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太子女的异能人生》 第1章:泪眼不吉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浙豫高速公路一辆大巴上,刚刚被旅行团“卖”到这辆大巴士上的游客们,不大高兴的听着导游声貌兼具的介绍。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咱们去的是洛阳牡丹花会,现在一张门票都被炒到一千了,各位旅游团费才一千,咱们还是吃住三日游,大家伙儿只有划算,没有吃亏啊。 各位游客别不高兴了,大家兴致高点,体谅下我们旅行社,眼下正要到五一旅游旺季,旅行社也没办法,这才征调了咱们的车。 好在这一段离洛阳不远了,大家坚持下就到了啊。 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 ......” 导游的话让游客心里舒服了许多,谁也不想付了钱,还得不到全套服务服务,被旅行社的人当成冤大头宰。 导游引经据典的开始说起洛阳牡丹的传说和盛况。 戴着“神游”旅行社红色小帽的游客们都开始听导游的介绍,秦明拉了拉红色帽子的帽檐,眼神悄悄的打量坐在他前面的这伙人。 他最关心的是坐在里面靠窗的那个女孩子。 四个男人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不等,长相粗陋,有一股凶气。 女孩约莫二十岁出头,脸上犹带着些许稚气和单纯,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小小的脸上,皮肤白皙透明像要化在这温和的春|光中。 秦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女孩的侧脸,那在阳光中镀上层金色碎边轻轻眨动的长睫毛和小巧精致尖尖的下巴。 女孩穿了件白色的荷叶边学院衬衫,轻纱浅蓝色及脚腕百褶裙,白色帆布球鞋。 长长的头发有些卷及到腰上,发丝很软很细,在阳光里有些淡淡的晕黄色。 即使看不到女孩正面,秦明也知道这是个美貌柔弱的少女。 秦明感觉自己胸腔开始急促跳动,因为他在想着自己要不要救这个看起来像是被挟持了的少女。 为什么觉得女孩被挟持了?大概是这女孩子和这伙儿人明显就不是一类人,且这四个男人若有若无的把这个女孩给围在中间。 这四个男人属于进车站肯定会被检查身份证的长相,秦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非常正确。 刚长成的少女背着父母出来玩,单身在外,缺少阅历,一不小心就着了坏人的道,眼下只能被逼跟着走。 秦明想看看少女腰间是不是有隐晦的被挡住的刀尖,他一动,立马引起了那四个男人中的一个注意。 眼神锐利的盯过来,秦明只觉得那眼神凶恶异常,心里一跳。 连忙低下了头,掩饰的拉了拉帽子。 拿起矿泉水咕隆咕隆的喝了几口,秦明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紧张了。 新闻里不时的报道一些见义勇为的人被歹徒报复刺伤的事情,秦明心里有些犹豫,有些挣扎。 想想这车里还有那么多旅行社的人,秦明心里又多了些勇气。 终于伸出有些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前面那个瘦削的肩膀。 女孩回过头,秦明觉得自己的呼吸窒了窒,更加确定女孩处于危险中。 该怎么形容女孩的这双眼睛,秦明只想到了烟雨氤氲的江南,细蒙雨丝楼台中的古韵。 女孩的眸子上似乎蒙着一层雨丝,如烟似雾,只觉得那层雾气下的乌黑瞳仁水盈盈的晃人。 这女孩的眼睛太招人了,尤其是右眼角下的那颗颜色淡淡似螺黛的泪痣,使得这本就如梨花般清且楚的女孩子又多了惹人怜惜的柔婉。 “你需要帮忙吗?” 秦明小声的问道,挤眉弄眼的暗示。 这时秦明就觉得这眼前女孩的眼睛褪去第一眼惹人怜惜的柔弱,在那颗泪痣的映衬下,总觉得这女孩眼中的世界充满了悲悯。 再看这双眼睛又会莫名的感觉那层看不见的水光浮动,似乎充满了悲意。 就会让人有种不安不详的感觉。 苏筠看到眼前的阳光大男孩很不解的皱起眉毛,瞟了一眼他头顶颜色很亮的红光,清淡的笑了笑,笑容清浅疏离,如浮光掠影。 身上正气很足,怪不得能隐约感觉到她的气场。 秦明心中的不解更甚,这女孩这么一笑,哪里还有刚才第一眼弱不胜衣的怜弱,分明感觉飘渺神秘难以琢磨。 再听她的声音也如那花落无痕般清寂。 “谢谢你的好意,我很好”。 秦明这才注意到女孩脸色白皙的几近不健康的惨白,那细嫩的手指几如冷白玉般透明。 难道是有病吗?因为病弱,无力反抗? 秦明在心里暗暗留意,不过人家都说没什么事了,他也不好再问, 何况那几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可没有丝毫善意。 女孩回过头,继续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秦明还想着等到了车站请巡警过来问问,就看到路过邙山景区时,这一伙儿人和那个女孩就下车了。 几个男人下了车,背起鼓囊囊的登山包,看着前面的那女孩已经走出几十米远了,而且没看到她怎么大步或者疾步的样子,就是走的很快,几乎可以用“飘”来形容。 明晃晃的太阳底下,几人倒不觉得有什么诡异的。 只是有些诧异这看起来长得太美,太弱的女孩子走起路来这么快。 其中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骂道:“他奶奶的,老子这一路上碰上几波儿怀疑打量的眼神了?” 显然是想起了刚才秦明的搭讪偷觑。 “还有在杭州车站,苏州车站,嘉兴车站,安阳车站...... 娘的,就因为带着这女的,那些车站的警察,恨不得把老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清楚了。 还好咱们留个心眼,工具都在老张那,不然这背包里被那些警察翻个底儿掉, 还不摸清咱们是干啥的! 这小娘们儿要是手下没有什么真章,看老子不收拾她。” 男人骂骂咧咧的,皖豫边上的浓厚方言夹杂着普通话,让人听着就觉得素质低劣。 “大哥,这邙山墓葬无卧牛之地,连咱们这些没上过学的人都知道,几千年来,不知道多少前辈祖宗们光临过,哪里还有咱们再捡漏儿的份儿? 更何况这里附近又新发现一个大墓,新闻里都播了。你看看那边守墓的武警特警全都是荷枪实弹,这女的不是带咱们来开涮的吧?” 一个二十五六岁,身材只有小学生般高的男人指着远处山坡上执勤的警察说道。 边说边往那个四人中最高最身材魁梧的男人身后靠,似乎怕被人发现。 “矮瓜说的有道理,大哥,这女的究竟是什么路子?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在一旁骂咧的男人也聚过来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老响介绍过来的,而且要求咱们只管听吩咐”。 “我呸!这没有二两重的细女子算什么货色,也来指使咱们?”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四旬左右的男人一听这话忍不住了。 “老响都这么说了,我有什么办法? 何况咱们也只管“搬货”,要是没货可搬,也怨不到咱。” “嘿,快走,这女的走路恁快,差点跟不上”。 几个男人赶紧大步跑起来,崎岖不平的土山路在他们脚下,像家里后院般轻熟。 “嗳!我说那女类,你打算去哪,跟我们说一声,这没头苍蝇类乱跑”。 爱骂骂咧咧的那粗豪男人边跑边叫道,后面跟着的脏话口头语,就不一一细表。 “跟着”。 细细柔柔的嗓音随着风悠悠从前面飘荡进几个男人耳朵里。 “你别说,这个女的长的还真有味道,不如咱们办完事后,爽快一番?” 最不好说话的男人开口提议道。 接着补充一句:“我看着女的走路姿势,肯定还是个处|女”。 “瞎子,你不是说现在都得到幼儿园里去找处|女了吗?” 不好说话的男人眼睛只有一条缝,叫瞎子。 叫矮瓜的男人叫道,他们丝毫不在意前面的苏筠是否会听见。 “还处|女?能让老响都敬畏三分的女人,你以为是什么好货色”。 那大哥不屑道。 几人的说话声,一字不落的全都进了苏筠耳朵里。 自从三天前,一觉醒来后,除了右眼眼角多颗泪痣外,苏筠就觉得一切事情都在朝诡异方向发展。 她觉得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但是又总感觉脑子里多了一份未知的记忆和能力。 她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才会在镇上朱砚墓公园里的博览馆前,那放置游客读物报刊等物的橱窗里,用笔勾着报上的字和日期。 留下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暗语。 这才有了今日之行。 苏筠觉得脑海里有一股思绪领导着她如何做,又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意识。 就如此时,只要她想听,不管是别人想的,还是悄悄或者大声说的话,她全能听到。 身后几个男人的龌|龊,让她心里泛呕。 不过转而想起四个男人头顶的黑气罩顶。 算了,跟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几人走了一天,在天黑的时候,借住到一个村里的农家。 在这户朴实的农家悄悄问苏筠要不要帮她报警的时候,叫蛮牛的那个黑脸爱骂咧的男人差点就要暴怒伤人。 第二天天空晴朗无云,苏筠领着他们来到村外三十里地的一处山坡上。 苏筠一个人站在山坡上,风刮着她的长裙,长发翻飞,她望着远处广袤的山林和山丘,嘴里念念有词,樱唇微微动。 “这女的装模作样的,还装的挺像回事,她要是南派哪个星宿大佬家的传人,手上不是应该拿个罗盘吗?” 嘴里一向不干不净的蛮牛,看着山坡上那个有些神秘的纤细身影,语气里去除些秽气,多了几分怀疑和惊疑。 南派自布衣神相后,“望闻问切”,寻龙点穴,皆从风水命理考究。 北派讲究浸|淫|技巧,自李鸭子洛阳铲问世后,有把此铲应用到极致的神人,铲遍天下大墓无敌手。 “大哥,这里都快到尧山了,离邙山余脉都远了,安全是安全了,可是这里能有墓吗? 我就没见过有王侯公爵的墓会葬在这周围狭窄,树木环抱的地方。” 一般大墓周围风景优美那是必须的。 帝王公侯的墓都会在北,东,西三面环山,南面敞开, 山间有溪,汇于陵前河道,使之东南奔泻而去,陵前两侧横卧两山,符合东青龙,西白虎四灵方位。 陵墓山势延绵,左右护山环保,背后主峰耸对峙,陵墓明堂开阔,平坦开广,山上草木丰茂,地脉富有生气,这才算天造地设的帝陵吉壤。 如十三陵的天寿山,山陵逶迤,连绵起伏。 苏筠一愣,反应过来,自己脑海里就有了这些认知。 这种陵最招盗墓贼,也容易被官方发现保护起来。 真正的偷天换日,鬼斧神工的神秘大墓,必有绝世风水师为其改龙气,掘地脉,顺风林山水之气,导铸葱郁王气,帝王极品寿宫。 苏筠正是在望“气”。 邙山北带黄河,南望伊阙,地势高,视野开阔。 此处山脉自邙山逶迤而来,远处墓道横亘采掘形成重岗叠阜,凤鯕龙蟠之态。 身后高耸入云,不知哪年种下的云杉,直如一峰柱笏,状如华盖之势。 前有邙山峰,后有山水岭,他们昨夜借住的村子正是名为小水村,由村后山水岭得名。 苏筠暗忖,这不知哪朝的风水师竟然连今日邙山的开墓都算到了,用其势为此处王墓做气。 还有这棵长在农田上的云杉,竟然挡住了十几倾的田地也没被砍去。 定是有守护王陵家族的后人在这附近的村子世代居住。 苏筠再朝身侧观去,越观越是心惊。 此处为一矮峪,诸山耸峙环抱,千山万壑,回环朝拱,左右雨水分流夹绕,聚会与此处龙虎峪。 怪道这里的天空,紫气霞彩满天,却原来是千年来,帝王龙气已经蕴养而成。 这墓碰不得,更盗不得,苏筠站在温暖的阳光里,素脸惨白,指尖冰凉如水。 看透这里的天机,她只觉得自三天前莫名忽然伴随着一颗泪痣而猝然虚弱的身体,此时竟隐隐发抖。 果然一分天机,便是一寸命吗? 我却该如何去改命? ********************* (女主名“筠”为yun二声,请不要读成jun 郑重的重复一遍:本文完全虚构。)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2章:泪眼短命红颜 “怎么样?有好宅吗?” 四个男人领头的看到苏筠白着脸,脸色不好的下来了,有些着急的问道。 虽然“走空”也没什么,照样上家会付丰厚的“劳务费”。可是于他们的江湖地位有碍面子啊。 苏筠也不回答,拿起背包,绕过后山的分水岭,从另一面绕到这处的山脚下。 天才刚过晌午,五月份的天空,太阳正热,苏筠却在树荫下的帐篷里一个劲儿的发抖。 她伸出几乎能看到血丝在流动的惨白素手,看向那几个正在大吃大嚼的男人们头上的黑气越发的浓郁了。 原来自见到这几个男人时,那开始聚拢的黑气,是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这处王墓的原因吗? 那自己头上呢? 苏筠找出镜子,头顶是绿色帐篷投下的淡绿色,什么都看不到。 看着镜子中越发水涟涟的似乎有水光在闪动的乌黑瞳仁,在那眼角泪痣的映衬下,如烟似雾哀婉带着悲意的悯伤。 苏筠很想骂人。 不哭常如哭,非愁却似愁,惊扰神不定,荣乐半途休。 泪眼不吉。 泪痣弱命。 她宁愿什么能力都没有,也不要现在这样弄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现在唯一知道的是,这处墓对她既是伤害,又是帮助。 如何伤害?怎么帮助?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体内一股股的冒寒气,如果她不想办法弄清是怎么回事,她会体寒虚弱而死。 月上树梢,五月份北方的夜晚有点凉。 苏筠却觉得现在比白天好多了,起码现在她不抖了。 和几人来到白天踩盘的地方。 苏筠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地上行云流水的画出了从侧面耳室进入的地宫图。 “唉!小娘们儿办事没谱,还是我来吧”。 瞎子看苏筠既不看土层,也不闻土味,更连地下的土连铲都不铲,白天刚积攒的那点尊重立马跑的影都没了。 洛阳铲在他手底下极利索,一铲子下去,带出十几米的土层。 那大哥看了看,闻了闻土,倒是惊咦了一声。 看向苏筠的眼神又带着些神秘的打量。 “干活”。 带头男人一声,四个人都忙活起来。 苏筠看着他们头顶的黑气比这夜色还要黑。 叫矮瓜的男人像个地老鼠一样,盗洞打的又快又光滑,还没有半小时,已经下去十几米了。 “怎么还没挖到地砖?” 瞎子嘀咕了下,以前盗越王墓的时候,也没这么深。 又下去十几米,矮瓜叫了起来:“不行,这到地下水了,哪里有这么深的墓,我们不会再挖空吧?” 几人都配着蓝牙,矮瓜一叫唤,耳机里就传来苏筠冷幽幽的声音:“左行十步,向右手侧六十度方向挖”。 矮瓜全泡在了地下水里,勉强踩着旁边的水泥混合的墙壁边,心道,这女人在上面一二十米高的地方,怎么会看到下面。 自己现在还是赶紧游上去吧。 耳机里就传来大哥的声音:“矮瓜按她说的做,我们都进来了”。 矮瓜只好走过去,小心滑倒,真掉到地下河里去,真是救都救不上来。 此时苏筠顺着蛮牛挖的盗洞,带着一双棉手套捋着缆绳就飘下来了。 苏筠穿着的仍是白衣白裙,裙里是打底紧身的白裤,一双白色球鞋。 她那个滑下来轻松,随意的样子,真的是“飘”的。 白天不觉得,此时在耳室外,周围黑洞洞的,强光手电下,看着一身白衣,素着白脸的苏筠一头黑发。 几个男人忽然就觉得身上很冷,感觉周围都鬼气森森的了。 瞎子朝手心里吐口唾沫。 娘的,这小娘们在晚上看起来怎么感觉这么邪行。 “愣着干什么,动手”。 苏筠冷幽幽,细细的嗓音,让这几个男人身上同时起了层鸡皮疙瘩。 几人合作无间,训练有素,经验丰富,没一会儿就把墙体里夹的火硝,毒水,给清干净。 领头的大哥在墙体上敲了敲,走来走去摸了一遍,最后伸出两根手指一下把其中一块地砖给拉了出来。 苏筠站在一边看着,心道,这四人团伙实力不俗,不知道犯了多少案子了。 那老响又是什么人物? 苏筠不知道的是,她那只有外八门嫡系才掌握的暗语,一下就惊动了组织跨境垮省贩卖文物团伙的一个头目。 老响正是他派下的。 而矮瓜四人是国家一级通缉的盗墓大贼。 不过这些对于听到别人心事毫无压力的苏筠而言,知道也只是早晚的事。 进了耳室,倒是没有其他的弓弩机关什么的。 这个墓的防御在外,关键是难找。 不然也不会在邙山脚边,几千年来也没人找到。 若不是苏筠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气”,也找不到准确位置。 也是因为苏筠直接是看着墓上的紫气而开始画出地宫图,使得他们最快最简便的方式进了来。 要是换个方向可能就要刨到驴年马月去了。 瞎子,蛮牛几人都傻在原地了,接着是狂笑不止,整个墓都回荡着他们的笑声。 这种癫狂,就像是范进中举,范进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桂榜提名。 作为盗墓贼,有什么能比刨了个帝王墓还要让人兴奋的。 这个地宫恐怕是挖到了邙山脚底下去了。 只见这地宫里大红门,大牌楼,影壁山,石象生,龙凤门,七孔桥,神道桥,下马碑,隆恩门,隆恩殿,二柱门,五供台,方城明楼。 错落有致,紧凑林立。 推开地宫正门,过大牌楼,牌楼上书着大唐太祖皇帝之陵。 唐太祖? 谁? 李渊不是唐高祖吗?而且李渊陵墓在陕西咸阳啊。 自进入地宫,苏筠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还莫名的有一丝熟悉感,可是却又觉得惊怕不已。 “发啦,发啦”。 几人疯狂喊笑着往玉石栏围着的须弥座上的地宫正殿跑去。 这地宫中白台,红墙,朱柱,黄瓦,尽显皇家气象。 “大哥,这是极品金密黄花梨木,不腐不朽,俺滴乖乖,这木头我好像听老响说过和黄金一个价。” 大殿里有六十四根金龙盘玉柱,正是用黄花梨木雕成,龙头龙须随着地宫里的风轻轻摇动,金光闪闪,似真龙凌空,扶摇直上。 蛮牛抱住柱子不肯撒手。 一嘴口水都蹭上去了。 几人看着这撑起地宫的柱子都这么值钱,那正殿里的棺椁里还不知道有何种宝贝呢。 一个个心急的往里面跑。 苏筠朝着正门墙边的小道上往里走,数着步子,在墙壁上用手量了一下,在一处墙壁上轻轻一敲,一块方砖打开,正掉进她怀里一个匣子。 这匣子是紫檀色雕刻芙蓉富贵花开的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一支血红镯子躺在素色的绢布上,那是极品血玉,红的像是一汪血。 苏筠不由自主的把镯子往手腕上戴去,那血红镯子映衬着她纤细苍白透明的手腕。 那种血红触目惊心。 是一种近似金光流动的红。 镯子刚戴在手上,苏筠立即痛苦的抱住头,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冷汗从她的脸上如雨一样砸在地砖上。 “尔为至阴之体,却得天机之缘,奇妙哉! 汝为泪眼红颜祸水命,命格薄似纸,安可承受天机之重。 吾算汝之命不足三年即陨。 念汝与吾有千年师徒之缘,得吾之残念,了却吾憾。 于汝指条阳关道,须得近正阳正气之业,须得进至刚至强至尊至贵命格之身。 聊以善心待人,善业助人添厚佐助汝之命格福报。 或可延续汝之命,也未可知”。 苏筠脑子里这么一段似是而非的古言,她头疼欲裂,怎么能明白! 那在脑子里的话,尖利还带着些许乐祸之笑。 苏筠脸白似纸,颤抖着抱住腿,才没有蜷缩在地上,这段话她不明白,先记住。 这不知道哪个年月残留在此的阴魂,虽然话音不中听,苏筠却能感觉到他的好意。 于是她朝着墙砖掉落的地方,跪下三叩头:“谢谢前辈师父的指点”。 那残魂的声音这时就比刚才和煦多了。 “尚算通透”。 “向...主墓告...罪,快速离......去吧”。 残魂的这句话断断续续,像是能量用完了一样。 苏筠朝正殿的方向跪下磕了个头:“晚辈误闯,万勿怪罪”。 她刚抖抖索索的站起来,就看到矮瓜和那个领头的大哥,像是被恶鬼追一样嘶吼着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身血看不出样子的人。 领头的大哥被其中一个血人抓到了脸,就看到那张原本黝黑粗犷的脸上像是被硫酸烧过一样,滋啦啦的焦糊起来。 地宫里回荡着尖嚣如厉鬼狱炼一样的嚎叫。 矮瓜是个子最矮的,却是跑的最快的,他眼看着就要跑出地宫大门,却被身后两个血人一扑。 接着就看到矮瓜身上的衣服眨眼间烧成灰,皮肤像是手法精湛的屠夫一把揭了全身的皮,全身血淋淋,变成一具移动的血肉。 领头的那个大哥此时已经到了地宫大门边上,看到苏筠站在不远处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眼珠外凸,粗脸被烧毁半边,认定这个神秘的女人有救他的能力。 “姑娘,救我! 以后我狗王的命就是你的,再也不敢不敬”。 苏筠沉思了一瞬间,最后决定救下狗王。 这个领头的男人一路上对他不屑,却也并没有刁难,言语糟践。 苏筠最关键的是想着狗王这一手盗墓的功夫不错。 只是不知道他以后敢不敢下墓了。 苏筠樱唇轻念,口中有词。细白的指尖凌空对着朝狗王扑过来的血红尸体,手印叠加,画出一道符。 “罡风正气!退散!” 伴随着这声带着娇嫩的喝声,那三具活血尸,像是被一股力量朝后拉,渐退渐变成一阵尘灰飞散。 苏筠看着自己掐着手诀的手指,征忪。 她是谁? 她还是千塘古镇上苏柏景和白云梦的女儿吗? 两人回到了地上,苏筠迅速把帐篷和零碎的东西收拾好,狗王坐在地上双眼呆滞。 半拉脸流着血,狰狞恐怖。 “把盗洞埋好”。 苏筠就着清淡的月光,看了看腕表,“给你二十分钟”。 狗王从会走路开始,他老子爷们就带着他下斗。跟着爷爷叔叔们盗墓,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这样恐怖奇诡的墓穴。 要是一般的起尸,他们有黑驴蹄子,有工具身手,倒也不惧,还能收获而归。 可是今天他们甚至没有靠近棺椁,就这样被吓掉了魂。 狗王今年三十五岁,在湘西一带也是名声在外。 迅速的把心底的恐怖和惊惧压在心下,听从苏筠的话,开始掩埋。 手法很干净,这一片又恢复原来田野悠悠的样子。 “走吧”。 苏筠背起自己的包,在前面走,她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早晨买了黄表和纸钱。 原来这三人死的这么惨,惨的她也有了恻隐之心。 一边走,一边撒着黄表纸钱,希望他们早早贿赂好阴差,早点投胎。 狗王跟在她后面,像是没有魂的行尸。 小水村的刘二看了天气预报,说是明天有雨,这才想起来山上喂养的野猪,圈里的棚没盖上,怕明早就下雨,淋了猪要生病。 还有几只要产崽。 急忙忙的打着手电筒就往山上赶,夜路走的多了他倒也不怕。 可是为什么今天觉得周围有一股阴森森的冷气啊。 往前面不远处一看,差点吓掉了魂。 就看到一个黑发白衣的女人一边飘,一边扔纸钱黄表。 身后还跟着个僵尸一样木愣愣行走的男人。 刘二全身的汗毛都乍起来了。 “是谁?!” 他仗着胆子大,把手电筒照过去。 就看到晃悠悠的手电光下是一个满脸血肉狰狞,眼珠凸出的男人,没有什么焦距的看着他。 “鬼啊!”。 刘二手电一扔,吓的哇哭大叫着往村子里跑。 苏筠刚才一直走路,对于这不认识人的问题,她也没有义务回答,所以直接忽略掉“是谁”那个问题。 于是继续素着脸往前走(飘?)。 听到这村民吓掉魂的哭喊,苏筠回头看狗王。 是挺吓人的。 “把你脸遮起来,先去镇上吧,明天再回村里拿行李”。 “是”。 听到苏筠的话,就把身后的帽子戴在了头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毛巾把脸上的血一胡撸,带上了口罩,只露出两只凸出的眼珠子。 看起来也还是瘆人,不过比刚才好多了。 狗王脸上的伤毁了半边脸,自脱离危险后,一句疼的哼哼都没有,可见平时也是个狠戾角色。 第3章:外八门 到了镇上的宾馆,因为是洛阳牡丹花会,又是五一旅游旺季,去了几家都住满了,苏筠看着那些接待员眼中鄙夷的眼神,气的差点没放狗王咬她们。 “现在的女学生啊,见到有钱的男人就往上扑”。 “我看这个男人好像也不像是有钱的啊”。 身后一个中年妇女一边打毛线,一边和新来的说闲话。 那新来的给妇女倒了杯水,拿出瓜子来。 这长夜漫漫,她们不议论来往的客人,还能议论什么。 “小张,这你就没眼力了,现在的男人有钱可不在穿上。 看到刚才的那男人没有,身上有一股悍气,” 妇女拉低了声音:“我跟你说这人十有**是盗墓的,在我们洛阳这,牡丹花都没有盗墓的多”。 “那还不得老有钱”。 新来的惊呼道。 苏筠本来想屏蔽掉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的声音。 接着听到一句感兴趣的,就站在马路边不动了,再远她就听不到了。 狗王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停了下来。 “欸,陈姐,我刚才看到好像是咱们豫州军区的直升机朝邙山那边去了。 难道是刚发现的那鲁王墓被人盗了?” “傻了吧,盗墓贼还用得着军区的人,你没看到那里全是武警特警的。 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些军队正府的事,咱们普通百姓哪能知道”。 两人又扯起了闲篇儿。 苏筠没有兴趣再听了,继续朝前走。 军区的直升机? 难道是那座帝王陵的后人? 以那厚泽子孙的帝王墓,如果真是其后人,如今的富,贵,恐怕难以想象。 只是不知道小水村的哪户人家是守墓家族的后人。 明天进村的时候,还是要留意一下,毕竟掘了人家的祖墓,这梁子结的有点大,说不得哪天就是一场因果。 在一家没有热水,没有空调,没有电器的三无私人旅馆里终于找了两间房子暂时住下,苏筠从背包里拿出一双无菌手套。 等狗王从水池边洗了脸回来,烧灼的脸上也只是随便的涂了些紫药水。 看到苏筠在床边坐着等他,狗王立即有些局促起来,起先他对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少女满是不齿和不屑。 经历了古墓的事,他此时就对苏筠的神秘来历有些敬畏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苏筠,按照江湖上的说法,他既然在墓里许下了誓言,那苏筠就是他的主子。 他尊称姑娘,小姐,主子,随便选,只看苏筠喜欢怎么称呼。 可是他心里有有些不甘心,想他狗王在湘西盗墓业也算是个人物了,想不到今天竟然要在一个小姑娘手底下听命。 “主子”。狗王声音模糊嗡然不甘心。 苏筠听到这两个在现代叫起来有些滑稽跳戏感觉的字眼,心里划过一丝熟悉的感觉。 似乎她很久以前就是这样被别人称呼着的。 “叫我苏筠就好”。 “苏小姐”。狗王折中了一下喊道。 苏筠点点头,看了看狗王的脸,本来这个人是必死的,用相术上的话是。 眼珠含赤纱缕血丝,不得善终,眼露凶光,如蛇毒性,昏眸白露,奸人恶死。 此时她化了他的死劫,狗王眼中的凶光血丝因为经历了那惊恐的逃命,昏白的眼珠倒是平和了不少,少了凶气,只是头上的黑气仍然若隐若现。 这狗王刨了太多墓,这是伤了阴德了,早晚还会有大祸。 这便是只能化劫而不可改命了。 为人改命换福,这是风水相师的大忌,凡事只能顺势,而不可强为。 苏筠戴着薄薄透明紧贴手指的无菌手套,搓了搓指尖,暗自沉思。 这手套也是来时她在药店里买的,那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要买,她似乎有些预见未来的能力,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触发。 她救下狗王后,觉得身体里的生气似乎增强了些,这难道就是墓里的那道残魂口中的善业助人? 可是凡人的因缘皆出自循环因果,她若是救下狗王,那些罪孽便与她有份关系,按道理,因着这份孽障,她此时应该身体更虚弱才对。 苏筠想不清这前后矛盾的头绪里的逻辑在哪里,她决定要替狗王改命,来做次试验,也许能找到救自己的方法。 狗王对自己明显就是心不服,气不愿,她须要这人承她的情才行。 两次救命之情,一次改天续命之情,狗王还不甘心为她卖命? “我虽救了你,你仍然未脱凶险,尚有劫难”。 苏筠表情淡淡的说道,只是她这幅面相,不管说什么都让人觉得像悲天悯世的无暇白莲花似的。 纵使语气里有冷漠之感,也觉察不到,只觉得这个少女很善良,很热心。 不说话尚且让人觉得如梨花波影般怜弱,开口那嗓音细嫩浅淡,就让人有这种感觉了。 就像狗王此时心里就想,这苏小姐真是个外冷内热之人,一路上,他们兄弟对她多是无礼,想不到此时她还这么关心他。 “自从入了这一行,哪一天不是准备着还命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狗王大大咧咧的说道。 心里却是有些怵了,这苏小姐神秘莫测,能在那等凶险的墓穴里行走自如,她说这话,我也要当心才是。 苏筠看他不当回事,动了动指尖,点了点头,离开这间房子,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前,她在等着狗王应劫。 街道上昏昏橙红色的路灯不是很亮,有小孩子在疯跑着玩,苏筠站在窗帘前一动不动。 苏筠走后,狗王在屋里有些坐立不安,觉得心里有点惶惶的,接着他又到院子里冲凉,直接赤|身|裸|体的,吓坏了好几个住客。 不过也有好几个花信少妇,在窗帘后流着口水看狗王那满身肌肉的身体。 即使看到狗王那张已经毁容的脸,脸上的“约|炮”表情还是很明显。 熟透了的女人更在乎的是下面的脸,而不是上面的。 狗王志得意满的一笑,觉得自己实在是被吓破了胆,或者是被那个苏小姐总是神秘兮兮的样子弄得有点神经错落了。 不就是误入个古怪恐怖的墓吗,有什么!下回绕开就是了。 他决定出去买点酒菜同第三间房子里,那个姿色尚可的女人,去过个不醉美好的夜晚。 已经过了十一点了,这个小镇上只有几家饭馆还亮着灯,街上没有行人,狗王穿过马路,这条对街马路很窄,他眼前却忽然泛起了灰白色的雾。 路灯下,灰雾里,镇上的房屋,楼房都变的模糊起来了,狗王使劲的揉眼,就是抹不开眼前这一片模糊的景象。 “大哥,你一个人活命,对弟兄们不觉得太不仗义了吗”。 一个鬼气森然的声音幽幽飘到他耳朵里。 他大惊看过去,只见蛮牛,矮瓜,瞎子睁着白瞳无黑的眼珠翻着眼皮看着他。 他吓的倒退,冷汗淋淋,此时隐约听到好像有人的惊呼声,可是太遥远,他听不清,他看着向他不断逼近的三人,不住的倒退。 “左腿十点钟方向,后退”。 一道清明直击灵台的细柔嗓音在他耳边冷幽响起,他想都没想,按着这个声音一个脚步退开。 一辆二十七吨载重的大货车从他面前碾压而过,只是一个瞬间,他不退开,就要成车下魂了。 狗王擦了下满头的汗,看着几家有人的饭馆和小超市,也都是震惊庆幸的样子。 有人大声喊道:“刚才我们都喊你,你怎么不听,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太险了”。 狗王连说几声谢谢,吓的赶紧跑回旅店,来到苏筠门前,本来是着急的想大拍门,在紧急关头,攥住了拳头,轻轻叩门。 “进来”。 苏筠冷幽细嫩的嗓音此时却让他觉得异常安心。 “苏,苏,主子,求你救我”。 狗王这时才再也顾不得他的尊严,面子,一下扑跪倒苏筠面前。 刚才自己亲身经历的情形,就像是小说里描写的鬼打墙,有一次就还有下一次。 “有一句话,中国人都听说过,阎王叫人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 你的死劫已到,在勾魂阴差那里是上了生死簿的。 我焉能救你?” 苏筠坐在床边,抚着床沿道。 狗王忽然绝望的痛哭了起来,苏筠静静的看着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没有人在得知自己必死的情况下,能冷静面对的。 苏筠安静的看着,那泪痣在眼角隐约闪动,像一滴泪般,只觉得她在替狗王伤心,她非常同情眼前这个必死的人。 她走到狗王面前,抱膝蹲在他不远处。 “你可听说过改命错骨术?” 狗王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大悲被大惊替代,接着是大大的喜悦,最后是厚重的敬畏。 江湖上有种传说,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奇门异术,实际上并没有断了传承,统称为外八门。 只是因为在浩劫中和现在的唯物主义科学还有法制的社会中。 因为种种原因。 外八门的家族嫡传后人都收敛了起来,隐世在这个现代社会中。 外八门包含:偷盗术。 江湖传说,电影里的赌神情节,还有神偷情节,都是曾经见识过偷盗术传人手法的自述改编。 偷天换地,移影换型的手法那是必须掌握的技能。 盗墓术。 此家族传人据说是春秋战国时期,发丘中郎将军队的后人。 狗王虽然自诩是一方盗墓大贼,仍然是没有见过这个家族的传人。 风水术。 寻龙点穴,化煞聚福。传为布衣神相的后人。 媚术。 据传此术训练出来的女人,内媚生鲜,颜色动人,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眼波,皆可引起男人冲动。 易容术。 这个完全不是现代化妆能比拟的,可以看成是网络PS的现实版,完全是另外张脸。 武术。 这个武术是完全纯正的古武,不是电视上或者现在能叫的上名的那些武术世家,传言可以飞檐走壁,草上点尖,水上轻掠。 相术。 相骨,相面,相命。 相人之形状颜色而知其吉凶妖祥。 相术顶尖大师,可以逆天改命,这改命错骨术正是逆天改命的手法。 还有一项是什么术,江湖传言已失传,没有流言。 想想应该也是什么阴暗**的手段吧。 这几项可以想象的到,在古代科举时代里,并不是什么能端上盘面的,都是在江湖中流传。 不过这几项里任一一项学得,在现代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狗王瞪大了眼珠,那双眼白过多显得鲁莽凶悍的眼睛就要脱窗了一样。 嘴巴张的大大的。 接着是慌不跌的道:“我狗王狗眼不识泰山,不晓得前辈高人在此,罪过罪过”。 一代盗墓大贼在苏筠面前惊惶的磕头。 传说朱元璋原先是乞丐命,就是刘伯温为他面部正骨,改为帝王命。 狗王想着莫非今天自己也有这机缘。 苏筠却笑了笑,这人也是贪心,现在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想着改为大富大贵命。 “阴差勾魂,依据的是生死簿上的生辰八字和面相福根。我今天为你改了八字,你回去后去派出所重新注册下新的身份”。 “依着你的新八字,改了你的面貌,阴差就会忘记你这个人,只以为勾过魂了”。 苏筠捏了捏细嫩的手指,站起身来在纸上写下时辰时间。 狗王一看全是亥寅卯辰的,不好意思道:“你写阳历吧,我看不懂”。 苏筠重新写下,看着手指中的水笔,觉得手里打滑,用着一点都不习惯。 那她以前都是用什么书写? “躺下”。 苏筠指了下地板,狗王老实的躺好,拿了块桌台上的布,盖在他的脸上。 狗王只觉得脸上的那十指尖尖,像春风拂面般轻柔,一点感觉疼痛都没有。 只是那脸上“咔嚓,嘎吱”,骨头错位的声音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第4章:应 第二天来到小水村,原本借住的那家农家的大娘正在院子门口让人挖塘。 “大娘,我是来拿行李的,真是谢谢你让我们借住了一晚”。 “是那个好看的小闺女儿啊。 哎,道啥谢,你们也是给了钱类。 你们的大包都在屋里,自己去拿吧,我这还忙着,就不起来招呼你了”。 那大娘正在跟同村帮着挖塘的几个劳力说话。 回头对苏筠大声道。 苏筠看了看这家院子,还有门口这个坑,没有说什么,进了屋里去拿包。 狗王赶紧过去主动背了起来。 从院子里出来,那大娘这会儿似是说完了话,从坑里上来,对着苏筠笑道:“吃了中饭再走吧,你们白给好几百,都没给你们做啥好吃类。 昨个儿让俺儿子去镇上割了猪肉,今儿晌午给你包饺子吃。 嗳?那几个人来?” 乡下大娘淳朴,觉得收了人家那么贵的住宿费,这几人也没在屋里待多大会儿。 大娘看了看苏筠后面的狗王。 还没等苏筠说什么,就接着道:“小闺女儿,你也别怪大娘多说你,这出来旅游啊,你得多长个心眼子。 你之前的那几个驴友啊,俺家里的人看着都觉得不是啥好人,你跟他们分开走这是做对了。 这个队友看着挺老实的,让人放心”。 邙山附近总有一些盗墓小团伙用旅游的幌子来附近晃荡,因此大娘还知道“驴友”这么时髦的词。 现在的狗王国字脸,长相平平,脸上还缠着绷带,只露出两个眼,半截脸。 即使现在听到这大娘的话,眼神不好看,看起来也显得憨实。 “别说了啊,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肯定几天也睡不好,在屋里坐一会儿,马上就能吃饺子了”。 大娘不等苏筠拒绝,就进厨屋去准备了。 “你以后看人的时候,不要这么凶恶,我虽为你改了骨命,如今你白睛眼珠子里光彩贯色,虽面有死色,亦不为害。 色为气相,宜长寿,主平和。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苏筠看狗王头上的黑气已经消散,不过仍然有一丝半缕。 她救下狗王,她自己觉得没有半分反应,身体既没有更差,也没有变好。 “苏小姐,我明白,我狗王以后都听您的”。 其实狗王一点没听懂,暗道,这苏小姐怎么有时候说话文绉绉的。 “明白的话,就不要盯着人家一个乡下大娘显你的凶气”。 苏筠没什么好语气的说道,就不再管他。 到厨屋里对那大娘道:“大娘你家怎么想起来在大门前挖个池塘,我看门前路夯实,肯定以前没少下工夫轧路吧,这挖个塘有点可惜,白费了以前的功夫了啊”。 大娘正在擀饺子皮,撒着面粉笑道:“那门前的路都是之前俺家老头子赶着驴磨轧的,在村里也是数的着的平实。 这破开了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觉得有点心疼”。 “那就填上吧”。苏筠轻轻道。 “唉!小闺女儿你年龄小,能出来旅游玩儿,肯定家里的爸妈都有能力。 哪知道这年月挣钱难啊,俺家老头子走了后,俺家儿出门打了几年工,去年刚结了婚,给了彩礼钱后,家里都掏空了。 指着那十来亩地能挣啥钱,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这村里,前几年村里几个大户都盖了蔬菜大棚子,俺家那会儿老头子正病,花钱治病,没有多余的闲钱。 这就落下了,最后老头子也没治好,昨个儿俺跟儿子媳妇商量,想也弄个棚种蔬菜,俺儿说这几年村里的蔬菜种的好的就那几家,你也种,他也种,都被那城里蔬菜贩子压低了价儿。 还不如现在试着养一塘鸭子,村里的蔬菜棚多,不要的剩菜叶子多的是,跟村里的亲戚邻居找找,这鸭子不愁没有吃食儿。 俺儿说这叫节约成本,他原来在浙江打工,就是给人家帮着养鸭子的。 听俺儿说这养殖弄好了,能挣大钱。 这为了筹钱,家里的地就包给别人了,现在也没地方,就这门前有块地方是俺家的,正好俺家在村口也方便从河里灌水。 俺虽然有点可惜了的,但是这塘都挖了小半个了,哪能说填就填啊。 小闺女儿真会说。” 大娘闲话家常。 “大娘,你家媳妇怀孕了吧?” 苏筠见这大娘是一定不会填上了,想了想,这大娘也算是个热心淳厚人。 开口说了另外一件事。 “你咋知道的啊! 嘘,小闺女儿不知道厉害。 别说”。 大娘有点怨怪。 “这头三个月不好说出来的,会惹送子娘娘不高兴。” “咦?俺媳妇这两天都回娘家去了,你都没有见到,咋知道的啊?” 大娘停止了擀饺子皮,疑惑的抬头看苏筠。 眼前的小闺女儿,看着跟她儿媳妇差不多大,二十出头,长类真俊。 眼角的那颗泪痣像是一滴挂在眼角的泪。 “大娘,你家门前是不是原本有棵老槐树的?” “啊呀,小闺女儿这你也知道! 前几年,俺家老头子还没病的时候,说老槐树挡着院子里的光亮,村里有路过的算命先生给张大富家算的命,说他家门口的两颗老桃树不利,就刨掉了,果然没过两年他家种菜就发了。 于是就带着俺儿把树给刨了,村里的有些人也都跟着张大富家学,都刨了院子前或者院子根上的树。 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大娘放下面杖,越发的奇怪了,走到苏筠身边。 “你说的那个张大富家,他家之前应该是在屋后还种了片李子吧。 前桃后李,财气过离,家宅处震宫正东方,犯禄存星。 刨了老桃树于他们家有利,却不一定适合其他方位的家宅。 你家宅子方正处庚酉向,处平宫,有富贵槐导风向,原本应该算小康农家。 老槐树刨掉是一件,之后应该还动了房间里的摆设,梁木下的饭桌移到了镜子后,堂屋压梁,镜面扩大了家里的祸气,无化解。 大爷是不是忽然就得了一场大病? 和连着后来的没有跟上村子里种菜的风潮,带动富贵,这些都是一连串的原因。” 苏筠手指微微掐动,算道。 苏筠没有说的是,那个张大富家肯定不是只改动了门前的老桃树。 他家的离镇宫方位破财气太重,不是刨两棵老桃树就能改运的。 这个小水村因着靠近那处帝王宫,沾带福气,只要摆好家宅风水,要想成为全省的带头模仿村都不是难事。 苏筠想着要探索这帝王宫的后人,找村里的守陵后人。 在心里记了下张大富。 “啊呀,小闺女儿你说的太准了。 俺家老头子进医院,医生说是食道癌晚期,俺给人打听说,一些老头子都是爱抽烟喝酒才得这个病。 平时俺家老头子吃嘛嘛香,成天就是下地干活,抽烟喝酒太花钱,他比俺还抠,怎么会得这个病。 原来是堂屋里乱动的原因吗!那时候俺儿新谈个对象,嫌俺家不好看,俺家才重新拾掇了遍。 后来也没成,就是这害了俺家老头子吗”。 大娘哭天抹泪。 “还有你说的那些话,俺都听不懂。 小闺女儿,你是算命先生?” “大娘你也别太介怀了,生死有命”。 大娘擦干了眼泪:“那你帮俺家看看,怎么才能发家致富,把俺家的风水也改改?” “大娘,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只能提醒你,赶紧给你家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回来,还有把门口池塘给填上。 你家儿媳最近也不要四处去串门”。 苏筠看说了这么多,这大娘肯听她的话了,就把劝告的话说了。 这家农户之前看到她和狗王几人在一块时,于她有关心之情,又有一饭之邀。 虽是微不足道,但这大娘也算是善良的乡人,苏筠想,古时,相术师父都是收银子才肯泄露一两句指导。 这就是一饮一啄的道理。 她想看看,这帮助一事,对她有什么影响。 她刚才看到门口那池塘已经挖出了大致形状,尖方曲直之形,这户农宅方位是火木,反逆悖谬,应人凶。 大娘家里,只有儿子现在在外面。 应是应在他身上。 院子里又新载了棵柳树,柳树主发芽生子,这是新妇有孕的征兆,门前无遮挡,新塘凶气冲撞,于胎儿不稳。 “俺儿是到镇上去找饲养有经验的师傅了,这师傅好几个村的都在请,俺要是现在让俺儿回来了,肯定要被其他人请走了。 这咋办!” 大娘其实是对苏筠半信半疑。 要不是苏筠说的话都是没见过就合上了,她大概只会大笑。 正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 大娘在身上揩了下手,对苏筠道:“小闺女儿,你先坐坐,没有办法俺也不怪你”。 其实这改个风水局,苏筠当然有办法。 堂屋里传来大娘高兴的声音:“真的啊!俺柱子就是能干,好好陪师傅吃饭,说不定师傅愿意上咱家来看看。” 大娘到厨房兴奋的说道:“镇上的师傅听了俺儿的养殖经验,很欣赏他呢,现在正要和其他几个村的,来请养殖师傅的人一块吃饭。 说今天晌午不回来了吃了。 正好咱们几个吃,这芹菜大肉饺子香的很”。 大娘转眼就忘了苏筠说的话,听到儿子的话后,她进到厨房,想想刚才小闺女儿说的话,就觉得刚才居然自己有点相信了。 这小闺女儿看着娇娇的,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她怎么会信了啊。 苏筠没有接着劝。 中午吃饭的时候,狗王端着碗饺子蹲在门口吃。 这大娘的儿媳从娘家回来了,对着苏筠很平淡,是很普通的乡下孕妇。 正在吃着饺子就看到一个小孩子跑了进来。 “王家奶奶,你快去看看吧,俺柱子哥在村外边骑着摩托车跟张大爷家的拖拉机撞上了。 流了好多血,已经打了120,村里的人都去看了”。 听到小孩子的话,大娘和家里的媳妇慌忙往院子外跑。 苏筠猛然觉得头疼的厉害,她细细的手指端着饺子碗,疼的发抖,“啪”的一声,碗掉碎在地上。 狗王跑了进来,看着坐在小凳子上抱着头,脸色发白冒汗的苏筠,放小了声音问道:“苏小姐你怎么了?” 第5章:救人 “柱子,柱子”。 王大娘拨开人群,看到自己的儿子一条腿被摩托车压着。 “你天天骑摩托车都没出过事,今天怎么出了车祸啊。” 王大娘抱着快昏迷的儿子大哭道。 “妈,你去看看张大爷有没有事? 还有别让娟子来了,她怀着孕”。 柱子气虚的刚说完这话,就听到他媳妇的一声惊呼,抱着肚子倒在地上。原来是刚才太慌忙了,被一块土坷垃给绊倒了。 正正的肚子朝下摔了个结实。 村里的人都大声惊呼。 去把柱子媳妇给扶起来了,一个村妇惊呼道:“哎呀,不好了,见红了,娟子这是怀了吗?” 众村民朝娟子的裤腿上看去,只见灰蓝色的确良裤子被染成殷红。 刚才村民们都跑来看,又不知道这娟子怀了,她被绊倒,也有众村民没注意挤到的原因。 “王婶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我们一块把娟子先送村里卫生所里去”。 身边邻居大婶拉起刚才正在大哭着,此时因为变故而呆住的王大娘。 “劳烦你们帮俺先把媳妇送到卫生所里去,俺回家去找那个小闺女儿”。 王大娘这时才猛然的发现,现在的所有事故,刚才那个家里的小闺女儿都提醒过了。 让儿子提前回来,那么就不会在这个时间和张大富的拖拉机撞上。 儿子不出车祸,媳妇也不会着急,就不会绊倒。 “你说啥疯话啊,这个时候,哪还有时间去管那城里来的人。 她来能帮啥,这些成天来旅游的城里人有几个热心肠的,你难道还想着让她来能帮着你出俩药费啊。” 柱子的姑姑来了,她就一个大哥,大哥五十几岁就走了,就留下一个侄子,听到柱子出车祸,她赶紧从村里赶来。 当年她大哥走,她就怪这嫂子没有提前带大哥去医院检查,弄到晚期才发现,一点救都没有。 现在看她侄子都昏过去了,还有侄孙也说不定就要没了。 她恨不得扇两巴掌这嫂子。 “不是,秀儿你不知道,上午的时候,那个小闺女提醒过俺,对了。 都是门口的那个新挖的坑,俺得赶紧回去把坑给埋上”。 王大娘说着就朝家里跑,叫秀儿的妇女,拽住她,一个嘴巴子抽了过去:“大嫂,你清醒点。马上咱们一块去医院”。 过了二十分钟后,县里的救护车来了,把在村卫生所里的昏迷的娟子也一块带县医院里去了。 看着医院里那个红灯手术中的标牌。 王大娘在走廊上坐立不安。 护士走过来:“王大柱的家属去交下手术费”。 王大娘看着柱子姑姑:“他姑,你先给垫上吧”。 柱子姑姑白了一眼她,跟着护士去交费。 有护士从手术室里走过来:“我们主治医生说可能需要截肢,来问问家属意见。 如果不签同意书的话,我们医生尽力抢救,但是这腿日后还能不能走,不能保证”。 护士神情没有什么波动,伴随着这医院的医药水味儿,显得冰冷。 王大娘眼前一昏,差点倒在地上。 “俺儿媳妇......” “赵娟腹中才发育的胎儿受到严重撞击,医生说可能保不住了,现在还在抢救”。 护士说完,回到手术里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护士拿着同意书过来给她签字。 王大娘攥着笔,半天也没写,护士等的不耐烦:“不同意就说一声儿”。 王大娘把笔放在护士手里,拿着自己的花布包就朝外面跑。 “有病”。 护士收起同意书。 * 苏筠抱着头,身上发虚,冷汗直流,和第一次发现眼角的泪痣,和在那帝王墓里的痛苦感觉一模一样。 狗王的话她听到了,却没有力气和精力心情回答。 她看着左手上的镯子此时红的像是要化成血,照着她白皙的手都成了血红色。 就这样在苏筠以为她就要头痛死的时候,所有的感觉忽然就像是抽走了一样。 她感觉的到三天前身上伴随着泪痣忽然出现而猝然虚弱的身体,此时那些像是毒气的病气一下就像是抽离了她的身体一样。 她感觉到轻松的就像是以前健健康康的身体。 她看了下时间,才过去一分钟,她刚才却感觉像是就这样过了一辈子漫长的痛苦一样。 苏筠这才注意到原本手上血红血红像是要把她都染成红色的镯子,此时完全变成了白色,是那种清澈见底的乳白色。 很通透,苏筠没见过羊脂白玉。 但此时看着就觉得是像那极品羊脂玉一样的手镯。 她奇怪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 “苏小姐,你没事了? 刚才怎么了?是这饭里有毒吗?” 狗王经常下墓,有的时候会遇到有毒的东西。 “可能是早晨没吃什么东西,此时闻到肉味犯恶心,发虚汗”。 苏筠也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哦。那你还是保重点,小姑娘为了减肥就不爱吃饭,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狗王面相改了,这脾气也改了。 苏筠举起自己的镯子对着光,只见那里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红点,像是放小了N倍的血滴。 “你有没有看到我这镯子里有红点?” 苏筠举起手对着光,问狗王。 像他这样的盗墓贼,视力一般都很好。 “没有啊,苏小姐,你这镯子真透,是不是从哪个宅里得的?” 这么好的羊脂玉,狗王觉得只有从古墓里陪葬品里才能找到了。 不过看着这镯子圆润的包浆,没有沁色,又不像是陪葬品。 苏筠看着那红点挺明显的,想不到狗王竟然看不到。 “你看我这镯子是什么颜色?” “白色啊,难道这镯子还会变色吗?” 狗王很有兴趣的看道。 “前两天你看到的时候也是白色?” “对啊”。 “那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戴这镯子的?” “你不是一直都戴着吗?” 狗王疑惑道。 “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苏筠不再问了,狗王这样作案多还没落网的大盗,不可能不是个谨慎细心的人。 他竟然丝毫都不知道这个镯子是自己从那古墓里带出来的。 他们坐车到镇上,准备坐去市里的巴士,正遇到王大娘从县里的班车上下来。 王大娘看到苏筠时,先是一愣,接着大喜的扑过来哭道:“小闺女儿,你可得救救我们家柱子。 俺上午的时候真应该多听你说说啊,不然俺家柱子和媳妇都不会出事了。 你有办法吧,就是你说的那个刚挖的坑还有俺家院子里什么树什么镜子的,你这就跟俺回去看看“。 王大娘不由分说的拉着苏筠就朝回村的面包车上坐。 “大娘,已经应劫了,我没有办法”。 若她破劫,这份因果就与她有份儿干系,夺了祸神的路。 苏筠身上又忽然传来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手上的镯子倒是没有发生变化。 “啊呀!小闺女儿啊,你们城里人咋这么冷漠呢,俺儿子就要截肢了,俺们家孙子也快要没了。 你上午还跟俺说了那么多,你肯定有办法的。” 周围都是附近村里到镇上的乡民,看到王大娘在地上边哭边拽着一个年轻女孩的牛仔裤,都上前问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年轻女孩是算命的? 还算中了你儿子媳妇有难?” 周围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筠。 “大娘,这是封建迷信,你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着你儿子去吧”。 一个年轻小伙子有点耻笑的说道。 “是啊,就算有真正本事的大风水师,也不可能是这么年轻的女孩”。 一个手上戴着佛珠的中年男人看了看苏筠道。 “他嫂子,你咋还在这呢?” 同乡的一个妇女走过来把王大娘扶了起来。 第6章:镯子变化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柱子咋样了?钱够使吗? 不够的话,找张大富去要,这事他也有责任”。 王大娘拉住苏筠的手:“小姑娘,大娘求求你,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别骗大娘,俺儿子要是这没了腿,这以后的生计可咋办啊”。 苏筠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话。 “咋回事啊?” 同乡妇女把王大娘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于是王大娘就和她说了遍。 “那小姑娘真有这本事?” 她怀疑的看了看苏筠。 “俺也不知道,可是现在也没办法啊,医生都说柱子得截肢。” “你忘了!求人家办这样的事哪能空口求啊,你忘记那年张大富家的那个算命师傅说过,他们这一行,有祖师传下的规矩。 收钱不是因为解局,说是什么泄露天机,要挡煞什么的”。 王大娘被提醒后,恍然。 “可是俺家现在交了手术费,总共也就几百块了”。 王大娘踌躇着摸了摸身上的口袋。 “我这身上还有几百,都给你”。 王大娘看着同乡,眼眶泛红。 “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没有个灾啊难的,再说你不是还得还给我的吗”。 苏筠刚才的痛苦感觉也只是一瞬间,又消失了。 看到王大娘走到她面前,把七八张皱巴巴的百元放进她手里:“大娘现在就这么多钱了,小姑娘你看在咱们吃过一锅饭的缘分上,救救俺家柱子吧”。 王大娘就要跪下磕头。 苏筠收下了钱,跟王大娘又回了村。 她看着这户普通的农家小宅院,上房冒着淡淡的黑气。 “宅内纳气,不专以地气为主。凡气从克方来,五行相克,宅也受克”。 苏筠手里没有法器,她只能从这农户家人的五行命理上推算下破解办法。 “有罗盘吗?” 苏筠看向身边一直背着两个大包的狗王。 “哦,有”。 狗王把罗盘递给苏筠,他们下墓一向准备齐全,虽然这罗盘也不会用。 “大娘,你家人的生日年月报给我”。 “赤兑,白艮,白方陡峭空陷,犯胎神。 你儿子是五黄土星体质啊,这生时为戌己,是大煞”。 苏筠一边端着罗盘在小院里转了一圈。 “那有救吗?”王大娘进张万分的看着苏筠。 “有”。苏筠点点头。 接下来半天,狗王充当搬运工,把这个小院里的所有东西都重新摆放了遍。 苏筠擦擦头上的汗。 放下罗盘。 家里的电话响了。 “嫂子你真是太能以了,这个时候居然跑的人影儿都没了,你对得起柱子,对得起俺哥吗”。 那头传来小姑大喊大叫夹杂着哭泣的声音。 “秀儿,俺就是为了救柱子才出来想办法的。你记得俺跟你说过家里来的那个小姑娘吧......” 那头打断了她的话:“嫂子村里这么多年都在扫文盲,你咋还这么没文化。 我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一声,柱子手术成功了,医生说不用截肢了,还有娟子也保住了。 这真是大哥保佑,等他们俩出了院,我带他们去上坟”。 小姑啪的下挂上电话。 大娘高兴的喜极而泣,抓住苏筠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门外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有人在家吗?” “大娘别跟人说我们还在,就说我们早走了”。 苏筠和狗王进了里间。 “是他大叔啊,吃过晚饭了吗,咋这个时候来了?” 王大娘笑着把村书往屋里让。 “我就不进去了,家里正烧火,我是来问问,听说你家里钱两天来了几个旅游的年轻人”。 “哦,就在这喝了碗水,歇歇脚就走了”。 王大娘很有眼色的一句话都没漏。 接着村书又问了半天,几个人的长相年龄。 王大娘把苏筠说成了大饼脸的胖妹子,把狗王几个人说成了老实的半天打不出屁的眼镜男。 “这马上都天黑了,明天再走吧”。 王大娘送苏筠从屋后的路出村。 “家里还有事,比较赶”。 挖了祖坟这样结梁子的大事,不躲不行啊。 苏筠朝村里望去。 炊烟袅袅,瓦房阡陌,在暮色的霞光里,像副油画。 “家里没有好吃的东西,这点是村里的土特产,你一定要带着”。 苏筠看着那满满一袋子的山核桃。 这么重她是提不动。 看了看狗王,狗王心领神会的扛在肩膀上。 “下回来旅游,一定要住大娘家里,我带你去看牡丹花,去城里”。 “哎”。 “大娘,村书的家是那户吗?” 苏筠指了指被一弯河水绕着的农家。 是一户三间瓦房的小院子,没有像张大富家和村里其他几家的三层大水泥楼房气派,显得很平常。 “不是,那是唐大爷家,村书是那家”。 王大娘指了指一幢三层水泥楼房。 “唐大爷家的人怎么样?我的意思是,也像大娘这样热情好客吗?” 玉带绕宅,整个小水村后面的分水岭都贡献给了那座王墓,这引来的小分流,足以富贵平安。 “哦,他们家的人啊,俺不太熟,他家里的人不爱在村里说话,每天就是种田。 喏,你看那片田,绿油油的麦子地,都是他们家的,种的好着呢”。 苏筠看去,正是那片云杉所在的田。 “那么多的树不遮阳吗?” 村里的人没觉得奇怪吗。 “听说是祖上就种下的,不舍得砍,他们家的地多,你看那麦子都种的是向阳的地方”。 “俺这以后也不敢乱砍树了,说不定就把家里的福运给砍没有了。” 以前的时候,王大娘还有点奇怪唐大爷家不砍树,现在是一点都不奇怪了。 此时在那户姓唐的小宅子后院里,一个身穿墨绿色军装的男人,斜靠在梨花树上抽烟。 晚霞烧透了空中的半边光影,在层层簇簇的白雪花片的梨花分散中,这似红似白的光照到男人坚毅的脸部线条上,染上了一分晦暗。 唐启从院子外进来,看了看守在后门边上同样穿着墨绿军装的两名军人。 两名军人敬了下礼,退到外门上去守着了。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唐启原本和那两名军人一样器宇轩昂的胸膛,此时不自觉的有点卑躬。 男人把手中的烟头弹飞。 回过头对唐启微微笑道:“我在豫州军区有个军演会议要开,顺道就来看看了”。 “不是那伙儿人,我刚才让村书去问了,那伙——”。 “这事儿不用跟我说,老爷子让你准备下,进京”。 男人打断了唐启,整了整军服领子,往外走。 唐启一听这话就紧张的手都没地放了。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再想想老爷子那火爆脾气。 哎呦喂,脑仁儿疼。 “少——”。 唐启开口求情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男人的声音严厉的打断。 原本温和的声音中的温度也散了开来:“叫我唐队就行”。 男人脚步不停的离开了这户普通农家小院。 身后的两名警卫跟上。 唐启呆立在原地半天。 所以,您什么都不管,那您还亲自跑一趟干嘛啊。 唐启抱着脑仁儿。 要进京啊。 还有,这都多少年了,这爷俩咋还掐着呢。 苏筠和狗王坐夜班车回苏州。 “你原来名叫什么?” “苟大克”。 因为这手盗墓的功夫,才有了狗王的外号。 苏筠掐着手指尖儿算了会儿。 “这名和你如今倒是相配,就还叫这个名字吧”。 “是,苏小姐,我以后做什么啊?” 他也就只会盗盗墓了。 “找个古玩店,先去当学徒吧”。 苏筠看着手上镯子里的在那个像血滴一样的红点旁边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点。 像是一个金色的太阳融化缩小进了她的镯子。 再看一红一金的方向,就像是阴阳鱼中的小点。 “我的镯子有变化吗?” 苏筠让苟大克看。 “没有啊。还是这么的透亮”。 苏筠死心了,原来真的只有她才能看的见。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7章:家事 苏筠在车站的卫生间里洗了下脸,还没有吹干手,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筠筠,你怎么还不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你爸他出事了”。 那头传来妈妈焦急的哭声。 苏筠出门跟爸妈说的理由是想趁找工作之前,去旅游休假几天。 她爸爸失望的神情中点头同意。 爸爸对她从小到大的期望都很高,上各种补习班才艺班,希望能培养她。 家里的经济为此很拮据。 可是她天资有限,什么都只学个皮毛,让爸爸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就像这次,爸爸是希望她继续考研的。 “妈,你先别急,我到市里了,很快就回去了。 你先跟外公舅舅们商量下,等我回去你再说仔细说是怎么回事,这里有点吵”。 五一期间,大批的游客,车站里噪杂的声音不停的回荡。 “就是你二舅弄出来的事......” 那头又传来妈妈的哭声和不清的指责声。 “妈,舅舅们都在家里吧,你小点声音,让他们听到不太好”。 那头妈妈的哭声陡然大了起来,还有和二舅的争吵声。 苏筠挂断了电话,跑着去买票,刚才出卫生间在车站小店里买的两个茶鸡蛋也掉了。 五月的天,阴蒙着细雨丝。 古镇上的游客们比平时又多了三倍,有很多穿着影楼装古风的女游客,打着水墨油纸伞在各处的拱桥上摆着POSE拍照。 被雨丝打湿的青石板油润光滑,苏筠跑着,白球鞋打滑,差一点摔倒。 穿过被游客堵住密密织织的狭窄古街道,穿过弄巷,远处拥拥攘攘的人声都抛在了后面。 巷子里一小部分仍是有着岁月痕迹的青瓦,古韵为脊盖着的江南小窄楼,还有一部分后来悔的肠青改建的水泥楼房。 有两个台湾口音,带着绅士灰帽的老头从一家古风改装的小酒吧里出来。 指着那几幢水泥楼,似乎在可惜着什么。 苏筠脚步不停的跑到家门前,气喘吁吁的走进狭窄的门脸儿,是由四块窄木门拼成。 门上有块招牌:云梦画廊。 挂着“COLSE”暂停营业的牌子。 天井里种着的玉兰花在雨丝中,像白玉雕成的。 苏筠跑过院子,看到当堂的屋里,妈妈正红着眼瞪着二舅。 “柏景平时都是好好的帮着爸爸做画轴,从来没出过事,这次他瞒着我接了你介绍的生意,怎么就被警察带走了?你别说这里面不关你的事!” 妈妈只要碰到爸爸的事,都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让人惊叹那仕女画面做成皮,水韵做成骨头的人一下像是有了普通妇女的火气一样。 “爸!你说句话啊,这次的事是不是二哥牵累了柏景?” 从来不会对外公大声说话的妈妈,此时看着外公也大为光火。 “云雷也是好意,这里面牵扯的事情不简单,他只是个中间人,你别光顾着瞎发火”。 外公显然是站在二舅这边的。 “云梦,你别怪我这个做嫂子,依着款儿的要教训你,当初爸爸送你去美院上学,花了多少心血,家里勒紧了裤腰带,供应你。 就指望着你能念出来出息,成为名画家。 可是你呢,不吭不声的做了那事。 这也就算了,大家一家子人都是骨肉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么多年,从你生了筠筠,我们和大哥家哪天不帮衬你们家,柏景在家不做事,咱们家家传的手艺,传男不传女,都交给他这个倒插的女婿。 就想让他出点力,挣点钱,一个大老爷们,靠老婆吃饭,靠岳家帮衬,要本事没本事,要钱没钱,要房没房,他不嫌丢人,咱们白家在这镇上多少年没被街坊邻居笑过,因为他因为你,丢大人了。 因为你,知道咱爸被多少人戳后背议论。 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心里就只有你的那个柏景。 你二哥给他介绍生意,那是他求的,他自己想多挣钱,这出了事谁都不想,你别说的好像是云雷把他给推进局子里去的。 做人说话可要凭良心”。 妈妈被二舅妈说的耳红面赤,趴在桌子上呜呜哭。 外公几人注意到她走到了堂屋前,二舅妈悻悻的住了口。 “外公,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 苏筠进屋给他们打招呼。 外公对她勉强笑笑,并不亲热。 大舅几人都冷眼看了她一下,算是应了。 “妈,” 苏筠从包里拿出纸巾,把妈妈轻轻的抱住,想给她擦擦脸。 白云梦也不看女儿,像被人欺负恨了的小孩一样,大声的辩驳:“柏景是有大才华的,你们这些庸人,俗人,怎么能懂他! 我不许你这么诋毁他!” 二舅妈冷笑一声:“我们都是俗人,做不出你们艺术家那些伤风败俗的事”。 陈年旧事在女儿面前被揭开了冰山一角,白云梦哭红的脸白了白。 “雪芬!在孩子面前说什么!住口!” 外公的话,让二舅妈冷笑着瞥了瞥苏筠,不再说什么。 “妈,爸爸出了什么事?” 苏筠把妈妈无力垂下,独自啜泣的头抱在了怀里,静静的问道。 “筠筠,你一个小孩子家的知道也是瞎操心,这事你别管了,让你妈好好睡一觉,都两天没合眼了。 我跟你舅舅会托人打听的。 镇上派出所的小王以前还托我给他们家的一副古画重新装裱过,其他的不敢说,打听打听情况,相信他会帮忙的。 只有知道了情况,我们才能想办法”。 外公和舅舅们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辛苦外公舅舅费心了”。 苏筠笑着送他们。 “你比你妈强多了,劝劝她别多想,我跟你大舅也会想办法的”。 一直没说话的大舅妈,在门口对苏筠说了句,追上前面的外公几人。 苏筠回屋,给妈妈倒了杯茶。 劝她喝下后,又到厨房里做了鸡丝汤面。 “妈,多少吃两口吧,你看起来都没有精神”。 苏筠知道这两天,妈妈既然没睡觉,肯定也没吃饭。 “收下去吧,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白云梦看着冒着热气的鸡丝面,往前推了推。 “妈,你要是不吃饿瘦了,爸爸回来肯定得训我,你当是解救我好不好?” 苏筠做出好笑的撒娇样子。 她知道妈妈最喜欢听爸爸关心妈妈的话。 果然妈妈脸上有了一分笑意。 “而且你不吃饭,怎么能为爸爸想办法呢,爸爸肯定也在等着妈妈呢”。 白云梦听到这句话后,迟疑的皱着细细的眉头拿起筷子夹面。 吃了半碗面,白云梦推开碗:“吃不下了”。 苏筠把碗送进厨房,把剩下的面倒给了院子角落里一个栽着草坪麦苗的篱笆小棚里,里面养着一只锦鸡。 是爸爸给妈妈买的,妈妈喜爱异常。 每天都要第一眼看一看。 只是那里面栽的植物每天都被啄的,死的死,残的残,爸爸不厌其烦的重新栽种。 第8章:平凡的所长(补昨日更) “妈,去睡个午觉吧,等你有精神了,我再陪你说话”。 苏筠进屋看到妈妈在看着院子里的白玉兰失神掉眼泪,眼睛通红,脸色也灰暗无光。 这是熬的。 院子里的白玉兰树是爸妈一起栽种的。 爸爸经常在院子里的树下给妈妈梳头发。 于是到嘴着急要问出的话,往舌后退了退,没有问,劝道。 “筠筠,你二舅真是太黑心,太可恶了,你爸爸原本在你外公的店里做的好好的,都是他,都是他,他要不是让你爸爸帮别人做个画轴,怎么会出了这事。 都怪他! 你二舅还死不承认,一点担当都没有,算什么哥哥!” 苏筠看着妈妈魔怔似的来回怨怪二舅,把妈妈扶了起来,送到二楼的东房里去睡觉。 苏筠给她盖好被子,在屋里点了助眠的香。 轻轻关上了门。 苏筠下了楼,自己炒了个小青菜,煮了点饭,坐在屋檐下吃,看着院子里细蒙的雨丝,在想爸爸的事。 外公有个装裱画作,十字绣等苏绣的铺子,接的客人也都是普通人。 爸爸做个画轴怎么会牵扯到警局? 大舅是贩陶瓷的,总是在镇上和各地跑。 二舅似乎是个掮客。 千塘镇是个历史很悠久的古镇,镇上的博物馆里记载,在春秋时,就有公子在千塘镇留下过墨宝,曾经还有国家的专家组们来考察。 是五星级历史文化保护的古镇。 镇上有几家很有传承的手艺人,像做陶瓷的余家和景德镇的秦家在业内都是齐名的。 外公的装帧手艺她听妈妈说过,说是两个舅舅都不愿意学又没有天分,正巧爸爸心灵手巧,外公费了好大的劲才求的让爸爸去学的。 不然外公的手艺就要后继无人了。 对于外公的铺子在镇上被其他店铺挤压的也无甚客人的情况,苏筠对妈妈的说法,保留意见。 这样的手艺后继无人,其实也没啥可惜的...... 也不怪两个舅舅不愿意学,如果两个舅舅在外公的铺子里待着,恐怕现在也不会在城里买上房子。 不过自从爸爸去了外公的铺子里帮忙,一向对爸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外公倒是有了笑模样,也夸奖过爸爸有天分。 苏筠有一个猜想。 如果是那样的话,爸爸的事情就棘手了。 千塘古镇上古玩街几十条,又有一些老手艺人,这就滋生了这里暗处的一个行业。 制假做假。 且是全国闻名的一个窝点。 和京城的琉璃厂还有潘家园都有业务来往。 因此镇上查的也很严,苏筠没有想到一向遵法守法的爸爸会接下这样的生意。 苏筠也知道了一向看起来很闲的二舅是做哪方面的掮客的。 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白云梦醒了,苏筠端着一杯茶递给她。 妈妈这才说起了始末:“我是听你外公说的,说是你爸爸跟你二舅说需要钱,想接笔大生意,你二舅费心联系了客户。 做好的东西也已经交给了客户,不知道警察怎么忽然找来了,说是让你爸爸去局里说清楚那副画的来路。 你爸爸都进去两天了,也不让人探望。 我把家里的积蓄都花了,请了律师,昨天律师来告诉我说警局不许保释。 筠筠,你说,你爸爸不会真的做了什么不知道的事,牵到大案子里去了吧?” 白云梦越说越害怕,又哭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苏筠肯定要跟着担心了。 现在的苏筠回忆了一下爸爸制作过的画轴,心里笃定,爸爸的手艺是做不了仿假的。 现在没有放出来,又不许保释,想想一个可能很符合常理。 就是警局还没有处理到爸爸的事情,毕竟每天这个镇上这种案子太多了。 还有就是爸爸这笔生意的确是牵扯到大案子,只是不管是爸爸还是爸爸的那位客户恐怕都是底层不知名的小虾米。 “妈妈,你别太担心,我们耐心再等两天看看,外公和舅舅他们都是常在外面跟人打交道的,应该会找到办法找人给爸爸通融的”。 妈妈点点头。 再等两天,两天不行的话,她就出手。 苏筠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想一想古墓里的诡异,还有那一段残魂的警告。 还有那一瞬间仿佛万年生不如死的痛苦。 眼角的泪痣隐隐发亮,宛若世间沧桑苦岁的印记。 “咦?筠筠,你什么时候去文的痣!” 妈妈惊呼,才发现。 她生气的皱眉:“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在脸上文身!” 白云梦知道现在的年轻女孩子爱美,总是会文各式各样的纹身。 她说着,就用手去搓苏筠眼角的泪痣。 “不是纹的,是自己长的”。 白云梦看到苏筠眼角搓红了,那泪痣也没变色,反而隐隐发亮,也看不出平时文身的痕迹。 就丢开不理了,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又担心起苏柏景。 两天后,外公那边也没有消息,妈妈打电话问,外公说舅舅已经在想办法了。 妈妈担心的坐立不安,出了门去外公家。 苏筠自己来到了警察局外。 她在警局外站了大半天,中午吃了一个酥饼,喝了一杯开水。 观察到那个四方脸盘的中年男人是所长。 苏筠第一眼看过去是他的大致五官。 六府为两额日,月角天府,两颧骨人府,两颐骨地府。 一府不好,就有凶败之灾。 六府平坦,说明这个中年警局所长,既不是奸恶之人,也不是大善之人,做事称的上谨慎但也谈不上兢业。 苏筠去观他的下停。 下停为人中到地阁。 果然是适中,偏长一点,堪堪停住。 苏筠暗暗感叹,这所长长得真好。 他的下停再长一点,晚年还有个运势起复的顺遂运。 这样的面相怎两个“平庸”之字来概括啊。 虽是平庸之人,可人家也算是平安温饱了。 谈不上富贵两字,可也是小康饱足。 看相遇到这样的人,就像是碰到了铁板。 没有下手处。 苏筠在后面不远处跟着他往前走,不厚道的想,只好看看他家或者他的家人有没有什么灾啊难的。 街上游人很多,这所长虽然为警局的所长,也是很对的起他的长相的。 被苏筠跟了一路到家门口也没发现。 第9章:突破口 “你怎么才回来!我不是跟你说好几遍,今天请的是邵局的太太,让你早点从所里下班回来的吗! 你知道多难才请到的!人家邵局太太要不是看在我娘家的份儿上,怎么会从县里特地过来! 李学鑫你别以为今天当个所长就人模狗样的了,别忘了你当初可是连个编制都没有的辅警。 现在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姑奶奶我不管了。 你自己去跟邵局,邵太太打招呼去吧! 还想着升进县大队,你瞅瞅你那猪头脑袋样,你配不配!” 一个穿着白蕾|丝葛纱连衣裙的中年妇女画着妆的脸很白,脚上穿着十公分高的鱼嘴高跟鞋,此时站在家门口焦急的等待,在看到那平凡的所长出现后。 很手熟的一把掐住所长的耳朵,往僻静的巷子里退了退。 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老婆大人息怒。 我真的是忙忘了,所里这两天有个大案子,一时忙晕了,真的把这请客的事给忘了。 这年纪一大记性就不太好,老婆大人看在我初犯的份儿上,给我一次重新悔过的机会吧”。 李学鑫被揪住耳朵,抱着拳头,点头作揖的告饶。 看到自己这个窝囊老公虽然不出息,还算知道听话,张艳生气的脸才算退了点怒气。 啐了他一口骂道:“所里哪天没有案子,轻重缓急都不知道,爸爸这么多年栽培你真是白费了心,都喂了蠢狗。 邵局那是什么人!县局里的一把手,他的家眷就是那么好请的! 再说了,你一个所长,底下就没有人了!还非得你自己亲历亲为的!”。 李学鑫半天咕哝出一句话:“这次是牵扯到省里的案子,我这个所长要是都不坐镇的话,让别人怎么说,我不是还想更进一步,争取明年调县里去吗”。 “你长本事了是不是!还顶嘴!” “老婆息怒,息怒,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让邵局太太等着多不好”。 张艳冷哼一声道:“还好达明不像你,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儿子已经在屋里招待邵太太和她女儿了。” 张艳想到了预想的事情有成的可能,脸上有了喜悦色,又不想跟自己这个窝囊老公说。 可是第一时间,现在又不好跟娘家人打电话,省的最后没成被爸爸骂。 于是不情不愿,又带着想找人分享的急切对老公道:“我看邵太太对咱们达明挺满意的,刚才还夸达明年轻有为,又懂礼貌。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邵太太去接电话了,我琢磨着她可能是想给孩子留点空间。 我们也晚点进去,正好让邵小姐跟达明多聊几句。” 李学鑫听老婆这么说也很高兴:“要是真能成就太好了”。 张艳想着自己要有个局长亲家,对李学鑫迟到回来的事情的气也消了。 这才注意到李学鑫空空的手,有点尖叫的喝道:“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邵局太太就爱吃咱们镇上荷香斋的糯米鸡。 邵小姐喜欢吃五味记的蟹壳黃。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竟然没买!” 张艳气的把李学鑫的耳朵掐的都红紫了起来。 “我这就去买,你别生气,别生气。 忘了,真不是故意不买的”。 李学鑫疼的嗷嗷求饶。 “荷香斋和五味记要排多久的队就不说了,这糯米鸡和蟹壳黃就是要趁刚出锅吃才好吃,你现在去买,等你买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邵太太和邵小姐哪有这么多时间在咱们家等着。 说出来,等着吃点心,他们岂不是要疑心咱们笑话她们没吃过好的? 让你做件事就没有靠谱的。 我怎么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 张艳气的都不想跟他说什么了。 手上的劲儿使劲儿掐李学鑫的耳朵。 苏筠站在远处的巷子口,炸臭豆腐的香味飘来飘去,行人如织。 她没有离太近。 不过只要她想听,两个人的话她清晰的都听到了。 因为李学鑫夫妻两个是站在避人的地方,那个所长老婆听起来很泼辣,但也是个有心眼的人。 苏筠就没有靠近去观察。 苏筠极目的看过去,想看一看是不是能看到所长老婆的面相。 穿过巷子里的树木,拐弯的墙壁,民居,大号的垃圾筒,一棵环抱粗的香樟树后,苏筠看到了那个所长的老婆。 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眩晕感,所长老婆的五官和身体特征,在苏筠的瞳仁里开始慢慢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项绦冗长,寿骨明显,算是富贵像。 项绦为鼻子两旁的法令纹,下延至颌下脖弯处,长为好。 寿骨为颧骨的隆起,连接耳朵后的幅度。显为好。 可是这中年女人眼露白光,口角生纹,唇白不厚,就说明这个女人爱生是非,待人显刻,折损了她的命格。 只能算是小富一生,算不上贵字。 腰细臀圆,有帮夫运,项细肩寒,帮夫运有限。 夫妻两人,一个平庸的平凡无奇,一个帮夫运有限。 苏筠就知道这次所长夫妻两人谋划的连姻恐怕是不成的。 所长这辈子应该止步于镇上的派出所。 不过这两人的命格比大部分普通人相比的话,算是好的。 暂时看不出有什么灾。 收回了眼神,苏筠眼前有些发花。 等了一会儿,她朝自己的镯子上看去。 发现镯子里的那个金色光点,似乎开始褪色。 她又仔细看了看,又觉得是错觉。 苏筠想找到突破口。 又朝所长老婆的头顶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她又努力看去。 又是比刚才更强的眩晕感袭来。只能隐约看到所长老婆头上有白气若有若无的飘着。 苏筠想了会儿,不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觉得眼睛干涩,收回了目光。 再看镯子,已经肯定刚才的确不是错觉,镯子里的金色光点,一直变淡变淡,然后就变成了紫色。 她的眼睛重新舒服起来,没有干涩不适的感觉了。 苏筠装作路人往所长家前的路走去。 看到所长夫妻两人进了院子。 所长的老婆还推了下所长。 苏筠站到一家茶楼的柱子后,等着看一看那位邵太太和邵小姐出来后,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看着腕上的表,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所长夫妻两人还有个年轻人亲热的送着穿着入时的母女两人出来。 第10章:所长的儿子 夫妻两人和儿子送她们坐上了私家车。 等邵局太太一离开,所长老婆不顾在门口前,就对所长发起了火:“我说的怎么样,原本谈的好好的,怎么邵太太就不松口。 还不是看到你一点都不上心,先是迟到就算了,连买点邵太太的心头好,都办不到! 不熟悉的时候,惹眼的东西不能送,大家都知道规矩。 这点心就是诚心,你连个诚心都没有,还想人家能高看你一眼?每年多少镇所里的人都等着提拔,你算老几! 凭什么让人家邵太太多看你一眼。 人家邵局又认识你是哪颗葱!” 张艳越说越火大,十指尖尖忍不住就想挠李学鑫。 李达明双手插兜看着父母吵架。 应该说看着李学鑫被老婆骂,已经司空见惯。 “眼光嘴薄,为人不良。齿露头摇,性奸贪。 日角微凸,不日即将妨父之业。 日,月角为两眉上额头较高的地方,里面各有一较高的骨间。 日角表示父亲,月角表示母亲,男左女右,男子的日角在左边,女子的日角在右边。 福堂在两眉之上。福堂暗淡,运气不好。华盖在福堂旁边,华盖有青黑色,即将有恶运。 从你的面相上可以看出你这个人,平日里好与人争斗,因此应该是结下了段仇。 而这段仇就要有人来寻,且牵连到你的父亲。” 苏筠步履从容的走到这一家三口的面前,面色平静的看着李达明的五官长相,点评解释道。 三人瞪大了眼看着她。 那种目光明确定义为:大白天见到神棍了。 千塘镇为千年古镇,是江南保留传统建筑文化较全的小镇,所以这个镇上不管是古玩还是各类法器风水术,典藏相信的人都很多,也很敬仰。 但是那些算命先生们,哪个上来不是先说好话,再暗示灾祸,并且一副老神在在的高人样。 哪有苏筠这样上来就把人家唱衰,还好心的怕人家听不懂,解释给人听。 这明显是降低神秘感啊。 再加上苏筠这么年轻又很漂亮,更不值得让人相信了。 张艳瞪圆了眼睛,呵斥骂道:“你神经病吧,黄毛丫头,在这乱说什么。 赶紧走,不然就报警了”。 李达明则是好奇的看着苏筠,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苏筠。 苏筠穿着件古风的棉麻及脚腕的灰蓝色长裙,上身是休闲的镂空针织衫,里衬白色的背心,可以看出细细的腰部,和姣好的身材。 穿着双厚底白球鞋,清新的像是这五月细雨里湿漉漉的栀子花。 一头长长的黑发散在身上,额前留着韩式稀薄的空气刘海,一双内双大眼睛波光流荡,最引人注意的就是眼角的那颗泪痣。 是第一眼会让绝大多数男人想要捧在手上的长相,第二眼...... 能看出第二眼的人,可能得像大巴士上那个叫秦明正气很足的年轻人才行。 至于张达明这样的,就变成了眼睛微微发亮的靠近苏筠。 李达明不正|经的看着苏筠笑道:“哦?那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印堂发黑,就要倒大霉了?” 这句话本来是那些江湖神棍电视上惯用的句式,李达明这么说是故意调笑的,不料苏筠倒是点头同意。 “妻妾宫陷入移动,牵扯日角。看来这段仇案和女人有关。” 苏筠仔细的看着张达明脸上的像根线的黑气。 “妻妾宫,位居鱼尾,又叫奸门。奸门光泽保妻宫,若是奸门生黯瘮,男女情|欲多生非。 你是不是做过抢别人女朋友或者逼迫人妻的事?” 苏筠就事论事的问道。 李达明眼睛闪了闪,然后满不在乎的笑道:“小丫头片子赶紧回家去吧,一个人在外面乱说话,小心被打”。 那边张艳已经很烦躁的拿起手机报警了。 “小王,你赶紧过来趟,这里有个神经有问题的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跟踪狂之类的,缠着达明在这胡说八道。 把她送进所里关两天,通知她的父母,不行的话就送精神病院”。 张艳挂了电话,看到眼前除了老公和儿子就没人了。 “那满嘴乱喷的臭丫头呢?” 张艳今天计划不顺,把气都发在了苏筠身上。 “我也正奇怪,怎么一扭头人就不见了。 算了,走了正好,小小年纪不学好,学那些江湖骗子,要不是看她一个小女孩,刚才我就得大嘴巴子抽她。 老婆我们进屋去吧,别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人生气。” 李学鑫哄着老婆跟供太后似的扶着进屋去了。 李达明站在自家院子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一个号过去。 “强哥,上次我托你办的事,不会出什么错吧?” 那头一个粗大的嗓门,很奇怪几个月过去,这位所长少爷怎么还想起来问这件事。 “达明兄弟,您也太小心了,这可跟您的身份不符合。 在这小镇上,您就是这个”。 想到这头的李达明也看不到他的大拇指。 “强哥”喝噜着嗓子笑:“您是谁啊! 别说有我们出手,就说您这金字招牌的身份,给那姓江的小子三个胆子,他朝哪去报案去。 再说这事都过去几个月了,就是他咽不下这口王八气,他女人钱都收了,屁股都擦干净了,他告?他凭什么啊! 您啊就放好了心,妥妥的”。 李达明这才放心的挂上电话。 朝着苏筠离开的方向看着,暗道刚刚的那女人是误打误撞说中的,还是真的有两分能耐? 又想起苏筠那长相,又自嘲自己想多了,那小丫头要是告诉他,是哪个大佬家的千金他倒是信,要是跟他说是个算命先生? 这不是说笑呢吗。 算命的难道都死绝了? * 苏筠回到家时,妈妈还没回来。 她朝外公家去找。 他们家的房子也是外公的,不过是外公留给二舅的,因此每个月都要给二舅房租钱。 “白云梦你也年纪不小了,嫂子求求你懂点事儿成吗。 那苏柏景自己没本事,没能耐,出了事儿谁都不想,你二哥这几天,天天请人吃饭装孙子,为了你们家的事儿,求爷爷告奶奶,哪一点儿不尽心! 你就会逮着你二哥在这怨,你怎么不去问问他苏柏景怎么那么缺钱,要接这样的生意?! 一个巴掌拍不响,难道他不接生意,你二哥还能把他给拐坑里去? 第11章:家中旧事 你算算,你们家都拖我们几年的房租了? 轩轩要考研,可可要上补习班,哪一样不要钱? 我和你二哥说过一句什么没有,问你要过房租钱没有? 在这镇上,多少人想租房子都租不到,就我们租给你们家的那房子,随随便便的往中介一挂,求租的都成群结队,还都得朝上万上奔。 那可是带着两间门脸儿和一个院子,后面还有两层木楼的房子,全都是老房子一点儿没动,放在现在都是古董级别的,有那些老外愿意出十倍百倍的价格租呢。 你二哥上次跟你说别画那些连外国人都看不懂的什么抽象派印象画什么的,你怎么说的,你说你二哥庸俗,眼里就只有钱。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读书都读傻了,还是正经美院毕业的,你看看你一年也卖不出两幅画,在咱们镇上你随便涂两笔水墨,也能当个名画卖了,偏偏你非得卖那些外国人都不买的外国画。 那个街南头的李开连初中都没毕业,开个店就叫画斋,里面进的都是批发工艺画,十几块钱进的,转手就卖几百块,专门赚那些游客的钱。 你上那么些年的学,你算算,你到现在给咱爸买过什么,搁你身上花的钱,你挣回来多少? 人都说女生外向,你嫁人要是能嫁的好,咱们家的人也都替你高兴,你看你找的,中看不中用。 好了,别瞪我,我怕你。 你以为我没事就想管你那点破事儿,还不是看着你们家现在越过越潦倒,我那上万房租的房子,被你们家住着,连个零头都收不回来。 你也晓点事儿好不啦,别成天的跟你哥闹跟咱爸闹。 说出去真是让人笑话”。 苏筠来到外公家的时候,看到外公和二舅坐在廊檐下的竹椅子上在喝茶,二舅妈站在哭的跪倒在地的妈妈面前趾高气昂的在教训。 那模样,就好像是训孙子一样。 外公看到苏筠来了,对着正在教训女儿的儿媳妇道:“雪芬够了,云梦也是着急”。 苏筠走过去把妈妈扶起来。 白云梦像是泄了气的人形气球一样,完全瘫在苏筠的身上。 “我们先回去了”。 苏筠转头看着外公道。 “哦,好。” 外公放下小茶壶。 “不然在这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不了”。 苏筠扶着妈妈回了家,把妈妈扶着坐在藤椅编的沙发上。 妈妈一直在掉眼泪,过了一会儿,忽然抓住苏筠的胳膊,有点着急的解释道:“筠筠,你爸爸,不是像你二舅妈说的那样,你爸爸不单长得风|流倜傥,而且是很有本事很有才华的”。 白云梦眼睛里有着痴迷的神色,脸上带入陷进过往回忆的甜蜜里。 “妈妈,我知道的。” 苏筠轻轻的说道。 她的认同,让白云梦脸上的哭势止住了片刻。 “可是,你爸爸都被关了五天了,要是被判刑了,该怎么办啊”。 白云梦似乎想起了这件很可怕的事情,脸上的眼泪就像是忽然停住的雨势更大了。 “妈妈,你别担心了,我会想办法的”。 苏筠抽出面纸,想给妈妈擦眼泪。 “你能有什么办法!” 白云梦有点生气的把她手里的纸挥开。 “你要是有点出息,能念出学来,我和你爸爸脸上也有光。 你考个二本普通大学也就算了,还不肯用功读书考研究生。 你要是肯用功点,你爸爸也不会失望,也不会心情不好。” 从小就是这样,她身上背负着爸爸的期望,因此也承担着妈妈所有的殷勤念叨。 苏筠之前读书的成绩算不得出众,不然也不会有想早点毕业,工作上班的想法。 如果不是这发生在她身上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在人群中大概只能算作一个稍微长得漂亮点的普通人。 普通的一辈子。 “不行,不能这么等下去。 等迟了,就来不及了。 我要给苏家打电话。” “不行,不行,柏景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还有苏家他们肯定会怪我,怪我没有照顾好柏景,而且他们很讨厌我。” 白云梦站起来,握着手,来来回回的走,嘴里蠕动着听不见的话。 苏筠听着妈妈的心声,长长的睫毛垂着。 爸爸的身份不一般,她也是这两天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才若有所察。 再仔细回想,从小到大,每到清明的时候,爸爸都会带她回皖南祭祖,却从来不进墓园。 遥遥祭拜。 小的时候,她扎着羊角辫,会天真的抬头问:“爸爸,我们在拜谁?” “先人”。爸爸的声音会有平时没有的沉重。 她挠头,小辫子就乱了。 “先人是谁?” 爸爸就不再说话。 在外公,舅舅,舅妈的眼里,爸爸大概是个亏了长相气韵的无用男人。 在妈妈的眼里,爸爸大概是她的盖世英雄。 在苏筠的眼里,爸爸就像是落满了风霜的迎春树,也许曾经一树繁华,姹紫嫣红,却因为离开了生养他的土壤,而渐渐萧条。 * 第二天中午。 李学鑫微微弓着身,小跑着为身后的一众领导拉开所里的玻璃门。 “开了一上午的会,各位局长都该累了。 学鑫忝为东道,给小弟一个机会,各位领导们,赏个脸,让小弟招待你们吃顿便饭”。 已经在千塘镇的五星酒楼里订了雅座。 李学鑫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恭敬卑微的笑。 “汪局,您看......” 县里绍局手下的一人看着市里的领导。 这么一问,明显是拒绝的。 谁还没吃过一顿便饭不成,给你脸了。 果然那位汪局挺了挺富贵肚,沉吟道:“这次任务重,时间紧,同志们工作要紧,就不需要那些客套了。” 说着率先往外走,李学鑫跟在后面急的直搓手。 “赵秘书,您看,这大老远来的,就这样让领导回去,李某心里实在是不安啊”。 李学鑫拉住队伍后面的一人,小声的哀求道。 “李所长,您太客气了”。 赵秘书公事公办的说道。 李学鑫忙前忙后的把人往外送,小心的想留人。 忽然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头上绑着一个白布带,上面用四个大红字写着:“天还公道”。 “噗通”一声往地上一坐,挡住了一行人的脚步。 李学鑫眼皮重重的一跳。 第12章:事发 “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咱们千塘镇的警察局,所长的儿子就了不起啦。 所长的儿子是强|奸|犯,不用审案,不用坐牢,给两个臭钱,拍拍屁股就走人,这天下还有没有法律了。 难道这法律就是不管咱们老百姓死活,只为个别权贵设置的吗。 我女朋友一年前在江南钱柜做服务员的,就被这所长的儿子给强|奸了,后来还找黑|社|会来威胁我,把我赶回了老家。 我女朋友怕事,跟我分了手,我江全贱命一条,我就是要个说法,我就是要看看这还有没有法律,有没有正府了!” 年轻人坐在地上,很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用手机拍下来传上网,还有镇上电视台的人闻讯而来。 “别拍了,别拍了”。 有民警赶着路人。 “这就是人民公仆干的事,真特么的操|蛋。 敢做不敢让拍啊,怪不得这年头,要当街喊冤了,原来是进了警局,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全的出来呢”。 围观的一个年轻人被收手机,和民警吵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还有新闻媒体,局势控制不住。 李学鑫流了一脑袋的汗,脸上都是擦汗的纸巾屑。 被一个记者拍了下来,这模样,没过一个小时,就传到网上,略猥|琐。 明眼人都知道这小镇所长要一撸到底了。 领导们的脸都难看的像当街看到了死人,真晦气,竟然跟丑闻连在了一个照片里。 “年轻人,你放心,你反映的情况,我们高度重视,市里会专门下来调查班子,彻查这件事,没有人可以罔顾法律,没有人可以逍遥法外”。 汪局双手扶起了那个正在对着围观路人倒冤情的年轻人,和善的表情,慈祥的声音,平易近人的姿态,让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有点受宠若惊。 威严的声音仿佛掷地有声。 年轻人感动的眼含泪花。 汪局握着年轻人的手,和谐的角度正好落进正在拍照的相机里。 苏筠坐在靠近李所长家旁边的茶楼里,透过三层的窗户远远的看着警察局那边的人团。 “请问要哪种茶和茶点?” 穿着影楼汉服妆的服务员,画的面妆过于白,使她自认得体的笑有点像浮在脸皮上的壳。 放下印制精美漂亮的各色茶汤图案。 苏筠看了看她身上的汉服,就是觉得特别的别扭,特别的碍眼。 就像是一名插花艺师,看到杂七扭八的野花狗尾巴草躺在装饰精美的桌布上。 苏筠自然不会盯着她身上的服装皱眉,同样微笑道:“一杯白开水,谢谢”。 到茶楼来喝白开水,不是来蹭这里优雅环境的,就是来蹭空调的。 服务员脸上的那笑壳就簌落落的剥掉。 作为性格过于保守和善良的苏筠,虽然明知道待会儿自有人抢着结账,也没有顺便宰别人一把的自觉。 这对于像她这样身上伴随着重重谜团的相术风水异能师来说,也许是件好事也未可知。 白开水上来,随着那放下来略重的手势,有些溅了出来。 苏筠想,她大概知道这里比较人少的原因了。 摸了摸手上的镯子,昨天对所长一家三口说了那番话后,又出现了一个像缩小了无数倍血滴的红点。 现在手上的镯子里有两个红点,和一个紫点。 苏筠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想着这代表着什么。 等着所长一家人找来。 她这个位置,从所长家的二楼应该能看到。 * 李学鑫好不容易把局里的事情先稳住了后,匆匆的往家里赶。 回到家,冲到儿子房间,看到儿子正在听歌。 把他头上的耳机给扯下来,扔在地毯上。 “爸,你干嘛,我正在听Delifsting,很带感的”。 “我管你什么地,什么天的,我问你,你一年前在江南钱柜做了什么!” 李达明立马语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李学鑫还是第一次动手打儿子,这一巴掌还没下去,他一个朝前倾,没打到李达明,自己反倒绊倒了。 “李学鑫!我看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 张艳刚从麻将馆散场,回来给儿子做午饭。 在楼下就听到动静,高跟鞋噔噔噔的上楼来。 “老婆你不知道儿子做了什么好事,他,他,他竟然强|奸过一个女人。 今天市里县里的领导都在,那个女人的男朋友在我们所门口哭喊,都上电视和网上了!” 李学鑫绝望的坐在了地上。 张艳紧张惊讶:“那个女人的事我不是给了你一万块钱还找了你蒋叔叔帮忙,怎么还是被人捅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蒋叔叔帮我找的那个叫强子的,打了包票,拍着胸脯说没事,还说那个姓江的绝不敢回来。 哪知道这过了一年都没事,今天倒是趁着爸所里来人出了事。” 听到母子两人的对话,李学鑫更加绝望了,原来就他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你纵容儿子也有个度,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李学鑫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对老婆说话。 “你喊什么喊! 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什么证据都没了。当初那个女人是收了钱,答应不再吭声的,现在她男朋友来闹,我看就是想讹钱!” 张艳不屑的撇嘴。 “那个年轻人要是想讹钱,也不会把事情捅到大众的眼前。 他这分明是要把我这个熬上来的所长给拉下马。” 李学鑫想想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觉得心痛的肝儿都颤抖了。 “怕什么!是非曲直,怎么全由着他一张嘴? 要告就让他告,看最后谁能赢。 他告不赢,我非得让他赔偿百八十万的精神赔偿,赔死他那条贱命”。 张艳抱着胳膊,咬着红唇恨声道。 “你怎么没听明白啊。 我说的是舆论,舆论。 先不说儿子当初是不是拿局里的资源去威胁了人家忍气吞声,收钱了事。 就是新闻一出来,人家第一反应也是我这个所长,滥用职权,纵容儿子。 我还想进一步,那是痴人说梦! 我这身警服都得给脱了。” 张艳这才明白过来,紧张了:“那可不行,你做到今天的位置,我爸爸上下为你活动了多久。 到时候你被我爸给骂死就算了,连我也得跟着被扫地出门”。 夫妻两人相对愁眉苦脸。 一向不讲道理的张艳此时也没法不讲道理了。 第13章:信 “爸,妈,你们记得昨天的那个胡言乱语的女孩?” “哎?她昨天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说因为我的原因,会连累爸爸的职业?” 李达明的话,让夫妻两人猛地想起来昨天那个奇奇怪怪的晦气女孩子。 “对啊!说不定我们真遇到高人了。 咱们这镇上可是人杰地灵的地方”。 李学鑫一拍大腿道。 “她说不定有办法指点我。 这样的高人,随便动个家里的摆设,变变风水,都能改变一个人的运气”。 李学鑫曾经听局里的人说过,只不过那次是一次诈骗案,作案的正是个自诩为风水师的人物。 此时他抓破脑袋想不出办法,想到昨天见到的那个女孩子,看起来三分从容之姿,七分感觉神秘,说不得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要让他去向岳父求助,先不说岳父帮不帮了他,就是骂也得把他骂的再也没脸待在这个位子上了。 “你先别高兴。 我看今天的事,说不定是那个臭丫头联合今天到所里去闹事的那个臭小子,两个人一块做的局,就是为了敲诈我们一笔。” 张艳这么一说,一家三口立即觉得也挺有道理。 怎么这么寸,她刚说过,这边就立马应验了。 苏筠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已经下午三点了,她已经在服务员的冷眼下喝了五杯白开水,去了两次卫生间了。 她靠在椅子的后背上,想着为什么那一家三口还不来? 也是苏筠这边正好坐在他们一家三口的视野里,刚想找苏筠,正好她就出现在了视野里,越看越像个局。 李达明看着对面远处茶楼窗口前那个看着就让人想起木槿花的淡然侧面剪影,对着父母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听她怎么说,怎么说我们三个人,还能让她一个小丫头给骗了吗。 而且爸爸的事,现在不是也没更好的办法吗。” “我这都是谁害的!” 李学鑫的魔抓还没落儿子身上,就被张艳厉眼给瞪回去了。 “这位客人,您这已经是第六杯白开水了。 您要是消费不起,请您为其他客人腾出位子来好吗? 我们这里不是肯德基那类的快餐店,让您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看个书,看个电影什么的。 有许多客人都在等着位子。” 服务员的所有忍耐心终于在苏筠面色平静的喊着第六杯开水的时候,维持不下去了。 她略微高的声音,让周围的客人都看向苏筠。 实际上苏筠的耳尖儿也微微窘迫红了,不过她的长发遮住了,倒使得她面色挺平静的。 这类茶楼都有几个特制的高规格雅间,不过苏筠所在的位置算是大厅,只有简单的隔板隔开,茶厅的中央是用竹子和一些斑斓石头组成的林间幽泉的小布景。 来消费的也都是一些谈论公事的小白领。 此时看着苏筠的眼光也都有些指指点点。 “谁说消费不起! 把你们这最贵的茶冲泡上来,让那个谁,谁,就是最好的茶艺师过来冲泡!” 李达明一家三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情况。 李达明看到坐在桌子旁,头发遮住半边侧脸的苏筠,想都没想就开口呵斥那个服务员道。 张艳打了一下儿子。 让他别做冤大头。 “小丫头,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和今天到镇所里闹事的那个小子串通好的!” 坐了下来,张艳第一时间发难,厉眼瞪着苏筠道。 苏筠端起茶艺师刚冲泡好的茶汤青黄色的小茶盅,放在鼻尖下,自然而然的停顿了下,闻了闻。 色味略涩,汤色尚可。 心中油然而生的点评,她已经不去想,她有什么是自己会的,有什么是自己学过的,这件让她想不通的事情了。 李达明盯着她,看她的动作,比旁边那个矫揉造作的茶艺师,好看一万倍。 喝了一小口,果然,是不尽如意。 放下茶盅,苏筠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没钱付茶资”。 李达明扑的一声就笑了。 “算我请你的”。 “你别说话”。张艳瞪了眼儿子。 “我问你话呢,臭丫头”。 苏筠抬起眼帘看了看眉毛高挑的张艳,再看了看旁边愁眉苦瓜脸的李学鑫,和一副肠子比路还宽的李达明。 “我昨天已经说了,这是贵公子日角妨父所生的事端,所以夫人所说的话,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请问小姐贵姓?” 李学鑫抢在老婆前面开口问道,苏筠的话,让他看到了希望。 一般那些算命先生说了前半句,后半句不就是化解的话吗。 “我姓苏”。 “苏小姐,你的意思是,我的位置是不是有,可以保住的希望?” 苏筠看了看满怀着希望和绝望的李学鑫,在他希冀的眼神中点点头:“解铃还需系铃人。 我说的自然不是一般办法上的认错道歉之类坐实罪名的方法。 你们不是打算要和上面的一位联姻,我知道一个方法可以帮助你们。” 苏筠的话刚说完,李达明“啪”的一声手掌拍在了桌子上。 眼神有些阴鸷起来:“你是不是监视我们家很久了,你有什么目的?” “容貌如铁线,运气逆去,铁线装饰金,金线言其周身气运疏薄,疏薄者气运不通。 天柱倾斜,身躯将去,天柱就是脖子,倾倒斜歪莫起者,不久必将身死。 你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了,你若不信,那便罢了,今日之言,就当是茶资吧”。 苏筠说着站起身来。 “等一下”! 李达明去抓她的手,苏筠手指轻轻一闪,无动静的就避开了。 “我信!”原本李达明是不信的,可是当那双犹如汪泉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说他就要死了,李达明忽然就觉得那里面似乎有股力量。 一股悲天悯人的力量,让他不由得就信服。 “什么你信,达明你不要看这小丫头长个好看的脸就什么事都不过脑子,信什么信! 我看这小丫头是在故弄玄虚”。 张艳气呼呼的把还没出半个小时,似乎都拜倒在某个丫头片子裙角下的父子俩给拎回家去了。 当天晚上,李达明出来倒个垃圾,就被他五年前曾经在KTV有过争执的人给砍了一刀。 好在凶手只是想泄愤,一砍就中即跑,刀口不深。 路口有摄像头,很快就落案了。 凶手的口供也让人觉得正义感十足。 “李达明这个憋孙子,原来仗势欺人不单欺负过老子,还干过那么禽|兽猪狗强|奸女人的事,老子这是为人民除害”。 第14章:邵太太的相 医院里,李学鑫和老婆坐在儿子的病床前。 “明天备好礼,去给人赔礼道歉,请那丫头给咱们指条明路,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活呦!” 张艳终于服软了,留下了不情愿的泪。 “你查到没有啊,那丫头的家住在哪啊?” 张艳用纸巾小心的绕开眼线,擦着眼泪问李学鑫。 “这古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年来扩建了多少次了。 我现在是停职期间,哪有资源去查。” 李学鑫后悔的要死,要是白天能听那个女孩的话,也许现在他还能做着他的所长,而不是现在到所里被以前的下属敬而远之。 “明天我们还去茶楼,那女人应该还在那”。 李达明吃着削好的苹果道。 “你受着伤,千万不能再出意外了,就在医院里好好待着”。 “那你们这次一定要问清楚那个苏小姐到底叫什么名字,家在哪”。 父母千阻万拦,李达明只好退而求其次。 苏筠被所长老婆拒绝后,回到家,给躺在床上在哭的妈妈做了晚饭,又安慰安慰了她,到了第二天,同样去了那个茶楼的老位置。 这次那服务员服务的倒是很亲切。 苏筠看着窗外,第三天了,最后一次。 自古顶级的相术家,都是别人求着,而不是求着别人。 事不过三,如果被人拒绝三次,再重要的人,也不能帮,否则就是自跌身价,于自己也没有好处。 像李达明这种事,依着苏筠的性格本来是不会帮的。 可是她没有其他的办法救爸爸。 爸爸的事,没人管的话,可能在警局里就会一直无限期的押后。 “苏小姐,您真的在这啊”。 张艳笑容非常可亲的提着一些礼品坐到了苏筠的对面。 李学鑫则笑的很诚恳的可亲。 “你家儿子没来?” 苏筠往他们身后看了看,因为她需要明确的问李达明一些事情,才能更好的找到她身上获得异能和奇怪处的规律。 张艳很防备的看了苏筠一眼,脸上的笑就变得又有些厉眼了。 “达明他受伤了,不方便过来。 说到这,还真的要感谢昨天苏小姐的提醒,要不是有苏小姐的提醒,说不定更没有防备了”。 李学鑫哈腰笑,说着惯常的寒暄语。 “他的命门处开始发白,从命门到腮骨之间还没有出现灰暗色,虽是死相,可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应该是可以过来的。” 苏筠喝了一小口茶,一点也没觉察到对面的夫妻俩听着她口口声声的说着他们儿子有“死相”有什么不妥。 看他们愕然长着嘴的看着她,以为是没听懂。 “命门就是眼角与奸门之间的部位,你们若是不信,仔细看看。 虽然你们不一定能看的出来”。 苏筠绝对不是故意噎他们的,可是看着夫妻两人的猪肝色脸色,苏筠平静的又喝了口茶。 她说什么了吗? “既然你家儿子没来,我就直接问你们了。 他是不是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所谓业障,有业即是障。 苏筠之前帮王大娘是主动开口为他人消灾,塔顶尖儿上的顶级相师为偷窥天机之人,本身就是陨耗生机以消他人之业障。 她与王大娘勉强算的上是有缘之人,她凭白开口尚骤然痛苦不堪。 而此时她要助的人的的确确是结下业障罪人。 这份业,她不得不承担一份。 “什么伤天害理!” 张艳一下激动的站起来,指着苏筠怒斥。 “老婆,坐下,坐下,我们有话小声说,你看周围人都在看你呢”。 李学鑫拉着自己老婆,小声的暗示她,为了儿子,一切都要想想儿子。 还有他的前途啊。 “你不要被那些网上报道的误会了,那些都是以讹传讹,当初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正经女人会在歌厅里陪唱吗! 而且事后她威胁我儿子要报警,不还是为了要钱。 给了她一万块钱,她就是金子做的鸡,这个价,买一次也够了吧。” 张艳不以为然的说道。 苏筠听明白了,细细的手指握着茶盅微蜷,看着左手腕上的镯子开始隐约冒出的又一颗新的红点。 “祖宗规矩,不得轻易插手凡间事。”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不止苏筠愣住了,连对面的夫妻两人也愣住了。 “凡间事?说的你好像不是凡人一样。 弄得神叨叨的”。 张艳小声的嘀咕嘲笑道。 李学鑫拉住自己老婆,让她少说两句。 苏筠没有理会张艳的嘲讽,心底冒出一丝丝的熟悉陌生感。 继续说道:“相术师更不得轻易相助大奸大恶事,大奸大恶人。 一业多果,多业一果。 欲知前事因,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我帮助你们,自是要受着你们所作下的因果。 因此需要你们付出一定的代价,了解这份因果循环。” 原来当初在王大娘给她几张百元后,骤然又消失的痛苦是这个原因吗? “五万块,另外需要你帮我从镇所里放一个人,他的事情没有大牵连,只是被压在案子里了”。 本来张艳和李学鑫都被苏筠身上忽然萦绕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所震慑,又加上在现代茶馆里听到这么有佛学哲理的话,使人觉得深不可测。 因此当苏筠直接报价和附加条件时,张艳则是从刚刚升起的一点敬畏感,立马变得白眼相加,不齿。 “拐弯抹角的,不还是要收钱?” “应该的,应该的,我也听说过东南亚的一些有名的风水师和算命师,轻易请不到,请到的话,一句话就要上百万。 您这收费已经是业界良心了。” 李学鑫从公文包里拿出用信封包着的钱。 “人家那是大师,又不像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 张艳看着那推出的钱,不情不愿,不过又想到医院的儿子,和老公的事,最后对着苏筠唠叨道。 大有苏筠要是敢骗她的话,立马抓花苏筠的小脸蛋的气势。 苏筠接过钱,放进了双肩包里。 身上忽然冒出止也止不住的寒气,冷汗淋漓,握着桌子边上的细嫩手指指尖儿发白,死死的扣住桌沿儿。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遮住她的眼睫,只能看到单薄的身躯在隐隐发抖。 “苏小姐,苏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桌子上“吧嗒,吧嗒”滴落的冷汗,李学鑫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着急的问道。 “臭丫头,别是收了钱,就要耍赖吧”。 张艳站起来,坐到苏筠旁边的椅子上,推了推她的肩膀,苏筠觉得处在一个巨大巨大不停旋转着痛苦的漩涡里。 有人绞碎了这苦源,她朝旁边的方向看去。 张艳却“啊”的一声,像是一瞬间被摄魂又还魂了的惊骇,往后一退,跌在椅背上。 “老婆,你怎么了?” 第15章:张艳的未来 李学鑫把自己老婆扶起来,坐到椅子上。 他刚才也看到苏小姐抬头时,只是脸色白了些,眼睛更黑亮了些,倒是映的眼角的泪痣像活过来一样,其他的倒是没有异样。 怎么老婆倒是被吓到一样。 李学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形容一颗泪痣像“活过来”一样,总之是看到刚才苏小姐的眼神,放佛就像看到了心里最承受不住的痛苦。 他在刚才一瞬间想到的就是这一辈子在岳家受的窝囊气。 那种窝囊气,连他自己都没有仔细想过,刚才一瞬间他居然冒出就这样和老婆离婚的想法,不在当什么劳什子的所长,不再想不着边际的官梦。 只是大脑一瞬间的想法,等他潜意识本能的去扶老婆时,觉得刚才的那些想法像是白日梦一样荒唐。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尖叫,我刚才好像看到很可怕的事情,可是现在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张艳镇定下来,奇怪的说道。 “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有服务员听到叫声,跑来问道。 看了看在座的三人。 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姐,正在淡定的拿纸巾擦汗或者眼泪? 难道是一出儿正房骂小三的戏码? 服务员左右打量三人,在脑中脑补。 “没事,你下去吧,别妨碍我们谈事情”。 张艳没有好语气的说道。 苏筠看向张艳,她现在有点明白之前为什么看到张艳头顶有若有若无的白气了。 刚才张艳推她的时候,她看到了张艳的未来。 “苏小姐,你刚才似乎很难过? 我们是不是能接着刚才的事情谈?” 你需要去医院吗?” 李学鑫虽然很着急的想问自己麻烦解决的办法。 可是他觉得苏筠看起来越来越神秘,对待大师当然要恭敬小心点。 “去什么医院! 收了我们的钱,总得办事吧。 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张艳打了下自己的蠢货老公。 “就像你们之前打算的那样,和邵家联姻,眼前的麻烦自然迎刃而解”。 听到苏筠的话,张艳怒气冲冲道:“这种办法我们难道不知道,如果那么简单,我们还找你干嘛“。 “你家儿子和邵家小姐本来是月老庙里没有同拜过一柱香,如果把他们凑成一对,日后可能会家宅不宁。 我提前把这一点告诉你们,也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你们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那我就帮你们”。 苏筠看着张艳说道,莫名的就让张艳觉得那眼神映着那泪痣,有种悲伤的意味,看着她还有点悲悯。 她身上就无缘无故的有点起鸡皮疙瘩。 这黄毛丫头,怎么待的时间越久,越觉得有古怪。 “谁家的日子都得用心经营才能过的好,家家都有自己的经,这些我们明白的。 还请苏小姐向我们明言”。 李学鑫倒是没有想过把邵局千金娶进来会怎么样,他只知道,他终于可以往上更进一步了。 “明日巳末——” 看到夫妻两人看着她的眼神,苏筠停顿。 “明天上午十一点的时候,你给邵局长打个电话,告诉他,持否定意见。 还有,告诉他,身边有小人,需要防备”。 苏筠说完,看了看时间,该回家给妈妈做饭了。 “这,这就没,没了?” 这不清不楚的,算什么啊。 人家邵局难道是个傻子不成,听他这两句话,就把闺女嫁到他们家,然后再为自己的前程谋划? “那****观邵太太的面相,眼皮波纹明显,眼睛睁的有神,而又神光内敛,这是贵妇相。 天庭,天中,司空之位,其骨欲隆然而起,眉下夫兴穴隐隐发光,分明是其夫欲官升之照。 可是她左右眉罗喉星,计都星照命,两眉毛有相连的趋势,犯夫兴穴。 罗喉星和计都星在人生时,就已经定下贵贱,现在有移动的趋势,阻碍她的贵相。这就是她丈夫身边有小人作祟的原因了。” 苏筠解释了一半,站起身来离开了茶楼。 留下张艳和李学鑫两人面面相觑。 “她在说什么?”张艳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公。 “我也没听懂”。 “哎呀! 我们不是被那臭丫头骗了吧!” “不能吧,你看她之前说的都很准的”。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一定要去找她算账。 对了,她让你帮忙提前审讯的那个人该不是她爸爸吧?” 李学鑫看着苏筠留下的纸条上写着苏柏景的身份信息。 “应该是的”。 “这下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要是敢骗我们,看我让那小丫头好看”。 苏筠往回家的路上走,走到王阿婆的豆腐摊面前。 “阿婆,两块细豆腐,一小块原味豆腐”。 “筠筠要做饭啦,还没吃呢。” 王阿婆的豆腐摊几十年了,在现在都是机器磨豆腐的时代,王阿婆的小黑白瓦楼里还用着小石磨,一点点的磨黄豆,虑豆浆,豆渣。 王阿婆的豆腐摊又在巷子深里,都是平常左邻右舍会来买,一般游客还摸不到这。 “阿婆,这不用啦,钱你收着”。 苏筠把王阿婆往她手里塞的两个硬币推回去。 “拿着。你是阿婆从小看到大的,吃块小豆腐糕还能要你的钱吗。 阿婆听说你爸爸出事了,你们家也艰难,阿婆也只能少收一块钱,是点心意,你这孩子要是再这样,下回阿婆可不把豆腐卖给你了”。 苏筠笑,常听到其他的街坊威胁阿婆说,你要是再这样,下回我可不敢到阿婆这里买豆腐了。 两块细豆腐是四块钱,一小块原味豆腐是王阿婆的特制,平时卖一块钱。 可以直接吃的豆腐,有着浓郁的黄豆原味香,有点甜,在嘴里散开后,就像是秋后刚收割的黄豆醇香,带着原野秋阳的味道。 “谢谢阿婆”。苏筠细细柔柔的嗓音此时甜甜的清脆撒娇道。 “嗬呦! 小丫头从小嘴甜,不知道骗了多少块豆腐糕吃,现在跟阿婆装懂事了。 快回去做饭吧”。 看着苏筠离开的背影,王阿婆继续在桶前仔细的撇开豆浆上的渣滓,嘟哝不清念念道:“歹命呦! 多好的闺女,要是在冇时候(方言:古代)得是个宰相家的千金小姐吧。” 苏筠沿着青石板的路往家走,巷子里很幽静,在深处的巷子里还隐约有俱乐部的欧洲古典音乐传来。 她抬头看了看青石色瓦檐的天空,有点灰有点蓝,那蓝色夹杂着灰的映像。 就像这座古老的小镇,一些纯粹淳朴的东西渐渐消失,被现代文明所取代。 第16章:事情的解决办法 “316这次酒吧暴力事件,受伤的群众有八名,重伤的有两名,我局已经开展工作两个月了,现在各位同志面前的资料是关于这次事件的主使人等的。 市里给出的意见是这次事件,属于偶然冲突原因,没有事先策动的原因,事后,肇事人等对受伤群众认错态度良好,赔偿全部医药费。 影响虽然有点大,我们却不用再浪费资源在这上面,毕竟我们拿着纳税人的钱,要做的事太多。 在这次事件上耽搁的时候,也太久了。 现在各位同志投票表决,看是否同意取消公诉,允许肇事者和受伤群众们私下和解”。 县局委主任清咳两声,开口对着在座的几十名县里的警察系统的骨干说道。 “叮铃铃,叮铃铃”。 很板正枯燥的手机铃声响起,主任皱眉看向邵局。 “我去接个电话,是家里的急事”。 平时自家老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邵平正捂着嘴巴和手机的话筒,小声快速的出了会议室。 “快去快回”! “同志们把意见写在票选上吧”。 邵平正声音不高兴:“正在开会,你打电话干嘛,让下面的人都看着我这个领导,开会的时候都不主动关机,下回还怎么要求他们”! “老邵,我长话短说,等你回家,再细讲。 你待会要否定票,不要同意。 还有你身边的最相信的那个人的话不要听”。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投票,还有你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都是什么意思啊?” “邵局,邵局”。 邵平正扭头看,是局里秘书科的小汪。 因为这小汪也是空掉下来的,所以平时对于“内幕”消息,邵平正还是听他的意见挺多的。 小汪是借着“尿遁”抓紧时间来和邵平正“统一战线”的。 小声焦急的在邵平正耳边叫他。 邵平正只好匆匆挂断电话。 “邵局,等一下,您一定要投同意取消公诉,允许私了。 我偷偷跟你说,这次的事情不简单,这背后还有人,316事件肇事者中的那位公子是市里的,还有京里的关系。 咱们底下人,只要看着大部队的方向就行了。 既然市局给出了指导意见,咱们照着做,没有功,也绝不会有错”。 邵平正深以为然。 点着头。 不过心里又猛然想起刚才老婆的电话。 邵平正和自己的老婆也算是门当户对,举案齐眉。 他老婆平时虽有岳家的助力,当是在他的公事上从来没有乱说过话。 邵平正心里乱七八糟的跟着小汪进了会议室。 等到唱票后,因为邵平正那关键的一票,原本齐平的局势,立即倾斜了。 遵从人民的意愿,很民|主的,316事件继续跟进,提起公诉,开庭审理。 虽是匿名投票,局委主任又怎么可能不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看清局势。 县局委主任深深的看了眼邵平正。 还有小汪也正怨念隐秘的盯着他。 这让邵平正心里都有点慌。 等下了班,赶紧回家找老婆问清楚事情的原委。 “你说什么! 这是千塘镇的那个李学鑫给你出的主意?!” 邵平正只觉得眼前发花。 他这老婆轻易不开口他的公事,一开口就是猪队友。 “你最近吃猪脑子补多了,头大倒让门给夹了吧”。 邵平正在屋里对着老婆大喝! “那个李学鑫窝在镇上二十年了,身后一穷二白的,你搭理他干什么。 我让你带着女儿去他们家,也是因为给张家一个面子情,怎么说,他岳父当年跟咱爸也是初中同学。 不是真让你去做亲家的,他放个屁,你怎么就当个圣旨听了!”。 邵平正觉得这话跟骂自己一样。 他老婆随便插句话,他怎么就鬼迷心窍的听了。 邵太太看着一向文质彬彬的老公对着自己骂猪脑子。 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她又不是随便相信人的,她在娘家时,也耳濡目染过一些事情,她不是因为关心他一时不察,被人给害了吗。 “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你在投票的吗?” 邵平正回头看着自己老婆,等着她说。 “就是李所长告诉我的,你想想,他一个小所长怎么会知道这次县里的事情”。 邵太太的话,让邵平正深思起来。 这次316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其实是在等市里的口风。 如果李学鑫知道了这内部事情,真保不准他最近是不是结交了什么贵人了。 邵平正想想最近没有听到什么贵人出入古镇的风声啊。 “你上次去他们家,他家的那个孩子怎么样?” 邵太太回来后,邵平正根本就没有一问的兴趣。 现在也是随便问问,心里的打算还看不清。 “本来看着还不错,这两天那新闻上都报了,我对那孩子本来还有点欣赏,现在觉得真是看错人了”。 “那都是小麻烦,年轻人谁能不犯点错。 这是走了霉运,被翻了出来。 关键还是要看人有没有前途,性格,心智方面”。 “怎么,你还真打算招他做乘龙快婿?” 邵太太不同意的声音大了些。 “你急什么,我就这么一说。 我还没找你的麻烦呢。 你看你这一通电话,说不定让我这些日子都白忙了。 现在表决都表决过了,我还是等一等吧,看看局里的人都有什么动向”。 三天来,三方人都在受煎熬。 第一天后,邵平正结束了他的心慌。 市里忽然召开紧急会议,以很快的迅急手段撸下一批干部。 局委常和邵平正打擂台的那几个人就在其中,那天送小汪走的时候,邵平正笑得畅快。 他奶奶的,这县局终于是老子的天下了。 第二天后,原本正在被镇网页上大肆报道镇所长公子强迫女人的版面被悄无声息的换下,而那江南钱柜被查封,因为从事非法卖|淫活动。 事实真相被人不经意的挖出来,原来大闹镇警察局的年轻人是因为女友瞒着他从事这活动,找人泄愤,这才把眼光锁在了被连累的镇所公子身上。 因为李达明当时是在该场所里请友人聚会,不幸被牵连到了。 一切都系子虚乌有的谣传。 李学鑫停职在家看着报道,心里嘘出一口气。 看着身边的老婆道:“幸好昨天我拦住了你,不然真让你找到那位大师家里,我们今天可怎么像大师赔罪啊”。 张艳也抚着胸口,庆幸昨天和今天没有冲动的去扇人巴掌。 **************** (防河蟹,架的很空,勿考究。) 第17章:苏柏景回来 李达明的事情,是一股风,也只在千塘镇上刮一刮,顶多再吹点到县里去。 既然有人拦下这股风,谁也没这么好事,非要追根揪底。 李学鑫正在这里长吁喘气,想着自己的位子应该可以保住了吧,接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电话。 “邵,邵局,您好,您好”。 李学鑫差点恭敬的把电话都举到头上去。 “镇上的事情,已经传到我桌上了,这次的事情给你敲响了警钟,教育子女的重任是我们一辈子的责任。 你也要好好反省才行。 影响也非常不好,这次事情的工作报告尽快交上来,我还要审看。 另外县局还要开专门会议,对这次的事情详细询问,你写好书面材料,到县局来听审”。 “是,是,邵局您教训的是,都是我教子不严。” 李学鑫抬起手捂住额,不安的问:“邵局,那我这个所长......” 还能复职吗? 听审会的资料听说要写几十万字的检讨,还特别不容易过,特别容易出事。 李学鑫想问不敢问。 邵平正在那边停顿。 这李学鑫最近也在补猪脑子吧。 如果不给他机会,那自己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公事不忙,找他聊天吗。 因此邵平正也排除了这李学鑫是故意给他打迷雾仗,就这三两猪脑子,大概也打不起来这样的迷雾仗。 看来这李学鑫说不定傻人有傻福,真的认识了了不得的人物。 邵平正笑的和煦:“只要你认错态度良好,报告写得诚恳,都是自己的同志,听审会不像传闻那样严厉的,会给值得培养的同志机会的。 你要放下心来,好好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做好工作的同时,也要教育好孩子才是”。 “是是是,听您这一席话,我真的受益匪浅。 真的太感谢您了”。 李学鑫声音相当的感激。 挂上电话,李学鑫就猫在书房里绞尽脑汁的写报告。 张艳难得的贤妻良母一会,特地去买了猪脑回来煲汤给他补一补。 第三天,苏柏景一身邹巴巴衣服憔悴的回来了,他是瘦长脸型,长相斯文儒雅。 身后还跟着很客气送他回来,提着补品的李学鑫。 “柏景”。 白云梦从木楼梯上噔噔噔的扑下来,一头扎进苏柏景怀里呜呜的大哭起来。 “云梦,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好了,别哭了,还有客人在”。 苏柏景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云梦匆忙擦了两下眼泪,这才注意在旁边笑的有点尴尬的李学鑫。 看到三十几岁的妇女还犹如小姑娘般梨花带雨,李学鑫在心里感叹,这大师的母亲也是个美人啊。 只是和大师长的似乎不怎么像。 又看了看苏柏景,大师和她的父亲也不怎么像。 “这位是......” 白云梦疑惑的看着苏柏景。 “这是镇警局的李所长”。 听到这就是带走老公爱人的警察所长,白云梦原本有点不好意思,局促的表情立即变得有点不高兴了。 李学鑫又笑了两声,脸上的尴尬又添了两分。 大师的母亲真是个真性情的人。 “让苏师傅回去调查是因为这里面有点牵扯,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苏师傅是无辜的,带回所里也只是协助调查,不单不会留案底,还会在以后颁发好市民奖章的时候,优先考虑苏师傅。 一点小礼品,给苏师傅补补身体,别客气,是我作为镇所长的一点道歉心意,您千万收下”。 李学鑫把手里的几盒价值上千的人参片西洋参等物放在桌子上。 “所长能亲自送苏某回家,苏某心里已经很感谢。 这些东西请您带回去吧”。 苏柏景客套疏离的态度已经明确在下逐客令了。 李学鑫朝屋里看了两眼,又笑了两声,没有接话,也没有说要走。 他送大师的父亲回来,就是要给大师看的。 希望大师不要怪他们之前不恭敬的罪过。 现在没有见到大师,怎么好走呢。 苏柏景脸色已经开始不怎么高兴了,白云梦看向老公,于是果断的更不高兴的看向李学鑫。 李学鑫又嘿嘿笑了两声,越笑越尴尬。 “爸爸”。 苏筠买菜回来,看到苏柏景,也很开心。 放下芹菜等物,走进院子里。 李学鑫一看到苏筠,眼睛简直要放光。 那光亮明确定义为崇拜。 而此时苏柏景看着李学鑫的眉毛都夹死他了。 “今天苏某刚刚回家,有许多家事要处理,就没有时间招待所长了。 招待不周,所长多多见谅”。 苏柏景下最后逐客令。 李学鑫也只是在苏筠面前表达下自己对大师的恭敬之情,既然大师看到了,他可以走了。 “没有没有,您忙您忙,我不该多多打扰,这就告辞了”。 李学鑫还弓了下腰。 苏柏景脸上的皱纹都快皱出来了。 “爸爸,我去送送所长”。 苏柏景看着女儿,脸色很不悦,还是点了下头。 “岂敢岂敢”。 李学鑫觉得面对这对父女,自己的说话水平不自觉地都提高了。 送着李学鑫出了家门,苏筠站在门外对李学鑫道:“李所长,你我两清,缘分到此,以后希望你不要再来我家。 更加不要把我曾经帮助过你们,和对你们说的话对外提起”。 后面的话,李学鑫还能理解,高人都有一两个怪癖,不喜欢别人来打扰。 可是他还想着以后要事事来讨教大师。 怎么大师就说不准他们再登门了呢。 “苏大师,之前给您的报酬,我和我太太商量过了,实在是太少了,这是我们的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李学鑫拿出一张卡,双手递给苏筠。 大师要挣钱,怎么能不接生意,撵客户呢。 肯定是嫌钱少。 “不是钱的问题,之前帮助你家,也是因为我父亲的因果,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坦白说,你儿子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想问的。 看在你还算忠厚的份儿上,我只能提醒你,以后多劝劝你太太,等新妇进门后,凡事不要要强抢理。 言尽于此,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苏筠回到院子里,妈妈已经高兴的在厨房里准备丰盛的饭菜。 苏柏景看到女儿进来,很严厉的道:“筠筠,跟我到书房,爸爸有事情问你”。 “好”。苏筠低头,这李学鑫没事献殷勤,这下,她该怎么跟爸爸解释。 发生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他知道爸爸对那些算命风水之类的迷信很反感。 第18章:苏柏景的死 苏柏景的书房在二楼的一个小隔间里,地方不大,只有一个简易的书架,上面排满了一些印刷粗糙的盗版书籍。 都是一些佛家的经典。 一张普通的原木书桌,上面放着微微冒着臭味的笔墨纸砚之物,书桌旁边是一个藤编的纸篓,里面堆满了书写的字画。 苏筠知道每隔一段时间,爸爸就会把那些他作的字画全部烧掉。 从小到大,只言片语中,她知道爸爸和妈妈原来是在美院的同学,知道爸爸学的专业是山水国画。 即使水平再不济,也顶的过那些街角店里专门卖给游客的工艺印刷品。 可是爸爸宁愿到外公的店里当学徒,也不把自己的书画放在自家的画廊里去挂着,等着那些并不在乎百千块钱,只是追求一下古镇韵味的旅行团游客。 “你给我说清楚,那个所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以后就不要姓苏,不要把我苏柏景当父亲!” 爸爸的唇角压的低低的扁平,看着苏筠是从来没有的严厉,严厉的目光中有着丝丝的恐慌和可怕的联想。 “那我说实话,爸爸别怪我”。苏筠小声的祈求道。 苏柏景的眼神中已经带着跌入深渊的失望和自责万分。 如果不是他出事,他从小教育的女儿怎么会变得和社会上那些普通女孩一样,想到这样的办法。 苏柏景的自责让他的眼睛都冒出了血丝。 “我们马上搬家,去西北的山村,以后就在村里当个教师,你这样过一生吧”。 苏柏景向后跌了一步,坐倒在椅子里,他已经害怕亲耳听到女儿说出他的猜想了。 他的手紧紧握住椅子的把手,才没有把那重重的力道扇在女儿的脸上。 是他苏柏景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他本应该让女儿过的像公主一样。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远离,他和他的女儿都是苏家的罪人。 玷辱了苏家的门楣。 隐姓埋名,藏起来,保留着尊严。 “爸爸你说什么呢”。 苏筠迷惑的问道,爸爸的话题跳跃略大。 “爸,我只是拿了你一副画,送给了那所长,你就要罚我在山村里孤独终老吗”。 苏筠蹲在爸爸的面前,扒着他的膝盖可怜兮兮的问道。 “什么画?”苏柏景猛然抬头,虽是惊讶但未尝没有惊喜,那还没有升起的怒气和这惊喜相比,微不足道。 “就是那副您临摹沈周的《烟江叠嶂图》,外公托人打听那所长的爱好,听说他最近在寻觅沈周的真迹。 沈周的真迹恐怕他翻遍千塘镇整个苏州也找不到,我就拿您仿得的那副找到了他。 他高兴的像什么一样的,连连夸您画的真好,说就是大师高仿都没您画的好。 不然他怎么对您那么恭敬备至,还送您回来呢。 爸,我知道那副画,您肯定很宝贝的,我偷偷看到的哦,您好几次都把那画扔盆里想烧掉,最后又拿了出来。 您看,反正您有可能就把那画烧了,我拿去换您出来,这很划算的对不对。 所以,您就别怪我偷偷的把您的画送人了,好不好”。 苏筠趴在爸爸的膝盖上软软的撒娇道,偷偷的去看爸爸的脸色。 爸爸在思考,看来自己这个说法爸爸应该能接受。 苏柏景的确很舍不得他的那副图,那副图是父亲当年都夸赞过的。 苏柏景想到往年的情形,父亲砸在他脸上的画轴,伴随着气急的咳嗽:“你给我滚!我苏姚圣没有你这样的逆子!”。 苏柏景眼眶湿润,抬了抬头,把往事压下。 苏筠垂下眼睛。 苏姚圣。 是爷爷吧。 “他一个警察所长懂什么画,他要找沈周的真迹做什么?” 苏柏景想起李学鑫的平庸样,语气里未尝没有艺术家的高傲。 “爸,这难道您还不知道?外公听说是县局里一位主任很喜欢沈周的画。 等着看吧,不久所长会调职的。” 这个借口还不错,正好,不久李学鑫大概会升职。 爸爸对他的那副图就像是一个缅怀的念想,仔仔细细的亲手装裱过后,放进火盆里想要烧掉。 苏筠那时还在上高中,看到火苗都开始烧到了画的边角,爸爸不顾火势烧手,从火盆里把那幅图给捞了出来。 然后苏筠第一次见到爸爸抱头痛哭。 在苏筠从小到大的印象里,爸爸就像是如水般的谦谦君子,从来没有见过爸爸那么失态过。 苏筠虽然知道不对,可从那起她偶尔就会注意爸爸在书房里在做什么。 所以她知道爸爸的书画都不错,知道爸爸常常对着北方叹息。 “小小年纪,心思不用在正地方”。 苏柏景拍了拍女儿的头:“以后心思不许钻营这些事情,庸碌!” “知道啦,爸爸,我这还不是找不到救人的办法吗”。 苏筠看着爸爸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大大的笑挂在脸上。 看来爸爸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这一次我出事,你外公舅舅他们也辛苦了,等晚上请他们到家里来吃饭吧”。 苏柏景沉思了下说道。 听女儿的口气中,也多亏他们想办法打听。 “他们是辛苦了”。 苏筠垂下眼睛说道。 “我们记得他们的情就是了,等以后你有出息,有工作了,拿了工资,买点礼品给他们,就是你的孝顺了”。 苏柏景说到这,又皱眉说道:“我原本想给你请个好的辅导老师,帮助你考研,出了事情,这又请不成了”。 原来爸爸接下这次二舅介绍的生意,还是为了她,要找一个大学教授做专门的辅导老师,可想是一笔大费用。 “爸爸,我念书一直不好不坏,与其这样,不如早点出来工作吧,我也大学毕业,是本科文凭,比别人也差不了多少”。 “胡说八道!” 苏柏景对于苏筠的学历文凭显得有些过于执拗:“我仔细想了想,你还是要考研,等以后有条件,我还想送你出国留学。 如果你非得要找工作上班,那学业也不能放弃。 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复习功课,一年考不过,就年年考”。 “你不要把自己跟别人比,你要比普通人优秀一百倍,一千倍。 筠筠,你从小我就教育你要自强自立,你这孩子一次一次的让我失望。 如果是天分有限,不够聪明,那你就要勤奋,如果你连勤奋都没有,你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苏柏景越说越严肃。 苏筠低头认真听教。 重复着从小到大的无数遍的教导。 “爸爸,我会准备复习考试的”。 听到女儿终于改变了主意,苏柏景脸色稍霁。 “柏景,快下来,爸爸和哥哥嫂子他们来了。” 楼下传来妈妈高兴的声音。 “这就来”。 苏柏景下楼,苏筠却看着爸爸头上忽然出现的浓黑雾气,眼中闪过惊恐。 接着她眼前像是一瞬间又像是漫长的十几年,看到了几幕让她脸色开始泛白的幻像。 第19章:白云梦 “爸爸!”苏筠的声音有点控制不住的尖厉。 苏柏景回过头,看到女儿脸色不好,“筠筠怎么了,爸爸在这,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扶住女儿,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额头冰冰凉凉的。 苏筠压住心底的恐惧,声音有点细细的虚柔:“爸爸,二舅给你介绍的生意做的是什么?” “就是给一副古画装裱画轴啊”。苏柏景以为这些女儿都知道的。 “要不是这副高仿古画牵扯到一件盗墓团伙的案子里,我也不会被警察带走,好在现在都调查清楚了”。 不,不是的,那副图不是高仿! “那副画呢?” 苏筠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有点颤抖。 “在我刚才带回来的包里,警察同志还好心的对我说,以后这种高级仿图的生意最好不要接,很容易被误抓”。 猜测被证实了,苏筠的脸色又白了两分。 “爸爸,你已经给那副画装裱好了?” “是啊,我刚才刚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你二舅说,那客户出差去了,暂时不来拿画了。 就先放在我们这,反正也是一副高仿,顶多也就值个上万,不顶什么。” 他们哪里是出差去了,分明是在躲警察的视线,利用爸爸的手艺,把做旧的工艺给反了过来,硬生生的把这棘手的古画给做差了工艺,增添了现代的气息。 爸爸在外公的店里又是多年的本分手艺人,更加容易蒙混过关,这是把这图给盖上高仿的章后,准备流到海外去的! 那么她刚才看到的事情就解释的了。 雨雾朦胧中,一伙穿着黑衣夹克的人没有声息的进入到他们家,爸爸反应过来,就要报警,血红的刀子被雨水冲刷,妈妈看着倒在水泊里的爸爸厉声尖叫。 她在楼上被妈妈的尖叫声吵醒,站在二楼的木栏杆后看到了这一幕。 远处的警笛响,为首的那伙人给同伴打招呼,这伙人趁着夜色雨雾逃匿。 几幕场景交换,像是老电影片滋啦啦的花纹跳闪,苏筠眼前一阵阵发晕。 她看到的是前世吗? 是苏筠的前世吗? 是她今生的未来吗? 苏柏景看着女儿脸色都没有血丝了,把她扶回房间,拿温度计给她量体温。 妈妈踩着木楼梯,身上带着些许雨丝潮气上楼来:“柏景你怎么还不下去,爸爸在下面,快去招呼,这几天,爸爸哥哥他们为你的事情劳心劳神的”。 “筠筠好像不舒服”。 苏柏景拿出温度计看,体温正常,放下心来,对着妻子微微皱眉道。 “我看看”。 白云梦靠近看苏筠的脸色,笑道:“没事,她从小就不爱动,本来肤色就白,又不爱出屋,这可不就看着没有别的女孩红润吗。 我说了她多少次都不听。 你赶紧下去吧,哥哥嫂子们都来了,你去街上买点熟菜肉食回来。 我在这看着筠筠一会儿,等下去厨房再炒几个菜”。 苏柏景听着楼下的说话声,对苏筠道:“多喝点水。 以后每天早晨去跑步,锻炼锻炼身体”。 白云梦坐了一会儿,看着苏筠也没有其他的异样,对她道:“你不舒服就不要下去了,等明天再去外公家道谢。 底下有几个小孩子,回头又吵得你头疼”。 “我没事,妈妈你去忙吧”。 白云梦笑容满面的下楼去了,不一会儿底下传来的说话声更大了些。 “表姑,你生病了吗,我来看望你,感动吧”。 一个欢快的小女孩的声音伴随着噔噔的脚步进到苏筠的房间。 “是安安啊”。 大舅家的孙女,**岁的女孩子,很是聒噪。 “这个好漂亮,表姑,送给我好吗”? 安安从她的窗台上捧着她刚种的一株开花的小花盆。 苏筠还没有回答,安安已经把小花盆贴上个小标签,抱在了怀里。 “安安所有”。 “哇,表姑你好幼稚,这么大了还玩洋娃娃,送给安安吧”。 于是那半人高的芭比娃娃又被贴上了标签。 接下来,半个小声内,伴随着安安不时的惊呼,和脸上那不太符合她年龄的假甜笑。 苏筠的各种精致小收藏品都被贴上了标签。 大表嫂适时的出现了。 “安安你这个小强盗,又来你表姑的房间里抢劫。” “筠筠你没事吧”? 不待苏筠回答,大表嫂脸上的笑显得很好意思的不好意思:“你表侄女还小,这些你不要的小玩具就送给她玩玩吧。 我给她买的那些新玩具她都不要,就喜欢你扔的这些。 还说她表姑比我有品位多了,这孩子就是太喜欢你,你别跟她小孩子介意啊,等改天我给你买两套衣服补回来”。 “这陶瓷娃娃好精致的,安安小心点别弄碎了,辜负你表姑的好心送给你玩”。 说着大表嫂就过去帮安安装进身后的背包里。 苏筠靠在床后的软靠上,长长的睫毛浮着。 “你看你表姑都不高兴了,你还不过去道谢!” 大表嫂推了下安安。 “哇......” 安安大哭起来。 白云梦慌忙跑上来:“怎么了?” “我惹表姑不高兴了,这些表姑不喜欢的东西,我很喜欢,可是表姑好像不想送给我”。 安安抱着白云梦的腰:“姑奶奶,表姑不喜欢安安了”。 “没有没有,不就是点小玩具吗。 你表姑这屋里的东西,你喜欢什么都拿去玩。 姑奶奶给你做主”。 “筠筠,你跟她一个小孩子生气做什么”。白云梦嗔怪的看了眼苏筠。 苏筠微微张了下唇,看了看安安手里她日夜精心养的一株翠兰。 “其他的她拿走玩,这株兰花是我费心养的”。 安安看了看怀里一直捧着的蓝绿色的小兰花,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表姑送给我好不好,安安很喜欢”。 大表嫂心疼的抽出面纸给安安擦眼泪,“筠筠你就送给你外侄女吧,改天表嫂给你送盆君子兰”。 改天...... “筠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跟一个小孩子争什么! 好了,安安别哭了,姑奶奶做主了,这盆花拿回家去玩吧”。 白云梦训了苏筠一句,给安安用手掌擦擦眼泪,哄着下楼去了。 带着一个装的满满的粉色背包。 苏筠站起身,披上件粗线针织外套,看了眼房间里被扫荡的狼藉。 轻轻的下了楼去,往大门外走去,身后饭桌上的灯光明亮,还有小孩子的咯咯笑声。 缺了她,缺了外出买熟菜的爸爸。 她要去等那伙人出现。 第20章:董牗的画 站在巷口处一家小便利店的门口廊檐下,苏筠站在背光的柱子后。 看着雨势越来越大,快到五月中旬的江南,温度适然。 苏筠看到妈妈送外公等人出了巷子,和爸爸往家走。 “筠筠吃饭了没?” 爸爸应该陪着敬酒,有点醉。 “跟一个小孩子赌气,我看筠筠越来越不懂事了。 等一会儿,我给她送点饭菜上楼去,你别操心了。 这几天累到了吧,回去我给你按按肩膀”。 白云梦声音里有着满满的柔蜜。 爸爸揽着妈妈的肩膀,撑着的伞歪向妈妈,湿了半个肩膀。 苏筠看着爸爸妈妈在雨雾夜色中相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有些落寞。 从小她就知道,妈妈希望自己是个男孩。 苏筠想,大概与爷爷家愿不愿意认下妈妈有关系。 她站在柱子后,身后的便利店熄了灯,苏筠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十一点半。 爸爸没有出来找她,妈妈应该是没有上楼去给她送饭。 他们没有发现她不在。 苏筠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 她觉得自己应该早就习惯了。 可是在这样有点寒的夜雨中,她心里还是有点冷。 一伙几个年轻男人忽然出现在雨雾中,苏筠抛开乱想,立即集中了精神。 撑起了伞,手指握紧了手中的古画。 “你们要拿的东西在我这里,不用到巷子里去了”。 她的声音细柔,在这样噼里啪啦的雨势中竟然有种穿透力。 那伙急急往前走的一伙人立即停下了脚步,眼睛一下像野兽一样警惕盯住了这在雨丝中忽然出现的纤薄身影。 为首的年轻人顶着雨势走近她,黑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 苏筠看到这年轻人的眼睛时,心头猛跳。 这个人身上的死尸气息,比之当初狗王几人,犹如小河与大海。 苏筠心里紧张,哀嚎。 她二舅怎么这么有本事,犯蠢也犯的这么高明,怎么会牵扯到这样的盗墓集团。 “我们的画呢?” 年轻人似乎是料定苏筠不敢报警,直接问道。 苏筠抬手把那幅古画递给他。 这时才注意自己的手上的镯子原本变成紫色的点,又恢复成了金色。 而另外两个红点里的其中一个却变成黄色。另外一个仍然是红点。 难道是因为她左手拿着古画,镯子吸收了这副古画灵气的原因? 身后几个人立即撑开伞,打起强光手电,一个似是专家模样带着眼睛的中年人,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的把画看了一遍,靠近为首的年轻人。 “没有问题,是我们那副”。小声的回道。 “既然画也交还给你们了,你们这个忙,我爸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已经帮了。 希望以后你们不要在来打扰我们家”。 苏筠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她知道和这些人讲道理,就像是讲笑话。 果然那为首年轻人嘲笑一样笑了两声:“苏师傅把我们的古画祸祸成这样,如果不能修补回来,我们怎么能不打扰他呢”。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苏筠忍不住气出声。 爸爸不知情的情况下,装裱了古画,把它的确“祸祸”了。 可这不正是他们要的“通关证”。 现在还要找爸爸修补回来,爸爸哪里有这么高强的手艺! 这样的古画非得找国宝级的大师才能修复。 “她要跟我们讲道理”。年轻人笑着对身后的人说道。 几个看起来都有身手在身的年轻人都笑了起来。 苏筠冷笑道:“说的那么好听干嘛,我看你们是想杀人灭口”。 年轻人笑着点头:“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给旁边的人示意,“先把她绑了,然后再去她家把她老爸给灭口了。 本来挺轻松的一件事,偏偏有这年轻的肥羊送上来。 小女孩,替父受过,这件事可在现代行不通哦”。 年轻人拍了拍苏筠的脸。 “长得有点过于漂亮点,还得替你找个有档次的地方,卖个大价钱”。 年轻人有些苦恼的思索。 看着苏筠的眼神却犹如看一件货物一样冷血。 苏筠看到朝巷子里进去的人,千钧一发道:“我替你们修补好古画,以后能不能放过我们家?” 年轻人和那专家模样的中年人都惊咦的看向苏筠。 本来他们当初使这个下策,让古画的价值跌了很多,也是无奈之举。 实在是条子追捕的太严格。 拼着自伤八百的代价,也要把古画给弄成高仿。 但是怎么修补回来,集团的高层也很苦恼。 眼睁睁的看着那上亿的钱流走又不甘心。 正在苦苦寻找大师。 可是这样级别的国宝大师,都是在国家文物馆工作的,他们怎么敢靠上去。 “女孩,戏弄我的下场略惨,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年轻人靠近苏筠,眼神中流露出的威胁残忍让人心悸。 “放过我们家”。 苏筠把自己的条件重复了一遍。 “跟我们走”。 年轻人带着手下几人和苏筠来到了千塘镇上的五星酒店。 前台多看了几眼苏筠和这几个看起来不像普通人的男人。 “这个女孩子真可怜,这好几个男人呢......” 苏筠原本紧张害怕发白的脸色听到这前台小姐的八卦言语,此时则有些又气又恼的发青又发红。 身边的年轻人倒是肆无忌惮的大笑了起来。 到了酒店房间,年轻人往沙发上一坐,其余几人在他身后站定。 “你有一夜的时间,动手吧”。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作为助手,在苏筠身边,把古画摊开,放在巨大的书桌上。 苏筠心里暗惊,竟然是唐初有禅宗画仙之称董牗的《沧溪图》。 董牗字玄思,号香亭居士,如今故宫博物院里收藏的《沧溪图》是明中期魏正明的仿图。 董牗作为唐初“哲学山水”的开山立派的宗师,才华俊逸,好谈哲理,善鉴赏。 苏轼曾赞这位先师为“极其罕见的通慧之才”。 通者,一精通,二,贯通。 《周易》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董牗正是这样一位“精通者”,对形而上之儒,道,释,和形而下之诗,书,画,乐无不熟知,无不通晓。 不仅能将诗,书,画,乐,互为渗透,妙相生发,而且能以“道”通“器”,以形而上之儒,道,释的原理,统摄,阐释和融解形而下之诗,书,画,乐,使之道器合一,臻于化境。 是为“禅画”的境界。 第21章:修补 董牗的用墨变化多端,天真雅逸,迷离秀润,这副《沧溪图》浅绛青绿山水,独有的“没骨法”沉着简淡,即使模其骨韵,也难揣测其神质。 所以明中魏正明自己都说:“盖香亭居士临摹最难,神会难传故也”。 苏筠看到这副图,脑海里一瞬间的把这些画家资料,和画作鉴赏的知识填充脑子里。 等她下意识的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懂的这位唐代大画家的画。 而她从来都没有学习过。 苏筠去看落款,竟然是没有章印。 可是她已经确定这就是董牗的真迹。 “这是谁的画?”苏筠试探的问道。 “你管那么多有好处吗。 好好的做好画轴,不然的话,你和你老爸都没有好下场”。 年轻人威胁的看着苏筠,竟然是从腰间掏出一把黑色的枪,在眼前看来看去。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苏筠知道自己面对的真的是一伙亡命集团的盗墓人。 “只能看出六成是唐代董牗的画,但是董牗的画,古仿太多,又有很多都是名家,像故宫博物院里收的魏正明的就是。 而且董牗的画,一般专家是真的看不出来的,他的‘画神’太难理解。 小姑娘,你真是太冲动了,你不知道这伙人的厉害。 今晚我们两个人凶多吉少。 他们认定这是董牗的画,我们要是做出的画轴有一点差错,说不定就要给这仿品陪葬”。 那位戴眼镜的专家似乎也是被掳来的,小声的和苏筠说道。 语气里有着怅然,似乎如果是真迹,陪葬倒还是无碍。 关键是给仿品陪了葬,太窝屈。 “你怎么那么确定这就是仿品”? 两人一边用很薄的马蹄刀刮着卷面上的脏污点,一边小声的说话。 “这还用说吗。 怎么可能是董牗的画! 唐中宗笃信佛意,最喜董牗的画,传言说董牗的画被陪葬,可是官方发掘的中宗陵里是没有董牗的画,业界以为董牗的这副《沧溪图》已经失传消匿了。 最好的仿品还是故宫博物院的那副魏正明的仿图”。 听这专家的语气,似乎也很有来历。 “您是?” “说来惭愧,鄙人是苏协文物局的。 听人介绍说有一副董牗的高仿,忍不住心里的渴望,这才被劫持了”。 苏筠知道这位专家也是被“打了黑棍”。 “你们继续聊,四点之前完不成手上的活,我这把枪就送你们下去继续聊”。 年轻人看了看时间,阴测测的说道。 苏筠和那位专家不敢再说话,手上忙碌不停。 原本是那专家还在旁边指导着苏筠,可是没有几个步骤下来,专家看苏筠的眼神越来越惊讶。 最后竟然变成深深的惊叹。 这副图是灰黄色丝麻线织成的绢画,原本就已经开始裂帛了,在初期的拆立轴,上中堂的时候,那专家还能在一旁帮忙,到揭裱和挖补的时候,愣是不敢下手了。 气急败坏道:“之前的师傅调浆,托背,裱绫这些步骤都太敢下手了吧,简直是不知所谓,这就是副真迹也给毁了! 上轴,加签,做的真是一丝缝都没有,没法拆,这一拆,这画非得烂不可。 那些装裱店的人学的一知半解就敢下手,比体力活的工人手段还野蛮,对待文物哪能这么粗鲁不小心,这活没法做。” 那年轻人似乎并不介意这专家在这发牢骚,也不介意他们是不是真的能修好。 反正这次的事,是上面的人决定的,他到时候只要推出来这些无辜的罪魁祸首,这毁画的责任跟他又没关系。 “你说的那野蛮人正是你旁边那搭档的老爸”。 年轻人颇为戏虐的看着他们。 专家脸红了红,他刚才也只是发泄一下。 说人坏话正好让人女儿听见,不太好。 他也知道装裱店的这手艺在那些铺子里已经算不错的了,如果这只是副现代普通高仿,也是加分的手艺。 可这是古仿,价值也等同于是文物。 虽然他现在还看不出是哪位大家的古仿,不过能仿到六成董牗的画,也一定是古代的名家了。 “你歇一下,我来”。 苏筠看了看脸色窘红的专家。 “你来,你来”。原本专家还有点觉得**份说人家的坏话,现在听到苏筠这么不客气的话,简直要气笑了。 你来,你来。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他还是苏大考古专业的客座教授,在他看来,以为苏筠只是个考古专业的小丫头,这样的丫头,给自己做助手都没有资格。 现在居然还让自己让在一边。 郭效锟牛脾气上来,真的就不动手了,也不管这小丫头要是做不好,他也得跟着陪葬。 苏筠看着画面上画的简繁,墨的浓淡,观察着吃水缩水性,用水油纸完成托裱。 揭裱和挖补是最难的。 又加上这副古图又被苏柏景给裱过。 先要把之前的装裱揭下,苏筠细细的指间,摸着那画轴边的画芯,如果这一步不小心,整个画都会烂开。 郭效锟顾不得赌气,紧张的叫道:“你小心啊,这挖补做不好,整个装裱就毁了”。 沙发上的年轻人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毕竟这副图要是毁掉,杀几个人没事,自己肯定会被集团高层给惩罚的。 苏筠心中也紧张至极,她明白的知道自己这一动手,这副古图根本经不起这第二次折腾,肯定会裂帛。 她心中有着强大的祈望的念力,不能毁,不能毁,不然自己和爸爸都得出事。 她眼睁睁的看着手上的镯子就在这样的心念下,有一丝金色的气缕飘出,流过她的手指尖,流到了画面上。 伴随着“撕拉”一声干脆利落的声响,郭效锟已经扑到了桌面上,扶着眼镜几乎要贴到那画面上。 “竟然毫无损伤,不可思议,简直是奇迹”。 他眼神惊讶之极又怀着几分不明的打探和崇拜的眼神看着苏筠。 “你,你难道是传闻最近何老收的那个关门弟子?” 连此时眼前的危机都忘了,很急切,又像是碰到了偶像一样的普通人。 虽然眼前的女孩和传闻中的长相似乎有点不符合。 可是郭效锟实在想不出业内除了何老的那个天赋极高的关门弟子,谁还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手艺! 何老? 是京城前国家文物局长,文物鉴定顶级专家何休佲? 苏筠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去过京城,更没有听过何老的名字,那么这记忆是前世的? 第22章:往哪里逃 “我不是”。 苏筠简单的回答,继续手上的工作。 没有注意那年轻人看着她的眼神,显然已经有另一种思量。 将画芯和原来的水油纸分开后,苏筠要重新加固画面。 探到画芯和背纸相交处的骑缝章时,苏筠的指尖微顿,接着若无其事的移开。 不动声色的继续把骑缝章继续印在画芯和背纸上,眼神却用刚才的方法调集心里的心念。 朝骑缝章里看去,刚才那挖补的技艺让她镯子里的那变成黄色的点变成橙色。 现在她的眼光穿过娟面,看到画芯里去,分明看到那山水墨最浓重的地方有微微的凸起,是一片小纸张叠起的。 而橙色的点,此时已经退回到红色。 她镯子里又变成了两个血点,和一个金色的点。 苏筠已经发现了,这血点能吸收古画上的灵气变色,而金色的气是那血点上晋级一个颜色后,可以冒出的一股气缕。 这金色的气缕,她知道的是刚才似乎可以用在修补文物上,还有李学鑫的事情时,知道这光点是会消耗的,当她像违反自然条件,而看到一些穿透的东西时。 如那时看到张艳的面相,和此时看到这山水墨后的小纸片。 不知道这金色的气缕还有什么其他的功用? 还有,这血红色的点代表什么? 苏筠蓦地就想起在那座帝王墓里那残魂的一句话。 三年即陨。 那么,这血红的点,是她的生命线吗? 填满镯子时,就是命陨时? 凌晨三点五十的时候,苏筠一向有波光闪动的眸子,此时也带着疲劳。 还有旁边已经石化的郭效锟。 他看着苏筠的眼神,就像是凡人看到了神。 “大师,您,您真的是真人吗?” 这位大学名誉教授已经被刺激的有点不正常了。 “你看一下,我觉得应该算满分了”。 苏筠把画平摊好。 郭效锟在旁边手舞足蹈:“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如果开始的时候,有六成是像董牗的画,这装裱好,已经可以达到十成十。 怪不得有句话叫做‘三分画,七分裱’。 这副高仿就是拿到鉴宝局里去,他们都不敢不说这不是董牗的画。 大师,您真的太了不起了”。 还没等郭效锟再抒发他的惊叹敬佩之情,被那年轻人一巴掌给推旁边去。 “送他上路”。 郭效锟那本来还因为着见识到苏筠手艺惊叹的都红了的眼睛,来不及反应恐惧以及求饶等情绪,就被其中一个人拿出一把消音枪,手法很快的一枪解决。 苏筠看着刚刚还在她面前兴奋的乱说乱跳的郭效锟脑门上那个血洞,躺在地毯上,染红了白色的羊绒。 一阵忍不住的干呕,恐惧的极致和第一次见到死人的样子,这些都让苏筠的脸色白如蜡纸。 “知道害怕,这是个好习惯”。 年轻人缓缓把那幅图给卷了起来。 不错,这次的事情圆满结束,还意外收获一个顶级人才。 老板们会很高兴的。 “你,你说过,只要我把这副图修补好,你就放过我们家的”。 苏筠哪里看不出,这为首的年轻人已经不打算放她走了。 “女孩,这么天真可不好。 而且,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年轻人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有这么好的手艺,跟我回去吧,以后集团不会亏待你的”。 “你们这是绑架,是勒索”。 苏筠歇斯底的尖叫。 年轻人摇头。 怎么看着是长得挺灵气聪明的,还是这么俗呢。 跟那些所谓的顶级专家们第一次绑到集团时,一模一样的反应。 苏筠在这不容间发的空隙,瞅准时机,早早就藏在袖子里的小巧水果刀一下就刺向离她很近的年轻人的额头。 这年轻人对苏筠一直很小视,根本没有防备,纵使他身手超群,一只大象也不会防备一个小老鼠,而这老鼠竟然瞅准了时机,一下想钻进他的鼻孔里去,堵住他的呼吸。 因为苏筠已经完成了修补,这几人带来的工具又很齐全,在这酒店的房间里,进门的时候,又安装了一些反侦察的仪器。 又加上要处理干净郭效锟的尸体,和地上的血迹。 所以几个人都在忙着,苏筠面对的也只有对面的年轻人,这人又没有防备她。 所以在这样的时刻,苏筠竟然奇迹的跑到了门边,并且顺利的逃出了门外。 关键是她没有忘记,在年轻人歪头躲开她的刺杀时,把他手上的那副画也给抢走了。 “不知死活”。 看着苏筠跑出去的背影,年轻人阴森的吐了几个字,手上已经把枪装上消音器。 而其他几人看着这变故,并没有惊慌失色,迅速的有条理的结束手上的工作,有序又快速的开始追杀苏筠。 “不用留活口了”。 为首的年轻人在蓝牙耳机里,对着向着几个方向而去的手下命令道。 “明白”。 本来他还惜才呢,想不到这么不知好歹。 苏筠觉得心快从胸腔里蹦了出来。 她该往哪里逃? 她甚至能清晰的听见几个方向向她靠过来的快速奔跑的脚步声。 杀机就在她周围。 下一个瞬间,她也许和那位专家一样,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已经被子弹射穿。 绝望,恐惧让苏筠的腿开始发软。 这种无力,就像是陷入某个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1316,这个房号蓦地闯进苏筠的脑海中。 脑中迅速的闪过的画面她抓不住,只看到之前断掉的那画面里,她听到妈妈的尖叫声后,从房间里睡眠中征忪着走出来。 “筠筠快跑!”她看到妈妈凄厉的抱着爸爸的尸体,对她尖叫道。 警车声传来,那伙人逃窜,却试图抓住她一起走。 她在雨夜中没命的跑,害怕的泪水和雨水一起下。 此时苏筠摸着急促跳动的心脏往1316跑去,依然能感受到脑海中回忆的那前世时仇恨,悲伤,恐慌占据满心头。 脑中画面纷繁交织,她与爸爸争吵,爸爸不同意她去找工作,她偷偷应聘酒店行政助理。 那一阵子爸爸很忙,也是进了警局,她和妈妈一起着急,后来她不知道爸爸是怎么出来的。 当晚她还和安安吵架,大声埋怨妈妈:凭什么她是小孩子,我就非得让着她! 她生气没有下楼吃饭,早早的就睡觉了,夜里就出了事。 原来,前世的苏筠比她有生气许多。 会哭,会闹,会耍小孩子脾气。 第23章:奇怪男人 1316的人,是什么模样? 苏筠怎么都想不起来。 脑子在这紧张的心要从嗓子里跳出来的时刻,有着不正常的活跃,此时陷入死角,一片空白。 苏筠只知道往1316去才能活命。 她似乎看到那个在雨中狼狈逃命的女孩,在街道四处灯光中不知道往哪里去,只记得应聘的酒店,听那里同事说有一个很神秘的房间。 也不是房间神秘,是入住的客人很神秘。 在那住了三天了,他们老总亲自从上海回来,严重警告过他们没事不要去那房间打扰,也不需要去清理打扫。 她们私下里议论,这客人的神秘,暗暗以为肯定是个大富豪,不然他们老总也不会二十四小时在酒店里等着客人的召唤。 一般他们老总都是待在上海的别墅里的。 根本不会到这镇上的酒店里来。 女孩慌不择路,心里想,也许那神秘客人能救自己,于是就往那房间奔去了。 画面闪烁,白丝丝在脑海里乱晃,记忆终止。 1316. 苏筠去握门把,心里却不抱希望了。 也许前世的她就是这么死的吧,被身后的人追上了。 苏筠手指握在门把上,闭着眼使劲一握转动,居然和门里的人同时开了。 她顾不得打量开门的人,从对面人腋下一下钻进了房间。 “有人在追杀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待她喘一口气,看清眼前的情形一下就愣住了。 她这是误闯了另外一个犯|罪现场了吗! 这房间是个加大的总统套间,客厅很大,白晃晃的意大利进口水晶吊灯刺的苏筠眼前发昏。 客厅里摆设的沙发,精美台灯等物都被移到边上去了,中间宽宽正正银灰色地毯上,正中间一把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苏筠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绳子缠绕,灰黑色特制绳子,在军制节目里好像看到过那是军中采用的特制绳索,特别的结实,火烧不断,刀砍不折。 竟然是这样的绳子还不放心,把人绑的跟五花肉粽似的,那叫一个丧心病狂的牢稳。 被绑的那个人周围像是摆阵似的,坐着二十几名年轻力壮的男人,坐姿很板正,看着那被绑的人,就像是在看着超级会逃,超级危险的人物似的。 眼睛一眨不眨。 即使是苏筠这个外闯入者忽然进来,那些人只是是眼神偏移了一下,仍旧牢牢的盯着被绑的男人。 那被绑的男人和这些人紧张的样子截然相反。 他虽然被五花大绑,可是那坐姿就显得很轻闲,一双大长腿随意的屈伸着。 穿着很休闲,也很时尚。 看到苏筠打量他的目光,反倒是对着苏筠灿然一笑。 露出洁白的牙齿。 “人家求救呢,你们都是木头人吗”。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苏筠有点不确定,因为这男人不笑的时候,和笑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感觉。 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冷峻和深沉,看着年纪就大些,像是二十**。 可是笑起来,脸颊边有着浅酒窝,像是盛满了阳光,看起来就跟个二十出头的大好青年似的。 他的声音深沉有磁性,感觉平时应该是个严肃的人,可是此时透过这揶揄的口气,就透着慵懒和轻佻。 听到那被绑男人的话,盯着的人其中一人,终于肯施舍给苏筠一个目光了。 这个男人大约三十岁的样子,平板寸头,古铜色皮肤,单件的黑色T恤下,可以清晰的看到贲张的肌肉线条和高耸凸出胸膛。 这男人皱着浓黑的眉毛盯着苏筠看了一会儿,居然又很恭敬的请示那被绑的人:“六少,属下把她扔出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在这里,是机密”。 男人说话的声音很低,是靠在那被绑人的跟前说的,苏筠能听见,是因为她的异能。 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对被绑人的恭敬是因为语气。 这三十岁的男人约莫是这二十几人的头头。 苏筠被眼前的情形弄晕了,这三十岁的男人是标准的五岳之相。 额如南岳衡山,其状如飞,方正广阔。左颧骨如东岳泰山,其状如坐,圆润端正。 下颏如北岳衡山,其状如行,又圆又厚。右颧骨如西岳华山,其状如立,正圆端润。鼻如中岳嵩山,其状如卧,高耸险峻。 生有标准五岳之相的人,在古代就是镇国辅君的大将军。 这种人正直,铁硬。 这样的人即使在现代,也肯定是军中的英雄人物。 可是,为什么会对被绑之人这么恭敬? 更诡异的是,这被恭敬的人也一副和苏筠一样惊讶的样子。 “我和六哥长的一点都不像,这你也能认错? 你是六哥的下属? 我以为你是跟着老爷子的呢,我六哥天天忙的我都见不到他”。 苏筠看到那平寸头,嘴角抽了抽,这对于他这种性格的人,得是多无语的事情,才能有这样的表情? “嘿,我说哥几个,咱们都在这耗了三天了,你们不能绑我一辈子吧,赶紧的,松绑吧。 喏,你看,说不定待会儿还有像她这样的不速之客来,那到时候,出了案子,酒店封锁。 我在这的名声虽然没有六哥那么影响深远,可也不怎么好听不是。 万一被其他几家知道可不好。 不然,我亲自给老爷子打电话,下个保证书?” 他朝苏筠努了努嘴,笑的一脸灿烂的看着围着他端坐的众人。 被绑的男人说完,苏筠看到在场的汉子们那肯定平时表情不太多的僵硬五官都开始抽抽了。 苏筠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她观在场的人面相,都是和那为首的男人一个类型的,虽然没有他这么标准,可都是五岳之相。 那端坐冷肃铁血纪律的气质,是军人无疑。 这齐齐的出动这么多军中顶尖人物,这被绑的人究竟是谁? 既然尊敬,为什么又要绑着? 门外传来敲门声。 在墙上的液晶电视,立马显示出门口的几人。 正是追杀苏筠的人。 那刚才自己出现,他们肯定也看到了,为什么还会让自己进来? 从他们的对话可以看出来,肯定不是这些军人的主意,苏筠看向那被绑的人,那人也正好看她。 “我看你被吓的可怜,小脸雪白,所以就放你进来喽”。 男人笑着不在意的回答苏筠的疑惑。 苏筠感激的看着他,那男人好心的提醒:“别这么看着哥,哥是有女朋友的人”。 “不过最近怎么找不到绾心了呢?” 男人小声的嘀咕道。 看着那些军人越来越凌乱的表情,苏筠仔细想想,这被绑的男人似乎也没说什么啊。 心地善良,虽然有点浮夸,可是也算是心思单纯的人,就连小声自言自语的担心,也有股让人可乐的感觉。 第24章:救命 “六——”。 “您别说了”。 那三十岁为首的军人隐忍又克制的低声说了一句。 被绑男人被他打断要说的话,也不生气,去看显示器门外的人。 “呦!我当谁呢。 小丫头,你怎么惹到他了啊”。 被绑男人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那个为首的年轻人。 看着那年轻人就乐了起来,一副熟稔的口气。 “我爸是个裱画师傅,他们利用我爸洗白了一副刚出土的古画,我本来要求替他们还原了古画,他们就放过我们一家。 画重新装裱好,这伙人就要过河拆桥,不单仍然不放过我们一家,还要把我绑到一个什么集团里去,大概是打着为他们修复古画主意吧。” 苏筠对那被绑的男人实话实说。 如果是其他人,苏筠大概不会这么简单的对陌生人敞开心防,哪怕是救了自己的恩人。 可是这个被绑的男人,苏筠去观看他的面相,却怎么都看不出来,就像是她无法为自己观相一样。 这男人的面相很矛盾。 剑眉飞扬,凤眸幽深,坚毅的下颏搭配薄唇,从这几个单薄的表象上都表示,这个男人无论是何种性格的人,都不可能是眼前感觉的人。 偏偏这个人一笑起来,所有的深沉都消失了,就像是清澈的晨露映射着阳光下最透亮的样子。 再深一点,苏筠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哪怕是这个人的福禄和身份背景,也都在五官上找不出来痕迹。 就像是被轻纱蒙住了眼睛,原本看人福禄灾寿清晰的视野,朦胧不清。 虽然看不透这个被绑的男人,可是很奇怪的,苏筠就觉得很信任他。 苏筠离他很远,可仍然感觉到那个被绑男人周围有一股她从心底愉悦喜欢的气息。 这种气息似乎不关乎他笑或者不笑,对人是可亲还是冷淡,只是他这个人,就让苏筠有股可亲可信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什么原因,更加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这不地道的事正是这孙子的风格”。 男人点头,一开口就是纯正的京片子。 苏筠起码知道他是京城人士。 听到苏筠的话,在场的军人倒是有几个都齐齐的看向苏筠,和门口的那几人。 眼神不善,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出手伸张正义。 把这门口的,和这屋里的文物贩子都给逮起来。 “我说你们可给警察同志们留口饭吃吧。” 被绑的男人一副牙疼的样子,看着这群军人。 他牙疼,这群军人的表情,显然牙也不怎么舒服,瞧那冷硬的脸抽的,一副要看牙医的样子。 不过不管这被绑的人说什么揶揄略带调侃的话,这群军人都很老实的听着。 就好像是这被绑的人在他们之中很有威信。 可是,这被绑的人,显然是不认识他们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看出来,你这小丫头还挺有本事的。 你帮他们修复的画,不会是你手上拿着的这副吧?” “是这副”。 被绑男人就笑起来:“你还挺有胆量啊,逃命都来不及,还不忘谋财,怪不得他们死追着你不放了”。 “是什么宝贝啊? 这孙子虽然不地道,可也跟狗鼻子似的,无宝不落。” “是董牗的《沧溪图》” 苏筠轻声回道。 被绑男人原本不经意的表情,立即坐直了,大骂一声道:“我|操,感情老子的东西被这孙子给弄走了”。 “害老子一直追杀王莱”。 也许是这个男人长得过于俊美,皮肤又白皙,即使是说着这么粗鲁的话,却也没有感觉很粗陋。 可看到这群看着他的军人们,那眼珠子要瞪出来的样子,肯定是平时没有听到过的。 “左三的那黑炭头,把那话筒递给我”。 门口仍在有规律,不紧不慢的敲着门,可以看到门口的年轻人身后,有个人正在悄无声息的开锁。 被绑的那男人用腿指了指坐在门口监视答录机那坐姿板正的男人。 只见那被叫做黑炭头的男人,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乖乖的把话筒拿到被绑的男人跟前,看着那被绑的男人还有点委屈。 苏筠就开始头疼了,她快被眼前诡异奇怪的事情弄的刚才逃命的事情都没有那么紧张了。 “小响子啊,憋敲了,你爷爷我快被你吵的不耐烦了”。 男人嚣张带着笑的声音,让门口的人脸色突变。 那正在开锁的人,立即停下了手,退回到那为首年轻人身后。 那为首的年轻人,脸色也变了几变,最后开口道:“七爷是要保下逃进去的女孩?”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被绑男人显然不买那外表清秀内心黑恶年轻人的卖好。 被唤作小响子的年轻人,听到后,表情又是变了变,最后咬牙道:“既然是七爷要的人,咱们自然要给七爷一个面子,她家里的人也不动。 只是那副画是我们集团的,还请七爷归还”。 “我|操|你祖奶奶,这沧溪图是老子在陕西淘换回来的,还没过鲜劲儿,就被王莱给顺走了。 你们集团的?真是臭不要脸。 我当王莱哪偷的胆子,敢动老子的画,原来是进了你们贼窝了。 你告诉王莱,有种永远就别露头,不然老子跟他死磕。” “这画就在我手上,你们集团想要啊,那自己来取吧”。 门口年轻人站了半天,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黑的,最后一咬牙,对着身后的几人一挥手:“走!” 走了几步,那年轻人似乎是咽不下这口气,又倒了回来道:“忘了说一句,我祖奶奶死了八百年了,想不到七爷还有奸|尸的癖好”。 “嘿,你七爷我就这点爱好,口味重,不服来比? 下回进斗,我也给你倒腾回来个?免费送你。 保证那滋味比充|气娃娃销|魂”。 显然门里的人脸皮厚,心理变|态的程度都完胜门外的,于是门外的内伤败退。 可是门里的这群实在的军人听到这被绑男人的话,已经从五官抽动开始到四肢都要抽了。 那被叫做黑炭头的男人都快哭了:“您不是真干过这事吧?” 偶像怎么堕落成这样,伦家接受不能啦。 第25章:叫做七爷的男人 被绑男人奇怪的看着黑炭头:“嘿,我逗他的,你这么认真干嘛? 莫非你有那方面的兴趣? 那我下回替你捎一具回来?你喜欢东汉的?还是西晋的?还是唐代的?” 被称为七爷的男人又恍然一声道:“也没差啦,反正都是又丑又臭的干尸或者湿尸”。 接着又看变|态一样的眼神看了眼那黑脸孔军人:“你口味真重”。 被叫做黑炭头的男人:“......” 他又转回头对着苏筠道:“小丫头,你手里的那画是我的,把画留下,你就回家吧。” 看到苏筠欲言又止,他了然的道:“哦,你肯定要说,我救了你的命,你要以身相许对吧,不用客气了,我对你这长相类型不感兴趣呢”。 接着又用邪佻的眼神在苏筠上三路下三路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嗯,身材看着也没料,差评”。 苏筠:“......” 刚刚升起的感激感恩心,忽然很想把恩人掐死肿么破。 苏筠今年二十一岁,不过她长相面嫩,看着就像是十七八岁,因此不管是抓她的那个年轻人,还是这眼前的男人都以为她是刚高中毕业的小丫头。 “刚才那个你叫小响子的人,是不是叫老响?” 苏筠想起跟狗王去洛阳时,听到的他们的话。 “咦?你认识他啊。 不过一般喊他老响的人,都是跟他有业务往来的人。 你替他做过事,进过斗?” 他说完,周围的那些便装的军人看着苏筠的眼神又开始满是不善。 这恩人的嘴真欠。 “不是,我就是听到他身边的人这么叫他。 想着弄清楚他的名字,下回避开他”。 苏筠低头绞动手指,一副心有余悸的口气。 “这个你放心啦,只要你以后不涉及这方面,你能碰到他的几率很小的”。 她怎么能不涉及?刚刚发现她的镯子可以吸收文物的宝气。 她上次在朱砚墓里用那她不懂的密语,才有了洛阳行的线索,虽然陷入更奇怪和迷茫的境地里,可是起码她猝然虚弱的身体恢复了过来。 除了在救王大娘和答应帮李学鑫儿子时,两次瞬间痛不欲生的感觉外,她的身体和以前一样正常。 那上次联系她的上家,给她线索的人就是老响,那个毒辣的年轻人。 看来他口中的那个集团,定是个超级盗墓走私团伙。 苏筠压下心中的思量,对着那被绑的男人用可怜巴巴的口气,就像是普通的少女遇到这种事情的惊怕一样:“谢谢您救了我的命,我可不可以在这待到天明再出去,我怕那些人会回来”。 其实她是觉得这个被绑的男人和看着他的这群便装军人的反应都太奇怪了。 而且这个被绑男人给她的感觉也很奇怪,是一种她很喜欢的亲近。 这些都透着古怪,她想多待会儿,以期望能得到更多梳理的线索。 “不行,让你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因为六——。” 那为首的男人顿了一下:“你还是赶紧去报警,另外你家人也会担心你”。 “喂”。被叫做七爷的男人不满的打断那为首军人的话。 “人家一个女孩子,害怕也很正常。 这大半夜的下雨天,就让她多待会儿,也没什么吧,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哦,对了,你们是六哥的下属,这冷血的尿性也随他”。 被绑的男人懒洋洋的吐槽他口中的六哥。 听的那为首男人眼角一抽一跳的。 不过低头默然半天,没有说什么。 苏筠心里暗暗惊讶奇怪,这里究竟是谁做主? 难道真的是这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他转回头对苏筠笑的像个太阳一样灿烂:“你害怕就多待会儿吧,不过你倒是可以放心你的家人,既然我管了你的事,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卖的。 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再找你们家的麻烦。” “房间很多,里面都有卫浴,你随便选一间洗洗,歇两三个小时吧。 这里的房间虽然三天来都没有打扫过,他们这些臭男人倒是都没有睡过,两个眼睛跟灯泡似的日夜照着我。 你可以放心睡下”。 苏筠道了谢,最后奇怪的看了眼这不同寻常的绑匪和被绑的男人。 进了房间,苏筠想起会客厅里的那些监视设备,和刚才门口的人刚一出现,就被投影到屏幕上。 想到那个被绑男人的话,大概自己在走廊上逃跑的样子,他们也监视到了。 那么,这个酒店说不定都被他们控制了。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苏筠心里的一个谜团接着一个谜团的冒出来。 她暂且不去想这些想想就头疼的疑惑,她打开洗浴间的水龙头,开始一件件慢慢的脱衣服。 在脱到背心,里面就是围|胸的时候,她手指颤了颤,决定咬牙脱下时,终于听到外面那被绑男人懒洋洋不满的声音:“还不关掉,你们这群人该不是在军中太饥|渴了,碰到个小丫头都要偷窥吧?” 以这伙人的警惕程度,自己这个忽然闯进来的陌生人生疑,而且自己还是个和那个老响有关联的人,他们会怀疑监视很正常。 苏筠想留下偷听,主要还是想知道那被绑男人的讯息。 要付出的代价,她刚才犹豫了好大一会儿。 不过这代价和她身上危及到自己的性命的秘密来说,又不算什么了。 果然那个被绑的男人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在关键时候,终于出声了。 也只是沉默了两秒,苏筠听到那个为首三十岁多的男人对身边的人低声说道:“关掉吧”。 苏筠停止了脱衣服,水还在放。 她坐在床上一会儿,没有听到他们的动静,看来他们是真的关掉了监视设备,不然她此时的表现也太可疑了。 他们也该进来把她也绑起来调查。 这房间本来就是隔音的,又离的远,他们说话声音都不高,苏筠能清楚的听到,也是因为她的异能了。 如果没有这项特殊冒出来的本事,她也不会留下打着偷听的主意。 她可不认为自己有本事在外面那一群看着像是特种部队出身的军人手底下偷听。 “你们这样一直盯着我不闷吗?” 她听到那被绑男人好听的嗓音困惑的问道。 “您要是闷了,可以睡一觉”。 她居然从那个为首便衣军人的硬邦邦的口气里听出了期待。 期待这个被绑的男人能睡一觉? 苏筠这才想起来,似乎刚才看到的不管是那群便衣军人还是那个被绑的男人眼睛里都有少量的血丝。 想到他们在这待了三天,还有前世的那短暂画面里的讯息。 难道他们已经三天都没有睡觉? 就是押着重要犯人,穷凶极恶的犯人也不会不让人家睡觉吧? 第26章:事情的奇怪进展 “不想睡,睡不着呢”。 “不如你讲个笑话给我听? 我一直看着你们这二十几张跟多胞胎似的脸都要闷吐了。 不然下回跟老爷子说说,或者跟我六哥说说,找几个女特种兵,要好看的那种来看着我?” 苏筠听到十几个默默吞咽声,似乎是咽下一口老血。 让苏筠惊奇的是,那个冷面汉子沉默了一会儿,真的讲起了笑话。 “我看过的笑话不多,还记得一个。 说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小王聚精会神的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然后一不小心,就淹死了”。 苏筠听到那为首的汉子自己讲完后,还觉得很好笑,自己硬呵呵的笑了几声。 短暂的冷风刮过。 听到那被绑男人一副自己错了的口气:“我居然让六哥的人给我讲笑话,果然是要冻死的节奏”。 “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是我的真实经历哦。 话说,我刚进大学那会儿,老爷子不是把我给扔部队去了吗,我心里那个憋屈,处处跟教官作对。 一次教官教我们跳伞,我鼓捣着我们班的人都不要跳,本来那帮恐高症孙子也不敢跳。 赵大仁那孙子在一边偷笑。 教官气的那个脑门儿青筋直冒,看也没看就把他一脚踹下去了。 结果我身边的那些众志成城要跟我一条战线的孙子们就跟下饺子似的争先恐后的往下跳,教官一下懵了,抓住也正要挤着往下跳的我,问我:‘刚才不都是不敢跳吗,怎么现在争着跳’? 我一听就怒了:‘操,你他妈真会踹,刚被你踹的那赵大仁是开飞机的’。” 苏筠在房间里听完,自己捂着嘴笑了起来。 听到那被绑男人不高兴的声音道:“真没幽默细胞,这不好笑吗?” “不是,是这种事情在部队根本不会发生的”。 “切”。 苏筠几乎能想到那被绑男人一副对牛弹琴的表情。 接下来都是没有意义的胡侃,能听得出来,那群看着他的军人们不管是有多吐血无语,都仍然会按照他说的话做。 其中居然还有什么表演武术,军体拳等类的。 苏筠一天一夜精神消耗太多,此时也撑不住要睡着了。 等她迷糊着要睡着,外面的天色也开始透过灰色的天线冒出白光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震惊还带着懊恼的声音:“您,别跳! 您要实在想走,顶多我们让路就是”。 苏筠忍不住,非常想去看,又怕惹到不必要的麻烦,只好忍着心痛,消耗镯子里的异能去透视墙壁。 她的眼神穿过几层墙体,看到那个被绑的男人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法,竟然手脚都解开了绳索。 苏筠实在是难以想象,在那二十几人的目光下,他是怎么脱身的! 那男人蹲在十三楼的窗口上,扶着窗棂,早晨的风,吹得他零落的前额碎发,显得神采飞扬。 听到那为首便衣军人的话,他笑的就像是此时照在他脸庞上的朝阳一样耀眼,那阳光在他颊边浅长的酒窝里乱晃:“逗我呢不是。 不管你们是老爷子派来的还是六哥派来的,都不可能放我走”。 苏筠看到那个之前被他叫做黑炭头的男人,似乎是忍无可忍,话憋在喉咙嗓子里不吐不快一样:“六少,您——” 被那为首的男人一声严厉的暴喝打断:“石木!” 那黑炭头,叫石木的男人最后努着嘴巴紧紧闭上,不过脸上的神情纠结的,让看过他之前表情的人,都要感叹一声,人类五官可以变幻的程度让你难以想象。 蹲在窗户上的男人一副淡疼的表情:“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在我六哥手下滥竽充数的? 脸盲症会传染吗?” “走了”。 那男人潇洒的像古代的侠士一样,从窗户那飞身消失。 那二十几人立即扑到窗户上往下看,然后看到了什么,脸上松口气。 苏筠想,大概是排水管或者阳台之类的辅助物,那个男人总不可能真的直接跳下去。 “启动一号紧急方案,上电击”。 为首男人一声令下,苏筠看到那些人手里拿着的一个个冒着小光点的东西,身上一哆嗦,这得多大仇怨,才用电击啊。 这手段,在正规系统里早就不用了,就是精神病院里,对付那些不服管教的狂躁病人,用电击的方法也是偷摸的。 那些人似乎太焦急,以至于忘了还有苏筠在房间里。 等了半个小时后,房间里依然静悄悄的,苏筠收拾一下,就准备离开了。 刚打开的房门,忽然就被人给堵了进来。 苏筠吓了一大跳。 待看清来人时,就放松下来。 “你——” 怎么还不快跑,到这来? “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哦”。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说了,我是来问你,你是不是在那副《沧溪图》里发现了什么?” 苏筠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知道的? “嘿嘿,原本不知道,只是随便问问,现在看你这反应,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离的近了,苏筠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她很喜欢的气息,这种气息就像是那时她瞬间痛苦恢复过来的瞬间。 苏筠心底的这种愉快和希望接近的感觉使得她的小脸蛋发着光般。 “欸?你该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我吧”。 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和直接! 苏筠有些羞窘。 “你少自作多情了,谁会喜欢你这个被人押解起来的犯人! 说不定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恶事呢”。 “咦?你怎么就肯定他们是好人,我就是坏人呢。” 那个男人饶有兴趣的问道。 “他们身上有正气”。 苏筠理直气壮的说道。 “哦,那就是说我身上有邪气喽”。 这么说着,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变得邪肆轻佻起来,往苏筠身上俯身过来。 苏筠连连后退。 被逼至墙角处。 在看到他那英俊的五官越来越离自己很近,而那如暖阳般的气息,把她身上痛苦时阴冷的气息全都晒暖了的感觉,让苏筠紧张的手握了起来。 却第一次在男人靠近时,没有羞怒和气恼,只有隐隐的期待。 “小丫头,你这可不行,不能看到个漂亮男人就毫不设防。 还好我是个正人君子,不然你这任君采撷的样子,换其他男人忍不住呢”。 男人掠着她的面颊从她手里拿过那副图,边摇摇头,边教训道。 展开看了看,对苏筠又惊奇的看了看。 第27章:七夜 “这画玄机在哪?” 男人很不见外的问道。 苏筠自己都奇怪,真的告诉指给他看了:“这里”。 男人往那墨最重的地方看去,用手指摩挲了下,脸上现出了然的笑。 他的手指关节分明,修长白皙,苏筠盯在他手上看,暗暗猜想着他的背景。 “小丫头,想太多,会长不高哦”。 他拍了拍苏筠的头。 苏筠愕然,她对他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可是不知道他对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自来的熟稔。 “你叫什么名字?” “七夜”。 他卷起画,看着苏筠笑的意味深长的回答她。 七夜? 是七爷的谐音吗? “好奇怪的名字,是你的假名字吧”。 “闯荡江湖有用真名字的吗?” 他笑苏筠,像看天真的小孩一样。 “我这个名字是有来历的哦”。 “什么来历?” 苏筠问完就后悔了,这人的嘴很欠的,她再一次体会到了。 “是一夜七次的七夜哦,记住我了吧”。 苏筠的生|理知识学的不错,和社会故事会还是听过的,因此脸就窘红了。 “我说的是一夜翻七次身的七夜啦,你是不是想歪了,自动面壁吧”。 七夜得逞的笑。 忽然他侧耳倾听了一下。 “嘿,六哥的手下果然名不虚传,小丫头再会吧”。 不待苏筠再说什么,七夜身体像个灵活的魂灵一样消失了。 苏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酒店房间里静悄悄的,她走出房间,看到有客房清理的阿姨推着清洁车正在收房间。 她走出了酒店,太阳刚刚升高,阳光照的她眼睛眯缝了起来,七夜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孔仿佛也化在了阳光里。 看着她笑的灿烂。 只是第一次见,她仿佛就把他记在了心底。 回到家,苏筠轻轻打开房门,看到爸爸妈妈的房间紧闭,她听了听没有动静,楼下厨房里昨晚吃过饭后的锅和碗都还没刷。 她想爸妈肯定是还没有起床。 苏筠刷牙洗脸后,把锅碗都刷好后,就出去买了豆浆和蒸笼包子的早点回来,正好妈妈穿着睡衣起床了,打开门看到苏筠,莫名的脸红了红。 “妈妈早,吃早饭吧”。 苏筠从木楼梯上退下来,她想爸爸可能还没穿好衣服。 就这样琐碎的到了中午,苏筠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七夜,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觉得总想再跟他说一句话。 苏筠想,肯定是自己还没跟他道别的原因。 揣着这样的理由,苏筠又来到酒店里,1316房正在打扫。 苏筠看到有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也站在屋里,身后跟着一班经理级别的职员。 “我不是告诉你们,要密切注意这房间的客人吗。 怎么走了,你们都不知道!” 那中年男人在生气的叫,好像眼睁睁看着财神爷从眼前溜走。 “董事长,您不允许我们靠的太近,在楼层和大堂里都有专人守着,实在是不知道客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有个经理模样的男人站出来小声的解释道。 苏筠乘上电梯下了楼来,太阳升在了半空中,她有点失望的晃了晃眼。 无意的朝地下车库里看了眼,她站的位置是出口,阳光照的眼睛看不清黑暗。 可是那个挺拔的身影,还有七夜仿佛会发光的五官,清晰的映入她的瞳孔。 她朝车库里快步走去。 她忽然顿住了脚步,因为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她想去道个别的七夜。 那个男人的侧颜透着一股冷淡,身上穿着的也不是七夜穿的那时尚的休闲装,而是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和七夜完全是两种气质的男人。 只是那英挺的鼻梁和下颏完美的弧度,都和七夜完全一模一样。 苏筠不确定的缓慢靠近,她不是这种冒失的人,可是她还是在远处大喊一声:“七夜!” 她以为她会看到七夜那种仿佛会治愈她心里不确定恐慌的灿烂笑颜。 那个男人仍然是微微低着头,零碎的前额流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手里的烟头弹飞,苏筠看到一辆黑色流畅线条的低调汽车停在男人的跟前。 临上车前,那个男人朝苏筠看了过来。 锐利的凤眸,和七夜一模一样的眼形,可是却是一个星河灿烂,一个古井无波带着波涛暗涌的深邃。 苏筠几乎是反射性的低下头道歉:“对不起,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不大,男人离的远大概也没有听到,那个男人没有再看她,上了车。 汽车从苏筠跟前过去,黑色的玻璃,苏筠看不到车里人,但是感觉里面的人在看着她。 她盯着远去的汽车陷入困惑。 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不可能是七夜,却仍然会散发那种让她想要靠近的气质? 同七夜一样,短暂的对视,苏筠仍然是从这个男人的五官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过那过于威压的锐利眼神,让人不自觉地就想低头认错的严肃气质,可以断定这个男人平时肯定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苏筠心里有太多迷案,因此多这么一件,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对于七夜念念不忘的原因,她想大概是自己想着有机会,还是想回报一下他的救命之恩的。 爸爸让她复习功课,准备考研,她看到爸爸头上的黑气消失,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每天也重新把大学里的课本拾起来。 只是趁着妈妈睡午觉的时候,总会朝镇上的古玩街去,以期望能碰到什么让镯子再变化的宝贝。 苏筠想如果红色的血点把镯子填满,她会死掉,那是不是,越多的金色的点代表对她越有利? 镇上的花鸟市场里,摆算命摊,花鸟鱼虫,分类杂乱,更多的是游客在这里乱逛。 苏筠一个多星期逛下来,什么都没收获到。 想到这里,她决定要联系下狗王,哦,苟大克。 说不定他知道什么门道。 苟大克做学徒的地方是叫做文宝斋的铺子,据他自己说这里有真玩意儿。 因为这家铺子是他们在千塘镇销赃的一个铺点。 当时苟大克进门说要做学徒,还被这里的学徒狠狠的嘲笑过一番。 不过苟大克虽然没有受过正规系统的考古鉴赏类的学习,可架不住人家是经常亲临第一现场啊,就是熏也熏出了眼光。 那天巧了,一个新鲜刚出土的玩意儿意外到了文宝斋,店里的师傅打了眼,认为是做旧的,就要撵人走。 苟大克于是露了脸,狠狠的震了一下店里的人。 现在店里的伙计都喊他一声“苟哥”。 苏筠进店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苟哥,来给掌掌眼”。 苏筠忍不住笑了起来,从狗王沦为狗哥了。 这苟大克真是姓了个好姓。 贱姓活的久。 第28章:文宝斋的学徒 “这是俺家后院里栽枣树时,俺从土里刨出来的。 村里前两年出了一个古墓,来了好多城里的专家,那些专家跟村里的人说,以后再从家里刨出来点啥东西是要上交的,要是敢买卖,是要坐牢的。 俺听村里人说,这值好多钱,俺也看不准,村里的人也有偷偷从院子里刨出来的罐子什么的,都卖了钱。 专家说是不准买卖,是国家的东西,俺就不明白了,这从俺们自家院子里刨出来的东西,俺咋就不能卖了”。 苏筠朝说话的声音看过去,是一个普通村民打扮的中年男人,男人长相很憨实。 此时脸上还有愤愤不平的神情和不解,显然是对他口中的专家们的话很不满。 不过看到村里的人都挖了卖钱,他虽然觉得不对,但觉得别人都这么做,自己当然也可以这么做的简单。 他揭开一块青蓝棉花布,看到里面露出的东西,原本当听故事的两名伙计,立马变了神色。 其中一个带圆框眼镜的伙计给另外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一样白净的使眼色,那像大学生一样腼腆的伙计立即把门脸儿关上半沿儿。 他们古玩界有时候就像个故事大全,各种各样离奇悲酸的故事都能从那些自诩持宝人手里听到。 他们文宝斋因为在镇上的名声,已经多久都没有听到这种故事了,原本这两个伙计就当是打发时间,听这乡下男人说的神情俱全。 可是在看到他拿出的东西时,立马变了脸色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男人拿出的是一件青铜器。 从商周流传下来的青铜已经数量很少了,出土一件,那都是国家级的文物,而高仿界也有个不成文的默契,就是做旧高仿的青铜器几乎没有。 不单是因为私下交易青铜,被条子盯上后,会面临十年以上的公诉危险,还有就是青铜很难做旧。 所以出青铜的高仿品,几乎就是砸招牌,被眼睛尖的行家揪出来老底,在这个圈子里就不好混了。 是以这两名伙计看到是青铜器才这么慎重。 “苟哥,这位是? 你看是不是先让她回去,等你下班再叙旧?” 如果不是苟大克上次的表现,为他们掌柜挽回了几百万的损失,这会儿这带眼镜的伙计根本就不会这么客气的跟他说话。 眼镜伙计看了看苏筠的打扮,又看了看苟大克,看不出来两人是什么关系。 “这是我侄女,大学学的是考古,难得这有这么近学习的机会,让她在这看看吧”。 苟大克心说,留这位祖宗在这给你们掌眼,你们店修大造化了,还敢撵人。 眼镜伙计不甚高兴的点点头:“那你让她小心着点,这店里的东西你是知道的,普通人磕破一件,几辈子都还不起”。 说完也就不再理苏筠,拉着苟大克去看那件青铜器。 这是件青铜角,是饮酒器,在夏商周时期很流行,是下级官吏和平民使用之物,出土数量很少。 两名伙计第一眼打量过去,眼睛就亮了起来。 青铜角的造型和爵相似,不同之处是口沿边无柱,角的杯体中有一管状流,和二里头文化时期的陶角相似。 两名伙计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如果是和二里头文化的陶角相似,那这件青铜角就有可能是目前所知最早的角。 “邹哥,我看打电话让掌柜过来一趟吧,这么贵重的物件儿,我们万一打了眼,非同小可”。 长相腼腆白净的马喻超拉着圆框眼镜男邹双俊小声道。 这俩人别看只是文宝斋的伙计,却都是小有来历的人。 邹双俊原是苏州文联艺术鉴定中心的鉴定师,受聘于玺文拍卖行,后来嫌弃拍卖行给他的工资太低,就跳槽到了文宝斋。 马喻超则是苏大考古学的毕业生,爸爸是苏文博物馆的字画部主任,找了人情关系才把他送到这家文宝斋做学徒。 学考古研究专业的学生,有太多只是“书本专家”,论文写的都是一套一套的,真要鉴宝,一出手就打眼。 更别说去发掘古墓,做文研究了。 马喻超是幸运的,拼爹的年代,爹爹够给力,给他这么一个考古学的毕业生有个积累经验的机会。 