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上神计划》 第一章 楔子 月老这些天一直很不好,神仙做久了谁都会有点小嗜好,他的嗜好就是没事喝点小酒打发打发漫长的时间,万千年来,他都是这么过的,一直也没出什么事情。 只是,这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等他又一次酒醒,望着那杂乱的姻缘线,他绝望的发现,自己把某个重要人士的红线给系错了!!! “老哥哥,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月老再顾不得形象,屁滚尿流的驾着云头来找司命,慈眉善目神马的,浮云了,都快活不下去了好不好! 那个煞星啊,别说仙界的四海八荒,就是算上魔界那七层天,也是没谁敢惹,他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呜呜呜~~~~ 月老的哭声太过凄厉,当年被云霞仙子拒绝那会他也没哭这么惨,司命被狠狠的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占星卷给折了:“老弟,你这是怎了?” 月老抱着司命的老腰就嗡嗡的哭,使劲哭,大哭特哭,等到司命衣襟都能挤出水来,他哭的也累了,这才变成小声哽咽,抽抽搭搭的把自己喝多酒做下的那点事说了一遍。 司命听的额头青筋直跳,手脚麻利的揪着他的衣领就往外扔:“老弟啊,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把来过哥哥这里给忘了吧,哥哥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事。” 想当成什么都没发生,明显晚了! 月老死死的抱着司命的腰:“老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那个煞星你不是说他命里有一生死劫吗?这估计也算是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当年算计那个煞星的事说出去,兄弟我活不下去,到了阎王爷那里咱们彼此也能做个伴!” 司命拎着月老的领子,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三位上神都是天生地养,哪里来的生死劫,你以为是咱们这些**凡胎吗?那个煞星的生死劫微弱的不用本命占卜**都察觉不到,打个喷嚏都能度过去,你这能算吗?!!!你这浑水我趟进去不死都得掉层皮,你就是这么跟我做兄弟的?” 月老此时哪里听得进这些话,只要一想到那个煞星就什么都顾不上,抱着司命说什么都不撒手,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反正,落到那个煞星的手上肯定死得更惨。 司命脑仁疼,心口疼,胃疼,肠子疼,连脚趾缝儿都疼,这就是交友不慎啊! “你跟我进来好好说说。”司命将月老的脑袋塞到云头里,又飞回了自己的山头。 ********************** 仙音渺渺、瑞气腾腾。 仙魔大战过去了几万年,曾经满目疮痍的仙界处处焕发着勃勃生机,这几万年间,四海八荒的神君都致力于让所辖之处恢复曾有的繁茂。 只是人口搞上去,仙气却没有跟上来。 自从仙魔大战中,震天碑被仙魔两气所伤,仙界中的仙气就一直无法恢复到曾经的浓郁,不论是四方神君还是天庭的天帝,为此都想尽了办法。 坐守西方的青丘狐狸窝,是仙界里风景极盛的之处。不管是迷心谷那满谷的桃花还是梅岭上那大片大片的绿萼,亦或是漫山遍野雪白的荼蘼,这些在旁的神仙眼中都能创收的地盘,在彦小七眼中,那就是可以挥汗如雨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只狐狸,明明前一刻还扛着煤气罐上五楼,正感慨着自己是不输于男子的女汉子,结果,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只狐狸,还是刚生下来没毛的那种。 刚变成一只奶狐狸的时候,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不用自己洗菜做饭,不用自己修水管换灯泡,更不用自己扛煤气罐上五楼,日子太舒坦了。 吃吃睡睡的日子一晃就是五百年,距离九尾狐族的幼狐化形的日子越来越近,彦小七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不用四条腿着地,就兴奋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她开心的满山遍野的乱转,等她化形了,她一定要把迷心谷里永不凋谢的桃花全摘下来酿酒,要把梅岭上的梅花撸下来做香露,就是那大片大片的荼蘼花,她也要一点一点的全部吃进肚子里。 彦小七踌躇满志的迈着四条爪子兴奋的四处乱跑,结果,一个不小心,乐极生悲的掉进了某个老狐狸留下的传承。 羽化的老狐狸传承哪是那么好得的,她当即就四肢抽搐倒地不起,要不是她的魂灯忽明忽灭,被他的狐狸老爹及时发现并将她救了出来,没准,她就能重入轮回,跟阎王好好商量一下,可以做个能扛煤气罐上八楼的真汉子了。 只是,救是救了出来,偏她“因祸得福”的被清洗了体内的杂质,净化了血脉,当然,她那满身漂亮异常的狐狸毛也被净化的干净,又变成了一只没毛的秃狐狸。 彦小七心大的想着反正也快化形了,化成人形有没有毛又有毛的关系,她无所谓的躺在塌上养身体,没毛的尾巴还一摆一摆的敲打着床沿。 一旁守着她的彦老爹彦九,像是看不得她如此不在乎一般,眯着狭长的狐狸眼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小七啊,你知道现在青丘上,不管是白狐、灰狐、赤狐还是蓝狐什么的,共同的祖先是什么吗?” 彦小七很没常识的摇了摇头,说来也是她有点倒霉,青丘狐族自上古就是得天地眷顾的一族,每一个狐族出生后血脉中都自带传承,万千年来都是如此,所以,彦九才放心的将他们兄妹几人扔在山头上自己扑腾。 但她彦小七是穿来的啊,就在传承血脉要被激发的那一刻穿来了!于是,万千年来的传承被打断,彦小七脑子里除了在她当初那个世界活的那二十来年的见识外,整日窝在自己的山头上,对仙界一无所知。 在旁的狐狸努力接收传承洗刷经络,为化形做准备而呆在山洞一动不动的时候,只有她,迈着四只爪子到处闲逛。。。 然后,一脚踩进了血脉传承里。当然说来也还是很巧的,那处老狐狸布下的传承万千年来已经微弱的随时要消散,也就是彦小七这种体内没有一丝仙气弱到极限的小奶狐狸才能激活。 但凡她有一丁点常识,跟同胎所生的彦小六一般,在洞里努力修炼,她也不会激活那微弱的只剩一丝的血脉之力。 一切都是像是天意安排好一般的巧合,当许久后,彦九再一次想到当年的情景,只想道一句:原来,真的冥冥中自有天数。 彦九负手望着洞外,颇为惆怅的叹了口气:“上古时,咱们青丘上,血脉最为纯净的一支就是银狐,一千年前化形,两千年历劫,三千年才可能侥幸蜕变成年,成年的银狐无论是容貌还是法力都远超现在青丘上的各狐族,在上古,一直是青丘上所有狐族的首领。” 彦老爹叹口气,待要继续讲下去,一头雾水的彦小七很没耐心的往毯子里缩了缩光溜溜的身体,不满的朝着彦老爹喊:“讲重点!” “重点?重点就是你现在是一只血脉纯净的银狐了。” “然后呢?” “然后啊,就是你要一千岁才能化形,掉下的狐狸毛,估计也得百八十年能长全。” 咕咚一声,彦小七一头栽下床榻。她还要四脚着地五百年啊!!! 第二章 粉嘟嘟的肚皮还有耗子一样的长相让彦小七愣是三年没敢出山洞,以至于跟她同胎所生的六哥,能自己驾云头在天上乱转的时候,她还在努力的养毛。 只是,那代表着纯净血脉的银狐毛哪里是那么好养的,三年过去,也只长了寸许来长,粉嘟嘟的肚皮依旧拥有极强烈的存在感。 彦小七觉得自己要自卑了! 当了五百年的狐狸,习惯了一身蓬松的软毛,突然间,毛掉光了,让她总有种光着身子到处跑的错觉。 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彦小七整日整日的窝在狐狸洞里,稍有风吹草动她都要赶紧缩回毯子里,双眼紧张的盯紧洞口。 又三年过去,她的紧张愈发厉害,让母上大人实在有些看不过去,虽然不明白彦小七为什么会觉得没毛就会难为情,但还是给她做了好多身小衣服,又指给她一个刚化形的小狐狸做侍女,这才让她的神经质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穿上衣服的第一天,彦小七迫不及待的想跑出狐狸洞,威风凛凛的去视察她早就看好的地盘。 “七公主,您还没洗脸!”小侍女青青看着不顾一切往外冲的彦小七,惊得毛巾都掉在了地上。 彦小七欢快的爪子微微收了收,想她从前,窝在家里可以三天不洗脸、不洗头,吃饭都能在床上解决,就算出门都是抹一把脸就完事,从来不知道化妆为何物。 现在! “没事,又不是去相亲,洗什么。”彦小七决定从前的‘艰苦朴素’作风不能丢,不过青青那张受刺激的脸她也有些不忍心回头去看,飞快的跑出洞口,就听身后传来水盆掉地上的声音。 每天不再昏昏欲睡,彦小七终于知道了一些旁人一出生就会知道的常识,比如她家老头其实没多大,也才不到十万岁而已,而已?!! 她知道这个数字的时候,差点又从塌上掉下去,对一个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思想长大的人来说十万岁是怎样一个概念啊,偏彦九还一副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模样。 彦小七觉得自己的三观遭到了严重的考验,等到几个哥哥来看她,纷纷从芥子戒指中拿吃的喝的玩的给她的时候,她只觉得好不容易养出的毛都有点焦焦的味道,难道自己穿到修仙小说里了?~~~ 彦小七那可怜的三观每一天都在重塑着,她渐渐的可以安心的坐在几位哥哥的云头上满青丘的乱晃,可以冷眼看着青青用法术弄出一盆温水然后抱着她,给她洗澡!也可以接受家庭聚会时,人家坐着她趴着,人家吃着她看着的事实。 漫长的五百年终于又过去,彦小七开开心心的跟着母上大人学化形,终于可以直立行走,这一天她都等了一千年了,想一想就酸爽的不要不要的! 只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个子只到几位哥哥的腰际?!! 可爱的双丫髻上系着水蓝色的发带,弯弯的刘海下是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狐族特有的上挑的眼梢,娇俏挺立的琼鼻,粉嫩圆嘟嘟的小脸蛋,红润润的双唇,可爱的如同观音身旁的童女。 六个哥哥看到化形出来的彦小七全都眼前一亮,谁也顾不得翩翩儿郎的形象,一窝蜂冲上来,一个捏脸,一个揉鼻子,一个戳发髻。。。全都如同得到了最新奇的玩具。 在仙界,除了人族那一支在成长过程中有如此可爱的阶段外,其他的种族像是青丘的狐族,北荒的凰族,化形后都是成人的模样,只有生长极为漫长的龙族化形后才有童子童女的相貌。 六个哥哥万千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粉雕玉琢般的小萝莉,捏脸的同时都在想着,以后要是再有人跟他们显摆家有可爱的妹子,他们终于可以很有底气的反驳了! “老头,为什么我会这么矮?”彦小七被几人缠的烦了,直接躲到莘凝的身后,他们总不能把手探到母上大人的身后吧! 彦九对‘老’这个字异常敏感,一张狐狸脸微微有些扭曲,他哪里老了!明明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充满了男人味,哪里老了!狐族从诞生之初就是天地的宠儿,只要修行到一定境界就有无尽的生命。 跟无尽的生命比,他彦九还是青壮年好不好!深吸了口气,彦九深深的觉得自家这个小棉袄自从净化了血脉,就没有从前贴心! 不过,从前什么样,他其实也没什么印象。。。 彦九甩着袖子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又想到彦小七个子不及胸口的原因,微微叹了口气:“上次我跟你说过,你要三千岁才有可能成年,这中间你要挺过三次大劫才能彻底激活血脉,化身成年,所以成年前都是这幅样子。” 彦小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短胳膊短腿,心中全是蛋蛋的忧伤!三千岁。。。这五百年靠着四条腿乱跑她都不知道是怎么撑过来的,居然还要再来两千年! 几个哥哥倒是头一次听说净化成银狐居然还要历劫,平日里最喜欢跟彦小七混在一起的彦小三彦钧放在身后的大手直接紧张的攥紧。 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老头,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仔细一点。” 自从彦小七震惊于彦九的年龄,非要叫他老头,其他几人也全都学着彦小七的模样,不叫父君而叫老头,这让注重仪貌的彦九极为头疼。 只是这会,彦九根本顾上纠正:“咱们青丘狐族自上古以来就是得天地宠爱的一族,只是,狐族的繁衍过快打破了原有的平衡,渐渐就开始受到惩罚,咱们狐族中血脉最为纯净的银狐一支,成年前就要三次大劫。 “第一劫红尘历练最好通过,只要在人世间转世九次,体会到生老病死这些人世无常,就算通过。而第二劫和第三劫,上古时,每人经历的都不尽相同,有人是情劫,有人是死劫,也有人是雷劫,又有些是大家根本想不到的,只有通过这三次劫难才算蜕变成功。 “不过,按照古籍上记载,当年历劫的银狐一支,每个人都经历过雷劫,只是雷劫的程度各不相同,你们也知道,咱们狐族最怕的就是天雷,一身法力被禁锢之后,柔软的**无法承受天雷的暴虐,所以渐渐的银狐一支在咱们青丘就绝了踪迹。” 第三章 彦九说的唏嘘,但几个哥哥却是听得心惊,低头看向还在哀怨身高的彦小七,看着她娇小的身躯,想象着这样娇滴滴的小人儿未来的某一天要去经历让他们都色变的雷劫。。。 只这样一想,他们都觉得整个人要不好了! “那小七怎么办?那可是雷劫啊,最少也要九道。”彦钧白着脸看着丝毫不自觉前途凶险的彦小七,突然有些顿悟,无知是福吧! 彦老爹像是觉得儿子们受的刺激还不够,叹着气慢悠悠的又说了一句:“还不止这些,成年前,银狐一支都无法修习术法,体内更是无法储藏一丝仙气,所以不提历劫,她平日里的自保也是个大问题。” 莘凝娇媚的脸上已经挂上两行晶莹的泪珠,她反手从身后拉出愣神的彦小七,紧紧抱住:“九哥,我们小七为什么会怎么惨?这银狐的血脉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吗?” 洞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彦小七后知后觉的发现大家担心的那个人似乎是自己,她赶紧去回想刚刚彦老爹都说了什么,只是,她到底不是原装货,就算刚从娘胎里生下来时就已经穿了过来,她还是没有做狐狸做神仙的自觉。 雷劫很厉害吗?彦小七思忖着,她记得自己看过的修仙小说里,那些个主人公境界提升的时候都会经历雷劫,但几乎每一个都是磕两颗丹药就完好无损的继续活蹦乱跳。 应该没什么的吧!彦小七丝毫不觉得严重,没心没肺的任由莘凝抱在怀里。 “阿凝别担心,我再去研究一下上古时传下来的典籍,也许也没有这么严重,”彦九最看不得莘凝流泪,他痴痴的抬手仔细的帮莘凝拭去眼泪:“当年娶你时我就曾发誓,此生再不让你流泪,看来我注定是要食言了。” 彦九专情的眼神直接勾去莘凝所有的魂魄,她下意识的放开彦小七,朝着彦九的怀里靠去:“九哥。。。” 一声九哥,千回百转。 这样的情景万千年来兄弟六人已经看过无数次,知道之后都是少儿不宜的场景,就都很识趣的拖着正看得起劲的彦小七就出了狐狸洞。 彦钧拍着彦小七的肩膀:“暖暖,你放心,哥哥们不会让你有事的。” 彦小七被他一拍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龇着牙傻笑:“好啊。” 虽然个子有些矮,但至少有手有脚,彦暖暖对这样的身高也就勉强接受,只是靠两条腿从彦九的山头迈回她自己的山头,这明显是个大工程,她只能继续缠在彦小三。 一旁的彦小六有些吃醋,明明他们是一母同胞,更应该心灵相通有默契才对,他默默的招出自己那块云头,朝着彦小七递出手。 “来,我送你回去。” 彦小七看着递过来的大手,有些不情不愿。 明明一母同胞,他五百年就化形,身姿高大,修长挺拔,已然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自己躲在洞里努力养毛的时候,他架着云头在天上乱飞;自己在山头上四腿着地四处乱跑时,他架着云头在天上乱飞;自己望着天空纠结惆怅的时候,他还是架着云头在天上乱飞。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彦小七觉得自己实在是悲惨的太过了,所以真心没办法喜欢这个哥哥。 “去吧,让小六送你回去,我正好有事要去一趟西海。”有人代劳自然好,彦钧对着彦暖暖挤眉弄眼。 彦小七不屑的白了彦小三一眼,没事就知道往西海跑,不就是看上那位据说能让天地失色的绝色二公主了吗?可她也听青青说了,东海的太子,北荒的四皇子,天庭的二皇子还有好多这个公子,那个皇子的都看上那位二公主,想要取来做老婆。 自家这位三哥,挤着眼睛一笑,眉眼间都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猥琐,那位绝色的二公主眼睛得瞎到什么地步才能看上他! 彦小七愤愤的瞪了一眼彦小三,将手递到彦小六的手上,被对方拉着上了云头,飞回了自己的山头。 趴着出去,站着回来,彦小七有种由衷的成就感,就算她的个子是打了折回来的,但只要想到自己从此以后可以直立行走,她心里就一阵火热! 青青开心的迎了出来,手上还拎着刚做好的百褶裙,只是,这个子都不到她胸口的小孩子是哪来的? “暖暖?”青青有点迟疑,她读书少,真心不知道化形还能只化一半的。。。只是,就算惊得衣服都掉到了地上,但那不洗脸就出门的霸气眼神,她死都不会看错的! “是我,别问我为什么这么矮,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身高这么认真严肃又隆重的话题!”彦小七晃荡着进了狐狸洞,一头栽在依旧嫌大的床榻上。 青青自认是一个体贴又贤惠的随侍,这种揭人伤疤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只是,她忧伤的看了眼地上的裙子,赶了好多天才做出来的,本来要做化形礼物的,现在看来只能压箱底了,还不知要压多少年。。。 青青抱着衣服进了另一个狐狸洞,暖暖可是他们青丘国里唯一的公主,她得抓紧时间多做几身衣服出来才行,只是,尺寸应该怎么量? 青青只觉得好为难。。。 彦小七躺在床上将这一天中发生的事情仔细捋了一遍,她很自觉地就把那应该很严重的三劫抛到了脑后,抱着被子沉沉的睡去,梦里,那一片雪白的荼蘼花被她摧残的七零八落。 化形的第二天,彦小七依旧是不洗脸就冲出了狐狸洞,那迷心谷里的桃花她惦记好些时候,是该将它们全部撸下来酿酒了! 彦小七站在谷边,豪气的大笑! 只是,不会法术没有梯子,她应该怎么爬到树上去? 第四次爬到一半掉下来,彦小七全身的骨头都是要散架一般的疼。 怒!这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小七,你在做什么?”一心想要跟妹妹增进感情的彦小六彦煦一飞进迷心谷就看到彦小七以一个很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 第四章 “是六哥啊,来,够哥们就搭把手,拉我起来。”彦小七这会全身都疼,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跟彦煦说了什么。 彦煦拧着眉将彦小七从地上拉起,板着脸严肃的教育道:“暖暖,你身为青丘之国的七公主,要随时注意形象,记得淑女礼仪,不能给咱们青丘丢脸,知道吗?” 彦小七撇撇嘴,就知道这个早自己一个时辰生出来的哥哥跟自己八字不合。 “你还没告诉我,你这是在做什么。”彦煦一张脸依旧崩的紧,完全不像是来培养感情。 彦小七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土:“我想撸点桃花回去酿酒,可个子太小爬不上去,总是掉下来。” 彦煦漂亮的眉头开始打结:“你小小的年纪酿酒作甚?” 彦小七完全不淑女的白他一眼:“你就比我大一个时辰,我要是小小年纪那你也是小小年纪!” 跟妹妹说话真的心好累! 他望了一眼谷中终年不败的桃花,拧着眉问道:“你要摘多少?” 彦小七从胸口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芥子袋:“装满就行,要是装不满,一半也凑合了。” 芥子袋,芥子戒指的兄弟款,都是彦九闲来无事时炼制的。身为青丘的神君,出手自然不会太小气,材料选的都是海量芥子,能装下一片海的容量,内里空间可想而知。 彦煦内心崩溃的接过袋子,把整片桃林连根拔了塞里面估计也只能堆满一个角落,这孩子还妄图想装满! 白色的云头带着二人升起,稳稳的停在桃林之上,一眼望去是无边的花海,随着风轻轻浮动。 彦小七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搜刮应景又优美的诗句,就见银色的法力在彦煦指尖凝聚,越聚越多、越聚越大,编织的如同一张大网般轻飘飘笼罩在桃林之上。 花瓣如同听到召唤般,从枝头脱落笼入网中,漫山遍野的娇粉一瞬间失了颜色,只余光秃秃的枝头。 彦小七兴奋的看着被彦煦装入芥子袋的花瓣花蕊,她原以为要采个三五八年的,没想到彦煦一个术法就全部搞定了。 “六哥,这是什么法术这么厉害?教教我吧,我也要学。”彦小七双眼晶亮,另一侧山头上的梅林到时候也可以这样把花瓣收集下来! 彦煦修习术法只有五百年,仙力还不够深厚,刚刚这个术法虽然不算大,但讲究细微操控,对心神耗费不小,他白着脸,缓了好一会,这才在彦小七的额头上揉了揉。 “父君说你这具身体成年之前都不能修习术法,不过你别担心,以后有什么要做的,就跟六哥说,六哥帮你就好。” 那老头说过这句话吗?彦小七惊了,在仙界,不能修习术法那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两人架着云头离开,却不知,不远处,彦小三正拉风的带着几男几女朝着迷心谷飞来。 彦小三一袭水蓝长袍,头戴锦冠,端映的他玉面朱颜,神容朗朗。 他站在云头上手摇折扇,对着不远处姿容绝丽的女子献着殷勤:“我们青丘地处西疆,风调雨顺,数万年下来早已经是十步一景。不过,最为有名的却是不远处的迷心谷,谷里桃花终年不败,树上是花开灼灼,树下是落英纷纷,碧桃树下看流年,美极,妙极啊。” 。。。。 彦小七被彦煦载回自己的山头,就拉着青青去烧酿酒用的陶罐,完全不知道她家三哥会遇到泡妞路上最丢脸的一次惨败! 满谷的桃花,彦煦虽然一直端着脸,但为了拉进跟同胞妹妹之间的感情,他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树下那一尺厚的落花都没放过。 六哥如此卖力倒是让彦小七有些为难,她之前考虑到自己的五短身材,只准备了三十个陶罐,现在,要把这些桃花全都用了,没有千八百个罐子肯定不行。 再说六哥这么够意思,她酿好了怎么也得分给他一点才是,还有三哥,泡妞时,美酒必不可少,要是能送上他们青丘特产的桃花酿,准保事半功倍。 彦小七美滋滋的想着,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得意,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做的极称职,极体贴,当的上妹妹中的楷模了。 她这一忙活就是五十年,在仙界,五十年的时间只不过弹指一瞬,上进一点的神仙们,修习个术法,打个禅、入个定用到的也不止这一点时间。 彦小七满意的看着狐狸洞前参天的槐树,想着再过上几年就能将埋在下面那几千坛酒挖出来喝掉,心里美的那就别提了。 前世里,她也是被老爸用筷子沾酒养大的,后来工作的时候,在饭桌上,也是能把客户方的大老板灌到桌子底下抱着桌腿大哭的,虽然后来那个大老板太羞涩,单子根本没跟她签,但她还是非常满意于自己的酒量! 桃花全部用光,闲下来的彦小七终于又想起那片绿萼梅林。 不过,自从五十年前,彦小三在迷心谷上当着情敌、心上人的面大为丢脸之后,青丘上,所有风景好的地方,就都派了小仙来驻守,就怕再现当年的‘惨案’。 彦小六作为便宜又好用的哥哥,自然是随叫随到,两人踩着云头刚飞过来,就被守在此处的小狐狸拦了下来:“小红见过六皇子、七公主。” “咦?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彦小七踩着云头,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小仙有些纳闷,这一片山头都归她管,她怎么不知道这里被人占了? “回公主殿下,小的是三皇子派过来守梅岭的。” 三皇子?彦小三这是想跟大哥抢活干?彦小七脑中止不住的开始跑什么兄弟倪墙的狗血剧情。 “上次我们将迷心谷的桃花全部采光,害那一处的风水气场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一次我们就少采一点吧。”彦小六不动声色的瞎掰着。 有那么严重?彦小七不由得一愣:“那就少来点吧,上次摘的太多,我和青青忙过了五十年,这次忙活个二三十年也就行了。” 彦小六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好说话,怕她反悔,指尖又凝聚起璀璨的银色光团。 树上的花直接少了一半,没了之前锦簇,但看起来还是比迷心谷那到现在都没恢复元气的光秃秃好上太多。 两人架着云头离开,依旧不知他们那位愈挫愈勇的三哥,又带着之前那波人驾云而来。。。 做香露要比酿酒容易的多,想之前那五十年,彦小七和青青在山头上种满了高粱、玉米、小麦、大麦。。。 青青为了做一个最贴心、最能干的侍从,隔上几天就会给山头上开垦出来的庄稼地施法浇水,种庄稼、收粮食、酿酒,周而复始,彦小七和青青两个简直忘了她们其实是两头狐狸。 第五章 仙界的父母大多不靠谱,而彦九和莘凝二人又完全是不靠谱队伍中的佼佼者,彦小七化形过去了一百年,这两人捏着沐泽宫送来的请柬才想起似乎需要带孩儿们去赴宴。 莘凝捏着请柬拉着彦九,突然很有兴致想去看看那个他们‘盼了好久’的亲亲女儿。 七子山上,彦小七和青青正掖着衣襟席地而坐,两人头上挂着草屑,脸上粘在陶泥,身上带着不知名的道道黑痕。 “青青,这一炉不出意外,咱们应该能烧出白净透亮的长颈胆瓶了吧?”彦小七的一张小脸尤其黑,咧嘴时一口白牙分外明显。 “应该没问题,这一炉烧制的方法,我可是特意问过另一个山头上的大熊哥,他家祖祖辈辈的手艺呢。”青青抬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划出细细长长一条黑印。 彦九和莘凝驾着云头过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他们青丘国中最为尊贵的七公主,盘着腿叼着草,靠在树根底下,还,一抖一抖。 “九哥,那真是我们的小七?”莘凝娇柔的身子一颤,明显有些受不住眼前的打击。 彦九优美的唇角明显的抽动了几下,他指尖轻弹,七彩云头瞬间移至彦小七身前:“小七,你们这是在做甚?” “咦,老头,你们舍得从狐狸洞里出来了啊。”彦小七将口中的草杆吐掉,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窑洞:“我们在烧胆瓶,等烧好送你们几个。” 十万年的漫长岁月,已经很少有什么事物能让他的情绪有所波动,但每次面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儿,他都能在胸口憋出一口老血。 想他堂堂的青丘神君,每年五荒四海呈上来的宝物不知凡几,他的闺女想要几个瓶子居然还要自己烧! 烧好居然还要送自己几个! 彦九看着彦小七吊儿郎当的模样,突然有种感觉,这孩子是在怪自己对他们一直放养,所以才会越来越出格,越来越喜欢啪啪啪的打脸吧。 而他,似乎对于小六和小七管的确实很少,彦小七的芥子袋里,到现在都是空落落的一片,他这个做父君的什么都没给过。 彦九心中愧疚,手指旁空间轻轻波动,彦小七面前顿时出现几排形色各异的瓷瓶玉瓶,用料上乘雕工精美,直接完爆她和青青拼了老命烧出来的粗陶瓶。 彦九又从怀里取了一枚戒指丢到彦小七身前:“这里为父放了许多零碎的小玩意,应该都是你们小姑娘喜欢的,拿去玩吧。” 彦小七心神往里一探,空间里金光闪闪,有闪瞎的危险!她满意的将戒指戴在手上,又将面前那一堆瓶子收了进去,抬起头,呲着脸上唯一能看到白色的大牙:“老头,破费了啊。” 刚刚的愧疚瞬间消失,彦九只想掉头回去,就当重来没生过这个逆女! 可惜,手中的玉简提醒着他们的来意,他只能沉着声音说道:“过几日为父要带你们兄妹几人去沐泽宫参加秋木上神的婚典,你好好准备一下。” “准备?”彦小七摸着手中的戒指有些懵懂:“准备什么?新婚贺礼吗?” 彦九脑仁有些疼,别人家的孩子也都是放养长大的,怎么就不会如此脱线到没有常识! “阿凝,你把她带回你那里,好好教一教她吧。不然,为夫这脸肯定是要丢尽了。”彦九叹着气,扭身看向莘凝时却不忘深情款款。 “九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莘凝柔声的回应着。 说话间,两人谁都没有再多看彦小七一眼,只是用法力将她绑上云头驾云而去,留青青坐在地上一脸懵逼。 彦小七被带回的第一时间就被扔给一个女官,莘凝离开前只交代了一句:“让她三天内有个青丘国公主的样子。” 于是,三天里,她被拘着适应繁琐的女装,学习仪态礼仪,她已经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经常是前脚刚踩到裙摆摔在地上,后脚她爬起来,没走上两步就又能摔倒。 做了多年的女汉子,她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穿裙子! 彦小七内心崩溃,她要疼死了,比从树上掉下来还疼! 莘凝这几天也没得闲,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个亲妈,为了能让彦小七体面一点的登场,她翻出一匹一直舍不得用的,由西陵山上特有的寒蚕吐出的冰丝织成的锦缎,锦缎织成时,会自带特有的暗纹和凛冽的寒香,给女子做成衫裙,最独特不过。 冰蚕锦缎几百年才出一匹,只他们青丘国才有。到时,旁人哪怕不知晓彦小七的身份,端看她的行头,也能猜出一二。。。 莘凝只觉得自己为了这个闺女操碎了心。 “小七,你跟你父王还有几位哥哥出门在外一定要记得,话少说,路少走,不懂的事情找没人的时候再问,知道了吗?”莘凝拉着彦小七,还是不放心的殷殷叮嘱着。 莘凝当年是跟灵蕊齐名的仙界第一美人,只是灵蕊在两万年前不知因何故魂灯骤灭,没人知道她陨落在何处,于是,现在仙界的第一美人就只剩莘凝一人。 想当初,彦九也是打败了无数的劲敌才成功抱得美人归,所以,这种人多又容易招人惦记的场合,他从来不让莘凝出席,而莘凝,因为心性单纯,也不喜人多的地方,所以万千年来,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养成一种默契,无论大事小事,都是彦九带着葫芦兄弟们出席。 彦小七这些天被摔的头晕脑胀,她胡乱点着头,就抱着莘凝给她的衣服回了自己的狐狸洞。 槐树下的桃花酿前些天她们已经启出来喝了几坛,那味道芳美至极,光想一想,她就觉得口水要不由自主的流出来。彦小七想着这些天美人娘亲为了自己劳心劳力,很是辛苦,就装了几坛到戒指里,准备找机会送过去。 想着当初出力摘花瓣的六哥,她又装了几坛。再想到其他几位哥哥,尤其是一直在追绝色美人的三哥,她就直接装了一半,这种青丘的特产,分给哥哥们拿去追女仙们,一定是大杀招,直接就能哄得美人归。 想到以后可能会有好多嫂嫂陪自己,彦小七心里美滋滋的,将树下的酒全塞到了戒指里。 第六章 求推荐票~~~ 第二天彦小六驾着云头前来接她,她前一晚喝的有些多,起的有些晚,青青手忙脚乱的给她打扮,她闭着眼打着哈欠,就没想要抬眼看一下水镜,完全不知道自己稍稍打扮一下就雪团一般可爱。 于是,刚一到沐泽宫,可怜的她就被迎上来的各路仙女围在了正中央。 “呀,好可爱!” “阿九,你家小七怎么这么矮?” “彦钧,这就是你那个七妹妹?” “哇,小脸圆圆的!好想捏一捏怎么办?” 。。。 削尖的小脸上,大大的狐狸眼,眼尾带着勾一般上挑着,蒲扇般的睫毛一刷一刷的随着眼神抖动,异常好看。挺翘的小鼻子因为不耐,微微皱着,鼻尖正泛着如玉般的光泽,朱红的小嘴,下唇被紧紧的抿在嘴里。 即便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不耐烦,还是挡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可爱。 彦小七上辈子没来得及明白的狂蜂浪蝶,这辈子终于有机会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躲在彦小三的身后,依旧挡不住各路热情的神仙。 只是自家这位三哥根本没什么节操,为了讨好众女仙,差点就把她卖了。。。 彦小七暗恨自己识人不清,哥哥们靠不住,只能自己想办法。等她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在花园里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已是半日后。 头上的双丫髻有些松散,一边的珠花已经掉落,她坐在地上,揉着被绣花鞋虐待的双脚,心里却是愤愤的想着:回头一定要给彦小三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啊?”甜甜的女生在耳边响起,彦小七一回头就看到一位身量跟她类似的小姑娘。 在仙界居然能看到跟自己身形相仿的,彦小七的双眼瞬间一亮,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位完全不弱于自己的小萝莉,她的心情更加的好,连刚刚被捏肿的心都被治愈。 梓希只觉得面前的小姑娘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她低头打量了一番,虽然有些狼狈,但也不至于失礼才对。。。 “我叫彦暖暖,你呢?”彦小七对眼前的小萝莉非常有好感,萝莉啊,她的心头好呢! “我叫梓希,西海龙王是我的父君。”梓希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仔细的铺在地上,这才小心的坐下,但姿势依旧得体,跟彦小七的大马金刀对比鲜明。 出门前彦小七被普及了仙界的基础人物谱,狐族的好记性,让她瞬间就想到了西海龙王是谁:“把我三哥迷得神魂颠倒的,应该是你那位号称万年不出一人的二姐吧?” 梓希微微一笑,露出唇畔一对小小的梨涡:“是呢,我二姐是真的漂亮,我父君说,她走过之处,明珠都会失了光泽。” 两个小姑娘因为这个话题瞬间拉近了距离,梓希看着彦暖暖娇小的身量,有些疑惑的问道:“暖暖,你们青丘狐族不是化形就是成人模样吗?你怎么也跟我一般了?” 彦小七老气横秋的叹口气:“这个说来话就长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还得当两千年的小孩子就是了。” 梓希讶然!他们龙族是化形最慢的一个种族,到成年也不过是需要两千年而已,没想到还有化形更漫长的一族。 梓希很体贴,对方不愿意提起,她也就不再多问。 “暖暖,我父王说这次的婚典,另外两位上神也会过来呢,”梓希如同其他小姑娘那般,说起仙界这三位上神,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崇拜和爱慕:“可惜三位上神里云水上神也成亲了,只余羲煜上神一人还单着,只是这位羲煜上神虽然是风姿最盛的一位,可是我父王总说羲煜上神也是最不好搞定的一位。” 小姑娘双眼晶亮,双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彦小七对这样的神情太熟悉了,她那六个哥哥出门时,遇到的女仙都会是这幅样子。 可惜,她对这样的话题兴趣并不大。 让一个还要当两千年小孩的小姑娘,没准还挺不过两千年的小姑娘去思春,太强人所难了。。。 彦小七拖着腮帮子无聊的听着梓希在那里诉说小女儿的心事。 无形的结界笼住整片花园,彦小七对术法毫不敏感,察觉不出。但梓希身为龙族,天生就有着无视一切结界的天赋,她敏感的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突然顿住话头,起身,面朝着大殿的方向,皱起漂亮的眉头。 “怎么了?”察觉到梓希的情绪变化,彦小七从地上爬了起来。 “有人用结界将花园笼住了。”每个人的仙气都会带着独特的气息,梓希细细品悟着,就发现结界的主人性格中一定带着霸道和执拗,不然,结界上,不会带着猩红的气息。 彦小七一愣,结界?这个东西她不太懂。。。 “那咱们怎么办?”看着梓希脸上的凝重,彦小七拍屁|股的动作都放轻了一点。 梓希看着彦小七,递出一只手:“你拉紧我,我带你从前面出去。” “羲煜,我跟你说话呢!”一个娇俏的女生在右前方响起,两人的脚步双双一顿。 彦小七拉着梓希很有经验的赶紧找了个地方蹲了进去,想当初,她三哥的壁角,她可是没少听,这种事她做的纯熟极了。 风吹树叶沙沙响,莫名的,空气中带着一抹紧张,梓希拉着彦小七的手都要滴出汗来。 彦小七赶紧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按照她以往的经验,说话的姑娘该跟那个什么鱼的表白撒娇了。 果然。 “我帝君跟你提我们的事,你为什么不同意?!”娇俏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敏感的梓希发现结界开始微微不稳。 “我跟你?有什么事吗?” 清朗的声音带着最慵懒的味道,调子拉的极长,扑簌簌的落在两人的耳中。 彦小七只觉眼前瞬间就浮现出一张美人图,红衣墨发的绝美青年半靠在美人榻上,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一只脚撑在床边,一只手端着酒杯放在腿上,闲适的看着眼前的花开花落。 这声音真好听! 彦小七双眼晶亮的使劲探头朝前面张望,身边心神不稳的梓希被她一拽,本就蹲的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哎呦。” “谁在那边?出来!” 第七章 求推荐票,好多好多推荐票。。。。 女子的声音狠厉霸道,丝毫没有刚刚对着男子说话时那般温软。 梓希悻悻的拉着彦小七从树坑里钻了出来,明明藏的好好的,都怪彦小七,没事拽着她干嘛! 两人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举步往前方走去,拐过树丛,眼前的景象就如同彦小七刚刚眼前浮现的那般,红衣墨发的青年半躺着,姿态是说不出的悠然和慵懒。 男子身旁的女子,一袭大红的曳地长裙,额间大红的宝石熠熠闪亮,莫名的看起来张扬无比,脸上神容倨傲,斜睨着眼,看她们两个,如同看随手可以灭杀的蝼蚁。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园子里?” 梓希一张脸红红的,不知是被面前的红衣衬得发红,还是被男子的神容所摄,她讷讷着开口。 “我们,我们早就在园子里了。” 女子凌厉的眉心微微皱起,她来的时候明明有探查过园子里的情形,没人才对。 不对! 女子神色微变,仙气凝聚的法术覆在眼睛上方。 果然是那三个讨厌的种族! 只有龙族、凤族还有狐族这三个上古种族,天生就带着隐匿的天赋,让她们这些修为不到大罗金仙的普通仙人根本搜寻不到。 “龙族和狐族不是自恃血统高贵吗?怎么也做这种蹲墙角的事情?” 彦小七拍着衣服的手一顿:“我们一直在那里,是你过来的时候没察觉。” 这种黑锅她才不背,这女子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她背在身后的手,偷偷的从戒指中取出彦小三给她的护身玉,准备捏碎。 榻上的男子抬眼扫了彦小七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不过两个孩子。” 孩子?! 女子恨恨的瞪了她们一眼,见过长得这么娇嫩美艳的孩子吗?在仙界,千百年的时间几乎弹指一瞬,等她们长大,这样艳丽的容颜,一定是她最大的劲敌。 “我还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女子眼波流转,突然学着男子,也挑着嘴角笑的莫测。 梓希不像彦小七,她得到的传承是完整的,所以看着眼前的情形,再看着女子眼神的威胁和势在必得,弯着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西海梓希参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能让梓希这样大礼参拜的只有天宫里的那几位! 彦小七关键时刻还是相当拎得清的,她赶紧也上前一步:“青丘暖暖参见长公主殿下。” 青丘暖暖? 安澜凌厉的眼神中,终于浮现诧异,那个彦暖暖不是缺少一魂一魄的傻子吗? 怎么? “你父君是彦九?” “是,正是彦九陛下。” 彦小七心中撇嘴,这个长公主的礼仪比她还差,她一个金仙不到的修为也好这样直呼自家老头的名字吗? 