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弥霄》 第一章 异世农夫 圣月剑宫 霄武大陆东部闻名遐迩的剑术殿堂。 在这里,门徒众多。还云集着各种流派的剑术高手,都是重金聘请过来传授剑道的知名剑师。 独孤无剑,圣剑手,星痕剑客、玄妙一剑…… 每一个称号,对于普通剑士来说,都是如雷贯耳,也是毕生追求的目标。 几人高的围墙中,紧闭着两扇厚实的铁门,铁门两旁站立着两名威严的卫士。 平日里,没有什么重大活动,铁门大多是关闭的。 薄雾缭绕,院宇深沉,俨然一副讳莫如深、高高在上的宗门重地气派。 传说中,剑宫内等级森严、机构严密。 从顶层到底层,有着纵向几十级、横向上百位的结构。 不是经过层层严格考核和选拔,就是变成只苍蝇也飞不进这个机构中。 当然,只要进入剑宫,即便是个扫地的,也是过得锦衣玉食。 这种滴水不漏的机构和权贵层级,最容易让人产生自卑感和被抛弃感。 据说,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平民,仅仅是看到这气势,当场因落差撞墙而死的都有。 “轻烟在哪里?叫他出来!” 一个戴着草帽,腰间别着一把镰刀的怪人,伫立在卫兵面前,冷声道。 卫兵一下就愣住了。 在他们的概念中,在当前这种环境下,从来只有自卑的人,而不可能出现如此轻狂的外人。 以至于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 “嘿~~我说,你谁啊?想找谁就找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其中一个卫兵骄横道。 “废话少说,叫他出来应战!” “够资格吗你?无名小辈,老子来会会你!”另一个卫兵轻蔑道。 “闪开闪开,我和他单挑,他完了就是你。”来人朝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嘿~~口气忒大了吧你?我特么弄死你!”卫兵作出攻击状。 草帽怪客一动不动,犹如老僧入定。 见此情形,卫兵怔了一怔,竟不敢再往前一步。 或许圣月剑宫的弟子平日见多识广。 敢在高手如云的圣月剑宫门前叫板的人,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疯子 二种可能还真不是等闲之辈。 这世界,甘愿当炮灰的疯子不多。 就这样一直僵持着,双方都不敢先出击。 空气都似已凝结,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 只要哪一方气势转弱,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看来他是怯场了。给大爷传个话,说是七年前遥光村的仇人来复仇了。有种到此地来与我一战!”草帽怪客冷笑一声道,扔下一张地图。 “呼”地一声,快速向身后的密林中飞身退去,只留下两个木头般的卫兵。 ———— “昂哥!你这装13的技术,真特么牛。” 树林中,一个十七八岁的胖子少年,手里拽着几根金属丝,朝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道。 那少年戴着一顶草帽,腰间别着一把镰刀,背后系着几根金属丝,正是刚刚挑衅卫兵的怪客。 “总有一天我要打爆那些故弄玄虚的家伙!” 石昂嘴上说着, 抹了一把冷汗,仍然心有余悸。 稍稍平复后,他的脸上不经意地闪过一丝隐忍。 七年前那耻辱的场景已不堪回首。 只剩下一腔复仇的愠火。 “正仆街来的!看来这办法是行不通了。人压根就没把你当盘菜,白瞎我们设那么多机关暗器。” 肥七摆弄着手中那些金属丝,骂骂咧咧道。 看样子,刚刚石昂那个漂亮的飞身倒退,也是这机关的杰作。 “肥七,别急。我们可以等他出来。”石昂不紧不慢道。 “嘿~你还真有耐心。有钱难买乐意,你守着吧。嬲里滴,明日还要杀猪草,哥们先撤了。” “你小子……” 目送肥七离开,石昂“唆唆”几下爬上一棵大树,口里叼根野草,守株待兔起来。 落日的余晖渐渐消逝,半轮银月悬挂在灰暗的天边。 石昂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胸口处隐隐作痛,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身世和经历。 