太多考古专业的学生毕业真的是失业,哪那么多好工作给你实习,大部分专业课不是很拔尖的学生注定是浪费了这么个专业。 做着不相干的工作。 “苟哥,你怎么看?” 上次苟大克的表现,让马喻超对他很是崇拜,连邹哥都断定是赝品,苟大克原本正在被他们嘲笑,却据理力争。 后来掌柜正好来了,对苟大克破例提拔了店里的学徒。 苟大克朝苏筠方向看,看她正在看柜架上的一件花斛,根本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打算。 “高21.4厘米,口有两翼,呈凹弧形分离,两翼尾呈锐角,深腰,一侧有柄,卵形底,下有三棱形尖锥实心足,足尖外撇”。 “从土的沁色来看,出土不过三小时”。 苟大克是盗墓大贼,经手的国宝不计其数,这么一搭眼一看,给出的数据描述,简直比考古学博士还要精准。 马喻超崇拜的看着他。 邹双俊镜片后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问道:“这么说苟哥也觉得跟二里头文化陶角很相似了?” 苟大克则是立即从刚刚的精英范儿变土鳖,不解问道:“什么二里头文化?” 邹双俊则是眼睛里闪过果然如此,他早就怀疑这个苟大克的来历,手上的真章功夫连他都要惊讶,更不要说马喻超这个小新人。 但是一提文物来历,连最简单的,只要有点考古学专业知识的人都知道的问题,他是一点都不懂。 邹双俊用手抬了抬鼻子上的眼镜,这么说掌柜那看人精明的眼光,也不可能不猜到苟大克的来历。 他早就听说文宝斋在业内宝物众多的名声,也怀疑有不干净的利益黑幕。 他来应聘,接触了两年,依然看不清掌柜的深浅。 终于这个苟大克让他一直以来的猜疑得到了证实。 邹双俊心里很兴奋,不管是当面的和这些在新闻和小说里看到过的盗墓贼接触,还是发现了文宝斋的大秘密。 都是非常值得兴奋的一件事。 邹双俊太高兴,他觉得这是一件值得他仔细思量利用的秘密。 看了看远处紫檀木柜架下神情专注看着的少女,苟大克说是她侄女,邹双俊听说这门手艺,一般都是有家族传承的。 不是外人能打量的。 对着苏筠若有所思。 第29章:青铜角 “小超,既然你叫我声邹哥,我也得对你尽份儿心,难得的碰到这么一件儿新鲜的青铜器,不说你趁着掌柜不在,好好的长长眼。 就是你想想,等掌柜的回来,你把这件事,啪的一声往掌柜那一说,这里面就得有你一份儿功劳。 何况还有苟哥在这撑着,左右是出不了什么大错的”。 邹双俊叫到“苟哥”的时候,心里是故意叫成那个“狗”字的,根本没有多少敬意。 苟大克自从改了骨相,除了还有那三四十几年的扎实盗墓手艺,其他的等于是换了一个人。 要是以前的他听到邹双俊每次阴阳怪气的喊他“苟哥”,早就一双老虎钳子过去,把邹双俊的脑袋给拧下来了。 现在每次都是若无所觉。 邹双俊暗示马喻超,这件青铜器收回来是他们的功劳,掌柜肯定会发奖金,收回来打了眼,不是还有上次被掌柜很是称赞的苟大克在这吗。 马喻超犹豫不决,含糊不清的说道:“邹哥,这么做不太好吧”。 “而且这青铜角收回来,肯定是价值不菲,这么一笔大资金,我们不好自作主张,还是请掌柜回来吧”。 邹双俊在心里骂了声,心道,就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还敢在古玩界混,这小子也就有个好爹,不然的话,谁要这样的废物点心。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缺心眼,你看那个人的打扮,像是知道这青铜角价值的吗”。 邹双俊给他用眼神点了点那个老实巴交的村民。 “我们先看,然后再听听他的价钱,” 邹双俊这么一说,马喻超定下了心,他早就想上手了,这么一听邹双俊不再说刚才的话,没有打眼的压力,赶紧戴上白色专业鉴定手套,和邹双俊看了起来。 在看到这青铜角内杯里有铭文时,心里一个震惊,手上一个激动,那青铜角直直的掉下来,连邹双俊都惊吓的闭上眼不敢再看。 苟大克双腿翻转,一个卧虎仰天,稳稳的滑在地上接住了青铜角。 “小超你下次当心点,这万一摔破了角可不得了,咱们这行手不稳可不行”。 苟大克把青铜角放到了柜台上,马喻超白白的脸憋红了:“是,谢谢苟哥,我刚才是,是太惊讶了”。 马喻超小声不安的说道。 要是在以前的拍卖行里,邹双俊早就气的开口骂人了,可是想想这马喻超的老爹,忍了忍,没有骂这毛手毛脚的臭孩子。 “哎呦!你们怎么这么不当心,连个东西都拿不住,俺不在你们这卖了,万一把俺的东西摔坏了,俺找谁赔,恐怕你们一辈子的工资都赔不起,俺听说,有的古董一个小碎片都价值上百万。” 那村民气愤的把马喻超推开,一把把柜台上的青铜角拿走,又宝贝的包起来,转过身就朝外走。 马喻超连忙在身后拉住又连连赔礼道歉。 “看你这年轻娃子认错诚恳,俺就再相信你一次,就这一次了”。 马喻超又是感谢大喜。 那村民这才小心翼翼的又把青铜角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有这么一个小插曲,就是苟大克都有个错觉,似乎这真的是一件宝贝,不能错过。 邹双俊也认真的戴上手套,左右翻转着看。 苏筠在远处看到这里,心里摇摇头,她一直没有接近,所以也看不清楚那件青铜角,但是这个村民的面相却是一清二楚。 这个村民颧骨阔平,腮骨横长,相脸庞两端突出,这叫做庞腮。 生有庞腮的人,原本是毅力心性过于坚强的人。 但是庞腮过分横张,使得耳后见腮,这种人就属于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情无义,且报复性很强的小人。 看一个人给人的感觉主要是看人眼神,这个村民很善于隐藏,他的眼神平和隐有些小村民怯势的淳善,使得人看上去就会觉得这个人老实善良好欺。 面相却骗不了人。 庞腮横张,耳后见腮,这是反骨的一类,但凡长有反骨的人,都不可能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 而且此人眉毛逆生,毛根寡淡色浅,就说明此人心性狠辣,无情无义。 两眉之间印堂过于狭窄,人中短粗,眉头带箭杂乱,这种人心胸狭小。 这样一番观察下来,倒是不用看那件青铜角,就能知道这样人拿着的,定不是什么真品。 苏筠猜想,这个人背后肯定是有一个作假团伙的,根据这人的面相就知道如果自己多管闲事的话,肯定是会被报复的。 再说本来在古玩界的话,轻易旁边无关的人也不会多事开口的,这种不成文的规矩,类似“观棋不语真君子”。 “哦,俺忘了,还有这个盖子,俺放在衣服袋子里忘记拿出来了”。 那个村民不好意思的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个角盖,放在褐色沉木柜台上。 邹双俊眼神骤亮,小心轻轻的拿起来那个盖子,又有点嫌那村民这么暴殄天物的把盖子就这么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村民不解的茫然看着几人。 大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人瞪。 这个角盖上面雕刻成禽鸟展翅飞翔状,技艺精湛,造型美奂。 商代和西周早期的角有盖,西周中期以后,角便不复存在了。 角流行夏商周时期,这有可能是最早期的角。 邹双俊想到这些,原本平静的心也越来越激动。 待看到这件角腹部饰鼗粼纹,夔纹,两翼下饰三角纹,夔纹,云雷纹做地,锏内有铭文。 差点直接开口要收下了。 心里忍了又忍,面上又做出淡然平静的样子。 他也是在这行的老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 不管是哪行哪业,买东西的人让卖东西的看出来,你中意,你在意,那都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他们古玩界,早年议价都是“袖中拳”,旁的人是无从知晓的。 可见对于收上的物件儿的心照不宣,不管是打眼交学费,还是捡漏,下回都有可能是风水轮流转。 邹双俊把马喻超拉过来,在他手心戳了一根手指,马喻超一惊:“邹哥,这件那么值钱吗?” “这件里面要是没有铭文,和这些花纹,就是最早的青铜角,都要折半的价儿,” 第30章:出言 最早,有铭文,青铜角。 这三个关键词都让这件看似普通饮酒器的青铜,价格飙升。 “这样的话,我们更做不了主了,我们还是赶紧打电话给掌柜吧”。 邹双俊有点踟蹰,其实掌柜给他们的授权资金是五个,这件他是有能力做主的,而且让掌柜过来,就不算是他们收上来的。 每件收进来的物件儿,谁做主收的,是可以拿百分之一的奖金的,这也是文宝斋在业界里,这么让鉴定专家趋之若鹜的原因。 邹双俊把苟大克叫过来,小声道:“苟哥,你看着呢?” 苟大克不甚熟练的把手套戴上,翻看了几下,他不懂这看宝的规矩,一下就把话说的很死:“真东西”。 邹双俊大喜,暗道这愣头,这是主动就把责任全担过去。 苟大克看物件儿,只凭感觉色泽,要是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他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跟他以前的职业有关系,毕竟从千年前的墓里出来的,也没有假的啊。 “那你觉得这个价收怎么样?” 邹双俊在他手里划拉下,苟大克一点感觉都没有,也没有惊讶,以前在他们手上过手的,最低也这个价了,所以他点头:“可以啊”。 邹双俊这回是彻底放下来了心,反正全责有人担着,收回来,奖金也都是自己的。 苏筠在远处听着,她也不懂这行的规矩,但是觉得苟大克的说法不妥。 主要是苟大克都觉得是真东西,那一般鉴宝专家还真看不出来这是赝品做假的。 “老乡,你这从乡下赶来,也多不容易,这样吧,我给你这个价,一千收下,够你们半年的生活费了,不少了吧”。 邹双俊伸出一根手指,信心在握的道。 奖金是从收上来的价格和市场价格之间的差价做比,因此压的价越低,邹双俊的奖金就会越高,这么一笔生意要是做成的话,他能在京城五环内买套房子了。 这对于普通白领来说简直是可望不可及不可想的。 所以玩古董是比抢劫银行更快的致富方法的其中一种。 其中的风险性和抢银行也是可以比拟的,有人打了眼,赔了命的也多是,当然普通人没有这种魄力了。 邹双俊说完,正在倒茶的马喻超差点把茶壶给打了,邹哥真狠,直接抹掉四个零。 “咦......” 那老乡拉长了调。 “你别以为俺不懂,就骗俺,再说了,一千块钱在俺村可不够半年花,顶多就只能花三个月。 上次俺村的秋山,他从井里挖出来的那个还是个碎的瓶子,还卖了一千万。 俺这好好的,你就给俺这么一点钱,你这是欺负俺老实,俺不卖了”。 那个村民抱着青铜角就往外走。 “老乡,这价格还好商量,你别这么一言不合就走啊,再说了,也许你换家店,人家还把你这东西当成废品给撵出来,你来到咱们店,也知道咱们店是不欺客的”。 邹双俊拉住那村民,笑道。 “那俺要这么多”。 村民也伸出一个手指。 “多少?” 邹双俊脸色不好看,沉声问道,如果是一千万,他也犯不着收回来了,都没有赚头了。 “一百万”。 邹双俊心里大喜,面上故作沉吟,思考半天:“老乡,坦白说,我收下也是有风险的,你这物件儿,我看着虽然差不离,可是还要看市场上的反应。 你知道我们这行,也许今天价值千万,明天一文不值,这都说不准的。 又不像工商局里,给你制定个价格标准,不行的话,还能去投诉,这行里,看差了,真是哭都找不到人去”。 邹双俊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堆,那个村民也好好的听着,时不时的脸上还有很体谅赞同的神色。 “所以,老乡,您看,咱们做生意都挺难的,你这价格还能不能降点儿?” 邹双俊看说的差不多了,看着村民笑呵呵的带着小意讨好。 “不行,俺也不会讲价,说是这么多,就这么多,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拉倒”。 这村民看起来也是个憨直倔脾气。 “俺听说人家收古董都是开口定价不二价,你咋这么不爽气,又不是收白菜,还能便宜两斤”。 邹双俊被村民鄙视了,半天不好。 他当然知道在他们这行,看准了就出个价,哪还能杀价涨价的,这不是看对方不懂,就想着能挣点是挣点。 他是给人打工的,虽然是大师,可也是拿工资奖金的。 这种生意漏一点就顶别人打工一辈子的。 “行”。 邹双俊一拍掌心,做出下定决心的样子。 他回头,就要让马喻超拿买卖合同出来签字,这种合同签下,不管是涨价多少,卖方也都没有法律可诉的。 本来早年也没有这种合同,多的是刚结束买卖,卖方就知道自己让人捡漏了,如果是行里的人,也不会闹,但多是一些普通人不服,因此生出一些周折麻烦。 所以一些古玩铺子才会有这种针对普通人的合同。 “等一下”! “苟叔,这件东西你不好收”。 苏筠听到邹双俊的一番心理活动,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苟大克不要丢了这份儿工作背上债务为好,因此还是对着苟大克开口阻止了。 同奖金一样,如果贸然收下,不能因为是伙计就不负责的,也要付上同奖金一半的损失。 那么苟大克就要背上五十万的债务。 他们的应聘合同上写的都是很清楚的。 苏筠注意到那个村民眼神里对她一闪而逝的狠毒记恨。 她想着这种人报复性很强,且是那种不还不休的,因此就打了电话报警,因为认识李学鑫,而千塘镇对于作假也是重点打击的。 已经出警了。 苏筠打的是李学鑫的私人电话,发了短信过去,李学鑫只当大师是给他制造绩效。 高兴的带着人就赶来了。 苏筠却不知道自己报了警,是在这一行犯了忌讳,捅了马蜂窝。 一般古玩店,对于赝品,都说看不准,不会得罪背后的人,更没有人去报警。 从某一个意义上来说,古玩店和作假圈其实有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 第31章:真假 “苟哥,看住你侄女,别让小孩子乱说话”。 本来邹双俊看着苏筠长得漂亮,又想着探查苟大克的老底,是打算从苏筠身上下手的,此时也难免对这个年轻女孩子的不懂事反感。 不过想着以后的交好,此时倒是控制着语气里的恶意。 “就一来玩的孩子,大哥别介意”。 邹双俊对村民笑道,眼看着这奖金就要到手,可不能让这乡巴佬一生气,人再抱着宝贝走了。 “你们这到底谁做主啊,再这么反反复复的,再说不收的话,俺立马抱着俺的东西走,你们不能看俺老实,就戏弄俺”。 村民很生气,觉得自己被城里人开玩笑。 “当然是我做主,这就签合同,给你转账,老乡有银行卡吧?” 邹双俊不确定的问道,在他印象里,农村的人付钱都是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手帕一层层揭开。 “有银行卡,俺今天刚办的,俺看村里人卖东西的时候,都特意办张卡,俺也办了张”。 其他的人不觉得,苏筠觉得这就像是个被戳破谎言的人,在竭力的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这位大哥,既然你这么说,是你做主,事后你们掌柜问起,希望你不要牵扯上我苟叔”。 苏筠给苟大克一个眼神,苟大克立即站到苏筠背后,表示坚定的支持。 邹双俊此时真的是被苏筠给气到了,这个女孩子真是白长了惹人喜欢的长相,开口就让人讨厌。 “我牵扯上他什么了!他三四十岁的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还需要别人给他提醒吗! 你一个小孩子家,学会说话,就该知道话不能乱说”。 邹双俊说完又对着苟大克气冲冲道:“你在这家店上班,就要产生价值,你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学,那我们请你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古玩铺子,自然要找有眼光的伙计进来,既然你侄女替你说了,什么都不关你的事,那你在这店里还有什么事? 难道我们掌柜的花钱请你进来供着的?今天的事我会如实的向掌柜反映,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邹双俊这是逼着苟大克把他刚才看准的话再说一遍,把这责任担牢了。 “你们到底买不买?俺早上都没吃饭,就赶着进城,你们请不请人什么的,是你们自己的事,俺没有时间再听你们在这白瞎话,俺走了”。 那个村民显得是等急了,抱着东西就往外走。 “老乡,哎,老乡,话都说准了,您去哪啊,生意成了,中午我请您去江南春酒楼吃饭,我这就去拿合同,您千万不能走,再坐会儿”。 邹双俊拉住村民,自己连着几步到办公室里把合同拿了出来。 这合同上有鉴定师的签字,邹双俊在收货人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就看着苟大克,让他过来签字。 “我不签,我听苏—— 我听侄女的”。 苟大克在苏筠后面,头摇的像拨浪鼓。 “你—— 好!苟大克你被辞退,也怨不到我。 留着你也是个白吃饭的”。 邹双俊在村民眼睛发亮的一瞬间就要签字,这时几名警察进了店门。 “都停下,有造假案要调查”。 一名警察开口制止道。 邹双俊等人都呆了,什么造假案? 那个村民悄悄的往门外移动。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里没有人报警啊,更没有什么造假,我们可是开了百年的古董铺子,你看还有省里颁发的优秀先进文化单位的奖章证书”。 邹双俊指着柜架上面的一个相框奖状。 “不会错的。 大师,您说哪件是假的,我这就把人给带回去”。 李学鑫搓手走到苏筠面前。 很是信服的道。 这些传统手艺眼光都不分家,在李学鑫认为,连那虚无缥缈的看人相术都懂的苏筠,看出两件假宝贝算什么大事。 他却不知道在业内有这样眼光的大师根本不会做出报警这样菜鸟乌龙的事。 一时间,店里的人,都齐齐的看向苏筠。 其中以邹双俊和那个面色黑青的村民最为“火辣”。 邹双俊没有想过这个女孩子这么不知轻重。 刚才的话说得就一点都不懂事,想不到居然做出这种事。 那个村民则看着苏筠,似是要把这长相记牢了,在心里已经撕烂了好几回。 “那件青铜角,是他带来的,这种手艺不可能是一个人完成的,背后肯定还有造假团伙”。 苏筠很直率的指了指抱着青铜角正在默默移动的村民。 “你这作死的女娃子,咋红口白牙的诬陷人! 俺就是拿个自家东西来这店里给人看看,你咋说俺是什么造假的。 太可笑了。 俺家地里还有活,家里婆娘等着人到地里送饭哩,俺先走了”。 那个中年憨厚的村民又看了一眼苏筠,记牢长相,拔腿就往外走。 “站住!拦住他”。 李学鑫对门口的民警喊道。 “警察同志,我看这事是真的误会了,这个老乡就是到店里来询问一下他家传的东西价值,我们也就给他估个价,真没什么造假,什么团伙案的。 我们文宝斋在整个市里和全国也都是有名声的,您就是不相信他,还不信咱们铺子吗”。 邹双俊站出来,对着李学鑫笑道,一边狠狠的瞪了眼苏筠。 李学鑫听了他的话,倒是沉吟了起来,文宝斋的名声他当然知道,他不单知道这店里的东西几乎全是真东西,他还知道这背后东家是有来历的。 又看了看苏筠,想到,这大师的忙,他也不好推辞,就地下坡,给文宝斋留点面子。 正在李学鑫犹豫,那村民开始惊慌的时候,有两个身穿传统元素服装,气质卓然的男人边说话,边进了店里。 一位是带着眼镜,有学者气息的老年人,穿着件青灰色立领唐装,手上拿着两件文玩核桃在把玩。 一位是长相俊朗,面须干净,眼形如核,标准双眼皮大眼,身高体长,穿着件汉服纽扣改装的灰麻上衣的男人,有股卓尔挺拔的气质。 第32章:外八路 “何老,我店里刚收来一件战国时期赵国的刀形币,正面铭文书法精美,很有研究的价值。” “哦?那可真要仔细看看,这赵国的刀形币可实属罕见,描述下外观”。 被叫做何老的老者有点迫不及待道。 “通长七厘米,刀柄三厘米,刀首4厘米,刀首宽度为一厘米,刀身平直,刀柄无脊线......” 两人说话的声音随着看到店里的情形戛然而止。 “这是怎么回事?” 彭家锐严肃着脸问向邹双俊,声音朗朗洪亮有一种外|交发言人的特殊嗓音特质。 “掌柜,这,这就是场闹剧”。 邹双俊看着苟大克和苏筠很有些无语怒气。 彭家锐也看向两人,眼神在苏筠身上停住。 这个看起来像高中刚毕业的少女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店里,又看到苟大克站在她身后。 眉毛皱了起来。 不管两人是什么关系,苟大克把她带进店里,都让人反感。 邹双俊带着自己的情绪色彩快速的和彭家锐以及那个叫做“何老”的老者说了这里面的经过。 听完邹双俊的话,彭家锐和何老看着苏筠的眼神都带着那种看熊孩子不懂事的目光。 彭家锐暗自思索,邹双俊的眼光他还是相信的,但是这女孩子把警察引了来,他们店里面收禁止流通的青铜器,这件事本来就是不应该拿明面上来说。 现在只能把那件青铜器说成是村民家传的,而不是新出土的,明知道家里附近有新墓,还把刨出来的东西拿来卖,这不是正撞在枪口上吗。 “李所长,最近还好吧,听说要升迁了,真是要提前说声恭喜了”。 彭家锐走到李学鑫面前寒暄道。 李学鑫和这家店没有交集,也不清楚彭家锐的来头,只是在一次市里的聚会上见过一次彭家锐在市领导旁边,这一点就不由得让李学鑫打起精神。 现在这个掌柜说的又是李学鑫最爱听的话,因此脸上的笑顿时开的很大。 “托您的福,都好,真是谢您吉言了”。 “李所长,今天还劳动您亲自出警,中午江南春鄙人做东,您可要给个薄面光临啊”。 李学鑫动了动眼珠,笑容都没有打折停顿:“这是李某的荣幸,那我就向彭兄讨口酒水喝了”。 “李兄太自谦了,那就请兄先去酒楼稍后片刻,弟弟即来。 这店里还有点小事处理,那位是弟友人的远亲,家里有件传家物,今天特意进城,请来看看,正好这会儿不在,让店里的伙计先看了看。 不想还生出了波折”。 李学鑫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道:“那我在外面等一会儿,有事再叫我”。 这句话倒是对着苏筠说的了。 邹双俊倒是重新打量苏筠起来,李学鑫显然是在他暗示要对今天的事情马虎过去后,李学鑫倒不是不愿意,是在顾忌这个女孩子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 店里的警察都退出去了,彭家锐沉了脸看着苏筠道:“不知道这位姑娘因何故要插手我店里的事情?” “我也没有想多管你家店里的事,你收到做旧古物于我何干,又不是我出钱。 只是那个人让我苟叔认下鉴定责任,我苟叔并不看准,你店里的伙计强迫他。 报警是因为这个人要对我报复,我要自保,当然要让警察去查他们的作假窝点”。 苏筠指了指邹双俊,又指了指那村民。 她的话又让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这个女孩子怎么一点心思都没有,难道说话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吗。 虽然很莽撞无理会得罪人,但是这样戳破,很是噎人啊。 让人半天接不上话。 连邹双俊这样的狡辩达人,和彭家锐这样的公关达人此时都得了尴尬癌。 彭家锐戴上白手套,一切的源头是那件青铜角,还是先看看东西再说吧。 “俺不卖了,你们这些人欺负俺乡下老实人,俺现在只想回家,俺不给你们看”。 村民在彭家锐说要看看东西的时候,剧烈的拒绝。 “警察都来了,你涉及古董造假,你说走就走啊。 要不然你写个保证书,不会对我报复,倒是可以让你离开。 也不行,你这样的小人,一向是言而无信,我不能相信你。 你还是跟着警察去局里待着,我才能比较安全”。 苏筠自言自语的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彭家锐:“......” 怀着强烈报复心的村民:“......” 这个女孩子得罪人的本事爆表啊。 是怎么安全活到现在的? 彭家锐终是看到了那青铜角,本来在旁边看着这个小女孩有趣的何老也被吸引了视线。 也戴上手套去看。 两人低声交流了一阵。 隐约听到何老说:“好东西”。 “小姑娘,你为什么一定认为这是作假的呢,你有什么凭据和根据吗? 可以指出来给我看吗?” 何老非常和煦慈祥的看向苏筠问道。 “你是让我去碰那青铜角吗?” 苏筠疑惑的看着柜台上的那件青铜器。 这话一出,不说彭家锐等人,就是何老慈祥的脸色都不好摆下去了。 难道说这个女孩子到现在根本就没仔细的看过这件东西,就很大言不惭的说这是件赝品吗! 苏筠却又说了句让在场众人脸色都变成那啥色儿的话。 “他们是把青铜器扔在在茅坑里用尿泡,再埋进土里给青铜的铜锈作色,我为什么要碰那么脏的东西”。 不去看他们的脸色,苏筠继续说道。 “你们要判断我说的做旧方法是不是真的也容易,你们仔细看那青铜角里翘沿儿小小的夹缝里,用指尖儿镊子去刮一下,就会看到很少许的黄色粉尘。 那是固体风干的,因为处在很不容易碰到的位置,所以会有残留”。 马喻超听到这,早晨的饭已经开始往嗓子眼上涌了。 捂着嘴巴跑卫生间里去了。 彭家锐则是拿着镊子真的在那夹缝的位置刮到很少许的黄色细尘。 最终那个村民被警察带走了,临走前诅咒苏筠的那一叠话,听着让人心惊。 苟大克则是忍不住对他回敬道:“不懂尊师重教的外八路,进门不拜祖师爷,还敢诅咒你家祖宗,小心今天晚上就被雷劈死”。 那个村民听到苟大克的话倒是不骂了,只是看着苏筠的恶毒眼神让人心骇然。 苟大克又说了句:“当真是外八路,不知道厉害”。 这些人都是外八门的嫡枝的徒子徒孙,哪里听得懂苟大克的话。 都是被商业市场熏陶的亡命徒,眼里只有金钱和当金钱作死的人。 倒是彭家锐和何老听了苟大克的话,对苏筠若有所思。 第33章:来历 “小姑娘,你师父是谁啊?” 何老和善的问道,古玩界都有师承,眼光和见识都是成千上百的宝贝给熏陶出来的,还要有人在旁边指点,自学成才的很少。 苏筠笑笑,在何老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的矜持。 其实苏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有师父,她有师父,只是不知道那古墓里的残魂是谁。 何老只当苏筠大有来历,不好直接说自己的师父是谁,怕影响了师父的威望。 何老在心里想着几位业界的泰斗,排来排去,也没有想到谁有这么小的关门弟子。 苏筠今天是狠狠的震了一下何老和那位文宝斋的掌柜,连他们都险些打眼,可见现在造假的手段越来越令人想不到的高超。 虽然苏筠不懂那些造假圈和古玩圈不可说的关系,不管是何老还是彭家锐,谁都没有想过要多嘴提一醒、 何老想的是,谁家的徒弟,谁家的师父看着,他就不多此一举了。 而彭家锐此时看着苏筠,则很感兴趣的想知道这小姑娘背后还有谁。 “苏小姐,今天你可是我们文宝斋的大功臣,替我们挽回了这么一笔可观的损失,中午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为我刚才的失礼道歉。” 公关担当彭家锐此时已经忘了刚才对人横眉的那位是谁,反正他不记得是自己。 笑的诚恳真挚。 “筠筠,我和你苟叔是同事,就妄尊一声大哥,以后你就叫我邹大哥,有邹大哥在的地方,你要做什么,邹大哥都罩着你”。 强将手下无弱兵,邹双俊此时看着苏筠的表情,亲昵的就像是看着她从小长大似的。 “筠筠,刚才我说话有些着急,但也都是为了铺子着想,你不会怪邹大哥吧?” 邹双俊继续自说自话的对着苏筠。 心里想着幸好连掌柜都差点出错,今天的事情应该不会追究他。 那今天这笔损失的奖金,大概就是苟大克的了。 真是歹竹出了好笋,苟大克这样的模样,居然有苏筠这样水灵的亲戚。 苏筠径自看向彭家锐:“那今天的事,没有我苟叔的责任了吧?” “那是自然”。 彭家锐好笑,这小姑娘似乎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此时应该是和他们寒暄,在点出他们文宝斋欠下她的人情。 “这就好”。 苏筠说完,也不再说什么,带着苟大克就要离开这里。 彭家锐三人都傻眼了,彭家锐想的是,这小姑娘要不是被家人保护的太好,要不就是身后有依仗,使得她向来不懂和人虚以委蛇。 邹双俊则是脸上有点难堪,他放低架子语气,想不到这不懂事的小姑娘理都不理他。 何老则是像在看直率的小辈。 “苏小姐,等一下,既然苏小姐不喜欢那些世俗礼节,这张邀请卡请收下,算是彭某道歉和感谢的心意”。 苏筠看到他手上的那张烫金紫罗兰色邀请卡像是镶了一层碎钻一样,此时在店里的光线下熠熠发光。 这么讲究质感的邀请卡,应该是有来历的。 上面用正楷繁体书写着同乐鉴宝会,字体的背景印着精美的水墨瓷器文玩。 “谢谢”。 苏筠接过离开。 等邹双俊和马喻超退下,到办公室去归档,堂里只剩下何老和彭家锐。 “何老,对这小姑娘的来历,您怎么看?” 何老脸上有慎重神色:“不瞒你,我已经想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但是只凭借远观,就断言青铜角的真伪,这一手,放眼整个业内,也不容人小觑。 以你看,会不会是那位先生门下?” 何老在古玩圈的地位,提到那位先生,语气里也有着恭敬。 “我看不像,如果是那位先生门下,对同乐鉴宝应该会很熟悉,也应该有邀请卡,可是刚才我看她的神情,分明是没有听过同乐会,更没有去过”。 何老颔首,同意有道理。 “不管到底是什么来历,有她去的同乐会,肯定会比往常更有看点”。 彭家锐看着苏筠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道。 “这倒是”。 “对了,你这店里留着那土夫子,不怕被官差找上门来?” 以何老的眼力,苟大克虽然改头换面,可是那几十年的土腥气,被何老这样的大星宿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小姑娘不是他的侄女,会不会某个南派大能的嫡系传人?” 何老有了另一层猜测。 “您老难道看不出那土夫子以她为主的姿态吗?又怎么是长辈和小辈的亲戚?” 彭家锐表情上有一丝不悦,为何老这样熟悉的关系,还来试探他背后的东家不悦。 何老分明是用苟大克,来试探他背后的东家是不是京城官面上的世家子弟。 “何老,咱们打交道也有几年了,明人不说暗话,行内拿的出手的店家,哪一家不是和那一行有些牵扯,就是您在琉璃厂的店家货源,不用我明说了吧。 我这里收一个金盆洗手的土夫子又算什么。” 何老依然微笑,没有说话。 半响后,语气不明的说道:“洗没洗手,且看看吧。 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像一湾新血,看来咱们这行要有新的大动静了”。 * “苏小姐,刚才您不应该报警”。 出了文宝斋,苏筠和苟大克来到一家面馆。 “怎么了?” 苏筠把消毒筷子的塑料包装退掉。 “他们会报复的,您不知道这帮人都是为了赚钱的亡命徒,他们还有的是接管走私国外的业务,以前我听老响的手下说过,有的造假贩子手上都有几条命案。 刚才我看那个村民打扮的人眼神里有凶气,身上可能就有案子,被这样的人盯上,实在是危险”。 苟大克没有了以前的凶性,而且变得特别爱操心。 “我如果不报警,他现在已经找人报复了,我可能现在得躺医院里报警了”。 苏筠挑起面条,吹了吹。 “哎呀,苏小姐,您是没听懂我说的,我的意思是,在这行,很少,很少会有人去报警解决的。” 干的就是非法勾当,怎么会想起来去报警呢。 看明白苏筠的眼神,苟大克辩解的脸都红黑状了:“不是说不敢报警,而是报警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只会引起更疯狂的报复”。 第34章:同乐鉴宝 苟大克的话让苏筠想起那一天被老响追杀,若不是刚好激发了一些前世的记忆,她大概真的会被杀掉。 苏筠细细寒烟似的黛眉微微颦蹙,该不会这么倒霉,随便碰到一个造假团伙都是像老响那些人一样无法无天的吧。 “苏小姐也不要这么担心,毕竟国内枪支管制很严的,那些亡命徒虽有心,也不敢光天化日的就要害人性命。” 苟大克憨笑两声,让苏筠觉得他是故意要吓唬她的,不管又看苟大克那憨样,觉得又没这么高的智商。 唉!一代盗墓大贼怎么沦落成这样了。 “那个叫老响的是什么来历,他口中的公司是什么?国内有几家他们这样的团伙?” 上次老响的事情真的让苏筠吓坏了,好像是因为七夜的原因,这些天家里真的风平浪静。 七夜。 他是谁?他现在在哪? 苏筠莫名的就想起那天猛然一瞥的寒星眸子。 晃晃头,她又没有脸盲症,怎么会认为那个人是七夜呢。 “我们跟老响联系,也都是通过老甘发暗话,才接到‘生意’”。 老甘是这行掮客的代称,为什么叫老甘不可考,可能是因为这是个听起来很忠厚的名字,让人想到老朋友或者老实巴交的市民,而不会想到这是些走在古董贩子和盗墓贼之间的掮客。 “我没有听过老响说公司,倒是有一次听老响下面的人提过一次,我也不知道这个公司是什么。 国内像老响所在的团伙,应该很少,他们做的很大,都是销往国外,小,小——姐,姑娘,你应该知道像这种利益链条,肯定有官面上的那一环,不然不可能存活到现在。 所以我想国内这样的团伙应该很少,能做大又有人,很难。 毕竟国内的管制各方面都很严的,不像东南亚的国家”。 苟大克本来想去掉苏筠的姓,显得亲切,可是想到小姐两个字在现代被叫烂叫脏了,以他现在的身份,应该喊苏筠主子,可是这在现代社会会引起别人的侧目。 于是折中,称苏筠“姑娘”。 苏筠倒是没有在意他如何喊自己,只是想着这苟大克说一堆,等于没说。 看着苟大克老实的面相,总觉得这货内里是个偷滑小人在蓄意说一堆没实用的空话。 看来改了骨命,也改不了这人几十年熏陶出来的“气质”。 那文宝斋的掌柜和那个叫何老的人是不是也看出了苟大克的来历? 到现在黑不提白不提,苏筠吃了一口面,古玩圈比她认知上的要黑暗多了啊。 “这帖子是干嘛的?” 苏筠指了指那个看着高雅讲究的邀请卡。 “这同乐鉴宝会可是大有讲头的”。 苟大克看了看四周,这个小面馆生意不太好,没什么人。 他小声的低头说道:“姑娘肯定听说过鬼市吧?” 苏筠点头,以前的鬼市感觉挺神秘的,但是现代社会的一层层洗礼,现在的鬼市一点“鬼”的意境都没有,几乎快成了作假销赃的绝妙场合。 “解放前鬼市上的好东西很多,就是**十年代,还有很多好玩意,现在因为管的严和其他市场化的原因,明面上的鬼市几乎没有真东西了,可能全国也只有京城的鬼市还有些真物件儿。 这同乐鉴宝会,其实是行内的鬼市。 但是这都是大家心里清楚,明面上不可能说出来的。 姑娘你听这名字就能感觉出来,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哪个文化文物交流会呢。 这邀请卡更不是谁都能得的,以前的时候,我还有矮瓜几个也给这同乐会供过一次货,却根本不让我们进场,姑娘就该知道这同乐会的谨慎了”。 苟大克说起矮瓜几个,似乎感觉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手艺几十年锻炼,像长在了身上,他都快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了,真感觉自己就是个安分守己的古董铺子的学徒。 “那这同乐鉴宝会也是夜里开的吗?” 苏筠想起以前听说的鬼市传言。 “是,凌晨两点开,四点结束。 鉴宝会是早随后的八点开”。 “这同乐鉴宝会来的都是同行,我不知道这背后的主办是谁,但也不是说上面也全都是真东西,同乐,意思就是跟同行们切磋同乐,鉴宝会,就是随后把各自淘到的宝贝在鉴宝会上拍卖。 这时候就是长面子和丢脸的时候了,有的新开的铺子千辛万苦的求到这邀请卡,就是想在这里面一鸣惊人,古玩铺子这一行不同其他的行业,要求同行们的认同。 如果大家觉得这人只是砸钱的主儿,那始终都是游离在主圈子外的,他店里永远不可能有好东西,也只能赚点小市民的小钱,真正有钱有收藏能力的爷,也不会光临那种小店。” 这些都是苟大克在文宝斋当学徒的收获。 苏筠也听得很愕然,没想到古玩铺子之间还有这样的约定成俗。 “所以这邀请卡很难得?” “当然难得,一般都是主办方发出主卡,收到邀请卡的人会有一张推荐的副卡,姑娘这张就是推荐卡,而有推荐卡的人就更少了点。” “那我要是在网上拍卖,这卡岂不是很值钱?” 苏筠难得的开个玩笑,苟大克却以为她说的真的,立马就急了。 “姑娘,这卡虽然值钱却当真不能卖,是很得罪人的事,而且主办方也会把姑娘划入黑名单,以后是进不了同乐会的场合了”。 “我开玩笑的”。 苏筠表情认真地解释道。 “是,是吗,我真没看出来”。 苟大克吁了口气,放松下来。 苏筠用纸巾擦了擦嘴,掀开那同乐会帖子,却见里面仍然是印刷精美的文玩图,却没有一个字。 “这上面怎么没有时间和地点?” 苟大克不奇怪的解释:“到时候,会有人和姑娘联系的,时间和地点都是临时通知”。 “这么神秘”。 苏筠放下帖子。 “姑娘别被这神秘样子骗了,全国的古墓又不是他家开的,这主办方又有多少真东西,就算是有,也要他有本事弄来,其实这就是个噱头。 姑娘想啊,大家肯定觉得主办方这么谨慎神秘,肯定是因为里面的好东西太多,随便一件会引起官家的注意,大家肯定会带足了钱在同乐会上大肆购买一番。 大家多是古董行的人,真的淘到了自以为的好东西,谁会在鉴宝会上拍卖呢,当然是留下来自己把玩,或者放进铺子里震着。 只有那些个新开的店家,为了得到同行的认同,会在鉴宝会上把淘换来的东西摆拍,大部分摆拍的价格也都是高过其真实价值。 所以这同乐鉴宝会的价值主要是在之前的鬼市上。 我以前听老响的手下说过,鬼市上的好些摊子都是主办方从各地鬼市上收刮最会讲故事讲传承瞎话的贩子,能把话说得把鬼都骗了。 但还是这么被同行们趋之若鹜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面真实的有好东西,不像外面市场上的,你就是把眼看瞎,也可能看不到一件。 这事隐秘,但也不是没人知道,知道的人也明白,毕竟不能不让人家主办方挣钱吧,这钱挣得当真高明,外面的鬼市骗的都是不懂行的,这真实的是在缺行家的钱。” 苟大克啧啧有声的讲着。 “哦”。 原来这同乐会有这么多的说头。 苏筠拿着帖子站起来准备离开,顺便问了句:“对了,你知道七夜吗?” 正在喝汤的苟大克听到这名字,“噗”的一声全喷了。 苏筠一个脚步轻转,躲开了苟大克的对面,淡定的擦了擦没有溅到一滴水滴的衣角,看着来收钱的老板被喷成了落汤鸡。 **************** (编编说今天有客户端免费页现言榜推荐,稍晚会加更一章。小伙伴们喜欢《太子女》这本书的话,就支持一下吧。 第35章:七夜来历 “姑娘怎么会提起——”苟大克从饭馆里付了钱,赶紧追出来,停顿了一下, 有些惊恐,有些不明的敬畏,轻轻的说出两个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七......爷?” 街上人流攘攘,阳光照在身上,可是苏筠看到苟大克再说到,或者想起那个人的时候,甚至还颤抖了一下。 像是联想到寒气森森的东西。 苏筠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这苟大克大概听说过七夜的来历。 一般人听到她提起一个人名,大概第一个问题是“你认识他吗?” 而苟大克是问她“为什么提起”而不是“问她认不认识”,这说明七夜大概很少出现。 “上次去洛阳,是老响联系的,我能看懂他们的暗语,七夜这个名字是从暗语里看到的,似乎牵扯到一个叫王莱的”。 这改命错骨术本来被施者就会不由自主的在心里重生后认施者为主,苟大克大概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对苏筠的态度,从最初始的恶意,排斥,到过程的顺从到现在的知无不言。 虽然苟大克背叛她的几率只有千分之零点几的几率,但是苏筠也不想把在酒店里碰到七夜的情形告诉他。 她只觉得七夜当时的情形大概越少人知道越好。 “哦,王莱不会大胆到去招惹那位吧?” 苟大克自己叽咕小声道。 又给苏筠解释:“王莱是神偷门的人,向来自诩没有不敢偷的东西,92年震惊世界的英国王室王冠案,有传言就跟他有关系,不过就是传言,没准儿是那小子自己往脸上贴金”。 苟大克搓了搓胳膊,抱住胳膊,小声的对苏筠道:“咱们盗墓人不管南派北派还是那些小打小闹的沙丘土夫子,有一种墓地是千万进不得的。 轻则血肉白骨填进去,重则连累家宗后代。姑娘精通五行堪舆,当知道阴宅风水讲究的是龙脉穴气,那阴尸地葬进去的人都是古代的叛军大将,皇帝让他们死了也不能投胎。 开山凿穴的填尸养地,悬棺毛尸不知凡几。 听说还有千年紫僵王。 沧海变幻,有的阴尸地从现在地表上看不出来,现在知道的就是湘贡的川平县,那里有一处悬棺从悬崖上剥落露了出来,官家不知道凶险,还派了专家组去下墓。 后来新闻里就没有再提,也没有说专家组们的情况,可是这种事在咱们盗墓人的圈子里早都打听出来了。 听说那专家组共二十三人,姑娘知道他们都怎么了吗?” 苟大克说的那条新闻,苏筠三年前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因为当地是穷县,难得的出了古墓,因此很是花费了功夫请人报道出去,当时挺多电视台报道的。 不过后来的确没有再看到后续,这种事,普通百姓也不会注意的。 “男的全身长出了獠牙,满满的,像刺猬一样,扎破心肺而死。 只有一名女的安然无恙,那之后匆匆辞了工作,听说还是个教授,也从学校致辞了”。 “后来呢?” 苏筠也觉得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一年后那女的怀孕了,生产时,子|宫道被扎破,死了。” “她怀的是男婴”。 太阳明晃晃照着,苏筠也觉得有点冷。 “那位是从去年的三月份忽然就在咱们盗墓圈出了名,因为他最初始正是从川平县那片阴尸地走出来的”。 “可是他却安然无恙”。 “关于那位的猜测传言很多,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来的”。 “而且那位的出现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是没见过那位,其他手艺人都说要是跟着那位肯定能发财,说是他进的都是大墓,随便拿点,就够一辈子的了”。 苏筠想起七夜那灿若骄阳的笑脸,和青面獠牙的紫僵王类的传言。 只觉得头顶的太阳光晃的有些头晕。 下午的三四点的时候回到家,家里没人,爸爸在外公的店里,妈妈大概去齐婶家打麻将去了。 苏筠坐在院子的藤椅上,听到巷子里传来竹梆子敲打声:“笃,笃,笃,糖粥呦,糖粥”。 拿了一个瓷碗,苏筠开门:“阿嗲,” 挑骆驼担的吴老头笑呵呵的回头:“我还在奇怪筠筠不喝阿嗲的粥呢”。 苏筠笑笑,吴老头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拿出五块钱递过去,吴老头找了四个硬币,苏筠连忙摆手不要:“阿嗲,别人都是付五块买粥,我不好再用以前的价格买粥,不用找钱了。 再说现在物价也涨了,您熬的粥分量又足,红豆又大,您再收我一块,可是要亏本的”。 吴老头不高兴的把硬币放在门口的竹椅上:“你是喝阿嗲的粥长大的,就是涨别人的价也不能涨你的,你再这么说,阿嗲可是不高兴”。 吴老头说着抬着担子走远了,只有竹梆子笃笃笃的声音在巷子里回响。 苏筠捧着热气腾腾的糖粥,只觉得回来前听苟大克说的那些传言都飘散飘远了。 这里是她熟悉的生活环境。 往旁边竹椅上一看,苏筠有些惊讶的笑了,吴阿嗲对她还是这么好。 也不知道刚才什么时候放的,是一碗焐酥豆。 苏筠端着糖粥和焐酥豆进了屋。 吴阿嗲的糖粥做的在镇上是最好的,听说他儿子还在苏州开了分店。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到吴阿嗲的糖粥担子了,苏筠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满足的闭起眼。 糖粥就是红豆粥,用糯米粳米熬煮,里面放了桂花干,有一股甜甜的桂花香,糖粥熬的火候好的话,粥又细又粘,上面浇了一层红豆沙,像红梅盖雪。 焐酥豆是厚甜起沙的豆沙浆,苏筠拿了一个大碗,把糖粥和焐酥豆各放半边,拌成“鸳鸯”。 吴阿嗲年纪越来越大,他儿子的糖粥铺,苏筠去吃过,糖粥熬的不能说不好,但是总差点火候,现在吴阿嗲也不经常出来挑担子了。 也是,像这些传统的小吃,现在不管是在镇上还是在市里,生意好的很,根本就不用再走街串巷,也许以后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糖粥了。 第36章:记忆 这对于爱吃甜食又是吃惯糖粥的苏筠来说,实在是个坏消息。 她还是且吃且珍惜吧。 一边又想,要是她也有这样的手艺就太好了。 苏筠做饭不难吃,但是远不是大厨的水平,更不用说这种需要一辈子经验来掌握火候之类的小吃了。 苏筠吃完了糖粥,看到天色渐晚,把饭煮上,就到二楼房间里去看考研资料。 看着看着眼皮就越来越重,趴在桌子上就慢慢睡着了。 梦里是那个电闪雷鸣恐怖的黑夜,闪电划亮天空,她看到妈妈对着喊的几乎要变形的五官。 她看向院子里那几个看着她眼泛凶光的黑衣人,扭头朝雨夜中跑去。 1316. 脑海中只有这个房间号,她被下雨的湿地滑到,被大雨蒙住了眼睛,她一直朝前跑,充满了混乱和坚定的迈着步子跑。 像是饶进了迷城一直在跑,她很庆幸后面的黑衣人一直没追上她。 一直冲到房间门口,她毫不犹豫的一把开了门。 却呆愣在原地。 她脑子有点混乱,觉得见到的应该不是这样的情形,却又觉得本来就是这样的。 她不知道哪里的记忆有了混淆错乱。 蒙蒙灰色薄薄的光线穿透沉厚的窗帘,她想大概是快要天亮了,她跑了这么久了吗。 她开门的声响动静惊动了那个在朦胧天光里挺拔的男人身影,他正在扣领口扣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扣上了领口和袖口的扣子。 苏筠听到窸窣的皮带金属叩响声,才从迷惑中回神,看到那个男人似乎在扣上皮带,连忙转开眼睛,正要为自己的莽撞冒昧开口道歉。 门却被人很用力的推开,却没有声响,只有风声,把苏筠的长发吹起。 她吓了一跳,以为是被那些黑衣人追上了,慌忙的躲在墙壁后,没有听到喧哗的声音。 她看过去,走廊上的灯光清晰的照在那些身材高壮的人身上,她应该可以看清那些人的长相的,可是此时好像灯光被蒙住了,满眼的晕黄昏暗。 “六少,属下失职,这就把她带走”。 开口说话的人,声音有点熟悉,苏筠觉得好像听到过。 这个人在尽量的平息喘气声,很微弱的动静,苏筠却捕捉到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以前没有的能力。 那这个人刚才应该是守在门口的,却为什么没有守在门口呢? 也正好给了她可趁之机。 他对这位称为“六少”的人很尊敬,应该不会玩忽职守。 连着这个冲进来前面的人,和走廊上的人,大概有二十个人,都是身材又高又壮,似乎潜藏着无尽的喷爆力量。 只是一瞬间的时间,苏筠心里的怀疑,推测和猜测,疑问这些统统压下。 她立即向那个在窗帘后,被光线剪裁只有一个挺拔立体的侧影求救夹杂着哭音道:“我爸爸被人用枪打死了,我妈妈也躺在血泊里,我被坏人追杀,求你救救我”。 苏筠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报警的,她觉得今天恐怖的不现实,不像他们这种普通百姓的生活,可是此时报警来不及。 而这个酒店里的男人有这么多的保镖,大概会大发慈善,庇护一下她? 就算这个人冷漠袖手旁观,大概也不会更坏的情况了。 她会在酒店里大喊救命的,她不相信那些黑衣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的。 好在天就要亮了。 “石木,去看看怎么回事。” 挺拔身影听到她的求救后,幸好没有冷漠不管。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这个音色,苏筠觉得她好像也听到过。 “是”。 很快,那个叫石木的男人就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小在跟那个男人回报。 苏筠却听到了,她觉得她真的有了以前没有的能力。 “苏家的次子,二十年前被撵出京的那位,牵扯到一件盗墓案里,被黑吃黑了”。 苏筠觉察到那个叫六少的身影看了她一眼,他开口,苏筠却没有再听到。 只能朦胧中看到他薄唇微微动,那个叫石木的点头,时时的说:“是”。 “筠筠,筠筠啊,晚上吃什么? 下来帮妈妈择菜”。 白云梦的声音从楼下出来,苏筠一个激灵从梦里醒来,刚才的梦境像是月亮投照在泉水里的光影,原本很完整清晰,轻轻一搅,就碎了。 模糊不清了。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说明天是外婆故去三十周年的日子,要回乡下烧纸。 外婆是埋在外公外婆的老家吴村,离千塘镇不远。 第二天早晨吃过饭,大舅和二舅都开着车子来了。 苏筠一家坐的是二舅的车子,二舅妈说是有事不能来。 两个舅家的表姐妹和表哥也不在,大舅家的孙女也没来。 因此坐车还挺宽松的。 苏筠看到安安就头疼。 不在正好。 在坟前烧完纸后,回村里要请一些老村坊们吃饭,当地的习俗,也请了人做饭,架了钢架支的棚。 外公和一些村里的老人叙旧。 妈妈拉着爸爸,像小女孩一样兴高采烈的介绍道这里是她小时候摘花的地方,那里是她小时候过家家的地方。 两个舅舅和大舅妈坐在一起好像在说生意上的事。 苏筠不远的跟着爸妈,以防妈妈碰到以前村里的手帕交,要介绍她时,找不到人。 “呀,野辣虎”。 一声高兴的惊呼,后面不远处的苏筠也听到了。 看到妈妈雀跃着迈过地垄,摘下田边的一棵植株上的紫色小果实。 “柏景,尝尝,你肯定没吃过吧。 很好吃,又酸又甜,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吃了,经常在田里找,要是找慢了,就被其他的人摘走了”。 白云梦脸上的娇俏和她这个年龄稍稍违和,不过在苏柏景的眼里依然迷人。 “苏州叫野辣虎,四川叫野伞子,河北叫谷奶|子,湖南叫地泡子,通称龙葵,多长在田边,荒地。” 苏柏景说着尝了一颗。 白云梦崇拜的看着他:“柏景知道的真多”。 “筠筠,过来,” 苏筠看到爸爸招手,快步走了过来。 “筠筠是不是被乡下清新的空气和舒适的视野迷住了”。 苏柏景笑着把龙葵放到苏筠手里。 白云梦摘了很多,边吃边拉着苏柏景继续寻找她儿时的记忆。 苏筠深嗅了下空气。 嗯,是比千塘镇上清新些。 千塘镇上的“人气”越来越杂了,热闹不比市里弱。 路过一处院子,苏筠看着这院子微微颦蹙起细细的黛眉。 院子旁边响起妈妈惊喜的声音:“阿丽”。 ********************** (今天会在起点APP女生首页免费新书推荐,稍晚加更一章,希望小伙伴们多多支持。) 第37章:生病的孩子 正在大盆里清洗菱角的村妇听到白云梦的声音,抬头看向她们。 看了一会儿也有些惊喜的道:“是云梦啊,你回来玩啊”。 “是啊,我妈故去周年,回乡烧纸,我们都有十几二十年没见了吧,那时候听说你结婚的时候,我本来想回来喝喜酒的,” 白云梦像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停顿一下,又笑道:“工作太忙,没有来,你别生气啊”。 “那生气啥,都多少年了”。村妇上下看白云梦,心里啧啧两声,这么多年,白云梦还跟以前一样,轻微公主病啊。 又看了看白云梦身边挽着的男人,虽说看着没有村里男人那样精神头十足的样子,可是看起来显得很是不凡,显得像个大人物,嗯,像个镇长。 长得也好。 这么一看,陈丽立马对身边正在埋头干活,身上蓝布褂子上满是淤泥的自家男人道:“到屋里倒几杯水,还有刚煮好的菱角装盆里拿来给孩子吃”。 看到白云梦去看自己男人,并且眼里有些小看的骄傲高高在上的样子,陈丽转移视线道:“云梦,这是你女儿吧,长的真漂亮,比你漂亮的多”。 陈丽这句话说得倒是真心。虽然是为了让从小就爱美的白云梦不高兴。 “长得不像你,有点像孩子爸爸”。 不过也不是很像。 白云梦本来正有点不高兴,听到陈丽说长得像苏柏景的这句话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兴致。 她虽对女儿不是很上心,但是女儿是她和苏柏景的爱情结晶。 爱情结晶被人说像自己的爱人,这点让白云梦很骄傲也很爱听。 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的原因吧。 “给你介绍下,这是我老公,” 白云梦非常与有荣焉骄傲的把挽着胳膊的苏柏景介绍给小时候的玩伴。 “你好”。苏柏景习惯性的伸出手,文质彬然的问候。 陈丽把手在身上的围裙上蹭了蹭,有些不自然的和苏柏景握了握手。 “筠筠,跟阿姨问好”。 白云梦很高兴的把和老公很像的漂亮女儿在小时玩伴面前炫耀一下。 “丽姨好”。 苏筠低头躬身问好。 “你好,你好”。 陈丽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受不起一样。连连摆手,又点头挥手。 “阿丽,你老公和你家的宝贝呢?” 老公是她男人,宝贝是她儿子吧。 这白云梦对人的称呼也让人起鸡皮疙瘩。 “阿丽请客人到院子里坐吧,茶水都摆上了”。 黝黑瘦弱不高的男人站在院子大门口道。 白云梦早就看到陈丽的老公了,现在打量起来,再看自己的老公,白云梦就觉得好像是云泥之别,挽着苏柏景的胳膊就更紧更有一份自豪感了。 苏柏景似乎是察觉到妻子的心意,轻轻拍了拍胳膊上的手,对着白云梦有些宠溺的温柔笑。 进了院子,白云梦和陈丽说一些以前的闲话,时不时的白云梦会对着苏柏景笑,其实她说的那些小时候的话,都是说给自己老公听的。 不知道老公会不会觉得她小时候很娇憨可爱。 白云梦心里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甜蜜。 苏筠则在看院墙外隔壁院前的那株槐树,槐花正在花期,一串串的槐花洁白似雪串,一阵风吹过,吹起的槐花碎瓣像拼凑不齐片片故事。 “古道阴阳槐树老,归鸿杳杳荻花秋”。 苏筠低声喃喃的念了句,看着那株槐树细细的眉毛皱的更紧了。 “既是阴阳,何必归家,终是害人”。 陈丽看到苏筠看着隔壁门前的槐树出神,想到这漂亮小妮儿肯定是闻着这槐花香,想来也没吃过蒸槐花就道:“今年老林家的槐花开的又大又白,中午就在家里吃,我给你们蒸槐花吃。 云梦这些年也都没吃过了吧”。 白云梦高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吃了,” 又想起来中午还有酒席要吃:“今天不行,中午我妈三十周年的酒席都准备着了,阿丽中午别做饭了,一起过来啊”。 两人正说的高兴,陈丽看到儿子儿媳抱着孙子从市里回来了,连忙站起身来。 迎上去问道:“医院的大夫怎么说的?是不是吓到了?” 几天前刚满周岁的小孙子夜里总是一抽搐吓醒,然后就会哭闹一夜,断断续续的。 白天倒是没有哭闹,只是显得精神萎靡,也不想吃奶,短短一周,原本像福娃一样看着福相讨喜的孙子就瘦成了小猴,让陈丽一家人心疼的要死。 村里的人都说是被吓到了,为此陈丽还跟儿媳吵了一架。 因为陈丽儿媳骑电瓶车带小孩出去逛着玩的时候,在一个小路上,车胎沿水泥路边上路时打了滑,所幸陈丽儿媳只是擦破了皮,小孩坐在有防护的婴儿车里,没有碰到。 左邻右舍都说是小孩坐车上时受了惊吓,陈丽抱着孙子请村里的老人在电瓶车打滑的地方叫魂。 陈丽也恶声恶气的对着那块地方让衰神不要来耍她的孙子,这是风俗,传言这样可以把衰神吓跑。 小婴儿胳膊和腿上有村里叫魂的老人用水笔写的一些字,嘱咐不要擦掉。 陈丽儿媳每天都要给孩子洗澡,水笔写的字碰水就模糊了,于是矛盾就产生了,本来陈丽就对儿媳没有带好孙子生气,看到儿媳竟然对那些看不懂的字这么不在意。 新怨旧怨狠狠的吵了一架。 陈丽儿媳早就对婆婆那神叨叨的一套烦之又烦,现在听到她不死心的还把原因归到被吓上。 心里因为忧心孩子产生的烦躁一股脑的爆发出来:“你之前说阳阳是被吓到了,我随着你抱着他,在那路上,又骂又跳像跳大神一样的折腾。 结果孩子受了凉,病的更重了,生病抵抗力就更差,到处都是病菌,我给他洗澡,清洁爽利对有害病菌是有抑制作用的。 你倒好,连着公公两个人又哭又闹,好像我要害阳阳。 我拜托你们,这是我儿子,是我辛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他生病,我比割肉都疼,别弄得好像我这个当妈的对孩子还没有你们做爷爷奶奶的亲! 现在还说是被吓到了,那你们又是叫魂,又是乱写在身上的,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要不是你和公公瞎耽误时间,我早就带阳阳到市里医院去看,说不定吃了药,现在早就好很多了”。 陈丽和梁红亮两人对着儿媳的控诉无法辩驳,两个人脸上都很生气,陈丽儿子站出来,拦了拦自己媳妇,让她不要再说了。 第38章:槐树 对着陈丽道:“妈,爸,你们也别太担心,大夫说是妈妈最近心情燥郁,连累了母|乳,孩子吃了也上火,让先停几天母|乳,吃奶粉,再看看效果。 也开了药,让过几天再去医院检查。” 陈丽不死心,又小声的问自己儿子:“你又没有问医生孩子是不是被吓到?” “医生说,一般小孩受到了惊吓,就是一两天内,夜里有些哭闹,但是本身身体健康,正常的吃奶成长,几天过去就完全好了。 跟我们家阳阳的症状不一样,妈,你就别再因为这事怨玉华了”。 “云梦,家里这事闹的,我也不留你们了,那边该吃饭了,你们过去吧”。 陈丽脸上有点不好看,谁被外人看到被自己儿媳顶撞一场,心里都会不舒服的,尤其是多年未见比自己远过的很好的童年玩伴。 苏柏景刚才看到陈丽儿子媳妇回来时脸色不好时,就想避开的,可无奈妻子不愿意走,他就站到了大门口外去了。 苏筠是想看看那个孩子的,不过白云梦挡住了她。 白云梦没有感觉到陈丽难堪,很知心的样子道:“阿丽,你跟我一起过去吃饭吧,在这家里,中午你吃饭也不开心。走,我们一块过去吧”。 白云梦拉住陈丽的手。 苏筠对自己母亲都有点无奈了,俗话说,勿交浅言深。 不是说对人要有防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而是人之间交往都有一个过程,循序渐进。 就像此时,二十年没有见的儿时伙伴,陈丽对白云梦的亲近和自己儿媳孙子,肯定是不能比的。 别人就是有别扭矛盾,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 白云梦这话和举动做出来,就有点挑拨离间的嫌疑了。 虽然她肯定不是这么打算的,她只是凭感觉做事而已。 苏柏景赶紧进来救场,笑道:“那边都开席了,都一起过去吧。 都是村里的街坊,难得有机会在一起吃饭。 云梦常跟我说,以前在村里时,你们对她有多好,今天我得好好谢谢你们”。 苏柏景去拉梁红亮,招呼着陈丽儿子儿媳一起走。 几人都是村里的老实人,苏柏景这么热情的招呼大家,陈丽一家也不好拒绝。 只是这时原本在陈丽儿媳怀里无精打采叫阳阳的孩子,在看到苏筠后,忽然有了精神头,啊啊的叫着,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 小小的手上都没有什么肉了,细细的,朝苏筠的方向,用力的伸出小胳膊小手。 “啊,啊,啊”。 连几日来无神的眼珠都黑亮了起来。 对于这奇特奇怪的现象,几个大人都停住了步子。 “这孩子是要筠筠抱吗?” 白云梦奇怪的问向苏柏景。 “应该是的”。 左手边四十五度的方向也只站着苏筠而已。 阳阳的妈妈徐玉华这才注意到自己家里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年轻姑娘。 虽然可能跟自己也就差两三岁的样子,但是感觉像隔着一个阶段。 少女和妇女的区别。 徐玉华看到自己老公也目不眨眼的看着那年轻女孩,一个胳膊肘子撞了过去。 “是要我抱你吗?” 苏筠走近,对着阳阳伸出胳膊。 刚满周岁的小婴儿几乎是满脸写着欢悦的想投进苏筠怀里,在自己妈妈怀里挣扎的更厉害了。 徐玉华心里有点吃味儿。 儿子自从生病后,谁都不让抱,以前喜欢的奶奶现在看也不看。 徐玉华当时心里想着儿子这么小就这么聪明,知道是谁带他跳大神把他折腾病的。 “阳阳这么小,就喜欢漂亮阿姨啊”。 徐玉华说笑了一句,由着苏筠把儿子抱过去。 看着苏筠抱孩子的姿势,紧张的心都跳出来了。 “这个胳膊放在这,这个胳膊放在这”。 把苏筠的左右胳膊纠正好,徐玉华紧张的盯着儿子。 阳阳很轻,五月份的天,身上还穿着薄袄,小小的一团,抱起来不费劲。 孩子的手紧紧抓住她胸前的衣襟,苏筠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轻轻道:“不怕”。 回头看了一眼在微风中像一团移动的阴影悠荡的槐树枝条。 走槐树巨大的伞冠树荫下路过时,别人看不到,苏筠却看到自己左手腕的镯子在这片阴影里散发着莹莹微弱的光。 中午吃饭的时候,阳阳在苏筠怀里吃了满满一小盆鸡蛋羹,像是饿了很久终于饱餐一顿一样。 苏筠没有吃多少东西,因为让她抱着个孩子吃饭这种技能实在是生疏。 更何况还有孩子的妈妈在她旁边坐着,一刻也不敢眨眼的盯着她,就怕她一不注意把孩子给摔了。 开始好几次,徐玉华都试图把自己儿子抱过来,可是孩子死活不愿意松手,一直抓着苏筠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陈丽也试了试把孙子抱过来,可是孩子哭得像是要被狼外婆抱过去一样,更不愿意松手了。 小小细细的手爪,没有想到力气是那么大,差点把苏筠的衣服扯破。 “我来抱他吧,没事”。 还是苏筠看到自己被扯起的衣领,赶紧出声制止道。 “真是麻烦你了”。 陈丽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一个姑娘,是来回乡烧纸的,却帮他们抱孩子,陈丽觉得有点生受不起。 “丽姨,刚才我看你们家隔壁院子是锁起来的,他们家没人吗?” “哦,他们去市里旅游去了,他们家养个好闺女,有出息,长得又漂亮,云梦你肯定记得,就是阿春,她闺女比她长得还漂亮呢”。 陈娟对苏筠说着,转向白云梦道。 “哦,是阿春啊”。 白云梦记得,是村里唯一长得比她漂亮的。 “她女儿是什么学历啊?” “好像是上的大学”。 白云梦想翻白眼,想到自己老公在身边,可不能这么失态。 “我知道是上的大学,我说是什么学历”。 “那我就不知道了,现在可出息了,每个月都给阿春两口子寄钱,两口子也不用种田干活,没事就满世界的旅游去。” 陈丽语气酸酸的继续说道: “他们两口子真是养个好闺女啊,以前都说养儿子以后享福,现在跟以前可不能比了。 人心都变了,以前我记得我刚进门的时候,哪敢跟公公婆婆顶嘴啊,婆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家里的活,地里的活都包了。 现在啊,你说个话,在儿子那,啥都不好使,就跟屁放过一样。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再享儿子福了”。 陈丽含沙射影的说道。 徐玉华听的火大,看了看身边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苏筠,又不想在这城里人面前丢了面子,忍着没有说话。 第39章:窗帘后的黑影 坐一桌上的村里和陈丽交好的妇女,也说了一会儿关于现在儿媳婆婆之间的矛盾的话。 在同桌身份为媳妇们的年轻女人们的白眼相向中,中午酒席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了。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有空的时候来家里玩,现在塘里有菱角,正是吃季,又面又沙,夏天家里种的草莓,很甜。” 阳阳的爸爸梁勇不太顺畅的在苏筠面前正待要介绍秋天家里的土特产。 徐玉华从后面酒席的棚里出来,大喊一声:“梁勇!” 正好苏筠也要回家了,要把孩子交给他们家人,徐玉华走过来,什么也没说,把苏筠怀里吃饱喝足正在安心睡觉的阳阳一把接过来。 虽然她很无礼,但是抱阳阳的动作还是很轻柔的,谁知道睡的很熟的阳阳刚换了怀抱,就哇哇的大哭起来,睁着泪眼去找苏筠的身影。 徐玉华的态度让苏筠也有点生气,她只是看孩子可怜,才抱了会儿,让他安心会儿。 徐玉华好像怕她抢孩子一样。 她虽然心善,但也没博爱到喜欢帮别人带孩子。 阳阳看到苏筠上了汽车,哭得撕心裂肺的,像是被丢进了狼群般惊恐无助。 徐玉华气的在阳阳屁股上狠狠的打几下:“跟你爸一样不是个好东西。白眼狼”。 当天晚上回到家,苏筠一家跑了一天都累了,早早的就洗漱睡觉了。 夜色深浓时,苏筠的房间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黑。 就是这样似乎无尽黑暗的夜中,只见一个飘幽的黑影从窗帘后似幻似真的朝苏筠移过去,那黑影到了床前,似乎是看了一会儿苏筠手腕上的镯子。 又看了看苏筠,黑影弯曲,朝苏筠的脸上靠近,就在此时,原本在这黑稠化不开的夜中发出幽幽莹白光芒的镯子猝然爆发出刺眼的光亮。 那黑影就像是被这光亮融化了的黑暗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房间里恢复了正常灰暗的夜色,远处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晕红暗暗的照进来。 只是原本睡颜安然的苏筠此时却开始细细的皱眉,扇子般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在风中簌簌抖动。 第二天早晨,苏筠起床后,揉了揉眼,又捂了捂额头。 头好痛,没睡好。 洗脸刷牙后对着镜子里白皙如瓷脸颊眼睑下淡淡的青影,苏筠无奈的笑笑。 还是跟来了啊。 吃早饭的时候,白云梦奇怪的道:“筠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脸色不好啊。 苏柏景仔细的瞅了瞅女儿的脸色:“虽然考研看资料很是要珍惜时间,但还是早点休息,不要仗着年轻就熬夜,女孩子要珍惜自己的皮肤”。 看到苏筠受教点头,又转过头对自己妻子道:“中午买点水果回来,再买点大骨头熬汤给筠筠补补”。 白云梦点头,吃了个汤饺后,又说道:“该给二哥房租了,之前拖了三个月,你前一阵子出事,家里的那点积蓄也都花了。 二哥这房子租给我们已经是很便宜的,上次二嫂还有打算把房子租给外国人,一个月的房租能有上万,二哥没同意,我们也不好总拖他的房租”。 苏筠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银行卡,上次从李学鑫那里赚的五万块钱,她本来是打算看能不能捡个大漏,从古玩街买个宝物回来,验证验证自己的镯子。 可是真去看了才发现,捡漏这种事情不是存在传闻里,就是存在小说里,反正她是连逛两个星期都没发现。 之前因为董牗的画,她发现镯子里的金点消耗宝气,可以修补文物。 不然自己是不可能那次顺利的把那副《沧溪图》重新装裱好。 镯子里的金点可以修补文物可以让她有不一样的能力,还可以做什么? 这个镯子的奇怪处太多了。 想到《沧溪图》,苏筠又想到告诉七夜那副图骑缝章里的玄机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苏筠想把这五万块钱拿出来贴补家用,可是她知道爸爸的脾气,不说这钱的来历,和自己身上的这些层层不明白的秘密。 就是只一条,爸爸要是知道这钱是自己充作“神棍”赚来的,就能跟自己脱离父女关系。 苏筠知道爸爸是不可能相信自己的所有说辞,只要沾到这些玄之又玄的事,肯定会被归根为迷信。 自从苏筠有了探听别人心事的能力后,她知道了一些家里隐情的支干末节,虽然明白不应该探听爸爸的心事,她还是打探过。 这才明白为什么爸爸对沾到迷信的事情这么深恶痛绝。 在那个年代,爸爸曾经跟着爷爷住过牛棚,爷爷被挂大字牌批斗的最狠一次,是因为在爷爷简单的包裹里发现了一本古线装的《易经》。 被认为是封建迷信的残余。 而就是那次病中的奶奶被那些人推搡游街中逝去了。 如果可以及时就医,如果没有批斗,如果那不是寒冬腊月,奶奶可能就不会死去。 爸爸的记忆里最温暖的来源是奶奶对他的宠爱,对爷爷,爸爸似乎只有尊敬和敬畏。 听到白云梦的话,苏柏景喝了两口粥:“先给筠筠买那些吃补,房租的事,我会找爸爸先支付这几个月的工资,再找二哥说说情”。 苏筠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白粥。 妈妈就是这样,不管大舅大舅妈还是二舅二舅妈他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事情过后,妈妈最爱最亲的永远是她的家人。 哪怕爸爸出事时,大舅和二舅那明显的敷衍,还是不管二舅生意做的有多好,永远不忘了催着他们交房租这件事,妈妈纵使有时抱怨几句,却依然不会怪他们。 苏筠想,也许是她太刻薄了,当时爷爷把爸爸赶出家门,妈妈的娘家还能收留他们,已经是不错的了吧? 这么想着,苏筠也就不再想这件事了。 在心里默念:仁者安仁。 “吕婶昨天和我说,沃斯顿酒店在招聘,不但是要大学本科以上的学历,还要五官端庄,她闺女是苏大毕业的呢,都没应聘上,她和我说筠筠可以试试”。 第40章:求救 闺女都这么大了,也到年龄可以为家庭分担的时候了。 “这找工作的话不要再说了,筠筠要考研,哪里能分心,专心在家看书,还有,酒店那种地方,你也好让女儿去应聘?” 苏柏景很少对妻子有沉下脸色的时候。 “柏景你不要这么固执,思想太陈旧了,酒店怎么了,人家也是正规单位,更何况沃斯顿可是五星级的酒店”。 白云梦也很少对苏柏景不满。 苏柏景瞪了一眼妻子,很快吃完了饭,出了家门。 “你爸爸哪都好,就是有时候顽固的让人想到——”。 “怪讨人厌的”。 白云梦悻悻的住了口。 真是父子,纵使白云梦对老公的爱比海深,可是每当鲜少的时候,老公露出那种死倔的个性时,白云梦还是心里会觉得厌烦。 如果当初苏家那老爷子不是这么顽固,坚决不让她进门,纵使是已经怀了他的孙子,在柏景提出如果不让她进门就离开苏家的时候,那老爷子竟然心狠的同意了。 也许现在柏景就不会偶尔露出失意的表情。 她追问,虽然柏景一直哄着她也一直没说过现在的生活不好,可是她看的出来,柏景是想做出一番事业的。 说到底,都怪苏家老爷子,虎毒尚不食子,那老爷子生生的断了自己儿子的前途。 白云梦看了眼在默默吃粥的女儿,心里想,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大概是自己怀的是个女孩。 要是个男孩...... 是男孩的话,那老爷子再固执,也不可能不认自己的孙子吧。 白云梦吃完了早饭,到楼上拎下两个布袋,一个是在小水村里王大娘送的山核桃,苏筠回来后说的是买来的,白云梦看她一直没吃,还怪她浪费的。 一个是昨天陈丽家送的菱角。 “你放了这么长时间都要坏了,正好安安喜欢吃,我去一趟你大舅家送给她们,你也这么大了,别整天跟小孩子计较,你不喜欢吃的玩的,她喜欢,就送给她。 你又不损失什么,亲戚间也好亲热,这些道理我天天告诉你,你一点不长进,都听不进大人的话”。 白云梦看到苏筠似乎是想开口阻止说什么,有点生气的说道。 拎着袋子就出了门。 苏筠看着还在晃的门,表情变来变去。 她喜欢吃核桃,坚果,原来妈妈一直都不知道。 她只是不擅长剥壳,还特别手残,容易用小锤子砸到手,自从从那古墓出来后,她的手就白如雪,对着太阳光看起来湿润透明的白,几次就把手指头砸肿了。 这么些天才吃了几颗核桃。 那菱角昨天刚拿回来还没来的及吃...... 苏筠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刷好。 回到楼上去看书了。 当天夜里,苏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睫毛不停的颤,她也不愿意睁开眼。 她一管闲事,镯子里就会出现一个血点,就像王大娘那次和李学鑫儿子那次。 虽然事后血点可以有机会转变成金色的点,可是靠吸收宝气来转变,又慢又难。 还有种可能就是救了人,解决了事后,会出现金色的点,不说救人的事难不难,她能不能完成,就是金色的点不能消失抵消那因为管闲事出现的血点。 也不确定那犹如阴阳鱼两点的血点和金点是不是属于平衡的状态。 苏筠想想都觉得不划算。 这样过了一夜,早晨苏筠捂着头洗刷,两天没睡好,让她觉得好烦躁。 吃饭的时候,白云梦都发现她眼底的青影又重了。 苏柏景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天资不好,也不聪明,自己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吧。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看书不急在一时,学习讲究劳逸结合,这两天歇歇,先别看书了”。 “好”。 看到女儿答应的干脆,白云梦心里不高兴了,不看书又不工作,这么大了还在家里啃老。 要是家里条件好,她也由着了,可是家里的情况女儿也知道,还这么不知道为父母分忧,她的女儿果然是被老公宠坏了。 白云梦心里不高兴,吃了饭就进了她的画室,中午苏筠做好了饭喊她吃饭,她也不理会。 到了下午有人进了画廊,白云梦以为是有客人上门看画了,高兴的迎了出去,一看竟然是陈丽的儿子媳妇两口子,还抱着小孩。 “白姨,忽然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只是孩子都这样了,我们做父母的心里实在是着急”。 前两天还对着白云梦隐约有敌意的徐玉华,此时说到孩子,红眼眶里立即就有了泪。 白云梦原本因为惊讶而站在原地,此时听到徐丽华哭,立即回了神。 “什么打扰不打扰,都是乡亲乡邻的,你们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白云梦语气有点干巴巴的,两家又没什么交情,就是点头交而已,这怎么还找到家里来了? 说是来做客也不像,徐玉华两口子朝院子里望,显得很焦急。 白云梦掀开包小孩子的绒毯,本来是想逗逗孩子,缓和下气氛,谁知道一看那瘦的干巴巴的孩子倒是吓了一跳。 “孩子怎么瘦这么多,前几天看的时候倒还好啊”。 “我们就是因为阳阳才这么匆匆的赶过来,阳阳之前一直都吃的东西很少,只有前两天你女儿抱着他时,吃了满满一小盆鸡蛋羹。 我们以为他这就是好了,哪知道这两天情况更差了,今天没办法,这才突然上门打扰。 白......姨,你能叫你女儿出来帮阳阳看看吗?” 梁勇对白云梦叫的很不熟练,可见平时也是个不善应酬的老实人。 他前天就想抱儿子来,和自己老婆吵了一架,那些话要是被这苏家的人听到,别说找人帮忙了,不得罪死人就不错了。 今天看儿子成这样了,实在没办法,老婆才同意过来的。 “孩子有病还是赶紧送医院,她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白云梦看这小小的孩子病容吓人,那脸瘦的一点肉都没了,怕自家牵扯到麻烦,不愿意女儿出面。 自己女儿又不是学医的,能给孩子看什么,万一小孩子有个什么,他们家岂不是说不清楚了? “白姨,我们去过医院了,医生,医生都说...... 查不出原因,你看在和我妈从小的情分上,让你女儿试试吧,就是,就是...... 我们也不会怪你家的”。 第41章:纯净天眼 住了两天院,血检,CT,B超一番折腾,自己儿子情况越来越差,今天医院催他们出院,让他们赶紧送省医院,说是院里条件不够。 医院说的含蓄,梁勇也在外面打工的,见了多世面,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此时说着,已经是跪在了地上,拉着白云梦的衣服求道。 他们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都没敢回家,怕陈丽老两口受不了,直接抱着孩子从医院就过来了。 刚下了市里的班车。 白云梦还在犹豫,现在说的倒是清楚,可是小孩子都是每个家里的命根子,这孩子恐怕都过不了今天,连医院都不敢收,他们家这是自己找事啊。 徐玉华看到她的神情,抱着孩子就冲到院子里大喊大叫:“苏筠,苏筠,你出来,我求你救救我儿子,就是让我离婚,我也心甘情愿,一点都不怪你。” “玉华,你瞎说什么!” 梁勇听到老婆的话,一个激动的从地上站起跑过去捂住她的嘴巴。 “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女儿让你们离婚干什么”。 白云梦听的云里雾里的,这都什么事啊。 苏筠从房间里出来,下了楼来,看了眼徐玉华抱着的那裹得严实的孩子。 又看着眼巴巴也在看着她的徐玉华两人道:“你们是结婚还是离婚关我什么事,你再这么说话,就请回吧”。 “苏筠,你救救我儿子! 上次吃饭,我儿子就特别喜欢你,也喜欢你抱着他,吃了那么多鸡蛋羹。 你抱着他,说不定他就醒了,对了,我去煮鸡蛋,鸡蛋,厨房,厨房在哪”? 徐丽华有点魔怔似的,把手里抱着的孩子往苏筠那送,又四处张望找厨房。 白云梦跑过来,在女儿接过孩子之前,挡住了徐玉华的手。 “我们家筠筠没有这本事,你还是赶紧带孩子去省里看吧”。 回头对女儿小声教训道:“你知道是什么就胡乱接!那是条命,万一在你手里有个好歹,我们怎么说的清楚,又万一他们要是再告你怎么办!” 徐玉华看到白云梦挡住了苏筠,就像看到了杀父凶手一样,眼睛通红,大哭大叫道:“白姨你什么心事我也明白,刚才梁勇说的话也很清楚了。 如果你女儿能救的了我儿子,以后就是做牛做马我都愿意,就是,就是...... 我也不怨你们。 可是,你要是再耽误我儿子,我今天就在这嚷嚷开,让别人都知道你们家的人是怎么见死不救,是怎么眼睁睁看着我儿子才这么小的一个人儿,是怎么受苦的。 我不单今天闹,我儿子要是不好了,我以后天天来”。 “你神经病啊,你儿子有病又不是我们造的。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眼看着门口有邻居开始朝院子里张望,苏筠拉了拉妈妈。 “妈,她现在情绪失控,你跟她说话,也说不清楚,这里声音越大,只会让邻居们误会。 不如我陪着她到屋里劝劝,说不定能好点。 就是不能劝好,也比在这里大声嚷嚷强上许多”。 白云梦朝门口看看,果然看到越来越多的邻居围过来,又想到这个陈丽的儿媳脑子跟不清楚一样的胡言乱语,刚才还说什么离婚不离婚的。 这要是被外面的邻居听到,肯定会误会她女儿的。 等柏景回来要气死。 真是,跟神经病吵架也吵不清楚。 “好吧,她要是再胡说八道,就把她们撵出去”。 白云梦小声的跟苏筠嘱咐句,就让开了。 她要到外面跟邻居解释说说,就说是亲戚来了,两口子闹别扭,吵架,她在劝。 “你跟我到楼上房间吧。” “你留在这里”。 看着也要跟上的梁勇,苏筠冷冰冰的道。 到了房里,苏筠抬手制止要说话的徐玉华。 “我答应救你儿子,两个条件。 一是以后你们夫妻再吵架,再争执,不许提我的名字。 二是一万块钱”。 “什么?” 前面一个条件听的清楚,后面一个? “我救你儿子,报酬是一万块钱”。 苏筠看着镯子上刚出现的一个血点,声音平静的道。 “好”。 想着只要能救儿子,什么都能答应,徐玉华把今天给儿子看病,刚取出的一沓钱从包里拿出来,交到苏筠面前。 如果苏筠分文不要,说不定她还要以为苏筠真的对她老公有所图呢。 看病付钱,这样她还能期待着苏筠能救好儿子,也更有希望了。 “附加条件,今天我对你所说的话,你不论是对你丈夫还是对父亲母亲公婆,都不允许像第三人泄露,你能做到吗?” 苏筠倒不是防备其他的,让别人在背后议论她,主要是这认识的,怕从徐玉华这里传到她婆婆那,然后自己爸妈知道。 还是怕爸爸知道。 “我发誓,绝不说出去”。 医院的医生都说儿子症状奇怪,病情看起来毫不凶险,可是无计可施,徐玉华就心里开始觉得也许真的像是婆婆说的被吓到了。 但是徐玉华觉得像村里那种水平,根本就救不好自己的儿子。 上次见到儿子在苏筠那反常的恢复正常,可是一离开苏筠就变得更糟糕了,徐玉华就怀疑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有些别的特殊的本事。 此时苏筠说的话,就像证实她的猜想一样。 徐玉华只以为是“天机不可泄露”。 “人类是天地间的灵长,孕育天地之气,所有的婴儿在母体中时,都是灵体。 可以接触常人接触不到的事物。 但是出生后,婴儿的‘天眼’会慢慢闭合,最长的不超过半年。 你儿子可以说是天赋很好,他之所以会在夜里抽搐大哭,” “是因为他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 这个孩子天赋好,天眼感知能力更敏感了些,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想靠近苏筠的原因。 外面的天色开始昏暗,苏筠坐在半阴暗的光线里,声音细细柔柔的,可是听在徐玉华耳里,却觉得尖尖的瘆人。 穿着半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阳阳他......看到了什么?” 想想儿子每天都是在自家左右被家人抱着,那是不是说那东西就在自己家里? 徐玉华这么想着,身上又起了层鸡皮疙瘩。 苏筠看着窗前那随风微微飘着的碎花浅绿窗帘,觉得今天的夕阳光线似乎蒙了层灰。 轻轻吐出两个字。 “冤魂”。 “啊”! 徐玉华短促的尖叫一声,从椅子上像是被扎到一样站起来。 第42章:女鬼 其实仔细想想,苏筠的话似乎很简单,剧情也简单,平时徐玉华也喜欢看恐怖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恐怖的鬼片,竟不抵苏筠这几句话给她的恐惧。 徐玉华左右不安的看看,竟然觉得这房间里都开始冷森森的了,而此时怀里的儿子竟然因为太害怕发抖而醒了过来,张着嘴想哭,大哭,却丝毫没有声音。 喉咙里只有嘶嘶的声音。 “苏,苏筠,你看看我儿子怎么了?” 徐玉华看着光线越来越暗角落的床上那个纤弱的身影,竟有些不敢靠近。 “苏筠,苏筠”。 徐玉华想拔腿就走,可是想着儿子,想着不能放弃,竟然这么害怕也没有走,她小声的叫了两句。 苏筠从床边走过来,戴着镯子的左手挥了挥,那股看不清的鬼森森的灰暗雾气似乎消失了,连房间里都亮堂了些。 “他只是太害怕了”。 苏筠白嫩的手指轻轻拂过孩子小小的脸,原本恐惧痛苦的小小脸立即变得平静下来,又睡了过去。 “是不是这房间里......?” 徐玉华微微颤抖着声音小声问道。 她以为那东西是跟着儿子来了。 苏筠没有回答她,说起了另一句话:“其实这个世间,也不是那么多冤魂的”。 因为有很多都消散了。 而陈丽家只是不走运,有个粗通风水的邻居。 麻烦就在这半瓶子水的皮毛上。 “我给他画一幅平安符,挡住他的天眼,以后他就不会看到那些不该看到的,就会健康成长了”。 “好好,你快画”。 徐玉华看到苏筠只是站在这没有动作,催促道。 “母子连心,你是他的母亲,成年人阳气重,可以帮他挡住阴气,得用你的血”。 “好,要多少”。 看到刚才苏筠只是轻轻的一拂,儿子就平静下来了,完全相信了苏筠。 徐玉华一点都没犹豫,抬起手。 “不用多少”。 拿桌子上的裁纸刀在徐玉华手指上轻轻一划,苏筠取下笔海上一支毛笔,在手里左右活动下手腕。 觉得异常顺手。 这简单的文房四宝还是爸爸买给她练书法的,学习忙而且她觉得水笔很方便,现代社会根本就用不到毛笔。 所以以前从来没怎么练过,字帖都落了很多灰。 沾了一点徐丽华手指上的血,在阳阳的上方,苏筠凝神片刻,然后一气呵成,虚空画下平安符。 落下笔后,她踉跄退后了两步,跌坐在床上。 “苏筠你没事吧”? 徐玉华看着仍然还闭着眼的儿子,开始有点担心苏筠没有作用。 “再过一个时辰,你儿子应该会醒,今天给他少吃一点,他饿了这么长时间,不能一下吃太多。 好了,你回去吧”。 苏筠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此时徐玉华听到她说儿子一个小时后就醒了,高兴的匆忙道声谢就和梁勇回家去了。 徐玉华走后,苏筠一下倒在床上睡着了,连那三天来吵人的哭声都没听到了。 画一个平安符,现在的她承受不了这种消耗。 一个小时后,苏筠被楼下那坚持不懈恼人吵人的电话声音给吵醒了。 家里没有人,妈妈大概是出去了,爸爸还没从外公的店里回来。 苏筠身体有些摇晃的从楼上下来,摸到楼梯上的灯泡,下了楼也没开灯,就接起冰箱上的电话。 “苏筠你年纪不大竟然是个骗子,你不是说我儿子一个小时就醒了吗,怎么这都一个小时五分钟了,我儿子还没醒! 你还拿了我一万块钱,你等着,明天我就到你们家去,要是我儿子有个什么,我要把你告到牢里去——” 那头传来徐丽华气急尖尖的大怒声。 “我说的是一个时辰,两个小时”。 苏筠打断她的话,把电话挂了。 没文化,真可怕。 她要再去睡,好累。 苏筠扶着木楼梯,脚步又慢又摇的回到了房间,躺倒床上抱住灰绒绒的小熊盖上薄被闭上眼。 十分钟后,细细的眉毛皱的越来越紧。 真是—— 有完没完! 连哭了三夜,鬼不会休息的吗! 乌黑如同未知黑洞一样的房间里,呜呜咽咽伴随着幽冷的鬼泣,苏筠原本心里有的那一点怖意,也因着心里三日来没有睡好的燥意冲的一丝不剩。 “你哭够没有”! 苏筠猛的坐起身来,看着乌黑夜色中泛起白雾的那片浅绿色窗帘冷幽幽的喝道。 一张脸白如纸人,翻着眼皮只有白眼珠,满头如河藻的黑发遮住半拉血淋淋狰狞的鬼脸如同光影闪过,猝然清晰的映在苏筠的瞳仁里。 饶是苏筠经过了古墓,和身体变化,镯子诡秘的种种后,此时一见,也是“啊”!的一声轻呼撞到了身后的墙壁,紧紧攥住了怀中的小熊。 那鬼脸没有再靠近,白眼珠有点忌惮的看了看苏筠的镯子,嘴巴里诡异的呵呵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是有多厉害呢,想不到像小女孩一样胆小怕鬼啊”。 鬼森森的声音有点报复的愉悦。 她哭了三天,这个女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问都不问她一声,吓死她算了。 “你就是这样向人求助的?是不是没有吓死那个小小的婴儿,你还很遗憾?” 苏筠冷冷的看着那个在黑夜中一身白夹杂着到脚的黑头发的鬼影。 看到苏筠生气,那鬼脸没有了刚才恶作剧得逞,呜呜咽咽又委屈的鬼森森的哭泣道:“我不是故意吓唬阳阳,我被老槐树困住,只有那个小孩能看到我。 每天我都给他讲我的经历和悲惨,也只是无人倾诉,心中苦闷又难受,我希望阳阳能帮我传达给我的父母,让他们知道我已经遇害”。 “期望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孩帮你传话给父母,你真是用心良苦”。 苏筠淡淡的嘲讽她。 “我也是没办法啊,别人谁都看不见我,老槐树在门口,我也进不了家里,也没法托梦给我爸妈”。 女鬼啜泣道,接着又幸运的语气道:“还好我没有放弃,每天给阳阳讲我的故事,在他身边出现,在阳阳的帮助下,你终于注意到我了”。 苏筠对这厚脸皮的女鬼都无语了。 每天骚扰,差点把一个小孩子吓死,这女鬼还说人家在帮助她。 第43章:哪来的鬼 从阳阳今天的症状看,这女鬼跟着自己回家后,还每天跑回去骚扰阳阳,只能说明两点。 一,这女鬼本来就不是说明善男信女,因为无聊,就去吓唬小孩子。 二,苏筠第一次接触,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鬼,了解了鬼的第一个特性:恶。 “你的事情牵扯到凶案,而且你男朋友家里有背景,现在也是个有钱有势的人,我去把你的冤情揭露出来,得罪他,太危险。 不如你去找个民警,托梦给他,让他帮你伸冤”。 这三天来,女鬼每天就是在她耳边边哭边讲她的遭遇。 因此对于女鬼希望她做的事,苏筠也大概知道。 看到苏筠这么明白的拒绝,女鬼本来因为啜泣而变得悲戚安静的脸,忽然变得狰狞血烂。 “你这个人怎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心肠! 我的案子一般警局只会装聋作哑,不会接手。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天天骚扰你,就算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做鬼也要日日诅咒你。 还有,你给阳阳画的那道平安符,我也不是破不了,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幼小的生命因为你而早早夭折?” 看来自己观察的果然不错,鬼性第一是:恶,怪不得容易变厉鬼。 看到苏筠不说话,女鬼觉得自己放完狠话,该要安抚下了。 以前办公室斗争的经验,这女鬼现在应用起来,依然得心应手。 “你帮了我,我也不会让你白忙,你这个身体的秘密你知道吗?” 女鬼要是说其他的,苏筠还能不搭理她,可是现在她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了。 别说之前盗墓看古玩什么的,现在最离奇的连鬼都见了。 “我的身体怎么了?” “你这么问,意思是你答应帮我报仇了?” “我又不是杀手,还能把你男朋友一命偿命啊。 我只能把你的尸体揭露出来,然后匿名报警”。 “那不行,我都死了大半年了,证据早就销毁了,就算报警,也不能指证他。 再说他身边还有个很厉害的从泰国请回来的降头师,你报警打草惊蛇,引起他的注意,他再让那降头师对付你,虽然你也有点特殊,可是泰国那些东西也很邪门,跟咱们国家本土的又不一样。 你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听到我,看到我,知道我的也不在了,那我永远都报不了仇了”。 “这样吧,我去一趟你家,把你家的风水和槐树的原因跟你爸妈说清楚,再改一下,这样以后你就可以托梦给你父母,我答应你会找到证据指证你男朋友,就算以后不成功。” 顿一下,强调:“我不会不成功的”。 接着道:“就算不成功,你可以让你父母继续帮你报仇”。 苏筠太想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秘密了,因此这么劳身劳心不讨好的活也都包揽了下来。 不单同意要揭出女鬼的冤情,还答应帮她去她家改风水。 要知道她家的风水偷了村里的运势,虽然在女鬼这一代,惠泽在女鬼身上。 呃,结果也是为女鬼的男朋友做了嫁衣。 一报还一报,女鬼家的风水再不改,下一代开始就要还给村里。 “想不到我误会你了,你原来是这么善良好心的女孩”。 女鬼感动的对着苏筠道。 苏筠再不相信鬼的鬼格了,她以后得记住鬼是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说咬人就咬人。 女鬼感动,心里的戾气消失了,长到脚恐怖的黑头发也消失了,身上一变,变成一个穿着黄色洋裙的妙龄女孩。 女孩气质恬美,长相清灵。 “我身体的秘密是什么?” 看到女鬼恢复生前的长相,苏筠看着也顺眼。 屋中刚才浓的散不开的白雾也消失了,窗外的路灯灯光照进来,苏筠在夜里的视力也变得很好,看的很清楚。 女鬼靠近苏筠,但是又小心的避开了一下,看了一会苏筠,道:“其他的秘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身体有一股特别香特别香的味道,很吸引我们。” 其实第一天的时候,她是想吃掉这个女孩的,可是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镯子忽然爆发的光,差点把她打的魂风魄散。 做鬼这么长时间,她渐渐有一点心得,就是鬼魂存在这个世间是极不容易的。 她飘了这么长时间,也没遇到过一个同类。 而且她的魂魄越来越弱,就像渐渐要飘散一样,直到她终于回到了家。 她死的不明不白,父母都不知道她的死讯,家里也没有丧礼,黄泉路上没有送灵灯,因此她头七的归家路一片空白,看不到家的方向。 也是她心性坚强,心心念念的想着家的方向,在白茫茫一片的黄泉路上竟然真的回到了家。 看到了家门后,她重新看到了阳间的一切。 她那时觉得自己真的就要化在白天的阳光里,意识还有一丝,似有似无。 就在这样消失前的时刻。 门口的老槐树伸张枝条,把她包裹了起来。 从那一天后,她感觉自己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她隐约知道老槐树虽然困住她不让她进门,可是似乎又补充了她的能量。 “不是老槐树补充了你的能量,它只是收拢了你的阴魂,给你能量的还是你家的风水,即使你变成了鬼,你依然是风水局享用的后人”。 这女鬼瞒着苏筠想吃她的初衷,苏筠没想到连女鬼的心事她也能听到,想到不是自己有这个镯子,就要当成补品被女鬼吸收掉,苏筠就没什么好脸色。 女鬼听到苏筠的话,一惊,知道自己的心事居然被她探听到了。 此时连连赔笑。 “你说的我身体的秘密就是这个?” 其实女鬼刚才故意说的夸大,她作为一个刚只有大半年经验的菜鸟鬼,能知道什么秘密,只是凭借鬼的身份,多得了些讯息。 看到苏筠的脸色不好,女鬼赶紧说道:“说过的话可得作数,不然以后犯下口业,要进拔舌地狱”。 女鬼继续利用自己“鬼”的身份唬苏筠,怕苏筠刚才答应自己的事情反悔。 她现在都不知道鬼门关在哪,拔舌地狱,当然是传说了。 第44章:林梓曦 女鬼的心思当然又被苏筠听到了,女鬼就是不吓唬她,纵然她心里不高兴,说过的话,她也一定会做到的。 要么不应承,应承下来,一定会做到,不管有多难。 苏筠是有这样品行的,她自己这么想着,脑海里就出现一个遥远的声音,似乎来自缥缈的天际,她仔细听仔细听,隐约是: “言必行,行必果,一言一行皆是因缘报应”。 这句话,她听过。 在哪里? “你别小看这个关于你身体的秘密,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男朋友会那么对我?” 女鬼想起生前对自己那么甜蜜的男朋友竟然那样残忍对自己,心中冤情戾气发作,脸上鼻子眼睛嘴巴重新流出血来,长长恐怖的黑头发无风自动,在空中飞舞,像索魂的鬼爪。 苏筠看到她又变成白眼白脸的狰狞女鬼,心里又瘆的慌,又生气。 “你这么喜欢吓人,不如你去吓你的仇人去,在这逞什么威风”。 苏筠的话,让女鬼失了精神,长头发落下,脸又变成生前的模样,只是变得异常悲戚。 人在恨极而又不得报仇的时候,会由狂躁的暴怒变得又痛又恨的平静,最后全都汇成眼里的泪水,满满的恨绝。 眼前的女鬼就是,眼睛里哭出来的全是血泪。 看着正常人模样的女鬼,眼睛淌下连绵不绝的血泪,这种场面也是很吓人的。 苏筠没有再刺激她,想到这女鬼的家人利用风水局偷了村里的运,惠及到女鬼的身上,女鬼生前的结局,就是这种霸道风水局的反噬。 这类强行夺运的风水局也不是不能摆,只是女鬼家请人摆的风水局,摆局的人能力有限。 “那个泰国降头师对我的尸体做了很多手脚,别说是接近席涛,就是出现在他们家别墅周围方圆十公里内,我都会觉得魂魄要被消融了的灼热。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我自从有了意识,我靠近了十次,我只想问他一句话,我被那像诅咒形成的网烧的魂要化了,我砍掉了一魂,仓皇逃走。 我想着我要散了,在散之前,我要再见一见我的父母,他们,他们都还不知道我被害了”。 女鬼这次是大哭起来了,不像之前在苏筠耳边的呜咽,还保留着生前的一些娇柔,只是鬼声让这娇柔显得更鬼气。 女鬼哭的不可抑制,断续间能听到她重复的在说一句话。 “我只想问他,难道那些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都是过眼云烟,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吗”。 苏筠听清了这句,不由得感叹了句,怪不得以前看过书里说,爱情会拉低女人的智商。 会对她做出这么残忍的事,这女鬼还想问她男朋友这个问题。 这不是废话问题一堆吗。 看到女鬼哭的太惨,本来生气女鬼的苏筠也不忍心再刺她。 这个女鬼叫林梓曦,原本是苏航大,学霸级的校花,学生会副主席,校辩论会的最佳辩手,连续四年来都得全年奖学金。 苏筠听女鬼,哦,林梓曦说起她的履历时,想想自己那简单的四年大学,跟人家学霸一比那就是个渣。 同所有的言情套路的小说和社会通俗故事一样,品学兼优的美女校花配了有深厚背景的二代。 当时校园里的红色炫酷跑车和帅哥美女的剪影,是苏航大所有寒门吊丝男生大学时代奔腾最快的那头草泥马。 引无数惊羡嫉妒口水竞折腰。 林梓曦当时就是风云人物,有了这样的对象后,替她打发了无数以前讨厌的那些寒门苍蝇。 席涛隔三差五请她们一个宿舍的女生到高档会所K歌,又会包下酒店来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 林梓曦那时在宿舍舍友的打趣和羡慕中很幸福。 满足了她所有的作为女生的虚荣。 她陷入追忆中,她相信席涛对她是有真爱的,在一旁听着的苏筠也相信。 起码在去泰国前,林梓曦的男朋友对她起码是有两分真爱的。 在林梓曦毕业后,顺利进入席涛家的公司上班后,以为就这样步入豪门的时候,事情的转变在一次泰国旅行后。 那次之后,她看到席涛家专门从泰国请了个大师回来,她也没放在心上。 很多豪门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隐秘,大家相信的也都不一样,席涛家请了泰国大师回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直到一次,席涛专门把她带到他家的别墅里,那次居然还有席涛的父亲在,林梓曦知道席父一直都不待见来自乡下的自己。 为此林梓曦努力的使自己做的更好,像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不管是在好朋友那里还是在同事那里,她也从来都不提自己的家乡和父母。 那个泰国大师只是对着她转圈打量,嘴里还叽叽咕咕的说着泰语,还对她撒了些水。 林梓曦当时还有点好笑。 不过她心里更多的是期待,就如同有的京城里的豪门在婚前,会专门请人看八字一样,她以为席涛家也是这样。 