安澜眼中的疑惑更甚,落在一旁漫不经心的羲煜眼中,倒是让他抬眼也扫了彦小七一眼。 冰丝锦缎,呵,果然是彦九那家伙的崽。 “婚典马上开始,你们都去正殿准备吧。”羲煜懒懒的开口,手中的金玉酒樽无斟自满,他抬手一饮而尽,视线继续落在不远处的相思树上。 安澜和梓希突然很听话的拧身就往外走,面上都带一点匆忙的急色。 两人默契的同时离去,直接将彦小七晾在原地。 感受到身后的气息,羲煜一转头就看到彦小七正一脸困惑。 “避在澈羲宫上万年,居然忘了你们狐族天生不受魅惑。” 羲煜像是在喃喃自语,也不抬眼。垂着头,搭在膝盖上的大手中,酒樽已经收起,指尖处飘落的是火红色法力凝聚的相思花,说不出的风流洒脱。 这一幕但凡落在其他女仙眼中,哪怕是梓希这样的毛丫头,心中都会涌起非君不嫁的强烈念头。 但彦小七只瞅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这会正闹心,本来就是慌不择路的跑到这里,刚跟着梓希又往园子的深处走了走,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这人也是来参加婚典的,要不要让他带自己出去?这念头刚一涌起就立马被她掐断,狐族的本能在提醒她离这人还是远一点好。 “走吧,随本君一起出去。” 羲煜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有一分落在彦小七的身上,他缓缓起身,身下,法力凝聚的卧榻,一点一点化作纷飞的落英,在空中起舞,随风吹散。 许多许多年后,彦小七迷糊的想到当年与羲煜的第一次相遇。 其实,那场景应该是很美的吧。 挺拔高大、俊逸非凡的男子,一身火红的衣袍随风翻飞拢在她身侧,她个子不及他胸口,娇娇小小,一身雪白,顶着微散的发髻,仰着头对着他傻笑。 两人的周身是没有消散的法力,带着火红的瑰丽,莹莹绕绕。 劲风吹来,彦小七还没来得及收回惊艳的视线,后背就被劲风扫过,哪怕羲煜及时出手将她收进怀里,还是让她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赤中带金。 “上万年过去,你见不得人的毛病还是没有一丝改进。” 羲煜气势凛然,慵懒的调子一收,抬手在彦小七沁着血渍的衣袖间扫过,一片洁白。 刚刚彦小七她们藏身的大树后,一名男子缓缓走出,乌黑的长袍滚着灰雅的银边,一头长发如羲煜一般肆意的披在身后,手中抱着一柄长且宽的黑亮弯刀。 “打声招呼而已,谁知道你身边这个小家伙这么不禁碰,你们仙界似乎是一代不如一代啊。”黑衣男子视线从彦小七身上扫过,带着浓浓的思索。 宽大的衣袖双手合拢,彦小七被羲煜揽在身前,挡住了全部身形,只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 “你来参加婚典应该直接去正殿。” “呵~”男子随意的笑着,如同听到笑话:“正殿哪有那么多热闹可看,那里可看不到有人跟你羲煜上神表白,也看不到你们仙界的小姑娘如同嫩豆腐一般不禁碰。” 男子的话,总是不离彦小七,视线更是一直赤|裸裸的扫过来,这让缩在羲煜身前的她,总有种化形缩进羲煜袖子里的冲动。 “一只血中带金的狐狸,我肖染数万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知你羲煜是不是发扬一下风格割爱呢,让我带回去研究一下。” 第八章 求推荐票,好多好多推荐票~~~ “不知我青丘彦九的女儿哪里入了你的眼,还请赐教,我们回去改了就是。” 平静的空间被撕出一个开口,彦九从里面不急不缓的踱出,只是,额头上还没来得起拭去的汗出卖了他匆匆而来的焦急。 “哦?”肖染眼神终于带上一抹凝重:“没想到来仙界转一圈,难得看的入眼的小狐狸,竟然是你青丘上的崽,真是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但他那直白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彦小七身上,让刚想扑到彦九怀里的她,后背一僵,抬手继续死死的扒住羲煜。 有自家老头在,这个羲煜上神怎么也得卖老头一点面子吧。 彦小七想的很美好,可惜,她手臂还没来得及攥紧就被羲煜拎着衣领丢给了彦九。 真是个不知怜香惜玉的家伙! 彦小七心中愤愤,却忘了自己此时萝莉的样貌实在有些难以入眼。 肖染冷眼看着两人都异常轻柔的动作,一道念头闪入心底。 “彦九,你家这个小崽有些奇特呢,体内似乎没有一丝仙气和法力,这跟你们狐族可是有些出入呢。” 彦九从羲煜的手中接过彦小七的手微顿,盯着彦小七的双眼不断的在喷火:就知道惹事! 彦小七委屈,这都是无妄之灾。要不是彦小三为了讨好他的心上人,差点把她卖了,她也不会慌不择路。。。 “魔界的大枭突然出现在我仙界,我想天帝那边对你出现的消息一定很感兴趣。” 肖染一声冷哼,青丘上的狐狸就这点不好,异常护短,自己只不过微微说了一句,这个彦九就能把天帝搬出来。 将彦小七甩给彦九,羲煜袖袍一甩,就准备离开此地。 肖染却见不得他如此离开:“我有事找你。” 羲煜回转身,懒洋洋的一挑眉:“你找我,那是你的事。” 肖染身子一僵,但弯刀挥出,还是挡住了羲煜离去的方向。 狐狸都长着七窍玲珑心,彦九拉着彦小七招来云头就往外走,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就是平白给自己添麻烦,尤其他此时手中还有一个惹事精。 “不是让你不要乱说,不要乱走吗?” 云头上,彦九还不忘教育自家的小崽,他抬手摸了摸面皮,这么操心下去,真要成老头了。 彦小七噘着嘴,大眼睛里全是委屈和指责。 与莘凝极为相似的眉眼让彦九根本无法将指责的话再说出口,只能叹口气。 “等一下让小六帮你把发髻重新梳理一下。” 父女两个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园子里发生的事,只是彦九脸上的神色却凝重了不少。 被肖染那个大魔头发现自家小七的身世问题,这个,有点棘手。 沐泽宫的正殿大衍殿上,此时前来观礼的众仙绝大部分已经到齐。 仙界这万千年来,日子过得一向平淡又随性,仙魔大战后,仙魔两界都处于繁衍生息的阶段,双方都没有精力出来找麻烦。 没有大事,那剩下的自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东海龙王跟自家儿子抢小妾,父子俩大打出手,搅得整个东海不得安宁。 比如老君山上的道士吵着要娶媳妇,非说那姑娘是自己前世的恋人,两人约定过来生的缘分。 再比如北荒的某只老凤凰,年老眼花,用错了恭桶,结果寝殿里臭了三个月。 。。。。 这种小道消息在这样众仙齐聚的场合里,一向流传的最快,等彦小七重新打扮好,被彦九牵入会场,她的身份已经从私生女变成了跟龙族混血的小串串。。。 月老贴着司命站在角落里,月老拉着一张老脸再顾不得任何形象。 “老哥哥,你今天说什么也要帮我,你是看不到,那丫头指尖的红线真的被我牵错了。” 司命废了老大的力气才将拳头攥紧没有一巴掌招呼到月老的脸上。 臭不要脸的老东西,自己做错事,总指望旁人给他擦屁|股! 司命郁闷的闭了闭眼,若论仙职,他们同属文职,一个掌管仙人两界的姻缘,一个掌管仙人两界的命理运势,无论哪一场仙魔大战都轮不到他们上场。 他们自己也早已经忘了存活了多少万年,这无尽的日子里,这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件如此头疼的事情。 那可是个大煞星啊,虽然躲在澈羲宫几万年没出来,但他当年那些事迹还跟前一天发生的一般。。。 婚典的吉时定在日昳时分,仪式结束正是晡时,便于大宴群仙。 彦小七坐在彦九身后,支着狐狸耳朵听周围的众仙窃窃着八卦。 “我跟你说啊,秋木上神这个小徒弟,当年从蛮荒带回来的时候,秋木上神也是带着她在大家面前走动过的,那个小模样啊,生的一点不比云水上神收的那个差。” “我还记得云水上神大婚那会,她那位小徒弟一袭水蓝的喜服,上面坠着银河的流光,抄着袖从面前走过,眼前就仿若浮出一片星海。” “对,对,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能这般大手笔拿银河的流光做装饰的,也就这三位上神,等一下,不知秋木上神要怎么宠他这位小徒弟呢。” “。。。。” 彦小七听得一知半解,但对接下来的婚典却有了些期待,能让这种活了万千年的老妖怪都惊叹不已的一定都是好东西。 殿外,一朵金灿灿的云头掠空而来,直接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能有这么大体面,直接将云头弄到人家正殿门口的,只有另外两位上神。 彦小七扯着脖子往外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看热闹。 云水夫妇从云头上一下来,那金澄澄黄灿灿的云头,就一点点蒸发在空气中。 彦小七个子小,被前面那些同样扯着脖子的老家伙们挡着,就只看到两只精巧的锻面绣鞋,其上绣着如意水漾纹。 “呵,转眼五百年,雅儿已经出落的这般好,这些年,日子应该过的很不错了。” 出声的是自家存在感极低的二哥彦晟,彦小七赶紧扭头,就见彦晟脸上带着落寞,像是,像是别人抢了媳妇。 抢了媳妇?彦小七双眼一亮,又有八卦可以打听,这日子真是太滋润了。 她扭着身子刚要往彦小二身边凑,就被眼疾手快的彦小三将她按住。 第九章 求推荐票,好多好多推荐票~~~ “出门在外不要胡闹。” 彦小三板着脸,异常严肃,看起来还挺唬人。 可惜彦小七根本不卖他面子,之前将她当宠物往出卖的帐,她还没来得及跟他算呢! “你之前胡闹的时候怎么不说?” 彦小三严肃的面皮微微有些绷不住。 “小七?”彦九转回身瞥了她一眼:“不许胡闹。” 彦小七悻悻的缩回身子,现在不让她问,她以后还是要逮到机会去问的! 云水上神牵着他曾经的小徒弟,现在是他妻子的雅儿,坐到了主座旁的位置。 距离有点远,彦小七拼命探着身子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就只能作罢。 不过,一回身,她尖尖的狐狸耳朵又听到旁人的议论声。 “不是说羲煜上神也会过来吗?怎么一直没看到人?” “听说有人在后面的园子里看到他了,那位主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人多的地方,他都会踩着时辰出现。” 这两人话音刚落,正殿大门处的空间一阵扭曲,拉开的空间裂缝里,大红的衣袍被风吹出,咧咧作响。 “是羲煜上神!” 在座的众神仙只觉得这一天脖子都扯的有些疼。 羲煜上神躲了上万年不出世,这一次据说还是秋木特意跑了一趟澈羲宫才将他请了出来。 羲煜上神的风姿,仙界里无仙不知,无仙不晓。万年难见一次,也难怪平日里异常注重身份的老家伙们会连面皮都不要了。 彦小七刚刚在园子里已经见过羲煜,这会见他用如此骚包的方式登场,不禁鄙夷的撇撇嘴。 真是一只时时处于开屏中的花孔雀! 彦小七腹诽着,一抬头就对上羲煜那似笑非笑、一扫而过的目光。 她努力想瞪回去,可惜羲煜已经走了过去,到了主座旁跟云水夫妇在打招呼。 喜欢压轴出场的羲煜上神都到了,那就意味着婚典正式开始的时间就要到了。 再没旁的热闹可凑,一群老家伙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一个个的整理好仪容,脸上都带着满足舒爽的笑意。 日昳时分,天光最盛。 空气中丝丝缕缕的传来草木的清香,大殿正中央一团法力聚起的光团,光团正中央是一颗种子,正演绎着生根发芽、破土而出、然后一点点长成参天大树,葳蕤繁盛。 彦小七嘴巴长得老大,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被这开场直接镇住。 “六哥,疼不?”彦小七狠狠的在彦小六腰间掐了一把。 彦小六强忍住要呲牙咧嘴的冲动,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呢!” “真漂亮啊。” 彦小七才不管自己刚刚那一下是不是太用力,她双眼都是小星星,这效果! 好莱坞的特效拍马一万年也赶不上啊! 这么看,做神仙还是很不错的。 彦小七吃吃的笑,让一旁的彦小六无语的扶额,只能压着声音说道:“这只是最基础的幻象术法,你以后也可以的。” 彦小六话音未落,空气中甜香突然浓郁大盛,让闻者神情为之大震。 只一转眼的时间,大树就已经开花结果,一颗颗奶白色如同水滴形的果子,无风自动。 “六哥,这个我以后也能做到?” “这个,呃,自然是不行的。” 这种高深的术法就是彦九这种修为已经到大罗金仙后期的想要施展都很吃力,也就是受天地眷顾的三位上神才能施展出此等虚虚实实、移空换物的术法。 大殿之上,寿命过了万年的众仙都是有些眼界的,也就是有这样的眼界,所以盯着树上的果子,眼神舍不得挪开半分。 “那真的是菩提果?” “是,是,没看错,确实是菩提果。” 耳边有传来窃窃私语之声,彦小七刚要扭头,就听身旁的彦小六细微的话语声传入耳中。 “菩提果分九等,以颜色划分,最上等的就是面前奶白色这种,寻常仙人用了能增加百年以上的仙力,像是咱们这种寿命不足五千岁的,效果更为显著。 “只是越是极品的菩提果越是难得,这种最上品的菩提果已经几万年没有在仙界出现过。” 彦小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但他内心已经跑过了多少个卧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上神的婚典,出手果然不是寻常的仙人可比啊!!! 彦小七虽然对菩提果的具体功效一知半解,但看着周围那群老家伙口水都要滴下来的模样,也不难猜出这菩提果的珍贵。 说话间,空气中的甜香更胜,浓重如同再也无法化开。 葳蕤的大树似是无法承受其上奶白色的果子的重量,从树根处开始慢慢的闪着荧光一点点消散。 一颗颗菩提果周身缭绕起淡绿色的光芒,从枝头脱落,缓缓飞到众仙身前。 “小六,用玉盒帮小七把果子封好。” 彦九没有回身,只淡淡的吩咐着,彦小六听话的从戒指中,取出玉盒。 “你放好,等你修到成年体内可以储存仙气后,再将它吞了。” 不就是一颗果子,彦小七随意的接过扔在戒指中。 再抬头四下张望时,就感受到羲煜那带着微微探究的目光。 大殿正中央,最后一抹荧光褪去时,从殿外缓缓走入两列侍女,手中提着花篮,花篮中是淡粉的花瓣,侍女们一边走,一边轻柔的抛洒。 抛洒出的花瓣也不急着落下,只在空着慢悠悠的翻飞舞动着。 侍女走到大殿的尽头,便分开站在两侧,也不退去,只在一旁候着。 没一会就听一道又一道悠扬的钟声响起。 吉时到! 飞舞的花瓣似是听到召唤,一片片纠缠在一起,落在地上,远远看去,便是一条鲜花铺就的绒毯。 殿门口,两道身影缓缓走来,一高大,一纤细。 男子穿着绛色喜袍,肩头绣着蟒纹,腰间勒一条金缠腰,满头的长发跟跟盘起,束进紫金发冠,满身如骄阳一般的颜色却没有让他染上一丝暖意。 周身依旧是浓到化不开的淡漠。 女子身姿纤细,杏黄的喜服上是大片大片似火的朝霞,只一眼,就如同看到日出时,漫天朝霞,燃烧似锦。 周围响起阵阵抽气声,彦小七就看着两位新人甜蜜的、从容的牵着手从绒毯上走过。 所过之处,开出朵朵莲花。 **** 小坤子发现点娘总是吞‘作者的话’,就是经常显示在章节后面的PS 初三那本书不管是大结局的时候,还是正式完结的时候,小坤子都啰嗦了好多,可惜客户端上这些话全部被吞,用客户端看书的同学们肯定都没看到,呜呜呜~~~ 小坤子也是今天才发现这个严重的问题,有多闹心就别提了,哎 这本现在是新书期,不收费,所以小坤子就把这些啰嗦的话放在正文吧 初三那本书时,小坤子很多都不懂,一路磕磕绊绊,到了这本书小坤子要吸取经验 所以感谢一下同学们的打赏:感谢瞌睡牛的桃花扇,苏若夏、越秀南路的香囊,昊颉、幻夏小小、浓妆艳抹的橘子、梦醒花落人非、瞌睡牛的平安符、书友160526122330248、浓妆艳抹的橘子、沉默戏子、梦醒花落人非、care扑腾、静风吹雪的礼物,感谢投票的书友们。 另:求推荐票,好多好多推荐票。。。 新书成绩好不好,能不能早日上架就靠大家的支持啦,收藏和推荐票真的很重要,大家手里有票就投给小坤子吧,谢谢啦 第十章 求推荐票,好多好多推荐票~~~ *** “真可惜,居然没有结出莲蓬。” “是啊,上次云水上神的婚典上也没有结出莲蓬,看来,上神的子嗣真不是那么容易得啊。” “天道渺渺,他们已经被眷顾的太多,也该付出些代价了,不然,哎。。。” “。。。。” 婚典还在继续,周围憋不住的众仙,坐姿端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一个个的嘴唇都在轻动。 只是毕竟婚典正在继续,众仙也不能太放肆,声音都压的很低,彦小七只断断续续的听到了几句。 彦小七离得远自然是没有看到秋木身旁的尔卉面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仙者结缡,不拜父母,只拜天地。 大殿内早有紫衣金冠的礼仪官恭候在一旁,守着时辰开始唱赞词。 婚典进行的很快,彦小七只觉得自己脖子都还没酸就已经结束。 秋木拉着尔卉坐上主席,宴席正式开始。 盛装的仙娥侍女从两侧走出,手中端着美酒果盘,一桌一桌摆好。 周围的窃窃声又响起,彦小七虚心的听了几句,就知道这果盘里又都是好东西。 旁边几桌的老家伙们因为分配不均已经差点打起来,彦小七看着他们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下意识的将自己桌上的果盘搂紧。 “小七,这些果子有些你还无法享用,不要贪心,”彦九端着架子扭过头,修长的手指一点:“小六,把她不能吃的用玉盒封好。” 要说彦九虽然对彦小七总是端着架子,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但跟彦小六比起来,她还更像是亲生的。 一桌几人,彦九压根就没想自己其他几个儿子是不是也想吃一点。 彦小六很听话的将果子装好,又将彦小七能食用的推到她身前:“不要吃太多,等一下还会有主餐。” 做了上万年的神仙,再多的事也会有做完的时候,所以对于仙人们来说,没事找事是最需要的,这口腹之欲在仙界就没有一个仙想要戒掉。 除非重要的闭关修炼,这一日三餐,一直比凡人界的寻常人家还要准时。 彦小七很听话的捻起一粒像是葡萄一般的紫的发黑的果子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爆开,她餍足的眯了眯狐狸眼。 “六哥,你也吃。” 彦小七举着果子递到彦小六的嘴边,彦小六严肃的面庞泛起红晕,余光扫到并无旁人注意到他们这里,这才异常迅速的将彦小七手中的果子一口吞下。 “你喜欢吃,就多吃一点,我不跟你抢,但你不能再咬我的手。” 彦小七眼泪汪汪的看着彦小六,真疼!狐狸的牙口真心好啊! 彦小六被她说的脸上的红晕更甚,要不是场合不对,没准就已经驾着云头逃跑了。 “小七,不要欺负小六,再吃两个果子就不要再多吃。” 彦小三清着嗓子慢悠悠开口,一副好兄长的做派,只是他这模样,小心眼的彦小七根本不买账。 她将身子往彦小六身后缩了缩,生怕等一下气氛欢快起来,这位兄长大人又把自己卖了。 主餐一道一道呈了上来,让彦小七觉得新奇的是各桌上的菜肴并不相同,像是她们这里,素菜更多一点。 只是,谁告诉她们,自己不喜欢吃肉的!! 彦小七委屈的看向彦九,可彦九根本不接收她的信号,只端着酒樽自顾自的一杯接一杯的慢慢品着。 彦小七郁闷的端起酒樽也是仰头一饮而尽,根本没给彦小六阻拦的机会。 “这酒没我自己酿的好喝。” 彦小七放下酒樽豪爽的一抹嘴角,摸着戒指取了一坛桃花酿出来。 粗陶的酒坛,灰突突的放在精致的檀木桌上,上面,从地底挖出来时带着的泥都没有洗掉,跟周围的一切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的老家伙们都不自觉的扭头看了一眼,但有彦九神色不变的在一旁压阵,老家伙们又都不动声色的转了回去。 彦小七不理会身旁的仙娥那诧异的表情,只专心的将酒坛上的封泥取下,然后,一缕幽香瞬间从坛中飘出,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就是自斟自饮的彦九都忍不住顿住手望了过来。 彦小七力气不大,在狐狸洞时,端着坛子倒酒这种‘粗活’都是青青来做,这会她就只能找帮手。 “六哥,来,将酒装在这里。” 之前彦九丢给她的戒指里,装了各式各样的小零碎,这种镶着宝石的锡银酒壶就有好几个。 她用起来异常顺手,也喜欢的不得了。 彦小六虽然觉得这个妹妹应该再严格管教一下,但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周围所有的神仙都看过来的时候,他只能硬着头皮来配合彦小七。 锡银酒壶是个半空间容器,外里看着不大,但往里倒上十坛都只能听到半满的声响。 彦小七眉开眼笑的给彦九倒上一杯:“来,老头,尝尝看,如果觉得好,等回去我给你们送过去几坛,这可是咱们迷心谷里的桃花酿出来的,外界肯定寻不到的。” 迷心谷?桃花? 彦小三狐狸眼眯了眯,看着彦小七那笑盈盈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彦小七虽然不靠谱的时候偏多,但她和青青都是心思纯净之辈,想要做成一件事,就会异常专注,毫不分心。 她和青青酿出来的酒,用的都是他们在青丘上亲自种下的粮食,从破土而出就开始吸取天地精华,酿好后又在地下封了几十年,自然不会是宴会上流水线出来的酒水可比。 彦九看着泛黄的酒汤,一饮而尽。 “等一下回去的路上,你直接拿给我就好。” 说着,拎着酒壶,起身去了主席。 在这样的场合里,三位上神齐聚的时刻,他身为四方神君,前去拜会是基本的礼节。 何况,刚刚在园子里,羲煜也算帮了他一个大忙。 子女都是父母的债啊。 彦九拎着酒壶,脚步走的平稳,债又如何,他身为父君还还得起。 压场的老狐狸不在,周围的老家伙蠢蠢欲动,只是,这会看着他们那桌上再没有旁的美酒,都没好意思第一个冲上来。 “我说小三,你不够意思啊,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居然一直藏着不让我们知道。” 老家伙不好意思过来欺负狐狸崽,但小一辈的就毫无顾忌,跟彦钧又是敌又是友的安瑾带着几人从一旁凑了过来。 可爱?彦钧嘴角抽了抽。 “可爱的妹妹,你刚刚是说那一坛酒是用你们迷心谷的桃花所酿?” 彦小七点点头,没说错啊。 安瑾扭头看向彦钧,眼中的戏谑掩都掩不住。 “迷心谷的桃花不是谢了百年吗?” 彦钧心中已经猜到原因,当年让他异常丢脸的原因。 “谢了百年吗?” 彦小七在那之后还没去过迷心谷,所以对这样真真假假的说法很惊奇。 “六哥,真的影响到那里的气运了?” 彦小六依旧很严肃,只认真的回道:“没有。” “就说嘛,摘点花瓣怎么会变得那么严重!” 彦小七如释重负,夹了块蘑菇丢嘴里,有点酸涩的口感让她皱了皱眉头。 给他们吃素就算了,做的还这么差! “小妹妹,你那不是摘一点吧,我记得谷里可是一丁点花瓣都看不到了。” 安瑾对着彦小七笑的更像一只狐狸。 ***** 亲们,加更是不行的,所以公众章节里,小坤子会努力多写一点。 感谢淡漠尘烟的桃花扇;浓妆艳抹的橘子的香囊;清奠的平安符;花花爱猪头、浮生寄流年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 第十一章 求推荐票,求很多很多推荐票~~~ *** 这人的笑容怎么跟彦小三一般猥琐? 彦小七捏着筷子的手一抖,狐狸的直觉在提醒她应该多吃菜、少说话。 彦小三心中对自家妹子十分的没底,这丫头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拆台也不是没可能的。 眼看着那位绝色的西海二公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这这边走来,彦小三再也无法淡定。 “安瑾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们青丘上的事了?” “父君作为帝君统管四海八荒,我等身为子女自然要代为分忧一些。” 安瑾口中的父君是仙界众神的老大:天帝,他身为天帝的二儿子,说这样一番话自然是无法被人挑错的。 而且他这话的时机选的很巧妙,正赶上那位角色的西海二公主梓文走到他们身侧。 彦小三眼睁睁的看着安瑾给自己挖坑,但在心上人面前却不得不跳下去。 “小七,再拿一坛酒出来,”彦小三一边说一边试图给彦小七使眼色:“这些都是四海八荒中与咱们同辈的,三哥帮你引荐一下。” 彦小三这话说的稍稍没底气,但让他意外的是,彦小七居然听话的从戒指中又摸了一坛酒出来。 “三哥来帮下忙,我力气小没办法倒进酒壶里。这可是我和青青两人亲手酿的,外面绝对没有,用来招待朋友最合适不过。” 在外人跟前,彦小七是很给彦小三颜面的,他们兄妹之间的矛盾,回到青丘,钻进狐狸洞,怎么打闹都没关系。 外人面前嘛,尤其是在梓文这位很有可能做她三嫂的大美人面前,她必须全力以赴的帮彦小三。 这位绝色美人眼神清亮,没又一丝傲慢和身为美人的清高之态,跟之前在园子遇到的那个安澜相比,就是天与地之间的差距! 彦九闲来无聊的时候打造的空间酒壶,葫芦兄弟的戒指里几乎都有几个,彦小三摸出宝石最闪,打磨最为精致的一只,拍开了坛口的封泥。 “来,小文,尝尝看,小七心地纯粹,所以酿出的酒味道也是极好的。” 彦小三狗腿的第一时间就给梓文倒了一杯,梓文也不忸怩,接过来放在鼻下闻了闻,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艳。 “桃花酿酒,春雨煎茶。味道果然极好。” 能得到美人的夸赞,彦小七得意的笑弯了眼睛:“喜欢就多喝一点,这酒不容易醉人,女子喝最适合不过。” 总角之龄的少女仰着头也不及成人的胸口,肤白如玉的面庞上,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中扑闪着真挚和讨好,粉红莹润的小嘴正带着最美好的弧度。 就算她此时用着极不符合年纪的话语,很老成的在劝酒,但这幅相貌就是让旁人生不起一丝想要拒绝的念头。 梓文端着酒樽,绝美的脸上带着宠溺纵容的笑意:“好,那就听小七的,多喝一点。” 有妹子在一旁神助攻,彦小三傻笑着赶紧端起酒壶又给梓文满上,完全无视周围的一干情敌。 彦小七面上的笑容太天真无邪,让安瑾心中警铃大响。 自己也有妹子啊!安瑾扭回头,对着不远处的几个弟弟妹妹挥了挥手。 主席上,秋木冷着一张脸,如同被人逼婚的新郎官。他身侧的尔卉正同云水的小妻子雅儿在说着悄悄话。 云水大拇指摩挲着酒樽,温润的面庞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羲煜,你这一闭关就是上万年,可把清鸿那个家伙急坏了。” “他急什么?”羲煜毫不在乎的把握着手里的小把件,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一个地方飘。 “他急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四方神君们不知道如何恢复仙气的浓度,咱们身为上神和天帝的又如何会不知晓?” 云水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顺着羲煜的目光看向那一桌有些喧闹的年轻人。 “天女降世时,咱们三人都感应得到的,如今两位天女已经归位,属于你的那一位呢?应该也已经出现了吧?” 属于他的那一位?羲煜有些迟疑的想了想,按说一千年前他已经感应到属于他的那一位天女临世,只是中间有一度这种感应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微弱过后,那股感应渐渐平稳下来,因为察觉到那股气息正在一点点成长,他也没急着行动。 最近,那股感应突然变得强烈起来,像是在召唤他一般。 他遇事随心,想着既然波动强烈,那就出来看上一眼,这也是秋木大婚他决定出席的原因。 只是,那个丫头手上系着红线,明显有着姻缘在等她。。。 上神的伴侣一直是天定,每一次仙魔大战后,都会有战绩最为出众的三人被天地晋封为上神。 这至高无上的荣誉背后,等待他们的,是无法逃避的责任。 云水和秋木依着天意娶了各自的天女为妻,羲煜原本对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排斥,不过是澈羲宫多养一个人罢了。 只是,那个给了他强烈感应的丫头,手上的红线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天地给他的责任和另外两人不同吗? 羲煜内心中有些迟疑,这是他万千年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情绪,他居然觉得很新奇,他任由这种情绪在心中转了许久,这才垂眸散去。 云水仔细的观察着羲煜的神色,历任上神的职责数万年来都是一个秘密,他们就像是一个超级保姆兼打手。只是将责任化为情感后,一切也就顺理成章的多,也容易的多。 羲煜一直是三人最随性也最任性的一位,云水最担心的就是他不愿承担这份责任,天女不能归位,那之后的影响就太过严重了。 “你这么看我作甚?”羲煜只一抬眸,眼角就如同开出无数的桃花:“你再这样深情的看着我,我会认为你爱的是我,而不是她。”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云水真的很想直接过去揍他! 真实皇帝不急太监急! 呸,这话也不对! 云水恼恨的转回头,决定再不理会这个家伙。 “怎么?你们主席这里的菜很难吃吗?” 彦九悠然的踱着步子,他才不肯承认自己走的这么慢,是因为偷偷的喝了半坛酒。 小七这酒酿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一个小孩子家没事不能多喝。 回去,要将她的存货全部没收才对! 彦九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无耻,他踱着四方步晃荡到主席就见三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上神们,正各自摆着造型在发呆。。。 **** 亲们无视那几个胡乱出入的家伙吧,他们走错地方了! 小坤子求推荐票,求很多很多推荐票上新书榜的前十,大家手里有票就投给这本书吧,谢谢啦 新书要多久能上架,并没有定数,像是大神们成绩好一个月就可以上架,有些成绩不好的,三四个月也是有的,所以,亲们喜欢这本书就收藏然后把推荐票投给我吧 感谢唯乐hai、浮生寄流年、冥殿丶血途的平安符;care扑腾、黑糖派、浮生寄流年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们,谢谢! 第十二章 求推荐票,很多很多推荐票~~~ *** 彦九跟这三位上神关系一直很不错,应该说四方神君跟上神们关系都还可以。 身居高位,接触的机会自然比寻常神仙要多。 “我以为这短短的几步路,你到了筵席结束也走不完。” 云水正对着彦九,面上依旧笑的文雅。 彦九不以为意的撩起衣襟,很不客气的坐在羲煜身旁。 “来,尝尝看我们青丘的特产。” 彦九每人倒了一杯,但很小气的没给大家倒满,全部都是七分满。 云水好笑的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将他的显摆放在心上,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 唔~味道似乎很不错? 嗯~非常不错才对! 云水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过于饕餮的行为,他酒樽前凑:“来,倒满。” 彦九将他之前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也不拆穿他,只很小气的又倒了七分满。 “你们青丘上的狐狸不是自诩是整个仙界最大方的吗?”云水看着半满的泛黄酒汤,很是不满。 “家大业大,不省一点怎么养老婆孩子。” 论脸皮,他们青丘上的狐狸也是自诩最厚的好不好! 云水这边还斯文的跟彦九理论,羲煜喝完则是很霸道的直接抢过酒壶。 “十坛。” 这不是商量,而且,他相信彦九可以听懂。 果然,他话音一落,彦九就一脸的肉疼,彦小七到底酿了多少他也不知道,万一就没几坛可怎么办? 彦九突然很后悔拎着酒壶过来显摆。。。 “喝酒先不忙,”他一心想要岔开话题:“刚园子里到底怎么回事?” 彦九一想到之前的传音后背还是一片冷汗,这小七要是真被掳走,魔界那么大,他去哪里寻? 羲煜霸道的抓着酒壶,完全无视虎视眈眈的另外两人:“你当他主要是来找我的就好。” 那就是说这是误伤? 彦九瞪过去,连累了他的小七还好意思要十坛?! 从不知何为不好意思的羲煜倒出最后半杯,在云水眼巴巴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不过,他现在已经惦记上了。” 所以,十坛并不多。 上神当保镖,这个价钱已经很低了! 这话让彦九更是郁闷的想吐血。。。枭染那个家伙!自己打不过他啊,嘤嘤嘤。。。 明明自己已经大罗金仙后期,可那个家伙,却已经半步魔神,明明他比自己还小几万岁。 不能再想了,不然好想找个地方哭一会。 彦九平复了一下心情:“宴席结束我来找你。” 羲煜头都没抬:“十坛。” 刚迈出去几步的彦九一个趔趄,他就不能不提这两个字吗?! 不过,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彦九分外想不通。 难不成闭关万年还能改了性情?彦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那数万年的不变的衣着和神态,他果然是想多了。。。 彦小七正一脸幸福的看着梓文又喝了一杯,余光就扫到之前在园子里遇到的那个大公主跟着几人走了过来。 不是过来找茬的吧?彦小七有点慌,老头可是交代过她不能惹事的,这种找上门的应该怎么办?好急,她想在线等! “澜儿,来二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西海的二公主梓文。”安瑾眉开眼笑的看向梓文,总算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跟女神说话了。 “梓文参见大公主。” 虽然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梓文还是退开了一点来行礼。 安澜目光冷冷的,在彦小七身上扫过一眼,这才说道:“客气,你是我二哥的好友,自然也是我的。” 下巴扬的太高,语调说的太冷,怎么听都不觉得这是在助攻,彦小七眨巴着大眼睛,虽然她刚刚想的有点多,但,这是来,坑哥的吧。 梓文面上的笑容越发的得体:“是梓文的荣幸。” 场面瞬间有点冷,彦小七有些心疼梓文,这样的大美人这个安澜居然也舍得为难人家! 她很没常识的想着,天帝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跟联合国秘书长似的。 她家老头能让青丘所有的山头都种上山药蛋,天帝可以吗?!! 彦小七越想越觉得安澜就是个纸老虎!却不知道,如果天帝下指令,别说青丘,四海八荒都得搞个试验田。。。 安澜身旁的年轻男子突然轻声笑着说道:“二哥,刚刚那股沁人的酒香是这里传出来的吧。” 安瑾正后悔着把这个这段时间一直不正常的妹妹叫了过来,这会见自家这个聪慧的小弟给自己搭台阶,就赶紧开口。 “对,来,我帮你介绍,这位是青丘的七公主暖暖。” 安韶微低头看向彦小七,看着她那洋溢着天真烂漫的小脸,不禁微微一怔。 这个妹妹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好,我叫安韶,这是我二哥和大姐。” 这样的介绍足够让彦小七了解他的身份,说也奇怪,对安瑾和安澜她一直没什么好感,但对着这位如笑面虎一般的安韶,她居然觉得很亲切。 她对着一旁的侍女摆了摆手:“我们人多,在旁边再给我们添两张桌。” 侍女应声而去,她这才扭头眯着眼看向安韶,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一抹弧度:“既然都是三哥的朋友,咱们就一起坐吧。” 不管之前过来时的目的如何,安韶此时看着彦小七唇畔的弧度,忙不迭的点头,更是不顾身段的帮着侍女将新添置的桌凳放好。 “梓文姐姐,来,坐这里。” 彦小七拉着退到一旁的梓文,将彦小六赶走,彦小三眼疾手快的赶紧冲过来,在梓文的另一边坐好。 “三哥,我这里还有两坛酒,你给大家分一分吧。” 除了槐树下的最后十坛,她想埋成百年老酒,其他的都被她装到了戒指里,到底有多少坛她自己都数不清。 在一身狐狸毛里揪两根毛会心疼吗?彦小七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 “这怎么好意思,要不,咱们一起挤一挤吧。” 彦小七的另一边还空着,安韶自在又坦然的坐到了她的身旁。 “也好,人多热闹。” 彦小七跟着笑眯眯,有安韶在,安澜再怎么不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飙才是。 侍女重新布置的桌凳没人愿意坐过去,一群年轻的神仙全部挤在一起,梓希看她们这里热闹也偷偷的凑了过来,将彦小七往旁边推了推,坐到了她和梓文的中间。 彦九拎着空酒壶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他不愿跟一群小孩子呆在一起,只过去拎了一坛未开封的酒,就走出了大殿。 大殿外,晚霞已经烧透了半个天际,耀眼的火光像是能照进心底的每一个角落,燃烧着驱散着,所有的阴霾。 彦九拎着酒壶看向一旁的阴影:“要出来喝一杯吗?” 枭染抱着弯刀从阴影中走出,额前一缕碎发挡住半边眼睛,他看着那粗陶坛子,斜着眼嘴角勾着似是而非的弧度:“不白喝吧?” “是不是白喝,喝了不就知道了?”彦九狭长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线,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情绪。 枭染只盯着彦九,许久,嘴角溢出漫不经心的浅笑,他摊开手掌,一只白玉酒杯立于掌心之上。 “那我就尝尝味道好了。” **** 感谢黑糖派、浮生寄流年、扑腾care、浓妆艳抹的橘子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十三章 求推荐票,很多很多推荐票~~~ *** “印象中魔界的九重天,一重一境界,对吧。” 夜风微凉,一仙一魔并肩立在大殿外广场的一角,彦九的一袭白袍与枭染的黑袍被风吹在一起,很是缠绵。 枭染挑眉听着他的话,手又往旁边递了递,酒的味道确实不错,只是其中的仙力有些醇厚,他需要运转功法转换为魔力。 但,为什么他的身体对仙力会如此敏感?想到这些年一直追找的答案,枭染望着晚霞,只洒然的端起酒杯递到了唇边。 “好好说话!” “魔界崩坏了吗?让你这个大魔头常年在仙界晃荡。” 好好说话?当然行,彦九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揪着他的衣领,警告他离自家小七远一点! 他彦九的女儿怎么可能给旁人做宠物! “关你何事?”枭染收起酒杯,转身就要离开。 “不许打我家小七的主意。”彦九郑重警告!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枭染没有回身,只扬起一直手臂挥了挥:“不谢。” 彦九晃着空荡荡的酒壶,总觉得自己这一天做什么都不顺,处处都落下风! 回去!回去他就要去闭关,不就是半步上神吗?他也该去冲一冲了。 彦小七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刺激的她家老头要回去发愤图强,她这会好不容易把梓希打发走,又凑到了梓文的身旁。 这个美人姐姐长得实在是好,也难怪彦小三总往人家身边凑,就是她都不自觉的想要亲近。 “梓文姐姐,你来给我做三嫂好不好?” 彦小七的干脆直接让彦小三直接呛到了酒,他红着耳根就冲了出去。 好难为情的问题,可,好想知道梓文怎么回答。。。 梓文也是没想到彦小七居然这么直接,她放下筷子,又擦了擦唇角,这才整理着语言说道:“如果有缘分吧。” 缘分这东西,虚无又缥缈,除了月老,谁都不知道彼此间的缘分在哪里,但,月老那个老家伙,数万年来一直是根老油条,颇有些油盐不进。 就不是寻常的神仙可以贿赂的!而但凡有点身份的仙,又都自恃甚高,不屑去打听。 所以梓文这句话,说了同没说没什么区别。 一旁的追求者们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倒是偷偷又赶回来的彦小三有些失望。 不过,有他家老头在前面做例子,仙界第一美人也不是那么好娶回来的。 所以,彦小三又迅速放平心态,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被委婉拒绝的彦小七心中很是失望,她体内无法存放仙力,不能修习术法,也无法驾驭云头,出行极为不便,偌大的青丘,这千百年来都没兜过几次。 每天守在自己的山头上,只有青青陪着她,她其实,有些寂寞。 酒壶握在手上,彦小七一杯接一杯的倒进嘴里,只是,自己酿的酒只能让自己胃里暖暖的,身上很舒服,喝醉却是不容易。 安韶本还安静的坐着一边,见她这样一杯接一杯的猛喝,赶紧夺过酒壶。 “小七,你年纪小,不能喝太多。” 年纪小?彦小七打了个酒嗝,一千多岁,哪里小? 不能以貌取人好不好。 彦小七不愿理会他,伸手过去抢,可到底是萝莉的身子,个矮胳膊短,她根本抢不回来。 外面,漫天的霞光已经褪去几分,彦小七晃悠悠的溜达到殿外,仙界的夕阳似乎都比她从前呆的地方要美出无数。 她真的有从前吗?酒精上头,彦小七眯着微醺的狐狸眼,靠在一根汉白玉的石柱上,坐了下来。 