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驱鬼师》 第1章 抱歉，我搞错站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汽车站。 有些破旧，但尚能使用。 一位老人站在站台前，望着来去匆匆的车辆与乘客，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焦虑。 这老人从外表上看至少有七十岁了，头发斑白，胡子稀疏，腰背佝偻，拄着拐杖的手瘦的宛如干柴棒，布满了老人斑。 车辆来来往往，他就一直拄着拐杖在这站台前站着。每当有车子驶进来时，他那张毫无光泽满是褶皱的脸上就会短暂的出现一丝光亮，目光也会随着那些下车的乘客移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然而寻找的眼神中却夹杂着一抹茫然。 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坐车，而是在等人。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与那个男人在电话里约好了在这个车站前见面，然而从一大早等到现在，时间都快要到晌午了，那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虽然腰酸腿麻，但是老人还是没有放弃。依旧等在那里。 他必须得等到那个男人。 因为对方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是他唯一的希望。 如果等不到那个男人的话，他的老命也就没了，还在乎什么腰酸腿麻？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 “那个……”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老人的背后响起，“请问是薛老先生么？” 老人一听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立刻转过身看向对方。 “是薛老先生吧？抱歉，我搞错站了。”男人满脸歉意的笑着，抬起手在后脑勺抓了两下，“电话里说的是三河站，结果我跑到了三河里，等了老半天没见你来，才发现自己弄错了。” 老人仔细的打量了眼前的男人，对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略显单薄，有着一头清爽的短发，笑起来的模样很亲切，相貌也称得上清俊，但是却一脸倦容，像是还没有睡醒。 老人愣了愣，电话里听声音以为年纪会大一点，没想到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哥。不过对方既然用“薛老先生”这种文质彬彬的称呼想来应该没错。就是不知道靠不靠得住，不过现在他也没得多想，只能试试看了。 “我是我是。”老人连连点头，说话的时候像是喉咙里塞着什么东西一般声音有些含混不清的问道，“您就是明川先生吧？” “嗯，我是明川。”男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那个……”面对着第一次见面的年轻男人，对方的年纪还比他儿子小十几岁，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词穷了起来。 “不如我们边走边说吧。时间耽搁的有点久了。”明川说着抬起手，示意让老人先走。 倒不是明川这人有多么尊老爱幼，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方向，不让对方走在前面难道让他这么一个连站名都搞错的外地人带路不成？ 这是明川第一次来S市，而他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面前的这位老人，也就是他这次工作的委托人。他之所以用“薛老先生”这种文绉绉的称呼也是为了显示对于自己委托人的尊敬，实际上并没有其他深层次的含义。 “事情的经过就像之前电话里说的那样。”老人一边走一边对身边跟着自己的男人说道，“还希望您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儿子。”说着说着，老人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 “嗯，让我来将事情整理一下。”明川的声音却很平静，带着一种特别的懒散，慢条斯理的说道，“您的儿子，也就是薛大虎先生，在自己老婆死了之后就得了一种怪病，对吧？” “嗯。”老人点了点头，接着恶狠狠的说道，“那个可恶的毒妇，生前对我儿子不好，死了之后竟然还想害他，这种女人就该拖进地狱，让她受一辈子的苦！” “咳咳。”明川轻咳了两声打断了对方的咒骂，接着说道，“总之您已经带着薛大虎先生去了医院，但是始终没有办法确定他的病因对吧？所以才找上我的？” “唉，说来丢脸。我带着大虎去了好几家医院，结果不是说查不出病因就是要将他送进精神科，我家大虎得的可不是精神病！”老人说着又有些愤愤不平起来，拐杖敲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家儿媳妇的死，与大虎确定没有关系？”明川没有理会对方的激动，半眯着眼睛问了一句。 “当然没有！”老人大声的否定道，因为情绪声音过大，说完之后便不住的咳嗽起来，半晌才平息下来。 “嗯，好吧。”明川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之前通过电话，明川已经将事情的大概经过了解了一番。差不多确定了这个老人的儿子薛大虎，目前的状况就是所谓的“鬼上身”。一边走一边听着老人絮絮叨叨的将事情的始末又重复了一遍，明川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两人走到了一栋老旧的大楼前。 这栋大楼原本是工厂盖的员工福利房，后来工厂倒闭了，住在这里的工人们为了谋生渐渐的都搬了出去，里面的住户正在逐年减少，留下来的多是些老弱病残以及租不起其他房子的住客。 潮湿，阴冷，四处都是裂缝，即使在白天，楼道之中也阴暗的让人感到全身冰凉。 明川跟着老人的脚步，一边走一边朝左右看了看，走廊两边的房门大多紧闭着，偶尔会有好奇的人开门朝他们瞧上一眼。 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两人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明川抬起头看了看房门顶端，语气淡淡的问道。 “嗯。”老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都按照您之前电话里的吩咐，在大虎睡着的时候用盐水泡过的绳子将他绑了起来，这会子功夫他应该醒了吧。” 明川听了对方的话之后没什么反应，半眯着眼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就要推门而入，不过手掌刚刚接触到房门动作就停了下来。 “你在外面等着，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切记，一定不要开门。”明川缓缓的说道。 老人点了点头。 明川不再言语，深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迅速的闪身进了房间。 望着眼前重新关闭的房门，老人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担心惶恐之中又带着些许的期冀，不安的在门口踱着步子，拄着拐杖的手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第2章 这算哪门子的逻辑？ 明川进了屋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双手被绑在床头，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的薛大虎。 正如老人所说的那样，此时薛大虎已经醒了，脸色异常的难看，头发散乱，眼神狂躁，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正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手腕上的束缚。 见到有人进来，薛大虎抬起头怒目瞪视，圆瞪着的双眼充满了血丝，眼神像是想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看起来异常可怖。 明川对此却丝毫不予理会。 薛老爷子果然按照他吩咐的用盐水浸泡过的粗麻绳将自己的儿子绑的死紧。盐本身带有一些净化邪气的作用，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驱除秽气。虽然无法支持太久，但薛大虎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挣脱这种束缚。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见对方手腕上的绳子还能支撑一小会儿的时间，便不紧不慢的走到房间的一侧，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符纸贴在了墙壁的四角。 在每扇墙的四角都贴上符纸，做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没有遗漏，明川这才返回，再次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绑在床上神色疯癫的男人。 “薛大虎？”明川扬了扬眉问道。 “呜啊！”薛大虎用力挣着绳子，冲明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这么说来，你是王玉？”明川又问。 薛大虎双眼圆瞪，闭上嘴喘着粗气，胸前起伏的异常剧烈，看起来很像是正在鼓气的青蛙，喉咙里发出不明意味的“咕噜”声。 “嗯，看来的确是王玉。”见到对方的反应，明川微微点头，半眯着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喜怒，平静异常。 薛大虎挣着双臂用力支起上半身，张大了嘴巴发出威胁般的吼声，黑黄的牙齿中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呐，我说王玉，你的死与你丈夫薛大虎无关吧？为何要来缠着他？”明川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翘着腿给自己点了根香烟，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你现在乖乖的从他身体里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薛大虎，或者说王玉，闻言只是更加愤怒的朝明川吼了几声，龇牙咧嘴的模样使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个人类，更像是被铁链子牢牢拴住的猛兽。 “在与别的男人偷.情的时候被自己丈夫逮了个正着，发生争执之后跑出家门，结果却被路上过往的车辆撞死，说到底你的死因都与你丈夫没有半点关系。”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态度很是随意，用词也丝毫不加掩饰，就差没直接说王玉是死有余辜了，“再说了，你也已经缠了他半年多，心里的怨气也该消了吧。” 床上被鬼魂附体的中年男人闻言停止了挣扎，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咕噜声，接着像是平静了下来一般缓缓的放松了身体，使得一直梗着的脑袋躺在了枕头上，睁得圆圆的双眼看向发黄油腻的天花板。 “你说我的死与他没关系？”薛大虎，或者说王玉冷笑着问了一句，接着他的双眼猛地瞪圆，布满血丝的眼球像是要凸出来一般瞪着明川，用一种尖利的几乎能撕破别人耳膜般的声音大叫道：“哈哈哈哈，怎么会与他没关系？！如果不是他那天晚上突然提前回来，我又怎么会死？！” “这算哪门子的逻辑？”明川吐了一口烟雾，将香烟夹在指间问道，“这么说来，你觉得你的那种行为还有理喽？” “还不是因为这个死鬼没本事？！跟了他这么久就只能住在这种破地方！你以为我过得容易？！”王玉说着说着破口大骂了起来，嘴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着自己的丈夫，情绪愈发的激动起来，挣扎的身下的铁床都跟着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突然就听见“啪”的一声，距离他们几步远之外挂在墙上的穿衣镜碎成了两半，镜子里倒映的景象被生生的割开。 明川眯了眯眼睛，摇了摇头：“你们夫妻的家务事我是没兴趣知道，我不过看你只是刚刚化成厉鬼，还没有做出什么实质上的伤人举动，所以才想着劝你回头。” “回头？我都已经死了，还怎么回头？！”王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疯癫的笑了起来。 此时绑着他双手的麻绳已经支撑不住，眼看就要断了。王玉挣扎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明川深深的吸了口烟，突出一团团的白雾，依旧用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至少我能让你安安乐乐的坠入鬼道，这样或许还能有个好结果。” “安安乐乐？只要让我拖着这死鬼一起死，我就能安乐了！”王玉说着张大了嘴巴对着明川大笑了起来。房顶的灯管炸裂了开来，发出阵阵电流的“嗞嗞”声。 房间里所有的玻璃器皿像是接到了命令一般一个接一个的裂开，一时间玻璃破碎的声音与电流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时薛大虎其中一只手挣断了手腕上的束缚，整个身体从床上侧着身坐立了起来，没有了束缚的手臂扭动着朝明川抓去。 明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薛大虎再次像刚开始那样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拼命的朝明川的方向伸着胳膊抓挠着。 见对方丝毫不听自己的劝告，明川耸耸肩，语气很是淡定的说道：“反正该说的话我也说到了，听不听是你的事儿，既然这样，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喽。” 当明川的话音刚落，被王玉鬼魂附体的薛大虎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朝明川扑来，双手用力的掐住了明川的脖子，企图将他生生掐死。 薛大虎本来力气就大，此时被鬼魂附体，力道简直不像普通人类，被他这样掐住，就是大力士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挣脱。 明川压根没有反抗，他知道单拼力气自己可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但是他也同样没有慌张，虽然脸憋的涨红，眼神却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 在对方的用力之下，明川手中剩下的半截香烟落在了地上。 当烟头落地的一瞬间，一道灰白色的烟雾扬了起来，淡淡的白雾很快便将纠缠着的两人包裹在了其中。 薛大虎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后退了好几步，跌跌撞撞的跌坐在床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惧和迷茫，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章 别怪我下手太狠 白雾渐渐的散开，飘荡在整个房间中，使得原本脏兮兮乱糟糟的房间立刻像是被加了“仙境”特效一样，变得飘渺虚无了起来。 薛大虎，或者说王玉，惊讶的瞪着这些白雾，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本能的感觉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对她很是不利。 这些烟雾带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 “叮”的一声脆响在耳边响起，薛大虎猛地捂住了脑袋，嘴巴里发出痛苦的嘶鸣。 “像你这样冥顽不灵的厉鬼，净铃已经没办法将你净化了。”明川的声音从头顶上飘了下来，感觉与之前懒散的音调完全不同，变得异常的清明冰冷。 薛大虎抬起了头，结果却发现眼前站立着一名头发灰白的男人。 不知什么时候明川的样貌产生了变化，原本清爽的黑色短发变成了及肩的灰发，黑色的双眸也同样变成了灰色，眼神不再懒散，冰冷异常。 明川微微垂头，手中执着一只玉质的铃铛，他将铃铛举在薛大虎的面前，轻轻的摇晃着。 随着“叮叮叮”的铃声响起，薛大虎痛苦的嚎叫了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躺在床上不住的打起了滚。 “住手！啊！”凄厉的喊叫声不断的从薛大虎的嘴巴里发出来，一会儿是正常的男人的声音，一会儿变成扭曲尖利的女声，即使在一旁听了也觉得十分的刺耳诡异。 “还挺顽强的啊。”明川的声音冰冷的说道，“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从薛大虎的身体里出来，这样也能少受点罪。” “出去？有本事你试试将我赶出去啊！”薛大虎捂着脑袋抬起身冲明川大吼道。 明川闻言耸了耸肩，语气淡淡的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啊，别怪我下手太狠。” 说着明川扬起手中的玉铃，用力的摇晃了起来。 叮叮咚咚的铃声清脆悦耳，如同一首没有曲调的乐曲，然而在薛大虎听来却如同魔音穿脑，使他痛苦异常。 占据着薛大虎身体的鬼魂王玉能感觉得到，这铃声正一点点的蚕食着她，试图将她从这具躯体中驱逐出去。想要摆脱这铃声带来的痛苦，除了离开薛大虎的身体之外别无他法。 铃声还在继续，王玉的鬼魂只感到全身如同千万根针在扎着她一般痛苦难耐。此时此刻她也明白过来，这个手执着玉铃的男人怕是很不简单，不是她能应对的了的人类。 最终她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从薛大虎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化成了一团黑气，朝屋外冲去，想要逃离眼前这个带给她痛苦的男人。 明川一见王玉的鬼魂被铃声逼了出来，立刻收起了玉铃，从怀中掏出了一柄短剑。 那短剑白玉质地，通体温润，在手柄处雕琢了一个鬼头花纹，显得既古朴又华丽。 “这柄鬼剑只有在完全得知厉鬼妖怪的真实身份之后才能显形，而且还需要鬼气才能催动，使用起来有些麻烦。”明川手提着短剑半眯着眼淡淡的对王玉的鬼魂说道，“不过在对付恶灵厉鬼方面，却算是把神兵利器。” 看到明川手中的短剑，王玉的鬼魂本能的感觉到了强烈的恐惧。没有实体的黑气抖动了起来，猛地朝大门的方向蹿起，拼命的想要冲出这个房间。 然而就在它刚刚冲到房门的时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放弃吧，早在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已经布下结界了。”明川迈着脚步跟了过来。 王玉四处飞蹿着不断碰壁，最终发现整个房间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了起来，无论冲向哪个方向最终都会被弹回来。 眼见着明川提着那柄可怕的短剑离自己越来越近，王玉吓得尖叫起来。 也不知道是在危机关头心生了一计，还是因为附身的时间久了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副作用，王玉的声音突然变成了薛大虎的声音，大声的喊叫起来，叫起了“救命”。 明川眉头一皱，举起手中的短剑就朝对方砍下。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糟了！”明川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肯定是刚才王玉用薛大虎的声音叫救命这才引得门外薛老头子心里着急，不顾自己之前的警告，忍不住推开房门想看看自己儿子的情况。 房门被推开，虽然还只是一条小缝，但是结界的封闭性却被打破。王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咻的一声就从那条缝隙中蹿了出去。 焦急之下刚刚推开房门，还没能看到自己儿子的情况，眼前就有一团黑影朝自己的面门冲了过来，薛老头子一惊之下朝后仰倒，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明川见鬼魂即将逃走，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影澜，拦住它！” 话音刚落，就见明川的脚下，他自己的影子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动了起来，从地面上浮起，成为一团立体的黑影。 接着这团漆黑色的影子猛地飞出，朝王玉的鬼魂就追了过去。 黑影的速度比鬼魂更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在走廊中将鬼魂追上，身子一裹将已经化成一缕黑气的鬼魂裹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接着那团黑影猛地伸长，像是长大了嘴巴一般就朝被自己束缚的鬼魂压下，看模样像是想将它吞入腹中。 “住手！”明川的声音及时的阻止了黑影的动作。 黑影不满的啐了一口，身子一扭带着王玉的鬼魂就飞回了房间，来到了明川的面前。 “这家伙没有真正的伤到人，罪孽不算太重，被你这么吞了可就魂飞魄散了。”明川看了那黑影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 说完之后他将目光定在了王玉的鬼魂身上，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被鬼剑砍总好过被影澜吃掉，至少还能留下一缕魂魄回到鬼界，在接受完惩罚之后，或许还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说完这些，明川不再多说，也不理会王玉的惨叫，举起手中的短剑就刺了下去。 温润的刀刃划过面前的那一团黑气，王玉凄厉的叫声戛然而止。 散开的黑气并没有完全消失，缓缓的聚集起来，然而体型却明显的比之前缩小了许多。 即使是薛老头子也能明显的感觉到，房间里压抑的气氛消失了。 突然，黑气开始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王玉抖着声音再次哭嚎：“那是什么？不要过来！不要带我走！不要……” 随着黑气的缓缓消散，声音渐渐的远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鬼剑砍过之后，厉鬼恶灵还能留下一魂一魄，这样鬼差就能顺利的将其带回鬼界，接受它们应得的惩罚。”明川一边收起短剑一边淡淡的说道，“虽然不知道这些惩罚都是些什么内容，不过想来这样的下场总比魂飞魄散来得好些吧。” 第4章 收起你们的膝盖吧 见王玉的鬼魂完全消散，明川收起了手中的短剑。 弥散在房间里的白雾散去，明川也变回了原本黑发黑眼的模样，若不是亲眼所见，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场幻境。 薛老头子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一切，直到现在还觉得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那个……刚才那个是？”薛老头的声音有些抖，他刚才并没有看的太真切，只觉得一股带着冰冷寒意的黑气从他的头上飞了出去，又被一团漆黑色的影子给抓了回来。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川瞥了一眼地上的老人，虽然对方没有听从他的吩咐害得他事先布下的结界被破，不过好在事情顺利的解决了，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瘫倒在床上的薛大虎对老人说道：“你儿子已经没事了。” 说完他也不管薛老头子有什么反应，径自的走到房间的四壁，将之前贴在上面的符纸小心翼翼的揭了下来。 “好在损坏的不多，不然这次可就亏了。”明川一边将符纸收好，一边低声自语。 那边薛大虎坐起了身，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不过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看起来与之前那种癫狂的状态完全不同。 薛老头子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走到了儿子的身边，喜极而泣的念叨着：“感谢菩萨保佑，感谢菩萨保佑。” “喂喂，工作可是我做的，关菩萨什么事儿？”明川闻言不满的扭头说道，言语间没有丝毫的忌讳。 薛老头子现在已经听不到这些，只顾着与自己的儿子分享着这劫后余生的喜悦。 明川识时务的没有继续插嘴，走到房门边上，靠着墙抽起了烟。 一支烟抽完，觉得差不多了，明川才走进去打断里面的父子，声音懒散的说道：“工作顺利完成，不知道两位对本次的服务满意么？” “满意满意。”老人双眼含泪，冲着他不住的点头。 “满意就好，那什么，顾客就是上帝嘛。”明川没有客气，笑眯眯的摊开双手说道。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老人说着就想跪下，却被他身边的一名中年男人阻止了。 “爸，你别这样，要跪也该我来。” “下跪就不用了，收起你们的膝盖吧。”明川半眯着眼无精打采的阻止了这对父子下跪的行径，接着说道，“感谢的话也不要多说，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接下来就让我们来谈谈关于尾款的正事。” 他可是做生意的，对那些虚的客套没兴趣，只有实在的报酬才是他的目的。对他来说，千言万谢也不抵加点报酬来得实际。当然了，价格是事先谈好的，他还不至于做出乘机抬价这种奸商的勾当。 办完事，收了钱，明川婉拒了那对父子想要留他吃饭的好意，离开了那栋阴冷老旧的楼房。 头上戴着兜帽双手插在上衣口袋中，低着头目不斜视的快速走着，明川此时的模样像是在躲避着什么，然而他的周围并没有任何东西，或者说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 一直走到人流较多的街道，明川才放缓脚步抬起头来，像是松了口气般轻叹一声，摘下了兜帽。 刺眼的阳光使得明川不自觉的眯起了双眼，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那样的坏境最容易聚集那些玩意儿了，也不怪会被缠上。” “明川大人，你放心，我看过了没东西跟着过来。”一个声音突然凭空响起，音量压的很低，除了明川之外周围并没有第二个人听见。 明川小声的应了一声。手插着口袋没事人一般悠闲的朝前走着。 “话说回来，大人这次的收费很低啊。”明川的周围半径三米之内没有任何的人影，但是这个声音却如影随形，感觉上就像是在他的背后有一个透明人一般，而且单从声音中也听不出说话人究竟是男是女，只是语气上却让人感觉到这人的年纪应该不大。 “那老头子为了给儿子看病，家底都掏的差不多了，我要是要价太高他也付不起，就算用其他东西抵押我也用不着。”明川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而且这次的工作也挺简单的，就当是做善事吧。” “说的也是。干掉一只刚成型的厉鬼，对大人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背后的声音很是轻快，立刻就接受了明川的解释，“而且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只厉鬼，这样一来大人体内作乱的鬼气能安泰好些日子呢。” “没错。” “不过大人，这次叫我出来就只是做了这么点点小事，很无聊诶。下次能让我来么？”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之前明川派出去抓住王玉的那团黑影，此时还在为之前自己的行为被阻止而不满的抱怨。 “下次再说下次的，若是遇到十恶不赦的厉鬼就让你出手。”明川眯着眼淡淡的说道，“真要是每次都让你来，那些鬼魂都魂飞魄散了，对你我也没什么好处。影澜你可得记住，干我们这行的，不到万不得已都要留些余地。” 明川说着抬起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仰着头让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像是享受一般眯起了双眼。 透过眼皮的缝隙，明川看到阳光在睫毛之间显露出七彩的光泽，令他感到一阵炫目。 保持这样的造型过了半晌，明川才继续朝前迈开脚步，一边走一边说道：“既然赚了点小钱，也能安泰些日子，就干脆休息一段时间好了。” “诶？又要休息？”影澜一听惊讶的说道，“之前不是都休息了半个月，这才开工的么？” “反正上一次委托赚的钱还有剩，饿不死。”明川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这工作可是很耗精力的，又累人又麻烦。” “可是……” “行了行了，别罗里吧嗦的。”明川摆摆手，很粗暴的打断了对方，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说道，“委托也不是天天都有，要是有客人找上门来我就乖乖的工作，这样总行了吧。” “嗯……好吧。”影澜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了对方的说法。 然而就在这时，明川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陌生号码，明川不禁皱起眉小声的嘀咕道：“不会这么巧，有生意上门了吧？” “请问，是明川先生么？”电话接通之后，手机的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明川耷拉着眼皮回应道。 “是这样的，我在网上看到了您的个人网页，所以……”男人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拿不准究竟该如何说明一般。 明川一听就明白了，有些无奈的挠挠头，淡淡的说道：“电话里说不清楚吧，要不我们见面再谈？我现在正在S市，你……” “我也在S市。”对方一听立刻打断了明川的话，语气有些急切的说道，“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你看行么？” “嗯，好吧。”接着说定了时间和地点，明川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影澜疑惑的问道。 “有生意上门了。”明川撇撇嘴，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见高兴，反而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5章 放心，他会委托的 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不经念叨，你越是不想就偏偏越是来什么。 明川虽然懒散，不过基本的时间观还是有的，之前如果不是搞错了站名也不至于迟到，这一次他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准时的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 他们约见的地方是间咖啡厅，环境优雅安静，很适合商谈事情。 随意的点了杯拿铁，明川一边小口的喝着一边耷拉着眼皮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有五十来岁，略有些秃顶，看起来很普通，从穿着和举止上都能看出并不是经常出入类似咖啡厅这种地方的人，坐在雅致的座位上盯着面前精美的杯子显得有些局促。 既然不习惯，干嘛约在这种地方见面啊？明川眯着眼在心底暗暗想着。 不过地方是对方选的，他倒是觉得在哪都无所谓。 “那个……”男人的表情有些紧张，刚开口说话额头上就溢出了薄薄的汗水，“我姓齐单名飞，这是我的名片。” 明川接过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直接问道：“你想委托我做些什么？” 齐飞可能是没想到明川会这么直接，略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的拿起身边的公文包，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报纸一边说道：“这个，还请先看一下。”说着将报纸放在桌面上推到了明川的面前。 明川低头一看，在那张报纸上，一则新闻占据了整个版面，标题还被人用黑色的水笔圈了出来看起来十分醒目，想必对方想让他看的就是这个。 那是一则事故的报道。 一次山体滑坡掩埋了很多的车辆造成了一百多人的死亡，从报道上的照片可以看出事故的现场十分惨烈。幸存者只有一人，好像是因为事故发生时被甩出了车子才得以幸免于难。 报纸上对这名幸存者只是一笔带过，用的也是“张女士”这样的化名，根本看不出关于这人的任何讯息。 明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也是无意中在网上看了您的网页，所以才来冒昧的打搅。”齐飞一边说着一边从桌面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汗水。 明川看完了报道抬起头，半眯着眼看着对面的男人，淡淡的说道：“所以，详细情况到底怎样？” “事情是这样的，我觉得，在我家那边，可能有鬼怪作祟，而且多半与这场事故有关。”齐飞一边擦着汗，一边断断续续的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对方显然并不擅长描述事件，口齿也有些笨拙，说的并不算连贯，不过大致情况明川倒是也听明白了。 皱着眉想了想，简略的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明川沉默了下来。 “那个……”齐飞见明川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不禁有些不安。 “没想过报警？”明川看着对方的双眼，声音淡淡的问。 “这个……”齐飞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以我的立场，不太想让这件事声张出去，毕竟……”说到这里，齐飞用一种“你懂得”的神情冲着明川眨了眨眼睛。 