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工程师》 楔子 雷劈逆子 “你个逆子,整日游手好闲、成天赌博,要你何用?还不如打死你。” 农家小院里,咆哮声传出,一名老汉扬了扬手中的木棍,指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青人在怒骂。 旁边的老伴紧张的拉住老汉的手,生怕他一棍打下去,同时不住抹泪地劝道:“峰儿呀,你就服个软吧,不要再气你爹了,家中实在是没有钱了,你看给张家的家具都还没有做完,他们正等着要呢,你可不能再添乱了。” 年青人却是个不受劝的货,他一蹦三尺,指着两位老人叫嚣道:“两个老不死的,没钱就不要生儿子,生了儿子又不给钱花,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没钱可以,不是还有家具吗?我这就拉出去卖掉。” “你敢?”老汉用木棍指着年青人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说吧年青人不再理老人,转身寻找板车,准备装院中的家具。 “该遭雷劈的逆子,我要打死你。”老汉再也控制不住愤怒,大力甩开老伴的手,高高举起木棍朝年青人打去。 年青人忙着搬家具,加上老汉一直以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天天说打他,却没有一次是真的,因此未做防备。 果然如他所料,就在木棍即将要打中头部时,老汉的手软了下来。毕竟是亲生儿子,他可以不孝,自己不能无情,骂骂可以,到打时还真下不了手。 木棍轻轻地落在年青人的头上,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看着年青人回头怒视的目光,老汉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动手了。 只是老汉并不知道,他虽然收手了却惹起了年青人性情。怒极了的年青人上前一步,从老汉手中抢过木棍,举起来便挥了回去,边打还边骂道:“老不死的,居然敢打我,看我不要了你的老命。” 年青人的逆天行为使老人无奈的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两行清泪禁不住地流落下来,他没想到曾经的溺爱换来这么个结果,这是他的儿子吗? 旁边的老太婆也是急火攻心,想要出声喝止,却因激动而发不出声来。 眼看着木棍就要打中老人,人间的悲情就要上演,猛然间晴空中落下一道黄色的惊雷,迅疾击中了年青人。 看着萎靡倒地的年青人,老汉和老伴齐齐惊呆了,这种变故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儿子虽然不成器,俩人对他的怨恨也彼多,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作为父母,有谁愿意亲眼看着儿子死于非命? 只是残酷的现实就摆在那里无法更改,这种晴天霹雳,定然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老婆子最先承受不住,身子一歪便昏死过去。 老汉还在嘴硬:“劈的好,劈死你个逆子,省得以后再祸害人。”只是他的话音未落,身子一软也跟着昏倒在地。 秋风瑟瑟,残叶飘落,破旧的院墙外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只有那凄凉的红日冷冷地注视着,似乎一切与它无关。 第1章 无奈穿越 高峰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十分厉害,身体还在麻木当中,四肢无法动弹,就连双眼也无力睁开。他能感受到几片枯叶落在脸上,却无力抚去。 我死了还是活着?若说死了,为何会有痛觉?而且还很痛。若说活着,为何会感觉到躺在地上?难道世人真那么无情,竟没有人前来帮扶一把,最起码也要放在床上? 他能动的唯有大脑了,却一点也理不出个头绪,无奈间只得继续躺着恢复体能,直到身体能够动作。 轻轻拨去脸上的枯叶,高峰拼尽全力坐了起来,当他看到院内的情景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残破的农家小院,土墙、木门、茅草屋,还有一棵碗口粗的白杨树, 几件木制桌椅散乱地摆放在院内,看上去古色古香,竟是名贵的紫檀木材料;满地的木屑和刨花被风吹动,朝向院墙的边角卷去,伴随着刨花发出哗哗地轻响;那棵白杨树几近光突,枯叶在空中飞舞,一切地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地陌生。 这还不算,最让高峰吃惊的是地上还躺着两位老人,一男一女,看他们的情形并不好。 高峰不知道身在何处?若相信科学,他应该在医院里抢救或者已经死了;若相信鬼神,这里看上去又不像是灵界,那这是什么地方?他们又是谁?为何躺在院子里?…… 一个个疑问萦上高峰的大脑,让他有点无所适从,唯有头疼欲裂使他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头疼持续了半刻钟,一段记忆突现在脑海,这段记忆最终令高峰明白,他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大宋朝。 没想到在网络小说中看到的情景发生在自己身上,高峰欲哭无泪。 “贼老天,你要把我折磨成什么样子才算完,我就那么不堪于世吗?”看着焦黑的身体和满地的狼藉,高峰不由得怒骂起来。 高峰的怒骂并非没有缘由,他感到自己的前世已经很惨了,没想到穿越后仍然没有多少改观,相反还要差劲地多,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与这个身体的主人同名同姓。 贫困的家庭、年迈多病的父母、没有任何希望的社会地位,如果这都不算什么,那个自私自利、作恶多端、人人讨厌,离正常人类很远,离天理不容很近的混蛋身体就是高峰最大的心魔,他能够想像出下一步的生活将会有多么地艰难。 无怪乎老人们常说:混蛋遭雷劈,这种说法总算得到应验。 然而想法一出现,高峰就苦笑起来。别人是混蛋,该遭雷劈,那自己呢?自己不是也被雷劈了?那自己是不是混蛋? 是不是混蛋没有比他自己再清楚的了。他的前世一生都在谨小慎微中度过,谦虚谨慎、待人和气、保护自然、爱护动物,就是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生怕影响到别人,更不要说打骂老人、残害生灵那种伤天害理的事了。 对待工作他更是勤奋,从没有懈怠过,他留给大家的印象就是勤奋好学、积极向上,而且是能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那种。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也会遭到雷劈,到哪儿才能说理去? 高峰甚至在想,如果说真有天理不容,那只有一种解释,天理不容分为两种人,一种是老天都讨厌的混蛋,用雷劈死他,不让他为祸人间;一种是老天都惧怕的逆天之人,老天不想让他存在,却改变不了他存在的事实,就是用雷劈也无法消灭。 如果这种解释合理的话,看雷劈的结果就可以验证它的正确性,混蛋死掉了,而他却穿越了。 想想前世的遭遇,高峰真想把自己归到逆天存在的序列,可他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过超越别人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际遇艰难,如果硬要说有,那穿越的事情倒算是一件。 想到前世的际遇艰难,高峰一阵苦闷。 他是一名技术院校的大专毕业生,学历有点高不成低不就,也因此注定了他要为找工作而忙碌。事实确是如此,毕业后他就在就业与失业中不停地徘徊,短短五年时间就业了十九次,同样也失业了十九次,而他在出事前正好找到了第二十份工作,只是还没有上班就被一道黄雷劈中了,从而出现在这里。 之前的高峰其实很容易满足,他对从事的工作基本上是不挑剔的,又不是搞学术研究,不需要太多的学问,只要动手能力强就行,而动手能力又恰恰是他的强项。 高峰对他从事的工作有过统计,家具厂、水泥厂、化肥厂、自行车厂、玻璃厂、电子元器厂等等都工作过,可谓是经历十分丰富。 只是再丰富的经历,再强的能力也改不了换工作的事实,他基本上还是保持一年换四五次工作的频率,因为这种情况,他的朋友曾戏称他为济公(季工),说他一个季度换一份工作,这种说法倒也贴切。 对于这些戏称高峰并不以为意,他反倒说自己是全能复合性人才,毕竟从事的职业多,对各行各业都有深入地了解,他唯愿哪一天稳定下来,好好地发挥自己的能力,也不枉那一番工作经历。 高峰之所以频繁的换工作,其实不是他干的不好,而是他所到过的企业、工厂都是小企业、小公司,甚至是乡镇企业、私人公司或山寨公司,在经济危机的大形势下,这些企业缺乏竞争力,只得合并裁员或关门倒闭,而高峰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工作际遇没有把高峰压倒,一道黄雷却把他击倒了,甚至让他进行了穿越,这种现实只能面对。 看了看周围的场景,又疏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高峰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他的心性开始提升。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青年,拥有各种先进的理念、大量的文化知识和丰富的工作阅历,他不相信自己干不出个样子来,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想要回去无异于痴人说梦,那就既来之则安之,从初始干起吧。 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还好,雷劈只是让他无力并没有产生多大的伤害,如今休息半天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活动了一下手脚,高峰说干就干。 他先把两位老人抱扶到屋里放到床上,看他们只是昏迷过去,并无多少大碍,便放下心来。 对于一些急救措施,高峰前世的时候学过不少,因此他并没有慌乱,小心得用温水帮老人们擦拭了一下脸部,再帮他们按摩了一下手脚,直到听到他们的呼吸平缓才走出堂屋。 回到院内,高峰用水清洗了一下发黑的身体,发现这俱身体还不错,起码比曾经的自己帅气,心中倒满意不少,就算之前的他作恶多端,如今换人了,一切也会因之而改变。 第2章 张家上门 张安是一个不足三十户的小村,人口也就百人左右,它座落在有数千人的张庄后面。 张安只有一户人家姓张,还是个外来户,于张庄的张家并无关联。 张安之前并不是村。当年兵荒马乱致使许多难民逃荒到这里定居,他们找到地主张大户,希望能帮他家种地,于是张家在野地里临时搭建了数个草庵收留他们,随着定居人数的增多,便形成了现在的村落。 为感谢张家的草庵收留,村民为村子起名为张庵,张家东主觉得这名字不太好,又考虑到大家的心意,随即要求把村子改成了谐音张安。 高家也是外来户,是最初居住草庵的几户之一,传承到高峰的父亲,有兄弟二人。高峰的父亲叫高有才,排名老二,因此高峰还有一个伯伯。 高家是木匠出身,手艺来自家族传承,传到高有才这一代时,唯有高有才学到了真髓,甚至达到了远近闻名的程度,他的兄长高有贤没有学成,只能靠种地维生。 高有才五十六岁,到三十多才有了唯一的儿子高峰,算是老来得子,因此对他非常溺爱,这才导致了高峰的混蛋性格,说起来也是他咎由自取。 儿子不务正业,眼看着手艺从此失传,高有才没有办法,只得从高有贤的三个儿子中挑出了老大高海,把手艺传给了他。 高海比高峰大五岁,因年轻只学会了七八成手艺,虽然一些简单的木工活已能独立完成,但大活还是得由高有才来做,这次张大户家的客厅家具就是交给了高有才。 张家作为有身份的人家,一般的材料他们看不上,因此他们请高有才做家具就提供了紫檀木。 虽然高峰的品性不端,但是高有才的人品还是让人信得过的,所以做家具张家并没有派来监工监督,只是偶尔派管家过来看看。 这些都是原有身体的记忆信息,有了这些信息基本上能保证高峰穿越的事情不被揭露。 收拾好自己,又把院子清扫了一遍,对着地上的家具高峰开始盘算起来。 家具做工精致、雕刻精美,也很实用,可见高有才的手艺有多么地不凡,只是它们的款式多年不变,实在老土,对于有着现代理念的青年,高峰还是有些想法的。 高峰在家具厂干过,虽然时间不长,但对其中的做工和款式都不陌生,搞出点新颖的东西来并不费劲。 虽然不清楚时下人能否接受,高峰还是愿意试试,毕竟他要在大宋朝立足,不拿出点新东西是不行的。 唯一让高峰为难的是这户人家家徒四壁,穷的快揭不开锅了,主要原因还是前身造的孽,不仅把钱财都拿去赌掉,还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没办法,既然用了他的身体,就要替他负上一份责了。高峰首要的任务便是筹钱。 找别人借钱那是开玩笑,前身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正常人家谁肯借钱给他,想借钱给他的他也不敢借,那帮人不是高利贷就是有势力的地痞,借上一点钱都会让你脱去几张皮,更不要说这种穷家破院了。 两位老人迟迟没有醒来,可见之前的事情对他们地打击有多大,对于这种事情高峰也无计可施,没有钱就是想请个郎中也做不到,反正不是大毛病,先熬着吧。 正当高峰着急地在院中徘徊时,却听到残破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仰首走进来一位大腹便便的贵者,对方边走边叫嚷道:“有才在家吗?我来看看家具。” 一看到对方,高峰立马认出了对方是谁,忙上前招呼道:“原来是李管家,我爹病了,有事可以和我说。” 来人是张大户家的管家李得泉,因他在张家混得如鱼得水,很有地位,众人私下里都称他为李得水。 高峰知道李得泉是来催家具的,倒也不显慌乱,不过,他要实施计划还得着落在此人身上,因此笑脸迎了上去。 “你—?我给你说不着,快带我去见你爹。”李得泉明显很讨厌高峰,和这种小混混多说一句话都很恶心,何况他经常不怀好意。 李得泉用鄙视的眼光瞧了高峰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心中甚为高有才可惜,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就生了这么混蛋的儿子呢? 面对李得泉的鄙夷,高峰泰然若之,反正瞧不起的是前身而不是他,再者说他还有用着对方的地方呢! “李管家,我爹就在屋里躺着,不信的话去看看就清楚了。”高峰不卑不屈地说道。 高峰的态度让李得泉一阵狐疑,难道此人转了性或者有什么诡计?以前的他虽不致于敢得罪张家,却也没有这么友好地态度。 不过,对此他也不以为意,在张家的权势面前敢乱来,不要命了才是,因此说道:“走,进屋看看。” 屋内光线昏暗,仍能清楚地看到高有才两口子正躺在床上,他们的脸色并不好,说明混小子没有说谎。 这种情况让李得泉的表情稍好了一点,他转身走出了屋门,高峰陪他一起回到院内。 “回头叫你爹加快点进度,东家还等着家具呢,当然了,生病也要看,这么熬着也不是个办法。”李得泉在院内向高峰交待起来。 他的担心倒不是真的关心高有才的病情,实在是因为家具要得急,否则他也不会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了。 “那当然,等我爹身体一好马上就做家具,晚不了你们用。”高峰陪着笑脸道。 “总得有个期限吧,若你爹一直拖着,东家那边我怎么交待?”李得泉的语气冷了起来,他岂能让一个小混混敷衍过去。 “李管家说的是,我爹知道您要来,让我专门等您,他说最多十天就能完工,只是—”高峰继续陪笑说道。 实际上,说十天的期限高峰是没底的,主要得看计划中的材料和工具是否称手,如果不称手,还真的不好说,毕竟他对宋朝的一切都还陌生,加了个“只是”,他也是想看看李得泉的反应。 “那就好,过十天我再来,希望到时候家具能够做好,这事得抓紧,可不能再拖了,对了,只是什么?”得到对方的时间承诺,李得泉满意地点了点头,至少对方的说法让他认定高有才的病情并不重,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家具做不好李得泉当然也要跟着挨骂,如今有了盼头,他倒好交差了,至于高峰说的“只是”他并没有在意,不过是顺口问了出来。 “我爹说这些家具的款式不好看,想更改样式,当然了,那种样式东家绝对会喜欢,您想我爹是什么人,他说的话肯定没有错,您看这事—?”高峰信誓旦旦地说着,就像真的在转述老爹的话一般。 穿越后的高峰腹黑了许多。没办法,自己的名声不好,只有借用高有才做帽子了,谁让他是自己的便宜爹呢? 只要引得李得泉同意,那计划的事情就成功了一半,高有才这帽子带得也不冤,弄不好还会从中受益,不过,若李得泉反对的话,此事只能做罢,事情还得回到原点,大家同样相安无事。 第3章 一举两得 “若真是你爹说的,只要能让东家满意,我是没有意见,可你小子别说瞎话呀!”李得泉将信将疑的看了高峰一眼,虽然不相信他说的,却也找不出他说谎的理由,只得说出自己的意见。 老鬼子总算上当了,高峰长出了一口气。只要李得泉同意,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他完全可以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 “看您说的,您是什么人?堂堂的张家大管家,骗谁也不敢骗您呢!”高峰忙不失时机地恭维起来,言辞中充满了诚恳,不过,这种话谁都能听出虚假的成份。 “得、得、得,便宜话就不要说啦,我先走了,回头告诉你爹,没把握的事不要乱来,惹怒了东家,你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李得泉急忙打住高峰的吹捧,和这种混蛋还是少说为妙,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是被他阴了,那会坏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李管家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件事要同您商量呢?您看我爹和我娘都病了,又要看大夫又要吃药,没钱哪行?能不能先把工钱结算一下。” 向李得泉要工钱,高峰倒是真心的,毕竟手中有钱,做起事来要方便的多,只是他知道这很难,凭他的名声李得泉根本不会理,之所以这么说,他是想用这种说法去除李得泉对他态度转变地怀疑,当然了,李得泉真要把钱给了,也是个意外惊喜。 高峰知道,这次张家做家具可是投入不少,光买木材就用去了上百吊钱,工钱也有五吊左右,在大宋朝五吊钱相当于五两银子,购买力可是不小的,特别是对他们这种穷家破院,五两银子近乎一年的生活费了。 “我说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原来你小子没安好心呀!想从我这里要钱,门都没有,就是要钱也得你爹亲自张口才行,你当我不知道你拿着钱干什么去?死了这条心吧,我走了。” 听到高峰开口要钱,李得泉果然气极,恨恨地甩门而去,至于高峰之前的态度变化,再也不做它想。 李得泉走了,高峰并没有因此而得意。他要做的事情可谓步行险招,一个不慎就会招来张家的怒火,依他目前的实力还承受不了,因此还得各方面做好盘算。 其实高峰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最大阻力不是李得泉,也不是其张家,而是高有才。 依高有才的性情,绝对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就算是高峰保证也不行,何况他根本就信不过高峰。 不过,对于高有才,高峰也有办法应付。高有才还躺在床上,虽然没有生命之虞,却一时半会下不了床,他完全可以瞒天过海,甚至使用前身的无赖之术把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不行也得行了。 正当高峰思虑着如何实施计划时,院门再次“吱呀”一声被推开,人未至声先闻。 “高峰在家吗?你欠的钱到期了,肖爷让我来要债。”一个尖细的嗓音立马传了过来。 不用看来人,记忆已经告诉高峰,来人叫谷三,是附近的一个小混混,他来的目的高峰也收搜出来了,是要赌债的。 原来前身虽然好赌,却十赌九输,经常欠一屁股债。赌场老板姓肖,长有两颗大门牙,众人都称其为肖大牙,前身欠的赌债就是肖大牙的,谷三是肖大牙的跟班,讨要赌债这种事一般都是由他出面。 见谷三上门,高峰一阵无语,钱还没挣到,要债的却上门了,看来用了他的身体就是欠了他的人情,这份人情还真是不好欠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赌债高峰也没有想过要赖帐,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前身,这帐他也赖不掉,何况肖大牙不是一般的人,他的心狠手辣可是远近闻名的,赖他的帐与赖阎王爷的帐并无差别。 高峰虽然不惧肖大牙,却也不想因此树立一个仇人,毕竟刚刚穿越到这里,一切都还没有眉目,盲目的拉仇人只能让自己步履艰难。 细眼矮瘦的谷三一见到高峰,便露出一嘴的大黄牙。 “嘿嘿,高峰你在呀,我想定是你知道我要来,特意在此等候的吧,既然如此,那就还钱吧。” 谷三一开口便直奔主题,根本不给高峰转弯的机会,要帐的事情当然是越直接越好。 当然谷三的态度也不差,毕竟对方还没有接话,也不知道对方能否还得起。依谷三的想法,若痛快还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安心在家,我拿钱走人,若是想着赖帐,那对不起,咱们除了说道说道外,就没什么客气话了。 “谷三,你搞错了没有,明明还有一天才到期,今天你就鬼嚎着上门,这样做不地道吧,再者说,不就是五吊钱吗?值得你大呼小叫的?” 高峰并不说啥时还钱,而是纠着对方的小辫子训斥起来,他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不想输了底气,他明白若没有底气,将来定会处处矮人一头,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好,好,算你说的对,是我嗓门大吵到你了,不过,要还的可不是五吊钱,而是十吊,肖爷的规矩你清楚,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一分都不能少。”谷三的语调虽然低沉了不少,气势却依然不低,反正他是代表肖爷来的,量你也不敢对肖爷不敬。 对于谷三说的还十吊钱,高峰是知道内情的,这完全是一种高利贷,不过双方事先有协议,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根本就没有说理的地方。没办法,谁让前身是个赌徒呢?他犯下的错只能由自己来买单了。 “肖爷的规矩我当然懂,我这不是正想办法筹钱吗?对了,你能不能帮肖爷带个话,我找肖爷做笔生意,如果生意做成了,不但肖爷的债能还上,还保证有点赚。” 高峰的语气转缓起来,反正要还钱,硬话说多了并没有意义。 最主要的是从谷三一进门高峰就有了盘算,他正愁计划无法实施呢,谷三的到来就是送菜上门,得好好利用一下,如果利用好了,未必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让我传话可以,你得告诉我是什么生意,否则我不好向肖爷说呀!” 看高峰愿意还钱,谷三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不就是传个话吗?又不是让他来做主,这种事情他最拿手,至于生意方面,那是肖爷的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成不成就看肖爷的了。 不过,传话也有技巧,两眼一抹黑还传什么话,还不得让肖爷骂死去,因此谷三才提出要了解是什么生意的事情。 就是谷三不问,高峰也准备告诉他的,因为他确实想做成这笔买卖,因此说道:“这两把是紫檀木的椅子,在外面要卖到三十多吊钱一把,我就便宜点,二十吊卖给肖爷,我想肖爷一定会喜欢,也只有这种椅子才能配得上肖爷,你说是吧?” 第4章 二老苏醒 紫檀木又叫青龙木,是红木中最高级的材料,它属于热带植物,需数百年方可成材,其木质细密,甚为硬重,入水即沉。 紫檀木的价值与黄花梨相似,都是极奇珍贵的木材。它的木纹不明显,制作的家具经打蜡磨光后不需要漆油,表面就呈现出缎子般的光泽,因此深受人们地喜爱。 东汉时就有人用紫檀木制作家具,到明朝时紫檀木甚至受到了皇家的青睐,因而大肆采购,使其价格高涨,甚至有一寸木一寸金的说法。 大宋紫檀木的价格虽然也不低,却远没有像明朝时那样恐怖,因没有普及开来,人们对它的重视程度要低的多,不过,它仍然是难得的奢侈品,一些有钱人对它还是追捧的。 高峰在后世的家具厂做过工,关于紫檀木的知识更是耳熟能详,其实把两张椅子卖掉,他很是舍不得,但为了发展大计,还是得走上这一步。 卖椅子可以,只是在这周边敢买他东西的人还没有几个,谁不知道他是个无赖,弄不好会得不偿失得。 当然了,这种贵重物品也不是那些小门小户能买的起的,大户人家能买的起,可高峰又进不去,想卖也找不到买主。 最主要的是这椅子是给张家的做的,谁不怕张家,敢买这种脏物,不要命了才是,因此,留给高峰的只有最后一条路了,那就是当铺。 当铺是高峰最不想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太黑,再好的东西都被当成破烂,只有实在没有办法时才去那里。 谷三的上门正好随了高峰的意,如果把椅子卖给肖大牙,价格肯定比当铺高的多,因此高峰才把主意打在他的身上。 对于当下的行情,高峰也吃不准,至于二十吊钱的要价也是从材料上估算出来的,毕竟高有才的手艺不错,经他加工过的东西定然会升值。 谷三似乎对紫檀木也有了解,甚至对时下的价格也懂一些,一听到高峰要用二十吊的价格卖椅子,立马答应下来。 看谷三高兴的离去,高峰明白这个要价还算合理,否则就是谷三都不会同意,更不要想做成这笔生意了。 生意有了门眉目,高峰却兴奋不起来,他开始暗暗祈祷,但愿张家看中的不是紫檀木本身,而是一种高档的享受,那样事情就好办了。 卖椅子高峰还是冒着很大风险的,但也不是无的放矢,从点滴之中他能看出张家虽然很重视这批家具,却远没有达到那种痴迷的程度,否则也不会放心的把它放在高家任其做工了。 张家的重视应该无怪乎两方面:一个是家中急需这批家具,另一个是紫檀木价格不菲,可以彰显门庭,至于紫檀木本身的价值也许并不是他们考虑的范围。 如果是这样,高峰就可以放手去干了,因为他完全能拿出让张家彰显门庭的东西来。 无论张家什么想法,高峰已没有了退路,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好在还有十来天的缓冲时间,幸许在张家发现问题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谷三的办事效率倒挺高,肖大牙很快就派了个懂行的人来验收,并顺便把椅子拉走。 查验无碍,银货两讫,生意顺利地成交了,肖大牙甚至还大方地免去了高峰的赌债。 高峰明白,肖大牙绝对不是真大方,因为他号准了高峰的脉,给你再多的钱也是奉献到他的赌场上,何不假装大方一下。 高峰拿着四十吊钱和收回的欠条,心里算是落下了一块石头,解决掉一个麻烦顺带挣了一些本钱,穿越后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就听天由命吧。 天色还早,高峰决定去集市上转转,他要采购些物品来实施计划,有些物品好买,有些却需要定做,个别的甚至还买不到,到时只能找替代品了。 如今看来,时间应该是最宝贵的了,不争分夺秒的话,十天以后还真有可能交不了差。 不过,刚想出门的高峰却听到屋内传出动静,应该是两位老人苏醒了,他急忙冲进屋内。 无论怎么说,占用了那人的身体,他的父母就是自己的父母了,何况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上,有两个亲人也不错。 高峰的骤然出现,两位老人全都愕然地盯着他,就像看到怪物一样,特别是老伴高氏,她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似乎怀疑在做梦。 老人们的神情古怪,高峰大概猜出了原因,刚遭过雷劈的人居然还能鲜活地站在面前,他们大概又被吓住了。 就算是亲生儿子,无论是死而复生还是活见鬼,老人都无法相信看到的。 “你,你是峰儿?”高有才哆嗦着嘴问道。 高峰当然不会去吓老人,他赶紧温和地回应道:“我是你们的儿子,还好好的,您们醒了,身体感觉可好?” 虽然对这个便宜爹心里头认可了,在称呼上高峰还是无法喊出一句“爹”和“娘”,估计要磨合一段时间才行。 好在高峰的语气很温和,至少在高有才看来,不骂他为“老不死的”已是受宠若惊了。 要说人穷命贱,被人尊敬了反倒不敢相信,就是亲生儿子改了性也不行,高有才就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疑惑地看着高峰,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明对方变成了乖孩子,他却感到了怪异,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直让他犯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那个峰儿吗?一道雷劈不但没事反而变好了,难道老天爷显灵了? 愚昧的人们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唯有寄予老天的意思了,这样心下反倒安宁一些。 “峰儿,没事就好,快过来让娘看看。”高氏可不会想那么多,看到儿子没事,震惊过后自然是欣喜若狂,拖着沉重的身体挣扎着要起来看高峰。 高峰知道她身体弱,现在还不适宜行动,急忙上前扶住她,并劝慰道:“您刚醒过来,身体还弱,应该多躺会。” 看着无恙的儿子,听着他舒心的话语,高氏泪流满面,禁不住哭出声来。 曾几何,她是多么地辛酸、又有多么地唉叹,盼呀盼,别人家看似平淡温馨的一幕直到现在才被她盼来,她盼的好苦呀! 老伴的哭声就像会传染一样,回过神来的高有才也跟着哭了起来。只要儿子回来了,又不是个混蛋,管他怎么回事。 看到老人们伤情,高峰考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他们的身体也承受不住,便再次劝慰道:“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再哭了,对身体不好。” “好!好!不哭,我们就听峰儿的话吧。”高有才最先反应过来,不但破渧为笑,还劝起了老伴。 高氏也反应过来了,最后怕的事情没有发生,加上孩子比以前懂事了,还有比这更值得开心的吗? 第5章 集市风云 仨人在屋里说了一会话,显得十分温馨,这正是高有才夫妇想要的,高峰目前所能给的也只有这些。 当然话题中始终没有提及雷劈的事,那就像个禁忌,没人愿意触碰它。 看老人情绪稳定下来,高峰帮他们倒了两碗水说道:“您们在家养病,我去集上抓点药回来。” 他知道老人的身体需要调养,没有药是不行的,另外他还有计划要实施,趁老人在床上躺着,正好偷偷地把事情做了,等高有才发现时已经晚了,那时生米做成了熟饭,也只能听之任之了。所以他才急着要赶往集市,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对高有才说的。 “我们这点小毛病不需要吃药,躺会就好了,再者说,抓药还得花钱,你哪来的钱?”高有才不知道高峰的想法,赶紧出言制止。 高有才说的是实情,却也透露出辛酸,家中早就穷得叮当响,能活下去已是不容易,哪里还有钱看病。 任何时代的乡村人都是朴实和节俭的,他们挣钱不容易,花钱更难,有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就是有病也都是熬,更不要提其它的需求了。 不过,高有才的话却让高峰一震,他能感受出老人的无奈,这种家庭,再有一个赌徒的儿子,可想日子会是怎样,看来前身做的孽不小呀! 高峰也因此暗下决心,今后一定不能再让两位老人再吃苦了。 “钱的事情您们不用管,从今以后您们只管在家享福,余下都交给我来办,有话回来再说,我先走了。”高峰根本就不给老人劝说的机会,转身走出了堂屋。 他明白不能再谈下去了,他不想明目张胆的骗两个老人家,却又承受不住他们企盼的眼神,唯有离开才是最好的方法。 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高有才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只是他说不清是什么事情。 回到院内,高峰根本没做停留就拉起板车朝集市上走去。 …… 宋朝的行政区划实行州(含府、州、军、监)、县二级制,同时在地方设置路,路是直辖于朝庭并高于州的一级监察区。 这年是宋徽宗赵佶十五年,也就是政和四年(公元1115年),宋朝共有二十四路。张安属于京东西路、徐州、丰县辖制。 北宋实际上就是衰败在宋徽宗赵佶的手上,此人吃喝玩乐样样俱行,就是治国不行,因此在他的治理下,几年后的国内起义、金军南袭接踵而至,直接导致了北宋的灭亡。 《水浒传》、《岳飞传》高峰都看过,其中许多故事都发生在这个时期,他甚至还为此查过不少宋朝的资料,对于这个时期的宋朝态事十分了解。 虽然对穿越到这个时期高峰很无奈,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又左右不了,既然来到这里,那就得承受这里的一切。 不过,对大宋的走向和结局高峰也不想过多关注,毕竟几年后才会发生,依他的现状能活好就不错了,还想着改变历史,那是岂人忧天。 高峰对丰县也有了解,他的一个同学是丰县人,经常在他耳边叨唠丰县的趣事。 “先有徐州后有轩,惟有丰县不记年。”自古丰县就隶属于徐州,中间虽先后转隶过泗水郡、沛郡等地,但在宋朝时又恢复到徐州的管辖。 丰县出过数位名人,汉皇帝刘邦、道教始祖张道陵、萧何、周勃、萧道成、萧衍、李蟠、李卫等人都或出生或定居在丰县。 最值得提及的是刘邦,刘邦出生于丰县中阳里,在沛县长大,因此有丰生沛养的说法,但历史上还是把他作为沛县人,故而称其为沛公,后世丰县和沛县甚至还为此事起过争执。 历史故事只让高峰一笑了之,但他知道丰县距离应天府(宋亦称为南京,也就是后世的商丘。)不算远,这里人杰地灵,地产丰富,是值得好好利用的地方,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掉自己的麻烦再说。 张安距丰县城有三十多里地,因时间紧迫,高峰不可能赶去县城,他要去的集市在邵集。邵集离张安有三四里路,是为方便人们就近买卖所成的集市。 高峰赶到邵集时已到未时,离集市罢市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对于采购物品来说,时间应该充足了。不成想,刚入集市的他却遇到了麻烦。 一个麻脸、瘦竹杆出现在面前,记忆告诉高峰此人姓白,因其特点,人们都称其为白麻杆。 白麻杆是邵集上的一个小混混,他与前高峰倒是臭味相投,毕竟都好一口赌,因此俩人很是熟络。 白麻杆看到高峰,当然不会放他走,听说高峰有钱了,不赌上一把怎能对得起肖爷对他的安排? “高兄弟来的正好,走,我们去玩上几把。”白麻杆拦住高峰,扯起他就朝赌场方向走去。 高峰一把甩开白麻杆的手,脸上却笑嘻嘻地说道:“原来是白兄呀,幸会,幸会,不过巧的很,我要给爹、娘抓药去,这次没空,下次再玩吧。” 高峰这是婉言拒绝了,按常理来说,白麻杆应该不会再纠缠,别人有事,总不能硬来吧。 不料,白麻杆这次却很固执,并不想放过高峰,他继续拦着路说道:“两个老不死的也值得为他们抓药,你以为我会信?” 白麻杆的话音未落,高峰的脸便黑了下来,毫不犹豫地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掴在白麻杆的脸上,边打边说道:“这是你骂人父母的报筹,收下吧。” 虽然前身与这些小混混相熟,而且他本身也是个小混混,可现在的高峰不是,不但不是,他还特别讨厌这种人,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简直是社会的败类,人间的蛀虫,这种人的存在就是多余的。 更让高峰气极的是白麻杆触及了他的逆鳞,骂人父母者绝对该受此一掌。 刚见到白麻杆时,高峰的态度还是不错的,那是为了自己不惹麻烦,事实证明,态度再好对一些人也不管用,还不如用最直接的方法处理。 白麻杆一下子被高峰打懵了。他用手捂着半边脸,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节奏?怎么说打就打了?平时不都这么说吗?难道此人转性了? 无论有多少疑问,白麻杆这个亏是不愿意吃的,他用手指着高峰说道:“你,你敢打我,不想在这儿混了?信不信我马上叫人来收拾你。” “哈哈,白麻杆,你就不要吓唬我了,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有几斤几两谁不知道,这是一百文,给你养伤的,拿了快滚,以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白麻杆的底细高峰还是清楚的。要说他上来就撒泼打浑,还真拿他没招,总不能在大街上打起来吧,一旦打起来,也许会触犯大宋的律法,无论判罚的结果如何,都会影响高峰下一步的计划,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对方只是说了句狠话,高峰反倒不担心了,所以才拿钱出来了事。 第6章 邵集购物 “你,你要和我绝交?”白麻杆不可置信地疑问道。 挨了一巴掌,得到一百文的蜜枣,白麻杆还是很满意的,作为一个赌徒,缺的就是钱,要是这种事天天有就好了,可谓是生财有道。 不过,高峰拿出一百文来解决这件事实在让他想不到的,这个高峰是怎么回事?与他所熟悉的赌徒加混蛋并不一致,甚至让他感觉到很遥远。 “哈哈,我们并无交情,何谈绝交一说。”高峰笑了起来。 他的说法并不为过,赌场上的朋友,不过相互利用罢了,何谈交情? “既然如此,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以后见面也绝不客气。”看到今天碰到了硬钉子,白麻杆只得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自己理亏在先,不走也讨不到更多的好处,白麻杆知道要找回场子并不急于一时,他当前的任务是去搞清楚高峰怎么了。 看白麻杆悻悻地离去,高峰明白前身留下了不少尾巴,以后还得一个个扫除,否则将寸步难行,不过,这不是一时之事,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去购物。 邵集没有多大,稀稀拉拉有数十家,不过,集市虽小品种却很齐全,一应用品差不多都有的卖。 从一个小小的集市上,高峰就能够看出宋朝的经济是相当地繁荣,这种景象令他感叹:只要人民富足了,当官的不胡作非为,这种国家何愁不富强? 然而,历史上的宋朝,在国家实力中,无论人口还是经济,这个时期都达到了顶峰,可是它也是在这一时期没落的,甚至整个宋朝为数不多的造反也在这一时期,最有名的如宋江和方蜡的造反就是在几年后,究其原因无非是朝庭和官员的腐化堕落。 朝庭和官员的事情高峰暂时不会去考虑,毕竟现在的能力自保尚且不足,何谈国事? 高峰需买的物品较多,时间又被白麻杆耽误了一下,因此显得很紧张。 无奈之下,他先去购买了常用之物:粮、油、菜、盐等生活用品,甚至还买了二斤猪肉和一条鱼,老人的身体弱,是该补补了。 几个店的老板对高峰不陌生,看他拿钱出来付款,并不赊欠,倒也客气起来,毕竟做生意的人也不想得罪这种小混混。 花了五百多文钱,生活用品买齐,高峰来到了药店。 药店不大,半开门诊半卖药,却是高峰理想的地方,他对调养老人的身体并不在行,由大夫会诊一下很有必要。 大夫姓刘,五十多岁,留一个山羊胡,整个人清瘦有神。 对于高峰的到来,刘大夫不咸不淡,直到对方说出为父母诊断和买药一事,他才面色转缓,话语多了一些。 在刘大夫的建议下,高峰花去了一吊钱买了几服补药。 药品就是治疗身体毛病的,特别是补药,一分钱一分货,来不得半点虚假,因此对于花去一吊钱买药高峰并不心疼。 在刘大夫疑惑地眼神下,高峰走出了药店,不过,接下来他却犯了难。 生活用品好办,市面上都有,走两步就能够买齐,可计划中的物品却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 宋代经济再发达,也只是在古代,工业和工艺水平低下不说,就是人们的需求也没有那么广泛,许多后世常见的物品在这个时代都无法找到,更不要说一些特殊物品了。 高峰需要的物品种类不少,有漆、胶、海绵、皮革、橡胶、弹簧、铁钉等等,这些物品大多没有现成的。 胶和漆问题不大,有动物内脏熬制的鱼胶和桐油加色料配成的彩漆,虽然与后世的不相同,功用却差不多,而且古代一直使用它们制作家具,效果也不错。 余下的物品就有难度了。海绵、橡胶和铁钉根本就没有,它们要么是后世的泊来品,要么是化工产品,根本不可能在宋代—特别是一个小集市存在。 皮革虽然有,但宋时的硝制和上色水平很差,无论美观和耐用上都无法与后世相比。 弹簧更是一种奢望。依宋朝的冶铁技术和工艺能力,根本就加工不出来,更不要说做成复杂的横向平面S形了。 不过,高峰毕竟是搞工程出身的,他的想法是:活人不能让尿憋死,能买则买,没有就找替代品。 缺少铁钉可以从技术的角度屏蔽掉它,毕竟古人做家具从来都不用铁钉;海绵和皮革可以用时下的布料和麻布碎片代替;最犯难的要说橡胶和弹簧了,能替化它们的物品不多,最理想地选择也许是牛筋。 不过,高峰清楚,在古代,牛是耕地的生力军,因此它的地位是相当高的,官府甚至为之出台相当严厉的律法进行保护。 在宋朝对牛的保护更加苛刻,它们规定: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杀牛,否则就要杖刑或徒刑,就是老弱病残之牛也在禁杀之列,只有自然死亡的牛方可开剥货卖或自食。 死牛虽然可以开剥,却附有上报本厢耆镇验实证明的条件方可实行,有些地方官府甚至还要收回筋角。 如此严格的政策使得市面上很少见到牛肉售卖,导致那时的牛肉是相当贵的,达官贵人都很难吃到,更不要说普通百姓了。 牛肉如此,牛筋更加紧俏,特别是在邵集这种巴掌大的地方,买到牛筋的机率几乎为零。 机率再小,不代表没有,经历过后世的高峰更明白一点:律法再严格、民众再听话,只要有利益驱使,就会有人不怕铤而走险。 牛肉这么昂贵,利润这么高,他不相信没有人在中间投机取巧,高峰甚至想起《水浒传》里的好汉们呼点牛肉的场景,难道他们是碰巧遇到牛刚刚死吗?答案当然不是,虽然它只是一个演义故事,却也从侧面反应出故事背后并非如此简单。 想通这些道理,高峰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他可没想着用马筋代替,因为马和牛的管制是一样的,而马又珍惜不少,还不如用牛筋的好。 先去杂货店购买了漆、胶,高峰又来到了刘记布店。 布店不大,也就二十多平方的样子,货柜里侧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匹布卷。布料材质一般,以麻为主,丝绸也就有三五匹,作为一个小集市有这种料子已是不错。 掌柜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姓刘,本地人,高峰听说过,此人在县里有后台,至于后台有多大他也说不清楚。 虽然认识此人,高峰却没有主动找刘掌柜聊天招呼,因为从一进门他就看到刘掌柜厌恶的眼神,这种眼神预示着懒得与他说话。 “刘掌柜,我想买两匹布,帮我拿一下好吗?”高峰直截了当的说道。 第7章 万事俱备 “五文一尺,三尺起卖。”刘掌柜指着一排麻布说道。 看高峰语气温和,是真想买布的样子,作为生意人,刘掌柜还是转变了态度。来的都是客,谁也不愿意与钱过不去。 “丝布怎么卖?”高峰指着丝织物问道。 “一百文一尺。”刘掌柜的语气转冷,他对高峰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一个穷光蛋加赌徒会买丝布?说到哪里也没人相信,有钱不去赌两把,却跑这里来挥霍,这是赌徒的作派吗? 刘掌柜的态度没有影响到高峰,他是来购物的,不是来找茬的,何况刘掌柜已经搭话,他可不相信这个生意做不成。 对于买什么布料,高峰还一时拿不定主意。麻布太粗糙,伸展性不好,易破损;丝绸太单薄,易起皱,所以每种布料都不合意。 唯今之计只能二者都买上,复合使用,这样的效果也许会更好。 想明了关节,高峰指着一匹麻布和一匹丝布说道:“这两匹布我要了。”说完便拿出了四吊二百文交给了刘掌柜。 宋代的布为四丈一匹(约十三米多),两匹布正好是四吊二百文。 刘掌柜接过钱,呆愣了一下。他实在想不通高峰会真的买布匹,这是他印象中的人吗? 最主要的是高峰居然有那么多钱买布,就是大户人家也很少这么做,刘掌柜惊愕之际甚至没注意到高峰既快又准的把帐算了出来。 不过,生意人的特性在刘掌柜身上表现的很快。他堆起笑容,和蔼地问道:“高小哥要这么多布,一定是最近发了财吧?” 刘掌柜的问话很有目的性,他既想知道高峰的钱怎么来的,又想弄清楚高峰买这么多布干什么。 高峰岂能不明白刘掌柜的心思,不过他并不想暴露真实目的,只见他无比恭敬地说道:“我是帮张东家买的。” 张庄的张家是远近闻名的大户,买些布不算什么,高峰这么说确是想打消刘掌柜的疑惑。他买布也是为张家做事,借用一下对方的名头不过份。 然而高峰的话并没有打消刘掌柜的疑问。张家佣人多的是,买布还需要你这种小混混?打死也没人相信。 看刘掌柜还心存疑虑,高峰又解释了一句:“本来张东家让我爹办这事的,可我爹病了,只能让我来了。” 高峰的解释很有必要,在没有扭正名声之前,或者说他的一些想法没有实现之前,他还不敢刺激大家的眼球,让过多的人关注。 刘掌柜虽然将信将疑,却不再固执于没有证据的想法上,在他认为,如果高峰能从此走上正途,好好办事,也许高家会少些麻烦,邻里少个祸害,这样也是不错的。 买好布高峰没有急着离开,他接着说道:“刘掌柜,你店里的布头能否处理给我?” 原来刘记布店不光卖布料,在边上还开了一家分店,是个裁缝铺,高峰说的布头指的就是裁剪下来无用的那些,他之所以到刘记布店购布,也是看中了这些废布料。 “高小哥光顾本店买了这么多布匹,一些废布料而已,留着也占地方,你就拉走吧。”刘掌柜这次答应地很爽快。对方既让他赚了一笔钱,又能帮他处理废品,何乐不为?至于对方要布头做什么,他连问都懒得问了。 高峰要的也是这个效果,因此不再客气,直接把布料和布头都装上车。布头不少,整整装了一大车,应该是积攒很久的。 告辞刘掌柜出来,高峰径直来到张屠户家里。 张屠户是邵集唯一的屠宰户,平时宰些猪、羊,死牛也会宰,不过那是多年难遇的一次,高峰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的。 临近罢市,张屠户正收拾摊子准备撤离,看高峰寻上门来,他没有冷脸相对,而是说了句:“肉都卖完了,明日再来吧。” 之前高峰前来买肉,张屠户恰巧不在,是其妻子帮忙卖的,虽然没有亲自做高峰的生意,高峰的变化却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因此他的态度还算不错。 高峰没有与张妻谈起牛筋一事,是因为肉摊人多不方便,而且男主人不在也不好谈,如今四下无人,正是谈事情的时机。 “张老板,我不是来买肉的,我想买些牛筋,不知道有没有?”高峰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询问起来。 张屠户惊异地看了高峰一眼说道:“那种东西可是稀罕物,不是随便卖的。” 一听这话,高峰立马感到有门,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应该是价格的问题了。没有再说话,他拿出五吊钱来,朝桌案上一放,然后坐在那里望向门外,似乎对此事并不关心。 张屠户盯着钱半天,张了数次嘴,却发不出一个字来,直到听到高峰轻咳一声后,才低声询问道:“你用来做什么?” 张屠户的小心并非没有道理。牛筋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军事战略资源,国家对它是保护的,有些地方官府甚至有严格的回收措施。当然了,国家能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能用,张屠户不得不问清楚。 “我爹做家具用,不过外表显示不出来。”高峰淡定的回应道。 “家具—,你要多少?”张屠户不清楚什么家具会用到牛筋,不过,他只是迟疑了一下,没有追问明白,转而询问对方的需求。 “至少两头牛的,不过,多些也没有问题,将来做家具还可以用。”