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女撩爷攻略》 第一章 穿越成大胖子 走在路上被花盆砸死的几率有多大?千万分之一?亿万分之一?买彩票怎么不见她这么好运气呢! 想她易水窈遵纪守法安安分分的小市民,多么善良啊(←_←),居然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她就这么升天了!这草率的方式简直让她欲哭无泪好么…… 还好上天开眼给她补偿了一条命,颇有身份的卫王妃! 但是这圆润庞大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易水窈整个人都慌了!不知道别人的死是不是轻于鸿毛,反正她肯定是【重】于泰山…… “我分配到清和园就没见王爷来过。” “你就知足吧,我进来半年了才见过三回呢,咱们王妃那么胖……谁会喜欢啊……” 以上是两个小丫鬟工作之余的闲话巴拉巴拉,由此可知,这个所谓的卫王妃的地位了。 这是她穿越的第三天,来到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古代,成为了【重量级】+【已婚】的同名易水窈。然后她继承了原主这十几年来的记忆,对原主短暂的一生只能深表同情…… 从小到大接收白眼无数,因为长得胖还反应慢,‘肥蠢呆’等形容词经常跟着她,最后因为心上人的辱骂大受打击,生无可恋,就这么升天了? 站在镜子前,里面圆滚滚的脸就像大饼似得,原本还算大的眼睛也被脸颊的肉挤成小眯眼,看上去就是个发福妇女,“这位小姐,胖并不是罪,但咱不能有玻璃心啊!” 十八岁年纪轻轻怎么就不抗打击呢!易水窈对镜叹气,接着道:“既然我成为了你,那么你受的气我帮你出,你吃胖的身体我替你减!” 屋外的侍女桑月瞧着易水窈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小心翼翼的探头问道:“王妃,你没事吧?”不会被王爷骂傻了吧? “我非常非常桑心!”易水窈回头,严肃脸:“所以决定改变自己。” 有了这句话,她做出什么不符合原主性格的事情也可以解释吧? 望着自己腰上自带的‘三层游泳圈’易水窈十分嫌弃,她站立着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脚,目测体重起码一百八十斤,这要是站寝室门口,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_=,有个火灾地震的也只能等死了…… 见桑月老盯着她,深怕她想不开似得,易水窈索性道:“我出去溜达一下。” 出了清和园在王府里转悠一小会儿,易水窈恨不能仰天长叹,以后她就要留在这个时代了么?还有这圆滚滚的身体?正伤感着呢,迎面而来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那么巧,来人便是这府里的主人,卫王爷——慕容崇昊。 才出了清和园就碰上这个卫王,真是触霉头,她还没来得及对花落泪好吗!曾经苗条的身体嘤嘤婴! “你怎么在这?”只见慕容崇昊满脸不悦,那眼神就跟看着一摊死猪肉似得:“没事就在院子里呆着,别到处瞎转悠。” 慕容崇昊贵为王爷,又长得高大俊朗,身边自然是美女环绕,原主这样的胖墩他看不上眼也正常。但易水窈还是微微蛋疼,现在承受白眼的可是她耶! 深吸口气,所谓输人不输阵,努力抬高下巴做出高冷状:“你个沙比。” 慕容崇昊当然听不懂沙比是什么,不论是易水窈的双层下巴,还是被肥肉挤得眯起来的眼睛,都只显得滑稽可笑没有丝毫威慑力。 “王爷~我们去亭子里歇息好不好~”娇滴滴的声音软软响起,是王府里的妾室秀莲夫人,正小鸟依人的靠着慕容崇昊。 慕容崇昊的脸色马上多云转晴,不再搭理易水窈,搂着美人去凉亭里喝茶赏花了,美人趁机回头送她白眼一枚。 易水窈心里握了个草,也没心思逛下去了,还是回自己院子里减肥吧!不管是为了行动方便还是争一口气!她可是受够了下人丫鬟们鄙夷的目光,再让她看到这种眼神她会忍不住把他们都揍趴下! 在记忆中,原主是一个内向并且执着的人,对这个卫王一见钟情,即使人家不搭理她,她也死心眼的每日出现在王府各处刷存在感。原主确实成功了,可惜是一道赤红的负值,慕容崇昊叫她肥猪,说她丑人多作怪,各种毒舌。 王爷都这个态度,那些妾室下人们也没什么顾忌了,轮番白眼、言辞羞辱。要不是这门亲事是圣上赐婚,加上她身边跟着一个御赐嬷嬷,指不定现在原主混成什么鬼样。 回到清和园易水窈便感觉累到不行,灌了一大杯茶水,看着桌上的点心蠢蠢欲动。好想吃个糕点冷静一下哦! “王妃累了么?奴婢给捶捶腿吧?”桑月见她安然回来松了口气,笑着问道。 “不用不用,”易水窈拒绝,扭头朝外边大叫赵嬷嬷。 “来了来了,”原主自小跟随的奶妈赵嬷嬷闻声而来,被她的一叠声呼唤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王妃哪里不舒服?” 易水窈叹口气,继而摆摆手,“你让人把这些点心都收下去,以后清和园不准出现点心!” 赵嬷嬷端起点心闻了闻:“可是这点心有问题?那新来的厨子……” “点心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易水窈双手叉腰站起来,越发觉得自己壮的跟座小山似得。“吩咐厨房从今天开始只做素菜,我要吃清淡的瘦下来。” “啊?”赵嬷嬷和桑月同时大吃一惊,继而满脸疑惑。 易水窈拿着手帕假意抹泪:“嘤嘤婴王爷骂我是肥猪……” 想她易水窈没被花盆砸死之前,打工打球打架,动作敏捷跑得快!如今穿越了怎么能让肥胖绊住她的脚步呢!还要被迫接受各种伤害技能! 她的愿望就是仗剑潇洒走天涯,打遍天下无敌手灭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以原主的身份不太可能…… 原主是开国元勋易海林的嫡孙女,自幼丧母,父亲易平治又是个风流的,侧室好几房且均有子女,易海林怜她幼弱放心不下便接到身边养着。养在身边的到底亲近些疼宠些,从小锦衣玉食供着加上易家人都是肥胖体质,于是易水窈一直圆滚滚的长到了十五岁。 十五岁已经可以说婆家了,这时易海林才惊觉自己的小孙女过于圆润恐怕不好找婆家,一声令下让厨房把易水窈的荤菜都断了,然而还没三天小孙女就啪嗒啪嗒开始掉金豆子了。易海林感叹自己老了越发心软了,竟不能狠心让水窈减肥!如此闹腾了一番最后还是没减成功。 易海林年事已高,迟早要交出兵权辞官养老,虽然易平治也在朝为官,但并无大才,只怕等他过世之后易家在朝中也没什么威慑力了。他要做的就是给小孙女找个好婆家,不是他不疼其他儿孙,而是他们个个都是多心眼的,就他亲手带大的小孙女单纯无知就知道吃! 老爷子愁啊,挑来挑去都找不到满意的,找个平民百姓吧谅他也不敢欺负自己的孙女,起码水窈父亲在朝为官呢!但是又怕他没本事不能给水窈好的生活。找个富家子弟又怕水窈被那些个侧室欺负,哪个有钱的不是三妻四妾呢! 如此挑来拣去的,直到三个月后的一次宮宴,易海林带着自己小孙女去参加了,碰上了从领地回朝进贡的卫王慕容崇昊,后来想想他觉得那次也许就是缘分。因为易水窈怕别人笑她胖,几乎都不参加任何宴会,而卫王也是封了领地之后首次回朝。 慕容崇昊一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黑紫色的朝服华贵霸气,衬得整个人英姿勃发。易海林见自己小孙女看的眼都直了,便心下有了主意:反正穷的富的都不妥,不如挑个孙女喜欢的,日子也有个盼头! 宮宴散后,易海林让人送水窈回府,自己则去求见了皇帝陛下。他曾经指导过卫王行兵布阵,算是半个师傅,如今拿出来说道一番,无非就是卫王不错如果我能把孙女嫁给他就可以安心交出兵权了。 不出意料皇帝当然是同意了,先不说此举可以让他早日收回兵权,而且卖了个面子给开国老臣,主要还是解决了卫王的隐患。先皇在世时,卫王也是储君的得力竞选者,只是先皇念卫王不够仁厚,最终将皇位传给现在的陛下。 虽然弟弟乖乖的去领地当他的王爷了,但面对这个优秀的手足皇帝可做不到高枕无忧,就怕他娶了哪个大臣千金又有了助力有了争夺的野心,徒惹是非。 此时的易家倒是个好选择,因为易海林辞官易家之后易家在朝中的影响力必定开始走‘下坡路’。 易海林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易水窈在卫王府里永远享有王妃的地位待遇,不能让人欺负了去。两人各有所求一拍即合,皇帝大手一挥拟了一道圣旨,隔天便颁布赐婚,并赐了个嬷嬷陪嫁。 卫王慕容崇昊当然是心有不满,虽然他料到皇兄肯定会随便塞个人给他做王妃,就怕王妃的娘家成为他的助力。但是也不用弄个这么肥的给他吧? 慕容崇昊虽然不爽,但还是接了圣旨,如果不打消皇兄的顾虑,他这王爷怕也是做的不安生,有得必有失的道理他向来都懂。于是原主嫁过来三年了,一直好好的供在王妃位置上,虽然诸多嘲笑但并没有实际性的伤害。 第二章 百日宴 说起减肥,易水窈前世练过散打,经常运动当然不可能胖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减肥经验,不过还是知道要少吃多动,于是早上起来咕噜咕噜喝了一小碗白稀饭,她便开始在院子里散步。 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动,这个身体真的太胖了…… 说是院子,其实非常大,跟个小公园似得,毕竟是王妃的住所,景致自然美丽。但是易水窈没什么心情欣赏,一圈都没走完她已经汗如雨下、气喘如牛。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何苦呢?”赵嬷嬷一脸心疼,拿着手帕跟着团团转。 妈蛋我累成狗容易么! 易水窈微微一笑虚伪极了:“嬷嬷你去休息吧,减肥流汗很正常的,我一点都不累。” 她知道赵嬷嬷是关心她,毕竟原主是她奶大的。尼玛笑起来五官都挤在一起,这不减能行么! 易水窈硬是坚持的走了三圈才停下来,她已经动不了了,死猪一样瘫地上。第一天三圈已经是极限,以后再逐日递增好了。 中午又是一小碗白粥陪着清淡小菜,肚子饿的咕咕叫,嘴巴能淡出鸟来。咂咂嘴,继续饿着吧,现在可不是她享受古代美食的好时机! 此后连续半个月,每日院子里一圈又一圈的小跑,每顿都只吃一小碗白粥,养着胃免得因为减肥得胃病。早上更衣的时候易水窈终于看到自己辛苦的回报,感谢人民感谢党她的腰带变宽松了! 于是她加多跑步圈数,并且还打了一套拳法,都是她前世熟练的,一招一式都早已熟记于心。减肥重在坚持,她每天都把自己累的沾床即睡,所以效果甚佳。 在易水窈埋头苦干的时候,赵嬷嬷来提醒她,王府里的如夫人生了个千金,她们晚上应当出席王府里的家宴。 如夫人仅是小小妾室之一,她生的女儿虽然只是庶出,但至少是卫王府里第一次添新丁,庆祝一番是免不了的。 庆祝重点还不是在吃,易水窈想着自己正在减肥,去了也是看着别人吃饭,还要被动接受各种眼神伤害,不如打发个人去送贺礼做做样子就行了,反正没人会说什么。 赵嬷嬷摇头道:“这可不行,咱是正正经经的王妃,哪有不出席家宴的道理,平白让人看低我们。得让她们时刻记着,府里头是有王妃的!” 已经看得很低了好吧……易水窈抽了抽嘴角,出了这清和园,连小丫鬟都不待见她好吗…… “本来每月初一十五王爷都该来清和园夜宿的,自礼嬷嬷回家探亲后王爷就不来了。”桑月嘀咕道。礼嬷嬷便是御赐嬷嬷,宫里头调教出来的,板着脸可厉害。 这时挽月捧着个礼盒进来道:“王妃,赵嬷嬷,贺礼已经备好了。挑了一支人参,一个玉如意,还有一对银镯子。” 赵嬷嬷上前查看,点点头道:“如此便够了。” 易水窈见状,无可奈何,只能由着她们帮忙收拾行头,准备去赴百日宴。 说起来那个卫王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据说他十六七岁便开始有妾室了,这么多年了竟然才一个小孩,还是刚出生的……他不会是得了什么死精症吧……易水窈在心里默默腹诽。 宴会设在春意阁,到处张灯结彩,下人忙忙碌碌,一个家宴能这么热闹,只能说卫王府人口挺多。易水窈扫一眼那错落坐着的侧妃妾室,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数量可观……这个卫王爷是种马男吗? 美人们个个拿着香帕掩嘴轻笑,姿态撩人,因着易水窈的出现,厅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秒,继而她们就跟没见着似得,重新说笑起来。 瞧着这群女人和睦融融的景象,放佛亲如姐妹,一切只因王府的主人正端坐上方。 好半响,才有人理会易水窈,右下方的侧妃窦丹故作惊讶的轻启朱唇:“哎呀~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竟劳动王妃前来?以王妃这体型,走到这来可不累得慌,待会儿准能多吃半只鸡!” “噗嗤,”这话惹的好几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春意阁满是嘲讽之音。 “瞧瞧她那猪样……” “可不是,每次都不请自来……呵呵~” 左侧的另一位侧妃杜玉芙摇头笑道:“妹妹这张嘴可真逗趣,还比姐姐懂得体贴人!竟怕王妃累着~” 窦丹拿食指轻点着桌上的白面糕点,娇俏道:“姐姐管着这王府琐事,妹妹愚笨不能替姐姐分忧,只能逗姐姐一笑咯,王爷~你说是吧~” 这两人同为侧妃,杜玉芙协助陶管家管理着整个王府,虽然管不得王爷的主院和王妃的清和园,但也足够让她牙痒痒,话里话外总免不了酸意。 易水窈就静静的看着她装逼,挽月还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怕她生气。三言两语其实根本就无关痛痒好么?环视一周发现没有自己的位置,毫不客气的向着主位走去,一屁股坐慕容崇昊旁边,她是王妃不是么?理应上坐。 慕容崇昊意外极了,冷哼一声:“谁让你坐这里的?滚下去!”这肥猪,好大的胆子! 易水窈瞥他一眼,视而不见。 慕容崇昊蹙眉,微妙的感觉到这女人跟以前不大一样了?虽然还是那个肥猪般的脸,但就是说不清哪里…… 是眼神。她不再偷偷摸摸含羞带怯看他,而是直直的正视他,慕容崇昊双眼微眯,果然是胆量见长了吗!“本王让你下去。” 易水窈不为所动:“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我是王爷,”慕容崇昊挑眉:“是这个王府的主人!” “我还是王妃呢!有什么了不起?”瞧瞧这不可一世的口气…… 下面的妾室们窃窃私语:“天啊,她好不要脸……” “就是,明知王爷厌烦她……” 慕容崇昊不悦,伸手准备把她撵下去,然而推不动,这吨位,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还要用内劲去推吗?哼,他可丢不起这个人!慕容崇昊板着脸决定大人大量不与这肥猪计较。 下边一干美人瞅着那占领王妃位置的易水窈,即使没有半点威胁但就是各种不爽。窦丹一只手扯着帕子,美目一转,决定拿她开心开心。“香梅~” “奴婢在。” “把这碟子如意糕送与王妃,算是我一点心意。”窦丹巧笑嫣然的看着她,暗藏挑衅,“王妃也该饿了吧?” 之前凉亭里见过的秀莲也招来侍女,软软道:“只姐姐一份如意糕哪够啊,妹妹这里有燕窝薏米甜汤~” “还有我的糖蒸酥酪~” “王妃如此能吃,看来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还有我……” 易水窈看着堆放在自己面前的各类点心无语了,这些女人不就想说她像猪一样吗?以为这样就能打击她?愚蠢!天真!到她表演的时间了。 清了清嗓子,易水窈望着窦丹假笑一声:“如意如意,却不能如你心意,难怪你不喜欢它。” 接着故意捻起兰花指,拿着汤匙搅了搅燕窝薏米汤:“燕窝养颜也挡不住花儿凋谢啊~秀莲夫人今年二十三了吧?” 这绝对是会心一击,古时候嫁人早,二十三便算是‘年纪大’了,这秀莲出生寒门,入府晚又仅是一个妾室,每每对着两位侧妃都要叫姐姐,心里不知多郁卒! 易水窈的反应无不让人意外,一直以来嘴笨可欺的人突然变得伶牙俐齿了?秀莲更是恨不能撕烂她的嘴!可是到底与深闺养出来的女子不同,她更会审时度势,和这肥猪计较除了口头便宜她讨不了好。好不容易入了王府,只有生下一儿半女,才能真正硬气。 第三章 揍王爷一拳 气氛微微僵持着,直到今日的主角如夫人带着奶妈怀抱小娃娃姗姗来迟,才重新热络起来。 只见她穿着叠纱粉霞茜裙,脸上笑容可掬,一整套明晃晃的菱花红翡首饰,更衬得人明媚娇艳,瞬间收获无数羡慕嫉妒恨。 “给王爷、各位姐姐请安,妾身来迟,实在惶恐。” 杜玉芙上前挽住她的手,娇嗔道:“看妹妹这话说的,妹妹为王府添丁,劳苦功高谁人不知,又有谁敢怪罪呢?” “姐姐说笑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如妹妹这气色可真让人艳羡~”杜玉芙眼尖:“这套菱花红翡是御赐的吧,王爷赏了你可真是把你放心尖了呢~” “如儿,到本王身边来。”慕容崇昊嗓音富满磁性,深邃双眼直视着她,仅仅这样,已让丽如酥了半边身子,满脸娇羞。 满心欢喜来到主位上,却见王妃已经占据了王爷左边好大一片,丽如秀眉微蹙,嘟嘴以示不满,可惜易水窈目不斜视就是不让座,丽如无法只得在右边小心的坐下。 慕容崇昊让奶妈抱来小娃娃,逗弄了一会儿,没两下就把人弄哭了,“哇哇哇”的声音嘹亮,丽如轻声哄着,赶紧让奶妈上前小心的抱下去。 窦丹冷眼旁观好半响,垂下眼眸,一手扶额声音柔弱:“唉~妾身感觉心闷得慌,先回去休息了,别给如妹妹过了病气。” 她实在是坐不住了,嫌易水窈碍眼,也看不起秀莲这种小家出生的、只敢附和别人踩一脚的人。更是讨厌杜玉芙假惺惺的面面俱到的样子!还有这个丽如,平安生下孩子巩固地位,得了赏赐又有王爷垂怜,瞧她那得意的样子! 嫉妒挠得她心肝疼! 慕容崇昊执起酒杯,挑嘴而笑:“丹儿可得好好休息,闷坏了本王要心疼的。” “有王爷的关心,妾心甚慰。”窦丹拿着帕子轻拭眼角,一步三回头。 慕容崇昊笑而不语,这些女人的心思他一清二楚,她们渴望着他给予的权利、赏赐、以及恩宠。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能左右着她们,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看着一个个自己喜欢的脸,围着他争夺讨好,仿佛这些美人身上都有一根丝线,他只要随便动动手指,便能牵一发、动全身~慕容崇昊重新替自己满上一杯酒,笑意略深。 先不说慕容崇昊把美人们当成玩具的游戏态度很恶劣,还有点变态?边上干坐着的易水窈可是无聊了。窦丹中途退场都没人出来找茬,个个都心思极深,眼睛瞄着御赐红翡嘴上却讨论着菜肴与刺绣。 据原主的记忆,府里头两位侧妃均出自官家,窦丹骄傲任性也比较率直,杜玉芙则心机深沉内敛,其余一干夫人虽然也常有摩擦,但都不敢多么出格,易水窈歪歪脑袋,总觉得这王府后院有种微妙的平衡。 “咕噜噜……” ……肚子非常诚实的反应了它对每日小白粥的不满,面对这一桌佳肴叫的欢快。 这声响显然被慕容崇昊听到了,只见他满脸嫌弃:“肥猪,你怎么不吃啊?” 瞧瞧这表情,这语气,这差别待遇,引得丽如探头朝这边看过来,眉眼间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易水窈面无表情:“我看你们个个弱不禁风,希望你们多吃点,千万别饿着。” “嗤,美人弱柳扶风之姿岂是你能懂的?”慕容崇昊扫她一眼:“看你这满脸横肉,一肚肥肠……” 易水窈抿抿嘴不说话,这人参公鸡,忍了! “不高兴了?”慕容崇昊觉得有趣,老是凑上来挨骂,这女人居然也有被激怒的一天?“再华美的衣服都改变不了你是肥猪的事实……唔!!” 易水窈淡定的收回自己的拳头,“不准叫老子肥猪。” !! 王妃竟然出手打了王爷!下面一干美人都惊呆了,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视那些惊呆石化的围观群众,易水窈决定赶紧撤退:“桑月挽月,回清和园。” 慕容崇昊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腹部,她竟然敢!竟然敢揍他?第一次挨了一拳,对方还是这个肥猪死女人,简直是太放肆!了! “易水窈你给本王站住!” 一声怒斥,吓得呆愣的美人抖了抖回过神来,满脸惶恐。王爷生气了,往常即使不悦也只是绷着脸,再把人折腾个半死,现在第一次见他如此勃然大怒! 易水窈一脚已经跨出了春意阁,回头一看慕容崇昊黑着脸宛如地狱罗刹,撒丫子就跑起来:“快点跑,死种马要打女人的!家暴啊!”印象中慕容崇昊可是会功夫的,刚才趁他不备得逞了,要是被他打回来起码去掉半节血条!可怕的是也许还附带小黑屋套餐! 慕容崇昊简直是气笑了,“好,好得很!” 他居然看走眼了,这愚蠢的女人乖顺三年了突然给他这个惊喜!看他怎么惩治她! 慕容崇昊紧随其后来到清和园,果不其然看到院门紧闭,抬脚稍微使点内劲踹开了木门,墨蓝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好不霸气,把园子里的赵嬷嬷吓懵了。 “易水窈呢?让她给本王滚出来!” 赵嬷嬷回过神,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慌忙跪下:“老奴见过王爷!” 慕容崇昊看也不看她,穿过堂屋,毫不客气的来到正房前,啪开守着门正发抖的两个丫鬟。抬脚踹开门,一个扫把便扑面而来。慕容崇昊眼也不眨左手一挥,扫把便轻飘飘的飞出去,‘叭嗒’阵亡了。 屋子里的灯烛有些暗淡,易水窈手持‘武器’严阵以待,若真的躲不过,拼死也要再揍他两拳,她才不要白白挨打呢! 慕容崇昊看着她手里的棍子冷笑:“你想与本王动手?” 易水窈不答,鼓着大饼脸眼神严肃认真,其实心里正在叫雅蠛蝶/(ㄒoㄒ)/~~ “本王非常好奇,”慕容崇昊从容的一步步逼近:“是谁给你的狗胆,敢对本王动手?真以为皇兄的一个嬷嬷能护你周全吗?” “我也非常好奇,”易水窈忍不住退后一步,梗着脖子道:“是谁给你的教养,堂堂王爷,言辞粗俗!” “放肆!本王的事情也是你能妄议的?”慕容崇昊冷下脸。 “原本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无事,但是你每次口出恶言,凭什么我就该忍让你?” 慕容崇昊不屑:“是谁老是来缠着本王的?肥猪,不用本王提醒你吧?” “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多看你一眼!请王爷不要随意给人取外号好吗?”易水窈扬扬眉:“我给你取个外号你乐意吗?” 发誓?跟他讲道理?这是欲擒故纵?慕容崇昊挑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容本王好好想想,如何让你~记住教训~” 看他闪着恶劣光芒的双眼,易水窈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了,要教训这愚蠢自大的王爷也该暗着来,这样明摆着作对非常劣势有木有! 幸好慕容崇昊放下话就离开了,并没有动手打人,易水窈当然不认为他会就这么算了,且看明天如何吧,现如今只能见招拆招了。 喝杯茶,压压惊,非常干脆的把这事抛之脑后。 第四章 三狐传说 第二天,易水窈在大床上滚一圈利落的爬起来,淡定的擦掉嘴角的口水,妈蛋又梦到吃鸡腿了,这日子简直没法过! 今天她决定出王府去外面看看,这个朝代对女子的管束并不严格,是时候上街了解一下情况了。 “桑月,快来帮我梳头发~”易水窈坐在梳妆镜前头也不回的放开嗓门。没办法她除了马尾辫其他什么都不会,只好叫丫鬟帮忙了。 桑月赶紧进屋里来,一边帮她拢着头发一边小声说道:“王妃叫的太大声啦,要是被礼嬷嬷听见又该训你不成体统了。” “礼嬷嬷不是回家探亲去了么~”大家闺秀嘛她懂得啦,说起来前世她老娘给她取名水窈就是希望她做个安静的美女子,然而她却奔着女汉纸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王妃最近瘦了不少,待会儿早膳还是多吃点,免得搞垮了身子。”桑月双手熟练的结发鬓,“王爷昨夜那般生气,会不会……” 易水窈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老子壮的的跟牛似得,简直可以在手臂上纹左青龙右白虎了,怎么可能搞垮身子。吃完早膳我们就出去一趟,不去管那劳什子王爷了。” “老、老子??”不是她听错了吧? 易水窈面无表情:“我是说我们出去玩吧。” 果然是听错了呢,王妃怎么会自称老子呢。“王妃要出王府啊?”桑月不禁有点小期待,到底是十几岁爱玩的年纪。 赵嬷嬷板着脸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身后,“不准去。桑月你个小蹄子,撺掇着王妃出去玩!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么!明日我便把你发配出去许给人家!” 桑月吓得跪在地上直讨饶:“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赵嬷嬷饶了我吧!” “行了,”易水窈拉起桑月,向赵嬷嬷道:“是我要她陪我出去的,嬷嬷你就放心吧。” “王妃,虽说咱们是皇上赐婚,又有礼嬷嬷跟随那是无上荣耀,但是也不能惹怒王爷啊,昨夜那状况可吓坏老婆子我了。还有啊,到底不是平常人家,怎能随便出府……” 赵嬷嬷苦口婆心,张嘴就是一通巴拉巴拉,却突然被易水窈抓住了手腕,天旋地转来了个过肩摔。 “哎哟!” 易水窈控制着力道,赵嬷嬷并没有被摔疼,主要是吓的,躺地上一直哎哟叫唤。 “哈哈哈,嬷嬷没有被吓到吧?我只是开个玩笑啦~”易水窈把赵嬷嬷拉起来,天了噜还挺重!“嬷嬷可以放心让我们出去了么?” 赵嬷嬷余惊未定:“我的小祖宗喂~你可不能这样动手动脚的,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哪来的野丫头呢!” “嬷嬷放心,我有分寸啦~”易水窈笑眯眯的捻着兰花指,这虎背熊腰真有点金刚芭比的味道。 易水窈带着桑月和桑建一起从侧门出了王府,桑建是桑月的哥哥,会些拳脚功夫,只是为人木讷老实不够机灵。三人来到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行人和叫卖不绝的小贩,都有些兴奋起来。 “三狐州看来也是很繁华的嘛~”易水窈看看发簪摸摸绣帕,“哇还有小葫芦!” 桑月也凑上前看小葫芦,一边道:“三狐州虽然没有尚阳京那样遍地权贵,但王爷治理有方,当然是百姓富足啦!” 卖葫芦的小贩以为他们是外地来的,便笑着插嘴道:“三狐州也不仅是卫王爷治理有方,更因为此处地灵人杰啊!传说远古时候就有三位狐仙守护此地呢!” “狐仙?”易水窈和桑月均睁大眼睛,她们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在当地流传甚广的传说自然是没听过的。 小贩见她们有兴趣,便接着道:“传说赤狐青狐白狐三位仙人,都是世间少有的绝色之姿!虽为狐仙却不行狐媚之事,经常做好事积功德,最终修成正果得道成仙了。他们腰间都挂着小葫芦的,就是姑娘手上这种啦!” 桑月扑哧一笑:“你怎知狐仙佩戴小葫芦了?莫不成是见过?” “当然是见过啦,三狐州有个三狐庙塑有狐仙真身,香火鼎盛,两位姑娘可不能错过。”说着又补充一句:“狐仙大人真佩戴着小葫芦呢,姑娘买两个吧?” “有趣,难怪叫三狐州呢,”易水窈把玩着小葫芦,让桑建给钱,问小贩道:“三狐庙离这有多远呢?” 小贩笑眯眯的接过桑建给的铜板,“还挺远的,在葵山之巅,今儿天色有点迟了,建议姑娘改日一早就去。” 一旁卖团扇的大叔拿着把扇子凑过来,“两位姑娘,这把扇子写有三狐仙的民谣,可要看看?” 易水窈嘴角微抽,没想到古人就这么会推销商品啦……接过团扇一看,只见上面简单的笔墨勾勒了三只小狐狸,影影绰绰也看不清样子,一旁写着【三狐仙,葵山巅,秋寒池畔秋月夜;紫铜铃,明月镜,红纱罩住彩虹石。】 “这是什么民谣?既没有歌颂三狐仙的功德也没有讲诉他们的事迹。”后面那句说的都是物品吧? 卖团扇的大叔哈哈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来三狐州的人都会买紫铜铃和明月镜,因为传说中葵山之巅秋寒池畔有宝物,民谣里的彩虹石就是一颗发出七彩流光的仙丹!” “仙丹?” 大叔摇着扇子做高深状:“七彩仙丹不仅能起死回生,还保你容颜不老~就是看上一眼,也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看一眼还有功效?易水窈抿嘴一笑,“有意思,挺有意思!” 桑月看自家主子真买下了扇子,不由问道:“王……咳,小姐,你不会是真信了吧?” “才没有,”易水窈晃悠悠的走着,“不觉得这种神秘的虚幻的故事挺……迷人的么?我心情好~” “呵~迷人么?”一声悦耳的低笑传来,“在下也觉得这故事非常美丽呢~” 易水窈转头一看,原来也是来买扇子的,说话的那人眉眼含笑,斯文俊秀,好一位翩翩佳公子!他身边那个体格略壮,浓眉鹰目,也是英俊不凡。 易水窈不禁吹个口哨:“哥们,都是当模特的料啊~” 众人被口哨声弄得一愣,完全没想到会在一个姑娘嘴里听到这个…… 斯文的那位轻咳一声道:“在下顾宁,这位是兄长慕子佩。” 慕子佩轻声在顾宁耳边嘀咕:“这小胖子不会是男扮女装吧?”居然如此轻佻的吹口哨。顾宁无语,斜他一眼不理睬。 “顾兄弟,看你们装备挺齐全的啊。”易水窈瞄瞄对方手里的铜镜和铃铛。“准备去三狐庙么?” 顾宁被称呼弄的又是一愣,继而笑道:“当然去,在下被这个故事迷住了呢~” 易水窈摸摸自己圆润的下巴:“以二位不凡之姿,兴许狐仙大人会被引诱出来呢,二位可别乐不思蜀哦~” 他们居然被一个姑娘消遣了!慕子佩不由失笑,“小胖子,要一起去么?” 易水窈不乐意了,“什么小胖子!虽然我胖但是也不能这么直接啊,请叫我……圆圆。” 慕子佩拍着顾宁肩膀哈哈大笑,圆圆可不就是胖么,这姑娘太有意思了,对胃口! 顾宁眉头微皱提醒道:“人家是姑娘家……” “你们什么时候去三狐庙啊?捎上我呗!” 桑月赶紧拉住易水窈,小声道:“小姐,嬷嬷是不会答应的!”居然和陌生男子一起上山? 易水窈拍拍她的小手,“乖,我们不告诉她。” “……” 第五章 安慰美人 几人走到一座茶楼前,发现人头攒动非常热闹,顾宁停下脚步:“要上去瞧瞧么?” 易水窈本着看热闹的心理欣然同往,上到二楼才发现人更多,几乎已经满座了。原来对面是个戏台子,好位置早被人占领了。 慕子佩招来店小二,一大个银锭子扔过去,小二忙眉开眼笑的领着他们去往预留的座位。“商人重利,有热闹的时候准会留几个座位的。” “原来如此!”易水窈受教的点点头:“留着位置总会有土豪要的!” 店小二手脚麻利的给他们上了酒菜,并介绍道:“几位客官今儿来得巧,对面碧玉阁的花旦水仙姑娘上台开唱,引来多少人观瞻,就我们茶楼位置最好!看的可清楚了!” “看戏啊?”易水窈瞥一眼楼下人头挤挤,没想到这里这么流行看戏啊,这热情劲就跟开演唱会似得! 顾宁呵呵一笑,“既然来到了此地,便看看这儿有名的花旦吧。” “戏子多狐媚,有什么好看的。”慕子佩不感兴趣道,看店小二还想说什么便挥挥手:“你下去吧,有需要再叫你。” 店小二只得咽下满腹关于花旦的花边消息,“是,是,各位客官请慢用。” 桑月偷偷拉扯易水窈的衣袖,压低嗓音道:“小姐,右边右边,是花语夫人。” “啊?”易水窈望向右边,发现一个华服美人正满脸不愤的盯着对面舞台。“她是谁啊?” 桑月扁下嘴巴:“她是王……老爷的妾室啊!小姐你居然不记得……” 花语夫人?在原主记忆中有点印象,拥有一个好歌喉且非常善妒,想来昨晚没见着人是因为没出席吧。 “小胖子已经成婚啦?”慕子佩着实吃惊,“还以为你这样的不好找婆家呢……” “哦?是么!”桌底下易水窈抬腿就踹上他小腿,桌子上顾宁一巴掌呼他后脑勺:“怎么说话的,人家是姑娘家!” 教训完愚蠢的慕子佩,易水窈瞥一眼右边,居然这么巧碰到慕容崇昊的妾室,不由的竖起耳朵听她们在说什么。 “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夫的戏子!居然妄想攀上我们爷!她做梦!”花语夫人尖利的嗓音隐隐约约传来,带着满满醋意。善妒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丫鬟附和道:“现在爷被那贱人迷住了,只怕过两天就把她抬入府了,明明无论是容貌或歌喉她都比不上夫人!” 岂料花语夫人反手给了丫鬟一个耳光:“闭嘴!不准再提此事,本夫人岂会和一个戏子做比!” 丫鬟捂着脸不敢吭声,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桑月捂嘴偷笑:“花语夫人原先也是低下的戏子,再怎么想撇清也没用。” 看来是同行见面分外眼红了,易水窈摇头叹气:“女人真是麻烦。” 慕子佩正想吐槽一下,忽然眼尖的发现某人的身影,忙拉着顾宁的手站起来,“小胖子,我们有事先走一步,若你想同去三狐庙,明日辰时在这茶楼下等我们吧。” “啊?戏还没开场呢,喂……喂!”易水窈傻眼了,这两人怎么回事啊,跑得这么快,还有下次再叫她小胖子就揍扁他! “王妃,明天你真要去啊?”桑月此刻非常纠结,她的职责是必须劝住王妃不准去,但她自己又有点想去看看……好矛盾啊! 易水窈撑着自己的双下巴,道:“明天再说吧……”看这一桌子菜好纠结啊,好想吃好想吃!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允许开荤一次,易水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酥鸡,还没送进嘴里呢,右方传来一声嗲嗲的娇音:“爷~~~~你怎么来了~”,惊得她筷子都拿不住了! 卧槽她的鸡!要知道她一个多月没尝过肉味了好么!侧目望去,只见花语夫人小鸟依人的趴在一个男人肩上,那男的不用说当然是卫王慕容崇昊了。 “王妃,王爷来了!” 桑月和桑建赶紧站立起来,“难道真如花语夫人所说,王爷看上这个水仙了?” “关我屁事,赶紧坐下吃饭。” 关于王妃这个身份易水窈已经考虑过了,虽然变成已婚人士很不爽,慕容崇昊也很讨厌,但是!慕容崇昊对她厌恶有加,她乐得享受王妃的锦衣玉食,而不用履行王妃的职责,就勉勉强强先呆着吧! 到时候呢……等她减肥成功之后,开启的篇章便是‘圆圆女侠仗剑走天涯’什么的……嘿嘿嘿…… “易水窈!” 一声冷哼打断她的遐想,只见慕容崇昊满脸厌恶的出现在面前:“你这个肥猪真是阴魂不散啊,怎么?来看本王如何风光的把水仙接回府中么?” 易水窈翻个白眼,干嘛一来就找她茬,就因为她块头大比较显眼?“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妄想症是病,得治!” “你说什么?”慕容崇昊眯起眼睛,她居然敢顶嘴,还骂他有病! “看到你就没胃口吃饭啦,”易水窈举起手:“小二,结账。” 慕容崇昊笑得不怀好意:“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本王送你的礼物吧。” 易水窈不鸟他,店小二再一次手脚麻利的出现,“客官,刚才那位公子已经结过账了。” 好人啊这是,走得那么急还不忘结账,“那帮我打包带走吧。”这么多菜几乎都没动筷子好可惜…… “堂堂王妃,居然要打包剩菜,简直是给爷丢脸~”花语夫人娇哼一声。 易水窈头也不抬,“不要跟我说话,我觉得好丢脸。” “你……”花语夫人一噎,气得涨红了脸。 这时,对面的锣鼓响了起来,一女子掩面而出,长长的水袖,婀娜的身姿,慢慢随着音乐起舞。只见她缓缓的露出被遮掩的容颜,红唇微启,黄莺般的歌声轻泄而出。 易水窈这才发现,这里的戏子不像她所认知的京剧那般化厚厚浓妆,而是轻施粉黛,戏子姣好的脸蛋都展示了出来,果然很像演唱会…… 趁着大家都看入神了,易水窈拉着两个小跟班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那个水仙是卫王新欢,又是花语夫人【老同行】,此次碰面怕是有好戏看咯,她可没兴趣凑这种热闹。昨天才给孩子办百日宴,今天就接新欢入府,啧啧! 回到卫王府,易水窈一路盯着食盒,口水都快留下来了,这是肉啊肉啊~一个月没吃便馋的两眼发绿了! 路过玉心亭时,一阵婉转凄恻的琴音传来,叮咚之声缓慢而绵长,似有诉不尽哀伤。 易水窈不由停下脚步,望向亭子里的纤细身影,那是慕容崇昊的妾室安虹若。这位妹纸对卫王的感情那是最纯粹的,昨天也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说话,心地好,也不曾对着原主落井下石。 半年前慕容崇昊出门游玩偶然结识安虹若,凭借着俊朗外形,体贴多情,不到一个月便虏获芳心。直到两人私定终身,安虹若被抬进了卫王府,才知道对方是权势滔天的卫王爷。 那一刻安虹若是震惊多于喜悦的,她出生小门小户,从未想过要嫁进深宅大院。更何况王爷已有王妃,还有一干妾室……安虹若有点伤心,甚至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慕容崇昊对她呵护有加宠极一时,并给了她等同侧妃的待遇,所有妾室无不眼红,她们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宠爱过谁。然而三个月后,慕容崇昊便恢复了常态,各房妾室雨露均沾,现如今他已勾搭上外头的小花旦水仙姑娘。 第六章 上山难 “都说音乐是最有感染力的,果然不错。”易水窈见不得美人独自落泪,便步入亭中,让桑月他们自己先回去。 安虹若回过神,忙擦擦泪痕,给易水窈见了礼:“虹若见过王妃。” 易水窈举了举手上拎的食盒,笑道:“要吃吗?” “多谢王妃,虹若不饿。”安虹若摇摇头,眉目间是散不去的忧愁。 易水窈也不勉强,径自坐下来打开食盒,开荤啦~ 亭子里一时寂静,只有易水窈咀嚼的声音‘吧唧吧唧’的响。 “王妃不在意吗?”安虹若目视亭外的湖面,轻声道:“半年前是我,今日是水仙姑娘,往后又不知还有谁……” “啊?” “还有多少女子要进入这后院来呢?”安虹若闭了闭眼,道:“富贵人家三妻四妾,何况是王爷,虹若想求得一人心,到底是奢求了。” 易水窈叹气,美人果然是很伤心的,若不是这一刻脆弱了,怎会跟她说这些呢。古代女子都是苦逼的,没有吃醋的立场,记得七出之罪有一条好像是‘善妒’?简直无理取闹,可怕! “付出了心,便会伤心。府里的夫人们渴望王爷的恩宠多过于真心,所以她们不怎么伤心,她们嫉妒。”易水窈往嘴里塞了好大一块肉,满满当当讲话口齿不清接着道:“而我,已经把心收回来了。” 因为她换了灵魂嘛,早已不是喜欢慕容崇昊的那个易水窈,花心王爷收了多少妹纸也不关她事。 安虹若秀眉微蹙,说不尽的忧郁姿态:“收回来?如何收……如何能收?” “额~~(╯﹏╰)……”临时客串知心姐姐的易水窈噎住了,她哪里知道啊!不过美人还是要安慰的,于是站起来:“看我这肉肉的肚子,我深吸一口气……唔……看到没有,收起来了!” “啊?”安虹若一愣,继而忍不住破涕为笑。 总算是笑了,易水窈擦擦汗,决定功成身退,轻咳一声:“咳……世界那么大,切莫要思虑过度哦!”然后揣着一身肥肉小跑着回了清和园。 且不管安虹若后面有没想开一点,易水窈是满满的成就感,感觉自己就是机智!一路晃晃悠悠的,只是还没进入清和园,便听到里面高分贝的尖叫声。 “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呜呜呜……” 有情况?易水窈小跑着冲进清和园,大吼一声:“何人在此撒野!” ——寂——静 怎么回事? 回廊下,桑月抱着柱子痛哭,她边上一只巨大的生物满脸无趣的趴卧着。那矫健的巨大体型不容忽视,黑亮的双眼即使百无聊赖也照样锐利逼人,蓬松浓密的一圈鬃毛更显霸气威武——是藏獒! 这就是慕容崇昊所说的‘礼物’吗?他确实成功把桑月吓哭了,易水窈却两眼锃得发亮,是藏獒啊!特么帅炸了! “王妃,你可回来了!”稍远处躲着的赵嬷嬷探头抹泪:“今早你走了之后管家便遣人送了这个过来,还说每日会有专人过来喂食,以后就放养在清和园了……” “别怕别怕,”易水窈小心的接近藏獒先生,伸出手把边上花容失色的桑月拉过来,“我们小心点不要激怒它,没事的。” 桑月抽抽噎噎的,要知道她刚回来突然眼前就蹿出一只猛兽,吓得腿软不说,她往哪躲这禽兽就往哪靠近,最后只能抱着柱子给予自己安全感了。 挽月也吓得脸色发白,“王妃,这些动物野性大,中午我瞧它吃了整整一大盆的生肉,这要是饿着了不会吃我们吧?” “不会不会,别瞎想,”易水窈赶紧安慰道:“它进食的时候切莫靠近,动物都是很护食的。”其实她也知道藏獒养这里有点不妥,因为不是从小养大的,它不仅不会亲近她们,不爽了可能还来一口。但是这就是卫王的惩治不是吗?让她们每天提心吊胆。 易水窈几人到屋里商量着,没事都绕着走。边上的藏獒先生眼皮都不抬一下,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愚蠢的人类’。几人小心翼翼,总算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易水窈为了不让自己手贱招惹藏獒,只远远的跟它打了招呼,便依约来到茶楼前。今天她没带桑月出来,一个人乐得自在,环视一圈便见顾宁在楼上朝她招手。 慕子佩探出脑袋:“小胖子,上来吃早餐了。” “去你妹的小胖子。”易水窈抬头怒目而视,然后咚咚咚的跑上去,重量级的走哪都很有感觉。 顾宁招来小二,让他多上几个早点,易水窈忙阻止了:“我已经吃过啦,给我来碗豆浆就行。” “就一碗豆浆够你吃吗?”慕子佩正在剥鹌鹑蛋,剥出一个就丢顾宁碗里,没一会就小半碗了。 易水窈深以为然:“不如来一盆?” “噗~”顾宁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之前还担心人家一个姑娘家,子佩言语冒失别惹怒了她,现在看来,圆圆姑娘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难怪子佩喜欢与她斗嘴。 易水窈双手交叉撑桌子上,打量着顾宁的笑颜道:“人都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现在是信了。” 顾宁一愣,摇头失笑:“我只是顽石,当不得美玉。”这话却是过谦了,顾宁皮肤白皙,五官是江南的那种秀气,加上举止斯文有礼,不知引得多少女子偷眼相看。 慕子佩眉头一皱:“小胖子你可是有夫之妇,别盯着我顾宁看!” 易水窈理直气壮:“谁也不能阻止我发现美!欣赏美!”说着在右眼处比了个剪刀手。 三人吃过早饭,便出发前往葵山之巅,马车是慕子佩一早准备好的。 临上车前他一脸严肃的思考一番,问易水窈道:“万一你坐坏了我马车,应该不会赖账吧?” 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易水窈赏他一个中指,两手并用爬上马车,之前她一百八十多斤,现在顶多一百六,整整一个月减肥是开玩笑的吗! 真抠!慕子佩朝顾宁竖起中指,不耻下问:“这是什么意思?” 顾宁同样疑惑的摇头,两人一同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鞭子,带着他们前往葵山之巅。 易水窈临窗而坐:“你们也是相信狐仙的吗?” 顾宁与慕子佩对视一眼,笑道:“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那我们便相信吧。” 慕子佩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无聊的样子,道:“与其说相信,不如说是希望,我希望狐仙真的存在。” “为什么希望狐仙存在?难不成觊觎人家美色?”易水窈满脸鄙夷。 “滚,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毫不犹豫。 顾宁掩嘴笑道:“我二人只是四处游玩,碰到有意思的便去一探究竟。” 易水窈羡慕极了:“真好,四处游玩啊……你们从哪来的?” “尚阳京。” “哇,京城显贵,失敬失敬!”易水窈煞有其事的抱拳。 路上晃晃悠悠有些颠簸,毕竟古代车轮子不防震,那感觉真算不上舒服。将近午时车夫才停下来,已经到了葵山山脚下了。他们要在这用午膳,然后步行上山,来回路程大概需要两个时辰。 坐了一上午的马车,易水窈整个人都不好了,可算是到了。挑眼望去,不远处山林郁郁葱葱,海拔也不是很高啊,怎么来回要两个时辰? 顾宁像是看懂了她的疑问,笑着解释道:“我们要翻过这个小山头,到后面那座山峰。” 易水窈惊讶的张大嘴巴,“这真的很远耶!”仅仅是目测的距离就让人忍不住知难而退了。 “愈是困难的,愈是能考验诚心。”说这句话时,慕子佩给人的感觉仿佛前所未有的认真。 第七章 葵山之巅 易水窈摩拳擦掌,不就是爬一个时辰的山吗,这难不倒她!权当减肥了!