不同的是他家请的是泰国的大师。 在她这样期待等待中上班,噩梦就这样来了。 “我虽然靠近不了席涛,但是我能出现在那个泰国妖人住处的附近,我怕他发现,也不敢靠的太近,不过我还是有一次听到他打电话说道:‘能碰到林小姐这样的身体,你家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我想他那时通话的对象,大概是席父”。 “你的身体现在在我闻来那么香,这些邪门的事情,那些泰国妖人最擅长了,说不定你出现在那个泰国人附近,真的会被他注意到。 会对你做出很危险的事。” 林梓曦在苏筠面前一通真正的发泄,对苏筠倒是从之前的利用心情,变得有三分真情了,此时说的话也是真诚的。 “你们家的风水局叫做山水毓体局,又叫钟灵毓秀局,作用是利用山水灵气滋养家里幼女,使得将来她又漂亮又聪明。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吴村离千塘镇那么近,这么十年来,为什么附近的村子都拆迁补款,而吴村一直毫无动静,没有发展了吧。 因为村里的运势都被你家的风水局夺走了。” 上次去吴村的时候,看到村里的村民多数还是靠着世代种菱角这种生计,苏筠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待看到林梓曦家的风水局后才明白。 苏筠的话让林梓曦惊愕,想不到她一直最看不起的故乡,竟然是成就她的原因。 第45章:褪色的点 早晨起来,苏筠对着镜子里有些发灰的脸色叹气,果然和女鬼接触没什么好处。 连续四天来没有休息好,又加上昨天给阳阳画了一道平安符耗费了精神,昨天夜里又在听林梓曦的故事。 苏筠想女鬼身上的阴气大概也影响了她这个偶尔会虚弱不堪的身体。 她看着镜子里沾着水珠的精致脸颊,想起昨天夜里她困的不行,林梓曦最后对她说的话。 “你现在的身体在我们鬼类或者一些精怪看来,就是无异于大补类的天材地宝,按说你应该来历非凡啊。 可是你身上阳气薄似纸,且能联通阴阳,看见我,这都说明你是福浅短命之人。” “太奇怪了”。 林梓曦在她身边飘来飘去,特别想去看她眼角的那颗泪痣,又忌惮着苏筠手上的镯子。 “你生前特别喜欢看网文吧”? 好吧,活生生的女鬼都在她眼前飘了,神马精怪,天材地宝,都是浮云。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最喜欢看茗沫沫写的那本《我的师父是上仙》,难道你也看过? 我跟你说,里面那个女主又呆又萌可爱的很,还常常呆着呆着就碰到机缘,让旁边的女配嫉妒的眼都红了,还有她那个禁欲系的师父......巴拉巴拉......” 林梓曦生前是个学霸,却从来没有努力过,随便瞟两眼课本,从小到大学习都是第一,从来都不减肥,想吃什么吃什么,身材却一直好的让模特都惭愧。 以前她以为自己是天生丽质,现在才知道都是家里的什么风水局。 林梓曦说着以前最爱看的书,想起以前丰富繁华的生活,渐渐觉得黯然。 这样黯然的情绪下,她更想说说她以前最爱的事和人,又加上苏筠答应帮她,她心中一直恨着的事情有了解决的希望,因此她越说越声大,带着异常的兴高采烈。 看着画风突变的女鬼,苏筠忍无可忍大喊一声:“停”。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过几眼网文,胡编乱造,有什么好看的。还有你说的那什么茗...... 没听过”。 “我要睡觉了,你要是再吵到我,我一定不管你的事”。 苏筠说完就闭上眼。 过了三个小时,林梓曦看了看熟睡着的苏筠,轻轻的在她身边说道:“苏筠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没有你手上的镯子,你恐怕早就死了”。 她这么说不单是因为她打算吞掉苏筠时,这个镯子忽然冒出的保护光。 她作为一只鬼,看的出来,苏筠的生机就像是时隐时现的无线信号,在阴阳两界边缘游荡,这也是苏筠能看见她的原因。 看见鬼的人并不是什么有福气的。 而现在苏筠的三魂七魄牢牢的在身体里的原因,是因为她手上的镯子替她锁着,保护着。 林梓曦想不通,也找不到原因,慢慢的消失在屋里。 苏筠结束昨晚的回忆,低头看手腕上白无瑕疵的镯子,里面有两个血点,两个金点,一个因为使用异能褪色到紫色的点。 原来她以为是生命倒计时的索命镯子竟然是她的保护神吗。 苏筠拿毛巾擦脸,没注意到手上的那颗紫色的点像水**纹一样泛起层层涟漪,然后一颗如紫色水晶一样的滚圆水滴渗出了镯子,沾染到毛巾上。 苏筠擦过脸,无意的看了眼镜子,待要走开,猛地又回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几天来眼底的青影都消失不见了,还有三分憔悴的脸色,此时也完全消失,白如玉的脸颊上有粉红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粉彩釉瓷底一样的光滑细腻。 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在鼻尖下飘散,苏筠低头一看,才注意到原本白色的毛巾此时完全变成了浅紫色,在水盆里,像望不到头的薰衣草映在天空里的倒影。 苏筠猛的回神,由毛巾颜色引起的遐想里出来。 她被这一系列的变化弄糊涂了,想了一会儿,看向自己的镯子。 里面还是两个血点,两个金点。 和...... 一个蓝点! 又褪色了! 苏筠猜想下一个使用异能的时候,应该会变成青点。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特定的变成什么,就像这紫色作为护肤品,是紫色薰衣草型的。 原来这镯子不光可以为她的异能提供能量,还可以幻化为别的东西。 吃早饭的时候,苏柏景看着女儿从来没有过的好脸色笑道:“昨晚我没让你妈喊你吃饭,让你早早的休息,真是对的,你看这只是好好休息一晚,脸色就变得这么好”。 白云梦眼神从自己老公的脸上移到女儿脸上,语气有些酸但又不像的说道:“毕竟是年轻女孩子,青春就是好”。 “在我眼里啊,你和筠筠就像是姐妹花一样年轻漂亮”。 苏筠看到爸爸在妈妈耳边说了一句,妈妈的脸色立即真的像春晓之花绽放了起来。 她看了看妈妈脸上粉底下的浅浅皱纹,又看了看自己的镯子,决定趁妈妈不在的时候去趟她房间。 其实白云梦算的上天生丽质,保养的也不错,家里条件有限,她有的保养品也不是很上档次的名牌,护理成今天的效果真的不错了。 毕竟她都快四十岁了。还画着年轻女**画的裸妆,要不是苏筠的眼神太好,也是看不到皱纹的。 “妈,我中午去一趟丽姨家,看看阳阳好点没有”。 昨天徐玉华和梁勇抱着孩子到他们家的事情,晚上的时候白云梦和苏柏景详细的说过了。 此时听到女儿这么说,苏柏景觉得这么多年对女儿的教导是不错的,起码女儿没有像现代社会普遍的冷漠。 但是好心也是要适量的,因此他嘱咐道:“他们求到我们家,也是没有办法乱投医,你去看看也好,毕竟人家向我们求助,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关心之情还是要表达出的。 只是一点,你年纪轻,古道热心是好的,但是不要承诺你办不到的事情,这样不止是白让别人日后承担失望的绝望,也让你人生路途上平添一条良心上的污点。 我说的话,你明白了吧”。 “是爸爸”。 爸爸去上班后,妈妈进了画廊,苏筠到楼上爸妈的房间里。 第46章:老槐树的打算 进到房间的洗手间里,找到妈妈的毛巾,是一条浅粉色的。 她想着这要是把妈妈的毛巾变成了蓝色,肯定会引起妈妈的怀疑的,可是这镯子就算褪色,恐怕也没有浅粉色。 没办法了,到时候就说是自己把妈妈的毛巾弄脏了,重新买一条。 她心里想起自己洗脸的时候,是想到自己的脸色不好,又想到自己镯子里的光点,此时让自己先在脑海里想起妈妈妆容下浅浅的皱纹,再想着容颜焕发的模样。 用毛巾接着,等了半天,苏筠睁开眼,看了眼毛巾,还是浅粉色,没有丝毫变化。 再看自己的镯子,还是那五个点,颜色也没变。 难道是不能给别人使用? 苏筠对镯子的了解和使用,都是在慢慢摸索。 此时想不到办法,也无奈。 于是就放弃了,背上个双肩包坐了去吴村的公交车。 苏筠打算去的是陈丽家旁边的林梓曦家。 要去破了她家的山水毓体局,把运势还给吴村。 顺便了解下林梓曦那个男朋友家的情况。 进了村子,看到林梓曦家的院门开了,有个穿着专卖店绯红色半袖衫,奶油色七分裤,脚上穿着双皮肤色丝袜和粗跟黑色圆头皮鞋的村妇。 专卖店的衣服质量很好很修身,使得妇女松塔的圆滚肚子在半袖衫下并不显,裤子也显得四十几岁的妇女原本开始坍塌的粗圆身体拉长了许多。 皮鞋还没换下,正在拾掇院子,可见是刚旅游回来。 苏筠走到那棵大槐树下,微微仰头往上看。 老槐树有五人合抱粗,恐怕有吴村的时候,老槐树就在这了。 巨大的树冠遮挡住了梁家和林家两个院子间的所有空地,绿茵茵一片,连林家的院子上空也几乎被覆盖住了。 看着快要开败的雪白槐花,一般槐花也只是开一周就败了,这棵槐树今年开的特别好,特别长。 因为老槐树今年捉到了一只鬼。 还是主家的女儿,老槐树一高兴,开的花儿就特别美。 苏筠细细雪白几近透明的手指拂在粗糙皲裂的老树皮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听着老槐树的絮叨:“我跟她说,既然找到了家门,也看了最后一眼,早早了却心中的执念去投胎才是正经, 可是小妮儿不听啊,非要进院子托梦给她爸妈。 你说说这事告诉老两口,不是白白要他们的命吗,他们两口子就是普通的村民,去找那家人拼命,也是白给,只能白白的再搭进去,冤冤相报何时了。 现在这事虽然对主家很抱屈,可是害了小妮儿的那家人月月都给主家一笔丰厚的钱,主家就小妮儿这一个独生女,小妮儿一去,将来连养老送终的人都没。 现在把这笔钱积蓄起来,以后老了,主家也有个依靠。 我把这些道理跟小妮儿讲清楚,那孩子跟发疯似的,我看着心里也不落忍。 小妮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事事都要好,现在这个结局,不知道心里得多大委屈呢。 她不听我的劝,我只好把她给收在树里。 好在主家的风水局,当年就是那个跛脚道士给小妮儿做的,她如今变成了鬼魂,灵气也能补给她,让她的魂魄不会消散。 她去给隔壁那个婴儿讲故事这事情我是知道的,我也劝过她,可是你也知道这世间哪里有扭得过孩子的长辈? 哪知道就差点害了那小婴儿......” “你是谁家的闺女?不是咱们村的吧?” 王春桂出来倒院子里的垃圾,看到一个身材纤细的长发少女站在他们家老槐树的阴影底下,快六月份的大中午,今天的日头正好,她穿着件半短袖热的一身汗。 可是看那个阴暗树影里少女周围居然还有些凉薄的浅雾,王春桂看着看着,心里就觉得有点犯怵。 看着头顶的大日头,王春桂才觉得自己胡思乱想,这才大声的喊过去。 少女回头,碎光透过树影斑驳的洒在那白的有些惊人的小小脸颊上,王春桂竟然觉得那少女的面容模糊让她看不清楚。 让人心里发毛。 她用力的眨眨眼,再看时,是一个穿着薄衫长裙的美少女,脸颊白嫩粉红,长得非常漂亮。 她暗想自己真是这些天跟着旅游团跑遍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山累坏了。 “槐树是木中的鬼者,荒芜坟地中诞生的树种,天生就有收拢阴魂的能力。 林大婶,你女儿已经过世,想托梦给你,只有把你家的风水局破了,老槐树才没有后续能力继续困住你家女儿的鬼魂”。 细细柔柔的嗓音飘进王春桂的耳朵里,她每个字都听到了,可组合在一块,让她立即想打市二院的电话,让他们把这来历不明,奇奇怪怪的女孩子给关进院里。 别出来危言耸听的吓人! 她居然,居然说,说妮妮,说妮妮...... 过世了...... 死了! 王春桂特别想对着这个看起来惹人厌的女孩子大吼一声,你女儿才过世了! 可是她长着嘴,喉头在晃动,就是喊不出声,那讨人厌女孩子的声音似乎有魔力一样,话中的每个字都在她耳朵里一遍遍重复。 槐树,女儿托梦,风水局...... 最后都化作四个字。 女儿死了。 王春桂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苏筠黑泠泠的瞳仁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妇女,怎么每个听到她实话实说的人反应都这么大? 她又抬头看了看林家院子上老槐树的枝条,总结了一个经验。 看来和鬼一样,精怪也不可信。 老槐树跟她说的倒是情感充沛,也有为林梓曦一家考虑打算的因素。 苏筠却明白这些都是片面理由,老槐树困住林梓曦也是有它自己的理由。 因为借助林梓曦的魂,老槐树可以间接的吸收到林家风水局里的聚拢的灵气。 看看,那覆盖在林家院子上面满满的枝条,就知道老槐树肯定垂涎了很久了。 所以破了林家的风水局把灵气还给村里是一个原因。 还有个重要原因是,只有这样,老槐树才没有能力和动力继续困住林梓曦的魂,不让她进院子。 “春桂,春桂”。 从院子里传来寻找声。 待看到大门口地上的人影,男人赶紧跑上前把妻子扶起来,又放下,跑到屋里舀了一瓢水,喝了一大口。 第47章:林家两口子 “噗呲......”把水喷在王春桂脸上。 村里的男人皮肤粗黑,四十七八岁,身高不足一米七,五短身材,面相普通。 大眼皮牛眼,人愚心钝。嘴敞唇厚,心善嘴笨。 这种面相属于扔在人群中的,苏筠看了眼就不再看了,倒是男人身上的衣服她多看了两眼。 居然是萨卡的新季短袖衬衫。只是这粉红色...... 白瞎了上万块一件的衬衫,完全被穿成了村里街上的地摊货。 “春桂你是不是中暑了,我让你休息休息再拾掇院子,你非不听,刚进家门,你就忙活个不听,这不累倒了吧”。 男人埋怨的话里是关心。 王春桂睁大了眼,手抓紧了自家男人身上的衬衫,用力的抬头,指着苏筠,喉咙里呼呼的想喊又喊不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林实木这才注意到家里院前还站了个人。 两口子一起看向苏筠。 苏筠只有一个想法,生前的林梓曦真是连头发丝儿都不像这两口子。 看来这山水毓体局还挺强大的,强大到都改变基因重组了。 那自己要不要也摆个局。 自己这学渣的本质能不能改变改变? 算了,千塘镇的山水灵气都用来发展了,现在也剩不下多少了。 自己还是不要再祸祸那所剩不多的山水灵气。 苏筠在这跳跃的乱考虑,那边王春桂大哭一声终于把那堵塞心窍的郁气冲散,终于能发声了。 “林实木,你去给我扇她的嘴巴子,看她还敢不敢瞎说话”。 又来个要扇自己嘴巴子的人,这些妇女真是没有新意。 可惜...... 扇不到。 听到自己老婆的话,林实木抱歉的向苏筠点了几下头,又为难的对着自己老婆道:“春桂你晕糊涂了,好生生的你跟人家小姑娘过不去干什么”。 “我跟她过不去!你怎么不问问,她,她刚才说了什么!” “那是多残忍的话啊!” 说了什么? 林实木疑惑的看向苏筠,同样苏筠也微微歪头看向王金桂。 乌泠泠的眼珠像看不透的黑洞,对着王金桂疑惑道:“我本来觉得告诉你们身上的名牌衣服的代价都是你家死去女儿血肉拼成的,这句话太过残忍,就没说。 你难道听到了?” “噗嗤”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王春桂心里告诉自己,这个让人恨不得打上几巴掌的女孩子满嘴喷粪,一定是在胡说,可是那细细柔柔的声音就直往脑子里钻。 让她不得不信,不得不惊骇吐血。 告诉自己不能晕,不能晕,假的,假的。 王春桂还是又晕了过去。 林实木抱着自己老婆,脸色也呆了。 徐玉华抱着阳阳正好出来晒太阳,看到苏筠在不远处,惊喜的小跑过来道:“苏筠,你来了,你看!阳阳真的好了”! 昨晚阳阳醒过来后,吃了不少奶又喝了小半碗粥,把一家人高兴坏了。 问徐玉华阳阳是怎么好的,徐丽华也不肯说,只说是苏筠帮了大忙。 一家人正在想着过两天备上礼品去苏筠家道谢呢。 此时看到苏筠,徐玉华以为是她不放心阳阳,特意来看看。 昨天看苏筠对自己老公的态度,徐玉华就知道自己真是乱想人家了,再说人家长那模样,也犯不着看上自己老公啊。 徐玉华一边觉得自己之前对苏筠的态度太让她羞愧了,还有苏筠救了阳阳的感激,都让徐玉华此时对苏筠的感情就像是对亲妹妹一样。 “筠筠,你看阳阳的小脸都开始长肉了”。 才一晚而已,即使有点心理作用,苏筠看过去,阳阳的确开始比之前好太多了,脸色也正常了。 阳阳正在睡觉,早晨又吃了很多,他现在正在犯困,被自己妈妈逗弄小脸,眯缝着小眼有点醒了,看到苏筠,开心的挥起了小手,彻底的醒了,精力很好。 “阳阳叫姨姨”。 徐玉华摆着他的下手,本来就是逗逗他,想不到阳阳真的开口叫的不甚清晰的道:“姨......姨”。 “你听到没!阳阳他真的会说话了! 小混蛋,我才是你妈妈,居然开口第一个字是姨,你这个小白眼狼”。 苏筠第一次被小孩子喊阿姨,也有些高兴和新奇,握了握阳阳的小手,阳阳更要往她这边要了,那边徐玉华正在指责着自己怀里的这只小白眼狼。 正热闹着,林实木从刚才的呆愕中回过来精气神,艰难的问向徐玉华:“玉华,你认识这......姑娘?” 徐玉华这才注意到邻居老两口都坐在地上,惊讶的道:“是,我认识,林叔这是怎么了?婶子怎么晕过去了? 是中暑了?这天儿是开始热了。 别让婶子这么忙,咱们村里谁不羡慕叔和婶,就是你们家请个保姆也不是请不起啊”。 徐玉华同村里其他人一样,对林实木和王金桂有个这么聪明漂亮有出息的女儿既羡慕又有点酸。 村里其他人家,一年四季不是忙地里就是忙塘里,一点都不敢偷懒,忙着挣钱,只有这一家,生活过的真悠闲,还经常出门去旅游。 看看身上的衣服,都不像乡下人了。 多阔气。 “小姑娘,我问你,刚才你说的话,不是说着好玩的吧,不是——” “我从来不说谎,也从来不爱管闲事,这件事,是你女儿求到我,才会插手的”。 苏筠打断林实木的话,清凌凌的说道。 “什么事?什么事?她家女儿不是在波州吗?回来了吗?” 同所有同龄妇女一样,徐玉华也很爱看村里人打架爱听闲事。 撞了撞苏筠问道。 苏筠看了看脸色红润的阳阳,她一直没告诉徐玉华,阳阳被林梓曦吓到,也是因为两家是邻居,以后还要生活,有了这个隔阂,以后可能会不得安宁。 “他女儿去世了,托我告诉他们,他们不怎么相信”。 徐玉华听的睁大了眼睛,心里既有些惊讶还有点说不清的亢奋。 这种亢奋大概相同于一直眼红的那家终于有了倒霉的时候,算不上什么恶意,但也是人不由自主产生的心思。 第48章:奇怪的小笨狗 “你治好阳阳的事,我能不能跟他们说? 要是他们知道你有这本事,肯定会相信你的”。 他们相不相信,苏筠并不在意,只是她还要进院子里破风水局,如果林家夫妻两人是这态度,这事情也麻烦。 说不定林梓曦的妈妈发起疯来,真的要上来撕她的头发。 所以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不想管。 “你跟他们说吧”。 反正就算徐玉华说过后他们半信半疑,等她破了风水局,林梓曦今晚给他们托梦后,明天他们就会相信的。 不过他们相信后,好像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只能让他们来找自己,增添麻烦。 毕竟林梓曦如今尸首不知道在哪里,办丧礼送灵,根本就送不走,林梓曦是投不了胎的。 就算找到尸体后,招灵也是个技术活。 可能这些凡人也不懂,自己就不用替他们操心了。 凡人? 自己刚才是用了这个字眼吧? 她答应的也只是替林梓曦找到尸体揭露凶杀案子。 还不知道林梓曦男朋友家里的势力大不大呢,她虽然有点异能,可还是**凡胎,对付不了刀枪子弹。 徐玉华在林实木旁边蹲下,快速又夸张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苏筠不让她把事情告诉第二个人,可是儿子康复的喜悦,和这件事情的玄乎,都让徐玉华极需要再告诉第二个人,不然她会憋死的。 想不到又碰到件玄乎事,于是在把王春桂抬进屋里苏醒后,徐玉华又对王金桂说了一遍。 看两人还是又惊疑又不信的表情,徐玉华把手上的阳阳给他们看。 又喋喋不停的讲了一遍。 在这过程中,苏筠终于有机会进到林家的院子里。 进了院子里,苏筠才知道原来不是当初那个布下风水局的人半吊子水平,而是林家把院子里的布置都打破了。 风水局还能运转,全靠阵眼里的那件法器。 一个风水局成功施展,都会在阵眼处有一件或者几件法器。 这种吸收山水灵气的风水局,宅院的布置必定是幽雅蔚然的,而关键的那个法器应该是古代某位山水隐士大儒经常喜用的笔洗或者镇纸。 又或者是山中古寺中的得道高僧用过的文房四宝或者其他的把件儿。 可能是农村审美观的影响,原本应该草木深幽的宅院被一水儿的水泥地覆盖,正堂屋里几个大水泥柱子,倒是轩敞,但是毫无美感啊。 如果不是老槐树的绿荫覆地,此时正午的太阳一照,这敞亮的水泥地肯定让人觉得燥热又干闷。 也正是这老槐树的绿荫,才让这残破的风水局继续运转着,不然恐怕有阵眼法器,也救不了这山水局了。 怪不得老槐树伸长了脖子往这院子里钻,那汇聚来的灵气是一方面,想不到它还在守护着山水局。 欲取必先予,老槐树深谙其中意味啊。 苏筠不得不佩服门口的那老槐树快修炼成精了吧。 也不知道刨开树洞能不能发现宝贝。 似乎觉察到苏筠的阴险心思,头顶的老槐树枝条晃啊晃的。 “再晃,把你连根刨走”。 苏筠找不到法器心烦,枝条一晃,风就吹的她长发丝飞舞,她对着老槐树的枝条威胁道。 风立马就停了。 这下苏筠真的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把这老槐树给刨了,都能听懂人话了,说不定在老槐树这里发现的宝贝能让自己的手镯吸收下宝气,一下就能把两个血点变成金色的点呢。 对于那时刻在威胁着自己生命的血点,苏筠是很在意的。 空阔的水泥地院子里,只有院墙根上放着几架不用的农用犁和架子车,一眼就能看的过来,找了半天居然还没找到。 苏筠静下心来,凝神再睁开眼,眼睛乌黑似洗,眼角的泪痣隐隐发亮,此时苏筠眼里的世界就变了。 可以看到普通的景物都是原本暗淡的色彩,天空中有浅绿色像小溪一样的河流,不停的从周围的树木,草花山丘中汇聚到院子里的一个方向里。 苏筠朝那里看去,是一个架子车后面的水井边,是个带手把的压井,在井底的四个铁架子脚底下,正是所有灵气汇聚的地方,那里正是阵眼。 怪不得自己刚才找不到,藏的也太隐秘,不过要不是在这不碍眼的地方,恐怕也被王春桂给铲平了。 苏筠换个角度方向跑过去,正好看到那里有块碧绿如宝石样的物块,似乎是个镇纸。 咦?碧绿晶莹的方块物上怎么开始染上灰色。 苏筠这才注意到那阵眼的宝物边不知道哪里跑来一个手掌大小的卷毛狗正在试图吞那镇纸。 这镇纸本来就是件法器宝物,这么多年在阵眼吸收灵气反哺局主,自身的身价也在暴涨,此时已不是普通的法器了。 瞧那绿莹莹的通透颜色就知道,还隐隐冒着宝光。 有了这个宝物,说不定自己手镯能一下变成金色,那以后自己是不是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三年即殒的话了? 这么一想,苏筠看到那只饿的皮包骨头的傻狗真的在吞那块碧绿镇纸。 一下就焦急起来,边跑过去边对着那小狗喊:“欸!笨狗,那不是馒头不能吃,快住嘴,你别吃,我给你买蛋糕吃,哦,买骨头吃”。 想不到那小狗听到苏筠的话,真的扭头朝苏筠看过来。 小狗本来就很小,此时似乎是饿的奄奄一息,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四肢瘫在地上,只有一个大嘴对着那镇纸比划来比划去。 似乎在计算尺寸。 场面有点滑稽,那块镇纸的大小和小狗差不多大,可这小狗不说居然打算吃块玉石的搞笑,就是那和它身体大小差不多的食物,也看着让人啼笑皆非。 不过此时不管是小狗还是苏筠,一人一狗谁都没有玩笑的心思,苏筠是着急,那小狗像黑豆豆一样的眼珠子看苏筠居然有点不屑的意味。 似乎对于苏筠说的那番话,很小视,还有点鄙视苏筠智商的意味。 这是哪里跑来的妖孽狗!跟她来抢宝贝。 来不及吐槽,苏筠来到那小狗身边,“停,不许吃”。 “啊呜”一声,那块和小狗差不多大的镇纸居然被它吞了。 苏筠气死了,把小狗拉出来,提着后面两个腿倒了倒:“笨狗,你吃下去会死的,那是石头啊”。 那小狗却像是吞了个大补物一样懒洋洋的,苏筠把它倒挂,它都懒得理。 一副你拿狗爷没办法的模样。 苏筠的手去掰它的嘴时,小狗鼻子动了动,原本懒洋洋的睡觉的眼睛也一下睁开,发亮的在苏筠手边左闻闻右闻闻。 待看到苏筠手上的镯子时,一个扑跃,四个蹄子都扒在上面了。 ************ (今明两日在点娘APP女生免费页新书精选推荐,下午会加更一章,在五点发出。谢谢小伙伴们支持。) 第49章:结仇 苏筠一手掌把它给扇开:“笨狗,也不能把你给解剖了拿宝物,太血淋淋的,算我倒霉,哼,狗二傻,看你拉不出来的时候还神气不神气”。 谁知道那小狗看苏筠走了,就呼哧呼哧拼命的在后面追,快追上苏筠裙边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回井边衔住一株蔫头耷脑的小草。 继续往苏筠那奔。 苏筠出了院子,等着破局的反噬,手掐一个诀,待那股轰隆隆的气流冲向她时。 在空中急速画下一道灵符,口念:“天尊大乘”。 那奔腾来势汹涌奔腾的气流被灵符挡住,符印像个漩涡一样裹住气流,在空中旋转,一下消失无踪。 旁边的老槐树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的抖三抖。 多少年了,没有见过这般高深的口诀口印了,这妖孽姑娘要是把自己捉回去炖汤喝可怎么办呦。 还有当年那老道看着自己的眼神就不对。 这风水局破了,老道该知道了。 高深的风水局都有局中守护灵,刚才的那幻化成山堆模样的气流就是这钟灵毓秀局的守护灵。 破了风水局,自然会受到原本布局之人留在这局里道行的反噬。 不是苏筠技高一筹,十个也被这气流给压死了。 苏筠拍了两下手:“笨灵,该劈的是那傻狗”。 看着朝自己这边使劲奔过来的卷毛狗,苏筠扭头去村口坐车去了。 此时远在京城的一处中心CBD大厦的顶层,前台预约的客户在贵宾室里排成队,都是一些富商还有些明星。 一个刚给一个豪门贵妇批完即将进门儿媳的八字,休息了一会儿的中年男人,穿着件灰色似道袍一样的专门高级定制的麻衣。 此时胸腔猛震,咳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中年男人赶忙掐指一算,得知自己养了多年的阵眼灵物居然被人中途劫走了。 原本如高山远水的眼眸立即蒙上一层阴毒。 “敢夺我宝物,找死”! “啪”的一声,男人手里的道印化成齑粉。 二十年前,他偶过吴村,发现那里有个丑丫头,命格很适合做钟灵毓秀局的局主,替他养山泉碧玺,这块碧玺原是唐代灵觉寺圆寂方丈生前禅房的镇纸。 这位方丈一手烹茶功夫最好,这块镇纸日日闻茶香,听禅音,修出微弱玺灵。 他三十年前从一家农人手里用两个馒头就换来了。 可是千年过去,这玺灵早就死了,他为了养活玺灵,找了很多年,才踏破铁鞋无觅处在吴村偶遇最佳局主。 玺灵复活慢慢成长,这些都在他的掌握中,最近几年灵气灌溉缓慢,他早就知道,想不到因缘巧合下,那王氏帮了他大忙。 当初他一心要找适合养玺灵的局主,倒是把那最重要的一点暂且放在了一旁。 哪怕他是布局之人,他也不能轻易害局主,否则会受到守护灵的加倍反噬。 倒是天道使然,王氏自作孽,坏了风水局,王氏是那丑丫头的亲母,有骨肉成造之恩,自然无碍,使得反噬在局主身上,他那日仰天大笑三声。 只等这几日空闲下来,就去收回自己的碧玺。 想到多年谋算一时不察,竟被人给劫走了,真是大意。 要不是他自负能与他匹敌的同道之人这社会已不剩几人,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中年男人握紧拳头,怎么夺走的,我让你怎么躺着送回来! “季大师,下一位是宁州市长,现在能让他进来了吗?” 前台秘书恭敬小心的进到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问道。 “我要云游三个月,把他们的预约排后”。 “是”。 秘书到了贵宾室把季大师的决定告诉等待了一周甚至一月的人,这些人都是各省各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听到大师要云游,虽然不满,但也都不敢说什么。 再说苏筠坐上公交车后,看到车上乘客看着她的裙角都说好可爱,好萌什么的话,奇怪的看过去。 原来是那只笨狗居然嘴里衔根草,四个小蹄子像树袋熊一样抱着它的裙角。 真不知道这笨狗是怎么做到的。 这小狗瘦的就是一团,身上又是卷毛,虽然身上沾的都是灰,可是黑豆豆的眼睛乌油油的瞅着人,立即就让人忍不住带回家,给它炖骨头吃。 “小姑娘,你的宠物是什么狗种啊?我看着真是比泰迪小熊狗还有茶杯狗都要萌,在哪买的啊? 我也想去买一只”。 一个拎着菜的下班族女人眼羡的看着她裙子上的那小狗。 “它不是我的小狗”。 苏筠没好气的说道。 这饿的奄奄一息的小狗现在吞了那块镇纸后,不是应该倒在地上一命呜呼吗。 怎么反而越来越有精神? 还能跟上她的步子上了车。 “真的吗!” 女人眼睛发光的看着那小狗:“那我能把它带走吗?” “不是我的,不用问我”。 抱走吧,抱走吧,一看那几乎撑满了狗肚子里绿油油发光的宝物,苏筠就生气。 白被劈一下,什么都没捞到,还被一只小狗给欺负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光是女人,车上其他几个女孩也都有蠢蠢欲动的趋势。 那个女人刚伸手,那小狗就很恶凶凶又很声大的对着女人叫了几声类似汪的音,很清脆又短促。 龇牙咧嘴。 那女人虽然觉得小狗一叫,感觉更萌了,可是看那炸毛的姿态,只是个没有巴掌大的小狗,居然让她心里产生惊骇感,不敢再伸手。 暂时吓住了一个女人,可是车里的其他女孩都看着小狗眼睛发光,谁让女人天生对萌物没有抵抗力啊。 小狗龇牙虽然无缘无故的让人觉得恐怖,可是十几个人一起逮狗,那点不可理解的恐怖立即就变得可笑了。 车里一瞬间夹杂着狗叫和女孩们的前后拦截共同作战的声音。 反正逮到后再谈怎么分。 就是卖到宠物店,也值不少钱呢。 车里混乱的很,明明看到那小狗左冲右撞,一起去捂的时候,却是两个女孩狠狠的撞到了彼此的额头。 “啊”的齐齐一声伴随着刹车声。 车上的女性除了苏筠,全都以不同姿势摔倒在地。 小狗却不见了。 第50章:席广洪的面相 苏筠下了公交车,也没有再去管那奇怪的笨狗跑去哪了,走回了家,下午坐在房间里看复习资料,等到傍晚的时候就到厨房煮饭。 霞光在墙边的爬山藤上消失的时候,妈妈从邻居家打麻将回来。 进了门就发现院子芭蕉树底下的小藤椅上卧着一只毛绒绒的卷毛小狗。 “呦!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可爱的狗狗? 筠筠是你在宠物店买的吗?” “有点脏,我去准备水给它洗澡”。 不等苏筠回答,白云梦已经到水龙头旁边开始接水,正在打算着用哪个盆。 家里养过猫,后来那猫咪把白云梦的画给抓个稀烂,还把颜料什么都打翻了,从那苏筠家就没养过什么宠物。 白云梦虽然常常在画廊里画着画着就去找人打麻将去了,但是对于自己的每一幅作品都是极其珍视的。 从她到几年卖不出一副画的情况,就知道她是有多不舍得卖掉画了。 苏筠把火关小,盖上锅盖,闻声从厨房出来,果然看到那妖孽笨狗正在她的小藤椅上伸着四个小蹄子,大大的脑袋搁在椅子上,睁着两个黑豆豆的眼瞅她。 这小狗这么惹女性喜欢的原因主要是长的滑稽蠢萌,有点像卡通片里的形象,脑袋比身子还大,两片大毛绒耳朵搭在脑袋两边,搭配上那黑豆豆的眼,简直是个卖蠢萌物。 虽然苏筠心里口里都是喊笨狗,但是她知道这奇怪的笨狗定不是个普通宠物狗,瞧它当时在林家院子里跟自己抢碧玺的时候就知道,所以苏筠才不待见这狗。 哼,卖萌给谁看。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狗跟着她肯定是居心叵测。 待看到它饿的比脑袋小的肚子里那撑起的肚皮有点方方块块,苏筠眼角就有点抽抽。 抱冤的女鬼,差点被鬼吓死的幼儿,吃玉石的笨狗...... 自从眼角出现一颗泪痣后,她的生活真是无奇不有。 倘若有一天她看到像鸟一样飞的人,她的下巴肯定会安然无恙。 这样想着,再看那狗又叼起身边放着的那颗蔫头巴脑的小草时,苏筠一点都不惊奇,石头都吃了,多一个爱吃草的癖好,作为一只狗来说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那笨狗什么意思!似乎那颗草是苏筠要和它争抢的肉骨头防备的眼神,让苏筠分分钟想抽它那颗大脑袋。 “不是我买的,不知道哪跑来的,我没见过”。 苏筠觉得跟一只笨狗较劲太跌份儿了,更关键的是中午居然还没抢过这呆狗,于是不想看着上火,苏筠又进了厨房。 “狗狗乖乖,让妈咪来给你洗澡澡哦”。 听到院子里妈妈的声音,苏筠黑线,她可没有狗兄弟。 接着就是水盆打翻的声音和妈妈的惊呼声,苏筠赶紧出去看,走过去把滑到在地的妈妈拉起来。 “妈,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狗,你就别管它了,当心它咬到手”。 “怎么会是野狗,肯定是谁家养的名贵狗种,长得这么讨喜,我在这一片也没见过,不知道老话说跑来的狗就是跑来的财,不兴撵走的。 我瞅着好像是公狗,等我明天带去宠物馆阉了,再做几套小礼服给它穿上,肯定又漂亮又精神,再检查后打上防狂犬针,办了狗证,这狗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了。” 白云梦兴冲冲的计划着,没看到那小狗满眼惊恐的眼神跑的影儿都不见了。 从这只狗的种种表现上看,苏筠已经明白的能断定这只狗不单能听懂人话,还有堪比人类的情商。 真是只奇怪的小狗。 苏筠身边奇怪的事情太多,对这只抢了她东西的小狗也不放在心上,想着跑了正好。 经过一夜,苏筠再去林家的时候,林家两口子对她的态度已经完全转变了,两口子只是不停的哭,眼睛都红了,苏筠问到了一些关于林梓曦男朋友的事情。 坐车去了波州市,波州市不远,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在新闻里看到今天刚刚竣工的百货商场正是广涛集团投建的,席家父子今天都会出席剪彩。 苏筠站在人群中看着红布围成的高台上站在中间的席氏父子两人。 在一排西装的穿出不同效果的男人间,苏筠朝中间的那个看去。 一身西装的中年男人胸前用闪亮的别针挂着红花,鼻子直长,鼻头丰润肥大,这种男人气魄才干都不缺,交游广阔,追求财富不遗余力。 对比其他人不同的面相,一眼就看出这位正是广涛集团董事长席广洪。 席广洪的头上有一股白气,从上次李学鑫的老婆身上知道这种白气代表灾厄。 可是席广洪面上分明是富贵朝上,欣欣向荣的样子,这个人的面相肯定是有问题,苏筠凝神看去。 山根位于双眼之间的鼻梁上方,刚才苏筠看到山根处是顺遂平坦,可是此时看却看到席广洪的山根处出现明显深深的横纹,这种相称为山根断陷,行运中年易逢灾厄困顿,避无可避,尤其是财务方面。 苏筠细细的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 席广洪这种情况,面相的改变,几乎能比得上当初她对苟大克的面相错骨。 是改命。 她联想到林梓曦的尸体,和林梓曦对自己说的她偷听到的话。 “能碰到这样的身体,真是你的运气”。 心里有个猜想使得她脸色微微发白,有些泛呕。 她听林梓曦说到泰国降头师对她的尸体下降时,以为只是防止被林梓曦的冤魂骚扰。 看来此时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 不知道林梓曦的尸体现在还剩多少。 苏筠对泰国降头术了解不多,却知道世人皆不知道的一个隐秘,泰国降头术和道术中的茅山邪术是有些渊源的。 林梓曦今天的遭遇里分明就有茅山邪术中锁魂术的影子。 她的鬼魂居然还能找到回家的路没有魂飞湮灭,不单有那局山水灵气的滋养有关,还有她生前强势不息的心念。 这也是鬼容易变成厉鬼的原因。 往往能成为鬼魂的个体,通常生前都有强大的恨意作为支撑灵魂形成的念力。 第51章:邪术 苏筠收起心里这些忽然冒出的关于邪术方面的一些了解。 她平心下来,几次使用,渐渐让她知道如何调动镯子上的能量,猛然睁开眼睛,眼神的光如流金碎光乍泄,穿透席广洪面上锁魂术对林梓魂魄的封锁。 她果然看到那断裂的山根正是被一条绿色灵气状的具化物质给填平,她似乎能感受到那绿色灵气状物质里锁住林梓曦的一魂凄厉的嘶喊。 那股尖枭的能量让她心神微晃。 她收回目光。 同改命错骨术一样,骗过勾魂的阴差,席广洪面相上的这一手足以骗过灾神。 继续安然无恙的增加着他的财富。 正是苏筠调动镯子里的异能冲破席广洪脸上夹杂着锁魂术等异术手段,看透面相本质,证实自己猜测的时候,在人群中的一个偏坐的观礼席上,一个其貌不扬瘦枯静坐的五旬老人猛然睁开眼睛,双目犹如鹰隼朝苏筠方向看去。 待看到苏筠时,他大惊,从他嘴里不停的念出一串咕噜咕噜的话,手里一个刻着奇怪花纹的小手杖不听的挥动转。 在用了手段让自己眼神不被发现后,这个五旬老人双目爆发出异常晶亮的惊喜。 他早该到这个正东方向古老国家里走一趟,上次碰到林姓女子那种极品蛊养的时候,他就心谗不已,可惜那是雇主发现并且知道了其中妙用的女人。 雇主出的起价钱,作为大师,职业素养完爆街边骗游客的垃圾降头师。 虽心谗,可不是自己的。 他还是尽用手段锁住那个女人的精气为雇主所用。 这次这个身上灵气充沛的几乎连他手杖里的蛊王都按捺不住了。 “乍轮,有了她,你的后代全都是阿杜德一世”。 老者粗长异常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手杖,里面粘液满身肥腻的蛊王躁动不已的在甩动身子。 阿杜德一世为泰国皇帝。 “别急,别急”。 老者的泰语低低嘟噜,旁边的人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在泰国,用于各种降术的蛊王,很难培育,而且通常是一只蛊王只能产卵一次。 产出的卵虫也只能作为喂养下一个好不容易寻找到的蛊王的饲料,相比较于其他普通的蛊虫,有营养些。 后来经过很多年,不知道是哪个登峰造极的降头师发明了一种可以大大提高蛊王产下下一代蛊王的手段和方法。 其中邪恶之处令人身上起层层恶心毛汗。 最关键和主要的一点是寻找到合适宿主女人,让蛊王滑进子|宫,在寻异常肥大的雄蛊在女子那处与蛊王交pei,蛊王留在女人子|宫里产卵,蛊王和卵子吸收女人身上的经血。 女人被降术施法,完全成了个工具,这种女人在降术中被叫做蛊养,蛊虫的营养。 蛊养又分很多种,而掌握这种邪恶手段的正是当年那个登峰造极降头师的后代。 等蛊王和卵子完全养好,会由已经成枯槁的女人那处钻出。 苏筠站在人群里,不知道在偏角里正有一人一蛊在对着她这么恶心臆想打算着,如果知道了的话,估计隔夜饭也吐出来了。 在席广洪身边的席涛脸上日角有光,福堂深填,完全标准的一世富二代的好面相。 苏筠现在第一件事是找到林梓曦的尸体,等发现后,再找李学鑫,希望能迅速出警。 李学鑫已经升任,正在隔壁县。 苏筠不想找他欠人情,因为等他家出事的时候,李学鑫肯定还会来找自己。 可是国内环境使然,为了突其不意,现在也只有林梓曦的尸体在席氏父子周围被发现,他们才能在没有防备下,和林梓曦的凶杀案脱不了关系。 剪彩仪式结束,席家父子退席,苏筠上了一辆出租车在后面尾随。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车”。 的士司机看着从商场专用车库里出来的白色加长林肯,摇头:“现在的小姑娘为了追有钱公子哥儿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在车上跟着席广洪的车子绕了许久,苏筠想林梓曦的尸体最大的可能是在席家的一处私宅里。 想着席广洪脸上开始变薄的灵气,他大概会回家“补充能量”吧。 “大师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席广洪给自己的高脚杯里添上红酒,又给巴颂蓬倒上。 欣喜的看到大师居然喝了,作为生意场上的人,这让席广洪认为大师很给自己面子。 巴颂蓬搭了一下身上的“绊尾幔”衣部,喝了一口这种喝不惯的红酒,脸上的笑让人心里看的起毛。 他能不高兴吗,他的“蛊养”在后面紧跟着,也省了他在这不熟悉的国度里,大费心力。 “乍轮,看来她注定是你的,紧追不舍呢”。 巴颂蓬用泰语对着他手里的手杖咕噜道,里面的虫子晃动的更燥了。 席涛坐的远一些,对这个从泰国请回来的大师,他心里的恐惧远大过于恶心忌惮。 他想起那个抚摸亲闻起来让他浑身上下都会舒坦的女孩,在心底的深处他是有点可惜的。 要是没有那次泰国旅行就好了。 这样以后也许他还可以让林梓曦做他的情|妇。 娶林梓曦的想法,他从来都是没有的,也知道不可能。 席广洪对儿子的掌控,不放过任何一丝他不知道的事。 当时席涛在泰国的时候,路边的降头师对着林梓曦眼神奇怪,说了句奇怪的话,席涛和林梓曦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却是被跟着的席广洪的保镖记下来,转述给了席广洪。 那时席广洪公司正在因为正府的一次投标案非常不顺利,还有可能引起有关部门的盘查。 席广洪早就对那个出身贫穷的女大学生满是厌恶,听到保镖转回的话,为了找到让儿子彻底死心的论据,席广洪让人调查了那降头师什么意思。 这一番周转延续,才摸着线索,由美刀开路,请到了巴颂蓬。 “大师,这药用还要多长时间?” 虽然席广洪是个追逐钱财的商人,为了脱离公司危机,让他杀人也会毫不犹豫,可是这事仔细去想,他心里还是会有点膈应。 他脸上的意思,巴颂蓬看明白了,有点不屑的不以为然。 这点小手段算什么,还没让他见识他们降术的真正手法呢。 第52章:险境 用他生硬的汉语道:“你们中|国人做法事或者其他的祭祀不是都有七七四十九之数,或者九九归一之期? 我们泰国降术中这种辅面术也有个期限,就是两百六十五日,只有期满,完全把你的灾难借着降术挥散到那死人身上,你的灾祸才算真正远去。” 苏筠要是在这就会明白这泰国人的说法,其实用她了解的法术里解释的话,是要等锁魂术完全把林梓曦的魂魄打散后,并且把林梓曦带来的灵气吸收掉。 使得那山根的断陷不再是灵气填平,而是真正的生出新的肌肤拉平。 席广洪不懂他什么意思,只要算清楚还有一个月就可以结束了,他心里就高兴。 对巴颂蓬的深信不疑,是因为自从林梓曦那个女人死后,他的公司不单从原本焦困摇晃的情况里,股价一路涨停,短短八个多月,公司的市值翻一倍。 看到儿子有点萎靡不振,席广洪气愤的把杯子放下。 “你要是对公司没有兴趣,你两个弟弟很想进公司来实习”。 席广洪有三个儿子,都不是一个妈妈。 席涛是他妻子生的。 他也不是非要“嫡子”接手公司。 席涛听到他的话,脸上果然现出重整精神的样子。 他不会让那两个贱人踩在他头上的。 车子在山脚的一处别墅停下。 苏筠看着几人从加长林肯车下来,有管家之类的人迎着席广洪几人进了屋子,林肯车接着看向地下停车库。 她付了钱,也下了出租车。 待出租车走后,苏筠才注意到这是一处位于波州郊外的山间别墅区,她站到一处高一点的山丘上,目光穿过丛丛的林稍才隐约看到几里外有其他别墅的影子。 耳边传来树林哗哗的刮风声,使得此处更显幽静,苏筠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冒失了。 刚才只顾着跟着前面的车,没有留心进山脚的小路边上都是杂草,汽车是轧着半边荒草开进来的,可见这里席氏父子是不常来的,更没有其他的人来。 那为什么这次来? 苏筠猛然意识到自己肯定是已经被发现了,他们是特意把她带到这偏僻的地方来的。 所以刚才装作若无其事下车的样子,让她放松警惕。 也是她只跟踪过李学鑫,那次观察的顺利,让她忘记忽略了这次跟着的人可不是平常生活中遇到的那些遵纪守法的普通人。 苏筠心中瞬间闪过这些懊恼,转身欲往小路里的山下跑去。 看到眼前忽然出现的几名黑衣西服的保镖,苏筠心里一声哀叹:糟了! 巴颂蓬挥着手里的转轮,围着被绑住手脚的苏筠,饶有兴趣的前后左右的打量。 一边轻柔的抚摸手里转轮里的蛊王:“别急,别急,她是你的,跑不了”。 旁边的席广洪看着自请回来一直有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大师,此时就像是花和尚见到花姑娘的肥腻猥琐表情,对苏筠也是充满了好奇和兴趣。 在路上的时候,大师忽然让改变了路线,不去他的住宅,询问他,这附近最近的一处偏僻的私宅。 席广洪就觉得有古怪,刚才动用他的保镖要去带个人回来,席广洪已经确定这降头师又瞄到一具新的猎物。 果不其然,只是没想到这新猎物竟是如此的让人心痒。 瞧那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小脸,多想让人拉进怀里,席广洪转脸去看自己的儿子,果然全部的眼珠子都长在了这女孩身上。 “大师,还是先松开绑吧,你看她的手腕都勒红了”。 席涛对巴颂蓬的手段恐惧,这些天下来,没事的时候,恨不得离他远远的,要不是为了时时让席广洪记得这份儿大功劳是他牺牲了自己的爱情换来的,他才不会跟着经常有巴颂蓬出现的席广洪附近。 此时终究怜香惜玉之情发作大过对巴颂蓬的恐惧,开口求情道。 像围着绵羊深嗅的猎狗被人惊扰,巴颂蓬像护食的畜生,对着席涛表情狰狞:“即使是在你们的地盘上,但是这个女人你们要是敢有和我争夺的心思,我会让你们见识真正降术的恐怖”。 他的声音既像人又像是掺杂着虫子蠕动速速的声音,让人耳朵眼里都发粘难受,听起来诡异异常。 席涛被吓了一跳,站到席广洪的身后不敢再说话,席广洪看到这情形,心里虽然可惜,但是也看出来这巴颂蓬对这带回来女孩子的势在必得。 因此站出来笑道:“大师误会了,犬子只是为大师考虑,担心这个女孩子身体要是受损伤,会坏了大师的计划打算”。 席广洪这么说,也是有意试探。 以前就听说泰国降头术对人身体的施加,加上林梓曦的事情,席广洪猜测,这带回来的女孩子恐怕是比林梓曦更好的灵体。 灵体这个词,是他从巴颂蓬这里听来的。 “不用你们多费心,没事的话,你们可以下去了”。 巴颂蓬板着皱巴巴的脸,语气不善,反客为主的说道,一点都不惧他是只身一人在异国他乡别人的地盘上。 席广洪此时心里对巴颂蓬的态度也是生气的,不过降头一向很邪门,这巴颂蓬更是降头术的开宗大师,即使他再不满,此时也只能陪着笑脸:“那我们就不打扰大师的正事了”。 带着不太甘心情愿,仍旧盯着苏筠的儿子朝外走。 巴颂蓬欲对她做什么事,刚才苏筠已经从绕着她打量的巴颂蓬心里听的一清二楚。 忍着心里得知原因的恶心,苏筠急速的转动脑子,她不能让这对父子离开,刚才在黑衣保镖把她带到别墅的时候,她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 因为上次造假贩子对她的恐吓,苏筠现在第一快捷键就是设置的短号三个数字,只是她为了不让人发现,拨通后一直没去看,她的手机听筒声音比其他的手机都低。 是她特意调的,因为异能的关系,即使再低她也能听到,调低后又利于保护她通话**。 这不,现在作用出来了。 那头刚才一直传来“喂,喂,喂,请说话”的声音。 第53章:降术 黑衣保镖没有发现,是因为对她柔弱外表的放松警惕。 巴颂蓬则是陷入狂烈的激动中,没有注意。 苏筠开口为了把此处的地理信息暴露给电话那头的警方,并且把这里有犯罪事实的事情传达出去。 “广涛集团董事长席广洪先生,你以为谋杀了千塘镇吴村的林梓曦就能用她来拯救你们集团岌岌可危的财务吗?” 苏筠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淡定从容。 此时不能慌,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她毫无底牌在手里。 席广洪猛的回头,看着苏筠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丫头到底是谁!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席广洪毕竟是几十年的生意人,在最初的震惊后,他冷静下来,即使这里没有别人,他仍旧谨慎的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原本因为苏筠长相而升起来的那点绮思立马烟消云散,此时只恨不得巴颂蓬赶紧把这多嘴多舌的小丫头立即处理了。 因此拉着看着苏筠愕然的儿子快速的朝外走去。 “眉毛稀疏聚成一撮,眉棱骨凸出,心辣无情,鼻尖无肉,鼻梁骨凸,心理阴暗,性格阴险,鼻子三弯,其人必奸,蜂目钩鼻,蛇蝎心肠。 席董事长,你从泰国请回来的这个大师长相符合所有奸险之徒的必备要素,这样的人你当真完全相信他? 他是不是说你还有一个月就能成就以后的富贵之相?说你的公司将会大展宏图,再无困厄? 你驰骋生意场这么些年,该不会以为只是一个女人的尸体就可以保你一世无忧吧? 须知一报还一报,这降头师既然可以利用林梓曦的尸体来帮你,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对你做什么手脚,以后吞了你的公司集团呢? 毕竟小孩子也知道奸险之人的话不可信”。 苏筠拖延时间,故意挑起席广洪对巴颂蓬的忌惮。 席广洪猛的停住脚步,他扭头去看巴颂蓬的长相,以前在心里没有想透的感觉,此时一片通明,竟然和苏筠刚才描述的性格产生“他就是这样的人”的想法。 “爸爸,这个女孩子说的很有道理啊”。 席涛在他身边小声道,接着补充:“而且这个女孩子会看相啊,再看这个巴颂蓬对她的态度,爸爸,我觉得这个女孩子肯定大有来历,我们还是不宜这样任由巴颂蓬来处置她”。 即使这巴颂蓬的降头术再邪门,可是这么一个老头子,能赤手空拳的对着他们别墅内外十几名保镖吗。 席涛想借机劝席广洪救下苏筠。 席广洪冷笑一声:“她要是相术大师,就该知道她今日该命绝”。 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对他们做的事这么清楚,更不能留下她了,至于巴颂蓬,他当然是有防备的,鸡蛋不放一个篮子里,他已经再请另外一个降头师了。 以防止巴颂蓬对他也下什么降头。 这个女孩子真是嫩,她以为挑拨离间,自己就会和巴颂蓬对上? 他此时倒是感谢苏筠这么准确的给他定出了巴颂蓬的性格,让他知道以后要防备。 他还有用的上巴颂蓬的地方,再加上从请来巴颂蓬以来,他的集团都是往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前进,生意场上有个定理:结果不计过程。 他又怎么会计较巴颂蓬是什么样的人,打算做什么样的事? 他只会防患于未然。 巴颂蓬对汉语只能听懂一部分,又加上苏筠说的都是简略句,因此对自己面相那一段,就没有听的太清楚,不过也知道这个女孩子说的句句都戳中了席广洪。 不然席广洪也不会脚步一停再停。 果然是不如在自己国家底盘上方便。 巴颂蓬虽然对席广洪父子不放在眼里,可是他就是下降术也是需要工具和时间的,因此对席广洪父子也不敢逼得太过分,只把态度放的高高在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以此施压。 如果是在自己的地方上,此时他都能让乍轮尝尝年轻新鲜的血肉内里了。 想到这,巴颂蓬不悦的对着席广洪父子道:“席先生,不知道你们联络叙述够了没有? 这位小姐可是我请回来的贵客,还请你们不要妨碍我们”。 席广洪拉着席涛这次头不回的大步离开了,给周围的保镖一个手势,全部退到别墅外去了。 看着朝她一步步靠近的巴颂蓬,刚才听到巴颂蓬心里全部打算的苏筠此时也不由得心跳剧烈,开始慌了。 希望的看向自己袖套里的手机。 自己刚才已经明确的说出这里席广洪的身份,并且也把席广洪谋杀林梓曦的事情说了,还有林梓曦的身份,以席涛集团在波州市的大名,警方系统应该很快能查到席广洪名下产业的地理位置。 就是追踪自己的手机应该也可以找到吧。 因此苏筠虽然慌,还是充满着希望的。 望向手机,顿时傻了。 居然早就是挂断状态了! 巴颂蓬把手里的手杖放进手心,嘴里咕噜咕噜的说着听不清的泰语,接着看到一只肥腻满身粘液的虫子全身乳白像放大了千倍的蛆虫。 苏筠因为异能,现在五官都异常灵敏,她立马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夹杂着血腥的臭味,这种臭味说不清是什么,只是闻到就让人想吐。 她脸色因为害怕现在又加上这臭味,越发的透明惨白了。 “饿了吧,马上就可以让你进入她的身体里,躺在温暖的子|宫中,尽情的吸。” 巴颂蓬对着那巨大的虫子用着粗噶的嗓音温柔的说道。 那虫子似乎是听懂了一样,剧烈的扭动,皮上分泌出更多的粘液。 “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空气中越来越臭了。 巴颂蓬从尾幔里拿出一把剪子,剪开了苏筠手上的绳子。 因为苏筠被绑住,他剥衣服不方便。 苏筠现在也来不及去听他为什么会给她松绑,抬起脚就往门外冲。 耳中忽然传来咒语一样的吟唱,她脚步一下就摇晃了起来,眼前也开始发晕,看着巴颂蓬的身影左三由三的出窍摇晃。 奇怪的是她眼前处处发晕,手脚也不听使唤,可是她的思想却是清明的。 这种清明就像是被牢牢的锁在了她的大脑深出,被那股吟唱给困住。 手脚不听使唤的开始朝巴颂蓬走去,就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样。 难道这就是被下了降头的行为吗。 完全被控制在别人的手上。 第54章:遇到 苏筠的脑中在拼尽全力的对抗那股如咒语般的吟唱,她调集全部的信念集中异能从镯子里抽调出来,她似乎能“看到”镯子在发光发热。 两个金点全部变成血红,一股纯正的金黄色能量,流入她的脑中,缠住那股吟唱绕起的风雾。 苏筠一步步走到了巴颂蓬的面前,看着他那张皱巴尖枭的长相泛起了得逞的笑。 手腕上镯子几乎开始烫手了,异能和那股吟唱打的凶烈。 苏筠看着自己举起自己的手来到自己的肩膀开始脱下外套。 她的手在颤抖,她不能听之别人的召唤,她要反抗,可是这反抗是这样的无力。 巴颂蓬似乎是嫌苏筠的动作太慢了,伸出自己枯髅黝黑的爪子去扯苏筠的衣服,那爪子接近苏筠的动作就像是放慢了无数倍,在苏筠的瞳孔里慢慢的前进。 她心里的无力和焦急这种煎熬就在这种慢慢的动作分解中放大了无数倍。 镯子滚烫,苏筠觉得自己的手腕肯定被烧伤了。 终于,千钧一发之际,苏筠原本如同被人指挥着无神的瞳孔清明一片。 脑中的那股咒语消失无踪,她也来不及去看镯子,去看自己的手腕,身体柔韧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弧度,从巴颂蓬的爪子下滑过,脚下步法精妙到繁复像一阵烟一样朝外飘去。 巴颂蓬原本满是得逞亢奋的笑,此时如同定格,接着他立即反应过来,也不及惊叹思考苏筠竟然能抵抗他的降术。 朝着门外大喊道:“拦住她,不然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在门外的席广洪父子都被巴颂蓬声音里的紧张震惊到了,自从请到这泰国开宗的大降术师,一直他都是那么高高在上,还没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席广洪立即挥手,召唤保镖们拦截。 苏筠刚才异能用竭,又耗费了前所未有的精气,此时来到别墅外,明晃晃的太阳光一照,她立即眼前发晕。 可是她不能晕,她要逃出去。 凭借这样的心念,苏筠在这幢别墅前和身后的保镖们你追我拦的对决。 她的身形像是大海中被鲨鱼环伺堵截的小鱼,灵活异常。 苏筠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种步法的,自从那颗泪痣出现后,她就会了,如果要想施展,恐怕比别人百米冲刺还要快,更何况此时是性命危及的关头。 保镖们累的都气喘吁吁,开始头上冒汗了。 “这女孩不会是奥运冠军吧,这体能也太吓人了”。 保镖们对苏筠的堵截,像是围住老鼠的猫,没有紧张会漏网,只是原本应该惬意的堵截,此时变得狼狈,不得不惊叹。 “别说废话了,赶紧去拿麻醉枪”。 还是保镖头反应过来,对着手下大声道。 苏筠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就快支撑不住的身体此时也有点摇摇欲晃,难道她这辈子就到这了吗。 和林梓曦一样的死法,苏筠觉得她也一定会变成厉鬼的。 不,她会比林梓曦更惨一万倍。 “biubiu”。十几道麻醉枪一起射出的声音,苏筠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往前倒去。 最后一丝思维在思考。 不对,不是自己中了麻醉枪,她听的分明,这是十九道齐齐的枪声在这混乱奔跑的场景里一起命中的声音。 席广洪父子加上巴颂蓬和十几个保镖,刚才她看了记住过,正是十九人。 是对方十九人中枪,那就是来救自己的人,自己不是中了麻醉枪晕倒。 是体能和镯子里的异能告竭。 心里不由得吐槽这来救人的怎么要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来的这么让人痛恨咬牙,就不能早一会儿! 如果来人是李学鑫,苏筠决定之后一定要在他求自己帮忙的时候,也这样为难他。 往前倒去,在苏筠正心塞的时候,最后听到一个熟悉的憨厚嗓门大笑着道:“头儿,您是故意的要把美人儿累倒在您怀里才出手的吧?” 苏筠好心塞,她该不会在现代社会里还难得的碰到了这么江湖气的歹人贼匪了吧,更心塞塞的是,这伙儿贼匪的头还很腹黑。 从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熟悉的大嗓门的声音里就能了解,刚才在自己与巴颂蓬的降术对决的那样紧张关键的关头,这群人就在这了。 而且很清楚别墅里的情况,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样一个弱女子被人欺负,也一点也没有出手的打算,非得等自己把所有的手段底牌都露出来之后才出手。 还是在自己和席广洪一方最混乱累疲的时候,一击即中。 苏筠就觉得这群人的头肯定是个又腹黑又冷酷的混蛋。 苏筠决定即使他救了自己,也绝不要感激他。 就怀着这样郁闷心塞的心情,苏筠晕过去了,倒在了一个充满了自己这些天偶尔会在深夜里想起的让她心安眷恋气息的怀里。 是七夜吗。 胸膛好硬...... 唐亦东瞥了眼正在憨笑打趣他的石木。 石木立即噤声。 正常唐队的老虎须捋不得,他怎么给忘了! 挠头,懊恼。 唐亦东不理会手下犯蠢。 他左手单手轻拢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倒苏筠的腰身,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苏筠白皙的左手腕,微微皱眉看着在阳光下通透无暇如同羊脂奶汪成一圈的镯子。 里面有排成一条直线的五个金色的光点。 就是这几个点让她刚才挣脱了那降头师的降术吗。 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女孩的镯子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石木看到头儿没有注意自己,默默的移动脚步,凑到同僚身边:“嗨,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哎嘿,头儿竟然占人姑娘便宜哎嘿,搂上了嘿,呦!看,摸上小手了哎”。 石木兴奋的小声道,眼睛从唐亦东那边转过来去看旁边同僚们的眼珠子是不是也掉了一地。 欸?人呢。 只见另外二十几个全身伪装披着树草,脸上画着油彩。 与周围融为一体的汉子们齐齐的一副:“报告队长,我们绝对跟这货断清联系”的正直表情,个个身体挺的比小白杨还笔直的看着唐亦东。 第55章:想起 周元德往四周看了一下,步履没有平时规正,但仍是步步相等的站出来,走到唐亦东身边提醒道:“头儿,我们不能暴露太长时间,既然人已经救下,我们还是赶紧按原计划执行任务吧”。 本来这是地方警察系统的职责,他们以前在出任务时也遇到过,从来没有因小失大过,自动现身过。 希望这点小插曲不会出什么问题。 周元德看了看队长怀里的女孩,他们跟这个姑娘还真是有缘。 刚才看队长的表情应该是不记得她了。 唐亦东收起心中的思量,把苏筠打横抱起,放到一棵大树下。 回过身来对周元德道:“通知地方”。 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席广洪等人:“绑起来”。 凝目看向晕过去仍然把那肥腻虫子抱在怀里的巴颂蓬:“交给国安局”。 国安局有特殊人类观察科,其实说是观察,不如说是被当成小白鼠研究。 且里面的小白鼠个个身怀异能,不是凡人。 “那这个女孩?” 周元德问向他。 他们虽然不像唐亦东看到了全部,可是也知道在这个泰国降术师手底下没吃到亏的女孩定也不是普通人,按照他们的职责,是有义务通知国安局的。 “行程日志这一段删掉”。 他们每次的任务属于国家级绝密,纳米行程记录器这种一个都是在军中特殊人才很重大的演戏中才会用到。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纳米行程记录器却不少于五个,全方位的记录他们任务中的每个点滴。 按照国防局的监控,他们根本就没有删除的权限,可是谁让他们队里有个新吸收的计算机人才呢。 唐亦东看向洛希。 洛希从树叶子伸出手,打个“OK”。 “Boss,我尽量”。 在唐亦东的眼神中,洛希收起国外雇佣兵那种养进骨子里的流气,挺起胸膛,猛的一扣脚后跟:“保证完成任务”。 嗷!忘记没穿军靴。 特么的,老子的脚。 洛希心里两条宽面条泪,不过接着他听到石木的下场,感觉脚后跟立即被治愈了。 “石木送他去国安局,完成后抓紧时间归队”。 唐亦东可没忽略刚才这货在后面挤眉弄眼的表情。 “我?!” 石木不敢置信,应该是被惊吓到了。 接着欲哭无泪:“老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押解不了这妖人啊,咱们队不是有齐郡齐沛吗。 不用让我这样的手无寸铁,赤手空拳,手无缚——” 石木及时打住有损自己健壮强劲形象的成语。 “的人去吧?” 老实人齐郡齐沛:“......” 我们兄弟要用眼光杀死这祸水东引的二货。 唐亦东斜乜了他一眼:“你确定不去?” “我去”。 石木立马变身好青年,坚定不移的道。 我去! 比起唐队罚他训练的变|态,押送妖人的活儿似乎更轻松点。 石木一米八几的大块头,身体扭成麻花状,脚尖内八字,粗大的手指互相绞啊绞的,不敢接近巴颂蓬,尤其看到那肥腻腻的大虫子。 “呕!”石木矫揉造作的捂住嘴巴。 其他二十个队员,看着石木搞怪那样,一个个努力的忍住不让肩膀发抖,憋笑到内伤。 所以说石木这货明知道头儿最小心眼,还敢打趣他,作死就是这么任性的重样。 “回来吧,来”。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温柔如清风拂面。 其他队员反射性的立即绷直了身体,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心里齐齐的一颤。 唐亦东眯起眼,看着石木微微笑,对着他招招手。 再看石木刚才站着搞怪的地方,一阵尘土飘散,人早已经扛着巴颂蓬奔下山去了。 苏筠是晕了过去,可是她因为有异能在身,总有一股神识自动的收集周围的信息。 因此在模糊不清中,苏筠觉得看到了七夜。 她透过长长的睫毛缝,眼珠里自然的映着他的样子。 真的是一模一样,那俯下头看着她的下颌弧度都是一样的,可是又迷糊着觉得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 还有周围有两个声音她听着真的很耳熟,她一定是听到过,在哪里呢。 她真的快要想起来了。 总是差一点。 波州十里山外的别墅区,周围静悄悄,一阵清风吹过,坐在树下的少女神情安详,宛如婴儿。 发丝调皮,与清风嬉闹。 远处有“迪哇迪哇”的警车声由远及近。 与昏迷中苏筠急速活跃的脑海中的记忆混淆。 大雨滂沱,警车声,慌不择路的奔跑,逃命。 1316. 苏筠猛地睁开眼睛,那个消失的梦她想起来了! 猛的睁开眼睛的苏筠,把正准备叫醒她的李学鑫吓了一跳。 “苏小姐,你没事吧?我正准备打急救电话”。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在这里? 那些人是你绑起来的?” 不等苏筠说话,李学鑫让手下的警员们退远一点,自己人一样的对苏筠小声道:“那个中年男人是著名企业家席广洪,那个是他儿子,这里是他的私家别墅。 他们是不是欺负了你? 你放心,纵使他们有钱有势,有我在县局一天,这个案子他们休想压下去”。 李学鑫握住拳头,表达决心。 席广洪挺有势力的,他也有点压力。 “不是我的事情”。 苏筠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她原来报警通话时设置了录音,现在打开放给李学鑫听。 听完录音对话,李学鑫长大了嘴巴:“这是起谋杀案?” 苏筠点头同意,李学鑫终于说了重点。 “那你找到死者尸体了吗?” 苏筠摇头。 “那你手上有其他证据?” 苏筠还是摇头。 “那是死者父母报的案?” 苏筠摇头。 “他们现在大概只能报失踪”。 听到苏筠的话,要不是之前苏筠在他心里留下的敬畏形象,李学鑫此时肯定要跳起来骂人了。 语重心长的对苏筠道:“大师,虽然你说是那个泰国降术师施法作怪,我也是信的,可是这根本就当不了呈堂证供,还有即使席董事长的儿子和死者生前有恋人关系,他也只是嫌疑人。 现在根本无法定案,就是向法院申请搜查令都申不到。” 也不知道这大师是怎么异想天开的,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就判断人死了,凶手就是席氏父子? “你去找个警犬来”。 苏筠的话让李学鑫更晕菜了。 这姑娘该不是以为警犬可以满世界找尸体吧? 第56章:搜查 席广洪等人麻醉剂效果还没过去,被民警松了绑,处在大脑迟钝的状态。 被一只警犬在脸上嗅啊嗅的,也没有反应。 半天听到“迪哇,迪哇”的警车离去的声音,猛的所有思想都回笼。 对着身边的秘书大声道:“给我联系律师团,快”。 那厢,李学鑫捏着从县局调过来李学鑫名下所有私宅地址资料的纸张,手抖啊抖。 看着窗外风景一路顺过去往第一处私宅驶去,咽了口唾沫,舔舔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嘴唇:“大师,你确定真的有尸体藏在席董事长的私宅里?” 这次他越级越境插手到隔壁市局,如果没有万无一失,他这个刚上任的板凳还没暖热县大队的副组长。 铁定要被撸的裤衩都不剩,被一脚踢出县局,还得被人往土里死命的碾几脚。 李学鑫心里很挣扎,不管了吧,把大师应付回家吧,她才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呢,哪里懂得仕途艰难啊。 这跳进县局才是他踏进正轨的一小步啊。 是他盼了十几年的事情。 可是大师在儿子事情上的铁口直断,还有他这次升职里面也有大师的功劳,这一次虽然是有风险,可是要能给波州市局一个不好看,相信一直和那边有红眼的邵局也是欣慰的吧? 席广洪可是波州市的名企业家,正府业绩的形象代言,广涛集团的发展壮大,市局开了许多绿灯,和一些不公之于众的优惠政策。 波州市和千山县相邻,同属苏市沧江区,为争夺先进,私下争夺也是波涛暗涌。 李学鑫左右摇摆,心里面一会儿: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把现在的位子坐稳了再图进取吧。 一会儿:要是这次是真的,这可是一个大机会啊,再说,自己利用职能,已经把席广洪的资料调出来了,波州市局和广洪集团两边都得罪了,虽然做的隐蔽,但是也禁不住他们去查啊。 既然如此,要做出成绩才行啊,这半途而废的,既得罪了人,又在邵局那讨不到好。 就是这样的心情,让李学鑫的语气既充满对自己前途的担心颤抖,又带着希望冲击的兴奋紧张,望着苏筠的脸色也一会儿兴奋红,一会儿担心白。 白里透红,红里透白...... 苏筠不了解李学鑫心中所想,没有必要的时候,她是不会耗费异能去探听别人的心事的,因此直接忽略李学鑫脸上那太复杂变幻的眼神和脸色。 直接道:“不确定”。 苏筠声音仍然细细的,音量不大。 李学鑫却身体一跳,正好汽车转弯,窗户大开,他一歪,半个身体都甩到窗户外面去了,幸亏他长得胖,因此他也顾不得什么疼不疼的,把肥胖身体扭座位上。 小心又绝望的道:“您不确定席董事长是不是把尸体藏在这些宅子里?” 苏筠从他手中抽过那张纸,问道:“他名下所有的私宅都在这里了吗?” 想想,补充了一句:“包括公寓,小作坊,车库,之类的小地方”。 李学鑫木楞楞的点头:“连席广洪二十几年前投的一家小餐馆的地址都调来了”。 苏筠点点头:“那我确定,这里其中一处肯定是有尸体的”。 李学鑫呼出一口气,跟大师说话,怎么总是这么一波三折,让人提心吊胆。 难道是故意的? 李学鑫又看了看苏筠平静淡然的脸色,觉得自己又想多了,大师钻研相术,为人耿直,哪里有这么多心思来故意吓唬自己? 李学鑫这一波放下了心,接着又想到了棘手的问题。 他们这是私自搜查啊,席广洪不用什么大律师团,直接一个小律师都能把他们告的哭到姥姥家。 虽说到时候,难免有扯皮耽误的时候,可能百十来万字的报告,接着自己的人缘能糊弄过去,可是被上级一顿骂肯定是跑不掉的。 正这么苦着脸想的时候,前面开车的民警刹车停下:“组长我们到了”。 来的第一处,是席广洪在华城小区的一处私宅。 李学鑫犹犹豫豫,左右下不定主意。 苏筠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副平庸无主见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真是命相不可改啊。 也不催他,坐着等。 终于李学鑫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振奋起精神,对着手下七八个民警鼓劲道:“同志们,随我进去铲平罪恶!” 大步往小区里走去。 你望我,我望你的几个民警:“......” 就说让组长最近少看点那现代武侠剧了。 华城小区是高档小区,进门都是要刷卡的,不过华国国内国情,一身铁血灰的制服,警察几个眼神,冷酷的说一声:“警察办案”。 物业就屁都不放一声,颠颠的把业主门给开了。 也不管什么有没有手令,有没有搜查令之类法律规定的东西。 进门伴随一声女人的尖叫,和活色生|香的画面。 呃, 误闯了席广洪情妇偷人的激|情现场。 苏筠避开,出了电梯,等在楼下。 李学鑫带着几个民警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是牵着警犬在屋子里嗅了一圈,结果无所发现,暗自想着是不是可能事后拿这帮助席广洪去掉一顶绿帽子求得原谅。 接着一抖索精神,自己真是吓傻了,连席董事长这么大的丑事都搜出来了,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接着搜! 刚出华城小区,李学鑫的电话就响了,电话显示是顶头上司,刑侦队的组长。 一使劲。 按掉。 接着又是刑侦大队的队长的电话。 按掉。 接着是显示去地方法院的电话,李学鑫疑惑一下,接起来。 “李学鑫,身份证号:894674895930287759.你因为私闯民宅,滥用警权,现在被广涛集团提起诉讼,请你于——” 啪叽一声,李学鑫挂掉。 接着电话又响了。 是邵局。 车里的民警也都看着李学鑫,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本来他们以为是寻常案子,看来这次李所长是要查大人物的案子啊。 这几个民警都是李学鑫从千塘镇带过来的,做了十几年的所长,再平庸,手下也有几个自己人。 第57章:发现尸体 一个警察看着李学鑫对着正在响着的电话发楞,又瞅了瞅老神在在的苏筠。 对他道:“所长,我看这次的事情——”。 李学鑫打断他,手下要说什么,他已经思来想去很多遍了。 继续。 按掉。 李学鑫对着开车的警员道:“加快速度,两个小时内我们要把这十几个地方搜一遍”。 他的声音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两个小时是最大估计了,过了这段时间,他只有等着被开除的份儿了。 那头被李学鑫挂掉电话的邵局气的把桌上的座机一放。 对着秘书道:“这个李学鑫真是不识好歹,难得我看他顺眼两天,我看他这是猪脑子就着鸡血喝了,蠢得这么热血”。 秘书:“......” 最近局长吐槽李学鑫时总是这么精辟。 “您就由着他蹦跶,这里面左右是一场好戏。 他要真是能给对面的那位好看,咱们也高看他一眼。 要是不能,呵呵,局长,有这么一位犯蠢的手下,也不是您的错,您说,对吗?” 秘书说的话正是邵平正心里面所想,他刚才打电话,只是想知道李学鑫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联系之前李学鑫提示的话,他想知道李学鑫背后有没有贵人。 之前的试探,不知道是李学鑫跟他装傻,还是没听出来,他竟然一直没有从李学鑫那探得口风。 就拿这次事看看吧。 邵平正悠然的拿起秘书刚冲泡好的茶,美美的喝了一口。 接着李学鑫几人小组以狂风扫落叶的迅速,查了大小十几处寓所。 一无所获。 在李学鑫翻着白眼,精疲力尽,绝望的要倒下时。 警犬忽然大声“汪汪”,狂吠起来。 李学鑫一提精神,对着牵警犬的干警道:“赶紧跟着它”。 “是”。 是一处有保险柜挡门的地下室。 警犬停在这里,不停的对着里面“汪汪”。 而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李学鑫,你做的好事!还不住手!” 一个威严的声音很不悦的传来,李学鑫看向来人,刚才一鼓作气的气势立即蔫了。 竟然千山县的县委和波州市的市长陪着席广洪都来了。 正在准备解锁保险柜和拿着板钳电锯的民警们纷纷都放下了工具,站在李学鑫身后也萎了。 现场安静,只有警犬在“汪,汪,”对着地下叫。 席广洪站出来,对着两市的领导班子笑道:“让各位日理万机的领导陪着在下跑这一趟,广洪心里真是不胜惶恐,日后有用得着鄙人的地方,肝脑涂地”。 席广洪说的异常慎重,显然是很记得这次情,其中一位领导站出来道:“严重了,广涛集团是纳税大户,利国利民,李学鑫违反警队纪律,触犯法律,我们过来是义务是责任,席董事长不必放在心上”。 席广洪拱手:“席某记下了”。 扭转头对着李学鑫,脸色犹如晴空当日立即阴云遍野。 声音冷冰冰的道:“看来李组长对在下成见很深,不找到席某人犯罪的证据是誓不罢休,还好,法律不像李组长这么意气用事”。 席广洪退后,律师团上前,手里拿着法院的传票,控告李学鑫十几个罪名。 私闯民宅罪,滥用职权罪,恐吓百姓罪,...... 不单要面临开除警籍,还要面临刑事民事诉讼,最后当事人向他这个被告索要精神赔偿高达几百万。 “把人带走”。领导们脸色也不悦的对着身后的警员们道。 眼看李学鑫等人被上了手铐就要带走,苏筠站了出来。 “他不单杀人藏尸,还用尸体制成膏油,涂在脸上,如此残忍分尸的手法,你们就这样包庇凶手吗”。 苏筠声音清凌凌的,带着单纯的耿直,责问的语气忽略这话里的毛病和映射说话人的智商安德情商堪忧,实在有让人脸上火辣辣的感觉。 此时在场的人看着苏筠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刚从二院逃出来的病人一样。 席广洪都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一个律师就站了出来,把苏筠的一系列身份信息说了一遍,接着道:“对我当事人的诽谤罪,以及人格侮辱,我们将会诉之法律,苏小姐请静候法院传票”。 律师说的那些,普通人听到肯定会觉得心慌,因为人家都把你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住哪,姓谁名谁,这些私人信息暴露无遗。 “既然你们没有兴趣席广洪是不是凶手,看来媒体们是很感兴趣的”。 在场人还没明白苏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这处别墅外有许多拥攘的声音。 “广涛集团董事涉嫌故意杀人罪,并且分解尸体,骇人听闻的手法涂抹脸上,这些都是属实的吗?请跟随本台记者深入这起让国民震惊谋杀案件的犯罪现场”。 一名主播拿着话筒,对着摄像头,把话筒放到了在媒体面前哭得老泪纵横,鼻涕横流的林梓曦父母面前。 “请问你们是怎么发现女儿被害的呢?你又是怎么知道如此残忍的手法杀害了你的女儿?” 林梓曦妈妈也不去回答记者的问话,在十几台摄像面前,状若疯狂的试图冲破席广洪门口集结保镖们的人体肉墙。 “席老贼你给我滚出来!你别以为有钱有势就可以枉顾人命,全国的人都看着呢,你把市领导都叫过来,不就是给你撑腰吗,你敢让人进去搜吗! 你不敢!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你这么残忍肢解我的女儿,你小心走路被车轧死,出门被雷劈死!” 王春桂五官扭曲,滚滚而流的诅咒话语从她的嘴中蹦出,让在场的记者们暗自心惊,琢磨着这肯定是杀子大仇才能把人逼恨成这样。 媒体记者们不怕把事闹大,这么有噱头的谋杀案,一个个抢着把话筒和摄像头对着王春桂夫妇。 国外有吃人的谋杀案被改编成一系列电影,这个谋杀案的创意丝毫不逊啊,竟然变|态到把尸体熬油,还涂在脸上。 苏筠早就想到事情可能不会很顺利。 第58章:定案 吩咐王春桂夫妇去找媒体爆料,这些新闻媒体唯恐天下不乱,别说席广洪只是这波州市的企业家。 就是全国首富,恐怕媒体们一窝蜂的报道,他们人多势众,站在舆论的浪口风尖,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写的。 况且这个案子自有吸人眼球的猎奇感。国民会自动关注,并且在网上屏幕后发表谴责。 和权势对上,老百姓总是支持老百姓的。 外面的镜头闪光把别墅里映的都像是打雷闪电一样,在场的官员们一个个这才开始心情很不好起来,看着苏筠的眼神,简直想把她直接给扔进看不见的黑牢里去。 席广洪身边的特助一直拿着平板电脑,带着蓝牙,此时震惊的看着广涛集团的股价,才这么一会儿竟然下跌十个百分点。 外面的媒体们是现场直播! 席广洪也注意到了,脸色真的像是涂了一把夏季放了十来天的猪血,又臭又黑。 对着身边的律师团怒气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起诉们外的媒体,有几家算几家,我要让他们集体破产!” 律师团的团长,站出来在席广洪身边小声道:“董事长,自来给媒体打官司是最琐碎的,就是现在去申请法院禁制令,也来不及,眼下,是让官方出手,武警开道,把这些人都先拘留起来”。 媒体那就是沾着黄色物体的马蜂窝,得罪了他们会群起攻之,就是告倒了,他们也要趁机炒作一番,告不倒那就更糟糕了,免费给他们新闻题材,然后再被冷嘲热讽一番。 自来被小人嘴脸得意洋洋的对着是最让人郁卒的。 律师用眼神示意,苏筠,李学鑫,门外的林梓曦父母,是这些麻团乱的源头,反正这几人不管是诽谤还是违纪,都足以被警方拘留,先弄进号子里。 接下来怎么说,不就是他们律师团的一张嘴吗,保证让他们在牢里好好的改造半辈子。 席广洪走到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身边,面带亲和的笑,小声的和那人说了半天。 穿警服的男人点了好几下头,朝身后一挥手,立即有干警出来,要把苏筠等人带走。 苏筠这才第一次见识权势在舆论面前永远占了先机。 门口的喧哗声已经小了很多了,也没有林梓曦父母的哭诉声了,显然媒体没有退散,但是被限制在较远的距离去了。 苏筠心里也有点慌了,如果给她时间,她可以慢慢的解开这道难题,可是时间仓促,在权力粗暴的面前,她是刀上鱼肉。 正是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被屏蔽的号码,没有号,没有归属地。 对上权势,唯一的退路可能是要有所依仗,她有点希冀是爷爷那边的人。 “喂”。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软糯,有些无助的撒娇。 那边短短的沉默了一下,一道冷淡却沉厚磁性的嗓音淡淡道:“知道怕了?” 苏筠心里飘起一个大写的问号,这是谁啊? “你要借外力,借媒体来拨开这件案子,思路总体是对的,可是却犯了最蠢的一个错误”。 丛林茂密中,唐亦东一边像潜伏行走的豹子一样悄无声息,给同伴们打着军用手势,一边语气淡淡的打着卫星电话。 那边的队友急速行进中,不忘暗自交流。 “是谁啊?竟然让唐队第一次违反纪律在任务中这么不专业”。 苏筠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道威严沉厚的嗓音底下,没有反驳的勇气,只好求教下意识的问:“什么错误?” “不该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唐亦东看着卫星电话里那个苍白的小脸。 她大概知道错了吧。 “我也不想的”,苏筠小声的咕哝道。 唐亦东急速的利用军用绳从遮天蔽日的灌木上滑下,头偏开,一个急速转动的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算了,智商低也不是你的错”。 苏筠:“......” 这么欠揍的画风,她好像碰到过,只不过声音语气完全不一样,这个太过认真和严肃,竟然让她没勇气喊回去。 “下次不要多管闲事,管也就罢了,弄得自己很狼狈,就很丑了”。 苏筠:“......” 我忍。 你这么嚣张,要是不能救我,我们回头再说。 “先这样吧”。 那边沉厚的嗓音有些微微喘息,不是苏筠耳力过人,可能就会忽略。 “还有”。 “好好休息”。 唐亦东收起电话,为什么会关注,为什么会帮助,他甩甩利落的短发,和战友们消失在丛林中。 苏筠看着挂掉的电话,有点回不过神,这莫名的电话,对她的情形很熟悉,这最后一句是关心吗。 “苏小姐,您没有受到惊吓吧? 我们这就打开地下室,这起让人毛骨悚然的案子,我们要给大众一个交代,虽然有些微的不符合程序,不过情理大过律法,人是活的,不能因为法律,就让这罪恶错过了最佳揭开的时机。 这样对相信我们的百姓们也是辜负的”。 一个亲切气度从容的嗓音忽然响起,苏筠这才回神看到已经被事情急转而下惊呆的李学鑫等人,而说话人竟然是千山县的县委,旁边的波州市的领导人,脸色很不好看。 却没有出声反驳。 那边席广洪和他的律师团已经被这闹剧弄得凌乱了。 “市长,这是违法的,我们要上诉——” 律师团被武警们围住。 地下室打开,强烈的尸体腐臭味传来,下来的一些领导赶紧避了出去。 地下室的一个冰制白色高台上被锯成半截半截的女尸面目全非,没人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低温下,尸体还是发臭了。 苏筠却知道这臭气全是林梓曦的怨气化成的。 高台旁边还有一些熬煮工具和一个小香盒里放了半盒黑褐状膏油。 法医检测到膏油和尸体以及席广洪脸上分泌的油脂里都含有林梓曦的DNA。 众人联想到苏筠的指控,有的人泛呕的看着席广洪,想不明白堂堂的一个集团董事长怎么会有这么古怪变|态的想法和爱好。 事件在一周后,尘埃落土,席氏父子因为故意谋杀罪,且情节恶劣。 ****************** (在点娘APP女生免费页推荐,加更一章,希望小伙伴们喜欢。) 第59章:推断 犯罪手法骇人听闻,判处终身监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至于这里面涉及到的程序违法,以及领导们态度的诡异,统统都被弱化,在大众面前呈现的是刚正不阿的领导们对于犯罪分子的严厉打击。 哪怕这个人曾经是纳税大户。 李学鑫升任县大队组长,他欲来上门感谢苏筠的功劳,被苏筠拒绝。 电话连着打了好几天。 苏筠还是接了。 “大师,您真是不知道让我说什么好,连登门拜谢的机会都不给小弟,实在让小弟心中惶恐不已啊”。 苏筠无语的听着这四十好几的所长在自己面前自称小弟。 “您的卡中我已经存入十万块钱,不敢多存,怕您怪罪,这点钱您就吃一顿还算过去的好餐,也是小弟的心意了”。 “这钱我不要,你最好拿回去”。 挣钱分很多种,虽然这钱按说,苏筠收着也是应当的,她为了这次的事情几次陷入生死危机,帮了李学鑫是顺带,但是开头的时候,也算是李学鑫主动帮了自己。 听着苏筠的口气很冰冷,李学鑫不敢造次,连忙说道:“是小弟狂妄了,大师千万别跟小弟置气,气到您,小弟赔不起啊”。 苏筠对李所长的遣词造句很是服气:“没有事的话,我就挂了”。 “哎,等一下,有一件小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李学鑫在那边暗自祈祷,大师千万不要高冷的说:“那你就别问”。 “你问吧”。李学鑫太客气,苏筠不是那种很懂拒绝别人的人。 “那一天,在席广洪的别墅里,在最后我们差点被带走,坏人就要胜利的时候,我看到大师您接了一个电话,而市长和县委也同样接到一个电话。 之后事情就急转直下,光明大白于天下。大师,您接到谁的电话小弟也不敢打听,您就只要跟小弟说,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听到李学鑫的电话,苏筠那日没有注意到的事情,现在也得到了猜测,不过她本身也很迷惑,对李学鑫道:“我不知道”。 接着挂掉电话。 那头李学鑫看着电话,犯起了难,大师这算是默认吗? 因为不能直接承认,所以给自己一个提示? 想到邵局的多方打探,自己要怎么回答呢。 这次顺利的让两市里的检查院和法院齐齐的给李学鑫大脸,本来这么一个大案子,不说四五年的繁琐,就是至少也得一两年才能判罪,竟然一周就顺利结案了。 邵平正的惊讶和两市里的有心人,看着李学鑫的眼神终于正视慎重起来。 李达明和邵局千金的婚姻借着这股风提上了日程。 苏筠坐在窗前,盯着窗帘上的小碎花发呆。 七夜,梦中那个站在朦胧天光中的挺拔身影,神秘电话里冷淡的沉厚嗓音,几个心中的形象来回重合又分开。 仔细的回想起记起来的那个梦。 那个梦的情形应该是苏筠的前世,是前世爸爸遇害后,苏筠的遭遇。 为什么自己在心中称呼自己为“苏筠”,因为自己觉得她不单是苏筠。 为什么这一世和前世遇到看到的情形不一样?苏筠想,应该是自己去酒店求救的时间不一样。 这一世,因为自己脑海中忽然记起的酒店的1316,在毫无希望,绝境中孤注一掷,跑向1316求救。 而不是像前世那样,慌不择路,跌跌撞撞,最后同样也是绝境中跑向1316. 这就造成两世前往1316时间的不同。 这一世,她有片段前世记忆的原因,有一些先机可占,于是去1316的时间就较早。 苏筠记得七夜从窗户跳下,而之后她短暂的跟七夜独处对话的时间,竟然和前世到1316的时间约莫差不多。 七夜走后,天刚蒙蒙亮。 而梦中,她看到的那个挺拔身影站在窗帘后的朦胧天光中,外面的天应该是开始发亮,屋中窗帘遮挡后就显得灰蒙隐约。 苏筠细细的手指穿插进滑入缎锦的长发中,低着头,细细回想。 她记得梦中,她感觉不管是进来回报的那个人的声音听着很耳熟,还是那个挺拔身影的声音都很耳熟,那是,那是...... 不是因为她有前世关于他们的记忆,而是,而是,她在这一世的现实中刚遇到他们不久! “啪”的一声,苏筠抱着头的双手拍在桌子上,氤氲的眸子有些瞪圆。 七夜!那个挺拔身影竟然是七夜吗! 而进来回报那个高大强壮的男人的声音赫赫就是自己之前在1316遇到的那些便衣军人的为首。 苏筠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纠缠在一起,细白的手指无意识的拧着,来回慢慢的踱步,这是她在意又想不通的时候无意识的行为。 苏筠把那个挺拔男人就定为七夜,这就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之前在1316遇到的那些军人对七夜的恭敬,他们都是七夜的下属。 可是,既然是下属,为什么会绑着他啊,而且七夜明显和他们似乎不熟。 苏筠轻轻“啊”一声,倒在床上,蒙上被子。 好难理解的关系啊。 掀开被子的一角,苏筠看着头顶的帐子,双眼陷入思考的迷茫中。 在梦中自己听到他们说:苏家的次子,二十年赶出京的那位。 今年自己二十一岁,二十年前,苏家的次子,说的是爸爸吧。 他们是知道爷爷家的。 他们是和爷爷处在一个圈子阶层的人。 而在梦中自己感觉自己有了以前没有的能力,是因为在梦中,自己是前世的那个苏筠,这一世的异能带进了梦里,所以梦里的自己会感到奇怪。 早该想到的,自己明明不是脸盲,那天在地下车库,看到的那个男人,和七夜完全一模一样的五官和脸部轮廓,自己就是不敢确定。 归根究底,是因为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男人的性格和气场。 苏筠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下。 七夜该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吧? 他不是一直在说有个六哥吗? 双胞胎连声音都完全一模一样吗? 不会! 苏筠从床上忽然坐起来,从七夜的话语里就可以知道他的“六哥”是一个很冷酷的人,而那群便衣军人既然是他“六哥”的下属,又是军中的英雄人物。 那自然以七夜“六哥”是瞻,断不会对七夜这么恭敬。 苏筠想起不管是那群便衣军人领头的那个还是有个黑炭头,几次说到“六——”,领头军人是自己顿住,黑炭头是被领头军人喝断。 被绑七夜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叫六什么。 六什么呢? 六爷? 还是六夜?想到在底下车库见到的那个脸色冷淡的男人要是像七夜一样解释他叫六夜名字的来历,苏筠就觉得特别出戏。 从推理上,基本上可以断定,七夜就是梦中见到的那个挺拔身影,自己见到地下车库里的那个男人,和梦里见到的那个男人在天光中的剪影,都是在时间上之后七夜的。 七夜和梦中那个朦胧天光中的男人是一个人,苏筠理论上这么认定,心理上觉得两个人影乱晃,重合不到一块。 苏筠不知道为什么七夜还会“变身”,且前后反差这么大,如果不是七夜身上有让她莫名想靠近的气息,苏筠一点都不想思考这里面的关联。 暂时把这两个人的形象按在一块,苏筠开始思考那个莫名的电话,电话里的人对她和巴颂蓬和席广洪之间的的情形很熟悉,苏筠想起在和巴颂蓬对决的时候。 最后力竭晕倒后,迷糊中,她倒在一个让她有喜欢气息的怀里,她当时以为是七夜。 现在想想那个又腹黑又混蛋的男人应该是那个叫“六哥”的。 瞧,在电话里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和自己之前在酒店底下车库里见到的那个冷漠男人的形象多么符合。 苏筠愤愤不平的揪着自己桌子上的毛笔杆。 想到七夜,苏筠就觉得像是春天阳光里绿蓬蓬生机盎然的凌霄。 正直,阳光,率性,像个古代的侠士。想到古文中说到:归遯嵩山,拂衣长往,凌霄映松。 想起七夜那有点像小孩子似的调皮邪气,苏筠忍不住唇角弯弯。 蓦然想到七夜那双澄净的凤眸里如暗夜流水趟过,变得深邃锋利起来,苏筠弯起的唇角就瘪了瘪。 撇了撇嘴。 这厮就是个冷酷的神经病,会变身成七夜。 第60章:秦明相亲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到了七月份的时候,苏筠参加了研究生录取考试,期间李学鑫和邵局家终于做了亲家,李学鑫亲自上门来送请帖,苏筠婉转的把他打发了。 自然也没有去上门吃酒席,贺礼倒是送了。 到了八月份,录取通知下来,苏筠预料中的没有考上,爸爸神色不虞的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不着急,慢慢考,总会考上的”。 妈妈这次倒是没有说什么,只不过过了几天,大舅妈就带着她家宝贝孙女安安和一个年轻男人上门了,妈妈满脸笑容的招呼来人,从冰箱里拿出刚冰镇过的西瓜。 西瓜切开,屋里立即充满着凉凉的西瓜清香味,让人精神一清。 “这天真是一年比一年热”,妈妈递西瓜给客人,打开话题。 “还真是,筠筠呢?还在楼上看书?也难为这孩子这么用功,这么热的天,亏是能坐的住,要是让我说啊,柏景就是对孩子要求太高。 她一个女孩子大学本科毕业,比别人哪里差了什么,又生个好模样,还瞅以后找不着好工作?好人家? 性子又安静,对孩子也耐心,就是我们家安安这么拐的性子,都是天天表姑,表姑的挂在嘴上。 一会儿说表姑手可巧了,会种好多漂亮的花草。 一会儿说表姑可大方了,什么都送给她。 这不一听我要到你们家来,非得跟着我”。 大舅妈一边跟白云梦说话,一边不时眼神分散到旁边坐在小椅子上吃西瓜的年轻男人身上,给白云梦递眼色。 听着大人说话的安安,吃着西瓜,咕噜噜的眼珠子在年轻男人转了转,又在姑奶奶白云梦身上留了下,最后看了看外面晒的发干的木楼梯,吃吃的笑,西瓜汁液都快裹不住。 “云梦,让孩子下来玩玩,别看书看出病来了”。 白云梦答应一声,站起来出去站在院子里木楼梯下,朝上喊着:“筠筠,下来,大舅妈来了”。 屋里,安安倒在大舅妈郑兰英怀里,带着小孩子的调皮不停笑:“表姑肯定是羞的不敢下来了”。 郑兰英点着她的头:“就你个小机灵鬼,啥都知道,我说你非得来,待会儿你表姑下来,可不许笑她,她脸皮薄,回头不理你,我可不管。” 坐着的年轻男人,被安安笑,脸色有点红红的,还有点紧张。 一双手都不知道放哪了,只好闷头吃西瓜。 苏筠在二楼屋里,小台扇呱啦呱啦的扇着,有股散不开的热气笼罩着,不是这木楼后有棵香椿树,这屋里恐怕会更热。 她正把别的录取生的答案和自己对照找划出分数线的原因,虽然明知道此时自己是应该在接下来为数不多两年多的时间里去找让自己在三年之期时破解镯子秘密的线索。 可是她没有理由和借口离开家,更辜负不了爸爸的殷殷期望。 打算着兵来将挡,三年到了再说吧,她能看透别人的面相尚说着生死有命,自己这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想找线索都没有方向。 那次和巴颂蓬对决后,镯子里就只剩下连成一条线的五个血点,自己一番忙活,异能耗尽,平添了这几个血点,让她心痛不已。 林梓曦那个女鬼,果然是只鬼,自己费劲帮她解脱了禁锢的魂魄,得以超度,投胎去了,也不和自己打声招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筠本来以为自己帮了鬼超度,也算是善事一桩了,镯子里总归是有回报的吧。 可是,木有,什么都木有。 苏筠猜测着,难道是因为林梓曦之所以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是因为她夺了吴村风水的原因,而那个阵眼法器被自己发现的原因。 想到这里,苏筠捂住心口,气的好疼,明明自己什么便宜都没占到,白背个锅,那法器被那笨狗吞了啊,不单阵灵要劈自己,连天道也把这一桩因果算在自己对林梓曦的帮助上。 苏筠不知道她气呼呼打算着下次逮到熬狗肉汤喝的笨狗跑哪去了,也不知道她眼中的五个血点,在她归类标签为“有病”,“不能惹”,“腹黑的混蛋”,那男人眼里,血红的点而是金色的。 听到楼下妈妈呼唤,她换了件裙子下了楼来。 到楼下,看到还有个不认识的客人在,自然向来人看去。 来人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 大舅妈也热络的介绍起来:“这小伙子叫秦明,特意从景德镇来我们镇上玩的,你大舅跟他们家常有合作,他们家的陶瓷在全球都是出名的呢,你大舅现在生意做的好,多亏他们家照应。 来到咱们镇上,咱们白家可要好好款待他”。 不等苏筠说什么,那年轻人有点激动的道:“真的是你啊,我都不敢相信”。 秦明今年才二十六岁,家里在景德镇有十几处陶瓷工坊,世代家传的手艺,妥妥的高富帅,怎么会这么年轻就相亲呢。 是因为苏筠的大舅给他看的相亲对象的照片,让他一下就同意了。 照片中的那个女孩,没有他那次旅游记忆里感到神秘,有一股邻家女孩的清新气质。 不管怎么样,他都很想再见一面,这才有了,到千塘镇来旅游。 相较于秦明的高兴,苏筠就显得很平淡,这种平淡甚至还有点不礼貌的蹙眉。 “筠筠,没礼貌”。白云梦掐了一下她的胳膊,在她身边提示道。 看到秦明第一眼,苏筠就认出是几个月前在巴士上碰到的那个正气很旺的年轻人,只是再见面,他的头上早已没有了火红的生气,反而。 秦明天中丰满高明,幼年运好,家庭富贵。上次见他时,天仓虽有白色,但是他身上正气足,头顶鸿运,灾厄即使临身,也会轻巧避过。 就像他仗义出手,碰到的是自己,要是真的其他的犯罪团伙,那次旅游,恐怕他的多管此事,就回不来了。 而此时他天仓天庭充斥着白光,这是灾厄暴死的气相。 应该是有人动了他家里的风水,来以此破了他的鸿运。 他面上的灾厄也就挡不住了。 看到白云梦小声的训斥苏筠,秦明连忙说:“没事,没事,阿姨,我跟筠......筠筠是朋友,认识的,不讲究这些客气,阿姨坐,您做”。 白云梦觉得这个年轻人脾气不错。 家世也好。 秦明去看苏筠,想也招呼她坐下,回头看,苏筠仍旧是看着他微微蹙眉,秦明看着那一双如水的眸子里就像陷进了某个神秘的未知,她眼角的泪痣忽然发亮。 秦明心里就有点慌了起来。 苏筠收回了目光,秦明不再直视,立即就觉得心慌消失了,感觉好多了。 只是苏筠走他身边过,去坐到藤椅上时,轻声说的一句话,立即让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似乎刚才的心慌都得到了原因印证。 “你们家是不是得罪了人,恨不得要你死?” *********************** (致读者小天使: 我相信每本书都有属于她的守护小天使。 区别是,有的书发光发热,跃然书海之上,她的小天使会很容易找到,飞奔过去,支持她更加的光彩美丽,吸引更多喜欢她的小天使。 