也许是前世有个“恋物癖”的缘故。(喜欢收藏各种金属器件,只要够特别,不论价值。) 一次意外的穿越,使他降临到这片以剑道为尊的器术世界。 在这里,就剑道而言,根据一个人的实力,可以分为:剑士、剑师、大剑师、剑魁、剑祖、剑灵、剑仙七个等级。 每一个等级又可以分为黑土、青木、水银、火眼、黄金、混元六个级别。 想要成为一位入门剑士,必须要具备两个条件: 一、要有一把不俗的剑。 二、要有一定的内气真力。 剑体不行,即使真力胜过对手,也会被对手的剑斩断;真力不行,即使剑胜过对手,也可能会被对方真力震断血脉。 石昂的异世身份,本是一名悠闲的农夫。 是七年前亲身经历的一段奇耻大辱,激发了他的“复仇之心”。 为了取得资格在擂台上和仇人决一死战。 二十七次狂冲“斗剑场”,斩断二十七把铁剑,落得几处内伤,仍然无功而返。 最后只剩下一把收割用的镰刀。 只得找到他所在的圣月剑宫,用尽前世所精通的“机关器术”,计划袭杀。 据说那仇人一身傲气、行踪不定、神秘莫测。 一泓秋水似的长剑,已斩杀无数武道之人。而且专取人眉心,让人败都败得无可遮掩。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还只是个青木剑师的级别,却从无败绩。 此人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点:不只能伤人身体,还能摧人精神。 打死不变的几套招数,无法突破的落败时间,一成不变的眉心中剑。 据说凡是跟他交过手的人,从此都笃信了必败的宿命。 大陆人称——宿命剑客。 “呸!” 石昂一口吐掉野草,一副不信邪的样子,拼命三郎的劲又冲了上来。 一个平民,想要打败实力高于自己N个数量级的剑师。 这或许是个幼稚不经大脑的想法。 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按常理出牌。 血气一过,石昂似是有些倦意,斜卧在树枝上打起盹来。 不远处的圣月剑宫中,灯火通明,依稀还能看到一些行色匆匆的剑士从大门内出来。 光线黯淡的密林中,不时传来****夹杂的“唆唆”脚步声。 甚至还看到御剑飞行的大剑师级别人物。 石昂一个激灵,马上警觉起来。 “难道是自己白天的举动引起了剑宫的注意,现在要来围攻他了?” 原本只想引出“轻烟”一人,没想到对方却是如此兴师动众。 石昂紧张得心如鹿撞,正想撒腿逃跑;一阵喧闹的谈话声传来,似乎是在谈论今晚的什么活动。 片刻,声音渐渐消逝,密林中再次恢复到一片寂静。 石昂长吐一口闷气,不知是放松还是失望. “噗!” 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一声闷响又惊动了石昂。 再次警觉地从树桠间爬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只八爪铁罩落在一处林地上。 这正是他和肥七布置好的一个双生机关——当有人跌入陷井时,会同时触发陷井上方的铁罩,坠落在陷井口上,防止人跳出来。 石昂又开始紧张起来。 屏住呼吸,慢步踱了过去,推开铁罩;拉下机关隐线,井中金属丝网一升,里面竟是空空如也。 嘿!~~ 明明听到一声落坑声,却看不到东西。 石昂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仔细把丝网搜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 人肯定是没逮到。 可就算是只小兽,也该看得到了。 正困惑之际,丝网中一团不起眼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石昂一把倒出来,凑过去定睛一看: 竟是一块普通的方形银色石头。 唯一有点特别的是:这石头上下都长着两个角。 他清楚的记得:设置机关时,丝网内没有任何东西。 不知道这石头是什么时候跑进去的。 天色渐黑,石昂没时间再细想,看着这方形石头还算特别,随手把它扔进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匆匆往家里赶去。 第二章 家仇 入夜 石昂背着机关器具回到陈旧的家中。 刚进屋,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昏暗的房间内,一位四十有余的干瘦中年男子,横卧在一张木床上,身边倒着一只酒壶。 