三人草草用过午膳,便呼哧呼哧的开始爬山,事实上呼哧呼哧的只有易水窈而已,另外两人都不怎么喘气,特别是慕子佩,简直是如履平地,真让人嫉妒的牙痒痒…… “小胖子,能活着到达山顶吗?”这喘息声大的……要是晕倒了这吨位可就麻烦了,慕子佩非常纠结。 易水窈摆摆手表示还可以,她实在说不出话来了,胸口闷到发痛,爬山最是考验体力了。山道上不少中途休息的人,没看到有雇佣轿夫的,均是步行上山,想来都是带着诚心上香的。 “圆圆休息一下吧,我们也不是很赶。”还是顾宁体贴人,递上了装水的皮囊。 如此走三下停一下的,一个多时辰后,他们总算是登顶了。上面果然是热闹非凡,庙宇精美香火鼎盛,让人不得不想着:狐仙大人定是非常灵验。 山顶上凉风飒爽,俯视着远方的小村庄,累瘫的易水窈瞬间回血,有种豪气充盈胸腔:“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虽然你的诗非常好,”顾宁默默出声:“但是我们周围还有更高的山,领略不了众山小……” 咕~~(╯﹏╰)b 一个慈眉善目的阿婆引导着他们先去圣水池净手洗尘,然后才进入庙里上香求签。 三位狐仙的泥塑真身非常漂亮,广袖长袍男女莫辩,一位指尖拈花脚下围绕百兽,一位周身停靠灵鸟昂首向空,还有一个怀抱百草做沉思状。 易水窈挠挠脑袋瓜,虽然她不太懂这些,但还是认真的看着庙宇里的壁画,讲诉的都是狐仙济世救人的故事。 求签之后便是许愿环节,虽然做这些的大多是姑娘家,但顾宁和慕子佩在女人堆里还是非常淡定,提笔写下自己的祈愿。三人拿着细长的红色素绢来到许愿树下,那是一颗非常大的榕树,枝叶茂盛,上面挂着不少世人的愿望。 易水窈拼着一身肥肉蹦跶了好几下,就是无法把素绢给挂上去,再一次,再两次,再三次!卧槽一定是她挂布条的姿势不对! 轻风一吹,素绢便轻飘飘的飞向前方,正巧落在两个书生跟前。其中一人捡起素绢,念出声:“潇洒走一回——易水窈。” “自在即潇洒,不为世俗所牵绊,甚好!” “呵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看这名字定是位清丽佳人。” 面无表情的易水窈突然出现,“=_=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失望了,并没有什么清丽佳人。” “!!” “…………” 三狐庙的后方有一个湖泊,四周林木环绕,湖水清凉透彻,无论冬夏都冒着丝丝白烟,宛如仙境。那便是歌谣里的秋寒池,每逢月圆之夜,不少人带着紫铜铃明月镜在秋寒池畔寻宝。 易水窈伸手浸泡入湖水,转头问道:“前来寻宝的人不会都相信那个传说吧?”这么容易当真? 顾宁摇摇头,“想来大多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吧。” “公子这话错了,”冷不防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一个老头卧躺于树下。“这狐仙啊,可是真的显灵过的。” 慕子佩觉得有趣,上前蹲他面前:“嘿,老头,你是不是有故事说给我们听?” “怎么跟老先生说话的?”顾宁赶紧阻止他,这人怎么就学不会彬彬有礼那一套呢!“老先生,愿闻其详。” 老头也不在意,只是扫他们一眼,“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罢便不再言语。 “……”这才是装逼高手啊(?-ι_-`)是在下输了。 看老头不再说话,三人也不好打扰人闭目浅眠,便沿着湖边慢慢走着。却见前方一位白衣佳人正临湖而立,那宁静的身影衬着白烟的湖面,像画一样与周围景致融为一体。 “美人啊~” 白衣女子闻言回头一望,微微一愣,继而朝他们淡淡的笑了笑:“小女白湖,见过几位。” 她并不是绝色之姿,但就是看着让人觉得美丽,也许这就是气质。 易水窈大吃一斤:“白狐?” 白湖摇头轻笑,“小女姓白,湖水的湖。” 易水窈豪爽的一抱拳:“在下圆圆。” “咳咳,”自称用错了啦?顾宁也上前见礼,介绍道:“在下顾宁,这是兄长慕子佩。” “几位也是奔着传说而来的么?”白湖幽幽笑道:“若是可以,真想见识一下那七彩仙丹呢。” “咕噜噜……”啥声音? 白湖望着平静的湖面,长长的眼睫毫无波澜,轻声道:“能让世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咕噜咕噜……”还来? “……”慕子佩无语了,“小胖子你肚子可以别叫吗?” 易水窈委屈的摸摸满肚肥肉,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在爬山过程中消耗殆尽了好么!“不如我们钓鱼吃好不好?” 顾宁擦汗,这是传说中有宝物的秋寒池耶,“湖里的鱼能吃吗?” “能吃的。”白湖点点头认真道。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想来狐仙大人能体谅我等凡人受皮囊拖累之苦。”易水窈双手合十,闭眼做诚心状,“我们找个隐秘的地方烤鱼吧?” 白湖掩嘴而笑:“三位雅兴,小女便不奉陪了,告辞。” 说完,独自一人幽幽离去。 “诶……”美人别走,这剧情不对啊,说好的萍水相逢把酒言欢呢! 三人暗戳戳的来到湖的另一边,借着树丛遮掩,慕子佩出手神速,咻咻就是三条肥鱼,易水窈看得精彩,忍不住都想鼓掌了,这就是功夫~啊哒~ 慕子佩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在湖边开肠破肚,另一边的顾宁已经拾了好些干柴,拿出火折子就要生火了。 “怎么看你们都是惯犯了啊,”全程围观的易水窈吐槽道:“难道经常偷鸡摸狗?” 顾宁解释道:“在外行走,并不是每次都能碰上茶馆驿站,有时露宿野外,只能自己动手了。” “这样想来,行走江湖也不见得多么美好……”易水窈点点头表示理解。 比如她穿越古代,上厕所和大姨妈就各种不便……先不说茅厕的硬件设施,单单一个草纸都粗糙得她想死,真怕一不小心自爆菊花…… “快来看啊,”慕子佩在湖边喊道:“这条鱼肚子里居然有一颗石头!” 二人闻声望去,只见他手里一颗圆润的鹅卵石静静躺着,普普通通呈天青色,个头不小,顶的上半个鱼脑袋。慕子佩拿在手里细瞧,发现就是普通的石头,不由失望。 “人都说腹内藏珠,它怎么藏个石头呢,还以为这么巧我们找着彩虹石了呢!” 顾宁把清理好的鱼用树枝穿上,插在火堆旁边翻烤,闻言摇头失笑:“若这么简单,要紫铜铃明月镜作甚?” 易水窈对那劳什子仙丹鹅卵石不感兴趣,只眼巴巴的盯着烤鱼看,这秋寒池的鱼定是没人吃过,看这一个个肥的,啧啧,都烤的冒油花了。 慕子佩用匕首在鱼身上划两道,撒上盐粉和花椒,香味马上就飘出来了。易水窈的口水啊那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你是个姑娘家,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咕噜噜……”(?﹃?) “你相公肯定是不容易。”慕子佩深深的同情他! 易水窈撇嘴,“他有什么不容易,生性风流,朝秦暮楚,妻妾成群。” 顾宁皱眉,觉得这样的人实在配不上直性子的圆圆。慕子佩更是一拍大腿,道:“让我们教训他一顿!”(慕容崇昊打了个大喷嚏) “古往今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害苦了多少人,不提也罢!”人家可是王爷诶,易水窈假意抹泪:“记得把最大的鱼安慰一下我就行!” “……”顾宁和慕子佩也是醉了。 第八章 驯服!擎天柱! 最终易水窈如愿以偿的吃到了最大的鱼,鱼肉滑嫩入味,更是带着一股鲜香,外皮酥脆,让人恨不能把舌头都吞了!三人美滋滋的把喷香的烤鱼吃了个干净,感觉下山都有力气了。 易水窈还意犹未尽,说下次还来,她要吃两条! “千万不能常来!”慕子佩一脸担忧,“先不说湖里的鱼儿不得安生,只怕你继续肥下去真的会坐坏马车!” 易水窈怒,“老子偏要瘦下来给你们瞧瞧!”这一个两个的,天天戳她痛处! “下次再见,希望能看到你瘦下来,”顾宁轻叹,“事实上我们不能久留,明日便要离开三狐州了。” 易水窈一愣,虽然知道他们四处游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离开,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居然只能相处短短两天。 “咳,”慕子佩轻咳一声,递上一个玉佩:“你这么肥想来也不受相公宠爱,若是待得不高兴,可以去尚阳京找我们。” “……前面一句可以去掉谢谢。”易水窈嘴角微抽,接过玉佩一看,“这是信物?” 顾宁看到玉佩有些惊讶,继而理解的笑了起来,“子佩这人嘴欠,其实是很想认你做妹妹呢,只是他出生大家,也不希望你与之牵扯上关系。若有什么事,他应该可以帮到你的。” “啊?”这两个不会是什么官家子弟吧?顾宁还好,进退有礼,只是这慕子佩完全像是莽夫无赖好么=_=。 “不管怎么样,谢啦!”易水窈扬扬手中的玉佩,抱拳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轻言离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就此别过!” “……”顾宁无语,这孩子,到底哪学来的不伦不类用词,真把自己当大侠啦…… 一旁的慕子佩早已笑弯了腰,小胖子果然有趣哈哈哈哈! 易水窈回到王府里,天已经擦黑了,赵嬷嬷正在清和园里急的转圈圈,停下来就骂桑月挽月两句,骂完接着转圈圈。 “怎么能让王妃独自外出呢!这一整天都没看到人影,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找谁去!你们的职责就是紧跟着伺候王妃,寸步都不能离!” 桑月挽月乖乖的垂着头听训,她们也急的不行,王妃从来没有单独离府过,谁知今天自己就跑出去了,一个下人都没带,都找了一整天了人影都没一个。桑月腹诽:肯定是偷偷跑去三狐庙了…… “吼!!”回廊下的藏獒突然蹿起,一个健步向前冲去。 “啊!”易水窈放声尖叫,没有防备之下被藏獒给扑倒在地,吓死她了!这野兽喉咙里还发出低吼声,难道是兽性大发要吃人了?! 赵嬷嬷几人听闻动静忙跑出来,眼前的情景差点没吓晕,“王妃!这这这……野兽要行凶啊!” 人总算是回来了,但现在也没空去问王妃一整天跑哪去,“快快快救人!桑建……桑建,把王妃救出来……” “王妃!” 桑月挽月在一旁看着害怕到不行,赵嬷嬷哆哆嗦嗦的上前,被叫过来的桑建也缓慢靠近。藏獒突然就转头朝他们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厚实的大爪子更是按在易水窈颈脉边上。 易水窈一动不敢动,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遭遇了攻击,只能僵硬的躺着,一边道:“你们先不要过来。” 赵嬷嬷看着就在一旁抹泪,王爷不待见王妃,也不能这么狠心啊!放这样一只猛兽在院子里,这不是纯粹不让他们好过吗! “奴婢去拿着生肉过来,看能不能把它从王妃身上引开,”挽月紧攥着手帕:“桑月去请王爷过来,王爷总不能真让王妃被这畜生咬死吧?” 桑月回过神,点点头:“好,好,奴婢这就去!” 两人分头行事,不一会儿挽月就回来了,带血的生肉引诱着藏獒,无奈它岿然不动,就那样以睥睨之姿压制着易水窈,哪也不去。 慕容崇昊到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高兴的哈哈大笑:“肥猪,感觉怎么样啊?” 如果可以,易水窈真想朝他竖个中指:去你奶奶个腿儿! “本王的爱宠名为来福。”慕容崇昊心情颇好的背着双手在她身边晃悠。 “……”好名字! “但凡它讨厌的气味,都不会手下留情,往常可是咬过好几个人呢,其中一个死了。” 这话让在场几人心里一震,赵嬷嬷直接扑他脚下痛哭:“王爷!您不能这样对王妃啊,好歹是圣上赐婚,王妃对您一片深情,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 “住嘴!”异口同声,易水窈和慕容崇昊两人均一愣,继而有些别扭。 易水窈抬眼仰视,先开口道:“嬷嬷,不准求他!我就不信,我易水窈今天会死在这藏獒嘴下。” 慕容崇昊不语,打定主意冷眼旁观。 易水窈思索着,昨日藏獒见着她都不曾这样,是今天在外面沾了什么气味让它讨厌了?应该也不是很讨厌,因为它没有下嘴咬人。摸索一番,易水窈从怀里掏出慕子佩杀鱼得到的石头,才拿出来藏獒便低头嗷呜一口,吞了。 “我擦!”好险没咬到她的手,果然是这个吗?带着鱼腥味? 可是藏獒并没有起身,厚实的黑亮皮毛笼罩着她,又热又沉。易水窈小心的把手放上去,轻轻抚摸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讨厌自己的名字!” “汪!” 慕容崇昊眼角微抽,这死肥猪居然敢质疑他取的名字! “像来福旺财这种愚蠢的名字哪里配得上你!”易水窈慷慨激昂:“至少也是要叫铁柱犬次郎之类的你说对吧!” “嗷呜!” “嗯嗯,不喜欢吗?不如我们高冷一点,叫狗不理?” 藏獒表情庄严,目不斜视。 易水窈小心的把它爪子从脖子旁拿开,一边安抚道:“其实狗不理也太粗俗了,我们要叫就叫擎天柱!” “站起来吧,擎天柱!”推着它翻了个身,呼,终于出来了,刚才笼罩的是死亡阴影啊! “汪汪!”藏獒到处上蹦下跳,冲着慕容崇昊直摇尾巴,看上去精力充沛,好不活泼。 易水窈双手环胸,非常满意:“干得好!擎天柱!让我们一起征服这个宇宙,到时候给你找只母狗,它必须叫霸天虎!” 挽月扶起赵嬷嬷,几人看王妃脱险均松了口气,只是看她胡言乱语说些听不懂的词,又觉得万分奇怪。 “看来你与来福相处的挺好嘛,”慕容崇昊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希望下次你们也能这么好运。” 易水窈不满:“人家叫擎天柱!” 这时,一旁充当背景的管家面无表情上前道:“主子,如夫人来人告知说小姐闹得慌,恐是不舒服,老奴已着人去请大夫了。” 慕容崇昊剑眉一蹙,“去看看。”说罢带着他的人离开了清和园。 赵嬷嬷遣人去张罗晚饭,一边念叨着:“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随便都能把王爷给请过去,王妃啊,我们……” “我们吃饭要紧!”易水窈严肃的点点头,转身溜得飞快,嬷嬷啰嗦老不好,多半是年纪大了,忽悠一顿就好了! “汪汪!”没想到擎天柱却跟着她进屋了,据她所知,这么大的狗特别是藏獒,对陌生人不易亲近的。易水窈不由盯着它,看它想作甚。 擎天柱低头往地上吐了个东西,是它之前吃进去的鹅卵石。易水窈皱眉:“这个就不要还给我了,上面有你的口水!” 再一看,好家伙居然把石头都咬碎了,这真是铁齿铜牙,以后一定不能得罪它! 咦?石头里面有东西,易水窈小心的把东西抽出来,发现是一张纸,薄如蝉翼,入手冰凉,难道是藏宝图?武功秘籍?! 第九章 腹内藏珠 易水窈仿佛感觉到了使命的召唤(并没有),外表普通的鹅卵石被慕子佩随手丢一旁,而她也只是无聊捡回来的。 谁知竟然内有乾坤!还这么巧还被擎天柱咬破了,难道这就是天意(并不是)! 迅速的拿着一小撮纸躲进自己房间,管好门窗满怀澎湃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上面确实有字,也有图,但是…… 只是一个舞谱! 卧槽,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易水窈恨不能把纸条给吃了,后面一想,如此大费周章的藏石头里面,必定不是凡物,于是认真的摊开薄纸仔细阅读。上面写着【引蝶十式】,接着是十排画得很精细的舞蹈动作,到后面非常复杂。 “坑爹啊这是!以为自己是含香吗!”学成便能跳舞吸引蝴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卵用! 易水窈非常失望,还以为这是要开启支线任务,从此家财万贯走上人生巅峰,可惜她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尾。 ………… 之后几天,易水窈乖乖在园子里喝粥减肥,没事就练个拳法,实在无聊就把舞谱拿出来看看。然后赵嬷嬷来告诉她,礼嬷嬷探亲回来了! 印象中礼嬷嬷是个喜欢板着脸的严肃之人,早年跟随太后,练就一身手段,面瘫程度和王府里的管家有得一拼,不得不说他们很有夫妻相! 赵嬷嬷还在那欢天喜地:“上午礼嬷嬷来的时候,王妃还没醒呢,我就跟她说了最近的情况,她马上就去找王爷了。虽然没能把这藏獒给送回去,但至少恢复了之前初一十五同寝的规矩。” “啥?” “王爷本就该初一十五夜宿清和园,这规矩谁都不能破!礼嬷嬷回家探亲三个月,王爷便三个月没来留宿,都怪我们不硬气。”赵嬷嬷叹气,怨自己不能为主子挣得什么。 “我不同意!”易水窈断然拒绝,什么破规矩,把两个相看两相厌的人绑在一起,有意思么!她在原主记忆力搜索一番,每次同寝那慕容崇昊都不准她上床睡,直接睡地上,连个铺盖都没有,真是岂可修! 赵嬷嬷觉得奇怪,王妃近日来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大?“王妃与王爷毕竟是夫妻,总不能一直这样吧?看人家如夫人都生孩子了……” 易水窈假意抹泪:“……呜呜呜,他讨厌我!人家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嘤嘤婴!” 赵嬷嬷赶紧安慰道:“男人谁不喜欢貌美如花,王妃最近清瘦不少,坚持下去,王爷总会回头的。” “我不听我不听……我为他减肥还帮他养宠物,可恨的负心郎啊……”易水窈赶紧把赵嬷嬷推出门外:“告诉礼嬷嬷,我不想见到王爷!……呜呜呜我的心真的好痛!” “王妃,王妃……”赵嬷嬷叹气,觉得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便跑去找礼嬷嬷商量。 屋子里,易水窈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开了花,开启演技模式的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然而易水窈并没有得逞,礼嬷嬷面无表情的找上门来:“礼不可废。”规矩不能打破,任你怎么闹腾,通通驳回。 转眼就到了十五,这一天赵嬷嬷指挥着下人把清和园打扫的干干净净,同时吩咐厨房拟定一桌菜肴。下午时分,桑月就带着一篮子花瓣过来了,挽月则备好了衣服首饰熏香。 “王妃,该沐浴了。” 易水窈正在压腿,瞧她们的阵仗实在无语了,这是皇帝要来临幸吗=_=?虽然王爷在封地里也相当于土皇帝,但她可不想这样去迎合一个讨厌的人。 见易水窈不理她们,桑月和挽月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的缠着她。 易水窈烦得很,便让她们把赵嬷嬷叫进来,对着她们把话说清了:“今天我就听你们的,乖乖沐浴,但是下一次,不要做这些事情,平时怎样,今天就怎样,明白吗?” “但是……” “没有但是,这是命令。”她不需要王爷的恩宠,也不需要她的人去帮着求这些恩宠,根本不值当好吗。 赵嬷嬷叹气:“是,我们知道了。” “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洗澡我自己来。”易水窈挥挥手让她们散了,提着花篮子到浴房里,花瓣澡嘛,别浪费了。 晚膳时候,慕容崇昊并没有来,易水窈看着这一桌子赵嬷嬷精心安排的菜,完全是意料之中。让她们端到偏房吃了,骨头都给了擎天柱,擎天柱可不挑食,生食熟食都吃。 易水窈做了几个饭后消食运动,便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占床活动,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床位,绝对不睡地上!哼,最好让慕容崇昊那蠢货睡地上。 晚些时候,外头有些起风,屋里烛火明明亮亮,慕容崇昊带着小厮打着灯笼慢悠悠的来了。 见易水窈躺在床上,他挑了挑冷峻眉头:“如此迫不及待?可惜爷对肥猪不感兴趣。” “慕容崇昊,”易水窈转头就是一记白眼,认真道:“有没有人提醒过你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 “你居然直呼本王名讳?” “是我的错,”易水窈反省道:“你送我肥猪称号,我也应当礼尚往来,唔……种马怎么样?” 慕容崇昊啪的关上门,他早见识过这死肥猪的胆量了,也告诫过自己不要理她,但是每每一对上她冷静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忍不住的想教训她! “你下来,本王睡床你睡地上。” “想得美!”易水窈四肢大张,哼哼道:“你是男人吗,居然让一个弱女子睡地上。” 慕容崇昊简直想笑了:“弱女子?死肥猪你居然说自己是弱女子?” “没看到最近我瘦了吗?” 慕容崇昊不理她,径自脱下外衣挂在木架子上,在旁边的水盆里拧了手巾擦脸擦手。然后撸起衣袖向易水窈走去,来势汹汹! 易水窈紧扒着床戒备的盯着他:“你想干嘛?不要过来。” 慕容崇昊邪恶一笑:“清和园上下不都希望本王对你干嘛么?可本王偏不,真是让你失望了。”说着拉住易水窈,想把她弄床下去。 “卧槽卧槽,你特么住手!”真是不要脸居然依靠蛮力抢占床位!骨碌滚下床的易水窈非常不满,一靠近就被推开了,“你这死种马,我抢不过你,但是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也没的睡!” 慕容崇昊斜睨她:“再闹本王就把你送柴房关起来。” “你厉害,”易水窈双手叉腰反击道:“为什么不干脆别来清和园呢?出门左转不送谢谢~” 慕容崇昊冷下脸来,因为礼嬷嬷原先跟着太后,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皇兄把她当做御赐嬷嬷不得不说是一步好棋。害得他不得不面对这死肥猪,以前还乖顺些,现在顶嘴动手啥都敢了! 易水窈脱下鞋子‘啪’的朝他扔去:“你给我下来,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慕容崇昊倏地站起来,上前一步抓住易水窈的手往后一扭,毫不怜香惜玉。不想易水窈身势一矮顺着他手转了个圈,回头抬脚就踹上了他大腿。慕容崇昊着实吃惊,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会两招。 哼,花拳绣腿不自量力,慕容崇昊重新出手,分分钟禁锢了她。易水窈怒,卧槽手臂好痛,断了断了要断了……好大的蛮力,怎么扭都挣脱不得! “跟本王动手?”慕容崇昊笑得一脸狂妄:“若不是本王不与你计较,你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易水窈恨的牙痒痒:“你特么放开我!” “乖乖睡地上,否则……” 未言尽的话语里满是威胁,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权利斗不过,打架打不过,还要睡地板!易水窈双眼都要喷火了,想也不想张嘴就咬上某人的下巴,毫不留情! “嘶!!”慕容崇昊实在没想到这女人会使出这种烂招,忙抬起右手对着她后颈就是一下,总算是解救了自己下巴一块肉。 易水窈只觉后颈一疼,“卧……槽……”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第十章 同寝风波 慕容崇昊接住她软绵绵的身体,往旁边一丢,便去寻找镜子查看自己的伤情。这女人是属狗的吗!居然随便咬人,看这都咬出血了,难怪这么痛! 慕容崇昊越看越怒,对着躺尸的易水窈挑着屁股肉多踹上两脚,想了想实在不解气,到床边撕了床单把她给绑在桌脚下。再往嘴里塞了帕子,省得她半夜醒来扰人清梦。 “看本王还治不了你,哼,死肥猪!” ………… 夜深露重,易水窈是被冻醒的,前几秒还处于懵逼状态,后面各种不适接踵而来。 “……唔唔!”卧槽卧槽,这什么情况?她被人绑着还堵了嘴巴!后颈好痛,身体又冷又麻,想必维持这姿势挺久了。 适应黑暗的双眼清楚的看到床上某人安睡的身影,“唔唔唔唔!!”慕容崇昊你奶奶个腿儿的!这梁子结大了,不报复回来她易水窈名字就倒着写! 在那闷声挣扎好半天,易水窈也没劲唱独角戏了,口干舌燥,精疲力尽,实在没力气闹腾了。脑袋一歪靠在桌脚旁打起瞌睡来。姿势憋屈地面又寒凉,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就被人弄醒了。 慕容崇昊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天亮了,肥猪。本王看你睡得挺香,想必滋味不错吧?” 易水窈头痛欲裂,有些闹不清现在什么情况,她只觉浑身难受!直到她被解开束缚,却瘫地上爬不起来,手脚冰凉,一来是因为寒气,二来是因为四肢长时间弯曲,血液不顺畅。 虽然精神恍惚,浑身麻木,但她还是坚定的朝着前方竖起中指,如果说以前是不爽的那种讨厌,现在绝对升级为厌恶了。她知道面前站的是谁,她和他,势不两立! 等易水窈稍微意识清醒,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桑月挽月一左一右揉搓着她僵硬的手脚,被子里暖融融的。那该死的种马花心人渣早已经离去。 “王妃,你感觉怎么样?”挽月轻声细语。 易水窈摇摇头:“我……好困。”声音异常沙哑,应该是感冒了。 “王妃染上风寒,刚才大夫已经来瞧过了,并无大碍。现下厨房里正煎着药,王妃喝完再睡吧。” 桑月手脚麻利的去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挽月出去打了盆热水进来,拧干帕子给易水窈擦擦脸再擦手。看着两人围着她团团转,易水窈第一次有身为王妃的自觉,被人伺候着照顾着,虽是沾了原主的光,但心里还是暖暖的。 “奴婢去看看小米粥怎么样了,喝了粥再喝药罢。” 易水窈点点头,吃过药就睡下了,这会儿正难受的紧也没心情说啥,等她感冒好了,再来仔细算账。 本以为小感冒躺一下就好了,谁知中午时候竟发起热来。迷糊之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霓虹闪烁的夜晚,身处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她没有目的地得跟随着他们一直走,一直走。 这是要去哪里呢?突然一声惊雷,然后她醒了。坐起身,屋子里非常阴暗,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还伴着响雷。趁着闪电照亮屋子的瞬间,易水窈披上衣裳来到外间。 挽月正在纳鞋底,见她醒了忙阻止道:“王妃,你怎么起来了?还是回去躺着吧!” “现在几点……什么时辰了?”易水窈还有些昏沉沉的,看着外边乌云盖天,雨势磅礴,仿佛恨不能把整个天都化成雨降下来。 “未时三刻了,王妃可要吃些东西?厨房里还煨着杏仁粥。” 易水窈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胃口,她揉揉自己太阳穴,问道:“早上是怎么回事?” 挽月皱着细细的眉头,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道:“早上王爷出来说王妃……桀骜不驯,他略为管教……还说清和园上下都该记住,下次再犯所有人都要受罚。然后我们进屋就看王妃躺在床上,手脚冰冷还有勒痕……赵嬷嬷觉得不太妥当就去请了大夫。” “真是岂有此理!” 易水窈瞬间清醒,猛的一拍桌子,把挽月吓了好大一跳,自己手掌也痛得要死,卧槽……太用力了好疼! “……” “那个慕容崇昊,目中无人目无王法作恶多端!仗势欺人狼心狗肺猪狗不如!”易水窈气势如虹,一脚踏上板凳,喘口气问道:“还有什么骂人的成语?!” 挽月赶紧收走自己的针线篮子以免被踩扁:“王妃,你这样被人听见……” 易水窈大怒:“听见怕什么,以后他就是我的敌人!也是你们的敌人!” 看!窗外的大雨! 朦胧了整个世界! 啊!那霹雳而下的闪电! 把天幕撕裂! 这是吾辈的愤怒! 沸腾吧,血液里的不屈之魂! 易水窈正一脚桌子上摆出英勇就义的姿势仰天长啸,正巧赵嬷嬷进来了,看这情景直接吓懵。 “王妃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赵嬷嬷赶紧把人拉下来,摸摸额头,“哎哟还有点烫,怎么起来了呢?” 易水窈拉下她的手,道:“赵嬷嬷,我现在很愤怒。” 赵嬷嬷瞥一眼挽月,知道是她说了,叹气道:“王爷是过分了些,只是女子要温婉才能博取怜惜,王妃与王爷顶撞肯定是讨不了好的。” “胡说!去他奶奶的腿儿……阿嚏!”话没说完就是一个大喷嚏,易水窈揉揉鼻子,接着又连打两个喷嚏。 赵嬷嬷皱眉,赶紧把人推进里屋躺着,“外头这么大雨,可不要再受了凉气。” 晚间时候,易水窈感冒加重了,发烧流鼻涕,还在那囔囔要沙比王爷好看。 谁也没料到,易水窈这一病就是六七天,待她重新活泼乱跳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都说病来如山倒,她这座小山倒了一下就去掉十斤,也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 赵嬷嬷却在那心疼,一下子没了那么多肉,脸色都不比从前了,于是可劲的折腾着各种补品,就怕王妃继续虚弱下去。 易水窈却不理她,重新拾起自己荒废多日的拳法,虽然在这有武功的世界没有用处,但至少强身健体。心里边则摩拳擦掌的谋划着,如何给慕容崇昊来个印象深刻的报复。 闲聊间,桑月告诉她,在她生病期间安虹若也病着,现在也没见好。前几日王爷还发了一顿火,处罚了好些人,现在府里头可安静祥和了。 “怎么回事?”安虹若?那个忧郁美人? 桑月娓娓道来:“府里头的人都知道虹若夫人喜欢去玉心亭,那天窦侧妃和新进府的水仙夫人这么巧也去了那里,后来不知怎么的,虹若夫人便落水了,索性没出什么大事,大夫说只是受惊了。” 易水窈挑挑眉,“然后呢?” “然后虹若夫人就病了,整天白着个脸,瞧着是受了什么打击,心灰意冷。”说到这桑月压低嗓音尽显八卦:“府里的人都在说,定是水仙夫人说了什么,虹若夫人是重情的,只怕是被王爷伤透了心。” 桑月所说与事实也没多大出入,水仙新入府正得宠,不知是受人挑唆还是自己不懂规矩,跑去安虹若跟前炫耀,成功打击得人一病不起。毕竟安虹若曾经最受王爷宠爱,现在也还享有侧妃的待遇,多的是眼红她的。 后来这件事闹大被王爷知道了,慕容崇昊虽然喜欢看美人们争风吃醋耍心机,却又给她们定下了严苛的界线,界线内小打小闹他乐意欣赏,一旦失了分寸处罚人毫不手软。所有人都以为水仙夫人正新鲜受宠不会怎么样,只有面无表情的管家知道,这个女人再闹不起风浪了,只有聪明的女人才会被王爷放在他的戏台上。 第十一章 对酒当歌 “不如我去看看她吧……”那忧郁的美人啊,肯定急需知心姐姐的帮助! 挽月阻止道:“王妃还是别蹚这浑水,还是快些来把这参汤喝了吧!” 易水窈一看那炖盅就想掀桌,她们这是想把她肥回去的节奏。“不行,我是不会就范的!你们休想得逞!” 说着择路而逃。 她现在可是跑得快蹦的高,一百四十多斤,再不是当年的大胖子啦哈哈哈,而是名副其实的……小胖子←_←。 一路跑出清和园,易水窈还是决定去看看安虹若美人,难得遇着痴心人,可是少有的真性情女子(终于有了嗑叨的对象)。在王府后院里七拐八拐,总算到了安美人住的旖旎阁。 易水窈往阁楼里探了探脑袋:“有人么?” 里头一个小丫鬟正在摆弄花瓶,看到她愣了愣:“王妃……?”瘦了这么多真有点认不出来了。 “咳咳,”易水窈轻咳一声:“是我,你们夫人在么?” “奴婢叠翠见过王妃,”小丫鬟赶忙见了礼,一边把她请进来,道:“我们夫人在里头躺着呢,王妃稍候,奴婢去瞧瞧醒着没有。” 易水窈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没一会儿便有人送了茶水上来,是另一个年长点的丫头。 只见她眼角微挑,语气也不是很和善:“王妃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我们夫人现今病着,可没心情讨论那些个风花雪月。” 哎哟好凶哦!易水窈觉得有趣,“没心情讨论风花雪月,是不是有心情讨论其他啊?” “其他什么?都是因为你们!我们夫人才病倒了……” “重峦,住口……”略有些无力的声音打断了她,原来是安虹若出来了。 “你怎么起来了?”易水窈看她苍白赢弱的样子皱皱眉,确实病的不轻呢。 重峦轻哼一声:“想来也是奴婢错了,王妃素来不得宠,自然拿不出什么王爷的赏赐和情话来炫耀……唔……” 才说完她马上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又在夫人提起这茬了! 见安虹若眼神一黯,重峦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哭道:“夫人,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实在恨透了她们,每次聚一起都不让夫人好过……” 那天在玉心亭,水仙话里话外无不是王爷的赏赐与宠爱,甚至拿出两人共做的情诗。安虹若大受打击,不慎落水,重峦看着干着急,无奈她一个小小奴婢,实在护不住主子。 叠翠一直掺扶着安虹若,好不容易稳定了一点,就怕她想起那情诗又倒下了。易水窈实在看不下去,从她手里抢过这玻璃美人,道:“交与我保管半个时辰可好?” 安虹若冲两个侍女笑了笑,“你们去吧,我没事的。”便带着易水窈上了阁楼顶层。 旖旎阁一柱一瓦无不精美,顶上更是风光无限,整个王府后院尽收眼底,更别提那些昂贵的摆件。慕容崇昊是不是真心无人能知,待她好却是真的,即使这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这里不错啊,站得高看得远,整个人都开阔了,”易水窈张开双臂,临风而立。“我能经常到这来么?” 安虹若一愣,继而微笑起来,“当然可以。”她其实对王妃有点羡慕,即使被冷落被议论纷纷,她似乎全然不在意。而不像自己,倚高望远却愈发寂寞忧愁。 易水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又去玩弄人家的古筝,木质清香,外形素雅,数了数竟有二十一根琴弦。“安美人,这弹起来不会手指头打结么?” 安虹若为称呼睁圆了双眼,瞧着精神了点,十指轻抚桌案上的古筝道:“虹若得蒙王妃惦记,要听一曲么?” 易水窈想起自己学了三招的引蝶之舞,道:“若是伤感还是算了,我最受不了忧愁,有轻快旋律么?” 安虹若凝眉思索起来。 “我给你哼一个吧?”易水窈想起现代歌曲【马德里不思议】,虽然歌词很现代但胜在曲调轻快,特别是前奏听了就心情好。 易水窈随口哼哼,没想到安虹若就这么断断续续的给弹奏出来了,不可谓不惊喜。 “这样可对?”安虹若停了下来,望着易水窈。 “简直太厉害啦!”易水窈瞧着她轻捋罗袖纤纤玉手,在二十一弦上翻飞跳跃,说不出的优美,调子也越来越流畅。再伸出自己的肉爪,胖乎乎……手背还有小肉窝……果然不能比。 安虹若一遍又一遍的弹着,易水窈也随着她的琴声跳起舞来,看美人终于露出舒心的笑容,她想着是不是多给她哼哼歌,现代歌曲很多歌词也是满满正能量呢! 乐声稍歇,叠翠端着点心酒壶笑眯眯的上来,“奴婢在下边听到了,自作主张给王妃和夫人送来青梅酒和点心,只是这酒只能王妃喝,夫人尚未大好,还得禁口。” 重峦跟随其后,替安虹若披上衣裳,便到易水窈跟前跪下:“奴婢先前小人之心,冲撞了王妃,望王妃莫怪。” 易水窈一愣,忙扶起她:“你也是护主心切,安美人怯弱,正需要你这样的。” “你们下去吧,我与王妃说说话。”安虹若拉着易水窈到矮几前坐下。 易水窈给自己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小心的舔一口,并不呛。“有点甜,好喝~” “今日多亏了王妃,虹若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前段时日痛彻心扉几近绝望,每天每天夜里,都想着与王爷初识的那一刻。水仙拿出来的情诗让她几欲绝望,她在这深宅大院,靠的便是王爷对她的情支撑着,若是这份情也不再独有……她又该何去何从? 易水窈叹气:“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与慕容崇昊私定终身,半哄半骗的抬进府。” “他没有骗我……”安虹若垂眸:“他从未说过自己没有妻妾,是我想当然了……他说会待我好,也确实做到了……” “但是你并不快乐,因为他的心负了你啊!隐瞒也是一种欺骗!”说起渣男就牙痒痒。 安虹若顿了顿:“若我想离开,王爷不会阻止的,可是……”她舍不得。 “你是心不由已,而我是身不由己。”易水窈仰头饮尽一杯酒,虽然她经常异想天开出去闯荡,但是身份摆在这里,与皇室扯上关系,由不得她。 “若王爷不是王爷就好了……” 那能改变多少?易水窈撇嘴道:“不是王爷也照样是花心大少,人生若只如初见,你惦记的是对他的第一印象罢了。” 一语中的,安虹若不语,其实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除了这个王妃是王爷不得已接受的,其他妾室哪一个不是他自己纳入府中的?是她在自欺欺人…… “哎,说那些作甚?不就是失恋吗?人这一辈子总要恋几回、痛几回,生命才完整!”易水窈给她倒上一杯酒,“把酒当歌,人生几何!让我们干了这一杯~~” 安虹若呆愣愣的接过酒杯,一辈子总要恋几回、痛几回……么?微笑着,执起杯盏,一饮而尽,仿佛这是她的解药,今后她便在这段感情中解脱了。 两人开怀畅饮,一吐往日苦闷与烦恼,喝完一杯就乱弹乱跳,杂音缭乱。她们是尽兴了,也醉了。重峦叠翠二人上来时,两人早已经喝糊涂了,对着彼此就知道傻笑。 “天呐,她二人居然喝成这样!”叠翠惊呼一声:“夫人身体还没好,怎么也跟着饮酒了?!” 重峦也是头痛,明天酒醒了可有得难受了,可别又要请大夫闹得人尽皆知才好……“我去下面叫人来把两位主子扶下去,现在天色不早了,清和园那边恐怕正在找王妃呢,也要人去通知一声。” 叠翠点点头,着手收拾这满地狼藉,可别被她们踩着伤了脚。 第十二章 借酒行凶 不一会重峦便带着两个粗使丫鬟上来,两两扶着人小心的下楼了。 下去时也是惊险,安虹若还好,安安静静的,那易水窈突然就挣扎一下,好险没摔下楼梯。 “都小心些,慢着点……” 好不容易把人安置到床上,一时间醒酒汤也没那么快,只能用温毛巾替她们擦擦脸。 “阳光优雅地漫步……旅店的草坪!!” “哎呀!” 易水窈突然就手舞足蹈的开唱起来,叠翠一个不慎被她打中眼睛,疼的蹲在地上。 重峦赶紧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还没问候完叠翠,床上的易水窈已经爬起来继续作乱了,只见她抱着枕头摆出奇怪的姿势(弹吉他),在那哇哇大唱:“人鱼在石刻墙壁……嗝~弹奏着竖琴……” “王妃……” 接到通知赶过来的桑月和挽月进门便看到手忙脚乱的四个人,“这……” “哎呀你们可来了,王妃精力充沛我们实在顶不住啦~”她一唱歌安虹若便闹着要弹古筝,两人闹起酒疯压都压不住。 “演唱会~开起来!”易水窈跳下床,蹦到桌子上,开始了胡言乱语的演唱。 挽月抽了抽眉头,“感觉王妃特喜欢爬到桌子上面……” “还是赶紧带回去吧,省得给人添乱,赵嬷嬷应该已经煮了醒酒茶了。”桑月扶额,觉得这两个月王妃状况每出,她已经学会淡定了。 两人一左一右半拖半拉的把人弄出了旖旎阁,只是人还不肯安分,一直扭动挣扎,“你们放手放手!谁都不能阻止老子跳舞!” “王妃,我们回清和园再跳舞好不好?”桑月赶紧安抚道,这吵闹声太大,都有人出来看热闹了。 窦丹便是其中之一,只见她惊讶的捂着自己的小嘴:“哦这不是王妃吗?变化可真大~只是……瞧瞧她这不成体统的模样,还是官家出身呢~噗~” 桑月挽月也不理她,加快脚步省得被人白白看了笑话,只是易水窈并不配合,趁她们不慎给挣脱了去。“哎!王妃……” 就这一会儿,易水窈在那旋转跳跃,然后噗通掉进了湖里……又是这玉心湖…… “天啊!” 两人一阵惊呼,也没能来得及拉住她跌倒的身子,反倒是把那边玉心亭里的慕容崇昊和花语夫人给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 “奴婢参见王爷。”桑月和挽月不忘行礼,接着道:“王妃失足落水了!” 幸好玉心湖边缘水并不很深,易水窈狼狈不堪的站起来,“噗……呸呸呸……” 两人看到她样子也是一愣,怎么瘦了这么多?慕容崇昊哈哈大笑:“你这蠢猪,没事来跳湖玩么?” 桑月挽月两人齐力把易水窈给拉了上来,好不容易站稳了还有些摇晃,湿透的衣服粘着身体,体型尽显,虽然是胖了点但那饱满硕大的胸/脯很是招人眼球。 “你……你是慕容崇昊……” 易水窈呵呵傻笑着,突然上前两步一把抓过他衣领,屈起膝盖对着他命根子来了个会心一击:“小婊砸……早就想打你了……哈哈哈嗝……” “唔!”该死的!居然趁着他对死肥猪的身体微微失神时偷袭他!他刚才竟然盯着肥猪的身体看?! “……嗝……”这还没完,易水窈一边打嗝一边抬脚毫不客气踹下去。 即使是身怀功夫身份尊贵的王爷此刻也是身不由己的进行着自由落体运动。落水的噗通声和岸边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花语夫人揪着手帕花容失色:“王爷!你你你……大胆!” “我?”易水窈不明所以的指了指自己,嘿嘿傻笑着:“嗝~”拉住人纤纤素手,往旁边一甩‘噗通’,也落水了。 桑月和挽月已经被逆转的剧情吓呆了。路过的三两个下人们也呆若木鸡,直到湖里慕容崇昊的咆哮声传来:“易水窈!!” “那个……王妃今日饮些小酒,有点醉了……”桑月弱弱的朝黑脸的落汤鸡二人组跪下,磕头禀报:“王爷,王妃真不是故意的,奴婢马上把她带回去让礼嬷嬷严加管教!” 说完这句,桑月挽月二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傻笑的易水窈拉回了清和园,逃命似得。三人火速逃离的身影渐渐远去,隐约还飘来某人可恶的打嗝声:“嗝~” 慕容崇昊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狼狈过,全身湿透,发冠凌乱,衣襟夹着根水草,袖子还沾着些湖底淤泥。边上的花语夫人还在那扑腾,水花四溅,慕容崇昊不耐的拎起她,对着妆容全花的鬼脸满是厌恶。“滚!” 碍于王爷往日威严,府里下人并不敢明目张胆的议论,只是当时目击者不少,不肖一日便人尽皆知了。震惊的有,敬佩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却占了八成。 前段时间王妃便揍了王爷一拳,开了众人的眼界,后来十五那天王爷去留宿,不晓得发生了啥暴力惨案,第二天一早就请大夫入府诊治。如此平静的**天,再见王妃瘦了好大一圈?碰上王爷两人又闹上了,这戏码可是热闹! 易水窈酒醒后头痛欲裂,得知自己所作所为也有些吃惊,继而顿足捶胸,她完全不记得了啊! “不管王妃记不记得,这祸都已经闯下了。”挽月在旁边提心吊胆,就怕王爷一会儿就冲过来,处罚整个清和园。 “肯定不一样啊,”易水窈痛心疾首:“死种马被我亲手教训了这么重要的事!我居然完全不记得!这成就感硬生生大打折扣好么!简直不可原谅嘤嘤婴……” “……”总感觉自家王妃侧重点不一样是怎么回事? 没多久礼嬷嬷板着脸进来了,她身后跟着的桑月捧着一摞书,愁眉苦脸。 “昨日的事情老奴已经知道了,王妃越发没有规矩,且不说白日饮酒失仪,单是推人下水等同行凶,王妃是想弑夫吗?”礼嬷嬷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桑月,道:“把这些规矩都抄完了,老奴也好对王爷有个交待。” 什么?抄规矩?想她前些天被折腾得多惨,凭什么她还要受罚!“我不……唔唔唔……” 挽月一把捂住她的嘴,向礼嬷嬷点头道:“嬷嬷放心,奴婢二人定会督促王妃的。” 礼嬷嬷瞧着易水窈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挽月放开手,松了口气,“如此清和园算是逃过一劫了。” “什么意思?”易水窈不满极了。 桑月放下手上厚厚的书籍,也劝说道:“王妃,这回你得听我们的,王爷若是追究起来,清和园上下罚俸禄事小,只怕还要挨板子呢!” 易水窈瞪大眼睛,“他怎么能这样,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同他的恩怨扯上旁人做什么?” “王爷顶多关你一阵,削减清和园用度,我们可就惨了。”桑月嘟嘟嘴。 易水窈觉得万分憋屈,她被绑一夜那酸爽滋味可是永生难忘,死种马只是被推下浅水湖罢了,怎么想都是她亏了好不好?居然还要惩罚她! “打倒资本主义!打倒封建社会!” “资本主义是谁?”桑月好奇的问。 为了不连累整个清和园,易水窈只能妥协,她还有别的选项么?