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超神英雄》 【000】天才、世界第一 公元2022年7月15日，傍晚，华国首都，第五届“超级英雄联盟”世界杯赛决赛会场。 能容纳五万八千人的会场内人山人海，硬是挤下了包括各国记者在内的八万多人。人群的喧嚣震耳欲聋，观众们有的盯着座位前的私人屏幕，更多的是盯着会场中央的大屏幕和两侧10块小屏幕——那是10个选手的第一视角，但是10块小屏幕中有一块却没有第一视角图像，仅显示了几组数据、上帝视角和一个ID——Sued。 尽管这张屏幕上没什么看头，但是大多数观众却眼睁睁的盯着这块奇特的屏幕，一张张面孔上都带着狂热的神情，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和欢呼。 承办方的现场解说将音量开到了最大，有着“金嗓子”之称的世界一流解说Poker今晚也吼哑了嗓子。 “……Sued，Sued的瑞文直接上了，Sued舞步，漂亮的走位，直接躲过盲僧的天音波，杰斯偷偷的一发电能震荡，Sued……折翼之舞躲过了，天啊，神一样的反映速度，我想现在Sued的屏幕一定又是急速的抖动什么也看不清，现在看Sued——哦，韩国队后退了，Sued一人逼退了韩国队5人！” “大家请看Sued的屏幕，现在Sued的数据是15杀0死8助攻，尽管刻意让了8个人头给队友，但8分钟前已经超神的他现在已经是5神装在手，现在他的瑞文已经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虽然瑞文已经被削弱得无人敢选，但在Sued手中瑞文也有1v5的能力。有朋友说过，Sued即便选个时光都能1v5，我反正是信了。” “华国队四人收小龙，Sued站在河道中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哦？什么情况？哈哈，Sued竟然在河道跳起了舞，还利用声乐系统弹出了已故天王杰克逊的Dengerous！这画面太嘲讽，不过众粉丝有福了，Sued的电子乐器是大师级别的，而且据说Sued的辅助操作系统是禁用了的，这应该是Sued的自创或者真实舞姿。” 现场的一阵欢呼，气氛再一次拔高。 “韩国队果然受不了了，面对Sued的嘲讽，队长Feelings带队回到河道边上，自从Sued成名后，Feelings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拒绝交出第一头衔的选手，这位被誉为世界第一杰斯、新一代魔王的韩国天才选手今天祭出了自己的本命英雄和Sued对线，到现在为止交出了“0，6，2”的数据，恭喜Feelings，在和Sued对线时死亡数能保持在单数实在值得骄傲，感谢Feelings，在决赛舞台上为我们奉献了5次华丽的单杀镜头——虽然他只是配角。” “现在韩国队准备回来骚扰一下华国队打龙，看看小龙的血量，Feelings看来有想法，杰斯开炮！Sued勇往直前！准确的挡住了。杰斯这可怜的伤害，连护盾都没打破，华国队收下小龙，这是华国队这场比赛的第——什么，盲僧计算好Sued护盾消失的时间想占点便宜，Sued直接闪现躲过盲僧的天音波，震魂怒吼！盲僧悲剧了，‘Sued第九式’再次出现！出现在总决赛的现场！天啊，爆炸般的伤害！” 当Poker喊出“Sued第九式”时，现场的观众无论男女老幼全都尖叫起来。10年前烂大街的光速QA如今在虚拟操作中只有Sued能够熟练的做出来，这也是Sued耐以成名的神级操作之一。最起初Sued的粉丝们把这些只有他才能做出来或者只有他才能做得好的操作以“Sued第X式”命名，包括Sued舞步在内共有二十一式，如今已经被全世界所认可，并且家喻户晓，每次解说满含激情的吼出“Sued第X式”时，都会引起轰动。 “……盲僧虚血，璐璐大招保护，抬腿动作——猛龙摆尾！哇靠！”Poker居然爆粗口了，“Sued突然用出勇往直前，居然被瞎子踢到了韩国队的包围圈中，原谅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这难道是Sued的失误吗？” 现场的喧嚣突然停了，会场内毫无征兆的突然一阵安静。 “杰斯上前，苍穹之跃和闪电领域几乎同时发动，接下来肯定是我们熟悉的李杰双人排球套路，还有辛德拉，这是韩国三人排球队！盲僧倒地，但Sued已经远离队友，危险！什么？震魂怒吼！瑞文打断了杰斯的雷霆一击，同时晕住了辅助璐璐，精准的CD计算，Sued临危不乱，还有机会！断剑重铸，骑士归来！大招取消后摇！平a，此时韩国队的攻击瞬间释放，Sued收刀，是佯攻，Sued舞步走位，辛德拉的暗黑法球放歪了，弱者退散！Sued显然不是弱者！卡莉丝塔的穿刺被躲过了，璐璐闪耀长枪！也被躲过了！天啊，折翼之舞加上Sued舞步，这是凌波微步吗？” 场上观众们都站起来了。 “Sued反打，逼近辛德拉！辛德拉能量能量倾泻，卡莉丝塔输出，Sued血量狂减！Sued为什么不出手？勇往直前应该cd好了，Sued血量危险！他的不败金身难道……” 场上观众们都摒住了呼吸。 “……勇往直前！震魂怒吼！哦，精彩的回头，精准的预判，Sued突然回头直接逮到卡莉丝塔狂殴！就像是滑板鞋自己撞上去一样！‘Sued第九式’！再一次！天啊这伤害高得简直没朋友！两段之后卡莉丝塔只能闪现跑路，疾风斩！几乎在卡莉丝塔闪现的同时出手！卡莉丝塔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一具尸体！” “回头！平a璐璐，看来Sued并不打算收手！杰斯上前保护，Sued折翼之舞第三段，反身劈在杰斯身上！杰斯同时雷霆一击出手！这角度……再次感谢Feelings，他把Sued安全的送回了队友身边，讽刺的是，这落点正好踩在了盲僧的尸体上。韩国队全体傻了，华国队全军压上！这简直是场屠杀！谢谢Feelings，再见Feelings！” 大屏幕上，技能全交的韩国队被随后赶到的华国队虐杀，无一幸免。然后，包括战术分析团队在内拥有8个不同国籍外援，5名曾经的世界第一选手，有着“八国联军”之称的韩国队选择了投降，这支为了对抗Sued一人而倾世界之力组建的豪华战队最后还是折戟沉沙，倒在了Sued脚下。 华国队卫冕世界冠军！ 全场沸腾了。趁着选手们做赛后体检，Sued孤身在韩国队中杀入杀出的镜头第一时间回放，但依旧是上帝视角，Sued的第一视角不做处理的话没人敢看，再那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剧烈晃动和旋转的屏幕前，就连战斗机飞行员都坚持不了多久，普通人连看一眼都受不了。因为看Sued的第一视角而晕倒、呕吐的现象被称为“Sued综合症”。 “恭喜世界冠军！恭喜Sued！趁着体检这段时间，我们先看刚才最后一战的慢镜头回放。”Poker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现在确信，被盲僧大招踢到人堆中绝对不是Sued的失误，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只有Sued才能使用的阴谋！看这里，Sued被踢，璐璐有动作，应该是奇思妙想，但是被净化秒解，我们几乎看不出来，我就说韩国队专门为Sued准备的控制去哪儿了，然后是恰到好处的震魂怒吼，再看这！升级版的Sued舞步，躲过！再次躲过！这绝对是传说中的凌波微步。非指向技能在Sued面前无效，这句话并不是谣传。韩国队现在一定十分后悔，没有用木木等范围控和塔里克等指向性硬控。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我在想如果公布这段第一视角的初始视屏，Sued综合症绝对会席卷全世界，人类将无一幸免。” “Sued万军中取下对方ADC的首级，然后回头继续拼杀，韩国队剩下3人显然已经慌了手脚，曾经的世界第一辛德拉只知道跑路，德国第一辅助的璐璐被逼钻草丛，雷锋——哦不！杰斯同志上了！关键的折翼之舞第三段，看这里，Sued转身时有个走位的微调，这才是关键，计算好角度让杰斯同志免费送自己一程。Sued在韩国队中杀入杀出如入无人之境，这简直难以置信！精彩的表演！Sued！他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就是神！” 这时候，选手区的门开了，全场再次沸腾，在震天的欢呼声中，参赛双方的队员陆续出场答谢观众。当那个瘦弱的身影带着墨镜最后一个走出选手区时，全场的喧嚣达到了最高，人们不断呼喊着那个名字“Sued！”…… 夺冠之后，Sued照例缺席了官方记者招待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那个瘦弱的身影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谁知刚刚走出会场后门，迎面而来的中年男子直接叫出了他的身份。 “Sued，幸会！”男子伸出手，“恭喜夺冠，我叫陆晨阳，你可以叫我Peter。” Sued并没有伸手，问道：“你是华为印象的？”华为印象是专门为他制作后期视屏的公司，因为约了赛后见面，所以有此一问。 “可以这么说，其实我是DEUS集团的，我们刚刚收购了华为印象。”陆晨阳自然的收回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呵呵，说起来我们集团的名字和你的ID很像，这就是缘分吧。” Sued接过名片看了看：“DEUS？哼，大财团啊！有何贵干？——我赶时间。” “那我就长话短说。苏离先生，我们对‘Sued神经反射狂暴症’这种病症很感兴趣——别激动，我们无意窥探你的**，但是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就诊的华康神经专科医院也是属于我们集团的，对于这全球唯一的一例病症，我们投入了大量的关注，对于你所经受的肌体供氧不足、不能入睡、狂躁、间歇性头疼、肌肉萎缩等病痛，我们深表同情，尤其是当我们得知你这样的天才只剩不到两年生命的时候，我们决定尽最大的努力来改变这种情况……” “狗屁！”Sued苏离大吼着打断他，“别他妈对我露出那种表情，我不需要你们那廉价的同情！只能活到19岁又怎么了？病痛怎么了？我是全世界都羡慕的天才，我他妈不在乎!” “别动怒，苏先生，剧烈动脑或大型比赛之后需要加服5毫克左右神经抑制剂，我想你的主治医生一定叮嘱过你的。”陆晨阳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药，苏离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每天服用的药物。 陆晨阳取出药物递过去两片，却被苏离一把打飞。 “我们对你的感情并不是同情，而是可惜，对天才将逝的痛惜。”陆晨阳继续说道，“我们的感情也并不廉价，在收到你的治疗要求之后，我们半年内投入了1.5个亿研究出这种药物，可惜的是，这种药物还不完善，对心脏的副作用难以消除，后续的两个多亿研发资金董事会已经批准，这一切只是为了你一个人。另外，说你自己，真的不在乎的话，你为何拒绝记者招待会？为何成天戴着墨镜？你在乎！你害怕别人见到你骨瘦如柴的身体和深陷的黑眼眶。你也害怕死亡，不然你不会热心于把所有世界第一全部都纳入自己名下——你不想留下遗憾。苏先生，其实我们有个计划可以帮你，这一切都可以……” “够了！”苏离气喘吁吁的吼道，“你给我滚！马上！” “好的！好的。对不起！”陆晨阳满脸歉意的点点头，“不过请你务必留着我的名片，先去服用两片药吧，等你平静下来之后务必再次回想这句话——我们能够帮你！再见！” 看着陆晨阳远去的背影，苏离拿起手中的名片一把撕成两半，狠狠的丢在脚下，踩了数脚之后兀自得胸中怒火难平，瘦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急忙掏出一个瓶子，仰头吞下两片药物，站在那儿喘息了好久之后方才渐渐平静下来。 满眼嫌弃的看了一眼脚下的纸片，苏离冷哼一声迈步就走，脚步飞快。走了100多米之后，他的脚步开始慢下来，最终，那个瘦弱的身影停在了车库前的路灯下，狭长的影子印在地上越发显得瘦弱了。 【004】启动、我们叫它闪现 实在忍受不了被一直叫原型体什么的，苏离忍不住提醒：“顺便说一下，我的名字叫苏离。” “嗯。我知道，任务上说过了。”詹依宁举起右手，按了一下手腕凸起处的一个按钮，那多功能表的屏幕上射出亮光，在空中投射出一段信息： “中级毕业试第三场 任务代号：ZNPXL－3； 任务种类：要员保护； 任务描述：操控艾希P5－0教练机前往第一地点保护指定目标，将其安全转移至第二地点。 了解详情请输入预设密码：” 冒号后是一个输入框，信息的落款是华国西北片区第九训练营，任务发布时间是20分钟前。 “这是你的任务？”苏离问道。 “是啊，我刚好在附近上练习课，接到通知就来了。” “指定目标是我？我是‘原型体’？” “嗯哼。” “里面有我的信息？” “嗯哼。” “我可以看吗？” “呵呵。” “……” 这时候缓冲液渐渐淹没了苏离的口鼻，他不由得闭上嘴紧紧屏住了呼吸。 “别紧张，死不了的，自然呼吸就好了。”詹依宁拍拍他的肩膀说。 “不可能不紧张，我……我第一次坐女人大腿上。”苏离试着呼吸和开口，果然无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詹依宁没有回话，苏离故意不去看她脸上的表情。 等缓冲液充满挂舱之后，詹依宁双手插入座椅两侧操控台空腔中，握住了操纵杆。缓冲液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苏离听到詹依宁右耳战术无线电中漏出一丝电子合成音的女音，和超级英雄联盟中那个说着“世间万物皆系于一箭之上”的声音很像：“准备启动，自检中……A5到B13外挂装甲接口空缺，备用能源接口空缺，技能组件空缺，请确认……已经确认，能量自动分配中……分配完毕，Sued4.3辅助系统加载中……加载完毕，1至5号传动器连接完毕，冷却系统开启，开始扫描外部环境……无障碍，艾希P5－0启动准备完成。” 挂舱中光线一亮，外部的影像出现在苏离眼前，右上角有几个小画面，那是辅助镜头显示的后面和左右两方的画面，他知道这是视觉投射系统，超级英雄联盟的虚拟控制舱就有这种系统，不过眼前这系统更加先进，应该是包括可见光在内的多波段复合成像。影像下方有两条标注数据的条形的图样，分别是绿色的“护盾：593”和蓝色的“能量：173”。此外还有移动速度、物理抗性、能量抗性、护盾回复、能量回复等等数据显示。 熟悉超级英雄联盟的苏离很清楚593和173分别是寒冰射手初始级别的血量和蓝量，那么这“护盾”应该就是血量，而“能量”就是蓝量。物理抗性和能量抗性估计是物抗的魔抗，而护盾回复和能量回复应该就是回血和回蓝，这么一分析之后，苏离似乎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超级英雄联盟的虚拟控制舱内，习惯性的开始转动头部，却发觉视线并不随着转动，这才知道自己并不能操控这个东西。 “全员注意，这里是艾希P5－0主操控员。”进行一系列操作之后，詹依宁开始说话，“如果你们就坐并准备完毕，请按左手绿色的确认按钮，为了避免干扰，请尽量不要使用内部通讯……好了，全员确认，艾希P5－0启动！”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体运转声，苏离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动，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和禅机英雄联盟中观看别人的主视角一样，这让他有些兴奋。他知道这是艾希P5－0站了起来，并且伸手取下了一旁的水晶弓。高大的身影站在梭车后的平台上，通过视点高度，苏离判断出这艾希P5－0的视觉系统距离地面大概有9米高。 前面的战况一览无余，黑衣人已经只剩下5个，而敌人数量并没有明显的减少。黑衣人节节败退，已经龟缩在维生舱和梭车后面艰难的求存了。 画面一抖，视线突然降低，苏离意识到这是艾希P5－0跳下了梭车，接着是翻滚和跑动减速，眼前的画面一阵抖动，但抖动幅度并不大，视线的转动也很平滑，和苏离自己以前玩超级英雄联盟时候的主视角抖动幅相比度差得远了。倒有些像是那些开启了辅助操作系统的普通玩家的主视角。开启了辅助操作系统后，视线投射并不是完全按照眼睛朝向，而是以预设视角为中心，进行平滑的调整和过度。 艾希P5－0停了下来，敌人似乎没有发觉，梭车、黑衣人和敌人以原来的速度飞快的远离，消失在了前方通道尽头。 “他们怎么办？”苏离指了指前面问道，他指的是那些黑衣人。 詹依宁淡淡的回答道：“不用内疚，他们是自愿者。” “内疚？我为什么要内疚？”苏离低下头说道，“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就算……就算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但下命令的也不是我啊。” “呵呵，你说得对。” 苏离一愣，詹依宁一笑之后也不做声，这个话头就此而断。但苏离老是感觉心头沉甸甸的很不舒服。转念一想，以前自己只知道一种情绪——愤怒，也许是两种——愤怒和暴怒，但现在自己居然体会到这种心情，这是愧疚还是什么的，这么一想之后又觉得这种心情也还不错，于是告诫自己淡定，保持心境，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愿者的话，为什么还有将军？那个将军也是自愿者？”苏离问道，看样子还是没有释怀。 “将军是习惯叫法，他曾经是华国最后一位将军，自从正式裁军之后，原有的的士兵和军官全都变成了平民，很多高级军官都自谋生路。不过这些人居然有武器，看样子不是普通的自愿兵那么简单。”詹依宁说道。 苏离还想再问，却看到前方50米处一道似有似无的“光线”垂直照射在通道中的地板上，那“光线”似乎无视阻隔从通道顶上穿透进来，同时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出现在通道中，围绕着那道“光线”，一团比先前大好多倍的黑色旋窝凭空出现并开始飞速的转动。 “超远程空间定位投射！”詹依宁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感**彩——惊恐，“这是军用型号才能搭载的模块，他们居然敢动用军用型装甲！” “这帮家伙难道没估计后果么？詹依宁操控员，这里是侦察卫星的死角，必须赶快联系HLDC，请求援助！”内部通讯器中传来乌博士的声音。 “HLDC？”苏离扭头看向詹依宁，却见她脸上显出一丝犹豫。 “快啊，动用军用型的话……”乌博士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詹依宁眉头一皱，伸手关掉了内部通讯。 “你……”苏离表示有话要问。 “从现在开始我必须集中注意力，为了避免干扰，我关掉了内部通讯，你也别烦我！”詹依宁的声音和脸色都变得冰冷。 就在詹依宁说话的时候，眼前那巨大的黑色旋窝开始稳定下来，一条缠绕着电光的紫色触手从旋窝中慢慢的探了出来。 “启动微虫洞跃迁。”苏离又一次听到了电子音，“读取坐标中……计算曲率……开始量子定位……定位完毕，微虫洞跃迁准备完成。” 苏离抬手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也是那什么“超神机甲”？” “别管了，闭上眼睛！”詹依宁喊了一句，然后飞快的按下一个按钮，艾希P5－0立刻被包围在了一团白光之中。 苏离没有听她的，反而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巨大的黑色旋窝，透过刺眼的白光，他看到旋窝中探出第二条触手，同时，一道紫光从旋窝中透射出来，隐隐映出一个轮廓。 “这姿态！难道是……”要不是护具约束着，苏离几乎会惊得从詹依宁腿上站起来。他再次瞪大眼睛，想看看那东西的真面目是否和自己猜想的一样，但眼前突然白光大盛，接着他看到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光线，但这些光线都以一个相似的幅度弯成了抛物线的形状，隐约中，那条笔直的通道似乎也变弯了，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变得扭曲，眼前出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苏离感觉体外的缓冲液传来巨大的压力，似乎要把他全身的骨头压碎似的。他痛得想要大叫，却发现巨压之下连嘴都张不开。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持不住时，身体一震，压力陡然消失了。 “跃迁完成！”电子音适时响起。 “怎么样？没事吧？心脏有没有问题？”接着耳边传来詹依宁的声音。 “没什么大问题，有点耳鸣，看东西有些偏色，眼球可能充血了——见鬼了！这是……？”说话时苏离抬头一看，眼前的景象已经大变，不再是金属通道内的景象，而是一片沙漠，顿时吃了一惊。 “这就是微虫洞跃迁，”詹依宁说道，“我们已经从基地3号通道里出来了。” “这是时空穿梭么？” “可以这么说吧，这是空间科技的一种，或者换个说法你会比较熟悉，虚拟平台和民间赛上一般都叫它——闪现。” 【006】操控、从未有过的感觉 看到苏离一个简单的动作居然躲开了致命的攻击，詹依宁惊魂未定之余只感觉难以置信，问道：“你会操控超神机甲？” “我不确定，美女，你把下半身交给我吧！我试一试。”苏离表情十分认真的说。 “你说什么？” “那个……我是说艾希的下半身！”苏离连忙解释。 “我当然知道！”詹依宁吼了一句，“但是……你确定？” “美女，我刚刚说过了！” “说什么？” “我不确定！但我也不认命！”苏离说着也吼了起来，“麻烦先把你的脚挪开！” “哦！”詹依宁解开锁扣，把脚从控制踏板上移开，这时候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上机的时候，那时候教练一声咳嗽都会让她惊慌失措。 随着苏离双脚踩在控制踏板上，一股久违了的感觉从心中涌出，那是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虽然他十分肯定这什么超神机甲之类的东西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但脑中恍惚有段记忆——自己什么时候操控过这种东西，仔细一想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似在乎什么时候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在梦中操控过。 “难道我是传说中的睡梦罗汉转世？”苏离自嘲的笑笑，然后扭头，给了詹依宁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侧脸，“美女，准备好了么？” 詹依宁有些讶异，这个病怏怏的家伙怎么突然感觉有精神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再不是那种懒洋洋的语调。 “准……准备什么？” “准备好你的欢呼和尖叫！”给了詹依宁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后脑勺，苏离双脚踏上了控制踏板。“配合我的动作！左手……哎呀！” 希P5－0一个潇洒的转身，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不过却是刚刚好躲过维克兹的第二发虚空裂隙。 “操作错误，请注意双脚步伐的一致性。”提示音响起。 “对不起！失误！失误！”苏离满脸尴尬的道歉，然后狠狠的骂道，“这他妈什么破辅助系统？步距居然是固定的！” “这是Sued辅助系统4.3官方版……要不，还是我来吧？”詹依宁一头黑线。 “你能关掉它吗？” “关掉什么？” “辅助系统。” “关掉辅助系统？一切全靠底层命令操作？你在开玩笑？”詹依宁白了他一眼。 “美女，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 “拜托！HD也做不到好不好？” “HD是什么破玩意儿？”苏离皱眉道，“美女，虽然我现在脾气变好了很多，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也不喜欢说话重复，我说，你做，OK？” “好吧！反正死定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能做什么！你说吧！不过死之前你给我记住，HD是华国战队最好的操控员，是国家的希望，民族英雄！不是你口中的破玩意儿！”詹依宁越说越大声，最后干脆吼了起来。 “好吧！如果这次活下来，以后见到他我会亲自道歉！”看到身后维克兹W1－12越来越近，苏离也开始吼了起来，“关掉辅助系统！下半身给我，你来控制上半身！” “没有辅助系统我不会控制！上肢动作已经预设为移动关联，只能保证基本的平衡，其它的你自己看着办。”詹依宁双手放开多功能操作杆，作出一副不理不问的架势。话出口后又有点后悔，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不成熟的小女生，这种时候居然开始耍性子。 “不就是说了你偶像一句坏话么？生死关头，你至于闹别扭？”苏离却一点不给面子，直接道出了真像。 詹依宁气得额头青筋直冒，干脆扭头不说话。 “看着办就看着办！这不是教练机型么？”