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武林高手》 第1章 少林一戒 嵩山,少室山。 山脉连绵起伏,山间云雾缥缈,在夕阳的映照下,恍若人间仙境。 清风吹过,雾气渐散,中央主峰连天峰上一座寺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庄严恢宏的建筑,无不表明这是一座千年古刹,然后更令人感到惊叹的是这座寺庙的名字,少林寺。 耳听得暮鼓钟声响起,正是寺中僧人做晚课的时候,大堂上一群小和尚低头认真念经。这时一个身着黄袍、手拿戒尺的中年僧人从外头走了过来,看样子,当是过来巡视的。中年僧人走到人群中段时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其中一个小和尚,摇了摇头,轻叹道:“孺子不可教也。” 自从担任教引僧以来,慧明还从未见过如此蠢笨的孩子,整整三年了,竟然还是不能通过入门测试,其余与其同批进入少林的孩子最差的也在去年便是通过考核从而进入了武僧院修行。如此天赋,真不知道慧明该怎么说了。 人群之中那个身穿灰布短衫,身材瘦小、面容清秀的小和尚就是慧明口中那块不可雕的朽木。小和尚本名王禅,不是禅理的禅,而是封禅(shan)的禅。由于这个名字王禅没少被人调笑说他与佛有缘,如今还真是一语成谶。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这穿越来的没头没脑,几乎是一觉醒来,王禅发现自己便是来到了这里。 次奥,我就熬夜看了下小说而已,至于这样吗?这已经是王禅能够想到的唯一理由。 王禅看着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眼神显得有些呆滞。而这在慧明眼中就又是悟性差的表现,慧明深深看了王禅一眼,一拂袖,转身离去。 直到这时,王禅才算真正回过神来,看着慧明离去的背影,王禅心下感叹。 这已经是王禅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了,从一开始的兴奋激动到发现事实时的惘然若失,再到最后无奈的接受现实。期间的心路历程犹如做过山车一般,原本的那个“鲜衣怒马,醇酒美人,仗剑高歌”的武侠梦渐行渐远。 穿什么不好,给穿成了和尚,哪里的和尚不好当,非要跑嵩山少林这佛门圣地来。经过自己原本这具身子的记忆,王禅知道自己现在所处这个世界类似于中国古代,不过又与中国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同。首先疆域而言就要比中国大得多,如今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叫做“大夏”。 大夏王朝分管天下,以州郡县为单位,辖下一共九州,每州有分为若干郡县。嵩山少林便处在青州境内的定阳郡。真要说起来,怕是其中一州之地便比王禅记忆中的中国要大,而且不仅如此,这还是个崇尚武道的世界。虽然王禅并不知道这里武道具体到了什么地步,可就在昨天他曾亲眼看到过寺内的一个师兄单手震断了石碑。怎么看,都不是低武的样子。总结起来这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古武世界,而不变的是这里的少林同样是武林圣地。 而对于入寺的僧人来说,想要还俗离开少林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闯过十八铜人,二是叛逃。无论那条路对于如今的王禅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男儿的江湖梦?坑爹啊! 对了,忘了说了。王禅法号一戒,“圆明净智慧,一了悟常真”,按照法号,王禅是少林第六代弟子。只不过王禅这个身子原本的主人混的实在是有够差的,入寺已经整整三年,可到现在竟然还是一个小小的杂役僧。 身为武学圣地,少林寺每年都会向州郡各地招收资质根骨上佳的孩子。而这些孩子在进入少林之后首先会被统一分配到杂役堂,磨练一段时间心性之后,便会接收测验。而通过考核的弟子便会进入内门成为真正的少林弟子,一般来说这些通过考核的弟子会进入武僧院,当然了也有极个别天资聪颖、悟性高的孩子会被送到达摩院乃至菩提院。 而明天就又是一年一度的考核日子,这具身子已经整整失败了三年,如今已经十五岁了。按照少林寺的规矩是不会接收超过十五岁的内门弟子,也就说只要王禅错过这次机会,那么他这一辈子都将只能是做一个苦逼的杂役僧。 坑爹啊! 王禅无语问苍天,难道自己莫名其妙穿越过来,就是为了体验做苦役吗。 钟声再次响起,晚课完毕,王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来准备离去,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王禅抬头看了一眼,将眼前之人认了出来。站在他面前这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胖和尚叫做一净,是今年刚入寺的弟子。不过这一净家学渊源带艺入寺,虽然刚入寺,可俨然已经成了这杂役院一众小和尚的领袖,身为好好学生的“学生会会长”对王禅这个“留级生”自然百般看不起。 “一戒,下了晚课乘吃饭前这段时间,去帮我们把今晚洗漱用的水给打了。”一净看着王禅,理所当然道。 “要打水自己去。”王禅冷笑,自己原本这个身子的主人没少受一净他们的欺负,而王禅能够魂穿夺舍也多亏了他们。 一净没有想到原本懦弱的一戒竟然敢反驳自己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便是回过神来,不怒反笑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让你早点适应自己的生活,反正你这一辈子也就是做杂役僧的命。” 这时大堂内其余十几个小和尚也都站了起来,幸灾乐祸的看着王禅。 “谁说我要做一辈子的杂役僧了。”王禅舔了舔嘴唇,淡然道。 “笑话,谁不知道你三年都还过不了入门考核。”四周围观的人闻言立刻哄笑起来,无不是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王禅。 “万年吊车尾也敢说大话。”又一个小和尚叫了起来。 “口出狂言,一净师兄,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更有人跟着起哄道。 看着四周同门的声援,一净看着王禅一副胜利者姿态:“一戒,明天就是考核的日子,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一切都是命。” 毕竟这里是守静堂,即使是一净也不敢做得过分,而王禅自然也知道这点,冷冷看了一眼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恃强凌弱自古便是如此,佛门清净地也不能免俗。 第2章 龙骑士 做完晚课,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原本的“王禅”在这段时间里要被一净他们指使着干各种事情,洗衣挑水劈材不一而足,而如今王禅自然是不会去做的。 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王禅有些小无奈,少林寺的斋饭实在是太清淡了一点。顿顿离不了青菜豆腐,王禅嘴巴里简直要淡出鸟来了。而这也是少林寺武道入门比其他门派要难的地方之一,以王禅他们这种年纪来说正是打熬身体的关键阶段,若少了肉食,又无灵草丹药补足,在晋级武道一途上难免亏损身体。可对于一般贫寒子弟而言,哪里又有什么灵草丹药,因此少林寺招僧多半也会选择富家大户,除非是碰到天资根骨皆是上佳的弟子,这种天才苗子一应用度自有少林寺解决。 王禅心里简直是要骂娘了。美女、美酒、美食,如今三样东西都与他沾不上边,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而且要不是我有这玩意的话,怕是武道一途也要被断了,到时候怕是真要做一辈子杂役了。” 王禅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玉蝉挂坠,心里稍微安慰了一点,直接是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身为小小的杂役僧,王禅自然不可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只见禅房之内七八张木板床铺并排在一起,除了灰扑扑的棉被之外再无其他东西,简朴的不能在简朴了。 王禅脱了鞋,直接是坐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嘿,这破床板还真是有够硬的,前世王禅虽说不上什么大富大贵,可最起码小康木有问题,小日子过起来虽然也有烦恼可总体来说还算惬意。哪里知道这一穿越,直接给穿成这副模样……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人啊,只要还活着,就只能够是向前看。 王禅将胸口的玉蝉挂坠拿了出来,这原本就是他的东西,不是来自这个叫做一戒的小和尚,而是来自21世纪地球的王禅。 分明是魂穿,结果竟然连物品也一并穿过来,这本身就已经够让人费解了。而且更奇怪的是,王禅发现别人根本看不到他胸前的玉蝉挂坠,好像在别人眼中这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当然最不可思议的是,这玉蝉之中竟然还藏着一扇青铜门! 王禅还清楚的记得他刚穿越到一戒身上,伸手抚摸玉蝉时的场景,一扇古朴的青铜门就这么突然直接粗暴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诡异的是周围来往这么多僧人全都浑然未觉。王禅当时就有种冒凉气的错觉,太阴森了。难道是自己脑神经出问题了?以至于产生了这么严重的幻觉?有那么一秒钟,他都以为自己下半辈子都离不开脑白金了。后来一想,连穿越这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自己都接受了,那还有什么事情接受不了。 而这扇青铜门就是王禅的底气,因为这不是一扇普通的青铜门。按照小玉蝉反馈过来的信息显示,王禅能够借助这扇青铜门穿梭于各个武侠位面。当然了,这并非没有限制。首先王禅不能主动挑选所要穿越的武侠位面,而是由青铜门随机抽选。第二就是每个月只有一次机会,时间定在了每月的十五。幸好第一次穿界能够自己界定范围,要不然直接给送到“翻云覆雨”、“破碎虚空”这些高武位面,或是古大师笔下那些波诡云谲的江湖,到时候王禅真的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这只是王禅对这青铜门最基本的认知,至于是否还有其他限制和功能这就不是现在的王禅可以知道的了。 等了三天,期待已久的日子终于是来临了。王禅看着眼前的青铜门,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青铜门已在眼前,还俗的日子还远吗?哈哈!” 此时王禅真的想大笑两声,他甚至已经想好自己神功大成穿越回来逃离少林后天高海阔的日子了。 “此次穿越,限制金庸笔下的武侠世界。” 这个限制功能比较模糊,王禅试验了几次发现只能够限制作者,因此只好如此选择。虽然金庸笔下的武侠世界也有武学层次高的,但总体来说还算安全。不会出现喝个茶也被店小二杀死的悬疑情节。 意念转动的同时,青铜门上光影闪动,王禅只见一个个古朴苍劲的字飞快在上头掠过。 “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越女剑”、“倚天屠龙记”、“书剑恩仇录”……果然全是金庸的作品。王禅双手握紧了又松,眼睛盯着青铜门上的光影一刻也没有离开,焦急地等待结果。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禅甚至不知道自己双手握紧又放开了几次,只觉得手心都开始渗出了汗水。就在这个时候,那团光影轰然爆炸开来,最后留下四个悬浮大字。 “神雕侠侣!” 轰! 于此同时,紧闭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光的通道。 柔和的光芒中,看不清王禅的表情,只能够清晰看到他那上扬的嘴角。 “神雕侠侣吗……”王禅小声嘀咕一句,笑了笑,迈步走了进去。 …… 穿越到神雕位面前,王禅曾设想过无数种自己穿越后的场景……是冰冷的活死人墓,是洪七公和欧阳锋两大绝顶高手身陨之地的大雪山,抑或是情花满山的绝情谷,甚至想过是大军压境的襄阳城。只有眼前这个场景是王禅从来没有想过的,看着一个长相俊秀的青年道士正将一青布缓缓盖在一个白衣少女的脸上,不知为何,王禅感觉自己的脸庞有点抽搐。 和尚、道士、少女,这玩笑开大了。 只要是看过神雕侠侣的人绝对不会对这个场景感到陌生,而这也应该说所有神雕粉的残念,龙骑士尹志平! 尹志平此时全身都因为紧张而颤抖着,双眼早已被狂爱蒙蔽了一切,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背后不远处忽然多了一个人。 而王禅手中不知不觉间已经多了一块巨大的板砖…… 第3章 月下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圆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撒下。 一袭白衣的美丽少女横躺在花树下,双眼被一块青布遮盖,一旁一个长得颇有卖相的道士双眼狂热的看着眼前这一白衣女子。而不远处,一个小和尚正拎着块板砖冷冷看着这道士…… 小龙女被欧阳锋偷袭点了身上几处大穴,试了几次冲学失败后,想到欧阳锋传完杨过工夫后,自会前来解救自己,当下也不焦急,仰头望着天上星辰出了一会神,便合眼睡去。 过了良久,小龙女眼上微觉有物触碰,她黑夜视物如同白昼,此时竟然不见一物,明白自己双眼被人用布蒙住了,随即又感到一张臂抱住了自己。 这人相抱之时,初时极为胆怯,后来渐渐放肆,渐渐大胆。她道是欧阳锋忽施强暴,惊骇不已,刚想张开大叫,可就在这时另一声惨叫声却是早她一步喊出。却是躲在一旁的王禅抡起板砖直接将尹志平脑袋瓜给砸开了花。 王禅现在这具身子虽说没有练过什么高深的武功,可毕竟在少林寺呆了三年,挑水砍柴,身子骨要比一般人来得健朗的多。别看他现在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力量全然不输一个身体健壮的成年人。因此在尹志平全无防备的情况下,这一板砖抡过去,直接是将他给砸晕了过去。 这一刻,王禅直接代替了尹志平站在了小龙女面前。而此时的他将要面对的是作为一个男人而言最难的一个选择,是做禽兽,还是禽兽不如。 看着那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以及那袭白衣下凹凸有致的身子,王禅只觉自己口舌难动,方才站在远处只是远远扫了一眼,便觉得小龙女很漂亮,现在站在她面前,更觉美的惊心动魄。王禅右手不自觉伸出抚摸着小龙女的脸颊。 王禅右手与其面庞相接触时,小龙女只觉触感光滑,绝非欧阳锋这种老家伙所有。她心中一荡,惊惧渐去,****暗生,心想定是杨过这孩子前来救自己了。 “是过儿吗?” 声音清冷空灵,如空谷幽兰,其间又带着三分惊喜,三分羞意。 小龙女这一声“过儿”直接将王禅拉回现实,虽说前世王禅也并非没有见过美女,只是小龙女身上的气质实在是太过特别,这才令王禅短暂的失了神。王禅爱美,但并非是那种见了美女就走不动的人。 况且此时的小龙女心中早已有了杨过,这就更加不符合王禅的审美了。 王禅右手改变方向,伸手拿下盖在小龙女双眼上的那块青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认错人了,小僧并非是你口中的过儿。” 青布被拿走的刹那,小龙女的视线再次恢复。 睁开眼,漫天银辉下,她终于是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 竟是一个小和尚。 灰布白袍,长相倒是颇为清秀,此时正双手合十看着自己。 小龙女怔了怔,过儿呢? 不过她很快就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小龙女转眼看到了倒在一旁地上的道士,她认出了这人,知道他是全真教丘处机的弟子尹志平。结合刚才的自己感觉到的事情和那一声惨叫,以她的聪慧哪里还会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想到刚才趴在自己身上的是这个让人厌憎的道士,小龙女就感到全身一阵恶寒,看着王禅,心中流露出一丝感激。此时她已离开古墓一年,再加上有着杨过这个滑头在身边对其潜移默化的影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宅在古墓中什么都不知道宅女了。 可出于好奇,小龙女还是开口问道:“和尚?” 虽然曾经听她师父提过,可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真正的和尚。听到小龙女的问话,王禅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心中苦笑,好好一个英雄救美的少侠形象全给这个光头给毁了。 王禅双手合十开口道:“小僧一戒,乃少林僧人。奉师命下山游历,今夜路过此地,恰好看到这个败类对姑娘你欲行禽兽之事,正所谓佛也有金刚怒目的时候,看到这等事小僧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一怒之下一板砖将其撂倒。只是这三更半夜的,不知姑娘为什么会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虽说王禅知道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可他还是开口问道。小龙女不疑有他,将事情的经过和王禅细说了一遍。而按照原著剧情来看的话,等到杨过学完武功回来,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总不能就这么把小龙女放在这吧,走了一个尹志平,还有曾志平。这里还是全真教范围,谁知道这种无耻败类还有多少。当然了王禅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私心在里头。 “你能不能先把我的穴道给解了。”小龙女看着王禅,忽然开口道。 解穴? 王禅彻底懵逼了,他这个身子虽然在少林这个武学圣地呆了整整三年,可他压根就没学过武。充其量只能够说是学过一些基础而已,想要为小龙女解穴显然是不可能的。 看到王禅的反应,小龙女疑惑道:“你不懂武功?” 师父不是曾说少林是武林泰山北斗吗。 “咳咳!小僧只学过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王禅咳嗽了两声,默认。 原本小龙女就是想试试而已,以欧阳锋的功力就算是她也无法冲穴成功,虽说外部解穴相对容易一些,可也得要不俗的功力才行。因此得到王禅的答案,她并不感到沮丧。 看着小龙女淡然的模样,王禅开口道:“在你穴道自行解开之前,为了防止还有其他歹人过来,小僧我就先呆在这陪女施主你了。” 过了片刻,双方无言,王禅只觉一阵尴尬,不得不开口道。 “长夜漫漫,不如小僧给女施主你讲讲故事吧。” 小龙女看着王禅,最终选择了同意。 月光下,一男一女就这么呆在一起。 一个人默默讲着,一个人默默听着。如果那个男的不是个和尚的话,怕是看了的人都会误以为是一对恋人。 这就是和尚吗……. 小龙女看着滔滔不绝的王禅,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今晚的事情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原来和尚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和师父所说的完全不一样啊,果然比起道士来和尚要可爱有趣的多。 小龙女如此想着。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4章 我佛慈悲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天空群星璀璨,今晚的夜色美极了。 身旁又有着美人相伴,王禅心中欣喜,穿越后的小郁闷在此时仿佛一扫而空,要是再来瓶美酒就好了。王禅心中如此想着,嘴上越说兴致越高,而小龙女也是越听眼睛越亮,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有为青年想要忽悠一个十三世纪的死宅还是挺容易的,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进了不少,再也没有一开始时的陌生尴尬。 而小龙女也是抽空指点了一下王禅的武功,让王禅受益匪浅,不知不觉间天边开始泛白。 “那个和尚,放开我家姑姑!” 就在这时一道愤怒的喊声忽然从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呼啸的风身。 王禅回身一看,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怒气冲冲朝自己冲来。王禅不用多想,也猜错了来人的身份。 没有错,这个白衣少年正是杨过。杨过送走欧阳锋后,回来寻找小龙女,却是见到他姑姑和一个和尚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心底怒气立马是涌了上来,此时的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可他只知道他看眼前的那个小和尚不爽。 彼时的杨过********已然大成,再加上修炼了重阳石刻上的部分九阴真经,一身武功早已不输江湖一般好手,含怒出手下王禅又怎么躲得了。 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可王禅又岂是坐以待毙之人,只见他一个撤步直接来到了小龙女身后。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太多,谁知道杨过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悲惨的童年造就了杨过早起偏激的性格,王禅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疯子手上。 幸好这个时候小龙女发声了。 “过儿,不要!” 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够让杨过听话的话,那这个人非小龙女莫属。果不其然,听到小龙女的喊话,杨过立马收招,变击为抓,一把将小龙女抓到他的身旁。 “没事吧,姑姑。”杨过低头看着小龙女,关心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开口道:“没事。” “姑姑,是这个小秃驴点了你的穴道吗?”杨过见小龙女身子软瘫,根本无法动弹,不由抬头怒视着王禅,一副又要冲上来拼命的样子。 看到杨过这个样子,王禅心中暗叹一声,这好人果然不好做。我好心救了你的心上人,保全了她的名节,你就这样对我?今晚要不是有老子在的话,你姑姑都不知道被那臭道士玩了多少遍了。要知道原著中尹志平可是直到天亮才走的,甚至杨过在回来的路上还碰到了他。 “不是的过儿,点我穴道的是你义父。今晚多亏有一戒小师父在,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看到杨过的表情,小龙女哪里还不知道他心中想些什么,连忙开口解释道。 听了小龙女的话,杨过转念一想:“练了九阴真经后,任这贼秃驴再厉害的点穴功夫,姑姑也能自行通解。能够封住姑姑穴道,也就只有我义父那逆劲点穴的方法了。” 于是依照欧阳锋传授自己的方法给小龙女解穴,果然解开了。冷静下来的杨过也知道自己怕是误会王禅了,可他却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方才王禅与小龙女谈笑的那一幕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此时的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姑姑,这个小和尚是?” “他叫一戒,来自少林,可以说是我们的恩人…….”小龙女伸手拉住杨过,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杨过听了小龙女的话后,脸色变了数遍,最后走到王禅面前,双手抱拳道:“方才错怪大师了,杨过在这给你赔礼了。” “施主关心龙施主心切在所难免,又何须多礼。”王禅念了一声佛号,一副得道高僧的姿态。现在他的身份就是少林僧人,可不能露出马脚。要知道杨过这滑头可不是小龙女这种宅女可比。 杨过他爱憎分明,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由于醋意而对王禅的产生的那一丝敌意也是烟消云散。反而是心中升起了一丝歉意,对方救了姑姑,方才却如此对他。杨过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因此心中总觉得有些不痛快。不过比起这些小事,现在的他有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尹志平!”看着倒在地上尹志平,杨过剑眉倒竖,咬牙切齿道。即使隔了老远,王禅也是能够感受到杨过身上那股凌冽的杀气。 原本在全真教中,尹志平是杨过为数不多还看得过眼的人,那日在花丛中他与小龙女在练********被尹志平和赵志敬撞见。尹志平还自断手指立誓来着,那时杨过还觉得他为人不坏,可现在却是恨不得将尹志平碎尸万段。 一旁的小龙女同样杀气凛然,无论换了任何人碰到今晚这种事怕都会如此。就当杨过要一剑解决掉尹志平的时候,王禅开口了。 “杨施主剑下留人。” “一戒大师莫非要为这禽兽说情?”杨过握住手中长剑,回头看着王禅冷冷道。小龙女同样转头看着他,一副不解的样子。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位尹施主虽说心存歹念,可他并未得手。龙施主也没有受到丝毫损伤,何苦要取他性命,再者说了全真教乃武林大派,而这位尹施主又是全真教第三弟子的首座。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必定继承全真道统。杨施主杀了他,全真教定会与你无死不休了。” 王禅看着杨过,打断他想要说的话,继续说道:“我知道杨施主定是不怕的,可难道你想要龙施主与你一起没日没夜都要提防这群道士的追杀吗?” “那以大师的意思就是让我放过这个畜生了?”杨过并未收起手中的长剑,看着王禅不悦道。不杀尹志平,他显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这口气,王禅又何曾咽下过。要知道当时他看神雕时,看到这情节,犹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一直到现在,念头都无法通达。如今上天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那他自然要好好把握住。 “自然不是。”王禅念了一声佛号,捡起地上的尹志平的佩剑,直接朝尹志平下身挥去。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5章 重阳遗刻 王禅手中长剑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弧的闪光,最后落到了尹志平的下身。 “啊!” 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忽然响起,剧烈的疼痛感竟然让昏迷中的尹志平醒了过来。尹志平醒来后,双手紧紧捂住下身,眼睛开始泛白。只见鲜血不断从他指缝中流出,看得一旁的杨过和小龙女也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你,你,你……”非人的痛楚让尹志平全身开始抽搐,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可善恶有头终有报,愿施主你今后好自为之。”王禅双手合十,看着尹志平淡淡开口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 看着王禅,杨过嘴角有些抽搐,头一次他觉得自己以前都太过善良了。 “不知这个结果,杨施主与龙施主给算满意。”王禅回头看着杨过和小龙女开口道。 “一戒大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一切听大师吩咐。”小龙女开口回道。 “既是如此,那么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王禅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尹志平,继续开口道。“尹施主你也莫要心生怨怼,你本就是出家之人,那玩意对你来说就是烦恼根而已,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无耻,实在是太无耻了。竟然能够将阉割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实在是太无耻了。王禅的表现已经彻底刷新了杨过对和尚的认知。可他对王禅却是越发有好感,因为他觉得对方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 焉知非福个软蛋!烦恼根个屁! 如果可以的话,尹志平简直是要骂娘了。要知道全真教虽说是道教门派,可根本不禁婚娶,不说其他,就是全真七子就有好几个是有家室的。再者说了,就算不婚娶,可也不能阉了自己啊。这样算什么了,太监? 想到这,尹志平胸中一阵气闷,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再次晕了过去。王禅走了过去,从他身上找出一瓶金疮药,直接是倒在了他下身。正如王禅方才所说,尹志平虽说欲行不轨,可罪不至死。咳咳,好吧,其实王禅认为让尹志平活着,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看到王禅的动作,杨过眼角又是抖了抖,眼前这和尚实在是太焉坏了,即使是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不知两位施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王禅看着杨过二人,开口问道。 杨过看了小龙女一眼,回头看着王禅开口道:“不瞒大师,我和姑姑准备下山。” 原本小龙女对山下的俗世生活很是排斥,可经过今晚这件事后,她终于是想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能和杨过在一起,那么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小僧此次前来终南山本是为了拜见全真教,昔年王真人华山论剑天下第一曾得一神功《九阴真经》,小僧我一直想要见识。可如今我伤了尹施主,此行显然不可能了。唉…….”王禅看着杨过、小龙女二人,装模作样的叹气道。 王禅之所以会如此说,自然是为了重阳遗刻上的武功。虽然他知道进入古墓的方法,可先不说找到古墓入口是个多么浩大的工程,以他如今的实力也根本就无法安然渡过那段漫长的水道。因此王禅这才会兵行险着,他这样虽说并不刻意,可终是有痕迹可循,话语中并非全无破绽,怕是无法骗过杨过。可还好王禅也没想过让他完全相信。 经过方才的一系列事情,杨过心中本就对王禅有所歉意,因此即使知道王禅所说多有破绽,可杨过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在和小龙女商量了一下之后,开口道:“如果大师是为了见识九阴真经的话,倒是也不需要上重阳宫了。我和姑姑恰好就会一些,只是并不全,如果大师不介意的话,我这就将其抄录下来给大师,以报答大师对姑姑的救命之恩。” “那就有劳杨施主了。”王禅没有丝毫犹豫,开口笑道。虽然杨过说的很明白,给了九阴真经后,双方情分就算两清了,可眼下,显然九阴真经对他更为重要。 重阳石刻上的九阴真经并非古墓派武功,因此杨过他们这样做也并非私传武功,没有丝毫心理障碍。不多时,杨过便是将九阴真经誊录好,交到了王禅手中。 看着手中九阴真经,王禅笑了笑,双手合十道:“那么杨施主、龙施主山水有相逢,我们有缘再见。” 废了全真教三代首座弟子,王禅可不想在这多逗留。告别了杨过和小龙女后,王禅径直下了山。 山路崎岖难行,王禅终于是在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前,来到了一处市镇。王禅一整天没吃过东西,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响,当下快步走进了一家客店。 “不知大师有何吩咐。”一个小二看见王禅走进客店,连忙是走了过来。 王禅看了店小二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是咽了回去,开口道:“给我开一个房间,然后准备一桌素菜送到我房间,然后再去帮我买一身平常人家的衣服。” 虽然疑惑王禅的要求,可当店小二看到王禅递过来的银子之后,立马便是笑着应了下来,而这银子自然是从尹志平身上拿过来的。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王禅到了自己的房间,很快地一份素斋便是跟着送了过来。王禅大口扒了几口白米饭,又是夹了几筷子素菜,胸中一阵难过。倒不是饭菜难吃,只是王禅实在是太久没吃荤腥,太想念了。前世无肉不欢的他,哪曾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 和尚,也正是太难当了。 我要吃肉,我要喝酒,我要还俗啊!!! 一想到回到主世界后还要忍受继续当和尚的日子,王禅一刻也不停歇,关好门后,直接是将九阴真经的手抄稿拿了出来,开始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王重阳刻在古墓石墙上的九阴真经并不完全,只是其中一部分,不过就只是这一部分对于如今的王禅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第6章 一夜而气感生 九阴真经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是练气的内功,其中著名的就有“易筋锻骨章”、“疗伤章”、“闭气秘诀”、“移魂**”、“收筋缩骨法”等等。而下卷则是记载着种种武功招式,“摧心掌”、“白蟒鞭法”、“大伏魔拳”等。 彼时王重阳武功已是天下第一,早就不再受限于外在,自是无须再以下卷的招式增加威力,他与林朝英争论的也仅是武功层次的高低。而九阴真经上卷所记载的养气归元之法乃是真正的修道法门,正相符合。因此他在古墓石墙上刻下的多是上卷记载的养气、练气的功法,而且还缺了九阴真经中最为关键的梵文总纲。 对此王禅稍微有些可惜,不过这世上之事又岂能尽如人意。王禅大致扫了一遍,发现上面记载的上卷内容基本完善,而且令他喜出望外的是,里头竟然还是记载了两种武功。一种是轻功身法“螺旋九影”,另一种则是刚猛无匹的“大伏魔拳”,这拳法与道家武学的一味阴柔全然不同,稳实而又刚猛,阳刚之气极盛,招数神妙无双。练到后期,拳力笼罩之下,威不可当。神雕后期,老顽童周伯通正是以这拳法与杨过自创的黯然**掌对拆,可见其不凡。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拳法与佛门武功相近,更加方便王禅日后行事。 至于那螺旋九影更不消多说,乃是集身法、步法、罡气于一体的上乘轻功。练到高深之处,可平地拔高数丈,也可平空飞行万里,身体周围更是能形成一层自然罡气,可攻击外敌。练到最后,甚至可以同时幻化出九个身影,端的是神妙异常。 九阴真经号称天下武学总纲,虽说事实上没这么夸张,但这句话最起码在射雕三部曲的世界之中没有任何问题。 一戒虽然只是区区少林杂役僧,可最粗浅的内功心法还是练过的,而且这一练就是三年。因此王禅魂穿过来后继承了一戒这一颇为深厚的基础,因此练起九阴真经来,倒也不算是在看天书。非但如此,王禅甚至觉得修炼起来意外的顺利。上头记载的如何感应气机,如何衍生气感,如何练气化精,如何形成传说中的内家真气从而驻留体内,王禅一眼看去竟然全部了然,就和平常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撄而宁……” 王禅首先修炼的自然是用于锤炼自身根基的“易筋锻骨章”,按照上头记载的呼吸吐纳的法子一呼一吸,不知不觉,王禅意识渐渐模糊,隐约间只听得隔壁有人在讲话。 屋外,夜色渐渐深了。 一夜无言。 第二日,王禅早早就醒了,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的风景,只觉眼中所见变得更加清楚。仿佛有什么地方与之前不一样了,王禅心中一动,便感觉到隐隐有一股热气在自己体内流窜,最终驻留在脐下三寸。 发现到这股热气后,王禅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夜而气感生,我果然是武学天才吗?” 继承了一戒的记忆之后,王禅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气感驻体,后天一层。一戒努力了整整三年没有跨出这一步,而王禅仅仅用了一天便完成了。王禅不得意才怪呢,穿越前,王禅就不止一次yy过自己来到武侠世界后的场景,虽然没有料到自己会穿成和尚,可这惊人的武学天赋倒是和他当初所想的一般无二。要知道少林弟子之中,七天之内能够领悟气感的九成九会被召进达摩院,而剩下那一层机会则是被召进比之达摩院更加高阶的菩提院修行。一般而言,一个月之内领悟气感的都会成为武僧院重点培养对象,三个月之内达到后天一层则是绝大多数人的天赋。 凡事就怕比较,如此说来王禅倒还真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了. 此时天刚拂晓,街上只有一些早起的小贩,就在这时王禅看到两名道士忽然从自家客栈走了出去。 “全真道士?” 此地仍属全真教地盘,王禅看到的道士自然只可能是全真道士。只是这一大早的他们二人这样神色匆匆的是要去哪里? 王禅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虽然对王禅而言,此时最好的选择莫过于找一个偏僻无人之地好好练功。但王禅这人好奇心向来便重,而且他自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好不容易来一次,自然不会就这么碌碌而回。快意江湖,一直以来便是他的梦想。 王禅跟在两名全真道士身后很快便是出了城。 虽然这两个道士一看就是小喽喽,可在不了解这个神雕位面的实际力量体系前,王禅出于小心起见并未跟的太近,而是选择远远吊在后头。 就在这时,那两名道士忽然停了下来。他们突然的行动,让王禅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行踪暴露的王禅藏在一颗杨树后头全身戒备的盯着前头那两名道士,随时准备动手。 可显然是他多虑了,那两名道士丝毫没有注意到王禅的存在,反而是自顾自开始聊起天来。 只见其中那个浓眉道人停下身子,打开皮囊喝了一口水后,开口道:“姬师兄,你说韩陈两位今天能准时到么?” 另一个道人嘴巴甚大,喉音嘶哑,粗声回道:“这两位都是丐帮中铁铮铮的汉子,与申师叔有过命的交情,申师叔出面想邀,他们决不能不到。” “好了事已至此,多担心也没用,谅她一个娘们,能有多大能耐。豺狼谷马上就要到了,皮师弟你注意一点,可不能在丐帮英雄面前失了我们全真风范。” “是,姬师兄。”那浓眉道人躬身回道。 对于一个铁杆武侠迷而言,听到这番话后,王禅已然明白了眼前这两位道士的身份,嘴角不由地扬起了笑容。 “嘿,等下看来是有好戏看了。” 第7章 无双 陆无双 王禅跟踪的这两名道士乃是全真第四代“清”字辈弟子,那个浓眉大汉叫做姬清虚,另一个高个瘦子则是他的师弟皮清玄。两人在前些日子因为多看一个白衣女子的跛足一眼,而被其削去了双耳,而后双方约斗于豺狼谷。 对于神雕的这一段故事,王禅自不会忘记。跟在姬、皮两名道士身后,王禅穿过一座密林,来到了一个四周群山壁立的山谷,正是方才那两个全真道士口中所说的豺狼谷。 王禅并未跟着姬、皮二人进谷,而是选择在四周的一处山坡上潜伏隐藏了下来。而姬清虚和皮清玄二人则是在谷中停了下来,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人。 四下一片寂静,头顶的红日也渐渐移到了中天。山坡上的王禅默默想着着九阴真经上的内功心法,不过这时他也不敢太过深入的修炼,生怕像昨晚一般练得出了神,而对谷中情况一无所知。 过了许久,谷外终于是响起了几声脚步声,只见三人从谷外联袂走来,而姬、皮二人见到来人连忙是迎了上去。 三人中当先那人是个道士,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身材矮小肥胖,想来就是姬清虚和皮清玄他们的那个什么“申师叔”了。另外两人则都是一身乞丐装束,一个身材粗壮,另一个面目苍老,满头白发,自是他们先前口中所说的那两名从丐帮请来的帮手。 五人相互行近,默默无言的只一拱手,便各自排成一列,同时面向西方,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谷口外隐隐传来一阵得得的啼声。王禅嘴角扬起微笑,望向谷口,心想正主终于是要来了。而姬清虚他们五人同样注视着谷口,只听得那啼声细碎,越行越近。王禅眼中只见,谷口黑白之色交映,一匹黑驴驮着一个白衣女子疾驰而来。 在这一瞬间,王禅确实是被眼前女子给惊艳到。如果说小龙女是皎洁的明月,那么眼前这个女子更像是一朵带刺的野花。 “这就是陆无双吗?”看着谷口的白衣女子,王禅轻声呢喃道。 陆无双,原江南陆家庄的千金,现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徒弟。 只见陆无双在皮清虚他们五人前数丈的地方勒定了黑驴,冷冷的向他们扫了一眼,脸上全是鄙夷之色,一副不屑与其说话的姿态。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到陆无双到来,姬清虚狠声道:“小丫头,真是小瞧你了,居然真的有胆过来,好了,我们这里就只有五个人,快把你帮手都叫出来吧,我们可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面对姬清虚的喊叫,陆无双冷笑一声,刷的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又细又薄的弯刀,宛若一弯眉月,银光耀眼。 “这就是我的帮手。” 陆无双将手中弯刀一扬,刀锋在空中划过,发出一阵嗡嗡之声。 “真是有个性。”王禅笑了一声。 而听了陆无双的话后,姬清虚他们五人皆是吃了一惊。他们五人惊的是陆无双孤身一个女子,居然如此大胆,也不约一个帮手,竟然就敢独自前来与武林中的五个好手比武。只有王禅知道陆无双压根就没有帮手可请,难道要让她把她的师父兼仇人李莫愁给请过来吗,此时陆无双她躲都还来不及呢。 姬清虚他们一行五人显然以他的师叔申志凡为主,申志凡虽说是全真第三代弟子,可武功却是稀松平常,莫说与其同辈的尹志平、赵志敬相比,就算是在同时“志”字辈的同门之中,也属于下层。可再怎么说也是全真门下,自是不会堕了全真道门正宗的风范。 只见申志凡上前一步,伸手指着丐帮那两人,看着陆无双,开口道:“这位是丐帮中的韩英雄,这时陈英雄。” 接着又这时姬、皮二人道:“这两位是我的师侄,你曾经见过的。” 在申志凡说话的整个过程,陆无双全然不加理睬,眼光冰冷,在他们五人的脸上扫来扫去,完全将他们视若无事。 看到陆无双的样子,申志凡脸上变了变,不过很快又是回复了正常:“你竟然是一个人到此,那我们也不能跟你动手。现在再给你十日期限,十天之后,你再约四个帮手,我们到这相会。” “假正经。”王禅看着谷中情况,心中冷笑道。对于申志凡他们如此客气的原因,心知肚明。 陆无双同样报以一声冷笑:“我说过已有帮手,对付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还约什么人。” “你这女娃娃,当真是狂得可以……”申志凡大声怒,他本待破口大骂,可终于还是强忍了下来,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古墓派的?” “这才对吗,江湖何曾变成守规矩、讲道理的地方了,弱肉强食才是天理。”看到申志凡的怂样,王禅心中想到,所谓的规矩与道理只是留给无用的弱者而已。别看申志凡现在一脸怂样,可要是没有李莫愁这一层关系在的话,他们怕是早就群起而上将陆无双给轮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牛鼻子老道,你敢跟姑娘动手呢还是不敢?”申志凡见陆无双孤身一人,却是有恃无恐,料到她必定预伏好手在旁,古墓派的李莫愁可是个惹不得的人物,于是再次强忍怒气说道:“姑娘,我倒要请问,你平白无端的伤了我派门人,到底是什么原因?倘若错在我方,小道自会登门向你师父谢罪,要是现在姑娘你说不出一个缘由来,可就休怪小道我无礼了。” 陆无双冷然一笑,开口道:“自然是因为你那两个牛鼻子无礼,我才出手教训他们。不然天下杂毛那么多,我又何必定要削他们两个的耳朵?” 申志凡愈是见陆无双托大,心中愈是惊疑不定。而就在王禅看得有些不耐烦时,那名丐帮的陈乞丐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了。只见其身形一晃,已然欺身到了黑驴跟前,右手伸出,直接抓向陆无双的右臂。 “小娃娃,跟前辈说话,还不下驴!” 第8章 出家人不打诳语 陈姓乞丐这一抓迅速之极,陆无双不及闪躲,立即被对方抓住,她右手握刀,右臂被抓,已不能挥力挡架。 就在王禅觉得场面不妙时,不料一道冷光闪过,只见陆无双手臂一扭,手中弯刀竟然还是劈了下来。那陈姓乞丐心中大骇,急忙撤手,总算他见机快,变招迅捷,要不然脑袋便是要直接分家了。即使如此他的两根手指仍然被那道锋利的刀锋划破,他往后退了数步,拔出单刀,哇哇大叫:“贼贱人,你当真活得不耐烦啦。” 看到自己同伴受伤,另一位韩姓乞丐从腰间取出一对链子锤,申志凡、姬清虚、皮清玄三人则是齐刷刷拔出手中利剑齐齐将陆无双围在了中间。面对重重包围,陆无双非但没有感到害怕、退缩,反而是率先发动了攻击。 只见她一弯腰,刷的一刀,往皮清玄头上削去,陆无双自然看出皮清玄在对方这五人之中武功最弱,此时想要突出重围自是要找对方最为薄弱的一点发动攻击。面对这凌厉的夺命一刀,皮清玄急忙缩头,眼看就要避开,哪知陆无双这一刀意势不尽,手腕微抖,弯刀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弯,竟然还是划出了皮清玄的右边额头。登时鲜血迸流,哀嚎惨叫不绝。 而陆无双趁着这个机会,左手一提缰绳,胯下黑驴猛地纵出数丈,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韩陈二位乞丐当即猛追而上,手中刀锤同时举起,攻了上去。申志凡和姬清虚二人也是跟着抢上,使开全真派剑法,剑剑刺向陆无双周身要害。看到皮清玄身受重伤,此时他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申志凡四人武功虽说远远谈不上高明,可陆无双也非什么好手,以一敌四又怎么可能会是对手。起初十余招,陆无双凭着股凶狠劲还能够拼个旗鼓相当,不落下风,可是自从她被打下黑驴之后,情势便是发生了巨变。 陆无双左足由于少年时期爬墙摔断救治不及这才跛足,而这也是她一生之痛。这只跛足极大影响了她的行动,这也是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不肯下驴的缘故。 陆无双与申志凡几人越打越远,王禅心中想了想,小心从山坡滑落跟了上去。只听得耳边传来的兵刃相交的叮当声不绝,再看向场上情况,只见陆无双东闪西躲,基本已没有多少还手余地,身上也已见红。就在这时那韩姓乞丐手中铁锤忽然朝陆无双投掷而去,陆无双侧头避开,而申志凡早就等着这个机会,手中长剑削去,只听得“叮”的一声清响,陆无双头上束发的银环被这剑削段了一根,半边发髻便随之披散下来。 申志凡看着陆无双,厉声喝道:“你与赤练仙子李莫愁到底是什么关系?再不说实话,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陆无双秀眉微扬,嘴唇一动,脸上登如罩了一层严霜,反手就还了一刀。可此时的她哪里又能够伤得了申志凡他们,申志凡轻松避过,与其他三人对了一下眼神,皆是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手中攻击变得越发凌厉凶狠。 申志凡他们料想陆无双与李莫愁必有渊源,此时心中想的是日后若被李莫愁得知今日之事,那可真将后患无穷了。现在眼见陆无双没有后援,正好杀了灭口,这才是真正的江湖! 眼看陆无双就要被乱刃分尸,就在这时一道惊恐的喊声忽然从远处响起。 “快逃啊,赤练魔头要来了,赤练魔头要来了!” 听到这忽如其来的喊声,申志凡四人都吃了一惊,回头朝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小和尚衣衫狼狈的从远处跑来。小和尚衣衫残破不堪,脸上满是惊恐,仿佛刚刚经历过这世间最为恐怖的事情。 “小师傅,你刚才说赤练魔头要来了,是哪个赤练魔头?”申志凡心中咯噔一下,小心开口问道。 “还有哪个赤练魔头,当然是李莫愁啊!” “小师傅所说当真?”申志凡不愿相信。 “出家人不打诳语,自然当真,赤练魔头已经杀了我师叔师伯,就要朝这边追来。诸位施主也快逃吧,她就是一个恶魔,一个长得仙子容貌的恶魔!”王禅此时的表演简直是奥斯卡影帝附体,他真想给自己打100分。 申志凡一听,果然与江湖传言符合。李莫愁长得貌美,心肠却是毒辣狠毒,这点江湖中谁人不知,一想到这女魔头就要来了。申志凡几人背后无不打了个寒颤,幸好此地离重阳宫不远,只要逃回全真教,谅那女魔头也不敢乱来。 申志凡看了陆无双一眼,最好还是放弃了击杀,他可不想在一个跛足女人身上浪费时间了,无论怎样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不过也算他还有些义气,只见他跑到受伤的皮清玄旁边,叫道:“皮师侄,没事吧,我们快走。”说着便扶着皮清玄发足狂奔,其他三人不暇细想,也跟着逃走。 听了王禅的话后,陆无双更是面如薄金,毫无血色可言。要说在场的众人之中,最不想听到李莫愁这三个字的人绝对非她莫属了。因此在听到李莫愁三个字的第一瞬间,陆无双便想要逃走,奈何她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再加上跛足,一个踉跄,竟是摔倒在地,再起来时,已然看不到申志凡他们几人的踪影。 而就在她再想逃跑时,先前那个小和尚忽然跑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开口说道:“往这边走。” “小和尚你干嘛!”陆无双心生恐惧,本能地想要反抗,因为王禅拉着她跑的方向正是李莫愁来的方向。 “不想死的话就听我的。”王禅冷冷看了陆无双一眼,轻声开口道。“李莫愁根本就没有来,刚才都是我瞎编的。” 看着王禅冷漠的样子,再想到刚才那个惶恐不安的小和尚,陆无双愣在了原地,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然被王禅拉着往申志凡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第9章 夜路走多终遇鬼 “小和尚你放手,你放手。”陆无双用力一挣,却发现自己被王禅牢牢抱住根本就挣脱不开。此时她身受重伤,哪里又挣脱的开。 看着自己的身子被王禅拖着不断往前跑,陆无双羞怒道:“你再不放手,我一刀砍死你!” 王禅见陆无双身体虽然虚弱却真的将手中的弯刀给举了起来,陆无双身世凄惨,从小家破人亡不说,自幼还被逼着与仇人一起生活,心中充满着憎恨,面上却是不能露出分毫。再加上她小时候摔断了脚,跛了一足,身世的凄惨再加上身体上的残疾,令她性格变得偏激易怒。在这一点上陆无双与杨过其实很相似,不过在李莫愁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某些方面做得比杨过还要过。从她削掉那二名全真道士的耳朵便可见一斑。 因此此时陆无双说要砍,那王禅相信她便真的会砍过来。王禅又不是那种见了美女走不了路,美人说要砍就站着给对方砍的主儿,陆无双刚一说出口,王禅果真放手,而陆无双脚底一个不稳,直接是“哎呀”一声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是女施主你让我放手的。”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陆无双,王禅双手一摊,无辜道。 “我让你放手,可没让你突然放手!”陆无双睁大了双眼瞪着王禅,怒道。 “阿弥陀佛,既然女施主不愿小僧帮忙,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王禅看了陆无双一眼,装模作样地念了一声佛号,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去。他方才之所以出手帮陆无双纯粹是因为看不过,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从来不计后果。就像是那晚出刀阉了尹志平一眼,但求念头通达而已。 如今既然陆无双不领情,那他又何必用热脸贴别人冷屁股。咳咳,如果这是字面上的意思的话,王禅还是愿意做的。 看着王禅越走越远的背影,陆无双脸色不断变化,想到方才离去的那些全真道士,想到自身的伤势,最后又想到自己日夜憎恨的那个人,双手紧握,忽然冲着王禅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小和尚你回来,小和尚你回来!” 可走在前头的王禅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一样仍在继续往前走着,陆无双见此勉强站起身来,往前追去。可她本就跛足,此时又身负重伤,往前没跑两步再一次摔到在了地上。 “女施主有事?”而这时王禅终于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倒在原地的陆无双开口道。 “小和尚你回来。”陆无双抬头看着王禅,生硬道。 “女施主方才不是还让小僧我走吗?”王禅看着陆无双,笑眯眯道。 “我让你走你就走吗?出家人慈悲为怀,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一个弱女子死在这儿吗?”陆无双直视着王禅的眼睛,恼怒道。 “我可看不出女施主你是什么弱女子,再者说了你又如何知道我是出家人?”王禅笑了笑,开口道。 “小和尚你就直说这个忙你帮不帮吧?”陆无双开口道。 “不帮。”王禅干脆利落,直接转身离去,而这一次便再也没有回头。虽然陆无双身上的那本五毒秘传王禅很感兴趣,而此时陆无双身受重伤,真拼起来未必没有机会,可王禅并不想冒这个险。此次神雕之行,半卷九阴就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贪心不足蛇吞象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王禅说走就走,陆无双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发现早已看不到王禅的身影,嘴里不由的把这个可恶的小和尚给咒骂了上千遍。 “哞哞~” 就在这时,陆无双忽然听到一声牛鸣。抬头望去,只见一头牯牛远远地朝自己这个方向跑来,嘴角扬起了笑容…… ————————————————————————————————————— 陆无双之所以能够见到那头牯牛自然是王禅的手笔,王禅离开陆无双之后,在路边见到了一个放牛的小孩。给了对方一锭银子,让其将牛赶到陆无双呆的地方,也算是送佛送到西吧。 之后王禅继续往前走去,他毕竟不认得路,也不知走多久才能走到下一个镇子。天色也是渐渐黑了下去,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道旁有一座破旧的石屋,似乎没有人居住。王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寻思道:“看来今晚也只能是睡在这儿了。” 说着王禅当即向石屋走去,双手推门进去,只觉尘气扑鼻,屋中桌椅破烂,显然这屋子废弃已久。王禅将屋内的一张桌子擦干净后,又是找了些枯草、木枝将其点燃后,自己坐在桌上闭目养神。 打火石也是王禅从尹志平身上顺来的,不过话说这宋代的打火石还真不好使,王禅试了好久才终于成功。 王禅坐在桌子上并未睡觉,而是直接修炼起了九阴真经。修炼一途,犹如逆水行舟,容不得半点偷懒。王禅虽然自认天赋过人,可也从不否定努力的作用。不怕别人比你努力,就怕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要努力,而王禅正是别人口中虽说的这种人。 第二天醒来,王禅觉得体内的那股暖暖的气流变得更加粗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那天晚上的那种物我两忘的情况没再出现。王禅想了想,并不在意,起身准备往外走去。就在这时,忽然从门外传来了两道谈话声。 “这小贱人竟然敢偷我的五毒秘传,抓到了定要让她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声音充满着愤怒,却意外的轻灵动听。 只听得另一个女子声音道:“师父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师妹的。早上偷听到一群叫花子说他们昨日与一个白衣女子约斗。听他们说这白衣女子跛足,八成就是师妹无疑。想来还在这附近没有走远……” 听到这两个声音后,王禅大吃一惊,背后不由冒出了冷汗。这还是他来到神雕世界后,头一次如此。因为王禅已经从她们所说的内容认出了来人,李莫愁和她的弟子洪凌波。 第10章 论出门看黄历的重要性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那一日,李莫愁她师徒俩从活死人墓中死里逃生,回到赤霞庄来,发见陆无双已经逃走了。一个陆无双走了也就走了,李莫愁没有料到她竟然还把她的“五毒秘传”给偷了去。李莫愁横行江湖,武林人士尽皆忌惮,主要还不是因为她武功,而在她五毒神掌与冰魄银针的剧毒。 而这“五毒秘传”中记载的刚好有神掌的修炼方法以及冰魄银针上毒药及解药的药性、制法,因此这“五毒秘传”要是流传了出去,赤练仙子便似赤练蛇给人拔去了毒牙。秘传中所载她早熟烂于胸,自不须带在身边,在赤霞庄中又藏得机密万分,哪知陆无双平日万事都留上了心,得知师父收藏的所在,既然决意私逃,便连这本书也偷了去。 李莫愁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带了洪凌波连日连夜的追赶,但陆无双逃出已久,所走的又是荒僻小道。李莫愁师徒自北至南、自南回北兜截了几次,始终不见她的踪影。这一天事有凑巧,师徒俩行至潼关附近,听得丐帮弟子传言,召只西路帮众聚会。李莫愁心想丐帮徒众遍于天下,耳目灵通,当会有人见到陆无双,于是师徒俩赶到集会之处,想去打探消息,在路上恰好撞到两名丐帮弟子飞快奔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在追他们一样。而这二人正是那日在豺狼谷被王禅给吓跑的陈、韩两位丐帮弟子…… “正是见到鬼了。”王禅嘴里小声嘀咕着,整个石屋内除了几张桌子外空空如也,他根本就没有地方可藏。而且他相信以李莫愁的武功,他就算是有心想躲怕是也会被对方给发现。此时他能够做的就是祈祷李莫愁千万不要进来了。 可这世上的事往往事与愿违,听得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王禅那颗心已经是吊在了嗓子眼里,可脸上却是装出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淡然表情。他可不想让待会进来的李莫愁看出什么来。虽说李莫愁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可也远没到那种见人就要杀的地步。因此王禅在这与李莫愁偶遇,虽说危险,可却并非死地。 “师父,我们进去先休息一下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身穿淡黄衣衫的貌美女子手拿长剑护着身子率先走进房间,随后一貌美道姑也是跟着缓步走了进来。此时李莫愁已经是三十岁,但除了改穿道装之外,却是与年轻时并无什么区别。肌肤娇嫩如初,神采依旧,美目流盼,桃腮带晕,若非知道知道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定会以为是位带发修行的富家小姐。 可王禅此时却是一眼也不敢往李莫愁身上多瞧,全真教那两个道士不过多看了陆无双的跛足一眼便被其削去双耳。李莫愁这个作为师父的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不用多说了吧,因此就算李莫愁真的美若天仙,王禅现在也绝不会拿正眼去瞧她。 王禅不去看李莫愁师徒,李莫愁师徒俩此时却正看着他。应该说从刚进这石屋开始,她们便一直在打量着王禅。 神雕世界的和尚并不多见,因为火工头陀一事,少林此时已经少有弟子在江湖上行走。而其他佛门在江湖影响力又极为有限,这才导致射雕、神雕世界中道教为尊的局面。 被李莫愁她们这么看着,王禅总不可能一直装死没有反应,而且这里王禅是一刻时间也不想呆了。 如此想着,王禅站起身来冲着李莫愁她们行了一个佛号,便准备绕过李莫愁往屋外走去。王禅正要转身离去,李莫愁忽道:“且慢。” 王禅一听“且慢”二字,心里已感到大大不妙,可脸上却是不敢表露半分,停下身来,开口道:“不知女施主有何见教?” “请问小师傅可曾看过一个白衣跛足的女子?”李莫愁一挥手中拂尘拦住了王禅,开口问道。 王禅站住身子,抬头看着李莫愁,想了想,开口回道:“小僧前两天倒是看过一骑着黑驴的白衣女子,至于她是否跛足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小师傅可知道这白衣女子往哪儿走了。”黑驴、白衣,李莫愁心中想着这不正是她那好徒儿陆无双吗。 “那****途经豺狼谷,恰好看见那姑娘与三个道士和两个乞丐动手,之后那位女施主不敌往南边方向逃跑了。”王禅神色如常,缓缓开口说道。 李莫愁看着王禅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破绽,可王禅所说真的不能再真,她自然只能是无功而返。再结合在路上从丐帮那打听到消息,李莫愁当下不再怀疑,就要撤手让开一条道来。 王禅见李莫愁虽然让路,但眉间微蹙,显然是在想什么事情。虽然王禅自认自己的演技比职业演员还要来得职业。可毕竟言多必失,趁着李莫愁迟疑不定,事不宜迟,走为上策。 王禅再次宣了个佛号,慢慢往石屋外走去,出了石屋一直走了好长的一段距离后,这才开始发足狂奔。 此时石屋之中。 “师父怎么了,那小和尚有问题?”洪凌波见李莫愁眉头紧锁,小心开口问道。 “没有问题。”李莫愁缓缓摇了摇头,旋即开口说道。“他方才所说与丐帮那两名乞丐说的完全一致,好了,不说了,我们继续上路吧。既然已经知道那个小贱人往南边跑了,我们马上出发。这一次一定要叫她生不如死,好知道我李莫愁的手段。” …… “呼呼呼~” “简直是出门遇到鬼了。”王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继续往前快步走着。要是让李莫愁发现他非但与陆无双有牵扯,而且还救了她的性命。那么王禅的生命之旅也算是走到尽头了。以王禅现在的实力,一百个绑在一起都不是人家李莫愁的对手。 “小和尚,你怎么在这里啊?” 就在这时一道轻灵、欢快的声音响起,可这道美妙动听的声音此时却是直接将王禅惊出一身冷汗。 “看来下次出门前是要好好看看黄历了。”王禅低声呢喃道。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11章 神棍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衣少女,王禅此时心中简直是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呼啸而过。还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非要闯进来。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被王禅出手救下的陆无双。 “小和尚,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儿啊。”陆无双抬手用刀背拍了拍王禅的肩膀,不满道。 我的姑奶奶,现在你还有空管别人在哪,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师父正在满世界找你回家呢。 王禅心中腹诽一句,嘴上却是开口说道:“小僧此次下山本就是为了历练,并没有目的地。能够在此与姑娘你相遇,只能说是缘分,要是无事,小僧就先走了。对了,方才我观姑娘面相隐有煞星显现,这股煞气自上而下直冲中宫,威逼紫府。怕是北方有不利于姑娘的存在,要是姑娘今日你往北的话,怕是会有血光之灾。” 话一说完,王禅也不顾陆无双反应,直接转身离去。他已将能够做的事情都做了,仁至义尽,至于这陆无双最后是否会被李莫愁抓过去扒皮抽筋就不是他此时要考虑的了。每个人的性命都只有一条,王禅可没有那种舍身成仁的觉悟。 “血光之灾……”陆无双面色阴沉,咬了咬牙,开口道。“小和尚,你竟然敢刚咒我。” “小和尚,你给我停下来说清楚!”陆无双冲着王禅大声喊着。 王禅根本不予理睬,加快脚步,转眼间就将陆无双抛得影踪不见。可哪知刚一停脚,就见得陆无双远远从后头追来。 “小和尚有本事你再跑啊!”陆无双狠狠地盯着王禅的脸,秀眉一扬,沉声骂道。 她左足本就跛了,外加上身上有伤,方才为了追上王禅施展开轻功,一口气追着跑了数里,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直呲牙。此时陆无双看王禅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将其生吞活剥掉。 “我好心帮你,你还骂我。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正满世界找你啊!”被陆无双追了一路,王禅心中也是大为恼火,这要是给李莫愁撞见了,那可就直接狗带了。 “你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就只管往北走试试,往前不远那里的山路边有一座小石屋,要是你走得快的话,怕是还能见到李莫愁。”王禅冷冷说道。 陆无双见了王禅发怒的神情,有了那么一刹那的错愕,不自禁想起小时候每当她做错事情时她父亲看她的那个样子,不由胸头热血上涌,眼中发酸,强忍着泪水,要强道:“我又怎么知道这些事情?还有哪个要你多管闲事,我……我死不死与你何干!” “你走,你倒是快走啊!”陆无双看着王禅,目蕴怒色,眉含秋霜。 在听到李莫愁三字后,陆无双非但不追王禅,反而是赶他走,显然是不想连累他。这一点王禅心知肚明。 王禅看着倔强不肯认输的陆无双,又是抬头看了看蔚蓝天空,心中叹了口气,还真是应了当日那句“送佛送到西天”。看来日后还是少立flag的好,举头三尺有神灵这话看来不是随便说说的。咳咳……现在应该说是举头三尺有佛祖了。 “算了,帮上一帮又何妨。原著中杨过既然能够做到,那么自己没有道理做不到才是。” 话虽如此是说,不过王禅心中清楚彼时杨过的武功虽仍然不是李莫愁的对手,可最起码已能够与其交手上数十招。而自己只是一个刚刚达到后天一层的江湖菜鸟而已。因此此行可以说是凶险万分,只是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情要去做,哪怕冒着生命的危险,不然还活着个什么劲。 王禅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陆无双,更是为了他自己。 “走吧。”说着王禅便是伸手去拉陆无双。 “你干嘛!”陆无双怒道。 “当然是救你了。” “说了不用你救!”陆无双一把甩开王禅的手,气冲冲地瞪着王禅。 王禅看了陆无双一眼,平静道:“难道你父母的仇你不想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陆无双睁大了双眼,吃惊道。 “不用管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就问你父母的仇你到底还报不报了?你要是说一个不字,我二话不说,立马就走。”王禅看着陆无双,开口说道。 王禅的这些话正好是戳中了陆无双心中的疼痛,在李莫愁抚养的这十年时间里,她对李莫愁的仇恨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愈演愈烈。 只见陆无双此时双手紧握,右手指甲不知不觉间已经嵌入了白皙的皮肤之中,却浑然不知,过了片刻后,这才红着眼,沙哑道:“好,我跟你走。” —————————————————————————————————————— 王禅带着陆无双生怕给李莫愁师徒撞见,尽拣荒僻小路行走,少林三年杂役生活的打磨,一戒的这具身子体力本就好,再加上王禅如今练了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章”身子骨更是有如脱胎换骨,脚下迅捷。而陆无双身上的伤虽重,可多是外伤并不打紧,只是赶起路来难免牵动伤口,可她一路上强忍着痛苦,竟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两人速度很快,终于是在太阳升正中央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小市镇子。 “小和尚,我饿啦,你饿不饿?”陆无双此时虽然对王禅心中多有感激,可脸上却是拉不下面子,仍是板着脸说道。 “好吧,我们找家饭店吃饭。”都快一天没吃东西,王禅自然也是饿的不行。 不过一个和尚带着一个少女去吃饭难免招摇,因此在进入镇子前王禅便是找了一顶帽子带在了头上,身上的衣服也是换成了寻常服装。王禅找了一家饭店,要了饭菜,与陆无双相对而坐。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门外有人高声唱道:“小小姑娘做好事哪。”又有人接唱道:“施舍花子一碗饭哪!”王禅抬起头来,只见四名乞丐一字排在门外,一齐望着自己和陆无双二人,眼见这四人来意不善,心中暗觉不妙。又听第三个叫花子唱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哪!”第四个唱道:“地狱无门你进来哟!”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12章 小僧此行为了天下安危而来 这四个乞丐唱的都是讨饭的《莲花落》调子,每人都是右手持一只破碗,左手拿一根树枝,肩头背负着四只麻布袋子。 王禅看了一眼,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丐帮中人是以身上所负麻袋数目分辈分高低,袋数越多,辈分越高,实力也越强。而眼前这四人既然各负四袋,那自然均是丐帮四袋弟子。要知道当日在豺狼谷给全真教助拳的那两位还是五袋弟子,尚且不是陆无双的对手,又何况他们。 陆无双要不是身上带伤,怕是早就一刀招呼过去了,当下不知如何应对,只作没有听见,抬头看着对面的王禅,心中焦急万分。 “小姑娘,你既一碗饭也不肯施舍,那就施舍我们一把刀吧,一把割人双耳的银弧刀。”当中那个乞丐抬起头,看着陆无双忽然开口道。 “你跟我们去,我们也不难为你。只要问明是非曲直,自有公平了断。”身旁另一位乞丐接口跟着说道。 隔了一会儿,见陆无双没有反应,第三个开口道:“快走吧,难道真要我们用强不成?” 陆无双此时回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正不知如何是好,看到对面王禅竟然还吃得有滋有味的,气不打一出来,桌子底下抬腿便往王禅踢去。 这一脚陆无双特点加大了力度,可王禅却恍若未闻,仍在大快朵颐,气得她牙痒痒的。 而另一边,丐帮四人的耐心也终于是用尽了:“姑娘你就乖乖和我们走吧,四个大男人欺辱一个小姑娘,也教江湖上好汉笑话,我们只不过要你去评一评理而已,不会为难你。可要是你执意如此,我们也只好得罪了。” 陆无双听了四人的语气,脸色微沉,知道一场战斗在所难免。虽然她此时身上带伤,可不代表她会就此束手就擒。以陆无双的脾气,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怕是也要咬掉对方身上的一口肉下来。就在陆无双要发飙拼命时,一道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她。 “好,我们跟四位小哥走,只是不知本地主事的是丐帮哪一位英雄?”王禅站起身来,伸手拦住陆无双,笑眯眯地看着丐帮四位乞丐,开口道。 “小和尚!”陆无双伸手扯着王禅的衣角,恼怒道。 “说了此行一切听我吩咐。”王禅并不回头,仍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四个乞丐。 虽然搞不清王禅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可那四位乞丐还是如实回道:“此处主事乃是我们大义分舵舵主,江湖人称义薄云天的卢人杰,卢舵主。” 此地尚处全真范围,因此丐帮会有一位八袋舵主镇压,王禅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区区八袋舵主会是李莫愁的对手吗?结果是否定的。 即使是丐帮的那几位九袋长老在此也远非李莫愁对手,更遑论八袋,不过王禅的目的不是又不是杀了李莫愁,因此这已经完全够了。针对李莫愁的局,王禅此时已经开始缓缓铺开,等到李莫愁发现时,怕是早已万劫不复……. 王禅笑了笑,开口道:“原来是义薄云天卢舵主,既然如此,我相信此事一定会有一个公正的了断,我们这就走吧。” “请!”四个乞丐同时伸手大声道。 虽然王禅已经答应他们跟他们走,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选择一前一后隔了一段距离将王禅和陆无双二人围在中间。一群六人缓缓往此地丐帮大义分舵而去。 “小和尚,你到底要干什么?”陆无双秀眉一扬,冲着王禅低声恼怒道。 “去丐帮啊,这不知明摆的吗。”王禅轻笑道。 “我是问去丐帮干嘛,要知道丐帮与全真教那群道士蛇鼠一窝,我割了那两个臭道士的耳朵,现在去了能有我好果子吃?你这次可是害惨我了!”陆无双眉头紧皱,开口道。 “那你还这么听话,跟着我来。”王禅笑了笑,在陆无双进一步爆发前,开口继续说道。“我现在问你,是丐帮和全真教那群道士难对付呢,还是你师父难对付?” “自然是李莫愁这个魔头了。”一提到李莫愁,陆无双便是双眼泛红,恨得直咬牙。可对于李莫愁的厉害,她最清楚不过,远不是丐帮和全真教这伙人可以比的。 “那不就结了,现在他们的目标都是你,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当然选丐帮。到时候,你师父再过来找你,那就要看这群乞丐答不答应了。”王禅轻笑道。 “你是说引李莫愁和丐帮他们狗咬狗?”陆无双眼睛一亮,右手不自觉抓住王禅的肩膀开口道。 “我说有点文化好不好,这叫驱狼吞虎之计。”王禅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真是看不出来……”陆无双忽然歪着脑袋仔细打量起王禅,嘴里还不断念叨着。 “看不出来什么啊?” “看不出来像你这种阴险狡诈,满口谎言的人竟然会是个和尚。” “我本来就不是。”王禅小声嘀咕一句,旋即笑道。“还有什么叫做阴险狡诈、满口谎言,我这是老谋深算,哦不,是神机妙算,不拘小节好吧。我可是货真价值的少林和尚,真的不能再真了。” …… 而在王禅和陆无双二人斗嘴时,一行六人终于是到了丐帮大义分舵。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会员人数突破千万,所拥有的物业资产自然多得无法统计。 别看他们是一群叫花子,可真要追究起来,谁是真乞丐还不一定呢。比如王禅眼前的这一处分舵就显得极其蓬勃大气,一点也看不出是乞丐呆的地方,简直就是土豪士绅的别墅豪宅。 大厅上,早有人等着王禅他们,除了丐帮众人之外,全真教申志凡几位竟然也在场,此时正一脸仇恨的看着王禅身旁的陆无双。 王禅丝毫不予理会,自顾自慢慢摘下头上的帽子,脱下外套,露出灰白的僧袍,上前一步,看着坐在大厅首座的那个中年汉子,双手合十开口道:“阿弥陀佛,小僧少林一戒,拜见卢舵主。” “少林?”卢人杰吃了一惊,虽说少林僧人如今已经很少在江湖行走,可当初它可是与丐帮一齐称为武林两大帮派。卢人杰不敢托大,开口问道:“不知大师所为何来?” “自然是为了天下安危而来。” 第13章 江南陆家庄 天下安危? 要是换一个人说出这番话来,卢人杰怕是早就把他给轰出去了。可如今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少林僧人,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可他毕竟代表着少林。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可不相信这个小和尚会在这胡说八道。 丐帮向来以拯救天下的己任,而王禅正好是抓住了这一特点。这就叫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哦不,这应该叫做遇事应变能力强,王禅得意想到。 卢人杰不敢轻视,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不知大师所说何事?” “赤练魔头,李莫愁。”王禅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 李莫愁?女魔头李莫愁? 卢人杰古怪地看了王禅和陆无双一眼,正待开口进一步询问。申志凡几人就已经忍不住跳将出来,开口喝道:“你身边的这个女的使的就是古墓派武功,她与那女魔头肯定脱不了干系。难道大师今日过来就是为了将这恶女交给我们处理?” 话语中不乏嘲讽之意,显然申志凡几人已经知道了他们当日在豺狼谷之中遭到了王禅戏耍。而面对申志凡几人的质问攻击,王禅面色如常,脸上始终保持微笑。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每逢大事有静气,这就是王禅。 看到王禅的神色,卢人杰心中暗暗点头,心想不愧是少林高僧,顿了顿,回头看着自己的几位属下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使的真是古墓派武功?” “禀舵主,申道长所说千真万确,我和韩兄弟亲眼所见。”回答的却是那位陈姓乞丐。 卢人杰听后点了点头,看着王禅开口道:“不知大师可知这位女子底细,可千万不要被人给骗了。” “阿弥陀佛,多谢卢舵主关心,世间之事纵然能够瞒过眼睛,也无法瞒过自己的内心。”这个时候,王禅竟然还不忘装逼一把,简直是当和尚当上瘾了。 王禅环视着在场众人,开口道:“这位陆姑娘曾是赤练魔头李莫愁的弟子,使的自然是古墓派的武功。” “什么!” 王禅这一句话对在场众人来说无异于石破天惊,卢人杰他们虽然心中早已有所猜测,可听到王禅亲口说出还是吓了一跳。足以可见,李莫愁这三个字的威力。 “诸位不用担心,我说这位陆姑娘曾经是那女魔头的弟子,既然是曾经,那么如今自然已与那魔头没有任何关联。在我的感化下,她已经皈依佛门,昨日之她已死,今日之她已生。” 这就是爱的力量,哦不,是佛法的威力。 陆无双此时虽然恨王禅恨地只咬牙,可她这点大局观还是有的,并没有当场发作,只能是狠狠剐了王禅几眼以发泄内心的怨气。 “那大师方才所说……” “能够对付李莫愁这魔头正是这位陆姑娘。” “大师所说卢某愿闻其详。” “阿弥陀佛。”王禅念了一声佛号,故作高人姿态,开口道。“不知卢舵主可知这江湖中人最怕李莫愁什么?” “自然是那阴毒无比的冰魄银针和赤练神掌,李莫愁那魔头一身武功虽然同样可怕可要是少了这两样毒功,卢某不自量力也有那么三分胜算。” “正是此理由。”王禅抚手笑道。 “卢某不解…….等等。”卢人杰忽然眼睛一亮,能够被黄蓉指派执掌一舵,卢人杰自然也非庸才一点就通,开口道。“莫非大师有对付那魔头毒功的办法?” “正是,不过这个人不是我,而是这位陆姑娘。”王禅笑着回道。 “这,这位姑娘有对付女魔头的方法?”卢人杰面带迟疑,显然是不相信王禅所说。如果这么个女娃娃就能对付得了李莫愁,那江湖中人又何必谈李色变。 “莫非卢舵主忘了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了。”王禅微微一笑,继续开口道。“李莫愁一身毒攻全部来自一本叫做《五毒秘传》的奇书,而这本书上记载着的正是冰魄神针与赤练神掌的毒性与解毒之法。因此只要我们知道了她一身毒功的解药,那么李莫愁便犹如一条拔了毒牙的赤练蛇,再也没那么可怕了。而这本《五毒秘传》如今恰好在陆姑娘身上。” “你也说了她是李莫愁的徒弟,那么她说的话又怎么能信,如果她手中的这本所谓的《五毒秘传》是假的,那么又会有多少江湖好汉会因此送命,到时候大师你能负责吗?”申志凡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王禅,眼神锐利。 不过王禅却是再一次无视了他,只见他看着卢人杰开口道:“不知卢舵主可知江南陆家庄?” “大师你莫要岔卡话题,江南陆家庄陆乘风,陆庄主谁人不知,你说这个与我们方才讨论的又有什么关系。”申志凡冷哼道。 卢人杰同样看着王禅,眼中满是不解,太湖归云庄如今江湖又有谁人不知。 而王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我说的陆家庄却并非是太湖归云庄。” “哼,江南陆家庄何止千百,我们哪里知道你说的是哪家哪户,大师还是莫要打太极的好。”申志凡两个师侄被陆无双一刀削去耳朵,他又如何能够善罢甘休。 “莫非大师说的乃是十余年前被李莫愁那个女魔头给灭了满门的嘉兴陆家庄。”卢人杰不确定道。当年江湖上一直有“江南两陆”的说法,其中一个自然是指的是黄药师的徒弟陆乘风所创立的太湖归云庄,另一个则是陆展元所在的嘉兴陆家庄。 当年陆展元在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实力比之陆乘风也丝毫不逊色,人脉更是不用多说。竟能在他与何沅军大婚当日请来天龙寺的高僧。要知道这位高僧可并非泛泛之辈,李莫愁与武三通联手都不是这位僧人的对手,这在神雕之中可以说已是有数的高手,除了五绝之外,怕是也找不出几位与之相当的高手了,可以说是稳站江湖一线。 要不是陆展元死得早,嘉兴陆家庄也不会落得今日下场。 一想到这,卢人杰不免长吁短叹一番:“陆庄主一时人杰,可惜天不假人,最后竟会死于疾病。” “那卢舵主,你可知道这位陆姑娘与陆展元陆庄主是什么关系。” 听了王禅所说,卢人杰他们齐齐转头看着陆无双。 “……那是我大伯。”陆无双嘴唇紧抿,开口道。 第14章 五毒秘传 “你是陆立鼎,陆二庄主的千金?”卢人杰看着陆无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嘴里还不断小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当年嘉兴陆家庄被女魔头李莫愁灭了满门,就连老庄主陆展元夫妇的棺材都被这疯女人给挖出来侮辱,这事江湖人尽皆知,现在又是从哪里冒出什么陆家后人。要是陆家真有后人在的话,以李莫愁的狠毒,怕是早就遭了她毒手。不仅是卢人杰不信,在场所有人都不相信王禅所说。 王禅笑了笑,继续开口道:“陆家庄与李莫愁这一桩公案想必在座诸位都了解,小僧我就不再多说。当年陆展元与何沅君二人成婚,分别引来了李莫愁和武三通二人前来闹婚,最后在天龙寺高僧‘调解’下,三方定下了十年之约。可陆展元却是突染重病,临死之时,料知十年之期一届,李莫愁、武三通二人必来生事,他自己原有的应付之策,一切都派不上用场;而他唯一的一个兄弟陆立鼎又武艺平平,到时定然抵挡不了,无可奈何之中,便将一块锦帕交给他兄弟,叮嘱明白,如武三通前来寻仇,能避则避,如不能避,动手必自然必输,却也不致有性命之忧;但李莫愁历来心狠手辣之名播于江湖,遇上了势必无幸,危急之际将这锦帕缠在颈中,只盼这女魔头顾念旧情,或能忍手不予加害。” “其弟陆立鼎最后将那块锦帕撕成了两片,分别放在两个小孩身上。而李莫愁见了之后,竟然真如陆展元所料,没有痛下杀手,反而是将其中一个小女孩带回赤霞山庄抚养。只是这个小女孩之后的日子却不算好过,李莫愁时常记起当年的恨事,每当这个时候她便将那小女孩叫来胡乱打骂折辱,把对陆展元夫妇的怨气全部撒在她身上。也亏得她一个小小女孩,居然能够在这大魔头门下挨了下来。” 当着丐帮众人的面,王禅将这一段江湖秘事款款道来,犹如亲眼所见。 陆无双听后双眼泛红,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怔怔从怀中拿出半块早已发黄的手帕。 这半块手帕是白缎的质地,两角上都绣着一朵红花。花红欲滴,每朵花旁又都衬着一张翠绿色的叶子,白缎子已经旧得发黄,花叶却是仍然娇艳可爱,便如同真花真叶一般。 这半块红花绿叶锦帕便是当年李莫愁送个陆展元的定情信物。其中那朵红花乃是大理国最为著名的曼陀罗花,李莫愁用以自比,而“绿”“陆”音同,这绿叶自然就是比作她心爱的陆郎,取义于“红花绿叶,相偎相依”。 “哼!十多年前的事情大师你又如何得知,那时你怕还是个刚入寺的小沙弥吧。”申志凡冷哼道。 “就是,也不知道从哪里找的快破手绢就在这瞎编故事。你说她是陆家千金,她就是陆家千金?那我还说我自己是真武转世呢。”姬清玄小声嘀咕道。 姬清玄说得声音虽轻,可在场的都是练家子,全都听得一清二楚。而他显然也是故意的。 他们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要王禅拿出证据,不过王禅还真的拿不出来,不过他也从不需要什么证据。 “此时你们黄帮主应该清楚,不过确实如二位道长所言,我并没有办法证明这位陆姑娘就是当年江南陆家庄的遗孤。”王禅看着卢人杰,毫不避讳承认道。 “不过我现在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能够证明我方才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王禅紧接着话锋一转,开口道。 “不知道大师有何办法?” “方法很简单,只消卢舵主让帮中弟兄到处放出风声,说这《五毒秘传》已经落入了你们丐帮之手。看李莫愁这个魔头是否会找上门来,到时这事情便一清二楚。”王禅笑了笑,开口道。 如果这个《五毒秘传》上头真的是记载着李莫愁一身毒功的破解方法的话,那么她为了保住自己的“毒牙”,到时候一定会前来夺回秘传。王禅所说合情合理,卢人杰沉吟了一会儿,终于是开口答应。 “不过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希望大师和这位陆姑娘暂时屈居我大义分舵。” “这是自然。”有人背锅,挡刀,王禅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拒绝。 不过当他看到申志凡师侄三个一脸阴沉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忽然开口道:“到时候我同样会将这《五毒秘传》抄录一份,让三位道长带回全真。烦请卢舵主让手下弟兄将这一消息也传出去。想来那魔头也不会为了一本子虚乌有的书而为难全真教。” “这……”卢人杰看着申志凡三人,正不知如何接话。申志凡便率先开口道:“卢舵主只管按他说得去做就是了,我倒要看看到时候那女魔头要如何找我麻烦。” 申志凡冷哼一声,带着姬、皮二人转身离去。 现在倒是硬气的很,也不知道当日在豺狼谷是谁听到“李莫愁”三个字之后吓得连自己的同门都顾不上跑了。看着申志凡离去的背影,王禅心中冷笑一声。难怪这全真教一代不如一代,到最后竟是连道统都给湮没。 全真七子虽说也并非什么挽狂澜于即倒的人物,可最起码也算一时人杰,可到了它们第三代“志”字辈弟子,竟是没有一个争气的。其中他们最寄予厚望的尹志平如今也因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后被王禅给废了第五肢。其余之人比之尹志平还要不堪,从这个申志凡身上就可以看出一二,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殊不知王禅在批评别人没有出家人的样子的时候,自己在别人眼中同样不像是个出家人。 在卢人杰复杂眼神的注视下,王禅和陆无双二人被一旁的丐帮帮众领下去休息。接着卢人杰便是将方才王禅所说的事情可吩咐了下去,想了想,最后还是有点不放心,亲自回屋写了一封信,信鸽乘着夜色将信给送了出去。 第15章 小和尚害死我了 热闹、繁华的街道尽头忽然传来叮铃、叮铃一阵铃响。 铃声并不响,可却是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街道两旁的路人皆是循着铃声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着杏黄道袍的美貌道姑一前一后往这边走来,身旁还跟着一匹小毛驴,方才那阵铃声就是挂在小毛驴身上的铃铛发出的。只是二人目光凌厉,面容清冷肃杀,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角色。路边行人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不敢多做打量。 正是从江南赤霞山庄一路追陆无双而来的李莫愁、洪凌波师徒。 “师父,听说《五毒秘传》已经落到全真教和丐帮手中了。”洪凌波悄悄打量了一下她师父李莫愁的脸色,小心开口道。 “这个小贱人,竟然敢背叛师门,当初就该送她去和她那废物父母一家团聚。”李莫愁手中拂尘一挥,冷哼道。陆无双的父亲陆立鼎连洪凌波都打不过,在李莫愁眼中可不就是废物吗。要不是当初那块手帕,陆无双哪能活到今天。 “不过也不排除这是那个小贱人放出的障眼法,引我们与丐帮、全真教恶斗,她好趁机溜走。”李莫愁面色阴沉,抬头正好看见两个道士在一间酒楼里喝酒,转身便往那家酒楼走去。 “仙姑,你老人家住店……哎唷,我……” 李莫愁刚一进门,只听得掌柜的“噗”的一声,扑倒在地,再无声息。他怎知道李莫愁生平最恨别人在她面前提到一个“老”字,何况当面称她为“老人家”?再加上最近李莫愁因《五毒秘传》一事心中早已烦躁不堪,这掌柜的此时无疑是给撞到枪口了,李莫愁手中拂尘挥出,立马是要了他的老命。 “师兄,你说那个小和尚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那本什么《五毒秘传》真如他所说上头记载的是李莫愁那一身毒功,那么现在消息放出去之后,那个女魔头要是听到了还不找我们拼命啊。” “你还真的相信了啊,那日在豺狼谷他不才骗过我们吗。