谁让人家是王爷呢…… 很多人上数学或生化课就瞌睡,易水窈比他们厉害一点,她提笔就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似得。等回过神,白纸上已经成了鬼画符,手掌也沾着墨水。 “天!要!亡!我!” 易水窈抱头痛哭:“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之前好不容易写的一些全花了,这张又得作废。照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完成抄写啊? 第十三章 入京圣旨 挽月端着托盘进来,笑道:“王妃莫急,喝杯参茶提提神。” 喝什么都没用……易水窈死趴着不起来:“挽月我好想睡觉……”她已经守着方桌抄了两三天啦好痛苦! “王妃可不能睡,”桑月从门外探出脑袋,“安夫人来找你啦~” 易水窈果然精神了,忙让人把她带进来。没一会儿,安虹若便笑语妍妍的来了,一袭嫩黄色衣裳瞧着整个人都精神活泼了些。 “安美人,你怎么过来了?”那日喝了酒,再加上她本身就不太妥当,还以为今日要躺床上呢。 安虹若瞧着易水窈黑乎乎的爪子偷笑,“前两日那会儿难受,现在都大好啦,我可是听说了你不得了的事迹,赶忙着过来凑热闹呢!” 她主要是心病,经过一番畅饮,痛快淋漓,如今整个人都爽利了。 易水窈摊了摊前面的女范捷录,还有她惨不忍睹的抄写结果,道:“别提什么事迹了,我正罚抄呢……”人生好虐有木有! “多写字,确实能平心静气,王妃还是不要与王爷置气,讨不了好的。” “我不听我不听!”个个都这样说,难道就这样任人欺负么?这是逼她出暗招?易水窈摸摸下巴,比如下泻药拉到他腿软!在他床上放狗使!搞大他老婆的肚子←_←! 桥豆麻袋!名义上的妻子好像就是她自己……易水窈擦汗,决定暂时忘记这个可怕的事情。 “王妃,陶管家过来了。”在外头伺候的小丫鬟银花进来说道。 “怎么回事?”挽月心中微惊,不会是礼嬷嬷没搞定王爷,现在算账来了吧? 银花脆生生道:“陶管家过来请王妃赶紧过去前厅,好像是京里来人了,要宣旨。” “啊?” 这实在出人意料,桑月赶紧让银花去打温水过来,好歹先把易水窈的爪子洗干净。再稍微收拾一下行头,也没时间弄多的,瞧着不要失礼了就好。 来到前厅,果然见慕容崇昊正坐主位,下首一个老太监带着几个小太监陪坐。 老太监起身,笑眯眯的:“奴才见过卫王妃,给王妃请安了。” “公公不必多礼。”易水窈其实很不习惯别人向她行礼,现代养成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骨子里仍然是平民啊。 “卫王爷,这会儿人来齐了,老奴便宣旨吧。” 慕容崇昊点点头,与易水窈齐齐跪下接旨,两人目不斜视,互不搭理对方。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三狐州治理有方,百姓安乐,朕心甚悦。恰逢下月太后寿辰,特召卫王与王妃入京,以示孝心。钦此!” “臣弟领旨。” 慕容崇昊接了旨意,便吩咐人去安排给奉旨公公接风洗尘,公公也不推辞,笑呵呵的退下了。 易水窈却思索起来,太后过生日,还让她跟着一起入京?出远门诶~ “别以为入京贺寿你就能躲过惩罚,”慕容崇昊在她耳边磨着牙,“等回来了你还得继续罚抄。”死肥猪,敢撞他子孙根,即使他没出现某些功能障碍,也已经打定主意不让她好过。 不用罚抄?易水窈眼睛一亮,朝他甜甜一笑,假的要命:“你不说我还没想到呢,多谢提醒哦~”此番入京来回就一个月,加上在尚阳京还要耽搁,回程还不知什么时候,这种事当然是拖得一时是一时啦! “哼。”慕容崇昊冷哼一声,甩袖离去,易水窈也皱起鼻子给他哼回去,溜溜达达的回到了清和园。 安虹若还在那等她,见她来了便给倒上一杯茶,笑道:“回来的巧,饮茶么?刚煮开的。” “太后下个月大寿,要我们进京呢,安美人你也一起去吧?我们去玩玩繁华的国都~”易水窈笑着问道,一边手贱的抠着煮茶的小炉子。 “这……”安虹若踌躇:“以我的身份,是不能随行的。”侧妃都不一定能去,何况是她? 易水窈对这个倒不是很懂,“你与慕容崇昊说说,他应该会带你去的。” “这不合规矩,”安虹若摇摇头,见易水窈殷切的盯着她,便道:“……我试试吧。” 即使跟随去了也不能入宫啊,而且进城时王爷与王妃必须同车,她跟着不尴不尬,恐怕还会给王爷引来非议。一个妾室,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我是担心我们都走了,你被她们给欺负了。”易水窈继续抠着小火炉。 “奴婢觉得王妃这话非常有道理。”一旁扇着扇子的重峦忍不住点头附和道,夫人就是太和善了。 安虹若反驳道:“那日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很多事强求不得,她已经看开了许多。 易水窈想起以前看过的宫斗,地位高的随便寻个明目就把地位低的整治的不要不要的,他们走了府里头就两个侧妃最大,肯定无聊的每日兴风作浪~ 随后几日,整个王府都忙碌着出行事宜,贡品、贺礼一样都不能少,清和园上下也忙着打点路上所需的物品。最忙的就数赵嬷嬷了,念叨着入京可以见着老太爷了,要带什么什么礼物云云。 易水窈这才想起,原主的家人都在尚阳京呢,此番前去肯定免不了要探望的,到时怎么办? 出发那天,浩浩荡荡的车马随行,后院的莺莺燕燕聚齐正厅相送王爷,安虹若主仆二人差点没被她们给瞪穿了。她最终还是求得慕容崇昊同意带她出行,此举让多少人心里不平衡,就连自持稳重的杜玉芙都站出来阻止。 王妃是正妻,即使再瞧不起她,大家也不得不服,只是安虹若区区卑贱妾室,出身也不是官宦家庭,凭什么可以跟着去?然而慕容崇昊向来是独断的,即使个个脸上写着不满,也不敢提出质疑。 上马车前,易水窈还想着待会儿开导开导安美人,让她别在意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不想出发的时候安美人被死种马那家伙叫去了,她只能独自呆在自己马车里无聊。 “王妃,您让安夫人跟随,岂不是给了她和王爷相处的机会?”银花年纪小,想啥说啥:“虽然您二人脾气相投,但毕竟共侍一夫……” 易水窈点点头,道:“我居然没想道,太过分了!死种马会跟我抢安美人啊!”她这一路上岂不是很无聊! 银花愣住了,有点不太明白。桑月便向她解释道:“你在外头伺候所以不了解,我们王妃早已对王爷死心了,唉,现在只求两人别一碰面就言语相向、大打出手。争宠什么的,怕是不可能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桑月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小丫鬟银花目瞪狗呆,大、大打出手? 马车晃晃悠悠顺着官道一路西行,仅在午时挑了个酒楼用餐,稍作歇息又开始赶路,申时时分已行至人烟罕见的地段。道路两旁树木葱郁,阳光明媚,已经有知了在鸣叫。 “夏天到了啊~”易水窈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初夏还不算很热,到盛夏就不知道怎么过了,没有冰箱没有空调……话说大户人家都建有冰窖,王府当然也有,也许到时候还能吃上自制的水果冰沙~ 正当她想着透心凉心飞扬口水都快流下来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易水窈顺着窗外一看,卧槽好多人!这都是什么人啊,他们被包围了? “哈哈哈哈!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命财!” “……”这熟悉的开场白…… 他们是遇上山贼了! 第十四章 路遇山贼 “马车上的老爷夫人们,不用本大王请你们下来吧?识相的留下财物,饶你们不死!”前方吆喝声狂妄至极,想来他们应该有不少人手,不然也不敢拦截这三四十人的车队。 “不知死活,”马车上的慕容崇昊掀起帘子,冷笑问道:“程岩,此地是何处?” “禀主子,此处名唤黑风岭,尚属于三狐州界内。”骑着马的劲装男子答道。 “在本王的地界还有此等草寇,”慕容崇昊不悦凝眉,粗略一看有五六十人,二话不说:“把他们全部拿下。” “是!” 一声令下,随行的二十个护卫就如同离弦的箭冲了出去,速度快不说,手起刀落配合有度,明显不是这些半路出家的山贼能比拟的。 那山大王简直愣住了,特么他才说了一句台词,这人就开打了?看着己方人马节节败退,山大王怒吼:“冲啊!我们人多不用怕!” 一时间铿锵之声,哀嚎遍野,虽不至于血流成河,但还是死伤不少。易水窈趴窗子边谨慎的往外观望着,小心脏扑通扑通,第一次直面砍人场景,甚至还有人死亡!可怕!这是个杀人无罪的年代?! 没过多久,一群山贼都被收拾妥当,活着的全数捆了,山大王被押送到王爷马车前。 “跪下。”程岩对着他膝盖踹上一脚。 “……唔!”山大王喘着气跪趴在地上,道:“老子今日踢到铁板,也是认栽了!” 程岩抬腿对着他胸口又来一下,直踢得人吐血,“你可知眼前这位爷是谁?敢自称老子?” 山大王咽下血沫子哼哼着死趴地上不吭声,看来也是有点牛脾气,程岩怕王爷不耐烦,便去边上又揪了个过来问话。这次这个怕死的紧,两股战战,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原来这黑风岭历来都有窝小山贼,偶尔下山埋伏一些小队的过路商旅,只劫财不伤人,虽然也有人报官但是事情没闹大。那会儿的大王不是现在这个,现在这山大王是半年前新来的,不仅短时间内联合二当家杀了前任大王,还威胁他们,不服从就捉拿了送官。 换了个大王,经常带人下去拦路劫财,兄弟们吃好了喝好了也就接受他差遣,然后他们这小山贼窝也有了名字,叫黑风寨。因为打劫的多了,惊动了官府,山大王便提议多收几个兄弟,于是劫财不够,还劫人了,加上附近有些流氓无赖慕名而来,黑风寨便从三十来个发展成七十来个。 “这么说现在山上还有十几个人?”程岩双手环胸问道。 那人战战兢兢地点点头:“二当家的在寨子里,还有昨日受伤的几个兄弟和几个抢来的姑娘……几位大爷,小的也是生活所迫……” “你们昨日才干过一票,明显是贪心不足。”否则也不会倒霉碰上他们,程岩摇摇头,向慕容崇昊禀告道:“主子,属下带人上山去把人拿下吧?” 慕容崇昊看了看天色,经过这一耽搁,已是赶不到预定的投宿点了,似笑非笑道:“我们都上山,今晚在那歇息,本王也瞧瞧这山贼窝发展的如何。” 程岩跟随他已久,一听这话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想来也是,之前小打小闹可以理解,现在换了大王每日抢劫,人数众多,附近的知县都是吃干饭的么?也没人上报,难怪主子不悦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山了,山头并不很高,弯弯曲曲的,就到了黑风寨门口。守着大门的两个喽啰见了他们就呆楞住,以为又会迎来大王的胜利,看这情况是出事了! 一个机灵点的拉扯下同伴赶紧就往寨子里跑。“二当家的!二当家!出事啦!” “不好了!大王被抓啦!” 两人一路叫喊,慌乱至极,被抓到就要送官府吃牢饭啊! “全都不准跑!试图逃跑者格杀勿论!”门口的程岩点了十个人追过去,务必一网打尽,可别让他们从后山溜了。 如此吼一声,寨子都安静了。本来就才十来个人,还有伤患,大王都被制服了,一个个都慌得不行,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除了投降别无选择。二当家的是个大胖子,狭小的眼睛里满是算计,此刻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也萎了下来,乖乖受绑。 “这就是山贼的老二?”慕容崇昊围着二当家转了一圈,瞥一眼易水窈,嫌弃道:“也许你们是同一个猪窝里出来的。” 易水窈怒:“说得自己好像是人类似得!然而你只是愚蠢的种马!” 两人冷哼来冷哼去又斗起嘴来,让一干没见识过的人目瞪口呆,安虹若则是哭笑不得,她从来不知道印象里气宇轩昂的王爷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满满当当的关了两屋子的山贼,程岩指派了一个人下山去通知官府,明日一早上来收押。其余人忙着打扫屋子给主子安歇,暮色黄昏,晚饭也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被劫上山的人获救后自然是千恩万谢,当中还有个姑娘家,湖蓝色衣裳五官端正,看着清秀可人。对着程岩盈盈一拜,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掉,“公子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呜呜呜……” “姑娘可别这样,”程岩皱眉,“我家主子碰巧路过,断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姑娘还是快些回家去吧。” 那女子跪在地上不起来,哭诉道:“小女家人全被这些贼人杀死,早已无家可归……” “这……”程岩眉头更皱了,“明日官差来了,定会安排你去处的。” 女子轻咬下唇,眼角含泪梨花带雨,她犹豫道:“小女见公子一行人衣着不凡,可否收了小女,愿为奴为婢以报大恩!” “不行。姑娘还是明日另寻去处吧,官府自会发盘缠给你们。”程岩直接拒绝,主子身份尊贵,岂能接受来历不明的女子做婢女。直接打发了事。 晚膳期间,易水窈、安虹若、慕容崇昊三人同桌吃饭,这还是原主都不曾享有的待遇,做了一年夫妻,不仅有名无实,甚至不曾同桌共饮,说来可笑。 “……吧唧……吧唧吧唧……” 安静的餐桌只听见易水窈嚼吧嚼吧吃得正香。慕容崇昊出生皇室,自小学习规矩,养成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用膳当然也是轻细无声,安虹若虽出生小门小户,但平常便温声细语,吃饭也是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肥猪,你能安静点吗?”慕容崇昊竖着眉头拿筷子敲了敲瓷盘。 “啥?”易水窈一脸懵逼。 又是这个表情…… 慕容崇昊看到她露出蠢相的小圆脸就双手蠢蠢欲动,这次终于没管住,伸手捏她脸颊,狠狠的。 “唔!果擦(我擦)!”这深井冰,突然就捏她脸?还非常痛!易水窈啪的拍开他的手,大怒:“特么想打架就直说!我马上就把筷子插你鼻孔里!” 看着她被揪红的脸蛋,慕容崇昊心情大好,道:“本王准许你同桌用膳,你也该遵守下进食的礼仪,吃相这么粗鲁,成何体统。” 桌底下的右手,拇指轻抚食指指腹,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绵软滑嫩触感一般,他决定了!以后不爽了就这样教训她! 什么人啊这是?易水窈竖起中指,“发克鱿!” 说她吃相粗鲁?哪天吃面条给他看,那呼噜呼噜的吸面条,偶尔还汤汁四溅,准能气死他! 第十五章 贪吃烧鸡 热热闹闹的晚餐进行到尾声时,外头突然响起了一个婉转动听的乐声,辨别不出是何种乐器。 “这是什么声音?”易水窈扭头问安虹若。 安虹若细细聆听,接着摇摇头,“不曾听过。” 易水窈想着吃完饭正好消消食,顺着声音出了主寨,溜溜达达来到另一边厢房,里面安置着几个人,正是之前被山贼抓走的俘虏。 湖蓝色衣裳的女子正拿着树叶吹奏,见着易水窈有些惶恐的问道:“这位夫人,可是小女打扰了你们清净?” “没有,没有。”易水窈指了指她手中的叶子好奇道:“这个挺有意思啊~”还以为电视上吹树叶都是假的呢! 湖蓝女子笑了笑,“乡野村姑,都会这个的,看夫人贵气,定是没见过吧?金萍给您吹一个怎么样?” 说着又把叶子放在唇畔,悠悠荡荡的曲调轻泄而出,衬着这火光映照下的山寨特别有氛围。 易水窈当然是鼓掌捧场了:“好厉害,一片小小的树叶都吹出一首歌。” 一曲完毕,金萍放下叶子,突然就跪在了易水窈面前,“夫人,小女有一事相求……” 纳尼?易水窈后退一步,不要突然跪下啊她好怕!赶紧扶起她,问道:“这是怎么了?还是先起来吧……” “小女家人本欲送我去三狐州嫁与人做妾,途中路遇山贼,家人被残忍杀害,小女也差点沦为玩物,幸得几位贵人到来,挽救我于水火。”金萍说着就呜咽着哭起来,声泪俱下:“如今已无家可归,金萍愿意余生为奴为婢以报各位大恩!” “你家人怎能送你去做妾呢……”古代妾室都要看正房脸色,任人摆布的好不好…… 易水窈想着她家人已经死翘翘了也不好多吐槽,只道:“你还是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吧,要坚强起来,为奴为婢有什么出息?” 入了奴籍也是各种身不由己,这妹纸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个悲剧,难道还跳入另一个悲剧? “夫人……呜呜呜……”金萍噗通又跪下去,扯着易水窈裙子哭起来:“您就收了我吧,金萍无依无靠,又能去哪呢?” “不哭不哭,站起来撸!”易水窈弯腰去拉扯她,无奈人根本就不起来。 金萍泪水哗啦啦的流,突然就俯身想磕头,吓得易水窈赶紧后退一步,“哦卖糕,来这一招?”磕头什么的她真的承受不住!啊感觉头好痛…… “金萍愿意做牛做马……” “我们不需要你做牛做马,”易水窈擦汗,提议道:“不如明日多给你些银两吧,寻个安身立家之处,找个好人就嫁了吧,你也有了依靠。” 无奈她还是边哭边摇头,模样好不凄惨,“呜哇哇……夫人是嫌弃金萍粗手粗脚吗?金萍什么都愿意做!” “并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看各种各样风景。乖,明天我们送你下山好不好?” 金萍的回答是砰砰砰磕了三个头,那声音听得易水窈胆战心惊,拉都拉不住!怎么就不听劝呢,有钱拿还有自由,非要上赶着要做丫鬟? “呜呜呜夫人……” 不要叫我夫人好不好!正在易水窈难为之际,安虹若带着叠翠提着小灯笼过来了,想来是听到这边的动静。 “怎么了?这位姑娘怎么哭了?” 易水窈如蒙大赦,拉过她道:“安美人,此处就交给你了!”水做的人儿她真心应付不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某人非常不负责任的丢下她们几个逃之夭夭,一溜烟爬上寨子里的茅草屋顶,狠狠的舒口气。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奴性思想?但是那金萍没有做过奴仆吧,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选择卖掉自己啊?非常鱼唇好么…… 此时大概是七八点,吃过饭的护卫们都已经歇息去了,在这个没有娱乐的年代,大多是吃了饭歇一歇就睡觉。 易水窈不习惯天黑就入睡,再加上白天已经在马车躺一天了,完全没有睡意。 无聊的坐着晒月亮,看远处黑乎乎的山和树影,在月光下静谧可怖,只有把视线移回灯火通明的山寨里,才感觉自己身在人间。人还是喜欢光明多过黑暗的吧。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仰头看着满天繁星,易水窈忍不住仰天长叹: 此情此景,是多么! 的! 适合! 吃西瓜! 啊! “噗哧!”忍不住笑出声。 易水窈吓了一跳,“是谁?出来!” “抱歉抱歉,打扰姑娘了。”一旁的树上跃出一个黑影,轻飘飘的落在易水窈所在的屋顶上。 卧槽卧槽,传说中的黑衣人?易水窈暗自戒备的盯着他,夜黑风高,四下无人,不会是山贼的同伙吧?“你是什么人?” “姑娘莫怕,在下不是坏人。”那人嗓音仿佛自带笑意,听着非常悦耳。 这年头难道坏人还在脸上做标识吗?易水窈无语的盯着他身上的黑色袍子。那人轻咳一声:“咳咳,穿黑色前来确实是为了行动方便……” “什么行动?摸花采菊?” “姑娘误会了……”那人摸摸鼻子,前几****听闻此处盗贼猖狂,今日便来一探究竟,怎知晚来一步,这些山贼已被一网打尽。如此也好,省的他出手,本想就这么回去的,正巧听到这姑娘令人捧腹的断句,他天生笑点低啊。 易水窈打量着他落落大方,也不像是梁上君子宵小鼠辈,好奇的问道:“哎,你是江湖人吗?” 那人朝着她一拱手,“人称拈花一笑——陆凌君。” “久仰大名,在下圆圆。”易水窈抱拳以对,然后问道:“拈花一笑是不是把妹很厉害?” “哈哈哈哈哈!”陆凌君大笑,俊脸上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没听过他的名号还说久仰大名?把妹是何意?真是有趣的姑娘,轻咳一声笑眯眯道:“其实也不是很厉害。” “一般般那种厉害么?你会轻功吗?像燕子一样‘咻’的……”易水窈张开双臂做翱翔状。 陆凌君随意的坐屋顶上,摇头道:“身轻如燕?不会。” “那会铁掌水上漂?” “这是何门派功夫?” “降龙十八掌?” “真有龙这种生物吗?” “乾坤大挪移?” 陆凌君果断摇头。 看来似乎真的不是很厉害,易水窈决定相信他,也跟着坐下道:“那你会什么?” 陆凌君冥思苦想,正欲作答,忽见下边有护卫经过,便朝易水窈举起食指在嘴前示意噤声。 待人走了才道:“在下武艺不精,喝酒在行。” 说着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咕噜咕噜一大口,看这架势,脸上的酒窝不是摆设呢,是个能喝的?他朝易水窈递了递酒葫芦:“会喝酒吗?” 易水窈接过闻了闻,酒香清洌扑鼻,是不可多得的佳酿,然而想了想还是忍住诱惑,拒绝!上次宿醉难受的她心有余悸。 “此刻我比较想吃西瓜。” 陆凌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又道:“有酒无肉,很是不美。幸亏在下有所准备。”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易水窈看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黄灿灿香喷喷的烧鸡,那油亮的色泽真的非常诱人,瞬间进入吃货模式:“好心的壮士,能分享我一个鸡腿么?” 第十六章 黑骨 陆凌君自然是应允的,大方的分享她一个鸡腿,于是两人在茅屋顶上呼哧呼哧的开吃了,弄得满手油滋滋的。 “好好吃!”易水窈意犹未尽的吮吸手指,感觉比府里做的还香,“这是在哪买的?” “城西的张老头家,好吃吧?其实这鸡里头下了****。” 果然美食都藏匿民间!“难怪这么好吃,原来是下了……啊你说什么?!!” ——呆——愣。 陆凌君拿帕子净了手,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心跳加速浑身发热?” 易水窈瞪大眼睛后退两步,目不转睛地想从他神色里看出真假,无奈人嘴角含笑泰然自若……“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你觉得呢?”陆凌君笑眯眯,酒窝深深。 卧槽?深呼吸告诉自己不用怕,稍微大点动静就好引起护卫们的注意,易水窈双手叉腰,“我告诉你,老子一点都不害怕!” “哦?”陆凌君突然欺身上前,一手揽过她腰身,一手捂住她的嘴,“真是不怕吗?” “!!” 我擦!快到看不清!易水窈欲哭无泪,居然瞬间被制服……她好像真的心跳加速浑身发热了!“唔唔唔!” 陆凌君在她耳边轻笑:“圆圆姑娘身材不错嘛~” 纳尼?!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采花大盗啥啥啥的吧!瞬间脑补出无数故事,易水窈使劲挣扎起来,甚至张嘴想咬人。 “噗嗤,哈哈哈你居然真的信了~”陆凌君放开她,哈哈大笑。 易水窈眨眨眼,什么情况?? 所以这人是在骗她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_╯)#!看着他的酒窝就想来一拳! “咳……人紧张的时候当然心跳加速浑身发热啦~”陆凌君收敛的解释道,真怕惹怒了这圆圆姑娘,咬自己一口。 易水窈还是气不过,伸出魔爪狠狠的蹂躏他脸颊,“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绝对的咬牙切齿~ “唔好疼……” 好不容易救回了自己的脸,陆凌君收好酒葫芦,起身道:“既然山贼已经被解决了,在下也可以放心回去睡觉了。” “你是来解决山贼的?”怀疑的眼神。 陆凌君摸摸鼻子,果然捉弄一次就失去信任啦……对她拱手道:“圆圆姑娘,后会有期。” “才不要,我们后会无期!” “……其实身材好那句是真的。”浓浓笑意的清脆嗓音满是揶揄,脚下轻点,飞身而去,瞬间消失在如墨夜色里。 易水窈摸摸的朝他竖起中指,居然拿她做消遣!还有这不是会轻功么?这都不算身轻如燕? 第二日一大早,得到通知的县令就满脑门冷汗的上山来押人,昨日半夜突然接到烫手的卫王令牌,吓得老家伙一夜不能安睡。又听说山贼全数被剿,更是怕王爷追究他失职之罪! 所幸慕容崇昊早上心情不算差,非常干脆的摘了他乌纱帽,也没有其余惩罚,便让他退下了。这件事没有耽搁太久,所有人整装待发,易水窈身边有桑月挽月和银花,自然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安虹若也有叠翠打点一切。 临出发之际,易水窈发现了昨晚的那位金萍姑娘,跟在安虹若身侧,看来是安美人心软把她收下了。 桑月也在看着她,道:“今天一大早那位金萍姑娘就来帮我们干活呢,可勤快。” 挽月摇摇头,“她旁敲侧击问得太多了,瞧着是个心大的。”这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易水窈皱了皱眉,反正她不擅长应对这种爱哭的妹纸,挠挠头决定抛之脑后。 辰时,队伍准时出发,列队下山顺着昨日的路线前行。车队井然有序的前进,离开了三狐州封地,几日后,地势渐渐宽敞空旷起来,初夏绿绿的草地,远远望去平坦柔软犹如地毯。 暖风徐徐,虽然不是草原,但很有草原的感觉。 马车里主仆四人都是没出过远门的,这会儿争相盯着窗外看,无奈窗子狭小,视野有限。易水窈瞧着两旁骑马的护卫,突然就心痒痒起来。 招来一个护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跟随的还有多余的马么?” “属下林峯,见过王妃,”护卫一愣,“王妃是想……?” 桑月挽月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易水窈笑眯眯道:“当然是要骑马啊!” “不行!”桑月挽月异口同声,出门前赵嬷嬷再三交代她们,一定一定要看好王妃,骑马这种危险并且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当然要杜绝!哪个夫人小姐不好好待马车里的?何况还是王妃?! 林峯摇头道:“启禀王妃,现在并没有多余的马!” 不是吧……易水窈觉得好扫兴,盯着他屁股下的马儿不断发送怨念光波。 林峯如芒刺在背,擦汗道:“王爷的坐骑黑骨一路跟随,不如王妃去请示下?” 慕容崇昊的马?问他肯定是没戏啦,易水窈眼珠一转,决定先斩后奏,嘿嘿嘿:“黑骨在哪?” 要是以前林峯肯定不会听命于她,但是碍于最近王妃的彪悍‘战绩’,他还是乖乖的把王爷专属坐骑给牵过来。 那是一匹纯黑色的马儿,长长的鬃毛轻盈飘逸,四肢矫健,眼神睥睨。易水窈绷着小圆脸与它对视,马儿不屑的朝她喷了个响鼻。 嚯呀?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马,瞧瞧这高傲的马脸←_←。黑亮的鬃毛非常帅气,眼神淡定,仿佛它天生就该如此高姿态。易水窈跳下马车想去摸摸它,黑骨非常不给面子的转了个身,马屁股对着她。 “这马儿看着如此桀骜不驯,王妃还是不要贸然尝试了吧?”银花有点害怕的说道,引得桑月挽月一阵附和。 “王妃,还是乖乖待在马车里吧?” “丫头莫慌,待我驯服了它,再来邀你同骑!”易水窈拉过缰绳就要上马。 黑骨嘶鸣一声,来回奔走,完全是赤果果大写的拒绝。易水窈本着不怕死的优点,硬是爬上马背,黑骨突然就蹦起来,想把这不速之客甩下去。 林峯看得胆战心惊,他好像闯祸了! “王妃,你还是赶紧下来吧,这很危险!”挽月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揪起来了。 易水窈紧紧攥着缰绳无暇分心,“啊!!”黑骨突然就冲刺出去,奔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左闪右闪就是想甩掉她,人家骑虎难下,她现在是骑马难下了! 这么大动静当然惊动了前头的程岩,他瞪大眼睛看着黑骨呼啸而过,还伴随着王妃的惊叫声。“啊啊啊!!” “怎么回事?”慕容崇昊掀起帘子问道。 程岩心中叹口气,皱着眉头道:“王妃骑走了王爷的黑骨。” “这死肥猪!”慕容崇昊命队伍暂停,下了马车观望,不远处易水窈就像大浪里的小船似得颠簸着。 马背上的易水窈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兴奋过多,只要抓紧缰绳,扣稳脚蹬就不会被甩出去,坐过一系列现代刺激游乐项目,还怕这个么? “黑骨,你是不是可以再快一点?”易水窈迎风哈哈大笑:“休想甩下老子!驾!” 慕容崇昊瞪大眼睛,道:“这女人疯了么!”居然还用马鞭,哼,摔死活该。 话虽如此,慕容崇昊还是夺过程岩的坐骑,翻身上马追了上去。程岩自是去后边询问清楚事情经过,以备王爷事后询问,特别是谁这么大胆给王妃牵的马! 慕容崇昊骑术了得,很快就追上了前方的易水窈,“喂!肥猪,你是在找死么!” “竟敢私自骑走本王的坐骑?那是专属本王一个人的!” “你这个小气鬼。”易水窈转头瞪他,“不要靠近我!”万一撞马了怎么办? 第十七章 策马扬鞭 黑骨仿佛认出了主人的声音,高兴的撒丫子狂奔起来,速度又快了一些,吓得易水窈哇哇大叫。 “哈哈哈,”慕容崇昊开怀大笑,一挥马鞭道:“干得好,黑骨!把这肥猪甩下去!” 易水窈不可置信,这人怎么能这样!“闭嘴,你这个黑心种马!” 见易水窈还有心情顶嘴,慕容崇昊挑了挑眉,“肥猪,你最好抓稳了~驾!” 只见他朝她邪邪一笑,恣意张狂,夹紧马腹挥舞鞭子,速度极快的蹿了出去。墨蓝色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那一刻的意气风发,看直了多少眼睛。 只是易水窈是没心情欣赏了,她坐下的黑骨最容不得其他的马儿超过它,此刻被甩后头当然是拔足狂奔反超回来,这一点它的主人慕容崇昊最清楚不过了。 “哇啊啊啊!小黑啊啊跑得太快了啊!”易水窈放声尖叫,这速度要是被甩出去,她就是不死也半残了! 程岩等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主子进入赛马状态,越跑越远。 安虹若攥紧了手上的绣帕,担忧道:“王爷与王妃怕是又杠上了,这在马背上多危险啊!” 桑月也是眉头紧皱,“王妃都不大会骑马,只是不肯服输,我们怎么办啊?” “属下带五个人跟随过去看看吧,其余人留下待命。”程岩说道,点五个人骑着马往那边跑去。 易水窈和慕容崇昊的马儿并驾齐驱,互不相让越跑越勇。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让程岩几人一番好找,还是跟丢了。 绿绿的草地延绵不绝,迎面而来的风都带着清香,偶尔几棵树影一闪而过。黑骨卯足了劲要跑前边,慕容崇昊的马比不上它,凭着骑术硬是跟上了,可怜易水窈手都被拉扯痛了。 最后是慕容崇昊玩尽兴了,看易水窈似乎支撑不住,大发慈悲的勒停了黑骨。黑骨有点玩野了,来回踏着步似乎意犹未尽。 终于停下来了卧槽……易水窈喘着气趴在马背上,放开手一看,红红的勒痕差点没磨出血丝!也许飙车和飙马是同一种感觉=_=,左右磨蹭着想要爬下来,却一阵腿软。不是怕的,而是经历了刺激身体持续紧绷后有点脱力,大腿抖得厉害。 慕容崇昊看她趴在马背上的狼狈样子当然是使劲嘲笑了,“肥猪,你下得来么?” “要你管!”易水窈扭头不看他,哼哼:鱼唇!幼稚! 慕容崇昊偏要往她跟前凑,“驾驭不了本王的黑骨,还敢逞强?若你求求本王,兴许高兴了就扶你下来了。” 易水窈非常想硬气的、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但是她真的好累,刚才高度紧张现在全身无力,看看这高度,勉强下马会不会脑袋先着地啊?放松下来之后就好想上厕所,绝对绝对不是吓尿了←_←……总不能马上解决吧? “看来你是想骑着黑骨归队了,”慕容崇昊佯装叹气:“也罢,本王就大方的把坐骑借你,省的有人说我小气。” 说着假意翻身上马,勒转缰绳要往回走,表现非常浮夸! “桥豆麻袋!”易水窈还是阻止了他,先不说她不知道哪个方向回去,跑出这么远她根本没可能再自己骑回去好么!黑骨性子太野了,新手拉不住啊…… “求我。”慕容崇昊好整以暇的挑挑眉,等着她开口,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易水窈非常识时务并且没有下限,“英俊而伟大的王爷啊!请发发善心扶我下马好不好?像您这般善良的人肯定不会拒绝的!对吧?” “哦?”慕容崇昊有些意外,居然真的说好话了?“本王怎么记得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还给本王取外号来着?” “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王爷何等魅力,仪表不凡俊朗无双昂藏七尺风流倜傥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谁人不知!” “……”最后两个形容词怎么回事…… 慕容崇昊下了马,摸了摸黑骨的脑袋,再左右打量着易水窈,非常勉强而施舍的语气:“本王就破例扶你下马一回。” 易水窈非常虚伪的娇声道:“奴家多谢王爷!” 伸手抓住慕容崇昊的手掌,易水窈危颤颤跨过另一只腿,想慢慢蹭下来,忽觉手上力道一重,被拉扯着往后倒去。 “啊!”易水窈大惊,慕容崇昊你这个小人!! 突然一双手接住了她,有力的臂膀,温暖的怀抱,还有某人嚣张的俊脸,虚惊一场! “死肥猪,你好像瘦了很多?”慕容崇昊放佛才意识到般,怀里柔软的躯体只能说丰满,已经不算肥胖了。 易水窈被拦腰抱起,就着姿势伸手掐他脖子,磨牙道:“玩得很开心啊~英俊而伟大的王爷?嗯?” 慕容崇昊脖子受制于人并不慌张,搂着她腰身的手对准软肉淡定的抓了两下,怕痒的易水窈马上就如下锅的河虾似得蹦弯了腰,恨不能跳出他怀里。 “啊哈哈哈……哎哟我去……尼玛……哈哈住手啊……” 这绝对是人类可怕的刑罚!怕痒的人何其多!为何她是其中一个! 投降!马上投翔! 好不容易挣脱了,躺倒在草地上,易水窈双眼含泪(笑出来的),筋疲力尽举手道:“壮士,是在下输了,你离我远点。” 己方体力不支,绝对劣势,易水窈无奈举起白旗。慕容崇昊不置可否,上前靠近她伸出手。 易水窈就地一滚躲开了,“卧槽你干嘛?”她真的很累! “别动。”慕容崇昊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再次伸手一把拎起。 “我要上厕所!” “嗯?” “就是解手,我要尿尿!” 慕容崇昊黑线,这粗俗而直接的用词!“不许说话,忍着!” 最终易水窈被拎小鸡似得弄到马背上,这动作是个耻辱(掩面),实在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慕容崇昊坐后面拥住她,两人共同骑在黑骨上面,溜溜达达往回走。 慕容崇昊瞧着怀里安安静静的易水窈,道:“本王念你初犯,这次不追究你私自骑马离队。” 真是不好意思啊,耽误了所有人行程,易水窈心里哼哼,面瘫着脸装死。 “若有下次,本王不罚你,由你的几个丫鬟代罚。” 暴君!易水窈嘟嘴,翻白眼,做尽鬼脸。后面的慕容崇昊看不到,见她不做声以为是在闹脾气,横在她腋下的手轻捏住她下巴,强硬的带转头面向自己,“说话,再闹本王就把你扔下去。” 我闹你妹!易水窈被迫扭着身子与他对视,竖起中指。 “手不想要了吗?”虽然不明何意,但这不雅的动作肯定不是好东西,慕容崇昊盯着她白嫩的手指挑眉。 易水窈赶紧收回自己的爪子,拍拍他捏着下巴的手,冷哼:“手不想要了吗?你这是非礼!” 横穿腋下的姿势捏她下巴,手肘都靠她胸上,这是吃豆腐行为好不好! “非礼?你对本王说非礼?”慕容崇昊冷笑,大掌改变的方向牢牢罩住那团绵软,满满的一手抓不住。 “艹!!” 万万没想到她也有被袭胸的一天!“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种马!我真是看错你了!” 程岩带着人找到他们时非常不巧的目击了这一幕,他天生眼尖怪他咯?害得他大老远的用力咳嗽一声:“主子,属下来迟!” 慕容崇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目不斜视的带着他们一起归队。而易水窈,碍于旁人在场不好声张,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全程都像吞了苍蝇似得表情=皿=。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趁着没人注意,慕容崇昊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 老子只想一拳把你打成****!易水窈狠狠磨牙,居然敢吃她豆腐?!真是日了dog了! 第十八章 露宿荒野 一路隐忍不发,直到回马车上,易水窈黑着脸躺倒不动,昭示着她的不爽。桑月见她力疲,身上还沾有草屑,不由内心担忧,王爷和王妃两人不会大打出手吧?看样子王妃还是战败的一方? 想着之前王妃被捆绑一夜的狼狈样子,桑月着急起来,问道:“王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带了好些伤药呢!” “受伤了么?”挽月也问道,抽出座位下的抽屉,“还好我们知道王妃待不住,早有准备!” 不要说的她好像顽劣的猴子似得好不好……易水窈不满︶︿︶,她可是有苦说不出耶! “方才王爷与王妃同骑回来,奴婢觉得打打闹闹感情反而变好了呢!”银花对此乐见其成。桑月挽月也期待的看着易水窈,若真如此那便是皆大欢喜啦! “好个毛线!”易水窈毫不留情的戳破她们愚蠢的期望,捏着拳头道:“我与他注定水火不容!就他那渣样,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啥?桑月三人对视一眼,不得不提醒道:“王妃,你们是夫妻。”先不说身在皇家圣上指婚,就是平常百姓家也甚少合离的,他们是注定绑在一起了。 “王妃以前不是很喜欢王爷么?”挽月轻瞥她一眼,小声道:“怎的这么快变心了……” 因为这身体换了个芯啊……这话当然不能说,易水窈掰着手指细数:“是谁妻妾成群?是谁对我恶言相向?难道我要为了一片烂菜叶放弃整个花园?” “……烂、烂菜叶?”桑月瞪大眼既无奈又想笑,王妃真是越发口无遮拦了,虽然王爷过分了点,也不能说成是烂菜叶啊…… 不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么?银花挠挠小脑袋瓜,问道:“那么王妃喜欢什么类型的?” “这个啊……”易水窈冥思苦想,道:“我当然喜欢成熟稳重机智的男子,才不要他那么幼稚!还愚蠢!” “嘘,这话可不能被外边听到,万一被有心人栽个红杏出墙岂不冤枉?”桑月示意她们小点声,这可比不敬之罪严重多了。 挽月忍不住为慕容崇昊说句公道话:“之前王爷也曾领兵御敌,先皇赐予封号【卫】意为保家卫国,据说自小学识也不差,怎么说我们王爷也算是文韬武略的吧?” “才华好有卵用?见异思迁、朝三暮四,你们以后千万不能选择这种人。”易水窈无意多谈,拿起一块板栗糕,嗷呜一口塞嘴里。这会儿天气渐热,糕点都放不过一天,多吃点别浪费了。 银花眨巴着眼睛,道:“虽然王爷多妾室,但王妃才是最大的,只要王妃生下小世子,以后谁动摇得了?” 关她屁事,别指望她开启宅斗支线任务!也就她们习惯了三妻四妾的设定,女人们只想着做正妻,不敢想唯一,到底是世道不同。 易水窈慢悠悠吃着糕点,反正她乖乖做王妃只是权宜之计,迟早要想办法离开的。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耗王府里吧?守着清和园过余生?她的爱情呢、她的未来呢、她的人生呢?即使在这个时空遇不到能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她也不愿意在某个人的后院待一辈子。 吃饱喝足长舒口气,马车里晃晃悠悠,不一会就昏昏欲睡了。迷糊之间,感觉已经一脚踏入梦乡,易水窈就被摇晃着醒来。 “王妃,该下来用午膳了。” 易水窈正困得厉害,加上才吃了不少糕点垫肚子,此时一点不觉得饥饿,皱着眉头眼睛都睁不开道:“不吃不吃,我要睡觉~zZ” 桑月挽月瞧她爱困的模样也不好强行劝她起来,只能由着她睡个够。易水窈无人打扰一觉酣畅,马车启程也没有醒。直至下午三四点,空空如也的胃非常尽责的提醒该进食了,咕噜噜叫得欢快。 缓缓睁开眼睛,伸个懒腰,易水窈发了一会儿愣,才摸摸肚子发觉饿了。环视马车里的三个小丫头,一个个都在点着脑袋打瞌睡呢! 看人打瞌睡是非常好玩的事情,易水窈强忍住蠢蠢欲动的爪子不要去作弄她们。掀开车窗的小帘子,瞧着外面的太阳渐渐偏西,离晚餐还有一小段时间呢。 易水窈瞥一眼食盒里甜腻的糕点,索然无味,好想吃肉!好像吃鸡!吃香的喝辣的!想起之前在寒秋池边与顾宁他们一块烤鱼,那滋味,真的好好啊…… 靠着一路脑补,画饼充饥流了半时辰的口水,队伍终于要停下来休息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来今晚要在荒郊野外搭帐篷。易水窈跳下马车看着他们忙碌起来,突然就有种野营的错觉,想想还有点小兴奋。 晚餐是烤面饼和烤肉,新鲜猎到的野鸡和野兔,烤到焦黄的饼子,滋味自是不必说,还有咸肉野菜汤。错过午餐的易水窈伸长了脖子一脸馋相,慕容崇昊眼角微抽,他都觉得丢人。本以为这女人中午是害羞,故意不下来吃饭,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想多了,饿死鬼投胎的猪哪舍得错过一餐? 茶余饭后正值傍晚时分,落日余晖,漫天晚霞。远方隐隐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沙哑悠长,伴随着虫鸣好不热闹。 银花提着小篮子在帐篷边上撒驱虫药,一边问桑月:“桑月姐,这荒郊野外的,会不会有蛇啊?” 什么?蛇!桑月头皮发麻的看着她,搂住自己肩膀哭丧着脸:“蛇倒还好,我就怕有蜈蚣啊!” 挽月哈哈大笑,她向来不怕这些蛇虫鼠蚁,便凑上去吓唬她们:“何止蜈蚣啊,指不定还有蜘蛛飞蛾癞蛤蟆!这么大个的。”说着伸出手掌呈碗状,把她们吓得直尖叫。 “说什么这么好玩呢?”正闹着,安虹若和叠翠过来了,捧着一碟子野果,还有两个香囊。“虹若见过王妃。” “安美人~多说了不要行礼啦,”易水窈看她虽然精神十足,面色却不是很好,不由问道:“你怎么了?不会又病了吧?” 叠翠托了托手上两个香囊道:“马车颠簸,我们夫人没休息好,又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随行的大夫给配了驱蚊香包,这不,给王妃也送两个!” “蚊子叮的严重吗?”易水窈接过来闻了闻,这就是古代的蚊香吗?纯天然无污染哈哈哈! 安虹若摇头笑道:“多谢王妃关心,虹若无碍,头次出远门,难免心思雀跃。王妃尝尝这野果么?虽然酸涩但胜在新鲜。” 碟子里头几枚青青的果子,瞧着眼生的紧,易水窈果断拒绝,它们看上去就很酸,而她比较中意甜食。 几个小丫头对没见过的果子倒是挺感兴趣,银花又不知从哪采来一朵没见过的野花,叽叽喳喳说说笑笑,露宿荒野倒也新奇好玩。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两人围坐在火堆边,安虹若望着火光下影影绰绰的密林树影,轻声感叹:“若在这山野之间隐居,远离纷争烦扰,也是美事一桩。” 易水窈蹲地上拿根木棍子扒拉着火堆,道:“你需要的不是世外桃源,而是心灵的宁静之处。” 安虹若一愣,无奈一笑:“你说得不错。”王爷给予的旖旎阁再精致华美也给不了她归属感,那不是她的家,她也不是那里的女主人。 易水窈抬眼望她,安美人又进入忧郁模式了,唉! 一心追逐爱情! 然后! 为情所苦! 的! 凡人啊! 就不能像她一样机智? 第十九章 新欢 仗义的拍拍美人的肩膀道:“等哪天我恢复自由身了,带你去看‘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可好?外面的世界那么大……” “恢复自由身?”冷不防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慕容崇昊阴测测的突然出现,“王妃想去哪啊?” 这死肥猪,整日胡言乱语,还想拐走他的女人?她自己还是他的呢,休想自由! 易水窈满脸鄙视:“凑表脸,你居然偷听我们讲话。”