苏离一边说一边捣腾着操作杆，“有教学系统的话在左下角小屏幕自动播放——先放最基本的。” 詹依宁照做，但脸色越发阴沉了。她感觉这家伙越来越离谱，一方面挑战顶尖操控员都做不到的全底层命令操控，一方面却现学小学生都会的基本教学，还同时一心二用，这人不是自大，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更离谱的是，自己居然也跟着一起疯。 她犹豫着要不要夺回操控权，毕竟自己也算半个军人，最终却要被一个疯子害死。虽然同样是死，但这样的死法……实在太窝囊了！感觉好像晋级战沦为辅助，但ADC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补刀”一样。突然她又想到一个问题，这家伙上来就开始操控，居然不需要授权而直接通过了指纹和DNA验证，难道这家伙是个注册过的操控师，艾希P5－0里有他的操控员资料？这怎么可能？他在扮猪吃虎？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还有救？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接着耳边传来一声爆炸声。眼睛瞥见后视辅助镜头里黄沙飞扬，半个沙丘都飞上了天。 “构造分解，他居然躲过了！”詹依宁吃了一惊，连忙细看后视镜头确认，还没看清楚画面却变了，艾希P5－0似乎转了一个方向。没有辅助系统提示，她判断不出转向角度，连忙去看主视角。谁知主视角晃动得好像12级大地震一样，不光晃动，还不停的旋转，几乎没有一刻停顿，她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爽！这比超级英雄联盟真实多了！”耳边传来苏离惊喜的声音。 看了一会儿，詹依宁开始感觉头晕，她正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却听到苏离略带欣喜的声音再次传来：“哦，原来重心控制是这样，明白了！” 原来他刚刚因为不会控制重心而东倒西歪啊，詹依宁恍然。那么现在视角应该不那么晃动了吧，这样想着她视线再一次落到了屏幕上。谁知视角的晃动更加剧烈，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詹依宁感觉自己已经头晕目眩了，连忙低下头，把下巴搁在了苏离肩上，好一会儿之后眩晕的感觉才稍稍缓解。 耳畔又传来了苏离的声音：“这移动速度加上15%减CD，原来你穿着明朗啊，哼，那又怎么样？” “你到底在干什么？”詹依宁忍不住问道。 苏离呵呵一笑：“我在逗他玩，呵呵，这家伙傻乎乎的，技能距离都估算不准。” “逗他玩？”詹依宁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抬头看去，刚看一眼又连忙低头，她感觉自己再看一眼屏幕就会吐出来。 “拜托老兄，你放技能之前能不能别停下啊！这么明显的前兆，难道是小学生？——哦对了！”正在自言自语的苏离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你要是觉得头晕的话，就别看屏幕。” “你怎么知道我头晕？” “拜托，你不是第一个看我主视角的人好不好。”苏离咂咂嘴，“只是头晕还好，有的人啊直接吐出来，还有休克的，那才吓人，我的律师每年接到上千封投诉信，都是为此。” 詹依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听到那个“吐”字之后头晕恶心的感觉更加强烈，她不敢看屏幕。试着闭眼，却发现闭眼之后脑中眩晕感更加强烈，只好低着头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侧脸，她转动眼珠看去，这一看眼睛就再也转不开，甚至忘记了身在危险当中。后来她在写给妹妹的信中这样记录当时的所见所感： “可能由于长期不见自然光的原因，他的皮肤很白，带着病态的那种白，鼻尖和耳廓等部位隐隐透明。他一双眼睛映着主屏幕的光显得异常明亮，睫毛随着眼珠飞快的颤动，根本不知道他视线的焦点在哪儿，但就是这闪烁不定的眼神，却矛盾的透出磐石一般的坚定。最让人难忘的是他的神情，专注中带着疯狂，似乎为手上的事情已经投入了全部，并且毫无保留的相信这些投入是值得的，让人不由自主认同他的所做，并且热血沸腾的想要和他一起疯，一起狂。他嘴角那一丝微笑并不显得轻佻，而是透出一股自信，不同于腰缠万贯的人那种不在乎得失的潇洒，也不同于位高权重的人那种不在乎成败的坦然。他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每次赌博都倾尽所有，却从不害怕输，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赢——那微笑是对成功的提前庆祝。” 詹依宁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细心的观察一个男人，她感觉浑身发热，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一种从未体验，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头升起，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喷涌而出。 “哇”的一声，詹依宁最终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008】理由、军用型小兵 “大腿控？”苏离笑了笑，摇头道：“我大约知道你说的什么了，可惜啊，慧香、安娜我全都不认识，我也没用过你说的个人助手，我感觉你们好像外星人一样，你们所说的所用的东西都好高科技。” “天啊，你……”詹依宁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没用过个人助手？你……那你的身份怎么办？你吃饭、出行、购物怎么办？” “我有身份证啊，吃饭用筷子、出行坐车，购物给钞票。” “钞票？”詹依宁皱眉问道。 “钞票！”苏离点头，“人民币。偶尔也用外币。” “天啊，人民币！”詹依宁夸张的张大了嘴，“你别告诉我，你用的是七八十年前的纸币！” “是纸币啊！当然信用卡也行。” “你……”詹依宁看着苏离的侧脸，眉头皱了好久，突然一巴掌拍在苏离头上，“笑你个大头鬼，我差点就信了，快点带上面罩。” “我说真的，有很多我不懂的东西，比如这个。”苏离带上面罩，然后伸手敲了敲控制面板，“我感觉这些东西都超出了想象，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让我摸不着头脑。你说纸币是七八十年前用的，这让我感觉……感觉我穿越了，来到了未来。” “好了好了，古人先生，”这时候缓冲液充装完毕，詹依宁一边起启动艾希P5－0一边说道，“拜托你下次说谎话的时候不要一脸猥琐的笑容。任谁都知道你在骗人。” “我笑是因为……我很享受这种感觉。”苏离轻声说道，“人与人的交流、关怀……一切的善意。我第一次尝试这么开心，真的，谢谢你，就算……算了，还是谢谢你。” 詹依宁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摇摇头说道：“你真是个怪人，还有一个奇怪的代号——原型体，要不是先前看到你的体征数据，我几乎要怀疑你是个智能机器人——你来我来？”说着指了指操控台。 “你来吧，”苏离说道，“不然博士他们又要投诉你了。” “哼，让他们投诉去，我不在乎，反正我通不过了。” “中级毕业试？”苏离问道。 “是啊！”詹依宁气呼呼的说道，“违反操控规程，违反第一法案，违反和平公约和军规八条……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我不及格，如果被告发的话可能还要受审判刑。” “你说的是拆掉挂舱的事情？” “还有拒绝上报和求援。”詹依宁淡淡的说道，说话间艾希P5－0开始移动。 “拆掉挂舱救人的行为我可以理解并绝对支持，但是拒绝求援……可以告诉我原因么？你为什么明明知道结果，还要那么做，有什么理由？”苏离侧头看着詹依宁的眼睛问道。 詹依宁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其实那些袭击我们的人，并不是博士他们认为的来自国外敌对势力，他们是华国人，他们的推进器是华**方配置型号，还有维克兹W1－12，我记得那是我们国家5年前生产的，华南战队曾经在15年的国庆阅兵仪式和16年的十国常规战中用过，后来退役了。” “然后呢？你说的我不太明白。”苏离问道。 “你对我们国家有什么看法？”詹依宁却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一无所知。”苏离如实回答。 “都说我们国家是世界发展的第一推动力，是世界第一国，掌握着全人类的命脉，呵呵，教科书上那一套骗骗小孩还可以。第二法案的三次修正全部都是针对我们华国的，自从第三次修正之后，我们在世界级的模拟战争中几乎没有赢过一次！”詹依宁语速渐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最近10年来，我们国力日渐萎缩，版图几乎缩小到了100多年前的大小，我们已经沦为了全世界的加工厂，全国人都是出卖脑力和体力的奴隶！这些所有人都看得到，但是却没人敢承认！” “抱歉，我还是不太明白。”苏离问道，“你说的这些，就是你拒绝上报和求援的原因？” “当然！”詹依宁突然有些发怒了，“难道你还认为我们是世界的老大？还认为我们应该坚决维护第一和第二法案？将这次的事上报HLDC，然后等着那帮家伙再一次制裁我们？拜托，我们国家已经千疮百孔了，再这样下去就会亡国了！” “等等，你别激动，我当然不想亡国，但是你说这个……这群什么DC的家伙可以制裁我们国家？”苏离越发疑惑。 “HLDC！人类生存与发展管理委员会！天啊，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这个星球的人。”詹依宁有些崩溃了。 “我……我也怀疑。”苏离小声说道，“顺便问一下，这个星球……是地球吧？” “一点都不好笑！”詹依宁吼了一声，然后不说话了，只气呼呼的操控着艾希P5－0。舱里一阵沉默。 天色越来越暗，地平线上，夕阳的余晖把起伏的沙丘涂成了火红的颜色，艾希P5－0在广袤的沙漠中飞快的穿行，空气中已经些微有些凉意，但沙地上依旧滚烫，沙漠中终于起风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一阵黄沙，一团怪兽一样的黑影飞快的逼近。 ——维克兹W1－12！就如苏离所料，它果然又追上来了。 艾希P5－0在沙漠中飞奔，身后扬起漫天的黄沙。日头渐渐西沉，P5－0本就修长的身影投在沙地上越来越长。在它身后不远处，维克兹W1－12的巨大身影渐渐逼近。 “绝对速度它占优势，必须靠地形摆脱！”挂舱内，苏离一边观看操控教学一边和詹依宁说话，他已经看到攻击系统的课程了。 “这我当然知道，可问题是，这沙漠中那里有什么可用的地形？”詹依宁焦急的回答。 “能够取得它的详细资料么？等级？装备？”苏离问道。 “不能，军用型各种模块的能量级别都远远高于教练型，数据库不匹配——它快上来了，快想想办法！” 身后，维克兹W1－12巨大的竖瞳开始发出紫色电光。 “要么等死，要么求援，要么我来。”苏离说道，“三选一。” 詹依宁咬咬牙：“你来！” “明智的选择！”苏离接手之后眉头一挑，“这机器还可以加载普通攻击模块吧，刚好让我试试攻击系统。” “你打算反击？” “当然，我不习惯总是挨打。”苏离笑道。 “你忘了我们是教练型……” “美女！”苏离打断詹依宁，“玩具枪和真枪并不能决定结果，决定结果的是用枪的人。” “但是我们没有技能模块啊！” “我打小兵从来不用技能，普通攻击足够了——记住，别看屏幕。”苏离说完，飞快的关闭了辅助系统，并且解锁了攻击系统。 “小兵……”詹依宁微张着嘴喃喃低语，“军用型是小兵？” “武器充能，能量交换已屏蔽，释放液氦核心，空气压缩中，箭矢临界成型。”随着电子音响起，艾希P5－0背后的箭袋发出淡淡的蓝光，一根透明的蓝色箭矢开始出现在箭袋中。机体周边的温度开始急剧降低，即便在干燥的沙漠中，箭袋周围也开始有淡淡的雾气出现。 克兹W1－12这次并没有在远处攻击，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不断的靠近。不知道它打算缩短弹道距离还是打算直接靠近了肉搏。 “咦？这家伙变聪明了！”苏离看着后视画面道，“这下难办了——美女，教练型和军用型的普通攻击距离有区别么？我指的是同一系列。” “没有，所有型号的超神机甲都用HLDC的标准接口，同一系列裸机的攻击频率、动作、弹道速度、距离包括特效都一样，区别只是输出能级。”詹依宁回答，“开启辅助系统的话可以看到攻击距离提示。” “辅助系统用不着，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苏离微微一笑，调出维克兹系列机甲参数看了看，同时打开艾希系列的参数，用心对比并记了下来。然后自信满满的说道：“参数基本没变，有距离优势，攻速优势，冰霜射击的特效还可以发挥作用，我没理由会输！” 詹依宁几乎忍不住想去看看战况，想看看这家伙有什么办法只用教练型机甲的普通攻击对付一台军用型机甲。要知道军用型机甲的输出能级可是3.8，而教练型只是1.0而已。就算这家伙能躲过技能攻击，但军用型维克兹哪怕只用普通攻击，两下就会让这台艾希P5－0护盾清零，第三下就会破坏机体实体。她刚刚一抬眼，立马注意到主视角上光影闪动得厉害，想起先前吐自己一脸的狼狈，连忙低头。不过这一瞥之下却注意到了视角边上的几组数据以及雷达信号，然后她得出了一个让自己吃惊的结论——艾希P5－0减速了，并且回头了！ 来吧，军用型小兵，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009】常识、生命形态瓦解射线 是的，苏离故意减慢了速度，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动作——转身，他让艾希P5－0转身直面克兹W1－12，并且主动靠近，但这不是直线走进，而是开始使用Sued舞步的高阶技术——弧形走位，他操控艾希P5－0以一个微妙的弧度接近对方，并且移动过程中机体不断的抖动，不断作出回头、侧身等假动作，并且步距和步速随时都在变动，似乎随时都在准备改变路线，如果有高等级辅助系统的话就可以计算出来，两秒之后，艾希P5－0移动路线的弧顶位置和维克兹W1－12的距离——也就是双方最接近的距离——刚好是艾希系列机甲普攻的极限距离。 “保险起见，先看看你有没有攻速天赋和符文！”学习了一定基础知识之后，苏离已经明白了机体型号代表的意思，以维克兹W1－12为例，W是军用型的简称，1是第一代，而12指的是军功超频等级，是参战之后累积的军功所兑换的机体超频次数，也就等同于召唤师等级。 也就是说，对手的召唤师等级是12级，已经可以配备12点天赋和一定数量的符文。 苏离神色开始专注起来，靠着远超常人的神经系统和似有似无的记忆，他已经初步适应了超神机甲的简单移动超控，现在他要实践更高级的操控命令。视觉投射系统六个分视角、地形参数、气候参数、重心控制系统、火控系统……大量的数据以图形、数字、压力等各种形式反馈给他，缺少辅助系统的他必须在短时间内作出判断，控制机体作出适合周围环境的的动作。有辅助系统的时候只需要瞬间作出一次判断，他必须作出五次甚至更多。有辅助系统的时候可以两个操作就完成的动作，他必须作出十个操作甚至更多，而且全部是精确度要求极高的底层操控。并且现在苏离并没有穿着超神机甲员专用的压力感应服，对外部压力讯号的判断全凭皮肤的感觉，这更是大大增加了他的操控难度。 艾希P5－0一个小垫步停在了移动路线的弧顶位置，身体微微后仰，右手抽出一根箭矢，侧身举弓。——这就是底层命令操控的好处，并不像辅助系统中那些千篇一律的简化指令，底层命令可以根据需要调整步距、步速、身体姿态等细微动作。比如辅助系统在攻击的时候会自动调整攻击姿态为标准的预设姿态，而底层命令却可以在不违背标准接口预设数据的原则下作出侧身攻击、半转身攻击、佯攻等动作，虽然攻击前摇和后摇时间必须和标准严格一致，但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节约转身、步伐调整等动作时间，甚至在某些极为特殊的情况下可以取消攻击前摇或者后摇，这就变相的提高了攻击效率，并且多变的攻击动作让对手难以作出预判。 对于普通人而言，全底层命令操控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光是高出5倍以上的操作复杂程度，单单是精确判断各个标准接口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时间为例，标准接口在时间上必须达到百分之一秒以上的精确程度，当多个底层命令一起进行时，单个命令的精确程度甚至超过千分之一秒的级别，要靠个人的操控达到这样的精度几乎是妄想。但万事皆有例外，而苏离就是这个例外，在超级英雄联盟中，靠着全底层命令操控，苏离发明了几乎无人可以复制的“Sued二十一式”，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温度35.6摄氏度，单位大气含水量2.695克，风速8.49米，能量、弹道、弹速修正中……攻击准备完毕。” 弓弦绷紧，淡蓝色的箭矢周围盘绕着淡淡的雾气，艾希P5－0的身形在雾气中修长而舒张。 眼见攻击即将到来，维克兹W1－12不避不闪，依旧冲了上来，同时扬起触手——果然，它想通过普通攻击解决对手，普攻自带辅助，可以计算并捕捉对手的闪避路线，是绝对无法躲开的。 是的，绝对！在普通人的理解中，“普通攻击无法被闪避”，就如同“普通攻击无法被取消”一样，这是常识，因为这是辅助系统最基本的功能之一，哪怕是最低版本的辅助系统都有普通攻击辅助。但是在苏离的理解中，这两个“绝对”都不存在，因为他不是普通人，他不依靠辅助系统。 收弓、侧步、转身远离，艾希P5－0让人难以置信的取消了普通攻击，先前侧身佯攻的好处现在也体现了出来，转身的速度非常快。而维克兹W1－12呢？它举起触手还没完成攻击前摇，目标却已经离开了它的攻击范围，在辅助系统判定攻击范围内没有目标的情况下，攻击自动取消了，维克兹W1－12楞了一下，似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攻速增加了2%左右，这是什么狗屁天赋符文搭配，你不是AP么，加什么攻速？而且2%有个屁用。”估算着对方攻击前摇的时间，苏离忍不住吐槽，“没想到我居然会做出殴打小朋友这样的事情——唉！” 话音刚落，艾希P5－0又一次飞快的转身、举弓。靠着比对方稍稍快一点的攻速和稍稍远一点的攻击距离，在维克兹W1－12攻击取消的间隙，苏离操控艾希P5－0完成了一次普攻，嗖的一声，蓝汪汪的箭矢夹杂着寒气正中维克兹的大眼睛，由空气冷凝压缩而成的箭矢砰然碎裂，带着能量信号的液氦核心瞬间气化，冰冷的气体像飓风一样向外飞散，机甲中箭处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的冰花，连空气中也有冰渣飞溅，维克兹W1－12顿时被减速。 “爽！这真实的东西就是比特效强万倍！”苏离赞叹道，同时控制艾希P5－0再次潇洒的远离对手。 而维克兹W1－12第二次攻击刚刚准备完毕，扬起的触手还差0.01秒才能放下，攻击范围里已经没有了目标。然后就是剧情的重复：苏离接近，骗攻击前摇，后退，转身攻击。就这样，可怜的军用型维克兹机甲被一架教练型艾希放了风筝。 其间维克兹W1－12也尝试过使用技能，但是它放技能前那明显的停步前兆，苏离躲起来毫无压力。“非指向性技能对Sued无效”这句话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不是毫无根据，毕竟他曾经在超级英雄联盟总决赛上做出了在韩国队5人攻击下存活的壮举。 并且通过这段时间的操控，苏离发现超神机甲的操控虽然比超级英雄联盟的超控要复杂很多，但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机甲之间的战斗节奏明显要慢一些，毕竟这么精密的大型机械要动起来，惯性、设备衔接、信号和动力传输等都是问题，机甲对与指令的执行有微小的延迟，攻击、运动、躲避等动作相对于游戏都有不同程度偏慢，这给了苏离更多的反应时间。因此虽然是第一次操控超神机甲，半生不熟的他却没有赶到手忙脚乱，偶尔因为操控不熟悉导致的命令错误都可以通过他超人一等的反应及时更正过来。躲避这种前兆明显的非指向性技能攻击更是不在话下。 “怎么样了？打得过么？”詹依宁不敢看图像，不知道战况，但是通过收声系统它可以听出战斗的激烈程度，嗖嗖的箭矢声不绝于耳，维克兹抬起触手蓄力的嗡嗡声也一直没断过，偶尔还有强力技能爆炸的声音，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五分钟，探测系统显示外边的大气温度已经下降了十几度，就算是国际级别的战争中，满级神装的肉盾对拼也没有持续这么长时间的。但是她却看到艾希P5－0的护盾一直是满的，这么久了难道对手的普通攻击没有打中过？这怎么可能？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家伙到底在干嘛。 “应该没问题，”苏离回答道，“话说，对面的家伙真的是职业级别的么？” “当然！”詹依宁道，“而且是高手！操控技术和攻击手段都非常了得。” “那为什么他放技能前还要停下来？这样的高手……呵呵。”苏离笑道。 “你以为技能那么好操控啊？运动中放技能，控制难度大不说，命中率低得可怜，除非是HD级别的高手还差不多。” “又是HD！”苏离感叹了一句，“算了，不过话说这东西的动能和箭矢有没有限制？不会跑着跑着没油了，或者射着射着没箭了吧？” “放心，Ⅲ型反物质湮灭反应堆提供的动能可以维持30天的高强度机体运作，箭矢是空气压缩而成的，理论上可以一直使用。不过液氦核心的储量有限，只有3万枚。” “3万！足够了！”苏离笑道，“就算一次只能扣1点血，我就不信你有3万的血量！你这么久没用技能，应该没蓝了吧，现在看你——靠，瓦解射线，你妹的！” 只见维克兹W1－12的巨眼中开始闪烁着巨量的紫色电芒，巨眼的瞳孔猛烈的收缩，熟悉英雄技能的苏离知道，这是维克兹的大招——生命形态瓦解射线。 【011】真相、没有头皮屑 “它根本不是人，只是华为集团研发的超级智能机器。”教练喊道。 “不可能！”苏离和詹依宁同时说道。只是詹依宁的语气带着不确定，而苏离的语气则是愤怒。 “他不是智能机器，我亲眼看见过他的体征参数！”詹依宁说。 “哼！体征参数？”教练冷哼一声，“世界第一财团要伪造几组数据或者制造一个仿真人体，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放屁！”苏离骂道，“你TM才是伪造的——博士，你来说，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博士看了苏离一眼，低头叹息。 “不会吧！”苏离感到巨大的恐惧袭来，让他几乎不能呼吸，心脏隐隐发痛，“我……我真的……真的是……” “原型体，镇静！苏离，镇静一点，控制你的情绪！”眼见苏离的脸色渐渐变白，乌博士慌了手脚，“快帮忙，加大维生系统功率，进行心脏按摩，注射两个单位的镇定剂。” 苏离全身无力的躺倒在乌博士怀里，他身体已经镇定下来，但是双目却毫无神采，睁着眼瞳孔却没有焦距，他的声音也平淡得毫无感**彩：“博士，你答应过的，只要时机成熟，会告诉我一切，现在说吧，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博士看着苏离的眼睛，再次哀叹一声，说出一席话来。 大约100多年前，世界上出现了一例非常特殊的病患，这种病被命名为“Sued神经反射狂暴症”。病征是不能入睡、狂躁、间歇性头疼和肌肉疼痛、肌肉萎缩等，这是一种致命的疾病。在治疗这例病患的时候，当时全球百强的DEUS集团投入了大量财力和人力，它下属的华康神经专科医院研制出了控制这种病症的特殊药物，但是却不能消除药物的副作用，眼见这名病患的生命渐渐走到尽头，DEUS集团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那就是对这名患者实施人体冷冻，暂时停止他的生命流失，以期在医学发展的将来找到治愈这种疾病的办法。而戏剧性的是，这名患者还是一名惊才绝艳的游戏玩家，他的技术是当时公认的世界第一，但是由于他的才华和技术实在太高，以至于他的游戏视屏虽然受欢迎但却几乎没人看得明白，一家小小的视屏工作室为了方便人们观看他的视屏，研发了一段解析和处理他视屏的代码，将他那复杂的视屏资料通过一定的加工处理，简化之后供人观摩和学习。而这段代码…… 说道这里，乌博士拍了拍苏离的肩膀：“这段视频编译代码就是Sued辅助系统的前身。” 众人——包括舱门外的詹依宁和教练都是第一次听到大名鼎鼎的Sued辅助系统的来源，一时间都没有插话，全部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 苏离似乎听出一点苗头，他眼中渐渐有了一丝神采，忙问道：“那名患者呢？那个被冷冻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你猜的没错，”博士点点头，“那名患者就是你。” 苏离松了一口气，笑道：“对啊，DEUS集团，那家视屏工作室就是华为印象，对不对？我早该猜到了！——听到了没有教练？我不是什么智能机器，我是人，活生生的人！” “你撒谎！”