大殿里,难得聚在一起的各路神仙正端着酒樽凑在一起闲聊着,面上都是满足惬意的笑,不难猜出,彼此间肯定又交换到了不少八卦信息。 神仙,其实也是寂寞的吧?彦小七望着不远处的合欢花,怔怔的出神。 日渐西沉,这一场婚典终于临近尾声,殿内酒足饭饱的众仙擦着嘴,一个个并肩走出大殿。 参加上神的婚典,虽然要送上心意礼物,但有吃又有拿,尤其是那一枚最上品的菩提果,已经远远值得回票。 众仙立于广场之上,整理着仪容,平复着神情,举手投足间,已经仙姿绰约,异常唬人。 彦小七回过神,起身拍了拍尘土开始寻找自己的几位哥哥。 只是她的个子太小,又站在角落里,实在有些不好找。 戒指里的传音玉简还剩最后一枚,这是彦九根据她的体质,特意炼给她的。 想着出门前莘凝的交代,她还是用力的捏碎,然后等着哥哥过来寻她。 大殿门口,三位上神携着两位小妻子举步迈出大殿,众仙一致的上前去表示感谢。 只是秋木那张旁人永远欠他八百块仙晶的模样,让这场面看起来一点也不感人。 彦小七等了半天等不来几位哥哥,正想着要不要往广场中间走一走,就见刚刚泛黑的天际,迅速涌来无数黑云,一层层,一重重,声势浩大的堆叠在头顶。 云层中间,风雷隐现,雷鸣声声。 彦小七傻傻的望着天空,血脉中那抹对天雷的畏惧让她无法挪动半步。 广场上所有的神仙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动,都惊惧万分。 仙魔大战后的几万年中,仙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劫云。众仙面面相觑,有谁要步入大罗金仙的位分了吗? 彦小七艰难的挪着步子缩进众仙中间,这股威压让她异常难受,让她只想匍匐在地,对天地表示由衷的臣服。 蓄势已久的风雷终于开始露出狰狞的面目,彦小七只觉眼前一花,空中一股劫雷就劈了下来,落到地面化作三股,一股直接砸在她的身上,另外两股奔着雅儿和尔卉而去。 好不容易寻过来的几位哥哥,刚一挤过来就见彦小七飘在空中,周身萦绕的都是滋滋作响的银色光雷。 “怎么会这样?”彦小三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要快点将父君叫过来。”彦大哥彦易迅速做着决定,手指捏起青丘特有的传讯法诀。 奔着雅儿和尔卉而去的风雷,被云水和秋木眼疾手快的用法力施出的屏障拦住。 只是,他们的做法似乎并不妥当,天空中积蓄已久的风雷似是被激怒一般,以肉眼可见的增幅朝着三人在此奔去。 原本萦绕在彦小七周身的光雷瞬间暴涨了几倍,万钧的雷霆之力,让心焦的几位哥哥也不得不退出广场,远远的回避。 **** 感谢麻雀传说打赏的香囊;浓妆艳抹的橘子的平安符;浮生寄流年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十四章 求推荐票,很多很多推荐票~~~ **** “大哥,怎么办?” 兄弟几人都有些急,奈何彦九不知溜达到哪里去了,迟迟不见踪影。 彦易最为年长,已经有几万岁,是兄弟几人中最为冷静的:“父君就是回来,对着这风雷也无可奈何,我们,静观其变吧。” 大殿门前,感受着这万钧的雷霆之力,再看着被裹成茧蛹的彦小七,秋木与云水同时望向羲煜,就见他正眉头紧锁的直视前方。 “你们把术法收了吧,我在雷霆之力中没感受到暴虐的气息。” 两人听话的将术法一收,雅儿和尔卉同时被光雷挟裹,如同彦小七那般,化作巨大的雷电光团,浮在空中。 “是她?” 云水若有所思的轻声询问。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沉默。 羲煜虽然万事随心,很多事懒得回应不愿解释,但,他此时却是真的有些拿不准。 如果是那个丫头,那她手上为何会有红线? 十里外,月老踩在司命的云头上,吓得老泪纵横。 “老哥哥,咱们不能再等了,你看这明昭的风雷声势这么大,用不了多久,四海八荒就全都会得到消息,等她们的淬炼一结束,祥兆也就该出来了。” 无尽的岁月里,月老和司命已经经历过两次天女降临的场景,旁的神仙会对这样的场面心惊,但他们却知道,仙界的鼎盛终于要到了。 只是,那可是与上神结伴而生的天女啊!他怎么就。。。 月老哭的不能自已,落在旁的神仙眼中只以为末日或是什么大劫难要到来。 一时间,仙心惶惶。 司命被月老哭的脑仁疼,施了个术法在耳朵上还是挡不住那刺耳的魔音。 “别哭了,你去把这个玉简交给他。” 司命牙一咬,心一横,把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往月老怀里一塞。 月老心神往里一探,惊的鼻涕都忘了吸溜:“老哥哥,咱们这么骗他不好吧。” “那你去跟他说实话吧!”司命没什么好气。 月老缩着脖子往回躲了躲,他要是有那个胆子也不会拖到这会。 “那,那他以后发现咱们骗他怎么办?” 到了这会,月老还在想着如何推卸责任。 司命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天象早就变了,未来的事我也已经测不出,你先送过去吧。” “变了?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月老心中大惊,万事有因才有果,如果天象真的变了,且由他而起的话,那他自己的大劫也就不远了。。。 他再也顾不上哭,施了个术法将自己清理干净,揉着哭的有些红肿的双眼,招来自己的云头,绕着光雷,快速的往大殿门前移动。 三团光雷浮在空中,一晃就是三日,这三日|里,凑过来的看热闹的神仙越来越多。 原本黑云压顶的滞闷,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消散,遮天蔽日的黑云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淡薄,缠在三人身上的光雷也有削弱的迹象。 “父君,小七应该没事吧?”彦钧早已没了花花公子的做派,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长发丝丝缕缕的从发冠中钻出,一身长袍也在焦急不安中,揉搓的起皱。 彦九从戒指中又取出彦小七的魂灯:“她的灵魂强度又增进了不少,应该是不但没有受伤,还有不少受益。” 在青丘历代的记载中,还从没听说过他们狐狸一族会得此眷顾,彦九矮身往云头上一坐,从戒指里巴拉出一堆玉简,一个一个的翻看起来。 羲煜手中捏着月老送来的玉简,只觉荒唐至极! 仙界最低等的小精怪都不会有生死劫这种可笑的灾劫,他一个天地晋封的上神会有生死劫?!!还是那个丫头?!! 微微用力,手中的玉简应声而碎,随即变成玉粉消散于天地间。 “光雷的气势已经很微弱,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会彻底褪去。” 黑云早在两个时辰前就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黎明之前,空气中莫名的带着一丝紧张。 云水望着光团,面色凝重,如果最初他们不知道这光雷的寓意,现在也已经猜到。 “那个丫头真的跟你没关系?” “我不知。” 关系?天知道吧,羲煜靠在廊柱上,双手抱于胸前。 地平线上终于挤出黎明的第一束光亮,沉淀了一整晚的墨色在这挣脱而出的光亮中,无处可躲的被渐渐驱散。 “天象有异。”云水小声轻喃。 大朵大朵的祥云如之前的压顶黑云一般迅速聚拢,终于抽出时间赶过来的天帝坐在撵车里就已经察觉到异常。 “停。” 天帝完全来不及再摆谱,自己招来七彩云头就冲了出去。 彦小七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无比的美梦,梦中,她居然是变成了一只小狐狸,每天悠闲自在的四处乱串。 做狐狸似乎很不错的样子,但想着梦里那一成不变的景色,还有漫天清冷的星斗,她又觉得做狐狸好像有些寂寞。 不做狐狸还能做什么?她突然有些迷糊,如果,不是萝莉的模样,不会不能修炼术法,是不是日子就能快乐很多? 梦里的她觉得自己有些贪心,她痴痴的笑着,笑着笑着,睁开迷茫的双眼就看到祥云在头顶织出斑斓的色彩,还有各种她没见过的奇花异草、祥瑞神兽。 晨起的风微凉,吹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居然不觉得凉。 怎么会觉得凉还是不凉?彦小七后知后觉的赶紧打量自己,手臂和小腿全部露在外面,就是脚上蹬的靴子都被撑破,露出几根圆润可爱的脚趾。 自己这是长大了?她举起手,惊异万分的打量着,又摸了摸脸颊和头发,居然真的长大了! 她家老头不是说她要侥幸活到成年才能拥有成人的身体吗? 彦小七坐在所剩无几的光团中,起身四处寻找彦九的身影,只是,雷霆的威压让彦九带着兄弟几人退到了几里外,她这样举目远望,只能看到一个个黑点。 雅儿和尔卉早就已经醒来,此时正端坐在云头上感悟天地赐予的机缘。 彦小七在周身只看到她们二人,却无法上前去打扰,她有些发愁,自己不会术法应该怎么下去? “恭喜天帝喜得天女现世。” 众神仙齐声拜倒,天帝踩着专属于他的七彩祥云,笑的已经要看不见眼。 祥兆已现,天地功德自然不远,想着自己在位之时有此功绩,天帝本已看不清的双眼,只余一条小缝。 彦小七站在光团之上,扯着自己露着肚皮手臂的衣服,正有些不自在,就感觉身后一股浑重的气势诡异快速的直奔她而来。 她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法一般,不能出声不能动,只能任由自己被击中,然后一头从空中栽下。 “枭染!” “小七!” 彦九踩着云头急速冲出,就见金色云头上一抹红色身影已经将彦小七接起。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的平安符;唯乐hai、浮生寄流年、萤火倾城、水果不是水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 第十五章 求推荐票,很多很多推荐票~~~~ **** 娇娇弱弱的少女,揽在怀里依然还是小小的一只。 羲煜手中凭空出现一件宽大的大红斗篷,将少女从头到脚全部罩住。 没有仙气不会术法的彦小七,被这一下偷袭伤的不轻,吐了大一口血,就开始昏昏沉沉。 没有精气神支持的身子总是止不住的下滑,羲煜揽在她腰间的大手紧了又紧效果还是不大。 “枭染!你以为你躲躲闪闪的本君就找不到你吗?”彦九还没拉得及震怒的发声,驾着七彩祥云的天帝就已经疾奔而来。 三位天女,哪一位对仙界来说都至关重要,怎么容得半点闪失?这个枭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漆黑如墨的浓雾踩在脚下,枭染拉下斗篷上的帽子,一张如刀削般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宽厚的弯刀依旧抱在怀中,枭染望着震怒的天帝和彦九,嘲弄的问道:“找到又如何?就凭你们两个,以为能留得下我吗?” “为什么要伤小七?”彦九放在的身后的手攥得太过用力而有些发抖,差一点,只差一点。。。 额角的碎发被风扬起,枭染微侧着头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时间笑的无法自已。 “天女现世,这样大的声势,我既然已经发现自然要做些什么,不然,魔帝那里我也交待不过去,不是吗?” 易地而处,如果此时现世的是魔界的魔女,他们定也是要这样不择手段的偷袭。 但,看着彦小七垂着头,如同破布玩偶般靠在羲煜的怀里,彦九胸中的怒火就无法抑制的上涌。 “不要意气用事,她的情况不好。” 就在彦九按耐不住想要出手的瞬间,他的耳畔收到羲煜的传音,那股已经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的怒气硬是被他憋回了肚里。 “滚!不要让我在仙界再见到你,不然,我青丘定会倾尽全力将你彻底留下。” 枭染嗤笑,这种威胁还真是弱到极致! 只是,他虽然为人张狂,但也知道眼下的场面于他不利,三位上神都在,如果其中一位对他动手,他就一定讨不到任何便宜。 体力的魔力在四肢游走,枭染将斗篷的帽子带回头上,脚下的浓雾翻滚着上涌,将他全身裹住,待浓雾渐渐消散,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五极战神听令。” “臣在。” “全仙界捉拿枭染,不惜任何代价。” “领旨。” 接到旨意的五位战神,率属下先行离去。 捉拿只是一个幌子,天帝最终的用意还是要让枭染无暇再找三位天女的麻烦。 天帝踩着祥云飞至羲煜身旁:“天女如何了?” 彦小七此时已经被羲煜用双手牢牢固定在怀里,一颗头无力的靠在他的胸前,微微垂着,双眼紧闭。 “经脉有些受损,回去调养一下应该就无大碍。” “嗯?”彦九刚飞过来就听到这样一句,他有点懵:“你刚刚不是说小七情况不太好吗?” 羲煜白他一眼:“何必过多纠缠,你又打不过他。” 彦九跳脚,他这次回去就去闭关!闭死关!不到半步上神绝不出来! “彦老弟,你家小七刚刚为什么不躲开?” 天帝这会才开始有些疑惑,这种带着浩然真气属性的光雷对魔者来说,带去的压制定是仙人的数倍,枭染就算修为再高深,也不可能守在彦小七身侧。 这种远距离偷袭,躲避起来,应该不会太难才对。 彦九看着天帝叹口气:“小七的身世另有隐情,这里不便细说。” 天帝的胡子一抖,他最怕听到这种隐情神马的,一切阻碍天女归位的都必须是纸老虎! “走,我带侍卫护送你们回青丘。” 彦九微点了下头,上前去接彦小七,却被羲煜微微侧身躲过:“一起。” 什么情况?彦九看着自家闺女被对方紧紧揽在怀里,眉心狠狠的跳了几下。 看热闹的众仙此时还没离去,为着自家闺女着想,彦九也觉得还是应该再争取一下。 “刚刚多谢你。” 这会不用你再帮忙,所以把闺女换我吧。 “应该的。” 怀中的少女柔弱无骨,羲煜挑衅的大手在彦小七肩头揉了揉,换了彦小七不舒服的轻哼,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在他的怀里又拱了拱。 “羲煜!” 安澜驾着祥云拉着安韶刚一过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那少女偎在羲煜怀里的模样,刺的她双目都有些发疼。 “父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天女?” 虽然羲煜怀中的少女让她觉得分外碍眼,但她现在最为关心的,还是这三天来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一样了?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慌乱。 “天女对咱们仙界来说至关重要,你以后就会清楚,父君还有些事要去青丘,你跟安韶先回天宫吧。” 天帝目光柔软的看向这一双儿女,他现在努力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有一天能平安顺利的将整个仙界交到他们兄妹几人手中。 安澜对这样的回答异常不满,但天帝看着她的目光虽然慈祥,眼底的不容争辩却已经在清楚的交代他此时不多的耐心。 若是从前的她,定然要跟天帝闹一闹,但现在。。。安澜指甲扣进肉里,低声应是。 “羲煜上神,小七怎么样?”安韶眼中的关心毫不遮掩。 羲煜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人,又扫了眼安韶的左手,若有所思的垂眸回了两个字:“无碍。” 清退无关的众仙,彦九带着几个儿子,带着天帝和羲煜驾着祥云一路疾驰回到青丘。 太上老君炼制的回还丹早已喂彦小七吃下,等他们飞抵青丘的时候,彦小七已经在羲煜的怀里安稳的睡去。 彦亦、彦钧几位兄弟看着羲煜怀里的彦小七,总觉得这一幕看起来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只是,羲煜上神任性又妄为的毛病,四海八荒都知晓,他们的老头都没把妹妹要回来,他们几人自然更不能。 只能眼不见为净了。 接到消息的莘凝早已跟青青守在彦小七狐狸洞前,见他们落地就赶紧迎了上去。 “小七怎么,长大了?!” 看着被羲煜抱在胸前的彦小七,莘凝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她为什么受伤,或是为什么被羲煜抱在怀里,而是,怎么长大了。。。 “先把小七安置好。” 一场天女现世,声势浩大,整个仙界和魔界全部知晓,彦九检查着彦小七的狐狸洞,心中想着是不是将他身边的侍卫拨一些过来。 “青青,照顾好小七,她醒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萤火倾城、唯乐hai的平安符;萤火倾城、冥殿丶血途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十六章 求推荐票,很多很多推荐票~~~ *** 天帝心焦的等着彦九将一切事宜安置妥当,这个时候,就是莘凝那万年不出的第一美人脸,还有满身的风韵都无法再吸引他。 想当年,他也曾是裙下之臣的。 岁月,果然总是会轻易抹去曾经的热血与张狂,徒留现实又苍老的凡心。 彦小七的山头一向都很原生态,狐狸洞前,之前因为酿酒而开垦出来的庄稼地并没有荒废,被青青很会过日子的改良成了菜园子。 此时,菜园子里各式蔬菜瓜果正一派欣欣向荣,贪婪的吸取着天地间的精华。 “青丘这万千年来,日子已经如此不好过了?”羲煜从黄瓜架上扭了一根头顶着黄花、不及巴掌大的黄瓜扭。 嗯,清脆又带一点甘甜,味道着实不错,羲煜吃起来动作快了不少。 彦九瞪他一眼,也凑过去扭了一根下来:“我们小七于此一道很有些天赋,那酒就是她酿的,味道相当不错吧。” 羲煜很给面子的点了下头,咽下口中最后一口黄瓜,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二十坛!” 咔嚓!彦九震惊,咬黄瓜的力道大了些,直接把舌头一并尝了尝。 “你坐地起价!” 艰难的咽下口中的血水,彦九满脸指控,这家伙真是比万年前更招狐狸讨厌! 羲煜不在意的继续打量着菜园子里的品种,西北角似是种了一大片西瓜,可惜刚结果,都只有拳头大小。 “此一时彼一时,你懂的。” 懂个毛线!要是几个儿子不在,彦九是多么的想爆粗口! 不行,他要闭关,闭死关! 天帝揉着早已皱成一团的眉心:“你们两个闹够没有,咱们赶紧说正事吧,你们当我跟你们一样闲的发慌吗?” 还不是你自找的! 羲煜和彦九默契的哼哼着扭过头,见到对方眼里露骨的目光,又默契的哼了一声转了回去。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天帝甩着袖子,脸都要冷下来。 能说话的地方?彦小七这个原生态的山头,除了她的狐狸洞就再没有旁的地方适合。 可是,想着领这么多人进去打扰她休息,彦九又很不情愿,纠结来纠结去,只能带他们飞回自己的山头。 被掏空的山体内部,摆设精致,墙壁上嵌着大颗大颗的夜明珠,满室生辉。 狐族不想龙族天生喜欢晶晶亮的东西,所以布置一向以舒适为主。 万年生的紫檀木制成的桌榻摆设,幽幽的散发着沁人的檀香,在洞内缭绕着,挥之不去。 刚刚给彦小七检查的时候彦九就发现,她那一点伤已经在回还丹的药效下痊愈。 而这次淬炼带给彦小七的好处也很多,不仅个子长了不少,就是体内,也开始能存留住仙气。 心情大好的彦九,招呼着众人落座,在天帝有些崩溃的注视下,从戒指中翻出了一套茶具。 彦小七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异常舒服,周身都缭绕着暖暖的舒适的气息,就是体内,都隐隐有一股热流在四处乱窜。 小腹处温温热热的感觉,让她懒洋洋的只想在床榻上滚上一滚。 “公主,您醒了吗?”青青端着托盘进来,就见彦小七在床上翻腾着。 彦小七听到青青的话,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这会稍稍有些懵,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回到自己的狐狸洞了。 彦小七以往起床的时候,是要呆呆的坐上一会的,青青知道她的毛病,只准备着一应的洗漱用品,又找出一早就做好的那套百褶裙。 只是,看着彦小七起床,一只脚踩在地上,青青又忧伤的将衣裙收了起来,她家公主只是长大了一点。。。 以前不及胸口,现在,不及肩膀。 “青青,我是怎么回来的?”彦小七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被偷袭了,但,动了动胳膊腿,她没感到身上有什么不适。 青青很实在的仔细想了一下说道:“是被一个穿着一身红衣,长得很漂亮的神仙抱回来的。” 彦小七惊的直接将滑脱的衣领扯破,青青说的应该不是自己想到的那个吧? 那人有那么热心?彦小七无法相信,她可是记得那个家伙很不留情面的把自己丢给彦九的场面。 嗯,一定是青青看错,或是自己想多了!彦小七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突然长高,没有合身的衣服是一件很惆怅的事情,彦小七看着青青递过来的,有些嫌大的衣服,想了半天,还会决定变回狐狸身子,去外面溜达。 虽然这座山头,她这千百年来已经踩过无数次,但,这是她心底里唯一能带给她归属感的地方。 一身银到发亮的狐狸毛,蓬蓬软软,彦小七透过铜镜看着自己‘威风’的模样,很是满意的跃下床,朝着洞外跑去。 只留青青低头看着手上的毛巾,她家公主。。。还没有洗脸。 青丘上的落日,总是带着华丽的色彩,漫山遍野的金色,随着微风起伏,宁静又美好。 彦小七四脚着地的站在崖边,看着天边那如同咸蛋黄一般的落日,突然想到,她和青青还可以养点鸡鸭,这样还可以腌咸蛋来吃。。。 过去的一千年,她能简单快乐的度过,未来的两千年,也一样可以。 多找点事情做,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 彦小七仰着狐狸头,看着天边的红到极致的火烧云,张着狐狸嘴傻笑着。 彦九领着天帝和羲煜一飞过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夕阳的余晖里,一只银色的小狐狸,很有气势的仰着头,正笑的一脸得意。 羲煜看着沐浴着落日余晖的彦小七,又扭头仔细打量着彦九:“你变回原形也是这般可爱?” 可爱?!! 彦九又忍不住跳脚,英勇神武、霸气威严的青丘国君,怎么能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只是,他家小七那副模样,呆萌呆萌的,看起来确实很可爱。 彦九暗搓搓的想着,要不要找个没人的时候自己也换回原形看一看?没准,他家莘凝会喜欢呢。。。 三个身居高位的神仙,各自踩着代表无上荣光的祥云,一个呼吸间,就停到了彦小七的身前。 彦小七只觉眼前一花,一朵金色、一朵七彩、一朵五彩的祥云呼啸着飞至自己的身前,金色和五彩的先不提,她都见过了。 那个七彩的是什么鬼?不是只有天帝天后才有资格享用吗? 唔,天帝天后?这几个字吓了她一跳。彦小七愣头愣脑的逆着光看向来人。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婉容的平安符,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十七章 新的一周继续求推荐票,好多好多推荐票~~~ *** 天帝和彦九算是同龄的一辈人,但他坐着仙界的第一把交椅,日子过得并不如彦九和羲煜这般舒心。 所以,即便是青壮的年纪,面庞上两条深深的法令纹依旧如刀刻般带着一丝老态。 彦小七费力的仰着头看着站在身前的三位神仙,却只能看到腰间。 羲煜被她囧萌的模样逗笑,弯腰将她拎了起来,彦小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瞪着大大的狐狸眼望着他。 一仙一狐,四目相对。 大风刮过,大红的衣袖卷住彦小七嫌小的身子。 羲煜顺势将她抱在怀里,软软滑滑,果然是意料中的触感,这份满意,让他不自觉的眯了下眼。 彦九就看着羲煜的大手,一下一下的在他家小七的头顶拂过,额头的青筋狠狠的跳了几下! 她家小七不是宠物好不好! 彦小七发现自己自醒来就不太对劲,对天地间的仙气突然有了迫切的渴望,体内那一点乱窜的热流在一接触到羲煜的身体就开始暴动。 她没有修习过任何功法,不知该如何去引导,只能将全部心神用在对付这股热流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此时半眯着眼,如同被顺毛的及其舒服的大猫。 羲煜对她的‘乖顺’异常满意,看向彦九都如同也看着一只摇着蓬松尾巴的狐狸。 “上古的银狐?” 夕阳下,闪着银光的毛色,稍微读过一点书的神仙都会听说过。 而羲煜,这万千年里,他把自己关在澈羲宫中,闲来无事经常是一手经卷一手酒樽,上古的银狐,他前段时间正好研究过一些。 天帝看着彦小七整个人都不太好,他自认继承天帝之位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勤勤勉勉,力图将仙界治理的安定祥和。 他只是希望在自己的在任时,完成天女归位,并享受一下天地赐下的功德荣光,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制造这么大的障碍! 那可是银狐啊,一不留神就会挂掉的种族,不用魔界派魔者来偷袭,她自己都有可能随时在渡劫的时候挂掉。 天帝看着彦小七,目光中全是哀伤,他只觉得自己一颗玻璃心又碎成了饺子馅,需要找个地方用眼泪来补一补。 “你确认完就早点回去吧,不是没时间跟我们你在这里闲晃吗?” 彦九在羲煜这里受的气,全都出在了天帝的身上。 天帝扭头看着他,脸上的法令纹似是更深了一层,要不是他们幼年时就相认,一起长大,这十万年来‘情深似海’,他一定要做一次昏君,治他的罪! “天女归位本就要经历一些劫难,现在你家小七又变成了银狐,她的命数你找司命问过了吗?” 提到司命,彦九又是一肚子的闷气。 那个老家伙!滑不溜丢的。 之前在秋木的婚典上,他也是特意找了时间去问司命,为了能多套点话,还提上了彦小七酿的酒,结果呢! 那个老家伙倒是很识货的将酒全部喝光了,但有用的话一句没说!!! “你家小七的命格太过奇特,我现在也看不大出来。” “你家小七跟羲煜上神走的近一点,没准以后会得到什么好处。” “你家小七姻缘一途,许会坎坷,你要多留意。” “你家小七。。。” 想着那个老神棍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彦九就异常心疼那一壶好酒。 “司命说,小七的命格他看不出,让我去西方走走,也许能得到帮助。” “西方?” 天帝没想到会有司命也无法看破之事,只是,西方净土,虽然也在仙界之中,但一直自成一界,鲜少与外界走动。 “司命说,有些事,西方的尊者比我们看的要透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出世入世间,他们这些存活了数万年的神仙也许并不容易看破。虽然彦九对司命那个老神棍的推脱很不满,但,他已经有了去西方走一遭的准备。 “也好,早些弄清楚,我们也能早做准备,天女归位,这是仙界的头等大事,不容有失。” 天帝抖着两撇小胡子,又摆出了官架子。 被几个老家伙无视的彦小七,眨巴着狐狸眼听得很认真、很仔细。 虽然她自认智商不高,情商也达不到水平线,但这些话她还是听懂了。 那个天女肯定指的是她,那些艰难险阻肯定也在她身上,只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她现在真的好淡定。 她眼下最关心的还是体内那股要喷涌而出的热流,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她真的要压制不住了。 “小七?”彦九第一个发现彦小七的异常,那双呆萌的狐狸眼中,此时已经聚起风暴。 羲煜拎着彦小七的后脖颈,提起来看了一眼:“无碍,是她体内的仙气在冲刷静脉,但她不知该如何引导。” 说着,羲煜大掌翻过彦小七,抚上她带着细嫩绒毛的肚皮。 “凝神静气,仔细感受仙气的流转。” 大掌抚上的瞬间,暴动的热流就立即如温顺的潺潺溪流,彦小七被炙烤了许久的身体终于能得到一点舒缓。 她乖乖的体悟着那股热流的运转路径,然后,一点一点导入丹田内的妖丹之中。 彦九看着这一仙一狐的互动,又想着司命说过的话,想要说出口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狐族修炼的一直是秘法,羲煜此时就算帮她梳理静脉也是治标不治本,最终,还是要重修。 但这个家伙玩的开心,他也没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闺女在对方的大手中,沦为一个玩具。。。 热流变成温顺的小绵羊,在体内一点点洗刷着静脉,那股舒适和暖意让彦小七惬意的不愿睁眼,就算她此时的姿势很不雅,又被羲煜占了便宜。。。她还是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羲煜玩够了,将彦小七丢还给彦九:“你们青丘上的狐狸崽都这么心大吗?” 对着他这个外人,还能睡得直打呼噜,这种毫无戒心又毫不在意形象的小姑娘,他有多少万年没遇到了? 羲煜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又取出自己那面一人高的青铜镜,全身上下照了照。 “果然不是自己的问题,还是一如以往的霞姿月韵、才貌双绝。” **** 昨天下班前事情多,一忙就忘了将更新上传。。。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溯月樱花的平安符;浮生寄流年、萤火倾城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十八章 彦九跟天帝都是淡定的看着羲煜在那里自恋加臭美,万千年前,这人更出格的事都做过,自恋又算什么。 彦小七窝在彦九的怀中睡得香甜,刚刚对抗仙气真的把她累坏了,这种事,只靠蛮力果然不行。 但她戒指中最后一只传音玉简用光,她还没来得及管彦九再要一些,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彦九小心的抱着彦小七,目送两位大神各回各家,他安顿好彦小七,就掐着法诀招来彦小三几人。 他此去西天,归期不定,有些事需要在他离开前交代清楚。 莘凝最近有一个小境界要突破,早已说过要闭关,他离开青丘,正好便于莘凝闭关,免得两人没事就会不自觉的腻在一起。 “我会尽可能的早点回来,但西天的尊者想见一面并不易。所以青丘这里,你们兄弟几人要多照看,尤其是阿易,你身为兄长,要照顾好弟妹。” “放心吧,父君。” 彦易早已成年,这些年一直在帮彦九打理青丘上的各项事宜,所以就算全部接手,他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还有,阿钧,小七那里可以修炼了,她明晨醒过来,你就将咱们青丘修炼的秘法传授给她,在修炼一途上,你要对她勤加照看,知道吗?” 彦小三很是认真的点点头,不说那是自己的亲妹子,就冲着彦小七手中的那些好酒,他也要把这个妹妹哄开心才可以。 彦九交代完这些事,都顾不得跟莘凝好好道别一下,就急匆匆的架着云头往西天赶路。 青丘处在仙界的西部,与西方的极乐世界接壤,这样的位置倒是可以省去他不少时间。 “大哥,从这里到西方世界,按照父君的速度最快也需要七天半才能抵达那里吧?”开口的是彦小四,兄弟几人中,最为严谨最为刻板的一个。 如果彦小六是时刻保持严肃认真的态度,只是有些方正,那彦小四就是骨子里就带着刻板的烙印,一举一动,都如同精心丈量过一般。 彦易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这才很认真的点头应是,这个弟弟,随时随地都喜欢抓旁人的错处,而且,抓到后还喜欢争辩‘以理服人’,兄弟几人都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父君此去,最快也要十六到十七日才能回到青丘,所以,这些时日里,我认为咱们兄弟几人有必要将青丘的一应事务分配好。” 彦小四过于严谨的性子中,最为不能接受的就是突发事件,但偏偏,兄弟几人中,除了他,就是彦小六都是不拘小节之辈。 彦易更是大大咧咧的,总是遇到突发事件才会临时抓壮丁,每每几个不靠谱的弟弟跑出去溜达了,他就会去骚扰彦小四。 每到这时彦小四都会处于暴走的边缘,他这种刻板的性子,带着一点强迫症,真的没办法接受突发状况。 所以这一次,自家老头归期未定,他一定要让这个不着调的大哥将事物分配好,不然,他就只能找地方去闭关修炼了。 彦易知道彦小四的强迫症又犯了,拉着几个兄弟进洞去分配任务时,将彦小三往外一推:“父君回来前,你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的陪着小七,你现在就过去吧。” 彦小三苦逼的点了点头,他本还想过几天去西海的,他的第一美人啊。。。 彦小七不知道自己睡了一觉的时间,就发生如此多变化,她现在越来越喜欢睡觉的感觉,因为那是一种暖暖的,从骨髓中散发的舒畅。 体内的经脉被仙气一遍遍洗刷着、温养着,这种感觉是她从没体验过的,舒服的让她想尖叫。 只是,等她舒服的伸着懒腰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彦小三那张放大的脸,虽然面白如玉、风流俊逸,但还是吓了她一大跳。 “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彦小七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恢复的人身,身上的里衣单薄的能看到肩头的痣,这让她不由得紧张的扯了扯被角。 彦小三无语的看着彦小七扯被角,那搓衣板一样的身材,真的有什么好看的吗? “父君让我把咱们青丘修炼的秘法传授给你,你梳洗一下咱们就开始。” 能修炼自然好,她早就想架着云头到处跑,彦小七兴冲冲的爬起来,这会就把那一丝丝害羞丢到天外了。 彦小三揉着抽搐的眼角,这个妹子如此欢脱,以后要什么样的妹夫才能受得了她这样的性子? 常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他们青丘上小一辈的七人性子也是各不相同,彦小三想着这些,嘴角的笑容但也真实了不少。 “说吧,三哥,我准备好了。” 彦小七穿着青青给她赶出来的素白衣裙,一张小脸粉黛未施,蹦蹦跳跳的走来,张扬着青涩和活力。 彦小三愣了片刻就立马回神,心中却在暗笑自己刚刚居然以为看到了从森林中跑出的精灵。 精灵这个词,跟他家小七就不搭边! “坐好,凝神静气,我会带着你体内的仙气运转一遍,你仔细记好。” 彦小三敛起玩世不恭的神情,坐在彦小七的身后,大手拍在她的背上,注入一股自己体内的仙气,去调动彦小七体内的仙气来运转。 只是,仙气是打进去了,掉进彦小七的丹田里就如同坠入泥潭,再拔不出来,他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小七,你是不是学了什么功法?” 只这一会,彦小三额头上就已经出了一层白毛汗,他发现彦小七的体内,仙气在按着一定的线路自发的运转。 彦小七睡醒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听他这么说,仔细的回想着昏睡前的事,似乎,那个骚包的上神教了自己一套功法。 “算是学了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套功法和我要教你的秘法相抵触,你要是学秘法,之前的功法就要先废掉。” 彦小三难得的,神色很凝重,不管彦小七这套功法练了多久,哪怕才两天,要是废掉,也是有可能会伤到经脉的,这么严重的事情,他,做不了主啊。 “你最近不要着急修炼,等父君从西方世界回来,再定夺吧。” 按照彦小四那缜密的推测,无非半个月的时间,但,他们谁都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万一一词。 第十九章 彦小七虽然很想早日修炼有成,架着云头四处乱窜,但她也怕疼。 彦小三几次三番的威胁和恐吓,让她心里有了不小的阴影,总觉得经脉受损是一件天大的事,是会疼的死去活来的事。 所以,想着彦九不过月余就会回来,她也就忍了。 戒指中,之前做好的纯露还装在大罐子里,没来得及分出来,她现在手上有彦九给的玉瓶,自然看不上她跟青青在土窑里烧出来的粗陶。 彦九出手送的东西,自然都不是凡品,她一连倒了几大罐,玉瓶依旧没有装满的迹象。 “装一瓶送给母上大人,再装一瓶给三哥,让他拿去追梓文姐,唔,给了梓文好像也得给梓希。。。” 彦小七念叨着,从戒指里翻出所有的玉瓶,一个一个装好。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她跟青青打理菜园子中飞速的度过了,等园子里的西瓜快要成熟,彦九依旧没有回来。 彦小七有些坐不住,她虽然没有多上进,但身处仙界,能架着云头或是法宝或是坐骑飞行,是基本的能力,她不想自己连最简单的童子能做到的事情都不会。 既然能开始修炼,她就不想再像从前那般,她早已经跟青青夸下海口,要一年内带着她架着云头巡游青丘。 “三哥,老头还没回来吗?” 彦小三每日里都会来看她,会跑的这么勤快,也是怕她会偷偷的修炼,所以,每天过来的第一件事就说抓着她的手腕检查。 “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你再等等,父君说他会尽量早回来的。” 丹田里的妖丹依旧如同黄豆粒一般大小,周围萦绕的仙气也不浓郁,彦小三放心的收回心神。 只是,父君如果迟迟不归,这样做到底不是办法。 “三哥,要不我就用那套功法修炼吧,你看一个月过去了,我也没什么事情,对吧。” 彦小七眨巴着大大的狐狸眼,水润润的眼瞳中带着一点迷离和奇异的光泽,彦小三一抬眼就觉自己的心神似是都被吸了进去。 他赶紧收敛心神,挪开视线。 古籍里有记载,上古的狐族媚态天成,这话果然是不假。 像是彦小七这种连修炼都没有修炼过的青涩小狐狸,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神不稳,上古的种族果然非同凡响。 只是,她这样,以后也容易惹事吧? 彦小三心中又记下一笔,等彦九回来,他们还要研究一下怎么解决彦小七的媚功。 这个妹妹果然是不省心,总是一事未平就再惹一事,彦小三叹着气,还没来得及提醒彦小七,眼前就出现一只翠的似要滴水的玉瓶。 “三哥,这是咱们梅岭的梅花蒸出来的纯露,于女子而言最是滋养不过。” 彦小七看着自家三哥嘿嘿的笑,之后的话嘛,自然是不用她点明。 彦小三接过玉瓶打开嗅了一下,芳郁凛冽的气息瞬间钻入鼻间。 “算你小东西有良心,”彦小三满意的敲了下彦小七的额角:“父君也许不日便回,我明日就不过来了,你自己注意,不许偷偷的修炼,知道吗?” 握着这样一瓶东西,彦小三的一颗心都已经飞到西海,在彦小七这里耽误了一个月已经是他的极限。 彦小七赶紧摆手:“知道,知道,放心吧,我的菜园子还没整理完,我也没时间修炼,你快走吧,明天不用过来了。” 兄妹二人,心照不宣。 彦小三架着云头兴冲冲的就出了青丘。 彦小七看着自己三哥远去的身影,心中偷笑,不偷偷修炼?怎么可能,都等了一个月,自家老头还没回来,她实在等不下去了。 这样想着,彦小七打发了青青,就坐回床上摆出修炼的姿势。 没有彦小三的打扰,修炼起来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彦九依旧没有回来。 彦易虽然心中有些担心,但知道彦九的行事作风,于大事上一向很有分寸,只能压下心中的焦躁,继续等待。 可以修炼,身体又无异常,彦小七像是找到乐趣一般,每天都将大部分的时间用于修炼,等彦小三从西海满意而归的时候,她体内的妖丹已经肥了一圈。 “你不是说不会偷偷修炼吗?”彦小三气的瞪眼,就知道这个妹妹不省心。 彦小七自知理亏,嘿嘿的笑了几声:“闲着也是闲着是吧,再说,大哥明明让你照顾我的,你干嘛去了?一个月都不露面!” 什么叫明知故问!什么叫倒打一耙! 彦小三今天算是领会了,自家妹子无耻的样子,很有他当年的神韵! 不行!气的心口疼! 彦小三坐在矮凳上狠灌了几口水,这才缓过这口气。 “你这套功法我这段时间认真研究了一下,咱们狐族虽然可行,但却不如秘法完整,狐族秘法在精进修为的同时还进行锻体。 你知道咱们狐族**娇嫩,不如龙族和凤族那般皮糙肉厚。所以自上古开始,在修炼的同时就会对肌体进行锤炼。 你这套功法虽然能让修为快速增进,却会让肌体变得越发的绵软,实在不适合咱们狐族。” 彦小三越说越郁闷,那个羲煜上神没事总填什么乱,还嫌她家小七的前途不够乱吗? 彦小七愣愣的看着她家三哥,真的没骗她?她读书少。。。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彦小三瞪了她一眼:“自然是等父君回来帮你重修,让你不听话。” 彦小七委屈,她没有接收过传承,很多事都不知道,也没人愿意告诉她。 每个人都很忙。。。 彦小三看着她眼中的黯然就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些重了,他们父兄几人早都发现小七的传承出了问题,也都知道应该帮她。 可是,却谁都没有做到。 他们总是很忙,大哥忙着处理事物,二哥忙着神伤,四弟忙着规划每一天,五弟忙着在外历练,六弟忙着修炼。 而他,忙着追老婆。 他们,都不是好兄长。 “无碍,你想修炼就修炼吧,等父君回来看能不能改一下功法。” “好。” 彦小七有些无精打采,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跟这所谓的仙界有些格格不入。