两头牛是个保守的说法,仅够高峰这次使用,按他的想法是有多少要多少,只是他怕吓到张屠户,才有所保留。 “我这里只有一头牛的,要多的话得去县里拿,不过,需要三天时间。”张屠户犹豫了一下回复道。 看张屠户谨慎的样子,高峰自然明白此事的风险,不过这个风险并不大,比起杀牛来是远远不及的,不过,对方小心,他也不敢逼迫,要让对方积极帮忙,就看钱多钱少的问题了。 随手又拿出五吊钱放在桌上,高峰道:“还得麻烦张老板跑一趟县城,另外我还需要一块大理石板?不知能否帮我带来,钱一并结算。” 高峰原计划是没有大理石板的,毕竟乡村里很难找到合适的材料,如今张屠户要去县城,他倒想把这个加上,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效果才会好。 张屠户的眼睛盯着桌上的十吊钱,一眨都不眨。他卖一天肉也就挣上几百文,如今跑一趟县城就能挣到十吊钱,这种买卖太划算了。 不过,张屠户还是把五吊钱推回到高峰面前道:“大理石板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做,只是这个你还是收回去吧,事成之后再付不迟。” 张屠户的做法让高峰很满意,从中可以看出他并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没有收回五吊钱,高峰也明白这个钱不能收回来。张屠户心里对他还没有完全认可,要想把事儿办成,还是孔方兄的魅力比较好。 事情谈妥,双方交接一清,约定好拿下次拿货时间,高峰转身离去,天色不早了,他也该回家了。 拉着板车往家赶,可谓满载而归,高峰长出了一口气:“如今万事俱备,只看后面过五关斩六将了。” 第8章 老汉伤情 “咱老百姓,今晚上高兴,高兴!” 高峰哼着轻松愉快的歌,拉着板车来到家门口。不过,一进入院门声音便嘎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一张冰寒而发紫的脸正盯过来,有种要吃了他的冲动,原来是高有才颤巍巍地坐在那里。 这个场景立马让高峰意识到东窗事发了,他急忙放下板车,跑到老人身边道:“您老人家怎么起来了,不多躺会?” “再躺会天都要塌下来了,你这个逆子,我还以为转性了,原来是糊弄我呢。”一张嘴高有才就愤而怒吼起来。 本以为儿子改好了,不料之前的行为都是伪装和作态,直到看见真像他才恍然大悟,又被这个逆子骗了,三翻五次的如此,就是个泥人也会跳起来。 “您别急,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高峰忙扶着老人劝道。 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最清楚,高峰早知有此一劫,也有所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有种无力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劝说老人了。 “把那两个椅子给我拿回来,咱们啥话都好说,如果不拿回来,我给你没完。”高有才恨恨地说道,并顺手捡起身旁的一支木棍预备着。 看高有才态度坚决,高峰没辙了。说实话吧,怕伤着老人,毕竟他还抱恙在身;劝说吧,又没有效果,搞得他左右为难。 无奈间高峰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该面对的总得要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椅子让我卖给肖大牙了,并还了他的赌债,是不可能要回来的了。”就像个知错的孩子,高峰低声说道。 “你—,我怎么生下你这个逆子,败完家不算,还祸害他人,不如打死你算了。”高有才听闻这话,果然脸色大变,痛骂的当口,高高举起木棍,意图打下去。 高峰落魄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他深知道自己做错了,惹得老人如此生气,要把气出来,唯有让他打几下。 高峰虽有借口,却不敢辩解,此时此刻再好的辩解也是苍白无力的,老人都已经气成那样了,说什么会有用呢? 不说老人,就是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穿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如此伤人,这与之前的混蛋有什么区别?因此他下定决心,挨上一顿打,落个教训。 看高峰一反常态的淡定,老人迟疑起来,木棍迟迟没有落下。而且打骂之事以前时常发生,他已经麻木了。 下不了狠手打人,高有才索性把木棍一扔,用颤抖的手指着高峰,试图再骂两句解气,只是他的嘴哆嗦着,一句也骂不出来。 高峰知道老人的毛病又犯了,他急忙上前扶住老人,想帮他顺顺气。 高有才并不领情,用尽全力挥动手臂,试图把他推开,犹如预防灾星一般。 无奈的高峰“扑通”一声跪在老人面前,沉声喊道:“爹,你别生气了。” 这是穿越后高峰第一次喊“爹”,正所谓情之所至,性之使然,喊来并不做作。 一句“爹”把老人唤醒过来,这个字对他来说久违了,而且一直被“老不死的”占据,那种感受别人无法体会。 无论认不认可这个儿子,此时此刻老人还是露出了一份慈祥。 只是慈爱的表情坚持不到半刻,失望和担忧再次流露出来,老人挣扎过后自然明白处境,那不是他能左右的。 “你—,唉!”老人欲言又止,只有唉声叹气才能表达内心的茅盾和痛苦。 老人的情绪稍稍稳定,高峰悬着的心也收了回去。对于老人复杂的内心,高峰感同身受,不过,他知道要打开老人的心解并不容易。 调整了一下情绪,高峰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爹,我知道您为****碎了心,儿子不懂事,让您受累了。” 简单的几句话就像涓涓细流汇进了高有才的心窝,他很是受用,这是他盼了半辈子最想听的话,要是早几年听到这话该有多好呀! 虽然听来感动,高有才却没有吱声,而是扭转身子,偷偷地擦拭眼角。 高峰继续说道:“爹,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椅子是为张家做的,您怕他们会怪罪,甚至有可能打死我,您是心疼我才生气的。” 这一句正说到高有才的心坎上,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忧,只是他无能为力,因此才会如此伤情。在他认为儿子虽然不好,也不想失去,何况儿子在慢慢变好! 看高峰还跪在地上,高有才伸手拉他起来,又怕他心中害怕,细声说道:“儿呀,你别害怕,就是拼上这条老命我也不会让你有一点损失。” 这话就是间接承认了他的猜测,高峰不由得感叹起来:古时人命贫贱,有时还不如两把椅子。 不过,高峰对此并不在意,他有自己的计划,而且已经做了一半,哪有半途而退的道理? 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似在让高有才释怀,高峰继续说道:“爹,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张东家不怪罪。” “唉!你一个孩子家能有什么办法,唯今之计只能跑路了。”高有才摇了摇头,又唉叹一声,无比不舍地说道。 让高峰跑路,就是让他逃离本地,看来高有才想一个人承担下来罪过,这当然不是高峰所愿的。 “您看我拉来了一车东西,是做家具用的,您放心,我保证张东家会满意而不再追究。” 高峰的话令老人神色一振,不由得睁大双眼看向板车,如果有张东家满意的家具,倒真不用担心了。 之前光顾着生气,根本没注意到板车,如今经高峰提醒才发现板车上还有东西。 怀着期望的眼光看去,不看还好,看完高有才的心又沉了下去,甚至更为忧心起来。车是满载,可满车的都是残布废片,这又有什么用? 高有才担心地看高峰一眼,心中甚为忧愁。自从被雷劈过之后,儿子有了巨大地变化,性情温顺,人也懂事,可他不会变傻了吧,拉来一车破布垃圾居然说成是做家具用的,难道他的神经有问题? 高有才在胡思乱想,高峰却能看出老人的疑心,只是他满肚子话语,却无法做出解释,因为就是解释了老人也不会相信,更何况他也说不清楚。 无奈间高峰只得说道:“爹,您好好养身体,余下的事情我来做,给我十天时间,保证给您一个惊喜。”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就是怀疑高峰搭错了某根筋,高有才也不会明面上反对了,他唯有唉息一声,颤抖着走回屋内。 第9章 温馨一家 高峰没有闲着,他卸下了车上的货物,然后走进了锅屋。 “锅屋”是丰县的一种本地叫法,实际上就是厨房,因当地人穷,没有像样的做饭地方,就在院子里用茅草和泥巴垒一个小屋,里面搭建灶台支起锅,用于烧饭,所以才有这种叫法。 高峰找来一只砂锅,洗刷干净,把药熬上。中药的熬制需慢火细炖,只要有柴不灭火就行。 高峰又把买的肉、菜拿出来做饭。前世他与父母不在一地,生活都是自理,做饭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还能做出几个像样的小菜来。 四菜一汤做好,药也熬好了。 按照大夫的建议,滋补药宜空腹服用,便于吸收利用。高峰先把药盛出,端进了屋内。 两位老人虽然没有出屋,但能听到锅屋内传出的“乒乓”之声,正疑高峰又出什么幺蛾子,却见他端着两个碗药进来。 “峰儿,你这是—?”高氏不敢置信地望着高峰,那种惊讶程度不亚于捡到一块金砖。 高有才同样不敢置信,却比高氏淡定一些。 碗中的药香扑鼻,俩人早就闻到,自然明白这是他们的汤药,他们不相信的是高峰会熬药,甚至高峰之前说去集上抓药都没当回事,原来是真的。 从小就被俩人惯坏了,高峰可以说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别说熬药了,就是把药放在他手里还得哄着喝下去,什么时候会做这种事了。 “这是给您们熬的药,快趁热喝下去,等会我们再吃饭。”高峰温和地说道。 天呐!不但熬了药,还做了饭,这怎么可能? 双手接过药碗,高有才夫妇心中五味杂陈,他们一肚子的疑问、一肚子的辛酸和一肚子的欣喜,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捧着碗哗哗地流泪。 原以为是灭顶之灾,却得到了意外惊喜,看来儿子是真地变好了,他不但懂事,还会做事,这样的孩子上哪儿去找?如果不是身子弱和椅子的事情压在心头,老两口估计要跳下床来。 “快别哭了,把药喝了,药凉了就没效果了。”高峰看俩人哭起来,知道老人又触景生情了,忙督促他们喝药,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老婆子,峰儿说的对,我们就别哭了,赶紧喝药吧。”高有才最先反应过来,反倒劝起了高氏。 “都怪你个老头子,惹得我掉泪,让孩子着急,峰儿,我这就喝药。”高氏根本就不吃高有才那一套,倒打了一耙后终于止住泪花,捧着碗开始喝药。 “我—”高有才莫名其妙地背了一个黑锅,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发现这样的家才是温暖的家。 看着老人喝完药,高峰收起碗走了出去,他怕在屋内还会触及老人脆弱的神经,惹他们哭泣,还不如出去准备饭食。 家中院子不小,却只有一座堂屋和一间锅屋。堂屋坐北朝南,一拉三间,高有才夫妇住东间,高峰住西间,居中一间为客厅。客厅在当地俗称当门,意为居当中正对着门。 贫穷人家锅屋小,又没有餐厅,平时家人吃饭都在当门。 高峰在当门收拾好桌凳,把饭菜摆好,估计有了半刻钟,药效也发挥出来了,便准备叫老人吃饭,却想起老人根本下不了床。 苦笑了一声,高峰自嘲起来:“还说要照顾好老人,连这点细节都考虑不到,真是个不称职的儿子。” 走进东间,高峰收拾地方,计划在床上为老人支个小桌放饭,高有才看出了他的动机,说道:“你就不用瞎忙了,我们没有那么娇贵,重活是干不了,吃个饭还没问题,我们都去外面吃。” 说完就挣扎着爬起来,同时吆喝着老太婆起床。 高峰看两位老人情绪不错,甚至有了精神头,也不知道是药效的缘故,还是心情的缘故,他没有阻拦老人起身。只要他们情绪波动不大,多动动没有坏处。 扶着老人走到当门,高峰却发现老人的情绪又不对了。 两位老人怔怔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就像雕像一般矗立在那里,毫不动摇,唯一的动静就是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桌上三素一荤,外加一份鱼汤,看上去不但精致,而且色香俱全,穷惯了的老人何曾吃过这些。 平时都是窝窝头加稀饭,就是偶尔吃上顿肉,也是大锅炖,这种饭菜只有张大户那种人家才吃得上。浑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个手艺,怎么没见他露过? 最主要的是太奢侈了,有肉还有鱼,这孩子怎么就不会过日子呢?穷人家能是这种吃法?还不吃穷去。 老俩口在那里愣神,高峰却扯过凳子来,招呼老人坐下。 “孩子的一片孝心,老婆子也别瞎想了,不就一顿吗?敞开肚子吃,也过过馋瘾。”高有才悟过神来,赶紧打圆场,并顺势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 “还是我爹说的好,敞开肚子吃,我保证以后也让您们顿顿吃上肉。”高峰很自然的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 “叭”,只是话音未落,高有才的筷子就在饭桌上重重一摔,向高峰瞪起了眼睛。 “你以为顿顿吃肉不花钱呀!钱从哪里来?天上掉下来?除了卖椅子的钱,你—” 高有才失声怒骂起来,这个败家子不知道钱来的不容易,真以为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就是椅子的事也没完呢,又想着乱花钱,真是不可救药。 不过,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他想起了那一车破布垃圾,也许这孩子真的神经有问题。 “你鬼叫什么?不就是吃点肉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刚才谁说的是孩子的一片孝心,眨眼就忘了,你要吓住峰儿,我给你没完,峰儿,我们吃饭,别理他。”高氏的母性泛滥,开始维护起高峰。 没料到一句心里话会引来如此争执,高峰有点哭笑不得,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老高家的经也不好念呀! 无奈间高峰只得劝说道:“好了,算我说错了,我道歉行了吧,大家快吃饭吧。” 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多会三人又和谐起来,甚至气氛更为融洽。也许这是高峰在起作用,毕竟有一个温馨的家也是他之所愿。 第10章 邀请高海 饭后,收拾好碗筷,高峰服侍老人躺下,开始筹划第二天的事情。 他前世做过家具不错,可那是在新时代,不但有加工好的成品材料,还有省时省力的工具,甚至工艺流程都有标准。 反观现在,一切都是手工业,材料是原始的,工具是简陋的,就是部分功能的实现都要反复摸索,可想而知,这样的效率会有多低。 高峰甚至有些后悔,不该与李得泉约定十天时间的,也许再加十天会更好。只是作为站着撒尿的爷们,说出去的话就如吐出去的钉,不能随便反悔,否则信誉何在? 唉!这是在死要面子活受罪。 时间紧、任务重,高峰开始盘算起来,要是有个帮手就好了。 高有才应该是最好的帮手,本来就是他的活,能搭把手并不为过,只是他的身子弱,不但帮不上忙,还得分心照顾,这一选项排除。 还有谁呢?突然,高峰想起了高海。 高海是高有才的侄子加徒弟,师傅有难,当然徒弟得救场了,高海应该不会推辞。 最主要是高峰记忆中的高海不但手艺不错,品性也不错:能吃苦耐劳、为人本份、老实厚道,简直就是天生干活的命。 想到这里,高峰不由得窃笑起来: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也来个肥水不流外人田,高海哥就是你了,大不了回头多开点工钱给你,就放心的来吧。 肚里想法归肚里想法,对待高海高峰还不敢造次,毕竟是自家的堂兄,而且还是个老实人,他可不敢用小混混的名义请人。 想通细节,趁老人还没睡着,高峰便向高有才请示:“爹,明天开始做家具,我请大哥过来帮忙。” 高有才兄弟俩人,下面小字辈——也就是高峰的堂兄弟共四人,论年纪高峰排在第三,高海排老大,相互间的称呼也按这个顺序叫的。 儿子总算做对了一件事,被高峰闹腾了一天,高有才听到这句话才是最满意的。 别看高峰信誓旦旦的保证让张家满意,高有才还是万分不相信的,甚至把他归到了精神病行列,如果请来高海,他就放心多了,起码比这个曾经一无是处的儿子强一百倍。 “好,你去吧,对你大哥说是我的意思,也向你嫂子说两句好话,别让她心里不舒服。”高有才爽快地同意了,甚至还做了交待。 安排好老人休息,高峰走出院门,朝高海家走去。 天色已黑,几缕薄云偶尔遮住了星光,近来天气不错,正是干活的好日子。 月亮迟迟没有升起,脚下的路看不清晰,高峰只能凭记忆往前走。 除了远处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叫,村上安静异常,只有高峰的脚步声哗哗地传出。是呀,干了一天的活,谁不想睡个热炕头,干点促进人类发展的事情,也只有高峰在那里瞎忙活。 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未来的喧嚣和吵闹,高峰的心却平静起来,他很享受这份宁静。 高海已成家,分出去单过,家就在高峰家后面,两家相隔四五户。 没走几步就来到了高海家门口,高峰正犹豫着是否高海睡下了要不要敲门时,却听到高海院内有人说话。 “高海,你今天在外干活,不知道家里的事,我听说叔病了,明天去看看他吧。”这是高海媳妇李文娟的声音,从她的话里说明高海也在家。 李文娟娘家在李庄,家境一般,家族却不小,有不少本家兄妹,嫁给高海是看中他老实本份和有一门手艺。 “好,明天一早我就去看看,只是叔身体好好的怎么会生病?”高海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还不是让你那个混蛋弟弟气的。”李文娟答道。 “别这样说老三,毕竟是咱兄弟,也许哪一天想明白了他会变好的。”李海出言道。 “好,好,你家人娇贵,不让说,我不说了行吧?”李文娟酸溜溜地说道。 李海一阵沉默。 “对了,今天还发生一件事,晌睛的天突然打起雷来,当时吓的我呀躲在屋里不敢出去,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个雷不会来劈谁的吧?可是没听说谁被劈着啦。”李文娟八卦起来。 “别瞎想,哪有那么邪?也许是你听错了。走,回屋睡觉去,明天还得早起看叔呢?”李海说完,院内便传出了走动的声音。 俩人的对话高峰听的一清二楚,他不由得对李文娟暗自佩服,别看是张八卦嘴,说的却是**不离十。 对于高海,高峰又是一番看法。记忆告诉他,前身虽然无恶不作,对高海还是敬畏的,主要原因是高海揍过他。高海揍人可不像高有才那般光说不练,而是实实在在的打在身上,那种疼一想起来就让他恐怖。没办法,拳头不如人,只能低头了,所以前身每每看到高海都避而远之。 不过,从俩人的对话中高峰还是看出,兄弟之情不可抹杀,高海的心里对高峰还是爱护的。无论是出于亲情还是高有才的面子,高海能这么说,高峰都很感动,至少给他留有改正的余地。 “大哥在家吗?”俩人要回屋,高峰忙敲门呼喊。 “谁呀?”刚走两步,高海又回过头来高声询问。 “大哥,我是老三,找你有事。”高峰回应道。 门打开,高海站在门里迎着,顺带问了起来:“老三你怎来了?听说叔病了,是真的假的?他的情况怎么样?” “我爹和我娘都病了,不过问题不大,喝完药躺下了,我来找大哥说点事。”高峰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道。 “婶子也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海惊叫起来。 “大哥别着急,这事都怪我,详情还是进屋里说吧。”看高海声音有点大,高峰深怕吵着街坊邻居,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忙低声安慰他。 堂屋里,李文娟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的陶油灯忽闪忽闪地亮着,光线不强,却能照清屋内。 看高海引高峰进来,李文娟的脸色一下子寒了下来,她冷眼斜视,根本不答理高峰。这个混蛋怎么跑她家来了,肯定没有好事。 对于李文娟的冷脸,高峰并不在意,类似情况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要生气的话早把人气死了,哪还等到现在?何况对方瞧不起的是前身,又不自己,他不相信通过努力,得不到大家的认可。 “大嫂在家呢?这么晚还没休息?”李文娟不理他,高峰却不能不敬,还是主动向李文娟打招呼。 “嗯!”李文娟只是“嗯”了一下,便不再作声,态度表明她对高峰的意见极大。 对于李文娟的回应,高峰根本没当回事,他笑了笑,便拉张凳子给高海坐,同时自己也坐了下来。 “你是个死人呀,老三给你说话都不吱声?”怕高峰难堪,高海当着面训起了老婆。 听到高海的训斥,李文娟白了他一眼,终于转头向高峰逼问起来:“老三,这么晚了找你哥啥事?” “我爹让我来请大哥去帮忙。”高峰似乎没有听出她的嘲讽,恭敬地回答道。 第11章 高家齐聚 “叔有事,身体又不好,我们作为小辈应该去帮忙,这没得说,可叔有儿子呀,也老大不小了,啥事不能做,非要隔着一层找到我们?”李文娟尖酸刻薄地说道,矛头却直指高峰。 “你瞎说啥呢?叔找我自然有找我的道理,别在那里胡咧咧。老三,别理她,有啥事你说,明天我就过去帮忙。”高海眉头一皱,再次训起了李文娟,顺带安慰高峰两句。 “我说错了吗?谁家这么大的儿子不知道帮家里干活,就你家舍不得?”李文娟这次不再给高海面子,出声嚷了起来。 听到俩人的争吵,高峰一阵苦笑,他早知道前身的恶行会造成影响,却不料会有这么大,这还是借用了高有才的名义来办事,若用他自己的名头,后果也许更严重。 “你们也不要吵了,我爹说了,请大哥过去是帮忙做家具,这个忙不是白帮的,而是有工钱,这不,我都带来了。”高峰忙制止俩人的争吵,顺手拿出一吊钱来放到桌子上。 看高峰拿出如此多的钱来,高海夫妇停下了争吵,他们互视一眼,从彼此处都看出了惊疑。 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从来没有人见到高峰从兜里拿出钱来送给他人,要说有也是孝敬给了赌场。 今天的高峰是怎么回事?进门后不但客客气气,恭敬有加,还不贪墨钱财,这与他小混混的名头不相符呀! 要说他的态度好还容易理解,毕竟畏惧高海,怕挨揍,不客气不行,可钱到他手里转了一圈还出的来,就不能让人理解了。 无论有多少疑问,高海还是反应了过来,忙把钱推向高峰道:“自己家的事不需要工钱,你让叔放心,我明天就过去帮忙,顺便看看叔和婶。” 李文娟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串钱,眼看就到手了,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见高海推让,她不由得在旁边狠掐了他的胳膊一下,把高海疼得嘴一撇,差点失声叫出来。 掐完高海,李文娟把手伸向了那串钱,边伸边说道:“你哥说的对,老三,你也真是的,自己家的事谈什么钱不钱的。” 只是当她的手抓住钱后,再也不愿意松开,生怕能跑掉一般。 对于高海夫妇的做法,高峰淡然一笑,不置可否。他没有收回钱,他觉得这是高海应得的,不能让他白帮忙而自己占便宜。当然了,他就是想收估计也收不回来,总不能掰开李文娟的手吧。 “对了,听说嫂子会做衣服,而且手艺不错,能否同大哥一起去帮忙?当然了,也有工钱,干完活再结算。”高峰没有在钱的事上回应,转而说出了另外一件事。 他请李文娟帮忙也是真心的。买了那么多布匹,自己没有时间做,还是得请人,麻烦两家不如请一家,这样倒省事不少。最主要的是李文娟的手艺也是有名的,只要自己指点一下,应该很快就能上路。 “老三,你要做衣服吗?行呀,明天我和你哥一起过去。”听到说要请自己,还有工钱,李文娟的眼睛立马乐开了花,一改那尖酸的语调,友善地满口答应下来。 高峰没有告诉她要做什么,也没提给多少钱,毕竟是兄弟之间,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说到明面上,否则就会伤了情份。 不过,高峰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对方表现良好,他是不会亏待对方的。 看高海夫妻答应下来,高峰不愿意耽搁,连高有才夫妇为何生病一事都没有说明,便提出告辞。他累了一天,也想回去睡个好觉。 只是,没等走出院门,他便听到高海夫妻在身后嘀咕。 “这是帮叔干活,钱你不该收的。”高海小声地说道。 “你一天到晚才挣几分钱,叔帮人家做家具也有钱挣,我们拿小头,叔拿大头,这样还不行吗?”李文娟争辩道。 高海:“……” “喂,高海,你说高峰是不是变了?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高峰不想偷听这些无聊的话,赶紧快走几步,远远地离开了。 …… 翌日,酣睡了一夜的高峰,起来时精神倍增,甚至前世都没有这么精神过,不知是前身的身体好,还是经过雷劈身体得到了改善。 对此,高峰没有多想,身体变好了是好事,许多人求还求不来呢,哪有对好事还怀疑的。 听到东间里有说话声,高峰知道两位老人醒了,便在当门喊了一句:“爹、娘,大哥、大嫂说来看您们。” 高峰这么说是让两位老人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显得慌乱。 “知道了……”高有才回应了一句。 听到屋内传出窸窣声,高峰猜测老人应该在做准备,没有打扰他们,本能地走进了锅屋。 他想去熬药和做早餐,只是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前身的记忆告诉他,做这些为时过早,因为当地人的生活习惯与高峰的前世并不一致。 为躲避酷暑,人们下地干活都尽量避开中午最热的时间段,因此会选择在比较凉快地早、晚进行,特别是早上的气温好,大家都想在地里多干会,这样才能少受点罪,出活的效率也高。 如此以来早饭时间就被推迟了,甚至到巳时(接近十点钟)才能吃上,午饭和晚饭同样会被推迟。久而久之,人们养成了这种生活习惯,就是在春、秋和冬季也是如此。 当然,这个习惯并不绝对,以乡下农户居多,城区或大户人偶有适用。 对于这个习惯,高峰并不适应,却也不得不接受。他接下来要做的另类事情不少,若在日常生活中再与大家格格不入,势必会引起众人的怀疑,那时他就百口莫辩了。 放弃了做早餐,高峰还是把药熬上了。滋补药应在早上空腹喝,且药与生活习惯无关,这么做并无不妥。 刚把药熬上,高峰就听到拍门声和高海的呼叫声:“老三起来没?我是大哥,开下门。” 打开院门,高峰却惊讶地发现院外站了一大堆人,足有十来个。 来人他都有记忆。除高海夫妇外,还有高有贤夫妇、老二高江夫妇和老四高湖,还有高江的儿子高阳,原来是高有贤一大家子到了。 “大爷、大娘来了,我爹娘在屋里,请进屋吧。”清楚这些人是来看高有才夫妇的,甚至还有向他兴师问罪的意思,高峰却不得不上前打招呼。人要的就是一个面子,没了面子,后果也许会更糟。 随后他又一一向高海、高江、高湖等人招呼,甚至连小家伙高阳也没漏掉。 对于高峰的礼貌,高海几人倒还好,一一致意,与他互呼称谓,虽然语言中略有看轻,却并不过份。唯有高有贤不买帐,嘴里“哼”了一声便冲进了院内。 领众人进了堂屋,高有才夫妇早已坐起来迎着。睡了一晚,夫妇俩的脸色和精神又转好了不少,高峰估计再过几天应该没有大碍了。 高有贤一家子的到来,高家一族算是齐聚满堂,堂屋内挤满了人,已经没有了多余空间。 看大家不停地问候高有才夫妇的病情,高峰溜了出去。 他知道众人肯定会把罪过归结到他的身上,与其在这里找骂,还不如躲开,落个耳根清静。当然,锅屋里熬着药是他出去的借口。 第12章 准备制作 自从祖辈逃荒到张安后,高家一直处于人丁不旺的境地,几代下来,要么独苗一根,要么数名子嗣中或鰥或夭,根本无法旁开数枝,最终都是单脉传承,直到高有贤兄弟,才算分出了枝叉。 高有才秉承了祖宗的传统,只有高峰一个儿子,而且是晚来得子,倾心溺爱之下却害了他,把他变成了个远近闻名的小混混,近十九岁都没有姑娘相中他,更不要说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了。 高有才这枝不行,高有贤却大有作为,生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甚至二儿子高江都有了儿子。 高海夫妇结婚六七年,李文娟一直没有动静,夫妻俩人也很无奈,甚至为此看过大夫,大夫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为他们开了一大堆补药,不过,药是吃了不少,结果还是一事无成。几年下来,夫妻俩对此虽然还没有放下,却也不再强求,唯愿哪一天会出现奇迹。 高江比高峰大两岁,结婚也有三年了,妻子是王寨的王钥娇,小两口倒是不错,结婚第二年便生下个胖小子,于是高家算是有了第三代。 高有贤的女儿叫高霞,与高峰同岁,月份上比高峰大俩月,因此高峰称其为姐。高霞结婚一年多,嫁到邵集的胡家,也有了肚子,即将生产,在老胡家算是站住了脚。 高湖比高峰小两岁,与代庄的代静芳已经定婚,年后就能迎娶。 一大家子,最悲催的莫过于高峰了,不仅没有姑娘相中他,就是连个媒人也没有上门,高有才为此十分苦恼,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谁都不愿意把自家的姑娘往火炕里推。 对于结婚之事高峰倒没有考虑过。他来自二十一世纪,那个时代除了晚婚晚育政策外,还有众多婚姻要面对的现实问题,所以近三十岁没结婚的大有人在。他还不到十九岁,只能算是刚刚成年,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吧,他可不想被别人强压着头皮娶个不中意的。 当然,高峰的想法与时下却很迥异,因为在民间十六七岁结婚并不算早,甚至十二三岁结婚也不稀奇,毕竟此时还没有未成年人保护的说法。 …… 就算高有才夫妇尽力帮高峰遮掩,高有贤等人还是从字里行间里得知他们是让高峰气病的,众人不由得声讨起高峰来,高有贤甚至开口大骂高峰的不孝,要不是高峰在外面熬药,他都准备当面给他两个耳光。 骂也骂够了,气也气够了,高有贤带领家人告辞离开,他们还有活要干,呆在这里起不了什么作用,不如回家干活去。高海和妻子要回家拿工具,一并走了。 在一片冷陌而鄙夷的目光下送走众人,高峰把药盛出来端给老人喝,又叮嘱他们注意身体,便回到院内收拾木料。 …… 作为一名老木匠,高有才还是存有一些木料的,这也是高峰到集市上没有买木料的原因。当然,这些木材都来源于当地的树木,并不珍贵,其中以杨木、榆木和槐木为主,附有少量的梧桐木和桑木。 高峰选择的是槐木。槐木的生长周期长,硬度大,稳定性好,纹理均匀而直,较重,不易变形和腐蚀,相对于其它几种木材,在没有更好的防腐、防虫、防开裂等处理手段之前,槐木制作的家具应该是最经久耐用的。 选了两根直而粗的圆槐木出来,高峰又把高有才的工具拿了出来。 高有才一个人干活,工具却一应俱全,锯子、刨子、凿子、锛子、斧子、绳钻、墨斗、木尺等等都有。 其中锯子有六七样,包括双人锯、大锯、二锯、刀锯、戗锯等;刨子有七八样,包括平刨、二刨、净刨、线刨、槽刨等;凿子的数量更多,足有十多样,圆口凿、平口凿和铲凿都有,甚至还按尺寸大小进行了细分。 工具虽然众多,却很简陋,高峰不由得佩服起古人来,用这样的工具竟能创造出中国千年的文明,可见中国老百姓吃苦耐劳的精神有多伟大。 干过木匠的高峰曾被恶补过知识,因此他知道中国数千年的历史与木工是密不可分的。 无论是战争时期还是和平年代,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文化进步,无论是宫殿楼阁还是桥梁设施,都有着木工的影子,更不要说基本地家庭所需了,可以说木工是伴随着并见证了历史的发展演变,同样也为之做出巨大贡献的最伟大的工种之一。 值得乐道的是古人仅仅通过如此简易的工具就完成了一个个创举,与后世的人们使用电动、气动以及大型、中型、小型甚至微型工具相比,他们无疑更值得尊敬。 成绩的背后隐藏着心酸和血汗,创举的身影掩盖住一份份悲壮。高峰清醒的认识到,木工的发展也是一部血汗史。 木工的演变和发展高峰不想过多关注,他倒有兴趣促进其工具的改进,当然,这要建立在条件成熟时,起码现在的他还无能为力。 高峰刚把工具整理完,高海夫妇就来了,看到摆好地满地工具,高海惊讶地问道:“这是叔让你准备的?” 高峰笑笑没有回答。他实在不好回答这句话,若说是高有才让准备的吧,事实不是,若说不是吧,高海肯定会有更多想法,如此整齐规则的摆放方式,肯定是内行才能做到,高峰没学过木匠,自然不是内行,甚至连外行都算不上,顶多落个木匠儿子的名声。 高峰就是想让高海自己去猜,甚至误会了更好,省得自己还要浪费口水去做无法解释的解释。 高海果然误会了。他认定高有才必然在之前对高峰有过交待,甚至干什么都进行了说明,如果是这样,只要高峰能表达清楚,他倒不用再去请教师傅了。 看天色不早了,高峰对李文娟说道:“大嫂,这几天你们都在这里吃饭,做饭还得麻烦你一下,至于针线活的事,饭后再说吧。” 李文娟听说还有饭吃,更加高兴了,忙道:“婶子病了,做饭当然是我来了,我先去做饭,你们商量事情吧。” 看李文娟离开,高峰拉着高海来到一块空地,捡起地上的一根细树枝边画边说道:“我爹让我们做的东西很简单,就是做几个架子,它的形状和尺寸就在图中。” 高海疑惑地看了看图形问道:“真是叔让做的?” 第13章 好的开头 高海的疑问并非没有道理。他跟高有才学木工,对师傅的技艺早就心中有数,高峰画出的木框架虽然有形有状,却粗糙而简陋,更主要的是他根本就没看懂这是什么。 此物似床似椅,可又都不是。说是床却有靠背而且小的多,说是椅,又宽大而低矮不少,整个就是四不像。 张家做的是客厅家具,这事高海是知道的,客厅家具是什么样子,高海也是知道的,他唯一不知道的就是高峰把已经做好的两把椅子给卖了。 如今高峰让他做这个四不像,早就超出了他的认知,他甚至认为高峰传达错了高有才的意思。 当然了他可不敢对高有才有所怀疑,怀疑师傅加二叔就是大不敬,忠厚的高海还不敢这么做。 对于高海的疑问,高峰还是没有回应,而是笑眯眯地望着他,果然,这个做法又让高海自然地认定是高有才地交待了。 “要不要雕花?”高海追问了一句。 实际上,木工活中最花费时间和精力的就是雕花了。雕花除了考较木匠的技艺外,还彰显他的创意,雕花的好坏是家具用工程度和真实价值的体现,所以作为木匠,最难学的不是如何制做出家具,而是雕花。也只因有了精美而新颖的雕花,木艺作品才有了活力,从而具有传承价值。 高海当然不是为了追求艺术才问出这个问题的,而是因为为张大户那种人家做家具都是要雕花的,但他从高峰画的图中找不出可以雕花的地方。 高峰终于回应了他一句:“不雕。” 高峰的回应再次让高海疑惑起来,他不由得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对于高海的疑问,高峰知道再不解释两句是不行的,否则对方就要罢工了。 “这是一种新型家具,你看到的框架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不少步骤,当然,后面的步骤后面再说,我们先把第一步做好。” 听到高峰说是新型家具,高海终于兴奋起来。跟叔学了那么久都没把这个款式教给自己,看来这种款式不一般呀,如今叔病了,让自己独立完成这种新款,绝对是对自己的信任,他决定要好好做,绝不辜负老人家的信任。 “还有没有其它细节?要不我去问一下叔。”高海激动之余并没有失去理智。高峰不懂木工,可能会遗漏高有才的交待,亲自问问才能放心。 “不用了,我爹的身体那么差,别让他再操心了,何况第一步那么简单,我怎么能说错呢?”高峰就怕高海去询问高有才,这才百般阻拦,不想对方还是提起了这个话头,他只能胡诌理由。 这么做高峰也是无奈之举。他总不能说是自己的主意吧,那还不捅了马蜂窝,高海甚至可能扭头就走,高峰就是能独立完成,时间上也很局促,最主要的是俩人间已渐渐冰释的关系势必更僵,那不是高峰所愿。 一旦开了头,后面就好办了,就是事后漏馅,当高海看到完工的东西也不会与他翻脸了。 就算高峰的理由漏洞百出,被情绪左右的高海还是相信了,他甚至认为做坏了大不了重做,高峰完全没有必要骗他。 俩人统一了意见,便动起手来。 用墨斗给槐木放好线,高海拿出锛子来削木。 削木就是把圆木去皮,削成方木,好便于锯子锯。削木是一种技术活,削轻了,成不了方木,得反复削,很费工,削重了又浪费木材,因此削木需要一定的经验。 高峰虽然干过木工,却没有削过木,因此只能由高海一个人去做,他却来到了锅屋。 李文娟的饭做的差不多了。高有贤等人来看高有才夫妇时,带来了一只老母鸡和一些鸡蛋,李文娟煮了几个鸡蛋,又把老母鸡炖汤,这是给病人吃的。 高峰买的菜还有不少,李文娟炖了一锅,蒸了几个窝头,作为三人的饭菜。 “老三,是不是你大哥来干活才买的肉?我跟着沾光了,你没意见吧。”从昨晚之后,李文娟对高峰的敌意少了很多,看他进锅屋居然开起了玩笑。 “我哥哪有那面子,还不是嫂子来了才买的肉,是我哥沾嫂子的光。”高峰也想活跃一下气氛,便恭维起李文娟来。 不过,他半真半假的话却令李文娟十分高兴,心中对高峰的成见也因此一扫而空。 她哪知道高峰早就见惯了前世之人对付女人的手段,不就是说两句好话满足一下虚荣心吗?这种话他多的是。 其实,女人的要求很低,只要稍稍提高一下她的地位就能够满足了,然而大多数的男人却连这点都不愿意给,使得女性的地位一直得不到解放。高峰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如此说的。 高海是个榆木疙瘩,说话又直又冲,好话一千句说不上一句,孬话只一句偏偏说出来,对此李文娟意见不小,可就是不敢提,毕竟大家都是如此。 就算宋朝的女人不像明朝之后地位那么低,却也要依附男人,几千年的孔孟之道,以夫为尊,以夫为纲的传统还是存在的。 如今高峰把她的重要性排在丈夫的前面,虽说有违常规,却无伤大雅,李文娟自然是高兴的,这种高兴就是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收买了李文娟的心,高峰也放心了,毕竟一个离心的八卦女人存在身边,总归让人不舒服。 又说了几句好话,高峰看早饭做好,便张罗着吃饭。 两位老人经早上的闹腾比较疲累,加上药物作用,又沉沉的睡去了。给他们留好饭,高海三人先吃了起来。 饭后,接着干活。高海继续削木,高峰拿出两匹布交给李文娟。 接过布匹李文绢一愣,麻布她经手过多次,并不以为然,丝布却是第一次接触,而且如此大量,早就超出了她的认知。 摊开布,高峰教给她如何裁剪、如何缝制、如何锁边。高峰熟悉的布工技术更是让李文娟诧异。 她想不到一个小混混还有这种能力,这还是之前的那个混蛋加三级吗? 就算李文娟满肚子的八卦,在高峰认真的态度下,她也不好意思问出来,或许晚上回到家中要辛苦高海了。 好在李文娟的领悟能力还不错,很快掌握了其中的技巧关键,高峰见此,便抽身去帮高海的忙。 对于一个熟练的木匠来说,削好一段木料也就一两个时辰的时间,高海的技术不算差,不到两个时辰就削好了一块方木。 接下就是锯木。把方木锯成有一定厚度的片板,再把片板锯成方条,这样就可以做出框架的横梁了。 一天时间,总算锯出了几根横梁,而李文娟那边也把布裁剪好了。 晚饭过后,高海夫妇回家,高峰看了看一天的成绩,心中感叹道:“总算有了好的开头。” 第14章 肖爷有请 第二天基本上是重复第一天的工作,李文娟也开始了缝制。 也许是晚上进行了交流,高海与李文娟对高峰亲切了许多,甚至高峰说的一些话他们也不再怀疑。 当然,在加工木料的过程中,高峰也没给他们怀疑的机会。他一直在帮高海打下手,拉拉尾锯、递个工具、搬搬木料,唯有在一些尺寸的把握上他在做主。 一天在忙碌中度过,收获也不小,所有的横梁都锯成了条,只等着第二天做楔和打眼。布料虽然进度慢一点,再用一天差不多就能缝好一块。 第三天高峰决定去一趟邵集,除了与张屠户约定的时间到了外,他还要再买些食品和药品回来。 交待好高海与李文娟,高峰拉着板车直奔集上。 …… 邵集虽然不大,可附近数十个村子都来这里赶集,加上是上午,因此集市上人流不少,此时货物早已开卖,只听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高峰穿行在人群中,很享受古人的这种赶集方式,它虽然比不上后世中超市的快捷,却多了一种讨价还价地乐趣。 “高峰,你等等。”在闹市中刚走几步,高峰就听到有人呼喊,回头望去,却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来人一个是谷三,另一个是白麻杆。 一个赌徒,一个马仔,他们过来肯定没有好事。不过,高峰还是停了下来,反正躲也躲不开,还不如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高峰,这几天你都躲哪去了?怎么总看不到人影?”气喘吁吁地谷三一见面就质问起来,那种语调就像高峰欠了他钱似的。 高峰把眼光偏离开,谷三露出的一口大黄牙让他看的直想吐,他不想现场表演。 “原来是谷兄和白兄,不知二位找我何事?”高峰忍住恶心,脸上挂着一丝笑容,明知故问道。 虽然与白麻杆有了过节,高峰还是大度的招呼起来,这种小人还是防着点,弄不好会在你屁股后面捅一下,那种爆菊的感觉并不好受。 高峰的询问令俩人一愣,心道:我们找你能有何事,不就是去玩两把吗? 不过,有了白麻杆的前车之鉴,俩人倒谨慎了一些,自忖凭他们的面子已请不动高峰,于是谷三说道:“肖爷找你。” “我欠肖爷的钱?”高峰问道。 “不欠。”谷三答道。 “我欠肖爷的东西没还?”高峰又问道。 “不欠。”谷三再次答道。 “我与肖爷两不相欠,那肖爷找我何事?”高峰的脸马上严肃起来,连问话都有了气势。 “这—,是这样的,肖爷今天恰好有空,想请你玩上两把。”谷三被问得迟疑了一下,不过,他念头转的快,理由马上找了出来。 “哈哈,肖爷恰好有空,我恰好没空,对不起了谷兄,请转告肖爷,父母生病在家,需要人照顾,恕我不能奉陪,告辞。”高峰长笑一声,说完拉起板车便离开了。 眼睁睁地看着高峰离去,谷三和白麻杆愣在当地半天没动位置。 “怎么样?谷兄,我说高峰变了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白麻杆对谷三说道。 “走,向肖爷报告去。”谷三终于反应过来,招呼白麻杆回去。 …… 在邵集北侧有一条小巷子,巷子顶头开了一个小门,小门进去是一座较大的院落,院落左侧是这里最大的一间厢房。厢房内,数十人正围着一张大方桌在那里吆五喝六。 穿过厢房来到后院,迎头是一间华丽的套房,房内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一名丫环正帮他捶腿。 如果男子不张嘴,看上去五官还算端正,浓眉大眼,高鼻阔嘴,一幅威严的形状。 然而,一旦男子张开嘴巴,他的形象就会黯然失色,两颗突出的大门牙显得十分地耀眼。 这两颗牙不但个头大,而且还龅着,使得整个人因之而怪诞。 此人就是肖大牙,也是这间赌场的老板。也许他的真名并不叫肖大牙,只是怕他的人都称其为肖爷,不怕他的人称其为肖大牙,久而久之竟没有人记得他原来的名字。 肖大牙此时正在气头上,他想不到竟被一个小混混给耍了。 两张破椅子,就算是紫檀木做的,在他心里也不如那四十吊值钱,他居然用这个价格给买来了,甚至还为此免去了对方的十吊钱债务。 原本打着一幅好算盘,别说四十吊,就是给他一百吊,早晚也会回到自己的口袋,椅子当然也跑不了,只不过是用正当的方式得到罢了。 然而,等了几天的肖大牙终于发现出了意外,对方拿到钱后根本不来赌场了,这让他犹如吃了只苍蝇般左右不舒服。 派出白麻杆行动未果后,这次肖大牙连谷三都派出去了,势必要把那人带到赌场来,他就不相信到赌场后,对方会禁得住诱惑,不去赌上两把。 吃了我的早晚给我吐出来,肖大牙暗暗发狠。 “肖爷,肖爷,不好了。”正当肖大牙胡思乱想之际,谷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快一嘴大黄牙出现在他的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个修长的麻杆。 “天塌下来了?你鬼叫什么?早给你说了,说话时不要嘴对着我,熏死人了。”肖大牙说着,用手在面前扇了几下,并顺势掩住了鼻子。 “是,是,我这不着急向您汇报吗?您别见怪,对了肖爷,高峰我们见着了,可我们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来。”谷三忙侧过脸去,边用手掩住嘴巴边向肖大牙汇报。 “什么?还有这种事?”肖大牙一脚踢开捶腿的丫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也不顾谷三的嘴臭,转到了他的面前。 “是,肖爷,这小子不识抬举,我用肖爷的名义请他都不给面子,我看得想办法收拾收拾他才行。”谷三点头哈腰的说道。 “你把当时的情况仔细说一下。”谷三的主意反倒令肖大牙冷静下来,他似乎感觉到了不正常。 于是谷三把如何见到高峰,高峰如何不给面子,甚至还有辱肖大牙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最后问了句:“肖爷,您看—?” “我看其中有问题呀,这不是高峰的作风,难道出了什么变故?”听完谷三的讲述,肖大牙沉吟了半天才说道。 “这小子肯定想骗肖爷的钱,要不把他抓起来算了。”谷三不假思索地说道。 “胡说,肖爷我是那种人吗?”肖大牙瞪了谷三一眼道。 “是,是,肖爷是正人君子,不给他一般见识。”谷三急忙拍着。 “正人君子?那倒也未必,你见过有几个开赌场的是正人君子。”肖大牙再次瞪了谷三一眼道。 “是,是,肖爷不是正人君子,是个小人,那您说该怎么办?”谷三越描越黑,慌乱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哼,先派人盯着他,看他都干点啥,然后再商量怎么办。”肖大牙对手下的说话能力越来越不满意了,却也知道他就是这么个德行,在“哼”了一声后,做出了安排。 第15章 为了活着 “大大大,小小小,大小通吃有骰豹,金千条、银千条,金银财宝赌一条。” 临近中午,肖大牙在躺椅上一边哼着不入流的自编小曲,一边等待谷三的消息。 “肖爷,我回来了。”谷三的声音不失时机地传了过来。 身影转眼来到,不过,谷三这次机敏多了,他没敢向肖大牙展露那嘴大黄牙,而是侧着头,捂住嘴。 “都打听清楚了—?”肖大牙停下唱曲,慵懒地问道。 “是,肖爷,打听清楚了。”谷三忙回答。 “那你说说都打听到了什么消息?”肖大牙还是不紧不慢地问话。 “我看见高峰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不少菜和面,又去药店抓了几付药,还去张屠户那里称了几斤肉。”谷三一边回答,一边紧张看着肖大牙,生怕他不满意。 “然后呢?”肖大牙还在问。 “然后—?没啦。”谷三挠了挠头,无奈地答道。 “笨蛋!转了一上午就得到这点破消息,你还有脸回来?”肖大牙虎目一瞪,拍着躺椅对谷三骂了起来。 肖大牙的气势把谷三吓得倒退了数步,这才想起还有一条忘了说,忙道:“对了,肖爷,高峰还从张屠户那里拉走了一块大理石板。” “大理石板?他要那个东西干什么?”肖大牙不解地问。 “小人不知。”谷三恭敬地回答。 “废物,还不快去查,查不清楚不要回来。”肖大牙发狠着说道。 看谷三跑走,肖大牙寻思起来:“这小子要大理石板干什么?” …… 高峰满意地拉着板车往家赶。这次赶集又花了他一吊多钱,除了食品和药品都买齐了外,他需要的物品也找齐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说的一点都不错,张屠户把事情办的很圆满。不光找来了三头牛的牛筋,还按要求弄来了一块大理石板,这样一来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当然,当张屠户把剩余的四吊钱推到面前时,高峰根本没有去接,他知道要想保持长久的关系,适当的投资必不可少。何况张屠户不贪这个钱,说明其品行不错,与这种人打交道并没有坏处。 不过,临走前高峰还是留下了一句话:“张老板辛苦了,以后可能还需要此类物品,请张老板帮我留心,钱的事不是问题。” 通过这次生意,张屠户早就对高峰另眼相看,见对方提出要求,他也没有拒绝,爽快地答应下来。 高峰赶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他兴奋地喊了一句:“大哥,我回来了。” 只是一进院门,他便感到了一份异常:高海和李文娟在罢工。 对于高峰的呼喊,高海没有回应,他蹲在地上低着头,就像霜打的茄子。 李文娟也好不到哪里去,铁青着脸,看到高峰进来,“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最让高峰意外的是院内还坐着一个人,正是他老爹高有才。 高有才经过两天的调理,身体好了许多,不但脸色泛起了红韵,而且能行动自如了。不过,此时的他却是僵着脸,就像在九寒天里冰冻过一样。 