按我说就连他这个和尚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还是个问题。师弟你啊,就是江湖经验太浅了。这点小事就给他吓到了,别说是假的了。就算是真的,我们堂堂全真教难道还怕了她李莫愁不成。” 姬清虚和皮清阳二人此时正在酒楼里畅快地喝酒闲聊,忽的听到大堂上传来响声,转头看去只见酒店老掌柜已经倒在血泊中。而两个年轻貌美的道姑正站在大堂之中,看着他们。 李莫愁的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虽然这是姬清虚二人第一次见她,可还是一眼认了出来。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此时皮清阳此时真的是撕了他师兄嘴巴的心都有了。 现在他们只能是保佑这个煞星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姬清虚心里更是发苦,方才不过随口吹吹牛逼而已,哪曾想到还真的给他碰到了。如果早找到吹牛要交税的话,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方才那一番话。 姬清虚二人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准备往门外走去。 而就在他们将要离开时,李莫愁开口了。 “两位道长请留步,我有话问你们。” 李莫愁的这话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姬清虚二人已经抬起迈出的脚生生收了回来,转身看着李莫愁勉强笑道:“不知仙姑有何吩咐?” 说好的正邪不两立呢,说好的誓诛女魔头呢?一切不够都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李莫愁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两位先看看自己的手背。” 姬清虚、皮清阳二人的眼光同时往自己手背瞧去,只见每只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三条朱砂般的指印。二人脸色大变,李莫愁竟然在他们眼皮底下,用快捷无比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向他们出了五毒神掌! “仙姑这是什么意思?” “想必我的身份你们也已经知晓,虽然古墓派与全真教想来不和,可我李莫愁与你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对于贵派的七位前辈也是仰慕钦佩的很。” 姬清虚和皮青阳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一阵发苦。 “你说得倒是好听,那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对我们突下毒手?” 无缘无故?是了,一定是为了那本《五毒秘传》!那个小和尚说的竟然都是真的!姬清虚二人此时肠子都要悔青了。不过想到李莫愁并没有直接痛下死手,那么就代表着自己二人还有一线生机。想到这,姬清虚和皮清阳又是重新生出了生的希望。 果然李莫愁顿了顿,接着开口道:“两位虽然中了五毒神掌,那也不用担心,只要将贵派手上的那本《五毒秘传》交还于我,贫道自会替两位医治。” “不过就一本破书而已,说来嘛也不值几个大钱,贵派倘若定是不还,原也算不了甚么。贫道只向贵派取一千条人命作抵便了。” 一开始姬清虚二人还没有觉得有何异样,但每听李莫愁说一句,便不自禁往手背望上一眼,久闻赤练神掌阴毒无比,中了之后,死时剧痛奇痒,这时心生幻象,手背上三条殷红指印似乎正自慢慢扩大,听她说得凶恶,心想只有回去禀报申志凡后再作计较,互相使个眼色,奔下楼去。 看着姬、皮二人离去的身影李莫愁心道:“全真教若是要保他们二人性命,势必乖乖的拿《五毒秘传》来求我……啊哟不好,若是他门抄了个副本留下,却将原本还我,那便如何?” 转念又想:“我神掌暗器诸般毒性的解法,全在书上载得明白,他们既得此书,何必再来求我?”想到此处,不禁脸色大变,飞身抢在姬清虚二人前头,拦在他们的去路,砰砰两掌,将二人击了回来。她倏下倏上,只见黄影闪动,已回上楼来,抓住其中姬清虚手臂一抖,喀喇声响,将其臂骨折断,手臂软软垂下。 “小和尚害死我了……”姬清虚疼得冷汗直流,心中苦道。 第16章 救你的人 就在姬清虚和皮清阳二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王禅却是老神神在在地呆在丐帮大义分舵的客房中悠闲地喝着茶。 在丐帮的这几日,王禅除了练功,就是喝茶,仿佛已经忘了他们还被李莫愁追杀的事实。 “我说小和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喝茶!”看到王禅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不知为何陆无双就气不打一处上来,秀眉一扬,恼怒道。 “急什么?一切不都和我们事先说的一样吗?”王禅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着陆无双开口道。 王禅使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因此不怕李莫愁她们不上钩。只要她在乎自己的毒牙,就绝不会坐视《五毒秘传》就这么流落到别的门派之中。而王禅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就在这时,陆无双突然开口喝道:“谁!” 只听得“咻”的一声破风声,一柄飞刀透过窗户直接射入屋子里,最后死死钉在了王禅他们眼前的木桌之中。 “不用追了。” 王禅制止陆无双追出去,站起身来拔出飞刀,拿下上头的黄纸,扫了一眼,便将其递给陆无双。 只见纸上写道:“尊师转眼即至,即速离开,切切!” 黄纸甚是粗糙,字迹却颇为秀雅。陆无双“咦”了一声,脸上惊疑不定:“这信究竟是谁写的?他怎么知道我姓陆?又怎么知道我师父已经来了?” “自然是想救你的人。”王禅笑了笑,低声呢喃道。“来的正是时候。” 而身为当事人的陆无双却是对此一无所知,看到王禅一切都了然如胸的样子,就更加生气了:“你现在倒是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凭这群乞丐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我师父的。” “接下来,就是我们说再见的时候了。”王禅看着陆无双,微笑道。 …… 而这个时候,酒楼之中。 皮清阳眼见姬清虚手臂被李莫愁折断,心知自己也无法幸免,索性便是拼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往前一步直接挥拳朝李莫愁轰去。可他一个全真第四代弟子哪里会是李莫愁的对手,李莫愁随手便是抓住了皮青阳手腕,同样将其折断。接着又是将二人各自打断一条腿。 “你二位便留着吧,等你们师叔拿书来赎。”李莫愁笑了笑,忽然将拿出一锭银子朝旁一扔。 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准确无误落到了一旁店小二的手中。目睹方才那一连串血腥事件,店小二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双腿更是不断发颤,害怕地看着李莫愁,手中这锭银子是收下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我……” “替我去送两个口信,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李莫愁声音柔和,哪里像是刚杀过人的样子。 “对了,你们师叔现在在哪啊,该不会已经回重阳宫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怕是等不到他送书过来的那一天了。” 原本以为已经必死的姬、皮二人骤然听到自己还有生的希望,哪里会就此放过,姬清虚忙不迭地开口道:“不用去重阳宫,不用去重阳宫……申师叔如今正在丐帮大义分舵做客,那本《五毒秘转》就在他身上。” “丐帮吗?这倒是省事了。那就劳烦小哥替我跑一趟了,你替我带一个口信给丐帮卢舵主还有全真教申道长,就说如果他们不愿将手中的《五毒秘传》交出来的话,那就用他们门派一千名弟子的性命来填。” 店小二额头冷汗直冒,听完李莫愁说的话后,如临大赦,急忙往外跑去。 “对了,我问你,丐帮和你们全真教手中的那本《五毒秘传》是怎么来的?”李莫愁转身看着姬清虚开口笑道。 “只要仙姑你不杀我,我就全说。” “你们现在好像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吧。” 李莫愁的声音温柔动听,可落在姬清虚二人耳中却是比任何魔鬼的话语都要来的可怕。 “我说,我全都说。”姬清虚生怕惹李莫愁不高兴,自己又要受皮肉之苦,连忙开口道。“是一个自称来自少林寺的小和尚,那****带着一个姓陆的姑娘来到丐帮,他说……” 姬清虚将当日之事一五一十对着李莫愁说了一遍。 听到姬清虚说王禅准备将《五毒秘传》公诸于江湖时,李莫愁脸色大变,要是真的像王禅所说的一样,那么她日后在这江湖上将会彻底失去立足之地。许多往日惧怕她毒功的仇家怕是会直接打上赤霞山庄来。 而这是李莫愁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那个少林和尚和陆无双这个小贱人现在在哪里?” “他们此时也在大义分舵之内。” “好,好,好得很。”李莫愁一连说了三声好,冲着姬清虚和皮清阳二人反手就是一掌,直接站起身来。 “凌波,我们走。” “……为…什么!”姬清虚天灵盖被轰碎,双眼睁着,死不瞑目。 “不为什么,就是你该死而已。”洪凌波看着姬清虚二人的尸体,轻笑一声后,连忙跟上李莫愁的脚步离开。 丐帮大义分舵。 “小和尚,你刚才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陆无双拦在王禅面前,秀眉扬起,开口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王禅抬头看着陆无双,开口笑道。 “你要弃我而去?”陆无双话语中不见指责。“也是,如今我师父杀过来了,能活一个算一个吧。” “那****说过送佛送到西,出家人不打诳语,说到自然做到。” “得了吧,你这个满口谎话的家伙还不打诳语呢。”原本心情低落的陆无双看到王禅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 “我说朋友,要是你想要陆姑娘活命的话那就请现身一见。”王禅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开口喊道。 “小和尚,你在和谁说话呢?”陆无双环顾四周,可根本没有看到丝毫人影。 而就在这时,眼前一道青影忽然闪过,王禅嘴上扬起了笑容。 “一个能够救你的人。” 第17章 装逼的最高境界 陆无双一惊,只见眼前一道青影闪过,房间之中已多了一个人。 这人身着一身青袍,头垂双鬟,显然是个女郎。但是这青衣女郎的面目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怪异丑陋,脸上肌肉半点不动,看起来就和死人一样。 即使是陆无双在看了之后,心中也是不禁升起了恐怖之意,向她看了几眼后,便不敢正视,心中想到:“这个姑娘身材高挑,可怎会生了这样一幅怪模样,实在是可惜。我再看她相貌,难免要流露惊诧神色,而小和尚说她是救我之人,我万万不可得罪她。” 先不管陆无双此时心中的想法,王禅看着眼前的青袍女,微微笑道:“不知女施主名讳?” 只见那青袍女开口道:“贱名不足挂齿,将来大师自会知晓,眼下还是救人要紧。方才大师说只有我能够救陆姑娘,不知此话怎解。如果我可以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禅自然知道眼前之人是谁,先前不过故意发问而已。眼前这个“面容丑陋”的青袍女子正是江南陆家庄的表小姐,陆无双的表姐,天下五绝东邪黄药师的小徒弟,程英。 由于程英此时脸上带着面具,因此她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脸上肌肤丝毫不动,若非听到声音从她口中发出,怕是真要以为她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僵尸。 可这声音却又偏极为娇柔清脆,令人听之醒倦忘忧,给人以强烈的冲击。 “那小僧在此就先谢过姑娘了。”王禅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 程英恭恭敬敬的还礼,说道:“要是大师真有办法能够救陆姑娘,那么该道谢的人是我才是。” 陆无双听到王禅和程英二人为了她的性命在这谢来谢去,心中不由大为感动。她的性格与杨过极其相似,都是那种极其偏执之人,而这种人讲的便是恩仇必报,当下对着王禅和程英二人跪了下来。 可她刚跪倒一半,两只手同时朝她伸出各自扶住一边。陆无双的这一跪,终究是没能跪下去。 陆无双抬头看着眼前二人,眼眶有些泛红,可天性要强的她,很多话到了嘴边又是说不出来,最后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一句“谢谢!” 王禅笑了笑,将这声“谢谢”受了下来。程英手中稍一用力,把陆无双给拉了起来。 而陆无双只觉得握住自己手掌的这只手又软又嫩,知道眼前这个青袍女子年纪当与自己相差仿佛,可一想到她的样貌,心中就又是一阵无言的叹息。 “大师还没有说,我该如何做呢?”程英松开手,看着王禅开口问道。 “这江湖上能够让李莫愁也忌惮三分的人并不多,桃花岛郭大侠夫妇恰好便在其中。而郭大侠又是真正侠之大者,我相信只要他知道陆姑娘的身世,那么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因此只要将陆姑娘送到他那儿,那么陆姑娘当不会有什么危险,不知姑娘能否做到。”这一次王禅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开口说道。 程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回道:“能。” “只是桃花岛路途遥远,以我们的轻功造诣根本就甩不开李莫愁的追击。”程英开口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要是事情如此简单的话,那么早在几日前,当她看到陆无双的第一刻,她便已经拉着陆无双跑路了。 “这点你不用担心,你们最起码会有五天的时间。而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时候李莫愁怕是也不会有心思去追一个毫无价值的弃徒了。毕竟陆姑娘并非是陆展元陆庄主的亲生女儿,李莫愁对她的怨恨其实也没有那么大,随着这么多年的发泄,也早就已经发泄完了。而最糟糕的情况,我也能替你们争取到五天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我相信凭你的本事想要甩开李莫愁不难吧?这点你能做到吗?” “能。”程英的回答干净利落,好不拖泥带水。 “那好,事情就这样决定了。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此时李莫愁应该已经朝这边来了,待会儿她肯定会和丐帮起冲突,到时候他们无暇他顾,你们正好趁乱溜走。”王禅开口道。 “那小和尚你呢?”陆无双刚想要答应,可忽然又是觉得王禅方才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什么叫做“你们正好趁乱溜走”。 程英没有说话,只是同样看着王禅。王禅此时在别人眼中俨然已经是和陆无双一伙的,李莫愁到时候找不到陆无双的话,又怎会善罢甘休,到时候绝无可能会放过王禅。 “我说过送佛送到西,如今我做到了。”王禅伸手拍了拍陆无双的肩膀,接着转身看着程英开口道。“你不是说我方才说的你都能做到吗,那还等什么?至于我,一切自有佛祖庇佑。” “阿弥陀佛。” 说着王禅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口诵一声佛号,便不再理会。 而这时忽然一阵嘈杂的响声从院子前头传来,紧接着便是听到“女魔头来了”“大家随我御敌”的叫喊声。没过多久守在王禅他们门口的几名丐帮弟子也是拿着武器冲了出去。 “走,就是现在!” 程英看了一眼如同老僧坐定般的王禅,拉着陆无双的手便往屋外跑去。 “小和尚!” “要是不想辜负大师一番心意的话就跟我走,无双妹妹。大师自有佛祖庇佑,不会有事的。” 陆无双神色复杂地最后看了王禅一眼,忽然跑了过去,对着王禅的脸颊吻了下去。紧接着跟着程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到陆无双她们离开,王禅这才睁开双眼,伸手摸了摸脸颊,轻声叹了一句:“唉,装得道高僧真是辛苦。舍己为人,这么高尚的事情,我这辈子怕是都做不出来。” 接着王禅有条不紊的将自己身上的灰白僧袍换下,穿了一件寻常百姓的衣服,然后戴了个帽子,也是往屋外跑去。 至于丐帮你就自求多福吧,我这也是为了天下武林不是。 第18章 洪凌波的心思 “凌波,你到屋上去守着后门,千万不要让那小贱人给我跑了。”李莫愁一挥手中拂尘将门口拦路的两个丐帮四袋弟子给一把扫开,冷声道。 洪凌波应了一声,飕的一下,上了屋顶,拔出手中利剑冷冷看着下方这整个大义分舵。 “女魔头,安敢如此!”听到声响赶来的卢人杰恰好是见到了自己帮众惨死那一幕,不由怒发皆张,厉声喝道。再如何说他也是丐帮的一舵之主,放在江湖上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而且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已经很久没人敢如此挑衅。 “就是,李莫愁你不要欺人太甚!”依仗着丐帮人多势众,随后赶到的申志凡拔出手中利剑盯着李莫愁,一脸的正义凛然。与那日在豺狼谷听到‘李莫愁’三个字时的反应截然不同,只是他此时要是知道了自己那两个师侄已然身死,不知会是个怎样的反应。 “只要你们现在交出《五毒秘传》和那个小贱人与贼秃驴,我可以饶你们不死。不然,今日贫道只好血洗你们丐帮大义分舵了。”李莫愁将手中拂尘一收,看着卢人杰开口说道。话虽如此说,可李莫愁此时心中已经打定了要杀光这里所有人。 因为这里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已经看过了《五毒秘传》,这是她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 当王禅赶到前门时,李莫愁已经与大义分舵的丐帮众人杀成了一片。 人群中,李莫愁手中的拂尘翻飞如同一条凶狠的白蛇,四周丐帮弟子根本无法近身。 而李莫愁的拂尘每动一下,王禅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心中想着这一拂若非抽在别人身上,而是落到自己头上,势不免立时脑浆崩裂。 王禅刚如此想着,就有一个倒霉鬼中招了,却是此地除了王禅之外唯一一个不是乞丐的申志凡。只见李莫愁举起拂尘,往申志凡天灵盖直击下去,申志凡在全真三代弟子中资质平凡,属于垫底一流,实力比之丐帮有些五袋弟子还犹有不如,李莫愁这雷霆一击他哪里躲得过。登时天灵盖碎开,黄白脑浆溅了一地。 “道长!” 看到申志凡身死,卢人杰眼眶欲裂,怒喝一声,提起手中的铁棍就往李莫愁脑袋砸去。 感觉到身后劲气,李莫愁急忙倒转拂尘,及时拂开这刚猛无匹的一棍,可饶是如此也觉得手臂一震,望向卢人杰的眼神不免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想着丐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一个分舵舵主都有如此实力。 李莫愁当下不敢小视,跨步斜走,拂尘连挥。卢人杰但见眼前灰影闪动,拂尘丝或左或右、四面八方的掠将过来,他凭着一腔愤懑,使劲挥舞手中铁棍,全力应付。可卢人杰毕竟实力有限,双方对拆了二十余招后,只见李莫愁越攻越近,越攻越狠,卢人杰只能够是不断缩小自己的攻击范围,眼见败象已成。 王禅用眼角余晖扫了一暗,心中敞亮,当下不敢再耽搁片刻,脚下步伐变得更快,就要趁乱溜出大义分舵。 李莫愁毕竟实力在那儿,比之卢人杰高出一线不止,恶斗之际仍然是眼观察六路,耳听八方。竟然是在人群之中,发现了往门外走的王禅。而她的记性又格外的好,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头戴帽子,身着布衣的年轻人正是那日在郊外石屋中碰到的那个小和尚。想起方才在酒楼中,那两个全真道士坦白的一切,李莫愁大怒,就要逼退丐帮众人将王禅一拂尘扫死。 可丐帮总归是丐帮,而大义分舵又以“义”字当先,此时场上丐帮弟子竟然稍有贪生怕死之徒。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命,再加上有一个二流高手卢人杰在,李莫愁一时之间竟然根本无法脱身。 虽然此时她仍处于上风,可心中却是大为恼怒:“这群死乞丐等会儿要你们好看,还有今日要是杀不死那个贼秃驴,我赤练仙子威名何存?” “凌波,快去杀了这个小和尚!” “是!”一声清脆的应答从后院响起。 王禅知道时不待我,拼了命往门外跑去。可又哪里跑得过身负轻功的洪凌波,在跑了三条街道后,王禅终于是给拦了下来。 面对眼前这个肤白貌美的小道姑,王禅没有丝毫的遐想。同样的,面对这个恶名昭彰的小魔女,王禅同样没有丝毫惧怕。 只是双手一摊,微微笑道:“姑娘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而洪凌波冷着一张脸,还未等王禅把话说完,手中长剑“刷”的一声出鞘,雪白剑光亮起,将王禅整个人笼罩进去。 “我去,说动手就动手啊!” 王禅骂咧咧一句,他这个假和尚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高僧风范,就地一个驴打滚狼狈躲过。可洪凌波下一剑已然攻到,她的武功比之陆无双还要高出一分,而王禅不过只是个刚刚踏进后天门槛,哪里会是她的对手,不多时身上便已经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看起来就和一个血人似的,狰狞可怕。 “等我把话说完,你再打好不好。” 王禅后退一步,呲着牙齿,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本古籍,看着洪凌波冷声道:“你要是在过来,我就把它给毁了。” 听到王禅的话,洪凌波果然停下脚步,只是手中长剑并未收起,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起攻击。 “这就是《五毒秘传》,上头记载着你师父的成名绝技冰魄神针和赤练神掌的修炼方法。”王禅咧嘴笑了笑,看着洪凌波开口道。“你师父是什么脾气,我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在她眼中你不过只是一颗随时都可以丢弃的棋子而已。就不为自己好好想想,难道你想一辈子就这样被李莫愁捏在手里吗,而有了它,你就会是下一个李莫愁,不,你比她更年轻,你的成就只会比她更高。” 一下被王禅道破心事,洪凌波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可李莫愁多年来在她心头竖起的威严却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正当洪凌波天人交战时,王禅随手将手中秘籍朝洪凌波抛了过去,而他自己则是连忙往大街尽头离去。 洪凌波伸手接过王禅抛过来的《五毒秘转》,脸色变了再变,可就是这么一犹豫,再抬头时,哪里还有王禅的身影。 第19章 五毒一出 风波起 看着手中那本泛黄的秘籍,洪凌波眼色变幻不定,最后咬了咬牙,还是将手中秘籍收到了自己怀中。回过身来,恰好见到自己的师父李莫愁从远处出来,眼中惊慌之色一闪而过,好在没有被李莫愁看见,连忙恭敬敛声道:“师父。” “那个贼秃驴呢?” “弟子无用,让他给跑了。” “废物!” 李莫愁手中拂尘一挥,洪凌波只觉一股劲风袭来,根本不敢反抗,整个人直接被这股冲力给掀飞,狠狠撞在一旁的石墙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可她脸上仍是一脸恭敬,挣扎站起身来,走到李莫愁身后,恭敬立在一边。 “如今与丐帮和全真教的仇算是彻底结上了,所幸《五毒秘传》已经拿回来了,按照那群乞丐所说应该还没有扩散出去,如今只要把那个小秃驴给找出来,那我李莫愁就还是原来那个李莫愁……”李莫愁看着远方,喃喃低语道。 “那小师妹……” “暂时不用理会那个贱人,日后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我们走。” “是,师父。” 夕阳下,一老一小两个杏黄道姑就这么出了阳城小镇。 同样就在这天,两只大雕忽然在城中丐帮大义分舵上空盘旋,似在哀悼着什么……. 一条僻静的小巷,一个满身血污的光头小子艰难地走着。 “那娘们好狠的手段,下一次见面一定要让她好看。”王禅恶狠狠道。路旁恰好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经过,见到王禅样子不由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就不许和尚上娘们啊!”王禅转头对那人骂骂咧咧了一句,硬撑着身子往前走去。 此时王禅全身浴血,面目狰狞,这一吼竟是将那书生直接给吓瘫在地。 王禅并未出阳城,以他的身手再加上身上带伤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跑得过李莫愁,因此干脆就留了下来。灯下黑,按王禅对李莫愁的理解,这原本该是瞒不过她的,可如今的李莫愁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再加上洪凌波有心误导,怕是无法在第一时间想透。而且形势如此,也由不得王禅不兵行险招。 看着幽黑的巷子尽头,王禅嘴角不由勾起了笑容。 “嘿,不是能打吗,我就让你们两师徒打个够!” …… 七天之后,一家客栈内。 王禅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不知想到了什么,非但不气恼,反而是笑出了声来。此时王禅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虽然看起来惨烈,可受的不过是些皮外伤。有从尹志平身上顺过来的全真教上好金疮药,再加上疗伤圣法,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想要留下疤痕难。 佛门讲究吃亏是福,可有仇不报从来就不是王禅的个性。王禅拎了拎身旁的麻布袋,嘿嘿一笑。这一麻袋里装的全都是书,是他找镇上一个穷酸秀才抄写的《五毒秘传》,一本书,一两碎银子。那秀才家境本就贫寒,为了科举一途更是耗费光了所有余钱。骤然听到有这么好事情,尽是没日没夜一连抄了三天,足足写了三十二本,这才累倒作罢。王禅倒也大气,多给了三两银子,反正不是自己的银子不心疼。就当是为尹志平积积阴德了。 “是时候去找回场子了。”王禅右手一翻,将一顶毡帽戴到脑子上,起身推门而出。 ————————————————————————————————————— 樊川,汉初开国大将樊哙曾食邑于此,因而得名。 这里,武林门派大大小小足有二三十之多,而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如今执道教牛耳终南山上的那座重阳宫。近些年来,全真教越发兴旺,马钰、丘处机、王处一等均收了不少资质上佳的三代弟子,在武林名气也越来越响。江湖上无论是谁,听到全真教的名头,都会由衷的感到敬佩。 虽说前些年因着霍都上山一事,折损了些颜面。可也已经很多年每再敲响过震天钟了。听着那雄浑、嘹亮的钟声,重阳宫内道童来来往往。 大殿内,全真七子竟然就足足来了五个,掌教丹阳子马钰、长春子丘处机以及玉阳子王处一,长真子谭处端,长生子刘处玄。除了此时正在山下的太古子郝大通,以及闭关的清净散人孙不二之外,全真七子竟然全部来齐了。 而大殿下方更是坐满了人,无一不是樊川境内的门派掌门。就在三日前,他们每个人都无端收到了一本秘籍《五毒秘传》。彼时丐帮大义分舵的惨状早就已经传遍江湖,他们哪里还会不知自己手中到底捏着个如何烫手的山芋。果不其然,第二天,樊川境内最大的一个山寨就被李莫愁这魔头灭了满门。他们哪里还敢犹豫,这不一群人就这么屁颠屁颠跑到重阳宫来找山上的这群活神仙庇佑来了。 “掌教师兄,如今这情况该如何是好,李莫愁这个女魔头不仅灭了丐帮大义分舵,杀了申师侄他们,如今更是丧心病狂一连灭了三个宗门。即使师父与古墓派那位有着那么一丝香火之情,可如今……” 马钰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弟,七子之中最负盛名的丘处机,缓缓睁开双眼,叹了口气道:“五毒一出,风波又起。” “这书我看过,应该不假,我已经吩咐志敬他们按照上面所载配出了冰魄神针和赤练神掌的解药。李莫愁没了一身毒攻,就像没了毒牙的毒蛇,想要制服她并不难。丘师弟,你和王师弟、郝师弟带了解药,一起随众位掌门下山将李莫愁擒拿归案吧。” “掌教师兄既然已经应允,我一人足以。”丘处机站起身来,一甩袖袍,直接往殿外走去,飒沓流星,依稀还有几分当年仗剑走江湖英姿。他求得本就只是马钰一句话而已。 看到丘处机的背影,马钰轻轻摇了摇头。 而其余掌门在得到马钰的这个答复后,也是心满意足的下山去了。 一个和尚,一麻袋书,彻底搅翻了这陕西江湖。 第20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滴答滴答…… 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从一个女子手中滴落,晚风拂动她杏黄色道袍的下摆,拂动她颈中所插拂尘的万缕柔丝。本该是个美艳无双的妙人,却被四周血淋淋的尸体坏了景致。 洪凌波站在李莫愁身后,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逾越,眼中却是忽然闪过了一丝狠毒。想起那个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小和尚,她就恨得只咬牙,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私吞的《五毒秘转》到头来竟然变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这个陕西武林,几乎每个门派人手一本,你大爷,自己昧下这本现在除了撕了当草纸之外,还有个屁用。本来手握秘籍自己好好练就好,这样一来,你好、我好、我师父也好,现在可好了,非要撕破脸皮去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早知道当初就一件捅死他好了。洪凌波愤愤想到。 “看了是杀不完了。”李莫愁拿出一方手绢将手擦拭干净后,看着远方,自言自语道。 “凌波,等杀了那个贼秃驴和小贱人后,我们就回赤霞山庄,兴许要闭庄一两年时间了。” “回禀师父,已经找到那个秃驴踪迹了。” “好。”李莫愁只是道了一声好字,翻腾的杀意却是惊飞了四周飞鸟。 …… “接下来该去哪里呢,黑风寨还是白马庄?”王禅笑了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惬意。洪凌波腹诽他损人不利己,其实王禅这么做完全是利己的。他做不来舍己为人的活佛,同样不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蠢蛋。《五毒秘传》公布天下后,在这个江湖自然早也起不了作用,可谁说王禅要在这里用了。 那人钱财与人消灾,王禅不过是在完成他和一个小姑娘的诺言而已。 就在此时,远方蓦地里传来叮玲、叮玲一阵铃响。 铃声突如其来,待得入耳,已在近处。 王禅笑了笑,回头看着突然造访的来客,不见惊讶,不见慌张,就和见了一个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竟然还笑着打了声招呼。 在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之后,李莫愁终于是放弃了原来的打算。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去管那泛滥江湖的《五毒秘传》,只想将那个面容可憎的小和尚给碎尸万段。洪凌波何尝又不是如此,师徒俩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终于是逮到了他,可对方的表现却完全出乎她们的意料。原本李莫愁以为对方此时应当十分惊恐才是,一脸平静的王禅似乎完全打乱了这对师徒的节奏。 “你不害怕?”李莫愁冷冷看着王禅,开口问道。 “我为什么要害怕,我佛曾说过,这世间之事该来的总会来。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惶恐害怕,早一日被道长你找到,还是晚一日被找到又有什么区别?”王禅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还想说几句俏皮话,可此时的李莫愁却是早已气得不想多说一句废话了。 突然间王禅只见眼见黄影晃动,身前身后都是拂尘的影子。 李莫愁突然袭击的这一招叫做“无孔不入”,乃是向敌人周身百骸进攻,虽说看起来只是一招,可其实千头万绪,一招之中包含了数十招,竟是同时点向王禅全身各处大穴。这些日子以来,李莫愁心中怒意不断加深,到了现在已经犹如堤坝绝洪,是以一上手就使出生平最得意的“三无三不手”来。 这手绝技乃是李莫愁自创,与古墓派武功完全不同,走的乃是刁钻狠毒路线。 她这一招其实是无可抵挡之招,闪得左边,右边被点,避得了前面,后面穴道受伤,只有武功远胜于李莫愁的高手,以狠招正面扑击,才能逼得她回过拂尘自救。或是速度是在惊人,能够将其一一闪过。可王禅既没有这个功力,也没有这个速度。情急之下,整个人忽然往后倒下,使出一招九阴真经上的蛇形狸翻,整个身子贴着地面,倒飞而去。险而又险地避过李莫愁这夺命一招。 想要学会打人,就要先学会如何不被人打。因此王禅并没有先去学习那威力惊人的大伏魔拳而是将易筋锻骨篇、螺旋九影以及现在这招蛇形狸翻给学得七七八八。 要不如此,就李莫愁这一下,王禅就要直接去西天面见佛祖去了。 …… “蓉儿,这么急着赶到樊川,究竟所谓何事?”一个面方憨厚的中年男子,对着身旁绝色开口说道。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名震江湖的桃花岛郭靖、黄蓉夫妇。 黄蓉看着自己丈夫,想了想,便将自己知道事情说了一说,原来那日卢人杰听了王禅的话后,为了保险起见,竟是飞鸽传书给了丐帮总部。恰好,郭靖夫妇有事从桃花岛出来,看到了来信,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卢舵主信中的那个小和尚真是有一个菩萨心肠。”郭靖赞叹道。 黄蓉嫣然一笑,摇了摇头,开口道:“怕是没这么好心,我总觉得有股子祸水东流的意味,只希望卢舵主他们不要有事。也就靖哥哥这种傻瓜才总把人往好处想。” 郭靖一笑,道:“幸亏蓉儿喜欢傻瓜,而且如我这般傻瓜,天下只怕是再也难找出第二个了。” 黄蓉挂脸羞他道:“好稀罕么,不害臊。” 调笑几句后,黄蓉正了颜色,开口道:“乱世必有妖孽出,这江湖怕是又要乱了。” 而另一边提剑从终南山一路下山而来的长春子丘处机,终于是找到了李莫愁踪迹,等到他赶到现场时,只见一个小和尚正被李莫愁逼得一步一步走向悬崖。 “你还能躲到哪里去?”李莫愁看着王禅,冷冷说道。 王禅却是笑了笑,双手忽然合十。 “到了现在还不忘装神弄鬼。”李莫愁冷哼一声,她认为王禅还再妄想忽悠,脸上露出冷笑之色,极是不屑。 但是,下一刻。 看到王禅的莫名举动,李莫愁面色露出诧异之色,猛地朝王禅掠了过来,手中拂尘一卷,就要将王禅摄过来 但是,王禅头也不会,又是往前迈出了一步,而前方正是万丈悬崖!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第21章 天要打雷 我要吃饭 “女魔头,安敢如此!” 一声厉喝如雷霆般在山崖上炸响,随之而来的便是如龙一剑。 剑光亮起的刹那,李莫愁就知来者是个劲敌,当下没敢留手,手中拂尘猛地往前一卷,将长剑缠住,冷声道:“阁下是全真七子中的哪一位?” “全真丘处机,在此诛魔!” 丘处机手中长剑如怒龙出海,挣脱束缚。左手捏着剑诀,脚下踏天罡北斗之势,手中长剑仙人指路直刺李莫愁眉心,这一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剑,却已经可以说是臻至全真剑法的极致。莫说是三代弟子,即使是同为全真七子的郝大通、孙不二几人也未必能够使得如此返璞归真。 银丝漫天,剑光倾泻…… 南宋淳祐二年七月,整个江湖为之震动。一僧自嵩山少林而来,一本《五毒秘传》尽破赤练魔头毒攻,最后坦然赴死。全真长春真人丘处机离了重阳宫,一剑刺伤女魔头李莫愁。随后几日,没了毒攻庇佑的江南赤霞山庄被正道彻底踏平。李莫愁不知所踪,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江湖中人感念那少林僧人大德,佩服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将其尊为活佛。那座悬崖改名为炼狱峰,亦成为江湖中人人称道的景点。 …… 走出青铜门后,王禅只觉得浑身一轻,那割面的罡风、无渊的山崖彻底消失不见,恍如隔世。待得回过神来,他已经回到了主世界,那座巍巍大山上破旧的小禅房之中。 “一戒师兄,你怎么在这?”同为少林杂役僧的一定揉了揉眼睛,惊声道。 王禅洒然一笑:“我一直在这啊,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儿?” “不可能,我刚刚明明看到你床上没人的。”一定放下双手,看着王禅,笃定道。 “哈哈,一定师弟,我看你一定是修炼得太累了,眼花了。明天就是入门考核了,你这样可不好。别还没等到考核,你就累倒了,还是要注意休息啊。”王禅眯着眼睛,笑道。 “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吗……”一定不确定地轻声嘟囔了一句,想到了明天的那场考核,果然就不再深追,躺下休息去了。 风吹,灯灭,鼾声渐起。 黑暗之中,只有王禅一人如同老僧坐定般盘坐,以特有的节奏呼吸吐纳。 修行一途如逆水行舟,一日都不可放松。 …… 第二日,杂役院的这些小沙弥们起的都格外的早。天刚蒙蒙亮,一群小和尚就已经用过早膳恭恭敬敬站在院子里等着考核到来。王禅站在人群中,无喜无悲。期间那个叫做一净的小胖墩还不忘向他投以挑衅的目光,王禅笑了笑,丝毫没有大人不和小孩计较的风度,心里想着的是待会怎么把丫的脸给抽肿了。 “十五岁以下的跟我去试炼堂。”这时一个身穿黄袍的中年僧人走了过来,正是身为少林接引僧的慧明。 话虽如此说,可在场的小和尚多是十一二岁年纪,甚至还有八、九岁稚童,只有王禅一人鹤立鸡群。咳咳,这说的是他的年纪,至于身材,比起小胖墩一净,他反而看起来更像个孩子。 慧明只是扫了王禅一眼,便收回视线,在他心中已经将这块不可雕的朽木彻底丢到了杂役院的柴房之中。 一众小沙弥小心翼翼跟在慧明身后,一路绕过大小佛殿院落,木鱼声空灵悠远,诵经之声洗涤人心。在这一刹那,王禅竟是对和尚生不起半分的烟火气。 最终众人在一座院落前停了下来。 试炼堂,门前两根朱红柱子上各自悬挂这一块牌匾,竟是一首佛偈。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切莫放年华虚度;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可晓得脚步留神。” “阿弥陀佛,慧恩师兄,今年参加考核的杂役僧一共五十八人,已经全部带到。”慧明站在门外,低宣了一声佛号后,开口道。 就在这时,那紧闭的檀香木门,缓缓打开了,只听得里头高声道:“辛苦慧明师弟了,今日内门弟子考核开始,你们都进来吧。” 在慧明的示意下,立时,杵在外头的这些小沙弥,鱼贯而入。 试炼堂内的大殿很大,上面有着上百个蒲团,所有参加考核的小和尚各自找位置跪坐了下来。慧明跟着走进大殿,看了一眼负责考核工作的慧恩,低头走进里头的禅房。 在场没人比王禅更加了解考核内容,好歹也一连失败了三年不是。 按照脑海中的记忆,王禅知道这次试炼名为“打木人”。这里的木人并非是那种任你打骂不还手的木头,而是一种佛门的战斗傀儡。不过这最底端的木人就是没什么战斗力罢了,除了考核门下弟子之外,也没多大用处。 少林的金字招牌十八铜人,倒也属于战斗傀儡的一种。比起这个木人而言自然一个天一个地,少林十八铜人传闻力大无穷,动作敏捷,尤其是不知疲倦,且浑身刀枪不入,比起同为一品境的普通江湖高手,要足足强上一倍不止。一想到下山要战胜这些怪物,王禅就一阵无力。 大殿后的小禅房之中,三四个僧人或坐或站。关乎宗门兴旺的考核,自不会让慧恩一人负责。 “慧明师兄,这群弟子你最熟悉。你看这次考核,有几个弟子能入武僧院,又有几个弟子能入达摩院。”一名中年僧人笑着开口问道。 “阿弥陀佛,一空、一悟、一净……这些人资质天赋都算不错,进入武僧院自不是问题,只是想要进入达摩院,怕还是困难无比。”慧明抬眼看着身旁一个枯瘦的老僧人,开口道。“不知智真师叔高见?” 那名枯瘦老僧方才显然是在打盹,听到有人叫自己后才猛地惊醒,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之人不悦的神色,很没有风范地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开口道:“终于开饭了吗?” 第22章 不动 房间里的其他僧人看着那个嘴里念叨着“吃饭”的枯瘦老僧,都是一头的黑线,可却是无可奈何,只好眼观鼻鼻观心,不去接这一碴。眼前这枯瘦老僧再如何荒唐也是他们的师叔。只是慧明他们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方丈会让这么一个人来负责入门考核。 而就在里头几个考核官闲聊时,外头的考核终于是要开始了。 慧恩看了一眼大殿之内的小沙弥,想到宗门日后的希望便是落到他们的身上,脸上不由多了一丝严厉,开口道:“或许你们当中有些人以为,修佛就是青灯黄卷,朝钟暮鼓?可佛门亦讲究金刚怒目、明王怒火,因此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修佛,修的从来就不是避世之道。佛修无畏心,割肉喂鹰,镇压万魔,这注定将会是一条披荆斩棘的不归路。因此修佛之人必须有强大的肉身,同时还要有一颗强大的心。故而我们少林既是佛门圣地,又是武道大宗……” 大殿之上,一群小沙弥听着慧恩的话,似懂非懂。王禅也是轻轻颔首点头,佛修无畏心,说得好。 “准备好的人就站在木人前,进去接受考核吧。”慧恩伸手指着大殿正中央的那个木头傀儡,朗声道。 从王禅踏入试炼堂起,他便已经注意到了这具引人注意的木人。虽说记忆里有关于它的种种信息,可那些总归是属于“一戒”的,身为王禅的他总是要亲眼看上一看。 那木人傀儡一米五的高度,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下四肢和脑袋。一看就是个粗制劣造的残次品,四肢甚至都没有削圆,就用那种方长的木块胡乱拼凑。走起路来,嘎嘎直响。 “一净,出列。” “是,慧恩师伯。”小胖墩在听到慧恩点名后,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几步就踏到了大殿中央,面对着那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木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一净先是朝慧恩行了一个大礼,接着直接朝那木人骷髅冲了过去。三两步便到了木人面前,一净抬手就是一拳,可木人毫无反应,身子如同风车般一转,冰冷坚硬的右臂直接将一净给砸飞了出去。 一旁的王禅一眼便是看出了里头的门道,这木头机关人上头有着气机牵引,因此要是没有修出内劲,只靠蛮力的话根本就伤不了它分毫。而这正是此次考核的目的所在。 小胖墩并未气馁,站起身来,盯着木头傀儡,双拳紧握,忽然摆出了一个架势。 这是罗汉拳的起手式。 罗汉拳并非是什么高明的拳法,虽然出自少林,可如今武林上多得是不入流的武林人士会耍。因此这种入门级拳法也就成了杂役僧唯一能学的一种武学。 罗汉七星,步走丁丁。左搬右冲快如风,左右流星奔当胸。一净小小年纪这一手当胸流星锤使得也是虎虎生威,颇有几分威势。 沙包大的两个拳头直接命中木人胸膛,只听得“咣”的一声脆响,木人整个身子直接弯着后倒了下去,可很快就如不倒翁般直起身来,将力道全部反弹回去。可小胖墩却是不信这个邪,一咬牙,连着又是轰了三拳。 一净身子上的赘肉也跟着一颤一颤,木人仿佛起身三次终于是没在起来。 “一净合格。”慧恩直接宣布了考核结果,接着朝一净走了过去,伸手一抹,只见那小胖墩手臂上的红紫伤痕竟然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大殿之上的这群小沙弥看向慧恩的眼神就越发崇敬,这一手在他们眼中无疑就是那佛陀手段。只有王禅不以为意,慧恩不过是用真气帮一净手臂疏通血气罢了,不过不得不说这一手耍得极其高明,以王禅如今的实力根本就无法做到。 一净从大殿中央走了下来,看着人群中的王禅,不着痕迹的伸了伸拳头,露出了一个耀武扬威的表情。 “下一位,一安。”慧恩点了点头,开口道 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小沙弥,站到了大殿中央。上山一年有余,一安并未感觉到那玄之又玄的气感,自然也就没有修炼出真气。只是他不想放弃,看着眼前那个没有眼耳口鼻、心肝脾肺肾的木人傀儡,一安使劲握了握拳头。 接着红着眼睛,朝那木人扑了过去。一安使的同样是那罗汉拳,招式耍的丝毫不输一净,看得出他平常是有在多么努力认真的练拳。只不过他的拳头却没能像一净一样将木人轰倒,自己反而是给轰飞了出去。 起来,前冲,再次被轰飞,如此反复…… 佛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至诚努力如他,最后换来的仍是一句冰冷的“不合格”。 看到这,王禅嘴角微扯,非笑非哭,也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接下来,在慧恩的点名下,一个又一个的小沙弥站到了那个木人面前。 接着一个又一个小沙弥被淘汰,罕有人能够通过考核,大概37比例吧。也就是这整个大殿上参加考核的小沙弥,大概只有十来人能够通过考核,毕竟即使是最普通的武僧院也不容易,因为这里所说的“普通”只是针对与少林其他院落而言。 失败的其中还或多或少受了伤,当然没有任何危险就是了。 “一戒。”慧恩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头朗声道。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念这个名字了,自然没有任何好感可言。 王禅笑了笑,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站起身来,缓缓走向那木人。 在离木人傀儡前三米处,王禅忽然停了下来,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开始低声念诵起经文来。 看到王禅的举动,慧恩眉头皱的更深了,等了片刻,发现王禅还是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不悦道:“一戒,赶快考核。” 王禅缓缓睁开双眼,抬头看着慧恩,开口道:“回禀慧恩师叔,我已经在考核了。” “胡说,你分明就什么都没做!” “慧恩师叔,我记得考核规则上可没有说我们一定要去主动攻击木人机关,只是说在圈子内支持一炷香时间就算通过。”说到这,王禅低头看了看身旁的红线,似乎在确认什么。“我好想并没有离开这圈子吧。” 第23章 奇怪的师徒 “机心如此深重,不适合入院修行,一戒考核不合格!”慧恩盯着一戒,一挥宽大的僧袍,直接严厉开口道。 少林入门考核存在如此之久,从未有一人像王禅这般钻过这种漏洞,哪个小沙弥不一上来便冲着那毫无生机的木头傀儡一顿捶打?他们又哪里知道那木头傀儡根本就没有主动攻击意识? 当然王禅也不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只能如此。在不知道这些个师叔师伯究竟是什么实力时,他害怕自己一出手就露馅了,他时候如何解释自己这一身异种真气?因此王禅打从一开始便不打算出手。 相比小玉蝉这个天大秘密而言,内门考核算个屁! 幸亏慧恩以为王禅是在耍心机,想要赖进内门修行……看到这王禅内心悄然松了口气,明白自己总算过了这关。比起这个,发配到杂役院根本就是件小事! 而且王禅还有这那么一丝窃喜在里头,因为相比于少林的内门弟子而言,反而一个杂役院的杂役僧更有可能脱离少林,少了一个并未学过少林高深武功的杂役僧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可有可无。有玉蝉在手,王禅压根不担心自己没有高深的武功去学。至于一净那个小胖墩的挑衅,哼哼,王禅大人有大量,不与小孩子计较。 因此当慧恩宣布王禅的结果时,王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后,便是平静站起身来,往回走去。看到王禅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来,所有小沙弥望向王禅的目光都是又惊讶有鄙视,颇有羞与坏孩子为伍的意味。 由于王禅本就是慧恩他们放弃的对象,因此排在了最后参加考核。考核自王禅而止,在场五十六名小沙弥**有十三位通过了考核,成为了外门弟子,不出意外的话这十三人都将会被分配到武僧院开始学武,不再从事生产和杂物活动。 “今日考核结束,没有考过的人,在此等候,等下慧明师弟会将你们送回杂役院继续修行,等待明年的考核。年龄已过十五者,自去杂役堂领牌登记,从此之后你将正式成为少林寺的一名杂役僧。好好表现,未必没有成为知客僧的希望。”慧恩看了人群中的王禅一眼后,开口接着说道。“好了,考核过了弟子,请跟我来,领取武僧修行的必须物品,你们日后就将住在武僧院,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真正的少林寺僧人,日后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切莫坠了我少林百年威名。” 随着考核结束,大殿后头的那几个僧人也是陆续走出,分别与各自看好的弟子交谈,而那些小和尚见到慈眉善目的门中长辈,多是一脸惶恐其中有藏着一丝与有荣焉的小小得意。这世间之事讲究香火情谊,其中又以和尚最重,自此他们之中很多人就被这缕淡淡的香火给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只有那个枯瘦老僧始终不曾言语,站在那儿。只是盯着人群中的王禅猛瞧。 在场所有人当中,就数他的辈分最大,虽然平素行事荒唐,可一言一行仍是受到了众人的关注。慧恩他们顺着枯瘦老僧的目光往前望去,见是王禅,皆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一个资质愚钝,偏又喜欢耍小聪明的劣木又有什么好看的。可接下来,智真禅师的话就更加让他们感觉到莫名其妙了。 “老衲少林智真,一戒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不仅是慧恩他们这等壮年派,就连那群还未走的小和尚也是一脸懵逼样,慧恩师伯不是说一戒心机深重,考核不过关吗。那么智真师叔祖怎么还愿意收他为徒啊? 这样一来这个令人厌恶的坏和尚不就成了他们师叔了吗?一想到这,小胖墩一净更是气的浑身肥肉都在发颤,瞪大了双眼,一副气极了的样子。 慧恩的脸色更是难看,智真这个举动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敢情方才是我慧眼不识珠咯!虽然慧恩方才想差了,不过有一点倒是没有说错,嘿嘿,王禅确实机心深重。 慧字辈的几位刚想出言劝说,可王禅接下来说的一句话直接让他们将自己想要说的话给生生憋了回去,差点憋出内伤。 “我不愿意。” “哈哈,真是好徒儿,愿意就好,愿意就好啊。何必行此大礼,你我师徒二人又何须在意这些。”智真大笑一声,抬腿往前一踏,便出现在了王禅面前,再往前一踏已然出了大殿。 智真看似走得很慢,可晃眼之间已在十余丈之外,这等身法轻功,实在是让人惊骇。 等到慧恩他们反应过来时,哪里还有半个智真和王禅的身影。几人不由想起一些有关智真的传言,那是在他们还是武僧院小沙弥时听到门中长辈提起的,不由当场愣在了那里。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慧恩他们睁大了眼睛。 少林小莲峰上,凉风习习。 一老一小两个秃驴站在山峰,远远看去好似站在一朵莲花之中,而这也正是小莲峰的名字由来。 能传千佛戒,定上九莲台。 智真大笑道:“好徒儿,还不速速拜师。” 王禅一愣,骂道:“哪个答应要拜你为师!” 虽然王禅此时已经看出眼前这个和尚来头定然极大,可越是如此,自己的秘密越容易被他窥破。更重要的是,格老子的竟然敢不问先取,强迫我?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啊! “你与我佛有缘,我与你有缘,缘生缘灭,自见如来。”智真伸出手来,按在王禅的脑袋上,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看着智真的右手慢慢朝自己伸来,王禅只觉天上地下再无余物,就只剩下这只枯瘦的犹如老树皮的手了。幸好他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恶意,而当智真的手触碰到王禅光秃秃的脑袋时,他只觉得一股暖暖的真气顺着自己的身子流入体内,与自己体内的那股真气缓缓汇合。整个过程王禅只觉一阵舒爽,忍不住抬头打量面前那张满是笑容的枯瘦老脸,像极了一张老树皮。原来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第24章 莲台峰下,有人枯坐 再次睁开双眼,王禅只觉得眼前所见变得更加清晰,握了握拳,自有一股力量身体深处升起,知是方才智真禅师那一抚顶的作用。 其实智真禅师那一手的作用远不仅于此,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将一股最正宗纯正的少林真气注入王禅体内,遮盖住了王禅本身的真气。至此以后王禅再使用武功,一般人怕是也无法发现其中异常。即使是有心人真看出了什么,也只会认为是佛家内功心法的衍化而已。这样一来,完全解决了王禅的后顾之忧。 如此大礼,纵使王禅脸皮再厚此时也无法视而不见。 “让我拜入大师门下不是不可以,但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王禅忽然肃然道。 “你问吧!” “不知有没有见面礼啊?” “你还想要什么好处?”智真禅师温和笑了笑,可就在这时,王禅忽然觉得浑身汗毛竖起,紧接着智真禅师的怒喝在他脑海中炸响。“你再给我搞什么幺蛾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下莲台峰!” 看着王禅一副无赖的样子,智真苦笑不已,要知道凭他的身份修为,想要拜他为师的人,能从少林寺直接排到定阳郡之外。现在主动要收这小子当徒弟,对方竟然还是这百般不情愿的样子,真是一报还一报。 “在门下没有太多束缚,酒肉荤腥不戒?”智真摇了摇头,轻叹道。 “当真?” “当真,不过唯一有一条戒律你要遵守,就是你的法号,一戒,戒色。”看到王禅憋屈的样子,智真忽然很是开心,大声笑道。 如果给少林寺的其他僧人听到这对师徒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语,怕是早就要当成异端给架起来活活烧死了。 可要是知道智真来历的人,怕是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因为他本就是当年那个江湖之中最为出名的狂僧。 酒肉穿肠肚,佛珠心中坐。那些个清规戒律对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少林近些年之所以会有现在这种声望地位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因此就地位而言在少林寺中,智真仅此于方丈,还远在各院首座之上。只是如今寺中很少有人知道这段往事就是了,又有谁能够想到如今这个邋遢、嗜睡、贪吃的老和尚会是当初那个目空一切的狂僧! 智真向来嫌麻烦,这些年也从不曾收过弟子。而方丈不想让他那一身本领就此湮没在这世间,因此这才每年入门考核时都让其前来,目的就是让他找一个资质上佳的弟子,将自己的衣钵给传下去。而智真只是哈哈一笑,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突然去收徒,而且还是一个连着三年考核不过的杂役僧。 而这个在其他眼中不可雕的朽木,在智真眼中却浑然是快未经雕琢的美玉,越看越欣喜。 “武学之道,未练打人,先练挨打。所以为师准备先传授你一套外家横练功夫,少林铁布衫。” 智真看了王禅一眼,接着开口道:“铁布衫这门武功并非少林独有,是江湖之中最为基础的横练功夫。可少林铁布衫却有一些不同,不仅修外,同样修内。你现在闭上眼睛,好好感受。” 又来? 王禅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可还是乖乖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一股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真气忽然蹿入王禅体内,他只觉得全身的肌肉皮肤都好似给活活撕裂一般,钻心疼痛,尤其是丹田更是翻江倒海一般。修炼九阴真经得到的那一丝可怜的真气被死死压住里头,根本不敢出来。只能活生生去承受这犹如炼狱酷刑般的折磨。 一刻钟后,疼痛渐渐褪去,王禅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智真收回右手剑指,看着王禅,眯眼笑道。 “记住了吗?” 倒在地上的王禅艰难抬起头,咧嘴笑道:“弟子记住了。” 方才智真用最为直接粗暴的手段告诉了王禅少林铁布衫的真气运行线路以及法门,也幸亏王禅一点就通。仅仅一遍,便已经全部记住,不然还得再受一回罪。 “好,从此以后你就在这小莲峰上住下吧,莲台峰下有条瀑布,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好好在那修行。为师有事要离开少林一段时间,你没事的话就不要离开这里了。一切吃穿用度,我已经吩咐妥当,自有杂役僧会送上上来。”智真开口道。 “师父,你就不问问我身上的功夫是怎么来的吗?” “说与不说,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是那个你,而我也还是那个我。”声音渐行渐远,越发缥缈,直至彻底消失在无尽的山风之中。 王禅看着那枯瘦的背影愈行愈远,默然无言。 良久之后,王禅低声呢喃道:“虽然你是个好师父,可我还是不想做和尚。” …… 小莲峰上,孤零零的木屋中空无一人。 莲花台下瀑布,层层叠叠,化作一条雪白的匹练倾泻而下,跌水万钧,轰响声传出了半里之外,隐隐约约能够见到一个小和尚坐在下面,袒露上身,用后背扛起那凶猛激流,全身肌肤被激流冲击得由红入紫。 小和尚却是始终岿然不动。 这小和尚不是别人,正是王禅。 从王禅拜智真禅师开始,转眼间又已过去了二十来天。 而这一个月时间的修炼,王禅的进步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将智真留给他的那道真气消化了一小半与自身真气融合后,一身内力已然小有所成。在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的辅助下,再加上小莲峰这条瀑布没日没夜的冲刷,铁布衫功夫竟然已经达到大成境界。差一丝便可达到运行无碍,周转全身的圆满境界。 王禅自信此时要是在回到神雕位面,纵然仍不是李莫愁对手,可最起码不会像当初那般毫无还手之力。王禅有极大的把握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只是他那个便宜师父那日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幸亏王禅还有另一个师父,一月一开,青铜门再度开启。 第25章 英雄楼外,有人痛哭 广东大镇佛山,自来与朱仙、景德、汉口并称天下四大镇,民丰物阜,市廛繁华自不用多说。 王禅站在繁华的大街上,看着四周车水马龙,嘴角微微上扬。 “雪山飞狐吗?” 此时他一身穷酸书生打扮,清朝全国上下推行金钱鼠尾,“留发不留头”,王禅光头一个原本倒是没这方面估计,可这一次他不想要去做那和尚了。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拿了一顶帽子给带了起来。 王禅在街上漫无精心走着,眼睛微微眯起,开始琢磨起来。 要知道他进入这些武侠位面可不是来旅游散心的,那便宜师父一去一个月都没有音信,铁布衫功夫早已大成。九阴真经虽说博大精深,非一时之间可以钻研透,可王禅手中这份毕竟不是完整的经书。它缺少了记载武功招式的下卷,而王禅现在急需要一些能够拿得出手的武功。因此如何才能从此次之行中获取最大的利益就是他最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王禅眉头皱了皱,颇感为难,要知道金系世界公认的,时间线越后面越推武力值越弱。如果是在天龙,神雕三部曲这些耳熟能详的世界中,他倒还知道一些神功秘籍的获取方法。如天龙里无量山下那老被人惦记的破洞,以及笑傲福州老宅巷那件红袍袈裟。可这雪山飞狐,虽说故事线与飞狐外传与书剑恩仇录基本完全重合。可即使是这三个武侠位面加在一块,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也不多? 胡家刀法、苗家剑法、庖丁解牛拳法? 当然好处同样有,就是这个世界能够威胁到如今王禅的人并不多,一身大成的少林铁布衫,在这个只注重招式更接近现代击技的世界几乎可以横着走。当然王禅仍需要小心清廷这个国家机器。毕竟在没有步入先天一品境时,人力有穷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是千军万马的对手。 王禅就这么往前走着,忽的抬头。 只见一座三开间门面的大酒楼,招牌上写着“英雄楼”三个金漆大字,两边敞着窗户,酒楼里刀构乱响,酒肉香气阵阵喷出。王禅摸了摸肚子,倒还真有饿了。那甩手师父嘴上虽然说酒肉不忌,可那一个月让人送上小莲峰上的无一不是素菜。让王禅气的够呛,哈哈哈,老头子你肯定想不到,我能够跑到另一个世界喝酒吃肉。 “英雄楼?口气倒是大的很。”王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径直往楼上走去。 酒楼伙计见王禅衣着寒酸,满脸的不喜,伸手拦住,说道:“客官,楼上是雅座,你不嫌价钱贵吗?” 王禅笑着看着势利眼的店小二,从怀中拿出几块碎银子直接往楼梯扶手一按,只听得咔嚓一声,那些碎银子竟是全部陷入名贵的黄梨木里。 虽然黄梨木雕做的楼梯扶手金贵,可那伙计此时却是一句花都不敢说,生怕说错了惹恼了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大爷。在酒楼打杂的,察言观色是最起码的本事。 嫌贫爱富、欺软怕硬通常被人说成是势利,而在王禅眼中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王禅能够理解,但不代表事情发生在他头上时,他会好好说话。 王禅并不理会那店小二,直接走上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果如那店小二所说,楼上桌椅洁净,座中客人衣饰豪奢,大都是富商大贾。在没有得到王禅示意,店小二不敢轻易离开,只能是小心翼翼跟在后头。 而就在此时,王禅忽然听到外头街上一阵大乱,一个女人笑声从远处传来,笑声中透着疯狂以及绝望…… 王禅坐在窗边,倚窗往外望去。只见一个妇人披头散发,脸上、衣服、手上全是鲜血,手中抓着一柄菜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疯疯癫癫。而四周行人都是远远站着,脸上表情或恐惧、或怜悯或冷笑,不一而足。只是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没有一个人敢走近她身旁。 只见她女子忽然在“英雄楼”前停了下来,伸手指着相信,大笑道:“凤老爷,你长命百岁,富贵双全啊,我老婆子给你磕头了,叫老天爷生眼睛保佑你啊。”说着便是跪倒在地,登登登的磕头,撞得额头全是鲜血,却似丝毫不觉疼痛,一面磕头,一面呼叫:“凤老爷,你日进一斗金,夜进一斗银,大富大贵,百子千孙啊。” 这妇人就这么跪在英雄楼前,不断磕头,殷红的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石阶流淌而下。 酒楼里很快便是走出两名粗壮的大汉,其中一个夹手抢过那妇人手中菜刀,另一个一个伸手用力一推,将其推落台阶,摔到了大街上。这时一个手执长烟袋,一副掌柜模样的瘦小男子走了出来,伸手指着那妇人,狠狠骂道:“钟四嫂,你要卖疯,回自己窝里卖去,别在这而打扰贵客们吃喝的兴头。” 钟四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呆呆站在街中心,嘴里不断念叨着:“我那小三宝贝儿啊,你死得好苦啊。老天爷生眼睛,你可没偷人家的鹅吃啊。”最后竟是放声痛哭起来,凄惨悲怆至极。 抢了菜刀的那汉子却是毫无同情心,举起刀来,大声喝道:“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就给你一刀。”钟四嫂毫不害怕,仍是哭叫。掌柜的见街坊众人脸上都有不以为然之色,呼噜呼噜的抽了几口烟,喷出一股白烟,将手一挥,与两名汉子回进了酒楼。 王禅收回视线,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店小二,开口笑道:“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前些日子患了失心疯,竟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抛开肚子。”见王禅终于是开口说话了,店小二暗自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回道。 “是吗?就像这样子吗。”王禅右手伸出双指并拢,竟是直接在桌上划出一道深深的长痕,吓的店小二脸色惨白,只能是如实道。“那也不能说是凤老爷的过错,家里不见了东西,问一声也是十分平常的……” 第26章 雪崩之时 听了店小二的话后,王禅终于知道钟四嫂口中的那位凤老爷叫做凤天南,乃是佛山镇上的大财主,绰号南霸天。除了这家酒楼之外,还有一家大典当,一家大赌场,名字无不被冠以英雄二字。而他本人倒也有几分真本事,在广东黑白两道都吃得极开,本人身居五虎派的掌门,门下弟子遍布广东,行事极为霸道。 而他新近娶了一房七姨太,想要在镇上起一座六凤楼,给这位新姨太太住。凤天南看中的地皮,便是方才那发疯女子的家传菜园。这块地只有两亩几分,但钟阿四种菜为生,一家五口全靠着这菜园子吃饭,自是不愿意。凤老爷恼了,于是便出了这桩最近在整个佛山镇闹得沸沸扬扬的偷鹅事件。 王禅一听开头也不需要店小二多说什么,便对其中的猫腻一清二楚。不过是栽赃诬陷四字而已。 话虽如此说,可钟家不过是普通平头百姓,哪里会是凤天南这种一方恶霸的对手。被人诬陷之后,也只能是一个劲的说自己两个儿子向来规矩,绝不会偷别人的东西。可她哪里知道对于别人来说真相根本就不重要,规矩和事实都是由强者书写。 凤天南逮着她最小的儿子,问道:“今儿早餐你们吃了什么?” 钟四嫂的小儿子此时才四岁而已,只是答道:“吃我,吃我。” “我”和“鹅”发音如此接近,凤天南抓住把柄,一纸诉状直接将钟阿四一家告到了衙门,差役二话没说便将钟阿四给锁了去。而钟四嫂知道自己家里岁穷,可两个儿子却乖,平时一家又很惧怕凤家,是绝不会去偷他们的鹅吃。于是钟四嫂便跑去凤家理论,结果不言而喻。她又跑到衙门去喊冤,更是直接给差役给叉了出去。 县老爷找就受了凤天南的好,又是板子,又是夹棍,直接把钟阿四给整成了残废。可这个庄稼汉子倒也硬气,当探监的钟四嫂见到全身血肉模糊的钟阿四,听到自己的相公嘴里竟然仍是喊着:“不卖,不卖地!没有偷,没有偷!” 看到自己丈夫的惨状,钟四嫂忽然发了疯,赶回家一手拖了自家的小三子,一手拿了柄菜刀,叫了左乡右邻,一齐上祖庙。乡邻们只道她要在神前发誓,便一同作个见证。谁知那钟四嫂在神像前磕了几个响头,道一声:“北帝爷爷在上,我孩子决不可能偷人家的鹅。他今年还只有四岁,刁嘴拙舌说不清楚,在财主爷面前说什么吃我,吃我!小妇人一家横遭不白,赃官受了贿,断事不明,只有请北帝爷爷伸冤!”说着提起刀来,一刀便将他小儿子的肚子给剖了开。 听到这,王禅忽然想起前世看得一部叫做《让子弹飞》的电影里头的老六。孩子肚里头自然没有鹅肉,而是一颗颗螺肉。原来那****说的“吃我,吃我!”却是说的是“吃螺!”。 嘿,好一个凤天南。 王禅眼神越发冷了,脸上笑容不减,开口道:“凤府怎么走?帮忙带个路呗。” 店小二原本以为王禅不过好奇而已,这才硬着头皮将那故事对其说了一边,期间所说也不尽不实,可如何瞒得了王禅。可现在一听对方说的好像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整个身子止不住开始打颤起来,开口道:“不知大侠找凤老爷所谓何事?” “当然是去杀他了。”王禅玩味笑道。 那店小二虽然害怕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书生,可更加惧怕那个积威日久凤老爷,听到王禅所说,立马大声喊道:“七爷,有人要对凤老爷不利!” 尖细的声音响彻整个英雄楼,很快一个长相极其猥琐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手拿刀棍的恶汉走上楼来。 众酒客见到这副阵仗,登时一阵大乱。这英雄楼本就是凤天南的产业。当前那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子便是英雄酒楼的掌柜,叫做凤七,是那凤天南的远房族弟,仗着凤天南这层关系,在整个佛山镇上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 “小子,是你要找我哥麻烦?”凤七环顾了一圈,很快便是找到了目标,开口道。 “七爷,就是他要对凤老爷不利!”不等王禅开口,那店小便急着跳出来喊道。 看到凤七身后那一群恶汉后,店小二仿佛又有了胆气,小跑到凤七他们那边邀功道,王禅并没有出手阻拦。 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敢在佛山找凤天南麻烦的人了,凤七看向眼前那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见对方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大怒。 “小子,你找死!” 根本不用凤七吩咐,他身后两个长着一身膘的高壮汉子,各自拿着一把剔猪骨的大刀二话不说往王禅砍去。 王禅见这二人挥刀颇有劲力,倒也不是寻常厨师,手头上明显是有功夫在身的。可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些练过粗浅外门功夫的家伙罢了,哪里会是王禅的对手。王禅拿起手中的酒杯往前一泼正中当先一人面庞,紧接着右手伸出啪一记响亮的巴掌直接将那人给抽飞,鲜血牙齿落了一地。 接着身子一转,一把将另一个人的脑袋按在了桌上,右手顺势夺过那把锃亮的杀猪刀,一刀砍下,眼皮也不带眨一下。刀锋入木三分七寸,离那名汉子脖颈仅有三寸。那汉子吞了吞口水,不敢有丝毫异动。 王禅看也不看那人一样,转身盯着凤七,开口问道:“不知掌柜的今早吃了些什么?” “小子你休得猖狂,给我上,谁杀了他赏银十两,不,五十两!”凤七色厉内荏地喊道。 王禅轻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掌柜的不肯说,我就只好自己去找答案了。 王禅拔出桌上的杀猪刀,整个身子往前踏出一步,狠狠往前斩去。 单凭凤天南一人,也不能如此作恶多端。他手下的帮凶之辈,可以说个个死有余辜。 雪崩之时,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 第27章 扁毛畜生 酒楼里的酒客,十个有九个吃过凤七的亏,见凤七今日死有余辜,实在是说不出的痛快,只是在凤家的积威之下,谁也不敢大声叫好。极个别有初生牛犊的年轻人想要上前与那个快意恩仇的书生结识感谢一番,也是被身旁的长辈伸手拦下。 对此王禅丝毫不在意,他做这些事情,求得从来就不是别人的赞誉。物不平则鸣,心里顺畅就好,至于其他的,他根本就不曾在意。 “现在总可以带路吧?”王禅随手将手中的剔骨刀扔到了一边,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店小二,开口笑道。 尸体横陈,血污满地,那店小二哪里还敢再说半个“不”字。一张想要挤出笑容的脸却是比哭还要难看十倍、百倍。 凤天南在佛山的产业有很多,不过王禅倒是没这个耐心一一上门找麻烦,还是直接让人带路去把他的老窝给一锅端了来的省心省力。 “凤府。” 王禅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朱漆牌匾,轻笑道:“一只扁毛畜生竟然也敢妄称凤凰。” “闲杂人等……” 那名门卫话还未说完,便被王禅一脚连带着宽厚木门给踹了进去。 听到声响,一个手拿黄铜棍的护院教头带着一群打手走了出来,悄悄断了王禅的后路,将其团团围在了里头。 面对这阵仗,王禅也不废话,捋起袖子来就是一个字“干”。那些个护院打手也是凶狠的抡起手中的家伙,毫不含糊朝王禅身上招呼去。对于螺旋九影,王禅虽然不过掌握粗浅皮毛远谈不上登堂入室。可有着一身小有所成的内功傍身,脚下步伐也是格外轻盈,二十多把兵刃竟然无一能够触碰得到王禅。 一袭布衣,像一支利箭就这么直接撕裂开人群。要是王禅作为观众看到自己今天的表现,也非得夸上一声俊逸潇洒不可。 片刻之后,除了王禅,院子里便再无一人站着。 不过很快的,又有一群手持兵刃,脸带杀气的汉子从后院赶了出来。王禅冷冷看着这群为虎作伥的打手,揉了揉肩膀,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准备打第二场。 可那群恶仆去没有像王禅像得那样朝自己扑来。 只见人群缓缓往两旁退开,突然从中走出一个青年,二十岁上下年纪,身穿蓝绸长衫,右手摇着折扇,开口笑道:“是哪一位好朋友光临寒舍,小可未曾远迎,还请恕罪啊!” 王禅抬眼看了一眼,见此人步履轻捷,当是练过内家功夫。 等到走近后,只见那少年将手中折扇一收,向王禅一揖,说道:“不知英雄贵姓大名?小弟凤一鸣,再次有礼了。” “凤天南和你什么关系?”王禅轻轻一笑,开口道。 “正是家父,家父听说尊驾光临,本该请来迎接,不巧恰有要务缠身,特命小弟前来屈驾,请英雄仙道舍下喝一杯水酒。” 说着凤一鸣转头向倒在地上的那名护院教头喝道:“定是你们对英雄无礼,惹得他老人家生气,还不赔罪?” 看到凤一鸣做派,王禅倒也对这个纨绔高看了一眼,并非那种一味只知作死之辈,不过到底还是欠了些火候。那隐藏在眼底深处的那一丝阴冷狠毒,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王禅的眼睛。 王禅恍若未知,大笑一声,往前走去。凤一鸣以为王禅知趣妥协,也是笑脸迎了上去,心中则是想着日后再好好收拾这儿不知哪冒出来的江湖莽汉 “不用如此麻烦,我现在就擒着凤公子你去见凤天南,想来他总不会对自己的儿子见死不救吧。” 王禅忽的往前猛跨一步,右手伸出,如雷霆般骤然出手。 看到那不断在自己眼中放大的手掌,凤一鸣再也忍耐不住,右手猛出一掌,直指王禅胸膛。可凤一鸣这一手在王禅眼中比之过家家好不上哪里去,虽说凤一鸣确实跟着他父亲练过一些正宗的练气功夫,可身体却早已被酒色掏空,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只见王禅手掌扇出,当真快若闪电,一个养尊处优,充其量多些心眼城府的公子哥哪里躲得了,啪的一声脆响,凤一鸣的左颊已经结结实实吃了一记巴掌。 凤一鸣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一柄匕首顺着袖子滑到手中直刺王禅心口,王禅看也不看,一拳轰在他的肚子上,凤一鸣犹如被铁锤重击,整个身子如同醉虾般弓了起来。嘴上更是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可即使如此王禅还是没有打算放过他,左手反手就又是一掌,凤一鸣右颊也挨了一下,这下整个脸蛋就犹如猪肝般又红又肿。 王禅伸手捏着凤一鸣的脖子,像拎一头死鸡一般,往凤府里头走去。 四周人越聚越多,可那群护卫见到这个架势哪里还敢乱动,只能是一边让人将这个情况急报给凤天南,一边在这盯着王禅不让他有不轨举动。 “里面那头老杂毛,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手上这只扁毛畜生可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哪来的贼子,休伤我儿!” 一声厉喝响起,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从后院走出。王禅打量了一眼,只见他上唇留着两撇花白小髭,约莫五十来岁年纪,右腕戴一只汉玉锅,左下拿着一个翡翠鼻烟壶,俨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大乡绅模样,实不似个坐地分赃的武林恶霸,只是脚步凝稳,双目有威,和王禅之前见到的这群半吊子完全不同。 这人正是五虎门掌门人南霸天凤天南,今日恰好有两名京城来的侍卫来风府商量要事,两名侍卫倒不算什么,只是他们背后主人凤天南是万万惹不起,他亲自小心作陪。因此当他听到有人惹麻烦,不想在这两名侍卫跟前失了气派,从而在那位贵人眼中失了地位。因此便置之不理,心想不过是个不开眼的寻常江湖武人,手下人定能打发。直到现在听到自己的儿子在对方手中,再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这才匆匆赶来。 第28章 刀落 凤天南在佛山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祸害了不少女人,可带把的儿子却只生了凤一鸣一人。因此对这个儿子格外疼爱,犹如自己的性命一般。如今看到王禅手中的凤一鸣脸颊红肿,气息萎靡,心中大怒,看向王禅,眼神阴鹜,已然将其视作必杀目标。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凤天南自认从未惹过你,可你这般欺辱上门,真当我凤天南是泥捏的不成?”凤天南盯着王禅,冷声道。 “倒是怪了,看你一把年纪了,莫不是第一次混江湖?这个江湖何曾讲过道理?”王禅看着凤天南,嗤笑一声。 “看来阁下是铁了心要和我凤天南作对了。”凤天南看着王禅,眼神阴沉。 “凤帮主,对付这种小角色何须你出手,不如就交给我们兄弟俩吧。”凤天南身后,两个劲装打扮的男子走了出来,话里虽然带着询问,可用的却是不可置疑的语气。 凤天南看着二人,又看了一眼王禅,躬身开口道:“那就劳烦二位大人了。” 王禅看了那二人一眼,只见他们太阳穴深深隆起,气息悠长,最为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浓重的杀气,这种杀气绝不是一两条性命可以造就的。 小莲峰下枯坐三十天,王禅正愁找不到练手的对象。而且正好可以趁机了解一下飞狐位面的实力,先前碰到的那些小喽喽毕竟做不得数。王禅随手将手中的凤一鸣像垃圾一般丢到一边,看也不看一眼。 锵! 长刀出鞘,这二人互看一眼,嘴角扬起嗜血的笑容,也不废话,直接朝王禅冲去。他们二人本就不是江湖中人,没有江湖中那些古板的规矩,学的也都是最为实用的杀人术。 他们二人一左一右双双来袭,各自相识配合已有多年,显然默契无比。竟是直接封住了王禅的退路,王禅右脚一踩地面,整个人跳了起来。王禅跳起的瞬间,只见刀光闪动,两柄钢刀同时砍在了地上青砖之上,砖屑纷飞。 就在他们要反撩而上,将王禅斩落时。王禅整个人忽然猛地下坠,狠狠踩在两个人手中钢刀上。无论他们如何用力都抽不出来,王禅再一用力,整个人回旋而已,一人一脚踢在了他们胸口,干净利落。 这一击,王禅用了三分力气,只见那二人胸口如遭重击,倒飞了出去。 原本准备看戏的凤天南看到这心中大惊,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朝王禅冲了过去,右拳提起,猛地轰出。 拳来如风,王禅回身同样是轰出一拳,霸道至极。 轰! 凤天南一连退了数步这才稳住身形。再看向王禅时,只见他从地上拿起一把钢刀就要往那两名从京城来的侍卫高手走去。 此时凤天南哪里还有半点小觑之心,喊一声“棍来”,早有弟子将他的兵刃黄金棍送在手上。这黄金棍长达七尺,径一寸有半,通体黄金铸成,可算得上武林中第一豪阔的沉重兵器。只见他将金棍一抖,指着王禅开口道:“在下素来爱交朋友,与尊驾素不相识,何苦为一个穷家小子上了江湖义气?只要尊驾放了这两位大人,先前一切恩怨就此揭过,我凤家将视阁下为座上宾。” 此时凤天南已经听了门下弟子诉说了英雄楼上的事情,知道王禅今日所作所为是为了钟阿四一家鸣不平。可他总归是想错了。 王禅抬头看了凤天南一眼,嘴角扯了扯,手中钢刀毫不犹豫挥下,鲜血溅了一地。 “你找死!”凤天南面容狰狞,大声喝道。要知道这两名从京城来的侍卫乃是当今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福康安的贴身侍卫,就这么死在凤府,就算不是他凤天南杀的,他也难辞其咎。 王禅这一刀不仅断了凤天南的锦绣前程,更是断了他的身家性命。 凤天南当初凭着手中一条熟铜棍打遍岭南无敌手,这才手创了五虎门,在佛山镇定居,家业大发之后,这才将熟铜棍改为黄金棍。江湖上所用之棍,以齐眉棍最为寻常,少林武僧用的就是这种。其次依身材伸缩,短的不到五尺,长的也不过六尺。而凤天南这条棍却长达七尺,黄金又较镇铁重了近两倍。凤天南仗着臂力惊人,挥舞起手中黄金棍,只见两丈内竟是金黄光芒,声势极为骇人,看起来倒还真有一派掌门的样子。 不过实则空有架子,观赏性多于实用。也难怪袁紫衣一人就能够夺得九个半掌门之位。 王禅拿着钢刀,甚至根本无需武功招式,只是用最基本的战斗本能,也已将对方压得死死的。 凤天南与王禅对拆了十余招,早已全然落在下风。金棍挥成的圈子越来越小,心知再斗下去自己非败不可。当下劲贯双臂,使出一招“扬眉吐气”,往王禅下颚挑去。 这一棍势夹劲风,金光耀眼,王禅却不闪不缩,伸手竟然就要硬夺对方的金棍。 凤天南对此又惊又喜,心想:“你这只爪子就算是铁铸的,也打折了你。”当下力透手腕,急挑之力更大,要趁此一击废了王禅的右手。 可他哪里知道王禅这只手虽然不是铁铸的,可练了少林铁布衫后,皮肤外仿佛多了一层铁衣。同样不是凤天南这个级数能够伤得了的。 王禅手掌与棍头一搭,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接着不管不顾抓住棍头往回猛地一拉。凤天南猛一受力,整个身子直接往王禅飞去。 紧接着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这么在凤天南惊骇的双眼中越变越大,凤天南额头中拳,整个人倒飞而出,脑袋一阵晃动,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而王禅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饶过他,反手提着钢刀,往前一步,毫不犹豫挥刀砍下。 就在这时忽听得嗤嗤声响,一件暗器从院外自高而下飞射过来,铮的一声,就这么撞在了王禅手中的钢刀。 第29章 有病 钢刀骤然受到重击,王禅只觉握刀的右手一荡,定睛一看,只见这突如其来的暗器却是一枚女子手上所戴的指环。 “嘿,你不让我杀,我偏要杀!” 王禅面容忽然变得狰狞可怕,右手死死握着手中钢刀,虎口被这股突然袭来的冲力震得生疼,可握刀的手却没有抖动分毫。 雪白的刀光亮起,沿着固定的规矩,不偏不倚朝凤天南脖颈砍了过去。 一颗大好的头颅飞出,鲜血狂涌不停。 倒在一旁的凤一鸣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竟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王禅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手中钢刀忽的往身后斩去。 铛! 只听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一条长鞭倒飞而出,最后落到一个少女手中。 只见这个女子一身紫衣,身材苗条,纤腰削肩,看似弱不禁风,可王禅知道她一身武功比之被一刀枭首的凤天南要高明上太多。而且同样是猜出了来者的身份,袁紫衣。 “你竟然杀了他?”袁紫衣双眼圆睁,对王禅怒目而视。 “不是我杀的,难道是你杀的不成?”王禅嘴角扯了扯,笑着反问道。 看着王禅那张“可恶”的笑脸,袁紫衣俏脸上更增了一层怒气,喝道:“谁让你杀他的?我要让你偿命!” 说着,袁紫衣挥舞手中长鞭直接往王禅身上抽来,全无留手。 王禅见她这条软鞭乃银丝缠就,鞭端有一枚小小的金球,模样甚是美观,她将软鞭在空中挥了个圈子,太阳照射之下,看起来金银闪闪,变幻奇丽。 袁紫衣挥鞭往王禅头顶击落,将软鞭展开来有足有一丈一尺长,绕过王禅身后,鞭头忽的转弯,那末端金球径直朝他背心上的“大椎穴”轰去。 听到背后风身,王禅上身一弯,按理来说软鞭已经挥出,其势已成再难更改,鞭子必在王禅背脊上掠过。可就在这时王禅忽然听到风声有异,心知不妙,当下右掌狠狠拍在地上,半空中整个身子横着旋转而上,根本不回头去看那软鞭来势,随手就是一刀反挥而下,“铛”的一声清响,钢刀与金球相撞,已将袁紫衣的软鞭反荡开去。 看到自己以往百发百中的一招无功而返,袁紫衣感到微微诧异。要知道她使鞭的造诣几乎已经到了如指臂使的境界,这才能够让手中长鞭在空中不断变向。可她哪里知道王禅战斗本能竟会如此的强,竟似背后生了眼睛一般,而且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小,内力竟会如此深厚,刚才一记刀鞭相交,只震得她手臂微微酸麻。 其实不止是袁紫衣,就连王禅此时内心也激荡不已。虽说此次飞狐之行是他第二次穿越青铜门的武侠之旅,可实际算起来却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闯荡江湖。与人交手、生死相搏也是第一次,即使此次飞狐之行到最后没有获得什么武功秘籍,王禅觉得这一趟也没有白来。因为这个世界对此时的他来说正合适进行实战练习,比起那些高深的武功、锋利无匹的武器,实战经验同样是难能可贵。 纸上得来终觉浅,一个人如果老是闭门造车,提升的总归只是境界而已。这才有了王禅在主世界听到的一个笑话,说是一个人得到一本武功秘籍在深山老林中练了十多年后,终于觉得自己神功大成了,于是想着下山扬名立万。可刚下山没多久,就死在了一名“店小二”手中。 那人自然不是什么店小二,而是天意城的一名杀手,论境界来说比起那个“神功大成”的人差了不止一截。可仍是轻松取了对方的性命。 由此可见,江湖比拼实战经验是多么的重要。 正像刚才要是王禅稍有大意的话,怕是已经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要知道他虽然练了一身铁布衫,可毕竟铁布衫只是最基础的横练功夫,即使练成了身上罩门仍然有很多。双眼、太阳穴、****,以及周身很多重大穴位,袁紫衣这一手软鞭打穴的功夫恰好就是他的克星。 王禅越打越兴奋,挑衅地看了袁紫衣一眼,示意对方继续。 袁紫衣见到王禅的样子,大怒,长鞭在半空中一抖,啪的一声爆响,鞭子再次朝王禅头上击去。 “来的好!” 王禅大笑一声,不退反进,右脚一踩青石地面,整个人犹如炮弹一般直接朝袁紫衣冲去。 期间袁紫衣手中长鞭犹如一条毒蛇,不断以刁钻阴狠的角度击打王禅周身关键窍穴,完全就是要置王禅于死地。 而王禅手握钢刀,凭着本能不断招架挥砍,心里火气也是越来越大。脸上却沉着如水,嘴里小声念叨着。 “七丈……五丈,三丈!” 王禅双眼精光爆射,大刀一往无前往前劈出,逼退长鞭后之后果断弃刀,拼着硬挨一记重击,右手罗汉拳猛地轰出。 袁紫衣胸口被结结实实轰了一拳,整个身子倒飞而出,撞在了身后的一堵石墙之上这才停了下来。手中的长鞭已然脱落,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你她妈的是犯贱吧。”王禅看着受伤的袁紫衣,冷冷开口道。 这女人整就一个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患者。 方才被王禅一刀砍了脑袋的那个杂毛凤天南就是袁紫衣的父亲。袁紫衣的母亲当年由于长得漂亮,被一方恶霸凤天南瞧见了,最后给强逼着玷污了,于是便有了此时站在王禅面前的这个紫衣少女。 袁紫衣的外公气不过去凤府理论,最后被殴打致死。袁紫衣的母亲好不容易逃出佛山,生下了袁紫衣。而且还遇到了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两人就要拜堂成亲。哪知被这事被凤天南知晓,二话不说带人直接便将那个老实巴交的男子,也就是袁紫衣的义父给弄死。 嘿,我上过的女人,即使变成一双破鞋丢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穿的。 最后袁紫衣的母亲带着袁紫衣侥幸逃出在半路又碰到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想要对其施暴,最后被逼着悬梁自尽,所幸袁紫衣被峨眉派以为辈分极高的尼姑看上就去,带到了天山。 就这么一个强奸她妈,杀了她实际意义上的爸爸的人,袁紫衣这女人还要出手救他。 第30章 休论公道 按一个正常人的思想来说,一个杀母杀外公杀义父的亲爹,念着那一丝血缘关系下不去手也算情有可原。可我们奇葩的袁姑娘非要先去救他那个无恶不作的亲爹三次后再杀他。 袁紫衣这里的救凤天南三次,并非是饶他三次性命,而是实打实地去救他。呵,你说这女人不是脑子有病吗。如果凤天安这厮一辈子安安稳稳没有遇险,那么一辈子都不用报仇了?要么不报仇,要么直接一刀杀了干净,非要搞那么多弯弯肠子。在对待胡斐的问题上,袁紫衣同样如此,你说你明知道自己是个尼姑,也没想着去还俗,非要去撩拨人家胡斐。 可以说袁紫衣整就一个矛盾综合体,原著中因为她出手救了凤天南,也不知间接害死了恶多少人,亏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嘴里。 “你说谁犯贱?”袁紫衣挣扎着站起身来,冷冷看着王禅。 “你认为我说谁就是谁咯。”王禅笑容渐渐转冷,开口道。