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清奠、溯月樱花的平安符;疯丫头的忧伤、萤火倾城、浓妆艳抹的橘子、唯乐hai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二十章 彦小七呆坐在那里许久,久到彦小三叹息着走出狐狸洞她都没有察觉。 夜风渐起,她的狐狸洞说是洞,但其实该有的门窗全部都有,衣衫单薄的她被夜风吹醒,起身关好窗子,倒头就呼呼大睡。 忧伤难过这种负面的情绪在她这里从来不过夜,第二天晨起,她依旧是满脸笑容的下床,拉着青青去检查他们的菜园子。 西瓜已经有熟透的,她左挑右捡选了一个,一切来,半粉半白的瓜瓤。 她郁闷又嫌弃的丢到一边,招呼青青来选。 青青还是狐狸身子的时候,根本没接触过这些,就是现在她也不太懂,她不知道哪个是彦小七口中熟透的西瓜,只能胡乱的指一个。 不过,她的运气明显比彦小七要好,西瓜剖开,红艳艳的瓜瓤,瓜子边还起着一粒粒的甜沙。 “不错啊,青青,这个一看就甜,来,咱们一人半个,我跟你说啊,这吃西瓜呢,用勺子挖了塞进嘴里,是最最滋润的。” 彦小七抱着半个西瓜,一起身就看到彦小三、彦小六站在园子外面。 “你们怎么过来了?不是知道我这里的西瓜好了吧。这个瓜我们可不分你们,想吃自己去挑,你们有术法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自己去捡熟成这样的。” 彦小七嘴边的笑容依旧如往昔般灿烂,但她越是这般,两个哥哥心中越是觉得愧疚。 两人没说话,只彦小三走进园子,选了一只西瓜抱了出来。 “你们下次可以摘这几只,已经熟透了。” 他手指在一旁点了点,彦小七认真的记在心里:“嗯,谢了,三哥。” “父君这段时间都有可能不会回来,所以我昨天回去后认真想了一下,你的修炼不能耽误,你就按照之前的功法继续修炼吧。” 彦小三埋头吃了几大口,这才满足的抬起头,看着彦小七认真的交代。 “嗯?”抱着西瓜奋斗正欢的彦小七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不是说咱们狐族需要锻体,要增加**强度吗?” “此一时彼一时,你先练吧,等父君回来,会有办法解决的。” 彦小三拿起一旁的帕子细心的给她擦了擦嘴角,只要她开心就好,其他的,总归可以找到办法解决。 “好,那我就还按照之前的方式修炼。”彦小七傻笑着,清丽的小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娇媚与明艳,晃花了两位哥哥的眼。 似乎,他们的小七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不是从前那般粉团一样可爱。 彦小六默默的解决了自己的半个西瓜,这才从袖笼中取出几枚玉简:“小七,这是仙界和青丘上这些年的年录,你有时间可以看看了解一下;这一枚是仙界四海八荒的一些情况;这一枚是修炼时常遇到的一些问题;这一枚是一些常识和杂记。” 他每说一句,彦小七的双眼就亮上一分,她抱着几枚玉简脸上的傻笑更甚。 彦小六严肃的脸上染上一层笑意:“我跟大哥说过了,你这几枚玉简看完就可以去找他,现在父君的书房只有他可以进去。到时,让他带你进去选其他的。” “嗯,我知道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彦小七被这两位哥哥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砸的晕飘飘。 可以修炼,彦小七又变得很勤快,每天看玉简和打坐占了她大部分的时间,而几位哥哥每天都会有一位过来看她。 但最常过来的,还是彦钧和彦煦。兄妹几人坐在一起说说话,八卦一下青丘和仙界的小道消息。 几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彦九依旧没有回来,彦易心中担忧,就派了手下去西方世界打探情况,只他派去的手下修为与彦九相差太多,只单程就要花月余的时间在路上。 彦煦给她的玉简在第三个月她就全部看完,越是对这一方世界有了解,她就越是好奇想要知道更多。 赶在彦钧和彦煦过来看她的时候,她会让这两位哥哥带她去找彦易,经过半年的修炼和学习,她对身处的仙界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四海跟她理解中的很接近,就是东南西北四海,每一处都有龙王,就像青丘有彦九这样的神君一般。 八荒中,青丘在西方,凤凰一族在北荒,也就是北方,五极战神各守一方,只是却不是想彦九这样是一方神君,五极战神守护的地方,是个小仙、精怪聚集之处。 至于仙界的奇珍异宝,她也努力的记了一下,但到底兴趣不大,等她看完,饶是狐族的记性好,她也勉强只记住了一半。 不再是一无所知的小狐狸,彦小七心中大定,不用担心虽然会被人发现她的异常。 心情好,出手就会越发的大方,几位哥哥都收到了她的桃花酿,不同的粮食酿出的酒口味也各不相同,惹得好酒的几位哥哥,往她这里跑的更加勤快。 菜园子里,各种蔬果一茬接一茬的成熟,她前世里的单身生活练出来的好手艺终于可以派上用处,南瓜酥、草莓卷、葡萄奶昔。。。各式各样的点心被她装在篮子中送到西海。 彦小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越来越傻,每一次从西海回来都要傻愣愣的在彦小七这里坐上许久。 “三哥,你和梓文姐有什么进展了吗?” 彦小三嘴角的笑意不减,双眼眯成一条浅缝:“梓文她,最近对我笑的很温柔,也笑的比以前多。” “就这样?”彦小七有些无法置信,她家三哥居然这么纯情?这么一点点改变就能让他如同傻子一般失魂落魄,如果有一天梓文真的心仪于他,他岂不是三魂七魄都要丢掉了。 “那还要怎样?”彦小三笑容一收,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敲在彦小七的头上:“你还小,不懂这些。不过,我之前收到传信,梓文说要带梓希过来看你。” 身负仙界新一代第一美女之名,梓文怕会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明日里很少出门走动,来青丘,这还是头一遭。 彦小七揉着头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绽放的更甚:“她们真的要来看我吗?太好了,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准备的。” 说着,推着彦小三一起进了菜园子。 第二十一章 梓文带着梓希以及一干甩不掉的追求者到青丘的时候,彦小七拉着彦小三刚将园子里熟透了、可以摘下来食用的瓜果蔬菜整理好。 彦小七无意中使出的润物细无声策略,对于梓文这种绝色美人来说是很管用的,长得美身边追求的各路神仙就会很多。 在仙界,什么最多?如果是之前的彦小七她肯定答不出来,但恶补了各方面信息后,彦小七发现安逸了几万年的仙界,最多的就是二代。 天帝几万年来的励精图治,使得仙界的人丁达到了空前的旺盛,不说青丘这里的葫芦七兄弟,天帝天后都有四儿二女,而四海龙王的子女更是不计其数。 龙性好淫,出手又阔绰,愿意跟他们春风一度的男女神仙不计其数,就是梓文都数不清她那位西海龙王的老爹,到底有多少个小老婆。 所以,在这种二代横行的时代里,梓文不说身为西海的二公主,从小就在宝物堆中长大,就是各路二代的追求者,试图送给她的宝物也是不知凡几。 见惯了各式宝物,梓文那颗有些麻木的心,却被彦小七一篮蓝精心准备的各式点心微微打动。 女人嘛,无论什么样的身份地位,最终,她们想要的还是旁人细心的、耐心的、用心的、无微不至的照顾。 想要的一直是良人的一颗真心,只是,二代们从小被娇惯着长大,还不懂这些。 于是,现在充当这个职务的人变成了彦小七。 “暖暖,我和姐姐过来,你怎么也不说来迎接我一下。”梓希已从云头上下来,就朝着不远处的彦小七嚷嚷。 梓希的年纪比彦小七还要大上几百岁,但因为没有化形到成年,她的心态受到身体的影响,带着一点稚嫩,这一点在遇到彦小七时表现的尤为明显。 彦小七鼻头挂着一点面粉,额头上还有一点晶莹的汗珠,她看着走在前面的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咧着嘴开心的笑。 “梓文姐姐,梓希,你们过来啦,我做的梅子糕刚蒸上,还要一会才能好呢。” 梓文捏着帕子,小心的给她擦着脸蛋:“说的我们好像就为了这口吃的才来看你一样。” “就是,说的好像我跟二姐是一对吃货一样。” 梓希翻着白眼看着自家二姐俯身给彦小七擦脸,突然有点小嫉妒。自家二姐对自己都没有过这么好! “难道你不是?” 彦小七这话问的异常认真,她没记错的话,每次彦钧从西海回来,这姑娘给自己带的传音符里,交代的都是她想吃什么什么。 梓希被彦小七这实在的反问噎了个半死,这家伙怎么就不懂稍稍配合一下,不知道外面有一大堆的优秀男士吗? 自家二姐用不完这么多,总会给她留几个的好不好! 彦小七简单的脑回路,真的不知道梓希这一瞬间,在心中都哀怨了些什么,她看着面前那张放大的俏脸,心中默默跟自家母上大人比较。 “来,咱们去外面坐,我让青青给你上刚刚榨好的果汁,都是刚摘下来的,可新鲜了。” 比较不出结果的彦小七,一手牵着一个美人坐到了园子旁的石凳上,收到消息的彦小三拉着彦小六匆匆赶来。 “三哥,帮我招待一下梓文姐姐,梅花糕应该好了,我去看一下。” 彦钧忙不迭的点头,自家妹妹在他追老婆的路上似乎从没扯过后腿,还一直在助攻。真是没白疼她! “我说小三啊,你是真没看到我们还是假装没看到啊?” 被无视彻底的安瑾拉着安韶凑了过来,他们的身后,还有北荒的三皇子凤倾和东海的太子景湛。 彦小三笑眯眯的回身:“你们不是一直很会自己照顾自己嘛,再说这四海八荒之内,都是天帝所辖,到了青丘,你就如同到家一般,自己家,哪里还需要我来招待。” 彦小三一番歪理,说的还异常有道理,让安瑾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 倒是他身旁的安韶呵呵一笑:“钧哥说的对,大家都是相亲如一家人,我们确实不应该如此拘谨。” 说着,拉着还在瞪眼的安瑾坐到了梓文的身侧,抢了彦小三的位置。 彦小七跟着青青端着各式吃食一出来,就见自家三哥站在一旁黑着脸。 “三哥?” 自家三哥怎么变得如此没用了?刚刚不是给他留了大好的机会吗? 彦钧还没来得及委婉的跟彦小七诉苦,一旁的安韶又站起身,过来接走彦小七手中的托盘。 “暖暖就是手巧。” 彦小七眯着眼看着安韶,看着他脸上的欣喜还有不加遮掩的笑容,莫名的,心情也跟着大好。 “喜欢就多吃一点,后面还有呢。” “嗯,暖暖做的,我一定要多吃一点。” 两人边说边走,又将彦钧又晾在一旁。 梧桐树有枯叶飘下,打着转,慢悠悠的落在他肩头,看起来心酸又萧瑟。 “暖暖,我和二姐想去逍遥城参加百年一次花车游河,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梓希艰难的咽下口中的点心,刚刚吃的有些急!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这才顺着气将话说利索。 花车游河?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彦小七双眼放光的将视线挪到了彦小三的身上,她连云头都没办法操控,想要出门,必须要有一位哥哥跟在身边。 逍遥城是仙界南部最大的一座城,在仙魔大战前,那里曾是南方国的都城,只是,南方国的神君在大战中身殒,仙魔大战结束后,天帝一直没找到适合的神君去接位,于是,几万年来,南方国渐渐就变成了新飞升的人仙、地仙等一众小仙最常聚集之处。 飞升上来的小仙,很多都带着凡人界的习性,对于各项活动有着极大的热情,于是,几万年来,逍遥城里渐渐的出现了各种名震仙界的活动。 梓希提起的这个花车游河就是其中的一项。 感受着彦小七期盼的目光,彦小三心神受着蛊惑,差一点就出口应下来。 “不行,小七,父君离开前特意交代要我们注意你的安全,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不寻常。” 身为修炼狂,虽然年纪比彦小三小了两万岁,但彦小六与彦小七一般心思纯净,所以并不容易受蛊惑。 他手指尖聚起一簇仙芒弹入彦小三的体内,直接将一不留神又中了彦小七媚功的彦钧唤醒。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的桃花扇;唯乐hai的平安符;未陌味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二十二章 彦小七看着彦小三几个呼吸间双眼又恢复清明,就知道自己无意中又用了媚功。 只是,这个媚功会在什么情况下被自己用出来?为什么彦煦就没受影响? 彦小七扯着衣袖,觉得自己应该再去书房找找相关的玉简研究一下,没准以后可以成为自己的依仗。 “三哥、六哥,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彦小七看着两位哥哥,目光中是寸寸渴求。 对这片仙界不了解时,她还能单纯的日日守在这片山头,安心的看着日出日落。 可现在她不再是一片茫然,她脑海中已经有了这片仙界的地图和分布,也知道了各处的人情典故。 她迫切的、真心的想出去走走,看是不是真的如同玉简中所说的那般精彩。 彦小三能感受到彦小七内心中的渴望,他只是叹着气,反手拍了拍彦小六的肩膀:“好,三哥带你去。” “三哥!”彦小六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小七出门会很危险的。” “我会时刻跟在她左右的,不过,如果你不放心,也跟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彦小三难得一脸的严肃,眼神一次也没有落到梓文的身上。 彦小六低头认真的思虑许久,最终还是不放心彦小七,对着两人勉强点了点头。 “出门可以,但要跟大哥交代好我们才能走。” “这是自然,你放心,我会办好。” 彦小七本以为自己要撒泼打滚用尽办法才能换来兄长同意,没想到只一句话就得到想要的结果,她兴奋的直接冲出来抱住了二位哥哥。 因为要一同出门,梓文一行人就在青丘暂时住了下来,只是,彦小七的山头过于原生态,过于简陋,彦小三也乐得顺势将人带到他的地盘。 “小七,咱们出门后,你一定要跟紧我和三哥,你刚开始修炼,还没来得及修习术法,遇事,不能逞强知道吗?一切都要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重。” 彦小六落在最后,看着彦小三带着众人驾云远去,这才不放心的小声叮嘱。 彦小七此时就是只要能让她出门,答应什么都可以,她只忙不迭的点头,根本没留意彦小六在说什么。 青青这些时日已经给彦小七准备出好多衣衫,只是在狐狸的眼中,白色是最美丽的颜色,所以,赶出来的衣衫中,除了款式细节有些微差别外,颜色和面料几乎毫无变化。 正式出门的前一晚,激动过头的彦小七失眠了,她数绵羊数到一千只,都无法阖眼入睡。 于是,第二天,坐上安瑾的飞舟上,原本想欣赏路上风景的她,睡得直打呼噜。 逍遥城地处南方国靠近东方的位置,整座城都建在仙山山巅。站在山脚向上望,只能看到满眼绿翠、云蒸霞蔚、雾气腾腾。 逍遥城作为曾经的都城,虽然在仙魔大战中稍稍受损,但在这漫长的几万年中,早已修复,只是因为缺少南方国的神君,疏于管理,逍遥城便被几大世家暗地里瓜分。 这几大世家都是仙魔大战后一点点发迹起来的曾经的小家族,在逍遥城中看起来无限风光,但在安瑾、彦钧这样的二代眼中,还有些不够看。 所以一行人到了山脚,根本没有跟任何人,任何家族打招呼的想法,只大摇大摆异常高调的慢慢往上爬。 作为当初的都城,一切的仙器和术法在这里都失去作用。除非修为能达到大罗金仙,不然,就只能一点点爬上去。 彦小七走在彦钧和彦煦的中间,看着浅溪弯弯,听着蝉鸣阵阵,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曾经那个时空的古代。 “怎么了?暖暖。” 感受着彦小七的失神,一直留意她的安韶挤到了她和彦小六的中间。 彦小七回过神,看着安韶眼中的关切,心中划过一抹暖意:“没什么,我们赶紧跟上吧。” 仙山并不难爬,除了彦小七这具缺乏锻炼,又没什么仙力的身子,其他几人,都很轻松的登到山顶,悠然的进城。 当初天女现世的祥兆声势那般浩大,就算没看到的也都会听说到,所以几人一进城,在酒楼坐下,就听到身边有小仙在讨论。 梓希侧耳倾听了好一会,这才偷偷的扯着彦小七的衣袖问道:“小七,我也好奇的紧呢,按说你们现世的祥兆都出现了,为什么仙气浓度还没上来?” 这个。。。她怎么知道!彦小七嘴角抽了抽,她都是最近才知道何为天女。 “我父君去西方极乐世界就是去请教此事,等他回来,就会有答案。”知道彦小七答不出这样的问题,彦钧一敲折扇,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的身上。 “这还需要去西方极乐世界吗?”安瑾眉头轻皱:“神君他为何不去请教司命大人?” “你怎知我父君没去请教司命?”彦小三摸出彦小七送他的桃花酿,只抠门的给梓文倒了一杯。 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对手,安瑾坐在彦钧对面,无疑能很好地诠释这个角色,他在彦钧取出酒壶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话题应该结束了。 “花车游河在五天后,这几天可以在城内先转一转,等一下,咱们先去把住的地方安顿好。” 别开话题,安瑾笑眯眯的从彦钧手中夺过酒壶,只是,没倒几杯壶中就已空空,他愤愤的瞪了对方一眼。 长着玲珑心肝的狐狸实在是讨厌! 有人给解围,彦小七就专心的对付晚饭,在飞舟上呆了好多天,她一直没吃好。 “暖暖,晚上咱们睡一间好不好?”饭用到一半,梓希又偷偷的扯着她的袖子。 “青青说我睡觉会有很响亮的呼噜声,你真的不介意?”彦小七有点坏心的逗着梓希,只有在梓希面前,她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智力情商都正常的狐狸。 梓希撅起樱桃小口,明显是将这话当真:“我自然是不介意的,但我有很严重的神经衰弱,稍有一点声响都会从睡梦中醒来,看来咱们两个是没有缘分了。” 神经衰弱?彦小七筷中的丸子掉到碗里,她一条小龙怎么会有这种凡人才会有的毛病? “喂,你这么看我干嘛!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多神仙都会得的好不好!” 梓希对彦小七的反应很不满,在漫长的生命里,思多想多,是大部分神仙的通病,想的多了,入睡自然会变得困难,她不是第一个,以后,也一定不是最后一个。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清奠、3分钟热度a的平安符;疯丫头的忧伤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二十三章 逍遥城建在逍遥山顶,占地极大,七横七纵的几条主马路将都城如同切豆腐一般,分成好多区域。 越是接近城中央,四周修建的就越是奢华,在城的中正中央,是曾经的神君府邸,占地极广,四周种着参天的仙竹,绕着走上一周,却是看不到一条通往内部的小路。 只是,到底缺了曾经的主人,任凭仙竹挺拔依旧,还是透着几许无人烟的冷清。 神君府邸的四周,是现今瓜分逍遥城的四大世家,明、未、钱、肖,与他们这些土著不同,这四个世家的老祖都是早年从凡人界飞升到的仙界,一路打拼直到今日。 换成任何一本修仙小说,这四个老祖都可以做其中的热血主角。 “这明、未、钱、肖四家野心还真是不小。”安瑾坐在通天楼的顶层,看着占地快赶上神君府邸的四家,嘴角带着些许嘲讽。 对于他们这些土著来说,无论是仙、还是人,从出生那一刻起,这一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逆天而行是最不可接受之事。 这样的观点,与凡人界飞升而来的逆天改命的各路神仙正好完全相反,所以,数十万年来,在仙界,土著和这些世家彼此格格不入。 土著瞧不上对方的汲汲营营,世家也瞧不上对方只好在会投胎的这一点本事上。偌大的仙界,内里上,并没有看起来那般和谐安稳。 安韶难得没有缠着彦小七,走到窗前望向窗外:“南方国不能一直缺神君,父君也该想一想办法了。” “我听说帝君曾想让清霜殿下前来接替神君之位,被殿下拒绝了。” 说起小道消息,谁都不差。景湛摇着扇子也走了过来。 说起清霜,安瑾嘴角的笑容真切上不少:“叔父他看似随和,温文有礼,但其实最不喜欢被约束,让他来统理一方,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彦钧拉着彦小七也凑了上来:“说来,殿下他这些年露面的次数比羲煜上神还要少,这两次上神的婚典,他一次都没有到场,只送了贺礼。” “灵蕊上仙五万年前魂灯骤灭,至今没查出原因,也没找到上仙陨落之所,殿下他又哪里会有旁的心思。” 凤倾也围了过来,几个身姿俊逸的男子,就这样凭栏远望、衣炔翻飞间,神荣朗朗的,一人一句讲完八卦。 彦小七站在彦钧身侧,望着几位男子心生佩服,她就算恶补了各类常识,但对这样的小道消息,还是缺少他们这般缜密的、见微知著的能力。 她回去,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要能一下就想到梓希她家老头喜欢什么颜色的亵裤,才算及格吧。 八卦的结果是,房间内的气氛空前和谐,四人难得的都没有像以往那般互踩。 通天楼本身是一件仙器,器内堆叠无数空间,每一处空间通过细微的阵法来控制,内里,都被布置成精致的小院或是上等客房。 有安瑾和安韶两位皇子在,自然不愁住的地方。掌柜亲自将通往上等宅院的令牌递到了安瑾手中。 时辰不早,赶路许久的众人各自挑了一间房间,洗漱休息。 彦小六此次出行主要的目的就是保护彦小七的安全,所以他愣是无视梓希哀怨的眼神,住到了彦小七的隔壁房间。 “暖暖,你之前答应我,明天要陪我去逛街的。”回房前,梓希犹不放心的交代着。 彦小七安抚的点头:“恩,我记着呢,你好好休息,记得用你那个静音法器。” 自从知道梓希有那什劳子的神经衰弱,她就总是不忘提上一句,果然又换来梓希一个白眼。 南方国汇聚着凡人各界飞升上来的神仙,并不是所有人飞升后都会继续修炼,努力在仙界崭露头角,很多人到了这里,拥有了无尽的生命,就开始如同凡人一般,娶妻生子。 只是,与彦小七她们这些受到眷顾的二代不同,这些人的子嗣中,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仙根。 “三哥,为什么他们既然已经是仙躯,后代子孙中,还会有人没有仙根?” 走在宽阔异常的街上,彦小七和梓希这有些娇小的身形,居然也不会显得有多异常,街角,白发苍苍的老人手上正攥着一个包子,他身侧,还跟着一个稚子。 “自然是天道守衡,他们本就是逆天改命飞升成仙,天道已经给了他们一次最重要的机会,又如何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再次开恩。” 彦小三手持折扇,看着彦小七怔怔的望向街角,想了想又开口说道:“无论是人,还是仙,出生在着天地间,总会有他需要肩负的使命,你为他们的白头感到同情惋惜时,又怎知,数万年的生命于他们而言不是负担?”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彦小七收回视线,虽然还有些不太懂,但也只多想无益。想她自己,莫名变成银狐,不知道还有多少劫难等着她,她又有何立场去同情旁人。 她看着彦钧,露出一排贝齿:“我知道了,三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胡思乱想的。” “恩,这就对了,不过,如果你时间真的很富裕,还不如考虑一下怎么帮三哥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彦钧说他会时刻跟在彦小七的身侧,他就真的说到做到,哪怕梓文被三位情敌包围,他也没有离开彦小七半步。 “梓文姐姐之前不是说看缘分吗?我这段时间也是觉得缘分很重要,如果你和她指尖有红线,那无论有多少情敌,你们也不会被拆散的。” 彦小七自从认真的看过各类玉简,说起话来就朝着老气横秋发展,听得彦钧眉头直跳。 “傻丫头,你以为月老那么闲,会帮谁都将红线扯好吗?像是我们这样的神仙,虽说良缘天定,但,这种并无定论之事,该争的,还是一丝一毫都不能放弃。” “你既然知道这些干嘛还不去争取?不是说烈女怕缠郎!你就死不要脸,梓文姐一定磨不过你的。” 这是什么妹子!彦小三惊得差点栽了个跟头。 死不要脸?前面那几个,又有哪个是要脸的! 彦煦在一旁早已听不下去:“三哥,小七这里有我,你去忙你的吧。” 赶紧走,赶紧走!别带坏了他可爱的妹妹! 彦钧:。。。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元真畅子的平安符;扑腾care、唯乐hai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二十四章 “二姐,前面好像有个成衣铺子,咱们过去看看吧。”梓希拉着梓文快步往前走着。 梓文拍着她的手背:“你不是不喜欢外面做的衣衫首饰,怎么突然来了兴致?” 梓希扭回头,指了指彦小七:“还不是她,你说青丘国怎么也不比咱们西海差吧,她还是青丘唯一的一个公主,之前她那山头有多简陋咱们都看到啦。你再看她这么多天,衣服都没换过,怎么日子过得这么凄惨。” 彦小三的折扇啪的一下掉在地上,这个梓希小丫头怎么说话呢!他家小七怎么就凄惨了! 他们是狐狸,不是嗜好着金光闪闪的龙! 青丘上一直是地广狐狸稀,各自的山头从出身那天起就一直属于他们,哪怕未来的某一天,彦小七成亲嫁人了,她的七子山还是她的。 自己的山头,自然是自己做主。像是彦小七,她懒得能连脸都不愿洗,又怎么会有耐心去装点她的狐狸洞? 就是彦九,他和莘凝的山头,也是走舒适路线,没有多华丽。 正跟安韶说着她那片菜园子的彦小七,一抬头就发现前面几人都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她摸了摸脸,她今早特意洗过啊。 梓希刚想凑过来说上几句‘打抱不平’的话,就被梓文拉住。 “小七,前面的霓裳坊在逍遥城里很是有名,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是吗?那就去看看呗。”这几天的主要目的不就是逛街嘛,既然有名店自然应该进去转一转。 彦小七心思很单纯的丝毫没多想,就跟着众人准备往店里走。 却不知她这自然而然、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倒真的像是受‘虐待’的小狐狸。 “小七,”彦小三怎么也不肯将虐待这么严重的情况坐实,他趁着众人的视线没有挪开,赶紧问道:“你这些天没换过衣服吗?” “怎么会没换过?”彦小七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雪白:“这一身衣服,青青给我准备了一模一样的五套!” 她现在的身量,也只是同十三四岁,刚刚开始抽条的小姑娘相仿,身姿纤细,未露婀娜。分不出前后面的身材,让彦小七生不出半点想要打扮的心思。 彦钧满意又嘚瑟的挑眉看向众人,看到没,他们青丘就是这般大手笔,做衣服都是五套五套的做! 梓希同情的望着彦小七:“你那个侍女该换了,眼光太差。” 彦小七:。。。 “那是?”安韶眉头轻皱,看向自家二哥。 霓裳坊门口处,一袭青衣的男子面庞清俊,正微微侧头跟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女子一身耀眼的大红衣裙,斜吊的眉梢中,那遮不住的张扬,即便离得远,众人也能一眼认出。 安瑾望着那二人,也微微有些想不通,几人正迟疑着,男子已经抬头看了过来。 “叔父。” 安瑾和安韶快步走了上去,八卦果然不能乱说。 清霜看着快步走来的几人,视线从彦小七身上一扫而过:“你们怎么跑到逍遥城来了?” “过几日是逍遥城内百年一次的花车游河,我们过来凑凑热闹。”安瑾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在梓文身上扫上一眼。 凑热闹是真,想抱得美人归也是真,他私心里还想跟梓文一起游河。 清霜视线从彦钧几人身上扫过,看着这些小他一辈的孩子都已是风姿卓然的年纪,忍不住轻声感叹。 “瑾儿和韶儿都长大了。” 轻缓的调子,带着温朗的声音,本应该带一点岁月痕迹的感叹,却生生被那瑾儿和韶儿破坏了意境。 彦小七狠狠的捏着拳头这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她家老头都不会再这样称呼他们。 “叔父!”安瑾被这个称呼也是吓得不轻,这种一听就长不大的名字,太有损他在心上人心中的形象。 清霜视线落在梓文身上,小一辈的第一美人他自然有所耳闻,似是,并不比灵蕊差呢。 薄唇勾着浅笑,清霜的目光温润无比:“太多年不出来,我都忘了,瑾儿已经长大了。” 彦小七确定自己从这句话中听到了调侃的成分,她真的有些忍不住,只能躲到彦小六身后无声的笑开。 遇到清霜和安澜,安瑾几人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去问,买衣服什么的自然不会再提,几人反身又折回通天楼。 梓希过来扯了扯彦小七的胳膊:“等晚点咱们再出来,我帮你选几身仙界最新流行的裙子。” 彦小七看着她招摇的如同宝物格一般的打扮,想都不想的摇头,虽说她也不喜欢白衣,忒不禁脏,但,梓希的眼光她同样有些看不上。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这可是今年西海最流行的花色,我二姐都没有。”彦小七颇不给面子的目光让梓希气的想大叫。 没有?是没看上吧!彦小七心里继续腹诽着,但还是聪明的没再刺激梓希,两人打打闹闹的跟在众人身后回到通天楼。 “叔父,您是在何处遇到的大姐?”安韶这会顾不上刷彦小七的好感度,凑在清霜的身边问道。 “是澜儿去霜华山硬把我拖出来的。” 清霜通身都是温温朗朗的气息,只站在那里浅浅一笑,就如同七月里山涧中潺潺的清泉。 彦小七前世今生都不太会欣赏帅哥,她扭头看了看梓文和梓希,就见她们二人同时红了耳垂。自家三哥不是有些危险了吧? “叔父,你明明答应过澜儿,等澜儿大了要带澜儿游历的。” 凑在清霜身边,安澜眉间的高傲褪去,摇着清霜手臂的模样,终于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刚刚长大的妙龄少女。 清霜依旧是轻轻浅浅的笑,看着安澜的目光带着让人难以自拔的宠溺,这样的目光,是彦小七从未在彦九身上见过的。 她偷偷比较了一下,就给自己老头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等他从西方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一番才可以。 太过修润的气质和太过高大上的出身,让清霜只端坐在那里,旁人就忍不住想要围凑过去。 太过高端的对话于彦小七而言,只有听的份,所以她很乖巧的坐在彦小六身旁,只专心的不漏掉任何一句。 ***** 据说今天有一个大家找不到位置的推荐,所以等一下还会有你们想要的加更~~~ 感谢元真畅子的平安符;浓妆艳抹的橘子、晨雨汐汐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二十五章 “哦?这么说小七现在已经拥有了上古的银狐血脉?”清霜目光从众人身上移开,带着些探究落在彦小七身上。 清霜那过于温润的气质,总是能引得众人将心中原本要掩藏的话说出来。 彦小七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紧张,她好怕自己会把上辈子五岁时还尿床的事情说出来。 “是,小七算是因祸得福。”彦钧这会虽有些后悔将彦小七身世上的秘密说了出来,但想着房间里的几人都还算靠谱,又有分寸,也就点头应是。 “这样吗?”清霜看着彦小七,目光一如之前看着安澜:“小七以后许是会遇到很多波折,不要怕,记得要坚强一些。” 这样一团孩子气,那未知的劫难如何能撑过去? 在座的几人,年长一些的都明白清霜话语中的含义,看向彦小七的目光都带着毫无察觉的心疼和包容。 不管是当初被净化了血脉,还是天女现世时引发的波澜,所有人看她都只有期待和羡慕,却没人想过她是否会害怕,是否会怕自己根本担负不了这样的责任。 清霜的话让彦小七莫名的眼睛有些酸,有些涩,她赶紧垂眸,只留给众人一双如蝉翼般抖动的小扇子。 彦钧和彦煦各自垂头,似是第一次换了一个角度认真的来思考这个问题。 之后的几天,兄弟二人总是一左一右的守在彦小七身边。 “三哥,你再这样围着我,梓文姐姐就要被旁人追走了。” 彦小七心里暖暖的,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说着反话。 彦钧不自觉的扫了梓文一眼就快速的收回视线:“你不也说良缘自有天定,不急。” 彦九去西方世界迟迟不归,虽然几兄弟表面上没甚异常,但,内心里是否有不安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不管彦小七肩负着多么高大上的责任,但内心里,她只是他们的妹妹。 “晚一点的游河你记得跟紧我和你六哥,不要人多挤散了,知道吗?” 天色渐暗。天边,调皮的启明星已经早早冒头,彦钧很想拉着彦小七的手,但又总觉不妥,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反复交代。 “嗯,知道的,你们放心吧。”彦小七很乖巧的点头。 最后一抹光亮终于被黑夜吞噬,逍遥城外,自山顶而来的无根之水沿着河道缓缓流淌,百年一次的盛大活动,终于拉开厚重的帷幕。 彦小七走在一行人中间,手上提着一盏狐狸花灯。她提起花灯打量半晌,这才闷闷的看向彦煦。 “六哥,不是花车游河吗?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了花灯?” 彦煦扫着她手中的花灯,面不改色:“自然是为了你的安全。” 有清霜那种跟彦九修为相当的老仙,她能危险到哪里?彦小七心中愤愤,却忘了,人家就算修为高,却也不是她的保镖和打手。 一行人跟着人群一点一点往无根泉走,路上行人太多,走了半个时辰,却也没走出多远。 “不能用术法真是麻烦。”安澜这种天之骄女最讨厌的就是跟这些在她看来如贫民一般的人,挤在一起。 清霜走在她身侧,不知是他的修为过高,还是周身的气息太盛,拥挤的人群竟自发的给他让了一条小路。 “你不是要出来凑凑热闹,走吧,河边应该更有趣。” 前方似乎有些骚动,人群突然变得拥挤,彦钧和彦煦下意识的将彦小七护在中间。 “没事,只是有人摔倒了。” 似是知道这边兄妹三人的紧张,安韶凑了过来,轻声安慰。 “还是小心一些更为稳妥。” 彦煦冷着脸看着凑过来的安韶,目光冰冷的能杀人。这人没事总往自家妹子身边凑,到底算怎么回事! 安韶不以为意的笑着,出生在天宫那样的地方,天帝虽说给了天后该有的体面,但他依旧有很多异母的兄弟姐妹,那些心思复杂的兄弟姐妹他都能很好的应对,又何况是这对心思单纯的兄妹。 一行人走走停停,人群中经常会有些小摩擦,几人渐渐的就与其他人脱离开。 “三哥,我觉得我们走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对。”身边的行人越来越稀疏,彦煦第一个察觉不对。 彦钧站在原地,闭着眼沉着心神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好一会,才一脸凝重的回神。 “我们似是进了一个幻阵。” “幻阵?”彦煦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这一族,天生就不受幻象所惑,怎么会进了幻阵还不自知。” “所以布阵之人手段才很高明,”彦钧沉着声,看向四周:“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离城门和无根泉都有不短的距离,此处偏远人稀,我们要多加小心才是。” 话音刚落,树上跳下一人,彦小七紧张的抬眼看过去,居然是‘熟人’。 “咱们还真是有缘,总是能碰到。” 肖染一袭黑衣,似是已经融入着无边的夜色中,没由来的让人心头一跳。 “肖染?”几人中最为年长的彦钧压下心惊,面不改色的看过去。 肖染抱着他的弯刀,一头墨发无风自扬,彦小七好眼神的还看到了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我在仙界这么有名气。” “不知魔帝手下的第一魔将来逍遥城所谓何事,也许在下或是八皇子能帮上忙。”彦钧侧身将彦小七挡在身后,有意抬出安韶的身份。 肖染很好心情的呵呵笑着,刀背一挥:“这个忙你们要想帮,还真帮得上,我身边正好缺一只可以暖脚的狐狸,你身后那只就刚刚好。” “你!” 彦钧怒瞪过去,心中却在仔细的盘算要如何化解眼前的局面,据说肖染的修为已经半步魔神,就是他家老头在此,也不见得能善了。 “尽量跟他拖延时间,我刚刚已经发讯息跟叔父求助了。”安韶凑过来,在他身后小声的交代着。 “忘了说,这一次的花车似是有点问题呢,在无根泉中行至一半就漏了船底,之前与你们一起的那几人,似是都脱不开身赶过来。” 这话无疑如惊雷般落在几人的耳中,逍遥城的花车本是一件上品的防御类仙器,怎会走至一半就漏了船底? 彦钧望着肖染,一颗心止不住的下落。 *** 公司里每到了中午时间,同事就会跑过来开妇女大会,好几个人围在旁边,小坤子完全没有办法码字。 每日的日常更新都是个问题,更不说存稿,小坤子好惆怅,哎 第二十六章 继续求推荐票,很多很多推荐票~~~ **** “三哥,咱们怎么办?”彦煦严肃的面容似是依然很镇定,只身旁的拳头攥的有些用力。 月朗星稀,漆黑的天穹星光点点,夜风吹来,带着一点草木的清香和微微的湿气,百年一次的花车游河,日子其实选的刚刚好。 彦钧心中跳出无数的想法,但每一种都没办法护住彦小七的周全。 修为的差距太过明显,他们三人就算把命搭在这里,依旧,护不住。 彦钧心中第一次生出对修为、对力量的渴望,如果他不是太过安逸和胡闹,如果他上进一些,努力一些。 此刻,就不会落得如此两难。 “怎么,想好没有?是小狐狸自己过来,还是我踩着你们的身体过去拎她?”枭染似是完全不怕他们拖延时间,语调一如既往的悠然。 言辞间全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彦钧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他侧着头对安瑾说道:“小七就拜托你了。” 即便打不过,他和彦煦也没有将人拱手送出的说法。 “我们兄弟二人不太识抬举,所以,还请踩着我们过去吧。”彦钧说话间,手中折扇已经闪着黄芒冲了出去。 安瑾拉起彦小七就朝着身后的一条小路跑去,只是他们却忘了,逍遥山于他们而言不能御空而行,但对于枭染来说却无此限制。 他根本不屑于跟彦钧二人纠缠,脚底黑雾升腾而起,绕过彦钧直奔彦小七而去。 彦小七原本就担心两位哥哥,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张望。还没拐进小路就见一团黑影瞬间移至身侧,她根本来不及呼喊,就被无形的掌风击中。 胸前的血气上涌,她无法克制的嘴角溢出一缕血迹,踉跄着,扑倒在地。 “暖暖,你怎么样?” 安瑾没想到彦钧二人居然一息都没有抵挡得住,他赶紧俯身将人抱在怀里。 “果然是不识抬举,乖乖跟我走不就好了,非要受一点皮肉之苦。”枭染轻飘飘的站在二人身前,话语中带着一丝薄凉。 “安瑾,你放开我吧,你们的修为跟他差太多,护不住我的。”彦小七知道自己不聪明,但她却不是不识时务。 连累了两位哥哥还有这位小皇子,她心头已经过意不去,抬手推了推安瑾,却没有推开。 安瑾手上的力道微微加大,他此时只希望自己皇子的身份能让对方有所迟疑。 枭染挑着眉,目光似是能洞悉一切一般看着这两人,语气确实越发的薄凉:“最后一次机会。” 安瑾手中闪过一抹金光,留意到彦钧彦煦二人已经跑了过来,他放开彦小七直接冲了过去,手中的金光化作一抹流星直奔肖染袭去,只是,漫天的如同金针般的攻击却在离他三步之处被无声的挡去。 肖染像是厌烦了这种无聊的游戏,脚下的黑雾猛烈的翻腾涌动起来,黑雾一层层上涌,蔓延至腰际,随即延伸出四束黑线涌向四人。 攻击来的太快,除了彦小七,其他三人都停下前冲的脚步,各自使出术法吃力的抵抗。 安瑾和彦煦年纪尚小,法力低微,已经抵挡不住的被黑线抽出,身子倒飞,撞到一旁的树上。 彦小七体内的仙气快速流转着,似是被这能融入黑暗的黑线牵引一般,蠢蠢欲动的想要破体而出。 她吃力的压下这一份躁动,只能捂着胸口眼睁睁的看着这束黑线飞速的朝自己奔来,又极快速的将自己缠裹住,拉扯着,朝着肖染飞去。 小命是要就此交代了吗?看着那张刀削般冷硬的面庞上,那丝毫不遮掩的张扬,彦小七心中涌起淡淡的不舍。 她还没学会自己驾驶云头,也没实现带着青青游历青丘的豪言,更没将仙界用力踩上一遍。 猫捉老鼠的乐趣,似是就如眼下这般,看着对方完全不是自己对手,心有不甘又无能为力,彦小七心中是酸涩又悲凉。 肖染看着快速朝自己分来的彦小七,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最终化为无法抑制的狂笑。 “你大笑的声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听。”突如其来的声音,落在彦钧他们的耳中如惊雷,却也如天籁。 彦小七被肖染抓在手中,耷拉着脑袋,吃力的睁眼看去,只扫到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肖染对羲煜的出现明显有些诧异,他捏着彦小七肩膀的大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力道,让彦小七本就惨白的脸色失了最后一丝血色。 “你也是一如既往的闲,真没想到堂堂的羲煜上神居然会来游车河。” 羲煜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怎么办?你手中的那个小狐狸我也很感兴趣,澈羲宫里正好缺个摆设,你要不要发扬一下风格,成人之美?” 墨色早已笼罩这一方天地,漆黑的夜里,天上的弦月根本无法带给众人想要的光亮,安瑾脸色有些灰败,但还是快速找出几颗硕大的夜明珠。 四周刚被照亮一点,彦钧他们就发现彦小七有些不对的状态,只是,他们就算心急也知道只能徐徐图之。 羲煜抬眼看了看彦小七,又看向肖染,明显有些不赞同:“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 肖染看着他,目光已如寒潭,却又忍不住嗤笑:“羲煜上神倒是忘了自己辣手摧花的时候了,也是,上神的年纪大了,记性变差也很正常。” “所以,身为一个年轻人,你要懂得尊老爱幼。”羲煜说着这话的时候,已经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走去。 肖染目色更冷,眼神微闪间各种念头在心口划过,最终,还是在彦小七后心处又拍出一掌,然后彻底融入这片黑暗。 “小七。”肖染一走,彦钧几人再也忍不住跑上前来。 彦小七歪在羲煜的怀里,她晕晕沉沉间,还胡乱想着,自己似乎跟这个怀抱异常有缘,上次被肖染偷袭也是落入这个温热的怀中。 “上神,小七如何了?”彦钧看着羲煜扣在彦小七手腕间的大手,心焦的问着。 羲煜面色冷峻,彦小七修习的功法是他之前传授的,按说这套功法最是滋养和强壮经脉、肺腑,但他心神扫过,就发现彦小七此时体内的情况十分不好。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夏末亦至、唯乐hai、越秀南路的平安符;庚凌的礼物;谢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二十七章 求推荐票,好多好多推荐票~~~ *** “先回去再说。”羲煜弯身将彦小七打横抱在怀里,手指掐着术法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可怜彦钧三人完全不是肖染的对手,只一招就惨败,此时除了彦钧情况稍微好上一点,安瑾和彦煦都断了两根肋骨,疼的直冒冷汗。 “小七被上神带走,肖染应该不会再回此处,你们先在此疗伤吧,我回通天楼去看一下情况。” 彦钧说着,抬手布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就大步往逍遥城跑去。 无根泉旁,清霜带着安瑾几人好不容易从混乱的人群中脱身,不能御空的缺点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显,如果没有这样的限制,在场的众人,除了没有仙根的凡人,都可以飞遁而出,而不是像此时这般,推推搡搡,拥乱不堪。 “怎么好端端的,花车会坏?”安澜的发髻已经散开半边,身上层层飘逸的红裙也皱巴巴的黏在腿上。 清霜没有多言,只是取出一条帕子和一面铜镜递给安澜。 落回地上,安瑾终于收到安韶发来的讯息,玉简上闪动极快的频率在提醒众人,他们遇到了极为棘手的事情。 “二哥,你快带叔父过来,我们遇到肖染了。” 手指拂过玉简,安韶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安瑾脸色顿时一变:“叔父,咱们快去找小弟他们,不然彦暖暖真的被肖染劫走,于父君也不利。” 清霜面容冷峻,从安瑾手中接过玉简,修长的手指在其上拂过:“来不及了,这是半个时辰发来的讯息。” “劫走就劫走呗,以肖染的秉性,她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无非会做一段时间宠物罢了。” 安澜擦着额角的汗迹,不知为何,只要一有人提起彦小七,她就会心生烦躁,恨不能她从此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澜儿!” 清霜难得严肃的瞥她一眼,彦小七作为天女,对仙界的意义过于重大,怎么可以沦为魔界中人的玩偶。 安澜自知说错话,讪讪的扭着帕子,只眼底到底还是有些不甘。 “叔父,阿韶说羲煜上神带着眼暖暖先一步回通天楼疗伤去了。”安瑾跟安韶沟通完就赶紧凑了过来。 安澜一听到羲煜的名字,眼眸瞬间亮起如天上的繁星,拉着清霜的手臂就往回走:“那咱们快点回去吧。” 彦小七昏昏沉沉间就觉有人给她塞了一粒入口即化的丹丸,药力在体内化开一点点滑过被震裂的经脉,不再让她疼的难忍。 有了力气哼哼,她就很不客气的揪着身前人的衣襟,埋头在对方胸前蹭了蹭,这人要是早点出现,自己也不会如此遭罪。 彦小七疼的胡乱扣帽子,不找个假想敌,她生怕自己这一口气再也提不上来。 羲煜被她的动作惊得一顿,差点一脚踩空从天上掉下来,青丘的母狐狸都是这般不知收敛,毫不在意形象吗? 他又一次很认真的想了想,却发现,这几万年来,青丘上似乎一直阳盛阴衰,彦九那一辈就没有母狐狸,彦小七却是他接触到的第一只。 根本无经验可谈。 清霜带着安瑾几人赶回来的时候,就见彦小七正盘腿坐在床上,身子靠在羲煜怀里。 羲煜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看似亲昵的搂着她,搭在她的小腹之上,正在帮她疗伤。 安澜眼中火花频闪,这样旖旎的姿势实在实在碍眼的很,她刚想冲上去,就被身旁的安瑾一把拉住。 “澜儿,注意分寸。” 分寸!分寸!她现在最最讨厌的就是这两个字,安澜气的很想甩鞭子。 心口处的经脉被震裂的最为明显,如果肖染下手再重上一分,彦小七这具身子差不多也就被废掉了。 羲煜很谨慎的将体内的仙气术成细丝,一丝丝送入彦小七的体内,功法运转间,一点点帮她修复裂如蛛网的脆弱经脉。 彦钧一回来就看到彦小七满脸灰败的靠在羲煜的肩上,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还好只是重伤,不是。。。彦钧完全不敢去想另外一种可能。 有上神劳心劳力的给彦小七疗伤,彦钧微微松口气,指头轻捻,给彦煦发去讯息。 这一回不同上次,彦小七的神智一直很清醒,所以那经脉修复时的疼痒痛麻全都如放大一般,钻进她的心窝里,她发现只靠哼哼完全撑不过这漫长又闹心的疗伤过程。 “给我讲给笑话呗。”彦小七小声的打着商量。 羲煜指尖轻抖,彦小七嗷的一声叫出来。 疼死她了!这个老家伙! “不愿意就不愿意呗,还这么折磨我,真是。”彦小七歪头在他的肩上发泄般的蹭了蹭冷汗。 真是,上了年纪的老家伙性格就是古古怪怪! 彦小七的嘟哝一字不落的钻入羲煜的耳里,上了年纪?古古怪怪?羲煜额角青筋跳起。 他多想由着性子直接按死她! 这就是那个跟他息息相关的天女? 他第一次对老天的安排产生了疑惑,为什么安排给人家的都是那般的千娇百媚、温柔似水,而安排给他的就这幅完全不靠谱的德行? 即便上神做的久了,羲煜依旧感受到了森森的恶意。 “年纪大了要多说话、多活动,这样才能预防老年痴呆,你看咱们也算熟了,不然我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胸口处疼的火辣辣的闹心,彦小七一副我也是为你好的语气,头也不回的来上了这么一句。 端着茶水进来的安韶听到这话,一头磕在门框上。感受着上神那要杀人的目光,他赶紧将茶壶放在桌上就掉头冲了出去。 不行,这个真的忍不住,他都不想去计较心塞心上人躺在情敌的怀里了。 揉着笑的太疼的肚子,安韶头一次听说上神也会老年痴呆,这个应该跟大家分享一下的吧。 羲煜自认这是他活了数万年以来过得最艰难的几天,彦小七那诡异的脑回路总是会说出几句让他想一掌拍死她的话。 而偏偏,每一次都会被旁人正巧听去,他不用将心神放到院子里,都能感受到进出的几人,眼角那止不住的笑意。 他华贵卓然的形象到底要不要再挽救一下? **** 感谢月白竹打赏的粽子和平安符;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月上小猫、清奠打赏的平安符;感谢元真畅子、叫哀家祖宗、碧落9359打赏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二十八章 求推荐票,好多好多推荐票~~~ *** 刚刚开始修炼的狐狸,身子娇嫩脆弱,三天过去,也才修复一条主经脉。 这个速度,不管是彦小七还是羲煜都十分不满。 一个觉得对方太麻烦,身为上古的银狐脆弱的如同豆腐。另一个觉得对方太没用,身为上神神通手段居然如此有限! 两人没交流一番吐槽心得,实是太过可惜。 等彦小七能扶着墙出门的时候,已是半个月后,这期间除了梓文姐妹还有两位兄长,其他几人都已先一步离开。 就是放不下羲煜的安澜,都被安瑾拖走,一同离开的。还有许久未出的清霜,跟着那几位兄妹去了天宫。 当初是梓希盛情邀请彦小七,这才有了后面所有的遭遇,所以,不管出于怎样的境况,她们姐妹二人都不好先离去。 彦钧早没了追老婆的心思,这半个月恨不能时刻围在彦小七身边。羲煜给彦小七疗伤,他就回房去修炼,无比上进。 他不再纠缠,让梓文能微微松了口气,长得美真的是一种罪。 半个月里,经脉也只修复了最严重的一部分,剩下的她需要回去慢慢调养,倒是不再需要羲煜帮忙。 这个结果,让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羲煜本就不是滥好人的性子,所以这笔账又记在了彦九身上。以他利滚利的性子,等彦九回来,搬空整座山头,都不见能把债还清。 彦小七这几天虽然能扶着墙走路,但依旧浑身都疼,而出门在外,不管是彦九还是几位哥哥,都不允许她露出狐狸本体,害得她想抱着尾巴,团成球都不可以。 不能变成狐狸窝在哥哥们的怀里,想要平安顺利的回到青丘,自然还是需要羲煜的帮助。 她很熟练的往对方肩头一靠,拉着对方的手往小腹上一放:“你看好人做到底,我还会对你深切的感恩戴德是吧。回去的路上,也不要浪费时间。” 羲煜挑眉看着彦小七,似是在心中估量,他们两人到底谁的脸皮更厚实一些。 只是,这种事理论不能结合实际终究得不出结果。 好人做到底这种理由,到底有些扯,羲煜分出一抹心神沉到彦小七的体内后,慢悠悠的开口:“一百坛酒。” 彦小七一惊,胸口处传来刺痛,她额头瞬间滴下冷汗:“你怎么不去抢!那样还快点。” 这姑娘。。。永远都抓不到重点。 羲煜似是看不到她的疾言厉色,不慌不忙的从戒指中找出一枚玉简,递到彦小七的手上。 “这是这数万年来,仙界众人求我办事开出的价码。” 彦小七犹疑的接过来,往额头上一贴,冰凉的玉简带着大量的信息瞬间钻入脑海中。 “东海龙王求万年烈焰草一株,愿用一斛顶级夜明珠交换。” “北荒凤皇求冰肌玉一块,愿用凤翎十根交换。” “太上老君求当保镖兼打手七天,愿用三枚返仙丹做报酬。” “司命求护送,愿用本命占卜**一次做交换。” 。。。 玉简里,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记录在脑海中炸开,彦小七晕了好一会,才理出几条。 作为仙界修为最高的神仙,寻常的神仙见上他们一面都不容易,更不要说能求得帮忙。想让上神帮忙,那是一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彦小七看着这些她只在某些古籍里才见到过的奇物,心中盘算了好一会,才觉得能让上神将自己救下,又给自己疗伤半个月,之后还想让上神做保镖,一百坛酒真不算贵。 只是。。。她扭头看了一眼对方嘴角那有些欠揍的弧度,还是很不情愿就是了。 “三十坛,不能再多了。” 你漫天要价,我就落地还钱。 “不二价!”性感的薄唇凉凉的吐着几个字,眼角微微一挑,就似要开出无数的桃花,彦小七只一眼就觉心神都要不稳。 死妖孽!笑的这么骚包给谁看! “五十,最多五十坛。”彦小七抬手揉了揉胸口,不知是要舒缓一下刚刚的不适,还是稳一稳神魂。 “六十坛。”羲煜已经挪开放在她小腹上的大手,抬眼看了下外面的天色,送客的意味十分明显。 只可惜,彦小七此时全部心神都用在心疼上面,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存货,咬着牙吼道:“六十就六十,但,说好了,路上你要继续帮我疗伤才可以。” 她刚开始修炼没多久,连半吊子都不是,她修习的功法还是当初羲煜教给她的,几位兄长谁都无法调动她体内的仙气,回到青丘,她想疗伤只能靠自己。 让她在自己花几年的时间疗伤和让羲煜再多花几天帮她之间来选,她就是再傻也不会选错。 羲煜实在再懒得在跟她理论,提溜着她的衣领,将她放到地上,指了指门口:“慢走不送。” 彦小七瞪了羲煜一眼,在地中间站了一会,最终,还是挪蹭着走了出去。 私心里,她还是很想厚着脸皮留下来,让免费劳动力再继续帮她疗伤的。反正她一副搓衣板没长大的模样,光棍的很。 返程坐着羲煜那金灿灿的云头,彦小七只觉自己的一双眼有要晃瞎的危险。 “小七,上神真的会送我们回青丘?”踩着这金色的云头,彦钧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彦小七满脸肉疼,抬着手比划:“六十坛酒呢,我也是花了大价钱的,所以,你跟六哥就安心吧。” 六十坛酒就能让上神当保镖,这明显没办法安心啊! 彦钧看着彦小七那肉疼的模样,有些同情自家老头,等彦九回来,那才是真的肉疼吧。 上神专属的金色云头,自然不是彦钧他们用的那种大路货可比,飞的又快且稳,彦小七舔着脸窝在某人宽厚的怀里,只觉得那脆弱的小经脉刚又搞定一根,就已经隐隐的可以看到青丘的山头。 “你有没有突然有种无事可做,想要大发慈悲之心的想法?”彦小七费力的扭着头,纤长如蝉翼般的睫毛擦着羲煜的脸颊扫过。 两人同时一愣,这样的距离和姿势,似乎离得太过近,彦小七仿似能感觉到那有些炙热的气息喷洒在面庞上,让她克制不住的羞红了脖颈。 羲煜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身子,只一个呼吸间就已神色如常,他抬手枕在脑后,身子斜靠在刚延伸出的云头之上。 “你觉得呢。” 这么傻的问题她到底是怎么问出来的? **** 感谢唯乐hai、浓妆艳抹的橘子、梦醒花落人非的平安符;感谢帮小坤子发红包的书友;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二十九章 求推荐票,好多好多推荐票~~~ **** “二姐,暖暖她,同上神很熟吗?” 祥云这种东西,是由术法凝聚而来,形状、模样并无定式,只大家都习惯捏成云头的模样。带的人多,羲煜又不习惯所有人都挤在一起,云头便如盛东西的大盘子一般,几人分散而坐。 梓文两姐妹摄于羲煜上神的气势和威严,根本不会往他身旁凑,就是彦钧彦煦两兄弟也不会主动凑过去,所以,梓希单纯的脑子里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彦小七会一点都不惧怕羲煜。 梓文瞥了一眼很自在的缩在羲煜怀里的彦小七,红衣灼灼、白衣翩翩,似是有些刺眼呢,她垂下眼帘:“这些,咱们没必要去探究,等一下到了青丘,就直接请辞吧,这一趟咱们出来的时间也过久了。” “哦,好吧。”梓希没得到想要的结果,郁闷的也抬眼看了过去,就见彦小七歪着头,不知在对羲煜说些什么,莹润雪白的面颊上,正荡漾着最惑人的笑意。 那含苞待放般的容貌,竟是一点不比她身旁的梓文差。梓希心惊的收回视线,心中一时间不知是何感受。 彦小七的七子山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他们几兄妹居住的山头都是彦九所住的定一山的侧峰,神君的住所,安全性自是不用多说,所以,偌大的七子山上,只有勤劳的青青一只小狐狸,正勤勤恳恳的在菜园子里除草。 云头一路飘到彦小七的狐狸洞前,金灿灿的光芒让青青有着瞬间的失神。 见彦小七被羲煜扶了下来,这才双手在裙子上蹭了蹭,赶紧冲了过去。 “公主,您这是怎了?”青青跟彦小七在一起的时间太久,线条也开始变得单一,完全没去想这一身骚包红衣之人会是怎样高大上的身份。 不仅不想,还推了一把,把羲煜挤到了一旁。 “酒。”主仆情深的戏码于羲煜而言,完全没有想看的兴趣,这一趟出来太久,他也该回去了。 难不成真的老了?出门时间稍长就会想家?羲煜发现这段时间需要认真思考的事情竟然有些多。 彦小七拉着青青的手微微用力,不住的使眼色:“青青,去树下将咱们之前酿的桃花酿取五十坛出来,感谢一下上神大人。” 桃花酿?有些短路的青青完全没有收到信号,她想了好半天才很认真的说道:“公主,咱们树下只有十坛了,还是您之前说要留着放成百年老酒才留下的。” 羲煜挑眉看向彦小七,她要是敢诓自己。。。桃花眼中一一飘过各种情绪,羲煜很大方的让彦小七能全部看在眼里。 彦小七没想到青青会实在成这幅样子,她虚弱的揉了揉脸颊,侧身看向等着给交代的羲煜,笑的很是不要脸:“这些天疼的太厉害,我居然忘了酒都被我放在戒指里。” 说着,煞有介事的扶着青青的手臂,挪蹭到一旁的空地,慢吞吞的蹲在地上,一坛一坛的往出取。 无耻的程度再一次刷新,羲煜突然发现青丘的母狐狸似乎也很好玩,因为,他完全猜不到下一次彦小七会有怎样的‘壮举’。 是谁之前信誓旦旦的说她的酒坛都埋在树下,这样是为了保证口感的? 看着一团孩子气的彦小七,羲煜只觉胸中憋闷,跟一个孩子计较,真心合适吗? 他抬手卷起地上所有的酒坛,火红的袍袖卷着一点落叶,招呼都不打一声,架着云头气闷的离去。 “暖暖,离家多日,我们也该告辞回去了。”梓文拉着梓希上前,拉起彦小七的手:“我族中有疗伤密药,我回去就遣人送来,你要多注意身体。” “我会的,梓文姐姐不要担心。” 彦小七没有推辞,世间之事,有因才有果,这些天之事既然从她们姐妹身上起,那自然要给她们一个可以了结的机会。 “三哥,帮我送送梓文姐姐还有梓希,务必要多送一段路程。” 彦小七偷着对彦钧眨了眨眼,却只换来彦钧拿着折扇在她额头轻拍。 一时间,只剩彦煦与她两两对望。 “六哥,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没事呢,等一下我会让青青给我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欢快又不虚弱的语气,让彦煦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上前揉着彦小七的头发:“好,那六哥先回去,明天过来看你。” 等彦小七的情况稳定下来,他也该继续闭关了,枭染刺激到的,从不止彦钧一人。 没人帮忙疗伤,彦小七的伤势恢复的很慢,哪怕服用了梓文遣人送来的秘药,依旧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所幸她事情本就不多,就将菜园子交给青青来打理,学着几位哥哥那般,也开始闭关。 说是闭关,修炼的地方依旧在她的房间里,她化成狐形,抱着蓬松松的尾巴,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运转起功法。 羲煜教给她的功法是他闲极无聊时瞎琢磨出来的,无迹可寻也没有经验可以借鉴,所以,彦小七只能两眼一抹黑的慢慢摸索。 好在青丘上仙气浓郁,她这样一边修炼一边疗伤也不算浪费时间。 只是,三个月过去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半年过去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年过去了,她躺在床上依旧一动不动。 浓郁的仙气聚集在她的周围,丝丝缕缕的盘错,再一次将她缠裹成一个似是会呼吸的大茧,每日里自动从周围抽取仙气。 青青被大茧骇的不轻,彦小七闭关时曾说最多一年就会出关,现在变成这般模样到底算怎么回事? 她心慌的赶紧找来彦易彦钧几兄弟,只是,修炼着不同的功法,又流淌着不太一样的血脉,他们也判断不出彦小七此时到底如何。 派去西天的下属半个月前已经赶了回来,可他根本没有见到彦九,只接到传话说彦九会晚归,归期不定,让他们不要担心。 他们自然是不会担心他的安全,但,他们担心彦小七啊,经过那一场心魔大战,青丘上,年纪最大,阅历最深的就是彦九,他不在,几兄弟根本不知道应该去问谁。 心焦的彦易没办法,只能给天帝送去讯息,事关天女,他总不能不管的吧? 司命作为天帝手下的第一能臣,出点精血给占卜一下总探知一二天机。 彦钧彦煦二人就差在七子山上给自己开一个狐狸洞钻进去,他们二人轮换着守在彦小七的洞前,只是,一个月过去了,大茧没有动静,三个月过去,大茧没有动静,半年过去,大茧依旧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 **** 今天有加更,预计在下午~~~ 感谢梦见j打赏的桃花扇;感谢唯乐hai、浓妆艳抹的橘子、瞌睡牛、柠檬酸酸甜打赏的平安符;感谢小小乐姑娘、妖火酒酒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三十章 所谓的闭关,在进行到半年的时候,彦小七体内经脉中的隐伤就已经全部修复,而且,因为密药和羲煜的帮忙,她全身的经脉还粗壮了一圈。 这本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但当她想从修炼的状态中退出时,却发现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她都无法退出这种状态,体内的仙气似是自发的在按照功法的路线运转。 而她想要醒来,想要睁开眼也变得毫无办法,她的神魂似乎完全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彦小七先是惊慌,惶惶了数日后,渐渐变得镇定,她一遍一遍回忆之前看过的玉简,但能想到的办法全部试了一遍,却依旧毫无作用。 她就像是神魂被囚禁在躯体中一般,能感受到周围的事物,却半点也无法参与。 “天帝那边有回音了吗?”彦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彦小七知道这是几位哥哥在为他想办法。 彦易轻声叹气:“消息送去已经有三个月,到现在也没收到任何回音,不知道天帝是否会请司命来帮忙。” “父君不在,咱们竟是毫无办法,二哥那边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彦钧声音很低沉,一听就知他心情并不太好。 “阿晟把自己关在父君的书房已有半年,他进去前就说找不到办法就不会出来。” 到现在都没见到他的踪影,自然是还没有头绪,彦易虽没明说,但彦钧已清楚他未尽的含义。 兄弟二人有些低落的走远,彦小七断断续续的听到这么几句,心中很急,这百年来她一直在给几位亲人添麻烦,尤其是最近,更是麻烦不断。 奈何,不管是她初来仙界时也好,还是接受血脉传承时也罢,她都没有接收到任何信息,就是被天雷淬体时,其他两位天女因此而感悟突破,她依旧毫无所获。 她的心中极为失落,被这样的状态所困,她只能感觉着自己如同一只茧蛹一般,期待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浑浑噩噩不知又过了多久,耳边终于又传来彦钧有些激动的声音:“大哥,你说什么?司命说小七是神魂被困,需要去轮回转世才能得以脱身?” “司命传来的讯息里是这样交代,他说小七的命格有些怪异,神魂的力量不足,没办法支撑起身体,要至少在凡间轮回九次,体验到生老病死的真正意义,神魂强大起来后才能得以脱困。” 彦易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一年来,青丘国内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来打理,而彦小七这边,又一直不省心。 “我记得父君似是说过,小七三劫之中有这样一劫,只是父君曾说要在小七接近两千岁的时候才会开始,为什么会提前这么多年?” 能有解决的办法终归是一个好消息,只是,彦钧还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彦九总不会骗他们才对。 “司命说小七的命格怪异,他也完全无法卜全,这次,还是他耗费了五百年的仙力才勉强卜算出这一点信息。稍晚一些,司命会亲自过来,通过秘法送小七去走轮回路,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在这里守一下吧。” “好,大哥去忙吧。”彦钧撑开折扇,送走彦易,一个人叹息着坐在院子中,望着繁茂的老槐树,怔怔的出神。 司命来的并不算快,过了有大半个月,他才拖着羲煜和月老一并过来,同行的,还有那位天帝的小儿子:安韶。 “阿韶啊,你能主动提出要陪七公主一起去轮回自是再好不过,到时我会跟秦广王仔细交代一下,只是,那个家伙你们也知道的,他是凡人飞升,不是很好说话,我还得多跟他交涉交涉。。。” 司命说着说着就开始跑题,拉着安韶开始讲他这些年如何的不容易,跟仙僚们打招呼办事多么的费劲。。。 初初还只是他一人抱着安韶的手臂大倒苦水,到了后来,月老也凑了上去,说到激动之处还流出两行浊泪。 羲煜默默的跟在一旁,上了年纪就会话多吗?他斜眼看着司命和月老喋喋不休的模样,突然很有信心的发现自己原来风华正茂,刚刚好! 只是,刚得意完,看着安韶那笑的有些青涩又腼腆的脸庞,莫名的又觉得有些碍眼。 他实在想不通,送彦小七的神魂去走轮回路,关他什么事,司命为何巴巴的非要他跑上这一趟。 但跟他息息相关的天女,他又不能不管,这感觉真是糟心透了。 云头一到青丘边界就有专人在此等候,等羲煜进到彦小七的狐狸洞,看到那只雪白发光的大茧才知晓他来此处的用意。 “羲煜上神,占卜显示七公主似是跟您有很大的关联,这层固化的仙气只能您来帮忙破开,才不会伤到七公主的身体。”司命微微躬身,看着羲煜时异常恭敬。 月老在一旁抖着胡子,看看安韶再看看羲煜,异常心虚。 他稍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又接口说道:“阿韶啊,我会暂时将你和小七的红线系在一起,有了这一层牵引,你们两个每一世都能遇到。” 只是暂时吗?羲煜目光从安韶的手指上扫过,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月老,让月老心虚的又是一抖。 这红线一旦被牵,就无法剪断,不然,他也不会闹心这么多年。 他眼神飘着,就是不敢落到羲煜身上:“你们相遇后,一定要保七公主的平安,你们这种非自然的轮回,和正常的轮回有所不同,一旦非自然死亡,很可能会魂飞魄散,所以一定要切记努力保证彼此的安危,知道吗?” 安韶不知还会有这样的危险,一时间脸上的笑容有些维系不住:“那敢问我和小七在轮回路上能保留记忆吗?” “我会去同秦广王来交代,你们放心吧。”司命捋着胡子,一脸认真。 “时间不早,就麻烦上神来帮我们破开仙气,提取七公主的神魂吧。”司命手指掐着时间,看向羲煜。 床上的大茧似是会呼吸般,晶莹的光晕起起落落,羲煜走上前去,大掌覆在其上。 *** 被大家吐槽女主的名字,小坤子挖坑前真心没想到。。。委屈的对手指 这篇文最初是有另一个开篇的,女主的性格也同现在完全不同,看过初三的亲应该知道里面那帅气的贞哥 女主最初的塑造是以贞哥为原型来写的,所以起名暖暖,会有强烈的反差,那时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开篇换了,女主的性格也换了,但小坤子懒,没有换名字,所以。。就被你们一个接一个的吐槽了! 都是坏人!!! 第三十一章 求推荐票,好多好多推荐票~~~ *** 彦小七认真的听着大家的对话,将重要的内容牢牢记在心里,事关自己的小命,她必须很谨慎。 她现在还是挺喜欢做一只的狐狸的。 不管是那有些不着调的父母,还是性格各异的兄长,她都很喜欢。就是梓文梓希两姐妹、安韶这个小皇子她都很有好感。 至于那个帮了她好多次的羲煜大人,直接被她无视了。。。 女人都记仇,那五十坛酒,够她记很久很久了。 支起的狐狸耳朵突然听到咔的一声,她只觉周身的仙气一浪接一浪的朝着她的身体涌来,她飞速的运转起功法,却依旧来不及化解,之前修复经脉竟又有要破裂的危险。 熟悉的大掌抚上她的头顶,将经脉撑的胀痛的仙气似是终于寻到出口,快速的朝着头顶涌去。 快速灌入的仙气,几息之间被覆在头顶的大掌带走,疼的直抽的身子又渐渐平复下来,彦小七的神魂缩在躯体里,很夸张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转着大大的狐狸眼,决定少记恨上几天。 躁动的仙气渐渐平稳,羲煜大掌拎起彦小七娇嫩的狐狸身子,揽在怀里摩挲着她细滑的容貌。 刚刚有那么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彦小七眯着双眼,舒爽又惬意的模样,就如同他帮她疗伤那段时间,她缩在他的怀里,如同捡到便宜一般的偷笑。 眼花了吗?羲煜拎着彦小七的后脖颈,直视着她阖得紧紧的狐狸眼。 难不成,真的老了?所以才会昏花?上神大人就这样提溜着彦小七,又陷入沉思。 旁边几人不知羲煜此举到底是何用意,谁都不敢出声打断,哪怕时辰已经不早,依旧只能这般等在一旁。 好半晌,羲煜回过神,看着一脸焦急的司命,又将彦小七揽回怀里:“可以了。” 既然可以了,您都是把人家放下啊! 司命抽着嘴角,总觉天意实在难违,他一个眼刀飞到月老那里,月老委屈的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麻烦上神大人将七公主放回床榻之上,便于我施秘术将公主的神魂抽取出来。” 这番话司命委实不想说,但看着羲煜毫无自觉又颇为自在的神态,只能硬着头皮交代。 羲煜摩挲的大手一停,很是可惜的在彦小七的背上揉了又揉,这才将她放回床榻之上。 司命眼角也跟着一起抽动,他收回刚刚的想法,上神这明显是在逗弄宠物,自己着实是想多了。 施秘术需要用到很多法器,司命一件一件从戒指中取出,他的神色也开始变得慎重。 “劳烦上神大人为我等护法,等下秘术一施展,我等神魂都会离体,前往冥界,还请大人在此期间护我等周全。” 难得司命如此严肃,羲煜很给面子的欣赏了好一会,司命苦逼的憋了好久,面皮都开始微微抖动,羲煜这才满足的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司命心中的憋闷不必多提,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又看向安韶。 “阿韶,等我和月老从冥界归来,会将你的身体送回天宫,放置在玄冰玉棺之中,你们轮回结束时,我会再施秘术去冥界接你们回来。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安韶慎重的点头,两人的性命都系在他一人身上,他肩上的压力骤然增大。 阴魂香丝丝燃起,弥漫在房间内,司命手指快速的捏起法诀,面前的铜铃飞至半空,发出幽幽银光,将三人一狐拢入其中。 摄魂的铃声幽幽然响起在耳边,盘坐的几人只觉一阵拉扯间,神魂轻飘飘的脱体而出,彦小七只觉一阵晕眩,神魂已经冲出躯体。 她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狐狸身子,其上被羲煜揉搓的乱蓬蓬的绒毛,就那样横七竖八的倒着。 她抬眼朝羲煜瞪去,就见羲煜若有所感的朝她看来,她瞪得越发卖力,上挑的狐狸眼带着春水般的柔光。蓦地,羲煜嘴角露出一抹摄魂的笑容,越扩越大。 彦小七心头没由来的一震,那笑容竟像是烙印一般牢牢的印在了她心头之上,再也挥不去。 她快速的收回目光,心慌的再不敢看过去,只飘在司命的身后,试图让司命去挡着羲煜那摄人的目光。 天旋地转间,周身空间扭曲转变,几个起落,几人站到了三途河边,身侧开满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妖红似火。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彦小七脑海中突然跳出这样一句话,她一愣,只怔怔的盯着那如残阳般妖艳的花瓣出神。 “七公主。”司命看着有些呆呆的彦小七,心中有些担心。 “司命大人。”回神的彦小七,知道他呼唤的因由,赶紧扭头一笑。 见彦小七心魂正常,司命这才松了口气:“七公主,我们此行的目的想必您还不清楚,我先简单的交代一下。” 彦小七之前虽说听到了不少对话,但她生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没听到的,就支起狐狸耳朵认真听起来。 司命并没有将前因后果细细交代,只叮嘱她无论投胎在凡界哪一处,都要注意安全,平安终老。 彦小七之前在大茧里听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忙不迭的点头,但不放心的还是赶紧问了一句:“司命大人,我们在轮回路上不必喝孟婆汤的吧?” “这个自然,那孟婆汤你们就算喝了也无碍,你们是仙魂,那汤对你们是起不到半点作用的,这一点大可放心。” 司命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几人沿着河岸走上奈何桥。 “孟婆子,你还是这么忙啊。”司命扬起笑脸看向桥中央的中年妇人。 妇人红衣绿袖,头上包着一块布巾,身前一口大锅正咕嘟嘟的冒着热气,她手上动作不停,拿着大碗,盛起一勺汤倒在碗里,递给身前憔悴麻木的中年男子。 “你这个老家伙怎么又来了?” “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有急事要先去秦广王那里,晚点再过来叙旧。” 司命看着孟婆,脸上的笑容不再如往常那般客套。 孟婆招呼着身侧的小弟子过来盛汤,擦着手过来说道:“你们两个家伙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叙旧这种客套话我就不听了,走吧,我带你们去广王那里。”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打赏的平安符;感谢小小乐姑娘、唔知呐、妖火酒酒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三十二章 求推荐票,好多好多推荐票~~~ *** 冥界里,似是没有白夜黑昼、四季轮回。 灰蒙蒙的雾气肆无忌惮的飘在众人的身边,彦小七抬眼努力的扫视着四周,却也只见到忘川河畔,那洁白似雪的花瓣随着风,扑簌簌的抖动着,像是终年无休的大雪。 “孟婆子,广王上一次不是说要给你换个差事吗?你怎么还在奈何桥上?”司命放慢脚步,跟孟婆并肩往阎王殿走着。 孟婆拢了拢衣袖,面上是不常见的怅然:“熬汤的差事我早已经习惯了,换了旁的也做不惯,还不如就这样。” 阴冷幽暗的冥界,风景最好的就是忘川河畔那片终年不败的彼岸花,她站在桥头,还可以继续看着那人世百态,这于她而言,已是最好。 两人再不做声,只闷闷的一路行至主殿,孟婆看向司命时,嘴角终是浮出一抹笑意:“广王他最近似是心情并不太好,你们多注意吧。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那几个小弟子太稚嫩,可是压不住那些凡人。” 司命没多挽留,只静静的看着孟婆的身影一点点消失,转回身,一脸严肃的看向安韶和彦小七:“等一下见到广王,你们什么都不要多说,一切都交由我去处理,知道了吗?” 两人具是认真的点头,彦小七虽然不聪明,但是识时务,此时自是司命怎么说她就会怎么做。 秦广王是冥界中十殿阎王之一,掌管第一殿,专司人间的夭寿生死、接引超生。所以,彦小七她们要去凡间走上几遭之事,正归他所管。 清清冷冷的大殿内,正中一张桃木桌案上摞着满满的书册,桌案后坐着一人,豹眼狮鼻,络缌长须,头戴方冠,提着笔,正严肃的在书册上写写画画。 有鬼卒进殿传报,没一会,彦小七就见桌后之人起身,一身玄色,缓缓走出大殿。 司命看着秦广王那一脸的冷肃,就知刚刚孟婆所言不假,他朝着月老使了个颜色,就拉着秦广王去了一旁的偏殿。 仙界的神仙下凡历练,这数万年来,一直有这样的惯例,人、地、天、上、金,每一级境界的晋升,都会经历相应的劫难。 经常有神仙为了历劫去凡间历练,所以秦广王一听司命说起彦小七和安韶的事,没多想就应了下来,只是,司命这人说话总喜欢大喘气。 等秦广王点着头答应了,司命这才慢悠悠的又说道:“这二人情况稍有些特殊,需要在凡间轮回九次才行,就麻烦广王给好好安排一下吧。” “什么?”豹眼圆瞪,秦广王很有些不可思议,九次?两个人还要每次都投胎在一个地方!他知道那样有多麻烦吗? 要是仙界那伙子仙僚,司命抬手过去塞点东西,再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事情就办成了。 可秦广王这家伙,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方正木讷,根本不吃这套,他只能继续挤着脸上的褶子,拼命的说好话。 等司命拉着秦广王出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彦小七哪怕知道自己是神魂,还是觉得站的腰酸背疼。 “老秦啊,他们两个就委托给你了,最后一次轮回时,你记得给我送消息,我在来接他们。” 虽说有仙途冥路接通仙冥两界,但走那条路至少要用一个月的时间,而且,神魂投胎后,肉身也不便于放置于冥界,还需要再拖回去,所以,司命几番思量还是施了秘法。 只是这秘法只能维系两个时辰,他和月老的时间已经不多。 “你们好好去历练,等历练结束,我和月老会再来接你们,记得,注意安全。”有秦广王在一旁,司命只能这样简单的交代几句,就拉着月老匆匆离去。 轮回路上,他们二人怎么说也算是插队了,但找两户稳妥的家庭让他们投胎进去也不容易,所以两人等了数日才再一次走上奈何桥。 彦小七跟着安韶两人并肩走上奈何桥,因为司命的原因,两人对着孟婆微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过去。 突然,他们身后一人见他们没喝汤直接喊了出来。 “凭什么他们二人就可以不喝孟婆汤?他们不喝我们也不喝。” 能带着前世的记忆去轮回投胎,这对凡人来说是天大的诱惑,桥上的众人听到有人大喊可以不用喝汤全都被蛊惑着,拥挤吵闹起来,更有甚者,竟妄图想要冲破鬼卒的阻拦,冲上轮回路。 彦小七和安韶两人到底心思有些单纯,没想到会因为一碗汤而引发这么大的波澜,他们愣愣的看着孟婆,有些不知所措。 “闹什么,闹什么!再闹,等一下损了自身的福分,一不留神投进畜生道,可别怪我此时没提醒你们。”孟婆眼神冷冷的在人群中扫过,声音不大,却正正好好可以让所有人听清楚。 吵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畜生道啊,太可怕了。。。 刚刚挑事之人见孟婆只一句就让桥上众人安静下来,心中依旧不服气:“不行,我不管,他们不喝我也不喝,畜生道我也认了。” 这人说着,还伸手拉住了彦小七的衣袖,不肯让她走。 数万年来,这种为了躲避喝孟婆汤而生事之人太多太多,孟婆一招手,就有鬼卒从桥下走了上来,直接将人拖走。 那人拉着彦小七的衣袖,死不肯放手,彦小七个子小,被拽的一个趔趄。 “要不,我和安韶也喝吧。”彦小七怎么都扯不回自己的衣袖,她的单线条让她根本想不到其他合适的办法。 孟婆目光中带着不赞同,司命虽然没说,但她也知道这两人的重要,能让司命和月老亲自护送的,身份又怎么会普通。 “不是说众生平等,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不喝!你们要是包庇他们,我就在奈何桥下,每天对着来人大喊。”男子颇有些滚刀肉,不管鬼卒用怎样的手段,抓着彦小七衣袖的手,就是不肯放开。 威胁她?孟婆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 彦小七这一会已经被拖拽的有些狼狈,安韶在一旁用了好大力气,依旧无法帮她抽回衣袖,他不由得抬头看向男子。 这人,似乎有些不对。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唯乐hai打赏的平安符;感谢百歲、冰冻夏天zbd的礼物;感谢帮小坤子发红包的书友;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三十三章 不能怪安韶会多想,他和彦小七这一次去凡间,虽然没有多隐蔽,但知道的人却是相当有限。 现在,这人就这样紧紧的抓着彦小七的衣袖,真的只是简单的心有不甘? 安韶的目光在男子身上停留了许久,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男子头发乱蓬蓬的堆在头顶,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脚上的草鞋一只已经破洞,露出一根油腻腻的脚趾。 这幅样子生前不是极邋遢就是难民。安韶打量许久只得出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答案。 “您看?”安韶转身看向孟婆。 “你们想喝孟婆汤吗?”孟婆虽然有一万种折磨男子的手段,但彦小七他们投胎的时间却是耽误不得。 想着之前司命说过的那番话,再看彦小七的狼狈模样,安韶沉静的点头:“那就喝吧,喝完我们也可以早点上路。” 这话说完,安韶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拉着彦小七衣袖的男子见他们同意喝汤,也不再闹,只是依旧拉着彦小七,生怕他们会反悔。 孟婆目光依旧锐利,盯着那男子,她弯身要去取碗,一旁小弟子凑了过来:“师傅,让弟子来吧,您看着桥上。” 