此情此景高峰岂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定是事情提前漏馅了。 既然如此,高峰反倒镇定下来。看来要多费一番口舌喽!唉!都说好事多磨,我做点事咋就这么难呢? 打定主意的高峰并没有上前讨没趣,大家都不说话,他也装作不知道,大家比比看,是谁先打破平静。 把车子拖进院子,高峰开始卸车上的东西。只是还没等他动手,就听到高有才的声音:“峰儿,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就算百般误解,高有才那颗滚烫的心还是向着高峰的,一句“峰儿”更能说明他对高峰的在意。 “爹,你怎么起来了?”听到呼唤,高峰犹如刚发现他一般,那种嬉皮笑脸地问候,着实有点欠揍。 “峰儿,你也不要回避,守着你大哥和大嫂的面说清楚,你这做的是什么?为何要两头糊弄人?”老头子可没有高峰那种胸襟,他很严肃地说着。 高有才的话同样引起了高海和李文娟的共鸣,这也是他们想问的,只是因为有高有才在这里,还轮不到他们来问话。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高峰,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被人关注包围的滋味,那种感觉就如在火炉上烤着的大白鼠,相当地煎熬。 高峰受不了这种压抑,他拉过两张凳子,一张给高海,一张自己坐下,稍稍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在大家着急的眼神,高峰终于正色起来,说道:“爹、大哥、大嫂,我希望你们不要见怪,我确实在糊弄你们,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见大家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高峰继续说道:“因为你们不信任我,就是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也不相信,你们只会把我说的话当笑话听,甚至嗤之以鼻,你们觉得我是个混蛋,一个一无是处的混蛋,混蛋的话怎能相信?我糊弄大家就是为此。” “那你这么做的目的呢?”高有才接着问道。 儿子从来没有这么敞开心扉地说过话,今天总算说出了心声,他听了都有点鼻子酸,怕高峰继续纠结这个事情,他才接着往下引。 “为了活着,为了更好地活着。”高峰的话音突然一扬,神情也略显激动,那种感觉就像在做一种挣扎,一种被压抑很久却无法解脱地挣扎。 前世的无奈际遇,今世的尴尬境地,此时都涌上了他的心头,现实如此残酷,他唯有拼挣,这句话正是他内心地呐喊。 “你活的不是挺好吗?”李文娟的心思极为单纯,除了有些女人的八卦本性外,她简单至极。高峰的话虽然铿锵有力,她却听不出所以然来,她甚至感觉到此时的高峰好虚幻,有此一问也想表明她没听懂。 “别打叉,让三弟把话说完。”高海看高峰也是云里雾里,不过,那句话却让他有所感悟,至于感悟到了什么,他还没有抓住,他之所以制止李文娟的多嘴,就是想继续听听高峰接下来会说什么。 对于高海的喝止,李文娟向他瞪了一个白眼,却也不再做声。 这句话说出,隐藏地郁闷一吐而尽,高峰终于轻松下来,脸上再次洋溢出一种自信。 “大嫂说的对,我确实是活着,如果不出意外,我还有几十年的寿命,也就是说我还可以再活几十年,只是这是大家看到的活着,然而这个活着并不是我要说的活着,我说的活着指的是一种活法。” “活着就是活着,咋又多出一个活法来?真是听不懂你说的是啥。”高有才越听越糊涂,他都被高峰给绕晕了。 “那就举个例子来说,有钱有势的人住高门大院,而我们只能住茅草房,为什么二者不同?因为这就是活法的区别。”高峰无奈地解释道。 “住口,这种话也说的出来,不想活了,这是造反你知道吗?”高峰的话音未落,高有才就打断了他。 数千年来养成劳动人们老实憨厚、逆来顺受的性情,他们勤劳善良,却又胆小怕事,只要有一口饭吃,绝对不会有旁的心思,这种性情在高有才身上展露无疑。 虽然高峰没有说出一句大逆之言,高有才还是出声打断了他,就是为了防微杜渐,怕他越走越远。 第16章 消除疑问 看高有才紧张的样子,连带着高海夫妇也跟着紧张,高峰笑了笑安慰道:“爹,你放心,我还想活的更久一点,怎么能造反呢?”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有才追问起来。儿子虽然不争气,毕竟还是自己的儿子,也不想让他走上不归路,只是最近这小子的想法有些奇怪,得搞清楚他到底在想啥。 “我的意思是为何我们不能富起来呢?当官的人有势,我们当不了官,与他们比不了,为何我们不能变成有钱人?那不就可以活的更好吗?”高峰娓娓地说道。 听高峰如此一说,高有才才恍然大悟,也放下心来,原来这小子钻到钱眼里去了,不过,不提钱的事还好,提起来他就一肚子火气:“你说的倒轻巧,谁不想有钱,可钱会从天上掉下来吗?我一年到头那么辛苦才挣几分钱,还被你一下子给挥霍掉了,你就别做白日梦了。” “我有办法让大家有钱赚并过上好日子,其中的秘密就在这里。”高峰紧接高有才的话头说道,还用手指了指散落一地的材料。 “还有脸说这个,你先给我解释清楚它是什么玩意?张家的差如果交不了,就是命都难活,还想过上好日子,做你的大头梦吧。”高有才终于想起被高峰带着绕了一个大弯子,扯得倒挺远,该说的一句没说,他不由得气血又往上涌。 老人家也沉不住气呀!高峰暗叹一声。 不过,看高有才那种要拼命的架子,高峰还真点害怕,万一他再犯了病,受亏的还是自己。 高峰知道不能再卖关子了,若再东扯西拉的,不但老头会疯掉,就是高海夫妇也会疯掉。 干笑一声之后,高峰终于说道:“这是一款新型家具,这种家具是在一位朋友家见到的,它非常大气和漂亮,最主要的是坐上去舒服,当然诸位见到的只是零件,所以没有整体印象,不过,只要再给我几天时间,到时大家肯定能见到一个惊喜。” “别吹牛了,还大气、漂亮、舒服,我做了一辈子家具也没见过这种大气漂亮舒服的东西,你一个小毛孩子见过啥,真是的。”高有才哪受得了高峰的这种吹捧,不禁出言讥讽起来。 高峰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心中一阵腹议:嘿!你老爷子有见识,你见识过飞机、大炮、火车、轮船吗?居然在我面前摆见识,也不知道谁在吹牛? 不过,这个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见他恭敬而谦虚地说道:“是,是,您老人家见多识广,吃过的盐比我吃的氯化纳都多,儿子不如您,甘拜下风了。” 高有才被儿子拍得左右不是,“哼”了一声之后,便转过头去不再发言。 “氯化钠是啥?我怎么没吃过?”就在高峰自鸣得意,以为把老爷子的嘴堵上之时,一个差点把他雷倒的声音不合时机地出现了。 原来是李文娟的八卦风格再次展现,被高海压抑了半天,她终于憋不住开了腔,只是她的这个腔开的很准。 克星呀!高峰不由得惊叹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见到李文娟这位大嫂起,高峰处处落在她的下风,没办法,单纯的八卦小女人最难对付,何况还有一个大嫂的名头。 “啊!口误,口误,这是我们赌场用的一个东西,不能吃的。”差点闹个乌龙,高峰只好祭出法宝,杠出那层厚脸皮来,他尴尬地一笑做出解释。 “哼!”高有才又气闷地“哼”了一声,心中却不断嘀咕:臭小子还敢提赌博,要不是因为赌博,这个家会如此糟糕?真是不可救药! 看不但跑了题,还扯到了不该扯的事情上,高峰只好再次施展神通,只见他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地说道:“不好意思,扯远了,咱们言归正传。说起这个款式的家具,它可不简单,它有七七四十九道工序,还需要十几种耗材,不过,一旦做好了,地上的东西都会消失不见,而我们能看到的只有丝布,而且是有弹性的丝布。你想呀,穿着丝布舒不舒服,当然舒服,若坐在丝布上呢?肯定更舒服啦!” 反正吹牛不报税,高峰便大喷胡喷起来,又没人懂,只要不把它吹上天,肯定不会露馅。 高峰如此说也有一定的用意,高有才几人一直不相信他,只有把这事说玄了才让大家找不出漏洞,他才能抽出精力来干活。 “喂,老三,七七四十九道是多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数字,还有耗材是什么玩意,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正当高峰为自己的演讲得意之时,不料克星再次大展神威,显现出她的无知。 没文化真可怕!还有,就是永远不要低估一颗求知的八卦女人心,对于李文娟,高峰无语摇头。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在得意的时候露出底裤,那种走光被窥视的感觉并不舒服。 “你就当是四十九道好了,至于耗材吗?就是加工材料了。”高峰只得继续进行科谱辅导。 “那七七呢?为何前面多加个七七。”就像一名好学的小学生,李文娟执着地追求着。 “这—,还是口误。”高峰终于被打败了。 就算高峰的描述有夸大的成份,高有才三人还是将信将疑地接受了。没办法,没有紫檀木材料,不可能做出张家需要的家具,唯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但愿高峰说的是真的,只要张家能够满意,大家才能舒心欢喜。 至于高峰说的更好地活着,完全是无稽之谈,根本就被忽略了。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还想更好的活着,傻瓜才会相信。 高有才没有做声,他转身回到屋里,从他的情绪上可以看出,他还是有所担心。 高有才都不反对,高海更没有反对的理由,他又重新操起工具干起活来。 李文娟虽然还纠结在七七四十九上,看大家都各忙各的,她也拿起了针线缝制起来。 疑问虽然没有完全消除,大家却不再与高峰执拗,如此一来高峰倒轻松不少,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制作家具上面。 第17章 沙发面世 几天下来,在高海和高峰俩人的共同努力下,四个框架做了出来,其中有两个大的,两个小的,大框架的规格有小框架的三倍那么大。 期间高峰还把牛筋展开,一条条裁剪,编织成八个网格形状,其大小与框架相配套。 李文娟那边进度也不慢,她先后按高峰要求的尺寸做出了十几个布垫,八个布套也缝制完工。 两位老人恢复的不错,不出两天都能行动自如了,老伴高氏甚至还能帮李文娟缝制布套。 高有才虽然不时地到院中看上一眼,却没有动手,他对这个东西还存有疑惑,既然如此,还不如冷眼旁观的好,再者说有高峰和高海俩人足够了,也用不着他动手。 一切准备就绪,剩下的就是组装了,这种活高峰最拿手。 组装虽然程序复杂,却不费时费力,重要的是要细心细致,不能出错。前世时这种活高峰干过多次,程序更是了然于心,就算现在的工具不称手,却也难不倒他。 把一块早就加工好的木板固定在框架隔层的楔槽里,以起到支撑减力作用。楔槽是高峰专门设计出来的,是为了增强没有钉子木板还需固定的一项措施。 拿出一个填满废麻布的座垫,放在木板上固定,作为最后一次受力的缓冲。 紧接着就是安装牛筋网,这是家具制作中关键的一环。牛筋网位于座垫的上方,固定在框架的周边,起到弹簧和橡胶的作用,虽然这种作用无法与弹簧和橡胶相比,却也是最好的一种办法了。 调整好松紧、平衡后,高峰把它做牢。做牢的方法同样是用楔槽,也是高峰自创的。 安装好牛筋网,程序算是走了一大半。在牛筋网上再放置一个座垫,余下的就是外包装了。 外包装说白了就是安装布套,这也是比较关键的地方。 不像后世,布料的品种、质地、花色那么繁多,就是棉布在宋朝也是没有,高峰的选择只能是麻布和丝布,这两种布料的复合效果如何还没有得到验证,因此高峰还无法下定论,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先安装麻布套。麻布套虽然粗糙,却可以把框架的棱角平滑,对这个效果高峰还是很满意的。 收紧扯平,再用胶把麻布套粘紧贴牢,一件新款家具的雏形便出现了。 亲眼见证了家具的诞生,高海夫妇忍不住啧啧称奇,虽然还无法试坐一下,他们也不再对高峰有所怀疑,原来他说的并非虚言。 然而一个疑惑地消除,却带来了另一个疑惑地产生。看高峰那熟练的手法,熟悉的流程,怎么也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 难道高峰以前做过?没道理呀,他不是一直是个小混混吗?一个天天呆在赌场里的小混混怎么有时间去做这种事? 那就是天才,高有才是个木匠,天天做木工活,耳濡目染下高峰会做这种东西也可以理解,唯一不可理解的就是高峰的手法太熟练了。 理解不了高海只能怪自己笨,看来这个三弟比自己适合做木匠! 麻布套装好后,高峰满意地欣赏起了作品,到此为止它还是比较完美的,至于最后一项丝布套,它只起到装饰作用,还不够关键。 高峰没有停,把家具风干之后用同样的程序装上丝布套,再把少量裸露在外的地方刷上漆,一个新型的家具最终呈现在众人面前。 高有才也早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出来,他围着家具转了三圈,虽然对它的组合有了一定了解,对成型后的东西还是万分感慨,有了它,也许张家不会怪罪了。 高海夫妇更是过份,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这还是他们一手帮忙制作出来的,否则,会不会惊掉下巴还是个未知数。 虽然新款家具如高峰所说的那般漂亮而大气,几人还是心存疑虑,坐上去怎么样呢?不会塌陷吧。 这时,高峰把高有才推了出来,请他前去试坐。 “哎呀!”一沾到那个柔软的坐位,高有才就惊跳起来。他发现这个东西果然在往下陷?不会把它坐坏了吧? 高峰被高有才的表演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为了打消大家的疑虑,他只好亲自出马了。 只见他一屁股压了上去,在有所颠簸之后稳住了身子,然后惬意地靠在同样舒服的靠背上面,这还不算,为了验证效果,他还用腿在地上猛一蹬,屁股顺势在座位上不停地弹动起来。 家具没事,高峰的做法终于引来了一片眼热,大家争先恐后的要求试坐,最终还是高有才以资格谋私,战胜了高海等人,再次坐了上去。 有了高峰的前例,高有才胆子大了起来,在经过屁股下陷之后,他的情绪也稳定了,甚至开始享受那份舒坦。若不是高峰叫他起来,他还真不想把屁股移开,这个东西太舒服了。 高海夫妇早就忍耐不住,看高有才起身,也争抢着去坐,最后还是李文娟占得了先机,只是她一坐下去便不舍得起身,那种感觉比床上还要舒服。 “老三,这个家具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舒服?”李文娟根本不管高海在旁边着急,坐在那里问起了高峰。 “它叫沙发。”高峰傲然地答到。 原本高峰是不准备叫这个名字的,那是后世的名字,而且是泊来之名,从中文意义上根本不搭嘎,只是他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个贴切的名字来,只能还是叫回去,不过,这样一来倒显得很新颖。 “沙发?”几人不约而同的问了出来。那种惊异程度不亚于刚看到沙发的样子。 最吃惊的莫过于高有才了,他做了一辈子家具,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不但没见过,就是名字也是第一听说,他不由得感慨:自己老了。 “是的,叫沙发。”高峰老实的答到。 他此时可不敢再卖弄学问了,什么布衣沙发、单体沙发,三人沙发等等用语一个都不敢提起,他知道说出来的后果,就是别人不问,克星也会追问下去,那他就招架不住了。 第18章 酝酿阴谋 有了第一个模板,后面的几个沙发制作起来就轻松多了,高有才和高海也参与了进来,就是李文娟都能上前帮忙。 高峰也有意教会几人,因此不遗余力的给他们讲解一些关键,他们会了,也许将来自己会省心。 高有才和高海上路得很快,一个沙发制作下来就掌握了要领。 大家一起动手,几个沙发个很快就完工了,其中三人、单人沙发各两个,接下来就是制作茶几。 高有才原计划做两个小茶几、四张椅子,椅子完成了两张,就是被高峰卖掉的两个,两个茶几接近完成,因高峰的缘故而停了下来。 两个小茶几也可以和沙发配套使用,高峰准备把它做完,还多余两张椅子的紫檀木材料,高峰决定用它们制作一个大茶几。 木料早已锯好,只要有图样和尺寸,这些活难不倒高有才和高海,很快三个茶几也加工好了,大理石板就作为桌面固定在大茶几上。 按照后世的格局把所有家具摆在院中,高有才等人不由得眼前一亮,这才叫舒服、大气的家具,有了这套东西,张东家绝对挑不出毛病来。 高峰没去欣赏这些,离交差还有一天时间,他又对还剩余的一些紫檀木动起了心思。 在高海的帮助下,高峰把木条全都锯成了一个个大小相同木块,打磨平整后,又让高有才按他提供的图样在上面雕刻出花纹。 又一个新鲜的东西出来,众人好奇起来,高峰告诉大家这叫麻将,是一种好玩的东西。 高峰可不敢说麻将可以用来赌博,他的恶名头还没有完全消除,若正大光明的在家里放这个东西,那还不把高有才活活气死。 听说好玩,李文娟吵着问起了玩法,拿着刚做好的麻将,高峰便教大家如何玩,高有才、高海虽然对玩的东西不感兴趣,却也上桌体验了一下,当然,这是没有彩头的玩法。 几圈下来,大家都学会了规则,反倒玩得尽兴起来,直到高老太喊大家吃饭,才都依依不舍地放下。 余料做了三副麻将也用完了,高峰决定送给张东家、李明泉各一副,最后一副留给自己,没事时也好和家人放松一下。 一切完工,收好摊子,只等李明泉前来验收,高峰这时拿出五吊钱来交给高海。 高海当然明白这是什么钱,他只帮了几天忙,就是在外面做工也没有那么多钱。之前高峰给了一吊他都不愿意要,这次又给五吊,他更不敢接手了。六吊钱是什么概念,那是他一家子两年的生活费。 不过,尽管高海百般推辞,在高峰、高有才的劝说和李文娟的白眼下,他还是悻悻地接下了。 特别是高峰的一席话,让高海拿钱拿的更加心安。 高峰道:“大哥,我说过我们要更好的活着,这点小钱还达不到我们的目标,下一步我们还要挣大钱,小钱你都不敢拿,大钱又怎么挣得回来?” 对于高峰的话,之前大家还认为他吹牛,这时却没有人反对了,铁的事实就摆在那里,一旦影响传出去,肯定会有买卖上门,到时想不挣钱都难。 …… 高峰一家子在畅想未来,邵集赌场里也在酝酿一场阴谋。 “你都打听清楚了?”肖大牙问谷三道。 “肖爷,都打听清楚了,我还偷偷地趴在他家院墙上看过。”谷三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你还不快说都看到了什么?”肖大牙着急起来。 这个笨蛋手下,该说的话半天说不出来,不该说的倒说了一大堆,真是急死人了。 “是,肖爷,我当时看到呀,高峰他在做家具。”谷三忙道。 “什么?高峰会做家具?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肖大牙不相信的说道。 “没错,肖爷,高峰是在做家具,不过,他不是在一个人做,还有高有才和高海,他们三个人一起做的。”谷三补充道。 “噢,这就说得通了,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高有才和高海都是木匠,他们逼着高峰跟他们学也很正常。”肖大牙释然地说道。 “不,不,肖爷,关键是他们做的那个家具我没见过,好奇怪的东西。”谷三急忙申辩道。 “你才见过几样东西?你没见过的东西就奇怪吗?那你说说这个奇怪的东西有多奇怪。”消大牙反讥起来。 “先说坐,那个东西好大,好厚实,看上去还软软的,最主要的是它用布包着。还有那个茶几,它也很大,而且桌面就是用高峰拉走的大理石板。”谷三很细致地描述了一遍所见。 “噢?茶几倒好说,换块石板而已,至于那个坐的东西倒是第一次听说,你说这是个什么东西?”肖大牙一边渡步,一边叨念起来。 “肖爷,我也不知道。”谷三很实在的回答道。 “他们不是为张家做家具吗?而且张家还提供了紫檀木,那他们为什么还做这种东西呢?”肖大牙反问起来。 “……”谷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沉默。 “哈哈,我想起来了,高峰呀高峰,就算你鬼精,也逃不过肖爷我的法眼。”肖大牙突然心中恍然,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肖爷,你想起了什么?”谷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谷三呀,你可知道高峰为何要把家具包起来?”肖大牙傲慢地问道。 “小人不知。”谷三忙道。 “因为张家的东西他们做不出来了,只能通过这种办法唬弄张家。”肖大牙肯定地说道。 “为什么张家的东西做不出来,高有才不是木匠吗?难道他也做不出来?”谷三莫名其妙的问道。 “笨蛋,因为他们没有了紫檀木料,没有木料他拿什么做?”肖大牙怒骂着解释道。 “没有木料?难道张家没给够?那张家还让他们做。”谷三还是没迷糊过来,不由得又问了一句。 “说你是笨蛋,还真是个笨蛋,高峰不是卖了两个椅子给我们了吗?那两个椅子不是用木头做的?”肖大牙简直被谷三的智商打败了,话非得说透才明白吗? “小的这下明白了,果然还是肖爷英明,早就看穿了高峰那小子的把戏。”谷三虽然悟性不强,马屁功却不弱,不失时机的总能弄上两句。 “这次倒是个机会,高峰你不是不给肖爷我面子吗?那好,根本不用我动手,张家就会收拾你。”肖大牙有了主意,露着两颗大门牙开心地笑了起来。 随后他便对谷三交待道:“继续盯着高峰他们,看他们能不能交了张家的差,若张家发现问题要惩治高峰,你就在旁边看热闹,适当的时候给他们加把火,若张家没发现问题,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哈哈,这样一来,他高峰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19章 一场诡梦 李得泉果然守信,没到约定时间也没有上门监督,看来他对高有才是相当信任得。 家具做好,第二天就是约定的期限,高家已托人通知李得泉,到时派人来一起把家具拉走,李得泉满口答应下来。 虽然不确定张家会有什么反应,高峰还是认定能够过关。就算张家看重紫檀木,有了沙发他们顶多会说两句不中听的,至于怪罪应该还做不出来。 放下心来的高峰早早地睡下了,这几天忙得不亦乐乎,虽然充实却也疲乏,也该睡个好觉了。 …… 高峰刚躺下不久,就发觉自己受到了一种束缚,那种束缚来自一种力量,而这个力量看不见摸不着。 力量十分神奇,不但束缚住他,还对他进行牵引,似要邀他遨游九天一般。 不甘于束缚,高峰奋力挣扎,只是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他的挣扎软弱无力、毫无用处。 无奈间,高峰想要喊人,可是任凭他的嘴张得老大,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哑巴。 实在无招的高峰终于放弃了抵抗,表现地顺从起来,而人也随着力量行去。 “我被绑架了。”这是高峰第一想法。 “绑架我的是个绝世高手。”这是高峰第二个想法。 不过,这些想法却给他带来了纳闷。自己有几斤几两,又何德何能值得如此一名绝世高手出手?这是高手不值钱了,还是自己太值钱了? 就是想上一千遍他也没有想明白,有谁会费这么大劲来绑架一个小混混。 前身虽然混蛋,祸害的只是自己的家庭,与外界关系不大。就算他制作出了沙发引起了别人的眼红也没有被绑架的可能,因为沙发还没有流行出去,而且它也不是高科技,若由此就绑架创始人,除非那人脑子进水了。 排除了一个个的可能,高峰一头雾水,他发现就是做名小老百姓也不容易,连睡个觉都得不到安全。 没有人露面,有的只是力量地束缚和牵引,高峰惊奇地发现,他若挣扎,那个力量就会变强,而他一旦顺从下来,力量又变得若有若无,只起到牵引地作用。 看来这是要把我带到某个地方去,也许到那里一切都会明了,至于到地后的结局,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渐行渐远,好似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眼前的场景一变,高峰突兀地发现他来到了一处世外桃园。 锦云密布,烟雾缭绕,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地美妙,又是那么地虚幻。 这是哪里?难道是天上?若不是还有意识,高峰几乎认定他是在做梦。 天上人间,一步之遥,原来美景胜地处处存在,只是自己平时没在意罢了。 最让高峰惊奇的是此处不光景致美不胜收,而且还很空灵。就像大山深处,看似吵杂实则安静异常,一声呼喊就能带动群山呼应。 高峰实在想不通是何方高人居住此处,又为何偏偏带自己前来? 无奈间他只得出声询问:“既然请我来此,何不出来一见?” 意外的是之前还无法发出的声音,此时却清晰无比,传波极远。 “请你?哈哈,你把自己看得也太高了。”一道浑厚的男音突然传出。 男音飘忽不定,似在天边,又疑在眼前,高峰根本无从发现其人身在何处。 这是高峰第一次听到此人的声音,虽然对方语音极尽轻慢和嚣张之意,高峰提着的心却慢慢放了下来。 无论对方是何人,又如何神秘和嚣张,只要同他搭话,说明对方还是有事要找他,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着急? 更主要的是对方的搭话也暴露了一些信息,这样总比让自己一直猜测,心里没底要强的多。 不知道对方是否对此地进行过布局,高峰实在无法推测出对方在哪个位置,他只能归结为对方是个高手,因此他在不停地提醒自己:对方是名高手,绝对的高手,一定要低调,要隐忍,不能发作。 然而,虽然极力控制情绪,高峰的话语还是出卖了他的愤怒。 “你是谁?为何要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一棵草芥也配知道我的名字?也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那就让你先知道一下我的手段。”话音未落,天地突然变色,只见乌云滚滚,雷鸣电闪,一幅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 高峰惊骇之下,却瞧见一道电光直冲过来,似要把他穿透。 那道电光看似遥远,却瞬间来到身前,别说高峰来不及躲闪,就是掉转个念头都做不到。 完了,这下完了,莫名其妙来到此地,又莫名其妙的死掉,难道这就是天意?高峰眼睁睁地看着电光冲近,不由得万念俱灰。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迅疾而至的电光刚到高峰身前,一堵无形的护罩突兀地出现了,电光击打在护罩上,再也不能前进一分,只能就地消亡。 “哈哈,想杀我,你还没有这个能力。”震惊过后的高峰立马狂喜起来,他甚至忘了之前的危机,开始嚣张地叫嚷起来。 这完全是一种本能而自发地愤怒。对方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带来,又莫名其妙的要击杀自己,这种做法实在让他憋屈,之前他要隐忍,那是认定对方是个高手,而且在没有摸清对方的脾性前,乱来只会让自己吃亏。 没料到他稍稍重的一句话竟然真的引来了对方的恼怒,甚至能集天地之力来攻击他,这让他有种如落冰川的感觉。 然而,无论如何他都没死,虽然不清楚保护他的是什么东西,又为何要保护他,他却知道那个嚣张的人奈何不了他了,看来自己也有嚣张的本钱! 不过,冷静下来的高峰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太悬了,只差一点点小命就没啦,真是大难不死呀!他甚至都有点啧怪那个保护罩为何不早点出来,非得要把人吓死才出手吗? “你—!你就不知道收敛吗?”那个飘忽地声音好似也知道奈何不了高峰,他的做法不过是为了敲山震虎,让高峰顾忌,没想到反而引来了高峰的愤怒,见高峰不惧怕,他的语气反而缓和了下来。 “我又没做什么,为何要收敛?”高峰被问得一愣,大感莫名其妙,不由得询问起来。 “没做什么?沙发都面世了,还叫没做什么?难道非得等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才算做什么吗?”对方明显更为恼怒,语气又凶恶起来。 还是沙发的事情,可这又有什么关系?一个家具而已,有必要说得那么严重吗?高峰不由得郁闷起来。 不过,没等高峰问出心中的疑惑,对方好似看透他的想法一般说道:“你是不是以为只是一个家具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地,可你知道它是哪个时代的产物吗?它应该在这个时期出现吗?你清不清楚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改变历史。” “你这是在改变历史”犹如一道回音不停地激荡在耳边,又似当头棒喝,重重地击打在心头,高峰一下子惊坐起来。 就在他坐起的当口,一切平静了下来,只有那一道回音还迟迟不肯散去。 环顾一下四周,周围哪里还有美妙的景致,有的只是无尽地黑暗,顺手摸摸也是在床上,不过,一身的冷汗浸透了高峰的睡衣,就是被褥也是**地。 竟是一场梦!高峰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这个梦太诡异了,就如实实在在发生在身边一样,让高峰久久不能平静。 第一次遇到这种梦,高峰不由得浮想联翩。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要说改变了历史倒是事实,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了,不是改变历史是什么?不过,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好的东西能改善人民的生活,为什么不去做呢?就算改变了历史又能怎么着,难道明明知道有更好的道路不走,却偏偏选择最笨的那条?这样就对吗? 一个梦而已,说明不了什么,高峰心中渐渐释然。 至于为何会做这种梦?高峰也把它归结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上了,也许是自己潜意识里有过类似想法,平时没有在意,在梦中却突出地显现了。 第20章 勇送家具 宋朝初期沿袭唐制,乡村中有乡和里,城市中设坊。 乡或里设有乡长或里正,乡长或里正负责收税和管理百姓间的日常事务。到宋太祖开宝七年(974年)废除乡,到宋仁宗时又明令废除里正,随后乡村的头目便是户长和耆长,他们的辖区称为管。 到宋神宗时启用王安石变法,乡里制基本上被保甲制代替。 保甲制是带有军事管理色彩的户籍制度。编组以户为单位,设户长;十户为一保,设保长;五保为一大保,设大保长;十大保为一都保,设都保长。 张安依附于张庄,只有十来户人家,设有一保,张庄是个大村,加上周边的几个卫星村,设有一大保,大保长就是张家家主张白仁。 张大保长虽然家财万贯,却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他乐善好施,帮扶济贫,赢得了不错的名声。当然,这其中也有刻意为之的因素,乡里乡亲的谁不想落个好口碑? 张安源之于张白仁祖辈的关照,因此村上人还习惯性地称其家主张白仁为张东家。 事先得知消息,第二天,张白仁便派李得泉带人到高家拉家具,只是一到高家后他们便傻了眼。 原本以为只有几样家具,一辆板车就够了,哪知道家具的数量没有多少变化,个头上却是天差地别。这哪是平常认知中的家具,简直是个巨无霸,如此东西别说一辆板车了,就是三辆也不一定能装得下。 张家的板车不够,高家自然会想办法帮忙,高峰、高海家各出一车,凑齐了三辆车。 家具装好后,三辆板车满满当当,没有丝毫多余地空隙。 整个过程最诧异莫名的是李得泉。他一进入高家就发现了家具的与众不同,这种不同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正如高峰之前所说,这是漂亮地新款。 当然,新东西并不一定是好东西,作为对东家负责的管家,李得泉很想从中挑出点毛病来,甚至以此为借口炫耀一把自己的权势,说上几句硬话。 然而,当看清楚整个家具的摆放布局后,那种高雅、大气地格调把他的话活生生地憋了回去。特别是在试坐之后,李得泉更加满意了,若不是还未征求东家的意见,他都准备向高有才挑大拇指了。这个家具不光好看,还很舒服,那种舒爽感觉岂是椅子能够相比。 李得泉满意却也不敢私自做主,家具是为东家做的,东家对这个新鲜玩意还没有表达意见,他岂能事先表态? 此事若东家满意倒还好说,可万一东家不满意,他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毕竟改变家具的款式是经过他同意的。 狡猾地老狐狸甚至有种预感,他被高峰暗算了。这款家具来的莫名其妙,就算漂亮舒服也遮挡不住一些明证,材料与物品并不对等,那其中的秘密就耐人寻味了。 明知有问题,聪明的李得泉也不会问出来,此事还是让东家来发现,高家父子来解释比较好,这样他就能够择身事外了。 有了这种想法,李得泉岂能不知道怎么做? 家具出门,李得泉叫上了高有才父子,美其名曰让他们跟着取回板车,实则是让他们去面对东家。 就算李得泉没有这样的要求,高峰也准备一同去的,板车的事还是小事,去会会张大善人倒是他的想法,因此李得泉的提议他满口答应下来。 高峰去见张白仁无怪乎出于两点考虑:一是因为这是自己做出的东西,入不入得了张白仁的法眼至关重要,所以他想亲自过去布设一下,也许在格局上就能把张白仁吸引住。 二是他把人家的椅子给卖掉了,就算换成了沙发也需要向张家解释一下。无论张家最终持什么态度,他都要学会承受。 有些话说在明处也许会面上无光,但并没有多少坏处,至少在道理上占住了脚,他相信依张大善人的名头,还不至于为了一点家具材料而与一个小民翻脸。 其实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事先说明,而是事后被发现,那时就算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明白,到时糗大的不仅仅是脸面,还有人品,刚为自己争取了点名声的高峰,他的路还很长远,并不想在这种事情再出现意外。 高峰没有忘记将两盒麻将带上,这种东西虽然时下还没有露过面,但若把玩法教给大家,相信一定会流行起来的,那时它就是个好东西了,最先拥有者自然也会名声显赫。 高峰把一盒放到车上一同拉向张家。另一盒直接送给了李得泉,并说有时间教给他玩法,李得泉虽然疑惑,还是高兴得收下了。 此时,高有才却是满腹心事,他虽然很看好沙发,可还是有所担心,他实在怕高峰出现意外。只是高峰自信满满,当着李得泉的面,他不好阻拦,只能听之任之了。 …… 张白仁作为大保长,不光自己权势涛天,还有祖上累积下来的庞大产业,说其家财万贯并不过份。也幸亏落了个张大善人的名头,否则光其权势就足够吓退周边的人。 张大保长家在张庄正中,整个院子是庄上最大的,占地足有几十亩。 不用进院,光看大门就知道这是富贵人家。只见青砖镂瓦,巨柱飞檐,厚门重锁,长阶高槛,还有两只石狮威严地卧坐两侧,书写张宅字样的匾额高挂门厅,那种气势恢宏,岂是一般百姓能够相比。 高峰记得有人说过:一看门、二看路、三看房子、四看树,是看人看家的四道程序。此话虽然有些偏激,却也有几分道理,自古以来人们都是以这些东西来彰显门庭。 家具入院没有走正门,不是正门不让进,而是正门有高高的门槛,板车根本进不去。 高峰父子随李得泉从侧门进入,一路走来,高庭楼阁、青砖绿瓦、雕梁画栋,显得十分气派。 几经周转,来到正厅,也是张家准备放置家具的厅堂。 正厅已打扫清理出来,显得空荡荡的。 李得泉招呼众人往下卸家具,高峰却走进厅内规划放置方案。量好尺寸,简单地计算了一下,高峰的方案便出现了。 看高峰安排众人摆放家具,李得泉借机前去请张白仁。 摆放好家具,高峰又把茶具拿出来摆在茶几上面,他还想摆几盆小花或果盘的,只是手头没有,一时也筹措不到,只好做罢。 一切摆放整齐,房间内焕然一新,就是格调也有了不同,高峰点头认可,只有这种家庭才适合用沙发! “哈哈,有才兄,几件家具而已,你怎么还亲自送来了?”房外传来一个爽朗的男中音,不光语言就是语气听来都让人感到舒服,高峰知道这是正主来了,忙走出厅堂迎着。 第21章 张大保长 一名相貌堂堂地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看到高有才便主动上前打招呼,那种随和的形象无论是谁见到都会有好感。 来人正是几个村的大保长,有名的张大善人,也是张安村公认的东家张白仁。 “东家的事必须尽心,应该地、应该地。”高有才本来嘴就笨,在张白仁面前更显局促,加上他心中有事,神情越发不自然起来,就是嘴上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哈哈,有才兄客气了,听说这次的家具做得不错,而且是新款,我倒要饱饱眼福,看看有才兄的创意有何不凡。”不亏是大户人家,话说得就是漂亮,就连高峰也不由得暗暗挑拇指:此人胸有沟壑,话说的滴水不漏,不好对付呀! “这—,这都是小儿的功劳,峰儿,快来见过东家。”对方越是有礼貌,高有才越是心虚,如此规整的场合他实在对付不过来,只好笨嘴笨舌地把高峰推上前,不过一推出来他就后悔了。 高峰的事还不知如何收场,万一他的痞子味再露出来惹得东家生气,到时想圆也圆不过去了,高有才可不认为高峰能把东家哄高兴。 只是话说出去了,想收是收不回来的,高有才只好硬着头皮看高峰的表现,心中却不断祈祷,千万别给我丢脸呀! “高峰见过东家。”不等张白仁反应过来,高峰急忙上前见礼,他知道光靠高有才是应付不了这种混世老魔头的。 高峰着急上前还有一层顾虑,那就是自己的名声在外间仍是一如既往的差,张白仁肯定早就看到他了,那种无视的神情说明他心中相当地厌恶,若张白仁此时借故把他赶出张家也不会有人会说三道四,不过,若落到那个下场,高峰他就是有千言万语也得憋死在肚子里。 如今高有才无意间把他推了出来,两世做人的高峰又岂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噢—?这么说新款家具是你的主意了?”张手不打笑脸人,高峰友好而恭谨地态度,虽然让张白仁微蹙了一下眉,却还是赢来了一句问话。 事实上,张白仁也是被架到了台子上不得不为之,否则这种小混混别想得到他的一个眼角。 “但愿东家能够喜欢,当然,话说千句,不如试用一下,请东家前去试坐。”高峰自然明白,此时不是吹牛的时候,也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就是说上再多的好话和客套话也换不来张白仁一个好印象,还不如直奔正题的好。 高峰的建议果然说到张白仁心里去了,他确实很想见识一下被李管家说的不同一般的东西,如今光唠嗑了,正事还没有做,高峰的提议正合他意。 “那好,我们就去看看,有才兄,请。”说完,张白仁把手往前一引,和高有才一起走进厅堂。 高峰随后也跟了进来,心中却暗道:又被无视了。 看到新家具和厅内的布局,张白仁果然愣了一下,那种新奇的场景确实震撼到了他,至少他还没有见识过如此样式的客厅。 不过,张白仁的愣神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对着高峰说道:“高公子能否说说这款家具的妙处。” 大善人终于想到了自己,还给挂了个公子的名号,高峰心中不由暗笑,这人的变化还真是有趣。 常言说的好,不是大家对你冷陌,而是你没给大家消除冷陌的机会。如今高峰给了张白仁一个机会,张白仁自然还他一个笑脸。 就算得到了笑脸,高峰也不会去得意,像张白仁这种大人物要求苛刻得很,一个伺候不好,他们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只见高峰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说道:“此家具妙处不少,还请东家试坐之后再说。” “好,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先坐上一坐了。”话一说完,张白仁便走到一张单体沙发上坐下。 虽然没有高有才初坐时那般夸张,张白仁还是惊悸了一下,直到再次坐定后才稳住了情绪。 惬意地坐了一会,张白仁深深地点了下头说道:“不错,是很舒服。” 张白仁的沉稳超出了想像,高峰一直紧张地注视着他,直到有了这句话,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张白仁却不想就此放过高峰,他的眼光再次瞄了过来,其意不言而喻:这下你可以说说了吧。 高峰再次礼节性地笑笑,稳定下情绪,然后拿出后世推销员的口吻说道:“东家,此物叫沙发,你坐着的叫单体沙发,这边两个是三体沙发,顾名思议,它可以落坐三个人。” 看张白仁点头不语,并没有初听沙发名字的震撼,想来应该是已听李得泉说起过。 高峰把握好说话节奏继续道:“沙发的特点不少,它的创意来源于椅子,却又超出了椅子的概念,也就是说它即具有椅子的功能,又屏弃掉椅子的不足。东家你看,从外观上它很厚实,也很大气,做为客厅使用最合适不过,因为它不需要经常搬动,落坐后它的位置也不会移动,基本上保持着这种稳定的姿态。” “其次,它很温馨和舒服。舒服刚才东家已体会到了,这里不再多说,说它温馨实际上是对客人来讲的。客人来到家中,靠在沙发上,沏上一壶热茶,边喝茶边聊天,那种惬意简直不想离去,人和人之间的情感也会不自觉得拉近,这种难道不是像家一样温馨的感觉吗?” “当然,还有一条也是沙发超越椅子的地方,椅子永远是单色调,除非再做一把,否则不会更改,沙发则不同,他可以根据你的需要随时调整色调,只要更改外面的包装,就可以换成你喜欢的颜色,而不需要重新再做。……” 高峰一口气说下去,完全展示了一名优秀推销的素质,把他前世学到的沙发特点、家具妙用等等,绘声绘色地说了出来,他的演讲不仅张白仁听得入迷了,就是高有才也听得入了神。第一次听人说起这些,他们想不到沙发还有这么多讲究。 张白仁和高有才俩人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高峰把茶几的用途、如何摆放物品,怎样营造清爽、温馨的环境等等都讲完,他们才回过味来。 “好,好,想不到小小的家具还有如此妙用,我张白仁算是长了见识,有才兄,贵公子不简单呀!”张白仁大手一拍,连说两个好字,大有受益非浅的样子,就是对高峰也显示出莫大的认可。 第22章 针锋相对 “东家的夸奖是小儿的荣幸,小儿的荣幸!”听到张白仁已认可高峰,高有才高兴地就像捡了个金元宝,一个劲的表达愉悦,不过,他反来复去的两句话,听来实在乏味。 然而,高有才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张白仁接下来的一番话犹如一盆冰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沙发这么好,肯定费了不少材料吧,我记得张家并没有提供这些材料,不知它是如何做出来的?还有,做这么多家具紫檀木够吗?”看似关心的话,实则暗里藏刀,张白仁的笑脸甚至都收了起来,那种严肃的表情让高有才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东家英明,材料方面确实有些出入,小子正准备向东家禀明呢。”张白仁的态度并没有出乎高峰的预料,他知道该来的总会要来,既然对方主动问起,他也没有必要遮掩,因此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噢?有些出入?请高公子说说这个出入有多大,张某愿闻其详。”高峰的坦白倒是出乎了张白仁的预料,他还以为对方会尽力回避呢?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既是如此,他倒愿意听听。 张白仁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俨然一副听众的模样。 “张家费两张椅子的材料,高家多出两头牛的牛筋、两匹布、一块大理石板和一些槐木,相对来说高家占了便宜。”张白仁表面风平浪静,内中却充满心机,高峰岂能不明白其中的风险?不过,此刻他根本不能再作他想,只能自作淡然,把帐按自己的方式算出来。 “你确定仅仅是材料而不是椅子?”张白仁似乎一切都了然于胸,他话出如锋,直击高峰,那种压倒性气势不光表现在脸色的变化上,就是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张家拿来的是材料而不是椅子,椅子是由高家做成的,因此只能说椅子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张家的材料,一部分是高家的手艺,无论椅子卖多少钱,除掉材料钱增值的那份就是高家的手艺钱。”对于张白仁以气势压人,高峰也针锋相对,毫不畏惧,虽然话语中有狡辩的成份,但仍不失几分道理。 “胡说,没有张家的材料,哪来的椅子?为何说增值的部分是高家的而不是张家的?就是俩人合伙做生意也得有分成吧,何况这事张家主导在先。”对于高峰的狡辩,张白仁立马抓住其中的症结进行了还击,他这次的语气更重,都有点拍案而起的感觉了。 “所以我才说高家占了便宜。否则,光从材料的价值上来讲,双方是对等的。”张白仁的攻击虽然很犀利,高峰却早早就埋下了伏笔,否则根本就招架不住,不过,这样一来倒真真切切把张白仁给惹毛了。 “既然如此,那我索要张家材料做的家具,如何?”张白仁终于祭出了杀手锏,说这话时,他反而神情淡陌地注视着高峰,意图看他怎么应对。 “若东家执意如此,自然可以,当然,高家也要把沙发拉走去重寻买主,等有了钱购买了材料,就能为张家重做家具了,不过,那需要时间,我想张大善人不可能这点时间都不给我们这些小民吧。”高峰依然不惧地回应着,他甚至把张大善人的名头都扯了出来,也是为了防止张白仁再出幺蛾子。 “这-?”张白仁终于被高峰堵住了嘴巴,张了几下嘴还是咽了回去,唯有脸上现出几分尴尬。 双方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斗得不亦乐乎,高有才在旁边干着急,根本插不上嘴,看双方终于停了下来,他才上前表明存在。 “峰儿,你放肆,怎么与东家说话呢?还不快向东家赔罪。”骂完高峰,高有才又掉转头对张白仁说道:“东家息怒,都怪小儿无礼。” “是,爹。”高峰自然给高有才面子,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他也仅仅是答应下来,身子却没有动一下,更没有一丝要道歉的意思。 “哈哈,有才兄,你也不要难为贵公子了,他并没有做错,何来道歉一说,再者说,刚才我们只是开个玩笑,并无它意,倒让有才兄见笑了。”张白仁的风度再次展现,那种风淡云清,好似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看到这里,高峰不由得一阵腹语:不去当演员,真亏了你这身好演技。不过,便宜话也不能让张白仁一个人说了,他也得充充人,于是上前胡侃道:“这是东家在考验小民的应变能力,小民经验不足,险些上当,多亏东家及时收手,才让我逃过一劫,真是惊险!” 高峰的话差点没让张白仁呕吐出来,心道:这哪是哪呀!如此恶心的话都说的出来,看来小瞧这小子了。 不过,张白仁并没有准备就此罢休,只见他笑眯眯地望着高峰道:“你小子刚才也说了,高家这次占了便宜,那你如何补偿我?” 什么?还提这事。高峰总算明白张白仁是个不能吃亏的主了,占他一点便宜,能把人念叨死。 “东家,不是有沙发了吗?还有,大不了工钱不要了总行吧?”无奈间,高峰只得悻悻地开出自己的条件,对他来说这也是最能接受的条件了。 “那可不行,说好的工钱是必须给的,否则我张家的脸面何在?再换一个。”张白仁否决了高峰的提议。 “东家想要什么补偿?你看小民只有这身肉,还卖了不了几两?要不你拿去卖了。”高峰技穷,只能耍起无赖之策。 “哈哈,别给我哭穷了,我不会要你的钱,也不会卖你,但我要你帮我做件事。”张白仁边说边露出一副狡诈的笑容,这副笑容把高峰吓得一阵恐慌,张白仁让他做的事能会简单? “你看我除了赌,什么都不会,别到头来误了东家的好事?”高峰百般推辞起来,别因为一点小便宜,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看把高峰吓得差不多了,张白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也别担心了,不会让你做其它的事情,我只是想再做一套沙发而已。小女还有两个月就要出嫁了,我看沙发不错,决定送她一套作嫁妆,怎么样?这事不难为你吧,当然,需要多少钱物你也可以提出来。” 原来如此,高峰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老小子绕来绕去,差点吓死人,多亏了自己心理素质过硬才挺到现在,竟然只是为了做沙发,这是自己最拿手的,没问题呀! “一百吊。”高峰竖起食指道。 “什么?”高峰的话音未落,张白仁和高有才同时惊叫起来。 小子,你穷疯了吧,这种价也敢开,没见过钱咋地? 第23章 谈成买卖 看张白仁惊住了,高峰终于开心起来:让你吓我,我也吓吓你。 不过,他很快把手指收了回来,故作姿态地说道:“当然,一百吊是对别人的价格,不是还要对东家补偿吗?收一半好了,五十吊,这个价格公道合理,可是一分都不能再少了。