教练大声说道，“每次新系统发布，你们都说是通过高级智能机器验证，如果原型体在冷冻中，怎么验证？还有，人体速冻最多维持十几年，这是常识，不然身体机能会难以复苏，大脑记忆也会逐渐消退。100多年了，原型体不可能还活着！” 苏离本来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他看向乌博士：“博士？” 乌博士咬了咬牙，郑重的说道：“你放心，我没有说谎，你是人，不是机器，这一点稍微检测一下就可以证明。至于……你安静的听我说，其实在你被冷冻之后，Sued辅助系统快速的发展，不光用于视屏处理，后来更是运用到了很多和控制有关的操控系统中，用以辅助人们处理他们大脑难以处理的性息和指令。后来第一和第二法案颁布、外骨骼装甲问世之后，Sued辅助系统更是以爆炸般的速度席卷了全世界，无论是军事上还是生活上，人们开始越来越多的使用Sued辅助系统，越来越离不开它，当初那家小小的视屏工作室更是奇迹般的成长壮大，以至于变成了如今的世界第一财团。是的，就是我所在的华为集团。” 说到这里，乌博士停了停，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继续说道：“我不能说华为集团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但是靠着Sued辅助系统，在空间科技革命之后，我们华国在模拟战争中战无不胜，更是控制全世界半数以上国家的经济命脉，从而迅速崛起，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大国，不到二十年时间，华国的版图扩大了近一倍，我不能说这全是华为和Sued辅助系统的功劳，但毋庸置疑，大部分是。只不过……华国的辉煌也有代价，第二法案修正的后话先不细说，刚刚教练已经说，我想你也大致了解了，关键是第二法案修正后增加了对辅助系统的规定，规定了模拟战争中必须使用官方统一的辅助系统，华国拥有最新Sued辅助系统的优势不再，模拟战争一败再败，但我个人绝对不赞成把国力衰退的原因全部归罪于Sued辅助系统，所谓的依耐性、能力退化等不过是人本身就有的惰性，和先进的辅助系统根本无关！交通工具的日益发展让人类的下肢力量逐年衰退，世界田径记录一年不如一年，难道就要因此销毁车辆和飞行器吗？激进派的这种论调简直荒唐！” “博士，先不要管对错，先回答疑问好么？”苏离提醒道。 乌博士点点头，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丝难过：“我所说的辉煌的代价，其实是你。” “我？” “不错！人体速冻最多维持十几年，这是常识，但是，Sued辅助系统是通过解译你的操控动作而来，为了保持Sued辅助系统的不断更新，我们……华为集团对外宣称我们研制了一台最先进的智能机器用于辅助系统的研发与测试，但实际上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唤醒你的一部分大脑和神经机能，却保持你的身体冷冻，然后……”乌博士一边说着一边注意苏离的脸色，当看到对方眼神突然冷得可怕时，他心中一惊，不由得停了下来。 “然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我的大脑做研究，让我帮你们赚钱，测试系统……却迟迟不肯唤醒我，或许你们根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唤醒我，你们让我给你们免费打工，一打就是100年，是吗？”苏离的语气冷得几乎掉出冰渣来，“而且，我现在想起来了，当初你们说可以帮我治愈疾病，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骗局谈不上，开发出Sued辅助系统只是偶然！”博士申辩道。 “当初我签约答应的只是让你们实施催眠，什么时候答应过人体冷冻了？”苏离斥道。 “这……当初的合约，我不是很清楚。” “你说过，我才是Sued辅助系统发展的关键，对吧？”苏离冷冷的问道。 博士点点头。 “你们用辅助系统赚了大钱，对吧？” 点头。 “华国因辅助系统而崛起，对吧？” 点头。 “你们所有人都因为Sued辅助系统而受惠的时候，我得到了什么？”苏离抓着自己的胸口咬牙说道，“我只是被你们逼着一遍一遍的操控各种东西，游戏、机械、系统……我却因此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荣耀，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最可悲的是，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我们很感激……”另一个研究员想要开口劝说。 “闭嘴！”苏离打断他，“这算什么？你偷了我的东西，然后再对我说感谢？你们当我是什么？奴隶？不！奴隶还有自己的思想，你们当我是工具，你们根本没把我当人，你们看着我，我是活生生的人啊！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 博士深深的埋下了头。 “他们根本就是一群只知道赚钱的混蛋！”舱外的教练接话道。 “还有你！教练！”苏离对着舱外说道，“在这一切之后，你们还不问青红皂白的来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你们还想要我的命！” 教练不说话了，一边咳嗽一边低下了头。 “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利用我，伤害我，而且都有一个响亮的借口——为了国家，呵呵！”苏离挣脱博士的手，似笑非笑的站了起来，一边说话一边慢慢的走向舱门外，博士本想拉住他，但被他的眼神一瞪，不由得收回了手。 太阳最后一丝光辉消失在了天边，舱外的天空慢慢黑了下来，舱内自动亮起的照明设备把苏离的影子远远的投射出去，覆在延绵起伏的沙丘上。 “谁可以告诉我。国家是什么？”苏离走得很慢，说话也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中挤出来，“我出生，父母给了我生命和名字，给了我黑色的头发和瞳孔，我感受到了国家；再后来，学校教给我知识，社会给与我安定，我感受到了国家；我曾经代表华国在电竞舞台上奋斗，我取得了荣誉，所有人都为我欢呼，为华国欢呼，我感受到了国家……我虽然被病痛折磨，但是有人关心我，爱护我，崇拜我，我虽然总是感觉到愤怒，但我从不憎恨，因为我有亲人、有粉丝、我有国家，但是现在……”苏离停在舱门外，冰冷的目光从周围的人身上一一扫过，被他目光落在身上的人，全都感觉浑身一冷，不由得想打哆嗦。“我恨！我恨你们，我恨这个国家，我恨这所有的一切！” “苏离……”詹依宁此时正扶着教练坐在地上，她张着嘴想要劝说，却发现无从劝起。 “你也不是一无所有。”乌博士开口道，“至少你的命保住了，虽然药物副作用导致你心脏衰竭，但是新的药物可以很好的控制你的症状。而且长期冷冻让你的身体细胞处于低活性状态，这不但不致命，还会延长你的寿命，从你的体征参数看，只要保护好心脏，你再活几十上百年都不成问题！虽然可能个子长得很慢，但……但……但至少没有头皮屑。”博士急着想要解释苏离得到的好处，却半天想不出来，心中一着急，说出了一句令自己哭笑不得的话。没有头皮屑！我他妈这是在推销洗发水么？心下懊恼不已。 【012】母亲、父亲 “没有头皮屑？呵呵。”苏离呵呵一笑，并不答话，这时候，他注意到墨黑的天边出现了一点闪光，随着光点铺天盖地的越来越多，引擎声也渐渐传来。舱中的几个研究员注意到这一切之后，脸色都变白了，那个女人甚至开始哭出声来。 “教练！”詹依宁也看到了天边的光点，她焦急的喊着教练，眼中满是希望他回心转意的殷切。 “再活几十年？哈哈哈哈……”苏离看着天边的光点冷笑着说，“好吧！我认命了，不逃，也不反抗，但是你们最好祈祷，祈祷人死后没有轮回！不然的话……” “等一等！”教练突然喊道，一边喊一边艰难的想从地上爬起来，詹依宁连忙帮他稳住身体。教练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他目光坚定，身体挺得笔直，自有一股威势，他对着舱门喊道：“博士，我要你发誓，你所说的原型体的事情，是真的！” 博士也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他压下心中的恐惧，大声说道：“我以我的生命命、华国杰出科学家和华为集团首席技术顾问的荣誉发誓，我所说的关于原型体的一切都是实话，基地里的研究日志可以证明。” “好！”教练听完后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苏离，语气恳切的说，“原型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道歉的话都没有用，我并不想祈求你的原谅，你可以恨我，恨我们激进派，恨DEUS，恨华为，但是我想恳求您，不要恨我们的国家。国家就像我们的母亲，她并没有错，错的只是我们这些没长大的孩子，我们在母亲的庇护下胡作非为，取得了一时的成绩，但欣喜之下也犯了狂妄自大的毛病，而现在最先品尝恶果的却不是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而是母亲，她现在经病入膏肓了……咳咳”教练说着又咳嗽了一阵，然后声音开始哽咽，“我恳求你，原谅她，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不计前嫌帮助她，你有这个能力！” 苏离愣了愣，心中的恨意有些松动，没办法，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压抑了太久的原因，自从苏醒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感情很难波动，憎恨和高兴这类强烈的情感不会持续太久。只是这恨意太刻骨，他短时间内没办法原谅任何人，所以他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安静的看着教练。 詹依宁一边帮教练抚背顺气一边说道：“教练，你冻伤了肺部，少说些话吧。” 教练没有理会詹依宁的劝说，顺气之后继续说道：“当然，作为回报也好、补偿也好，我给你两样东西。”说着他打开头上的耳麦式战术无线电，对着话筒说道：“河马，听到了吗？我是猎鹰。……任务已经完成，原型体已经摧毁，增援取消！重复，除虫行动任务达成，增援取消！你们马上撤回，注意避开侦查卫星，Over！”说完迅速关闭了无线电。 “教练！”詹依宁看着教练，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我了解那些人，他们不会在乎你一个人的感受，不这样做那些激进派不会干休，这是第一样补偿。”教练说道，然后掏出一张磁卡样子的东西递给詹依宁，“宁宁，你拿着授权卡，去把我机甲上的战斗记录仪拆下来，然后做成线路超频烧毁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考试你不是用过这个方法作弊吗？——快去！” “知道了！”詹依宁做了一个鬼脸，接过磁卡飞快的跑向维克兹W1－12。这时候，天边那些光点和引擎声都开始远离，不一会儿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天空中只留下一片墨黑。 “好了，原型体，我现在给你第二样补偿！你能过来扶我一下吗？”教练对着苏离说道。 苏离犹豫了一下，心想不管怎么样，这家伙还算是个好人，于是走上前去，博士等人连忙跑出舱来想要帮忙。 “博士，”教练突然举起枪对准几个研究员，“麻烦你们交出个人助手、所有的电子仪器和从基地里面带出来的研究成果——我只说一次，马上交出来！” 博士和几名研究员不敢反抗，只得乖乖听命，苏离这才注意到他们所有人手腕上都有詹依宁戴的那种类似于多功能表的东西，估计这就是个人助手。教练当着面把他们交出的东西全都销毁，然后说道：“再麻烦你们一下，全都进3号挂舱。 博士等人只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进3号挂舱，教练马上断开挂舱，并且从外面锁死了舱门。 “你要小心这些人，脱险之后最好把他们交给宁宁，让她带回训练营交给营长，说不定可以逼问出有价值的东西。”教练低声对苏离说道。 苏离点点头。 “扶我进去。”教练指着艾希P5－0。 经过刚刚的情绪起伏，苏离感觉心脏有些难以负荷，他艰难的扶着教练走进艾希P5－0的操控舱，一路上他注意到，教练的右半身一片冰凉，又腿上被冻僵的肌肉因为运动而撕裂，整个右腿鲜血淋漓，裂隙中隐约还能看到白森森的大腿骨，而教练仿佛没有感觉似的。 “教练，你的腿……”苏离吃惊的说道。 “别管这些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詹，詹卫华，你是叫苏离吧。” “对！”苏离被这个看似文弱实则内心坚强的军人所感动，对他的恨意已经几乎没有了。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苏离，我给你的第二样补偿……”詹卫华说着放开了苏离的手，坐在了操控台上，“就是我的命！” “什么？教练你……”苏离吃了一惊。 “你先听我说，”詹卫华打断苏离，“对于你所经历的一切我很抱歉，你失去了所有，我没什么好给你的，只有把命赔给你。我希望我的死可以消除你心中的怒气。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补偿不是替华为集团给的，而是为了我们国家，我们的母亲，你知道吗？” “我知道，詹教练。”苏离感觉喉咙有些僵硬。 教练点点头：“你是个好孩子，很好的孩子，你有无与伦比的才华，你一定会原谅这个国家的，对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试一试。”苏离想了一下之后说道。 “答应我，”詹卫华伸手按在苏离的胸口，“当有一天你这里面再次感受到我们国家的时候，帮帮她。” 苏离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詹卫华咧嘴一笑：“这样我就放心了，你走吧，帮我和宁宁说声对不起。”说完他手指轻轻一推，把苏离推出了操控舱。 “教练，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苏离对着关闭的舱门大喊道。 “只有这样才能骗过激进派的后续调查。你也不用为我难过，我身为军人，不顾国家的利用，擅自动用武器和军用型机甲，擅自发动军事行动，已经是背叛国家；我身为激进派成员，谎报军情，欺骗队友，已经是背叛组织。像我这样的叛徒，没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詹卫华说完按下一个按钮，操控舱飞快的升起，随着一声冰冷的电子音，“操控员就位”，舱体已经没入艾希P5－0的胸口，在舱体完全固定前，透过舱体上细小的观察窗，苏离恍惚看见詹卫华向自己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教练，搞定了！”这时候詹依宁欣喜的从沙丘下跑上来，却刚好看到操控舱没入机体的一幕，“教练？” 没有理会詹依宁的疑惑，艾希P5－0飞快的启动，一个纵步之后那蓝色的巨型人形机器已经在10米之外。天空中依旧是一片墨黑，不一会儿，艾希P5－0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要干什么？”詹依宁面带疑惑的问道。 苏离看着艾希P5－0消失的方向，他心中百味俱呈，脸上神色不住的变换。 “教练！”詹依宁似乎察觉出什么，她脸色巨变，拔腿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教练，不要啊，等等我，教练……” “轰隆！” 远处的夜色中强光一闪，滚起一团火球，巨大的震动传来，詹依宁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她满面泪痕，仰起头对着火球的方向声嘶力竭的喊道：“父亲！不！” 沙丘上，迎着吹来的狂风和沙尘，一颗泪珠从苏离眼角滑落。 【013】发泄、像毒品一样 夜色如墨，晚风如水。 维克兹W1－12悬浮在空中，巨大的竖瞳中闪烁着刺眼的紫芒，恶狠狠的盯着面前那渺小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撕裂他的冲动。反重力系统外泄的气流吹得四周沙尘弥漫。 苏离默默的站在维克兹W1－12面前，半眯着眼睛，脸上毫无表情。 乌博士挤在挂舱里，他刚好对着观察窗，前后一切都看得真切，连忙拍打这舱门喊：“詹依宁，你冷静一点，别冲动，先听听他的解释啊！” “有什么好解释的？”詹依宁的声音通过外放设备传出来，“一定是他逼死我父亲，他受了委屈，难道就要我父亲用命来偿还吗？苏离，你说话啊！你恨我父亲，你要他以死谢罪，是不是这样？” “你已经认定了是这样，就算我解释了也没用，不是吗？”苏离淡淡的说道，“你不是想问罪，你只是想发泄失去父亲的悲伤和愤怒罢了，动手吧，我无所谓，看在詹教练的面上，我不会怪你的。” “啊啊啊啊……”随着詹依宁的悲声尖叫，维克兹W1－12竖瞳中的紫芒越来越盛。它猛的扬起头部，“嗞”的一声，等离子裂变的光束疾射而出，在夜空中如烟花一般分解开来。 “哧~”随着机体冷却关闭的声音，维克兹W1－12缓缓落地，巨大的竖瞳渐渐暗淡下去，黑暗中隐约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操控舱上下来，一走出舱门就跪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肩膀，呜呜咽咽的抽泣起来。 夜深了，沙漠中的气温越来越低，即使穿着单兵护甲也感受到了寒意。 苏离缓缓走上前去坐在詹依宁的身边，想要搂住她，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对于怎么安慰别人，他是一窍不通。正不知道怎么办时，詹依宁却突然一拧身子趴到了他的怀里，双肩抖动，低声抽泣得厉害。 苏离愣了愣，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抚在她的后背上，柔声说道：“你父亲是为了骗过激进派的后续调查主动牺牲的，我……我曾经劝过他。” “我知道，”詹依道，“我的个人助手刚刚收到了他的遗言，我了解我的父亲，他平时总是说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忠诚，他这次擅自行动之前一定早就准备放弃自己的生命了，我刚刚就已经想通，我只是……我只是……”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明白，我明白，你父亲和你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苏离拍拍她的后背，停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说道，“你想发泄的话，我有一个好的提议——跟我来。”说着拉起詹依宁走向维克兹W1－12。 “去哪儿？”操控舱内，詹依宁一边擦干脸颊一边问道，她已经停住了哭泣，只是一双眼睛红红的。 “你到过刚刚那个基地吧，还记得入口坐标吗？”苏离问道。 詹依宁眼睛一亮：“当然记得！” 詹依宁注意到，这一次苏离又是直接启动了维克兹W1－12，没插授权卡照样操控。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谁知苏离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挤在狭窄的挂舱中，看着渐渐远去的巨大黑影，几名年轻的研究员面面相觑：“博士，他们干什么？不会就这样扔下我们不管了吧？” 乌博士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中有些明悟，轻声说道：“罢了，随他们去吧。” “轰隆隆！”沙漠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破声，爆炸带来的震动从研究基地入口一直延续深入到基地内部。由于先前的袭击，基地里早就空无一人。 “砰！”写着“Sued研究室”字样的大门被粗暴的破开，一个挥舞着触手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维克兹W1－12。 看着室内无数的仪器和电子设备，苏离点点头说道：“就是这里了！”他控制着维克兹W1－12四处查找，终于在一台先进的电脑上找到了乌博士所说的实验日志。搜索“原型体”，剔除大部分数据之后，苏离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乌博士所说的是真的，自己就是那个原型体，自己就是苏离。 消除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苏离操控着机甲回到研究室门口，他伸手对准一个按钮，眼角的余光向后一瞟，刚好看到詹依宁那张跃跃欲试的脸。于是他收回手，扭头问道：“你来？” “滋！”耀眼的分解射线犹如一柄巨大的利刃狠狠的插入研究室内，里面的仪器和设备瞬间被破坏、在高温下液化，然后变成气体挥发。瞬间的高温在狭小的空间里引起了爆炸，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整个研究室化为了一片废墟。 回程中经过那条圆形通道，简单的祭奠并覆盖了那些死者的尸体，死的人很多，苏离一路上心情都很沉重，当看到那个女研究员仍不瞑目的头颅时，他禁不住黯然长叹。 在詹依宁的建议下，苏离收集了一些武器，并把维克兹W1－12留在了基地里，两人找到一辆小型梭车代步。 詹依宁说这军用型机甲绝对不能被HLDC发现，否则华国会面临严重的制裁。经济上的制裁还好说，最怕的是在国际模拟战中被惩罚。华国战队本来就弱，再受到一些限制的话那就根本不用打，直接投降得了。 一路上通过谈话，苏离大致了解了这个未来世界的一些情况。最大的变化要从2072年的空间科技革命说起。 公元2072年，当空间科技开始运用于军事之后，小规模定点军事打击变得不可防御，斩首行动、关键目标破坏等战术变得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战争成本相对之下变得极度廉价，而战争收益却几乎是无穷大。在32个空间科技落后的政权在两年之内相继消失之后，全世界留存的国家无论实力高低、土地大小、人口多寡，相互之间的威慑力全都回到了同一水平线，谁也惹不起谁。试问一个小兵就可以轻易杀掉一国的总统或者炸掉核电站，哪个国家不会怕。 在这样的形势下，全世界的人类暂时抛弃了他们血液里的劣根性，各国统治者们史无前例的以平等的身份坐在一起，争吵了3个月之后，签订了人类史上第一个全球性的和平条约。 又两个月后，人类生存与发展管理委员会（HLDC）成立，第一部人类法发行，《团体利益冲突与纠纷解决法案》（世称“第一法案”）、和《模拟战争监督与公正评判法案》（世称“第二法案”）相继问世。法案规定了结果团体纷争的办法就是模拟战争，所有的团体和国家不得保留常规军事力量和武器，不得发动常规战争和进行常规军事活动，模拟战争中的武器也禁止常规使用，否则HLDC将会以全人类的名义对违反者进行制裁。 传闻当初制定人类法和第一、第二法案的时候，由于时间仓促，各国国情又差异巨大，因此人类法的条款很是简陋，仅针对人类共同利益制定了可怜的五百多条条款，法规之外的事情就只能扯皮，最后交给战争——拳头大才是唯一真理。但空间科技又让各国轻易不敢开战，于是便有了战争替代方案。 此后各国领导人对于代替战争的方案又争论不休，各类奇葩提案都有。光球类比赛提案就有七八个，华国提出使用乒乓球比赛，美国提出篮球，巴西提出足球…… 有趣的是，最后半数以上票数通过的竟然是一款很老的竞技游戏——超级英雄联盟。理由是流行最久，接受人数最多，历经数十个版本，多达五万三千个的补丁导致这款游戏被公认为最平衡的游戏。 于是各国科学家们纷纷翻出布满蛛网的存储设备，开始还原这款几十年前开发出来的游戏，依照游戏数据，无数的大型机甲兵器FLM（仿LOL模拟战争外装甲，俗称“超神机甲”）被开发出来。各国纷纷仿照召唤师峡谷、嚎哭深渊等经典地图建立起一个个大型的模拟战场。国际事务乃至国内团体之间的事务遇到难以协商的时候统一通过模拟战争解决。各国纷纷裁军，自此，战争——这一曾经人类进化史上最大的推动力——就变成了一种带着缅怀意义的游戏。而各个国家的军队有了一个统一的新称呼——战队。 各国根据自己的国力配备数量不等的军人用于模拟战争。这些正规军人全部都需要在HLDC报备，而非注册备案人员不得操控军用型机甲和参与模拟战争。以华国为例，和以前的军事分布不同的是华国目前有四个片区，13个训练营。这13个训练营中的约7000名超神机甲员就是华国现在所有的军事力量，每个营的人数在300到500多人不等，当然，像詹依宁这样的见习期学员则有许多。而营长、指导员、战术顾问和教练这类辅助人员则是归为非战斗人员的，虽然也有军职，却一般不能参加模拟战争。而且因为机甲操控对于反应速度的特殊要求，这7000名正式军人大多都是年龄在15到25岁左右的青少年，个别少有的天才甚至13、14岁就可以正式参军，目前华国年龄最大的超神机甲员是第一训练营的，也不过才29岁。 