有的书黯然无光,在茫茫书海的角落里不容易被她的小天使们发现,在缘分的作用下,少数小天使大概会找到。 不管我的书是发光发热还是黯然无光,我都会坚持站在原地,等待着小天使找来。 满怀期待,寂然欢喜,不敢怨尤。 亲爱的,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我,请举出你的手,让我看到你的支持好吗? 以上。 明日上架,陆续会更出五章。希望小天使们多多支持订阅。 沫沫拜谢。) 第61章:吃饭 中午的时候,白云梦难得的下厨做了几个菜,苏筠在厨房打下手择菜,白云梦频频催她出去:“我自己就可以忙过来了,你别在这厨房待着,去跟客人聊聊天,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怠慢了。” 看到女儿不热心的样子,白云梦放低了声音:“你别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你知道那个小秦家瓷器生意做的有多大吗? 我听你大舅妈说的,前一阵子,咱们镇上拍卖行拍卖的那件青花斗彩百鹿纹罐就是他们家制的,后来被上海一个富商拍走,还上了市里的新闻,你知道是多少钱成交的吗?” 苏筠一边摘开四季豆的豆荚,一边有些奇怪的看着妈妈。 妈妈是学画画的,她对这些瓷器或者秦明家有关注,有好感,她都是可以理解的,只是现在她觉得妈妈似乎和以前印象中的妈妈是不同的。 “妈,你不是说用钱财来估计艺术品的价值都是庸俗的吗”。 苏筠打断妈妈上升的激动热情。 “我是这么说过,可是这个世界就是由这些庸人,俗人组成的,你我生活在这个世界里,既然没办法让世界改变,只好改变自己来适应世界”。 白云梦说着有些惆怅,她终究变成个俗人了啊。 二十年的拮据生活,她虽然跟着苏柏景无怨无悔,但是亦不是年轻无知不懂柴米油盐的小姑娘了。 看了看坐在小凳子上,聘婷窈然的女儿,她有时会有点恍惚,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白云梦忽然就觉得自己应该负起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为女儿找个好婆家。 这样也许柏景就可以不这么辛苦,家里也许就宽松许多...... “这个数”,白云梦伸出一个手指在苏筠眼前晃了晃。 “只是一个十八厘米的罐子啊”,白云梦有些感慨,还有点说不清嫉妒。 同样都是作画,她画在画板上,别人画在瓷器上,差距怎么这么大。 苏筠点头,继续择菜,现代社会传统日益消失,那些濒临失传的手艺就越发显得珍贵。 在青菜叶子间闪动的细白手指停住了一下,苏筠抬头问妈妈:“秦明是秦家这一代唯一的传人吗?” “是啊,他是独生子呢,以后就是你——”,白云梦差点说漏嘴,小声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你以后怎么样都会过的很好的,没人给你气受”。 白云梦越说越觉得自己给女儿找的这个对象真的很不错,婆家就一个儿子,怎么样也不会刁难女儿的,不像当年,那老爷子还不是看大儿子也很有出息,才这么能狠下心把小儿子给赶出家门。 白云梦想到这,依然有些愤愤不平和愤怒。 苏筠没注意听妈妈的话,她只是想到有人害秦明的原因了。 秦家在景德镇是瓷器的龙头,根本原因是秦家手艺没有断了传承,总有一两个现代工艺如何也做不出的秘法烧制,这些手艺都是家传,即使是收的弟子也不会外传出去。 那么只要秦明不在了,瓷器行业就会重新组盘。 “好了,你别择了,这都够了,你赶紧出去陪小秦聊聊天”。 苏筠只好被白云梦给推出了厨房。 她来到堂屋里,看到秦明正在陪安安下五子棋,大舅妈在看电视。 “不算,不算,我本来是要下这里的,”安安把棋子换到另外一个位置。 立马杀了秦明几个子,笑嘻嘻的看着秦明:“秦明哥哥,你不会跟我一个小女孩反棋吧”。 秦明看着安安笑笑,也不同她计较,让了她好几回,可见平时是个性格很温和的人。 看到苏筠过来,秦明立即站了起来,苏筠坐到藤椅上拿起爸爸看的一本《书画说文通考》。 “你们继续下”。 听到苏筠的话,秦明站在原地有些踟躇,似乎是想过来搭话,又有点不好意思和紧张。 安安看着站着的秦明,就有些不高兴:“秦明哥哥,你该不会是看着这局要输了,就不下了吧,还是你觉得我只是个小孩子。 即使是坐在对等位置上下棋,也可以不尊重对手,可以随便的想不理会就不理会。” 听到安安的话,秦明果然不好意思的继续坐下,对安安道歉。 听到安安的这番话,苏筠倒是看了看她,苏筠一直觉得安安比一个普通十岁左右的女孩要超龄许多,有着成熟和虚伪的心灵。 今天倒是证实了。 “我表姑平时就喜欢看书,半天都没一句话,秦明哥哥你以后要多担待啊”。 秦明讷讷的脸红:“她很好,很好”。 安安忽然把棋子一把胡噜乱了:“不下了”。 秦明不明所以,不过有点松口气的说道:“啊,不下了啊,好吧”。 站起身,向苏筠走过去,安安忽然攥住他的袖子,把他往院子里拉:“秦明哥哥,我带你去看院子里有一只大乌龟,也不知道从哪跑来的”。 秦明被安安来出屋去了,苏筠继续看书。 终于清静了。 看电视的大舅妈忽然激动的转过头喊苏筠:“筠筠,快来看,这是秦明的爷爷啊,上电视了。” 电视里正在放着新闻采访一个传统手艺人的报道。 苏筠只好走过去,坐到大舅妈的身边看电视。 “我就说你这孩子是个懂事乖巧的,以后有福气...... 这以后啊,可不能忘了你大舅啊”。 大舅妈上下看着苏筠,亲切的像是对待亲生女儿,握着苏筠的手。 看着苏筠不说话,大舅妈心里暗暗有些责怪,以前看着苏筠这孩子还是懂事的,怎么这会儿这么没眼色的。 对于撮合这桩婚事,心里就有些没有意思了。 松开苏筠的手,左右在屋里瞅瞅:“咦?安安又跑哪去了?” 苏筠往院子里指了指:“和秦明在院子里玩”。 “这疯丫头”,大舅妈无奈又宠溺的说道。 家里来客人,吃饭的时候,落座是有说法的,妈妈不善应酬,秦明和大舅妈一番推诿,最后都客气的坐下。 大舅妈坐在了上首,秦明是客人,自然要坐在左首第一位。(未完待续。) 第62章:碎瓷器 可是他想着和苏筠坐一块,就很是客气的把白云梦请了上去,白云梦笑呵呵的坐下。 大舅妈招呼秦明坐在了右首,他刚坐下,安安就抱着他的胳膊坐在了旁边。 大舅妈轻轻呵斥:“安安,那是你表姑的位子,过来坐在你姑奶奶旁边”。 “我不嘛,我要和秦明哥哥坐一起”。 苏筠看着安安又变回小孩子,微笑道:“让她坐那吧,我和我妈坐一起挺好的”。 “还不谢谢你表姑,过两年都是大姑娘,还这么孩子气,让我怎么说你好”。大舅妈面似忧愁的对着安安。 “谢谢表姑”。安安清脆的说道。 “奶奶你怎么光说我,表姑这么大了,不是也很粘姑奶奶,还要和她一起坐,不是也很幼稚”。 苏筠:“......” 这孩子是要上天。 一句句全都是说给秦明听的,苏筠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大家动了筷子,苏筠夹了一筷子虾仁煸炒四季豆,差点咳了出来,妈妈这该不是打死卖盐的,抢了盐铺了吧。 大舅妈吃了口五花肉炒西兰花,就放下了筷子,端起橙汁喝。 小姑子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只长年龄,这厨艺水平还是这么惊悚,也不知道苏柏景和苏筠这爷两个是怎么活下来的。 白云梦一个劲儿的帮秦明夹菜。 咸死人的四季豆,酸死人的醋溜白菜,辣死人的宫保鸡丁...... 看着秦明碗里堆成了小山,苏筠喝了口果汁,也是挺同情他的。 秦明倒是吃的挺欢的,还一个劲儿的:“谢谢阿姨”。 这不是鼓励妈妈再给他夹菜吗。 本来妈妈不是那种喜欢推让应酬的人,秦明要是没有这么客气热情的接下,顶多妈妈就给他夹一筷子就好了。 不是无意看见他偷偷的猛灌饮料,还深吸一口气继续吃。 看着秦明吃的欢腾,苏筠都要以为他没有味觉的。 苏筠忽然就觉得秦明这个人挺好的。 还是旁边的安安看不下去,或者是心疼她的秦明哥哥,对着白云梦道:“姑奶奶,你做菜辛苦了,别顾着给秦明哥哥夹菜,你也多吃。 这一人一双筷子,秦明哥哥可以自己夹菜的”。 安安的暗示和提示,让白云梦想起来,自己的筷子给年轻男人夹菜似乎不好,于是就停住了。 “秦明哥哥,你别光顾着吃菜,喝点水吧”。安安倒了一杯白开水端给他。 “谢谢安安”。秦明正觉得舌头快受不了,一杯白开水真是及时雨。 大舅妈看着秦明和安安的眼神忽然就掺杂起别的思量来了,妈妈仍然若无所觉。 还对着大舅妈宽慰道:“大嫂,你别总也说安安不懂事什么的,我看着安安真是懂事的不得了,比她表姑还像个大人样呢。 真是好,又会说话讨人喜欢,比我们家筠筠不知道强多少,你要是以后再说安安,我可把她接到我们家来住,当亲闺女疼”。 妈妈也许是觉得今天大舅妈总说安安不懂事什么的,她作为东主,自然要贬自己女儿来抬客人,只是妈妈这番话说得实在是不对地方。 一来大舅妈一直都是假呵斥真宠溺的教训安安,还有就是从大舅妈此时往屋里看了一眼,苏筠不用听,都知道大舅妈心里的话是:你们家住?等你们有家再说吧。 大舅妈呵的笑了一声,果然没有接话。 妈妈却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缓和了气氛,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安安依仗小孩子的优势,把秦明从味觉刺激大宴中解救了出来,拉着秦明到院子里看锦鸡。 苏筠收拾碗筷到厨房,听到妈妈和大舅妈小声说话:“待会儿让两个孩子到镇上去玩玩,培养培养感情”。 大舅妈不太热衷讨论的样子:“那问问秦明吧,我好像听他说他还有别的事,在镇上也待不了两天,回家他爷爷还得让他去采个瓷器样子什么的”。 秦明来这一趟是因为苏筠,因此即使是有安安非要跟着,他还是和苏筠来到了镇上的风景旅游区散步。 给安安买了个超级五彩圣代,看着安安和店员在要求加蜜豆种类时,秦明终于找到了和苏筠说话的机会。 想着没什么话题,正好之前苏筠说了一个让他疑惑的事情,可以借着这个和苏筠说话。 “筠......筠筠,你吃饭前跟我说的话,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更何况还是恨我,想,想让我死的人,那就更没有了”。 不是得罪人,而是同行是冤家。 苏筠看着手镯上的五个血点,不想轻易插手别人的生死。 对着秦明的询问,只是轻轻哦了声, 苏筠没有和他说话的欲|望,让在苏筠面前紧张以至于善话语的他都开始短暂的冷场。 忽然听到安安一声“啊”的惊叫。 两人看过去,原来是安安接过超级圣代,兴奋的转身,和匆匆从她身后过的一个少年撞了一下,圣代掉在地上,店门前的地本来就光滑。 那少年又步履匆匆,这才一下摔倒在地,少年怀中的一个罐子也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少年忙爬起来去看罐子,看着那摔成碎片的罐子,整个人都傻了。 傻了片刻,猛的冲到安安面前,把安安提溜起来,脸上满是让人心悸的凶狠:“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我爸住院,急等着用钱,不是你撞了我,罐子也不会碎。 没有了这传家宝换钱,我爸的手术费就没有着落,只能在医院等死,今天你要是不赔我传家宝的钱,我就让你以后给我爸陪葬”。 大舅家也算富裕,安安在平凡生活的宠爱中长大,哪里见过被生活逼急的同龄人是如何的凶狠。 此时早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 秦明跑上前,把安安从少年手中拽下来,挡在身后。 “有事说事,该赔就赔,你要是把我妹妹吓出病来,我饶不了你”。 少年冷笑着退后两步:“说的好,该赔就赔,你们刚才想必也看见了,就是没看见,这里路口都有摄像头”。 少年指了指街道上的摄像头,又指着地上的陶瓷碎片接着道:“这是我们家传下来的,家谱上记着的是西周时期的,之前有专家估过价,五十万,我们家没舍得卖,现在我爸住院,才拿出来准备卖掉。 今天你们原价赔我,这事就算了,如果不赔......”(未完待续。) 第63章:争执 少年看着他们的眼神,有一种狼一样的凶光。 安安站在秦明身后,叫道:“你说五十万就五十万,你怎么不说五百万,五千万呢,你别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给你五十块,买柱高香回家烧烧,保佑你爸活下去吧”。 安安的话,一下把少年刺激的发疯,上来那架势像找人拼命一样。 秦明还被他打在脸上两拳,总算是挡住了像个狼崽子一样的少年。 躲在秦明身后的安安这才抚着胸口放下心来。 街道上的片警来的很快,看到苏筠时,两个片警很客气的过来喊了声苏小姐。 苏筠奇怪的看着他们。 “李所长高升去了,特意留下话,以后在镇上要好好看着,别让苏小姐在其他人面前吃了亏”。 安安听到民警的话,转了转眼珠子:“表姑,我之前就听姑奶奶说你和原来镇上的所长关系匪浅,原来是真的啊”。 苏筠快被这小丫头气的没脾气,你跟她计较吧,她是个孩子。 你不跟她计较吧,她一会会儿,说的那些话,让人实在很生气。 秦明没听出安安的话中话,看到民警来了,暂时场面控制住,就捡起地上的瓷片看了起来。 把地上的瓷器碎片拼了拼。 “高八点六厘米,口径七点一厘米,足径六点七厘米。 口部两侧装饰对称带式横系,系的两边及系间粘饰S形纹,器身上半部刻斜方格纹,通体施青釉,纹饰部分施褐色釉,是西周双系罐。 这是商周时期的原始青瓷,高岭土做胎子,灰和瓷石配合一千两百度烧成的高温釉,胎釉结合,胎质坚致,不渗水。 当时制作水平低下,胎中还有一定的铁成分,温度略低,造成颜色在瓷器上分布不均匀,透光性差,釉色也掌握控制不好。 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工艺价值不高,五十万是高了,顶多五万”。 专业的鉴定和分析从秦明口中说出,安安崇拜的看着他,得意的对着那少年嘲笑道:“听到没有,我们这可是有专业的,想讹我们的钱,窗户都没有。 知道我秦大哥是谁吗,景德镇上最有名的秦家,制作瓷器的行家,敢在关公面前刷大刀,你还要脸不要,还敢狮子大开口,五十万,真敢开口”。 少年被讥讽的脸色潮红,看着秦明的眼光像是恶狼发着绿光般。 他们家的传家宝之前的确是被估价过四万块钱,他爸爸住院需要十万块钱,他刚才才说了五十万,即使对方讨价还价,十万块钱应该也能拿到手。 哪知道对方是懂瓷器的。 苏筠看了看瞪着秦明如杀父仇人一样的少年,又看了看一无所觉,蹲在地上看着陶瓷碎片裂口的秦明,想到秦明的面相,心中动了动。 秦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安安:“这是你爷爷上次没结清的账,正好你拿去赔给那小伙子吧,里面是五万”。 安安接过卡,不满道:“赔什么赔!是他自己走路不长眼睛。” 看到秦明不再赞同的眼神,安安不情愿的道:“我顶多有一半责任,赔给他两万块钱算便宜他了”。 听到安安不通人情的话,那少年暴起欲伤人,被民警按住,他咬牙切齿嚷道:“这传家宝是换钱等着救命的,我爸还在医院里等着,你们还是不是人,连救命钱都想赖掉! 这罐子上次请人鉴定过,是值十万块钱的,你们张口就说只值五万,现在倒只愿意赔两万块钱,我不是立等着换钱去医院缴费,我一定告你们。 各位叔伯阿姨,你们给我评评理,这几个人认识警察就了不起吗,我们家代代传下来的瓷罐,他们打碎了,一句道歉都没有,现在还准备赔一点钱就了事。 这是欺负我年少无人撑腰啊”。 刚才狼一样凶狠的少年,此时说着说着竟呜咽起来。 周围早围了一圈街坊和游人,听着冰淇淋店店员再旁边的叙述,对少年都有些同情。 “人家这是救命钱,你们就原价赔给他吧,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多不容易”。 “这小姑娘也是冒失,主要错还是小姑娘”。 ...... 连两个民警也都不好意思按住少年了。 少年倔强坚韧的神情上留下走投无路的泪,才更值得让人动容。 安安看着周围的风向舆论,不高兴的大嚷道:“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少插嘴,这个人刚才开口说他那破罐子值五十万,现在又说鉴定了值十万。 满嘴谎话,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你们说他年纪轻轻不容易,我比他小好几岁呢,怎么不说我不容易。这什么家里急用钱,老爸快死了的段子,我三岁时就听我爷爷给我说过。 亏实你们都是住在这镇上的人呢,难道不知道咱们镇古玩街上比这凄惨一万倍的故事,到处都是。 他老爸要是真死了,别说五十万,五百万我也赔给他,在这跟我装什么大孝子,当我小孩子好骗啊”。 安安的话倒是提醒了各位看官,大家看着少年也不插嘴了,少年低着头,和刚才的愤怒相比,此时显得有些诡异的平静。 “你敢咒我爸?”少年抬头,看着安安一字一字的问出。 安安被他那平静蕴含着惊心动魄恨意的眼神吓的退了一步,又鼓起勇气往前站了站,到底话语软了些:“我没事咒你爸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我只是这么打比方”。 此时秦明在看瓷器碎片,民警在苏筠旁边,安安站在秦明的左边,少年神情状态都很平静,没人料到他会忽然向安安扑过去要去掐她的脖子。 秦明关键时候眼明手快的挡在了安安面前,少年毕竟不如成年人力壮,被秦明挡住恶狠狠的道:“你让开,不然你就是我的仇人”。 秦明并没有把少年的威胁放在心上:“小伙子年纪轻火气旺,大家好好说话不行吗,也没有人要赖你的古董钱,你既然不相信我的鉴定,那我们去文物店,让师傅估价,咱们再来赔偿的事,你觉得行吗? 这样你要是还不满意,那只好交给警察同志公平判决了,你有两次差点伤到我妹妹,就算是要诉讼法律,我妹妹刚才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未完待续。) 第64章:面相与风水 你家的古董摔碎,也不是她全责,你这么咄咄逼人的,事情也解决不掉,你既然说你爸爸还在医院等着,那我们还是平心气和的来解决这件事比较好”。 少年手上的拳头攥的咯吱响,牙咬得紧绷绷的。 真的去鉴定,他们家罐子就值四万块钱,到时候,和这几个人讨价还价扯功夫,不知道最后能赔偿多少。 这几人穿的都不错,除了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这个年轻男人和这个该死的小女孩,身上穿的都是价值不菲的衣服,到时候,他们的家人赶到,派出所里又有他们认识的人,自己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 原本是想自己做出这副拼命的样子,把这几人吓住,最少也能按照那年轻男人说的五万块钱赔给自己。 不料那个小女孩年纪不大,倒是怪经吓。 靠周围人声讨,也被这小女孩戳破,现在这个境地,难道自己只好忍气拿着两万块钱? 少年心里的一番思量,只有苏筠听到了,心里暗道这少年倒是挺多心思的。 其他人可就不清楚看起来快要失去理智的少年心里竟然是步步寸寸的分析自己能获得的最大利益,以及拼鱼死网破会带来的风险。 秦明看着少年那让人心骇然的脸色,忍不住小声的劝安安:“这个少年也是可怜,你看他的脸色,不是家里父亲病重,也不会这样着急。 这件事虽不是你的全责,可是你要负大半个责任,不如你把那五万块的卡赔给他,我再添一万,就当做好事了”。 安安不愿意:“秦明哥哥你就是心肠太好,别被这些像垃圾一样的人吓到,你看他现在不说话,肯定也是动摇了,他自己也知道他家那破罐子不值钱”。 少年耳力过人,两人的话被他隐约听到,他心里不恨那不懂事的小姑娘,倒是把秦明恨得要死,因为在他看来,要是没有秦明挡在前面。 那个不懂事的臭丫头,自己只要拿出小刀在她脸上比划两下,立即就得吓得赔自己钱。 这样不经世事又牙尖嘴利的大小姐,他最清楚。 以前他不是没做过类似的来钱事。 秦明听到安安的话,也左右为难,心里想着这个少年也是,小小年纪不学好,满嘴的谎话。 他一开始要是实话实说,他们未尝不全赔给他钱让他拿着去医院缴费。 “既然你们都不相让,那就跟我们回所里吧,把事情慢慢交代”。 民警开口说话了,本来这种纠纷,两方人要是愿意私下和解,也没有必要带到所里去做笔录。 就是去了所里做笔录,放了出来,他们还是得私下商谈这和解的法子,出了血,他们才会再次出警。 少年满脸的不甘和愤怒,但是想着等在医院里,不缴费就不能做手术的爸爸,他把拳头攥的紧紧的,正要开口忍下暂时的气接受两万块钱。 等爸爸的事料理好了,再来找他们好好算账,却不料听到一个细柔的嗓音道:“这破碎罐子五万块钱,我买了”。 一只细白的手拿着一张银行卡递到少年的面前。 少年拿了卡往医院跑去了,周围看客们渐渐散了,在讨论苏筠这个做姑姑的有长辈的样子。 为什么看官们知道苏筠是安安的姑姑,因为在苏筠的话音落时,安安张口就是一句:“表姑,你傻啊”。 也有人和安安一样的看法,毕竟那少年的故事也太普通了,如果不是他的戏太好,很加分的原因,那一半部分的同情也争取不到。 不管别人怎么想,苏筠都没有理会,蹲在地上把一片片碎瓷收好,包在一块手帕里。 别人这两种想法,都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这么傻”买下碎掉的罐子。 为了帮亲戚晚辈收拾摊子,或者是也同情那个父亲住院逼急的少年。 秦明帮她:“你要是打算修复好,我可以尽力一试,我之前修复过一个汉代的绿釉陶罐。” 秦明是个很谦虚的人,因此那句未尽之意:“修复把握挺大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不用了,我没打算修复好”。 “啊?”苏筠的话让秦明疑惑不堪。 安安凑了过来:“表姑,你哪里来这么多钱啊?” 苏筠看了看她,没回答,站起身往回走。 要想个理由啊,安安肯定会告诉大舅妈,然后二舅妈,爸爸妈妈都会知道的。 这五万是原来李学鑫给的算命钱,她还有一万是徐丽华给的。 碰到这个瓷罐只是个意外之喜。 她那点钱本来就是打算淘换个什么东西,捡个漏,没想到无意竟碰到了。 “我觉得安安说的话,也有道理,那个小伙儿虽然看起来不像是编故事的,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筠筠你不要这么心软,很容易被人骗的”。 苏筠看了看他解释道:“我并不是心软才买他的罐子,他阙庭气色暗淡不明,如尘垢蒙面,可知幼年便困顿艰难,家境贫穷,额塌眉交,妨父克母,日角发迹低垂,主父病灾。 这些都表明那个少年说的都是真话。” 秦明惊讶道:“筠筠你会看相!” 苏筠没说话,定睛看着他。秦明立即觉得之前那股不安又蔓延全身。 “你是个善良的人,相识一场,我不忍心看你死于非命,有几句赠言要送你”。 苏筠看着刚才接触到陶瓷罐碎片吸收了里面不知名东西灵气,而变成两个金色点三个血点的镯子,最终决定开口插手道。 柔嫩白皙的手,像玉雕伸在秦明面前。 “什么?”看着柔软的小手,秦明克制自己没有握上去。 “相术规矩,我既然开口断你命运,自然要遮口费,瞒过天道去”。 虽是这样,苏筠仍旧不知道镯子会不会重新冒出血红的点,有点忐忑的盯着镯子。 秦明笑了起来,看着苏筠像个小神婆一样,忽然觉得很可爱。 “多少啊?” “五万”。 秦明:“......” 这姑娘不是刚才破了财,要从自己这找补回去吧。 苏筠的表情很认真,秦明乖乖的掏出一张卡放在她手心里:“没有密码”。 就当和女神拉近距离了。 “面上三阳为印堂,颧骨,准头,你三阳昏暗凝滞”。 “有大凶”。 秦明看着苏筠认真盯着他的眼神,那种静谧神秘,映衬着眼角的泪痣。 他忽然有点信了,刚才的玩笑心思也消失无踪。 苏筠从包里拿出刚才在地摊上十块钱买的一个平安符挂在他脖子上:“赶紧离开千塘镇,回家去吧。” 不过,你只能暂且逃开这一劫,家里风水改变,面上的灾厄会一直伴着你。 直到死。 苏筠觉得和秦明也算是朋友,就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秦明晃晃头,看着苏筠走远了几步的背影,又看了看后面在买棉花糖的安安。 周围游客的嬉笑声传来,他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错觉了,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自己也只是来千塘镇玩一趟。 怎么还牵扯到大凶呢。 莫不是筠筠跟他开玩笑的。 秦明追上她,怀着打趣的心思:“筠筠,那照你这么说,人的面相注定了命运,那刚才那个少年,即使筹到了手术费,他长个妨父克母的面相,他爸爸也救不回来了?” 苏筠看了看他,看在朋友的份上道:“自然不是,骨骼定一世荣枯,气色定行年休嗀。在外为气,在内为色,色为苗,气为根,凡看根先看苗。世间各样异术,惟气色最验。 气乘风则散,遇水则止,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盖因夺天地之秀气,使人气色乃五脏六腑之余光,故有金木水火土之详说”。 秦明挠挠头。 一句没听懂。 苏筠明白了,一句话概括:“改变他家风水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那,那,筠筠你既然都知道,那你不应该去救他吗?还有他爸爸”。 苏筠歪歪头:“我为什么要救他?” 看着手镯上新冒出的血点,果然点开秦明的劫,血点还是出现了。 谁来救我。(未完待续。) 第65章:苏筠的打算 傍晚的时候,回到家,难得的听到爸爸和妈妈在争吵。 是关于今天妈妈安排相亲的事情,苏筠没有继续朝院子里走,靠在外屋的门板上。 “你疯了吗?怎么会想起来给筠筠安排相亲!她才多大!” 爸爸鲜少这么严重的口气说妈妈。 苏筠看到妈妈靠近爸爸,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温柔。 “我也是为筠筠早做打算,现在外面的坏男孩子这么多,筠筠又单纯,与其以后碰到那样的怀男孩子骗了她伤心,不如我们看好一个给她安排好。 我也不是让她早早的就结婚,就是看好了,可以慢慢相处着,你也不想筠筠以后碰到坏人骗了感情后,再来亡羊补牢吧。” 白云梦的这理由让苏柏景听进了心里,看到日益出落亭亭玉立的女儿,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被别人家的野猪给拱了。 真像妻子说的那样,还不如自己早早的给看好一个。 爸爸的神情缓和下来:“那个小伙子人怎么样?” 说起这个,白云梦满意的对苏柏景叙述中午吃饭的情景,还有秦明对小孩子很耐心的情况,昭示着以后秦明肯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你想,那酸甜苦辣的味道,那孩子应是往嘴里面塞,也不吭声,是什么原因,还不是看在闺女的份儿上,要给我面子啊,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的菜,他要是嫌弃不好吃。 让我怎么想啊,这也说明了秦明这孩子知道体谅人,也对咱们筠筠很有好感“。 苏柏景也有点想笑:“你呀,该不是为了试探人家小伙子,故意把菜做成那样的吧?” “我哪有”。白云梦娇嗔的拉了拉他。 看着爸妈一会儿时间又恢复了恩爱,在白玉兰树下乘凉,边说着秦明的好处。 苏筠靠在门板后,仰头看着天边火红的晚霞烧着开始泛灰青的天空。 过了好一会儿,苏筠进了院,“爸妈,我回来了”。 白云梦立即站了起来,神态不悦:“你那五万块钱是怎么回事!” 安安这个喇叭真快。 爸爸也看着她,皱眉不快。 “爸爸前一阵子出事,从派出所回来那天,晚上的时候,我在屋里嫌闷,就出了巷口散步,碰到一个要往巷子里进的人,他看到我,就站住了脚步。 仔细的打量了我,问我爸爸是不是苏柏景,我说是,他问我爸爸有没有从派出所回来,我说刚回来,问他要不要叫爸爸出来。 他说不用了,知道爸爸出来了就好。 给了我一张卡,说是见面礼,再三的叮嘱说,不让告诉你们。 他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卡,就坐车走了,我追都追不上,我怕你们怪我拿了不认识人的钱就没告诉你们。 今天安安出事,我正好带着卡,看到那个少年那么凶的样子,我怕他以后找安安麻烦,就把钱赔给别人了”。 白云梦前面听着,看着苏柏景很担心的样子,后面听到苏筠为安安考虑的心思,很是赞同的道:“你做的是对的,那些底层素质差的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宁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 你是安安的长辈,在外面有责任要看护着她”。 夸奖完,想起苏筠前面说的那个陌生中年男人,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苏柏景说:“该不会是——?” 白云梦心里有些高兴和惊喜,该不会是那个倔强的老爷子终于想通了,要接他们回去了? 苏柏景同样想到这个可能,心里砰砰的跳,二十年没有过这样异样心跳加快的情绪,年轻时敢作敢当,有着为爱一往无前的拼搏劲头,父亲自小压在他头上的权威。 有一部分他是为了忤逆而忤逆,为了反抗而反抗。 岁月流逝,人事沧桑,吃多了粗茶淡饭,茶盐酱醋,看惯了世情冷暖,人眼高低,他早已不是当年京城里的贵公子哥儿,不知道人间疾苦,心中只有风花雪月。 他这辈子对云梦负责,没有后悔,却有不甘,父亲为什么那么笃定他就会毫无建树。 他不甘,午夜醉醒,他亦自责,他是不孝子,愧对苏家。 苏筠看着父亲眼中迸发出别样的神采,垂了眼睑。 爸爸和妈妈几乎统一了意见,苏筠不想这样被他们定下自己的对象,婚事,只好拿京城更大的长辈来压。 暗示爷爷没有放弃他们一家。 “跟你说话的人,口音是怎么样的?” “听起来有点像北京人,说起话尾来有点儿化音。” 苏筠像是仔细的回忆。 “那长什么样子?” 苏筠听着父亲心里回忆的大伯父的长相,慢慢的回道:“额头宽阔明亮,眉毛平整细长,双目炯然有神,双耳端正修长,鼻挺端正,两翼丰满,嘴唇对称,四海方圆,地库——” “两颊丰满,两端对称”。 苏筠按照苏柏景心里对大伯父的回忆描述,叙述出来的带着相术师的职业病。 苏柏景听着有点奇怪,不怪并没放在心上,已经确定的确是自己的大哥苏柏儒。 苏筠这才知道大伯父叫苏柏儒,的确是好面相,八限生的极好。 相术上八限为,耳限,额限,眉限,眼限,鼻限,上唇限,下唇限,颏限,上中下三限预示一人一生的命运。 大伯父一张脸都是贵相。 再看看自己爸爸。 呃,只是削薄了点,中年运坎坷了点。 “爸爸,那个叔叔是谁啊?” 苏筠好奇的问道。 “叫伯父。 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些事,去到楼上看书去吧”。 苏柏景把女儿打发走。 苏筠上楼,坐在门后,听着父母的谈话。 “柏景,爸,爸爸,是想通了吧,原谅我们了吧?” 白云梦虽然不喜欢那个刻板死倔的老爷子,可是她不想自己的爱人一辈子都把对老人反逆的愧疚压在心底。 “大哥最听父亲的话,如果没有父亲的同意,大哥应该不会私下来看我们。 我想可能是我出事,消息传回去,父亲究竟是心里挂念着我的。 这才会让大哥来我们家一趟”。 苏柏景来回踱了两步,沉吟道:“知道我没事了,就回去了,过门也不入”。 “这是什么意思?” 白云梦有点焦急:“是看我们没有了危机,就又放手置之不理的意思吗?” “应该是这样”。 苏柏景坐了下来,父亲的性格极倔,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当年他记得他还很小,妈妈因为一本易经被批斗,后来生病去世,那些人还让父亲写悔过书。 父亲坐在牛棚里一动不动,任凭那些人辱骂,父亲只有一句话:“我何错之有,易经何错? 悔过书不会写”。 “是这样啊”。白云梦有点失望的坐下。 “筠筠的婚事你先别张罗,别插手,老爷子对孙儿极上心,我记得年轻时,大哥家的儿子发烧,大嫂给他先打了抗生素,父亲那时生了很大的气,说是让小孩子以后抵抗力都降低了。 一个小病,只是一管抗生素,对孩子有点坏处,父亲都这么生气,何况是婚姻大事”。 “你说的是对孙儿极上心,可筠筠是女孩”。白云梦小声不满的咕哝道。 “她就是女孩,身上也是流着苏家的血脉,我不信老爷子以后不管她”。 他可以就这样蹉跎一辈子,可是他希望他的女儿有更好的未来。 苏筠趴在窗前的书桌上,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为了打消父母对她婚事的打算,她才扯了这么一个谎。 她自家知道自家事,不想连累别人,别说嫁人了,她不知道还有两年好活。 再说秦明自己也挺麻烦的。 知道了爸爸心里的执念,苏筠想着就算她还剩两年,她也想在临走前,替父亲和爷爷解开心结。 虽然有点自不量力,她也并不了解从未谋面的爷爷,可是她相信,世界上没有真正跟孩子置气的父母。 爸爸从来都不想让她知道当年的事情,她想爸爸大概是觉得这种事情对孩子难以启齿吧,她没有什么理由离开家,更没有理由去北京。 看着研究生录取考试的成绩单子。 苏筠拿出课本,冬季研究生录取考试,她要考去北京。(未完待续。) 第66章:又来抢 吃过晚饭,苏筠看到爸妈房间的灯都灭了,确定他们不会再过来了,把门插栓放上,把窗帘拉严,屋里立即更热了,像在蒸屉里。 小台扇扇着也没什么作用,苏筠平时的时候,晚上很热,干脆也不扇台扇了,躺在床上,心如止水,慢慢的就会觉得没那么热了。 现在开着,是因为作为掩饰声音。 打开小台灯,把一方素兰帕子揭开,里面是二十多片大小不同的碎片。 苏筠有目标的把其余的碎片毫不犹豫的都扔进了桌子边的垃圾桶里,只拿着一块小半个巴掌大的碎片在台灯下举着照了照。 下午的时候,她原本只是想过去看一下这件陶瓷,无意间手上的镯子碰到一块瓷片,她惊讶的发现其中两个血点一下就变回了金色,她当时心里的震惊很大。 她早就发现,血点消失不了,也不能转换,除了慢慢的从价值连城的文物或者法器里吸收产生的灵气,就是救人后,也只是出现另一个平衡的金点,血点并不会消失。 她当时就用异能透视进去,看到瓷片里夹着一个很小的丹丸状的东西,这种早期由淘器过度到瓷器的陶瓷较厚,要是后来工艺成熟时的瓷器,里面也放不了这东西。 苏筠拿起桌子上砸核桃的小锤子,轻轻的在那丹丸旁边敲击,手上的力度控制的小心翼翼,看着瓷片周围龟裂,她放下小锤子,轻轻的把碎瓷剥离。 慢慢的一个火红如珍珠大小的丹丸出现在眼前,看起来也不像玛瑙类的玉石,苏筠把镯子和那红珠接触,眼看着里面的三个血点在震动,就要变色。 台灯投在窗帘上的黑光投射,一个像小猫样的影子朝她扑来,苏筠从窗帘上的影子看到了身后的情况,身子往旁边一让,看着那个扑货摔在书桌上四脚朝天。 苏筠看着像个小公仔一样的白狗,口里衔了棵枯草,四个蹄子像翻壳的乌龟倒在桌子上。 果然是这笨狗,就说哪里有这么多成精的精怪,要来抢东西。 上次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自己的镯子还没接触到那块碧绿镇纸时,就有要变色的倾向,可惜被笨狗抢先一步,把那已经修出器灵的宝物给吞了下去。 这次还来! 这笨狗是属凤凰的吗?简直无宝不落嘛。 苏筠赶紧把手里攥住的那个红珠,在笨狗黑豆豆的眼珠子面前碰触,看着似有一股绿色灵气状的物体,被镯子给吸了进去,里面六个点竟然全部变成金色的了。 苏筠惊喜极了。 那笨狗却轱辘一下爬起来,后面两个蹄子站起,两个蹄子抱住胸口,竟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苏筠看到它那副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自己的猜测对了,这笨狗是看重这些不知名宝物里的灵气,而不是本身。 她的镯子把灵气吸收了,这笨狗也就不会肖想了。 怪不得上次,这笨狗吞镇纸吞的那么快。 “你这是暴殄天物,你知不知道!” 笨狗竟忽然口吐人言,还是个萌萌哒的童音。 这妖异的情形,把苏筠骇的往后一退,连着椅子往旁边歪歪倒下去。 看到苏筠狼狈的样子,这小狗竟然捂着肚皮,在桌子上打滚笑了起来,就像小孩子的笑声一样清脆。 一边笑,一边还用那前蹄指着苏筠。 苏筠站起来,拿着旁边放的晾衣杆,沉下眼眉对着小狗喝道:“你是什么精怪!”。 小狗看着苏筠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屑的拿前蹄扇了扇自己,好热啊。 “你才是精怪,你全家都是精怪”。 “我可是神兽,是有神格的”。小狗一副你别小瞧狗的表情。 苏筠忽然间就平静了。 呵呵,神兽。 尼玛这世界是要玄幻啊。 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在这种情形下爆粗口。 “你知道那是什么珠子吗?你就这样把那里面的灵气浪费了,在这灵气薄弱要谋杀神兽的世界里,你简直是太没人性的浪费了。” 自称神兽的小狗继续痛心疾首,不理会开始怀疑人生的苏筠。 苏筠镇定下来,坐在椅子上。 看这笨狗热的趴在桌子上吐舌头的蠢样,似乎也没什么杀伤力。 “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珠子,它上面又没写名字”。 苏筠自然不能理解小狗痛彻心扉的指控,在她看来,能把她镯子里的血点一次全变成金色,那就是这个瓷罐买的太值了。 别说五万,五千万也值了。 “哼,愚蠢的凡人,你以为普通的文物能和这珠子对比,你那镯子虽然我还没弄明白是什么,可是你要是想拿这凡间的文物中蕴含的那点不纯的灵气来给它升级,那是痴心妄想”。 镯子还能升级?苏筠从来都没妄想过镯子还能升级,只求这镯子别给她捣乱就好了。 继续套这笨狗的话。 “就你不蠢,你不蠢落到这副......可怜的样子?” 苏筠指了指它皮包骨头的小身体,还有那灰不溜秋的毛毛,还像个狗乞丐一样衔了一棵草。 还是棵枯草。 苏筠的话似乎惹起了笨狗的伤心事。 “我啊,原本是另个世界的天庭神兽,就是多吃了点东西,就被天道给打到这个鸟不生蛋,灵气几乎全无的世界里,真是没有天理啊”。 小狗大哭起来,狗眼泪落在那棵枯草上,竟然肉眼可见的枯草如钻入肥沃的泥土,沐浴在阳光下一样,迅速茁长的生出根芽,长出翠绿带着细绒的嫩叶。 小狗看到枯草的变化,顿时也不哭了,大笑惊喜道:“我早该想到的,本神兽吃了那么多宝物,本神兽的尿也蕴含灵气,何况是眼泪,嘎嘎嘎,等我把你养大,再把你吃了,说不定就能飞升回去”。 笨狗在那自得自话。 苏筠渐渐听出些眉目。 显然这小狗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这颗枯草就是上次第一次见到小狗时,它死活衔在嘴里的。 小狗看到苏筠看着自己眼神不善,以为她还在为上次的碧绿镇纸生气,不满的道:“瞧你小气吧啦的样子,不是这里灵气全无,几千年来,我也没碰到过几件有灵气的宝器。 你当你饕餮爷爷能看上那连塞牙缝都不够的镇纸啊”。 小狗的话刚落,大脑袋上就被苏筠毫不留情的啪的一声打的脆响。 “你,你,你竟然敢打神兽!”小狗黑豆豆的眼泪汪汪,伸着狗蹄子指控苏筠。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你是谁爷爷”。 “本神兽活了几千万年,做你爷爷那是抬举你”。 眼看着苏筠的巴掌又要扇过来,小狗立即改口风:“好,好,不说了,你住手。 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暴力!”。 “你是饕餮啊?” 苏筠也不跟它计较,这货看起来是被这里的灵气快折磨疯了。 “怎么啊,不像啊”。小狗不悦的甩甩大脑袋。 呃,是有点不像。 想着自己以前威风凛凛的样子,小狗又要泪奔。(未完待续。) 第67章:淘淘 “那你应该不是只吃了一点东西吧,不然你们那的天道也不会把你打落到这里,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 这里没有灵气,上次见到这小狗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不是吞了那个碧玺镇纸,恐怕早就灵竭而死。 苏筠的话让小狗有点心虚。 “不是传说你很贪吃,最后实在找不到好吃的,把自己都吃了吗”。 “那是谣传,是诽谤”!小狗很气愤。 它哪里把自己吃了,不就吃个尾巴尝尝味道吗。 “你究竟吃了什么东西,让天道都发怒了?” 苏筠和这小狗说着说着,觉得对它还是挺好奇的。 “不就是尝了尝空间缝是啥味道吗,又不好吃,吃到嘴里没啥味道”。 看到苏筠没理解,小狗解释道:“没有空间缝的阻隔,各个世界就会畅通无阻,修真者可以到普通人的世界里来胡作非为”。 听完,苏筠觉得它们那里的天道挺公正的。 苏筠心中一动,问道:“对了,你们那个世界有个皇帝的庙号为唐太祖吗?” “有吧,我又不关心那些凡间的事”。 “你把那红珠给我,我看看,还能不能用了”。 小狗伸出个蹄子,看着苏筠。 “为什么给你看,你是老几”。 苏筠看透了,这笨狗就是个落难神兽,现在没有一点法力,脾气还倒不小,还有它又不知道自己镯子的玄机,因此苏筠觉得没必要给这笨狗面子。 “你——”笨狗气的蹄子乱颤,半天,“哇”的一声哭起来:“世道变了,人心不古啊,想当年,在我们那我也是很受尊敬的”。 “你受尊敬吗?不是说饕餮贪如恶狼,好自积财,畏群而击单,就你这品行,会被人打的吧”。 苏筠补刀,饕餮哭得更凶了。 这凡女是怎么知道的,要不是当年那群村民告刁状,它也在姜子牙封神榜单上的。 不就是吃了几只羊,抢了点珠宝吗,小气吧啦的村民。 原始人就是没见识。 “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我再决定给不给你看一眼”。 小狗状的饕餮傲娇的抬了抬大脑袋:“谁稀罕看,都没灵气了,我才不要呢。 不过可以告诉你这是什么东西,让你这小****长长见识。 这颗珠子可是九尾狐的内丹,” “九尾狐?”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九尾狐的内丹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珠子?”感觉被笨狗忽悠了。 “当然不是,九尾狐有九颗内丹,这是最小的一颗”。 小狗一副凡人没见识的眼神。 “快问我,九尾狐是谁”。昂了昂大脑袋,小狗斜着黑豆豆眼,傲娇又期待的对着苏筠道。 做神兽难啊,做落难的神兽更难啊,几千年都没跟人说过话了。 饕餮觉得自己快得抑郁症了。 “我又不想知道”。苏筠故意的不问它,看着这小狗在桌子上咬着它那几乎没有的尾巴根乱转。 “你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你还是不是人类!一点八卦心都没有!你还是不是女人!” “好吧,看你可怜,我就姑且听一听吧”。苏筠忍着笑,有点屈尊降贵的说道。 “是妲己哎,妲己知道吧,就是那个倾国倾城的妖妃”。小狗迫不及待的等着看苏筠震惊的表情。 如果问苏筠此时的心情,那就是感觉在梦里听神话故事。 “哦,是她啊”。苏筠这么平淡的表情,让小狗很抓狂。 于是小狗决定要爆料,震一震这么无趣的凡人:“你肯定以为这珠子被你的镯子吸收了灵气,就没什么用了,对吧?” 苏筠摇头:“我想着可以拍卖换钱吧”。她打算要去京城,现在开始攒钱。 小狗见苏筠终于有了让自己表达不屑的话柄,从大鼻孔里重重的喷出一口气。 “喷呲,喷呲”。 呃,喷的气有点大,连打了几个喷嚏。 “愚蠢的人类,这内丹虽不是凡物,可是凡人才不识货,你拿去拍卖,会被别人笑掉大牙的”。 “啪”的一声,拍在狗头上。 “你怎么又打我!”狗蹄子捂住脑袋,黑豆豆眼指控苏筠的恶性。 “谁让你脑袋大,跟我说话客气点,不然还打你大脑袋”。 小狗两个蹄子抱住大脑袋:“神落平阳被人欺啊”。 “我不告诉你九尾狐的内丹还可以做什么了1”神兽也是有自尊的。 “哦,那看来你的这棵草不想要了,我给你剪断了哦”。苏筠手里拿着把裁纸剪,对着小狗一直不离身的小草。 小狗也不装可怜了,把大脑袋露出来,看着苏筠气愤:“真是奸诈的人类,快把我的仙草放下”。 “哦,原来是棵仙草啊”。苏筠把小剪子握着咔嚓咔嚓响。 小狗真是没处说道理去,“原来你是扮猪吃神兽啊!” 又是一巴掌落在狗脑袋上:“你才是猪”。 小狗捂着大脑袋,终于屈服在苏筠的手威下。 “九尾狐的内丹是修炼媚术的重要药材,合|欢教可是把它当做山门之宝啊。其他九尾狐的内丹都不如附身妲己的那个千年九尾狐的内丹效果好。 看你这“三无”身材,很是需要这单药材的”。 苏筠看着黑豆豆的狗眼上下看自己,还露出副同情的样子,一巴掌又拍过去。 “你懂的还真多”。 小狗老是被打,也怒上了,遥想当年辉煌:“想当年,大爷我可是龙子,在天庭上那是数得着帅哥,七仙女都流着哈喇子追我呢”。 苏筠把这颗红珠子收在自己的一个木制的廉价妆匮盒里了。 这小妆匮盒是她高中时,在古玩街的地摊上买的,才两块钱,上面就简单的刻了一朵粗陋的花纹,也没有上漆。 上下三层,可以放戒指,镯子大小的东西。 收好了珠子,苏筠也困了,敷衍那笨狗:“是,是,你很帅,身后跟着一串为你倾倒的小母狗”。 小狗惊讶,看着苏筠:“你竟然敢骂七仙女是小母狗,这不畏神仙的反逆精神,敢于反抗权威,倒是跟我挺像的”。 “你这逻辑死的神兽,也不怪被别人给挤出来”。苏筠打个哈欠,上床睡觉。 反正这小笨狗自己会跑,也不用管它。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苏筠看到小笨狗居然没走,躺在书桌上,仰着肚皮,身上盖着自己的帕子,大脑袋下枕着自己的小首饰木盒。 那滑稽的样子,让苏筠觉得把它当成个宠物养着,也是挺好玩的。 还不用担心给这宠物当铲屎官,屋里也不脏。 苏筠洗好脸,看到小狗也醒了,问它:“你怎么没走?” “去哪啊,到处都是愚蠢的人类,看到本大爷,就想关起来,把本大爷当成宠物养,我可是神兽!” 小狗很苦恼,在外面到处没有个干净的地方呆着,还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不普通,真要口吐人言被别人听到,不是被卖给有钱人关起来,就是进研究所。 “那你就当神兽吧”。苏筠也不理它了,这叫心比天高,命比下贱,生了神兽的心,托了小狗命。 吃早饭的时候,妈妈惊喜的发现上次失踪的小狗又回来了。 给它倒牛奶,又专门跑巷子外的超市买了狗粮,小狗看都不看,把白云梦愁坏了。 “这什么都不吃,别饿死了,我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吧”。 饕餮一听这个,就想起上次这大妈要把它阉了,吓得赶紧抱着苏筠的腿。 苏柏景看到那小狗两个前蹄子抱住苏筠的脚腕,笑道:“云梦,我看这小狗很有灵性啊,又是跟着筠筠来的,你就听听筠筠的意见,再看带不带去吧”。 苏柏景知道筠筠小的时候,很想养只宠物,可是因为妻子那次作画被猫给弄乱了,发了大火,筠筠就很懂事的再也不提养宠物。 现在这只小狗难得的也得云梦的喜欢,就然筠筠做主养着吧。 “应该不用去医院了,您看这么长时间,它不是还没饿死吗,可知,这小狗肯定是在哪藏着它喜欢吃的骨头什么的,我们就不要去管了。 宠物医院现在收费也是很贵的”。 白云梦听了苏筠的话,想着别去了医院,回头这小狗又跑了,白花了钱,就不提去了。 又想起一个很感兴趣的话题:“这小狗还没名字吧,叫宝宝吧,好听吧”。 苏筠:“......” 妈妈总是执着给她找个狗兄弟。 “叫淘淘,它的名字”。 看到饕餮黑豆豆眼,苏筠施压:淘淘和宝宝二选一,你自己决定。 想着总算有个饕餮里的一个音,小狗认命叫了淘淘,“汪”的叫了声,表示同意。 白云梦也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看到小狗的样子,心里喜欢的很:“哎呀,它也喜欢这个名字,一叫就知道叫它,真是个有灵性的小东西”。 过来去逮淘淘。 不出意外的又扑了个空,这小狗闪的太快了。 一家人正在看着小狗热闹,大舅妈匆匆的来:“不好了,秦明出事了,现在在医院,筠筠也得去派出所做个口供”。 苏筠看过去,大舅妈带着安安,身后还有两个民警。(未完待续。) 第68章:神隐墓铭阵 听到大舅妈的话,苏筠和爸爸妈妈都站了起来,白云梦着急的问道:“大嫂,怎么回事?小秦怎么住院了?我们筠筠为什么要去派出所做口供?做什么口供?” 苏柏景揽住她的肩膀:“云梦别着急,听警察同志怎么说”。 两个民警不是昨天的那两人,公事公办的说道:“苏筠昨天目睹了嫌疑人和受害人之间的矛盾,请随我们回所里协助调查”。 并不解释是怎么回事,几人无法,苏筠先跟他们走了。 白云梦拉着郑兰英一叠声的问:“小秦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有没有大碍?” 安安在旁边看着姑奶奶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烦腻,拉着郑兰英:“奶奶,我们赶紧去医院看看秦明哥哥的伤势吧”。 “对对对,还是安安这孩子想的全,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们赶紧去医院”。 白云梦收拾了一下,拿着包,跟着郑兰英去了镇上中心人民医院。 苏筠到了派出所就看到昨天那个少年被拷着手铐,关在临时拘押的监牢里,他双手抱着头,脸上也是一副陷入惊惶怔然的表情,嘴里喃喃自语。 苏筠仔细去听,却是这少年满是后悔和害怕的语气:“我没有想刺死他的,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就是吓唬吓唬他,让他下回不敢再多管闲事”。 民警做笔录,苏筠把昨天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正好可以走的时候,遇到昨天的其中一个民警,苏筠问他:“这少年会判罪重吗?” 民警点头:“恐怕这半辈子都毁了,先得进少管局待到成年,以后再进监狱,刑期少说也得有二十年,现在的年轻人个个都这么手上没轻重,拿个水果刀就敢上手砍,也该进去教育教育”。 民警对这刻意上歧途的少年没有同情。 “我可以去跟他说几句话吗?” “这个......” 因为还没移交,案子也还没定,按照规矩,少年的罪不轻,在这个时间,苏筠是无权探望的。 “那你长话短说,十分钟时间”。 正是中午饭时间,所里没有什么人了。 “好,谢谢”。 苏筠走到牢前铁栏杆处,抱膝蹲下开口问那少年:“你爸爸的手术费交了吗?” 少年像是被人从迷境中拉了出来,猛的松开抱着的头,双眼霎时明亮:“对,我不能坐牢,不能坐牢,我爸爸还在医院待着,我进去了,谁照顾他。 我要出去,我得出去,我必须出去”。 少年发疯的在那咬自己手上的手铐,牙齿都崩了,渗出血来。 “他疾厄宫还未到时辰开,你那一刀于他只是险,危还没够成”。 苏筠清凌凌的话,让少年双眼焦距重新聚集,对准了她。 警惕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他没有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没有一般人听到相术术语的困惑,这个少年果然是学习过的。 “你体貌凶顽,性暴神破,为相学八相之一的恶狼相,我不知道当初你碰到的那个相术师是怎么于你说的。 不过料想是他判定你以后可以有一番成就,教你了一些皮毛,让你在家里摆了一个风水阵。 告诉你可以培养你的凶性,锻炼你的血性和心力,在边缘界成就一方霸主。 是吗?” 苏筠的话让少年大惊,当年他才八岁大的时候,的确碰到一个跛脚道人,说他骨骼神奇,教他摆下门阵,以后就没有人再敢欺负他了。 自从家里摆了阵法后,他的确觉得自己充满了什么都不怕的勇气,小学时就是学校一霸,从同学那收来的保护费就可以让自己的爸爸不那么辛苦。 足够交上学杂费的,等再大了,他更能打了,是职高一片的扛把子。 就是动那个外地人,底下的兄弟要出手,他都没有允许,一个小白脸而已,他出手就能把人吓尿,那一刀往胸口刺去,他傻了。 那小白脸竟然没有躲过去,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他慌不择路的跑回家,收拾点衣服就准备跑路,警察却来的这么快。 “生有恶狼相的人一世奔波,居无定所,在一些相术师眼里,这类人还是挡煞体”。 “挡煞体?” 少年看着苏筠穿着一件白麻荷叶领子的及脚腕的裙子,一头长长的黑发像海藻般垂在身上,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和他平视,脸色很白,眼角的泪痣隐约发亮,衬托的眼珠乌黑泠泠煞人。 她看着他说话,少年就觉得似乎看到了自己奔苦的一生。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少年猛的奔到苏筠面前,神情骇人,隔着铁栏杆伸出满是疤痕老茧的手去抓苏筠。 胳膊的距离堪堪停在苏筠的面前,往前再去一分已是不能。 “不过是看在你至孝的份儿上”。 “本来是我多话,你不信也听我说完吧”。 苏筠垂眼,看着镯子上冒头冒头,终于蹦出来的一个血点。 眼角的泪痣让她看起来充满了对世间的怜悯。 “你既然知晓皮毛,就该知道你爸爸如今病重,都是你的连累”。 苏筠清淡的话,让少年呆愣在原地。 是自己害的爸爸? “你胡说!医生说他是腹内长良性肿瘤,这怎么是我连累的!” 不可能,人吃五谷杂粮,生有病老。爸爸生病,怎么会是自己的错。 少年在心里辩驳,却有个声音,让他不由得去相信苏筠的话。 “阵法叫做神隐墓铭阵,阵眼就是你,生有恶狼相的挡煞体。在相术一行,总有业果循环一说。 一些心性邪恶的相术师,为了转移身上的业果,总是会寻找合适的宿体,为自己或养器,或挡煞。 你命贱格硬,妨父克母,生神会远离你,一世不眷,所以你是较佳吸收煞气的人选。 当年那个相术师是否取走了你的心头血,和你订立了挡煞契约?” 苏筠说着想起上次林梓曦的事情,似乎也是一个跛脚道人在林梓曦的幼年里出现,苏筠警觉,那个山水碧玺莫非就是那个道人要养的。 自己破了阵灵,依仗那个道人的道行,定是此时知道了。 “我不知道什么挡煞契约,他给我留了一本相术方面的书,扎了一下我的手指,说是要为我算算流年运程”。 少年心里开始相信苏筠所说的了。 “那就是了”。 苏筠说完站起来,转身准备走了。 少年反应不过来:“哎?哎!你怎么走了!你这才说了开头,我的事你还没说完呢,怎么这就走了?” “你既然了解相术皮毛,就该知道这行规矩,说这些,已经是看在你至孝的份儿上”。 “你放心,我会尽量说服秦明跟你和解的,你以后好自为之吧”。(未完待续。) 第69章:赚钱 此时在医院里,白云梦等人匆忙的问了护士,赶到病房里,看到医生刚给秦明检查完。 看到几人匆忙赶来,以为是家里人,脸上带着赞叹道:“真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这一刀刺的也太惊心动魄了。 年轻人你这个平安符一定是在寒山寺里请得道高僧开过光的吧,真是保命符啊”。 原来秦明被送进医院,并不是刀插进了胸膛,而是他以为插进了自己的胸膛,活活的吓晕过去,那刀也直挺挺的立在他胸膛上,行凶的少年看也没再看,吓得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路过看到的人赶紧打了报警电话,并把秦明送到了医院里。 众人这才注意到医生手里拿着的一个卖相普通的平安符,医生把平安符解开,里面竟然是一块较软韧劲大的生铁,这才缓解了水果刀的冲势,并把刀“黏住”。 “真是太神奇了,佛祖保佑”。 大舅妈郑兰英偶尔也会去拜佛,此时也是赞叹不已。 秦明把平安符接过来,反复看了看,心里感念苏筠的赠送,又想起苏筠送他的话,左右瞅望去找,问向白云梦:“阿姨,筠筠没来吗?” 白云梦听到小秦已经和自己熟稔的喊小名了,脸上带笑道:“筠筠去派出所做个笔录,一会儿就该来了”。 安安把秦明按在抬起的病床上靠背上:“秦明哥哥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要好好休息,别想一些不相关的事”。 苏柏景微微皱眉看了看安安和秦明,看到安安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正说着苏筠,人就来到了。 看到秦明果然没事,也放下心来。 中午几人都要离开了,苏筠留下来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帮秦明去打份儿饭”。 白云梦很赞同:“筠筠你在这好好照顾小秦,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又没亲人在身边,受了这么大的危险,心里得多难受,还有那个小混混,一定要关他个十年八年才解恨。 真是太无法无天了,筠筠你今天在派出所里有没有跟警察同志好好说说,他们怎么说,有没有说判几年?” 大舅妈也看过来:“我待会儿就让你大舅去所里打点打点,筠筠你没乱说话吧? 今天早上我陪着安安去做的口供,我们安安说的就很好,当时也有其他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是多嚣张狂暴,还要打安安呢。 对了,说到这,筠筠,大舅妈得谢谢你,真不愧是长辈,给你表侄女垫的那钱,改天去大舅家吃饭,我让安安敬你一杯果汁。 哦,还有啊,这两天你二舅妈可能得去你们家,你还不知道她,心都掉钱眼里了,你们家又欠着她房租,她这不一听说筠筠一出手就是五万,还不得立即到你们家去催房租?” 听说?听谁说的? 苏筠只能白白的听着,她既不好顶撞大舅妈,又不能当着大舅妈和妈妈的面训斥安安。 白云梦有些怨怪的道:“就数她最小气”。 苏柏景安抚的拍了拍她:“我们欠着二嫂这么多房租也是不好意思,正好我存了点,二嫂来了,就一起给她就是了”。 “表姑,我听姑奶奶说你捡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狗,我能不能去看看它啊?” 安安在大人面前总是比较有礼貌的。 看看?是想抱走吧。 知道淘淘真实身份的苏筠并不担心,微笑道:“自然是可以的,你喜欢就去找它玩吧”。 去吧,去吧,那个自称神兽的家伙,可不是个好欺负的。 那是一有空隙就会偷会抢的饕餮。 这么一想,和安安倒是同类。 安安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苏筠,没想到表姑这么大方,又看了看在场的大人,又想通了,在大人面前,表姑惯会装模作样的。 安安带着胜利的雀跃对着苏筠嘱咐提醒:“表姑,你也早点回去,你知道女孩子可是要矜持才好的”。 这是暗示她倒贴吗。 苏筠笑笑,不跟她一般见识。 终于几人走了,苏筠也没有去食堂打饭,打了个外卖电话,就进到病房里,她留下自然是有话要单独对秦明说的:“你面上保寿宫不稳,随时都会坍塌,届时我也没有办法救你。 你赶紧回家,请风水师帮你看看”。 秦明想起苏筠说他有大凶的话,“你说的都是认真的?” 苏筠惊奇的看着他,她说了这许多,难道都像是和他开玩笑吗。 苏筠自己反省。 果然开口太容易,别人都不相信你。 总结了下经验,于是接下来排队的少年,很是受了一番磨难。 “对了,还有件事,那个拿刀砍你的少年,你能不能和他和解,别去起诉他”。 这次轮到秦明惊奇了:“这是不正的风气,要是其他人都像他一样逞凶斗恶,那每年得有多少犯罪? 还有,要是别人出手正义说几句话,就要受到凶恶之人的报复,那这个社会得沦落成什么样子!” 一番正气言辞,苏筠都无法反驳。 苏筠看到秦明头上隐约冒出来的红运立即被面上的黑气给吞噬了。 要不是有人要害他,这秦明还真是个鸿运当头的大好青年。 “他家里还有生病的爸爸要照顾,他年龄还小,如果有了这案底,以后恐怕就不能翻身。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其实并不是他本意,他也只不过是个傀儡,被风水法术左右了。 源头只是他心中的恶,被人有利用的给引导了出来。” 苏筠的话倒是让秦明沉思了起来,如果没有之前苏筠对他说大凶的话,还有这次平安符救命的事,秦明可能也不会把苏筠的话当成一个真正的风水师来对待。 可是此时他不由得相信,苏筠说的都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他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 提到降头,苏筠想到那个巴颂蓬,也不知道被人弄哪去了。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原谅他这一次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以后会改吗?” 苏筠沉默,生有恶狼相的人,生来就不是善男信女,不是成为黑|道大佬,就是成为亡命天涯的恶徒。 神隐墓铭阵只是把这种恶提前催发了出来,并且把施法者黑色之花的恶果顺便都转移到那少年身上。 秦明看到苏筠沉默,也不再追问。 他这次是苏筠救的,既然苏筠开口求情,他当然会同意苏筠的意见。 “你说我要回家去改风水,你不能跟我一同回去,帮我看看吗?” 苏筠本能的要拒绝,又想到自己攒钱的打算,话到口边转了弯。 “也不是不可以,动手费就打个友情价,十万块吧”。 秦明长大嘴巴,苏筠看着自己的镯子。 真的是友情价啊。(未完待续。) 第70章:淘淘戏安安 苏筠回到家的时候,正碰到安安哭着从自己家里往外走,妈妈在旁边安慰她:“安安别伤心,等姑奶奶把它捉到就给你送家去,好了,拿着去买点好吃的,吃的好好,脸上就不痛了”。 白云梦掏出五十块钱往安安手里塞去。 苏筠看到安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左一右倒是对称。 “安安这是怎么了?” 苏筠虽没笑,可是安安就是觉得她在幸灾乐祸,瞪着苏筠,对着白云梦不依的道:“姑奶奶你看,表姑她笑我”。 白云梦呵斥:“筠筠,你怎么能笑安安,她还是个小孩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赶紧去把淘淘捉住,送给安安玩两天,我和安安逮了一下午都没捉到它,也不知道这小狗怎么跑这么快,像是会飞一样”。 苏筠往院里走:“我也逮不到它,这小狗不知道哪跑来的,野的很,不信你看,我叫它,它也是不理的,又怎么会被我捉到送给安安呢”。 苏筠进到院子里,就看到淘淘正站在二楼的木栏杆上撅着屁股对着安安示威呢。 那意思可以理解为:蠢妞,快来捉你狗大爷啊。 苏筠喊:“淘淘”。 那小狗很通苏筠心意的,一闪就没影了。 苏筠笑,她刚才说的就是说给小狗听的,看来自诩神兽的家伙,的确比普通小狗聪明多了。 回头对着妈妈摊开手掌道:“我也没办法”。 白云梦只得送安安回去了,一路哄着的声音,苏筠站在院子里很远都能听到。 到了晚上的时候,爸爸还没有回来,苏筠问白云梦才知道他们从医院刚回来二舅妈就来了,是要房租的。 爸爸把攒了很久,原本打算给她当研究生学费的钱都给了二舅妈。 白云梦吃完饭,放下碗对着苏筠目光比平时严厉:“你爸现在拼命挣钱,说是要给你读书用,今天晚上就替你外公到苏城出货去了,也不知道几天回来”。 “妈,下次我会努力的,一定能考上的”。 考上了,才能去京城。有限的生命里做些无限的事。 白云梦看到苏筠表决心,就暂时相信了女儿,放下碗到楼上去了,没有苏柏景的日子里,她感觉特别难熬。 苏筠刷了碗,把屋里收拾干净,也回了房。 进屋就看到淘淘仰面躺在她的书桌上在挺尸。 看起来萎靡不振的样子。 “白天看着不是挺精神的吗,怎么现在看着就剩一口气的样子?” 苏筠坐下,去拿自己的木雕妆匮盒,想去看看那个昨晚听到的神话九尾狐内丹。 淘淘回答也显得气若游丝:“换你几千年没吃什么东西,也得这个德行”。 “那我可不是这德行,估计早变成干尸了”。 苏筠纳闷了:“你天天吃什么?除了上次吃的那块镇纸,你吃点正常的东西吗?比如肉骨头之类的。” “都没有灵气,有什么好吃的”。淘淘觉得自己一定是死的最惨的神兽。 被饿死的。 作为一只大嘴吃四方的饕餮,这种死法实在是前无古人的惨烈。 淘淘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立即来了精神,抬起大脑袋道:“以前在天庭时,我听说灶神丢了一本食谱,叫做《食珍录》,上面都是神馔仙食,不同于凡间美食。 如果火候功力达到,还能让饭食含有少量灵气,想一想我都要流口水了,你去找一找,不然我真的要饿死了”。 “这大千世界到哪里去找,恐怕我找到了,你早风干成狗肉干了”。 苏筠吐槽,淘淘生气的看着她:“我们友谊的小船快要翻了哦”。 苏筠捂嘴:“我们之间竟然有友谊?” 眨眨眼,一双乌漆漆的水眸和黑豆豆眼,大眼瞪小眼。 淘淘垂下大脑袋:“不跟你一介凡人计较,反正你身上的麻烦也不小,咱们两个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苏筠垂着眼不说话了,淘淘有些坐卧不安了。 苏筠是它这几千年来唯一谈过话的凡人,而且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身上有很多它都看不清的秘密。 淘淘依着一个神兽的本能判断,它要想在这个人间界活下去,跟着苏筠是最正确的选择。 恐怕也是唯一的机会。 “我不是故意补刀的啊,谁让你先插我一刀的”。 淘淘觉得自己真是个讲道理的神兽。 苏筠仍旧不理它。 “哎,不要这么小气嘛,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这么小气吧啦的啊,小心眼啊”。 淘淘觉得能让它这个神兽待在一起的,肯定不是个女人,不是个普通女人。 “咦,你在找什么?” 看着苏筠在上下翻抽屉,淘淘好奇的道。 “找那个内丹啊,先给你垫补着”。 安安她都不计较,跟她同类自然也不会计较。 “那个啊,我吃了也不消化,灵气都被你的镯子吸收了,吃了也没什么用。 还有啊,那个内丹,被你妈妈找出来送给你那表侄女了。 下午的时候,你没看到,你那侄女哭得叫一个惨,你妈妈好不容易把她哄住的”。 “被她拿走了?” 苏筠就觉得下午的时候,安安这次比较好打发,有点奇怪的。 “没事,不出三天,她自己送回来。 那个内丹,也是她一个小小凡人能玩的? 之前被封印在罐子里,才不会对人有影响,现在罐子上的花纹打碎,没有了封印,这珠子不作怪才怪呢”。 “对了,你要是想找个东西给我垫补垫补,不如把你的镯子给我吃吧”。 淘淘看着苏筠手上的镯子边磨牙,边流口水。 这镯子,灵气真足。 一巴掌拍在狗头大脑袋上。“一边待着去”。 过了两天,秦明把案子销了,和那少年私下和解了,白云梦等人和不解,秦明把苏筠说的前半段话说了,白云梦等人都夸秦明大气,善良。 第三天的时候,大舅妈果然把那个内丹送了回来,安安自从那天回去,第二天就做噩梦不醒,身上还散发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把大舅妈等人都急坏了。 从镇上找了个大师,大师问半天,这几天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是从外面拿回来的吗? 大舅妈这才想起了那天白云梦送安安回来的时候,拿的那颗像红玛瑙的珠子。 一颗心都着了火,气势汹汹的赶到苏筠家里,质问白云梦为什么这么歹毒要害她孙女。 白云梦一脸懵。 还在啰嗦的关怀安安的病情。 大舅妈直觉得苏柏景跟着这样的人生活也是不容易,一团火没处发,只得又回了家。(未完待续。) 第71章:吴痕 “妈,过两天我想跟秦明去一趟江西”。 苏筠坐在当院里的小凳子上剥着豌豆荚,中午准备做豌豆蘑菇炒肉丝,抬头对着正在院子支着画板作画的白云梦道。 这两日正好爸爸不在家,跟妈妈说的话,很有可能就同意了,如果爸爸在家,绝对不会同意她这么跟着一个男孩子出去。 白云梦蘸着涂料在画板上大面积的撒,不知道准备画什么。 听到女儿的话,仍然盯着画板作画,不甚高兴的道:“你爸爸不在家,你又想出去疯去?再说你也不在家的话,谁来做饭。 还有,我还没问你,安安拿的那颗珠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在你屋里就好好的,她拿走玩两天就病了?” 妈妈果然重点不是放在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跟个男孩子出去,还只是刚认识的朋友。 苏筠垂着眼剥豌豆:“我也不知道安安怎么生病了,那珠子是我在地摊上看着好看就买来玩的”。 “你又乱花钱,那地摊上的东西有什么好的,这些零碎钱加一块也能买个不错的好东西,瞧你那眼皮子浅薄的样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是不是”。 白云梦早晨的时候被郑兰英说了一场,心里正不高兴,把气都撒到了女儿头上。 “你去江西干什么?” 转而想起来秦明的家正是景德镇的,这才反应过来:“你莫不是要去秦明家见他父母去吧?” 又疑惑道:“你们发展有这么快吗?” “妈,你想哪去了,是秦明有事要我帮忙,我才去的”。 “你能帮上什么忙”。 白云梦不以为然的道,又想着既然是秦明要帮忙的话,她倒是不好阻止女儿去。 “那你早去早回,仔细你爸爸回来知道你不在家好好复习功课,回头教训你”。 白云梦端着颜色拼盘,用刷子涂涂抹抹她的画。她对女儿的事情很多都不会追根究底,只要知道她平安着,成长着,没出什么事,就足够了。 “哎,我知道了”。苏筠端着豌豆去了厨房,就是妈妈不说,她也要在爸爸回来前回家的。 “那,妈,你别告诉爸爸我出去两天的事情啊,”妈妈对爸爸无所不说,苏筠叮嘱了一句。 “他不问,我自然是不说的”。在白云梦心中,苏柏景永远是第一位。 就知道妈妈不靠谱,大不了爸爸问的时候,自己就说看书太闷了,天气又热,就出去走走了。 吃过午饭,白云梦午睡去了,苏筠站在二楼门前,朝自己家外面的墙外看看,果然那个少年又出现在墙外的桂花树花池外。 苏筠晾了他两天,明天就去江西了,因此就下楼来,到了院子外。 对着那少年招招手:“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是来跟你说声谢谢的”。少年身上穿着花衬衫,看起来就像个不良少年,对于他能找到自己家的位置,苏筠也是不奇怪的。 这个世界上蝼蚁最多,如果能把蝼蚁编成队,四散开来,去打听自己想知道的事,也算是一件本事。 这少年既然是道上的,自然有渠道去探听。 “哦,不用谢,与人为善,也是与己为善”。 苏筠说完就转头要回家了。 “等,等一下!”少年终于绷不住了,喊道。 苏筠回头,静静的看着他。 “你之前说的那个,那个风水阵,你能不能帮我破解了”。 苏筠伸出一张白嫩的小小手掌:“拿来”。 “什么?”少年只是觉得那细细的手指在阳光下白的晃眼。 “哦,哦,可是,我现在身上没有钱”。少年想起苏筠说过的“遮口费”。 黑黑的脸上有一丝红晕。 看到苏筠就要无情的拒绝他,少年赶紧开口:“虽然我现在没有钱,可是我以后一定会有很多钱的,你帮我这一次,我吴业以后一定记你的恩”。 出来混,讲究个义,吴业打架有一股别人没有的狠劲儿,对他有恩的人也有现代人大多数没有的义字。 “你叫吴业?”苏筠手指微微掐算。 “这名字不适合你”。 吴业这才想起来,这名字还是当年那个老道给他改的名字。 啐了一口,“老子以后不叫这衰名字了”。 想到在苏筠面前说了脏话,吴业脸上的红晕又大了点。 “业过无留痕,以后你不如叫吴痕吧”。 吴痕一拍大腿:“这名字好听,有股酷劲儿,和我相配”。 “走吧,我去你家看看”。 “你,愿意帮我改风水了啊”。 苏筠没有回答,让他在前面带路。 她一直觉得一个很孝顺的人,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无非是生活所迫,奸人所引。 再说,她既然开口泄露了天机,手上的镯子都出现血点了,她总要把人救回来,对她对别人都是有好处的。 吴痕刚出生妈妈就去世了,他爸爸把他拉扯大,吴爸爸没什么文化,靠捡破烂维持生计,因此吴痕小的时候,经常被周围小朋友和邻居家小孩欺负嘲笑。 骂他是垃圾仔。 吴痕哭着回家告诉爸爸,吴爸爸总是让他忍让,别人说你一句,你又不会掉块肉,也不会生场病,有什么关系呢,相反那些骂别人的人,都是内心荒凉无爱的可怜人。 吴爸爸的处事哲学并不能让吴痕信服,他曾经很恨吴爸爸的懦弱,后来他渐渐长大,在学校里把所有欺负他的孩子都打流血,他看到吴爸爸每次焦急的奔到学校,为他解决事情。 他就觉得他给了他爸爸和这个世界一点颜色看。 直到他有一次在办公室外面目睹着他爸爸向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人下跪道歉,并向他打的那个同学同样跪下。 吴痕才意识到自己的幼稚与弱小。 从那起,他的打架斗殴都隐藏了起来,如果在学校要打一个同学,必然要把他打的不敢向老师和家长告状。 等吴痕再大点,上职高后,就不屑与学校里的那些弱鸡斗了。 他结交了一帮社会上的小混混。 在南荣街一片也算是有名的一个小地痞了。(未完待续。) 第72章:破神隐墓铭阵 吴痕的家就在南荣街的后巷子里,他收拢了这一片的小混混,也是为了让他爸不受欺负,卖废品给废品站的时候,那死胖子不敢克扣称重。 刚到南荣街,就时不时有染着各色头发的小青年跟吴痕打招呼,还有的吹口哨:“吴哥,这是嫂子啊,长得真漂亮啊”。 “赶紧滚”。吴痕与他们打个玩笑腔,小混混就散开了,脸上红晕更重了,只觉得黑里透红,也是别致。 眼角眼珠偏斜,去看苏筠有没有生气,看到没什么变化,吴痕放下心来又有点失落。 苏筠站在吴家的院门前,这是一个普通的江南百姓宅院,一间青瓦斜梁脊的堂屋,没有像其他稍微讲究点的镇民修天井回廊,单薄空堂的有点像北方乡下的院子。 院子里也没什么花草树木的,左一堆右一堆的都是各种饮料易拉罐和瓶子,还有各种废纸箱子。 苏筠调集了镯子里的一丝异能往眼睛中去,瞳孔中的景色就变了,吴家堂屋里的某一处像是一个磁场一样缓缓的从屋顶院子的上空吸拢黑色的煞气。 那煞气是从北方飘来,吴痕像是一个媒介一样,煞气经过他的身体,流向了屋中。 再反射到这间院子的主人们身上,形成循环。 直到吴痕爸爸去世,和吴痕的凶恶命格也挡不住这煞气了才会终结。 苏筠进到屋中,这屋中大概是有各种废品的原因,有一股发霉和隐约发臭的味道。 正屋中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张双人床,床头上连着一个横柜,柜子上放着一些日常用的杯子打火机等杂乱品,还有一些吃剩的饭菜和喝剩的酒瓶,中间放了一盆含羞草。 床前放了一个矮脚木柜,柜子上是一台彩色电视机,用着一块白布纱蒙着,显然很久都没看了,这块白布纱上面还有些装饰用的花纹。 正屋不大,吴家父子两把这当成卧室,客厅,饭厅集合在一块。 反正平时的时候,吴爸爸都是在院子里整理废品,或者就是在外面捡废品,再或者就是在废品站里,称各种废品。 吴痕平时在外面瞎晃的时间长,在家中也没多少时间。 因此两父子都没有觉得住在就只有一间屋子的家里有什么不方便的。 吴痕看到苏筠在看着他们的床,屋里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想到苏筠说的那个风水阵,那只有出在床这一片了。 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或许是不想让苏筠觉得他什么都不懂就被那老道欺瞒,或许是想让苏筠知道自己并不是只会斗狠的棒槌。 他指着床开口解释道:“以前我们的床在那横梁底下,横梁压顶不吉利,会滞运蒙气,所以我就把床挪到了这边来。 我们家的门口朝向为寅申巳亥为阳,卧室床位为阴,因此摆在乙辛丁葵方位,阴阳调和,出入平安。” 滞运蒙气为相术用语,是指犯横梁压顶时,一个人的精气神状态。 吴痕的话并无不对,他说的也是《青囊经》里关于卧房的一些注意规则。 因此苏筠就点了点头,吴痕受到了鼓励,继续道:“这个床头柜有些犯横柜压顶,我是知道的,但是这个床是当初我妈陪嫁过来的家具,是以前的好木头,也不舍得扔。 虽然是那老道建议的,但我后来看书,这床头柜上放盆花草,生机盎然,就会把这横柜压顶的滞塞发散出去,也就没什么妨碍了,而且这盆花草也有净化空气,美化家居环境的作用”。 苏筠走过去,伸手触碰了碰那棵含羞草,含羞草就缩紧了叶子。 “这棵草是你选的?” 吴痕很受鼓舞的道:“对啊,当初那老道说不拘什么花草,只要是绿色草类,都旺生机”。 苏筠笑了笑:“的确是不拘什么花草,不过,你真会选”。 吴痕受到夸奖,黑黑的脸蛋更红了。 苏筠看到他黑里透红的高兴神情,有点疑惑的歪歪头。 她说的是反话,这少年以为她是在夸奖他? 凡是风水阵,不拘施阵还是破阵,总有压阵的法器。 苏筠走到那蒙着白蕾|丝纱布的电视机面前,摸了摸上面的花纹。 吴痕也走过去:“这是当年那老道送给我家的,那时候电视都是个金贵物,我家里好不容易买了彩电,我爸不舍得看,天天擦,老道说蒙上纱布,就不会那么容易脏了。 我爸很喜欢这块纱布,说看起来就显得有文化,家里都有品位了。” 说到这里,吴痕终于忍不住问苏筠,“你说当年的那老道在我家摆了风水阵,我怎么都看不出来在哪? 那时候,他就在我家住了一两天,送了块这盖布,给我留了本书,其他就什么都没做了”。 如果不是苏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骗人的神棍,又加上苏筠对他的帮助,不然以吴痕心里默默尊那老道为师父,早就把苏筠给赶出去了,也更不会邀请她当家里来看。 “这上面的花纹是宋代送葬师牧草录《安息经》铭文拓本,一般人可能看不懂,现代的绝大多数送葬道人可能也念不全了,古代送葬僧道做道场时超度亡灵必念的经文。 用这件铭文拓本做法器,挺合适的”。 苏筠在这点评,吴痕听的心里一跳一跳的,任是谁都会觉得家里电视机上蒙着个送葬经文,是不吉利的。 “什么挺合适的?” 苏筠奇怪的看着他:“我不是告诉你,当年那个道人在你家摆了个神隐墓铭阵吗?” 看着吴痕惊呆了的表情,苏筠给他从头解释道:“你站在这里看你家这张床像什么?” 拉了拉吴痕,让他站在电视机前,去看那张床。 “像什么?不是像床吗?床是长方形的,能像什么?” 看到吴痕刚才黑红的脸色有点发白了,苏筠点头。 看来是看出来了。 “不错,长方形的,正是像一口棺材。 床大多数都是这种形状,也没什么忌讳的,只是你家摆了这台蒙着铭文的电视机,就被刻意改了风水运势“。(未完待续。) 第73章:寻找法器 “如果这张床像口棺材,你再看你家这台电视连着下面的柜子和这带着铭文的盖布,像什么?” 苏筠把脸色开始变了的吴痕像后转,面朝电视。 吴痕脑子里像忽然被劈了一样,声音也变了:“墓,墓碑?” “不错”。苏筠走到床头前的横柜边。 轻轻拍了拍横柜。 “这里就是坟头,而你家坟头上都长草了,你说你家还能好吗”。 苏筠继续解释道:“坟头长草,不拘什么花草,是草就行。所以那道人才没有要求你要放什么花草。 我刚才为什么说你选这含羞草选的好呢,含羞草还有一个名字叫鬼手,因为害怕人的阳气,所以一旦接触人身上的生气,就会蜷缩起来,收拢叶子。 坟头上长鬼手,所以说,你放盆含羞草,场景很适宜”。 苏筠说完,吴痕想想自己天天和爸爸就相当于睡在坟墓里,身上忽然就冷的要命,觉得像是有煞气入骨一样。 怎么听都觉得苏筠在补刀,可是看着她认真解释的样子,吴痕又觉得自己误会人家了。 “那你刚才听我说我家的摆放时,你还点头”!吴痕还是有被人讥讽了的感觉。 可是对面的少女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惨白了些,也像是不受他家的煞气一样,吴痕又不忍再说什么重话。 “你说的都是对的,只是风水聚气,煞气化阵,对的有的时候是错的,这些都不是一定的,要根据特定场合分宜。 这也是为什么风水相术师水平有高有低的区别”。 这句听着还是像嘲讽。 吴痕自己生气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不再纠结这个,问道:“那我把电视挪走,把这盖布烧了,总行吧”。 以前横梁压顶,他不就把床挪一下就好了吗。 苏筠摇摇头:“要是这么简单,还需要破阵化煞吗,也就不会有那些心思邪恶的风水师害人了。 风水阵是养一个地方的磁场,影响磁场内人的生机气运。换句话说,你家的这个风水阵已经养成,不管你是烧了盖布还是撕了盖布。 都影响不了阵灵,更改变不了风水气场”。 “那,那我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这阵继续害我家人吗”。 “自然是要破阵”。苏筠话音落,就听到吴痕的手机响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爸”。 吴痕匆忙的把手机挂断,往外跑去,对着苏筠大声道:“我爸忽然病发了,要立即手术,我要赶去医院,你想办法帮我化解,我一定记你的大恩”。 屋里就剩苏筠一个人了,她看了看,就开始一个人移动电视机下的柜子。 “嘎,嘎,嘎,刺滋,”柜子呱啦在水泥地上,声音刺耳。 柜子移动过去了,苏筠看了看阴潮的地上,奇怪的自语道:“居然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淘淘在她脚边趴卧着,对着苏筠的举动惊奇道:“你快说你究竟是不是凡人,连这阴煞之地必生鬼头草都知道”。 “原来是叫鬼头草吗”。 淘淘绝倒:“你都不知道名字,那你在这找什么”。 继续吐槽:“你既不会炼药也不会炼气,这里更没有灵气,你找那玩意儿干嘛”。 “这鬼头草也没多大用,就是一普通药草”。 淘淘忽然就忧伤了,虽然是普通药草,在它的世界,自己踩到都嫌脏脚,可是在这里也算一个稀罕物。 看苏筠去瞅床下,淘淘受不了的摇着大脑袋:“你既然知道含羞草是鬼手,那鬼头当然在鬼手的下面了”。 苏筠这才恍然大悟,她只是遵从脑中的认知,直觉这里有需要收集的东西,怎么用怎么找,她倒是真不知道。 把含羞草拔起来,根部果然张了个看着像鬼面的奇怪植物根茎。 把根茎切割下来,交给淘淘:“我看你会种这类的药草,这颗给你去种下”。 如果觉得看见一只巴掌大的小狗在花盆里挖个坑,再埋棵草,你不觉得搞笑外,待看到小狗哭着给小草浇水,眼泪不够,就对着小草哈气的滑稽样子,肯定会笑出声。 苏筠就是目睹这场景的人,想着那小狗一直衔着不放的小草应该也是棵药草,或者有来历的吧。 淘淘把大脑袋昂的老高:“我那是仙草啊仙草,谁要种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鬼头草”。 “哦?那你说说是什么仙草?” “那可是——”狗蹄子紧紧捂住狗嘴,差点说漏了。 “我不告诉你,总之那就是仙草”。 才不能告诉这个不普通的凡女,她要是把主意打到狗大爷这唯一的仙草身上怎么办。 “你不帮我种草的话,我就把你交给我妈妈”。 “你这是,这是欺负兽”。淘淘哀怨的看了看苏筠手腕上的镯子,它在别人跟前都能灵活的逃开,可是第二次出现在苏筠面前后,它发现在这凡女面前,它就是一只披着狗皮行动迟缓的蜗牛。 什么动作都躲不开,也跑不掉,不然脑袋上就不会挨那么多下。 肯定是那个奇怪的镯子搞的鬼,把自己这行动敏捷在苏筠面前时最后一点灵气也给吸走了。 **了淘淘,苏筠朝古玩街去,找破阵的法器。 墓碑书写,两侧为生,中间为老,所以苏筠要找的是墓碑虎边子孙繁茂的墓帖大家后裔的书法。 书法多是一个人的精神所化,子孙繁茂的老人又称全福老人。 以全福生机来破神隐墓铭阵的死气。 唐代松山卧人的墓帖很受人喜爱,松山卧人是号,原名是叫做徐真松。 后人良多,近代书法家徐卿书的帖子很多,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写过好的墓帖。 苏筠找的偏,又是指定性的,因此调了异能去看财气最旺的法器店铺。 收录全的法器掌柜自然也是精通这方面的,店铺里也会摆一些旺财的风水阵,苏筠看到一家往外溢金黄色财气的法器店铺,走了进去。 掌柜热情的回头,看到是一个小姑娘,八成是来旅游的,好奇才进到自己铺子里来的,掌柜就没有了热情,随便指了个伙计让他上前去接待。 “你们店里有没有徐卿书的墓帖拓本?” 苏筠环顾了店里的货架上,各类桃木剑,风水剑,八卦镜之类的,一时没看到书法类的。 “小姑娘,你要是买书法,去另外一条书画街,这条街上都是文玩店和法器店铺”。 伙计说着就把苏筠往外送。 掌柜听到苏筠的要货,心里一动,上前问道:“等一下”。 “你去那边忙去吧”。掌柜把伙计打发下去。 打量了苏筠,没看出什么特别,只是个比较漂亮的女孩子,问道:“你找徐卿书的墓帖做什么?” 一般喜欢书法的人临帖子,也不会找专职写墓帖的书法家。 “自然是要破阵,不然做什么”。 苏筠奇怪的看着他,这法器店的掌柜问的问题真简单,明知故问嘛! “破阵?” 掌柜又打量了苏筠,蓦的哈哈哈大笑起来。 “小姑娘还知道破阵啊,是什么阵啊,八卦阵还是风水阵啊”。 苏筠看出来了,自己是被这掌柜小视了。(未完待续。) 第74章:法器店铺 “你这店里摆的是金鲤波跃阵,财气如水,不动为死,金鲤搅动财气生水,使得你店里财源广进,这尊金鲤就是阵眼,而你店里天花板上布置的这些帷幔饰品就是波浪”。 苏筠指了指柜台上的一尊纯金鲤鱼摆件,和头顶的像波浪纹一样的彩色幔条。 她轻飘飘的说着,看透这里的风水阵,对她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视之无形,如同本能。 而那名掌柜则是此时目瞪口呆,对苏筠的惊讶,就像是大白天见到了外星人。 苏筠看了看手上的镯子,惊喜的发现,光点没有变化,还是五个金色的点和一个血点。 想了想,她开口说出别人的风水阵,在不波及到别人的生命时,是没有对她影响的。 也就是说她没有改了别人的命格时,似乎是无碍的。 这么一想来,她前几次说的似乎都是危及到别人性命的事情,所以她开口插手,会出现血点,救了人,就会出现金色的点。 那是不是说她可以借此来攒钱? “姑,姑娘竟然是高人,一眼就看透我这小店的玄机!”。 “这有什么,你这店里的布置只是很低级的旺财风水阵”。 呃...... 肿么感觉这姑娘除了脸上认真的表情不让人怀疑外,这口气完全像是个吹牛的神棍。 “那,姑娘你能指点指点小店的财气风水阵,使得小店生意更进一步吗?” 掌柜迟疑的说道,明显有点是欺负苏筠年轻气盛,白得几句指点,有用他就接受,没用就当个笑话听听。 他的心思苏筠听到了,没有接话,问道:“你店里有没有徐卿书的帖子,没有的话,我去别家问问”。 “有有,您稍等啊”。 “您别说,这帖子用到的地方很少,也偏,您要是到其他店肯定找不到”。 掌柜去一个货架上把帖子拿过来包起来,双手递给苏筠。 苏筠收了字帖,付了钱,转身就往外走了。 “欸?哎!小姑娘怎么走了?等一下,您稍等一下”。 掌柜赶紧跑到苏筠面前,苏筠不得把刚要迈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 “你还有什么事吗?” 掌柜乐呵呵,心道,这小姑娘人不大,倒是挺会摆架子。 “刚才姑娘一语就点破了小店的玄机,让我惊为天人,还请姑娘再为咱们店里看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您不吝赐教”。 “你这是请我帮你看店铺风水?” 现代风水师,术师都是大家,尊贵客人,轻易可请不到,既然要请风水师指点,那肯定要把态度摆恭敬了。 这掌柜开口闭口的请她指点两句,分明是看她年纪小,欺她不懂行规,心中轻视之意。 往严重了说,这是对风水师的侮辱。 听到苏筠的话,掌柜心里犹豫了一下,转而又想,这小姑娘能一眼看透他店里的旺财阵,说不定是哪位大家的弟子,自己请她看看应该也不会吃亏。 “是,请您指点”。 苏筠静静的看着掌柜不说话,掌柜不明所以,忽然福至心灵,心里暗道这小姑娘市侩,对于她有多少本事的期望一下就降到最低点。 不见那些大师哪个不是别人求着送钱的,哪里有这小姑娘这副心急的模样。 虽是这么想,掌柜还是披着笑容:“我这店里这尊二龙戏珠的物件是新请回来的,您看看喜欢不喜欢?” 掌柜双手虚捧了捧龛物件里摆着的二龙戏珠造型的摆件。 现代社会人们追求神秘无解的事物,因此风水师,地师,宅师,等,在虔诚信拜的富商,达官面前都很受尊敬,也就养出了以前没有的忌讳。 比如,风水师看风水帮你改运,只说是助人,决口不提那些铜臭,于是求拜的那些人也就诚惶诚恐的不敢直接说出酬谢的数额,必定要找个吉祥话的托词来暗示承诺。 这掌柜的意思就是两万块钱,您看成吗。 苏筠自然是不懂这些的,也是能听到掌柜的心声,不然的话,这一专业暗语就暴露了自己根本不是行内的老飨。 “两万块少了,十万。我帮你看看”。 苏筠一开口,差点把掌柜眼珠子都惊掉,没想到这小姑娘不单心急,还这么不讲究,直接提开口费就算了,这还讲上价了。 掌柜心里刚才跌到底的失望也没有了期望,因此就语气咸淡的道:“耽误姑娘时间了,您请回吧”。 不说大师级别的风水师,就是普通风水师,摆个升级版的旺财阵,这价位也不高。 是这掌柜心里压根就不信了苏筠有真本事。 有真本事的风水师会这么掉价吗。 当然不会,那都是别人哭着喊着的求。 苏筠心里惋惜了一声,暗道这掌柜小气,怪不得发不了财,店里还往外散财。 她心里正掰着手指头算,要是有了这十万,再加上之前的六万,她就有十六万了,到京城后,应该不算少了吧。 彼时,苏筠还是个乡下妹子,心里的物价计算水平是和京城不连线的。 苏筠有点失望的离开,门前忽然跑进来一个伙计,还好苏筠往旁边避开,不然这焦急跑进来的伙计肯定要把撞个仰倒。 “掌柜不好了,前天在咱们店里请了如意杵的上隆房产的王总说咱们店里卖的是假物件,根本就没有用,身后带了一大帮保镖,要来砸店”。 “放屁,那都是请了寒山寺高僧诵经开光,用红布包了则良辰请回来的法器,怎么可能是假物件,没有用,那是他家里摆法的问题,关我们店什么事!” 小伙计急的要哭:“掌柜您跟我说也没用啊,我刚才就是这么跟王总说的,您看,这,就是他们保镖打的”。 伙计指着自己的脸。 掌柜这才注意伙计脸底下一个巴掌印子。 “掌柜您赶紧歇了店门,先躲两天再说吧,那帮人不讲理的”。 “躲!往哪躲,今天咱们躲了,明天这坏名声都能传到苏城去,咱们以后还开不开张了”。 门口也渐渐有了旁边店铺看热闹的人,这些都是平时眼红他们店生意的。 苏筠停下了脚步,决定看看,说不定一会儿有赚钱的机会。 如意杵是禅师悟学的法器,一般用在小儿梦魇惊觉摆下助眠的阵法里。 那个王总应该是请来给他家孩子用的,孩子还是哭闹睡不着,或者睡着惊醒,爱子之情下,也不怪这王总那么大阵仗要来砸店了。 按照这掌柜的说法,是从寒山寺请回来的,寒山寺是千年古寺,绝不是一些有着带个假发头皮僧人骗人香火钱的小寺庙能比的。 那就不是寺庙的问题,那个王总着急孩子,肯定请的是大师,助眠的阵法也很容易,请的风水师应该也没问题。 那就是这店铺里的问题了。 苏筠往店铺里仔细看去,待看到一处,心里明白是怎么一会儿事。(未完待续。) 第75章:贪狼星 王总一伙人气势汹汹来的很快。 一个穿着白里洋花衬衫为首的中年人卷着袖子,进了店门,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给我砸!” 那样子不像是个房地产的老总,倒像个泼皮无赖子。 “慢着!” “住手!” 两个不同的声音响起来,一个是掌柜的,一个是苏筠的,掌柜也来不及关心这骗子小姑娘怎么还没走。 上前急急的拉住那个王总的胳膊,解释的话语无非就是刚才那些。 另外加上一些信誉保证:“我们店都开了这么长时间,从来也不敢做那些欺瞒顾客的事情,再说这法器店也不同于那些普通生意店铺,举头三尺有神明。 店里的法器件件都是诚心请回来的,不明不利的都不请,又何况假货这么荒诞的事情呢”。 王总不买账:“少在我这装神弄鬼的,你法器店又怎么了,还不是开门做生意,别说的你跟普度众生似的,以为你后面装个灯泡,我就把你当成如来佛散发的光来拜啊”。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我砸啊”。 掌柜这才知道遇到浑人了,这些市侩商人根本就不懂他们的讲究,眼里只有社会上的肮脏利益,跟他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苏筠刚才开口阻止,就是怕这些人把店里的摆设弄乱弄碎了,那她再开口岂不是口说无凭,这掌柜要是赖她开口费怎么办。 因此此时看到那些保镖要去推倒货架,一个轻步快移,挡在货架面前,大有“要想砸货,先砸我”的气势。 掌柜感动眼泪花花,店里的伙计都吓的跑了,这小姑娘不说刚才吹牛骗人的品行污点事情,这副古道热肠真是现代冷漠社会的一股清泉。 王总把保镖拨开,打量了苏筠一眼,摸不清苏筠的底细,看这副清贵的模样,又怕是哪位高官家的千金,怕误伤了给自己惹麻烦。 于是说道:“小丫头,这里没有你的事,你最好让开,不然我连你一块砸了”。 王总此时脸上的凶恶表情,让苏筠不得不怀疑这王总真的是泼皮无赖起家的。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你就敢砸店,还有没有法律了! 我拦在这,是有话要说,你先听我说完”。 苏筠的表情义正言辞,不过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这年头还能见到这么单蠢的小女孩,真不容易。 话已说完,那个王总显然是也不想跟苏筠废话,朝保镖挥手,一个身高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过来就来拎苏筠。 那看着满是青筋的蒲扇手,要是被攥住胳膊,估计苏筠那白嫩如春藕的小细胳膊就要青紫淤痕了。 就在这样的关头,不知道从哪跑来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挡在苏筠前面,手里举着个啤酒瓶子:“我看你们谁敢过来!” 少年脸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狠劲,让这些常年打手身份的保镖都有点心悸。 “你怎么来了?你爸爸不是在手术吗?” 来人正是吴痕,他爸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的手术费还差五万块钱,死活在医院闹的先交了五万块钱做定金。 他出来筹钱,只有一天的时间,他口袋里才揣满了五十,二十的票子,那是他那些三十来个手下给筹的。 他筹钱路艰涩难行,就是这样紧急的时刻,他心里还放心不下去买法器的苏筠,怕苏筠被人骗,又怕苏筠遇到麻烦。 他是镇上的边缘人物,自然知道这镇上有许多阳光照不到的事情。 往这条街上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上隆房产,混混出身的王大龙,带着一帮打手气势汹汹的往这边法器街来,他赶紧跟过来,怕苏筠被误伤到。 来到门口,看到苏筠被围在保镖中间,脑门热血一下上冲,左瞅右瞅,手里没有合适的武器,从墙角捡了个啤酒瓶就冲到苏筠面前,挡住保镖。 王大龙看着吴痕眼熟,半天想起来,拍了拍脑额门儿:“我说是哪个愣小子来英雄救美呢,原来是你个小瘪三。” “怎么了?上次瓜头四揍的你不爽快,现在皮又痒了?” “给我好好招呼这个小瘪三”。 瓜头四是西街几家迪厅和钱柜的扛把子,上次也是吴痕想扩张自己保护区里的店,多收保护费,和瓜头四对上,瓜头四手底下有五六十个喽喽。 吴痕手下只有三十几个,再加上临阵脱逃的,加上无痕,到场的人不到十五个,被瓜头四的人狠狠揍了一次。 也是那次之后,吴痕就龟缩在了南荣街,没有刚闯出名头时的雄心壮志,人都萎了半截。 这也是遇到秦明时,吴痕虽然面相凶恶,但是真正的没有多大狠劲儿。 一个妄想称霸,统一千塘镇地下势力的热血少年,被人胖揍一顿后,认清了自己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混子。 然后开始夹着尾巴做人,爸爸生病,生活的艰难,又碰到几个明明有错却不肯赔偿的富家子女。 吴痕拿刀刺秦明,就是这中间心理变化的一个反弹。 老子要让道上的人都看看,老子是有种的,不是好欺负的。 这是一种自我催眠的凶恶,所以吴痕在派出所里会是那副惊惶呆住的样子。 不同于以前,吴痕此时眼里的狠劲儿是一种真正的狠,有一种内敛其中的凶恶绿光。 “啪”的一声碎裂响,啤酒瓶和脑门相撞。 吴痕额头上流着血,面貌狰狞的举着手里豁口着锋利扎刺的啤酒瓶对着要一哄而上的保镖们。 “来啊!今天弄不死我,我就要弄死你们”。 吴痕这不要命的拼命架势,把十几个保镖都喝住了。 他们是来砸店的,不是来出命案的。 苏筠轻轻掐动手指,坤壬巳巨门从头现,甲亥尽贪狼一路行。 按照青囊正诀,吴痕已与贪狼星合体。 抬头望上看,正是一块店里悬的八卦镜,而吴痕站的位置正是坤宫申替贪狼。 难道是天意,吴痕贪狼星命格更改不了? 苏筠没有料到,这件事竟然是吴痕心里潜伏着的那个阵灵孕养引子发作的导火索。 她不了解,与其说是这件事,不如说是她。 苏筠为他破解神隐墓铭阵,却在最后关头,点亮他贪狼星命格,不可不得说是天道使然。 调集了异能,苏筠睁开眼去看,果然吴痕头顶正在疯狂的从四面八方吸收着暴郁戾气。 苏筠叹口气,等破了阵,吴爸爸以后就没有妨碍了,可是吴痕贪狼星的命格,以后可能会死于非命。 此时只能掐诀画符,一道清心咒从苏筠手印叠加中化出,轻轻往前一推,苏筠站在吴痕身后,并没有接触到他的后背,吴痕背上如风吹过。 只见他软绵绵的就往地上倒去。 这种空气里的乌黑郁气吸收了,对人没有好处的,只会让人更加凶恶,结局就是煞气爆满,人死于非命。 这也是当年那老道摆下神隐墓铭阵种下的果。 人愈恶,愈会吸收煞气,老道和吴痕连成契约,自然乐见吴痕吸收煞气,不管是老道的还是空气里的,都无所谓。 这也就是挡煞体的形成。 这一番变故,让掌柜和王总和他的打手们都惊呆了。 刚才那个少年看起来真像是一头恶狼,看着让人心都跟着抓紧,不敢撩拨。 这个他护在身后的少女究竟是何人,施了何种手段,竟然让少年在她面前倒下。 王总等人不识货,掌柜有些激动的结巴:“您刚才,掐的是手,手诀吗?” 