“我又不是你父亲,可没有惯着你的毛病。”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被王禅揭开丑陋的伤疤,袁紫衣冷冷看着王禅,眼里满是仇恨。 “呵,我好怕啊。”王禅轻笑一声,抬头看向袁紫衣,继续开口道。“那你说我是不是现在现在这将你就地正法,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一来,我好歹是你实质上的丈夫啊。按你的逻辑,你至少也得先救我三次后,才舍得出手杀我吧。” “我杀了你!”袁紫衣咬着牙,就要再次冲上去和王禅拼命。可脚下一个不稳,又是倒了下去。王禅刚才那一拳完全没有留手,此时的袁紫衣可以说已经失去了一战之力。 王禅随手一挥,结果了凤一鸣的性命,迈开步伐往袁紫衣走去。看着那个不断靠近的男人,想到了自己那个可怜的母亲,袁紫衣倔强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情:“…你要干什么!” “嘿嘿,刚才我不已经说了吗?”王禅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眼神却是异常的澄澈,说着忽的反手就是一刀往身后斜斩而上。 铛! 劲风狂涌,灰尘四散。 巨大的冲击力竟然是让王禅的右膝也是微微弯曲,可随之王禅猛一用力便是将突然偷袭的这个人给逼退。 “淫贼,休得逞凶!” 一个少年,手持一柄短柄宽刀站在王禅身后不远处,死死盯着王禅。这少年虽然衣衫敝旧,却有着一股英雄气从身上传出。 “嘿,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王禅看着来人,嘴角微微扯起。 来人正是日后有着“雪山飞狐”之称的胡斐,不过此时胡斐刚出江湖不久,脸上稚气仍存,此时正对王禅怒目而视。 胡斐到了佛山之后,听到路人说起钟四嫂一家的事情,心中大怒,手提单刀便往凤府赶来,恰好是见到刚才这一幕。 而王禅对此也不解释,要是解释有用,那还要手中的刀剑干吗。 再说王禅此次飞狐之行本就是为了磨砺自身而来,此时来了一个比袁紫衣更适合的练功木桩,王禅又怎么会放弃。 胡斐抬眼往远处那个一身紫衣的貌美女子看了一眼,心中莫名一动,当他发现袁紫衣嘴角的血迹时,心中怒气没来由蹿了上来。手中单刀一起,一招“大三拍”,只见刀光闪闪,已将王禅整个上身罩住。 这一招“大三拍”来得凶猛,隐有风雷之声响起。胡斐显然是动了真怒,一起手就没有留手的打算。 “可惜如今观众大老爷们口味都刁得很,英雄救美的桥段已经不吃香喽,恶霸最后踩着英雄的脸搂着小娘子离开倒是不错。”王禅轻轻摇了摇头,开口笑道,手中钢刀也是毫不含糊迎了上去。 只见整个院子里刀光霍霍,杀气腾腾。远处的袁紫衣看着场中斗在一起的王禅和胡斐二人,目不转睛,虽然胡斐认不得她,可她却是认得胡斐。胡斐的结义兄弟,红花会的三当家千手观音就曾与她念叨过。 胡家刀法招数精奇,不在以力碰力,其绵绵之中似乎有着阴阳之道,有阴有阳,有刚猛亦有柔和。胡家刀法使用的最好的是曾经的辽东大侠胡一刀,他使刀之时,看起来非常缓慢,而且格外的收敛。 而胡斐此时比起他爹来说就要差得多了,刀法虽然凌厉,可还是没逃过一个快字。不过胡家刀法之中的虚实并用倒是运用的炉火纯青,招式忽实忽虚,好几次都差点让王禅着了道。 二人越拼越凶,刀刀杀招,身上衣服也是破了好几处。 两人又是拆了数招,每一招都异常凶险。接着胡斐忽然刷的一刀,翻腕急砍,王禅身子往后一仰,只觉冷森森的刀锋掠面而过,相距不过数寸。此时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可却是格外的冷静。 “好贼子,接我这一刀!” 胡斐大喝一声,挥舞手中单,唰唰唰,就是连砍八刀。这一招乃是胡家刀法之中杀伤力最为惊人的杀招“八方藏刀式”。一经使出,只见刀势连绵,劲气一波接着一波。 “好刀法!” 王禅大笑一声,双手握紧手中钢刀,毫无花哨砍下。只是这一次用了十层功力,一刀破八刀! 王禅要以力破巧! 突然风雷之声大作,轰轰隆隆。王禅这一刀挟带风雷之势,猛劈而下,直接是砍破胡斐使出的所有虚影,与他的手中的钢刀狠狠撞在了一起。 咣当! 钢刀断成了两截,掉落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声音清脆悦耳。 王禅看了手中多了许多磕口的钢刀一眼,随手丢在了一边。胡斐则是看着手中的断刃,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王禅看也不看胡斐,走到袁紫衣身旁,忽然停了下来,开口道:“你的身世不是你任性脑残的借口,我说过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有义务惯着你,要报仇只管来就是了,只是下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砍下你的脑袋。要怨的话就怨你那该死的命运,可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第31章 明镜高悬 一个妇人乱发披身,满身血污,她一路磕头,一路爬着进了凤府,这个妇人正是发了疯的钟四嫂。 钟四嫂爬到胡斐面前,忽然跪了下来,不住向胡斐磕头,一边癫狂大笑,一边叫喊道:“凤老爷你大仁大义,北帝爷爷保佑你多福多寿,保佑你金玉满堂,四季发财,我小三子在阎王爷面前告了你一状,阎王爷说你大富大贵,后福无穷啊。” 钟四嫂疯疯癫癫又跪又拜,又哭又笑。胡斐站在原地,脸色神情变幻不定,一声不作。 而就在这时后院一间柴房忽然打开,只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从里头没命地跑了出来,他赤着双足,衣裤破烂,手臂青肿,竟还隐有血迹。这个小孩是钟家的二儿子钟小二,凤家小儿子死后,他便被掳来凤家,受尽百般折磨。现在凤天南父子被王禅一刀结果了,凤家树倒猢狲散,谁还会注意他,这才给他逃了出来。 钟小二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也不知这些日子受了多大的折磨,突然见到自己母亲,眼泪没来由迸了出来,叫了一声:“妈!”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钟四嫂虽然神智糊涂,却是认得儿子,踉跄着跑了过去将其抱在怀中,喜极而泣。 “胡斐啊胡斐,你是非不分,不顾大义,枉为英雄好汉。你爹爹胡一刀一世豪杰,岂能有你这等不肖子孙!”看到这,胡斐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方才冤枉好人了,将手中断刀一扔,转头冷冷看了袁紫衣一眼,右脚一踩,再无留恋,飞身而去。 而看着那一对相拥哭泣的母子,袁紫衣一边哭一边笑,看起来和那疯癫的钟四嫂完全没有分别。 “圆性啊圆性,你一个五戒齐犯,贪嗔痴俱全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佛门弟子。” …… 王禅并未回头,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也不关心。走到门口时,随手捡起一把刀,单人拖刀而出。 英雄楼的事情发生之后,早有好事者悄悄聚在了凤府外,想要看一看这个胆敢刀杀凤七的外地豪侠最后会落个什么下场。而当他们看到王禅安然无事,拖刀而出时,无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禅先前在英雄楼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凤七,按照凤天南的霸道个性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现在王禅安然从凤府走出,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只是直到现在这群围观的百姓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身布衣的男子杀了凤天南。 足以可见,凤天南在佛山积威之重。 道路两旁的人越聚越多,他们都在猜测眼前这男子究竟想要去哪儿。 “官府办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官府办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的另一头忽然响起了人的叫喊声,以及马匹的嘶鸣声。一听到“官府”二字,人群立马是分开一条道来。一个小女孩受了惊吓竟然忘记跑了,只是捏着手里的冰糖葫芦站在马路中央,一个劲大哭。 而那几名骑着红棕马的官兵,非但没有减速,当先一人反而是扬起手中的马鞭就要往小女孩身上抽去,眼看这个小女孩就要落个非死即伤的凄惨下场。 一道人影闪过,小女孩忽然消失在了原地,那名捕快手中的马鞭自然挥了空。可紧接只听得一声痛苦的嘶鸣声,当前那匹高大的红棕马猛地倒地,后头那几骑赶忙是勒紧缰绳,一时之间街道之上,人仰马翻。 这群官兵均是当地知县程荣德派出的,这名父母官显然是听到有人要去大闹凤府的消息,这是过来向凤天南邀功来的,反正也不用他们出什么力,事后自有白花花的银子送上。 而且这群官兵平常显然是作威作福惯了,看到忽然拦在他们面前的少年,大怒,“哐当”一声拔出腰间佩刀,厉声喝道。 “小子你找死!” 王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将怀中小女孩放到了路边,转身面对着那群官兵,伸手弹了一下手中的钢刀,开口笑道:“哈哈,苍天无眼我有眼,天若不管我来管,放眼这浑浊世道,可有一人不能杀?” “这人疯了不成?”那群士兵显然是给王禅搞懵逼了,这人难道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官府吗。 可很快的,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只是这个错付出的代价太大,大到一生只够付出一次。 一道道刀光亮起,鲜血随之飞溅,很快的王禅身旁便是堆起了一具具尸体。 “杀人啦,杀人啦!” 四周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彻底是吓坏了。 最后一个士兵也是无力倒下,王禅随手甩了甩刀扇的鲜血,回身想要找那个小女孩,却是发现她已经被一个中年妇女死死抱在了怀里。那名中年妇女看到王禅看过来的眼神,脸上满是惊恐。 王禅善意地笑了笑,面对妇人的表现丝毫不以为意,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而那名妇人显然没有料到王禅的反应,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而她怀中的那个小女孩却是涨红了脸,冲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大哥哥,谢谢你。” 小女孩这一喊,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王禅并未回头,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去。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跟在他身后。 道路的尽头,一座气势恢宏的官邸出现在了王禅身前。 王禅看了一眼拦在门口的两个侍卫,眨眼间便已经进了衙门,在那两名侍卫眼中王禅身形之快,无疑跟鬼魅一般。 “有人私闯衙门!” “快保护大人!” 衙门立马是乱成了一团。 “英雄不要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大堂之上,一个身着官服的胖子,无力瘫在在地上,冲着王禅开口哀求道。 “我府里还有七八万两银子,还有十来个美婢侍妾,只要你放了我,我都能给你。”这胖子不断往后退,最后顶到了墙壁,终于是退无可退。 “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看来你还不够本事啊。”王禅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脸颊,轻笑道。 而这位人民的父母官还以为王禅是嫌银子少,赶忙开口道:“我府里还有许多名贵字画,典当了差不多能值两三万两,绝对能够能够凑够十万两。” “嘿,好一个明镜高悬。”王禅“锵”的一声,长刀一出。 一颗大好头颅,与那块沉重的牌匾,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第32章 江湖术士 佛山事情一出,王禅很快就被广东官府通缉,不过对此他丝毫不担心,天大地大的,他又没这么傻跑去和蝗虫似的官兵死斗。他王禅真要逃,谁又能拦得住他?红花会那些个反贼被通缉这么久,也没见着几个被抓住的。 更重要的在古代通缉靠的是画像,这就极其考验画师的功力,尤其是在他没有见过真人的情况。而王禅的通缉画像,他也是在远处看了一眼,结果就连他自己也认不出来。这下就彻底放心了,单单凭这一点,能够找到他也已经算是一种本事了。 按照王禅推算天下掌门人大会差不多也该要召开了,而王禅此次飞狐之行就是冲着磨砺自身而来。因此也不去管这个掌门人大会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离了佛山之后便是一路北上。 当然在路上王禅也没有歇着,每到一地,王禅总会找当地出名的武馆与帮派进行挑战,遇到个别不讲理的则是直接打上门去。以王禅如今的实力,这些寻常的武馆师父、掌门自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而且这些小门小派的武功多数也粗浅简陋的很。名字取得一个比一个唬人,什么荡魔刀法啦、什么天外神剑啦,一个个破绽百出。 不过王禅却是没有丝毫不耐烦。一路走来仍是不忘挑战一家家武馆,他武学天赋本就奇高,又有着九阴真经和智真禅师的指点,高屋建瓴下,往往能从那些漏洞百出的武学中找出一些闪光点。而且总结分析破绽的时候,何尝不是对自身武学修为的一种提升。 因此这一路走来,王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同了,看起来更加沉稳。眼界也随之拓宽,无论是拳脚功夫、还是刀剑棍法都有了自身的理解。 这一日,王禅到了湘潭以北的易家湾,这里离省城长沙已然不远。王禅正要找饭店打尖之后再去当地武馆挑战,忽然听到码头旁人声喧哗。但见湘江之中停泊着一艘大船,船头上站着一个老者,正拱手与码头上送行的诸人回礼。 王禅瞥了一眼,发现送行的人大都是武林中人,个个腰挺背直,精神奕奕,而老者身后则是站着两名朝廷的武官。八成是准备去京城参加掌门人大会的。 只见那老人两鬓苍苍,颔下老大一部花白胡子,但看起来满面红光,衣饰华贵,左手手指上戴着一只碧玉扳指,远远望去,在阳光下发出晶莹之色,这时只听他大声说道:“各位贤弟请回吧!”说着这老人抱拳一拱,身形端凝,当真是稳若泰山。 岸上诸人齐声说道:“恭祝老师一路顺风,为我九龙派扬威京师。”那老者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扬威京师是当不起的,只盼九龙派的名头不在我手里砸了,也就是啦。” 王禅听这老人声音洪亮,中气充沛,隔了如此远还清晰可闻,足以见其手头确实有着那么几分本事。难怪言语如此自负。这种看似谦逊的话语,才见其自负。 飞狐中的武林,门派之多足以用雨后春笋来形容。可以想见含金量之地,那些个门派掌门的令牌也就比破铜烂铁好上那么几分。而那些掌门的武功同样稀松平常,因此当王禅看到船头的那个老者时,才会稍稍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这世上可没有舍近求远的道理。”王禅嘴角微微上扬,放下手中酒杯,起身往店外走去。 就在这时只听得劈里啪啦一声乱响,震耳欲聋,只见湘江上红色纸屑迎风飞舞,原来是岸上那几人为那名老师父一齐放鞭炮以示祝贺。 王禅知道鞭炮一完,大船就要起航,以他如今的轻功自然是做不到踏波而行的。没法子,只好是蹲下身来,捡起地上的两块石子,眼睛微微眯起,手腕一抖,两块石子破空而去。 那两串鞭炮都是长逾两丈,此时炸得正欢,劈里啪啦的,可忽然只听到“咻咻”两声破空声响起,两串鞭炮登时从中断绝,嗤嗤响着,燃着的鞭炮堕入湘江,立时熄灭了。 送信鞭炮断灭,可是说是大大的不祥。无论是岸上还是船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大好看。众人齐齐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正气定神闲地朝他们走来。 根本不等那名青衫男子解释,六七名高壮大汉立即跑了过去,将他团团围住,大声喝道:“你是谁?” “谁派你来捣乱胡闹?” “打断鞭炮,是什么意思?”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惹九龙派的易老师。” 一个个凶神恶煞,要将那青衫男子生吞活剥了一般。只见那名男子笑了笑,对此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是抬眼望向了船头的那名老者,开口道:“我有一句话送给老先生。” “哈哈哈,小子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来,老夫绝不会怪罪。”那老人大笑一声,开口道。 “如此便恕我直言了。”王禅看着那老人做派,嘴角微扯。“我观老先生面相雍容宽宏,气度非凡,可以称得上富贵之相,本该衣食无忧,富贵一身。可不止为何,此时你面相之中有隐隐有一股煞气显现,直入中宫,怕是会有血光之灾等候,一步行差踏错,怕是会连理满门。是以小子我方才才会出手阻拦。” “砰!”那须白老者猛的一拍船头栏杆,面色阴沉。“江湖术士之言,老夫向来是不信的。老夫今日高兴,也不与你计较,你自行离去吧。” “信则有,不信亦无妨,我不过是给老先生看个面相而已。”这老者养气功夫倒是不错,王禅也就没了出手的打算,笑了笑,开口接着说道。“不介意的话,就让小子我搭一趟顺风船,刚好顺路。” 话音刚落,也不见王禅有什么动作。直接是飘身上船。 看到王禅这一手轻功身法,那老者脸色变了数遍,原以为只是一个平常的江湖术士,可没想竟然看走了眼,握起的拳头悄然松开,反复三次,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是大声喊道:“开船!” 第33章 扬帆 王禅一路北上,已经不知道挑战了多少武馆门派。一身所学之杂,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是时候好好沉淀梳理一下了。因此上船之后的头几天,王禅一直安静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推演各种功法的优劣,将其融会贯通,反哺自身。而那名老者对王禅也很是客气,每到三餐时,就有仆人将准备好的饭菜送到王禅房间,除此之外,便再没人打扰。 王禅也知道了船上这名老者姓易名吉,是湘江大派九龙门的掌门,擅使一条九节鞭,在江湖上有着九龙断湘江的美誉。对这名头有些吓人的称号,王禅也就笑笑,一路上再夸张的绰号也听过,也就无所谓。心中想着的是自己日后混江湖时,一定也要给取个嚣张拉轰的名号不可,最起码说出去能唬人不是。 而对于易吉来说,这几日就过的格外煎熬了。他本就是练武之人,而真正的习武之人碰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总是有着一颗好战之心,那日看到王禅登船时展现的那身飘逸身法便已经生出与王禅一战的念头。可当时岸上全部都是他门下弟子以及湘江的江湖同道,要是当着大伙的面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那他日后还有何脸面在江湖上厮混。像他这般年纪的老头尤其爱惜自己的羽毛,无论什么都没有脸面重要,再加上易吉那凡事“为虑胜先虑败”的保守性格,这才作罢。 可现在易吉那颗火热向武的心,又是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头几日,王禅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他也不好意思打扰。而这一日到了金陵渡口,王禅终于是走出房间来到了甲板之上。离了自家地界之后,易吉也不再那么顾忌,终于是忍不住了。 只见他右手伸到腰间,轻轻一抖,手中已多了一条晶光闪亮的九节鞭。 这一抖寂然无声,钢鞭的九节互相竟无半点碰撞。王禅轻描淡写地瞄了一眼,对这个易吉已经高看了一眼。就单从这一手来看,易吉使鞭的功夫就不会比袁紫衣弱,甚至还要强上许多。 只见易吉手中的这条鞭子每一节均有鸡蛋粗细,他身材又极魁梧,便如船头上立着的一座铁塔,当真是威风凛凛。 此时本是再次发船的时刻,船家都已收起了铁锚,船身在江中摇晃不定。易吉手臂一抖,九节鞭飞出去卷住了船头铁锚,跟着一挥,只听得“噗通”一声清响,水花四溅,铁锚又是再次落回江中,船身登时稳住。 易吉这一手臂上少说也有六七百斤力气,从他挥洒自如的神态来看,显然仍留有余力,这就比只知一味讨巧的袁紫衣要强了。易吉这条九节鞭可以收并有软鞭和钢鞭之长,内外兼修,非同小可。 “对于阁下那日展现的轻功身法,老夫十分钦佩,实在是手痒难耐,还望赐教。”易吉看着王禅,朗声道。 摆了那么一通pose就是为了说这句话,王禅看着对方,嘴角扯了扯,这厮脸皮还挺薄的嘛。 “既然易师父开口了,在下自然奉陪到底。” 原本王禅以为这易吉武功平平,最多是凤天南这种角色,因此也就失了挑战的兴致。可从对方方才的表现来看,明显有着意外之喜。在到达京城参加掌门人大会之前,恰好是可以拿来练练手、解解乏。 得到王禅同意之后,易吉也不废话,右手一挥,手中九节鞭仿佛活了一般,直接朝王禅席卷而去。 在阳光照耀下,江面上仿佛泛出万道金波,那条鞭子犹如灵蛇盘旋不断攻击王禅身上的要害部位。 而王禅也不用刀,将单刀插在甲板上面。整个人朝易吉冲了过去,竟是用起了拳脚功夫。 两人都是愈战愈勇,十几个回合仍是不分胜负。 不同的是王禅的招数愈出愈奇,而易吉来来去去却只有那么七八招,密密护住了全身。原来易吉的用心,正是孙子兵法中所谓的“先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无论王禅如何变招进攻,易吉的这七八招守护全身,可以说是严密异常,无隙可乘。而王禅自是早就看穿了对方心中所想,而且也有办法轻松破解,只是这样一来就失去了他此战的目的。 王禅这一战,本就是为了验证这一路而来的武学见解。因此即使是久攻不下,他仍是不骄不躁,手上动作没有丝毫的怀疑与犹豫。 “这小子所学甚杂,可大多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三流功夫。唯一拿得出手的不过是那一身鬼魅的身法而已。”易吉看着王禅,心中大定。 易吉此时想法要是给王禅知道的话,非得笑死不可。因为王禅一身功夫之中,此时最拿不出手的就是那学了皮毛的螺旋九影和蛇行狸翻之术了。 王禅打完一套洪拳,又是使出了一招佛山无影腿,自然是被易吉轻松拦下。可王禅却是越打越起劲,眼神变得炽热无比。而就在这时他忽然从九节鞭运行的轨迹找出了易吉招式的破绽,只见他右手一翻,将插在甲板的钢刀拔了出来,反手就是一刀劈了过去。 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刀,却是直接穿过了重重鞭影,停在了易吉面前,离刀三寸。 俗话说蛇打七寸,而王禅这一刀可以说正好是砍在了易吉鞭法的破绽之处。易吉的这身九龙鞭法虽说并非是什么高深武功,可再怎么说也是经历过三代人不断打磨补充的武学,现在却是被王禅如此轻易便看出了破绽。这一切都归功于王禅这一路北上踢馆行为。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说的真是这个道理。可以说王禅此次飞狐之行能够有这等收获,比获得其他什么武功秘籍,神兵利器更让他高兴。武功是死的,而人是活的,这份难得的武学直觉放在任何世界都是通用的。 “承让。” 王禅收起手中钢刀,凉风习习,小船再次扬帆起航。 第34章 掌门人大会 轻舟破千浪、过万山,终于是抵达京城,时候不早不晚。 王禅跟在易吉身旁径直去了福康安府中,赴那天下武林掌门人大会。 到了福康安府大门口,只见卫士尽撤,只有八名知客站在门边迎宾。易吉老实递上文书,王禅安静跟在后头。那知客恭敬的迎了上去,请他二人在东首的一席上坐了下来。 同席的还有四人,互相寒暄了一句,王禅知道对面那伙人是山西猴拳大圣门的。 王禅抬头扫了一眼,只见那掌门人高顶尖嘴,红腮长臂,倒还真是带了三分猴相,担不担得起大圣二字王禅不知,可最起码没辱没了猴子二字。 这时厅中宾客已经到了一大半,门外还有人陆续进来。厅中迎宾的知客都是福康安手下武官,有的竟是三四品的大员,若是出了福府,哪一个不是声威煊赫的高官大将,但在大帅府中,却不过是请客随员一般,比之童仆小厮也高不了多少。 可在福康安眼中这些人是奴才,不代表这些赴宴的江湖中人也可如此看待。来到大帅府后这些江湖人士大多收了以往的性子,即使是碰到相熟的人也只是低声寒暄几句。 数十席已渐渐坐满。王禅扫了一眼,一共是六十二桌,每桌八人,分为两派,也就是说与会的一共是一百二十四家掌门人。 这还是过来赴会的门派,没来的恐怕还要更多。足以可见天下武功门派之多,中华武术源远流长。当然在这泥沙俱下的时代,多是些名不副实的家伙罢了,就按王禅面前的这位来说,会耍一套猴拳也敢妄称大圣了。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各席上均已坐齐,只是不知为何宴会却仍是迟迟未开,显然是在等什么大人物。 王禅抬眼望去,只见大厅正中悬着一个古檀木所做的牌匾,上头写着八个鎏金大字:“以武会友,群英毕至。” 牌匾下并列四个席位,每席都只是设了一张桌椅,上铺虎皮,却尚无人入座,想来大伙儿等的就是这四个人。 果不其然,只见一位二品顶戴的将军忽然站起身来,声若洪钟的说道:“有请四大掌门入席。” 道路两旁的众卫士一路传呼出去:“请四大掌门人入席!” 这时大厅中一片肃静,只见两名三品武馆引着四个人走进厅来,一直走到大厅正中央的那四张虎皮椅旁这才停了下来,躬身分请四人入座。 王禅抬眼望去,只见当先一人是个白眉老僧,手中撑着一根黄杨木的禅杖,面目慈祥,看来没有一百岁,也有九十岁了。第二人是个七十来岁的道人,脸上黑黝黝的,双目似开似闭,形容颇为猥琐。这一僧一道,相貌判若云泥,老和尚高大威严,一望而知是个有道高僧。而那道人却似个寻常施法化缘、画符骗人的茅山道士,引得底下之人一阵腹诽。佛靠金装,马靠鞍,不是谁都有那么一双火眼金睛。 第三人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六十余岁年纪,双目炯炯闪光,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内功深厚。他一进厅来,便含笑抱拳,和这一个点头招呼,和那一个颔首微笑,一百多个掌门人中,看来倒有**十人跟他相识,当真是交游遍天下。众人不是叫“汤大爷”,便是称“汤大侠”,只有几位年岁甚高的武林名宿,才叫他一声“甘霖兄!”就连王禅身边的易吉也是恭敬道了一声“汤大侠”。只有王禅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是一个伪君子,他就是继凤天南之后第二个凌辱袁紫衣母亲的男人。哦不,这么说简直就太贬低我们的岳先生了。以汤沛这种low逼的格局和城府给岳不群提鞋都不配。一个连下半身都管不住的男人怎么能和挥刀自宫的狠角色相提并论。 第四人作武官打扮,穿着四品顶戴,在这大厅之中,官爵高于他的武官有的是,但他步履沉稳,气度威严,隐然是一派大宗师的身分。只见他约莫五十岁年纪,方面大耳,双眉飞扬有棱,不声不响的走到第四席上一坐,如渊之渟,如岳之峙,凝神守中,对身周的扰攘宛似不闻不见。王禅知道这位便是满洲勇士海兰弼,倒也还算有些勇武之力,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王禅看着这一僧一道一侠一官,心想今天总算没有白来。即使是四人之中武功最差的海兰弼和汤沛二人比之一般门派掌门也已经不知强了多少,他们二人武功大抵和胡斐相当,想要分出胜负的话得在百招之后了。而另外两人的武功,即使是王禅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那白眉僧人正是河南嵩山少林寺的方丈大智禅师,而那名在众人眼中的邋遢道人,正是陆菲青。由于十年前武当发生的同门祸变,掌门马真,火手判官张召重先后惨死,武当派眼见式微,陆菲青就此接掌门户。可他当时与红花会多有牵连,恐清廷猜忌,索性便出了家,道号无青子,十年来深居简出,朝廷也就没加注目。 这次福康安召开掌门人大会,一来武当派自来与少林派齐名,是武林中最大门派之一;二来念着武当名手火手判官张召重昔年为朝廷出力的功劳,又不知陆菲青的来历,便敦请武当派掌门人下山。陆菲青年纪虽老,雄心犹在,知道福康安此举必将不利于江湖同道,若是推辞不去,徒惹麻烦,当下孤身赴会,要探明这次大会真相,俟机行事 陆菲青在十年前便已经是江湖一流好手,武当修行内家拳,与此时江湖盛行的外加拳不同,随之年岁日久,功力只会愈加深厚。因此此时陆菲青一身功力自然不可小觑。 那个年纪高的吓人的大智禅师功力未必比陆菲青高,可王禅却是对他格外感兴趣,原因无他,大家同出少林嘛。 就在王禅想着飞狐之中的少林是否还存留少林绝技时,忽听得众侍卫高声传呼道:“福大帅到!” 王禅笑了笑,戏肉终于是来了。 第35章 不讲道理的人 “福大帅到!” 猛听得呼呼数声呼喊,大厅上众武官一齐离席肃立,霎时间,人人都似乎都成了那一尊尊石像,一动也不动。江湖中人散漫惯了,各门派掌门人从未见过这等肃穆的军纪,都不由得吃了一惊,三三两两的站了起来。 只听得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很快有几个人从外头走了进来,当先一人面容俊逸,一身华服。 众武官见了齐声喝道:“参见大帅!”说着便是一齐俯身,半膝跪了下去。那群江湖莽汉心里本就敬畏庙堂,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当今朝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元帅,福康安。在场所有人都是跟着跪了下去,就连大智禅师和陆菲青也是躬身行礼,目不斜视。 可就在这时,跪下的几人当中,易吉和那位猴拳大圣门的掌门忽然觉得自己眼中出现了错觉,身边这个一身青衫的年轻人,竟然就那么站着,他怎么敢? 福康安也看到了那个站着的青衫男子,他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奇怪,怎么都没有往刺客那方面去想。 他看清了那名男子的脸,那个男人好像正在笑。 这是福康安第一次见到这种神情,也将是最后一次了。 他低着头,有些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胸膛,那里正被什么东西穿进去,密密麻麻的,鲜血似乎正在渗透出来。福康安瞪大了双眼,我怎么可以死在这儿,还有不世功勋等着我去建立,我怎么可以死在这儿! 王禅咧嘴,笑了笑,右手轻轻转动手中刀柄,绞烂了那颗红心。 从王禅起身撞飞福康安身后两名高手,到他将手中单刀捅入福康安的胸膛,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没有一个人想到这种情况,直到福康安倒下的瞬间,他们这才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有刺客!” “保护大帅!” “快去请御医!” …… 喊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彻底乱了。 四大高手当中的海兰弼首先反应了过来,他大喝一声:“反贼受死吧!”醋坛大的拳头,照着王禅的脸上挥了过去。 拳风猎猎,拳未至,劲风已然扑面。 海兰弼一身武功都在这对拳脚上,大清勇士之称绝非浪得虚名,一身惊人气力可以说是大清军旅第一人。 此时即使是换了功力比海兰弼高的陆菲青和大智和尚怕是也不敢托大硬接海兰弼这一拳,而是多半会采用借力打力的手法避其锋芒。 只是王禅的反应再一次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只见王禅冷笑一声,右拳毫不退缩,直接对轰了过去。 轰! 二人周围,桌椅翻飞,美酒菜肴撒了一地,满目狼藉。 海兰弼只觉右手疼痛难当,刚才那一拳仿佛是撞到了铁墙一般,还未反应过来,一条鞭腿便已再次破空而至。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海兰弼本能地将双手交叉挡在胸前,鞭腿破风而来,狠狠轰了上去,海兰弼只觉自己是被铜锤轰打一半,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了一旁的石柱上。 轻身落地,王禅淡淡看了倒在废墟中的海兰弼一眼,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四大高手中,王禅最不怕的便是这个身负勇力的海兰弼了,一身铁布衫大成的王禅恰好是海兰弼的克星。 原本海兰弼就算会落败,也不至于会如此之快。只是他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那对铁拳,小瞧了他眼前的那个青衫书生。骤然之下,吃了一个大亏。 “计划顺利完成,红花会的众英雄们就在大帅府外头接引,各位和我一起冲啊,我们今日此举一定会千古留名!”王禅嘴角不着痕迹扯了扯,紧接着一脸肃然,大义凛然地朝着在场的掌门人们大声喊道。 紧接着王禅又是喊出一连串的掌门人的名字,而那些掌门人压根就还没搞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围的清廷侍卫便已经挥刀朝他们砍了下去。 福康安死在大帅府,到时候上头龙颜大怒,在场的武将侍卫们难辞其咎。 在他们眼中,这些武林中人个个都该死! “麻蛋,这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竟然拉我们下水。” “大人误会,我们赤沙门和那刺客不是一伙的……”一个倒霉鬼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怒气冲冠的武将一刀枭首。 当然在场的武林人士之中不乏有明白人,可他们心中清楚,现在他们能够做的就只是和王禅一起冲出去,这样还犹有一线生机。因为只要福康安死在帅府,那么不论他们是否是同伙,都已经不再重要。那群当官的想要的只是一颗颗抵罪的人头而已。 清朝顺治、康熙、雍正三朝,武林中反清义举此起彼伏,百余年来始终不能平服。而福康安此次举办掌门人大会原本正是为了彻底解决江湖这个隐患,他从乾隆那里求来八只玉龙杯、八只金凤杯、八只银鲤杯,要强行为天下武林划分出个三六九等来,行那二桃杀三士之事。 语说得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凡是文人,从无一个自以为文章学问天下第一,但学武之士,除了修养特深的高手之外,决计不肯甘居人后。何况此日与会之人都是一派之长,平素均是自尊自大惯了的,就说自己名心淡泊,不喜和人争竞,但所执掌的这门派的威望却决不能堕了。只要这晚在会中失手,本门中成千成百的弟子今后在江湖上都要抬不起头来,自己回到本门之中,又怎有面目见人?只怕这掌门人也当不下去了。 福康安正是抓住了众人的这一心理,从而进行挑拨。只要今日之事成功,那武林人士自相残杀之风便会就此蔓延,到时候整个江湖乱成一团浆糊,谁也顾不得再来反清,轻而易举便使清廷去了一大隐患。 不得不说,福康安这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的,此行要是成功的话,无疑是能够延长大清国运之事。不过可惜的是,他碰到了王禅。 一个不喜欢讲道理的人。 第36章 老匹夫 你是位极人臣的大元帅又如何,是乾隆的私生子又如何,心怀吞日吐月的雄伟壮志又能怎样。 王禅嘴角微微上扬,这和我又有关系,手中长刀一挥,又是一颗大好头颅飞起。 大厅此时已经是杀成了一片,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睛。 大帅府的这些武将战阵杀敌或许厉害,但单对单与武林人士放对显然是占不了好处。唯一的优势也就是人多,一名二品顶戴武将一声令下。 门外的卫士立时间将大门堵住,数十名卫士将大厅上的武林人士前后围住,各人手执兵刃,杀气腾腾。看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清兵正往这边赶来。 “不想死的话,就跟我一起冲出去!”王禅手提单刀,斩断突刺过来的长枪枪头,大声喊道。 在场一百二十多位掌门人,虽然其中有许多名不副实之辈,可也不乏一流好手,就算再不济也比一般武林人士要强上太多。 趁现在包围圈还未彻底形成,还是有希望冲出去的,要是迟了,等到福康安身死的消息传出去的话,怕是皇宫中的某个人会坐不住,到时候怕是大内高手也会出动。嘿,谁叫王禅杀了人家儿子。 “大家不要听受这个奸人挑拨,杀害福大帅的是他一人而已,与我们毫无关系,我相信只要杀他,朝廷会放过我们的。”就在这时汤沛忽然大声喊道。 汤沛绰号“甘霖惠七省”,在江湖中声望极高,他这一喊,果然有几位掌门人听了他的话停了下来,并且向他身边靠拢。只是此时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汤沛发现自己这一喊根本无济于事。火已经被王禅彻底点燃,点火容易,灭火难。 汤沛心中清楚要是不杀了王禅,这场火将永远灭不了。一想到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被王禅毁去,汤沛心里就越发怨毒眼前这个青衫男子。面沉如水,脚尖一点,伸出右掌悄无声息朝王禅身后轰去。 “啊~我要杀了你!”这时海兰弼也是重新站起身来,发疯似的咆哮一声,朝王禅冲了过去。身为大清勇士的他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王禅虽然正和几名武将战在了一起,可对于身后的动静却是一清二楚,正准备有所动作时,忽见门外屋檐人影一晃,飘下两个人来。 此时正值青天白日,但众人一见这两人,无不背上感到一阵恶寒,宛似黑夜独行,在深山夜墓之中撞到了活鬼一般。 王禅抬眼望去,只见这二人身材都极为高瘦,双眉斜斜垂下,脸颊又瘦又长,正似传说中勾魂拘魄的无常鬼一般。最为奇异的是这二人的相貌竟然一模一样。 他二人身法如电,从门外飘入直冲王禅身后飞去,一个出掌击向海兰弼,另一个击向汤沛。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海汤二人只好放弃偷袭王禅的想法,各自回身出掌相迎。但听得**两声轻响过去,海兰弼全身骨节咯咯乱响,汤沛却只是晃了几晃。 “杀清狗,又怎么能少得了我们。” “红花会常赫志、常伯志兄弟,在此向天下英雄问好了!” 海兰弼和汤沛跟无常兄弟各自对了一掌,均感到胸口气血翻涌,心下暗暗骇然,微一调息,正欲上前再战,忽听到“常赫志、常伯志”两人的姓名,都不禁“咦”的一声,停了脚步。 海兰弼和汤沛二人觉得自己手掌上有麻辣辣之感,提起一看,忍不住又都“啊”的一声,低低惊呼。原来两人手掌均已紫黑,这才想起西川双侠“黑无常、白无常”常氏兄弟的黑沙掌天下驰名,闻名已久,今日一会,果然是非同小可。 “这位英雄只管放心杀敌,这两个清廷鹰犬,交给我们兄弟就行了。”常氏兄弟回头冲王禅抱了抱拳,开口道。 王禅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常氏兄弟在红花会座次分别排第五、第六,实际上武功差不多也是这个位置,两个人联手的话,排名还要往上一些。对付海兰弼和汤沛完全没有问题。 果然海兰弼和汤沛听到常氏兄弟的话后,脸色都变得不是那么好看,毕竟被恶鬼盯上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没了海兰弼和汤沛打扰,王禅当下再无顾虑,手中大刀猛地挥出,划出一道满月,一连砍断五把兵刃,飞身而起连踢了五脚,五个武将应声倒地。 反观另一边,在常氏兄弟的攻击下,海兰弼和汤沛的实力让人一目了然。 海兰弼在常伯志一对铁掌攻击下,节节败退,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而汤沛虽然处于下风,可竟然能够勉强和常赫志打个有来有回,这样下去一时之间怕是分不出胜负。 王禅看了一眼,忽然朗声道:“汤沛,我原以为你只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而已。没想到,竟是一条向清廷摇尾乞怜的走狗!那年金红镖局保的一枝十八万两银子的丝绸镖在甘凉道上走失,是你将其找回,所有人都以为此事是“酒泉三虎”所为,最后徐镖头感恩戴德直接将此次花红给了你,他们哪里知道这根本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还有十五年前,一个叫做银姑的女子无依无靠,你见对方有姿色便将其收留,之后行那强暴之事,最后逼得她投井自尽,是也不是!” “这些事情我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最多也就认为你是个伪君子而已,哪里知道你今天竟会做那猪狗不如的事情。什么叫做朝廷会饶过我们,我们汉人又何须他们这些清狗饶恕。这块大地本就是我们汉人的土地,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们滚到关外。无耻老贼,岂不知天下汉人,皆愿生啖你肉,安敢为了一己私欲,而出卖四万万同胞!一条断脊之犬,安敢和天下英雄并席!” 话音刚落,汤沛胸口发闷,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而就在这时,常赫志的铁掌刚好是印在了他额头,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就连王禅自己都开始有些佩服自己了。 第37章 一拳 随着汤沛身死,那群武林人士最后一丝奢望也被无情地斩断,双方再无任何调和的可能,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几百个武林人士虽说没有被拧成一股绳这么夸张,可最起码人人都是一心求活。即使外头兵马还在源源不断赶来,王禅也自信己方有一战之力。 王禅抹了抹脸上的鲜血,“嘿”的笑了一声,手中单刀快速斩出,地上尽是鲜血和尸体,有清兵的,也有武林人士的。 “五哥、六哥还有这位英雄,快带大家往这边走。”就在这时一个青年书生忽然在门口出现,伸手冲着常氏兄弟大声喊道。这人约莫二十五六年纪,身材瘦小,打扮得颇为俊雅,只是此时神情焦急,清秀的脸上多了一分肃杀之意。 王禅朝那人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单刀劈落身旁的一名侍卫,飞身往外冲去。而其他掌门人见状也是带着各自的弟子奋勇往外冲去。常氏兄弟落在最后,双掌齐出,两张宴席倒飞而出,撞在了率先追出的几名侍卫胸口之上,之后看也不看,转身迅速离开。 在那名年轻书生的带领下,王禅等人并没有从帅府大门离开,而是走了一条幽静小道。这条路上的守卫果然极其松懈,众人很快便是冲出帅府,之后一路杀出京城。红花会不愧是头号反清分子,显然早有准备。 紫禁城。 “该死,这群反贼统统该死!”一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密报狠狠摔在了地上,右手重重拍在那张比黄金更加金贵的南海沉香木雕就的书桌上,咬牙切齿道。 一旁侍奉的太监噤若寒蝉,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对方如此愤怒过。如果他那过世师父还在的话,一定会知道这种表情,在十年之前也曾出现过。 京城山郊。 清廷的追兵看来暂时是不会追来了,众人心中都是长长松了一口气。放眼望去,今日赴宴的四百多人,只逃出二百有余,有许多门派甚至永远留在了那座冰冷的帅府,要知道来参见掌门人大会的都是一派掌门和门内极为看好的年轻苗子。可以说,那些没能逃过此次劫难的门派衰落将成为必然。 这还是在福康安骤然被王禅杀死,帅府慌乱一团,全然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要是平时,再多一倍的武林人士怕也逃不出那座森然的京城。 几乎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不远处那一身青衫已被染得血红的年轻男子,眼神之中,既恨且敬。有些掌门人冷哼一声,一声不响地带着自己的门人离开…如果还有弟子存活的话。更多人则是冲着王禅抱了抱拳,说上一两句客套话,很显然王禅在帅府所说的那一番话让他们身上那早已冷却的鲜血,再次点燃。只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毕竟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没有自己的性命来得重要。谁也没有义务,非要为了别人的信念而死。 看着这群武林人士相继离开,王禅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手中那刀刃早已发卷的钢刀也没有放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观施主佛根深种,是与我佛有缘之人,若是入我佛门他日定当证得正果。”大智禅师来到王禅面前双手合十躬身道。 王禅转头看着大智禅师,嘴角扬起了微笑:“我六根未净,五戒难除,怕是修不来佛。”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跑过来说他与佛有缘了,难道自己身上自带佛门光环,王禅心中此时已经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了。老子不就不想当和尚吗,怎么就那么难呢。 见王禅没有反应,大智禅师也不恼,念了一声佛号自顾自离去。而无青子,也就是陆菲青则是留了下来,笑眯眯上下打量着王禅。 “这位兄弟,我们总舵主有请。”先前带路的那名年轻书生走到王禅面前,躬身道 这名年轻书生不是别人,正是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的书童心砚,如今应该说是红花会第十五位当家的了。 王禅跟在心砚和常氏兄弟身后往山上走去。 走了没多久,蓦地里听得一人长声吟道:“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香魂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吟到后来,声转呜咽,跟着有十余人的声音,或长叹,或低泣,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女子的哭声。 王禅抬眼望去,只见十来个人站在一座坟墓上前。当中一人,满脸风尘之色,一身敝旧衣衫,脸上满是忧愁,不过单从面容来看竟是和死在王禅手中的福康安有着九成的相似。 不用心砚引荐,单从各人装扮,王禅也已经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快剑无尘道人,千手观音赵半山,奔雷手文泰来,鸳鸯刀骆冰,金笛秀才余鱼同,李沅芷,再加上常氏兄弟,心砚以及陈家洛和霍青桐,可以说几乎所有红花会的高层都在这里。 他们之所以会从回疆万里迢迢赶到京城,却因为今日是香香公主逝世十年的忌辰,众人要到她的墓上祭上一祭。 王禅抬眼往那处香冢看了一眼,忽然右手握拳,猛地朝陈家洛脸上轰去。 红花会一众当家显然没有料到王禅会对陈家洛骤然出手,心中大惊,心想难道此人是朝廷鹰犬。也是他们此时关心则乱,不然只要一细想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王禅可是亲手杀了福康安的猛人。 无尘道长和赵半山二人正要出手,却是被陈家洛伸手拦了下来。因为陈家洛并没有从王禅身上感受到杀气。 面对来势汹汹的的一拳,陈家洛没有任何托大,同样是还你一拳。 两拳相撞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只见王禅身形一闪,竟是硬生生错开半个身为,手中铁拳狠狠轰在陈家洛胸口。而陈家洛这一拳同样是轰在了王禅身上。 陈家洛原本已经有够高估王禅,可交手之后,才发现自己仍然是小看了。首先就是王禅那鬼魅的身法竟然让他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再然后就是王禅这一拳,他只觉胸口气血翻腾不已,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就这还是在王禅留手的情况。 反观王禅同样硬挨陈家洛一拳,却是要比他好受太多。陈家洛同样没有用尽全力,不过王禅有着铁布衫在,所受的伤害自然有限。 陈家洛抬眼望去,只见王禅已然飘然远去,声音这次慢慢传来。 “这一拳是香冢里的那位姑娘打的。” 陈家洛伸手阻止想要追击王禅的几位当家,脸上不觉已泪流面目。 第38章 一悟 小莲峰下。 瀑布如天河水之水,怒砸而下,水气弥漫,让人有些看不清其中模样。 只能隐约看到瀑布之下的空地上,坐着一个****着上半身的少年,尚未彻底长开的身子,在阳光下透着一股健康的光彩。 “终于是回来了。”王禅缓缓睁开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 此次飞狐之行,王禅可以说是收获良多。一番飞狐位面之旅下来,王禅无论身形还是气度都有了不少的改变,本就处于长身子的年纪,身高长高了一些且不说他,由于酒肉食材的大量进补,以及内力的加深,身子也变得壮实了很多,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气质上的变化。几乎可以说是与之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得更加成熟、内敛,要是观察仔细的话,甚至能够清楚的嗅到一丝血腥气。 王禅对着瀑布,看着水面上的自己,嘴角微扬起。所幸整座小莲峰就只有他和智真两人,经过一个月闭关修炼,哪怕王禅有所改变,有心人或许会感到有些疑惑,但要说他怀疑到其他方面去八成是不会的。毕竟青春期长身子,再正常不过。 从瀑布底下走出,王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由得沉吟了起来。 “晌午吗……” 王禅这次在飞狐位面同样待足了一个月时间,可主时间的时间流速不知为何与前次神雕之行却是并不完全一样。上次从神雕位面回来,大概过了几个时辰,而此次飞狐之行结束,主世界这边竟然好像才过了一会儿。 难道各个武侠位面的时间流逝比例都不同,这有代表着什么呢。王禅眉头微微皱起。 罢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王禅抛开这些杂乱的念头,洒脱笑了笑,转身往属于自己的小木屋走去。 说起来跟了智真之后,王禅的日子与以前比前来真的是今非昔比,要知道即使是通过考核成功加入武僧院的少林弟子,住的也是四人一间的禅房,哪像王禅现在,一个人占着一整座山峰。这在少林可是各院首座以及德高望重的长老才有的待遇,虽说这座小莲峰的真正主人是智真,不过对于王禅来说也没多少区别就是了。 “不知道下次会穿越到什么位面,如果可以的话,要尽可能搞到一些实用的武功秘籍了。”原本这一次穿越,王禅心中就是这个打算,可谁知穿越到了飞狐,也只好顺势改变了计划。只是到最后获得的收获完全不比原先打算的差就是了,王禅对此次飞狐之行还是很满意。要真要说的话,就是最后没能好好海扁陈家洛一顿,当时第一是回归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其次就是红花会的一众当家都在,打群架什么,以王禅现在的实力还是有些心虚的。 正当王禅有些英雄气短地叹息时,一个小光头忽然从门外探进脑袋看到王禅后,咧嘴笑了笑:“一戒师兄今天没在莲花瀑布下练功啊。” “一悟师弟,快些进来吧。我刚从莲花瀑布下回来,是送饭来了吗,今天好像有些早啊。”王禅看着眼前的小和尚,开口笑道。 王禅在小莲峰修炼的这一个月的伙食,全部都是由这个叫做一悟的小和尚负责的,王禅一直忙于修炼,一悟每次也只是放下食盒后,艳羡地看了一眼瀑布下的王禅之后,便会默默离开。一个月以来,两人说话的时间屈指可数,可却是意外的熟悉。 “一戒师兄?”一悟从屋外走了进来,看着王禅满脸疑惑,将手中食盒小心放到桌上后,又是忍不住打量了王禅几眼。 “怎么,你师兄我脸上长花了不成,师弟这么盯着我猛瞧。知道的话还好,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弟喜欢男人呢。”王禅双手一摊,开口笑道。他自然知道一悟在疑惑什么,因为整个少林寺只有他是每天都有见到王禅,再是成长的年纪,也不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别看王禅现在说得轻松,可心中却是在暗暗捏了把汗。 “怎么会感觉师兄有些不一样呢……”一悟摇了摇头,低声念叨一句,他总觉得站在自己眼前的一戒师兄与昨天不一样了,可哪里不一样又是说不上来,最后只能是作罢。 “还有什么事情吗?”王禅打开食盒,随意吃着,说实话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吃一两顿清淡的也还不错。 “慧能师伯有事找你。”一悟看着王禅,双手合十躬身道。 “有事你不会早说啊?”王禅一口饭喷了出去。慧能?王禅知道他是戒律院的执事,只是不知道对方突然找自己干嘛。 “好的,小师弟你先去屋外等等,我换好僧袍马上就来。”王禅草草扒了两口饭,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色僧袍,等他走出屋子时,一悟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只是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的不耐。 小莲峰幽静的小径上,一高一矮两个小和尚并肩走着。 “师弟知道慧能师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王禅试探着开口问道。 “师伯没说,我也不知道。”一悟回头看着王禅,一脸天真道。 对于眼前这个小和尚,王禅也是颇为无奈,听说一悟原本也算是富户人家,但却不知为何忽然被一伙马贼盯上给杀光了家人,幸亏那日一位寺内的高僧路过将其救下,带回少林寺,只是也不见那位高僧将其收入门墙,来到少林寺后,一悟一直待在杂役院,日子过得比原来的一戒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这小莲峰的送饭差事也是所有杂役僧都不愿意接手,这才落到了他的头上。 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王禅想着自己一向安分守己,根本没有犯什么错,再加上有着智真那一股佛门正宗真气,自身修为也不可能会被其他人发现。退一万来说,就算事情暴露,最起码还有智真顶着。上头有人就是好,王禅心中头一次觉得那天那个拜师礼没有白磕。 第39章 山下的世界 戒律院,顾名思义是少林寺惩罚犯戒弟子的地方。院中弟子有两大职能,持戒和守律。持戒僧的职责是降服犯戒弟子,守律僧的职责则是为犯戒弟子定刑和宣扬本寺律法。因此院内弟子多半主修诸般擒拿手已经各种杖法。最为出名的就是三十六式龙爪擒拿手以及普门杖法。 除了戒律院弟子之外,其他少林僧人多半一辈子也不会踏足此地,他们也永远不想来这。因为去了,就代表着你将要受到惩罚。出家人对自己都能狠的下心,戒律院的刑法之严苛可想而知。 因此当那些僧人看到王禅和一悟往戒律院方向走去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格外精彩。有怜悯、有叹息、有暗自窃喜、也有惊惧,其中就有刚加入武僧院不久的小胖墩一净,在看到王禅第一眼,他显然没有认出来。不过当他确认了王禅的身份之后,脸上的得意就怎么都隐藏不住。让你小子走****运拜入智真师叔祖门下,现在倒霉了吧。 一悟是天真烂漫,而王禅则是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因此两个人对周围其他人的反应全然不在乎,一脸淡然地往戒律院走去。 戒律院三层,一个身着黄色僧袍肩披红色袈裟的老僧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暗暗点了点头,心中叹道:“智真和智果倒是都收了位好徒弟啊……”言语之间,无尽叹息。 “做好人身心正魂梦安稳,行善事天地知鬼神敬钦。” 抬头看着戒律院正门外的这幅对联,王禅嘴角微微上扬。佛门五戒十善,首戒杀生,然佛门又讲明王怒火,杀身成仁。而戒律院执掌刑法,应该是少林寺中最与佛法违背的地方才是,大门外又写了这么一副对联,这难道是要告诉别人我们惩罚你们是在做善事啊,就连天地鬼神都钦佩我们,因此无论我们怎么处罚都不过分,戒律院将犯错僧人活活杖杀的例子可不在少数。这倒让王禅想起了前世的一句俏皮话来,我纹身抽烟喝酒混夜店,但我知道我是个好女孩。两者异曲同工,都是在找一个让自己心安的理由而已。不过修佛不就是修心安嘛。 “这位师兄,慧能师伯要求带的人已经带到。”就在王禅遐想连篇时,一悟躬身对门口一位同样身着灰色僧袍的少林弟子开口说道。 那名僧人越过一悟看了远处的王禅一眼,就在那人打量王禅的同时,王禅心生感应,抬眼望了过去。两人视线刚一接触,立马就有分开。 王禅能够清楚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那股肃杀之气,这在少林寺实在是太奇怪了。那人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是向一悟指了一个方向,之后便是转身离去。 王禅看着那名僧人离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怎么了,师兄?”一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着王禅开口问道。 “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哦。” 王禅跟在一悟后头,很快便是见到了慧能,戒律院的七位执事僧之一。 慧能的年纪并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身上那件黄色僧袍穿的一丝不苟,身为佛门的戒律院执事僧的他虽说不像其他宗门刑堂的执事那般狠厉、血腥,但同样面容凌厉,冷峻异常。 “慧能师伯,一戒师兄带到。”一悟双手合十,躬身道。 慧能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一悟看到后乖巧地退下,走时还不忘关上房门。一悟走后,慧能开始仔细打量起王禅来,过了片刻后这才开口道:“你就是一戒?” “一戒见过慧能师兄,不知师兄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王禅如今既然是智真的弟子,那么自然是与慧能同辈,因此王禅的这一声师兄没有任何问题。而一悟显然是不清楚这层关系,这才会喊王禅师兄,而王禅也不在乎,也就任由他叫了。毕竟让他送了一个月饭不是,至于面对其他人,这个亏王禅自然是不会吃的。 果然听到王禅的话后,慧能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智真师叔有过吩咐,让你修行满一个月后,加入戒律院当一名持戒僧。” 让我加入戒律院,而且还是持戒僧?王禅嘴巴微微张开,说不吃惊那是骗人的,这个老头子究竟在搞什么啊。自从那日失踪之后,到现在都还没踪影,现在竟然又莫名其妙让自己加入什么戒律院。 “我想问一下我能拒绝吗?”王禅看着慧能冷峻的面容,尤其无力道。“……好吧,当我没问。” “师兄你有我师父的消息吗?” “智真师叔一个月前离寺,现在未回。好了,《**鼓经》、《十善恶业经》以及戒律院武学可以日后再学,现在刚好从山下传来一个少林叛僧的消息,你跟我去一趟宜城。” “下山?” 慧能用一副看白痴的神情看着王禅,那张冰冷的面容好不容易有了其他表情。 而这一次王禅出乎意料的没有针锋相对,心里反而是狂喜不止,他娘的终于是可以下山了。要不是想到这里还有外人在,王禅此时已经是要感动地掉眼泪了。 “师兄我们马上就走吗?” “等一空准备妥当,马上就出发。” …… 定阳郡统辖共有二十一县,宜城正是其中之一,位于定阳最北端,与绥阳郡相邻。而嵩山少林几乎处于定阳郡最南边。也就是说王禅此行几乎是横跨整个定阳,同时也意味着王禅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溜走。 只是一路上,那个叫做一空的和尚一直盯着王禅,让王禅感到不胜其烦,旁边又有一个深藏不露的慧能,因此这都要走到宜城了,王禅始终没能逮到机会。 就在这时,王禅看到远处的道路旁隐隐有着尸体,待到靠近了,众人这才看清楚,一共一十二具尸体,全部都是男人。 道路上干涸的血迹早已泛黑,显然这些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进入宜城境内后,这已经是王禅看到的第三波死尸了。 看来山下的世界,不太平。 第40章 定阳宜城 黑风欲来 “师父,看尸体的**程度,应该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一空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那些尸体后,抬起头,看着慧能开口道。 “阿弥陀佛。”慧能走到尸体面前,念诵了一遍《往生经》后,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去。 这一路上,王禅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扫了一眼那些曝尸荒野的尸体,跟上了慧能的步伐。 天生,天葬,莫过于此。 真是想不到这个世界会这么的不太平,一直呆在少林的王禅显然是有些低估了这个世界的惨烈。 “我们抓紧时间,争取在天黑前进城。”慧能开口道。 一空也就是王禅那日在戒律院门口碰到那个满身肃杀之意的和尚,想不到竟会是慧能的弟子。整体一副老子欠你五百两银子的表情,不过还不是得恭敬地喊我一声师叔。王禅心中得意道。 王禅三人皆有不俗的武艺在身,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宜县城门外, “终于是到了。”看着眼前那并不如何宏伟的城门,王禅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赶了大半个月路,终于是到达目的了。 城门口的守卫惫懒地靠在城墙上,可当看到王禅三人后立马是挺直了腰杆,一名作师爷打扮的中年男子立马是迎了出来,热情道:“总算把三位大师给盼来了,我家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在路上王禅已经知道,这次这个少林叛僧的消息就是宜城的县令刘雄给传出来的。这个刘雄在出仕之前曾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少林寺僧人很少下山,因此消息的传递靠得就是这些分布在整个青州境内的俗家弟子。 王禅三人在孙师爷的带领下踏进了宜城。 虽说宜城不过只是定阳郡中的一个小城,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路上,小贩的叫卖吆喝声,青楼勾栏的姑娘拉客的笑声,酒客的吵闹声汇成了一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三位大师,这边请。”孙姓师爷在前头毕恭毕敬地带着路,要知道少林寺可不是一般的武林门派,别说是在定阳郡,就是在整个青州境内所有宗门之中也是足以派的上前十。而在定阳除了少林之外,其余宗门的名声甚至连走出定阳都十分困难。因此少林僧人在普通人眼中无不是神僧一般的人物。 “制御其心,调服猿马。”就在这时慧能忽然开口说道。从进城开始一空就目不斜视始终看着前方,慧能这话自然是说给王禅听的。 慧能哪里知道,王禅压根不是被这山下花花世界迷花了眼,而是在找最佳的逃跑路线。少林虽好,可终究不是王禅想走的道路。只是一路走来,王禅对慧能师徒的实力有了更深的了解,一空的武功大致与他相当,而慧能的武功绝对高了他不止一筹,在逃跑风险如此大的情况下,他一定要更加小心才是。一不留神自己就要变成第二个被讨伐的少林叛僧了,哦不,是连当叛僧的机会都没有。 在孙师爷的带领下,众人穿过闹市,走在一条幽静的小道上,四周来往之人也渐渐变少,最后在一座奢华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三位大师,到了。”孙师爷停下脚步,开口笑道。 王禅抬眼扫去,不由倒吸了一口气。我的乖乖,一个小小县官的府邸竟然就如此奢华,这都快比的上他在飞狐位面看到的大帅府了。这个世界果然是太精彩了。 只见刘府大门,足足有七八丈宽,完全可以容纳一二十人并行。门口那两尊青金石雕就的石狮,更是栩栩如生,先不说材质,就这雕工就价值不菲了。 “孙师爷。”门口几个大汉看到这位宜城的大人物后,连忙躬身道。 “大师,里面请。”孙师爷并未搭理那几名门卫,反而是侧身退了一步,伸手朝里,躬身道。 看到这一幕,那几名门卫心中感到无比的震惊,连忙也是低头躬身立在一旁。他们何曾见过孙师爷今天这个样子,要知道有着功名在身的他,就算是面对知县大人也绝不会如此的卑躬屈膝。 王禅三人跟在孙师爷身后,穿过一个园林,只见道路两旁各种珍稀的植物花卉,正中央则是一个开满荷花的池塘,期间假山环绕自不必多说。 慧能和一空一如既往的目不斜视,只有王禅一人东张西望,反正已经被慧能当成是那种心性不定的孩子,那么干脆就伪装到底,恰好可以用来麻痹他们。 从王禅他们进城的那一刻开始,早有人先行一步赶回刘府通知,等到王禅他们到时,刘府早已是准备好了满满一桌宴席,为了照顾王禅他们三位来自少林的神僧,用的自然都是素斋。 与会的除了知县刘雄之外,还有当地的一些富绅商贾。 王禅三人还未踏进大厅,一个中年男子已经是站起身来,笑着迎了出去,开口道:“真是没想到慧能师叔会亲自前来,师叔,还有两位师弟里面请。”显然刘雄是把王禅和一空一样当成了慧能的弟子。 “阿弥陀佛,刘雄,这位一戒师弟乃是智真师叔亲自守的关门弟子,你理应喊一声师叔。” 听了慧能的话,刘雄面色显得有些古怪,可还是恭恭敬敬向王禅喊了一声师叔。 “三位大师请坐,这可是我家大人特地请明月楼的大厨烧的素斋,有什么事我们边吃边聊。”孙师爷显然是看到了刘雄的样子,连忙是开口解围道。 等到慧能、王禅三人坐下后,刘雄这才坐了下来,伸手指着身旁的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开口笑道。 “我先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女刘妮蓉,自小拜在飞龙门钱大侠门下学艺,前两天刚回来,这位是她的师兄萧铠。有关黑风寨的事情小女比我清楚,因此还是由她来说吧。” 那名叫做刘妮蓉女子,毫不怯场,看了一眼众人,朗声道:“想必在场的诸位也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而这也是我这次回来的原因。据可靠消息,黑风寨下一个劫掠目标,将会是我们宜城。” 话音刚落,除了王禅三人和知道事情真相的刘雄、萧铠之外,屋中所有人都霎时变了颜色。 第41章 黑风来袭 黑风寨,地处定阳与绥阳边界处的黑风山中,寨名也是因此而来。 山上原本一共三个当家,个个武艺高强,手底下一共五百来号山匪,均是亡命嗜血之徒,定阳宜城与绥阳罗城附近的村庄常年深受其扰。只是黑风寨向来规矩,只是进行单纯的劫掠,从来没有触碰到两城官府的底线。直到一年前,一个叫做石敢的青衫书生上了黑风山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他不仅接连打败黑风寨三位当家,一举坐上了黑风寨大当家的位置。其后在这个新当家的带领下,黑风寨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附近村寨稍有反抗,便是免不了屠村灭族的下场,黑风寨凶名日盛,终于是引起了官府的注意。只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集合两城的兵力,一共一千名士兵在两位铁牌捕快的带领下进攻黑风山,最后竟是谁也没能回来。只剩一名卧底黑风寨的捕快疯疯癫癫跑下山,至此在无人敢小视黑风寨。也难怪在场众人听到黑风寨将会以宜城为劫掠目标时,会露出如此失魂落魄的表情。显然是被吓怕了。 大厅气氛格外压抑,想起关于黑风山的种种可怕传闻,众人脸色都变得不那么好看。 一个脸上赘肉横飞的胖子更是结结巴巴道:“黑风寨怎么会选择劫掠宜城呢……这该如何是好啊……”他是城里有名大户,宜城八成粮油生意皆是出自他家字号。如果黑风寨劫掠宜城,第一个就会找他这种富户。 “听说那些离黑风寨近的山村都已经被劫掠干净,如今临近寒冬,他们也要储存粮食过冬,因此便只好将刀子动在我们身上了。王员外,想必你那几个粮仓里囤积的粮食足够黑风那群山匪吃上好几年了吧。”少女脸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而那王员外也只是讪讪,并没有还口。先不说刘妮蓉是县令刘雄子女,单是另一层身份也完全够他一个地方富贾喝上一壶了。飞龙门虽说比起少林算不得什么,可在定阳江湖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宗门,其中潇湘剑钱枫更是有着定阳有数的高手。刘妮蓉身为钱枫的弟子不说在定阳横着走,最起码也绝不会有不开眼的人主动招惹她就是了。 “哼,还不是你们官府无能,收钱倒是积极,一说到剿匪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这时另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高瘦男子冷哼道,这楚招飞是万金商行定阳分行宜城支行的掌柜,说起话来自然有底气。要知道万金商行可是盘踞在整个青州境内的庞然大物,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支行掌柜也不是一个地方乡绅富贾可比的。 而楚招飞的这个问题,恰好是王禅想要问的,按理来说山匪再凶悍也绝不会和官府正面对着干,现在一个小小的山寨竟然就敢和一个县城叫板那还得了。按王禅的理解,这无疑已经过了底线,与造反无异了。定阳郡郡守又如何为容得了这么一座不听话黑风寨。 似乎猜到王禅心中所想,慧能忽然轻声开口道:“定阳容不了它,绥阳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王禅转头看了慧能一眼,没有想到 要真是如此,那么这一次宜城可以说是凶多吉少了。黑风寨四位当家,除了那名神秘的大当家之外,二当家是后天二品的实力,三当家和四当家都是三品实力。而宜城之中,原本那名有着三品实力的铁牌捕快已然生死,刘雄不过三品实力,刘妮蓉和那名叫做萧铠的年轻男子也不过才三品而已。如果这一次王禅几人没来的,宜城有可能真的会被屠城也说不定。难怪黑风寨会如此嚣张了。 按慧能说法,王禅自己估了一下,也不过才三品境界而已。当然在慧能眼中,王禅现在才刚刚入品,即使是这样也已经足够让慧能惊叹了。 “哼,你们万金商行有本事,你们自己上啊。”刘妮蓉没好气道,显然对楚招飞指责她父亲的行为相当的不满。 “我们生意人只管做生意,要是抓贼灭匪这种事情也是我们做的话,还要你们官府干吗?”楚招飞冷笑道。 “好了,妮蓉别说了。”刘雄拍了一下桌子,阻止刘妮蓉继续说下去,抱歉地看了楚招飞一眼,继续开口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讨论接下来如何应对黑风寨的攻击。” “有我师兄在,那些山贼又有什么好怕的,对吧,师兄。”刘妮蓉转头看着身旁的男子,眼神之中满是崇拜之色。 “师妹放心,黑风寨的贼人这次不来也就罢了,只要他们敢来宜城,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萧铠自得道。 以飞龙门大长老嫡孙的身份,萧铠有着这样的底气。 王禅抬头看了这对年轻师兄妹一眼,很快便是收回目光。他们一看就是那种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即使武功境界再高,没有经过真正的生死搏杀,也不过是只纸老虎而已。到了真正生死搏杀时,一身战斗力十成能发挥个七八成就已经老天保佑了。虽然王禅境界没有那个萧铠高,但真要进行生死相搏,王禅有自信能够在三十回合内将对方杀死。 “慧能师叔怎么看?”刘雄看着慧能,小心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小侄女说黑风寨今日会来袭击宜城,我们不如去城门口等着。”慧能缓缓开口道,少林寺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黑风寨,自是没有退后的理由。 …… 宜城城门口。 刘雄亲自带着城内的五百士兵站在城门口,王禅几人自然也是跟了出来。 王禅能够清楚看到那些兵卒拿着刀枪的手分明颤抖,汗水早已布满了他们的额头。未战先怯,还没开打已经输一半了。 王禅看了一眼,便是收回目光,开始学着慧能闭目养神起来。 夕阳还未落下,众人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马蹄轰响,一股烟尘自远而近,转眼间就到了眼前。一共一百骑,马上匪贼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一股凶悍的匪气扑面而来。 黑风袭来。 第42章 马四 “这是我们的四当家,马四爷,你们识趣的就快把钱粮给交出来,别让爷爷们费劲,嘿,要不然就破了你们这座小小宜城。大当家下山前可是说了,到时候不封刀。”一百骑山贼依次排开,就有一骑走了出来,率先喊话。 只见那名山贼把弄着手中的钢刀,脸上全是轻蔑的笑意,看向王禅他们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后头其他山贼也是跟着放肆地笑了起来。即使他们只有区区一百骑,即使他们之中最强的四当家也不过只是三品实力,可他们就是有这种底气。 而宜城的那群官兵早就被当年黑风上的那一场屠杀给杀破了胆,远远看到那股烟尘过来时,便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双腿更是不住颤抖,此刻他们还能够站着就已经很难得了,指望他们去战斗基本跟送死无异。也难怪这群黑风寨的山贼会如此嚣张了。 王禅看了眼便是收回目光,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在场这么多人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出这个头。他只要好好扮演一戒这个角色就好了。 “飞龙门萧铠在此,谁敢放肆!”那个叫做萧铠的年轻人拔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眼前这百骑黑风山贼,意气风发道。 黑风寨四当家马四是一个脸上留着疏阔的络腮胡,满脸横肉的壮汉,只见他看着萧铠歪了歪头,狞笑道:“飞龙门?嘿,要是潇湘剑在这我马四二话不说立刻就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姓萧?说起来飞龙门的大长老倒也是这个姓。” 正当萧铠想要接口,说出自己的身份时。马四忽然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萧乾这个老不死的又算个什么东西?都已经是一只脚踩进棺材的年纪了,到现在竟然都还突破不了二品境界,这种废物除了年纪大有个卵用?” “我师父要是在这,还容得了你这个蠢贼在这放肆?”见到自己师兄受辱,刘妮蓉看不下去,站了出来怒声道。 “潇湘剑果然好大的威风啊,连门下弟子也是如此。”马四笑了一声,接着开口道。“我说过只要你师父在这,我马四二话不说,立马掉头就走。不过要是只有姑娘你的话,嘿嘿,今天想要打发我马四,怕是不太容易。”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黑风寨这群山匪本就是亡命之徒,真出了什么事,往深山老林里一躲,即使那潇湘剑是后天一品小宗师的实力,那又如何。你还能掘地三尺把黑风寨所有人都找出来杀死不成。再者说了,马四只是不想去惹一个小宗师而已,但这并不代表他们黑风寨就真的怕了。 “好了,废话少说,要动手就尽管动手,我们可不是被吓大的。你们宜城之**有十万人口,一人一两买命钱,天黑前,我要见到十万两银子,一万斤粮食,不然的话,嘿嘿…..”马四说到这,忽然盯着刘妮蓉舔了舔嘴唇,淫笑道。“当然兄弟们还要借百来个女人用一用,不能是青楼勾栏女子,必须良家,出嫁与否倒是无关紧要。放心,我马四说话算话,说借那就是借,来年开春之后,一定会放她们回来。这其间一定把她们给养得白白胖胖的。” 刘妮蓉可是潇湘剑的关门弟子,马四刚才虽然口无遮拦,可不过也只是过过嘴瘾而已,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去动这个娘们了。别看他一副莽张飞的样子,可他要真是个无脑之徒,怕是在绿林一途也活不到现在。 听到马四的话后,刘雄他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银子与粮食也就罢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去了黑风寨的女人根本就没有活着走出来的例子。到时候死才是她们最好的结局。 听了马四那番污言秽语,刘妮蓉更是气的脸色铁青,一声清叱,手中秋水长剑出鞘,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如飞天仙子一般朝马背上的马四刺了过去。 好一抹清凉剑锋,这一招秋水共长天一色无论是气势还是速度都无可挑剔,刘妮蓉不愧是潇湘剑的弟子。 只是场边慧能、刘雄和王禅三人都是暗自摇了摇头,刘妮蓉这一剑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可唯独缺了一股杀伐之气。这是从未经历生死搏杀的刘妮蓉不可能拥有的。 那马四也不废话,右手一拍马背,猛地抽出一把厚实长刀,没有丝毫花哨,就这么直直砍了下去。 “哐当”一声清响,刀剑相撞后,只见那马四狞笑一声:“给老子脱手!”手中力道也是加了几分,刘妮蓉右手虎口生疼,手中长剑果然脱手飞出。而那柄长刀仍是一往无前砍了下去,眼见刘妮蓉就此香消玉殒,一声佛号忽然响起。 “阿弥陀佛。” 一只手掌忽然伸出,从身后一把抓住刘妮蓉的衣领直接往回拉去。 刀锋恰好在此时划过,刘妮蓉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刀锋仅离自己面庞前一寸距离处的那一丝刀线。 那人抓着刘妮蓉一直往后退了数米,这才停下身来。刘妮蓉只觉自己右手整条手臂酥麻,即使此时已经脱离了危险,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刚才那一刀显然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马四并没有收刀归鞘,而是将那柄夸张的大刀扛着肩上,哈哈大笑道:“娘们就是娘们,就是是潇湘剑的弟子,还是个娘们。” 接着马四将视线投向那个坏他好事的僧人,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三个和尚,只是有些吃不准对方的来历。而现在看到对方的身手后,马四不难猜到他们的身份。定阳寺庙虽多,可除了少林怕是再也找不出能够在他面前如此将人轻松救走的僧人了。 “少林僧人?”马四微微收敛,开口道。 “阿弥陀佛,施主杀业深重,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慧能双手合十,开口道。 “嘿,你们少林僧人不是从不会去管这些世俗之事的吗?怎么,什么时候也开始为朝廷效力了。”马四咧嘴笑道。要是换一个青州十大宗门,他马四早就连滚带爬跑了。可少林毕竟出家人的身份摆在那儿,因此马四心想最糟糕的情况下,自己的性命也当是无虞的。 只不过,他今天或许要赌错了。 第43章 你还是留下来吧 “我向施主打听一个人,他叫做石敢。”面对气势汹汹的百骑山贼,慧能一脸平静地看着马四,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你认识我们大当家?”马四实在是想不到那个神秘的大当家会和少林和尚扯上关系,可又由不得他不信,要知道石敢这个名字在场很多黑风寨的山贼也是头一次听到。 慧能并没有理会马四的反问,反而是轻声呢喃着:“慧清师弟,这么多年终于是找到你了……” 有慧能这个少林高僧在,马四知道自己今天注定要无功而返了,还好出来干他们这个行当,面皮反而是看得最轻,打得过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跑,风紧扯呼,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是自从那个男人来到黑风山后,这种事情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去做了。马四看了一眼那个从刚才就开始失神的和尚,转身准备离去。 “马施主还是留下来吧。”就在这时慧能忽然抬起头,开口道。声音并不大,却是清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莫非大师真当我黑风马四好欺负不成!”马四猛地调转马头,盯着慧能,面容狰狞可怕。 话音刚落马四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危险袭来,这纯粹是他这么多年来刀口舔血的生活养成的直觉,正要躲避。 下一刻,一只右手探出,曲指成爪,已经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只见那只手臂一振,马四立马从马上跌落,重重摔在了地上。一个黄袍僧人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出手的自然是慧能,他这一手擒拿功夫正是三十六式龙爪擒拿手中的“拿云式”。从慧能入戒律院算起,他已经在龙爪手这一绝技上浸淫了整整十六年时间,一身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除非是二品以上的高手才有可能避开,而显然他马四并不属于这一行列。 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无论是黑风山贼还是宜城的官兵侍卫都纷纷睁大了双眼,不能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个人人闻风色变的黑风寨四当家竟然就这么在他们眼前倒下了。 一空面色如常,对于自个师父的实力他最清楚不过。而王禅脸上虽然仍然保持着笑容,可眼皮却是不着痕迹地跳了跳,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有够高估慧能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因为慧能刚才动作快到就连他也只看到了一丝残影。幸亏一路上没动什么歪心思,要不然早就被他这个严厉刻板的师兄拿下问罪了。持戒僧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倒时候小命能不能保下来还是两说之事。 还俗之事,任重而道远啊。 倒在地上的马四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牵动伤口,一口鲜血没忍住呕了出来。此时他右肩附近骨头几乎全部粉碎,整条手臂已然报废,这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无疑是最为沉重的打击。而对于身在绿林的马四来说无疑更为致命,没了实力镇压,也许明天就有人踩着他的脑袋坐上黑风寨那第四把交椅。 马四抬起头,死死盯着慧能,双目血红,狰狞道:“给我杀了他们!” 此时他已经完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即使马四如今身受重伤,但往日的积威犹在。那群山贼们很快便是反应过来,拿起手中的兵刃,一拍马背,狂吼着向王禅他们发起了冲锋。黑风寨的山匪哪个身上没有背着十几二十条性命,一百骑一起发动冲锋,气焰汹汹。 那群宜城官兵见此只好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要不是慧能刚才那一手让他们心中也多了那么一丝信心,或许此刻连迎敌的勇气都没有。即使如此,双方甫一接触,宜城这边立马是落了下风。幸亏有刘雄这个三品高手在,只见他手提一杆长枪,在人群中一阵冲杀,每一枪刺出都能干净利落地挑落一个山贼。 王禅看了刘雄一眼,便是将视线投向一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龙爪手一空如今自然没资格修行,他使的是少林最为基础的罗汉拳,只是王禅硬是从他身上将这套中正平和的拳法看出了一丝金戈铁马的沙场味道来。王禅忍不住又是多看了一眼一空,这哪里像个和尚。不过想到自己那个更加没有和尚样的师父,王禅也就释然。 就在这时王禅忽然感到脑后一阵劲风袭来,一把长刀朝他劈砍而来,只见王禅极为狼狈地“堪堪”躲过,同时一个不小心,绊倒了那名山贼胯下坐骑。那名想要偷袭的山贼一个没坐稳从马上摔了下来,好巧不巧掉到了一个宜城官兵身旁,那名官兵愣了一下,拿起手中长矛狠狠朝那山贼身上捅了下去。 鲜血就这么溅了出来,绽放的一朵血花…… 黑风山。 一个绝密的房间中,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近两年横空出世的黑风寨大当家。 只是这位山贼头领,完全不是老百姓心目中那种长得虎背熊腰,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山大王形象,反而是更像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三十来岁的样子,长得白皙俊秀,一身雅致青衫,说不出的风流。此时正轻轻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温润玉扳指,看着眼前一个富家翁打扮的中年人笑而不语。 “石大当家的果然不愧是真枭雄,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竟然说舍就给舍了。”那名富家翁开口笑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这点粗浅道理我还是懂得。只是比起钱先生来,我就差远了。钱先生当初可是以自己全族人的性命做投名状,这种魄力小生是万万没有的。”石姓书生笑了笑,开口道。 被人戳中痛处,那富家翁也不恼,反而是哈哈笑道:“能够为圣教献身,那是他们的福分。只是希望赵大当家的不要把这次事情办砸了就好,护法大人对此可是十分看重。” “放心,只要不是各院首座亲自下山拿我这个叛徒,少林这次谁来都一样!”青年书生说到这,面容不自觉开始有些变形,显得狰狞可怕。 “他们当初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我要加倍的拿回来。” …… 第44章 黑风寨 “唳!……” 一声尖锐的警哨声忽然响起,穿透了整个黑风山的上空。 随着警哨声响起,烽烟也是跟着燃起,紧接着无数的喊杀声轰然响起,震天动地。其中金铁相交的撞击声在山上此起彼伏,似乎在这一刹那,这座已经平静三年之久的山峰忽然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杀戮战场。 黑风寨,议事厅。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批头散发的山贼忽然从门外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双眼血红,干裂的嘴唇艰难张开,苦涩道:“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他死了,那去宜城打秋风的一百骑兄弟都死了。现在刘雄他带着官兵杀上来了。” “马四死了?”大厅上一个阴鹜的男子眉头微微皱起,缓缓开口道。“即使那刘雄实力略胜马四一筹,可绝不可能杀死他。更遑论让那一百骑彻底留在那里了,看来宜城这次一定请来了什么不得了的高手。” “马四这废物技不如人,死了就死了,只是那群没卵的怂货竟然还敢来我们黑风山?老子我这一次非要把他们彻底杀怕了不可。”背负一柄宣花大斧的黑脸汉子站起身来,一脚踹在那名报信的山贼身上,不屑道。“真是丢我们黑风寨的脸。” 就在那名黑脸汉子将要走出大厅时,坐在上首的那个白衣书生,忽然开口笑道:“这也怪不得马四他们,根据可靠情报,三名少林僧人前几日入了宜城,因此马四输的不冤。至于此时山上的那群官兵也不全是宜城的那群虾兵蟹将,刘雄那家伙用马四的人头说动了罗城的那个老家伙,而那个老家伙原本就无法放下当年那一场败仗,眼看这一次有少林僧人在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这一次宜城和罗城几乎精锐尽出,不然他们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拔下我们山下的暗哨。” 再加上官府安插的那几个外围奸细带路,山上的那些哨所会被如此轻松拿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年轻书生嘴角微微上扬,当然这一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山道上,到处都是厮杀声、怒斥声、叫喊声,入目处,人影憧憧,刀光剑影不停闪烁,在火光的映照下,王禅的脸庞明灭不定。 早已在飞狐位面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王禅,对此没有丝毫的不适,神色平静。 在慧能的授意下,一空待在王禅身旁保护着他这位名义上的小师叔。可山贼实在太多,一空刚刚跻身后天三品实力,难免会有疏漏。王禅嘴角微微上扬,一手拳炮轰飞了一个绕过一空试图偷袭自己的山贼。这时一空回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王禅笑着对其扬了扬手中的拳头,示意自己没事。看到这,一空终于是放下心来。 这一场针对黑风寨的袭击,看似是临时的决定。但王禅的直觉告诉他,刘雄对此策划已久,甚至是早在王禅他们下山前,便已经开始谋划。无论是突袭的时间,地形的认知,还是那几名安插的奸细,都绝不是一时一日之功。 王禅看着远处那个拿着长枪的男人,眼神玩味,看来这个看起来豪迈的少林俗家弟子并不怎么老实啊。是想借我们少林的刀,还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事越发激烈,鲜血染红了黑风山唯一的一条山道,道路两旁堆满了冰冷的尸体,不时还传来几声垂死之人的凄厉不甘的叫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宛如人间炼狱。