正是石昂的父亲石风烈。 七年前那一次“无妄之灾”,已经让他一蹶不振了。 “轻烟,再战一次!“ 石刚烈冷不防冒出一句不知是酒话还是梦话. 石昂早已习以为常。 七年前的那一幕似是历历在目: 一个中年男子,握着一把铁剑,朝一个冷峻的男子快步冲去。 “叮!叮!叮!” 三声金属脆响,中年男子被打了个狗啃泥,眉心已多了一道血色浅印。 “三秒” 冷脸男子沉声道。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中年男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挣扎着爬起来,又朝冷脸男奔去。 “叮!叮!叮!” 又是三秒,中年男子再次倒地。 周围的看客再次哄笑。 起身、冲刺、倒地…… 简单的动作不断重复着,不知是愤怒还是应激反应,中年男子已全身发抖。 …… 不知道倒下多少次,直到那中年男子再没力气爬起来,依然还是没有突破那三秒的桎梏。 从此以后,“三秒郎”就成了那中年男子的绰号和笑柄。 更为耻辱的是——冷脸男子之所以只在他眉心留下一道永久的浅印,只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这人还不够资格让他杀死。 那中年男子就是石昂的父亲石风烈。 那个冷脸男子,正是叫“轻烟”。 那时,年少的石昂正在现场眼睁睁地看着。 曾经身为十里八乡屈指可数的剑士,石风烈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可如今,眼神都已变得黯淡无光。 对于早已沦为农夫的石家来说,或许打打杀杀已经不合时宜了。 但生活中有时的莫名伤感、空虚麻木,竟都是来源于最简单、最原始的战斗冲突。 只是因为某种因素,被蒙蔽和迂回了。 这一点,在石风烈的身上已经亲身验证了。 除了梦中颇具张力地喊出“轻烟”这个名字,证明他还有心跳之外,其余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很多人实际上活着,理论上其实已经死了. 或者说:理论上,这个人就像丧失了免疫系统一样,风平浪静的时候,可以活着;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轻易挂掉. 遇到冲突,不等反抗,憋屈的怒火就已把自己先烧死;受灾难打击,不等挽救,就已先悲观瘫痪. 永远只能寄生于他人施舍的平和下. 宿命剑客 真的让石风烈笃信了必败的宿命。 索性什么也不去做,醉生梦死。 就像一个人,可以接受很多次失败。 但如果总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件事、同一个人身上失败。 再强大的内心,都有可能崩溃。 想到这里,石昂不禁心底一栗。 但倔强的个性很快又使他平复。 他也算是背负家仇,才无意中踏上了这条“复仇之路”。 更确切地说:是父亲在无形中潜移默化地把仇口传承给了他。 否则,像他这种混吃等死的个性,是不会弃农从武的。 虽然农夫也并不是什么好职业,但至少不用像武者那样受宗派约束。 “这么晚才回?” 一个细哑的声音似是从地底冒出来。 石风烈似乎醒过来了. “出去打猎了。” 在复仇成功前,他不希望父亲知道自己的行动。 那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徒增担忧。 “锅里还有点剩饭,热一下吃了吧。”石风烈闷声道。 石昂揭开锅盖,里面只剩下一铲野菜伴饭,夹带着零星几点肉沫。 几口扒完饭菜,石昂提着工具和兽袋回到了自己的斗室中。 斗室的一角,放着平时下地劳作用的锄头、耙子。 另一角,摆放着一只精致的木箱。 里面全是石昂有意无意搜集到的各种造型奇特的金属器具。 前世的“恋物癖”,到了异世还是一点没变。 似乎只有金属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石昂打开箱子,把机关器具利整地放进去。 “要你是个金属的,收藏起来也不错。” 石昂对着布袋中那块方形石头自语道。 上下两个角,中间是方形的。 这种形状的石头,石昂还是第一次看到。 不知为何,看到这形状,他不由得联想到一个字: 器! 莫非是他收藏金属器具成瘾,老天掉了个“器”字给他作封号? 石昂无聊一想,正要把它丢到一旁睡觉。 