沙发是奢侈品,不是谁家都能用起的,得大富大贵之家才行,像东家这样的人家会在意一百吊,不,五十吊?” “得,得,得,别吹捧我了,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就想问一句,若我家提供材料呢?”张白仁忙打住高峰的胡吹,提出了这个问题。 五十吊对张白仁来说不是不能接受,他主要气不过这个小混混的得意,因此很不死心白白地掏那么多钱,只是决定权捏在高峰手里,他也没有办法,提出材料的事情也是怀着这种用意。 “若能提供牛筋,一头牛的减两吊,十头牛的减二十吊,其它材料就不用了。”高峰果断地说道。 做沙发需要的牛筋较多,光靠张屠户还无法满足需求,若能广开门路,倒不失一项举措。张白仁是大保长,村民杀牛需经他的认可,弄到些牛筋并不是难事,高峰才因此这么提议。 “好,就冲交你这个朋友,我张家就提供十头牛的牛筋,外加两匹丝布,价位按三十吊,如何?”张白仁非常豪爽地答应下高峰的要求。 张白仁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高峰从头到尾表现的镇定自若,侃侃而谈,毫不怯懦,不但对家具了如指掌,还在与他的交锋中不落下乘,一个年青人能做到这样很是难得。 之前大家都传说高峰是个混蛋,张白仁却没有看到这一点,他反而从高峰身上看到了一种自信和类似商人的狡猾,为此,他甚至怀疑之前的传说是错的。 现在的高峰还无钱无势,却正是结交的好时候,对于有发展潜力的人,依张白仁老于世故的眼光怎能错过,所以结交高峰成了他的一个念头。 也许张白仁的话说出来很自然,见识这个场合的人也不感到意外,可大家并没有想过,万一此事传扬出去会造成什么反响。一个家主、大保长又兼东家,居然主动和一个小混混结交,无论是谁都无法相信,都会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将来是不是笑话,在场的没有人在意,既然谈着事情,张白仁又表现出大度和让步,高峰自然也不会白占便宜,别的事情不会做,投桃报李的事情他还是会做的,只见他说道:“东家如此爽快,小子恭敬不如从命,既然是小姐的大喜,高家也要表表心意,送上一套席梦思床和组合衣柜,算是恭贺新喜。” 高峰这么说也是存了结交张白仁的意思。张白仁毕竟是这一方的大保长,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很多,保不起就有什么地方用的到,能结交总比得罪要强的多。 最主要的是通过这次接触,高峰发现张白仁沉稳、务实、没有坏心眼,如此有权有势的人能做到这样,着实难得。 当然,张白仁的城府也很深,是不是心中还隐藏着一份心机谁也不敢说,高峰更不会去拟猜,他能做的只有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在对方面前暴露太多。 然而,尽管不想高峰还是在示好的不经意间暴露出一些信息,惹来了一个小麻烦。 “席梦思床和组合衣柜?”张白仁和高有才在听到这两个物件的时候,又同时惊叫起来。 张白仁稍好一点,他不懂木匠的弯弯绕,就是家具的名称也说不上来几个,这声惊问只是想询问对方,这是什么东西? 高有才却又不同,他干了几十年木匠,啥不懂?可是高峰说的包括沙发在内几个家具的名称,他根本就没听说过,而且远超了他的认知。 不知道名称也就算了,关键是怎么做,他都不会,难道高峰会?若真是这样,那就很难理解了。 高峰只是个小混混,没干过木匠,做出沙发来已经非比寻常了,如今又要弄什么席梦思床和组合衣柜,这是哪来的新鲜玩意? 高有才不由得想起,儿子自从雷劈后确实完全变了,不但性格上不是那个人了,就是能力上也有了巨大变化,这一切难道都要归功于那个雷,不但给劈出个好人来,还劈出个天才来。 想不明白的高有才决定回去要好好盘问一下高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大家惊异的表情,高峰明白,他又露出底裤了。 前世与这世的融合,不自觉得暴露出一些东西来很正常,将来肯定也会暴露出一些东西,高峰将面对的也许不是做什么,而是众人的怀疑和诘问,他做的事情越多,怀疑必将也越多,得想个法子把场子圆了。当然,那是后话,当前还是把这个场子圆了才行。 高峰镇定一下精神,又发挥起他半真半假的说话方式:“这两种家具是我最近想出来的,顾名思议,一个是床,一个是衣柜,它们的款式同沙发一样,也很新颖,至于名称吗?则是我胡乱起的,没什么特殊含义,你们就凑合着理解吧。当然,这两款家具还没有进行过鉴定,也不知道东家会不会喜欢,为防止误事,要不东家您做两手准备。” 听到两个新奇的名字,张白仁还真以为是好东西呢,正考虑着是否提供一些好的材料资助,不料高峰的话隐约其辞,反而让他难下决断了。 无奈之下,张白仁只得说道:“也行,到时做好了,看小女喜欢哪款就用哪款,不过,我还是相信你做的更好。” “谢谢东家的信任,我一定尽力。”高峰真诚地说道。 诸事谈妥,高峰终于拿出了那盒麻将,把它交给了张白仁,同时把玩法也教给了他和李得泉,至于他们会不会去玩,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告辞张白仁出来,高家父子往家赶。 这次送家具,高峰一直处于主导地位,高有才顶多是在旁边打打秋风,连一点主意都没有,然而就是这样,不但完美的交了差,还谈成了一笔生意,可谓收获不小。 拿着三十五吊钱,高有才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想来他也是个木匠,辛辛苦苦半辈子,总共才挣几分钱,可儿子一出马就挣来了这么多,他不由得感叹:这是年轻人的天下,自己还是老了。 第24章 家庭会议 为了活着已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更好的活着了,对此高峰已胸有成竹,有了计划。 父子俩人回到家中,高峰向老父亲建议,应把高家人马招集起来开个家庭会议,高有才不明白高峰的用意,却知道他的见识远强于自己,因此没作反对。 高峰召开家庭会议的建议并不是无的放矢。下一步要发展,必须要有人手,在财力有限的情况下,只能先集中高家的人力去筹建一个班底,有了一个信的过的班底,再招人进来他将少操很多心。 之所以选择用高家人马做班底,高峰也是出于亲情考虑。自己人都不用,传出去也不好听。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若高家弟兄真能团结一致,高峰有信心带领大家都富起来。 当然,除高海夫妇外,对高家的其他成员高峰暂时还信不过,中间难免有人会出来捣乱,对于这种人,高峰也不会姑息养奸,该扫地出门的就扫地出门。 他召开家庭会议的目的也是给大家一个机会,让大家做出选择,同时还要明确一些事项。 这么一大家子,都是至亲的人,中间出了差子谁的面子都不好看,若不事先把话说明,肯定会有人打擦边球,事情小点还可以忍受,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那影响就大了,所以高峰还是坚定一个信念:丑话说在前头,恶人做在后面。 当然,前期的一些事情还不至于那么严重,都是些体力活,技术的关键由他和高海、高有才把关,问题还暴露不出来,他让大家提前参与进来的目的,就是想通过做这些事情来观察人,只有把人摸清摸透,才可以任人唯能。 乡村人文化素质不高,见识浅薄,虽然大多善良纯朴,但固执而认死理的也大有人在,若按后世公司的那一套标准来要求,初期肯定是行不通的。 为此,高峰与高有才合计了一下,俩人做了分工,决定一个在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晚饭过后,在高峰的盛情邀请下,高有贤一大家子陆续来到了高峰家中,就连小高阳也到场了。 高峰早有准备,在当门,桌椅板凳放好,没有茶,用碗倒上白开水,就是花生也炒熟了放在桌上,俨然一个家庭小聚会。 招呼众人坐下,唠了几句嗑,高有才便开门见山的对高有贤说道:“大哥,把大家请来,小弟是有事让大家帮忙。” 高有才虽然嘴笨,让他唱白脸还是能做好的。 “老二,说的什么话,都是自家人,有话就直接说,何必搞这么一出?”高有贤对二弟如此隆重的把大家请来感到非常满意,毕竟一大家子平时凑这么齐也不容易,作为老人就喜欢这种儿女们闹哄哄地场景,可他说话也没有客气,亲兄弟之间何必遮遮掩掩的,痛快点不是更好吗? “是,大哥说的是,那我就有话直说了。”高有才说道。 “叔,有什么难处你就说吧,我们大忙帮不了,小忙还是能帮上的。”高海不明就里,出言安慰道,只是他是个实在人,说话也实实在在,根本就没考虑到这都是高峰事先安排好的。 “我想让大伙都来帮我做家具,大哥,你看这事怎样?”高有才拘谨地说道。 “什么?都来做家具?”高有才的话一出口,不光高有贤不敢置信,就是其他人也心存疑惑。 “是的,都来帮忙。”高有才再次强调了一遍,告诉大家没有听错。 “老二,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不说地里还有活要干,就是做家具也不是谁都可以干的,再者说,你有那么多活要干吗?你要实在缺人,高海会木匠,他可以来,其他人不行。”高有贤首先跳出来反对。 “是呀叔,你咋想的,除了高海没有人会木匠,你让大家过来干什么?总不能来吃闲饭吧?” “我在家还要带孩子,根本没时间帮忙,再者说,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 …… 高有才的话一出口,就如扔下个重型炸弹,在高有贤第一个反对之后,众人立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劝阻地,有借故不能来的,除了高海夫妇,反正都不同意高有才的说法。 被众人一说,高有才没话讲了,大家说的同他想的本来就一样,他又有什么理由劝大家呢? 无奈间,高有才只好把眼光瞧向了高峰,主意是你出的,怎么收场只能你来了。 高峰看大家议论起来个没完,也没有出声打断众人,他拿出一只布袋,往桌上一倒,“哗啦”,十几吊钱倒了出来。 吵闹不停的众人被高峰举动震住了,都停下了说话,吃惊地望着他,猜不透他拿出这么多钱来是何意。 看大家安静下来,高峰冲众人笑了笑说道:“大伯,刚才我爹没说清楚,实际上他想说,是花钱请大家来帮忙,当然,这个钱不能算工钱,只能算误工费,也就是说,因为帮忙耽误了地里的庄稼,那怎么办?就从这个钱里补。” “混小子,怎么说话呢?自家人干点活算什么,还拿钱出来,你钱多是吗?真要钱多就给我点花,我不嫌钱多。都说多少遍了,不是不来帮忙,是干不来这事,这话你听不懂吗?哼!”高有贤还停留在之前对高峰的看法上,一出口就气势汹汹,很有教训下一代的长辈派头。 “大哥,你听峰儿把话说完。”高有才虽然也不知道高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对高峰有了莫名的信任,想来高峰这么做,应该有他的道理,因此便出言劝阻起高有贤来。 “哼!这个家早晚得被他给败完。”高有贤怪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见他企盼地望着自己,无奈之下只得扔下一句话便不再吭声。 看大家再次陷入沉默,高峰继续说道:“大伯说的有道理,大家不会做来干什么?还有弟妹要带孩子,抽不出身来也是事实,可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我们高家人要齐心,有困难大家一起上,有福也要一起享,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峰的话犹如一颗小石头扔进了湖水里,虽然没有惊起多少波澜,却也让众人有所触动。 不过,大伙还是没弄明白他到底想说啥,既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人插话,都不解地望着他,看他下面能说出什么来。 第25章 高家作坊 高峰没给众人迟疑的时间,他随后把做沙发以及向张家交差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当然,其中略去了与张白仁交锋的那一段。 然后他说道:“张家看中了沙发,而且还要再做一套,说明沙发还是受欢迎的,与张家接触的都是些富贵人家,他们到张家看到沙发肯定也想做一套,沙发只有我们会做,生意自然会有的,而且还会很好,对我们来说,就是把事情做在前面,等买家上门时,只等着收钱好了。当然,光靠我爹、高海哥和我三个人还不够,必须要增加人手,这次把大家叫来,就是这个用意。” 高峰绕了一大圈,只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做沙发有钱赚。可是他并没有回答大家的疑问,所以众人虽然已蠢蠢欲动,却没有人出声应和。 高峰接着说道:“我知道大家还有疑问,沙发就算能赚钱,我们不会做不是白搭?我想告诉大家的就是,做沙发并不难,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做好。你看大嫂之前会做吗?不会,可她不也参与进来了?所以说,没有人不行,只是有没有给你行的机会,只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你就能赚到钱。” 高峰的这番话总算对众人有了触动。大家都是种地出身,一直都不太自信,就算平日里天天做梦发财,也是苦无门路,如今高峰给大家指了条路,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就是高有贤也没有站出来反对。 不反对不代表马上表态,毕竟这是个大事情,都想看看别人是什么态度,因此屋内还是一片沉寂。 看大家在相互观察,高峰决定拉个同伙,再烧把火,便问向李文娟道:“大嫂,你怎么看?” 刚被高峰夸过,李文娟正沉浸在兴奋当中,听到高峰叫她,忙站出来道:“老三说的对,这活简单,一学就会,我先表个态,我同意了,还有你大哥也来。” 高海和李文娟本来就是盘中菜,早就预定好了,何况他们已从中得到不少好处,他们的加入并不意外。 不过,李文娟的助威,还是起到了很大的效果,下面的议论声开始响起,话题无怪乎你来不来?干不好怎么办?地里的活总不能扔掉吧?要不来一个人。 看时机一到,高峰制止了大家的议论,接着大家的话头讲了起来。 “我知道大家担心的是地里,毕竟这是我们的生存之本,没有地,我们吃啥、喝啥,就是我也反对不种地,因此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平时给大家安排出种地的时间,一般七天安排一至两天,到农忙时我们这边停工三天,到时候大家再花钱请人帮个忙,活也能干完,这样一来地里、家里两不误,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合理不?” “地里也就那么点活,这样的安排再合理不过了,行,我愿意来干,你们也都表个态吧。”高有贤听到这里,总算打消了所有的疑虑,声援起高峰来。 其他人其实早就动心了,只是碍于高有贤没有说话,所以大家都不敢站出来,现在高有贤表了态,其余人也没什么好说的,都表示同意。 事情进展地很圆满,高峰终于开始推出自己的想法。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一个整体得有一个名字,我想叫它为高氏作坊,不知道大家的意见如何?” “高氏作坊不好听,不如叫高家作坊好。”高有贤建议道。 其他人都表示认可高有贤的叫法。 “好,那就叫高家作坊。不过,既然是个作坊,就要有作坊的规矩,我先说一下作坊的第一条规矩,那就是待遇。” 高峰很明白,要想立规矩,必须先有利益驱使,否则就是一句空话,所以他先把待遇说出来。 高峰说出规矩来倒是让众人一愣,大家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不就是干活吗?都是自家人怎么还有规矩?再者说规矩是管人的,哪还有待遇方面的规矩? 没有理睬众人的询问,高峰把桌上的钱每人分了两吊,然后说道:“从现在开始,每人每个月的底薪是两吊钱,也就是说,只要你来干活,每个月至少能领到两吊钱了。” 高峰甚至把之前说的误工费都有意的忽略了,就是告诉大家,这是劳动所得。 “老二,你说说峰儿,怎么能这么干呢?活还没干就把钱发了,这像什么话?再者说,也不需要发这么多吧?快把钱收回去,等干完活卖了沙发再发钱不迟。”高有贤手捧着两大窜钱,不知道收好还是不收好,僵在那里吆喝起高有才来。 乡村人就是纯朴呀!钱放在手里都不敢拿,要是在后世,生怕钱不够多,高峰不由得感叹起来。 实际上高峰清楚,两吊钱虽然他看不在眼里,但对这些朴实的乡村人来说却是个大数字。大家辛苦一年,收成好的时候最多也就是这个数,收成不好时,还会亏欠,所以从年头攒到年尾,半辈子也攒不到多少钱。 如今啥活没干,只说要来就可以得到两吊钱,这对高有贤他们来说可是不敢想像的。按照高峰这种给法,一年下来就能挣到二十多吊,这还只是底薪,真要如此,干一两年下来大家岂不都成小富翁了? 高有贤的话一说完,不等高有才搭话,高峰就笑道:“大伯还嫌钱烫手不成,您放心,以后有的钱让您拿,到时候数钱都让您数得手抽筋。” 高峰的俏皮话引的满堂大笑,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高有贤被众人笑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笑骂一声:“你个臭小子,瞎说啥呢?”不过,他还是讪讪得把钱收了起来。 高峰的这一大手笔,再次赢得了大家的刮目相看,原来他说的规矩是这个,那这种规矩还是多来一点的好。 看大家兴奋,高峰又多加了一道猛料道:“钱大家都拿到了,实话告诉大家,这不是最终的钱,到月底我们还有奖金,年底还有红包,那个数目比这个还要大。” “什么?月底还有钱?而且比这个还要多?这怎么可能?”众人一下子被高峰震住了,他的话简直就是天音,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在众人震惊的当口,高峰却把脸色突然往下一沉,话锋一转道:“钱虽然好挣,却也不是白来的,大家知道,我们做的沙发是卖给那些有身份地位人家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吐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因此,活千万不能出错,否则不光大伙没钱赚,还会丢人,我想我们高家还丢不起这个人。因此在这里我还要说两条规矩:一是干活要尽心,必须把质量保证上去,二是不得偷懒,更不得无故不来,若真有事,必须找我爹或我请假。否则,我们就会从月底或年底的奖金中扣钱,一次五百文,扣完为止,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大家可别有意见。” 前面被高峰的金钱利诱大伙已经进了套,如今高峰说出这番话来,反倒感觉正常,若不尽心干活,白拿钱,天底下都没有这么好的事。 第26章 忽悠掌柜 对定的规矩大伙能够理解,高峰显然很满意,他清楚,刚一开始不能定太多的规矩,否则不但起不到效果,还会惹毛了那些憨实的人们,使得效果适得其反。 对一个刚成立起来的小作坊来说,对大家的要求应循序渐进,而不要一口吃下个胖子,只有等众人习惯了第一步,他才能实行第二步。 随后高峰给大家进行了分工:他负责统筹整个工作;高有财负责监督、管理和管钱;高有贤负责买菜和购买材料;高海负责木料加工;高江负责沙发制作;高河机动,可随时帮助高海或高江;大嫂李文娟、二嫂王钥娇负责布料加工;两位老太太照看小孩和做饭。当然,这个分工并不绝对,必要时由他或高有才进行调整。 除高江还不知道具体内容外,其他人都对高峰的安排没有意见。不过,高峰对高江也说了,先让高有才带他一段时间,等上路了后再交给他单干,有了高峰的这句话,高江也没有了意见。 有了明确的任务,而且分到每人头上的活并不多、也不难,高家人马空前团结,纷纷应承第二天一早就来干活。 看大家兴高采烈地回去了,高峰不由得暗叹一声,这班人马是组建好了,只是他们的素质还有待提高,下一步他还有更庞大的计划,需要的人手更多,看来得提前物色人才了。 第二天,大伙如约而至。 按事先的分工,每个人都忙了起来,不熟悉的由高有才负责培训,熟练的如高海夫妇已经开干起来,材料不够的,也列好了清单,交给高有贤去采购。一切看上去都井然有序,俨然有一种小作坊的味道。 安排好一切,高峰同高有贤一起赶往邵集。物品的采购很重要,日常使用的由高有贤自行采购就可以了,但个别物品还需要高峰亲自把关,甚至由他设计定做。 先来到刘记布店,刘掌柜一看到高峰就笑容满面迎了上来,这个曾经的大客户又来了,不知道这次所为何事,因此他上前招呼道:“高小哥几日不见,越发精神了。” 听闻这话,高峰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有这么打招呼的吗?老人家才越活越精神,我应该是越来越帅才对。 不过,他还是装作高兴的样子说道:“刘掌柜气色不错,倒是越活越年青了,不知道最近吃了什么好东西。” “去,还越活越年青了,我都半截老头子喽,那有你说的这么玄。不过,说起吃的,最近我倒是弄了根人参,吃得我都流鼻血了,你说它的效果咋那么好呢?” 卖弄,绝对是在卖弄,高峰不由得对他嗤之以鼻,以为老子吃不起咋的,等老子挣了大钱,天天吃人参,羡慕死你。 “哈哈,刘掌柜光知道人参大补,却不知道还有更多好处,我有一个不流鼻血的方子你听不听。”高峰故作深沉地说道。 “什么方子,说来听听。”刘掌柜忙问道。 “哪天你请我到县城的翠花楼里坐坐,我就告诉你方子,而且那里还能就地治疗,多好的事。”高峰掩耳对着刘掌柜说道。 “去你的,这种馊主意也亏你想得出?” “哈哈。”俩人相对一笑,一段毫无营养的交流结束了,通过这些,倒也拉近了俩人的关系。 “说吧,这次过来有什么事情?”刘掌柜终于问道。 “我要十匹麻布,六匹丝布。”高峰简洁的答到。 “什么?要这么多?你家要开布店?我可告诉你,开布店会亏死你的。”刘掌柜先是一惊,随即调侃道。 你家才开布店,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情我会做?高峰又翻了翻白眼。 “这不是我爹刚研究出一种家具吗?噢,对了,家具的名称叫沙发,说起这个沙发来,那是个舒服,不信你去问问张东家,上次买布料就是帮他家做的,他尝到甜头了,还要再做。”高峰说着说着跑了题,竟做起广告来了,也是,都让别人帮着做广告了,自己岂能闲着? “得,得,得,别吹嘘了,也不用问张东家,我信还不行吗?那你说说那个沙发多少钱一套?贵了我可买不起。”刘掌柜不耐烦打断高峰道。 看高峰伸出一个手指来,刘掌柜猜道:“十吊钱,那就帮我做一套吧。” 高峰摇了摇手指道:“一百吊。” “一百吊?你抢钱吧,不行,太贵了,我做不起。”刘掌柜忙摆手说不行。 “哈哈,刘掌柜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在这件事上怎么转不过弯来呢?”高峰突然大笑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刘掌柜气闷地问道。 “你想呀,你自己不舍得用,那是因为你心疼钱,可你知道你的钱咋来的不?”高峰故做神秘地说道。 “咋来的?还不是我辛苦挣来的?你小子可别嘴里乱说呀!”刘掌急忙解释起来。 老鬼子的手不干净呀! “哈哈,刘掌柜别心虚,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呀,你刚才说的对,也不对。”高峰故意绕着说道。 “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别再绕我老人家了。”刘掌柜越发着急起来。 看你心虚的表现,我就不逗你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的钱是你上面的老板给的。”高峰淡然地说道。 “嘘!”刘掌柜长出一口气,然后不愤地道:“本来就应该是老板给,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老板为何不让别人在这里当掌柜,偏偏让你来?”高峰问道。 “因为我是本地人,对这里熟悉,还有我的能力也不错。”刘掌柜解释道。 “不见其然吧。”高峰神情诡异的说道。 “那是为何?”刘掌柜急忙问道。 “我觉得是因为老板对你的信任。”高峰傲然地说道。 “这是自然,不信任我怎能让我在这里当掌柜,你这话简直就是白说。”刘掌柜微怒的说道。 “那就再给他增加一点信任,送他一套沙发,也许对你会更好。”高峰终于揭开秘底。 绕来绕去还是想让自己买沙发,这小子果然还是那么坏,不过,他的建议倒挺不错,沙发真要如他说的那般好,送老板一套倒也值得,嗯,好主意。 “你的建议还行,不过就是太贵了,能不能降点。”刘掌柜动心道。 “凭咱们的交情没得说,我给你打九九折。”高峰立马保证道。 “才降一吊钱,跟没降有什么区别,不行,再降点。”刘掌柜不死心的说道。 “那就九五折,这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降的,否则一折都不给打,你知道的,我们也是小本买卖,没多少钱赚的。”高峰苦皱着眉道。 “得、得、得,别给我哭穷了,你一套沙发都赶我一年的收入了,还这么小气,算了,有空我去你家看看,若真合意,就定一套,也算对你小子的支持。”刘掌柜终于下定了决心。 哈哈,买个东西都能卖出一套沙发,我真是太有才了!高峰肚里都笑疼了。 在刘记布店里买好布,又向刘掌柜定购了一些碎布片,约好三天后来取。本店里没有碎布,只能从县城里调运了,不过,高峰要的不急,三天也等得起。 第27章 动物油脂 随后高峰来到了张屠户那里。 与张屠户的交情不错,高峰并没有忽悠他的意思,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他说需要牛筋和大理石板,大理石板要十块,牛筋有多少要多少。 这次的数量有点大,张屠户只能表明尽力去办,但不敢应承能买到多少。 谈完这事,交付了十吊钱,高峰突然问道:“动物油怎么卖?” 听完高峰的问话,张屠户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一点动物油算什么?又不值钱,你要多少,我这儿有,说个数出来给你秤。” 高峰想了想说道:“先给我秤十斤吧,还有,你把它的出量情况和买卖情况给我介绍一下。” 看高峰不像在开玩笑,张屠户说道:“一头二百斤的猪能出四五十斤的油,成年牛能出近百斤,其它动物个头小,相对要少。动物油的用处不大,穷人家没油吃,大都买来炸吃油,也有买来做灯油的,不过量都不大,因此不好卖,价格也便宜,是肉价的三成左右,也就几文钱一斤。” 高峰盘算了一下说道:“你这里的油都给我留着,你不是去县城吗?到哪里也帮我买,要说量—,不限,能买多少买多少,钱回来再结算。” 听闻这话,张屠户一阵唏嘘:“又是有多少要多少,你什么时候这么富有了。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要这么多有什么用?别砸手里了。” 高峰微微一笑道:“这是秘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钱。” 时下人不知道动物油的用途,高峰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动物油可炸出动物油脂,动物油脂中含有大量的脂肪酸,约占九成五以上,还有五成是甘油。脂肪酸通过皂化和硬化可提取出一种东西,那就是硬脂酸,其副产品是甘油。 甘油的用处很多,最主要的就是生产火药。 硬脂酸的用处就更大了,最直接的用途就是制造蜡烛。 其实,动物油脂也可以燃烧,甚至可以做蜡烛,只是因为油脂中含有少量的甘油,使得燃烧时火焰带烟,气味难闻,因此无法得到推广。 古人也有蜡烛,它一般用两种材料来制取,一种是白蜡虫,一种是蜂蜡,因这种两材料极其稀少,使得蜡烛的价格居高不下,也就富贵人家才用的起,贫穷人家根本想都不敢想。 若用硬脂酸做出蜡烛来,燃烧时火焰明亮,几乎没有黑烟,而且成本相当低廉,因此推广价值极高,毕竟最广大的消费群体还是普通大众。 高峰有办法把油脂变成硬脂酸,这样一来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硬脂酸可不仅仅是制作蜡烛那么简单,它的用途相当的广。比如它可以和食盐加热生成硬脂酸钠,这是生产肥皂的主要原料;它可以和碱合成,制作出雪花膏等化妆品;它还可以用做润滑剂、抛光剂、添加剂、稳定剂、硫化剂等等。 不说其它用途,光是能制作出蜡烛、肥皂和雪花膏就让高峰十分满意了,这些东西物美价廉,应用广泛,将来一定大有钱赚。 动物油出量大,价格低,放在市场上几乎无人问津,高峰正好可以以依低价收购,制作出产品来销售,如此好的买卖高峰怎么可能告诉张屠户呢? 当然,就算有了大量的动物油,高峰也不可能一步到位,生产出产品来,他回去还得做些实验,直到确保无虞之后才可以量产,他的第一步计划就是生产蜡烛。 与张屠户谈妥,高峰又列了一个含有石灰石、木炭等的清单,让他帮忙在县城购买。 事后,高峰便找到高有贤,到市场上买了两只大铁锅便一同回去了。 这次赶集,加上发出的工钱,高峰手中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不过,大部分材料都已买齐,只等着做出产品来卖钱了。 回到家中,高峰意外的发现院中多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衣着鲜明,富态大方,两只眼睛透露出不同寻常的神情,一看就是个精明人物。 另一个穿着朴素,显得恭谨有礼,明显就是那人的跟班。 这是来了个主子,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也。 高有才正陪着客人说话,看高峰回来,忙招喊他过去:“这是大李庄的李员外,他过来看看沙发。” 听完高有才的介绍,高峰马上想起来了。大李庄的李奇坤、李大员外,实际上在以前是一个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有很多关于他的传奇故事在乡间传播,比如,他只身下江南,在金陵独自闯出一番天地,至今还拥有数家店铺,在丰县本地,他更是小有名气,不但拥有几家店铺,还与县令攀上了交情,只是最近他赋闲在家,买了几百亩地,坐收其成,成了一个标准的员外。 李大员外居然亲自过来看家具,这倒是个稀罕景,高峰不敢怠慢,忙上前见礼,寒暄道:“李员外大驾光临,使得蓬荜生辉,只是寒舍条件不好,没侮了您的脚吧?” 令高峰意外的是,李奇坤看似精明,却没有多少身架,说话也随和的多,只听他道:“哈哈,我刚从白仁家过来,大保长说高家的小子牙尖嘴利,如今一看果然如此,领教了。” 高峰暗道,有这么夸人的吗?这与埋汰人有什么区别?不过,既然是打秋风,他也不甘落后,说道:“这是东家看得起小子,他在开小子的玩笑呢。不过,李员外的名头可是响亮得很,放眼丰县,不,大江南北,您的大名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吹吧,反正吹牛不报税,高峰满嘴跑火车,说着说着就收不住了。 “哈哈,你小子果然脸皮够厚,这种话也说的出口,看来白仁还是小瞧你了。”李奇坤笑呵呵地说道。 “能得到员外的认可,小子富份不浅。”高峰继续厚着脸皮说道。 “你也别蹬鼻子上脸,赶照鸭子上架了,不过,你小子倒还真合老夫的味口,今天我到你家来,有空你也到我家去坐坐。”李奇坤开心的说道。 “小子尊命。”高峰躬身答应。 “既然闲话扯完了,咱们就说说正事,我来买沙发,你看怎么卖吧。”李奇坤神色一正说道。 “一百吊一套。”高峰毫不犹豫地说道。 第28章 生意红火 “哈哈,我还以为亲自登门有几分薄面呢,想不到小哥这么铁面无私,好,一百吊就一百吊,我既然来了就没想着要还价,只要沙发做的与张家的一样,这钱我出了。不过,我听说小哥想回收牛筋,我那里正好有一些,不知道这事怎么算?”李奇坤爽朗地说道。 有牛筋,这倒值得商榷。牛筋虽然在军事上用处很大,但在平常人家里并没有多少用处,若高峰能给出合理的价格,自然有人肯卖。 “你有多少?”高峰问道。 “十头牛的。”李奇坤答道。 “像张家一样,折二十吊钱怎么样?”高峰说道。 “可以。”李奇坤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样吧,李员外亲自跑一趟不容易,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这第一笔买卖就出血大甩卖,您给五十吊就行了,不过,要附加个条件。” 听高峰说的玄乎,李奇坤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总是这么逗,还出血大甩卖,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占了你的便宜,你说吧,什么条件?” “若有人问起沙发的事,帮我宣传一下。”高峰道。 “我还以为什么苛刻的条件呢,放心,这事简单,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帮你宣传的。”李奇坤爽快地答应下来。 “李员外,在下还有一笔生意要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看周围的人都在忙活,高峰突然神秘起来,低声说道。 猛然间看到高峰如此神秘,李奇坤倒是一愣,道:“你不会是让我帮你卖沙发吧?我的店都是杂货店,可不卖这个。” “哪能呀,如今的沙发供不应求,没有多余的货要卖,再者说,这个生意也干不长,一旦有人发现能挣钱,肯定会仿制的,到时候就没有利润了。我要和您做的是另一桩买卖。”高峰继续道。 李奇坤点了点头,对高峰的说法表示了认可,不过他的兴趣还是被勾引起来,把沙发都不看在眼里的人,他说的买卖能简单。 “你还有别的买卖,我倒有兴趣听了,说吧,是什么好东西。” “蜡烛。”高峰直截了当的说道。 “噢?蜡烛?—!这个生意倒是可以做,不过,你有多少量?价格多少?太高了可没多少利润。”李奇坤眉头一皱,似有所思,随即问道。他以为高峰说的就是时下的蜡烛。 “要多少有多少,一文钱一支。”高峰淡定地说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错吧。”李奇坤几乎要跳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大大,不可思议地问道。 “要多少有多少,一文钱一支。”高峰重申了一遍。 “我的天呀,你可别骗我,噢,对了,你的蜡烛什么样的,好用吗?太差了可不行。”李奇坤惊叹一声,随即又不放心地询问起来。 李奇坤做过蜡烛生意,太知道它的价格了,时下的蜡烛至少要几十文一只,个别地方稀缺的,都卖到上百文一只了,若一文钱一只,不,若便宜一半,都得发大财了。 对方的蜡烛怎么会这么便宜?是不是来路不正?这不可能呀,就是来路不正也不会卖这么便宜,况且是要多少有多少,明显是自己制作出来的。 排除一切可能,那就是蜡烛的质量问题。 “保证不比现在的蜡烛差。”高峰很坚定地答道。 “这,这,这怎么可能?有样品吗?我先看看,若真是如你所说,这买卖我做定了。”李奇坤还是不太相信,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高峰说谎的样子。 “三天后样品出来。”高峰说道。 他何尝不想现在就拿样品出来,只是李奇坤早来了几天,他的试验还没做呢,只能推迟了。 “好,三天后我再亲自过来,真如你所说,我们就谈相关细节,签定合约。”李奇坤果断地说道。 李奇坤并没有想过高峰会骗他,骗他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再者说,一个愿意做生意的人,而且能制作出沙发的人,会为了一个小蜡烛骗人?也就是说,蜡烛高峰肯定有,他唯一不敢相信的就是蜡烛的质量,一文钱一支的蜡烛,想都不敢想。 送走李奇坤,高峰安排好大家干活,他开始忙碌起来。 支起锅,把动物油加热提炼出动物油脂,接着制作硬脂酸。 硬脂酸的制作方法很多,有皂化反应法、蒸馏水解法和压榨法,在没有化学试剂和容器的情况下,高峰只能采取蒸馏水解法来实施,不过,这个周期有点长,约十多个小时。 最快捷的方法也许是皂化反应法,只是那需要烧碱,虽然烧碱用小苏打和生石灰就可以生产,但高峰一时还没考虑这么做,毕竟他只想做出蜡烛的样品来。 对于一个小小的试验都束手束脚,高峰着实苦恼,他决定等以后发展起来,一定要弄个化学实验室,并把一应化学试剂都准备齐备。 大家都在忙活,不知不觉间,高家作坊的生意好了起来。 有了张白仁和李奇坤的宣传,一些有头有脸,有钱有势的人家陆续到高家作坊来定做沙发,三天时间,足有四五家,这还不算李奇坤和刘掌柜。 来者都非富即贵,高峰也不留情,开口就是一百吊,少一个子都不行,这帮有钱人也该济济贫了。 当然,提供牛筋者可以减免一部分,每头牛的按两吊计,多者不拒,还别说,最后收购下来,又多了十来头牛的。 这么多家的定购,加上高峰的定价奇高,一时间高家作坊的名头在附近传了开去,得到这个消息的人纷纷议论,或褒、或贬、或幸灾乐祸。 说的最多的还是高峰其人,有人说他从一个小混混摇身一变成了个木匠,倒是得到了家族传承;有人说他不亏是小混混出身,心黑的狠,要钱死命的要,就像上辈子缺钱似的,如此等等。 当然,那些富贵人家还是以拥有一套沙发而自傲,它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缺少了是会让人看不起的。 有买的,自然也光看不买的,这帮人是不是怀有其它用心还未可知。 制作沙发高峰没想保密,他也无密可保,对方只要买一套回去就可以仿制,他赚的只是前期的稀罕钱,再者说,就算有人想仿制也得买一套吧,那他不就先把钱赚到手了,一旦等大家都会制作了,他也准备换行业了。 看生意红火,沙发还未做出来就被定购一空,高家作坊的人马更有干劲了,恨不得晚上都要加班,只是因为照明问题还是放弃了。 不过,在大家的齐心努力下,三天时间就加工出来了一套,这一套作为样品摆在院中,供选购者参观试坐。 第29章 冤家谷三 期间,高峰把席梦思床和组合衣柜教给了大家。 席梦思制作相对简单,床垫的制作方法类似于沙发,床体以框架为主,因不需要雕花,又省去不少工夫。 组合衣柜要复杂的多,主要是多开门,多加隔层,比时下只是方方正正、一个大空间的衣柜要好看和实用。为了配套使用,高峰甚至连衣架都教给了他们。 硬脂酸已制作出来,虽然量不大,却也有一大盆,制作蜡烛差不多能出近百根。 用木头做出模具,让李文娟帮忙做出烛心,融化的硬脂酸浇灌入模具,等凝固后,一根蜡烛便出来了。 这只是最原始的蜡烛,根据不同场合还可以添加一些试剂,做出色彩不同,具有香味的蜡烛。 高峰试点了一支,果然没有黑烟和臭味发出,试验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就等李奇坤来验货、签合约以及批量生产了。 生意越来越红火,产品越来越多,高峰再次体会到人手的紧张,不过他并没有想着马上招人,作坊还不成规模,场地也有限,再加上他与官府的人还没进行过沟通,盲目地扩大生产,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高峰的想法是等几批沙发交付后,拿到钱到县城附近买块地,建设一个加工厂出来。 …… 高峰那边红红火火,赌场内肖大牙却黑着脸正听谷三汇报。 “肖爷,我都打听清楚了,高峰最近做的家具叫沙发,是一个坐着很软的东西。”谷三说道。 “这个沙发真有那么好,连张家都很看重,不但不追究他卖椅子的责任,还多定了一套?”肖大牙问道。 “是的,肖爷。”谷三答道。 “是你个头,我刚花了四十吊买了两把破椅子,如今却开始流行沙发了,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说出去都丢死人了。”肖大牙咬牙骂道。 “肖爷息怒,息怒,要不我们也去定做一套沙发,这样您的脸上也有光彩。”谷三出主意道。 “还去买他的东西,你还没被他坑死,外面怎么说的你不知道?他赚的这是黑心钱,哪有那么贵的家具?一百吊,还不如让我去上吊。”肖大牙怒吼道。 “那您说怎么办?”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当个小弟真******难,谷三表面上迎合,心里却在嘀咕。 “我什么都知道,要你干什么?”肖大牙只能拿谷三出气。 “要不,我到高家去看看,顺便找找他们的漏洞。”谷三忍气吞声地道。 他这也是无奈之举,只能用这种办法暂时脱身,否则他不被骂死,也会压抑死的。唉!当小弟真不容易,跑断了腿,受尽了骂,那种委屈哪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 …… “高峰在家吗?”院墙外谷三的声音传来,随即矮瘦的身景便走了进来。 看到谷三进来,高家人马立马厌烦地躲开了。高峰之前就是被此人带坏的,他上门来能有好事,只是他是肖大牙的手下,又不敢得罪,只能惹不起躲得起了。 高有才还想把高峰拉手,不过,高峰示意他稍安勿燥。 “原来是谷兄,不知是哪阵飓风把谷兄刮进了我家?”高峰不阴不阳地问道。 不知道飓风是什么意思,想来也不是好词,谷三只得讪讪一笑道:“听说高兄弟最近发了财,我过来看看。” 谷三果然是在看,两只小眼睛滴溜溜的四下乱瞧。 “哈哈,谷兄竟是来捧场的,这倒有点意外,好,那就算谷兄定一套沙发。”高峰大笑起来,故意曲解道,大有一副奸商的嘴脸。 “不,不,不,你的东西太贵了,我买不起。”谷三忙推拒。 “噢,谷兄不是来买沙发的!看来是我搞错了,不过也是,谷兄玩得是赌,沙发这种俗物怎能看得上眼?”高峰恍然道。 “这—,算是吧。”谷三被高峰挤兑的不知如何作答,只好乱点头。 “不过,我倒有一样东西谷兄会感兴趣,不知道谷兄想不想见识见识?”高峰神兮兮地说道。 既然来了,岂能让你空跑一趟,先让你做个冤大头。 “高兄弟还有宝贝,那我倒想见识见识。”谷三总算平复了心情、顺好了气,跟着高峰的话说道。 见见又不花钱,看你小子能出什么幺蛾子。 高峰拿出一盒东西,只打开一半,让谷三看了个大概,便合了起来。 东西果然漂亮,整整齐齐,刻画怪异,谷三没有见过,只得问道:“这是何物?有何用处?” “这是我新发明的一种赌具,名叫麻将,号称万人迷,拥有了它,不说日进斗金吧,也会大发其财,谷兄是否有兴趣?”高峰吹捧道。 “有这么神奇?”一听到赌,谷三立马支起耳朵来听,生怕错过了什么,甚至连惊问出来都都是下意识地。 “当然,一般的东西我哪敢向谷兄推荐?”高峰拍道。 随后,高峰简单地向谷三讲述了麻将的规则战法,当然,他只说出了一部分,而且是捡谷三最感兴趣的方面说的。 麻将规则其实很简单,只要不是白痴,基本上是一学就会,但要玩好也不容易,因为其中有很多技巧,所以在后世很流行,普通大众都在玩,只是玩的精的不多。 谷三终于被高峰吊起了胃口,忙道:“这真是个好东西,说吧,多少钱卖给我?” 只这么一小盒东西,就算是紫檀木做的,谷三紧想也想不出多高的价位来,只要拿回去一仿制,马上就可以用在赌场了,到时钱财广进,该是多好的事。 “一百吊。”高峰说道。 你他妈就认识一百吊,还有没有其它的数字? 谷三听完报价,差点跳了起来,这一盒小小的木头也卖一百吊,还不如买套沙发呢? “太贵了,我买不起。”犹豫再三,谷三终于说道。 “可惜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要便宜王寨的王大胖了。”高峰无比惋惜地说道。 王寨是紧挨着邵集的另一个集市,那里也有一个赌场,老板就是王大胖。两家赌场挨得很近,自然存在竞争关系,高峰这么说自然是为了刺激谷三。 “等等,你先不要处理,这事我做不了主,回去请示一下肖爷再说,东西先留着,我走了。”说完,谷三便急匆匆冲出了高家大门。 第30章 神奇蜡烛 打发走谷三,高峰正要喊高有贤去集市,却听到门口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高小哥,我来见证奇迹了。” “李员外光临,有失远迎,小子哪有什么奇迹?您老久经世面,见证地奇迹无数,在您面前,我那些都是班门弄斧、小巫见大巫,不值得一提。”看是李奇坤来到,高峰急忙迎上。 “你小子呀,就长了一张把活人说死的嘴。”李奇坤打趣道。 “员外夸的小子都无地自容了,不过,把活人说死不算什么,要是把死人说活就值钱了。您想呀,以后谁家死人了,请我过去说上一说,居然能起死回生,那得多牛!这绝对是一门生财之道。”高峰胡扯道。 “哈哈,那你不就成老妖怪了吗?”李奇坤被高峰逗得大笑起来。 “折寿、折寿,我顶多是个小妖怪,在您面前我还年青。”高峰谦逊地说道。 “真有你小子的,刚说过你,就转弯抹角的骂了回来,一点都不肯吃亏。”李奇坤佯怒道。 “我哪敢骂您呢?我说您是神仙下凡。”高峰恭敬地说道。 被高峰的厚脸皮搞得直摇头,无奈间,李奇坤只得说道:“行了,闲话也不扯了,快把东西拿出来吧。” “李员外请跟我来。”高峰打了个请的手势把李奇坤引了堂屋。 堂屋内,高峰早就准备好了。在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支蜡烛,高峰拿出一只交给了李奇坤。 李奇坤拿着蜡烛左右看了几遍,又用鼻子闻了闻,说道:“不错,这确是蜡烛,不过,这个蜡烛有些奇怪,比平常所用的更滑腻一些。” 这不废话吗?不是蜡烛我会叫你来,再者说,当然滑腻了,它是猪油做出来的。 高峰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拿出火折把蜡烛点燃。 一簇明亮的火苗瞬间升起,照亮了昏暗的屋内。 看着火头窜动,李奇坤质量不好地预想并没有发生。蜡烛燃烧起来几乎与其它蜡烛相似,既没有黑烟,也没有气味,甚至燃烧速度和亮度也都差不多,除了外观稍稍有些不同外,还真与通常的蜡烛没有区别。 “真是一文钱一支?”李奇坤再次复实道。 “只少不多。”高峰镇定地说道。 “这个蜡烛不比别的蜡烛差,为何这么便宜?唉,不对,不对,好像它还要好一些,怎么没有烛心呢?”李奇坤说着说着,突然睁大了眼睛,好似真的看到了神奇一般。 李奇坤说的烛心高峰是知道,那是蜡烛燃烧后遗留下、没有烧尽而炭化的烛线,为了保证蜡烛继续正常燃烧,必须要用剪刀不时地剪去没有燃尽的烛线。李商隐就曾在诗句中描写过:“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第一句说的就是剪烛线的事。 高峰哈哈一笑道:“我的蜡烛不用剪烛心。” “为什么?”李奇坤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竟忘了蜡烛价格的事情。 看他着急,高峰只好解释道:“员外您看,之前我们用的烛心是一根线,这根线是实心的,怎么烧也烧不断,所以才留下长长的一截在外面。我这个蜡烛用的却是三根细线,把三根细线搓合在一起,燃烧时与正常蜡烛一样,但烧过了这个部位,三根线就分开了,这样一来火苗就能把线烧尽而不会留存烛心。” 怕李奇坤听不懂,高峰不敢用专业术语,只能通过这种通俗易懂的方式作解释。 “妙呀!这个法子真妙呀!高峰你太厉害了。”李奇坤果然听懂了,他向高峰伸出了大拇指赞道。 你以为是我想出来的,我可没那个能耐,别小看这一点小动东西,它可是后世科学家的发明。 “哈哈,员外谬赞了,只要员外对蜡烛没有意见,小子就心满意足了。”高峰谦让道。 “如此好的蜡烛我怎么会有意见呢?对了,高兄弟,你的蜡烛用什么做出来的?为何这么便宜?”又想起了价格的问题,李奇坤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甚至连兄弟都喊上了。 这么容易就让我把专利让出去,你以为我白痴呀,就是喊兄弟也不行。 不过,这话高峰还真不好回答,不答吧,李奇坤肯定心里膈应,答吧又脱离了自己的本意。 看高峰犹豫,李奇坤知道问错了,他马上说道:“是我矫情了,这句话就不该问。” “员外,既然我们是生意合伙人,我也不敢欺瞒,其实蜡烛是用动物油做出来的,只是我的制作方法暂时不能相告,还请原谅。”高峰只得说道。 对于用动物油做出蜡烛来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估计也隐瞒不住,只要有心人一调查原料进项就能看出来,不过,制作蜡烛的方法确实不能相告,起码得等他赚够一定的钱才行。 来到这个世上,高峰并不想当救世主,那么多穷苦大众他也救不过来,最主要的是救世主那么好当?就是官府也不同意他这么做,救人赢得的是名声,你要那么多名声干什么? 在没有寻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他还是愿意当一个拼命挣钱的普通小民,这样起码安心,同时也能给自己和家人带来安全。 “动物油也能做出蜡烛来?这倒是新奇,不过,依高兄弟的本事,做出这个东西来并不意外,我信了,接下来我们谈合约的事情吧。”李奇坤对高峰再也不疑有它,提起了合约的事情。 合约相对简单,就是谈蜡烛的约定价格、分成多少、供货保障等等。 对此,高峰心中早就有数,与李奇坤商定了一下,最后俩人敲定,售价要比市场上现有蜡烛的价格低上十文钱。 为什么不直接定到一文钱或几文钱,而是参照市场价格呢?主要还是高峰一时生产不出来那么多,若真把价格定那么低,岂不是要在市场上引起哄抢,到时候他又拿不出蜡烛来,势必会造成市场混乱。实际上就是这样的价格,也会在市场上引起轰动,甚至还会因此得罪一些同行,不过相对来说影响要小的多。 