吓她一跳! “本王来找虹若,何来偷听?”慕容崇昊一手揽过安虹若,冲易水窈得意挑眉。 易水窈一掌啪开他,夺过安美人:“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安美人今晚我预定了!”野营当然要来一发看星星看月亮秉烛夜谈什么的,必须留住人! “……”慕容崇昊黑着脸,从来都是妻妾争夺夫君的,现在他名义上的妻子要跟他抢妾室?他是不是太没有威慑力了? 易水窈掩嘴偷笑,小声提醒:“喂喂~这么多人看着别太没风度哦~” 安营扎寨的地方就这么点大,一举一动可没多少**可言,大家都瞧着呢。 慕容崇昊败下阵来,独自回到帐篷背着手转来转去,这死肥猪,最近变化这么大,看着也不像欲擒故纵……难道他就这么没有魅力? 他是不是该振振夫纲了? 正想着,湖蓝色清透纱衣的金萍缓缓进来了,抬头一脸娇怯…… 嗯?这女人进来干嘛? “王爷~”娇音软语…… 第二天一早,易水窈和安虹若打着呵欠爬起来,昨晚她们并排躺着聊天,一不小心就聊过头了。今早起来明显没睡够,只能在马车上补眠了。 易水窈左扭扭右扭扭的舒展身体,大腿根隐隐酸痛,昨日被迫‘赛马’可是累惨她了,若不是平日有在跑步,可能今天都无法走路。 安虹若净了脸,有趣的看着她健身的动作,“王妃这是在跳舞吗?”又不大像。 “才不是,”易水窈想了想,拉过安虹若教她做动作,“跟着我一起~动起来~你太柔弱啦!” 一个教一个学忙得不亦乐乎,挽月突然叫了一声,提醒她们往旁边看。不远处的大帐篷便是慕容崇昊的,此时他已整装完毕出来了,令人吃惊的是后面跟着金萍。 叠翠见状涌起不好的预感,皱着眉头上前小声道:“昨夜金萍没有与我们一个帐篷安寝……” 王爷王妃各两个大帐篷,其余人都是三三两两住小帐篷,她们几个丫鬟住一个帐篷,昨夜金萍没回来,此刻又见她前后伺候着王爷,动作颇为亲昵殷勤。 这情况?明显是在主帐里过夜了,几人心下了然,一时间没人说话。 易水窈抬眼看安虹若的反应,见她垂眸不语,突然有点悲伤。安美人以为自己是在拍拖,付出感情后才发现只是他后院中的一个,不仅要接受、要习惯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甚至没有吃醋的立场。 各自在帐篷里用过早膳,临上马车时,慕容崇昊的近身小厮林雨过来请安虹若过去,被她拒绝了。 “代我谢过王爷,今日虹若与王妃同乘便是。”淡淡的微笑,仿佛毫不在意。 马车上,叠翠非常气不过:“那几日金萍鞍前马后,直献殷勤,想来是为了往王爷面前露脸,故意黏着我们夫人的!” 挽月也摇头道:“她刚知道王爷身份那会眼睛都放光了呢,奴婢瞧着她心大,不曾想这么快就给她得手了。” 桑月和银花正在整理马车上的被褥坐垫,务必让主子坐的舒服躺的舒心!听着她二人的话银花嘟囔道:“难怪她敢喝安夫人的燕窝羹。” 叠翠气的竖起眉头:“早上那盅燕窝是她吃的?不是呈给王爷了么!” “林雨是把它呈给王爷了,但王爷可从不吃甜食,更何况东西是给安夫人备的,王爷不会命人来拿的。”银花的表哥曾经给王爷做小厮,非常清楚王爷不爱甜食的习惯。 叠翠气到不行,在外头可不比府里,很多吃食都不好弄,好不容易给主子备的燕窝居然被她给吃了! 安虹若拉住她,摇头道:“不就一盅燕窝,有什么稀罕?别气了。” “夫人!这可不仅仅是燕窝的问题,金萍这是明显没把你和王妃放在眼里!让林雨来取东西,摆明了狐假虎威嘛!”先不说王爷没有给她名分,论先来后到也是她们夫人比她大,何况还有王妃在呢!使唤王爷的贴身小厮,她未免太放肆了! 易水窈默默摆手,呵呵,求别算上她,她就是挂牌打酱油的=_=。 银花歪着脑袋猜测道:“也许她会什么狐媚之术?” “一个巴掌拍不响……不,应该说决定权都在王爷手上。”安虹若扯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只要王爷愿意,可以给予她一切……” “安美人说的对。”易水窈可不觉得慕容崇昊是被美色迷惑的草包。 想想现在的水仙夫人吧,因为之前闹的蠢事瞬间失宠,光是侧妃妾室的刁难奚落就够她受的了,还有见风使舵的下人们,那日子真是生不如死,慕容崇昊挥挥衣袖就毁了人妹纸一生。 若说他一怒为虹若,也没见他专心专情,对安美人的伤心故意视而不见。他纯粹只是玩弄妹纸罢了,哪有什么真心,渣男什么的真是非常恶劣! “罢了,罢了。”早该看清了不是么,他注定不是她的良人……安虹若掀开马车帘子,凝视外面大片的稻田。绿油油的已经开始结穗了,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户农家,那是她渴望过的宁静。 如此连行几日,金萍都腻在慕容崇昊马车上,安虹若则与易水窈一起,夜宿也是两人同寝。一路暂且相安无事,队伍到了思平镇,包下最大的酒楼集体入住。 易水窈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安排热水先洗澡。露宿荒野条件有限都没洗澡,只擦了身子,这天气她实在受不住。 “好热好热,夏天已经到来啦!” 桑月笑道:“奴婢已经吩咐厨房熬了一大锅绿豆粥,到井水里镇一会儿,能解暑。” 易水窈望着窗外皱眉,小镇的人来来往往,个个脑门带点薄汗,“也不知要在尚阳京待多久,回程的时候也许就赶上盛夏了。”三狐州到尚阳京路程需要半个月,大夏天的赶路能受得住吗? 桑月安排人来回提着热水,回头安慰道:“奴婢听伙夫说,后边这一路都有乡乡镇镇,再不用风餐露宿了。” “那真是太好了!”有地方住宿才能得到更好的休息! 越来越接近尚阳京,意味着到时候就要接触到原主的家人,她不会露馅吧?特别是易家老爷子,原主可是她养大的,肯定是非常了解吧? 易水窈晃着脑袋望天,嘛~想多了也没用,反正她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原主,料想也没人会想到灵魂不对的问题,再不行就把一切推给死种马,反正都是他害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胡不是霍,是霍躲不过~易水窈舒服的躲在屏风后面,泡在温热的浴桶里,忍不住就想释放歌神的波动: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止补钱!” “穿越时空~竭尽全力~(手舞足蹈)我会来到你身边~~” “笃笃笃……”钝钝的敲击声。 什么声音?易水窈左右环视,有人敲门?但是方向不太对啊…… “猪,别鬼哭狼嚎行么?” 我擦!隔壁?原来是慕容崇昊那花心萝卜,谁安排的房间简直神烦! “我就要唱歌,要你管!”有毛病啊这人,不唱歌还能好好洗澡么!这将失去多少乐趣 不知道她的歌神之魂蠢蠢欲动么! “……你确定吗?” 这冷静而充满威胁的声音……易水窈突然就不确定了,护着胸朝外面叫道:“桑月挽月!”护驾! “怎么了?”听到声音的两人忙赶过来。 “守在屏风外面,我担心某个变态借故偷看老子洗澡!”哼,这死种马什么干不出来? 另一边的慕容崇昊俊颜发黑,他是那种人么!想他堂堂卫王,文武双全玉树临风,哪个女子见着他不投怀送抱?这肥猪当真不是故意的么? 洗个澡都不安生,易水窈加快速度,披上衣服,强忍着一剪刀卡擦掉的冲动,晾干那长长长的头发,。 第二十章 心机婊 估摸着用餐时间到了,易水窈带着两个小丫鬟下楼觅食,正想招来掌柜的问话,瞧瞧有什么招牌菜,突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啪”的响起,是后头厨房那边。 有情况?与挽月两人对视一眼,本着看热闹的心思闻声赶去,就看到叠翠一脸怒容,而金萍捂着脸颊默默垂泪。 how?叠翠打了金萍一巴掌? “你们怎么了?”易水窈上前问道,低头看看跌坐地上的金萍,小脸蛋红红的五指印,看来叠翠下手挺重。 “奴婢见过王妃,”叠翠犹有怒气,解释道:“金萍姑娘明知夫人闻到茉莉花会打喷嚏,还把花瓶捧进夫人房间里,害得夫人现在喷嚏打个不停!” 打喷嚏?难道是花粉过敏?易水窈挠挠脑袋:“安美人现在没事吧?你确定金萍是故意的吗?”看人家哭得…… “王妃,金萍真的不是故意的……”金萍低头拭泪,“小女怎么可能那么做!” 叠翠圆溜溜的眼睛瞪着金萍:“前几日闲聊着野花时才说过这个事儿呢!你趁机巴上王爷,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争宠戏码?安美人为人和善,应该不会主动闹事吧?易水窈与自己的两个小丫鬟大眼瞪小眼儿,怎么办? 桑月挽月也挺为难,这女人现在是王爷的人,还是不要随便动比较好,免得惹祸上身。 “王妃,你要替我们夫人做主啊!”这一边叠翠眼巴巴的望着她。 另一边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小女是冤枉的,金萍自知惹人嫌、碍人眼呜呜呜……” 你的小三行径当然没人会喜欢啦,易水窈叹气:“金萍姑娘还是快些起来吧,地上寒凉。” 金萍泪眼蒙蒙的趴在原地:“王妃,都是金萍不好……小女只想为奴为婢报答王爷大恩,求求你们不要为难于我……” “你就是这样报答的吗?”叠翠简直气笑了,这姑娘怎么这么不知廉耻睁眼说瞎话呢? 眼见着不少人观望着这里,挽月瞥一眼哭个不停的金萍,道:“姑娘还是起来说话吧,厨房必经之路,很多人进进出出,堵着不方便呢。” 哪知挽月话音刚落,人就像吃了炫迈似得根本停不下来,哭得更大声:“这几日都是金萍在马车里伺候,但是绝不敢有独占王爷的意思……呜呜呜求王妃网开一面……” 怎么越扯越远了?有没有独占慕容崇昊也与她无关,扯着她裙子哭啥呢?易水窈万分后悔,这烫手山芋啊!刚才就不该来看热闹! 桑月皱眉,“金萍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怎么听着是我家王妃的错了?” “一介民女哪配得上王爷……是金萍高攀了,王妃请高抬贵手不要赶我走……” “……”自说自话她也是醉了,易水窈被哭得头痛,苍天啊水做的妹纸好可怕,快来人收了这妖孽吧! 正闹着呢,慕容崇昊终于闻声赶来,想来是有人去通知他了。 “怎么回事?”慕容崇昊皱着眉头扫视她们几人,五个女人两台戏。 “王、王爷呜呜……”金萍在那断续的抽抽噎噎,眼睛红肿看着好不可怜。 “看这小可怜哭得,”慕容崇昊瞧她跪在易水窈面前,脸上还顶着巴掌印,不由问道:“王妃欺负你了?” 金萍摇着头,爬过去搂着慕容崇昊的腿,哭道:“都是金萍不好……不知廉耻勾引王爷,全是我的错,王妃并没有为难我……” “不知廉耻?她这样说你?”慕容崇昊抬眼看易水窈,颇为得意的挑挑眉:“猪,你不会是在争风吃醋吧?” 她只是无辜路过的好吗?易水窈心里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她算是明白了,这丫就是一小白莲,黑芯的!才爬上床就想着争斗,扯着安美人再拉她下水,可惜她打错算盘了。 “你觉得可能吗?” 易水窈与慕容崇昊互瞪,——盯—— “王爷,金萍姑娘是奴婢打的。”叠翠主动承认道,心里还有点忐忑,打了这女人王爷会不会怪罪?但想到自家夫人便理直气壮起来,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听完事情经过,慕容崇昊不置可否,心里明镜似得,也没说惩罚谁,任由金萍依偎着他哼哼唧唧,他压根不介意女人耍小心机。 易水窈似笑非笑,挑起金萍的下巴道:“姑娘初来乍到不清楚,王爷的后院里有多少女人……”死种马后宫庞大,各类美人不仅妖娆多姿,还都聪明着呢!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斗╮(╯▽╰)╭ 金萍哭得鼻子红红的,闻言微微一愣。“王、王妃这是什么意思……金萍不明白。” 易水窈哈哈大笑,这愚蠢的妹纸,不了解情况贸然上演苦肉计,以为掰倒她和安美人就能上位吗?她可是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金枪屹立~威武~ 不知己知彼,怎能百战百胜呢?古人诚不欺我也~ 回到房间,易水窈心情不错,她居然参与了一出宅斗大戏哈哈哈~ 软骨头似得趴在躺椅上,银花在一旁帮忙打扇,舒服得她昏昏欲睡。 桑月拿着碗乘绿豆汤,撇嘴道:“那个金萍,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入了王府根本斗不过侧妃的一个手指头。” “王爷看着是怜香惜玉之人,实际上心里门儿清呢!”挽月在一旁收拾洗换的衣裳。 易水窈为她赞一个,说得好,慕容崇昊无疑是个黑心的负心汉,假惺惺的搂着美人回房安慰,却不会有什么实际的表示。 ========================== 半夜,隔壁传来嗯嗯哼哼的不和谐声音,硬生生把易水窈给吵醒了。 卧槽?三更半夜的被迫听活春宫,心里还真有点膈应o(╯□╰)o,不用想也是隔壁的某种马和金萍了,今日妹纸哭成那样,死种马就是这么安慰人家的? 易水窈心里握了个大草,把被子往上拉蒙住脑袋还是不能隔绝!这坑爹的小镇酒楼!隔音太差必须差评! 左翻来,右覆去—— 虽然打扰别人那啥非常不人道,但是她真是忍无可忍,大吼:“慕容崇昊你知不知道这里隔音不好啊求你们别发出便秘的声音行不行我听了真的好想拉屎啊啊啊!” “咣当!”什么东西摔地上了? “啊!”紧接着是金萍痛呼声。 ……慕容崇昊那货不会把人踹下床了吧…… 易水窈的咆哮声成功的打断了那扰人清梦的声音,同时也惊动了桑月挽月。 “怎么了?怎么了?” “你们来的太及时了,黑灯瞎火我不敢去茅房!”易水窈喜出望外,“快快快拿手纸!” “……”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三更半夜就不准人拉翔么?=_=” 隔壁的慕容崇昊:“……” 挨近那死肥猪根本就是个错误! 第二日,阳光明媚,趁着天色尚早气温宜人,队伍整装出发,以期能在午时前赶到下个落脚点。 金萍哼哼唧唧的出来,捂着腿一瘸一拐的,估计是昨晚上那哐当一声摔的,加上眼睛哭得红肿,看着可怜兮兮,像是被欺负惨了。 程岩木着脸瞥她一眼,昨日的事情很多人都撞见了,不过护卫队向来严谨,不会去乱嚼舌根。只是其余的随行人员就没那么安静了,聪明的人不说话,某些不明所以的则认为王妃和安夫人没有容人之量。旅途无聊,有点八卦就暗地里相互分享,一路上好不热闹! 主子听不到,丫鬟们却能听到风声,易水窈笑而不语,这三言两语对她来说完全不痛不痒,现代人见识过各种糟心事,这么点杀伤力简直soeasy!桑月挽月也挺淡定,毕竟原主遭受的白眼和议论太多了,习惯就好。叠翠则是非常生气,金萍居然摆出一副受害者的面孔简直不要脸! 安虹若作为当事人倒没有愤怒,只是觉得累。无论是在王府后院,还是出来外面这个广阔的天空,只要在王爷身边,总是少不了女人、争斗,片刻不得安宁。 第二十一章 江畔 此事暂且落幕,一行人离开思平镇,快马加鞭,来到了大鹰国最宽广的流域。顺着江畔前往渡龙码头,过了这水域便离尚阳京很近了。 “哇好大的——海湾?!”易水窈面对广阔的水源惊叹,凉风习习~告别炎热~ 某人非常不吸取教训的又一次以强硬态度夺得黑骨使用权,骑着马儿威风凛凛地走在队伍最前方。 林峯负责在一旁看着她,本不想搭理她(上次害得他被程岩打屁股)闻言不得不答道:“王妃,这是一条江。” “哦~~”居然是江水,易水窈张嘴就哼两句:“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这是什么奇怪的歌曲……林峯斜眼看她,再瞄瞄今日意外温顺的黑骨,一路都很配合呢,心里稍稍松口气。 此处名为卧龙江,相传此江是真龙化身,很久很久以前,龙太子爱慕渔女,两人因身份悬殊被棒打鸳鸯,最终渔女含恨而终,龙太子也化身一江春水长眠于此。易水窈不得不吐槽,整个大鹰国到底有多少神话故事啊……又是狐仙又是龙太子的…… 故事如何先不说,卧龙江水产丰富,福泽百姓,却是真的。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此处最多的就是渔民或摆渡人。车队沿着江畔一路向北,前方不远便是渡龙码头,他们要在那里歇息,然后转水路。 “走水路?是要坐船么?”易水窈眺望着远处小小的零星船影,不晓得这个身体会不会晕船? 林峯点点头,道:“大约半日,便能渡过卧龙江了。” “我们坐船了那这些马儿和车怎么办?” 林峯奇怪道:“自然是一同上船了。” 居然是全部搬上船?易水窈摸摸黑骨的鬃毛,马儿们晕船了怎么办吧?黑骨仿佛知道了她愚蠢的担忧,不爽的喷了个响鼻。 申时左右,队伍在渡龙码头停歇,小丫鬟看着远处波澜壮阔的江水都非常兴奋,毕竟整日窝在深宅大院,没几人见过此等风景。 一路上易水窈已经吹够了江边凉风,便没去凑热闹,正好瞥见酒楼里的伙计们搬着一桶桶的鱼!好奇心起便咚咚咚的跑厨房围观去了。 “哇~各种各样的鱼~这些都是江里打捞的么?” “都是新鲜打捞的,”伙计们正忙着呢,头也不抬道:“这位夫人,里头腥气重,您还是外边坐吧?” “没事没事,我就看看……” 伙计们瞧她不听劝,便随她去了,依旧个忙个的。桶里的鱼被分门别类放好,接着便是杀鱼,拿着刀子对着鱼头啪的来个一招死。 刀刃贴着鱼身顺势而下刮去鱼鳞,刀锋向下一转鱼腹已被破开,刀尾往里掏一下,瞬间把内脏清理出来,再扔清水里泡干净血沫子。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一把刀子使得异常灵活,简直神了! “这位大侠,在下佩服!” “……”杀鱼师傅施舍的抽空瞄她一眼,不理。 围观了一会儿杀鱼,偶尔挡了人家路,易水窈也不好意思添乱,悻悻然的退出来。 桑月挽月下了马车没见到人,转了一圈才找到,一走近还好大鱼腥味! “唔王妃你干嘛去啦?”挽月捂着鼻子,“这么大味儿,野猫都会被你招来了!” 哪这么夸张?易水窈皱着鼻子抬手闻了闻,道:“招不来的,看吧,喵咪们都在那呢~” 几只圆滚滚的可爱猫儿对着厨房探头探脑喵喵叫,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每天伙食不错啊,一个个都毛色发亮。 “王妃你就不累么?还是回房里好好歇息吧?” 连续几日舟车劳顿,一路颠簸,大家都有些疲累,怎么王妃还精力充沛?明明前几日因为骑马累瘫了,还以为吸取教训能安分点呢,不曾想今日又骑着黑骨跑了! “累是因为你还不适应,”易水窈握拳:“生命在于运动!” “那王妃是准备后面的路程都自己骑马么?”闻声赶来的安虹若在背后掩嘴偷笑。 易水窈回头,不满的嘟嘴:“安美人你怎么能拆我的台呢?”骑马这种事当然是偶尔为之,天天骑她的屁屁肯定会起茧啦! 晚餐是各种河鲜,还有一种可食用的水草,非常有意思。压轴的更是当地有名的砂锅丙穴鱼,鲜香四溢,让人恨不能把舌头吞下去! 易水窈一阵风卷残云,大杀八方,虽然非常想一餐吃八碗,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摸着鼓囊囊的肚子,投降了。 这么能吃!慕容崇昊看得满脸黑线,“猪,你马上就要肥回去了!” 想到这他皱了皱眉,不行,他实在不能接受之前那满脸横肉的猪脸! 易水窈懒懒的扫他一眼:“嗝~~~”减肥这么久,她第一次敞开了肚皮吃好吧? 慕容崇昊放下筷子,转头朝外边道:“程岩。” “属下在。”程岩随叫随到,非常迅速!非常称职! “去把王妃的三个丫鬟叫过来。” “是。” 卧槽?易水窈瞬间坐正了身体,怒瞪:“死种马你想干嘛?” 现在是用餐时间,桑月她们和金萍都在另一个屋子里头,这会儿叫她们过来有何贵干?一旁早已吃完的安虹若也看着他。 “本王自有吩咐。”慕容崇昊打量着易水窈白白嫩嫩的鹅蛋脸,两颊有肉,稍显圆润又不失可爱。唔,再瘦一点也可以,反正是绝不能让她再胖了。 没一会儿桑月三人便被传唤而来,行了礼,巴巴的偷看自家王妃一眼:怎么回事?又闯祸了? 易水窈朝着慕容崇昊方向轻瞟:抽风的是这位,她是无辜的! 桑月挽月满脸怀疑,两人就像冤家似得碰上对方就无法淡定,何时何地都能吵吵闹闹的。 慕容崇昊重重的咳一声,打断易水窈和两个丫鬟的‘眉目传情’,非常冷酷残忍! “本王要你们过来,有件事吩咐你们去做,”慕容崇昊煞有其事的背着双手,“为了避免卫王府里出现不和谐景象,本王决定清减王妃的吃食。” 啊? 几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桑月眉头紧皱,这是要削减清和园开支吗?虽然王妃陪嫁了不少嫁妆,但是月钱还是不能少啊!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慕容崇昊转头看易水窈,微笑:“如果王妃再胖上一斤,你们就要饿上一天,反过来要是瘦下去一斤,每人赏银百两。” 一百两!三个小丫鬟两眼放光,均视线灼热的盯着易水窈,胖了要饿一天,瘦了有银子,怎么选择根本不用考虑!王妃,你就委屈一下…… “本王的王妃,听清楚了么?”慕容崇昊嘴角轻挑,一字一顿道:“注意了,是一天。” 易水窈简直醉了,“我吃东西你也要管?你怎么不管我拉屎呢!” 安虹若忙拉住她,又有点憋笑,这不雅的用语……也只有王妃能用得理直气壮了。 慕容崇昊伸手捏住她脸颊,哼哼:“本王勉强忍受一只小猪在身边晃悠,太肥了会忍不住想宰了。” “滚你!”易水窈大怒╰_╯,每天对她语言攻击!还能好好玩耍么!“老子以后不跟你同桌吃饭了!” 老祖宗说,要以坚决的态度面对敌人。易水窈拉着自己的丫鬟们离开,眼前的形势告诉她,独立刻不容缓!没有银子,丫鬟都要被收买啦…… “本王向来说到做到。”慕容崇昊对易水窈的举动毫不在意,非常淡定的提醒,不用说,三个小丫鬟记得牢牢的。 易水窈回头,把安虹若一起带走,“去你妹!安美人才不给你!哼!” 第二十二章 抵达尚阳京 回到房间,易水窈非常严肃的提醒:“死种马可是敌方阵营的,你们可别被对方策反了!” “可是王妃不是每日锻炼,原本就打算让自己清瘦下来么?”银花揪着小手帕,王爷板起脸她好害怕,而且还有一百两耶! “那是我的事,凭什么要他来管啊?我又不是为了他减肥。”还在那指手画脚简直凑表脸! 得,又杠上了!挽月扶额,明明是没有冲突的事情,两人就不能达成一致皆大欢喜么?顺便也给她们个发财的机会啊~王爷明显是喜欢王妃瘦下来后的样子,王妃就不能稍微服软? “王妃也该学着和王爷好好相处了,虽然以前王爷态度恶劣,但现在明显好了很多呢!”桑月也劝说道,自从王妃受了打击性情大变,王爷的态度也变了很多啊,虽然还是经常出言不逊……不过两人态度彼此彼此啦! “……他现在对我简直太好了我真是感恩戴德没齿难忘啊……”易水窈狠狠磨牙,开口闭口叫她猪,就这也叫‘变好了’你们难道是抖M?! “王妃,你就不能和王爷心平气和么?”桑月瘪着嘴,道:“到时候进入尚阳京,你二人感情不和,平白给那些夫人小姐留笑柄。” 易水窈长叹,拍拍桑月的肩膀道:“你还太年轻了,不明白,人类是无法阻止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八卦心理的!” “……”哦?是么? “不管我们相处有没有问题,她们也会尽力挖掘八卦的,”易水窈语重心长:“所以我们要适当的成全她们,给她们一个八卦的机会,发泄体内的洪荒之力!唉,谁叫我善良呢?!” 某人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三个小丫鬟被她的歪理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消化完呢,人话锋一转:“先不说这个,我们应该准备几个钓鱼竿~” 啊?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桑月扶额,王妃这说风就是雨的肯定是闹着要钓鱼了……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大晚上的,人跑到外面说要挖蚯蚓做鱼饵。 银花掩嘴偷笑:“王妃越发像长不大的孩子了!” 挽月垂下肩膀,道:“连着坐了多日马车,我可受不了,你们把她拉回来吧,今日早点休息。” 队伍过了卧龙江,继续一路吵吵闹闹,几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尚阳京的城门外。巍峨的城门耸立眼前,斑驳的城墙千百年守护着这个国都,固若金汤。 封王无诏不得回京,无令不得入城,慕容崇昊先着人入宫通报,其余人在城外安营扎寨,休整一夜。 是夜,桑月挽月二人把隔天要穿的宫装首饰都拿出来备好,都是易水窈瘦下来之后定做的,崭新无比! “此番入京,必定要让好些人吃惊了~” “怎么说?”易水窈蹲在一旁看她们忙碌。 桑月喜滋滋道:“王妃天生丽质,瘦下来了也该扬眉吐气了!”经过这半个月赶路,王妃又瘦了些许,完全算不得胖子啦。 挽月点头附和,她们自小跟随王妃,不知遭受了多少白眼,“还好奴婢早有准备~”说着和银花一起打开一个大木箱,里面分成一个大格子两个小格子,分别是衣服、首饰、胭脂水粉。 易水窈吃惊,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问:“你们哪来的银子?” 三个小丫鬟无辜望天,不用说,王府给定做的就那两三套,其余的这些肯定是拿她嫁妆换来的,恐怕剩下没多少钱了。以后清和园总不能靠着王府分发的那点月钱吧?很没有安全感耶。 易水窈琢磨着以前宽大的衣服能不能拿去卖钱,那些料子都很贵……但是……身为王妃去典当衣物?她会不会被打死?咳,还是乖乖想个收入来源吧, 她倒是可以理解小丫鬟们的自作主张,她们都为她鸣不平呢。原主自小肥胖还反应慢半拍,被贴上愚笨的标签,官家小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她们的小圈子根本容不下她,被辱骂、被推搡着离开,心理阴影面积那是大大的! “以后我们都挺直了腰杆子走路!好么?” 易水窈冲她们挑眉而笑,桑月挽月对视一眼,高兴的点点头。 第二日大清早,宫里头便出来一队人马迎接,整齐划一的侍卫秩序井然,打头的是五驸马方兴昭。 “卫王爷,陛下公务繁忙,未能远迎,特命臣来接待。” “那就有劳五驸马了。”慕容崇昊朝他拱拱手,随后两人便寒暄几句,遂命令队伍出发。 此番进城,王爷与王妃必须同乘,马车也换了一个,宽敞华美不说,还有白色纱帘,若隐若现。 易水窈非常规矩的端坐着,双手平放膝盖上,目不斜视,逼格满满! 今日她穿着梨花青双绣轻罗长裙,裙摆上的雪色长珠缨络拖曳于地,天水绿绫衫上精心刺绣的缠枝连云花纹有种简约的华美,看起来充满亭亭玉立的青翠之感,配着玲珑点翠珠玉首饰越发朝气蓬勃,赏心悦目。 慕容崇昊也是盛装出席,和田白玉发冠,暗纹掐金丝水墨缎长衣,衬得他愈加体格英伟,霸气威严。两人同排并坐不得不说那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般配得看痴了一堆人。 这美人是谁? 一开始五驸马压根没认出易水窈,毕竟当时卫王迎娶尚阳京最胖闺秀几乎无人不知,这会儿突然发现卫王妃完全大变样,不可谓不吃惊。要不是想着卫王不可能随意休妻,他还以为换了个人。 马车上,慕容崇昊斜眼偷看易水窈,明眸皓齿,粉黛轻施,不知怎的就想到那一句‘动若脱兔,静若处子’。若她一直这样乖乖的多好?轻咳一声,没话找话道:“王妃今日可注意了,切莫给本王丢脸。” 易水窈依旧维持端坐,道:“我也是好面子的人,只要你好好配合,保准让那些看笑话的大失所望。” “哦?”慕容崇昊挑挑眉,这么听话?“那本王就期待王妃的表现。” 想他迎娶这肥猪之时,虽然是圣上赐婚,门当户对,但多少人在心里看笑话呢,也是他深明大义,没有迁怒于人。现在肥猪变美人,那些人该有多吃惊? 两人难得达成一致,口头协议一定要配合对方,矛头一致向外,天大地大面子最大……至于第一次合作效果如何就未可知了。 易水窈昨夜把原主的记忆‘复习’了一遍,她母亲过世后,府里头便由梅姨娘做当家主母,只是易老爷子不允许她扶正,所以她的两女一子都是庶出。 可想而知梅姨娘心里有多恨了,老爷子的决定她不敢多说二句,只能把不满和嫉妒对着易水窈发泄,可是易水窈被老爷子保护的好,她们啥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磨牙。 一家人容易肥胖的体质都是遗传的,梅姨娘非常注意自己两个女儿的饮食,然后眼看着易水窈圆滚滚的越来越胖,心里不知多开怀。巴不得她嫁不出去才好! 在得知老爷子为易水窈求得一门好亲事时,梅姨娘恨不能咬碎了一口银牙,那可是堂堂卫王爷!老爷子怎么能这么偏心呢?她为易府操劳家事,她的孩子居然只能做庶出?反而是又蠢又肥的易水窈得了大便宜! 梅姨娘的两个女儿都比易水窈小,在她们母亲的影响下对她这异母姐姐也是非常嫉恨,大女儿易水萱嫁给户部侍郎做正妻,以庶出的身份来说已经高嫁了,只是她一想到自己不能做王妃就非常不满,每次见着易水窈都冷嘲热讽。因着浑身一股小家子气,她并不受宠爱,婚姻不和睦自然就越发尖酸刻薄,简直是恶性循环。 小女儿易水梦年方十五,尚待字闺中,梅姨娘一心要找个比侍郎更大更好的女婿,最好也是个王爷!完全没考虑要不是她女儿姓易,庶出的女子想做正妻只能下嫁。何况她姐姐出嫁之后受冷落谁人不知,对易水梦也挺有影响。外人甚至都悄声议论易家的女儿不是肥的就是蠢的。 现在易水窈要做的就是为原主正名,以前那些侮辱性的言论必须全部推翻掉,要还是有人不长眼冲撞上来,她也不会客气。 第二十三章 入宫 马车进城后,通过纱帘隐约可以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来瞧热闹的百姓。虽然是天子脚下,官宦权贵随处可见,但是难得亲眼目睹皇室仪仗不是? “喂,离宫门口还有多远?”易水窈一直板直了腰端坐,没多久就累的慌,啊啊啊好难捱! 慕容崇昊皱眉提醒道:“你应该叫本王什么?” “种马?”易水窈歪歪脑袋故作无辜的问。 “猪,你是故意的吧?”慕容崇昊不满,他又没有儿女成群,居然老说他种马! 易水窈翻个白眼,道:“你瞧瞧自己是怎么叫我的!难不成还指望我叫你夫君、相公、亲爱的?” 慕容崇昊不由动了动耳朵,他当然不会说后面几个词听着无比顺耳,“本王在外人面前自由分寸。” “别什么外人内人的,我们不熟!”什么话!私底下就能肆无忌惮的叫她猪么?!做人起码的尊重呢?虽然以前她很胖,自己看着也嫌弃,但是士别三日!小胖子已经逆袭啦! 眼看着口头协议撑不过半个时辰就要面临破灭,慕容崇昊不悦,大掌轻轻挑起她的小下巴,冷哼:“不熟?你以为我们还能摆脱彼此?” “好好说话,别老是动手动脚。”易水窈扭头摆脱某人的毛爪子,不就是皇帝赐婚嘛,简直神烦! “你敢嫌弃本王?”慕容崇昊怒,捏住她脸颊道:“本王还看不上你这肥猪呢!哼!” “哼!”易水窈揉着脸颊,愚蠢!幼稚! 两人勉强保持了马车的镇定,没有让外人看出丝毫端倪,口头协议也暂时完好?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相安无事的到达了宫门口,除却贴身侍婢跟随他们觐见圣上,其余随行人员在宫外自有人安排接待。 已有领事太监在那侯着,引着慕容崇昊一行人进入宫廷。 走进富丽宏伟的宫门,被高高的围墙遮掩的恢宏建筑展现面前,碧瓦朱檐鳞次栉比,无不美伦美奂。亲眼所见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骨子里是现代人,心里难免有点小激动,但易水窈并没有左右张望,王妃怎能表现得没有见过世面呢?必须从容不迫的将装逼进行到底! 通过层层检查关卡,他们终于步入内廷,琼楼玉宇金碧辉煌,放眼望去雕梁画栋精装细琢,古色古香。 慕容崇昊轻碰了下易水窈,扬眉:等会儿知道怎么做吧? 易水窈皱皱鼻子:莫慌!绝对配合! 两人就装逼事件达成共识,淡定抬脚进入天乐宫。 因着是太后的寝宫,除了帝后二人外加太后并无旁人,易水窈目不斜视的跟随慕容崇昊给太后和皇帝叩拜行礼,起身的时候才偷偷瞟一眼,不想与皇帝的眼神撞个正着! 囧~ 只见上位之人黄袍加身,嘴角含笑,五官和慕容崇昊非常相似,只是气质更加内敛。这就是死种马的哥哥? 皇帝微微一愣,并没有怪罪易水窈冲突圣颜,只笑道:“卫王妃变化甚大,朕都认不出来了,玉蚌仙珠,三弟好福气!” “皇兄谬赞,得蒙厚爱,臣弟才能有此福气。”慕容崇昊笑着看易水窈一眼。 易水窈非常默契的微笑回视,四目相接,恩爱的不要不要的! 太后非常欣慰,两个儿子虽然抢夺过皇位,好在没有拼个你死我活,皇帝容纳了老三,老三也非常配合的娶了易家小姐打消皇帝顾虑。自古为了皇权,多少兄弟阋墙成王败寇,哪个不是以死收场? “水窈过来,让哀家瞧瞧,”太后朝着易水窈轻轻招手:“怎的瘦了这么多?” 易水窈趋步向前,不由自主的扭头看慕容崇昊,有点紧张,对方可是站在权利顶端的女人耶!看着好年轻,又是长辈要怎么相处啊o(╯□╰)o! 一旁的皇后掩嘴轻笑,起身走向易水窈,拉着她到太后跟前,道:“卫王妃莫怕,现在正是向母后告状的好时机~”说着调皮的眨眨眼。 “不错,”太后细细打量易水窈,“瘦下来是好看,只是易老见着该心疼了,崇昊怎么照顾人家宝贝孙女的?” 易水窈忙道:“王爷待我很好,爷爷见我瘦下来肯定也会高兴的!” 说着轻瞥慕容崇昊一眼[老子帮你说话,记得欠我人情]!慕容崇昊冲她挑挑眉[欠什么人情,本王何曾亏待过你]? 皇后瞧他们公然眉来眼去,笑道:“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想来是不错的。” 太后看他们相处的好,也非常高兴,拍拍易水窈的手背道:“水窈也该为皇家开枝散叶了,哀家等你们好消息。” 我晕X﹏X要她生孩纸?这是什么神展开,易水窈心里偷偷抹汗,你们就慢慢等吧。 “可不是,”皇后也道:“本宫比卫王妃大两岁,毅宸已经会跑了呢!” 眼看着这即将成为婆媳座谈会,皇帝轻咳一声道:“母后,三弟他们路上舟车劳顿,今日又一大早起来,还是让他们到永庆殿先歇着吧!” “是哀家疏忽了。”太后点点头,让他们先下去休息,晚上还有宫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永庆殿殿里,易水窈松了口气,有种面见公司顶头boss的感觉。甩着脑袋让桑月把自己首饰都摘下来,妈蛋重死了! 前来伺候的宫女们看她率性的动作暗暗发笑,不过碍于卫王在场,都不敢表现出来,呈上鲜果点心便退下了。 慕容崇昊净了手擦了脸,转头就看到易水窈在那吃糕点,上前一把拿走盘子,道:“不准吃。” 易水窈一噎,“你走开,快点把点心还给我!”一大早起来梳妆打扮坐马车,还走了好长一段路,早就饿啦! “本王说过什么?” 慕容崇昊居高临下,左手端着点心,右手捏住易水窈的手腕,微微俯身,就着姿势一口把她手上剩余的点心吞了。“除了正餐,你不准吃东西。” 他他他居然吃她咬过的东西!还还还舔她指尖?!“走开你这个变态!(╯‵□′)╯︵┻━┻” 慕容崇昊黑线,他这么有情趣的人居然被说成变态?右手放开她的爪子,捏上她小下巴,轻轻摩搓:“这小下巴要是变圆润了,不仅你的丫鬟,本王也会亲自来帮~你~瘦~身~” 易水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瞪他,为什么她觉得后面四个字重音很奇怪? 慕容崇昊慢悠悠在另一边凳子坐下,“你没听到母后说的吗?希望我们开枝散叶。” 什么意思?难道这不是嘴上说说?就因为是太后,所以随口一句都是懿旨吗? 易水窈心里有点没谱,道:“你不是已经有女儿了吗?做人不能重男轻女啊!”如夫人生的女儿就不算子嗣吗? “你是真蠢还是装蠢?”慕容崇昊慢理斯条的往杯子里倒上一杯茶。 “反正你别想,”易水窈起身,她是不会答应的。“找你那两个侧妃去吧。” “也许我们该谈谈?”回想她这段时间的改变,慕容崇昊摸搓着下巴,那次被他吼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的,她当真对他不留半点爱慕? 易水窈略一思索,觉得有些事趁早说清也比较好,便点点头道:“聊聊也好。” 桑月挽月非常有眼见的退下,到偏殿稍作休息。 “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才娶了我,巧的是我也不喜欢你,既然相看两相厌,不如合力寻求解决的办法?”易水窈双手交叉的望着他。 慕容崇昊心底升起一股隐隐的不悦,道:“你当真不喜欢本王?” 易水窈毫不犹豫:“那是当然,当初被你的皮囊吸引,成婚之后你给我的印象可是一落千丈,花心滥情不说,还每每侮辱我……” 见慕容崇昊脸色发黑,易水窈赶紧住嘴了,说好和平解决可别数落起缺点又闹翻了……虽然她说的也没错,原主对他一见钟情很大程度是因为外表吧?不能否认的是慕容崇昊确实非常有魅力,然而一渣毁所有→_→。 第二十四章 爱情观 “也不想想你之前满腹肥肠的样子,”慕容崇昊冷哼,挑剔的上下打量她:“若是现在这幅样子,本王勉强可以接受。” “别!千万别勉强!在下早已决定和王爷划清界限,宁缺毋滥。”易水窈举手打了个大大的叉。 慕容崇昊喝茶的手势一顿,宁缺毋滥?这女人……“你顶着卫王妃的身份还想怎么‘滥’?” “你怎么‘滥’我就怎么‘滥’咯~”易水窈哼哼,眼看着某人脸色发黑,话锋一转:“当然是骗你的~” 慕容崇昊竖起眉头正想警告她若敢红杏出墙他便#¥%…… “我不会让我喜欢的人受这种委屈,背负情夫或者任何不公的身份。”易水窈直直的凝视他,一字一句:“我和他必须光明正大的、一心一意的、是彼此的唯一。” 慕容崇昊非常罕见的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怔愣的表情。他张嘴欲语,却被易水窈的食指点住唇瓣。 “不要说什么天真可笑之类的评词,”易水窈食指向上轻触他鼻尖,道:“相爱的人彼此间都有浓浓的独占欲,若不是爱的不够深,是不可能愿意与他人分享伴侣的。” 彼此的唯一?这对慕容崇昊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他不由失笑:“人心易变,何来唯一?你这是奢望!” 想起她刚才的表情和话语,他心里就一阵不爽快,总想要做些什么! “我知道,”易水窈当然清楚,在要求夫妻彼此忠诚的现代都有那么多出轨事件,更何况是没有约束的古代?“但是你想过没有,在你堂而皇之拥有其他女人之后,你原来的爱人会怎么样?你在消磨她的爱和骄傲,接着爱消失了,或者就成了心头的执念,那是恨。” “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么美丽的诱惑,正是这种诱惑,让很多人勇敢起来,他们愿意付出、愿意相信。” 慕容崇昊沉默,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抑或什么都没想,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直到桑月领着宫女来敲门,说该传午膳了,宫里头都是统一用餐时间,过了这个点没有皇帝旨意御膳房一概不理会。 虽然不怎么饿,但还是命宫女们传膳食,省得过点了麻烦。各宫主子都有小厨房,永庆宫作为临时落脚点可没有这些。 餐桌上,易水窈专心致志的吃东西,恨不能一头扎进盘子里,死种马千方百计阻止她吃点心,必须趁现在多吃点! 慕容崇昊在一旁横竖挑着筷子,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就如同餐桌上的菜,不同菜色各有滋味,怎能偏一而食?那样岂不单调乏味? 但不可否认,他对易水窈的话还是很有感触的,特别是她当时的神情,那样认真,那样深情。嫉妒?!这不可能,他只是有些在意! “方才我说了我的爱情观,你是怎么想的呢?”易水窈终于舍得把埋在碗里的脸抬起来了,宫里头的厨师就是非同凡响,虽然王府里也算锦衣玉食,但逼格就是不一样。 慕容崇昊头也不抬的回绝了:“死心吧。”他是不会放她自由的! 啥?易水窈探出身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慕容崇昊老神在在,他不会告诉她自己的决定,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乐意! “你有没有想过安美人啊?”她说了那么多这人就没有点愧疚心理?越想越不爽,易水窈挑起筷子就朝他碗里扔了个鸡屁股。 “……易!水!窈!”慕容崇昊盯着自己碗里的鸡屁股眉头抽搐,只要碰上这猪他就忍不住毛躁得暴跳如雷! 两人又开启斗嘴模式吵吵闹闹,直到要午休了才暂时息战。易水窈非常认真的把薄被拢起来,在床的中间直线摆放充当‘三八线’,两人一人一边,公平公正! 慕容崇昊默默盯着被分成两半的大床,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女人越来越放纵了呢?不仅当初强硬的态度不复存在,现在还反被她‘欺压’。 “你这是什么表情?”易水窈忙活完三八线转身就看到他这冷眼旁观的欠揍样,叉腰道:“之前你害老子大病一场别以为我忘了!” 没让他体会一下睡地板加捆绑的滋味就已经是她宽容大度了,还敢不满?那时候天气比这会儿寒凉而且还下雨! 慕容崇昊也不还嘴,慢悠悠脱下自己外袍,着中衣躺床上。自从被她揍了一拳,这女人就不断刷新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已经快要习惯了? 易水窈看他识相,也懒得计较,打打呵欠,脱了外衣睡在另一半。 永庆殿虽然只是皇宫里的‘客房’之一,但是家具摆设也是豪华大气,雕花木床也非常大,即使放了三八线各睡各的也不嫌拥挤。易水窈有赖床的习惯,当天若是起早了就必定要午睡,所以躺下没多久,便呼呼的会周公去了。 慕容崇昊本来还很不习惯,他从来都是自己入睡的,即使宠幸哪个女子也从不过夜。这也是为什么初一十五他和易水窈同,硬寝把人赶到地上去的原因,也不全然因为嫌弃。 这会儿他还没说服自己适应呢,旁边这女人就睡着了? 微微探起身,看易水窈呼吸绵长安然入睡,慕容崇昊心里就跟猫抓似得,总想做些什么。于是一手扯开横在两人中间的薄被,夏日炎热要什么被子,扔掉! 看她长长的眼睫覆于眼睑之上,即使是闭着也非常优美,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启,里头的白色贝齿若隐若现,白皙的脸蛋有点红扑扑的,明显睡得正香! “果然是猪!”慕容崇昊伸出罪恶的爪子戳戳她的粉颊,越戳越上瘾,忍不住又去弄她鼻子,这里碰碰那里捏捏,等到他差点咬上易水窈的红唇时,理智回笼。 ——近在咫尺—— 他在干嘛?凑这肥猪这么近!被什么给蛊惑了?慕容崇昊对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满,肯定是因为这女人嘴巴看着比较欠咬! 易水窈这一觉酣畅到太阳西移,从三狐州到尚阳京半个月路程,虽说一路精神饱满但身体还是会疲累的,经过这一下午的充分休息,相信又能满血复活了。 桑月和挽月也在偏殿休息过了,不过起的比较早些,此时已协同宫女准备好餐点和浴桶。 “王爷,王妃,先用些点心垫垫胃,”挽月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道:“方才虞总管来通知说宫宴酉时开始,太后还命人送了两套衣服。” 慕容崇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斜眼看易水窈刚睡醒呆呆的样子,爪子又蠢蠢欲动了。 易水窈有点睡懵了,看到卖相可人的糕点,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毫无意外半路被截胡了。 “你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猪啊!”慕容崇昊拿走她手上的东西,再夺过桑月拧干的帕子,动作粗鲁的蒙她脸上,“本王就亲自动手,帮你擦擦这小猪脸。” “唔唔……”易水窈措手不及,瞬间清醒了,某人的大掌完全罩住了她脸蛋! “王爷……”桑月看着被抢走的帕子在王妃脸上扑棱,不由无奈的与挽月对视。每每碰上王妃,王爷也变幼稚了。 易水窈挣扎良久,可怜的五官终于得以自由呼吸新鲜空气。“死种马你想作甚!”这是赤果果的谋杀!简直气死她了! 慕容崇昊扬手一丢,帕子咻的回到了远处的水盆里,指了指桑月挽月道:“给王妃沐浴更衣,不准吃点心。” 可是……桑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宫宴不用想肯定是吃不饱的,不会饿着王妃吧? 慕容崇昊踌躇一阵,大发慈悲道:“那便给她先吃水果。” “不行!你们不准听他的!”易水窈暴跳如雷,一转头看挽月端出太后赐予的衣服收拾,红艳艳的非常喜庆!“卧槽我要穿这个?” “太后赏赐的必须要穿,”桑月上来安抚道:“王妃,宫宴上也有东西吃的……” 易水窈气呼呼:“你们不准听他吩咐做事。” “是是是,”桑月牵着她到偏殿,那里早已备好浴桶热水,“王妃先沐浴吧?” 第二十五章 接风宴 在易水窈换完衣服出来的那一刻,慕容崇昊不得不承认被惊艳了一把,好一朵待人采撷的娇花! 红衣似血,裹着那凹凸有致的妙曼身躯,别样的干净纯粹,艳而不俗,鹅蛋脸又是那种懵懂直率的傻样,非常巧妙的把清纯与娇艳融合在一起。仿佛在不经意间留下热烈的火种,潜滋暗长,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疯狂燎原。 