,“姚、姚窕在吗?” 辛瑷皱眉,“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我还打算晚上去您家问问呢。” 姚窕妈妈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有啊,她爸和我都快找疯了……哪里也没有啊……” 庄良也感到了不对劲,这种在女主身上出现的大事件一般都预示着主线剧情,可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过坑爹,虽然里面人设不会变,可是人物剧情会随机更新,简直找攻略都没有用的节奏。 辛瑷微一沉吟,开口道:“问问您旁边的邻居。” “他们会知道?”姚窕妈妈已经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完全压在了辛瑷的身上,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一个比她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女人。 “你们邻居有个小男孩很喜欢跟姚窕恶作剧,你们不妨多问问他。” 姚窕的妈妈仿佛得了圣旨,立刻打电话让姚窕的爸爸去问,然而,无论怎么问,隔壁那个熊孩子就是不肯说,语气稍微重一些他就会哇哇大哭,然后隔壁父母就会大骂“跟孩子计较什么”,让姚窕爸爸很难继续。 “辛瑷……”姚窕妈妈泪眼汪汪地看着辛瑷。 辛瑷叹了口气,“把手机给我。” 姚窕妈妈惊喜地将手机捧到了她的面前,辛瑷接过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熊孩子道:“王爱爱。” “哎!”王爱爱甜甜地应了一声,“是辛姐姐!哼哼,是不是没有那个麻烦鬼缠着辛姐姐,辛姐姐才会想起我啊。” 辛瑷直接开口道:“我记得你秘密基地那里埋了个秘密是不是?” 王爱爱一惊,猛地打了一个嗝。 “姚窕人呢?” 王爱爱狠狠地磨了磨牙,“我说我家闹闹跑到森林里去了,她去帮我找了,我才不是故意要弄丢她的,是姚窕太笨了!” 他大吼了一声,猛地就将手机给摔了。 辛瑷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了回去,“姚窕要帮王爱爱找那个叫闹闹的狗进了迷雾森林,估计是迷路了,我去找找,你去通知管警长对派些人去找。” “嗯嗯,谢谢你,要不是辛瑷你,我们家可怎么办啊!”姚窕妈妈往外跑去,在台阶处差点跌了一跤。 辛瑷捋了捋头发,飞快地套上了一件外套,拿好手电就准备往迷雾森林方向出发。 庄良亦步亦趋,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令辛瑷毛毛的。 辛瑷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庄良脸色奇怪,欲言又止,“我知道今日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令我爱上。” 辛瑷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他的头顶,“你再说一遍。” 辛瑷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下,却并不忙着进去,她的目光看着那栋豪宅的方向,突然道:“天气很不错的样子,好想出海啊……” 庄良眼睛一亮,他的食指摩挲了一下眼镜框,暗暗记了下来。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他略微勾起嘴角,镜片一闪。 ——嗯,当然会实现,因为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阳光静谧地流淌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辛瑷蹲在书架下整理书籍,一双白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在她身边半蹲下来,默默地看着她将一本本书重新码好,将放错架子的书挑拣出来。 辛瑷抬头的时候,方简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 他的双眸藏着温和的海,仿佛他就是环绕着森岛大海的化身。 “说了要感谢你的,结果这么晚才找来。”他微微一笑,连笑容都在闪闪发光。 “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是我撞的你。” 辛瑷抱着一摞书站起身,方简也站了起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 “你虽然撞了我,也是救了我。”他侧过身子,为她让开了路,笑容腼腆道:“请让我报答你。” 75.第 75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那也要试着走一走。” 庄良的眼镜滑落山坡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天黑又有雾气, 他就更不好走路了, 幸好有辛瑷一直牵着他的手, 为他领路。 辛瑷看着他头顶哗哗一阵金光, 好感度一直上涨, 满意地点头。 也许是在林子里走久了, 又累又饿又渴,姚窕为了让几人打起精神故意开了几个玩笑,说着说着就不知怎么说到了迷雾森林的传说。 “据说啊,迷雾森林的深处有一座城堡,城堡里住着这座森岛的主人,他们一代又一代人守护着森岛的和平, 可是,如果惹怒了森岛主人,他就会用自己的神力刮起大风,搅起巨浪,让整座森岛葬身海底……” 明明她已经努力压低声音讲述这样一个可怕的故事, 可是那三个人似乎都在魂游天外,没有一个人认真听她的故事。 “难道你们不信吗?说不定, 我们会一直走到那座城堡去, 而城堡里好心的主人会给咱们提供一顿丰盛的晚饭,有香喷喷的米饭, 有油滋滋的烤鸡, 有咕咚咕咚冒着热泡的汤……” “咕——” 四个人的肚子居然同时响了起来。 姚窕的脸一垮, 摸着自己的肚子哀嚎:“真的好饿啊……” “我也确实有些饿了。”顾秋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庄良却对勾起了饥饿感的姚窕没有一丝好感,更何况玩家知道的可比npc要多的多。 他嗤笑一声道:“说不定你所向往的森岛主人是个脾气不好的女人呢,请吃饭?说不定,是咱们被吃掉了呢!” 姚窕挠了挠头,知道在这样艰苦的情况下大家都心情不好,便温和地笑了笑,不与他争辩 “你们看,这是什么?”顾秋水突然指着树干出声。 几人凑近一看,那正是之前四人来树林里挂过的指路牌子。 “真是老天保佑啊!”姚窕双手合十,激动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感谢老天做什么,明明该感谢的是你的好心才是。” 辛瑷双手合十站在姚窕面前,轻声道:“谢谢大神姚窕的保佑。” 顾秋水也学着辛瑷的样子朝姚窕拜了拜,“感谢姚窕大神。” 庄良看看辛瑷,又扫了一眼顾秋水,双手合十闭上眼,口中念道:“感谢神。” 心中想的却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的话,请让我和辛瑷在一起。 辛瑷听到了好感度开花的声音。 “哇!”姚窕突然惊呼一声,“辛姐姐,你的发绳究竟是什么材质的啊,我刚刚看他会发光呢。” “大概是你眼花了,一根发绳而已,怎么可能会发光呢?”辛瑷噙着最温柔的笑容,用指关节蹭了蹭姚窕的鼻子,“你该不会是饿的头晕眼花了。” 这么一提起来,姚窕更饿了,她泪眼汪汪地盯着辛瑷,“辛姐姐……” 辛瑷对不小心欺负了姚窕这件事根本没有感觉,鼓励道:“加快些脚步,咱们就能够走出林子了。” 应该说好心有好报,四个人顺着牌子指示的方向终于走到了林外。 这时,管警长正召集一些人给他们分配寻人的任务,谁知一转头就见自己要找的人已经出来了。 “爸爸——妈妈——” 姚窕一头拱进了父母的怀抱里,她父母也将她从头摸到脚,确定她没有任何伤口,才舒了一口气。 庄良默默别开了头,他的手却被辛瑷握住了。 他凝视着她,眼睛明明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可唯独能够看见她,也许是因为在脑中幻想了无数遍,这才能够在看不清的时候也能幻想出她的容颜。 “没关系,我在这里。” 她一直往他心里钻,钻的越来越深,让他再也无法离开她。 “谢谢您救了我家女儿。”姚窕的父亲站在庄良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真是个好小伙子,听说你的职业还是老师?可真不错。” 庄良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姚爸爸,他全部的心神都在辛瑷的身上,然而,姚爸爸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他将庄良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那眼神越来越令庄良心惊肉跳。 ——那分明是看满意女婿的眼神。 “小庄,你跟我女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姚爸爸一脸热切。 庄良生无可恋地抬起手,却一指戳了个空,他都忘了自己的眼镜弄丢了。 “我不是……” “唉,我家小窕也不知道跟我们说说,你看有喜欢的人就有……” 庄良打断,“对不起,我……” “哎,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你跟小窕处的好,我们这些做父母的都很看好呢。” 这简直是鸡同鸭讲啊。 庄良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下一刻就能直接倒在地上,他身子一晃荡,头重脚轻,背后却贴上了一方柔软,那柔软扶住了他,清冷的香气包裹住了他。 “庄良生病了,我先送他去医院。” “哎?”姚爸爸愣了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的身体素质不行啊。”仰起头则一脸关切道:“那好,赶快送去,这脑袋要是烧糊涂了,我家小窕可怎么办?” 辛瑷轻笑一声。 姚爸爸听见了笑声,正到处找笑自己的人,再一回头辛瑷就已经扶着庄良走远了。 庄良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一双冰冷又温柔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挺住,要坚持下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如果能够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一辈子也不错啊。 辛瑷看着他被自己不小心用大了力气打肿了的脸就想笑,好歹是忍住了。 “小陆!”辛瑷冲着正蹲在角落里吸烟的黄毛喊了一声,那黄毛一个哆嗦,差点将整只烟都塞进了嘴里。 小陆摸着脑袋,对她是又敬又爱,“辛姐,怎地?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吗?” 他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你骑车过来的吗?” “是呀。”小陆一脸疑惑。 辛瑷却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把钥匙给我。” 小陆眼睛一转,“辛姐是要送这个人?这样的小事情怎么能劳烦辛姐亲自来呢?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辛瑷极不耐烦地瞪了一眼,“你废什么话!” 她甩开胳膊就是一挥,小陆习惯性地捂住了脸,她的胳膊却划了一圈直接从他裤子口袋里将机车钥匙掏了出来。 等辛瑷扶着庄良走远了,小陆突然捂着脸,呻~吟一声蹲了下来。 “老大?” “老大——” 一高一矮的两个小青年以为他们老大遭到了什么袭击,猛地就扑了过了。 到了近前才发现他们老大正“呵呵”傻笑不停。 “一九,小兵,今天辛姐碰我了哟。” 两个小混混样的年轻人顿时变成了死鱼眼。 “虽然是老大,可是这个时候好想揍你啊。” “嗯。” “嘻嘻——你们羡慕不来的。” 名为常一九的小混混无奈道:“那您能告诉我咱们的车哪里去了吗?” 小陆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被辛姐借走了。” 名为布小兵的小混混吸了吸鼻子,怯怯道:“那咱们怎么回去呢?” “呃……” “喂,庄良?你能说句话吗?” 辛瑷一边骑着车,一边不放心地回头。 庄良蹭了蹭她的肩膀,更加紧地抱住了她的细腰,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次的攻略者简直是她遇到的最差一届,心理有问题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容易生病。 他似乎觉得她的身体摸起来格外的舒适,手指就一直想往她衣服里面钻,双唇则紧密地贴着她的脖颈,从嘴里呼出的热气染红了她白皙的脖颈。 辛瑷皱着眉,强忍着,等到了医院门口,她就直接照着庄良的俊脸掴了两掌。 庄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怎么了?” “你太不小心了,”辛瑷一脸关切,口气温和:“居然在上台阶的时候摔了一跤,你看,脸都摔肿了。” 他也不知道究竟听没有听懂,乖乖地“哦”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有护士推着车过来,帮着辛瑷将他扶了上去,护士抬眼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了这副样子?” “他在迷雾森林里迷了路,又掉下了山坡,估计是摔的。”辛瑷也皱着眉。 “那可真是可惜,看他的脸型挺漂亮的,应该是个美男子,只可惜摔成了这副模样,啧啧……” 辛瑷低头仔细着端详着庄良肿成了猪头的脸,根本不知道护士究竟怎么看得出来他脸型漂亮的。 走廊上的灯光照在他的睫毛上,一根根睫毛都染上了金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似乎要醒过来了。 辛瑷不得不承认他的睫毛还蛮好看的。 “辛……辛瑷,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被巨大的喜悦所击中,明琛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他凝视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一遍遍润着双唇。 辛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叫辛瑷,不叫辛辛瑷。” 被她这样一番冷冰冰的指责,明琛的脸反而更红了。 杨护士用病例遮住半张脸,低声道:“对不起打扰到明医生了,可是,这病人……” 明琛随意瞟了一眼,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转身追问:“这人是你送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他蜜色的眼眸骤然一阵紧缩,忙上前想要扶住她,又像是烫伤一样缩回了手,“你没有什么事情?” 辛瑷指了指病床上人事不知的庄良,“怎么看有事情的也该是他。” 然而,明琛却非常没有职业道德地舒了一口气,“你没有事就好。” 76.第 76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庄良猛地追上了她, 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如果我被关在仓库的时候你也在就好了。” “我真的很羡慕姚窕能够有你陪在身边。” 辛瑷停下了脚步, 她往周边望了望,似乎在找路,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放心你, ”庄良的唇角微微扬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辛瑷瞥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 他仿佛看见她对着她露出一丝笑, 莫名身上有些发寒,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那就跟上来。” 辛瑷找准方向跑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姚窕走了这条路?” 辛瑷笑了一下, “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她,每次闲逛走到岔路口,她都会习惯性的选择右面。” “你这样说真令我嫉妒。”他的眼睛沉了下来, “你会有一天这么了解我吗?” “情分都是处出来的,你什么都没有付出就要求回报了吗?”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当先一步踹开拦在路中央的一块断枝,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付出?” 放弃我的世界,来到你的世界还不够吗? 辛瑷勾了勾脸颊的碎发, “其实我一直就奇怪, 你身手这么好, 不仅仅是老师?” 庄良身体反射性地缩紧,整个人处于一种反击状态, 但是只持续了几秒他就立刻放松下来。 “嗯, 我不止是老师, ”他扶着蓬乱的树枝,让辛瑷钻过来,“其实我……” 天上突然闪过一道蓝紫色的闪电,辛瑷反射性地朝天上看去。 “春天要来了……” “轰隆轰隆”的雷声接连响起,盖住了辛瑷的声音。 庄良仔细观察辛瑷的神色,却没有发现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可能是巧合,辛瑷怎么可能知道日常篇的剧情结束后就是《海之森·春雨之雾》的剧情…… 黑漆漆的夜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不断迫近,庄良的鼻子一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指尖儿湿漉漉的。 “下雨了。” 他站在一块高地上,担忧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取一趟伞,没有做好准备非但找不到她,咱们两个也容易迷路。” 辛瑷的视线从他的脚边收回,“姚窕那边更危险。” “你放心,姚窕可是福星高照的……”npc。 他笑了笑,却暗骂自己差点泄露了真相。 辛瑷皱皱眉,“你也小心一些。” 她朝他迈近一步,一道闪电划过。 她冰冷的神情仿佛随着雨滴一同流走,朝他温柔的笑着,就像他幻想过无数次那样。 庄良一时失神,身体晃了两下,退后了一步,谁知道脚下的泥土突然一松,他整个人骤然失衡往下倒去,当这个时候身体的本能会使人胡乱挥舞着手臂抓住身边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可是,他却硬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这种条件反射,甚至辛瑷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时候,他还甩开了手。 他整个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伴随着压倒枯枝落叶的声响一直滚落进漆黑的坡底。 一滴雨珠落在辛瑷青葱似的手指尖儿,欲坠未坠,她慢慢收回了想要拉住庄良的手,一脚踩在微微隆起的土坡上,弯腰往下看。 “真是天公不作美。”她笑了,又媚又艳。 “庄良——”她朝下面喊了一声却没有人答复,她声音加大了些,仍旧没有人回答。 “你若是死在下面可就糟糕透了,”辛瑷眉梢一挑,“不过,怎么可能?这里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出事场地,保证安全呐。” 她双手插兜,站在他滑落的坡前,提高音量:“庄良——你还好吗?” 许久,坡底才传来虚弱的声音:“我……我还好……” 在他发出第一声的时候,辛瑷就已经从坡上跳了下去,她小心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一路顺着坡度滑了下去,草叶划破她的手掌,树枝划伤她的脸。 她抬起手温柔地舔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雨丝落下,在她的身体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坡底实在太暗了,又有雾气遮挡,她根本瞧不清周围的情形。 “庄良?你在哪里?” 她踩实地面,小心翼翼地前进。 “辛瑷?你、你怎么下来了!”庄良吃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刺得肺里生疼不停地咳嗽起来。 辛瑷撩开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下面那么黑,你又只有一个人,我很担心你。” 庄良全身一颤,忍不住朝脚步声的方向看去,可是滚落下来的时候眼镜丢了,他看不清。 “辛瑷……”他轻声呼唤着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低下头将自己缩成一团,整个人仍旧忍不住瑟瑟发抖。 “嗯,我在这里,”温柔的触感摸上了他的肩膀,“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庄良勉勉强强听到拉链声,而后一件还带着熟悉馨香的外套被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样好些了吗?” 庄良咬紧牙齿,却发出“哒哒”的碰撞声,最后一个根稻草压在他的身上,他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哭号了起来。 “爸爸,不要关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去找妈妈了……” 他将自己团成一团,塞进石缝里,可是仍然忍不住发抖,渐渐的哭声小了下去,却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 辛瑷在他的身边蹲下,手电筒照向他,她的手一抖差点将手电筒掉到地上。 庄良满脸青白,就像要喘不上气来,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了泥土里,另外一只手则死命地挠着脖颈,脖颈上有爆出来的青筋也有被他挠出来的血痕,他死死地盯着辛瑷,眼睛的瞳孔不断放大。 他说谎了,他绝不仅仅只是怕黑而已。 辛瑷猛地扑来上来,替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可是他依旧是一张喘不上气要窒息的青白脸,她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放平,微微抬起他的下巴,捏住他的鼻子,深深憋了一口气,吻上了他的唇,将空气送进他的嘴里。 手电筒滚落进泥土中。 他的眸子一瞬间瞪大,瞳孔终于有了焦距,他愣愣地望着她。 纤细的睫毛上凝结着亮闪闪的雨珠,眼中的雾气因为认真的神色散去,那双清亮的眸子就像是一弯冰水,无情的令人发冷,她眨了下眼睛,眼睫上的雨珠落进他的眼中,那双眼睛也重新弥漫上雾气,掩藏住了秘密。 他闭上眼睛,可是脑海里却又忍不住浮现出她的模样—— 她的背后是细白的丝雨,就像是乳白色的孢子将她包裹在内,她低下头,湿漉漉的发丝顺着他的领口贴上他滚烫的胸膛,微粉的双唇贴着他的唇,那么烫,呼吸那么灼热…… 她的气息钻进他的口中,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又渗透进血液里,流经身体上每一个角落,他完完全全沾染上了她的气息。 等庄良再回过神来,他的脑袋正枕在一双又柔又韧的东西上,眼前是明晃晃的火光,一双温暖的手掌一面拍着他,一面哼着歌,那是图书馆闭馆时放的歌曲。 多么温暖啊…… 他本想再多感受一会儿,嗓子里却一阵憋闷,骤然咳嗽了一声。 “你醒来了?”她的声音也被火光染上了暖意。 庄良睁开眼睛,那张他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脸映入眼中。 她对他笑了一下,手掌贴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要赶快去医院才行。” 他眼波剧烈的晃动。 “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块可以藏身的地方,等一会儿看看管警长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来。” 她的手从他的眼前抽开,一晃而过的红色,让他猛地攥住了她的手,那是一道从小指延伸至虎口处的划痕,被殷红的血填满,他瞳孔一缩,挣扎起身,扶住她的脸颊,慢慢将自己的脸贴近。 她的脸慢慢清晰,火光的映衬下她脸颊上的三道划痕格外显眼,他手指颤抖着,干裂起皮的唇贴上她的伤口,唇也在抖。 “嗒”一声,他的泪砸在了她的锁骨上。 明琛的笑容更深了,他抢先一步接过辛瑷手中的粥碗,“庄先生发烧,嗓子也有些发炎,暂时说不出话了。” 辛瑷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琛一眼,转头对庄良道:“既然你没有办法说话了,也不要逞强了,我看你的精神好一些了。” 庄良冰冷刺骨的视线宛若一道冰锥直接捅进了明琛的身体里,明琛却笑呵呵地帮辛瑷将粥递给他。 没有带眼镜的他容颜有些冷峻,他凝视着明琛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接过粥碗,没有喝,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怎么了?不合胃口?”明琛的话显得格外的多,他对辛瑷抱歉一笑,“病人们有时候就像是小孩子一样,麻烦你这么早去帮他买粥了。” 庄良的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望着明琛的视线也是冰里淬着毒。 77.第 77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书脊,就像是在抚摸曾经握过这本书那女人的肌肤。 庄良抬起头, 正好看到飞快消失在书架后的那一片衣角, 镜片上滑过一道光, 他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扶了一下镜架, 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了头。 这里连空气都是辛瑷的气味。 他捧起书,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就像是某种幼生动物细小的声音自书架后响起。 他攥紧书脊, 随意瞟了一眼, 在那个矮小的女生出声之前就转进了另外一个书架后。 即便他的态度如此明显了,可是她却依然不肯放弃,追着他轻声道:“啊喏……您、您好。” 她低垂着头, 像是犯错误的学生,紧紧盯着脚尖儿前的影子, 将碎发抿到耳后, 露出一对粉嫩的耳朵。 “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她头更低了, 几乎含进了胸里,“可是不管结果如何, 我想着一定要您知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却从头顶上飘下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 姚窕浑身一颤, 几乎站立不稳,她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向她, 反而将眼神四处游移, 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在察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将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 “既然知道会给人造成困扰就不要说了。” 他的语气比冰更冷,几乎将她的血管都一寸寸冻住了。 姚窕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一点点变红。 凝视着她微红的眼角,他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撇开了头,微微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女主就要所有人都宠着你,喜欢你了?” 他嗤笑一声,喉结在白色领口上方移动,性感的很,可是姚窕却没有了半点欣赏的意思,这样一个精致的男人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而且他对自己指责让姚窕根本就听不明白。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带着哭音怯声道:“我……我不是圣母,我也从来没有那样认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打了一个哭嗝,明明眼睛里已经汪了一包水,却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落泪,“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明明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庄良眼中冷漠的神色更盛,毫无保留的恶意与反感朝她倾倒,他翘了翘嘴角,冷笑道:“你理解我?呵呵……” 像这种不知死活妄图拯救他的女人他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多少,理解他?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姚窕呆愣地看着他。 “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他挺直背脊,连金属镜框反射出的光泽也显得格外冷硬,他的薄唇动了动,“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理解我,说什么我明明是什么样子。”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双唇抖动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姚窕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怀着如此之大的恶意,就因为自己说错了话?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对不起。” 然而,面对她的道歉,他眼中的冰冷与恶意却没有一丝消减。 庄良承认他确实在带着有色眼镜看这个所谓的《海之森》日常篇的女主,因为姚窕单纯好心到圣母,明明自己能力不够,却妄图拯救所有人,这种虚假的治愈系只有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才会一口一个萌冲上去,在他眼中姚窕不过是累赘,一个总是给辛瑷找麻烦的蠢女人。 这个游戏里所有的女主都一样,唯有辛瑷是与众不同的,就像是一群玻璃中混入了一颗钻石,唯有她在闪闪发光。 “道歉?呵——”他刻薄地勾了勾嘴角,“如果你妄图借此来挽回我的好感度,那么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我现在以及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姚窕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上了一刀,她摇晃着头,用水汪汪的眼睛恳求他不要再说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他双手抱胸,淡淡道:“那还敢说喜欢我?