这种定价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采取循序渐进的降价方式,给大众和同行商家一个过渡适应期,下一步将逐步下调阶格,最终使大众都能使用上蜡烛,那高峰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至于分成方面,双方采取互信的方式,各占五成,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 在供货方面,高峰还无法作出太多的保证,他的人手不足,货源也不稳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每个月三万支还是能够保证的。 下一步高峰还将开发出其它型号的蜡烛,同样会交给李奇坤出售,这些也都写入了合约。 签好合约,李奇坤告辞离去,只是他一走出大门就嘟嚷了一句:“真乃天纵奇才也!” 第31章 两个孩子 送走李奇坤,高峰和高有贤决定去集上一趟,上次定购的物品差不多都到货了,应该及早拉来。 刚一入集市,高峰就看到谷三我白麻杆俩人站在一个角落,身边还带着俩个孩子,一个男孩,看上去十五六岁,一个女孩,也有十三岁。俩人上孩子头上都插着一根草,明显是要卖身。 这俩人小子又要做什么孽。 高峰心思一转便迎了上去:“谷兄、白兄,怎么好好的营生不做,却干起了买卖人口的勾当? “高峰,我正想找你呢,既然你来了,就跟我一起去见肖爷吧。”谷三看到高峰,立马喜出望外,拉起他就要走。 高峰一把甩开他,呶呶嘴道:“先把这里的事说清楚咱们再说见肖爷的事。” 谷三看高峰执拗,只好把事情的始未讲了一遍。 原来俩个孩子是被谷三拉来要卖掉的。孩子的父亲叫胡来,是个赌徒,每日里都在赌场斯混,长期一来,不但输光了全部家产,还把老婆气死了。 这一次他又输得精光,还向肖大牙借了十吊钱,随后又输了个精光。等谷三带人上门要钱时,胡来自然没钱还债。 收不来钱,谷三岂肯罢休?他一阵恐吓,结果把胡来活活吓死了。 胡来死了,留下两个半大孩子。没有了债主,肖大牙就让谷三把两个孩子拉出去卖掉抵债,只是他们刚到集市,就被高峰碰到了。 看到如此场景,高峰怒从心生,一恨胡来真的胡来,把一个家都败成这样了,死了也是活该。二恨肖大牙乱来,这种做派与强盗何异? 不过,此事他也无能为力,官府都不愿意管他能管? 看了看俩个孩子,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身着残破不堪,没有一块像样的地方。俩孩子都低着头,全身吓得哆哆嗦嗦,那种紧张看的高峰都心酸。 这就是社会现实,就算大宋朝再富有、再人性,也只是部分人,大部分老百姓还是没人管死活。 高峰轻轻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子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俩个孩子不敢抬头,双手紧紧地握着,全身更是抖个不停。 “问你们话呢,你们是死人吗,不知道回答。”谷三吼道。 听到谷三的吼叫,孩子们倒退了一步,终于抬起头来,只是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恐。 “我叫胡妞,这是我哥哥,他叫胡宝。”也不知是高峰显得面善,还是害怕谷三,小女孩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别怕,一会跟大哥哥走行不。”高峰安慰他们道。 小女孩终于反应过来,奋力地点了点头,同时扯了扯哥哥的手。 高峰安慰好他们,便对谷三道:“谷兄,借一步说话。” 谷三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反对,还是跟着高峰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高峰,你不会要买两个孩子吧?”谷三张口问道。 “谷兄,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高峰没有回答谷三的问话,而是轻声责问道。 “不就是卖两个孩子吗?能有什么后果?再者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老子死了,钱自然要着落在他们身上,这有何不可?”谷三不以为意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可我想问你,他们欠的是什么钱?”高峰问道。 “他们老子的赌债!”谷三毫不犹豫地答道。 “赌钱你也敢用这种要法?不但逼死了人,还把人拉出去卖掉,万一有人告到官府,够你喝一壶的。”高峰沉声说道。 “这一”谷三一时无语。 对宋朝的其它方面律法也许不懂,但关于赌方面,谷三太知道了,他跟着肖大牙搞赌场,岂能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 在表面上,宋朝是禁赌的,而且在众多朝代里对赌的刑罚最严厉的也是宋朝,轻者罚金配遣,重者处斩。 只是这个社会奢靡之风盛行,赌虽屡禁却不止,不但平民赌,就是富裕人家、王公大臣也好赌,甚至皇家贵族都跟着赌。 当然,不同层次的人群赌的方式不一样,有赌蹴鞠、赌棋、赌骰,赌斗禽等多种多样,不一而足。 有如此多的人参与赌,官府对此大都是睁一眼闭一眼,能不管就不管,肖大牙的赌场之所以能够存在下来,与这也有关系。 虽然官府不怎么管赌,但若因赌整出人命来,或引起社会巨大反响,那又不同,它们势必要插手的,一旦官府介入,性质就完全变了,或罚金、或发配,甚至处斩,什么结果谁也不好说了。 因此,高峰这么说并非是恐吓谷三,而是说的事实。 看谷三无言以对,高峰继续说道:“这样吧,他们欠的赌债我替他们还了,俩孩子我领走,这样你们就不用担负因赌卖人的罪名了,怎么样?” “可是肖爷让卖的不是这个价位,我怕肖爷那一关不好过呀!”谷三虽然动心,还是犹豫着说道。 肖大牙果然够黑,和我有的一比,竟什么价都敢开,高峰暗道幸亏。 “难道你想害肖爷吃官司不成?”高峰恐吓道。 “这—,好吧,我就做一次主,二十吊拿来,人你带走。”谷三终于下定决心道。 妈的,又是高利贷,这个破玩意曾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不过,高峰还是决定要把人带走,毕竟有关两个人命运的事,他可不敢乱来,再者说,他正缺人手呢,看这两个小家伙快要成人,稍加培养也许可以使用,二十吊就二十吊吧,买人算是自己的手下,总比在外面雇人要强的多。 不过,高峰还真一下子拿不出二十吊来。沙发定购的不少,货做出来之前,付钱的却没有几家,就是付几吊定钱也不够这个数,高峰终于为钱的事又开始发愁了。 “能不能缓几天再付钱?”高峰问道。 “那不行,一手钱一手货,再者说,这是借条,缓几天会涨钱的。”谷三扬了扬手中的借条说道。 我日,搞赌场的就是铁面无私、讲原则,缓几天都不给,怎不让你们去当判官,那世上得少多少冤案。高峰暗骂道。 “你不是说肖爷找我吗?我今天正好有空,等见过肖爷再付钱,这总行了吧。”高峰道。 “可以,肖爷就在前面的茶铺喝茶,我们走几步就到了。”谷三指着一个方向应道。 第32章 交逢大牙 邵客茶铺是邵集唯一喝茶的铺子,南来北往的赶集百姓,走累了就会到铺里花上一文钱,拉一条长凳,点上一壶茶,好歇歇脚、解解乏。 因此,茶铺虽然不大,营生倒也不错,每次铺子里都挤满了人,更有那些熟识的相互吹捧,海阔天空地瞎扯一阵,最后这里倒成了众人传播消息的地方。 茶铺老板是邵集人,姓邵,人称邵老实,邵老实人看上去老实憨厚,说话也和气,可他并不老实,脑子转得很快。他见茶铺生意不错,可来的只是一些穷人,功夫搭了不少,钱却挣不了多少,为此,他把后院装饰了一下,做了几个隔间,专门为那些有钱人或谈生意的人使用,如此一来,倒有不少人到来此谈买卖。 肖大牙此时正在一个隔间里,边吃着花生,边喝着茶,看似惬意,实则心里想着事。 谷三从高峰那里学来的话正说到他的心里。开赌场无非是为了赚钱,赚钱需要人气,可是他的赌场反来正去就那么几种玩法,除了掷骰子就是押大小,没有多少新意,为此好多赌徒因厌烦而渐渐地离去,加上周边的竞争压力,生意便开始惨淡起来。 他确需要增加一些新赌具和玩法,只是别说他的赌场了,就是整个宋朝也就那么几项玩法,再排除掉那些无法在乡下玩的高雅活动,留给他的只有这些。 如今高峰做出了一种麻将,按谷三的描述确实不错,简单易学,还容易上瘾,这正是他梦魇以求的东西。 唯一令他恼怒的就是高峰这浑小子,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一百吊,简直是逼他去上吊,他恨得牙痒痒地,除了痛骂谷三外,实在找不着人泄气。 为了排解心中的郁闷,在安排谷三等人去卖人后,他来到了茶铺,想喝喝茶以驱散心中的不快。 只是这咱闷茶越喝越闷,不但没法排去烦恼,反而心中更为烦躁,唉,都是高峰那小子惹的麻烦。 正在肖大牙烦躁不安时,门外传来了谷三的声音:“肖爷,我回来了。” 肖大牙对这个声音似乎并不感冒,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反应,只是蔫蔫地问了一句:“人卖出去了。” “肖爷,你卖出去了,我还把高峰给请来了。”说话间,谷三闪身进了隔间。 “什么?高峰来了,快请进。”这个消息无疑刺激到了肖大牙,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喊道。 “肖爷,在下不请自来,你不会怪罪吧。”一个爽朗地声音在门外响起,隔间内随即又闪进来一个人,正是高峰。 “高峰,不,现在应该称你为高老板才是,快快请坐。”肖大牙忙招呼道。 “只是小本生意,老板可不敢当,不过,我来此倒是真想与肖爷做笔买卖。”高峰淡然一笑,开门见山地道。 说完他也不客气,找张凳子坐下,寻了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上一口,并吐出了嘴里的茶叶沫子,那种挥洒的神情丝毫没把自己当作外人。 高峰的逍遥惬意正衬托出肖大牙的内心着急,不过,肖大牙并不想露出破绽,他明白生意场上越镇定越会占便宜。 “自从开始做沙发后,你也不到鄙处转转了,我是百请都请不来,高老板,你的架子不小呀!”镇定下来的肖大牙开始责备起高峰来。 “哈哈,肖爷严重了,我这不是忙吗?等有空时一定去转转,不过,你那个赌具太单一了,赌着赌着就没了兴致,唉,也不知道哪天才能恢复呀!”高峰看似在解释,实则在讥讽肖大牙不懂料理赌场。 “你不来,我那四十吊不就白花了?真是岂有此理?”肖大牙无法回应高峰,只好无理地扯出往事,其声恨恨,想来是怨念已久。 “肖爷,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当时可是银货两讫,谁也没亏欠谁,怎么叫四十吊白花呢?难道两只椅子应该白送吗?”高峰针锋相对地道。 “这—,算了,旧事不提了,说说你那个麻将吧,不就是几块破木头吗?能值那么多钱?居然开口要一百吊,你这简直是明抢。”肖大牙说不过高峰,只好把话题转移到麻将上来。 “肖爷,此言差矣!我那若真是几块破木头,别说肖爷看不上眼,就是扔在路上也不会有人捡,真是如此吗?我想肖爷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者说,我卖的是木头价格吗?不是,我卖的是方法,一种全新的赌的方法,有了这个赌法,可以令赌徒趋之若骛,也可以令某些赌场起死回生。肖爷,若你得到这个赌法,当财源广进时,是不是也该分点红给我呢?别说一半了,给我三成的利润就行,可以吗?”高峰边反驳边循循诱导,甚至反问起肖大牙来。 “我辛苦办赌场,还冒着风险,凭什么给你分红?”高峰的话虽然听着是那个理,肖大牙却不愿意承认,不由得质问起来。 “那不就得了,我卖的是法子,你赚得是赌资,咱们互不干涉,若实在谈不拢,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耽搁谁。”扔下这句话,高峰似做好谈崩的打算,此时已站起身,意欲出门走人。 “高兄弟且慢,话没说完呢,怎能这么走呀?”肖大牙忙起身拦住。 “怎么,肖爷还想谈下去。”高峰不禁问道,实则心中在道,不信你老鬼子不动心。 “高兄弟,你那个破东西,不,麻将,真能吸引人?”肖大牙终于放下了身架,含着笑问道。 “肖爷,我问你,什么人最有钱?”高峰没有理他的问话而是反问起来。 “当然是富人了,这还用问?”不等肖大牙回答,谷三在旁边先插上一句。 肖大牙气呼呼地瞪了谷三一眼,看他后退了半步便道:“是富人。”肖大牙跟着答道。 “既然富人有钱,那肖爷为何不去做他们的营生,反而只宰穷人呢?”高峰再次问道。 “这—,这不是他们不来吗?我总不能绑他们来吧。”肖大牙苦闷地说道。 “所以说你的赌场才日渐惨淡,眼看开不下去了。你想呀,穷人才多少钱,他们吃了上顿没了下顿,好不容易手头有点,还都贡献给你了,甚至还要借你的高利贷,长期以往,他们越过越穷,你的生意自然越来越差,派人要帐收钱可以,可他们没钱,你就是把他们逼死了,也没有钱还你,到头来落空的还不是肖爷您吗?最后肖爷还要落个恶人的名头,啧啧,我觉得这样太不划算了。”高峰据理分析,甚至开始同情起肖大牙来了。 “唉!理是这个理,可又有什么办法?谁会理解开赌场的难处?也只有高兄弟你是个明白人。”被高峰说中心事,肖大牙无奈地摇头感慨,面露痛苦之色。 难你个头,都逼死人了还难?你要难天下就没有为难的人了。我明白你个奶奶腿,若不是为了少让穷人去你那里,再发生逼死人的事情,我会愿意帮你出主意。 “我倒有个法子让富人们进来,让穷鬼们走开。”高峰慨然说道。 “什么法子?”肖大牙和谷三同时问道。 “麻将馆。”高峰答道。 第33章 赌的理念 “麻将馆?”肖大牙疑惑起来。不是叫麻将吗?怎么又多出个麻将馆来? “是的,麻将馆。肖爷可知道为何富家之弟不来赌场?”高峰回应后又反问道。 “这—,确实不知。”肖大牙犹豫了一下答道。 “因为你那里的条件太差了。你看赌场里就一个大通间,里面什么人都有,乌漆麻黑、乱七八遭,汗臭味十足,吵闹声不止,你让那些有身份的人如何在里面呆住?他们愿意来才是怪事。”高峰分析道。 “确是如此。”肖大牙不得不承认。 “所以,要拉住富家之弟的心,赌场必须有所改变。”高峰说道。 “如何改变?难道凭麻将馆就能改变吗?”肖大牙又问起来。高峰分析的太对了,他已深信不疑。 “肖爷说的对,也不全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开麻将馆只是第一步。”高峰笑了笑,接着说道。 “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呢?”肖大牙完全被高峰的说话方式吸引住,不禁追问起来。 到了此时,高峰表面上镇定,肚中却笑疼起来,肖大牙一步步进入他的圈套,离收网不远了。 “肖爷,开赌场其实是一门生意,面对的客人就是赌徒,要想保住客源和引进客源,必须给他们塑造良好的环境,使他们乐此不疲,乐不思蜀,这样才可以大把大把的赚钱。麻将馆就是通过环境来吸引和留住客人的,具体怎么做,回头再说。随后就是扩大经营,增设玩法,翻新花样,若把这些做好,何愁没有钱赚?”高峰循循善诱道。 “唉,增设玩法,翻新花样,我何尝不想?可时下玩的就那么几样,怎么增设翻新?”肖大牙被高峰说的神往,却还是叹息了一声说道。 “哈哈,肖爷有所不知,世上别的不多,就是赌的花样多,麻将、骰子、扑克牌;牌九、梭哈、**彩;博彩、转盘、百家乐;虎机、牌机、跑马场,哪一样不是响当当的赌。”为了吹出效果,高峰把后世的顺口溜都用上了。 “啊!还有这么多赌法,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高峰说的顺溜,肖大牙几乎惊呆了,他除了骰子、麻将,其它的好像一无所知,而麻将也仅仅从高峰这儿得知,实物还没有见过。 “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当然,其中的个别项目投资过大,肖爷的小本经营不需要费那么大劲,但大部分项目还是可以做的。”高峰接着说道。 “这些你都清楚?”肖大牙疑惑地问道。 “当然。”高峰答得非常干脆。 高峰的自信,让还怀有疑虑的肖大牙终于深信不疑了,若真如高峰所说,那他肖大牙可不仅仅在邵集是一个人物,放眼整个县城,说出去都是响当当地存在。 “高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做吧?”肖大牙没有了一丝傲慢,开始征询起意见来。 “不急,肖爷,饭要一口口的吃,事要一件件的做。”高峰反而耐住性子劝道,敌进我退的道理他还是懂得,对方越着急,他越是告诉对方要冷静,这样才能真正的麻痹对方。 “高兄弟,若看得起我,以后就不要再叫肖爷了,叫我老肖或肖兄即可。”肖大牙对高峰的态度大变,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肖兄。”高峰顺坡下驴,玩得还挺真诚。 “如此甚好。”高峰的改口让肖大牙不疑有它,反而十分高兴,他认定俩人关系又进了一步。 高峰虽然说的天马行空,但句句点到肖大牙的心里,肖大牙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了,直到今天肖大牙才发现,高峰真的很有才,这种人物若抓不住,岂能在社会上混下去? “我不想坑肖兄,这样吧,你把那副麻将拿去,先玩上几天,若合意,咱们接着往下谈,若不合意,就算我口里抹白灰—白说,到时一拍两散,各走各路,如何?”高峰直接建议道。再不说这事,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这倒是个理,只是价格方面—”肖大牙又犹豫起来。依他的小本营生,一百吊确实不是小数字! 妈的,看来老子真是口里抹白灰了,想骗点钱怎么那么难? “肖兄开的是赌场,看准了就要赌上一把,要想做大做强,必须有魄力,肖兄不会连这点赌量都没有吧?再者说,你还信不过我吗?”高峰讥讽地说道。 这一把刺激总算有了效果,肖大牙的肾上腺素被激了出来,终于下定决心道:“好,我就相信高兄弟一次,谷三,拿钱到高兄弟那里去买麻将,我们也试试新玩意。” …… 告辞肖大牙出来,高峰十分得意。他给肖大牙画了一个大蛋糕,看着眼馋,实则有毒,不说那些项目肖大牙有没有能力搞起来,就是在邵集这个破地方,没有多少人量,搞起来也是白扯。再者说,想让自己帮他搞,还不得叫他脱三层皮? 付出一副麻将,不但买了两个人,还赚了八十吊,这种买卖划算,也只有肖大牙这种冤大头才会上当,高峰走着路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和谷三一同回到街角,白麻杆带着两个孩子还等在那里,高峰向谷三要回借条,约好下午去家里拿麻将,便与他告辞。 “胡宝、胡妞,你们是跟我走,还是回趟家。”高峰问两个小孩道。 “主人,以后我们就属于你了,你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俩孩子早就克服了恐惧,特别是胡妞,她的胆子更大一点,做事也活泛一些,对着高峰恭敬地说道。 对于这个称呼,高峰一时还不能适应,他并没有奴隶人的习惯,因而说道:“以后叫我大哥哥或者高大哥吧。” “是,高大哥。”胡妞非常懂事地答应下来。 高峰掏出两吊钱交给胡妞道:“你们先回家,把你爹的后事料理好,顺便换身衣服,然后去张安找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吃住也要在一起,所以不可能再回那个家了,这没问题吧。” 双手接过两吊钱,胡妞立马泣不成声,连木讷的胡宝也眼现泪花。胡妞一把拉住胡宝跪了下来,哭泣道:“高大哥,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以后我们就听您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懂事,高峰不由得感叹造化弄人,相对来说他还是幸福的。 送走两个孩子,高峰找着高有贤,分别到刘记布店和张屠户那里取了货。 还别说,两家的办事能力不错,货物都办好了,其中碎布片有三大车,高峰俩人拉不了,刘掌还安排了伙计给他们送过去。 青石板十块、牛筋有五头牛的,就是猪油和牛油也有一大车,数百斤,这也得张屠户帮忙送。 其它的物品一样不缺,都符合高峰的要求。 与他们结好帐,高峰又交待了还需要动物油的事项,便带着数辆板车往家赶。 第34章 渐入佳境 回到家中,安排好众人卸车,高峰把高有才叫到了一边,说道:“爹,我今天买了两个人。” 随后,高峰把两个小孩的情况向高有才述说了一遍,高有才听闻后点了点头道:“你做的很好,能有这份心思,我也就放心了,再者说我们的事情多,确实应该增加两个帮手,不过,他们过来生活上不太好安排,吃饭倒不费啥,大不了加两双筷子,住的地方怎么安排?” 高有才的担忧并不为过,家中只有一座堂屋,三个人住着还行,再加俩人就不够用了,虽然也可以借住在高海等人家里,但毕竟不太方便。 原想等有钱买地建房子,现在看来要尽早提上日程了,谁知道中间还会不会有人加入。 高峰想了想便说道:“趁还有两天时间,不如在东墙边建一个木屋,到时我和胡宝住,胡妞住堂屋。” 这也是权宜之计,没办法的办法,高峰是想以最小的工作量来解决这个问题。 高有才也认为高峰的建议不错,正想同意,不想高有贤正好走来,听到高峰的话后插嘴道:“大家现在都忙的要死,哪有余力建屋子,这样吧,高霞原来住的屋还在,又没有人住,可以让胡妞住一阵子,至于胡宝也可以支张床,与你或高河住一间都行,这样大家都会省心。” 高峰一想也对,等钱凑齐了,再考虑房子的事不迟。 事情敲定,材料齐备,大家干起活来倍感有劲。 高峰没想到高家这帮人马还真的不错,人肯干,实诚,让干啥干啥,标准的乡村憨厚性情,他之前所担心的矛盾并没有发生。 也许这只是刚开始,大家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假以时日可能就不会那么顺利了,相关管理和作业章程应该及早酝酿,趁早公布,也算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吧。高峰如此盘算着。 当日下午,谷三准时拿着八十吊钱来到家中,与高峰交易了麻将。高峰把麻将的玩法也教给了他,十三幺、二五八将、推倒糊、血战等等经典玩法规则也一一向他传授。 第二日,胡宝、胡妞便寻上门来,俩人都换上了好一点的衣服,脸也洗洁干净,虽然还是瘦弱不堪,但显精神不少。 高峰询问了他们家中安置的情况,俩人答到,全安置好了,父亲已经下葬,房子早就残破不堪,就是风雨也无法遮挡,因此弃之不用,如今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高峰带俩人与高家众人一一见面,并声称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听完俩孩子的故事,不仅两位老太太,就是李文娟也跟着抹泪花,那份同情心一旦发作就一发不可收拾,就是吃饭时也把自己碗里的肉往俩孩子碗里挑。 最后引起的却是俩个懂事的孩子感动异常,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何尝享受过如此待遇? 对于俩个孩子的安排高峰也有考虑,白日让胡妞帮助烧火炸油,胡宝帮他制作蜡烛,到晚上点上蜡烛教他们识字、算术。 宋时可没有童工一说,甚至对成年人的界定也不明确,就是十二三岁都可以结婚,那就算是成人了。 高峰可没想着买个公主、少爷的在家养着,那他也太冤大头了,不过,在工作安排上还是尽量减少二人的压力,让他们干的都是些轻活。 经过几天的观察,高峰意外的发现,二人居然各有所长。胡妞学习接受能力强,教给她的知识很快就能掌握,就是算术也能做到准确无误。 胡宝虽然学习接受能力差,但他有一把子力气,依他的年龄确实有点超过常人。 对于俩人的各自特点,高峰有了判断。他决定在文化上和管理上好好培养胡妞,把她培养成将来能管家的那种。至于胡宝,他想打听一下哪里有教武学的,安排他去学上一段时间,也许将来也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高峰的盘算暂时不提,高家作坊运转良好,仅用了半个月就完成了四五套沙发和茶几制作,与买家交割完毕,高峰得到了成规模的第一桶金,加上之前的收入,现钱达到了五百多吊。 有了第一批交割,陆续又有四五家前来定做沙发,算是生意兴隆。不过高峰清楚,目前的定量在方圆几十里内差不多饱和了,再想发展沙发,必须向外扩展。 蜡烛的生产也走上了正规,高峰制作出烧碱,用皂化反应法生产出硬脂酸,然后再制作蜡烛,仅用十来天就做出了上万支,这些除留部分使用外,都交给了李奇坤去售卖。 蜡烛的推出确实很火爆,据李奇坤介绍,在试点一支后,首批蜡烛当日便销售一磬,那种抢购的场景太火爆了,就是李奇坤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不仅啧舌。 没有购到的还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去,他们希望店铺多拿些出来售卖,最后还得李奇坤亲自出面,告诉大家这一批已经售完,数日后还有的卖,并且价格不变,这才把众人劝退。 李奇坤找到高峰,说蜡烛数量太少了,对此高峰也没有办法,他的作坊还不成规模,想加大生产也是不可能的,他只得给李奇坤出主意道,让他限量出售,就是每人最多不得超过五十支,这样也许可以缓解一下压力。 李奇坤按照高峰的办法试售,效果果然不错,虽然部分人还不太满意,但大部分人都能购到,又听说后面还有销售,倒也满意地回去了。 前面销售火爆,高峰这边加紧生产,动物油的供给终于出现了紧张,这种情况的出现不是市场上没有,而是张屠户也要忙自己的事情,无暇帮太多的忙。为此,高峰只能让高有贤去采购,甚至要求他到县城跑一趟,与那些屠宰大户签定收购合同,只是它的运输需要时间,给蜡烛的制作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对于这种情况,高峰也没有办法,在不增加人手的情况下,只有把作坊搬迁到县城附近才可以解决,只是无论是增加人手,还是搬迁之事,高峰暂时还没做考虑,只能先对付着了。 一切有条不紊,高家作坊的生意已渐入佳境,到月末,两大块生意的总收入达到了一千五百吊,也算创造了月收入的一份奇迹。 生意红火,高峰没有亏待大家,到月底,他每人给发了十吊钱,就是俩个半大孩子也每人发了五吊钱。 胡宝、胡妞坚辞不要,高峰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零花钱,个人需要买些衣物什么的,会用的着,这样他们才含泪接了过去,不过,他们并没有考虑着花掉,都放在一起攒了起来。 发了这么多钱,其他人倒还好,大家都知道生意赚了大钱,收获这些也是应该,高有贤却不然,他双手抖动地捧着钱,泪水在不断地打转。 他想不到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挣如此多的钱,这可比他一年到头在地里忙活几年挣得还多,若这样下去干一年,他都不敢想像能挣多少,也许真的会如高峰所说,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PS:今天是父亲节,祝天下所有的父亲节日快乐!下午两点给安排推荐,双重好事下,加更一章! 第35章 发现宝贝 一切走上正轨,沙发虽然定货量少了,高峰也没让大家闲下来,这周边饱和了,不代表县城及其它地方没有需求,再者说还要帮张白仁制作席梦思床和组合衣柜,这俩个物件一旦面世,也许又是一波定单飞来。 高峰准备了一下,决定到李奇坤家里去一趟。李奇坤一直邀请他去家中坐客,他总是以忙为借口推辞,这次他却要主动前去了。 高峰找李奇坤有两个目的。一是了解一下县城附近地的情况,为买地做准备。 二是想弄些酒回来,时下的酒与后世的出入比较大,他想研究研究。 安排好家里,他带着胡宝拉着刚做出来的一万支蜡烛出发了。 …… 大李庄在张安西北,相距有十来里路,步行也就个把时辰,早饭后出发,半响午就赶到了。 李奇坤家在庄子南头,一座不小于张白仁家的院子,虽然没有太巍峨的建筑,却也显得卓尔不群。院子四周种满了高大树木,林阴环绕,显得郁郁葱葱,更有许多娇艳的花枝、累累的果枝从院墙边露出,表明这家主人很会享受生活。 听说高峰要来,李奇坤几天来一直在家等着,今天总算等来了。 双方见面。“高老弟,你总算光临寒舍了。”李奇坤笑迎道。 “员外过谦了,你这要是寒舍,我那就是狗窝了。”高峰打趣道。 “还狗窝?马上住庄园了还叫狗窝,这话说出去别人相信,我可不信的?”李奇坤揭露道。 高峰想买地的事早就向李奇坤透露过,因此李奇坤知道这事。 “哈哈,员外说笑了,将来就是院子再大,也比不上员外这里好,你看那到处郁郁葱葱、鸟语花香,简直是人间仙境、世上桃源,若在里面住上一天肯定能长命百岁,永保青春。”高峰笑捧道。 “那你就不要走了,在这里住上个三天五天的,看能不能活到三五百岁,还永远这么年轻。”李奇坤笑诘起来。 “我这小身板哪能与员外相比?您那是仙风道骨,住着自然会延年益寿,我这是肉身凡胎,俗人一个,不敢住,不敢住,怕侮了宝地。”高峰胡侃道。 “想不到你小子不但花花点子多,马屁功也不差,又让我发现了你的一大绝活!”李奇坤打趣道。 “不敢当,不敢当,与员外相比差的远。”高峰谦虚起来。 “噢,那你是说我的马屁功好了。”李奇坤假意责问道。 “不,是您的像貌好。”高峰乱砍一气道。 这说的哪跟哪呀,简直是乱弹琴,虽然高峰看似在拍马屁,实则句句有调侃之意,李奇坤不由得大瞪白眼。此子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 闲话扯完,李奇坤引高峰进入大门,里面果然如高峰所说,虽然亭台楼阁不多,却鸟语花香,景色怡人,俨然一幅桃源胜景。 这已是深秋的季节,按说应该是枯枝狰狞、落叶飘飞的时刻,可在李奇坤这里却看不到这种景致。 树木郁葱,花枝繁茂,与秋季并不搭边,就是偶有些树木在落叶,上面也是挂满了硕硕果实,其香透怡人,引动口涎。 对这些奇花异果,高峰大部分都不认识,但经李奇坤介绍,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在前世还真听说过,只因没见过实物才对不上号。 有了前世的经验,高峰倒能与李奇坤胡诌上几句,说出来确有七八成道理,因此引起了李奇坤的侧目。此子果然不同凡响,这些东西都是自己花费心血弄来的,对它们的性能属性了解地也不全面,此子倒是都能说得上来,看来说他是奇才并不过份。 高峰要是知道李奇坤如此想,肯定肚子都笑疼了。这些都是老子在电视、报纸上看到的,实物还是头一次见到,得此评价实在汗颜! 俩人边说边走,突然,高峰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一个墙院角落,似乎发现了什么宝贝。 顺着他的目光,李奇坤发现那里有数枝既将枯萎的花枝,叶子全部脱落,上面的蓓蕾已经破开,露出白色的絮子,而且被雨露打过已渐呈淡黄。 不知道高峰为何对此物如此反应,李奇坤纳闷起来,那些他认为好的东西高峰都是云淡风清的掠过,就是讲上几句看似有道理的话也不深说,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怎会引起他的关注? 李奇坤不明白,高峰却差点惊叫起来,他已经非常肯定地认出,那绝对是个好宝贝—棉花。 棉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受到冷落?高峰一时还无暇去问。但他知道有了这个东西,自己又多了一条发财之道。 “这是何物?”为了掩饰内心的激动,高峰故意问道。 “它叫棉花。”李奇坤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只得坦然答道。 老天,连名字都一样,看来没错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高峰又问道。 “怎么?你认识它?”李奇坤反问起来。虽然高峰尽力掩饰,还是让李奇坤认定,他认识这个东西,甚至还不止认识那么简单。 高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期盼地望着李奇坤,希望他能回答自己地提问。 看高峰热切,李奇坤只好说道:“这是一位南方的商人朋友送的,他知道我喜欢养花种草,就送了我几颗种子,并告诉我养植方法,回来一种果然活了。这个棉花花期倒也长,花朵也多,先开白花,临近凋谢时颜色变红,不过,它的长像普通,并不出众,因此我就把它种的角落里了。在花期过后,它还会结出蕾果,蕾果破开有一些白絮出来,要不是为了白絮中的种子,我早就让人把它砍伐掉了。” 原来如此!李奇坤说的比较详细,但大部分内容高峰都没有听,他只关注棉花怎么来的就行了。 对棉花的传播高峰在前世有过耳闻。它在晋朝之后就传播到中国,不过,也只是在南方或边远地区得到种植,大部分还是以观赏为目的,直到明朝才被政府强制大面积栽种成为经济作物,如今被李奇坤当花来养倒不意外。 “哈哈,李大员外,你守着个聚宝盆居然不识货,小子只好斗胆说上一句了,你这叫做有眼不识金镶玉。”高峰打趣道。 “高兄弟,你这话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此物有何用处?”李奇坤纳闷起来。 “有何用处?用处可大了,具体的用处以后再说,我先问你,你有多少棉种?”高峰带过一句便不再解释,反而又问了起来。 “此物种了有几个年头,累积的种子应该有几斤吧,加上今年的收获,差不多能凑十斤。”高峰经常说话夸张,对此李奇坤早已习惯,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高峰的问题。 十斤种子,应该能种一两亩地了,再过一年可以大规模推广,如此下来,数年就可以得到充足的棉花了。 有了这个盘算,高峰马上说道:“李员外,明年春耕,你让人找块肥地全部种下去,结了果、出了絮,到时我全部收购,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再说,保证比种其它作物赚钱,当然,别的不要,我只要那个白色的棉絮,另外,千万要注意,棉絮不能让雨水打了,否则就会变色,失去了价值。” “只要棉絮?”李奇坤惊讶起来。 第36章 相约中秋 谈完棉花之事,李奇坤引高峰来到客厅。客厅内沙发早就布设好了,茶几上摆放了一盆君子兰,整个格局看上去清新自然、整洁大方,再倒上一杯上等的西湖龙井,喝一口香气入脾。 俩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惬意非常,高峰陪李奇坤扯了一会沙发的好处,便说到买地的事上来了。 李奇坤似有准备,说道:“高兄弟,上次你说要买地,我就帮你留意了。在城南倒是有一座不错的庄园,二三百亩,数十间房舍,因主人家想集体搬到南京(即应天府,后世商丘),所以急于出手,开价一千五百两,此处离县城较近,也就五里多路,因此还算方便。不过,主家提出了两个出售条件,一是只要白银,不要铜币,而且是一口价,二是他户下还有几十家佃户,要一并过到买家名下,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李奇坤了解地比较详细,可见他对这块地是下过功夫的,只是他猜不透高峰的想法,特别是对方的两个条件有点苛刻,怕高峰不会答应,因此把事情说出来后,他便停了下来,静等高峰的回应。 对于这块地,高峰倒是动了心。按时下的地价,一亩三两银子,地钱就需**百两,再加上数十间房舍,一千五百两并没有多少虚头,看来这家是实心的想卖。 至于对方提出的两个条件也不是问题。没有银两,但他有一千五百吊铜钱,按宋朝的兑换关系,一两银子兑一吊钱,可以委托李奇坤帮忙兑换,在钱上算是刚刚好。 几十家佃户的事更不算问题,高峰本来就缺人手,若能把这帮人加以利用,倒可以帮上大忙,只是对于房子和土地的情况他还不太了解,需要看上一看才能决定。 “房子和土质如何?”高峰询问道。 “房子六七成新,地为七成淤三成沙。”李奇坤答道。 因黄河常年泛滥,对地处黄河边沿的几个县城来说,土地经常遭受侵蚀,因此地中含沙量较多,当地人按含沙量的多少把土地分为沙地和淤地,一般含沙量超过四成的就称为沙地了,不足四成的称为淤地,也就是良田。 李奇坤所说的七成淤三成沙,指的就是有七成地是淤地(良田),三成是沙地。这么高的淤地比例应该算是好地了,对此高峰还算满意,再者说他也不想把全部的土地都用来种植作物,沙地用来建设作坊好了。 “看来房子有些年数了。”房子六七成新并不算旧,但也有些年数了,高峰这么说的目的是想听听庄园有没有发生过变故,对方为何要卖房地。 “这是他们的老宅,一直平平安安的,要不是这家的儿子在南京混得好,非得要求搬过去,他们根本不愿意出售。”李奇坤解释道。 李奇坤的解释打消了高峰的疑虑,他倒有心买下来了,于是说道:“抽空去看看吧,若没有意见就买下来,不过,银两的事还得麻烦员外帮我兑换一下。” “银两没有问题,保证一兑一的帮你兑换,要说有空,后天倒是个不错的日子,那天中秋节,整个县城也很热闹,我正好受谷县令的邀请前去赏月,到时我们一起去吧,也顺便看看县城的热闹景。”李奇坤先答应下高峰的要求后,随即建议道。 对于李奇坤的建议,高峰纠结起来。马上就是中秋节啦,看来自己穿越过来把时间都给忘了,只是如此重要的节日,又是自己第一次与家人团聚,怎能去县城呢? 看高峰犹豫,李奇坤劝道:“高兄弟,中秋这日,县城的头头目目、各大要人、名流才子都会齐聚一堂,正是结识的好时候,特别是谷县令,为人谦和,善待百姓,是值得尊敬的一位长者,这次过去正好帮你推荐一下,你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李奇坤的劝说再次让高峰动心。 中秋节对乡下人来说并没有引起重视,就是吃月饼的习俗也没有传播开来,估计此时也就在京城或个别城市有这个讲究,所以说过中秋也只有在城里,特别是那些文人墨客们往往借此机会,咏咏月,抒发一下感情,此时的中秋节完全出现了城乡两极分化。 高峰自然没有心情去咏诗弄情,但若借此机会认识一些县城大人物倒不失为一个好的举措。下一步要扩大经营,那些人有钱有势的人物完全可以借用,换句最难听的话说,就是坑钱也是坑他们的钱。 至于李奇坤所说的谷县长是个好官一事,他并不在意。在北宋未期这个奸臣当道的年代,有好官才是怪事,就是名义上的好官也大多是打着为民的旗号干一些自利的事情。 “高兄弟,在这次聚会上还有一道程序,那就是谷县长为民请命,向众人请教治县方略,在场人员都可以畅所欲言,若有好的建议被采纳还会有百两银的奖励,钱虽然不多,却是个出头露脸的机会,我想依高兄弟的才华应该能够提出不错的建议来。”李奇坤又释放了一道信息,无疑说到高峰心里去了。 虽然这种事头一次听说,但这种做法无疑是值得认可的。无论这个谷县令是真心为民,还是以此为幌子?都不重要了,高峰要实施自己的计划,这倒是一条途径。因此他决定去一趟县城。 “好,到时我就陪员外一同过去,我想请问员外,有没有全县的地图?小子想借用一下。”高峰说道。 高峰答应陪自己去,李奇坤还是相当高兴的,他看重高峰的神奇,更希望他能在这次聚会上崭露头角,至于高峰要地图干什么,他倒不在意了。 “我这里是有一份地图,不过,只有个大概轮廓,标注的不够详尽,不知能不能合你的意?”李奇坤讲道。 “只要标注了方位和重要地点,有个轮廓也行。”高峰点头同意道。 既然要去参加聚会,高峰就没准备空手去,否则去也是白去,于是在得到地图后,他又向李奇坤询问了整个县的发展情况,比如全县的人口、土地如何,种植哪些作物,这些集中在哪些区域,有什么商业及分布等等。 李奇坤走南闯北多年,而且与县令关系匪浅,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讲起来都是信手拈来,因此他都一一给予了回答。 得到这些信息,高峰心中渐渐明了,回去只要稍作加工,就能出来一套好的规划方案。 第37章 吟诗论酒 “高兄弟,中午我们共进午餐,让你尝尝我新酿的花香袭人。”诸事谈妥,李奇坤发出喝酒的邀请。 酒,前身并不好这一口,但对高峰来讲,在前世每次失业时,都会小酌一杯以排解心中的烦闷,来到这里反而因充实而无暇饮用。 不过,李奇坤的邀请正合高峰之意,他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想了解时下的酒,如今李奇坤提起来,他岂能推辞? 还没喝,光听酒名,高峰就知道是好酒,品酒当然要品好酒,只有这种酒才能代表宋朝的酒文化。 看高峰答应,李奇坤便叫人上酒上菜,四菜一汤上齐,二人落座。 这时,李奇坤拿出两只精致的瓷酒杯,酒杯外方内圆,光洁透亮,白玉无瑕,不用问就知道定非凡品。 点滴之中可以看出,李奇坤是一个注重生活质量的人,这也许与他早年的流浪创业有关,如今功成身退,正是享乐之时,各种器具、物件自然应为上等之物。 还是有钱呀!高峰不由得赞叹。 李奇坤拿起酒壶,在杯中斟上,那倒酒的手法熟练至极,真正做到了流而不急、满而不溢。 美酒一旦释放,立刻酒香四溢,醇厚入鼻。高峰探身闻了闻,果然有隐隐的花香之味,也许这就是花香袭人的来历吧。 再看那酒,纯冽中含黄,浓郁中带稠,还未喝就让人有种微醉的感觉。 李奇坤举杯道:“高兄弟,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先干一杯。” 举起杯,高峰向李奇坤遥遥一迎,便试着抿了一口。酒水入口,花香浓厚,磬人心脾,再咂咂嘴,彰显酒意芳菲。 看高峰没喝透,反而在品酒,李奇坤问道:“这酒如何?” 说话间,恰好一只喜鹊从屋顶飞过,叫声传来,声音悦耳。 高峰不由得说道:“花气袭人知冷暖,鹊声穿林贺阴晴。庄园酒香贫犹醉,原野泥深富亦耕。好酒、好景。” 高峰吟诵的本是陆游《村居书喜》中截取的诗句,其中第一句曾被《红楼梦》中的贾宝玉用来为袭人取名,因此他记得较为深刻,不过,高峰还是更改了原诗中的数个字,如此一来倒也应景,只不过改变了原诗的意思。 其意是在说,你这个花香袭人酒喝着很舒服,外面的喜鹊穿林而过是为了庆贺即将到来的中秋,我虽然贫穷,但因你庄园中的酒太香,也愿意一醉了之,你虽然富贵,却甘愿丢下架子,去做躬耕之事。 诗中即赞叹了酒的不错,又赞美了李奇坤的勤劳和庄园的美丽,读来朗朗上口,别有一番风味。 “好诗。”李奇坤虽然不是才子,却也不是白丁,听到如此应景诗文,不由得大挑拇指。 赞叹之余,李奇坤却大骇起来。不说高峰能做沙发、制蜡烛这些不寻常的事,仅吟出这个诗句来就很不一般。 宋时并没有普及教育,能识字的已经寥寥,普通人家的孩子因穷而失去了学习的机会,就是那些识字的,又有几人能做出诗词来? 高峰家境不好,绝不是饱受教育的才子,如此之人,竟能做出诗来,李奇坤不惊骇才是怪事。 虽然李奇坤无法对诗文的好坏做出评判,却也知道做出如此妥帖的应景文,肯定不是抄袭而来的。 曹植七步成诗,高峰应声出文,二者竟有得一拼,这不是奇才是什么? 因这首诗,使李奇坤把高峰从奇人升格到了奇才,也不知道是不是个笑话。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高峰却是知道的,因此他谦逊地说道:“胡诌两句,员外见笑了。” 高峰的谦让,让李奇坤的猜测得到证实,他急忙站起来说道:“高兄弟的大才,为兄眼拙了,这杯酒算我陪罪,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得罚你一杯。” “哪句话说错了?”高峰愕然道。 “以后不准再称我为员外了。”李奇坤说道。 “那该如何称呼?”高峰惊问道。 “称我为兄最为妥贴。”李奇坤答道。 “恭敬不如从命,李兄。”高峰顺从地说道。 “哈哈,如此甚好。” 双方举杯一碰,一饮而尽,然后相顾大笑,一对忘年交就此结成。 随即双方话题又谈到酒上,李奇坤道:“这个酒是我用高粱、大米等数种谷物,茉莉、菊花等几种花瓣,花了数天酿制而成,存放已有半年,因饮用之时有淡淡的花香,才取名为花香袭人,一看兄弟就是个懂酒之人,你帮我点评点评。” 看李奇坤热切的目光,高峰淡然一笑道:“这个酒确实不错,名字也很妥贴,酒含花香、香不掩酒味,确实是上上之酒,不过……” 高峰的点评正切中酒的特点,李奇坤听后不由得暗暗得意,这可是他花了不少心思才酿造而成的,得此评价岂有不高兴之理?可听到高峰说到“不过”时,他竟然愕然了,这么好的酒还有缺点吗? “不过什么?”李奇坤急切地问道。 “此酒淡而如水,浓而不烈,失去了真正的酒意。”高峰坦然地说道。 “什么—?淡而如水,浓而不烈?哈哈,我还以为你小子真懂酒,原来竟是个半瓶子醋。”李奇坤惊讶之余,很快反应过来,他狂笑过后,便开始调侃起高峰来,大有抓住其小尾巴的快感。 “李兄,此话何意?”高峰不解地问道。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这个花香袭人喝上去虽有花香酒气,但酒精度数极低,也就不到二十度,比后世的啤酒稍高一些,充其量是个米酒,只不过比米酒多了几道工序而已,就这样的酒也算好酒? 不过,为了照应李奇坤的面子,他的话没敢说那么绝对,否则,他肯定会说,这就是个泡了点花朵、兑了大量水的酒。 “兄弟,此类话以后千万不可再说,会惹人笑柄,你说我这酒淡而如水,浓而不烈,实则我的酒在众酒里算是烈的了,其它酒还更加不如,甚至有些酒都已经酸了还在售卖,大家不都喝得津津有味。”李奇坤解释道。 听完李奇坤的解释,高峰才猛然想起《水浒传》里众英雄喝酒不是用碗就是用坛子,原来道理在这里。啤酒的度数,就是喝上两坛也没什么大碍,何况有些酒还达不到这个度数? 第38章 酒场人生 与李奇坤再聊数语,高峰总算明白宋时的酒之所以度数低,是因为它们纯粹是酿的。 酒本来就是酿的,有何疑义?实则不然。 宋时的酿酒业从唐朝发展而来,一般选择粮食酿造,为了促进粮食的发酵,酿酒需要酒曲,这个酒曲控制在官方手中,因此酒家需要先从官方那里购得酒曲,然后才能酿酒。 酿酒说白了就是通过酶(酒曲),使得粮食中的糖类(淀粉)发酵转化为乙醇(酒精),在这个过程,伴随着产生大量的水份,水份比酒精的浓度多的多,因此这种酒的度数就显得很低。 改变酒的度数古人不会,高峰却能信手拈来,他知道酒精的沸点低,也就70度左右,而水却是100度,只要加热通过蒸馏的方式就可以提高其浓度,从而生产出高度酒来。 有了这种想法,高峰对李奇坤的嘲弄没有在意,而是说道:“李兄,我看你的酒不少,能不能送些给小弟。” 这是张口要酒了,如此厚脸皮的说出来,就是李奇坤不乐意,也不会拒绝了,何况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行,兄弟想喝酒,为兄就送你十坛,如何?”李奇坤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甚至连数量都说了出来。 “十坛有点少,能送二十坛吗?”厚脸皮总是占便宜,什么话都敢说。 当然,高峰如此向李奇坤要酒是有道理的。他自己酿肯定来不及,就是向官方买酒曲都没那么容易,其中的手续复杂的很,何况酿造本身还需要较长的时间,还不如从李奇坤这里拿方便,他可是计划在中秋节时推出新酒的。 再者说,他拿酒并不是为了回去喝,而是进行加工,酒中的水份较多,就是把它们蒸馏到六十度,也会缩水六七成,如此算下来,十坛顶多加工出三四坛高度酒出来,这个数量实在有些太少了。 “这—,不是为兄不送,就这个花香袭人总共也没有二十坛,再要就是其它的酒了。”李奇坤为难的说道。 高峰就张这么一次口要东西,他都不能满足,这个兄长当在实在丢人。 “没关系,就是其它酒也行。”高峰倒不挑剔,随意得说道。 “那好,我就送兄弟十坛花香袭人和二十坛桂花醇。”李奇坤果然大方,一出手三十坛酒就没了。 高峰却不买情,在肚里说道,也许等你喝过我加工的酒后,会把所有的都愿意送给我。 谈完酒,俩人觥筹交错,喝得不亦乐乎,就算这酒度数低,喝多了也会醉,如今俩人都有了酒意。 “兄弟,你说,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李奇坤借着酒意问道。 “活着。”高峰回答得很干脆。 活着?这个回答令李奇坤很意外,他还以为高峰会说为了挣钱、买房子、娶娇妻、甚至当官等等话呢,就是说做个诗人也不为过,可他偏偏说出那种最原始的话语,谁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只要有口饭吃就可以活着,这个回答没意思,简直是应付。 看李奇坤愣神,知道他并没有理解自己,于是高峰反问道:“李兄,你有家财万贯不错,可若有外敌入侵,国将不国,你将如何自处?” “我本有心说散尽家财,上阵杀敌,可这把年纪了估计也没有用,还是不说空话了,再者说,不还有国家在那里吗?”李奇坤摇头道。 “若敌人打到了你家门口呢?”高峰接着问道。 “……” “我再问你,若官府**,民不聊生,你又将如何?”高峰又问道。 “自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只是个人力薄,可能无力回天。”李奇坤再次摇头道。 “若官府欺压到你头上呢?” “……” “若有人打家劫舍、劫富济贫、造反叛乱,你将如何?”高峰不依不饶地问道。 “自有官府来管,用不着我们,不过,他们造反也许是被逼的,只能表示同情,但不支持。”李奇坤答道。 “若打到你家来了呢?”高峰继续追问道。 “……” 李奇坤的每一个回答都是虎头蛇尾,看来他的雄心壮志早就被岁月磨掉了,不过,这倒符合他的身份、地位,谁愿意到老来还去干那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更何况他不差钱。 然而理想与现实并不相符,高峰知道,几年后就会在国内发生方腊和宋江的举义,随后还有金国的南侵,就是现在天下也不太平。 