明川当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笑了笑，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的一边搅动着咖啡杯中的勺子，一边垂着眼皮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这样，”就在对方等的有些焦躁的时候，明川开了口，“我们先来谈谈价格，如果你同意我开的价，我就接这个案子。” “好的好的。”齐飞一听忙不迭的点头，“您说，多少价钱。” “两万。”明川将右臂支在桌面上托着腮帮，“先付一万定金，事情完成之后再付另外一半。如果失败了，定金也是不退的。” “啊？”齐飞可能是没想到对方会要价这么高，嘴巴大张着半晌没有合上。 “怎么，嫌多了？”明川冲着对方扬了扬眉。 “那个，的确是高了点。”齐飞再次抽了张纸巾擦着汗，“而且定金不退，这有些……” “干我们这行的可是有很高的风险，每一次的工作都是提着脑袋在做的，一般而言任务失败的代价不是被恶鬼缠上就是直接死于非命。定金当然不能退。”明川语气很平淡，不过说的话倒是也有些说服力，“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定价一般都比较高。” “这个我理解，理解。”齐飞点着头说道，“可是这个价格对于我来说确实有些高了，您看能不能让一点？打个折什么的？” “不行。”明川的声音虽然并不算多严厉，但是却毫无商量的余地，“这样，你可以考虑一下，是两万块重要还是解决这件事情重要。” 齐飞的脸色有些难看，皱着眉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抿着嘴说道：“请让我再想想。” “嗯，想清楚之后随时可以给我电话。”明川说着站起了身，将自己那杯咖啡的钱放在了桌面上转身便走了出去。 “明川大人。”待他走到街上之后，影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怎么？” “您这次的定价是之前那次的十几倍呢，会不会真的太高了？”影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对这个男人来说，这价格不算什么，虽然有些肉疼，还不至于拿不出来。”明川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是么？不过既然大人您这么说了，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吧。”影澜虽然还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但是似乎对明川很是信任。 “不过这次的事件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是有些地方却让我想不通啊。”明川眯着眼一边思考着一边低声说道。 “哪里想不明白了？”影澜疑惑的问道。 “算了，告诉你也是白搭，以你的智商根本帮不上忙。”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 “诶？这样么？”影澜闻言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很坦然的就接受了这种说法。 “刚才那张报纸好像是一个月前的，也就是说，整件事情发生最多也就只有一个月，感觉上发展的速度有些快啊。”明川没有理会身后的那个声音，自顾自的自言自语起来，“会不会有其他的理由？还是说其中有什么我没想清楚的细节？” 说完，明川低着头快速的朝前走着，模样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 “我们现在做什么去？”影澜疑惑的问道。 “查查最近一段时间的报纸，顺便找找事故的相关人士问问情况。”明川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从之前那个姓齐的所描述的情况来看，这件事发展的速度有些不太正常，‘鬼怪’异化的太快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要做好准备。” “诶？可是那个姓齐的不是还没有正式委托我们么？”影澜不解的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点你可以放心，他会委托的。”明川半眯着的眼睛里露出了笃定的神色。 第6章 幸存者 一 眼前是一片的鲜红的血海，浓稠的如同灼热的岩浆，咕咕的冒着气泡。 到处都是尸体的碎片，漂浮在血海之中起起伏伏。只剩下半张的脸突然面对着自己，她能清楚的看到碎裂的头骨中凸出的眼球上布满的血丝，裸.露在皮肤外的牙齿像是在冲着她微笑。 腐肉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之中，就算再怎么不乐意也会钻入她的鼻息，令人几欲作呕。 鲜血在渐渐的蔓延，像是涨潮时的海水，拍打上岸，逐渐来到她的脚底，浸湿了鞋袜。 腥甜温热的液体却使身体渐渐冰凉，全身都感到难以抑制的寒冷。 自己的身体正在不住的颤抖着。 她想后退，但是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她，使她动弹不得。连视线也无法移开。 这里，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 这里，是只有死者的地狱。 腥红的海面似乎沸腾了起来，变得躁动不安。一只只手臂从尸山血海的地下冒出来，就像是发芽的小草，沾满了细碎的血肉，在眼前来回的摇摆着。 无数摇摆着的手臂突然停了下来，同时转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所有的掌心面向着自己，停顿了片刻之后，缓缓的，那些掌心的中间张开了一张张满是血腥的嘴。 那些嘴有大有小，形状不一，每张嘴都在开开合合的动着，像是在说些什么。那些细碎的声音很轻，就像有人趴在你的肩头轻轻耳语，窸窸窣窣让人听不真切。 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声音之中，她想知道它们在说些什么。终于，在一片杂乱声中，有两个字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张……云…… 张云？ 这是自己的名字啊！ 声音越来越清楚了，这时候她明白了过来，眼前所有的嘴都在反复不停的呼喊着这两个字，不断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手臂再次躁动了起来。朝她站立的方向用力伸展着，拼命的想要抓住她。 靠近她最近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的朝回拖动，想要将她拖进那片血海。 她被拖的栽倒在地，拼命的反抗，拼命的踢着双脚。然而抓着她的手臂却越来越多。拉扯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朝血海中滑落。灼热的血水几乎将她全身浸没，扑鼻的腥臭使她窒息。 不要！ 她不能去！ 不要抓她！ 不要！ “铃铃铃……”一阵尖锐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张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双手捂着脸，额头上满是冷汗。 又是这样的噩梦。这是第几次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有睡过一次安稳的觉么？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张云用力的拍了拍额头，希望大脑能够清醒一些。 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却突然愣住了。接着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背脊冒了出来，使得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她的床边，靠近她拖鞋的地面上，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掌印，如同一摊鲜血，异常的醒目。 难道自己还在做梦？ 用力的甩了甩头，瞪着眼仔细看去，张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掌印只有一半，但是手指的纹路却很清晰。暗暗的红色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干涸的血污，让人心底阵阵发麻，使她想起了昨夜的梦境。 张云吓得大叫了一声重新缩在了床上，双手颤抖的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手机响了很久对面也没有人接听。 对了，张云想了起来，自从发生过那件事之后，那个人，她的男朋友，就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无论她怎么打他的电话总是不接。这两天她本来都已经放弃了，可是一大早发生了这种事，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打给了他。 电话没有人接，张云渐渐的冷静下来。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房间里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别人，无论这手印是谁的杰作，那人都已经离开了。 还是报警吧。 张云想了想，拨了报警的电话，然而令她感到惊讶的是，连报警的电话都没人接听。 莫非是接线员正在忙着其他事儿？这未免也太不负责了吧。 张云有些气恼，但是也无法，只得战战兢兢的走下床，小心翼翼的绕开那枚血手印。 因为手印的影响，张云不敢在房间里多待，迅速的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连早饭都没有做就直接出了门。 平时习惯于自己在家做早饭，今天猛地改变了习惯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吃些什么。 张云茫然的走到卖早点的摊位张望了一番，却始终做不了决定。 正当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的眼角看到了一个鬼祟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连帽衫，天气并不冷却还是带着帽子，整个人就站在电线杆的阴影里，即使是白天，也让人难以看清面貌。 而那个人正一直盯着自己。 张云吓了一跳，莫非那家伙就是半夜摸到自己房间中留下手印的人？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张云不禁有些惊慌失措起来，也不敢买早饭了，低着头仓皇的朝前跑了一段，小心翼翼的回过头，见那人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跟过来，她这才放了心，拍了拍胸口朝单位走去。 过于慌张的张云并没有注意到，当她跑开的时候，那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便从电线杆的后面走了出来。 望着张云逃跑的方向看了半晌，男人将帽子从头上摘下，露出一张无精打采的脸，半眯着眼睛如同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喃喃的说道：“这方面的感觉倒是蛮敏锐的，或许会出乎意料之外的棘手啊。” 说完那句话，明川耸耸肩，走到旁边的早点摊位前，用一种奇特的像是尚未睡醒一般懒散的嗓音说道：“老板，我的煎饼做好了没啊？” “做好了做好了，来，多加了两个鸡蛋一根烤肠的，一共七块钱。”老板笑眯眯的用沾满了油腻的手将做好的煎饼递了过去。 付了钱接过了煎饼，明川一边大口的吃着一边转身看向张云离开的方向，低声自语道：“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呢？” 偏着脑袋略微想了想，明川耸了耸肩，一脸没睡醒的模样说道：“跟过去太麻烦了，还是在这里等着好了，反正她总会回来的。” 第7章 幸存者 二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张云只感觉筋疲力尽。 最近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情特别的多，工作怎么做都不会减少，再加上受到噩梦的影响一直休息不好，更使她感到万分的疲惫。 不过这些她都能够忍受，唯独受不了的是别人的冷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总感觉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的同事们对她的态度都变得冷淡了起来。 难道是将她当成了丧星？ 还是说，因为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所以过于小心翼翼才会显得冷淡？ 张云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她最近太累了，实在不想再多动脑筋。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区的巷子口，因为她下班的较晚，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巷口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张云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背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声音很轻，但却一直如影随形。 张云惊恐的停了下来。 脚步声也随之停止。 再度向前，哒哒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再次响起。 她的身后，有人。 是什么人在跟着自己？张云一手捂着嘴低着头快速的朝前疾走，恐惧使她双腿打颤，想要奔逃却怎么也加快不了速度。 就好像在无数的梦境中反复出现过的一样，她越是想逃跑，越是想逃脱那些怨鬼的追捕，脚步就越发的沉重，越是跑不快。 神呐，如果这是场噩梦，就让她快点醒来吧。 可惜的是，神明并没有听见她的祈祷。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一只手从她的发间伸了出来，苍白修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青筋浮现，冰冷的气息即使没有碰触到她的身体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这只手不是活人的手，这只手来自地狱，是那些怨鬼们来抓她的手！ 这些念头一瞬间在张云的心中涌现。 她不禁“啊”的大叫了一声。 一声短促的“啊”同时在她身后响起，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一样，那只手也缩了回去。 张云飞快的转过身，抡起手中的包就朝身后的人身上砸了过去。 “哎哟！”身后那人一时不查，被她的背包砸了个正着，捂着脑袋后退了几步。 张云疯了一般抡着包追打着，像是想将这段时间憋在心中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一般，将那人打的抱头鼠窜，连声“哎呦”的乱叫。 “喂喂，你够了喂！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那人捂着脑袋发狠般的威胁道。 听了这话，张云冷静了下来，停了手不住的喘着粗气，装出凶狠的模样恶狠狠的说：“说！你跟着我想干嘛？！” “我说小姐，这条路是你家的么？我走的好好的怎么就说是在跟着你了？”男人松开了捂着脑袋的手，一脸的不悦。 “诶？你不是在跟着我？”张云疑惑的问道，“那刚才……” “刚才怎么了？”男人皱着眉不满的说道，“我刚刚走过来你就突然拿包揍我，我倒是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 张云听了对方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这男人的手。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手，手指修长形状好看，看起来很有力量，一点也不苍白。 张云知道，自己是误会了。 “抱歉，我……”刚脸红着想要道歉，张云突然注意到了对方的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和深色牛仔裤，这家伙是早上躲在电线杆后面的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你还说你不是在跟踪我？！”张云气急败坏的瞪着他，“早上躲在电线杆后面偷偷看我的那个男人就是你吧！” “啥？”男人一脸茫然，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惊讶的说道，“电线杆后面？我那时候是在买早点来着，怎么变成在偷偷看你了？小姐，你是不是妄想过头了？这是病，得治。” 见对方一脸笃定的神情，张云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早上的情景，当时那旁边好像确实有早点摊子来着，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你不是在跟着我？在我房间里印血手印的真不是你？”张云皱着眉问道。 “血手印？！”男人震惊了，“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看错了？要是真的，这可是大事件，你得报警才行。” 听了男人这些话，张云将信将疑，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现在是……？” “我回家啊。”男人说着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居民楼，“我住这儿，三楼。” “真的？” “小姐啊，我服了你了。”男人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这样吧，我现在上去，你看着三楼那个房间，等下我进屋就开灯证明给你看，行了吧。” 说完男人不再理会张云，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张云果真站在楼下等着，不一会儿，刚才男人手指的房间确实亮了灯，她这才放心下来，知道自己是真的误会了。 吁了口气，暗笑自己实在是有些神经过敏，张云转身便朝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上楼之后就站在窗户边，一双没精打采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走远，才关上了窗户。 “明川大人，你怎么不直接动手？” 房间里除了男人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但是这个声音却并不是从男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而是来自他的身后，映照在墙壁上的影子里。单从这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中也听不出说话人是男是女。 “现在动手没用。”明川对着自己的影子说道，若是不知道情况的人看到这幅画面会以为这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在和自己的影子对话，看起来有些疯癫诡异。 “为什么啊？”然而他的影子却能发出声音，回应他的话。 做出回应的当然不是明川的影子，而是藏身于影子里的影澜。 “因为那孩子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一来，铃声是不会起到作用的。”明川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因为他的移动，他的影子从他的面前移到了背后。 “可是……”影澜的声音也随着影子也来到了他的背后。 “得先让她知道，她周围出现的异状是怎么回事才行啊。”明川叹了口气，满脸的不耐烦，“本来以为是个简单的任务，结果竟然这么麻烦。” “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影澜问道。 “嗯，这也是我担心的。”明川挠了挠头，“出现血手印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说明那东西已经快要具备实质性的能量了啊。这样下去会变得很危险的。” “要不我们干脆什么也不做，等它凝结了实质性的力量，这样一来明川大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使用‘鬼剑’了。”影澜声音欢快的提议道。 “这也是个好主意。”明川点了点头，但是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 “算了，真不行也只有这么办了。”明川干脆的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第8章 幸存者 三 第二天一早，明川站在了小区的巷子口，掏出香烟点上，一边抽着一边耷拉着眼皮注意着张云住处的方向。 “明川大人，她过来了。”明川的影子里响起了一个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 “嗯。”明川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像是没事人一般一手夹着烟一手插着口袋走到卖早点的小摊子前，对着摊主说道，“老板，来个煎饼，两个鸡蛋一根烤肠。”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便开始忙活起来。 在等待的时候，张云走出了巷子，路过明川身边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低下了头慌慌张张的朝前走去。 明川接过了煎饼付了钱匆匆的跟了过去，嘴巴里嚼着东西口齿不清的说道：“前面的小姐。” 张云听到明川的声音停下了脚步，有些狐疑的回过头。 “这下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瞧，我是在买早餐。”明川抬起右手摇了摇手中的煎饼说道。 “额，昨天晚上真是抱歉。”张云脸颊烧的通红，不好意思的道歉。 “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接受你的道歉。”明川大咧咧的说道，语气颇有些无赖。 张云也是头一遭遇到明川这样有些无赖的男人，再加上毕竟是她有错在先，一时间竟然语塞起来，随便说了句什么就低着头继续朝前走去。 明川却丝毫没有自觉，抬脚跟上，一边啃着煎饼一边说道：“对了，昨晚上听你说起房间里的血手印，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云不想理会这个奇怪的无赖男，低着头不吭声的加快了脚步。 谁知她走的快，对方也跟着走的快，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 “你跟着我干嘛？！”张云实在是忍无可忍，停下来朝明川大声喝问道。 “我好奇啊，血手印诶，说的就像恐怖片的情节一样。”明川对她的大吼却丝毫不以为意，一脸没睡醒的模样理所当然的说道，“话说回来，那是真的吧，不是你妄想出来的？” 张云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因为性格老实腼腆，实在想不出应对的话来，只能瞪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这时候她发现到周围的行人开始注意到他们两，甚至有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她的脸烧的更红，转身快速的朝公司的方向走去，试图甩掉身后那个无赖的讨厌男人。 “诶？别走啊，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明川却不依不挠的跟在张云的身后。 “你不要过来！”张云头也不回的对着明川吼。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很快的就走到了张云工作的地方。 担心被同事看到自己与这个不要脸的无赖男人纠缠不清，若是传到自己男朋友的耳朵里，那她可就解释不清了。 张云无法继续忽视明川的存在，气的转过身瞪着明川，厉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是说了么，我对你之前说的那个血手印有些好奇。”明川依旧是那副没睡醒般无精打采的表情，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不要太过分了！”张云实在是被气的够呛，加重了语气大声呼喝道。 就在这时，停在他们旁边的一辆轿车突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侧门的玻璃竟然裂开了一条细缝。接着车子的警报声响了起来，甚至惊动了公司门口的保安。 张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有些惊惧的后退了几步。 两名保安大踏步的朝他们走来，周围上班的人群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渐渐的围了过来。 “快走！”明川一把抓住了张云的手腕，拖着她快步的挤出了人群。 张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间竟然没了主意，任由明川拉着自己快速的逃离了现场。背后的人群好像说了些什么，两名保安也在朝他们大吼，但是这些声音都渐渐的远离了她的耳畔。 她只记得，刚才凭空发出的“啪”的那声脆响。 张云感觉到自己的周围一定存在着什么。她床头的那枚血手印，还有刚才突然发生的那阵异动。 明明周围没有任何人，那车窗怎么会突然裂开？ 一定是那件事带来的后果！ 一定是那些人的怨魂！ 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虽然阳光明媚，但是张云却全身冰冷。 “喂，你还好吧？”颇有些无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啊，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见自己的手还在对方的手心中，张云的脸又有些发烧。想抽回手，但是对方的掌心十分温暖有力，莫名的给她带来一种安心感，竟让她不自觉的有些眷恋。 “坐下来休息一下吧。”明川指了指路旁的石椅说道。 张云确实感觉不怎么好，便听从了他的吩咐坐了下来。 明川半眯着眼低头看了看张云，颇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发开口说道：“我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诶？”听了对方的话，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其实……”明川的表情有些烦恼，“说出来你可能不太相信，我对那方面的事情其实挺有一手的。” “那方面的事情？”张云眨了眨眼。 “就是鬼怪之类的。”明川说道，“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周围好像有些……问题。” “诶？！”张云瞪大了眼睛，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浮板一般用力的拽住了明川的衣服，“你是说真的？你是道士？法师？和尚？” “喂，我长得这么帅哪里像和尚了？”明川皱着眉一脸不满。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帮我解决那方面的问题么？”张云没有理会对方的抱怨，神情激动的问道。 “冷静一点，别这么激动。”明川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静下来。 张云也觉得自己太激动了，发现周围的行人又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埋下了头。 “帮你不是不行。”明川在张云的身边坐了下来，语气随意的说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第9章 幸存者 四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压抑的太狠了，面对着这个满脸无精打采，一副没睡醒样子的无赖男人，张云竟然将一直压在心里的那件事说了出来。 都是因为那件事，张云感到她的整个生活全部都被打乱了。 不，说打乱有些太过温和，她的生活是彻底的被搅了个底朝天，全部的人生都被那件事改变了。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 那个时候是她这辈子最美满的时候。事业顺遂，工作稳定，有个谈婚论嫁的男友，每天的日子过的极为充实，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独自在外，常年无法回家陪伴逐渐年迈的父母。 于是她做了个决定，至今她都在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后悔着。 她请了年假，带着自己的父母做了一次长途的旅行。 一开始，旅行的很顺利，父母很高兴她这个做女儿的能陪在他们的身边和他们一起观赏沿途的风景。而她也很满足，想到总算能在父母还能走动的时候带他们出来一趟，也算是尽到了孝心。 然而，却发生了意外。 那是一次轻微的地震引起的山体滑坡。整辆大巴压在了山石下面，被砸了个稀烂。除了他们这辆旅游大巴之外，还有几辆小车也是同样的遭遇。 一共一百多人遇难，他们那辆车子是最惨的，车上除了她之外无一生还，包括她的父母。 事故之后她一直躺在医院中，等她出院之后，父母的葬礼都已经结束了。 她连自己父母的葬礼都没能参加。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噩梦的开始。 自从她出院之后，她的男友就断了和她的联系，无论她怎么拨电话发短信，对方完全不予理会。明明住院时他还来看望过她，只是那时候她没办法和他说话，莫非是因为这个生气了？ 男友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紧接着她就开始不停的做起了噩梦。 噩梦的内容每天都差不多，只是细节上会有些区别，都是满眼的鲜血和碎裂的尸体，那些尸体会在梦中活动，不断得爬向她，想要将她拉进地狱的血池。 她知道这一定是那次事故死者的怨灵在作怪。 他们不满只有她一人能够得救，将冤死的愤怒都发泄在她的身上，想要将她也一并带走。 她很害怕，也想过去看心理医生，或者找个和尚来家里念念经什么的，但是又担心自己这样做会被同事们发觉，到那时候她一定会成为整个公司的笑柄。 这种状态持续到昨天早上，她在自己的床头地面上发现半枚血色的手印。紧接着，恐惧感像是决堤了一般涌入了她的心头，使她无论看到什么都觉得异常的诡异，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将明川当成可疑的跟踪者。 静静的听完张云的叙述，明川半眯着眼睛，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靠在椅背上。 “喂，你在听么？”张云看到明川那副模样，有些气恼的说道。 “当然在听，没看到我专注的眼神么？”明川转过头，一脸认真的对张云说道。 “我只看到一双没睡醒的死鱼眼。”张云撇撇嘴，就事论事的说道。 “嗯，还知道开玩笑，说明病的也不算重。”明川点了点头，语气认真的说道。 “喂，你这是不相信我说的？”张云一听有些生气，声音不自觉的就加大了。 “我没说不信啊。”明川撇了撇嘴道，“不过单凭你嘴巴说，又不能代表什么，也许你因为那场事故得了妄想症也说不定啊，那个什么来着？PPST？” “那个叫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个体经历或者目睹重大伤害事故之后导致的一种持续性精神障碍）。”张云翻了个白眼更正。 “反正就那个意思。”明川无所谓的耸耸肩。 “反正你就是不信就对了。”张云不悦的嘟起了嘴。她长得原本就偏甜美，这样嘟着嘴看起来十分可爱，一扫之前的阴郁，表情变得生动活泼了很多。 “唉，你让我怎么说才好呢？”明川一脸无可奈何的道，“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你说你被鬼缠了，给我个明确的证据呀。” “你是指我床头的血手印？”张云一听便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也不一定。”明川摇摇头说，“听你刚才的描述，发生状况的地点多是在你家里，只要让我到你家看看就行了。” “诶？我家啊……”张云拖长了尾音上下打量了明川一眼，用一种奇特的带着浓浓怀疑腔调的声音说道，“这不会是最新型的搭讪方式吧。” “……”明川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问题了，愣了半晌才道，“这问题很犀利啊，让我如何回答呢？” “噗。”张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哪有搭讪的直接就要到别人家里去的？不过嘛，我也不能就这样相信你，随随便便的就让陌生男人进我家的房门。你也得拿出点证据出来。” “哟，这下子立场颠倒了嘛。”明川被对方用自己刚才的话反将了一军，不禁扬了扬眉毛，“说吧，你想要怎样的证据。” “只要证明你不是个只会说大话的骗子，是有真本事的就行。”张云也不知道这种事儿该如何证明，她对此完全没有经验啊。 “哦，这个简单。”明川一听嘴角勾了勾，身子靠在椅背上用力仰起了脖子，整张脸倒悬着看向后方灌木丛的阴影，对着空无一物的树丛说道，“来，和这位小姐打个招呼。” 张云刚想阻止对方这种中二的行为，结果却在一片阴暗的影子里看到两点暗红色的光芒，就像是在黑夜中行动的猫咪的眼睛，闪动着魔性的光泽。 张云被吓了一跳，然而更令她感到惊惧的是，本应是空空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了声音。 “你好，我叫影澜，你可以叫我小影。”声音有些低沉又有些清脆，单从音色上分辨不出男女，让人感觉有些奇异。 “小影？”因为藏在影子里所以叫小影？张云虽然知道此时的情况有些古怪，但是还是忍不住对这名字在心里吐起了槽来。 张云觉得自己多半是有些不太正常了，不然的话，按照常理来看，这时候正常人的反应一定是尖叫才对，而不是像她这样，对着一个“鬼怪”的名字在心底吐槽。 第10章 幸存者 五 亲自跳到石椅背后确认了一番对方是不是装备了什么隐藏的机关之后，虽然过程有点跳跃，不过张云是真的相信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在装神弄鬼。 