你以为喜欢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他因为喜欢辛瑷,才会抛弃掉现实世界的一切,同意那个交易来到这个世界,这才是喜欢,而她那个不过是过家家的玩闹而已。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带着血槽的毒箭,射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心痛的滴血,原本娇滴滴如鲜花一样的小姑娘终于承受不住,哽咽一声,泪水溢出了眼眶。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正准备再说几句狠话令她的攻略路线永远不对自己开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条纤细笔直的长腿,脚上蹬着一只高跟靴子,尖锐的鞋跟泛着刺目的寒光,光是看着就让人膝盖发软,若是让那些特殊嗜好的人看见,定会忘乎所以,蜂拥而上争着亲吻这女王的鞋跟。 他摸了摸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呼吸发紧。 庄良的目光顺着那条长腿一点点攀爬,最终落在了她冷艳的面庞上,在这么近的距离遭受视觉冲击,他觉得自己患了心脏病,一会儿跳的飞快,一会儿骤停。 他伸手扶住了书架,努力保持着镇定,与那双雾气蒙蒙的双眸对视,然而,只一秒便败下阵来。 他正冥思苦想要如何表现才能争取到她的好感,办法还没有想出来,现实便给了他狠狠一击。 “辛姐姐……”姚窕带着哭腔仰起头,眼睛红肿的像是只小兔子,她用手背抵着眼睛一阵猛蹭,可怜的很。 辛瑷坐在书架顶端,将另外一条腿也放了下来,双臂支着书架,纵身一跃,便轻盈地跳到了两人中间。 姚窕像是一枚小炮弹,一下子投进了她的怀抱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良盯着辛瑷怀里的姚窕,眼睛都要嫉妒红了。 辛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温柔地拍着姚窕的后背,低声哄道:“没关系的,他不喜欢你,姐姐喜欢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吃街角新开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吗?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姚窕在她怀中抬起头,眼睛几乎红肿地睁不开。 辛瑷浅浅一笑,宛若风中的白玉兰,她勾起姚窕的下巴,用自己的手帕擦干姚窕眼角的泪,柔声道:“小花猫,妆都哭花了。” 姚窕惊呼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叠声嚷嚷着:“姐姐不要看,啊,我去补妆。” 说罢,便捂着脸冲去了洗手间。 辛瑷收回手帕,踩着阳光,从他身旁经过。 庄良攥紧了手心,轻声道:“替我说声抱歉,我并非有意要伤害她的。” ——完了,这下辛瑷的好感度一定是负了。 辛瑷抬眸,“这句道歉由你亲自来说比较好。” 他转过身,看着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他一拳砸到了书架上。 庄良原本砸在书架上的手收回,死死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则攥着书架的边缘,指尖儿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他的胃里就像是塞进了一团草纸,酸疼的令人作呕。 他小心翼翼想要营造出的第一印象就这样被毁了。 庄良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腹部,眼神空洞又无望,他好像又回到了年幼被关在仓库里那个孤独又无助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渐渐被潮水一样的黑暗淹没。 然而,一声无奈的叹息将他从记忆中唤醒,他扶着书架艰难地抬起头。 辛瑷站在他身前,冷淡地看着他。 她身上的气息仿佛秋雨后的森林,清冷又清新,虽然冰凉却如此迷人。她的指尖儿划过他的额头,庄良眨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冷汗从眉毛上坠下落进了他的眼中,辣的他眼睛一阵疼痛,他依旧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做梦,她真的在用手帕为他拭汗,他恨不得自己的胃痛再严重一些,冷汗再多出一些,就让她一直为自己擦下去。 他知道,他就知道!辛瑷的温柔是包裹在寒冰中的火焰,正因为稀少难得,才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你有胃病?我替你叫救护车。” 庄良费力地摇头,艰涩道:“没事儿,我用热水吃点药就好,能麻烦你为我倒一杯热水吗?” 辛瑷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双唇发颤,艰难地呼吸着。 她再一次消失在书架后,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书架旁。 多幸福啊……还有人会在乎他。 庄良在温暖的阳光中半眯着眼睛,安静地勾起嘴角。 “水来了,正好馆里也有常备药。” 辛瑷端来一个小木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水,一袋颗粒状的药。 他看都没有看就直接将她准备的药倒进嘴里,即便是砒~霜,他也准备每日三次按时服用。 庄良握着水杯已经做好会被热水烫伤食道准备,却惊奇地发现这热水的温度刚刚好——一定是她亲自为自己弄凉的。 她总是这样,温柔的做好了一切,却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姿态,不明白的人一定讨厌她,而唯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冰霜下的真实的温柔。 他的双眸温柔地几乎融化,笑容也越来越大。 “辛姐姐,那个男人走了?” “嗯。”辛瑷淡淡应了一声,“托盘和杯子放在他那里,你去收回来。” “好咧。” 姚窕这人一向开朗,即便刚刚才经历了告白被拒哭了一场,现在却仿佛忘了有那样一件事一样,开开心心地去收盘子了。 辛瑷抬眸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深知这也是被世界意志操控的结果,在所有可攻略女主中姚窕是攻略难度最低的,甚至有时候她会主动去追求攻略者。 “辛姐姐……”姚窕抱着一个托盘无措地跑了过来,“水杯不见了啊。” 78.第 78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谢谢你,我……”方简摸了摸鼻子, 扬起亲切的笑脸, “我能够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 方简很郑重地接到手中。 “谢谢辛小姐陪我来医院,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他眼中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涛,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辛瑷却不太感兴趣,“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客气。” 方简温柔一笑, 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她,柔声道:“希望以后也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将方简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npc,可是与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的辛瑷却知道, 方简是一个倔强又顽固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只认定自己决定的事情。 即便胜利在望,再一次翻盘重来后, 辛瑷的耐性也几乎消磨殆尽了, 在街上看到方简那张熟悉的脸她就恨不得直接碾压过去。 然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若是死了, 这个世界便又会推倒重来。 更何况, 他还握有钥匙。 辛瑷朝他点了一下头,在转身的刹那,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趴在玻璃上朝这张望的男人, 再联想到他办公桌上的名签。 ——攻略者明琛, 职业医生。 她跨上机车, 一脚油门踩下,“轰隆”一声冲了出去,在风驰电掣的速度中,刮到脸上的风宛若利刃,这种疼痛却在一遍遍提醒她,她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让几个男人随便撩两下就爱的死去活来的一段游戏代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觉醒了自我意志,自她有意识起就看到方简换了一个又一个灵魂,□□控着攻略了一个又一个女孩子,看着他们相知、相爱,又忽然自己作死黑化,最后达到或happy ending或者bad ending,而后这个世界便会翻盘重来。 她一日日困在这个宛如别人手中玻璃球玩具的世界里,可以看到森岛上所有人的好感度,仿佛这里所有人的情感都可以用数字来衡量,无论爱情、友情、还是亲情。 明明是友好的邻居,对她的好感度却只有5;明明一见她就各种欺负她的朋友,对她的好感度确是100;甚至是向她告白的人,对她的好感度只是10,对她闺蜜的好感度却高达90…… 她是个异类,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是让世界意志恨不得抹消掉的病毒。 辛瑷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重复的生活直到疯狂。 她冷眼看着那些外来者操纵着方简,一次又次向她询问女人们对自己的好感度,有时候他们会既激动又兴奋地看着自己,那种想要将她吞食入腹的虎视眈眈让她每晚都会做恶梦。 然而,什么都抵不过习惯的巨大力量,当她习惯了他们的眼神后,发现了可以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的秘诀——似乎只要自己对他们多笑一下,他们就会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可是,当她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头上显示出针对自己的好感度后,一直苦苦压抑的恐惧彻底爆发,她不要被攻略! 辛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柔软白皙的手掌,仿佛那上面还粘着炙热鲜红的血液。 她不知道自己被攻略后会发生什么,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逃,一定要逃! “辛姐姐,你回来啦!” 一个娇小身影猛扑过来,抱着辛瑷就不撒手。 辛瑷被她这么一扑,差点连人带车一同摔出去,她拔下钥匙,转过脸,无奈极了,“你怎么还是这样莽莽撞撞的。” 姚窕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娇声道:“对不起啦,辛姐姐,我是太担心了,来看书的人都说你在路上出了车祸,一个比一个形容的可怕,我是担心你呀。” 辛瑷伸手压在了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嘴角微勾,“傻孩子……” “唔……我才不是傻瓜,拜托辛姐姐不要这样看我了好吗?” 姚窕双手合十对着她摆了摆,扬起可爱的笑脸。 辛瑷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 她是傻,如果不傻的话就不会相信那些攻略者的情话,真的动了心,以至于彻底失去了自我意志重新沦为一个只能靠着好感度给予反应的npc。 正是由于姚窕这件事,她才知道有自我意志的npc被攻略的后果,失去自我意志无异于死亡。 世界意志一直在努力抹杀掉她的自我意志,甚至不惜投放攻略者的真身来这个世界,希望她也乖乖地钻入这甜美的陷阱中,被抹杀掉意志。 这反而给了她一个认清这个世界的机会。 两人并肩走进了这家森林边儿的小型图书馆里,这间图书馆其实是辛瑷的私人产业,里面的图书也都是她到处探险的父母留下来的,因为一个人打理还是有些困难,常来图书馆的姚窕知道后就主动要求帮忙,辛瑷想给她薪水,她还拒不接受,好不容易才逼着她收下了,而她也成了辛瑷手底下唯一的图书管理员。 “辛姐姐……” 姚窕抱着一本书,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用书半遮着脸,一副要跟她分享小秘密的架势。 辛瑷正忙着给图书扫码,她抬头扫了姚窕一眼,笑了一下。 ——从你的三围到你喜欢的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来,说,你是想要跟我分享什么秘密。 姚窕跪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衬衫上抻,露出一截小蛮腰,她羞羞答答地玩弄着书角,黏黏糊糊的眼神时不时朝一个方向瞥去。 “辛姐姐,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帅啊。” 辛瑷顿时打起了精神,抬头朝她所关注的地方望去,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后显露出白衬衫的一角,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透明。 “你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呀,”她就像是树梢上圆鼓鼓的麻雀,将自己红通通的脸贴着桌面,左蹭一下,右蹭一下,“我只知道这几天他总是来图书馆,还总是在柜台周围看书……” 她“咚”的一声将整张脸砸到了桌面上,声音还在发飘,“你说……他……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辛瑷看着她头顶不断升高的好感度,伸手揪了一下她粉嫩的耳朵。 “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了,一旦他有妻子孩子怎么办?” “辛姐姐——”她泪眼花花,“该不会他真的有孩子了?” 辛瑷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沉稳可靠,“所以让你不要立刻告白啊。” 姚窕继续泪眼汪汪。 辛瑷无奈地抬起头。 如果真是有心攻略,她的告诫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啊。 正被两人讨论的男人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他一手握着书脊,一手在书页上划过,似乎在逐字逐句的阅读。他带着金丝边儿眼镜,板着一张俊美的脸,白色衬衫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看上去既禁欲又严谨。 只是他所站的角度实在不好,侧身而立,阳光便从他身体的一侧流泻而来,那件白色衬衫在阳光的作用下就像是一件玻璃衬衫,将他勃发矫健的肌肉完美的展现了出来,他的衬衫在一呼一吸间,若即若离地触碰着精干的腰肢,紧的时候甚至可以勾勒出他腰腹处八块腹肌的线条。 姚窕突然红着脸钻进了柜台底下,这个人就像在发高烧,羞羞答答地不敢再看一眼。 果然不愧是男色撩人吗? 辛瑷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洼,那团水草偷偷摸摸伸出一截戳了戳她的手背,承认了她的猜测。 果然,又是一个攻略者。 这还是辛瑷第一次看到世界出现了两个攻略者的情况,这是世界意志再也对她的存在忍耐不下去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嘴角。 ——你越是急切地想要抹掉我这个病毒,就越是容易出纰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书架前的男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的视线从书面上抬起,状似无意地扫向柜台前的辛瑷,眼神冷淡又警觉,充满了学者的理性,使得刚从柜台下爬起来的姚窕一失神,膝盖撞上了桌腿又栽倒下去。 “辛姐姐……我……我实在忍不住啊,”她的脸上霞飞一片,双眼满是情丝,“我……我要去告白。” 失去了自我意志的姚窕不过是好感度操控下的傀儡,如果真的喜欢那个攻略者。 辛瑷的心又酸又痛,看着姚窕模样她就仿佛看到了失败后的自己,她低着头,头上的小洼帮助她注视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见她没有怀疑,那个男人打量她的视线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原本克制又冷漠的目光逐渐升温,像是沙漠里的烈日,活生生地要将她烤干。 现在她无比确信,这个男人是奔着自己来的。 她竖起书脊,遮住了自己逐渐变冷的眼神。 庄良抿唇,站在她的身旁,“我送你回去。” 辛瑷了然,“如果你要跟我解释什么,恐怕没有必要。”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辛瑷不再理会他,而他则跟在她身边,一路上默默无言。 自从骑机车蹭到方简后,她就再不肯骑机车出门了,好在岛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多走两步也能到达目的地。 辛瑷的家距离图书馆并不太远,是山坡上一排二层小楼中的一座,虽然每座小楼款式一样,外墙却被每户人家涂成不同颜色,辛瑷家的外墙是如春草一样的浅绿,遥望着山下的海涛。 辛瑷站在二楼的卧室里,挑起窗帘往外看去,庄良依靠在她家门口的白色栅栏上,垂着头,迎着霞光的后脖颈就像是被谁深深啜了一口,显露出深红的吻痕。 她冷艳的神情在暧昧的霞光里松动,勾起唇角。 翌日清晨,她一出门就发现庄良保持着昨晚她看到的姿势,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湿,或粉或紫的牵牛花汁水染上他浅色的长裤上,而他的白衬衫几乎和海上升起的雾气连成一片。 79.第 79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那个人就是你。”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大, 右手朝她探出, 慢慢松开手掌, 阳光下他掌心发光, 那是手中汗水反射出的碎光,在碎光里安放着一枚紫色的戒指,像是用丝带缠成的。 辛瑷看着有些眼熟,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她打包盒子上的丝带, 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他抽到了手中, 还缠成了一枚戒指。 “辛瑷,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 不得不说, 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 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轻轻笑了一下, 庄良呆住了,面露狂喜。 “你、你是同意了?”他沙哑着嗓子,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辛瑷看着他头顶上持续上涨,马上要涨到满格的好感度, 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要跟我求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请将这次当作是我的求婚。”庄良的眼睛弯了弯, 突然想到:这款游戏所有happy ending的结局都是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是不是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与辛瑷走到了happy ending的路线? 辛瑷听着他求婚的话,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涨到100,淡淡道:“我很抱歉。” 庄良的手猛地发颤,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扯出难看又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很正常,是我配不上你。” 他垂下头,就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他双手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辛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指尖滑过他的眼角,他狂掉的好感度这才稳定下来。 他嗤笑一声,艰难地吐出了一个“你”,嗓子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辛瑷的目光更温柔了,“我也很喜欢你。” 庄良猛地抬起头,眼神迷惘。 她轻笑着抚摸着他的鬓角,那里的头发被过紧的眼镜腿压出一道缝隙,“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你对我的好感。” 他的眼中骤然恢复神采,眼睛明亮刺眼。 “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张着嘴,喉结抖动了好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出来,他的手指探出,又缩成拳,又伸开,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胳膊上,他连指尖儿都有些发白,指尖儿一撇一捺地在她的胳膊上划过,写出一句话——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给他带来一阵凉意,可是这种凉意却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他的脑子有些发晕,摇了摇头。 “你希望我拯救你,你渴望我将你从那间仓库里拯救出来。” 辛瑷嘴角刚要露出讥讽的笑意,又迅速抹平,平静道:“没有人会是神,即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为什么你自己不试着走出来呢?” 她捧着他的脸,露出一个虽然浅淡却温柔的笑容,“你心里那栋小小的仓库,只能依靠着你自己走出,我相信你能办到,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 辛瑷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 她后退一步,金色的阳光挤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庄良头脑发晕,身子发虚,膝盖一软,彻底跪在了地面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望着她发呆。 辛瑷的面朝着她一步步倒退,笑容从容,充满令人心动的魅力,她潇洒地张开双臂,轻声道:“我在这个世界等你。” 她的眼睛一弯,里面像是盛着森岛波光粼粼的海,又像是装着森岛神秘迷离的迷雾森林。 ——我在这个世界等你,踩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看着完美而饱满的好感度,辛瑷走出了病房,她一手揣进兜里,轻轻吹了吹触摸过庄良脸颊的手指。 庄良的好感度虽然已经满了,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遭遇其他事情导致好感度骤降,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辛瑷刚一回头却与明琛撞了个正着,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偷偷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双手抄在兜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距离实在过近,他的呼吸都抚在她的脸上。 “你……” “我喜欢你!”他飞快地打断她的话,蜜色的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似是要将她吸入进去。 “明医生?”辛瑷微露诧异,淡淡道:“你是太疲惫了?” 直接将他的告白掠过。 明琛皱了一下眉,神情失落,眼睛里透不进去一点光。 明琛现在的告白不过是因为嫉妒和占有欲激起来的一时头脑发热,无论辛瑷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对她以后的计划产生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避过这个话题。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的眼睛里在下雨,宛如被抛弃一般呆呆地凝视着她,眼角一点点泛红。 “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恶心?我、我只是……”他低着头,恍恍惚惚,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只是因为一些事情,生病了而已,我能好的,我可以……” “明琛。” 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流泻,明琛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倚着墙不肯抬头。 辛瑷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强势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他死死地抿着唇,却半垂着眼皮不肯对视。 “明琛,”她的声音冷漠而又威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看着我。” 明琛顺从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欲言又止地羞惭。 辛瑷缓缓一笑,轻声道:“你很好,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 期望? 明琛的眼眸顿时兴奋起来,他忙保证道:“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她的眼睛满意地眯起,带了丝少见的妩媚,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低声道:“既然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明琛嗅到浅浅的冰雪气息,那是属于她的,令他欲罢不能、浑身发热的香气,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只有你了。” ——这样乖巧才能惹人喜欢啊。 辛瑷食指纤细柔软,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白的柔光,那样软的一根手指头点上了他的眉心,随后顺着他的鼻子滑下,落到了他的嘴上。 那样软……那样香……他好想咬上一口。 她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小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怎么会说?他才舍不得向其他人泄露辛瑷一丝一毫的讯息。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辛瑷才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明琛却动弹不得,凡是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是一阵要人命的酥麻。 辛瑷拐过角落之时,撩了一下眼皮,那样风流的一瞥,宛若冰雪后的旖旎春景。 她出了医院大门,刚在阳光下站定,耳边突然听到了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朝她猛地冲了过来,幸好辛瑷的反应足够快,飞快地向旁边的一跃,才躲过了这一劫,然而,这辆失控的摩托车则一头撞上了医院门前的大树,司机也被甩在了大树下的草地上。 司机爬了起来,掀起头盔扔到了地上,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似乎在吩咐谁来处理这起意外。 辛瑷盯着他的染成的白毛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她才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喂!” 白毛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情?” 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光是她站在那里就宛若不可攀登的雪山,然而,却也总会让不服输的人心痒难耐。 “唔——我可是差点撞到你了呢,难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这次的脾气倒像是好了很多。 辛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依旧平静道:“你即便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毫不意外。” “啊?” 那人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完全不记得她了。 辛瑷回想了一下他从咖啡店二楼抛下来的名片—— 关雎。 可真是个好名字。 “辛瑷,我跟姚窕没有关系,我从未喜欢过她,”他抬起头,冷漠黝黑的眼眸里一点点暖了起来,“因为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一个女人。” “那个人就是你。”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大,右手朝她探出,慢慢松开手掌,阳光下他掌心发光,那是手中汗水反射出的碎光,在碎光里安放着一枚紫色的戒指,像是用丝带缠成的。 