说话的是孟婆最为喜欢的一个小弟子,十五六岁的模样,少女娇嫩的面庞上,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羞涩和稚嫩,见孟婆对她点头,就欣喜的取了两只大碗,从锅中盛了两碗汤。 “两位请。”小弟子乌黑的长袍裹着玲珑的身段,手臂一动,带起长袍,露出优美的曲线。 彦小七扫了眼对方鼓胀胀的胸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所有的无奈就着汤喝到了肚子里。 “时辰不早,你们赶紧去吧。”孟婆说话时,视线依旧落在男子身上。 男子见彦小七喝光了一整碗汤,讪讪的收回手臂,转身就往人群中跑,被鬼差一把拦住抓走。 九转轮回路,两人跟随着鬼差走到尽头望着那团莹莹的白光,各自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帝君,我这里得到确切消息,彦暖暖已经喝了孟婆汤去轮回了。” 冷肃的偏殿,闲杂人等已经全部挥退,肖染的弯刀依旧抱在怀里,没有因为面前气势极盛的魔帝,就有半分收敛。 “真的喝了?”魔帝放下手中的玉简,邪肆的面庞泛起意味深长的浅笑。 肖染回以同样的浅笑:“他没有必要骗我。” “那人到底是谁?”魔帝莫烨挑起一道剑眉看向肖染。 肖染垂眸:“每个人都有秘密,帝君何必非要打探清楚。” “呵~,”莫烨转身一笑,眼神的利芒一闪而过:“我会立即安排莫同去凡间,辛苦你了。” 寒气稍重的清晨,曲水村村东头和村西头的两户人家,都是一整晚未合眼,赵家娘子和安家娘子都是熬了一个晚上,才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生下各自的孩子。 赵家娘子这已是第四胎,前三胎生的都是带把的,作为庄稼人,传宗接代的任务早已经完成,所以,私心里,赵家娘子一直想要一个闺女,娇娇软软的闺女。 “爹,娘为啥还没把幺妹生出来?”赵家的大小子赵丰已经八岁,庄家人的孩子,又黑又壮,已经能下地干农活。 赵大壮看着门前的布帘,焦急的搓着手:“快了,咱再等等。” 话音刚落,门房里就传来新生儿哇哇的哭声,门前的一大三小,同时松了口气。 “爹,一定是幺妹,你看她哭的声音多小。”赵丰呵呵的傻笑,他还记得赵小三刚出生时那惊天动地的哭声,跟现在完全不同。 赵大壮只一个劲的傻笑,他家媳妇生男娃生女娃,他都喜欢。 过了好一会,房门才被推开,刘婆子眉眼带笑的从里面出来:“哎呀,大壮啊,我跟你说,你家婆娘这回可是如意了,你家那小闺女模样是真俊。” 折腾了一整晚,刘婆子到底年纪大了,虽然带笑,但眼梢都已耷拉下来,赵大壮傻乐着,从怀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一百个铜板塞了过去。 “真是麻烦刘妈了,回回都过来帮忙。我媳妇她没事吧?” 刘婆子颠着铜钱的重量,满意的拍了拍袋子,揣进怀里:“没事,就是有点脱力,现在睡了,你们进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赵大壮不是曲水村本地人,媳妇生产也没个家里人能过来帮忙,而赵娘子家是邻村的,娘家人一时也赶不过来,所以,房里,除了土炕上的一大一小,就再无其他人。 赵大壮没着急进门,知道媳妇睡了,就转身进了侧间去熬粥煮鸡蛋,接连赶上两个丰年,村里谁家过得都不是很困难。 彦小七一睁眼,就看到早已经熏黑的棚顶,新生儿的视力不佳,不能看的太远,她扭了扭眼球,就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子。 “娘,幺妹醒了。”时刻关注彦小七的赵小三赵谷赶紧献宝一样的叫赵娘子。 赵娘子躺炕上正无聊着,听赵谷说彦小七醒了,赶紧坐起身将彦小七抱了起来。 彦小七只觉脑子里晕晕的,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忘了,她看着突然出现在头顶的妇人,看着她的衣着打扮,心中超级诧异,自己不是在扛煤气罐吗? 这是哪里? “娘,幺妹是不是饿了?”赵谷看着傻愣愣的彦小七,自以为是的分析着。 赵娘子看着怀里的小人,只觉怎么看都看不够,她的小闺女长得确实很俊。 “幺妹真乖,饿了也不哭。”赵娘子说着就拉开衣襟。 彦小七看着越凑越近的白飒飒的胸脯,别扭的想要别过头,但脖子上绵软无力,根本无法支持她完成这个动作。 她只能看着那胸脯越凑越近,然后,嘴里被塞入一个软绵绵的物事,她只觉一阵反胃,拼命的想要吐出去,但最终,还是化成拼命吸允的动作。 就算她灵魂再成熟,但躯体依旧保留着新生婴儿的本能。 彦小七入睡前,还在想,自己这是穿越了? 冥界里,秦广王又迎来了一个熟人,魔帝居然屈尊降贵的出现,只为他的小儿子能去轮回上几世,沉淀一下性子。 魔子需要这些?秦广王无语的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还是无法拒绝的应承下来。 “同,天女喝的那碗孟婆汤里有流魂香,你将这个服下,不管天女轮回到哪一世,你都能凭感应找到她,记住,一定要将她解决在轮回里,知道吗?” **** 魔子莫同由书友同心同学客串,有要客串的同学可以留言给小坤子~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打赏的平安符;感谢为小坤子发红包的书友;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最后,啰嗦一句,对大家不是好消息的消息,下个月不上架~~~ 第三十四章 空旷的流火殿,一直是澈羲宫中的禁地。不管是宫内的管事还是大侍女,不得召唤,谁都不得入内。 羲煜拎着跟四周摆设格格不入的粗陶酒坛,倚窗而坐。窗外,嫩黄的迎春花一片片,纠错着,一眼望不到边际。这般景象,在过去的数万年中,是他在整个澈羲宫中最熟悉也最常见之处。 日渐中移,天光大盛,桃花的浓香在大殿中慢慢蔓延,似有若无的酒香让这看惯的风景突然变得寡淡。 他拎着酒坛的手用力一举,仰头全部倒入口中。泛黄的酒汤顺着下颔汇成两股滑落,一点点,浸入前襟。 酒可解忧亦可忘愁,更能平添许多滋味。羲煜放下酒坛,手指在戒指上划过,一面硕大的银镜凭空出现,悬于墙壁之上。火红的莹光被弹动的手指送入镜中,凡间,一户人家的院子慢慢浮现。 司命的溯光镜果然有趣。 迷离的桃花瞳中开满枝枝错错的桃花,嘴角只勾起浅笑,就足以让殿外的百花失色。只可惜,这般绝世风姿却是无人有幸能见。 彦小七在接受了自己变成奶娃娃这件事后,就努力的说服自己,开始傻吃傻睡的婴儿生涯。 已经开始入冬,庄稼地里也没多少农活可做,多了一口人吃饭,赵大壮在照顾着媳妇出了月子后,就进城去找零工。 赵娘子是理家能手,哪怕赵大壮到城里去找活干,她一个人在家带着四个孩子,依旧可以将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时间临近年关,彦小七新的身体已经长到三四个月,每日里清醒的时间多了,她的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 穿越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都能砸到她的头上,她不大展拳脚一下,实在对不起老天爷的厚爱。 她清醒的时候就在想着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只是想了许久都没找到什么头绪,前世里,先不说做了二十多年的女汉子,连男朋友都没谈过这么凄惨的事。 她当年的工作可是人人羡慕的机关单位,只是她资历浅要从打杂做起,每日就是整理整理文件,打打开水,全民斗地主里,她的等级倒是刷的老高。 既不是诗卷满腹,也不是科研型人才,就是磨个豆腐她都不知道工序。想要跟其他穿越女一般混的风生水起似乎很艰难,彦小七抱着自己肉嘟嘟的手指,啃的忘我。 小年的前一天,安娘子抱着安田来串门,安田和彦小七同一天出生,因为孩子一般生辰相仿,这几个月里,赵娘子和安娘子走的很近。 “看这小模样,长得是真俊。”安娘子一来就抱起彦小七,瞧不够的瞧。 赵娘子抱起安田却也发现,这孩子只几个月大小就已是肤白如玉,一双滚圆的大眼睁的极大,正滴溜溜的四下打量,格外有灵气。 “你家幺儿更俊啊,真不像咱们乡下人家的孩子。”赵娘子看着小安田,再扫了眼自家那三个又黑又壮的小子,心里要说不羡慕,那肯定都是骗人的。 “你看,我喜欢你家幺妹,你喜欢我家幺儿,要不,咱们结个娃娃亲,咋样?”安娘子扭头看着赵娘子,双眼晶亮。 赵娘子被她说的心中一动,在曲水村想要再找一个比安田外表更出色基本上不可能,安娘子这人也朴实厚道不会欺负儿媳妇。 但,想到安家的情况,赵娘子心思还是冷了一半。 “等孩子们再大一点吧,”赵娘子手指轻刮着安田稚嫩的脸颊:“孩子们大了,要相互有意思,咱也不能拦着不是。” 安娘子本也就是随口一说,听她这么说也就呵呵笑了笑。都是庄户人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未来的日子还长着,自是不必急于这一时。 彦小七还是第一次看到醒着的安田,她望着那双滚圆的大眼总觉得异常熟悉和亲切,但又想不到到底是在何处见到。 这是彦小七在这里过得第一个新年,小年这天,赵大壮从城里回来,带了不少年货,提了一小袋面粉,还割了两指宽一条肥肉。赵娘子欢喜的收了起来,准备留到新年那两天包饺子。 彦小七冷眼看着一家人桌上的伙食,越看越觉得日子过得清苦,心里头消下去的那点想要大展拳脚的小火苗,又蹭的一下窜了起来。 过了年,天气一天天变暖,春播前,赵娘子没事就显摆的抱着彦小七各处转悠,就为了旁人能夸上一句:你家幺妹长得真俊。 彦小七趁着这段时间将村子里的大致情形都看在眼里,只是越看心越凉,村旁一没到处是宝的大山,二没可以捉鱼捞虾的小河,她前世里看的那几本小说中,可以快速发家致富的办法全都用不上! 她怎么一不留神就穿成了困难模式?肉乎乎的小手,忍不住去揪那寸许来长的头发。 赶在春种的前一天,赵娘子带着几个孩子回了娘家,她小弟媳妇前几天刚生了一个男娃,这可是小弟弟的第一个孩子,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要回去看一眼才行。 只是,这一看不得了,现在都流行生俊娃娃了吗? 新生儿虽然还没长开,脸上带着一点黑黄,但那狭长的眼线,挺巧的鼻梁、纤薄的嘴唇,还有削尖的下巴,无一不在说着他长大后会出落的如何出众。 赵娘子目光在新生儿身上流连,这样出众的外表,又是自家弟弟的孩子,似是比安田那孩子更合适她家幺妹。 彦小七还没长大,赵娘子就已经开始为她未来的婚事操心。 彦小七听着小娘子的话,心中好奇,一轱辘翻过身,朝着新生儿拱了过去,她刚爬到新生儿身边,就见对方原本闭着的眼睛霍然睁开,眸中一抹厉色闪过,直直的锁住彦小七那圆滚滚的身子,让她没由来的一阵心惊。 小屁孩会有这样有气势的眼神吗?彦小七坐在襁褓旁边,不错眼的看着,想确认刚刚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新生儿眼皮翻了翻,像是在嘲笑她愚蠢的行为,彦小七刚想凑上捏他一把,就听到噗噗几声,一股酸臭的味道从襁褓中传出。 果然是小屁孩! 彦小七捏着鼻子拱到一边,没看到小屁孩的脸已经黑成锅底。 第三十五章 庄户人家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这几年难得的没有赶上灾害,庄稼地虽然没大丰收,但产的粮食除去交上去的,一家六口却也饿不着。 不过也只是能保证不饿肚子,肉蛋之类的荤腥,除了逢年过节,平日里想吃上一口,还是很难的。 一转眼彦小七就已经快五岁,这五年里,她从一开始的信誓旦旦,到现在的混吃等死,心路历程其实也很艰辛。 第一年,勉强能说出一句整话的时候,她缠着赵娘子养鸡,养很多很多的鸡,结果到了冬日里,一场大雪,还没见到鸡蛋就全都冻死了。 抓鸡子的钱一个铜板没挣回来!不幸中的万幸是还能吃上鸡肉、喝上鸡汤,过了一个有点荤腥的冬日。 第二年夏天,她张罗着弄反季蔬菜,将赵娘子存的铜板全都换成了粗麻布,结果,竹竿搭起的大棚,一场大雨就直接散架,菜苗全部砸死。 那个冬天,一家六口,一人用粗麻布做了一身衣裳,穿着出门时,白惨惨的颜色,让旁人总以为她家里有什么丧事。 到了第三年吓怕了的赵娘子,搂紧了钱袋子,说什么都不听彦小七的忽悠,彦小七没了本钱,只能自己迈着小碎步在村子里转悠,不到三岁的小身板,腿短的厉害,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村口,身后跟着总喜欢缠着她的安田。 她蹲在村口惆怅了许久,又迈着小短腿走了回去,五谷不分其实也是很糟心的。 到了第五年,彦小七已经彻底安分下来,准备踏踏实实的做一个村姑,她开始跟着赵大壮他们去地里帮忙,农活做不了,就守在田边,给他们端茶递水。 赵娘子一开始还怕她会晒黑,后来见她小脸一直雪白雪白的,也就任由她在一旁忙活。只是心里奇怪她为什么会晒不黑。 安家和赵家的地并不在一起,中间还隔着几户人家,但安田每天都闹着找彦小七,安娘子没办法,只能先将他送过来,再回去干活。 彦小七其实很不喜欢有小屁孩跟在自己身后,这会一直提醒她,她是个小孩子,但,每每对着安田那泫而欲泣的小脸她都没办法拒绝,只能焦躁的任由他一天天的缠着自己。 她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这个家伙吃的死死的。 彦小七过五岁生日的时候,家里最年长的哥哥已经十三岁,变成半大的小子,庄户人家的孩子成亲早,赵娘子早已开始给赵丰张罗婚事。 只是赵大壮不是曲水村本地人,家里人多又穷,一家六口人挤在一个土坯房里,稍能看上眼的姑娘都不愿意嫁过来。 赵娘子将曲水村和邻村合适的姑娘都看了一遍,有几家的姑娘她都看在眼里,喜欢在心上,但好人家的姑娘本来就不愁嫁,她家的情况,又实在是。。。 赵娘子回来后郁闷的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让赵大壮和赵丰去城里做零工,争取将前两年被彦小七折腾掉的银钱赚回来,早日将院子扩一扩,再盖两间房出来。 彦小七看着赵娘子每日里愁苦着一张脸,这才渐渐意识到自己这几年似乎错的有些离谱,她仗着自己前世里的记忆,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家的处境。 彦小七搬着小板凳,懊恼的坐在院子门口,她还能做点什么来弥补? “暖暖,来,吃糖。”安田很自觉地找来院子里的小板凳,搬到彦小七的身边坐好。 “你哪里来的糖?”彦小七斜眼看着他。 安家日子过得还不如赵家,安田的那个奶奶偏疼小儿子,对安田的爹非打即骂,偏安田他爹是个愚孝,任打任骂,从不还口,连带着媳妇孩子都跟着受罪。 打骂还不算,没分家,家里所有的进项都被老太太攥的死死的,安娘子这些年估计能存出来的私房钱都极少极少,更不用说给安田几兄妹买零嘴。 此时,安田的兜里能掏出糖来,彦小七异常诧异:“你哪里来的糖?” 安田稚嫩的小脸一红,他四下瞅了瞅,这才凑到彦小七的耳边悄悄说道:“我,我就是想吃,心里念叨了几句,然后,然后我手上就有了。” 这样也可以?!!彦小七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安田的小胖手,她做梦都想吃肘子、鸡腿、红烧肉,她天天都念叨,为啥就没出现在她手上! “你想要什么,手上就有什么?”彦小七不客气的接过那颗异常精致的奶糖,仔细打量着,奶糖的甜香之气让她很不争气的咽了好多口口水。 安田有点局促,扯着有些偏短的衣袖:“也不是,失灵时不灵的。但,但想要银子的时候,手上就会有。” 话音未落,一锭泛着银光的银锭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上,银锭上勾着瑰丽的流云雕纹,成色极佳不泛一点灰黑之色,彦小七就算这几年里没见过银子,也知道这一定不是凡品。 她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响亮到房门里忙着做饭的赵娘子都能听到。 “你,你这,你娘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彦小七依旧难以置信的看着安田,这小子,不会是身上带着什么他自己不知道的空间吧? 想到这个可能,彦小七心头一动,那自己岂不是要跟他搞好关系?人家吃肉,自己喝汤也行啊。 安田手掌一攥,银锭又消失的无影踪:“我娘不知道,我不敢告诉她。你知道我奶把家里的银钱看的死死的,要是不小心被我奶发现了,家里肯定又不得安生。” “说的也是,那你就把钱放好,以后长大娶了媳妇,分家出来自己单住的时候再拿出来花。” 彦小七很仗义的拍着安田的肩膀,胡乱的出着主意,她对这些其实也不太懂,但看小说里,分家之后就能关上门大吃大喝,下意识的就觉得,分家,那一定是极好的。 “那我长大拿这个来娶你好不好?到时候咱们自己单住,我天天给你买糖吃。”安田大眼睛瞪圆,认真的看着彦小七,单纯的眼神让彦小七有那么一点狼狈。 如果这辈子注定要做一个村姑,跟一个有‘空间’又知根知底的人在一起,日子应该能好过不少吧? 两辈子里,她对感情上的事都懵懵懂懂,只是,看着安田的双眼,她不知为何总是会想要去跟虚无比较。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瞌睡牛、唯乐hai打赏的平安符;感谢梦醒花落人非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三十六章 那应该是一双怎样的双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吗?彦小七望着安田怔怔的出神。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稚嫩童子,心中并没有太多失落,毕竟,年纪尚幼,还不懂情|爱,还无法理解这出神背后的含义,只想着要继续对她好。 自家娘可是说赵暖暖是村子里最美的女娃娃,自己是村子里最好看的男娃娃,他们的孩子,也一定会很好看。 小小的孩童心中,已经开始懂得优生优育这么深奥的问题! 因为这个共同的秘密,两人的关系似是一下拉进不少,彦小七再不会排斥安田出现在身边,这可是未来的饭票,哪有推拒出去的道理。 只是,看着赵娘子每日里为了修整院子而发愁,她雀跃的心总是又会充满愧疚。她还是没想到可以帮家里的办法,她看着自己绵软的小手,不到五岁,终究还是太小了。 等彦小七八岁时,赵丰已经十六,出落成一个标准的村户人家的大小伙子,个子虽不算高,却也不是矮人一族,常年下地干活,一张脸晒的很黑,浓眉大眼配着浓密的毛发,虽然笑起来很憨厚,但外表实在称不上出色。 赵大壮带着他在城里的木匠行打下手,专门负责搬送家具,三年下来连同平日里省出来的,赵娘子手上终于存出了三两银子。 但还是远远不够,她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当年生孩子时候有多欢喜,现在她就有多犯愁。 儿子成亲了,总不能再跟他们挤在一张炕上吧! 三个儿子成亲后都得有单独的一间屋子,怕是院子都要扩一扩。 扩院子,还要到村长那里把旁边的地一起买下来,还是要花钱,盘算下来,这三两银子竟是什么都不够。 相看的姑娘家都放话说有了房子才同意结亲,可人家姑娘都大了,怎么可能一天天的等着他们存钱?彦小七看着这几年老的极快的赵娘子,心疼的不行。 “娘,咱们明天进城去看看爹和大哥咋样?”彦小七扯着赵娘子的衣袖,村户人家日子过得艰苦,正该抽条的年纪,因为吃的差,她一张小脸虽然一直没有晒黑,却透着菜色,身量更是同正常孩童六七岁一般。 “进城?”赵娘子没想到彦小七会突然提这样的要求,这些年,彦小七一直很乖巧,虽然女红怎么都学不会,但收拾屋子扫洒的活都是她在做。 去年开始,更是接过了做饭的差事,虽然她做饭放的油多了点,盐巴用的也快了点,但味道确实没的说,为此,家里的粮食都吃的比往年快。 “是啊,我还没进城看过呢,而且,爹和大哥这个月都没回来,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呢。”彦小七摇着赵氏的手臂不停的晃,她其实想进城看看到底有没有能让她发光发热的地方。 虽然她已经歇了风生水起的心思,但总要想办法让日子过得好一点,不然,她怕自己这辈子还是旺仔小馒头一般的悲剧。 这个真的不能忍啊! 曲水村离镇上不算远,脚程只要一个时辰,但去县里就要做村子里老刘头的牛车,走上两个时辰。 只是牛车并不白做,一个人来回要付三个铜板,赵氏和彦小七两人就要付六个,这对赵氏来说,比挖她身上的肉还让她疼。 但闺女水灵灵的大眼睛就那样看着她,她真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赵氏挣扎了好一会,才吃力的点了点头:“行,那咱们今天早点睡,明日要一早起床才行。”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彦小七开心的去侧间烧水准备洗漱。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彦小七睡得正香就被赵氏叫醒,娘俩就着熹微的阳光,深一脚浅一脚的去村口等牛车。 “呀,大壮家的,你带着你家幺妹也是要进城吗?”安氏的大嗓门在彦小七的耳边炸开。 一个激灵,她立马清醒过来,就见安田站在安氏身侧,红口白牙的朝着她笑。 安田这几年似是因为那莫名的空间滋润着,整个人由内而外带着一点仙气,泛黄的晨光打在白玉一般的面颊上,大眼眯起,咧嘴一笑,就已如同年画中观音身旁的童子。 “你怎么也去城里啊?”彦小七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几年完全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突然起这么早,她身体上完全适应不了。 安田很自然的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拉她手的时候,就已经在她手里塞了一块点心。 “我娘要去城里交绣活,顺便带我去见见世面。” 牛车晃悠着往城里赶,路不平,一颠一颠,彦小七窝在赵氏的怀里又睡了一觉,等她一觉睡醒,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城门。 牛车不能进城,老刘头交代好回村子里的时间,就赶着牛车去找专门停车的地方,喂牛吃草。 彦小七拉着赵氏的手走进城里,心胸开阔。干净的青石板路,整齐的青砖房,招展的酒旗,带着头巾挽着竹篮的妇人。。。她第一次有了到这个时空的真实感。 “你爹他们干活的木匠行在城西,走,娘带先四处转转,晌午咱们再过去找他们一起吃饭。”既然已经出来,赵氏也就不再小气,准备将家里该添置的一起买回去,也省得去镇上买了还要大老远的自己背回去。 能四处转转,彦小七正求之不得,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城内走去,路两侧没有门面房的地方都挤满了小摊贩,彦小七凑上去打量着,有捏泥人的、卖糖葫芦的、代写书信的,也有支着桌椅卖馄饨、包子的。 一路走来,发现做吃食生意的很多,每个小摊上都坐着两三个人,只闻着味道就到对方做的不错。 她心中各种心思转过,还没理出头绪,就听赵氏在耳边轻声说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先去看你爹他们。” 赵大壮做活的木器行在城里是很有名气的一家,城里大户人家的姑娘成亲,嫁妆里陪送的家什都会来这边定,所以,赵大壮父子两个每天都有不少活要做。 彦小七拉着赵氏远远走去,就见木器行门前几人正在往车上太罗汉床,赵大壮站在车下吃力的举着雕花的床板往车上人手中递去。 车上人手似乎有些滑,几次都没抱上去,床板晃悠着直直的朝着赵大壮的头上砸去。 **** 月底了,小坤子浪了一个月,下个月开始一定一定要专心存稿,大家要相信我,小坤子力争上架前存稿五十章,等着大家拿月票来换,就酱紫~~~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没拿伞的君莫笑、唯乐hai的平安符;感谢空城旧梦凉薄荷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三十七章 赵氏与彦小七俱是大惊,慌慌张张的跑过去却已是来不及,厚重的床板一声巨响,直愣愣的压在赵大壮的头上。 “他爹!”赵氏完全傻住,只剩不由自主的大喊。 听到声响,赵丰从木器行里快步跑了出来,发现被压在下面的是自己爹,赶紧手忙脚乱的叫来帮手将床板搬了起来,但倒在地上的赵大壮满头是血,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爹,爹,你咋样啊?”赵丰跪在地上将赵大壮的头抱在怀里,心中惶恐,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大哥,你快把爹放平,去让人找大夫过来。”彦小七迈着小短腿终于跑了过来,看着满头满脸是血的赵大壮,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对,大夫,大柱子,你帮我去请个大夫过来吧。”赵丰看向刚刚帮他出手抬床板的年轻人,声音带着恳求。 “丰子啊,前面的药堂里郎中出诊要二两银子,而且要先付,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啊。”大柱子抓这头,微微发窘。 很多事,一涉及到钱就会变得很麻烦。二两银子,对村户人家已是巨资。赵丰没了主意,只能将视线挪到赵氏身上,但赵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妇人,此时,早已吓破胆,又哪有什么主意,何况,她们只是进城来转转,身上根本就没带多少钱。 木器行的掌柜已经迈出了门槛,听到刚刚大柱子的话转身又要往回走,就被手疾眼快的彦小七冲过去一把拉住。 “您是周大伯吧,我听我爹说您比他还大上两岁。”彦小七说着,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眼皮只要轻轻一眨,眼泪就能无声的滑落,看着要多酸楚有多酸楚,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周掌柜郁闷的看着彦小七的手,暗恨自己这一辈子都改不掉的好奇心,这会想要假装看不见已经来不及! “大柱子,快,找个木板,抬上你大壮叔去药堂。”周掌柜沉着声,指挥着手下的伙计。 大柱子跟赵丰两人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俱是回神,进了堂里找来一块结实的木板,将赵大壮抬了上去就着急要走,被彦小七赶紧叫住。 她仰着头,双眼中蓄满的泪水顺着眼角轻轻的滑落,虽然是面黄肌瘦,却也让她看起来更可怜。 “周大伯,家里没米了,我娘跟我来城里就是想管我爹要点工钱买米回去,您说,他现在这样我们咋办啊?” 咋办?这个问题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周掌柜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发现今天不出血是肯定不行了,回身有气无力的对着里面喊道:“来顺,给大柱子拿二两银子。” 大堂里咚咚咚跑出一个年轻的伙计,手里攥了两块碎银子,迈出门槛还不忘扫了彦小七一眼,这才将银子塞到大柱子手上,没好气的说道:“记得让药堂的掌柜开个凭证回来,可是要做账的。” 大柱子攥着银子什么都不顾不上,跟赵丰两人抬起赵大壮就朝街角跑,赵氏心慌的跟在两人身后也跑向药堂。 彦小七跟着跑了几步,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她顿住脚步,回身走进木器行,找了一个马扎挨着周掌柜坐了下来。 周掌柜没想到那么憨厚的庄稼汉会有一个这么多心眼的闺女,他心中的突然有些焦躁,但没办法,店里还有客人,他根本没办法躲开,生意他也是要做的。 周掌柜其实高看了彦小七,她只是在现代里看过太多农民工受了工伤得不到赔偿的新闻。她们家已经够穷,要是这个周掌柜躲了起来,他们要不到赔偿,日子可怎么过? 等赵氏他们红着眼睛从药堂回来,就发现赵大壮的情况果然不是很好,头上的伤太重,之前又耽搁了半天,血好不容易才止住,但从此以后却是一点重活都做不了。 这对于她们这种村户人家来说,失去一个主要劳动力,无疑是致命一般的打击。 之后的事,拖拖拉拉,推推挡挡,但因为彦小七一直拉着周掌柜,他实在没法子,只能跟东家请示,又给了赵氏三两银钱做了结。 但这个时空,看病抓药就是一个无底洞,这三两银子省着用,也不够两个月的药钱,何况赵大壮伤的那么厉害。 两人开开心心的进城,却是四人失魂落魄的回村子,刘老头看着被抬上车的赵大壮,只摇头叹气,免了一家四口的车钱。 几场秋雨后,一日凉比一日,赵大壮回来后,一直卧床调理,身体状况却是起起伏伏,额头上的伤口总是不见好,稍一吹风,就容易发烧感染。 赵氏这里出了事,娘家那边得到消息,赵氏的小弟一大早就带着媳妇娃儿赶了过来。 “大姐,姐夫这是咋了?给我们带话的人说的可吓人了,咱妈听了就病倒了。”孙氏一手拉着赵氏的手,一手擦着眼角。 一旁,孙大安也顾不得避嫌,看着大姐和姐夫如今的样子,也跟着红了眼睛。 赵氏双眼无神的任由孙氏拉着,她这段时间如同祥林嫂一般,有人来,就会喋喋不休的说起当天的情况,一边说一边哭,原本透亮的眼睛开始浑浊。 大人在屋子里愁眉不展,彦小七懂事的在侧间点火烧水做饭。赵大壮出事后,日子过得更难,原本一天还能吃上一顿糙米饭,现在每天两顿都是喝着没几个米粒的清粥。 秋日时,她拉着安田挖了不少野菜,本来淹了是为了偶尔换换口味,现在这些野菜都变成了主菜,她看着干净的米缸,有外人在,午饭该怎么办? 孙贝在院子里晃荡了一圈,各处看了看,这才慢悠悠的走进侧间。 自从在襁褓里不自主的排泄被彦小七遇到,他好多年都没办法正视自己,恨不能赶紧将她捏死。可偏偏,庄户人家的小孩子从小就穿开裆裤,不管他抗议多少次都没用。 每日里露着小丁丁四处闲逛,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心里阴影,这回了魔界,不|举可怎么是好? 于是,每次彦小七跟着赵氏回娘家,他都是能躲就躲。一来大家都还是小孩子,有些事不能着急,再有就是他堂堂一个魔子,在彦小七面前露着小丁丁。。。 给他一本死亡**一百零八式,让他挑一个心仪的姿势吧! 所以不管他此行的任务是什么,他都没办法接受这一连串的“意外”。 这还是他穿戴整齐后,第一次出现在彦小七面前,他仔细打量着这位身份高贵的天女,矮小的身量,稀疏枯黄的头发,泛黄凹陷的面颊,只一双大眼睛无论何时都带着水样的柔光,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他还是不能急,孙贝扶着门框,心中思忖,出手就要一击必中,他机会并不多。想到这些,他转回身,又走进了院子。 *** 晚一点还有一更~~~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的平安符;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三十八章 安田每日里都会过来看彦小七还有赵大壮,他试图‘变’一锭银子出来,来缓解赵家一家人的生活,但那样的银钱彦小七根本不敢要。 朝廷对银钱管的很严苛,每一锭银子下方都烙着出处和编号,她这样贸贸然拿出去用,都回不到村子里,就会被抓到牢狱里。 就算剪成碎银子,那成色也太过扎眼。 赵大壮的身子一直不见好,赵氏已经彻底歇了给三个儿子相看媳妇的心思,每天不是收拾家院,就是照顾着赵大壮穿衣吃药。 但即便如此,赵大壮还是在一个落雪的清晨,永久的闭上了双眼,头上的伤口反复发炎高烧,还动不动就流血,这两个月里,他的身体已经快速破败到了一个最为严重的程度。 赵大壮去世那天清晨,彦小七跪在炕沿边上,看着那被疾病折磨的已经凹陷进去的脸颊,心中的痛楚无法言喻。 耳中回响的是赵氏撕心裂肺的哭声,有赵大壮在,哪怕日子过得再苦,家里也有顶梁柱,这个家还是一个完整的家。 现在,顶梁柱没有了,只余孤儿寡母几人,日子还要怎么继续过下去?家就这么散了吗? 她心中第一次充满迷茫,也对这个未知的时空充满敬畏,当生老病死就这样残酷的、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只能这样被动的接受着,也,被摆布着。 换上孝服,戴上孝帽,她手中攥着纸钱跪在灵堂前,有人进来,她就机械的递出一叠纸,对方上香烧纸,她就躬身叩头回礼。 整整三日,她就这般守在赵大壮的灵棚前,不哭不闹,懂事有礼。小小的人,倔强的抓着偏短的衣袖,硬撑着,任由寒冬里凛冽的寒风吹打在她单薄的身体上。 八岁的安田已不再如小时那般懵懂,他每天过来,看着彦小七就那样跪在冷风里,心疼都会不自觉的涌出。 彦小七的双手和双脚早已经生出又红又肿的冻疮,她就像是不知疼一般,依旧遵着古礼每日认认真真的做事,忙着兄长张罗。 安田如何阻拦都无济于事,哪怕是让她坐下歇一歇都不成,拗不过她,就只能跟安氏商量着将家里换下来有些偏小的棉衣拿过来,披在了彦小七的身上。 又一遍一遍的想着自己能‘变’出什么吃的给彦小七填肚子。 停灵五天,第五天一大早,村子里的老人过来帮着他们将下葬的事一项一项安排好。赵氏存了几年,用来扩院子的三两银子全部用来处理了赵大壮的身后事。 赵氏家里包括彦小七的姥姥、姥爷全都赶了过来,包括那个一直在试图找机会的孙贝。 不用再跪灵,彦小七就在厨房里张罗着饭食,下葬完,乡亲都会过来吃桌席,虽然有跟赵氏交好的媳妇婆子过来帮忙,但赵氏从赵大壮去世那天就一直痴痴傻傻,他们家总要有人跟着一起忙活才行。 家里仅剩的一点余钱都在赵丰手上,他这些天张罗着身后事,忙里忙外也是瘦了一大圈,原本壮硕的身子,瘦的都有些弱不禁风。 孙贝一早过来,因为人小帮不上忙,就在院子里闲逛着,他一来就看到跟着一群媳妇婆子忙活的彦小七,她比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还要瘦,似是风一吹就被飘起来,脸上凹陷的更为明显,眼睛大的不像话。 他站在院子的角落里认真的观察着彦小七,就见她神色木然,说话做事都很机械,明显是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后,完全没有缓过来的模样。 这应该是绝无仅有的好机会了吧?趁着这样混乱的时刻,赶着没人的时候在她的头上来那么一下。。。孙贝越想越是心动。 彦小七这些天是真的悲伤,她从睁眼来到这个世界,赵大壮夫妇就给了她最纯粹的父母之爱,那种憨厚的、发自内心的感情让她依恋也让她享受。 小时候的异想天开已经让她无数次的后悔,就在她终于决定要重新振作起来,踏实的想为这个家出一份力时,从没好过的日子又变得雪上加霜。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小时候任性的那两年吧?她闭了闭干涩的双眼,完全无法原谅自己。 手上的动作不停,卖力的揉着玉米面团,面团已经发的很好,里面放了一点白面粉的,晚一点蒸出发糕,她要偷偷的留一些出来给赵氏,赵氏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好好吃饭,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扛不住。 彦小七心里盘算着,却完全忽略了她自己,忘了她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营养不良、发育迟缓的孩子。 头晕心悸一**袭来,彦小七拼力的甩着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长久以来,只靠清粥度日的她,身体早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揉着面团的手越发的没了力气,身子一软,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身旁的媳妇婆子见她晕了过去,就赶紧进屋去叫人,但赵氏这些天如同被魇住一般,一直愣愣的,刘婆子进去喊了好几声,她都没有任何反应,无奈,刘婆子只能反身又出去,准备找人将彦小七抱进屋子。 这男人就是天,天塌了,日子是不好过。但,当娘的人,总要为几个孩子着想才是,她这般,那几个半大的孩子该如何是好?刘婆子心中有些微词,但毕竟不是自己家的事,也不好不说什么。 彦小七晕倒,这于孙贝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他刚刚就一直在想自己要怎么下手才不会被旁人发现,又不会被彦小七叫出声来。 他搓着手,一脸担心的凑了过去:“大娘,我表姐怎么晕倒了?帮我把她扶到背上,我得背她进屋里缓缓才行。” 着急做晌午饭,大家伙也没多留意孙贝,只把彦小七扶到他身上,孙贝背着她,趁人不注意快步绕过土坯房,朝着院子后面走去。 幸好彦小七瘦的只有一把骨头!背的有些吃力,孙贝拐到后院就气喘吁吁的将彦小七丢在地上,手边是早已经找好的小儿手臂粗细的木棍。 没想到任务能完成的这么容易,孙贝狞笑着,抡起木棍就朝着彦小七的头,狠狠的砸去。 第三十九章 “你做什么?”安田从家里过来,离老远就看到孙贝抡圆了棍子朝着彦小七砸去。 他心惊的大喊,腿都吓得有些软。但孙贝又哪是那么容易被喊停的,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一丝迟疑,木棍就直直的砸在了彦小七的头上。 有着积雪的地上瞬间开出鲜红的血色,孙贝一击得手,立即转身离开,这具身体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具随时可丢的皮囊,只要能将彦小七解决在这里,他随时都可以离开。 安田抖着双腿,想要大步跑过去,却不争气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暖暖她不会出事的吧。 血液从她的头顶争着流出,身体缺了这温暖的热度一阵阵的发冷,这是又一次要面对死亡吗?剧烈的疼痛让她从昏迷中醒来,意识渐渐被剥离,她仿佛又看到了一黑一白两位熟人。 流火殿里,溯光镜中,粗糙简陋的小院浮现其中,羲煜懒散的半靠在榻上,狭长的桃花眼,半阖着眼帘,手中拎着一只碧绿的酒壶。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羲煜一边饮着酒,一边看着彦小七在凡间从一个奶娃娃渐渐长大,那模样还真是难看。 羲煜嫌弃的别看双眼,仙界第一美男子的名号从他在仙界展露头角开始,就再没落到旁的神仙身上。 如果说云水是俊逸卓然,秋木是冷傲清雅,清霜是温润如玉,那羲煜就是灿若骄阳,通身都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炙热气息。 而偏偏,他的眉目精致有如精心绘制的画卷一般,让人望之就着迷心喜,进而想要独占私藏。 这样一张脸,若是换到普通男仙身上,没准早已经被喜欢男宠的女仙收在身边是男侍。 有着凌驾众人之上的相貌,他自视一向甚高,总觉得仙界里男仙没他长得帅,女仙没他长的漂亮,自恋着,自恋着,一不留神就做了数万年的老光棍。 有仙气滋养的神仙他都看不上,彦小七那面黄肌瘦的模样,他自然更看不上,因为嫌弃彦小七太丑,这些天他对着溯光镜也有些不上心。 等他晃悠着从殿外回来,就见到镜子中,一缕雾白的魂气正颤颤巍巍的从彦小七的体内往出溢散,手中的迎春花直接丢在地上,他指尖飞快的掐出法诀,火红的仙力瞬间弹入镜中。 转过身,一脚踩在刚刚才精心挑出的迎春花上,大红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殿中。 彦小七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安稳,额头右侧一直火辣辣的疼,让她心中很是烦躁。她不太安稳的扭动着,越动幅度越大。 蓦地,一个冰凉的物事贴上她滚烫的额头,她焦躁的心又渐渐被平复下去。 “玉叔,暖暖她怎么样了?”安田凑过来看着已经睡沉过去的彦小七,还是很担心。 被称为玉叔的男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寻常的姿容,平淡无奇的脸上,一双勾着桃花的眼瞳确却是异常出挑,总像是在无声的诱惑着旁人。 他一头如墨一般的长发肆意的披散在身后,一身寻常的玄色衣袍,身上背着一个药箱。 “无碍,她体内的伤势已经完全被控制住,”男子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开了一张药方:“按照这个来抓药,差不多一个月,她身上的伤就能彻底恢复。” 安田并不识字,接过药方看了半天也不知上面写了什么,只能讷讷的红着脸问道:“玉叔,您这药方上都写了哪几味药啊?不会太贵吧?” 男子收拾东西手微微一顿,他居然忘了人参、当归、黄芪这些补身子的药材,在这里价格都不低。 他从安田的手中将药方又抽了回来:“我就住在村东头老张头家里,晚一点我会去镇上把药抓好,你到时过来取就好。” 安田拘谨的揪起衣摆:“那怎么好,您给暖暖看病都还没付诊费,怎么好让您再出药材。” 男子抬眼深深额打量了安田几眼,似是有些想不通,但还是敛起那抹潋滟的眸光,摆手说道:“无碍,救人要紧。” 彦小七瘫软的躺在炕上,面上没有一丝血色,房后,那触目的血色还没有来得及掩盖。 赵氏就算心中再想不开,也没办法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闺女就这样,如同木偶一般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大兄弟,您回去算一下看病抓药一共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也会把钱补给你。”