各国基本如此，只是根据国力不同，报备的军人数量也不同，毕竟要培养一个超神机甲员，前前后后的花费可是个天文数字。 其后的事情苏离已经断断续续大致了解，模拟战争的出现成就了华为集团，靠着垄断Sued辅助系统，华国的战队一开始战无不胜，而华为集团也一跃成为了世界第一财团。可是好景不长，其余各国眼看华国一家独大，暗中联合起来，通过HLDC修改了第二法案，他们以公平为借口，要求华国放开Sued辅助系统的使用权，此后华为集团加快了Sued辅助系统的研发，华国始终快人一步，保持着优势。然后其它国家再次使坏，第二法案一改再改，第三次修正的第二法案干脆直接规定老掉牙的Sued辅助系统4.3版本为官方辅助系统，而国际级模拟战争中不得使用非官方辅助系统。自此，华国在模拟战争中的优势荡然无存，习惯了高级辅助系统的华国人根本不适应只有几项基础功能的老版辅助，模拟战争屡战屡败，国力日渐衰退。 而更加可悲的是，Sued辅助系统已经深入到了华国的每一个细胞中，生活、学习、训练……华国人包括下一代的孩子早就习惯了高版本的Sued辅助系统，并以此为傲，这种依耐性不是一年半载可以消除的。今年世界范围内的统计结果显示，目前华国刚出生的小孩子神经反射能力比世界平均水平低2.3个百分点，比30年前的国内平均水平低1.8个百分点，不排除是因为华国人长期使用高级Sued辅助系这个主要原因。神经反射能力是个综合指标，别看2.3个百分点不多，日常也看不出什么区别，但按照激进派的理论，华国人每转一个念头都要比别人慢2.3%，累加起来差别就大了。在超神机甲的操控上，华国战队的操控水平和国际平均水平就是最直观的差别。 而且激进派中还流传着一个比较著名的理论，那就是Sued辅助系统磨灭了华国人的灵性，导致华国人中天才的比例很小，就拿超神机甲员来说，第二法案修正后的十几年来，华国就出了一个HD。而世界其他国家却是天才辈出，不时就有一个惊才绝艳的操控员出现，然后风骚一时。 “Sued辅助系统就像毒品一样，华国中毒太深。虽它然有害，但是华国却不得不依赖它。”詹依宁最后的总结让苏离陷入了沉思。 【014】再见、罪犯 沙漠中昼夜温差很大，白天酷热难耐，到了夜晚却变得寒冷异常。乌博士和其它4名研究员挤在3号挂舱里又冻又饿，还一直担心激进派的后续搜寻，几人都没睡，苦捱了半夜。两个较年轻的研究员捱不得苦，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咒骂苏离两人。这两人一个叫王启华，年龄26岁，一个叫赵俊，只有22岁，他们都是乌博士的学生，在一起以师哥师弟相称，另外两个研究员一个叫刘双冰，另一个叫卓丽，也都是乌博士的学生。那刘双冰是二师哥，高高瘦瘦的，性格沉默寡言，在基地通道中逃命的时候就是他第一个答应留下来，赵俊个子较矮，是小师弟，而那个名叫卓丽的女研究员最早跟随乌博士，年纪不大却是大师姐，本来还有一名女生小纹已经死在了基地里。那王启华似乎对大师姐有些心思，说话骂人时眉飞色舞，眼神还不住的往卓丽身上瞄。 博士不住的安慰几个学生，让他们稍安勿躁。终于在黎明时分等到了开着梭车归来的苏离和詹依宁。 几名研究员正骂得起劲，谁知舱门突然被打开来，苏离站在门口示意几人出来。两个刚刚还在咒骂苏离忘恩负义的研究员都露出羞愧的神色，同时看到苏离和詹依宁身上居然佩着枪，心中一惊，脸色都变了，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古人大哥，看看他们那样子，刚刚还在骂我们。我就说别管他们嘛，让这些家伙自生自灭才好。”詹依宁才不会和这些人客气，当着面就开始奚落。古人大哥是对苏离的戏称，因为得知他已经一百多岁了，一路上就开始这么叫他。发泄和畅谈之后，她的精神明显好多了。 “没关系，人之常情。”苏离笑了笑，“我本来想亲自杀掉你们，或者留下你们自生自灭，但是我在基地里看到了那些为保护我而死掉的人，还有那个叫小纹的女研究员……说实话，我开始有些恨现在的自己，太感性，明知道你们是为了继续利用我才会保护我，但是当我把他们掩埋的时候，我居然还是差点流眼泪。” “你去基地不会是专门去埋死人的吧？”那个名叫王启华的研究员问道。 苏离没理会，继续说道：“所以，感谢那些死者吧，我现在不打算报复你们，但是别误会，我并没有原谅你们，你们能否安然无恙，还得看接下来我们谈得怎么样。” “你想谈什么？”乌博士问道。 “先上车！”苏离说。他和詹依宁早就商量过，自己原型体的身份必须隐藏，首先就得掩人耳目，虽然这里位于塔克拉玛干腹地，是HLDC十二颗近地侦查卫星的死角，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詹宁建议先到她在沙漠中上练习课的临时营地休整一下，问清楚营地里的情况后苏离同意了她的建议。 苏离让几名研究员合力把3号挂舱搬进了梭车，设定好距离和方位之后梭车掉头向北。启动前詹依宁强忍着眼泪站在车窗前，对着远处沙地上的巨坑深深的鞠了一躬。苏离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巨坑中央，一个十多米高巨大的人形机械骨架笔直的矗立着，骨架上满是高温留下的焦黑和半融痕迹，但骨架背部挂着的箭袋周围却基本保持了完整的外壳和涂装。这是因为爆炸时瞬间气化的液氦核心吸收了大量热量的原因。从那残破的蓝色涂装上基本可以分辨出这具骨架的身份。 梭车渐行渐远，苏离默默的收回视线。 再见了，教练！再见了，艾希P5－0！ 太阳渐渐跳出了地平线，沙漠中的气温越来越高。梭车一路疾驰，半个小时后来到了一小片绿洲的边缘。这片绿洲夹在两座大型的沙丘中间，中部是一洼狭长的水面，水洼的四周围着一圈草地，尾部有两颗胡杨树。两颗胡杨之间搭着一顶中型帐篷，黄色的篷布在一圈绿色中间十分显眼，帐篷后面靠山一侧有一块人为平整过的方形地块，平地四角上分布着固定用的支架，想必是艾希P5－0曾经停放的地方。 梭车直接开到那顶帐篷跟前，詹依宁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帐篷身上突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入口。“这里就是我这次练习课的临时营地了，”詹依宁说着招呼几人下车走进帐篷。 进去后苏离四处张望，帐篷的单向透明材质、突然出现的入口和可随意调整的大小都让他感到万分新奇。和詹依宁说的一样，帐篷里没有其它人，只有一些基本的生活设施和一台半人高的圆形机器，有点像一部老动画片《机器人瓦力》中那个伊娃。 詹依宁似乎把父亲之死的怨忿全都归结到博士和几个研究员身上，一路上没好脸色不说，进入帐篷之后还把他们赶到一角，吃的喝的都只给自己和苏离提供。苏离看不过去，对詹依宁笑道：“你真仁慈，在沙漠中渴饥交加最多3天就死，现在帐篷里很凉快，外面还有水喝，估计这些家伙要饿个七八天才会死呢。”言下之意是说如果要饿死这几个人，还不如在沙漠中就别管他们了。 “我喜欢，怎么了？”詹依宁知道他的意思，哼了一声把头撇到一边。 苏离知道她是嘴硬心软，笑了笑，然后分了一些食物和饮水给博士等人。乌博士到是坦然接受，饿了半天的他一拿到食物就开始吃喝起来，但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看看苏离身上的枪又看看手中的食物，脸上都露出犹豫的神色。 “吃不吃随便你们，不过不吃的话别浪费，等下还给我。”苏离说着，也坐下开始吃东西，不知道是味蕾还没复苏还是这未来的食物本身就如此，这类似于面包和牙膏的东西口味很淡，吃在嘴里有些难以下咽，苏离在博士的建议下用水把食物拌合以后调成糊状，这才艰难的吃了下去。 博士又劝了几个研究员一下，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几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吃喝。 等乌博士吃完，苏离说道，“博士，承蒙你告知实情和一路上的关照，我想和你谈谈——单独！” 博士点点头，跟着苏离走到帐篷外。詹依宁留在里面看着剩下的几人。 “我把基地毁了！”两人走到水洼旁停下来，苏离开口说道。 “我猜到了，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博士回答，“在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我们所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哦？真巧，一路上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苏离语气平静的说，“但是我没有想通——你想通了么？” 博士看着苏离的眼睛，摇摇头道：“我也没想通。” 苏离笑了笑：“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你没有用什么价值论来回答我，证明你还有些人性。” “你现在应该已经原谅那个教练了吧？”博士问道，“我们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们？” “很简单——停止Sued辅助系统的研发，销毁一切成果和资料。” 博士摇摇头：“目前华国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是Sued辅助系统，这样做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哼！又是一个爱国主义者，”苏离笑了笑，“那詹教练的努力怎么办？他用自己的生命制造了我们死亡的假象，继续研发只会让你我都陷入危险，激进派不会放过我们。” “激进派这次的袭击只是偶然，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乌博士说道，“Sued辅助系统的研发和生产是一个庞大的体系，不仅仅只有这个基地，我的工作其实只是采集和分析你的脑波数据，华为集团的研发和生产部门几乎遍布全球各地，就算我想停下来，其它人也不会听我的。” “那你有什么提议？”苏离问道。 “我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给你优厚的待遇，最好的医疗服务和全面的安全保护，华为集团虽然没有武装力量，但作为世界第一财团，HLDC对其的关注和安全监控都是最多最完善的。我可以让你进入京城总部工作，作为Sued辅助系统的关键，我们甚至可以给你大量的股份——那是你想都想象不到的巨额财富……” “博士！”苏离打断他，“小心你的言辞，你正在逼我狠下心杀掉你。” “如果杀掉我可以让你原谅我们，我没意见。”博士说道，“为了Sued辅助系统我可以死，无怨无悔！” “呵呵！”苏离苦笑一声，“怎么都是些大义凛然的家伙，你们是想让我觉得自己很局限很自私么？” “我也知道要消除你的仇恨很困难，”博士说道，“如果杀掉我你可以泄愤，然后继续帮着研发Sued辅助系统，我可以二话不说死在你面前。Sued辅助系统太重要，重要到不能以一个或几个人的生命来衡量，它是华国的命脉。” “呵呵，原来你还是在用价值论来劝我，你想告诉我，我一个人的损失在国家大义面前微不足道是么？”苏离笑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们会怎么办？派人来抓我？逼我就范或者继续控制我？” 博士低头不说话了。 “你认为你们在做正义的事情？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苏离继续说道，“其实你们一开始只是为了钱！你们所做的事情就好像我那个年代金三角的贩毒集团一样，那些大毒枭也是为了钱，当然最后贩毒的人多了，钱赚得多了，成了一个地方的经济命脉，最终富了一个民族甚至一个国家。那时候他们也会说出你这种论调，为了国家而种罂粟、为了民族而贩毒。说起来这个Sued辅助系统和毒品真的很像啊，一样是暴利，一样可以让人产生依赖，而且最重要的，一样都是在犯罪！所以你并不是科学家，而是罪犯！” 【015】承诺、不想当叛徒 “罪犯”两个字一出口，苏离明显看到乌博士全身一震，接着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罪犯！”乌博士喃喃的叨念着这个词，神情有些恍惚。 “不是吗？归根结底，你们是靠着侵犯我的利益来赚钱，这就是犯罪。”苏离说道，“而关于Sued辅助系统的依耐性，你归结为人本身就有的惰性，你认为辅助系统本身并没有危害。那么我想问你一句，吗啡本身是一种重要医学材料，为什么还要被归为害人的毒品呢？激进派那些灵性啊之类的飘渺言论暂且不说，我们华国人神经反射能力日渐低下这一事实都不能让你正视吗？” 听到这里，乌博士已经满头大汗了。 “这就是我一路上想到的东西。”苏离继续说道，“我想不通的是，明明你们就是通过犯罪的手段来制造一种类似于毒品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凭什么还振振有词说自己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詹依宁告诉我，很多军事强国几年前就已经发布法令，禁止国人使用Sued辅助系统，国外的人能够看到的危害难道你们看不到？难道真要和詹教练说的一样，要等亡国了之后你们才会认清自己的身份？后来的人会怎么评述你们？科学家？不会的！他们会说你们是罪犯，是民族的罪人！” “噗通”乌博士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一辈子为之努力的事业，甚至不惜牺牲生命而进行的事业，原本以为是为国为民的事业，如今却被告知是在犯罪，是在残害国家和民族。乌博士三观尽毁，一时间脑中一片混乱。 “怎么？这些道理很简单啊，你们没想到的话，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们么？或者是你们习惯了高高在上、目空一切，难以接受别人的告诫？”说完这一句，苏离见乌博士神情萎顿，于是住了口，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太阳渐渐升高了，沙漠中气温渐渐难耐。苏离见乌博士兀自愣愣的坐在地上，也不打算陪着他，刚刚苏醒不久他身体和精神都难以克久，于是进入帐篷找个地方坐下闭目养神，谁知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似乎做了什么噩梦，苏离醒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还没习惯睡觉的他好一会儿才把记忆连接起来，明白了现在身在何处。 “醒了？”身后传来詹依宁的声音，她正坐在那个“伊娃”一样的电脑前，不停的查看着什么。 “我睡着了？”苏离揉揉眼睛，“多久？” 詹依宁抬起手腕看了看：“4个小时左右。” 透过单向偷光的帐篷，苏离在水洼旁没有看到乌博士的身影，心中一惊，连忙四处查看，却看到乌博士躺在帐篷里的地上，头上搭着海绵，几名研究员一脸焦急围在他周围，地上放着一些饮水和医疗用品。 “他怎么了？”苏离走上前去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王启华看见苏离过来，眼神一凝，开口就要呵问，但注意到苏离身上的武器，语气马上软了下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乌博士一直坐在外面，我们喊他也不听，后来……后来他中暑晕倒了。” 苏离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却见乌博士**一声，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博士！”几个研究员七手八脚的去扶博士，然后又是量体温又是喂水。 “你们别怪苏离，是我自己想问题想得入神了。”乌博士说道，显然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然后他看了看身边的生理盐水、葡萄糖、酒精、医用海绵等，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对着苏离说道：“谢谢！” 苏离摇摇头：“我刚刚睡着了，你应该谢这里的主人。” 博士看着詹依宁郑重的道谢。詹依宁却扭过头不理睬。 “博士，你到底……你在想什么问题那么入神？”那名女研究员卓丽一边小心翼翼的喂博士喝水一边问道。 乌博士喝下一小口水，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了，深深的叹息一声，然后说道：“我在想我们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众人一愣，一时间没听明白。 乌博士坐直身体，扭头看着苏离说道：“你说得对，我们都在犯罪，却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真像。我现在郑重向你……不，应该是和自己承诺，我会辞职，从现在开始，退出华为。” 几名研究员一听都慌了神，想开口劝说或者询问却被博士提前摆手制止，“听我说完，为什么会有激进派？激进派的言论到底有没有道理？在作出判断之前我们有没有求证过？激进派最先是从军方出来的，他们几次要求和集团谈判，但是集团根本置之不理，后来他们向HLDC提出战争申请，而我们也依靠巨大的影响力使申请被驳回，华为集团早就习惯了以财压人、以势压人。而我……我沉浸在世界第一财团首席科技顾问的荣誉中，每当研究有进步的时候我都欣喜若狂，世人、集团领导、华国代表、甚至HLDC主席……所有人都鼓励我，表彰我，所有人都在我耳边说‘你做得对’‘做得太棒了’！我听到过激进派的言论，但我竟然没有去思考和验证，固执的认为那是偏激的论调，我被荣誉蒙蔽了心智，已经丧失了身为科学家的本心。”说着，乌博士深深的叹了口气，“现在想起来，那些国家联合起来修改第二法案，并不是为了公正和公平，这根本就是一个阴谋，即便Sued辅助系统本身不是毒品，但是第二法案已经把他变成了毒品。第二法案我们目前没办法改变，那么改变的就必须是我们。” “想清楚了？”苏离问道。 “想清楚了！”乌博士说着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张开嘴，从牙缝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电子原件，然后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以犯罪为起点，我就是个罪犯！”说完，他用力把电子元件摔在地上，一脚踩碎。 “博士！”几名研究员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已经损坏的微型存储器，全都愣住了。那里面可是他们所有人这几年来的心血，最新一代Sued辅助系统的关键代码。前不久，华为集团在十多个国家发起的第四次反垄断起诉中败诉，于是向HLDC申请高级仲裁，被批准发动模拟战争，但华国的国家战队在其后的模拟战争中惨败，代价就是公开Sued辅助系统8.0以下版本的核心代码，这代码一公开，华为集团在Sued辅助系统的垄断地位将被彻底打破，华为集团乃至于整个华国的经济将面临灭顶之灾。因此华为集团投入上千亿的财富在新版本辅助系统的研发上，想尽快发布一个全新的版本，以此减轻代码公开的影响。而且就因为忙中出错，大量人力物力的集中调配被激进派查到了蜘丝马迹，才会有这次研究基地遇袭。 就是因为这东西的价值难以估量，所以在激进派突然入侵的时候，博士才冒着生命危险花10分钟时间备份了这份数据，以至于本应该能够安全撤退，却被激进派堵在了通道口。可以说，这次之所以死了这么多人，遇到这么多危险，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这小小的存储器，这东西承载了华为集团的希望，重要性仅次于原型体，甚至可以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它的重要性要远大于原型体。 “直到今天我才想通，没有了Sued辅助系统，世界第一财团可能会倒闭，几万富翁跳楼、几千万人失业，但是模拟战争再输下去，就是十八亿人国破家亡，沦为奴隶。”乌博士飞快的说着，一如他以往的讲课，“我一直固执的以为，Sued辅助系统本身无害，它是造福人类的伟大产品。直到原型……直到苏离劝说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被荣誉蒙蔽了眼睛，看不到华国的现状，我们……生产的东西已经变成了害人的毒品！” “各位，”博士扫视了一眼几名学生，“研究基地已经被毁了，最后的备份也在刚刚毁掉，你们这几年的努力，你们的前途、财富、荣誉……都没有了。” 几名研究员听后全都脸色惨白。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从一开始带你们进入这一行就错了，你们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给你们灌输了错误的理念，是我交给了你们错误的知识，是我把你们变成了罪犯。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力补偿你们。” 乌博士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扭头对着苏离说：“我知道教练让你留下我们的原因，不外乎想利用我们和华为集团作对，要么逼问我们消息，要么向集团勒索。虽然我已经决定离开华为集团，但我并不打算和你们合作，所以恳请你放过我们。华为集团有功也有过，目前它毕竟还是华国的支柱，我不赞成对华为用太过激烈的手段，最重要的，我不想当叛徒！” 听到博士说“不想当叛徒”时，正在弄着电脑的詹依宁身体明显的一颤，她放下手中的事，扭头看向这边。 【019】到达、未来的城市 车斗沿着轨道慢慢的滑行。四人坐在座位上默默的想着自己的事。苏离依旧在感叹外面的景色，赵俊因师兄的死而心中难过，不停的抹着眼泪，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我们现在去下一个车站，等一下我来说话。”乌有为吩咐道。 两个学生表示明白，苏离也点点头，也不知他听到老乌的说话没有，他现在正在好奇的观察周遭的一切，没心思搭腔。 “呵呵，”乌有为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上百年了，变化肯定是有的，不用着急，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苏离点点头，依旧张望不休。 沿着轨道进行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周围的景色渐渐开始变了，前方似乎有一个集镇，苏离看到地面上开始覆盖植物、水泥和人造材料，两侧不远处也开始有些建筑物的轮廓，几条小型的轨道从13号线分离出来，没入远处的黑暗中。果然，不一会儿之后，轨道两侧出现了全息影像，标题是“郭勒镇欢迎您！”，其下是该镇的一些风土人情视屏介绍。苏离正看得津津有味，车斗却进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停在了廊道里，廊道一侧标识着“郭勒车站”，另一侧标识着“缓冲通道”几个字。 “下来吧，跟着我，你们两个扶着他，别东张西望。”乌有为打开门，招呼苏离出门，然后一边走一边吩咐，“小赵，记得身份识别系统是你的毕业设计，你还记得测试密码吗？” “123啊。”赵俊说道，“不过这密码应该早被改了吧？” “不一定，这些家伙只知道用，哪知道改什么密码。”乌有为说道。 走过一段缓冲通道之后，几人来到一处类似于收费站之类的地方，一个值班人员正趴在窗口后打瞌睡。 “见鬼！”乌有为低声骂道，“他们取消了身份识别系统，居然安排了人值班，这破岗位都有人来，就业压力已经这么大了么？” “博士，怎么办？”赵俊问道。 老乌想了一会儿：“苏离，假装病重。” 苏离点点头，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睛装病号。 老乌走到值班窗口前，轻轻敲了敲玻璃，等那名值班人员揉揉眼睛清醒之后这才开口道：“麻烦您同志，我们几个是华为集团科考队的，在沙漠中遇险，这位调查员受了重伤，需要立即赶往市里救治，可不可以安排一下紧急车厢？” 那名值班员一听是华为集团的，连忙睁大眼睛一瞧，果然看见几人防护服上有华为的标志，被吵醒美梦的不耐顿时烟消云散，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请问几位？” “4位。有一位伤员。” “明白了，加急车厢5分钟后到，请问需要医护人员吗？”那值班人员问道。 “不用了，谢谢！”老乌礼貌的回应。 不一会儿，一节10米多长的梭形车厢飞驰而至，几人进入车厢坐定。却意外的发现车厢里居然有一个女服务员，帮着几人安排座位，端茶递水等等，也许是得知几人是华为集团的，服务员说话时特别小心翼翼，眼中掩饰不住崇拜、羡慕的目光。女服务员看上去不过20来岁，手脚麻利，做事也勤快。但对于自动化程度很高的列车来说，这服务员显然是多余的。一番谈话之后才知道，国内最近很多人没有工作，只能用这种见缝插针的方式缓解就业压力。当谈到报酬，工资之类的问题时，老乌和服务员都提到“贡献点”，苏离一问之下才了解到，原来自HLDC成立之后，就在世界范围内逐渐取消了各国货币，而统一采用“人类生存和发展贡献点”这种电子货币，简称“贡献点”。