那个叫做刘妮蓉的女子此时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难得的是她眼神坚定,那柄秋水长剑仍是紧紧握在手里。看来宜城前,马四那一刀终于是砍醒了她。 王禅看了刘妮蓉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用自己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应该没这么狠吧,也许是我想多了,希望是我想多了……” 这一次宜城和罗城官府真的是下定了决心,不计损伤地要拿下黑风寨了。而这一路来,也还算顺利,即使他们同样死了很多人,但这一次总算让他们看到了拿下黑风寨的希望。最起码此时他们心中是如此认为的。 因为直到现在黑风寨的那几位当家都没有出面,正当王禅感到奇怪时,他们终于是在黑风寨寨门口看到了那位手拿宣花巨斧的三当家黑逵以及一脸阴鹜的高瘦男子,那个以一双铁爪在宜、罗两地闯出莫大凶名的黑风寨二当家罗均。 “黑逵、罗均你们别再做困兽之斗,赶紧投降,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们一条性命。”刘雄大声喊道。 “投降是投降,只是我们双方谁投降谁,那还不一定呢!”罗均眼睛微眯了一下,带着铁爪的右手一挥,冷笑道。 忽然山寨里的山贼一下子涌了上来,以半圆形的队列包围住了王禅他们,屋顶上同样站满了山贼,这些山贼同时从背后取出了长弓,把闪着冷光的箭头纷纷对准了王禅他们。 看这样子,只要罗均一声令下,那么他们立马就要把王禅他们射成刺猬。 这些弓箭或许对一般的江湖武人会有威胁,可对慧能这个后天一品境的小宗师而言没有丝毫杀伤,因此对此他并未看一眼,只是将视线投向黑风寨之中,眉头微微皱起,只因为他并未在人群之中找到那个他想要找到的身影。 “不知慧能师兄是在找我吗?”人群分开,一个白衣书生从山寨里头走了出来,看着慧能一挥手中折扇,笑道。 慧能眼中精光爆射,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闪,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这白衣书生面前,五指屈伸,猛地往前抓去。 石敢用手中铁扇一挡,轻身后退,一个闪身便已经消失在黑风寨门口。 “这么多年没见,这就是师兄给的见面礼吗?” 慧能低声吩咐了一声一空之后同样施展开身法,追了上去。 在场没有人阻拦,相反看到慧能离开之后,无论是黑逵还是罗均都是长长松了一口气,一品小宗师的可怕他们早在几年前就亲身领教过了。 第45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 黑风山上的战斗仍在继续,在黑奎和罗均的加入下,战斗变得越发惨烈。宜城和罗城官府这一次是下定决心要拔出黑风寨这个毒瘤,因此可以说是精锐尽出。而黑风寨这次又少了石敢这个小宗师坐阵,虽有着地利在手,可仍是节节败退。 慧能和那位黑风寨大当家之间的战斗以王禅如今的实力自然无法插手,他也不想插手,王禅由始至终就只盯着一个人,那就是刘雄。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刘雄会是个搞事的人。 而刘雄的表现也完全验证了王禅的想法,除去一开始与黑风寨三当家黑奎有着短暂交手之外,他挺着手中那杆长枪竟然直接往人群中杀去。而且越杀越远,眼看就要离开黑风寨了。 此时场上战斗如此激烈,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即使有也只会认为刘雄是在杀敌而已。 不过王禅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只见他脚下动作不断,同样往刘雄离开的方向走去,只是出了一空的眼力范围后,这个被一空误以为刚入品的无能小师叔身形急掠,一步数丈,行云流水,直追刘雄而去。 刘雄出了黑风寨后,拖着一杆长枪直接朝山下奔袭而去。 王禅嘴角冷笑,在这种关键时刻身为宜城城主的他竟然选择弃那群正在浴血奋战的官兵而去。不过刘雄倒是没有离开黑风山,而是在半山腰的一处地方停了下来。只见他伸手拨开身前茂密的杂草,右手轻轻转动眼前的石盘,一道隐蔽的石门轰然打开,不过刘雄却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回过头来,看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开口笑道。 “一戒禅师既然已经来了,就请现身吧。” 王禅也没想过能瞒过刘雄,只是没想到会暴露如此之快,一个闪身现出身形来,手里还拿着那把从马死身上拿来的厚背钢刀,只是他此时并未看着刘雄,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刘雄身后的那扇石门。 刘雄仿佛知道王禅想要问什么,开口笑道:“早在三年前,无意之间我发现了这座黑风山的山腹之内竟然另有乾坤,当时震惊不已,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山腹里头是一个先天形成的巨大钟乳石洞。这个洞奇大无比,几乎占据了整座黑风山腹地的三分之二大小。当时我脑海之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这是多么巧妙一个天然大陷阱。因此这才会有今日这个布局,你没有猜错,这扇石门之后就是通往黑风山山腹的道路,只是里头现在早已堆满了炸药,只要我现在将其点燃。” 说到这,刘雄抬头看着王禅,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到时候轰的一声,整座山峰就会立刻倒塌,山上所有人都会埋葬在此。” “我想不明白的是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无论是身为少林俗家弟子,还是宜城城主都应该没理由这么做才是。”王禅开口问道。 “少林俗家弟子和宜城城主这两个身份都太小了。”刘雄看着王禅,缓缓开口道。 “明白了。只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下得去死手,这点我倒是有些佩服你了。”王禅看了一眼刘雄的脸色,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接着开口道。“莫非刘妮蓉不是你的女儿?父女俩长得完全不像啊,难道她是刘城主你脑袋发绿后的产物?” “什么时候少林僧人嘴里也会说出这些污言秽语了。”刘雄看着王禅,出乎意料的没有动怒,而是平静开口道。“不过这个倒是被你说对了,这个小贱人还真不是我的亲身女儿。” 刘雄早已将王禅的实力摸得一清二楚,这才有恃无恐,对此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要不我来猜一猜刘妮蓉亲生父亲的身份?” 王禅笑了笑,前一秒还在问话,这一刻忽然暴起出手,一刀力劈华山,一往无前。 单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锐利的呼啸声,朝刘雄当头猛劈了下去。刘雄双眼精光爆射,手中红缨枪如出洞毒蛇一般,只见其枪头一点,正好点在了单刀的刀面上。 “好深的内力。”王禅脸色微变,握刀的右手震颤不已。真是没有这个刘雄竟然也和他一样藏拙,他感觉到手中的单刀和对方枪尖接触后,如同被一柄重锤轰击一般,不由自主偏到了一边。就连手中的刀也差点握不住。 而刘雄此时心中同样感到十分的震惊,要知道这一枪他虽然没使出全力,可即使是三品高手也不敢掠其锋芒。按他原本的想法对付王禅绰绰有余,哪里料到会是这个画面。在那刀力劈华山的重力下,就连刘雄手中长枪动作都发生了变形。刘雄脸色一冷,杀气倾泻而出,手中长枪一转,速度不减,直接朝王禅喉咙刺去! 这一枪快若闪电,打定了要一枪取走王禅性命。 面对这夺命一枪,王禅双眼赤红,非但不躲,竟然还伸出左掌猛地抓向突刺而来的枪头。 “嗤!” 长枪先是发出如中败革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紧接着红缨长枪刺穿了王禅的手掌,之后去势不减,肌肉、筋骨,直至贯穿了王禅整个肩膀,鲜血狂涌而出,染红了红缨长枪的同时也染红了王禅的脸庞。 “去死!”王禅状若狰狞,右手猛地提起,一刀砍了下去。 虽然王禅如今铁布衫已经大成,可这毕竟只是最为基础的横练功夫,也就刚入品级而已。根本无法挡不住接近二品实力的刘雄全力一击,但依然会有减伤效果在。王禅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比起刘雄来说仍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时间拖得越久,对他来说越不利。因此他才会采用如今这种做法,以轻伤换重伤,力求打得对方措手不及,一击毙命! 刘雄根本没有想到王禅能躲过这致命一枪,因此当那柄单刀破空而来时,他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飞了起来,掉落到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下,恰好落在了一个白衣书生的脚下。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白衣书生轻笑道。 第46章 陆地神仙? 这个忽然出现在王禅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黑风寨大当家,少林叛僧石敢。不过他此时早已没有了在黑风寨出场时的那种潇洒儒雅,身上那一袭白衣变得破烂不堪不说,其上还满是血污,可以想见方才他与慧能之间是怎样的一场恶战。 王禅视线下移,看着石敢手上提着的那个黄袍僧人,嘴唇动了动,一脸平静。 “师弟快逃,赶快回少林告诉方丈,魔教死灰复燃,重出江湖,欲对我少林不利……”慧能艰难开口道,可话还未说完,便被石敢一拳轰在腹部,一口鲜血随之喷了出来,便说不出话来。 石敢收回手臂,冷冷看了王禅一眼,轻笑道:“不愧是智真那个老秃驴的弟子,竟然能够越境杀人。刘雄这个白眼狼死的不冤。” “钱老头,先把慧能带回去交差,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石敢随手将手中那生死不知的慧能往后一扔。 一个发福的胖子从暗处走了出来,伸出右手正好接住了慧能,这胖子转头看了不远处的王禅一眼,眼神之中透着一丝怜悯,都说不怕坏人本来就坏,就怕好人变坏。因为这种变坏的好人人往往比坏人更加没有底线,更加的肆无忌惮和丧心病狂,他可是亲眼见过石敢是怎么折磨那些倒霉的出家人。不过说到底他钱乾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别人是死是活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只见他会心一笑,转身离去。 “可有什么遗言要说?”石敢将脚边的刘雄脑袋踢到了一边,开口笑道。 王禅并不答话,咬着牙,用刀将露在外头的长枪砍断。这个时候他可不敢随意将其拔出,到时候憋着的这最后一口气要是散掉,怕是真的就毫无生机可言了。既然对法并不急着动手,王禅正好抓紧时间调息,能恢复一分是一分。 “那就是没有了。”石敢轻轻摇了摇头,对于王禅的那些小动作丝毫不以为意,虽然与慧能一战后,他身上同样受了不轻的伤,可对付一个后头三品境界的王禅来说还是绰绰有余。 十步,七步,五步…… 三步! 石敢一步一步朝王禅走去,而就在这时,王禅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右手提单刀,再一次毫无畏惧地往前冲去。 只是这一次,王禅手中的刀没能再次斩下敌人的脑袋。 一只纤细的手掌就这么抓住了破空而来的刀刃,微一用力,“咔嚓”一声轻响,刀刃立马碎裂开来,掉落了一地。 那只手掌没有停留,继续往前拍去,最后狠狠拍在了王禅的胸口。 轰! 巨大的冲力令得王禅倒飞而出,狠狠撞在了身后那面石壁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没能忍住喷了出来。若非有铁布衫护体,若非石敢有伤在身,王禅早已死的不能再死。即使如此,也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的凄惨局面了。 不过就在这时,空无一人的山洞里,突然响起啪啪啪的鼓掌声。 “以轻伤换重伤,以重伤换命。刚才你就是这么杀了刘雄这条白眼狼的吧,三品杀二品,啧啧,如果你的那身铁布衫换成一品金钟罩的话,怕还真的有可能杀掉我。但很可惜,这世上之事从来就没有如果。”石敢脸色如常,嘴角含笑,可下一刻立马是脸色大变。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石敢盯着靠在石壁上的王禅,面色阴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当即从怀中取出一粒雪白圆润的药丸服下,石敢只觉食中两指麻木不仁,随即肿大。只见他左手食指做剑指划破自己右手两根手指的指心,只见一滴滴渗人的黑血就这么渗了出来。 石敢盯着地上那柄短刀,开口笑道:“这毒倒是不错,只是触碰毒性便如此强,要是能够划破皮肤接触血液的话怕是就连我都会觉得有些麻烦,比之南疆万毒门的钩吻也丝毫不逊色。真是想不到身为少林僧人的你竟然掌握如此阴毒的手段,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只要你将这毒药和解药配方交出来,我倒是可以让你少受一些苦。” 石敢中的毒不是其他的什么,正是王禅通过《五毒秘传》炼制出的赤练冰魄之毒。早在飞狐位面时,他便已经悄悄收集好药材,并且成功提炼出了一小瓶毒药。就连解药都没来得及炼制,就在刚刚暗地里将那小毒药倒在了那柄单刀上,试图来个绝地反杀。 不过很显然王禅小看了这个世界的武者,别说王禅这一刀没有砍中石敢,就算砍中了,此时倒在地上的仍然会是他。 “不说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话。”石敢曲指一弹,一道劲气射入王禅体内。 王禅能够清楚地察觉那道劲气在他体内蛮横地乱窜游走,钻心的疼痛让王禅差点昏死过去。 可心底的那一丝希望,告诉王禅,他还有机会。 也不知过了多久,看着那扇渐渐凝实的青铜大门,王禅嘴角终于是挤出了一丝微笑:“今天这一笔账,来日我定当亲自讨回,可千万别太早死了。” 石敢面色阴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此时他已经彻底消耗光耐心了。只见他右手屈指成爪,猛地往前抓去,就要就此抓碎王禅的头颅。 而王禅睁大了双眼,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然而下一秒,并没有发生头颅碎裂,脑浆四溅的可怖场景,石敢那破空而至的铁爪竟然抓到了空处! “什么?” 看到眼前这个离奇的场景,石敢骇然失色。 刚才还躺在地上的王禅,就在这一刹那,竟然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移形换位?陆地神仙、金刚佛陀境……” 这一瞬间,石敢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差一步就能登顶先天,打开那武道宏伟画卷的他,也不禁感到背心发凉,整个人更是打心底生出一丝寒意来。 石敢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立马朝山下飞奔而去,甚至连山腹石洞里的那些炸药都没去点燃。要知道那可是陆地神仙啊! 第47章 人淡如菊 菊花?真好看。 看着那盆放置在窗口迎风摆动的菊花,王禅终于是彻底晕了过去。 而这就是王禅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隐隐约约间能够看到桌上有一烛台,这时一个女子伸手在桌上摸到火刀火石,大火点燃蜡烛,烛光的照映下。 一个面容消瘦,眉目清丽的女子站在床前,看着王禅,眉头微微皱起。王禅身上那狰狞可怖的伤口早已被上了金疮药,并且包扎好了伤口,只是王禅仍然不见好。人还没醒,高烧也未曾退去。 这名女子伸手放到王禅的额头,轻轻摇了摇头,起身转身往屋外走去。 只是这名女子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的之后不久,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男子终于是醒了过来。王禅想要起身,却是发现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只能是勉强转动自己的脑袋。 王禅打量这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发现除了一桌、一椅、一床之外,房间里便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看来这个房间的主人,和现在的我一样,混得有些惨呢。王禅看了一眼窗前那盆砸微弱的灯光下仍显得熠熠生辉的菊花一眼,便又是晕了过去。 而这一晕,便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禅只知道当他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窗前的那盆菊花。 身体恢复过来的他,脑子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同时也想起了当时穿越时从小玉蝉上传回来的信息。 “这次的世界是连城诀吗?如果真是你的话,那混的可比我惨多了……”王禅用自己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道。显然他已经猜出了这个房间的主人,那个出手救他的人。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黄杉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王禅后先是一愣,接着开口微笑道:“公…..大师你终于是醒了。” 女子方才的犹豫,显然是在纠结王禅的称谓,本为到嘴边的“公子”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声“大师”。 王禅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些日子以来多谢姑娘的照顾。” 对自己的伤势,王禅最清楚不过。无论是左肩那个被刘雄一枪贯穿的外伤,还是体内那道四处游窜的真气,都远不是一般伤势可以比拟。即使九阴真经的《疗伤篇》有着治疗内伤的奇效,可要不是智真留在王禅体内的那道佛门真气在最关键的时刻帮了他一把,王禅无论如何都不会如此快便恢复。 而且让石敢那道异种真气这么一搅和,王禅反而是因祸得福,奇经八脉竟然接连冲关成功,只要再冲破任脉,便能跻身二品境。 而他此时也猜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凌霜华。 一个悲苦的女子。 说到凌霜华,就不得不提她的父亲凌退思,原黑道两湖龙沙帮帮主,现在的荆州知府,也正是他将凌霜华软禁在了这幢静寂无声的小楼,亏得如此王禅才没有被暴露。这个凌退思最后更是将自己的女儿活生生闷死在了棺材之中。一个江洋大盗当了官难道还祈求他能**民如子的父母官? 不过王禅却是觉得凌退思虽然心狠毒辣,可远远算不上聪明。 要知道以丁典对凌霜华的爱意,只要凌霜华想要,而他丁典又有,他就会义无反顾的给她,最后自然而然的会到他这个老丈人手里。可凌退思的逻辑却全然不是这样,用一个非常装叉的说法,那就是他从来不惮以最最大恶意揣测别人,这人包括他的女儿。他想要的这个东西,在很多人包括在他自己心中都是当之无愧的宝贝,所以他自然不会在他女儿面前提起,谁知道丁典会怎么看待那东西,到时候会不会打草惊蛇,让丁典有了防备或者干脆就给跑了。爱情算个屁,亲情又算个屁! 所以凌退思不动手便罢了,一动手就要万无一失,所以他为了从丁典身上得到“神照经”以及“连城宝藏”的秘密,先是用金波旬花之毒将丁典毒晕,将其穿琵琶骨擒入牢狱,接着又囚禁了自己的女儿。可惜的是,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成功,整整十年,心里扭曲的他最后将女儿活活闷死在棺材之中。 凛冽的寒风不能做到的事情,温暖的阳光却能,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当然在凌退思看来自己没有任何错误,因为他自认为如果把自己和丁典身份互换,那么他也会如此毫不犹豫为了那无上神功以及富可敌国的宝藏去对付他的老丈人。要不怎么说,《神雕侠侣》是一部“情书”,而《连城诀》则是一部“坏书”。“情书”写尽了天下各色人等的情,“坏书”则是写尽了天下各色人等的坏。 王禅看着眼前这个恬淡温柔的女子,心中轻叹一声,黑暗中仍然有希望与光芒在,而王禅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那道微弱却明亮的光芒。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只是现在既然我来了,那么自然不会任由悲剧发生。 “姑娘心中有事?” “没有。”凌霜华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王禅缓缓开口道。“大师伤势要是好了,那就早些离开……迟了,我怕是护不住大师你了。” 王禅站起身来,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破旧的灰白僧袍,只是其上血迹已然洗净。 “姑娘就不问问贫僧为何会身受重伤,为何会出现在你的阁楼里吗?” “那些重要吗?我只知道你受伤了,需要救治这就够了。至于其他,大师不也未曾问我为何会独处幽闭在这幢小楼吗。”凌霜华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凄然。 “阿弥陀佛,那这些日子就多谢姑娘了,贫僧一戒。”王禅躬身宣了个佛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起身便往屋外走去。 凌霜华看着王禅离去之后,忽然从怀中拿出一柄匕首,笑了笑,低声呢喃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话语。 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就这么静静握着手中的匕首朝自己的脸庞划了下去! 第48章 别问是劫是缘 那双颤抖的手,紧紧握着手中匕首,朝着她那秀美的脸庞划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间,只见一颗“石子”破空而至,正好是打在了匕首上。 凌霜华只觉手上一股巨力传来,根本就把持不住,咣当两声轻响,匕首和那颗“石子”先后掉落到地,竟是一块二两重的碎银子。 凌霜华吃惊的转过头来,看着王禅:“一戒大师……” “我想起还有件事没做,就回来了。”王禅看着凌霜华,笑了笑。“既然姑娘你可以不问缘由救我,那么我自然可以不问缘由帮你。说不说在你,做不做在我。” 看着仍旧一言不发的凌霜华,王禅叹了一口,开口道:“保持高僧风范很难的,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经王禅这一插科打诨,房间里的气氛终于是好了很多,虽然眼前这个和尚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为都一点没有和尚的样子,可不知为何凌霜华莫名地觉得这个光头值得信任,不知从哪说起的她,竟是一五一十将整件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从她和丁典的相识说起,一直到现在她被他父亲凌退思迫害嫁给一个她根本就不喜欢的人。 而王禅这才想起来,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凌霜华那丧心病狂的父亲为了充分利用凌霜华的剩余价值想要贱卖自己女儿,而凌霜华自然不会同意,无力反抗的她只能够是选择毁容这一条出路。 “既然如此,我带你去见你的丁典大哥吧。”虽然王禅早已知道这个故事,可还是坐在那儿耐心地听了一遍,那纸上看到的寥寥数语,又哪里会有亲身经历所感受到的波澜壮阔。 “什么?你真能带我见到丁大哥?”凌霜华那古井不波的脸色终于是出现了喜色,不过很快又是化成了深深的忧愁。“丁大哥已经被我爹囚禁起来了,我虽是一女子,也知府衙门守卫森严,而且我父亲又是暗地里请了许多武林高手,虽然大师你身负武功,可还是不要为我冒这个险了。” “你走吧,为了成全我和丁大哥而连累旁人的事情,我凌霜华是绝对不会去做的。我想丁大哥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凌霜华站起身来,斩钉截铁道。 “真是痴儿。” 王禅看着凌霜华,摇了摇头,轻叹道:“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你和你丁大哥既然连生死都不怕,又怎么能够被这幢孤楼,和那不见天日的牢狱束缚呢。”说着王禅不由分说,闪身到凌霜华身前,出手迅速点了她身上几个穴道,接着一扯床上纱帐,将凌霜华卷入其中,纵跃而出。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凌姑娘,我忘记和你说了,小小知府牢房根本不在我眼里,要知道我可是传说中的那武林高手呢……” 声音连带着身影,消失在一片茫茫的夜色之中。 …… 直到第二天,凌退思才得知凌霜华失踪的消息,看着四具自己派去暗中看守凌霜华的手下的尸体,凌退思脸色阴沉的可怕。 凌退思第一时间以为是丁典越狱带走了凌霜华,可听到衙门的手下回报后,知道丁典仍然老老实实呆在知府牢房内,脸色变幻不定。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除了丁典之外,谁还会把目标放到他女儿身上。无论是他原来龙沙帮帮主的身份,还是现在荆州知府的身份,得罪人的都不在少数,也正是因为如此目标才难以锁定。 凌退思眉头越皱越深,站在他身旁的几名官差连大气也不敢喘,低着头等待命令。 “立马封禁城门,派人挨家挨户寻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小姐给我找出来!” “是,大人!” 而另一边,身为始作俑者的王禅却是大摇大摆地走在荆州城的大街上,凌霜华则是已经被他安置在了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而接下来要做的自然是把丁典给带出来,你既救我一命,我保你幸福一世。 站在知府牢房前,王禅抬头看着那块“牢房重地,闲人勿进”的牌子,嘴角扬起了笑容。 “哪来的野和尚,这里是可不是你化缘的地方,快滚!”一个官差往前走了一步,满脸凶相,伸手就准备赶走王禅。 “阿弥陀佛,贫僧一戒,此行不为化缘,专为渡人而来。”王禅双手合十,宣了个佛号。 “我管你是渡人还是化缘,总之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要是再胡搅蛮缠的话,我可要不客气了。”那名官差说着便要拔出手中的单刀,可忽然觉得右手有空,低头看时,刀鞘之中哪里还有什么单刀。 “你是在找这个吗?” 那名官差猛地抬头,只见一柄明晃晃的钢刀朝自己抛了过来,下意识伸手握着,正是自己丢失的那把。 而其他几名官差这时候也终于是看出了眼前的和尚有问题,八成是有武功在身的武林中人。只听得“哐当”几声,他们一齐拔出的腰间单刀,将王禅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个胆大包天的官差更是直接挥刀向王禅身后砍去,而且王禅竟然好似完全没有察觉一般站在原地,就在那名官差内心狂喜时,一声金铁相交的声音响起彻底把他搞懵逼了。 “怎么?你们就这么想去西天见我佛如来?”王禅回头,看了那名官差一眼。 那名官差立马是倒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在地上“哎呦哎呦”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鬼啊,见鬼了啊!”看着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的王禅,其他几个官差顿时骇然失色,有的竟然吓的连手中兵刃都丢到了地上。 “鬼?”王禅停住脚步,回头看着 “是佛,是佛……”那几名官差战战兢兢,生怕王禅这个佛陀一个不高兴,翻手间就把他们给灭了。 “佛渡有缘人,贫僧看你们都很有慧根啊。”王禅一挥僧袍作势就要出手,那群官差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第49章 放狗屁 自古以来牢狱都是残酷与阴暗的代名词,任你在外头再如何英雄好汉,只要进了这里,有的是法子将你的骨头给榨干净了。 王禅刚进牢房,便已闻到了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蟑螂蚊虫随处可见,老鼠倒是一只都没见着。巧的是,今天来“探监”的不止王禅一人。 “狄师兄,你还认得我么?我是沈城。” 王禅抬眼望去,只见过道的最里头,一个身穿绸面皮袍的英俊少年,正对着与他一栅而隔的囚犯,笑嘻嘻说着什么。对于王禅的到来,他丝毫没有发现。 里面那个囚犯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接着忽然伸手抓住铁栅,神情激动道:“我师妹呢?” 那个叫做沈城的公子哥隔着栅栏,递了一只篮子进去,笑道:“这是我万师嫂送给你的。人家可没忘了旧相好,大喜的日子,巴巴的叫我送两只鸡、四只猪蹄、十六块喜糕来给你。” 王禅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名囚犯既然姓狄,那么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连城诀的主角,狄云。 只见狄云茫然问道:“哪一个万师嫂?甚么大喜的日子?” 沈城哈哈一笑,满脸狡谲的神色,说道:“万师嫂嘛,就是你的师妹戚姑娘了。今天是她和我万师哥拜堂成亲的好日子。她叫我送喜糕鸡肉给你,那不是挺够交情么?” 狄云身子一晃,双手抓住铁栅,颤声怒道:“你……你胡说八道!我师妹怎能……怎能嫁给那姓万的?” 沈城笑道:“我恩师给你师父刺了一刀,幸好没死,后来养好了伤,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你师妹住在我万师哥家里,这三年来卿卿我我,说不定……说不定……哈哈,明年担保给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沈城本就是个花花公子,说起话来油腔滑调,流气十足,狄云这个呆小子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果不其然,狄云只觉耳中嗡嗡作响,似乎听到自己口中问道:“我师父呢?”似乎听到沈城笑道:“谁知道呢?他只道自己杀了人,还不高飞远走?哪里还敢回来?”又似乎听到沈城笑道:“万师嫂说道:你在牢里安心住下去罢,待她生得三男四女,说不定会来瞧瞧你。” 这时狄云突然鼓起了勇气,大声吼:“你胡说,胡说!你……你……你放什么狗屁……”提起篮子用力掷出,喜糕、猪蹄、熟鸡,滚了一地。 其中一块粉红色的喜糕在肮脏的地上滚了几下,最终落到了一只芒鞋旁边。在狄云和沈城的注视下,这只鞋子的主人弯腰将地上的那块喜糕捡了起来。 “嘿,好一个‘万戚联姻,百年好合’。” 满地的喜糕上刻着的可不是就是这八个深红大字吗,只是这在有些人眼中是喜庆,而在有些人眼中则是心头滴落的鲜血。 “哪来的和尚,赶紧给本公子滚出去,刘三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办事的,看门这种小事都能搞砸了。”沈城伸手指着王禅的脸,恶狠狠道。 “看来施主你放狗屁都放上瘾了啊。”王禅笑了笑,右手猛地伸出,抓着沈城的脑袋就往铁栅栏上狠狠砸去。 “哗”的一声闷响,沈城脑袋破开老大一个口子,鲜血顺着铁闸流淌而下,正好是滴落到了那满地的喜糕之上。 “我……” “我什么我。”王禅抓着沈城的脑袋又是狠狠撞了一下,这一次,沈城终于是没能抗住,晕了过去。 王禅随手震断旁边牢房的锁链,将沈城给扔了进去。里头那几名囚犯早已被王禅方才的阵仗给震住了,躲在墙角,冷眼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异动。 对此,王禅根本不在意,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转身看着这次事件的另一个主角。 直到现在王禅才有空仔细打量狄云,不愧是金系小说中混的最惨的主角,整个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右手手掌五指被削断不说,两条及地的锁链更是直接从他肩胛的琵琶骨处穿过,和他双手的铁镣,脚踝上的铁链锁在一起。穿琵琶骨,是官府对付最凶恶的江洋大盗的法子,任你武功再强,琵琶骨被铁链穿过,半点功夫也使不出来了。 可王禅却是知道有人同样被穿了琵琶骨,一身武功却是使用无碍。而这人同样在这座监狱内,就在狄云身后! 只见狄云身后,有一对眼睛在暗中盯着他。王禅没有丝毫闪躲,同样直视着这人,夹在二人中间的狄云显得有些茫然失措。只见这人满脸虬髯,头发长长的直垂至颈,衣衫破烂不堪,简直如同荒山中的野人。他手上手铐,足上足镣,琵琶骨中同样穿着两条铁链。 方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件小插曲而已,眼前这人才是王禅此行的目标,丁典。 只见丁典看着王禅,忽然狂笑道:“血刀门的狗贼鼻子倒是灵,竟然连这里都能找得到!” 说着只见丁典往前大踏步走到铁闸前,右手一拍真气几乎透体而出,铁闸瞬间破碎,丁典这一掌去势不减,直接轰向了王禅。 王禅同样是大笑一声,毫不畏惧地回了一掌。 轰! 丁典只觉得一股大力用来,右手被震地颤抖不止,踉跄着倒退了数步,险些跌到在地。相比较王禅,虽说同样往后退了三步,可样子却要显得从容的多。 此时丁典神照经尚未练成,不然以王禅的实力绝对讨不了好。 “阿弥陀佛,贫僧一戒,来自少林,丁施主误会了。”王禅站住身子,双手合十,开口道。 正当丁典再次准备拼命时,王禅忽然从怀中拿出一根发簪。 见状,丁典立马是停了下来,只见他怔怔看着王禅手中的发簪,嘴角边带着一丝微笑,脸上神色诚挚,不再是那副凶悍恶毒的模样,似在想念着什么。 一旁的狄云彻底懵逼了,整日被丁典毒打的他哪里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和尚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治得住这疯子。狄云心中暗暗想道。 第50章 阳光正好 “你怎么会有我送给霜华的发簪?”丁典死死抓着王禅的右手,神情激动道。 “阿弥陀佛,自然是凌姑娘亲手交给小僧的。”王禅笑了笑,将事情曲折原原本本和丁典说了一遍。 听完王禅所说,丁典便已经信了七分,况且他相信以对方的实力完全没有必要坑骗自己,不由颤声道:“霜华,你怎么这么傻?” “大师可也是为了那武经剑诀而来,好!只要你能够带我去见霜华,我什么都给你!”丁典双眼泛红,状若癫狂。 “丁施主误会我了。”王禅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从未想过利用凌姑娘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凌姑娘曾救过贫僧的性命,一报还一报,仅此而已。” “我知道丁施主心里一定还存有疑问,城外不远有一座寺庙,叫**鸣寺,凌姑娘就在那里等你。” 丁典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就去。” 可刚走了两步,丁典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一脸茫然的狄云。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是知道狄云不是那别有用心的小人,想起这三年来对狄云的拳打脚踢,丁典心中难免有所愧疚。 王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开口道:“你放心走就是,这个傻小子交给我就好了。” 丁典点了点头,开口道:“好,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情算我欠你的情,等一切事了之后,我们会在城外等你。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这次恩情。” “阿弥陀佛,丁施主还是快些动身吧,虽说那座寺庙已经被我控制,凌姑娘藏身其中没有任何危险,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禅宣了个佛号,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对了小子,记住了,我叫丁典,目不识丁的丁,三坟五典的典。”丁典这后半句话自然是对狄云说的。 狄云现在终于是知道了三年来与自己共处一室的那个疯子的名字,说实话,虽然这三年来丁典一直欺辱他,可他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怨怼。看着丁典那重新找回生机的眼神,转而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狄云内心百感交集。 “走吧。” 就在这时狄云忽然觉得有人拍了他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到的只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忽然升起了一股勇气,跟着那背影走了出去,走出牢房,走出监狱。 抬头间,阳光正好 …… 王禅在前面走着,狄云默默在后头跟着。 沉默了片刻,王禅率先开口道:“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就和贫僧说说吧。” 狄云犹豫了一下,便将如何来荆州拜寿、如何打退大盗吕通、如何与万门八弟子比剑打架、如何师父刺伤师伯而逃走、如何有人向万震山的妾侍非礼、自己出手相救反被陷害等情一一说了一遍。 最后只见狄云面容悲切,苦涩道:“一戒大师,是不是我前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今生才让我受着泼天的冤屈,可我又想不通。如果他们恨我师父杀了万师伯。可是万师伯只是受了点伤,并没有死,将我关了这许多年,也该放我出去了。要说将我忘了,却又不对。那姓沈的小师弟刚刚不是探我来着吗?” 王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狄云,直到将对方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了,这才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狄云完全摸不着头脑,小心问道:“一戒大师,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不如让贫僧换一个角度跟你说说。有一天一个傻小子,带了一个美貌姑娘到我家来。我见到这姑娘便动了心,可是这姑娘对那傻小子实在不错。我想占有着姑娘,便非得除去这傻小子不可,你想得使什么法子才好?” 狄云虽然质朴,但这并不代表他笨,想明白王禅话里的意思后,他只觉心头起了一阵莫名凉意,怔怔道:“使什么法子才好?” “若是用毒药或是动刀子杀了那傻小子,身上担了人命,总是多一层干系,何况那美貌姑娘说不定是个烈性女子,不免要寻死觅活,说不定更要给那傻小子报仇,那不是糟了?依我说啊,还是将那傻小子送到官里,关将起来的好。要令那姑娘死心塌地的跟我,须得使她心中恼恨这傻小子,那怎么办?第一、须得使那小子移情别恋;第二、须得令那小子显得是自己撇开这个姑娘;第三、最好是让那小子干些见不得人的无耻勾当,让那姑娘一想起来便恶心。” 狄云全身发颤,道:“大师,你……你说这一切,全是那姓万的……是万圭安排的了?” 王禅并没有回答,反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为了讨好那个姑娘,我自然要忙忙碌碌哪,一笔笔白花花的银子拿将出来,送到衙门里来打点,说是在设法救那个小子。最好是跟那姑娘一起来送银子,那姑娘甚么都亲眼瞧见了,心中自是好生感激。这些银子确是送了给府台大人,知县大人,送了给衙门里的师爷,那倒一点不错。” 狄云疑惑道:“他使了这许多银子,总该有点功效罢?” 看着这个痴傻的孩子,王禅摇了摇头:“自然有啊,有钱能使鬼推磨,怎么会没功效?” 狄云道:“那怎……怎么一直关着我,不放我出去?” 王禅嗤笑道:“你犯了什么罪?他们陷害你的罪名,也不过是强奸未遂,偷盗一些钱财。既不是犯上作乱,又不是杀人放火,那又是什么重罪了?那也用不着穿了你的琵琶骨,将你在死囚牢里关一辈子啊。这便是那许多白花花银子的功效了。妙得很,这条计策天衣无缝。这个姑娘住在我家里,她心中对那傻小子倒还是念念不忘的,可是等了一年又一年,难道能一辈子不嫁人吗?” “原来,原来都是万圭那个恶贼搞的鬼,我……我要杀了他!”狄云双眼泛红,不远处几盏喜庆的大红灯笼正随风摆动。 第51章 有些话 今日荆州府可以说是热闹非凡,原因无他,因为今日正是荆州首屈一指的富绅万家大喜的日子。 莫说是迎来送往的宾客,万府今日就连府里的下人也个个换了新衣,府里上下到处悬灯结彩,装点得花团锦簇。大厅之上,一个长相颇为威严的中年人端坐首座,一副“佳儿佳妇”四字大立轴就悬在他身旁。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湘中武林赫赫有名,有着“五云手”称号的万震山,平常一向不苟言笑的他,今日也难得的有了一丝笑意。 申时一刻,吉时已到,万府外号炮连声鸣响。众贺客一齐来到大厅,躬身向万震山道喜祝贺。今日的宾客不是湘中武林有数的豪杰侠客,就是荆州府的富商士绅。万震山笑着站起身来,双手抱拳,便算是还过礼了。 就在这时,丝竹之声忽然响起,众人眼前一亮,只见在几个俏丽丫鬟的陪同下,新娘婀婀娜娜的步出大厅。只见这女子身穿大红锦袍,凤冠霞帔,脸罩红巾。虽然看不清容貌,可单单这身段,目光毒辣的老手便已经能够想象得到红巾底下是张多么娇美的容颜。 新娘刚一登场,一个长相颇为俊秀的男子立马是笑着上前将其从丫鬟手上接了过来。 男左女右,新郎新娘并肩而立。在场的来宾看到这幅画面都是由衷地赞上一声好一对金童玉女。 不消多说,这一男一女自然是这场婚礼的主人公,万圭和戚芳。 赞礼生抬头看了一眼时辰,扯了扯嗓子,朗声喝道:“新郎新娘注意,一拜天地!” 万圭和戚芳正在要红毡毹上拜倒,忽然听到大门外一人大声喝道:“且慢!”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烂不堪,如同野人一般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今日是我儿和我儿媳大喜之日,无论是谁只要光临到贺,便是我万家的贵宾。这位好汉要是和场上某人有过节,那么且瞧我万某人的薄面,将旧日梁子暂且放过一边,一切等小儿婚礼完毕之后再说。”说着万震山向自己的两个徒弟卜垣和吴坎使个眼色,两人已知其意,绕到后堂,即行出去直奔知府衙门而去。 万震山脸色如常,看着突然闯入大堂的狄云开口道:“这位好汉请这边上坐观礼,回头万某让小儿再敬阁下三杯水酒。” 狄云进门之后根本不理会万震山,只是红着眼怔怔地盯着那个披红巾的女子。三年的牢狱生活早已将狄云整的面目全非,那一身琵琶骨方才在路上时又已被王禅拆掉,因此万圭他们一时之间竟也没将其认出来,还以为狄云是哪个不讲规矩的江洋大盗。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还别说,狄云现在这身打扮,配合他此时的神情,还真有些狰狞可怕。大堂上,那些宾客见了都是自觉退到了一遍,生怕到时候殃及池鱼。 跟在狄云后头走进来的王禅看到这一幕,洒然一笑,要是狄云身上的琵琶骨还在的话,效果恐怕还要好上一点。 “看来阁下是不肯给我万某人面子了。”万震山脸色一沉,开口道。要知道“五云手”这个名号在湘中江湖可算得上响当当三个字,一般绿林豪杰见了都会很自觉地退避三舍。而如今竟然有人敢在在他儿子大喜的日子闹事,万震山不怒才怪呢。 “…师…师妹。”狄云扯了扯嗓子,沙哑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戚芳浑身一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听到第二声“师妹”响起,戚芳再也忍不住,一把扯掉头上红巾,眼睛一红,眼泪簌簌流了下来。 而万圭他们此时也终于是将狄云认了出来。 万圭指着狄云,声色俱厉道:“狄师弟,你要知道越狱可是杀脑袋的大罪!这些年来我不知花了多少银钱保你平安,原本只要你在安安心心待个几年便可以出狱重新做人,你这是让我这三年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是啊,这三年多亏有万师兄的照顾。”狄云惨然一笑,伸手拨开披肩的长发,两个黑洞洞的伤口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入狱第一天我便被穿了琵琶骨,接下来又被关在死囚牢房,每日被人毒打。呵呵,你对我还真是照顾呢。” 戚芳伸手捂着嘴巴,看着那两个黑洞洞的伤口,眼泪瞬间决堤。 “狄师弟,你可是身负重罪,如果不是我的打点,早就被拉去砍脑袋了。” “呵,我犯什么重罪了。就算是你们陷害我的罪名,也不过是强奸未遂,外加偷盗一些钱财而已,既不是犯上作乱,也不是杀人放火,这又是什么重罪了?用得着穿了我的琵琶骨,将我关在死囚牢里一辈子啊。还不是你万大公子银子的功劳?”话到最后,狄云脸上说不出的轻蔑。 “你胡说!”万圭恼羞成怒,伸手拔出一位宾客的长剑,挺身就往狄云刺去。 狄云此时一身功夫尽废,哪里躲得了,可他此时却是昂首挺胸,脸上笑意不减。一戒大师,我真的做到了。 叮! 就在这时一只酒杯破空而至,打在剑刃之上。 万圭只觉右手虎口一震,一股巨力传来,手中长剑再也把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是哪位江湖好汉在此!”万震山环顾四周,双手抱拳朗声道。 顺着万震山的视线,人群渐渐分开。 一个灰袍和尚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看着那名手拿酒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和尚,万震山眼角扯了扯,衣袖里头的右手不自觉握紧。 王禅微微一笑,开口道:“我答应这小子今天让他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因此在他将话说完前,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动他一根汗毛。” 万震山脸色铁青道:“有什么话,待行礼之后再说不迟。” 王禅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行礼之后,已经迟了。” 看着狄云和戚芳二人,王禅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有些话你不说,对方永远不会知道。 有些话你不问,也许就永远错过了。 第52章 红白事 连城诀里的江湖,同门反目,手足相残,弑师杀女之事随处可见,相较之下戚芳的形象算得上光辉了,即使戚芳软弱无知。 不过换位思考,一个乡下没见识过什么世面姑娘有怎么可能赢得了心机深重的万氏父子,有些人怪戚芳这么多年都没去看狄云,而事实上是即使她想去也根本见不到狄云,像万圭这种富家公子有千万种方法对付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久而久之,软弱的戚芳自然就会认命,一如射雕里的包惜弱。 王禅最多怜其不幸,怒其不争而已。要说硬要求她能如凌霜华一般,只能说是太过苛责。毕竟这世间女子不是人人都能做到恬淡如菊,始终如一。 因此王禅对戚芳这种女人谈不上有什么恶感,不过也喜欢不起来就是了。一如另一个小师妹,岳灵珊。 不过王禅喜欢与否根本就不重要,只要狄云喜欢就好了。谁说一个漂亮小师妹身后一定要站着一个黯然神伤的大师兄,今天我王禅就要打破这一魔咒。 铁一般的事实之下,容不得万氏父子抵赖。戚芳性子本就软弱,这时竟然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撕烂了那件大红的嫁衣。 “师妹。”狄云哽咽道。 “….师…师哥,这些年我,我对不起你。我一直都错怪你了!”戚芳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 “好了,赶紧带着你师妹离开。”王禅看着狄云开口道。要是继续看着这琼瑶苦情剧上演的话,王禅都怀疑自己是否会忍不住先动手拾掇他们了。 狄云摇了摇头,开口道:“杀了万圭之后,我自然会走。大师在路上你不是刚跟我说过,男儿在世,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吗。” 戚芳虽然脸上满是担忧,可仍是坚定的站在了狄云身后。 看到这一幕后,王禅倒是高看了戚芳一眼,随手抢了两把佩剑给他们丢了过去。不过想想这才算正常,毕竟此时和原著大有不同,原著之中,戚芳与万圭已然结为夫妇,并且育有一女,日久之下难免动情,再说传统妇女以夫为天,戚芳偏又生性软弱,下不了手也算情有可原。 当然现在的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只见狄云左手接过长剑,一身武功尽废的他,竟然还真的奋不顾身杀了过去。看来这一路上,王大师对他的洗脑工作做得很彻底啊。戚芳手中长剑一抖,同样朝万圭杀了过去。 看到气势汹汹的狄云,万圭冷笑一声,伸手拔出身旁另一人身上的长剑就要一剑将其砍翻。而当他看到戚芳也向他杀来,面容开始变得狰狞可怕,杀性大发,这一剑竟似要连戚芳也一并杀掉。而就在这时,万圭脑袋忽然一空,却是王禅对其使用了九阴真经的移魂**,让他有了片刻时间失神。 就是这刹那间的失神,两柄长剑就这么一往无前的刺穿了万圭的身子。一把刺穿了他的咽喉,一把刺穿了他的心脏。 万震山一直留心王禅的动作,生怕他会出手加害万圭,可他哪里会想到王禅身负移魂**这种精神类攻击的武功。 “圭儿!” “还我儿命来!”看着万圭死去的惨状,万震山睚眦俱裂,飞身一掌就要震碎狄云的脑袋。 王禅一个闪身,出现在狄云身前,脸色平静抬手同样还了一掌。 轰! 王禅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万震山却是被这股冲力给震得倒飞出去,落地之后踉跄着险些跌倒在地。万震山之流撑死不过三品实力,以王禅如今的实力对付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好了,狄云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小师妹一起走了。要是再不走的话,怕就走不了了。”王禅背对着狄云二人,开口道。 狄云、戚芳二人向王禅毕恭毕敬行了一个大礼,之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万府,竟无一人胆敢阻拦。 万震山大怒,眼睁睁看着杀子仇人离去,双眼直冒火,当即唰的一声,长剑出鞘,刃吐青光,急速朝王禅喉咙刺去。 万震山这一招刺出,可以说是狠辣稳健。让王禅不由起了点兴趣,毕竟万震山的剑法可是脱胎于连城剑法。 只是几招后,王禅就彻底失望了。这万震山内力太过不足,说他有三品实力还真是抬举他了。连城剑法学的又不伦不类,一味讲究招数变化,全不顾和内力配合。 就在这时,只见万震山左手捏着剑诀,右手手腕抖动,剑尖随之抖动一连转了七个圈子,快速无比地刺向王禅胸口。看到这,王禅哑然失笑,因为万震山这一手,那七个剑圈完全就是多余的,最终反正是一剑刺胸,何不直截了当刺过来,岂不是既快又狠。 王禅大笑一声,反手一刀狠狠劈落。 一力破万法,不知为何打从王禅练了铁布衫这种横练功夫之后,越来越不喜花哨。直来直往,杀起来才过瘾。 原本以万震山的出剑速度,这一剑是有可能在王禅落刀前刺中他的。可正是由于他自作聪明抖了那几个剑圈,令得他如今只能是被迫收剑回挡。 铛! 刀剑相交,王禅居高临下,重重压下,万震山竟然无法承受,只见其单膝跪地,地上青石板甚至出现了丝丝裂痕。 就在万震山准备拼尽全力,奋力反击时,一抹刀光闪过。 只见王禅手中单刀顺着万震山的长剑,忽然变向横斩而出,一刀封喉。 万震山死不瞑目 此时大堂上宾客早已逃得所剩无几,现在还留在这里的都是万府的人,其中就有万震山剩下的几名弟子。王禅抬眼望去,还没开口,那几人立马就是是跪了下来。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一切都是万氏父子指使我们干的,和我们无关啊!” “是啊,大师,我们是无辜的。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们什么事情都愿意为你去做。” …… 嘿,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王禅手中单刀一转,刀光亮起,四颗人头应声滚落。 第53章 想明白了吗 王禅看了一眼大厅上那些瑟瑟发抖的万家下人,笑了笑,将手中单刀随手一丢,转身往门外走去。 直到王禅彻底离开,万家下人这才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看着满地尸体,一脸茫然。 …… “贼秃,休走!” 王禅刚出万府不远,便见一伙人气势汹汹迎面而来,当先二人“哐当”一声拔出腰间利剑,走上前,拦住王禅脸色不善道。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万震山的五弟子卜垣和六弟子吴坎,先前受了万整山的旨意偷偷前去知府衙门搬救兵这才逃过了一劫。而在来的路上,吴坎他们已经从那些中途仓皇离席的宾客口中得知,万圭已被一个和尚害死。这才有了方才这一幕。只是他们尚不知道的是,不止是万圭,就连他们的师父万震山也已经死在了王禅手中。 卜垣和吴坎二人之后,一大波官差簇拥着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汉子,只见那人衣饰华贵,一脸精悍之色,他向王禅瞧了一眼,厉声问道:“那个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死囚呢?” 凌退思将狄云认作为丁典,这才火急火燎地带兵过来。 王禅笑了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等凌退思回答,一个捕快打扮的男子立马是喝骂道:“和尚好大的胆子,这位可是荆州府凌大人!” “贫僧乃出家之人,屎和知府,在我眼中又有什么区别。”王禅看着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的凌退思,忽然开口笑道。“不过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你,那个死囚啊……让我给杀了。” “你果真杀了他?”凌退思脸色阴沉,强忍着怒火,咬牙问道。 “都已经和你说了,那个死囚已经被我杀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凌大人你怎么就不信呢。”王禅眼睛微微眯起,轻笑道。“我不仅杀了那死囚,就连万家父子也被我宰了。”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王禅这话一出,场上立马是炸锅了。 “贼秃,我们和你拼了!”卜垣和吴坎二人听到万震山的噩耗,眼睛泛红,不管不顾朝王禅杀了过去。 倒不是说他们俩有多么的忠心敬爱万震山,纯粹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而已,因为他们打从心底不相信那个在他们眼中几近无敌的师父会死在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和尚手中。 “那贫僧就行行好,送你们师徒团聚吧,阿弥陀佛,功德无量。”王禅这个假和尚竟是连无量天尊都喊出了出来,可以想见他此时是多么愤怒。 一口一个贼秃,老子已经忍你们很久了! 真当和尚就只能吃素啊! 王禅赤手空拳,往前踏了一步,双拳如同炮锤一般狠狠轰在了卜垣和吴坎胸前。标准的一式罗汉敲钟,卜垣、吴坎二人胸口立马是凹陷了下去,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冲力给直接撞飞,狠狠摔在了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除了那个长得细皮嫩肉正在监狱里捡肥皂的沈城之外,万家一门已经被王禅全灭。 看到王禅如此轻松便杀了卜垣和吴坎二人,那群官兵也有些慌了。 “有刺客,快保护凌大人!” 面对严阵以待的那群官兵,王禅嘴角微微翘起,众人的神情一清二楚的落在他的眼中。凌退思的依仗并不是那些官差,而是藏在官差之中的那几名龙沙帮的好手。可这对于王禅来说这也无非是蚂蚁与大一些的蚂蚁之间爱的区别而已。王禅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利箭一般朝凌退思冲去。 凌退思知道王禅厉害,连忙是侧身闪入人群之中,身手甚是敏捷,不愧是绿林好手。即使当了这么久的官老爷,一身功夫也没落下。 而那群官兵则是在凌退思的命令下,执刀持剑,不要命地向王禅攻去。而王禅此时则是犹如杀神附体一般,罗汉拳在他手中使出杀伐气息十足,这倒是与一空有些相似。 中拳者,无论是普通官差还是隐藏的龙沙帮好手,无不是骨头碎裂,几乎是打哪碎哪,很快便被王禅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退无可退的凌退思大惊,惊惶之中,左掌斜出,呼的一掌,击向王禅胸口。这一掌,无论是手法还是劲力,均属上乘。凌退思知道王禅厉害,不奢求能够伤到他,只望这一掌能够逼开王禅,围魏救赵就好。哪知王禅竟然不封不架,仍是扑前去。凌退思这一掌明明击中对方胸口,却见王禅不理会,惊慌失措的他刚想有下一步动作,便已被王禅掐住脖子整个给提了起来。 王禅狞笑一声,右拳狠狠轰在了凌退思肚子上,一连轰了三拳,这才停手。凌退思中拳后,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醉虾一般弓了起来,痛的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 那些官兵们压根就不敢上前,只能是远远的将王禅在中央。 “凌大人看来是官老爷当太久了,都忘了痛的滋味了。”王禅看着手中的凌退思,轻轻笑道。 “劫持朝廷命官,你可知道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就算你武功再好,你还能敌得过朝廷不成!”凌退思强忍着翻滚的胃部,瞪着王禅,厉声喝道。 凌退思本就是一帮帮主,再加上当了这么多年的知府,说起话来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可这在王禅眼中却并没什么卵用。 王禅伸手拍了拍凌退思的脸蛋,嗤笑道:“我早就知道凌大人脑子不灵光,可没有想到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天高皇帝远这道理都不懂?你把朝廷搬出来吓死呢?我好怕啊。” 说着王禅忽然抬起右手狠狠扇了凌退思一耳光。 啪! 凌退思右脸脸颊立马是红肿了起来,不过他仍然恶狠狠地盯着王禅。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王禅轻笑一声,右手握住对方的肩膀,将其骨头一寸一寸捏的粉碎。 剧烈、钻心的疼痛让凌退思再也忍受不住,哇哇大叫起来,只见他面容抽出,狰狞得好似恶鬼一般。 “想明白,该怎么和我说话了吗?”王禅拍了拍凌退思另一边脸颊,轻声笑道。 第54章 心中的江湖 “你的那群手下好像不太把你的性命当回事啊。”王禅回头看了一眼,轻声笑道。 那群官兵虽然离得比较远,可包围圈并没有松开,就连手中的兵器也没有放下。王禅这个大魔头,凌退思解决不了,可面对那群官兵和龙沙帮的帮众他可没有这种好脾气,只见他大声吼道:“都给我滚回去!” 这一声低吼,终于是耗尽了他浑身的气力,这一刻,他已经彻底不想在和眼前这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小和尚为敌了。只想着怎么才能把这尊大佛给送走。 “大…大师,要是有什么需要凌某人去做的,尽管开口。我虽不才,可好歹也是一州知府,手头上……” “好了,凌大人的那些小聪明就不要在贫僧面前卖弄了,只要你好好配合,贫僧未尝不会放你一条性命。” 王禅一把抓起凌退思,脚尖轻点,化作一道清风,直接往远处飞去。那群官兵就是想要追也追不上来,王禅连吃灰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王禅将修行的侧重点都放在了内功和外功上,因此螺旋九影远远还未大成,可一身轻功修为也已不可小觑,比起一般武林好手来收要强上太多。 一路上,凌退思始终没有言语,如今生死不由己,他的心中不免惴惴,生怕眼前这个和尚会突然杀性大发,一刀把他给结果了。 凌退思看着王禅,在心中不断盘算着对方究竟要什么,看看到时候能否为自己多争取一分生机。 就在这时,凌退思感觉到王禅忽然停了下来,抬眼望去,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场景令得他浑身一震。 凌退思睁大了眼睛,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王禅竟然会去他府中! “他想要金银财宝、古玩字画,还是看上了我府上的那个侍妾……” 正当凌退思遐想连篇时,王禅简单明了的将答案说了出来:“我要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凌大人府上的金波旬花。我的耐心已经快要花光了,所以我劝凌大人你还是不要动什么小心思的好。我既然叫的出它的名字,那么对它自然十分了解,比凌大人那你还要了解。” 这一次凌退思没敢再搞猫腻,王禅顺利拿到一瓶金波旬花的毒药,又用锦囊装了一些金波旬花的种子以防备用。最后一把火将金波旬花连带着凌府付之一炬。 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王禅脸色明灭不定,“波旬”两字在放鱼中是恶魔的意思,因此金波旬花又被称之为金色恶魔花。不过这世上最狠毒的莫过于人心,人心之毒犹胜金波旬花。 凌霜华是凌霜华,凌退思是凌退思,即使他女儿救王禅千次、万次,只要王禅想杀也绝不会留情。 可王禅最终没有杀凌退思,因为他还需要借凌退思的口去做一件事情。当然对于这种人,王禅同样不会让他好过,出手废了凌退思一身武功不说,又在他身上下了一种********。这是一种《五毒秘转》上记载的毒药,中毒者不会立即出事,毒性会持续累积,直到一年之后才会彻底爆发,到时候凌退思必死无疑。 …… 一个时辰之后,城外鸡鸣寺前。 “凌姑娘,我没骗你吧。”王禅冲着凌霜华,眨了眨眼睛, 凌霜华脸上浮现笑意,对其施了一个万福,由衷感谢道:“谢谢大师。” 看着丁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禅笑了笑,开口道:“放心吧,那傻小子也和你一样,和他小师妹破镜重圆了。贫僧今日竟然一连成全了两对姻缘,真是善哉善哉。” “那就好,那就好。”丁典放下了最后那一丝包袱,看着王禅开口道。“大师此行荆州可也是为了那连城诀而来?” 王禅摇了摇头,笑道:“贫僧一方外之人,那富可敌国的宝藏在我眼中与屎尿无异。只是贫僧自小便爱练武,听闻丁施主身负天下第一神功《神照经》,如果可以的话,贫僧想借阅一二。” 听了王禅的回答,丁典先是楞了愣,紧接着他抬眼看着王禅,一副理当如此的样子,脸上满是敬佩道:“我果然没有看错,大师果真是得道高僧,倒是丁典我小人之心了,至于《神照经》这就给你。” 在成功见到凌霜华之后,丁典便已将《神照经》的口诀以及行功之法全部写好,这其中还包括他这么多年来修炼神照经的心得体验。虽然丁典神照功尚未大成,可多年的积累也不容小视。就这么一本小小的心得体验,不知道可以让王禅少走多少歪路。 王禅看了几眼之后,便是满意的合上了手中秘籍,抬起头,忽然开口道:“要不,丁施主干脆把连城诀的秘密一并告诉贫僧好了。” “大师,你不是……” 凌霜华伸手扯了扯丁典的衣服,丁典回头看着她,只见凌霜华先是摇了摇头,又是轻轻点了点头,以丁典的神智立马就是明白了凌霜华的意思以及王禅的苦心。只要连城诀还在他丁典身上,那么即使他带着凌霜华躲到天涯海角去也一样无法安心,他当年不就是这个情况吗。到时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丁典武功高强或许不怕,可凌霜华难免就要遭受不测了。王禅自然是知道连城诀的秘密,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让丁典和凌霜华二人能够彻底与这个江湖一刀两断而已。 因此王禅拿走的不仅是连城诀的秘密,还有整座江湖的恩怨! 此时如果有精通因果之道的人在此便能发现一根根因果线不断从丁典身上剥离出来,从而转移到了王禅身上。 得知连城诀的秘密之后,王禅没有丝毫废话,直接转身离去。 “一戒大师,谢谢你!”看着王禅离去的背影,凌霜华忽然大声喊道。 王禅摇了摇手,大笑几声,大踏步而去。 月光淡淡,两人伫立,一人远行走,微风吹过,金黄色的花瓣纷飞。 快意恩仇,这就是王禅心目中的江湖。 …… 第55章 天诛 连城诀重出江湖,此消息一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而且投入江湖之中的还是一颗巨大无比的陨石,可以说整个江湖都为之轰动起来。 不过毕竟连城诀消声觅迹了这么多年,江湖之中还是有一部分人保持怀疑的心态,不过这条消息很快就被证实,而证人正是荆州知府凌退思。紧接着再一个重磅级消息被爆出,连城诀原来的持有者丁典被血刀门的一个僧人杀死,这连城诀自然落到了那个僧人手中。爆料者,同样是凌退思。 整个江湖一片哗然,原本血刀门的名声在中原就已经糟糕透顶,再来这么一出,无疑是彻底将血刀门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在这个江湖,冒着生命危险去诛杀邪魔的傻子或许不会有,可冒着生命危险诛杀邪魔爆藏宝图的大侠却是大把大把。有许多在江湖上行走的血刀门门人,就此遭了无妄之灾。对他们来说,如今采花是不用再想了,能保住自己的命就很不错了。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王禅这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长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又要在郊外过夜了。王禅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最后把自己都给带沟里去了。 自己长得如此英明神武,俨然就是一个得道高僧啊。那群渣渣怎么会把我认作是血刀门的那群淫僧呢。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王禅小声嘀咕着,原本这么做不过就是想引出几个血刀门的高层而已,因为在连城诀之中,除了神照经外,王禅对血刀门的血刀经同样感兴趣。顺带着还能把整个江湖的水给搅浑。 看了一眼前头不远的破庙,王禅无奈地走了进去。 没到半夜,天忽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一阵大,一阵小。 突然间雨声中传来一阵踢跶、踢跶的脚步声,正是向王禅休息的土地庙走来。那人践踏泥泞,却行得极快。王禅耳朵微动,对外头的情况了如指掌。 脚步声越来越近,王禅脸色不变,只听得呀的一声,庙门给人推开,跟着一个大和尚走了进来,人还未到便开始咒骂起来:“妈巴羔子的,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假冒我们血刀门行事,害得我们如今如此凄惨,师父已经下令让我们火速回西藏了,中原这些美娘子我可还没有享受够呢。玛德,现在又下这般大雨,淋得老子全身都湿了,要是让老子找到这个人非把他给扒皮抽筋不可。” 那大和尚口中污言秽语越来越多,骂了一阵,终于是停了下来。这个大和尚不是别人,正是血刀老祖的大弟子宝象,只见他腾的一声,在神坛前坐倒,打算将全身湿衣服都给脱了下来。由于庙中视线昏暗,而王禅在修炼九阴真经气息悠长,因此直到这时宝象才发现土地庙之中竟然还有一个人,不过当他看清那人和他一般是个光头后,便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地将湿透的僧衣给绞干,搭在了神坛边上, “小和尚,你是中原那座寺庙的?”宝象瞥了王禅一眼,开口道。 王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宝象,嘴角微微上扬,开口道:“这位大师,小僧并非中原僧人,而是来自西域大雪山的血刀门。” “小和尚,你耍我?老子宝象,正是血刀门的大弟子,此次进入中原的血刀门弟子我全部都认识,根本就没有你这么一号人。你说你要怎么死好啊?”宝象站起身来,看着王禅,狞笑道。 “原来你就是宝象,那正好,快把《血刀经》给我交出来吧。”王禅站起身来,看着宝象笑道。原本王禅还吃不准对方的身份,想诈他一诈,哪曾想到一条大鱼竟然自己撞到了渔网上。这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因为要是王禅没有记错的话,只有宝象身上藏有血刀经,要是碰到其他血刀门人,不仅要多费功夫不说,得到的还不一定是全面的内容。 而宝象则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和尚的脑子绝逼是让外头的雨淋给坏了,不怒反笑道:“哈哈,真是笑死老子了,这是哪里来的蠢和尚,中原的和尚是不是都是这样啊,怪不得女人美酒这么好的东西你们都不知道享用。喏,老子的刀就在那里,你有胆子的话,便向老子身上砍几刀试试!” 王禅顺着宝象指的地方望去,果然看到一把青锋藏刀就静立在神坛边上,正是宝象的佩刀。王禅慢慢朝神坛走去,宝象戏谑地看着王禅,根本就不加以阻拦,在他眼中王禅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就算他打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那也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正好这段时间被整个江湖喊打喊杀,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现在有这么好玩的乐子送上门他又怎么会错过呢。 王禅伸手握着刀柄,回身就是一刀,整个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只听“嗤”的一声清响,犹如秋蝉哀鸣,一闪而逝,很快就被神庙外头的雨声给掩盖。 不过宝象的头皮立马是炸了起来,身为血刀老祖坐下大弟子,宝象虽说一身武功不是弟子之中最高的那位,可也是尽得了血刀老祖的真传,武功高强,在连城诀的世界堪称是一流高手,在西域更是有着赫赫威名。练刀四十余年的他,又岂能听不出这是刀锋快到一定的速度,划破空气的声音。即使是他也无法做到如此轻描淡写,此时宝象心中竟然生出一种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这个小和尚,而是他的师父血刀老祖的荒谬错觉。 “天诛!”王禅厉喝一声,手中藏刀一往无前挥出。 而正在这时外头的天空,正好一道雷霆劈下,亮光照亮了整个土地庙,同时也映出了宝象那张错愕的脸。 刀光一闪,割破了宝象的喉咙,雷声这才响起。 轰轰轰! 宝象最后的那一丝哀嚎也彻底淹没在了雷声之中。 王禅看了那具肥嘟嘟的尸体一眼,转身往神坛走去,终于是在宝象的上衣之中找到了那本《血刀经》。 第56章 让你装! 血刀经外头包了层油布,因此并未被雨水打湿。 王禅看了一眼封皮,只见上头弯弯曲曲的写着几行字不像字,图不像图的花样,应该是藏文。接着随手翻开第一页,只见书页上绘着一个精瘦干枯的男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面目极是诡异,旁边注满了五颜六色的怪字,形若蝌蚪,或红或绿。 翻到第二页,见上面仍是绘着这个男子,只是姿式不同,左足金鸡独立,右足横着平伸而出,双手反在身后,左手握着右耳,右手握着左耳。一路翻将下去,但见书中这人的姿式越来越怪,花样变幻无穷,有时双手撑地,有时飞跃半空,更有时以头顶地倒立,下半身却凭空生出六条腿来。只是到了后半本中,那人手中开始多出了一柄弯刀。 王禅眼睛微微眯起,回头翻到第一页,再向图中那人脸上细瞧,见他舌尖从左边嘴角中微微伸出,同时右眼张大而左眼略眯,脸上神情古怪,便因此而生。一根根极淡的灰色细线隐约可见,王禅知道这就是血刀经的经脉运行路线,不过却是与一般的功法运行路线完全迥异。 王禅本就身负九阴真经,如今又是练了神照经,因此眼界早非一般人可比,而且他知道这西域武功本就与中原大相径庭,因此也不感到惊奇。当即便学着书中那人的模样,也是舌尖微吐,右眼张而左眼闭,这姿式一做,只觉得颜面间十分舒畅。同时催动体内真气按照书中的经脉运行路线开始运起功来。 片刻之间,王禅便觉全身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轻快舒畅。 这段时间他也曾练过神照功,进度虽说并不慢,但比起现在修炼血刀经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按照图中的方位运行,王禅只觉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流一般,竟丝毫不用力气,内息自然运行,每时每刻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内息变强。 渐渐地王禅觉得心旷神怡,全身血液都暖了起来,又过一会,身子轻飘飘地,好似饱饮了烈酒一般,甚至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呜呜的爽快低鸣声, 当然王禅并有就此放任这股血刀真气不断变强,而是用九阴真气缓缓包裹融合,转为自身内力。 起初王禅还能听到神庙外潺潺的雨声,感受到周身的黑暗。但随着入定渐深,这些外部感觉开始慢慢消失,只剩下体内那团不断壮大如同一个小太阳般的真气。 这一练,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王禅缓缓睁开眼睛时,一道日光恰好打在了他身上,外头大雨早停。 血刀经乃血刀门的镇派绝学,包含了内功和刀法两部分。若是寻常人修炼,每一页图谱每个一年半载根本练不成。如那宝象练了四十余年,血刀经仍没有大成。但王禅不同,他的武学天赋自不用多说,练了九阴真经后,一身内力对于连城诀位面来说,已十分浑厚,再加上这次黑风山一役,因祸得福,奇经八脉,已直达任脉,差一丝就能突破到二品境。按王禅的猜想,血刀老祖最多也就二品境的实力而已。因此王禅可以说是高屋建瓴,血刀经修炼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比起寻常人快了又何止百倍! 一晚上的功夫,竟然就已经快把血刀经内功部分练成。王禅正准备一鼓作气将最后那一部分也修炼完成。破庙外忽然传来了响声。 “大人,那个淫僧就是进了前面这座山神庙,我昨天刚好从山上打柴回来,看得一清二楚。” “好,要是消息属实,到时候衙门的那吊赏钱少不了你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破庙大门很快就是被人粗鲁地一脚踹开,七八名官差鱼贯而入,一个村夫打扮的中年男子畏畏缩缩吊在最后头。 当先一人身材格外高大立马是与周围的那些差役给区分开来,不过最让人记忆犹新的还是他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 这个男子在离王禅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腰间的铁索抖得哐当乱响。 他看着王禅,冷笑道:“你们这些从西域过来的老鼠怎么就抓不完呢,小小年纪就开始干那采花的勾当,血刀门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这些天比你大的老鼠我也碰到过,可惜的是他拒不投降,让我一不小心给杀了。” 我去,又来了。 王禅扶额叹息,头一次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后悔,同时又心中又极其懊恼。自己明明长得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这群有眼无珠的家伙竟然会把我认作是血刀门的淫僧。 淫僧…… 好吧,淫僧就淫僧吧。王禅看了一眼手中的藏刀,认命的想到。血刀门之所以叫做血刀门,除了门内弟子重杀伐屠戮之后,还有一个显著的标志,那就是门内全部弟子所使用的弯刀上都有一条血红色的湾条。 而那个中年男子显然也是将其认了出来,那名男子接着把视线转向地上那具赤身**的宝象尸体,再看向王禅的眼神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王禅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倒是有些来头,是刑部六扇门的七位总捕头之一,铁天鹰。自从他领命出京以来,倒也如他所说确实抓了一些血刀门的弟子,不过都是杂鱼而已。 当然在铁天鹰眼中,王禅同样是条杂鱼。 官兵抓贼,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铁天鹰右手一挥,身后几名差役手持单刀,一起王禅杀了过来。 王禅冷冷地看了冲上来的官差一眼,抬手几个大耳刮子下去,直接将他们给抽飞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铁天鹰脸色一冷,右手一拍腰间的铁链,那根铁链便犹如活过来一般,直接朝王禅激射而去。 王禅看也不看,随手拔出那柄血刀,砍了下去。 铛! 血刀斩在了铁链身上,将其钉入了地上。 “哦,还有点本事。”铁天鹰嘴角微微扬起,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忽然朝他脸上轰来。 铁天鹰根本来不及闪躲,立马是被这拳揍得鼻青脸肿。 老子让你装! 第57章 施主,你是不是肾亏啊 铁天鹰被王禅打的彻底懵逼了,三两拳下去,原本还算俊逸的脸庞此时已经肿成了猪头。站在一旁的那群官差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让犯人闻风丧胆的刑部铁总捕吗,吃惊的还在后头。 “大….大侠放…放过我吧,是小人我有眼不识泰山。”脸肿成猪头的铁天鹰可怜巴巴地看着王禅,含糊不清道。公门修行,装孙子那是必点技能,铁天鹰能够混到今天地位,对此自然熟稔的很。面子尊严哪有前程来的重要,又哪里会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王禅看了铁天鹰一眼,随手将他丢在了地上,开口道:“好好当你的差,到时候去多抓几个血刀门的僧人,也算是为自己积积阴德。” 铁天鹰小心地看了王禅一眼,心中实在是猜不出王禅的心思,不知如何作答,只是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看来王禅这个淫僧的身份是坐实了啊。 看着铁天鹰的样子,王禅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所想,似笑非笑道:“血刀门那些孽畜你放手去抓就是,贫僧与他们不是一路人,还有就是铁总捕,难道贫僧看起来就这么不像是得道高僧吗?” “像,像…….不不不,大师在我铁天鹰眼中就是一位得道高僧。”铁天鹰生怕惹恼了王禅,急忙开口说道。只是由于脸部肿胀,发音吐字有些不清,听起来显得有些可笑。 对铁天鹰的马屁,王禅洒然一笑。 就在这时,山神庙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铁天鹰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脸上神情变幻定,他显然是认出了来人,可最终理智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并没有选择轻举妄动,低着头恭顺地站在一旁。 王禅压根没有理会铁天鹰这点小心思,抬眼望去。但见两骑正朝山神庙疾驰而来,两匹马一黄一白,都是神骏高大,鞍辔鲜明。黄马上坐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一身黄衫,身形高瘦。白马上乘的是个少女,二十岁上下年纪,白衫飘飘,左肩上悬着一朵红绸制的大花,脸色微黑,相貌却极为俏丽。 两人腰垂长剑,手中都握着一条马鞭,两匹马一般的高头长身,难得的是黄者全是黄,白者全是白,身上竟无一根杂毛。黄马颈下挂了一串黄金鸾铃,白马的鸾铃则是白银所铸,马头微一摆动,金铃便发出叮当叮当之声,银铃的声音又是不同,叮玲玲、叮玲玲的,更为清脆动听。端的是人俊马壮,即使是王禅见了,也不由暗自赞上一声,好卖相,改赏! 两匹马速度极快,眨眼已驰到身前。 其中那名青年男子瞥了铁天鹰他们一眼,嘿嘿笑了一声,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王禅,向身旁的少女笑道:“笙妹,当今官府是越发没用了,竟然连个小小的淫僧都收拾不了。” 那少女点了点头,看着铁天鹰他们,开口道:“你们是容县的捕快?”声音甚是清亮。 铁天鹰看了王禅一眼,并没有开口回话,其他那些捕快就更加不敢了。 那名青年男子见到这种情况,脸上登时如罩了一层严霜,冷笑道:“什么时候官兵说话要看贼人的眼色了,真是对不起你们身上穿的这身衣服。” “这位大侠问你们话呢,他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王禅嘴角微微翘起,开口道。眼前二人的身份,他已经猜到,便是连城诀之中的另一对师兄妹,哦不对,应该是表兄妹。知道行情的都知道,金老书中的表兄可比师兄下场要来得凄惨的多。 王禅眼前这个正在耍大侠威风的是汪啸风,后头那个俏黑妞则是水笙也就是原本书中的女主,南四奇水岱的独女。汪啸风和水笙二人在其父辈的庇荫之下,在江湖上倒是也闯出了一些名堂来,被人并称为铃剑双侠。也难怪汪啸风会如此眼高于顶了,要是他知道此时站在他面前那个脸肿成猪头的捕快是刑部七大总捕之一的铁天鹰,恐怕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是是……”王禅发话铁天鹰他们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 不过这落到汪少侠眼中,哪里还受得了,只见他厉声喝道:“哪里要你聒噪!” 话音刚落,汪啸风提起马鞭,猛地向王禅劈头打落,他平素虽然眼高于顶,但也知道血刀门这群淫僧不好对付,为了避免王禅躲避,那根马鞭在半空中变了数变,最后直攻王禅的下盘。 一旁铁天鹰看了心中冷笑不止,老子的追魂锁都没用,你一个毛头小子马鞭有个屁用,换了你伯伯水岱来还差不多。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开始让这位铁神捕想不通了,汪啸风抽出的鞭子竟然还真的缠住了王禅的身子。 “难道是我看错了,其实这个和尚功夫没这么厉害,刚才与我交手是已经受了暗伤,如今无力躲避。这也不对啊,刚才我压根就没打到他啊,还是汪啸风这个兔崽子已经变得如此厉害了。”铁天鹰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头一次怀疑以自己的智商是否还能胜任刑部总捕头的位置。 汪啸风一招得手,心中大喜,只见他足尖在马腹上轻轻一点,胯下黄马立时向前一冲。 “就算用鞭子拖不倒你,可黄马这一冲有千斤之力,即使你力气再大,也是经受不起。”汪啸风看着一脸平静的王禅,心中冷笑连连。 那黄马纵出数丈,汪啸风将那马鞭绷得有如弓弦,蓄势借力,振臂一甩,就要将王禅给扔出去。 这一击少说也有千斤之力,哪里知道王禅牢牢站在原地,就连一步也未曾移动。 王禅反手抓住马鞭,看了一眼汪啸风身后的水笙,脸上笑容古怪:“我说施主,你是不是肾亏啊。” 王禅右手微一用力,反手一拽,已将满身华服的汪啸风拽下马,结结实实地让他吃了一嘴的泥。 汪啸风抬起头看着那个面容可憎的和尚,眼中满是愤怒与怨毒。 第58章 等 王禅淡淡看了倒在地上的汪啸风一眼,转身往水笙方向走去。 看到这,汪啸风脸色大变,艰难爬起身来,拔出腰间的长剑就往王禅后心刺去。剑锋离王禅的后背尚有尺许,只听得“咻”的一声,一块石子已打在了汪啸风的长剑上,汪啸风只觉右手一震,手中长剑脱手而出,那块破空而来的石子势不减,在他的左颊上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最后狠狠嵌入了后头的石墙之内。 王禅收回右手,回头看了汪啸风一眼,在这一瞬间汪啸风只觉一股极其凌冽的杀意传来,仿佛自己只要再前进半步,对方就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汪啸风停在了原地,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王禅轻笑了一声,脚尖一点,身形如风,迅速朝水笙欺近身来。 “你对我表哥,做了什么!” 水笙怒目圆睁,俏脸上浮现一股冷意,拔出手中长剑,向王禅头上砍下。王禅侧身轻松避开,右手伸出急点,瞬间便已经点中了她腰间穴道。 水笙一剑砍到半空,陡然间全身无力,长剑当啷一声落地,心中又惊又怕,突觉后腰上又是一麻,双腿已然不听使唤。 王禅伸手抱住水笙,将其往身前的白马鞍子上一放,翻身上马,左手牵住白马缰绳,双腿一挟,白马便叮玲玲,叮玲玲的往远方奔去。 直到这时,汪啸风才回过神来,冲着王禅他们离去的方向,大声叫喊道:“表妹,表妹!”眼睁睁瞧着表妹被血刀门淫僧掳去,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一想到这汪啸风就觉得浑身酸软,竭尽平生之力,也是动弹不了半分。 站在一旁的铁天鹰冷眼看着这一切,冷笑道:“嘿,我们捕快再没用,也比某些人要强得多,最起码我们不会戴绿帽子啊,哈哈,我看现在某个人头上绿油油的直发光呢。” 一旁的那些官差这时也是跟着哄然大笑。显然方才汪啸风对铁天鹰他们的那一番嘲讽惹恼了他们,风水轮流转罢了。 “你…你,我和你拼了!”汪啸风双目赤红,拿起地上的长剑就往铁天鹰杀去。 虽然在王禅眼中铁天鹰弱的跟弱鸡一样,可要是有人忘了它实际是只择人而噬的秃鹰的话,下场怕是会很惨。只见铁天鹰脸上浑然不惧,右手一抖,腰间铁索激射而出,瞬间便是缠着了汪啸风手中的长剑。 “哼,铃剑双侠,真是出息,真有本事就找他拼命去,当然了你这个怂货怕是没这个胆量,更没这个本事。那就快去把你师父给找来,或许你表妹还有救也说不定。”铁天鹰右手拽着铁索,突然用力一甩,汪啸风手中长剑脱手而出,钉如一旁的柱子上。 说完这句话,铁天鹰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去,那群官差也是跟着离去,整个破庙就只剩下汪啸风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对,对,找师父,找师父……”汪啸风低声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大,疯魔似的跑到黄马身旁,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王禅抓走水笙,自然不可能会是因为见猎心喜。虽然他不是真正的和尚,同样喜欢美女,但强抢民女这种事情王禅还是不屑去做的。他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出水笙的父亲水岱,更确切的来说是“落花流水”那四个而已。如今王禅血刀经已经修炼到最后一层,而且很快就能捅破这层窗户纸了,到时候任脉一通,跻身后天二品境之后,王禅急需要一场战斗来验证自身。 到时候放眼整个连城世界,除了血刀老祖之外,只有南四奇、北四怪这寥寥几人外再无合适的对手。而王禅在连城世界所剩的时间又不多了,自然不可能满世界去找他们。如今水笙这个小黑妞主动送上门来,王禅只能说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当然也有对其小施惩罚的意思,谁让这伙人一口一个淫僧,王禅无论做什么事情向来都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总不能让他们白叫这么多声不是。 就在这时水笙身在马背,一摇一晃的险些摔下,王禅随手一抓,将其抓住,触手之处,只觉软绵绵地,一低头,见到抓住的却是水笙胸前那四两肉。王禅不以为意,淡然收回手,将水笙放正。 但是水笙就炸毛了,只见她大声尖叫道:“恶和尚,快放手!” 不得不说,音波攻击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赋。王禅只觉耳膜一阵刺痛。 而水笙仍在不停的大声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王禅原本想伸手点了她哑穴,图个清静,不过右手刚刚抬起就又放下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点子。 王禅拉住缰绳,停了下来,开始上下打量其水笙的身形面貌,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啧啧称赞道:“很标致,了不起!贫僧尚艳福不浅。不过看来水笙姑娘比贫僧还要性急啊,叫的这么凶,怎么要在这幕天席地和贫僧大战一场吗,啧啧,想象就别有一番滋味,要不我们这就试试。” 水笙虽然未经人事,可也听过血刀门那群淫僧的手段,当即立马是吓得魂飞魄散,差一点便晕了过去。嘴唇更是气的直发抖。 不过给王禅这么一吓,水笙果然是安静了下来,只是恨恨地盯着王禅。估计是在那默默诅咒王禅,不过这种不谙世事的侠女想来也想不出什么恶毒的话来,无非是不得好死云云。王禅轻笑了一声,一抽马鞭,扬长而去。 王禅纵马一路西行,并未选择荒僻的山道,而是堂堂正正走在官道上。那匹白马上的铃铛,叮当叮当响个不停,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水笙看到这里,脸上满是疑惑。 “怎么,是不是疑惑我为什么没有往荒僻的山道走,反而是这么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王禅看着水笙,轻笑道。 被看出心思的水笙哼了一声,别过头,不予理睬。 王禅不以为意,自顾自轻声说道:“我就是等着他们来。” 第59章 水笙的所见所想 水笙自被王禅掳走后,心想落入这个淫僧的魔手,以后只怕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所遭的屈辱不知将如何惨酷,苦于穴道被点,无法动弹,不然早就一脑袋撞墙去死了。 可不曾想一连几日,除了第一天发生的那件事情之外,这个恶僧非但没有虐待她,甚至不曾有丝毫不规矩的动作。可一想到当日马背上对方的轻薄,水笙那张俏脸气的通红,胸膛更是一阵起伏,看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水笙表哥汪啸风自幼在她家跟她父亲学艺,和她青梅竹马,情好弥笃,他父亲水岱也早说过将她许配给了表哥。两人虽时时一起出门,行侠江湖,但互相以礼自持,连手掌也从不相触。 一想到这些,水笙泪水又是忍不住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王禅看了水笙一眼,便收回目光,牵着白马走进监利县,一路上他已经看过对方哭过太多次,早已是见怪不见。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到了湖北境内。 王禅牵着白马缓缓在大街上走着,水笙则是坐在马背上,和尚加俏丽少女的组合回头率自然爆棚,不过王禅对此丝毫不加理会。 而这时,监利县最大的一家酒楼,悦宾酒楼内,坐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江湖人士。 “都打听清楚了吗?点在今天真会到这儿?” “一定没错,无论是那匹俊逸的白马。还是叮当叮当的铃声都太过显眼,我们的人不可能盯错。” “不过消息可靠吗?关乎连城宝藏的秘密真的在那恶僧身上?”其中一个男子狐疑道。 “嘿,不会有假。听说前几日就连铃剑双侠中的水笙水女侠都遭了这恶僧毒手,哪能有假?” “什么,这么一来岂不是说那姓汪的头上那顶绿帽子戴定了。” “嘿嘿,我们在这说说就好,要是这话传到水大侠耳中,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要知道他可就这一个女儿。” “我们晓得的。”那名男子说着脸上流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 “不过听说点子很扎手啊。”另一名男子脸色担忧道。 “哼,他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人而已,我们这么多兄弟难道会怕他?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够淹死他了。” “说的是。” …… “悦宾酒楼。” 王禅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走了进去。 悦宾楼一楼大厅上坐满了人,而且全都是身配兵刃的江湖中人,二三十人的样子,一个个看似在高谈阔论,饮酒吃菜,可当王禅和水笙进去的时候,眼神明显一凝,右手也是不自觉放在了各自的兵刃上。只是当他们看到王禅领着水笙往二楼走时,每个人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跟在后头的水笙看到这一幕,抬眼看了一眼身前的男子,不知为何内心深处竟然会对她眼中的这个淫僧生出了一丝佩服。 二楼同样坐了许多江湖人士,只是没一楼这么多就是了。王禅自顾自到柜台上取了一壶美酒,找了一张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过了很久才有一名小二打扮的年青人走了过来。 “客官要吃点什么?” 王禅抬眼看了那店小二一眼,开口笑道:“有什么招牌菜尽管端上来就是,还有盛两碗饭过来。” “好嘞。” 店小二很快送上饭菜,是一碗豆腐煮鱼,一碗豆豉腊肉,外加一盘青椒茄子和两碗满满的白米饭。水笙闻到鱼肉和米饭的香气,精神为之一振,她已经一连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此时也早已想明白,知道自己这么做也无济于事。为了父亲还有表哥,更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水笙就要起筷夹菜,却是被王禅一筷子敲在了手背,疼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 “你干嘛?” “如果你想早点死的话,就多吃点,喏,最好是这碗不知加了多少砒霜的水煮鱼。”王禅拿起筷子敲了敲那个白瓷大碗,轻笑道。 “客官,小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我瞎啊。”王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内心深处已经无力吐槽了。这个江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蠢了,明明是一个到处充满恶意的地方,为什么感觉一个两个的智商都没上线一样。 “首先,楼上楼下坐了这么多江湖人士,你一个店小二竟然丝毫不感到紧张,其次你这双手太过白皙,实在不像是个干粗活的,如此烫手水煮鱼却是赤手就端了过来,只要不是眼瞎了都看得出来。”说到这,王禅轻笑一声,继续开口道。“没必要玩这些虚的,没有错,天下第一神功神照经就在贫僧身上,连城宝藏的秘密同样在我身上。有本事的话,尽管过来拿就是。” 王禅话音刚落,那名店小二眼神忽然一变,掏出怀中的匕首,往王禅咽喉刺去。王禅端起那碗水煮鱼,猛地往对方脑袋砸去。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那店小二直接被砸得晕死过去,滚烫的汤水就着血水洒了一地。 “大家一起上,杀了血刀恶僧!” 伴随着杀气凛然的声音,在一个中年男子的带领下,二三十个江湖好汉一股脑儿轰隆隆闯上了酒楼,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王禅身上,一个个面色森寒,眼里透着杀气。 哐当,哐当! 刀剑出鞘的声音大作,在场所有人全部拔出了身上兵刃。 当先那名手持双刀的男子,冷笑一声,开口道:“淫僧,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将武经和宝藏的秘密老老实实告诉我们,今日你是插翅难飞了。” “插翅难飞?哈哈!”王禅低笑了两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谁说我要逃的,就凭你们么?”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就有三人忍不住,各自拿起兵刃上前几步朝王禅砍去。 面对对方这来势汹汹的攻势,王禅甚至连身子都没有站起来,面色不变,就在钢刀快要碰到他时,只见王禅右手突然伸出,轻轻松松捏住最左边的一把刀,随即往右一拨,只听“当当”的两声声清响,轻轻松松便是瓦解了对方攻势。 接着王禅左手一拍桌子,一根筷子飞入他的手中,王禅甩手激射而出。 破空而至的筷子,犹如一根利箭射出了那三人的咽喉,死死钉入他们身后的一根柱子上,犹在滴血! 第60章 因果循环 “大家一起上,杀了血刀恶僧!” “为江湖上除一大害!” “这等凶残淫僧,决计容他不得。” 坐在一旁的水笙抬眼看向王禅,只见他微微冷笑,浑不以敌方人多势众为忌,就那么淡然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威严,那群江湖人士在离他五六步距离是,不约而同的立定了脚步,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双方相对片刻,当先二人互看一眼,猛得一声呼喝,并肩朝王禅冲去,一使金鞭、一使双刀。这二人却是这行江湖人士中功夫最高的两个了,使金鞭的那个是江北百里门的门主赵大鸣,使双刀则是山西太行门双刀耿天霸。 可以说这次围剿王禅的行动就是他们二人策划的,在场的江湖人士谁也没有蠢到给别人当枪使的地步,尤其是在看到方才那三人惨死的样子之后。耿天霸二人对此心知肚明,要是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站出来的话,那么这一次围剿行动便只能是无疾而终了。 两人都是江湖一流好手,速度极快,耿天霸脚步快上一步,已绕到了王禅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大声呼喝,同时攻上。王禅略一侧身,避过双刀,身子左右闪动,恰好是躲过了迎头抽过来的鞭子。 有过在飞狐位面博取百家的经验,王禅如今应付各种兵刃都游刃有余。 “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敢打我的主意?”王禅冷笑一声,穿过重重鞭影,一拳轰在赵大鸣的胸膛。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赵大鸣倒飞而出,一连撞到了身后好几个江湖人士,这才停住身子,软垂垂地蜷缩在地下,再也不动一动,显是死了 看到自己好友身死,耿天霸又惊又悲,将一对长刀舞得雪花相似,滚动而前,显然是要和王禅拼命。王禅眼中精光一闪,蓦地抽出宝象的那把血刀来,毫无花哨地砍了下去,刀锋在绞碎了无数刀光之后,砍落了耿天霸的脑袋。 鲜血淋漓的脑袋在木板上滚了几滚,停在了对面那群江湖人士的脚边。 众人齐声惊呼,向后退了几步,耿天霸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庞正死死盯着他们。 “大家一起上,他不过就一个人而已,我们没有必要怕他。我们分开来的话,只会让他各个击破。”人群之中不乏有将局势看得清楚的人,只是喊得越凶的人,往往就越往后靠,因为他们看得够清楚。 这群江湖人士不发动攻击,不代表王禅也要跟着他们在这耗。王禅右手拿刀,每往前走一步,对面那些人便跟着退后一步,直到他们无路可退。 此时那群江湖人士心里虽然惧怕王禅,可终究是占着人多这一点,冒出个别热血上头,或是被恐惧逼疯的再正常不过。 几声咆哮过来,人群中出来四个人手持兵刃,分别从王禅左右两边围攻而上。其余的人看到有人做这个出头鸟了,也是跟着蜂拥而上。王禅瞬间被人海包围。 人群之中的王禅如同杀神附体,手中血刀每一次斩落都会带起一蓬鲜血,红光闪动,人头滚滚落地。当然王禅自己身上同样挨了不少刀,即使有着铁布衫护体,丝丝鲜血仍是透体而出,浸染了整件僧袍。 很快的,整个悦宾酒楼二楼被王禅杀只剩下六人。 躲在角落的水笙看到这一幕,觉得实在太不可意思,王禅的刀法实在是太过诡异,每一刀竟然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出。水笙心中想道:“按照这般打法,余下这六,只怕片刻间便被他杀个干净。” 事实和水笙预料的一模一样,剩下这六人此时早就已经吓破了胆,王禅收拾起来比想象之中还要来得轻松。 水笙眼见这三四十人方才还都是生龙活虎一般,但片刻之间,个个尸横就地,她一生中从未见过这许多人堆在一起,眼睛微红,质问道:“你难道非要杀光他们,难道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么?” 王禅瞥了水笙一眼,嘴角扬起一丝嘲弄:“死有余辜,倒也不见得。只是这些人个个不存好心。我若不是技不如人,落到他们手中,你猜他们到时候会用什么法子逼供?到时候水姑娘你是否也会为了贫僧去质问他们?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既为财而来,贫僧不过让他们死得其所罢了。” 说话之间,王禅忽然瞥见倒在地上的死尸之中竟然有一具,仍在乱动。 王禅眉头微微皱起,方才他出刀没有丝毫留情,没道理还留有活口,走上前一看,那“死尸”终于是断气了。 这人身上竟然没有丝毫伤口,要是王禅没记错的话,致命的应该是砍向他胸前那一刀才是,可看对方现在这个样子,竟然是被内伤震碎脏腑而死。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这人和王禅一样练了一种极为高明的横练功夫,另一种就是他身上穿了能够抵御刀剑伤害的宝衣! 王禅右手闪电般探出,往那尸体的胸口插落,突然一股又韧又软的力道将他手指弹了回来, 王禅脸上难得露出了喜色,撕开那人外衣,只见他贴身穿着一件漆黑发亮的里衣,王禅二话不说便将其扒了下来。 “乌蚕衣!”水笙看着王禅手中的那件漆黑衣服,忽然惊呼道。 “这就是乌蚕衣?”王禅回头看了水笙一眼,已经得到了答案。 乌蚕衣,顾名思义,是用大雪山的乌蚕蚕丝织就而成。而乌蚕丝这种料子,可以说是刀枪不入,制作之时,剪刀根本没用,因此王禅手中这件乌蚕衣使用两块料子,前一块、后一块扣在一起制作而成。可以说是一件刀枪不入的宝衣,即使是在雪山派,也只有要紧的人物才能拥有。王禅实在是没想到,杀了个杂鱼,竟然爆出了极品装备。原著中,丁典在监狱里杀了一个抢宝的也爆出了一个,后来送给狄云了。 王禅低头看了那个倒霉的家伙一眼,唉,抢宝的反而倒过成了送宝的,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61章 死不瞑目 王禅看了一眼手中的乌蚕衣,将其穿在身上,全然不顾衣服上的血污。 就在这时,忽然从远处传来一个苍老干枯的声音:“小秃驴,你手中那把血刀是从哪里来的?” 声音前一刻好像还很远,这一刻便已到了近前。 只见眼前一道黄色的身影闪过,王禅抬眼望去,是一个身穿黄袍的和尚。那和尚年纪极老,尖头削耳,脸上都是皱纹,身上僧袍的质地颜色和宝象身上所穿一模一样。王禅哪里还猜不出对方的身份,西域血刀门第四代掌门人,有着如今武林第一邪派高手之称的血刀老祖! 真是想不到“落花流水”没等来,反而是血刀老祖找上门来了。不过这样也好,比起“落花流水”,血刀老祖更适合王禅练刀。早在两天前,王禅便已经突破了血刀经最后一层关隘,打通了任脉,成功晋入后天二品境,如今正需要一块磨刀石,血刀老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从一个胖和尚身上拿来的。”王禅将手中血刀扬了扬,开口轻笑道。 “那个胖和尚现在人在哪里?”血刀老祖脸色阴沉道。 “应该还在黄泉路上,就是不知走到奈何桥没有,总之不会上西天就是了……” 话音未落,王禅忽然抬刀往前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轻响,两柄血刀撞在了一起,血刀老祖竟然突然向王禅出刀,要是王禅方才迟疑片刻,此时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你杀了宝象?”血刀老祖看着王禅,眼睛微微眯起,杀机四起。 血刀老祖一众弟子之中,宝象虽说不是天赋最高的那一个,但无疑是最合他心意的那个。这从原著之中血刀老祖对待狄云的态度上也可以看出。 “等会儿,你要是走得快些,兴许还能追得上。”王禅直视着血刀老祖,浑然不惧,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死活!” 血刀老祖冷哼一声,又是一刀砍落。 但听得叮叮当当,金铁相交之声密如联珠,只一瞬之间,便已相撞了三十余声。 血刀老祖连攻三十六刀,一刀快似一刀,居然尽数给王禅挡了开去。而且王禅使用的同样是血刀刀法! 站在一旁的水笙只瞧得目眩神迷,心中不由想到换做是自己的爹爹过来能否挡得下这如同暴雨般的攻势。同时心中也是迷茫不已,直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误会王禅了,原来王禅非但不是血刀门的淫僧,反而手刃了那恶名昭彰的宝象,如今更是和邪派第一高手血刀老祖战在了一起。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可一想到那日自己在马背上受到的轻薄,水笙就又气鼓鼓的,一副要将王禅大卸八块的样子。 不过在场三人之中,最为吃惊的还是血刀老祖。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和尚竟然也会用血刀刀法,而且用的还如此纯熟,丝毫不在他之下。虽然血刀老祖知道,既然宝象被杀,那么血刀经八成已经落到了王禅手中。可对于血刀经他再清楚不过,再是武学奇才,也要一两年时间方能有所成。而他在半年前还见过宝象! “老子就不信了,我就看看你还能多快。”血刀老祖好胜心起来,一味的加快强攻,全然不顾防守。 而这正合王禅心意,王禅此战本就是为了验证自身所学,不由越战越兴奋。身上的刀伤越来越多,王禅全然不顾,反而觉得通体舒畅,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血刀刀法完全迥异于中原武功路数,刀刀诡异,讲求在最不可能出刀的角度出刀,可却又杀伤力极强。纸上得来终觉浅,血刀经上的招式总归是死物,有些经验必须从实战中才能获得。经过和血刀老祖的这一战,王禅不断观察对方反哺自身,对于血刀刀法有了更深的理解。而血刀老祖反而越斗越心惊,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王禅的变化,仿佛每一刀都在变强,可又无可奈何,因为现在他已然是骑虎难下了。 血刀老祖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王禅内力不支,先他一步倒下。 按理来说,王禅的年纪还没血刀老祖练武时间长,内力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可王禅偏偏是一个异数,同时身负九阴真经、神照经、血刀经三大奇经不说,更为重要的是那日在小莲峰上,智真对他的那次醍醐灌顶。 如今王禅内力之雄厚,在整个连城诀的世界除了日后神照经大成的丁典之外怕是再无敌手。血刀老祖同样不能!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五十招,血刀老祖必将丧命于王禅刀下不可。 对此,王禅知道,血刀老祖同样知道。 血刀刀法,凌厉诡异,精于搏杀,擅长以少敌多,以弱杀强! 也正是如此,原著之中血刀老祖才能够以一敌四,要不是最后给狄云搅和的话,他已然全歼“落花流水”四人。 这时只见血刀老祖眼中寒芒一闪,显然已经下定了主意。 “老子活了半辈子早已活够,临死之前还能拉一个垫背的,这辈子赚了。” 血刀老祖狞笑一声,手中血刀幻化出一道血影,将他身子一裹,朝王禅席卷而来。 血刀老祖这一招完全就是在以命换命! 他在赌,赌王禅不敢和他换命! “既然已经活够,那贫僧就大发慈悲送你一程。”王禅面容狰狞,状若疯狂,右手紧握手中血刀,往前冲了一步,挥刀斩出。 噗嗤! 两柄血刀几乎同时砍中了对方,鲜血迸射而出。 血刀老祖那一刀砍在了王禅胸前,王禅则是一刀割断了血刀老祖的咽喉。血刀老祖伸手捂着喉咙,鲜血仍是不管不顾流淌而出,他就这么死死盯着王禅,似乎在等着什么。 王禅知道血刀老祖在等什么,可惜的是他永远也等不到了。 血刀老祖带着遗憾,轰然倒地。 “他怎么敢,怎么会……” 这是血刀老祖最后一个念头。 他死不瞑目! 王禅伸手将胸前僧衣一撕,露出里头那件已然被砍破被鲜血浸染的漆黑里衣,大口喘着粗气。 第62章 未能说出口的那声谢谢 咳咳…… 王禅连着咳嗽数声,捂嘴的左手满是鲜血,可他脸上此时却满是喜色。他手中拿着一柄软软的缅刀,正是血刀老祖那把让人闻风丧胆的血刀。王禅右手一抖,只见刀身不住颤动,宛然是一条活的蛇一般。细细打量之下,才发现这刀的刃锋上全是暗红之色,血光隐隐,极是可怖。 “好刀。”王禅对这把刀很是满意,转头时,发现水笙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可当看到王禅转头,水笙立马又是板起了脸。 “怎么,担心我?”王禅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 “谁会担心你!你死了最好!” “刚才怎么不趁机逃啊,多好的机会给你浪费了。”王禅毫无风度地跌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水笙开口问道。 “我,我……” “算了,这些都无所谓了。”王禅摆了摆手,右手曲指一弹,一块石子激射而出准确射中水笙胸前膻中穴,解开了她的穴道。 水笙只觉身体再次回复力气,体内真气也变得运行顺畅起来,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王禅。 “趁我现在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走。难道还真看上我了不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收你一个暖被窝的丫鬟。”王禅本来想笑的,可却是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直呲牙。 “你去死好了!”水笙瞪了王禅一眼,气冲冲走下楼,可刚走出去没多久又是折了回来。“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以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水笙站在王禅身前,看着满身血污,身上伤口至今仍在往外淌血的王禅,眼睛发红,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你说什么?” 这一次,水笙没再回话,只听得“撕拉”几声清响。水笙干净利落的撕下身上的布料,紧抿着嘴唇,开始为王禅包扎起伤口。 王禅看着眼前这个皮肤微黑,内心雪白的少女,同样没有说话,别过头,静静地看着窗外,风吹过,天气微凉。 “好了,现在我们两不相欠。”水笙终于是包扎完最后一道伤口,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作势就要离开。 “你不用走了。”王禅忽然开口道。 水笙站住身子,回头看着王禅,身子看起来明显的有那么一丝颤抖。 “有人过来接你了。”王禅看着水笙,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微笑。看穿但不说穿。 水笙知道自己方才又想差了,不由闹了个脸红,不过尴尬很快便是那股喜意给覆盖,忙问道:“他们在哪里?” 王禅伸了个懒腰,开口笑道:“还在五里之外,一共有十七骑。” 水笙侧耳倾听,果然隐隐听到远处有马蹄之声传来,但相距甚远,连蹄声也是若有若无,绝难分辨多寡。而王禅一听,便知来骑数目,耳力实在惊人。水笙不由地多看了王禅一眼。 水笙听得马蹄声渐渐奔近,心下暗喜,心想:“不知我爹爹来了没有?表哥来了没有?” “好了,我要走了。”王禅这时忽然站起身来。 “你现在伤势这么重,用不着这么急着走吧,如今误会既然已经解开,那么……” 对这个内心纯良的侠女,王禅笑了笑,伸手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的势头。 顺着王禅的视线,水笙再次看到那满地堆积的尸体,脸色一白,突然沉默了下去,几次想要开口,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好了,就这样吧,我们有缘再见吧。”王禅看了水笙一眼,飞身离开。 过了片刻,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这才传入水笙的耳中:“生死不断绝,贪欲嗜味故。养怨入丘冢,虚受诸辛苦!” 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之后,水笙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条空荡的大街,轻声呢喃道:“谢谢。” …… 又过一会,果然有一列马从城外奔来,水笙一数,果然不多不少是一十七骑。但见这十七骑衔尾急奔,快若奔雷,眼看就要越过悦宾酒楼。 水笙提高嗓子,叫道:“师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那一十七骑乘客听到声音,立时勒马转头。一个男子大声呼道:“表妹,表妹!” “表妹,表妹!” 当先那骑上的男子立马翻身下马,冲进悦宾楼,正是汪啸风。 汪啸风飞奔上二楼,看到水笙后,面露狂喜“表妹,你——!” 可话刚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汪啸风看着水笙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眼中满是狐疑。 汪啸风盯着水笙看了好一会儿后,眼中渐渐露出痛苦之色,涩然道:“表妹,你,你这件衣服怎么,怎么会……?” “表哥,你别乱猜……这衣服是……”水笙刚想开口解释。 剩下的那群江湖人士也是从楼下涌了上来,他们看了看水笙,然后又看了看汪啸风,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眼神也满是玩味。 汪啸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只觉如芒在背,看着水笙,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冷声道:“血刀门的那个淫僧呢。” “表哥我们误会他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血刀门的淫僧,非但如此,他还杀了宝象和血刀老祖。那****身上的那柄血刀,就是从宝象身上拿来的。”水笙开口解释道。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水笙虽然仍然看不清王禅,但她能够确定王禅绝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水笙说了这两句话,在场的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也不作声。只是任谁都看得出这些人的脸上都有鄙夷之色,有的含着讥笑,有的却显是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汪啸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质问道:“我再问一遍,那血刀们的淫僧在那!” 水笙抬头看着这个与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般的表哥,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是那么的陌生,心头不由一片冰凉。但她只是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发现那个淫僧了,他就快出城了,兄弟们快去追,别让他给逃了!”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其他人立马是紧跟着下楼离去,汪啸风冷冷看了水笙一眼,转身离去。 第63章 落花流水 王禅不缓不急地走着,眼看就要出城。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西北角上有人长声叫道:“落——花流水!”跟着西方也有人应道:“落花——流水。”“流水”两字尚未叫完,西南方有人叫道:“落花流——水。”这三人分处三方,高呼之声也是或豪放,或悠扬,音调不同,但均是中气充沛,内力甚高。 从声音听来,王禅能够判断出“落花流水”四人的武功与血刀老祖应该很是接近,大概差了半筹的样子。王禅如今虽然看起来格外凄惨,但其实受伤并不严重,多是外伤而已,并未伤及根本,对战力即使有影响也有限。 经过主世界黑风山一役之后,王禅这才知道世界的波澜,武道的壮阔,因此他渴望获得力量,渴望变强。那天那种无能为力、生死不由己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尝试。 比起这个,“落花流水”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南边又有一人高声叫道:“落花流水——”这“落花流水”的第四个“水”拖得特长,声音滔滔不绝的传到,有如长江大河一般。这声音更比其余三人近得多。 真是没想到,为了抓住王禅,江南武林魁首“落花流水”四人竟然会同时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围而来,堵住他所有的逃跑路线,意图将王禅瓮中捉鳖。 “到底是瓮中捉鳖,还是羊入虎口,尚未可知呢。”王禅嘴角微微扬起。 悦宾楼上,水笙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想起自己方才所受的委屈,眼眶发红,冲到窗边,连忙是大声叫道:“爹爹,爹爹,我在这里!” 听到声响,一个白须如银,相貌俊雅的老者忽然勒住缰绳,在悦宾楼前停了下来,抬头往上看去,脸色一喜,轻身一点马背飞身上楼,此人正是水笙的父亲,南四奇之中的水岱。 另外三人则是继续往王禅追去。 那群武林人士看到这个阵仗,脸上满是喜色:“江南四老到啦,落花流水!那个淫僧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人群中,汪啸风紧紧握了握拳头,看向远方,眼神阴鹜,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另一边,王禅在城门前停了下来,拔出腰间的血刀,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白发老者。王禅原本以为会是南边那道声音的主人最先到达,只是不知为何,忽然没了声响。 “陆大刀吗?”王禅轻声开口说道。 站在王禅面前这个手拿鬼头大刀的老者,正是南四奇之首,陆天抒,江湖人称“仁义大刀”。南四奇另外三人,分别是“中平无敌”花铁干、“冷月剑”水岱以及“柔云剑”刘乘风。由于四人是至交好友,姓氏又分别是“陆花刘水”,这才被江湖中人并称为“落花流水”。说到武功,未必是陆天抒第一,但他一来年纪最大,二来在江湖上人缘极好,因此排名为“南四奇”之首。他性如烈火,于伤风败俗、卑鄙不义之行最是恼恨,自从血刀门踏足中原武林之后,已经不知有多少血刀僧死在他手中。 因此当他看到王禅之后,二话不说,提起手中鬼头大刀就向王禅横砍而去。 王禅冷笑一声,手中血刀同样砍出。两柄刀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就在这时,突见王禅手中那把血刀红影闪闪,迎风弯转,竟如一根软带一般,顺着鬼头大刀的刀锋曲了下来,刀头闪电般削向陆天抒手指。陆天抒若不放手撤刀,一只手掌立时便废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见到王禅左首边灰影一闪,长剑“铿锵”一声出鞘,一条冷森森的剑光点向他胸口。王禅立马回刀掠出,当的一声,刀剑相交,那人只震得虎口隐隐作麻,看着王禅,心道:“好强的内力。” 来人将手中长剑在半空中画了个圈,卸掉冲力之后,再次向王禅攻去。 这个人的这剑招很是奇特,只见他挥舞手中长剑,剑尖在空中划成大大小小的一个个圈子,一时之间让人看不清他剑招指向何处。 王禅嘴角轻笑一声:“太极剑?” 只见他劲透右臂,血刀也跟着挥成一个圆圈,刀圈和剑圈一碰,当当当数声,火花迸溅。对方喝道:“好刀法!”向旁飘开,却是个身穿杏黄道袍的道人。 王禅站住身子,看着来人,轻笑道:“你的剑法倒是稀疏平常的很。” 这黄袍道士正是“柔云剑”刘乘风,是位太极名家,可以说是张三丰的徒子徒孙了。 “多谢刘贤弟方才出手相救。”陆天抒提着那柄鬼头大刀,来到刘乘风身旁,开口说道。 “自家兄弟还说什么谢谢,我们现在还是合力将眼前这位恶僧给拿住再说。这恶僧看起来小小年纪,一身武功之高竟然丝毫不在我们之下,怕是比起那位传闻中的血刀老祖也不遑多让了。”刘乘风心中其实想说的是王禅一身功力犹在他们之上,可临阵对敌总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是。 “好!”陆天抒大喝一声,提起鬼头大刀再次向王禅斩来。 刘乘风左手负剑,欺身向前,右掌忽然朝王禅轰出。剑中夹掌,掌中夹剑,刘乘风这一掌深的太极精髓。 面对两大高手夹攻,王禅忽然不惧,右手提刀斩出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拍向刘乘风。 刀对刀,掌对掌。 三人就这么僵持在了一起,而这个时候拼的就是内力的深厚。 王禅运劲和刘乘风二人比拼,内力一层又一层的加强,有如海中波涛,一个浪头打过,又是一个浪头扑上。刘乘风是太极名家,生平钻研以柔克刚之道,王禅内力汹涌而来,他只是将内力运成一个个圆圈,将对方源源不绝的攻势消解了去。他要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待敌之可胜,而陆天抒本就走的是刚猛路线,则是一位与王禅对攻。 王禅一身内力虽强,可以一敌二,根本占不到丝毫上风。 双方僵持良久,始终奈何不得敌手。 就在这时西边又有一人朝这边奔来,身形快捷如风,显然也是极强的高手,正是花铁干。 花铁干来到现场,见到三人对峙的场景,二话不说,来到王禅身后,举起手中钢枪,力贯双臂,枪尖上寒光闪动,势挟劲风,向他背心疾刺。 第64章 传奇 花铁干劲贯双臂,枪出如风,尽显名家风范。即使他现在干的是偷袭这种让江湖人所不耻的卑劣勾当。 “花伯伯住手!这是个误会!” 一声叫喊忽然从远处响起,却是和水岱一起赶来的水笙,恰好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可花铁干非但没有停手的意思,手中铁枪一转,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刺出。误会?真相?那对他根本就不重要。水笙这傻白甜还天真的以为她花伯伯千里迢迢赶过来是来救她的,而花铁干真正要的是武经,要的是那关乎连城宝藏的秘密! 南四奇之中就数花铁干最不是个东西,面对血刀老祖未战先怯,眼睁睁看着自己结义兄弟受辱而死,其后为了活命竟然不惜拿水笙去讨好狄云,毫无心理障碍地吃下陆天抒和刘乘风二人的尸体,最后为了不让自己种种丑事暴露,在逃出雪山之后,更是将水笙污成了人人唾骂的****。丝毫不曾想,那个少女喊了他十多年的花伯伯。其让人作呕的程度与凌退思有的一拼,而这正是连城诀之中所有江湖人的常态,扭曲如蛆虫。 水笙将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水岱右手抬了抬,终究没有出手阻止,虽然对于花铁干出手偷袭感到不满,虽然方才已听自己女儿的解释,可一个是正邪不明的陌生僧人,而另一个则是他结义兄弟,帮谁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爹!”水笙抓住水岱的胳膊,焦急喊道。 水岱眉头皱了皱,沉默不语。 另一边,长枪还未刺到,王禅只觉背后一阵发凉,全身汗毛不由自主倒竖,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虽然花铁干这一枪刺的极为巧妙,并未瞄准王禅的心脏,不会立马要了他的性命,不过却能彻底废了王禅。 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王禅只会比死更加难受。 “哈哈,好一个落花流水,好一个中平无敌!” 整个连城诀的世界,始终被黑暗笼罩,而丁典、凌霜华几人犹如黑暗之中点点微弱的星光,随时都有可能会被黑暗吞没。这个世界需要光芒,只有身处黑暗之中的人才知道,那一束光有多么的重要。王禅做不来光芒,但他却能够将黑暗撕裂。 只见王禅厉啸一声,劲气不要命的狂泄而出,陆天抒和刘乘风二人只觉浑身一震,被震退数步后,这才停了下来。陆天抒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刘乘风依靠太极劲气,借力打力并未伤及根本,即使如此,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 王禅猛地转身,铁枪破空而来。 “噗嗤……” 破空而来的铁枪贯穿王禅的右肩,而王禅好似没有知觉一般,抬起头看着花铁干,眼里没有丝毫感情。 看到王禅的眼神,花铁干内心一颤,不由自主拔出铁枪,再次朝王禅身上刺去。 王禅将手中血刀交到左手,整个人气势不断攀升,朝着花铁干猛砍了两刀,只攻不守,刀意凌厉之极! 花铁干内心再颤了一下,手中铁枪回拉,挡在了身前,他可不想和一个淫僧以命换命。 而王禅不管不顾,一口血刀越使越快,一团团红影笼罩了王禅全身,出刀速度已经到了极致。而且每一刀,都只攻不守! 花铁干被动防守,步步后退,憋屈至极。 “老子就不信你真的敢以命换命!”花铁干心中一狠,手中长枪一挺,就要和王禅以伤换伤,可刚要出手,抬头间正好看到了王禅那漠然的眼神,心中莫名感到一阵慌乱,刚抬起的右手立马是拉着铁枪护在了胸前。 花铁干活了这么久,从未看过这种眼神,这是一种对生死的绝对淡漠。 身为江南武林执牛耳的南四奇,花铁干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和人生死相搏了,一时之间竟然被王禅这一往无前的气势给生生吓住。特别是刚才那一次胎死腹中的反抗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花铁干此时可以说是吓得心胆俱裂,哪敢主动发动攻击,挺着短枪护在身前,一步步的倒退,枪上红缨不住抖动,显得内心害怕已极。 王禅右手拿着血刀,看着花铁干,一步步往前走着。鲜血不断从他右肩上的血洞流淌而出,拖出了一条血路。 花铁干见了急退两步,手臂发抖,竟将短枪掉在地下,急速拾起,又退了两步。 陆天抒和刘乘风这时也终于是调整过来,提刀仗剑飞身朝王禅杀去。水岱本来也想加入战场,却是被水笙死死拉住。 “去死!” 王禅全然不顾身后,一声猛喝,往前冲了两步,手中血刀斜斩而下。 一道红芒一闪而逝,花铁干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将手中铁枪一扔,就地一滚。即使如此,仍是慢了一步,一条胳膊飞了出去,滚烫的鲜血洒了一地。 花铁干根本来不及惨叫,下一刀已经砍下。 “恶僧,安敢伤我花弟!” 陆天抒怒骂一声,冲到王禅身旁,鬼头大刀劈头斩下。刘乘风则是仗剑挡在了花铁干身前,就连水岱也是挣脱了水笙挺剑杀向王禅。 王禅瞥了倒在地上的花铁干一眼,快速收刀,飞身离去。竟是丝毫不恋战,陆天抒几人显然没有想到方才还一副拼命样子的王禅说走就走,等到他们再想追时已然来不及。 通过方才的战斗,王禅已经完全确认了南四奇的实力,四人皆接近二品境。 虽说同处二品境,但一对一相斗,王禅自信三十招之内必杀他们。二人联手,他仍是赢多输少。三人联手,王禅仍有信心自保,但要是四人联手攻击他的话,王禅必输无疑。 他是来磨练自己的,又不是来送死的,能跑当然跑啊。 这次随着“落花流水”一起追赶王禅的,均是中原的成名好手,或为捕头镳客,或为著名拳师,或为武林隐逸,或为帮会首脑。 他们所有人就这么看着王禅离去的背影,默然无语。 这天,注定会是见证传奇诞生的一天。 第65章 素心即连城 江陵城中,这几日不断有武林人士从四面八方聚集拢来。大街、酒楼、商铺到处都是佩刀执剑的江湖人士。 城内一间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年轻男子手中拿着酒杯,看着窗外,听着酒楼里那些个江湖豪客的对话,嘴角微微扬起。这人正是王禅,只是他如今不再做和尚打扮,一袭青衫,头上戴了顶书生帽,卖相极好,任谁也无法把他和血刀门的淫僧给联系在一起。 这时,酒楼里讨论的声音越来与激烈。 “那连城剑诀原来是藏在一部《唐诗选辑》之中,头上四字是‘江陵城南’。” “是啊,这几天闻风赶来的着实不少。就是不知这四个字之后是些什么字。” “管他之后是什么字?咱们只管守在江陵城南。有人挖出宝藏,给他来个拦路打劫。” “不错。就算劫不了,至少也得分上一份。见者有份,还少得了咱哥儿们的么?” “嘿嘿!江陵书铺中这几天去买《唐诗选辑》的人可真不少。今儿我走进书铺,还没开口,伙计就说:‘大爷,您可是要买《唐诗选辑》?这部书我们刚在汉口赶着捎来,要买请早,迟了只怕卖光了。”我很奇怪,问他:‘你怎知我要买《唐诗选辑》?’你猜他怎么说?” “不知道!他怎么说?” “******,那伙计说:‘不瞒您老人家说,这几天身上带刀带剑、挺胸凸肚的练把式爷们,来到书铺子,十个倒有十一个要买这本书。五两银子一本,要的赶紧。’” “他奶奶的。哪有这么贵的书?” “老子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可就这么犹豫的一点功夫,大几十本《唐诗选辑》已经给其他人哄抢光了。老子手中这本还是从一个初出江湖的菜鸟身上抢的。” “那书上的秘密给破解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当先说话的男子,手里紧握着那本《唐诗选辑》,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瘦竹竿急匆匆跑上楼来:“大哥,大哥,城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在一面石墙上发现了记号,分别是一五三、二四六、五七八……”那瘦子一连说了二十六个数字,也亏他能记得住。 听到这,王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并不是原本的密码,因为一般的江湖人士不会连城剑法,即使知道了原本的秘密也不可能发现连城宝藏的秘密,因此王禅所幸把他给改了,通俗易懂的很,三个数字分别代表页数、行数、以及字数。要是这么浅白了都发现了不了的,王禅只能说那个人命不该绝。 酒楼上的那些江湖人士听到消息后,立马是拿出手中的《唐诗选辑》开始疯狂找起来,动作整齐划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京赴考的学子呢! 一个中年汉子取过一枝秃笔,只见他查一会书,屈指计一会数,便写一个字,一共写了二十六个字。写完之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下去,见是:“……西天宁寺大殿佛像向之虔诚膜拜通灵祝告如来赐福往生极乐”。 那大汉大怒,将笔杆重重在桌上一拍,说道:“什么‘向之虔诚膜拜,通灵祝告’,又什么‘如来赐福,往生极乐’!他奶奶的,‘往生极乐’,这不是叫人去见十殿阎王么?” 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个别暴脾气的甚至把身前的酒桌都给拍碎了。 “我是不管了,反正已经来了总不可能空手而归,管它天宁寺里有没有宝藏,老子要亲眼去看过才能死心。” “说得好,我也去!” “算我一个” …… 酒楼里的那群江湖人士说走就走,生怕落后于人就分不到宝藏一般,偌大的酒楼很快就只剩下王禅一个客人。 王禅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抬眼看着窗外,浩浩汤汤的人群往城西进发。 很快的,王禅又是看到官府的人马,凌退思赫然就在最前头。 当看到凌退思时,王禅哑然失笑,王禅在他身上下过毒,本来就只有一年时间好活了。可没想到他竟然连一年时间都等不急了,急着去阎王殿报道。 王禅缓缓下楼,逆着人流,往东走去。 感受着周围人群生命流逝的速度,王禅无喜无悲,抬头间,清风拂面,阳光点点洒落…… 江南水家庄。 “生死不断绝,贪欲嗜味故,养怨入丘冢,虚受诸辛苦。爹爹,你说花伯伯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白衣少女看着远方,眼神显得有些迷茫。 白衣少女身后的中年男子,沉默无言,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 陵城外的一处小村落。 一块肥满的田地里种满了庄稼蔬菜,辣椒、黄瓜、冬瓜、白菜、茄子、空心菜……地里最多的便是空心菜,几乎占了半个菜圃。 “师哥,今晚我们烧什么好?” “空心菜吧。” “又吃空心菜,你就吃不腻啊。” “不会,你烧的空心菜,我一辈子也吃不腻了。对了,师妹,要不以后我们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叫空心菜吧。”憨厚老实的男子,难得说了一句情话。 少女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哪个男子有没有听到。 荆门,丁家老宅。 原本的废弃、破旧的老宅,如今再次焕发了生机,整个宅院之中种满了菊花。 黄菊、白菊、紫菊、红菊、粉菊,甚至还有罕见的绿菊。 “当初你说想看绿菊,为了这株‘春水碧波’和‘绿玉如意’我可是废了不少的功夫。” “嗯,其实只要和你在一起,看什么花都无所谓的。” 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在观赏菊花,穿一身嫩黄衫子,当真是人淡如菊。身旁那个长相俊毅的男子也在看花,看他心中的那朵花。 素心即连城,这些才是那真正的宝藏。 王禅笑了笑,将那身青衫叠好,重新换上那件破旧的灰白僧袍,往前踏了一步,彻底消失在这方天地之中…… 第66章 血刀对血爪 夕阳的余晖照进山洞,洒在那具凄惨的无头尸体之上。 王禅再次回到了这里,回归的第一时间,他立马是拔出血刀,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检查完整个山洞,并没有看到石敢的踪影,王禅那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缓了一些,心中则是快速分析起现在的形势。 看样子石敢应该是已经走了,那日进攻黑风山时还是白天,如今太阳已然西下,无论谁胜谁负,想来山顶的战斗都已经结束。可出于小心起见,王禅并没有急着出去。 “不知道一空怎么样了?”王禅轻声低语道,慧能已经被魔教捉走,要是他这个师侄也惨遭毒手的话,那么此次少林三人除了他之外便是全军覆没了。 但如果慧能是落在黑风寨手中的话,那么王禅完全有能力救出他。按当日的情形,王禅能够判断石敢应该是彻底放弃黑风寨了,以王禅如今实力,只要石敢不在,黑风寨没人会是他的对手,到时候完全可以横着走,救出慧能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当然了,如果是这种情况自然最好,王禅能够走得洒脱无牵挂,可如果慧能也是落到魔教手中,那就麻烦了。到时候除了王禅,没人能够去传递魔教重出江湖目标直指少林僧人这个惊天消息,虽然王禅对少林寺没有丝毫感情可言,可毕竟那个不靠谱的师父对他还是不错的。无论出于哪方面考虑王禅都该回去,只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到时候就由不得王禅。 王禅想了想,脸上露出绝然的表情。他已经决定了,到时候到了少林范围,让山脚下的村夫将消息传回便是。 哼,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让王禅继续上山去当那个和尚是万万不可能的! 事情既然已经决定,王禅当即准备往山洞外走去。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给锁定。 王禅站住身子,目光突然凝固,瞳孔急剧收缩,只见山洞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一个浑身透着诡异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红袍,艳丽得如同新娘出嫁的嫁衣,满头白发,但面容又是年轻无比,俊美得让女子见了都无地自容,这种激烈的反差,让人看了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王禅没有开口,沉默地拔出了手中的血刀。 “你就是石敢口中说的那名凭空消失的少林弟子?”那名男子笑了笑,开口道。“有点意思。” “石敢这家伙果然是个怂货,金刚佛陀、陆地神仙哪里又是这么容易见到的,整个九州也不过只有天榜上那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的寥寥十人而已。难道这些神仙人物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而出手,石敢的脑子估计在他早年当和尚的时候就已经让那些佛经给读坏了。好了说说吧,你到底用了什么功法,竟然能够瞒住一个一品高手的感知。对此我倒是好奇的很,要是你的答案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那名妖冶的男子伸出右手,手指微微屈伸,抬眼看着王禅轻笑道。 王禅没有回答,因为他手中的血刀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名男子身子往后一飘,避开破空袭来的夺命一刀,抬起头看着王禅,眼中杀机森然:“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今天我赵默就让你看看二品境与一品境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 这个叫做赵默的男子看着王禅,嘴角扬起一抹残忍嗜血的微笑,迈步缓缓朝王禅走去,全身骨节开始发出微微的声响,他的脚步逐渐加快,骨节的响声也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密,犹如几面羯鼓同时击奏一般。 同时他双手不住的忽伸忽缩,每一伸缩,手臂关节中都是喀喇声响,一头苍白的长发随着身形转动,在脑后拖得笔直,配合上那件大红的袍子,显得格外诡异可怖。 就在离王禅还有十米远的距离是,只见他脚尖一点,整个人犹如利箭一般朝王禅冲去,速度之快竟然隐隐响起了破空的风声。 王禅双眼始终盯着赵默的一举一动,这时只觉一股凉意从心底直冒上来,全身寒毛倒竖而起。 眨眼间,赵默已经出现在了王禅身旁,只见右掌伸出猛地拍向王禅胸前。 王禅身子往后一侧,刚刚避开这一掌,赵默已转到他身后,一掌打在了他后心,而王禅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几乎在对方出掌的同时挥刀砍去,没有丝毫犹豫。赵默连续两掌无功而返后,只见他身形挫动,风声虎虎,接着连发八掌,一掌快似一掌,一掌猛似一掌,王禅挺着血刀始终不出一声,同样挥了八刀。 血刀出刀的角度是出了名的诡异,可赵默每一掌都能准确拍在血刀的刀身,王禅只觉一道道凶猛的劲力顺着血刀击打在他身上。 待到第九掌发出,赵默整个人忽然跃起,飞到半空,头下脚上,右手五根手指忽然长出五根猩红狭长的指甲,猛地插向王禅的脑门。 摧筋破骨,狠辣无比! 这一下要是给抓上了,王禅头顶势必会多出五个血孔。 王禅抬头看着赵默,劲风吹得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可他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一品高手又怎么样?脑海中浮现过石敢的面容,王禅状若疯狂,面露狰狞之色。 我自一刀斩之! 一道红芒逆斩而上! 滋滋滋~ 血爪抓在了血刀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赵默右爪如铁钩一般,忽然顺着血刀爪向王禅的右手。 王禅急忙后撤,可仍是慢了一步,只见手背上已然多出了五条不深不浅的血痕,不由全身冒出了冷汗。刚才要是再慢上半步,怕是整条手臂都要给对方废了。 可这时王禅脸上却是忽然浮现出了笑容。 只听得“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赵默右手上那五根猩红的指甲忽然一一断裂。 “我要杀了你!” 凄厉怨毒的喊叫声充斥着整个山洞。 第67章 师父 “我要杀了你!”赵默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断甲的五指,面容开始慢慢变得扭曲,抬起头,厉声尖叫道。 “才断你五根指甲就跟死了爹一样,等会儿我把你整个爪子给剁下来,再哭不迟。”王禅嗤笑道,可双眼却始终盯着赵默,随时提防对方暴起发动攻击。 赵默方才那霸道的爪功叫做赤焰血爪,可以说他一身功夫全在那双血爪之上,十根猩红的指甲不知道用了多少药水、鲜血浸泡,期间又不知花费了多少功夫温养,才能达到如今抓铁如泥的地步。如果他赤焰血爪功夫再进一步,能够浴血重生,也不至于如此愤怒。 而现在他被王禅一刀削断五根指甲,又要不知花费多少功夫才能恢复如初。 此时赵默恨不得将王禅大卸八块,尖啸一声,疯了似地朝王禅冲去,如果说他刚才为了得到王禅那个能忽然“消失”的秘法还留有余力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毫无理智可言,一心就只想把王禅给撕成碎片。 一品和二品之间的差距有如巨大的鸿沟,即使王禅身负多种奇功,即使他战斗天赋异于常人,也不可能将这深不见底的沟壑给填满。 此时的王禅在赵默的疯狂攻击下,犹如在暴风雨中随时都会倾覆的小船,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还能撑得了几招?十招、三十招、还是五十招? 可他嘴角扬起的笑容却是越来越灿烂。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朝向已经完全变了样,可赵默却全然没有察觉,王禅很自然地将他引到了山洞里头的那个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默儿,你太让为师失望了。等回到圣山之后,自去刑堂领一百赤炎鞭。” 赵默听到这声音后,浑身剧震,前冲的姿态硬生生停了下来,脸上的那抹狰狞、疯狂瞬间消失,剩下的除了谦卑,还是谦卑。 “师父。”赵默默默来到来者身后,低着头,恭顺地如同一只小绵羊,而且还是一只颤抖的小绵羊。 王禅抬眼望去,只见山洞口,一个黑瘦老者驼背而立,似乎一直站在这里。 那老者身上罩着一件黑袍,抬头看了王禅一眼,双眼瞳孔仿佛燃烧着碧绿色的火焰,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少年人,我劝你还是把手中的火折子给熄灭了,即使你点燃了这满山洞的炸药,除了将这座山给炸崩塌了之外,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我不会死,我那不争气的徒儿不会死,就连你也不会死。” “因为弱者啊,连自己死亡的方式也无法决定。” “噗!” 忽然王禅胸口如遭重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去你玛德弱者!” 王禅额头青筋暴起,状若狰狞,右手拿着那早已点燃的火折,没有丝毫犹豫便往山洞里头扔去。 早在回归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即使石敢并未离去,而是留在山洞选择守株待兔的话,王禅同样有办法全身而退。只是王禅没有想到的是,他要面对的是比石敢还要恐怖上百倍、千倍的敌人。 火折子在空中旋转着,点点光亮若隐若现,最后消失无踪。不仅是光亮,竟然就连那火折子本身也跟着一起凭空消失,好像从来就不曾存在一般。 而同时王禅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动弹不得,浑身骨头都在颤抖,好似一双无形大手在不断挤压着他的身体,想要将他捏爆。 “阿弥陀佛。” 就在王禅要承受不住时,一声庄严恢弘的佛号响起。 王禅只觉浑身一轻,一道淡黄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前,这道身影是这么的熟悉。 看到这道身影后,王禅感到莫名的心安,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去,身上的伤势再也压制不住,全身上下的伤口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鲜血如同血柱般狂涌而出,瞬间便将他染成了血人。 “师父。” 出现在他身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消失已久的师父,智真! 智真回头看了王禅一眼,伸手放在王禅肩上,慈祥地笑道:“做得很好,接下来就看为师的。” “真是想不到早在十五年前便已经丧命飞仙子手中的冥火尊者竟然没有死。”稳定住王禅身上的伤势后,智真回过头来,看着那个黑袍老者缓缓开口说道。 冥火尊者冷笑一声:“那娘们的一剑之仇,我迟早要报,不过现在,我先送你们这对秃驴去上西天。” 只见他抬了抬手,顿时间,一道道幽森碧绿的火焰腾空而起,在空中凝聚出一个个骷髅模样,凝视着王禅他们。 在这阴森诡异的目光注视下,王禅只觉后背一阵发麻,心神都有些不宁起来。 “澄澈内心,守住灵台。” 智真一声低喝,王禅这才回过神来。 冥火尊者冷笑一声,右手朝前一挥,只见那漫天的碧焰骷髅轰破空气,朝王禅他们激射而去,整个空间充斥着“呜呜”的悲鸣之声,本来暗淡无光的山洞被映照得绿油油一片。 “阿弥陀佛!” 智真双手合十,一声佛号,身后立马浮现出一具金身法相,那菩萨低眉顺目,脸上满是慈悲,如有实质。 砰砰砰砰砰…… 一颗颗碧焰骷髅头不要命地撞击在那具金身法相身上,竟然发出了好像大铁锤敲黄铜大钟的声响,即使已经被隔断了绝大数的冲击,王禅仍是感觉浑身气血翻腾不已。 碧焰骷髅头在那金身法相上撞成了碎片,碧绿色的火焰朝四面激射,整个山洞都被那熊熊碧焰点燃,火焰将王禅他们围个水泄不通,可以说他们此时完全就身处于火焰的世界之中。 王禅睁大了双眼,发现入目处所有东西都在融化,山洞里头那堆足以炸崩黑风山的炸药早已人间蒸发,四周的岩石融化成液体,最后变成了一道白烟,就连整座黑风山都慢慢融化。 很快,王禅便是看到了外头的天空。 只见整个天空都被染得碧绿一片,一个巨大的碧焰骷髅头正用它那空洞的双眼看着王禅他们这对师徒。 第68章 不动明王 “智真!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这不动明王身能否挡得住我的幽冥噬心火!” 冥火尊者面露狰狞之色,双手伸出往上虚拖,他身后那个巨大的碧焰骷髅猛地张开嘴巴,一股惊天的吸力立马从它口中传出。 王禅抬眼望去,只见脚下大地一寸寸干裂,方圆百里内的植物迅速干枯,满地凄黄,犹如被十个太阳同时炙烤一般。 片刻之间,再无生物存活,一道道幽然碧绿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射入空中那个巨大的碧焰骷髅头口中,使其越发壮大。那骷髅仿佛饱餐了一顿,打了个饱嗝,喷出一缕让人窒息的碧焰。 如果细心的话,便能够看到那一道道碧绿的光芒竟然是一道道阴魂,凄厉的哭喊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王禅不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些武侠小说中的魔头比起眼前这位又算得了什么。 站在冥火尊者身后的赵默同样一脸惨白,身为冥火尊者弟子的他对于幽冥噬心火有着一定的了解,正是如此,他才更加清楚冥火尊者的可怕。 碧绿的火焰世界之中,一尊菩萨金身孤零零地立在中央。只见法相周身的金光被碧焰一点点吞噬,眼看就要彻底攻破。 就在这时,那低眉顺目的菩萨忽然睁开双眼,整个面庞呈现忿怒明王相,虚空中同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云雷之音:“见我身者发菩提心,闻我名者断恶修善,闻我法者得大智能,知我心者即身成佛。” “明王怒火,愿焚世间罪恶!” 只见智真双手合十,紧闭的双眼同时睁开,本身亦呈忿怒相。不过并非那种失去理智的忿怒,明王怒火,乃是为了降妖除魔,怒也是正气威严之怒。 王禅吃惊的看着智真,一时之间无法将心中那个慈祥、没个正形的老者与眼前这个威严庄重的高僧联系在一起。 直到现在王禅才算真正明白了,何为明王怒火。 菩萨低眉,慈悲六道。明王怒目,降服万魔! 只见智真身后,整个明王法身呈现三面六臂,六只手臂各执法器,只是除了正面一面二臂之外,其余三面都显得有些模糊。 这时智真身上忽然绽放出万道金光,金光在空中一点点汇聚,最终变成一把金色的巨剑,明王法相伸手一把握住,一剑向眼前的骷髅劈下。 “焚世鬼焰!” 冥火尊者厉声喝道,身上那件黑色斗篷无风自鼓,空中那颗碧焰骷髅再次张开了嘴巴,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吸,而是喷! 碧焰骷髅将头一扬,张开嘴,一道碧绿的火焰柱对着那明王发生猛地激射而出。 巨大的金刚剑斩在了这道碧绿的火焰柱上,两者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不动明王法身拿着金刚剑,顶着幽冥鬼火,犹如有着千钧重量,每往前移动一寸,四周都会发出地动山摇的声音。 “灭!” 智真双手虚心合掌,两根中指梳理如幢,两无名指结成宝印。怒目圆睁,猛然发出一声爆喝,身后不动明王法相也同时爆喝。 只见不动明王手中的金刚剑忽然荡起了层层金光,耀眼犹如红日,金刚剑的速度徒然快了数倍,斜劈而下。 金光一闪而逝,幽冥鬼火一分为二,半空中那颗巨大的骷髅头自额头其出现一道笔直裂痕,切面光滑整齐。 直到这时,才传出“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地上一道巨大裂缝慢慢出现,以金刚剑尖为原点,一直延伸到数十丈之外。 看着地上那道恐怖狰狞的黑色裂痕,王禅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害怕畏惧,反而是充满了莫名的激动之色。王禅现在虽然还远远未达到这种境界,可今日智真和冥火尊者的这场惊天之战无疑会为他带来莫大的裨益。 而千钧一发之际,冥火尊者拉着赵默快速往旁边一闪,险之又险的避开这开天辟地的一剑。但想要完全避开显然不可能,只见冥火尊者整条右臂上的衣袖被震的粉碎,露出里头那干瘦的手臂。冥火尊者抬头看着智真,一脸阴沉:“想不到你竟然也成功架起了天人之桥,迈出了天人之境的第一步。” 冥火尊者比起智真不知早修炼了多少年,智真刚出茅庐时,他便已经是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可如今智真已成功踏入天人之境,而他却是仍在原地踏步,原本以为今日拿下智真十拿九稳,哪里想到对方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达到了和他同等的高度。 几乎在那惊天的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在距离黑风山千里之外的两处相反方向,两道急速朝黑风山飞掠而来的身影,不由自主停下身来,抬头往黑风山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情。 “哼,又有两个多管闲事的来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你这颗光头我就先暂时放在你身上了。”冥火尊者冷冷看了智真一眼,抓着赵默的身子,化作一道碧绿的火焰朝远方激射而去。 智真看着冥火尊者离去的方向,片刻后收回目光,转头又是往东西两个方向看了一眼,这才一挥僧袍,带着王禅飞空而去。 过了片刻,两道身影从两个相反的方向同时激射而下。 一人身着飞鱼服,身上绣着青织银妆花飞鱼过肩罗,腰间悬挂着一只银色的鱼龙挂饰,其上鱼鳞隐约可见,似要蜕变为龙。 另一人一身白衣,背负一柄三尺长剑,一人一剑站在那儿,就是说不尽的潇洒风流。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显然认识。 “至少是两位先天巅峰的高手。”身着飞鱼服的那位男子眉头微微皱起,开口说道,似是询问。 “顾统领难道以为我们交手能够造成如此大的声势与破坏?”白衣剑客脸上露出一抹嗤笑,接着开口道。“至少是天人境的高手。”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天人境高手之间的交战竟会如此的可怕。” “按理来说到达他们这个层次,交手都会收敛波及范围,而且这样更有助于增强威力,显然是其中一方使用的是魔道功法。”白衣剑客看着脚下那片毫无生机可言的大地,皱眉道。 “这小小定阳郡哪里出了这么多天人境高手?要知道能够达到天人境的高人即使整个青州都屈指可数。” “方才我还感受到一股佛门正气,或是少林哪位神僧在此降魔。” “应该是这样了。” …… 第69章 魔教 大光明宫 “……师父。”王禅看着智真,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问就问吧,为师看你一路上忍得也够辛苦了。”智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王禅,轻笑道。 “魔教究竟是什么?”王禅第一次下山,两次都差点死在魔教中人手中,既然梁子已经彻底结下了,那么自然要先了解自己的对手。王禅从来就不是愿意吃亏的主,吃过的亏迟早要让对方还过来。 “魔教,是我们武林正派对其的称呼,他们自称大光明宫,已于百年前退居幽州以北的百万大山之中,你没听过也很正常,今天我们碰到的便是魔教八尊之一的冥火尊者。” “幽州?”王禅脑子飞速转动,立马便是在记忆里的九州地图上定位了魔教的位置,说是幽州以北,其实更为确切的来说,是整个九州以北,也就是被九州之人口中所说的蛮荒之地。 “它很可怕吗?师父此次下山就是为了它吧。”王禅开口问道,不然无法解释智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定阳郡,事情实在是太过巧合。 智真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是说起了魔教的由来:“三百年前一个叫做厉光明的落魄书生偶然之间得到一卷上古遗落的经书,三年之后他踏足江湖,没过多久便是声明大震,并且创建了如今的大光明宫。由于厉光明并不藏私,且没有门户之见,很快便是吸引了大批武林人士,凡信仰光明者皆可入教。大明宫因此迅速壮大,当时的江湖有言,凡阳光照到的地方皆有大光明宫的信徒。” 智真顿了顿,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接着开口说道:“厉光明一开始的创教宗旨是好的,旨在扫除邪恶。可净从秽生,明从暗出,这世上又哪里会有绝对的光明可言。一部分教中弟子曲解了厉光明本意,开始变得疯狂偏执,竟以光明的名义,将许多异教徒给活活烧死。由于那卷上古遗落的经书,厉光明并未藏私,宫中弟子所修功法大多是从那卷缺失的经书之中领悟而来。他能从其中悟出了大光明救世法,可其他人却未必会有他那个悟性和心性,反而是越来越多诡异歹毒的功法被教中弟子悟出,于是他们的性情便是越发扭曲。 “而某一天身为教主的厉光明不知为何也突然失去了踪迹,从此大光明宫四分五裂,可即使如此大光明宫仍然当初天下第一大派,不仅掌控着江湖,而且还将手伸到了庙堂之上,幕后掌控当时天下五个国家。直到百年前光武大帝横空出世,在光武大帝的带领下,偏居一偶的夏国,异军突起,最终统一了九州创建了如今的大夏王朝,之后光武大帝便将矛头指向了彼时祸乱天下的大光明宫,最终在地海之滨一战,彻底将其驱逐出了九州。当时我们少林亦参见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正邪大战,当时的少林方丈也因此战圆寂。” “那他们如今为什么会突然把矛头对向我们少林?按理来说那群魔头如今出来了,应该去找朝廷,去找龙椅上的赵氏子孙麻烦,或是找其他比我们少林更为弱小的对手才是。” 魔教此次行动完全不符合逻辑,真要说魔教记仇才找上少林根本就说不通,当初少林不过是顺应大势这才参与了围剿行动。彼时天下宗门几乎全都参与,魔教要复仇的话,即使现在没能力直接将赵氏子孙从那张龙椅上拉下来,也该去血洗那些相对弱小的宗门,营造声势才是。哪像现在一出来便怼上了少林这块既难啃又毫无价值的骨头。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智真皱了皱眉头,低声开口,又似在自问自答。“如果是为了……可当初这事如此隐蔽,他们不可能知道才是。这其中或有我没有想通的地方。” 看到智真语焉不详的样子,王禅知道此事还关乎其他隐秘,并非如今的自己可以知道,便主动岔开话题,开口道:“对了师父,慧能师兄和一空师侄呢?” “他们已经被我救下,我让人将他们先一步送回山林。我放心不下你,这才去而复返,幸亏赶回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智真开口说道。 “那那个叛僧石敢呢,也被师父拿下了?” “那倒没有,事先走漏风声,让他给逃了。慧可,原本还是少林弟子时,便是出了名的聪慧,只是期间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算了不受也罢。” 智真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虽然不知道魔教此次重出江湖意欲何为,可他将矛头指向我们少林已很明显,等回寺后,我会和方丈师兄说明其中利害,从此约束寺中僧人尽量留在寺中,因此戒律院你也不用去了,到时候跟我回小莲峰好好静修。” 听了智真的话后,王禅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呆在戒律院的话,总会有下山执行任务的时候,到时候总能逮到机会溜走。可如今这最后的希望都被打破了,他脸色要是能够好看才怪。 “放心好了,戒律院绝学‘三十六式龙爪擒拿手’我自会向智律师兄讨要过来,不过比起这个,到时候我还会传你一样少林绝学。”也不知智真是真没看出王禅心思,还是故意如此。 王禅无语问苍天,看来自己的逃亡计划还未开始,便要无疾而终了。 …… 王禅并不知道智真和方丈之间究竟谈了什么,只知道黄昏之时,智真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回到了小莲峰,将那书册朝王禅一扔。王禅接过手一看,真是那‘三十六式龙爪擒拿手’。 王禅如今并没有什么利害的拳脚功夫,可以说这‘三十六式龙爪擒拿手’正好是解了王禅的燃眉之急。只是王禅并没有急着打开翻看,而是抬起头,一脸希冀的看着智真。 “师父,你要传授给我的绝学是不是就是你和那个冥火尊者打斗的时候用的那招?” 第70章 地涌泉 金钟罩 “噗……” 看着王禅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智真一巴掌糊在他脸上,笑骂道:“你啊你,别不知足了,别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修炼到后天二品境,而你习武半载不到便已经达到,还不满足?” “人需要做的是一步一步登天,而不是一步登天。一步登不上高山,但一步不慎,却能从悬崖上掉下来。” 智真看着王禅,收敛了笑意,肃然道:“即使我违背寺规现在将不动明王身教给你,你也练不了,我接下来要传授给你的是一品护体功法,金钟罩。此功法可以说是我以前传你的铁布衫的进阶功法,你有铁布衫的功底在,修炼起来会比一般人快得多。” “少林金钟罩与江湖上流传的那些大路货不同,并非是单纯的横练外功,而是一门内外兼修的神功绝学。一共分为十二关,每一关都比前一关练起来更为艰难,只要练到第六关,浑身便犹如金铁,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到时以冥火尊者那个弟子赤炎血爪的功力,想要破你防也不容易。十二关圆满之后,更是金刚不坏,直指罗汉金身。”生怕王禅因为轻视金钟罩而懈怠练功,智真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我知道的,师父,方才我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一口吃不成胖子,要是这点浅显的道理也不懂的话,我也不配当你的弟子了。”王禅轻笑一声,心底对自己的这个师父有些感动。 对于脚踏实地的重要性,王禅再清楚不过。只有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修炼而来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借助外物拔苗助长而得到的力量不过空中楼阁,梦幻泡影,转瞬成空。 只是看来我是要在硬汉的歧路上越走越远了,王禅脸上抽搐不已,鲜衣怒马,白衣仗剑的侠客风流离他越来越远,真不行来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得道高僧模样也行,别练到最后练成一副全身肌肉,浓眉大眼的大汉模样啊,啊喂! “你拜师那天,我和你说了什么来着。” “想要打人,得先学会挨打。”王禅有气无力道。 “你知道就好,等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智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笑道。 看着智真越发慈祥的笑脸,王禅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身子不由自打了个寒颤,方才那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感动也有渐渐消失的趋势。 …… 跟在智真身后,王禅从山顶走到山脚, 直到现在王禅才知道小莲峰山脚竟然有一处山洞。 山洞所在极为的隐蔽,洞口又有着大量杂草遮掩,若非仔细观察的话,根本无法发现。 在智真的带领下,王禅走进山洞,刚进入洞口,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宛如置身于熔炉之中,此时正值深秋,外头秋意正浓,可这里的炎热与外面的凉爽相比却宛如两个世界。 山洞之内空间并不大,除了山洞正中央位置的那个三尺长宽的石池外,便只有一个方形的石台,石台上有着明显的人端坐痕迹,看着中间那个深深的凹陷,显然不是一两日的功夫能够造成。 走近石池,只见其中充斥着浅白的池水,正咕噜咕噜冒着气泡,一股炙热之感扑面而来。 王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智真一脚踹入池水之中。 “噗通!” 只见一朵水花溅起,王禅已然落到水中。 “好烫!好烫!” 王禅感觉自身如同身处沸水一般,滚烫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他刚想要运转内功进行抵抗这股炙热,却发现体内真气宛如陷入泥泞之中根本运转不了。王禅立马就意识到,是方才智真那一脚搞的鬼,不由气的只咬牙。 眨眼间,只见王禅浑身肌肤变得通红,汗水宛如潮水般密密麻麻从他脸上涌现而出。 “这是一处天然的地涌热泉,你就在这里借助地涌热泉的热量修炼金钟罩第一关吧。我暂时把你的修为给封住了,也就是说如今你能依靠的便只有金钟罩了。你什么时候能够悠闲地躺在池水中睡觉,你金钟罩便算小成。到时候我再让你出来,不然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好了,受不了的话,就从池水中爬出来,坐在那石台上静修,或是参研那三十六式龙爪擒拿手。”智真看了王禅一眼,嘴角似笑非笑,转身离去。 看着智真离去的身影,王禅咬了咬牙,将那身被池水浸泡发重的僧袍脱下,在石池正中央盘膝坐下,赤着上身,感受着地涌泉的高温,暗暗运转起金钟罩第一关的心法。 地涌热泉喷出的泉水与沸水无异,若非王禅有铁布衫的底子在,怕是一进石池之中便要烫伤。可即使如此,王禅仍然感觉到浑身滚烫,全身水分也在快速流失。 没过多久,就连脑袋也开始发胀,王禅便感觉整个人都是晕晕的,就像是他前世在桑拿房待久了一般。可以他如今的体质,就算在桑拿房待上一辈子都没用问题。 不过得到好处也异常的明显,王禅默默运转这金钟罩第一关的心法,配合着地涌泉水的灼烧,只觉全身肌肉在不断重复着“熔解”“再生”的过程。这和他当日在小莲峰瀑布之下,修炼铁布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金钟罩明显更为的高级。 半个时辰过去了,王禅仍然端坐在池水之中,浑身通红,赤着的上身不断冒着白气。 一个时辰过去了,王禅还坐在那里,皱着眉,紧咬着牙齿。 三个时辰过去,王禅浑身开始颤抖。 身体显然已经到了极限,王禅知道若是再进行剧烈修炼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禅睁开双眼,慢慢从石池中爬出来。刚一上岸,他便四脚朝天地躺在那里,此时他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可言,疲倦袭来,很快传出了呼呼的呼噜声。 “第一次修炼竟然就能撑三个时辰,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股子倔强倒是一脉相传……” 山洞口,智真站在那儿看着熟睡中的王禅,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第71章 艰苦奋斗的日子 王禅在半夜之中惊醒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山洞的漆黑的夜色,站起身来,走到山洞口,并没有出去。 感受到夜风袭来的凉爽,王禅头脑也随之清醒过来,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冒泡的地涌泉水,咬了咬牙,再次跳了进去。 前世还未穿越前,王禅家境并不富裕,而身为穷人家的孩子,他能做的除了拼命还是拼命,最后******仍旧是拼命,拼命赚钱,拼命让自己的父母过上好日子,拼命让自己孩子将来不再和自己一般做穷人家的孩子。 如今来到这个陌生又复杂的世界,王禅孑然一身,乖乖呆在这少林吃斋念佛,除了不能喝酒吃肉泡美女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王禅的心态早就悄然间发生了变化,这是一个属于强者的世界,他身上又怀有玉蝉之秘,能够自由穿梭于各个武侠位面。原本只能埋藏在心底的那个江湖梦再次被点燃,鲜衣怒马,纵酒狂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成就他人所不能成就的事业,本就是热血男儿的天性和本能。 这世上有太多不平,有太多遗憾,有太多龌龊污秽,又有太多的美好与可爱。王禅此生但求念头通达,但求无愧于心,而为了做到这一切,他需要力量。 王禅从内心深处渴望力量,那就是拼命地变强,强到能够随着本心、本性行事。 正是这股心念让他坚持到了现在,当然了,有仇不报非君子,石敢、赵默还有冥火尊者,迟早有天王禅要让他们为当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沉重的代价。而且王禅相信这一天不会等得太久。 努力总会收到回报,王禅每一次坚持的时间也在慢慢增加,从一开始的3个时辰,到5个时辰,再到半天时间,一天时间! 除了刻苦修炼金钟罩之外,王禅在空闲休息时间,还仔细钻研了“三十六式龙爪擒拿手”也多有心得体会。不得不说,这龙爪擒拿手不愧是戒律院的拿手绝学。 此时正处于休息阶段的王禅再一次练起了龙爪擒拿手,只见他一边看着手中秘籍,另一只手五指伸出呈爪状,开始比划起来。就在这时王禅右手忽的往前一抓,五根手指就这么深深嵌入一旁的岩壁里,再猛地往外一拉,直接是扒出一大块岩土。王禅随手将手中岩土往地上一扔,放下书籍,伸手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起身走向地涌热泉。休息时间结束。 日复一日的修炼,王禅金钟罩更是进步神速,经过这些天来没日没夜的修炼,王禅终于是在第五天成功练成了金钟罩第一关,接着又是在第十二天成功突破第二关 期间痛苦在所难免,但效果同样拔群,短短十几天的时间,王禅便已经达到了金钟罩第二关。如今的他在完全不用真气,靠着肉身的强度便能够轻易击碎岩石。 王禅伸手摸了摸身体的皮肤,那种坚硬般的感觉越发明显了,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王禅身上的肌肤上有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淡金光芒,光芒转瞬即逝。看到这,王禅脸上难得涌现出喜色,按照这种速度,恐怕最多十来日的时间,他便能够冲破金钟罩第三关! 而到了这一步后,王禅的金钟罩也终于算是小有所成,达到了智真口中能够出洞的地步。 如今王禅再次进入地涌热泉之中,虽然仍能够感觉到其传来的炙热,可已变得不再那么无法忍受。王禅赤着上身,盘腿端坐在池水正中央,静心默默运转着金钟罩的心法。 外力始终是外力,它永远只能够扮演促进推动的作用,如果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地涌泉,那便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修炼一途,最终为重要的还是自身。 王禅渐渐沉浸在金钟罩的修炼之中,不知不觉间,竟然整个人都沉入了池水底部,与此同时,王禅全身肌肉开始泛起一层淡金的光芒,一闪一闪,似在呼吸一般。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声轻微声响从水中传出。 只见王禅身上那层淡金色的皮肤忽然出现裂痕,裂痕慢慢变大,最后全部脱落褪去,露出里头洁白无瑕的肌肤。 终于…在第二十九天,王禅终于是练成了金钟罩的第三关! 王禅回到岸边,满意地伸了个懒腰,靠着地涌热泉边缘,仰面倒地,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这段时间的修炼,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拼命,几乎每一次都是耗到精疲力竭之时才肯罢手,如今终于是达成目标,那根紧绷的心弦也随之松了下去,一种疲惫,顿时从骨子之中蔓延了出来。 随着王禅睡去,山洞之中再次变得幽静起来,只剩那池地涌热泉仍旧在那“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小莲峰上。 智真待在小木屋里,悠然自得喝着茶水,心中想着,如今王禅也该修炼到第二关了吧。一个月时间能够修炼到金钟罩第二关,速度也已经非常的快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小木屋的木门被人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智真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便是消失。 “你今日怎么从山洞出来了,为师不是已经说过在你未练成金钟罩第三关前,不许出洞。莫非是受不了地涌泉的炙热?”智真抬头看着王禅,表情不见责怪地问道。 见王禅沉默不语,智真长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出来就出来吧,是我太苛责了。金钟罩第三关没有三个月时间根本就不可能达成,你心性本就跳脱,如何能够忍受得了三个月时间一个人在山洞不言不语,欲速则不达,这次倒是我相差了,你好好休息,莫要灰心,等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后,再去修炼吧。” 王禅看着智真脸上数次变幻的神情,笑了笑,重重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师父,那个金钟罩第三关,我昨儿个一不小心就练成了。” 第72章 这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 “什么!”智真拿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杯中茶水泛起了阵阵涟漪,可以想见他此时的内心是多么的震惊。 “一个月时间修炼到金钟罩第三关,这很难吗?”王禅看着智真,暗暗运转起金钟罩功法,很快他露在空气外的肌肤便是浮现出一层淡金色光芒。 一个月,不,准确的来说是二十九天就练成了金钟罩第三关,自达摩东渡创建少林以来,除了三百年前万法皆通的莲生禅师之外再无一人达到王禅这个速度。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天才二字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妖孽。 智真吃惊地看着王禅,想起那道白衣的身影,心里翻腾不已,也不知自己所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师父,你没事吧?”王禅被智真看得那是一阵毛骨悚然,因为智真此刻的眼神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为了保障自身安全,连忙是岔开话题。 “没事。” 智真轻轻摇了摇头,感情收敛,再次恢复得道高僧的模样,看着王禅开口笑道:“很好,很好,不愧是我的弟子。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原本想着是不是要找其他人,现在你出来了正好。” “什么事?要下山?”王禅一脸疑惑,不是说好在调查清楚魔教的目的之前,所有僧人都留在寺中静修的吗,难道自己不过闭关一个月时间,刚刚重出江湖不久的魔教余孽就已经嗝屁了,这也太快了一点吧,而且看智真的表情也不像啊。 似乎看穿了王禅心中所想,智真缓缓开口说道:“这一个月定阳郡突然出现了一连串诡异的事情,定阳郡城附近的村庄不断有人口离奇失踪,六扇门几次派出捕快探查,均无功而返。这个事情出现的时间节点实在是太过凑巧,我和方丈师兄怀疑此事与重出江湖的魔教有关。所以想要派人去调查一番。若是寺内高僧出动的话目标实在是太过明显,而且我们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才想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派一名寺中弟子前往。” “为什么会选我?”按理来说,这种关键任务怎么也不可能交给王禅才是。 “因为整个少林寺之中就数你最不像个和尚,完全不会引起魔教的注意。而且定阳郡城外有一座休眠火山,到时候你正好可以借助地火之力突破金钟罩第四关。” “师父,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王禅一脸的无奈,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总之事情就这样定了。” “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 “这么急?”王禅开口问道。 “原本你如果还没出来的话,我们已经准备让慧明下山前往,现在你既然已经出关,此次任务自然非你莫属。方丈那边,我自会前去与他分说。江湖险恶,山下不比寺中,一切小心为上。”智真看着王禅,语重心长道。 幸福来得太突然,直到秘密下山前,王禅还感觉自己有些懵。 …… 三天之后,一处人迹罕至的树林。 由于身上带的干粮已经吃得差不多,王禅打了一只兔子,将其拔毛洗净之后,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此时的王禅一改平日灰白僧袍打扮,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挂着一柄血刀,整个人看起来凌厉无比,任谁也无法将他与和尚联系在一起。当然了,王禅本来就不是。 “这才像样吗。”王禅将烤的金黄的兔子,拿到身前闻了闻,轻声笑道。 这一次下山,身边不再有人跟着,王禅只觉一阵惬意。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一个月时间过去了,这一次他并未感受到来自玉蝉挂坠的召唤。王禅低头看着胸前那个略显黯淡的玉蝉挂坠,思绪纷飞,在这小玉蝉上实在是有着太多的秘密。 想了良久没有得到答案,王禅便不再去想它,这世上很多事情多想无益。 而自从见了智真和冥火尊者的那场大战之后,王禅现在并不急着离开少林,最起码他现在是如此想的。而此次前往定阳,一是为了调查人口诡异失踪的原因,第二便是借助休眠火山的地火之力,冲破金钟罩的第四层关隘。 只是调查而已,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王禅心中如此想着。 而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忽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王禅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绿衣少女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那少女刚钻出草丛站起身来,便是死死盯着王禅,双眼同时发出亮眼的光芒。 “好香啊,这里怎么会有一只会飞的烤兔子,咦,这边还有一只更大的,嘿嘿,味道一定更好。” 王禅回过神来时,便已经看到那个少女一边留着哈喇子,一边朝他气势汹汹地冲来。 在离王禅还有五米距离远的时候,少女忽然一个飞扑就要将他扑倒,王禅微微侧身,少女立马摔了个狗吃屎。 这绿衣少女很快便是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过身来气鼓鼓地看着王禅,忽然从腰间拿出一把短小的匕首。 “这只烤焦了的大兔子竟然还会跑!看我先把它给抓住吃掉!”少女胸膛微微起伏,小脸微红,轻声喘息着,只是那双眼睛却是越发地亮了。 王禅只见眼前闪过一道淡青色的光芒,那绿衣少女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带动她小小的身躯,瞬间掠过两人间的距离,手中匕首毫不留情朝王禅刺去。 王禅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这个莫名其妙、脑子有坑的少女竟然有着接近后天二品的实力,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惊讶,要知道对方看起来比王禅还要小。 只是比起王禅来还是差了太多,王禅右手闪电般伸出,快速抓住对方的手腕。 被王禅抓住手腕,少女仍是不依不饶地用力挣扎,可到最后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感觉到手中传来的挣扎,王禅右手微一用力,少女吃痛,手中匕首掉落到地,发出“咣当”一声清响。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再也不吃你了。” 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不在一个频道的少女,王禅嘴角扯了扯,无言以对,自己刚下山不久竟然就碰到了这么个奇葩,山下的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少女此时心中同样想着,一只烤焦了兔子怎么还这么厉害啊,父亲果然没有说错山洞外的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73章 落落 “对不起,我实在是饿昏了头,方才你在我眼中就是只会飞的烤兔子,我这才会对你发动攻击……”少女抬起头小心看着王禅,轻声开口道。