易水窈对着长身镜左看看右看看,非常不满:“这个腰封太紧了。” 紧绷绷的勒着她腰身,更显得细腰翘臀,还有大胸!易水窈捂脸,一个王妃穿成这样会不会太过轻挑?这还是太后赐的衣服…… 慕容崇昊冷哼:“没错,丑死了!”这是巴不得勾走所有人的目光么!母后居然送这样的衣服!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看得蠢蠢欲动! (太后非常无辜,卫王妃瘦了一大圈,本来准备的衣服完全不合适,只能把公主的拿来凑数了。) 衣服非常合身啊……只能说王妃身材太好了,桑月抹抹汗道:“现在也来不及改了,不如在外面搭个外披?” “会不会很热?” 现在是夏天了耶,易水窈仰着脖子伸直双手,任挽月和银花帮她戴首饰,项链镯子耳环,再加上头上的发饰,虽然没有像圣诞树那么夸张但是也不差了…… “奴婢会给你打扇的!”桑月忙去找红色轻薄的外披。 易水窈被她们伺弄好半天,僵着脖子不敢动,“是不是挂太多东西啦?”她怎么不知道小丫头们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尚阳京?感情昨晚上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今日宫宴,多少娘娘夫人小姐盛装出席,王妃代表的是王爷的面子,必须艳压群芳!”最好把以前嘲笑过的人都看呆了那才好呢! “又不是选美,这样有意思?”易水窈无聊的透过镜子看后方一声不吭的慕容崇昊,他在干嘛?盯着她发愣? 挽月专心致志的捏起一粒晶莹的菱形眉心贴,道:“其他人肯定少不了浓妆艳抹,王妃这样算不得什么。” 易水窈叹气,古往今来任何宴会都免不了争研斗艳吧?在原主记忆里,去过的几次宴会都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因为那时候她没有颜值,才艺也不出众。 慕容崇昊坐在后方,斜倚着矮榻,一手撑着下颌,眼睛一遍遍扫视易水窈,从头到脚,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到时候谁敢多看肥猪两眼,他就挖了他眼睛,再治个大不敬之最! 强装淡定的与易水窈前往宫宴,两人携手出现的那一刻,看直了多少双眼睛,男子面如刀削玉树临风,女子妆容精致身形可人,眉间的亮片更是轻盈如水,红与黑,世间再没此绝配! 虽说宫里头从来不缺美人,但人的眼睛天生会围绕着美丽的事物,何况是两个新鲜的面孔。最让他们在意的是——卫王爷身旁的美人真的是曾经的易家小姐? 慕容崇昊沉下脸,突然好想把猪藏起来怎么回事?伸出手扣住易水窈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感觉到爪子的主人有不听话的意思,慕容崇昊回头警告一眼,霸道的揽住她腰身:“听话。” 易水窈一噎,忍了! 有几位大臣携着家眷上来问安,慕容崇昊搂着易水窈从容以对,这宣告主权的姿势真是无比舒爽! 易水窈百无聊赖的听着他们寒暄客套,不是赞叹就是拍马屁,她只要必要时候回个微笑就行了。索性没多久,皇帝和皇后就簇拥着太后到来了。 众人停止了个人交际,朝着上位山呼万岁,依次落座。 太后越看易水窈越满意,不仅变瘦了好看了,举止也比以前大方稳妥,“哀家果然没看走眼,水窈穿这身衣裳再合适不过了。” “水窈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太后雍容华贵的摆摆手:“随崇昊一同唤母后罢。” 易水窈一愣,皇帝和卫王两个是太后亲生,除了他俩也就皇后得以叫一声母后,突然给她这殊荣?实在有点受宠若惊。“这个……” 慕容崇昊一把抓住她的手,向太后点头道:“母后吩咐,你照做便是。” “哈哈哈!朕看三弟夫妻和睦,心中着实欢喜。”皇帝举起杯笑道。他这个弟弟,看似多情,实则最是无情,却也聪明的很。夺位失利便乖顺的接受了当王爷的命运,若他一直安安分分,念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也乐意容他做个逍遥王爷。 慕容崇昊也举起杯,与皇帝遥遥对饮。大位当前,是个男人都有野心,追逐着皇兄,各方面平分秋色,只是父皇更嘱意皇兄,因为比他多一分仁慈。眼看大局已定,大丈夫也不是输不起,他便安然接受一切,打消皇兄的顾虑,彼此处在安全的位置上。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宴会当然少不了歌舞助兴,大家闺秀纷纷拿出擅长的琴棋书画,满身才艺尽数施展。此时皇帝王爷年华正好,外加俊美不凡气宇轩昂,多少闺秀芳心暗许,即使入不了皇上后宫,能进入卫王后院也好啊!那些带着女儿的大臣未必没有寻找乘龙快婿的心思。 明送秋波,暗递媚眼,易水窈大开眼界,果然是开放的时代,闺秀们都很大胆嘛。上首的皇帝皇后面对狂蜂浪蝶面不改色,想来是习惯了?前者始终嘴角含笑,后者一直保持端庄。 反而是向来风流的慕容崇昊一反常态心不在焉,他并没有多关注那些小姐们。 歌舞开始了,热盘也陆续端上来,第一道席:三鲜瑶柱、御扇豆黄、金鱼掌鸭等……易水窈两眼放光,才拿起筷子,耳旁就响起冷嗖嗖的提醒:“猪。” “吃你的吧!#”易水窈恶狠狠的给他夹了个鸭头,附送白眼一枚。这死种马,老盯着她碗里简直神烦! “……”慕容崇昊双眼微眯,鸡屁股鸭脑袋,她就不能给他夹点好东西? 天天被迫控制饮食,易水窈突然就不想维持瘦子的体型了,虽然这身体是易胖体质她自己也有在注意,但是一直被人盯着很容易产生逆反心理好么! 接下来的芙蓉大虾、琥珀鸽蛋、红烧鹿筋易水窈毫不客气,吃了再说!身后的桑月挽月简直揪心,虽然王妃已经稍微克制,没有暴露彪悍的吃相,但……是不是吃得太多了些? 慕容崇昊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阻止她吃点心,总比现在满嘴油光好吧!非常嫌弃的夺过桑月手中的帕子,捂住她的嘴:“猪,你就不能看看场合?” “唔……”易水窈别开脑袋闪躲,非常艰辛的咽下口中的食物,“你干什么?宫宴就不能吃东西么?”她举止很斯文好不好!除了下筷子次数稍微有点频繁完全没有问题! “有谁来赴宴就是为了吃的?”大家都是举箸做做样子,就这女人埋头苦吃,慕容崇昊暗暗咬牙,不知道别人都在看着么。 确实不少人关注着他们这边,毕竟入场时的惊艳深入人心。此刻慕容崇昊拿着手帕替易水窈擦嘴,落其他人眼里,无疑是非常疼宠的行为! “不如这样,”慕容崇昊做出让步,道:“本王承诺,带你吃遍尚阳京。” 易水窈很怀疑的看着他,这么容易退步,不会有阴谋吧? “你就不能别那么贪吃么?”慕容崇昊压低声音,无奈了。 怪她咯?重生变成大胖子,好不容易靠着一碗清粥瘦下去,还过着长工的日子,能不能吃饱吃好都要看这人,简直不能再苦逼!她的灵魂,宛如非洲难民般饥渴! 第二十六章 易府 “卫王两人忙着讲悄悄话呢!”皇后捂嘴偷笑。 啥?两人一脸懵逼。 “你们倒是恩爱,”皇后满脸揶揄,笑着解释道:“王夫人同你们说话呢。” 王夫人?易水窈看向斜对面,隔了好几张桌落座的是户部侍郎王光天,他的夫人正是易水萱。 尖刻的下巴,上挑的细眉,此刻正不满的盯着易水窈:“姐姐也不看看场合,打情骂俏的,未免过于轻浮,这不是给卫王蒙羞么!” “……” 打情骂俏?轻浮?易水窈对这个异母妹妹简直无语了。一句话说的慕容崇昊黑了脸,太后也眉头轻皱。 王光天悔得肠子都青了,瞧瞧这说的什么话?要不是念着她与卫王妃是姐妹,他压根就不会带她出席,这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没半点用处不说,张口就得罪人,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爷王妃千万别误会,拙荆不是这个意思,她……” “那是哪个意思?”太后慢悠悠的问。 王光天结结巴巴地辩解道:“那个,她也是关心卫王妃,所谓关心则乱,一时言语有失……” 太好瞥一眼过去,“让她自己说。” 太后发话谁敢不从,王光天无奈的闭嘴,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易水萱那里。只见她不慌不忙的朝太后一福,礼数颇为周全,然而一开口…… “回太后娘娘的话,我这姐姐自幼丧母,难免有失教养,她……” “闭嘴!” “放肆!” 两声呵斥同时响起,前者来自于冷着脸的慕容崇昊,后面那声则是蹙眉不悦的太后了。皇家威严,吓得易水萱和王光天噗通跪倒在地,抖了抖不敢言语。 先不说卫王妃的行为没有失仪,即使有也轮不到她一个小小的侍郎夫人出来指责,何况是如此无中生有?竟敢说出‘轻浮’‘有失教养’等词!她是纯心来捣乱的吗? 太后面色不愉,下首的个个噤若寒蝉,心里都在笑易水萱没有眼力见,现在的卫王妃早已今非昔比,不再任人捏圆搓扁。何况她还傻的在太后面前指责人家,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 易水萱非常委屈的泛起泪花,不甘的瞪易水窈一眼,明明每次都是这蠢货在宴会上被嘲笑,这次倒害得她被太后娘娘呵斥! “朕记得王夫人是易家庶出小姐?”皇帝询问的望向易水窈。 易水窈实在不想看易水萱那莫名其妙的的委屈劲儿,点点头道:“回皇上,她是我梅姨娘所出。” 皇帝瞧着下边两人,道:“不遵长幼秩序,不分嫡庶之别,该罚。” “皇上恕罪!”王光天拉住易水萱一同磕头,“卫王妃请息怒,太后娘娘开恩啊!” 易水窈第一次直面这种场景,有点不知所措,慕容崇昊握住她的手,冷眼看着那两人,道:“你别出声。” “王夫人目无尊长、德行有亏,罚抄佛经三年,你那姨娘教女无方,也一并罚了。各位爱卿也要引以为戒,长幼嫡庶不可乱。”皇帝慢悠悠的扫视下面一干人,道:“户部侍郎,你可服气?” “臣等遵旨!”众口齐声,王光天自然是服气的,先不说卫王妃是嫡出,还是易水萱的姐姐,怎么想都是自己理亏。 皇帝点点头,替皇后夹了一筷子素三丝:“这事就麻烦皇后稍微留意下。” “臣妾分内之事。”皇后自然是点头应允,太后也满意了,这事就此揭过。也幸亏今日易平治身体抱恙,否则可能也被一同罚了。 宫宴散后,慕容崇昊等人连夜出宫,宫外早已备好了府邸,在离开尚阳京之前他们都将呆在那里。 马车上,易水窈叹气,才刚回来呢,原主这些不省心的家人就蹦出来了。早晚都是要见的,不如明日一早速战速决,话说……不会被易老爷子发现什么端倪吧? 慕容崇昊见她皱着个小眉头,似乎很纠结的样子,道:“猪,你又想啥呢?” “滚!”易水窈抬眼瞪他,再一次抗议:“能不要叫我猪吗?” 慕容崇昊面无表情:“爷高兴怎么叫就怎么叫~” 你大爷,易水窈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问道:“在太后寿辰之前,我是自由的吗?” “你想去哪里?本王答应过你带你吃遍京城。” “别!我自己去就行!”易水窈赶紧拒绝,她才不要和他一起,说不到两句话分分钟撕逼有意思? 慕容崇昊不满的瞪眼,她居然敢拒绝!“行,你自己去,那么易府你也自己回去吧!” “你这个小气的男人。”自己回去也没什么,顶多就是比较没面子,易水窈决定就自己回了! “说谁小气呢?”慕容崇昊捏她下巴。 马车就这么大,易水窈闪躲不开,这死种马!他是不是和她下巴有仇啊!老是攻击她的下巴,求放过! 殊不知,慕容崇昊是迷上了指尖滑腻的触感,他的王妃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就是脾气不够温顺,唔……这点需要调教。 话虽如此,第二天慕容崇昊还是陪同易水窈一起去了易府。人家是出嫁三天回门,他们三年了才回来。 先着人过去通报,等易水窈两人的轿子抵达时,易府老小已在门口迎接。 “臣等恭迎卫王爷、卫王妃。” “爷爷,你怎么也出来了?”易水窈赶紧免去他们礼数,望着这些与记忆中相去不远的面孔,大多是圆滚滚的身材和脸蛋,看着非常喜感的一家子。 易海林惊讶的看着改变巨大的易水窈,差点没倒下去,“窈儿,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易水窈还没来得及解释呢,老爷子已经把拐杖打向一边的慕容崇昊了:“老头子我还没死呢!卫王这是欺我易府无人吗!?如此苛待我窈儿!” “爹!”易平治忙上前接住拐杖,虽然他们是岳仗家,但人家可是王爷! “也没见得被苛待了啊!”梅姨娘忍不住酸酸的插嘴,昨夜宫里来人通知,她和大女儿莫名其妙的就被罚了!都是因为这害人精!由于时间问题,她还不知道易水窈的巨大变化,此时一见也是惊讶的,只是看人面色红润明显就好得很! 易海林非常不待见梅姨娘,不好好相夫教子,整日尽瞎折腾,有他在一天,就别想做易府当家主母!易府丢不起这个人!“平治,谁让你放她出来的?” 易平治擦擦脑门的汗水,昨夜被罚一事相信早已传遍了,让易府蒙羞,老爷子气的厉害,他已经让人给禁足了,谁知今早又跑出来! “爷爷,姐姐回府,我娘应当出来迎接的,您别气了?”易江彦是梅姨娘的小儿子,身为易府最大的男丁,小胖子还是挺有话语权的,梅姨娘因此每每有恃无恐。 易水窈不理他们,掺着老人往里边走,笑着解释道:“爷爷,是我自个儿要瘦下来的,现在我跑得可快蹦的可高了!不仅如此,我还会骑马!” 易海林非常怀疑的看看她再看看慕容崇昊,“当真如此?” “易老放心,本王绝不会委屈了水窈。”慕容崇昊说这句话的时候颇为认真,连他自己都辨不清是做戏还是真心了。 老爷子还是相信慕容崇昊的人品的,说一不二。恩爱这种事求不来,不要苛待他孙女就行了。 几人在大厅落座,下人很快奉茶上来,一个个有意无意的偷瞄易水窈,想来对她的改变很好奇吧。 原主是老爷子养大的,与易平治向来生疏,易水窈并没有怎么问候对方,主要是词穷=_=。 倒是易平治对着易水窈的脸微微怔愣,那眉眼间的熟悉感,依稀让他想起已故多年的夫人,那个早已被抛之脑后曾经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女子。 现在想起,颇有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之感。 第二十七章 闲谈 易水窈有很多个姨娘,其中有子嗣的就五个,此时在大堂里却只有梅姨娘,因为易江彦长子的身份,她自然是母凭子贵。 原主内向,在记忆里也数不清到底几个弟弟妹妹,索性易水窈带了很多东西,礼物什么的人人有份。 分发礼物就交给桑月去做,易平治领着易江彦与慕容崇昊喝茶陪坐,易水窈则扶着老爷子回院子里歇息。易海林年事已高,交出兵权后便辞官修养,一直身体不大好,瞧他肥胖的身体多半是有‘三高’。 “窈儿,你老实跟爷爷说说,这三年过得怎么样?”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道:“你也不必瞒我,赵嬷嬷来信说过,初一十五卫王才在你那过夜,还不情不愿的?” “额……”易水窈挠挠脑袋,这个怎么解释?“一开始我们也没多少感情,现在就不一样啦!” 易海林盯了她好一会儿,点点头道:“你先前是胖点,现在这么漂亮,谁会不喜欢!”那语气,满满的骄傲,好像全天下都该喜欢他孙女似的! “那是!”易水窈心下好笑,老爷子护短,也宠她,她做不了什么事来替原主报答啥的,只能尽自己所能说些善意的谎言让老人放心。 “你姨娘眼皮子浅,又是个爱计较的,你不用太在意。”易海林叹气:“眼看着水梦就要过十六了,还没寻好婆家,之前是你姨娘挑剔,如今她和水萱都沦为京城笑柄,只怕更难了。” 易水窈接过林叔端上来的茶水,对这个跟随老爷子多年的大叔点头笑了笑,接着问道:“爷爷的意思是……要我帮忙找婆家?” “千万别,找好了他们不会感激你,找的不好,他们更是会埋怨你,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头我管不了那么多咯!”易海林也不是没帮过忙,只是人家当娘的不乐意,他知道梅姨娘心里对他诸多怨言,不提也罢。 “人都说老当益壮,爷爷可别妄自菲薄。” 易海林瞅着易水窈,笑眯眯地,“你这样便很好,当时我拿不定你亲事,最后由着你挑了个自己喜欢的,果然有所改变,活泼点好。” 易水窈在心里偷偷捏汗,这改变是因为换了芯子啊!原主对自己的外形有点自卑,加上本身内向,平时更是愈显沉默。 陪着老人一块儿喝茶,给他讲三狐州的地理人情,还有那狐仙传说,路上碰到的山贼何等何等面貌,山贼窝又是什么样子,易海林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易水窈讲故事。 没多久慕容崇昊就找来了,易老爷子当然是逮着机会就敲打敲打他: “听闻昨夜皇上还在说长幼有序,我窈儿身为正王妃,长子当由她所出,卫王以为如何?” 易水窈一怔,没敢说府里头已经有一个子嗣了,只呐呐点头。本来她还想旁敲侧击问问老爷子,她和卫王有没和离的可能,但是易海林何等聪明,到时候肯定免不了被追问,只能作罢。 倒是慕容崇昊若有所思,如夫人那次有孕确实出乎意料,不过当时他没想那么多……瞄瞄旁边的猪,点头道:“易老放心,世子只会是窈儿所出。” 窈、窈儿……老爷子叫着还挺正常,怎么从他嘴里吐出来听着那么别扭呢!易水窈有种被雷到的感觉…… 说起子嗣问题,这样哄骗着老人她真有点不忍心,毕竟老人家满是期待,还说希望有生之年看到曾外孙啥的,只怕他要失望了。 三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也不久留,临离开之际,大堂上突然闯出一个粉衫女子,螓首蛾眉,发丝如墨,正是才提过的易三小姐易水梦。 “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易老爷子皱眉。 易水梦大大的眼睛直扫视着易水窈和慕容崇昊,一开口形象便大打折扣,囔囔道:“听说有人大变样了,我过来瞧瞧呗。”果然母猪上树,铁树开花了,哼,蠢猪! 一个死胖子还要这么多人去门口迎接,摆什么谱嘛!易水梦当然是很任性的直言拒绝了,本打算不来看了,岂知下人们都在说大小姐变得多漂亮!于是她忍不住冲出来,当真是人模狗样了。 易水窈皱了皱眉,这是什么眼神?这妹纸就不能可爱一点么? 挽月直言不讳:“三小姐似乎忘了礼数。”见了也不行礼,还用这种狗眼看人,当她家王妃好欺负么? 旁人都还没开口,梅姨娘便眼睛一瞪,张嘴就骂:“你个小浪蹄子的贱婢!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挽月也只是实话实说。”桑月开口帮腔,她们从小在这易府里头,没少被这梅姨娘母女故意刁难,实在恨得紧! “狗仗人势的东西,看我不打烂你们的嘴!”梅姨娘冲她身边的老嬷子使眼色。 易水窈向前一步,似笑非笑:“狗仗人势?” 一旁的易老爷子差点没气个仰倒,反了天了!没有任何规矩可言,一个妾室掌管中葵,还越发得寸进尺!再一看旁边杵着的易平治,老爷子更气了,“管管你的小妾和女儿!就这教养,还想嫁出去?” 就知道把女人往府里抬,其余一概不关心,养不教父之过啊!易林海想着自己也是有过的,当年忙于朝政,对儿子疏忽管教,瞧瞧现在,平庸就罢了,还不够担当。 易水窈忙扶着他坐下,“爷爷,就一点小事儿,犯不着这么生气。” 因着老爷子生气,梅姨娘母女二人都收敛了,不吱声。 “不行,江彦必须跟着我,”易林海指了指一旁的小胖子,可别被教坏了。 梅姨娘立马想跳脚,休想离间他们母子的心!然而被易平治捂着嘴拉下去,王爷还在这呢丢人现眼! 易水窈叹气,不管在哪里,人多了是非就多,卫王府也是,若慕容崇昊稍微没有威严,镇压不住那群女人,后院绝对翻天了,那得多少糟心事! 随后几人也没管易水梦和梅姨娘,径自离开了易府。透过轿子的小窗望着外面广阔的天空,易水窈不禁产生了宿命论,古时候的女人,拘于小小方院中,似乎心也变小了,围绕着院里的男人女人,展开自己一天又一天的故事。 回到住处,慕容崇昊一把抓住怀抱首饰盒的易水窈,道:“哪去?” “嗯?”易水窈回头,“我不要跟你一个房间。” “是谁准许你搬出去的?”慕容崇昊双眼微眯。 昨夜从宫里出来,他们本被安排在一个房间,他勉为其难的接受,哪知这肥猪居然拒绝与他同床!这个必须不能忍!要拒绝也该他来拒绝,于是意见驳回,押着人回屋休息。谁知现在又要闹着到隔壁去了…… “你喜欢我么?”易水窈双手叉腰仰视他:“你爱我么?” 啥?慕容崇昊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大笑道:“本王会喜欢你这肥猪?” “那你还要跟我同床共枕?”易水窈翻个白眼,指责:“你这个随便的男人!” “是谁说好要配合彼此的?”说他随便?! “人尽可妻!” 慕容崇昊无语,能不要擅自改词换句吗?“今日本王还无比配合,你这是要过河拆桥?” “水性杨花!” “……” “卖弄风骚!” “够了没有?”慕容崇昊伸出魔爪捏住她两颊的肉肉。 “唔?”放开啦!她还有很多词没说完呢!易水窈屈起膝盖撞他! 擦!慕容崇昊又一次没有防备,被得手了。“你竟敢暗算我!”这女人要刷新他多少第一次才满意?! 易水窈退开两步,道:“该配合的我绝对配合,同床免谈。” 说罢拍拍屁股走人了,完全不理会背后的人如何叫嚣‘你知道这宅子里多少外人吗’云云。 第二十八章 清活寺 随后两日,不少人上门拜访,趁着慕容崇昊被琐事绊住了,易水窈拉着安虹若整日往外跑,恨不能带她逛遍尚阳京。原主在这里长大,却甚少外出,所以尚阳京对易水窈来说也是挺陌生的。 这日,她们来到木兰湖畔,被画舫的丝竹之声吸引,左右闲来无事,不如随着书生才子、红粉佳人一起附庸风雅一番~ 朱红色的木质雕花,悬挂的小巧灯笼,缥缈的浅色纱帐,具透出一股江南的精致,两人带着桑月叠翠上了画舫,掀开纱帘,里面确实清雅别致。 对易水窈来说,画舫有点像移动的酒楼,只是添了更多**也更多乐趣,当然花费也高一倍。 安虹若倒是很喜欢这个环境,对着弹奏的琴师颇为入迷。 易水窈这种现代来的大老粗欣赏不来什么天籁之音,眨着眼睛四处张望,谁知这么巧就被她看到认识的人了! “安美人,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小姐你要去哪?”桑月忙拉住她。 “乖,我不会跑掉啦!”易水窈让她乖乖等着,扔下话跑到楼上那一桌,哇呜一声:“哈喽!” 看着他们突然被吓一跳,易水窈得逞的哈哈大笑:“慕子佩!顾宁!好久不贱~”她认识的就这么两三只,实在没想到这样也能偶遇! “你是……?”慕子佩微微惊讶,认真的仔细端详她的脸,“不会是……小胖子吧?不不不小胖子不可能这么可爱!” 易水窈怒,“你够!” 还是顾宁比较好人,他肯定了易水窈的身份并由衷表示喜悦:“原来是圆圆,许久不见,越发亭亭玉立了!” 慕子佩点点头,“终于瘦了!终于亭亭玉立了!” 终于是什么意思?易水窈不满(╬ ̄皿 ̄)! “来喝一杯么?”慕子佩晃晃手中小巧的白色酒瓶。 易水窈毫不犹豫的坐下,虽说之前他们就透露过来自于尚阳京,她来了也没想要找他们,今日一见果然就是猿粪啊!“你们这么有雅兴,来画舫看美人?” “公子我本就是风雅之人~美人看我还差不多。”慕子佩唰的打开折扇,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顾宁直接笑出声,道:“看美人也不错~”这里确实不少闺阁小姐。 “嗯?顾公子刚才说了什么?”慕子佩收起折扇轻轻挑起顾宁的下巴,直盯着他。 顾宁冲他扬了扬眉,颇为挑衅:“反正你我二人都尚未娶亲,不如物色一个?” 易水窈微妙的感觉到,气氛有点奇怪,轻咳一声:“你们也到了娶亲的年纪啦,话说尚阳京有什么地方比较有意思的么?” “也没啥意思,凑热闹的话可以去清活寺,此时正好是观音会。” “观音会?” 顾宁替易水窈满上一杯酒,道:“清活寺每年都会挑选一名女子扮观音,也是祭祀祈福的一种。” “寺里的僧人可都是才子,‘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便是清活寺的由来了。” “和尚还博览群书啊?学得多悟得彻么?”易水窈挠挠脑袋,好像原主记忆里是有这么回事。 慕子佩执起酒杯敬易水窈,问道:“小胖子是与夫君一起来的尚阳京吗?现在变漂亮了他可收收心了?” 看来他还记得易水窈说过的那些慕容崇昊朝三暮四的话呢?也是关心才会问这些私事儿。 “怎么可能,来的路上还收了一个妹纸呢。”还是个小心机婊。 慕子佩一拍桌,“岂有此理,我们帮你教训他!” 易水窈摆摆手,道:“别,我对他没有感情,也并不在意。” 顾宁皱眉,深深觉得这样的人靠不住,“婚姻并非儿戏,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大概会离开吧,不必担心我,只有你在意的人才伤得了你。”易水窈还是蛮开心的,刚穿越过来没多 久认识了他们,今日又有缘偶遇,他们为了她的事情义愤填膺,心里还是挺暖的,好哥们! 顾宁笑了笑,仰头饮尽杯中酒,“是啊,只有在意的人才伤得了你,可惜有人就是不明白。” “你说谁不明白呢!”慕子佩竖起眉头瞪他。 总觉得他们今天有点不自然?难道是有了小摩擦?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你们记得在葵山之巅得到的那枚鹅卵石么?” “嗯?怎么了?”顾宁笑道:“莫不是它变成珍珠了?” 易水窈看他们顺着她的话转移了话题悄悄松口气,也许是她多心了吧,他二人交情好应该不会闹矛盾。看吧,慕子佩还在帮顾宁剔鱼刺! “确实是腹内藏珠哦!”易水窈故作神秘的哼哼。 慕子佩睁大眼,一把抓住她动作有点殷切,“不会是彩虹石吧?给我们看一眼!”一眼就好…… 易水窈拿下头上一根簪子,里面是中空的,那张轻薄如翼的纸便塞在里面。会这么做完全是被电视给荼毒的,里面不少往簪子里放秘密放毒药的(?_?)。 引蝶十式……两人看了之后一阵无语,大概都在想这个东西有何卵用…… “嘛,有空跳舞给你们看,这也算是老天爷的……馈赠……吧?”虽然她还没有引过蝴蝶。 “……” 三人没聊多久,易水窈感受到桑月虎视眈眈的视线,只得摇手作别,“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回到座位上,发现安虹若已经与琴师相谈甚欢,桑月压低声音问道:“王妃之前就是与他们一同去的三狐庙对不对?”还不带她去! 易水窈打着哈哈企图蒙混过关,桑月非常不留情的戳破,“奴婢瞧着那两位公子也是仪表堂堂,只是王妃毕竟是王妃……” 这未尽之词该不会是提醒她不要红杏出墙吧? 易水窈严肃着小脸:“莫慌!在下根本不是那种人!”他们是非常纯洁的友谊好不好! 桑月将信将疑,感觉自家王妃真是让人操碎了心!主仆谈话暂且落幕,回去的路上安虹若少见的话多了些,步伐轻快。 “我们明天还出来玩好不好?”这样的日子让她想起了还没入王府之前,也是如此轻松自在,不去想王爷,也没有其他女人。 易水窈笑眯眯点头,果然要多跟人群接触,才能开朗起来,“明日我们去清活寺赶观音会~” 观音会果然是名不虚传,人山人海,清活寺香客众多,顶着烈日依旧兴致勃勃,可忙坏了寺里的僧人们。 装扮精美的花车载着观音和两个小仙童出现的那一刻,人群都骚动拥挤起来,热到不行! “二位小姐,我们还是别往前凑了?”叠翠实在扛不住了,差点没被挤扁。 花车上的观音正拿着杨柳枝洒水,很多人争先恐后前去承受恩泽。一位阿婆鹤发鸡皮年纪不小,还巍巍颤颤顺着人群挤上前,看得人胆战心惊! 易水窈拉着安虹若避开人群,躲到寺院里,总算松了口气,擦擦汗,即使没有人口隐患的古代,恐怕一不小心也会发生踩踏事件,真是非常凶残! 与前方的热闹不同,寺院后面还是非常清幽的,墙根种了几丛细细的竹子,风一吹就弯腰。 “这里倒是宁静之处。”安虹若拉着易水窈过去看竹丛下的棋盘。 “在我眼中,哪都是宁静之处~”古时候没有现代的车鸣喧嚣,可安静多啦~易水窈捻起一枚棋子在手中把玩,完全没有破坏残局的自觉。 “两位施主,这个棋盘不能碰!”一个稚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几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个七八岁的小和尚,胖嘟嘟的包子脸满是严肃,肩上扛着与他同高的扫把,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 第二十九章 和尚 小和尚像模像样地朝着她二人打了个揖,道:“两位施主,这是慧清师傅留下的残局,请不要随意挪动,一念师兄破了好久呢!” 易水窈拿着棋子在手上一扔一扔的,挑嘴笑道:“小和尚,出家人对世间万事不可执着,你师兄怎能执着于棋盘呢?” “求知怎能算是执着?”小和尚摇头晃脑的表示疑惑。 “非也非也~求知欲也是一种**啊~人的**何其多,想要知道想要得到……”易水窈背着双手悠悠哉哉走近他,道:“想不想吃烧鸡?知晓其中滋味,才算[懂得],人总要[懂得]之后才能彻悟哦!” “你胡说!出家人怎么开荤?”小和尚抱着他的大扫把瞪圆了眼睛。 易水窈心里偷笑,伸手捏他胖乎乎的脸颊,“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你们出家人各种清规戒律,岂不是失了自然?” 桑月拉住她,低声道:“小姐,这里是佛门清净地,可别说些歪理忽悠人小和尚。” “怎能说是歪理呢,都说心中有佛处处皆佛,若是心中无佛即使每日吃斋也只是贪图表相自欺欺人罢了。”易水窈可着劲儿欺负小和尚的包子脸,好不乐乎~ “唔……你放嗨窝…”可怜的小和尚被捉弄得就快炸毛了! “施主,还是放开他罢。” 身后,一个清润的嗓音响起。易水窈回头,不禁愣了愣,从来没看过如此……俊美的和尚。呃,也许美比俊还多一分……并不女气的那种美,刚柔并济! “一念师兄!”小和尚看到救星似的推开易水窈跑上去,躲在他背后。 “小僧一念,”一念朝她们揖了个单手佛礼,微笑道:“方才听施主一番话,实在自叹弗如。” “……”不是吧,她只是胡诌两句现代的人参鸡汤…… 易水窈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抬眼忽见他肩上停靠着一只蜻蜓。 小蜻蜓?! 下意识的朝他伸手,一边以口型示意他肩膀有只小蜻蜓,易水窈专心致志的盯着,一念微怔的柔黑双眸里满满倒映出她的身影,僵直身体不敢动。 眼看着就要抓到小蜻蜓了,纤纤素手越来越近。 “施主……”一念忍不住后退半步,受惊动的蜻蜓煽动翅膀飞离了某个人类的视线中。 噗通。噗通。 “啊……小蜻蜓飞走了!”易水窈眼睁睁的看着它自由,拍拍一念肩膀道:“你刚才躲啥呢!” 一念背后的小和尚伸出脑袋,道:“这位女施主,男女授受不亲。” “啥?”易水窈一愣,接着故意冲小和尚挑嘴而笑,焉坏掩坏的,“授受不亲是吧~” 眼看着她伸出魔爪就要捉了自己,小和尚吓得直躲,扯着一念的僧袍左躲右闪,老鹰捉小鸡似的。充当‘母鸡’的一念简直哭笑不得,只是手心不自觉的收紧。 “噗嗤!”安虹若和桑月叠翠三人忍俊不禁,在一旁偷笑。 易水窈仗着身高优势,硬是逮到了小和尚,搂着人小孩的肩膀,对着那光溜溜的脑袋各种抚摸。“让你授受不亲!” “一念师兄!”小和尚求救的捂着自己的小光头,师傅说的不错,女子好可怕QAQ! “叫你师兄也没用!”易水窈冲他龇牙,“所谓君子坦荡荡,我们光明磊落的,又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说什么授受不亲,都是自个儿心中有鬼吧!小呆呆~小和尚~” 这脑袋手感不错,嗯,再摸两次。 还是安虹若看不下去,出手解救了小和尚,“水窈可别把人欺负哭了,人家还只是个孩子。” 获得自由的小和尚松了口气,抿了抿嘴,“多谢这位女施主,我不会哭的。” “敢问小师傅法号?”安虹若笑着问道,声音温温柔柔的,大大的安抚了小和尚受惊吓的小心灵。 “小僧法号七明。” 易水窈俯身凑过脑袋与他同视,笑眯眯的非常欠揍:“小七~姐姐我是易水窈~” 七明:“……”我根本不想知道 ̄へ ̄! “听说清活寺多才子,小七有好好做学问么?小小年纪遁入空门,万一想吃鸡怎么办?” 他才不是小七!也不想吃鸡! 一念摇头失笑,为着七明难得的活泼开朗,如此才是孩童该有的模样啊。这位施主实在是奇得很,佛门讲究缘法,今日结识也是缘分。 是缘分…… 最终易水窈逗弄够了,大发慈悲的放过他,决定去前头瞧瞧热闹,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老躲后面。 四人与两位师傅作别,易水窈步伐轻快,还回头给七明扔飞吻,看小孩发黑的包子脸她便忍不住乐。 一念也领着七明回自己僧院,临进门前,不由自主的回头望一眼,那鲜明的背影,仿佛在不经意间跃入心底,屈缩一隅。 离开僧院,几人来到佛堂里,不出意外那是香火鼎盛、信女众多,空气中满是香的熏人烟雾,伴随着摇晃签筒磕嗒磕嗒的声音热闹非凡。 一旁解签的庙祝僧早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光亮的脑门上全是汗,熠熠生辉! “两位主子要求签么?”叠翠打量着那些签筒都不够用了,想来应该是非常灵验的。 “京师果然非同凡响,”安虹若瞧着这热闹景象,道:“方才那一念师傅如此俊秀人物,竟遁入空门了。” 那话语里,似有可惜的感慨之意,易水窈掩嘴偷笑,“安美人看上他了么?对佛门中人来说,红颜即枯骨,皮囊可是一点都不重要。” “也是。”安虹若摇头失笑,她只是叹自己放不下。 随后叠翠护着安虹若去抢了个签筒,在烟火缭绕的人堆里扫了些香灰,跪在佛祖下方,与其他人一同虔诚地闭眼,念念有词的摇晃着竹签。 易水窈挤到庙祝僧边上,无聊的听他怎么解签。那些人大多求的是[阖家平安]或是[姻缘],也有少数求财求子求事业。 庙祝僧说起来头头是道,桑月越看越心动,想去求几道平安符,又放心不下易水窈独自一人,早知道就带上挽月一起出来了。 “没关系,你去吧,”易水窈再三保证,“我绝对不会乱跑!” 桑月秀眉微蹙,王妃的保证她真的非常不放心! 好说歹说,总算桑月放心离去,易水窈松口气,并偷偷抹汗,她信用值有这么低么?明明非常靠谱的一个人!还善良!还机智! 过了一会儿,桑月还没回来,易水窈无聊的听着庙祝僧的讲解,早知道跟着一起去求平安符了。里头烟火缭绕熏得很,外面又艳阳高照,夏天开始展现它的威力了,热! 正想着,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声尖叫:“啊——!!” 怎么回事? 很多人往外张望,易水窈也跑到寺庙门口,拨开人群,只见长长的阶梯下倒着两个人,两边的香客都自觉让开了。 听他们在那囔囔有人摔下去了,易水窈定睛一看,其中一个就是桑月! “桑月!”易水窈赶紧跑下去查看情况。 另一个是大腹便便的女子,此刻躺倒着脸上呈现痛苦之色,浅绿色的裙子下晕出一滩血迹! 完了! 看这架势两人是从阶梯上摔下来的,这位年轻女子明显是情况不妙啊…… 女子身边跟着小丫鬟和老婆子,此时丫鬟也是六神无主,扶着自家主子在一旁慌乱的哭泣。 一旁的老婆子指着桑月,放声大嚎:“我苦命的小姐!平白无故遭的什么罪啊!” 她这是要生了还是要流产?“这位姑娘……”易水窈手足无措,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但是流血了流血了流血了! 第三十章 祸起 “王妃……”桑月抓住了她的手,止不住的发抖:“我闯祸了,我撞到了这位小姐……” 本来她顺着人群走,只是有人拿着点燃的香烛从寺里出来,很多人不得不因此让路,她也顺着避开身,不想就碰撞到了这位小姐,小姐在倒下时惊慌失措,扯着她也一同滚了下来。 易水窈心里咯噔一下,责任全在桑月只怕更加不妙,好在理智还在:“快扶她去看医生!大夫,大夫!” 在场的血腥味扰的人章法大乱,围着晕倒的小姐一个哭一个嚎,加上旁边有目击者在议论纷纷,场面一时混乱。 好在寺里的管灯大师马上就带了几位僧人,帮忙把女子抬进僧院里,还去唤了医术颇为精湛的一念过来先诊脉,另有一位自告奋勇的稳婆进去帮忙。 易水窈扶着桑月在外间等候,那位小姐身子骨瘦弱,胎儿已经六七个月了,此番不可谓不惊险。闻讯而来的安虹若两人也是捏一把汗,一位孕妇从那么高的阶梯上滚下来,想想都可怕! 桑月额角轻微磕伤,鲜血直流,左脚还崴了,此刻却没心思处理。她一直在害怕:“王妃,我是不是害她早产了?孩子能平安出来吗?会不会……会不会……”一尸两命? “不会,不会!”易水窈抱着她肩膀,其实她看到那一大滩血,也心里没底。 叠翠拿着伤药,用手帕轻轻帮忙处理桑月额头的伤口,安慰道:“没事的,有王妃在呢!” 那位小姐身边的老婆子一直远远的盯着她们,她早已遣了小丫鬟回去通风报信,此时决不能让这些肇事者跑了! 没过多久便呼啦啦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四五十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帮家丁。 “是谁敢伤我女儿!” 来人风风火火的,满脸怒容,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说!是怎么回事!” 老婆子噗通跪倒在地,哭诉道:“老爷啊!小姐是被人给撞倒的!” “你们是怎么照看小姐的?!”中年男子非常生气,大吼:“今日人这么多!谁带小姐来上香的!” 老婆子和小丫鬟都非常害怕,战战兢兢道:“是小姐自己,说、说要趁着观音会……替腹中孩儿求平安……” “胡闹!胡闹!”中年男子一甩衣袖,“没有请示我,你们就由着她自作主张?现在人怎么样了?” 老婆子指了指里屋,道:“大夫和稳婆在里面。” 中年男子在门口转了两圈,咬牙瞪向另一边:“是谁冲撞了我珍儿?” 易水窈站起来,道:“这件事我们非常抱歉,我的侍女也是不小心……” “这是一句不小心就能完的事儿吗!”中年男子上前两步,正想噼里啪啦来一顿雷霆之怒,看到易水窈的脸时不禁愣了愣,有些意外道:“卫王妃?” 易水窈一愣,他认识她? 中年男子瞪着眼,随意的一拱手:“臣乃户部尚书,前两日才见过卫王妃呢!” 他的得意门生王光天娶了个易家女人,被连累得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现在又是易家的人害了他女儿? 非常不巧的,这位小姐竟是户部尚书贾永旭的宝贝独女贾珍。贾永旭子嗣不丰,就这一个独生女,小时候还不慎坠湖落下病根,从此抱着药罐子长大。 阖府上下都愈加小心翼翼,就怕她摔着碰着,后来贾永旭招了上门女婿,心惊胆战的看着女儿有了身孕,更是让丫鬟婆子寸步不离的守着,岂知还是出事了! “尚书大人安好,”易水窈也向他问了礼,道:“此事责任都在我这边,现在还是小姐的安危要紧,不如先坐下来好好等等?” 贾永旭压抑着怒气点点头,现在女儿情况不明,对方又是王妃,他也不好追究责任,一切还是以女儿安危为重。 几人在外间等候,勉强的和平对坐,谁也没心思说什么,一时间寂静无声。 事故出在清活寺门口,住持听闻此事,带着个小沙弥进来,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切莫太过惊怒,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佛慈悲,女施主定会平安无事。” “借大师吉言。”易水窈双手合十,回了个佛礼。谁的人生不会出现各种意外呢?也许今日这事便是桑月的劫数,宿命论虽然缥缈,但却更容易让人接受事实,也更容易想开。 没过多久,房门便开了,一念刚走出来便被贾永旭和易水窈围住了,安虹若和叠翠也上前两步,桑月则在椅子上殷切的盯着他。 “怎么样了?我的珍儿现在如何?” “一念,里面那位女施主情况如何?”住持也问道。 “住持,几位施主,”一念眉头微皱:“女施主情况不大好,动了胎气已然要早产,只是她身子虚……” 言下之意就是有风险了,贾永旭虽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退一步,继而勃然大怒,都是因为这个杀千刀的丫鬟!白白害了他女儿和孙子! 一念吩咐小沙弥去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巾布,自己则拨动着佛珠一同在外等候,生产之事他实在爱莫能助,只能交给稳婆。 易水窈挡在桑月面前,对上贾永旭那满是愤恨的眼睛:“尚书大人,桑月有万般不对,事已至此……还望你念在她无心的份上……” “无心或者有意重要吗?”贾永旭指着外头,咬牙道:“是不是无心杀人就能不用偿命?您是堂堂卫王妃,但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的侍女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易水窈也知道,单凭一句无心之失实在太过苍白,换了谁,自己的亲人因为他人原因而有生命危险都会很愤怒,不管是不是有心的,都改变不了贾珍目前处于危险中的事实。 房门突然开了个缝隙,稳婆擦擦额头的汗道:“热水还没好吗?还有干净的帕子!你们叫两个人进来帮我!”她实在是后悔了,早知就不要多管闲事,这位小姐体质虚弱胎位不正,到时候出事了别怪到她头上来!唉,倒霉啊! 贾永旭忙点了两个比较有经验的老婆子进去打下手,听着里头泻出女儿的痛呼声,心里就刀绞似得疼!虽说这是生产必经的镇痛,他还是忍不住都怪罪到桑月身上,一遍又一遍的用眼神凌迟着她。 “你最好祈祷我女儿平安无事!否则我要你陪葬!” 桑月早已泪流满面,听着里面越来越凄厉的哭喊,感同身受搬拥着自己,自责不已。到底是十几岁的年纪,又没有经历过什么事,现在突然害人有生命危险,哪有不揪心的。 一念却皱着眉头愈加快速的转动着手上佛珠,很不妙,那位女施主的叫喊声太小了。他虽不懂接生,但身为医者还是知道女子生产起码要历时一个时辰,起初便有后继无力的征兆,只怕后面…… “啊!……嗯呜呜……啊啊!” 里面的尖叫声听得所有人都心惊胆跳,然而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时,就更胆战心惊了! “怎、怎么回事?”贾永旭哆嗦着手扯住一念的僧袍:“大师,小女她……” “阿弥陀佛,施主请放心,此乃阵痛。”阵痛便是疼一阵缓一阵。 一念平淡无波的声音很好的安抚了在场之人,贾永旭轻舒口气,缓缓放开手。 安虹若偷偷扯了扯易水窈的袖子,低声道:“我回去寻王爷过来吧?万一……”据她所知,女子六七月早产,胎儿很容易死亡,对方又是尚书之女,只怕事情不能善了。 易水窈点点头,她确实有点镇不住场子,何况这次错的都在己方,完全不占理。若对方强硬的追究起来,她真的不知道如何保住桑月。 第三十一章 搬救兵 安虹若带着叠翠一路小跑着出了清活寺,寻到同来的车夫火速回府。然而快马加鞭的回到宅邸,下人却说今日闲王前来相请,一同去公主府做客去了。 “闲王?宁双公主?” 安虹若着急的不行,怎么偏偏这会儿不在呢?“王爷可曾说何时回来?” 主事的笑道:“那倒没说,不知夫人有何要事?要是不急就先等等吧。” 不行,不能等,安虹若摇头道:“你找人驾车,带我去公主府。” “这……”主事的很踌躇,她一个妾室没有王爷携带是不能去公主府的,自己找上门岂不被人笑话不懂规矩? “有什么事情,我一人承担。”安虹若眼神坚定。水窈身边没什么人,她就怕那位小姐有个什么不是,尚书大人爱女心切做出失去理智之事! 主事的看她神情着急,再加上妾室也是主子啊,不得不从,只能吩咐车夫带着她过去。 好在卫王被安排居住的府邸距离公主府并不是很远,路上没有耽搁多少时间,没多久他们便到了门口。 恢宏大气的牌匾,门口的白玉狮子尽显庄严。 安虹若让叠翠去敲了门,报明身份说上来意,门童一听来者是个妾室,态度轻慢的扔下两个字:“等着。” 说完便啪的关上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都毫无动静,安虹若心里着急,上前又敲了一遍。门童慢悠悠打开门,囔囔道:“急什么,已经着人进去通报了!你们站远点别杵在大门口,公主府是阿猫阿狗都能凑上来的吗?” 叠翠心中有气,瞪他一眼,拉着安虹若回到路边的马车旁,道:“夫人你别在意那些势利小人的话,王爷心中还是有夫人的!” 有吗?安虹若垂眸,不语。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好半天才有个小厮从旁边过来,招招手道:“你们跟我来,走侧门。” 安虹若让车夫在侧门处等候,跟着小厮进入了公主府,一路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精致的亭子里。里头一个女子正在摆弄花盆,十指纤纤,美簪华服,满目珠翠。 小厮恭敬道:“公主,人带来了。” “妾身安虹若见过宁双公主。”安虹若带着叠翠行礼。 亭子里一片寂静,微风徐徐,带着香粉的味道。安虹若和叠翠不敢动的保持原有动作,好半响才听到漫不经心的声音:“起来吧……” “谢宁双公主。” “安……什么来着?”宁双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怎得到本宫府上找人来了?” 安虹若不敢与她对视,低头道:“妾婢安虹若,自知身份卑贱过来寻人于理不合,只是事出突然……” “不巧得很,驸马爷陪同二皇兄,三皇兄一同去珍品荟了。”宁双公主笑了笑:“你是三皇兄的人,来本宫府上就不说了,只是千万别找到珍品荟去,那里可都是男人们,最好面子了,可别让本宫的三皇兄丢脸。” 