反正上班也已经迟到了，张云想着干脆请一天假，早点将这件事情解决她也能早些安心，便拿起手机拨了办公室的电话。 拨通之后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听，张云有些疑惑的挂断了电话，喃喃自语的说道：“难道今天上午有例会？我给忘记了？” “电话待会儿再打吧。”明川半眯着眼看了张云半晌，最后站起身双手插进口袋里说道，“先去你家看看，趁着早上那些东西力量比较微弱的时候，不然若是到了午时，也是个麻烦事儿。” “午时？”张云有些纳闷，“鬼怪一般不是晚上比较厉害么？” “午时也一样，鬼气会比较重。”明川说着已经迈开了脚步，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张云解释，“虽说一般认为那时候是阳气最旺的时候，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物极必反，到了极致就等于反过来了。” “那个词也能这么用？”张云惊道。 “我随口这么一说，你就随意的这么一听就完了。反正那时候鬼气重，至于原因深究这些干嘛？”明川的语气有些无精打采，给人的听着就觉得懒洋洋的，“难道你还打算和我争论什么科学依据？我们现在谈的可是鬼怪。” “呵呵，说的也是。”张云虽然知道对方这种说法是种狡辩，但是很不幸的，她找不到反驳的语句。 两人很快就走了回去，来到张云居住的地方，站在了房间门口。 明川半眯着眼睛看着张云掏钥匙开锁，沉默着没有开口。 房门打开之后，张云笑着回头说道：“房间有些乱，要是早知道今天会有‘大师’前来看宅，一早起来我就仔细的整理一下了。现在你就将就着看吧。” “呵呵，我又不是来买房的。”明川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进来吧，不用换鞋了。”张云率先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进去。 明川却没有进屋，依旧站在房间的门外，耷拉着眼皮，眉头紧锁。 “怎么了？”张云有些疑惑的问道。 明川没有理会她，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前，缓缓的朝房间内推进，然而却在房门处停了下来。 张云没有听见的是，此时明川的掌心响起微弱的“嗞嗞”的电流声。 “对了，从刚才我就一直想问你来着。”明川收回了手，开口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大概多久没照镜子了？脸色这么差也不用化个妆么？” “诶？”张云被他问的愣了愣，抬起手摸了摸面颊，疑惑的问道，“脸色真的很差么？” “嗯，差的跟死人差不多。”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 “呵呵，真是的，自从男朋友不理我了之后确实好久没好好捯饬一下了。”张云自嘲的笑了笑，转身朝浴室走去，想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是不是真的像明川说的那样。 明川趁着这个档儿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支香烟，双眼透过烟雾静静的看着前方。 片刻之后张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明川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注意到么？这还真是麻烦。总觉得，这次的开价有点低啊，亏大了。” “什么？”张云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不禁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没事，我在想应该带你去一个地方。”明川说着转身就走，也不给对方回应的时间。 “诶？你都还没进屋这就要走了？”张云眨眨眼，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站在外面看一看就行了，你还真打算让我这么个陌生男人进屋？”明川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在口袋里，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走吧，我们去见一个人。” “谁啊？捉鬼大师么？”张云见状只得跟上，一边锁着门一边问道。 “本人所承认的捉鬼大师只有一个，就站在你的面前。”明川半眯着眼回头瞥了她一眼，接着淡淡的说，“我们去XX公司。” “诶？”张云一听地名，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明川见状也停了下来，转过头问道。 “为什么去那里？”张云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当然是去见你那个男朋友。”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XX公司”正是张云男友工作的地方。 “为什么要去见他？”张云皱起了眉头，表情露出明显的不悦。 “你难道不好奇？他为什么一直不接你的电话么？”明川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一定是因为他工作太忙，所以没有时间……”张云越说声音越低，显然连她自己不相信这样的借口。 明川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的意思难道是他有了其他女人？变了心？”张云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凶狠。 “我对你男朋友是不太了解啦，不过你应该很了解他才对。”明川一边抽着手中的烟，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认为他是这样的人么？” “我……”张云被对方问得一时语塞起来。正如明川说的那样，她男友确实不是这么薄情寡义的人。 “这些问题的答案，如果不当面问问清楚，你又怎么能知道呢？”明川笑了笑说道，“但是你却不愿意去找他，为什么？害怕了么？你在怕什么？” “我……”她确实是害怕了，她怕…… 对了，她怕什么呢？怕知道答案？怕即使当着自己的面男友也不理会她？就像她的那些同事一样对她视而不见？ “你害怕知道真相。”明川的声音异常冰冷，丝毫不带任何的感情，就这样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真相？什么真相？”张云有些退缩的后退了一步，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厉声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工作的公司名字的？我不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起过这些！” 明川眉头微皱，盯着面前面色有些惊慌的女人，完全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就只是淡淡的问道，“你说自从那次事故之后，你的同事们就对你异常冷淡，对么？你觉得，你的那些同事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刻意疏远你的人么？” 第11章 幸存者 六 明川的声音十分冰冷，问出口的问题也非常尖锐，一时间令张云怔忪了起来。 她的那些同事会因为这种灾难而疏远自己么？ 是啊，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即使其中有那么一两个可能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变得冷淡，但是全公司那么多人，总不会所有人联合起来排挤自己吧？ 太不自然了。 不对，没有错，就是全公司的人都在排挤自己。 否则的话根本没法解释这种情形啊。 明川沉默的盯着面前的张云，从她的表情中大致猜出了她的心里所想，不禁叹了口气。 “还是没有察觉到啊，不，应该说是不愿意察觉才对。”明川挠了挠头，低声说道，“本来打算再耐心点花个两三天时间慢慢引导的，不过从刚才那屋子的情况来看，实在是不能再拖了啊。” “你在说些什么？！”张云听见明川在小声的嘀咕什么，大声的问道。 “我说，刚才我让你去照镜子，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明川冷声问道。 “镜子里？当然看到的是我自己啊。”张云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周围的空气像是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的几乎快要冒出火花，不，应该更正一下，是已经开始冒着火花了，这并不是形容，而是现实。 明川抬头看了一眼，电流在空气中穿梭，发出啪啪的声音，能量的聚集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张云也注意到了这些，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 “‘他们’？”明川扬了扬眉毛。 “就是‘他们’啊，你不是说不到午时，他们的力量不会变强么？”张云双手在胸前环抱，瑟缩着朝四周望去。 “嗯，白天的时候如果不是死气最重的午时，一般鬼魂是不会有太强的力量的。”明川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发凌乱的后脑勺，声音有气无力的解释着，“不过这只是指一般的鬼魂，厉鬼什么的除外就是了，一般的鬼魂即使是在能量最强的时间点，也做不到这些。”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厉鬼？！”张云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那些人，不，那些厉鬼果然是来抓我走的？！” “这里可没有‘他们’。”明川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因为恐惧和激动，她的脸显得苍白扭曲，“从来都没有‘他们’，这里，在你房间里存在的鬼，只有一个。” “一个？”张云眨了眨眼睛，纳闷的问道，“是谁？那时候坐在我旁边的小女孩么？” “我说，”明川抬起右手，将指间夹着的半截香烟轻轻一弹，闪动着红色火光的香烟便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碰到电流，只一瞬间便化成了一缕烟灰，“你若是不想去见你男友，不如和我一起去你的公司走一趟吧。当面问问你的同事，为何他们会突然冷落疏远你。” “我……”张云的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接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 “为啥？”明川扬着眉问道。 “我……”张云的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不悦的冲着明川吼道，“你不是来帮我驱鬼的么？管这么多干嘛？！” “这个嘛，解释起来很麻烦的。”明川烦恼的皱着眉，“简单的来说，鬼魂也是有意识的，如果鬼魂自己没有认识到自己是鬼，我的净化就起不到作用，只能将其当成厉鬼来除。” “你在说什么啊？”张云完全听不懂对方话中的含义。 “如果用太暴力的手段来对付一只尚没有变化成厉鬼的鬼魂，很有可能会对其造成很大的伤害，一个不小心就会‘噗’的一声，”说到这里，明川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魂飞魄散，半点残渣都不会剩下来。”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张云急了，瞪着眼大声问道。 像是在回应张云的大吼一般，半空中的电流不断的发出嗞嗞的声音。 “其实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才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明川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声音平静的说道，“最近一段时间，你的电话，打通过么？” “你……”张云瞪着明川，脸上的表情突然狰狞了起来，抬起手捂住耳朵用力的嘶吼道，“别说了！别说了！住口！” “你刚才在镜子里究竟看到了什么？”明川却没有如张云所愿那般闭上嘴巴，依旧平静的问着问题。 “我在镜子里……”张云回想起刚才照镜子的情形，她看到的是她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远远不像明川形容的那样可怖。 没错，她看到的就是这些。 不，她看到的是…… 是…… “你其实什么也没看到，不是么？”明川冷淡的将实情说了出来。 是的，当张云去浴室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她从镜子里根本就看不到自己。 张云双手捂着脸，瞪着双眼看向明川，眼球像是凸出来了一般布满血丝。 “不对，我看到了，我看到的是我的脸。”张云拒绝相信这一切，拼命的否认道。 明川皱了皱眉，他注意到张云的周围已经有黑雾在缓缓的飘荡。 这是厉鬼成型的最初征兆。 “你所做的那些梦都是那场事故的场景，是你的潜意识在提醒你，你已经死了。”明川忍不住提醒道，“清醒一点吧，若是变成厉鬼被我驱除，你的下场可就不太妙了。” “你说谁是厉鬼？”张云的脸突然变得青黑，身上到处飘着淡淡的黑气，猛地朝明川就扑了过去。 明川刚想躲开，他身后的影子却突然移到他的身前，一团浓黑色的影子从地面上立了起来，将扑来的张云拦下并将其裹入其中。 “住手，影澜！”明川立刻喝了一声，阻止了影澜的动作。 “诶？不行么？”虽然是一团没有成型的黑影，但是影澜很成功的做出扭头的动作，语气也十分的哀怨。 “她还能回复，不能给你吃。”明川淡淡的说道。 “切，真可惜。”影澜不爽的嘀咕了一声，放开了张云，移回到了明川的身后，重新化成了他的影子。 第12章 幸存者 七 张云受到影澜的攻击，顿时变得虚弱了不少，被放开之后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空气中的电流也微弱了下来，只能不时地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张云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坐在地上全身颤抖着，低声抽泣起来。 明川见对方哭了起来显得有些无可奈何。他蹲下身与张云平视，依然是那副半睡半醒的眼神，语气平淡的问道：“想起来了么？” 张云用力的摇了摇头，就好像只要她拼命的否认，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不会存在。 “真不是一般的固执。”明川撇撇嘴，干脆的坐在了地上，看着面前的张云说道，“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我记得的。”张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还记得在医院里，有记者来采访我的事情，报纸上也登了吧，有一个幸存者。” “是啊，唯一的幸存者‘张小姐’嘛。”明川接过了话，“我也做了些调查，那个幸存的‘张小姐’今年十九岁，在校大学生，是与朋友一起游玩的时候遇见的事故，目前已经回学校上课了。她与你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你们两个都姓‘张’。” “不对，你说的不对。”张云用力的摇着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之前的那样那般狰狞，“医院的事情我都记得，不可能有错的。” “你和其他几个重伤者与那位‘张小姐’一起被送进了同一家医院，不过获救的只有那个大学生一人而已。”明川说道，“事故发生之后医院的房间一定非常紧张，你与那个‘张小姐’在同一间病房的可能性很大。你在医院里去世之后立刻变成了鬼魂，接着便以鬼魂的状态目睹了后来的那些采访，并且将其当成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张云开口就想反驳，不过这时一些记忆的片段在脑海里闪现了出来。 记忆的画面中，她以一种上帝般的视角俯视着那些扛着摄像机的新闻记者，看到他们正在进行关于那次事故的采访。 而他们采访的对象是…… 张云记忆中的视线来到自己的正下方。 那是一名年轻的女孩，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一脸的倦容。 那个女孩，并不是她自己。 张云双手捂着脸全身颤抖着，不愿意相信这些，努力的想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赶走。 “接下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思念即将结婚的男友，所以才不愿意离开，徘徊于人世间。”明川的声音很平淡，不过却带有一种很奇特的安抚效果，使得张云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不过观察了这么几天，我发现你完全没有想要去见你那个男友的打算嘛。”明川见张云平静了一些，干脆盘起了双腿，右手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帮，“我很疑惑，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的留恋？” “我……”张云将头从双手中抬起，脸上还挂着泪痕，双眼满是迷茫，显然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她自己压根就没有想过。 “直到听了你之前的描述我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朝着张云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张云还保持着生前的习惯，对于男人在自己身边抽烟做出了本能的厌恶表情。然而那些烟雾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在空中飘飘荡荡。 随着张云逐渐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她的身躯渐渐的变得有些迷离，在半空中浮游飘荡。 “在你死之前，你的生活非常美满顺遂，拥有着非常完美的现在和光明的未来，可以说正处于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在这种时刻突然暴毙，想必是你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明川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留恋自己的生活，不愿意接受死亡的事实，只想着能回到幸福美满的生活之中。我说的对么？” 张云闻言抿起了嘴唇，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和一抹压抑的愤怒。 “不过经过这些天你自己也应该感觉到了，失去的东西是回不来的。就算你拼了命的想要伸手抓住，失去的就是失去了。”明川的声音变得冰冷残酷起来，而他的眼神，也不再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目光犀利的让人觉得如同锋利的刀刃。 “失去的东西么？”张云被明川的这一席话说的有些怔忪，呆呆的重复了一遍，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一开始还只是微笑，渐渐的笑声变得不可抑制。 “哈哈哈哈哈哈，失去的东西？”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张云突然大笑着站起身，声音变得尖锐扭曲，周围空气中的电流声再次响起，接着走廊两侧的玻璃啪的碎裂开来，尖锐的玻璃疯狂的旋转着，朝着明川的身上飞去。 明川见状身姿矫健的单手撑地从地上翻身跳了起来，躲开了那些尖利的玻璃碎片，同时制止了影澜想要冲向张云的打算。 “为什么是我？”张云愤怒不已，对这不公平的命运大声的吼着，“既然有人活了下来，为什么活着的人不能是我？！为什么死的人是我？！” “有人活了下来，但是你却已经死了。”明川皱着眉冷冷的说道，“这种事情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不过是一场意外。” “一场意外？”张云表情怔愣的停止了发狂，但只维持了一瞬便再次狰狞的叫道，“就只是一场意外，所以我所有的一切就都被毁掉了么？” “没错。”明川回答的毫不客气，一点也没想过照顾一下对方的心情。 “不！我不甘心，不甘心！”张云的长发散落开，慢慢的飘起，没有风却在半空中飞舞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也开始移动了起来，空气中到处都是啪啪的电流声。 “不甘心又能如何？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就算你赖在人间不走，你也回不去了。失去的早已失去，不会回来的。”明川的声音异常冷酷，他的双眼也同样没有任何的感情，“留在这里，你以前的朋友和男友也看不见你，你会渐渐的感到孤独感到冰冷，原本美满的回忆也会被怨恨所取代，最终什么也不会剩下。” “我……”张云刚想开口，却被明川无情打断。 “原本美好的东西，那些重要的回忆全部都会被你自己一手破坏掉，即使这样，你也觉得无所谓么？”明川半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张云。 “可是……”张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明川说的这些是对的。 第13章 幸存者 八 看了一眼张云的脸色，明川知道对方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掏出香烟重新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白雾。 “你若是能认识到自己目前的状态，乖乖的让我帮你净化，鬼差就会来将你带走，去你该去的地方。”明川淡淡的说道，“不然的话，继续这样下去，很快你就会变成厉鬼，到那个时候，我就没法子对你客气了。” “你会怎么做？”张云看向明川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惧。 意识到自己其实是鬼之后，张云这时候才想起来对方是来驱鬼的，那不就是来驱她的么？ “那得看你啦。”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你要是能乖乖的躺平，我也能省下很多的麻烦。” “你……”张云被明川说得满脸涨红，气得头发又开始乱飘乱舞，想要还嘴却想不到合适的词汇。 “淡定。”明川做了个手掌下压的手势，示意对方冷静一点，“你看，这就又要厉鬼化了，再拖下去可真的来不及了。” 张云听了后呆愣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有些呜咽的捂着脸说道：“我该怎么做？我并不想给别人增添麻烦，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这样有错么？” “想法倒是没错，不过可惜的是，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有些事强求不来。”明川耐心十足的劝说道，“既然你的心愿是想活，我也就指一条明路给你。” “什么？”张云抬起头问道。 “让我净化，然后跟着鬼差回去投胎，这样你就能重新活过来了。”明川说着抬手打了个响指，“瞧，多完美的方案啊。” “那……我要是投胎变成了其他动物，该怎么办？”张云呐呐的问道。 “咳，这种事你问我也没用。”明川被呛了一声，颇有些不耐的说道，“我说你到底想通没有？再磨蹭下去我可就要不客气了啊。” 张云被吓了一跳，瑟缩着朝后退了一步。 “我……该怎么做？”想了想，张云终于妥协了。 “你只要平静下来就行了，想一想开心的事情，让自己的心情变得美好一点。剩下的就让我来。”明川指示道。 “开心的事情么？”张云听从了对方的吩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从小到大生命中点滴的美好回忆渐渐的浮现在她的眼前，在那些回忆中总是充满了阳光和笑语，即使偶有泪水，也不会令人感到悲伤。温热的暖流渐渐的在她心里流淌，使她感到全身像是泡在温暖的澡盆中，舒适，安心。 “铃……”一声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响起，就好像夏日窗头挂着的风铃，随着微风轻轻的摇摆着。 “铃……”第二声铃声响起的时候，张云感到全身像是被清水洗涤过一般，干净、纯粹，使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明澈。 睁开眼睛，张云有些微怔。 眼前的明川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原本普通的黑色短发长及肩膀，像是脱了色一般变成了灰白，连他黑色的瞳孔也同样变成了灰色，双眼不再无精打采，眼神既冰冷又温柔，就这样直直的注视着她，使她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与心悸。 明川的手中握着一只青玉质地的铃铛，形状就像圣诞节人们会挂起来当装饰的那种，巴掌大小，顶端拴着一截红绳。鲜艳的红与青玉的色泽相互映衬，有种妖娆的美感。 他将那只铃铛平举在胸前，对着张云轻轻的摇晃着，刚才的铃声就是这只铃铛里传出来的。 张云离得远远的看过去，那铃铛的表面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十分精美，而铃铛的中心，却是空的。 既是空的，那铃声是如何传出来的？张云有片刻的疑惑，不过转瞬也就释然了。 眼前的这名男子显然不是常人，他所使用的东西也同样无法用常理来判断。 “你的样子怎么变了？”张云面带着淡淡的微笑，轻飘飘的来到明川的面前，从半空中伸出手臂，轻轻的抚上了他的面颊。 被净化之后，变得透明的手指帖在明川的面颊上，留下了淡淡的薄影。 “净铃是鬼界之物，只有妖鬼才能碰触使用。若是普通状态我是没办法用的。”明川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比平时更加低沉，带有一种特殊的磁性。 “那你现在的样子，是变成了鬼么？”张云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还是有些区别。”明川语气淡淡的说道。 “你还真是个特别的男人。”张云飘在半空中掩着嘴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若是能早几年遇见你，说不定我会爱上你的。” “呵呵，那真是可惜了。”明川嘴角勾了勾，将手中的净铃举到张云的面前，“时间差不多了，你应该已经看到来接你的鬼差了吧？” 张云偏过头看向自己的一侧，怔怔的说道：“诶？那团白色的人影就是鬼差么？” “白色的？看来你运气不错，跟着他会有好事发生。”明川笑了起来。 “那就是说我可以重新投胎成人了？”张云闻言高兴的问道。 “很有可能。”明川神色温和的看着张云，轻轻的晃动了手中的铃铛。 “铃……”第三声铃声响起，张云的身影渐渐的在半空中变淡，最后飘散而去。 就在这时，刚才张云偏头看向的位置突然亮起一阵柔和的白光，白光之中似乎有两个人影，渐渐的走远，最后，随着白光的暗淡消失了踪迹。 当一切完全消散之后，明川手中的青玉净铃也消失了。接着，他的相貌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呼，总算是结束了。”明川瘫坐在地上长长的吁了口气。 “明川大人，辛苦你了。”影澜适时的开口说道。 明川没有理会影澜，只转着脖子朝四周看了看，见整条走道都是一片狼藉，不禁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还好我有所准备，不然还挺麻烦的，赔偿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说着明川站起身，走到走廊的四角，分别从四角的墙上揭下来一张符纸，并将它们小心翼翼的叠好收进了口袋：“还好损坏不是很严重，还能将就着用用，暂时不用去那家伙那里买新的回来，不然真是亏大了。” 符纸揭下来之后走廊的景色就起了变化，恢复成了完好无损的模样。 “这次的工作真不划算，当初的定价太低了啊，不行，我得加价！” 第14章 还有件事儿想不明白 无视了明川的加价宣言，影澜有些好奇的问道：“明川大人，那些被鬼差们带走的鬼魂，真的能投胎么？”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死过。”明川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 “诶？！”影澜震惊了，“你刚才不是说……” “我那是为了安抚那个鬼魂，你连这个也听不出来？真是白跟了我这么多年。”明川鄙视的看了自己的影子一眼，言语中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这是在骗人？！”影澜觉得自己也被深深的欺骗了。 “瞎说什么呐？”明川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我那明明是在骗鬼好不？” “那不是更恶劣了么？”连鬼都骗，这样的行为是会遭到报应的吧。 “我也不是完全在骗她，毕竟还是有一半的可能性。”明川毫不心虚的狡辩着，“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她好，情绪安抚下来之后被净铃净化总好过变成厉鬼被我用鬼剑斩杀吧。虽说鬼剑杀死的厉鬼也不一定就会魂飞魄散，但总归要到鬼界地狱里受些折磨。” 说着明川不再理会影澜，径自走到张云的屋子前，从口袋里掏出房间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迎面扑来一阵潮湿的腥气，令明川不禁偏了偏头。 抬起手用力的在面前挥了挥，明川这才第一次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哇额，变成这样的话，不用进去也该明白这屋子闹鬼。”明川咧着嘴说道，“难怪齐飞那老小子会跑来找我帮忙。” “怎么会搞成这样啊？”影澜也跟着吃惊的问道。之前张云的鬼魂邀请他们进去的时候，实际上并没有打开房门，她只是做了一个开门的动作而已。张云自己以为自己开了锁，实际上她是直接穿门而入的。 那个时候的张云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在她的眼里一切都和正常的时候一样。房间里也只是有一点乱，然而实际上早已不堪入目。 墙壁和地板布满血污，到处都是血脚印和血掌印，根本不像张云描述的那样只有床头有半枚。卫生间的水管哗哗的流着水。客厅里只要是玻璃质地的东西全都裂开了缝，碎玻璃撒的到处都是。 “鬼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川皱了皱眉也没踏进去，反手关上了房门，“反正张云也驱除了，能交差就行。这屋子咋样不关我们的事儿。” “嗯，也是。”影澜想了想便同意了明川的话。 “接下来，可以联系雇主了。”明川说着掏出电话拨通了齐飞的号码，在电话里简单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就直接挂断了。 “对了明川大人，我还有一件事儿想不明白。”影澜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以你的智商能想明白的事情估计不多。”明川淡淡的嘲讽，半眯着眼掏出了香烟，“只有一件还挺出乎我的意料的。” “这个张云只死了一个月，按理说除非遭受很大的冤屈或者痛苦会立刻变成厉鬼之外，一般的怨魂不会这么快就恶化的吧？”对于明川的嘲讽影澜完全不以为意，只想尽快解开自己的疑惑。 “张云之所以会留在人世，是因为她对过去的生活有着留恋。”明川抬起头对着半空吐出一口烟雾，灰白色是烟雾形成一个圈缓缓的上升，上升，渐渐的变淡，最后消散在空气之中，就像之前的张云，飘渺的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轻轻碰触。 “结果强行留下来之后，张云发现自己的生活完全变了，不管她怎么努力，身边的人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对她友善，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她。”明川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这种转变令她感到焦躁，她越是努力的想抓住过去的影子，那影子消散就越快，越是努力，越是感到挫败。这种无力的感觉加重了她的焦躁，使她的情绪无限制的恶性循环了下去，才使得她恶化的比正常的怨鬼更快一些。” “额……”影澜听完之后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声音，语气迷茫的说道，“听着好深奥啊，我一点也听不明白。” “不懂就算了，这种事懂了也没什么好处。”明川耸了耸肩，他早就知道自己影子里的这个家伙是不会懂得这么复杂的感情的，便丝毫不以为意的说道，“接下来该去见见这次的雇主了，得仔细的想想，该怎么让他多加点钱给我。”直接加价显得太不地道，毕竟他们这是生意，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但是不加价又觉得太亏。 嗯，趁着离见面还有段时间，他得好好的琢磨琢磨。 …… 再次见到齐飞，地点还是那家咖啡厅，而那家伙也仍然是一副局促的模样，不知道是不习惯这里的环境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事情解决了。”明川半眯着眼，手指转动着咖啡杯里的小勺，有气无力的说道。 “真……真的？”齐飞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不相信我的专业水平还是不信任我的人品？”明川的声音很是懒散，一点儿也听不出其中是不是包含着不悦。 “不不不，不是。”齐飞连连摆手，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只得抽出纸巾不停的擦拭。 “就像你之前猜的那样，徘徊在这里的鬼魂就是之前租你这房子的房客张云。她旅行的时候出的意外，死后却回到了这里，像生前一样在你的房子里生活了近一个月。现在已经被我净化，投胎转世去了。”明川淡淡的说道。 “果然是这样啊。”齐飞一边听一边点头，在张云死后，他本想过来将房子收回重新租出去，结果却发现房子里变得异常诡异。 明明没有人，却总是会传来脚步，还有女人轻微的低叹。屋里的灯会突然亮起来，但是当他想要用开关去控制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关不上。门窗明明都关的紧紧的，却时时会有凉风吹过…… 刚开始这些异象还不是很明显。