80.第 80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 我跟姚窕没有关系,我从未喜欢过她,”他抬起头,冷漠黝黑的眼眸里一点点暖了起来, “因为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一个女人。” “那个人就是你。”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大, 右手朝她探出, 慢慢松开手掌,阳光下他掌心发光, 那是手中汗水反射出的碎光, 在碎光里安放着一枚紫色的戒指,像是用丝带缠成的。 辛瑷看着有些眼熟, 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她打包盒子上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他抽到了手中,还缠成了一枚戒指。 “辛瑷, 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 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 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 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 轻轻笑了一下, 庄良呆住了, 面露狂喜。 “你、你是同意了?”他沙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辛瑷看着他头顶上持续上涨,马上要涨到满格的好感度,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要跟我求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将这次当作是我的求婚。”庄良的眼睛弯了弯,突然想到:这款游戏所有happy ending的结局都是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是不是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与辛瑷走到了happy ending的路线? 辛瑷听着他求婚的话,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涨到100,淡淡道:“我很抱歉。” 庄良的手猛地发颤,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扯出难看又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很正常,是我配不上你。” 他垂下头,就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他双手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辛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指尖滑过他的眼角,他狂掉的好感度这才稳定下来。 他嗤笑一声,艰难地吐出了一个“你”,嗓子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辛瑷的目光更温柔了,“我也很喜欢你。” 庄良猛地抬起头,眼神迷惘。 她轻笑着抚摸着他的鬓角,那里的头发被过紧的眼镜腿压出一道缝隙,“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你对我的好感。” 他的眼中骤然恢复神采,眼睛明亮刺眼。 “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张着嘴,喉结抖动了好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出来,他的手指探出,又缩成拳,又伸开,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胳膊上,他连指尖儿都有些发白,指尖儿一撇一捺地在她的胳膊上划过,写出一句话——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给他带来一阵凉意,可是这种凉意却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他的脑子有些发晕,摇了摇头。 “你希望我拯救你,你渴望我将你从那间仓库里拯救出来。” 辛瑷嘴角刚要露出讥讽的笑意,又迅速抹平,平静道:“没有人会是神,即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为什么你自己不试着走出来呢?” 她捧着他的脸,露出一个虽然浅淡却温柔的笑容,“你心里那栋小小的仓库,只能依靠着你自己走出,我相信你能办到,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 辛瑷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 她后退一步,金色的阳光挤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庄良头脑发晕,身子发虚,膝盖一软,彻底跪在了地面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望着她发呆。 辛瑷的面朝着她一步步倒退,笑容从容,充满令人心动的魅力,她潇洒地张开双臂,轻声道:“我在这个世界等你。” 她的眼睛一弯,里面像是盛着森岛波光粼粼的海,又像是装着森岛神秘迷离的迷雾森林。 ——我在这个世界等你,踩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看着完美而饱满的好感度,辛瑷走出了病房,她一手揣进兜里,轻轻吹了吹触摸过庄良脸颊的手指。 庄良的好感度虽然已经满了,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遭遇其他事情导致好感度骤降,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辛瑷刚一回头却与明琛撞了个正着,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偷偷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双手抄在兜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距离实在过近,他的呼吸都抚在她的脸上。 “你……” “我喜欢你!”他飞快地打断她的话,蜜色的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似是要将她吸入进去。 “明医生?”辛瑷微露诧异,淡淡道:“你是太疲惫了?” 直接将他的告白掠过。 明琛皱了一下眉,神情失落,眼睛里透不进去一点光。 明琛现在的告白不过是因为嫉妒和占有欲激起来的一时头脑发热,无论辛瑷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对她以后的计划产生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避过这个话题。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的眼睛里在下雨,宛如被抛弃一般呆呆地凝视着她,眼角一点点泛红。 “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恶心?我、我只是……”他低着头,恍恍惚惚,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只是因为一些事情,生病了而已,我能好的,我可以……” “明琛。” 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流泻,明琛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倚着墙不肯抬头。 辛瑷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强势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他死死地抿着唇,却半垂着眼皮不肯对视。 “明琛,”她的声音冷漠而又威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看着我。” 明琛顺从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欲言又止地羞惭。 辛瑷缓缓一笑,轻声道:“你很好,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 期望? 明琛的眼眸顿时兴奋起来,他忙保证道:“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她的眼睛满意地眯起,带了丝少见的妩媚,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低声道:“既然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明琛嗅到浅浅的冰雪气息,那是属于她的,令他欲罢不能、浑身发热的香气,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只有你了。” ——这样乖巧才能惹人喜欢啊。 辛瑷食指纤细柔软,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白的柔光,那样软的一根手指头点上了他的眉心,随后顺着他的鼻子滑下,落到了他的嘴上。 那样软……那样香……他好想咬上一口。 她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小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怎么会说?他才舍不得向其他人泄露辛瑷一丝一毫的讯息。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辛瑷才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明琛却动弹不得,凡是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是一阵要人命的酥麻。 辛瑷拐过角落之时,撩了一下眼皮,那样风流的一瞥,宛若冰雪后的旖旎春景。 她出了医院大门,刚在阳光下站定,耳边突然听到了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朝她猛地冲了过来,幸好辛瑷的反应足够快,飞快地向旁边的一跃,才躲过了这一劫,然而,这辆失控的摩托车则一头撞上了医院门前的大树,司机也被甩在了大树下的草地上。 司机爬了起来,掀起头盔扔到了地上,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似乎在吩咐谁来处理这起意外。 辛瑷盯着他的染成的白毛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她才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喂!” 白毛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情?” 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光是她站在那里就宛若不可攀登的雪山,然而,却也总会让不服输的人心痒难耐。 “唔——我可是差点撞到你了呢,难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这次的脾气倒像是好了很多。 辛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依旧平静道:“你即便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毫不意外。” “啊?” 那人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完全不记得她了。 辛瑷回想了一下他从咖啡店二楼抛下来的名片—— 关雎。 可真是个好名字。 “辛瑷,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81.第 81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他的眼睛里的神色可怖至极, 然而转眼便如浮动着落红的春水,三尺软媚尽在一双瞳仁中。 “嗯……”他似有不解, “怎么了吗?” 他浮现出的笑容既温柔又天真。 “没什么。”辛瑷几乎要扼住他咽喉的手指向上撩去, 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你的头上有落叶。” 顾秋水淡淡一笑, “麻烦你了。” “没什么。”她的态度自然而又冷淡,“你刚刚好像做了噩梦, 没有事情吗?” “咦?”顾秋水目露迷惘,“我不记得了。” 他的手掌下意识捏住胸口的衣服,迷惑的眨了下眼睛, “我只是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重新倚回树干上, 半阖着双眸。 辛瑷则走到不远处的溪水边洗了洗手。 太可疑了。 顾秋水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一时惊恐差点扼断他的喉咙。 她害怕, 他身上的变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那可能是危机,她已经按捺着自己扮演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 绝对不能再出纰漏了。 而且,她不相信顾秋水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男人太会骗人了,尤其是在骗女人方面简直登峰造极, 即便她百般告诫过自己,真的与他对上的的时候, 仍然忍不住差点心动了。 等辛瑷洗完了手, 庄良和姚窕也回来了, 四人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了,她甚至没有心情再与庄良虚以委蛇,随便找个借口将想要送她回家的庄良支开了。 辛瑷独自一人上路,边走边猜测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奇怪事情。 “哐——” 辛瑷脚尖前不远的位置正砸下一个玻璃杯,亮闪闪的碎片晃得眼前一片白光,如果她再离得近一些说不定就要被碎裂的玻璃杯割伤了。 她的视线由碎裂的玻璃杯上移,落到旁边咖啡店的二楼,露天的露台栏杆上正趴着一位白发男子,他眉眼倨傲一脸无聊,不过他的脸蛋实在太过漂亮,即便再粗俗不雅的表情他做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见辛瑷望来,便朝她呲牙一笑,阳光照着他右耳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辛瑷绕过地面上的狼藉想要继续走,就听到上面“喂”了一声。 她再次抬头望去,那人侧脸枕在胳膊上,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 “真是抱歉啊……”他慢悠悠地说着,神情却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刚才快要砸到你了。” 他瘪了瘪嘴,皱着眉不满道:“不过也是你不好,那么宽的马路你走哪里不好偏偏走我这里,哦,我知道——”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握着露台上的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来,“喂,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女人啊真是麻烦……”他的右眼朝她一眨,笑嘻嘻道:“正好最近我也有时间,就陪你玩玩,嗯?” 哪里来的熊孩子。 辛瑷可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她刚刚迈开脚步,一张黑色的名片却慢悠悠的飘落,就像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蝴蝶,飘飘荡荡地从她眼前划过,然而,她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原本自信满满的男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黑色的蝴蝶落到地面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水中,沾着泥土的靴底踩在昂贵的名片上,辛瑷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楼上那人的惊讶的神情转眼就被羞恼所取代了,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叫道:“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窈窕背影。 辛瑷摸了摸耳朵,脑海里又翻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早在那张名片从她眼前滑过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上面的信息了,所以再拿那张名片根本就没有必要,他何必那么生气呢? 是不是啊……攻略者。 “咦?辛姐!” 三个蹲在墙根底下的小混混突然朝她打了个招呼。 辛瑷对着他们三个笑了笑,“小路、小常、小布早点回家,要不然父母会担心。” 三个小混混摸着脑袋露出羞涩的笑容,“啊,我们知道了,辛姐慢走。” 辛瑷笑着点头。 这座岛上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每次都需要重新与他们认识。 他们明明也互相认识,甚至曾经相爱过,可只要游戏重新开始,大家又会回到原点,经历不同的随机事件,得到不同的好感度,可能上一场游戏是彼此深爱的情侣,下一场游戏却变成了互相砍杀的敌人。 一个老人迎面与她撞上,立刻“哎呦哎呦”翻倒在地上。 辛瑷蹲在她的身边朝她伸出手,笑道:“孙奶奶您年纪也大了,小心碰伤自己。” 孙奶奶瞪圆了眼睛,无奈地拍了拍她,“你知道奶奶我挣钱不容易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喊一声,奶奶这么一摔也不容易。” 辛瑷弯了弯眼睛,“都是我的错,等我买了螃蟹上门看您去。” 正坐在地上的孙奶奶脸都笑开了花,“哎哟,这可好,奶奶我可就好这一口呢。” 辛瑷将她掺起来后就继续朝前走。 这个世界她每个人都认识,甚至每个人的经历她都如数家珍,可是,在新游戏开始的时候,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脸上如同阳光一样的微笑慢慢消融,最后重新回归于冷漠。 冰雪下的阳光,冷漠下的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喜欢的、爱的、沉迷的都只不过是名为辛瑷的人设而已。 她迎着海风轻蔑地笑了笑。 ——“傻瓜。” 只要她的假装能够瞒过所有人,她将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 这天图书馆开馆,可是辛瑷却一直没有等到姚窕来上班,她打电话给姚窕也打不通。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庄良夹着一本书站在柜台前。 辛瑷叹了口气,“姚窕一直没有来上班,我很担心。” 庄良轻声道:“没关系的,森岛就这么点儿地方她又会跑到哪里去,你别太担心。” 辛瑷摇摇头,不断朝门口望去,这一望就直接望到晚上,辛瑷甚至延迟了闭馆时间也没有等到姚窕的到来。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我陪你去姚窕家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忘了。” “也只能这样了。” 庄良面露欣喜,自从树林一别他与辛瑷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辛……辛瑷!” 一个中年妇女一头大汗跑进门,惊魂不定地扶着柜台,“姚、姚窕在吗?” 辛瑷皱眉,“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我还打算晚上去您家问问呢。” 姚窕妈妈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有啊,她爸和我都快找疯了……哪里也没有啊……” 庄良也感到了不对劲,这种在女主身上出现的大事件一般都预示着主线剧情,可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过坑爹,虽然里面人设不会变,可是人物剧情会随机更新,简直找攻略都没有用的节奏。 辛瑷微一沉吟,开口道:“问问您旁边的邻居。” “他们会知道?”姚窕妈妈已经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完全压在了辛瑷的身上,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一个比她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女人。 “你们邻居有个小男孩很喜欢跟姚窕恶作剧,你们不妨多问问他。” 姚窕的妈妈仿佛得了圣旨,立刻打电话让姚窕的爸爸去问,然而,无论怎么问,隔壁那个熊孩子就是不肯说,语气稍微重一些他就会哇哇大哭,然后隔壁父母就会大骂“跟孩子计较什么”,让姚窕爸爸很难继续。 “辛瑷……”姚窕妈妈泪眼汪汪地看着辛瑷。 辛瑷叹了口气,“把手机给我。” 姚窕妈妈惊喜地将手机捧到了她的面前,辛瑷接过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熊孩子道:“王爱爱。” “哎!”王爱爱甜甜地应了一声,“是辛姐姐!哼哼,是不是没有那个麻烦鬼缠着辛姐姐,辛姐姐才会想起我啊。” 辛瑷直接开口道:“我记得你秘密基地那里埋了个秘密是不是?” 王爱爱一惊,猛地打了一个嗝。 “姚窕人呢?” 王爱爱狠狠地磨了磨牙,“我说我家闹闹跑到森林里去了,她去帮我找了,我才不是故意要弄丢她的,是姚窕太笨了!” 他大吼了一声,猛地就将手机给摔了。 辛瑷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了回去,“姚窕要帮王爱爱找那个叫闹闹的狗进了迷雾森林,估计是迷路了,我去找找,你去通知管警长对派些人去找。” “嗯嗯,谢谢你,要不是辛瑷你,我们家可怎么办啊!”姚窕妈妈往外跑去,在台阶处差点跌了一跤。 辛瑷捋了捋头发,飞快地套上了一件外套,拿好手电就准备往迷雾森林方向出发。 庄良亦步亦趋,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令辛瑷毛毛的。 82.第 82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 我跟姚窕没有关系, 我从未喜欢过她,”他抬起头,冷漠黝黑的眼眸里一点点暖了起来,“因为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一个女人。” “那个人就是你。”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大, 右手朝她探出,慢慢松开手掌,阳光下他掌心发光,那是手中汗水反射出的碎光,在碎光里安放着一枚紫色的戒指, 像是用丝带缠成的。 辛瑷看着有些眼熟, 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她打包盒子上的丝带, 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他抽到了手中,还缠成了一枚戒指。 “辛瑷,我喜欢你, 你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 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 轻轻笑了一下, 庄良呆住了, 面露狂喜。 “你、你是同意了?”他沙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辛瑷看着他头顶上持续上涨,马上要涨到满格的好感度,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要跟我求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将这次当作是我的求婚。”庄良的眼睛弯了弯,突然想到:这款游戏所有happy ending的结局都是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是不是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与辛瑷走到了happy ending的路线? 辛瑷听着他求婚的话,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涨到100,淡淡道:“我很抱歉。” 庄良的手猛地发颤,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扯出难看又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很正常,是我配不上你。” 他垂下头,就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他双手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辛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指尖滑过他的眼角,他狂掉的好感度这才稳定下来。 他嗤笑一声,艰难地吐出了一个“你”,嗓子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辛瑷的目光更温柔了,“我也很喜欢你。” 庄良猛地抬起头,眼神迷惘。 她轻笑着抚摸着他的鬓角,那里的头发被过紧的眼镜腿压出一道缝隙,“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你对我的好感。” 他的眼中骤然恢复神采,眼睛明亮刺眼。 “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张着嘴,喉结抖动了好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出来,他的手指探出,又缩成拳,又伸开,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胳膊上,他连指尖儿都有些发白,指尖儿一撇一捺地在她的胳膊上划过,写出一句话——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给他带来一阵凉意,可是这种凉意却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他的脑子有些发晕,摇了摇头。 “你希望我拯救你,你渴望我将你从那间仓库里拯救出来。” 辛瑷嘴角刚要露出讥讽的笑意,又迅速抹平,平静道:“没有人会是神,即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为什么你自己不试着走出来呢?” 她捧着他的脸,露出一个虽然浅淡却温柔的笑容,“你心里那栋小小的仓库,只能依靠着你自己走出,我相信你能办到,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 辛瑷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 她后退一步,金色的阳光挤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庄良头脑发晕,身子发虚,膝盖一软,彻底跪在了地面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望着她发呆。 辛瑷的面朝着她一步步倒退,笑容从容,充满令人心动的魅力,她潇洒地张开双臂,轻声道:“我在这个世界等你。” 她的眼睛一弯,里面像是盛着森岛波光粼粼的海,又像是装着森岛神秘迷离的迷雾森林。 ——我在这个世界等你,踩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看着完美而饱满的好感度,辛瑷走出了病房,她一手揣进兜里,轻轻吹了吹触摸过庄良脸颊的手指。 庄良的好感度虽然已经满了,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遭遇其他事情导致好感度骤降,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辛瑷刚一回头却与明琛撞了个正着,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偷偷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双手抄在兜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距离实在过近,他的呼吸都抚在她的脸上。 “你……” “我喜欢你!”他飞快地打断她的话,蜜色的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似是要将她吸入进去。 “明医生?”辛瑷微露诧异,淡淡道:“你是太疲惫了?” 直接将他的告白掠过。 明琛皱了一下眉,神情失落,眼睛里透不进去一点光。 明琛现在的告白不过是因为嫉妒和占有欲激起来的一时头脑发热,无论辛瑷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对她以后的计划产生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避过这个话题。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的眼睛里在下雨,宛如被抛弃一般呆呆地凝视着她,眼角一点点泛红。 “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恶心?我、我只是……”他低着头,恍恍惚惚,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只是因为一些事情,生病了而已,我能好的,我可以……” “明琛。” 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流泻,明琛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倚着墙不肯抬头。 辛瑷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强势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他死死地抿着唇,却半垂着眼皮不肯对视。 “明琛,”她的声音冷漠而又威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看着我。” 明琛顺从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欲言又止地羞惭。 辛瑷缓缓一笑,轻声道:“你很好,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 期望? 明琛的眼眸顿时兴奋起来,他忙保证道:“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她的眼睛满意地眯起,带了丝少见的妩媚,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低声道:“既然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明琛嗅到浅浅的冰雪气息,那是属于她的,令他欲罢不能、浑身发热的香气,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只有你了。” ——这样乖巧才能惹人喜欢啊。 辛瑷食指纤细柔软,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白的柔光,那样软的一根手指头点上了他的眉心,随后顺着他的鼻子滑下,落到了他的嘴上。 那样软……那样香……他好想咬上一口。 她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小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怎么会说?他才舍不得向其他人泄露辛瑷一丝一毫的讯息。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辛瑷才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明琛却动弹不得,凡是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是一阵要人命的酥麻。 辛瑷拐过角落之时,撩了一下眼皮,那样风流的一瞥,宛若冰雪后的旖旎春景。 她出了医院大门,刚在阳光下站定,耳边突然听到了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朝她猛地冲了过来,幸好辛瑷的反应足够快,飞快地向旁边的一跃,才躲过了这一劫,然而,这辆失控的摩托车则一头撞上了医院门前的大树,司机也被甩在了大树下的草地上。 司机爬了起来,掀起头盔扔到了地上,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似乎在吩咐谁来处理这起意外。 辛瑷盯着他的染成的白毛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她才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喂!” 白毛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情?” 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光是她站在那里就宛若不可攀登的雪山,然而,却也总会让不服输的人心痒难耐。 “唔——我可是差点撞到你了呢,难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这次的脾气倒像是好了很多。 辛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依旧平静道:“你即便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毫不意外。” “啊?” 那人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完全不记得她了。 辛瑷回想了一下他从咖啡店二楼抛下来的名片—— 关雎。 可真是个好名字。 你谁呀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好嘛。 庄良退后几步,到处看了看,甚至还仰头看了看旁边的书架,以至于告白的女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他反复再三确认过后,才重新站回到她的面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83.第 83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那个人就是你。”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大, 右手朝她探出, 慢慢松开手掌,阳光下他掌心发光,那是手中汗水反射出的碎光,在碎光里安放着一枚紫色的戒指, 像是用丝带缠成的。 辛瑷看着有些眼熟,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她打包盒子上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他抽到了手中,还缠成了一枚戒指。 “辛瑷,我喜欢你, 你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不得不说, 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 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轻轻笑了一下,庄良呆住了,面露狂喜。 “你、你是同意了?”他沙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辛瑷看着他头顶上持续上涨, 马上要涨到满格的好感度, 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要跟我求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请将这次当作是我的求婚。”庄良的眼睛弯了弯, 突然想到:这款游戏所有happy ending的结局都是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是不是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与辛瑷走到了happy ending的路线? 辛瑷听着他求婚的话,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涨到100,淡淡道:“我很抱歉。” 庄良的手猛地发颤,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扯出难看又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很正常,是我配不上你。” 他垂下头,就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他双手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辛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指尖滑过他的眼角,他狂掉的好感度这才稳定下来。 他嗤笑一声,艰难地吐出了一个“你”,嗓子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辛瑷的目光更温柔了,“我也很喜欢你。” 庄良猛地抬起头,眼神迷惘。 她轻笑着抚摸着他的鬓角,那里的头发被过紧的眼镜腿压出一道缝隙,“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你对我的好感。” 他的眼中骤然恢复神采,眼睛明亮刺眼。 “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张着嘴,喉结抖动了好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出来,他的手指探出,又缩成拳,又伸开,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胳膊上,他连指尖儿都有些发白,指尖儿一撇一捺地在她的胳膊上划过,写出一句话——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给他带来一阵凉意,可是这种凉意却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他的脑子有些发晕,摇了摇头。 “你希望我拯救你,你渴望我将你从那间仓库里拯救出来。” 辛瑷嘴角刚要露出讥讽的笑意,又迅速抹平,平静道:“没有人会是神,即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为什么你自己不试着走出来呢?” 她捧着他的脸,露出一个虽然浅淡却温柔的笑容,“你心里那栋小小的仓库,只能依靠着你自己走出,我相信你能办到,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 辛瑷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 她后退一步,金色的阳光挤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庄良头脑发晕,身子发虚,膝盖一软,彻底跪在了地面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望着她发呆。 辛瑷的面朝着她一步步倒退,笑容从容,充满令人心动的魅力,她潇洒地张开双臂,轻声道:“我在这个世界等你。” 她的眼睛一弯,里面像是盛着森岛波光粼粼的海,又像是装着森岛神秘迷离的迷雾森林。 ——我在这个世界等你,踩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看着完美而饱满的好感度,辛瑷走出了病房,她一手揣进兜里,轻轻吹了吹触摸过庄良脸颊的手指。 庄良的好感度虽然已经满了,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遭遇其他事情导致好感度骤降,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辛瑷刚一回头却与明琛撞了个正着,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偷偷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双手抄在兜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距离实在过近,他的呼吸都抚在她的脸上。 “你……” “我喜欢你!”他飞快地打断她的话,蜜色的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似是要将她吸入进去。 “明医生?”辛瑷微露诧异,淡淡道:“你是太疲惫了?” 直接将他的告白掠过。 明琛皱了一下眉,神情失落,眼睛里透不进去一点光。 明琛现在的告白不过是因为嫉妒和占有欲激起来的一时头脑发热,无论辛瑷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对她以后的计划产生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避过这个话题。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的眼睛里在下雨,宛如被抛弃一般呆呆地凝视着她,眼角一点点泛红。 “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恶心?我、我只是……”他低着头,恍恍惚惚,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只是因为一些事情,生病了而已,我能好的,我可以……” “明琛。” 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流泻,明琛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倚着墙不肯抬头。 辛瑷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强势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他死死地抿着唇,却半垂着眼皮不肯对视。 “明琛,”她的声音冷漠而又威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看着我。” 明琛顺从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欲言又止地羞惭。 辛瑷缓缓一笑,轻声道:“你很好,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 期望? 明琛的眼眸顿时兴奋起来,他忙保证道:“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她的眼睛满意地眯起,带了丝少见的妩媚,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低声道:“既然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明琛嗅到浅浅的冰雪气息,那是属于她的,令他欲罢不能、浑身发热的香气,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只有你了。” ——这样乖巧才能惹人喜欢啊。 辛瑷食指纤细柔软,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白的柔光,那样软的一根手指头点上了他的眉心,随后顺着他的鼻子滑下,落到了他的嘴上。 那样软……那样香……他好想咬上一口。 她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小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怎么会说?他才舍不得向其他人泄露辛瑷一丝一毫的讯息。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辛瑷才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明琛却动弹不得,凡是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是一阵要人命的酥麻。 辛瑷拐过角落之时,撩了一下眼皮,那样风流的一瞥,宛若冰雪后的旖旎春景。 她出了医院大门,刚在阳光下站定,耳边突然听到了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朝她猛地冲了过来,幸好辛瑷的反应足够快,飞快地向旁边的一跃,才躲过了这一劫,然而,这辆失控的摩托车则一头撞上了医院门前的大树,司机也被甩在了大树下的草地上。 司机爬了起来,掀起头盔扔到了地上,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似乎在吩咐谁来处理这起意外。 辛瑷盯着他的染成的白毛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她才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喂!” 白毛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情?” 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光是她站在那里就宛若不可攀登的雪山,然而,却也总会让不服输的人心痒难耐。 “唔——我可是差点撞到你了呢,难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这次的脾气倒像是好了很多。 辛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依旧平静道:“你即便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毫不意外。” “啊?” 那人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完全不记得她了。 辛瑷回想了一下他从咖啡店二楼抛下来的名片—— 关雎。 可真是个好名字。 庄良的眼眸一阵波动,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明琛的笑容更深了,他抢先一步接过辛瑷手中的粥碗,“庄先生发烧,嗓子也有些发炎,暂时说不出话了。” 辛瑷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琛一眼,转头对庄良道:“既然你没有办法说话了,也不要逞强了,我看你的精神好一些了。” 84.第 84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 我跟姚窕没有关系,我从未喜欢过她,”他抬起头, 冷漠黝黑的眼眸里一点点暖了起来, “因为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一个女人。” “那个人就是你。”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大, 右手朝她探出, 慢慢松开手掌, 阳光下他掌心发光,那是手中汗水反射出的碎光, 在碎光里安放着一枚紫色的戒指, 像是用丝带缠成的。 辛瑷看着有些眼熟,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她打包盒子上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他抽到了手中, 还缠成了一枚戒指。 “辛瑷, 我喜欢你,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就像是在黑暗的仓库中射进了一缕光。 第一和唯一都是令人着迷的字眼,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在将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 不得不说, 辛瑷现在很享受他现在的目光,但是她的脑子却很清醒。 辛瑷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庄良, 轻轻笑了一下, 庄良呆住了, 面露狂喜。 “你、你是同意了?”他沙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辛瑷看着他头顶上持续上涨,马上要涨到满格的好感度,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要跟我求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将这次当作是我的求婚。”庄良的眼睛弯了弯,突然想到:这款游戏所有happy ending的结局都是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是不是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与辛瑷走到了happy ending的路线? 辛瑷听着他求婚的话,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涨到100,淡淡道:“我很抱歉。” 庄良的手猛地发颤,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扯出难看又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很正常,是我配不上你。” 他垂下头,就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他双手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辛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指尖滑过他的眼角,他狂掉的好感度这才稳定下来。 他嗤笑一声,艰难地吐出了一个“你”,嗓子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辛瑷的目光更温柔了,“我也很喜欢你。” 庄良猛地抬起头,眼神迷惘。 她轻笑着抚摸着他的鬓角,那里的头发被过紧的眼镜腿压出一道缝隙,“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你对我的好感。” 他的眼中骤然恢复神采,眼睛明亮刺眼。 “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张着嘴,喉结抖动了好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出来,他的手指探出,又缩成拳,又伸开,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胳膊上,他连指尖儿都有些发白,指尖儿一撇一捺地在她的胳膊上划过,写出一句话——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给他带来一阵凉意,可是这种凉意却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他的脑子有些发晕,摇了摇头。 “你希望我拯救你,你渴望我将你从那间仓库里拯救出来。” 辛瑷嘴角刚要露出讥讽的笑意,又迅速抹平,平静道:“没有人会是神,即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为什么你自己不试着走出来呢?” 她捧着他的脸,露出一个虽然浅淡却温柔的笑容,“你心里那栋小小的仓库,只能依靠着你自己走出,我相信你能办到,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 辛瑷重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 她后退一步,金色的阳光挤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庄良头脑发晕,身子发虚,膝盖一软,彻底跪在了地面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望着她发呆。 辛瑷的面朝着她一步步倒退,笑容从容,充满令人心动的魅力,她潇洒地张开双臂,轻声道:“我在这个世界等你。” 她的眼睛一弯,里面像是盛着森岛波光粼粼的海,又像是装着森岛神秘迷离的迷雾森林。 ——我在这个世界等你,踩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看着完美而饱满的好感度,辛瑷走出了病房,她一手揣进兜里,轻轻吹了吹触摸过庄良脸颊的手指。 庄良的好感度虽然已经满了,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遭遇其他事情导致好感度骤降,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辛瑷刚一回头却与明琛撞了个正着,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偷偷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双手抄在兜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距离实在过近,他的呼吸都抚在她的脸上。 “你……” “我喜欢你!”他飞快地打断她的话,蜜色的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似是要将她吸入进去。 “明医生?”辛瑷微露诧异,淡淡道:“你是太疲惫了?” 直接将他的告白掠过。 明琛皱了一下眉,神情失落,眼睛里透不进去一点光。 明琛现在的告白不过是因为嫉妒和占有欲激起来的一时头脑发热,无论辛瑷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对她以后的计划产生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避过这个话题。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的眼睛里在下雨,宛如被抛弃一般呆呆地凝视着她,眼角一点点泛红。 “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恶心?我、我只是……”他低着头,恍恍惚惚,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只是因为一些事情,生病了而已,我能好的,我可以……” “明琛。” 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流泻,明琛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倚着墙不肯抬头。 辛瑷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强势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他死死地抿着唇,却半垂着眼皮不肯对视。 “明琛,”她的声音冷漠而又威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看着我。” 明琛顺从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欲言又止地羞惭。 辛瑷缓缓一笑,轻声道:“你很好,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 期望? 明琛的眼眸顿时兴奋起来,他忙保证道:“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她的眼睛满意地眯起,带了丝少见的妩媚,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低声道:“既然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明琛嗅到浅浅的冰雪气息,那是属于她的,令他欲罢不能、浑身发热的香气,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只有你了。” ——这样乖巧才能惹人喜欢啊。 辛瑷食指纤细柔软,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白的柔光,那样软的一根手指头点上了他的眉心,随后顺着他的鼻子滑下,落到了他的嘴上。 那样软……那样香……他好想咬上一口。 她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小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他怎么会说?他才舍不得向其他人泄露辛瑷一丝一毫的讯息。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辛瑷才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明琛却动弹不得,凡是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是一阵要人命的酥麻。 辛瑷拐过角落之时,撩了一下眼皮,那样风流的一瞥,宛若冰雪后的旖旎春景。 她出了医院大门,刚在阳光下站定,耳边突然听到了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朝她猛地冲了过来,幸好辛瑷的反应足够快,飞快地向旁边的一跃,才躲过了这一劫,然而,这辆失控的摩托车则一头撞上了医院门前的大树,司机也被甩在了大树下的草地上。 司机爬了起来,掀起头盔扔到了地上,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似乎在吩咐谁来处理这起意外。 辛瑷盯着他的染成的白毛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她才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离开。 “喂!” 白毛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情?” 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光是她站在那里就宛若不可攀登的雪山,然而,却也总会让不服输的人心痒难耐。 “唔——我可是差点撞到你了呢,难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这次的脾气倒像是好了很多。 辛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依旧平静道:“你即便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毫不意外。” “啊?” 那人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完全不记得她了。 辛瑷回想了一下他从咖啡店二楼抛下来的名片—— 关雎。 可真是个好名字。 “那个……那个……”就像是某种幼生动物细小的声音自书架后响起。 他攥紧书脊,随意瞟了一眼,在那个矮小的女生出声之前就转进了另外一个书架后。 即便他的态度如此明显了,可是她却依然不肯放弃,追着他轻声道:“啊喏……您、您好。” 她低垂着头,像是犯错误的学生,紧紧盯着脚尖儿前的影子,将碎发抿到耳后,露出一对粉嫩的耳朵。 “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她头更低了,几乎含进了胸里,“可是不管结果如何,我想着一定要您知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从头顶上飘下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 姚窕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她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向她,反而将眼神四处游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在察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将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 “既然知道会给人造成困扰就不要说了。” 他的语气比冰更冷,几乎将她的血管都一寸寸冻住了。 姚窕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一点点变红。 