安虹若攥紧了手心,是啊……丢脸,她只是无名无分的妾室,出生平民,不要说当王妃,连侧妃都没有资格。若带着她出去,只会累得王爷被贻笑大方…… “夫人……”叠翠扶着她,声音压得极低。 安虹若深吸口气,跪下道:“宁双公主,此事关于卫王妃,妾婢实在无法,求宁双公主帮忙!”说着便超她磕头。 宁双公主有点意外,事关卫王妃?还以为她如此没脸没皮的找过来,是冲着三皇兄呢,没想到不是为自己?她怎么这么上心? “求宁双公主帮忙。”叠翠也跟着一同磕头。 “行了,”宁双公主挥挥手,“他们也该回来了,伊曼,你去前头瞧瞧,驸马爷和两位王爷可回来了?” 一旁候着的侍女笑道:“应该差不多了,驸马爷准会记着公主的吩咐,把两位王爷领回来用膳的!” 宁双公主眉眼含笑,骂道:“就你话多,还不快去。” “是~” 没多久,伊曼带着慕容崇昊的贴身小厮林雨过来了,回禀五公主道:“公主,几位爷都回来了。”然后指了指安虹若二人,对林雨道:“安夫人找卫王有事呢!” 林雨向着伊曼道了谢,被叠翠扯到边上,安虹若大意提了下桑月误闯的祸事,让他速速禀报王爷,另此事尚不明朗,先不要太过声张比较好。 宁双公主吩咐伊曼把厨房备着的点心呈上去,转头看他们几人小声说着话,想着也许真有急事,便道:“看来三皇兄今日是不能在本宫府上用膳了。” 伊曼替她倒上一杯花茶,笑道:“那正好让驸马爷歇歇~过两日便是太后娘娘寿辰,驸马爷可忙着呢,还要代替公主作陪几位王爷,累坏了公主又该心疼了~” “尽胡说!”宁双公主拿着手帕轻轻抽打她,道:“要不是二皇兄闹着要去珍品荟玩玩,哪用得着驸马作陪?” 珍品荟经常是尚阳京里鉴珍、赏珍的场所,有鉴定赏玩就免不了交易攀比。因为门槛高,普通人也进不去,里头非富即贵,真学识的有,腹内空空的纨绔也不少。 上流人士哪个不是好脸面的人?后来甚至带的女伴都会被攀比,宁双公主自认金枝玉叶,与她们做比实在有**份,所以都不爱去。 不一会儿慕容崇昊便急冲冲的过来了,见着安虹若便问:“王妃又闯祸了?” “王爷,”安虹若摇摇头道:“三言两语说不清,还是先去清活寺吧?” 宁双公主府上这么一个来回,又耽搁了不少时间呢! 慕容崇昊点点头,向着宁双公主道:“看来五皇妹好意,皇兄只能心领了。” 宁双公主挥挥手,道:“行啦,知道你心疼卫王妃,既有急事就快去吧,至于我特意准备的菜品,哼哼,那是三皇兄没口福咯~” “如此,便让二皇兄替本王多吃点罢!”慕容崇昊也不多言,告辞离去。 清活寺这边,安虹若离开没多久,房内的呼声越来越微弱,稳婆满头大汗的出来,直囔着让他们另请高明。 “不准走!”贾永旭胡子都要炸了,大吼:“谁都不准走!” 眼见着一盆盆热水进去,变成血水出来,自己女儿正承受生子之痛,这婆子居然想中途跑掉? 稳婆急了,她好心来帮忙,别给赖上了!“这位老爷,你闺女身子弱你自个儿应该也是知道,平常妇人生育都是险事,何况是底子不好的呢!” 贾永旭瞪大眼睛,态度强硬:“保我女儿母子平安,自然重重有赏!否则,谁都别想好过!” “这这这………”稳婆看他带来的家丁守住门口不让走,转向住持求助:“大师……”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还是尽所能的施以援手吧!”住持双手合十,对贾永旭道:“不论结果如何,施主都不该迁怒于人。” “行了!快去救我女儿!”贾永旭气急败坏的挥挥手,瞪着一旁的桑月,恶狠狠的:“我当然不会迁怒他人,自然有人该为此事负责!” 这完全是恐吓好吧!本来易水窈还想着己方理亏,但这位户部尚书咄咄逼人的样子,明摆着即使母子平安也不愿意善了。 第三十二章 死婴 因着住持德高望重,稳婆总算放心些,皱着眉重新进房去。使劲下手掐贾珍人中,好歹把人弄醒了。 又是新一轮的哭喊,外头的一念拿了支人参让人带进去,给贾珍含着,兴许能供点气力。 等待是煎熬的,易水窈一直陪着桑月坐在一边,因为不放心,厕所也不敢去。想着今日真是无妄之灾,希望里头那位小姐能平安无事,对大家都好。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打开了,稳婆哆嗦着手道:“生了,生出来了……” 几人一下子就都盯着她,贾永旭嚯的上前两步,问道:“生了?!” 孩子呢?为什么如此安静?也没有婴儿的哭声…… 易水窈紧了紧手,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女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贾永旭扯着稳婆问。 “小姐没事,”进去帮忙的老婆子出来道:“老爷,小姐只是脱力昏睡了,只是孩子……未足月,又闷得时间太长,已经……” 老婆子说着就在那抹眼泪,小姐如此疼爱孩子,醒来知道了不知会如何伤心呢!只怕还要因此落下病根。 “你是怎么接生的?你到底会不会接生!”贾永旭拉扯过稳婆:“居然说本官的孙儿没了!” “阿弥陀佛!”住持拨动手上佛珠,默默念诵几声,一手隔开贾永旭和稳婆,道:“勿躁勿怒,节哀顺变。” 稳婆赶紧躲住持身后,由住持领着送出僧院,离开这是非之地,今日她好心帮忙却没有得到一句谢词,反而还被埋怨,这真是……唉!以后见着姓贾的都绕路走! 贾永旭咬牙来到易水窈跟前,指着桑月道:“她害死我孙儿,证据确凿!卫王妃!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死了,孩子死了……桑月双眼红肿,是她害死的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来人啊,给本官拿下她!” 桑月惊慌的摇着头,紧紧的扯着易水窈:“不要,不要,王妃,奴婢不想坐牢!” 贾永旭面目狰狞,冷笑道:“你不必担心,本官不会让你坐牢的,因为你要替我孙儿陪葬!” 哟呵!做梦去吧!易水窈蹙眉挡在她面前,道:“尚书大人冷静一下,我们愿意尽可能的赔偿一切……” “赔偿?用什么赔?我孙儿的尸身就躺在里面!本官要她偿命!” 易水窈也知道自己理亏,就跟现代不小心开车撞死人一样,再怎么也赔不来人命。但是桑月也是无意的啊,谁能料得到、挡得住意外?一切非她所愿,她何尝不是某种程度上的无辜者? 更何况,方才一念也说了,这位小姐本身就底子不好,风险很大。即使没有桑月掺合也很难顺产,所以这不能完全怪桑月吧,她也是被人撞到的呢!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贾永旭一招手,四个家丁上前动手拉扯桑月。 易水窈一手拦住,也顾不得撕破脸了,三两下就撂倒一个,虽然不算厉害,但是拳法也不是白练的。 贾永旭非常意外,继而大怒:“卫王妃是打定主意护短了是吧?”他堂堂尚书,真拿不住一个王妃的侍女吗!真要闹大他也不怕惊动圣上! 一念轻叹一声,拦住贾永旭,道:“施主息怒,生死有命,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 “大师说得对!最大的美德是饶恕!”易水窈赶紧点头附和,道:“况且再怎么样也挽回不了小生命,不如让桑月多做好事替令千金积德积福!” “饶恕?说得可真轻巧!”贾永旭冷笑:“我等凡夫俗子做不到大师这般胸襟!来人,给我拿下这丫头,我们官衙见!” 几个家丁得令,上前拨开易水窈,这次有了防范,易水窈想故技重施也无从下手,要不是一念护着她,可能她都被推出去了。 “住手!” 慕容崇昊一来就看这主子下人闹成一团,还夹带着一个小白脸和尚?这肥猪,欺负他厉害得很,面对外人就不能摆摆王妃的谱吗!随便几个家丁就敢拉扯她? “卫王爷!”贾永旭脸色微变,板着脸行礼:“下官贾永旭见过王爷。” “贾大人好威风啊?”慕容崇昊似笑非笑,扯住一个家丁的手就给他掰折了,“本王的王妃也是你们动得的?” 那下人疼得脸色发白,捂着手哆嗦着不敢声张,喏喏的退到边上。 贾永旭瞥一眼前去通风报信的安虹若,道:“既然王爷已知晓了此事,不知预备如何?小小丫鬟以下犯上,害我女儿痛失爱子,置我孙儿于死地!” “贾大人这话不对,”易水窈瞪大眼睛,“桑月又不是故意的,如何算得以下犯上置于死地?” 这帽子未免扣得太大了吧! 贾永旭冷哼:“我女儿是被她撞下去的,目击者众多,王妃可别想替她脱罪。无论如何下官必不会让女儿白白受罪,二位若是真要袒护自己人,下官只能请求皇上定夺了!” “你也不必搬出皇兄来压我,本王自认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慕容崇昊微笑并且很好说话的样子,“人可以随你们去府衙走一趟,只是……是有意或者无意可由不得贾大人说了算。” “孰是孰非自有那府伊判断,下官自然不敢插手。”贾永旭朝他一拱手,望着桑月向身后人吩咐道:“带走!” 卧槽?死种马要把桑月交出去?说好的霸气王爷酷炫拽呢!“不行,我不同意!” 慕容崇昊一把拉住想要上前阻止的易水窈,由着他们把桑月带走了。 “王妃,王妃……”桑月不敢挣扎,只默默流泪,王爷都把她交出去了,她只能服从。 易水窈非常不忍,她护不住自己的侍女,这劳什子王妃有个卵用啊!“死种马你特么放开我!” 慕容崇昊抱着她,低声道:“别闹。” 我闹你妹!闹你奶奶腿儿! 易水窈出离愤怒了,人都有护短心理,即使再清楚自己理亏也忍不住要辩驳,何况那贾大人明显有恶化事件的意思,一个劲的说桑月是故意的,明显着是不给活路了! 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她怎能不生气! “本王问你,人是不是她撞下去的?” “桑月是不小心的!” “但是贾永旭的孙子死了。”慕容崇昊斜睨她,“走这一趟是免不了的。” 易水窈也知道,换做谁都不会善罢甘休,不让老家伙泄愤,闹到皇上那里恐怕也没多大优势,因为桑月只是小小侍女,如何能比尚书之女珍贵? “桑月会不会被私自用刑?” “他不敢。” “但是他一直想说桑月是故意的,这是污蔑!”性质都不一样好吗?易水窈斜睨他:“话说你不是钓叉叉的卫王吗?怎么就让他把人带走了呢?” 说好的和太阳肩并肩呢! 和太阳肩并肩是什么意思?慕容崇昊甩甩衣袍,表情倨傲:“本王向来是非常讲道理的,岂会做出拿身份欺压人的事?” “骗人!”易水窈怒指,每次在她面前摆王爷架子的是谁?居然说自己讲道理!真是凑表脸! “户部尚书很厉害吗?” 慕容崇昊不答。 贾永旭在户部从员外郎做到尚书,最擅长的就是做账,手握财政大权,要说他没贪谁都不信。然而人家账本做的天衣无缝,皇帝直到现在也揪不出他小尾巴,只能表面拉拢暗地严查。 若是今日这事真闹皇帝那里,先不说桑月真把人撞倒了,单就为了安抚贾永旭,皇帝也不会因为他王爷的身份多加偏袒的,最后肯定还得把人交出来秉公处理。 慕容崇昊看得清楚,却不跟易水窈解释,惹得人气冲冲的不跟他说话,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第三十三章 凡心 因为贾珍暂时还不能移动,所以并没有被带回府休养,本来易水窈还想着等她意识清醒了去请求原谅。然而晚些时候,贾永旭的上门女婿徐文郁匆匆忙忙的带着大夫赶来了,并诊治出一个惊人噩耗! 贾珍自小体虚,李大夫是贾永旭请来居住府上的,日常诊脉开药都是他来,对贾珍的身体情况也非常了解。今日正巧他外出踏青,徐文郁一番好找才寻得他,两人满头大汗的赶过来,头一件事就是诊脉。 经过仔细斟酌,李大夫非常遗憾的告诉徐文郁,以后贾珍不能怀孕生子了! “李大夫,你说什么?!”徐文郁惊怒交加,才赶到清活寺就有人告诉他孩子已经没了!好在妻子没事,现在又说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 易水窈也大吃一斤,事情怎么就越来越糟糕了呢? “唉,本来体质虚寒就不宜有孕,无奈贾小姐不听劝,冒着风险也要生孩子。”李大夫摇摇头:“是药三分毒,贾小姐常年吃药对胎儿也是很不好,加上此次因外物而早产,差点就丧失性命!若以后再执意要孩子,恐怕真的要一尸两命了……” 完了完了…… “怎么会这样……”徐文郁大受打击,虽然知道妻子体弱多病,但没想到居然要绝后,本来他就比较弱势,需要仰仗岳丈一家,他们是不可能让他纳妾生子的,如此一来他岂不是也要终生无子? “怎么会这样……”安虹若担忧的绞着手中绣帕。 “怎么会这样……”易水窈也觉得前路无光,桑月怎么办啊?她该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慕容崇昊也眉头微蹙,如此一来,那贾永旭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个侍女……瞥一眼径自沉思的易水窈,这猪该伤心了。 易水窈撇下安虹若,独自到外头冷静一下,她需要好好想想,待贾永旭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做?她需要静静! @静静! 那病美人本就摇摇欲坠,桑月倒霉的撞上去,恐怕不得不承受各种恶果和迁怒。易水窈不得不认真思索,如何把代价降到最低。 但是谈何容易,贾永旭绝后了啊!狗急还跳墙呢,何况是死了孙子女儿又不能生的尚书大人!虽然贾珍本身就存在各种问题各种隐患,但是现在没人会考虑这个。 “施主。”清澈的嗓音,总能抚慰人内心的焦灼。 易水窈回过头,素雅的僧袍,俊秀的五官,总是带着温和淡然。“一念大师,方才真是多谢你了。” “唤小僧一念便是,”一念摇摇头,道:“万般皆有命,施主且放宽心。” “万般皆有命啊……”叹气,叹气。 易水窈跳到石凳上,仰望着漫天晚霞,道:“不尽人事,怎能听天命?” 桑月和挽月陪伴原主多年,说是主仆,也是朋友。不论如何,她都不能任由桑月被治罪。在封建社会,人命如草芥,一旦入了奴籍基本没多少人权。顶撞了尚书大人的千金小姐,若是她不使劲保住她,桑月死定了…… 易水窈头疼得很,她有什么筹码呢?她不敢指望慕容崇昊,因为桑月的份量肯定不足以让他拼尽全力,或者说她的份量不够,她和慕容崇昊本就相处不算愉快,何况这件事可不仅举手之劳的程度。 能压制贾永旭的就是皇帝和太后了,这是易水窈唯一能想到的,但是她要以什么去求情呢?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太后寿辰就要到了! 或许这就是个机会,讨得太后她老人家欢心,再趁着他们高兴了求个情! 做了不一定成功,但不做一定没有希望。至于用什么方法,易水窈当然是想起了至今还没有用处的引蝶十式,是时候让它发光发热了! 因为易水窈从未完整的跳过引蝶,事实上后面几个动作她并不流畅,也是心里没底。但现在完全是赶鸭子上架的节奏啊! 她不得不,孤注一掷。 “一念,你会抚琴吗?” 一念微微愣怔,他总是跟不上这位女施主跳跃的思绪,她的话语,她的反应,总是那样与众不同。 “会不会弹琴啊?”易水窈歪着脑袋看他。她需要伴奏,后天安虹若估计是进不了宫的,也许带个和尚情况会好很多? 一念点点头:“小僧略懂。”他其实不太明白,刚刚不是挺着急吗,怎么这会倒有闲情逸致去弹琴了? “能否替我弹奏一首?” “不知施主意欲为何?” 易水窈定定的直视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不知为何,明明今日才认识这个和尚,却总觉得他可以信任。也许是出家人本身比较让人信服?或者是颜值高的看着就顺眼? 易水窈跟着一念来到他的僧院里,细碎的小石子路,细细的竹丛,古朴的禅房,还有那几大架子的书籍。 “一念果然是博学多闻。” 一念抱着他的琴走出来,闻言摇头失笑:“正如施主之前所说,懂得多,才能悟彻。” 易水窈打量着他手上的瑶琴,摸摸下巴道:“你声音倒是好听,会唱歌吗?” 很少男子会唱歌吧?何况他是出家人,不过有些梵经是唱出来的,他也算是会唱歌吧?一念犹豫的点点头,颇为纠结。 “我想跳一支舞,”易水窈站在院子里,张开双臂。“一支与众不同的舞蹈。” 跳舞?所以要他弹琴是为了跳舞吗?一念也没多问,也许世间真有忘忧舞、逍遥踏。 摆放好他的瑶琴,一念抬头,那边易水窈已经缓缓的舞动起来,放佛并不需要伴奏。 一念席地而坐,仔细瞧着她的动作,随手拨弄琴弦。他们没有说要弹奏什么曲目,一切自然而然的。 黄昏落日,满地余晖。 琴声悠扬,随着衣袂翻飞,易水窈的动作越发婉转华美,她并不是那种纤细的体型,却舞出轻盈之姿,振翅欲飞! 一念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追随着那个身影,即使十指忙碌不停,也不妨碍他的思绪在视觉盛宴里沉沦。 有什么东西已经乱了。 师傅说他尚有一念未了,他不信。 直至今日,见到这位施主的第一眼,他信了。一眼之缘,那微妙的反应直达心底,原来师傅给他赐名一念,说的不是佛心,而是他的凡心。 在回头的那一刹那,他已明了。易水窈——那是他的宿命,他的劫。 忽然,有什么掠过眼前。彩色的,姿态翩然。 是蝴蝶!易水窈自己都不敢置信,她居然真的把蝴蝶引过来了!一只两只三只……旋转跳跃我不停歇! 一念完全是惊呆了!甚至停下了手中的弹奏。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凌波去。 不知何时起,院子里已盛满花香,芬芳扑鼻,成群的彩蝶围绕着起舞的仙子翩翩萦萦。易水窈继续跳着,放佛接触到某些神圣之物,与世间万物合而为一,她变成了花,变成了风,变成了一缕残阳。 一念愣怔之后,忍不住道一声佛号,才开始重新弹奏。只怕千百遍清心咒,也抵不过午夜梦回红妆入梦。 第三十四章 引蝶 纤长的指尖缓缓滑过,戏弄着那些美丽的蝶儿们,一舞终了,易水窈闭目微喘。她成功了,居然真的能引来蝴蝶! 怎么办?她好慌!要改名叫含香吗?(你够←_←) “阿弥陀佛,”一念双手合十,低垂的浓黑眼睫遮住内心波澜,“今日小僧大开眼界,施主惊才绝艳,冠绝天下。” 会不会太夸张了?易水窈摆摆手,道:“我只希望能帮助我的侍女,避过此劫。后日便是太后娘娘寿辰,一念能随我入宫吗?我想为这支舞赋予一个好的寓意……” 一念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僧断没有拒绝之理。” “真是太好了!你一定会有福报的!”易水窈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了,蝴蝶们非常赏脸,一念也答应帮忙,这件事算是成功了一半。 尽人事,听天命。 夜幕降临,在回去宅邸的马车上,安虹若挨着易水窈坐一起,慕容崇昊在对面坐着,三人相对无言。 平日易水窈话比较多,会拉着安虹若叽里呱啦,今日稍显沉默,惹得安虹若担忧的直看她,一定是在担心桑月吧。 事实上易水窈默默在心里打腹稿,到时候要怎么求情才能更有效,然而她嘴笨,想不出万全之策。 慕容崇昊斜眼看她,问道:“方才你去了哪里?” 易水窈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就怕引来蝴蝶有人说她是妖孽,找个和尚帮忙弹琴应该就不会往妖孽那边想了吧? “你有没有在听本王说话?”半晌没人搭理,慕容崇昊不悦的托住她小下巴面向自己。 啥?他刚才说了什么?易水窈被迫扭着脖子面对他,虽然走神是她不对,但这人脾气能不能好一点?一言不合就捏下巴! “刚才你去哪了?” “……”不告诉你。 “说话。” 易水窈面无表情,“我肚子好饿。”看看天色啊亲,早就黑麻麻的,她可是什么都没吃。 慕容崇昊双眼微眯细细打量,摸搓着她细嫩的肌肤,嫣红的双唇……“你是不是又胖了?” “胡说!” 易水窈啪开他的大掌,她一直都是有的小肉肉好吧!你指望一个易胖的人保持纤细身材?多痛苦你造吗!饥饿的时候,胃里面仿佛被装了黑洞似得,恨不能吸进一切! 饥饿就是犯罪的源泉! 它占据你所有思维和感官,除了嗷嗷待哺的嘴巴和贪婪的胃袋,其他都仿佛不存在!你的耳朵眼睛鼻子,都会不由自主的开启寻找食物雷达,甚至大脑皮层都在臆想不存在的美食。 挨饿真的很可怕,好在易水窈并没有饿多久,下了马车,挽月早就翘首以盼的准备好了一堆吃食,等着人享用呢! “王妃,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挽月嘟嘟嘴,不带她出去玩,也不回来吃饭……眼看着天都黑了,一个都没回来。 易水窈握着筷子的手不由顿了顿,唉,波折的一天。 挽月没有察觉什么,在一旁帮她布菜,道:“方才听管事的说,贺礼中的南海珍珠不见了一粒,是何时丢失的都没人发现呢……” “珍珠不见啦?”易水窈有点心不在焉,不见就不见了呗。 银花打了一盆水进来,夺走易水窈手上的筷子,拧干帕子先帮她净手,道:“管事的要我们都核查下自己携带的首饰物品呢,别有丢失也不知道,王妃的东西就桑月姐记得最牢靠啦!” “对了,桑月姐呢?” 易水窈叹气,也不忙着吃饭了,先把白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们,然后才有一口没一口的开吃。虽然肚子很饿,但是食物的诱惑似乎减半了,也许是一个人吃索然无味? “王妃说什么?” 得知事情经过,银花觉得天都要塌了,对方可是官家小姐耶,而且结果那么惨烈,不仅失去孩子,以后也不能有孩子…… 挽月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奴婢斗胆,求王妃看在桑月服侍多年的份上,救救她!” “这不是废话吗!”易水窈拉起她,认真而严肃:“我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谢、谢王妃……”挽月声音有点哽咽。 易水窈叹气,她和桑月感情是最好的吧,五六岁便一同被挑中跟随原主,这么多年吵吵闹闹如影随形,早已亲如姐妹。 彼此相处的时间都比各自家人还要多,吃一起,玩一起,时时刻刻,点点滴滴,熟悉而亲密。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使她重生过来跟她们只相处了小半年,但是她们的好、她们的细心,她都一直铭记在心。虽然这是主仆制的古代,但是她从不认为她们的关心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熟练这支舞,引蝶十式,只看过两天能否带来好运了。 太后寿辰,举国同庆。 大鹰国重孝,皇帝带头表孝心,群臣自然是热烈响应。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寿宴并没有大肆操办,奢中求简。 慕容崇昊偕同易水窈,带着一堆精心挑选的贺礼进宫,随行的还有个白色僧袍的和尚。出乎意料的,一念非常容易就被放行了,原来他还有‘小佛手’之称,在尚阳京也是小有名气。 主要筹办寿宴事宜的是五驸马,为了照看各个环节不要出错,五驸马忙得脚不沾地。时辰尚早,还有很多人未来齐,空旷的舞台铺着红色地毯,舞台下来来往往的宫女们正在摆放各色瓜果。高高的看台上桌椅按照身份依次排开,等待主人的落座。 易水窈想着等会要在这么多双眼睛下表演,还真有点小紧张。 心里默默的打着小九九,边上慕容崇昊正忍不住问她:“你带着小白脸来作甚?” 什么小白脸?易水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小白脸指的是一念! “你会不会说话,人家是大师,是出家人!”赏你白眼一枚,愚蠢。 “哼。”出家人又怎么样?出于某种男人的自觉,他就是看他不顺眼。 易水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身为卫王妃,座位的角度自然是不差的,能非常清晰的看到舞台上的一切。 人陆陆续续到齐,一抬眼便能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易平治今日带着易水梦出来露露脸,也许是期盼着能在宴会上相中一个,早日把人给嫁出去。 易水梦身为易府三小姐,自然是要打入闺秀圈的,这么多年也是挺有成果,至少没人因为她庶出的身份明摆出排斥。她呢是一个劲往玉兰郡主跟前凑,无奈人不搭理她。 玉兰郡主乃常胜将军遗女,将军为国捐躯临终托孤,皇帝感其忠心,追封为胜国公,玉兰也被赐予郡主称号。 随着年岁渐长,玉兰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出落得越发娇艳,人都说她是大鹰国第一美女! 太后也时常让她进宫与公主一同接受嬷嬷教导,宠爱有加,几乎算是半个女儿了。除了父母亲情,她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加上天生丽质,难免心高气傲。 原主这样的肥猪她看不上,易水萱姐妹两个庶出的在她眼里也是一文不值。可以说她身处的圈子就是闺秀中的公主圈(@_@?)。 非常不巧的,今日她穿的衣服和易水窈有点撞衫,咋然看去,两人均是素雅的白色,惹得玉兰郡主一直那眼白对着她。 易水窈原本的宫装是一早备好的,只是为了今日献舞,她不得不换了个更加飘逸仙气的衣服。月白的缀地长裙,浅蓝色水纹凌波裙裾,层层叠叠如同波浪般,外罩立体堆花的白色轻纱,零星几朵粉色月季花点缀其中,让人眼前一亮。 易水窈有点小圆脸,粉嘟嘟的娇俏可爱,穿着月牙色衣服给人水水嫩嫩的感觉,肌肤胜雪,非常漂亮。 玉兰则是一袭纯白蝶纹长衣,裙摆上的红色长珠缨络拖曳于地,纤细颀长优雅,加上那微微抬起的下巴、骄傲的小眼神,犹如高岭之花。 第三十五章 太后寿宴 正所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两人遥遥相望,相互打量着对方,都不吭声,气氛有点微妙。 旁人也趋眼看她们,不得不说白色确实比较抢眼,把一干红红绿绿的嫔妃夫人小姐都给比了下去。这次可不同于上次的接风宴,能来的几乎都来了,可谓是争妍斗艳。 太后入场之后也一眼就看到了她二人,心里对易水窈越发满意。原先也没见过几次,依稀记得非常肥胖,举止畏畏缩缩的,若不是皇帝自有打算,她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经过上次观察,确实是改变了,至少外在形象加分不少,如此才配得上她皇儿。 眼角一转,看到乖巧的玉兰,太后朝她招招手,笑道:“我们玉兰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在这选个夫婿回去吗?” “太后!”玉兰不依的嘟嘟嘴:“您怎么能取笑玉兰呢~” “也不小啦,该为杜家传继香火了,如此,哀家也算对胜国公有个交代。”太后轻拍玉兰的手,问道:“可有看上的好男儿?哀家替你做主了!” “噗嗤~”宁双公主忍不住掩嘴笑起来,道:“太后问得直接,可把玉兰妹妹羞红脸了~” 玉兰娇羞的低下头,再怎么任性大胆,也是个女儿家,这会儿这么多人看着,她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嘛! 太后侧眼瞧瞧她,笑道:“倒是哀家欠妥当了,行,我们私下再说,可好?” “哈哈哈哈,”皇帝摇摇头笑道:“母后可别听五皇妹说的,玉兰丫头脸皮厚着呢,哪会懂的害羞啊?” “胡说胡说,才没有!”玉兰捂着脸不让人看,惹得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因着时常进宫,可以说有一半时间是在宫里长大,玉兰跟几位皇子公主都是很熟悉的,打趣起来也少了许多顾忌。 “闲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拖得长长的,把众人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忙忙的走上来。 “儿臣来迟,请太后和皇兄恕罪。” “起来吧,”太后摆摆手免了礼,问道:“又去哪了?弄得匆匆忙忙的?” 皇帝挑嘴而笑:“二弟来迟,得罚!”说着拿起自己手边的白玉酒壶,让太监呈下去,送与他。 闲王无奈的叹气,这是想一开始就灌倒他吗?“皇兄,手下留情啊……我也是为了太后的礼物。”说着拿出一个锦盒。 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打开,是一枝梅! 一枝梅正如其名,是一枝白玉雕琢而成的梅花。它外表普通,看着与一般珠宝首饰也没多大差别,妙就妙在它的材质,是由顶级药玉精制而成。 只要把它放在身边,周围有任何毒物出现,它都会慢慢变色,色泽程度视毒性而定。在后宫这种危险的地方简直太需要了! 太后拿起一枝梅看了看,放回去道:“你别到处乱跑,多待在尚阳京陪陪哀家,就算你有心啦!” 瞧这话,颇有埋怨之意,闲王摸摸鼻子,世界那么大让他到处看看好么? 一旁的易水窈总觉得这身影有点熟悉,直到正面看见他的脸,不禁倒抽一口气,卧槽!慕子佩? 也许是她的反应有点明显,引得慕子佩也朝她看过来。 不出所料,他也是一脸惊讶,甚至脱口而出:“小胖子?!” “……”去你妹的小胖子,我可以假装不认识你么?=_= 然而易水窈来不及收回自己吃惊的表情,慕容崇昊先眯起眼:“你们认识?”二话不说,先释放不悦的波动~~~ 闲王是人如其名,没有任何职务,每天游手好闲走遍四方,潇洒得很。原主自小到大也很少出来露脸,在尚阳京很多人都没见过,所以他们在三狐州偶然结识,是完全不知道对方身份。 “有过一面之缘……”另一面可以忽略掉吧,易水窈呐呐的回答。 等等!慕子佩是闲王,那么顾宁呢? 视线偷偷在两边扫一圈,终于在远处发现了顾宁,坐在一个中年男子身旁,目测是他爸比。果然是官家子弟啊,他也正注目着这边,不晓得发现她多久了。 慕容崇锦是非常意外的,他真的想不到小胖子会是卫王妃,当时到了三狐州他嫌麻烦也没去三弟府上拜访。虽然听说三弟娶了个大胖子,但他没想到这么巧就给他遇上了。 卫王回京的接风宴他和顾宁正好在温泉山庄小住,错过了;大前天他才回来就在画舫遇上小胖子,以慕子佩的身份和她喝了杯小酒。接着前天他上门拜访三弟,与三弟一同去了宁双公主那,巧得很压根没见着卫王妃。 两人接二连三的巧合下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哪知今日当场撞破,这感觉……真有点微妙。 “怎么了?”太后有点奇怪的问道。 “没事没事。”慕容崇锦摆摆手,拿着皇帝惩罚的酒壶入座。 皇帝也不管他们私事,瞧着差不多了,便让身边的公公去吩咐,表演可以开始了。 率先上场的是唐大学士的掌上明珠唐燕萝,她拥有一副好歌喉,献唱一曲[春江花月夜]有如黄莺出谷,余音袅袅。 紧接着是明德将军的千金毕冬蔓,虎父无犬女,她表演的居然是舞剑! “这个好!”易水窈低调的鼓掌,老是看歌舞早没有了新意,第一次见识舞剑啊! 平常人进宫刀剑不得带入内庭,毕冬蔓手上的是青玉薄剑,观赏性大于实用性。 只见剑锋过处,掠起一线青芒,时快时歇,剑法如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可见她平时没少练。最妙的是剑气凌厉,舞剑者却神色平静,加上女子温婉的体型,恰到好处,刚柔并济! “好帅!又好美!”易水窈羡慕极了,她也想这样帅一次!仗剑走天涯!女侠! 慕容崇昊一脸嫌弃的瞄着易水窈那明晃晃的垂涎(?)神色,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猪,好不容易穿得像人样,你的表情就不能矜持一点?” “什么叫好不容易像人样?”易水窈不得不把视线转移过来,鼓起脸:“老子一直人模人样帅无边界机智得不要不要的!” “就你?” “就我!” “……”慕容崇昊无语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在毕冬蔓帅气的挽个剑花结束舞剑之后,众人明显意犹未尽。一位年轻公子站出来邀请她来个双人共舞,瞧他打扮也是哪位武将之后。 问带刀侍卫借了一把剑,两人站在彼此对立面,先是试探的招数,后面找到感觉便颇为默契的比划起来。 两把剑,一个节奏,易水窈正看得高兴呢,又被慕容崇昊扯过来:“你是怎么认识闲王的?” “嗯?” 慕容崇昊瞥一眼舞台上和谐共舞的两人,这有什么好看的,花拳绣腿,华而不实。皱眉道:“本王问你话。” 又是这一句…… “你这人真的挺霸道的……”还任性!易水窈撇嘴,这就是从小拥有特权给惯出来的臭毛病! “说话。” 看吧看吧?这口气这态度,叉你丫丫的!易水窈心里默默腹诽。 “猪,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慕容崇昊危险的眯起双眼。 聪明!有自知之明!易水窈轻咳一声,认真道:“怎么会呢,我根本不是那种人!” 第三十六章 献艺 “哦?”慕容崇昊缓缓挑起嘴角,瞥一眼不远处默默注视这边的慕容崇锦,道:“你是怎么认识我二皇兄的?” “方才不是说了么,就见过一次。”易水窈双眼还眷顾着台上的双人舞剑。 慕容崇昊的手环过她腰身,轻轻一捏,成功把人注意力给勾回来,“说详细点。” 我擦!易水窈捂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妈个鸡她很怕痒的!死种马是想怎么样?要是真不小心叫出声岂不是让大家看笑话! 易水窈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掐他的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男人的胸女人的腰摸不得,没人教过你吗!” 慕容崇昊想了想:“没有。” “你有没发现你变得很奇怪?”易水窈冷哼:“我的事情问那么多干嘛?还老是对我动手动脚,我真以为你爱上我了呢!” 慕容崇昊一愣,继而失笑:“怎么可能?本王看上一个肥猪?” 他承认,对她确实大有改观,并且也燃起了某些兴趣,但也仅此而已。世间美人何其多,万种风情,他感兴趣的多着呢! 易水窈不理他,眼看着台上舞剑结束了,玉兰郡主便提着长裙上场了。 只见她对着太后盈盈一拜,笑容可人:“玉兰愿献一舞,祝太后福寿安康!” “好!”太后笑眯眯的,明显心情很好。 乐声响起,玉兰轻轻抬脚,白嫩的小脚丫羞涩见人,在红毯上一点一点的,竟是赤足起舞!长长的水袖甩出优美的弧度,踏着风,有种凌云而去之美。 易水窈也有点看呆了,美人就是美人啊~不止身形妙曼,体态轻盈,每一个侧脸都精致得无懈可击!第一美人的名头可不是白得的~ 那么问题来了!她和玉兰郡主有点撞衫,然后人家献舞了紧接着她也要献舞?会不会有点挑衅的成分? 哎哟不错哦~做人不要太高调哦~(←_←) 事实上刚才她就接收到了来自于户部尚书的愤恨波动,估计从他知道自己绝后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这仇结定了。即使是在太后寿宴上,也不遗余力的对着她这个方向投来恶意的波动。 如果说仅是孙儿早夭,桑月被原谅的几率是百分之二十,现在加上不能孕育子嗣这一条,目测能和平解决的几率就是百分之二了!等同于不可能! 若不是慕容崇昊安排人守着牢房,指不定现在桑月被怎么用刑折磨呢,看贾永旭的眼神就知道他恨不能千刀万剐,吞其血,食其肉! “瞧瞧我们玉兰丫头,就是好看。”太后笑眯眯的看着舞台,忍不住直夸赞。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玉兰郡主貌若天仙,今日一饱眼福,实是我等之幸事!“ 玉兰郡主是太后看着长大的,等同于半个公主,受宠的人总少不了吹捧,一支舞尚未结束,各色赞美之词已经堆了一箩筐了。 “母后可不必替玉兰着急婚事,这仰慕者估计要排到凤岗城去~”皇后掩嘴轻笑,接着话锋一转向慕容崇锦问道:“闲王以为如何?” 被点名的慕容崇锦纳闷,无辜的眨眨眼,问他做什么? 皇帝也笑了起来,“二弟和顾宁潇洒得紧,殊不知,你们现在可是这尚阳京最炙手可热的夫婿人选了!青年才俊,还尚未婚配~” 瞧着皇帝这看热闹不嫌事多的样子,慕容崇锦头疼。得!又要逼婚了,举了举酒杯道:“谢皇兄皇嫂关心,子佩不急。” 太后也被转移了注意力,皱眉道:“胡说,再怎么不急,也已经二十六了,还带坏了顾宁,顾阁老可着急呢!” 大学士顾飞鹏摇着头,叹气:“这不孝子,不提也罢!” 边上的顾宁垂眸不语,以不变应万变。 “今年无论如何,你必须好好完婚,若是找不着自己中意的,哀家便替你挑一个。”觉得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太后对着慕容崇锦下最后通牒,一锤定音。 慕容崇锦并非太后所出,他的生母是太后的嫡亲妹妹云妃,当年姐妹两同时入宫服侍先皇,为了家族两人至始至终一条心,不曾有过间隙。只是后宫处处危机,她姐妹二人先后有孕,树大招风,再怎么小心防范也百密一疏。 云妃在生下慕容崇锦之后便香消玉殒,太后当时膝下已有太子,才七个月大,多少暗箭对着她伺机而动,然而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求先皇把子佩交给她。那是云妃留下的血脉,她必须护住他! 也是因为顾念妹妹,太后才不忍逼婚,几乎所有事情都顺着慕容崇锦,他喜欢云游四方就随他去,不想成婚她也不多说。只是眼看着一年又一年,子佩还是孤身一人,她怎么对妹妹交代啊? 太后下定决心,不能再这么由着他了! 易水窈趋着眼睛偷瞄他们,心里止不住的偷笑,看热闹不嫌事多,果然逼婚无处不在啊~话说在早婚的古代,慕容崇锦居然能留到二十六岁!不得不说这哥们有毅力! “死种马,你和闲王真的是兄弟吗?” 慕容崇昊一筷子夹走她碗里的荤类食物,“什么意思?” “看看人家,洁身自好,再看看你……”易水窈拿手肘撞撞身边的人,满脸嫌弃:“花心萝卜。” 慕容崇昊脸一黑:“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让我说就说啊?她才不说呢! 易水窈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前往舞台后方与一念汇合。慕容崇昊一把扯住她手腕,问道:“去哪?” “我离开一下……” 此时正好玉兰郡主一舞完毕,太后带头鼓掌,顿时一阵噼里啪啦掌声响起。易水窈挣脱开慕容崇昊,快步跑到下边。 玉兰郡主下场后,一念抱着瑶琴步入舞台正中央,摆放稳妥,在蒲团上盘腿而坐。先是双手合十朝众人微微颔首,然后才开始缓缓拨动琴弦。 一个和尚独自弹奏,众人都有点纳闷这演得哪一出,直到一个身影以俯冲之势降落在舞台正中央,衣袂飘飘,是卫王妃! 众人惊讶过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卫王妃要献艺。还是以绳索空降舞台之上,不得不说别出心裁。 慕容崇昊非常意外,肥猪瞒得挺好啊,居然不声不响的就上去表演! 看着台上人儿翩翩起舞,易平治和易水梦着实吃惊,据他们了解,易水窈并不精通舞蹈。请来的教导嬷嬷都说易大小姐不愿习舞,圆滚滚的转不起来。 一念神情淡然,轻捻慢拢抹复挑,指尖泄出美妙琴音。易水窈顺着记忆中的每一个动作,旋转跳跃,这两天她都有在练习,动作早已经非常连贯自然。 但是她这个半路出家的舞者,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尽量把这支舞完整的呈现在众人眼前,要说跳得好,当然是比不上玉兰的,跳舞除了动作,还有舞者自带的风情,那是易水窈短时间内学不来的。 有嗅觉灵敏的人感觉到周边突然出现的芳香,不由皱了皱鼻子。第一只蝴蝶悄悄的飞了过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紧接着,两只、三只、四只…… “哦!那是什么?”有人忍不住惊呼,大多数人是惊讶的张大嘴巴。 “蝴蝶!好多的蝴蝶!” 一时间整个看台都骚动了起来,视野欠佳的位置为了看得更清楚,很多人都忍不住站立起来。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太不可思议了,卫王妃居然与蝴蝶共舞! 第三十七章 惊艳四方 易水窈…… 易水窈…… 易水窈!! 慕容崇昊不由自主的攥紧手心,睁大眼睛舍不得眨一下,她究竟有多少他不曾看过的一面?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本以为瘦身之后已是脱胎换骨,现在看来何止啊,这简直是要上天!慕容崇昊脸上变化莫测,意味不明。 蝴蝶们就像小精灵似得围绕身侧,浓郁花香中易水窈几乎眼花缭乱,只能闭着眼继续起舞,才能不被那一双双色彩缤纷的翅膀迷了眼。 唇畔不由挑起一丝笑意,投入这支舞里面,沉迷,沉醉,身边的一切都被淡化。有那么一瞬间,易水窈几乎忘了自己是谁,舞者已痴,看得人也痴了。 一念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却还是抑制不住心中赞叹,袅袅琴声中泄露出他内心的丝丝激动,然而此时此刻,早已不会有人注意到。 白色纱衣随风舞动,零星几朵绢花活了似得飘起来,白皙如玉的皓腕轻轻扭转,蝴蝶翩翩,月出皎皎,这真的不是误入凡尘的仙子吗? 仿佛过了很久,直到乐声停止,舞蹈结束。 易水窈拢着袖子做一个收势,缓缓睁开眼,四周一片寂静。众人明显还未反应过来,易水窈步下舞台,从挽月手中拿过她特意准备的礼盒,缓缓到太后跟前跪下。 “百蝶贺寿,水窈祝愿母后青春永驻,心想事成!”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大家回过神,发现琴声已歇,跳舞的人儿也已经下台,蝴蝶们四散开来不见踪影,只有鼻翼间的余香昭示着方才所闻所见,并非臆想。 “好一个百蝶贺寿舞!” 破茧成蝶!皇帝目光灼灼的凝视易水窈,满是赞叹之色:“卫王妃真是令人惊艳!” 他从未想过,当初毫不起眼甚至是丑陋的人,能如此蜕变。在座的各位恐怕都没有料到吧,看看一个个脸上,惊喜、惊讶、惊艳……恐怕都忘不了这一幕了。 易水窈一愣,实在没料到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低头道:“皇上过奖了。” 太后起身,缓缓步下台阶亲自扶起她,满脸不可思议道:“水窈这个贺礼实在太过奇妙,哀家着实喜欢,那些蝴蝶是怎么回事?” “它们是来为母后祝寿的啊~”易水窈故意调皮的眨眨眼。 “哈哈哈,好!那便替哀家谢谢蝴蝶们,”太后眉开眼笑,朝着一念微微颔首:“也谢过这位大师。” “阿弥陀佛,施主福泽深厚。”一念回以佛礼。 太后牵着易水窈一同到她身边坐下,以示荣宠,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易水窈真有点小紧张。这高高在上的位置,若不是心理过硬还真待不住! 因为一支百蝶贺寿,下首是止不住的惊叹议论之声,夹杂着各女眷的投来的羡慕嫉妒眼神,易水窈心里偷偷抹汗,这风头出大发了!若是今日没有替桑月求得恩典,那才是得不偿失。 皇后睁着圆溜溜的杏眼,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人类,道:“今日得见蝴蝶仙子转世,本宫也是此生无憾了!” “水窈可当不得蝴蝶仙子的名头,此舞也是为博母后一笑。”易水窈抿了抿唇,偷瞄太后一眼:“其实,我也是存了私心的……” “哦?”太后有些意外,继而问道:“说吧,所为何事?” 下边的贾永旭心都提起来了,满腔愤怒,他预感的不错,卫王妃这是想搬出太后娘娘来压制他! 易水窈轻瞥一眼那目光灼灼的户部尚书,硬着头皮道:“前日,我的侍女在清活寺不小心冲撞了贾大人的千金,害她胎儿不保,身体也留下重创,实在罪过匪浅。” “有这事?”太后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贾永旭。 贾永旭当即站出来,当场洒泪:“回太后,确有此事。卫王妃的侍女致使微臣痛失孙儿,不仅如此,我贾家要绝后了啊!” 易水窈马上跟着跪下,声情并茂:“贾小姐本身便不宜怀胎,这点一念大师或者贾府大夫均可以作证,何苦为此再搭上旁人性命呢!母后慈悲心肠,念在我侍女无心之失,请为水窈做主。” 太后斟酌的点点头,道:“既本身便有不妥,也不能全怪他人。” 易水窈乘胜追击,言辞恳切:“我侍女愿吃斋礼佛三年,替贾小姐祈福送安!” “如此谁给我女儿孙儿一个交待啊!”贾永旭眼见着太后有动摇的迹象,便把目光转向皇帝,“微臣恳求皇上做主!” 皇帝摇头,皱眉思索片刻,不由自主把目光移向易水窈,叹道:“爱卿,不是朕不帮你,你反过来想想,这个结果能全赖他人吗?” 慕容崇锦举起酒杯道:“尚书大人宽宏大量,何必为难一个小小侍女。”言下之意就是自己身体不好,怨不得谁。 这么多人站出来说话,贾永旭含恨退败,心里再多不服气也不能表露出来。 易水窈朝慕容崇锦投去感激的一瞥,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决定是对的,还好保住了桑月。虽然经过此事她变成了被瞩目的焦点,只怕后面会有不少人来打听那些蝴蝶是怎么回事?但是值了! 唯有慕容崇昊面沉如水,不置一词。冷眼旁观她求情一事,直到易水窈坐回他身边,他也是一反常态的一言不发。 “死种马,你怎么了?”易水窈数次对上他的目光,觉得有些奇怪。 慕容崇昊不语,直至寿宴散场,他才一手拽着易水窈的胳膊,回绝所有上来搭话的人,步伐匆匆回到自己轿子里头。 “起轿。” 慕容崇昊吩咐一声,轿夫抬起轿子就走。