道法正统里,现在会画符和驱散邪灵的手诀绝大多数都失传了,会的也是凤毛麟角在山林中避世修行的少见观主。 掌柜开的是法器店铺,自然知道这些祖宗传下的传说,因此看到这么立竿见影的手诀,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只是简单的清心咒”。 苏筠淡然的话,口气还是类似吹牛,可是掌柜此时一点都不像刚才一样有怀疑的心思。 刚才那个少年几乎都红了眼,那不要命的气势怎么也装不出来。 要是说这俩人是组团行骗的,掌柜开店多年也是有眼光的,有这演技的话,早就去横店发展了,还在这行骗呢。 “麻烦把他扶到椅子上坐着”。 掌柜和旁边回来的伙计,一起把吴痕放到椅子上。 经过这一番变故,王大龙和他的保镖似乎都忘了来的初衷。 “你家孩子是不是经常在早晨五点左右哭醒?” 王大龙不自觉的点点头,也忘了问苏筠怎么知道他家孩子病了。 “小孩子灵气足,做出来的梦五颜六色充满想象力。 梦魇只是喜欢吃他们的梦,也没有多大的恶意,不过梦魇长得不好看,因此吃完梦,小孩子就看到了它的模样,于是就吓醒了”。 “从这一点上看,你家孩子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呢”。 不聪明,想象力不丰富孩子的梦,也吸引不到梦魇。 听到别人夸自家孩子,王大龙咧着嘴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76章:俗气的苏筠 苏筠心里默记经验,再不讲理的人,孩子都是他的软肋,因此先夸奖孩子,稳住他情绪,再谈其他。 “从寒山寺请回来的如意杵没有问题,是你这店铺的风水阵有问题,亵渎了器灵,因此如意杵请回去摆在阵法里没有发挥出作用”。 只有在吉壤龙穴里摆下风水阵经过百年甚至千年才会孕养法器的器灵,苏筠此时说的如意杵的器灵其实是一种说法。 再低级的法器,它都有属于自己的“器灵”,最低级的只是一丝气缕。 正是器灵的存在,才使得法器能发挥作用。 这也是平常所说开光的效用了。 如意杵经过禅师讲禅法研,自然就有祛除邪祟,平心安息的作用。 王大龙家的那个风水阵就是用如意杵在风水阵里把梦魇吓跑,再让小孩子安眠的目的。 “我这店铺里?我店里没有什么风水阵啊,除了刚才您说的那个”。 掌柜说的隐晦,平常人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摆的旺财风水阵,更何况这条街上还有那么多的同行。 “你这店里不止有那一个吧”。 苏筠接着要往下说,掌柜连忙哀求道:“姑奶奶您等会儿说”。 掌柜知道这小姑娘不同一般大师风格,行事那叫一个直率啊。 生怕他把自己店里的玄机说出来,连忙吩咐伙计把店门关了,同行们交头接耳,对这掌柜不爽气的做法很不满意,更大的是对苏筠的好奇。 店里只有掌柜和掌柜没办法只得留下旁听向他证明自己店绝没有问题的王大龙和苏筠。 “金鲤波越阵,搅动的是财气,你这店里没有生财的法阵,如何产生财气?” 听到苏筠的话,掌柜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毕竟这店里还有个王大龙在。 王大龙的底细,镇上稍微有点人脉的人都知道。 这王大龙是个泼皮啊,自己把生财的法阵要是暴露在他眼底下,说不定转头,他就会卖给别的同行。 “你不用担心,每个店铺的方位不同,吉时也不同,在你这店是旺财阵,在其他店里可能就是漏财阵,这也是风水阵没有绝对一样,也不可复制的原因”。 苏筠的话让掌柜立刻放下心来,也让王大龙还没生起的打算流产了。 掌柜才惊觉,这小姑娘难道还会读心术吗! “你这天花板上的帷幔不止是波纹浪涛,它还是鱼鳞潜水,那处八卦镜正是鱼目的位置,整个房顶是一条富贵鱼,不断的吐水变幻财气和金鲤波越阵形成循环”。 掌柜这时对苏筠的崇拜真是如这阵法中的潮水般。 “高人啊,当初我可是请了于泽水大师花了心力才布置出来的,想不到被您一眼就看穿了”。 掌柜在这赞叹,王大龙在那听的不甚明了,不过也知道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他买回去的如意杵的问题。 “你说的这些关如意杵什么事?” 掌柜同样疑惑的看着苏筠。 苏筠走到一处位置,对着掌柜招手道:“你到这边站着”。 掌柜也站在那,王大龙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 苏筠指了指身后的货架,“原来如意杵摆在在这里的吧”。 掌柜赞叹道:“大师您真是神了,原来正是摆在这里的”。 苏筠笑笑:“那你站在这有什么感觉吗?” 有什么感觉? 掌柜摇摇头,这只是大堂里偏一点的位置,能有什么感觉。 “我觉得好像比站在店里其他处舒服点”。 王大龙不太确定的说道。 王大龙作为泼皮出身,现在变成房产商,手底下自然有两下子。 果然是练家子,感觉都会灵敏点。 “此时正是酷暑,空调长期开着,刚进来的时候,会感觉凉爽,时间长了,就会觉得空气干燥,这里你觉得比店里其他地方舒服的原因是因为这里的空气湿润。” 苏筠的话让两人都迷惑了。 什么意思? “你们抬头看,如果天花板是海面,这尊金鲤是越出的鲤鱼,那这里是什么位置?” 那**层层的帷幔,还真的像海面。 帷幔布置到站的位置就停住了,这一处位置就像是大海里的礁石。 “这里是,是悬崖岸边?” 掌柜终于看出点门道。 “对,悬崖岸边是水湃击石风浪最大的地方,常年无休。 连人都会觉得这里有湿气,你觉得如意杵会怎么想?” 法器只会比人感觉增强百倍千倍。 作为一个喜欢听经爱禅喜静的法器,天天听着惊涛骇浪也就够了,还要长期的被水淋个透心凉,法器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啦。 于是如意杵就罢工了。 “换言之这如意杵的器灵已经死了,算不得法器了,只得再去寒山寺请一个吧”。 王大龙听完也没有来时的怒气了,拍手赞叹道:“真是太精妙了”。 跟看故事大全似的。 而掌柜知道自己店里还有这么一个死角,虽然解决了王大龙的麻烦,心里也是不大高兴:“当初于大师,还特意交代了,帷幔布置到这就好了。 没想到这里是给黑胡同,那这样的话,直接布置到边沿,把头顶的大海蔓延整个天花板不就好了,干嘛还留这一点啊”。 “店铺租金本来就不便宜,店不大,摆的东西有限,这一角就什么都不能放了”。 “你说的那位大师的交代是没错的,这帷幔不止是波涛海面,它还是富贵鱼的鱼身,你把帷幔布满,这富贵鱼就没有尾巴,没有尾巴的鱼是死鱼。 死鱼何来富贵,不给你这店里带腥带臭就不错了。” 掌柜听说完,也不敢埋怨了,主要是当时请于大师看太贵了,花了小百万,还是个有瑕疵的阵法,差点连累自己的店都被砸了,这掌柜才会心生怨。 “我刚才不是说可以给你看一看店里的风水吗,这里就是可以变废为宝的地方”。 苏筠的话,让掌柜立即惊喜交加。 惊的是苏筠这么小的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要知道于大师可是在苏城都很有名的,别人请都请不到,他还是一个巧合,帮于大师请到一个急需要的法器,才有了这面子。 而苏筠竟然可以把于大师阵法瑕疵的地方补漏起来。 掌柜心里惊涛骇浪起来。 喜的自然是店里不用浪费资源地方,以后把这一片的位置空缺着了。 看到伸长耳朵还待要听的王大龙,掌柜赶紧撵人:“王总,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我们店的错,等如意杵请回来,鄙人一定亲自送上门,并向贵公子致歉。 这些请用花费,也权当是鄙人道歉的心意。今天店里还有点其他事,招待不周,王总您慢走”。 一件如意杵可不便宜,还有请寒山寺高僧开光,自然也要捐一笔不菲的香火钱,这些掌柜都包了,王大龙心里算着自己这省下小几十万,心里满意。 又听到掌柜还亲自给他孩子道歉,不给他面子可以,不给他儿子面子不可以,这掌柜上道,王大龙也就不追究了。 虽然还想再听。不过他也是听不甚明白,于是就装模作样的抱拳告辞了。 掌柜嘴角拉了拉。 做生意就是这样,总是遇到这种假富贵又非要别人敬着他的人。 一言不合,本性就显露出来了,本来就是个光脚的,装什么豪门。 苏筠对掌柜看不惯的社会现象不关心,她刚才听到掌柜请那个于大师的花费,又听到一件法器的价格。 心里暗暗咋舌。 惊叹自己真是小家子气,要的太少了。 再说今天自己帮了这掌柜那么大的忙。 掌柜回头一看苏筠,就觉得这姑娘变了。 具体哪变了,也说不上来。 好像是身上的那股仙气没了,看着特别接地气。 “掌柜,现在咱们来谈谈帮你改风水的价格吧”。(未完待续。) 第77章:漏财 “人和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交情了,高人您口下留情啊,今天我刚破财一笔啊”。 掌柜哭丧脸。 “你这破财也不是没原因的,我可以给你指点两句,收费另算”。 掌柜:“......” 高人您这么接地气,真的好吗。 “你不信啊。 你看,要是我刚进门,你就同意我开出的价格,此时也不会被我趁机加价了对吧”。 您也知道是趁机加价啊。 掌柜脸色又开始变色儿了。 肉痛。 “这可不是你不信任我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你这店里风水的问题”。 苏筠变身赚钱小能手,开始游说掌柜。 “好,好,您先帮我看好这一宗,咱们再来说下面的”。 掌柜赶紧拦住,这高人越来越接地气,这得是多缺钱啊,才逮住一个就这么拼命的劝人改风水啊。 掌柜忽然有点自己冤大头的感觉。 暗自抽了自己一下,这高人的水平自己刚才不是看到了吗,还怀疑真是不应该。 心里又暗自奇怪,以这少女高人的水平,想要赚钱的话,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这个简单,既然是水漫山崖,那就把水吸收就好。” 苏筠在店里看了一圈,抱过来一只金蟾。 “把它摆在上面”。 苏筠指了指货架上的一处位置。 正是“悬崖”的中间。 掌柜拉过室内爬梯,爬到上面去放金蟾。 “不对,往左移动十一公分,不对,再右移两公分”。 苏筠直接是用异能看着空气中的水漫财气的金黄色,而选择位置。 掌柜此时心里敬服,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看看,这要不是高人,会这么精确吗。 最后掌柜找来了尺子,才把金蟾摆对了位置。 “这,就好了?” 好像过于简单点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金蟾吸水,反吐财气,和你的富贵鱼,金鲤波越阵相辅相成,而且都是小级别的旺财法器,我给你摆个龙卷财水阵,也要你这小庙能装的下才行。 到时候,什么富贵鱼,小鲤鱼,给你吞个渣都不剩,还旺财呢,你这店里的风水都搅的寸财不生。” 苏筠的话,让掌柜脑中一击,有了不一样的顿悟。 怪不得说,没有高低的风水,只有高低的环境,适宜的就是最好的。 而且这风水阵看着简单,也要别人能看出里面的门道,才摆的出来的,就像他,之前一无所觉,更不知道自己店里还有这么一个瑕疵的地方。 还有放金蟾的地方,那真是错一寸风水都可能不能运转。 掌柜讪笑了一下,赔礼似的道:“我才疏学浅,您别见怪啊”。 “不见怪”。苏筠伸出手,等掌柜的卡。 掌柜:“......” 第一次见这么直率的风水师,他竟无言以对。 掌柜还是从柜台拿出了张卡放到苏筠手里了。 他们做这些古玩法器生意的,手上偶尔流动一宗,那都是大宗,因此有备许多十万,五万的卡。 那零钱卡的即视感,就跟普通人钱包里的五块,十块似的...... 苏筠心里暗骂这些人奸商,手里拿着卡,暗自心喜,那傻乐的样子。 掌柜:“......” 不忍直视。 现在的高人都不走高冷范儿,改走俗气路线了吗...... 掌柜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也是刚才这女孩化符咒的那个样子太飘然如仙,让他忽略了,也不会现在才想起。 “大师啊,您说的我这店里的风水已经改了,可是怎么证明呢? 先说好,我这可不是怀疑您啊”。 原先他这个店里因为旺财风水阵没有形成良好的循环,有鱼尾巴那处的漏财,泄水,所以苏筠开始看到的是店里的财气往外溢。 可是这是苏筠用异能看到的,普通人哪里能看到。 她这该怎么跟掌柜解释呢。 苏筠正在想着怎么通俗易懂的让掌柜明白。 店里的门板就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是昨天刚在他店里请回去一尊镇宅福木葫芦的富春路上一家装潢公司的老板。 掌柜拱手招呼道:“是贾老板啊,这两日府上还好吧,今天来是想再看看别的法器?” 古玩圈子里的人都老派,因此这掌柜不管是行礼还是问候,都还有点传统风。 贾老板是个装潢公司的老总,也是包工头出身,一身的风风火火的小商人气息。 也没有跟掌柜虚以委蛇,直接开口有些责怪道:“侯掌柜你可不厚道啊,我是听说你们店在这条街上也是数得着的,才在你家里选了件镇宅法器。 你给我推荐了这木葫芦,可是我怎么听别人说,这镇宅葫芦还是铜葫芦好啊,你看,这光是看感觉,都觉得铜的比木的结实,能镇的住宅。 我不管啊,这是你推荐的,你负责,今天我要换个铜葫芦。” 贾老板也不管掌柜作何话,正好身边货架上放着一尊崭新埕亮的镇宅铜葫芦。 “我看这个就很好,你的木葫芦给你放这了啊,我要这个啊,走了啊,谢了”。 贾老板心里似乎怕掌柜跟他纠缠,连忙抱着那尊铜葫芦就走了,回去的路上脚步都欢快了。 这铜葫芦看着就威武,比那破木葫芦看着靠谱多了。 贾老板自说自话,动作还很利落,侯掌柜还没接上话,他抱着铜葫芦都走半条街了。 “这,这人,真是不讲究,请回去的,哪还有来换货的!” 侯掌柜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从来没听说过,铜葫芦跟木葫芦比好,是从材质上看的”。 侯掌柜觉得跟这些外行人做生意真是心累。 苏筠走过去,拿起那尊木葫芦,翻看了两下。 “我就说你这店里漏财,你看,这效果立竿见影的,刚改了风水,这漏出去的财就自己回来了”。 苏筠觉得自己越来越会做生意了,都会给自己宣传了。 嗯,下个目标,要为自己代言。 候掌柜也不顾抱怨了,连步走过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那个老板抱走的铜葫芦比之这一尊木葫芦,价格何如?” 也是这侯掌柜老派惯了的,不然别人跟苏筠说话,肯定觉得怎么半文半白的。 侯掌柜听到这问话,口气里就有点酸了:“那包工头倒是好眼光,这尊铜葫芦是我刚从京城琉璃厂的法器店接回来的,是延山观的道长们磨过沙的,不管是法力还是价格,自然是比那尊木葫芦强上许多”。(未完待续。) 第78章:青衣道人 所谓法器,是指修行者道心与修行力相结合,吸收宇宙天地间的能量,以自身的修行力,愿力,咒力祈请诸佛菩萨,护法龙天的加持。 荡涤掉凡间物品自性中的尘垢,使之散发自身原有的能量,具有灵力来化煞聚运。 这个过程就叫做开光,源于道教,因此若论法术正宗与纯粹,自然是道人开光的法器最好。 而延山观正是京郊的千年大观,“磨沙,”是法器商人之间的一种自传的说法,并不是从道长们那里传的。 和古玩圈子里“把玩”的意思类似。 磨过沙的法器,意思就是那尊铜葫芦曾经受到过某个道长的喜爱,放在过身边些时日。 所以那尊铜葫芦埕亮油青不单是工艺好,更多的是受到了加持,自身具有灵力的效果。 从这一点上看,侯掌柜心里不得不说那些摸打滚爬上来的小商人,该死的眼光就是毒。 想到这侯掌柜就心痛:“我这明明是更漏财了,哪有回来的财?” 苏筠放下那木葫芦,问候掌柜:“那尊铜葫芦是工厂里出来的吧”。 这是自然,一般法器都是工厂出来的死物,所以才要经过加持开光具有灵力。 “那也是工艺精湛的法器生产厂家,再说,现代社会,老手艺人都是国宝,这黄铜物件雕琢起来可不容易,有这功夫的师傅,也不会做这么一个小物件。” 侯掌柜辩解:工厂里出来的法器,不能作为它跌身价的原因。 “工厂里出来的物品,就奠定了它成不了上档次的法器基础,” 侯掌柜不能苟同:“那照您这么说,所有的法器店里的法器都没有几个上档次的了”? “是这样没错”。苏筠轻飘飘的点头。 把掌柜气的半死,要不是看这丫头是个有本事的,侯掌柜发誓自己一定要把这个口气吹死牛的丫头给扔到店门外面去。 “就算有道长的开光,是哪个道长?修行如何?” “你也只是知道是在延山观开过光的,延山观是名观,可不代表里面的道长都是修行高深的”。 侯掌柜发现自己又无言以对了。 “所以说,你那铜葫芦即使值钱,也有限”。 “有限?你知道我这木葫芦请回去要八万,铜葫芦得十万,那个姓贾的赖我两万块钱,不行,下午我得找他去”。 候掌柜的话,让苏筠再次惊叹:马蛋,真是奸商,这法器古玩圈子比抢银行有钱途。 这种惊叹似乎只能用卧了个大槽来表达内心崩溃的情绪。 苏筠暗自反省,不行,不行,自己以后还得眼皮高点才行。 内心有个卡通小苏筠在捶地。 面上仍然平静淡然。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免得节外生枝。 不是有句话说:低调发财才是王道吗。” 苏筠的话让掌柜愈加迷惑了,听这女孩的意思是真正的宝物是这木葫芦? 要是这样的话,侯掌柜真要咧着嘴笑了,不光是古玩圈子里有“捡漏”一说,他们法器圈也有,一般法器店掌柜没有那种道行能看透法器的法力。 都是从进货源和打听到是哪位法师开过光的来估算价值。 所以也有类似“打眼”的经历。 同古玩一样,法器被请走,也没有再去要回的说法,如果亏了,只能自认眼光浅。 不过法器圈子里这种“打眼”的经历很少,因为法器不像是古玩,看不准的大有人在,法器多数经过法师的开光,身价就定下来了。 当然还有风水阵孕养的法器,不过这种宝物,一般法器店都没有资源得到。 “你以为这木葫芦是是什么木头?” 苏筠的话让掌柜更不解了,所谓木葫芦自然是藤蔓上自然生长结出的葫芦。“难道不是普通的瓜瓢木?” “自然不是,这个木葫芦,不是藤蔓上自然结出来的,这种木头叫做福禄木,是生长在峨眉山中的一种少见木材,树龄达到百年以上的福禄木才会在最粗壮的木枝上由幼枝干慢慢拧结变化成不规则的葫芦状。 这种葫芦是福禄木的树木精灵所在,福禄木你也许没听说过,可是你应该知道葫芦又叫福禄,根源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所以带来福禄的其实不是沾光的葫芦,而是这种福禄木,那么,这种福禄木结出的葫芦,你想想它的价值”。 苏筠的话,让掌柜都听楞了,别人卖法器,他也跟着卖法器,自认为几十年的经验,已经算半个行家,可是在这姑娘面前,自己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 他真不知道一向作为七大镇宅风水法器的葫芦,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所以葫芦是借福禄木‘狐假虎威’吗?那它还能镇宅化煞吗?” 听了苏筠一番话,掌柜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自然是可以的,万物有灵,福禄木的树灵为什么变化成葫芦的模样,而不是苹果或者橘子的模样?这都是有渊源的,所以葫芦能镇宅化煞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侯掌柜此时要去摸那木葫芦,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很讲究的戴上鉴定古玩时才用的白手套,还拜了两拜才捧起木葫芦。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苏筠的话,还是心理作用,侯掌柜觉得捧起这个木葫芦,身体上立即觉得通体舒服,刚才对贾老板的燥气都消弭了。 还有一股淡淡的木香,闻着让人鼻通气明。 侯掌柜翻看了下,这才疑惑的又对苏筠问道:“您说这是自然长成的,我怎么看着这葫芦光滑异常,像是被人修整过?” “你刚才不是还心痛你那尊铜葫芦是延山观的道长磨沙过的?你可知道这个木葫芦被谁人磨沙悬挂过?还曾常年戴在身上。” 侯掌柜捂着小心脏,轻手轻脚的放下葫芦,总觉得这姑娘会说出一个让他震惊的不小心摔掉葫芦到地上的人物。 “青衣道人”。苏筠轻轻吐出几个字。 让侯掌柜倒抽一口气,半天屏住,等震惊劲儿过去后,才大口喘气。 “竟然,竟然是那位!” 青衣道人是历史上有名的阴阳家,术师,风水师,宅师,地师。 著作《青囊奥语》是每个风水师的必看的启蒙物,地位就相当于古代读书人的《论语》。 “他晚年隐居在峨眉山中,草庐前正是有一棵福禄木。这个木葫芦正是那棵千年福禄木所结出的”。 竟然是千年福禄木,侯掌柜几乎要对着葫芦膜拜了。 不过接着疑惑了:“姑娘,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是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筠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一个穿着青衣直裰的身影,头上随意挽着一个道髻,卷着半卷书,靠在草庐前的绿荫匝地的福禄木下垂眸看着。 修长白洁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石桌上的葫芦。 山中无岁月,雾气蔼蔼,日月轮歇,眨眼百年过,那道人仍然是乌发高大的样子,仍旧是日落而息,岁月无更的在树下或看书,或盘腿修行,悟道天地。 “姑娘”。 侯掌柜的声音,让苏筠从幻境中回过神来。 “你想知道这是不是青衣道人的葫芦也简单,他有个习惯,喜欢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落章,你只要看想想葫芦里哪里是常人看不到的,就能找到他的章印了”。 侯掌柜翻着葫芦,想这葫芦全身里常人看不到的地方,那只有内壁了,又看这葫芦明明是完整的一个,又不是拼接,这怎么在葫芦里落章呢? 心里有点不太相信,不过还是拿来了鉴定古玩的内视放大镜。 霎时眼睛也瞪圆了,果然在内壁里有个篆书的印章,赫然就是青衣道人四个字。 “这,这,这”。掌柜激动的无语伦次。 这得值多少钱啊!(未完待续。) 第79章:犯煞 “这多少钱你也不能再让人把它抱走了,除非你不在这个地方开店”。 啥? 侯掌柜没听懂,苏筠走到门口,看着远处。 他这店在这开了几十年才做出了名声,怎么能轻易的就搬走,再说,要找到一个好位置的店铺,那得多少钱。 这里是古玩法器一条街,他可不想沦落到其他城市里的花鸟市场去开店。 那里鱼龙混杂的,到处是想着来捡漏异想天开的半吊子水平的古董爱好者,又出不起钱,在那里卖点小工艺品倒可以,像他这样的大店,去那里,才是水往低处流了。 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古玩圈子就这么大,扎进去不容易,侯掌柜既然在千塘镇立下脚,既然不会轻易搬走,再说千塘镇又是历史文化古镇,最适合他们这样的店了。 “姑娘真是说笑了,这开店可不是打工,哪能说换地方就换地方,我这辈子在这里可是挪不动了”。 “对了,姑娘为什么说这葫芦不能再被人请走?” 掌柜知道了这葫芦的来历,正在心里盘算着能请的起的人选,正在琢磨着怎么给自家这葫芦宣传造势呢。 苏筠就一盆冷水泼下来了。 “你店里昨天是不是伙计请假受伤了?” 苏筠一说,掌柜这才想起来,昨天小吴是在门口摔了一跤,他还有点嫌小吴小题大做,谁知道今天又请假了,医院里开的出诊证明都有。 昨天那一跤竟然摔裂了脚踝骨头,侯掌柜还打算今天关张后,去看看小吴,怎么说也是在店门口摔的,不是自己店的责任,自己做个有良知的老板还是要关爱员工的。 苏筠听到侯掌柜心里的话,脸上就有点讽刺的微笑:“是你们店的风水问题”。 “你站在这里,看看对着你这家店的都是什么?” 苏筠让开,侯掌柜站在那里往正前方看去:“隔了一条河。对面是人民医院,” 侯掌柜没有看出来什么。 千塘镇从名字看来就知道河塘小桥极多,也有许多游人会坐船在镇上逛店,侯掌柜这家店的位置他很满意,前面因为有条河,所以没有店铺跟他对门打擂台。 而面对河水,风景优美,游客从游船上又能一眼看到他的店,招揽了许多生意。 “那你看医院旁边有什么?” “没有什么啊,就是市政府大楼,刚开始盖的,听说有五十层,这才起三十层。” 侯掌柜说的是医院的左边,他这家店面对着河水,风景优美,对面当然也是,因此新的市政府大楼就建在对面。 千塘镇虽然是个镇,可是在行政单位上却是市级别的。 “那右边呢?” “哦,右边听说是要建一个百货大楼”。 “这才刚起几层”。 “市政厅周围嘛,这一片以后肯定会更加繁华的”。 他的店铺位置也会变得越来越值钱。 侯掌柜心情很愉悦起来,苏筠接下来的话,让他那点开心像是遇到冰块的小火焰,灭的很干脆。 “医院里多是疾病生死,面对医院本身就是犯阴邪煞,这医院五层旋转楼梯的五个尖角正对着你这家店门,这就是尖角煞,市政厅偏了一点,没犯官门煞。 可是你看看这三十层楼高的市政厅,和那即将起来的百货大楼,中间有了个矮层医院,这是什么?” 市政厅是请了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因此楼层就有点不规则,往左边斜了一段,侯掌柜想着百货大楼起来后,矮层医院的上空对着他店铺的。 正是一把。 尖刀! 看到侯掌柜终于看出来了,苏筠接着道:“你该庆幸这百货大楼还没搭建起来,天斩煞还没形成。而这木葫芦只是离开你店里一天,不然。 一个阴邪煞就够你店里的人受的”。 只是一个伙计受伤,这还是木葫芦镇宅福气还没散的保佑了。 侯掌柜冷汗都下来了。 刚才觉着自己店里是黄金地带,这短短一会儿,觉得这店里真是处处犯冲啊。 “你也不用担心,这木葫芦的法力很强大,足以挡住这几个大煞,保你店里的人福气安康。” 这样的宝物法器,真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侯掌柜彻底信了苏筠说的他们店里的“漏财”还是自己回来了。 侯掌柜想想都觉得后怕,要是这木葫芦真的被贾老板请走了,漏财还倒其次,自己这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想到这,侯掌柜就没有了对苏筠的一点小视,心里很是感激。 接着一会儿时间,又有两个客户因为其他说辞,换了两件法器,这次侯掌柜很好说话,立即就给换了,等人走了,立即请教苏筠,是不是看走眼的。 果然都是,虽然没有那件木葫芦那么值钱,可也让侯掌柜挽回损失小几万。 侯掌柜这时对苏筠真是彻底服气了,吴痕也醒过来了,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苏筠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侯掌柜很是不舍:“姑娘,您再帮我看看我店里还有哪些不妥当,我这真怕一个不好,赚不了多少钱还倒其次,要是危及到身体才是大事啊”。 侯掌柜此时觉得原来卖法器,也是一件这么危险的事情。 看到侯掌柜这副被蛇咬的样子,苏筠安慰道:“你也不用太忧心,一般法器店也没有这么多的事,主要是你店里的位置有点特殊。” “现在看是没什么问题了。” “以后的话,有问题,你也看不出来,所以担心不担心是一样的”。 侯掌柜:“......” 这怎么听着不像安慰人的话呢。 “再说,真犯了冲,横祸也只是眨眼间,你害怕也是没用的”。 侯掌柜默默自我疗伤,半响道:“姑娘,您再说话这么直率,会被人打的”。 “是吗?” 苏筠歪歪头,有点恍然:“怪不得,那俩个大妈总想扇我巴掌”。 侯掌柜:“......” 吴痕:“......” 临走,侯掌柜想到今天苏筠对他指点了这么多,而且要不是知道了那木葫芦的大作用,他即使不找贾老板,肯定过几天还会让别人把葫芦请走。 再想到今天早晨伙计说到医院看小吴那脚肿的跟大腿的惨样,忍不住打个哆嗦。 而且,要是这少女高人再有社会经验点,根本就不用告诉自己这么多,只需要把贾老板换回来的木葫芦买走就好了。 但是这位少女高人没有,不单是没有那么多的诡诈心思,而且心地善良,也许是她知道拿走了葫芦,自己这家店里的员工和老板都会非伤既残。 因此这次苏筠没开口,候掌柜就恭恭敬敬的又奉上了一张卡。 心甘又情愿。 侯掌柜也不是这么大方,主要是他想着以后自己店里说不定还要请这少女高人来看。 到时候,高人闯出了名声,就不是这么好请的了。 自己要在高人还是潜力股时,赶紧投资。 侯掌柜一番心理活动,苏筠也不想听,只是看着那又来到手里的一张卡,眼睛微微睁圆。 离开了这家法器店,半路上,吴痕嗫嚅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道:“苏小姐,你能不能借我五万块钱”。 自己这个时候,开口就跟挟恩求报一样,自己刚才站在她面前保护她,是完全出于自己的心,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想法的。 吴痕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只记得那时候,自己心里似乎有一团火,一团足以毁天灭地的火,什么都不能使他畏惧。 “不借”。 苏筠干脆的拒绝,让吴痕呆了。 “你要是用在你爸爸的手术上的话,根本就用不到,所以我不借”。 “快走吧,没多少时间了,还有你家的风水呢”。 苏筠在前面快步走。 吴痕赶上:“什么没时间了?” “当然是你爸手术的事”。 苏筠边说着,边松开手掌,看了看手心里的一颗葫芦丹。(未完待续。) 第80章:破邪灵 那是她刚才在那掌柜的店里,翻看葫芦时,从里面倒出来的。 她这可不是偷,只是顺手拿走。 苏筠一点都不觉得被侯掌柜贴上“善良”“单纯”“一点都不狡诈”,这些标签的自己做出这顺手牵羊的事情是多么的不合适。 反正留在那,那掌柜也不懂这丹的妙用。 而且自己是如此的善良,告诉了那侯掌柜那么多的注意事项。 要是他给自己的卡里钱不够,这葫芦丹也能贴补点不是。 苏筠觉得自己越来越有生意头脑了。 真是更爱自己一点了,肿么办。 苏筠蓦然一愣,心里的卡通小苏筠卖萌动作停了,有时候,苏筠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有两个心理年龄,她暗暗思索,那个平静如水,没什么生气的苏筠大概是经过前世磨炼后的性子。 而有时欢脱不自禁冒出一些年轻人朝气吐槽卖萌的内心活动,大概才是苏筠这一世年龄应该有的心理活动。 这就是只有偶尔想起一点前世记忆的坏处了,苏筠觉得自己也快精神分裂了。 心里在这么想着,脚下不停的带着吴痕往吴家走去。 “你去把床挪到那里,把电视机搬下来,最后,把那块盖布拿过来”。 苏筠指挥吴痕改变风水阵的位置。等吴痕都挪好,拿着那块有铭文的盖布站在苏筠面前。 “等会儿不管你身边有什么变化,你都要牢牢站在原地不要动。” 吴痕是阵眼,所有煞气的聚集处,而那块盖布正是阵灵附着的地方。 “是,苏小姐放心,我什么都不怕”。 吴痕郑重的说道。 “现在把盖布烧了”。 “啊?你不是说把盖布烧了也没用吗?” 吴痕提出疑惑,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开始烧盖布。 “你自己烧当然没用,还会受到反噬”。 苏筠没有继续解释,待会儿吴痕自然会看到要是他自己烧盖布,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盖布缓缓的烧了起来,吴痕先是动了动耳朵,他怎么感觉听到了有东西在痛嘶的声音? 在他还没升起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的心理时,那声音忽然就像是被穿过了音响功放的效果,在吴痕耳朵边炸响起来。 “吼!”吴痕瞳孔扩大,不敢置信的看到,忽然伴随着这声尖利嘶喊,出现的一团青黑的气具化成一个类似人脸的模样,张着大口,嘶叫着朝自己吞来。 人的本能让吴痕想拔脚就跑,可是想到苏筠的交代,吴痕脸色急速吓的如纸人,心跳感觉都要停止了,硬是站在了原地没有动。 也正是这怪物一样的黑气扑向吴痕时,苏筠手部动作急速,一个抛起,那拓本竟然浮在空中,正对着苏筠的前方。 苏筠小小的樱唇,快速的呢喃,一叠串的咒语总她口中传出,缠绕在那拓本周围,和拓本上开始冒出的和煦暖光融合在一起。 “贤明神祗,三郎山神,八方神助,火速降临,荡清邪灵,急急如律令!去!” 拓本急速转动,最后在苏筠手诀中飞速撞向那具化的黑气。 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周围一阵风动,迅速恢复平静。 地上有一个矿泉水的塑料瓶子在这阵风的余韵中,转了几圈,撞在另一堆瓶子上,“哗啦”一下瓶子滚落四处,就再没声响。 吴痕则站在原地已经惊呆了。 是被这不可思议的事情惊呆的。 要是在场的有道教的弟子的话,此时估计得和吴痕一个表情。 只不过不是为这悬疑像玄幻小说一样的事情,是苏筠的画符手段。 只有道教的始祖大能才能请的动天神的神念来给符咒加持,而刚才苏筠画的符咒正是请了因为孝感动天封为八方山神的沈三郎的神念。 沈三郎的肉身当年在凡间渡劫时,也是个多子多福之人,又是至孝,因此请这尊神念来破除吴痕家的邪恶风水阵很是适宜。 苏筠此时脸色惨白,请神需要耗费很大的精神力,她这一世本是凡人,毫无修为,利用手印咒语强行请神,已然是守不住,摇摇晃晃就要跌倒。 吴痕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苏筠为了他们家的事,显然是伤到了身体,连忙跑过来,要去扶住她。 苏筠伸出手,阻止了他的脚步。 “我没事,歇歇就好了”。 苏筠这么做不单是帮吴痕,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个夺灵挡煞的邪恶阵法的手法很熟悉,她想起来在吴村时的那个阵,当时自己是破了阵灵。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道人,就可以猜到,钻研这些邪恶阵法的道人定然不是是什么良善之徒,那么说不定会报复自己。 这个挡煞阵法,是为那个道人挡煞的,自己破了这个阵,所有的反噬都会涌向那个道人。 这于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苏筠这么猜想着,那边刚到千塘镇上一个穿着考究的麻衣中山装的四旬道人,正是苏筠无意中得罪的姓季的大师,此时正端着罗盘算着苏筠家的方位。 忽然四面八方涌来许多股邪恶煞气,尖哮着扑向这个季大师。 季大师不像苏筠能看到那些“气”,可是他有修为灵觉,正觉得有异常,要赶紧走的时候,就被几十道煞气穿体而过。 季大师吐血倒地,晕死过去,嘴边发着毒誓:我定要血刃此人。 周围的人都惊讶的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人怎么好好的看起来像是被汽车轧过去一样惨?” 姓季的道人身上脸上都有血痕,青紫不堪。 “我明明刚才注意这个人在拿着罗盘算什么,他难道是风水师吗?” “怎么好生生的就变成这样了?” “哎,我说你们别说风凉话看热闹了,赶紧报警吧”。 还有人把季大师的奇怪惨样发到网上的灵异频道里去了。 这边苏筠虽然不知道短时间内,那个道人应该没有能力来找自己的麻烦了,可是猜想着这一次的反噬定不可小觑,这也是那道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肯定做了一些邪恶的阵法来谋利或者谋事,现在尝到业果了吧。 可见天道从始至终是公平的。 又想到自己的遭遇,苏筠咕哝了一句:就是有时会愚弄别人的人生。 吴痕接到医院的电话,以为是来催手术费的。 忐忑的接了起来,五万块钱太难筹了。 想着耍横能不能先把爸爸手术做完再说。 又一想到医院冷冰冰的态度,也许真的不管爸爸的死活。(未完待续。) 第81章:贪狼星升起 “喂?” “请问是吴先生吗?我这边是医院宣传处的”。 吴痕有些奇怪,医院宣传处一般是处理医院医疗纠纷的。 “是这样的,您父亲刚才在手术里手术,主治医生发现之前的诊断有点小差别,我们医院深表歉意,愿意赔偿您一些精神慰问费,希望您能原谅我们医院这次的小失误”。 “那我之前交的手术费?” “这个您放心,一定会一分不少的退给您”。 那边医院的人似乎觉得这个病人家属挺在意钱的,那这事应该会很好解决,声音里刚才的紧绷就松懈了很多。 “医院赔偿多少慰问费?” 吴痕这个话一问,医院的人觉得这事情基本等于解决了,想起来医院批下来的六万块钱,诚意恳恳的笑道:“您父亲现在已经出了手术室了,身体一切都很正常健康。 我们医院愿意出一万块钱,当做是送给您父亲营养品钱,祝他幸福安康”。 吴痕觉得这样似乎不错,之前交的费都退回来,还补偿了一万块钱,爸爸也没有什么事了。 心里感激的看向苏筠,这个风水阵一破,真的是福运立马来了。 苏筠对着吴痕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同意医院的条件。 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吴痕赶紧看过去,看着字,对着那头医院的人问道:“我想请问一下,您说诊断出了一点小错误,是什么小错误?” 那边医院的人停顿了一会儿,更加和煦的笑容似乎能通过电话扑面而来:“您要是不满意赔偿的医疗费,我可以私自做主再给您加两万块钱。 我们这边每天处理很多事情,您一定也有工作要忙,大家都是不希望在医院这样不太让人舒快的地方停留的对吧。 我是希望您和您的家人以后都安康,能不来医院就不来了。” 吴痕觉得人家的说法也挺中肯的。 看着苏筠写的字又说道:“你就算不告诉我,等我爸爸出院,去其他医院一检查也知道是误诊,到时候,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了,我们就要在法庭上见了”。 本来不管是误诊的结果还是正确的诊断,医院都有义务要如实的告诉病人及其直系亲属。 那边医院的人有点艰难的道:“是这样的,您父亲没有癌瘤,那是医院仪器暂时故障导致的”。 这边吴痕不淡定了,叫道:“你是说,推进了手术室,医生把我爸爸肚子剖开,才发现里面一切都是正常的!” 那边医院的人回答的更加艰难了:“这是仪器的故障,大家都不想的”。 此时也不用苏筠指点,吴痕已经愤怒情绪满满。 “当初我爸爸被查出这个结果,我就恳请你们医生再看看,别是错了,你们主治医生,多跟我说两句话,都像耽误了他多少时间一样,现在倒来跟我说是仪器的问题了!” 吴痕气的两个眼都红了,当时他爸爸诊断结果出来,他又没有固定工作,家里那点卖废品的钱只够父子两人节衣缩食的生活。 那时他正是刚被西街瓜头七狠揍一顿后,整个人都缩起来,医院的冷漠,他的无助,他恨不得跪下请那医生再多看看。 这十万块钱,简直能把他的脊梁骨压碎。 在医院低声下气的恳求半天,那主治医生不耐烦,叫了保安把他架出去。 这次交费的时候,还是他在医院门口又哭又闹,引得过往的人都指指点点,医院这两天正好在做推广宣传,他又先交了五万块钱,医院被迫无法。 才同意多给了他三个小时。 这前前后后在吴痕脑子里过了一遍,小市民生活本来就艰难,医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现在打电话来,一句轻飘飘的误诊就以为事情就结了? “病人家属,请您控制一下情绪,我们医院每天那么多的病人,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花在您父亲身上对吧。 您的心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样吧,我私人补给您一万块钱。 我也是为了工作完成,您发扬一下友爱同情心,这件事情对大家都好的圆满结束不好吗”。 医院批下六万,补给家属四万,医院宣传处的人心里对这个结果有点不满意。 要不是从对方口气里就能听出来,是个疯狂的年轻人,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来。 他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让步来。 “我要他公开向我向我爸爸赔礼道歉!” “什么?”对方医院的人没听明白。 “要那个目中无人的主治医生对我爸爸和我赔礼道歉,承认自己医德医术都不行”。 “这不可能,吴先生您不觉得自己这样行事有点幼稚吗”。 医院的人口气也硬了起来,主治医生是他们医院的招牌,还是院长的学生,道歉等于把医院招牌砸了。 他们宣传处的人来处理这些事,就是为了把对医院的影响降为最低。 “吴先生,我看您要求道歉是假,借此讹诈是真,您要想清楚,这只是一件很小的医疗纠纷,即使您去诉讼,我们医院也是赔不了你多少钱的。 四万块钱拿到手,原本的手术费都退给你,我们医院还白给你爸爸做了场手术,等于是免费体检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边医院的人说话也渐渐不客气了,他的油水被缩减这么多,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就是打官司,也是医院出钱,他顶多就是在领导那受两句批评。 再说,现在医闹这么多,民众的同情心,从一开始斥责医院,也早变成了带着怀疑目光审视病人家属一方。 真要打官司,对他们医院的影响也甚微。 想明白这些,医院那边的人更加有恃无恐了,大有你爱要不要,不要拉倒的姿态。 这边吴痕忽然阴测测的笑了:“你说我是讹诈是吧,那我就讹给你看看”。 挂断了电话,看到苏筠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赶紧变了变,这些阴暗的事情,不要让心爱的姑娘知道。 “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你先接你爸爸回来吧”。 苏筠自己走出了院子。 贪狼一路行。 她看着手镯上刚出现的金色光点,对吴痕的行事不予评判。 世界是恶的时候,人就是恶的。 世界是善的时候,人就是善的。 她无力改变吴痕的命格,只希望他以后好自为之。(未完待续。) 第82章:吴痕的故事 苏筠没有再注意吴痕父子事情的后续,只是第二天吴爸爸特意来感谢她,她也不好像打发吴痕那样把老人家打发走,只好见了见。 还好苏柏景不在家,白云梦在画廊里对外面的事情都不甚关心。 不然又是一番解释。 吴勇为是个看起来很老实本分的人,手里提着买来的鸡鸭肉瓜果等物,看到苏筠出了门外,还有些局促。 是个四十几岁的父亲,生活的操劳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白发已生。 “我听吴痕说,这次住院,小囡你帮了大忙,伯伯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吴勇为舌头打结,有些语短,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来锻炼说话水平。 和废品站老板缠着讲价,他还擅长,想着这小姑娘是儿子特意让他来好好谢谢人家的,吴勇为更有点感觉词不达意。 生怕让对面站着的小姑娘感觉不到他真诚的谢意。 一股脑的把手里的谢礼往苏筠手里塞。 “这些,伯伯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肉,什么水果,就各买了几样,你看看,喜欢吃的就吃,不喜欢吃的,就扔了”。 苏筠看了看手里拿不住的肉类和水果,对面站着的吴爸爸身上穿了一件洗的很干净的有些掉色灰扑扑的短袖衫。 心里为吴痕有个这么老实的爸爸觉得庆幸。 吴痕贪狼星命格已经觉醒,倘若他的爸爸也是一个很狡诈的小市民,估计吴痕用不了多久就得进去教育。 不过反过来想想,倘若吴爸爸不是这么软弱良善的性格,吴痕大概后天的命运也不会这么契合贪狼星。 “伯伯你太客气了,我没有帮上什么忙的。这些太多了,我喜欢吃这个鸡肉还有葡萄,其他的你都拿回去吧,我不喜欢吃,扔了也是浪费”。 别人好心送这么多的东西,吴痕家是什么情况,苏筠都看见的,恐怕吴爸爸平时也只在过年时才买这么多东西。 因此就托词拒绝了一部分,一点都不收,恐怕吴爸爸也是不会罢休的。 苏筠有点怕当街和人推搡客气的一个要送,一个要拒。 苏筠的话语很高明,让不怎么会应酬的吴爸爸接也不是,想送,又觉得这小囡说的有道理。 “吴痕有事去了?” 苏筠把东西塞回去,换个话题,准备客套的问两句,就可以送人走了。 “没,没,那伱子躲在旁边还不好意思过来哩”。 听到苏筠问到自己儿子,吴勇为有一种异样的兴奋,指指巷子里一棵香樟树后面。 苏筠望了望,她其实并不关心,只是顺口问问,所以吴勇为的兴奋她只是有点奇怪罢了,没放在心上。 吴勇为满意的看着苏筠雪白的脸蛋,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心里想着,要是儿子真能把这小囡娶回家,可真是祖上积德了。 想到这吴勇为又是真心实意的又是另一番打算的道:“我这儿子从小就叛逆,我说什么都不听,长大后在外面跟着别人瞎晃荡。 我这心里真是一天到晚的跟着担心,生怕他跟那些不成器的小赤佬一样进去了,这一次我出院,听他开口闭口都是小囡你的好话,我心里真是安慰极了,难得他肯听你的话。 小囡,算伯伯求求你,以后吴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要是往那歪路上走,你可一定要劝住他啊,劝不住的话,也要及时告诉伯伯。 我就是跪在他面前,也不能让他往邪路上走”。 苏筠忽然觉得手上拿着的肉很重。 这怎么收了十几块的鸡肉,就顺便收了个儿子的感觉呢? “伯伯你也不用太担心,吴痕他长大了,成年了,自然对他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和他就是一般朋友,恐怕会辜负伯伯的重托。 天气太热,我妈妈还在休息,不太方便请您进去,伯伯见谅,我就不送您了,您慢走啊”。 苏筠赶紧送客,老好人的委托才最难拒绝。 趁吴勇为还没反应过来,苏筠赶紧回家了:“伯伯慢走啊,慢待慢待,您多见谅啊”。 苏筠进了院子,吴痕从不远的树后面走出来。 吴勇为虽然是个老实人,可也有大半辈子的年龄了,虽然应酬局促,不过心理还是清明的。 看到吴痕过来,对着儿子道:“你都听到了,小姑娘恐怕现在心里是没有你的。 你要是追这姑娘,爸爸双手双脚赞成。 真要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就是家里卖锅卖铁,我也得给你置办起套像样的新房家具”。 吴痕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似乎又有些讽刺的道:“你卖锅卖铁?那能换几个钱。 家里面,就那破房子底下的地方可能还值点钱”。 “行了,我的事你别管,在家里面养老就行了,以后我奉养你”。 吴勇为笑了起来:“有儿子的这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工作还得继续做,我不去捡破烂,咱父子两个都得去喝西北风”。 吴痕早早的就辍学了,在外面瞎混,也没有收入来源,全靠吴爸爸捡破烂换吃的。 “你就等着吧,我肯定挣大钱回来”。 以前跟着的那个大哥说过,只要有钱,没有得不到的女人。 他喜欢苏筠,想追苏筠,首先,他得做个能挣钱的男人才行。 第一桶金? 吴痕笑了笑,平常的笑容里却有说不出的狰狞。 自然在医院那里。 接下来,白天的时候,吴痕雇了一帮医闹,在医院门口讨说法。 晚上的时候,就纠集了他最好的几个弟兄,往那个主治医生的墙上泼红漆,全都是大大的“杀”字。 把那医生的老婆孩子都吓的不敢出门,医生自然是报警。 可是吴痕在泼漆的时候,都是避着摄像头的,真避不开的时候,就把摄像头给砸了。 民警没有证据,把他拘留两天,放出来,他就接着带着他的几个兄弟泼漆,堵门。 手上也不干什么,医生以为他要打人,报了警,警察赶过来,吴痕就一副开水滚猪的样子。 “阿Sir,我这是喜欢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法律不能阻止我喜欢男人吧?”(未完待续。) 第83章:黑暗无痕 周围的小混混都哄笑。 主治医生打点了一下,民警于是又把他拘留了两天,出来还是继续。 警察拷他拷的都疲了,吴痕几个人这样的行径,严重的让医生一家人失眠,影响工作。 后来,还是一个小警察隐晦的暗示医生。 你又不缺钱,这样的小混子,就欠找人往死里打。 医生出了一笔钱,通过牵线头,最后找的一帮地痞,竟然是吴痕的老对头,西街的瓜头四。 吴痕手下二三十个小喽喽,最后跟吴痕去干架的就三个人,瓜头四那边去了三百多人。 约在火葬场的后山坡上。 当时跟着吴痕去的那三个人,腿都软了。 吴痕看着对面站满山坡的几乎大部分都纹着刺青的露着肥胳膊的大汉们,脸上无怯无惧,对着三个人道:“你们要是怕了,现在走,我不怪你们,以后见面只当没认识过。 要是你们选择跟我一起上,以后就是我吴痕的亲兄弟,哪怕我吴痕只有一口吃的,那一口绝对是你们的。 我丑话撂在前头,要是留下了,跟我冲上去了,却临阵被吓跑了,我吴痕这一次要是不死,下回让我见到你们,肯定把你们打的半死。” 吴痕说完,两个黄毛小青年,扭头就跑。 最后只剩一个呆胖子,这是吴痕一个巷子里的,从小脑子不太好,吴痕小的时候,经常揍他,让他从家里偷钱偷吃的给自己。 这揍出来的情感也许变|态了,这呆胖子就最崇拜吴痕。 吴痕辍学,他也辍学,吴痕跟哪混,他就去,吴痕缩在巷子里,他就从家里的小店拿方便面给他吃。 吴痕此时有些感动的抱了抱呆胖子:“阿呆,以后我再也不揍你了,你就是我亲兄弟”。 阿呆抱住吴痕:“吴哥,我觉得以后跟着你有肉吃”。 也是阿呆脑回路不同常人,正常人肯定觉得吴痕这一次不死也得残,还吃肉呢,还能剩口牙就不错了。 吴痕和阿呆两个人拎着棍子往前走,风吹着他们的衣服飘起来。 阿呆心里有点后悔,他应该把他爸给他买的那件黑色皮大衣穿来,肯定拉风。 八月的天,阿呆思考的是皮大衣拉风,而不是穿个短袖衫都要热死人,何况是皮大衣。 阿呆的心里有点美,觉得现在的场景就像电影里的情节。 胳膊上被重重的夯了一铁棍,让阿呆疼的立即回到了现实。 三百多个人对俩人,那就是拎小鸡的节奏。 瓜头四那边的人打群架以来,气势最高昂的一次。 个个勇往无前的拎着铁棍往吴痕冲去。 吴痕不同于他们大喊大叫的,左手拿着棍子,右手是一把锋利的菜刀。 见人就打,打趴下就砍。 那样子状若疯癫。 这些都是街头混子,还没出过人命案。 看到吴痕这不管不顾的不要命,势气一缩,都看向瓜头四。 “大哥,这姓吴的小子是疯了,咱们这怎么办?” 瓜头四这帮人是来揍人的不是杀人的,打吴痕一棍,接着就得挨一刀站不起来。 一时间,吴痕旁边倒是空出来了地。 至于阿呆,早就被几棍子夯脑袋上打晕了。 头上还在流着血。 瓜头四把烟蒂往地上狠狠的一扔:“妈|的,他敢砍人,咱们就不敢吗!” “给我换家伙儿”! 让底下的人都换了刀。 瓜头四说的凶,国内管制严格,早就没有大黑|道生存的土壤。 他这帮人一群走起路来带风,吓唬吓唬那些没后台的边缘产业店铺,收点保护费还行。 可真让人上去砍人抵命,这三百多人心里都有点怵了。 杀人是要偿命的。 他们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谁也不敢往致命的地方砍。 这边吴痕就像毫无顾忌一样。 那躺在地上的三个血淋淋的尸体,真的刺激到这些“良民”混混了。 最后,那些年纪稍微大些的中年混子,抖着满脸一贯写着“恶”字的肥肉,在吴痕满脸是血的狞恶表情对比下,就像是小绵羊的肥肉一样无害。 那些年纪轻的小混子,看着吴痕的表有的恐惧,有的躲闪,更多的却是掺杂着丝丝崇拜的扭曲的仰慕。 两三百人围着满脸满身都是血的吴痕愣是没人敢再上前了。 “就你们这样的,也配叫男人! 也配混黑|道! 不是要弄死我吗!来啊!上啊!” 吴痕大吼一声,把包围圈都震的扩大了一倍,众混混往后退了一步。 “瓜头四给我滚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推了一把,瓜头四踉跄两步从人群中跌站到吴痕面前。 “吴兄弟,有话好好说,你今天可是出了人命,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手下的封口也不用你操心。 你再敢乱来,今天这,这里都是证人。 你会关到死”。 瓜头四看着吴痕拿着还滴血的刀,一步步朝他走过来,他一边退,一边舞着手,利诱或者威胁。 “噗呲”!一声,吴痕从腰上摸出一把杀猪尖刀,捅进了瓜头四的肚子里。 瓜头四抓着吴痕的衣服,凶恶又无力软软的倒下了。 混子群彻底乱了,四散着要跑。 吴痕抓住一个离得最近的,一棍打地上起不来。 “我看谁敢跑!” 这一吼,生生的把要跑的中年混子们的脚步止住了。 “混子是渣滓,是看到警察就只会抱头躲的胆小鼠。 亲戚疏离,父母责骂,在别人眼里个个不务正业。 跳了这个缸,身上永远被染上记号,高薪白领统统跟你们没关系。 也许你们满足年轻时,吓吓老街坊,收点保护费,年纪大时,就老婆孩子热炕头,蹲在街边卖水果。 这样的人,这样曾经作为混子的男人,那我只想对你们说,你们卵|蛋里是没有种的! 趁早回家找你妈,你妈没炸前,吸两口奶。 你们也只配被街坊大妈骂一句:小瘪三!” 吴痕此时不像是被围住的孤军,反而像是对周围人充满蔑视又要骂醒他们的长辈,大哥,亲人。 他的话让小青年们忿恨的眼红,让年纪大些的混子面有惭愧的低头。 “黑|道,这是一条黑暗无边堕落之路。 既然堕落,何不彻底! 让警察也得对我们礼貌相待,让父母拿着我们每月交上的大把养老钱,让邻居不敢再随便在我们吐口水。 既然是要混,那就混大的!” 吴痕此时的表情像是布道的虔诚圣者。 而围着的小混子,渐渐觉得他的身影高大了起来。 通常混混,都是没有多少学历的,心中充斥着反世界的中二病。 所以别指望混混有正常的三观。 “我吴痕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以后跟着我的,打架的时候,我肯定是冲在第一个。 背叛兄弟的事,在我即将组建的帮里,断指斩义!” 吴痕的话,在他们耳里犹如砸醒混沌的钟声,振聋发聩。 让他们觉得山坡上的风似乎都有了兄弟情的悲壮。 从小看到的电影里烙在心底的小种子在慢慢发芽。 让他们觉得身体发轻,头脑发热。 有一股血在沸腾。 “现在,谁愿意跟着我吴痕,喝最贵的酒,泡最美的女人,开最拉风的车”。 哐当,哐当,哐当。铁棍相击打的声音。 最年轻的小混子先放下了铁棍。 最后放下的是年纪在三十几岁之间的中年男人。 他们是被迫的,不放,恐怕那群刚拜了新大哥的小混子就要群殴他们。 吴痕通过这一战,把瓜头四的地盘,手下全都接了过来。 把帮里的人,拖家带口的中年男人全都剔除了,留下的全是一帮热血刚长成的青年。 有了这些人,吴痕不用再费什么劲,就从医院那得到了一百万的赔偿金。 那些剔除中年男人的封口,带着一帮小手下,一番威胁也就搞定了。 毕竟走向正途曾经的混子们,远远知道年轻中二病的******的混子最好不要招惹。 为了命案,吴痕把这一百万全都撒了出去。 连恐吓带补偿,让死者家属忍气吞声。 而且那些死了的混子,一般都是缺爱的,家里没什么人关心他们的生死。 这死了还得一部分补偿,在那些凉薄的亲戚眼里甚至还是一场不赔本的买卖。 苏筠不知道短短几天,吴痕已经是千塘镇上排的上的一个小堂口的扛把子了。 这个堂口不同于之前的瓜头四,像是快速成长起来的血口巨婴,一口口的吞着其他的小帮派。 吴痕的新堂口有个很俗气的名字:聚义堂。 和这个俗气名字不俗气的行事是,这里绝对是电影里的情节。 聚义堂的混子多数是没有什么亲人的,平时待的地方就是吴痕刚租下的位于西街后面的一个大车库。 这个车库平时毫无动静,周围的邻居,也没有感到有什么扰民的地方。 进去就会发现,聚义堂每天都有讲座,还有洗脑似的观看那些热血****电影。 因此,在吴痕扩大地盘,聚拢资金时,沾惹上几宗命案,底下的喽喽不是抢着推脱,而是抢着抵命坐牢时,镇上派出所才开始有所察觉。 这个新冒出来小堂口的不同之处。(未完待续。) 第84章:异能与宝物 改了吴痕家的风水阵,晚上苏筠收拾一点简单的用品去山西的时候,都觉得全身使不上劲儿来,破那风水阵的阵灵所画的符消耗了她太多精神力。 感觉身体很累,都要走不动路,感觉闭上眼就会睡死过去,她心里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她要是一睡睡多天,肯定会让爸妈疑惑,说不定要带着她四处去检查。 而这些事,她是没办法跟他们解释的。 强撑着眼睛不要闭上,苏筠拿着睡衣到卫生间洗澡。 躺在温热的浴缸里洗澡的时候,她实在坚持不住就要闭上眼睛,心里一丝执念想着:不能睡。 不能睡,苏筠你要清醒点。 就是这样的心思,她慢慢的闻到一股气味芳香,让人精神一清的香味,那一种挥散不去的无力感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看浴缸里原本清澈的热水,全部变成了百合花的颜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 苏筠立即去看自己的镯子,还是六个金色的点和一个血点。 这几点是集合在一片区域的,苏筠平时的时候,也没有注意镯子其他的地方,现在忽然发现上次她洗脸时闻到的薰衣草紫色点竟然单独分解了出来。 是一个紫色的薰衣草模样的点,而在这个紫色点旁边竟然慢慢的冒出一个百合花颜色样子的点。 只不过此时这两个点都是暗着的,不像那金点和血点就像有光充在里面的一样。 苏筠现在才忽然想起来,她在法器店里调集异能去看“气”的时候,消耗的异能竟然没有耗费她的金色光点。 如果金色的点不会被消耗掉,那是不是她攒够许多,填满镯子,就可以化解她的三年之期。 苏筠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全身有一种希望的憧憬。 只是这紫色的薰衣草光点和这百合颜色的光点为什么会出现呢? 苏筠推测着,这两个点是为什么出现的。 薰衣草那次是自己因为女鬼的纠缠太疲倦了,心里太想消除眼底下的青影时才出现的。 女鬼身上的寒气,让自己的阳气不足,脸色很差,让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不要受这种鬼气的侵袭,这才出现了薰衣草光点来。 那次洗脸的效果可以知道这薰衣草光点有美容的效果,她只是洗那一次,皮肤那两天在发亮,随后慢慢的又变回来了,不过还是比之前的皮肤好了一个层次。 而这次百合光点的出现,也是同样自己因为破阵画符,消耗的太多精神力,身体保护机制反弹,于是出现这种百合光点滴下的水化进洗澡水里,自己立即神清气明起来。 这百合光点的效果是消除疲劳,恢复精神。 这两个光点的内在联系? 苏筠觉得太烧脑了,她用力的再思考。 都是自己接触到一些事情,明知道自己办到会吃力而强行接受的事情。 女鬼接触自己时,自己知道没好处,还是让她在自己房间里三天,最后同意了她的请求。 吴痕家的事情有点棘手,自己出于对他身世孝顺的同情和感佩,还是帮了他。 是不是对自己身体的保护,这触发了镯子里的潜力,所以出现了这两个光点? 可是此时怎么都是暗的? 苏筠想起来,上次是用了一次洗脸,而这次是洗澡,所以光点里的异能用完了? 那是不是可以用金色的光点来“充电”? 这么一想着,紫色的光点亮了起来,而金色光点边上的一个,褪色成了紫色。 苏筠立即心痛起来,她就是想试试,没想真“充值”。 这不美容不会死,没有金色的光点来以后抵消血点,是会死的。 有美容的点,还有消除疲劳的点,只不过太贵,苏筠用一次就好了。 这百合点就跟测试似的,第一次是“免费”的。 洗完了澡,苏筠穿上睡衣回房,趴在桌子上研究那颗从法器店顺回来的葫芦丹。 呃...... 拿回来的葫芦丹。 这颗葫芦丹其貌不扬,和普通的葫芦籽似乎没有区别,当时苏筠能发现它,也是因为看到它的灵气,一团青色。 这葫芦籽当时在葫芦里,卡在内瓤里一个边角,葫芦里黑漆漆的,转动时又没声响,一般人买过去,做法器,也不会注意里面。 这才一直保留着吧。 苏筠有目标的把葫芦翻转过来,让葫芦籽掉在自己的手心里。 正在想着这葫芦籽有什么用的时候,旁边一个娃娃音:“哇,这是福禄葫芦丹吗?你这小凡女怎么天天踩****,运气这么好,我在这几千年见过的灵物,都没有认识你后,这几个月见得多”。 苏筠不用看,就知道这是时不时冒出来又消失的淘淘。 “就算踩****,也肯定是你这只不讲卫生还自诩神兽的小狗拉的”。 “污蔑!你这是对我神兽格的轻视!我可是最讲卫生的”。 苏筠看了看淘淘那一身白毛又变成了灰色。 用眼神来反驳它。 淘淘无法反驳了,苦兮兮的道:“我这还不是去找灵物了,再不吃东西,我会饿死的”。 “那你找到了吗?”苏筠把葫芦丹收起来藏好。 被淘淘发现她的动作,“小气鬼,这葫芦丹算个宝物,也不算灵物,我吃了也是没用的,你不用紧张”。 “那这宝物有什么用?” “算了,我就告诉你吧,不像你这么小气吧啦的,反正,我要是饿死了,也许这个世界还有的一些犄角旮旯的宝物的用法,凡人大概也是不知道的”。 苏筠听到淘淘的话,觉得让它活着,可能是个不错的事情。 “你得吃什么才不会饿死?” 看到淘淘的黑豆豆眼又盯着自己的镯子,苏筠把手腕挡起来:“这个除外”。 “那就没什么好吃的了”。淘淘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 “我可是饕餮,要不停的吃灵物,才能有精神”。 苏筠不搭理它了:“那估计谁也养不起你这样的宠物”。 “你去找灶神掉在凡间的那本《食珍录》吧,然后下功夫钻研,以后做的菜也许会蕴含灵气,这样我就可以一直饿不死了”。 苏筠继续看葫芦丹不搭理它。 “不说这《食珍录》在哪。 就说,一条”。 “我干嘛要去为了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去下功夫钻研做菜?” 苏筠手指点在小狗鼻子上。 “我可是神兽,才不是你的宠物”。 苏筠点头,“这不就是了,所以你饿死饿不死,关我什么事”。 淘淘纠结了,这凡女的运气很好,说不定能找到灶神的食谱。 可是,要让它一介神兽给凡人做宠物,实在是太欺负兽了。 看到苏筠端了一碗水过来,准备把葫芦丹放进水里。 淘淘黑豆眼都跳出来了:“你,你是怎么知道这宝物的用法!” “猜的”。其实她就是试试,还准备待会儿再烧烧看呢。 现在看是不用了,笨狗已经回答了。 苏筠把葫芦丹放进碗里,清水立即变成了一碗青色的酒,冒着浓郁的酒香掺杂着果香。 “这福禄葫芦是千年福禄木的精华,这福禄葫芦丹又是葫芦的精华,我记得在峨眉山里见到过一个道人常年拿这葫芦装猴儿酒,当时本神兽是看不上这种低级宝物的。 想不到等我发现这个世界宝物少的可怜的时候,再去峨眉山时,就找不到那道人了。 这福禄葫芦也不知道哪去了,我也不在意,毕竟只是个低级宝物。 峨眉山上的猴儿最精,采的山果都是最甜最香的,这酿出的猴儿酒,有的都是好几百年藏下的,也是闻着就醉,偏被那个道人摸去了。 那个道人倒是知道这福禄葫芦的妙用,竟用猴儿酒来炼这葫芦丹。 想不到今天便宜了你这个小凡女”。 “我是靠实力,不是运气”。 苏筠怎么觉得这小狗好像在嫉妒她的运气一样。 呃,不是。 是嫉妒她的实力。 苏筠尝了点,酒香醇郁,有一股扑鼻的果香。 只喝了一点点,苏筠觉得有点晕飘飘的了。 “这酒是不是有灵气?你要不要喝一点?” 看这小狗饿的皮包骨头的也是可怜见儿的。 “这酒再香,也就是个凡品,没有灵气的,我喝了也没用,会吐出来的”。 “不喝就算了,也不用恶心人吧”。 苏筠不搭理它了,把葫芦丹收好,睡觉去了。 留着小狗在对着月亮忧桑,没有人理解一个吃货对着食物却没有胃口的忧桑。(未完待续。) 第85章:秦同昌 秦明和苏筠坐车回到了秦家。 刚到家,秦父就火急火燎的过来:“你这几天去哪了?你不知道那一套尊贵客人私家定制《庐山图》的陶瓷画按照工序两天前就已经修好胚了,立等着你回来画胚上釉。 你爷爷年纪大了花眼,这种精细画费眼睛精力,已经做不来了,全家都指望着你。 你倒好,一声不吭的跟那个姓苏的小陶瓷贩子跑苏州去了,我跟你说多少遍了,那种小贩子少搭理他们,他们想什么,你这个正经的大学生难道猜不出来? 无非是想从咱们秦家的瓷窑里进货,咱们秦窑在全国,世界上都是有一号的,你也不怕他们掺了劣质瓷在出货里,坏了咱们秦家的招牌! 你这老实孩子,不懂那些小奸商无利不起早的个性,咱们家做的都是高端瓷器,犯得着跟他一个小瓷器贩子打上交道吗!” 秦父拉着儿子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唠叨教训年轻的儿子没有社会经验。 秦明被拉着衣裳,脸色抱歉的看着苏筠。 爸爸真是的,人家外甥女在这呢,都听了去了。 “爸,等一下,我给你介绍下我的朋友”。 秦父这才注意到跟在儿子身后一同回来的还有个女孩,当即脸色就拉了下来。 一个姑娘家贸然的跟着男孩回家,本来就不是矜贵的行为,可想这女孩没有什么家教,定是普通小市民家的闺女。 像秦家这样的手艺世家,也许在古代只是工匠下等人,可是现代社会,他们都是受社会尊敬的手艺人,艺术家。 自然要选的儿媳也是出身有底蕴的家庭,普通小老百姓还是免了吧。 再说,他已经看好镇上另外一家陶瓷世家的小姐。 “一个女孩子冒冒失失的来到男孩子家,你的父母不管教你,我也懒得说你。 我们家很忙,没有时间招待你,也没有那个功夫,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秦父说话很难听,眼神很难看。 苏筠没有说什么,抬脚往外走去。 “爸!你干嘛啊!怎么说话的啊!” “苏筠,你等等!” 秦明追上去,后面传来秦父的生气喊声:“秦明,你给我站住!” 几步走上前,秦父恍然大悟怒气道:“我说你这几天怎么不归家!原来是被野猫勾了去,你也不嫌沾了一股腥臭!赶紧去瓷窑里,以后这种女人你少见。” “爸,你怎么骂人啊,她不是什么野猫,她是白伯父的外甥女啊”。 秦明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秦父眼中的不齿更盛:“就是那个一心巴结咱们家的陶瓷贩子,被我赶出去的那个?他外甥女? 怪不得,真是一家亲戚,还真是没有一点羞耻心,现代社会物欲横流,这些小商人还真是无所不用,这还没怎么地呢,美人计都用上了”。 听到秦同昌的话,苏筠原本不想跟他说这些口水无用话,可是这中年大叔说话实在是很难听。 苏筠转回身来,黝黑如水银晃珠的水眸冷冷的打量了他一眼。 “我大舅是怎么做生意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我知道一个有修养的人不会在背后说人。 你不问因由,凭着自己的猜测,就对一个人下评论,这是坐井观天自大的愚蠢。 教育儿子当着来人,毫无遮拦,这是胸中无沟壑的浅薄,你这么一个浅薄愚蠢之人,怪不得秦家手艺到你这就隔层断了。 瓷器经烈火焚烧,淬炼器魄,黄土变黄金,自然也算天地间的一件灵物,你烧制不好,是因为你心中污秽。 还有,请你收起那副自以为世家的高傲模样,你那点底蕴在我眼里实在是少的可怜。 我和你儿子只是普通朋友,看在他良善的份上,才决定跟他来一趟看看你们家的风水,不然的话,他就是死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有没有父母管教,你一个小手艺人,还不配说”。 秦同昌也是他这一代的独子,小的时候,秦老爷子自然会从小培养他制陶,可是他坐不住,每每烧出来的陶瓷,秦老爷子总会摇摇头:“死物”。 秦同昌就丢了手,也不想学了,接手家里瓷窑的生意,可是他作为陶瓷世家的一代独子传人。 竟然还不如最底层小学徒烧的好,生意上的人有时嫉妒秦家的生意,就会拿这件事来说嘴嘲笑。 秦同昌也从一开始的满不在乎到变成了心上的一根刺。 秦同昌听到她竟然咒自己儿子死,还戳到了自己的痛疤,自己只不过说了她两句,当即气的撸起了袖子。 秦明赶紧吓得把他抱住。 秦同昌大吼:“这就是你交的朋友,你看上的小婊|子,红口白牙嘴里流脓恶毒的淌血,你还拦我,你看我不把她一嘴牙都给打掉”。 “秦明,你家坟地的风水被动了,自然不会只妨害你这一个秦家子孙,你爸爸眼如鸡目圆小而黄,急躁多淫。筋若蚓蟠,少闲多厄,前相好,而背影亏,虚名无寿,活不过今日。 言尽于此,你我善缘尽了,从此不见”。 苏筠说出了秦父的命寿天机,脑海中轰然炸响,她抿唇忍着,冷汗豆大般的冒在光滑的额头。 在秦明拦着他爸爸看来也只是一瞬间,苏筠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身上冷的发抖,她忽然就很想念七夜。 等这股疼痛过去,苏筠看了看镯子上新冒出来的血点。 往外走,声音很轻,却悠悠传到秦家父子耳中:“你爸爸手脚筋脉盘缠,平时做事事事抢占。 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前半生命好,是你爷爷的福泽,身背虚亏,徒有名声,不受人尊敬,今日你家坟地风水改,他的阳寿也到头了”。 虽然有的话,秦同昌没听懂,可是也知道这女人竟然是在咒他。 不单咒他儿子死,还咒他死。 哪里还能再忍住,“啊啊”的叫了一声,猛的推开儿子,朝苏筠跑过来,眼看着就要揪住苏筠的长发拖倒在地。 秦明家这里是瓷器街上的一个店铺,外面都是各地慕名赶来挑选瓷器的游客。 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愤怒异常的要去打一个少女,都有些惊讶的看过来。 “哎呦!” 不是苏筠被秦同昌揪住了头发,而是秦同昌被人用力的一推摔在了地上。 苏筠看到眼前挡住他的高大身影,闻到那股阳光中掺杂着青草香的安心气息,莫名的有点眼睛发酸,好想哭的感觉。 只是她不知道是来的是七夜还是那个人。 看到他穿着件黑色短袖,下身是牛仔,帆布鞋,苏筠笑了,是七夜。 “打女人也太过分了吧!” 七夜的声音依旧好听。 回过头来看着苏筠:“我觉得我已经够嘴欠的了,想不到你这嘴巴也不怎么讨人喜欢,看看都把别人骂疯了”。 “我没有骂他”。苏筠小声的辩驳。 “哦,哦,我说错了,是把别人咒疯了”。 “我没有咒他”。 是真的,苏筠认真的点点头。 七夜只当这小姑娘脸皮嘴厚巴毒,和自己有一拼。 “呦!这是怎么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从苏筠脸上楷过,疑惑的看着手指上沾的泪。 “又哭又笑,该不会是想我想的要哭,见到我高兴的要笑吧?” 七夜涎着一张俊美的脸凑到苏筠面前,语气调戏的说道。 想都没想,苏筠伸出手,把这张美的让人讨厌的脸推开。 “少臭美”。 “自恋狂”。苏筠自己咕哝了句,朝前面走去。 后面追出来的秦明在喊她:“苏筠,等一下”。 七夜拦住了秦明:“嗨!嗨!看哪呢,你该看那!” 把秦明望着苏筠垫脚的长脖子扭到秦同昌的方向。 一把推了下,“去看看你老爸摔死了没”。 说完迈开大长腿朝苏筠方向走去。 秦同昌摔了个大屁墩儿,只是年纪大了,不如年轻人,摔得疼了,起来的慢,远远不到危及性命的程度。 七夜这么说,只是和他自己的自我认识一致。 嘴巴够毒。(未完待续。) 第86章:熊孩子七夜 “你一个女孩子,下次身边没人,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今天是你运气好遇到我,不然肯定要吃眼前亏的”。 七夜走到苏筠旁边,表情有些认真的道。 苏筠没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有错,之前对秦同昌说的话难听,是因为他先说话难听的,后来只是实话实话而已,还是念在跟秦明认识一场的份上。 “听到没有”!七夜忽然有些严肃,苏筠一下就以为要“变身”了,她是对另一个“七夜”有些畏惧的。 只好点点头。 “我看出来了,你在敷衍我”。七夜严肃的表情一下垮了,有气无力的说道。 他表情一垮,苏筠就轻松了起来。 “是他先说我的,还说我没家教”。 呃,...... 苏筠有点脸红,怎么听着像是告状呢。 就算是她对七夜有莫名的亲近感,可是他们毕竟没有什么关系。 苏筠就低了头,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泛起红晕的脸。 “这么过分?我替你去揍他丫的!” 七夜说着就要往回走,苏筠拉住他的胳膊,手指下传来坚硬的皮肤触感,苏筠觉得被烫到了一样,赶紧松开。 “不用了,反正我也说他了,刚才他还摔倒了,我却没有被打到”。 苏筠遮头发,送开手的小动作都没引起七夜的注意,看他这么大大咧咧的样子,肯定也不会注意到女生的小心思。 苏筠有点庆幸。 听到苏筠的话,七夜啧啧两声摇摇头:“太善良了”。 没吃亏还小报复了一下,这还叫善良,那七夜平时得“恶”成什么样? “对了,你怎么来景德镇了?” 苏筠想起这个刚见面时就浮现的问题,一开心就忘了。 “还不是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图,里面骑缝章里就藏了张地图,我看就在景德镇附近,就先到这镇上来看看情况,顺便吃个饭”。 七夜说着打个哈欠,揉了揉眼,苏筠注意到和上次一样,七夜眼里有一点点血丝,只不过没有上次严重。 “你几天没睡觉了?” “就一天啊”。 什么叫就一天,难道一天不睡觉是常态,是不值得让人奇怪的事情吗? 七夜走在街上左瞅右瞅,苏筠正想问他找什么的时候,他高兴的回头指着一家叫做“瓷都酒家”的饭店。 “就是这家,我在美食网上看到这家饭店里有些特色的景德镇小吃,快来”。 苏筠:“......” 你是来寻宝还是来旅游的? “这人太多了,我们去那边吧”,望着店里排着队拿着号等着吃饭的客人,苏筠打起了退堂鼓,她对吃的要求不高,最低能填饱肚子就行。 唯一有些追求的就是在精致的一些甜点上,小的时候,经常对着糖果屋,蛋糕房的橱窗里五颜六色,各种精美造型的小蛋糕,走不动路。 觉得那里就是童话故事里的房子。 可是妈妈总不给她买,教训她:“你没有命生在富贵家,还不知道简朴,你简直太不听话了”。 她也就熄了心思,再也不在那些店门口停留。 长大了,有一点零花钱了,她过了年龄就不太喜欢了。 而且她平时不怎么花钱,尽量的攒钱,知道家里生活拮据,想着有用的时候。 自己也能拿出点钱,可是零花钱有限,在她没有获得异能有这挣钱快的能力时,她攒了这么多年,也才几百块。 “那边那么冷清,肯定是做菜不好吃,我才不去”。 七夜往苏筠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很果断的拒绝。 苏筠无奈:又碰到个吃货啊。 “放心,看,我有黑卡开路”。 七夜从裤子的屁股兜里拿出一张黑色泛金的银行卡,一看就非同寻常。 苏筠:“......” 看着七夜有一种“捡到巨款可以放肆花”的愉快表情,她总有一种这不是他的卡的感觉。 “密码是多少来着?”七夜困惑的自言自语。 苏筠:“......” 果然不是他的卡,已证实。 “应该没有密码吧,毕竟六哥是个如此无趣的男人,设置密码这么有趣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做的”。 七夜又是自言自语,边吐槽边推测。 “你六哥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你?” 苏筠试探的问道。 “那是很有可能的”,七夜认真地问道。 接着哈哈的大笑了起来:“那也要他先找到我啊”。说不出的嘚瑟。 苏筠:“......” 她要是有个这么熊孩子的弟弟,也会忍不住想掐死他。 苏筠觉得那个六哥还是比较走运的,没有真的有个这么样的弟弟。 不过,自己化身熊孩子弟弟来气自己会更郁闷吧。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怎么这么想不开,分裂出这样一个人格来。 蓦然,心头又冒出那个锐利深邃的眼神,看着就让人不敢放肆。想想,苏筠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更喜欢七夜多多了。 虽然有的时候,嘴巴有点欠,这一个小缺点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黑金卡果然是没有密码的,在看着服务员把他们引到超大包厢里后,苏筠为那个六哥再次点根蜡。 这一顿饭钱肯定不少,苏筠决定自己待会儿要“不说话,光吃菜”。 才不枉沾了七夜的光。 “把你们这最好吃的最有名的,最特色的小吃菜品都来一样”。 “是,请问你们还需要什么酒水吗?” 服务员喜不自禁,这桌两个客人是她带桌的,客人消费多,有业绩的。 大厅里虽然人满为患,后厨忙的脚不沾地,可是苏筠他们包厢里的菜还是很快就上满了一个大圆桌。 苏筠瞠目结舌,这是满汉全席吧。 “客人您请看,这就是我们瓷都很有名的瓷泥煨鸡。 我们店是正宗的从清朝时第一个想出这个法子的那个瓷工里继承的手艺。 而且这嫩鸡都是自己店里养的,客人您从窗户这往后面看,就能看到我们放养的真正无添加绿色草鸡”。 因为七夜这么“壕”,即使是第一次来,不是店里的VIP,总经理特意派了业务能力最强的带班,在客人边吃的时候,讲解这些特色小吃的来历,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87章:老饕七夜 这些外地来旅游的,都很喜欢这种服务,因为会觉得回去后,这是一项谈资,而且自己吃了什么怎么做的都知道,不会觉得被店家和网上的评论欺骗了,产生不虚此行的感觉。 苏筠站起来去看了看窗外,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小篱笆围成的小农场,里面有养殖工人。 七夜则好像没有听那带班讲解一样,自己在专心品菜。 “这瓷泥煨鸡,顾名思义,就是在鸡腹内填满猪肉末,生姜,葱花,麻油,食盐等作料,先用荷叶包扎好,然后将绍兴老酒拌匀在瓷泥里,这瓷泥拌好后,将荷叶包着的嫩鸡团团裹住。 放进刚开窑的热瓷窑内的熟渣中,足足煨烤十个钟头,这才算真正做成。 咱们店里的瓷泥煨鸡是有合作的瓷窑,专门空出一个窑等着,这必是刚开的热窑熟渣,才能将这嫩鸡烤的够功夫。不像其他的店,他们一没有资金找合作瓷窑商谈。 用个小电瓷窑炉子,仿烤,您想想,那真正瓷窑的温度,是那千把来块钱瓷窑小炉子能达到的温度吗。 二偷工减料,用的鸡都是菜场上的肉鸡。 做出的这瓷泥煨鸡除了占个名字,一点都没有得到三味真传。 要不说您二位客人是真正的食客老饕,来咱们店里吃这瓷泥煨鸡,那真是来着了。 您看看,我给您剥开啊。” 领班带着手套,哈着气,把滚烫的瓷泥与荷叶剥开后,就看到那鸡肉鸡身完整,鸡肉皮被烤的如从被刷了一层褐蜜一般发着亮亮的光泽。 外面的泥壳一拨开,包厢里奇香四溢。 苏筠不禁感觉食欲大增,第一次有点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块。 嗯~~,心底都忍不住愉快的畅叹一声。 “鸡肉鲜嫩,肉丝酥烂,丝丝离骨,浓香扑鼻,食不嵌齿。真是名不虚传,好吃,很好吃”。 领班看到苏筠这么会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自己店里的菜受欢迎,尤其是这样的大客户,她自然是高兴的。 再看旁边那个大帅哥,刚才一副急不可耐让她找包厢上菜,一看就是大吃货的人,这会儿却已经各色菜都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姿势很是优雅的擦了擦嘴。那种优雅似乎是刻进骨子般让人赏心悦目,和他的说话风格一点都不符合。 “菜还可以”。 这就完了?她以为能听到另一个食客大饕的真诚评价。 接下来,带班讲解都没热情了,感觉这个帅哥是来砸场子,吃霸王餐的? 她说什么,帅哥都点点头,却没有再动筷子,倒是旁边的那个瘦弱的少女,吃的都不抬头。 虽然付了不菲的订金。 领班出去找总经理反映情况去了。 苏筠看到出去的领班,难得的从美食中分点精神给七夜。 “你刚才不是很饿吗,怎么这会儿不吃了? 你看刚才的领班都要以为你是来存心挑刺的了”。 七夜撇撇嘴:“切,这点小钱还怕我赖她的”。 “哥可是有黑金卡的人”。 苏筠:“......” 那是你的嘛! “做的还不错,但也没有像网页介绍上说的那么好吃,” “这个盐多放了两克,这个醋少放了2.5毫升,这个辣椒少放了一个.......” 七夜嫌弃的用筷子一一点了过去,听的苏筠目瞪口呆。 “你舌头上放秤了吗”。 又看了看七夜那看似瘦薄实则紧裹暴悍能量的颀长身材,忍不住吐槽:“你这么挑食,是怎么长大的”。 七夜斜眼瞟过去:“这只是作为一个食客的基本素养”。 又打量了苏筠一眼,评价道:“你这吃饭的水平,跟牛嚼牡丹一个性质,自然不能理解我这犹如本能的技术”。 苏筠:“......” 还让不让吃饭了! 苏筠正要拔身而走,让这个大吃货知道知道她和吃货的区别,她是有尊严的,虽然还可以再吃点,可是被人说成老牛,实在不可忍! 她正要起身,七夜却忽然俯身过来,那股气息对她有吸引力般,牢牢的动弹不了,想多吸收点。 修长如竹节般的手指朝她的脸颊而去,苏筠长长的睫毛垂着乱颤。 “瞧你这没吃过美食的样子,饭粒都到脸上了”。七夜磁沙沙的嗓音在她呼吸中响起,苏筠莫名的竟然觉得里面有宠溺的蜜。 连他嘲笑她的字语都忽略掉了,脸颊上控制不住的红了一圈。 七夜从她嘴角把那颗饭粒揩去,然后放进了自己嘴里。 放进了他的嘴里。 放进了他的嘴里! 苏筠觉得脑袋瓜像番茄一样“轰”的一声炸了,到处是绯红色。 七夜却忽然得意的哈哈笑了:“还说不是暗恋我,看你脸红的”。 “哥撩妹的技能是不是很高超?”还有脸凑过来,问个问题。 苏筠:“......” 先是没从羞射中反应过来,然后是被戏弄的恼怒掺杂着“囧死了,快给我地洞”的强迫希望。 苏筠涨的脸蛋桃花般红晕漂浮在白皙的脸蛋上,猛的推开七夜。 “你这个自恋狂,无药可救了”。 开了包厢门快步往外走。 七夜结了账,大长腿很快就追上了苏筠。 “开个玩笑嘛,不要生气了”。 看到苏筠紧绷绷的脸蛋,七夜追着她。 苏筠不说话继续走。 一堵墙挡在前面,往左走,挡住,往右走,再挡住。 忍无可忍,苏筠抬头:“让开”。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小丫头,恩人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忘恩负义的小丫头”。 七夜还是玩笑的口气,显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多过分。 只是碰到的苏筠是个较真的姑娘,而且还是个第一次情窦初开,对爱情有明确价值观的姑娘。 “你上次不是说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吗,既然你都有了恋人,那应该知道什么叫忠诚,什么叫守护,现在你跟我开这种玩笑算怎么回事。 难道是为了证明你的孔雀魅力!” “好了,哥错了,保证下回不跟你开玩笑了”。 七夜认错态度又快又好,举着右手发誓状。 苏筠想着上次七夜面对那些便衣军人时的样子,又想到刚才饭店时的样子,渐渐有点摸清他的性格了。 可能是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也是自己心里面心虚,既然知道他有喜欢的人,那自己就不要期待了。(未完待续。) 第88章:插刀神手 “你是谁哥”,小声的咕哝句,算是不跟他计较了。 七夜心里暗暗觉得这小丫头性格真好,刚才那么生气呢。 “当然是你哥啊,认了哥可不吃亏,以后我罩着你,有谁欺负你了,只管报哥的名号”。 算了,您神出鬼没的,等着你来救场,都能烧纸告诉我大仇得报,以慰九泉了。 想到此时七夜肯定是心里对她歉疚,七夜这个人格别看框框当当的不正经,可是心里是个聪明人,小细节不注意,可是要想隐瞒实情,苏筠也问不出来。 正好现在来套套话。 “上次在酒店,后来你不是跑了吗?那些人有没有抓到你?” 苏筠虽然心里有了猜想,可还是想旁敲侧击的证实。 她不问,七夜还没有想起,她一问,七夜也同样疑惑的在回忆:“对啊,那些人抓住我了没啊?” 如果不是七夜表情认真,苏筠肯定要以为他在瞎晃话题,企图骗过她。 “你记不起来了吗?”苏筠抱着手放在胸口前,小心小声的问他。 七夜忽然很烦躁的十指插入自己凌乱飞扬的短发中,“头好痛,想不起来”。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不想了”。苏筠拉开他的手,安抚般的拍拍他,只是他身高有一米八五的样子,苏筠要垫着脚才能够到。 七夜注意到了,“噗嗤”一声笑了,“小短腿”。 苏筠:“......” 这货肯定是从小没被揍过,因此熊孩子属性保持良好。 又想到猜想中七夜的由来,可能是个没有以前没有未来的人物,忽然有点替他伤心,也就没生气跟他计较了。 “你上次不是说你找不到你女朋友了,那这次你有没有去找?” 苏筠记得很清楚,上次听他说他女朋友叫绾心,苏筠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不想提到这个人,却还是想问这个问题。 “去了,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去她家里看了看,可是没人,房东太太说已经搬走好几年了,好奇怪,可是我怎么觉得我跟绾心才几天没见而已啊”。 “还有啊,她怎么会搬走呢,就算搬走,也会通知我的啊”。七夜自己在这疑惑不已。 苏筠联想到一种原因,试探的问道:“你觉得跟我多久没见?” “我们不是昨天刚见的吗? 昨天我在酒店里救了你,你这小丫头太健忘了吧,忘其他的就算了,还把救命恩人什么时候救的你这种大事也给忘了”! 七夜俊美的五官做出恶狠狠不满的样子。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有四个月了。 苏筠却看着这样作怪的七夜有点伤感。 没有记忆,没有未来,他是从哪里来的,以后将会到哪里去。 她本来就是眼眸含水似含楚情的眸子,没有表情的时候,尚会让人觉得眸含幽情,心有伤郁,尤其是在泪痣的映衬下,很容易就会让男人产生惜弱呵护的心理。 此时看到苏筠有点要哭的样子,七夜赶紧收了表情,五官恢复了正常的俊美。 “怎么了?” 不由自主的轻轻揽住她,轻轻的揉着她的后脑勺。 “好了,别怕,我可不是真生气,你是不是在担心,我生气就不理你了? 当然不会了,我又不是像你一样是个小心眼的小女生,我是说着玩的”。 苏筠被他拥在怀里,感觉他真的把自己当妹妹一样了,这样的安慰。 他怀里有好闻的气息,是苏筠最喜欢的,可以让她安心的气息。 正在被这样的气息围绕,心情渐渐欢快的时候,听到七夜的话,暗暗内伤,这厮连安慰人都要插刀。 苏筠被“小七飞刀”醒回神来,挣脱七夜怀里,七夜本也是虚抱着她的,看她想从怀里出来,就退后一步放开了。 低头看着苏筠望着他忿忿的表情,像是想哭又想恼,想恼又觉得不值的恼。 不禁感叹一句:“怪不得说女人心海底针呢,你看你一会儿这情绪变幻都要赶上龙卷风了”。 这边说着还唱上了:“情绪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我不能再想......” 苏筠:“......” 无法和这厮说话了,走。 “欸?哎!哎!小丫头跑嘛呢!难道哥唱的不好听吗? 不对啊,以前绾心可最喜欢听我唱歌了......” 苏筠一直都觉得自己腿不短,可是几步就被后面的“魔音穿耳”给追上,喋喋不休的吹捧自己的歌技。 虽然她觉得是很好听,可是不想听他提那位“素未谋面,久仰大名”的绾心。 双手捂耳朵。 拉住苏筠,七夜握住她的手腕,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好了,别闹”。 苏筠:“......” 是谁在闹! 苏筠觉得面对插刀教熊孩子七夜,沉默是条无法通过的死路。 因为这厮会把你逼成沉默中爆发的变|态。 “你不许再说话了!”苏筠细柔的声音发飙,震吓力减半。 “可是我接下来要讲正经事了啊,不说不行啊”。七夜很无辜。 “你也知道你刚才讲的统统都是不正经话啊”。苏筠被他话题带跑,意识到“不正经的话”,词搭错意,肯定又被最会钻人话语漏空子的某个给捡起,正要改。 那边七夜却用他那本就亦正亦邪俊帅的脸轻佻揶揄的对着她喷那磁沙沙钻耳朵的嗓音:“哦?我刚才说了什么不正经话了?” 就像他真的说过什么一样的! 苏筠内心小人“嘭”的一声倒地,举着小白旗。 这个撩妹技能我给一百一十分还不成吗。 多给你满分外的十分,不怕你骄傲,只希望你谦虚点。 “吃饱喝足,我要去寻宝了,你来吗?” 七夜看到苏筠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赶紧换个话题。 苏筠斟酌道:“去吧”。 去看看七夜有什么神通,能从积尸养阴的极煞墓地里走出来。 看到苏筠又满血复活,静婉安平的神情一如他在那家店铺前刚看到的时候。 七夜在心里又总结了一条:小丫头不单性格好,还很容易被带跑情绪,忘记羞恼。 苏筠见到了那副《沧溪图》骑缝章里夹的纸条,不是普通画法的地图,是用洛书九宫图来暗喻山线,洛书九宫图是从《周易》中演变出来的,在古代常常用于行军打仗的密报。 能看到这地图的必然是精通周易的,就是苏筠看到这图也得好好的演算,况且这千年演变,地川变化,苏筠也不一定能找到,七夜竟然能从这地图找到景德镇来。 惊讶的问他:“你好厉害!” 七夜看着苏筠疑似崇拜的目光,先是得意的落实这评价:“那是”。 接着疑问:“我厉害的地方多了,你指哪里?” “这地图啊,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简单”。七夜把纸张翻过来,点点上面的字。 苏筠看到上面有五个笔力锋利透纸的五个钢笔字字:景德镇方向。 细细看纸张,上面有一些密密横着竖着的细纹,苏筠凑近看,发现这是演算过程,似乎是有人曾经拿着这张图纸在旁边参考着演算推地。 苏筠心中有点了然,佐证的问道:“上次那副《沧溪图》呢?” 不出意外,七夜果然想不起来了:“对啊,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算了,反正我也看腻了,不见就不见了吧。 总之我把这笔账记王莱头上,下回只管找他算账去”。 苏筠心痛的捂住胸口:这败家子究竟知不知道那画价值连城啊! 果然是实力壕。 想想,又想通那副画多半是在安全的地方,于是心痛减掉大半。(未完待续。) 第89章:命格盘中的玄机 这大致方向算出来后,后面的就好推演了,苏筠这次包里带着堪舆,坐在路边的花坛,看着图纸写写画画。 七夜在旁边等的无聊,喝着汽水:“好了没有啊”? 苏筠看了他一眼,奇怪的问道:“你以前是怎么找到墓的?”就七夜这水平,苏筠真怀疑他能寻龙点穴。 别说他进的全是大墓。 “就是找到会知道的人,然后拉出来,揍一顿,就什么都知道了”。 苏筠:“......” 好吧,这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盗墓贼。 想到从苟大克那里听到的关于七夜的传说,苏筠问道:“你去过湘贡的川平县那片养尸地?” “去过啊,怎么了?”七夜不觉得那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那地方叫养尸地?怪不得觉得比其他墓阴气重一点点”。 苟大克说的那些下墓专家组的下场,身上起一阵鸡皮疙瘩,那样在七夜这就是阴气重一点的事? 戏肉来了,苏筠打好铺垫,终于问到想问的问题:“你都不知道那地方有什么来历,那你为什么去那?” 而且第一次关于七夜的传闻就是从那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一醒来就在那里了,我找个出口就出来了”。 这就是传说和现实的区别,一下传说中的神奇就变平淡了。 不过苏筠也知道了一个重要线索,那就是那个人是第一次在那变身七夜的,为什么? 而且七夜从那煞气冲体的阴尸地里出来,毫发无损,不受煞气侵害,说明他的是上吉时辰出生的至尊至贵的极阳命格。 苏筠脑海中仿佛被猛的一劈,想起了那个残魂的一句话:须得进至刚至强至尊至贵命格之身。 怪不得每次靠近七夜,她总会觉得有股让自己很想亲近的安全安稳的气息。 今年是丑辛,而过去五十年内,有八十个上吉时辰,可是这至尊至贵的命格,却不是那么好推算的。 苏筠用八字批运倒推七夜生辰,手指不停的掐算。 子宫甲木在其中,丑辛庚金己土同。 擦擦额头的汗,苏筠问他:“你是壬申年已酉月乙亥日辰初时辰出生的吗?” 一般人自然不能熟练的将通用公历生日换算成自己的生辰八字,可是像七夜这样的人家,婴儿出生,就会找大师批八字。 因此七夜知道自己的八字,听到苏筠的话,摇摇头:“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我不是,我是0702年60月78日出生的”。 苏筠听到他的生辰年月,正推八字命运。 一边推算,慢慢的水眸瞪圆。 七夜的命格犯伤,杀,枭,水火相冲,金木相冲,土土相冲,即使不是大凶大恶的性格,也不可能是苏筠此时眼中的性格。 并且,是富贵早卒的命! 苏筠震惊了,她一直以为七夜是那个人分裂出的性格,却不是的,真实的有这么一个人。 而且,已经死了! 苏筠看着眼前的七夜,只觉得想不通,头脑里思绪乱杂,她手上的镯子忽然急速的变色,颜色在红色和金色之间连续变幻,一阵绞杀般的力量在她脑中横冲直撞。 这个人的命不能算!就像她当初看不透七夜的面相。 这次是自己猜透那残魂给的提示,强行倒推的。 苏筠知道不是七夜说出自己的生日的原因,因为这是七夜主动报给她的,她是正推算,是一种风水术的基本技能,那么现在这样的原因,是因为牵扯到那个人的原因吗? 苏筠痛苦的抱着头。 冷汗涟涟。 七夜一下急了,抱住苏筠:“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样了?” “我送你去医院”。 苏筠摇头的力气都没有,惊骇的看着镯子一下变得满满的血红。 好在一瞬间又恢复过来颜色。 “一会儿......就好,等......一会儿”。 苏筠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不忍看七夜急的像无头苍蝇的差点把路边人的汽车给抢过来。 很快那股痛苦果然消失了,苏筠心痛窒息的看着镯子被打回原形,一个金点都没有了,七个血点排成个北斗七星的形状,那搞人的图案形状样子像是戏弄她。 “好了吗?” 看着苏筠脸色恢复正常,七夜放松下来。 “刚才怎么了?是不是忽然胃痛? 是不是你减肥不吃饭弄的?现在的小丫头,为了减肥都不要命。 你还是不要这么拼命了,因为你就算减下来,身材还是平板,不好看。 女人啊,就要丰|乳|肥|臀的才好看,哥就喜欢身材火辣的漂亮妞”。 泥垢了!插刀狂魔附体吗! “干嘛这副表情看着哥啊,我这是在劝你不要拼命减肥,良药苦口,话可能没那么中听,可是道理不错啊。 丫头别减肥了啊,下回你再胃痛,哥真是要心疼的”。 “看刚才小脸煞白煞白的”。 为了打断七夜的狂轰乱炸,苏筠举出一个重要佐证:“我中午吃很多啊”。 七夜反应过来,也奇怪,接着恍然大悟:“哦,我说呢,肯定是平时减肥太久,胃变小了,所以刚才才会忽然胃痛嘛, 推理结束,请给福尔摩斯·七夜点赞”。 这厮真不是普通的脸皮厚啊。 苏筠觉得自己这点小功力不够跟他火并的。 转头走到旁边的公交车站牌。 “你找到地图的位置了?”。 “不然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光会说废话,头脑简单,只管揍人找墓葬吗”。 漂亮的回旋踢,苏筠觉得大仇得报,一口郁气出了。 说的好有道理,七夜竟然无言以对。 该死的,自己就不该把自己寻找墓葬的独门绝技告诉这小丫头。 还有,这小丫头怎么学坏了? 变毒舌了! 跟谁学的!让他知道一定要揍得那家伙走不动道。 “欸?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觉得耳熟,你刚才说的那个八字,不是我的,是我六哥的”。 苏筠望向车外人流没有说话。 果然是那个人的。 车子是开向景德镇市外的东北方向的黄源山,也是瓷都很著名的一个烧制瓷器陶器的黄土,高岭土采原料地,和慕名而来观看瓷器初期拉胚和学习的地方。 因此山脚下有很多小学习馆,教授游客简单的淘泥和拉胚。 车向城外驶去,苏筠对着即将去的地方有疑惑不解。(未完待续。) 第90章:黄源山 风水墓穴讲究藏风聚气,最怕凹风,堪舆学上有句话:两肩要挡风,两指可收水。 两肩指龙虎砂,砂手为护龙穴之用,所以龙无砂所护,其势则孤。 砂手要缠绕紧密,不要有凹风泄气。如果穴场有凹风吹人,再好的穴也必败破。 这图纸是从董牗的《沧溪图》里得来的,董牗再有才华,在古代也顶多算是个才子,有什么人需要他如此费劲的墓葬呢。 再说,绘图的手法是用的洛书九宫图绘制的,这样的人在古代,肯定是被钦天监收录的。 而能指挥钦天监做事的只有皇族。 又联系唐中宗对董牗画的推崇,不得不猜想,这个墓葬是唐中宗的什么人。 只是一个皇帝还用心埋起来的人,怎么会在黄源山这样一个地方。 景德镇是在东汉时,就已经是有名的瓷都了,到唐代时,青白瓷的烧制成功,已经让景德镇瓷都的地位开始奠定。 纵使唐代时,景德镇的瓷都名声还没达到全胜,高岭土的需求没有那么大,黄源山可能那时还较为平整蔚然。唐中宗也应该想到黄源山这个地方是不宜墓葬的。 黄源山是高岭土的主要供货源地,采开不断,这样的地方埋人,不要说砂手护穴,连哪一天把墓主挖出来都说不定。 有凹风侵袭的墓穴定是凶穴,不宜进入。 纵使皇帝不知道,古代钦天监里那么多的易学大师,也应该会告诉皇帝的。 明知道这里是可能会出凶穴,还葬在这,皇帝定是跟这墓主有仇。 有仇又费劲把墓穴位置藏在隐秘的画中,苏筠觉得这唐中宗脑回路她理解不了。 下了车,看到山脚下一趟趟的过大货车拉土,还有许多游客在陶器工坊里出出进进的学习。 古时墓葬地多是人迹罕至的福地,让死者安生,在另一个世界愉快的生活,福荫子孙。 