但是过了几天之后，墙上开始出现血痕，地面上到处印满了血脚印和手印，寒风吹过会发出阵阵的低啸，听起来很像是女人的啜泣。 随着这些现象的产生，齐飞知道必须得找专门人士来做点什么了。不过他不想太过声张，毕竟闹鬼的传闻要是传出去，这房子别说降价出售了，就是白送给别人都不一定有人敢要。 在这种状况下，齐飞听说了明川的网站，从听来的那人口中得知，这个明川似乎是真有些本事而且干这行已经有好几年了很有经验，这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找上了门。 第15章 比打折更好的提议，想听么？ “你要是有胆量的话呢，不妨到房子里看看，确认张云的鬼魂是不是被我驱走了。”明川抬起眼皮看了齐飞一眼，声音懒懒的说道，“不过嘛，我是不建议你这么做就是了。” “额，为什么？”其实不管明川建不建议他也是不敢的，之前只是前去看了一眼，就吓得直到今天还噩梦连连，每天睡不好觉还总是冒虚汗。虽然如此但他还是有些好奇对方会这么说的原因。 “盘踞在那房子里的女鬼刚刚才被驱走，现在里面的鬼气还没有完全的散去，一般人进去的话还是会有些影响的。”明川慢条斯理的解释道，“除非你觉得你阳气过旺不惧这些，那我也就不阻止你了。” “额，呵呵。”齐飞一听，干笑着继续擦着额头的汗珠。 停顿了一会儿，齐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瞪大了眼睛问道：“明川先生，您刚才说……普通人现在在那房子里还会受到影响？” “是啊。”明川点点头，很干脆的说道，“你以为被一个女鬼盘踞了一个月的房子，能立刻就让普通人住进去么？” “诶？那怎么办？”齐飞一听顿时急了起来。 “你是在问我？”明川扬了扬眉。 “是啊，先生。只有您是这方面的专家。”不问他还能问谁？ “这个嘛……”明川拖长了尾音，接着笑了笑，冲着齐飞说道，“尾款的一万块，你先付给我。” “哦，对。”齐飞像是刚刚想起这件事，立刻从皮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明川大致点了点之后就将钱收了起来。 “刚刚说的那个问题，我该怎么解决？”齐飞擦着汗问道。 “你这是在咨询我了？咨询费一千。”明川伸出手掌很明确的说道。 “啊？”齐飞愣了愣。 “给别人做相关事件的咨询，也是我的业务范围。”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 “额……这个，难道不是应该算作售后服务么？”齐飞眨眨眼，想讨价还价一番。 “哟，你脑子转的倒是挺快的，还真是看不出来嘛。”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 “呵呵，您说笑了，我好歹也是做点小生意的。”齐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既然这样，我就明确的和你说吧。”明川说着坐正了身子，“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当成是这次案子的售后服务，不过嘛，我觉得只是知道解决方法对你来说根本没什么用。” “您先说来听听。”齐飞小心的陪着笑脸。 “方法挺简单，就是将屋子保持通风放置一年左右，最近一个月内不要让人进去，一个月之后，别在里面待上超过半天。”明川耷拉着眼皮，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说道。 “什么？一年？”齐飞惊讶的大叫了一声。 “嫌长了？我这已经说的是保守的了。你要是真不信可以自己进去试试，保准你连做一个月的噩梦，而且明天就会高烧不退。”明川丝毫没有受到对方激动情绪的影响，淡定的说道。 “这……”齐飞冷静了下来，皱紧眉头很是焦急的问道，“那如果请先生在帮个忙呢？” “你是说驱鬼气？”明川问道。 “是啊是啊。”齐飞点着头说。 “行啊，费用照旧。”明川很干脆的说。 “啊？”齐飞愣住。 “两万，首付一万，事成再付一万。”明川的声音很懒散，但是语气却毫不客气的狮子大开口。 “明川先生……”齐飞都快哭了。 “我知道你作为房主，想尽快将那栋房子转手卖掉，不过现在这种状态你这房子也不太好卖，估计如果急着出手价格会被压的很低吧。”明川淡淡的说道。 “所以……”齐飞没有反驳，因为他根本无法反驳。 “所以你想先租出去一段时间，等闹鬼的传闻淡下去再卖，对吧？”明川打断了对方的话，“若是现在被人知道前房客死去之后，鬼魂一直徘徊不去，不断的在房子里作祟，别说卖了，你连租都不好租出去了吧。” “可是鬼魂不是已经被驱除了么？”齐飞不甘心的问道。 “鬼魂虽然驱除了，但是鬼气却还遗留着。你若是现在将房子租出去，住进来的房客肯定会受到鬼气影响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到时候周围的人一联想，就只会加重这房子闹鬼的传言。”明川一手托着腮，整个上半身几乎趴在了桌面上，懒洋洋的说道。 “可是……我这刚刚出了两万，这就要再拿两万块出来？”齐飞这下不止是肉痛了，连肝也跟着一起痛了，“这真是有点贵了。明川先生，看在我算是你老主顾的份上，能打个折么？” “好吧，就像你说的那样，既然已经是老主顾了，打个折也不是不行。”明川半眯着眼睛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比打折更好的主意，你想听听看么？” “请说请说。”齐飞不停的擦着汗，说道。 “你这房子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从地段和面积来看，一年的租金大概在两万左右吧。”明川说道。 “呵呵，是差不多。”齐飞点点头，“不过这个也得看当年的行情的，并不能定个准数。” “这无所谓啦。”明川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我是说，你要不要干脆将房子租给我？” “啊？”齐飞愣住了。 “不过房租嘛……”明川嘴角一勾，冲着对方笑了起来，“既然两边都是两万，那么……” “额……”齐飞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了。 “呵呵，当然，也不能一点儿也不给你，我可不是那种无赖的人。”明川笑了笑，说道，“我用五千块，租你的房子一年，顺便帮你将房子里的鬼气完全驱散，你觉得怎样？” “明川先生……”齐飞做出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这次他是真的想哭了。 “其实你仔细想想，这笔买卖对你来说还是挺划算的。”明川伸出手指一条一条的列举了起来，“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听我和你详细的解释一下，再作考虑如何？” 第16章 算他便宜点好了 “你看，如果你直接付我两万块来驱除鬼气，那么接下来的一年里，你的房子也算是白租了。”明川一手轻叩着桌面一手握着面前的咖啡杯，杯子里的咖啡早已经凉了，“而且还不算这房子如果受到闹鬼传言的影响，不能立刻租出去所耽误的时间。” “额……”妈淡啊，这家伙说的咋一听起来还真是有道理。然而齐飞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但却找不到究竟是在哪儿。 “另外，如果我住进去之后，一直不出任何倒霉的事故或者生什么奇怪的重病，很自然的那房子闹鬼的传言就会不攻自破，正好还能免费的帮你打个广告。”明川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非常适合做某口香糖广告的牙齿，“这样一来，等一年之后你收回房子的时候就可以顺顺利利的卖个好价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这样算起来，不仅是直接便宜了五千块钱，更是得到了一次免费的真人秀广告。”明川见对方已经动摇，再接再厉的加了把劲，“我亲自用自己的身体证明，什么鬼屋，什么闹鬼，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一切都要讲究科学。” “好的，我答应你。”齐飞迅速的握住了明川放在桌面上的手，一脸诚恳的拜托道，“求您别在说下去了。”刚刚收了自己钱的驱鬼师在自己面前说一切要讲究科学？他的三观正在逐渐的崩溃啊。 “嗯，既然你这么爽快，那么我也不能太含糊，这是租房协议，请签字吧。”明川说着掏出两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推到了齐飞的面前。 “……”在看到右下角已经签了明川的大名时，齐飞的额头划下一排排的黑线。 感情这家伙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连正式的租房协议都带来了啊。这是不打算给他反悔的时间么？ 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作为行家的齐飞当然知道这协议并没有任何的毛病，只需要他本人签上字就算是生效了。 “咳咳，那个，明川先生……”齐飞擦着额头的虚汗，语气不自然的说道，“我想回去仔细的研究一下这个协议的问题。” “没啥可研究的，这个是我找我一个律师朋友弄得，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明川摆了摆手说道，“喏，这是他事务所的名片，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咨询咨询。” 齐飞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认出了这是家在S市很有名的律师事务所，知道对方确实是有所准备。 无奈自己已经说出了口，现在若是立刻改口总觉得不太合适，而且明川之前说的那些也确实有些道理，思量再三，齐飞硬着头皮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嗯，这样就行了。”明川将协议中的一份随意的收了起来，接着递过去另外一张纸，“这个也顺便签了吧。” 齐飞一看，那是一张五千元的收据，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明川，就见对方已经从自己刚刚给他的两万块中数了五千出来，摆在了他的面前。 心里很不是滋味的签下了收据，拿了钱，齐飞实在是不想再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匆匆忙忙的付了账道了别，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明川啧啧的说道：“真是个好人呐，竟然连抵押款都不收，也罢，以后这家伙若是再来找我驱鬼，就算他便宜点好了。” “明川大人，这家伙还会再遇见鬼？”影澜压低了声音在明川背后小声的问道。 “我就只是那么随口的一说。那家伙应该不会那么衰吧？”明川耸了耸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苦涩的味道令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过，世事难料，谁又能说清楚以后会怎样呢？” “也就是说您并不能确定那家伙是不是会再次遇鬼了？”影澜从明川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意思。 “当然了，我又不会看相算命。”明川满不在乎的承认。 “那您却说要给他算便宜点？”影澜想了想，一副恍然大悟的说道，“这就是您经常说的那什么‘口头支票’对吧？” “不错嘛，都知道活学活用了。”明川听了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自己影子里寄宿的这个家伙的成长程度感到了满意，“看来我果然是教导有方，连你这种智商的家伙都能教育的出来。” “嘿嘿。”影澜蛮以为明川在夸赞自己，高兴的笑了起来。 “现在，我们可以回家啦。”明川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咖啡，满意的站了起来。 “诶？回B市了么？”影澜问道。 “你刚才没听到我和那个齐飞说的话么？”明川一边朝咖啡厅门口走着一边纳闷的低声问道。 “听到了啊。”影澜回答道。 “我刚刚租了他的房子。”明川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啊。”影澜说道，“不就是之前驱鬼的那间屋子么？怎么了？” “所以说，我们现在的家搬到那儿了。”明川耐心的为自己影子里这个智商不足的家伙解释道。 “哦，这样啊。”影澜说道。 过了一会儿，当他们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影澜突然说道：“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回B市了？” “……你这是才反应过来么？这反射弧有点长的吓人吧？”明川不禁想要抬手扶额。 “诶？”影澜继续疑惑着。 明川摇了摇头，见路口的红灯熄灭，抬起脚迈开步子。 当他刚走到路上的时候，突然背脊一麻，一辆货车疾驰而过，明川感觉到了动静连忙收回了脚朝旁边一躲。 匆忙的闪躲使他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了地上，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会被那辆货车直接撞飞。 “小伙子，这么急着干嘛？闯红灯可是很危险的。”一个驼着背的老太太见到明川的囧样，不禁开口说起教来。 明川一听，立刻抬头，果然路口斑马线的另一端正亮着红灯。 刚才自己明明看到红灯熄灭了才迈的脚步，难道是他看错了？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明川朝自己的周围看了过去。 第17章 说，你到底想干嘛？ 朝周围看了看，明川的视线最终定在了那名老太太的身上。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半眯着眼站在路口，正好看到路旁竖着一个广告牌，明川毫不客气的就靠在了上面，点了根香烟冲着刚才对自己说教的老太太问道。 这老人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了，满头银发，一脸褶皱，头发整齐的梳了个老式的发髻，穿着藏蓝色的棉布短褂，黑色的布鞋，看起来像是上世纪**十年代的那种打扮。 老太太听到明川的问题，颤巍巍的笑着说道：“我老太婆能有什么事儿？年轻人真会说笑。” “没事？”明川冲着对方扬了扬眉。 老太太就只是笑着没说话。 “没事我可走了。”明川说着站直了身子，作势就要朝马路对面走去，刚刚迈出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扭头对那老太太说道，“你别在搞鬼了哦。” 说完，明川就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走去。 顺利的过了马路，并没有发生什么异状，明川心说这家伙倒是挺识时务，估计刚才也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便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朝自己刚租下来的房子走去。 大约走过了两条街的距离，明川停下脚步等待着斑马线上的红灯，百无聊赖之中，他朝旁边瞟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一名穿着藏蓝色短褂的老太太笑眯眯的站在他的身侧，像是也在等着红灯一样。 被嘴里的烟呛了一下，明川猛地咳嗽了几声，瞪着那老太太怒道：“你不是说没事么？！跟着我干嘛？” 因为明川的音量有些大，引得路人不住的朝他这边看，见他对着空气表情凶恶的自言自语，路人们都不禁在心底以为这家伙是个神经病，不自觉的就离得他远远的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小伙子你可别乱说啊，老太婆我还要名声呢。”老太太掩着嘴一边偷笑一边说道。 “……”明川难得的尝到了哑口无言的滋味。 这时候路灯变成了绿色，明川左右看了看，确定没问题便迈开脚步快速的朝前走去，完全不理会那个奇怪的老太婆。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见周遭没人注意这边，影澜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明川大人，要不要我去把那个老家伙给干掉？” “用不着。”明川摇摇头，“老太婆没什么恶意，而且从感觉上来看也不是厉鬼，估计也就是见我能看到他们所以才想小小的恶作剧一下吧。” 顿了顿，明川撇撇嘴接了一句：“真是个老不修，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玩小孩的把戏，所谓‘老小老小，越老越小’这句话说的真是一点不错。” “诶？恶作剧？”影澜不解的问道，“刚才您都差点儿被车撞死，这还叫恶作剧啊？” “在车子冲过来之前，那个老太婆提醒我了。”明川淡淡的说道。他想起刚才差点被车撞之前，曾经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预感，使他提前停下了脚步，不然很可能会来不及。 “提醒您了？哪有？我怎么没听到？”影澜很是不解，他一直跟在明川的身边，如果对方有提醒明川，他怎么会不知道？ 明川没有解释，他觉得自己说再多也没用，影澜这家伙根本不可能理解那么深奥的东西。 不过那个老太婆到底想干嘛？难道真的只想和他开个玩笑，做几个恶作剧？ 甩了甩头，他现在可没空管老太婆的无聊闲事，之前为了方便行事暂租的房间得找时间联系屋主退回去才行。刚租的房子也还需要打扫，从那房子目前的状况来看，打扫起来可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要不要找保洁公司呢？ 算了吧，把保洁阿姨吓到事小，万一报了警，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那满屋子的血手印和血脚印，可不是随便两三句话就能说得过去的。 正想着，已经走到了小区的巷子口。 这小区建成的时候一定很早，道路在两排居民楼的中间，看起来就像一条小巷，路面大约有三个车身宽，但是平时白天的时候会被各种小贩挤满，早上卖早点卖菜下午卖小吃撸串，车辆想开进去还是挺困难的。到了半夜，路灯照明很暗，这巷子就显得有些阴气深深的。 现在这个时间虽然巷子的道路两边摆着各种小摊，但是行人不多，摊主们也都百无聊赖的坐着聊天，对于路过的明川正眼都不给一个。 张云住的那栋楼一共十三层，张云就住在十一楼。当初设计的时候不知道设计者是怎么想的，可能是为了节约成本，一层六户只有两部电梯。电梯在大楼的最西边，从电梯出去朝右一拐就是一条细长的走廊，走廊的南边并排四户，东西两端各有一户。 这条走廊很长，也很阴暗。常年不见阳光，墙壁有些返潮，石灰斑驳。 明川耷拉着眼皮走到张云的那间屋子门前，之前为了方便从齐飞那里拿来的钥匙也没还回去，他就直接用钥匙开了门锁。 “啊！这屋子是闹鬼了吧？！这么可怕？”一个惊讶的声音突然从明川的身边响起，听得他额头青筋直跳，“我说小伙子，你怎么住这种地方啊？不怕招来厄运？” 明川瞪着旁边突然出现的老太婆，然而对方却毫无感觉，径自的走进了房间，很不客气的到处张望了起来。 “这样子怎么住人呢？啧啧，还是说你的嗜好比较独特？小伙子不是老太婆说你，经常看着这样的东西，这里会变得不正常的。”说着老太婆转过身，抬起手用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附近转动了几圈。 “我说，这位老夫人，你之前不是说没有跟着我么？”明川忍不住走到老太婆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后衣领，毫无尊老爱幼的风范。 反正对方是鬼魂，他也不担心这种行为会被这老太婆讹诈。 “嗤嗤，老夫人？”老太婆笑起来的声音有些漏风，估计生前牙齿都掉的差不多了，“老太婆我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样称呼我。” “别岔开话题。”明川弯下腰与对方平时，平时总是半眯着的双眼瞪得铜铃一般，“说，你到底想干嘛？” 第18章 影澜，上！ 老太婆被明川一手提着，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见恼怒，依旧笑得满脸都是褶皱。咧开的嘴巴里只剩下几颗牙齿，看起来就跟某电视剧里的老妖婆似的。 “没想干嘛，就是随便逛逛。”老太婆咧着嘴角说道。 明川偏了偏头，扬起一边的眉毛，松开了手。 接着他耸了耸肩膀，语气懒散的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哦？”老太婆笑得眯着双眼，她知道对方的话里还有下文。 “影澜，上。”明川抬起手，竖着两根手指朝前一摆，他身后的影子得到命令立刻蹿了出去。 切，和他斗？ 直接关门，放狗，哦不，放影澜。 黑影一卷便将那个老太婆的鬼魂包裹了起来，使其动弹不得。 两道红光一闪，影澜身上浓郁的鬼怪之气像是化成了实质，顿时杀意满满。 老太婆全身一抖，吓得瞪大双眼，嘴唇都打起了哆嗦。 “停！”就在影澜想要一口将面前的猎物吞下的时候，明川及时喊了停。 黑色的影子在老太婆的面前停了下来，距离她的额头只有寸余的距离，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现在愿意说了么？”明川的嘴角勾起一丝邪笑，语气轻松的问道。 “喂，你这样算是欺负老年人啊，会被判刑的。”老太婆转头瞪了明川一眼。 “像你这样倚老卖老的家伙才应该被关起来。”明川毫不示弱的回了一句。 “嗤嗤，小伙子倒是挺会说话的。”虽然还被影澜束缚着，但是老太婆算是看出来了，明川根本不会让面前这个可怕的妖怪吃掉自己，便继续有恃无恐起来。 “我说老鬼。”明川的耐心快被磨光了，嘴巴里也就跟着不客气起来，“你若是真以为我不会对你怎样可就大错特错了。” “哦？真的么？”老太婆不以为意的笑道。 “如果让影澜将你吞了使你魂飞魄散，对我来说总是个负担。干我们这行的还是比较讲究因果循环的，不到万不得已时我确实不会做这么绝。”明川挠了挠头发，耷拉着眼皮说道。 见对方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明川勾了勾嘴角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对付你根本不用这么绝。你不是厉鬼，身上也没有怨魂的气味，只要让影澜将你拖入鬼界，鬼差自会将你带走。连净化这道程序都可以省下来了。” 听到这里，老太婆的眼中果然露出了惧色。 “你还有事儿要做吧？不想这么快进入鬼界，所以才徘徊在人世之中。若是真将你拖回去，可就回不来了哦。”明川知道自己已经打中了对方的七寸，嘴角咧开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咳咳，好吧，老太婆我只好承认你说的没错。”老太婆垂下了头，总算是妥协安分了下来。 明川示意了一下，影澜松开了对方的钳制，黑影一闪回到了他的身后，乖乖的当起了影子。 “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老实的说出来吧。”明川松了松肩膀转过身不再看向那个鬼魂，径自走到沙发的面前，扫了一眼上面的血手印，满不在乎的坐了上去。 “我听说您是专门做鬼怪生意的，是不是啊？”老太婆笑得满嘴漏风。 “是又如何？”明川扬了扬眉。 “老太婆这次来是专程来找你谈生意的，你总不能将顾客给撵走吧？这种事情传出去对您的声誉不好，以后您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吧？”老太婆笑呵呵的说道。 “原来你是来谈生意的啊？”明川闻言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耷拉着眼皮看向面前的鬼魂，“那么，我们就先来谈谈价格吧。” “价格？”老太婆闻言愣了愣。 “怎么？难道你认为找我谈生意是免费的？”明川见到对方的表情好笑的问道，“我话可说在前面，我只收现世的钱币，无论哪国的都行，但是绝对不收冥币。” “诶？！”老太婆惊了。 “擦，你真打算拿冥币和我谈生意？”明川怒了，对着影澜说道，“咬她，不要客气！” “唉，等等等等！”老太婆见身旁的影子作势就要欺上来，惊叫着说道，“我有钱，有钱。” “在哪呢？”明川一边问一边对着影澜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见影澜停下了动作，老太婆吞了口口水，声音吓的有些颤抖的说道：“我记得，生前我将我的一些首饰埋在了老家房子后面的槐树下面，如果你去……” “你不会让我去挖吧？”明川摆摆手打断了老太婆的话。 “老太婆我都已经变成了鬼，肯定没办法给您弄来啊，只能麻烦您在事成之后亲自动手了。”老太婆理所当然的笑着说道。 “先不论你家的那栋老房子是不是还在，要知道最近几年城市建设发展的很快，指不定在你死后你家房子就已经被征收拆掉，连个毛都没了。”明川淡淡的说道，“就算房子还在，你家里人又怎么可能任由一个陌生人跑到后院随便乱挖？挖出来值钱的首饰还让他带走？难道我跑去告诉你的后辈，我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特地跑来挖你遗产的？” 这种不靠谱的事情，也只有像她这样老糊涂的鬼魂才能想得出来。 见老太婆嗫嚅了半天说不出话，明川双眼一眯对影澜说道：“送客。” “等等，等等。”老太婆扭着身子不断的挣扎，想要从影澜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然而却是白费力气。 不管老太婆喊些什么，明川也完全当做没听见，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会。说实话他并不想和一只鬼怪谈生意，麻烦不说，最后若是真的只收获了一沓冥币，他岂不是要疯？ 很快他的耳边就清静了下来。 从沙发上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影澜寄宿在他的影子里，平时看不出什么，不过当它离开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影子会变得比平时淡薄一些。当然这种变化如果不是极为仔细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拍拍脑袋，打了个哈欠，明川现在烦恼的是该怎么处理这满屋子的狼藉，还有张云生前留下来的东西。 虽然用很便宜的价格租下了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而且这房子的地段也挺不错，交通很是便利，他实在是占了不小的便宜。但是想到这麻烦的打扫和整理工作，明川的心里还是觉得非常的不爽。 早知道就等齐飞将房子打扫干净之后，再用那些说辞和借口将房子租过来了，真是失策啊。 第19章 收不收这种东西 将房子廉价租给明川之后，齐飞就干脆不管不问，大概也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吧，彻底的做了个甩手房东，将房子里的一片狼藉完全交给了明川。 明川一共花了三天的时间，总算是将房间里的那些血印清理干净，并将张云的所有私人物品，能用的不能用的都囫囵打了包，扔给了齐飞，让齐飞拿去处理。 想起来张云的父母都在那次意外中不幸身亡，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当然这些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儿了。 他现在只想优哉游哉的过几天消停日子。 然而，世事却总是不能尽如人意。 瞪着站在房门外的老太婆，明川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跳动了几下。 “哟，小伙子，这太阳都晒到大腿丫子了，咋才起床呢？你们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呐，生活习惯真是不好，想当初老太婆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 “啪！”明川收回了正准备踏出去的脚步，用力的将门关上，打断了对方无止境的说教。 扶着阵阵跳动的眉角，明川改变了今天出门的计划，打算回房睡个回笼觉。 “哎呀，房间虽然比上次干净了，不过还是乱的够呛啊，小伙子你有好好的收拾么？”老太婆却不依不挠的穿过房门飘了进来。 明川没有理会对方，径自走进自己的卧室，朝床上一躺，蒙头就睡了起来。 “还睡？吃早饭了没有？早上这顿很重要的，年轻人一定要好好的吃早饭才行，千万不能大意了啊。”老太婆跟着飘到了床头，丝毫没有停歇的打算。 明川用被子蒙着头也挡不住对方的魔音穿脑，闷着声音说道：“影澜，咬她。” 影澜听到命令迅速飘了过去，将老太婆卷在黑影之中，张开了大嘴。 “啊啊啊啊！救命啊！杀人了！”老太婆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明川终于忍无可忍，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瞪着老太婆的鬼魂大吼道：“闭嘴！你到底想怎样？！” “哎呀，年轻人气血还真是旺盛，精力充沛是好事，不过还是要控制一下脾气啊，像你们这个年纪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冲动往往都会坏事。”老太婆虽然被影澜束缚着，却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教。 “老太婆，你是不是真想回鬼界？”明川自认耐心修养都很好，但是此时此刻，他真的被眼前这只鬼魂聒噪的想直接提剑砍人了。 “当然不想。老太婆我这两天可没闲着，关于明川大人您的事略作了一些打听。”老太婆笑着说道。 “你都打听到了些什么？”明川坐在床头双手在胸前环抱，没有让影澜放开对方。 此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这个老太婆再继续考验他的耐心，或者是真的将他当成好捏的柿子，那就不要怪他冷血无情。 他也不会让影澜将这老太婆的鬼魂给吞了，只是将其拖入鬼界，这样是不会给对方的灵魂造成太大的影响的，只不过这样一来，这个老太婆在人世间想做的事情是肯定做不了了。 明川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只要与自己的生意无关，他可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能够完成心愿。 “明川大人您的生意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收费标准，每次定价全凭您自己的心意，对么？”老太婆笑嘻嘻的问道。 “没错。”明川大咧咧的承认，“不过我也说过了，我只收现世的钱币。” “现世的钱财我们鬼魂是拿不出来。”老太婆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请问，大人您收不收这种东西。” 老太婆有些犹豫，表情看上去十分不舍的从衣襟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了出去。 “这可是老太婆我的宝贝，对我来说，比任何的钱财都要宝贵。” 明川眯了眯眼睛，看向对方手中捧着的东西。 一柄造型精美的木梳。 明川对于木梳这种女性的器物不是十分了解，但是眼前的这柄梳子无论是造型还是木质，看上去都非常的考究，显然不是普通超市里十几块一把的便宜货。 然而，这梳子却是鬼物。 也就是鬼怪所使用的器物，普通人别说用，连看都无法看到。 “这是我死的时候小辈们烧给我的，是我生前最爱用的梳子。”老太婆低头看着手中的梳子，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眼神，使她此时看起来非常的慈祥和蔼，完全不似之前那种胡搅蛮缠的样子。 “这玩意儿我又用不上，而且也不能卖钱。”明川淡淡的说道，“对我来说，这东西并没有什么价值。” “是么？”老太婆闻言脸上露出苦笑，“果然不行么？” 说着她整个人就好像泄了气一般，佝偻得更加厉害，低垂着头道：“既然这样，老太婆只好去想其他的办法，真是打扰您了。”说着就想离开。 “等一下。”明川却拦住了对方，“我可没说不行。” “诶？”老太婆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激动的抬起了头。 “我得先听听看你委托的是什么事儿，如果事情与这把梳子价值相当，我可以考虑一下。”明川半眯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 老太婆一听觉得有戏，立刻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声音漏风的说道：“事情不难，不难。我就只是想拜托大人您帮我去探望一个人。” “探望一个人？”明川闻言扬了扬眉，“你自己怎么不去？” 确实有些鬼魂死后会对某个特殊的地方产生执念，无法顺利坠入鬼道，这样的鬼魂很难离开使它们产生执念的地方。但是对于像老太婆这样的鬼魂来说并没有这种束缚，她想去哪里都是她的自由。 “我想见的那个人我自己靠近不了，所以只能麻烦大人。”老太婆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哦？那个人是你什么人？见了之后又要怎样？”明川可不认为事情就只是去见一个人这么简单。 “她是我的外孙女儿，我只是想请大人您帮我确认一下，我的乖囡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交到男朋友。”老太婆捂着嘴笑呵呵的说道。 “啊？”明川有些无法理解。 “您不知道，在我死的时候我的乖囡都已经快三十岁了，可还没有嫁人，这让我这个做姥姥的哪能闭得上眼？现在我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件事了，如果不能亲眼看到我的乖囡找到一个靠得住的男人，我是怎么也不会瞑目的。”老太婆絮絮叨叨的将自己心里的牵挂说了出来。 明川：“……” 第20章 择日不如撞日 人死后的鬼魂会立刻被鬼差引往鬼界，在鬼界接受死后的审判，最后前往应该前往的地方。 然而也有例外。 有些人在临死的时候心里怀有强烈的执念，这份执念在死后也会留在他们的灵魂之中，使得魂魄不够洁净清明，这样的鬼魂很容易逃过鬼差的眼睛，进而逗留于现世，成为漂泊于现世的游魂。 只有对未完成的这些牵挂怀有很强的执着，才能在死后成为鬼魂的执念，促使他们留在人世。而留在人世的鬼魂也会渐渐的被鬼气影响，即便一开始没有任何恶意，时间久了也会变成怨魂厉鬼，若是不能及时的得到净化，最后被恶业缠身，终究会是一条绝望的死路。 眼前的这个老太婆，执着的倒是很深很厉害，只是…… “担心外孙女嫁不出去，这个理由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明川张着嘴巴半晌都合不拢，惊愕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搞笑。 “大人您没有闺女所以不了解这种心情啊。”老太婆闭上眼，满脸哀怨的表情，“不管在什么时代，女儿家是不是能嫁个好男人可是关系到一生幸福的大事。女孩子一旦年纪大了，想找个好男人就不容易了，做长辈的当然要跟着操心。” “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的外孙女介绍男朋友吧？这我可不干。”明川咧着嘴一副没得商量的口气，“我只会驱鬼捉妖，不会牵红绳做媒人。就算你给我十把梳子，这生意我也不会做的。” 老太婆捂着嘴乐呵呵的笑道：“我就是想让您帮着看着，直到我家乖囡交到合适的男朋友，这样老太婆我就能瞑目了。