程岩打头走前边,挽月和银花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跟在后头,谁都看出来了,王爷心情欠佳! “哎,你到底哪抽筋了?”是不是出门没吃药?还是急着回家拉翔?易水窈表示怀疑。 “你是不信任本王?”在这么多人眼前跳舞,去向母后求情,重点是这一切都不知会他一声!“本王怎么不知道,猪何时会跳舞的?” “老子会不会跳舞还要告诉你么?”又叫她猪?哼…… 慕容崇昊眯起双眼:“不必告诉我?” 易水窈朝右边挪挪屁股,不搭话。某种小动物的直觉让她觉得现在的死种马非常不好说话,莫名的散发着某种,霸气?(原来死种马真有霸气侧漏的一面⊙_⊙) “回答本王。” 易水窈抬眼偷看他一下,妈呀黑脸罗刹?心里有点不舒服,凭什么突然就冲她摆脸色啊?能好好说话吗? “好,好得很,易水窈。” 慕容崇昊面无表情的勒令停轿,掀开轿帘,微微侧头道:“既如此,本王也懒得与你在他人面前做戏了。” (⊙o⊙)啥? 易水窈彻底懵逼。他这意思是不再合作秀恩爱啦? 这什么情况?她没有刺激他吧,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仅仅因为跳舞没告诉他?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看着慕容崇昊头也不回的弃了轿子,越走越远。易水窈环视这闹市之中,还有轿夫不解的面孔,很想问:不是说好做彼此的天使么!这是哪啊她不认识路! 第三十八章 纨绔 程岩和林雨自然是非常忠心的跟随他们主子的步伐,挽月和银花面面相觑,不解的问道:“王妃,你们又拌嘴啦?” “没有,这次我是无辜的!”至少在易水窈这里她还有点闹不清因为什么,死种马好像发火了? 奇怪的人,发起火来居然一改往日毒舌,反而沉默不语了。但是有些话也要讲明白呀,至少让她知道前因后果嘛!什么破脾气…… 银花嘟嘟嘴,道:“王妃明明跳了那么神奇的一支舞,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呢!”怎么王爷态度也不好点…… “现在我们怎么办?”挽月询问的看向易水窈,反正王妃和王爷每天都要吵一架,她都习惯了。 “我们买点东西再回去吧!”易水窈想了想,道:“正好回去后桑月也被接出来了,我们给她去去霉气。”她现在也是有点气闷,顺道散散心。 去霉运啥的,易水窈在电视里看过,好像都喜欢跨火盆,拿柚子叶扫一扫?貌似挺有趣的哦…… 打定主意,便由轿夫带路,穿过大街小巷,到处走走看看。尚阳京还是很大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到了热闹的街道,易水窈便下来步行,轿子不方便过去,只能让他们先抬回去。 羊肠小巷,摆满了各种小摊,香气扑鼻的特色吃食,制作精巧的用具,还有各种有趣的小玩意。 易水窈还穿着入宫时那套月白纱衣,走在满是布衣的平民街头,着实打眼,不少路人都对她行注目礼。 虽然尚阳京可以说是遍地权贵,大户人家千金小姐也时常可见,百姓们也不算‘没见识’,只是对着肤白貌美的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美人嘛,谁都爱看。 挽月和银花一左一右的护着易水窈,皱着秀气的眉头,道:“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这里鱼龙混杂,桑建又没跟着……” 挽月话音才落,就有那不长眼的纨绔子弟围上来了,不得不说运气有点糟。 “瞧着这位小姐眼生的很,不知是哪位府上千金?” 一行人五六个,为首的两人勾肩搭背,前者高高瘦瘦后者肥头大耳,人手一把纸质折扇,自认风流的晃着。 瘦子尖嘴猴腮,华美的绸缎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极不协调;胖子一脸横肉,揣着圆滚滚的肚子,大爷似的。 易水窈冷眼瞧着他们微微泛青的眼底,脚步虚度,一看就是重欲过度不知节制,这年纪轻轻的,啧啧! 挽月挡在易水窈面前,道:“几位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瘦子装模作样的做了一揖,道:“我等无意中撞见小姐风姿,想请小姐赏脸,一同上酒楼聚聚。” 挽月在心里撇嘴,面上却不显,道:“让几位公子失望了,我们夫人出来游玩,想必老爷等急了,也该回去了。”夫人二字刻意咬了重音。 “夫人?”胖子一脸可惜,居然已经出嫁了? 瘦子倒是仔细打量着,问道:“不知你们老爷是哪个?” “说出来怕吓着你!”银花口气有点冲,看着这群纨绔就烦。 易水窈倒是觉得有点搞笑,她居然也有被当众搭讪的一天?眼看路人围着他们指指点点,偶尔还向她投来同情目光,感情这几位在尚阳京还挺有名? 胖子和瘦子身后四个跟班哈哈大笑,非常放肆,朝着银花不屑道:“你可知这二位是谁?” “愿闻其详。”易水窈挑挑眉,就要看看他们什么来头,敢如此猖狂。 眼看美人开口了,他们介绍起来更是兴致高昂,指了指胖子了道:“婧贵妃知道吗?那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娘娘,我们王公子正是贵妃娘娘嫡亲胞弟,国舅爷王允束公子,皇亲国戚!” 王允束满脸得色,嘴上却做谦虚状:“哪里哪里,比不上李兄,我们李兄可是李国老最受宠的幼子!大姐夫乃当朝安王爷,二姐夫官拜三品,为督察院左督御史!” 李国老?那不是和易老爷子平起平坐的开国元勋么!易水窈打量着瘦子,原主与李逡木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中他不是长这样啊?这不健康的高瘦样,难道是留恋青楼玩坏了身体? “原来几位都大有来头啊~”易水窈故意拖着长长的音,显得有点意味深长。 李逡木和王允束整日在街头走马观花,偶尔调戏下良家妇女,身边跟着几个溜须拍马蹭吃蹭喝的狗腿子,日子过得自在。 家里人都知道他们什么德行,对他们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却不敢带他们去宫宴,也是怕他们不长眼得罪人。李逡木和王允束也不乐意去,在外面他们高人一等可以尽情威风,何必去那些劳什子宴会,不仅要规规矩矩,还要伏低做小。 没有去宫宴,他们当然不认识易水窈,也不会把卫王奉旨回京跟现在联想起来。 李逡木眯着小眼睛打量易水窈,这小娘子别是新来尚阳京的商户吧?那样他岂不是更好下手? “你看什么呢?”挽月实在受不了这些人无礼的目光,就这样还是皇亲国戚呢! “丫鬟也不错嘛!哈哈哈!”王允束一脸急色样。 “去去去,”李逡木拒绝与他勾肩搭背了,囔囔道:“王兄这是什么眼光?” “最好的当然是留给你了!李兄~”王允束朝他挤眉弄眼,那模样真有点滑稽。 李逡木闻言大笑:“哈哈哈!好兄弟!瞧这美人白白嫩嫩的,想必滋味极好!”说着伸出手想摸摸易水窈的小脸蛋。 眼看这几人言辞越来越没有下限,甚至还伸出狗爪子,易水窈也没心情听他们废话了,捏紧拳头对着李逡木的眼睛就是一拳。 “哎哟喂!” 瘦弱的李逡木轻飘飘的应声而倒,捂着眼睛直叫唤。 这出人意料的一幕简直惊呆了无辜的围观群众,本以为又要上演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场面,这不是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经典戏码吗! 谁知这位看着颇为斯文的小姐不按牌理出牌,伸手就是一拳!心里突然一阵暗爽是怎么回事…… 王允束目瞪口呆:“你居然敢动手打人!” “我为什么不敢动手打人?”易水窈朝他微微一笑,甜美可人,然后‘啪’的一声,粉嫩的拳头正中王允束右眼,捂着眼睛后退两步,疼得想哭! 他身后的四个乌合之众忍不住也后退两步,万万没想到,这姑娘还会打人,一言不合就出拳头!说好的名门淑女大家闺秀呢! 挽月和银花偷偷在心里鼓掌,第一次觉得王妃动手动脚简直太棒了!要真是个柔柔弱弱的,万一吃亏了就糟了!天字脚下,纨绔横行霸道,路人冷眼旁观,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李逡木爬起来,指着易水窈道:“给本公子拿下她,小美人辣得很啊,本公子亲自来调教调教你!” 几人平日便以李逡木马首是瞻,此刻当然也不会抚他面子,两两上前包围住她们。 挽月和银花开心不起来了,他们人多势众,而且男子力气本身就比较大,王妃会吃亏的! 第三十九章 陆少侠 看来只能拿出身份压制他们了,挽月仰着小下巴冷哼:“你们可知道卫王爷?” 王允束一愣:“哪个卫王爷?”难不成是最近回京的那位? “我们大鹰国还有几个卫王爷?”银花嗤笑,竖着眉头道:“你们可仔细些,再敢无礼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不得不说银花年纪小小,狐假虎威却是挺在行,那表情那口气,妥妥的满分!好评!然而纨绔们可是被吓大的。 几人哈哈大笑:“这小丫头,莫不是想说你们夫人是王妃不成?” “我们夫人本就是卫王妃!” 路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位小姐来头也大!豪门冲撞,越看越有滋味,都站原地围观不走了。 李逡木却是不信,笑道:“当我没见过易大小姐吗?当年肥得跟猪似得,听说现在瘦下来了,可也不可能有小娘子好看啊~小娘子~你说是吧?” 说着冲易水窈眨眨眼,只是他忘了刚刚眼睛才受过重创,现在一眨便隐隐作痛! 易水窈着实被恶心到了,尖嘴猴腮的居然还抛媚眼!围观的人不小心看到了也宛如吞了一坨炒翔似得=_=! 事实上李逡木印象中见过易水窈,却不知道人长什么样,因为他压根没正眼看过她,除了肥胖毫无印象。况且原主甚少出来交际,外人只知易府有个圆滚滚的大小姐,也没多少人关心她长相。 “无须废话,说吧,想怎么样?”易水窈略为痞气的挑了挑嘴角,蠢蠢欲动的就想打一架,她真的很久没有动手了,今日还莫名其妙被死种马撒气! “哟呵!这么大胆?” “只要你陪本少爷玩玩,我们自然会放你走。”李逡木完全是有恃无恐,他后台又大又硬,给了他敢死队的无畏,指使着两个狗腿子就想抓人。 “这样可不行哦~” 带着满满笑意的嗓音,来人一袭宝蓝色衣衫,往他们中间一站,高下立辨。只见他眉目清朗嘴角微扬,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这位姑娘有点面熟呢~” 易水窈微微惊讶的张了张嘴,他怎么会在这里?居然是曾经请她吃烧鸡的陆凌君! 李逡木眼看着外人插足进来,为免煮熟的鸭子飞了,便推搡道:“小子!少爷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当心惹祸上身!” 陆凌君笑眯眯的:“莫慌,在下不管闲事,只是走近点看清楚些。” “……” 纳尼!说好的英俊少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易水窈斜睨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陆凌君。 李逡木料想也不觉得有人敢跟他作对,除非是不想在这尚阳京混了! 颠颠的来到易水窈面前,拿出折扇帮她扇着,颇为怡然自得的样子。“小娘子,少爷我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气,跟着我保管吃香喝辣荣华富贵!” “吃香喝辣?”易水窈抬了抬手,就把李逡木吓得做出防备姿势,看来眼睛那一拳让他涨经验了。 瞧着易水窈眼底的戏谑,李逡木恼羞成怒,竟敢让他丢面子!一把抓住易水窈手腕,心里打定主意玩腻了就把她卖掉,敢对少爷我不敬,以后有的是你受的! “你……” 易水窈正想拍掉捏着她的猪蹄子,眼前一花,眨眼的功夫陆凌君已经扣住了李逡木的手臂,并反扭过来压制住。 “啊啊啊啊……”李逡木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陆凌君微笑着安慰道:“别怕,只是脱臼而已,接上去马上就不疼了。” 王允束胖乎乎的食指对着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们是谁吗?” 陆凌君伸手,摘花似得轻易把他食指也掰折了,不仅是王允束,连同那四个小跟班也没落下,全部卸了胳膊肘关节。“在下一视同仁,不会区别对待的~” 易水窈和两个丫鬟还有一干围观群众看得两眼发亮,这卸胳膊的动作简单利落,会功夫的就是不一样啊! 王允束细皮嫩肉的,自小娇贵,何曾受过这等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你不是说不会多管闲事吗!” “我骗你的。”也许有酒窝的人都比较爱笑?陆凌君笑眯眯的,俊朗的模样招人得很,把旁边卖菜大妈都看晕了。 “你给本少爷等着!”李逡木捂着胳膊怒瞪他,抬脚踹了踹装死的狗腿们,“还不给我滚起来!” 眼看着纨绔屁滚尿流的跑了,围观群众深觉大快人心,看完热闹也渐渐散开来。易水窈拍拍陆凌君肩膀道:“多谢你啊,兄弟!” “就一句谢谢这么简单?在下还请你吃过烧鸡呢,圆~圆~姑娘~” 这是讨赏的意思吗?话说后面四个字是故意咬重音吗!易水窈轻咳一声:“圆圆是我在外行走的代号啦,并非有意骗你。为表谢意,请务必让我请陆少侠小酌一杯。” “此话当真?”陆凌君挑挑眉,看来是对喝酒挺有兴趣。 “我还会骗你不成?”易水窈翻翻白眼,虽然现在她也许是大鹰国最贫穷的王妃,但还不至于请不起一顿饭吧! 不行,没有银子就是没有安全感,她必须好好想想荷包的进项。再贫穷下去以后都不能出来好好玩耍了! 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因为这一耽搁桑月也许已经被接回去了,易水窈也不打算再买东,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就这么说定了,明日辰时,我们白凤楼不见不散!” 陆凌君笑笑的与她们作别。 没想到她居然是卫王妃啊,前几日还去府上偷了颗南海珍珠呢……陆凌君摸摸鼻子,当时急着需要珍珠做药引,只能做一回梁上君子了,大不了明天吃饭他来请客…… 回到宅邸,易水窈先问了管事,得知桑月果然已经被接回来了,心总算落回实处。加快脚步走到自己房间,便见到安虹若正同桑月说话。 “王妃!”桑月微红着眼,两腿一弯就朝她跪下磕头:“奴婢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易水窈一愣,敛起笑脸,皱着眉板起脸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还不快给我起来!”居然如此正式的向她道谢? 挽月失笑摇摇头,见她完好总算是放心了,帮忙扶起她道:“我们主子你还不知道,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为了替你求情,今日在太后的寿宴上可是大出风头了呢!保准把那些什么京城第一美人都给压下去~” 银花也非常兴奋的加入进来,绘声绘色的讲诉那百蝶贺寿,多么神奇漂亮! 听了挽月诉说经过,桑月抿着嘴感动得无以复加,安虹若微微诧异,道:“平日里你跳的那个就是吗?没想到如此厉害!” “幸好王妃及时把桑月救出来了,否则在那牢里面,不用贾大人使坏,桑月这腿也要留下病根了。” “腿怎么了?”易水窈看看安虹若,然后实现转向桑月的双脚,果然看她站姿不太自然。 挽月蹲下身撩起她裙子一看,只见左腿脚脖子红肿不堪,隐隐带着青黑色! 易水窈知道,这肯定是当时扭伤了,没有及时治疗,里头兴许还有淤血呢!赶紧让桑月坐下,脚伤痊愈之前都不准乱跑了。 安虹若道:“叠翠去请了大夫,想必也快到了,到时候仔细看看,还有哪处不妥。” “安美人,真是多谢你了。”那天也幸亏她及时把慕容崇昊叫来,否则她可能就跟贾永旭一帮人硬碰硬了,那时也有点不冷静,明知形势不利也要死磕。 第四十章 白凤楼 安虹若摇头笑道:“要说谢谢的也该是我。” “这话怎么说?”易水窈一边咕噜咕噜喝水,一边问道。 “金萍的出现……虽说我早已该习惯,但若没有水窈你,如今的我必不会这般轻松自在。”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只怕她夜夜难寐也无人在意。 就为这个?易水窈啪的放下杯子道:“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慕容崇昊能移情别恋,安美人也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咱们多走走看看,也许转个弯就遇上真命天子了呢,找个比他更好的去!” 安虹若吃惊的睁圆美目:“这………” “嘘!嘘!”桑月赶紧示意易水窈噤声,紧张兮兮道:“王妃这话可切莫再说了,要是被人听见就惨了!” “就是,现如今安夫人还是王爷的人呢,王妃别瞎出主意了。”挽月深以为然,还真怕她们一人说一人听,到时候真闹出什么事来。 易水窈当然也是知道的,大鹰国虽然对女子管束并不很严格,但是贞洁这一条可是抓得很紧的。只要两人还没撇清关系,女子就必须对男子忠诚,无论你是妻还是妾。 反过来对男子却没有约束,这不公平的一点真是让人不爽!易水窈哼哼:“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猿粪这种事又有谁说得清呢!” 银花突然想到什么,微微吃惊的掩住嘴巴,与挽月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今日闹市街头出手相助的那位少侠。长相英俊过人不说,举手投足间也满是气度,还会功夫! 他与王妃明显之前就认识的,这不会就是王妃所说的缘分吧……要是被王爷知道了那还得了! 易水窈并不知她二人的满腔担忧,正巧叠翠领着桑建把大夫扛回来了,奇怪的进门姿势把她吓一跳,这位大夫不会是被抢来的吧? 还好老大夫是自愿前来的,只是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才让桑建助他一臂之力。 老头满脸皱纹,头发花白胡子细长,动作手抖讲话还不利索,这明显过了退休的年纪好吗? 几人跟在后面移步到桑月房间,瞧老大夫巍巍颤颤的给桑月上药。红肿的脚脖子被涂上黑乎乎的膏药,一股奇怪的药味在房里蔓延开来,非常刺鼻。 易水窈捏着鼻子好奇地盯着老大夫糊翔的东西,扭伤是这样医治的吗?那牛大便似的膏药靠不靠谱啊?叠翠不会认为年纪与医术是成正比的吧? “疼么?”易水窈轻声问道:“痒不痒?麻不麻?” 桑月摇摇头,道:“王妃,这里味儿重,你们还是先出去吧?”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住,这都什么药啊? 易水窈摆摆手,故作无谓道:“没事我受得住,比狗使好闻多了!” “……”哦?是吗? 为什么要和狗使做比较?话说你特意去闻了狗使吗…… 老头慢悠悠的给桑月包扎好,道:“伤势并不严重,” 几人都松了口气,本来这就是无妄之灾,好好的去清活寺看热闹,不小心撞上尚书千金,害得桑月平白无故惹上牢狱之灾。如今好不容易化解了危机,可不能再搭上一条腿! 老头一字一句接着说道:“只是看着可怕罢了。” “那就好,”挽月总算放心了,笑着递上手帕给老大爷净手,“多谢大夫了!” 老头微抖的接过了帕子,慢吞吞道:“3日内不可走动……” “左腿不可着力……” 桑月乖乖点头,一走路就疼,她当然不会乱动了。 “否则,” 感情老头一句话还没讲完啊?!易水窈纠结的看着他缓慢的动作和语速,“否则如何?” “这腿就废了。” “!!”这还不严重啊? 老头把帕子还给挽月,摆摆手怪她们大惊小怪:“不动便没事。” 银花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就交予我吧,我会看好桑月姐的!” 易水窈点点头,桑月并不是好动之人,而且也很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腿开玩笑的,所以完全大丈夫!萌大奶! 老头晃悠悠的把手伸进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上,里头便是他方才所用的黑乎乎的膏药。“切记,一日换一次药……” 挽月赶紧双手接过,打量着这小小的瓷瓶,想起王妃形容的狗使,捧着它心里还真有点膈应…囧…… “忌食辛辣食物……” “还有……”老头张了张嘴。 还有?! 还有什么,几人瞧着他缓慢的语言简直替他捉急,老大爷讲话很吃力的样子好想替他开口怎么破?! 桑月揪着自己的衣袖眼巴巴的望着他,这哪来的大夫,跌打损伤酒一瓶狗皮膏药吗?她不会残废吧? 老头见她们都盯着自己,好不容易憋出几个字:“稍安勿躁,老头我要说的是……” 易水窈扶额,这要是碰上急性子的人,真能被急死!安虹若低头忍笑,实在好奇叠翠是在哪请来的大夫。 叠翠扁扁嘴,她对尚阳京又不熟,没迷路就不错了,顺着路人指引找到最好的医馆。老大爷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就是行动缓慢,才让桑建把这老头给扛了过来。 “……要少吃荤腥油腻。” 老头说完这句总算是交代完了,拎着自己的医药箱,让他们派人把他给扛回去。想来他也是自知动作慢,有人扛着省事省时间。 至于荤腥油腻,易水窈叹气:“虽然太后娘娘开恩,但往后桑月要吃素整整三年……” 吃素啊,那日子真有的熬,想起那刻苦减肥的一两个月,易水窈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尼玛那是人过的日子吗?简直是太可怕了! 素食主义者们,请收下她的膝盖!反正她不是草食动物,要吃肉,肉肉肉肉肉…… “奴婢不怕吃素,”桑月目光坚定,道:“吃素也是应该的,毕竟那位贾小姐如此可怜。” 这能怪谁呢?这个责任无论放谁身上都有点憋屈,只怪一切太过巧合,酿成此等杯具。 “莫慌,素食才符合养生之道~”易水窈决定以后让厨房多备些豆腐,补充蛋白质,免得吃素时间久了营养不良。 此事暂且落下帷幕,易水窈卸下心头担忧,第二日便兴高采烈的前往白凤楼赴约。 银花在照顾桑月,易水窈带着挽月出来,现在酒楼前,仰望那高高的建筑,数了数竟有七层之高! 白凤楼果然不愧是尚阳京最大的酒楼,瞧瞧这规模,这装潢!当然这里消费也是最高的…… 易水窈心疼地摸摸自己干瘪的荷包,她绝对是大鹰国最贫穷的王妃没有之一!数量可观的嫁妆都变成了她瘦身之后的衣服首饰,王妃的东西自然是制作精美,并且价格高昂了,那都是钱啊! 看来在没有任何进项之前必须省着点花,她总不好开口向慕容崇昊要钱吧……脸皮薄…… 抬脚步入白凤楼,店小二非常迅速的第一时间笑脸相迎:“两位客官里边请~” 易水窈点点头,环视一圈发现一楼非常热闹,台上的说书先生正在那慷慨激昂,台下一溜的听众,微张着嘴正听得入迷。 “话说易大小姐本身就不是肉骨凡胎,之前法力未成一副臃肿模样,如今法力尽数恢复,不仅是模样脱胎换骨,更是能号召彩蝶!” “昨日一舞,几乎把整个尚阳京的蝴蝶都招走了,霎时风云变色,日月无光!想那仙人之姿也不过如此……” 我去!居然在说她?!话说才一天这件事就流传开了?而且这是何等的夸张啊……易水窈不忍直视的捂脸。 第四十一章 特色 店小二以为她是嫌这里吵闹,便提议道:“楼上甚为清幽,小姐可要移步?” “去楼上吧。”易水窈想了想,让店小二前面带路。 顺着红木楼梯上去,两旁的扶手都有暗雅的雕花,顺着楼梯看上去,正好能瞧见二楼天花板悬挂的六角灯笼。就细节而言,没注意到一处都韵味十足,为这栋酒楼增色不少。 楼上有一个纱帘隔开的小台子,虽有纱帘却是非常透的那种,而且仅有一层根本遮不住任何东西,却平白添了一份意境美。 上面端坐一位琴师,素白双手置于古琴之上,临窗而坐,白纱半遮面,独看露出来的眼睛便觉得是位美人儿!隔着帘帐更恍若雾里看花! 这白凤楼在尚阳京那是赫赫有名,原主竟然一次都没来过,也是宅到了一种境界了。易水窈饶有兴致的左右看看,问道:“三楼有些什么?”| 店小二一看便知她们是初次来,当下一摆手,笑呵呵的介绍道:“众人皆知,我们白凤楼有三绝,小的今日给两位分说分说。” “愿闻其详。” “一绝铁齿铜牙,袁宇先生可不仅仅会说书,才思敏捷能言善辩,各种江湖传言名人轶事那是信手沾来啊!无论是啥多能说个一二。” “哦?如此厉害?”易水窈不由嘴角微抽,都是往夸大了说吧?“那二绝呢?”不由把目光移向正在弹奏的琴师身上。 “二绝自然是裴韵姑娘的忘忧曲了,只是这忘忧曲却不是时时都能弹奏的,每逢月圆之夜,裴韵姑娘必会弹奏一曲忘忧,届时,听者烦恼尽消!” 这么神奇?易水窈和挽月都好奇的盯着那琴师,既然能被称绝,肯定是有两把刷子! “白凤楼第三层乃是人称碧波仙子的云念青坐镇,灵韵宫的内传弟子,若不是与我们东家有私交,也不会每月初三来此跳舞。” 灵韵宫?江湖人士?女侠?易水窈双眼一亮,问道:“她很厉害吗?每月初三才来一趟?” 店小二与有荣焉的挺直腰板,道:“自然是厉害的,她跳的舞名为踏月,那可真是嫦娥仙子似得!云姑娘也是心情好才跳,心情不好即使来了也不会随意搭理人。” “四五两层则是打尖住宿首选,干净舒适。第六层是最严密的厢房,无论你是饮酒作乐还是协商密事都不比怕泄露,关紧门窗白凤楼保你万无一失!” 易水窈一惊,这说的是隔音包厢?古代就有这玩意儿啦?不要太逆天哦! “那第七层是什么?” “第七层是我们东家私人领域啦,没有东家亲自邀请,谁都不能上去。” 这么牛?这么会享受?易水窈不由好奇起来,问道:“你们东家是什么人。”别是什么穿越人士吧? “这小的哪清楚啊,有些事岂是我等能打听的?”店小二介绍完毕,笑呵呵的问道:“小姐可想好了要去那一层?” “我还要等人,先在二楼这边坐着吧!” “好嘞~小的先去给两位上茶~” 天子脚下,有能力开这么大一个酒楼,没点背景手腕是很难站住脚跟的,不仅如此他还这么有想法,这酒楼放在现代那是毫不起眼,但在古时候绝对算是标新立异之举了。 每层楼都有人圈粉,难怪即使消费高也挡不住众多食客,这一天得赚多少钱啊! 话说这些菜的味道貌似不错啊……易水窈抽动着灵敏的鼻子,要不要先点几道菜治治馋虫呢? 正蠢蠢欲动,好在没多久陆凌君便来了,拎着个小酒坛子,非常好眼力的第一眼就发现了易水窈。 “圆圆姑娘果然守约~” “那是~”易水窈故作豪气的冲他抱拳致谢,笑道:“昨日真是多谢兄台了!” 边上默默站着的挽月看得眼皮直跳,王妃这是从哪学来的动作和用词? 陆凌君也在偷偷忍笑,明明是长相娇俏的女子,偏要学那绿林好汉的动作,不伦不类的看着就有意思,轻咳一声道:“圆圆姑娘无需客气,在下也只是举手之劳……” “不客气,不客气,”易水窈使劲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是大大的笑容:“不知陆少侠可记得上次捉弄于我的事情?” 骗她烧鸡里头被下了春/药,假意挟持她作弄她,临走时还甩下一句让人牙痒痒的调侃!她居然被一个老古董耍着玩! 陆凌君脸上笑容一僵,非常识时务:“唔……是在下错了……”女子果然记仇啊……可怕可怕。 易水窈故意绷着脸左瞧瞧右看看,企图用自己毫无威慑力的眼睛给予他精神上的威压折磨。眼见陆凌君身体僵直,她满意了:“念在你认错态度良好,本姑娘就原谅你了!但是今天你必须请客!” 哼哼,看老子不吃穷你,吃白食啦~敞开肚皮一顿吃八碗~\(≧▽≦)/~! “哈哈哈,在下荣幸之至。”陆凌君半是好奇半是揶揄的朝她眨眨眼:“我可是听说了哦,相传卫王妃乃蝴蝶仙子转世,能号令百蝶为己所用?举手投足间花香弥漫?” “……”她这么快已经变成坊间传闻了吗? “希望有机会见识一下呢~现在,我们先共饮一番如何?”陆凌君说着提起手中的小酒坛,笑道:“这可是我师傅的珍藏。” 你的酒窝果然不是摆设啊,无酒不欢么……易水窈无声的吐槽,边用手抠了抠这不起眼的小酒坛子。 陆凌君把酒坛子放在桌子上,轻轻拍开泥封,揭开的那一刻,清雅的酒香便流泻而出,不远处的食客都朝着这边侧目,这酒啊~闻着味儿都醉人! 好酒当然不能错过,易水窈拉着挽月一同坐下,占便宜这种事必须主仆齐上阵!招手叫来店小二,问他有什么招牌菜或时令生鲜,摩拳擦掌就想大点一顿让陆凌君破产。 哪知店小二笑道:“陆少侠也算是常客了,小姐不如问问他。” “哦?你居然是常客啊!” 易水窈颇为意外,难怪那位弹琴的裴韵姑娘频频看向这边,感情是认识的……英俊少侠,桃花朵朵开~ “就时常那些菜色便行了,再给这两位姑娘上点时令蔬果。”陆凌君笑着打发走了小二,转向易水窈解释道:“我也是与白凤楼的老板有些私交,每次来尚阳京都在此处落脚,比起常驻的也不算常客了。” “你认识白凤楼的老板?”易水窈吃惊,才起了好奇心呢就有人送上门来解惑,“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凌君略一思索,突然笑得有些意味不明,“圆圆既是卫王妃,应当是认识他的。” 纳尼?!为什么她是卫王妃就会认识?难道是……宫里头出来的? 易水窈不可遏制的任由各种脑补奔腾:什么太监总管出宫偷赚私房钱,皇帝私下设立的情报收集站,亦或是太后其实是个吃货……这都什么跟什么……囧…… 脑补过度真的要不得! 正纠结着呢,便听到一声尖细的嗓子:“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这奇怪的声音,不会是哪位公公吧? 三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团毛色鲜艳的东西呼啦飞过去,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只鹦鹉!艳丽的羽毛非常抢眼,跟花孔雀似得! “雅达?”陆凌君见着鹦鹉稍感意外,朝着易水窈笑了笑,“看来今日你可以见到白凤楼的老板了。” 第四十二章 吃吃吃 这是何意?易水窈的视线随着鹦鹉忽高忽低,不仅是她,不少人都盯着鹦鹉看,偶尔还想伸手逗弄一番。 陆凌君笑眯眯的解释道:“因为雅达就是白凤楼东家的。” 易水窈闻言回过头,顺着陆凌君的视线超右边看去,只见鹦鹉的主人提着笼子招了招手:“雅达回来。” “雅达~雅达~”鹦鹉胡乱叫着,乱飞一通。 卧槽?慕子佩? 不,应该说是闲王慕容崇锦!他就是这栋白凤楼的老板?还是陆凌君的朋友? 易水窈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她总共才结交几个人啊,绕了一圈原来大家都是认识的? 慕容崇锦安抚了鹦鹉,朝着陆凌君这边走来,看到易水窈也是颇为吃惊,继而带着某种失望:“小胖子?!凌君带来的姑娘就是你啊?” 啥?谁能给她说说这种很没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慕容崇锦把鹦鹉放边上,摇头道:“掌柜的来告诉我说陆公子来了,还带着一姑娘,我还以为凌君这是要开窍了呢!”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陆凌君摸摸鼻子,淡定道:“子佩尚未开窍,小弟怎敢先你一步。” “哪里哪里,这种事可千万别承让!凌君尽管不用客气……”慕容崇锦一屁股坐下来。 “子佩莫要犹豫才是~”陆凌君笑眯眯的,那酒窝仿佛要盛出一朵花来,道:“这趟回来想必有的忙吧?闺秀佳人各有千秋,可莫挑花了眼哦~” 擦!非得一见面就奚落他么!每次见面拌嘴就没赢过! 慕子佩不服输的瞪眼:“逢年过节,陆伯母也少不了带着令表妹来府上做客吧?”谁不知道你表妹喜欢你啊,哼哼! 这是腹黑单身汉撩酸座谈会吗?=_= “你们够了啊,”易水窈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阻止他们互戳痛处。 拿筷子敲敲茶杯,问道:“顾宁怎么没跟你一块?你们不是向来形影不离吗?” “别提了,”慕容崇锦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唉声叹气面有不渝之色:“他肯定被拉去相看哪家闺秀了……留下我这孤家寡人!” 易水窈忍不住偷笑:“你没有被母后拉去相亲想必失望之极,不如同去吧!” “本王才看不上那些庸姿俗粉。”慕容崇锦昂扬着下巴,少有的用了‘本王’这个自称。 哎哟喂?居然眼光这么高?易水窈摸摸下巴,开始爆料:“若我没看错的话,昨日那位玉兰郡主的眼睛貌似扫过你的次数……有点……频繁?人家可是尚阳京第一美女哦!” “别胡说八道,”慕容崇锦表情微微不自然,瞪一眼偷笑的陆凌君,这不厚道的损友!这个事情他不欲多说,便转移话题:“你隐瞒的挺好的啊!卫王妃?我差点就当然惊呆了。” 易水窈有点无辜,虽然卫王妃这种身份让她觉得有点见不得光……但她根本没有刻意隐瞒好么。“彼此彼此,闲王殿下!” “其实也难怪我有眼无珠,不要说王妃的雍容华贵了,就是大家小姐的斯文秀静你也是半点不沾!” 慕容崇锦一边为自己的定论点头,一边继续施展人参公鸡:“我一直以为你是哪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家境颇为殷实的那种,否则也养不出这么大块头……” =_=哦?是吗!易水窈面无表情的抬手赏了他后脑勺一个锅贴,此时不打,更待何时,打得就是你! 慕容崇锦捂着后脑勺跳起来:“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居然无视他英明的形象伸手就是一掌! “哈哈哈!”陆凌君忍不住放声大笑,有意思,这两人太有意思了! 鹦鹉雅达在一旁不甘寂寞的叫道:“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挽月觉得新奇,拿手去逗弄它,艳丽的羽毛色泽亮丽,看得出来被养得很好。“都说鹦鹉学舌,它这句话跟谁学的啊?” 总不能堂堂王爷整日嚷着要吃肉,才让它学会的吧……挽月隐晦的偷瞄一眼闲王殿下,她这样腹诽好像太失了哦。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雅达在笼子里蹦来蹦去。 “吃你的瓜子去吧,傻鸟!”慕容崇锦给它塞了颗瓜子过去,妄图堵住它的聒噪。 易水窈一手托着下巴沉吟一番,“唔……难不成是和尚?”最想吃肉的是和尚吗? 挽月黑线,这是对出家人的侮辱! 干连福海参、花菇鸭掌、山珍刺龙芽……一桌子好酒好菜都上齐了,席间交杯换盏说说笑笑,好不轻松。慕容崇锦是名副其实的闲王,毫无威慑力,更不会在意那些劳什子繁文缛节,相处起来很容易让人忘了他身份; 易水窈作为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半路出家的王妃,即使想摆架子也端不起来。而陆凌君身为江湖人士,爽朗爱笑,妥妥的平易近人! 他们几人凑一起,气氛自然是和乐融融,一不小心把东西吃个干干净净,然后发现,撑着了…… “嗝唔……”慕容崇锦强压下不雅的打嗝声,瞪着桌子上的盘盘碗碗,都怪小胖子害他吃撑了! 食欲这种东西真的会传染似得,看人家大口吃饭香喷喷的样子,你不由自主的也会跟着多吃些……慕容崇锦内牛满面,明明这些东西都是他常吃的……嗝…… 陆凌君也不由露出苦笑,这位圆圆姑娘果真战斗力惊人,然后他貌似也不小心吃多了…… 易水窈(怪我咯)一本满足,死猪一样摊在椅子上,左手捂着软乎乎的小肚子,大爷似得直哼哼,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尚阳京第一酒楼果然名不虚传,那味道杠杠的好。名头不是白来的,可不像现代有钱就能吹捧起来。 话说慕容崇锦日进斗金真是让人羡慕有木有!难怪他可以那么潇洒的走天下,一个无业游民,即使身为王爷也很难摆脱贫穷的! 易水窈琢磨着,如何搭上这个土豪分一杯羹,最好能长久合作,作为一个没有私房钱的王妃她真的好捉急!说好的撩汉把妹日常,全是妄想! “陆凌君,慕子佩,改天我请你们火锅吧。”正所谓饭桌是最好的谈判地点,而且她也不能老是吃人家的吧?看看能不能借助慕子佩把火锅推销出去! 还吃?慕容崇锦表示现在不想听到吃的,忍不住又问道:“火锅是何物?”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保证你吃了还想吃,敬请期待吧~”易水窈不忘叮嘱:“下次必须得带上顾宁啊!” 陆凌君叹口气,遗憾道:“可惜在下有要事在身,昨日收到飞鸽传书,需立即起身赶往天邑沙漠。” “什么?!”慕容崇锦一惊,问道:“方便告知所为何事吗?” 说起天邑沙漠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大鹰国西临元雀,南衔宇雁,呈三国鼎立状。 西边有连绵不绝的高海拔山峰形成天堑,难以逾越,保大鹰与元雀二国和平。南方边界却是一片迷失沙漠,大鹰国和宇雁国甚至没有明确国界,双方能互不干扰,只因横在二者之间的天邑沙漠。 第四十三章 顾宁 天邑沙漠又称贪婪沙漠,具体多大也无从知晓,进去的人几乎都是有去无回。无论是朝廷派遣的军队亦或是过往商人,几乎全被这沙漠一口吞没了,贪婪而可怕。 这么多年来,也就寥寥两三个人得以脱险,出来后也是奄奄一息不成人样,甚至有人疯疯癫癫,见人就砍,明显是在里面为了活命,杀人饮血后逃出来的! 众多生命的死亡为整个沙漠蒙上恐怖色彩,人人谈之色变,去天邑沙漠等同送死,几乎没人愿意接近那里。 “天邑沙漠何等凶险,凌君三思。”慕容崇锦眉头紧蹙。 陆凌君摇头微叹:“我师伯爱女失踪,据悉是进入了天邑沙漠,师伯执意前去寻找,这一趟我是必须陪同了。” “你师伯?云牙老人?” 慕容崇锦微微惊讶,这位江湖前辈可是很有威望的,当年魔教进犯中原武林,以蛊毒之术控制各大门派弟子,一时间腥风血雨。门派弟子中了蛊毒,其中不乏亲传弟子,没几个掌门人狠心痛下杀手。 云牙老人当时却非常果断,咬牙清理门派,其中包括他的亲生儿子!如此断腕之举引来一群追随者,他便带着这群人连夜杀入魔教,把魔教一干人连同蛊师一同歼灭。 最终魔教灭亡,蛊虫无人控制,寄宿体先后而亡,中原武林虽损失众多年轻子弟,但终归是平静了下来。云牙老子失去爱子,直到很多年后才重新有了一个女儿,当时他已五十九岁。 “既如此,我也不阻止你了。”慕容崇锦也不好多说。云牙老人虽是陆凌君师伯,但也算半个师傅,于情于理都要去冒这个险。“切记万事小心,祝你一帆风顺!” 陆凌君回以微笑,露出浅浅的酒窝:“那就借子佩吉言了。” 易水窈方才饮了两杯酒水,陈年佳酿自然是后劲十足,如今酒气涌上头,脸颊红扑扑的,跟抹了胭脂似得娇艳。 反应也有点迟钝,好半响才问:“你要去沙漠啊?貌似很危险的样子?” 说起沙漠第一反应就是缺水、燥热还有风沙,这还赶上了夏天,置身其中那滋味可想而知。况且漫天沙海,很容易迷失方向,对心理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陆凌君点点头,笑道:“若在下有幸从天邑沙漠出来,圆圆姑娘可否给我跳一支舞?” “当然没问题,”易水窈拍拍胸脯保证:“不仅是我,让子佩跳引蝶给你看都行!对吧?” “不对!”慕容崇锦黑线,让他跳舞?比杀了他还难! “哈哈哈哈哈哈~”陆凌君大笑,他从未想过皇室中还有这般有意思的人,当初与子佩也是偶然结识,两人相谈甚欢。 若说君子之交淡如水,那么他们便是情谊如酒,干脆爽快。而这位圆圆姑娘,不得不说也是个惊喜,不拘小节有趣得很,就性情上来讲更接近江湖儿女。 “话已至此,在下便先行告辞了。”陆凌君起身,与他们拱手作别。 “凌君此去定要小心。”慕容崇锦也抱拳以对。 易水窈赶紧有样学样,严肃道:“沙漠条件艰苦,必能让你的灵魂得到升华!”千万不要升天啊! “在下还等着看那迷人眼的蝴蝶舞呢~告辞!”陆凌君眨眨眼,笑着挥挥手,径自离去。 易水窈摸摸下巴,她真有点被电到耶……拥有酒窝的俊朗男子,魅力值大增啊! “王妃,请收回你的视线。”挽月面无表情的提醒道。人都走啦还往那边看,莫非王妃真的如她自己说的那样,正在寻找缘分?? 易水窈回头,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表情?” 挽月:——盯—— 慕容崇锦左瞄瞄右看看,眼见着没有外人了,轻咳一声,支吾着问:“我听到不少传闻,卫王妃脱胎换骨美艳逼人,与卫王爷更是举案齐眉,鹣鲽情深?” “讨厌啦~人家美艳动人什么的不要当面说啦~”易水窈故作娇羞的嗲音和兰花指,成功的让慕容崇锦和挽月一头黑线。 “哈哈哈哈……其实我们那是作秀给人看啦。”易水窈毫不犹豫的和盘托出,“恩爱什么的都是假象!” 慕容崇锦眉头紧皱,三弟颇为风流他是知晓的,原先是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如今认识了小胖子,再得知他一路见异思迁朝秦慕楚,难免义愤填膺了。 “子佩,你这个弟弟啊,真的非常任性霸道,还愚蠢!一点都不善解人意!”易水窈告起状来毫不手软,“你说他那么大个人了就不能成熟点?” “什么?”慕容崇锦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细数的缺点不是花心滥情吗?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三弟愚蠢…… 死种马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好吗!易水窈正欲长篇大论爆料某人玩弄妹纸的事迹,然而现实没给她机会。 “背后说人,可不好哦~”突然出现的清润嗓音,笑语晏晏。 易水窈转头看去,双眼一亮,来人面如玉冠,唇角带笑摇着折扇,竹青色衣袍更衬得风度翩翩,好不迷人。“顾宁!” 她都忍不住想吹口哨了,怎么有这么俊秀的男生呢!口水口水……抱怨什么的滚边儿去吧~ 慕容崇锦赶紧上前拉着顾宁在身边坐下,“你可算来了,还以为溺毙在温柔乡里了呢!” “尽胡说!”顾宁不满的拿折扇轻敲他脑袋,转向易水窈道:“昨日那场合也不好打招呼,圆圆着实让我吃惊。” “哈哈哈……”易水窈对着他傻笑。美人看花了眼啊~慕容崇昊和子佩的英俊属于较为阳刚的,而陆凌君是那种爽朗型,只有顾宁能当得起‘美’男子这个词,如玉温润! 慕容崇锦不满的敲敲桌子,“小胖子你看啥呢!你是有夫之妇!” 易水窈眨巴着眼睛看他们,一脸无辜:“看一下又怎么样?顾宁是大姑娘吗……” “……”越说越没谱了,顾宁无奈扶额,发现不少人往这边投来视线,虽然距离相对安全,并不会听到他们说话,但还是有些不便。 于是起身道:“圆圆既来了白凤楼,在下冒充一回东道主,煮茶请你喝如何?” “荣幸之至~” 易水窈拉着挽月一同站起来,不小心吃撑了正想喝杯茶消消食呢! 第四十四章 夙园 “只是你这位侍女要不要先下去休息一会儿?”顾宁好意询问。 转头看去,正在打呵欠的挽月吓得一个激灵,硬生生收住了嘴巴,低头道:“主子赎罪,是奴婢失礼了!” 易水窈心知她昨晚定是没睡好,因放心不下桑月连夜照看,今日才会精神不足,况且刚吃完饭人是很容易犯困的。便劝道:“挽月你去休息一下吧,我走的时候叫你。” “不行,这怎么可以!”挽月连忙摇头,她怎么能不跟着王妃,自己跑去睡大觉呢! “我们也不去哪里,就这白凤楼喝了茶便走了。” 挽月摇摇头:“奴婢不会再打瞌睡了!” “听话,我又不会乱跑,乖!” “王妃明明就会乱跑……”挽月小声咕哝…… “噗哧,”顾宁忍俊不禁,道:“信不过你主子,难不成还信不过在下吗?” 面对美男子的强大杀伤力,挽月犹豫起来了:“这……奴婢不敢。” “好啦~你去休息下吧,昨日那老头都说桑月没事了,今晚可不许守着,记得好好睡觉!” 易水窈双手叉腰,终于乖乖让挽月乖乖听话一回,跟在掌柜的身后,一步三回头的被带往客房。 妈蛋她这主子当的,容易么! 慕容崇锦一脸幸灾乐祸,“哈哈哈小胖子平日不着调,你的侍女可操碎了心!” “滚滚滚谁不着调!”易水窈怒,她这么成熟机智的人可不多了好么!你这个愚蠢的人类! 顾宁微笑着摇摇头,在前面带路,“随我来。” 易水窈瞧着他怡然自得熟门熟路的往楼上走,慕容崇锦紧随其后亦步亦趋,这做派,到底谁是老板啊? 呼哧呼哧,顾宁带着易水窈一路爬楼,随意扫一眼每层别样的布局,继续往上,竟是来到了最顶层。圆拱形的门,落了好大一把锁,上方一个牌匾,曰【夙园】。 在门外完全看不到门的另一边是何等景致,直到慕容崇锦开了锁,易水窈才得以窥视其中,然后,目瞪口呆! 一片花红柳绿! 万万没想到她会看到这个,七楼足以在尚阳京俯视众生了,视线辽阔不说,慕容崇锦居然弄了空中花园! 空中花园啊~~ 雪白的汉玉栏杆在外围绕了一圈,锁住整个楼顶,园子里两条青石子路,每一枚石子都差不多大小,圆滚滚的铺躺一地。四处种植各色名贵花草,随风摇曳,美不胜收! “子佩,这是你的点子吗?空中花园~实在太棒了!”易水窈真是不得不拜服,一个老古董,没有任何借鉴,能弄出这样一个白凤楼,不是天才那也是大大的人才! 每一层各具特色,顶上这个私人空间更是绝顶享受,瞧瞧这栏杆……易水窈两眼放光的抚摸着冰凉的白玉,都是钱啊! “你叫我什么?”听到赞扬,慕容崇锦心中颇为得意,“叫声二哥来听听。” “叫二哥有红包拿吗?”易水窈头也不抬,继续研究这些值钱的东西。 小财迷的样子把两人都逗乐了,顾宁忍笑道:“圆圆到这边来,给你看个宝贝。” 易水窈闻言抬头看去,穿过青石子路有个白色屋子,小巧而精致,顾宁正在那朝她招手。一旁的木质凉亭更是古香古色,上面攀着一株细细的藤蔓植物,嫩绿绿的非常喜人。