凝视着她微红的眼角,他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撇开了头,微微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女主就要所有人都宠着你,喜欢你了?” 他嗤笑一声,喉结在白色领口上方移动,性感的很,可是姚窕却没有了半点欣赏的意思,这样一个精致的男人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而且他对自己指责让姚窕根本就听不明白。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带着哭音怯声道:“我……我不是圣母,我也从来没有那样认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打了一个哭嗝,明明眼睛里已经汪了一包水,却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落泪,“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明明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庄良眼中冷漠的神色更盛,毫无保留的恶意与反感朝她倾倒,他翘了翘嘴角,冷笑道:“你理解我?呵呵……” 像这种不知死活妄图拯救他的女人他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多少,理解他?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姚窕呆愣地看着他。 “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他挺直背脊,连金属镜框反射出的光泽也显得格外冷硬,他的薄唇动了动,“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理解我,说什么我明明是什么样子。”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双唇抖动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姚窕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怀着如此之大的恶意,就因为自己说错了话? 85.第 85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她抬眸,秾丽的眉眼间尽是冷淡, 像是被冰霜包裹住的带刺玫瑰, 让人不敢靠近。 “谢谢你, 我……”方简摸了摸鼻子, 扬起亲切的笑脸, “我能够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名片, 方简很郑重地接到手中。 “谢谢辛小姐陪我来医院,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他眼中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涛, 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辛瑷却不太感兴趣,“这本就是我的失误,不必客气。” 方简温柔一笑,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她,柔声道:“希望以后也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将方简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npc, 可是与他打了那么多次交道的辛瑷却知道, 方简是一个倔强又顽固人, 看似温柔实际上只认定自己决定的事情。 即便胜利在望, 再一次翻盘重来后,辛瑷的耐性也几乎消磨殆尽了, 在街上看到方简那张熟悉的脸她就恨不得直接碾压过去。 然而, 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若是死了,这个世界便又会推倒重来。 更何况, 他还握有钥匙。 辛瑷朝他点了一下头, 在转身的刹那,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趴在玻璃上朝这张望的男人,再联想到他办公桌上的名签。 ——攻略者明琛,职业医生。 她跨上机车,一脚油门踩下,“轰隆”一声冲了出去,在风驰电掣的速度中,刮到脸上的风宛若利刃,这种疼痛却在一遍遍提醒她,她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让几个男人随便撩两下就爱的死去活来的一段游戏代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觉醒了自我意志,自她有意识起就看到方简换了一个又一个灵魂,□□控着攻略了一个又一个女孩子,看着他们相知、相爱,又忽然自己作死黑化,最后达到或happy ending或者bad ending,而后这个世界便会翻盘重来。 她一日日困在这个宛如别人手中玻璃球玩具的世界里,可以看到森岛上所有人的好感度,仿佛这里所有人的情感都可以用数字来衡量,无论爱情、友情、还是亲情。 明明是友好的邻居,对她的好感度却只有5;明明一见她就各种欺负她的朋友,对她的好感度确是100;甚至是向她告白的人,对她的好感度只是10,对她闺蜜的好感度却高达90…… 她是个异类,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是让世界意志恨不得抹消掉的病毒。 辛瑷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重复的生活直到疯狂。 她冷眼看着那些外来者操纵着方简,一次又次向她询问女人们对自己的好感度,有时候他们会既激动又兴奋地看着自己,那种想要将她吞食入腹的虎视眈眈让她每晚都会做恶梦。 然而,什么都抵不过习惯的巨大力量,当她习惯了他们的眼神后,发现了可以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的秘诀——似乎只要自己对他们多笑一下,他们就会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可是,当她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头上显示出针对自己的好感度后,一直苦苦压抑的恐惧彻底爆发,她不要被攻略! 辛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柔软白皙的手掌,仿佛那上面还粘着炙热鲜红的血液。 她不知道自己被攻略后会发生什么,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逃,一定要逃! “辛姐姐,你回来啦!” 一个娇小身影猛扑过来,抱着辛瑷就不撒手。 辛瑷被她这么一扑,差点连人带车一同摔出去,她拔下钥匙,转过脸,无奈极了,“你怎么还是这样莽莽撞撞的。” 姚窕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娇声道:“对不起啦,辛姐姐,我是太担心了,来看书的人都说你在路上出了车祸,一个比一个形容的可怕,我是担心你呀。” 辛瑷伸手压在了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嘴角微勾,“傻孩子……” “唔……我才不是傻瓜,拜托辛姐姐不要这样看我了好吗?” 姚窕双手合十对着她摆了摆,扬起可爱的笑脸。 辛瑷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 她是傻,如果不傻的话就不会相信那些攻略者的情话,真的动了心,以至于彻底失去了自我意志重新沦为一个只能靠着好感度给予反应的npc。 正是由于姚窕这件事,她才知道有自我意志的npc被攻略的后果,失去自我意志无异于死亡。 世界意志一直在努力抹杀掉她的自我意志,甚至不惜投放攻略者的真身来这个世界,希望她也乖乖地钻入这甜美的陷阱中,被抹杀掉意志。 这反而给了她一个认清这个世界的机会。 两人并肩走进了这家森林边儿的小型图书馆里,这间图书馆其实是辛瑷的私人产业,里面的图书也都是她到处探险的父母留下来的,因为一个人打理还是有些困难,常来图书馆的姚窕知道后就主动要求帮忙,辛瑷想给她薪水,她还拒不接受,好不容易才逼着她收下了,而她也成了辛瑷手底下唯一的图书管理员。 “辛姐姐……” 姚窕抱着一本书,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用书半遮着脸,一副要跟她分享小秘密的架势。 辛瑷正忙着给图书扫码,她抬头扫了姚窕一眼,笑了一下。 ——从你的三围到你喜欢的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来,说,你是想要跟我分享什么秘密。 姚窕跪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衬衫上抻,露出一截小蛮腰,她羞羞答答地玩弄着书角,黏黏糊糊的眼神时不时朝一个方向瞥去。 “辛姐姐,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帅啊。” 辛瑷顿时打起了精神,抬头朝她所关注的地方望去,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后显露出白衬衫的一角,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透明。 “你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呀,”她就像是树梢上圆鼓鼓的麻雀,将自己红通通的脸贴着桌面,左蹭一下,右蹭一下,“我只知道这几天他总是来图书馆,还总是在柜台周围看书……” 她“咚”的一声将整张脸砸到了桌面上,声音还在发飘,“你说……他……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辛瑷看着她头顶不断升高的好感度,伸手揪了一下她粉嫩的耳朵。 “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了,一旦他有妻子孩子怎么办?” “辛姐姐——”她泪眼花花,“该不会他真的有孩子了?” 辛瑷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沉稳可靠,“所以让你不要立刻告白啊。” 姚窕继续泪眼汪汪。 辛瑷无奈地抬起头。 如果真是有心攻略,她的告诫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啊。 正被两人讨论的男人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他一手握着书脊,一手在书页上划过,似乎在逐字逐句的阅读。他带着金丝边儿眼镜,板着一张俊美的脸,白色衬衫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看上去既禁欲又严谨。 只是他所站的角度实在不好,侧身而立,阳光便从他身体的一侧流泻而来,那件白色衬衫在阳光的作用下就像是一件玻璃衬衫,将他勃发矫健的肌肉完美的展现了出来,他的衬衫在一呼一吸间,若即若离地触碰着精干的腰肢,紧的时候甚至可以勾勒出他腰腹处八块腹肌的线条。 姚窕突然红着脸钻进了柜台底下,这个人就像在发高烧,羞羞答答地不敢再看一眼。 果然不愧是男色撩人吗? 辛瑷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洼,那团水草偷偷摸摸伸出一截戳了戳她的手背,承认了她的猜测。 果然,又是一个攻略者。 这还是辛瑷第一次看到世界出现了两个攻略者的情况,这是世界意志再也对她的存在忍耐不下去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嘴角。 ——你越是急切地想要抹掉我这个病毒,就越是容易出纰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书架前的男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的视线从书面上抬起,状似无意地扫向柜台前的辛瑷,眼神冷淡又警觉,充满了学者的理性,使得刚从柜台下爬起来的姚窕一失神,膝盖撞上了桌腿又栽倒下去。 “辛姐姐……我……我实在忍不住啊,”她的脸上霞飞一片,双眼满是情丝,“我……我要去告白。” 失去了自我意志的姚窕不过是好感度操控下的傀儡,如果真的喜欢那个攻略者。 辛瑷的心又酸又痛,看着姚窕模样她就仿佛看到了失败后的自己,她低着头,头上的小洼帮助她注视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见她没有怀疑,那个男人打量她的视线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原本克制又冷漠的目光逐渐升温,像是沙漠里的烈日,活生生地要将她烤干。 现在她无比确信,这个男人是奔着自己来的。 她竖起书脊,遮住了自己逐渐变冷的眼神。 明琛的笑容更深了,他抢先一步接过辛瑷手中的粥碗,“庄先生发烧,嗓子也有些发炎,暂时说不出话了。” 辛瑷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琛一眼,转头对庄良道:“既然你没有办法说话了,也不要逞强了,我看你的精神好一些了。” 庄良冰冷刺骨的视线宛若一道冰锥直接捅进了明琛的身体里,明琛却笑呵呵地帮辛瑷将粥递给他。 没有带眼镜的他容颜有些冷峻,他凝视着明琛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接过粥碗,没有喝,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怎么了?不合胃口?”明琛的话显得格外的多,他对辛瑷抱歉一笑,“病人们有时候就像是小孩子一样,麻烦你这么早去帮他买粥了。” 庄良的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望着明琛的视线也是冰里淬着毒。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辛瑷转身就走,刚迈了一步,就走不了了——背后的衣服被人抓住了。 “庄先生,您应该好好休息的。”明琛笑容温和,一个字一个字加重了音。 辛瑷回身,却见庄良正扒着床沿,伸手揪住了她的衣服。 他张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可是那双眼睛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双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按在了庄良的手上,明琛笑眯眯道:“庄先生,您小心掉下床去。” 他用力拽了拽,庄良的手却纹丝不动。 辛瑷垂眸凝视着两人像拔河一样的动作,暗暗勾了一下嘴角。 “这里……就是这里。” 正在这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门口突然出现了姚窕一家人。 “呀,辛瑷你也在这里啊。”姚爸爸笑着走到庄良的病床前,“我们今天来是要好好感谢庄先生的。” “这位是主治医生?真是麻烦您了。” 明琛柔和地笑了笑,“这是我的责任。” 正在这时,姚妈妈拖着不情不愿的姚窕进来,用欣慰的神情对着庄良道:“庄先生自己不顾危险去救我们家的小窕,这份感情实在太深了。” 明琛的眼睛顿时像拨开了乌云的太阳,他对着庄良一脸的幸灾乐祸。 庄良一口气憋在嗓子里,整张脸又黑又青,只恨自己现在没有办法说话。 明琛笑呵呵地将双手重新揣进荷包里,状似无意道:“看着样子两家喜事将近了?” 姚窕一脸迷惘,姚妈妈却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哟,借您吉言了。” 明琛仰首挺胸地站在辛瑷的身边,压低声音道:“其实,两个人郎才女貌还是很般配的。” 辛瑷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明琛红了脸,用更加柔软的声音道:“当然,在我心里,没有人能够比的上辛瑷。” 这种放着自己脑补也会不断增长好感度的男人并不需要辛瑷付出更多的精力,她看了另一位攻略者庄良头顶上的90好感度,真正的难度在于如何在他们升到100好感度后,要保证他们不降好感度的同时,得到其他人的好感度——没错,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攻略者的存在。 她摸了摸头顶上的小洼,无声地笑了笑,她这种高岭之花人设这时候可太好用了。 ——我可从未有过什么表示,温柔好感什么的都不过是你们的错觉而已。 庄良被房间里的情形烦的不行,姚窕的父母一个劲儿地将他认定是未来的女婿,偏偏姚窕好像刚刚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神色既尴尬又有些羞涩。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望向被这一家人挤到外圈的辛瑷。 “好了,病人要量体温了。”杨护士拿着温度计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对着姚妈妈笑道:“我一大清早就听见岛上有人要结婚的消息,原来是你的女儿。” 居然传遍了整个岛?看样子是要用舆论迫使他同意了? 庄良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如果他是个来者不拒的渣男,此刻根本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在《海之森》所有资料片女主中姚窕的攻略难度是最低的,而且姚窕的父母还会特别贴心地打好助攻,可是,这种令某些男人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却让庄良恶心极了。 姚窕父母与杨护士谈论的声音就像是一**海潮冲刷着他的耳朵,又像是仓库夜晚里嘈杂的虫子声。 他猛地攥紧了被子,手背青筋暴起。 “是啊,我们姚窕真不容易啊,这么大了才找到合适的男朋友。” “妈……我们不是……”姚窕无力的反驳声淹没在他们的交谈声中,她看了一眼自己越谈论越兴奋的父母,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沙哑的像是被砂纸大力蹭过的声音挣扎地响起,“你们够了!” 屋子里骤然一静。 庄良撕扯着嗓子凶狠地吼道:“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姚窕被吓住了,双手捏着衣角,声音发颤却坚定:“是的,爸爸、妈妈你们误会了,这位庄先生并不是我的男朋友。” 姚爸爸姚妈妈尴尬极了,尤其病房里还有这么多外人在。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姚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这……不少人都知道了啊……” 她仿佛还不死心,眼神从姚窕的身上溜到庄良的身上,“你们真的没可能?” 庄良神色冷漠,看上去竟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势,这并非是一个普通老师能有的。 姚窕偷偷看了辛瑷一眼,见她依旧面色平静,便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爸妈……你们两个先走,这真的是一场误会而已。”她抿抿唇,撇过了脸。 姚爸爸和姚妈妈对视一样,无奈道:“好,我们两个是不懂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了,小窕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两位长辈离开后,杨护士也立即找借口离开了。 庄良冷淡地看了明琛一眼,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明琛才不会被他吓到呢,他盯着辛瑷,一心也只扑在辛瑷的身上。 一旁的姚窕则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站在冷的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的庄良面前。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姚窕猛地弯下了腰,大声道:“请您忘掉这件事情。” 庄良讥讽地翘了翘嘴角,他抽出一张纸巾,咳嗽了一声,吐在纸巾上的痰居然带着血丝。 “早就让你不要说话了。”明琛轻飘飘地说道。 庄良又抽出一张纸抹了抹嘴,冷笑一声,声音艰涩:“丑话说在前面……” 姚窕在他的气势下战战兢兢。 “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你,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他一面嘲讽着姚窕,一面将目光朝辛瑷投去,目光灼灼。 明琛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对辛瑷道:“这可不是在对你表忠心,他这种高端的推拉手段只是为了吊着姚窕那个傻丫头而已。” 辛瑷瞥了他一眼,很想对他说:你的抹黑技术也挺高端的啊,以前居然没有发现…… “我、我知道的,”姚窕也望向了辛瑷,仿佛找到了勇气,“我也是……我不喜欢你的。” 庄良扬了扬下巴,对她的回复不以为然。 “辛瑷……” “辛姐姐……”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对视一眼。 “我跟这个女人没有关系。” 86.第 86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等姚窕的伤口处理好,又注射了疫苗后, 天也暗了下来。 两人坐在医院里的长椅上, 辛瑷小心翼翼捧着她受伤的胳膊,姚窕则一个劲儿地想要逗笑她, 然而都是无用功。 “好嘛,辛姐姐, 都是我的错。”她无精打采地垂下了脑袋。 “你错哪里?” 她抬头看了辛瑷一眼, 见她脸色稍缓, 立刻眉开眼笑, “明明你已经提醒过我了, 我却还那么不小心。” 辛瑷在心底叹了口气,反反复复提醒她也没用, 只要游戏重来她还会依旧犯这个毛病, 依旧会遭遇这个事件, 依旧要等待一个要攻略她的男人来拯救她……自己存在的一切都是依凭着攻略者, 这不是很可悲吗? “姚窕,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唔?”她不解地挠了挠头,“辛姐姐, 我没有听懂哎……” 辛瑷凝视着她,神色无比认真。 终究是她的妄想……被世界抹消过一次自我意志的人恐怕再难以拥有自我意志了。 她转过了头, 姚窕却以为她是担心自己, 生了自己的气, 一门心思讨好她, 冲着她撒娇卖萌。 辛瑷被她哄得无奈极了, 轻声道:“你照顾好自己我就开心了,我要是真生你的气的话,早就被气死了。” 话音刚落,她的注意力便被走廊里一个男人吸引了注意力,那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化验单,快要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偶然一抬眸—— 目泛桃花,眸若秋水,真正的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朝她点了一下头,而后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也不沾一花一叶。 “这人真好看啊……” 姚窕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人移动,忍不住出声感慨。 辛瑷默不作声,她低头望着脚上的拖鞋出神,不久,她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双光可鉴人的皮鞋,一只鞋后撤一步,面前的人朝她半跪下来。 她抬头正与他的目光相对,他的眼睛在刺目的灯光下似乎映出了一轮光晕。 明琛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打包的饭菜放在椅子上,“你们两个晚上都没有吃饭,这是我特地去附近的餐馆为你们打包的。” “这……太麻烦您了。”姚窕两颊红扑扑的,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 辛瑷碰了碰姚窕的胳膊,让她看清楚明琛此时的动作,姚窕看了一眼后,脸上的红润由羞涩转变为尴尬。 他此时半跪在辛瑷面前,从鞋盒中拿出一只珍珠白的高跟鞋,他捧着她的脚放进鞋子里,就像是王子为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 辛瑷在等待姚窕的时候,借用明琛的休息室洗了个澡,身上穿的是他的衣裤,即便衣服裤子都显得稍稍有些大,可她只是稍微一挽,露出伶仃的一截手腕和小腿,便也显得她率性妩媚起来,只是没有她适合穿的鞋,明琛便先为她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穿着,自己则跑到稍微远一些的鞋店为她买了一双。 看着鞋号正好,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握过她脚的手背在身后甩了甩,即便带了手套,上面依旧残留着一片温热。 “等我明天将钱还给你。” “不用了,毕竟你落水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明琛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真傻,如果直接答应下来,不久又有借口可以见到她了嘛。 这种不懂套路的攻略者令辛瑷也很无语,她轻笑一声,“那好,谢谢你了。” 明琛的双眸几乎比医院走廊的灯光还要亮,他目光微闪,笑着道:“外面已经全都黑下来了,岛里面积并不大,也没有什么出租车,你们两个上路我不放心,不如在我的休息室睡一觉?” “你放心,我另有地方休息的。”他紧接上一句。 辛瑷垂下眼,看向了姚窕,像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姚窕的目光在辛瑷和明琛的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捂着嘴偷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呐!” 在明白明医生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后,她就很果断地掐断了这段刚刚升起的情丝。如今见辛姐姐和明医生外表极为相配,便打起了助攻的主意。 对于已经在游戏里经历过无数周目的辛瑷来说,姚窕的小心思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辛姐姐对那位医生是怎么想的啊?” 她在电话里跟父母交代完行踪后,就趴在床上打量辛瑷。 “没有任何想法,就是觉得这个人蛮奇怪的。” 辛瑷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房间。 “对一个人好奇就是一段恋爱的开始哟。” 姚窕笑嘻嘻地捧着自己的脸,两条腿一晃一晃的。 辛瑷对她的说法报以轻笑。 森岛上只有这一家医院,医院里的医生数量也是固定的,每个医生除了有一间自己坐诊的问诊室外,还有一件配套的休息室,他们有时候需要在夜里值班,困了的时候就在休息室里稍微睡一会儿。这些休息室几乎可以说是医生们在医院固定的住所了,自然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随意装饰。 然而,明琛这间休息室太过简单了,光秃秃的白色墙壁,白色窗帘,白色的被单被罩,以及医院配套的衣柜、书桌,就像是一个整洁荒凉的样板房,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久了不将人逼疯是不可能的。 “咦——为什么感觉这里格外冷的样子,不管了,那我先睡了,辛姐姐也赶快上床。” 辛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依旧在屋子里四处溜达,随意拉开书桌的桌子,里面摆满了白色的小瓶,瓶子上什么标签也没有,里面则装着各种颜色的药片。 藏了许多秘密的攻略者啊…… 这座医院大楼整个成“回”字型的,她站在窗口能看到中间露天花园以及对面的窗户,对面原本是有人在的,可是看见她过来后,那个人影却一晃而过。 辛瑷离开窗口,将灯闭上,又躲到墙壁一侧,斜望向对面,不久那个身影果然又出现了,借着明亮的月光,辛瑷看清楚了他的脸——是明琛。 见灯关后,他便将窗户打开,小心翼翼地朝这里张望。 当初,他只是想要通关《海之森》关于里世界的最新资料片,想要试着攻略辛瑷,谁知道竟然会被带到这个世界,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他是被选中的人,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海之森的世界,只要他攻略了辛瑷,他就可以回家,但是却没有说要是没攻略会怎么样。 明琛双臂倚着窗台,看着她的窗口发呆。 她这样温柔,比现实世界所有人都要好,他真的还要回去吗?若是选择不回去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死亡呢? 他的脸颊抵在窗台上,侧着头遥望,想象着她会躺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床上,就忍不住生出一种野心—— 她只当他是陌生人时,就如此细心地对待他;若是他是她爱的人呢?那他每天醒来是不是都是被她爱意包裹着的呢? 他的女神……他真的有资格触摸吗? 他不断犹豫着,辛瑷则看着他头顶上的好感度不断上上下下,直到曙光初现,他的好感度才终于向上跳了两下。 他下定决心了。 辛瑷转身躺在了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她感觉自己躺下不过十几分钟,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辛小姐?辛小姐?” 姚窕发出难受的声音,脑袋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蛹,只留一簇头发在外。 被子全都被卷走的辛瑷无可奈何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却只得到了她“哼哼”两声。 辛瑷迈着长腿跨过她,下了床。 门外正是已经收拾整齐,看上去神采奕奕的明琛。 “早上好,辛瑷小姐。” 辛瑷半眯着眼睛点头,也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她眼中的雾气更盛,根本就不用触及到他的肌肤就能够令他当场缴械,而她眯着眼睛看人的模样更是转眄流光。 明琛眼神灼热,扶着门框,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很抱歉打扰到两位了,”他的眼神越过她朝里面张望了一眼,“我想请两位去用早饭。” “医院里的早饭?” 他的手指滑过门框,柔声道:“当然不是,你毕竟算是我的客人,我自然要招待你更好的。”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再次面对她的时候少了几分对待偶像时战战兢兢的崇拜,多了一丝潇洒自如。 他蜜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漾起一片波光,“辛瑷小姐,请给我一个机会。” 将她当作活人的明琛还算是有几分可爱。 