目前贡献点在世界范围内已经基本普及，绝大多数场合说钱就是指的贡献点，以往各国货币全都已经进入了博物馆了。 之后老乌打发了服务员去房间里休息。服务员很乖巧，知道客人有事要谈，于是走进车尾的房间反锁了门。 老乌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幸好华为集团的名号管用，不然被要求登记的话就麻烦了。” 车里的配置和基地里的梭车有些相似，此后的路径设置也基本相同，不过启动之后车厢的窗户都关闭了，从前面性息面板上的路径和车速显示才看出了区别，这节车厢的时速竟然达到了两千八百多公里，这还是平均时速，包括加速和减速的时间，从这里到乌齐市竟然只需要20分钟，苏离看后不住感叹，这是飞机还是列车啊！ 加速过程很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内稍稍有些不适，但能承受。列车平稳之后老乌站起来走到电话间打了一个电话。等他打完电话走出来又询问了一下苏离的身体状况，这时候发现两个学生情绪有些不对，这才发觉自己一路上顾此失彼，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照顾到两个学生的感受。于是絮絮叨叨的开始安慰两人。顺便询问了两个学生对于以后的想法，两人表示全都听老师的安排。老乌点点头，表示一定安排妥善。 苏离发现老乌对于分析人的心理和怎么开导别人很有一套，一席话下来两个学生的士气明显有所回升。 让苏离奇怪的是他自己的情绪，这一路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经历了生死，还杀了人，却很反常的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情绪波动可以很快平复，仿佛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一样。苏离暗想当个淡定哥也没什么不好，于是释然。 就这样，挺好的。 这时候列车开始慢了下来，报站声响起——乌齐市到了！ 真快！这是苏离的第一感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似乎眨眼间就到了。列车还在滑行，车窗已经打开，点点灯光立即映射进来。 苏离好奇的望出去，立即变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乌齐市！这就是一百年以后的未来城市！ 灯！只见好多灯光，这是一个灯光的海洋。苏离感觉自己进入了太空，进入了银河的内部，周围的灯光密密匝匝，夜色掩映下分不出大小远近，显得凌乱而缤纷。仔细分辨之后却能看出那些灯光勾勒出一栋栋建筑物的轮廓，感觉上立即变得错落有致起来。 最吸引苏离目光的是一栋擎天之柱一样的巨大建筑物，由于是夜晚，看不出建筑物的细节构造，但灯光勾勒出来的轮廓已经是动人心魄。那栋建筑静静的矗立在灯光的海洋中，城市中的灯光已经十分密集了，但这栋建筑身上的灯光却更加繁密，仿佛银河中央突然出现了一片灿烂的星云。建筑的正面呈下宽上窄的塔形，随着列车的滑行渐渐可以看到它的侧面，这栋建筑似乎是由很多塔形的片状构造组成，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完整的摩天大楼被人用刀切成了很多薄片。 苏离正在数那些薄片的数量，乌有为看他感兴趣，凑过来解释了一通：“那栋大楼是夏洛特3号城中城，由著名建筑大师苯·夏洛特设计，由21座‘片楼’组成，每座‘片楼’有32个垂直街区，整栋大楼能容纳45万人。” “45万人！”苏离惊呼道，“就这一座大楼？” “没办法，近20年，华国国土面积大量减少，通过模拟战争赢来的土地基本全都输了出去，大量移民的内迁导致华国人口严重过剩，因此各大城市纷纷开发出这样的庞然大物来容纳多余的人口，这样的城中城乌齐市还有3座。” “太可怕了……不！我是说，太震撼了！”苏离感叹道。 “其实这也是迫不得已，里面生活的都是一些可怜人。”乌有为道。 “可怜人？” “是啊，城市土地有限，只能利用高空，但过高的居住空间会导致人的心理恐慌，现在常用的解决办法是多层城市空间，但移民安置时间太紧，多层城市空间在乌齐市难以短时间实现，于是就采取了这种特殊的办法。这座建筑内部采用了人造力场，每座‘片楼’的侧面都被设计成仿真地面，生活在里面的人必须时刻穿着特殊的力感应服装，都是靠着人造力场‘横着’站立的。” “哇哦！”苏离一边想象着建筑内部那些人的生活状态，一边发出感叹。 “这样虽然解决了高空恐慌的问题，但是却产生了很多其它问题。”乌有为继续解释，“比如说方向感问题，里面的人基本和外界隔绝了，长期‘横着’站立导则可他们产生错误的方向感，要想到外面来，必须进入特殊的潜水房间呆48小时以上，以解决方向感紊乱的问题，但还是有大约有10%的人因为身体原因，方向感紊乱的问题不能解决，只能一辈子呆在里面。而且，人造力场只能仿造重力，人体很多骨骼还是处于失重导致的机械应力丧失状态，长期在里面生活，会导致不同程度的骨质疏松和其它健康问题，都很棘手。” 这时候列车已经停了下来，老乌停口不再解释，车门打开时，女服务员又跑出来关心这关心那，问众人是否需要交通工具啊，是否需要导游啊之类的，但都被老乌礼貌的回绝了。小女生不甘心，最后还追到车门口一个劲儿的问几人对自己的服务满不满意。连苏离都看出来小女生是想要小费之类的，但自己没有那什么“贡献点”只能尴尬的把脸转到一边。老乌比较光棍，一台手腕说道：“小妹妹对不起了，我们今天有特殊任务，都没带个人助手。” 小女生这才心有不甘的和众人说再见。她们这一行只是临时岗位，报酬少得可怜，最主要的收入还是客人的小费。今天有幸遇到世界第一财团的人，本以为可以大赚一笔，谁知竟是空欢喜一场。 【021】悬赏、超神世界 在此后的谈话中苏离了解到，这房子是乌有为上学时住的地方。那时候他就在神经辅助领域表现出了绝佳的天赋，作为交流生在乌齐市科技大学超神学院上了半年课，他父母就在这条老街上给他买了这栋房子，土豪程度可见一斑，但是后来乌家出了变故，只剩下老乌一人。苏菲亚原是乌齐市科技大学的学生，说到和乌有为的关系时大妈用了“阴差阳错”这个词，而老乌用了“一见倾心”，然后两人就开始一边回忆一边叹气，最后大妈说“没良心”，老乌说“天意弄人”。 看样子老乌以前很吃香，听苏菲亚大妈的口气，这老头子还没结过婚，但似乎世界各地都有和她一样为这老头至今单身的女人。苏离佩服之外还很嫉妒，以前他因为生病的原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说像老乌一样四处留情了。 乌有为吩咐两个学生简单打扫了一下房间，本来这房子有电子管家时刻打扫和管理，但是为了缓解就业压力，乌齐市从半年前开始禁止使用电子管家，因此这房子才变得有些脏乱。 安顿好苏离和两个学生之后乌有为和苏菲亚大妈一块儿出门去了。半小时后苏菲亚大妈带来了一些吃的，吩咐大家吃完之后休息。几人一天中都担惊受怕，上床之后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但老乌却整夜都没有回来。 苏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吃完大妈准备的早饭，正无所事事的时候老乌回来了。他身上换了一套衣服，发型也变了，还带着墨镜，打扮得像个特务一样。 “看来这次华为集团真的急了，居然下了悬赏，我的账户也被冻结了！这里不能久留，准备好了我们就走。”乌有为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身后的背包，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堆东西。衣服、鞋帽、干粮、饮水、一些药剂、不知名的仪器，最吸引苏离的还是四块全新的个人助手。 几人换上衣服，苏离的装备最全，衣帽鞋袜围巾不说，还有墨镜，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静脉输液器里已经没有药了，于是摘了下来。 “赵俊、刘双冰，我们的计划卓丽已经知道，因此何宽教授哪儿不能去了，现在你们必须隐姓埋名跟着我，放心！我向你们保证，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一切。我已经让人帮你们改了身份登记，自己看个人助手，早点熟悉自己的新身份——苏离，这是你的个人助手，不懂操作的话自己看帮助。”乌有为说着拿出一块个人助手递给苏离。 赵俊和刘双冰带上新的个人助手后神色都有些黯然，乌有为知道他们是在感念有家不能回，于是又是一番开导，然后带着两人去了地下室。 苏离拿着个人助手摆弄，不一会儿就弄明白了操作方式。这个人助手虽然小巧，但功能十分繁杂，几乎囊括了一个人所有的日常生活。这小玩意儿中集中了生分证、护照、档案、信用卡、报纸、电话、电脑、GPS、随身影院、图书馆……等等无数的功能，给人提供数百种便捷服务，大到办公、订餐、购物、出行，小到缴费、听音乐、美容咨询。不过虽然功能多，但输入和输出操作设计得很贴心，操作起来很轻松，上手很容易。 苏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档的玩意儿，一时间玩得津津有味。他首先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名字依旧是苏离，不过档案全都变得面目全非，出身地在莫纳什小镇，呼叫帮助之后得知莫纳什镇地处华国新三县，位置在记忆中的印度境内。 “我成了阿三了？”苏离疑惑之下又是一阵查找和呼叫帮助，最后终于得知在40年前华印两国进行了一次世界瞩目的系列战役，前后大大小小29场模拟战争史称“华印边境战役”，华印两国各派出4只战队参加，各自两两针锋相对了7场，最后甚至出现了模拟战争中第一次生死战。而最终以华国压倒性的胜利告终。结果就是华印边境重新划定，包括原有纷争地段在内的近2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归华国所有，莫纳什镇就在其内，华国版图再次扩大，成立了新三县。这次战役也是华国战队巅峰时期的标志**件之一。 苏离又查找并了解了很多东西。万维网依旧存在，政府、团体、商业、个人……各类网站门类繁多。也有功能更加强大的搜索引擎，他查找了很多感兴趣的东西，遗憾的是关于100多年前他的父母亲朋的消息一概没有，不考虑Sued辅助系统的话，属于他的印记似乎已经被时间的长河淹没一空。不过在查找“超级英雄联盟”的时候，找到一张似乎是从报纸上扫描下来的模糊照片，依稀可以辨认出照片上那些人熟悉的面孔和中间那个瘦弱的身影，陪词是“第五届超级英雄联盟世界杯赛华国队蝉联冠军”。苏离把这张照片设置了收藏。 为了更多的了解现在的世界，他选择进入了一个最大最热门的交流平台——超神世界，本以为就像以前的社区网站一样，各种帖子五花八门好不热闹。谁知进去之后热闹是热闹，但在线的二百八十多万人几乎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超神机甲。他又先后逛了好几个热门网站和论坛，无一例外全部是关于超神机甲。他逐步了解到，作为超级英雄联盟的衍生物，超神机甲似乎已经超出了游戏或者战争的范畴，它成为了现在这个世界的主潮流，全世界的人生活、学习、工作几乎都离不开超神机甲。由此衍生出来的模拟战争史、模拟战争战术研究、超神机甲机械学、超神机甲动力学、超神机甲操控与实战技术、Sued辅助系统研究……等等一系列课题和内容都有无数人在学习、在研究，所有的学校都将超神机甲相关课程定为必修课，世界最大的企业全都是和超神机甲有关。世界最大的经济现象就是超神机甲，很多学者都将超神机甲极其相关产业定义为真正的第一产业，就连出现在超神机甲之前的Sued辅助系统，都被很多人看作是超神机甲的衍生品。 为了模拟战争，世界各国都竭尽所能的发展有利于超神机甲员成长的土壤，为了普及超神机甲和引起国人对机甲、对操控技术、对参军的兴趣，各国都不遗余力。各种荣耀、各种补助、各种高人一等的待遇，让全世界的人都以成为超神机甲员、参加战队为无上的荣耀，甚至曾有死刑犯因为有机甲操控天赋而被特赦，最后被招入伍的事情。在全世界的推动下，成为操控员，加入战队成了一个人的最高成就，难怪詹依宁那小妞对于参军有近乎狂热的执念。 超神机甲现在是人尽皆知，似乎全世界都在围着它打转，对它和模拟战争的研究已经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军用型机甲不能普及，各国就纷纷开发替代型号。光说型号，超神机甲就有好多种，除了军用型（W）和教练型（P）之外有多种型号，包括自制型（D）、民用型（C）、比赛型（M）、防暴型（R），此外还有一般不对外公开的科研型。多种型号的机甲适合在不同的场合使用，甚至由于实体的超神机甲成本较高，世界上还有最大的虚拟平台“超神世界”提供虚拟型（V）超神机甲，这一切都是为了普及机甲操控，为了培养超神机甲员。 不包括改造人在内，世界98亿人口，除了超龄老人和婴儿，在“超神世界”实名注册的多达76亿，这说明超神机甲的普及度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世界上关于超神机甲的比赛多如繁星，各种型号都有，不用说每次举行都让全世界瞩目的军用型模拟战争，就拿虚拟型来说，各国内部的联赛不算，光是世界级别的联赛就有5个之多，包括世界锦标赛、超神世界联赛、超神英雄排名赛、未来之星公开赛和华为杯公开赛。其中未来之星公开赛和超神排名赛又分个人赛和团队赛。 苏离觉得这虚拟型超神机甲和他玩的超级英雄联盟游戏根本没两样，同样都是虚拟操控舱，但是这些赛事上那些操控员却比100年前的好莱坞影视明星更受欢迎，是社会地位最高的群体。就连“超神世界”平台上战绩排名靠前的那些人也都个个是全民偶像级人物。“超神世界”平台上的段位划分和100年前的超级英雄联盟游戏有些相似，英勇黄铜、不屈白银、荣耀黄金、华贵铂金、璀璨钻石、超凡大师、最强王者，不同的是最强王者之上还有一个超神英雄，超神英雄段位名额只得100人，每一个都是世界级的天皇巨星。目前在“超神世界”平台上排名第一的是韩国选手Sless，苏离看了他的照片，长着一张像是刚从汽车轮胎下扯出来的扁平脸的矮个子，却有着几十亿的粉丝，据说每天收到男女老少的情书上万封，个人资产难以估量，被誉为全人类老公。 同样是世界第一，苏离回忆了一下自己巅峰期的声望，苦笑着摇摇头，根本不能比啊。不过也难怪，以往国力决定一切，强国可以欺负弱国，但现在不管国力，模拟战争能赢就是强国，因此超神机甲和模拟战争可以说就是一个国家国力的标志，人们再怎么关注也不会觉得过份，这是一个畸形发展的产业。 【023】无解、你有什么看法 “这里是华国超神电视台，正在为您带来第四届HLDC理事国选举战第八场，尼日尔战队对美国战队，我是解说小井。”画面上是坐在演播厅的一男一女，说话的是女人，“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著名的虚拟操控员叶子为大家解说——你好叶子！” “你好，小井！”叶子看起来不到20岁，是个脸上稚气未脱的小正太，但穿着正装端坐在镜头前，竟也有几分明星气质。苏离曾经在超神世界上见过这个人的照片，ID就是叶子两字的拼音，排在最强王者段位靠后的位置，在国内应该算是高手。 “自从上周华国站队遗憾败给尼日尔战队之后，华国的理事国席位变得岌岌可危，而今天的公开战结果将起决定性的作用，叶子你怎么看？” “是的！理论上华国还有机会，按照赛制，如果美国战队赢了，并且击杀数和死亡数之差大于5，那么华国队就争夺最后一个席位的机会，而美国战队是世界第二强队，要战胜崛起不久的尼日尔战队不是问题，并且……”叶子开始从比赛积分、双方实力、战术风格方面侃侃而谈。 年轻气盛的赵俊越看越是不爽，大声道：“狗屁！华国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分析这些有个毛用，越听越气。还不如讲讲怎么才能破坏那尼日尔五胞胎的配合。”说到就做，赵俊直接拨打直播热线反映了自己的想法。 估计和赵俊一样想法的人有很多，果然不一会儿演播厅中统计并公布了观众意见，两个主持人开始一问一答的分析起尼日尔战队的战术套路来。 视屏中首先回放了上周华国战队对尼日尔战队的最后团战，苏离一看就来了精神，由于模拟战争中需要对个人操作进行保密的原因，因此模拟战争的视屏全都是上帝视角。不过这视角看起来像是现场直接高空拍摄的，十分真实和有临场感，就和看电影一样。只见花费巨大财力制造的模拟战场上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强力技能留下的痕迹，镜头上的地形似乎是中路华国队二塔附近，从比例来看战场似乎比游戏中的地图大一些。华国战队是蓝色方，瑞兹、伊泽瑞尔、嘉文、莫菲特、艾瑞利娅的阵容可以说还不错，而对面尼日尔战队的阵容就比较奇葩了，金克丝、蕾欧娜还比较中规中矩，但是其余阿木木、加里奥、奥利安娜。整个一暴力团控阵容啊！ 战斗回放时间点是一小时6分钟，从双方人头比5：4看，华国队略微上风，但仔细一分析，华国队5人头全都击中在队长HD的艾瑞利娅身上，其余队友只有嘉文有一个助攻。而且尼日尔战队4层龙BUFF…… 一看场面，苏离就知道华国队赢面不大了，经济分配严重不合理，这是1V5的节奏啊，虽然刀妹的被动很牛，但也肯定禁不住这么多团控，团战的时候HD估计都不敢先手切入。果然听解说提到前面几次小龙团战都是华国队输，而HD的5个人头几乎全都是在对线期间靠个人实力得到的。现在双方在中路对峙，互相用技能消耗，华国战队Poke主要靠伊泽瑞尔，而尼日尔战队金克丝、加里奥、奥利安娜轮番轰炸，伊泽瑞尔渐渐支持不住。这时候尼日尔战队阿木木侧面包抄逮到伊泽瑞尔开团，然后就是4个大招，华国队直接倒下3人，只有HD的艾瑞利娅和另一名ID叫做龙重的打野嘉文重伤后退，这时候尼日尔战队有个配合亮点，蕾欧娜天顶之刃指向嘉文右侧，嘉文向左走位躲开，但是却刚好凑到金克丝的死神飞弹上，倒地。零换四，HD独木难支，尼日尔战队直接一波夺走胜利。 然后就是两个解说开始感叹尼日尔战队5胞胎的配合多密切，技能衔接多么无懈可击，似乎有心灵感应等等之类的。 老实说，除了被战场中那地动山摇的技能声势震撼到之外，苏离根本没看出这场团战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也不觉得尼日尔5胞胎的配合有什么过人之处。大招之间的衔接只能说勉勉强强，5人的控制时间远远没有达到最大，而且大招衔接中间还有两个攻击技能没有用出来。最后追击嘉文的时候蕾欧娜和金克丝的小配合有些看头，但也仅仅是有些而已。按照苏离的理解，如果加里奥的大招慢上0.2秒，奥利安娜技能衔接流畅一点，准一点，那么直接就是团灭，根本用不着追击什么的。 但就是这样的简单配合，居然被说成是无懈可击？苏离扭头看看老乌等人，发现他们全都一副吃惊之后魂不守舍的样子，似乎也被5胞胎的配合吓到了。 “真的是太厉害了，看一次吃惊一次。在这样的配合下，只要中一个控制，就等于是已经死了！这简直是无解啊！”赵俊喃喃的说着。 老乌等人也都面色严峻的点点头。 “无解？只要注意站位，后手看准一个控制住，打断对面技能衔接不就行了？”苏离心中有些疑惑，难道模拟战争的配合真的有这么难么，是军用型机甲太难操控？不对啊，军用型的维克兹自己也操控过，只是由于机体巨大导致命令执行有些延迟，操控并不存在难度啊。或者是现在这些人都变笨了？ 苏离不知道的是，由于他以前玩超级英雄联盟游戏的时候操控比较简单，自己的才能根本没有完全发挥的机会，因此他虽然厉害，但厉害的程度还可以被人们接受。可是超神机甲操作难度本来就高，且由于指令延迟的原因，操控员虽然能够看到机会，但反应过来作出操控动作的时候就已经迟了。普通人的话，能够熟练操控机甲作出各种动作都已经算是高手了，要做到预判对面的攻击准确作出应对，甚至找准对手技能空隙打断衔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而苏离的反应速度优势在这样的情况下将会被无限的放大，大到普通人根本不敢想象的地步。不只是以速度取胜的见招拆招，而且他还可以靠着快人一步的反应提前捕捉对手技能前兆，并且在对手技能操作结束之前完成规避操控动作或者反击操控动作。这样一来，虽然对手先一步作出操控，但是真正动作实施并完成苏离并不慢多少。如果遇到操控慢的对手，甚至可以做到在对手出招之前就提前完成规避或者反击。就像在沙漠中对付维克兹W1－12一样，对手的攻击动作都还没完成，苏离已经逃离或者完成了攻击。 就在苏离疑惑的时候，解说叶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场战争视屏我看了不下十次了，尼日尔战队的配合真的是无懈可击，就好像事先演练过一样。要对付这样的配合，我可以想到的办法就是赌——选一个团控英雄或者突进英雄，注意站位，盯住对方一个控制英雄，看到开团就放控制，运气好的话就可以打断对面技能衔接。” “赌？滚蛋去吧，这也太不可靠了！”赵俊一听这高手的对策就火了，“你还不如干脆等对面操作失误，这几率估计要大一些！” 老乌等人也纷纷摇头，对这个白痴对策表示不满。这时候老乌突然扭头看向苏离，开口问道：“苏离，你有什么看法？” 乌有为这一问，赵俊和刘双冰都想起了苏离在沙漠中的壮举和他那特殊的身份，顿时来了兴趣，全都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虽然当初詹依宁关闭了内部通讯，导致老乌他们没看到苏离的战斗画面，但是结合战斗结果和詹依宁对苏离的天才评语，他们对苏离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的。 苏离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很简单啊，就拿这场来说，皇子在EZ侧面站位，有两个选择，防守或者进攻。防守就在EZ被绑的同时直接拦截木木，进攻就直接二连切对面后排，切不到发条就切萝莉。” “……”一阵冷场。 “怎么了？”苏离问道。 “那个……请教一下，”老好人刘双冰小心的措词，“皇子应该就是嘉文吧？EZ、发条又是什么？还有二连是什么？” 老乌神色严肃，似乎在求证什么科学真理：“最主要的，你说拦截木木，是说的拦截吧？绷带牵引能被拦截吗？用什么拦截？要知道，绷带牵引的弹道速度是13，军用型阿木木系列机甲的平均牵引速度是11.5，这么短的距离下，阿木木近身的时间只有不到半秒，除去人的反应时间和机甲指令延迟，你所说的拦截，必须在0.2秒内完成，这时间仅能够按两个按钮的，所以我不是很明白，你可以解释一下么？。” 看着众人严肃的表情，苏离突然觉得没底了，他感觉自己的话太儿戏、太理所当然了，一点没有科学依据，不适合在这种关系到国家命运的时候说出来，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科学依据来，老乌让解释怎么拦截木木，苏离就感觉在问自己一加一等于几，这个问题简单到他不敢在这样严肃的场合回答，于是喏喏的说道：“那个发条什么的，我说的都是们以前的习惯说法，还有，我说的是游戏，游戏里面的东西。” “哦！”众人恍然大悟。乌有为也放松紧皱的眉头和严肃的表情，但脸上隐隐显出一丝失望。他在研究基地里主要通过解析苏离的脑波信号完善Sued辅助系统，测试机甲性能之类的工作都有一系列设备辅助进行，因此对于苏离实际超控机甲的能力他并不确定，在他看来，超神机甲的操控不光涉及到反应速度，还涉及到熟练度、大局观、身体协调能力等众多因素。苏离有着反应速度的优势，但他从来没正式操控过超神机甲，在沙漠中战胜军用型机甲的壮举，现在看来只能归结于他和Sued辅助系统契合度较高罢了。 【024】开战、国家的命运 这时候现场记者传来了直播信号，两个解说连忙把信号接入。关于怎么应对尼日尔战队那5胞胎的问题，直到战争现场画面出现的时候，两个解说最终也没有讨论出什么建设性的东西。 “各位观众，欢迎观看第四届HLDC理事国选举战第八场，尼日尔对美国公开战的现场直播。这场关系华国命运的战争现在已经开始了。”解说的语调一样那么欠抽，“现在是Ban选环节，美国战队Ban掉了阿木木、莫菲特和奥利安娜，看来他们对尼日尔战队的战术还是做了研究。而这一边，劫、艾克、乐芙兰，不出所料，尼日尔战队的Ban选全部针对Ghost的刺客，这个曾经的世界第一威慑力太强，不得不引起重视……” 接下来美国战队的阵容是阿狸、卢锡安、德莱厄斯、蔚和李青。而尼日尔战队选了婕拉、维鲁斯、嘉文、蕾欧娜和娑娜——依旧是大招控制流。 “双打野，双辅助？”由于先前没看过模拟战争的完整视屏，因此苏离并不知道现今的流行阵容和打法。早在华国称霸模拟战场的时候，由于华国战队在Sued辅助系统的帮助下，5个人的实力都十分恐怖，作用分不出高低，因此摒弃了100年前传统的专业打野和专业辅助，采用212阵形，上路下路平分半个野区。有专家根据华国战队这种阵形提出了“木桶理论”，分析得出华国队之所以屡战屡胜，除了高级辅助系统之外，资源分配平均，5人发育平衡是最大的原因。“木桶理论”被认为是模拟战争的指导性理论之一。而华国战队带来的风气影响至今，导致了双打野或者双辅助的阵形成了现在的主流阵形。阵形虽然常见，但由于今天是公开战，就和往常一样，两国战队肯定没有拿出自己最厉害的阵形和战术，或多或少都会有所保留的。 开局比较吸引苏离的是英雄进场的环节。双方选定机甲之后，两架印着HLDC字样的超大型运输机往两个战队的总部分别空投了各自的机甲。然后是操控员就位，装备超频模块和初始组件——也就是配置天赋符文和购买出门装。苏离注意到，双方的总部除了5名操控员之外还有百来名后勤人员和无数的设备。比起操控员来说，那些后勤人员看起来更加忙碌，他们忙着为各自的机甲进行检测和配置。