像极了一个做错事被家长发现的小女孩。 “我还是被烤焦的那只是吧。”王禅伸手指了指身上那件黑色劲装,轻笑道。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也不说话,只是在那儿一个劲的道歉。而通过一番交流之后,王禅终于是知道眼前这个绿衣少女的名字,落落,没有姓氏,就叫做落落。对此王禅问了好几遍,而她只会回答“落落就是落落啊”。 其他问题,对方也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就连为什么会在这儿也说不清楚,王禅能够得到的确切的消息只有两点。一个就是眼前这个绿衣少女叫做落落,而她已经饿了整整三天三夜。 王禅将手中烤好的兔子撕下一个大腿,给她递了过去。少女伸手接过,并没有急着动口,而是先向王禅郑重行了个礼之后,这才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你烤的真好吃……”少女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王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自己也撕下一条前腿吃了起来。可王禅还没吃两口,落落便已经将手中的兔腿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之后也不吵闹,只是眼巴巴地看着王禅,嘴里还不断往外淌着口水。王禅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种眼神,将剩下的烤兔整个递了过去。落落用她那只满是油腻的右手擦了擦嘴,看着王禅憨憨一笑,低头再次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就在王禅将手中的兔腿吃完时,落落也终于是将整只烤兔啃完,看得王禅一阵乍舌。 “你会烧饭?”落落将她那油腻的双手放在那身淡绿是衣服上擦了擦,抬起头,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王禅开口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不会烧饭,你刚才吃得烤兔子难道是鬼变出来的不成。王禅心中无力吐槽,可为了避免对方问出其他更加无厘头的问题,还是点头承认。 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少女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在她心中会做饭,那就是顶了不起的人了,因为她就不会做。 “除了烤兔子之外,你还会做别的吗?” 怎么句句离不开吃的,王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开口问道:“说起来你这么小,你父母怎么就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而且还会到这深山之中?” “我今年都已经十三岁了。”少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王禅疑惑问道。“还小吗?” “十三岁不小吗?”别说前世的地球,即使是在如今这个世界,也没有人放心会将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就这么扔在深山之中不管。只是王禅忘了,他如今这具身子,也不过才十五岁而已。 听了王禅的话,少女眉尖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可我姐姐七岁的时候便已经离家出走了,我这都已经整整迟了六年时间,哪里小了?” 七岁的小女孩离家出走?而且听这少女的口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王禅心里简直是崩溃的,这姑娘一家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东西吃完,休息也休息够了,王禅站起身来准备继续赶路。 “好了,我们就此别过吧,虽然……额,总之你还是早些回家。”王禅伸手摸了摸落落的脑袋,转身离开。 可没走多远,王禅忽然又是停了下来,转过身看见那个叫做落落的小女孩就这么跟在他身后。王禅走,她也走,王禅停,她也停。 “我这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吃了,再说我又不是你的父母,没有义务照顾你,你别再跟着我了。”王禅回过身,看着落落,没好气道。 “你请我吃东西,你是好人。”落落抬头看着王禅,开口说道。 “所以呢。”王禅满脸无奈,看着落落,接着开口道。“就因为我是好人,你就跟着我?” 落落重重点了点头,一脸的认真。 这究竟是什么逻辑,王禅发现自己完全给眼前这个一根筋的小女孩给打败了。最后只好是将她带在了身边,想着到时候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把她给丢下,好歹也给自己发了一张好人卡了,总不能转眼就把她给杀了吧。 此地离定阳郡城,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虽然忽然多了一个人。 不过王禅倒也乐在其中,一路上落落负责打猎,而王禅负责烹饪,两人之间配合默契,彼此也是变得更加熟悉。 王禅发现落落情况,与他完全不同,他从落落身上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真气波动,好像落落那一身功夫完全来自**本身。单纯依靠**就能达到二品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王大哥,前面有好多人。”落落伸手指着前方,忽然开口说道。 王禅顺着落落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看到了大批江湖人马,这里尚处于偏僻的山道,按理来说不会出现如此多江湖人士才是。 王禅带着落落走上前去,自然而然地混进人群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铁哥,真有人在这四明山上看到过金瞳黑羽雕?” “这还能有假?也不知说那人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好,他在深山中意外发现了金瞳黑羽雕的巢穴,刚想偷偷拿走一颗蛋,这时外出猎食的成年金瞳黑羽雕正好回来,一爪抓在了他肩上,直接将其贯穿,要不是那金瞳黑羽雕顾忌巢穴之中的卵蛋,那人怕是早就已经死了,即使如此,他右肩上的伤势至今都没能痊愈,如今已然变成了一个废人。这时万金商行许以重利,自然轻松便将消息套出。” “嘿嘿,这世上又岂会有不透风的墙,到最后还不是便宜了我们。” “蠢货,你真当万金商行的人都是傻子,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也无法成为青州境内最大的商行。他们是故意将消息露出,为的就是让我们去打前锋,给他们当炮灰而已。” 第74章 金瞳黑羽雕 原本偏僻寂静的荒山上,此时却站满了武林人士,黑压压的,足有数百人之多。 王禅抬眼望去,只见人群泾渭分明,其中武林人士或三三两两抱团,或一人抱剑孤立,只有人群正中央那一伙人是那么的显眼,统一的制服,整齐划一的动作,每个人身上都透着浓重的肃杀之气。不用说,王禅也知道这是万金商会的人马。 在场的江湖人士以独行侠居多,即使临时之间组建起队伍,可由于彼此之间并不熟识,难免心存提防,到时候战斗力肯定会大大折扣。反观万金商会就完全没有这层顾虑,而且他们在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优势,只要不惹众怒,此次怕是再无竞争对手。这从周围那些江湖人士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一二,他们一个个看似桀骜不驯,可看向万金商行那群人的眼神中却有着深深的忌惮。 不过原本铁板钉钉的事实,很快便是出现了变数。看着那群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眼高于顶的家伙出现在场上,王禅嘴角微微上扬,想不到这金瞳黑羽雕,竟然连朝廷的人都吸引过来。 这个世界的朝廷可不像一般武侠小说中的那么无用,要知道这可是以武为尊的世界。当初光武大帝靠着就是横压一世的绝对武力,这才能够一统九州。这群六扇门捕快每一个都是入了品练家子,当先那名腰悬玄铁飞鱼符的玄鲤统领,更是实打实的后天二品高手。而且王禅看他浑身气机雄厚,显然不是一般的二品高手。 “没想到竟然连孟田这个榆木疙瘩都来了。”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王禅转头一看。 只见是一个青年书生,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材瘦小,打扮得颇为俊雅,此时正摇着手中的折扇,看王禅回过身来,笑了笑,用手中折扇点了点人群之中的那名玄鲤捕快,开口道:“平湖城玄鲤统领,孟田,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可也正是由于他太不近人情,这才会在这小小平湖城一呆便是五年,要不然以他的实力早就升为赤鲤捕快了。” “在下宋知书,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王禅看了眼前这个白衣书生一眼,开口回道:“王禅,这位是我妹妹落落。”说着王禅伸手摸了摸落落的脑袋,后者一脸嫌弃的仰头避开。 “哈哈,王兄弟你们果然是兄妹情深。” 这个叫做宋知书的书生好似根本没有意识到场面的尴尬,自顾自大声笑了起来。 “王兄,可也是为了金瞳黑羽雕而来?”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在场的这些江湖好汉不都是为了金瞳黑羽雕而来的吗?”王禅看着宋知书,开口反问道。 “如果是王兄的话,那么自然没有问题。不过其他人吗……”宋知书将手中折扇一收,嘻嘻一笑,开口道。“不过是来送死而已,像那边那几个废物,实力这么差劲竟然还有胆子来,我也真是服了。这些脑子有坑的家伙,不过是被万金商行那个大忽悠给忽悠瘸了,大老远跑过来送死的而已。而这些傻子到现在还不自知,真是悲哀。” 宋知书伸手指着不远处几名聚集在一起满脸凶神恶煞的汉子,嗤笑道:“没实力,还来找金瞳黑羽雕的麻烦,真是找死。要知道成年的金瞳黑羽雕可是最起码都有二品实力,前些日子发现金瞳黑羽雕踪迹的就是名后天三品武者,可他连金瞳黑羽雕的飞行轨迹都没看清,便已经被啄伤了肩膀,单单这份速度,就连一般的二品武者也不是那扁毛畜生的对手。” 说到这,宋知书忽地感叹一声:“不过我看王兄绝对没有问题,因为你看起来就像个高手。就算比不上孟木头,也要比万金商行那个老不死要强。” “哦?”王禅嘴角微翘,饶有兴趣地看着宋知书,笑道。“原来高手都是写在脸上的吗,我自己怎么看不出来?” 宋知书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空瓶无声,半瓶晃荡,满瓶亦无声。那群蠢货连自身情绪都无法控制,而王兄你气机内敛,脸上更是没有丝毫表情波动。就连刚才孟木头出现的时候同样如此。要不你就是完全不会武功的门外汉,要不就是个连我也看不透的大高手。” 对宋知书所说,王禅不置可否,反而是开口问道:“不知除了万金商行和六扇门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厉害的高手在场。” “嘿,金瞳黑羽雕可是个稀罕玩意儿,更不用说这次发现了它的巢穴极有可能捕获幼鹰了,因此除了万金商行和六扇门之外,平湖城乃至附近都有高手前来。”宋知书伸手往一处偏僻的角落一指,开口道。“你看那位,飞龙门青年俊杰****,那可是飞龙门掌门的关门弟子,一手飞龙舞天剑法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宋知书话虽然这么说,但不知为何王禅总觉得对方话里藏着一丝淡淡的不屑。顺着宋知书指的方向望去,王禅看到这个叫做扬军的剑客,只见他此时双手抱剑,正靠在一株大树身上闭目养神。 对这飞龙门王禅倒是不算陌生,宜城城主刘雄的“女儿”刘妮蓉便是飞龙门的人,而且还是那个什么“潇湘神剑”钱枫的弟子。 就在这时,从万金商行的人马之中忽然走出来白发老人,只见他走到人群中央朗声道:“在下万金商行池达。我们来这的目的诸位心知肚明,但是在这我想说的是金瞳黑羽雕绝非一般禽类,速度之快,就连一般的二品高手也追之不上。因此我希望在抓到金瞳黑羽雕之前,大家不要各自拆台,当然之后就各凭本事。但我相信金瞳黑羽雕的巢穴之中绝不可能只有一颗卵蛋,因此没必要争个头破血流。” “池老说的对,大家先齐心协力拿下那只成年金瞳黑羽雕再说。” “好,那我们出发吧。” ……. 话音刚落,只见孟田脚下一点,宛如一道幻影,迅速蹿入山洞之中,很快便是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之内。单单这速度,就可以知道他的不凡。 见此,宋知书笑了笑,开口道:“那么王兄,我也先行一步了。” 看着宋知书离去的身影,王禅嘴角微微扬起,单从轻功身法而言,这个叫做宋知书的年轻书生竟然比那孟田还要强上一分。 第75章 混战 看着那群武林人士全部涌入山洞之中,王禅站在洞口想着是否要蹚这浑水,金瞳黑羽雕虽然珍贵。可像这种奇珍异兽向来桀骜,成年的金瞳黑羽雕即使被人捕获也很难被人驯服,除非是有专门的驯兽师,即使如此也非得花上大量的时间与金钱不可。 至于幼崽,成长过程就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一个帮派势力能够等得起,王禅却没有这个闲情。 就在这时,王禅忽然发现有人在扯他的袖子,低头看着落落,开口问道:“你想进去?” 落落重重点了点头。 “你该不会想吃雕肉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算了,这玩意儿还没老母鸡好吃。”王禅开口说道。 落落摇了摇头,拉着王禅的手就往山洞里走,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看来不像是要去吃大雕的样子。 王禅看了落落一眼,最后还是决定进去一趟。既入江湖,自然要见识这江湖的纷争精彩。 就在王禅和落落踏入山洞的刹那,一声嘹亮的鹰鸣声忽然从山洞里头传出,看来山洞里头已经打起来了,而且从声音听来,这战斗还异常的激烈。 …… 山洞里头的一处空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流了一地。 这完全就是一场屠杀。 很显然无论是万金商行还是六扇门他们都预估错了那只金瞳黑羽雕的实力,他们只把它当成是一般的金瞳黑羽雕而已,哪曾想到会碰到一只实力堪比一品高手的异种。 战场之上情报失误,那就只有是死! 只见那只金瞳黑羽雕,全身漆黑,黝黑的羽毛闪现着金属特有的光泽,体型巨大,别说是和老鹰比,就是比起一般的金瞳黑羽雕都要整整大了一倍不止。此时它那双尖锐的利爪上,不断有着殷红的鲜血滴落。 “怪物!怪物啊!”一个高瘦的汉子终于忍受不了,彻底崩溃。 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根本连敌人的样子都看不清楚,金瞳黑羽雕的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只金瞳黑羽雕每一次张开翅膀,都会毫不怜悯地带走一条生命。 而现在,它又要动了! 只见它巨翅一张,飞空而起,厉啸一声,朝着那群江湖人是飞扑而去。 速度快的恐怖,还未等那群江湖人士有所反应,这只愤怒的金瞳黑羽雕已然出现他们面前,几十米距离眨眼就过,强烈的风压使得一些功力不济的人就连眼睛都睁不开。 一个倒霉鬼直接被抓破胸膛,另一个则更加倒霉,被金瞳黑羽雕那根尖锐的利喙给贯穿咽喉。 别说这些一般的江湖人士了,就算是孟田这几名二品高手面对这种情况,同样是苦不堪言。 “呸,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瞎了眼。”池达狼狈地避过黑羽雕的攻击,吐了一口血水,脸色阴沉道。很显然这一次整个万金商行都被那个率先发现金瞳黑羽雕的那个人给坑惨了。 宋知书此时也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潇洒,只见他红着眼睛,咬着牙齿,狠声道:“本公子就不信这个邪了,难道我还收拾不了一只扁毛畜生不成?” 只见他右手一抬,反手就是一甩。 “咻!” 一柄飞刀瞬间划破长空朝半空中的金瞳黑羽雕射去,宋知书只见眼前黑影一闪,飞刀射到了空处。 “锵!” 清脆的声音响起,远处那坚硬的石壁上溅起来一些火星,飞刀死死钉在了上头。 “唳!” 宋知书这一刀显然是把那金瞳黑羽雕给彻底激怒了,他只觉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嘹亮尖锐的鹰鸣,然后就是一道凌厉的劲风袭来。金瞳黑羽雕的速度太快,他只能凭借本能往右闪躲,可仍是慢了半步,右手忽然传来一阵痛入骨髓的痛,低头一看,只见右臂上已然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不断往外狂涌而出。 可金瞳黑羽雕的报复才刚刚开始,宋知书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黑羽雕再次朝他飞扑而来。看到这,宋知书睚呲欲裂,心底冒出的最后一个念头,此命休矣! 宋知书一身修为皆在轻功身法之上,二品高手中少有人能在此胜过他,可这原本对于他来说最大的优势此刻却成了最为致命的劣势。 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双肩已然被这金瞳黑羽雕的两只利爪给生生刺入。感受自己的生命在飞快地流逝,宋知书忽然生出一丝不甘,求生的**再次被点燃。 只见他红着眼睛,咬着牙,忽然狞笑道:“我宋知书怎么可能会死在一头畜生手里。” 宋知书强忍着疼痛,伸手双手死死掐住金瞳黑羽雕的身子。 一人一鹰就这么对视着。 “再不出手,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宋知书大声怒吼道。 不用他说,在场其余三名二品高手早在宋知书抓住黑羽雕的第一时间,便分别朝它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扬军往前快跑了两步,人腾空的刹那,背后长剑自动出鞘。 只见他伸手抓住利剑,一人一剑破空而去,直刺金瞳黑羽雕的眼睛,剑势如虹! 池达同样不甘示弱,右手翻飞,化作一只硕大的铁掌,往黑羽雕死死拍去。 孟田腰间绣春刀猛地出鞘,杀气四溢,一刀劈下,挟带着破空尖啸,化为重重刀影,如浪潮般朝着那金瞳黑羽雕狂涌而去。 三个二品高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极为默契地封住了那只金瞳黑羽雕所有退路。 而金瞳黑羽雕同样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只见它开始剧烈挣扎,宋知书本就是强弩之末,很快便是被它挣脱而出,而也终是迟上一步。 金瞳黑羽雕只来得及避开飞龙一剑和池达的铁掌,终是被孟田的大经纶刀法劈在了身上。 “嗷呜!”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洞,鲜血染红了黑羽雕那黝黑发亮的羽毛。 这是金瞳黑羽雕今天第一次受伤,即使它有着一品的实力,可为了保护身后巢穴中的鸟蛋,行动空间大大的受到限制。而孟田四人又不是一般的二品高手,在宋知书拼命的情况下,受伤在所难免。 趁你病要你命! 此刻,在场的武林人士早已绝了活捉它的心思,现在趁着它受伤,速度受到影响,纷纷对它发动起了猛烈的攻击。 第76章 无理的一刀 山洞之中,人与雕之间的战斗越发的惨烈。 孟田那一刀非但没有击退金瞳黑羽雕,反而是激发了它的凶性。 一番大战之后,山洞之中再添十来具尸首,孟田三人身上也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势。 而那只金瞳黑羽雕也与刚才完全不同,原本应该威风凛凛的它此刻却显得异常的无力,一股股鲜血不断从其体内涌出,染红了它那黝黑发亮的羽毛,就连它脚下的那一片地面,都是被染成了血红。 看到这头金瞳黑羽雕这般伤势后,孟田几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因为这种程度的伤势,就算没有人对其出手,由于失血过多,死亡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忽然响起。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抬起头,往山洞出口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马脸汉子朝他们缓缓走来。 池达认出了来人,脸色变得阴沉无比,咬牙切齿道:“姚远,你果然在骗我!你身上的伤呢?当时我明明查看过你肩膀的伤势,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好!” “若不是如此,怎么能够让你这头老狐狸上钩。” 姚远微微一笑,看着池达,伸手拍了拍自己肩膀,开口道:“至于伤势吗,我只能说多谢池大管家的关心了,我很好,而且从来就没像现在这般好过。” “看来刚才的战斗很激烈嘛,小子在这就多谢孟大统领,扬少侠,宋公子了。”说到这,姚远顿了顿,将视线转向那满地的尸首,嘴角微微上扬,微嘲道。“当然更要多谢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不过也无所谓了,对他们来说,究竟被谁利用又有什么区别呢。在这世上,弱小和愚蠢就是原罪啊。” 姚远狂笑几声之后,将视线再次转回到池达、孟田几人身上,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开口道:“这只金瞳黑羽雕虽然实力不过接近一品,可速度之快,即使是一品高手在此也会感到头疼。因此自从我无意间发现它的巢穴之后,由始至终就是打算利用你们万金商行,利用你池达那自以为是的脑子。结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即使池大管家他们受伤,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一个万金商行的侍卫统领,拔出腰间单刀,杀气凛凛朝姚远砍了过去。姚远是平湖本地的江湖人士,这名侍卫统领对其知根知底,知道他不过三品实力,平日里甚至不是他的对手,这才会毫不犹豫出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池达才会如此相信姚远,可现在看来,他们明显看错了,只是这个万金商行的侍卫统领显然还没有明白这个情况。 “王强不要冲动!” “当然了,比起这金瞳黑羽雕,对我来说还有一个更用重要的目的。”面对迎面看来的利刃,姚远看也不看一眼,只见他右手虚张成爪,快速插入那名侍卫统领的胸口,狞笑一声,右手猛地拔出,一颗血红的心脏赫然出现在他手中,仍在不停地跳动。 姚远脸上流露出沉醉的神情:“如今我非但可以得到金瞳黑羽雕,还有大批滋补的心脏血食等我享用,特别是你们四位,等会儿只要我吃了你们的心肝,一定能够顺利达到后天一品境,就连晋升先天也指日可待。到时候莫说这小小的平湖,就连定阳郡也束缚不住我姚远。” 食人心肝! 在平湖城一向以忠厚老实示人的姚远竟然在暗地里练了这等邪功,池达几人脸色大变。 “邪魔外道,也敢在此猖狂!”玄鲤统领孟田怒喝一声,飞身挥刀砍向姚远。他修炼的乃是法家大经纶刀法,正是一切邪道功法的克星。原本以他的实力自然不用惧怕姚远,可在金瞳黑羽雕临死疯狂的反扑之下,孟田同样是受了不轻的伤害,如今一身战力只剩十之五六…… “如果你们还未受伤,四个二品高手在此,像我这等邪魔外道自然是有躲多远,可现在嘛…”姚远轻笑一声,右手往身前一拍,恰好是拍在了破空斩来的那柄绣春刀的刀面上。 一股巨力透过绣春刀传出,孟田只觉浑身剧震,牵动身上伤势,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更是倒飞出去。 姚远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转头看着一旁角落里的宋知书,开口笑道:“我劝宋公子还是别白费心机了,这里所有人当中,谁都可以让他离开,唯独你不行。不然到时候即使我晋升一品,怕天地之大,也再没我容身之地。青州境,一寺、三宗、七门、十二世家,你宋家身为十二世家之首,到时候随便出来个客卿长老都能要了我的性命。你说今日我会不会让你离开?” 在场四位二品高手之中,就数宋知书受伤最重,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生活总是如此如此,在你绝望的时候,闪现一点希望的火花给你看,惹得你不能死心。在面对金瞳黑羽雕的时候本要认命的宋知书忽然爆发,最终赢得了生机。可在你以为自己终于见到曙光之时,生活又会冷不丁的给你一记重锤,彻底将你的希望击碎。就像现在! 宋知书此时好恨自己的清高与骄傲,拒绝了家族里一切的帮助,不然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在姚远那渗人的狞笑声之中,宋知书只见那只惨白的手在他瞳孔中变得越来越大,这一次他闭上了双眼,选择认命。 可就在这时,一柄血刀忽然从一旁杀出,直斩姚远的咽喉。 面对这毫无征兆的一刀,姚远瞳孔放大,全身汗毛倒竖而起,毫不犹豫的轻身回撤。可那柄血刀却犹如附骨之疽一般继续朝他砍去,姚远从未见过一个刀客能从这种角度出刀。可那柄血刀的主人偏偏就做到了。 下一刻,一道血红的刀光亮起,沸腾的杀意照亮了整个山洞。 姚远慌忙闪避,可此时他再想躲,已经晚了,这无理的一刀直接是劈在了他的右手之上,那只苍白的手齐腕而断,一条臂膀洒着滚烫的鲜血就这么飞了出去。 第77章 人性 这把血刀的主人自然是王禅,王禅和落落进入山洞之后本想着参与金瞳黑羽雕的争夺,可当他发现暗中潜藏的姚远之后,便也随之悄悄隐藏了起来,直到砍出方才这无理的一刀。 其实姚远与王禅二人实力相差仿佛,可王禅以有心算无心,他本就精于搏杀,而血刀刀法走的又是凌厉诡异的路数,往往一招之间,便能分胜负,断人生死。 彼此之间实力相近的话,杀人或是被杀都不会花上太多的时间,更不用说是偷袭了。 王禅一刀得手,得势不饶人,跟着就是一脚飞踹,右脚重重地揣在了姚远胸膛。后者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直接是瘫软在地。 食人心肝练功,像这种魔门功法虽然进境神速,可后遗症绝不会少,因此姚远一身境界本就不稳,被王禅这突袭的一刀砍在身上,一身功力早就泄了了大半,再无反抗的能力。 可为了保险起见,王禅还是上前补了一刀,直到姚远彻底断气。这才慢慢蹲下身来,在其摸了一阵,直接摸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王禅反手一看,只见古籍封皮上龙飞凤舞写着“蛇吞象”三字。 “嘿,人心不足蛇吞象,创出这功夫的人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王禅低笑一声,将秘籍收入怀中。 对于姚远食人心肝练功,厌恶自然是有,可非要说憎恨那就太过矫情。像姚远这种江湖人士处于整个武林最底层,苦苦挣扎。没有门派庇护,没有家族提供修炼资源,能靠的只有他自己,在泥泞之中呆久了,有的人不仅把身子染脏了,同时把心也染黑了,再正常不过。想往上爬,这无论是谁都无法说什么,可做人最起码要有自己的底线。 只能说你既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就要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王禅回过身,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落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只金瞳黑羽雕身前。 一人一雕就这么对视,片刻之后,落落忽然抬起她那尚显粉嫩的右手,一拳捶在了金瞳黑羽雕高昂的脑袋上。黑羽雕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鸟巢之中恰好是响起了蛋壳破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清凉的啼哭。 王禅缓缓朝金瞳黑羽雕的巢穴走去,低头望着鸟巢那只才刚刚破壳而出的幼鹰。 王禅蹲下身将那只幼鹰从巨大的蛋壳中拿出,抱到金瞳黑羽雕眼前,似乎要让它亲眼见到幼儿存活,那头气息渐渐微弱下去的成年金瞳黑羽雕终于是彻底闭上了眼睛。 看见新生的金瞳黑羽雕后,王禅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在场众人那明显加重的呼吸声。 “王兄,金瞳黑羽雕这种异兽,它们睁眼第一眼见到的是谁,幼鹰便会认谁做父母。一旦它们认了父母之后,就极难驯养,现在这只幼鹰尚未睁眼,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千万要好好把握。”感恩王禅方才的救命之恩,宋知书开口提醒道。 一旁的落落转头看了宋知书一眼,并未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那只幼鹰忽然挥舞了一下那小小翅膀,在王禅手中挣扎着,这是幼鹰即将睁眼的征兆。 可就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候,王禅却是缓缓蹲下身,将这幼鹰小心地放在了地上。幼鹰扑腾了一下,一个没站稳,着跌倒在地,挣扎着站起身子的同时缓缓睁开了眼睛。它第一眼看到了倒在血泊中,它真正的母亲。 幼鹰感受着身上传来的那熟悉的气息,眼神有些呆滞,回过头看着王禅,又转头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金瞳黑羽雕,最后再次将是视线放到了王禅身上。 王禅毫不躲闪与它对视,轻声笑道:“小家伙,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的娘亲,记住它的样子,一辈子都要忘记。至于我,我叫王禅。” 王禅说的认真,好似真的在和一只刚刚出生的幼鹰介绍自己。 一旁的落落看到这,绷着那张冷冰冰的脸渐渐舒展开来,笑容再次出现在她的脸上。 “王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错过了一次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日后你再想驯服这只幼鹰,将会是千难万难,你……你太过任性了!”宋知书痛惜王禅暴敛天物的举动,一脸的懊恼。 而王禅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本就没这个兴趣。 就在这时,那只幼鹰跌跌撞撞地走到王禅身旁,用尖嘴轻轻啄了啄王禅的脚裤,王禅笑了笑,将它一把捧起,拿在跟前,会心笑道。 “既然你想要跟着我,那就一起走吧,等我们一起把你娘亲给埋葬了,我就带你离开。” 另一边,落落早已徒手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见到王禅望过来的目光,落落笑容清浅,将那只巨大的金瞳黑羽雕推入深坑之中。 黄土加盖,深埋土中。 王禅深深看了一眼,抱着小雕,转身离去。落落紧跟其后。 而这时,池达、扬军等人疗伤药起了作用,身上的伤势多少也是恢复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般毫无抵抗之力。 虽然王禅方才那一刀太过惊艳,完全镇住了场面。可以他们的实力,回过神来,仔细想便能明白其中关键。这时他们想到王禅不过和他们一样,只是个二品境的高手而已,而且方才在对付金瞳黑羽雕时完全没有出力,他们又如何肯罢休。 只是池达他们也不想想是谁救了他们的性命。 “等等,你不能走!” “怎么,真当只有姚远能挖心,我不能杀人?”王禅转过身,冷冷看着池达、扬军二人,开口道。 其实池达他们敢如此叫嚣的真正原因,不过是因为王禅对他们太过良善,让他们产生了此人可欺的错觉。若是王禅一上来,二话不说,先砍他几个脑袋再说,池达他们此时看到王禅饶过他们,怕早就在心中大念阿弥陀佛了,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我们死了这么多人这才杀死金瞳黑羽雕,这里还有如此多的江湖好汉在这,你一个人就这么将胜利果实带着,怕是有些不妥吧。”池达拉起了正义的大旗,将场上仅剩的十几名江湖人士和他绑在了一起。 王禅冷冷看着他们,并没回话,血刀铿然出鞘。 这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第78章 小玉蝉再起反应 看着王禅和他手中的那把血刀,池达和扬军脸色变了数变,终是没敢出手。本来他们还打算拉上孟田,借用朝廷的力量向王禅施压,哪知道孟田这个木头丝毫没有这个意思。他们衡量了一下双方实力差距,只能最终选择放弃,当然各自心里捣鼓的都是秋后算账那一套东西。 看到带头的二人都偃旗息鼓,其余那些小角色哪里还敢出头,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生怕被王禅这个杀神给盯上。 “我这人最讲道理,要是没人有意见的话,我可就走了。”看着池达他们变得越发难看的脸色,王禅嘴角微微上扬,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之色,转身离去。 落落抱着幼鹰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心情似乎也开心了许多。 “王兄,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啊......”看到王禅离去的背影,宋知书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势,连滚带爬追了上去,哪里还有丝毫世家豪门子弟的样子。 看到宋知书现在这个模样,池达他们脸色呆滞,难道这人和青州宋家有什么关联不成,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就要重新掂量掂量是否要为了一只金瞳黑羽雕去得罪王禅了。万金商行虽说有与宋家叫板的实力,可池达不过小小的一城掌事,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权力,而飞龙门就更加不用多说,出了定阳郡谁还认识他扬军啊。 只有孟田一人神色依旧木然,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只是望着王禅离去的身影,他的那双眼睛却是忽然燃烧起了熊熊斗志。 …… 就这样,王禅身边又多了一个拖油瓶,任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也真是信了邪了,宋知书放着好好的一个世家少爷不当,非要跟在王禅身后,鞍前马后当个小弟。 王禅自认自己不是那种霸气外露,让人纳头便拜的主,因此对宋知书多有提防,表现虽算不上冷淡可也绝谈不上热络。而那宋知书却是浑然不在乎,和落落一样,反正就是一副跟定王禅的架势。 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宋知书,王禅心里一阵无语。 “小二,好酒好菜麻溜的端上来。”宋知书将手中折扇一收,冲着大堂大声喊道。一路上,他身上的伤势早就好得七七八八,恢复往日翩翩佳公子的潇洒姿态。 “王兄,你怎么了?”就在这时,宋知书回过头来,看见王禅神色有着明显的波动,一路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王禅露出这种神情,不由开口问道。 “你和落落继续吃饭,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王禅站起身来,开口说道。 “呜啊呜……”落落抬头看着王禅,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之色,只是嘴里塞着两块桂花糕,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正在桌子上吃酱牛肉的那只金瞳黑羽幼雕也抬起头看着王禅,流露出同样的神情。 王禅笑着摸了摸落落的脑袋,又摸了摸幼雕的小脑袋,转身离去。 宋知书心中虽然有所怀疑,虽然他平时一副没肝没肺的样子,可毕竟出生大世家。知道什么事情自己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很平常地道了一声保重身子后便自顾自喝起酒来。 王禅离开客栈大堂,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有着难掩的喜意,玉蝉挂坠终于是又有反应了。 看着青铜门上不断闪现的光影,王禅脑海之中同时多出了一段信息。总结起来就是两点,一是每月青铜门的穿越机会可以放弃,并非强制,且只要时间间隔超过一个月随时随地都能使用。第二就是穿越的时间可以累积,像他以前无论是穿越到神雕、飞狐还是连城,在里头都只能呆一个月的时间,时间一满自动回归。现在只要他放弃了当月的这次机会,时间就会延伸到下一个月之中。 本来这次穿界的机会,应该早在王禅仍在小莲峰的山洞中练功时就到来,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拖到了现在。这应该算是被动放弃了,因此王禅此次穿越时间同样得到了顺延,足有近两个月的时间。 就在这时,青铜门上闪现的光影彻底定格。 “此次武侠位面,笑傲江湖。” …… “夜晚,郊外……”王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和周遭环境,低声呢喃道。 这时,王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铮铮几声,似乎有人在弹琴。 琴声不断传来,甚是优雅,过得片刻,又有几下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的洞箫,更是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同时渐渐移近。 王禅心中有所明悟,顺着琴音往前走着。 只听琴音渐渐高亢、萧声却慢慢低沉下去,但箫声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更增回肠荡气之意。 王禅抬眼望去,只见山石后出现三个人影,其时月亮被一片浮云遮住了,夜色朦胧,依稀可见三人二高一矮,高的是两个男子,矮的是个女子。两个男子缓步走到一块大岩石旁,坐了下来,一个抚琴,一个吹箫,那女子站在抚琴者的身侧。 只听琴箫悠扬,甚是和谐。 “果然是他们。” 有了如此招牌性的标志,王禅要是还认不出来那就妄称武侠爱好者了,他同时心中想道:“瀑布便在旁边,但流水轰轰,竟然掩不住柔和的琴箫之音,刘正风和曲洋二人此时深受重伤竟然还能有如此功力,真是难得。” 就在这时,忽听瑶琴中突然发出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但箫声仍是温雅婉转。 过了一会,琴声也转柔和,两音忽高忽低,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琴箫之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只听得血脉贲张,忍不住便要站起身来,又听了一会,琴箫之声又是一变,箫声变了主调,那七弦琴只是“叮叮当当”的伴奏,但箫声却愈来愈高。 王禅感到心绪一阵波动,知道自己是被这琴箫之声感染,收敛心神,这才恢复心如止水的境界。 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箫声也即住了。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唯见明月当空,树影在地。 第79章 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 王禅站在一颗杉树之后,并未被曲洋他们发现。 只听曲洋缓缓说道:“刘贤弟,你我今日毕命于此,那也是大数使然,只是愚兄未能及早出手,累得你家眷弟子尽数殉难,愚兄心下实是不安。” 刘正风叹了一声,开口道:“你我肝胆相照,还说这些话干什么……人生莫不有一死,得一知己,死亦无憾。” 曲洋大笑一声,开口道:“说得好,无论王侯将相,正派邪教,百年之后,均归黄土,又有什么分别?当时愚兄早已伏在屋顶,本该及早出手,只是料想贤弟不愿为我之故,与五岳剑派的故人伤了和气,又想到愚兄曾为贤弟立下重誓,决不伤害侠义道中人士,是以迟迟不发,又谁知嵩山派为五岳盟主,下手竟如此毒辣。” 刘正风半晌不语,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此辈俗人,怎懂得你我以音律相交的高情雅致?他们以常情猜度,自是料定你我结交,将大不利于五岳剑派与侠义道。唉,他们不懂,须也怪他们不得。曲大哥,你是大椎穴受伤,震动了心脉?” 曲洋点了点头,开口道:“正是,嵩山派内功果然厉害,没料到我背上挺受了这一击,内力所及,居然将你的心脉也震断了。早知贤弟也是不免,那一丛黑血神针倒也不必再发了,多伤无辜,于事无补。幸好针上并没喂毒。” 刘正风轻轻一笑,说道:“但你我却也因此而得再合奏一曲,从今而后,世上再也无此琴箫之音了。” 曲洋一声长叹,说道:“昔日嵇康临刑,抚琴一曲,叹息《广陵散》从此绝响。嘿嘿,《广陵散》纵情精妙,又怎及得上咱们这一曲《笑傲江湖》?只是当年嵇康的心情,却也和你我一般。” 刘正风笑道:“曲大哥刚才还甚是达观,却又如何执着起来?你我今晚合奏,将这一曲《笑傲江湖》发挥得淋漓尽致。世上已有过了这一曲,你我已奏过了这一曲,人生于世,夫复何恨?” 曲洋轻轻拍掌道:“贤弟说得不错。”过得一会,却又叹了口气。刘正风道:“大哥却又为何叹息?啊,是了,定然是放心不下非非。” 王禅抬眼望去,仔细打量起曲洋身边站着的那个小女孩。只见她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翠绿衣衫,皮肤雪白,一张清秀可爱脸蛋此时却满是煞气。只听她狠声说道:“爷爷,你和刘公公慢慢养好了伤,咱们去将嵩山派的恶徒一个个斩尽杀绝,为刘婆婆他们报仇!” 刘曲两家因这一场变故,死了个精光,刘、曲二人如今也已经是必死之身,可以说只剩下曲非烟这一点香火了。除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之外,要是王禅没记错的话,刘正风还有一个女儿叫做刘菁,可惜的是都死了。 刘正风对这个江湖想得太过美好,一盆清水又怎么能洗得干净他身上的江湖痕迹。 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你又怎能退出? 江湖儿女江湖老,江湖恩怨江湖了。 就在这时,王禅猛听山壁后传来一声长笑。笑声未绝,山壁后窜出一个黑影,青光闪动,一人站在曲洋与刘正风身前,手持长剑,只见他嘿嘿一声冷笑,说道:“女娃子好大的口气,将嵩山派赶尽杀绝,世上可有这等称心如意之事?”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灭刘正风满门的元凶,嵩山派的大嵩阳手费彬。 王禅抬眼看着远处的费彬,眼神渐冷,嵩山十三太保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看到费彬,刘正风站起身来,厉声质问道:“费彬,你已杀我全家,刘某中了你两位师兄的掌力,也已命在顷刻,你还想干什么?” 费彬哈哈一笑,傲然道:“这女娃子说要赶尽杀绝,在下便是来赶尽杀绝啊!女娃子,你先过来领死吧!” 见费彬如此不要脸皮,竟要对一个小女孩下手,刘正风大声喝道:“姓费的,你也算是名门正派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曲洋和刘正风今日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死而无怨,你去欺侮一个女娃娃,那算是什么英雄好汉?非非,你快走!” 小女孩倔强地不肯移动一步,开口坚定说道:“我陪爷爷和刘公公死在一块,决不独生。” 刘正风推了一下曲非烟,大声道:“快走,快走!我们大人的事,跟你孩子有什么相干?” 曲非烟坚定道:“我不走!”刷刷两声,从腰间拔出两柄短剑,抢过去挡在刘正风身前,叫道:“费彬,先前刘公公饶了你不杀,你反而来恩将仇报,你要不要脸?” 费彬阴森森的道:“你这女娃娃说过要将我们嵩山派赶尽杀绝,你这可不是来赶尽杀绝了么?难道姓费的袖手任你宰割,还是掉头逃走?” 刘正风拉住曲非烟的手臂,急道:“快走,快走!”但他受了嵩山派内力剧震,心脉已断,再加适才演奏了这一曲《笑傲江湖》,心力交瘁,手上已无内劲。曲非烟轻轻一挣,挣脱了刘正风的手,便在此时,眼前青光闪动,费彬的长剑刺到面前。 曲非烟左手短剑一挡,右手剑跟着递出。费彬嘿的一声笑,长剑圈转,拍的一声,击在她右手短剑上。曲非烟右臂酸麻,虎口剧痛,右手短剑登时脱手。费彬长剑斜晃反挑,拍的一声响,曲非烟左手短剑又被震脱,飞出数丈之外。费彬的长剑已指住她咽喉,向曲洋笑道:“曲长老,我先把你孙女的左眼刺瞎,再割去她的鼻子,再割了她两只耳朵……” “你是要刺瞎谁的眼睛,割谁的鼻子、耳朵?”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费彬身后出来,声音冰冷的恍若来自九幽。 费彬大吃一惊,心中骇然,急速转过身来,挥剑护身,看到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眸。 第80章 这就是我的侠义 费彬心中骇然,急速转过身来,挥剑护身。他率先看到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眸,心中莫名一紧,可当他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最起码年龄不会骗人,在费彬看来王禅如此年轻,就算尚在娘胎中就开始练武也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哪来的魔教妖孽!还不速速受死!”费彬看着王禅,厉喝一声,同时拔剑向其刺去。只是看他的表情,不免显得有些色厉内荏,似乎方才那股阴冷的感觉还未在他的心间散去。 王禅冷冷看了费彬一眼,收回视线,血刀铿然出鞘。 只见一道血芒一闪而过,王禅手中血刀在空中划过一条诡异的弧线,凌空斜斩向费彬的脖颈。 这一刀实在是太快、太诡异,血芒散去的同时,一道血柱狂涌而出。 人头滚落。 已然死的不能再死!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无论是曲洋、刘正风,还是躲在不远处草丛中的令狐冲、仪琳二人都被王禅这一刀给完全震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要知道大嵩阳手费彬在江湖上也是成名多时的高手,而如今竟然只在一个呼吸之间就被杀死,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王禅低头看着滚落到脚边的头颅,嘴角微微上扬:“你说我是魔教,那我就是魔教吧!” 正道,侠义? 王禅嘴角的嘲弄之色越发明显,这些以侠义自居,与邪魔外道势不两立的正派人士,看看他们口中的侠义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欺辱身负重伤之人,算侠义?残杀无辜幼女,算侠义?围观这种惨剧而默然无语之人,又算什么侠义?如果这就是那些人口中的侠义,跟邪魔外道又有什么分别? 至于王禅心中的侠义,就是杀那些可杀、该杀、必杀之人。 杀一恶人,抵过救十个善人。如果你把慈悲之心留给这些必杀之人,那么你自己也该杀! 待到血刀上的最后一滴鲜血滴落,王禅这才将刀收起,转头朝不远处草丛看了一眼,他知道令狐冲和仪琳就藏在那里。 其实从费彬出现之前,令狐冲和仪琳两个就已经在那里了 方才看到费彬想要对曲非烟不利,藏在草丛中的令狐冲本想出手,以报答他祖孙的救命之德,但一来对方是嵩山派高手,自己纵在未受重伤之时,也就远不是他对手,二来此刻已知曲洋是魔教中人,华山派一向与魔教为敌,如何可以反助对头,是以心中犹豫不决,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出面,而现在自然也用不到他出来了。 王禅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就在这时,王禅忽然间感到耳中传入几下幽幽的胡琴声,琴声凄凉,似是叹息,又似哭泣,跟着琴声颤抖,发出瑟瑟瑟断续之音,如是一滴滴小雨落上树叶。 “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到了。”王禅心中了然,原本费彬便是死在他那成名绝技“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之上。 但听胡琴声越来越凄苦,莫大先生却始终不从树后出来。 王禅轻笑道:“莫大先生既然已经来了,怎么不现身相见?” 琴声突然止歇,松树后一个瘦瘦的人影走了出来。月光之下,只见他骨瘦如柴,双肩拱起,真如一个时时刻刻便会倒毙的痨病鬼,任谁也想不到大名满江湖的衡山派掌门,竟是这样一个形容猥琐之人。莫大先生左手握着胡琴,双手向王禅拱了拱,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少侠小小年纪竟然就能够在一招之间杀死大嵩阳手费彬,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莫大先生过誉了,不知莫大先生来此所为何事?”王禅明知故问道。 莫大抬头看了一眼刘正风,感觉到莫大的目光,刘正风嘴角扬起苦涩的微笑,由于理念不同,平日里他素来与莫大不睦。因此此刻刘正风心中想着的是莫大来此找他麻烦来了。可他根本就不了解他师兄。 “该见的也已经都见到了,莫大就此别过。” 说着莫大先生退后两步,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一曲“潇湘夜雨”在松树后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这时,刘正风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终于是感受到了莫大那副隐藏在冷脸之下的热心肠。 刘正风眼眶微红,目送莫大离去之后,转头看着王禅开口道:“小兄弟,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答允么?” 王禅道:“前辈但有所命,自当遵从。” 曲洋向刘正风望了一眼,说道:“我和刘贤弟醉心音律,以数年之功,创制了一曲《笑做江湖》自信此曲之奇,千古所未有。今后纵然世上再有曲洋,不见得又有刘正风,有刘正风,不见得又有曲洋。就算又有曲洋、刘正风一般的人物,二人又未必生于同时,相遇结交,要两个既精音律,又精内功之人,志趣相投,修为相若,一同创制此曲,实是千难万难了。此曲绝响,我和刘贤弟在九泉之下,不免时发浩叹。”他说到这里,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来,说道:“这是《笑做江湖曲》的琴谱箫谱,请小兄弟念着我二人一番心血,将这琴谱箫谱携至世上,觅得传人。” 刘正风道:“这《笑傲江湖曲》倘能流传于世,我和曲大哥死也瞑目了。” 王禅躬身从曲洋手中接过曲谱,放入怀中,说道:“二位放心,晚辈自当尽力。” 只见曲洋笑容收敛,神色黯然,说道:“小兄弟,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非非命苦,从小就没了爹娘,与我这个爷爷相依为命。如今就连老夫我也要先她一步走了,而她性子向来偏激,我只怕我这一走之后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老夫不敢过多奢求,只希望小兄弟你能对其照拂一二,保她一条性命。” 王禅看了站在曲洋身旁的曲非烟一眼,点了点头,将这事应了下来 转头向刘正风道:“兄弟,咱们这就可以去了。”刘正风道:“是!”伸出手来,两人双手相握,齐声长笑,内力运处,迸断内息主脉,闭目而逝。 第81章 月下有人在笑 点点星光洒落,夜凉如水。 曲非烟抬头看着眼前那个在风中略显单薄,却又格外高大的身影,冰冷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她并不认识眼前那个男子,甚至连的姓名都不曾知晓。可曲非烟知道他很强,这就够了,强到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费彬都接不了他一招。她知道自己的仇家是五岳剑派之首的嵩山派,以自己的武功怕是这辈子都报不了仇了,唯一可以努力的方向,就在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上,拜他为师,或者求他帮忙。 当然这一切没有这么容易办到,换做是自己也不会为一个陌生人去与五岳剑派之首的嵩山派死磕。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曲非烟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要打动一个人到底该做些什么。因此她只是这样默默跟着他的身后,但不知为何事态的发展似乎在朝着糟糕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就在曲非烟遐想之时,身前的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直到你肯教我功夫为止,而且你答应过爷爷要照顾我的。”曲非烟站住身子,直视着王禅,开口道。 “我可没有答应过你爷爷教你武功,我按照你爷爷的要求,已经把你交托给了一家憨厚朴实的农家,又留给了你一大笔银钱。你为何还还要跟着我,以你的聪慧,该理解你爷爷的苦心才是。”王禅看着眼前的少女,开口说道。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曲非烟冷着一张脸,倔强道。 “你知道江湖上什么人最容易死吗?”王禅忽然开口问道。 不清楚王禅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曲非烟先是一愣,想了想,开口说道:“怕死的人。” 王禅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对也不对,在这江湖上混,怕死的人确实容易死。可是不怕死的人,或许说是心已经死了的人更容易死。我可不想我收的第一个徒弟这么容易就死去,如果真是这样我还不如不收。” “我不会死的。”曲非烟看着王禅,坚定道。 “在灭掉嵩山之前,有这股信念支撑着你,你自然不会死。可之后呢,你想过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才十二......还是十三岁?”王禅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总是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格外的纠结。 “你要如何才能答应教我武功。”曲非烟开口道。 “看心情吧。”王禅伸手打了个哈欠,开口道。“只是你老绷着一张脸,我看了心情自然是好不了的。” 自从见证了刘正风一家的变故、以及曲刘二人身亡之后,一路上原本那个爱笑可爱、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就再没有笑过,总是冷着一张脸,双眼中都是仇恨的怒火。 听了王禅的话,曲非烟展颜一笑,到底是聪慧的孩子。只是此时她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思,笑容看起来十分的勉强。 王禅朝曲非烟招了招手,少女乖巧走到他面前,却是直接迎面吃了一个板栗。 “你那也算是笑吗?”王禅随即伸出双手,在她脸上拍了两下,捏着她的两边脸颊开始往外拉。“走心懂吗,笑应该这样的,眼睛要眯着半月......嘴角再往上翘一点......露出里头洁白的牙齿......最关键的是要露出酒窝,知道吗?” 折腾了半天,曲非烟还是一副冷冰冰的姿态,纵然摆着一副笑脸,可却没有丝毫笑意可言。 看到这,王禅心中轻叹一声,由于父母早亡,曲非烟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太多,若曲洋还在她或许还能健康正常地成长。可如今,她身上包裹的那层外壳只会更加坚硬,性格也会变得更加偏激固执。 长此以往怕是整个人都会变的扭曲,毕竟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这个担子实在是太重了一些。这一点看看人家小林同志就清楚了,而他还是个成年男人。按曲洋的想法,是让曲非烟彻底离开江湖,过平常人的生活,头几年或许还会执着于仇恨,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知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或许就能......只能放下。 可王禅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打算收下这个徒弟,只是不是现在。 天色已晚,不再适合赶路。 王禅就地坐了下来,靠在一颗树下,开始闭目休息。曲非烟也是有样学样,靠在了一颗树下。 夜风吹过,冷意透骨。 以王禅如今武功修为,别说是区区山风,就算是在寒冬腊月赤着身子也不会感到寒冷。可曲非烟就不同了,她虽然练过功夫,有着曲洋指导,招式或许还行,可毕竟内力太浅。经过前两天的变故,心绪又不宁。 到了后半夜,竟是冷得根本睡不着觉,全身都有些颤抖起来,只是却愣是咬着牙倔强的没有开口吵醒王禅。 “一个人的坚强不是看他的外壳有多硬,刺有多锋利,而是看他心中的疤有多深。恨意也同样如此,当你恨一个人的时候,那就要把他深深记在心里,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你这样做除了让仇恨烧死自己外,还能有其他作用?是能杀死左冷禅呢,还是能灭了嵩山?抑或是干脆就想摆一张臭脸给我看?”王禅并未睁开眼睛,似在自言自语。 少女则是紧抿着嘴唇,仍旧一言不发。 “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答案。还有就是,寒冷的时候,要学会用自己的左手温暖自己的右手。就算这个世界没人疼你了,记住,你还有你自己。”说完这番话后,王禅翻了个身,背对着曲非烟,很快便是有着呼噜声传出。 曲非烟看着熟睡中的王禅,整个人楞在了那儿。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伸出左手握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学着眼前这个男子方才教的方法,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露出了一对浅浅的酒窝。 月下,少女笑容清浅。树的另一头,熟睡中的男子嘴角也是跟着微微扬起…… 第82章 喝鸡汤 上华山 第二天天还未亮,曲非烟就醒了。 毕竟心灵鸡汤再好,也无法充饥果腹,此时她嘴唇都被冻得有些发紫。 嗅嗅~ 忽然感觉到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曲非烟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叫出声来。自从曲洋和刘正风死后,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昨晚又是吹了一整夜的风,此时对热食就更加向往。 她抬眼望去,只见王禅早就已经醒来,一个人在那煮东西,也不知道火堆上的那个砂锅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醒了啊。”王禅朝曲非烟招了招手,开口笑道。“来,喝了这碗鸡汤,我们马上上路。” 曲非烟看着王禅娴熟的样子,刹那间有些失神。 而见曲非烟楞在原地,王禅直接是盛了一碗鸡汤给递了过去。 曲非烟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只觉浑身都暖洋洋的。王禅也是美滋滋地喝了一大碗。 见吃得差不多了,王禅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赶路。曲非烟则是安静地跟在后头,一路上她从来不问王禅是谁,也不问王禅要去哪里,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是她唯一的希望。 “走吧,上华山。” ...... 由于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华山派高手尽出。 而岳不群之后又因林平之的事情在路上耽搁了,因此此时还未回到华山。 王禅带着曲非烟一路畅通无碍,顺利来到玉女峰绝顶的一个危崖上。 危崖上有个山洞,是华山派历代弟子犯规后囚禁受罚之所。崖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更无一株树木,除一个山洞外,一无所有。华山本来草木清华,景色极幽,这危崖却是例外,自来相传是玉女发钗上的一颗珍珠。当年华山派的祖师以此危崖为惩罚弟子之所,主要便因此处无草无木,无虫无鸟,受罚的弟子在面壁思过之时,不致为外物所扰,心有旁骛。 王禅走进山洞,曲非烟则是小心地跟在后头。 刚一进洞,王禅便是发现了风清扬留在石壁上的刻字。只见他左侧石壁上刻着“风清扬”三个大字,是以利器所刻,笔划苍劲,深有半寸 “风清扬......”王禅伸手一一抚过石壁上的刻字,心中想道,风老的剑术自不用多说,就是不知他真正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金系小说公认的年代越近,功夫越弱,到了飞狐、书剑弱到几乎只能用武术来形容。如果能够确认风清扬的实力,那么王禅就能对金系世界做一个整体性的预估。 不过很显然,风清扬没有出来见王禅的意思。 王禅对此也不以为意,他来此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见风清扬,能见到自然最好,见不到也没有损失。既然答应了曲非烟要教她武功,帮她报仇,那么王禅自然会做到。只是虽然他一身武功所学甚杂,可其中并没有速成的功法,所幸笑傲世界整体上内功修为都不算高深,其中招式往往能够起到关键性的作用。王禅这才带曲非烟来到这里。 简单地摸索了一下山洞,王禅很快就是找到了那处石壁,血刀铿然出鞘,一刀劈在了那处有问题的石壁之上。 那石壁只是薄薄的一层,隔得两三寸便是空处,石壁里头更是直接就一个空洞。 血刀削铁如泥,王禅刷刷几刀下去,立马就是辟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点了火把,率先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是一条窄窄的孔道,曲非烟小心跟在后头,下意识低头观察时,曲非烟突然间全身出了一阵冷汗,只见在她的脚边,赫然出现了一具骷髅。 曲非烟定了定神,俯身细看,见骷髅身上的衣着已然腐朽成了尘土,身旁放着两柄大斧,在火把照耀下灿然生光,显然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利器。 抬头间,又见石壁上斧头砍过处十分光滑,犹如刀切豆腐一般,旁边也都是利斧砍过的一片片切痕,微一凝思,不由得呆了,举火把一路向下走去,满洞都是斧削的痕迹,曲非烟心下惊骇无已:“原来这条孔道竟是这人用利斧砍出来的。” 王禅回头看了曲非烟一眼,淡然开口道:“这人被囚禁在山腹之中,于是便用这利斧砍山,意图破山而出,嘿,可是他的命实在是不怎么样,终是功亏一篑,离出洞只不过数寸之时,已然力尽而死。” 听了王禅的话,曲非烟漠然无语。 二人继续往前走着。 走了十余丈,孔道仍然未到尽头,曲非烟心中想着:“这人开凿了如此的山道,毅力之坚,武功之强,实是千古罕有。”不由得对那具白骨心生敬佩。 只是王禅对此却是有着与曲非烟截然不同的想法,他看到的是这位魔教长老之所以会失败的原因。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接近成功之时,其困难越甚。如果这位魔教长老再坚持一下,或许就能出去了,或许现在江湖的格局就不是这样了。 又走几步,只见地下又有两具骷髅,一具倚壁而坐,一具蜷成一团,有了刚才那一出曲非烟已然有了免疫,不再一惊一乍。而王禅则始终一脸淡然,因为他知道里头还会有更多的尸骨。 再行数丈,顺着甬道转而向左,眼前出现了个极大的石洞,足可容得千人之众,洞中又有七具骸骨,或坐或卧,身旁均有兵刃。一对铁牌,一对判官笔,一根铁棍,一根铜棒,一具似是雷震挡,另一件则是生满狼牙的三尖两刃刀,更有一件兵刃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从来没有见过。王禅知道这些就是魔教十长老的兵刃。 而不远处地上则是散满了长剑,只是这些长剑各有特色,有的短小而宽大,有的轻而柔软,有的剑身弯曲,有的剑刃不开锋,只剑尖极是尖利,当然更多的是常规用剑。 “这些不是五岳剑派的佩剑吗,这么会在这里。”曲非烟惊奇道,她年纪虽小,可打小跟在曲洋身边,见识还是有的,不由得抬起头看着王禅。 王禅在她心中变得越发神秘。 第83章 观剑练刀 “看墙壁。”王禅点了点头,举起火把往山洞四壁一照。 曲非烟闻言抬头一看,只见右首石壁上刻着十六个大字:“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每四个字一排,一共四排,每个字都有尺许见方,深入山石,是用极锋利的兵刃刻入,深达数寸。十六个字棱角四射,大有剑拔弩张之态。又见十六个大字之旁更刻了无数小字,都是些“卑鄙无赖”、”可耻已极”、“低能”、“懦怯”等等诅咒字眼,满壁尽是骂人的语句。 虽然曲洋和刘正风一家是死在嵩山派之手,可对于五岳剑派其他几派的见死不救,曲非烟同样感到可恨。因此当她看到石壁上的这些字的时候,只觉骂的解气,忽然想到刘正风也是五岳剑派的人,便默默把他给去除在外。 “看哪呢你?” 曲非烟在心中咒骂五岳剑派的时候,一个板栗直接扣了过来,曲非烟光洁的额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王禅,满脸委屈,可当她看到石壁上的图案时,立马便给吸引住了。 曲非烟顺着王禅手中火把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石壁上一行字刻着“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这一行之旁是无数人形,每两个人形一组,一个使剑而另一个使斧,粗略一计,少说也有五六百个人形,显然是使斧的人形在破解使剑人形的剑法。 “啊,是范长老和赵长老!”就在这时,曲非烟忽然惊声道。 王禅回头看了曲非烟一眼,略微感到有些诧异。按理来说这些日月神教百余年前的人物她没有道理知道才是,看来他们爷孙俩还真的什么事情都聊。 王禅点了点头,开口道:“范、赵二人确实是你们日月神教百年前的长老。” 曲非烟平复了一下情绪,再去看石壁上的其余图形时,只见嵩山、衡山、泰山、华山四派的剑招,也全被对手破尽破绝。曲非烟打小跟在曲洋身边,见闻广博,于五岳剑派的剑招虽然不能明其精深之处,但也听曲洋说过其厉害之处,眼见石壁上所刻五派剑招,没一招不是十分高明凌厉之作,但每一招终是为对方所破,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想着五岳剑派果然都是欺世盗名之徒,要是神教十长老尚在人间的话,怕是这江湖之上早已没了五岳剑派这几个字了。 想到这,曲非烟心中又有些不愤,十长老当时肯定是被这些伪君子用阴谋诡计给害死的。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五岳剑派全都是些无能之辈,要是你们日月神教十长老当时没死在这里的话,五岳剑派早已在江湖上除名了?”王禅看着曲非烟,似笑非笑道。 被王禅一言点中心思,曲非烟也不恼,而是开口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王禅伸手指着石壁上的那些图形,开口说道:“这些招数非但是五岳剑派的剑法,而且还都是他们各派失传的剑招,比如今的五岳剑派剑法不知高深了多少。只是招数再妙,一招招的分开来使,终究能给旁人破了。” 即使到了神雕五绝这个层次,打狗棒法一招一式拆开来还不都给欧阳锋破个一干二净,这难道就能说老毒物吊打洪七公吗? 听了王禅的话后,曲非烟皱了皱眉,似乎有所悟,她本就聪慧,一点就通。 “师父,你是说要是各招浑然一体,敌人便无法可破?” “谁让你喊我师父的。”王禅又是一个板栗扣在曲非烟脑袋,开口轻笑道。“不过这资质悟性倒也勉强及格。” “这些魔教长老武功虽然不错,但单以武学而论,他们也不能说真正已窥上乘武学之门。他们不懂得,招数是死的,发招之人却是活的。死招数破得再妙,遇上了活招数,免不了缚手缚脚,只有任人屠戮。这个‘活’字,你要牢牢记住了。学招时要活学,使招时要活使。倘若拘泥不化,便练熟了几千万手绝招,遇上了真正高手,终究还是给人家破得干干净净。”王禅伸手指着墙壁上的图案开口道。 “你不是要报仇吗,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在这好好钻研嵩山派剑法以及他的破解之法。不过我事先说好,留给你的时间不多,等我把石壁上的各派武学领悟完毕,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候。”王禅看着曲非烟,正色道。 此次笑傲位面时间虽说比以往要多,可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相比王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言,并不宽裕。华山后山石壁上的各派剑法虽然也有可取之处,可毕竟不是王禅笑傲之行的真正目的,因此他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这里。 而王禅的话同样是激起了曲非烟的好胜之心,她自认自己天资聪颖,就算不如王禅,也不可能会差这么多。可要是她知道王禅随随便便便破了少林百年记录就不会如此想了。 因此王禅话语刚落,她便气鼓鼓的跑到嵩山派的那面石壁前,开始钻研起来。看到曲非烟认真的模样,王禅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自己也开始学习起来。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一个礼拜便已过去。 这段时间里,王禅和曲非烟二人都没日没夜在山洞里钻研石壁上的剑招以及破解之法。 饿了,王禅就溜到华山主峰的厨房去,拿些饭菜回来。相比王禅偶尔还会出去,曲非烟就********沉在了里头,就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心里头那个复仇的信念在支撑着她,而这一次,王禅没再阻止。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王禅的修炼速度还是要比曲非烟快得多。有着九阴真经这在金系位面近乎武学总纲式的存在,王禅修炼起来本就高屋建瓴,速度自然一日千里。到后来,王禅甚至还有时间去指点曲非烟。而且王禅完全不拘泥于招式,只取各派剑意,然后试着将其融入自己的刀法之中。 因为在他看来,血刀刀法还是不够诡异,不够强大。 第84章 是时候该取个响亮的名号了 王禅试着将各派剑意融入到自己的刀法之中,这么一试又是过了三天时间,而曲非烟也终于是将石壁上嵩山派的剑法和破解之法给记了下来。只是想要完全融会贯通没有长时间的水磨工夫怕是不成。 而就在王禅和曲非烟练剑的第十天,玉女峰思过崖终于是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令狐冲这厮终于让岳不群给罚上后山思过来了。王禅见曲非烟也领悟得差不多了,便带着她下山去了。 以王禅的武功修为自然不可能会被令狐冲发现,双方一个上山,一个下山,彼此擦肩而过。 离去之时,王禅并未毁去石壁上的图案,只是将那山洞做了一下遮掩,让令狐冲一时之间发现不了。直到王禅离开,风清扬都没有出现,虽然期间王禅曾数次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可却始终确定不了对方的具体方位,只能是作罢。 “我们接下来去哪,去嵩山报仇吗?”曲非烟跃跃欲试道。 “你以为你练了十天半个月时间就能报的仇吗,你现在对付嵩山派二代弟子还行,即使对付十三太保或许也能凭借石壁上的剑招打他个措手不及,可时间一长终究会落败,因此你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搞偷袭追求一击毙命。可要是碰上左冷禅的话,怕是一招都接不了,以他的功力对付你,完全可以一力降十会,到时任你剑招再如何精妙,他自以力破之。”王禅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 “那我该怎么办?师父你是不是还知道哪里有千年人参,吃了能够大涨功力的那种,何首乌也行。你带我去吃了,我们师徒二人立马就能杀上嵩山了。”曲非烟睁大了眼睛,看着王禅,希冀道。 在她眼中,王禅俨然已成了无所不能的化身。 可想而知,等待她的又是一个重重的板栗。 “我要是知道自己早吃了,还会轮得到你。还有说了不要喊我师父啊,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好的,师父。”曲非烟冲着王禅吐了吐舌头,俏皮道。 自从那晚过后,曲非烟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再次恢复成了那个古灵机怪的模样,而伤痛与仇恨则是深埋在心里。 一路上,让王禅头痛不已。 笑傲江湖之中对王禅有吸引力的武功无非这么几样,独孤九剑、吸星**、易筋经、太极拳经,葵花和辟邪剑谱勉强也能算上,只是他用不到而已。但即使如此,王禅也不会放弃,就算自己不能练,也完全能够用来印证自身所学,一法通百法通,王禅就曾听他师父智真说过少林三百年前的那位莲生法师便是如此,观万法,而后世间皆为我法。 王禅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否达到这个程度,可朝这个方向努力终归是不会错的。 因此王禅此行第一站先是跑到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把那件红袍袈裟给拿了,接下来便打算往西湖梅庄走一趟。这几样东西,王禅是按照先易后难顺序的顺序排的。 杭州古称临安,南宋时建为都城,向来是个好去处。 王禅和曲非烟二人进城后,只见一路上行人比肩,笙歌处处。曲非烟跟在王禅身后一路到了西湖之畔,但见碧波如镜,垂柳拂水,景物之美,直如神仙境地,一时之间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 “梅庄。”王禅向山边的石道拾级而上,转了几个弯,只见入目所见,遍地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想像初春梅花盛开之日,香雪如海,观赏不尽。 二人穿过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条青石板大路,终于是在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停了下来。只见庄园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有着说不尽的风雅之意。 曲非烟很有当一个弟子的自觉,走上去前,抓住门上擦得精光雪亮的大铜环,用力敲了起来,见没人来开门,赌气似的又重重敲了好几下。 过了半响,大门这才缓缓打开,并肩走出两个家人装束的老者,刚好与曲非烟打了个照面。 曲非烟心中微微一惊,见这二人目光炯炯,步履稳重,显是武功不低,却如何在这里干这仆从厮养的贱役? 左首那人躬身说道:“两位驾临敝庄,有何贵干?” “我师父要见你们的主人。”曲非烟开口道。 “你师父又是谁?”那人开门之后见是个不知轻重的黄毛丫头,心中本就不喜,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问道。 “我师父就是我师父。”曲非烟笑了笑,话虽如此说,可还是将身子让了开来,让对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王禅。 那名仆从朝着王禅看了一眼,与江湖上的那些成名侠客对了一遍后,冷哼一声:“我家主人向不见客。”说着便欲关门。 “我要见什么人是我的事情,别人答应与否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毕竟眼睛和腿都长在我自己的身上。”王禅轻笑一声,缓缓朝梅庄大门走去,全然不理会那名仆从关门的动作。 “眼睛和腿现在还长在你身上,你就该感到庆幸。不要等到什么时候突然没了,再来懊悔!”其中一名仆从死死盯着王禅,冷声道。 感受到那两名仆从身上散发的杀意,曲非烟就要出手,看到王禅冲其摆了摆手,这才收手。 这两名家丁自然不是一般的仆从杂役,其中一个叫丁坚,另一个叫施令威,归隐梅庄之前,是江湖上两个行事十分辣手的半正半邪人物。他二人一般的脾气,做了事后,绝少留名,是以武功虽高,名字却少有人知。 当然了,武功高低要看和谁比,和路人甲乙丙丁一比,他丁坚和施令威自然强的不得了。外号也牛的很,一字电剑和五路神。 看到他们两个,王禅莫名想到天龙里头一个绰号剑神的家伙,这些人一个个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自己如此天纵之才都还没有外号,看来果然得快点给自己取一个响亮的外号才是,如此想着,王禅已然拉着曲非烟走进了梅庄。 第85章 说了你不懂剑 丁坚和施令威二人浑身不能动弹,竟然不知何时已然被点了穴道,只能是眼睁睁看着王禅和曲非烟的背影越走越远。嘿,“一字电剑”到头来竟然连剑都拔不出来。 王禅慢悠悠往山庄里走去,走过一个大天井,只见天井左右各植一棵老梅,枝干如铁,极是苍劲,整个梅庄倒真是雅致的很。 偌大的梅庄除了江南四友之外就只有丁坚和施令威两个仆人,因此王禅和曲非烟二人就和在自己庭院闲逛一般。 二人来到大厅,整个大厅布置极其素雅,大厅中央挂着一副大中堂。王禅走上前去,见画中所绘是一个仙人的背面,墨意淋漓,笔力雄健,他虽不懂画,却也知确是力作,又见画上题款是:“丹青生大醉后泼墨”八字,笔法森严,一笔笔便如长剑的刺划。 王禅对于文墨书画并不擅长,前世也就在学生时代练过一两年的毛笔字。而曲非烟年纪虽小,对此道倒是表现的极其熟稔。 “这幅画,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气势可着实不凡,只是这字画中,似乎还蕴藏着一套极其高明的剑术。”曲非烟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道。 王禅点了点头,看来曲非烟在思过崖山洞那十日练剑没有白练,这幅画里头仙人的手势衣折,以及最后落笔那八字的笔法之中全都蕴藏着剑法,只是高明就万万算不上了。 “我不懂画,既然非非你说好,那自然是好的。只是上头蕴藏的那套剑法倒是糟糕的很,画这幅画的人根本就不懂剑。”王禅开口轻笑道,他虽然使刀,可这点眼界还是有的。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梅庄,还有你说我不懂剑?”就在这时,一个人大声嚷嚷着走了过来,只见其髯长及腹,左手拿着一只酒怀,脸上醺醺然大有醉意,此刻盯着王禅的眼神中满是怒意。 来者自然是江南四友中的丹青生,眼前这幅大中堂是他在某日大醉之后的作品,更是在无意中将剑法蕴蓄于内,可以说这是他生平最得意之作,酒醒之后再也绘不出来了。其中蕴藏的剑招就是他生平最为得意的绝技,泼墨披麻剑法。 而这套剑法现在被王禅说成糟糕至极,他又如何能不愤怒,丹青生斜着一双醉眼,看着王禅,冷声道:“你说我不懂剑,难道你懂剑?” 王禅摇了摇头,轻笑道:“不懂。” 丹青生全然没有料到王禅会如此回答,不由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海绵之上,全然没有力道,心中难受无比。而王禅接下来的几句话更是直接差点让他气得吐血。 “但我能胜你。” “哪来的宵小之徒,竟然敢来梅庄撒野!”丹青生厉喝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就往王禅身上刺去。 王禅侧身从容避开,丹青生一剑不成,并不气馁,毫不停留的再次扑了上来,只见其连人带剑,向王禅疾刺而去,势道甚是威猛。 “师父,接剑!”曲非烟大叫一声,将手中长剑朝王禅一抛。 王禅伸手接过,只见一道剑光亮起,长剑出鞘,直刺向丹青生右臂,正好是刺中了他这一招的破绽之处。此时丹青生中途若不变招,那么右手便会先一步被王禅给削下来,自然也谈不上刺中王禅了。 不过丹青生毕竟还是有几分真功夫,只见他于百忙中手腕急沉,长剑刺向地下,借着地下一股反激之力,一个筋斗翻出,稳稳的落在两丈之外,其实背心和墙壁已相去不过数寸,如果这个筋斗翻出时用力稍巨,背心撞上了墙壁,可大失高人的身分了。饶是如此,这一下避得太过狼狈,脸上已泛起了紫红之色。 丹青生抬起头时,正好是看到了王禅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不由更加恼火,舞动长剑,再次朝王禅杀去。 这一次,丹青生用上了他的成名绝技泼墨披麻剑法。只见他先手一招“白虹贯日”,跟着变“春风杨柳”,又变“腾蛟起凤”,三剑一气呵成,似乎没见他脚步移动,但这三招使出之时,剑尖已及王禅面门。 王禅斜剑轻拍,压在他剑脊之上,这一拍时刻方位,拿捏得不错分毫,其实丹青生长剑逸到此处,精神气力,径行贯注于剑尖,剑脊处却无半分力道。只听得一声轻响,他手中长剑沉了下去。王禅长剑向外一吐,指向他胸口。丹青生“啊”的一声,向左侧纵开。 丹青色脸色越发难看,此刻虽然他心中知道自己剑法不如王禅,可就是不愿意认输。 他左手捏个剑诀,长剑已在身前连划三个圆圈,幻作三个光圈。三个光圈便如是有形之物,凝在空中停得片刻,缓缓向王禅身前移去,这几个剑气化成的光圈刚一出现,王禅只觉剑气满室,寒风袭体。 “这一剑倒还有点意思。” 王禅嘴角微微扬起,手中长剑伸出,从光圈左侧斜削过去,那正是丹青生第一招力道已逝,第二招劲力未生之间的一个空隙。丹青生“咦”的一声,退了开去,剑气光圈跟着他退开,随即见光圈陡然一缩,跟着胀大,立时便向王禅涌去。王禅手腕一抖,长剑刺出,丹青生又是”咦”的一声,急跃退开。 如此倏进倏退,丹青生攻得快,退得也是越快,片刻之间,他攻了一十一招,退了一十一次,眼见他须髯俱张,剑光大盛,映得他脸上罩了一层青气,一声断喝,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光圈齐向王禅袭到。那是他剑法中登峰造极之作,将数十招剑法合而为一。这数十招剑法每一招均有杀着,每一招均有变化,聚而为一,端的是繁复无比。 王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抬手一剑刺出。 简单的一剑直接贯穿那数十个剑气光圈,最后停在了丹青生面前。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你果然不懂剑。”王禅轻笑道。 丹青生充其量不过三品境实力,彼此之间的差距犹如天渊之别,在王禅面前犹如小孩舞剑,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第86章 无敌手 “休得伤我四弟!” 一声厉喝响起,只见一人从斜地里杀出,一杆判官笔直刺王禅咽喉。王禅本就没打算杀丹青生,不然早就一刀杀了,哪还会等到现在。眼见判官笔就要刺到,王禅后撤一步,轻松避开,手中长剑往后一松,正好落入曲非烟手中的剑鞘之内。 抬眼一看,只见突然出现在大厅的这个人矮矮胖胖,头顶秃得油光滑亮,一根头发也无,右手则是提着一枝大笔,衣衫上满是墨迹。此刻正怒气冲冲瞪着王禅,只有由于眼睛太小,完全看不到效果,样子说不出的滑稽,站在一旁曲非烟看到这,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江南四友的老三,秃笔翁。他取此外号,倒不是因为他头顶光秃秃的,而是因他**书法,写秃了千百枝笔,这才有了这个雅号。而他手中的兵器也奇怪的很,寻常判官笔笔头坚硬无比是作点穴只用,而他手中判官笔笔头上竟然缚有一束沾过墨的羊毛,看起来软绵绵的,更像是是一枝写字用的大笔。 “你到底是谁,来我梅庄究竟所为何事!”秃笔翁大笔一起,向王禅左颊连点三点。 他所使的这套笔法,叫做《裴将军诗》,是从颜真卿所书诗帖中变化出来的,一共二十三字,每字三招至十六招不等。方才起手的这三点正是那“裴”字的起首三笔,这三点乃是虚招,大笔高举,正要自上而下的划将下来。 王禅此时已然没有兴趣陪他玩游戏,血刀铿然出鞘。 秃笔翁骇然无比,只见一道血芒亮起,杀气扑面而来,他急忙收招,横笔挡在身前。那道血芒自上而下,一往无前,碰到秃笔翁手中判官笔时也没有丝毫的停留。 血芒散去,秃笔翁手中判官笔应声而断,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已然断成两截的判官笔,眼神呆滞,默然无语。 就在这时,一个极高极瘦的黑衣老者走进大厅,他身后还站着丁坚和施令威两人。这黑衣老者刚进入大厅,丹青生脸色立马是浮现喜色,开口道:“二哥,你终于来了。” 那黑衣老者冲丹青生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转头看着王禅冷冷开口道:“我们江南四友虽然已经退出江湖十多年了,可要是有人认为我们好欺负的话,那我黑白子一定要让他付出大家。阁下今日硬闯梅庄,你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王禅抬眼看着黑白子,只见他长得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泛白,似乎是一具僵尸模样,令人一见之下,心中便感到一阵凉意。而且他的头发极黑而皮肤极白,果然是黑白分明。 真是打了小的来老的,而且这黑白子不知什么时候还跑到大门前把丁坚他们二人身上的穴道给解了。 “我做事只要给自己交代就好。”王禅笑了笑,看着黑白子,接着开口道。“至于我来梅庄的目的吗,你们不是应该最清楚吗?你们为什么会在这梅庄隐藏了整整十二年,我今日就为什么而来。” “这个秘密你是从何得知的!” 黑白子忽然脸色大变,从怀中抽了一块方形的铁板出来。只见铁板上刻着十九道棋路,原来是一块铁铸的棋枰。他抓住铁棋之角直接朝王禅额头砸去, 这棋枰二尺见方,厚达一寸,全身由磁铁所制,乃是一件甚为沉重的兵刃,倘若砸在普通兵刃上,就算铁枰上无吸铁的磁性,也非将那些兵刃给砸断不可。更不用说磁铁对所有金属兵刃天生就有克制的作用。 可王禅对此却全然不以为意,仍然是一刀劈出。 黑白子见此脸上露出喜色,以为王禅并不清楚自己手中兵器的门道,就要将他手中那柄血刀给吸走。 王禅手中血刀果然朝黑白子手上那块棋枰上飞去,只是当那血刀就要被其牢牢吸住时,血刀突然贴着棋枰的表面朝黑白子握着棋枰的右手疾砍而去。 黑白子骇然,千钧一发之际扔掉了自己手中的棋枰,要是他再慢上半步,此刻他的右手怕是早就不在他手臂上了。 站在一旁的丹青生几人都是为黑白子暗暗捏了把冷汗。 除了这块棋枰之外,黑白子还擅长使用暗器,三百六十一颗黑白子当年在江湖之中也是闯出了赫赫威名。只是他念头刚刚升起,便是看到王禅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后背一凉,冷汗不停从额头冒出,总是没敢动手。 黑白子实力已然接近二品,比之丹青生和秃笔翁二人要强上很多,可仍然不是王禅一合之敌。 “黑白子,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王禅看着黑白子,开口笑问道。 黑白子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在感受到这生死一线之间的压力,冷汗仍在不停冒出,因为他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就在黑白子将要承受不住之时,一道琴声忽然从远处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苍老的声音。 “这位少侠要是有什么事情想问的,就来问老夫好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禅大笑一声,抓住曲非烟的肩膀直接往大厅外飞去。 “是大哥。” 丹青生三人互看一眼,均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也是跟着追了出去。可当他们三人赶到黄钟公所住的小楼时,战斗已然开始。 他们隐隐听到一股琴声从小楼上传来,琴声时缓时急,忽尔悄然无声,忽尔铮然大响,过了一会,琴声越弹越急。 黑白子只听得心神不定,呼吸不舒,丹青生和秃笔翁二人更加不堪,也幸亏他们没有上楼。可即使如此,那琴声仍令他们的心跳加剧。他们在小楼下伫立良久,但听得琴音始终不断,心中惊骇不已。 “那人不仅武功招式厉害,内力竟也如此了得,竟然在大哥的‘七弦无形剑’久攻之下,仍能支持得住?”丹青生脸上满是诧异。 黑白子实力比丹青生实力要强,知道王禅并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小楼上琴音忽然铮铮大响,琴音一共连响六下。黑白子脸色雪白,定了定神,才道:“大哥这‘六丁开山’无形剑法当真厉害。这六音连续狠打猛击,那人如何抵受得了?”言犹未毕,只听得又是一声大响,跟着拍拍数响,似是断了好几根琴弦。 黑白子三人吃了一惊,再也顾不上这么多了,飞身上楼,推开大门抢了进去,又再推开琴堂板门,只见黄钟公呆立不语,手中瑶琴七弦皆断,在琴边垂了下来。 第87章 任我行 “大庄主,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他了吧。”王禅看着眼前那个骨瘦如材的老者,缓缓开口道。 “你到底是谁?”黄钟公抬头看着王禅,语音微颤,眼神中尽是惊恐之意。