国内皇帝昏庸、奸臣当道,西南处于无政府主义状态,国外与西夏和大辽国的纷争不断,还有沿海的倭人袭扰,高丽人的背叛,这等等一切,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明白,也会懂得取舍。 然而,时下的宋人早就被安逸的生活所麻痹,他们宁愿自己骗自己,生活在一种醉生梦死的童话里,也不想面对现实。 对于这一切,高峰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所谓的活着,既关乎自己的命运,也关乎宋朝所有人的命运,只是还不能被人理解罢了。 当然,在时机未成熟时,他也不想泄漏天机,就是泄漏出来,也只是做为笑料,而不会有人相信,如此,还不如独自默默地做准备。 “兄弟,你所说的活着难道与这些问题有关?”高峰问了那么多问题,虽然回答的不如人意,但李奇坤还是有所觉察,若它们相连在一起,那活着的意义就大了。 高峰没有回答,他点了点头,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这种模棱两可的做法让李奇坤摸不着头脑。 高峰实则没有弄玄的,他点头表示你说的对,摇头想说这种问题多说无益,不如直面当下。 “来,李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有些事没必要考虑,我们干一杯。”看李奇坤考虑,高峰怕他多想,便举杯敬道。 “对,人生得意须尽欢,干杯。”李奇坤爽快地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这一场酒喝下来,直喝到日头西落,夕阳近昏,俩人都有不少醉意。 看天色不早,李奇坤尽力挽留高峰住上一晚,高峰怕家人担心,因此极力要走,李奇坤只得放行,好在有胡宝在,可以用板车拖他回去,倒省心不少。 临行,李奇坤答应,明天一早就派人送酒过去,倒不用高峰再跑一趟了。 第39章 酿酒制饼 第二天一早,高峰醒来,摸了摸还有些微疼的头,心道,这个酒的度数不高,喝多了后劲倒挺大。 只有一天的忙活,高峰不敢偷懒,他忍着头疼,赶紧起床。 高家其他人马已经就位,各忙各的,高峰开了个单子交给高有贤,让他去邵集购物,又安排高海帮他做几个木盒和模具。 不多会,李奇坤派的人送酒过来,大家帮忙卸了车。送走来人,高峰招来胡宝、胡妞,告诉他们今天不制作蜡烛,改蒸馏制酒。 蒸馏酒需要蒸馏器,知道这个东西肯定用得着,高峰早就让高海制作了一个,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其实蒸馏器在汉代之前就有,那时主要用来炼丹,后来也有人用来取花露,不过因用途极少,所以得不到推广。 蒸馏器的原理很简单,下为蒸锅,上为冷凝器,以冷水为冷凝液,冷凝器下开槽,以流管引出馏液。这里的冷凝器有点讲究,就是要用耐热的金属材料,好保证热量及时交换。 支好锅,倒入酒浆,罩上冷凝器,高峰开始让胡妞烧火。 烧火极为讲究,火太大不行,太小也不合适,锅内温度控制在70至100度之间正好,在没有温度计的情况下,只能靠人工判断了。 好在高峰有经验,看到锅内沸腾,有蒸汽冒出,甚至器口有液体流淌,便开始减火,以免烧过头。而这时冒出的蒸汽就是酒蒸汽而非水蒸汽。 技巧掌握好,高峰把蒸酒之事交给了胡家兄妹,他只是偶尔过来看看。 这时高有贤买料材回来,高峰又忙着去做另外一件事情——制作月饼。 此时月饼还未在乡下流行,就是京城里也不叫做月饼,它们被称作“小饼”或“月团”,因此乡下人不但没有见过月饼,就是名字也没有听闻过。众人看高峰忙活,都上前询问,高峰用了半天才向他们解释清楚。 理解了高峰的用意,众人对高峰的做法给予了认可,中秋佳节家家盼团圆,有月饼寄托一下思念之情也不错,于是李文娟、王钥娇和两位老太太加入了制作团队。 月饼的制作很简单,就是做馅、包馅、压花、烘烤几个步骤,不同月饼间的区别主要在于馅和形上。 高峰制作的月饼为豆沙和五仁两种馅。豆沙馅使用红豆;五仁馅使用杏仁、桃仁、麻仁、花生仁和瓜子仁,这两种馅的材料都是寻常之物,易找好做,吃起来又口味不同。 除馅外,月饼的其它用料相对简单,主要有面粉、糖、油和一些日常配料。 压花模具不需要太复杂,能体现出花纹和“中秋快乐”字样就行,模具高海已经按要求加工出来,倒不用多费心,最费心的是烘烤,要把月饼烤熟成金黄色才行。 几个关键点由高峰把握,大家动手,半天时间就做出了上百个。 拿出够大家吃用的,剩下的高峰都装进了木盒之中准备带走。 月饼完成的同时,酒也蒸的差不多了,三十坛子原酒最终蒸出十来坛新酒。 接了一小杯,高峰试了试口感,醇辣猛烈,馥郁芬香,这才是真正的酒。虽然它较后世的酒还有不足,却已经无限接近,此种情况高峰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酒本身的发酵就不完全,再加上刚蒸出来还含有一些杂质,所以才使得味道不正,辣猛有余、醇香不足,要改变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长时间的窖藏,从而完成发酵和沉甸杂质的步骤。正所谓“酒是陈的香”,这话可不是乱说的,而是有科学依据地事实。 酒蒸出来后,高峰把它们分装入坛,并做了密封。 十坛花香袭人蒸出来三坛多,高峰计划送两坛给李奇坤,一坛半留给自家人享用。另外七坛,收在一边另作它用。 看还有些时间,高峰安排好晚上加菜、喝酒、吃月饼,他又到房间内鼓捣起来。 天近黄昏,高峰终于走出房间,招呼大家早早停工休息,又亲自跑进锅屋内烧了几个菜,拼两张桌子,摆上月饼和半坛子酒,一大家子加上胡家兄妹共十三人团聚在一起。 高河看高峰只拿出半坛子酒来,不由得一阵嘲笑,直说三哥太小气,半坛子酒还不够他一个人喝的。 原来众人都看见高峰在蒸酒,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就是有人问,高峰也没告诉他,甚至蒸好了高峰也没让众人尝一口,他的目的是想给大家来个惊奇。因此,众人还是把它当做一般的酒来看待。 看高河不懂,高峰有意寻他开心,笑道:“老四,你要是喝完这半坛不醉,我就再给你来一坛,如何?” 高河不信邪,果然上当:“怎么不敢,想当年我喝一坛半都没事,区区半坛算什么?” 俩人胡闹,众人乐得看笑话,都瞪着眼旁观,连个劝说的也没有。 高峰拿出一只小酒杯来倒满,递给高河道:“先喝了这杯再说吧。” 高河不屑地看了看面前的小杯,伸手接了过来,一昂脖便倒进了嘴里,那种爽快劲就似喝蜜一样。 然而,酒入嘴的快,出的也快,把酒吐出来的同时,高河还不停地扇动着手说道:“辣、辣,怎么这么辣?” 高河的出丑一下子把众人逗笑了,看来这是上了高峰的当。 等高河稍稍稳定下来,高峰问道:“还敢说能喝一坛半不?” “不敢了,就是半坛也不敢说了。”高河认怂道。 “哈哈,这是什么酒?居然让我儿子都认怂,那我得尝尝。”高有贤接过话头笑道。 看大家都跃跃欲试,高峰每人倒了一杯,递过去后告诉大家,应先品酒味,再喝透底。 众人依言品酒,纯酒入口,只觉浓郁猛烈、刺嘴辣喉,再咂咂嘴,又觉得醇厚芳菲,厚重无比,甚至还带有淡淡地花香,真真与时下的酒不同。 “这是什么酒?怎么与众不同?”高有贤代表大家问道。 “这是我独制的酒,也是我们下一步赚钱的好东西,大伯,您说这酒怎么样?”高峰答道。 “嗯,酒是不错,可能赚钱吗?”高有贤不懂酒,更不知道酒的生意如何做,他只是觉得酒的味道还行,其它的说不上来一句,唯有质疑般地询问。 “大伯放心,它不但能赚钱,而且还能赚大钱,您老就等着数钱吧。”高峰笑道。 又提数钱,这臭小子学坏了,不,本来就是个坏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好的,还会这么多歪门邪道,不过,要是酒能赚钱却也不错。 第40章 谁来做主 大家评论了一会酒,都说没喝过这么烈的,至于这酒还有什么优点,并没有人能说个明白。再者说,除高河外,也没有人好这一口。 看大家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高峰便举起杯来道:“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我们就来个十五的中秋十四过,为此,我先敬大家一杯。”说完,昂头干了一杯。 “峰儿,明天才是中秋,为何提前到今天过?明天有什么事吗?”高有才也尽兴喝了一杯,却感觉到高峰话中有话,顺口便问了一句。 “爹,我忘说了,明天我同李员外一起去县里,晚上可能回不来了,因此无法与大家一齐过中秋。”高峰解释道。 “县里又不是太远,为何不回来?”高有才不解地问道。 “爹,是这样的,白天我去看看房子和地,如果有合适的话就买下来,晚上县令邀请大家赏月,可能会很晚才结束,因此赶不回来。”高峰实事求是地答道。 “能参加县令邀请的赏月是好事,到那儿后你要少说多看,可不要像在家里那样毫不顾忌,免得让人瞧不起,还得丢人。对了,你买房和地干什么?家里不是都有吗?要是觉得委屈,嫌它破,大不了拆了重建,再买就没必要了吧。”高有才唠唠叨叨的讲了起来。 “我觉得你爹说的对,咱手头上刚有点,可不能胡来呀!再者说,在那边买了房和地,人就得搬过去,这乡里乡亲的住着多习惯,谁愿意离开呢?”高有贤接口认同道。 两位老人在那里敲打高峰,几个小字辈纷纷点头认同,高峰一下子变成了孤家寡人。 千盘万算,高峰倒把这个茬给忘了,他没想到众人会反对的这么强烈。 “爹、大伯,我是这么考虑的,房子和地必须买,而且必须在那里买。您们想,依我们的发展趋势,沙发、蜡烛、还有酒,这些都是紧俏商品,肯定供不应求,所以我们下一步不光要扩大生产,还要招人,由此一来需要的地、房和原料将会越来越多,在这里根本满足不了,再者说,这周边才多大点购买能力,不光人少,而且人穷,我们的东西再好也不好卖。县城则不然,那里人多、钱多、材料多,不到那里发财到哪里发财?至于大伯说的生活习惯问题,我们可以隔三差五地回来一趟,见见父老乡亲,拜访一下邻居,不是一样吗?”高峰敞开心扉、掏心掏肺地说道。 儿子明显比自己有见识,高有才看来是被说动了,不过,他仍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买地买房要花多少钱?” “一千五百两银子。”高峰答道。 “什么?这么多?够我活几辈子的了。”高有才惊叫起来。这个数字一出来,就是其他人也惊住了。 一千五百两银子,听着就似在做梦,那是大财主级别的人才拥有的财富,此时居然在这个小破院里讨论着,可见不知不觉间大家的身份地位都提高了。 家中有多少钱高有才是清楚的,最初拿到钱的几天他甚至不敢相信是真的,因此夜夜都能笑醒。 从那以后他时常盘算,这些钱可以修一座房子、建一所院子,为高峰娶个漂亮的媳妇,家里可以天天吃上肉,也可以偶尔穿上丝布衣,这种生活简直是梦寐以求的。 只是这种梦还未做几天,钱也没悟热,就要一下子花出去了,这让他如何能接受?要是把自己卖掉而不用花钱,高有才宁愿选择卖自己,只是他知道,他根本就不值那个钱。 看大家呆愣,高峰口气随之一变,接着说道:“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钱挣来就是花的,不然挣钱干什么?再者说,我们这是在乱花钱吗?不是,我们这是为了下一步挣更多的钱打基础,所以这不能称作为花钱,而应该叫作投资,也就是说,我们把钱先投进去,将来还是会收回来的,甚至会加倍收回来的,因此请各位放心,只要用心干,在座的每个人将来都不会为钱的事而发愁。” 高峰说的玄而又玄,那些大老粗们根本就听不懂,更无从反驳。 还是高有贤最先想明白,他已知道高峰是个任性的主,一旦决定的事,劝是劝不了的,还不如支持的好,再者说,听他刚才的一番话,感觉好深奥,应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至于高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自然是李奇坤无疑,既然这样,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们老喽,跟不上年青人的想法,老二,就让他做主吧,我们就是想管也力不从心,还不如不管省心。我只想问一句,峰儿,我们四个老家伙能不能不去?” 之前十吊钱就让高有贤兴奋一阵子,如今被一千五百吊震憾了一下,他对钱的感觉开始麻木了。既然跟不上年青人能赚能花的性情,又何必要当个绊脚石呢? 不过,毕竟是老人,对乡情还是有份眷恋,提出不愿意离家的请求倒容易理解。 高峰要的就是这句话,若每次做事时,头上总有个紧箍咒压着,那他怎能敢放开手脚去做呢?那时遗失的也许不仅仅是商机,或许还有生机。 当然,对于高有贤的请求,高峰自然不会同意,他有自己的说法:“大伯,您和我爹是一家之主,您们不去,我们小的们听谁的去,所以您们必须去,而且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吃住都在一起,您说行吗?” “你个臭小子,啥事你都说了算了,我们还一家之主?这个一家之主管个屁用,是不老二?”高有贤被高峰捧得左右不是,只得笑骂道。 看高有贤征求自己的意见,高有才也跟着凑一句道:“大哥说的是,臭小子没大没小,反了他了。” “是我自大了,这样,我自罚一杯,然后再敬大家。”老人们松口,高峰知道大事已定,他赶紧举起杯来吆喝大家喝酒。 事实既成,高有才只好无奈地喝了一口闷酒,心中很是不快。一千五百两呀,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就不能在手里多呆会吗? 第41章 月的思念 月上梢头,月朗星稀,离中秋十五还有一日,月亮爬上半空有些晚,虽然还缺乏些圆润,可它一出现,就斗大如磨盘,浑身散发着银光,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 遥望银月皎空,高峰不由得想起苏轼的《水调歌头》来,那诗词中的场景与今生来世的自己是多么的切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高峰也在询问青天。 来自未来,也试图放下未来,然而,无奈的时空错乱,让他具有两个身份,颠倒的人生旅程,划定了凄迷的生命轨迹,无论身在何处,今夕是何年何月,注定他都无法回头,重归从前。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他早有的心态,只是在这个月圆之夜,高峰又多了份心思。“月明如素愁不眠”,他看似无愁,实则心酸,这一切说明,他想起那个家了。 前世的家除了他没有任何成员,父母早就不在,没有兄弟姐妹、没有老婆孩子,不但如此,就是小猫小狗那样的宠物也没有一只。来时懵懵懂懂,走时一身轻松,高峰无牵无挂。 那世走上一遭,除了饱受磨难,高峰一无所有,他有时甚至在想,若雷劈致死的消息传开,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为我落泪? 就是如此一个地方,他还会去想念,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也许是“每逢佳节倍思亲”,也许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反正,此时的高峰是矛盾的。 他既讨厌前世,也留恋前世。那里没有牵挂,却有着不同的世界,每一座山、每一滴水、每一道阳光,每一具身影,以及千里共映的月光,都有着孑然不同的味道。今生来世两个世界相隔千年,就是处同一个位置也有着天差地别的感受,那是一种心境地变化。 从那里走过,没留下什么,却带走了记忆,它或许是高峰一生的财富,然而却挡不住对那个时代的眷念。 高峰一直有种错觉,他的穿越并没有造成前世的消失,带来的只有今世的改变。这种想法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事实的展现,因为没有人能够改变时间。 前世今世如何相安,高峰无法弄清楚,但他知道其中必定有许多关联。 他甚至想起曾经的那个梦境,梦中人告诫他不要改变历史,他也曾因之而犹豫过,只是他现在已经放下。历史的车轮最终碾向哪里都没有人说明白,守着历史又何必发生穿越的事件? 无论历史发展是平行线还是相交线,毕竟都在一个平面,然而,穿越之后,高峰却认为事情发生了飘移,两个世界将存在于两个平面。 他的逆天事件使两个平面出现拐点,从此将渐行渐远,他与那个世界能说的只有再见。 前世留下了太多遗憾,今世重新做人,高峰岂不懂得任重道远? 只是既然决定走下去,高峰就绝不后悔,错了也要走,何况对错没有人能说全面! 怀着万般挣扎,高峰不由得低声吟唱起来:“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咯咯,老三,想不到你唱歌还挺好听的?”一个突兀地笑声传来,彻底把高峰从沉思中惊醒。 原来李文娟早就注意到高峰的不对劲,在用胳膊捣了高海一下后,恰好听到高峰的吟唱,不由得讥笑起来。 高峰惊醒,才发觉自己失神,不过他转的也很快,忙拿出月饼来分给大家,边分边说道:“八月十五月儿圆,中秋月饼香又甜。大家都尝尝这月饼的滋味是不是又香又甜?” 高峰的话音刚落,众人便嗤笑起来。这小子,油嘴滑舌,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啦。 这时,小胡妞拿着一块月饼说道:“李大哥做的月饼,不用吃看着都甜。” 胡宝、胡妞兄妹已融入大家庭中,说话渐渐能够放开,高峰倒也鼓励他们这样。 这马屁拍得,真舒服!高峰正美呢。 “呵呵,好你个小胡妞,做月饼也有我的份,你怎么不夸我?”克星就是克星,时机把握的相当准,每到关键时刻高峰就会被李文绢从美梦中给叫醒,那种失落感真的不爽。 “还有我,还有娘和二婶。”王钥娇也不怕场子乱,跟着搭上一言,把大家都扯了进来。 俩个重量级人物都发言了,把小胡妞憋得满脸通红,羞涩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高峰看不惯了,上前打抱不平道:“大嫂、二嫂,不带这么欺负小孩子的,胡妞说的没有错,月饼是我先想出来的,功劳放我身上也对。” 这种厚脸皮,也只有你有,李文娟心道,不过她还是留有余地的挖苦道:“都是你一个的人功劳行了吧。” 全当没听出挖苦的意味,高峰恬着脸道:“也不全是,还有大哥的功劳,他不做模子,月饼会这么好看?所以,功劳是我们俩的,一个做的好看,一个做的好吃。” 为了表扬自己,不惜拉个与世无争的同伙,也只有高峰才会如此。不过,他的策略效果不错,李文娟虽然不愤,却也不好再说,只得“哼!”一声沉寂下去。 “还别说,这月饼真好吃!哎哟—”被表扬了一句,憨厚地高海有些得意,不过他没有高峰的厚脸皮,不会自我吹嘘,只能咬一口月饼夸赞。 只是他的话音未落,李文娟就在其胳膊上掐了一把,一时间没忍住他竟然叫出声来。 “大哥怎么了?”王钥娇似看出真相,故意问道。 “没事,你大哥被蚊子咬了一口。”高海未及答话,李文娟抢先答道。 “这种天气也有蚊子?”王钥娇轻声地嘀咕了一声。 “可能个别蚊子不怕冷吧!”高江顺着老婆说道。 “喂,高江,你说蚊子是不是躲哪里过冬去了,到了夏天再出来,不然夏天怎么会有那么多蚊子?”王钥娇悄声问道。 “可能吧。”高江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一个小小的话题都能被大家扯得很远,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而友好,俨然一幅合谐家庭的画面。 夜色渐渐深了,高家人马久久不愿意离去,他们吃着月饼,喝着酒,聊着天,回忆着过去,畅想着明天,那种惬意和无忧充斥着整个小院。 这也许正是高峰和大家想要的生活,安静、平和、和谐、美好,活着的目的不就是这样吗? 当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老人们的要求下,众人最后还是回去了。 不过,由于总量控制,大家只喝了半坛子酒,算下来每人也就二两多,所以没有人喝醉,这也是为了第二天的工作计。 第42章 酒的生意 第二天一早,高峰穿上了几天前李文娟给他缝制的一套丝绸锦袍。人靠衣着马靠鞍,在光鲜衣服的掩映下,高峰焕然一新,看上去不但精神,还别有一番韵味,引来了高家众人的夸奖:“长得还挺俊。” 只见他身着锦花素清袍,脚蹬新麻穿云鞋,头上挽个少年发髻,脸上洗去多日劳疲,一转脸,一个翩翩公子,冠玉少年,风流倜傥,现身眼前。 高峰对这具身体也很满意,前身留给自己最自豪地就是这副皮囊,这也算物尽其用,没有浪费吧。 受大家夸赞一番后,高峰便带上胡宝辞别众人,拉一车货物离开了,先来到李奇坤家。 李奇坤正在家中等候,看到高峰鲜衣华服的走来,愣了一下才笑道:“我还以为来了个世子、殿下呢?想不到是我兄弟?兄弟,你拉一车东西干什么?哎呀!不对,这不是我给你的酒吗?怎么又拉回来了?难道这酒不好喝?” 与高峰闹惯了,李奇坤说话也学会了夸张,只是说笑中竟发现送出的酒坛子又被拉了回来,这让他脸面多少有点挂不住,因此脸色有些僵硬。 “李兄,你看错了,这不是你家的酒。”怕引起误解,高峰忙笑着说明道。 高峰明明说的是实话,只是他的笑让李奇坤感到了不真实,因而说道:“我家的酒坛子怎能看错?” 说完他还用手摇了摇坛子,发现里面真的装有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坛子是你家的不错,可酒不是。酒是我酿的,我还给你拿来两坛,给,你先尝尝。”高峰随即搬出两坛酒交给了李奇坤,同时交给他的还有一只木盒。 李奇坤没有理木盒,而是狐疑地接过酒:“你会酿酒?可上次……。”话说一半,他猛然醒悟道:“不对,你想蒙我是不是?哪有一天就能酿出酒来的?” “事实胜于雄辩,李兄若不信,可以当场验证,看看不就清楚了。”对于李奇坤的质疑,高峰无奈摇头,明明说的是实话,却偏偏不能取信于人,看来平时自己说大话说多了。 “说的也是!”既然高峰有要求,李奇坤也想弄明白真相,自然不会客气,他毫不迟疑地拍开了酒坛封蜡、扯去了封印。 酒坛一打开,一股辛辣醇厚的酒气瞬间传了出来,李奇坤只是闻闻就有些醉了。再看那酒,清澈见底、干净透亮,没有丝毫的杂质,哪怕是晃动,也没有变浑的迹象,这哪是他的酒,比他的酒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看到这里,李奇坤傻眼了。原来高峰并没有说谎,是自己多疑了。 “既然打开了,那就尝尝味道吧。”高峰笑而言道。 “好。”李奇坤这次出奇地听话,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其实他自己也好奇酒的味道。 让下人拿只碗来,李奇坤倒上半碗,在高峰不怀好意地注视下喝上了一大口。 结果很正常,李奇坤的表现并不比高河差,他呛出酒的时候,差点还把碗给摔了。 高峰掩嘴而笑,这是不相信真理的惩罚,好好体验吧! 就算李奇坤有一万个不甘愿,也得服气了。 酒是高峰酿的已确定无疑,因为如此辛辣刚猛、醇香浓郁的酒李奇坤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联想到蜡烛和沙发的事,也只有高峰能弄出这种奇异。 李奇坤甚至想起了俩人关于酒的讨论。那时高峰说他的花香袭人太淡,他当时还调侃高峰,说他不懂酒。如今看来是打脸了,高峰不但懂酒,还酿制出来了高度酒,用活生生的事例告诉自己有多么的浅薄。 当然,李奇坤可没想着高峰拿酒来是羞辱他的,以他的精明劲肯定能够想到,高峰除了要让他品尝外,还有别的用意。 “这酒怎么样?”高峰当然有用意,但不能明说,只是问了一句。 “此酒一出,其它酒皆黯然失色,与水无异。就好比它是天上的琼浆玉液,其它的则是凡间俗物,二者有天壤之别。”李奇坤夸夸而谈起来,看来跟高峰一起呆长了,也学会了吹捧之术,变得油嘴滑舌了许多。 话刚说完,李奇坤似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便问道:“这酒有名字吗?” “它叫花香袭人!”高峰淡然一笑道。 “花香袭人?你—,这—,……,噢,我明白了,我说这酒如此快酿出来,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别说,其中真有淡淡的花香味。”李奇坤错愕、呆滞一阵后,随即醒悟过来。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就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酒是用花香袭人加工的,若是这样,一切疑问都将迎刃而解。一天时间别说做出这些酒来,就是再多一倍也有可能,毕竟它不需要酿的过程。 只是一切明了又有何用?李奇坤十分清楚,真正的核心是普通酒转化为高度酒的过程,如今这个核心掌握在高峰手中,也就是说,就算你拥有再多的普通酒,只要不经过高峰,依然还是普通酒,无法变成高度酒。 李奇坤心中早就想问了:“你用什么方法转换的?”可他知道这种问话太白痴,就算与高峰关系再好,也不能这样做,毕竟双方只是合作关系,还没有进展到相互公开的地步。 高峰把话说这么明白,实际上是露底了,也是一种试探。先告诉对方,我能把原酒进行深加工,接着想看看李奇坤有没有合作意向。 作为合作者,李奇坤自然是第一人选。他的人品不错、办事能力强,这些勿用质疑,还有一点就是双方合作李奇坤要冲在前面。 在宋朝,酒可以说是遍布大街小巷,每座酒楼或庄园都可以自行酿造,因大家的用料不同,酿出来的酒也五花八门,其中以黄酒居多,白酒次之,不过,无论这些酒有多么怪异、多么不同寻常,它们却有不变的共同点:必须从官府购买酒曲和酒的度数不高。 高峰酿酒当然不是为了自家喝,而是为了赚钱,那就必须大批量酿造,如此以来将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 第43章 酒价无限 首先是酒曲的问题。酒曲与其说是掌握在官府手中,不如说是掌握在官宦手中,也就是说酒曲基本上是被有官方背景的一些家族掌控着。 商家需要只能从他们手中购买,被剥去一层皮倒在其次,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才是主要的。让你酿你才能酿,不让你酿,没有酒曲拿什么酿。这就牵扯到一些核心利益问题了,酒的控制权掌握在那些大家族手中,其他人永远只能在从属地位上。在如此现实下,依高峰的身份地位,想要拿到大量酒曲根本不可能。 而且,在宋朝私自酿酒(就是没有通过合法手段购买酒曲进行的酿造)是违法的,一旦被发现,处罚起来是相当的严厉,高峰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做违法的事。 既不能违法,又没有大量酒曲酿酒,只能找人在前面顶着了,李奇坤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说别的,就凭他与县令的关系匪浅就是最好的佐证。 再者说,购酒曲,加工原酒,这些对李奇坤来说根本不算事,从合作的角度来说,高峰也只信任李奇坤一个人,从蜡烛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李奇坤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因利益分配问题来制约高峰。 其次是售卖。酒生产出来了,也卓尔不群,深受喜受,可高峰敢去卖吗?不说他有没有店铺卖,就凭他的资质,一旦酒上了台子,肯定会被其它酒商给生吞活剥了。 在这一点上,李奇坤无疑又是合适的人选,他能顺当的售卖蜡烛足以显示出他的强大和优势,到底还是有底蕴的人! 当然,卖酒也会拉来仇恨,而且这个仇恨的力量比蜡烛要强大的多,但也不是不可回避,只要把价格调准,把售量定好,还是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的。 李奇坤商场征战多年,自然明白各种利害关系,他过早地退居农林也是一种趋利避害、惜身自保的手段。如今高峰把抉择放在面前,他反倒不好下决断了。 既然无法做出决断,那就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可不能为了一点小利益而惹祸上身。 “你准备怎么卖?”李奇坤问道。 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太多了,用后世的话概括起来就是:营销策略是什么?无论是成本、售价、利润,还是销售方式都包括其列。 “成本是普通酒的五倍,定价还没想好。”高峰先扔出一条试探信息。 当然,这个信息中有水份,他把人力和作坊成本都算了进去,而且还忽略了批量生产的成本递减。 “成本有点高,二十倍普通酒的售价如何?”李奇坤皱眉盘算了一会建议道。 按这个提议,售价比成本翻了四倍,正常来说不少了。 “不好。”高峰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回答。 “太高了吗?”李奇坤对这个答案有些不解,售价是可以定得再低一些,只是那个巧钱就赚不到了。 “不,太低了,这种坛装酒至少要一百吊。”高峰拍了拍手中的坛子,然后伸出一根手根说道。 “一百吊?”李奇坤的大脑又不够用了。 按时下的价格,一般的酒也就几十文一坛,差点的几文都可以买到,好点的上百文,就花香袭人这种等级的最多售到五百文。当然还有更好的,不过那种酒种类极少,一吊、两吊的价位也到头了。最好的当然是贡酒,这种酒大部分要进到宫里去,因其产量少,名气大,卖到十几、二十几两银子还是有可能的,不过,那也是最高价了。 无论怎么说,反正没有一种酒可以卖到一百两一坛,就是它的半价也鲜有卖到。 高峰够狠,张嘴就是一百吊,他这一辈子好像就跟一百吊有缘。 沙发一百吊一套,听说有一副麻将卖了一百吊,如今酒还是要卖一百吊,难道他就不认识其它的数字? 不过,震惊过后李奇坤很快反应过来,作为一名商人,他已看懂了高峰的用意。 一百吊看似很高,那是对普通百姓说的,对那些权贵来说,只能是毛毛雨,不算钱。 酒是独一无二的,酒价越高,越彰显喝酒人的层次高,如此一来,在权贵的小圈里,此酒反倒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只要它不回归大众化路线,定会到受到权贵们的热捧。有了这个市场,何愁不赚钱? 一百吊还有一层用意,就是打消同行的敌意。 市场上的酒度数不高、价格不高,与这个酒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也就不存在竞争关系,只要售量上控制好,不全面铺开,完全不会给同行任何销售压力。 如此一来,它顶多会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追求的标榜,却不会成为事实的竞争者。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觊觎者下黑手、偷酒方,不过只要大家加强注意,做好防备,此种情况还是可以避免的。再者说,做什么事情没有风险,若事事畏手畏脚,肯定啥事也做不成了。 “下一步再推出几个系列,价格从几百吊到上千吊不等,作为豪华版、限量版、定制版分别推出,这样我们既可以赚巧钱,又可以拉笼人气,何乐而不为?”高峰把自己的想法又向外扩展了一下道。 这些都是前世遇到的一些营销手段,大众化的很,高峰甚至能信手拈来一大堆名堂,只是怕吓着李奇坤,没敢说出来罢了。 “豪华版、限量版……这么多版?对了,这个酒能存放多久?你知道的,好多人买了它,因为太珍贵而舍不得喝,可别放坏了?”差点被绕晕的李奇坤终于想起了最关键的环节,酒的贮藏问题。 时下的酒度数低不说,还不能长久期贮存,时间长了有的会变酸,李奇坤不明所以,但知道这是个普遍现象,因而才会提醒高峰。 李奇坤不明所以,高峰却清楚的很。低度酒中含有的杂质过多,酒在存放过程中,只要稍稍接触氧气,就会发酵产生醋酸,因而被认定变质。实际上这是制醋的过程。 高度酒则不然,滤除了杂质,提高了酒的度数,只要密封好,酒就可以长期存放,这个常识后世的人都知道,但对于李奇坤来说,高峰自然不会去做解释不清楚地解释。 “放心吧,这个酒不会因贮存而发酸,而且存放的时间越长越好,就是放上一百年也没有问题。”为了打消李奇坤的疑惑,高峰说话时非常自信,当然,他说的也是实话。 没有了疑虑,甚至对高峰的信任程度又增加了不少,李奇坤终于表了态:“既然如此,我愿意加入这个生意,不过,在这之前你先我弄几坛子来,仅两坛子不够喝。” “好呀,要酒可以,需拿酒来换,就定为十坛换一坛吧。”合作关系既然确定,高峰也很开心,又揶揄起李奇坤来。 “一百吊一坛的酒,我十坛换一坛也赚大了,何况喝过这个酒后,家中那些酒再也不想碰了,不如拿去向你换酒喝。”李奇坤大有占便宜的感觉,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双方做好约定,后续的合约等事都是一些流程,高峰甚至不用操心李奇坤都会帮他办理好。 抛开酒的事情,李奇坤拿起木盒奇怪地问道:“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月饼。”高峰答道。 PS:第二更献上。平日基本上是每日一更,让朋友们着急了,这有我龟速码字的原因,还有事情忙的关系,甚至还要蓄点稿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不敢上传太多,原计划本周每日两更的,看来又要泡汤了,因为工作计划已注定不能成行,当然,山人会尽力码字,先保不断更,再求二三更。最后,用实在不好意思的黑脸求张推荐票,你懂得,人家害羞! 第44章 董家庄园 董家庄,严格的说应该叫董家庄园,它是以董家庄园为中心,在东西两侧建村,形成一点两线的条形地带,这些都属于董家庄的范围。 为了区分,人们把东边的那一片称为东庄,西边的称为西庄,中间还是称为庄园。 除了庄园外,东西二庄住着的都是董家的佃户,也就是靠租种董家土地过日子的人家,因此董家是他们的大东家。实行保甲制后,董家家主又被官府定为这里的保长,又多了一种身份。 董家数代居住此地,家族的发展也是缘于这里,中间虽有数个旁枝,只是他们或搬迁、或没落,到董均做家主兼保长时,已大不如从前了。 看到家族逐渐凋零,董均不甘心没落,他雄心壮志地娶了数房妻妾,试图重振家族。然而,想法与现实总是脱节,董均与这些妻妾尽管努力,却只开花不结果,女儿生了一大堆,儿子一个没有。 没有儿子,董均不但雄心未果,还面临亡家的危险,他开始心慌了。 吃药针灸不算,董均甚至去烧香拜佛,试图用这种方式祈求有得后人。 好在上天庇佑,总算成就了董均,到四十三岁时终得一子,起名为董成。 董成长大,倒还可心,十六岁考中秀才,十九岁中了举人,一路行来顺风顺水,下一步只要考中进士,就可以等待候补,混个官职。 只是未等他参加后续的科考,一次偶然的机会竟被应天府知府看中,知府既喜其人又爱其才,便收到手下做了个文案,至于科考一事也事先说明,并不受影响。 董成起初帮知府起草起草文书,管管档案,一切不算好也不算差,可是某一日,他与知府小姐不经意间遇到,又被小姐看中了。 小姐看中,知府乐意,董成也满意,这门亲事自然是天成,不料,当知府提出了招董成作上门女婿时,身为独子的董成犹豫了。 知府强迫、董家强硬,双方竟僵持起来。 后来还是因知府小姐的哭闹,知府终于想出一个折中的方法,那就是让董家搬到南京府,这样两家既可结成秦晋之好,又相距较近,方便走动。 董家庄园是祖业,董家虽然不愿意放弃,但是为了儿子,还是决定搬迁。 搬迁虽是大事,却难不道董家之人,毕竟他们人多势众,多找些车马就可以完成。 诸事好办,不过是钱多钱少而已,唯独名下近百名佃户是个头疼的事情。 董家多年来靠他们才维持下来,如今要走了,心中自然割舍不下,甚至担心他们以后会忍饥挨饿、流离失所。 不知道买家是何心思,也不知道对方买地来干什么?董家能做的只能在买卖时提出要求,把保障佃户们有地种做为一个必要条件,否则买卖免谈。 说是这样说,董家也知道,他们一拍屁股走人了,对方万一不执行约定也无可奈何,只是他们能做的只能这样了,那些后事就听天由命吧。 一个小小的条件,看似不起眼,实则作用不小,就是董家也没料到会有那么大副作用。半年时间过去了,大部分董家人也搬走了,可房和地仍然无法卖出去,不用说,都是这个附加条件惹得祸。 别小看这个条件,它关系的可是近百人的温饱和命运问题,谁也不敢轻易接手。地多自然需要人耕种,而且董家的条件合情合理,为何没有人接手呢?实则问题还是出在董家身上。 …… 在古代,佃户租种地主家的土地,不光要向官府交纳一定的税收,还要向地主交纳地租,甚至还要交付一些杂税。 从唐后期开始,官府一般实行的是两税法,两税法是以原有的地税和户税为主,统一各项税收而制定的新税法,由于分夏、秋两季征收,所以才称为两税法。 两税法的要义为“量出以制入”,指的是财政收入的规模按照前几年平均支出水平拟定,换言之就是官府要用多少钱,就要向农民征收多少。 到宋时两税法又进行了演变,特别是王安石变法改革,实行方田均税法、募役法,虽然因遭到豪绅大地主阶层和守旧派官僚的反对,不久便被废除,但在税制上也产生了不小的波及,之后,各种收税名目接踵而至,令人目不暇接,因此,宋朝赋税之重于前代,已是一个常识。 正常情况下,国家堂堂正正征收的农业税大都是三十税一的标准,但这只是一税,正所谓“一税轻,二税重,三税是个无底洞!”表面上的堂堂正正难掩农民的负担日渐加重。 二税就是地租;租种地主的土地,交纳地租无可厚非,但交纳多少自古各有不同,一般来说三七开的租赋就是相当重的了。但在宋时,三七开已成明文,四六开是正常的,甚至个别无良地主达到五五开。 三税就是什么种子税、农具税、人头税等苛捐杂税。当然皇亲国戚,达官贵族,地主富农没有这一项税收,所以基本上就是农民交,更重要的是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官府又会变换条目弄出一个税来。 …… 董家的佃户相对于大宋的其他百姓来说是幸福的。官府让交的税收董家没有办法,除了尽力周旋外,基本上是按原数上交,但在收租这一条上,决定权在他们,他们只按时下最低的三七开收取,因此佃户们的生活相对来说要宽松不少,这也导致他们对董家十分依赖,做事也是尽心尽力。 董家的这种做法,收取了佃户们的心,却也让他们无法适应新东家的收租标准(四六或五五开),为保护他们,因此董家在与买家谈判的时候都会加上那句,收租不得超过三七的标准。 …… 高峰随李奇坤一同赶往董家庄园,一路上李奇坤都在讲董家的变故和事态发展,高峰听来也深感有趣。 董家也许只是个例,却无疑是姻缘改变家族命运的成功事例。董家将来能走多远不知道,但既然跨出了庄园,肯定会比现在有更多的发展机遇。 俩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远处一座庄园映入眼帘,高峰知道,那就是董家庄园了。 第45章 聚啸庄园 董家庄园前后都是庄稼土地,显得十分空旷,两侧为东、西两庄,为人员密集区,远远望去整体布局就像是一只大鸟在展翅飞翔。 已至中秋,地里的庄稼收获完毕,冬小麦还没有播种,按说正是农忙的关键时刻,地里应该人头攒动,一派干活的气象。 可高峰与李奇坤一路走来,看到的却是数百亩的庄稼地空落落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块荒地呢。 “为何没人干活?”高峰纳闷地问道。 李奇坤看出了门道,笑道:“新东家是谁都不知道,下一步还能不能种这块地也不知道,谁敢冒这个险?” 高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佃户是有顾虑呀!是呀,就是佃户无奈种上了,新东家来后,只用一句话就可以把他们的劳动成果掠夺去,这种做嫁衣的事情,稍稍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做。 看来自己来的还是及时,若晚来几天,过了农忙季节,就是还雇用这些佃户,今年地里也注定要荒废了。高峰心道。 紧走两步,庄园渐近,透过院墙就可以看清大门和内部的一些建筑。 如果说张白仁的家院是气势恢弘的话,那李奇坤的庄园就是温馨自然,相对来说,董家庄园就中规中矩的多。 三进三出的院子,如意大门,普通院墙,整个格调既不突显,又实用耐看,若说喜欢,高峰还是喜欢这种实用型的庄园。 院子和大门,在古时非常讲究。比如三进三出就是有三重院落,每个院落都有正房、厢房、下房(供佣人住的房子)、甚至雨廊等等。三进三出是表示从大门进去为院子,里面又有一道二门,进了二门还是院子,里面还有一道门,再进去又有一个院子。每进院子里都有别开的小门供出入,这就是“三进三出”的意思。 当然,古时的宅院,不是以院子的大小来区分贵贱,而是以大门的规格来区分。 你有钱就可以买三进三出的院子,但大门的建制必须符合自己的身份,否则定会招来杀身之祸。因此,古时的宅门分为王府大门、金柱门、广亮门、如意门,墙垣门等数种类型。一般没有官职的富户都用广亮门或如意门,用砖雕门斗装饰,院子里再豪华阔绰,大门也不敢僭越。 保长也好,大保长也好,在宋朝都不是正式官职,顶多算是一种身份,因而这些人家就是再富有也不能在大门上犯错。张白仁家用的是广亮门、李奇坤和董家庄园用的是如意门,倒都没有僭越。 高峰俩人赶到近前,正看到董家庄园门口聚集了不少的民众,男女老少皆有,他们或站、或坐、或蹲、或倚,一个个心绪不宁,脸含愁意,个别的还悲从心来,掩面哭泣。 事情超出预料,高峰和李奇坤没有急于上前,他们躲进人后,想看个究竟。 聚集的人群有七八十口子,他们虽然情绪不好,却也没有闹事,只是在门口静观。 大门台阶上,一个大腹便便的管家正与一名麻衣青年人话语交锋。 “宋二蛋,你为何要带乡亲们来闹事?”管家怒责道。 “刘管家不要生气,我们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来询问一下东家的房、地卖出去了没有?我们接下来能不能继续种?”叫宋二蛋的青年向管家鞠了一躬,然后彬彬有礼地说道。 “噢,是这样呀,那我告诉你,地还没有找到买主,能不能种我们也管不着,你让乡亲们回去吧。”听闻了真相,刘管家立马面现轻松地表情,随即勒令对方撤走,甚至在说到“管不着”时,还特别强调了“我们”。 “请问,这话是东家的意思,还是你个人的意思?”宋二蛋似乎听出了一点意味,忍不住追问道。 “东家不在,我就代表东家,谁的意思有区别吗?”刘管家傲慢地反驳道。 “你代表不了东家。”宋二蛋冷笑一声说道。 “宋二蛋,你给我说清楚,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代表不了东家了?”刘管家有些恼怒,禁不住与宋二蛋理论起来。要不是众人围观,他都要上前抓住对方的衣领了。 “刘管家莫心虚。东家临走前说了,一切以大家的利益为主。可我刚才明明从你的话中听出董家似乎不想管大家的意思,我们相信东家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急于交差想把我们牺牲掉,就你这样做事,能代表东家吗?”宋二蛋据理力争道。 “宋二蛋,你别胡言乱语,东家是这样交待的不假,我们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可你也看到了,这房和地根本就卖不出去,最近就是连个买家都没有上门的,再说那些虚了吧唧的还有什么用?总不能看着东家这么大摊资产烂在这里吧。所以,你还是带众人回去吧,我们会尽力为大家多争取一些好处。”刘管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出了一些无奈,却也因此露了底。 “如果争取不到呢?”宋二蛋沉声反问道。 “那也没有办法,董家能做的只能这样了。”刘管家苦笑一声道。 “能不能通融通融,先与我们把合约签了,然后再转让合约,这样我们就可以去种地了,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地荒了而不管吗?”宋二蛋无奈地建议道。 “这绝不可能,一是我没有这个权利,二是我们也左右不了新买家,转让合约更属无稽之谈。”刘管家毫不迟疑地拒绝道。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是步入死局,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除非有一方让步。 当然,这样僵持下去,吃亏的自然是佃户,毕竟没有地种他们将一无所获,甚至明年的生计都是问题,而且小命捏在别人手里,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然而,这时只见那个叫宋二蛋的青年人转向众人,高声吆喝道:“乡亲们,刘管家不按东家的意思办事,弃我们的死活于不顾,为此我们不服,请求更换负责人,你们同不同意?” “我们同意。更换管家,签定合约,赶快种地,好有饭吃。”底下一片呼应。 这个呼应就像事先排练好的一般,阵容整齐、声音宏亮,前后协调一致,听来不禁让人动容。 第46章 事件发展 看到这里,高峰总算明白了。 村民聚在这里是为了生计,只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原本东家临走前答应的事情可能要变卦了,原因不言而喻,就是庄园一直卖不出去。 庄园无法出手,董家留下的管家等人自然着急,他们由此想到了一个牺牲佃户利益来完成使命的方法,只是这件事恰好被揭穿了。 双方纠纷的起因就在这里,至于随即发生地宋二蛋的煽动事件,倒出乎了高峰的预料。 一般的纠纷在高峰看来实属正常。双方各自站在各自的立场考虑问题,没有矛盾才是怪事,所以他没有偏袒哪一方的想法。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把庄园买下来,有了新东家,矛盾自然迎刃而解,当然这必须是在他对庄园满意的条件下。 然而,因为宋二蛋的煽动,情况发生了转变,性质又有了不同,高峰不敢轻易地下决判了。 事情的复杂性超出了想像,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高峰不想暴露自己,他在默默地观察,企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宋二蛋,此人是谁?是正义者?阴谋家?还是愤青? 翻遍历史,高峰没有找到这人的身影轨迹,他了解宋朝最有名的宋姓人物叫宋江,二者的年纪又不相符,难道这只是一个偶然? 此人胆大、心细、条理清晰,很会观察形势和利用形势,从表面上看,他有一定的号召力,就是民众的这次聚集应该也是他的手笔。 不过,仅从这些上面还无法做出判断,至少到目前为止看不出他的用心和目的。 此人要么隐藏的很深,要么只是一时的脑出血,无论怎么着,此人都不能等闲视之。 自古以来,那些善良的无知人们都是被利用的对像。他们或许生活际遇的艰难,甚至达到了生死由命的程度,但并不会想着去反抗,真正站出来反抗的都是那些打着所谓正义旗号的权术之士,用悲催的人们作为炮灰,为自己的成就奠基。 一代功成万枯朽,无数贫贱人的鲜血拥起的只有少数人荣华富贵,大多数人最终还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宋二蛋当然还远达不到如此高度,但这是一个苗头,既让高峰看出了其中的可能含有一些隐密,又让高峰看到了这个时代的人们生活已经十分窘迫,地主和贫民之间的矛盾愈加突出,也许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花,熊熊烈火就会烧亮整个大宋朝的天空。 双方的交锋还在进行,高峰抛开那些想法,又关注了起来。 面对群众的激奋奋呼,最紧张的就是刘管家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弄到这种程度。 不让他管这件事倒是好事,他或许还会为之高兴,毕竟他早就烦透了,换人替代还巴不得呢。 只是作为一个理智的人,最重要的是处理好当下,刘管事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发生点事故。 佃户们居然聚众闹事,无论事实是真是假,只要传扬出去,最直接地影响就是房产的出售。 谁会在一群乱民居住的地方买房产,无论以后雇不雇佣他们,都不可取,那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的做法。 退一万步讲,就是有人敢在这里买房产,价位上也会大受打压,更不要说完成东家的交待,为佃户的事情添加附加条件了。 还有一个影响就是东家的名声受到拖累。 东家坚定地附加保障佃户的条件,有情感不弃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获取名声。 钱对这些大户人家来说,虽然是他们的立身之本,不可或缺,但相对名声来说,已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这也是很多大户宁愿捐钱、救济,当善人,也不愿意守着万贯家财终老一生。买名声只是一方面,求个心安才是关键。 当然,许多典故中也提到一些为富不仁之人,不过,那种人并不多,而且所谓的为富不仁也得视情而定,否则,一个家被败光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人不叫善人,而应该叫傻子。 董家家主费了老大劲获得了一些名声,虽然已经搬走,却也不敢自寻污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说法还是有道理的,人到哪里,消息自然也会跟随而至。 