其实也不麻烦的，只要大人您没事的时候去我外孙女儿那里转上两圈，打听一下她的情况，再回来告诉我就可以了。真的不麻烦。” 明川盯着眼前这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半晌，最后用力的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不干。” “诶？为啥啊？是不是报酬太低？”老太婆哀嚎道。 “报酬是一回事。”明川晃了晃脑袋，半眯着眼盯着眼前的老太婆，“最主要的是，我可不想被你一直缠着，若是一天到晚听你在耳边唠叨，烦也被烦死了。” 那个女的要是抱定了单身一人的主意，或者说干脆是个女同，这老太婆岂不是要赖在他这里一辈子？想想都觉得可怕极了。 “额，那我保证不烦你，在你面前都三缄其口，总行了吧？”老太婆打着商量。 “我不相信你的保证。”明川摇了摇头，“我可以帮你去确认一下她最近的状态，代价依然是这把梳子。至于其他的就免谈。” “可是……”老太婆显得有些犹豫。 “我说你想让你外孙女儿早点嫁人，不就是担心她过的好不好么？其实都已经这个时代了，只要日子过的舒心，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不好。”明川说着掏出香烟抽了起来，“我最多答应你，以后有空的时候就去帮你看一眼你外孙女的近况，至于她交不交男朋友，我可管不着，也不会去管。” “这……”老太婆的表情还是非常犹豫，她最担心的依旧是自己外孙女的归宿问题，什么新时代独立女性，在她这种年纪的人眼里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另外，等确认了之后，不管她过的好不好，你都要接受我的净化，回鬼界。”明川补充了一句。 “诶？”老太婆愣住了。 “诶什么诶？你难道不知道，身为鬼魂，待在这边时间久了会很危险的么？一旦开始聚集鬼气，厉鬼化了之后，再被抓去鬼界可是要受刑的。”明川没好气的说道，“你现在虽然还没开始变化，但是也快到时间了。” “那……我家乖囡……”老太婆被明川说的心里也变得没底起来。她虽然变成了鬼魂，但是关于厉鬼、鬼界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今天也是头一次听到有关这种事情的情报。 “行了，我这也是为你好。再说我不是答应你了么？以后有空的时候就去帮你看一眼你那个宝贝外孙女。”明川见对方动摇，立刻接着说道，“虽然男朋友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不过一般的恶鬼怨魂什么的我也不会让它们接近她，要知道你也只是给了我一把我用不上的梳子，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老太婆眨了眨眼睛，她身为一个鬼魂，想找人帮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除了明川之外，她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思量再三，最后只得点头答应道：“那，好吧。” “嗯，谈生意就应该这样爽快一点。”明川一听毫不客气的将递出去的梳子收了回来直接塞进了兜里，“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你那个外孙女的情况吧，也好早点了了你的心愿。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她现在已经交到可靠的男朋友了。” 说着，明川拿起外套随意的搭在肩膀上就走出了房门。 在老太婆的指引下，明川独自来到了她外孙女工作的地方。 望着面前森严的大门，明川眨眨眼，喃喃的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老家伙说她没办法来看自己的外孙女，原来那姑娘是警察啊。除了特别凶猛的厉鬼妖怪之外，一般的鬼魂都没办法靠近这种阳气过重的地方吧。” 挠了挠头发，明川打消了之前那个在对方单位门口蹲点的打算。他还不想被警察当成可疑人物给抓进去吃牢饭。 不过这样一来，该怎么打听老太婆外孙女的情况呢？难道让他随便找个人问么？ 从老太婆那里除了知道她外孙女名叫翟菲菲，今年二十八岁这样基本的信息之外，连对方具体在哪个部门工作都不知道，让他怎么找？那姑娘究竟是刑警还是民警？或者说只是个打杂的？ 正想着这些，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川纳闷的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结实壮硕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后，嗡着声音问道：“有事？” 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明川默默的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向面前穿着制服的男人，默默的打量了对方一眼。 眼前的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不算很高，但是肩膀很宽，身形壮硕的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浓黑的眉毛，眼神锐利有神，一头板寸显得很是精悍。 “没事，我只是路过。”在对方的注视之下，明川半眯着眼，一脸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第21章 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听了明川的回答，壮硕的大汉就只是扬了扬眉毛，倒也没多说什么。 “其实不算路过。”结果反倒是明川自己改了口，状似无所谓的道，“我想打听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名叫翟菲菲的小姐。” “哦？是你认识的人？”原本都打算离开的壮汉闻言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不算吧。”明川耸耸肩，语气很淡定。 此时两人就站在警局的门口，虽然聊天的内容很简单，但还是引起了过往人员的瞩目。 明川对此好像完全没有感觉，那名壮汉也似乎毫不在意。 “不算？”壮汉闻言似乎来了兴趣，扬着眉问道，“那你找她做什么？” “我也不是找她。”明川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我和她的一个亲戚认识，受托顺路过来看看她。” “亲戚？哪的亲戚？”壮汉嘴角扬起笑容，追问道。 明川这时候已经确认眼前的这个壮汉认识翟菲菲，不然不会有这般反应，而且他还注意到，此时对方虽然嘴角带笑，但是眼神中却没有什么笑意，目光锐利中带着一分警惕，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你是她同事？”明川问道，“我只想知道她最近过的咋样，这样我就可以回去和她那个烦死人的亲戚交差了。” “你先和我说说看，是她哪门子的亲戚在打听她的近况？”壮汉笑眯眯的将明川拉到了大门的旁边，免得站在门口堵路。 “就是一个担心她年纪太大嫁不出去的长辈。”明川默默的从对方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半眯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啊？”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愣了愣。 “闫队？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壮汉的身后传来，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谈话，“怎么不进去？” 被称为“闫队”的男人回过头，对着走过来的穿着制服的女警员说道：“你不是去现场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明川越过壮汉的肩膀，看到了那名女警。 女警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长发简单利落的在脑后束了个马尾，眉目淡雅，面容如画，若是单看长相倒像是婉约的江南女子，一身制服却又显得身姿笔挺，英姿飒爽，这矛盾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倒也别具一番风味。 面对这样的一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能称得上是美女的女人，明川的眉头却微微的皱了起来。 “出了点小状况。”女警见旁边有外人，就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接着便将视线放在了明川的身上，疑惑的问道，“闫队，这是你朋友？” “不是。”闫队没有多解释，领着女警越过明川就朝警局里走去。 明川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这时有两名年轻的警员从警局里走了出来，正面迎上了闫队和女警，笑着打着招呼：“闫队，菲菲，出外勤回来了啊？” 尚未离开的明川闻言愣了一下，目光重新放在了那名女警的身上。微皱的眉头锁的更紧。 这时那个“闫队”似乎感觉到了明川的目光，侧过头瞟了他一眼，便领着女警走进了警局。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明川这才收回视线，也不再继续逗留，转身走开。 不会这么巧吧？ 明川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 “明川大人，刚才那个女的身上……”见旁边没有行人，影澜便冒了出来，轻声的说道。 “嗯，味道很淡，但是应该不会有错。”明川淡淡的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影澜说着吞了口口水。 “你这样一说，那应该很棘手了。”明川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影澜有些跃跃欲试。 “又没有委托，岂不是得做白工？”明川却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诶？放着不管么？”影澜闻言遗憾的问道。很难得能闻到这么好吃的味道，它不想放过这个美餐一顿的机会啊。 明川却沉默了下来。 刚才那个女警的名字里也有“菲菲”两个字，又是那个“闫队”的手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女警应该就是他这次的目标，老太婆的外孙女翟菲菲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这件事上他就无法置身事外，毕竟他已经接受了老太婆的委托帮她照看外孙女儿。 将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里面的那柄木梳，温润光滑的触感带着一丝凉意从他的指尖传来。 “明川大人。”感觉到他的动作，影澜有些纳闷的开口道，“这梳子有什么特别的么？”它一直很好奇，为何明川会为了一把梳子而接受这样一件委托，这完全不像他平时的作风啊。 平时的明川虽然还不到唯利是图的程度，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但是这一次，这样的报酬却让影澜有些想不通。像这种“鬼物”，对于活人来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既看不见又摸不着，可以说完全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明川虽然有些与众不同，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拿着这种“不存在”的东西根本没用吧。 听了对方的疑惑，沉吟了片刻，明川才淡淡的开口回答道：“这梳子是那老太婆的心爱之物，上面凝聚了很强的‘思念’。这种鬼物对于现世的活人来说没有任何的用处，但是对鬼怪而言却弥足珍贵。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影澜闻言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便将注意力从那梳子上转移了开来。毕竟对它来说，这梳子可没有美食更具诱.惑。 “我们到底要不要去找缠在女警身上的那个鬼怪呢？”影澜忍不住问道。 “先看看情况。”明川模棱两可的说道，“我觉得那鬼怪并没有缠在女警的身上，不然味道不会这么淡。” “诶？”影澜闻言有些疑惑。 “我想，很可能是那女警遇到了被鬼怪缠身的人，或者其他什么。”明川摸了摸下巴，思忖着说道，“毕竟警察的身上阳气较重，会被缠上的可能很小。说不定是她正在办理的案件与鬼怪有关，所以才会沾上这种气味。” 明川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然而他的眉头却完全没有因此而舒展开。 即便是处理的案件与鬼怪有关，那名女警依然存在着危险。如果对方真的是翟菲菲，那他也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果然，关键还是在于她最近调查的案件啊。 第22章 犬子 一 查出翟菲菲最近在负责什么案子的过程比明川想象中的容易许多。 原本刑警正在侦查的案子是很少对普通民众公开，但是这次的却与以往不同，在开始进行侦查之前便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虽然调查的内容不能公开，但还是有不少媒体在关注着这件案子。 这是一起罕见的，连续的儿童失踪案。 从今年三月份开始，在两个月之内，S市已经有四名儿童相继走失，这在S市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失踪的孩子目前依然下落不明，连是死是活都无法确定。这些孩子有男有女，年龄集中在五到七岁之间，家庭背景完全不同，走失的地点也很分散，完全看不出凶手的行事偏好和作案区域。 接二连三的失踪事件引起了社会的不安。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不管小孩是不是这个年纪，家长们都会担心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不安渐渐凝聚，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再加上某些网络媒体的煽风点火，压力集聚之后爆发出来，变成了对S市警局的不满。认为警察们办案不利，行事没有效率的大有人在。 结果这个案件被广泛的关注了起来，即便有意想要隐瞒也根本瞒不住。 从最近的报纸和网络新闻上看到了案件的相关报道，明川从其中经常能看到“闫一杰”这个名字，想必就是在警局门口遇到的那个“闫队”。 怪不得当时对方对他有所防备，怕是怀疑他是某些小报的记者，故意跑去打探消息的吧。想来那个刑警队长最近一段时间的日子过得不太好。 不过这案子看上去确实挺棘手的。 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翟菲菲身上的鬼怪气味应该是她在侦查案件的时候沾上的，也就是说这件案子与鬼怪扯上了关系。 一般的厉鬼怨魂只会对特定的人或物产生执念，对有着相似特征的人群产生执着的鬼怪实际上很少。这样的鬼怪其执念也较一般的厉鬼怨魂来得更深更执着。对付起来会很麻烦。 数名相互之间毫不相干的孩子失踪，生死不明，警方第一个怀疑的会是有规模的人口贩子在这附近活动，调查的方向也会着重在这里。而从最近一段时间的报道上来看，警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是这个方向从一开始却是错误的。那么无论警方如何努力，都无法靠近真相一步，只会因为一些无关的事情影响而距离真相越来越远。 想从警察这边入手找到线索怕是很困难了。 思考了半天，明川揉了揉眉心，缓解了一下疲劳，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不停歇的工作，这对于他来说可是很少有的事情。 打了个哈欠，明川走进街角的一家便利店中，买了包香烟，站在门口就抽了起来。 烟抽到一半，明川瞥了一眼这家便利店的老板娘，语气淡淡的说道：“听说这附近前段时间丢了个孩子？” 便利店的老板娘就站在店门口的收营台前，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脸上没怎么化妆但是却涂着颜色很鲜艳的口红，圆脸，笑起来出人意料的和善。 “哎呀，你也听说了？真是可怜，小男孩刚刚六岁，孩子奶奶常常带着他来我们店里买东西，小家伙很活泼，这么点点大就能说会道的，可招人疼了。”老板娘一听明川提起这件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哦？你和那家人很熟么？”明川一听便知道这女人平时一定是个喜欢多话的人，从这种人嘴巴里套消息会很容易，笑眯眯的与她聊了起来。 “很熟，很熟，他们家就住在对面的小区，平时家里缺油少盐的都在我这里买，一来二去就熟了。”老板娘聊天的兴致很高，没等明川接着问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孩子父母白天都要上班，小孩基本上都是奶奶在带，失踪的那天也是，奶奶刚从幼儿园把孩子接出来，转身买个东西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你说这事儿多玄？大人一转脸的功夫小孩子就不见了，问了周围人都说没瞧见，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老板娘说着做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你说得是，确实很玄乎。”明川配合着对方点了点头，一脸的无精打采，像是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就只是随口问道，“会不会是那家人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报复的？” “应该不会吧？谁这么缺德这么报复人啊？而且那家人平时都挺正经和气的，不像是会得罪人的人家啊。”老板娘皱着眉用力的摇了摇头，很坚定的否认了明川的这个猜测。 明川闻言耸了耸肩，又随意的聊了几句，直到一支烟抽完，将最后的烟头放在嘴巴里用力吸了一口，掐灭之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中，道了声谢就走出了便利店。 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阳光穿过云层毫不爽快的洒在路面上，使人感到阵阵闷热。这样的天气总会令人心浮气躁。 “明川大人，您真打算对付那个‘家伙’？”影澜低沉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像是怕人发现却又忍不住心底的好奇般将声音压得很轻。 “先看看情况吧。”明川不置可否的回答道。说实话他并不想管这个闲事，但是又觉得无法放着不理，“若是太麻烦了，就不管它。” “那我们现在干嘛？”影澜问道。 “去事发的地点转转呗，说不定那家伙会留下些气味。”明川说着迈开了脚步，朝幼儿园的方向走去。 幼儿园离这里并不远，走了没几分钟便看到了绘着彩色涂鸦的院墙，这时候园里还在上课，隔着院墙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明川半眯着眼睛抬起右手轻轻的贴在墙壁上，沿着院墙走了一圈。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它都没有在这附近留下什么可供追查的气味和线索，不过这些也在明川的意料之内。 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明川刚想转身离开，却在幼儿园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眉头微动，便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第23章 犬子 二 明川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打听失踪孩子的情况的。虽说警方那边公开的信息中说是四个孩子之间除了年龄之外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是如果换个角度来看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明川不是警察，他的目的不是破案，更不用想方设法的给世人一个可以接受的说法。甚至以他的立场来看，这案子如何与他根本毫无关系。 他只是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鬼怪会对小孩子感兴趣。 不过翟菲菲出现在这里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按理说这里作为第一起案件的事发现场，该做的调查警方那边应该早就已经做完了才对。现在应该正是忙着调查嫌疑人的时候，怎么会有空跑到这边来？ 明川有些疑惑，半眯着眼朝翟菲菲走了过去。 翟菲菲当然也发现了他。 作为一名训练有素有几年工作经验的刑警，翟菲菲早就注意到了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并且已经盯着他老半天了。这时候见到明川朝自己走来，她不禁有些发愣。 这个男人看着好生面熟啊。翟菲菲在心里嘀咕，然而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对方。 两人四目相对，明川冲着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翟菲菲感到有些奇怪，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笑得这么清浅淡然。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肥皂泡，即使泛着多么绚丽的色泽，也脆弱的一触即破。 明川走到翟菲菲的面前，笑着说道：“翟警官，你是来这里查案子的么？” 翟菲菲愣住，随即皱起了眉头，只思索了片刻便恍然大悟道：“你是那天在警局门口的那个家伙。” “额，‘那个家伙’这种称呼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 “抱歉。”翟菲菲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失礼，但接着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警惕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 “其实那天我去警局就是想找你来着，结果你家老大挡着门没让我进。”明川撇着嘴抱怨道。 “找我？”翟菲菲愣了愣，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嗯，你的一个亲戚托我看看你过得咋样。”明川说道，“看你的气色还不错的样子，这样我回去也好交差啦。” “亲戚？”翟菲菲眉头紧锁，“哪个亲戚？” “远房的表姑还是表姨？说了你也不认识。”明川耸了耸肩，“据说是在你很小的小时候见过你一次，现在有些挂念罢了。” 翟菲菲闻言半信半疑。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男人根本就在胡扯。然而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如果对方想骗她为何不编一个更像样一点的谎话？这种露洞百出的谎言难道不是很容易就被人拆穿？ 不过最让她感到疑惑的是，这个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翟菲菲是名刑警，平时打交道的不是同事就是罪犯，谎言听得多了自然能大致分辨出一个人说的是不是实话。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有些摸不清深浅。 “你来这里是为了那个案子吧？”在翟菲菲还在怀疑刚才那句话的真假时，明川突然说道。 “什么案子？”翟菲菲的眉角微微的皱了几下。 “就是那个啊，儿童走失案。”明川转过头看向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精打采的表情。 “你问这个做什么？”翟菲菲顿时产生了戒备。 “别这么敏感呀，我就是随口问问。”明川见对方这幅反应，笑了笑说道，“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小报记者，更不会到处乱说话，所以收起你的戒备吧。” “你以为我会相信么？”这年头随口说一句话被放在网上都能被传的乱七八糟，在人们还没来得及体会到信息时代所带来的各种便利时，其负面效果却已经开始影响着人们的生活了。 “是不是感觉到调查的方向出了问题，所以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明川没有理会翟菲菲的问题，自顾自的笑着说道。 “你不要瞎猜。”翟菲菲很担心这家伙随意乱猜，然后在网上发布一些不负责任的臆断。 “我先奉劝你一句。”明川依然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半眯着眼睛盯着幼儿园的大门，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这里已经找不到任何线索，不要继续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翟菲菲闻言皱起眉头，眼神中不自觉的露出寒光，声音森冷的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莫非你与这件案件有关？” “喂喂喂，这样怀疑别人真的好么？”明川闻言眉头微皱，“我就只是好心的提醒你而已。” “那你这个提醒的理由是什么？”翟菲菲却依然充满了戒备，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 “这个嘛，你可以认为是我的直觉。”明川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毫不负责任的随意说道。 “你是在开我玩笑么？”翟菲菲有些生气。从一开始这个男人的嘴巴里就没说出什么正经的话来。 什么远房的表姑表姨，什么直觉，这个家伙根本就是看她长了一副好欺负的模样，所以就想着来戏弄她？ 翟菲菲的相貌清雅温婉，在她还在念警校的时候，就经常因为这种相貌被人说是不适合做女警，工作之后也一直被人以貌取人，直到遇见现在的这位上司，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不了解真相的翟菲菲还以为明川与那些喜欢以貌取人的家伙们都是一路货色，因此拉下了脸来。 明川不知道对方为何会突然生起气，只觉得这女人的脸色真是说变就变，权当她脾气不好，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依旧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我是觉得，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将精力放在其他方面上。” “其他方面？”翟菲菲闻言冷笑了一声，双臂在胸前环抱，语气不善的问道，“那你来告诉我应该将精力放在哪里？我倒是想听听你的高见啊。” 明川半眯着眼瞟了对方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高见不敢当，我只是觉得，你不妨从下一个被害者的身上着手比较好。” “下一个被害者？”翟菲菲闻言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你不会以为，犯人已经停止作案了吧？”明川冲着对方扬了扬眉毛，“在没有弄清楚犯人的目的之前，这结论你不觉得下的有些早么？” 第24章 犬子 三 “我问你，警察的职责是什么？”明川一直耷拉着的眼皮下面，露出一抹严厉的神色，“难道不是保护普通民众的安全么？与其站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将精力放在保护下一个可能的受害者身上。” 翟菲菲被他说得有些发愣，一脸的懵圈，完全不明白这男人怎么会突然开口教训起自己。 刚想开口反驳，翟菲菲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死丫头，你跑哪去了？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到处乱晃？！还不给我滚回来工作！”闫一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响，连站在一旁的明川都听的清清楚楚。 翟菲菲对着手机连连道歉，根本来不及与明川说些什么转身就朝警局飞奔了回去。 明川看着翟菲菲迅速缩小的背影，无语了片刻，低声说道：“正想着用怎样的借口将这小妮子骗回去，这样倒是省了我的麻烦。” 他刚才之所以会说那么些看似严厉实则不着调的话，就是想让翟菲菲快点离开这儿，因为他可不希望那个女警身上再沾上更多的鬼气，毕竟这玩意儿沾多了，对普通人还是会有些负面的影响的。 接着，明川转过身，朝幼儿园的另一面走了过去。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明川对着院墙下空无一人的阴影处问道。 “吓！”阴影里的“东西”似乎被吓到了，全身一惊，转身就想逃跑。 明川歪着脑袋挠了挠后脑勺，不紧不慢的迈开脚步跟了过去，只三两步的功夫便追到了对方的身后。 “喂，跑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说完这句话之后，明川稍微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影子补充道，“我也不会让这家伙吃你的。” 那“东西”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明川影子里的异常，一见之下更加惊惧，如同炸了毛的猫咪一般后退着。 “我说，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这儿有什么东西让你徘徊不去的？”明川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他都已经说了不会让影澜吃了它，这家伙竟然露出这样害怕的神色，所以说他才不喜欢和小鬼头打交道，基本的沟通都会有困难。 在明川眼前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或者说，是一个小男孩的鬼魂。 虽然对方是个孩子，但是很显然明川的脑袋里可没有尊老爱幼的念头，压根没有耐心去哄一个小孩子。 “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明川说着将拳头在胸前捏的啪啪作响，完全是一副欺凌弱小的恶霸模样。 对付小孩子，瞪着眼吓唬往往是最简单的方法，不管对方是人还是鬼，这一招屡试不爽。只要让对方以为你会动手揍他，就会乖乖的听话。 果然，见明川露出这种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小鬼头全身抖了抖，最后战战兢兢的开了口：“我……我……” “你什么你啊？我问你为什么要在这里逗留。”明川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小鬼左右看了看，满脸惊慌失措的表情，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明川见状，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问道：“你是不是叫做小乐？这里是不是你以前念过的幼儿园？” 小鬼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呆了一下，接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对方的回答，明川反而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猜测得到证实之后，他的心情并没有丝毫的好转。 第一个失踪的孩子，已经死了。 这样一来，另外三个孩童存活的几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这次的凶手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是会对幼小孩童痛下毒手的家伙，其凶恶程度与他之前面对的对手完全不同。 “还记得你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么？”明川皱着眉头问道。 小乐的鬼魂闻言仰起脑袋，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死？什么是死？” “死就是……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明白。”其实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想在小孩子面前丢了面子，便摆出了这样一幅大人的表情，故作凶狠的说道。 “哦。”小乐乖巧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这种回答而感到不满。 “那你为什么要回这里？”明川继续问道，“是来找人的？” 一般小孩子的鬼魂执念都不会太强，小孩子的注意力容易分散，不会对某件东西产生强烈到会令他死不瞑目的执着，因此夭折的孩子很少有逗留在现世的例子。 但是眼前的小乐，显然对幼儿园里的什么怀有兴趣，这一点令明川感到有些好奇。 “我想和小朋友一起玩。”小乐嘟着嘴满眼憧憬的看了看前方的幼儿园，在高大的院墙里面，有他的小伙伴们。 曾经，他也在那道院墙的背后，与小伙伴们一起愉快的玩耍，在老师的带领下做各种各样的游戏。 他怀念这样的生活，想要回到小伙伴们的中间，重新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听到对方的回答，明川叹了口气，放缓了脸上的表情，蹲下来与小乐平视，轻声说道：“你现在已经不能与之前的小伙伴们一起玩了，因为你要去另一个很远的地方，在那里，你会遇到新的朋友，会有新的伙伴们陪你玩耍。同样会很快乐的。” 小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冲着明川眨了眨眼睛。懵懂的双眼中透着明亮的光芒。 “懂了？懂了的话就乖乖的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明川说着站起了身，淡淡的说道，“我可以送你一程，让你走的轻松一些。” 