可是看这里人声鼎沸的样子,纵使墓主不炸尸,也得被吵的从棺椁里坐起来。 苏筠好头疼,这里左看右看,都是要出凶穴的地方。 她这次点穴倒是只往最不吉利的方向看就行了。 “七夜,我看这次是个凶穴,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凶穴里大概没什么宝物,还是不要冒险了。 七夜不在乎的道:“墓穴哪个不凶,你要是害怕,不如你在这等我。 那里有教课的,你去学学做陶器,回去给自己做个小杯子,也不枉来一趟嘛”。 七夜指着一间陶艺馆。 “哦,对了,你先告诉我,你说的凶穴在哪里”。 看着七夜这不靠谱的样子,苏筠不跟着实在是不放心。 “走吧,我带路”。 只好跟着七夜继续上山。 山上的路被货车轧的泥泞不堪,可能前两天下雨了,更难走。 来往的货车司机都好奇的瞅着这两个游客打扮模样的外地人。 还有好心的司机提示他们:“山上没有什么了,都是土,你们要是想看看这制作陶器的土是什么样,就看看脚下就行了。 学习制陶,在山脚下,山上有时会有泥土坍塌,不适合建陶艺馆的,也没有什么旅游景点,你们快下去吧,这路不好走”。 高源山上自然不全是土,也有树,只是常年挖土,树根也抓不住土,造成一下小坍塌,好在黄源山也不大,不会像山区那样会有泥石流。 不过最近两年政|府已经限制挖掘了,现在多是一些大窑厂来运土,小窑厂都挤垮了。 这也是白云风为什么费劲心力的把外甥女介绍给秦明的原因,苏筠毫无疑问的是个美女,白云风也没担心秦明看不上,只是没想到秦明原来和苏筠是认识的。 这就让计划更顺利了。 小窑厂没有保障,现在高岭土限运,白云风作为一个瓷器贩子,肯定是希望拿到的货源又好又便宜。 秦家窑厂在全世界都有一号,真要搭上这一船,白云风十几年没做大的公司一下就能乘风破浪了。 这才安排了妻子郑兰英去白云梦那当说客,哪知道郑兰英还没开口,那边白云梦已经求助她,让她安排给苏筠安排对象。 这真是瞌睡碰枕头,为了以后的打算,郑兰英端着姿态,热情又适可而止的引荐了秦明,并不让白云梦感觉到她的急切。 后来看到秦明人这么好,对安安也很好,就有了其他心思。 这才由得苏筠去了,没在白云梦跟前继续游说,又加上苏筠假抬出苏家,苏柏景自己当年忤逆苏老爷子,还是希望自己女儿能安心听长辈安排。 不然,可能苏筠在不久就要在白云梦他们一厢情愿下,和秦明凑对了。 七夜看着苏筠脚底沾满了泥,累的走不动。 蹲了个马步,弯下腰,拍了拍肩膀:“上来,我背你上去”。 他把自己当妹妹照顾,自己却不是,干嘛还要接受呢。 因此苏筠拒绝:“我自己能走动”。 七夜看她拒绝,也就不提了。 过了一会儿,听着苏筠气喘声又大了些,七夜把她细胳膊一拉,就背到了身上。 “跟哥还不好意思呢,死撑着,待会儿到山上你要是累晕过去了,我找谁给我看墓葬位置”。 苏筠听他说的有歧义,呸呸两声,正好路过一棵野桃树,苏筠在那上面拍了一下,对七夜责怪道:“说话没忌讳,什么叫给你看那什么位置”。 七夜低头笑:“小神婆”。 “忒迷信了”。 七夜笑的没心没肺,苏筠心里又有点难受起来了。 他只是那个人的一个分裂身影。 而真实的早已经死了。 不对,依照“七夜”的八字,真实的那个人似乎跟七夜也是有出入的,起码性格绝对不是这样像大男孩一样善良又有些轻佻的性子。 那样一个犯三冲三字的命格,要是成年以后没的,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人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命是天定的,亦是人为的。 能改变犯冲命格的凶相,起码就得比命运之神更凶才行。 苏筠身上又传来冷的发抖的感觉,赶紧停止了思量,那个人的命格太霸道了,跟他相关的人命格,连让人窥视都不能。 不想了,不想了。 这么似乎是跟镯子的沟通,才让苏筠身上又回温过来。 而且她趴在七夜身上,又她安心的气息,很快就有点昏昏欲睡。(未完待续。) 第91章:不吐槽六哥会死的七夜 “卯庚二方,箭煞冲穴,金斗入水,骨黑腐伤。寅午戊申水朝来,白蚂木根满金斗。辰戊丑末方有凹,风对吹|穴,翻棺倒椁凶”。 苏筠和七夜站在一处较高的山坡上,苏筠跟着罗盘上的方向,念着口诀,果然看到一个在西南方向,刚挖出的高岭土堆积,像一个利箭般指向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周围都被挖的坑坑洼洼,却一直没有被挖到,周围还有点树木挡着,也就是好一点的事,所有的指示,都表明,这处穴地已经荫尸且可能还是个白毛尸,很凶。 苏筠有些奇怪,按说,此地有个煞气这么重的墓穴,这黄源山应该不安稳才是,不出人命案也得出点车祸,可是看着山下熙攘,这山上面货运不停,一点都不像出过什么事的地方。 苏筠和七夜朝看好的地方而去。 路过两个挖高岭土的工人,听他们其中一个道:“陈哥,我看这山上没有几块平整地方,那一片好像是没挖过的地方?为什么老板不让咱们到那边挖?” “没挖过的地方说不定高岭石含量高,淘土淘出的瓷泥也多,不比咱们在这边拉一车,只有一小半淘出瓷泥强?” 这附近都是高岭石挖出的坑,因此那一片长着树木的土地还挺显眼的。 “你懂什么,咱们公司师傅早就看了,那地方一块高岭石都没有,而且政|府这两年对黄源山的绿化很在意,那片树难得在这山上长得牢稳,你去挖个试试,不说政|府立即把公司给你封了。 就是山下老百姓也得骂死你,这上面那么多碎土,你再把那为数不多的树刨了,一下雨,还不得往山下流。 又没有高岭石,谁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个工人指的地方正是苏筠看出墓葬位置的地方,也不怪那个看着像是刚来工人奇怪,就是苏筠没听到他们说话前也是奇怪的。 在这到处挖土的山上,那处漏风漏气的凶穴竟然没被挖出来。 听到工人的对话,苏筠与其相信这是巧合的幸运,更愿意相信是墓穴里有什么东西在发挥威力,让这煞气冲山的凶穴不单没有凶气外泄。 还最后最低配置的保住了这墓葬主人起码没被人挖出来晾骨头。 虽然故意被可能那个皇帝葬在这里荫尸,可也算有个全须全尾的墓穴。 两人踩好了点,准备凌晨两点过来下斗。 下了山,看到苏筠又朝公交车站牌走去,七夜拉住她:“还坐什么公交车啊,来的时候就是你走的快,我才跟着你坐了公交车,妈|的,在车上被人当猴看了”。 七夜是那种比明星还要发光的颜值,一身不菲的名牌休闲时尚的衣服,就连脚上不起眼的帆布鞋,都是全球男鞋奢侈品龙头铁狮尼的最新款。 在普通市民乘坐的公交车上自然引得人人围观。 这边吐槽着,接着脸上笑容又臭屁又得意的道:“不过,人帅也没办法,每天被帅醒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 苏筠对七夜甩节操无底线,已经适应良好,淡然道:“对啊,你这么帅,应该早就习惯被人当猴看了吧”。 “所以我们还是去坐公交车吧”。 “别介!”七夜拉住她,顺手拦住一辆出租车,两人坐上车。 苏筠自然不是真的喜欢去挤公交车,只是一看七夜那嘚瑟模样,真是让她有点词穷......不知道该怎么骂这厚脸皮的货。 “你一说啊,我倒想起来了,以前好像没这待遇啊,都是我盯着美女看,没有美女盯着我看的啊,难道我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整容了?” 七夜摸着自己的脸有点疑惑。 “倒是我六哥,在军校那种严肃的地方都能吸引的大姑娘小媳妇的去偷看他,要我说啊,他顶着一******不化的冰块脸有什么好看的,当然是我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 七夜想到这停住了,跟前面师傅贫道:“师傅您当心啊,我这么帅,您这车别爆胎喽!”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本来是想说小伙子真逗,看见七夜的脸,倒是由衷的说了句:“那我还真得当心,小伙子长的真是很帅。 小姑娘你有这么帅又这么有趣的男朋友,可不能总闹脾气啊”。 司机师傅看到苏筠面朝窗外,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很是热心的劝道。 “哎,师傅你说现在的女生啊,就喜欢摆酷的男人,她们年纪小不懂,当然是我这种接地气的男人才是极品啊。 又能帅给她们养眼,又能讲段子给她们听,还能请吃大餐,能提供在精神食粮和物质食粮上的双层享受的男人才是极品,对吧,对吧”。 师傅:“......” 有点理解后面的小姑娘为什么不想理她男朋友了,这小伙子还是别这么臭屁的时候更帅。 “最大的反面教材就是我六哥了,哎,师傅你知道,我六哥那长相是没话说,也就比我差一点意思吧,那脾气,我的天,太差了,见到我的时候,没有一会儿是不批评我的。 你说,就他那么差的脾气,顶着一张酷脸,在军校上学时,还能引得军校那些铁娘子羞答答的给他递情书,这些女生的审美肯定是出现了偏差,三观肯定是歪的”。 七夜真是捡到空就要吐槽他“六哥”。 苏筠看着窗外默默的想,真正的七夜肯定是那个男人很亲近很关心的人。 脑海中又传来搅动的痛感,苏筠赶紧收起了心思。 不再猜测。 司机师傅善意的陪他聊天:“听你这话里的感觉,我觉得你那位六哥应该是关心你,才会批评你。 还有啊,军校的女生也许是喜欢比较阳刚的男人吧”。 七夜一不小心就躺枪了,立即炸毛:“你说我不像男人吗!老子我最阳刚!” 这个司机师傅应该是平时还挺爱跟乘客聊天的:“我是说您是属于主流审美的长相,不是以前女人们欣赏的那种传统的肌肉发达,健壮的审美,您是属于新时代的审美。 那位您口中的六哥肯定是身材高大,皮肤古铜黝黑,肌肉纠结的对吧,那是以前的审美”。 “您才是最时尚的长相”。 七夜舒坦了,听到他六哥被人形容成个憨实汉子,他就想笑。 “师傅您真会聊天,待会儿小费少不了您的”。 “哎!谢了您”。 平时可很少有乘客会给司机小费,这乘客看着贵气,他是打着不能得罪的主意才好好陪他聊,有小费,是意外之喜啊。(未完待续。) 第92章:秦家道歉 苏筠和七夜回到市里,已经天要黑了,找了家酒店,准备休息几个小时。 七夜租车去了,苏筠一个人在宾馆餐厅吃晚饭。 就看到秦家几个人着急忙慌的朝她奔来,脸上一副“终于找到你”大喜的表情。 几人的后面是秦明扶着秦家老爷子,国家一级陶瓷制艺家世界非物质物化遗产唐代青白瓷传承人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民间大师秦品和。 苏筠看到秦明,站起身来,往电梯处走。 她看着没有怎么走快,一眨眼,就把秦家众人甩后面了,因为有七夜这个土豪在,只是休息几个小时,也要找景德镇最高星级的酒店,此时倒是显出好吃来。 酒店安保人员对入住的客人毕恭毕敬,也对非酒店客人不假辞色。 苏筠对大堂各处只要客人能需要召唤的地方都有安保人员道:“拦住他们,我不希望被打扰”。 一下就有十个安保组成了墙,把秦家众人拦住。 秦明在安保人员后挣扎喊道:“筠筠,我爸下午的时候去安土桥的倒焰蛋形窑出一批货的时候,差一点就掉进火膛里去,要不是有你的话,我紧跟着他,他这一次肯定,肯定......” 秦明哭着继续喊道:“双腿都被烧焦了,做完手术,现在还躺在医院的重病房里,昏迷不醒。那火膛上的探视口常年被精钢封着,怎么好生生的就掉了? 筠筠,我好后悔,我应该更相信你的。 你是这么的善良,即使我爸对你那么没有礼貌,你还是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缘分上,告诉我了这么大的一个预言,我竟然当时还没完全相信。 也差点没有阻止住我爸去打你,我真是失败,我没有保护好你。 还没有阻止住我爸爸对你说的那些侮辱的话,我真是很没用,很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吗。 如果不是我爸爸说的话太难听,把你气走了,你就会帮我们家化煞,那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筠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的要死。 别说那些再也不见的话,我们还是朋友”。 秦明越说越痛苦,一个大小伙子竟然抱着头呜呜哭了起来。 苏筠上午说完那些话,离开秦家后,秦明和他爸爸吵了几句,秦同昌催着秦明去画胚,等着出那件陶瓷画。 秦同昌劝不动他,那边客人又等着要,都没时间了,这笨儿子还相信那个女人的疯言疯语,不抓紧最后的时间去争取画画。 秦同昌改变了下午要去南京的计划,就先去了安土桥的瓷窑。 准备把那件褐彩绿釉剔花冻青花斛先出了,送给那位VIP客人,先安抚住客人,争取两天的时间,让秦明作画,谁让他这个不孝子不省心。 “如果不是我不去画画,爸爸也不会为了我要亲自去提那件客人要的花斛,爸爸也不会出事,筠筠这就是你说的命吗?躲也躲不掉的命”。 “那是不是像你说的我也会死?究竟是谁要改动我们家的风水害我”。 秦明沉浸在爸爸出事和自己也即将危及生命的难过和绝望中,抱着头在地上痛哭。 还有即将失去他心悦的这位姑娘友谊的不甘心。 在友谊还没转化的时候,他就把希望给弄丢了。 秦家的瓷窑上都有用高密精钢高架的观火桥,可以从空中直视下面瓷窑火膛里的火量和火的颜色,秦家老制陶师傅都能从这推出瓷窑里的温度。 好及时的控制住火膛里的火势,这才能烧出别家烧不出的精美瓷器。 秦同昌就是带着师傅在观火桥上看瓷窑火膛的火势,让师傅想办法加紧功夫赶出货。 本来秦同昌对这观火势的学问根本就不怎么掌握,不过想起来苏筠的话,和那些同行们看不起自己作为陶瓷世家里竟然连简单的制陶都不会的轻视。 这才会上了观火桥,儿子既然不去画画,在自己身边,到时候小声的问儿子,自己再说一番关于这出货提早的解决办法,岂不是在秦家师傅面前们立威? 又可以把自己制陶工艺很好的传言散出去,连关火量颜色推火势这样陶瓷几十年老工匠们都不得入门的功夫自己却精通,还怕那些同行拿自己还不如小学徒手艺好的事情说嘴? 秦同昌想着这样的打算,上了观火桥,如自己预料般的从秦明那问出了行话后,为了避嫌,让秦明站远点,自己准备在秦家师傅面前显示一番。 秦明当时不愿意离开他身边,可是看着爸爸不再拒绝他跟着,怕引起秦同昌的更大反弹,就退后了几步。 秦同昌正在得意的看着制陶师傅们对他懂的这么清楚惊讶的表情时,变故突生,秦同昌竟然从观火桥上翻身跌了出去。 秦家十几位师傅刚才都站在他一圈,根本没看到有谁动手,秦同昌被人推出观火桥的栏杆。 这一变故惊得人都失去了反应,还是父子血缘深浓,秦明在大惊后一瞬间抓住了秦同昌的手。 可正是此时,刚才秦同昌刚给窑门那里传下去的指导意见,加大火量,簇,的一声,火舌变成一条火龙的巨嘴般往上吞。 就只是秦明使劲拉住他往上来的那一小会儿,窑口上的防火精钢窗的密铁笼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了窑边,火嘴卷着千万温度吞了秦同昌大半个身子。 双腿全部烧焦,肚子上皮肤造成了二级烧伤,五成皮肤烧坏死。 现在在医院躺着,医生说能醒过来的几率很小。 “姑娘,我替我那嘴上缺德的儿子给你跪下赔礼了!”一个老人悲怆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膨哒”一声的跪地声。 这个老人穿着中式传统服装,有着浓厚的传统手艺家的墩朴气息。 这家酒店是市里最高星级的,能入住的人自然都是小有富贵的人,刚才秦明又哭又喊的,要是在外面街道上估计会围的左三圈右三圈。 在这酒店楼底大堂里,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围看了起来。 秦老爷子一跪下,而且是个看着像是个有身份的人,安保人员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跪下,都是很值得让人同情的。 况且这老人还是个看起来不是普通身份的人呢。 “爷爷,你起来,要跪下赔礼,我去跪”。 秦明反应过来,上前拉住爷爷起身。(未完待续。) 第93章:珍贵瓷器 秦品和把他推开:“你要是早点来告诉我,也不会怠慢了这位姑娘,还怎么会出祸事!” 秦明是在秦同昌送进医院手术室里,把事情原本的告诉了在手术室外安排人去查瓷窑观火桥的事情。 这观火桥的事情是一件,他觉得根源可能是苏筠说的他家的风水。 秦品和是个传承古代手艺的老人,他远比现代人更相信这从古代流传下来,到现代断了传承,完全被绝大多数骗子搞坏名声的传统风水术。 听完秦明的话,看着秦同昌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就急忙带着秦家的主要亲戚开始找苏筠。 秦家在景德镇那是连市长也都高看两眼的人物,因此在五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从郊外刚回酒店的苏筠。 “姑娘,我不求你其他的,我儿子那是他咎由自取,我只是不舍我这唯一的孙子,我不能忍心看着他跟他爸一样陷入性命危及的境地。 你要是出不了这口气,我愿意用我这条老命来换我孙子的命”。 秦家在市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秦家老爷子当众把自己的脸面踩在地上。 苏筠说了再也不见的话,心里还是不忍,动了恻隐之心。 她也不想让周围的人继续再指指点点,走过去,把秦品和扶了起来。 “我说过我不再见他,希望明天不要再让我见到。 明天下午,我去帮你看看”。 “谢谢,谢谢小姑娘”。秦品和连忙说,看到苏筠指了指秦明,又赶紧让人把秦明挡起来。 心里面想,自己以后要多关心教育孙子,不能再把心都用在复原唐代青白瓷的手艺上,让孙子长了这样的懦弱性格。 虽然良善,可是看这姑娘这么耿耿于怀的样子,定是生气最为朋友和客人,秦明竟然让自己的爸爸侮辱了客人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品和也有耳闻和从古时候就留下的传说,真正的风水大家是不会主动帮别人点出风水天机的,这小姑娘能跟着秦明大老远的主动来帮他们家。 肯定之前是对自己孙子善良欣赏的,只是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让这小姑娘看清了自己孙子的懦弱。 秦品和心里惋惜。 从旁边秦家人手里拿过一个蓝布青花的一个包裹,看样子里面是包裹着一件瓷器一样。 “姑娘,我知道你们的规矩,这个是遮口费订金”。 只要收了遮口费,就一定会帮他们家化煞,不然风水师会犯德业,不单是天道泄露天机的惩罚,还有反噬报应。 秦品和怕她不收,赶紧介绍起这件东西的不凡起来:“这里人多眼杂,我考虑着姑娘一人的安全,才把东西包了起来。 这是我们家的家传宝物。我们秦家在唐代时,就是御用官窑的指定瓷窑了,所出上供御品不知凡几。 祖上传下来的珍贵瓷器也有几件,也是在那场浩劫中,砸的砸,摔的摔,全没了。 这唯一一件是我小时候顽皮把家里祖传的宝物,偷出去埋在地里,才躲过了那猝然不及的灾难。 可惜我当时小,不懂这瓷器的珍贵,用小掘铲子把这瓷器的口径弄掉了一小片。” 似乎是怕苏筠觉得碎了一小片的瓷器不值钱,秦品和赶紧保证道:“姑娘千万别以为碎了一小片就不珍贵了,不是我夸口,这件瓷器就是碎成了片片,只要是完整的一片不少。 也是人抢破头都想要的,我这几十年研究恢复古法工艺,就是梦想着有一天能把这瓷器修复过来,上交国家,补全那些流落海外国宝的一项空白。 也是我对那些在一次次浩劫中丢失国宝,丢失了祖宗手艺的愧疚中的一点救赎。” 苏筠默了默,怀疑这老爷子是故意用自己的高尚衬托她的狭隘。 人家是准备用自己毕生修复国宝再上交国家,在她这里收下做自己的私有财物,岂不是不合适? 人老成精,这秦老爷子虽然没成精,不过也反应过来了:“看我说什么呢,小姑娘你别介意啊,只是人老了就这样,总是有一些放不下的东西。 我终究也是个自私的人,在子孙命脉面前,这些传家宝,国家的损失什么的,都不值得什么,我只想我的孙子能平安到老。” 有了前面的介绍铺垫,苏筠已经大概知道这青花包袱里包的是什么了。 瓷器中保存最少的为青花瓷,青花瓷中最珍贵的为元青花,因为元代存活年代短,而官窑里出产的青花瓷很少。 现在世界上最珍贵的一件鸳鸯卧蓬纹青花玉壶梅瓶保存在法国卢浮宫,还有一件龙凤呈祥凤穿花纹龙纹牡丹青花玉壶春瓶保存在英国大英博物馆。 是青花瓷制瓷技艺的巅峰。 “这是元代元世祖忽必烈下令造下的一批青花赏瓶,忽必烈最是喜爱中原瓷器的精美,他登基后,就下令全国各地官窑出产最精美的赏瓶。 元代皇帝生性暴虐,只要出产的工匠没有达到他的要求,就会处死,当时死了无数制瓷工匠。 我的先祖在这样血色手段的恐惧高压下,连着七天七夜不睡,终于融合了一种新的制瓷方法,把唐代青白瓷的清中带水般的润,透的釉色上进了青花的大气朴拙似有灵的观感中。 这一创新,让元世祖大悦,下令秦家官窑日夜赶制,可是这种瓷器烧制的困难远不是皇帝能懂的。 本来青白瓷中所含的釉色和瓷胎所吃窑中温度完全是不同的,我们现代看,就是各种微量元素,铁,猛,镉等在高温下的变化不同,理论上是不能同时兼得的。 秦家工匠也被处死了几人,费劲了两年功夫,终于烧制出三件赏瓶。 正是这三件赏瓶让秦家在元世祖斩杀匠人的浪潮中存活下来了,还成了元代的御用官窑。 元代的御用官窑,都是蒙古人当家,只有我们秦家是自己人还在掌控着瓷窑,姑娘应当明白这三件赏瓶的珍贵和美仑美奂。 我和姑娘说这些,是希望姑娘以后也能像我一样保存好这件瓷器,能像珍视国宝一样珍视着它”。 秦品和颤巍巍的把青蓝布包袱递出去,像是递出去了几十年的寿命,全部的心力。 “姑娘是个懂瓷的人,我相信能说出瓷器是天地间灵器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个懂瓷的人”。 苏筠接过来,她觉得秦老爷子说这么多,可以化为一句话。 你千万不能拍卖啊! 最好是传家,最最好是上交国家。 苏筠回到了房间,解开了布包袱。 这是一件竹石芭蕉纹青花玉壶春瓶,最奇特的是芭蕉叶子下,竹林环护中那一弯清流河水,像是在潺潺流动一样,苏筠想这就是青白瓷融入在青花瓷里造成的效果吧。 通瓶都是青花白底的,只有那一弯绿悠悠的河水,如一缕绿色玉带一样润透,才能造成河水流动的观感。 这样极大成和无数人心力的瓷器,经过千百道工序磨炼,已经初具灵器的器魄了。 苏筠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镯子接触到这瓷瓶后,七个血点变成了三个金点,四个血点。 让她觉得这镯子像是变色龙般,戏耍她,让她一会儿大悲,一会儿大喜。 虽然只是变回了三个金点,可是对应三个血点,那现在她只是亏一个血点。 比那看着七个血红的点连起来看着吓人得到的希望多了。 唯一的缺憾就是这瓶子口径上掉了一个口子,让完美洁白的桌布上,如泼了一小片污渍般成了令人扼腕的瑕疵。 七夜回来了,看到苏筠在看的瓶子,凑近看一眼:“嘿,这瓶子是哪淘换的,有点意思啊”。 接着有点可惜的道:“不碎掉这一片的话,那是无价国宝,碎了这片,也就千百来万吧,留着玩也还可以”。 苏筠不搭理他,跟土豪没共同话题。(未完待续。) 第94章:下墓 七夜买的工具很齐全,一看就是个常年犯案的大家。 绳索,手电筒,工兵铲,火器,等等,最后苏筠居然还看到了黑驴蹄子和蜡烛。 她以为能从养尸极煞地里安然走出的人,一定不会如普通盗墓者般呢。 拿着那蜡烛指了指黑驴蹄子:“你倒是南派还是北派啊,拜哪尊佛呢?” 鸡鸣不摸金,是南派分支摸金校尉的规矩,黑驴蹄子是北派笃信可以降妖伏魔吓退千年老粽子的神器。 “嘿,这你就小家子气了不是,不要拘泥于门派嘛,这样搞地域歧视很不好的呀。 甭管南派北派,有用就行,能安稳保咱们从墓里出来不就成了。” 七夜的歪理说的倒是义正言辞的。 忽然,苏筠就觉得不靠谱起来,毕竟,她已经开始体验到七夜和传说中的区别了。 秦家人的一番纠缠,苏筠看那件瓷器又看了好一会儿,此时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 苏筠坐在躺椅上,靠了下去,准备小睡两三个小时,看七夜还在摆弄工具,对他道:“你不睡会儿吗?我看你脸上倦色挺重的”。 七夜眼底有青影,精神却很高昂,苏筠不禁有些担心。 这样会把人熬坏的。 听到睡觉,七夜连连摇头;“不睡不睡,我觉得每次睡觉,似乎都很长时间才醒,我们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苏筠想起上次七夜和那群军人的对峙时,似乎也是希望他睡觉。 七夜不睡,难道是因为他一睡着,那个人就会“回来”。 苏筠不劝了,合着眼睛准备睡觉,迷糊睡着时,睫毛缝里似乎仍看到七夜在那不停的摆弄工具,似乎很兴奋。 她有些奇怪,这种兴奋,应该是那些初次下墓,或者下墓不多的小盗墓贼才会有的情绪啊。 怎么似乎七夜就像要去做自己一心向往的事情,却从来没做好的事情,那种憧憬和紧张,兴奋与忐忑。 她睡着时,迷迷糊糊的想,总觉得这次下墓会出事。 心里也有点不安起来。 这种不安扩大起来,苏筠睁开眼睛,一下就醒了:“几点了?” 七夜盯着墙上的钟表,一下站起身来:“到时间了,出发!” 土豪七租的车子超贵,也超好,马力大没噪音,如果让4S店的人知道他拿这车子去爬山,还是个泥泞不堪的山道,估计非得撒泼让他赔。 黄源山不高,因此山道也坡,没有泥的话,这汽车爬起来一点劲儿不费,现在虽然也不费劲,不过看着轮胎上滚的那些泥在豪华的车身上显得触目惊心。 下了车,苏筠看着车对从车后备箱拿工具的七夜道:“车店会怪你的吧,说不定还得扣押金”。 七夜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在夜风中飞扬的头发:“哥有钱”。 好吧,任性。 苏筠沿着白天看的那一片地走了一圈,然后在一处停下,指着地对七夜道:“这里,挖”。 七夜颠颠的扛着工具就过来了,挖了好一会儿,看看身后望月悠闲站着的苏筠,再看看自己好端端的一个高富帅快变成土狗了。 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公平条约:“小丫头,快下来帮哥铲两铲子,累死了都”。 苏筠疑惑的看过去,七夜虽然口中说着累,手下却是不慢,甚至比上次狗王那几个合作默契的大盗几人力还要快些。 可是七夜就像是这种功夫是长在他身上的本能,他却不能完全适应一样,心理上觉得身体累。 苏筠很想猜测这其中和那个人的关系,还有原来真正七夜的身份。 可是脑海中传来的痛感,不得不压抑住去思考的想法。 对着七夜的不满,苏筠淡定拒绝:“我是用脑的,技术指导。 你不挖还指望着我,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而且,这个时候,才是体现你四肢发达好处的时候,不然你连这项好处都没了,那就只是头脑简单一个缺点了,你的人生岂不是很失败? 我这是为你考虑,不用感谢我”。 跟着七夜的破嘴,苏筠嘴上功夫见长,这是为了不在沉默中变态,那就得爆发。 轮到七夜默咽下这口郁闷的悲伤,缓冲了一会儿,哇哇乱叫起来:“小丫头,你告诉我,是谁把你教坏的,我非得去揍死他。 记得刚见你时,是一多文静乖巧惹人爱的姑娘啊。 筠筠,你堕落了,我的心好痛!” 七夜耍宝的功夫,手下却是不停,就犹如是肢体自发的本能,可以达到任何支配着它思想主人的要求。 “磕叉叉”,工兵铲挖到了地宫的砖墙了,黑夜里发出一阵火花和刺耳的短暂音鸣,可见七夜手下的速度的和力量都是让人震惊的。 苏筠下了盗洞来,在墙砖上敲了一会儿,果然是没有什么防护措施。 她对这个墓主身份的猜测似乎又得到了侧面证实。 下葬墓主的人对墓主并不是很在乎。 苏筠蹲在地上,搓了搓一小撮土,却是一个从没有被盗墓贼光临过的墓。 这倒是下葬人无心插柳,欲害墓主却做到了别的墓难以做到的防盗。 这黄源山人流不断,地处南方,自然不会吸引那些喜欢厚土深藏的北派盗墓人,而南派盗墓人,稍微懂点阴宅忌讳,也不会到这里来。 一个漏风漏气的地方,会葬墓才有鬼。 苏筠心里冒出仿照南派人会说的话,就是这句话,这么一个地方葬了墓主,却没被盗过,对比其他的王侯大墓,算的上很大的殊荣。 苏筠相信,这巧合的机缘,还是墓中她猜测的有一件宝物造成的。 苏筠让开:“砸开吧”。 七夜一铲子下去,哗啦啦的碎砖声,响动不大,地砖时间太久,坚性磨掉了不少。 墙的另一边就是墓道。 七夜走在前面举着强光手电,“我们往哪走?” 苏筠无力,他好兴奋的感觉。 “这个墓道规格很小,地宫应该不大,棺椁在主墓室,依照唐代的墓葬习惯,我们往前走应该是耳室。 过耳室,旁边就是主墓室了”。 这墓道只容许一人过,七夜充满了干劲儿般,很自然的拉上苏筠的手往前走。 “哥来保护你”。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往前走哇,莫呀回头”。 得,又唱上了,苏筠打断他:“别唱了,当心一会儿把墓主给招来”。 就在苏筠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个轻轻的重量压在她的肩膀上。 是一个成年女人手大小重量的感觉! 苏筠心里“咯噔”一下重重的一跳。(未完待续。) 第95章:走近 忍着心里急促的慌张感,苏筠摇了摇七夜的手,靠近他小声道:“你把手电往后面照,看看有什么”。 人身上阳气有三处真火,两个肩膀各一簇,头顶一簇。 一个成年人即使长年走夜路,也不会轻易遇到什么邪门的事情,就是这三把阳火的作用。 阴魂惧怕这样阳气的火旺。 这种俗称“鬼搭手”的事情,搭在肩膀两头扛着的两个阳火的地方,那就是抹掉了一个肩膀的阳火。 苏筠想起来上次林梓曦在她睡着时,说的那句话:你身上阳气薄似纸,且能联通阴阳。 这就是她肩膀上阳火轻易被抹灭的原因。 七夜听到苏筠的话,奇怪的把手电往后照,在这特制强光手电的照耀下,身后的一砖一土都看的纤毫毕现。 仔细瞅了瞅:“后面什么都没有啊,筠筠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胃痛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苏筠此时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因为就在刚才七夜手电从后面扫到她脸上时,另外一个肩膀上也轻轻的搭上了一个女人的手掌。 两个肩膀上顿时寒气侵体。 凉的她身体发抖,脸色发白。 真是被七夜的乌鸦嘴唱中了,“莫呀回头”。 此时她身上三处真火灭了两个,她是绝不能回头的,因为她一回头,那东西就会“呼”一下从正面把她头上的真火吹灭,穿过她的双眼,上她的身。 要是平常人,此时肯定早就被那东西得逞了,因为人在黑暗中被未知的东西拉住肩膀头,第一反应,当然是恐惧的回头。 不过换过来想,平常人也不会像苏筠阳气这么弱。 轻易就被抹灭了肩膀上的真火。担心从正面把她头顶的真火吹灭。 对了,这东西为什么没绕到正面来? 它已经握住了她两个肩膀头,她是没办法逃脱的,只要这东西绕到前面来,就可以成功了。 眼前是举着手电担忧看着他的七夜。 对!是七夜,七夜虽然不是那个人,但是身体仍旧是那个人的。 那个人是拥有至尊至贵至阳至刚的极至命格,这一两个幽魂,只要那个人想,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灰飞烟灭。 就是此时,苏筠相信,只要她紧紧扑进七夜怀里,就能躲开身后的那东西。 起码会吓退它。 苏筠眼中是拉着她着急的七夜,那俊美立体的五官在周围一片浓黑环境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如神祗般无暇无俦。 她不能。 七夜,他,是有女朋友的人,把自己当做亲妹妹关心的人。 自己不能做这么僭越两人之间关系的事。 只要自己不回头,跟着七夜走,那东西也没办法。 出了墓室就好了。 苏筠在心底这么安慰着自己,让声音不颤抖的发声:“我没事,就是进了这地下墓室,有点害怕”。 七夜哈哈的笑了起来:“刚才还看你装的像是身经百战,跟遛你家后花园似的,我还小小的崇拜了你一下,想不到这么快你就露馅了。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像小孩子样,还怕鬼啊”。 七夜大大咧咧的,说话没个忌讳,不说墓室是人家后花园这句,就是越是在这样的地方,越是不能提那些脏东西。 他们听到就会找来。 好吧,已经找来了。 您老人家倒是邪祟不侵,可是她不是啊。 她不单不是,而且还特别招那东西。 苏筠又忽然想起来,一开始林梓曦还打算把她当补品吞了呢。 这么一想,耳下脖颈处就有一阵阵冷冷的小风吹过来,是那东西在对着她哈气。 苏筠忽然想起了她的镯子,对了,上次就是自己的镯子保护了自己没被林梓曦靠近。 她抬手,往脖子处放,挥了挥。 肩膀上的搭放感觉似乎轻了些,脖子处的阴风也没有了。 可是,只是一会儿,那感觉又重新回了过来。 可见这镯子对那东西只是吓了一吓,没有起到作用。 为什么镯子没有用了啊,是这东西死的年数久了,有修为的关系吗? 不会,一个鬼能修出什么。 苏筠猜到可能是那件自己一直在怀疑着的发挥着威力,保护了这处墓葬的宝物。 到底是什么宝物,连自己的镯子对这些脏东西都没有作用了。 七夜拉着她走的很快,到了耳室里。 看到竟然空旷的一个陪葬品都没有:“我去!这么一个藏在古画里的又是复杂地图又是复杂风水的墓葬。 竟然一个陪葬品都没有,下葬的人是穷疯了还是无聊疯了!” “去那边棺椁里看看有什么”。 七夜拉着苏筠到了主墓室里,在东南角上点了根蜡烛,蜡烛刚一点上。 就“噗”的一声像是被人吹灭了。 要是其他盗墓人估计此时要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墓室了。 可是这人是七夜啊,一个践踏所有盗墓规矩不走寻常路的...... 半吊子水平盗墓业余爱好者。 七夜不信邪又点了两次,都是“噗”一下灭了。 七夜怒了:“我|操! 不点就不点,以为老子没有蜡烛就干不了活吗!” 接着情绪迅速切换到得意大笑,晃着手里的强光手电:“老子有手电,谁稀罕一个破蜡烛来照明”。 苏筠:“......”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她肯定先笑一笑,然后再大骂一声二货。 接着就是下定决心,以后她要是再跟着这货下墓,她就不姓苏。 此时只好尽快把这货给劝出地宫:“你买这蜡烛,不就是依着‘蜡烛灭,人快逃’的规矩吗。 这墓室你也看了,没有什么东西,我们现在还是赶紧先出去吧”。 “这还有棺椁还没打开看呢,你不是一直奇怪这墓室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让这墓室在这样的地方安然无恙吗,我们现在就可以看看了”。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怕了对不对? 你是女孩子,胆小是正常的。 这样吧,这地方也不大,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我把棺椁里的东西翻一翻就出去”。 “那怎么行!”苏筠想都没想,拒绝。她一离开了七夜,那东西肯定会缠上来。 这墓道虽不长,苏筠觉得她肯定不能平安顺利的出去。 七夜看到她这么断然的拒绝,笑了:“小丫头果然有良心,自己怕成这样还担心我,放心,哥可是要成为神的男人”。 呃......又开始了。 苏筠扶额,这次不是唱,是改套用一句很流行的网路用语。 “你等一会儿再抽好不好,我跟你说真的,我们赶快出去吧”。 对于七夜这货一言不合就抽风的尿性,苏筠真是快要忍无可忍。 “我桑心了,让我一人独自静静”。 “我这么帅气无比的男人公敌,女人男神,竟然被你说成了抽风,我们是无法愉快的相处了”。 七夜故意露出伤心失落的表情,松开了拉着的苏筠的手。 苏筠立即又紧紧抓住他的手。 七夜傲娇的斜眼看着两人的拉手处:“就这么舍不得?”。 “那,既然拉着哥的手,就要跟哥走,哥现在要去看棺椁了,你去不去?” 苏筠已经没有心力跟这货战斗了:“去,去,去,我去”。 也是这样打岔的功夫,她现在没有像刚才被“鬼搭手”那样汗毛直竖,脸色惨白了。 七夜教训的道:“女孩子不要说我去,不好听”。 两人走到了棺椁前。 看着棺椁身上的一连串鬼画符般的花纹。 苏筠脸色一变:“这棺开不得”。(未完待续。) 第96章:凶尸 苏筠心里深深的震惊了,这棺椁上总共画了七八种锁灵咒,就是那种让死者不能投胎的恶毒咒语。 可是身后一阵阵的从肩膀上冒出的寒气,让苏筠知道了,这墓葬主虽然是没有投胎成功,可却挣脱了锁灵咒,还脱离了肉身,能自由自在的在这墓葬室里行走。 这可不是普通的魂灵能有的能力。 而且,一般魂灵没有什么意识,除了像林梓曦那种有强大怨恨支撑的魂灵且死后不久。 可是这墓葬主估计死了几千年了,不但没有消散,从肩膀上感受到的重量,这个魂灵还拥有可以具化魂魄的能力,加重了魂灵的固定长久性。 既然它有这样的本事,应该可以轻易飘出墓室,可是白天的时候,在山脚下附近休息喝水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关于闹鬼的传言。 那就是说它没有离开过墓室,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墓室里有可以给她提供能量的东西。 苏筠又想到了那件发挥威力的宝物。 环顾四周,能放那件不寻常宝物的地方,也只有棺椁里了。 可是这口棺却是开不得。 “为什么不能开?”七夜感觉的到苏筠拉着他的手微微的发抖,可见这句话说得非常郑重。 因此他收起玩笑的心思,也非常认真的问。 “这是梵语。” 苏筠的手拂过棺身上花纹凸起一连串行文,唐代佛教盛行,唐中宗笃信佛意,广为流传的民间佛意是普渡众生,心中向善的引导。 这上面的梵语却是早期佛教传入中原的一个分支,叫做四面净天教,供奉破罗贺摩神。 这一支是有些邪术神通,古代当权者对邪术最是忌讳,很快就被官府控制,掌握在御录寺,并不允许在民间传教,且也只有皇帝能调动了。 御录寺里管理的都是专为皇帝讲经诵法的得道高僧。 接收这一支,相信是皇帝恐惧心作怪,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 心中越发的肯定这墓主是和李咸有关系。 “破罗贺摩神在上。 吾等以信仰祈愿,愿借用您的神力,降这罪恶不赦,邪恶荡|妇坠入无间地狱,愿无名业火炙烤其身直至永恒之昼。” 苏筠翻译出咒语的主要大意,后面一连串都是祈愿的咒语。 “这是四面净天教的施咒,只要和被施者有关系的人都会受到这咒语的咒愿。 也就是说这墓葬主的所有亲人都不得好死,这么重的愿煞,足以让这墓主远远变成比白毛尸更厉害的东西。 现在有这棺身上的咒语压着它,它就是再凶,也跳不出来。 你要是打开,那就是放出一只怪物”。 听到苏筠的话,七夜也有点犹豫了:“我们就这样空手回去?” 不甘心。 “其他地方还有很多大墓,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犯险。” 苏筠拉了拉他的手,七夜站在棺椁身前没动。 “可是我很好奇啊,你说是什么样的邪恶荡|妇才会被人这么迂回复杂的葬在这里呢?” 七夜变身好奇宝宝,好奇心的驱使,他放开苏筠的手,扒在棺材缝里朝里瞅。 苏筠被他甩开手措手不及,口中还没有发出声音,就感觉身体一下被一个意识控制住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发出一种她从来不会做出的语气,娇媚媚的对着七夜格格的笑:“那你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咯”。 七夜正是心急想看,听到苏筠也同意了,精神一震,也没有留意苏筠的奇怪处:“那我开啦!” 看着七夜去掀棺椁,苏筠被围在脑海深处的神识张不开嘴,动不了手,她心中一团急躁,眼睁睁看着七夜开始动手。 这样情绪的冲击下,调集了镯子里的一缕金色。 感觉意识“嘭”的一声被冲破,她知道那个东西被挤出了自己的身体,苏筠娇喝:“七夜住手!” 去拉七夜的手。 她攥住了七夜的同时,也听到“砰”的一声,棺材被七夜掀开,棺盖掉在地上的声音。 竟然只有一层棺身,没有棺椁。 是了,这墓主既然是被指邪恶荡|妇这样卑贱之人,下葬者又怎么会给她配备棺椁厚衣。 苏筠心中最后一层慰籍希望也熄灭了,没有棺椁的缓冲,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把这棺中的东西再装进去。 那边七夜已经很轻松的往棺材里看了:“筠筠,没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哎,做荡|妇果然不能太丑,你过来看看,嗨,这皮肤就跟活人一样啊”。 苏筠被他拉住,也靠近了棺材,棺中人头绾高髻,白面如粉,两弯短翘蛾眉,腮上胭脂如新桃,大红的面颊一直晕到眼角,眉心贴着细蕊花钿,白唇之间一点脂,红的像血。 身材丰|腴,穿着一件齐|胸禇纱襦裙。衣料普通,全身上下无饰物,这些都说明这下葬人对葬主的薄葬。 连头下也没有瓷枕安置葬主,只有一本泛黄的古书,除了这些,棺中再无它物。 苏筠把在棺中游移的目光定在了那棺中人的头下。 这些所有的不寻常,难道就是这本古籍的作用。 一本书? 所有的诡异惊悚的恐惧氛围似乎在棺材掀开,露出墓主如真人般鲜活俏丽的面孔的一刻都停止了。 苏筠知道这是表象,所有的危险,此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紧盯着棺中人,感觉她就会忽然暴起伤人一样。 七夜摇摇她的手:“别紧张,这就是个有点奇怪的千年女尸而已,我看这棺材里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就一本看起来发霉发旧的古书,我们也不能把这尸体扛出去卖给博物馆是吧。 所以将就将就拿这本破书回去吧。 也算没白来。” “别拿!”苏筠的话不及七夜的手快。 只见那本书一离开棺中女人头下,她的尸身迅速开始变化,头发的乌黑光泽迅速黯淡脱落,脸皮凹陷,皮肤枯萎变成了灰褐色,脸上和手臂上裸露的皮肤开始长出白毛。 那毛发越来越长,伴随着手指甲开始冒出,越长越长,冒着锋利尖铄的光。 墓室里开始摇晃伴随着一个尖利狂笑的女鬼袅袅音。 像是故意娇媚却无法成音,像是鬼爪子抓破人耳膜的难受:“彘儿,娘亲终于给你找到母体了,还是个难得的极阴|体质,极好,极好”。 第97章:母体 这鬼音像是召唤,棺中女人尸体肚子迅速开始蠕动起来,越来越大,忽然“嘭”的一声,女尸干枯的肚子破开,一只全身黑色婴儿大小的东西尖叫着朝七夜和苏筠扑来。 “不好,七夜小心,这是尸产子”。 苏筠拉着七夜猛往后退,避开那东西破出尸肚溅出的乌黑发臭的汁液。 七夜带着苏筠跑进耳室,危机时候,力量很大,把耳室的墓门刺啦刺啦发出刺耳的声音给关上,七夜刚把石门关上,就听到有东西撞在石门上。 显然是那个从女尸肚子里蹦出来的东西差一点就扑上他们。 “我擦,这是什么鬼东西”。 七夜擦擦脑门上的汗,靠在石门上喘气。 “尸产子,下葬的女尸生前有孕,一般尸体自然是胎死腹中,什么变化都没有。可是这个女尸是葬在这样的煞里,怨气汇成了胎气,滋养死胎。 又有这件不知来历的古籍灵力加持,这才活了那死婴”。 苏筠指了指七夜手里的书。 “这是什么书啊,难不成是天书啊”。 七夜看了看书籍上的三个字,没看懂,递给了苏筠。 “食珍录”。苏筠轻轻念出,是古篆体竖版书写。 食珍录?有点耳熟。 苏筠想起来,这本不就是淘淘说的灶神掉在凡间的食谱吗? “听着像是个古代食谱啊,怎么有这么大的威力?” 神仙的书,虽然只是一本食谱,可在凡间也是一件仙物。 只是这书被女尸千年煞气所染,里面的灵气又被这处煞自我保护的给吸收了灵气,连带着那死胎变活的消耗,如今这本书恐怕除了里面的内容。 其他的已经跟凡间死物没什么区别了,也就是里面的书灵已经被吸干,死了。 “对了,刚才那个狂笑的鬼声就是那个女尸的魂灵吗?” 看着苏筠拿着古籍不语,七夜又问出了另一个疑问,看到苏筠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问出第三个问题。 “那她说的母体是什么?是指你吗?” 刚才明明清晰的听清楚那个荡|妇女鬼要把小丫头给她儿子当母体什么的。 听听就觉得邪恶不堪。 “那尸子是靠女尸怨气和这本书籍滋养成活物,但是从来都没有吸收过血肉营养,就是没有像一般婴儿会在女人子|宫里有胎盘供养血肉。 现在虽然是个能动的怪物,但是不算成人,那个女鬼说的母体,大概,大概就是......” 苏筠说不下去了。 这个母体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用她的肚子来养那个怪物。 想想都觉得全身都不好了,苏筠脸色越发的白了,有种想吐的感觉。 七夜也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此时张嘴结舌道:“我擦咧,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想我七夜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古怪大墓不计其数,还没碰到过这么邪门的”。 苏筠听到他的话,她终于知道从晚上起她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是什么了。 这种尸产子的事在古墓里不算太诡谲奇异的,这里比其他的煞里尸产子事情奇诡的是这个墓里有一本神仙掉的书。 有了这书的灵气,这里的尸产子事情没有变成普通的一般起尸,而是有了女尸魂魄唤醒那尸子,想要借孕养成人。 七夜却说没有碰到过,苏筠相信在那养尸极煞墓葬地里肯定有比这更惊奇的事情,可是七夜都像是没有经过一样。 如果不是苏筠见识到老响那些人对七夜的忌惮,和苟大克不会说谎。 今天的表现来看,苏筠真要怀疑七夜是不是第一次下墓了。 苏筠的实力就像她自己说的,作为技术指导可以,可是动手能力完全是废材级别的。 七夜这么不靠谱的样子,苏筠想到待会儿要是被那对尸母子追出来,可就大事不妙了。 “这个尸产子全身带着怨气毒汁,不能被它抓到,我们赶紧走”。 苏筠拉着七夜往外跑,七夜刚离开墓门。 就听卡拉拉的碎响,接着是石块碎落的巨响。 先露出两只指甲长过鬼爪子的长满白毛的胳膊,接着就听到那尸子尖尖的叫声,像是野山猫。 原来是那起尸变成白毛尸的女尸,已经碎门追来了,石头在她那双鬼爪子下都碎成了块,可想知那要是抓到人会变成五指穿孔透过身体。 只见一只像是野猫大小的乌黑东西,朝七夜抓过来,七夜一挥手电筒,高强度长柄的手电把那东西砸到墙上。 发出“哇”的尖利叫声。 女尸一下就发狂起来,挥着白毛爪子就扑了过来。 七夜左手牵着苏筠,犹如带着个大号的布娃娃,行动很是不便,“我先对付她,你别怕”。 七夜松开了她的手,拿着工兵铲和那个女尸打在了一处。 苏筠靠着墙站在那里,闭上了眼,她不闭眼不行,因为如今没有七夜在旁边震着,她知道那女尸的魂就在她面前,她身上三处阳火都灭了。 只要穿过她的瞳孔,女尸的魂就能上她的身。 七夜和女尸打在一起的声音,闭上眼听的很清楚,那砸在墙上重创的尸子半天没有起来。 空气中又传来那道娇媚又难听辣耳朵的女鬼声音:“彘儿,起来,” “这个是娘亲给你选的母体,过来到这边,” 那全身乌黑婴儿大小如只狸猫蜷缩弓身的东西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又尖叫起来。 这次显然是被女鬼的声音指导着,避开了七夜,朝苏筠这边抓过来。 七夜和女尸打斗在一块,眼看着苏筠不知道为什么闭上眼站在墙角落一动不动。 看到那尸子朝苏筠急速奔过去,大喊道:“小丫头快跑!那鬼东西去咬你了!” 不用七夜喊,苏筠也能听到风声,可是现在她睁开眼跑,就会第一时间被女尸魂灵上身,苏筠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侥幸调集异能把她挤出身体。 如果挤不出身体,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变成一个荡|妇的傀儡。 被上了身,她还能往哪里跑。 如果闭上眼跑,那肯定躲不过那速度很快的尸子。 苏筠额头上开始冒出豆珠般大小的汗珠,她知道她就要被尸子给抓到。 那满身是毒的怪婴,碰一下都会中毒,何况是抓一下。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苏筠心里竟然没有了害怕,就像是她已经死了很多次一样,有一种疲累忽然袭上了心头。 “筠筠!” 七夜把手电丢掷出去,狠狠的砸在了女尸身上,让她身体一挫,摔掉在地,自己飞身过去,挡住了那就要扑到苏筠身上的怪婴。 怪婴狠狠的咬在了七夜肩膀上,苏筠终究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只是睁眼的一瞬,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了。 七夜中毒,嘴唇变得发紫,他想笑又笑不出:“小丫头,你四不四撒,你他妈|的不知道......躲......开吗?” 说不完整句话,七夜就晕了过去。 苏筠感觉到自己的嘴巴里发出陌生的哦呵呵的怪笑:“她才不傻,是你蠢”。 接着她看到自己把差点倒在自己身上的七夜毫不留情的给推倒在地上,发出摔在地上的沉响声。 她看到自己上下摸了自己的身体,又嫌弃又将就的道:“瘦不拉叽,身材不好就算了,好歹是个女人,能养儿子就行了”。 苏筠下墓穿的是一件及脚腕的麻布蓝裙,里面是丝滑打底的薄丝短裤。 原本苏筠下墓自己也没打算做什么体力活,也没有能力做,所以就没穿什么利落简便的裤子。 此时倒是没有被女鬼把下|身脱个|精|光。 也算特别不幸中的万幸。 苏筠心里一千万个不愿,可是却眼睁睁的看着女鬼将要糟践自己的身体。 她的手脚都不听她的使唤,完全掌握在了女鬼手里。 她看到自己坐在了耳室里的一张石床上,把身上的裤子都脱掉,卷起了裙身,身体后仰,用力的张|开|了双|腿。 “彘儿,快点钻进娘亲的母体里来。” 第98章:总在危及关头出现的男人 苏筠看到七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尸子狠狠的咬了七夜身体一口,好像它自己也被毒到了一样,倒在了地上萎靡不振。 女鬼用着苏筠的身体,想过去把它抱起来,可是想到要是此时碰到,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母体说不定也会中毒。 不像等她的儿子进入母体后,她自然可以用自己的魂魄灵力来包裹住儿子,在没化成血胎前,不会让这活人母体受到毒汁的侵害。 于是女鬼把苏筠的身体重新摆出刚才的姿势,嘴巴里发出一声声的“彘儿,彘儿,彘儿”的呼唤。 也许是这尸子从还是女尸肚子里的怨气包裹住死胎时起,这女鬼就这么深情的呼唤它,因此在这一声声的呼喊中,那地上的尸子竟然慢慢的爬了起来。 女鬼用苏筠的面部做出了大喜的表情,又撑大了双腿,“彘儿,快奔跑起来,一下就钻进母体里来了”。 那尸子果然开始跑了起来,看着就像是要一头扎过来。 速度越来越快。 苏筠在自己脑海深处的一处幽地里,看着这一切,想着接下来自己身体的惨烈,有种就这么死掉的希望。 可是身体被控制,她的神识被困住,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掉,只能这样极其痛苦的等待。 这种等待让她想恨不得把藏在自己身体里的女鬼给打散魂魄,把尸体暴晒在阳光下。 可是现在她是失败者,是别人砧板上的那块鱼肉。 那尸子速度很快,就要冲到目的地,苏筠甚至能感觉风刮到她的身体。 她心中的焦急,一遍遍开始调集自己镯子上的异能,可是却惊恐的发现自己手腕上拿不下的镯子,被女鬼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给取了下来。 女鬼发出怨毒的笑声:“有一次还想再来一次,我会给你机会才怪,你这破镯子是什么东西,等我儿进了母体,我再把你的魂魄抽出来好好审问一番”。 苏筠绝望的想闭上眼,可是自己的神识被那女鬼扼住:“给我好好看着,看着我儿是怎么进来的,以后你要像我一样,把我儿当做你自己的儿子。 这里是孕育他十个月的地方,好歹算做你的身体,你这女人不知道什么叫母子连心,没有母性的活人!” 女鬼控制着苏筠的身体拍了拍她的肚子,又厌弃的拿着手掌扇了苏筠的脸颊。 苏筠白嫩的脸上立即有五个手指印。 苏筠从来没有恨过一个人,一件事,现在却恨这女鬼,恨不得亲自送她去十八层地狱,看着她被烈火焚烤。 “彘儿,快冲进来”。 女鬼借着苏筠的嘴巴,声音,给那冲过来鬼东西加油鼓劲儿。 就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了,苏筠的灵魂都快要被折磨疯了。 想晕死过去,可是却不能。 “砰”的一声,是那鬼东西又被砸在石墙上的东西,是被人踢的。 这次直接钳进了石墙里,可见脚上功夫的厉害。 苏筠感觉自己被一个很安心的怀抱笼罩住,一个温热干燥的手掌盖在自己额头上,她感觉到女鬼好像是被灼烫般急速逃命般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手脚都回到了自己控制中的自如感觉袭满了全身。 苏筠抬起头,“七——”,只喊出一个字,剩下的所有话都淹没在一双幽深狭长的凤眸里。 他不是七夜! 他俯下眼帘面无表情的看她,长长的睫毛在摔在地上的强光手电墓室里昏暗光的剪裁光线下,显得眼眸深不见底。 苏筠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大|腿上凉飕飕的,惊慌失措的慌忙把腿上的裙子放下。 在幽暗恐惧的墓室里,她的脸却忍不住的开始发热发烫。 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那什么了。 虽然不是自己的神识,可是身体是自己的啊。 更让苏筠想再死一死的情况是脚边就是刚才那女鬼用自己的身体脱下的内|裤等物。 白色带少女漫的小内|内。 那男人顺着苏筠的目光也看到了。 墓室里很不干净,到处都是霉菌,这种贴身东西,自然是不能穿了。 裙子里光溜|溜的双|腿无措的夹|紧,苏筠觉得脸上红的在滴血。 现在将近九月,夜里面已经开始凉了。 七夜今天下墓的时候,是穿了件薄款棒球夹克的,里面是白色t恤衫。 那男人脱下了外套棒球衫,绕过苏筠腰身,替她系在了身上,棒球衫垂到她小腿处,和裙子颜色倒是很和谐,只是搭配有点非主流。 苏筠觉得自己现在又想挖地洞了,这男人的动作分明表明他刚才什么都看到了。 看到了就看到了,可是你不能装作没看到吗! 让我以为你没看到不行吗! 原来比做鸵鸟还要丢人的是,连鸵鸟都没得做! 别人拎出你沙子里的头,告诉你,别躲了,你屁|股上的毛都被人看到了。 哦!漏! 不能想到屁|股什么的之类的词,让现在的苏筠分分钟都想自爆。 她甚至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像上次那样,非得等到自己最窘迫的时候才现身。 可是刚才七夜中毒深度晕迷的情况还在眼前晃,而且七夜是怎么都不愿意睡觉,可见不是七夜扛不住,这个男人也不会回来的。 苏筠觉得自己现在很不讲道理,不是这个男人,自己现在不知道惨成什么样了。 可是,可是,她现在觉得额头上冒的汗都是红色的。 脸都快熟了。 那男人却根本就没觉得有什么好在意的一样,牵住苏筠的手朝刚才被七夜砸在地上的女尸走去。 苏筠挣脱了两下,他回头用那淡漠狭长的凤眸瞟了她一眼。 虽然没说话,可是苏筠却看懂了。 现在不牵手,待会儿是要我抱吗。 哦!漏! 自己竟然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出这么不成熟的一面,这么幼稚的一面,她要是松开了男人的手,那个女鬼就会再上自己的身,不知道又要做什么。 想要把女鬼撵出自己的身体,还得被他气息笼罩住,拥紧在怀里。 苏筠把心一横。 看就看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会少块肉,也不会死! 可是,可是,可是......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肿么就这么被一个男人给看光光了! 好想哭...... 苏筠把石床上的手镯重新戴上,走两步差点跌倒。 身边的男人没有回头,却在她要倒的瞬间搂住了她细细的腰肢。 都怪刚才那个女鬼,把自己的双|腿|张|的那么那么开...... 不是她小的时候练习舞蹈,此时恐怕已经韧带拉伤了。 地上那白毛女尸此时爬了起来,吼叫着又朝他们扑过来。 唐亦东左手拉着苏筠,右手轻描淡写的就把那女尸一拳给砸瘪了半边脸,一脚踹进了石墙里,又从撞裂的石墙上摔了下来。 七夜今天下墓的时候,穿的是一双高帮登山靴,头层牛皮进口橡胶底的棕色皮靴。 唐亦东走到摔在地上的女尸身边,穿着皮靴的脚踩在尸身上,一寸一寸发出卡拉卡拉骨头碎裂的声音。 最后“嘭”的一脚,踩碎了尸体头颅。 苏筠扭过头:好暴力。 墓室里传来女鬼尖利的嚎叫,又不敢靠近。 像是在沿着墓室对着他们嘶叫。 苏筠被这声音刺啦的耳朵眼都要冒火,用一只手捂住耳朵。 可是还有一只耳朵钻进这声音。 手被放开,耳朵上却被两只温热的手掌隔断了外界这刺耳的噪音。 苏筠想回头去看那男人的表情,是不是做出这样温柔贴心的动作时,依然是一副冷酷无边的样子。 却被他捧着小脑袋拉到了那尸子身边。 自己觉得脑袋都成了移动的皮球,被他随意的移动,果然温柔贴心神马的都是错觉。 苏筠看到他把脚放在蜷缩在地上被踢的一动不动的死胎,就在那东西上面一寸的地方。 墓室里那个狂躁的鬼声猛然就发出躁动暴起的嚎叫。 苏筠现在很庆幸自己耳朵上有被他挡着的手掌。 不然自己此时肯定会被这声音里的怨气鬼气刺激的耳朵眼流血的。 她转过头,正面面对了那个男人。 看到他俯下眼,微微皱眉看了看她。 似乎是对她这个时候还这么不老实的不耐烦。 第99章:灶神的食谱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凡人! 你中了这么重的尸毒怎么会没死!” 女鬼此时像是冤死鬼一样不明白,凡人怎么可能被她的彘儿咬了一口却安然无恙? 苏筠自然也知道尸产子的厉害,那是平常盗墓贼沾一点就会全身皮肤溃烂而死的毒物,她自然也是不敢碰的。 刚才七夜为了救她,可是被地上的尸子狠狠的咬了一口的。 苏筠朝眼前男人肩膀上看去,那里已经不流血了,并且在急速的结痂愈合。 男人脸上的冷漠更重,根本对女鬼尖声嚎叫的凄厉若无所觉,脚上却开始用力,只听那地上的鬼东西开始发出咔嚓的碎响声。 “你给我住手,我不允许你动我的儿子”。 女鬼对这男人的气息显然是非常恐惧的,可是看到她的儿子在地上就要被碾成碎肉,她身上的鬼气嚎叫着具化,就像是灵魂有了重量。 朝唐亦东索命而来,伸着长长的鬼爪,要去掐他的脖子。 苏筠看到七夜那张总会显出清澈透底的灿烂笑容的嘴唇,冷酷至极的拉动了一角,现出一个凉薄的冷笑。 那男人在带动着墓室里狂风大作的鬼魂扑来时,伸出右手,一个霹雳重握,手掌紧紧攥住。 就听到那女鬼好像是被地狱之火在淬炼一样痛苦不堪,发出一种灵魂被烧焦的凄惨哭音。 “壮士,壮......士。 求你放,放奴家一条生路。” 唐亦东面无表情,手上越收越紧。 那女鬼显然是被灼烫到了极致,发出哀婉可怜的声音,和刚才那个怨毒荡|妇的作态完全不一样。 不过声音里仍然可以保留着娇媚,显然是希望博得这阳间男人的同情:“奴,奴家,会做全天下最美味的珍馐盛宴,当年连皇帝都是极爱的。 只要,只要壮士放了我,以后,奴......奴家死是壮士的鬼,伺候壮士生活起居,日常饮食”。 显然唐亦东被女鬼恶心到了,没说这些的时候,手上还留着一点,等女鬼说完这些话,手上来回攥了几下。 然后伸出手掌,吹了吹,一阵风过,什么都没了。 苏筠目瞪口呆,这是真正的魂飞湮灭。 这种手段,不是阴间的官差,就是天上的仙家,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男人看了看苏筠呆愣的样子,放开了她的手。 走到主墓室里,沿着周围看了一圈,一腿半蹲在棺盖前,看着棺盖下面的一段文字记录。 苏筠也走过去看。 原来是下葬者对这棺中女人邪恶行径的记录和责骂以及怨恨。 “霍氏五娘,生于宏德五年,籍贯太原府下里村,幼时极瘦极丑......” 这葬下女人叫霍五娘,原来是一个很普通的田间村姑,小的时候家里贫穷,总是吃不饱,身板很小,长大后,在唐朝那个以肥为美的审美观下,就是远近闻名的丑姑。 霍五娘家里渐渐能吃饱饭后,她就天天努力的吃很多饭,想要长胖,可能是小的时候亏了底子,就是怎么吃都不胖。 逢年过节祭拜灶神的时候,她总是最虔诚的,希望灶神能让她吃胖,平时烧火的时候,别人家都是用秸秆烟火很重的柴火,偏是霍五娘心里有些痴心思。 她怕烟火熏到灶神,于是每每趁爷娘不注意时,换上比平常柴火贵很多的木炭,灶神的食谱可能是无意丢落凡间的。 等灶神去找的时候,这才发现掉落的这家的姑娘对自己异常的恭敬。 且特别爱吃饭,这让灶神觉得霍五娘是个对自己有信仰的人,一本食谱对灶神无关紧要,于是就没有再去拿回来,就当是这个霍五娘有仙缘吧。 刚才说霍五娘有些痴心思,她觉得自己吃不胖,要想吃胖,不被人嘲笑,还得是从根源上求神,管伙食的不就是灶神吗。 她要对灶神心诚,让灶神听到她的愿望,所以不单在烧柴火上这件事情行事让人啼笑皆非,还会固定清扫烟囱,烟囱里面的灰岂是能打扫干净的? 她又瘦巴巴的,身子也不高,每次霍五娘都把自己弄的像是钻进了锅底的老鼠,惹得村里的小孩天天在她身后喊。 霍五娘,又丑又笨,像只黄鼠狼。 到了及笄的年龄,方圆的十里八村连最善说媒的媒婆听到霍五娘的名,都会连连推脱,只说自己是没本事替她说到婆家。 家里的爷娘愁的吃不下饭。 霍五娘心里也急,她越是心急,觉得越要对灶神恭敬,这是自己最后的希望。 只要能吃胖,她相信自己不会丑到哪去。 村里的翠娘也只是比她胖一点点,就嫁掉了。 一日,霍五娘例行打扫自家烟囱时,在烟囱里,发现了一本书。 她识字不多,只能看懂上面一个小点心的配方。 这点心也只是用玉米面做的,家里就有,于是她就按照上面的方子做了几个点心。 晚上爷娘从地里干活回来,吃了这个点心,都大呼好吃,感觉吃了一天的劳累都消失了呢。 霍五娘这才想到了这书的不凡来。 她不傻,相反很聪明,她只是有点平常人没有的想象力,她怀疑这是灶神送给她的礼物。 一本食谱,一本可以让她吃胖的礼物。 她按照书上点心,吃了一个月,体重一下就升上去了,脸上有了圆润的感觉。 霍五娘家里的人惊喜连连。 不上门的媒婆也来了。 霍五娘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想着这不是平常的东西,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因此她用炭棍歪歪扭扭在草纸上写了几个字准备一个个的拿到村里的先生那里去问,看是什么字。 这样她就能做出全天下最多的美味。 眼下的人都讲究吃,喜欢吃。 有了这配方,还怕以后家里没有好日子过吗。 霍五娘拿着字带着对美好生活的期望,去了村里先生那,可是先生竟然一个字都不认识,说是古文里失传的文字,已经淘汰掉了,现在是没人认识了。 霍五娘不甘心,想着等自己去京都等地的大城池,一定有认识这字的渊博先生。 她自己现在仍然天天坚持着做点心。 这点心吃的全家人心情都特别好,发出一个主意。 要是把这点心搬到镇上卖,岂不是能挣很多大钱使? 第100章:霍五娘 霍五娘一家就靠着这点心的方子,迅速致富。 媒婆来了,给她说了家镇上的员外。 霍五娘一家人都很满意。 霍五娘虽然想着去大城池,可是现在一家人都不支持她的想法,认为她不要眼光太高,只是卖了点心挣了小钱,就养成了这刁钻攀高的心实在是要不得。 就是点心再好吃,又能挣多少钱,还是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方是正经过日子的活法。 霍五娘嫁给了员外。 开始的一年,也是浓情蜜意,员外也喜欢吃她做的点心,可是日子久了,一个点心也会吃腻,一个女人也会看烦。 员外很快娶了娇美的小妾。 霍五娘被冷落在厨房。小妾在她面前的耀武扬威,让霍五娘心里恨的气极。 她不相信了,这可是灶神的食谱,怎么可能会让人吃腻。 俗话说,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拴住男人的胃。 肯定是她还没有得到这道配方的精髓,才没有抓住男人的胃。 于是她花更多的心力和功夫去研究这道小小的点心配方,把火候加柴的控制在拿药材店里的小秤去称量。 她院子的丫鬟都怀疑她是研究吃食研究走火入魔了,小妾在她身边嘲笑:“姐姐,你再用功也没用,夫郎喜欢的是女人,不是厨娘”。 说完格格的笑。 一日霍五娘终于觉得自己制作出了最完美的这道点心。 她边做点心,边把自己心中的意意念念融合了进去。 希望夫郎只疼爱我一人。 希望夫郎把岳婵娘那贱|人卖到窑子里去。 员外在万分不情愿的情况下让端着点心盘的霍五娘进了房间。 一脸不耐烦的道:“你那点心我吃的牙齿缝都粘糊了,闻到气味都要把隔夜饭吐出来,你还来干什么!” 霍五娘心里被员外当着其他小妾的面羞辱,心里又怒又怨。 可是看着满屋子的其他掩帕娇笑的小妾们,她按耐住心中的怨恨,声音里娇娇柔柔的学着员外最喜欢的岳婵娘的做派:“夫郎,你就尝一口嘛,就一口,啊”。 霍五娘常年吃这点心养的葱指雪白肥嫩,衬托的点心显得嫣红可爱如三月里的嫩桃儿,员外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 此时志得意满,忍不住就张开了嘴,吃了一小口,就是这一小口让他忍不住发出长长的喟叹。 觉得人生有五娘一个人就圆满了。 从那以后员外家的小妾都遣散了,独宠霍五娘一个人,家财也都给霍五娘一个人管着。 那个叫岳婵娘的小妾,真的被员外卖到了窑|子里,还是那种进去就非死既伤,专门接待有特殊癖好客人的凶狠窑|子。 霍五娘却开始变了,她从员外薄情喜新厌旧的男人本性上学到了把心放在一个男人身上,那是只有笨女人才会做的事。 于是后院里的家丁在尝过她点心后,都成了房中客。 镇上的男人渐渐都知道员外府里有条美人蛇,入手滑腻,媚香入骨。 员外头上都快冒绿烟了,可是他像吃了药一样,充耳不闻,还把来告密的老家丁给撵出了府外。 渐渐也就没有人再来跟员外说什么了,员外府也到了霍五娘的手上。 霍五娘的身体也越发养的丰|腴有韵。 一日京都来人在州府的官差贴榜下,宣读宫中御厨无能,要在全天下招收有独家秘方的厨子,不限男女。 霍五娘立时心动了,到了京都皇城里,不单有机会接触到皇帝,到时自己食谱上的方子岂不是可以找国子监的夫子把其他配方全都翻解出来? 虽然这个点心的方子她已经得心用手,可是她想知道其他的食谱方子是不是会让男人为她做出更疯狂的事。 若是接近了皇帝,说不定整个江山都送给她玩,本朝不是刚出过女皇帝吗。 员外散尽家财,只求她回心转意不要进宫。 霍五娘把抱着她的腰,哭的鼻涕横流的员外,一把推开。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总喜欢更加娇美的年轻贱|人,正像她一样,也越来越喜欢更加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 员外的那一寸短丁,现在她真不理解自己当年是怎么想要一心挽回这个男人的心。 不过没有员外,她现在也参透不了点心的奥秘和驾驭男人的方法,更尝不到一女多男的欢|愉。 所以她还是感谢员外的,给员外丢了一个铜板,抱着员外其他所有的家产进了宫。 进宫后,她有资财孝敬,又有点心开路,很快她就得到了接近皇帝的机会。 一个风吹人醉的春后晌儿,她借着点心的效力,爬上了龙床,下来后,霍五娘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皇帝跟普通男人也没多出一条粗壮的腿。 龙|根也不过尔尔。 虽然皇帝也经常传召她,惹得后宫嫔|妃已经注意到这个厨娘了,皇帝是想着她出身低,只是一个厨娘,一下提升宫妃太过瞩目,成为众矢之的。 这时候皇帝已经开始用心在霍五娘身上了。可是,皇帝不过也是个平常的老男人。 很快霍五娘就得不到满足。 开始把目光放在了宫里侍卫的身上,可是皇宫毕竟是皇宫,霍五娘一时也不敢。 开始上心想要研究出让男人对她更加言听计从的食谱配方。 她余下时间,借用盛宠,让国子监的老先生帮她看字了,可是老先生跟她村里的夫子说的差不多。 说是失落淘汰的文字,如果有原本,也许他可以参详参详。 霍五娘当然不会把原本给任何人看,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她心里面想,一招鲜,吃遍天,有这一道点心也够了。 于是更加上心的做这道她闭着眼都能闻出火候的点心,每次都是在皇上吃过点心后,爬上龙床。 一日皇帝出宫去打猎,霍五娘像是被放出笼子偷腥的猫。 端着一碟子点心就进了一间侍卫值房。 皇帝打猎的时候,却忽然想吃霍五娘的点心,想见她这个人,于是半道回了宫。 并在思考着要尽快把她的嫔位给落下来。 当皇帝看到霍五娘赤|身|裸|体的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气的七窍都要生烟了。 他可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这个卑贱的女人竟然敢给他戴绿帽子。 霍五娘跪下哭求,说是已经怀了龙子,求皇帝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原谅她这一次。 让皇帝自己都要差点想咬舌头的是,他几乎要脱口宽恕这个罪大恶极的荡|妇。 她肚子里的野种不知道是谁的。 皇帝把霍五娘关在天牢里,并派人去了她家乡,彻查这个女人。 查回来的情况让皇帝都开始害怕了,他害怕的是他差点就要变成那个乡下可怜可悲的老员外。 为了这个下贱女人,差点就要被全天下的人取笑。 他会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他竟然还想给这样一个荡|妇封妃! 这个荡|妇差点把他也戏耍成掌上的小丑。 皇帝想到了那道他常吃的点心,他每次吃完都觉得霍五娘真是这个天下最美的女人。 怎么看都不够,怎么爱都不够。 皇帝心里惊醒,幸好他吃的时日还不长,没有落到像那个员外一样充耳不闻,如吃了药的境地。 他让人找出了那本食谱,并且严刑拷打霍五娘,这本书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会有这么妖孽的方子。 霍五娘认为食谱是她最后的底牌,她绝不可以说,因此咬死了嘴巴。 皇帝没有审出,他很多天没有吃霍五娘的点心,现在看着这个女人真是老的可怕,皮肤一点光泽都没有,脸皮耷拉。 根本没有他印象中肤如凝脂的外貌。 皇帝让御医院验点心,御医们研究了几个月,也只是一个结论,绝没有放任何毒|药,就是一道普通的点心用料。 御厨们按照方子做出点心,也只是很好吃而已,吃了并没有让别人有什么不寻常的感情。 国子监和天下名山院的学士们也都没有认出书里其他的字。 皇帝一番调查下来,没有查到原因结果。 心里认定了霍五娘这个女人是有妖术的。 这个女人这么可恶,敢戏耍朕,朕要让她不得好死。 于是皇帝命风水师找了个荫尸地。 她那本有古怪不离身的书,也被皇帝视为妖邪之物,一起埋葬了。 并让御录寺里的净天教的僧人画了他们说可以让死者不能往生的符咒。 等霍五娘被活埋后,风水师把地宫地图送了过来。 皇帝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产生一点不舍,此时他正在赏着董牗的画,鬼使神差的他让钦天监的人用特殊手法画了霍五娘地宫地图。 董牗的画轴他看着不顺眼,正要重新换根新的黄梨纤木质的,把手里的地图装裱在了骑缝章里。 皇帝觉得就像一个念想有了寄托。 读完了这段纪事,中间关于灶神食谱的疑惑,纪事中都以邪恶代称,都是苏筠看的时候,自己猜测出来的推理。 想到最后皇帝的那点不舍,大概还是点心的作用。 既然那么恨这个给他戴上绿帽子的女人,那说明心里还是很在意的。 皇帝那么多女人早就不懂爱了,能让他吃醋到发狂的女人,肯定是爱的。 不然也不会把地宫地图作为一个念想藏在画里,也不会写出这段似谴责似怨恨似悼念的纪事。 这灶神的食谱是仙物,霍五娘又是个有些痴心思的人,凡是这类人往往有普通人没有的执念。 这种执念在佛教上可以称为愿力,在道教上可以称为咒力,在现代鬼学上就是念力。 所以有了灶神食谱的加持,霍五娘才能把自己心中的那些驾驭男人的心思附着在点心上。 达到了这段纪事里的效果。 实际上灶神的食谱里的方子是好吃,怎么做出来,做出来,给人吃有什么效果,还是要看做饭的是什么人。 第101章:推测 苏筠听到身边那高大的男人似乎看完了整个故事,发出一个似冷笑似嘲笑的哼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墓室。 她也跟着出了墓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亮了,隐约能听到山脚下开始传来大货车的发动机鸣声,苏筠回头,正要提醒那人赶紧把盗洞填好,看到那处掘开的地方竟然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最上面的图层颜色半湿不潮的,和周围其他泥土下过雨还没干的土色一模一样,甚至连树叶底下的泥土稍微会干一点的土色都注意到了。 手法之迅速及高超,比之上次苟大克,还要高明很多。 如果不是总感觉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上位者的严肃以及气势,苏筠真的要以为这就是个绝世高手盗墓贼。 “你很专业和熟练嘛”。 苏筠走近他,说出一句自七夜变成这个男人后的第一句话。 那男人扛起工具,拎着绳索等物,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走到车前,把东西哗啦一声全放进了后背箱里。 “什么嘛,摆什么酷,怪不得七夜总是吐槽呢”。 苏筠自己小声的咕哝,跟着上车。 虽然明知道七夜只是眼前这人分裂出的人格,可是总会感觉这就是两个人,因为两个人的人格都太完整。 性格截然不同。 也是,七夜毕竟是真实存在的人,不是凭空冒出的性格。 苏筠想着这些,头又有些发晕,看着旁边一脸面瘫在开车的男人,心里面就有点不忿起来。 他自己什么都不说,还不许别人猜了,哪里有这么霸道的命格,太过分了! 哎呦! 苏筠捂住额头,这次彻底不再想了。 她捂住额头靠在窗户边上,现在脸上刚才被那个霍五娘上身拿着自己的手打的五个手指印子,火辣辣的疼。 她也真是够倒霉的,身边的人不是盗墓贼就是神经病,现在自己也成了特殊人士,独自享受着自己掌掴自己巴掌的痛与醉。 苏筠正在自我吐槽的时候,感觉火辣辣的脸颊被带着薄茧的手指微微痒的抚过。 她立即坐直了身子,连着刚才被看光,想发火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而且似乎理不在自己这边。 加在一起,准备义正言辞的臭骂这个面瘫脸色|狼的时候。 看到那冷酷脸色|狼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手,快的就像是刚才脸上的触感是自己错觉一样。 接着就看到那男人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在车里的夹层箱盒子了翻找着什么。 果然不是七夜吧,这车子是租的,有东西的话,也是七夜买的,而这个男人不知道在哪里。 前面一辆三十吨载重的货车鸣笛横冲过来,苏筠抓紧了安全带:“小心啊!” 车尾发出刺嘎嘎喇着地刹车转弯割透耳朵的声音,在大货车的尾部滑了出去,苏筠抱着小心脏大口喘气。 “你开车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 苏筠决定先借此,出一口气,语气很冲。 可惜她的娇横就像是砸在了空气里,那个男人这次看都没看她,仍然脸色淡漠的开着车,右手终于翻找到了目标物,扔在了苏筠怀里。 苏筠真正没有话说了,这厮刚才那样危险的时候,竟然还在找东西! 她决定了以后再跟七夜下墓,再坐这个男人开的车,她就不姓苏! 满怀气愤的拿起怀里被扔过来的东西,是一管药膏,消肿止痛的淤痕清。 是涂在她脸颊上的。 药膏涂在脸上清清凉凉的,刚才火辣辣的刺感也立即消失了,苏筠的脸却又红了起来。 虽说刚才这个男人是有错,可是他也算是好心吧,自己是不是说话的语气太不友好了? 在墓室里,不是有他相救,自己这次肯定凶多吉少。 自己是个讲道理有原则的人,应该向人道个谢吧? 可是,这人就是好心,难道不会先说一声嘛!一脸面瘫的冷酷脸给谁看啊! 原来嫌七夜太啰嗦,现在却觉得话多也是个优点啊。 苏筠收起纠结,还是小声的道了个谢。 “谢谢你啊,我脸上的伤痕好多了”。 ...... 一阵短暂的安静,呼!又被无视了。 脸上又开始发烫。 苏筠咬着樱唇,看向窗外,决定再也不跟这男人说话了! 车子开的很快,在清晨上班族的车流中像条灵活的鱼般。 “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汽车停在了酒店的楼下,门口侍者礼仪很足的来开车门。 苏筠也没有看旁边的人,下了车准备就和这人分道扬镳。 却听到“扑通”一声,侍者打开车门,正准备挡住车顶迎接客人出门,驾驶座上的客人却直直的歪斜倒了下来。 “客人!客人!” 苏筠也赶紧走了过去。 “没事,好像是睡着了”。 侍者探了探鼻息,呼吸平稳。 “这客人得困成什么样,一停车竟然都睡着了,那位小姐也真是有胆气,敢做这客人开的车”。 “那有什么,你昨天不在,不知道这位客人消费阔绰,长得又这么帅,别说是坐这样危险的车,就是让我跟着这客人做再危险的事,我也愿意”。 “你就犯花痴吧”。 苏筠拉着男人起身,可是拉不动,听着旁边围上来的酒店女服务员的小声议论的话语。 “客人,您需要帮忙吗?” 苏筠回头看到眼睛里冒着犹如女色|狼般火热欲上前抱住男人的目光。 男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苏筠快要扛不住了,就算这男人被花痴女揩油占便宜,也不关自己的事。 可是苏筠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不愿意,开口拒绝:“谢谢你,不需要”。 为了让看起来很执着的女服务员们退散,苏筠还特意的用她那双乌泠泠的眸子幽幽的瞅着人家。 把那群女服务看的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感觉汗毛开始站起来了。 “好吵啊,”头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磁性声音。 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周围一干花痴女听的耳朵都醉了。 苏筠抬头去看,是七夜那清澈见底的狭长眸子。 把扛着的他胳膊往身后一甩,抬脚往酒店里走去。 什么嘛!有意思吗!变身来变身去,他是变色龙吗! 回到房间换了衣服。 到酒店餐厅里,点了早餐,苏筠坐在餐桌边吃饭。 心里有些明白为什么七夜看起来在墓室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可是却会从养尸极煞地那种地方安然出来了。 原来七夜一出事,那厮就会现身,英雄救男! 下车的时候,她还注意到了,被那尸子咬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只有衣服肩膀处一个不规则的烂印,表明那里的确是被咬过。 可是为什么一下了车,就又变回了七夜呢? 苏筠支肘拿着银光闪闪勺子的右手拖着额头,伏在餐桌上。 头好痛,不让我猜,我偏猜。 看着手上的镯子里因为在墓室里挤出霍五娘而消耗了一个金点,再度心一横,调了一个金点在脑海中抵抗那因为揣度那神秘男人命运引起的天道惩罚。 看着镯子里剩下一个金点,六个红点,苏筠的心好痛,这异能消耗远远快过挣得难度。 头暂时不痛了,可以放肆猜测。 从第一次见面,见到的那二十个军中顶尖儿的便衣,和后来梦中前世与今生现实时间的重合与猜测,可以知道那个男人来自京城,身居军中高位,被下属称作六少。 军中不会有这样官僚的称呼,可知那二十来个军中尖子定是这位家族的嫡系亲卫,拥有这么多生有五岳之相将才的家族,这位六少的家族在京城中定也是一流世家。 上次在酒店见到七夜分别时,还是七夜,后来自己在地下车库里见到的那个和七夜长相一模一样,但是因为两个人不管是气质还是气势或者是反映心灵窗户的眼神上。 都是完全不属于一个人,害自己以为得了脸盲症。 不是后来回想起前世的梦境,自己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七夜和那个男人做一人想。 在地下停车库的男人就是那些军人口中的六少,七夜口中的六哥。 那天自己早晨回到家,吃过早饭后,又去了酒店,中间隔开了两个小时的样子,也就是在这两个小时,七夜变成了那个男人。 是用什么办法呢? 苏筠拿着勺子在桌布上无意识的画着。 那冒着电流火花的电棍,让苏筠浑身一颤,不是用那种对待精神病的方法吧? 不过那男人的确有精神病。 精神病做军中高层,这件事肯定是极其隐秘的,怪不得那些便衣军人都不敢声张,生怕别的人知道了他们六少的行踪。 这也是几次那个黑炭头差点喊出“六少”,和连那为首的男人也差点喊出来,最后都被咽下去的原因吧。 如果不是自己有前世的记忆,又和七夜一番接触,其他人是怎么也联想不到这会是一个人的。 七夜不愿意睡觉,说睡觉会感觉很长时间才醒过来,和那次感觉到那些人对七夜睡觉的期待,可知,睡觉是让七夜离开,变成那个男人的一个方法。 这次在古墓里,七夜没有睡觉,而是遇到了危险,在古墓里那个男人回来了。 这个方法恐怕那男人的下属们是不知道的。 苏筠仔细回想夜里和早晨跟那个男人的交流,在墓室里,感觉那个男人是有思想的,可是离开了墓室,上了车,那个男人又一直是面瘫脸。 如果不是长的太好,苏筠肯定会觉得像个假人一样瘆人。 那么,在这段时间,那个男人恢复正常时,有没有这段记忆呢? 七夜不用说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用着他六哥的身体,活着自己的活法。 肯定是没有那个男人的记忆的,也是他为什么下墓会看起来那么兴奋与生疏,对怎么从阴尸地里出来的,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苏筠感觉头痛欲裂的感觉又回来了,感觉自己都想要骂人了,这还没推出头绪呢,一个金点的异能就打了水漂,也太快了吧。 “吃早饭也不叫我,小丫头真是没良心”。 对面七夜一把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块吐司边吃边指责正在满脸懊恼的苏筠。 “你记得我们怎么从地下出来的吗?” 苏筠收起了心中的思量,试探的问七夜。 “还能怎么出来的,当然英勇无敌的我把你救出来咯”。 “那你记得是怎么救的吗?” 苏筠的话让七夜又纠结抱脑袋了:“好像想不起来了”。 “就记得那鬼东西咬了我一口,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哎呀,纠结那些没用的干嘛,我知道结果就好了,总之小丫头,你欠我两次救命之恩哦”。 七夜又恢复成一派云开晴散的开朗模样。 “小丫头就是想的太多,脸上要长皱纹了哦”。 七夜用他那张美到女生嫉妒的俊脸做了个刚才苏筠皱着脸思索的鬼脸状。 苏筠:“......” 果然这张脸不管是七夜还是那个人,都有本事把人气内伤。 “我|靠,这些人是属军犬的吗,找来的也太快了吧”。 七夜从巨大的玻璃窗幕无意间看了看外面,看到熟悉的人影,大骂一声,立即窜的身影都不见了。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苏筠就看到上次见到的那些便衣军人,相互打着手势,开始从电梯和楼梯追了上去。 苏筠继续嚼着自己的早餐。 第102章:迁坟 下午的时候,秦家人很早就过来请,苏筠睡了个午觉,醒过来后,跟秦家人去了秦家坟地。 上了秦家祖坟地所在的案头山,墓道两边的鹅卵石上已经有漫山绿色爬藤覆盖住,于外行人看来,只觉得绿野清幽,眼中满绿,呼之心畅。 可是在苏筠看来这就是一处坟地风水开始败落的迹象,祖宗墓道既是阳间明道,明道覆盖,子孙财开。 “你们家祖坟地多久来祭祀一次?这些蔓藤之物都快爬到坟地了,要及时清理。不然对自家风水没有好处。” 苏筠问向身边的秦家老爷子秦品和。今天秦明果然没有跟来。 秦品和疑惑的道:“上次来祭拜的时候还没有啊?我年纪大了,平时身体渐渐差了,也不怎么过来,原来我那儿子做生意忙,平时也不在意这个,孙子是年轻人。 对这些传统也不是很清楚,这真是愧对了祖宗庇护”。 来到坟前,秦品和摆上祭品,对着主坟拜了几拜,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在忏悔自己儿孙等人的不孝。 “都说天下无恨怪子女的父母,祖宗对待后世子孙自然也是如此。 一时没有看顾上,清扫墓地,这些都是可以体谅的,祖坟风水也不会因此会不好。 只是往往人们说落井下石,痛追败兵,你家风水就是这个道理,被人掀开了口子,因此周围想要分一些羹水的山草树木都聚拢了过来争夺”。 秦品和听着惊愕:“这些花草也这么有灵气,那岂不是要修成精怪?” 苏筠掐了朵脚旁开的正艳丽的罗兰色不知名小花,“它们离精怪还远着,只不过是植物的本能罢了,这个进化过程,可能要远远长过猿猴到今天人类的进化”。 秦品和有点听不懂苏筠的话,他们不是来看风水的吗,怎么说到花草到精怪的过程去了? 苏筠看到他的疑惑,笑笑解释说:“想知道你们家风水是从哪里开始败的,只要跟着它们就好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花草野草植物。 “往风水灵气纯的地方行去,是它们的本能。在那里它们能开的更大,长的更旺”。 阴宅风水说穿了,还是截道周围环境中的天地和谐孕育的磁场,使之阴阳调和,风水有行,福地阴骘,庇护后人。 循着植物往前走,来到一个山坡上,山坡往下看是两条蜿蜒分支的小山丘,朝墓冢的方向伸去。 秦家主坟正是在这两条山丘中间。 “你看过去,这是二龙戏珠,蔚泽后代的风水,可是你在看看现在,我们脚下”。 秦品和通过苏筠的指点,这才注意到那“二龙”的身上被种满了荆棘小灌木。 “龙身上被插满了倒刺,你觉得它会不会发怒? 发怒自然张嘴会吞了口边的珠子,也就是你们家祖先所在的主坟地,祖先在阴间被吃掉,你们家还何来开枝散叶,慰藉祖先在天之灵。” 苏筠的话,让秦品和一张满是老人斑的脸都变成了白色,对着身边的一个秦家人道:“快去查,究竟是谁这么害我们家”。 那个秦家人带着人立即跑走。 “没有用的,一般人在一处野地上种些小灌木,也不是什么大事,请了园林公司的人,随便找个人,就可以让人动手了,别的人怎么会联想到这上面来呢”。 苏筠的话让秦品和脸色更灰白了,正是如此的,现代人对这些都是没有忌讳的,只是种些灌木,又不是装炸弹,园林公司的人是不会注意的。 果然过了半个小时,秦家人失望的回来,没有带回有用的消息。 “究竟是谁人要害我们家,竟然要我秦家断子绝孙,恁地阴毒!”。 秦品和恨恨的砸着拐杖。 转过头问苏筠:“那现在怎么办?是把这些荆棘都拔掉吗?” 秦品和指着那布满“龙身”的荆棘。 “没有用的,“龙神”已经死了,这处福地是废了。 而且你们家坟地风水经此一役,已经没有多少福气可以荫佑后人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住,并且攒住这剩下的福气,才能保住秦明的命。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迁坟”。 “迁坟是大事啊,要选黄道吉日”。秦品和踟蹰起来。 苏筠掐着手指算了会儿:“今日正是六十四甲子图中的辛酉日,是开棺下葬日,俗话中的升棺发材日,过了今天,要再等上几个月,我可能到时没有时间”。 秦品和一听,当即也高兴了,感觉这是个吉利的象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自家这风水也不敢再等上几个月了。 “那感情好,那今天什么时候?我这就让他们回去取梁木,白幡旗等下葬的物什,虽说急用,这些到葬品店也都能买到,就是多花点钱的事。 还要再请一队诵经念禅的僧人过来超度一下,这就有点赶了,得朝大庙里去请”。 秦品和被搞怕了,感觉这把祖先迁出坟地,可要好好的表现一番后世子孙的孝敬,让祖先们享用享用烟火。 苏筠一听他这说话的阵仗,赶紧打住:“这迁坟不比新葬,再说你们家的这种情况,还是不要更加打扰到祖先才好,毕竟他们也不能再折腾了”。 “哦,那什么时候?”秦品和有点失望,不过这高人姑娘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能依照普通人的想法办。 “戌时初刻吧,就是差不多七点的样子”。 秦品和看了看现在天上的日头,这七点,夏季天才熬黑,正是暮色四合,野地里风吹树影晃的时候。 想着这个时候起坟,心里觉得就有点毛,这还是好时辰? “最好在场的人都是秦家人,你们家的直系亲戚。” 想着秦家这一代也才秦明一个人,苏筠补充道:“起坟不够劳力的话,也尽量是你们家五服内的亲戚,因为秦家祖先在那一世也不堪其扰,这怨气恐怕会对它姓人有伤”。 秦品和在心里算了算:“差不多够,秦明晚上的时候让他过来吧,也是一个劳力,家里人不够”。 苏筠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第103章:发怒的棺材板 安排下去后,苏筠铺了块布,就坐在树荫下休息。 秦家人那边忙个不停,墓地上摆祭品的,香烛,香炉等物还有三牲等祭物。 秦明过来了,看到苏筠,想过来,看到苏筠闭上了眼睛,他踟蹰了会儿,终究是没敢过来。 秦品和在旁边看的叹气,他把秦明叫过来,还是想着让秦明能和这姑娘修复关系的意思,其实仔细想想,秦明也没得罪这姑娘。 只是自己儿子说话难听了点,可是自己儿子不是也得到报应了吗。 这么一想,秦品和觉得这些有本事的高人似乎心眼都不大。 他却不知道,苏筠和秦明这段缘分却是该尽的都尽了,从在大巴车上第一次见到秦明这个热心肠的小伙子时,对于秦明当时的好心出言相问。 那时苏筠就是欠了秦明一次情,如今该还的都还了,苏筠心中倒是没了这份儿牵挂。 只是想到相救,苏筠暗暗皱着眉毛,七夜说他两次救命之恩,虽然都是托的那个六哥的福,可是是真实的救命之情,像他们这些较之常人更接近天道的修心人。 最在乎的就是一因一果。 也不知道她和那个人究竟是什么孽缘呢。 总之这份儿渊源轻易是解开不得的了。 苏筠想到这就觉得心情不好,那个人,那么难相处的。 要是像秦明这样的轻易了解了因果的,该多好。 到了起坟的时间,果然像秦品和想的那样,现在的天气到了晚上开始凉爽了,野地里风吹的枝叶哗啦啦响。 不过在场的有二十几个秦家人,大家都甩膀子挖坟扛棺材,出一身汗,倒也没感觉有什么阴森森的气氛。 直到,“砰”的一声,刚起出的棺材,在十几个男人扛着的梁木上,毫无预警的重重的落在地上。 就像是一个生气的人不肯走一样。 周围的手电,充电灯也在这个时候忽然齐齐的灭了。 秦家男人们发出齐齐的一声惊怕声,感觉事情开始诡异了起来。 苏筠赶紧走过来,“镇静,都不许吭声”。 把一团乱麻的秦家人给喝住。 “秦家五代嫡系子孙上前来”。 站在棺材前,苏筠朝人群中喊道。 秦品和,秦明还有个秦明堂叔和两个堂兄站了出来。 “跪下!”苏筠让开,露出身后的棺材。 “啊?”秦家男人不解,刚才不是祭拜过了吗? 秦品和率先跪了下来,他辈分最大,其他的小辈也都跪了下来。 苏筠捻起三根香,对着棺材拜了拜。 对身边跪着的秦家人道:“磕头”。 “秦家先人在上,受秦家当代家主的委托,晚辈受命牵引仙棺,改道吉壤。 念在秦家后人遭人暗算的份儿,并不知情,不是成心怠慢祖宗的份儿上,和诚心悔改,对祖先恭敬敬孝之心。 您起来吧”。 苏筠说完,秦家人也磕了九个大头。 她抬手,秦家男人一抬,果然棺材就抬了起来。 手电等照明物也都恢复了正常。 这时秦家人看着苏筠的眼神从下午开始的好奇怀疑的打量才变成了敬畏。 事情看着到这就进行的很顺利了,在场的除了她都是秦家人,秦家祖先就是有怨气也没地方发。 老实的迁坟。 在快到迁坟的目标地时,上了坡,扛着棺材的十六人中有一人被脚下的藤蔓绊住了脚,一个人踉跄,就是整个队伍斜倒。 苏筠一惊,暗道百密一疏,今天光顾着看秦家坟地如何顺利迁出,有没有其他的阻碍,倒是把最一开始的就注意到的这些吸收秦家风水灵气的野草给忽略了。 也是苏筠料想这些野草长的也就是旺盛一点,想不到有一株竟然都修出了弱灵,会使心眼。 让秦家坟地不能顺利迁走,让它自己再多吸收吸收,这双龙戏珠残存的一点点灵气。 苏筠站在山坡的下首,那棺材木眼看着就是往苏筠这下面砸来。 她知道这终究还是秦家祖先要找人发火,这又出了事故,她这唯一一个外姓人就被责怪了。 秦家男人都被这场变故惊呆了,抬棺材的男人们都摔倒在地。 秦明看着苏筠在山坡下,要冲过来替她挡住棺材板。 苏筠可不能再受他这份儿情,何况这次还是秦家祖先作怪,如果没出了气,反倒还砸到秦家唯一的嫡系血脉身上,恐怕以后都会缠着她。 而且,秦家祖先的棺材被斜倒,万不能再让尸骨暴露出来,不然这次非得变成怨气,就是在场秦家人恐怕到时也不能幸免。 因此苏筠对着秦明大喊:“护住你祖先的尸骨,别让我瞧不起你”。 苏筠眼中的冷意让秦明心大警醒。 这才阻止住了秦明飞奔过来的身影。 棺材板往下滚来,苏筠往坡下跑,她跑的很快,可是似乎阻止不住秦家祖先这非得要给苏筠一点颜色看看的心。 像长着眼一样往苏筠这边滚来。 苏筠又是无力,又是气恼,果然这些死了的东西,都是不长良心的,捡着可欺负的使劲儿欺负。 又不是她坏了风水,让他们在阴间不得安。 “咕咚,咕咚,咕咚”身后传来重重的棺材板磕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植物勾住了苏筠的脚,苏筠一个没站稳,脚踝被崴了一下,这次是真的跑不动了。 该死的,让她找到坡上那个吸收灵气的坏心眼的邪草,一定把它挤成汁儿。 这个草不单自己在上面作怪,还能指使的动这山坡上没有灵的野草,把自己绊住摔了跤,再被棺材盖砸晕住院,这秦家坟地总迁不了啦。 下次再迁,得等几个月,足够它把剩下的灵气都给吸收完了。 自己刚才真是小看它了,想不到这坏心草不是修出了弱灵,这是快要成精啊,一计已成,还有保底一计。 苏筠心中已经来不及奇怪这里二龙戏珠的风水蕴含的灵气应该不足以长成这样一株修出灵的植物啊,往上看,那巨大的棺材盖正往她头顶砸来。 一步两步,是魔鬼的步伐,是魔鬼的步伐...... 这个时候,居然冒出要是七夜在这,肯定会这么唱的想法。 身体就被一个怀抱给裹抱住,朝另一个方向的山坡给滚去。 那身后的棺木穷追不舍。 第104章:秦家事了 这个怀抱的气息苏筠觉得她化成了灰都会记得。 呃...... 好像形容的太过情绪偏激。 她不是恨,相反,是非常爱这个气息。 可是一想到气息的主人...... 男人高大的身体把苏筠瘦弱单薄的身体完全包裹住,没有刚才一点点山坡上乱石碰到的疼痛,只是男人身体这触感不好,太硬。 苏筠觉得下午看的时候,这个山坡似乎很矮啊,怎么滚了这么半天,被满满安神的气息熏的快要醉晕过去的苏筠,抽出神来去看那追着砸她的棺材板。 身体不动了,没有滚着的眩晕感了,这是到坡底了。 她抬头去看那棺材板,竟然感觉那棺材板好像停顿了一下,想转方向的感觉。 她大概是在这天黑夜色中的视力没有那么好了,看花眼了吧。 “咔嚓”一声,她听到一声巨大的踹碎木板的声音。 苏筠快晕了,别告诉她,那男人把棺材板踹碎了吧,那可是上好沉木的。 很重,非常重。 苏筠咔嚓嚓僵硬的移动脖子,去看棺材板的残骸,果然是四分五裂了。 抬头,指责:“你怎么能把它踹碎了?没有棺材盖待会儿秦家祖先肯定会发脾气,不肯下葬,倒霉的是在场所有人”。 男人黝黑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她,语气冷淡带着嘲讽:“看来你还有舍身为人的精神,你是愿意被砸死给他陪葬去?” “不是有你嘛”。反正你被砸一下,也没多大事的吧。 苏筠小声的咕哝句。 听的男人脸色比夜黑。 感情几次三番救的是个不长良心的小白眼狼。 呃,苏筠怎么觉得周围有凉飕飕的冷风在吹呢,抬头开,只见那男人的眼看着她闪着幽深的光。 莫名的就有了身在险境的感觉。 “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来,重复一遍,嗯?” 那男人在她耳朵边的声音磁沉沉的,像情人的耳语,可听的苏筠身上汗毛直竖。 心里气急败坏的想着还是七夜比较可爱。 嗯,比这厮好欺负多了。 或者是这男人面瘫着脸的时候,没有情绪,任她怎么凶,都没反应的。 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抚上了她细嫩的脖颈,看着她眼神幽谲。 苏筠猛的才注意到此时两人的姿势,呃,一注意就尴尬了。 推了推身上的人,忽略脖子上传来毛刺刺只竖汗毛的感觉:“那个,你先起来”。 “什么?”男人俯下头,耳朵靠在她唇边。 苏筠咬着唇,这厮绝壁是故意的。 远处一群隐藏在深草树下穿着迷彩的汉子们伸着脖子,不过都隐忍着没有去看。 只有一个黑脸汉子,看着远处,兴奋的和旁边的弟兄描述自己看到的:“嗨,嗨,嗨,看看,老大压上去了啊喂”。 “低头低头了,欸欸欸,这是亲嘴儿了吧,头儿动作太快了吧”。 “不愧是我偶像”。 看不过去,适可而止,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众兄弟也知道了情况。 