或许是因为晨光很好,或许是因为他头顶的好感度体现了他的心意,辛瑷浅浅一笑,连声音也多了几分温度,“稍等一下。” “不急……”他退后一步,优雅地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只要是你,让我等多久都可以。” 回应他的是“咚”的一声关门。 他没有食言,带两人用餐的地方是森岛码头边一艘用游艇改装过的饭店,旁边是可以望见整个海面的窗户,餐桌上则是精致的餐点——玫瑰花一样的馒头,流动黄金一样的粥,以及店里自己腌制的小菜,甚至还有这片海域所特产的小银鱼干。 “两位还满意吗?”他双手搭在桌子上,虽然问的是两个人,眼睛却从始至终只看着她一人。 姚窕忙着吃东西,也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来开口。 辛瑷就吃得少多了。 ——任谁反复经历这个游戏几周目,也会吃厌这些的。 “是不合胃口吗?”他体贴地问。 辛瑷冷冰冰地摇了摇头。 明琛慢慢摘下了自己的手套,眼睛里暗暗隐藏着兴奋,轻轻、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身体一抖,脸上流露出既自厌又满足的神情,他的眼睛像是在汽油中落入了火星,“嘭”的一下,星火燎原。 “抱歉,”他极力克制自己身体的冲动与抖动,轻声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即便会承受很多痛苦,可是,我想要触及你。” ——我的女神,我想要触及神坛上的你。 然而,就在他收回手的时候,姚窕正好起身,由他身边经过去他身后的洗手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手指,就是指甲盖儿那么大点儿地方,他却猛地跳了起来,紧盯着那块看,像是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指,拔掉自己的指甲,他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声就一阵风冲进了洗手间里。 87.第 87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发生了什么吗?” 辛瑷神情自然地将打包好的粥碗取了出来。 “没什么的, 我只是在对庄先生进行例行检查。”明琛柔和的笑了笑。 庄良的视线从明琛的身上擦过,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 “我给你带了些粥, 你好好休息。” 庄良的眼眸一阵波动,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明琛的笑容更深了, 他抢先一步接过辛瑷手中的粥碗,“庄先生发烧, 嗓子也有些发炎, 暂时说不出话了。” 辛瑷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琛一眼, 转头对庄良道:“既然你没有办法说话了,也不要逞强了, 我看你的精神好一些了。” 庄良冰冷刺骨的视线宛若一道冰锥直接捅进了明琛的身体里,明琛却笑呵呵地帮辛瑷将粥递给他。 没有带眼镜的他容颜有些冷峻, 他凝视着明琛一会儿, 这才慢悠悠地接过粥碗, 没有喝, 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怎么了?不合胃口?”明琛的话显得格外的多,他对辛瑷抱歉一笑,“病人们有时候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麻烦你这么早去帮他买粥了。” 庄良的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望着明琛的视线也是冰里淬着毒。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辛瑷转身就走, 刚迈了一步, 就走不了了——背后的衣服被人抓住了。 “庄先生, 您应该好好休息的。”明琛笑容温和, 一个字一个字加重了音。 辛瑷回身, 却见庄良正扒着床沿,伸手揪住了她的衣服。 他张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可是那双眼睛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双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按在了庄良的手上,明琛笑眯眯道:“庄先生,您小心掉下床去。” 他用力拽了拽,庄良的手却纹丝不动。 辛瑷垂眸凝视着两人像拔河一样的动作,暗暗勾了一下嘴角。 “这里……就是这里。” 正在这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门口突然出现了姚窕一家人。 “呀,辛瑷你也在这里啊。”姚爸爸笑着走到庄良的病床前,“我们今天来是要好好感谢庄先生的。” “这位是主治医生?真是麻烦您了。” 明琛柔和地笑了笑,“这是我的责任。” 正在这时,姚妈妈拖着不情不愿的姚窕进来,用欣慰的神情对着庄良道:“庄先生自己不顾危险去救我们家的小窕,这份感情实在太深了。” 明琛的眼睛顿时像拨开了乌云的太阳,他对着庄良一脸的幸灾乐祸。 庄良一口气憋在嗓子里,整张脸又黑又青,只恨自己现在没有办法说话。 明琛笑呵呵地将双手重新揣进荷包里,状似无意道:“看着样子两家喜事将近了?” 姚窕一脸迷惘,姚妈妈却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哟,借您吉言了。” 明琛仰首挺胸地站在辛瑷的身边,压低声音道:“其实,两个人郎才女貌还是很般配的。” 辛瑷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明琛红了脸,用更加柔软的声音道:“当然,在我心里,没有人能够比的上辛瑷。” 这种放着自己脑补也会不断增长好感度的男人并不需要辛瑷付出更多的精力,她看了另一位攻略者庄良头顶上的90好感度,真正的难度在于如何在他们升到100好感度后,要保证他们不降好感度的同时,得到其他人的好感度——没错,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攻略者的存在。 她摸了摸头顶上的小洼,无声地笑了笑,她这种高岭之花人设这时候可太好用了。 ——我可从未有过什么表示,温柔好感什么的都不过是你们的错觉而已。 庄良被房间里的情形烦的不行,姚窕的父母一个劲儿地将他认定是未来的女婿,偏偏姚窕好像刚刚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神色既尴尬又有些羞涩。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望向被这一家人挤到外圈的辛瑷。 “好了,病人要量体温了。”杨护士拿着温度计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对着姚妈妈笑道:“我一大清早就听见岛上有人要结婚的消息,原来是你的女儿。” 居然传遍了整个岛?看样子是要用舆论迫使他同意了? 庄良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如果他是个来者不拒的渣男,此刻根本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在《海之森》所有资料片女主中姚窕的攻略难度是最低的,而且姚窕的父母还会特别贴心地打好助攻,可是,这种令某些男人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却让庄良恶心极了。 姚窕父母与杨护士谈论的声音就像是一**海潮冲刷着他的耳朵,又像是仓库夜晚里嘈杂的虫子声。 他猛地攥紧了被子,手背青筋暴起。 “是啊,我们姚窕真不容易啊,这么大了才找到合适的男朋友。” “妈……我们不是……”姚窕无力的反驳声淹没在他们的交谈声中,她看了一眼自己越谈论越兴奋的父母,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沙哑的像是被砂纸大力蹭过的声音挣扎地响起,“你们够了!” 屋子里骤然一静。 庄良撕扯着嗓子凶狠地吼道:“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姚窕被吓住了,双手捏着衣角,声音发颤却坚定:“是的,爸爸、妈妈你们误会了,这位庄先生并不是我的男朋友。” 姚爸爸姚妈妈尴尬极了,尤其病房里还有这么多外人在。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姚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这……不少人都知道了啊……” 她仿佛还不死心,眼神从姚窕的身上溜到庄良的身上,“你们真的没可能?” 庄良神色冷漠,看上去竟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势,这并非是一个普通老师能有的。 姚窕偷偷看了辛瑷一眼,见她依旧面色平静,便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爸妈……你们两个先走,这真的是一场误会而已。”她抿抿唇,撇过了脸。 姚爸爸和姚妈妈对视一样,无奈道:“好,我们两个是不懂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了,小窕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两位长辈离开后,杨护士也立即找借口离开了。 庄良冷淡地看了明琛一眼,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明琛才不会被他吓到呢,他盯着辛瑷,一心也只扑在辛瑷的身上。 一旁的姚窕则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站在冷的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的庄良面前。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姚窕猛地弯下了腰,大声道:“请您忘掉这件事情。” 庄良讥讽地翘了翘嘴角,他抽出一张纸巾,咳嗽了一声,吐在纸巾上的痰居然带着血丝。 “早就让你不要说话了。”明琛轻飘飘地说道。 庄良又抽出一张纸抹了抹嘴,冷笑一声,声音艰涩:“丑话说在前面……” 姚窕在他的气势下战战兢兢。 “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你,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他一面嘲讽着姚窕,一面将目光朝辛瑷投去,目光灼灼。 明琛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对辛瑷道:“这可不是在对你表忠心,他这种高端的推拉手段只是为了吊着姚窕那个傻丫头而已。” 辛瑷瞥了他一眼,很想对他说:你的抹黑技术也挺高端的啊,以前居然没有发现…… “我、我知道的,”姚窕也望向了辛瑷,仿佛找到了勇气,“我也是……我不喜欢你的。” 庄良扬了扬下巴,对她的回复不以为然。 “辛瑷……” “辛姐姐……”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对视一眼。 “我跟这个女人没有关系。” “我不喜欢他啊。”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辛瑷抱着双臂,挑了一下眉毛,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们彼此解释就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庄良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一脸审视地盯着姚窕。 姚窕则双手捂着脸,怯怯道:“对不起,让辛姐姐看到我丢脸的模样……” 说罢,她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辛瑷刚要去追,庄良却喊住了她—— “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吗?” 明琛双手攥在一起,眼底阴沉,却扬着笑脸看向辛瑷,一脸“我听你的。” 辛瑷放柔了声音:“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姚窕,我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情。” 他神情轻松,“你放心,都交给我。” 明琛暖洋洋的眼眸让人心生暖意,却又让人探不到底。 明琛走出了病房,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关在门外的他哆哆嗦嗦地抱住自己,狠狠地用头撞击着墙壁,颤悠悠地掏出自己的药。 门内的庄良一把拔下手背上的针头,留下一趟蜿蜒的血迹,他掀开被子,扶着病床朝她半跪下来。 “那就太好了!”姚窕拍着手欢快道:“您真是个好人。” 顾秋水笑了笑,“好人该是你才对,我可真的当不得。” 顾秋水转过身子朝辛瑷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庄良的目光警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辛瑷点点头,却不欲与顾秋水说话,加快两步走到姚窕身边,帮她拿了些东西。 “您是?”庄良冷淡询问:“我在岛上怎么从未见过你?” 庄良在游戏里不曾见过这样的npc,按理说他的相貌如此出众,若是出现,一定会在游戏论坛里被挂起来的,可是庄良却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 庄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顾秋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警惕,反而对庄良露出和善的笑容,“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森岛的清洁工,我叫顾秋水。” 88.第 88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午后阳光正好,浮散在阳光中的细小尘埃也宛若金粉, 香樟树的影子投在玻璃窗上, 印上了他的白衬衫。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书脊, 就像是在抚摸曾经握过这本书那女人的肌肤。 庄良抬起头,正好看到飞快消失在书架后的那一片衣角,镜片上滑过一道光, 他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扶了一下镜架,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了头。 这里连空气都是辛瑷的气味。 他捧起书,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就像是某种幼生动物细小的声音自书架后响起。 他攥紧书脊, 随意瞟了一眼, 在那个矮小的女生出声之前就转进了另外一个书架后。 即便他的态度如此明显了,可是她却依然不肯放弃, 追着他轻声道:“啊喏……您、您好。” 她低垂着头, 像是犯错误的学生,紧紧盯着脚尖儿前的影子, 将碎发抿到耳后, 露出一对粉嫩的耳朵。 “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她头更低了,几乎含进了胸里, “可是不管结果如何,我想着一定要您知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正准备开口, 却从头顶上飘下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 姚窕浑身一颤, 几乎站立不稳, 她艰难地抬起头, 却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向她,反而将眼神四处游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在察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将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 “既然知道会给人造成困扰就不要说了。” 他的语气比冰更冷,几乎将她的血管都一寸寸冻住了。 姚窕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一点点变红。 凝视着她微红的眼角,他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撇开了头,微微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女主就要所有人都宠着你,喜欢你了?” 他嗤笑一声,喉结在白色领口上方移动,性感的很,可是姚窕却没有了半点欣赏的意思,这样一个精致的男人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而且他对自己指责让姚窕根本就听不明白。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带着哭音怯声道:“我……我不是圣母,我也从来没有那样认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打了一个哭嗝,明明眼睛里已经汪了一包水,却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落泪,“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明明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庄良眼中冷漠的神色更盛,毫无保留的恶意与反感朝她倾倒,他翘了翘嘴角,冷笑道:“你理解我?呵呵……” 像这种不知死活妄图拯救他的女人他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多少,理解他?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姚窕呆愣地看着他。 “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他挺直背脊,连金属镜框反射出的光泽也显得格外冷硬,他的薄唇动了动,“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理解我,说什么我明明是什么样子。”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双唇抖动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姚窕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怀着如此之大的恶意,就因为自己说错了话?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对不起。” 然而,面对她的道歉,他眼中的冰冷与恶意却没有一丝消减。 庄良承认他确实在带着有色眼镜看这个所谓的《海之森》日常篇的女主,因为姚窕单纯好心到圣母,明明自己能力不够,却妄图拯救所有人,这种虚假的治愈系只有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才会一口一个萌冲上去,在他眼中姚窕不过是累赘,一个总是给辛瑷找麻烦的蠢女人。 这个游戏里所有的女主都一样,唯有辛瑷是与众不同的,就像是一群玻璃中混入了一颗钻石,唯有她在闪闪发光。 “道歉?呵——”他刻薄地勾了勾嘴角,“如果你妄图借此来挽回我的好感度,那么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我现在以及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姚窕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上了一刀,她摇晃着头,用水汪汪的眼睛恳求他不要再说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他双手抱胸,淡淡道:“那还敢说喜欢我?你以为喜欢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他因为喜欢辛瑷,才会抛弃掉现实世界的一切,同意那个交易来到这个世界,这才是喜欢,而她那个不过是过家家的玩闹而已。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带着血槽的毒箭,射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心痛的滴血,原本娇滴滴如鲜花一样的小姑娘终于承受不住,哽咽一声,泪水溢出了眼眶。 庄良扶了一下眼镜,正准备再说几句狠话令她的攻略路线永远不对自己开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条纤细笔直的长腿,脚上蹬着一只高跟靴子,尖锐的鞋跟泛着刺目的寒光,光是看着就让人膝盖发软,若是让那些特殊嗜好的人看见,定会忘乎所以,蜂拥而上争着亲吻这女王的鞋跟。 他摸了摸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呼吸发紧。 庄良的目光顺着那条长腿一点点攀爬,最终落在了她冷艳的面庞上,在这么近的距离遭受视觉冲击,他觉得自己患了心脏病,一会儿跳的飞快,一会儿骤停。 他伸手扶住了书架,努力保持着镇定,与那双雾气蒙蒙的双眸对视,然而,只一秒便败下阵来。 他正冥思苦想要如何表现才能争取到她的好感,办法还没有想出来,现实便给了他狠狠一击。 “辛姐姐……”姚窕带着哭腔仰起头,眼睛红肿的像是只小兔子,她用手背抵着眼睛一阵猛蹭,可怜的很。 辛瑷坐在书架顶端,将另外一条腿也放了下来,双臂支着书架,纵身一跃,便轻盈地跳到了两人中间。 姚窕像是一枚小炮弹,一下子投进了她的怀抱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良盯着辛瑷怀里的姚窕,眼睛都要嫉妒红了。 辛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温柔地拍着姚窕的后背,低声哄道:“没关系的,他不喜欢你,姐姐喜欢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吃街角新开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吗?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姚窕在她怀中抬起头,眼睛几乎红肿地睁不开。 辛瑷浅浅一笑,宛若风中的白玉兰,她勾起姚窕的下巴,用自己的手帕擦干姚窕眼角的泪,柔声道:“小花猫,妆都哭花了。” 姚窕惊呼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叠声嚷嚷着:“姐姐不要看,啊,我去补妆。” 说罢,便捂着脸冲去了洗手间。 辛瑷收回手帕,踩着阳光,从他身旁经过。 庄良攥紧了手心,轻声道:“替我说声抱歉,我并非有意要伤害她的。” ——完了,这下辛瑷的好感度一定是负了。 辛瑷抬眸,“这句道歉由你亲自来说比较好。” 他转过身,看着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他一拳砸到了书架上。 庄良原本砸在书架上的手收回,死死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则攥着书架的边缘,指尖儿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他的胃里就像是塞进了一团草纸,酸疼的令人作呕。 他小心翼翼想要营造出的第一印象就这样被毁了。 庄良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腹部,眼神空洞又无望,他好像又回到了年幼被关在仓库里那个孤独又无助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渐渐被潮水一样的黑暗淹没。 89.第 89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回图书馆的路上, 辛瑷顺便去了一趟租船点, 填写了一份租船申请, 这种申请需要通过豪宅的审核, 这种审核也只是走个流程,一般也不会故意有人卡着不放船,顺利的话当天就能够办下来。 然而直到傍晚图书馆快要关门的时候, 一通电话才姗姗来迟, 告诉她租船点没有船可以租给她了, 人家说的有理有据,辛瑷也没有办法强制他们将船租给她。 她在霞光里将图书馆大门锁好,一转头却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男人,霞光染红了他半边脸, 让那张禁欲俊美的面庞带上几分昳丽。 “辛小姐。” 他上前一步,整个人都沐浴在霞光里。 “庄良老师。”辛瑷轻轻点头,眼中波澜不惊。 庄良抿唇, 站在她的身旁,“我送你回去。” 辛瑷了然,“如果你要跟我解释什么, 恐怕没有必要。”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辛瑷不再理会他, 而他则跟在她身边, 一路上默默无言。 自从骑机车蹭到方简后, 她就再不肯骑机车出门了, 好在岛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 多走两步也能到达目的地。 辛瑷的家距离图书馆并不太远, 是山坡上一排二层小楼中的一座,虽然每座小楼款式一样,外墙却被每户人家涂成不同颜色,辛瑷家的外墙是如春草一样的浅绿,遥望着山下的海涛。 辛瑷站在二楼的卧室里,挑起窗帘往外看去,庄良依靠在她家门口的白色栅栏上,垂着头,迎着霞光的后脖颈就像是被谁深深啜了一口,显露出深红的吻痕。 她冷艳的神情在暧昧的霞光里松动,勾起唇角。 翌日清晨,她一出门就发现庄良保持着昨晚她看到的姿势,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湿,或粉或紫的牵牛花汁水染上他浅色的长裤上,而他的白衬衫几乎和海上升起的雾气连成一片。 “你该不会在这里站了一晚上?” 庄良猛地抬头,即便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她依旧可以感受到隐藏在后面灼热的视线。 他的唇动了动,好久才挤出沙哑的一声:“早上好。”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脚底却一阵酥麻,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扶住栅栏,裤腿蹭过牵牛花的花瓣,将露水全都带走了。 辛瑷看着他往上调的好感度,突然想到:也许他们得受点苦,才能真正接受这个世界与他们的世界是一样的,人也是一样会痛、会病、会死的。 “你等一下。” 她跑进屋子里,等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用晾晒干玉米叶包裹的饭团。 庄良愣愣地接过她的馈赠,热乎乎的饭团和热水一直暖进了心里。 辛瑷拍了拍手,淡淡道:“你要说什么,吃完再说。” 莫名的他的眼眶突然泛起一阵潮热,那种珍贵的温暖正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也是让理智的他愿意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唯有辛瑷不会,因为她是二次元…… 不,不对,她现在也算是真实了?是吗?不是吗? 那她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离他而去…… 他头顶上疯狂波动的好感度几乎闪瞎了辛瑷的眼睛,小洼在她身后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 辛瑷皱眉道:“你没有事?一个大男人好好的哭什么哭?” “哎?” 庄良惊讶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除了湿乎乎的潮气和水汽什么也没有。 他哭了吗? 难道是女神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或者说就像是小说中写的那样,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心里在哭泣? 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块黄油,在辛瑷不断加热的言语中融化了。 因为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头顶上的好感度也不再乱闪了,辛瑷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辛瑷等他吃完,才陪他一同沿着山坡上的公路往下走,顺着山坡下望是雾气缭绕的海面,他感觉连这雾气都是暖的,和他胃里刚刚咽下的食物一起将他熏的手脚发软,整个人热气腾腾。 他像是踩在棉花上,声音飘散在雾气中,“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之前的事情都是巧合,我常来你的图书馆只是为了看你,那些女人我都不认识。” 哟,这人倒是干脆利落开始打直球了。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庄良下意识地扶了一下眼镜,努力使自己的神情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没关系,这种事情也是不能勉强的,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一开始就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 他的表情严肃,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像是个老学究,这样男人说的话很容易让人信服。 “好啊。” “那……”庄良眼睛骤然一亮,却见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扭头看去,居然是那个出了名爱打抱不平,圣母又多事的女主姚窕。 此时,她正挡在一个清秀的小男生面前,就像是护着鸡仔儿一样瞪着面前三个染着黄毛、带耳钉的小混混。 “哟,小妹儿,真是胆子不小啊,要陪哥哥玩一把吗?” 姚窕皱眉。 那三个小混混的目光更加下流了,专门往她衣衫单薄的地方瞥去。 姚窕推了身后的清秀小男生一下,“你快跑。” “咦?想跑到哪里去呀,你小子不交保护费老子就将你的腿打断,还跑?” 虽然庄良觉得姚窕麻烦,不太喜欢她,可他更不允许欺负女人的场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上演。 姚窕被三人逼到墙角,他身后的男孩子趁三人不备猛地就蹿了出去,你三个混混刚回头准备去追,当先的老大却被重重的一脚踹在了腰上,“嘎嘣”一声脆响,立即扑街。 剩下两个睁大了眼,两腿战战,却抻着脖子大声叫嚣:“别过来!过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哦?”