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已经在这当看门犬当了一十二年,难道还能当一辈子不成?” “你知不知道,此人倘若得离此处,武林中天翻地覆,不知将有多少人命丧其手,江湖上从此更无宁日。”黄钟公颤声道。 王禅抬头斜看了黄钟公一眼,淡淡开口道:“谁说要让他离开的。” ...... 经过一番折腾,王禅终于是顺利拿到了密室的钥匙,其中黑白子居功至伟,就不一一细表了。 在黑白子的带领下,王禅顺利进入密室。梅庄的地牢直通西湖湖底,进入秘道之后,王禅只觉地势不断的向下倾斜,只怕已深入地底百丈有余,狭长的地道内,有着数重厚重的铁门,要是没有钥匙,纵然是当世绝顶高手也无法闯入。 任我行给囚于湖底,自然无法自行脱困。别人便要设法搭救,也是不能,倘若凿穿牢壁,湖水便即灌入。可以说原著中要是没有向问天和令狐冲的话,任我行铁定是要将牢底坐穿了。 三人再往前走了数丈,终于是停了下来,黑白子晃亮手中火折,点着了石壁上的油灯,微光之下,只见前面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个尺许见方的洞孔。 这时室内一个浓重的声音骂道:“黑白子你小子就别枉费心机了,想要学我的吸星**,你是痴心妄想!如没其他狗屁放,快给我滚得远远地!” 原来黑白子每隔两月便会冒险来这监牢探视任我行,以帮助其脱困为饵想要学习他的吸星**,今天正是两月一次的日子。 “任先生,今日在下却不是为此而来。”虽然已经傍上了王禅这艘大船,可以黑白子的小心谨慎,对任我行的话语间仍然充满着恭敬。毕竟王禅武功再高,在黑白子心中也不可能会是任我行的对手,只是由于现在任我行双手双脚被缚,后果便很难说了。即使如此,在黑白子心中,双方的胜负仍是五五之数。 对于黑白子这点心思,王禅心知肚明,却也懒得点破。黑白子在王禅严重不过就是一把钥匙而已,再多的作用也没有了。他又怎么会在乎一把钥匙心中的想法。 “有位王先生想要见您。”黑白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怀中的钥匙往铁门前走去。 只见黑白子一连拿出了四把钥匙分别插在铁门之上,另外三把自是从丹青生几人身上搜来的。 黑白子分别用力转动,只听钥匙转动之声极是窒滞,锁孔中显是生满铁锈。这道铁门,也不知有多少日子没打开了。黑白子转过了钥匙后,拉住铁门摇了几摇,运劲向内一推,只听得叽叽格格一阵响,铁门向内开了数寸。铁门一开,黑白子随即向后跃开,却是被王禅忽然出手点了穴道。 可以看出他对任我行是多么的害怕。 “非非,你好好看着他。”王禅淡淡看了黑白子一眼,转身走入室中。 抬眼间,只见那囚室不过丈许见方,靠墙一榻,榻上坐着一人,长须垂至胸前,胡子满脸,再也瞧不清他的面容,头发须眉都是深黑之色,全无斑白。 正是任我行。 此时他手腕上套着个铁圈,圈上连着铁链通到身后墙壁之上,再看他另一只手和双足,也都有铁链和身后墙壁相连,一瞥眼间,见四壁青油油地发出闪光,原来四周墙壁均是钢铁所铸,他手足上的链子和铐镣也都是纯钢之物。可以看出东方不败对其是多么的重视。 “小子你究竟是谁?” “王禅。”王禅轻笑道。 “王禅?没听过。”任我行冷笑一声,接着开口道。“不过能令黑白子这头看门狗亲自带你来这里,想要你定是如今教中风头无俩的人物,看你年纪轻轻想来也不可能是靠本事爬上去的,你是东方不败那个娘娘腔的姘头吧。” “这任教主倒是猜错了,我之所以说出我的名字,不过是想让你等会儿做个明白鬼而已。”王禅看着任我行,淡然道。 “东方不败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了吗?”任我行眼神冰冷,双手更是已经不自觉握起。别看他此时手足被缚,杀江南四友这种货色还是容易的跟切菜似的。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王禅将曲非烟的佩剑朝任我行身上一丢,淡淡开口道。 任我行伸手接过长剑,盯着王禅,眼中满是狐疑,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王禅伸手握住刀柄,将血刀缓缓拔出。 在华山后山,观剑练刀后,王禅似有所悟,但又总觉得有一层窗户纸没能捅破,令得他胸闷不已。他知道自己急需一场战斗,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验证自身,而任我行就是王禅最佳的磨刀石,首先任我行在西湖湖底囚禁一十二年,一身功力已不复巅峰,此时双手双脚又被铁链束缚,即使王禅最终不敌,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而且之后还有上千种方法弄死任我行,单单用毒,就能毒死他千百次了。 而既然想要一场酣畅淋漓,足以借此突破的战斗,就势必不能让对方太弱,因此王禅这才给了对方武器。当然这是在他绝对掌握全局的前提之下。 “嘿,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任我行握住手中长剑在空中虚劈一剑,这一剑自上而下,只不过移动了两尺光景,但斗室中竟然嗡嗡之声大作。 王禅眼睛微微眯起,不愧是吸星**的拥有者,一身功力竟深厚如此,即使没有一品境也相去不远了。王禅是远远不如的。 任我行没有丝毫废话,手中长剑挥转,直刺王禅右肩,杀意凛然。他如今铁剑在手,只要杀了王禅和黑白子他们,就完全有希望脱困,他又如何会放弃。 血光亮起,王禅没有丝毫畏惧,挥刀迎了上去。 第88章 血莲绽放 任我行只听得哐啷一声,一道妖冶的血光冲天而起。 只见王禅手握血刀,挥刀出鞘,一刀斩出,刀气朝着任我行激荡而去。 “好刀法。”任我行双眼精光爆射,王禅刚一出刀,他便知道自己方才想错了。可就算如此,他也绝不会认为一个年纪和他女儿差不多大小的人能够对他造成威胁,只见他低喝一声,手中利剑挥转,指向王禅右肩,乃是守中带攻、攻中有守的妙着。 王禅心中一凛,只觉来剑中竟无半分破绽,对任我行又是高看了一分。手中血刀一抖,避开任我行的长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继续朝他斩去。 任我行大笑道:“小子倒是有些本事。”手中长剑当即反手上撩。 二人就这样你一刀来,我一剑去,霎时间拆了二十余招,而血刀与利剑却始终未曾碰过一碰。王禅眼见任我行剑法变化繁复无比,抛开冥火尊者这个级数的天人境强者不提,除了石敢当和赵默之外,任我行可以说是王禅遇见的最强敌手。他的剑法中也并非没有破绽,只是招数变幻无方,无法攻其瑕隙。短短时间之内,任我行竟是接连变换八门上乘剑法,有的攻势凌厉,有的招数连绵,有的小巧迅捷,有的威猛沉稳。难怪原著中任我行能和身负独孤九剑的令狐冲比剑而不落下风。 而且虽说任我行被囚十多年,一身内力早已不复巅峰时候,可仍旧是强得可怕。只见他将内力慢慢运到手中利剑之上,一剑剑不断刺出,剑身嗡嗡颤抖,隐有风雷之声。同时整个石室内也忽然嗡嗡声大作,宛如闷雷滚动一般。 很显然,任我行发现在招数上讨不到好,便想要用他那身深厚无比的内力打败王禅。 王禅身负九阴,之后又是因缘际会融合了智真灌注他体内的那道真气,在连城诀之中又是练了神照经与血刀经,将四中融为一体。王禅一身功力已经浑厚的有些不像样了。可比起任我行,竟还是差了一筹不止。单论内力而言,任我行比起冥火尊者的那个徒弟赵默也是丝毫不差。 不过想想也算正常,任我行身怀吸星**,纵横江湖数十年,期间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高手的内力,他的内力要是不高那才是怪事。 只是吸星**虽说传承于天龙的北冥神功,可比之北冥来说缺陷就太大了。北冥神功号称海纳百川,而吸星**则是要求修炼者的丹田“常如空箱,恒似深谷”,内力吸入后尽数存入身上经脉,并不似北冥神功将内力留于丹田气海之中。要找到功力深厚之人不难,但要找到一个能在瞬间将人类丹田撑爆之人,却近乎不可能。 应是北冥神功上代修炼者因为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丢失了一部分练功法门,据天龙八部与笑傲江湖对两种武功的描述,以及吸星**的弊端。王禅推断丢失的那部分应为最重要的关于丹田的练法。 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吸星**不能将吸收的内力与自身内力融合为一,身上便存了隐患,随时都有可能遭受异种真气的反噬。 只是要想让任我行在这时突然遭受异种真气的反噬,显然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面对任我行的疯狂反扑,王禅脸上没有丝毫怯意,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华山后山石壁上五岳剑派的精妙剑意,以及在路上观摩的辟邪剑意,想要将自身血刀刀法融为一炉。 原本王禅在华山后山观剑练刀已然小有成就,可自从他从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将辟邪剑谱拿到之后,脑海之中便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将其中的辟邪剑意也融入自身刀法,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平息。 在来梅庄的路上,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已经在他心中演练过无数遍。辟邪剑意增加了王禅刀法中的快,而五岳剑派五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则是大大增加了王禅刀法中的诡,不再是一成不变的讲究速度。 只见王禅手中血刀翻飞,一刀快似一刀,且越劈越刁钻。 石室中,血芒亮起,犹如一朵朵血莲,次次绽放,让人感到妖冶且绝望。 任我行刺出的剑气在血芒的绞杀下,层层碎裂,血莲在他眼中次第绽放。他面露惊容,脚下一动,下意识想要抽身飞退,却发现自己手脚被束缚根本无从躲避。 被逼上绝路的任我行忽然连连呼喝,竟似发了疯一般。呼喝也越来越急,最后一声石破天惊的狂啸破体而出。 下一刻,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任我行为原地朝四周扩散而去,首当其冲的便是王禅! 任我行这一声呼和可以说拼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石室外的曲非烟和黑白子二人只觉耳中嗡的一响,耳鼓都似被震破,脑中一阵晕眩,登时人事不知,昏倒在地。 可以想见任我行这一声嘶吼的威力,更不用说首当其冲、直面这声怒吼的王禅了。王禅只觉胸口如遭重击,整个胸膛都好似凹陷了一般,脸庞变得狰狞可怕。 只见王禅双眼赤红,俨如神魔动怒,手中血刀挥舞到极致,只觉胸中义愤难消,也是跟着一声清啸。 血刀斩出,化作一道妖冶的血芒,刀锋之上爆出一道道破空之声。血刀翻滚如飞,划着诡异的弧线,又快又奇,斩向任我行。 刀未至,那刺骨生寒的气息已刮过任我行的脖颈,他的脖颈上立马便是出现了一条淡淡的血痕。 紧接着刀光冲天而起,凄艳的血色照亮了整个石室,任我行的脖颈上再次出现了一道血痕,只是这一次,却是殷红的可怕。 任我行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不甘! 眼看就有机会重见天日,到时候便是他任我行手刃东方不败,重掌日月神教的时候。可现在他堂堂日月神教教主竟然要在这暗无天日的西湖湖底,就这么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中。 他又如何能够甘心! 任我行,死不瞑目。 第89章 吸星 “师父,师父!” 过了半响,曲非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看见王禅站在石室内一动不动,而在他身前不远处处,那个蓬头垢面,双手双脚被铁索束缚住的那个老人也同样是一动不动。曲非烟心中焦急,便大声叫喊道。 听了曲非烟的叫喊声,王禅缓缓回头,双眼之中那妖冶的血芒的一闪而逝。 曲非烟浑身一震,忽然感到无比的陌生与恐惧, 在她眼中原本那个温柔善良的师父,在顷刻间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此时王禅的眼睛、手脚。甚至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充满着逼人的杀气! “……我没事。”王禅将血刀收回刀鞘,开口说道,只是声音显得十分的沙哑。 听了王禅的话后,曲非烟立马是推开铁门跑了进来,一头扑进王禅的怀中,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王禅。生怕她熟悉的那个师父就此消失。 王禅这副身子虽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可发育的很好,无论是身高还是体格都与成年人无异,而他又格外成熟。因此曲非烟全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说了我没事。”王禅伸手揉了揉曲非烟脑袋,将她从自己怀中拉了出来,看着她开口笑道。 这一次梅庄之行,王禅可以说已经将预期的目的完全达到,而且还有意外之喜。王禅不仅剑意完美融入自身刀法之中,而且还在生死的压力下,创出了属于自身的刀法,虽然只有一式。这套刀法脱胎于血刀刀法,却又与之全然不同。 这一式刀法继承了血刀刀法的快与诡,却又不再像血刀刀法那般完全走偏锋,失其大气,反而是变得有些虚无缥缈起来,竟隐隐只见蕴含着佛理禅意。 就这一点,王禅始终想不通,佛门功法,除了少林基础心法之外,他便只练过铁布衫和金钟罩。按理来说绝无可能会有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其中融合了恒山剑法的缘故? 王禅眉头微微皱起,想了片刻,只能是作罢。方才在砍出这一刀时,他完全就处于一个空灵状态,因此此时就连他也无法知道自己当时是如何想的。 由于这一刀挥出之时,一共会有九朵血莲在空中次第开放,因此王禅将之取名为莲生。 曲非烟从王禅怀中挣脱出来,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任我行,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任我行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只是由于四肢被伸手铁链锁住,这才没有倒下。 “知道这人是谁吗?”就在这时,王禅忽然开口道。 “方才听了师父你和他对话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在江湖上整整消失了十多年的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只是他被囚之时我才出生,因此我从未见过他。”曲非烟如实答道。 “那你知道任我行最出名的武功是什么吗?” “吸星**。” 王禅点了点头,伸手一挥,只见任我行身后那张铁床上的草席翻飞,露出其本来面目。只见那张铁床之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字,每个字约有铜钱大小,印痕甚深,字迹却颇潦草。 曲非烟抬眼一个字一个字看去,轻轻读了出来:“老夫生平快意恩仇,杀人如麻,囚居湖底,亦属应有之报。唯老夫任我行被困……” “……于此,一身通天彻地神功,不免与老夫枯骨同朽,后世小子,不知老夫之能,亦憾事也。” “兹将老夫神功精义要旨,留书于此,后世小子习之,行当纵横天下,老夫死且不朽矣。第一,坐功……” “当令丹田常如空箱,恒似深谷,空箱可贮物,深谷可容水。若有内息,散之于任脉诸穴。” 起初数百字都是教人如何散功,如何化去自身内力,接下来才是调气行功的法门。 王禅看了一眼,心中默念一遍,将其牢记于心,抬眼看着任我行的尸体开口道:“这功法看似美好,却有着致命缺陷。使用吸星**吸入的异种真气不能相互融合,十成功力顶多利用六成,而且容易反噬自身危及生命。不过这也是最快提升你武功的方法了,当然练不练在你。只是可惜了任我行数十年的功力,那****不是曾吵着要我带你去找千年人参吗。原本我想着如果你选择修炼这套功法的话,任我行就是那你最好的补品。” 曲非烟想要亲自报仇雪恨,整个笑傲之中,王禅再想不出其他办法,吸星**是她唯一的终南捷径。 曲非烟毫不犹豫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满是坚定,看着王禅调皮笑道:“师父你废了好大的劲才让我绝了必死之心,如今自是不会将徒儿往火坑里推。想来一定会有化解之法。” “嘻嘻,就算没有短时间也断然不会发作,报了爷爷和刘爷爷他们的仇后,剩下的时间我就用来好好陪师父。”曲非烟轻笑道。 王禅伸手揉了揉曲非烟脑袋,这小妮子终于是长大了。 曲非烟内功底子本就弱,几近于无,又有着王禅在旁边护法,几乎在瞬间便是将自身内力散了个干净。 最为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那么接下来便是吸纳别人内力,散入自身奇经八脉。任我行既然已经死了,那么黑白子就只能是倒霉地认栽了。 这时黑白子身上的穴道早已自行解开,倒在地上原本想着装死蒙混过关,可这时自知不妙,刚想逃跑,被王禅轻松制住,丢到了曲非烟身前。 曲非烟伸手按住黑白子的脑袋。 黑白子只觉身上内力源源不断外泄,不由的响起生平最为害怕的一件事来,登时魂飞天外,一面运力凝气,一面哀声求告道:“王先生饶命……”他一说话,内力便更加大量地涌出,只得住口,但内力还是不住飞快泄出。 “放心,会留你一条性命。”王禅看了曲非烟一眼,轻声开口道。 曲非烟这时再次运转吸星**,黑白子身上便如开了个大缺口,立时全身内力急泻而出,有如河水决堤,再也难以堵截。内力奔腾而出,耳朵中嗡的一声,便晕了过去。 第90章 再回华山 曲非烟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王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曲非烟体内的真气在一步步壮大,最后慢慢趋于稳定。虽说即使是原先黑白子的高度,曲非烟也不曾达到,但凭借着华山后山山洞中的剑法,王禅相信即使碰到嵩山十三太保这一流的人物,如今的她也能够轻松应对。至于黑白子,王禅说话算话并没有取他性命,让他一辈子专心钻研棋艺未必就不是好事。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曲非烟轻轻握了握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未来,抬起头看着王禅开口问道。 “我们再回一趟华山。”王禅抬眼看着远方,缓缓开口道。 “啊?”曲非烟疑惑道,二人刚从华山下来没多久,怎么又要回去了。 “我要杀一个人,算算时间,那人现在也差不多身在华山了。” 王禅心中想着,既然已经来到笑傲江湖,若是放过那个人就此离去,那还真是念头不通达了。 “既然是师父的敌人,那他也就是非非的敌人。”曲非烟根本不问那人是谁,便毫不犹豫开口道。 王禅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曲非烟的脑袋,此行华山除了此事之外,他还另有谋划,这些却不必全部说出口。虽然他嘴上不承认,可在心底早已经将曲非烟当成了自己的弟子,他这人向来护短,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曲非烟受吸星**的反噬之苦。 …… 如今的华山,可真算的上是多事之秋。先是有剑宗封不平、成不忧二人在嵩山的授意下带着泰山、衡山的帮手跑到华山抢夺掌门人之位,后又有桃谷六仙忽然闯山抢走了令狐冲。岳不群一个人再厉害,终究双全难敌四手,只好举派迁移避难。当然明面上是说去嵩山找左冷禅评理,毕竟君子剑嘛。 王禅师徒二人再次走在前往华山的山道上,就在这时曲非烟抬头看着王禅,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脚步。 “咦,我竟然又赶得如此之巧。”王禅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 不过巧合的次数多了,王禅也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只见山道上两个人右手紧紧握在一起,相谈甚欢。其中一个是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另一个年轻人则是脸色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正是田伯光和令狐冲二人。 “既然如此,你我今日就结为生死之交,以后祸福与共。”田伯光看着令狐冲,郑重地伸出了右手。 “祸福与共,田兄说得好!”令狐冲伸出右手,紧紧握住田伯光的右手,开口道。“只是有一件事情,你必须依我。” 田伯光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劝我从此不可再干****良家妇女的勾当。好,田某听你的话,天下********,有的是,田某贪花好色,也不必定要去逼迫良家妇女,伤人性命。但要是那些女的本就水性杨花、不守妇道,那也怪不得我了。” 令狐冲心中思忖,想着要是要是女子自愿确实便不算强迫,而田伯光为人豪爽义气,定当不会骗我,旋即笑道:“既然如此,那田兄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两人右手紧握,双目对视,一副英雄惜英雄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田伯光这个强奸犯真是什么大英雄呢。 “令狐兄弟,我看你郁郁不乐,眉宇之间忧思重重,定是犯了木边之目,田下之心了。如果我们这次大难不死的话,我定当掳……介绍个好姑娘给你,保准水灵。”田伯光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开口笑道。 被田伯光一语戳穿心思,令狐冲勉强一笑:“多谢田兄好意,只是介绍姑娘就万万不必了。”话语之间全然没有指责之意,许是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田伯光话语中的姑娘的来处。 “令狐少侠这是在演哪一出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响起,令狐冲和田伯光二人心中一惊,同时猛地回头。 “是你!” 令狐冲看着来人,脸上满是惊容,虽然那晚他与仪琳二人藏身草丛之中,离得远远的,可王禅一刀劈死嵩山大嵩阳手费彬那个震撼的场景他至今都没能忘记。特别是在学会独孤九剑之后,无时不刻不在脑海中想着,换做是自己面对这一刀又该如何。 紧接着令狐冲将视线转向王禅身后的曲非烟,眼神显得有些闪躲,满是苦涩道:“非非……” “曲前辈他们驾鹤西归的那日,你躲在草丛之中没有出来,是否感到羞愧与后悔?” 羞愧? 令狐冲脸色变幻不断,不由想起那日岳不群在正气堂上对他说的一番话。 “你明知那姓曲的少女是魔教中人,何不一剑将她杀了?虽说他祖父于你有救命之恩,然而这明明是魔教中人沽恩市义、挑拨我五岳剑派的手段,你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人家救你性命,其实内里伏有一个极大阴谋。刘正风是何等精明能干之人,却也不免着了人家的道儿,到头来闹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魔教这等阴险毒辣的手段,是你亲眼所见。可是咱们从湖南来到华山,一路之上,我没听到你说过一句谴责魔教的言语。冲儿,我瞧人家救了你一命之后,你于正邪忠奸之分这一点上,已然十分胡涂了。此事关涉到你以后安身立命的大关节,这中间可半分含糊不得。” 霎时之间,令狐冲脑海中涌现许多情景,都是平时听岳不群、宁中则以及江湖上前辈所说魔教中人如何行凶害人的恶事:江西于老拳师一家二十三口被魔教擒住了,活活的钉在大树之上,连三岁孩儿也是不免,于老拳师的两个儿子呻吟了三日三夜才死:济南府龙凤刀掌门人赵登魁娶儿媳妇,宾客满堂之际,魔教中人闯将进来,将新婚夫妇的首级双双割下,放在筵前,说是贺礼;汉阳郝老英雄做七十大寿,各路好汉齐来祝寿,不料寿堂下被魔教埋了炸药,点燃药引,突然爆炸,英雄好汉炸死炸伤不计其数,泰山派的纪师叔便在这一役中断送了一条膀子,这是纪师叔亲口所言,自然绝无虚假。 令狐冲想到这,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心想:“魔教中人如此作恶多端,曲洋祖孙出手救我,定然不安好心。师父那日问我,日后见到魔教中人是否格杀不论,那还有甚么犹豫的?当然是拔剑便杀。” 既然如此又哪有羞愧一说,当日我若是出手解救曲洋他们才真正是助纣为孽。 想通了这一节,令狐冲心情登时十分舒畅,脸上再无丝毫异样,抬头直视着王禅他们,开口正色道:“魔教中人作恶多端,曲洋他们罪有应得。” 看到这,曲非烟眉头一挑,对令狐冲仅存的那一丝好感,如今也荡然无存。 第91章 人渣都一样 “魔教妖人?那不知你身旁的这位又算什么呢。”王禅看着令狐冲,似笑非笑道。 令狐冲看着王禅,正气凛然道:“田兄虽然…虽然以前做过一些错事,但他如今已经答应过我,从此痛改前非,再也不做污辱良家妇女的勾当。我知他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定当言而有信,你这魔教妖人莫要在这挑唆。” “嘿,你宁可去相信一个强奸犯也不相信一个救你的人,果然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王禅看着令狐冲,嘴角微微上扬,嗤笑道。 “七月初七,余杭花灯会,三个官家小姐离奇失踪,待第二天在城外破庙被人发现之时,全身赤条,下身更是狼藉不堪,其中两个已然咬舌自尽,剩下那个则是变得疯疯癫癫。七月十五,嘉兴嘉善县,一新娘在新婚当夜当着新郎的面遭人凌辱,新郎愤而撞墙自尽,事后新娘拿起喜庆的大红剪刀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七月二十,还是在嘉兴,一少女不过豆蔻年华被人拖进街角施暴,让人发现时已然不成人样。本月十一,就在你们华山境内,准确的来说就是你们华山山脚下的那家孙记酒家,孙老板的儿媳被人当场施暴,其后又被整整拿走一担的美酒。嘿,也不知道令狐少侠你喝酒的时候有没有喝出血的问道……”王禅看着令狐冲,缓缓开口道。 王禅每说一句话,令狐冲脸色便难看一分,本就苍白的脸,如今更是薄如金纸。只是他仍是强硬着不肯认错,有些人义字当头,哪管什么是非对错。 王禅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冷笑了一声,接着开口问道:“对了令狐少侠,方才你的这位兄弟,好像只是答应你不找良家妇女,不知是也不是?” “有些女子生来水性杨花,心甘情愿与我欢好,难道我还有错?”田伯光开口道,并未对王禅方才说的事情有任何反驳。 “哦,那不知这位田兄又是如何判断一个女子究竟是贞洁烈妇呢,还是水性杨花?莫不是全靠你的那一双眼睛。”王禅转头看着田伯光,眼睛微微眯起,笑问道。 “我纵横情场数十年,这对我来说又有何难?”田伯光肯定道。 “也就是说,只要是你认为一个女子并非良家,那她就不是良家了。” “那是自然,我田某人别的本事没有,但这种风花雪月之事,绝不会出错,我向来一眼便能看穿一个女子的根本。”田伯光开口道,话语之间还颇为自得。此时他被不戒和尚下了毒药,自以为必死无疑,说起来自是毫无顾忌,全然就是本性展露。 令狐冲听了田伯光的话,即使是他也无法全然相信,可终究心里好过了一些,最起码田伯光答应他自此以后不再害良家性命。心中想着,日后在自己的帮助下,田伯光一定能渐渐走上正道。 王禅看着洋洋自得的田伯光,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话音未落,曲非烟只觉自己手中长剑倏然出鞘。 一时间剑光亮起,一道道劲气几乎在同一时间破裂。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田伯光身上就已经不知道中了多少剑,完全被刺成了一个透明窟窿。 直到过了片刻,身上伤口的鲜血才狂涌而出,瞬间将其染成了血人。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二剑,正是这一路来,王禅听到得被田伯光祸害的女子的数目,其中或有一两个并非田伯光下得手,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莫说令狐冲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是他完好无损又能奈王禅何,只见他抬头看着王禅,眼中满是仇恨:“你这魔教妖人,我要杀了你!” 令狐冲拔出手中长剑就要找王禅拼命,被一旁的曲非烟一脚踢倒在地。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田伯光这个人渣称兄道弟也好不到哪去,田伯光手中的罪孽也有你一份。今日我不杀你,日后你想要报仇的话尽管来就是了,我都接着。”王禅瞥了地上的令狐冲一眼,淡淡开口道。 就在这时四道破风声从山下传来,却是又有人上来了。王禅抬眼望去,只见那四人分别是不戒和尚、小仪琳以及岳不群和岳灵珊这两对父女。 “这下倒真是热闹了。” 王禅走上前和曲非烟低声说了几句,曲非烟听了点了点头,轻身往山上飞奔而去。 王禅自己则是留在原地。 “大师哥。”一个少女绿衣少女急忙跑到令狐冲身前,将他一把扶起。不远处一个貌美尼姑怯生生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令狐冲,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岳灵珊将令狐冲扶起,抬头间正好看到了仪琳,见仪琳那张俏脸全无血色,眼睛则是死死盯着自己身旁的令狐冲,心头不由一震:“这小尼姑对大师哥竟然这等关心。” 王禅看到这一幕不由哑然失笑,吃醋果然是女人天生的本事。 “冲儿,田伯光这个恶贼是你杀的?”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田伯光,岳不群心中大喜,能够诛杀田伯光这对华山的声望无疑是大大的提高。 令狐冲心中苦涩,刚想说出事情的真相,王禅抢先一步开口道:“恭喜岳先生教出个好弟子,令狐少侠今日一剑诛杀了这恶贼田伯光,日后江湖朋友说起来哪个不对你华山佩服至极。” “这位朋友是……”岳不群看着王禅,心中狐疑,可脸上却是如春风般和煦,不愧君子剑之名。 王禅笑了笑,开口道:“我叫王禅,不过是一无名之辈,岳掌门无需多礼。只是今日前来华山却是要向岳掌门讨要一样东西。” “不知是何物?只要我岳某人能够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全力帮助少侠。”岳不群一脸的诚恳。 “师父……”令狐冲想要将事情真相说出,却是再一次被岳不群打断。 岳不群显然是会错了意,以为令狐冲是对他草率答应王禅有所不满,摆了摆手,示意令狐冲退下。开什么玩笑,江湖同道有难处,君子剑自然是要急公好义,伸出援手了。真是个不懂事的弟子。 在岳不群面前,令狐冲从来就没有什么话语权,只能将话又是咽了回去。 “岳掌门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一样东西,我怕你未必肯给。”王禅看着岳不群,缓缓开口道。“……这东西却是你华山派的牌匾。” 第92章 一刀 王禅话音刚落,岳不群脸色一沉。 岳灵珊更是直接拔出手中长剑,朝王禅胸口刺去。 江湖之中,一个门派的牌匾代表着就是这个门派的尊严。因此王禅这话一出,即使岳不群的养气功夫再好也不免变了颜色,更不用说初出茅庐的岳灵珊了。 王禅一个箭步向前,反手抓住岳灵珊手中长剑的剑柄,眼睛瞧也不瞧,顺手擦的一声,便即还剑入鞘,手法干净利落之极。岳灵珊俏脸一冷,想要再次拔剑出鞘,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都拔不出来。 “这小子好俊的功夫,女儿,这就是你日日念叨的情郎吗,眼光不错啊,有为父年轻时八成的风采。”不戒和尚惊呼道。 仪琳俏脸一红,连着摆手,开口解释道:“不是他,令狐大哥是那边那位。” 不戒和尚顺着仪琳指的方向望去,脸上肥肉抖了抖,呵呵笑道:“你日思夜想,挂念着这个令狐冲,我只道是个怎生高大了得的英雄好汉,却原来是躺在地下装死、受人欺侮不能还手的小脓包。这病夫,我可不要他做女婿。咱们别理他,我看着小子就挺好,模样又俊,身手也不错,女儿你就嫁他得了。” 听了不戒和尚的话后,仪琳又着又急,嗔道:“……什么女婿不女婿的,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要生气了。”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不过那小子真的挺不错的,要不女儿你再考虑一下。”不戒和尚开口大声笑道。 而一旁的令狐冲听到不戒和尚既骂自己是“病夫”,又骂“脓包”,大是恼怒,说道:“大和尚,你说谁是病夫,说谁是脓包?” 说着就要拔剑和不戒和尚好好说一说理,却是被岳不群一把拦住,他自是看出以令狐冲如今这个身体状态站着也已经很勉强了,更不用说是去和人争斗了。 岳不群向前一步,看着王禅,沉声道:“不知我华山派哪里得罪过这位少侠了,少侠尽管说出来,要真是有我华山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岳某人在这亲自向你道歉。” 王禅放开右手,抬头看着岳不群,似笑非笑道:“华山还真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只是我借这块牌匾有用而已。岳掌门既然已经准备举派迁移避难,想必也不会在乎才是。” “我们举派下山是要去嵩山找左盟主讨个说话,这避难又从何说起,要是少侠执意要如此做的话,那就先问过岳某人手中的剑吧。” 只听得“哐啷”一声轻响,岳不群手中长剑出鞘。 君子剑,谦逊有礼,一往无前。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王禅看也不看一眼,甚至连刀都懒得出鞘,随手一抬,正好是卡在了岳不群这剑最为难受的七寸之处。 岳不群心中一凛,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当下不敢有丝毫大意。岳不群脚下步伐越走越快,绕着王禅开始快速旋转起来,手中长剑不停刺出,每绕一个圈子,便刺出十余剑,每一剑均是如今华山剑法的巅峰。 而王禅站在原地,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岳不群每一剑刺到,王禅就抬刀随手一格,岳不群转到他身后,他并不跟着转身,只是挥刀护住后心。岳不群出剑越来越快,而王禅却只守不攻。 岳不群愈转愈快,似乎化作一圈青影,绕着王禅转动,刀剑相交声实在太快,已是上一声和下一声连成一片,再不是叮叮当当,而是化成了连绵的长声。一旁观战的几人震惊当场,仪琳、岳灵珊二女自是不用多说,不戒和尚也完全给眼前的场景给震惊住了,想到先前自己所说的话,只觉老脸一红。 当然,在场最为震惊还要数令狐冲。 “他怎么知道我华山剑法的所有破绽漏洞,难道他也看过后山石洞上的壁画?” “岳掌门要是就只有这点本事的话,那华山这块牌匾今天我就收下了。”王禅嘴角微微一扬,轻笑道。 此时岳不群脸上早已布满了汗水,自从他接任华山掌门之后便再也没有像今天这般无力过,仿佛让他再次回到了当年华山剑气二宗之争,无力左右自己的性命的那段黑暗岁月。不过他终归是岳不群,很快便是将所有负面情绪抛到脑海,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紫气萦绕。 “紫霞神功!”岳灵珊惊喜道。 华山九功,第一紫霞。也难怪岳灵珊见了会如此惊喜,在场众人之中就数她和仪琳功夫最差,压根就没有看清局势,还以为自己的父亲将大招祭出就万事无忧了。 而身为当事人的岳不群却是一脸凝重,将紫霞神功运转到手中的长剑之上,狭长的剑刃立马也是透着一股紫意。 岳不群右脚一踩地面,整个人飞身而起,手中长剑一往无前,直刺王禅胸口。 方才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岳不群已将华山剑法演绎的淋漓尽致,可却仍然一一被王禅破去。他心中知晓想要在剑招上取胜怕是不可能了,因此这才用了华山剑法中最为基础的一招“有凤来仪”,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自身的紫霞神功之上。岳不群相信就算王禅打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内力也不可能会比他强。 呛啷一声,血刀出鞘。 王禅抬眼看着飞身而来的岳不群,右手握住刀柄凌空指着前方,一股凌厉肃杀之意透体而出。 下一刻,只见一道血光升起。 王禅手中血刀劈落,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往岳不群身上斩去。 血刀未至,岳不群只觉通体生寒,竟然在这一刻在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丝怯意。未战先怯,岳不群这一剑的威力已然散去了一大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岳不群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身在半空中的他忽然凭空借力往一旁飞掠而去,可惜晚了,血光闪过,岳不群整个右臂直接被斩了下来,滚烫的鲜血洒了一地。 当然比起直接被劈成两半,已经要好上太多,岳不群强忍着疼痛,一把抓住站在一旁的岳灵珊,低喝一声“走”,飞身急速往山下掠去。 第93章 雨夜 王禅看着岳不群慌忙逃窜的身影,并没有选择赶尽杀绝,回身淡淡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令狐冲,抬腿往山上走去。 “小子你不能走,你这个女婿我今天是认定了。”不戒和尚大笑一声,拦在王禅面前。 王禅抬头看了身前的大和尚一眼,之后转头看着站在远处的仪琳,脸上似笑非笑:“仪琳小师父,还是快些把你父亲给领走吧。” 仪琳脸色一红,冲着不戒和尚急声道:“爹爹,你再胡说,我可要生气啦。还有令狐大哥快不行了,你快点过来看看。” 不戒一听女儿说到“生气”两字,登时怕得甚么似的,只好放开去路,口中兀自呢喃着:“女儿定是发了失心疯了,放着这么好的男子不要,反而要去找那个病夫。” 声音虽小,可仍是落到仪琳耳中,只见她开口道:“爹,令狐大哥可不是病夫,他在我心中是大……英雄。”她说话之时,双目仍是凝视着令狐冲,眼光中流露出爱怜横溢的神情,似欲伸手去抚摸他的面颊,却又不敢。 而令狐冲由于岳不群和岳灵珊的离去,此时心情低落异常,可以说得上是万念俱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仪琳神情的异样。 王禅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轻叹一声:“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转身再无留恋,拾阶而上。 华山山顶,正气堂旁的小舍。 王禅推门而进,迎面而来的便是曲非烟灿烂的笑脸。 房间里,一个高瘦的老头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一个年纪轻轻的华山弟子则是满脸惊恐的看着曲非烟,仿佛刚才看到了这世间最为恐怖的事情一般。 看来总算是赶上了,倒在地上被曲非烟吸干内力的老头自然是笑傲金牌卧底劳德诺,站着的这位则是华山六弟子陆大有。 王禅伸手解开陆大有身上的穴道,开口道:“令狐冲此时正在半山腰,岳不群他们应该还在山脚,要是你脚步快些或许还赶得上。” 陆大有并未马上就走,而是胆怯地看着曲非烟,王禅转头一看,只见曲非烟手中正拿着一本秘籍。 王禅笑了笑,伸手拿过,翻了看了一遍,将其随手丢给陆大有,轻笑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陆大有朝王禅郑重鞠了一躬,之后再无半点犹豫,转身离去。 “师父,为什么要把《紫霞神功》还给他们。”曲非烟开口问道。 曲非烟如今有了吸星**,自是不会再去练什么紫霞,可这终究是华山第一神功,按她的想法,既然已经拿到手了,就没道理再还给他们才是。 紫霞神功? 王禅笑了笑,刚才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其中倒也有不少精妙的地方,倒也不愧它的名头。 华山派创的派祖师郝大通,传承自道教全真一脉,紫霞神功可以说是他毕生的心血,乃是道家上乘的练气之法。可毕竟郝大通自身成就有限,紫霞神功在五岳剑派之中或许能算得上是一流心法,可也仅此于此了,和九阴完全没得比。真要比较的话,那就只能说是吸星之于北冥之间的差别,或许还要更加的大。 别人眼中的宝贝,在王禅如今眼中完全就是根草好嘛。 “走了。”王禅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往外走去。曲非烟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华山派山门前时,王禅停下身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牌匾。 轰! 咔嚓一声巨响! 华山派传承数百年的牌匾,被一刀斩成了两半,掉落到了地上。 偌大的华山没有一名弟子,王禅走在空无一人的山道上,那道背影显得是那么的孤寂与落寞。幸亏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跟在他身旁,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多了那么一丝温暖。 …… “接下来的时间有些赶,我们要分别去一趟恒山、泰山以及衡山,最后再上嵩山。不过在这之前有一道开胃菜在等着你。”要是王禅没有记错的话,这一次左冷禅为了对付岳不群可是下了血本,不仅请了十多名绿林好手,就连本名弟子也派出了很多,至于带队的是哪几位嵩山太保王禅倒是记得有些不清楚了。 王禅和曲非烟二人下山之后很快便是找到了岳不群一行人,远远吊在他们的后头。 华山派众人赶了一天的路,在天色将黑之时,来到了一处破庙休息,准备过夜。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就在这时天空中电光连闪,忽然打了个霹雳,跟着黄豆大的雨点洒落,只打得破庙屋顶的瓦片刷刷作响。 一个男子撑着一把纸伞站在黑暗之中,眼睛则是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件破庙。在他的身旁,一个小女孩依偎着他的身子,双眼紧闭,渐渐睡去。 到了后半夜。 突然东南方传来一片马蹄声,约有十余骑,沿着大道驰来。 “来了!”王禅忽然睁开眼睛。 王禅这话自然是对曲非烟说的,而且他知道这丫头根本就没有睡,只是一直靠在自己身上装睡而已。曲非烟过了半晌才悠悠“醒来”,看着王禅装作一脸懵懂的样子。 王禅看着这鬼灵精怪的丫头,实在是生不出气来,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开口道:“注意了。” 只见破庙外,那十五骑人马一字排开,其中有六七人手中提着孔明灯,一齐往华山派众人脸上照去。 黑暗之中,六七盏灯同时迎面照来,不免耀眼生花,这是非常无理的举动,这一十五人个个头上戴着黑布罩子,只露出一对眼睛,显然对华山派充满了敌意。 果然双方人马一言不合,立马便是打了起来。 华山派这边虽然人多,可真正能算的上战力的只有岳不群夫妇、劳德诺这寥寥几人而已,比起原先虽然多了一个陆大有,可岳不群却是少了一只胳膊,战斗力一半不止。要是令狐冲能够把不戒和尚带过来那倒还有得一打,只是不戒和尚和仪琳二人显然没有跟过来。 “师父,这些是什么人?”曲非烟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是看出了这十五人身手不凡。 “左冷禅养的一群恶狗而已。”王禅轻声开口道。 提到左冷禅,曲非烟俏脸一冷,就要出手,去被王禅伸手拦了下来。 “不急,好戏还在后头。” 第94章 不眠之夜 双方战力悬殊,岳不群他们很快便是被这一伙绿林好手给制住,眼看就要受人凌辱。 便在这时,东北角上马蹄声响,数十骑马奔驰而来。 岳不群夫妇和华山弟子知是来了救星,无不大喜,模模糊糊的灯光之下,只见三四十骑马沿着大道,溅水冲泥,急奔而至,顷刻间在庙外勒马,团团站定。马上一人叫道:“是华山派的朋友。咦!这不是岳兄么?” 岳不群往那说话之人脸上瞧去,不由得大是尴尬,原来此人便是数日前持了五岳令旗、来到华山绝顶的嵩山派第三太保仙鹤手陆柏。他右首一人高大魁伟,认得是嵩山派第二太保托塔手丁勉。站在他左首的,赫然是华山派弃徒剑宗的封不平。那日来到华山的泰山派和衡山派的好手也均在内,只是比之其时上山的更多了不少人。孔明灯的黯淡光芒之下,影影绰绰,一时也认不得那许多。 只听陆柏道:“岳兄,那天你不接左盟主的令旗,左盟主甚是不快,特令我丁师哥、汤师弟奉了令旗,再上华山奉访。不料深夜之中,竟会在这里相见,可真是料不到了。更料不到的是你的右手竟然让人给砍断了。” 陆柏他们几人还以为岳不群的手臂是让那群绿林高手砍断的,岳不群默默不答。 那十五名绿林好手当中一人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原来是嵩山派丁二侠、陆三侠、汤七侠三位到了。当真幸会,幸会。”嵩山派第七太保汤英颚道:“不敢,阁下尊姓大名,如何不肯以真面目相示?” “演戏而已,不用这么讲究吧。” 那蒙面老者刚想答话,一道调侃的声音从夜雨的另一头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转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撑着油纸伞正缓缓朝他们走来。 岳不群看到来人,本就凉了半截的心如今是彻底凉透了,哀叹一声,天不佑我华山,吾命休矣! 令狐冲和岳灵珊二人则是满脸的愤怒,要不是他们此刻被人制住,怕是早就拔剑朝王禅杀去了。 坐在马上的丁勉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没有想到他们嵩山派的事情竟然还有人胆敢横插一杠,朝那群绿林高手使了一个眼色。那蒙面老者会意,拦在王禅身前,一声呼啸,其余十四名蒙面人也跟着团团围了上来。 十五个蒙面人手中的兵刃在黑暗中闪闪生光,一步步向王禅逼近。 王禅脸色不变,继续往前走着。 突然间,一道血光在黑夜中亮起,一闪而逝。 血芒散去,众人这才看清王禅右手握着一把狭长猩红的戒刀,刀身颤鸣不止。 王禅缓缓归刀入鞘,只听得一阵叮当、哐当、乒乓声响起,诸般兵刃纷纷堕地,只见那十五个蒙面高手双手捂着自己的咽喉,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连遗言也没能留下,倒毙在地。 这一刀实在是太快。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岳不群早已见识过此时也是震撼莫名,只是看到王禅出手杀了这十五个蒙面高手,想着应该不是冲自己来的,心中稍定。 王禅抬起头,看着人群,开口道:“不是嵩山派的请马上离开,我数到3到时候还留在原地的人统统是我王某人的敌人。” 话音刚落,人群耸动,要是没有方才那一刀,此时怕是早有人跳出来教训王禅了。三十余骑人马之中有半数并非嵩山弟子,只是如今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无论是退后,抑或是前进。 就在这时,一位衡山派的老者开口道:“不知嵩山派哪里得罪你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们绝不会置身事外。” 这老者叫做鲁连荣,虽是衡山派中的第一代人物,在江湖上却无多大名气。一双眼睛黄澄澄地,倒似生了黄胆病一般,因此在江湖上得了个外号叫作“金眼雕”。但由于他多嘴多舌,惹人讨厌,武林中人背后都管他叫‘金眼乌鸦’。 王禅根本懒得搭理这种小角色,自顾自数道:“1!” 鲁连荣自认为好歹也是“潇湘夜雨”莫大的师弟,此时见王禅根本不理他,不由脸色大变,厉声道:“我们五岳剑派又岂会怕你!” 当即拔剑刺出,正是衡山派绝学“回风落雁剑”,这一剑要是练到高深处,一招能同时刺出九剑,端的是迅猛无比,虽说鲁连荣没有达到这个程度,可竟然也刺出了七剑之多。此人暗投嵩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王禅看也不看一眼,拔刀出鞘,一颗大好的人头落地,滚了几滚,满是泥泞。 这时马上乘客中已有七八人点燃了火把,雨尚未全歇,但已成为丝丝小雨。火把上光芒射到王禅那张淡然的脸上,众人见了无不通体生寒。已有数人心中升起了退意。 王禅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开口数道:“2!” 同时转头看向人群,那群武林人士目光闪烁,竟是不敢与他对视,其中更是有着数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丁勉、陆柏三人互看了一眼,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当即朗声道:“大家不用怕他,即使他武功再高也终究只是一个人而已。我们三十多人一人一刀也能把他分尸了不可,要是我们就此害怕退缩,这事日后要是传出去,江湖上还有我们五岳剑派的立足之地吗?” 不得不说丁勉这一招十分的高明,始终是将所有人和他嵩山绑在了一起,与他们同进退,共存亡。 那群武林人士的内心果然再次动摇,可就这么短短的一瞬之间却是决定了他们此刻的命运。 “3。”王禅轻声数完了最后一声,抬头看着他们,脸色无悲无喜。 瞬间的犹豫可是会丧命的,所以王禅绝不会犹豫。 “非非,准备动手。”王禅并没有回头,缓缓拔出血刀,眼神开始变得冰冷。 曲非烟走上前来,站在王禅身旁,同样拔出腰间长剑,满是肃杀。 雨还在下。 今夜注定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第95章 风雨入嵩山 青城派,松风观。 大殿之上,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矮小道人,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脸孔十分瘦削,正是青城掌门余沧海。 “你再说一遍?”余沧海惊声问道。 “禀师父,华山派的牌匾让人给拆了!”于人豪躬身禀报道。 听了于人豪的话后,余沧海右手抓着身下的椅子扶手嘎嘎作响,可以看出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华山派的牌匾竟然让人给拆了……岳不群人呢?” “岳掌门被人一招击败,甚至还丢了一条胳膊。” “什么!”余沧海站起身子,震惊道,他曾与岳不****过手,自认不是他的对手,而那人竟然只用了一招便击败了岳不群,这不就意味着打败自己只需半招?! “人豪,这人究竟是谁?” “此人徒儿以前从未听过,好似突然在这江湖中冒出来一般,只知道他用一柄血刀。那人还说要用手中之刀,斩断江湖所有用剑之人手中之剑。” “什么?”如果是在前一刻听到这番话,余沧海一定会认为那人得了失心疯,只是如今只觉通体生寒。 “有师弟已经在四川境内看到了那人的身影……”于人豪脸上满是苦涩。 余沧海晃了晃身子,瘫软在自己的座位上。 …… 嵩山脚下,双尾镇。 天空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一男一女二人走在大街上。其中那名男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天边黑沉沉的,毫无停雨的迹象,看了身旁的女孩一样,转头见一间酒肆之中坐满了人,抬腿走了进去。小二很有眼力见端上两瓶美酒,小心询问了一番后,麻利地端上一盘酱牛肉、一碟咸菜、一大盘白膜馒头。 这时又有几人走进酒肆。 “这位兄弟,我们坐这行不行?”那人也不等王禅回答,便大大咧咧坐了下来,跟着又有两人坐了下来。 王禅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三人都身穿劲服,腰间挂着兵刃,显然是江湖人士。 这三名汉子坐下之后,便开始自顾自的喝酒聊天,全然没有去理会王禅和曲非烟。一个年轻汉子砸吧了一口酒,开口道:“这个江湖是彻底乱了。” “可不是,五岳剑派竟然被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给一刀挑了。” “嘿,他以前是籍籍无名,现在可不是,刀魔之名如今整个武林谁人不知?还有五岳剑派可还没有全部败北。只是比起五岳剑派,我倒是听说了一个笑话。” “那笑话说的可是青城派余观主?”一人接口道。 “说的正是他,听说我们这位余观主在听到这位刀魔去他们四川之后,竟是吓得直接封闭山门,直到现在都没敢出来。” “哈哈,大丈夫当如是,不过我最佩服刀魔的一点还是他并没有为难恒山派,听说定闲师太还曾亲自送他下山。” “衡山莫大先生虽说没有亲自送这位刀魔下山,却是为他一改往日凄惨悲切的曲风。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泰山杀了玉玑子、玉磬子、玉音子三位道长,怪就怪在天门道长竟然没有追究此事。”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汉子开口道。 当先那人开口道:“听说这一次左盟主发动五岳令旗,号召所有人江湖人士来嵩山共同诛魔。你看这双尾镇上今天聚集了多少江湖人士,而且还有人源源不断往这边赶来。” “若都说是来给嵩山派助威的,那倒也不见得,咱哥三就并非来给他嵩山做那过河卒的,比起刀魔来说,我反而更加看不惯嵩山。嵩山弟子向来眼高于顶,傲慢无礼,从不将我们这些一般武林人士放在眼里。” “叶兄说得对,难得看到这些所谓江湖大派吃瘪,也是有趣的很。”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开口道:“那刀魔乃是魔教中人,一直与她形影不离的那个女孩就是魔教右使曲洋的孙女,嵩山派再如何跋扈,毕竟也是正派人士,你们又怎么能在这是非不分。而且左盟主神功盖世,昔日面对魔教教主任我行,尚能不落下风,如今这个刀魔虽说一身刀法精湛无比,但总不可能与任我行相提并论,因此他绝无可能会是左盟主的对手。” “而且恒山定闲师太是何等身份,这刀魔定然没有战胜她,要不以他跋扈的个性,怎么可能如此安静就离开恒山。定闲师太好心放他一马,而他却在这江湖上胡乱散播谣言,其人品可想而知。” 酒肆之中好几人听后,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定闲神尼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魔教妖人。” 曲非烟抬眼看着酒肆中这些叫好之人,眼神冰冷,俏脸上满是怒意。 就在她要忍不住出手之时,一只大手忽然放在了她的那只小手上。曲非烟抬头看着那张和煦的笑脸,整个人渐渐平静了下来。 “走了。”王禅轻声道了一句,发下一块碎银,站起身,缓缓走出酒肆,少女紧随其后。 众人目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在雨中消失,声音这才悠悠地从远处传来。 “定闲师太不清楚,但左冷禅这种货色,我认为刀魔一个能打十个。”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啊”的一声惊呼,叫道:“你们看,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所指之处瞧去,只见方才说话的那名老者桌上放着的酒杯忽然裂开,酒水顺着裂痕流出了出来。 酒肆之中,几十个人瞬间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竟然如此厉害?” “酒肆之中这么多人竟然没人见到他出手,而且这酒杯都被砍成了八块,竟然还能立而不倒,当真是神乎其技。” “小老儿,幸亏那人不与你见识,否则的话,怕是你的脑袋也要和这酒杯一半裂成八块了。” “那人定然是成名的高手,又怎么可能跟常人一般见识?只是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年轻的高手?这人也是过来驰援嵩山的吗?” 那名白发老者瞧着眼前裂成八块的酒杯,只是怔怔的发呆,脸上已无半点血色,对旁人的言语一句也没有听进耳中。就在这时,忽然低声呢喃道:“佩刀,身旁跟着个小女孩,这人是刀魔,刀魔!” 那老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响,很快人群中吵闹声慢慢消失。 整个酒肆变得鸦雀无声,只剩门外风雨声呼呼作响。 说一些事情,统一答复一下最近书评区朋友们提的问题 最近笑傲卷读者朋友们的意见有点大,我在这解释一下。首先就是令狐冲的问题,当时他在后山刚出来,刚刚受过岳不群的教导,以他当时的心境,对曲洋祖孙救他的目的产生怀疑再正常不过。 “魔教中人如此作恶多端,曲洋祖孙出手救我,定然不安好心。师父问我,日后见到魔教中人是否格杀不论,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当然是拔剑便杀。”这是原著中的原话,甚至令狐冲当时还念头通达只觉胸中舒畅。没有经历过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他的心境远远没有蜕变。 然后就是他与田伯光结为生死之交这一点,我觉得就是污点,没什么好说,乃至于之后结交那群三山五岳的兄弟都是如此。他讲义气,这点没错,但在某些问题上恰恰因为他太讲义气了。 至于令狐冲这个人我不多做评价,只能说作为我个人而言,谈不上喜欢而已。 接着就是风清扬的事情,有朋友说华山派牌匾被拆,他怎么可能没出来。首先风清扬是人不是神,他一直宅在思过崖,这些事情他是否知道还是两说。其次,风清扬既已说过不在世人面前出现,那么他就不会再出来了,令狐冲也是因为有着主角光环在,才能看得到他。 最后在说说商颂童鞋说的问题,笑傲卷写的确实有点乱,但王禅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也就是有自己的目的在的。只是可能由于我考虑构思的不是很好,出了一点问题。 好了说了这么多,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吧,本来想附在章节后头的,发现作者感言不能超过500字,o(╯□╰)o 第96章 弱者们 一大群武林人士在嵩山弟子的带领下上山。 行了一程,忽听得水声如雷,峭壁上两条玉龙直挂下来,双瀑并泻,屈曲回旋,飞跃奔逸,众人自瀑布之侧上峰。嵩山派领路的弟子说道:“这叫作胜观峰。”言语间并没有往日的倨傲,显得格外亲切,让那群武林人士一时之间没能适应过来。 此次嵩山派大难,五岳剑派其余四派竟然没有一派愿意出手支援,左冷禅这也已经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虽说这些小门小派的江湖人士武功并不如何厉害,可再怎么说也是一份战斗,要是连这些人都拒之门外的话,那他嵩山可真就是孤军奋战了。 众人由此而上,山道越来越险,领路的嵩山派弟子一路指点,道:“这是青冈峰,青冈坪。这是大铁梁峡,小铁梁峡。”铁梁峡之右尽是怪石,其左则是万仞深壑,渺不见底。说着一名嵩山弟子拾起一块大石抛下壑去,大石和山壁相撞,初时轰然如雷,其后声响极小,终至杳不可闻,足以可见山峰之险。 一位手拿铜斧的汉子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师兄,今日来到嵩山的有多少人啊?”那嵩山弟子回道:“少说也有一千人了,谅那刀魔也不敢前来。”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忽然从山下拾阶而上。 山道上云雾迷蒙,等到走近了,众人才看清来人模样。男子一身黑衣劲装,头上裹着一块方巾,腰间悬挂着一把暗红色戒刀。女子看起来不过豆蔻年华,却已然出落成美人模样,只是此时那张俏脸上满是冰冷肃杀之意。 “刀……刀魔!”人群之中不知谁最先喊了一句,那群武林人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拿出手中的武器,只是怎么看那握着兵刃的双手都显得有些颤抖。 “咦,你们也上嵩山吗,正好一起啊。”那男子看着众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山道上这么多人,没有一人应答,场面显得有些怪异,那名男子也不以为意,笑了笑自顾自继续往山上走去。那名女子紧随其后。 看到那名男子朝自己这边走来,那群江湖人士是彻底慌了,竟然自动分出一条道来,没有一人敢动手。刀魔的凶名实在是太盛了,震惊江湖的那场雨夜,各派三十余名竟无一人生还。而且还都是五岳剑派的好手,单单嵩山十三太保就死了三人之多,自己这群人根本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而且他们作为江湖散人,或是小门小派弟子才没有为武林正道献身这么高的觉悟。 穿过人群刚走出几步,王禅忽然停下身来,回过头看着众人。 那群武林人士见此无不心头一紧,想着这魔头该不是凶性大发了吧,要真是如此该如何是好啊。眼下只有一条山道,两旁又是无尽的深渊,难道今日真的难逃一死。众人在心里头已经将嵩山上上下下问候了一遍,同时也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临死一搏。 就在这时,王禅忽然开口笑道:“我看你刚才导游当得挺好的,现在正好缺一个人带路,就你吧。” 王禅右手虚抓,那嵩山弟子只觉一股劲风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往前一靠,待到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然落到了王禅手中,正是那三十六式龙爪擒拿手。 众人看着王禅飘然离去的身影,相互看了一眼,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刀魔啊! “非非你记住了,弱者和弱者在一起,也只是弱者们而已。” “记住了,师父。” 再往上走,王禅他们陡见双峰中断,天然现出一个门户,疾风从断绝处吹出,云雾随风扑面而至。 “这叫作什么所在?怎么突然变成哑巴了?”王禅看着身旁的嵩山弟子,轻笑道。 那嵩山弟子苦着脸道:“这叫作朝天门。” “朝天门……左冷禅马上就可以上天了,倒也用不着日日朝天,如此麻烦。”王禅抬头望着前方,笑意渐冷。 只见山道上十余名嵩山弟子手执兵刃,拦住了去路。 …… 嵩山绝顶,古称“峻极”。嵩山绝顶的峻极禅院本是佛教大寺,近百年来却已成为嵩山派掌门的住所。左冷禅的名字中虽有一个“禅”字,却非佛门弟子,其武功近于道家。嵩山派能够在少林的眼皮底下崛起,足以见其不凡。 在嵩山弟子的带领下,武林群雄走进禅院,见院子中古柏森森,殿上并无佛像,大殿虽也极大,比之少林寺的大雄宝殿却有不如,进来还不到千人,已连院子中也站满了,后来者更无插足之地。 左冷禅站在大殿正中央,朗声道:“诸位今日能够在我嵩山危难之时伸出援手,我左某人感激不尽。想必诸位也已经听说了刀魔,这恶贼勾结魔教妖女,不仅杀了我三位师弟,而且还杀了数十位武林正道人士。经过调查,我师弟费彬在衡阳城外暴毙身亡与此人也绝对脱不了干系。如今此獠更是扬言要杀上嵩山,取走我左某人的性命,完全将我们中原正道武林视为无物。我左某人一人的性命与尊严丢了不要紧,可我们整个正道武林的尊严绝对不允许魔教妖人践踏!” “杀妖女,诛刀魔!杀妖女,诛刀魔!”群豪中忽然有人大声喊道,紧接着整个大殿内的武林人士都跟着喊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充斥着整个大殿,群情激奋,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他们口中的魔教妖人诛杀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声音并不如何大,却是清楚传入大殿之上每个人的耳中。 “要杀我的人还真是多啊。” 众人猛地转头,看着大殿门口那道黑色的身影,脸色变得煞白,失声喊道:“刀魔!” “你们不是要杀我吗,那就快些动手吧,之后可还有人等着我去杀呢。”王禅站在大殿门口,视线穿过茫茫多的人群,看着大殿中央那个黄袍男子开口笑道。 众人大惊失色,一片拔剑之声响起。 第97章 震惊的左冷禅 “刀魔,今日我就要为丁勉师兄他们几个报仇雪恨!”人群中,一个满脸毛发中年男子冲着王禅厉喝道,其声若洪钟,震得众人双耳嗡嗡作响。 说话的这名中年男子乃是左冷禅的师弟,嵩山十三太保中的“锦毛狮”高克新。 王禅抬头看了高克新一眼,冷笑道:“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突然间众人双眼一花,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冲进人群,伸出右手闪电般抓向高克新,高克新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已然落到王禅手中。 大殿之上群英聚集,各负绝艺,但这种轻功身法却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无不骇然。 而且高克新向来以勇武著称,给王禅制住之后,竟全然动弹不得,一张红脸已变得铁青。瞧这情势,仿佛只要王禅稍微双手用力一扭,高克新那粗壮的颈骨立时会给他扭断了。 “放开我师弟!”一旁的钟镇见师弟被擒,连忙提剑朝王禅刺去,意图来一个围魏救赵。 钟镇,外号人称“九曲剑”。这并非因他所用兵刃是弯曲的长剑,而是恭维他剑派变幻无方,人所难测。他这一剑刺出,在场众人只觉眼前忽然凭空多出了五六把利剑。 可王禅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见他左手伸出食指中指并拢呈剑指,侧身一弹,恰好弹在了重重虚影中的九曲剑。钟镇只觉右手一震,长剑脱手飞出。紧接着一个手掌直接印在了他的胸膛。 钟镇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直接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这才停了下来。不过看样子,显然是活不成了。 几乎就在同时,众人听得咔擦一声,高克新的颈骨竟被硬生生的折断,王禅右手一抬,高克新直飞了出去,拍的一声响,跌在数丈之外,扭曲得几下,同样死的不能再死。 “刀魔!”左冷禅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王禅,咬牙切齿道。原本他不过想让高克新几人出手探一探王禅的底细,可哪知道强如他们连王禅一招都接不了,自己再想出手时已然来不及。 仅凭方才那一手,左冷禅已经可以完全确认王禅的实力绝不弱于自己,而且凭借王禅那身诡异的身法,想要采用人海战术,效果也是有限。可若是今日放虎归山,日后定当后患无穷。 其实单论武功修为而言,王禅并不如左冷禅,左冷禅一身深厚武功已然达到二品巅峰,只差那么一层窗户纸便能突破到一品境。而任我行一身内力虽然已达一品实力,可体内隐患太大,一身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在王禅看来仍不过是伪一品境界而已,这才会被左冷禅寒冰真气偷袭成功。整个笑傲真正达到一品境的不过区区三人,东方不败、风清扬以及少林方证。 只是若论实际战斗力而言,王禅绝不会比左冷禅差,甚至犹有过之。毕竟左冷禅除了自创的那招寒冰掌还拿得出手外,再无其余高阶武学。而且王禅之所以不怕群攻,并不是因为他的轻功身法,而是他身负金钟罩这等霸道护身功法。以他如今金钟罩第三关的程度,大殿之上的除了寥寥几人外,其余人想要伤他都难,更不用说杀他了。而这才是王禅真正的依仗。 而且除了嵩山弟子和左冷禅暗自交好的左道高手外,其余江湖人士会不会为左冷禅拼命还是两说。要是以前,身为五岳剑派之首的嵩山如日中天,这还好说,可是现在明显是日薄西山。江湖凉薄之人何其多也,没有落井下石已算万幸了。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见过王禅杀人的场面之后,哪里还有正面为敌的勇气。高克新和钟镇哪个不是江湖成名的好手,可如今竟然连他一招都接不了,他们自认远远不如他们二人。 王禅往人群中瞥了一眼,那群江湖人士仿佛耗子见了猫一般,浑身直打哆嗦,生怕自己会成为刀魔下一个目标。 左冷禅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知道今日之事还得依靠自己。而且他向来自负,即使刚才看过王禅出招,也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对方。 “就让左某来领教阁下的刀法!” 他说着走到场中,左手在剑鞘上一按,嗤的一声响,长剑在剑鞘中跃出,青光闪动,长剑上腾,他右手伸处,挽住了剑柄。 这一手悦目之极,而左手一按剑鞘,便能以内力逼出长剑,其内功之深,当真罕见罕闻。嵩山门下弟子固然大声欢呼助威,别的江湖人士也是采声雷动,似乎就连对王禅的恐惧也冲淡了一些。 面对左冷禅,王禅也不敢托大,只见他右手将血刀缓缓提起,刀鞘猛地射出,钉入一旁的墙壁上,露在外头的部分仍在震颤不已。 就在这时,左冷禅眼中精光爆射,当下长剑自左而右朝王禅急削过去,正是一招嵩山派正宗剑法“天外玉龙”。 嵩山弟子都学过这一招,可是有谁能使得如左冷禅这般奔腾矫夭,气势雄浑?但见他一柄长剑自半空中横过,剑身似曲似直,长剑便如一条灵蛇,朝王禅咬了过去。 而王禅手中血刀同样诡异莫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劈砍而下,正好砍在了剑刃之上。 刀剑一触即分,二人再次战在了一起。 嵩山剑气象森严,便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长枪大戟,黄沙千里。王禅的血刀刀法经过改良之后,少了几分偏执的戾气,反而变得缥缈莫测,难以捉摸。 片刻间,双方已然互拆了数十招。大殿之上,那群江湖人士早已退开,给他们让出一大片空地。 另一边阴阳手乐厚却是带着剩余的嵩山弟子将曲非烟团团围住。 左冷禅见此嘴角扬起了阴冷的笑容,心中想着只要乐厚将曲非烟擒住,王禅定当会投鼠忌器。 可就在这时,他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意思的事情,脸色满是震惊之色。 “吸星**!” 第98章 等的就是你 似左冷禅这等武学宗师,出剑之时自无一定理路可循。他将一十七路嵩山剑法夹杂在一起使用,变化繁复,招数亦自层出不穷。虽说同样被王禅克制,可效果却也不再那么明显。 二人再拆了二十余招,左冷禅忽地右手长剑一举,左掌猛击而出,这一掌笼罩了王禅上盘三十六处要穴,可王禅若是闪避,立时便受剑伤。这是在逼王禅与他硬拼掌力,与王禅斗到现在,左冷禅是越斗越心惊,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心中清楚自己在刀剑上的功夫稍逊王禅一筹,每每受到克制,败阵是迟早的事情。可对于自身的内功修为,左冷禅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要战就战!” 王禅眼中精芒一闪,几乎在同时伸出左掌,与左冷禅击来的一掌相对,砰的一声响,双掌相交。左冷禅身子飘开,王禅却是端立在原地不动,只见他脸上青意一闪而过。 左冷禅见此心中大喜,知道自己计策成功,自觉已将胜利牢牢握在手中的他抬眼朝大殿之上另一处战局望去。 “吸星**!”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完全是吧左冷禅给惊到了。只见乐厚与曲非烟手掌相击,可他那名震江湖的阴阳手非但没有起到半丝作用,整个人反而被什么吸住一般钉在了原地,同时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真气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曲非烟的手掌进入她体内。 战场的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就在左冷禅分神的刹那,王禅右脚一踩地面,青石碎裂,整个人如利箭般射出,再次朝左冷禅冲去。 他早知左冷禅的阴寒内力厉害无比,原著中以任我行内功之深厚,中了他内力之后,发作时情势仍十分凶险,要不是有令狐冲在怕还就真的着了道了。因此王禅早就有了提防,左冷禅方才那一掌,对他造成的影响实在是有限。 左冷禅立马回过神来,只是此时王禅已然冲到面前,再想出剑已然来不及,只能抬手又是一记寒冰神掌拍了过去,王禅抬手再次硬接一掌,身子则是继续一往无前朝左冷禅冲去。 只听得“砰砰……”数响,左冷禅一连轰了三掌,仍是无法挡住王禅的脚步。 吟! 下一刻,王禅手中血刀忽然颤鸣不止,尖锐而短促的啸声凭空生出,仿佛在每一个人心底响起。 紧接着,众人只见一道惊艳的血光亮起,从上而下劈落。 左冷禅只觉眼前忽然出现了幻觉,一朵朵血色莲花凭空出现,此地绽放。 他长了长嘴巴,同时在心中生出了一种惊艳至极的感觉,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而就在这时,一声低语忽然在他耳中响起。 “莲生,花落!” 左冷禅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血色花瓣在空中飞舞,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道血柱狂涌而出。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数秒之后,这才轰然倒地。 众人只见左冷禅胸前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刀痕,由左肩直至后腰,殷红的鲜血仍在浻浻流出,顺着青石砖的缝隙,染红了大殿。 知道此时,左冷禅打入王禅体内的那一股股寒气才彻底爆发开来,只见那一股股寒气在王禅体内乱窜肆虐,王禅站在原地,便如僵硬了一般。 左冷禅自创的这个“寒冰真气”乃是他毕生的心血,自是厉害之极,散发出来的寒气远比冰雪更加寒冷。王禅此时只有脏腑血液才保有暖气,肌肤之冷,已若坚冰。不仅如此,身子上竟然还真出现冰霜,片刻间,已然将王禅冻成了雪人。 而另一边,曲非烟的战斗竟然也呈现一边倒的局势,那些嵩山弟子没有左冷禅这么高的武学造诣,无法做到融会贯通,因此招招被曲非烟克制,而比内力,如今的曲非烟自是不惧。再加上嵩山派所剩的高手实在是不多了,会出现这种情况本也在预料之中。 “师父!”曲非烟见此心中大惊,一个不留神间,竟让一名嵩山弟子给划伤了手背。可她却似忽然不觉,飞身来到王禅身边,伸手想要触摸,只觉冰寒无比,脸上担忧之色更甚。 大殿之上那些江湖人士见此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个别胆大的甚至已然拔出了手头的兵刃,要知道眼下可是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只要杀了王禅,立马就从一个江湖无名小卒摇身变成名震江湖的大侠。到时候金钱、美酒、侠女还少得了吗?一想到这,众人心中火热无比。 而嵩山派弟子更是如此,如今老一辈的高手基本死绝,现在谁要是杀了王禅就等于是为门派报仇雪恨,到时候,振臂一呼,掌门之位唾手可得啊。 只是在没有确认王禅已死的情况下,谁都不敢贸然动手。毕竟前途再好,也得有命享用不是。 可总有个别被利益蒙蔽双眼的人,本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态,开始慢慢围了上来。 曲非烟冷眼看着他们,握紧手中长剑,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咔咔”的声响,整个大殿清晰可闻。 声音响起的刹那,几乎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曲非烟身后的那座冰雕,只见里头那人右手忽然动了,五指屈伸如钩,只听得“咔咔”声越来越响,冰层寸寸裂开,掉落到底。 众人看着那个浑身泛着淡金光芒的男子,只觉犹如天神下凡,脸上的恐惧之色再也掩藏不住。尤其是那十几个围上来的江湖好汉,他们此时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让猪油给蒙了心,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十几个人站在大殿中央,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就在这些人想要放弃治疗时,一声佛号响起,他们仿佛听到这世界最美妙的声音,竟是感动地落下泪来。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 “施主如今既已报仇,还是不要伤及无辜了。” 王禅抬眼看向大殿门口,嘴角微微上扬,等的就是你。 第99章 待我长发及腰 “阿弥陀佛。” 浑厚的佛号声还在大殿之内回荡,而人却已经到了王禅面前。 王禅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和尚,只见他容颜瘦削,神色慈和,也瞧不出有多少年纪。谁又能想到如此貌不惊人的老和尚会是武林第一大派的掌门、名震当世的高僧方证。 “既然恩怨已了,施主就不要再造杀孽了。”方证双手合十,缓缓开口道。 王禅笑了笑,血刀复归入鞘,还了一礼:“小子见过方证大师。” 那十几名武林人士见到方证大师到来,几乎就要喜极而泣,嵩山众弟子更是开口大声道:“刀魔嗜杀成性,屠戮众多正派人士,如今更是杀了我们掌门,请大师为我们做主,降魔卫道。” 王禅见此只是耸了耸肩,也不出手发难。 而方证则是一脸悲悯相,朗声道:“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左掌门派毕派丁、陆两位施主杀了这位女施主的爷爷以及刘正风刘施主一家二十余口。如今她带着王施主前来报仇杀了你们左掌门,而现在你们又要杀了她为你们掌门报仇。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王禅看着方证,只觉对方脸上的悲悯没有一丝作伪,不禁对自己心中原先的想法产生了一丝怀疑。如果说整本笑傲江湖讲的不是江湖,而是政治,那么方证无疑是其中最具政治头脑的人。 嵩山派与少林同在嵩山,不过一山之隔,方证又岂会出现的如此之巧? 王禅仔细看着方证的眼睛,方证似有所觉,回过头看着王禅,微微一笑,开口道:“如今老衲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能够完全化解这一桩恩怨。” “大师这是要渡我入佛门?”王禅轻笑道。 “王施主你现在身上戾气实在太重,对你而言百害而无一利。老衲观你与我佛有缘,只要日后你肯钻研佛法,定当能够将其化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王禅忽然觉得最近这些日子自己有时候的确有些不对劲,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王禅皱了皱眉头,好像是从自己在西湖湖底悟出那刀“莲生”之后开始的,只是当时这种感觉并不明显,即使连王禅自己都不曾察觉,要不是方才方证大师无心提起,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问题。 就在王禅准备细想时,身旁的曲非烟忽然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非非!” 王禅右手抓住曲非烟,左手搭在她的心脉上,发现她体内数股真气开始乱窜,心中是吸星**吸收的异种真气卡死反噬,连忙开口道:“方证大师。” “阿弥陀佛。” ……. 嵩山,少林寺。 曲非烟醒来之时,察觉自己处身于一间斗室之中,桌上一灯如豆,发出淡淡黄光,自己睡在榻上,身上盖了棉被。首先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张温和的笑脸。 “后悔吗?”王禅看着将早已吹凉的茶水递到曲非烟面前,轻声开口道。 “如果没有学会吸星**,我又怎么能亲自手刃陆柏。而且之后更是和师父一起并肩作战,看着左冷禅死在自己面前,非非不后悔。”曲非烟摇了摇头,开口道。 王禅看着曲非烟认真的样子,笑了笑开口道:“当今世上只有少林的易筋经能够化解你身体里的异种真气。只是易筋经从不传别派弟子,你又是个女子。我只好拜入少林了,这样一来,你作为我的弟子,也算是少林弟子了。此时江湖上除魔卫道的热乎劲还没过去,你正好留在少林好好钻研。我已与方证大师说好就住在后山,你放心就是。日后等到将身体里的异种真气全部融合化去之后,天地之大哪里都去的,我想他总不会为难与你。” “师父,你要走了?”女人的心思总是很敏感,尤其是聪明的女人。 她没有问王禅为什么要走,要去哪里,只是单纯的在询问这个问题。 王禅点了点头:“我要回去了,回我原来的地方。” “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 躺在床上的曲非烟直了直身子往前一靠,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她扬着头,盯着王禅忽然吻了上去。 一触即分。 十三四岁,正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说曲非烟向来古灵精怪,可这一吻也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过了半晌仍旧是耳根子发热,浑身酥软。只是与一般女子不同的是,她没有逃避,而是睁大了眼睛,直视着王禅。 “我知道我现在还小,可待我长发及腰之时,师父你娶我可好。”曲非烟认真道。 “我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到时候我就不喊你师父了。” 王禅想起二人初次见面的场景,倔强的少女也是如此,自顾自喊着师父从不问别人是否答应,而自己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王禅伸手摸了摸曲非烟的脑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因为他知道对曲非烟来说,这根本就不重要。 “等下就是我入寺大礼了,你也一去看看吧。” “师父真的要加入少林?如果是为了非非的话……” “师父在骗那群和尚呢,要不然方证又怎么可能把易筋经传授给我,我又怎么可能再把它传给你。”王禅伸手刮了刮曲非烟的鼻子,笑了笑,接着开口道。“等会儿,你就会知道。” 原本王禅以为方证不会如此轻易便将易筋经传给自己,可哪知,王禅入寺的第二天,在说明缘由后,方证便将它传给了自己。要是早知道如此容易的话,王禅也不废这么一番功夫了。或许真是自己与佛有缘? 当然这王禅完全是一厢情愿,方证这么做自然有着他的理由。 其实王禅如今已经算是少林弟子了,只是并未经过正式的礼仪而已。 王禅走出禅房,为了照顾曲非烟,慢慢行走,但见寺中一座座殿堂构筑宏伟。 一路上遇到许多僧人,都是远远便避在一旁,向王禅合十低首,执礼甚恭。 “师父,他们这么对你这么恭敬啊?” “方证大师说他无德无能做我师父,因此是代师收徒,也就是说按辈分来算,我是他的师弟。” 穿过了三条长廊,来到一座大殿之外。王禅向两旁的小沙弥微一躬身,带着曲非烟走了进去。 只见大殿两旁坐满了少林高僧,殿内烛火晃晃,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僧坐在正中间的那个蒲团之上,正是方证大师。 王禅走上前,躬身拜了拜,开口道:“师兄。” 方证方丈微微欠身,右手一举,说道:“师弟少礼,请坐。” 礼毕,王禅在下首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今日老衲代师收徒,师弟从此你俗世种种皆成过去,法号方觉。” “阿弥陀佛,入得佛门后,今日方知我是我。”王禅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站在不远处的曲非烟。 就在这时一道阳光从殿外射入,正好照在了王禅身上,恍如活佛降世…… 第100章 黑店? 夜幕渐渐降临。 偏僻的山道上,四周是无尽的旷野,一个客栈就那么孤零零地开在那儿。 混江湖的都知道,凡是能在荒郊野岭外开客栈的,无不是有着一定的实力抑或是背景,要不然早就被呼啸而来的山贼或是草莽吃得连渣都不剩了。当然很大的可能,这家店本身就是家黑店。 王禅和宋知书他们敢入住,自然是因为他们不怕。 客栈内,王禅换下少林僧袍,重新穿上了一身黑色劲装,幸亏下山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多带了几套衣服,要不然这个时候就尴尬了。 王禅站起身,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天色,刚入夜不久,也就是说距离自己前次离去还没过几个时辰。 王禅回到房间,端坐在床上,开始修炼起《易筋经》。 《易筋经》的功夫圜一身之脉络,系五脏之精神,周而不散,行而不断,气自内生,血从外润。练成此经后,心动而力发,一攒一放,自然而施,不觉其出而自出,如潮之涨,似雷之发。 王禅脑海里想起方证当时对自己所说话“练这《易筋经》,便如一叶小舟巨涛之中,怒浪澎湃之际,小舟自然抛高伏低,何尝用力?若要用力,又哪有力道可用?又从何处用起?” 易筋经不过一千余字经文,可王禅却是越发觉得精妙,当时时间紧迫,在笑傲位面只来得及记下经文,若是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在笑傲多待一些时日,时时请教方证,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夜渐渐深了。 客栈后院的一间大房间内,聚集了数十人,为首的正是客栈老板,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精瘦男子。 “掌灯吧!”客栈老板忽然开口道。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一个店小二打扮的短衫汉子端着一盏油灯走了过来,油灯悄无声息的烧着,忽明忽灭,照在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脸庞。 狰狞、肃杀。 此时那个山羊胡老板的手中拿着一副画像,要是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画上之人正是宋知书,画像一旁还注了几行蝇头小字。 “老大,我们为什么不在饭菜里下毒。”一个汉子开口问道。 “宋三公子看似洒脱不羁,实则生性谨慎,如今身处这个摆明有问题的客栈,对饮食又怎么可能会大意。因此我们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可就真是打草惊蛇了。要是这次任务没法完成,你们也知道后果会如何。”客栈老板伸手摸了摸那两撇山羊胡,眼中泛着冷意。 一想到没能完成任务的下场,众人就浑身不自觉地抖了抖。 ……. 房间里,王禅仍在修炼易筋经,自从习武之后,他已经越来越习惯以打坐来渡过漫长的夜晚。有时候想起,忍不住自嘲,自己真是越来越像是个苦行僧了。 就在这时,王禅鼻子嗅了嗅,眉头不由一皱。 在研读了《五毒神经》之后,王禅对于毒的理解虽说远远谈不上精通,可也已不是那么一无所知。刚才那一嗅,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空气中混着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这股气体很是古怪,能够慢慢麻醉人的神经,待到中毒的人反应过来时,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是家黑店。” 这是王禅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他立马是紧闭呼吸,站起身来,并未直接出门,而是用血刀直接在一旁的木墙上开了一个门,发现宋知书同样和他一般紧闭呼吸,脸上满是警惕之色。 王禅朝宋知书比了一个手势,对方会意,二人来到落落的房间时,发现这丫头竟然窝在被我里睡觉,也真亏她睡得着。 被王禅重重拍了几下,落落这才清醒过来,可仍是一脸懵懂的样子。王禅伸手扣住落落的手腕,发现落落体内气息运转自如,毒气竟然没有对其产生丝毫的影响。抬头看她,心中一惊,看这丫头这样子,完全就是没有防备的状态,吸了这么久的毒气愣是没有问题,王禅自忖就连他也不可能做到。 一般来说,体质越好的人,就越难中毒。 比如同样剂量的麻药能够麻倒人类,可对于大象来说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不过落落本身功法的运转法门也异于常人,王禅只能是将其归结于此。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王禅伸出食指沾了沾杯子中的茶水,在桌上写道:“先发制人”。 宋知书点了点头,落落则是在一旁逗弄着那只金瞳黑羽幼雕,受到毒气的影响,幼雕这时不免显得有些恹恹,也亏是异兽对毒性有着天生的抗性,要换了一般的成年鹰也早就一头栽在地上了。 客栈里,除了王禅他们几人当然还有其他客人。不过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没必要节外生枝。王禅走在最前面,瞬间下了楼,刚到达大厅,忽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客栈外头火把照耀得黑夜如同白昼,数十根明晃晃的箭簇同时对准王禅他们。 双方刚一照面,客栈外头那群弓箭手立马就是松开早已紧绷的弓弦。 嗖嗖嗖 破空声连连响起,王禅脸色一变,右手一挥带起了大门,同时拉起一张桌子立在众人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只听得“叮叮叮……”一阵密集的撞击之声响起。 那张黄梨木酒桌立马是被射成了刺猬,更多的利箭越过桌子,射入了大堂后头的墙壁上。 直到此时,王禅才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得这么简单。外头那群人手中拿着的无不是劲弓,这可不像是一般山匪的配置。而且这些人太果决了,行动力又如此一致,就算有人是说是军队王禅也绝不会怀疑。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王禅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回头恰好看到了宋知书那张阴沉的脸。一路走来,这个世家公子哥从来都是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王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现在这种表情。 就在这时,第二波箭雨再次袭来。 第101章 黑夜血战 客栈外的弓箭手,仍在疯狂地朝王禅三人射杀。 