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想起三狐洲的卫王府,易水窈止不住的满满嫌弃。 先不说她的清和园普普通通,毫无特色,就安美人的旖旎阁跟这里一比也落了俗气。特别是慕容崇昊那货的主屋,妥妥的土财主没品位。 易水窈跟着顾宁进屋,一眼就发现了桌子上的烹茶器具,看质地都是白玉所制,此刻她非常想仰天长啸:所有的玉都被慕容崇锦承包了吗! 书桌上有文房四宝,还有好几副画,不用说这一定是顾大才子的手笔了,慕容崇锦看着就不像握笔的。 这间看着像书房,里面还有一扇门关着,目测是起居室? 顾宁捧出一个棋盘,少见的带点献宝的小兴奋,可见这是他珍藏之物。 黑白分明的棋子圆润晶莹,易水窈捻起一颗细细打量:“这也是玉做的?” “白玉倒还好,就是这个墨玉不好寻,”顾宁轻轻抚摸,笑道:“重点是这个棋盘~” 古朴的木质,散发着淡淡木材清香,易水窈左看右看,难道是什么传说中千年难遇的木头? 顾宁笑而不语,示意她看棋盘的四个边边。易水窈低头,勉强能看出棋盘的四个垂直面画了四幅画,一个是两个小人骑马,一个是在赏月?? “咳咳,这个棋盘很珍贵吗?”她能不能说这鬼画符她欣赏不来? “棋盘倒不难得,难得的是画者。能看出来画了何物吗?”顾宁忍着笑问道。 ……易水窈冥思苦想,要怎么说才能体现她肚子里有墨水呢?装逼什么的好难哦…… 慕容崇锦忍无可忍,一把抱起棋盘,道:“不准笑,这可是我亲手画的!” “纳尼?!哈哈哈哈哈!”易水窈当然是不遗余力的嘲笑一番。这鬼画符害她以为出自哪个能工巧匠,要知道,艺术什么的都是看不懂的……还好她没有嘴快…… 顾宁也笑倒在矮榻上,直把慕容崇锦气得牙痒痒,最终闹够了,三人才搬着煮茶用具到花园里。 外头阳光明媚,百花争放,小小的凉亭置身于花园中,沁凉的石桌和石凳,何等怡然,何等悠闲。 慕容崇锦亲手点燃了炉子,手法颇为娴熟,这点还蛮出人意料的。 店小二说没有命令谁都不得踏入半步,此时也没见着任何一个下人,方才进来时园子还挂着大锁。易水窈不由好奇问道:“这个花园平日谁在打理的?” “自然是我们自己打理。”慕容崇锦一边拿棍子轻轻拨动黑炭,让它们烧得更旺,一边道:“若我们外出云游,便会让陈伯来帮忙看着花花草草,它们娇贵着呢!” 这么大一个园子自己打理啊?以他二人的身份着实令人吃惊,“你们这是在体会田园生活?” “夙园是私人领域,即使是下人也不准进来。” 这是让她打入秘密基地了吗?易水窈正想说些什么,哪知慕容崇锦斜睨她一眼,“要不是顾宁提议,也不会带你上来。” 我擦!亏老子心里还有那么点小开心!易水窈不爽的鼓起腮帮子往炉子上一吹,瞬间一股烟冒出来喷慕容崇锦一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瞧他淬不及防的样子,恶作剧成功的大笑起来。 顾宁由着他们吵吵闹闹,不知从何处捧来一个带着泥巴的坛子,拿出帕子擦拭干净道:“今日便来试试这香雪海如何?” “香雪海?那是什么?”易水窈好奇的目光落在这脏兮兮的坛子上,明显是从土里刚挖出来的啊…… “以旧年梅花雪水煮沸,再冲泡干梅花瓣。” 梅花雪?易水窈一惊,雪水真的能泡茶?直接从天上掉落的玩意其实很脏吧……封在坛子里岂不是滋生很多细菌? 所谓入乡随俗,不能打扰古人的诗情画意,于是易水窈眼睁睁的看着那坛子雪水被煮开了。 一冲二泡,烫杯时已冒出一股清香,顾宁摆了三个杯子在跟前,缓缓注入淡黄色的茶汤,上面漂浮这三两瓣褐黄色梅花,颜色与白玉杯相得益彰,非常漂亮。 第四十五章 基情 易水窈拿起杯子小心的吹了吹热气,经过煮沸的雪水,散发着幽幽香气。闻着也不像是梅花香,而是另一种不好形容的味道。 对于这东西能否下肚她还是有点犹豫,然而!怕死就不是公产党员(你本来就不是→_→)! 慕容崇锦目瞪口呆地看她一饮而尽,“小胖子,好茶是要品的,你的唇舌还没尝出味儿呢,就便宜了肚子,真真是如牛饮水!暴殄天物!” “哦,是吗?”易水窈咂咂嘴,好像是没尝出味儿,于是放下杯子:“再来一杯!” 顾宁笑着给她再添上一杯茶,开始揭慕容崇锦的短:“之前子佩也是这般饮茶,还被先皇教训过呢。” “我就说子佩不像是这般文雅的人!”易水窈毫不意外,这人是从小就不像皇家子弟吧! “要叫我二哥!”慕容崇锦再次提醒,然后非常没有威慑力的向顾宁抗议:“不许说我糗事!” 易水窈小口小口的啜着茶水,问道:“你们怎么会想出在楼顶弄花园?” 慕容崇锦状似随意道:“原先是给顾宁的成年礼,后来经过几年的休整,才有了现在这番景致。” “那时候子佩不懂种植,不识花草习性,夙园可谓是一片萧条……”顾宁说着便笑起来,似是在回想子佩当初的笨拙。 原来如此……看来他二人真的手足情深,这礼物简直太有心的。“当时有没有很惊喜?” 顾宁动作微微一顿,不易察觉的苦笑:“还好啦……”后来简直是惊吓…… 易水窈咕噜咕噜又一杯茶水下肚,不错,挺好喝的,就是不知不觉的貌似有点喝多了?“我能问下茅厕在哪边吗?” “……”慕容崇锦对她的直言不讳无语了,给她指了方向,又一次怀疑,这真的是个姑娘家吗?=_= 易水窈顺着青石子路走了好半天,还没见着茅厕的踪影,甚至怀疑慕容崇锦这货不会是在整她吧? 在艰难的摒弃掉就地解决这个选项后,石子路走到底了,果然看到僻静处单独的一个小屋,那便是她找寻已久的茅厕。 额,茅厕这种东西果然要躲在角落才不会臭到人家哦…… 解决完个人问题之后,易水窈溜溜达达的往回走,一路拈花惹草,摧残无数。路过一棵开花正艳的美人树,大朵大朵的粉花傲立枝头,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 这一看,却被易水窈发现了个东西,树上用红色丝线挂着一个木牌子。 这难道是他们不小心遗落的?不过看它好好的挂在树上,倒有点像是许愿的?看看应该没事吧? 既然她难得的眼尖发现了,也许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哦……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易水窈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上树地干活! 上树这种事对易水窈来说完全小意思,手脚一个助力,分分钟成功登顶。摘下木牌子后,在树木的分叉枝干上一坐,开始研究手上的东西。 背面果然有内容…… 桥豆麻袋!她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在人家的地盘偷看人家东西,有点侵犯人**哦…… 但是东西已经在手上了,相信没几个人能做到不看的……易水窈扣着木牌子想了想,还是看吧……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哦哦哦哦!情诗哦! 这么闷骚,居然把情诗挂着美人树上,此举一看便知是慕容崇锦那个蠢货啦~话说他老大不小了还顶住压力不成亲,肯定有缘由吧! 莫非……[新娘嫁人了新郎不是我][初恋挚爱红颜薄命][爱上隔壁孩子他娘]这么虐? 爱而不得、非卿不娶什么的想想还是蛮催人泪下,易水窈决定把木牌子给他挂回去,并且绝对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伤心事! 挂好木牌子,易水窈站在树顶上伸个懒腰,正准备爬下去,却发现此处正好能瞧见凉亭,石桌上煮茶的炉子还在冒着热气,另外两个人却身影重叠…… 他们在干嘛呢?不会是一言不合打起来了吧?易水窈疑惑的探头探脑。然而,事实证明,一言不合啪啪啪的可能性比较高! !!!!! 是不是她看错了?!易水窈揉揉眼睛,她居然看到那两只在凉亭里搂搂抱抱的!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居然…… 不对,重点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我擦,搞基啊…… 易水窈目瞪狗呆,视力良好的眼睛清楚的看到他们正在kiss,天了噜好让人害羞! 这一发现有如醍醐灌顶,她瞬间明白了很多微妙之处!之前在三狐州刚认识那会,便觉得他们感情好,慕容崇锦一个大男人居然非常细心的剥蛋壳挑鱼刺啥的! 上次在画舫他们貌似有点摩擦,现在想来那完全是醋酸味啊!还有现在这个夙园,每一处每一个角落都体现着用心良苦,这已经不仅仅是钱财可以衡量的价值了,朋友之间会送如此贵重的礼物? 易水窈无力扶额,她是有多蠢啊这都没想到,要不是看到他们kiss,她还在猜什么虐恋情深的戏码!不是说女人第六感很准嘛,她的所谓第六感哪去啦! 坐在树杈上深吸口气,来平复下发现秘密的冲击,易水窈非常苦恼。 据她对大鹰国的了解,几乎没有什么断袖之癖的传闻,恐怕基佬们都在偷偷摸摸。如果一直见不得光,那岂不是很可怜…… 特别是他二人的身份……一个王爷,一个大学士之子,谁能一直顶住压力不成亲? 艹!烦死了!为什么让她知道这个秘密,害得她跟着担忧了起来。还要假装不知道,这个很考验演技耶! 很快易水窈就不必担心演技问题了,因为她被发现了。 凉亭里,易水窈去茅厕之后,慕容崇锦便开始惩罚顾宁。 “为什么把小胖子带来这里?夙园可是我们的家!” “圆圆直率可爱,所以才想让她看看。”顾宁不以为意,伸手替他再添上一杯新茶。 慕容崇锦皱眉瘪嘴:“你是不是对她太好啦?”他会吃醋的! “你不是想让她当妹妹?”顾宁伸出食指,抚平他蹙起的眉头,笑道:“我们的事情不能外泄,也不可能请任何人来我们家做客。他们一个个精着呢,一眼便会发现端倪,只有圆圆可以。” 慕容崇锦一听这话高兴了,“你也觉得小胖子蠢笨蠢笨的吧?哈哈哈哈!” 顾宁起身,望着凉亭外边,道:“大家族里出来的,有哪个能像她那般简单快乐呢?” 慕容崇锦收敛了笑意,“是我不好,害你不能光明正大,就连亲友上门做客都是妄想……” 他知道,他们的恋情让顾宁备受困扰,本就不容于世,两人的身份更是天大的阻挠。 顾宁瞧他那样,拿起折扇对着他额头就是一记猛敲,“傻瓜!” 慕容崇锦拉住顾宁手腕,一个用力扯进怀里,“这些年我们走过很多地方,不知顾公子是否已经习惯跟小的浪迹天涯?” 顾宁挑眉而笑:“小瞧本公子?在下虽不会武,但也不是文弱书生,策马驰娉不在话下!” “小的不胜荣幸……能够得到你……”最后的话音淹没在相碰的唇齿间。 “别……”顾宁别开头道:“等会儿圆圆该回来了。我们虽然迟早要公开,但麻烦还是能拖一时是一时。” 慕容崇锦开怀大笑,纵使阻挠再大,只要他们能相互搀扶着,便能走很远很远。若实在得不到认同,何不抛开所有,天下之大,何处不能为家? 顾宁拂开他的手欲起身,慕容崇锦抱住人就不肯放,“小胖子脚步声重,只要她回来了我马上就能知道,给我抱一会好不好?” 随后两人磨磨唧唧,蜜里调油似得,这么多年也不觉烦腻。 慕容崇锦占完嘴上便宜,满足了,却在无意间一个抬头,看到了远处树杈上的一个身影,卧槽! 在那姹紫嫣红的花团间,不就是小胖子吗!虽然此刻她没有望着这边,但那个角度明显是能看清楚一切的。 第四十六章 认同 顾宁抿了抿唇,与慕容崇锦对视一眼,毅然决然道:“我们与她坦白吧。” 很多事情容不得你退缩,他们也从未想过退缩,勇气一直都在,即使顾虑重重,心,依旧憧憬着。 两人携手来到那棵美人树下,发现易水窈正皱着小眉头万分苦恼的样子。 “小胖子,你给我下来,”慕容崇锦先声夺人,“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易水窈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无辜望天:“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的反应让两人心底都松口气,没有质问、谩骂、或者厌恶的嘴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圆圆,我和子佩……” 易水窈捂住双眼:“啊啊啊刚才好大一阵风,迷了我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再装傻本王便要杀人灭口了~”慕容崇锦邪恶的挑嘴而笑:“反正除了你那个侍女,没人知道你同我们在一块。” “雅蠛蝶!”易水窈赶紧从树上爬下来,道:“还有陆凌君知道啊!” 慕容崇锦抬手对着易水窈脑袋就是一敲:“天邑沙漠有进无出,他还不知何时能回来呢!” “行了,别吓她。” 顾宁赶紧拉住慕容崇锦,有时候他真怀疑这两人是亲兄妹,不然怎么老傻一块去呢! 易水窈跟着他们回到凉亭里,往那一坐,就不说话。打定主意不能太早表态,让他们着急一会儿。 慕容崇锦趋着眼睛看她,道:“正如你所见,我与顾宁,彼此相爱。” 哦?是吗! “不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改变这份关系。” 烹茶的小炉子火气渐小,杯子里剩余的茶水也慢慢失去温度。顾宁有点小紧张的垂下眼眸,慕容崇锦倒是泰然处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易水窈有点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样……多长时间了?” “夙园存在了七年,我们开始了七年。”顾宁回想起往昔,不由嘴角泛笑。 夙园是慕容崇锦送与他的成年礼,也是在这里,在那一天,一切都不一样了。原本成年礼过后便要开始物色娶妻,为此他一再推脱,直到如今二十有五。 “是我把顾宁硬拖下水,但是,我绝不后悔。”慕容崇锦定定的直视易水窈,道:“小胖子,你想怎么做都随你,我们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顶多逃跑…… 事实上好几次慕容崇锦都想对世人公开诚布,或者希望有人发现他们,至少那是一个契机,能够站在阳光底下。他本性不爱偷偷摸摸,这样太委屈顾宁了,也委屈自己…… 易水窈还能怎么做?去告发他们?这样有半毛钱好处吗?况且拆散他们,于心何忍。 “去三狐州果然是奔着那个传说吗?” 传说中的彩虹石,看上一眼便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顾宁点点头,笑道:“我相信神明的存在,我相信上天的眷顾。” 神明何等缥缈,易水窈也说不清信不信,她能重生过来,是否也因为神明呢? 慕容崇锦摇摇头道:“若神明能指引太后和顾老成全我们,我也衷心希望他存在。” “上天会眷顾你们的,”易水窈站起来道:“我真心祝福你们。” 突然被祝福的两人均睁大眼愣愣的看着她,居然这么容易接受了? 易水窈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何况她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持。 他们说,夙园一直是他们自己打理,从不曾假手他人,这里每一分美丽都是他们的心血。 这份禁忌之恋,明明知道千难万阻,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整整七年,在尚阳京开辟属于自己的桃源。 “圆圆,你当真不介意吗?” “我很介意的,”易水窈严肃的盯着顾宁,失望道:“这样一个如玉公子,居然被猪啃了!” 慕容崇锦黑线:“说谁是猪呢!” “母后那边你怎么应付?还有那位顾大学士……”昨天她可是看到了,顾宁的爸比在说不孝子呢。 古人就这点麻烦,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小小年纪就逼着人结婚生娃。 顾宁低头苦笑,“我二人这不孝子是当定了,索性家里还有其他弟兄,代为照顾父母,我也能比较安心的……任意妄为。” “太后那是嘴硬心软的,不怕。”慕容崇锦把玩着小小玉杯,道:“大不了再出去云游两年。” 易水窈皱眉,现在他们还能使用拖字诀,给人贪玩不想成家的假象,然而一再推脱肯定会引起怀疑……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不要为了妥协随便娶一个无辜女子……”害了人家妹纸不说,他二人的感情也会因此出现裂缝。 慕容崇锦大笑起来,“妥协?这是绝无可能的。此生我只会有顾宁一人。”开玩笑,他心心念念三年,好不容易勾到怀里捂了七年的宝贝,怎么可能妥协。 这句话,让顾宁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红了脸。易水窈也有点动容,卧槽如此痴情长情的好男人居然还没灭绝! 话说他和慕容崇昊那花心萝卜真的是兄弟?这完全是两个极端好吗!瞧瞧慕容崇锦为顾宁所筑的夙园,汉武帝金屋藏娇,他来了招夙园藏玉。 再看看慕容崇昊,号称风流人物,把到几十个妹纸,怎么就没点浪漫细胞呢?他甚至都没有付出真心,那些妹纸们多半是冲着他身份权势或者外表去的,除了安美人恐怕没几个真心喜欢他本身的。 这一比较未免太失败了,看来慕容崇昊已经当不起种马一词,下次得换个新鲜的骂他! “叮铃铃~~” “丁铃铃铃~~” 什么声音?叮叮当当的非常清脆悦耳,易水窈顺着声音望去,发现门口处挂着好些小铜铃,被一根红色丝线系着,此时被摇得叮咚作响。 “是外头有人找我们,”顾宁探了探身子,道:“过去看看吧。” 先前因为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有时他们在夙园玩得一时忘了时间,外面人有事不好通报,于是慕容崇锦冥思苦想,在门口处弄了一排铃铛,外边一拉绳子,马上就能听到。 易水窈简直是惊呆了,古代版自创门铃,这是要上天呐!“兄弟,你就是那个和太阳肩并肩的男人吧!” 外面果然有人在找,原来是挽月一觉睡醒了过来寻人。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再考虑到夙园的特殊性,易水窈决定不让挽月进来了,直接打道回府。 “今日多谢二位款待,饭菜丰盛美味,茶水清冽芬芳,难忘的一日!”易水窈朝他们竖起大拇指,在踏出夙园的那一刻,又偷偷回头小声道:“我先回去啦,二哥~二嫂~再见~” 某人非常不负责任的扔下话便一溜烟跑楼下去了。 ——静——默。 “她刚才说了……?”顾宁以为自己幻听了,呆愣的看向慕容崇锦。 “哈哈哈这小胖子!”慕容崇锦开怀大笑,关上院门,拉着顾宁回到凉亭里。 顾宁耳朵都红了,圆圆叫他二嫂?!这感觉真是让人无奈无力又夹杂着抑制不住的小欣喜…… 第四十七章 男人心 易水窈拎着在白凤楼打包的千草糕回到住处,心里还想着今日撞破的奸情,额……基情…… 在长长的回廊上,非常不巧的正面遇上慕容崇昊,狭路相逢。 易水窈抬眼打量死种马,发现这愚蠢的人类还冷着脸,这是要cos面瘫么? 慕容崇昊轻飘飘的掠过一眼,对她视若无睹,面无表情的领着小厮径自离去。自那日两人不欢而散,一股奇怪的氛围就出现在他们之间,名为冷战? 易水窈对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男人心,海底针。” 友谊的小船儿,总是说翻就翻!虽然他们经常斗嘴,但同为一条船上的蚂蚱,难道还不能勉强算朋友? “王爷定是介怀王妃隐而不说,夫妻俩本就该相互坦诚,王妃有些事也可以试着商量商量?”挽月开口劝道。 谁跟他夫妻俩?还坦诚相见,易水窈撇撇嘴表示,他们不熟好么! “王妃今日也看见了,恐怕整个尚阳京都在说百蝶贺寿,名声大噪,不知多少眼睛盯着你呢……”挽月撅着嘴巴提醒道。 纳尼,她突然感觉有点慌……果然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太爷那么疼你,正一心指望王妃能稳住脚跟,子嗣当然是最重要的啦!”挽月小声的劝说道:“奴婢知晓王妃不愿意,那我们不要子嗣,和平共处便好,至少别跟王爷呕气……” 是她呕气么?她心胸宽广有容乃大,才没有他那么小气好不好!冷战就冷战,who怕who! “若被外人发现端倪,迟早传老太爷耳朵里去……” 桥豆麻袋!若现在翻脸那之前秀恩爱岂不就白费劲了?易水窈扶额,早知道当初就不要那么高调了嘛! “王妃……” “我知道啦,”易水窈举起双手投翔,“我去认错?去道歉?”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何这么生气,就当哄傲娇软妹纸好了啦! 妹纸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她必须包容慕容崇昊这个大女人!易水窈毅然决然的朝着死种马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索性人还没走太远,一路小跑着,终于赶上了前边的两人。 林雨一见易水窈便非常有眼色的停下来,轻声道:“王爷,王妃过来了。” 慕容崇昊回头,虽有些许意外,但还是冷声道:“不必管她。” 易水窈好不容易追上来,却见人脚步不停,卧槽不带这么傲娇的!赶紧伸手把人拽住。 “放手。”慕容崇昊垂下眼帘,盯着那抓着他的白嫩小肉爪。 “我错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易水窈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几欲泪下! 这女人!居然主动来认错?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慕容崇昊冷哼一声:“错哪了?” “哪都错了!”认错态度必须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哦?本王容你细细说来。” 肥猪终于懂得低头服软,早这样做不就好了!慕容崇昊即使心情大好,还是闷骚的维持冷脸,瞧着天空都变得更蓝了。 好整以暇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哪知低头一看,她居然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慕容崇昊当即就黑下脸,一拂衣袖甩下某人的小胖手,道:“怎么?王妃还没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么?” “我知道的……” 易水窈从怀里摸出手帕,开始嘤嘤嘤:“我很多事没有知会你,伤了你的心!哦我可怜的小心肝……” =_=慕容崇昊毫不犹豫的‘啪’打掉伸到自己面前的兰花指,什!么!鬼! 易水窈摸摸自己被打的手背,暗自委屈,跳到一旁的石凳上,摸摸他的头顶,“乖~别生气啊,爸比给你么么哒~” 慕容崇昊忍无可忍,一把拉下她,挑眉道:“不好好反省还对本王动手动脚?” 易水窈无辜极了,“我明明只动了脑袋而已。”哪有动手动脚? 慕容崇昊收敛了笑意,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语调低沉:“本王警告你,寿宴之事不准出现第二回,你要记住谁才是你的夫君。” 两人挨得极近,易水窈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龙诞香,那一瞬,她不禁微微有些愣怔,第一次感受到……被笼罩的压迫感。 “听清楚没有?”慕容崇昊捏起她的小下巴,似笑非笑:“若再有下次,本王定能让你,刻骨铭心。” 面对堵在眼前健壮的肉墙,易水窈忍不住一个哆嗦,感觉后颈微凉……非常识时务的乖乖点头,小鸡啄米似得。 慕容崇昊对她的乖顺非常满意,“作为惩罚,以后那支舞只准跳给本王一个人看。” 某人放下话心满意足的离开,易水窈才眨巴眨巴眼睛回过神,卧槽,她刚刚答应了什么?怎么能这么听话呢! 她居然如此轻易的被震住了……易水窈羞愧捂脸。 来自于王爷的霸气?不不不那只是压低嗓音造成的错觉错觉错觉!一定是王八之气…… 刚才一定是被他霸道总裁即视感吓住了!那个所谓的惩罚她才不会答应,到时候就耍赖假装不记得好了。 易水窈好半天才做完心理建设,拎着糕点去和安美人桑月两人分享。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广阔的绵软草地,远处隐隐能看到林子的缩影,这里是皇帝为了宁双公主特意开放的皇家围场。 易水窈和慕容崇昊非常和谐的拿着宁双公主的请帖,一同出现在这围场上。两人对彼此温升细语,在旁人眼里那是一如既往的恩爱! 围场被皇家征用,平时无人进来猎杀,如同被圈起一个生态保护区,里头绿草如茵,动物肥美。如今被撑起几个供人纳凉的帐篷,添了许多人气。 易水窈坐在帐篷里摇着扇子,苦逼的感受着太阳公公对大地热烈的爱。心里着实不解,围猎一般都是秋天吧,夏天人家都去避暑啦! 两个小丫鬟提着食盒进来,行了礼脆生生道:“各位主子们,今儿天热,我们公主特意命人备了冰镇绿豆汤和西瓜。” 小丫鬟打开食盒,拿出一个个精巧的小碗。浓郁的绿豆香飘出来,闻着就清爽! “宁双公主真是有心了!” 说话的是内阁侍读学士之女陆羽灵,她向来怕热,只是也不想错过这次聚会,只能让身后三个丫鬟并排站着一起扇风。 “公主还吩咐弄了好些爽口的糕点,就怕各位主子们呆的不舒心!” “哪能啊~”余梓海的少夫人掩嘴轻笑,调侃道:“瞧着外头的青年才俊,怎能不舒心?” 易水窈闻言,放眼打量外边正挑选马匹的公子哥们,再收回视线扫一圈帐子里的闺阁小姐,顿时心中有数了。这八成是个变相相亲会! 瞧瞧,被邀请的全是年轻人,十来岁未婚女子,都是半大的孩子,夹杂着少许几个有家室的,多半是来凑数的。 嗯……她也是来凑数的…… 第四十八章 围猎 看着被小姐们柔柔目光包围住的顾宁和慕容崇锦,易水窈忍不住偷笑,钻石王老五果然抢手!比起那些稍显稚嫩的十几岁少年郎,还是二十来岁比较吃香么! 再一看,哟呵,死种马行情也不错啊,不少妹纸对他颇为瞩目呢!若不是一个王爷只能纳两个侧妃,也许卫王府就会迎来更多娇滴滴的小姐。 “余夫人可别这么说,”宁双公主笑意盈盈的走进来,道:“各位小姐该害羞了~” “害羞啥?”余少夫人微微扬了扬下巴,道:“说来不怕大家笑话,当初可是我先相中我相公的呢!” 众人不禁诧异,这事虽然偶有听说,但都是背后言论,这还是第一次这位少夫人说出来。 “婉风姐姐,后来怎么样了啊?”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忍不住眨巴着眼睛问道,一副好奇的样子。 宁双公主掩嘴而笑:“后来她便成了少夫人啦!” 在场的人不禁都轻笑起来,余少夫人倒是率直得很,也不害羞,笑嘻嘻道:“咱们大鹰国的女子,虽讲究婉约含蓄,但也不能一味的害羞啊!” “这话在理。” 几位已婚过来人深表同感,只要不过格,年轻人多聚聚,不会落人口舌。 那些未出阁的小姑娘们兴许心里头已经有了思量,只是都不作声。反倒是一直作壁上观,宛如高岭之花的玉兰郡主突然站了起来,并且语出惊人。 “听姐姐一言,玉兰受益良多,今日愿折一枝风铃草,赠与有缘人。” “玉兰你这是……”宁双公主吃惊的看着她,大鹰国女子赠送风铃草意味着心有所属,情有独钟。 此做法源于民间,一位农女仰慕年轻夫子,每日路过驻足观望,然夫子专心授课毫无所觉。眼见着农女年岁渐长,嫁期无定,一****终于鼓起勇气,折一枝风铃草赠送夫子。 夫子大惊,叹农女不识廉礼,多有逾矩,农女却道:“若无风铃花,君何识得我?” 后来这农女遗香的故事便流传开来,许多人笑农女自弃矜持,但却又有胆大女子悄悄效仿,最终这个手法变成女子表达心意的方式。 但是玉兰郡主何许人也?那不仅是太后皇上眼前的红人,单就那花容月貌,在尚阳京也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追求者众,她竟要自己出面表达爱慕之意? 众人目光灼灼,八卦之魂熊熊燃起,非常好奇那个男子是谁! “不知哪位公子有幸,得玉兰郡主垂青?”余少夫人一拍手,赞叹道:“那绝对是八世修来的福分呐!” “待我折来那风铃草,不就见分晓了么?”玉兰郡主挑挑眉尖,气定神闲的坐回去。 宁双公主一边吩咐着侍女们把各位主子都伺候好,一边回头笑道:“看来我们玉兰是成竹在胸了,我们就等你喜讯。” 她可是很了解玉兰的,向来自视甚高挑剔得很,此番敢如此大胆直言赠花,还不带一丝忐忑,必定很有把握。 只是……反过来想,那位公子既没有先行表示,反而要玉兰自己主动,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还有待商榷? 易水窈一边听着热闹,低头看看分发到手上的小小玉碗,这么点绿豆汤她咕噜咕噜一口就能喝完好么! 再瞄瞄旁边的某位小小姐,挽出兰花指轻轻捏着瓷羹,来回搅动,方才舀起半匙,微启檀口,喝下那绿豆糖水。真是动作优雅过了头——作! 被盯着的小姑娘察觉到她直愣愣的视线,不由抬头问道:“卫王妃盯着我作甚?” 呃……⊙ω⊙……“你真好看。” 小美人到底年纪小,才十三四岁,当下便羞红了脸,呐呐道:“卫王妃谬赞,淑颖如何当得~倒是王妃风华过人,太后寿宴那一舞,冠绝京城谁人不知?” “有如谪仙~” 余少夫人听见这话,忙赞同的接口道:“卫王妃招来百蝶,真真让我永世难忘,毛头小子似得,做梦还想着呢!” “噗嗤~”余少夫人这话逗笑了一干人,宁双公主更是笑弯了腰,拿着扇子想拍她:“少夫人这登徒子宣言,仔细三皇兄听到,还以为你要同他抢人呢~” “哪能啊,”余少夫人摆摆手道:“即便是毛头小子,也不敢同卫王抢人~抢不过不说,端看人家如胶似漆,便知没希望啦!” 一时间帐子里欢声笑语,女子清脆悦耳的笑声引得外头人频频侧目。 她只是cos了一下含香好么……易水窈听着扑面而来的赞美之词压力山大,只能无奈的回以她们每人一个微笑。 “那日淑颖闻到一个很香的味道,王妃是撒了香粉吸引蝴蝶嘛?”淑颖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易水窈犹豫着,这要是每个人都会招蝴蝶了,那蝴蝶们可就倒霉了……况且私心里她也不想把引蝶分享出去,于是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确实是一种香粉。” 这下可炸开了锅,“什么香粉这般神奇?” “难怪那****闻着香气扑鼻,就是不知是何香粉……” 要知道,这些小姐们每月花了多少银子在香粉上,却都没听说过这个,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均聚集了过来。 易水窈轻咳一声,道:“我最近认识了一位调香师,不仅是熏香,香粉,还有一些其他新鲜物件,配合使用。” 熏香和香粉是每个女子都有的,只是新鲜物件到底是何物? 淑颖眼巴巴的一脸羡慕,她也想香喷喷的,能引蝴蝶什么的…… 易水窈看她们一脸懵逼,窃笑道:“届时我给每位都送上一份如何?” “此话当真?” “卫王妃果然善解人意!” 易水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不管在哪里,女人的钱才是最好赚的,衣服或者护肤品,没几个挡得住。 古时候的胭脂水粉相对来说原材料简单,而且安全无毒,不带化学元素,即使护肤不见成效,也不至于让人毁容了。而赠送其实就是推广,这些夫人小姐们银子多着呢! “卫王妃倒是大方,既把秘法广而告之,还要每人一份?”说话的女子眉眼细长,微微上挑有种尖刻之感。“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 易水窈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本就不是什么秘法,这位小姐言重了。” 宁双公主轻瞥她一眼,挑嘴笑道:“孟小姐似乎话里有话?听着怎么像存有疑心呢?可莫以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哦……” 对上公主目光,孟冰垂下眼睑,噤声不敢言语,心里却是是不屑的。卫王妃以前长什么样大家都知道,现在能有此蜕变,要说没有秘方她才不信,何况引蝶这种闻所未闻的事! 哪个女子不想一枝独秀,她却要故作大方的把秘法分享于人?不知是何居心!别随便拿些东西忽悠人的吧…… 事实上不仅是孟冰,其他人也半信半疑,只是这东西又不是人家欠你的,想不想说、要不要给那是人家的事,由不得你多嘴。何况你当人家王妃的身份是摆设啊?没看第一天易水萱就撞枪口了吗! 不是你能惦记的东西就别多想了! 第四十九章 玉兰 余少夫人转着灵动的眼珠子,把众人表情尽收眼底,揪着手帕笑道:“我这人脸皮厚,就先多谢卫王妃赏赐了!” “淑颖也先行谢过王妃~” 余少夫人拿起一个皮革水囊,站起来道:“瞧着外面差不多要开始狩猎了呢,该去给我家那位助助威~” 宁双公主非常欣赏余少夫人的知趣,不会弄僵气氛大家难看,便也一同站起来道:“如今虽正值夏日,但本宫寻思这几日风大,草原上树荫下还是颇为凉爽,诸位撑伞同行,也另有风趣。” “宁双公主说的是。” “我们到外边玩玩吧~” 小姐们起身了,随行的丫鬟们拿出一早备好的团扇丝巾油纸伞等物件,一时香风阵阵。 挽月和银花也挎着个篮子带了不少东西,同她们一起出到外面,趁着没人小声道:“王妃,你看看公主殿下多有风范!” “啥风范?”易水窈挠挠脑袋,她貌似还没点亮这个技能,难道是要摆架子? 挽月想了想,要王妃做高姿态恐怕真有点难,不由得塌下肩膀,叹气:“王妃就是太过平易近人啦……” 怪她咯?她前世也只是个小民众,又不是名媛啥的,要她展现高贵气质?真难!何况公主殿下是土生土长,从小金枝玉叶,那是被捧着长大的,嗯,环境很重要! 娇滴滴的闺秀们一出帐子,马上吸引来公子哥们的视线,他们早默默关注着这边了。虽然帐子没有挂帘,但为了表现大家公子的礼仪教养,都没人敢明目张胆往里边看。 “可算是露面了,我还以为五皇妹带着小姐们躲里边不出来了呢~” 慕容崇锦摇头上前打趣,身边站着顾宁,两人视线扫过易水窈却不打招呼,非常明显的装作不熟=_=。 慕容崇锦本不想来,然而没能成功。想也知道,邀请了一堆才子佳人出来游玩,摆明了另有目的,五皇妹此举肯定少不了太后背后授意。他这单身汉如何能逃脱,唉,命苦! 宁双公主掩嘴偷笑:“二皇兄这是等急了吗?” “哪敢啊,这不是想表现表现吗?”慕容崇锦大大咧咧的往那一站,身边还有个摇着扇子玉树临风的顾宁,瞬间看羞了好些小姑娘。 虽然闲王没有职务没有实权,但作为最后一个尚未婚配的王爷还是很抢手的,而堂堂大学士之子顾宁,仪表堂堂,才华横溢,多少才女芳心暗许。 “哈哈哈,如今众位佳人在此,各位是当好好表现,”五驸马笑呵呵的拍拍慕容崇锦的肩膀,道:“是英雄,当博美人一笑,闲王以为呢?” “看来驸马爷擅长博美人一笑啊~~”慕容崇锦似笑非笑的望向宁双公主。 如此明晃晃的调侃,让宁双公主不由的红了脸,决定祸水东引,娇嗔道:“驸马爷哪比得上三皇兄啊!想来三皇兄才是最厉害,能让卫王妃如此改变,两人恩爱有加~羡煞众人!” 慕容崇昊和易水窈无辜躺枪,想起之前刻意秀恩爱,如今算是知道后果了…… “咳咳,”易水窈假模假样的咳嗽一声,然后道:“公主可别笑话我们了,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不如骑马去?” 宁双公主却是微微垂下头,不说话,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驸马爷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笑道:“卫王妃有所不知,公主此时身子不便……骑马是不能作陪了!” 嗯?身子不舒服吗?烈日当头的还往外跑,不会是中暑了吧…… 易水窈正想开口询问以示关怀,那边余少夫人已经笑眯眯的表示恭喜了:“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有此大喜,太后娘娘知道了定然高兴!” “早就合不拢嘴了吧~” “恭喜恭喜~” 眼看其他人都在表示祝贺,易水窈这才反应过来,宁双公主这是怀孕啦!还好刚才没有嘴快……否则就闹笑话了! 道过喜之后,易水窈带着挽月和银花去挑选马匹,临时搭建的马厩,系着好些温顺的母马,多半是为书生小姐们准备的。 一般平时爱骑射的,多半同慕容崇昊一样自带坐骑,一匹匹好马被牵出来并排站着,雄赳赳气昂昂。 果然都是有钱人啊~易水窈望着那边的马儿们一脸羡慕,虽然她不懂看马,但是瞧那些公子哥得意的小样就知道都是价值不菲的良驹。 不过马厩里的马儿也不差,四肢矫健,眼神清亮,瞧着都精神气足。只是颜色多半为枣红色,普普通通不打眼,向易水窈这种目光浅短的外貌协会中人,自然是转悠着眼珠子挑好看的。 人在不知底细的时候总会相信眼缘,被事物外表左右了选择。易水窈一眼就相中的夹杂其中的纯白色马儿,不掺杂色的雪白,看着就赏心悦目! 于是她决定,就它了,当不成白马王子,便当一回白马王妃过过瘾也是极好的! “把这匹马牵出来。” 啥?? 这句话可不是易水窈说的,回过头看去,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居然是玉兰郡主。其余娇滴滴的小姐都在树荫下,这位尊贵的郡主却跑来骑马,还正好挑中了她看上的纯白色? “是,郡主。”看守马厩的人非常听话的解下缰绳,牵出白马。 “等等,这是我先看中的。”易水窈赶紧出声阻止,没看到她都站在马厩前都准备伸手了吗? 玉兰郡主没有半分意外,也丝毫不在意,“本郡主先要到它的。”眼神都不给她一个。 易水窈皱皱眉,双手环胸道:“喂喂,凡事不讲究个先来后到吗?” “是吗?本郡主还以为王妃只是瞧瞧呢。”玉兰郡主神色淡然,朝着马夫吩咐道:“把它牵过来。” “然而我不仅只是瞧瞧。” 你这样我就不高兴了,易水窈竖起眉头,明明她站着前面还直接越过她,起码的礼貌与尊重都没有。一匹马而已,本来也不是非它不可,只是这妹砸未免太不客气了。 玉兰郡主夺过马夫手中的马鞭,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眼,点了点头:“那也只好让卫王妃割爱了。” 易水窈一个不爽伸手攥住白马的缰绳,挑衅的回以微笑:“凭什么?不如郡主态度端正一点再来一次?” “你……”玉兰郡主眉头微蹙,恐怕是第一次碰上不让着她的人。 易水窈好整以暇的等着她,这些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都改不了霸道本性吗?玉兰如此,慕容崇昊也如此。只是她连名义上的夫君都不怕,还要忌惮这无关紧要的劳什子郡主吗? 可怜的马夫夹在中间为难极了,郡主抢走了他的马鞭,卫王妃死攥着缰绳,这可如何是好?! 第五十章 白马 “王妃想怎么样?”玉兰郡主依旧维持着冷傲表情。 “不怎么样,”易水窈一手牵着白马,目光上下扫视:“其实这马也不怎么样嘛~毛色虽白却不够有光泽,瘦不拉几,马蹄上还有残余马粪!” 随着易水窈那昧着良心挑剔的批评声,玉兰郡主的视线不由朝着马蹄看去。 “好大一坨!” “……” 这些马儿的品相没有那么不堪吧……马夫的眉头不禁微微抽动,继而有点感动,虽然马儿被打理的很干净,但是马蹄上难免沾点东西,没想到卫王妃看得如此仔细!她一定是一位爱护马儿的主子! “一匹马而已,让与郡主又何妨,只是……”易水窈抬眼望天,故意吊人胃口。 “只是什么?” 回过头笑眯眯的:“我不乐意而已。” 玉兰郡主睁大了眼,气结:“你!” “额……不如郡主哄哄我?让我高兴一下?”易水窈娇俏的歪了歪脑袋,还冲她眨眨眼。 玉兰郡主一噎,哄、哄她?当自己是三岁稚童吗,她堂堂郡主才不要低声下气! “不愿意哄我,那就亲亲我好了~”易水窈故作天真的嘟起嘴巴。 “我……”什么意思?难道这是最新羞辱人的方式?玉兰郡主瞪着圆溜溜的双眼,说不出话来。 易水窈无奈了,思来想去,勉为其难道:“这样也不答应?那就我损失一点,亲亲你好了。” 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只草泥马! 伸手挡住某人欲往前的脚步,玉兰内心几乎是奔溃的,这真的是曾经那个不起眼的肥猪而不是市井无赖吗? “你想对我们郡主做什么!”玉兰的两个侍女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止道。挽月也重重的咳嗽一声,提醒易水窈别玩过头了。 这位郡主摘下高冷面孔还是蛮可爱的嘛哈哈哈~ 易水窈逗弄完妹纸,心里头高兴了,也不打算为难她,心甘情愿的把白马拱手相让。 “……多谢王妃割、爱、了。” 玉兰郡主非常言不由衷,脸颊还有些红粉,多半是气得。接过缰绳快速的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扫视她一眼,带着落荒而逃的架势,一夹马腹:“驾!” 哦,她的白雪公主!易水窈默默地伸出尔康手与它作别。 回过头面对剩余的枣红色马匹,也不嫌弃,背着手来回相看,以指点江山之势挑了个鼻孔最大的。 抬手摸摸它的脑袋:“小乖乖,愚蠢的人类总是会被表象迷惑,看吧你们的白雪公主总是第一眼被相中。” 枣红色马儿面无表情的用大鼻孔对着她,一脸冷漠。 “不过莫慌!容我替你施展个魔法~”易水窈从怀里抽出一条粉红丝带,把马脑袋上的鬃毛撸起来一小撮,扎了个冲天辫。 挽月和银花对着那迎风招展的粉红丝带无语了,还蝴蝶结…… 易水窈自己倒是相当满意,抚摸着马脸道:“以后,你就叫琉璃殇·雅蠛蝶·安洁丽娜·樱雪羽晗灵·海瑟薇·绯心梦珑蓝!” “而我,就是你的主人!” “吾名为沃德天·帅德·布耀布耀·得·龙傲天!” 易水窈利落地翻身上马,自认为动作潇洒帅无边界。找来一根棍子,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把帕子的的两个边角系木棍上,迎风鼓动就像一面小旗帜。 “王妃,骑马可以,但要注意场合哦!”挽月看她那兴致高昂的样子就知道拦不住,只能尽量劝说她注意分寸。 易水窈给她一个OK的手势:“萌呆奶~保证不闯祸~” 怎么放心?挽月一脸幽怨,自家主子疯起来不管不顾,犹如脱缰野马这种事她怎么说的出口! 草原上微风拂面,衣袍与发丝都飞舞起来,易水窈坐在马背上,举起手中的旗帜:“出发吧!琉璃殇·雅蠛蝶·安洁丽娜·樱雪羽晗灵·海瑟薇·绯心梦珑蓝!!” “让我们征服这个世界!” “驾!” 这明显已经发疯了好吧……挽月无奈极了,朝着奔跑而去的身影叫道:“要注意安全呀……” 易水窈头也不回地朝后方挥舞手中旗子,示意自己知道了。 骑马她也不是纯新手,前些日子仗着上辈子一点经验她都征服了黑骨,现在这匹温顺的母马自然不在话下。 驱着自己的坐骑跑上一小圈,感觉还不错。今日风大,虽是烈日当空但感觉并不很炎热。易水窈微微眯眼仰望蔚蓝的天空,方才还万里无云,如今却冒出一两朵,这云跑得那么快不会下雨吧? 赶着马儿嘀嗒嘀嗒的向慕容崇昊身边走去,旁人见着她不免又是一番问安寒暄。 慕容崇昊瞧了瞧她挑选的马匹,嘱咐道:“待会儿跟在本王身侧,不准乱跑。” “是~” 外人在场易水窈向来是非常听话的。况且她不会打猎,围观的话还是挑个认识的比较好,比如这死种马,亦或是不远处的慕容崇锦顾宁二人。 “哈哈哈哈!卫王妃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小侯佩服!” 说话的是新继承爵位不久的定远侯,浓眉大眼,嗓门洪亮,不愧为武将之后。此刻双眼亮晶晶的直视着易水窈,似乎颇有欣赏之意。 易水窈今日穿着紫色对襟骑马装,立领处以黑色丝线绣了蔷薇花,宽厚的暗纹腰封紧束细腰,两边的窄袖为浅紫色双层雪纱,腕口处绑了蝴蝶结,长长的拖尾垂直下来。脚上登着黑色靴子,端是精神挺拔! 其实不止是定远侯,旁人也好些盯着看的,对于那些投注的目光,易水窈称之为‘引蝶’后遗症,无奈一笑:“小侯爷过奖了,巾帼须眉实在当不得。” “猪~”慕容崇昊心里小声哼哼,对于其他人的注视不大爽快,却没有表现出来。 众人皆已上马整装待发,易水窈粗略看了下大概有一二十人,今日这场合,未出阁的易水梦居然没来,不由猜测这些都是各家族的嫡系。 联姻不仅是要门当户对,还要嫡庶有别,在这么多条件限制下,想要两情相悦太难了!易水窈撇撇嘴,所以说大家族的人幸福指数不高嘛! 哪知这一圈看过去,竟然还发现几个熟面孔,那两个当街调戏她的纨绔也来了! 此时他们并没有发现易水窈,围着一个白面书生吭呛哈气,明显正组队干坏事呢。被他们围着的小公子约莫十四五岁,坐在马背上脸色不太好看,十指紧紧揪着缰绳,不知是被他们吓得,还是惧怕骑马。 “你在看谁?”慕容崇昊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易水窈回过神,努着嘴朝白面书生的方向问道:“那人是谁啊?” 慕容崇昊顺着她目光朝那边轻瞥一眼,道:“何东义的幼子,无关紧要之人。” 何东义是谁易水窈没听说过,多半不是多么显贵的官员,纨绔么,不都是挑软柿子捏嘛。 既然遇上了,不如过去打打招呼?易水窈嘴角挑起坏笑,趋着马儿朝他们走去。 稍微凑近了便听到李逡木放肆的嘲笑声,“嘿嘿嘿,瞧瞧,瞧瞧!我们何公子要哭了哦!” “上马还要两个人搀扶,小娘们似得。”比他还差劲,王允束不屑撇撇嘴。 感情这俩纨绔在人身上找优越感来了?自己都一副不甚健康的样子,还五十步笑百步。那位小公子瘦瘦小小的,明显比较年幼,这两人脸皮也特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