庄良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将眼镜上的雾气蹭干,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怎么打断呢……”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个旋身,一脚踹向说话那个黄毛的下巴,那黄毛被一股大力掼在墙上,吐了一口,一颗断牙混着血与吐沫落在了地上。 剩下的那个混混突然“啊”的大叫一声,却扭身朝巷子里跑去,然而,庄良腿长步子大,没几步就追上了他,朝他的腿弯一踹,他就立即绊倒在地。 那混混在地上滚了几滚,脸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求饶。 庄良“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将自己的衬衫抻平,扶了扶眼镜。 他站在巷子口,背脊笔直,身姿挺拔,宛若冲天利刃一般。 辛瑷默默收起手中的甩棍,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她反感他们把她当作是虚假的女神,而她自己何尝又不是将他们定位在了这个世界的设定上,他们真实的职业、真实的性格,甚至真实的名字,她都完全不知晓。 辛瑷上前一步将仍然在打颤的姚窕抱进了怀里,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哄道:“没事了,坏人都被打倒了,不用怕的。” 姚窕慢慢冷静下来,她的手揪着辛瑷的衣服,却眼睛亮闪闪地偷望着庄良。 庄良感到一阵牙疼,他捂着嘴,撇过脸,不说话。 “阿诺……谢谢你。”姚窕眼睛红红的,耳尖红红的,可爱的像是毫无杀伤力的小兔子,“谢谢你,救了我。” 果然,比起什么小兔子,他还是更喜欢高岭带刺的玫瑰啊。 庄良的视线朝辛瑷探去,无奈地朝她摊手,那副倒霉样子简直跟刚刚潇洒自如解决掉三个混混的男子判若两人。 辛瑷懒得看他,他却磨磨蹭蹭走到了她的身边。 “哎……辛瑷,”庄良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询问,“她对我的好感有多少啊?” 这句话就是要她履行查询好感度npc的职能了。 辛瑷冷冰冰的笑了一下,“蛮高的,还要继续努力了喽。” 然而,她的话却没有带给他一点快乐,反倒令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低声嘀咕着:“若是有个玩家能收了姚窕这条线就好了,若不然她就总是漫天撒网乱升好感度。” 偏偏,姚窕还是《海之森》日常篇中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第一女主…… “啊,姚小姐,请你别自作多情,我救你只是顺手而已,并没有任何意思。” 有那么多种办法,庄良却偏偏选择了最伤人的一种,只见姚窕头顶上一阵黄光闪烁,好感度瞬间扣了个干净,爱情的小花也凋零破碎掉了。 姚窕站在辛瑷身前,眼光却不再分给救命恩人庄良一丝一毫了。 辛瑷伸手摸了摸姚窕的脸颊,朝她微笑。 不一会儿,那个逃掉的清秀少年便带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大叔过来。 “哟吼?又是你们几个?”管警长抬了一下帽檐,“好,都跟我去警局走一趟,不过,你们还能站起来吗?” 他摸了摸没有刮干净的下巴,露出爽朗的笑容,“早就叫你们改邪归正了,现在这不是就吃到苦头了。” 90.第 90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辛瑷让他们将船的照片发过来看看, 她挨个看去, 在确认他们确实租到船后,立即又向租船点递交了申请,这次的回复更快,中午的时候人家就通知她没有船了。 辛瑷分别发消息给那三人, 说明自己不能坐他们所租的船, 船太小她会晕船, 道歉后便嘱咐他们将船退了。他们退了船后, 她就紧跟着去租船,然而, 人家依旧说没有。 她这才终于确定,确实有人在阻拦她出海,可是她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要阻拦她出海呢?是攻略者,还是世界意志? 如果是攻略者的话, 忙着攻略她都来不及呢, 又怎么会故意给她使坏呢?难道真的是世界意志的阻拦? 明媚的阳光下, 她却忍不住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气,视线落在远处的悬崖豪宅上。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愣愣地望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就是不想迈开脚步。 “辛小姐!” 辛瑷骤然惊醒, 朝对面望去, 隔着一条马路, 对面的庄良正朝她点头示意, 他淡淡一笑, 用指关节扶了一下眼镜。 尽管他极力克制, 辛瑷仍旧发现了他眼底欣喜的光芒,他双手攥拳贴着裤子蹭了一下,脚尖朝向她的方向,不停地看向红绿指示灯。 提醒车辆的指示灯刚刚变为黄色,他就猛地迈开步子朝她这里跑了过来。 他眼中的星星几乎跳跃下来,却假模假样地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低声道:“真巧啊。” 辛瑷指了指他背后还没有变的行人指示灯,“你该再等等的,出了意外怎么办?” 庄良的心中暖的一塌糊涂,他看着她,用一张禁欲的脸,低声道:“我等不及了,我……” “啊!您怎么了呀?” 得,又是姚窕的事件。 庄良恨的是牙根痒痒,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故意要跟他作对,每次他一准备做些什么就出意外。 两人的不远处,姚窕正跨在自行车上,看着离她好几米远倒在地上的老奶奶,慌慌张张地将车停好就去扶那位老奶奶。 “奶奶,您没事?” 谁料那个老奶奶直接横躺在地上怎么也不肯移动,一面还大声嚷着:“你这个小姑娘哎,骑车怎么不看人呢?瞧瞧,你都把我撞成这副样子了,哎呦喂——” 姚窕一懵,“奶奶,不是我撞的你啊。” “哼,现在的女孩子呀,比起我们那一代素质可差远了,居然撞了人还不承认,还讲不讲理了。” 姚窕苦笑不得,“这还真是讲不讲理了……奶奶您快点起来,地上凉,有什么事情咱们起来说不好吗?” 那老奶奶精明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是你撞得我。” 姚窕无奈,却想着应下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正准备说话,一个冷漠的男声却插了进来—— “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你是故意碰瓷的。” 姚窕看到庄良与辛瑷一下子便松了一口气,“辛姐姐……庄先生……” 然而,庄良却直接瞪了她一眼,辛瑷也扶着额头面露无奈。 果然,下一秒那个奶奶就在地上摊开了胳膊腿儿,叫的更加大声了,“哦,组团欺负人啦!还有没有天理了啊!年轻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无依无靠的老人啦——” 庄良板起脸的模样有些吓人,他双手揣进兜里,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低头道:“您真的不起来?” 那个奶奶抖了一下,眼中露出精明的光芒,“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解决,不过嘛……” “哦?”庄良抬着下巴,露出一丝冷笑,那种阴测测的笑容简直就像是下一刻就会暴起给人的脑袋开瓢,那位虽然面露老态却身姿轻盈的奶奶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咳,都是小事而已嘛。”她摸了摸脸,又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离开。 “等等!”姚窕喊了一声,那老奶奶回过头一脸警惕地瞪着她,姚窕却将自己钱包里所有的钱都塞进了她的手里,笑眯眯道:“奶奶也不要再在这里等人了,早点回去。” 那人看了她一眼,攥紧了钱,匆匆离开。 一直视姚窕为无物的庄良终于忍不住了,他眉眼凌厉,“你是傻吗?你给他钱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她是骗子吗?” “我知道啊——”姚窕一脸天真,躲在辛瑷身后,“可是,她这个样子骗钱不安全啊,我宁愿损失一些钱让她早些回家。” “难道钱会比人命更重要吗?” 庄良一愣,对着她清澈的眸子居然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反感这样多管闲事的圣母女主,可当真的稍微触及一下她的内心的时候,又会觉得这样子纯洁无暇的心灵是有多么难得。 “辛姐姐,我做的对吗?” 姚窕笑嘻嘻地蹭着辛瑷的手臂,眼睛里似乎藏着钻石,急切地求她的认同。 辛瑷浅浅一笑,举起手蹭了蹭她的脸颊,柔声道:“嗯,姚窕你是个天使呢。” 姚窕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辛姐姐……” “可是你将钱都给了她,你吃饭怎么办?” “咦——”姚窕苦巴巴地皱着脸,“我忘了,又不能跟我爸妈说,说了他们一定会好好数落我的。” 辛瑷歪头一笑,指尖点上她几欲流泪的眼角,“所以你这个月只能跟着我混了,我吃什么你也就只能吃什么喽。” 姚窕的眼睛骤然又充满了光,她扑进辛瑷的怀里,贴着辛瑷软绵绵的胸部一阵猛蹭,“辛姐姐……你最好了。” 庄良“啧”了一声,觉得刚刚对姚窕改观的自己简直是瞎了眼,她果然是只会给辛瑷惹麻烦的存在。 然而,她贴着辛瑷胸口猛蹭的模样又实在让他又嫉妒又眼热。 “那个……庄先生……” 庄良撇过头,不耐烦道:“什么?” 姚窕甜甜一笑,“您周末有空吗?我周末想请您……” “没空,不约。” 姚窕摸了摸脸,重新抱住了辛瑷,软绵绵道:“那周末就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去了……” 庄良飞快地移回了视线。 辛瑷暗笑,却看都没看眼巴巴的庄良一眼。 “嗯,我陪你去。” 见两个女人手挽着手准备离开,庄良轻声询问:“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姚窕似乎一点都不记得庄良对自己的伤害,反而笑着回答:“去森林里放牌子呀。” “放牌子?” “嗯,森岛的树林有些大,早晚还总是会有雾气,有时候稍微不注意就容易迷路,所以我决定在森林里做出标示,让人们再也不会迷路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虽然这个目标有些耗费时间,但是,我觉得只要我努力的话,一定可以完成的。” 庄良的眸子微微睁大,想要直接开口说她傻,却又觉得她所做的事情应该是值得人敬重的……说起来,他一直将目光放在辛瑷的身上,从未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原本默默听着姚窕说话的辛瑷突然朝他头顶上瞥了一眼,递给他一个梯子,“你不想去看看吗?” 庄良轻咳了一声,直接顺着梯子爬了下来,“你们两个女的不太安全,我还是陪着你们好了。” “那太好了!”姚窕笑得毫无阴霾,她双手合十放在鼻子前朝他拜了拜,“那就麻烦你了。” 他侧过身子,摸着脖子,冷淡道:“你在做什么,我要去也不是为了你。”火辣辣的目光投向辛瑷。 姚窕一副“我懂”的表情,朝他挤眉弄眼。 庄良突然觉得,有个游戏女主作助攻也蛮不错的,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和辛瑷…… “姚窕,走了。” “哦!” 姚窕朝他挥了挥手,立刻像是一个小尾巴似的缀在辛瑷的身后。 庄良默默地看着辛瑷越走越远的两条长腿。 如果将这个世界当作真实存在的话,那辛瑷也是真实存在的,也和现实中的女人一样可以摸得到、亲的到,甚至…… 他用一本正经的脸,禁欲的气质,偷偷幻想着自己的女神。 没有攻略者前来打扰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约好的周末。 辛瑷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却格外显出翘臀和长腿。 她出现的一瞬间就紧紧抓住了庄良的全部注意力,他眼睛一亮,喉结贴着衣领滚动。 辛瑷呵呵了两声,所有的男人都是一副模样——只要诱之以美色,他们甚至会看不见眼前的陷阱与危险。 就像是那个男人一样。 辛瑷看着正站在林子边清理防火告示牌的顾秋水,心里一动,头顶上的小洼却警告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也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 辛瑷转过了脸,眼角的余光却瞥到顾秋水放下手里的抹布走了过来。 庄良脑袋里的情敌警告装置拼命地尖叫,他当先一步挡在了辛瑷身前,冷漠地与顾秋水对视。 明琛的视线从病例上抬起,第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杨护士身后的辛瑷。 “辛……辛瑷,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被巨大的喜悦所击中,明琛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他凝视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一遍遍润着双唇。 辛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叫辛瑷,不叫辛辛瑷。” 被她这样一番冷冰冰的指责,明琛的脸反而更红了。 杨护士用病例遮住半张脸,低声道:“对不起打扰到明医生了,可是,这病人……” 明琛随意瞟了一眼,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转身追问:“这人是你送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他蜜色的眼眸骤然一阵紧缩,忙上前想要扶住她,又像是烫伤一样缩回了手,“你没有什么事情?” 辛瑷指了指病床上人事不知的庄良,“怎么看有事情的也该是他。” 然而,明琛却非常没有职业道德地舒了一口气,“你没有事就好。” “明医生……” 杨护士又催促了一遍,明琛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庄良床前,对着他就是一番察看,他站直身子,开了药就将单子递给了一旁的护士。 杨护士看了看变得奇怪起来的明医生,又望了望辛瑷,“病人家属去付账了。” 辛瑷跟在杨护士的身后,明琛却也眼巴巴地跟在辛瑷的身后。 辛瑷回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家属?”他蜜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像是溢满了忧伤。 辛瑷懒得理会扭身就走,明琛亦步亦趋,直到交完钱。 杨护士简直很铁不成钢地瞪了明琛一眼,甚至不想在他身边再多呆一会儿了。 辛瑷看着杨护士头顶上对明琛的好感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她心情不错,转头道:“他家人没在身边,我就只能充当他的家属为他付账了。” 明琛温柔地笑了笑,“辛瑷可真是心地善良。” 辛瑷仔仔细细审视了他一遍,发现他并非故意挖苦恶心自己之后才转回了头。 她心善? 辛瑷强忍着笑意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明琛停在了门口,他轻声念出病人卡上的名字:“庄良。” 这个名字是他在玩这款游戏时从未听说过的,该不会…… 他的眸子一沉,手指下的病人卡已经被捏出了褶皱,他骤然松开手,看着那张病人卡落到地面上,而后狠狠地一脚碾过。 转过头来却对着辛瑷柔声道:“你难道打算在这里守一晚上吗?今夜刚好我值班,不如你去我的休息室睡上一觉,我帮你照看着。” “不用了,你也挺辛苦的。” 辛瑷倚在椅子扶手上,半支着脑袋,一副摇摇欲睡的模样。 明琛藏在白大褂兜里的手指勾了勾,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然而视线路经庄良的时候却骤然失去了温度。 辛瑷慢慢阖上了双眸,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 明琛双手揣在白大褂里,一步步朝着病床靠近,他微微躬身对着昏迷不醒的庄良轻声道:“该不会你也是攻略者?又在辛瑷的身边,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掏出了手,将吊瓶上的卡子关掉,然后就看着庄良的血沿着细细的管子倒流,流淌着鲜血的细管就像是一根红线,他的视线穿过那道“红线”就能落在辛瑷的身上,他忍不住微笑。 不知不觉看了好久,直到杨护士在外面叫他,他才慢吞吞地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辛瑷骤然睁开了眼,她走到庄良的吊瓶前,将开关重新打开。 如果这些攻略者们死了,她还怎么能够用他们的好感度当作钥匙呢? 辛瑷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正在这时门突然“吱呦”一声又被打开了。 正拿着一条毛巾的明琛愣了一下,随即微笑起来,“你醒来了?我看你头发还是湿的有些担心……”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掠过躺在病床上的庄良,蜜色的眼眸里满是纯良,就好像刚刚做出那样事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辛瑷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没有说一句话。 明琛却突然低声道:“很抱歉。” 辛瑷将毛巾盖到脑袋上,神情冷淡,他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低声道:“我知道我嫉妒的样子很难看,可是我……我……”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突然忍受不了了她的冷漠,他的指尖颤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标志都没有的白色药瓶,他拼命扭了扭,猛地一倒,将装满花花绿绿药片的瓶盖往口中倒。 辛瑷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明琛的手猛地一抖,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害怕,嘴唇动了两下,嗫嗫:“怎、怎么了?” “你吃的是什么药?是……”她眼睛里的水雾慢慢凝结成冰,眉毛一蹙。 “你不要误会,这就是很正常的维生素片,没什么的。”仿佛生怕自己解释的晚一会儿就会令她误会了什么,他嘴唇颤抖,牙齿碰撞,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真的,不信你尝尝,就、就是维生素片。”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小的汗珠,仿佛只要辛瑷再多质疑一点,他就能承受不住晕倒过去。 如果不是药的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辛瑷收回了手,淡淡道:“你自己的身体还是多注意一些为好。” 他的脸顿时升上了浅红,温柔的笑了笑。 辛瑷转身去察看庄良,明琛却忍不住了,他低着头,低声道:“刚刚……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辛瑷直起身子,瞥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些勇气,接着道:“我有时候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对不起。” “这话不应该对我说的?” “等他醒了,我会立即跟他道歉的。”他柔软的目光黏在她的身上,好像在恳求她千万不要不理他。 辛瑷突然发现这位攻略者倒是有可取之处,他这种病态的依赖虽然有些烦人,却又同时是很好利用的工具。 “我相信你。”辛瑷缓缓一笑,却让得到这个珍贵笑容的明琛激动不已。 “那我就先回家了,白天我再过来。”辛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爽快的离开了。 91.第 91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森岛的世界翻转。 ——游戏《海之森·里世界》资料片 一缕阳光从玻璃窗射入, 窗前站着一个黑发男人,内里西装笔挺, 外罩白□□生袍, 皮鞋光亮的几乎能照出人影。 “明医生,病人正在等您。” 他转过脸来, 深褐色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宛若精致的琥珀,“麻烦了,我这就去。” 小护士用手中的文件挡住了羞红的脸,期期艾艾应道:“哦,不急……不急的,明医生可以慢慢来。” 明琛温和一笑,小护士几乎醉倒在他的温柔笑靥中。 他转身大步朝问诊室走去, 白袍在身后翻搅出一片波浪,他越走越快, 直到门口却猛然顿住了。 明琛的脸颊微微泛红, 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将这抹红色压了回去。他伸出手, 手掌上带着白色手套,握住门把手, 正要推开, 屋内的声音却传了出来—— “我没有事的, 还麻烦你送我过来……那个,一定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呐——” 明琛握着门把手, 嗤笑一声。 里面正说话的那人便是他时下最火的一款全息galgame中的男主, 每个玩家都会扮演男主方简的角色来攻略游戏里各种各样的女主。然而, 这款名为《海之森》的游戏里最火的并非是坐拥后宫的男主,也并非是千娇百媚的可攻略女主,而是被誉为“冰山女神”,所有玩家心目中的高岭之花,不可攻略的npc——辛瑷。 起初,玩家们是奔着开后宫和多种多样的妹子去的,然而,无一例外他们都会倒在辛瑷的脚下,玩《海之森》的人越来越多,喜爱辛瑷的人也越来越来,在最近的一次评选上,她众望所归的成为了二次元第一女神,甩了第二名一大截。 大概是他们对于不可攻略女神的怨念太深,以至于游戏公司在出了日常篇和春夏秋冬三个资料片之后,不得不增加一个《海之森·里世界》的资料片,据官方透露:在这个资料片中,只要达成了条件,就可以开启里世界攻略“不可攻略女主”辛瑷。 这真是太良心了! 这款游戏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游戏公司甚至准备了排行表,准备列出最快攻略女神的勇士,然而,三个月过去了,居然一个成功攻略的都没有! 无数“攻略之神”前仆后继地倒在了冰山女神的脚下,成为了女神不可攻略战绩的一个数字,这游戏简直是出bug了! 当然,明琛也是攻略者中的一员。 其实他并不是宅男,玩过的galgame游戏也屈指可数,他所沉迷的只有女神辛瑷一人而已。至于被游戏选中来到这个世界来攻略辛瑷这种事情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 只要远远看上一眼辛瑷,他就觉得自己被拯救了,更何况是在同一个世界里,看着同一片天,呼吸同一方空气。 只是……方简什么就实在太碍眼了。 “咔嚓”一声门响 明琛第一眼就落在了他女神的身上,那个坐在窗边的女人穿着白色丝绸衬衫和黑色长裤,黑色的长发被水草一样的发绳高高扎起,她看了他一眼,又漠然地转过了头,整个人宛若冰雪雕成,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炙热的呼吸将她融化掉。 明琛眼角下拉,嘴角上扬,神色柔软。 ——只有他知道她冷若冰霜下的温柔。 “医生?” 方简一连叫了他三声,他都没有听见。 辛瑷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回过神来,他露出早已准备好的温柔笑容,她的目光却越过了他正正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男人身上,明琛原本飘起来的心瞬间落了下去。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洒满阳光的屋子里,男人笔直地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一副家教良好的贵公子模样,方简露出一丝微笑,深蓝色的眼眸就像是环绕着森岛的大海。 假惺惺的男主! 明琛抿了一下唇,笑容收敛了很多,“出了什么问题?” 方简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不小心被车子蹭了一下。” 他侧了侧身子,露出胳膊红肿破皮的一侧。 明琛绕过方简,拉开抽屉,里面摆满了各种白色的药瓶和一打手套,他随手抽出一副胶皮手套,在白色手套外又戴了一层。 方简的眼神游移,脸色有些说不出的尴尬,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声咳嗽了几声。 一对上他,明琛脸上的温柔面具都戴不下了,他嫌弃地瞥了下嘴,微微弯腰,手指顺着方简的胳膊捏了捏,“疼吗?” 方简的目光在辛瑷的身上打了个转儿,低声道:“不疼。” 两个男人一问一答,却都将心神放在房间里唯一一个女人的身上,辛瑷突然起身,两人的心重重一跳。 帅气的机车靴底踏在地面上,她就像女王一样重重地踩在两个男人的心尖上,一步步走近。 她该不会是在关心方简? 明琛觉得自己的鲜血都在泛着酸味,手指不小心一用力就压在了方简的伤口上,方简“嘶”的一声,却笑着对辛瑷说:“不碍事的,是我不小心。” 那酸味顺着血脉一直蹿进心里,他的心都要被腌皱了。 “骨头不碍事,只是皮外伤,一会儿护士来给你涂药。”明琛放下了他的手,转向了辛瑷,“你呢?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她足够美貌,可是最吸引明琛的便是她的那双眼眸。她的眼睛宛若森岛的迷雾森林,看人的时候总是蒙着一层雾气,微微迷惘又莫名带了一丝色~气,明明她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可却能让与她对视的男人热血沸腾。 辛瑷眨了一下眼睛,“我没事。” 她的声音低沉微沙,只是这样与他面对面说一句话,明琛就可耻的发现自己居然硬了。 他忙半侧着身子,用尽全力地平息着自己的热意。 明明她冷若冰霜,周身却萦绕着让男人疯狂的荷尔蒙,她的风情并非是那些丰满女人所卖弄的风骚,也并非是低廉的美艳,而是承装在银盘冰壶中的梅蕊桃芯酿成的春~酒。 “麻烦辛小姐陪我来医院了。” “是我犯的错,我会承担责任的。”她站起身,朝外走去,“医药费也由我来付。” “这怎么可以,”方简笑容温和,“我所受到的教育还没有让女士为我花钱的道理。” 明琛冷笑一声。 游戏男主是什么德性没有人比他这个玩家更加清楚了,说不定这场意外就是他故意造成的。 明琛刚准备说什么,却感受到一股冰凉的视线,他下意识回头,只看到她的发尾消失在门外。 他立刻追了上去,“辛小姐?” 辛瑷没有理会他,直到他拦在她的面前。 “医生,还有什么事?” 即便他的女神对他如此冷漠无情,也仍旧让他欲罢不能,真实世界的她,要比游戏虚拟出来的她更加让他难以抑制。 他的手背在身后,连指尖儿都在发颤。 “我陪你去。” “不用了。” “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辛瑷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明琛却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咬紧了牙关,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没有看错,他绝对没有看错,她刚刚一晃而过的眼神明明白白的显示了对他的厌恶。 厌恶…… 温柔又英俊的医生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呜咽,像是一条不被主人喜欢的可怜小狗。 可是,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啊,不,那不是他的女神,他的女神即便高冷,却绝对不会用像是看什么恶心垃圾一样的神情看着他的。 二次元变成三次元什么的最糟糕了! “医生?您没事?” 方简无措又关心地看着捂着脸委屈到不行的医生,明琛听到声音后,立刻反射性站好。 “我没事。” 绝对不能在游戏男主面前丢脸。 见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方简露出体贴的笑容,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明琛满腔的憋闷。 方简随着辛瑷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一闪身重新藏进了角落的阴影中,他蹲下身,将胶皮手套塞进了身边的垃圾箱里。 明琛的双手颤抖的很厉害,他疯狂地翻找着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终于从西装裤子里找出一个的白色药瓶——那是只是普通的维生素片。 他手指颤抖着去扭盖子,可是一连扭了好几次都没有扭开,他跪在地上,将瓶子疯狂地朝地上砸去,又抓又踩。 药瓶破裂,各种颜色的药片如彩虹糖一般撒了满地都是,他双目赤红,抓着药片就往嘴里塞,不管什么颜色,不管是不是在地上滚了一周沾满了灰。 他大口大口吞咽着,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他甚至跪爬着追着一个滚落的药片到窗前,他捏着那枚白色的药片正准备咽下,突然,他停住了动作。 玻璃窗外正对着医院前的小花园,辛瑷站在樱花树下,对着阳光微笑,仿佛积雪消融,瞬间解了他的渴。 白色的药片重新落到地上,他的双手按在玻璃上,一双蜜色的眼睛一眨不眨,贪婪地凝视着她。 果然,辛瑷还是辛瑷啊,只有她是他的救赎。 “不论有多少人阻隔在你我之间,我都一定要到你身边去。” 风卷起樱花瓣,辛瑷举起手掌摸了摸自己的“发绳”,低声道:“是我的错,没有忍住对他的厌恶,差点引起失误。” 她眯起眼睛,“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想要得到我的好感度就是想要我的命,我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她的双眸一瞬间放空,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什么。 “如果我所处的世界就像他曾经透露的那样是虚假,那真实世界又是什么样的……你说呢,小洼?” 阳光静谧地流淌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辛瑷蹲在书架下整理书籍,一双白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在她身边半蹲下来,默默地看着她将一本本书重新码好,将放错架子的书挑拣出来。 辛瑷抬头的时候,方简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 他的双眸藏着温和的海,仿佛他就是环绕着森岛大海的化身。 “说了要感谢你的,结果这么晚才找来。”他微微一笑,连笑容都在闪闪发光。 “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是我撞的你。” 辛瑷抱着一摞书站起身,方简也站了起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 “你虽然撞了我,也是救了我。”他侧过身子,为她让开了路,笑容腼腆道:“请让我报答你。” 辛瑷将这摞书“嘭”的一声放在了柜台上,吓了姚窕一跳。 “那好,地点你来选。” 他眼中的海面波光粼粼,荡开醉人的波纹。 “姚窕,要不要一起?”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男主方简的好感度,若是姚窕喜欢…… “啊,我就不用了。”