他们使的都是劲弓,这么多利箭一起射来,杀伤力很是惊人,足以射杀绝大部分三品高手,要是二品高手一个不留神也有可能会中箭受伤。 这么下去显然不是办法,王禅看了宋知书一眼,二人同时点了点头,分别从桌子后头两侧激射而出。 宋知书步法灵动,一边躲避着破空而来的利箭,同时手中忽然多出了把无柄飞刀。 “噗!”“噗!”“噗!”…… 他每一次甩手出刀,就会有一个弓箭手捂着自己的喉咙倒下,就在片刻时间里,已经又十多名弓箭手中刀身亡。 而王禅就简单粗暴的多,只见他覆盖在衣服下的肌肤,泛起了一抹淡金,整个人更是如炮弹一般朝人群中射了过去,那群弓箭手看到这个状况,刚想放下弓箭拔出腰间的战刀,只见一道血芒亮起。 鲜血遍地! 击溃了弓箭手之后,王禅并没有就此放松。因为今晚袭杀他们的人马竟然足有百人之多,而且里面还不乏有高手存在,单单三品高手就足足有十几个之多。 王禅抬头看了一眼人群,瞬间锁定了几人,脚尖一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奔那几个人而去。只要将这些人除掉,那么剩下那些人,凭借自身金钟罩第三关的修为,王禅将再无威胁可言。 血刀刀法本就擅长厮杀,经过王禅的改良之后,更显得诡异。只见人群之中,王禅不管杀谁,都只需要一刀。 殷红滚烫的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在地,方才丧命于他血刀之下的那几人都是三品顶尖高手,这些人去一些小型山寨几乎都可以稳坐上当家之位。只是在王禅那诡异的血刀面前,竟然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而宋知礼则是凭借他那身缥缈灵动的身法不断在人群中游走,此时他已经收起了飞刀,手中铁扇每每朝前点去,都有人应声倒地。 落落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客栈里头跑了出来,只是她的攻击手段和王禅他们相比就显得暴力太多,竟是直接将敌人生生撕成两半,看到这王禅的小心肝也是不由地跳了一下。手撕鬼子吗,怪不得那些毒素对她产生不了丝毫作用。 对方虽然人多,可却缺少顶尖战力,要是换了其他二品高手或许还真给他们磨死了,只是王禅他们三人恰好都不惧群战。包围圈立马是被撕出一条口来。 就在这时,王禅透过身前男子手中的刀刃的反射,忽然看到了一道黑影。 王禅后背汗毛猛地竖起,感觉自身被一股凛冽的杀意锁定,整个人如同陷入冰窟一般。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反应,只能是本能地往前就地一滚。后背的衣服被突如其来的匕首给撕拉开一个大口,要是再犹豫片刻,破开的就是王禅的后背了。 那道黑影一击不成,也不恋战,立马便是遁入人群之中。 看到这,王禅心中一寒,这还是他头一次被同等实力的武者逼得如此接近死亡。 不远处的宋知书同样是注意到王禅这边的情况,不由脸色大变,失声道:“天意城铜牌杀手!” 杀手?! 看着那道黑影诡异的身法以及击杀手段,王禅心中了然,这个杀手和他一样不过二品实力,可却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为难缠可怕的对手。 今晚的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如果是他的身份暴露的话,那么来的绝不可能仅仅是一个二品杀手了,以赵默那睚眦必报的个性,定然会亲自前来。王禅看了一眼呆萌的落落,显然也没有可能,那么就只能是宋知书这个豪门世子了。结合方才在客栈内宋知书脸上的表情,王禅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那名杀手退开之后,人群再次将王禅围了起来。王禅在应对他们的同时,还得随时注意那名杀手动向。 “来了!”王禅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而这一次在他故意露出破绽的情况下,终于是看到了那名杀手的动作,只见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蹿了出来,宛如一道闪电,更可怕的是如此速度竟然也没有带起丝毫风声,紧接着便是一道白光亮起。 看着那柄透着寒光的匕首,王禅后退了半步。而那名杀手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挺着匕首直刺王禅心口。王禅这才看清这名杀手的样子,只见他脸上带着一个黄铜色的恶鬼面具,这时面具上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亮起了两道幽光。 王禅只觉精神一阵恍惚,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能够影响人精神的手段,一时不防中招,正要运转内功守住本心。 就在这时,一柄无柄飞刀破空而来。 只见一缕寒光划破夜空,速度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洞穿了那名铜牌杀手的咽喉。 可见此,王禅却是脸色大变,既然今晚之事不是冲他来的,那么第一目标就绝不可能会是他,而对方之所以会选择这么做,就是要引宋知书出手。 “宋知书,小心!”王禅大声喊道。 隐藏在暗处的杀手不止一名! 可王禅的提醒还是太晚了,应该说就在宋知书射出方才那一刀时就已经晚了,对方等的就是这一刻。第二名杀手紧握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宋知书身后,眼中凶光一闪,直刺他背心。眼看宋知书就要命陨当场。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忽然从一旁射出,狠狠撞在了那名杀手身上,强大的冲力带着二人撞破了客栈的石墙,这才停了下来。 王禅和宋知书见此都是长长松了一口气,正想过去帮落落解决掉那名杀手,只见落落用她那娇小的身子跨坐在那名杀手的身上,拎起沙包大的拳头,猛地朝下砸落。 轰! 鲜血如喷泉一般狂涌而出,其中夹杂这不明的白色液体,溅了落落一脸。 看到王禅他们过来,落落抬起头,看着他们,咧嘴露出了微笑。 第102章 人榜高手 王禅低头看去,那名天意城的刺客整个脑袋都被轰爆了,看起来要有多惨就有多惨。反观落落,看起来虽然有些可怖,可那都是别人的血,她自己丝毫未损。 看到这,王禅和宋知书都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眼下虽然还剩下二三十个贼匪,可于大局已然没有影响。 可就在这时,一只狰狞的鬼爪突然出现在宋知书的眼眸之中,如鬼神突然从九幽之中爬出一般,不可阻挡。 嗡嗡嗡嗡 耳边同时响起了奇怪的轰鸣声,是金属切割空气所产生的颤鸣声,宋知书全身汗毛瞬间全部竖立起来。一种深深的恐惧由心底冒出,双脚如同陷入泥泞之中,想要闪躲,却无力抬起。在这一刻,他自得的清风随影身法无法发挥出任何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鬼爪在自己的瞳孔之中不断放大,直至洞穿他的脑袋。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王禅突然出刀,血芒大放,如同一道匹练直接斩在了那只神出鬼没的鬼爪之上。 铛! 黑暗之中,火星四溅。 王王禅被劲力震开,退了数步,这才站稳,不过总算是解救了宋知书的危难。 “一品境!”王禅脸色微变,曾和一品高手数次交锋的他对于这种感觉再清楚不过,这只阴森鬼爪的主人赫然就是一名一品境的高手。 鬼爪被震开的同时,宋知书抓住机会,急速飞身后退,来到王禅身边,右手紧握着一柄无柄飞刀,满脸警惕地看着前方。 黑暗之中传出了一声轻咦,鬼爪的主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必杀的一击会无功而返。 “真是想不到一个二品高手能够震开我的鬼手。”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慢慢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赫然是那个留着山羊胡的客栈老板。 “幽冥鬼手!” “你是张放清!”宋知书失声喊道。 “真是想不到这个江湖竟还有人记得我。”张放清看着宋知书,嘴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微笑。 “原本我并不想出手,可这群废物实在是太没用了,就连天意城那号称能越级刺杀一品境强者的铜牌杀手竟也如此不堪一击。我现在出来也是无奈之举,这样一来你们墨阳宋家怕是恨透我了,到时候怕是又得过上一段很长时间隐姓埋名的生活了。不过只要是能拿到那东西,这一切都值得,到时候我身上的伤势能够完好如初不说,冲击先天也是指日可待。”张放清将手放在鬓角,伸手一撕,露出人皮面具下那张苍白无比的脸庞。 “幽冥鬼手”张放清,原本人榜排名第五十九位的强者! 别以为才排五十九就不厉害,要知道天地人三榜可是整个九州的榜单。其中人榜囊括天下间所有后天高手,这天下间一品境高手实在是太多太多。凡是能够入榜的,哪个没有过人之处,哪个又没有骇人的绝招。人榜榜单靠前的几人,甚至都有斩杀先天高手的记录,即使是初入先天境的高手,可那也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要知道后天和先天之间的差距,可远比二品到一品境界要大的多。 为什么又要说是原人榜呢,因为在最新的人榜榜单上已经看不到张放清的身影了。三年前,张放清不知因何缘故得罪了人榜第三的清微仙子,最后被对方一剑斩成重伤,从此跌落境界,从一品巅峰一直跌落到了初入一品。而且之后他无论作何努力,修为始终无法寸进,自然而然被人榜无情扫落。 对于天机阁编纂的天地人三榜,王禅同样看过,因此当宋知书说出幽冥鬼手之时,他脑海之中立马是浮现出与之相关的信息。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到青州来,要是天机阁记载的资料没错的话,他该是蛮州人才是。 “是大哥让你来杀我的吗?”宋知书的脸上透着一股难言的苦涩。 “宋三公子,这怨不得别人,任何世间所取,必付出代价。你生在整个青州数一数二的世家,一出生便拥有了一般人一辈子都无法拿到的东西。武功秘籍、丹药、良师、金钱、美酒、女人,好的东西都给你拿了,总该要付出点什么吧。”张放清嘴角微微上扬,嗤笑道。“即使你自己无心争权那又能怎样,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是你想逃,就能逃得了的吗?” 张放清笑了笑,紧接着将视线转向王禅,开口道:“你,很不错。” “不过可惜的是,我这人眼里最容不得所谓的天才!”张放清嘴角扬起,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话音未落,整个人忽然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到了王禅面前,幽冥鬼手带着一抹恍惚的幽光,抓向王禅的咽喉。 看着那道幽光,王禅感觉到自己的所有精神好像都要被吸过去一般。无论是九阴真经、神照经还是易筋经对于精神方面都有很大的增强,可以说如今王禅在精神方面的修为造诣绝对比一般二品高手要强大得多,而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仍旧出现这个问题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王禅手中血刀一转,挡在身前,幽冥鬼手狠狠撞在了刀刃之上。 “铛!” 王禅顺势飞身后退,只觉一道冰冷的寒意顺着血刀传入他体内。而张放清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脚下踩着诡异的步伐,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朝王禅掠去,幽冥鬼爪带着森森鬼气,再次抓向王禅。 王禅此时人尚在半空中,而张放清后发制人,眼看这一爪王禅避无可避,可就在这时,他整个身子竟然凭空往一旁挪了半丈距离。 九阴真经,横空挪移! 王禅落地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朝后快速退去,同时脸上露出慌乱的神情,可那只握刀的右手却没有出现丝毫的颤抖。 张放清此时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捕猎的快意,对于王禅一而再再而三躲过自己的攻击也不恼怒,反而还有着一丝兴奋。被清微仙子逼着背井离乡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过了,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当初尚在人榜风光无限的时候。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眼神,一个饿狼一般的眼神…… 第103章 强者的心 一头只懂得咬人的饿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头饿狼,懂得隐忍…... 王禅抬眼看着半空中的张放清,不再后退,同时将手中的血刀高高举起。 张放清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森森杀意铺天盖地地笼罩住了他。王禅双眸凌厉犹如饿狼,此时他的眼中只有面前的敌人,张放清。 面对实打实的一品高手,王禅知道他只有一刀的机会。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因为一品高手体内真气的雄浑程度,绝对是王禅无法相比的。他只能用自己蓄力已久的一刀去斩断张放清仓促之下的反击。 “莲生。” 王禅低声呢喃的同时,一刀出斩出,空气的尖啸声瞬间响起,可又突然诡异的消失。这一瞬间,张放清只觉得周围一切都被黑暗吞没。 看到这,张放清脸色大变,脚下一点,凭空借力,整个人飞快往后退去,同时抬起右手鬼爪不断朝前抓去,只见鬼影阵阵!阴气森森! 砰砰砰! 一连串的劲气爆炸声不断响起,二人在这一瞬间便已经相互交手了数十次。 一朵,两朵,三朵…… 九朵血莲凭空出现在张放清面前,其中八多还未开放便是自动枯萎凋谢。 可仍是有一朵血莲孤独飘落到张放清身前,绽放出了只属于它的骄傲与美丽! “噗嗤!” 张放清胸前鲜血狂涌而出,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直至后腰。他那张本就苍白无比的脸庞变得更加没有血色,可却始终没有倒下。 张放清重重咳了两声,当然咳出来的同样是血。他看着同样面色苍白的王禅,忽然露出了笑容:“你这一刀确实是惊艳,可惜的是到最后赢得那个人还是……” 话还未说完,张放清笑容瞬间凝固,低头看着那只透体而出的葱白小手,脸上满是痛苦之色。王禅那一刀对他造成的伤害虽然看起来夸张,可并未伤及根本,只要稍作调息,战斗力几乎回复到九成。可现在显然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张放清艰难地回头,看到的是一张稚嫩的脸庞,他至死都无法相信自己没死在清微仙子手中,没死在接下来宋家的报复之中,而是死在了一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小女孩手中。 其实他本来是有机会的,在方才王禅出刀的时候,他如果不选择后退,而是愿意以伤换伤,即使王禅身负金钟罩怕也未必能够挡得下来,只能说他在三年前被清微仙子一剑斩落的不仅仅是修为境界,还有那一颗身为强者的心! 难道说在方才斩出“莲生”的那一刹那,准确的来说是在每一次生死存亡之时,王禅就不害怕吗? 不,不是这样的。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王禅同样害怕。只是强者从来就不会回避自己内心的恐惧,强者要做的,是让你的敌人比你更加恐惧。而王禅做到了,所以他活到了最后。 方才那一刀几乎用尽了王禅所有的气力,王禅站在原地调息了片刻之后,这才走到张放清的尸首身旁。蹲下身仔细看时,王禅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这鬼爪给吸引住,原本还以为才造成自己刹那间失神是由于张放清的功法,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最起码不仅仅如此。 这只幽冥鬼爪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锻造而成的,仿佛天生就带有迷惑精神的特制。王禅伸手将其扒下用白布包裹之后,又开始搜起张放清的尸体。打扫战场这个王禅有经验,前不久就刚从别人身上搜出一本魔门功法。 这一次武功秘籍倒是没有发现,王禅反而在张放清的胸口贴身处发现一块巴掌大小的古朴的羊皮卷,王禅看了一眼,发现这应该是一份残缺的地图。可上面描绘的路线,以及地名王禅从未听过,应该不是在青州境内。 不过看张放清如此郑重的将其放在自己胸口贴身处,显然是个好东西无疑,王禅麻利地将其收入自己的怀中。 就在这时,站在不远处的宋知书一脸歉意地走了过来,开口道:“王兄,今晚的事情实在是抱歉。不过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拉你下水的,这事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这一路上我绝对不会和你们在一起的。” 王禅回头看了宋知书一眼,淡淡开口道:“那么现在你知道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落落抱着金瞳黑羽幼雕看了宋知书一眼,转身小跑着跟了上去。 王禅以前觉得觉得你对一个人好,那么对方自然会对你好,你对别人真诚,那回报的自然也是真诚,可后来才知道这世界不是这样的,这世上的人心很复杂,有欺骗、有背叛、有伤害…… 要说宋知书一开始就是有意拉自己下水的,王禅并不相信,可不管怎么说宋知书心中绝对是清楚会有这种可能存在,而他仍是选择一路跟着王禅。而且现在已成既定事实,那就更加没什么好说的了。王禅根本就不想也不愿卷进什么大世家的纷争之中,如果有人想要那他当枪使,那么他将会毫不犹豫崩了那个人。 宋知书看着王禅离去的背影,几次想要开口都忍了下来,紧紧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眼里满是坚毅,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 “王大哥,我们为什么将小宋给丢下啊,是因为他欺骗我们吗?”落落抬头看着王禅,开口问道。 “也谈不上欺骗,只能说他没有将我们当朋友而已,既然不是朋友,那自然走不到一块了。” “哦。”落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世界很简单,在她眼中只有可以吃的和不可以吃的,其它的再与她无关。 看着落落懵懂的样子,王禅默然无言,有时候知道的越少,或许活得更好。 “那我们是朋友吗?”就在这时落落忽然抬起头看着王禅,开口问道。 “当然是啊。”王禅伸手摸了摸落落的脑袋,开口笑道。 “我想和王大哥你做一辈子的朋友。”落落鼓着腮帮嘟囔道,抬起头看见王禅已然走到了前头,也不知道这句话他到底听到了没有。 第104章 消失的人口 定阳郡,郡城之中。 一座雅致幽静的别院里,一个绿衣女子跪坐在那儿,熟练的煮着茶水。这名少女的样貌只能算是清秀,可如果看她煮茶的整个过程绝对是个艺术的享受。 可惜的是这名女子身旁的那个白衣青年,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这个打算。少女煮好茶恭敬递了过去,那俊秀的白衣公子伸手接过,凑到跟前闻了闻,再是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 “绿衣,你先退下。”那名俊秀的年轻公子睁开眼睛,将手中茶杯放到了桌上,淡然开口道。 “是,少爷。”绿衣快速收拾好煮茶的工具,非常乖巧的退下。 那俊秀的男子将头微微抬起,看着来人。 “少爷。”一名老者走到俊秀男子面前,躬身道。 “有事说吧。”俊秀男子伸出两根手指在茶桌上,极有节奏地敲打着。 “天意城传来消息,那两名派出去刺杀三少爷的铜牌杀手全部阵亡……现场还找到了张放清的尸首,而且他右手上的幽冥鬼手不见了。”那老者躬身回道。 俊秀男子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淡然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那老者躬身退去。 待到那名老者彻底离开之后,整个院子就只剩下那名俊秀男子一人,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那个青花瓷茶杯,重新拿了起来,嘴角忽然扬起了莫名的笑意。 “黑衣。”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房间里,一身黑衣,正如他的名字。 “主人,有何吩咐。” “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果然如主人所料。” “这一次这个事情,绝对不能有任何疏忽,我一定要得到它。”俊秀男子右手用力一握,茶杯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松手,还未落地,清风吹过,变成了粉末。 …… 一开始,智真让王禅下山是调查定阳郡郡城周围村庄人口忽然莫名失踪的原因,顺便借助定阳郡郡城旁那座休眠火山的地火之力一举突破金钟罩第四关。 不过到现在,王禅却发现这个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和落落二人一路往北走,越接近定阳郡城,遇到的武林人士就越多。而且其中不乏高手,仅二品高手,王禅就见过了不下十人。 这还是在没有真正到达定阳郡城的情况下,让王禅不禁闻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这一日,王禅来到了赵家庄,也就是这整个事件的起源地。人口失踪这事,最早便是由这开始的。 王禅走在山庄里,仔细观察着其中的情形。 别说是赵家庄,方圆十几里,都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安静的有些可怕,俨然成了一片鬼域。 偶尔看到几个人,也都是面黄肌瘦,目光失神黯淡,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王禅感到整个赵家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眉头微微皱起,找了个老人,问道:“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一个村庄怎么人会这么少,年轻人都出去了吗?” 坐在自家门前的老人抬头看了王禅一眼别过头去,浑浊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希望。 “外乡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无论是谁都无法违抗。” 王禅再想开口询问,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断来了他的动作。 “王兄你不用再问了,他们是什么都不会和你说的。” 王禅回头一看,却是个熟人。只见来人身着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腰带上则是挂着一枚赤铜飞鱼符,正是当日在金瞳黑羽雕巢中碰到的那位玄鲤统领孟田,不过现在看来终于是升官了。眼下应该是升为赤鲤捕快了。 “孟捕快。”王禅不咸不淡,打了声招呼。 “宋知书那小子呢。”孟田开口问道。 “走了。” 看王禅冷淡的样子,孟田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问,接着开口说道:“不知王兄是否也是为了最近郡城四周人口莫名失踪一事而来?” 王禅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和我妹妹准备北上前往墨阳郡,恰好途径此地而已。” “既然如此,我还是劝王兄你不要蹚这浑水了,虽然你的刀法我十分佩服,可再厉害也不过只是后天二品境而已。”孟田郑重道。 “孟捕快要是不说这话,我还就真走了。”王禅笑了笑,接着开口说道。“我这人向来喜欢多管闲事。不知孟捕快是否能告诉我,刚才那名老人说的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神的旨意?这世上难道还真有神不成?” “因为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自己走的。”孟田抬头看了王禅一眼,缓缓开口道。 “自己走的?”王禅微微皱了皱眉。 “该是一种催眠类的武功,可那人将对象定为这些普通的百姓意义又在哪里,那些人又会去了哪里?” “查到那群失踪的人的下落了吗?” “没有。”孟田顿了顿,面容凝重。“自从郡城周围的村庄陆续出了这种事情之后,我们六扇门便对剩下的那些村庄布置了暗哨,这才发现了这个秘密。所有村民都是往烈焰山方向走去,可当他们经过清风岭时,就会突然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曾经也有捕快试图混在那些村民之中,可到了清风岭时同样消失不见,就连我们六扇门特有的联络方法也失去了作用。而且那人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赤鲤捕快。” 孟田特意点出赤鲤捕快就是为了向王禅说明事情的凶险,因为二品高手是成为赤鲤捕快的门槛,可现在一名二品高手竟然连消息也传递不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让人听了就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城主呢?”王禅开口问道,事情就发生在定阳郡城眼皮底下,身为城主没有道理不管才是。要知道定阳郡城城主赵峰可是先天高手,他要是出马的话,事情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才是。 “城主大人闭关多年未出了,现在主持这个事情的是副城主、我们六扇门的赤鲤统领,以及飞龙门的掌门。”孟田开口回道。 第105章 清风岭 “闭关?” “听统领大人说,城主三年前就已在闭死关,试图打开精力秘藏,事前曾经有过交代在他成功之前谁都不能打扰。而飞龙门潇湘剑行踪飘忽不定,因此如今定阳城中先天境只剩下飞龙门掌门一人,副城主以及我们的统领大人在一品境巅峰已经多年,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听了孟田的话后,王禅只能感慨一句,整个定阳郡竟然都只有两到三名先天高手,难怪说没了少林的定阳什么都不是。 青州境,一寺、三宗、七门、十二世家,除了定阳之外,其余每个郡几乎都有两大超级势力存在,而定阳却只有少林这一尊大佛,少林又是一副不理世事的姿态,这就造就了如今定阳武林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其他的不说,定阳郡已经很多年没能出现晋升银鲤捕快的赤鲤统领了。 一郡之地竟然能够让飞龙门这种二流宗门称王称霸,也实在是一件啧啧怪事。 孟田看着王禅,接着开口说道:“无论是飞龙门的莫宗主,还是我们的黄统领都曾到清风岭看过,可他们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如今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在午夜子时跟着那群迷失的村民一起进入清风岭,亲自去看看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只是在没有摸清敌人的底细之前,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这世上大多数怕死的人都是觉得死了不值才怕死,无论是飞龙门门主、定阳郡副城主,还是六扇门的赤鲤统领他们都认为自己身居高位,日后前途一片大好,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冒险。 而且在定阳这个死气沉沉的江湖呆久了,安稳惯了,那颗热血、冒险的心早已冷却下来,就更加不愿意让自己身陷险境了。 在了解完所有事情,告别了孟田之后,王禅带着落落前往定阳郡城。 定阳郡城,一家酒楼里。 王禅坐在靠窗的桌子旁,吃着菜,喝着酒,看着窗外,神情显得有些飘忽。 “客官,你要的酱牛肉!”店小二端着盘子跑了过来,将菜肴放在桌上,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桌上满是沾满油渍的空盘子,王禅看着仍在埋头痛吃的落落,心里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这么小的身子究竟是怎么装下如此多的食物。而且王禅几乎也没有看过落落去上厕所。 “前几天我在城内看到墨阳宋家的人马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王禅身后不远处,一桌上几个武者开始谈论起来。 王禅看似有些神游天外,其实酒楼里所有的情况都没逃过他的注意。 “墨阳宋家身为青州十二世家之一,可是实打实的一流实力,如今派遣高手来定阳,难不成是想取代飞龙门在定阳的地位?” “这你就错了,只要少林一天在我们定阳,那么其他势力就一天不会将触手伸到我们定阳。你们可知道,最近咱们定阳闹得沸沸扬扬的人口失踪事件。有消息传出,那群失踪的人最后都在清风岭外诡异的人间蒸发。因此有人推断,在清风岭一定隐藏着一处上古年间遗留的洞天遗址?”那名年轻武者得意道。 “就算那些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清风岭,可也不能说明清风岭就有洞天遗址出现吧。”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可以去翻翻我们定阳的地方史志,早在春秋年间,那时定阳还是卫国的地域,这里可是曾经出现过一位陆地神仙,留下洞天福地又有什么稀奇。”那名年轻武者越说越激动,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王禅饮了一杯酒,目光晦涩不明,看不清他的表情。 看来定阳郡的几位大佬是准备让这些江湖人士替他们趟雷了,只是王禅想不通的是墨阳宋家为什么会牵扯其中,身为整个青州境顶尖的存在,应该不会这么无脑才是,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香饵。难道清风岭真的存在什么洞天遗址? 可要是真的存在什么仙人洞天,还会留到今天? 看来还是得去亲自看一眼,按照孟田的说话,清风岭在白天没有任何的异常与危险。 “小二,结账!”王禅开口道。 “好嘞,客官。”店小二连忙跑了过来,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一共是二两七钱。” 王禅随意扔下一块碎银,起身离去。 店小二伸手接过,掂了掂,笑容越发灿烂,因为他手中的银钱明显重于五两,可以趁掌柜的不注意,偷偷把这笔钱给昧下来,这可抵得上他一两个月的工钱了,能不高兴吗。 王禅起身下楼,牵了马,落落坐在马上,朝清风岭一带赶去。坐在马背上的落落一脸的不情愿,显然还没有吃尽兴,一路上都带着小情绪。 王禅伸手拍了拍落落的脑袋,脑子却是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将这消息传出。而少林寺对这事又到底知不知情,师父说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究竟是什么事情?”王禅眉头不由的紧紧皱起。 方才王禅在酒楼中看到的那一幕很平常,几乎在定阳郡城内每一座酒楼、茶肆间发生。一时间,清风岭暗藏仙人洞天的消息是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快,疯狂朝四面八方幅散开去。 一时之间,一个个江湖人士得到消息后都疯狂往清风岭赶去。 而且王禅相信这个消息早在更早之前就被人有心传播出去,这才会引得墨阳宋家派遣高手过来。 王禅冷眼看着从自己身旁走过的那群形形色色的的江湖人士,面无表情,看不清喜怒。 弱者总是被人摆布,生死都不由自己,不过这就是江湖。 王禅脸上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因为弱者要得从来就不是同情。 你可以说他们没有看清楚形势,说他们没有认清自己,可这是他们能够看到的向上爬的一个希望,即使这是谎言,他们也别无选择。 因为,他们想要变强。 第106章 风解语 定阳郡,六扇门总部。 “这两天,清风岭那边还真是热闹啊。”一个赤鲤捕快,喝一口酒,开口笑道。只是任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嘲笑之意。 “消息传出去才两天,就有数百人在那聚集!这群可怜虫就这么想去送死?”另一个赤鲤捕快笑了两声,接着开口说道。“不过还真别说万金商行风解语那娘们还真有本事,竟然会想到在清风岭这种荒郊野岭开客栈,而且一口气开了三个!客栈从动工到完工,竟然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而且整个客栈建起来没有丝毫偷工减料,就算和城内的这些客栈相比也丝毫不差,真算她有本事。” “这事,我也听说了,听说那三家客栈无论是饭菜还是住宿费都比城内的客栈贵了十倍不止。他娘的,万金商行就是懂得赚钱。” 聚集在清风岭的人实在是太多,而这里又太过偏僻、荒郊野岭的,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能过的舒服一点,谁又愿意受这个罪。而且江湖人士有的是不计较金钱的豪客。其他一些人为了这所谓的仙人洞府,十倍就十倍,捏着鼻子也就忍了,难道还能跟万金商行叫板不成。虽说万金商行并没有排入一流势力之内,可这并不是它不能,而是它不愿意,用万金商行的主人金富贵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说就是“我们只是是生意人”。 因此安全又有了彻底保障,万金商行正好可以趁机大赚一笔。 “这样想来,这些家伙真是太可怜了,千里迢迢跑过来送钱又送命的,你说是吧,小孟。” 虽说赤鲤捕快同样只是二品境的武者,可他们自认背靠朝廷,对江湖上那些无门无派,或者说是小门小派的江湖人士,有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即使他们之中有人和他们一样同样达到了二品实力。 孟田紧紧握着拳头,并没有回话。大厅上的众多赤鲤捕快之中,只有他是新从玄鲤统领提拔到赤鲤捕快的,而且要不是这次定阳郡出了这么大问题,急需人手的话,他或许还得不到这个机会,一辈子呆在平湖那个小地方也说不定。他为人正派执拗,不懂变通,其他人不待见他也很正常。 “咳!” 一声低沉的咳嗽,令整个大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赤鲤统领,也就是定阳郡六扇门的一把手黄云坐在大厅正中央,冷眼扫了一遍大厅上的所有人,这才冷声开口道:“把那群江湖人士引诱到清风岭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必须利用好这股力量,我就不信这么江湖中人还能全部无声无息消失了。到时候只要魔窟露出行藏,我们立刻集中所有力量对其进行毁灭打击,到时候我会亲自带队,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到没有?” “是!” 大厅上,所有人轰然应声,身为六扇门的捕快,这点纪律还是有的。 黄云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他看了一眼孟田,便已经猜出了对方心中所想,开口道:“小孟,你是不是认为我和莫掌门、钱副城主他们的做法不对啊。” “属下不敢。”孟田躬身回道。 “不敢?那就是说在你心中还是认为我们做错了。”黄云看着孟田,开口道。 “属下以为完全可以和那群江湖人士讲明实情,到时候总会有义士会愿意协助我们,真不行我们完全还能出悬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次事件有很大的可能是魔教余孽所为,那群江湖人士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贸然进入魔窟,怕是凶多吉少,这样会极大损耗战力。” “你最后一句话说的没错,这样一来确实会损耗一部分战力,可你以为按照你的办法,现在清风岭外头能聚集起这么多人?相比于此,损耗的那一部分战力又算得了什么。你就是太不懂得变通,不然怎么会等到今日才穿上赤鲤捕快这身衣服,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和我好好学,我可是很看好你的。”黄云伸手拍了拍孟田的肩膀,转身离去。 “是,统领大人。” …… 清风岭。 虽然万金商行在这里建了三座客栈,可聚集在这里的江湖人士实在是太多,而且也并非人人都有那么多钱。因此露宿野外的不在少数,吃喝自然也得自己解决。 风解语站在万金商行的客栈二楼的贵宾间,抬头望着窗外。 只见不远处一个年轻男子烤着野兔,一阵阵香味弥漫开,一旁一个小姑娘则是眼巴巴看着那名男子。 而在他身旁,则是站着三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其中一个甚至已经伸手去抓那只烤野兔。 “为了你们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淡漠的声音从那名年轻男子嘴里响起。 那三名男子当下脸色一沉,其中一个更是开口骂道:“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常氏三兄弟吃你一只野兔子是给你脸,想动手的话,我们不介意送你去见阎王爷。” 风解语看到这,已经可以料想到事情的结果,这常氏三兄弟虽说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可最起码也都有三品实力,不由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正准备起身回屋休息。 就在这时只见那名年轻男子“刷”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那柄佩刀,这是一柄血红无比的弯刀。风解语眉头微微一挑,以她的眼力,一眼便是看出这把刀的不凡,连带着也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认知。能够佩戴这种刀的男人,绝对不简单。 常氏三兄弟见了不由退了一步,纷纷拔出手中的兵刃,就要动手。 可那名年轻男子却只是用手中血刀削了一块兔肉,用手抓过,扔到嘴里,然后又削了一块塞到一旁那个小姑娘的嘴里。 “你王大哥烤的兔子好吃吧。”那名男子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那名小女孩将嘴里的兔肉吞下肚后,也不怕烫手,竟然直接伸手去抓那烤兔。 “耍我们?”常氏三兄弟面色铁青,难看至极。 看到这,风解语忽然又不想走了。 第107章 终于是要来了 王禅坐在原地,看也不看那三人一眼。 这时,四周的那些江湖人士也是靠拢了过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看来喜欢强势围观的这个毛病不止人有,就连异世界的大夏子民也有啊。 “给脸不要脸,兄弟们,我们一起上。这家伙手中的刀还不错,老三正好还缺一把好刀,这家伙杀了就是,至于这个小姑娘,虽然小了点,但我们完全可以卖到……” “窑子”二字还未说出口,只见一道血芒闪过。 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三声痛苦的惨叫。 三人痛苦地捂着下身,脸色苍白无比,看着王禅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 围观的江湖人士朝常氏兄弟三人看去,只见殷红的鲜血顺着他们的裤腿缓缓流出,在场的男士顿时感到一阵蛋疼,一种淡淡的忧伤油然而生。 不远处,万金商行客栈二楼贵宾房。 风解语目光不由一凝,眉头微微皱起,刚才那一瞬间王禅同时砍出了三刀。这三刀又快又诡异,而且王禅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原地,坐着出刀,可刀法却依旧如此可怕。 “这人绝对是个高手,最起码二品实力。最为重要的是他还这么年轻,日后成就绝不会仅此于此。只要有我的帮助进入一品境是迟早的事情,甚至就连先天都有望。要是我能把他拉进商行……而且这人宁可选择风餐露宿也不愿意进客栈,显然不是什么世家宗门弟子。”风解语想通这一节,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现在可以滚了吧。”王禅收刀入鞘,冷声道,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过他们一眼。 而且王禅一开始说的话完全不是在吓唬他们,要是他们抢了烤兔子,惹得落落这个暴力小萝莉不高兴的话,那下场是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想起那两个天意城的铜牌刺客,王禅此时那小心肝还在跳。倒不是说王禅没有见过那种场面,只是觉得反差实在太大,有些接受不了而已。 常氏三兄弟根本连报复的心都生不起来,连忙是落荒而逃。 四周那群江湖人士见了立马一哄而散,生怕会被王禅看到记恨。 要知道选择露宿郊外的江湖人士,除了极个别苦行僧似的人物本就习惯之外,其余那些都是没能力住客栈的,实力就可想而知了,哪里敢惹王禅这种人物。 而王禅之所以没有选择住客栈,原因很简单,因为在外头能够第一时间发现清风岭的异常,并且以最快时间做出应对。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忽然从不远处的客栈走出。 王禅一开始以为不关自己的事情,可最后发现那人却是朝自己来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声音空灵悦耳,让人听了很是舒服。 王禅抬头看着来人,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到过分的女人。 只见她身着一身红色的裙袍,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可那股成熟妩媚的风情却是从身体每一处自然而然散发。 看着那丰满玲珑的迷人曲线,王禅心中暗骂了一句“妖精”,嘴上却是不冷不淡道:“姓王,单名一个禅字。” “王公子,小女子风解语,来自万金商行。” 风解语,定阳郡城内几乎无人不知的美人,可她最为人称道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她那颗知人冷暖的玲珑心。 风解语向王禅做了个万福,开口轻笑道:“王公子该是第一次来定阳郡城吧?” 看着那一袭红裙的风解语,王禅再一次领略到了什么叫做成熟与妩媚,那一双水吟吟的狭长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配合曲线毕露的身姿,诱惑天成。 “风姑娘又是如何得知的呢?”王禅抬头看着风解语,脸上似笑非笑。 风解语伸手掩着红唇轻声笑了笑,胸前那对丰满划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因为以王公子的风姿,让人见过一眼那就绝对忘记不了。方才你朝常氏兄弟砍出的那三刀,实在是让人惊艳,小女子佩服得很,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请公子喝一杯酒。当然了美食是少不了的,到时候小妹妹你尽可以吃个够。” “不好意思,我一个不小心把酒给戒了。”王禅站起身来,看着风解语轻笑道。 “那就一起喝杯茶水吧,小女子我正好精通此道,到时一定不会让公子你失望的。”风解语脸上笑容不变。 看着一脸淡漠的王禅,风解语心中腹诽不已,对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正是血气方刚又极好面子的年纪没道理会对自己视而不见才是,难不成自己的魅力有所降低了。风解语此时目光隐晦,想要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看出些什么。 “好了你佩服也佩服过了,我们就此别过吧,这只烤兔就当做是回礼了。”王禅笑了笑,在落落那幽怨的小眼神注视之下,拿起另一只刚烤熟的野兔放到风解语手中。 风解语愣了愣,显然一时之间没跟上王禅的脑回路。不过很快便是恢复如常,看着王禅嫣然笑道:“那解语就多谢公子了。” 王禅单手拎起落落,转身摇了摇手,头也不会的往清风岭方向走去。 望着王禅消失的身影,风解语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黛眉轻蹙,知道自己还是低估对方了。对于自己今天一连二次看走眼的行为,不由有些气馁,手中那只烤兔,拿着也不是,丢了也不是,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好看。 走在路上的王禅抬头看着天空,低声呢喃道:“天又要黑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不止他一人,整个清风岭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味道。 已经有三个夜晚没有出过事情了,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出事。 就在王禅如此想时,抬头间,只见远处有人正朝清风岭方向缓缓走来,再往远处看,只见人群汇聚成了一条长龙,几乎看不到头。 王禅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终于是要来了。 第108章 剧变 清风岭上。 数百名江湖人士都将视线投向那群面容呆滞的村民身上,眼神之中有着掩藏不住的狂喜。 只要尾随着他们,就一定能够找到清风岭上隐藏的那处洞天遗址。 习武之人都有一定夜视能力,那些功力差的同样带了火折等照明之物,一群人跟在那些失魂的百姓身后越走越深入。王禅则是远远地吊在最后头,想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事情是否真有孟田说得那么玄乎。 和王禅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这些多半都是二品境界的高手,自然要比那些杂鱼更沉得住气一些。只是到了现在,王禅都还没看到六扇门的身影,城主府的亲卫以及飞龙门的人同样没有看到。 众人走过山坡,开始往清风岭的阴面走去。 就在这时,这个山岭之中忽然起了一阵浓浓的大雾,王禅他们只觉眼前一花,待到白雾散去之时,那群迷失的百姓已经彻底融入黑夜之中。 萧瑟秋风,席卷着荒草枯木,可在王禅他们眼中哪里还有一个人影在。 有凑得近的江湖人士同样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李师弟!” “孙师弟,你在哪里!” …… 仍在外头的几个同伴大声呼喊,试图得到自己同伴的回应。死寂的黑夜,没有丝毫反应。有的只是黑夜中孤寂空荡的回声。 黑夜仿佛向王禅他们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将众人吞没。 “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刚才那阵雾来得太过巧合,只是那群人究竟去了哪里?”王禅眉头紧紧皱起,他不相信这么多人能够同时在他面前无声无息的消失。 王禅站在山坡上,朝下望去,入目处竟是黑暗,除此再无任何东西。 而那群江湖人士本就是冲着所谓的洞天遗址而来,如今亲眼见到有人在他们面前消失,更加证实那个消息的正确。虽然眼前这整个事情无不透着诡异,可江湖中人信奉的是富贵险中求,其中有几个胆子大的更是想也不想,就直接往下走去。 就在这时,白雾再次出现。 白雾消失的同时,那些人也已消失不见!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往下走去,王禅发现每当有人往下走到十米左右的距离是,都会出现那阵诡异的白雾。而最后都无一例外,人随雾散。 身旁的人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只剩下王禅和落落二人,孤零零地站着山坡上。 夜风吹过,王禅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子,用来往下一扔,石子轻松飞过十米的距离,最后掉落到地发出“咣当”的响声。这一次白雾并没有出现。 “有点意思。”王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他曾听孟田说过,六扇门曾经采取过一种办法,那就是让准备下去的赤鲤捕快腰间捆着麻绳,另一端则握在山坡上的捕快手中。可结果和王禅刚才的实验情况一样,死物没有消失,而人却消失了。 “王大哥,我们要下去吗?”落落抬头看着王禅,开口问道。 “不,我们可以回去了。”王禅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为之冒险了,接下来只要去那座休眠火山静静修炼,将自身金钟罩突破第四关就好。 可在王禅回头之时,却是发现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看着他。其中一人王禅见过,飞龙门掌门的关门弟子扬军。 “真的是你!”扬军死死盯着王禅,恶狠狠道。 扬军身边站着一位老人,顺着扬军的视线抬头看着王禅。 “师伯,就是这小子抢走了那只金瞳黑羽幼雕,原本还担心他与墨阳宋家有关联,可如今事情已经查清,他与宋三公子没有丝毫关系,不过萍水相逢而已。”扬军冷冷开口道。 “小子,交出幼雕,自断一臂,我可以饶你一命。”那老人冷冷看了王禅一眼,淡淡开口道。萧乾身为飞龙门大长老,自有自傲的本钱。 不过这在王禅看来就显得十分可笑了,眼前这个老人,不过二品巅峰,年纪如此之大看来此生都无法突破了,至于扬军,上次在金瞳黑羽雕的山洞连对他出剑的勇气都没有,现在难道还能指望他打败王禅? 扬军在得到王禅的消息之后,立马朝这赶来。虽然在他的眼中颇有一种冤家路窄的感觉,只是王禅准备立马离开这儿,压根就没打算搭理他。 “小子,我说的话你难道没有听到?” 看到王禅丝毫不理会自己,萧乾大怒,抬手朝王禅胸口轰去。 王禅站住身子,与其对了一掌。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响声,劲风四泄,四周树叶沙沙作响。 萧乾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一连退了七步这才站稳身子,只见其他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坑,抬起头看着王禅,脸上满是惊骇。 萧乾之所以能够坐上飞龙门大长老的位置自然不会是因为他武功高。飞龙门作为二流势力,虽说先天高手几乎没有,可一品高手还是有一些的。他之所能够有如今的地位,而是因为他的年纪大、资格老,同时又却是对宗门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门内的一些一品高手很多都是他的后辈。 而且萧乾停滞二品境界已经长达三十年之久,一身内力的浑厚程度丝毫不弱于一般的一品境高手。 可此时他只觉全身气血翻涌,胸口一阵剧痛,不用看就已经知道左下肋骨断了两根不止。 “去死吧!” 只听得一声龙吟声响起,扬军拔出长剑,飞身朝王禅刺去。 漫天剑光亮起,如月光般洒落。 可王禅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腰间血刀出鞘,血芒直接绞碎那漫天剑光,狠狠斩在扬军身上。 一刀斩退扬军,王禅也不管对方生死,拉着落落就要离开。 轰! 就在这时,整个清风岭忽然猛烈晃动起来,仿若山崩地裂一般。 不好! 王禅心神一紧,面色有些苍白,从刚才开始王禅就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如今终于是应验了。 第109章 魔窟遇袭 感官中,王禅只觉整个清风岭都在剧烈的晃动,黑暗如潮水般袭来瞬间将他吞没。 黑暗退去,王禅定了定心神,手心却是渗出了一丝冷汗,落落和飞龙门那两人也已经不见了踪影。真是好奇心害死猫,王禅有玉蝉挂坠在,真不行还能穿越到其他武侠位面避避风头。这时他不由地开始担心起落落来,无论落落实力多么强悍,可终归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王禅警惕地望着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洞窟之中,四周猛烈的阴风吹过,让人感觉格外的渗人。 反正也分不清前后左右,王禅认定一个方向,直接往前走去。 越往里走,洞窟也随之渐渐变得狭窄起来,四下里一片漆黑,王禅目光敏锐,勉强能够在黑暗中视物,不过最主要还是靠听觉和气感来规避风险。 “今天在这消失的武林人士就足足有数百人之多,再加上那一群百姓,将近千人之数究竟都去了哪里?”王禅眉头微皱,从进入洞窟到现在他连一个活人都没见过。 洞窟里,除了渗人的阴风外,只有岩壁上不断往下滴落的水滴。 嗅嗅 这时王禅忽然闻到了一股恶臭,是死尸腐烂的味道,很刺鼻,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王禅心中那股不安越发明显,清风岭果然又问题。就算这处洞窟是古人遗留,也绝不可能会是仙人的洞天福地,而只会是魔窟! “救命啊,魔……魔鬼,你们别过来!” 救命声?有人! 王禅抬眼望去只见洞窟另一头,一人当先跑出,脸上满是惶恐,紧接着王禅只觉一股血腥气以及凶煞暴戾之气扑面而来,竟是十多个毒物! 那人同样注意到了王禅,脸上露出喜色,疯狂往王禅这边跑来。 王禅眉头微微皱起,对方明显打算祸水东引,可天意弄人,那人跑到这时,明显已然力竭,竟是没有注意到眼前一块石子,被绊倒在地。 身后那群毒物露出尖尖的獠牙,狭带着腥风,瞬间将其扑倒在地。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一个毒物张开血盆大口,一下便是咬下那人半张面皮。 而更多的毒物则是朝王禅扑来,王禅冷眼看着他们,手中血刀刀芒暴起,绽放出一轮血月,同时斩向前后左右。 明明每一刀都足以致命,可这群毒物却仍是抬起紫青的手臂,朝王禅伸手抓去,黑紫锋利的指甲在黑暗中闪着森然的幽光,不用看也知道剧毒无比。 另一边惨叫声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彻底消失,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在分食完那人之后,这几个毒物也是朝王禅攻去。 看到这种情况王禅并未惊慌,眼前这群毒物没有痛觉,不畏生死,与活死人无异,让王禅不由想到另一种与之相近的生物,僵尸。 既然如此,王禅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脚尖轻点,飞身后退的同时,血刀往前斩出。 那群毒物忽然愣在了原地,过了片刻后,一颗颗狰狞的头颅纷纷掉落,整个身子随之轰然倒地。 “呼……” 王禅冷冷看着地上那群毒物的尸体,心里泛起一阵寒意,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来看,明显就是定阳郡最近失踪的那些村民。也不知他们为何会突然变成这幅模样,而且突变之后,他们不仅变得不怕刀剑,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有着质的提升,刚才死的那名武林人士是有着三品底子在的,即使如此,也难逃被分尸的下场。 啪啪啪 掌声忽然从其中一条过道中传出。 “好刀法,就是你救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吧?” 话音刚落,五个人出现在王禅的视线之内。 五人都是绝顶高手,三个二品巅峰,一个一品,最后剩下那人竟然连王禅也看不透深浅。从对方方才所说的话,王禅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墨阳宋家。王禅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也进到了这里。 王禅握刀站立,没有答话。 “一命抵一命,你既救了知书的性命,那就用你的性命来偿吧。”当中那名长相俊逸的年轻公子哥语气平淡,可自有一股强横的气息散发开,让人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威压 王禅始终注意着对面这五人的状况,那年轻公子哥话音刚落,王禅耳中立马是听到一阵劲风呼啸,只见空气突然炸裂,一只手掌好像破开了虚空,凭空出现在他眼前。掌风凌冽,刺着他面庞生痛。 是那个一品高手出手! 虽说王禅也曾击杀过一品高手,可那张放清境界跌落,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而王禅如今面对这个可是实打实的一品境高手。 面对对方这破空一掌,王禅面色微变,将自身螺旋九影施展到了极致,整个身子往右一移,这一掌从王禅身旁擦过,可那劲风仍然是剐蹭到王禅左肩,衣袖尽数碎裂。 “不是初入一品境。”王禅往后急退,站住身子,脸上显得阴沉。 “反应倒还敏捷,张放清死在你手中实在是不冤枉。”那年轻公子哥看着王禅,轻笑道。 相比于那名一品高手,这为年轻的公子哥才是王禅真正忌惮的存在,因为王禅根本就看不透他的虚实,实力忽高忽低,实在是太过诡异。 而对方显然不想给王禅的机会。 王禅刚一落地,那名一品高手已然再次出手,虽说如今的王禅已将螺旋九影练到了极高的境界,可在身法上,对方明显比王禅还要高出一筹。让王禅不由地想起了宋知书,同样身法卓绝。 而且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就算王禅击退这名一品高手,也没有丝毫意义可言。对方可是足有五人,而且每一个实力都不下于他。 可事情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王禅为人本就果决,瞬间定下对策,竟直接转身往洞窟更深处奔去。 “逃得掉吗!” 王禅感到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只觉通体生寒,就在这时,他忽然猛地回身与对方硬拼一掌,然后借着这股反震之力直接往洞窟深处冲去,再无顾忌。 第110章 黑袍 王禅逃入洞窟深处,不辨东西,见到通道就往里钻。 他原本以为对于这个未知的魔窟,宋家那群人会有所顾忌不会冒险深入才是。可哪里知道那名一品高手仍是紧紧追来,死死吊在后头,几次都差点被其追上。 宋震飞看着眼前那道黑色的身影,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竟然在大公子面前让一位二品武者从我手中在逃走,要是不能将他的脑袋给带回去,那日后我还有何颜面继续呆在大公子身边。” 可那名二品高手却是异常的狡猾,这让他感到十分气恼,明明自己身法高于对方,可却如何都追他不上。 在这时,宋震飞看到眼前那道黑影忽然停了下来,心中大喜:“好机会,跑了这么久,这小贼一定是体力不济了。” …… 王禅看着眼前的场景,不得已停下脚步,因为他眼前所看到的东西比身后那名咄咄逼人的一品高手更为可怕。 早在刚才,王禅就远远看到了前方堆满了白色的东西。 此时走进了,才发现那些白色的东西赫然都是死人的头骨,一个骨瘦如柴的黑袍老者端坐在白骨当中,面容安详。 整个场景看起来的说不出的诡异。 “哈哈哈,小贼受死吧!”宋震飞瞬间追上王禅,就要出手结果了他性命,可这时他同样是看到眼前的场景,心中大骇,一时之间竟忘了出手。 眼前所见几乎成了白色的海洋,这得杀多少人才能造成如此壮观的景象。 这时黑袍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嘿,一品武者的精血,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 看着那名黑袍老者望向自己的目光,王禅后背早已湿透。 真是刚出狼又入虎口! 死亡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离得这么近了,眼前这位老者绝对是先天高手! “逃!” 身为一品境的宋震飞比王禅更能感受到眼前这位黑袍老者的恐怖,他立马放弃追杀王禅,转身往回逃去。 “嘿嘿,被老夫看上的猎物,还能逃得了吗?” 宋震飞只见眼前一花,那名黑袍老人已经出现他身后,挡住了他的去路。 “震山掌!”宋震飞知道再无侥幸可言,一出手便是全力一击。 猛烈的掌风,撕裂空气,直接往黑袍老者脑袋拍去。 可这令王禅无比头疼的掌法,在那名黑袍老者面前却和小孩舞拳没什么两样,宋震飞压根就和那名黑袍老者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名黑袍老者右手闪电伸出,后发先至,直接插入宋震飞胸口。 宋震飞清醒的感觉到对方那只粗糙的手在自己体内不断搅动,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传来,可由于他那一身浑厚的内功,硬是没能晕过去。可此时他宁肯自己没有这身功夫,最后宋震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血淋淋的心脏被对方掏了出来。 看着宋震飞痛苦的神色,那黑袍老者脸上满是享受,最后一口咬下。 过来片刻,黑袍老者终于享受完大餐,准备回过头来对付王禅,可哪里还有王禅的身影。 “咦?人呢?”黑袍老人脸上露出一抹狐疑,将精神散开,经过一番搜索后仍旧没能发现王禅的踪迹,好似凭空消失一般。 …….. 一处荒郊野岭,王禅伸手扶着身旁的大树,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要是王禅稍有迟疑,怕是下场比那宋震飞好不到哪去,幸亏玉蝉挂坠一个月时间早已积蓄完毕,可以随时随地选择穿越,要不然就等着给人挖心掏肺吧。 只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等一个月时间一到,回去后仍然需要面对那个黑袍老者。一想到这,王禅就面容深沉,不过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信我王禅会死在那种鬼地方! 就在这时,远处树林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王禅想了想,轻身飞了过去,只见不远处二男二女激斗在了一起。 其中那两个女子竟是两个貌美的道姑,王禅恰好认识,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和她的徒弟洪凌波。而和她们师徒斗在一起的二人,一个身披红袍,头戴金冠,形容枯瘦,是个中年藏僧。另一个身穿浅黄色锦袍,手拿折扇,作贵公子打扮,约莫三十来岁,脸上一股阴狠之色。 这二人的身份也好猜的很,王禅一眼便将其认出,真是霍都和达尔巴二人。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突然和李莫愁师徒起了冲突。 “嘿嘿,仙子你就从了我吧,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不比你做一个道姑强。”霍都一边用自己手中的折扇攻击,一边开口大笑道。 “做梦!”李莫愁看着霍都那邪的眼神,心中恼怒异常,手中拂尘越发用力。 霍都武功虽然不及李莫愁,可再加上达尔巴就稳压一头。毕竟这种级数的战斗,洪凌波的战力可有可无,再加上王禅当年的那个壮举,令得李莫愁一身毒攻几乎尽废。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李莫愁师徒就要被擒了。 果然,霍都抓住一个李莫愁一个破绽,右手拇指一按扇柄机括,四枚毒钉从扇骨中飞出,直射李莫愁。 李莫愁猝不及防,用手中拂尘挡下其中三枚,仍是被剩下的那枚毒钉钉在了她身上。 霍都就要乘胜追击,一举擒下李莫愁。这时一只手爪凭空出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霍都只觉一股剧痛袭来,脸色大变。抬眼看着来人,就要估计重施,用毒钉解决眼前这多管闲事之人。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霍都的右手手腕应声而断,手中折扇无力掉落到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面色变得惨白无比。 “放开我师弟!”一旁的达尔巴见霍都被擒,怒吼一声,放开洪凌波,挥拳朝王禅脑袋轰去。 王禅脸色不变,右手抬起,同样朝前轰了一拳。 轰! 达尔巴只觉右拳一股巨力袭来,一连退了数步这才站住身子,抬眼望去只见王禅站在原地,一步也未曾移动! 第111章 耳光 霍都趁机从王禅手中逃脱,往后急退,脸色阴沉,开口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你管我是谁?”王禅抬眼看向霍都,嘴角边似笑非笑。 霍都刚想还口,只觉眼前一花,王禅竟然已经到了他身前,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惊艳的血芒。 “不许伤害我师弟!”达尔巴厉喝一声,右脚一踩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王禅冲去,同时抡起手中金刚杵狠狠砸向血刀。 铛! 达尔巴生性憨厚,天生力大无穷,本就有二品实力,再加上此时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之间竟将王禅逼退。 王禅看了达尔巴一眼,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此时拼死保护的人,日后却成了其必杀之人,不得不说世间之事就是这么的无常。 为了保护霍都,达尔巴挥舞起手中金刚杵疯了似地朝王禅砸去,可实力差距并不是拼命就可以弥补的。达尔巴一身功夫大开大合,对上王禅本就吃亏,没过多久身上便已经是布满了刀伤。而霍都见事不妙,竟然想要直接溜走,果然不愧是专业卖队友的。 “开!” 王禅一刀震退达尔巴,飞身朝霍都追去,手中血刀毫不留情斩下。 霍都只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猛地回头,脸上尽是惶恐。慌乱之中,尚能活动自如的左手往后一甩,四枚毒钉划破空气,朝王禅激射而去。与此同时王禅感到身后一股杀气逼近,竟是达尔巴那莽夫再次杀到。此时如果王禅硬要砍下这一刀,势必要被身后达尔巴这一杵轰中,虽说王禅有着金钟罩护体并不虚他。要换了平常,王禅绝对会硬抗这一下把霍都斩杀,可眼下,他不想再出变故。 王禅手中血刀往前一挥,将四枚毒钉震飞,霍都避之不及,被其全数钉在了身上。他忍着剧痛,往前冲去,几个闪身,便消失在王禅他们的视线之中。 身在半空中的王禅,借力一点,回身就是一刀。 血刀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斩在达尔巴的金刚杵上,达尔巴此时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抵挡住。手中金刚杵直接被王禅一刀劈飞。 “求仁得仁,我成全你!”王禅冷冷看着达尔巴,左手狠狠拍在他的脑袋上。 达尔巴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修来的内力全部注入王禅体内。 吸星! 王禅本不想使用吸星,即使有易筋经能够解决掉异种真气的问题,可别人的内力始终是别人的,对自身的武道修行绝对会有影响。 可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除了寄希望于在他离开的时间里,魔窟有变外,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王禅向来喜欢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所以必须以最坏的打算考虑,那就是回归之后单独直面那黑袍老者! 而吸星便成了破局的关键。 内力源源不断地从达尔巴身上流出,注入王禅体内。 到后来达尔巴竟是连站立都困难,直接跪倒在地。 只不过达尔巴天生体魄惊人,再加上王禅并未将其吸干,因此他的性命倒是无忧。可就在这时一把拂尘破空挥来,直接砸向达尔巴的脑袋,显然是要取其性命。出手的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她本就记仇,方才差点就要被霍都和达尔巴二人生擒,哪里会心甘,霍都既然已经跑了,自然只能将气撒在达尔巴身上。 王禅右手往前一探使出龙爪手,一把抓住破空而来的拂尘,用力往回一拽。李莫愁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几乎将全部精神都放在霍都他们身上,猝不及防下竟一把被王禅拉倒怀中,被他单手牢牢抱住,一时竟挣扎不脱。 李莫愁虽出手残暴,任性横行,不为习俗所羁,但守身如玉,在江湖上闯荡多年,仍是处女,斗然间被王禅牢牢抱住,但觉一股男子热气从背脊传到心里,荡心动魄,不由得全身酸软,满脸通红,手臂上登时没了力气。 王禅乘机出手反扣她手腕脉门,将其死死制住。这瞬息之间,李莫愁已连转了十几次念头,知道事势危急,生死只间一发,然而被王禅抱在怀中,却是心魂俱醉,快美难言,竟然不想挣扎。 洪凌波见此好生奇怪:“师父如此武功,怎么竟会被人一下制得动弹不得?难道是道给扣住了?” “放开我师父!” 洪凌波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当下娇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抖,剑尖直指王禅背心。 王禅右手搂着李莫愁的腰,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在其剑刃上轻轻一弹,只听当的一声清响,洪凌彼双手虎口发麻,手中长剑掉落落地。 而这一声清响,终于让李莫愁清醒了过来,她觉到洪凌波瞧向自己的眼光中露出奇异之色,不禁大羞,骂道:“臭小子,你作死么?”双臂运劲挣卸,脱出了王禅的怀抱,跳起身来。随即发掌向王禅拍去。 喜怒无常,性格偏激,偏又生了一副敏感体质。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自从被陆展元甩了之后,更是变得心狠手辣,其实如果李莫愁落到霍都手中的话,也可以算是坏人自有坏人磨了。 李莫愁自然是生得极美,可这又与王禅何干。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李莫愁直接被王禅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一旁的洪凌波看到这一幕简直是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李莫愁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禅,一字一句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的王禅与他当年的形象千差万别,无论是体型还是气质均是如此,李莫愁她们师徒认不出来再正常不过。而且谁又能将当初那个武功一点不懂的小和尚和眼前这个绝世高手联系在一起。 “怎么,想要报仇?” 王禅笑了笑,看着李莫愁开口道:“那你可要好好记住了,因为这也将会是你主人的名字。” “王禅,霸王的王,封禅的禅。” 第112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不能好好分手 主人?! “我要杀了你!”李莫愁是何等高傲的一个人,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起身再次朝王禅冲去。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李莫愁被扇地更远了,一时之间竟然没能爬起来。 与霍都和达尔巴一战后,她身上本就受了不轻的内伤,再加上最后被霍都的毒钉射中,如今毒素开始慢慢在其体内散开。李莫愁一身实力十不存一,在王禅面前与孩童没什么区别。 “师父!” “恶贼,我和你拼了!”洪凌波见李莫愁连番受辱,捡起地上利剑,明知不敌王禅,仍是一剑刺了过去。 王禅往前踏出一步,右手五指成爪,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洪凌波的咽喉,将其提了起来。 而就在洪凌波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时,忽然觉得脖子一松,新鲜的空气再次进入体内。洪凌波重重咳嗽了几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脸上满是恐惧。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动手杀了李莫愁,我就饶你性命。”王禅看着洪凌波,忽然开口说道。 “你还是直接杀了我吧。”洪凌波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如此,那你就受死吧!” 说话之间,王禅血刀出鞘,洪凌波认命地闭上双眼。 劲风扑面,一根青丝飘落,刀锋最终在洪凌波面前三寸停了下来。 洪凌波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可言,过了半晌才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可哪里还有王禅和李莫愁的身影。 洪凌波虽然是李莫愁的徒弟,但她的性格心地却和李莫愁迥然不同。曾数次偷偷放过陆无双,不忍丐帮弟子遭李莫愁毒手,出言求情……可以说其本性并不坏,尤其是在李莫愁的教导下,还能保持一丝善心更为难得。王禅本就没打算杀她,方才这一番作为,不过是为了报当日之仇而已。 不过李莫愁,王禅可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她。 …… 经过几天时间的了解,王禅终于大致清楚了如今的江湖形式,当下最热闹的莫过于归云山庄的天下英雄会了。就是不知道霍都那厮还会不会去,要知道他如今可是已经上了王禅的必杀名单。当然这些日子,王禅同样没有闲着,一连挑了好几个邪道门派,用的自然是吸星。 王禅骑在马上,看着在前头走路的女子,嘴角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只见这名女子一身黄衫,身段妖娆,让看着的人,尤其是从后头慢慢欣赏的人来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只是作为她本人,此时眼中却是有着滔天的仇恨,要是仇恨能论斤算的话,怕是有千斤仇万斤重。 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说了抓她当丫鬟,就抓她当丫鬟,王禅做人做事向来说一不二。 王禅看着李莫愁,忽然开口道:“我说莫愁大姐,别总是一副苦大仇深模样嘛,被人甩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应该将心胸放宽一点,换做是我,如果我捉不住陆庄主,留不住他,我会让他飞。因为他有自己的翅膀,有选择属于自己天空的权利。爱应该是包容,应该是放手。” 李莫愁低着头,若有所思,她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思想。 王禅说得一脸认真,差点就连他自己都相信了,就在这时忽然开口接道:“当然了这些纯粹就是瞎几把扯淡而已,其实就是你魅力不够而已,男人啊,从来不会拒绝美丽的女子。”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不能好好分手。” “你给我去死!”李莫愁气得七窍生烟,回头就要和王禅拼命,可迎接她的却是一根马鞭。 马鞭抽得很有分寸,既能让李莫愁吃痛,也没有真正伤害到她。 其实此时王禅的内心才是最煎熬的,生死之间有大恐惧。可王禅心中清楚,自己心中的那根弦不能一直紧绷,不然还没等到面对黑袍,自己就自行崩溃了。因此一路上修炼的间隙,王禅靠着捉弄李莫愁来缓解一下紧张的心绪,而且他发现李莫愁生气时候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对了,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生气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可你最好迟些动手杀我,我可还想多看几眼。”王禅歪着头,看着李莫愁轻笑道。 李莫愁如今一身修为尽数被封,与常人无异,硬要与王禅交手完全就是以卵击石,她心中同样清楚,恶狠狠地看了往一眼后,便别过脑袋,自顾自在前头走着。 一路上王禅他们不断遇到乞丐,这时恰好又是碰到了一队乞丐。而且瞧那些人的模样,不少都是身负武功,显然是丐帮弟子。 就在这时,王禅忽然听到几声尖锐的雕鸣,抬头只见两头白雕在空中飞掠而过。 只听得一个化子说道:“黄帮主到啦,今晚九成要聚会。”又一个化子道:“不知郭大侠来是不来?”第一个化子道:“他夫妇俩秤不离锤,锤不离秤……”瞥眼见王禅勒定了马听他们说话,向他瞪了一眼,便住口不说了。 王禅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双手抱拳道:“这位丐帮兄弟有礼了,在下王禅,受黄帮主之邀前来参加英雄大宴,适才无意听到兄弟你说黄帮主已经到了,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王兄弟有礼了。”那命该双抱拳还了一礼,接着开口道。“王兄弟既是来参加英雄大宴,想必英雄帖自是带在身边了?” 王禅伸手一翻,一幅请柬出现在其手中,封面之上赫然写着“英雄帖”三字。 那名乞丐见此再无怀疑,开口解释道:“王兄有所不知,方才从空中飞过的那两头白雕正是黄帮主和郭大侠所养,因此我和兄弟们才会如此说。” “原来如此。”王禅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这位是?”那乞丐转头看着李莫愁,开口问道。 “我的婢女。” 李莫愁冷哼一声,并没有出言反驳,除了这么做,难道她还能满世界去宣扬我李莫愁被人生擒沦为婢女不成? 那乞丐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有多问,道了一声歉,转身往前走去。 第113章 尴尬的郭大小姐 王禅跟在丐帮那群乞丐身后,一行人迤逦而行,天色将暮,众人在一座破旧的大庙前停了下来。王禅抬眼只见两头白雕栖息在庙前一株松树上,有两人正在对其进行喂食。 一人身穿紫酱色茧绸袍子,神色剽悍,举手投足之间精神十足;另一人则是身穿宝蓝色山东大绸袍子,看起来轻捷灵动,二人腰间都束着绣花锦缎英雄绦,看起来自由一股少年英雄气概。 他们一个手托盘子,另一个在盘中抓起肉块,抛上去喂雕,动作无比的娴熟,与那两头白雕很是亲近。王禅要是这还猜不出他们二人的身份,那就真可以拿块豆腐撞死得了。 正是武敦儒、武修文两兄弟。 庙前庙后都聚满了乞丐,个个鹑衣百结,王禅一身黑衣劲装再加上身旁站着个绝色美人,混在众丐之中想要不扎眼也难。也亏得王禅事先将李莫愁稍微易容了一下,再加上她此时一身丫鬟打扮,大小武二人倒是没能将其认出来。 那两只大白雕却是有些嗅出了李莫愁的味道,畜生最为记仇,它们当年吃过李莫愁冰魄银针的苦头,一直怀恨在心,看见李莫愁进来,均是变得躁动不安起来。王禅见了,连忙对它们使用了移魂,这才让它们安定下来。 武敦儒见王禅仪表不凡,亲自上前招呼道:“这位兄弟可是来参加英雄大会的?” 王禅刚想回话,这时忽听得庙门口一个银铃似的声音叫道:“大武哥哥,我叫你给我买根软些儿的马鞭,可买到了没有?”武敦儒见状急忙撇下王禅,迎了上去,说道:“早买到了,你试试,可趁不趁手?”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根马鞭。 王禅转过头来,只见一个少女穿着淡绿衫子,从庙里快步而出,但见她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少女服饰打扮也不如何华贵,只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一般。 武修文也即抢上,哥儿俩同时尽力巴结。 少女的身份呼之欲出,郭家大小姐郭芙。王禅看着大小武竭力巴结郭芙的样子,暗暗摇了摇头。 王禅看不起大小武从来就不是因为他们的武功弱抑或是天赋差,而是因为他从未在他们身上看到一种名为血性的东西。实力没有可以修炼,可连血性都没有,那再如何修炼,也只能是懦夫。 杀母仇人就在眼前,却屁颠屁颠跑过去巴结讨好郭芙,虽然大小武二人并未认出李莫愁,可这在王禅看来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因为王禅的伪装手段并不高明,只停留在表面,如果大小武心中的仇恨够深的话,绝对能够将李莫愁一眼认出。更何况那两头白雕也曾对他们示过警。 郭芙同样看到了王禅他们,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自顾自沉浸在被人众星捧月的快感之中。 此时天色已晚,众人便不再赶路。 王禅受那群丐帮弟子之邀走进破庙,立马就有人捧出饭菜招待他们。丐帮帮规,本帮弟子即使逢到喜庆大典,也先要把鸡鱼牛羊弄得稀烂,好似残羹剩肴一般才吃,以示永不忘本,但招待客人却是完整的酒饭。 王禅先是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接着便大口吃起饭菜来。李莫愁坐在一旁眉头微微皱了皱,显然没有动筷的意思。 而这在旁人看来就是王禅这个主子苛责下人了。 那些丐帮弟子几次想要开口,最后都将话咽了回去,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人,可有人却忍不了。 “哪有你这样当主人的?”郭芙站起身,看着王禅冷声道。 王禅抬起头看着郭芙,轻笑道:“不知这又关你郭大小姐什么事情?” “这位姐姐,快吃饭,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郭芙恶狠狠地看了王禅一眼,一把夺过他面前的饭菜,将其放到李莫愁身前,开口道。 “……我不吃。”李莫愁眉头微微皱起,冷淡道。 “这位姐姐你别怕,我叫郭芙,我父亲是桃花岛郭大侠,母亲就是天下第一帮丐帮的帮主。有什么委屈只管和我说,我一定帮你做主。”郭芙直接将方才端到李莫愁面前,开口道。 “我都说了我不吃,你烦不烦。”李莫愁一把推开郭芙手中的饭菜,冷声道。一路上她受够了王禅的气,此时早就是一肚子怒火,郭芙好死不死正好撞在枪口上。 场面一时间好不尴尬,郭芙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将手中饭菜往地上一扔,狠声道:“你要怎样就怎样吧,谁稀罕管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大武、小武我们今晚就走,连夜去大胜关。” 武修文彼时正在吃饭,一听到郭芙的话,立马发下纨绔,起身道:“好,我去把你红马牵出来。”武敦儒则是屁颠屁颠跑到后院取走了三人的包裹兵刃。 郭芙结果兵刃,转身就走,在快要踏出破庙时,回头狠狠看了王禅一眼,这才离去。 没过多时,只听得蹄声杂沓,显然已经远去。 王禅端起李莫愁身前的那一份饭菜,悠然自得地继续吃着。先前那名老乞丐看着王禅,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王禅跟着丐帮弟子来到大胜关。这大胜关是豫鄂之间的要隘,地占形势,市肆却不繁盛,自此以北便是蒙古兵所占之地了。王禅越过市镇,又行了七八里地,只见前面数百株古槐围绕着一座大庄院,各路英雄都向庄院走去。庄内房屋接着房屋,重重叠叠,一时也瞧不清那许多,看来便接待数千宾客也是绰绰有余。 见这庄子气派甚大,众庄丁来去待客,川流不息,陆家不愧是水匪起家,家底确实丰厚。 就在这时,王禅忽听得四周砰砰砰放了三声号铳,鼓乐手奏起乐来。听到有人说道:“庄主夫妇亲自迎客,咱们瞧瞧去,不知是哪一位英雄到了?”但见知客、庄丁两行排开。众人都让在两旁。 一男一女二人并肩朝庄内走来。 第114章 小男人的小心思 王禅抬眼望去,只见那男的身穿粗布长袍,颏留微须,气字轩昂,颇见威严。女的却是淡紫的绸衫,皮肤白皙,端庄美丽,可她那身淡紫绸衫上偏生打了几个补丁。 众宾客指指点点:“这位是郭大侠,这位是郭夫人黄帮主。”“这个花朵般的闺女是谁?” “是郭大侠夫妇的女儿。”“那两个少年是他们的儿子?”“不是,是徒儿。” 原来郭芙和大小武那晚在离开破庙之后,先是径直去找了郭靖黄蓉夫妇,今早这才随他们一起来到了陆家庄。 王禅站在人群中,向外观看,郭靖夫妇进庄没过多久,鼓乐声再次响起。只见四个道人从远处缓缓走来,当先是个白发白眉的老道,满脸紫气,正是全真七子之一的广宁子郝大通,其后是个灰白头发的老道姑,全真教的女真人,清净散人孙不二。后面并肩而入两个中年道人,一是赵志敬,另一人却是甄志丙,而且看其样子竟是完全走出了被阉割的阴影。 当王禅看到甄志丙时,身上某个部位不由自主地一凉,一脸神奇的样子。真是想不到对方竟会复原地如此之快,全真心法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啊。甄志丙被王禅斩断烦恼根时,是处于半昏迷状态,因此王禅丝毫不担心会被其认出。 这日上午,陆家庄上到了无数英雄好汉。陆家庄虽大,却也已到处挤满了人。 期间,举行了丐帮新旧帮主的交替典礼。黄蓉终于是将担了十几年的担子交到了鲁有脚手中。 一直到了晚间,英雄大宴才算真正开始。 陆家庄内内外外挂灯结彩,华烛辉煌。正厅、前厅、后厅、厢厅、花厅各处一共开了二百余席,天下成名的英雄豪杰倒有一大半赴宴。 这英雄大宴是数十年中难得一次的盛举,若非主人交游广阔,众所钦服,决计难以邀到这许多武林英豪。谁都晓得,这次英雄大会的东家明面上陆冠英夫妇,实际却是郭靖黄蓉二人。 郭靖、黄蓉夫妇陪伴主宾,位于正厅。郭芙几人被排到了远离中心的偏厅,而王禅自然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手中的请柬本就是在来的路上随手截下来的,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让李莫愁也跟着坐了下来。 郭芙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瞬间感觉到了来自世界的深深恶意,一种背叛感油然而生。更加笃定地认为那晚是李莫愁和王禅二人故意联合起来戏弄她,一想到只觉心中忿恨难消。 有郭芙在的场合,武家兄弟会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的身上。对于郭芙的一举一动都极为上心,自然是注意到了她表情上的变化。武修文顺着郭芙的视线望去,低声道:“原来是他们。” “讨厌的家伙……” 武修文看着郭芙咬牙切齿的样子,心想:“芙妹如此厌恶此人,我何不上去羞辱他一番?教他在众英雄之前大大出一番丑。芙妹定然高兴,这样一来或许会对我更加的青睐。” 大理国一灯大师座下有渔樵耕读四大弟子。武氏兄弟的父亲武三通即是位列第三的农夫。他自与李莫愁一战受伤,迄今影踪不见,存亡未卜。此次来赴英雄宴的是渔人点苍渔隐与书生朱子柳二人。 他们怜武家兄弟孤苦,得到一灯大师的授意之后,便是将一阳指的功夫传授给了他们。 武修文适才跟朱子柳学了一阳指功夫,正好心中技痒难耐,冷笑道:“芙妹,我这就为你出气。” 说着武修文当即站起身来,满满斟了两杯酒,走到王禅身旁,皮笑肉不笑道:“王兄,我们又见面了,那日在破庙之中匆匆离别,多有失礼之处。现在我敬你一杯。” 王禅见武修文走近之时,眼光不住转过去瞧郭芙,脸上神色狡狯,心中如明镜般敞亮,哪里还会看不出对方心中所想。 武修文这点城府,别说是王禅了,只要是有点江湖阅历的人都能看出其中门道。 一旁的李莫愁往王禅这边瞥了一眼,开口道:“幼稚。”便收回了视线,仿佛再多看一眼就是一种莫大的耻辱。而他自己则是抓住一切机会不断尝试着冲,只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根本就没丝毫作用。 “不好意思,我戒酒了。”王禅拿起酒杯看着武修文笑了笑,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武修文脸色铁青一片,由于气愤,整个身子都有些颤抖,咬牙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了戒酒,自然是什么酒都不喝。”王禅抬眼看着武修文,开口笑道。只是右手却是再次拿起酒壶。 “找死!” 武修文脸色大变,突然伸出右手食指,往王禅腰间点去。原本他不过只是想点王禅“笑腰”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来讨郭芙欢心而已。如今怒气上来,径直往王禅身上的“志室”点去,志室连接人体肾脏,要是被其一阳指力击中,非得重伤不可。 结果不想而知,以王禅半点亏不肯吃的性格,像武修文这种弱者又怎么可能讨得了好。 只见武修文食指在碰到王禅身体前,王禅衣服下的肌肤忽然泛起了一层淡金色光芒。武修文右手食指一阵吃痛,只觉是碰到了硬物一般。 反观王禅只是微微一笑,再次将杯中美酒饮下,脸色竟是半点不动声色,心中好生奇怪,武修文还想再次出手,看到王禅那桌其他江湖好汉的眼神,脸上如同烈火在烧一般。犹豫了片刻,终是没脸再次出手,略显落寞地回到自己席上,低声道:“哥哥,怎么师伯教的功夫不管使?” 武敦儒道:“甚么不管使?”武修文将适才之事说了。武敦儒冷笑道:“定是你出指不对,又或是认歪了。”武修文急道:“怎么不对?你瞧。”手指一起,作势往兄长腰中点去,姿式劲道,与朱子柳所传丝毫不差。 一旁的郭芙听了,小嘴一撅,道:“我还道一阳指是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哼!瞧来也没甚么用。”她得知武氏兄弟学了一阳指而自己不会,虽说二人日后必定传她,心中却已不甚乐意。 看到自己的弟弟受辱,最重要的是看到郭芙那轻视的眼神。武敦儒霍地站起身来,也斟了两杯酒,走到王禅身前,说道:“王兄,舍弟方才无礼,我现在代他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