赵氏擦着眼角,已经没了男人,她不能再没了闺女。 男子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沿着村子的小路一路向东走到了村子的边缘。 空地上,一座跟彦小七家一模一样的小院子,飞快的出现在那里,连同彦小七经常坐的那个板凳都丝毫无差的靠在门边。 送他回来的安田对着这一切都毫无察觉,似是这里原本真的有一户姓张的人家一般。 安田礼貌的告辞离开,回去的路上,就已经在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将彦小七受伤的真想告诉赵氏,只是一想到孙贝,他又头疼的怕这样的事实赵氏完全无法接受。 犹豫着,犹豫着,半个月过去,彦小七头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是会时不时的头疼,她已经能扶着炕沿下地溜达。 “你说来了一个神仙一样的大叔救了我?”彦小七皱着稀疏的眉毛,很有些想不通。 曲水村是大梁国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村落,没有特产,没有经济重镇,所属的平县都是全国上下最为普通的一处,这样的地方会有高人愿意过来隐居才怪。 “是啊,玉叔真的像极了神仙,仙风道骨的。”安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那个玉叔,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更适合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 彦小七在地上已经站了好一会,这会有些头晕的攥着炕沿缓神:“等我再好点,你带我去跟那位玉叔道谢吧,要是没有他,我肯定已经不在了。” 彦小七不知为何一说到这些,心中就会莫名的一紧,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再小心一些,再惜命一些,但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又找不到理由。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唯乐hai的平安符,感谢空城旧梦凉薄荷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四十章 赵大壮离世,不止让这个家失去了一个正值壮年的顶梁柱,也败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赵氏看着彦小七瘦弱的身子,看着她红肿的双手双脚还有膝盖,一颗心如同被刀子剜过一般,血淋淋,疼的要喘不过气来。 赵氏想起自家娘亲走的时候,用手点着她的头:“争点气,长点心吧,没了男人,你还有儿子和闺女,你看幺妹这些天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你就这么当娘的。” 家里的米缸早已见底,这段时间他们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浑浑噩噩的过了两个月,赵氏此时却是回想不出彦小七什么时候伸手问她要过钱。 想着每日里的稀饭和咸菜,她的愧疚就像是无边的洪水,四散蔓延,将她吞没。 “大娃啊,”赵氏抬脚进到三个儿子住的屋子:“娘这里还有半吊钱,你带着二娃去镇上买点米面回来,再给你幺妹买点肉回来,补一补。” 赵丰接过那鼓鼓的一包铜钱,大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娘,我爹下葬的时候,咱买地不是把钱都花没了吗?” “这是你姥走之前留下的,你别问那么多,趁着天还亮着,你跟二娃快点去吧。” 赵氏催着两个儿子出门,心里却是在不停的算计着怎么付诊费。那个住在老张头家里的郎中,这些天虽然没有再来看过彦小七,但每日里,药都是按时按量的送来,一顿不少。 彦小七在地上溜达了好一会,又有些头晕腿软,就赶紧爬到炕上缓一缓,这身子现在真是不争气!她有些郁闷,连路都走不了几步,怎么再想办法帮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赵大壮离世前虽然没有让家里负债,但也是掏光了家底,她那几个哥哥,虽然三年内不能成亲,但,三年后,赵丰都十九了,在村户人家里,已经是大龄剩男,婚事定然不能再耽搁。 这三年里,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自家过上好日子?彦小七只觉得想的头上的伤口都开始疼,困乏的感觉涌上来,她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赵丰是个实在的庄稼汉,跟着赵年兄弟两个将半吊钱花去大半,背上手上再没地方可以放东西,这才赶在天黑前回到村里。 小米混着糙米,一家四口吃上了几个月来第一顿实在的蒸米饭,炒的萝卜干里也放了一点油还有几片猪肉。 彦小七咬着赵氏挑拣出来的肥肉片,咧着嘴,在三位哥哥期待的目光中,一片片咽到了肚子里。 这种进补的作用虽然不大,但能吃饱饭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半个月后,她已经能在地上溜达一个时辰也不会头晕。 于是,赶在安田过来送药,她套上赵氏这一个月里给她赶制出来的新棉衣,拉着他去了村东头。 “就是这里?”站在院子外面,彦小七迟疑的四下打量着,为什么她记得这里以前是一块空地? 想着安田对那位玉叔神仙一般的评价,不是有狐狸出来玩聊斋吧?! “对,就是这,咱们快进去吧,你还没好利索呢,小心别再感冒了。”安田推开门就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彦小七看着门边那有些断腿的小板凳,又看着院墙边立着的锄头镰刀,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直到进门,看着跟她家里一模一样的摆设,她才明白那抹怪异到底源自何处。 一抬头,迎向来人,彦小七顿时愣在原地。 土坯房的房檐有些低,这样的屋子采光并不是很好。 尤其是这会,日头已经西移,屋子里灰蒙蒙的,来人面上的五官似是与这样的光线融为一体,只有那熠熠的双眼中流动着奇异的神采。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双眼睛好熟悉? 彦小七努力地想去回想,却发现记忆深处像是被人无形的封印一般,稍稍一碰就会疼的厉害。 她抱着头弯身蹲了下去,额头的汗珠争先滚落。 男子快步过来弯身将她抱起放在土炕上,大手拉出她纤细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搭在手腕之上。 凡人的身体禁受不住仙力就是麻烦,男子心中吐槽了好一会,才挪开手指在彦小七身上几处关键的穴位上拍打揉捏起来。 身体上的疼痛被缓解,彦小七紧绷的身体渐渐舒缓,但脑海中那绵绵密密如针扎一般的痛楚依旧一波一波的袭来。 她痛苦的捂着头,自然又习惯的钻进了男子的怀里:“头好疼,一想事情就会很疼很疼。” 头疼?男子修长的手指揉上她的眉心,又一点点打着圈向其他穴位挪去,好半晌,那绵密的刺痛才渐渐散去。 不适渐渐消除,彦小七眯着眼,长舒了口气,开心的又在男子的怀里蹭了蹭。 欢快的蹭了好半天,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占了这位救命恩人的便宜,人家跟自己还不熟! 熟了就可以占人家便宜吗?彦小七拒绝考虑这么深奥的问题。 她红着脸,僵硬着身子,在安田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硬着头皮从男子的怀里退了出来。 哦,天呐!她上炕的时候居然都没脱鞋子,她更想一头撞在豆腐上了。 “谢,谢谢你。”彦小七都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脸红过,不过她这真不是面红心跳引起的,纯粹是丢人太厉害羞的。 “举手之劳而已。”男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襟,只是面上带着浓重的思索之意。 彦小七就是过来道谢的,听男子这么说,她也没再多客套,拉着安田的手腕就跑了出去,连男子的家里为什么与她家太相像都抛到了脑后。 “暖暖,你为什么钻到玉叔的怀里去了,你要疼的厉害,我也可以搂着你的。”安田如玉的面庞皱的像百褶的包子。 他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暖暖她,自己以后是要娶来做媳妇的,怎么可以钻到旁的男人的怀里。 彦小七呵呵呵的笑着,对着安田没了那份局促:“我刚疼的太厉害,顺便就钻进去了,你也知道我爹刚没了,他看着就像我爹一样,我一个没留神,呵呵呵。” 两人说这话走远,被彦小七当成爹的某人,站在房间当中俊美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扭曲,当爹的问题以后慢慢再说就是。 但,他们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四十一章 “怎么样?张郎中有说咱要怎么付诊金吗?”彦小七一进家门,就被赵氏拉住,拖到了角落里。 诊金?彦小七一拍额头,她把这么重要的事也给忘了,她这一趟过去都做了什么?似乎除了占便宜,她旁的什么都没做。 “玉叔他,他说要算一下,让我们明天再过去一次。”彦小七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向赵氏。 “明天啊,也好。”赵氏如同得到了死缓一般,家里一穷二白,诊金加上一个月的药钱,她估计要卖房子卖地才能还上。 第二日,彦小七一早吃过早饭,也没等安田,一个人捏着一张葱油饼就去了村东头。 那饼用光了家里所有的白面粉,她还特意多放了一点油,就希望那人能看在她这么用心的份上,少收一点诊金。 赵氏心中的打算,她也是知道的。要谈这么难以启齿的事,她根本不想有旁人在场。 “玉叔,你在家吗?”彦小七站在院外,看着那跟自家一模一样的院子,总是觉得万分别扭。 “进来吧。”明明人在屋子里,那一声却像是在彦小七耳边说出的一般,她不自在的揉了揉娇嫩的耳垂,推门走了进去。 “玉叔,怎么一直没见到旁人呢?”彦小七刚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不是说借住在旁人家里? 男子撩人的桃花瞳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们有事出门,短期内不会回来。” 真是这样?彦小七依然有些疑惑,却是难得聪明的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玉叔,这是我刚做好的油饼,你要不要尝尝看?”彦小七说着,很自然的走到侧间,从碗柜里找出一个磁盘。 嗯,连磕出来的缺口都跟她家那只盘子一模一样。 “放哪里吧,等一下我用来做午饭。”男子目光没有多分出一分,只是看着彦小七,像是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出来。 彦小七被在背后的手紧紧攥了一下,这才扬起笑脸,大眼睛努力弯成两道月牙:“谢谢玉叔的救命之恩,虽说大恩不言谢,但诊金和药费我们不能不付,所以,玉叔能告诉我们要付多少银钱吗?” 男子的目光反复的从彦小七身上扫过,似是有些事不容易想得通。忽的,薄唇轻启,溢出一丝浅笑,平淡无奇的面庞上顿如明珠生辉。 “我还要在村里多住上一些时日,日常的采买还有三餐我一个大男人家不是很擅长,你过来帮我做事来冲抵诊费可好?” 好啊!当然好! 彦小七开心的想要跳起来,不用卖房子卖地,这已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好,好,谢谢玉叔,”彦小七殷勤的在地上打着转:“平日里在家都是我做饭,我的手艺你就放心吧,保准满意。” 她想找出水盆和抹布打扫卫生,被男子一把拉住:“从明天开始,你今天先回去吧。” 说着又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我这里日用品都需要添置。” 彦小七很识时务的接过荷包,挤着眼:“我明天过来时,保准全都带过来,放心吧。” 心情大好的她回家都是用跑的,一路小跑到家,就见到安田正急吼吼的跑出院子。 “你怎么自己跑过去了,”一跑到彦小七身边,安田就克制不住的大叫起来:“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在一间屋子里合适吗?” 彦小七大眼睛眯起,原本带笑的嘴角瞬间恢复寻常的弧度:“为什么不合适?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去表示一下感谢也是应该的。” “你昨天不是谢过了吗?今天干嘛还要再谢一次?”这个理由完全无法让安田接受,他突然伸手拉住彦小七的胳膊,用力一带,就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你想要人抱,我抱你就好了,你干嘛去找他?” 啪! 清脆的声音让两人同时愣在原地,彦小七低头扫了一眼不由自主的那只手,再抬眼看向安田,只觉得打一个巴掌太便宜他了。 “让开。” “不让,你以后是我媳妇,我不同意你总去玉叔那里,你听到了吗?”安田站在门口,张开手臂挡着彦小七,大有不说清楚就不离开的架势。 彦小七心中掠过一抹厌烦,她最讨厌旁人干涉她的事,也最讨厌旁人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她。 这人一脸捉奸在床的神色是要闹哪样?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了? “让开。” “就不,你跟未来的相公就是这么说话的吗?”安田心口也是憋着一口气。 这些时日为了彦小七,家里老太太还有二婶娘的明讥暗讽他都不理会,每天一睁眼就往赵家跑,为了她的伤,愁的小小年纪都要长白头发。 结果呢,彦小七病还没好就窝到了旁的人怀里,这让情窦初开、刚刚识情知趣的他完全无法接受。 连他们都还只是一个孩子,都还只**岁,一切都还没定下来都给忘了。 彦小七不擅长跟人吵架,尤其又是这种毫无缘由的吵架,她冷着脸,正想着到底应该如何打发掉安田,就见自家大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赶紧挥着手臂大喊。 “大哥,我有事跟你说,二哥也在呢吧。” 趁着安田扭头愣神的功夫,彦小七弯腰从他的手臂下钻了过去,在他后背上推了一把,反手就将院门关了起来。 “你!”安田在院外气的跳脚。 彦小七懒得理会他,扭身就朝着赵丰走去,张玉那里需要所有的日常用品,她可是夸下海口说明天能全部带过去的。 拉着赵丰进了屋子,她从怀里掏出张玉给的荷包,往赵丰手上塞:“玉叔说给我看病的诊金不要了,让我们在他在曲水村的这段时间里,多帮他一些忙就好。他房子里好多东西都没有添置,你跟二哥去趟镇上,将常用的东西都买点回来吧。” 两个大小伙子,一身的力气,跑腿什么的自然没问题,但银钱?赵丰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过于憨厚的性子,他拉开荷包上的绳子就往手中倒。 几粒滚圆的银裸子出现在掌心中,那舔着肚子的花生样式,端的精致无比。 “幺妹,玉叔怎么给了你这么多钱?” 彦小七看着那几粒花生,也是一肚子的疑问:“这个先别管了,你跟二哥先去镇上买东西吧,再晚就要来不及了。” **** 啰嗦一句,跟编辑初步定下来的上架时间是八月一号,有变动小坤子会在文后交代的 感谢妖火酒酒、浓妆艳抹的橘子打赏的平安符,感谢空城旧梦凉薄荷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四十二章 彦小七一直以为张玉在曲水村也就是住上几个月。这种贫瘠又偏僻的地方,很少有外来人愿意长久的呆下去。 她答应的异常爽快,原因也在于此。但日子慢慢的推移,冬去春来,几年时间过去,干黄瘦小的小姑娘已经出落成十三四岁的大姑娘。 张玉在村子里一住就是好些年,似是根本没有离去的打算。彦小七每日里用过早饭就过去给他收拾屋子、洗衣做饭,如同大户人家的小丫鬟一般的兢兢业业。 她发现自己每日过去对方都在,很少会见他出门,也很少见他出诊,村里有人生病时,似是都会下意识的忽略他是个大夫,而跑到镇上去请大夫。 彦小七心中总觉有些怪异,但到底哪里怪异他又有些说不出来。 张玉出手很是阔绰,每每让帮忙买东西的时候都会给上几颗银裸子,花生、桂圆、瓜子、金鱼。。。 各种样式,每一种都精致的如同手艺极佳的匠人精心雕琢的一般,让彦小七每每都要爱不释手的的摩挲上很久。 要是能偷偷的留出几粒该多好!彦小七每次接过银裸子的时候,都觉得这是对自己人品的极大考验。 用不掉的银钱,张玉也不会收回去,只说是给赵丰他们的跑腿费。只是每一次的跑腿费都比花销还要多出不少。 几年里,靠着张玉明里暗里的贴补,赵氏硬是攒出了五两银子,给家里换了青砖瓦房。 盖了新的房子,手里又有那么一点余钱,赵家三兄弟的婚事就进行的很顺利,一出了三年的守丧时间,赵氏就给赵丰订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邻村一户人家的长女,也是因为家里老人去世婚事被耽误下来。 人长得清秀不说,又老实能干,赵氏极为满意,转了年就把亲事办完,彦小七从此也是有了嫂子的人,家里的一应事务再不用她插手。 安田那日回去后一连生了几天闷气,本想等着彦小七过来跟他道歉的。结果彦小七完全不理会他,每日里往张玉那里跑的异常勤快,他又顾不得脸面的缠了上来。 彦小七的手艺好,张玉又是一个在吃喝上不肯亏待自己的性子,彦小七跟着蹭吃蹭喝,蹭了几年,身条如春日里的柳枝一般,抽条的越发柔韧纤细。 只是,到底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太过凄苦,到了十四岁,她的身高依旧够不到张玉的肩膀。 “幺妹啊,安家的嫂子又过来想给你跟安田说亲,你到底是咋想的,跟娘说说。”三个儿子陆续都已经成亲,做了婆婆的赵氏,再不用贪黑起早的照顾一家人的饮食起居,每日里也就有了东家长李家短的时间。 村户人家的孩子成亲早,基本上都是刚及笄就成亲嫁人,像是彦小七这种到了十四岁还没有说好人家的,都是少数。 成亲?她和安田吗?彦小七心头有些迷茫,如果这里也可以跟她前世里那般该多好,女孩子想不嫁人就不嫁人,想拖得晚一点就拖得晚一点。 她对安田真的没有非君不嫁的想法,虽然安田对他一直很好,非常好,但她心里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娘,我不嫁人,一辈子在家照顾你好不好?”彦小七往赵氏的怀里拱。 赵氏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揉着她额角的碎发叹着气说道:“哪有姑娘家大了不嫁人的,不招人笑话吗?”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彦小七现在一听到招人笑话四个字,就头大的厉害。 早几年她还小,每日里去张玉那边,村里人觉得她这是知恩图报,见到她就会夸她几句。 这两年,随着身量渐长,身段开始抽条出少女的玲珑和纤细,村子里那些婆子媳妇凑在一起时,就开始说起各种风凉话,什么小小年纪就会勾搭男人啊,什么知道对方有钱就不轻易放手啊,等等等等。 什么难听,这群婆子媳妇们就说什么,害的赵氏平日里都好不意思多出门走动。 家里的几个嫂子看着她也带着异样,要不是家里这些年,日子都是靠着张玉无形中的贴补才有所好转,赵氏肯定不肯让彦小七再过去。 娘俩的谈话无疾而终,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年纪,彦小七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愁,如果可以永远都长不大该有多好,那样,她也不用面对这般的烦恼。 心里压着事情,一整天里,彦小七都是愁眉不展,她这幅模样,实在影响旁人进餐。 “遇到了什么事?”张玉平日里很少管彦小七的私事,虽然彦小七每天都会过来,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但基本都是自己忙自己的,有时一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彦小七一愣,她余光扫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安田,摇着头,什么都没说。 院门口,彦小七关上院门一转身就看到安田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复杂又委屈的看着她。 “为什么不同意?” 安田上前一步。 “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咱们同一天出生,一起长大,我以为你明白我的心思的。” 声音越来越大,安田忍不住又上前一步,两人的衣角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啊!” 安田一步步紧逼,彦小七后背紧紧的靠在门板上,已经无路可退。 为什么吗?她其实也想知道。 她早已经认命的做一个合格的农女,也认命要做一个农妇。要嫁人,安田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只是,每每要说服自己的时候,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不对,不是他,不可以。 “你都是说话啊,你为什么不愿意?”彦小七躲避的动作和神情,彻底刺激到了安田。 他失控的双手捏上彦小七的肩膀,大力的晃着她,不甘心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放手,放手。”彦小七只觉得一阵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是不是因为玉叔,是不是因为玉叔,所以你不愿意嫁给我?”十四岁的少年被心上人拒绝,正愤怒着,发狂着,根本没有留意她的异常。 “你,你放。。”彦小七话还没说完就彻底陷入黑暗。 第四十三章 安田终于在惊恐中回神,伸手将瘫软的彦小七拦在怀里,腾出一只手又去推门。 院门刚推开,就见张玉面无表情的站在院中,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就将彦小七拉过去,打横抱在身前。 这些年,在张玉这里日日吃的都不错,身体得到滋补的彦小七已经如含苞的花蕾,正悠悠的一点点绽放属于她的美丽。 雪白的面庞带着一点软嫩的婴儿肥,抿着嘴一笑,唇边就会绽放两朵梨涡,娇媚可人。大大的眼睛中不再是清澈单纯,一层朦朦的薄雾拢在其中,让人总是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狐族那姣好的面容正一点点展现。 村子里的婆子媳妇,话题一直不离彦小七,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嫉妒,都是农女,只她出落的越发灵动和漂亮,换做谁心中都会不平衡。 张玉抱着她,大步朝着房里走去,在他没有弄清彦小七于他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时,命定该属于他的天女就不应该被其他男人觊觎。 哪怕他对彦小七没有男女之情,也不可以。 彦小七就如同一根带着香味的肉骨头,他盖不掉味道,就只能牢牢地守在旁边,不让她被旁人勾走。 就算他不吃,旁人也不可以碰! 他的霸道,想当年,仙界所有的神仙都是知道的!至于小一辈,他不介意也让他们知道。 彦小七这几年跟着张玉混,吃食上虽然好了不少,但到底小时的日子过得太凄苦,这几年又没精心调养过,亏空的身体看着很好,却也只是表象。 被安田这样逼迫着,她慌乱之下,急火攻心,虚弱的身体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直接眼一黑,晕了过去。 张玉只看她一眼就看出原因出自何处,他将彦小七放在炕上,头都不回的说道:“你先回去吧,她还要晚些时候才能醒。” 安田站在地中间没有动,先不说他放心不下彦小七的身体,就是放着彦小七单独跟张玉在一起他也不愿意。 六年过去,张玉的容颜丝毫未变,通身的气势却是一日比一日外露,让他这种青涩的少年一站到身旁,就忍不住自惭形秽。 有这般谪仙一般的人一直在身旁,她一定是看不上也看不到自己的吧。安田突然不知道要用什么立场来等下去,伤心又失落的转身走出屋子。 只是,出了院子,心中到底还有些不甘,他站在院外等了许久也没看到彦小七出来,这才寂寥的一个人往家走。 彦小七一觉醒来,已是日薄西山,她看着熟悉的屋顶,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醒了就起来吧。” 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彦小七惊得几乎是从炕上直接弹了起来。她一起身,就看到张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双手抱着一只茶杯,垂着眼帘。落日的余晖,斜斜的从窗棂中打进来,镀在那身玄身之上,周身的仙气似是再也无法抑制一般,弥漫开来。 彦小七愣愣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大红的身影,站在高大的合欢树下,周身盘旋着点点星光。 “你娘要给你安排亲事?”在人间呆了几年,羲煜早已知晓此间的民俗嫁娶。 被直白的问到这样的问题,彦小七稍稍有些不自在,她坐在炕沿上,从地上捞起鞋子往脚上套。 “我娘是有这样的打算。”虽然不想提起,但彦小七也觉得这些话没什么不能说的。 “跟安田?” 羲煜一直没有抬头,彦小七也没有抬眼看过去,但她就是觉得对方在问这话的时候,一定是挑着眉角,嘴边泛起一抹嘲弄。 “我娘觉得他很合适。” “那你呢?” “我?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彦小七套上鞋子,没再回头,径直走出了屋子,推门回家。 第二日一早,安田又是一早就来找彦小七,却被赵氏挡在了门外,他们都已长大。女儿似是没有中意他,为了姑娘家的名声,这样大摇大摆的任由他进出姑娘家里,实在不是很合适。 何况此时,彦小七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田子啊,你去你玉叔那里,将你玉叔请过来,幺妹她烧的厉害。” “暖暖病了?”安田一听就心急的想往屋子里冲,被赵氏一把拉住。 “我们幺妹还没起身。” 安田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赵氏话语中的含义,一张脸羞得如同地里的红高粱。 “我这就去请玉叔过来。”丢下这一句话,安田掉头就往村东头跑。 彦小七的病来的匆匆,羲煜过来了几次,换了几张药方,效果都不太明显。 原本想要跟赵家结亲的安氏也不再露头,瞒着安田,开始给他四处相看。村子里最瞒不住的就是消息,赵氏知道后,只是叹着气,觉得自家闺女没有那个福气。 “闺女啊,别担心,安家看不上咱,咱还不稀罕他们呢,我跟你说啊,你贝表弟长得一点不比安田差,又是外祖家,咱要是嫁过去,不管是你舅妈还是你姥姥,都会格外照顾你。” 赵氏生怕彦小七想不开,凑在她耳边絮絮的说着话。 嫁给孙贝?彦小七惊得眼皮都在跳,八岁那年,她那场大病的由来,赵氏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她病好之后,安田可是特意提醒她要多注意孙贝。 嫁给一个一心想要她命的人,她是得有多傻才能点头同意? 彦小七虚弱的笑着,她的病要是不好,亲事就肯定定不下来,村户人家娶媳妇,首先看的就是身体,她这虚弱的小身板,轻易是没什么人家能看上的。 冬雪消融,路边的小草顽强的从地里探出枝芽,乡路上,田野间,一派生机勃勃。 病了一个冬天,赶在春日的暖光里,彦小七披着厚厚的棉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迎着和暖的阳光,她惬意的眯起眼,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在雪白的面颊上投出暗影,身体越来越差,她现在走几步路都会喘上好一会。 如果就这样离去,这一世里,她会留下怎样的遗憾?彦小七单纯的大脑中处理不来这样复杂的问题,只是,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在这最后的时刻,她突然很想知道。 ***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打赏的平安符,感谢荒月半残妆、一二三四五六朵、小波比A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四十四章 院中的少女长长久久的闭上了双眼。 村东头,盘腿打坐的羲煜霍然睁开双眼,快步出门。就见半空中,雾白的魂体正一点点凝实,飞速的穿透结界,朝着其他的凡人界飞去。 他掐指算了半晌,却是找寻不到她下一世的投胎之处。大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原地,术法化出的院子又渐渐的像是从没有出现在这一方天地一般。 彦小七再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鸡翅木雕花的大床之上,床顶挂着淡粉的纱帐,她揉着酸胀的额头缓缓起身,就被房间内精致的摆设冲撞着,好半天都无法回神。 床旁的角几上,釉质细腻的青鹤香炉,袅袅娜娜的正升腾着两条香线,素雅的香气扑簌簌的钻进她的鼻间。 床脚,一双绣着蜻蜓的翠绿色锻面绣鞋整齐的摆在那里,精致小巧,她探脚试了试,刚刚好。 她的脚什么时候这般小了?彦小七突然心生疑惑。 要知道,就算她是村里相貌最出挑的那一个,但骨子里传承的东西,她还是无法打破,比如,她也长了跟赵氏一般可以下地干活的大脚。 宽大的衣柜旁,雕着流纹的梳妆台上,胭脂水粉整齐的摆在其上,她四下张望着,见没有旁人,这才做贼一般的打开胭脂旁的一个首饰盒。 碧绿的玉簪、嵌着宝石的金簪、白银缠丝的双扣镯、红珊瑚的耳坠子。。。满满一盒子的精巧首饰,她只在图片中看到过。 这是哪个小姐的闺房?还是? 正疑惑着,房门被推开,一个细挑身子,丫鬟打扮的姑娘走了进来。 “小姐,起身了怎么不叫我们进来服侍,您生病刚好一点,下床来,可是要披一件衣服才行呢。” 说着,走到宽大的衣柜旁,取了一件小皮袄,一条八成新的翠色撒花裙伺候着彦小七穿戴好。 “刚夫人身旁的荷香过来传话,说夫人听说小姐身子不适,免了小姐今日的请安。还说让小姐没事多养养身体,不要总往外跑。 “她们总是这样,生怕小姐姿容太过出色,挡了大小姐的路。明知明日里,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邀请各府的女眷前去赏梅,夫人偏赶在这会说小姐病了。” 小丫鬟一边给彦小七挽着发髻,一边在彦小七耳边絮叨着,看她那自然又熟练的架势,想必之前就种事这一主一仆没少做。 彦小七迷糊着,支着耳朵努力的听着小丫鬟的抱怨。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也知道自己似是又穿了,因为铜镜中那张芙蓉一般的面孔,眼生的很。 她没有旁的穿越女那般好运,一穿越还能接受个记忆之类的,此时,不能出门正合她的心意,她连自己的新名字都还不知道! 小丫鬟虽没明说,她也能从字里行间明白,她应该是这府上的庶女,姿容出众的庶女。 多糟心的处境! 彦小七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想着曾经看过的那些宅斗类小说,又掂量了自己的智商和情商,她理智的决定一定要安分、安分、再安分。 那什么庶女要翻身的戏码,并不适合她。 这一‘病’就是小一个月,夫人身旁的荷香每日里一早就会过来,贴心的交代一句:夫人让她安心养病。 不用早起请安,高床软枕的,她每天都能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然后眼巴巴的等着午膳。 前一世里,在贫瘠的村子中,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又有大量的家务要做,不提她那破败的身子,她这颗稚嫩的小心灵都已经累的透支,做梦都想过上米虫一样的日子。 现在梦想成真,不珍惜要遭报应的。 身为府里的小姐,就算不是嫡出,她身边丫鬟婆子的配置也跟嫡出的几位小姐一样。 用小丫鬟香菱的话来说,二夫人惯会装模作样的,给她配上嫡出小姐才有的丫鬟婆子,既能让旁的人夸她一句贤惠大度,又不用她出一个铜板,还能换来二爷的一份敬重,便宜事都让她占全了。 给配置的丫鬟婆子多,彦小七怕被人看出异常,就不拘着是谁,每天都找不同的小丫鬟说上几句,就是看门的婆子,她溜达的时候,也会聊上几句。 渐渐的,从这些只言片语里,摸清了府上和这个时代的大致情况。 这算是一座有些积蕴的侯府,祖上是武将起家,到了现今这位侯爷这里正好传了三代,要是不能再立下什么大功,这侯府的匾额怕是要换了。 不过许是因为祖上是武将出身,为人直率,府上现今这位侯爷也不是靠祖上蒙荫的酒囊饭袋,手中依旧握有实权担着武职。 但现今的战事少,早些年几场硬仗将塞外的游牧民族一再重创,短时期都缓不过来,所以想要靠军功再将爵位续费上三年,或是来个世袭罔替,这条路很难走通。 丫鬟婆子都能明白的浅显道理,侯爷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到了彦小七这身体的便宜爹这一辈人,除了大儿子继续带兵练武,这位侯爷又培养着几个小儿子走文举这条路。 走文举这条路最为出色的就是彦小七这位新爹:赵书,三十多岁的年纪就已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右少卿,为人清逸俊雅、风度翩翩,是曾经京城里所有闺中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 那位被香菱形容惯会做样子的二夫人,也就是彦小七现在的嫡母,当年能嫁过来,也是占了她的父亲是赵书的恩师这个便宜。 如若不然,以她寻常的姿容,寻常的出身,又如何能嫁入侯府。 当然,这些都是府里的小道消息,下人们闲来无事时,最喜欢非议主子们的是是非非,虽然明知道这样做有挨板子、被发卖的风险,但人就是这样,越是刺激的事,就越是忍不住去做。 彦小七只觉自己听壁脚的天赋直接满级,一路听来,府里的事尤其是那位姿容不显的嫡母的情况,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有姿容不显的嫡妻,就会有绝色的小妾,彦小七这位便宜爹很有福气的拥有两位。 第四十五章 董姨娘,据说比赵书还要大上一岁,但时间仿似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身姿依旧聘婷婀娜,是最早府里的老夫人给赵丰安排的通房,可惜早些年滑胎后,就再没怀上过。 另一个绝色佳人就是彦小七这身子的生母,宋姨娘。是二夫人从外面买来,洗刷干净主动送到赵书房里的。 女人在争宠时,手段花样虽然繁多,但归根究底,也就那么几种。自己争不过时,总是下意识的想要找好拿捏的外援,宋姨娘就是这样被买到府里。 宋姨娘的身世很凄凉坎坷,从小因为姿容出众,赶在荒年,被狠心的爹娘直接卖给了人贩子。 又因为年纪越大姿容越显,被一道道转手,最后辗转间被二夫人买下,进了侯府。 早些年一直在牙婆手中,她生怕自己因为容貌太出挑而被高价发卖到胭脂地,所以一直过得战战兢兢,每到了新的牙婆手上,都会努力的去讨牙婆欢心,希望对方能动一点恻隐之心,而不会太过难为她。 因为有这样的遭遇,这位宋姨娘进了侯府,做了姨娘,哪怕育有一女,也依旧是谨慎小心,从不会行将踏错一步。 哪怕是彦小七被二夫人以生病之名被关在房里,也从不在赵书面前提上一句,更是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这位便宜的姨娘,在彦小七看来谨慎的太过了。 不能出院子,彦小七就开着窗,坐在窗前看落雪。只她的院子里,风景并不好,所以雪景也不够旖旎。 “小姐,该用午膳了。”香菱跟着绿萍两个大丫鬟,手中提着食盒,推门而入。 “时间过得还真快。”彦小七站起身不雅的伸了个懒腰,换来两个大丫鬟的低呼。 绿萍比香菱大上两岁,为人也更稳重一些,摆好碗筷,退在一旁准备给彦小七布菜。 赶在餐前,有些疑惑的问道:“小姐这些时日怎么不练字了?” 练字?软趴趴的毛笔字?彦小七心中一凛,她不会啊,怎么办! “前些日子写的烦了,就想着歇上一歇。”彦小七净手漱口,有些心虚的坐在桌前,突然不敢直视两个大丫鬟的眼睛。 主子用餐时讲究不言,绿萍深知这一点,就赶在彦小七提起筷子前,赶紧又问了一句:“小姐不是总说,练字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吗?您之前就是生病卧床,都要挣扎着起来写上几个,总是说一日不练,手感上就会生疏不少呢。” 彦小七顿时心虚的差点咬到舌头,这个原主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啊!你一个庶女弄那么优秀干嘛,难怪惹得嫡母各种不顺眼。 “等一下,你帮我准备一下,”躲不过,那就硬着头皮练一练吧,彦小七垂着头,努力想着对策:“布菜吧。” 虽然不习惯丫鬟给自己布菜,但,入乡随俗她还是要的,看着两个丫鬟做惯的模样,想必原主一直是让丫鬟伺候的。 用过餐,彦小七连尿遁的借口都想好了,磨蹭着不情愿的站到了书桌旁。 只是当她提起那只笔杆已经微微变色的毛笔时,手腕转动间,秀气的簪花小楷就自然的浮现在宣纸之上。 换了魂体,但身体的本能还在,彦小七拎着毛笔,欣喜的只想仰天大笑。 只是,到底芯子里换了人,两相对比,还是退步不少,彦小七心神激荡着,朝着绿萍招手:“把我从前写的册子拿来给我看一下。” 绿萍很听话在书架上翻了一会,找出四个小册子,一本诗集、一本女戒、二本佛经。 彦小七很自然的忽略掉女戒这么高大上的著作,放在一旁,捡起诗集翻开扉页。 只一页,她就心惊的捂住了胸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天!居然是同行! 彦小七心惊的合上册子,开始为自己处境感到担忧。 万一这是一个庶女要奋斗的主儿,自己该怎么办?从那位嫡母能把自己一关就是一个月上,也能闹心的看出来,前身肯定已经将仇恨拉的妥妥的了。 越想心越沉,彦小七一下子就没了重新将字迹捡起来的心思,胡乱写了几个,就让绿萍她们将东西重新收好。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许是看她这段时间很是安分,也许是因为年关将至,不能一直将她关在房里,彦小七的‘病’,终于能有所好转,可以去给夫人还有老夫人们请安了。 前一夜里,风大雪大,彦小七一早推开房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雪沫子迷了眼,缓了好一会,这才裹紧身上的青色锻面斗篷,跟在香菱、绿萍身后,走上房门。 这还是彦小七解禁后第一次出院子,她微垂着头,很是隐蔽的将路上的风光收在眼里。 侯府占地极广,在京城中位置也是极佳,毕竟是凭着血肉之躯从上位者那里换来的尊崇和地位,气势也是不同凡响。 这些年里,又是不间断的修葺搭建,脱去原有的粗犷也是十步一景。 她的听涛苑位置不好不坏,院落也是不大不小,很符合二夫人的一贯作风。路上的积雪已经有人清扫过,但风大,卷着雪总是往人的身上打,等她们到了老夫人的墨松苑,彦小七的绣鞋已经完全被雪水打透。 彦小七垂眼看着旁人脚上的隔水靴,再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绣鞋,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绿萍和香菱两个大丫鬟,那二人却也只是惴惴的垂着头站在一旁。 这是她‘第一次’见老夫人,虽然不够整洁妥帖,想着自己一个庶女,本就不引人注意,也只是将湿透的鞋子藏在裙摆中,站在摆着炭火盆的三间厅里听着通报,片刻后就有婆子过来,带着她穿过游廊,来到老夫人的房前。 廊檐下,已有丫鬟在此候着,见她过来就上前帮着褪去斗篷,整理衣角,妥帖后才抬手将帘子撩开。。 一股热气从缝隙中涌出,打在彦小七被冻的有些僵硬的脸上,湿湿热热,带起一点痒。