基于这两点,刘管家就不敢大意处置这件事,这一刻他的头上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刘管家不停地挥手让众人安静,只是他的嗓子都扯破了,也没有一个人听他的,看来他的威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无奈间,刘管家厚着脸皮转身说道:“宋二蛋,你让大家安静下来,我有话说。” 一直冷眼旁观的宋二蛋,倒也没有矫揉造作,甚至没有一丝不情愿的表情。他往前一站,很自然地一摆手,顺势往空中一压,高声喊道:“乡亲们,请静一静。” 效果出奇地好,此时的宋二蛋就像一名出色地指挥家,下面的乐队再繁杂,他也能把大家拢在一块,并随着自己地节拍进行。 喧嚣的局面在宋二蛋的指引下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的注意力都盯在台上,就是高峰和李奇坤也不例外。 宋二蛋给刘管家让开了身子,自己却躲在他的身后,其神态自然,毫不做作,似显光明磊落。 只是,别人没注意到他的异常,高峰却注意到了,他嘴角微翘的一丝抽搐,似在表达一种大度和讥讽:看你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如在火炉上炙烤的刘管家,早就失去了之前的霸道神态和语气,他上前一步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满意,实际上我对自己也不满意,但是为了东家的事情,我必须这么做,这一点希望你们理解,大家不是换掉我吗?没问题,回头我就给东家写信,让东家另派人过来,这样行了吧?” 先行劝慰一番,看效果不错,刘管家接着说道:“不过,事情总有个过程,就是东家派人来也需要时间,而在这之前还是由我说了算,包括马上就要进行的房产买卖谈判,当然,请大家放心,这次谈判还是秉承着东家的意愿进行,绝不会让大家吃亏。” “又有人买房产吗?希望能够谈成,这样大家就有地种了。”刘管家的一番话立马引来了众人的小声议论。虽然类似情况大都以失望告终,但买卖上门还是带来了一丝希望。换句话说,有总好过没有吧。 听完刘管家的和一席话,高峰不由得暗暗为他点赞。不愧是老江湖,以退为进做的十分到位,把一群目不识丁的农民忽悠得不知道东西南北,甚至摸不着头脑,看来单纯善良的人们还是斗不过狡猾地老狐狸。 第47章 管家有理 审视众人的同时,高峰也观注着宋二蛋。对方虽然一直没有插嘴,脸上表情也没多大变化,依稀之中却能看到一丝忧色。他在担忧什么呢? 待大家稍一平静,刘管家接着说道:“大李庄的李员外昨日让人传话过来,说今天陪人来看房,也许来人就是你们的新东家,明天你们就有地种了!” 这纯粹是烧火的话语,虽然佃户们并没有如刘管家预想的那般高兴,却也都精神一振,有了不少企盼。 刘管家再次巡视了一遍众人,话锋却突然一转,严厉地说道:“然而,你们知道你们都做了什么吗?不但群聚而且叫嚣,如此传扬出去,甚至让买家看到,后果有多严重你们知道吗?” “我们不过是为了种地,能有什么后果?”宋二蛋插上一句,虽然声音不大,那种不服却跃然于色,看来他是没想明白。 “种地?好愚蠢的想法。就你这样还想种地,若没有东家关照,有地也轮不到你来种!你知道这是为何吗?”刘管家瞪了宋二蛋一眼,斥责道。 宋二蛋摇头不答。 刘管家接着说道:“群聚叫嚣,说小了是向主家索要好处,说大了这叫闹事。闹事,多大的罪过,若让官府知道了定会拿人法办,你想让官府拿去吗?” 宋二蛋再次摇头不语,不过这次他的脸上现出了恐慌。 自古百姓怕官,实际怕的不是官家讲理,而是怕官家不讲理,一旦官家不讲理,随便给你头上扣顶帽子,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甚至还会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刚才刘管家说的看似严重,却是实情,而且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实情,真要是那样,大家来争取的就不是种地了,而是身家性命。 看吓住了众人,刘管家满意地舒了口气,继续说道:“当然,我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没有人会怪罪大家,此间事更不会传扬出去,但是,我们不传扬,不代表别人不传扬,若买家来了看到此种情况,你说会不会帮大家传扬呢?” “这—”不仅宋二蛋,就是台下的百姓也大概听明白了,此事确实是挺严重的。 打铁趁热,刘管家又敲打起来:“买家看到,地的买卖成不成还在其次,最关键地是会把大家的名声搞臭,以后谁还敢雇用你们,不光如此,连带着东家都要跟着名声受损,这个损失你们谁能担得起?” 看大家都低头无语,甚至个别佃户在羞愧地跺脚,刘管家知道该收尾了:“话都说这么明了,我想大家也都是明白人,应该该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了吧,趁现在没有外人,大家还是散了吧,都回家等消息去。” 连唬带吓加上蒙,刘管家把老实的佃户们哄住了,看众人纷纷往后退,他又不失时机地向外猛挥手,佃户们终于快步离开了。 “喂、喂!”台阶上的宋二蛋看情况不对,事情超出了预料,他急忙出声阻止,只是喊了数声也没有人搭理他。 众人快步离开,无奈地宋二蛋也悻悻地离去,大门前很快空旷起来,高峰和李奇坤的身影终于显露。 正要转身进院的刘管家瞥见俩人,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瞬间转换成笑容,并快步迎了过来。 “可是李员外和高公子?”还有四五步远,刘管家就出声招呼。 没见过李奇坤,更没见过高峰,但刘管家很会判断,对方无论形象还是气质都与传来的消息契合,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正是我们,鄙人姓李,这位是高公子。”李奇坤十分有礼地回应了刘管家,并做了介绍。高峰亦微笑点头。 “两位贵客远道而来,没有远迎,实在是抱歉,这乱哄哄的场面确实辱没了法眼,令两位见笑了,好在刚才只是一场误会,误会消除自然一切正常,而且得俩位的见证,我们也有了底气,至少不怕人在外面说闲话了。”刘管家尽力挤出笑脸来迎合俩人。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买家全程见证了整个过程,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说幸运,被别人都看穿了底裤还幸运个屁。说不幸倒还有那么一点幸运,毕竟整个过程并不算糟,稍微明点事理的人都能够理解。 这种事情亲眼看到并不可怕,怕的就是以讹传讹。流言本源于几分事实,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加工,这才成其为流言,那个杀伤力才叫大。 面对俩人的及时出现,刘管家无可奈何,生意成不成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保证负面消息不传出去,所以他在尽力表达友好的前提下,还是传达出那层意思,不过他的说辞很生硬,说他在挤兑对方也不为过。 刘管家的话中有话,高峰和李奇坤自然听得出来。 “你也不用这样敲打我们,我们是来看房子的,不是来看热闹的,更不是来传播小道消息的。”高峰根本就没给刘管家面子,直接揭露了他的企图,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被高峰这么一扒,刘管家立马就如**裸了一般,毫无遁形之地。豆大的汗珠滴了下来,他终于明白来的俩人不简单,可不像佃户那样容易对付了。 不但如此,实际上刘管家也醒悟过来了,单就对方的身份也不能轻易得罪。 一个员外,一个公子,是闹着玩的吗?那是与他们东家同等级别的存在。 公子可大可小,权当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也就罢了,员外在宋朝可不是随便叫的,那是一种官称,有官称的人就算没有官位也有余威。 看对方的来头,公子好似不比员外的地位差,这样的两个人,他作为一个管家,说白了就是个下人,一个伺候不好也可能得罪,居然还敢去挤兑,真是胆大妄为。 不过,刘管家毕竟见过太多世面,他知道对方真要怪罪也不会与他说那些废话了,而且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自己态度够好,是可以化解这份不愉的。 “是在下失礼了,两位勿怪。员外和公子也是久等了,请先进去喝杯淡茶如何?”说完,刘管家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第48章 可怜之人 面对刘管家的邀请,高峰和李奇坤没有客气,直接迈开大步走进了院门。本来就是来看房的,岂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固步自封,连门都不进? 庄园院落不大,房舍却不少,二三十人住进去绰绰有余,就是四五十人也能挤下。 院内的建筑以石彻为主,虽有岁月冲刷的痕迹,却依然显明十分结实。木质门柱、雕花窗棱,回曲走廊、砖铺地面,再加上院种梅花、人造假山,整个格局虽然不很华丽和壮观,却显得实用而耐看。 董家家主虽然早就搬走了,院子却依然有人维护,看上去洁净和清新,没有丝毫荒芜的感觉。 转了一圈,高峰心中有了大概,只是他没有立马表明态度,而是在等待时机。 在刘管家的指引下,一行来到客厅,落坐之后,端上香茶。饶是高峰不懂品茶,喝上一口也是满嘴飘香,他不由得颔首:刘管家这是真心待客呀! 拨弄着茶盏,高峰顺口问了一句:“宋二蛋这人怎么样?” 高峰问得不经意,刘管家回答得也很自然:“他倒是个可怜之人。” 噢?高峰的脑袋一下子不够用了。按说宋二蛋搞出那么大阵势,甚至让刘管家面子上难堪,作为最大的受害者,不说对他深恶痛绝吧,至少也不会怜悯他,这又是什么节奏? 若说刘管家是在表演,根本没这个必要,在高峰和李奇坤面前表演秀慈善有什么意义呢? 若说宋二蛋真是可怜之人,必定也有可恨之处,可刘管家偏偏忽略了这些而只说他可怜,这是有深意还是事实? 无论怎么说,至少在表面上刘管家已经不怪罪宋二蛋了。 “他有何可怜之处?”高峰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不是本地人……” “他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刘管家刚一开口就被高峰打断了,不但如此,高峰急迫地问话里竟然充满了紧张,此时不要说聪明如刘管家,就是个普通人也能听出不一样的味道。 高峰确实紧张,他这个时候真的害怕碰到姓宋的带头人,就算明知此人不是宋江他也会心有余悸,毕竟心理上会往上牵扯。 高峰的异常表现引来了众人的侧目,不过,大家也没有想多,高峰要买庄园,对手下人多点了并不过份。 刘管家被打断思路,只得重新理了一下回应道:“他是哪里人没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在十年前,北方遭遇天灾,许多地方受灾严重,众人纷纷逃难,而宋二蛋就是在逃荒队伍里被宋老憨发现的,那时他已经奄奄一息,饿得不成人形,甚至一些记忆也无法想起,宋老憨可怜他,便把他收留了下来。” “也就是说他是来这儿后才姓的宋?他之前姓什么呢?”听到后来脸色高峰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又追了一句。 “之前姓什么没人清楚,反正宋是后来姓的。”刘管家答道。 后来姓的宋,高峰总算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疑了,这个宋二蛋只要不与宋江沾上关系,量他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他叫宋二蛋,上面是不是还有哥哥?还有,他父母呢?”高峰再次问道。 既然事情已经追查到这个程度了,也不在乎把剩下的都弄清楚,否则留下些疑虑总是不妥。 对于高峰查户口般的问话,刘管家没有一丝地不耐烦,他耐心解释道:“宋老憨第一个儿子叫宋大宝,不过,没到三岁就夭折了,收留宋二蛋时也是按此顺序起的名。当然,二蛋这个名字适合穷人家用,所以他的命比大宝的硬,不但如此,就是宋老憨和他老伴也降不住,收留宋二蛋不到三年俩人便相继离逝,那时宋二蛋才十来岁。” 古人迷信,把一些事情怪罪到名字上很正常,对此高峰倒没有在意。 “后来呢?”他又问道。虽然排除了宋二蛋的某些嫌疑,但在这次聚啸事件中,他绝对是有份的,要想解开这次之秘,还得从宋二蛋身上打开缺口。 刘管家答道:“没了父母,生活压力彻底压向了他的肩头,不过,这小子倒也机灵,谁家有事都肯上前帮忙,而且嘴巴又甜,深得大家喜欢,众人都愿意接济他。后来长大成人,他倒不忘本,时时念叨报答大家的恩情,每次事关大家的利益,他都第一个站出来。” 听到这里,高峰心中大定,同时也对刘管家对待宋二蛋的态度有了了解。 宋二蛋身世虽然不好,却不是个忘本之人,他能不顾个人安危敢于为佃户们冒头,确实有他的可取之处,刘管家不怪罪他,有可怜他的原因外,还对其行径已经习惯了。 当然,宋二蛋的这些做法也不都可取,至少这次聚啸交锋就不可取,因为他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由此可见,宋二蛋的精明只是一方面,他还有许多预料不及的地方,所以高峰对他的定位也就是个愤青。 对于这种人,高峰是又爱又恨。 他们热血,有激情,不怕后果,敢于冲锋,如果善加利用,绝对是手中的一把利剑。但他们同样固执、任死理,盲目蛮干,不知回头,若用不好,倒似一个炸药包,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抛开这些不说,单说这次聚啸事件就有疑问。明显宋二蛋事先知道刘管家的一些想法和做法,作为一名佃户,就算时时关注此事也不可能得知这种隐秘。既然如此,他又是怎么知道得呢? 原因无怪乎两个,私下揣度和有人告知。 私下揣度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却不大,毕竟这是冒风险的,就是揣度出来刘管家不承认也是没招,看宋二蛋信心满满的样子应不是这个可能。 那就是有人告知了,若是如此事情就很微妙了,第三者的参与其目的绝对不会那么单纯,中间设套的可能性更大,也就是说大家都是套子里的人。 有了这个怀疑之后,高峰轻轻地把茶怀放下,向刘管家又问了一句:“最近可有人来看庄园?” 第49章 探求真相 “唉!”刘管事叹了口气道:“要说看庄园,以前来的人还真不少,而且不少人有意向购买,只是—,后来消息传了出去,人来的就渐渐少了,不过,前几天倒是有一家来过,他们看上去很感兴趣地样子,问东问西,甚至连细节都不放过,当时我还抱着一丝希望,可结果呢?人一走再不回头,连个说法都没有。” 刘管家中间犹豫了一下,高峰自然听出他是对附加关于佃户条件的无奈,只是这种场合,他不便说出来罢了。 “这家是干什么的?”高峰接着问道。 “是一家酒楼,具体的客户信息我不能泄漏,还清高公子原谅。”刘管家答道。 对于这个说辞,高峰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力,真不知道刘管家是怕对方的势力还是有保密意识,不过,无论哪一种情况,对方既然不说,高峰也不会强求,毕竟这种事没有强求的必要。 放弃追问的高峰与李奇坤使了个眼色后,便端起茶悠闲得喝了起来。 “我说刘管家,帮董保长处理房地一事,可否辛苦?”李奇坤心领神会,立马放下茶盏,友好地询问起刘管家来。只是他看似友好的话语,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净往刘管家的软处捏。 “辛苦倒说不上,只是心累,不过,东家安排的事,我们作为下人的肯定要尽力去办,否则将无法面对东家的信任。”刘管家语气低沉地说道。 “我看你这次是要辜负东家的信任了。”李奇坤同情地看了刘管家一眼,毫不避讳地说道。 “还请员外赐教?”刘管家心中一惊,却面不改色地问道。 之前他就预感到俩人的到来肯定有麻烦,所以才会挤兑他们,不想反被搞得灰头土脸,旧话不敢再提,不但如此,甚至还要赔着小心,生怕再惹毛对方。 好在对方说了,他们不是来传播小道消息的,作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说出这句话来,基本上是值得相信的,否则他们就是当面说要把事情传出去,也只能听之任之,至少他没有能力阻止。 如今对方又弄出一个玄虚来,刘管家根本就听不出来症结在哪里,岂能不心惊?当然,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敢胡乱猜测,只有老老实实的请教。 “因为这次的事件很快就要传出去了。”李奇坤悠闲地喝了一口茶说道。 妈的,还是这事。刘管家简直崩溃了,没想到有身份的人也那么不要脸,明明说好的不乱传小道消息,如今又提传出去的事,到底哪句话可信? “请问,什么条件俩位才答应不说出去?”对方既然明说,那就是有目的,当然,他们也不是傻子,自己作为一名管家有多大斤两应该都知道,想来不会漫天要价到自己承受不起,唉,再有身份也不值钱呀! 刘管家的话令高峰和李奇坤相视一眼,不由得同时大笑起来。 “哈哈,原来刘管家还在担心我们?怪不得如此恭谨。不过,你错了,泄漏秘密的不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李奇坤长笑一声解释道。 听完这话,刘管家终于不淡定了。难道他们知道什么秘密?看来自己还是把这件事想简单了。 “请问是何人?”刘管家急问道。一股阴谋逼近的感觉袭上心头,此时的他头上已冒出了冷汗。 “是谁我们也不知道。”高峰趁机接过话头。他的神情很悠闲,双手不停地摆弄着茶怀,好似注意力并不在这边。 “你们不知?那刚才—”对方越悠闲,刘管家就越着急,连语气都显得很急促,要不是刻意压制,他都准备用吼的了。 “不过,有一个人应该知道。”高峰依然淡声说道。 “谁?”刘管家的声音稍高了一些,忙问道。是谁都能听出他心中的不耐烦。 “宋二蛋。”高峰轻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宋二蛋?他被人收买了—?没道理呀?”宋二蛋的名字一出来,刘管家的眉头立马拧在了一起,嘴里不停地嘀咕着。 打了多年的交道,他对宋二蛋还算了解,那是一个宁可掉头也不愿意出卖乡亲们的犟种,怎么可能被人收买呢? 然而,对方说的言之凿凿,刘管家又不得不信,难道宋二蛋真的有问题? 十分矛盾的刘管家一时沉默下来,只是偶尔用咨询的眼光瞟向高峰和李奇坤,希望得到答案。 “收买倒是未必,被人利用了却有可能。”高峰无奈地解释道。这个刘管家看似精明,实则摆脱不了原有的思维定势,就算再三提醒也无法看透玄机,还是得把话说明白才行。 …… 客房内,宋二蛋站了有半天啦,依然没有一个人理他。 上首坐着两位华服人士,一个年长,一个与他差不多同龄,刘管家只在下首陪着,连主位空着他也不敢坐。 他们是何人?为何叫我过来?在台阶上曾一度很淡定的宋二蛋,此时也不淡定了。 三人的脸色都唬着,齐刷刷地看着他,试图把他穿透。不明所以的宋二蛋终于被惹毛了,老子怕个逑。 “你们是谁?找我来何事?”宋二蛋终于腰杆一挺说道。 “放肆,你敢这样与尊客说话—”刘管家憋了半天,高峰和李奇坤不说话,他也跟沉默,不过,宋二蛋的无忌让他忍不住了,开口训斥起来。 只是他的话音未落,高峰便伸手拦住了他。 “宋二蛋,你真不知道我们找你何事?”高峰冷视宋二蛋一眼道。 “自然不知,否则又何必相问?”双重压力下,宋二蛋的语气软了下来,不过,他的神情看上去并未服软。 “那好,我来问你,你对得起善待大家的东家吗?对得起接济养育过你的乡亲们吗?”高峰直言怒斥起来。 被高峰训斥一顿,宋二蛋一愣,大感莫名其妙,随即反应过来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告诉你,我是带百姓聚集了,可那是为了帮大家讨个说法,并没有惹出事端来,如果说这就是错,那我愿意一力承担。” 宋二蛋说的光明磊落,不知内情的人一听都会认定他是一个汉子。 “宋二蛋,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快说,到底勾结了什么人要置大家于死地?”看宋二蛋还敢狡辩,刘管家再次怒骂起来。 “刘管家,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我为何要勾结外人,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宋二蛋蒙圈了,他根本无法得知这是怎么回事,唯有先辩解一番。 看宋二蛋不似做伪,高峰明白了:这家伙也蒙在鼓里。 “你—”刘管家还想再说,高峰再次把他拦住道:“请问,你是如何得知刘管事的想法的。” “这—,”宋二蛋的话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似在心里盘算其中的关联和轻重。 “还不快说,你想急死人呀!”刘管家顿足催促道。 “是朱管家告诉我的。”宋二蛋终于狠下心来说道。 “朱管家?原来是他们!噢—,我明白了。”刘管家嘀咕了一声,终于恍然大悟起来。 第50章 高峰出手 刘管家是明白了,高峰和李奇坤却糊涂了,俩人面面相觑之后,高峰问道:“朱管家是谁?” “唉!”刘管家叹息了一声道:“朱管家名叫朱水涛,人送外号猪尿泡,是四季香酒楼的管家,也就是我之前说的那家来看房的酒楼。” “四季香酒楼?”高峰念叨了一遍,这个酒楼对他来说很陌生。 “四季香酒楼是县城最好的酒楼之一,老板黄达风,大家私下都叫他大黄蜂,他可是个蛰人不眨眼的人物,好多人在他手下吃过亏。这也怪我,明知道这家人不能惹,还偏想做他们的生意,如今倒好,人家设好了套,我们都钻进去了。”刘管家无语摇头道。 “难道朱管家是故意找上我的?”宋二蛋仍有一丝疑惑,不禁问道。 “自然是有意找上你的,否则你哪够资格让他理你。”刘管家怒其不憎地说道。 “他的目的是什么?”宋二蛋又问道。 “为了这里的房和地。”不等刘管家回应,高峰就先一步说了出来。 “直接找刘管家商谈不就行了,为何要费这个周折?”宋二蛋还是没明白过来。 “因为他既想把房价压到最低,又想把关于佃户的附加条款取消,所以才制造机会让你们发生冲突,到时他只需在外界扇风助火就能把大家搞臭,那样就无人来买房,他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刘管家早就恍然,向宋二蛋作了讲述。 “啪!”宋二蛋一巴掌拍在离他最近的一张木桌上,恨声道:“都怪我上了这猪尿泡的当,下次遇见他,定然—,定然不再理他。” 宋二蛋发了半天狠,也只是虎头蛇尾,一句“不再理他”显示出内心的发虚。 对此,高峰倒挺欣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勇”,而是“傻”。 对于宋二蛋的发狠,刘管家视若无睹,他站起来向高峰和李奇坤抱拳道:“多谢员外和公子的提醒,才让我们明白了真像,大恩不言谢,小人确实也无以报答,唯有准备下一桌酒席款待,万望两位贵人勿要推辞。” 刘管家的这番话真诚至极,一看就是发自内心,说明他对高峰和李奇坤转变了看法。看来之前无论是客气还是恭敬都有作伪的成份。 满含期待的刘管家站在厅中等待,高峰却对他摆了摆手,请他坐下道:“吃饭的事先搁一边,谈完正事再说。” 正事?还有什么正事?刘管家这次是真糊涂了,该谈的正事都谈完了,难道他们这次过来还有别的事情? 看对方愣神,高峰心中一阵冷笑,就这种能力也能做成生意,还真是老天眷顾。 “刘管家莫非把我们来的目的忘了?”高峰出言提醒了一句。 就算高峰的语气中含有讥讽,这句话一出来,也差点把刘管家吓尿了。 他当然知道对方来的目的,只是之前发生太多的事情,他早就把这事忽视了,或者说他是不抱希望的有意忽视了。 “你们真的要买这里?”几疑似梦的刘管家不可置信地问上了一句,要不是有众人在场,他都要掐自己一下来证明是不是真的了。 “怎么?你以为我们是无聊透顶来找你聊天的,还是这里不再出售了。”高峰又似笑非笑地讥讽了两句。 “卖,当然要卖,我只是没想到—。”刘管家终于明白过来,这次是捡到宝啦,急忙上前答应,只是他还没有从兴奋中出来,想表达一种喜悦却说不出一句整话。 大半年的光景,他次次抱着希望出售这里,可次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对此他都麻木了。然而,千想万想,怎么也不会想到唯一一次没抱希望的却成了,这种事只能用“天意难测”来形容。 如此诡异而美妙的事情,若刘管家还能正常地说话,那他也太冷静了。 “没想到我们会买是嘛?哈哈,我们也没想到会买,你看你的那些佃户们,胆子多大。”高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甚至还指着宋二蛋挖苦。 “扑通”,高峰话音刚落,一道声响传来,众人望去,只见宋二蛋正朝着高峰跪拜。 “感谢贵人的救命之恩,从此以后,只要恩人一句话,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带皱眉头的。”宋二蛋信誓旦旦地说道。 想不到这小子禁不住逗,如此都愿意把命搭上了,还真是个意外收获。 当然,高峰不可能再与他说笑,而是非常严肃地说道:“上刀山下油锅倒用不着,不过,你若敢再聚众闹事,我就是不把你交到官府里去,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高峰这句话说的十分严厉和阴沉,甚至把一种气场都显露了出来,直把众人都惊惧了。 特别是李奇坤,他与高峰接触的时间最长,俩人平时嘻嘻哈哈怪了,从来没见高峰这么凶过,如今看到高峰的另一面,就算高峰针对的不是自己,他心中也是一悸。 此子绝非池中物,这是李奇坤又冒出来的一个想法。与高峰相处的时间越长,从高峰身上看到的精彩越多,因而他对高峰的看法逐步提升,这次又给他拔高了一个高度。 高峰这么说自然是为了立威。佃户们明显都信服宋二蛋,虽然还达不到交命的程度,但现在不会,不代表将来不会,万一事后出个意外,倒霉的还是他高峰。因此,要想管住众人,必须要把宋二蛋捏住。 “恩人放心,此事绝不再犯。”宋二蛋早就被阵势吓住,忙叩首道。 “既然如此,那就起来吧,不过,我希望你能牢记今天的话,而不是要我帮你记起来。还有,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东家,称呼上也不要叫恩人,还是用东家吧。”示威完毕,高峰自然不能再惩罚宋二蛋,毕竟他犯的错不是在自己手下,当然做一些规定还是有必要的。 “是,东家。”宋二蛋惊魂不定地站了起来,颤微微地答应着,根本无暇做别的考虑。 “你现在回去,赶紧安排众人下地干活,不要让地里耽误了,当然,租赁方式还与以前一样,请大家放心。另外,你帮我统计一下人员,最主要的是弄清楚他们还会什么手艺。”说完,高峰便赶宋二蛋回去了。 “刘管家,我们商讨一下转让的事吧。”高峰转向刘管家说道。 第51章 进入县城 “千古龙飞地,一代帝王乡。天师扬故里,凤凰落吉祥。”这段话是对丰县的美誉,也是对其历史的一种见证。 丰县,又名凤城、古丰、丰邑、秦台,春秋时期属宋,为宋王偃的都所,其历史悠久,人文昌盛。 相传远古时代曾有凤凰落于当地一棵梧桐树上,因而得名为凤城。至刘邦建立大汉朝,张道陵创建正一天师道,丰县的名声便变得传奇起来。 丰县位于徐州与应天府的中间位置,东连沛县、北接金乡,南毗砀山,西通单县。四通八达,为往来交通要道。 丰县虽然地理位置重要,但往年战事波及不多,因而这里人们安居乐业,生活稳定,加上当地民风纯朴,与世无争,让人疑为世外桃源。 白居易曾用诗作《朱陈村》表达了对丰县民俗的向往。 徐州古丰县,有村曰朱陈。去县百余里,桑麻青氛氲。 机梭声札札,牛驴走纭纭。女汲涧中水,男采山上薪。 县远官事少,山深人俗淳。有财不行商,有丁不入军。 家家守村业,头白不出门。生为村之民,死为村之尘。 田中老与幼,相见何欣欣。一村唯两姓,世世为婚姻。 亲疏居有族,少长游有群。黄鸡与白酒,欢会不隔旬。 生者不远别,嫁娶先近邻。死者不远葬,坟墓多绕村。 既安生与死,不苦形与神。所以多寿考,往往见玄孙。 我生礼义乡,少小孤且贫。徒学辨是非,只自取辛勤。 世法贵名教,士人重冠婚。以此自桎梏,信为大谬人。 十岁解读书,十五能属文。二十举秀才,三十为谏臣。 下有妻子累,上有君亲恩。承家与事国,望此不肖身。 忆昨旅游初,迨今十五春。孤舟三适楚,羸马四经秦。 昼行有饥色,夜寝无安魂。东西不暂住,来往若浮云。 离乱失故乡,骨肉多散分。江南与江北,各有平生亲。 平生终日别,逝者隔年闻。朝忧卧至暮,夕哭坐达晨。 悲火烧心曲,愁霜侵鬓根。一生苦如此,长羡村中民。 …… 董家庄园到县城也就五里来路,步行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在董家庄,高峰和李奇坤联手,不但顺利拿下了庄园和土地,更是化解了一场矛盾,甚至还因此让刘管家私自做主,在价格上便宜了一百两银,算是一场大丰收。 在刘管家的强烈要求下,高峰与李奇坤在庄园吃过午饭,讲定三天内办好转让协议和付款,俩人便向县城进发。 一路行来,李奇坤向高峰讲述了不少关于丰县的地理风貌、风土人情,高峰听得不禁啧啧咂舌,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县城竟有如此多的历史典故和文化渊源。 可能真如白居易诗中描述的那般,“家家守村业,头白不出门”,要不是那位同学的介绍,高峰在前世时对丰县的了解还真的不多。 世事因果循环,想不到自己竟穿越到了同学的家乡,虽然早了他上千年,但仍有一种亲切感,何况自己在此地生活了一个多月,身心早已融入当地的民俗之中,也算是个地地道道的丰县人了。 行不多时,远处一座城廓映入眼帘,赫然就是丰县城了。 远远望去,县城并不大,长宽各不过三四百丈,四四方方,显得中规中矩。 及至近处,一股沧桑的历史感扑面而来。“丰邑”这是建城时就使用的名称,虽秦以后就改名为丰县,但城门字迹并未做出修改,或许正是用它来作为历史的见证。 城墙不高,约两丈左右;墙体虽显厚实,但与那些名城大州相比还差的远。整座城墙略显残破,显然是和平日久,人心思稳之下并未多加修缮。 唯一引起高峰注意的是护城河。前世高峰曾听同学说起过,它开挖城于战国时期,是国内保存最为完整的方形城河之一。 临近观看,果然保存完好。河面宽逾三丈,河水清沏见底,环城而过尤如一条玉带缠绕,环衔相扣,显得十分美丽。 高峰无心观赏风景,与李奇坤并步入城。 守城一名小吏,似与李奇坤认识,双方点头示意后便即放行,并无拦截验证,高峰衣着鲜明,且与之并行,同样畅行无阻。看来权、贵、富在任何时代都享有一定的特权! 进入城中,一条笔直的大道穿街而过,沿道两侧,房舍林立,人来人往,又是一番热闹景象。 县城与乡下又自不同。已是半下午,如邵集那般,乡下已临近罢市,就是小摊小贩也大都开始收拾货物准备回家,然而,此时县城里的人潮依旧汹涌,不见丝毫冷清地迹象。 各种售卖正在进行,吆喝声、讨价声不断,人流往来,或行迹匆匆、或驻足观看,不一而足,从此一角可见大宋朝的经济繁荣到了什么程度,这还只是一座小小的县城,真不知道如东京汴梁、南京应天府会是什么景致。 前身因家穷,没有来过县城,就算带有前世的记忆,见过一些大都市,高峰也被这里的情景深深地吸引住。 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很多东西亲眼见到比凭空想像来得更为直接,撇开隐藏的一些阴暗面和历史的情结,这种场面才是高峰最想要的生活。 人们安逸、生活简单,生活中最多的就是平淡。“既安生与死,不苦形与神”,没有高大上地追求就没有更多地烦恼,就是偶有不快也改变不了生活的主色调。 县爷召见定于晚上,高峰与李奇坤时间充裕得很,因此都不急着赶路,他们一边欣赏街道风景,一边交流心得,显得惬意非常。 一路走来,一家家店铺从眼前闪过。布店、粮店、珠宝店、杂货店、文房四宝店等等皆有,店内更是物品齐全,琳琅满目,令人暇不应接。 不过,物品再多再好,高峰和李奇坤也没有进店的**,又不是女人,不具有那种逛街的天赋,从路边瞄一眼就行了,进去细看倒没有必要。 再往前,右前方有一座大的园林区,四周围墙高栏,厅台楼阁隐现。李奇坤介绍说,这是“凤鸣园”,传说当年凤凰就落于此地,而晚上的中秋赏月活动也安排在这里进行。 行近园区门口,果见门口左侧一块巨石上书“凤鸣园”三个大字。 因活动时间还早,园区还未开放,高峰与李奇坤更没有进去的想法,俩人直接从门口穿过。 第52章 真矣伪矣 俩人的目的地是李奇坤的一处馆舍,晚间他们就要住在那里。 李奇坤在县城的产业不少,不光有门面店铺,还有馆舍和住房,他们这次去的馆舍是李奇坤私用的一处地方,不对外营业。 馆舍位城西,从南门入城,应先至城中再向西转。 临近城中位置,高峰发现前方街角处有数十人围观,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没有猎奇心理的高峰,也不得不走上前,因为那里是必经之路,附近可没有绕行之道。 还未近前,高峰便听到一阵叫骂声:“小兔崽子,你活腻了,敢偷大爷我的东西,快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送你去衙门。” 看来是某位老大遇到小偷了,这种事情任何地方都存在,没什么稀奇的,对此高峰抱着不理睬的态度。更何况他对小偷小摸一惯看不起。 “冤枉呀,这位大爷,捉贼捉脏,捉奸捉双,你看我两手空空,凭什么说我偷了你的东西?”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出,毫不畏惧地争辩着。 竟然是个孩子,而且仅从声音上就能判断出,他不会超过十岁。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不但不惧而且口齿伶俐,反驳得十分有力,倒让高峰刮目相看。无论此人是不是小偷,高峰都决定看看了。 “还冤枉,刚才只有你碰了我一下,结果钱包不见了,你说它能跑到哪里去?不是你小子还能是谁干的?一看你小子就不是好人,全身脏兮兮的,恶心死了,绝对是个没爹娘管教的野种。” 高峰近前,透过人群间的缝隙,看到一名近三十岁的矮胖男子正气势汹汹,一边指责漫骂,一边死死地抓住一名半大孩子的手臂。 少年年龄果然不大,只看身材发育就不到十岁,人不但瘦弱,而且面色发黄,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后果。 “你才是野种,大人都是这么欺负小孩子的吗?没有证据诬陷不说,还侮辱人,有种我们现在就去面官,看谁有理?”少年依然犀利地进行反驳,令人听来甚觉有理。 不但如此,听到男子嫌他脏后,少年不但不向外挣脱,反而迅速靠向了男子,试图贴到他的身上,这个动作吓得男子频频后退,差点失手松开了他。 俩人争执不下,旁观的众人无法辨别真假,他们只能在外围观看,并不上前劝阻,不过,一些议论声还是传了出来。 “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可怜。如此小的年龄怎么可能是小偷呢?” “是呀,小孩说的有道理,没有证据怎么怀疑人家偷东西呢?大人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我看未必,别看小家伙年龄小,偷东西可不论年龄的。” “就是,要不是他偷的,为何要碰别人一下子?” “那他偷的东西在哪里?” “这—” …… 少年的争辩,周围地议论,使那名男子既十分苦恼,又无可奈何。 你说别人偷了东西,可东西在哪儿?找不出来就是冤枉人,守着这么多人他可不敢胡来,就是揍这小子一顿也没有理由。无奈之下他只得说道:“你说诬陷你,那你敢让搜身吗?当着大家的面搜上一搜,看谁在说谎。” 听说要搜身,少年眼中透出一丝惊慌,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说道:“搜身我没意见,要是搜不到怎么办?” “搜不到我自认倒霉,放你走行了吧。”男子答道。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搜不到你自认倒霉,那我呢?我白让你搜了?”少年讥讽地说道。 “你想怎么样?”男子不禁问道。 “搜不到,赔我十吊钱。”少年十分干脆地说道。 “你做梦,我总共也没丢十吊钱。”男子有些微怒地说道。 “那你丢了多少?”少年好奇地问道。 “壹—,壹百文。”说这话时,男子脸一红,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 “轰”,围观地人群立马就如炸开了一般。就算男子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想不到,闹了半天的偷窃事件竟只为了一百文,这人还真是有钱? 看这人穿着很讲究,就算不是大财主,家境也应该殷实的很,却为了一百文,同一个小孩子在这里骂来扯去,真不知道值还是不值。 看到这里,高峰也甚觉好玩,他倒不是因为牵扯的钱少、有点搞笑,才有这种想法的,钱再少,只要是偷,性质也是一样。他是因为二人在处理事情的方式上不同才有这种想法的。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心智还未完全成熟,就算混世日久,也不应该如此老到,他不光带动男子跟着自己的节奏走,还把他逼近了死胡同,要说这小子简单,高峰可是不相信的。 高峰甚至可以断言,钱无论是不是小孩偷的,仅搜身是搜不出来的,如果男子强烈要求搜身,吃亏得还是他自己。 反观那名男子,从一开始就陷入被动,这虽然与他没有证据有关,却也与他的应对能力弱不无关系。 二者相比,若年龄互换一下,出现这种结果倒属正常,然而,二者都出现了超越年龄的表现,不由得让高峰觉得好玩。 看俩人说得好似都有道理,甚至男子还不如小孩说得更逼真,但高峰基本认定,钱就是这个少年偷得。当然了,谁真谁伪,他也做不出最后地判罚,因为他也不知道少年把钱藏到哪里去了。 不对,突然间高峰想到,若是搜身搜不出钱来,那就说明钱不在少年身上,不在他身上那就在另一个人身上,也就说明此案不是一个人做的,少年应该还有同伙在这附近。 看了那么多后世的电影电视节目,其中不乏关于几人联合偷窃的情节,高峰不禁为自己到现在才想明过程而感到汗颜,看来自己最近是过得太安逸了,脑子都生锈不好使了。 想通了情节,高峰不由得偷偷四顾,在一个墙角处,他终于发现了一道身影,一名同样年纪的少年正神经紧张地关注着这边。 果然有同伙,高峰暗道。 第53章 节外生枝 高峰这边寻找玄机,那边俩人却拉扯得不可开交。 “别管我丢多少钱,不让我搜身是不会放你走,你掂量一下吧。”男子被众人嘲笑,有些恼羞成怒,只好把脾气发在少年身上。 “搜身可以,可搜不着你得赔钱给我。”少年也是寸步不让,据理力争。 这个要求男子又不同意。丢一百文他都拉扯半天,若让他再赔钱出来,还不要了他的命。 于是双方各执己见,僵持在那里,谁也不服气谁。 这时,有人建议道:“不如去县衙叫县老爷帮你们断案。” 俩人早就吵着去县衙,可他们清楚,县衙岂是那么容易去的?在没有几成把握之前,进了县衙弄不好得吃亏,为了一百文实在不值。 只是,当下众目睽睽,彼此又不能采取极端措施,唯有僵持、逼对方服软才能落个心理平衡。 不过,对于那人的建议,俩人好像都同意,虽然脚下没有一个人在动,嘴里却一个比一个嚷叫得狠:“走,去县衙。” 俩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各有各得心虚的地方,看得众人不由得鄙视一番:原来虎头蛇尾讲的就是这俩人。 “我说谁吵着要见官,这不是韩老板吗?怎么?丢东西了,那可得找回来,不然回去没法向你家娘子交待。哈哈。”众人正闹哄间,一个华服青年在两名家丁的引导下,拨开众人,走了进来,只是他一看到那名男子,便打趣起来。 华服青年年约二十上下,长得清秀俊朗,翩翩不凡,然而,细心之人若用心观察,定能发现其身上有一股书生之气和邪淫之气存在,特别是他的那个笑声,让人感觉特别不舒服。 此人是谁?不等高峰找李奇坤询问,便听到被称为韩老板的男子说道:“蓝公子请了,我这里是私人小事,就不打扰你了,走,我们去见官。” 前半截话明显是不待见被称为蓝公子的人,后半截话一说完便拽着少年要走,这是下定决心要躲开蓝公子了。 一个人的出现,竟让韩老板不惜见官也不愿意与他多呆一会,可见此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不但如此,围观的众人好似也认识蓝公子一般,看他出面,不由得都纷纷后退,试图离他远一些。 “慢着。”蓝公子伸手拦住了准备去见官的俩人。 “蓝公子这是何意?”韩姓男子脸色不愉地问道。 “韩老板,不是我不让你去见官,而是你去了也没有用,根本就见不到官。”蓝公子十分耐心地解释道。 “为何?”韩姓男子纳闷地问道。 “你不会忘记今晚是中秋了吧,众所周知,谷县爷要在晚间开赏月宴会,邀请县城名流要人,难道韩老板不在受邀之列?受不受邀无所谓,反正以你的身份,就是去了也不会有人往外赶你,但是宴会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开始了,县爷此时正忙着准备呢,哪有空来给你办案?所以我劝你不要去骚扰他,否则今晚你可就去不了宴会喽。”蓝公子神采飞扬地说道,就像一只猫逮着个老鼠一般,戏谑般地看着韩姓男子。 听到蓝公子的话语,韩老板的脸色一会黑一会红,一直变幻不定,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不过,他没有回应蓝公子,而是一松手,放开了那个少年,并对他说道:“没事了,你走吧。” 之前拉扯半天,韩姓男子一直不肯松手,想不到蓝公子的到来,成了少年的救命符,男子竟放他走了。 轻松了的少年,看都没看韩姓男子和蓝公子一眼,掉头就往人群里钻,试图马上消失。 只是他一转身就撞到了一具身体上,抬头看时,正是蓝公子的一名家丁。 “你想干什么?”少年回头问向蓝公子。 “别急,这里的事情还没解决,怎么能走呢?”蓝公子说道。 “我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与你也没有事,先走了。”说完,少年继续夺路而逃,只是两名家丁前后夹击,他瘦弱的身体根本没支撑几下,就被其中一人小鸡般拎了回来。 “救命呀,有人行凶了,这里还有王法吗?”少年挣脱不开,只得张口叫嚷起来,要不是大多数人见识过他的表演,那种委屈感直让人信以为真,获取大家的同情。 听到这话,蓝公子“哈哈”一笑道:“哈哈,王法,你傻了吧,一个小乞丐也敢与本公子提王法,真是不知道阎王爷长几只眼。我告诉你,若敢再叫,信不信我把你剥光了吊在那棵树上示众。” 少年倒也识趣得很,听到这话,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多说一句。看来恶人还得恶人磨。 对少年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蓝公子又转头向韩老板说道:“韩老板,你想怎么对付这小子,要胳膊要腿你说吧,我帮你出气。” 这话一说出来,立马吓得少年脸色煞白,双腿哆嗦起来。看来他定然知道对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物。 “我也不要他的胳膊,也不要腿,只要他还了我的东西就行。对了,特别是那个荷包。”无奈之下韩老板只得出言说道。 “荷包,是不是你家娘子做的,肯定很香很好看了,啧啧,真的好香。”蓝公子不但念叨着荷包,甚至还隔空闻了起来,那种发骚劲就像吃了激素。 不过,任谁一听都能听出来,这小子是看上了人家的老婆。 “蓝狐—,你不要太过份。”韩老板好似很后悔说出荷包的事来,可是话已说出去又收不回来,他只能沉声警告蓝公子,不过,他的话语苍白无力,根本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啧啧,好香。”蓝公子还未从陶醉中清醒过来,依然半眯着眼享受着。 看到这种情况,韩老板终于“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他实在后悔,为何为了一百文钱而纠缠不休,到头来又惹上了这个煞星? 对于这个节外生枝,高峰冷眼旁观的同时,也很好奇,这个蓝公子是何许人也?不但让众人害怕,还胆大妄为,甚至不避讳觊觎别人老婆,如此之人竟然能堂而皇之地在县城招摇,可见其势力之大。 PS:今天的第二更,请求推荐、收藏,谢谢! 第54章 八大公子 看几人僵持在那里,高峰退后半步,靠近李奇坤问道:“大哥,这是何人?”说完朝蓝公子呶了呶嘴。 李奇坤扯着高峰又后退数步,来到一棵大树后面,说道:“八大公子你可听说过?” 本来对李奇坤的后退就感到不解,在县城还有他怕的人?再听到他的这个问话,高峰更糊涂了,什么八大公子?四大才子或者四大美女的听说过还差不多,不过那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呀! 看高峰无语摇头,面带不解,李奇坤接着说道:“谷杜史闫,黄白朱蓝,这八人号称县城八大公子,在城里基本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奇坤其实还隐藏了一句话,你平时在乡下,不知道这些人也很正常。 若没考虑着要进城,高峰还真不想了解这帮人,管你八大公子还是十大才子,是牛神也好、马面也罢,统统关我屁事。 如今可不行,这帮人可是这里的地头蛇,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自己并不是条龙,只不过是个为了混碗饭吃的商人,要知道,商人讲的是和气生财的道理。 理无专在、学无止境,对一些东西多了解一点并没有什么坏处,起码将来遇到这些人,心里也会有个底。 “谷杜史闫,黄白朱蓝,蓝就是这位蓝公子了,那其余七公子呢?”高峰问道。 “呵呵,兄弟先别急,听我慢慢说。”李奇坤轻笑一声道:“说是八大公子,这个说法实际上是错的。” “噢?难道不是八人吗?”高峰惊问道。 “八个人倒是不错,而且也是八位公子,甚至可以说县城里最有名的八位公子,但他们是两类人,因此,若把他们统称为八大公子,就有人不同意了,甚至还会招来麻烦。”李奇坤解释道。 “谁会不同意?”高峰疑问道。 “至少八人互不同意,咱们先把这八人分成两类来说。谷杜史闫这四人为一类,他们崇尚武学,好打架斗殴,聚众闹事,因此有武公子的称号。黄白朱蓝四人崇文,虽然偶尔能咬文嚼字,却也喜好声色犬马,他们为一类,有文公子的称号。因此文公子、武公子便分成了两派,他们双方文瞧不起武,武看不起文,互不服气,彼此间见面经常起冲突,所以八大公子的称号在私下里说说还没事,千万不能在八人的当面提起,否则他们都会跳起来。”李奇坤说道。 高峰这才明白八人间还有这种讲究,这种情况不正好符合大宋朝的国情吗?文官武官互不服气,相互间的矛盾十分突出。 好在宋朝的武官地位低下,就是同等级别,武官在文官面前也要低上三分,这才使得国家安稳下来。 当然,这种安稳只是相对的,或者说它只局限于国内,有时候甚至仅仅局限在朝堂之上。这种文武不平衡在局面,在长期的作用下,导致的结果就是国家看似繁荣,实则是个纸老虎,根本禁不住外力的冲击。 国家的事情高峰暂时还不敢多想,毕竟那太遥远了,但他若想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站稳脚跟,与八大公子肯定会有不少交集,能否处理好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倒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当然,这种所谓的处理好并不是去买好,而是找着他们的弱点,一个个击破,更主要的是要利用好八人之间的矛盾,从而分化他们。 看高峰在思考,李奇坤倒没急,直到看高峰回过神来他才接着说道:“八大公子实际上来自八个最有势力的家族,他们之所以出名,有他们个人的原因外,还与他们的家族有莫大的关系,因此,外人真正怕的不是八人本身,而是他们背后的势力。” 这话说的确实,一个没有背后势力的人在大家眼里算个屁,就是再张狂也不会卷起多少浪花来。正如高峰,做任何事都要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半步,生怕得罪别人,甚至连别人眼红都怕惹到,就是因为孤单单地没有什么势力,这是多么憋屈的事情呀! “一个县城有这么多势力?大哥与他们相比孰高孰低?”高峰不禁问道。 在他眼里,李奇坤也是个有实力有势力的人,怎么李家没有一个小霸王出来呢?若连李奇坤都排不上号,那对方的实力得有多强大,而且有八家之多,这也太吓人了吧。 高峰甚至想起了自己,他就是再能挣钱,一时半会也达不到李奇坤的程度,也就是说,自己到县城来,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别人不会放在眼里。 “呵呵,别提我,我老了,跟他们比不起,就是后代们也不能学他们,否则早晚都是坑爹的货。”李奇坤笑道。 他这是想岔开话题了,看来李奇坤并不想炫富,更不想高调处事,这倒符合他的性格。 不过,高峰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些信息,起码李奇坤的势力不比那几家差,甚至旁引开来,还有更多的低调家族,他们也是有势力的,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当然,李奇坤的那句“坑爹”一词一出来,差点让高峰笑喷了,看来古今对某些事情的看法和用语都是一样的呀! “那这八大公子都是些什么人呢?”