说完明川就想用净铃为小乐的鬼魂进行净化，然而这时候小乐却冲着他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嗓音说道：“不行！如果不带小朋友一起回去，会挨骂的！” 说完小乐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跑开，像是害怕被人追上似的，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被留在原地的明川有些发愣。鬼魂没有重量，真跑起来的速度会很快，他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眼前消失了踪迹。 不过比起被对方逃走，小乐最后说的那句话更让明川感到阵阵的不安。 “喂，影澜。”明川皱起眉头盯着小乐消失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道，“控制鬼魂的方式，你知道的都有哪些？” 第25章 犬子 四 “控制鬼魂的方法？”影澜的声音里露出一丝疑惑，接着便认真的思考了起来，有些犹豫的回答道，“我是听说过有些流派的驱鬼人会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来驱使鬼魂的，不过具体也没有见过。” “除了驱鬼人之外，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够驱使其他鬼魂？”明川眉头紧锁，“比如，凶恶的鬼怪。” “有些厉害的大妖怪可以。不过很少见啊。”影澜的声音里有着一些迟疑，“我也没有遇见过，只是听过传言。怎么了？” “不，没什么。”明川摇了摇头，望着小乐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但愿是我想错了。” “哦。”影澜没有追问下去，顿了顿之后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去另外几个孩子失踪的地方转转吧。”明川转过身，挠了挠头发，“有件事情我想确认一下。” …… 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剩下的几个地方转了个遍，却没有其他更多的发现。 另外三个孩童失踪的地方都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住宅小区的花园附近，幼儿园的门口，儿童诊所附近，都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同样也都是小孩子经常聚集的位置。 犯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些孩子。 地点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在那些地方也没有感觉到残留的鬼怪气息，更没有看到类似小乐那样走失孩童的鬼魂在附近徘徊。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明川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般说道，“不过总是放心不下啊。” “怎么了？”影澜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担忧，声音再次凭空响起。 “我在想，这个鬼怪带走这些孩子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将他们当成食物？”明川思索了片刻之后问道。 “以孩童为食？这样的怪物我倒是没听过啊。”影澜一边思考着一边回答道，“一般吃人的凶猛家伙不会特定的以孩童为对象，当然了，比起猎捕成年人，小孩子应该更容易下手一些吧。” “这样么？如果这样想的话，从一开始将目标定在小孩子的身上也是可以理解的了，是么？”明川微微皱眉，半眯着眼皮说道。 “您是在担心那些失踪的小孩都已经被鬼怪们吞食入腹了？”影澜问道。 “我只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使得一个鬼怪会专门猎捕小孩。”明川叹了口气，他也不想朝这种惊恐的方向去思考，但是就是不由自主的会这样想。 “也不一定啊。”影澜说道，“有些死掉的女人就会将别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小孩带走，养几天便杀了，接着再去找新的目标。” “那些都是传说吧？”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类似的故事我听过好几个版本的。” “诶？是么？” “算了，瞎想这些也没用，目前的线索就只有小乐那个孩子。”明川有些不耐烦的挠了挠头发，“现在那孩子又跑的不见踪影，总觉得很麻烦啊。” “大人若是嫌麻烦，干脆不要管了吧。反正这件事又不在委托的范围，我们只要确定那个女警的安全不就可以了么？”影澜提议道。 “话虽这么说，但若是继续追查下去，那些警察难保不会被这只凶恶的鬼怪给盯上。”明川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而且……” 说到这里，明川突然顿住。 “而且什么？”影澜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 “卧槽，我怎么这么笨！”明川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既然警察已经将目标定在拐卖小孩的犯罪团伙的身上，就不会与这只鬼怪打上交道。那个女警身上的鬼气也是她自行跑到前几次的案发现场才沾上的，应该是她来的时候与小乐的鬼魂擦肩而过时不小心碰上的吧。” 这样一想，翟菲菲根本不会因为这次的事件惹上不得了的厉鬼凶灵，也就不存在相应的危险。他在这边忙活半天根本就是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里，明川嗟叹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走吧，回去了。跑了一天累死哥了。” 影澜听的有些迷糊，不过对于明川的决定它没有丝毫的疑问，只是“哦”了一声便潜入了影子的深处，随着他的脚步一起回到了目前的住处。 虽然打算放手不管，不过这件事却在明川的心里搁了下来，也没有及时的将翟菲菲的消息回复给那个老太婆的鬼魂。 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只是没办法完全的放心。只要一想到在自己目前居住的城市里盘踞着这么一个凶恶的鬼怪，他就感到心情一阵不爽。 这种状态大约持续了三五天，事态发生了转变。 正如之前明川对翟菲菲说的那样，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虽然当时他不过是因为看到了小乐的鬼魂，想让翟菲菲尽快离开，才说了那么一段不着调的话，但是在他的心底其实也一直担心着这种情况的发生。 紧皱着眉将电视新闻看完，大概知道事发的地点之后，明川拿起外套立刻便出了门。 他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应该继续追查下去，即便没有委托，这样放任一只凶狠的鬼怪在城市里逗留也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不能再让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从电视新闻中得知，这次的事件才只刚刚发生。孩子失踪不过半日。 若是以往，这样的时间还不足以在警局立案，更不要说引起媒体的关注，但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因为之前连续发生的失踪案件使得民众的情绪有些亢奋，稍一刺激便会爆发出来。 这样的情况对于警方来说会很棘手，但是对于明川来说却有着意想不到的帮助。不仅能迅速的得知失踪事件的发生，而且通过各种媒体他很轻易的就能获得各种小道消息，打探情报这个环节真的省下了不少功夫。 这一次的事件只刚刚过去半天的时间，现场或许会残留着些许的气息，只要能追踪到这些气息，他就能抓到那只鬼怪的尾巴。 他现在只希望那只鬼怪在捉走孩子之后不会立刻动手，给他留点时间，能将那个孩子活着带回来。 第26章 犬子 五 最新的受害者是一名五岁的女孩。失踪时的境况与之前的四人十分相似，都是在自家人的身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无声无息的就不见了踪影。 明川感到案发地的时候，看到街上到处都是来取证调查的便衣刑警，他不想惹些不必要的麻烦，便刻意的走在路边的阴影之中。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人发现了。 “喂，怎么又是你？”翟菲菲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盯着明川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哟，翟警官，这么巧啊。”明川干笑了两声与对方打着招呼。 “巧什么？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两次见到这个男人都是在失踪案件的案发现场，如果说是偶然，翟菲菲可不会相信。 “如果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不？”明川半眯着眼，一脸的你爱信不信。 “路过？之前的那次也是路过？”翟菲菲盯着对方，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是啊，都是路过。”明川打算一赖到底。这两个地方虽然都是案发的地点，但同时也都是公共场所，他咬死了只是路过，对方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 “你是认为我拿你没办法么？”看出了明川的小心思，翟菲菲冷笑了一声。之前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很古怪了，这次又在案发现场碰见，而且行动还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躲避着什么。说是“路过”，只有鬼才会相信。 “翟警官，我不过是个普通市民，你可以完全的无视我，真的，我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明川不想在这种时候与这个女警察纠缠不休，毕竟拖得时间越久，那名失踪的孩子就越危险。 “普通市民？我连着两次都在案发现场遇到你，而且你的行迹还十分鬼祟可疑，我现在怀疑你与这几次的案子有关。”翟菲菲声音冰冷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如果你真是普通市民，跟我回去接受调查之后自然就能澄清。” “等等等等，你这样纯粹是在做无用功。”明川一听吓了一跳，他倒不怕接受什么调查，只是现在可没这个时间。 翟菲菲却不由分说的想将他押解回去。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远处传来闫队的呼喝声，好像那边发现了什么。 翟菲菲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明川便乘着这个机会飞一般的溜走了，等翟菲菲回过头来时发现他已经跑出了好一段的距离。 盯着明川跑远的身影，翟菲菲跺了跺脚。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古怪的男人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说这个家伙根本就与这件案子有关系。 从这个男人的身上，一定能发现到什么线索。 抱着这种想法，翟菲菲悄悄的跟了过去。 明川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被其他东西吸引住了。 正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案子发生的时日尚短，这附近确实残留着些许的鬼怪气息，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气息的主人还在这附近逗留着。 看着藏在树后阴影之下的那个飘忽瘦小的身影，明川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明川绕过大树，对着树后的身影问道，“是来找朋友玩的么？” 树后的身影听到明川的话，全身一怔，接着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转身就跑。 “等等！”明川来不及阻止，追了几步见对方越跑越远，连忙道，“影澜，追过去，千万不要跟丢了！” 影澜得到命令立刻行动了起来，只见一道黑影飞快的朝前蹿了出去。 明川见状也不敢懈怠，跟着追上。只是他的速度比起前面的两个家伙来说慢了不止一点半点，好在他与影澜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还不至于跟丢。 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树后的那个影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一次的小乐的鬼魂。 作为这次连续失踪案件的第一个受害人，小乐的死亡已经确认了，只是这孩子死后鬼魂的行动却令明川感到有些不安。 按理说，小孩子的鬼魂很少会在现世逗留，因为他们尚没有对世间的事物产生执念，基本上会在死后的第一时间被鬼差引往鬼界。 可小乐不仅留在了现世，还多次出现在其他几起失踪案件的案发现场，这种情况怎么看也无法用“巧合”二字含糊过去。 明川知道，小乐与这次事件脱不了关系，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孩子恐怕与之后的几起失踪案件有很大的关联。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现在他还无法妄下定论，只有等抓到那孩子问清楚缘由之后才能知道真相。 在影澜的面前，一般的厉鬼都毫无招架还手的余地，更何况是小乐这样的孩子？ 等明川追上的时候，影澜早已经追上了小乐并且将他卷了起来。 看着被一团黑影缠住的瘦小身影，明川眉头微皱，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开口问道：“告诉叔叔，你在这附近做什么？” 小乐用力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影澜的束缚，脸上不禁露出惊恐的表情，听到明川的问题之后，更是吓得全身发抖。 明川见状微微叹气，脸上尽量露出温和的微笑，同时也放柔了语气重新问道：“你不要害怕，叔叔只是想知道你在这里做了些什么，这附近是不是有你认识的小朋友。” 小乐眨着懵懂的眼睛，盯着明川，半晌之后才怯怯的开口：“我……我是来帮雷雷找朋友的。” “雷雷是谁？”明川接着问道，“是你朋友么？” “嗯……”小乐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接着偏着脑袋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他一直找不到朋友带回去，一直挨其他人的骂，哭的很伤心。” “为什么要交朋友？交到朋友之后又要带到哪里去？”明川一听连忙问道。 “带回家啊，这样大家就可以一起玩了。”小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答道。 “回家？”听到这两个字后明川愣了愣，接着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连哄带骗的问道，“你家在哪儿？能带叔叔去看看么？” “你要去我家做客么？”小乐歪着脑袋问道。 “是啊，想请你给我带路。”明川做出他认为最亲切和蔼的表情哄骗着。 “好啊。”小乐笑得很开心，点了点头说道，“我带你去。” 第27章 犬子 六 翟菲菲实在搞不懂那个古怪的男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在她的眼里，那个脸色有些苍白一脸倦容的男人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路边的一棵树后，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自言自语了一番，接着呼喝了一声便快步的朝前跑了起来。 翟菲菲与身边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就追了过去。 她可不认为那家伙就只是个普通意义上的神经病，若真是如此，只能说明她这次看走眼了。 跟着对方跑了一段距离，那个古怪的男人又停了下来。 翟菲菲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吃了一惊。按理说她怎么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员，追踪的技术比起普通人来说还是高出了不少，应该不会被人轻易的察觉到才对，难道说那个怪人实际上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正这样想着，她却满头黑线的看到那家伙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又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 这人究竟是高手还是神经病？翟菲菲一时间也有些糊涂了。 听他说了几句，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就好像在他的面前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正在与他进行着对话。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那个不存在的交谈对象似乎还是个年幼的孩子。 等等，孩子？ 有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但是因为闪现的时间太过短暂，没能来得及将其把握住其中的含义就消失了踪影。 不过有一点翟菲菲倒是更加确信了，这个古怪的男人与这次的事件果然有些关联，或者说，他果然知道些什么秘密却瞒着不告诉警方。 知情不报等同于助纣为虐。即便构不成犯罪，但是对于翟菲菲来说这样的行为也是极为可恨的。 就在她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对方再次迈开了脚步。 翟菲菲见状毫不犹豫的跟了过去。 她倒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 明川半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小乐，半透明的鬼魂悬浮在空中，飘飘晃晃的朝前走着，时不时的还会被周围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停下脚步。 对方的速度不快，明川也没有催促。他虽然知道现在时间有些紧迫，在最近失踪的那个孩子生死不明的情况下早一点找到就能多一些保障，但是他也担心太过着急会吓到小乐，使他再次从自己面前跑掉。 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着，一直走到远离市区的郊外，等小乐终于停下了脚步，太阳已经西沉。 日夜交替的时分，天空呈现出一片幽暗的紫色，看起来颇具一分神秘的美感。 在明川眼前出现的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就这么孤零零的伫立在这荒郊野岭之中。 从外表上看，这仓库的面积挺大，占地至少有好几百平米，虽然只有一层，但是高度却有五米左右，尖顶灰墙，到处都破破烂烂，窗户上也没有几块完整的玻璃。 小乐像是忘记了明川的存在，径自欢快的飘了进去，将明川晾在了门口。 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这个仓库，在深紫色的夜空映衬下，显得十分阴森，看起来就好像是只饥饿的凶兽，张开了巨大的嘴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明川微微皱眉，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时的那般没精打采，露出凝重的眼神。 从之前小乐的话中可以推断出，眼前这个仓库就是他所谓的“家”，也就是抓走孩子们的那只鬼怪盘踞的地方。 然而，此时此刻明川已经站到了这间仓库的门口，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鬼怪的气息。 不，若是说鬼魂的气息的话，他倒是感觉到了，而且不止一个，与活人的生气混杂在一起，需要仔细的分辨才能辨别出来。 这些不过是一般死者的魂灵，并非凶猛的鬼怪，甚至连厉鬼怨魂都称不上。 很快，他在其中辨认出了小乐。 除了小乐之外还有几个，感觉上都很相似，其中估计就有小乐口中的雷雷。 数量上，不太对。 明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阴沉如水。 眼前的这间仓库中不仅有孩子的鬼魂，同时也有活着的孩子，而且数量不止一人。 之前小乐提到“雷雷”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了，此时更是确定了这一点，受害者不仅仅只是报道出来的这五名孩子。 恐怕在小乐之前就已经出现受害者了，只是那个时候凶犯还有所顾忌，不敢太过张扬，所以犯案的频率还不是很高，这才没有引起太过广泛的关注。 “雷雷”这名字并不在那四名受害者之中，这一点也能证明这个推断的正确性。 更令明川感到生气的是，这些受害的孩子在死后灵魂也无法得到安宁，没能立刻跟随鬼差前往鬼界，反而被那凶犯用某种手段留在了世间。 本想一举将那凶犯鬼怪拿下，此时却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明川心中有些不爽，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倒也是个机会，他可以趁着对方不在，为那些孩子的灵魂净化，将他们送走。 说干就干，明川抬起脚步就朝仓库中走去。 日头西落，仓库里一片漆黑，到处都是黑黝黝的影子，一切都看的不甚真切。 活着的人和死者的灵魂混杂在一起，在明川的眼前飘飘荡荡，使他分辨不明。 生与死交错相映，眼前的世界如同处于两界的夹缝之中，亦真亦幻。 明川在仓库里沿着周围的墙壁缓步前行，不时的停顿片刻朝左右望去。 昏暗的光线影响着他的视线，不断有幼小的身影在他面前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就好像有一群天真无邪的孩童在他面前自由自在的玩耍，做着各种欢乐的游戏。 无论是活着的孩童还是已经死去的鬼魂，似乎都在无忧无虑的尽情玩耍嬉戏，看上去异常的快乐，一点儿也没有离家的悲伤难过，甚至连难过的气氛都丝毫不存在。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因为担心自己的安慰而夜不能寐，也不知道他们的失踪在社会上引起了多大的不安。他们就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小鸟，无拘无束，快活自在。 感觉像是误入了异界的儿童乐园，明川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一阵迷茫和疑惑，完全搞不懂凶犯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第28章 犬子 七 朝周围看了看，明川一把拉住一个孩子的胳膊，眯缝着眼睛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孩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大人，立刻露出惊吓和防备的神情，不断的朝后缩着。明川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拉着的是个留着短发的小女孩。 “你在干嘛？”另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跑了过来，叉着腰冲穆非嚷道。 “哟，小小年纪就知道当护花使者了，挺有前途的嘛，小子。”明川见状冲着那个小孩子笑了笑。 “放开小倩！”小男孩像是得到了鼓励，大喊着抓住了明川的手腕，张开嘴巴就朝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明川一个不查被小鬼头咬了个正着，吃痛的松开了手。 小女孩没有了束缚，惊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小男孩想紧随其后，却被明川从身后一把拽住了衣领。 “给我站住！”明川甩了甩被咬疼的手背，不悦的说道，“咬了人就想跑？哪这么便宜？” 小男孩用力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了，干脆扯着嗓子叫了起来：“救命啊！大人欺负小孩子啦！” “行了，闭嘴！”明川见这小鬼闹得动静太大，其他孩子都被惊动了，纷纷躲了起来，就只露出个脑袋朝这边张望着，便冲着对方怒喝了一声。 这一嗓子果然有效，那小鬼头立刻就停止了叫嚷，受惊了一般愣了愣，接着，朝明川拳打脚踢了起来。 “喂喂喂，你再闹腾我可生气了，小心我揍你屁股。”明川不耐烦的威胁起来，“我就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又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奇怪的事儿。” 小男孩闻言停了下来，一脸怀疑的神色盯着明川，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作为一名成年人，不欺骗小孩子是最基本的原则。”明川眯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男孩依然是一脸怀疑的表情。没法子啊，谁让眼前这个“大人”脸上的表情一点都让人感觉不到真诚，一看就是在忽悠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明川直接忽略了对方脸上的怀疑，径自的问道。 “……”小男孩抿着嘴不说话，眼神十分倔强。 “那个……如果我回答你，你能不能将雷雷放开？”刚才被明川拽住的小女孩小倩壮着胆子靠了过来，怯生生的问道。 “好。”明川很爽快的答应了，随后扭过头看向雷雷，露出一脸的坏笑，“妹纸这么担心你，感觉很爽吧？” 雷雷脸憋的通红，还没来得及叫嚷，就感觉到背后的领子一松，对方已经将他放开了。 雷雷立刻跳到小倩的身前，做出守护者的架势。他的身高比小倩高出半头，双臂这样一张，就将小女孩整个挡在了身后。 “我已经放开这个臭小子了，你可不能赖皮。”明川半眯着眼盯着雷雷身后的小倩。 小孩子天性还是单纯，见对方果真守承诺的松了手，两个孩子也不逃跑，相互对视了一眼，便由雷雷开口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我们在这里玩。” “玩？你们在这里玩多久了？”明川扬起眉毛接着问道，“只有小孩子么？没大人？” “不要大人，大人会管着我。”小倩从雷雷的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说道。 “所以说，没人管着你们就在这里疯玩了？”明川的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不怕家里大人担心？” “他们才不会担心。”小倩垂下了头，表情沮丧的说道，“他们就只会吵架，关心一个叫做股票的东西。” “股票不是东西啦。”雷雷扭过头更正，“我不是告诉过你么，股票是钱，买东西用的。”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明川打断了两个孩子的对话，他还有正事要办，没时间和这两个孩子磨叽了。 “卡特带我们来的。”小倩眨了眨萌萌的大眼睛回答道。 “卡特？”明川抬起头朝四周围看了看，其他的孩子们见他们聊了起来，都大着胆子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慢慢的朝他们靠近，脸上满是好奇和戒备并存的复杂神色，“卡特是谁？” “卡特是……”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明川的身后响了起来，粗鲁的打断了孩子的话。 明川皱起眉转身看向仓库门口的翟菲菲，月色之下，女警官的身影像是笼罩在一层银色的薄雾之中，显得有些迷离。 “你怎么来了？”明川问道。 “当然是跟着你过来的。”翟菲菲毫不客气的回答道，边说边走进了仓库，有些疑惑的朝四周看了看。 周围一片黑黝黝的，安静的不可思议，一些废弃的货物堆叠在地上，形成一块块的剪影，在月色的照耀下给这间仓库平添了一份阴森鬼影。 “你在干嘛？自言自语些什么呢？”翟菲菲走到明川的身侧，有些疑惑的问道。 明川瞥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雷雷和小倩，两个孩子瞪大了眼睛，脸上再度露出戒备和惶恐的神色。 切，就差一点了。明川在心里不满的想到。 “没什么，背台词罢了。”挠了挠头发，明川推着翟菲菲的肩膀，想让她离开，“我对舞台剧什么的有些兴趣，别看我这样子，大学时期可是话剧社的。” “你说这种话以为会有人相信么？”翟菲菲露出怀疑的眼神。这个家伙谎话随口就能编出来，真是一点也不值得信任啊。 “信不信是你的事儿，这里这么偏僻，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没事儿别朝这种地方乱跑。”对于翟菲菲的不信任明川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只要能将她骗走，怎么都行。 “别小看我。”翟菲菲一把将明川的手从肩膀上拍落，柳眉紧皱不悦的说道，“说，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如果不老实的回答，就跟我回一趟警局。” “我……” “咦？那是什么？”没等对方回话，翟菲菲透过明川的肩膀看到对方身后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一把将明川拨开，翟菲菲朝仓库的角落里走去。 第29章 犬子 八 “喂，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什么也没看见。”明川见翟菲菲朝仓库里面走去，连忙跟在了她的身后，试图阻止她。 翟菲菲听到了之后反而加快了脚步。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家伙有问题，这里面一定藏了些什么。 快步走到一堆大纸箱子的背后，黑黝黝的阴影里，两个小孩子有些惊恐的抱在一起，怯生生的眼睛里挂着泪珠，像是随时随地都会哭出来一般柔弱无助。 翟菲菲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接着，怒火在她的胸口熊熊的烧了起来。 “你怎么解释？！”翟菲菲转身看向明川，一手指着面前的孩子一手扶着腰间的警棍，防止对方突然暴起发难。 “咦？这里竟然有小孩？”明川一脸惊奇的走了过来，瞪着一双死鱼眼冲面前的小孩子说道，“你们在这儿干嘛呢？捉迷藏么？都这么晚了还不赶紧回家去？” 说完这些，明川转过头看向翟菲菲：“翟警官，护送这两个小孩的工作就交给你了，这可是警察的职责哦。” 说完，没听到对方的回答，却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明川抬起右手，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出了一副银晃晃的手铐。 “额，翟警官，你这是啥意思？”明川一脸无辜，眼神特别的茫然，像是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缘由。 “有什么话，跟我回警局再说吧。”翟菲菲毕竟是练过的，就见她抬手一抓一扭，很熟练的就将明川两只手拷在了一起。 “你好像有什么误会啊。”明川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麻溜的就将他拷了起来。 “小朋友，你们不要怕，姐姐会送你们回家的。”翟菲菲根本不理明川，转身冲着两个小朋友露出她自认为最亲切和蔼的笑容。 然而那两个孩子在看到她的笑脸之后反而更加惊惧，吓得转身就跑。 “你看看你，吓到小朋友了吧。”明川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你闭嘴！”翟菲菲怒气冲冲的转头朝明川吼了一嗓子，一把拽住他双手间的手铐，扯着他就朝那两个孩子跑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间仓库是在一层石墙上加高的彩钢结构，下方没有窗户，只有靠近彩钢顶的部位有一圈天窗。仓库里没有灯光，银灰色的月光透过狭窄的天窗洒落进来，显得十分的幽暗。 在黑暗中行走，感觉仓库的面积似乎比看起来要大的多，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周围堆放的废弃货物和大大小小的纸箱将仓库分割成块。那些货物的背后总是会有一片阴暗的影子，那些阴影就好像是连接异界的大门，黝黑深邃，散发出阵阵的不祥。 即便视力已经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翟菲菲也不敢快速的奔跑。她总觉得在那些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自己。那些不存在的视线一点也不和善，带有着浓浓的恶意。 用力的摇摇头，翟菲菲知道这些感觉纯粹是自己在吓唬自己。她是一名警察，怎么能被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吓到？ “我说……” 在极致的安静中，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翟菲菲像是炸了毛的猫咪一般全身一惊，随后才意识到是她身后的男人正在说话。 “干嘛？”为了掩饰自己的惊吓，翟菲菲恶狠狠的扭头瞪向身后的男人。 “里面那么黑，你能看得见么？”明川半眯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没带手电筒？” 翟菲菲这才想起来，自己腰间的袋子里面还有这种装备，憋红了脸嘴硬的说道：“我是怕里面还有你的同伙。” 如果真有同伙的话，他早就大叫了好么？ 明川没有开口戳破对方的话，就只是耸了耸肩，转过头朝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刚才看到有影子闪过去，两个小鬼头可能跑到那边去了。” “你想骗我？”翟菲菲露出怀疑的目光。 “信不信由你。”明川晃了晃手臂，将手铐晃的哗哗作响，懒散的说道，“我只是想尽快摆脱嫌疑。要不你先放手，让我抽根烟也行啊。”