操控员说一句“配置增幅秘典模块”，辅助人员就必须忙半天，他们必须配置功勋，搬运相应的模块设备，快速的安装和调试完成。争分夺秒的样子就像是F1赛车场上那些更换轮胎的工作人员。每次超神机甲回基地兑换各种组件模块的时候，这些后勤人员就一阵鸡飞狗跳，为了帮操控员争取多一秒的时间而玩了命的忙碌。每价超神机甲最多可以配备20名后勤，这些后勤人员的素质影响到机甲整备速度，后勤团队的能力也是关系到战果的因素之一。因此后勤团队的能力、操控员与后勤团队的配合等等也是衡量一个战队战斗力的标准，很多成名的操控员都有自己熟悉的专业后勤团队与之配合，由于后勤人员的重要性，这些人也是军职，筛选极其严格，后勤岗位哪怕没有机甲操控员那么风光，但也是高大上的职业，不比上个世纪的巨星经纪人差。 而在后勤团队能力这一块上，老牌强队美国战队明显高出一筹，机甲的出门速度平均比对面快了5秒左右。 美国战队依靠强大的后勤团队率先抵达前线，Ghost的阿狸一马当先，直接入侵对面野区。苏离注意到，这现实的模拟战场比起游戏中的召唤师峡谷来说大了很多，基本地形和要素没变，但细节更加复杂多变。由于机甲体形巨大，隐匿的地方不再是草丛，而是原始森林、城市废墟、乱石丘陵、迷雾地带等。 一颗侦查守卫插在蓝Buff旁边的城市废墟里，阿狸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美国战队全都涌进废墟，猫着腰躲藏着。 随着一声熟悉的“碾碎他们”，一大波无人操控机器人出发前往前线。 和超级英雄联盟一样，这模拟战争中看来也有声音机制。美国战队偃旗息鼓，避免发出声音，而尼日尔战队则分散开来，压低脚步小心翼翼的到达前线，躲在安全区域，甚至连野区的侦查守卫都不去放。看来他们对美国战队的强势打法有所了解，自己英雄不占优的情况下明智的选择避开一级团。 这时候双方小兵来到线上，乒乒乓乓的打成一团。美国战队发现对手出现在了线上，于是毫不客气的留下李青帮Ghost收下蓝，其余人赶往线上。然后就是正常的对线。美国战队三线都有不同程度的压制，尤其是Ghost的阿狸，走位和技能在苏离看来都有模有样，有几分高手风范，有蓝有技术的他压得对面的婕拉只能用技能补兵，技能CD时就远远的呆在经验区边缘。 苏离发现模拟战争中小兵和野怪全都是无人控制的机械。攻击方式、仇恨机制、强弱等和游戏中基本一样。对小兵和野怪的击杀奖励机制也一样，只不过金钱的叫法换成了功勋。英雄的技能都利用高科技来实现，声光效果和游戏中有细微的区别，比如婕拉的种子是一颗带刺的金属球，催生之后像变形金刚一样变成植物模样。阿狸的魅惑妖术其实是一种带干扰信号的电磁云，可以扰乱机体内部的指令信号。 看了几分钟的对线，苏离对于模拟战场上十个人的技术已经有所了解，曾经的世界第一Ghost最强，打法凶悍，操控也比较精准，但是一波兵下来也漏掉了一个。他在技能时机、准确度上面都有一定造诣，只是技能之间技能和普通攻击之间的衔接还存在一定问题，这也是场上十个人的通病。估计这又和那什么辅助系统有关。其余位置上美国战队普遍要强上一线，但这也不排除是尼日尔战队6级后发力的战术。从大局上看，尼日尔战队要好一些，野怪刷新的时间控制得很好，第二次出门之后还选择了上下变线，6级之后主动发起一波3V3团战，两队不相上下，没有人头产生。看出来尼日尔战队虽然线上被压制，但团战的配合可以暂时抵消线上的劣势，短时间内美国战队不会有致胜的办法，必须等线上的优势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有转机。 不管如何，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尼日尔输定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看出战场走势之后苏离也就不再关注战局和技术层面的东西，而是把这场战斗当成了大制作科幻电影一样看。看到精彩的画面比如大招之类的就会津津有味。那些小兵被击杀之后会散成碎块，不一会儿那些碎块就会被远程回收系统回收重装。而超神机甲护盾清零之后就会被强制锁定，然后远程传送回基地充能。虽然如此，苏离也看出这样一场模拟战争耗费的财力物力不会是少数。不说能量损耗，光是模拟战场的修复都会是一笔不菲的花费，这是名副其实的大制作。下路的一次团战，嘉文大招天崩地裂出现时那真的就是天崩地裂，陨石撞地一般强大的冲击力导致地面瞬间出现一座环形坑，那暴虐的能量和飞溅的沙石让苏离大呼过瘾。而蔚仿佛钢铁侠一般高速推进撞破环形山的时候，苏离更是兴奋得站了起来。害得老乌连忙过来查看他的心跳指数，告诫他不要太激动。 赵俊和刘双冰关心的则是美国战队的击杀数，按照系列战积分机制，人头数之差大于5的话，华国队将有平分加赛的机会。因此每次看到尼日尔战队的人残血逃走时，两人都会大骂美国战队大骂Ghost，因为就在人头比达到6比2之后，Ghost有一次完美的单杀机会，婕拉中了阿狸的魅惑之后被打残，只差一点就要被击杀，但Ghost似乎错估了对方的残余护盾值，他一个普通攻击出手后潇洒的回头，连第三段灵魄突袭都没舍得放出来。看到婕拉仅剩十几点护盾逃回塔下，无数看直播的华国人顿时大骂了起来。赵俊更是差点怒摔老乌刚刚弄来的个人助手。 战斗进行到一小时十分钟的时候美国战队已经推上了对方的高地，目前双方的人头比依旧是6比2，就差一个人头。 但这时候尼日尔5胞胎却全都站在了基地泉水内，任凭美国队打破基地防御塔，任凭华国无数人骂遍他们的直系亲属，直到战斗结束，他们都没有再出来。 战后赵俊站在窗口对着美国的方向大骂了一个小时，连老好人刘双冰也禁不住爆了粗口，大骂美国假打，大骂尼日尔无耻。 “四十年了！”吃饭时乌有为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华国第一次丢掉理事国的席位，难道我们国家真的要一蹶不振么？”大妈也不住的叹气，两个老人这一顿都没怎么吃东西，两个年轻人更是连晚饭都没吃，把自己关在车厢卧室里一直生气。 老实说苏离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倒是在搜索尼日尔的相关资料后有些诧异，这个几乎要被撒哈拉沙漠吞没的贫穷国家居然能在HLDC十二个理事国中占据一席，可见超神机甲和模拟战争真的可以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决定得如此儿戏。 【025】故乡、妖狐美容中心 第二日，观光车转过一个山谷，慢悠悠的停在了一处小镇上，这就是几人此行的目的地——莫纳什镇。 莫纳什镇位于新三县，是苏离名义上的故乡。新三县只有40年的建设历史，而且就在不久前国土权还一度短时间易手，因此整个新三县的发展水平严重滞后。在莫纳什小镇，苏离甚至看到了和上个世纪农村地区一样的砖房和石板路。这让他万分亲切，直说这个隐居地太棒了。 莫纳什镇常住人口大约有四万八千人，多是华国移民或移民后代，经济结构以农牧为主。兼有少量的旅游和特产贸易，小镇上有一个超神机甲部件加工厂，可以说是这个小镇唯一的工业，此外小镇上还有些手工作坊。身为边境城市，小镇居民都有丰厚的边民补助，迁入政策也十分宽松，甚至可以说优厚。这里的居民每天不用干活也能生存下去，因此日子虽然清苦一些，但逍遥自在是其它地方比不上的，很多印度人也因为这里的安逸生活而选择加入华国国籍，定居在这里。 众人很快办理了迁入手续。由于政策鼓励迁入，而且老乌不知什么时候在镇上购置了一处不动产，办理手续的官员看到这是有地有房的有钱人，那脸上一直都挂着一朵菊花，连证件都没细看就给盖了章。 几人随后搭车前往老乌的房子，一看之下才知道，原来这是一栋位于莫纳什镇北街末端的三层小楼，说是小楼，但看规模估计是北街上最好的一栋楼了，还带一块面积不小的地上停车场，就是地段不太好，处于街道末端，周围有些荒凉。路上据乌有为介绍说这处房产是当初他父亲在赌桌上赢回来的，准备装修一番后当度假别墅用，但因为不久前模拟战争的原因，小镇国土权几度易手，装修计划也就搁浅了。这小镇的经济越来越落后，他老爸再也看不上，后来干脆委托了一家中介机构挂牌出售，乌家就再也没有过问。卖楼的合约倒是签了，但贡献点却迟迟没有收到，乌有为今天就是带着合约来收回小楼所有权的。由于这房产是赢回来的，知道它属于乌家的人很少，用来隐居和躲避追查再好不过。 下车后几人停在挂着“妖狐美容中心”牌子的门口，看着那奇怪的装修风格，乌有为脸上带着疑惑，伸手按了门铃。 “谁啊？还没开门！”好一会儿之后才听到门内传来一阵懒洋洋的回应，然后是托板鞋的声音。开门的是一个睡眼惺忪的女人，穿着薄睡衣，脸上的妆大概没卸，睡觉的时候涂花了，她半眯着眼睛瞅向门外，用手挠了挠鸡窝一样的乱发，然后重复了刚才的话：“谁啊？还没开门。”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想要现在消费也行，不过费用估计会高一点，你懂的，加班费。” 乌有为挠了挠头，小心的说明了来意。那女人听完后顿时双眼一瞪，脸上睡意全消，然后嘭的一声关上门，拖鞋声啪嗒啪嗒远去了，不一会儿又啪嗒啪嗒回来。门再次打开后，出现在门口的除了先前那女人外，还有一个身材几乎赶上苏菲亚的中年妇女。 乌有为正想上前打招呼，先前开门的女人指着乌有为急急的说道：“桃子姐，就是他，就是他刚刚说要收回房子。” 桃子姐看向乌有为，眉头一皱：“你就是房主？” 老乌点点头：“是的，根据合约……”话还没说完，那桃子姐毫无征兆的突然大哭起来，哭得那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老乌一脸莫名其妙，回头看到苏菲亚大妈的脸色之后，急的汗都出来了。 “我的姑奶奶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老乌大声喊道。 桃子姐哭得更伤心了，不过还好，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话，虽然听起来像哭丧似的，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被她讲得清清楚楚。 原来当初华国战队在新三县国土权的争夺战上失败后，一个印度老板看中了这栋楼，盘下来准备投资美容中心。本来国土权变更之后至少有十年的保护期，因此那印度老板全无后顾之忧，投入了大量贡献点装修，雇人、培训、购买设备……正准备开业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著名的“5号药事件”——参与莫纳什镇国土权的争夺战的印度战队的主力队员突然发疯，HLDC介入调查，最终在那队员的体内发现了一种全新的人工合成类巴菲胺兴奋剂，俗称“5号药”，因此HLDC取消了印度包括莫纳什镇国土权的争夺战的一系列战斗的胜利者身份，并对其进行了严厉的制裁，莫纳什镇国土权重新回到了华国。“5号药事件”是模拟战争史上最著名的兴奋剂事件，HLDC甚至因此修改了第二法案。 “5号药事件”导致这名印度老板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在他被遣送回国之后，这栋楼里就只剩下了数十套美容设备和上百个美容技师。那印度老板为了节省成本，所找的人很多都是各国的黑户，且因为行业需要大多都是有些姿容的年轻女人。老板走后这些没身份、没户口、没其它求生技能的女技师无处可去，就在这还没开张的美容中心暂居下来，吃、住、工作都在这楼里。由于没有合法的营业手续，她们只能暗中营业，一开始连电费都交不起，还要面对有关部门的排查，着实受了不少苦。后来这些女人不得不靠着出卖自己的身体才艰难的生存下来。渐渐的，这“妖狐美容中心”就变成了一处美容为辅，卖肉为主的场所。 “我们姐妹就这么苦挨了十年，整整十年了啊！”桃子姐继续哭道，“这十年来，姐妹们生病无处医、被客人打无处诉，就在上个月，小雅陪着一个客人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生死未卜啊！——你说！你说！我们就快活不下去了，现在你还要收回房子，我……哎呀！我们这些人的命为什么就这么苦啊？” 这时候楼里的女人听到动静陆续赶来查看，一群莺莺燕燕穿着睡衣挤在门口，叽叽喳喳的互相传递着打听到的信息。 乌有为轻咳一声，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眼睛：“咳，那个，你们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这房子……” 这时候苏菲亚大妈轻轻拉了拉老乌的衣袖，他立马住口，乖巧的退到一旁。 大妈走到桃子姐跟前，开口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本来有几十个，但后来走的走，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到现在为止只有17个姐妹了。”桃子姐一看这大妈似乎才是正主，而且看面相似乎是个和善人，于是哭得更加卖力，还连连鞠躬行礼，“这位大姐姐，大家都是女人，相信你能够体会我们姐妹们的苦难，希望大姐姐您发发善心，怎么样都行，别赶我们走啊！” 身后那群女人突然一起俯身，异口同声的哀求道：“怎么样都行，别赶我们走啊！”那动作整齐的就像排练过很多次一样，身体如弱柳扶风一般娇弱无助，声音如杜鹃啼血一样婉转凄凉，一股柔弱乞怜的气氛顿时弥漫在天地之间，由于薄睡衣的原因，中间还夹杂着一团强大的媚气。这阵势是用来对付那些政府检查官员的绝招，男女老幼通杀，就连吃了秤砣的王八都得跪，百试百灵。 果然，这阵势一出，桃子姐就见大妈和那高个子年轻人眼睛红了，老头子和那矮个年轻人眼睛圆了，而那最瘦弱的……可恶，那瘦小子居然没反应！ 苏离不是没反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场景确实感人，但他先前分明看到那桃子姐暗中对着身后的那些人打手势，她们的动作才会那么整齐化一。要说这一切是假意，不像！要说是真情，也不像！所以他才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苏菲亚对着老乌使了一个眼色，后者连忙乖巧的把耳朵凑了上去。 “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这些人没户口却能守住这房子多年，应该有些能耐，我看不如留下她们当成掩护，你看怎么样？”大妈压低了声音，但苏离靠着超人一等的神经功能，还是分辨出了耳膜上那细微的震动。 老乌眼角的余光从那群女人中事业线最深的一个身上扫过，点点头一脸正色的说道：“你说得对，现在局势凶险，我们需要隐藏，越深越好！” “扑哧！”苏离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026】定居、麻烦来了 傍晚，落日的余晖把天边点燃，几朵云烧得火红火红的。 苏离拉开窗帘，从3楼窗户望下去，北街上的车辆行人渐渐少了，莫纳什镇上开始陆陆续续亮起灯光。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远处镇口正对的山谷，那座名叫遗忘谷的山谷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当初准备修悬浮轨道而人为炸开，后来新三县国土权的争夺战失败，悬浮轨道停修，这座山谷就成了莫纳什镇被遗弃的见证被保留下来，成了这个小镇居民心中永远的伤痕。 “虽然‘5号药事件’保住了新三县，但华国战队打不过印度战队，新三县迟早会被占去。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到哪怕半个贡献点的政府投资，我们姐妹、这个小镇、新三县，全部都是被遗弃的可怜虫。”在交谈中桃子姐曾经这样说过。 老乌已经和这群美容技师谈妥，今后他只担当包租公的角色，房产属于老乌，而“妖狐美容中心”依旧属于17个女人。本来苏菲亚大妈想要免收房租的，但想着身无分文的老乌等人和自己个人助手上那可怜巴巴的数字，在询问了美容中心的日常收入之后，最终决定以每月200贡献点收取房租，并且收取美容中心5%的营业额。200贡献点也就是几次快餐的钱，加上5%的营业额也不到500点，这价钱相当于白送一样，桃子姐等人欣然接受。但苏菲亚大妈下一个要求让这群女人有些为难，她规定从今以后住户不得从事**交易，桃子姐等人商量了好一阵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苏离和老乌几人搬进了小楼，由于他们的义举，女技师们都把他们当成恩人来看，主动整理和打扫房间。小楼也重新做了划分，一楼作为营业厅，二楼是17个女人的宿舍，三楼就是苏离等人的房间。赵俊和刘双冰占一间，大妈、老乌、苏离各占了一间，而苏离的房间通风、日照、风景都是最好的。 这样一来三楼的房间还剩下一间。老乌好心的提议，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二楼那么挤，何不让二楼的租户搬几个上来，说着点了几个事业线较深的技师名字？桃子姐等人欣然叫好，苏菲亚大妈瞪着老乌那绿油油的眼睛，笑道：“好啊，干脆我们再挤一挤，再腾出一间来，亲爱的，怎么样？”说着含情脉脉的看着老乌。 老乌脸色瞬间变换数次，最后一咬牙：“挤就挤！” 苏离回忆起老乌当时的神色，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不过也好，大妈等了几十年，老乌浪荡了一生，这样定居下来，挺好的。这样想着，突然发现自己心中对老乌的恨意似乎和天边的晚霞一样越来越淡，几乎快要寻不着了。 定居之后，大妈采购了很多东西，包括一套实验设备和两台高级电脑。实验设备是用来给苏离配药的。电脑安装好了之后赵俊和刘双冰露了一手，他们两人联手攻破了华为集团的服务器，给华为的董事会留下了一封信。大致内容就是安抚和威胁，表明了几人隐居的立场和不妥协的决心，声称如果华为继续追查，那么几人不排除携着原型体逃往国外的可能。然后又通过华为集团的服务器发布了Sued研究基地被袭，原型体被毁的消息。虽然时候华为集团极力否认补救，但这消息还是像风一样席卷全世界。世界各国的反应不一，但不可否认，这消息让全世界看到了华为集团陨落的信号。现在的华为集团处于风口浪尖，可以想象，他们对于苏离等人的追查必定会转入地下，再也不敢光明正大，因此查到苏离等人行踪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甚至如果他们胆小一点，根本就不敢继续追查，他们害怕失去原型体，但他们更害怕原型体被他人得到。 没想到除了老乌之外，赵俊和刘双冰也不是庸手，有了这三个人，苏离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全。 “挺好的。”迎着晚风，苏离自言自语。 这时候一楼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苏离探头一看，只看见门口停车场上停着一辆漂亮的梭车，看样子是美容中心来了客人。不过一楼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似乎不太正常，听了一会儿，苏离脸色一变，飞快的跑到老乌门口，一边拍门一边喊道：“老乌、大妈，快开门，麻烦来了！” “见了鬼了，什么麻烦？”老乌一边开门一边系着睡衣的带子，脸色有些不快。身后的床上被褥高高鼓起，却不见大妈的身影。 苏离一看就明白自己当了恶客，也顾不得道歉，飞快的说道：“楼下有人闹事。” “闹事？”大妈的头从被褥中探出来，脸上红晕未消，“老乌，快下去看看，别让那帮女人被欺负了。” 老乌点点头，叫上了两个学生，四人飞快赶到一楼，刚好看到一个年轻人一巴掌打在桃子姐脸上，然后在那儿趾高气扬的呵骂：“叫你滚开听见了没有，什么叫只做正当生意？你在玩我？快叫小梦出来！” 桃子姐委屈的捂住脸，两个美容技师上去拉着她往后退。 “住手！怎么回事？”老乌上前拉起桃子姐。赵俊和刘双冰同时上前，挡在那年轻人跟前，鼻子里顿时闻到一股酒气。 那年轻人孤身一人，虽然喝得半醉却也没傻，眼看来人不少，于是收起了气焰，笑呵呵的说道：“哦！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有客人了啊！早说啊！几位兄弟，打个商量，小梦让给我，你们几个今晚的消费算我的，怎么样？” 老乌不答，先查看了桃子姐的伤势，然后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年轻人叫做李梁，是镇上那家超神机甲加工厂的少爷，家里有钱有势。李梁是美容中心的常客，尤其迷恋小梦，小梦就是那事业线最深的技师，由于身材火爆，平日里生意最好，而这李梁在小梦身上花的钱最多。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李梁平日里和一帮半官半匪的家伙勾结，敲诈勒索是常事，加上妖狐美容中心本身有问题，勒索起来毫无顾忌，他零花钱有一多半是来自于美容中心。幸好他还能做到拿人钱财，替人肖灾，这些女人能够留下来，他出力不少，以至于镇上的人好多都认为美容中心是李梁的产业。今晚李梁喝了点酒，来到美容中心想找小梦**一番，却被告知只做美容不做其它。这下李少爷火了，几句呵斥吓跑了小梦，桃子姐连忙过来安抚，一句话不对就挨了打。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老乌让桃子姐等人先上楼去，然后对李梁说道：“我们不是客人，而是……而是这家店的股东，这房产也是我的！刚刚我们开了股东会，从今天起，这家店只做正当美容生意。” “正当生意？呵呵！”李梁笑了一声，“远近谁不知道这家店的底细？这些所谓的技师个个都是黑户，要不是我们一帮弟兄看她们可怜，时常照顾，她们早就进收容所了。正当生意，哼！你唬我？不就是想包下这里赚钱么？你投了多少钱？我给双倍！” “不是钱的问题！她们的户口问题我会解决，反正不关你的事。”老乌说道。 “不关我的事？”李梁冷笑了一声，“你四处问问，平日里这家店都是谁在打点。你别惹火了我，一栋无主的房产，一群没身份的黑户，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把这里夷为平地！” “你TM敢！”赵俊年轻气盛，听了这话顿时火了，上前一步恶狠狠的盯着李梁，虽然身材矮小，但气势很足。 李梁冷笑一声，二话不说，打开个人助手就开始拨电话：“喂，老三，来妖狐，记得多带几个人，带上家伙……当然是大事！有人想独吞妖狐！”说完关掉通话，脸上带着冷笑看着赵俊，一副有恃无恐的嚣张模样。 莫纳什镇不大，不一会儿就听到动静，透过门窗看去，只见北街上灯光影影绰绰，来了五辆警用梭车，还有一个大家伙。 “贾克斯！”苏离看到那巨大的身影之后吃了一惊，那大家伙原来是一架防暴型超神机甲，看外形正是武器大师贾克斯，只是武器由黄铜灯柱换成了一把巨大的12联催泪弹发射器而已。 这时候苏菲亚大妈听到动静下楼来查看究竟。博士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来的是警察，我们的身份也有问题，这件事看来不妙。” 苏菲亚想了想，上前对李梁说道：“年轻人，这事闹到官方的话最终大家都没什么好处，受害的只是这些可怜的女人，咱们商量商量，私下解决不好么？” 李梁伸出小手指剔了剔牙缝：“私下解决？好啊！可就怕有些不懂事的家伙碍事啊。”说着眼光瞟了瞟赵俊。 “赵俊，回来！”乌有为低声喊道。 本来像斗鸡一样的赵俊顿时蔫了，灰溜溜的退到乌有为身后。 “哈哈哈，不错，不是没脑子的嫩青头，还有救！”眼见对方怂了，李梁哈哈大笑。 赵俊气得脸都绿了，但是在老乌的眼神下却不敢回话。 【027】赌战、钻石李老二 这时候五辆警用梭车和防暴型贾克斯都停在了小楼外的停车场上，噼里啪啦下来一群人，都是一些半大小子，有的有警徽制服，有的没有，为首的是一个20来岁的年轻警察，他一下车就风风火火的跑进美容中心，一边推门一边喊：“二哥，是谁他妈吃了豹子胆，想独吞？” 李梁微微一笑，指了指乌有为等人，说道：“不就是这些人喏，说房子是他们的。” 那年轻警察仔细打量了几个人，摇摇头，低声道：“没见过，外地人！什么来头？” 李梁知道这小子怕担事情，没弄清对方身份不敢乱来，于是说道：“别怕，几个瘪三而已，稍微吓唬一下就怕了，刚刚提出私了。” 私了？大人物哪会提出什么私了，想私了的多半是些没权势的人，说不定还有见不得光的身份，不然谁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年轻警察想到这里一下来了精神，上前叉腰道：“想私了？行！你虽然有房产，但妖狐平日里都是我兄弟在打点，你想要的话一口价，五千万！” “五千万！你还不如去抢！”赵俊一听急了，五千万贡献点可以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一处高级美容会所了，在莫纳什估计可以买下一条街。 “你根本毫无诚意！”老乌也生气了。 “诚意？”李梁冷笑道，“我们要是没诚意，根本就不会和你们废话，直接拆了这里一了百了。” “就是啊，说这些废话干什么？这样祸国殃民的三无淫秽窝点，我直接拆了再写个报告，说必定还可以升职。”那年轻警察也上来帮腔。 “房子是我的，你们怎么可以说拆就拆？”乌有为吼道。 “你利用这里从事非法活动，我不但要拆房子，人也要抓！”年轻警察说着打开个人助手，对着警用通话频道喊道：“兄弟们，准备动工！” 门外顿时鸡飞狗跳，帖封条的、拉隔离带的、喊话疏散的、还有冲进来抓人的……尤其是那防暴型贾克斯，巨大的身影一站起来，顿时给人无比的压力。 对方这一故意施压，顿时让老乌等人慌了手脚，一向镇定的苏菲亚大妈也脑门冒汗，不停的喊着：“快住手，好好商量”。赵俊和刘双冰几乎动手打人，却被乌有为拉住。