高峰接着问道。他这句问话实际上包含两层含义,一是问这个人,二是问他的家族。 “谷,你大概猜到了吧,就是现任县令大人的二公子,谷城。此子没学到县尊和其兄长的一点优点,不好文,只好武,整天舞枪弄棒,打打杀杀,搞得县尊十分头疼,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原来如此,看来县长大人也有管不了的人,不过,这也就好理解了,自己家的孩子都管不了,怎么去管别人家的孩子?如此跳出来个七狼八虎的也属正常。 “至于杜,则是前任杜县令的侄子—杜松。杜县令卸任时,携带家眷都回了老家,只因这里还有些产业,故把其兄弟一家留在这边打理,杜松就是这家的三儿子,此子与谷城脾性相投,两人天天玩在一起,因此有杜不离谷,谷不离杜的说法。” 都有官家背景,这样的人家若不张狂,谁家的才会张狂?不过,那个“杜不离谷,谷不离杜”的说法好熟悉,似乎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翻版,看来侵权的事在哪个年代都存在。 第55章 四色公子 李奇坤继续说道:“史强、闫锋两位公子均出自武术世家史家和闫家。这两家以大洪拳为基础建立了大洪拳派,其家主分别任拳派的掌门和教头,他们广收门徒,传武育人,门下弟子已有数百人,其中谷城和杜松就拜在门下习武。别看这两家以武为生,其影响却不小,在县城附近可是跺跺脚都能听到响的家族,两位公子倒还老实,只是他们与谷城、杜松结交,名声也就传了出去。” 大洪拳对高峰来说并不陌生,毕竟这是传到后世相当流行的拳法,当然他没有练过。 但是他看过《大洪拳》这部电影,因此知道大洪拳是源自于少林小洪拳的一套拳法,为宋太祖赵匡胤所创,它以活马步桩为根基,架子大开大合,刚劲有力,极具博杀实效,在后世先后被太平军、义和团等练兵所用。 想不到这里竟然有一个大洪拳派,对此高峰决定观察一下,若对方符合条件,他或许会考虑让胡宝去那里修练一段时间,这样也省了自己的一番心思。 原本是想让胡宝拜周同(后人演义为周侗)为师的,只是按历史推断,周同此时应该在汤阴县教习岳飞等人,或许过不了两年就会病逝,千里迢迢找之不易,还不长久,不如就近取材为好。 虽然有了这个想法,高峰却没有说出来,甚至都没有向李奇坤询问拳派的事,毕竟刚来到县城,还是等稳定下来再操办此事吧。 李奇坤接着说道:“四位文公子就有些差强人意了,你看他们的姓氏,黄白朱蓝,巧得很,是四种颜色,因此众人当面称他们为四文公子,背后却称其为四色公子,而四人确实也人如其名,好色得很,从面前这位蓝公子身上就可见一斑。” 要不是李奇坤的提醒,高峰还真没注意到四人的姓氏为四种颜色,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四个色中恶鬼聚到了一起,真是愧对了那个“文公子”的称呼。 李奇坤又道:“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风格,那就是从不强抢民女,以势霸人,也就是说只要对方不同意,从不采取强占的方式,当然,因四人生长得不错,再加上有少许歪才,倒赢得不少少女、少妇和小姐、夫人们的倾心,她们对他们的喜爱甚至达到了痴迷的程度,有时就是抛夫离子也不足惜。” 对于这种说法,高峰深觉好笑,这四人明明就是在掩耳盗铃,既想当****又想立牌坊,还真难为了他们的一番良苦用心。不过再一想又很正常,四人若不是这种做派,真正欺男霸女了,也许就有人要收拾他们了,谁敢保证他们永远是老大,一生昌盛不衰? 这帮假斯文使高峰想起了后世的某些教授,他们白天是授晚上也是兽,完全是一批披着文化外衣的假道学,赢得的是自己私欲的满足,骗取得是一颗颗单纯的心。对于这种善于伪装的人,高峰虽然鄙视,却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当然,对那些受害者高峰也不会去同情。不经历过如何长大,不失去过如何珍惜,路在自己脚下,没有人能左右你的选择,选择一旦做出就必须承受,就是后悔也要学会为错误买单。因此,说她们是受害者,还不如说她们是失足者,甚至个别人还是受益者。 李奇坤已适应高峰的沉默,他继续讲道:“四色公子家族都是大家族,是本地的土霸王,不说其本身的实力,就是其势力也是盘根错节,无法究个明白。” “他们有外部势力吗?”高峰终于插言问道。 本地势力过于强大虽然可怕,却不致命,可若有外部势力支撑,那就不是可怕那么简单了。 “要说没有,绝对是骗人的,谁家没有个亲戚里道的在外面混世,那还得看混成什么样子才行,因此要说这些势力有多强大,倒也未必,反正只要不是灭家灭族的大事,一般不会有人来掺和的。”李奇坤答道。 听李奇坤这么一说,高峰放下心来,口中默念一句:我本无心去惹人,就怕麻烦惹上门,麻烦上门不可怕,打他显形回老家。 念完之后,他在心中还“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我这是不是也叫有“少许歪才”,能不能骗取少女少妇们的青睐? 抛开这些龌龊的想法,高峰听李奇坤又说道:“黄亮,是黄家的一根独苗,他爹你听过的,就是四季香酒楼的老板黄达风。黄公子从小习读,考取过秀才,只是后来再也不愿意读书,便在街头混世。此子像貌堂堂,又能做上几道歪诗,倒是积累了不少人气。当然,他老爹蛰人的那一套他也学到了不少,以后遇到此人千万要小心。” 竟然是这一家子。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其父必有其子,俩人都是祸国殃民的等级,作为一家人再正常不过。 其他几人李奇坤都没有做出提醒,只有此子让他小心,可见这位公子蛰人的本领不比他老爹低,这种人还真得好好得防备。 “白胜,白家长子—”李奇坤想接着往下介绍,只是他刚说个开头,就被高峰打断了:“李大哥等等,你确定他叫白胜。” “确定呀,怎么了?”李奇坤惊讶地问道。 “没—,没什么,你接着说吧。”高峰反应过来,随即敷衍了一句。 他已经确信,此白胜非梁山上的那个白日鼠白胜,先不说其它,就是在时间、地点、身份上二者都对不上,这位是个公子,那位是个闲汉,二者不同的地方太多了,他们不过是同名罢了。 最主要的是历史上参与梁山造反的人中并没有叫白胜的,这也是高峰想通的关键。 虽然明知高峰心中有事,李奇坤也没有多问,而是继续说道:“白家几乎占据着整个县城的布匹市场,就是下面的乡村用度也离不开他们,因此他们的势力很强大。白胜是这家的二公子,也是小公子,他从小不爱读书,后来更是连书本都不摸了,就是被逼着读的那些书也早就还给了老师,不过,唐诗、宋词倒是能背上几首,他也是靠此来蒙混过日子的。” 听到这里,高峰脑子一转,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PS:今天的第二更送上,求推荐,谢谢! 第56章 高峰出面 白家的布匹生意这么大,甚至邵集刘掌柜的上头就是白家,因此,高峰倒有与他们合作的想法。 他一想推广棉花制作的布料,二想改进现有的纺织技术,三想在衣着款式上有所突破,基于这三点他必须找个强大的靠山,否则凭三点的惊世骇俗,足够他喝一壶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个想法,至于能不能成行还得看具体情况来定,他可不愿意为别人做嫁衣,自己只是个打工仔存在,或者连个打工仔都做不成,只是个为技术做贡献的牺牲品。 “朱家人中你倒知道一个,那就是四季香酒楼的朱水涛,不过,他只能算朱家的一个旁枝,与正根相比还差得远。朱黄两家是亲戚关系,这么说吧,朱宝宝,也就是朱家的那位公子,他与黄亮是亲表兄弟,他们的母亲是亲姊妹,都是蓝家的女儿,也是这位蓝公子远房的姑姑。当然,他们彼此间还有其它的各种关系,因太过复杂,就不给你罗列了。” “朱家从事的是药材生意,除了本县外,附近的县府都有他们的踪迹,可以说生意做得很大。” “蓝狐玉,也就是面前的这位,他是蓝家的嫡子嫡孙,在家族中的地位十分重要,因众人追捧,才养成了这副娇纵的脾性。蓝家是世家大族,相传祖辈在京城做大官,后封妻荫子,奉旨回家乡定居,才把家族迁回这里。” 李奇坤一口气把八大公子和八个家族都讲述了一遍,虽然简略,主要内容却都含有,使高峰对县城的势力分布和人际关系摸清了个大概。 八大公子代表八方势力,确实不能小窥,这帮人既不能打杀又不能放纵,对高峰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周旋在他们中间,他可没想着跟这帮人今后没有任何交际。 八大公子虽然个性张狂,却各有各道,若能善加利用,既可让他们相互制约,也可为自己使用,这样高峰也就算成功了。 当然他可没想着与这帮人同流合污,再怎么着自己也是有追求的人,岂能与这种小混混一样自甘堕落? …… 高峰与李奇坤这边低声讨论八大公子的事,那边争执的几方已出现了变化。 蓝狐玉蓝公子已从陶醉中醒来,看到韩老板正坐在地上抹泪,而那个小家伙也在家丁的手下奋力挣扎,他笑了笑,对少年说道:“把香包交出来或者把你剥光了吊在树上,二选一。” 蓝公子的笑容配上这句话,少年听来全身一个哆嗦,那种恐惧感比之前面对凶恶的韩老板要强烈地多。 “冤枉呀,我没有偷他的东西,不信你搜。”少年再次叫起屈来,甚至连不讲价钱的搜身也愿意了。 只是,好像一切都晚了一般,蓝公子并没有理他,而是对一名家丁说道:“数十下剥一件衣服。” 家丁果然听话,根本就不管少年的大呼饶命,上来便有节奏的数了起来:“一、二、……、十。” 很快,一件残破的上衣被扯了下来,家丁接着又数了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要说紧张的人除了当事少年外,那位被高峰发现处于街角的少年同样紧张,只是他实在没有勇气出面,在他认为,不出面或许效果会更好一些。 第三件衣服已经被扯下,就算天气凉,穿得较多,少年也被剥得露出了身上的短褂,离剥光身子越来越近了。 街角少年终于忍不住那份折磨,他定了定情绪,迈步就要往前走去。 一具高大的身躯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抬头望去,一名衣着华丽、相当帅气的青年公子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少年不知所谓,正想闪身躲过,却听那位公子说道:“你想救他吗?” 愣了一下神,少年点了点头,都找上门来了,说明此事已被人知道,再隐瞒还有什么用呢? “把香包拿来,我帮你救他。”青年向少年伸出了手。 少年犹豫了一下,狐疑地看了青年一眼,还是从身上掏出了一只彩色的布包扔向了青年。 这名青年自然就是高峰。 高峰接过香包一看,果然是件漂亮而精致的布囊,他用手掂了掂,除了闻到一股香味外,还能感受到里面的百文铜钱。 “哗啦”打开香包,把钱全部倒出在地上,高峰转身离去。 高峰此举并非发了善心,因为他并不认可小偷的行为。但他想起了周星星说过的一段话:“丐帮有多少弟子不是由我决定,而是由你决定的……如果你英明神武,使得国泰民安,鬼才愿意当乞丐呐!”同样的道理推论,小偷亦然。 他们没有饭吃,没有衣穿,难道会愿意坐在那里等死吗?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所以高峰才决定把钱留下来,也希望俩个小家伙能明白一些事理,从此走上正道,尽管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那边在两位家丁的协同下,少年的上衣已经被剥光,再脱就要脱为数不多的裤子了。 少年的哭声已经开始撕心裂肺,就是再明眼的人此时也能看出来,他这次是真哭。 被剥光衣服示众,不光要挨冻,还要丢尽脸面,就算只有十来岁,对男人来说也是一种侮辱,少年自然是不想承受这种侮辱。 少年的哭声很快引来了众多的同情,路人纷纷以怒目指责,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出来,更无一人敢于站出来。在绝对的势力面前,大家都是小蚂蚁,谁上去谁会被踩死。 不光众人如此,就是那位事主之一的韩老板,也承受不了这种煎熬,他想上前制止,只是一看到蓝公子那暧昧的笑容,他立马又退了回来。此人居心不良,还是别惹他了。 少年的哭声再凄惨,众人再义奋,也左右不了蓝公子轻松美好的心情,他背着双手,来回地踱步,好似这边发生的事情与他并无关系。 家丁又数了十下,就要开始脱少年的裤子,这时人群被推开了,走进来一老一少两位不凡人物。 家丁还未反应过来,倒是蓝公子的眼尖,他看到来人后,急忙冲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个礼道:“李员外,您怎么来了?” 第57章 称呼错了 进来的俩人正是高峰和李奇坤。 高峰早就想会会八大公子中的人,所以才会讨要钱包并站了出来,李奇坤是看不怪蓝狐玉的做法才站了出来。二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狐玉,你这是在做什么?”李奇坤明知故问道。 就算对方是自己的晚辈,但做为八大公子的人物,脸面还是要的,李奇坤久混商场,岂能不明白这点规矩?因此他明知道对方在胡来,还得装作无知的样子。此举无非是希望对方能自找台阶,及早罢手。 “员外,侄儿抓了个小偷,正在审问,你放心,不会弄出人命来的。”蓝狐玉恭手答道。 别看蓝狐玉态度好,这话说出来实则是不给李奇坤面子了,他的意思很明显: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 别人要面子,李奇坤自然也要面子,蓝狐玉不软不硬的话就像个软钉子放在那里,他这种老江湖岂能不清楚其中的深浅?李奇坤知道有些话多说无益,蓝狐玉真要是不理你,除了自找没趣失面子外,你什么也得不到,不如就此罢手,再者说,他本身也不是个多事的人,既然高峰在这里,那就交给他处理好了。 想明白了的李奇坤于是不疼不痒说了句:“得饶人处且饶人,狐玉,千万别玩过头了呀!”说完便后退一步,把高峰让了出来。 “是。”看李奇坤识趣地退了回去,蓝狐玉倒很给面子地答应了,只是他一转头便对着两名家丁叫嚷道:“还愣着干什么?接着来呀。” “等等。”李奇坤不愿意管,他不能不管,无奈之下高峰只得出言制止。 李奇坤的退后,高峰很是诧异,对于他和蓝狐玉之间的奇妙关系,更是惊奇和纳闷。 无论怎么说,李奇坤在县城的地位还是相当高的,连身为八大公子之一、有着赫赫家世的蓝狐玉也不得不在他面前躬身,这是他牛的地方,对此高峰是惊奇地。为此,高峰暗暗庆幸,结交上李奇坤是他修来的福气,算是走了****运。 但是显然蓝狐玉不愿意给李奇坤面子,虽然他的话说得十分委婉,可拒绝地意思也很明显,甚至其行为中还隐含着:我尊敬你可以,但你不要以老卖老,不知进退,否则大家都会难堪。对此,李奇坤居然退步了,这是高峰纳闷和诧异的地方。 不论李奇坤是什么想法,高峰却看透了一点,那就是在上层人群与下层人群之间存在着一道鸿沟,上层人士为了保住这道鸿沟,其内部就有了某种默契,在某些无关紧要的时刻,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小民去拆他人的台,这是一种处世之道,也是为了防微杜渐,防止小人的反扑。宁得罪小民,不得罪小人,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通过这件事高峰也能看得出来,为何八位不服管教、胡作非为的大公子会没有人来管?因为他们都是上层人士,而能管住他们的也是上层人士,大家都是一个阶层的,又何必去拼斗? 对于蓝狐玉,高峰也有了新的认识。作为桀骜不驯的八大公子之一,前一刻还是恶魔的代名词,转眼便成了听话的乖宝宝,这种巨大的反差很难让人相信是真的。 换句话说,这种事一般人根本做不到,除非那些有足够心理承受能力,又能屈能伸的人才行。 看来八大公子并不是浪得虚名,他们都很聪明,也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否则就算有天大的背景,也可能被人吃得剩不下渣。 高峰的喊止,让蓝狐玉和两个家丁停了下来,却引起了蓝狐玉的疑惑。 这名年青人与李奇坤同时出现,并且落后李奇坤半个身子,在蓝狐玉看来,此人就算像貌不凡也不过是李奇坤的跟班,因此没作答理。 如今看来是错了,李奇坤居然后退到年青人的身后,其意思很明显:这里的事交给你了。 这就说明此人很被李奇坤看重,如此人物会是谁呢?遍寻不到此人的记忆,蓝狐玉只能得出一个判断:此人不简单!至于其它,还是先问问再说吧。 “这位是—?”蓝狐玉向李奇坤询问起来。 这正是蓝狐玉聪明的地方,也是他对待一些神秘陌生人的技巧。他没有一上来就责问对方为何要叫停,也没有与对方答话,而是先找中间人问问对方是谁。实际上他想看看李奇坤的态度,然后再决定自己对待这人的态度。小心使得万年船,谁敢保证自己没有走眼的时候。 李奇坤倒没有卖关子,上前一步介绍道:“这是我兄弟—”只是他的话仅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蓝狐玉已展开了行动。 蓝狐玉躬身向高峰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原来是李小叔,刚才有点冷落,是狐玉的不对,望小叔勿怪。” 蓝狐玉的态度诚恳,语言真挚,听来别有一番感受。然而,高峰和李奇坤听后却面面相觑,愣在当场,尤如吃了个苍蝇一般。 这个蓝狐玉刚才看着还挺精明的,怎么转眼间又大条起来。别人还没有介绍完就上来称呼,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份自信,这不,搞错了吧,是不是应该脸红一下。 蓝狐玉脸红不脸红无所谓,高峰却脸一红,不知所措了。他站在那里,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有在心里恨恨地想:故意地,绝对是故意地,这帮公子哥太坏了。 要说占便宜吧,人家明明称呼的是李小叔,这丢名转姓的事高峰可不愿意干。要说吃亏吧,对方喊叔又喊得很自然,多长上一辈也是在占便宜。 “哈哈,狐玉,怪我老糊涂了,没把话说清楚,这位不是我本家的兄弟,而是我新结交的一位兄弟,他叫高峰,你要是觉得叫着不舒服可以兄弟相称,大家各叫各的,我不会介意的。”李奇坤只得笑呵呵地上前解释,这种乌龙闹得他都感到很尴尬。 你个老匹夫,转眼就把我给卖了。高峰不由得暗道。他刚从难堪中出来,只要李奇坤帮他更正了姓名,他还是会占据一个小叔的名义,这种美事正是对姓蓝小子的惩罚。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李奇坤在帮他更名的同时,也帮他降了一辈,这算什么事?为了讨好一个公子哥,居然出卖朋友,真有你的,李奇坤,你要小心点,哪天让你喊我哥。 高、李俩人无论什么反应,似乎都没有影响到蓝狐玉,他似没事一般道:“这样合适吗?” 第58章 高峰救场 从问话中明显可以看出来,蓝狐玉是在故作姿态,看来他之前的称呼也是故意的,高峰绝对不相信蓝狐玉会不知道李奇坤有几个兄弟,而且是谁。 蓝狐玉是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了,他问出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敢不同意试试。 又是**裸地威胁,就算高峰心中万分不愿意,他也不敢不答应。做蓝狐玉的长辈,还是等下辈子吧,此时他总算明白了李奇坤的良苦用心,看似在贬他,实则是爱护他。 “哈哈,蓝公子,没什么不合适的,我觉得员外说得对,大家都是同龄人,没必要拘束在一个称呼上。”就算是无奈的大度,高峰也会说的很清高,没办法,在这些公子哥面前不能丢了那个范。 “既然如此,我还是称呼高公子为好。对了,高公子,刚才叫停所为何事?”蓝狐玉很自然地转变了称呼,似乎这种事他做过了无数遍,这次只是信手拈来而已。 高峰听出了蓝狐玉问话中含有的火气,虽然对方明面上彬彬有礼,实则暗含着“若说不出个道理来,别怪我翻脸”的意思。 高峰淡然一笑,却问道:“请问蓝公子,小偷所偷何物?” 听到这名句问话,蓝狐玉的脸色便开始转冷了。高峰明显是为了小偷而来,看来自己之前的敲打没有发挥作用,连李奇坤都不敢管的事,他敢管,难道他的脸会更大? “一个香包。”虽然不悦,蓝狐玉还是忍气吞声地回答了一句,毕竟从高峰的问话中还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当然,钱包也好、荷包也好,在蓝狐玉眼里就是香包,只要是那人做的,叫什么无所谓,因此不管别人自己么说,他就认了这个理。 “哈哈,蓝公子果然是怜香惜玉的模范,爱美多情的楷模,为了一个香包居然大动干戈,传出去绝对是一段佳话,高某佩服!”高峰一阵连拍带扯的胡喷,甚至还双手向蓝狐玉拱了拱,以示羡慕。 他没想到的是,四大色公子别的不吃,就专吃这一套,谁要说他们多情或者怜香惜玉,绝对能拉高自己在他们心中的比值。蓝狐玉自然也不例外。 “知我者高公子矣!”蓝狐玉的脸变成了阳光灿烂,甚至对高峰挑起了大拇指。 “不过,蓝公子讨要香包似乎找错人了,你看那小子,全身破破烂烂,又脏又臭,别说他身上不可能有香包,就是有香包也早就变臭了,还能用吗?”高峰指着少年说道。 他的本意是告诉蓝狐玉,此人与香包无关,你就放了他吧。然而事与愿违,他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只要是金莲的香包,臭的也是香的。什么?刚才你说这小子把香包弄臭了,他敢,要是弄臭了我立马阉了他。”开始蓝公子还在陶醉中,突然间他似乎反应过来,指着少年就叫嚣起来,甚至还有去阉那个少年的冲动。 蓝狐玉的叫嚷把少年吓个半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要把他阉了那就全完啦,还不如吊起来曝光呢。这个新来的人是咋回事,怎么尽出馊主意? 高峰无语苦笑,他的好心办成了坏事,真不知道这个蓝狐玉是怎么回事?难道缺一根筋? 更好笑的是他提到的金莲,你不会是想上演西门庆与潘金莲的故事吧? 唉!这算个什么事?苦主在那边都没作声呢,一个无关人员上穿下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家的事呐? 笑归笑,高峰却一把拉住了蓝公子:“别急,就是把他阉了也拿不出香包来。” 这句话说出来,按正常情节应是这样的:蓝狐玉上前问,为何?然后高峰把钱包拿出来,再故弄玄虚地炫耀一把,直到把大家搞晕…… 只是高峰这次又失算了,剧本根本不按他预先设定的情节往下走。 “我不管,你们俩个,快把他给我脱光吊起来,半个时辰还不交出香包,直接把他阉了。”蓝公子根本对高峰的话置若未闻,他似乎鬼迷了心窍,看挣脱不开高峰的大手,便直接命令两名手干活。 色壮怂人胆,淫纳英雄心,就算蓝公子是条龙,此时也变成了一只小****,而且是一只昏了头的****,对于这种虫高峰只能以淫制淫。 一转眼,他手中便多了个香艳艳的东西,上面还散发着一股勾魂摄魄般香味。 东西一拿出来,效果奇佳,小****立马口水流了下来,双眼瞪得大又直,就如被人定了身一般。 然而,高峰没料到的还有,此包一出来,吸引的不仅仅是蓝狐玉,还有旁边的一位—一直沉默的韩老板。 若说蓝狐玉眼中冒出的是淫光的话,韩老板眼中冒出的就是精光。不但如此,趁人不注意,韩老板一个虎扑,一下子从高峰手中把钱包抢了过去。 形势瞬息万变,虽然惊诧了所有的人,但此时就是再笨的人也能明白,韩老板手中的钱包确是货真价实的原件。 “香包怎么会在你手里?”表情最丰富的蓝狐玉疑问起来。 也难怪他疑问,他也如韩老板一般,认定钱是被少年偷得,钱包自然得从少年那儿找寻,这才导致了他和韩老板一样纠住少年不放。 然而,高峰把钱包一拿出来,就证明俩人错了,钱包不但不在少年那里,看来好似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也就是说,大家都冤枉少年了。 当然,现场并没有人怀疑钱包是高峰偷得,一看人家锦衣玉服就知道,高峰不会差这点钱,再者说,就是他偷得他还会拿出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在那边地上捡到得。”高峰向自己的来路一指说道。 “怎么可能,我是从这边过来,荷包怎么跑到那边去了?”韩老板朝高峰所指相反的方向看去,嘀咕了几声,却不敢大声反对。 虽然听到了韩老板的话,高峰却笑笑没有反驳,他说的本来说是谎话,何必再编个谎话来证明之前的谎话是正确的呢?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就是高峰也认定矛盾的焦点应该集中蓝狐玉和韩老板身上,俩人都想要钱包,那就争争看,谁最终能够得到。 然而,事情又出现了偏差,蓝狐玉并没有向韩老板索要他所谓的香包,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它放入怀里,唯一流露的就是一份不甘心。 “给他两吊钱让他滚。”终于收回目光的蓝狐玉指着少年对两名家丁说道。 第59章 公子齐聚 看清蓝狐玉的处事方式,高峰终于明白了,此人虽然邪恶,但并不超越底线,违背其原则。 他喜欢韩老板的钱包不错,甚至还喜欢上了别人的老婆,不过,他没有动手抢意思,这是别人的东西,抢之无理,是万万不能做的。 当然,向少年逼取又自不同,此时算是脏物,先取到者自然可以扣下,他又不是官府,没有归还的义务,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了,就是外人议论他也有话反驳:我从别处得到的。 对待少年,蓝狐玉又是一种态度。认定其为小偷时,他不留情面,蛮横无理,任性异常,甚至不给人分辩的机会,等发现做错了,却又主动赔钱,任其走人,算作一种补错。 无论其做法对与错,蓝狐玉都在维护着作为公子的一份傲慢与自尊,该做的他做的彻底,不该做的丝毫不沾。 对于这些公子哥们可圈可点的任性做法,高峰无语摇头,他没有能力,更没有权利去管他人,他自己都还处于自保期,根本无暇分心去行侠仗义,还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好。 至于别人的胡闹,自然上有天理、中有官府、下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还轮不到自己来伸张正义。 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留下来再无意义,高峰和李奇坤便准备告辞离去。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骚动,原本众人围成一丈左右的圆圈,竟迅速扩大到了三丈左右,似乎又出了什么变故。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此高峰也很惊疑,不知道这次来的又是什么大人物? 凝神望去,人群分开,只见从南北两个方向有两拨人走了进来。他们一边三人一边四人,七人都很年青,而且风度翩翩,很傲慢、很有派头。 根本不用李奇坤介绍,高峰对来者的身份都猜了个大概,有这种气场的人跑不到别人身上去,看来是八大公子聚齐了。 当然,在没有确实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做出反应的,因为他根本就不能把每个人对上号。 高峰没做出反应,李奇坤却不得不做出反应,毕竟这些人他都熟。 只见他上前一步说道:“今天是哪阵邪风,把你们几个臭小子刮到一起了?” 来者看清说话之人时,都吃了一惊,其中有六人急忙上前请安:“见过李员外。” 李奇坤摆手让他们免礼,却把目光投向那唯一一位没有行礼的公子身上。 “李老头,你怎么在这儿?”那位倒也不惧,迎着李奇坤的目光对视过来,目光顶牛不算,出口亦是非凡。 胆子够大的,比我的还大,高峰暗暗惊奇,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是不知道这是只什么鸟?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就算你老子是县令,也不能不让我在这儿吧。”老家伙的心气明显不顺,看来是这小子惹着他了。 确实也是呀,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优良品质,这小子明显不具备这一点! 老子是县令,儿子自然是衙内,看来这位就是谷家的二衙内了,怪不得胆子那么大。 此子虎头虎脑,身体强壮,面部棱角分明,倒也显出英俊。 不过他的心气看起来也不顺,只听他气鼓鼓地说道:“别给我提那老家伙,一提我就来气。” 我日,这家伙与前身有的一拼,都是无天无地无爹无娘的那种,好在此子还没骂出老不死的来。 “二侄儿莫急,有何委屈说来听听?”李奇坤总算弄清了二衙内态度不好的原因,对自己的亲爹都是如此,别人又算个逑?为此,他的态度倒先转变了过来。 得到安慰,二衙内心头稍爽一点,语气也变得友好了不少,只听他说道:“他让我参加今晚的赏月聚会,参加就参加吧,只要热闹也行,可讨厌地是他偏偏不让人安生,非让我准备一下,到时候做首诗出来,你说我能做得出来吗?还不如让我抱个石头跑三圈呢?对了,李叔,你与我爹的关系好,要不你劝劝他,就别为难我了。” 说到后来,二衙内几乎是哀求的语气求李奇坤了。 怪不得这小子气不顺,原来如此,这个谷县令望子成龙却不因人施教,偏让二衙内作诗,这与让猛张飞绣花有何区别? “那可不行,你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能劝得了?”李奇坤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浅,哪敢轻易参与到别人的家事中去?他直接拒绝了。 “就知道你与老家伙穿一条裤子的,哼,你们都不是好人。”二衙内又生气起来。 果然是没文化算二逑,何况其属性本为二子,二在他身上表现无遗。 “不过,二侄儿不要作难,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定能帮你过关。”李奇坤根本没把他说的当回事,而是笑哈哈地说着,顺带眼光瞟向了高峰。 高峰立马有种不好的感觉,这老小子要干嘛? “李叔快说他是谁?”看到了曙光,二衙内的态度又变好了,只是他的性情未必有些太着急。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公子叫高峰,大家认识一下吧。”李奇坤把高峰扯进来说道,甚至还把八大公子也一一帮他对了号。 这次李奇坤并没有说高峰是他兄弟,他也怕再有个浑人出来作梗,还不如直接称公子好。 对于李奇坤的介绍,高峰一一作礼,向他们表达自己的诚意。 七位新到的公子看在李奇坤的面子上并没有太多傲慢,不过,高峰还是从他们勉强的还礼上看出了种种不屑。当然,他并没有在意。 “你真能帮我过关?”繁文缛节一过,二衙内谷城便急切地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了。 “自然。”高峰苦笑一声道。李奇坤都把他架起来了,他也不会自丢面子,老家伙想丢车保帅,看来只能满足他的想法了,至于过关的事,到时再说吧。 “你要真能帮我过了关,以后我们就是兄弟,兄弟的事没得说,有困难找我。”谷城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言语之中真性表露无遗。 这话听着舒服。其他人能不能拉拢再说,搞定这位二公子才是关键。 第60章 欲练神功 “请问高公子来自哪里?出身何门?有何成就?”不等高峰回应谷城的友情,一位白衣公子就上前询问起来。问话简洁直白,意图更是明显。 这就是黄亮,经过李奇坤的提醒,高峰早就注意到他了。不愧是大黄蜂的传人,问话一针见血,让人不好回答。 此时若高峰说出他来自张安的一个贫困家庭,就是没人打他,估计也得让人用白眼瞪死。 身份、家世、地位在那时可是衡量一个人的重要指标,你一介平民,连人家的家丁都不如,还敢巴巴地在那里啰嗦,不甩你两巴掌就是好的了,更不要提与八位公子齐头并进、扯淡聊天了。 不但如此,甚至还会连带着拉低李奇坤的身位,使其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这种不知死活的做法高峰当然不会去做,可若叫他数典忘祖又不可能,他还没下贱到那种程度。只是这个问话实在难答,高峰犹豫了一下。 “高公子现在是董家庄园的新主人,也是其下一任保长。”李奇坤自然明白高峰的处境,他直接出言介绍道。 李奇坤这招偷梁换柱做的十分巧妙,他避重就轻地略过很多事实,却也没有说谎,把需要的内容说了出来,不了解内情的人根本无从发现问题所在。 如果依这个身份出现,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公子哥,却也差不了多少,毕竟算是一方霸主,与那些靠爹娘养育的虫子们相比,还是有优势的。 对于这样的身份介绍,高峰没有做声,算是表达了认可。几大公子对此也没有表示怀疑,毕竟是从李奇坤嘴里说出来的,绝对不会是假的。他们甚至还对高峰依这种身份出现在面前感到满意。 然而别人不怀疑,不代表没有人怀疑,黄亮还是站了出来说出了疑问,他甚至以不可置信的语气反问起来。 “不可能,董家庄园上午还没有卖出去呢,你怎么会是其家主呢?” 董家的事果然有黄家的份,这小子自露马脚了。 “你怎么知道上午没卖出去呢?这事老夫还会说假话?再者说上午没卖出去中午就不会卖出去?”李奇坤愤愤地质问道,就如黄亮触到了他的逆鳞。 “董家庄园上午发生了佃户聚众暴动,这事已在县城传开,难道高公子还敢买那个庄园?”黄亮辩驳道。 “谁说那里发生了聚众暴动,你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此子心术不正,加上黄家的诡计阴谋,早就让高峰义愤填膺,他直接站出来反问道。 “这—,我是道听途说的。”黄亮无话可答,总不能说事情是黄家安排的吧,那还不捅了马蜂窝,还是装无知的好。 “那不就结了,这根本就是谣言,如黄公子这种明辨是非的人也会相信这种小道消息?上午我和李员外就在董家庄园,当时召集了佃户开会,还安排布置了秋种的事情,此事路人皆知,如果这样也算是聚众暴动的话,那我无话可说?”高峰连批带讥的把事情讲述了一遍,其意就是在指黄亮你说谎。 就算高峰话中有一些虚假的成份,此时也不会有人来揭穿他,唯一的见证人李奇坤是站在他这边的,其他人都是小白,根本就不知所以然,更不用说拿一些谣传来说事了。 实际上高峰这话说的有点狠,算是朝得罪黄亮的方面去做了,只是对于这种能蛰人的人,高峰可不敢给他留太多余地,哪天不小心被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不如直接与他划清界线。 再者说,董家庄园的事一出来,他能与黄家和好吗? “我就觉得姓黄的小子说话不靠谱,如今果然,道听途说的事也敢摆出来胡说,简直是丢人现眼。”唯恐天下不乱的二衙内抱不住暴脾气声援起高峰来,他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买高峰的好,毕竟他有求着高峰的地方。 岂不知他这话一说完,高峰就恨不得拿眼白死他。这不是帮自己拉仇恨吗?你上面有天王老子,做啥事都不怕,可哥我怕呀!我是上有白发苍苍,下有开裤裆,一般性地得罪人没事,把人朝死里得罪就麻烦了,我的一家老小还得活命。 只是话都赶到了这个地步,说啥都晚了,再者说有些事情越描越黑,还不如赶紧闭嘴。 “既然董家庄园已姓高,那当我刚才没说,可我还是好奇高公子的传奇事迹,能否说出来让我们听听?”黄亮对谷城的话尤如未闻,又向高峰发起了新一轮攻击。 黄亮之所以纠着高峰不放,除了有几分不甘心外,实则还有几分怀疑。 这人出来的太过蹊跷,在县城方圆内并未闻见过此人,如此年青能走到这一步的不是家传就是投机者,而他认定高峰是投机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姓高的还没有这种家族。 黄亮的这话问出来,实际上也代表了其他几位公子的意思,不过,他们只是纯粹的想了解高峰,不似黄亮暗藏着杀机。 看来这小子亡我之心不死呀!高峰暗道。既然想了解我,那我就更得要让你云里雾里找不着北了。 高峰伸手阻止了想出来帮忙解释的李奇坤,随即笑道:“让黄公子失望了,我并没有什么传奇事迹,不过,我倒认识一些有传奇事迹的人物。” “噢,能否说来听听?”黄亮追问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高峰认定的传奇人物若真的传奇,那说明他也不一般。 “其中一人自命为武功天下第一,能飞针穿身,杀人于无形。”高峰故弄玄虚道。 这句话一出来,包括黄亮在内的四文公子都嗤之以鼻,根本就不信,此人都吹牛上天了,还有什么能耐? “他是谁?住在哪儿?”四文公子不信,四武公子却深信不疑,特别是谷城,他眼中冒出热切,急声上前询问,只是其声颤抖,似有不甘,为何这人没让他遇到? “他叫东方不败,住在黑木崖,他修练的是一部绝世功法,名为葵花宝典,我记得开篇第一句是……”高峰知道吹过头了,可为了制造悬念又不得不吹下去。 “是什么?”谷城抓耳挠腮,着急异常。 “欲练神功,挥刀……后面我忘了。”高峰唉叹一声说道。 第61章 风家小赖 “唉!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忘了呢?”谷城非常苦恼地说道,大有怒其不憎、哀其不幸的意思。 “谷公子,我又不练武,记那个东西没啥意思,所以……”高峰忙解释道。 “算了,能记住前面几个字也难为你了。”谷城显得很大度,挥手不让高峰继续往下解释。只是转脸间他又神经兮兮地念叨起来:“东方不败、黑木崖、葵花宝典、欲练神功,挥刀……” 高峰听了暗自好笑,本来忽悠黄亮的,没想到把二衙内给忽悠住了,万一哪一天他想不通去寻找东方不败去了,还真是自己的麻烦事。 不过,经此一打扰,黄亮倒没有再多事,他转而向蓝狐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注意力转移了,高峰清闲下来。他清闲了,八人却不平静,随着黄亮的询问,众人的矛头又指向了蓝狐玉。 尽管蓝狐玉竭力辩解,弄清真相的几人还是把他批得体无完肤,好似他罪大恶极似的。 大家七嘴八舌,说得唾沫横飞,从蓝狐玉身上说到了彼此间的恩怨情仇,一时间气氛紧张起来。 如果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八位奇葩公子就是一锅粥了。 对于这种情况,高峰无心与他们闲扯,直接选择了无视,他与李奇坤使了个眼色,俩人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走出了人群,高峰长出了一口气,与八位帅哥打交道太累了,他们基本上不按常理出牌,实在摸不着规律。 转过街角,再往前几百米就是李奇坤的馆舍,这时高峰停了下来,他让李奇坤先行一步后,转头向后喊道:“出来吧,这样躲躲藏藏地不累吗?” 高峰语音未落,两个半大孩子便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他们走到高峰面前躬身道:“多谢公子搭救。” 看是这俩人,高峰倒笑了。俩个小子还知道感恩,看来还不是不可救药。 “你们叫什么名字,为何要当小偷?” “我叫风小赖,他叫莫虞。”被抓住的那个少年开口说道。只是说到这里,俩人彼此看了一眼便不再往下说了。 高峰知道他们有难言之隐,或者还有对自己的不信任,想了想便道:“你们住在哪里?若没地方住我可以帮你们安排。” 高峰这么问是想告诉他们: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助你们一下。当然,他也想了解一下俩人背后有没有后台,按正常逻辑,俩人这般行事风格,必然是有组织的,如果他们身后有组织,他也就不再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 “我们住在永宁寺——边上的草庵里。”风小赖犹豫了一下,分两段才把话说完,话语之中充满了无奈与辛酸,高峰自然听出了他们是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李奇坤向高峰说起过丰县永宁寺。 永宁寺起自东汉,兴于皇家,为民间寺院之始。汉明帝永平初年,西竺佛教传入中土之后,最初只在京都及诸王府地设寺礼祀,为皇家所独享,民间禁止传播佛教。 丰县乃汉室祖居,为皇室祖脉之地,倍受两汉帝王之眷顾,因此得以建寺。 刘邦登基称帝后,将丰县故里神社赐名为“永宁神社”。至东汉时,汉明帝感梦遣使求法,并兴建白马寺,后又派使臣来丰县,将佛像安放在永宁神社,并下旨将永宁神社更名为“永宁寺”,意为“平安无事,永宁万年”。 永宁寺起初选址于县治东北二百五十步,为汉高祖故居遗址。后多次重修更名,至唐贞观初年,唐王派尉迟敬德亲自监修,并迁址于县西北隅三合里;直到宋大中祥符四年(公元1011年),复名永宁寺。 永宁寺院整齐壮观,肃穆庄严,仿宫殿建式,殿堂廊庑互为照应,间次形成“七堂伽蓝”,为方圆百里之名寺。 永宁寺受官府如此重视,俩个小家伙无依无靠,自然无缘入住其中,能在其附近搭个草庵居住已是不错。 看到他们残破的衣着,瑟瑟发抖的身躯,考虑到即将到来的冬天,高峰的善心终于发作:“要不你们搬来与我一起居住。” 当然,善心发作只是一方面,他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挽救一下两个未成年人,以免他们陷得更深。 “……”俩人再次无语沉默。 对于这种反应,高峰也是纳闷,按说自己帮他们提供便利的生活条件,俩人应该欣喜若狂才是,可他们为何犹豫呢?难道他们贼心不死,亦或者受过太重的伤害,对世人不信任? 不过,高峰没有再问,自己能做的只能这样了,选择权交给了他们,多说已是无益。 沉默片刻,似下定了决心,风小赖说道:“高大哥,不是我们不想跟你去,而是我们要在永宁寺等人,只有等到她我们才好做决定。” 原来如此,高峰总算明白了他们犹豫的原因。对此,他倒理解了他们。 俩人还有亲人,看来自己的操心是多余的了。高峰摇头苦笑,想做件好事都那么难,也就是个瞎操心的命。 随即,高峰掏出了五吊钱交给风小赖,说道:“把这钱拿去添些过冬的衣物,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有困难可以来找高大哥。” 他没有询问对方等的人是谁,那人何时过来,看俩人遮遮掩掩的样子,其中定然有玄机,他没有那么八卦,也不想触及别人的**,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力的事情了。 双手捧着五吊钱,风小赖禁不住眼泪流了下来,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感动。人情冷暖,不过在人的一念之间,对他一个孩子来说,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回过神来,风小赖一把拉住旁边的莫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大哥,你放心,我们以后再也不做小偷了。” 这句话正是高峰想要的,他伸手拉起俩人,为风小赖擦了擦眼泪,并帮他们扯平了已经破旧的衣服,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别没事哭鼻子,回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嗯!”俩人听话地点头同意。 第62章 赏月宴会 来到馆舍,李奇坤已帮高峰安排好房间,俩人商量了会宴会上的一些细节,各自收拾了一下,又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看天色已晚便准备出发了。 胡宝早就随李奇坤的管家李松拉着车上的东西提前过来,此时他们也准备完毕,正好一起行动。 日落西沉,月儿已经爬了上来,大地依旧通明。 城里果然不同乡下,家家点灯,路人不绝,俨然一派中秋盛景。 高峰、李奇坤俩人欣赏着夜色美景,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凤鸣园。 凤鸣园已经大开,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正带领几名家丁迎接来客。李奇坤介绍,此人叫谷安,正是谷家的管家。 此时正是参加宴会进园的高峰期,只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谷安似乎对来客都很熟悉,一个个上前招呼,并安排人员领进。 来人个个鲜衣华服,笑意盎然。他们有的结伴而来,有的带属而至,个别的孤身一人。 李奇坤和高峰随人流来到园门,谷安早就看到迎了上来:“李员外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大家族出来的就是不同,谷管家的态度直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谷管家辛苦了,今天宴会又是你最忙碌,我们不过是来沾你的光享受一下罢了。”李奇坤拱手道。 “员外千万别这么说,折煞小人了。”谷安忙推辞道。 看谷安紧张,李奇坤哈哈一笑道:“谷大人可曾到场?” “大人稍后就到,请员外先园内就坐。”谷安随后又把眼光瞧向高峰:“这位公子是—?” “这是我的一位兄弟,高峰高公子,陪我来见识一下谷大人的风采。”李奇坤介绍道。 “原来是高公子,两位请进。”谷安友善地说道。 高峰同样向他拱了拱手,表示见礼,心中却道:别看管家表面和善,若没有李奇坤的领路,还真不好进这个门。 凤鸣园占地近百亩,里面楼台水榭,名花翠柳一应俱全。平时这里免费供游人休闲游玩,只在这重大节日才封园办会。 在一名丫环的引领下,高峰一路观赏一路听李奇坤讲述凤鸣园的典故。 右侧前方为高高的凤鸣塔,相传为凤凰所落之地。左侧为秦池(又称泥池),是一座园内湖,占据了整个园林的一半面积。 泥池是丰县的一种酒的名称,是在秦汉时期就流传下来的一种酒,它有一个神奇的传说。 相传亘古之时,丰城边有座华山,山谷一片幽静,谷内更有一谭,应天地而生。池水淡蓝,清澈缓流,奇妙的是,自池中隐隐有浓郁酒香传来,随名为“仙酿池”。 池中有一神兽日日循身潜修,因汲取天地之灵气、池中之精华而得道出山,被尊称为圣兽。只是他奇怪地染上了极大的酒瘾,纵横神州时亦忍不住偶尔回转痛饮,且每每大醉,通常数十年至百年不醒。 有次上苍派他降魔,此时他酒瘾又犯,忍不住飞回华山仙酿池痛饮了一番,结果恬然畅睡了近两百年,引至天下大乱。后被云真人从池中唤醒欲带回去,谁知圣兽再不想得道升仙,情愿醉倒在“仙酿池”中,随即纵身潜入池底并将酒池移到了凤鸣塔后,从此再不现身。后来仙酿池时而干枯,时而满溢,后人便把它称作泥池。 泥池也好,仙酿池也罢,其传说不过是人们为了一种商业的需要弄出来的噱头,当然,这种噱头里还是包含着一层历史文化的光环,并对今人和对后人都会产生影响。 对此,高峰不由得感叹,还是古城好呀,随便拉出来一个破建筑都有历史渊源,真不知道整个县城会有多少传说故事。 前方靠秦池边上有两座亭子,听李奇坤说一个叫望华亭,一个叫望野亭,据说一个与仙酿池有关,一个与刘邦有关,反正都是后人加上去的,并无多少考究。 宴会就是在望野亭旁边举行,正符合时人怀古望今的做法。 参加宴会的人员不少,已到场的就有几十人,还有不少人正在陆续赶来,估计得有上百人之多。看来这次县城的大大小小的头目、要人、名流、才子差不多都到齐了。 亭边一块空地,近二十张方桌围成一个大圆圈摆放,四周燃起了几十盏灯笼,照得亮如白昼。 每张方桌上面都摆满了各色糕点、水果、瓜子、花生,以及茶水和酒水。高峰有心观察了一下水果,有葡萄、梨、桔子、柿子、石榴等,都是刚下季不久的新鲜果蔬。 数十名丫环佣人往来穿梭,引人入座、拉直坐椅、端茶倒水,忙得不易亦乐乎。 正在高峰疑问谷家怎会有这么多丫环佣人时,李奇坤却帮他解了惑。 “为了筹办这次盛宴,城内的几大家族都派出了佣人,个别的还出钱赞助,算是有钱的出钱场,有人的出人场了。” 这倒符合后世的一些做法,集中精力办大事,也彰显着官民一心的和谐氛围。 “李员外,你来晚了,呆会可要自罚一杯,”俩人刚一踏入会场,就有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迎面走来,看其揶揄的口气就知道他与李奇坤关系非浅。 “杜家主都已经到了,李某才迟到,定然该罚。”李奇坤忙上前抱拳认错。不过,话一说完俩人便相顾大笑起来,看来这是俩人常演的戏。 杜家家主,就是杜松的老子杜望初了,果然是杜家的精英,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精明实在太多。 不等高峰多考虑,杜望初就看了过来:“这位是—?” 与李奇坤一同过来,自然和他有关系,作为一个精明人岂能放过这种细节。 “小子高峰见过杜家主。”高峰忙上前见礼。 这名字太过陌生,杜望初眉头一皱便即展开,又询问似地望向李奇坤。 “这是我刚结交的小兄弟,陪我过来与大家认识一下。”李奇坤郑重地说道。 “李员外的小兄弟一定不是凡人喽,我倒对他很好奇。”不等杜望初答话,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其声傲慢,听来让人极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