姚窕轻呼一声,用手挡住了嘴,睫毛却乱飞,慢慢地,眼睛弯起,“辛姐姐慢慢吃,我一个人照料馆里就够了。” 姚窕这助攻又打歪了。 辛瑷无可奈何,方简笑着地站在一旁,仿佛知道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方简约她吃饭的地方又是那家游艇改装的餐厅。 辛瑷心中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这家餐厅是森岛少有的比较上档次又有情调的地方,所以这些人约会就爱约在这里,然而,这家餐厅的菜色就从来没有变过,呵呵…… 辛瑷与方简相对而坐,桌子上精美的饭菜吃进她的嘴里却味同爵蜡。 辛瑷嚼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一抬头却发现方简根本连筷子都没有动,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好吃吗?”他有些羞涩又有些惊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辛瑷眯起眼睛。 最近三次游戏重来都是攻略者带真身来攻略她,而游戏真正的男主反倒成了一个弃子,虽然之前也有和她打过交道,可唯独这次她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究竟身体里又入住了攻略者,还是产生了自我意志,亦或是她多想了? 说起来,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深恶痛绝这家餐厅,好歹她只是一个剧情并不多的npc,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男主哎,几乎一天三顿都要像赶场一样在这里约会吃饭。 如果有自我意志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然而,方简下一刻却微笑着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一脸享受地喝起了鱼汤,“嗯……味道挺好的啊,看到你的神情我还以为这汤熬成了刷锅水呢。” 92.第 92 章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庄良退后几步, 到处看了看,甚至还仰头看了看旁边的书架,以至于告白的女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他反复再三确认过后,才重新站回到她的面前,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老师……”她比烦人女主姚窕哭的还要快,“您……您真的不记得了?我曾经是您的学生啊……” 她上前一步,似要扑进他的怀里,庄良飞快地退后了三步,让她扑了个空, 差点面朝下砸在了地面上。 他伸手敲了敲眼镜框,露出讥讽的笑意, “对不起, 我可一点都不认识你。” 他又往后倒退了几步, 活像是把她当作了什么传染源。 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子的打击,嘤嘤的哭了起来。 庄良正准备离开, 爱多管闲事的姚窕突然钻了出来, 好声好气地安慰着哭唧唧的小姑娘。 若只是被姚窕看到了也无所谓,可当他抬头随意扫了一眼, 正见着辛瑷跪在书架顶上, 正在擦拭书架。 明明刚才并没有人啊,她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庄良满脸尴尬,暗想这件事一定要跟她解释清楚, 要是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扣到负数, 他可真是不如去死了。 “辛……” 他刚开口, 她却突然从上面跳了下来,正好跳到他的面前,书架与书架的过道只是两个人并肩通过的距离,她一下子压迫而来,将他逼到身后的书架上。 他与她四目相对,如身处迷雾森林,他在她的眼中迷失了方向,鼻梁上的眼镜滑下一截,可是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扶,生怕打破这场美梦。 辛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两个女孩子身边。 她转身时发尾扫过他的脸颊,清冷的香气响起萦绕在他鼻尖,他的脸热极了。 “走,带她去休息室。” 高挑的辛瑷站在两人中明亮的如同启明星,庄良张张口,她却带人离开了。 他想要说的解释直到图书馆关门,都没有找到机会出口。 “辛姐姐,真的没有关系吗?他看上去好可怜。” 被狠狠拒绝过的姚窕恢复正常,却不断回头望着那位像是从西方古典肖像画中跑出来的男人,虽然他依旧身姿挺拔,模样俊美,一脸禁欲,可他跟在身后的模样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辛姐姐……” 姚窕担忧地皱眉。 辛瑷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在这里等我。” 庄良一见她回头立刻局促地站好,见她居然走了过来更是狂喜过望。 辛瑷的靴底碾过地面,眉眼间逼人冷艳感让人想要俯首称臣。 “你走开,离我们远一点。” 他愣一瞬,而后轻声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这些女孩子的,只是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这我知道,”辛瑷神色寡淡,似乎不愿与他多做交谈,“那是你与她们的事情,跟你此时跟踪我的行为并无关系。” “抱歉,我刚刚只是走神了,我这就离开。”庄良退后一步。 辛瑷点头。 看见她满意的神情,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的眼睛在暮色下闪烁着细小的光芒,很是满足。 辛瑷抬头看了一眼他头顶上一直维持在及格线、一动也不动的好感度,在心底嗤笑一声。 一个个都是这样,看似爱恋她如痴如狂,却仅仅将她当作一段数据,一个虚拟的女神形象,从来就没有将她当作活生生的人,居然还希望用这种虚假的好感来得到她的真心?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美的事情! 夕阳烧红了远处的天空,就像老天是不小心碰撒了朱砂,那抹赤红一直延绵到海面。 上了这个坡就可以望见森岛周围的大海,海面在夕阳映照下如血一样红,就像她曾经流过的鲜血—— 当她从一个攻略者口中直到自己仅仅是游戏里一段数据后,曾经亲手切开了自己的手腕,明明她一样会出血,一样会疼,她的血也一样是红色的,怎么就不算是真正的人呢? “辛姐姐?” 姚窕疑惑辛瑷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远处的风景真好啊。” 如果这里是游戏,那么游戏外他们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日落时候的森岛果然很漂亮。” 姚窕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应和着她。 她慢慢阖上了双眸,感受着带着海水气息的风。 只要有这些攻略者足够多的好感度,她就能够开启里世界,找到逃离这里的门,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攻略她,实际上不过是她的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而已。 “明天跟安柠约好了一起出门散心呢,刚好明天是周末,图书馆只开半天门,辛姐姐也一起去?” 安柠就是今天跟庄良告白的小姑娘。 辛瑷睁开双眼,望着海天交接的一线,轻声道:“好啊……” 她的双眸对着夕阳,也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红。 岛上的人口有数,偶尔来她这间私人图书馆的也是熟客,都知道她的图书馆在周末的时候会只营业半天,故而,到了中午馆里就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安柠在门口等着两人,神采飞扬的模样仿佛已然将昨天告白过的男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子情形总是不断上演,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辛瑷,她所处的世界不过是别人的游乐场,岛上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不过都只是数据而已。 安柠与姚窕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似乎在讨论口红的色号,当经过一片沙滩的时候,她们两个又童心未泯地要去拾好看的贝壳。 辛瑷站在一块礁石上,看着两人笑嘻嘻地踏浪,越走越远,只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两趟脚印,白花花的海浪涌上沙滩,抹掉了她们走过的印记。 她手掌搭在眼睛上方朝远处眺望。 她真的很想知到海的尽头是什么,如果这里是游戏场,那尽头又有些什么呢?是像被倒扣在玻璃罩中将这个世界与外界隔断?还是像是瀑布的尽头一样是突然的断层? 好想去看一看啊……可是,她又没有船,森岛的船,无论是渔船还是游艇都被垄断了,只能向悬崖上那栋豪宅的主人提出申请,才能够租借使用。 她的目光移向了右侧,在森林的一角,黑峻峻的悬崖之上,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白色的别墅,别墅面朝大海,三面环树,若是登上了森岛地势最高的地方望去,那里就像是黑玛瑙的盘子上依次摆放着蓝宝石、白珍珠和碧玉翡翠,这户人家应该算是除了这座岛的主人外,森岛最有钱有势的了。 不知道她提出租一艘船会不会得到同意…… 辛瑷正思索着,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只见那位奇怪的医生明琛正一脸急切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这难道是没有吃药? 辛瑷侧了侧身子,找好角度,用最微小的角度避开他的飞扑,他一下扑了个空,却在快要踏出礁石的时候恰恰好停住了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惊魂未定,额头上满是细汗,他艰难地作出几下吞咽的动作,艰涩道:“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我……” 辛瑷冷漠地上前一步,挥开他的手,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就朝着一边儿倒去,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倒是能够凭借着良好的平衡感再重新站好,可偏偏有个累赘站在她的身边,看见她要摔倒,他琥珀色的眼眸缩成了一点,慌里慌张地就要去拉她,又是一脚踏上了她刚刚踩过的地方,跐溜一下,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两人一同坠进了海里。 “噗通——” 蔚蓝的海面溅起一朵巨大的白色浪花,浪花摔进海里荡起层层涟漪,在阳光下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个碎片都闪闪发光。 “辛瑷——辛瑷——” 从海面钻出来的明琛甚至来不及擦把脸,就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不断涌动地海水甚至灌进了他的嘴里,他吐了一口,接着叫喊,一声比一声心慌,一声比一声焦急。 辛瑷猛地钻出水面,却被一旁的明琛一把搂入了怀中。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喃喃着,不由分说带着辛瑷往岸边游去。 辛瑷本想说“我会游泳”的嘴张了张又闭住了。 ——算了,被别人带着,总比自己游省力。 然而,被带了一段时间后,她觉察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带她游泳的姿势是标准的救助落水者的姿势,手臂从她胸前伸至腋下,她的头则夹在他的胸前,因为她穿的是一件宽松的衬衫,从水中浮起来的时候,宽松的衬衫比她浮的更厉害,他的袖子因为水的作用而撸了上去,光裸的胳膊紧紧挨在她的胸衣下,他胳膊内侧的肌肤与她的肌肤紧密相挨,而她脖子后的一点肌肤也会因为他的游动,时不时触及他的胸口,每每这时,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剧烈的哆嗦一下。 她睁着眼睛,眼前便是他缩紧的下巴,上面还沾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搔着乱动的喉结,从他的脖子开始,粉红的颜色一点点蔓延。 他抖的更加剧烈了,整个身子都滚烫起来,好像一座休眠的火山,就等待着某个时机突然爆发,他血管里涌动的是红色的岩浆,烤得他发热、发紧、发疼。 这样难堪的他居然全都被她看到了,这一刻,明琛恨不得立刻放手,与她一同沉入海底算了。 不行,她可是辛瑷啊……绝对不能伤害她。 一面自厌着一面挣扎着,他好不容易爬上了沙滩,就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半个身子还浸在水中也不管了。 辛瑷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双眼,一双唇白的吓人,他的指尖轻颤。 “走、走开,不要靠近我。” 明琛连声音都在发抖。 93.现实后记番外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明明她已经努力压低声音讲述这样一个可怕的故事, 可是那三个人似乎都在魂游天外,没有一个人认真听她的故事。 “难道你们不信吗?说不定, 我们会一直走到那座城堡去,而城堡里好心的主人会给咱们提供一顿丰盛的晚饭,有香喷喷的米饭,有油滋滋的烤鸡, 有咕咚咕咚冒着热泡的汤……” “咕——” 四个人的肚子居然同时响了起来。 姚窕的脸一垮, 摸着自己的肚子哀嚎:“真的好饿啊……” “我也确实有些饿了。”顾秋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庄良却对勾起了饥饿感的姚窕没有一丝好感, 更何况玩家知道的可比npc要多的多。 他嗤笑一声道:“说不定你所向往的森岛主人是个脾气不好的女人呢, 请吃饭?说不定,是咱们被吃掉了呢!” 姚窕挠了挠头,知道在这样艰苦的情况下大家都心情不好, 便温和地笑了笑, 不与他争辩 “你们看,这是什么?”顾秋水突然指着树干出声。 几人凑近一看, 那正是之前四人来树林里挂过的指路牌子。 “真是老天保佑啊!”姚窕双手合十,激动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感谢老天做什么,明明该感谢的是你的好心才是。” 辛瑷双手合十站在姚窕面前, 轻声道:“谢谢大神姚窕的保佑。” 顾秋水也学着辛瑷的样子朝姚窕拜了拜,“感谢姚窕大神。” 庄良看看辛瑷,又扫了一眼顾秋水,双手合十闭上眼, 口中念道:“感谢神。” 心中想的却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的话, 请让我和辛瑷在一起。 辛瑷听到了好感度开花的声音。 “哇!”姚窕突然惊呼一声, “辛姐姐,你的发绳究竟是什么材质的啊,我刚刚看他会发光呢。” “大概是你眼花了,一根发绳而已,怎么可能会发光呢?”辛瑷噙着最温柔的笑容,用指关节蹭了蹭姚窕的鼻子,“你该不会是饿的头晕眼花了。” 这么一提起来,姚窕更饿了,她泪眼汪汪地盯着辛瑷,“辛姐姐……” 辛瑷对不小心欺负了姚窕这件事根本没有感觉,鼓励道:“加快些脚步,咱们就能够走出林子了。” 应该说好心有好报,四个人顺着牌子指示的方向终于走到了林外。 这时,管警长正召集一些人给他们分配寻人的任务,谁知一转头就见自己要找的人已经出来了。 “爸爸——妈妈——” 姚窕一头拱进了父母的怀抱里,她父母也将她从头摸到脚,确定她没有任何伤口,才舒了一口气。 庄良默默别开了头,他的手却被辛瑷握住了。 他凝视着她,眼睛明明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可唯独能够看见她,也许是因为在脑中幻想了无数遍,这才能够在看不清的时候也能幻想出她的容颜。 “没关系,我在这里。” 她一直往他心里钻,钻的越来越深,让他再也无法离开她。 “谢谢您救了我家女儿。”姚窕的父亲站在庄良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真是个好小伙子,听说你的职业还是老师?可真不错。” 庄良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姚爸爸,他全部的心神都在辛瑷的身上,然而,姚爸爸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他将庄良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那眼神越来越令庄良心惊肉跳。 ——那分明是看满意女婿的眼神。 “小庄,你跟我女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姚爸爸一脸热切。 庄良生无可恋地抬起手,却一指戳了个空,他都忘了自己的眼镜弄丢了。 “我不是……” “唉,我家小窕也不知道跟我们说说,你看有喜欢的人就有……” 庄良打断,“对不起,我……” “哎,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你跟小窕处的好,我们这些做父母的都很看好呢。” 这简直是鸡同鸭讲啊。 庄良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下一刻就能直接倒在地上,他身子一晃荡,头重脚轻,背后却贴上了一方柔软,那柔软扶住了他,清冷的香气包裹住了他。 “庄良生病了,我先送他去医院。” “哎?”姚爸爸愣了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的身体素质不行啊。”仰起头则一脸关切道:“那好,赶快送去,这脑袋要是烧糊涂了,我家小窕可怎么办?” 辛瑷轻笑一声。 姚爸爸听见了笑声,正到处找笑自己的人,再一回头辛瑷就已经扶着庄良走远了。 庄良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一双冰冷又温柔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挺住,要坚持下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如果能够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一辈子也不错啊。 辛瑷看着他被自己不小心用大了力气打肿了的脸就想笑,好歹是忍住了。 “小陆!”辛瑷冲着正蹲在角落里吸烟的黄毛喊了一声,那黄毛一个哆嗦,差点将整只烟都塞进了嘴里。 小陆摸着脑袋,对她是又敬又爱,“辛姐,怎地?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吗?” 他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你骑车过来的吗?” “是呀。”小陆一脸疑惑。 辛瑷却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把钥匙给我。” 小陆眼睛一转,“辛姐是要送这个人?这样的小事情怎么能劳烦辛姐亲自来呢?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辛瑷极不耐烦地瞪了一眼,“你废什么话!” 她甩开胳膊就是一挥,小陆习惯性地捂住了脸,她的胳膊却划了一圈直接从他裤子口袋里将机车钥匙掏了出来。 等辛瑷扶着庄良走远了,小陆突然捂着脸,呻~吟一声蹲了下来。 “老大?” “老大——” 一高一矮的两个小青年以为他们老大遭到了什么袭击,猛地就扑了过了。 到了近前才发现他们老大正“呵呵”傻笑不停。 “一九,小兵,今天辛姐碰我了哟。” 两个小混混样的年轻人顿时变成了死鱼眼。 “虽然是老大,可是这个时候好想揍你啊。” “嗯。” “嘻嘻——你们羡慕不来的。” 名为常一九的小混混无奈道:“那您能告诉我咱们的车哪里去了吗?” 小陆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被辛姐借走了。” 名为布小兵的小混混吸了吸鼻子,怯怯道:“那咱们怎么回去呢?” “呃……” “喂,庄良?你能说句话吗?” 辛瑷一边骑着车,一边不放心地回头。 庄良蹭了蹭她的肩膀,更加紧地抱住了她的细腰,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次的攻略者简直是她遇到的最差一届,心理有问题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容易生病。 他似乎觉得她的身体摸起来格外的舒适,手指就一直想往她衣服里面钻,双唇则紧密地贴着她的脖颈,从嘴里呼出的热气染红了她白皙的脖颈。 辛瑷皱着眉,强忍着,等到了医院门口,她就直接照着庄良的俊脸掴了两掌。 庄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怎么了?” “你太不小心了,”辛瑷一脸关切,口气温和:“居然在上台阶的时候摔了一跤,你看,脸都摔肿了。” 他也不知道究竟听没有听懂,乖乖地“哦”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有护士推着车过来,帮着辛瑷将他扶了上去,护士抬眼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了这副样子?” “他在迷雾森林里迷了路,又掉下了山坡,估计是摔的。”辛瑷也皱着眉。 “那可真是可惜,看他的脸型挺漂亮的,应该是个美男子,只可惜摔成了这副模样,啧啧……” 辛瑷低头仔细着端详着庄良肿成了猪头的脸,根本不知道护士究竟怎么看得出来他脸型漂亮的。 走廊上的灯光照在他的睫毛上,一根根睫毛都染上了金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似乎要醒过来了。 辛瑷不得不承认他的睫毛还蛮好看的。 “喂……”他懒洋洋地唤着她,“你是要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她突然抽回了手,那人一把抓了个空,又因为探身的动作不小心拉扯到了腰部受伤的位置。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眼神却像是天上的钩钩云,一飘一飘地朝她勾去。 “小姐姐,现在可不兴什么桀骜不驯的女主了,既然你有意于我,我又接受了,那咱们何不舍掉那些有的没的呢?” 他朝她眨了一下眼睛,笑嘻嘻道:“像小姐姐的这样的大美女可是让我第一眼就愣住了,要不然也不会将车子撞到树上了。” “我可不管别的……”他压低了声音,直勾勾地盯着她道:“小姐姐你可要负责啊。” 辛瑷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第一次见我?” 白毛男人微微一笑,眼中晕开些许风情,“也许上辈子就和小姐姐你相见了呢。” 他看着她就像是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不过,这辈子可是货真价实的一见钟情呢。” 辛瑷心中有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 如果今天是第一次见面,那她之前遇见的那个白发男人又是谁? 正在她出神思考的时候,脸上突然一阵湿热,辛瑷一扭头,正见他眸子半阖,睫毛纤长浓密的像是小刷子,还维持着噘着嘴亲吻她的姿势。 94.里世界后记番外 我在正文等着你们 庄良眼睛一亮, 他的食指摩挲了一下眼镜框, 暗暗记了下来。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他略微勾起嘴角, 镜片一闪。 ——嗯,当然会实现,因为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阳光静谧地流淌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辛瑷蹲在书架下整理书籍,一双白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 来人在她身边半蹲下来, 默默地看着她将一本本书重新码好, 将放错架子的书挑拣出来。 辛瑷抬头的时候,方简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好。” 他的双眸藏着温和的海,仿佛他就是环绕着森岛大海的化身。 “说了要感谢你的, 结果这么晚才找来。”他微微一笑,连笑容都在闪闪发光。 “不能这么说啊, 毕竟是我撞的你。” 辛瑷抱着一摞书站起身, 方简也站了起来,刚刚好挡在她的面前。 “你虽然撞了我,也是救了我。”他侧过身子,为她让开了路,笑容腼腆道:“请让我报答你。” 辛瑷将这摞书“嘭”的一声放在了柜台上,吓了姚窕一跳。 “那好, 地点你来选。” 他眼中的海面波光粼粼, 荡开醉人的波纹。 “姚窕, 要不要一起?”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男主方简的好感度, 若是姚窕喜欢…… “啊,我就不用了。”姚窕轻呼一声,用手挡住了嘴,睫毛却乱飞,慢慢地,眼睛弯起,“辛姐姐慢慢吃,我一个人照料馆里就够了。” 姚窕这助攻又打歪了。 辛瑷无可奈何,方简笑着地站在一旁,仿佛知道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方简约她吃饭的地方又是那家游艇改装的餐厅。 辛瑷心中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这家餐厅是森岛少有的比较上档次又有情调的地方,所以这些人约会就爱约在这里,然而,这家餐厅的菜色就从来没有变过,呵呵…… 辛瑷与方简相对而坐,桌子上精美的饭菜吃进她的嘴里却味同爵蜡。 辛瑷嚼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一抬头却发现方简根本连筷子都没有动,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好吃吗?”他有些羞涩又有些惊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辛瑷眯起眼睛。 最近三次游戏重来都是攻略者带真身来攻略她,而游戏真正的男主反倒成了一个弃子,虽然之前也有和她打过交道,可唯独这次她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究竟身体里又入住了攻略者,还是产生了自我意志,亦或是她多想了? 说起来,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深恶痛绝这家餐厅,好歹她只是一个剧情并不多的npc,而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男主哎,几乎一天三顿都要像赶场一样在这里约会吃饭。 如果有自我意志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然而,方简下一刻却微笑着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一脸享受地喝起了鱼汤,“嗯……味道挺好的啊,看到你的神情我还以为这汤熬成了刷锅水呢。”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还是不要吃好了。”他的眼里有光,“我请辛小姐,是希望你开心的,如果是遭罪,那还不如……” “辛瑷小姐?” 明琛身穿西服三件套,温柔的目光落在辛瑷的身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们真是有缘啊。” “明医生,上回多亏你了。”方简笑容羞涩,“不如一起吃?” 明琛眼睛一转,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明医生好像有洁癖,可以跟我们同桌一起吃吗?”方简的手指蹭过碗壁,状似无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明琛直接在辛瑷身边的座位坐下,侧着头望向她,轻声道:“没有关系的,我的洁癖只对一个人例外。” “那还真是稀奇。”方简拎起筷子直接用筷子后头蹭了蹭鬓角。 明琛只转头看了一眼,却像是吞了苍蝇似的。 他一手抓着桌子,一手抚住胸口。 “哎?明医生?您没事?我给您叫救护车?”方简着急地就去按手机,结果手忙脚乱地碰撒了鱼汤,鱼汤沿着桌沿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明琛猛地往后一蹿,缩手缩脚,生怕沾到一点。 他的洁癖仿佛只有在面对辛瑷的时候才无效,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简直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她看了一眼明琛对方简为零的好感度,难道洁癖的发作情况也跟好感度有关? 看样子明琛也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辛瑷无意地抚摸了一下头顶上的小洼,小洼柔软的身体也缠上了她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你在看什么?”方简温声询问。 辛瑷望着窗外的大海,“嗯,想要出海看看……” “出海啊……”方简脸颊红了红,低下了头,然而手中的筷子却不知怎么突然跳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正正好落在了明琛的大腿上。 明琛猛地站起了身,压着嗓子对辛瑷说了一声“抱歉”就转身朝门外冲了出去。 “真……真是抱歉,”方简无精打采地垂下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声叹了口气,“我好像总是惹祸。” 辛瑷眼中的雾气更盛了,她推开桌子站了起来,“没事,反正我也吃不下了。” “真是抱歉,让你吃了这么糟糕的一餐,不如……”他眼神游移了一阵,红着耳尖轻声道:“不如到我家来,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辛瑷眨了一下眼睛,笑容有些奇怪,“哦?邀请我去你家啊……” 方简仿佛这次明白自己话里的深层的含义,一下子更加手忙脚乱了,“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我并不是想那些的……” 他脸颊羞红一片,那张英俊的脸看上去更加可口了。 “好呀,”辛瑷笑得一脸坦然,“我也很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我更想要知道你究竟有没有产生自我意志。 “小洼,你说呢?” 回去的路上辛瑷走了一条林子里的小路,树林里空无一人,小洼也可以解除伪装从她的头发上垂落下来,用自己的绿茎蹭了蹭她的脸颊,又对着她摇了摇头。 辛瑷笑着用手指勾了一下它的绿茎,“你的意思究竟是不是,还是不知道呢?” 小洼的头一弯,搔了搔自己的身体,那副可爱萌蠢的模样惹得辛瑷一阵发笑。 小洼柔软的身躯在空中弯弯曲曲,弯成了一个问号。 “嗯,原来你也不知道啊……不过,你在他身上感受到外来者的气息吗?” 小洼摇了摇头。 “不是外来者啊……” 小洼将自己的身体缠上她撩头发的尾指,一圈一圈,最后用自己的茎摩挲着她的指尖。 “刷拉——刷拉——” 小洼猛地缩回了身子,重新变成一根像海草的头绳,贴在她微凉如绸缎的长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