怪事发生了! 他的眼神竟似被牢牢吸住,无法转移了。 方形石头仿佛有一种强大的磁力,不只是眼睛,连他整个人都似要塌陷进去。 第三章 磨刀 方形石头仿佛有种魔力,无限扩张;而石昂则无限缩小,直到被吞噬。 一阵混沌之后,石昂已置身于一片浩渺的云雾空间之中。 “呼呼呼……” 一阵阵气流声从他耳边传来,在空间中激起一阵阵涟漪。 每走动一步,这种涟漪就激发一次,仿佛是一片极不稳定的气海。 石昂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游走在云雾之间,不知飘往何处。 陡然,一个朦胧的光点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正是往那个方向移动。 光点越来越大 等到临近光点时,石昂才发现,原来是一道由无数小光点组成的圆形光圈。 光圈似乎是一个可以开闭的循环系统 一会是半圆,再又是扇形,然后又是直线…… 更令人震惊的是: 每变换一次形状,空间中激起的涟漪竟化成一件件常见的器具: 有刀、剑、环、锁……应有尽有。 仿佛有一种神秘的造物力量。 徒然,光圈渐渐黯淡,周围的气海似乎也在渐渐凝结。 石昂感觉自己的身体急速加重,无法动弹;和刚刚进入这片空间时的飘渺截然相反;同时被一股无限强大的力量排斥,生生挤压出那片空间…… 石昂揉了揉惺松的睡眼,眼前已是一缕破晓之光。 旁边那块方形石头还在原处。 梦? 石昂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狐疑。 他依稀记得昨晚似乎是看着这种方形石头入睡的。 难道是被它催眠了? 石昂被自己莫名冒出的想法惊了一下 再次凝神着方石,却看不出一丝异样,也没有迷糊的感觉。 也许是自己太累的缘故吧。 石昂暗忖。 没再多想,石昂爬起身来 该是下田干活和练刀剑的时候了 他向来是农武双修 在异界的田野中,不时有各种大陆最低级的异兽之一——“绿野稻草人”出现。 那是他练刀剑的天然靶子 出门之前,石昂先往家中的天井走去。 这里是他磨刀的地方,天井旁边固定着一块砖头大的磨刀石。 不管是下田干农活,还是去“斗剑场”比武,他的器具都是在这块磨刀石上磨锋利的。 也许是平时没怎么在意,今天才发现这块磨刀石已经快磨断了。 唯一的一把镰刀已经变钝了,再不磨只怕连野草都割不动了,更别说打稻草人了。 石昂准备再去屋里拿块磨刀石,四下寻找,却再也找不出一块。 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离着,不经意地落到了那块捡来的方形石头上。 石昂一把抓过方石,双手在上面摩挲着,感觉还算平整厚重。 “不如就拿你当磨刀石吧。” 石昂想着,漫不经心地把它带进天井间,放入原来那块磨刀石的位置。 还真是巧! 方石上下两个角正好卡在固定桩之间,就像是为它准备的。 “看来你还真是块当磨刀石的料。” 石昂自顾自语道。 一瓢井水淋过方石,石昂蹲下身来就磨起镰刀来。 “唦唦唦“ 镰刀在方石上来回摩擦着,还算流畅。 半个时辰后,镰刀的两侧都已磨得锃亮。 内可以割草稻;外可以攻击;刀柄还系着一根金属丝缠在腰间,可收可放,当作暗器。 这是石昂早就精心设计好的。 看着刀侧泛起的淡淡寒光,石昂还算满意,提着镰刀就出门了。 第四章 生息丹 阡陌纵横的田野中 石昂挥动着镰刀在割猪草 一种生长在田野中的六瓣野草。 可以混合在剩饭中煮成猪食。 异世的猪草,也异常难割。 割一根也要四五刀。 嬲里滴 现在是个百家争鸣、大放异彩的时代。 他却还在做着过时的农活。 想起来还真窝囊。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为了复仇。 干这样的农活还有种记忆中的温馨。 “噗~” 一声熟悉的草响传来 一个干瘦的人形从旁边的农田里冒了出来 仔细一看,这个人竟完全由稻草拼成,还能行走。 绿野草人! 石昂放下手中的农活,一刀甩了过去。 岑岑岑! 几根稻草飞散开来 草人一个踉跄,还没有倒下去。 石昂收回镰刀,双手紧握。 “呀!” 由脚底至双臂,涌出全身气力,对着草人一顿乱劈。 压日刀法! 石家祖传的唯一刀法。 在霄武大陆,刀法和剑法没有明显的区分。 刀和剑也没有质的差别 以剑为尊 剑就是一种广义的称呼 并非局限于剑的形状。 所以,前二十七次冲击“斗剑榜” 石昂用的是传统的铁剑,修炼的却是祖传的《压日刀法》 祖传训:如果用剑来修炼《压日刀法》 就称为《贯日剑法》 压日刀法,又称落日刀法。 