这要一袭警，他们的定居计划就要泡汤了。这时候那些女人也纷纷从楼上下来，求饶的求饶，呵斥的呵斥，还有哭闹的，场面十分混乱。那些穿制服的警察还好，没穿制服几个家伙抄起警棍就是一通乱打，老乌头上挨了一棍子，顿时鲜血长流，苏菲亚大妈连忙拉着他退到后面。 苏离一开始也慌了手脚，他在上个世纪也见过强拆，尤其是占据了道理的强拆，那是底气十足，普通人根本没有半点抵抗的余地。过了100年了，这样的现象居然还是一样。 “一样？等等！”苏离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他走上前去，用了全身力气喊道：“静一静，听我说！”但是周围太混乱，他的喊声根本没人听到。苏离四下一望，看到一个家伙举着警棍正要朝一名女技师身上招呼，眼疾手快的他劈手夺过警棍，然后抡圆了用力一掷。 “哐啷”一声巨响，一楼靠街的单向落地窗粉碎，玻璃渣散得满地都是。 众人一惊，喧闹和混乱暂时停息下来，不少警员吃惊之下都卧倒在地，有的甚至拔出了枪。要知道现在武器管制十分严格，即便是警察，非必要情况拔枪也是要受处分的。 苏离不顾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到场地中央，举起带着个人助手的左手说道：“我已经向HLDC分部发了仲裁申请，这件事情，咱们按照国际惯例解决！” “国际惯例！”周围的人一阵窃窃私语。 “对啊！”赵俊突然反应过来，“国际惯例！咱们用超神机甲说话！” “哈哈！”那年轻警察突然大笑起来，“第一法案只适用于团体纷争，不适用于民事纠纷，再说了，我们这是在执法，不是什么纠纷。” “我说的不是第一法案，我说的是国际惯例！”苏离说，“死刑犯都可以申请委员会仲裁，何况我们根本没有犯法，我要求超神机甲赌战，是个男人就接下。” “犯没犯法不是你说了算！你们……”那年轻警察还要上前再说，这时候苏离的个人助手有信息提示，他一看，开了广播模式，只听一个动人的女声响起：“这里是HLDC驻华国办事处，请问您申请仲裁的原因。” “我和朋友遇到不公正执法，我希望按照惯例，通过超神机甲争取战胜方特权。”苏离故意大声说话，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前几天刚好看到几个相似的案例，都是弱势方利用超神机甲赌战，最终取得战胜方特权的情况，甚至还有死刑犯特赦的例子，这是他能想到解决目前困境的唯一办法。 “明白了，仲裁申请已备案，备案号HV198903，请填写好战书，我们会尽快审核。祝您旗开得胜，再见！”那女声回答之后断掉了通讯。 “你……”那年轻警察还想说话，却听到几声清晰的掌声，回头一看，却见老二李梁正在微笑着鼓掌。 “是个男人就接下！很好！”李梁一边鼓掌一边笑，狂态十足，“什么法案法律的确太扯淡，我也喜欢更直接一点的方式。国际惯例，机甲赌战！好极了！我接受！不过小子，我得说很佩服你的勇气——如果在得知我身份之后还没尿裤子的话，哈哈哈……” “二哥，不用那么麻烦！再说，你喝得不少了。”年轻警察劝道。 “不麻烦，喝醉了又怎么样，难道我还会输么？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反正没什么事，正好玩玩。”李梁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向苏离，“对了，别说我不仗义，战书我来下，规则让你们定，团队战还是个人战随你们挑。” 超神机甲赌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为了公平和减少无谓的挑战，赌战规则都是由被挑战一方制定。 规则什么的苏离还不是很了解，他望了望身后说道：“我们要商量一下。” 李梁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怎么样，只有这个办法了，不怪我自作主张吧？”苏离回到大妈等人身边问道。 老乌虚弱的“嗯”了一声然后说：“记住要赔窗户。” 赵俊和刘双冰都送来一个大拇指。正在为老乌包扎的桃子姐抬头看了苏离一眼，张张嘴，却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后继续包扎。 “你做得很好，现在总算还有机会。”大妈点头道，“这事只能靠你们年轻人了，小赵小刘，你们什么段位？” “我黄金三。”赵俊率先回答，语气中带着自豪。 “……白银五。”刘双冰有些抱赧。 “那就个人战，小赵上，加油了！”大妈鼓励道。 这时候那年轻警察的声音再次传来：“商量好了吗？我好心附赠一个消息，个人战的话李少的ID是‘钻石李老二’，团队站的话，你可以搜索第八届城市争霸赛西南赛区，第二名战队‘莫镇帅哥团’就是了。” 大妈一听赛区第二顿时变了脸色，连忙查询“钻石李老二”，赵俊和刘双冰也凑上去看，那明晃晃的“璀璨钻石”几个字让几人目瞪口呆。再查询“莫镇帅哥团”，更是傻了眼，三个钻石，最差一个都铂金三。 “老三，看看你，吓到他们了，要是他们尿裤子就不好了！”李梁假惺惺的责备，然后大笑起来。对面的人都一起跟着大笑，那年轻警察老三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啊！这怎么办？”赵俊开始打退堂鼓，黄金和钻石相差了两个大段，这是以全世界人口为基础的实力划分，根本没有侥幸，这差距不是加加油或者超常发挥就可以弥补的。 “那家伙喝醉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加油！”刘双冰安慰道。 “机甲赌战！哈哈哈……是个男人就接下！哈哈哈……”年轻警察一边狂笑一边说着，眼泪都出来了，“真是笑死我了，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整个新三县有谁敢在我们兄弟面前提‘赌战’两个字。小子，你ID是什么？” 段位什么的苏离倒不是很在乎，正想提议自己上的，可一听要ID，心中顿时一惊，自己哪有注册过啊。而且他们几个人除了大妈之外身份都是假的，还不知道能不能登录呢。他突然感觉不太妙，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还有一点！我们的身份……”苏离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赵俊和刘双冰连忙登录超神世界帐号，果然被告知身份不符。由于数据库庞大，新注册和帐号申诉的话一般要等几天，甚至几个月，而且拿着假身份的几人，连申诉都不敢。 “完了！连帐号都没有，怎么比？”刘双冰也傻眼了。 “怎么了？不敢来了么？”眼看苏离等人在哪儿唧唧歪歪半天，李梁不耐烦了，大声催促道，“现在后悔晚了！和我们赌战的话，说不定本少爷玩高兴了还可以放你们一马，你们要是反悔，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能怎么样？还能杀了我们不成？”赵俊兀自嘴硬。 李梁呵呵一笑：“杀人不敢，不过让人生不如死，本少爷有的是手段，你大可以试试。” 【028】规则、无需授权 自从第一法案颁布以后，各国自己的法律效力都大幅度降低，执法混乱的现象比比皆是，因此李梁的话并不是威胁，在这样偏僻的小镇上，扯着执法的大旗，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些情况赵俊也清楚，因此他虽然生气，却也不敢和对方硬来。 “别再磨蹭了，我数到三，这是你们给答复的最后的机会！一！”李梁开始数数。 “怎么也得拼一把，要不我来吧。”苏菲亚大妈放下老乌，站起身来。 “等等！”苏离拉住她，“让我来！” “你来？等等小苏……”大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离毅然转身，留下一句“放心”之后，走到了李梁身前。 “是不是所有规则都由我们来定？”苏离问。 “当然。”李梁回答。 “前提是要公平。”那年轻警察眼神一转，补充了一句。 “放心，绝对公平。在这之前问一下，那家伙……”苏离说着指了指门外那巨大的身影，“是什么型号？” 李梁回头一望：“贾克斯R2－10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通过它来赌战，怎么样？” “它？你想操控实体机甲？”苏离的话出乎李梁意料之外。 “是啊，怎么了？不敢么？”苏离咄咄逼人。 “呵呵，笑话！小子，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难倒我了？虚拟型、实体型，怎么玩都行，说说你的规则。” “简单，我操控贾克斯R2－10做动作，只要你能模仿出来，就算你赢，反之我赢！怎么样，公平吧？——你笑什么？” “哈哈哈，公平！当然公平！”李梁笑道，“我只是在替你可惜罢了，不怕告诉你，这台贾克斯R2－10我从小都当玩具玩的，你根本没有机会。” 苏离沉声道：“比过才知道，下战书吧！” 李梁轻哼一声，拉出全息投影的电子战书，只见那是一张表格，表头是HLDC的仲裁申请备案号，后面写着“超神机甲赌战仲裁申请表”。李梁让所有人安静，然后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语音填写表格，申请人和挑战人都填上了他的名字，申请事由一栏填上了“妖狐美容中心所有权纷争”，赌战方式和规则都空着。 苏离回头看了看，见大妈点头，于是学着李梁开始语音输入：“赌战方式：应战方操控贾克斯R3－10做出一系列动作，由挑战方模仿，根据挑战方动作完成度判定胜负，完成度80%以上，挑战方胜，反之，应战方胜。规则：双方完成动作限时10分钟，一次定输赢！胜者获得妖狐美容中心所有权……” “包括中心17个技师！”年轻警察打断苏离，大声补充。 苏离一愣，回身看了看桃子姐，见她点头，于是继续说道：“胜者获得妖狐美容中心所有权，包括中心17个技师的劳动合同！” 李梁浏览了一下赌战方式和规则，点点头说：“没有问题，不过完成度要求是不是太低了？贾克斯所有的战术动作，我闭着眼睛都能够做出来，我怕你到时候后悔。” “愿赌服输，你能做出来就算你赢！”苏离回答道，率先在战书上按下了电子手印。 “呵呵，还神气上了，希望你能一直神气到最后。”李梁呵呵一笑，也按上了手印，然后向HLDC发送了战书。 几分钟后，苏离和李梁的个人助手同时收到了HLDC的讯息：“赌战申请收悉，战书号HV198903，经审核，赌战方式合法、赌战规则公平，赌战申请已通过审核，战书HV198903即时生效，有效时间24小时，特此通知！附加信息：赌战时如需官方公正，请发送监视器端口。” “就用我的个人助手当监视器！”那年轻警察说着报上了监视器端口，看着他嘴角的奸笑，苏离怀疑到时候他会不会打开监视器。 “好了！”李梁拍拍手说，“现在一切就绪，小子，看你的了，请！”说着对着大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苏离回头看了看一脸担心的大妈等人，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左手锤了锤胸口，说了句：“相信我！”然后走出大门。 莫纳什镇的大部分居民因为有丰厚的边民补助，无需为生计操心，因此生活节奏很慢，甚至可以说是懒散，小镇的服务行业很发达，夜生活更是出了名的丰富。华灯初上，人们就开始陆陆续续的走出家门找乐子，镇上的很多地方都是晚上才营业，吃喝嫖赌样样不缺，路边随便一个喝酒的小店都生意火爆。 苏离走出美容中心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附近的街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听到动静赶来看热闹的。妖狐美容中心是小镇上最受欢迎的地方之一，因此一旦这里发生什么事情，关注的人不在少数。 那年轻警察个性张扬，看到这么多观众他不忧反喜，走到停车场中央打开个人助手的广播功能，对着周围的观众团团挥手喊话：“各位父老乡亲，在下焦一鹏，今天我和我兄弟有幸为各位奉上一场好戏，顺便请各位做个见证，见证一场超神机甲赌战！”说着指了指贾克斯R2－10。 “赌战”二字一出，四周的观众都欢呼起来。莫纳什镇虽然生活休闲，但物资毕竟匮乏，娱乐项目也就那么几项，因此一旦有什么新鲜玩意，居民们都是喜闻乐见的。 这时焦一鹏下场，李梁走到中央。李梁也是个好事的主，他上场后团团拱手，意气风发的说道：“各位乡亲，相信大家都认识我，我来简单说明一下，赌战方式就是用这台贾克斯R2－10做动作，这位勇气可嘉的兄弟先做，我来模仿。赌战结果决定这家妖狐美容中心的归宿。我李梁在这里先做个保证，等下我赢了之后，妖狐免费开放一个月！” 这下观众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李梁满脸享受的站在场上对着周围的人频频点头，那景象真有一点众星拱月的范儿。他在莫纳什镇有钱有势，而且几次代表小镇参加全国超神机甲大赛，名次不错，因此在小镇上很有名望。 苏离也不着急，等他享受完了这才走上前去，钻进操控挂舱。 “小子，这大家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操控的，你忘了授权卡！”那年轻警察焦一鹏手中晃着一张卡片“好心”的提醒，脸上全是讥笑，却是一副“你自己过来拿啊”的架势。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苏离也不恼，慢吞吞的拿过授权卡，又慢吞吞的钻进操控舱。其实这授权卡对他根本是多余的，他曾经问过老乌为什么上次自己不用授权卡也可以操控艾希P5－0和维克兹W1－12，老乌想了一下给出一个可能性的回答：几乎所有加载了Sued辅助系统的超神机甲都要经过系统磨合调试和测试阶段，而Sued辅助系统是自带最高授权的，因为苏离原型体的身份，这些超神机甲默认他是测试员的身份，因此无需单独授权。 老乌猜想，世界上凡是加载了或者加载过Sued辅助系统的机械设备，苏离都可以随意使用，无需授权。 苏离把授权卡放在一边，正好试试老乌的猜想。果然，手指一接触操控杆，贾克斯R2－10的信号线路就自行接通了。 随着一声“操控员就位！”挂舱载着苏离飞快的没入了贾克斯R2－10的胸口。 “人群请疏散，留出至少500平米的场地。”缓冲液注入的时候，苏离通过外放声音设备喊话。那些观众倒也乖巧，自动腾出了一大片空地。普通人在超神机甲的力量下是碰着就死挨着就伤，超神机甲普及了这么多年，这点常识大家还是有的。美容中心本就位于北街末尾，周围空旷得很，观众们腾出几百平米的空地后依然可以站的下，只不过人太多，乱哄哄的十分嘈杂。 “各位观众！”苏离通过外放设备继续喊话，自从坐上超神机甲后，他本来平平淡淡的声音突然变得富有激情起来，听起来好像另外一个人，“我们远道而来，有的是房子产权和在这里定居的梦想，李少爷和他的朋友却有特权和不可一世的狂妄，我不想去分辨谁对谁错，既然签了战书，那么一切就用实力说话。作为弱势方的我只有一个请求，公正！请大家帮我见证，作为回报，以下的表演，献给大家！”那焦一鹏很可能耍诈不开监视，苏离不得不请求大众当裁判。 随着苏离喊话结束，贾克斯R2－10身上的照明设备开始有节奏的亮起来，外放设备中继而传出一阵强劲的鼓点。 “他这是在干什么？”李梁莫名其妙的看着那闪烁的灯光，心中涌起一阵不安，“难道他想和我比电子音乐？老子怎么可能会音乐？妈蛋的，被这小子耍了！” “二哥别急！”焦一鹏安慰道，“说好了是比动作，音乐灯光什么的别管他！” 李梁心中稍安。 鼓点越来越急，电子乐伴奏也渐渐响起，虽然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这音乐风格有些另类，但节奏着实强劲。不少嗨点低、节奏感强的观众都开始随着音乐摇头晃脑起来。如果有上个世纪的人在现场，那么他一定会听出来，经过100多年还这么有感染力的音乐非当时的世界巨星、天王杰克逊莫属。 【030】睡神、你有帐号的 眼见李梁步步紧逼，苏离无奈，正想说实话。 “答应他！”老乌突然说道。 “什么？”苏离愕然回头。 老乌在大妈的搀扶下艰难的起身，招呼苏离靠近之后说：“我看出来了，这家伙在这里有些名望，而且他这性格，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答应他的话我们几个还能保证人身安全，否则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情。” “但是我没有帐号啊！我的身份……”苏离在老乌耳边小声说道。 “不！你有帐号的！”老乌先摇头后点头。 “我有？” “对！相信我，等下和你解释。” 苏离喜出望外，只要有帐号，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顾虑一去，自信便回来了，感觉一切又回到了自己掌控当中。他面带微笑的回头，迎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些目光中，他感受到了猜疑、不屑、愤怒、幸灾乐祸……每一道都在挑拨着他心中的战意。最后，他迎上李梁的目光：“好吧，你想要堂堂正正的战斗，我给你！” “呼！”李梁狠狠的吐出一口气，他心中着实憋闷得厉害，“那么……” “不过我有条件！”苏离打断李梁，继续说话，“我朋友受了伤，必须马上得到治疗，什么时候他的伤好了，我什么时候应战。还有！这次战斗也必须签订战书赌战。如果我赢了，我的要求也不多，就三点：第一，我和我朋友在这里定居，不希望被人打扰，因此我们的一切消息不得外泄；第二，你的朋友是公安部门的吧？我要求给这17个技师合法的身份；第三，从今以后你们不得再找我们和美容中心的麻烦！” “我答应你！”李梁飞快的回答。 “别答应得那么快！第一点要求可不好办到。”苏离提醒他。 “我说了，我答应你！”李梁回答，然后转身对着观众和焦一鹏等人喊话，“大家都听到了，我希望各位给我个面子，在我们分出胜负之前，希望大家不要泄露今天的事情和这些人的信息，老三，回去马上启动监控，监控每个人的个人助手。来辆车，送伤者去医院。其他人没什么事就散了！” 不得不说，这李少爷虽然跋扈，但是办事情还是有一套的，行事干练，几句话安排的妥妥当当。 “而你就给我好好等着，”李梁回头指着苏离说道，“别想逃跑或者干些其它的蠢事，我会来找你！” 说完，李梁钻进自己的梭车，头也不回的去了。 老乌被送往了镇上最好的惠民医院，苏离和大妈等人都跟着去照顾，其余人等眼见没什么事都渐渐散去，一出闹剧就这样散场。 惠民医院坐落在小镇北边山脚下，面积不大，医疗设施也不是很完善，但周围山清水秀是个疗养的好地方。当然这医疗设施不完善是从老乌等人的角度来看，苏离走进医院之后却着实被那些林林总总的医疗仪器吓了一跳，医院里并没有以前那招牌似的消毒水味道，空气闻起来像是雨后的树林那样清新，刘双冰解释说这是仿生态空气净化器的功效。 初步检查后老乌的伤势被告知不是很严重，但由于是头部受击打，医生建议留院观察48小时，以免脑震荡之类的后遗症。听到检查结果之后送老乌来的警察告辞离去，估计是回去复命，汇报情况的。 不一会儿美容中心的一众技师也来了，带了些水果来探望老乌的伤情，老乌眉开眼笑，陪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一会儿话。不料却惹来护士的驱赶，理由是伤员需要静养。技师们只得告辞离去，苏离和两个研究员也被要求回家休息，三个年轻人本不想走，但老乌以养精蓄锐备战为由坚持劝说，苏离等人不得不和技师们一起搭车离开，仅大妈留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苏离成了焦点，一群女人围着他七嘴八舌的问了好多问题，大都是关于那场舞蹈和机甲操控的，还有问苏离哪儿来的呀，干什么的呀，多大呀，有没有结婚呀……苏离全都搪塞过去，并且煞有介事的告诉这些女人自己是通缉犯，了解得越多麻烦越大。一群女人半信半疑，不过问问题的倒是少了。 回到美容中心已经是半夜，苏离早就困得不行，一挨着枕头就沉沉睡去。他现在已经习惯睡眠，并且可能是以前睡得太少，他现在每天一有空的时候就喜欢睡觉，被赵俊戏称为睡神。 一夜无话。 第二天苏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赵俊和刘双冰也起得很迟，那些女人因为职业原因，更是习惯了午后起床，没有苏菲亚大妈，连早饭都没人管了。 无奈之下苏离只得再次走进厨房，祭出了番茄蛋炒饭这一大杀器。结果四个人都吃撑了，还有一个是起床撒尿的小梦，她闻到香味之后放弃了减肥，足足吃了两碗。赵俊再次提出拜师，苏离的回答是要考虑考虑。 饭后苏离提出去看老乌，刘双冰和赵俊当然答应，一路上听到李家少爷和一个外地人赌战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公共梭车上都有人谈论，甚至还听说有好事者开了盘口。赵俊打开个人助手一查，果然有，而且还是以莫纳什镇超神机甲爱好者协会的名义开的。苏离一问之下得知，超神机甲爱好者协会各省各城市都有，历史悠久，是国内目前最大的民间组织，多年来已经发展成了半官方性质。而莫纳什镇的超神机甲协会会长叫陆离，正是李梁他们那个圈子的老大。这盘口不光赌胜负，还有赌人头比的，投注的人还不少，不过仅限莫纳什镇这个圈子，看来李梁的话在镇上还是很管用的，在分出胜负前这些人并不准备把消息外传。 看到赔率时苏离笑了，赌他胜的赔率居然达到了1陪10，很多人甚至看好苏离击杀数零蛋，死亡数达到两位数。 苏离趁机查询了一下个人战的规则，发现和以前的游戏Solo很不一样。没有三杀一塔或100兵之类的规则，个人战也是不死不休，基地不倒绝不认输。苏离猜想这可能和超神机甲太受重视有关，没有人愿意随随便便认输。 “不如我们也玩玩？”看这盘口开得火爆，赵俊提出玩两把。 “你有贡献点吗？”刘双冰问。 “这……找大妈借一点？”由于几人原来的身份不能再用，因此钱的问题只有大妈能够解决。 苏离想了想，美容中心那点房租肯定不够几人用，大妈的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不如趁此机会捞上一笔，免得将来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于是说道：“玩玩也好，不过小打小闹没意思，不如多弄点贡献点，一次赚个够！” 赵俊疑惑的看着苏离：“就是玩玩而已，能赚多少？赔率又不高，怎么了睡神？连你自己也认为会输？” 苏离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好你个赵俊，敢情你是想卖我输啊？这么不相信我？” “这……不是不相信你，古人说得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随大流保险啊！” “古人？还群众大流……很好！你不是想拜师吗？我现在告诉你，没门儿！”苏离气呼呼的说，他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往常看到赵俊和老乌等人打闹开玩笑，心里很是羡慕，现在学着开开玩笑。还别说，看到赵俊马上又是认错又是赔笑，心中还真有一些暖暖的感觉，这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 一路说笑，很快就到了医院。经过一夜的休息治疗老乌气色好了很，苏离等人来的时候他正由大妈陪着在院子里晒太阳，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处贴了一块药棉。 了解了一下老乌的伤情，被告知问题不大，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只是老乌偷偷抱怨说病房没有女护士。 寒暄之后老乌提出和苏离谈谈，赵俊和刘双冰趁机厚着脸皮去和大妈借钱。 “怎么样？身体没问题吧？”来到僻静处，老乌开口第一句话却是问苏离的身体情况。 “还好。”苏离回答，“你给的药很有效，也没什么副作用。” “那就好，刚刚李梁来了，问了我的恢复情况并结算了医疗费，这是他留给你的，让你今晚之前签好。”老乌说着递给苏离一张纸，那是一张战书打印件，约定了赌战内容和规则，时间定在后天早晨，“战书不是HLDC的格式，改成了私下约定，这是我的主意，你的身份弄到HLDC去始终不妥。” 苏离看了战书后点点头，笑道：“这样更好，不过这李梁还真是急性子，希望他可以守约。” “有赢的把握吗？”老乌问。 “当然，不然也不会让赵俊去借钱了。”苏离回答，“只是帐号的事……” “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你有帐号的，这点我很确定。”老乌拍了拍苏离的肩膀，说出一番话来。 【031】网吧、意料之外的来电 三年前，华为集团在第四次反垄断起诉中败诉，并在其后孤注一掷的模拟战争中惨败，被迫公开Sued辅助系统8.0以下版本的核心代码。眼看华为集团在辅助系统产业的垄断地位就要被打破，刚刚获得华国杰出科学家称号的乌有为临危受命，被华为集团任命为首席技术顾问，开始负责起Sued辅助系统的研究和开发工作，华为集团最重要的秘密“原型体”也在那一年交给他负责。第一次接触原型体的时候，乌有为震惊了，他一直以为的高级智能机器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个发现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睡不安稳，也曾一度拒绝对原型体的研究。但最终对科学和荣誉的渴望战胜了良知，他接受了这份工作。 乌有为始终对于原型体抱有强烈的愧疚，和前几任科学家不同，他并没有把原型体当成一件工具，因此在研究的时候对原型体做了很多照顾，比如给他配备最好的生命维持系统，比如大幅度降低他的大脑工作量，合理安排他的休眠时间。