回来头儿追究,只管把这货推出去,于是副队长开口了:“石木,注意影响,唐队是救人,不是你想的那般猥|琐。 作为一个党员同志,我不得不批评教训你,思想觉悟太低了。 回去写两万字检查交给我”。 周围装树木野草的汉子们都抽着肩膀压着笑。 黑脸汉子感觉自己特别无辜:“副队,我这是说的他们的心声,不是我的想法啊,你看他们刚才都在偷看呢”。 一众人赶紧低头装作植物,表示自己根本就不是这货描述的那样。 “你看看其他队员在执行任务时的严肃,你看看你,唐队一不在,你就跟脱|肛的野马——” 副队赶紧打住,这网路用语有损他指导员的光辉形象。 “总之,不思悔改,还推诿陷害自己的战友,严重的思想违纪,记小过一次,上次任务中的一等功,会上报取消,唐队回来,我会跟他如实反映你的情况”。 听着前面的惩罚,黑脸汉子还没太大反应,反正依照他们的任务等级,随便表现一下,就是不小的军功,可是这最后一条,石木觉得有必要再讨一条活路。 “那个,这是小事,就不用,不用跟唐队说了吧?” 他可是刚从菲律宾回来啊,上次就在唐队面前耍下宝,就被发配了,这次可是看头儿的热闹,还有好命活? 副队长送他一个“您走好”的眼神,就装树木,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说话了。 周围战友们都在相互传眼神,这货不能走啊,他不在的几个月可是好无聊的说。 除了这愣子,他们哪还有机会可以看队长热闹啊。 这边是男人间插科打诨的友谊,那边,苏筠陷入水深火热中。 这小心眼的男人斤斤计较,看来自己是不为刚才的指责道歉,他是不会轻易放开自己的。 还有脖颈上的似触不触的手,感觉他像感受手掌下自己的汗毛尖儿颤栗的乐趣。 果然是有病! 苏筠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正常人,跟一个很暴力并且有精神病的病友计较,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于是强颜欢笑的表示:“您误会听错了,我的意思是,有您这么英雄的人物在,什么危险绝境都是不足挂齿的,不是有拉您顶缸的意思,是崇拜,崇拜您的意思”。 苏筠觉得自己愧对爸爸的教诲,变成一个溜须拍马的小人了。 男人仔细的看了看苏筠的脸色,摇摇头:“你的表情不够诚恳呢,可知你在说谎”。 苏筠咬着牙缝,字字摩擦的道:“那,您说,怎么才算诚恳?” “笑一个”。 你是调戏良家小姑娘的流|氓混|混吗!怒摔! 苏筠握紧了细白手掌,告诉自己不可以跟有病的人发火。 尤其是有精神病的。 拉起表情,挤出一个笑容。 男人点点头,像是证实了猜测般:“果然笑起来更丑了”。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 苏筠:“......” 老天,快降下一道雷,收了这妖孽吧。 “你本事不大,倒是挺爱管闲事。” 男人瞟了一眼她,微微偏头点了一根烟。 苏筠这才注意到他穿了一身行军作战迷彩服,在黑色的原野,如果不是那烟火星点,就要和周围融入一体。 听着这耳熟的话,苏筠想起上次的电话:“上次是你帮的我?” 男人吐出一圈烟,看了她一眼:“你觉着呢”。 苏筠站起来一下就跌在地上,脚腕好疼。 那人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抬起她的脚腕看了看,说了一句:“忍着”。 接着手上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咔嚓”一声把苏筠的脚腕给掰扯了。 苏筠看他动作知道他应该会给她把崴了的脚腕扭回来,听到他说忍着的话,心里还打算着这次不能被这男人小瞧了的心思。 可是等那错骨的感觉传来,那酸爽别提了...... 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苏筠没咬住唇,一声痛苦的呻|吟:“啊”的一声就喊了出来。 好在就那么一瞬间很痛,眼下脚腕立即又恢复了灵活。 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那人嫌弃的说了句:“太娇气了”。 说完就这么走了,苏筠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秦家人找来的声音。 “苏小姐,你没事吧”? 苏筠本来以为没有棺材盖,即使让秦家人赶紧加急回去另做了一副板材送来,肯定下葬还会出现什么波折,想不到这次倒是很顺利,没有再出事情。 等忙完了这些事,天也要快亮了。 清晨,这荒野地里周围一片绿色,空气中带着青草香,太阳刚刚冒出红光,苏筠深深呼吸一下,觉得一夜的疲乏都在清晨的朝蓬|勃|发中消失了。 秦品和要请苏筠去吃饭,被她推掉了,收了秦品和送的卡。 她还得回去找那个昨晚使坏的坏心眼植物呢。 第105章:认主 苏筠从另一条路上昨晚的山坡,才注意到在草被下面还有一条小溪,潺潺流动,被草叶子都覆盖住了,在仔细的找了了另外一个方向,果然还有一条小溪。 正好有个路过的早晨下田来除草的附近乡民,苏筠问道:“大爷,这个山坡可是有名字来历?” 那乡民大爷好奇的看了苏筠一眼:“小姑娘是来俺们这走亲戚的啊,这么早就出来玩了。 你倒是有好眼力,你看到这两条小溪水没有,连着那山坡是不是像一条龙虾的虾须? 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仙虾,这个坡就叫做仙虾坡。 还有人说在这小溪里养虾,能养出又肥又鲜美的龙虾,还为了争这小溪水打起来的呢,都是乡里人无知,人家那养殖专家都说了,这么浅又窄小的溪根本就养不了虾。 而且这水也跟其他水没有区别,那几家人试过了,都赔钱了,这才作罢,小姑娘你说好笑不好笑”。 这乡民大爷可能是当年争夺溪水时被一局淘汰掉的,因此跟苏筠多说了这些村里的奇闻异事,口气中未尝没有幸灾乐祸。 苏筠笑了笑:“谢谢大爷啊,您忙吧”。 她朝山坡上看,这就是了,这两处小溪水缠绕山脚而过,而这个山坡又在原来秦家坟地的坤兑方向,可谓是水缠玄武,水聚明堂,仙虾遇水,生机蓬勃。 秦家先祖择的这块宅地是极好的福地,被人为破坏后,这仙虾破畏惧前面龙气怒发,一股风水灵气都蜷缩了起来,虾须收拢,水草遮掩,倒是把这股灵气便宜了山坡上的那野草。 想不到这野草独享了仙虾坡的风水灵气后,又吸收了前面二龙戏珠原本攒的灵气,还不知足,昨天还想使坏。 不是那个野草,把这仙虾坡的灵气吸收差不多,虾须收拢,坡上并无多少葱茏郁气,昨天苏筠也不会注意不到,出了夜里的那一出儿危局。 苏筠朝坡上走去,她要把那野草给连根拔起。 到了山坡上,苏筠很容易就看到那颗有灵气的野草,这些草别看长的一样,此时风朝苏筠正面吹,别的草都是顺着风倒,只有那株草看到苏筠过来。 畏惧的朝相反的方向躲...... “躲也没用,你不是有本事吗,有本事你长腿跑啊”。 苏筠蹲在那野草面前,把昨晚受得气都对着这草发。 “没本事啊,没本事谁让你使坏的。 你一个小草,吸点风水灵气,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啊,还敢使绊子害人。 本事不大,倒是挺喜欢耍小手段的。 让你使坏,让你耍小心机,让你多管闲事,破坏我的功德,今天就把你挖走”。 哼哼,昨天那个人就这么说自己的。 从背包里找到下墓时带的一把灵便小巧的铲子,苏筠把那颗在她手底下左摇右摆,躲避她魔爪...... 躲避她正义手掌的小草给拿住,一把连根带走,装进了塑料袋子。 随便吃了早餐,苏筠坐了班车回家。 晚上的时候到家,家里没有亮灯,爸爸还没回来,妈妈在画室里。 苏筠跟妈妈说声回来了,做上了饭,就回到房间。 刚放下背包,淘淘那只拥有狗鼻子的神兽就跑来了:“我闻到这里有不寻常的气味”。 跑到苏筠房里,就趴在书桌上没有了力气,黑豆豆的眼珠在屋里乱转,显然在寻宝。 苏筠把这一趟带回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一个缺口的花斛,一颗草,一本书。 还有一张卡,跟之前的所得都放在一块,改天她要去看看现在有多少资产了。 淘淘又瘦了,就剩下一张皮了,耸动着狗鼻子,却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这花斛不错,拥有人类很纯的精神力和艺术力,可惜缺口,那点灵气,又被你的镯子吸收了,哼”。 对于总是抢自己食物的古怪镯子,淘淘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趁苏筠不注意的时候,把它给吞了。 “咦?这颗草好眼熟。” 淘淘摇摇大脑袋,苏筠装作收拾东西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也想知道这草的来历,只不过她知道淘淘那点小性子,你越是在意的时候,它越不说。 早晚把这只狗给签了灵宠协约,苏筠看了看淘淘那饿的快要倒了的小身体。 嗯,快了。 “哦,我想起来了,我在龙王的水晶宫里看到过他的虾兵长最喜欢吃这种小草,还种了很多,不过这小草好像是落到凡间被杂交了,样子不怎么纯啊”。 听了淘淘的话,苏筠心中动了动,龙王的龙虾将军爱吃的水草? 那是不是可以用这颗小草来养虾? 想到仙虾坡的传说,苏筠觉得很有必要试一试。 在房间里找了个玻璃鱼缸,把那小草扔进去,就没有再问了,改天去买几个虾苗放进去。 “这是什么书?也好眼熟的说”。 淘淘看着远处椅子上的一本书,狗鼻子耸动半天,切了一声:“看着倒不像个凡物,却半点灵气都没有,还有一股土腥子味,冲鼻子。” 这个来历苏筠倒是清楚了,因此把自己的衣服收进柜子,不在意的说道:“那本就是你说的灶神掉落凡间的食谱,《食珍录》”。 听到苏筠的话,淘淘感觉一股力量充满全身,立即扑了过去,抱着那本书,看到封面上的三个字。 激动的黑豆豆眼泪花花:“我太感动了,想不到你这个小凡女,为了本神兽,千里迢迢的去寻找这本食谱去了。 本神兽就说你这小凡女运不错,想不到还真被你找到了。 哈哈哈,太好了,本神兽再也不用挨饿了。 快,去给本神兽先做一道菜,解解这肚子里几千年的馋虫。” 苏筠回头看了看这个天黑开始做梦的笨狗:“你头真大”。 “什么意思?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本神兽,头大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淘淘用蹄子蹭了蹭自己的大脑袋,不知道一般凡人说的那句表示你在做梦的话:“你脸真大”。 看到苏筠不理自己,淘淘又抱住那花斛,“那这个破瓶子可以送给我吧?” “这破瓶子据说值上千万呢,你想要的话,先告诉我你要它做什么?” 才不会送给这笨狗,不过苏筠倒是好奇它要这花斛做什么。 “本神兽是看这花斛在这凡间也勉强算个灵物,准备拿来养我的仙草”。 它的那颗仙草上次被它含有灵气的眼泪水滋养了一下,一下就变成了绿葱葱,可是这些天看着又开始有枯萎的迹象。 原来是这个原因,知道了,苏筠直接拒绝:“不送,你自己的仙草要养的话,那你自己去找。 我要睡觉休息了,你再吵我,当心我敲你大脑袋”。 “小气的人类”。淘淘耷拉着大脑袋,它现在别说法力了,就是连活着都岌岌可危,快要饿死了。 因此对这个对自己这个神兽没有一点尊敬之心的凡女,淘淘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难道真的要给这凡女当宠物,不行。 绝对不行。 又过了十来天,淘淘半天从地上爬到苏筠脚边,很不甘心的喊:“主人”。 “什么,声音太小,听不见啊”。苏筠在窗前看书。 前几天就觉得这笨狗撑不住了,饿的快没有气了。 不知道自己这有《食珍录》时,还能撑一撑,知道自己能做让它活下去的食物,这自诩神兽的家伙果然撑不住了。 “我快饿死了,没有力气了,喊不动,你还这么吹毛求疵的,不知道我一个神兽喊你一介凡女一声‘主人’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吗”。 淘淘觉得它终于体会到凡人说的那句“为五斗米而折腰”的辛酸。 苏筠心想,这笨狗还没杀够脾气啊。 于是道:“那我这个凡女福气薄,别是承受不住您这神兽带来的天大的荣幸,您看您不如另择明主吧”。 淘淘看了看桌上的那本食珍录,决定不要神格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把这些凡间鼓舞人心的话思考了一遍。 淘淘大脑袋扣在地上:“请主人收下我这只愚蠢的笨狗吧,赏口饭吃吧”。 呜呜呜,在凡间讨生活,好艰难。 苏筠把它拎到桌子上,放到它面前一条灵宠协约。 淘淘看了看,在心里嘲笑:愚蠢的人类,这手写的协议对我们神兽不具有协议限制作用的。 又偷看了一眼苏筠的镯子,在心里面想,幸亏小凡女不知道她的镯子吸收了我的血后,会替她管理限制我这只灵宠,不然我以后就只能听这小凡女的了。 淘淘刚在心里想完,正要毫无压力的按上自己的蹄子印。 苏筠却把那协议拿走了。 听到淘淘的心声,苏筠心里才恍然,原来是这样收灵宠的啊。 于是拿了桌子上的裁纸刀,把淘淘抬起的前蹄子划了一下。 然后看到冒出的血是绿色的,终于相信,淘淘是像它说的不是普通狗的话了。 用镯子把这滴绿色的血吸收,看到在那两朵薰衣草和百合边上出现了一只饕餮的图标。 淘淘待在原地傻了:“你,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么隐秘的办法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要记得我是你的主人,注意说话要用敬称”。 苏筠把那只指着她的狗蹄子给拍掉。 第106章:遇横 那本《食珍录》里的菜谱,霍五娘记载的是只能看懂一道点心方子,可是苏筠却通本看下来没有丝毫困难。 看淘淘快饿的断气了,苏筠照着里面的一个菜谱,用猪肉做的同心生结脯的肉脯肠,把淘淘吃的都流泪了,赶紧用旁边的小碗接住自己的泪,留着浇花。 “这次终于能活下去了”。淘淘眼泪汪汪的看着苏筠。 苏筠嗯哼一声:“看你表现”。 反正这狗吃一顿能活百十年呢。 她又不是厨娘,天天给宠物做吃的。 这身份恐怕也只是比铲屎官高级一点,苏筠养宠物有一个理念,那就是宠物是来取悦她的,又不是她要去取悦宠物。 夏天快要过去,下半年研究生预招考试也要开始了,苏筠复习进入最后关头。 期间李学鑫还找来一次,是为了他老婆张燕,他家的新媳妇娶进门了,和张燕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李达明和李学鑫父子两个人恨不得天天不进家门才好。 由着他们两人对掐。 张燕出门还无缘无故的被人打了。住了医院,又碰到几次意外,李学鑫就想起来那次苏筠的提醒,还有在茶楼里他老婆后来回忆不起的不安预感。 两个人一合计,来找苏筠帮忙,苏筠在看书,楼也没下,苏柏景看到李学鑫也没什么好脸色,把他们送出了门。 后来张燕又找了来,威胁苏筠不帮她,就把苏筠是个大神棍的事到处张扬。 苏筠当时看了看她头上散不开的白厄,由她去了。 当天晚上,张燕就和儿媳妇在楼上吵架,儿媳妇失手推了一下她,从楼上直接摔了下去,当场就断了气。 事后,邵家为此做了不少工作,也压住了这件事,至于李学鑫则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悲痛。 因为他又升官了,这次继妻是邵局介绍的,娘家比以前的张家不知道强多少。 苏筠在向她表示感谢以及歉意的李学鑫那知道了事情的后续,心里面也是有些唏嘘。 并不是感叹张燕的命运,而是当初看到张燕脸上帮夫运在那次帮李家化解后,竟然有所改变,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实现的。 又不禁对男人对权势的向往以及薄情有所感悟,心里越发的对爱情什么的避之不及了。 只是偶尔跃上心头的那男人唇角的冷笑,让她心头恼火。 她的研究生专业报考的是考古专业,爸爸只是问她为什么,她只说感兴趣,爸爸就没有再问,似乎觉得她只要有学历能证明比普通人有文化就可以了。 学什么倒是无关紧要的。 笔试成绩出来了,她终于这次过了录取线,但是这个专业关键是看要面试成绩。 考古说什么理论都是空的,还是得上手。 秋高气爽的日子,苏筠坐飞机去了京城参加京大的专业面试,这个时候,她几乎都快要忘记的同乐鉴宝会也通知了时间,地点倒是挺凑巧,也是在京城。 苏筠睡了半路,站起身去卫生间,路过头等舱的帘子时,正好碰到从里面出来一个女人,同样是去卫生间,苏筠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她一下,也只是擦身而过的轻度。 “对不起”,苏筠道歉,抬头看到撞着的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绣着细细的棕红色眉毛,大红的烈焰唇彩,在机舱里还带着紫蓝色的太阳镜。 女人把太阳镜放到了头顶上,斜眼白了苏筠一眼,细长的乌黑眼线扫到眼尾,让她的眼神看起来很是刻薄。 “你走路不带眼睛啊,这么大的人走路都不会,还是回娘胎里重造吧”。 说着拿出纸巾用力的擦苏筠刚才碰到过的地方,就好像被什么脏东西沾到一样。 “你说话这么臭,难道是长大的”。相较于女人的张牙舞爪,来势汹汹的泼辣,苏筠反击的态度则显得淡淡的。 “你——”女人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穿着普通的少女敢这么跟她说话,气的涂的很白的脸都开始涨红。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留着长长指甲,涂着大红蔻丹的手指像要戳到苏筠的脸上。 这里是公共场合,这个女人不介意,苏筠却不想陪着她一起丢人。 转身欲离开,却被那个女人拽住了衣服。 虽是有着高端素质空姐乘务员的飞机上,中国人自古最爱看戏,尤其是站在高台上的戏,此时很多乘客都已经脱下眼罩,往前面看去。 有的乘客则在抱怨:“吵什么,有点素质好不好”。 空姐走过来,站在两人之间,“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头等舱的服务自然优先于经济舱,空姐向那个女人礼貌询问道。 “让这个烂嘴巴的臭女人给我道歉,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女人扯住苏筠的衣服,对着空姐凶道。 空姐为难的看向了苏筠:“小姐,您看,不过是一件小事,几句口角争执,您道句歉,就什么事都没了。这位客人您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空姐小声的在苏筠身边劝道。 头等舱的客人都是他们航空公司的vip,若是投诉到公司那里,不管客人对错,她们乘务员没有及时阻止事情的一再扩大,就是责任。 “该道歉的时候,我已经道过歉了,现在我没有要求这个太多,嘴巴里已经开始长|蛆的女人给我道歉,已经是我的大度”。 苏筠淡淡的骂着又毒又脏的话,彻底的刺激了这个头等舱一身最新季全球限量版chaale红色大袖斗篷女王战衣的客人。 女人说着就要去扯苏筠的长发,苟大克及时赶来挡住了,把那女人的爪子从苏筠衣服上甩开。 “姑娘,你没事吧?她有没有抓到你?” 苏筠这次来京城,苟大克也是跟过来,准备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跳槽机会,以后苏筠在京城读书,他也可以留在这里就近听差候。 苟大克常年在地下淘土刨生计,身上早练得一身肌肉发达,又因为曾经是亡命盗墓贼,虽是改了骨命,温驯很多,那也只是对苏筠这个改了他命的人。 此时一副护主姿态,那全身的凶悍气质一开,那个头等舱女人身边赶过来的秘书助理一样的两个文弱男人都后退了一步。 “好,好,好,我今天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帝都。 就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花儿别样红”。 女人一看苟大克那身板样子,知道现在在飞机上也动不了苏筠,气的拿出手机,看到手机上飞机时关机了,此时很不耐烦狠狠的按着键开机。 空姐在旁边弱弱的小声提示道:“客人,您最好不要开机,手机信号会影响我们飞机的导航和通讯系统”。 女人狠狠瞪了空姐一眼:“不想被投诉,就给我闭上你的嘴巴,一边待着去”。 空姐被骂了一鼻子灰,去找乘务长来。 “喂!哥,你妹子被人欺负了!” “废话,我现在在飞机上”。 “就是一个从乡下来的乡巴佬,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地摊货”。 飞机上的其他乘客都去看穿着地摊货的苏筠。 苏筠穿着很文艺风,灰咖色休闲镂空外罩粗针织毛衣长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带动漫图案的t恤,下面是浅白蓝色的包臀瘦身的牛仔裤和白帆布鞋。 像是普通大学生,虽然衣服看着不是名牌质感,不过她看起来气质出众,一点不像女人口中描述的乡巴佬。 飞机上的乘客都有点想看这出儿的后续,不知道这少女是不是扮猪吃虎,不然怎么这么淡定的骂人呢。 那个头等舱女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苏筠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抱起了摊在位子上的淘淘。 苟大克坐在外面,虎视眈眈的盯着那边正搬救兵的女人一行。 似乎是在等着她们再来挑衅,就要暴起伤人了。 “我搞不定那没屁股没胸,瘦的不成形的女人?要不是她身边有个喂的很壮的哈巴狗,我一把就挠花她的脸,撕烂她的嘴,看她下回还敢不敢嘴贱。 别说这些废话,我跟你说,赶紧带上人在帝都机场等着,下了飞机,我就要那女人好看”。 头等舱女人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说的话,被这些乘客听到,她就是要让这些老百姓知道知道在大帝都,说话都给我小心着点。 “让陈子把他养的那头高加索牵来,到时候我们好好的玩一场,这视频拍下来,那女人还得感谢我让她成为网红呢,哈哈,不是有句话叫: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飞机上其他的乘客有个别同情的看了看苏筠,这少女刚来大城市,不知道这些城里人最会玩了,尤其是那些有钱又得丧病的富二代。 这下完了,被丧病惦记上了。 “姑娘,我替你去抽那不要脸女人的大嘴巴子,你听她嘴里不干不净的”。 苟大克听不下去了,他知道苏筠一向不爱多管闲事,平时也很低调,轻易不得罪人,脾气好的不得了,可是有的人,不是你让她,她就觉得你有涵养。 出乎意料的苏筠同意了:“去吧,抽狠一点,最好让她暂时不能乱吠”。 她又不是泥捏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脾气,只要不太过分的,她是都不想追究。 可是惹到她的疯子,她会陪人家一起疯到底的。 尤其是自己身边有利帮手时,那就更不惧了。 苟大克哎的一声答应,咔嚓咔嚓攥了两下拳头,骨结咯吱咯吱响。 “大小姐,大小姐”,像是助理的男人看到来者不善的苟大克,赶紧拉了拉还正在打电话,和那头商量要怎么玩死苏筠的那女人。 “你,你干什么!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苟大克攥住那女人头发,一拳打在了肚子上,女人立即脸色发青的要晕。 身边两个瘦弱男人被苟大克一撞,就飞出到前排座位边了。 “啊!来人啊,打人了”! 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和机舱里的躁动,一时让飞机场面像是坠机前混乱。 第107章:疯狗 飞机赶紧联系了地面塔台,通知警局的人在地面机场等着处理。 由于头等舱女人暂时这边帮手不给力,被苟大克揍的说不出话后,她只能咽下怨毒的火,只把一双眼珠子死死的瞅着苏筠。 又拿出了电话,乌鲁乌鲁不清,夹杂着断续哭声又不愿意在恨毒人面前的流泪的不甘,在那叫人。 “哥,你把幻烟,老轴他们那波人都叫过来,带上刀。 老爸那你别管,他闺女被人欺负成这样,他还怕人查!现在还低调个屁,给我开齐了车,把家里车库的车都开来,把机场给我包起来。 我今天不弄死那两个贱人,我就不姓韩,以后也不叫京城一姐这个名号了”。 音筒那边声音很大,传来粗犷的男人声音:“你竟然被打了! 成,哥不怕事大,今天非弄死丫的!” “尊敬的乘客们,为了保证我司航空通讯正常,已经启动强效阻隔脉波,除了飞机与塔台联系,通讯暂时完全阻断。 请乘客们自觉关机,如有给您带来困扰,我司深表歉意”。 乘务长互挽着手掌,端庄婷丽的站在飞机前,为乘客们朗读新出的飞机建议。 “我要投诉你们”。 那位韩大小姐,手机通讯一下断了,气急败坏的对乘务长喊道。 乘务长微笑的看着韩大小姐:“这是您的权利,谢谢您的配合”。 乘客们以为飞机上启动这强效阻隔脉波一方面是为了不让事情扩散,万一那位韩大小姐再说出什么话,引得刚才那个看起来很凶悍的男人动手。 除非驾驶舱里的几个男人驾驶员出动,不然刚才十几个空姐劝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把一场一面倒的揍人给阻止住。 其实不是的,这是飞机在偏袒韩大小姐一方。 她身边的助理小声的劝住大小姐先暂时忍耐:“大小姐不管那乡巴佬有没有后台敢跟您对上,现在任何通讯都打不出去,咱们的人却已经都到位了。 等下了飞机,到时候那个女人还不是随大小姐怎么玩都行的。 把她抓住,往码头上的几个大货仓一丢,任她叫破天,天不灵,地不应。 方能解了大小姐今天受的气。 刚才是我去了机长室,用的咱们财团的名义,才让机长下了这个建议”。 听完助理解释又表功的话,韩大小姐拍了他一下:“做的不错”。 助理急巴巴的点头笑。 “我只恨今天没有三头六臂,不能把那个像健身教练的男人打趴下,不能现在就替大小姐出这口恶气”。 乘客们又看看苏筠,心道这少女恐怕知道待会儿没好果子吃,现在能占便宜尽量占。 没听那个头等舱的女人口气有多大吗。 京城一姐呢。 咦,好像有点耳熟。 乘客们相互交头接耳,很快韩大小姐的身份就知道了。 因为这个女人是半个娱乐圈的人,平时没事的时候专门讽刺那些女明星,保养男明星,但是因为家里是大财团,听说还有政|府后台。 十几个律师团养着,那些一线女明星也得受她的气,什么告她侵害名誉权等等,还不够人家律师团塞牙缝的呢。 网友们平时挺喜欢这位京城一姐韩城城的,等着她撕破娱乐圈伪装绿茶|婊。 听说娱乐圈只有有限的几位入得了这位京城一姐的眼,其中引人注目的就是摘得奥斯卡小金人首位中国人最佳女主角,全球顶级超一线女明星范予筱。 据八卦媒体报道韩城城和范予筱是闺蜜。 乘客们认出韩城城,这时觉得果然如此的感觉,平时韩城城在微薄上炮轰其他女明星的时候,说话也是很直接有时会带些脏话。 其他粉丝们只觉得她直率可爱,很有一波抖|m追着她的女王粉。 今天目击了这场风波,飞机上的乘客,只觉得虽说那少女也不是省油的灯,但事情的开端,应该是这位韩城城的没有得理但也不饶人的嚣张吧。 纷纷都想拿出手机拍下韩城城此时狼狈的样子,发朋友圈发微薄。 “警告你们,如果不想收到韩家的律师信,最好都收起手机,闭上嘴巴”。 瘦弱助理男人对着苟大克不行,威胁两句普通乘客绰绰有余。 普通老百姓自然不想被大财团盯上,于是老实的坐着看戏了。 “姑娘,好汉不吃眼前亏,帝都机场以前我也常来,待会儿我帮你从vip通道那边走”。 苟大克听到韩城城调兵遣将的电话,心道这下了飞机事不小。 姑娘虽说手段非凡,可是却没有什么身手,不要说男人了,就是长的健壮点的女人估计也能把她打趴下。 听到苟大克的心里话,苏筠默默承认自己的确很弱,接着吐槽,她是走头脑路线的好吧。 不过眼前的情况的确是有点棘手啊。 “vip通道恐怕也不行,你看那个女人那张狂的姿态,都要包围帝都机场了,估计是各个出口”。 “这可怎么办,我一个人能打十个,不过恐怕到时候会顾不住姑娘。 以前有联系的道上的,自从跟了姑娘就断了,那些人平常也散在各地,这京城也没有多少,现在发布悬赏调人时间也不够。 而且悬赏费可不便宜。咱们可能不够钱。” 苟大克在这犯难。 苏筠摸了摸手机。 还是按了开机键,看着通话记录里那个屏蔽号码的一行是空白。 这是打不通的吧。 苏筠拨了过去,果然手机听筒里毫无声音,完全没反应。 她放下了手机,看着窗外的云层飘飘忽忽。 心里面也有些紧张了,却不后悔,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她爸爸从小教她要善心待人,宽厚待事。 她自认为以前能过得去的,她都没有和别人计较。 可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说话还牵扯到父母双亲,这次不能忍。 顶多这次就是扛下来他们的报复,她只要没被弄死,肯定会报仇回去,哪怕摆下恶灵阵,反噬自己的因果报应也扛下来。 人在困境尽头总会想着鱼死网破,苏筠就是如此,她手心里有点开始冒汗了。 知道那些人能想出来的龌龊法子可能不是她能揣度的。 又想起来那个男人上次在危机关头打过来的电话,这次却毫无踪影,苏筠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明明是恼火着那个人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向他求助。 再说自己和他也不熟。 第108章:脱身 飞机缓缓又急速的停在了飞机坪上,隔着远远的同道玻璃都能看到那个女人叫来的救兵在机场外人头攒动。 机舱门还没有打开,飞机还在滑翔。 苏筠抱紧了淘淘。 “你看你要是把我早点喂大,说不定我就能恢复以往的神力,这几个小凡人还不够我一口吞的呢”。 淘淘这时还不忘借此告诉苏筠下次多给它做点吃的。 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了。 苏筠看到居然是屏蔽号码。 心里从来没有一个时候比此刻,觉得那个男人可爱。 “我还有事,有事快说”。 那头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 苏筠忽然就想挂断了,可是看着就要停下的飞机,忍住了自己自尊的作怪。 一直紧紧恶毒盯着苏筠的韩城城立即向空姐投诉:“她怎么能打电话!” 乘务长也奇怪的走过来。 “小姐,飞机还没有安全着陆,请你立即挂断电话”。 苟大克拦住了过来的空姐和乘务长,苏筠在里面继续通电话。 “你在飞机上?” 那头的人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在帝都机场”。 “所以?”男人在等苏筠的后半截话。 “我打人了”。苏筠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就像自己是个泼妇一样。 “死了吗?”那头传来淡淡的问句。 呃...... “没有,就是被人堵在机场了,我出不去了,恐怕要被人揍了”。 苏筠说完,那边居然传来低低的笑声。 低沉磁性的嗓音通过听筒敲击在她的耳膜上,莫名的觉得心也被震动的跳了一下一样。 “所以你现在是在害怕?”笑声更愉悦了点。 苏筠囧迫,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明明一脸酷样,怎么隔着电话就变得爱笑了。 想到求救别人还是把自己说的比较危机重重,容易得到同情,获得帮助。 “被人揍恐怕是轻的,那些人好像要把我绑走,不知道准备干什么,对方都把机场包围了,我一个小老百姓一没钱二没人三没权,怎么和别人斗嘛”。 呃,这话怎么说的有点像撒娇。 苏筠赶紧咬住唇,不许自己再丢人。 “那你就知道我这边有人有权有钱?”那边没有刚才有些慵懒的低沉笑声,变得有些沉厚不透。 苏筠很想撂下电话,大吼一声:你丫的到底帮不帮,给姑奶奶一句准话,别在这耽误姑奶奶逃命的工夫。 嘤嘤哭泣一声,苏筠在心里忏悔对爸爸教导的背弃,音含着情,幽幽脉脉的道:“我知道有你就好”。 心里把自己树立成一个柔弱小女子的形象,这样比较容易获得那人的帮助吧。 那头沉默了,苏筠以为自己默默研究的戏路太过了。 又传来声音:“在飞机上多待十分钟,我派人过去接你”。 苏筠心里比个剪刀手。 又传来男人不高兴的声音:“下回少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太难听了”。 接着就挂断了。 ...... 苏筠发誓下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再向这个男人求助。 简直是心灵和精神的双重摧残。 乘客们都开始下飞机,有好事者还多瞅苏筠两眼。 “你有种就待在飞机上一直别下去”。 韩城城狠狠的撂下一句话,就下飞机和她的组织汇合去了,待会儿准备爆炒苏筠。 “姑娘,我们在这上面也不是办法啊。一会儿空姐儿就得撵人”。 苏筠看了看手腕上的白色表盘,刚好十分钟。 “走吧,下机”。 她没种,所以在飞机上待不下去。 停机坪上连机场的工作人员都不能不在时刻的时候停留,此时却是有一辆军牌黑色五星元首车,上面插着国旗。 在停机坪上很是吸引机场工作人员的注意力。 机场的纪委员接到电话,还在抓紧时间赶过来。 “我的天,是五星车哎,姑娘,下一班有领导人到达吗?” 苟大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领导人的座驾。 一个穿着警卫员军装的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朝苏筠敬礼:“苏小姐,这里”。 是,是,是接他们的? 苟大克懵逼了。 苏筠带着还处于迷蒙状态的苟大克上了车。 此时在机场工作室塔楼上的两个准备看后续的空姐儿同样被震了。 “怪,怪不得,怪不得那个年轻的小姐敢跟韩城城对上,圆圆,你,你你看到了吗? 她,她居然上的是五,五星车”。 当时拦在苏筠和韩城城之间的空姐震惊的摇晃同事。 “我看到了,别摇了,胳膊要被你摇断了。 在大帝都,你还怕碰不到大人物?不过这小姑娘的确是来历让人惊讶好奇死了”。 同事比这位镇静一些。 苟大克坐在后座位的真皮座上,一动不动,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快成僵硬的尸体了。 苏筠对他小声道:“深呼吸,放松”。 跟着苏筠,苟大克吸一口气,呼一口气,才觉得手脚软了点。 苏筠其实也没好多少,她手放在腿上,纤细玲珑的腿闭的紧紧的,坐姿端正,腰肢细长。 靠在边上的窗户前,默默的吸气吐气。 前面的警卫员从后视镜里看到,脾气很好的笑道:“你们这样很正常,平时六少在的时候,我也差不多是你们这样,不过他今天不在。 我就觉得放松多了。 你们是六少的朋友?以前没见过呢”。 五星车缓缓开出机场,接到机场报警的警员们纷纷敬礼,机场武装人员“啪”的一声立正敬礼。 韩城城等人则在焦急的等着苏筠两人出来。 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男人跑出来道:“我上塔楼上看了,停机场上没人了,都走光了。 城城,你确定那两个人中途没下飞机?” “没看到这班是直达啊,中途根本就没停,下什么飞机!” “这就奇怪了!” 韩城城大哥想起来刚才引起骚动的五星车,问她:“城城,你说那个嘴贱的女人是什么打扮?你再跟我形容一下”。 韩城城又形容了下,苏筠在她口中的形象就是土的掉渣,乡下来京城的二愣子女人。 “除非那个女人长翅膀飞了,不然我们把这里的出口看的水泄不通,她就是变成了苍蝇,也能看到影儿”。 “啊!”机场候机大厅忽然传来女人气急了的尖叫声。 “我不管,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把她头发都给她一根根拔掉!” “哥,你给我找人!” 无论如何,韩城城都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苏筠从坐在车上从人群里经过,这车直接从停机坪开出侯机厅,开出机场大厅,不引起骚动才怪呢。 许多普通人都拿出手机在拍,立即被旁边的武警人员制止了。 很容易就看到韩城城那一帮人,里里外外都有她的人,在找自己。 到机场外,还看到好几个大面包车的人拿着棍子在等着。 苏筠拿出电话:“喂,妖妖灵吗,帝都机场外有黑|道聚集”。 挂了电话,苏筠给自己手动点赞。 前面的警卫员笑了,刚见到这女孩时,看起来婉静的像世家女,却想不到有世家女没有的狡黠一面。 也不知道跟六少什么关系。 六少居然把自己的座驾都派了出来。 第109章:面试 “是,六少”。警卫员的电话响了,他立即端坐了身体。 “是,人接到了”。 “就停在路边吗?”警卫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大老远亲自派了车过来,还是六少自己的座驾,就这样把人丢在这里? 车靠路边停下了,警卫员回头,似乎还是替他家六少遮掩的道:“不能送你们回去了很抱歉,还有紧急任务,我得开车过去,你们在这里下车可以吗?” 苏筠立即打开了车门:“谢谢你了”。 刚才的电话她都听到了。 对于那个她琢磨不透的男人也没放在心上。 总之这次帮到她,她还是感谢的。 两个人下了车,又打车到京大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先住了下来。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苏筠很累,洗过澡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到京大慎德楼面试,走廊里已经站了有二十几个同学。 其中一个踩着一双恨天高,脚趾上涂着紫色指甲油,穿着一身洋装的女人在一群穿着T恤牛仔裤的大学生之间很显眼。 真是冤家路窄,那女人正是昨天在飞机上碰到的。 此时韩城城也看到了苏筠,“呦!”的一声,摇曳身姿的走过来,绕着苏筠转一圈。 “这京大什么时候档次变得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长长的手指留着半寸来长的指甲,搭在苏筠肩膀上,那长指甲丝丝的刮着苏筠白嫩嫩的脸颊,似乎一使劲,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就是一道血印子。 别有含义满是恨气的道:“同学,放学别走,我们聊聊”。 昨天竟然被这个小贱人跑了,今天这贱人竟然自己撞上来了。 苏筠拍掉她的手,也不与她理论,走到一边,静静的坐下。 韩城城终究是顾忌这在大学里面,没有再继续挑衅。 想着面试结束再算总账。 里面教授布置好了考场,朝教室外喊道:“同学们都进来吧”。 只见教室前排的桌子上摆着五件瓷瓶。 “你们来看看这五件瓷瓶中哪件是清代官窑出土的”。 教授说完,就坐在讲台上的椅子上不说话了,任由他们观看。 时间定为半小时。 来的同学都赶紧拿出了手套和放大镜,还有的同学在翻看清代官窑瓷器资料。 韩城城气场十足,在每个瓶子面前都能挤出位置抢先看。 十五分钟过去后,她第一个回答指着第一件瓷瓶:“这件是赏瓶,出自清代雍正时期的一种瓷器造型,以后乾隆,嘉庆和道光等朝均有相袭。 教授您把它摆在第一件,肯定是想让我们觉得第一件不是官窑瓷器,可是您失策了”。 韩城城的俏皮的话把老教授古板的面庞都逗笑了:“这位同学你接着说”。 “你看这图案纹样,颈部画的是‘青’花蕉叶,腹部画的是缠枝‘莲’,取其‘青莲’二字,官员清廉的谐音。 是勉励赏赐官窑瓷瓶的一个重要特征,所以我断定这件是清代官窑出的赏瓶”。 “这件瓷瓶看着精工巧制,造型秀美端庄,绘画和款字也很工整,但是。” 韩城城点评到第三件,说道这刻意的停顿,看到大家和教授都看着自己,认真听自己讲,韩城城昂了昂天鹅般的脖颈道:“青花缺乏层次,纹饰过于呆板,特别是窑光褪净,这种残次品不可能是官窑出的”。 教授既然说了哪件是清代官窑出土的,清官窑瓷器也价值不菲,学校能拿出五件中有一件来给他们这些学生来看一看就不错了。 因此韩城城抢先回答,这样,其他的同学就不能和她的答案一致,要是一样的话,她的分数也会高于其他人,会优先录取。 听完她的话,教授像是证实她的猜想一样,还点了点头。 其他同学就更没自信了。 “你怎么不上前去看,马上就没时间了”。 考古专业的女生本来就不多,读研的就更少了,在场二十几个同学,只有五个女生。 比较巧合的是,这仅有的女生不论是韩诚诚那样御女女王范的,还是眼前这个戴着眼镜清秀佳人派的,五个女生长的都很漂亮。 刚才走廊上那些男生还都在讨论这五个女生的各有千秋。 看着眼前主动过来搭话的女生,苏筠笑笑:“挤不过去”。 五个瓶子面前,挤得都是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瓶子的同学,除了韩城城还有两个女生不服输的和那些男生挤着看。 听到她的话,女生腼腆的笑笑:“我也是”。 “我听她说的挺有根据的,我待会儿就跟她的答案一致好了,可能拿不到太高分,可也不至于错的”。 女生把自己的思量分享给苏筠。 “你要是认同她的说法,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我跟她的说法有一点不一样”。 苏筠看女生说的坦白,她也没隐瞒自己的想法。 潘小婷听到她的话,有些惊讶的道:“你该不会认为她说的那个残次品也是官窑出的吧?” 苏筠笑笑点头,潘小婷就呵呵两声,没有再说话。 她刚才看到这个女生站在边上特别淡定,以为肯定是人技高胆大,不在乎挣那点时间,人家心里肯定早就看准了。 这才过来跟苏筠交好,套话,想不到,这女生看起来挺镇定的,竟然是个学术棒槌,她都看的出来那件残次品是不可能官窑出土的。 潘小婷一下就失去了交谈的兴趣。 京大的考古专业虽然冷,不过这专业经费足啊,每个研究生每月补贴一千块钱的工资用于做学术论文。 这在其他专业的研究生沦为教授的学杂工,干最多的活,每个月就一百块钱,还不够去食堂吃个西瓜炒肉的。 尤其是这林教授,人还很慈祥,不像其他专业的导师就跟周扒皮似的,每天不是催着交报告,就是催着做数据。 因此京大历史系和中文系还有其他的文科系别,申报考古专业研究生的也不算少。 再说他们京大的门槛,毕了业即使不能去考古,做个博物馆的管理员也是绰绰有余的。 因此这次从众多笔试成绩里只录取五人,竞争还是挺大的。 他们今天面试是第五波。 其他同学也都在规定时间里说了自己的判断依据,大部分跟韩城城的说法类似。 但是作为跟随者,他们注定了被淘汰。 潘小婷在最后关头,模棱两可的说了那件残次品自己看不准,和韩城城的答案有区别,听到她的话,虽然没有就判断是官窑的,韩城城还是嗤之以鼻。 嘲笑般的看了看潘小婷。 潘小婷脸红了红,又白了白。 “我认为这件是官窑出土的”。 轮到苏筠时,她指了指那件被韩城城笃定不可能是官窑出的残次品。 “教授,咱们这个专业最忌讳眼高手低的,你看这位同学刚才靠近都没靠近,甚至连上手一下都不曾,现在却大言不惭的一语断定。 我觉得咱们专业不能要这样的同学,会带坏风气的”。 韩城城虽然私下嘴巴特别臭,没什么修养,可是在人前说话还是很有逻辑的,不然在微薄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粉丝了。 林教授听到她的话,慈祥的脸上难得的由于听了别人的话,出现了对苏筠的不赞同之色。 不过他还是笑呵呵的问苏筠:“既然你这样认为,那你的理由是什么呢?” 韩城城看到教授这么温和,却忍不住讥讽道:“能有什么理由,胡乱瞎说呗,想出其不意,一鸣惊人,说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来引起教授的欣赏。 她要是能说出根据来,我把这瓶子给吃了”。 第110章:研究生面试 “瓷器的鉴定方法不外乎‘五看’,造型,纹饰,工艺,釉彩,款识。 这件他们口中的残次品,青花压手马蹄尊的口杯,是典型的清康熙时期的器物。 再看它的纹饰,这青花里的远山是用披麻?法来绘出山的远近,疏密层次和质地,这些画胚的手法都是清代官窑特有的。 再来看它的胎釉,清代康熙时期的青花瓷多仿制明成化瓷器的胎体,力使做到洁白细润,迎光透视显牙白或者粉白,这件迎光显青白色。 明显就是满清进关时,在江南三日大屠杀,死了很多人,包括工匠。 想要再恢复明成化时的青花瓷碗,技艺也只能做到这种半熟,这也是使得一些人一叶障目,一口断言如此残次品不可能是清官窑。 有的人自己学艺不精,一知半解,学识有限,还要给人好好的官窑出品盖上残次品的评价”。 苏筠说道这,朝韩城城淡淡的讽刺回去。 直把韩城城气的精致的妆容都要花了。 “再来看工艺和釉彩,我为什么要说这是清代官窑仿制的明青花,现代科技研究瓷器,我们都知道明青花烧制的青花料是波斯进口的苏麻离青,含‘钴’较多,所以明青花呈现浓艳和‘铁锈斑’痕迹。 清代官窑再如何研究用心,都无法再现铁锈斑,这也是重要的佐证之一。 没有铁锈斑的青花,那是明以后的,也就是清代。 最后我们还可以用手指敲击胎质,由于这件仿明青花,造成了视觉上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不美观效果,可是官窑出品的胎质在这里,以手指轻叩”。 苏筠说着轻轻的敲了那件瓷器:“就会听到瓷声清越”。 “叮”的一声悠远的瓷器乐声响起,苏筠的解说讲完,同学们也都从苏筠的话中回过神来。 林教授带头鼓掌起来,其他同学也跟着稀落的鼓掌。 “后生可畏,有理有据,有实践有理论,不错,很不错”。 林教授此时看着苏筠的眼神更和蔼了,像是看到自己即将带出来一个得意门生。 韩城城在旁边非常不服气的小声道:“有什么好得意的,瞎猫碰到死耗子”。 苏筠听到了,因此就接住她的话说:“我是很得意,因为可以看到你直播吃瓷器了,相信同学们都很感兴趣的”。 男生们跟着起哄,看两大美女撕|逼什么的,不要太精彩。 林教授和事老一样的笑着说道:“同学之间开个小誓言,竞争一下,这些都是促进学术研究的,韩同学也是个可造之材,苏同学就不要咄咄逼人了”。 林教授显然是被韩城城蒙蔽了,以为她是个嘴上比较率直的俏皮可爱的女生。 接着林教授显然还想听听苏筠关于那件很多同学都断定的清代赏瓶是怎么说的。 “苏同学,那件赏瓶你认为是不是清代官窑出的?” 苏筠看了看,接着道:“那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现代做的仿旧”。 “你胡说!别以为你会掉两句书袋子,就以为什么都懂,考古鉴赏,不单是书本上学来的,还是无数件古董在手上熏陶出来的手感。 你这个乡巴佬恐怕见都没见过什么叫仿旧,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也不怕贻笑大方,把你刚才得的那点分都丢掉”。 听到苏筠一下就否定了自己第一个笃定的那件瓷器,韩城城立马就气急败坏了。 这是有教授在,不然早就开骂了。 “韩同学,你先不要激动,听苏同学怎么说”。 林教授认为同学之间有争论,才能激发出更多的学术热情,因此对韩城城的激动言论并不是很介意。 也没有觉得她攻击到了别人。 苏筠看了看林教授,心道,这老教授脾气好的过分,恐怕以后读研的时候,在他手底下,还有许多这般麻烦事。 不能指望老师来说公道话了。 “别的不看,只看这一条,清官窑出的瓷器,器口,底,边角与釉薄处会闪白和闪黄。 釉厚处闪现浅淡青色,而人工做旧的釉面光泽,没有旧瓷那种年长日久自然形成的‘酥光’现象”。 “清代赏瓶是常以寓意做赏赐瓷瓶,但这不能称为判断的标准,就说的好像是现代人不会画带寓意的画一样。” 苏筠说完不忘再讽刺韩城城一句。 把韩城城整个人都刺激的不好了。 林教授虽然性子温和温吞,处理事情来却是很快,也只是又等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面试结果就出来了。 苏筠自然在榜首,对那件青花碗说的模棱两可的潘小婷也上榜了,还有一个叫王凡的女生留着一头短发,看起来很是利落的样子。 另外一个是个其貌不扬带着眼镜的男生。 最后一个是韩城城。 念到韩城城的时候,林教授还特意鼓励的说了两句:“我选韩同学的原因,就是看中韩同学这份自信和果断,我们做考古的,很多时候,自己所得出的结论并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坚信自己,如果没有这份儿坚持自信,历史又如何被我们证明呢。 这是我们做考古的初心,我希望你们在以后的生涯中都能铭记这份儿初心”。 潘小婷在心里嘀咕,我的初心就是那一个月一千块钱的津贴啊,老板。 大多数同学都失落的出了慎德楼。潘小婷追上苏筠:“苏同学,哎,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我叫潘小婷,正式认识一下吧,你好”。 潘小婷很热情的伸出手,很多时候,苏筠和人交往都是很慢热的,于是让周围同学以为她是个高冷性格。 其实她有的时候不太能分得清别人的真心假意。 就像此时潘小婷热情的招呼她,如果自己冷淡处理,她就会觉得好像于心不忍的样子。 虽然她明白潘小婷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热情天真。 “你好,我叫苏筠”。她伸出手和潘小婷握了一下。 一个短发女生走她们身边经过,打量了苏筠一眼,有些傲气的道:“你还不错。” “至少配让我高看一眼”。 苏筠无语。 “我谢谢您啊”。 “不客气,那是你的荣幸”。短发女生非常帅气的大步离开了。 苏筠:“......”怎么最近身边冒出的中二青年多了起来。 “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韩城城有些尖的声音。 “我还要去打工,改天我们一起吃饭啊,以后还要在一起很长时间呢”。 潘小婷听到那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女生声音,拍了拍苏筠,看着手表,一副打工快要迟到的样子。 “怎么,你要给我现场表演吃瓶子吗”。 苏筠站定,好整以暇的看着追赶过来的韩城城。 “你——” “吃你个大头”。韩城城气急败坏的吼。 “虽然我想着你可能说话像放屁一样不作数,可是还是对你人格高看了一眼,以为你会兑现你的话呢。 看来我是高看你了,错把你当成了有人格的动物”。 苏筠继续淡淡的骂人。 “你个贱|婊|子养的,我看撕烂你的嘴,你还能不能再这么伶牙俐齿的”。 韩城城说不过苏筠,直接开始冒脏话。 还没冲过来,就被赶来接苏运动的苟大克一把推开,踉跄了两步,高跟鞋一崴,鞋跟断了。 苟大克护着苏筠离开。 “姑娘,她是不是被狗咬了有狂犬症啊?” 怎么一见到姑娘的面就情绪高涨。 “谁知道呢,许是被那头她说的毕高索传染了吧”。 想到昨天在飞机时,那个女人提到那头大犬的龌龊,今天被姑娘不动声色的就骂了回去。 苟大克偷笑,平时看着姑娘很安静不爱说话,他这两天才发现,姑娘骂人时,火力还是挺猛的。 接着苏筠又有点苦恼,总是被疯狗惦记着也是怪烦人的。 还有时不时就被咬一口的危险。 何况接下来还有三年的研究生生涯呢。 后面听到两人对话的韩城城早已经气的指甲根都断了。 暗恨今天没调人来,不过既然这贱|人在这里上学,还怕以后整不死她? 第111章:范予筱 京郊,天御山庄韩家别墅里,装饰华美空旷的二楼,时不时的传来杯子,碟子等其他易碎东西砸在光滑的意大利水晶磨石地板上清脆又刺耳的声音。 一楼佣人们都低头站好,大小姐又发脾气了,她们不能做出引起她注意的事,不然不是扣工资就是被撵走。 一阵香风袭击了整个一楼客厅,佣人们惊喜的抬头看向推门进入的那道婀娜有致的丽影。 “范小姐,您回来了”。 佣人们齐齐的低头迎接。其实范小姐应该算是她们的大小姐,虽然是养女,但是是老爷户籍名下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老爷不准许她们喊范小姐为小姐。 佣人们想,可能是范小姐被领养的时候,年龄已经十岁了,记得亲生父母,不愿意抹去原姓,老爷心善,才没有让她改了姓韩吧。 而且在这个家里,还把她当成正经大小姐一样娇宠着。 也很有可能是范小姐如今已经是顶级大明星了。 范小姐的努力她们这些佣人都看在眼里,是靠实力闯荡娱乐圈。 韩家财团又太有钱了,老爷不愿意让别人以为范小姐是韩家捧出来的,所以才没有把范小姐改姓韩,引起那些娱乐记者的猜疑。 “嗯,回来了,贵叔,这是我从巴黎带回来的酒渍樱桃提拉米苏巧克力酱蛋糕,拿下去切开,分给大家吃吧”。 “我不在的时候,各位也辛苦了”。 范予筱身后的助理把蛋糕双手托给管家。 佣人们听到范小姐又给她们带礼物吃食了,一个个都道谢。 贵叔接过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对范予筱笑道:“这都是咱们份内应当的,当不得范小姐道声辛苦。您每次都这么有心,咱们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王书贵是京城人,以前韩家没发家的时候,就跟着韩天林跑腿,韩天林在十年代收废品,走街串巷在胡同深里无意间收到老户人家卖的废书旧家具。 韩天林当时看着那发黄的书和发沉的家具,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去找了古董行的先生来鉴定。 这不看不惊奇,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从清宫里流出来的,当场就被个外国人出了百万美金给买走了。 韩天林有了这启动资金,从那着了魔的似的直往那最偏最窄的胡同里钻,收了七八年的功夫,还真被他淘出了几件。 收废品嘛,顶天儿的也赔不疼他,可是,哪怕碰到一样老物件儿,就够他白吃半辈子的。 这样消磨了十年,韩天林手里也有了一笔不菲的小财,正遇到经济大浪潮,他一个猛子扎进去,靠房地产业慢慢的建立了今天的天御集团,成为了京城数的上名号的一头财鳄。 正是当初纯粹靠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机遇,他深感玩古董还是得专业才行,不然的话,他今天就不是这点积累了。 而当初的发家,让韩天林对古玩古董有了一种情结,这才使得他花费大量钱财供韩城城培养出所谓的“手感”。 可惜当年的机遇已经过去,现在古玩市场想淘到一件真玩意儿,还真不太容易。 韩天林费力气把韩城城送进京大考古专业研究生,就是他深信,专业的教育,能让她的女儿眼光培养的更精准。 再说了,现在市面上真东西少了,地底下还有着呢,虽是国家的,可没说不许看看吧。 多看看,总会有别的办法不是。 韩天林就是这样一个从小胡同里走出的如今排在富豪榜上的小古董商人,有着小市民特有的异想天开和狡狯。 所以跟着他的王书贵在英国管家培训学院受训一年后,就变成了今天这样特有的英伦风夹杂着胡同串子味的管家风格。 韩天林在韩家的称呼也是一个很有复古风格的“老爷”称呼,不过韩天林对这个称呼很满意,中国人嘛,千年文化,就是当老爷才够的上品味和威严中的威风。 王书贵引着范予筱往楼梯上走,自然不是带路,这是一种恭敬。 边走边道:“您回来的真正好,您听听”。 王书贵指了指楼上持续不断的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范予筱笑笑:“这又是跟谁呢”? “不知道哇,听大少爷说是飞机上碰到的一个乡下来的,乡下人嘛,没什么眼力介儿的,这不,就把咱们大小姐气着了,您说说。 大小姐跟那样的人置气,不是给她脸了嘛,回头再气着自己个儿,那就更不值当了”。 “您上去劝劝,大小姐最听您的,就是老爷说话都不好使,任是谁,找出来,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就完了,大小姐这心口的火可不能这么一直攒着”。 王书贵忧心忡忡的为大小姐的身体担忧。 范予筱有点奇怪的道:“大少爷一直没找到得罪诚诚的那人?” 不是说是乡下来的,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找着了,可是人不知道怎么跑了。今天,大小姐又碰到了,好像是又被气着了”。 范予筱又笑笑:“我倒是对得罪城城的人有点兴趣了”。 “您说笑了,这话可不能让大小姐听到。 刚才就砸了两套老爷从奥地利带回来的三色堇茶具,回头再把那套从荷兰带回来的白车轴草茶具砸了,我真是没法跟老爷交代了。” “别担心了,回头我跟老爷说说,贵叔您先下去吃蛋糕吧。 那是上好可可酿的巧克力酱还有白露杏仁,仔细别被他们都吃光了。” 范予筱拍拍王书贵,和婉的笑。 “呦!那我得赶紧下去,那帮子吃起嘴来比盆大,干起活来挂酱油的硬赖货,我得下去看着她们,也让她们念念范小姐的好,别光顾着吃。 那我就不赔您了,您自己进去吧”。 到了韩城城房间门口,王书贵往后退退,接着又向对亲近的人说知心话一样:“其实我也怕大小姐那脾气”。 说完就下楼去了。 范予筱轻轻拧开门。 门没锁,也没人敢进来。 “我们大小姐再生气可就不漂亮了”。 范予筱站在门口,看着韩诚诚笑的包容宠溺。 第112章:京都名媛 “筱姐!你不是去时装周看秀去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看到范予筱,正准备摔那套白车轴草茶具的韩城城惊喜的道。 范予筱用细长的手指缠绕着栗棕色的大波浪长发,慵懒又优雅的道:“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这别墅拆了”。 “筱姐,你可得给我做主,我被人欺负了,被人骂了”。 韩城城摇着她的胳膊撒娇。 “连韩大小姐都骂不过她,那臣妾更做不到了”。 范予筱娇笑着坐在沙发上。 外界都传她们是闺蜜,其实她们是姐妹,不是亲的。 “你做不到,可是你家苏大少能做到啊,筱姐,你不知道,那个乡巴佬有些本事,在机场时,哥带着人把机场都围住了,最后愣是被那贱|人给跑了。” “我现在正让我哥查那贱人的老底呢,等我揭开她老底,看我怎么治她”。 范予筱贵妃姿势躺在沙发上,从眼缝里去看正在咬牙切齿要治人的韩城城。 “你既然都觉得她有些本事了,何不谋定而后动,现在着什么急”。 范予筱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放在唇边喝,鲜红的唇|瓣像漂浮在清茶上的玫瑰花瓣。 韩城城听她掠过苏大少不提,不高兴的撅唇道:“我就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才想请你们家苏大少。 怎么,姐姐这是不舍得你家苏少辛苦,还是姐姐根本就不把妹妹我的事放在心上。 被人都快气死了,也不管”。 韩城城似真似假的抱怨道。 范予筱喝了一口茶。韩家人就是这样,表面上看着又粗鄙又冲动,实际上在关键时候,总会觉察起重点部位。 她似乎是没有感到韩诚诚的试探心思,悠长的道:“阿笠最近被他家老爷子管的紧,时时盯着,我都一个礼拜没见了呢”。 范予筱轻轻叹口气,美人轻愁,尤其还是外表看起来如烈焰玫瑰般的美人儿,这般淡淡的哀怨,实在是不同以往的风|情。 “哎呦!你可别对着我发|骚,我真他瞄的受不了”。 “也就你们家苏大少能消受这般美人恩”。 韩城城夸张的和她贫嘴道。 “我听我爸说苏市长最近好像去广城了吧”。韩城城捏起桌上的点心吃,说起太子圈的事,她立即来了精神,也忘记自己气性的事。 他们在普通市民眼里似乎是顶天的存在,有钱有势。 可是他们在京里的圈子里,只是最下面的一层。 韩城城觉得他爸当年把那么漂亮的范予筱领回家来,就是要用她打入上层圈的,这也是韩城城只是最初时和范予筱斗气,欺负她。 在范予筱十六岁开始在娱乐圈大红大紫后,韩城城和她关系越来越好的原因。 虽然心里有点不服气爸爸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养女身上,而不是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身上。 但是看着范予筱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被训练出来自然而又得体的举止时,韩城城不得不服气。 不然会连太子圈有名的浪|子苏笠都拿下了吗。 “不是这个,是顶天的那个老爷子,他们家的如来佛,凡是苏家人都得压掌下的那位,所以阿笠这个猴儿,也不得不老实待着了”。 “那位啊!不是在玉泉山庄养着的吗,轻易不出红墙大内的吗,怎么忽然管起了你家苏少?” 范予筱不屑又冷笑的撇了撇红唇:“能因为什么,还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卖笑的。 什么年代了,还真是老封建呢。 怪不得当年——”。 “当年什么?”韩城城很感兴趣的问道。 “没什么”。她还是一次从阿笠喝醉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也不是很清楚,事后阿笠还警告过她不准在外面乱说。 她又怎么会把这不清不楚的话,说给韩城城听。 这不是显得她在阿笠心中地位不重要吗,连基本家事都不清楚。 韩城城撅了撅嘴,知道是范予筱不想跟她说明白,心里不高兴,暗骂韩城城攀了高枝儿,就敢在她面前拿乔了。 “你的大荧幕新作,我爸这次准备给你拉来两个亿的赞助,我们家再出三个亿,再次冲击一下今年的惠斯特大奖。请的特效都是好莱坞的班底”。 “筱姐,高兴不?” “当然高兴了,回头我去谢谢义父”。 范予筱知道韩城城这是敲打她,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就把韩家踹了,现在攀不攀的上还是两说,她们韩家的钱才是真金白银的。 这一条范予筱明白,韩家也明白。 所以她们才会有今天和睦的关系。 天御集团的很多代言和广告都是范予筱免费做的。 韩家手里有控制她的东西。 想到这,范予筱握在掌心里的指甲恨了恨,掌心传来刺痛的感觉。 韩天林那张原本橘子皮般市侩的嘴脸如今被保养的面净须齐,昂着头垫着脚掐着她的脖子阴鸷的道:“筱筱,我能把你捧起来,自然就能毁了你。 苏大少我怕我也敬着,可是你要是妄想让他给你做主,那你就是做梦了。 所以,以后乖乖听话,记得吗?” “筱姐,筱姐”。 韩城城喊了两声,范予筱端起茶喝了一口,心绪静止下来。 自然的接话道:“刚才想一句导演说的揣摩角色提点时的话,一时走了神。” 韩城城往后无聊的躺在沙发上:“败给你了,工作狂,现在我相信你是凭实力拿影后的了”。 装作无意间提起,韩城城拿起桌子上的橘子剥开:“静安寺那个,还住那呢?” 静安寺在什刹海历史文化保护区,是有名的景点,闹中取静,香火鼎盛,游人基本靠挤,恨不得飞起。 附近的宅子都是天价,有钱都买不到。 韩城城说到这不禁酸酸的道:“也是,要是我,我也打死不走,那么一套宅子得多少钱,就是不是她的,在那住着,谁都得高看她一眼。 怪不得也愿意没名没份的这么耗着呢”。 范予筱用力的嗅了几下雪影秀川一样的琼鼻:“呦!谁家的醋打翻了,这么大的醋味”。 韩城城不依的捶她。 范予筱边躲着边和她闹道:“真该让你的微薄粉丝看看,她们的女王大人此时小女人的样子”。 “你还说!” “我是谁啊,跟那个人又没关系,吃哪门子的醋”。 韩城城不闹了。 “呦!还说没吃醋呢,还那个人,哪个人啊?” “筱姐!人家正烦着呢,你还来笑我。 不帮我出气就算了,现在还联合着外人欺负我”。 “我怎么联合外人欺负你了,那唐六少就是看上乔乔,也不是我安排的不是”。 听到范予筱终于提到的人,韩城城将话题引入正规。 “他真看上了?那怎么还养在静安寺,没接回家去?” 范予筱风|情的眼梢尾风在韩城城身上飘悠悠的:“原来是在这等着套我话呢。 那你真是找错人了,我也不太知道内情”。 “怎么会,你不是和那个女人是闺蜜! 哼,你偏心你的闺蜜,不心疼你妹妹”! “义父要是知道他宝贝养大的女儿现在一颗心都在一个男人身上,该伤心了”。 范予筱长叹着口气说道。 韩城城夺走她手里拿着的苹果:“说的好像你不是他女儿一样,你有了苏大少,一颗心在苏少身上,我爸爸不是挺高兴的吗。” 听到韩城城的话,范予筱拿着杯子的手颤动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的放到唇边。 韩城城却是没有注意她的这些心思,有些含羞有些憧憬更多的是一种要得到的霸气,宣言道: “要是,要是那个人做了他女婿,我爸做梦都能笑醒”。 怕韩城城吃起疯醋来,误伤了那个和她一样命运多舛的女子,范予筱透露道:“乔乔的飞醋你可吃不着,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唐六少对她似近又像远。 可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是清白的,这一点我倒是可以证明。 乔乔也没跟我说过,唐六少去她那里也很少。” “还乔乔,你怎么不叫她小乔,成全她千古美人的名声! 听名字就矫揉造作的,绾心绾心,也不知道她要剜了谁的心。你说没关系,他们圈子里的太子谁不知道她乔绾心身上盖着唐六少的章。 凭这个,她就能横着走,也不知道风声是谁放出去的,除了她自己,难道是唐六少啊!” 显然韩城城对乔绾心的妒意转化到眼前这个乔绾心的闺蜜身上。 范予筱也不说话,听着眼前的蠢货吃飞醋。 她吃的着吗,人唐六少压根不认识你好吗。 第113章:闺蜜姐妹 “你也少拿这话诓我,还说他们没关系,我找人打听了,七八年前,唐六少就是因为那个女人还跟他们家老爷子闹过别扭。 你能想象那样一个冷酷的人为了一个女人跟他们家老爷子闹别扭吗。 听说当时还拔了枪,他们家老爷子的脾气阖京城里谁不知道,就是那一位站在城楼中间的那位,当年听说都是对唐老爷子的脾气无奈。 也就是唐六少这个亲孙子敢给他老人家闹脾气了”。 范予筱听她闲话唐家家事,心里暗道,有钱真是好,什么都能打听到。 嘴上却打趣道:“你这是要奔着唐家媳妇去呢,把人家家事都打听清楚了。” 接着又郑重带着些警告的善意道:“你跟我说说就好了,这些话可不能出去乱说,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动动小手指就能打翻一个城市的一把手,我们在眼皮子底下。 才要警醒呢,不该说的不该听,过嘴不动,过耳不入。”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你以为这些我随便跟别人说啊,这都是要钱的好不啦。 我都不敢让我爸查我信用卡,才不会把这些珍贵资料泄露出去呢。 也就跟你面前说一说罢了”。 韩城城摆出“你放心”的表情,接着又八卦的抱住范予筱:“你说的那八字箴言,是你家苏大少传授的吧。 这是把你当成进门媳妇开始培养呢”。 范予筱知道韩城城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说不定在嘲笑她痴心妄想。 做个无所谓的表情:“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培养情|妇呢。” 韩城城在一边捂嘴笑。 范予筱却又想个真正的姐姐一样关怀她道:“城城,我跟你说真的,他们圈子里的人只有他们想查别人,没有查不到的。 最忌讳的是被别人打听,你做的这些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义父的集团都岌岌可危”。 假作真时真亦假,范予筱是从十二岁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物,她深知人与人的关系没有好与坏,只有利用和不可利用。 范予筱现在需要韩家,如同韩家也需要她。 虽然剥掉和睦鲜亮的外表,内里腐烂丑陋不堪。 可谁让她和韩家都是镁光灯下的人物。 再说,韩城城的脾气她熟悉,那就是被韩家金钱培养出的骄横大小姐。 不然也不会有京城一姐的称号了。 就让她可劲儿的作死好了,谁让韩城城脾性里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扭劲儿呢。 看上的男人也真敢想。 那可是唐六少。 太子圈里的顶级太子爷。 “我知道了,下回我会注意的,你别担心了,还是看好你们家苏大少才是正经。 我可听说了他以前不少花边新闻”。 韩城城的态度让范予筱知道了她劝的目的达到了。 反正她还是会去继续调查的就对了。 对于韩城城警告的话,范予筱则笑的自信又慵懒的不在意:“阿笠啊,他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我也不好阻挡他兴趣不是。 万花风景不重要,我只要等在终点就好了”。 韩城城啧啧两声,心里又不情愿又不得承认,这样媚|眼|横|波对男人说着:你去玩好了,没有你,我依然精彩,这样欲拒还迎的姿态,就是她一个女人也有点心动。 别说苏大少了。 “你明天没有通告吧,正好我带你去见见古玩圈子里的新鲜”。 韩城城想到同乐鉴宝会到来,手心有点激动的冒汗,这次她要淘个绝世宝贝,来打响她在古玩圈子的名声。 “这个......”。 看到范予筱想去又有点困扰的缠绕头发的风|情。 韩城城在心里骂了一声:骚狐|狸,这是卖骚卖到骨子里去了,苏大少都不在,她给谁看呢。 “你不用担心了,我保证你连墨镜口罩都不用带,保管没人能认出你。 古玩圈子里的人只有古董在他们眼里才是光彩夺目的大明星,你在他们眼里恐怕也就是比普通女人漂亮点的普通收藏家罢了”。 听到韩城城这么说,范予筱也动心了,她平时不是赶通告,就是在家里养着,阿笠也不太喜欢她总是站在灯光下。 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去见识见识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范予筱心中想,也许能熏陶出不一样的气质。 给她的金主不一样的新鲜感。 “那我可以叫乔乔一起来吗,她平时在家一个人也没什么事”。 韩城城不在意的道:“那叫着吧”。 她早就想见识见识那位唐六少的红颜长什么样子了。 范予筱和韩城城在楼上说话,下面的佣人边吃蛋糕边感叹道:“要是范小姐是咱们大小姐就好了。 不单脾气好,心地还特别善良。 上次大小姐要扣我半年工资,幸好有范小姐帮我说话”。 一个佣人的话引起大家的共鸣:“就是,范小姐每次去国外,都给咱们带点小东西,什么贵不贵的,咱们工资又不抵,眼皮子也没那么浅。 关键是从这就能看出人敬着咱,没把咱们当下人。 都是长在红旗下的,谁比谁低一等,也就是这里的工资高,不然爷早就不伺候了”。 一个年轻的佣人说道,韩家佣人工资高,不过这里的规矩大,堪比旧社会。 佣人私底下议论韩天林爆发户,没当过有钱人,惯会作践人。 “你还爷呢,这家里只有老爷才称得上爷”。 “嘘,别说了,老爷来了,小张快去告诉范小姐一声”。 一个花匠从后门进来,对着屋里的佣人说道。 叫小张的佣人赶紧去二楼了。 “为什么范小姐每次让咱们提前告诉老爷来?” 一个佣人提出困惑很久在心头的问题。 “还能为什么,你以为寄人篱下做人养女好做的,当然是怕老爷看到范小姐要是对大小姐有不恭敬的表现,害怕会惹老爷不高兴了。 大小姐那脾气是个人都忍不住,我要是范小姐早就抽丫的。 还哄她,哄个淡淡”。 “所以说范小姐不容易,咱们也得有良心,吃人嘴短,更何况范小姐还真心实意的关心咱们。 那,上次小李,你们家老太太住院,是不是范小姐帮你先垫上的住院费”。 “是啊,我奶奶还要亲自过来感谢范小姐,人一听老太太这么大岁数,说哪能啊。 范小姐还自己去了医院看望我奶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真像古时候说的那样,以后就认她当主子了”。 佣人在这边夸赞不停,范予筱听到佣人递话。 从韩城城这边找个托词出来了。 下楼时正碰到上楼的韩天林。 “义父”。范予筱喊了一声,垂着长发,准备擦身而过。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不是在躲着我吧?” 韩天林做生意多年,以前有狡狯小市民的眼神现在已经变得矍铄而深藏了。 范予筱笑笑:“这还真不是。 我特意从巴黎赶飞机回来,是苏少召唤,这不,等着我去竹客楼吃饭”。 韩天林看着她一会儿,最终说道:“那你去吧”。 “义父再见”。 韩天林到韩城城房间:“你姐姐跟你说是去跟苏大少吃饭去了?” “没有啊,她说苏大少这些天被他家老爷子看着呢,一个礼拜没见了”。韩城城摘掉耳机疑惑道。 看着爸爸脸色不善的下楼出了别墅。 坐上车的范予筱戴上墨镜。 她就是让韩天林知道,只要苏大少在,她想什么时候甩脸色给他就什么时候甩。 她可不是十六年前被他攥在手心的十岁小女孩了。 第114章:地址 “叮铃铃,叮铃铃”。 凌晨十二点,苏筠定的闹钟响了,她闭着眼坐起来,双手抱着头揉着长发。 她不是赖床的人,可是起这么早,真的好痛苦。 心里怨念这同乐鉴宝会真会折腾人。磨磨蹭蹭的洗漱好,打开房间门,看到苟大克已经等在了门口。 “姑娘你起来了,早餐”。苟大克咧开嘴笑起来,举起手里二十四小时营业快餐店的永记包子和豆浆。 不是不想买些上档次的早餐,而是他和姑娘所有的钱都要节省起来,准备在同乐鉴宝会的鬼市上淘件儿好东西,也不枉这一趟。 “太早了,吃不下”。苏筠摇摇手。 苟大克“哦”的一声,自己拿起包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酒店的走廊上寂静无声,两人踩在地毯上的脚步更衬托的周围静悄悄的。 午夜的酒店灯光有些别样的幽暗和暧|昧气氛,苟大克觉得以前这种最让他全身心放松的气氛,现在因为同姑娘走在一块,却有一种让他如坐针毡的焦虑感。 忽然路过的房间传来一声别样的和声音,苟大克觉得自己如果是只猫,此时肯定全身都炸毛了,他赶紧打岔重重咳嗽两声道:“姑娘,你收到鉴宝会的地址了吗?” 苏筠看看手机:“还没有”。 这同乐鉴宝会真是够弄玄虚的,时间通知了,地址等到时间了再另行通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鉴宝会是个邪|教组织,组织头目开会呢。 苟大克看到苏筠并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声音,心里呼出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慢慢关心尊敬姑娘,到现在像是古代最忠心的世仆。 苏筠察觉到苟大克的心思,心里没有什么意外。 进入电梯。 改命错骨术这种相术师逆天为人改命的手法,不是轻易施展的,所耗费的精力和自身牵扯的因果都是有数的。 从决定救苟大克的时候开始,苏筠也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忠心的助手。 被改命之人对施术之人有认主的倾向,这些都是看被改命之人的心性坚强而视。 就像是当年的朱元璋就察觉到自己似乎成了刘伯温的傀儡,这才起了杀人的心思,刘伯温察觉,退隐山林。 朱元璋终究是没有抵抗住心底的感恩,没有再动手。 自然这些都是野史,不为历史所承认。 可是改命错骨术在相术界却是传说。 苟大克租的车是普通的大众a3,两人坐上车,苏筠手机震动,划开看到是地址。 “京郊凤尾山,北纬34东经658”。 “没听过京郊有座凤尾山啊,没关系,我开导航就行了”。 苟大克打开导航,看到导航图的目的地。 想到姑娘在车里。 一声脏话默默咽下去:“这是要到河北了啊,而且姑娘你看这可笑不可笑,这凤尾山啊它不是山,它是个村子名,这村子里有个山坡,村里人给起的名叫凤尾山”。 苟大克拿着从度娘那里查到的资料,惊叹这些村民真有文化。 起了个这么大气的名字,这明明奏是风景区的级别嘛。 汽车上了高速,开始加速起来,不过这汽车性能有限,苟大克都担心两个小时能不能赶到。 苏筠靠着圈枕补觉,汽车开的太快,有些颠簸。 苟大克从镜子里看到姑娘被颠到蹙眉,赶紧又减了速。 终于在有限的时间赶到了风尾山,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四十分了。 来到村子外,只听到村里的狼狗偶尔吠鸣一声。 周围黑漆漆的,这乡下地方也别指望有路灯了,“这北纬东经什么的怎么找啊?” 苟大克也是第一次作为访客进入鉴宝会,两眼一抓瞎。 幸好苏筠准备齐全,打开背包,把定位仪拿了出来,借着手电的光,两个人朝指示的方向走去。 现在已经立秋,凌晨的村外山林挺凉的,周围一片寂静,风声和狗叫声让这份寂静深入人心。 “我们不会找错地方了吧?”由不得苟大克不嘀咕。 这怎么看着那么不像会举办鉴宝会的地方啊。 苏筠一直没有答话,照着定位仪往山坡上爬,好在这山坡很坡,也好走,就是树林太茂密,树枝不时的挂到衣服。 来到一处一从野灌木前,苏筠看了看定位仪,“就是这里了,把灌木拨开”。 “这是要进入武侠世界啊,”苟大克边惊奇边拨开了茂密的灌木。 灌木后果然是一个山洞的洞口,进了山洞,往前走几步,拐了一个弯,视野豁然开阔起来,人声也扑面而来。 只见山洞里大概有五百平的样子,地上摆满了摊子,上面瓷器木雕牙雕文玩应有尽有,而且每个摊子都是很复古的打着灯笼,是那种点羊油灯的灯笼。 虽然整个山洞里星星点点的,但是你应该能想象古时那种羊油灯照明的亮度。 有像是工作人员的男人脖子上带着工作证,过来把苏筠和苟大克手中和包中的手电其他照明物都收走了,并且查看了他们的邀请函,给了他们一个铭牌。 苏筠看那些摊前都聚集了一些人,但是却没有和摊主交谈,摊主也只是在摆好自己摊子上的东西,猜测到这鉴宝会应该还没开始。 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六分。 “你们怎么才来啊,害我担心你们找不到地方呢”。 彭家锐笑着走过来,身边跟着邹双俊,还有右手边站着那位何老。 “位置是有点难找”。看到姑娘没有想说话的意思,苟大克赶紧接上。 “苟哥啊,掌柜对你可不薄,你怎么说走就走,这来京城里,你也可以请假的嘛”。 邹双俊看着苟大克故意提起了这一茬。 苟大克跟着苏筠来京,彭掌柜不在店里,跟邹双俊请假,他又不准,苟大克就直接走了。 事后邹双俊自然在彭家锐面前添油加醋。 “掌柜,是我对不住您,您多包涵啊”。 苟大克在店里,彭家锐也算是照顾,此时抱拳道。 “没事,谁都有个急事,你要是想来京里,这京城也有咱们的分店,我可以介绍你过去”。 第115章:王献之笔筒 彭家锐对苟大克还是挺看重的,毕竟一个几十年的土夫子,那份儿见识和手感,不是学院专业的人能养出来的。 苟大克看了看苏筠,没看到姑娘的指示,于是跟彭家锐道:“要开始了,我们回头再说吧,时间有限”。 鬼市一开始,看好的那些人就赶紧和摊主们议价起来,像是怕被别人抢先一样。 彭家锐来过几次,自然比苟大克更清楚。 此时收了话,就不再说了,和苏筠两人散开,朝刚才看准的摊位走去。 苏筠这段时间除了秦家送的那个据说值千百万的花斛外,总共身上有五十万现金卡。 她本来觉得不少了,可是路过一个摊位。 听到那摊主眼睛不眨的说道:“这可是清朝乾隆皇帝御用的鼻烟壶,少了这个数儿,您还是别跟我在这磨洋功夫,走好不送哪您”。 摊主伸出一个手指头,那顾客惊喜道:“一万?” 摊主送给他一个“土鳖”的眼神,“您给我开玩笑是不,一万?还不够我赶过来的路费呢,一百万,少一个子儿不卖”。 苏筠顿时觉得这是山洞里的同乐鉴宝会是个屠宰场,而她们都是大肥羊。 这么昏暗,看不看的清另说,就是一个真的御用鼻烟壶,那么小的东西,一百万,买下来也没赚头,除了是心爱珍藏。 而她这只小绵羊,还没有膘,身上只有五十万。 “姑娘,我这里还有二十万”。苟大克在她身边小声的道。 看到苏筠看过来的眼神,他也有点无地自容,不好意思的道:“以前都是在刀口上过日子,不知道哪天就进去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赚的钱都流水的花出去了。” “我要早知道有跟着姑娘安稳的日子过,那些钱肯定攒下来”。 “你的钱自然怎么花都随你,我不是怪你,只是有点奇怪,花钱的地方有这么多吗?” 苏筠疑惑的道。 苟大克支支吾吾的不说话,像姑娘这般过日子的乖乖女,哪里知道男人能去的销|金|窟再多的钱都不够填的。 听到苟大克的心里话,好奇宝宝苏筠面上沉静,心里却是道,销|金|窟是什么地方,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 身上的钱财有限,苏筠在一些小物件的摊位面前停下。 手里拿着一个竹雕笔筒看,这个摊位前的客人不多,因为这些来鉴宝会鬼市的人,即使不是收藏大家,也都是各个古玩铺子的掌柜。 竹雕里除了那些有刻文历史的笏板或者一些珍贵竹子的种类雕刻,又或者名家雕刻,珍奇者有限,并不吸引客人。 摊主一看有意停留的潜在客户,连忙招揽道:“小姑娘真是有眼光,这件竹雕笔筒可是大有来历”。 苏筠抬头看了看他,继续看笔筒。 摊主一看客人不接话,自己自顾自的惊叹接道:“这是东晋大书法家王献之的珍爱笔筒!” 看到客人终于停下翻看笔筒的兴趣,抬头听他讲,摊主继续再接再厉的道: “据《晋书·王献之传》记载,王献之的斑竹笔筒外形酷似钟,就是像古代的盛酒器,竹器表面有斑纹,像裘皮,王献之给这笔筒起个专有名字叫‘裘钟’。 就是这件笔筒啦。你看看它的外形外观,竹器的雕工,无一不精致,无一不美观,跟史书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小姑娘能看上这件笔筒,可见也是个腹有诗书气的雅致人儿,您要是中意,看在您这么漂亮的份儿上,我就给你开个实惠价儿”。 摊主舌灿莲花的介绍拉客道。 “多少钱?” 终于听到客人问价,摊主神秘兮兮的伸出两个手指:“这个价儿”。 有了刚才路过那摊位的听闻经验,苏筠决定不土鳖的接道:“两万?” 直愣愣的等着摊主自己揭开低价儿。 摊主心道,这小姑娘年龄不大,倒是挺稳的。 于是越发的渲染着姿态:“别人的话,我不会开这么低的价,这是保底的,二十万”。 旁边苟大克忍了半天,看到这摊主欺负姑娘年龄小,漫天要价,开口道:“你怎么不要两百万呢,这竹筒我们在这黑灯瞎火下也看不分明。 你说它是王献之的笔筒,它就是啊,你咋不说它是颜真卿的笔筒呢”。 那摊主不急不忙道:“您这不是抬杠吗。 还有,这位客人您也太不讲究了,我以为能来这地儿的人都是入门的,您咋跟个半吊子似的。 我这正跟人议价儿呢,您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模样”。 古玩行的规矩,一位客人没谈完,下一位您得等等,而且即使是同行的,您要商量,请私底下,别插嘴。 这摊主不动声色的把苟大克给骂了,接着笑咪咪的继续对苏筠道: “我就说没看错您,瞧瞧,这份儿稳妥劲儿,一瞧您就来历非凡。 得来!谁让您合了我的眼缘,我就喜欢跟您这样有品位有涵养的客人做生意,这一手不到最后客人决定掏钱了,我是不给看的”。 摊主越发显得神经兮兮的了。 小声道:“您知道,这怀璧其罪嘛,谁让这是件儿宝贝呢”。 说着把那笔筒上下翻了一下,以视没有东西,又拿出一瓶还没打开瓶盖的矿泉水。 “您各位瞧好喽”。 摊主从上往下倒通明清澈的矿泉水,只见那清澈的水到了笔筒里,眨眼间就变成了乌黑的墨汁。 靠的近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可见是上好的墨汁。 旁边苟大克瞪圆了眼睛。 摊主看到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仍旧淡淡的苏筠,心里暗道,这姑娘该不会是整容整的肌肉拉不动了吧。 怎么他说了半天,这姑娘不见惊奇不见激动捏。 不过摊主还是得意的看着苟大克的表情道:“看见没有,这笔筒不单是笔筒,它还是一方端砚,王献之就是用了这墨水,才能写那么好的字”。 “您说说,要是王献之一件笔筒就得值二十万,再加上这还是一块取之不尽的端砚,那得值多少钱?” “我要二十万,没多要吧”。 第116章:找茬 苟大克在苏筠身边小声道:“姑娘,我瞧着是有点神奇,不过我们要小心,这里面的鬼市,还有一些想不到的旁门左道,数之不尽”。 苏筠在思考的功夫,她看上这个竹笔筒,也只是觉得它造型朴拙,透着一股温雅,不过二十万是多了。 “这笔筒我要了!老板给我包起来”。 一个骄横的声音忽然插进来,那摊主本来就看苏筠一直不动声色,有点拿不稳,此时听到有客人直接要了,连忙答应:“好,还是这位姑娘是个爽快人儿”。 就把笔筒给包装起来了。 苟大克在旁边不依道:“欸?你这老板刚才数落我的时候,我觉得你说的对。 也没跟你计较,怎么到你这,你就这么不讲究了,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还没谈好,你怎么就卖给别人了”。 那摊主理亏,毕竟这同乐会的鬼市是个讲究地方,因此说话也赔着笑:“我是先同你们谈没错,可是您看你们不是嫌弃东西贵吗,半天不张嘴,我这也要开张不是”。 “没有钱就不要来这里,在这里丢人现眼,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 旁边那个插进来的声音无礼的继续说道。 苏筠站起身来,刚才她就听出是那个一直找她麻烦的韩城城声音了。 现在看过去,韩城城身边还跟着两个美女。 一个在这黑漆马乌的地方还戴着墨镜的大卷发,似乎墨镜底下的眼睛正在很感兴趣的盯着苏筠看。 另外一个则是穿着件绣文竹孔雀黑色长袖旗袍,外面穿着件针织薄衫改良披帛的女人,面貌秀雅静姝。 容色泛着雪山高光般的洁净,一双眸子如秋水剪瞳,看人的时候,大方从容,透着一股传说中大家闺秀的气质。 苟大克也认出了来人正是那个在飞机上在大学里要打姑娘的人,正要捋袖子上,被苏筠拉了拉,苟大克忍着气退到苏筠身后。 这山洞里各个角落里都有主办方安排的保安,就是防止顾客或者摊主有争执砸场的情况。 如果苟大克先动手,肯定第一时间就被扔出场外去了。 那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韩城城要是不顾脸面的上来跟她撕头发,她只有自己亲自上了。 那画面太丑,她不愿意发生。 苏筠笑笑,似乎并不介意韩城城的嘲讽:“我是没有您有钱,可是您就算看我不顺眼,也犯不着拿您的钱来打水漂,您不会心疼吗”。 韩城城趾高气昂的道:“只有你这种乡巴佬才会觉得这点子钱就心疼,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就爱拿我的钱来你的不顺快,我乐意,我就是有钱,你能怎么样!” 这种二世祖的气势,苏筠第二次领教,只是第一次是七夜时,他是用钱来让她开心,她觉得好笑,这一次觉得心塞。 她忍住心塞,装作很不服气,赌气的指了指摊位上,把那里面最差的几个竹雕都挑出来:“这个,这个,这个,老板我都要了。 我不相信有的人那么有钱,我买什么她都能全买走”。 古玩摊主是个多精怪的生意人,苏筠刚说第一句话,他就知道什么意思了,打着渔翁得利的主意,开口价一点都不嘴软。 韩城城果然立马接着道:“老板我多给你五十万,我全要了”。 那摊主自然喜不自胜。 连忙包了所有的东西。 范予筱在她身边劝道:“城城,她是在故意让你多买,你还是不要跟她赌气了”。 乔绾心和韩城城不熟,不过也劝道:“你跟她置气也没什么意义,咱们逛自己的岂不快活”。 韩城城就是刚才没反应过来,看到摊主的笑也明白过来,范予筱本来也劝住她了,可是她一听乔绾心说话,就觉得很心烦。 别有歧义的道:“你来这个地方找快活,那你真是找错地方了。 我竟不知道你一时没有快活,就这般难受呢”。 范予筱知道乔绾心平时喜文弄墨,喜欢说一些文中日常的话,就像是说快|活,那在古语里就同开心一样。 就如同古语里说文人风|骚,那和今天的风骚又不一样了。 她也知道韩城城明白,是故意这么说,气乔绾心的。 乔绾心气的面孔发红,雪白面孔如三月春桃花缓缓盛开。 引得摊主时时去看。 他觉得今天他的摊位前肯定是山洞里最亮的地方,瞧这一来,就是四个大美人。 光彩夺目,闪瞎眼。 苏筠看她们闺蜜模样,却还时时斗气的样子,觉得无聊,转过头往前逛。 韩城城刚才给了苏筠难看,气到乔绾心,心里正开心,于是乘胜追击,紧追苏筠,决定这次让她什么都买不到。 乔绾心在她身后不愿意再跟,范予筱劝了她两句,两人还是跟在了后面。 这同乐鉴宝会的鬼市搞得神秘又隆重,害苏筠期待蛮大的。 到了这里边才知道珍奇有限。 正好韩城城在她身边一心要找她不爽的样子,她索性捡那些最看不上眼的认认真真的看,仔仔细细的看,又跟老板还价。 韩城城一番讥讽,她都不理会。 这一行美女闪眼,很快就吸引摊主们的注意,纷纷招呼苏筠上前看。 终于,听到卡机传来“滴”的声音,韩城城信用卡到底刷爆了。 “美女,你这卡透支了,你换张吧”。 老板暗道倒霉,怎么冤大头到她这钱没了。 “呦!我以为您的钱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呢,想不到您这么有钱,也有刷爆卡的时候啊”。 苏筠纤细的手捂住嘴巴,故意造作的道。 接着又冷冷的嘲讽道:“你也没有多少钱嘛,那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咯,装有钱人也不能让我多高看您一眼呢”。 “我没有钱?你这乡巴佬知道我刚才刷了多少额度,就你兜里那几毛钱也敢来嘲笑我!” 苏筠觉得和人比口袋里的钱自己没有优势,于是接着道:“你刷了多少额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买了一堆废品,待会在拍卖会上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惹人笑话才好”。 把韩城城说她的话,还给韩城城,苏筠立马觉得神清气爽了。 “你——”,韩城城此时觉得周围的人看着她都像是在看笑话一样,气的要命,要不是在这里,此时肯定要上来和苏筠撕头发了。 这里一楼的人肯定想不到这个山洞里居然有二楼。 和山洞一楼乌漆墨黑的点点星火相比,此时二楼灯火通明,一圈真皮沙发上坐着五六个穿着随意却透漏出一股非凡气质的男人们。 有中年秃顶的男人小跑着进来,向中间坐着的男人赔礼道:“不知道六少您亲自来了,真是失礼,失礼”。 “这是从海外新收回来的一批,您看看有没有合眼的”。 中年男人向身后一挥手,鱼贯而入的十几个身材婀娜的模特端着大红托盘,上面摆着瓷器,壶罐等古董。 第117章:真假来历 坐在中间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微敞,袖子卷到肘弯的地方,靠在沙发上有些疲倦的样子。 “六哥,你刚执行任务回来,不在家休息,跑这来淘什么宝贝”。 一个穿着件花衬衫的男人显然和这位中间男人关系很亲近。 “老爷子要过寿了,我不费心挑件东西,回头又跟我闹”。 唐亦东看着二楼大屏幕上一个很眼熟的身影,不在意的说道。 那神气活现和人斗气的样子,唐亦东忍不住弯了下唇角,他就知道那丫头在他面前是压着气呢。 “嘿嘿,你们家老爷子真够喝一壶的”。 花衬衫男人有些幸灾乐祸,看到唐亦东扫过来的眼神,赶紧把那股子偷乐的心思藏住。 看到他在看大屏幕,也顺便转移话题道:“那不是绾心姐?她是来找你的?” 接着又推翻:“不对啊,就是你打电话把我从被窝里叫起来,我才知道你回来了,她怎么会知道你在这?” “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哦,都是你们家老爷子,棒拆鸳鸯。” 周元德踹了弟弟一脚:“少胡说八道”。 看到六少没有生气,周元德心里松口气,跟弟弟递个眼色,让他少乱说话。 周元睿其实并不知道详情,他知道的那些也都是圈子里传的,作为当事人,唐六少也没出来辟过谣,于是谣言就变成今天的样子了。 也是因为哥哥的关系,周元睿才在唐六少面前有几分面子。 “那不是苏大的情儿,这今天是怎么了,来的都是熟人啊”。 很快周元睿又发现了新目标。 正在看一件陶器的苏笠,抬头看了看屏幕,本来毫不在意的看一眼,准备低头继续看瓷器的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苏筠身上停留了下来。 唐亦东瞥了他一眼,对苏家人的敏锐有个直观印象。 这二楼都是京都世家贵公子。 一楼却是富商政客皆有。 不过此时都是淘|宝人。 苏筠和韩城城斗气觉得够了,看到韩城城也没钱了,决定离开,去买那几个自己看上的小东西。 “你给我站住!” 又是这句话,韩城城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啊,别人都得绕着她转。 苏筠心里边吐槽边离开。 韩城城气急,冲上去要拉住苏筠,被苟大克挡住,那边保安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赶紧过来。 “我是御天集团的大小姐,你们给我拦住她!” “她偷了我的钱!” 韩城城把邀请卡亮出来,保安犹豫了两下,立即上前拦住离开的苏筠。 “小姐,请留步,我们需要检查你的包包,因为有客人指控你偷钱”。 苏筠气笑了,这同乐鉴宝会搞得档次很高的样子,却原来和外面一样,看人下菜。 “她说什么就什么,她说你,你吃过吗?” 保安对于苏筠这么一个外表看着娴静,却张口说出这么不雅的话,感到不可思议和愤怒。 语气也变得很冷:“请你配合,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几个保安都上前来,苟大克挡在苏筠面前。 “姑娘,这鉴宝会看来和传闻不同啊”。 这还用你说。 韩城城则站在保安身后,趾高气昂,得意洋洋。 “你这个小偷,刚才偷刷了我五千万,给我买了一堆垃圾,现在还不承认。 敢做敢当,原来你是个孬|种啊”。 苏筠处于劣势,仍然不忘回嘴:“那五千万是给你智商充值的,你这么蠢还记得充值,还没蠢到家”。 范予筱抱着胳膊看戏,乔绾心则是有些张望,不知道在找什么。 这里的热闹很快吸引了别人的注意,不过他们都在抓紧时间淘|宝,到时没工夫来看戏。 彭家锐买好了东西,看到苏筠和苟大克两人遇到麻烦,想到苏筠上次替他们店挽回了损失,这次也算是自己带进来的。 过来打个哈哈道:“他们是我彭某人带来的,卖个面子给我,他日必有重谢”。 保安看向韩城城。 韩城城啐了口:“文宝斋的是吧,在我眼里那就是个p”。 跟苏筠沾上关系的踩死踩死。 彭家锐自然是听说过御天集团,却没想到他们集团的大小姐真的像苏筠说的那样,智商要充值。 保安要上前搜查,苟大克拦住,样子像拼命,两方人僵持。 一个声音恭敬的插进来:“小姐,您的卡忘记带了,老爷子托我送过来,” 一个身穿军装,像是警卫员的军人从外面进来,闯进了包围圈。 众人一看那张卡再看军人肩膀上的军衔,倒吸一口气。 是瑞士银行限发的黑金卡,听说可以拿着这卡刷私人飞机,甚至在国外可以买坦克飞艇,无限额。 而这个嫡系警卫员的军衔竟然是上校!副师级! 一个警卫员的军衔竟然这么高,可见这小姑娘家族肯定显赫非常。 苏筠看着眼前军人恭敬举着的那张熟悉的黑金卡。 有些不知道接是不接。 接了又欠那个人的人情。 不接,这里的人都长了一副势利眼,今天肯定要吃亏。 不吃亏也得丢脸。 而此时范予筱也惊讶的摘掉了墨镜,看着苏筠上下打量。 乔绾心则看着那张黑卡,看着苏筠的眼神有些隐晦的闪动。 只有韩城城看着周围的人都被震了,很不服气的叫嚷:“还老爷子送来的,别整的像是世家千金似的,说不定是那个老头儿的情儿也说不定”。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看到韩城城已经被那个军人一巴掌扇出两米远,嘴角都流血了,咳嗽一声,竟然吐出两颗牙。 “侮辱司令,相当于叛国罪,我可以立即拘捕你上军事法庭。 念在你初犯,年幼无知,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韩城城带来的保镖都不敢再说什么,保安也不敢找麻烦了。 军人向苏筠敬个礼,把卡交到她手里就退下了。 周围的人都散了,议论纷纷。 “从来没有听说过京城军界有个姓苏的大佬啊?” “说不定是私生女”。 这个可能获得很多人的赞同。 “你们怎么不怀疑那军人是假冒的呢?” 听到这话,周围人都给说话人一个无知的眼神。 “冒充帝人,穿着军装这样招摇,是嫌活的太长了吧”。 苏筠看了看手里的卡,决定先把看准的东西买了再说。 范予筱和乔绾心则去把韩城城扶起来。 韩城城在乔绾心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恨不得此时把乔绾心眼睛戳瞎才好。 把她的手甩开。 咬着牙道:“我一定要查清那个贱|人的来历。 等我弄清楚她敢装神弄鬼,看我不把她的牙一颗颗都拔下来”。 她说话掉了两个牙,此时话都漏风,看着都疼。 “你先别说这些了,我赶紧送你去医院。该看的该买的,都看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绾心你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你再逛会儿?” 乔绾心自己开车过来跟她们汇合的,因此回去是很自由的。 “我再看看吧,你知道我平时在家也挺闷的,难得今天出来看看”。 “那好吧,你就在这多留会儿吧,我们先走了”。 范予筱扶着气不平快要气休克的韩城城。 转身对乔绾心嘱咐道:“那你离那个姓苏的远一点,我瞅着那小丫头鬼着呢,看着像是没有心机的,实际上心思深着呢。 你看她刚才和城城像是斗气,却原来最后憋着坏呢,专门等最后打脸。 面上又不漏神情,谁知道她的来历是真是假。不过你看现在这场里的人对她的态度就知道,多半是相信她的。 小丫头片子有两副面孔,是人是鬼我现在一时也看不真切。 就是我也不敢说能在这样的人手下讨到便宜。 你这么善良,离这种人远点”。 乔绾心保证的道:“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