她克制着没让自己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 今天有加更,预计在中午~~~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打赏的平安符;感谢妖火酒酒、一条海带君、你钱掉了girl、荒月半残妆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四十六章 正厅里,头发花白的老太,正抄袖端坐在正中的长榻上,头上戴着跟衣服同色的抹额,头发梳的整齐妥帖,面上明明带着和蔼的笑意,却无端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七来了啊?外面冷,在你六姐旁边坐下缓一缓。”老太太只扫了她一眼,就挪开视线,目光又落在她身旁的一身水蓝衣衫的姑娘身上。 彦小七听话的走到一旁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只耳朵勤奋的探听着长榻上那二人的对话。 “祖母~”那姑娘说话带着长长卷卷的尾音:“我母亲她前日里又收到了永安候世子夫人的帖子,邀我们过去参加谦哥儿的周岁宴呢。” 老太太笑出菊花的模样,拍着她的手:“好,好,到时候过去留心着点,有什么热闹回来再给我这个老婆子讲。” “祖母真是的,明知道不交代,小五也一定会将见到的都说给你听。”五小姐抱着老太太的手臂,撒娇的蹭了蹭,眼角却是不经意的从彦小七身上扫过。 说话间,帘子又被拉开,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二十许岁的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胸脯鼓胀的妇人,怀中抱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孩。 老太太神色终于有些动容,面上的笑容真切许多,抽回被五姑娘抱着的手臂,迎向来人:“这大雪天不是让你们别过来了吗?” 妇人从乳母手中接过小孩子,凑到长榻边,五姑娘很有眼力界的让开位置,坐回到六姑娘身边,只是,依旧不忘得意的扫上彦小七一眼。 “祖母的院子离我们又不远,前几日鸣哥儿有点咳嗽,一直没敢让他出来,我这不是怕再不带他过来,祖母就要把我们鸣哥儿的小模样给忘了嘛。” 老夫人笑着抬手戳了戳妇人的额头:“你这丫头,当了娘嘴上还是这么不饶人,我家佑霖一定是天天被你欺负着。” 妇人的脸瞬间涨红,不依不饶:“祖母,您说什么呢,我,我哪有。。。” 到底是有些说不下去,妇人将手中的鸣哥儿往老太太怀里一塞,就跺着脚躲到了碧纱橱后面去了。 老太太抱起鸣哥儿,对着屋里的姑娘摆了摆手:“天儿不好,我老婆子也不多留你们,去你们母亲那里吧。” 房间里众人依次起身往门口走,府里人丁跟其他世家大族比起来并不算兴旺,彦小七他们这一辈中,姑娘家一共有九位,四位嫡女、五位庶女。 年长一些的小姐们都已经嫁人,府里最大的就是一直对彦小七有着敌意的五小姐,她们中间的六小姐,是三爷的嫡次女,八小姐和九小姐年纪都尚幼,一位是大爷的庶女,一位是三爷的庶女。 彦小七今儿算是将府里的几个姑娘家都悄悄的打量了一遍,那位嫡出的五姑娘跟六姑娘似是并不亲,两人出门也只是客套的说笑了两句,就在院外分开。 彦小七跟在丫鬟身后,刻意的跟五小姐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只是,她被关了一个月,五小姐这段时日却是过得很得意,总忍不住想要刺上她几句。 “七妹妹,怎么一个月养下来,这身子骨还是看着就能被风吹走啊?”赵雯斜着眼扫着她,目光的深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她的身量没有彦小七这般纤细高挑,圆圆的身子,看着有些丰润,若是换成二夫人那样的年纪,这样的身形配上气势,正好能压得住下人,但换成还未及笄的姑娘家身上,就实在有些说不过。 “五姐说的是。”彦小七埋着头,很谨慎的不接话头,人笨就要少说话才对。 本是挑衅的话语,却变成一拳打在棉花上,赵雯冷哼一声,扭回头,不再理会她,大步朝前走去。 二夫人的院子里墨松苑并不远,但也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兰苑,赵雯在前厅就解了斗篷,甩手丢给丫鬟,熟门熟路的进了游廊。 彦小七在厅里,正犹豫着,就听身后的绿萍小声说道:“五小姐同您不同,您还是等一下婆子的通报吧。” 最好等通报?看来原主不是个老实的家伙。彦小七心中叹着气,老实的等着婆子的通传,只是,一炷香时间过去,前厅里的火盆子中,炭火已经熄灭,院子里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一个时辰过去,彦小七湿透的鞋子已经开始结冰,依旧等不到通传的婆子,她立在厅里,只觉脚已经失去知觉。 “你怎么在这里?” 温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彦小七费力的扭着身子,也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如松竹般温润挺拔的身影越走越近,那张仿佛能化开雪雾般的清润面容,不用猜想也知来者是何人。 彦小七想弯身行礼,去发现也双腿已经毫无知觉:“见过父亲。” “你是来见你母亲的?怎么还不进去?”赵书看着彦小七那张与宋姨娘极为相似的面容,这才恍然间发现,曾经那个喜欢赖在他膝头嬉笑的小丫头已经长大。 彦小七已经冻得有些发抖,她快速的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利弊,眨着眼有些局促的说道:“我在等母亲通传。” 赵书闻言满意的点头,知礼守礼,不错。 “别等了,跟为父一起进去吧。”赵书向前走了两步,没有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顿住身子,回头挑眉看向彦小七。 彦小七面上的局促更甚,她红着脸拎起斗篷,露出一双已经跟地板冻在一起的双脚。 赵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怎么不烤火?” 说完这话,他目光扫到只有一点碳灰的火盆子,脸上的冷意更甚,目光扫向彦小七身后的几个丫鬟:“怎么不知道给你们小姐添上火炭?” 绿萍和香菱几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香菱张张口想解释上几句,就被绿萍在身后扯了扯衣角,几人俯身趴在地上,谁都没有多言。 后院里的是非,赵书从不插手,他眼中的许氏一直很有分寸,但今日之事明显已经超出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有些事就是这般,盖着红布谁都不知内里是什么,但一旦掀开一角,也许,见到的就从不是自己想象的。 第四十九章 元宵节前后的几天,是京城里最热闹的几日,游灯会、猜灯谜、放河灯,还有从四处赶来的贩卖各式小玩意的小商贩组成的早市和晚市。彦小七这些天一直听负责采买的虾仁说起这些,心中痒痒的,只盼着当天也能出去看看。 但身为姑娘家,又是这种高门大户,姑娘家想出门并不容易,要么有人邀请,要么跟着兄长,要么跟着长辈。 赵书有两个儿子,都是许氏所出,长子出了正月就要行弱冠礼,亲事已经定在五月。次子小成年礼刚过,刚好比彦小七她们大了两岁。 都还没有成亲,想来是能指望一下的,他们带赵雯出门,总不能不带自己吧。彦小七美滋滋的想着,已经按照可以出门来做准备了。 说来,许氏喜欢处处刁难一下彦小七也是有原因的,当年。赵书外调去江淮府做同知,原是要带许氏一同前往的,结果许氏在临行前半个月被查出有了身孕。 路远颠簸,赵书在外又只是一个小官,怎么都不如留在京城更为便利,许氏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能不甘不愿的留下。 她去不了却也不能让赵书一人前往,她压下蠢蠢欲动的董姨娘,安排着宋姨娘跟赵书离开。 结果,到了任上没多久宋姨娘就有了身孕,远在京城的许氏听到消息,只暗骂自己识人不清,派去的也是个狐媚子。 赵书外表出众,但于女色上却并不热衷,嫁过来这几年,许氏一口气能生下两个儿子,不是她笼络夫君多有手段,纯粹是在赵书眼中,关了灯,大家都一样。。。 这样风姿翩翩、仪表出众的夫婿,许氏是恨不能每日都将人看的死死的。又听说赵书和宋姨娘在任上,就如寻常夫妻一般,同吃同住,宋姨娘有孕的那些个月都没有分房而睡,更是让她气的牙痒痒的。 她一个妾室,凭什么! 等三年外调结束,赵书回京叙职,许氏想尽了办法,就怕他再被外调,一离开又是三年。 回京之后的宋姨娘依旧如往昔般谨慎小心,没有因为这三年独自在外,就对许氏有任何不敬,生产过的身子虽然圆润了几分,但那清冷的气质却随着年岁融入了身体。 许氏心中的火气压制不住,几番想要找茬发作,都被宋姨娘谨慎的避了过去,就是敬茶时故意发作,让她多跪上几个时辰,都会不经意的被赵书撞上。 整治不了大的,许氏就把目光落在了小的身上,结果,小的依旧滑不溜丢,让许氏颇为惆怅。 赵雯与彦小七相差不过半岁,相似的年纪最容易被放在一起比较,她相貌不及彦小七,父亲的宠爱不及彦小七,就是在老太太那里受到的重视,都看不出区别。 自己的亲闺女被一个庶女彻底比下去,换做是哪个嫡母,都不能忍,只是,许氏出嫁前养在深闺,家里人口又简单,手腕有限,除了故作大度,整治旁人的手段却总是落了下乘,这也是老太太对她最看不上的地方。 没那份能耐,就把心量放大一点,没事作践妾室和庶女,这同把男人往外推有什么区别? 老太太就冷眼瞧着赵书外调回来后,十天半个月的都不回后院歇一次,她心中虽然对许氏有不满,但顾念着赵端和赵瑞的脸面,她这个婆婆也只能委婉的劝上几句。 这些过往彦小七不是原主,自然不清楚,她现在正欢喜着,因为元宵这日,赵书中午一回来,就让人带话给彦小七,让她准备好,晚上赵端和赵瑞会带她们出去。 彦小七被冻怕了,找出大毛的衣服就要换上,被绿萍赶紧劝了下来。彦小七这场大病,也有她们做大丫鬟的失职成分在里面,她这段时间偷偷跟旁人学了不少,曾经懵懂的地方都已经厚着脸皮跟很是体面的丫鬟婆子们请教过。 “小姐,过了年大毛的衣服再穿就有些过了,您要是冷,在里面多穿上一件就是了。” 京中贵女,穿衣打扮最是讲究,什么节气穿什么样的衣服,过了节气再穿会被人指指点点,她们定安侯府的小姐,就算是庶女,也是不能随意让人笑话。 彦小七对这些全然没有概念,听着绿萍在耳边絮叨,只默默的记在心里,然后由着她为自己打扮。 许氏有个优点就是一旦做了什么事被赵书抓包,就喜欢用衣裳首饰来解决,这样做,既能显得她做嫡母的宽容大度,不虐待庶女,又能平息赵书的怒气。 那满满一匣子的饰品,还有被塞满的衣柜,让彦小七出门时,挑拣起来不会太为难。 天刚擦黑,用过晚膳,几人从老太太那里出来,就直奔西大街的坊市,同行的还有六姑娘、八姑娘、九姑娘,以及三爷的几个庶子。 分着坐了几辆马车,只是刚行至水肆坊,马车就已走不动,因着离西大街不远,几人便下车来准备步行过去。 路上行人,多是如他们这般结伴出游,赵端、赵瑞连着那几个庶子走在外侧,将彦小七她们几位姑娘家挡在人群外。 游人如织、车水马龙,彦小七掩在斗篷下的双眼不住的四下打量,京城里,果然比上一世进过的县城要繁华的多,也热闹的多,四海升平的年代,人们脸上带着的都是祥和安宁的表情。 夜市人多,几人身边都只带了一个丫鬟,接近西大街,路上的行人越聚越多,几位男士开始抵挡不住拥挤的人群,几人的丫鬟都赶紧挡在各自小姐的身前,生怕她们被冲撞。 但即便如此,随着一波人潮涌过,几人还是差点走散,赵雯更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抱歉,姑娘,没出什么事吧?家妹不是故意的。”清朗的声音在鼎沸的人潮中传来,让几人俱是一愣。 这声音好熟悉!似是,似是跟安田的声音很像。 彦小七抬头望去,就见招展的酒旗下,少年长身而立,目光清亮,皮肤白皙,湖蓝的长袍映着点点灯光,让他脸上的歉意都带起清俊的味道。 赵雯只一眼就羞红了脸颊,平日里跟彦小七斗嘴时的利落,消失无踪。 “见过安,安二公子,是小女没有留意,与令妹无关。” “原来是安平侯府的五小姐,是我们兄妹失礼了,”安田面上的笑意渐深,没再等赵雯回话,就已将视线挪至赵端身上:“赵三哥,既然遇见,一起如何?人多更热闹一些。” 赵端自然没意见,永安侯府的二公子,他是需要交好的。 “遇见即是有缘,一起。” 几位男子相视一笑,相互招呼着带着众人朝前走去。 第四十七章 前厅的动静引来一直暗中留意这边情况的冯婆子的注意,有些肥硕的身子想要偷偷去跟二夫人通风报信却也是有些来不及,在赵书冷肃的目光中,只能缩着身子,快步跑了过来。 真是作孽啊,冯婆子一边往快步的往前厅走,一边心中懊恼,她收到传话,只说要稍稍教育一下七小姐,厅里的炭火不是她引燃的,需要什么时候带七小姐进门,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但今天这个炮灰她是当定了。 原本,还指望二夫人开心了,能赏给她一点酒钱的。 短短的几步路,冯婆子走的异常艰辛,她现在只盼着能别挨板子,别被发落出侯府。 “二爷回来了?夫人在房里呢。。”冯婆子说完这话恨不能扇自己一耳光,没事提夫人干嘛。 赵书如玉般的脸上没了往死里如沐春风的暖意:“去取点炭火过来。” 冯婆子肥硕的身子一扭,就朝着游廊跑去,动作倒是相当敏捷。她这会什么都顾不上,回了自己的下人房取了房里的火盆子就跑了出来。 “二爷,您看?”凛冽的寒风里,冯婆子这几步路愣是跑出了一身的汗。 前厅的动静总算是被正房那边的人察觉,帘子撩开一个小缝,隐约可见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爷回来了,还是端儿过来了?”二夫人许氏正拉着赵雯在选衣裳首饰。 小丫鬟凑上来,有些惴惴:“似是,似是二爷回来了,正在前厅。” 许氏放下手中的南珠串子,圆脸带着些许思索之意,目光微闪,片刻后才扶了下头上的金簪:“你跟荷香先过去看看。” 荷香带着这个二等的小丫鬟绕过游廊,拐过转角,就看到那位秋水明净般的二爷,正弯着身子蹲在七小姐的脚边。 “七小姐这是?”荷香快步上前来,也顾不得避开男主子:“二爷,昨儿才落过雪,厅里正凉着,这里有奴婢们在呢,您要不先进屋里去暖暖?” 火盆子放在彦小七的脚边,太近了,烤的腿火辣辣的疼,太远了,脚底下的冰又根本化不开,赵书一个文人,此时正忙活的一身是汗。 他站起身,理了下衣摆,向旁边退了几步:“你们两个过来,先将小七的外裙和鞋子烤干。” 赵书挪开身子,荷香这才看到彦小七此时有些狼狈的模样,心中暗叫不好。 但不管哪里,向来都是有了男主子,才会有女主子,她就算是二夫人的贴身侍女,走哪里都带着几分体面,但到底是个奴才,男主子的话,不仅不能不听,还要小心的去完成。 她拉着柳儿,两人俯下身来,凑在彦小七的脚边忙活着,只炭火这种东西不能抓在手上,烤起火来很是麻烦,等彦小七能挪蹭着将脚抬起来时,半个时辰已经过去。 她的鞋底却还是没干。 这中间,许氏又派了人过来探听情况,只都被赵书留在了厅里。 彦小七活动着有些酸麻胀痛的双腿双脚,心中有几分苦闷,好不容易从禁足中解放出来,这回怕是要真的病了。 “你先回院子去吧,这么冷,别再病了。” 赵书看着她的目光中,总算带了一丝温度,这让彦小七稍稍放心的同时,也有了一丝底气。 “父亲,我,我还是跟母亲请安之后再回去吧,这么久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也好,那你跟为父一起吧。”赵书目光从彦小七微垂的头上扫过,转身往正房走去,只还是体谅着彦小七的情况,走的很慢。 彦小七每走一步,都仿似脚底有无数的绣花针扎在脚心之上,顺着血管经络直接传到心里,生疼生疼。 短短的几步路,她走到正房门前时,已经疼的满身满脸大汗,原本欺霜赛雪的俏脸苍白的没了一丝血色。 迎着赵书关切的目光,彦小七抬手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理了理衣角,这才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意,对着便宜爹点了点头。 房内,四角的火盆子里,无烟的丝碳烧的正旺,房间里暖洋洋,一丝冷意都感寻不到。赵书进房里就看到许氏和赵雯挑拣完,还没来得及收好的衣裳首饰。 “进来跟你母亲请安吧。”赵书目光微冷,径直走过去,坐在主位上。 彦小七进房后,这几步路走的更加难,刚在外面彻底冻透,房里又过于温暖,一冷一热的刺激,让她全身都泛起又痒又疼的异状。 “暖暖给母亲请安。” 请安的动作完全变形,但许氏此时已完全顾不上,她终于知道心底那抹怪异出自何处,藏在袖笼里的手狠狠的绞着帕子。 “你这丫头,不是让你先回去吗?你这是?” 倒打一耙! 彦小七只觉自己今日出门都没有带脑子,心里委屈又憋闷,她垂着头,纤细的身子带着丝丝狼狈,未语却已经说出种种难言之处。 许氏恨得牙痒痒,这死丫头怎么换套路了?说好的默契呢!说好的心照不宣呢! 赵书端起刚刚递上来的茶盏,用盖子撇了撇茶末子:“请安完就早点回去吧,记得去厨房要点驱寒的汤水。” 彦小七怏怏的福了福身子,转身欲走时,突然想到那无聊的一个月,又转回身,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向赵书。 “父亲,养病太过枯燥,您能找几本书给女儿看看,打发打发时间吗?” “养病?”赵书疑惑,后院之事他虽然不管,但与他有关的几人,是否有人生病请过大夫入府,他还是知晓的。 余光扫到许氏微变的面容,彦小七又垂下眼帘,完了,一不留神又把嫡母得罪的狠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算了! “女儿,女儿养病才刚刚好。” 都是玲珑心肝,赵书已知未尽之意,只揉了揉额角:“回吧,明日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让人给小七准备一顶软娇。”这话倒是抬眼看向了许氏。 许氏心里再气也得全都压下来,朝着身后的丫鬟摆了摆手。 出了门,绿萍和香菱已经等在门外,见她出来赶紧凑上前用斗篷将她围好,扶着她一点点朝着院门挪动。 第四十八章 当天晚上,彦小七就发起了高烧,这个时候发高烧处理不好是会出人命的,绿萍和香菱两人心急的往二夫人院子里递消息,求着给彦小七请大夫。 但半个时辰过去,二夫人院子里没有原来任何动静,彦小七已经是烧的满面通红,绿萍心一横,派人打听了二爷歇息的地方,提着灯笼就冲了过去。 白日里看到彦小七,赵书心中颇有些感怀,又想着已好久没进后院,出了许氏的房门,就拐进了宋姨娘的院子,有美人在侧自是会好一番缠绵,到了深夜里才叫了水,擦洗干净刚睡下,朦朦胧胧间,就被外面的呼喊声叫醒。 宋姨娘为人有些清冷,因为进侯府前的坎坷经历,使得她感情很少会外露,哪怕是对着彦小七这块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也不会表现出多少欢喜。 此时,对着烧的如火炭一般说胡话的彦小七,她也只是微微动容,然后,指挥着绿萍她们给彦小七换帕子。 赵书派人请来的大夫,与他相熟,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隐瞒,对着他,一五一十的将彦小七的情况交代出来:“小姐这是冻得太久,寒气入体,要好生调养上一些时日才能彻底康复。” 冻得太久吗?赵书想着自己过去时,彦小七的鞋子都已经冻在地上,心中了然,只是这后院中的是是非非被好友察觉,还是让他有些赧颜。 只是,想着彦小七之前说过的刚生完病,赵书也顾不得不好意思,忙又追问了一句:“那她之前的病呢,可是好的利索了?” “之前?”大夫皱眉回忆了好半晌,这才又说道:“小姐脉象上来看,并无其他病症,只是,着凉于女儿家到底有些不好,还要好好调理才是。” 赵书微微晃神才明白大夫指的什么,只能镇定的赶紧应了下来。 做父亲,好难! 这不是应该是身为母亲的人来注意吗?他抬眼看向站在房间里离床远远的宋姨娘,无奈的叹了口气。 听涛苑的动静在请大夫的时候,就已经惊动了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只一个庶女,身份上还不不值得旁人过来探望,所以,赵书送大夫走到院门前时,只看到不远处提着灯笼,姗姗来迟的许氏一行人。 女儿生病,丫鬟却要求到他的头上,赵书远远的看着许氏,只甩着袖子,闪身又进了院子。 彦小七这一觉睡的又昏又沉,睁开眼,已是午时。身上火辣辣的疼,尤其是手脚,都被包了起来,想是之前冻得有些严重。 怎么就跟生病过不去了呢,之前在村子里也是冻得伤了根本,所以身体一衰败起来,就跟被辐射过一样,异常迅速。 现在换了个身子,还是脱不开被冻病的命运,身上没有力气,想用手撑着床支起身子,结果,稍一用力,就是一股钻心的疼痛。 推门进来的绿萍见她醒来,赶紧放下手中的药碗,过来将她扶起,又在她腰后放了一个软垫。 “大夫说您这一次的病来势汹汹,需要好好调养才能将身子养好,夫人那里已经交代下来,免了您的请安。” 果然又是这样,看似大度,其实是相看两厌。 彦小七转了转眼珠:“我有些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熬得软烂的清粥正在外间暖阁里热着,您前一晚发烧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奴婢这就去端来。”绿萍回了一句,就转身出房门去张罗。 这一场大病,明里暗里都跟许氏脱不开关系,彦小七不知是便宜爹跟她说过什么,还是许氏需要做做样子,这些天大厨房里,补身体的汤汤水水,每日都会送来不少。 荷香更是过来一次,给她送了不少补品,连带着又塞了一个首饰盒和几身新衣裳。 她养病这些时日,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不少,她无聊,就派香菱出去打探,每日当乐子来听。 比如那永安侯府的周岁宴,许氏后来是去了的,却也只是一个人去的,五小姐赵雯不知是什么原因没去成,摔了一屋子的东西。 比如彦小七见过的那个鸣哥儿,因为早产身子骨不太好,这些天又病了,但大奶奶,也就是彦小七见过的那个年轻妇人,又有了身孕,怕过了病气,孩子被抱到老夫人身边养去了。 比如,六姑娘的外祖家想结表亲,但因为上有长姐未嫁,这种事不能放在明面来说,只能私下商议。赵雯听说后,又摔了满屋子的东西。 。。。。。。 手上的冻伤消得快,没几日,就可以换药拆了绷带。 彦小七每天倒在床上,翻着赵书派人送来的游记,听着香菱绘声绘色的说着小道消息,日子倒也舒坦,只是身上一直没什么力气,总是走上几步就会喘上半天。 半个月过去,宋姨娘除了那晚跟赵书一起过来一趟,再就没出现过。彦小七有时会莫名的心疼一下前任,摊上这样的身份,又有那样一个亲娘,前任的日子过得并不容易吧。 毕竟,年纪小的庶女,在府里的存在感本就微弱。能挣得这一屋子的精致和体面,不知要花费多少的心血。 这个新年,府里一片热闹祥和,彦小七身上带着伤寒,连年夜饭都不能跟众人一起用,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她的身份最为低微,万一过了病气给旁人,又如何使得。 厨房送来的饭菜本往日要丰盛一点,彦小七取出自己的私房钱,让绿萍去厨房又叫了一桌席面并着几坛酒,关上院门,看着丫鬟婆子们,吃席猜拳。 元宵节前,彦小七身上的病终于好利索,喝了一个月的大补汤,她难得的涨了点肉在脸上,原本削尖的小脸带上了圆润的弧度,人也看起来更明丽几分。 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赵雯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更不和善。老太太倒还是她印象中那般不冷不热,只问了她几句,又随手丢了一只珠花就再不理会她。 在这个府里,庶子庶女似乎存在感及其微弱。彦小七捏着珠花,心绪有些复杂。不被人重视也好,除了日常的请安,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其实也很不错。 总比吃不饱穿不暖的农家要好,不是吗? ***** 感谢越秀南路打赏的香囊;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浅忆伊人颜、淡漠尘烟打赏的平安符;感谢你钱掉了girl、空城旧梦凉薄荷、你和旧时光、疯丫头的忧伤、故生幽月明楼夜、墨芊羽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五十章 夜色渐深,西大街上已经亮起两排耀眼的红灯笼,一眼望不到边际,挂着花灯的彩车一个挨着一个,彦小七跟在众人身后,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逛了过去。 花车上,雪白的狐狸花灯,让彦小七莫名的觉得异常亲切,仿似看到自己一般。她抬手刚想拿起,就见另一只手也递了过来。 彦小七侧过身,就见安田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她收回手,笑这说道:“安公子请。” 安田盯着彦小七带着笑意的双眼,好半晌才回神,却也是笑着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七小姐既然喜欢,允文去看看旁的花灯便好。” 不错,还挺有风度。彦小七礼貌的道谢,也没再客气,拎起花灯,回手从绿萍手中接过银钱递给了摊主。 花灯是普通的六角花灯,只在各面的雪白绢布上,用银线绣着一只只小狐狸,或立或卧,神态各异,每一只都很是可爱。彦小七拎在手中怎么看都觉得无限欢喜。 只是,之后的整个晚上,安田不知出于何故,总是很殷勤的出现在她的身边,惹得赵雯频频拿眼神扫过来。 永安侯府的二公子,京城小一辈中的第一个美男子,身份高贵,能文能武,又洁身自好,多少闺中少女芳心暗许,就是府里的六姑娘,正在暗处议亲的赵婉也忍不住偷偷抬眼张望。 彦小七不知安田的行情如此之好,她对着这位始终笑眯眯如同笑面虎的安二公子,其实并没什么好感。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可是一个相信老话的人! 只是人家身为高贵,地位尊崇,她也没办法甩脸子,只能小心周旋,但心中却是越发的烦躁。 都是身娇肉贵的公子小姐,在人群中这样推推搡搡挤了半个时辰,便都有些吃不消。 避开人群最集中的区域,一行人沿着道路的另一侧缓步走进德喜楼。 赵端在前一日就已经跟这里的掌柜定了包间,一进门就有小二带着他们上了三楼。 “还是赵三哥更细心。”安田跟在赵端的身后,笑着赞叹。 “你又这般客气。”赵端跟着他相互恭维着,跟在小二的身后,走进包间。 脚小,走路就特别容易累,进了房间,跟着众人落座,彦小七就迫不及待的将一双小脚伸到桌子下方晃动起来。 跟赵端说话的安田余光扫到她的小动作,眼角的笑意更甚,心中那点疑惑渐渐开始变得笃定。 小二敲门上茶水点心,开门时,房门前有人走过,目光扫到赵端和安田直接顿住脚步,进来寒暄。 有一就有二,房间里人越聚越多,大部分都是冲着安田与赵端的身份进来的,这种在外难得相遇的机会,谁都想要抓住。 赵雯、赵婉身为侯府的嫡女时常在外走动,进来的小姐多多少少都与她们有些交往,赶在这样的日子又在这样的地方相遇,彼此间的生疏被拉进不少,凑在一起都是有说有笑。 彦小七跟着府里另外两个庶女,都安分的坐到了角落里,抱着茶杯,微垂着头,嘴角挂着得体的笑。 京中贵女自恃身份,最是不屑于与庶女打交道,谁家都有那么几个给母亲添堵的小企鹅姨娘,她们看不上那些妾室,妾室所生的孩子,自是也不会有太大的好感。 这些弯弯绕彦小七也是明白的,所以很是安分的坐在角落里,根本没有想上前去讨人嫌的想法,只是,那一直从她身上扫过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喜。 房间里四角的吊灯透出柔和明亮的光线,那偏暖的颜色打在彦小七的身上,让她原本就如出水芙蓉一般的面庞更出挑上几分。 凑进来打招呼的男子,都会将惊艳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扫过,一遍不够再来一遍。 这种**裸的打量,实是有些无理。 赵端和赵瑞很是清楚京城中这些公子哥平日里的做派,人家平日里怎样他们自是管不到,但这会,这种目光落在彦小七的身上就有些过分了。 他们出门在外代表的都是侯府的体面。 “今日时辰不早,我们兄妹几人还要早些回去,祖母那里还等着我们兄妹的消息,不好让老人家多等我们小辈,所以,先告辞了。” 赵端起身,对着房间里的众人拱手示意。原本还计划着去放河灯,但人越聚越多,只能提早打道回府。 彦小七早已经坐不住,换成是谁都不会喜欢那样的目光,赵端说完这话,她赶紧跟着起身,躲到府里几位少爷的身后。 安田本想说些什么,但见彦小七躲了起来,又有胆大的贵女已经凑到他的身侧,他只能用余光看着彦小七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中。 安平侯府的七小姐吗?他记住了。 一路推推搡搡的回到侯府已经快接近子时,赵端派人去跟老太太还有各处回了消息,这才交代着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彦小七兜着帽子,还有些不认路,就让绿萍走前面,刚经过赵端身边,就被叫住。 赵端看着她的目光颇有些复杂,这个不太亲近的庶妹他虽然了解不多,但看着这段时间,母亲在父亲面前前频频被揪到错处,也知这个妹妹是个有心计的。 “今日在德喜楼遇到的人有些多,我和泽言没有来得及帮你们介绍,不过京城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过完年,天气和暖的快,你若有心,就跟小雯一起出去散散心。” 你若有心! 彦小七舌尖滚过这几个字,想了好半天才明白其中的含义。她大眼睛笑出月牙,只当听不出这话中有话:“谢谢三哥,小七会的。” 这一年的冬日,风雪一直有些大,院子里的灯笼好些都已经被风吹灭,主仆二人借着月光,磕磕绊绊回到听涛苑,彦小七简单的洗漱一番,就躺倒在床上。 她相信自己一定是得罪了穿越大神,不然她的穿越之旅不会一直都是困难模式,她今天才切身感受着什么是庶女难为。 这一天在外面发生的种种,赵端没有隐瞒的全数跟赵书交待了一番,在听到就是安田都对彦小七另眼相看时,赵书终于有些动容。 *** 今天加加更,预计在中午~~~ 感谢浓妆艳抹的橘子、浅忆伊人颜打赏的平安符,感谢故生幽月明楼夜、浅忆伊人颜、小小乐姑娘、浓妆艳抹的橘子、妖火酒酒、a浅夏初晴的礼物,感谢所有投票的书友,谢谢! 第五十一章 男主外女主内,男孩子过了启蒙就会扔到族里的学堂,自有教书先生教授一些做人的道理。 女儿家的教养,一直以来都是家里的主母来负责,原本赵书也是一直放心的让许氏来教导这唯一的一个庶女。但这两个月来的种种,已经让他没办法将彦小七彻底交给许氏。 可他身为父亲,女儿又已经长大,再过一年都要及笄,他也没办法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赵端离开后,赵书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愁苦了许久。 宋姨娘那样的性子自是指望不上,赵书赶在晚膳时间去了趟墨松苑,只是看着老太太身边咿咿呀呀的鸣哥儿,他请求的话就再说不出口。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那个七丫头明年就要及笄,我现在叫过来带在身边虽然能加上几分体面,但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庶女,出身摆在那里,就是再怎么出色,这公侯大元之家她也进不去。 “左右都是进不去,就不要给她填那些非分的念想,免得害了她。 “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春闱,你看看帮她物色一个人品好、身家干净的学子是正经,到时候大不了多陪送一点,她自己只要知道分寸,未来的日子就不会差。” 在上封面前都能侃侃而谈的赵书,被自家娘亲几句话就给劝了回去。老太太一把年纪,才不愿意多管几个儿子院中之事,一个庶女,还真没那么大的颜面值得她多费心。 彦小七不知道那个便宜老爹为了她的事,会花费了那么多心神,元宵节回来,她就又安分下来,赵端曾说倘若有心,可她彦小七一分那样的心思都没有。 只是,到了春日里,枝头的桃花开的最旺时,她还是被许氏从院子里提溜出来,打扮一番去永安侯府赏花。 一直到上了马车,彦小七都有些迷糊,她不是跟许氏心照不宣了吗?不是她自恋,她这身皮囊,尽得宋姨娘和赵书的优点,她照镜子的时候,有时都会看呆,许氏就不怕她那个宝贝女儿被自己的脸比下去? “等一下到了那里,记得要乖巧一点,世子夫人问你话,你要注意好好回答,知道吗?”许氏看着彦小七那粉雕玉琢般的侧脸,不情愿的指点着。 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何那世子夫人在帖子里要特意写上携二女前往。这京城中,哪位夫人出门愿意带上庶女的? 要不是她和赵雯都中意那位俊逸的二公子,她宁愿不出来,也不想捎带上彦小七。 彦小七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不显,只乖巧的点了点头。 人家是嫡母啊,这种时代一个孝字都能把她压死,她不乖乖的听话还能怎样?难道想再病一次? 永平侯世子夫人这一次邀请的客人并不多,除了许氏,再有就是礼部尚书的大儿媳田氏,还有刑部尚书的二儿媳陈氏。 引进门,一路行至后院,彦小七很乖巧的跟在许氏和赵雯的身后,目不斜视。 世子夫人所在的院子比许氏的要大,有丫鬟已经一早守在此处,见她们过来,就上前来接引。 房间里,田氏和陈氏都已经到了,田氏带着一嫡一庶两位姑娘,都是及笄的年纪,姿容俏丽,见她们进来,就抬眼看了过来。 陈氏只带了小女儿过来,与彦小七相仿的年纪,面容有些平淡,但衣饰却是很华贵。 世子夫人刘氏见她们进门,只是放下手中的茶盏,热情的招呼道:“刚还提起你,想着你也是该到了。” 许氏笑着上前问好,又给其他夫人介绍了两位女儿,当然,主要还是介绍彦小七,赵雯一直跟她在外行走,这些夫人们早已见过。 “真是一个标志的孩子。”世子夫人并着田氏陈氏,都笑着给了见面礼。 彦小七赶紧上前恭敬的接过来,然后弯身回礼,惹得几人又是好一通夸赞。 这些人平日里不是最不耐烦她们这种庶女吗?她心生疑窦,余光扫向赵雯,却见她很得体的坐在许氏身旁,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像是丈量过一般。 几位夫人一边饮茶一边说着家中的一些趣事,没过一会,门前的帘子就被撩起,一身粉衣的姑娘走了进来,彦小七抬眼看过去,确是元宵节那日安田口中的舍妹。 “你这个丫头不是特意交代你要早些过来吗?”刘氏笑着指责。 那姑娘笑嘻嘻凑过去,抱着她的手臂撒娇:“人家都已经出来了,在路上遇到二哥就聊了几句嘛。” 安羽说话间,一直留意着彦小七的神色,当她提起安田时,房内几个大姑娘都不约而同的羞粉了耳垂,只彦小七神色如常。 “你二哥今天没出去吗?”提起这位优秀俊逸的儿子,刘氏的脸再绷不住。 安羽摇头:“他似是邀了几位朋友来家里做客呢,娘,我带着几位姑娘过去凑凑热闹好不好?” 这话明显让房间里的几位姑娘有些意动,陈氏抬眼瞧着:“那就去吧,陪我聊这些琐事,你们也不耐烦。” 彦小七跟在几人身后出门,这些天无聊的时候,想到元宵节那日,她总觉得那个安田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难道,真的是那个安田? 永安侯世子夫人喜欢赏花,府里一年到头花开不败,这样的春日里,花园中更是蓓蕾初放、春意满园,世子夫人邀众人来赏花,倒也没有说错。 转出一条小路,远远就能看到花园旁的水榭里,几道挺拔的身影,身侧刚刚还嬉笑的女声突然消失在耳中。 “二哥,我们与你们一道如何?”安羽先行过去,站在梯阶旁对着安田问道。 水榭中的几人都是安田学里的同窗,有平民出身的,乍一看到如此多贵女,不禁窘迫的不知手脚该放在何处。 安田唇边的笑容依旧温润:“自是可以,只要几位姑娘不嫌我等木讷不知情趣就好。” 说话间,目光在彦小七的身上扫过,意有所指。 “曲水村?”彦小七走到近前,看着那熟悉的笑容,忍不住脱口而出。 安田面庞上的笑容更甚:“好久不见。” 第五十二章 安田与彦小七不同,他是婴儿来到这个时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八年,这十几年中,他不是没有寻找过彦小七,但就算这里男女大防不重,他身为男子,也不便于出现在旁人家的后宅。 他们还是有缘分的吧,在他未娶她未嫁时,又能相遇,又可以再续前缘。 安田一直想知道他在彦小七的心中到底是怎样一个位置,如果前一世里,她没有因病早逝,是不是她最终还是会选择自己? 在这陌生的时空,能遇到相熟的人,自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彦小七看向安田的眼神也变得柔软许多。 只是这样的目光,落在旁人的眼中,所想的就各不相同。 赵雯三岁起就讨厌这个妹妹,彦小七如同一个入侵者一般让她知道,在他们的小家里,她不是唯一的女儿。面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妹妹,她竟然除了嫡女的身份外,再就什么比不过她。 就比如现在,她心仪的男子眼中只有彦小七一个,这让她如何忍得。疯狂的念头刚涌起又瞬间消散,被关注又能如何,彦小七的身份最多只能给安田做一个妾室。 但身为侯府的姑娘,就算是庶女,又如何能给旁人做妾室,侯府的脸面要置于何处? 想通这点,赵雯一颗心又重重放下,转眼就发现水榭中另外两位嫡女也是一样的神色,三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又默契的别开。 安田有无数的话想跟彦小七来说,微风拂过,却也只能转身笑着去招呼几位同窗。 年轻的男女凑在一起,哪怕只是静静的坐着,也会觉得花儿香,鸟儿美,吹在身上的微风都带着熏人欲醉的味道。 安羽喜欢人多,热情的张罗着,一会想打叶子牌,一会又想玩投壶,没一会又想行酒令,场内众人本就对玩些什么没太多要求,而她又是世子夫人唯一的宝贝女儿,自然要捧着。 到了日暮时分,酒壶中最后一滴酒倒干,几人依旧是意犹未尽。彦小七第一次见到这些玩耍方式,也是一路笑的面泛春波。惹得在场的几位男子,也跟着红了脸颊。 玩的尽兴了,但人多,安田一直没找到适合的时间跟彦小七说上几句,只能赶在送他们出府时,小声交代着:“过些时日,我会邀赵端带上妹妹去郊外游玩,你记得一起。” 没过几日,安田邀约的帖子果然送到了府上,似是知道彦小七轻易不能出门一般,也如同世子夫人那般,在帖子上特意交代了两位妹妹。 郊外的清风山一直是公子贵女们郊游踏青首选之处,风光旖旎不说,走的累了,还能到山上的白云观去歇脚。 这白云观也不是等闲人等能随意进出的,近百年来,白云观出了一位术法通天的观主,被几任帝王都委以重任,更是被上一任皇帝赐了天下第一观的匾额。在帝王心中,这位观主的地位与阁老重臣都是相当的。 有着这样的御赐,旁的人想要进观歇脚或是参拜求教都要提前派人来递帖子,就是安田,也需要借着永安侯府的招牌才能带着众人得以入内。 所以,这次出游,能将地点选在清风山足以见他的诚意,赵雯难得没有因为要带彦小七而有所不满,每天躲在房里不停的试衣服首饰。 春日的郊外,天光和暖,树上的枝条刚抽展出淡绿的嫩叶,地上的雀儿蹦跳着四处找寻着草籽,早春的野花已经倔强的吐出花蕊,天地间满满都是扑面而来的春意。 马车停在山脚下,几人下车带上丫鬟小厮就顺着山路往上爬,原生态的山上,山路只是众人踩出的土路,并不平坦,走起来需要几分小心,所以速度并不快。 彦小七扶着绿萍的手臂,根本顾不上赏花看草,她的脚太小,再穿上精致的绣花鞋,在这样的小路中行走,实在有些吃力。而且,年前那次冻的太厉害,之后又没有得到妥帖的医治,她的脚算是撂下病根,走的路一多,就胀痛的厉害。 “怎么了?”见彦小七越走越慢,安田放慢脚步凑了过来。 对着曾经一起长大的人,彦小七下意识的忘了他此时尊贵的身份,依旧如从前那般撅了撅嘴,撒娇道:“还不是山太高,累得脚疼。还要多远才能到山顶?” 安田面上的笑容顿时如这满山的春风,丝丝缕缕的仿佛能将人心缠住。 “你以前在村子里跑上一天都不见你累。” “现在能一样吗?”彦小七斜眼睨着他,语气中都是她自己察觉不到的娇气。 一旁的绿萍恨不能就此消失在两人的面前,自家小姐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身份尊贵的公子的? 他们这么旁若无人的调笑真的不合适啊!她这么大一只,很有存在感的好不好! 而且,小姐啊,你抬眼看看就知道,五小姐的眼睛已经在喷火了。 绿萍的苦逼彦小七是不知道的,对着安田,她压抑了许久的性子,终于又恢复成前世里那般欢实,两人说起从前的一些事,总是能笑的着山野间的蜂鸟都跟着飞舞。 有安田在一旁分散注意力,彦小七渐渐的忽略掉脚底板传来的痛楚,跟着众人走到山顶的道观。 爬山是个体力活,不止是彦小七,对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娇女们来说,同样苦不堪言,赵雯精心描绘的美人妆都花脱了。 到了山顶,递了帖子得入观里,赵雯一路用帕子掩面,到了厢房就赶紧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打水净面。 彦小七不厚道的在心里偷笑,明知道要爬山还擦那么多粉,层层叠叠的,一笑都能往下掉粉末子,这幅样子会有人喜欢?除非口味重的很。 赵雯不知道彦小七的腹诽,重新梳妆完毕,终于找回自信,转身就去了隔壁的厢房。 房间里,只留彦小七和安羽面面相觑。 “你,认识我二哥?”安羽很不确定,但他那个二哥虽然看着温文尔雅,却是最不喜欢跟女子打交道。 彦小七点头:“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