顾名思义:落日熔金 这是一种融合”金“、”火“两种元素的刀法。 ”金“的特质是锋利,可斩断树木之类的物体。 “火”的属性是爆发力,可崩裂岩石。 一般来说:“金”是显性的,而“火”是隐性的。 压日刀法的难点:就在于融合隐性的”火“元素,使刀剑拥有爆发的力量。 据刀法所描述:练成之时,空间中的“火”元素会因为刀剑运动所产生的力场,附着于刀剑上,在空气产生一连串火花。 不过,据可查家谱所记载:除了曾祖父石遥略有小成之外,一直到他这一代,也没见过一丁点火星。 想要练成一门刀剑之法,必须要具备足够的真力。 石昂的父亲石风烈原本还有点入门真力 就是经历了七年前那场耻辱之战后,心气不顺,真力流失大半。 传承到了石昂这里,几乎就可以忽略了。 现在他打个最低级的草人,也要花上好几分钟时间。 可有一次,他亲眼看到一位路过的剑师,一招烈火群攻,就烧死一大片草人。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一个时辰过去,石昂才打完十几个草人。 手臂都已打酸 再打一个 石昂暗暗发劲 不知是不是体力损耗过巨的原因,最后一个草人打起来感觉异常吃力。 平常打个草人最多不过五分钟时间,可这草人打了十几分钟还没打死。 “超!” 故意跟我较劲是吧? 石昂暗骂道。 憋足一口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它给打倒了。 身体一软,垂坐在田中,仰天喘息。 “还是不行。” 看来压日刀法还没什么进步 石昂心中自语 感觉离剑道之路还是如此遥远 在大陆上,想要积累真力,练体是最基本的方法。 如果资质平庸,又没有“练体心法”的辅助,过程就会很漫长。 所以,很多人毕其一生精力,也只能混个入门剑士。 而权贵和宗派中人,因为有“练体心法”的辅助,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剑师级人物比比皆是。 当然,还有一种“天生神力”的奇人,即便没有辅助心法,修炼之途也不会太艰难。 像石昂这种,没有背景、资质平庸的农夫,或许从选择剑道开始就是一种错误。 想到这些,石昂感觉更是身心疲惫,不由得垂下眼皮想要小憩一会。 陡然,一道朦胧的白光斜射于他的眼缝中。 石昂眼睛本能一张,循着光线的方向望去。 一颗白色粒状物嵌在刚刚倒下的稻草人中间,光线正是从那里发出的。 石昂好奇地走过去一看,一个名词霎时出现在他脑海中: 丹药? 在大陆上,除了练体心法之外,丹药也是一种重要的练体材料。 但这种东西一般只有尊贵的丹药师才能炼制出来。 天然的丹药,不是说不存在,但绝对罕见。 尤其是出现在这样低级的异兽身上,被他这种挫鸟打到,更是万中无一。 在大陆上,曾经流传着那样一些诱人而神秘的传说: 一百万个稻草人之中,有可能爆出一株直升九段真力的“龙象草”。 三百万个傀儡木偶中,有可能爆出一个万中无一的控制系精魂。 难道这些茶余饭后的传说是真的? 遥远而微弱的传说,如今却变得如此真实 石昂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稍微清醒一点后 也许是过于激动 石昂颤巍巍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器术修炼大全》 翻到“丹药“那一章 捏着那颗白色的珠子,一页一页对照。 当他翻到某一页时,一幅图画令他眼前一亮: 与他手中的白珠一模一样 几个醒目的大字赫然呈现在他眼前: 生息丹! 蕴藏生生不息之真力 但因人而异 下乘者:增进1~2段真力 上乘者:增进3~5段真力 第五章 压日刀法 闭目凝神 石昂等待着“生息丹”在体内的反应。 第一次接触丹药,难免有点紧张。 “三秒郎的儿子,你这是在干嘛?” 一声喊叫打破了石昂的宁静。 几个一脸痞气的少年,不知何时到了石昂的面前。 石昂脸色一沉,却又不敢发作。 这几个少年是邻村的,为首的叫洪庆。 年龄都只有十五上下。 平时没事就爱找碴。 石昂没有理会他们,绕开他们准备离开。 洪庆带着几个跟班故意跟着他,一个个用极尽挑衅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他。 这是他们惯用的辱人方式。 “看什么!?” 石昂停下来,红着脸咬牙道。 “我就是看你,怎么了?” 洪庆轻蔑地坏笑道。 