这样子被对方拽着，他想掏根烟也不行，很难受啊。 翟菲菲狐疑的盯着他半晌，也没有松手，只是摸出了手电朝刚才明川指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乘着对方转身，明川压低了声音说道：“影澜，去看看。” 影澜得了命令，朝之前他们前进的方向蹿了过去。 那边的黑暗中潜伏着什么，这一点明川完全可以确定。只是周围孩子们的魂灵太多，干扰了他的感觉。他不敢让翟菲菲贸然过去，所以才用谎话将她引到其他的方向。 但愿影澜能有所发现。 斜眼瞟了瞟那片阴影，明川便将视线收了回来，担心会被面前的女警察觉。 这个翟菲菲，对于灵异的感觉非常迟钝，就在刚才，雷雷那个小鬼从她身上穿了过去她也没有丝毫的感觉。但是在其他方面，感觉却出人意料的敏锐。 朝旁边走了几步，用电筒的灯光朝一堆纸箱子后面照了照，果然看到了一名躲在里面的小孩子。 那是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女孩，虽然一晃之下小女孩立刻躲了开，菲菲没有看清她的相貌，但也能肯定并不是之前看到的两个小孩中的任何一个。 可恶，这里究竟关了多少小孩？这个该死的男人应该直接拖出去枪毙！ 翟菲菲一边狠狠的想着一边朝小女孩追了过去。 明川完全没有想到，他随便的一指竟然真的指出了个孩子，而且看模样还是最近走失的小女孩，S市报道出来的第五名受害者。 那女孩果然还活着。 为了追小女孩，翟菲菲总算是松开了手，使得明川获得了一定的自由。 不过双手被铐住，他此时的动作也快不了，只能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 这时候，他感觉到一阵异样，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朝着之前影澜飞过去的方向看去。 黑暗的影子浓郁的如同流动的墨汁，在仓库深处缓缓的蠕动着，慢慢的，一点点的，朝着他们靠近。 在黑暗的最深处，一对猩红色的光点显得尤为醒目。 第30章 犬子 九 明川瞪着前方的黑暗，心中升起一阵不安。 他扭过头看向那边，翟菲菲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有什么问题，径自握着手电朝角落里追了过去，在一堆纸箱之中转了个弯儿就不见了身影。 凭借着昏暗的手电筒的光亮，明川大概能判断出翟菲菲的位置，发现她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跑到了仓库的另一侧的边上，与他拉开了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压低了声音叫了声影澜，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明川越发的感觉到有些不妙。 黑暗一点点的侵蚀着仓库，那些孩子们的魂灵渐渐的被黑暗所吞没，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明川皱了皱眉头，他之前一直在担心那个女警，怕她行动太过鲁莽以至于惹到不该惹的东西。 但是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了。 如果不快些解决面前的东西，整间仓库很快就会被那黑暗所吞噬，而这黑暗会对活人带来什么影响连他也不甚清楚。 总之不会有什么好事的。明川在心里思考着。 见翟菲菲走远，明川不假思索的朝黑暗迎了过去。 周围的一切变得安静了下来。不仅仅是声音，连所有的感觉都被封闭了。 看不见听不到，周围除了黑暗之外没有任何的色彩。他甚至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不是睁着眼睛。 寒气不断的钻入骨髓，冰冷的不可思议。 压抑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试图唤起他深埋在心中的恐惧。 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人们容易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而黑暗容易感染，外部的黑暗会唤醒人们内心深处的罪恶，将每个人心中最丑陋的部分暴露无遗。 明川转了转脖子朝周围看去，没有看到任何不同的景色。 接着，他抬起手在自己的怀中摸了摸，很熟练的掏出了香烟和打火机，点上。 火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的艳丽，闪过之后化为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用力的吸了一口，感受着呛人的烟味在肺部翻滚了一圈之后，吐出了体外。 灰白色的烟雾渐渐的在黑暗中弥漫，给这如同黑洞般的空间添上了一抹灰色。 周围似乎亮了一点。 视线中出现了两抹红光。 正是之前黑暗中显露的那两点红色的光点。 渐渐的，在灰色烟雾的笼罩之中，红光显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条身形巨大的恶犬。 说是恶犬，实际上已经完全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狗了。它的身长接近三米，通体漆黑，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雾气，正是这雾气形成了眼前的黑暗。 除了体型之外，它的相貌有些类似斗牛犬，只是更加可怕一些。它的头颅硕大，双眼如同猩红色的灯笼，像是随时会滴出血来。嘴巴大大的咧开，露出尖利的牙齿。嘴角挂着长长的唾液，散发出一阵恶臭。 若不是眼前的这怪物只有一颗头颅，看上去会让人联想到地狱那只三头的恶犬。 明川愣了愣，手中的香烟燃了半截他都没有意识到，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卡特？” 对方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是你将那些孩子带到这里来的？”明川没有想到这次的对手回是这样的一头怪物，不禁皱起了眉头，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能听得懂人话，就径自的问道，“是你杀死了他们？” 恶犬盯着明川半晌，血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露出一抹疑惑。 接着，它将鼻子凑了过去在明川的身上嗅了嗅，开口说道：“你闻起来像个死人。” “咦？会说话啊，这样就好办了。”听到对方口吐人言，明川微微皱了皱眉，眼前的这头怪物无论真实的身份是什么，但是既然它能说出人类的语言就足以证明它实力的强大。 不过虽然心里这样想着，明川的脸上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勾着嘴角叼着香烟，冲对方说道：“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时候确实更贴近死者一些。” 此时的明川已经变成了那副灰发灰眼的模样，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普通的人类，再加上他手上的那副手铐，更给他的形象增添了一丝古怪。 “现在不是说我的事情的时候吧，你将那些孩子抓来有什么目的？莫非是将他们当成食物？”明川一边问着一边悄悄的将手摸进自己的衣袋，握住了鬼剑的刀柄。 温润凉滑的触感使得他稍微安定了一些。他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还是十分紧张的。 眼前的这个大家伙显然不好对付，而影澜此时又不知出了什么意外，竟连他的呼唤都不予理睬，这种情况还真的很少出现。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明川心底的不安，恶犬看向明川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蔑视。 “食物？我对人类的肉没有任何兴趣。”恶犬轻蔑的说道。 “那你为何……” “人类，你听说过犬神之子么？”恶犬打断了明川的话问道。 “你指的是供奉犬神的‘侍子’么？”明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说道，“难道你的目的是这个？为了差遣他们所以才将他们杀掉？” “没错。”恶犬说着用前爪在地上扒了扒，尖利的指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犬神之子”指的可不是犬神的儿子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 明川曾经听说过，在某些地方的传说中，那些被狗咬死的人们的灵魂无法得到安息，会成为犬神的奴仆，听从犬神的差遣。 当然，在此之前，他认为这只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如果说，眼前的这头恶犬就是所谓的“犬神”，那么那些孩子会在这里的缘由是因为他们已经变成了这头恶犬的仆从？ 而小乐会出现在那些案发的地点，是因为听从了“犬神”的指令，前去寻找新的受害者，然后将他们带来这里，让“犬神”将他们杀死之后再将他们的魂魄变为新的奴仆？ 虽然说，这样一来似乎能将一切都解释的通，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问题。先不论传说的真假，就他所见到的，那些孩子的魂灵似乎都很开心，并没有丝毫被人奴役的模样。而且，如果想找奴仆，不是应该找更大一些的孩子么？这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的，那些孩子们的鬼魂没有顺利的前往鬼界，而且还在不断的引来新的受害者。这些事情的元凶，一定是眼前的这个所谓的“犬神”。 小孩子的灵感原本就比大人强一些，很多人在年幼的时候都能看到一些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且当小孩子看到另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同龄人时，也不会产生太强的戒备和提防。 不过，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操控那么多孩子的魂灵，为它所用？“犬神之子”的传说是真的？ 明川皱起了眉，没有掩饰眼中的疑惑。 第31章 犬子 十 听到了这一切之后，明川不仅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更加疑惑了。 “我只喜欢小孩子单纯的魂灵，对成年人类没有兴趣。”恶犬盯着明川，眼神中是赤.裸裸的轻视，摆明了它的态度。 “这么说，你是打算放我一条生路喽？那是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呢？”明川语带嘲讽的问道。 “生路？既然闯进来了，又怎么会有生路？”恶犬做出了一副挑眉的动作。 如此高的智商，如此丰富生动的表情，眼前的这玩意儿还是狗么？怎么感觉比一般人类的鬼魂还要高智能？明川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稍稍后退，从怀中摸出了鬼剑。 然而，鬼剑却没有显露出形态，只有空空的一把刀柄。 明川“咦”了一声，一边在心里暗道“果然”，一边看向敌人，而此时对方却已经扑了过来。 硕大的爪子从天而降，明川见状立刻躬身朝一旁躲去。 只听见轰的一声，恶犬的爪子将堆放在墙边的木箱踩了个粉碎。 随着恶犬的移动，围绕在它周围的黑暗飘荡了起来，渐渐的，仓库里的情景便再度的显露在了明川的眼前。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然被包围了。 七八个孩子从他周围的那些箱子和废弃的货品后面露出头来，满脸警觉的看着他，将他团团围住。明川有种感觉，此时他若是对那头恶犬做了些什么动作，这些孩子绝对会一拥而上的来阻挠他。 这也是恶犬的命令么？ 不，不对。 鬼剑没有显露出剑刃，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刚才的那些话并不是事实真相，或者说，至少不是全部的真相。 这只狗在骗他？ 话说回来，这家伙不仅能说人话，还能编出谎话来骗人，有这么高的智商当真是“犬神”？ 怎么可能。身为“神”，身上竟然带有这么浓郁的鬼气，这怎么说也解释不通啊。 对方并不是“神”，就只是普通的狗的鬼魂。而且连鬼剑都没有显露出来，正说明了对方刚才说的那些根本不是事实。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新的疑惑又出现了。这只“狗”为何要编出这样一个谎话来骗他？ 正想着，恶犬再度扑来。明川只好狼狈的躲闪。 鬼剑无法使用，明川掏出了净铃，将青色的玉铃放于手中，高举过头顶。他的双手被手铐拷在一起，只能两只手一起晃动净铃，这姿势看起来可一点儿也不潇洒。 悦耳清脆的铃声在半空中想起，如同没有音符的乐曲。 然而听到这个铃声之后，那些孩子们纷纷变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庞露出更加惊惧的神情，朝后挪动着脚步，似乎想要远离明川手中的净铃。 恶犬对铃声也有反应，就见它后退了一步，同时从喉咙里发出了阵阵的低吼，以此产生威慑。 见净铃对恶犬产生了作用，明川心中稍定，很干脆的执着铃铛在恶犬的眼前晃了起来。 随着清脆的“叮咚”声一声声的响起，周围的孩子们已经作鸟兽散，跑的没影儿了。 而那头恶犬却没有逃跑，只是脸上变得更加凶恶，龇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冲着明川不断的发出犬类威胁时的那种“呜呜”声， 明川发现，围绕在恶犬周围的黑气，似乎淡了一些。 有效果！发现这一点之后，明川将净铃晃得更欢，声音越来越大，铃声连贯在一起，显得有些嘈杂凌乱。 压低了声音“呜”了片刻，恶犬的表情变得异常愤怒。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恶犬突然大吼一声从地面暴起，张大了嘴巴就朝明川扑了上去。 无论是对方的利爪还是尖牙，看上去都很有杀伤力，明川是一个也不想尝试。 见对方扑来，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因为铃声的影响，恶犬似乎有些愤怒，不断的发起猛攻。在躲过了几次攻击之后，明川渐渐的感到吃力起来。 就在这时，很突然的，他的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朝前扑倒在地，摔了个马趴。 明川立刻翻身，就见到一张血盆大口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腥臭味扑面而来，浓黑色的唾液从牙齿缝中流出，滴在他的脸上，使他的皮肤感到一阵灼痛。 眼看着，这张大嘴就要在他的头上闭合。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冲力从侧边袭来，将恶犬从明川的身上撞开，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墙上。 “明川大人，你没事儿吧？”黑漆漆的一团影子飘到了明川的面前，影澜那无法分辨男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 “你跑哪去了？”明川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刚刚被那家伙滴了口水，感觉很是恶心。 “被几个小鬼头缠上了。”影澜有些委屈的说道，“您之前不是吩咐过么？尽量不要伤到那些小鬼头的鬼魂，所以我不敢蛮干啊。” 这的确是来这里之前明川为了防止影澜误伤那些孩子，特地的吩咐它的。 “干得不错。”对于影澜的行径，明川给予了肯定的鼓励。这种心思单纯的家伙，只要稍微赞赏两句就能直接上天。 果然，听到表扬之后，影澜立刻兴奋了起来，整团黑影在半空中扭来扭去，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奇怪声音。 不过还没等影澜兴奋完，那头恶犬便再度走了过来。 明川眉头微皱，他的鬼剑没能完全显形，根本无法加入战斗。想要令鬼剑的剑刃显露出来，就必须搞清楚这些鬼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唯有弄清鬼魂的真相，鬼剑才能在现世之中发挥出它的作用。 思及此，明川对影澜说道：“你去拦住它，尽量拖延些时间。” 影澜得到命令，二话不说就朝恶犬飞了出去。 浓黑色的影子很快便将恶犬包裹于其中，与之纠缠在了一起。 乘此机会，明川冒着身子在仓库中穿梭。 他得找几个孩子，从他们的嘴巴里套出些情报来，这样或许能够推测出那头恶犬没有言明的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明川觉得还是之前那个叫做雷雷的孩子比较靠谱，看上去有些像这里的孩子王，说话时的遣词用句也十分明确，感觉上比他外表显露出来的年纪要成熟一些。 或许，从他嘴巴里真的能套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不过前提是他能找到雷雷。那小子很是聪明，若是躲起来一定不会轻易的让他找到。 在仓库中堆积的那些杂物之中穿梭了一会儿，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行动。 “那是什么？！”翟菲菲的惊叫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第32章 犬子 十一 听到翟菲菲的惊叫，明川在心底暗叫不妙。 那只恶犬周身的鬼气显然不弱，而他也变化了模样。此时整间仓库都已经在鬼气的笼罩之中了。 受到这浓郁的鬼气影响，这间仓库成为了现世与鬼界的一个夹缝，正处于一个极不稳定的状态之中。 此时身处于仓库中的人，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界。 翟菲菲虽然灵感力很弱，但是处在这种环境中，即便是毫无灵感力的人也会受到影响，看得见那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明川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朝惊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他可不能丢下那女人不管，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些什么乱子。 “翟警官，你没事儿吧？”明川来到翟菲菲的身侧，惊讶的发现这个女警竟然已经将配枪拔了出来，对准了她的前方。 而就在她正前方的半空中，一头巨大的恶犬正与一团黑影纠缠在一起，做着激烈的搏斗。 翟菲菲已经将配枪的保险栓拉开了。 明川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上前阻止对方的动作。他倒不是担心影澜会被枪击所伤，他担心的是枪声会不会引来其他不相干的普通人，被牵连的人越多，最后就越不好收场。 等等，这女人不会已经打电话通知她的那些警察同事了吧？ 想到此，明川顿时倍感烦躁。 正准备对眼前的怪物开枪的翟菲菲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跄，转身怒目瞪视对方，却见到一名灰发灰眼的男人一脸便秘的表情站在她的身侧。 “你是什么人？”这样的外表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翟菲菲顿时在心里产生了戒备。 “是我啊，翟警官。”明川这才想起自己的外表起了变化，只好将双手举在胸前，将双手间的手铐展示给对方看。 “是你？！”翟菲菲惊讶的瞪着明川，一脸震惊的问，“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边半空中盘旋着一只怪物，自己一直怀疑跟踪的男人突然变了发色和眸色，难道自己是在做梦？ 这还真是个可怕的梦境。快睁开眼睛，快点清醒过来吧。 “别发呆了，跟我过来。”明川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就将她朝旁边堆积的纸箱子后面拉去。 “等等！”这男人看起来一副单薄的模样，没想到力气却是极大，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疼痛，翟菲菲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用力挣脱了对方的钳制，翟菲菲将手枪举了起来，对准了明川的头，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怪物是怎么回事？你的头发和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喂喂，这样很危险诶。”明川举着手，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使得对方的枪口偏转了方向，不再正对着自己的脸。 开什么玩笑，这要是走火了，他的脸岂不是得开花？ 手枪的保险栓刚才就已经拉开了，此时翟菲菲的这种动作可是十分危险，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允许这么做的，但是她现在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搞晕了，脑袋里面一片混沌，惊吓的已经顾不得这许多。 “快老实说！”背后传来的怪兽的声音令翟菲菲十分紧张，她已经有些混乱了。 “我说，你冷静点。”明川很担心对方手抖，立刻说道，“我其实是个驱鬼师，在你身后的那个是一头恶犬的鬼魂，那些小孩子都是被这头恶犬骗来这里杀掉的。” “胡说什么？！”翟菲菲闻言怒道，“你以为这样编个谎话我就会相信？你以为这样就能洗脱你的嫌疑？”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说实话你又不信。你也看看身后的画面啊，就算不信我的，也该相信你自己看到的吧。”明川有些无奈，这世道，人们更愿意听那些奇奇怪怪的谎话谣言，实话反而没人相信，真是世风日下啊。 翟菲菲闻言抿起了嘴，眼神已然有了动摇。 确实，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了。但是这个男人的话她却也无法完全相信。 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仅有的几次相遇已经在翟菲菲的心里烙下了一个初步的映像，那就是这个男人不值得信任。 其实这确实不能怪翟菲菲，主要是之前明川说过谎话，虽然那些谎话没有恶意，但是却会影响他这个人在对方心里的形象。 一旦造成了不可信任的第一映像，就很难更改。 所以告诫一句，即便是善意的谎言，也需要谨慎。 见对方始终不信任自己，明川也无所谓，只是皱着眉对翟菲菲说道：“总之眼下的情况不是你能应对的，不要贸然冲出去，小心点将自己保护好。”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地方躲起来？那只怪物呢？难道你去对付？”听了明川的话，翟菲菲皱起了眉头不悦的问道。 她是警察，保护普通市民是她的本分，怎么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躲起来？ 明川听了她的问话微微笑了笑，双眼平静的看着她，清冷的声音淡淡的说道：“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在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不知为何，在对方的这种笑容之下，翟菲菲突然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个男人，不过是头发和眼睛褪色了，怎么给人的感觉像是变帅了一样，看起来可靠多了。 不，这一定是错觉！和那怪物一样，只不过是她头脑混乱之下产生的幻觉而已。 明川这时候已经将目光放到了正在与影澜缠斗的恶犬身上。看着半空中战况激烈，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很少见到影澜遇到这样难缠的对手，如果说对方真的只是个疯狗的鬼魂，怎么会厉害到如此地步？ 这只恶犬的身上还有其他的秘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出这个秘密。 在他与翟菲菲纠缠不休的时候，那些孩子们都躲了起来，若是他们躲在仓库里倒还好，如果跑到外面，找起来可就麻烦了。 进来的时候应该先在出入口贴符布下结界的，真是失算啊。 第33章 犬子 十二 看了一眼身旁的女警，明川嘱咐道：“你先躲好，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你不要命令我。”翟菲菲不满的瞪着对方，“我是警察，又怎么可以躲在普通市民的背后？”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明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对方。 翟菲菲的眼神很坚定，虽然其中还有疑惑和恐惧，但是却明明白白的告诉明川，她是不会退缩的。 “好吧。”最终明川在这眼神下妥协了，“既然你想帮忙，那么就帮着找找看藏在这间仓库里的孩子。找到之后记得告诉我，我有问题问他们。” 这间仓库面积挺大的，而且里面对方的东西又多，两个人找效率总是会高一点。 “孩子？”翟菲菲一听，愣了愣，随即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干嘛。 是啊，这里还有那些被绑来的孩子呢。 不管那怪物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首要任务是将那些孩子安全的送出去。 想到这里，翟菲菲二话不说，转身便朝仓库另一端走去，刚才发现怪物之前她曾看到有个孩子朝那边跑，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跑到其他的地方。 成功的打发了翟菲菲，明川刚想朝另一个方向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哀嚎了一声道：“擦！忘记让她将手铐打开了！” 刚想追过去，身后却传来一阵凄厉的悲鸣。 明川扭过头就看到影澜的身形化成长条形状，像是一条漆黑色的蟒蛇，将恶犬整个身子卷了起来，用力勒紧，使它发出阵阵的哀嚎。 恶犬的惨叫声异常的凄厉，让人听着都能感觉到它的痛苦。 见影澜占据了上风，明川松了口气。 还好，这样一来，就算他的鬼剑无法派上用场，也能依靠影澜那家伙。这头恶犬已经杀了那么多的孩子，即便是让它被影澜吞了魂飞魄散也不算什么。 他向来的原则是对自己所要驱除的鬼魂尽量留些余地，能用净铃净化的就不用鬼剑斩杀，能自己解决的就不让影澜出手。但是真遇见穷凶极恶的厉鬼妖怪，他也不会妇人之仁的对它们留下情面。 见影澜紧勒着对方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明川朝着它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可，影澜的形态产生了变化。 原本如蟒蛇般细长的黑影，其一段膨胀了起来，像是鼓足了气的气球，又像是张开了大嘴的蛇头，猛地朝着被它紧紧缠绕在身子里的恶犬当头罩下。 眼看着恶犬就要被影澜吞食入腹，突然一个幼小的身影从一堆散落的货物后面冲了出来，直奔着影澜与恶犬而去。 “等等影澜，快停下！”明川虽然没有看清冲过去的是谁，还是出声制止了影澜的动作，他很担心那孩子这样跑过去会被进食中的影澜波及咬伤。 影澜的鬼气极具攻击性，对于一般没有力量的鬼魂来说，即便只是小小的一点咬伤，也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听到明川的声音，黑色的影子形成的大嘴就保持着张开的造型，停在了恶犬的头顶上。 孩子冲到了它们的正下方，用力朝上扔了块石头，大声的叫嚷道：“放开卡特，你这个怪物！” 石头穿过了影澜和恶犬的身躯，落在了地上。 “喂，小鬼。”明川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直到这时，他才看清这小鬼正是之前他想要寻找的雷雷。 这孩子还真是挺够义气的，不管是之前的小倩还是现在的恶犬，看到朋友有难都会冲出来，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对手。总之就是先上再说。 对于这种性格的小鬼头，明川并不讨厌，不过眼下这个小家伙却很碍事儿。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在帮你。”明川将对方提到自己的眼前，使他的目光与自己平视，“在这儿捣什么乱啊？” 雷雷双脚悬空，用力的乱蹬乱踢，想从明川的手中挣脱出去。 一个不妨被对方踢中了小腹，明川疼得龇牙咧嘴，冲着雷雷吼道：“我警告你啊，再不住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川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因为踢累了，雷雷的动作慢了下来，带着哭音叫嚷道：“你们这些坏人，为什么要欺负卡特？” “什么欺负？那头恶犬将你们这些孩子骗到这里来之后杀掉，还把你们的灵魂禁锢在这儿成为它的奴仆，我们是为了解救你们才来的，不然你以为我们吃饱了撑的跑到这儿和只疯狗打着玩么？”明川没好气的冲小鬼头说道。 “卡特才没有杀我们。”雷雷不服气的与他对嚷着，“而且将其他小朋友带来的人也不是它！” “咦？你说啥？”明川闻言愣了愣。 “明川大人，我能吃了么？”影澜突然插口问了一句，它已经等得很着急了，眼看着美味的食物就在嘴边却不能下口，这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你等等。”明川头也不会的对影澜说道，接着问面前的小鬼头，“你说将那些孩子带来的不是那只疯狗？也不是它下的命令？” “当然不是！”雷雷大叫着说道，“是因为我说想要多一点的朋友，所以它才出去找了几个和我一样的孩子来陪我玩。后来那些孩子也说想要新的朋友，就……” 说到这里，雷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手紧紧得捂着嘴不再多说一句。 “就怎样？”明川皱起了眉头。 他大概意识到了这起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怪，鬼剑对那头恶犬一直没有反应，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根本不是那头恶犬。 不过，他确实在那头恶犬的身上感觉到了异常凶猛的鬼气，那种带有血腥气味的鬼气是不会说谎的，那家伙肯定是杀过人的。 就是不知道，死去的孩子中究竟有几个是被那头恶犬所杀，有几个是被这些孩子们的天真无邪所害死。 就在明川思索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影澜那边却再生波折。 不知为何，那头恶犬突然爆发了强大的力量，猛地挣扎了起来，竟然挣脱了影澜的束缚。 原本紧紧缠绕在它身上的黑气碎裂成好几块，恶犬用力一甩身子，朝明川扑了过来。 第34章 犬子 十三 明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了一跳，他压根没有想到那头恶犬能够挣脱得了影澜的束缚，以至于有些措手不及。 来不及躲避，在影澜的惊呼之下，明川被恶犬一脚踩在了地上。 巨大的爪子指甲尖利，用力按在他的胸口使他感到一阵即将被撕裂般的疼痛。不过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恶犬的头颅此时就靠在他的脑袋上方，冲着他龇着牙发出低沉的怒吼。浓稠的唾液从它嘴角流出，挂在他面颊上方，摇摇晃晃。一股恶臭从它嘴里喷出，令人作呕。 “人，都是我杀的，那些孩子，都是我带回来的。”恶犬的鼻子几乎抵在了明川的鼻子上，声音低沉的说道。 “好好好，你说咋样就是咋样，先放开我行不？”明川很担心若是一个不慎惹得它发怒，一口将他吞了那岂不是白瞎？便顺着对方的话哄着它说道。 恶犬的嗓子里发出不明意味的“呼呼”声，似乎对于明川的回答并不满意。一张大嘴作势就要咬下。 “等等啊，喂！” 远处的影澜正朝这边冲过来，但是它的距离有些远，总归是有些赶不及。 眼看着自己就要葬身于狗嘴中，想到这样的死法，明川感觉自己都快要绝望了。 “砰”的一声巨响，恶犬停止了动作，抬起头。 “砰砰”又是两声巨响，恶犬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朝后退了退。 巨大的狗爪还压在自己的身上，明川依旧动弹不得，但是他听出来了，这几声是枪声。 果然，翟菲菲举着枪跑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的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执着枪的双手还在微微的颤抖。 这丫头不会是第一次在训练场以外的地方开枪吧？明川见到对方的模样时不禁在心中暗道。 “放、放开他！”翟菲菲的声音也有些发抖，听起来没有一点儿威慑力。 恶犬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女警，接着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重新张开了大嘴朝明川头上咬去。 “喂，不要无视她呀，这样很不礼貌诶！”明川一边挣扎一边叫嚷着。 手枪对于凶鬼恶灵来说没什么杀伤力，除非使用的是特质的专门对付鬼怪们的子弹。不过翟菲菲的攻击也不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经过刚才那短时间的停顿，影澜赶了过来，直接撞上了那头恶犬，再度与其纠缠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翟菲菲见那怪物被一团黑影卷走，忙跑到明川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这个嘛，说来话长。”明川不想多费唇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雷雷，明川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冲对方招了招手。 雷雷有些迟疑，不愿意靠过去。 “你不是想帮卡特么？如果真想帮它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明川也不勉强对方，将手收了回来拖着自己的腮帮，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说道，“不然的话，卡特可就要被那团黑影干掉了哦。” “你胡说！卡特最厉害了，怎么会被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干掉？”雷雷一听直接跳脚冲明川吼道。 “不信？你自己看呐。”明川用手指了指那边，果然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恶犬卡特正在被影澜卷着猛抽。 