而且他始终认为原型体应该有被唤醒的一天，但百年如一日的相同工作对原型体的伤害很大，可能导致他心理方面的某些问题或疾病，因此他常常通过一系列手段对原型体的心理进行安抚。并且暗中为原型体的打开一部分大脑禁制，允许他访问超神世界等一些热门网络，为的就是让他放松和调节情绪。 “这件事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乌有为对苏离说，“每次你逛完超神世界之后情绪就会活跃一阵子，我能够检测到你脑波里包含的喜怒哀乐，不再是以前那种毫无感情的麻木状态，所以一有机会我就会屏蔽掉监控偷偷放你出去。我知道你在超神世界里创建了一个帐号，并且进行了很多场虚拟型机甲的对战，因此你是有帐号的。而你现在用的身份，就是我当初为了让你访问网络而编造的，身份和帐号也完全匹配！” “老乌，谢谢你！”听完乌有为的叙述后苏离有些感慨，这老头虽然伤害了自己，但同时又帮助了自己，就凭他没有把自己当成工具看待，这声谢谢也是应该道的，“那么我的帐号是什么？” “这个……我为了放你出去，屏蔽了所有的脑波监控，因此对于你在网上作为我自己也知道得不详细，而且网上的事我也不怎么关注。我只知道你在超神世界和电子乐发烧友上注册了帐号，因为后来收到过注册成功的确认消息回馈。具体的东西就需要你仔细回忆了。” “可我是在冷冻期间干的这些事情，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啊！” “别着急，慢慢回想，应该会有印象的，”乌有为说，“冷冻期间你做的事情都是下意识的，你也可以回想你冷冻之前的记忆，说不定会有线索。” “冷冻之前！”苏离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于是对老乌说道，“让我好好想一想。” “不着急，慢慢来，意识深处的东西越着急越抓不到！”老乌劝道。 苏离点点头，扶着老乌慢慢往回走。 回到美容中心后苏离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反复回想，希望想起一些冰冻期间的记忆。但就和老乌说的一样，意识深处的东西越着急越是抓不到。直到第二天早晨他都一无所获。 第二天他和两个研究员照常去医院看望老乌，却发现老乌正和一个女护士聊得火热，大妈则在一旁的陪护病床上生闷气。赵俊和刘双冰连忙去过安慰，由于头一天借钱的事大妈没答应，今天两个研究员决定再接再厉。 苏离是单独离开医院的，只有一天时间了，他要一个人静一静，再好好回想一下帐号的事情。 莫纳什镇的夏天还是很热的，苏离没有贡献点，不能乘空调车，只能乘坐免费的普通车。没坐几站他就受不了车里的温度，于是下车步行。 下车的地方是在北城区的一条小街，街道两侧都是一些底商住宅，居住密度较大，沿街卖的是一些吃穿住行相关的东西，很多东西都没见过。苏离也没心思逛街，低着头一边走一边默默回想。走了大概两个街区，他突然听到一阵喧闹，抬头一看，却见前面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门面，全息招牌上写着“圣战”两个大字，下面还有两行小字“超神机甲训练馆”和“神经机能不健全者禁止入内”。门口站着很多人，正围着什么东西讨论。 苏离走上前去，只见大家都在谈论门口立着的一则通告。通告上写着第九届城市争霸赛预选赛的相关内容。大致看了一下，说的是下个月月初将会举行第九届全国城市争霸赛预选赛，而这家圣战超神机甲训练馆就是预选赛会场之一，欢迎有实力的战队报名参赛云云，通告最后提供了比赛官网的三维码，很多人都在用个人助手进行全息扫描。 对于城市争霸赛什么的苏离暂时没工夫去了解，不过这家超神机甲训练馆内的景象引起了他的兴趣。透过大门和玻璃，苏离看到馆内整齐的排列着一个个操控舱，那景象和上个世纪超级英雄联盟流行时的网吧几乎一模一样。这什么战超神机甲训练馆难道是一家网吧？ 怀着好奇，苏离迈步走进了这家训练馆的大门。 “欢迎光临！”门口的迎宾机器人发出悦耳的声音，同时打印出一张排号单递给苏离。这家训练馆生意很火爆，排号单显示在他前面还有十多个排队等待的人。苏离也不急，就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下，慢慢打量这家训练馆，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一家网吧。 训练馆有两层，大概有800多平米的面积，分为贵宾区和普通区两个区，其余还有休息吃饭的地方。馆内共有300多个虚拟操控舱，每个操控舱上都印着醒目的华为集团标志和Sued辅助系统注册商标，数字显示，操控舱搭载的辅助系统已经是8.3版本。 老乌曾经说过，目前华为集团手上最先进的Sued辅助系统是8.6版本的，而8以下的版本因为公开了核心代码已经被华为集团淘汰，华国国内目前普遍使用的就是8.3这个版本。但国外不一样，国外大多数国家现在都使用8以下的版本，有的国家甚至只使用模拟战争官方规定的4.3版。由此可见，华国人对于高版本辅助系统的依赖现象普遍存在。怪不得国际上不承认华国国内的各项超神机甲比赛。 从这些操控舱都印着华为集团标志和Sued辅助系统注册商标来看，估计这些都是华为集团为了普及辅助系统而赞助的。这样的风气不除，华国人永远摆脱不了高版本辅助系统的束缚。 等待的过程中赵俊打来电话，称已经向大妈借到了3000贡献点，他、刘双冰、苏离各1000点，苏离本想拒绝，但想到等下上网可能需要，于是让赵俊先把钱打过来。 期间苏离遇到了一个和他一样在等待上网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很健谈，主动和苏离聊天。当苏离说到自己忘了超神世界帐号时，那年轻人大笑了起来，说苏离在开玩笑。 “我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可能忘了超神世界帐号啊。”这是那年轻人的原话。不久之后，那健谈的年轻人就等到了自己的排号，高高兴兴上网去了。 苏离在未来第一次花钱的机会也很快就到了，他等到了一个位于普通区的操控舱，有些兴奋的进入舱体一看，这虚拟型操控舱和教练型、军用型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缓冲液和完备的安全装置罢了。 启动和登录的时候遇到一些困难，但有个人助手的帮助，他很快连接进入了超神世界。看着帐号登录版面苏离停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会，首先排除了声音和指纹识别方式，然后先后输入了“苏离”两个字的汉字和拼音，并尝试了自己生日、学号、身份证号等密码组合，结果全部被告知密码不符。他又尝试了Sued这个ID，结果被告知ID不能包含这个关键词，他又尝试了很多以前常用的数字和字母组合，结果都不行。 苏离无奈了，坐在舱里一个劲儿的想啊想，感觉头都大了一圈。这时个人助手提示有通话请求，正在头昏脑胀的他看都没看就接了进来，入耳的声音让他情绪一振，脑袋都清明了不少。 “你好，请问是古人大哥吗？”听着熟悉的声音和独一无二的称呼，苏离脑中立马浮现出那张美丽的瓜子脸。 “詹依宁！”苏离的声音中满是惊喜，“你怎么找到我的？” 【032】帐号、全世界的偶像 没想到这来电竟然是詹依宁的，苏离惊喜之下喊了出来。 “哼哼！你还好意思说！”甜美的招呼之后，詹依宁却开始埋怨了，“我给你说的号码，你是不是忘记了？” “当然没忘！”苏离赶紧解释，“我查找之后发现那号码不是你的，所以……” “哼！真是笨蛋，我当时用的是军方号码，回去后考试通不过就要换的，所以给了你其他人的。话说，你没发现那个人和我很像吗？” “她是你妹妹？” “算你还没笨到家！” “嗯嗯，你们名字也很像，我也这样猜测过，但是没敢联系。” “你还真**丝，我妹妹可是大美女，要是其他人早就死皮赖脸追求上了，你居然不敢联系！” “呵呵！”苏离傻笑一下，心想我又不是其他人，你也是大美女，我不一样没死皮赖脸吗？这个话题不好再继续，于是他转念问道：“话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呵呵，本小姐聪明啊！”詹依宁的声音中带着俏皮，可以想象出她抬高尖尖的下巴说话的样子，“网上突然出现了一段贾克斯跳舞的视屏，火得不得了，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你干的，对不对？” 苏离“呵呵”一笑，默认了。 “刚好我有一个朋友在警察系统，所以啊，我就通过朋友调查防爆型超神机甲的出勤记录，发现当日出勤的防爆型贾克斯有6架，结合当初我们分开的地点，最终把目标定在新三县，那地方没通快速路，于是我又查了长途旅游售票记录和迁入记录，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这么容易啊！”苏离说道，“我还以为我们行程很隐蔽呢。” “容易？本小姐为了找你熬了两天夜，还欠了别人两顿饭，你以为容易？” “哦，那的确不容易，幸苦你了！”苏离赶紧道歉。 “……你这个人好笨，反应真迟钝！”在詹依宁看来，自己都这样说了，那对方起码会说“大恩大德，在下一定好好回报！”或者“我一定会补偿你两顿饭。”之类的，没想到这家伙一点都不上道。而且这家伙到现在都不请求开视屏，我一个女人怎么好意思主动提出来？都说古代人保守，没想到竟愣成这样。哼！真是的，不看就不看，稀罕么？ 其实詹依宁是误会了，古人大哥才刚刚学会用个人助手几天而已，以前都是用语音电话的他，视屏通话还真不习惯，也压根儿没想到。 苏离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自己反应迟钝，有些诧异的问道：“啊？我怎么迟钝了？” “算了！”詹依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馁，“你真的在新三县么，华为集团到处悬赏找你们呢，怎么会变成这样？” “嗯，当初分开后出了一些状况。”苏离把分开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 “唉，没想到居然变成这样！这么说来，那乌博士还是值得信任的。”詹依宁叹道，“不过我那朋友那么厉害，找你们也花了功夫，华为集团肯定不会轻易找到的，如果有事你随时联系我给你的号码，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谢谢你！”苏离诚恳的道谢，然后问道，“你呢？分开以后怎么样？他们逼问你没有？中级毕业试通过了吗？” “逼问倒是没有，我撒了一个谎，就说超神机甲被你夺走，我已经置身事外，不过指导员因为这事离职了，”詹依宁说着叹了口气，“中级毕业试就别提了！本来我已经没抱希望了，但是我那妹妹不服气，大闹营长办公室，现在我们两个都在家等待处分呢。” “这么说还有希望？” “我宁愿不要这希望！”詹依宁说，“妹妹和我不一样，她是真正的天才，两年前已经是国家五级操控员，马上就要晋升，我不希望因为我影响到她的前途。” “你妹妹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 “是啊，从小都是她照顾我，这方面她反倒像是姐姐。教练去了，她却强忍着没哭，我知道她也是在发泄罢了。”詹依宁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我……我很抱歉！” “算了！都过去了，不说这些，”詹依宁的声音恢复了轻快，“说说你吧，你怎么回事？想进军娱乐圈了？” 苏离知道她指的是跳舞那档子事，于是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唉，那家伙不依不饶，我现在正在为帐号的事情头疼呢，试了好多都不行。” “博士不是说你那是下意识的行为么？那时候你只有以前的记忆，何不试试你以前常用的？”詹依宁问道。 “都试了，还是不行。” “你别急！”詹依宁安慰道，“我来帮你想，一个个来。首先，我觉得你最可能用你以前的游戏帐号，你以前的帐号是什么？” “Sued啊！试过了，不对！” “就这一个吗？还有没有？” “还有就是Zero，不过我以前查过，这个帐号早就有人注册过了。” “Zero！”詹依宁突然提高了音量，几乎是用喊的，“你是说Z－E－R－O？” “是啊！怎么了？” “天啊，我早该想到！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詹依宁呼吸急促，声音听起来带着疯狂。 “怎么了？你没事吧？”苏离有些莫名其妙。 “我没事！不！有事，很大的事，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詹依宁有些语无伦次。 “……我很冷静，不冷静的是你好不好。” “OK！我冷静，我冷静！深呼吸……”接着是她吸气的声音，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继续说话，“你听着，Zero是超神世界的传奇ID，三年前突然出现在超神世界，三年中他只出战了42场排位战，但42场比赛全部碾压式的胜利，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操作，那根本不是常人能办到的，有再高级的辅助系统也不行！曾经的世界第一、美国的Ghost也用‘神迹’来形容他的操作。自从他的对战视屏流出以后，震惊了全世界，无数人都在关注他。种种迹象表明他是华国人，华国官方曾经为了找他进行了一次官方悬赏和两次全国范围内的人口清查，各国间谍也都通过各种途径调查他，但都一无所获。最后有人提出猜想Zero可能是华为集团用于测试Sued辅助系统的超级智能机器，这种猜想被大多数人认同，但华为集团发言人却通过非官方渠道否认，这导致Zero的身份至今是一个谜。”詹依宁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噼里啪啦的一气呵成，似乎对所说的内容十分了解，好像背熟了一般，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呼了一口气，“现在，关于Zero，你有什么想法么？” “难道……”苏离回想起当初查询Zero这个帐号时那反常的关注度，咽了一口唾沫，“我是Zero？” “只有这个解释了！你快试试！” 苏离飞快的输入Zero这个帐号和密码，那熟悉和水到渠成的感觉仿佛这帐号他最近都在使用一般。眼见画面跳转，听着耳中传来“欢迎您，操控员Zero！”的提示音，苏离楞了。 “怎么样？”詹依宁问，声音有些紧张。 “登上了，我……我就是Zero！”苏离愣愣的说。 然后就听见詹依宁高八度的尖叫声和兴奋的说话：“果然是你！天啊，你就是Zero！我……难以置信，不！肯定是你，这才说得通，天啊，要是依静知道我居然认识Zero，小妮子一定会高兴得疯了，不！她一定不会相信这是事实。你知道吗，依静是你的头号粉丝，她一直坚信Zero是存在的，而且是个大帅哥，扬言非Zero不嫁呢。喂，你还在吗？你在听吗？为什么不说话？” “在！”苏离说。他现在正手忙脚乱，刚一上线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手腕上和个人助手差不多的“超神助手”响个不停，那是有信息或留言的提示，光看那留言的数量就达到了六位数，还有无数的官方信息和通知，正不知道怎么办呢。把这情形和詹依宁一说，她回答却是那么理所当然。她说：“你是全世界的偶像，六位数的留言很正常啊。” 苏离笑笑不说话，回想自己电子竞技的巅峰时期，那时候每天收到上千封留言就认为自己全世瞩目天下无敌了，和现在一比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对了！”詹依宁突然语气一转，严肃的说道，“你在什么地方上网？” “这什么……圣战超神机甲训练馆，”苏离笑道，“我起初还以为真是训练馆呢，谁知原来是家网吧，你们现在的网吧是不是……” “网吧！”詹依宁突然打断他，焦急的喊道，“不好！你赶快下线！” “怎么了？”苏离问道。 “你不知道全世界有多少间谍在关注你，你这一上线，他们很可能查到你的地址！”詹依宁焦急的说，“你赶快下线啊！” “下了下了！”苏离手忙脚乱的退出了登录，“已经下了！” “呼！”詹依宁心有余悸的吐出一口气，“你的帐号关注的人太多，登录的话身份很快就会暴露，你先别登，我找人帮你想想办法——对了，你去找乌博士，你以前登录那么多次都没人查到你的信息，他一定有什么办法躲过追查！” “哦，好的！”苏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关机结账。也不知这道网吧有没有监控，干脆低头遮住脸飞快的走出这家训练馆，然后乘车往医院赶去。 苏离和詹依宁都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整个超神世界，不！整个世界都沸腾了！ 【033】沸腾、下手早了 就在苏离赶回医院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沸腾了。 “Zero登录超神世界！” “Zero神迹再临！” “时隔半年，Zero再次出现！” “超神世界惊现大神踪影！” “64秒，Zero为何来去匆匆？” “Zero现身超神世界，短短一分钟引围观。” “天啊！登录遇到Zero，回家买彩票去！” …… 一瞬间，超神世界的论坛爆炸了，无数关于Zero现身的帖子如雨后春笋，不！如春笋前的暴雨一样铺面而来，瞬间席卷了整个论坛。苏离刚一登录，那些设置了关注的粉丝就都收到了消息，短短64秒钟，围观的人群不下百万。 而一些强国的军事首脑办公室里，调查报告也第一时间送到，这些报告就要专业得多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几十个国家几乎同时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一些国家当地时间还是晚上，但军事首脑们也纷纷从被窝里爬起来，风急火燎的往机密会议室赶去。原因都只有一个：Zero现身网络，而且这次似乎有物理IP。 德国柏林，黑鹰训练基地，机密会议室中座无虚席，除了总理之外最高统帅部32个军事首领全部到场，国防部长科兰特放下手中那份薄薄的调查报告，抬头发言道：“大家都看完了吗？说说你们的看法。威尔斯。” 被点名的将军起身行礼之后说道：“报告中提到Zero这次登录只有64秒，但是却一反常态的留下了物理IP，分析Zero以前的行为，我认为这是一个信号，是Zero想要站到世人面前的信号。” “哦？”科兰特不置可否，“说说你的理由。” “是！”威尔斯说道，“从Zero以往的表现来看，无论是对战还是和人的交流，都显示他是一个冷酷、严谨的人，行为准则是利益至上，他的操作、战术、语言……全都包含着很强的目的性和深层次的意义，追求最大化的利益，至今为止我没有发现他做过无意义的事情，哪怕一句玩笑也没有。因此，这次Zero反常的登录行为，我认为必定有其深层次的意义或目的，通过利益法则筛选，我判断这是一个信号，很可能是对于他身份或者下一步动作的预告，无论是何种目的，我断定Zero下一步必定有大动作！” “那么你的建议呢？”科兰特问。 “我建议立刻追踪物理IP，派人调查或直接接触，首先必须弄清他的立场，我们才好制定下一步计划。” “很好！”科兰特点头道，“鲍曼，立刻联系超神世界德国分部，必要时通过外交部向美国总部施压，务必取得Zero的物理IP。” “明白！”鲍曼回答道，转身走出会议室。 “其他人呢？伽赛迪，作为心理学专家和行为学专家，你有什么看法？” “是的长官，”伽赛迪起身道，“我认为Zero这次的行为可以从以下几点进行剖析……” 日本，东京训练营。 “我认为64这个数字包含了一些信息……” 韩国首尔，韩美联合训练营。 “从Zero这次的行为分析，我认为Zero很可能有韩国血统……” …… 类似的会议还有很多，无数的官员、专家、学者都在研究苏离这次登录的意义。美国超神世界的运营总部第一时间封锁了Zero的物理IP消息，位于三千米高空的数据库服务器大楼被锁闭，连Ghost所在的王牌战队都介入了进来。为此各国超神世界一度关闭。各国超神世界分部纷纷向总部施压，所为的只有一个目的——Zero的物理IP。 和超神世界其它分部的紧张不同，华国分部则是喜气洋洋。由于Zero是在华国登录，因此超神世界华国分部已经截获了Zero的物理IP，加密信息已经第一时间送到了首都训练营。为此，分部受到了政府的嘉奖。 此刻，首都训练营机密会议室里，官员们带着即将揭秘Zero身份的激动聚集一堂，等待技术人员解译物理IP。 “长官，找到Zero之后怎么办？直接接触吗？”一个副官问道。 “这个……”最高指挥冯邵峰皱眉思考了好久，“可以的话暗中接触，如果他是华国人就将他转移，如果不是，那就……你知道的，这件事最重要的是保密。” “明白了，”副官点头，然后小声说道，“其实他一直潜伏不是更好，不知道为什么要站出来，唉！” “报告长官，结果出来了！”随着一声激动人心的汇报，机密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但技术人员接下来的汇报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这些官员头上，“但是我们找不到Zero，这个物理IP是假的。” “什么？假的！怎么回事？” “报告长官，因为最近十年国土权频繁变化的原因，很多地方建设滞后，第三代网络并没有全国普及，所以很多落后的地方为了上网，采用虚拟镜像IP代替物理IP接入附近的大城市，Zero这次就是使用的这种镜像IP，我们的追查最终只能到乌齐市。” “唉，原来空欢喜一场。”冯邵峰脸上透出失望的表情，但其间隐隐还有一丝解脱。 “报告长官，也不是空欢喜，至少证明了Zero在华国，而且乌齐市周围只有12个县未布设第三代网络，这大大缩小了我们的调查范围。” “12个县，嗯……联系安全部，我要成立专务组，对这12个县进行全方位的监控。” 两个小时之后，超神世界再次运营，各国分部急急忙忙的访问数据库，欢天喜地的将那个IP传给本国的军方。然后各国首脑全都有了一次从欢喜到失望的深切体验。Zero的物理IP是有，但是查来查去，这个地址居然不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惠民医院一间病房里的陪护床上打盹。帐号的事情已经和老乌说了，得知世界瞩目的Zero竟然是自己一手造就的，老乌也被吓了一跳，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苏离在超神机甲方面的天赋。 但当务之急是隐藏行踪，不然的话不光华为集团，随便一个国际间谍都可能让这个天才陨落。老乌第一时间叫上了自己两个徒弟，赵俊和刘双冰都是电脑技术天才，赵俊对于身份判定，网络追踪很有一手，目前华国全面使用的身份识别系统就来自于他的毕业设计，而刘双冰则是网络安全方面的专家。这两人一攻一守，实力比老乌只强不弱，当初他们两个联手，连华为集团的服务器也轻易攻破。 得知世界偶像Zero就在面前，两个学生尤其是赵俊不淡定了，连在苏离面前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在得到允诺事后签名之后，两人风风火火的赶回美容中心帮苏离擦屁股。 “有他们两个出马，就算世界顶级黑客来了都不怕。” 得到了老乌的保证，再无后顾之忧的苏离就这么安心的在医院睡起了大觉。不过大妈却紧张了，她得知关系到世界格局的Zero就在里面睡觉，吓得连忙关窗关门，像个特工一样站在门口放哨。 一个小时之后，赵俊和刘双冰回来了。并且带来了好消息。 “情况比想象的好！”刘双冰说道，“整个新三县都没有第三代网络，都是借信号上网，套的是乌齐市的IP，他们最多只能追查到乌齐市。” “而且我们已经把偶像上网的痕迹彻底消除，连监控录像都抹去了，并且做了一个假象，装成偶像是从国外远程登录的，这样一来，就算那帮国际间谍查到了这里，并且撞大运找到了偶像上网的操控舱，那也是徒劳。下次偶像你上网的时候叫上我们，我们再帮你弄点动静，好好耍耍那帮孙子。”自从得知苏离就是Zero之后，赵俊对他的称呼已经从睡神变成了偶像了。 “呼——谢谢你们，辛苦了！”苏离松了一口气，起身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偶像别客气，能为你办事是我的荣幸啊。”赵俊连忙拍马屁，然后飞快的打开个人助手的写字板伸到苏离面前，笑呵呵的说道：“签名，你答应过的。” 刘双冰也来凑热闹，苏离无奈，只得为两人签了名。 得到签名的两人欢天喜地，比博彩中了头奖还高兴。 有了安全保障，苏离一直担心的帐号问题也一并解决，于是他干脆的签了战书，答应了李梁的赌战，不过在刘双冰的提醒下附加了一项条款。赌战全程保密，不得第三方观战，不得录像，不得泄露双方战斗信息。为了保险，赵俊还教会了苏离在超神世界上的保密事项和隐藏ID的手段。 “这下就万无一失了！”苏离说，“等下发出去，然后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什么李公子。” “当然！”赵俊笑道，“二师哥已经把钱全部买了偶像你赢，到时候狠狠的赢他一笔。” “二师哥？你呢？”苏离问。 “我……这个……呵呵，我就算了。”赵俊打马虎。 “好你个赵俊，你真的买了我输？” “我这不是下手早了吗？要早知道你就是Zero，打死我也不会买你输啊，我现在也后悔得要死啊！”赵俊一脸哭相的说。 “呵呵，还是我明智！没关系师弟，到时候分你一些。”刘双冰幸灾乐祸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