石昂微微抬起拳头,嘴唇开始颤抖。 “怎么?想打我啊?来啊!来啊!” 洪庆蔑笑着,故意挺胸凑到石昂面前。 面对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孩挑衅,一种莫大的耻辱感冲上大脑,身体都止不住发抖。 “今天我还有事,有种以后单挑!” 石昂故意亮了一下腰间的镰刀,给自己壮壮胆。 “怂了,哈哈……” “和他爹一个揍性。” 几人得意地哄笑着。 “好!我等着你。” 洪庆的脸上浮现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冷血。 石昂快步离开了他们,心中仍然如小鹿乱撞。 在霄武大陆上,既有无形的刀光剑影,也存在着一触即发的武力冲突。 没有实力,只能任人欺辱。 这几个人的父亲都是某个宗派的剑士。 方圆几十里的村民,谁要是惹了他们,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好在他比父亲幸运,只是受过言语的挑衅,肢体上还未曾与人交战,也就不存在落败的耻辱。 这或许是他唯一可以当作“资本”的经历。 您说嘿~~没招谁、没惹谁。 就是因为看人不惯、看人老实,就想要欺负一下。 山野刁夫 真特么神经病! 石昂暗骂着。 他的血液里流淌着父亲胆小怕事的因素。 但是,倔强的一面,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屈服于强人。 “轰!” 正愤愤不平之际 一股热力直冲脑血 石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四肢骤然充盈 身体像灌了铅一样,开始急速加重 刚刚发生的冲突,使得他甚至把吞下生息丹的事都甩到脑后去了。 石昂匆忙默念真力运作基本要决,试图控制这股力量。 但无论石昂如何拼命催运 这股力量仿佛无比沉重,根本不能游走于各个穴位之间。 “完蛋了!控制不了。” 石昂惊恐道。 他向来只懂些外在的金属器术 对于内气真力之类的运作 几乎没有涉足 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何况这是他第一次激发出如此强大的真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催运。 真力在体内不断积累,他的体重似乎也在急剧增加,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得借鉴器术的手法,假想着内气在体内游走。 奇迹发生了! 那片固若金汤的“气海”,终于开始游走了。 石昂趁机抽出镰刀,跟随着体内真力的轨迹挥动。 当所有真力汇聚于一股,直冲手腕时 石昂把镰刀举过头顶,一刀向下劈去。 令他震惊地是: 明明是在空气中,镰刀却像是劈向了水面,一阵柔和的阻力传向他手腕。 他仿佛看到气流就像水流一样,跟随着镰刀的压力向下沉,产生了一个漩涡。 气流不断旋转,慢慢地,无色的气流中,无中生有般涌现出一些红色的小光点,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镰刀之上。 “噗!” 一道火焰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在了地上。 …… 也许是刚刚真气冲脑,石昂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现在才渐渐清醒。 来不及调整,石昂急忙俯身去查看刚刚刀落的地方。 有一件事他现在迫切需要证明: 压日刀法是否练成? 一小片烧黑的野草染黑了他的手指 石昂禁不住五指颤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偷偷了主人家一件宝物似的 窃喜、心虚、多疑 超! “真没出息!” 石昂自嘲道。 也许是平庸太久了,第一次拥有这样的力量,石昂还真像小偷一样多疑。 提着镰刀来到一块石头面前 他打算再劈一刀试试 如果压日刀法真的练成了 “火”的爆发力量一定能体现出来 只能割草削木的镰刀,就可以崩裂坚石了。 再次催运体内真力,石昂惊喜地发现: 开始那股四处乱冲,不好控制的力量,此刻竟变得平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