雷雷一看，这下可急了，双眼一红冲到明川的身边拽着他的衣服用力摇晃着：“让它不要欺负卡特，你问什么我都乖乖的告诉你。” “那你先说说看，那些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死的？”明川现在也不着急了，他知道影澜是不会再给恶犬卡特第二次挣脱的机会的，便放松了心情，仔细的询问道。 不过他虽然不急，雷雷却急死了，一边跺着脚红着眼看向卡特，一边急着说道：“那些孩子都是一开始来的孩子们带来的，他们想在这里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玩，所以就都留了下来。” “留了下来？他们是自愿的？”明川皱起了眉头问道。 “嗯，是啊。”雷雷用力的点了点头，“只要跳进河里或者从高高的地方跳下去就能留下来了。有的小朋友自己不敢，就闭上眼睛让其他人帮忙推，只要一下子就可以搞定的。” “那么，那只狗又是怎么回事？”明川指了指正在与影澜缠斗的恶犬，有些疑惑的问道。 “卡特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雷雷用力的说道，“它一直陪着我，还保护我们不被可怕的叔叔抓走，你不能欺负他，快让你的伙伴将它放了！” 可怕的叔叔啊？那指的是鬼差吧？ 大致梳理了一遍，明川总算是弄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就只有雷雷和卡特，这一人一狗的鬼魂不知为何会流落在现世到处游荡。 随后，某一天，长久以来的寂寞使得雷雷说出了“想要朋友”的心愿。卡特为了实现小男孩的愿望跑出去找了几个孩子的鬼魂，将他们带了回来。 孩子们在一起肆意的玩耍，没有成年人的干扰，这间仓库成了他们的乐园。 渐渐的，有孩子提出“朋友越多就会越好玩”的说法，很快得到了大家伙的赞同。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提议受到了卡特的反对，还是他们想自己寻找自己的玩伴，这一次没有让卡特代劳，而是他们自己跑到了外面，寻找着新的伙伴。 然而与卡特那时候不同的是，他们找的，都是活着的孩子。 事情逐渐失控了 卡特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它没有阻止他们，或许它尝试过阻止，也或许它根本不在意这些孩子的生死。 对于它来说，唯一重要的或许就只有雷雷一人的笑容。它想要守护的，只有孩子的笑声。 即便这些笑声是建立在尸骨之上的，是由十多家庭的泪水所灌注的。 然而对于一只狗和十多个尚分不清生死的孩子而言，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川微垂着双眼，看着面前这个身高还不到他腰间的小鬼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事情的经过虽然都已经明了了，但是其中还有些疑点尚没有完全解开。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疑点是，恶犬卡特的实力显然比一般厉鬼凶灵强很多，它的这份力量究竟来自哪里？ 还有，死去的那些孩子们的遗体，又藏在了什么地方？ 第35章 犬子 十四 “喂，雷雷，你和卡特是怎么认识的？” 像卡特这样已经成型的并且具备了一定力量的厉鬼，一定是死去后在世间飘荡了很多年才能渐渐变成这样，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 而雷雷这个小毛孩死亡的时间却不是很久，最多不过一年，还处于孤魂野鬼般的状态。 从这个时间上来推算，他们应该是死后才认识的。 听到明川的提问，雷雷面露疑惑，歪着脑袋想了想后说道：“睁开眼睛卡特就在身边了。” 明川愣了愣，没有立刻想明白所谓的“睁开眼睛”指的是什么。 翟菲菲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究竟在说些什么谜语。而且她的注意力也根本没办法完全集中在雷雷的身上。 刚才开了几枪，那只怪物却没有丝毫的感觉，这意味着子弹对那怪物根本起不到作用，这种认识使她不由得慌了神。此时见明川发呆，不禁有些着急，一边用枪指着那只怪物一边挪到明川的身侧，用胳膊肘子顶了顶他，让他回神。 “喂，你还在这发什么愣？赶紧去找其他的孩子带他们出去逃命啊。”翟菲菲着急的说道。 虽然现在看起来那头恶犬怪物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缠住，脱不了身，但是谁知道那玩意儿待会儿会不会爆发出什么大招？电影里不是都这样演的么？在最后关头，怪物异形突然发狂，然后轰的一声自爆啦什么的，到时候怕是整间仓库都会被炸飞吧。 明川可没想到这女警的心里戏会这么丰富，想象力会这么脱缰。他相信影澜的实力，知道那家伙平时虽然容易犯二，关键的时候倒还算靠得住。所以并不怎么担心。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事情的真相就在眼前，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看清事情的全貌，但是就是这么一点点，却怎么也弄不清楚。 雷雷着急的看着那边打得不可开交的两只，拽着明川的衣襟用力晃着说道：“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还不让它停下来！大骗子！大人都是骗子！” “好好，我知道啦。”明川想起来自己刚刚答应过对方，立刻转过头喊道，“影澜，将它带过来！” “啊？”正打的不可开交的影澜听到明川的声音后停下了攻击，做出了一个扭头的动作，结果却被卡特抓住机会拍了一爪子。 “哎呦。”影澜貌似被对方拍中了脑袋，虽然它通体黑漆漆的让人分不清头腚，不过看上去那个应该是脑袋的部位，气的脖子一扭又和卡特缠斗了起来。 “别玩了，快将那只疯狗带过来。”明川忍不住催促道。 影澜闻言有些气呼呼的将身子一卷，便将卡特紧紧的缠了起来，接着扭身就飘到了明川几人的面前。 翟菲菲见状，举着枪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卡特！”雷雷见状立刻就像冲过去，却被明川一把拽住后衣领给揪了起来。 “小鬼，我已经让他们停手不打了，现在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么？”明川不理会在他手中挣扎不休的小鬼，淡淡的问道。 “死？！”没等雷雷回答，翟菲菲倒是先惊叫了起来。怎么死？这个小鬼头？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别打岔，待会儿我再和你解释。”明川不耐烦的冲翟菲菲摆摆手，双眼一直盯着雷雷。 雷雷大大的眼睛里有着一丝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明川在问些什么。 “不用问，我告诉你！”被影澜缠得紧紧的卡特突然开口，声音里有些气喘吁吁，看来刚才的战斗使它累得不轻，“这小鬼是被我咬死的！小孩子的新鲜尸体最是美味。不只是他，还有其他死去的孩子，都被我吃了。” “什么？！”翟菲菲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头怪物。 “之前不是说了么？为了让他们的灵魂变成我的奴仆，为了吃掉他们的血肉，我才将他们引到这里。”卡特继续说道，“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明川闻言眨眨眼，低头看了看雷雷，又看了看卡特，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按照你的说法，所有这些罪恶都是你所犯下的？和这些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明川松开手，将雷雷一把推到翟菲菲那边。 翟菲菲伸出手，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掌穿过了雷雷的身体，虽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但是却没有碰触到任何东西。 她抬起手，有些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掌心。 “没错，都是我做的！”卡特咧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模样看起来非常的凶恶。 “原来如此。”明川垂下眼眸，嘴角微勾，半长不短的灰发遮住了脸颊，使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抬起被手铐铐着的双手，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把白玉质地的短剑，剑柄在他手心散发着冰凉温润的寒意。 “剑刃显露出来了，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明了。”明川垂着头淡淡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听着对方的话，翟菲菲有些茫然，直到现在，她都好像还没进入状态一般有些迷茫，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虚幻的毫不真实。 明川抬起头，没有理会翟菲菲，手握着白玉短剑走到恶犬卡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它。 “既然你承认了所有的罪恶，那么，你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了么？”明川的声音清冷的问道。 翟菲菲觉得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握着刀之后气势完全变了。不再那么无精打采吊儿郎当，整个人都像是一柄锋利的短刃，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卡特没有回话，它被影澜紧紧的禁锢着，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就只能用力伸着脖子瞪着对方。 明川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影澜将它松开。 失去了束缚之后，卡特猛地朝明川扑了上去。 明川的脚步一动不动，在翟菲菲的惊呼声中，扬手挥出一道淡淡的白光。 接着，卡特硕大的身躯扑在了明川身上，将他扑倒在地。 “喂！”翟菲菲见状大惊失色，担心的顾不得其他，直接就冲了过去。 “不要紧。”明川将压在身上的大狗推开，从对方身下挪了出来。 这时候，一直弥散在他们周围的白雾渐渐变得浓郁了，柔和的白光出现在了卡特的身侧，轻轻的覆上了它的脊背。 “接它的人来了。”明川的声音里似乎有那么一抹淡淡的悲伤。 第36章 犬子 十五 当卡特的身形渐渐的飘散，最终变成一片虚无之后，明川这才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翟菲菲和雷雷。 两人眼中满是惊惧，完全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你、你把卡特怎么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雷雷。他一步冲到了明川的面前，一阵用力的捶打，哭着喊道，“把卡特还给我！” 明川任由雷雷在他身上捶打了一番，稍等了片刻，才按住他的额头将他推开。 “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我的！”雷雷犹在挥舞着拳头，可惜的是怎么也打不到对方的身上。 手臂的长短决定了一切。 明川低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神色盯着对方，淡淡的说道：“小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不过是送卡特去了它应该去的地方，又没有欺负它。” “什么地方？”雷雷一脸不信的表情仰着头怒瞪着对方。 “没有痛苦和烦心事儿的地方，远离你们这些聒噪的小鬼的地方。”明川勾起唇角坏笑着说道，“难道你们不知道？那家伙很烦你们，嫌你们天天在它身边跑来跑去的，吵得它都睡不着觉。” “不可能，你骗我！”雷雷气鼓鼓的瞪着眼，眼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我没骗你。你们玩了这么久了，也该散了。”明川说着抬起头朝周围望去。 顺着明川的视线，翟菲菲这才发现在他们的周围不知不觉间已经聚集了十多个孩子。 “这些是……”翟菲菲愣住了。 他们接到报案的失踪孩子一共只有五名，但是眼前的数量却有三倍还多。 “你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该去你们应该去的地方了。”明川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平淡，不带任何的喜怒。 “是啊，该回家啦。你们的爸爸妈妈找不到你们都急死了。”翟菲菲对着这些孩子们露出亲切的笑容，好声好气的劝道。 “我不要回家，妈妈都不让我玩。”一个小男孩突然说道。 “爸爸会打我屁股。”另一个孩子接着道。 “妈妈总让我吃难吃的蔬菜。” “爸爸妈妈总是吵架，不会管我的。” “……”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各自抱怨着各自的父母，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翟菲菲没有同时应付这么多孩子的经验，急得额头冒汗，只能大声的劝导他们：“虽然你们现在可能不懂，但是你们的父母都很担心你们，所以还是……” “你们现在已经不能回家了。”明川突然开口，打断了翟菲菲的话，“我会送你们去你们应该去的地方，就和刚才的卡特一样。”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之前的小女孩小倩怯生生的走了出来，仰着头问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家了？以后都不能回去了么？” “是的，以后都不能回去了。”明川低下头，语气温柔的对着腿边的小女孩说道。 “不能见爸爸妈妈了？”小倩的双眼中噙满了泪珠。 “是的。”明川点了点头。 “呜呜，我想妈妈，呜呜。”小倩听了明川的话之后，嘴角一撇，哭了起来。 听到小倩的哭声，其他孩子都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人群里传来第二个哭声。 接着，哭声像是传染一般接二连三的响起，很快所有的孩子都哭了起来。 刚刚还在叫嚷着“不要回家”“不要见爸妈”的孩子们这一会儿的功夫都哭着喊妈妈，场面再次混乱了起来。 明川叹口气挠了挠后脑勺，无奈的嘀咕道：“所以说，我讨厌小孩子啊。” 翟菲菲也慌了手脚。一方面她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另一方面她也搞不懂明川的意思。 听他刚才话中的口气，这些孩子好像…… 想起之前，她的手掌穿过雷雷身体的经历，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猛地抬头，看向明川，想从那个男人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然而明川却没有看向她。 此时明川已经蹲了下来，与面前的小倩平视，抬着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小倩的头发，用一种异常温和轻柔的语调缓缓的说道：“你们虽然不能回家，但是总有一天还是会与你们的爸爸妈妈相见的，在另一个比这里更漂亮更好玩的地方。你们现在只不过是先去那里等着他们。” 小倩在明川的安抚下不再大声的哭泣，其他孩子们见状也都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周围只能听见轻微的抽泣声。 “我们大家一起去么？”一个孩子问。 “是的，你们一起去。”明川点点头，“可以在那边继续玩耍。” “那我们可以一边玩一边等爸爸妈妈了。”另一个孩子高兴的拍了拍手。 “说的没错。”明川笑着说道。 “太好了！” 小孩子的脸就好像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没有丝毫的征兆。这一会儿的功夫，一群孩子就再次欢笑了起来。 “既然你们都明白了，那么待会儿会有一个相貌古怪的大叔来为你们带路。你们记得跟着他就可以了。”明川对孩子们说完，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雷雷。 雷雷的表情依然是愤怒和倔强的，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父母的模样，对他来说，卡特才是他的家人。 “你想见卡特么？”明川走到雷雷的身边，低声问道。 “你会让我见它么？”雷雷仰着脸，紧紧的皱着一双眉头，稚嫩的脸上露出大人般严厉的神情。 “你们暂时还无法见面。”明川摇摇头，“卡特犯了错误，会在另一个地方接受处罚，之后才能去你们现在将要前去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们还能见面了？”雷雷的脸上重新露出光彩。 “嗯，我想应该是的。”明川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青玉质地的摇铃，高高的举了起来。 “叮铃”，铃声从玉铃中响起，清脆的不可思议，令人听了后感觉连灵魂都收到了涤荡。 孩子们被这声音吸引，抬着头，痴痴地望着明川手中的玉铃。 “叮铃”，铃声再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出现在白雾中，在孩子们眼前闪动，带领着他们前往另一个世界，那个只属于死者的国度。 当一切平息，白雾散尽，恶犬和孩子们都消失了踪迹，仓库里空空荡荡，之前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境。 望着眼前一头黑色短发的男人，翟菲菲的眼中露出浓浓的疑惑。 第37章 拍死了？ 翟菲菲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中有着深深的疑惑。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好像梦境一般，如果不是确定自己现在是清醒的，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现在正在等着这个男人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明川却一点也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当笼罩在周围的雾气散去之后，他很干脆的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喂，你就没什么话要说？”翟菲菲忍不住开口问道。 “说什么？”明川耷拉着眼皮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疑惑的问道。 “刚才那些都是怎么回事？那些孩子们呢？”翟菲菲虽然心里想到了什么，但是却始终拒绝相信。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刚刚使用了鬼剑和净铃，净化了那么多个鬼魂，他现在几乎是筋疲力尽，完全不想开口说话。 “你之前说过什么了？”翟菲菲没发现对方的疲惫，在她看来这男人的表情一直是这幅模样，根本没什么变化。 “就是那个啊，鬼魂什么的。”明川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什么啊！”翟菲菲显然对这答案不满，走到了对方面前，抬起手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本来这一巴掌也没什么，她就是想表达一下自己对这答案的不满，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下子可把翟菲菲吓坏了，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也不敢随意的乱动，只是用手指探了探明川的鼻息，结果却令她刷白了一张俏脸。 这个男人竟然没了呼吸！ 死了？被自己的一巴掌拍死了？ 不会吧？！！ 她用的力气也不是很大，而且拍的只是肩膀啊，怎么会就这样把一个大男人拍死了？ 翟菲菲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一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疯狂，每一桩每一件都颠覆着她所有的观念，冲击着她的心脏。 捂着嘴倒退了几步，她现在只想放声尖叫，将胸口压抑着的情绪完全宣泄出来。但是平日里警队的训诫却使得她强制的忍耐了下来。 很快，已经跑到九霄云外的理智总算是找了回来。她掏出手机，打算拨打急救电话。 “那个……”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得翟菲菲差点儿将手机给扔了。好不容易握紧了手机，转过身一看，翟菲菲立刻尖叫了起来。 一团一人高的漆黑色的影子立在地面上，悠悠荡荡，影子的周围还飘散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而刚才的那个声音，竟然是这团影子发出来的。 翟菲菲后退了好几步，再次掏出配枪，指着眼前的黑影。 倒不是她胆子小，若是胆小也不会刻意选择警察这份职业，只是这一晚上的经历实在是太过诡异，此时翟菲菲的精神早已到了临界点，猛地看到这样的玩意儿立在自己的面前，紧绷的神经突然间就断了。 “那个，你不要害怕。”那团黑影伸出一条细长的触手，就像是人类伸出自己的胳膊一样，做出想要阻拦别人的动作，结果在翟菲菲枪口的威胁下停在了半空中。 黑影像是手足无措一般在翟菲菲的面前扭动着身子，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说明眼下的情况。 见对方这幅模样，翟菲菲渐渐的冷静下来，有些狐疑的问道：“你有话想说？” “嗯嗯。”黑影用力的点了点头，甩开两条触手在身前比划了一番，憋了半天才说道，“你好，我叫影澜，你可以叫我小影。” 好有礼貌的怪物！翟菲菲虽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她还是禁不住的在心底吐槽。 “你想和我说些什么？”翟菲菲不想和怪物多费唇舌，便直接开口问道。 “额，我，那个……”影澜再次比划了半天，愈发的手足无措起来。它一般不会在普通人面前显露形态，也没有很多与普通人接触的经验。 实际上在一般情况下，普通人类是看不到鬼怪的，但是影澜比较特殊，它寄宿在明川的影子里，以影子代替了自己原本的形体，因此只要它愿意便可以以影子的模样出现在现世之中，使得普通人也能够看到它。 翟菲菲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很明白了。眼前的这个怪物应该是无害的。 “你慢慢想，不用着急，我先打电话叫救护车，再耽搁下去我怕这家伙真的没救了。”翟菲菲现在心里着急，实在没空与一个黑漆漆的怪物比手画脚。 “不，不，明川大人他没事的。”影澜总算是在组织好了语言，它一直想说的就是这个，“他就是用力过猛，累睡着了。” “用力过猛？”这是什么形容词？ “额，不是用力气，是用鬼气过猛，也不对，额……”影澜做了纠正，又觉得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语言再次陷入混乱之中。 明川使用净铃和鬼剑都需要消耗自己的能量，只是这份能量与普通人所拥有的力量不太一样。在短时间内先后使用了鬼剑和净铃，为多名鬼魂净化，这种工作量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能量的负荷程度，所以才会出现现在的这种状态。 就好像一个人工作太累，直接趴倒在书桌上就睡着了是一个道理。 解释了半天，翟菲菲总算是弄明白了影澜想要表达的大致意思，一脸惊异的指着地上躺尸的男人说道：“你是说他只是累趴下了？但是怎么会没了呼吸？” “明川大人本身气息就比常人微弱，可能是你刚才没感觉到吧。”影澜说道。 “啥？”翟菲菲闻言立刻跑到明川的身侧，重新探视了一番，果然感觉到了微弱的呼吸。 “呼，吓死我了。”放松了之后，翟菲菲毫无形象的瘫坐到了地上。 片刻之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用枪指着影澜厉声问道：“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诶？我是影澜啊，刚才不是说了么？”影澜惊讶的说道。 听了对方的回答，翟菲菲不禁抚了抚额头。她到底是抽了什么疯，怎么忘了这怪物有多蠢萌了？ 没等翟菲菲继续说些什么，影澜接着说道：“其实我从刚才就一直想问来着。” “问什么？”翟菲菲疲惫的问道。 “那几个还活着的小鬼头，我能将他们吞了么？”刚才被那只大狗勾起的食欲没有得到满足，它现在肚子好饿啊。 “什么？”翟菲菲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影澜究竟在说些什么，接着，她举起了枪，毫不客气的朝着眼前的黑影扣下了扳机。 第38章 无常 从未有过的疲倦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明川只觉得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意识好像清醒了，又好像还没有，耳边不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明川大人，明川大人。” “别闹，影澜。”明川挥了挥手，想将身边打扰自己睡眠的声音给拍走。 “明川大人，在下并非您的使魔。” “什么使魔，你这种笨蛋好意思自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明川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张煞白的脸猛地映入眼帘，吓得明川立刻睡意全无。 那张脸就那样漂在半空，与他面对面的浮在他的身上，距离他的鼻尖不过半尺。 见他睁开了眼睛，那张脸飘了起来，在空中晃了一圈，飘到了他脚边，悬浮在了半空中。 这时候明川才看清，那真的就只是一张脸而已，或者说，只是一张煞白的面具可能更加形象一些。 只不过这张“面具”看起来十分逼真，和真正的人类皮肤很像，五官也十分精细，有着细长的眉毛和同样细长的双眼，瞳孔漆黑如墨，唇瓣鲜红似血。 除了这张“脸”之外，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的光线。 然而说是完全的黑暗也不太准确，至少明川能清楚的看到飘在空中的“脸”和自己的身体，如果真是一点儿光线都没有，他是无法看到这些的。 这种感觉是他感到有些诡异。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反应过来了。 “我是在做梦？”毕竟见多识广，明川镇定下来之后，立刻对眼前的状况作出了一番分析，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还没睡醒，正在做梦。 “既是梦，又不是梦。”漂浮着的“脸”如此回答。 “你能说简单点么？别搞这么玄乎。”疲倦感还没有消除，明川此时可没精神与一张脸皮猜谜语。 “这虽然是你的梦境，但是在下并不是你梦中的虚幻角色。”“脸”这般说道。它的声音有些飘渺空洞，无法分辨性别，听着就不像普通人。 明川闻言皱着眉用力揉了揉眉心，接着，毫不客气的当着那张“脸”的面儿躺了下去。 “既然是在做梦，那就继续睡。”喃喃自语了一番，明川闭上了眼睛彻底的无视了眼前的诡异脸皮。 “明川大人，在下是特意来感谢你的。”那张“脸”见状语气丝毫不变的继续说道。 “想要感谢我的话就闭上嘴让我清清静静的睡个好觉。”明川不耐烦的说道。 “大人，在下……” “好吧，我明白了。”明川见对方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无奈的坐了起来，“说吧，究竟想要感谢我什么事儿，道完谢之后就可以滚蛋了。” “明川大人，我们并非第一次见面，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正式的与您打过招呼。”那张“脸”对于明川的话完全不以为意，依旧淡定的用一种虚无缥缈的声音说道。 “见过面？我们？不不不，你肯定搞错了。”明川用力挥了挥手，“虽然我这个人记性不咋样，不过像你这种长相见过一次肯定不会忘的，我很确定没见过你。”他又不是得了失忆症，连这么特殊的“一张脸”都能忘记。 “之前在下从来没有在您面前显露过形貌，所以您认不出在下来也是正常。”“脸”如是说道。 “哦，这样啊。”明川半眯着眼微微点头，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停下了动作，“额，你不会是，那什么……”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确确实实从未在他面前露过脸的“人”。 “灵魂引渡者、黄泉引路人、无常鬼……世人对在下的称呼有很多。”漂浮着的人脸淡淡的说道。 “还有牛头马面。”明川补充了一句。他现在完全明白了，眼前的这张“脸”就是鬼界的鬼差，每次他净化完那些凶鬼恶灵之后，前来将他们引往鬼界的“人”。 这样说来，他们确实见过许多次，但是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面”。 “您可以随意称呼在下。”鬼差显然对这些称呼都无所谓。 “那我就叫你无常好了。”明川很快做了决定，“对了，你是不是有一个黑色的兄弟？”既然眼前的这张“脸”白的吓人，就是白无常喽？那么应该还会有个相应的黑无常吧？ “和在下拥有相同使命的有很多，我们分别管理着不同的地域。”无常如是回答道。 “原来你们是按照地理位置来划分的啊，这么说来，最近一段时间我见到的都是你喽？”虽然不知道一名鬼差所管理的范围有多大，不过最近他都在S市活动，想必见到的都是这一个吧。 “是的。所以在下特地前来道谢。”无常淡淡的说明来意。 “道谢？”明川不太明白对方为何要来道谢，不禁问道。 “您为那些逗留在世界的魂灵们进行净化，使得在下能够顺利的将他们引往鬼界，这实在是帮了在下的大忙。”无常缥缈空洞的声音波澜不惊，完全听不出它想要表达谢意的激动心情，“尤其是昨夜，您不仅解决了一只徘徊于世间多年的厉鬼，还同时净化了那么多孩子的灵魂，帮助在下完成了如此重要的工作，如果不亲自前来道谢，在下实在是感到过意不去。” “哦，这样啊，那没什么，各取所需罢了。”他做这些工作一是为了赚钱，二是为了自己。 他的体质有些问题，鬼气过重以至于影响了他的生气，通过使用鬼剑和净铃对那些灵魂进行净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他身上的鬼气。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之所以会从事这种工作，完全就是为了他自己。所以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道谢。 “不管怎么说，在下还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无常在半空中飘了一圈，做出了一个低头的动作。 “如果你真想道谢，就告诉我几件事儿吧。”明川摸着下巴，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不如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 其实他一直很想知道，那些灵魂去了鬼界之后究竟会怎样。 “有些事情，当您应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的。”无常闻言却这样说道。 靠，连问题都不听就直接拒绝回答？这叫做“想表达一下诚意”么？ 明川刚想开口发难，无常却没给他机会接着说了下去。 “为了表达谢意，在下此次前来是想告诉您一件您会感兴趣的事情，将净铃和鬼剑赐与您的那个人，并没有死。” 第39章 其实他挺忙的 “你说什么？！”听到无常的话之后，明川那双无精打采的眼睛惊讶的瞪了起来。 “在下听说您一直在寻找那个人。”无常的声音很飘渺，听起来带有一种空洞的虚无感。 几年前，他确实一直在寻找那个人，找了很多年也一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渐渐的，他放弃了。 他以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之下从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口中听到那个人的消息。 “他在哪？”明川一跃而起，冲到了漂浮在虚空中的那张“脸”的面前，急切的问道。 “在下不能透露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也不能告诉您他在做些什么。”无常的声音依然那般的虚无飘渺，一点儿也不为对方急切的心情所动，“在下能告诉您的，就只有他还没有死这一件事。以及，他现在实际上也不算真正的活着。” 明川闻言微微发怔，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在鬼界？”明川眯着眼盯着眼前的这张“脸”问道。 对方闻言却闭紧了嘴巴不愿开口回答。 明川与无常对视了片刻，最终妥协般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得知他没死的消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多谢。” 无常见对方不再追问，似乎松了口气。 调整了一番心情，明川又恢复原本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对着无常说道：“你不急着走吧？若是不急，我们聊聊呗。” “……”从没有人这般口气与无常说话，他在感到新鲜的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和回答。 其实他挺忙的，这一片地区的鬼魂都归他负责，每天死亡的生物又这么多，他有时候真觉得忙不过来。但是此时他却不知道怎样拒绝对方“聊聊”的提议。 “其实我干这行也蛮久的了，却一直不知道鬼界究竟是怎样的，那些犯下了罪行的厉鬼被你们带走之后会受到怎样的处罚？真的像传说描述的十八层地狱里那样可怕么？”明川盘腿坐了下来，因为周围一片黑暗，也分不清哪里是地面哪里是半空，甚至连丁点的触感都没有，这样坐着他的视线也不比刚才站着矮多少。 “惩罚鬼魂的工作是由其他鬼差负责，在下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无常面无表情的说道。 “诶？你们分工还挺细的嘛。”明川挠了挠头，接着开口，“那……” “明川大人，”无常却打断了明川接下来的问题，冷冰冰的说道，“关于鬼界的情况，在下不方便对任何人透露，还请您明鉴。” 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这家伙倒是比想象中的更聪明啊，发现他能从那种模糊的回答中推断出鬼界的一些讯息，就干脆的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这是一点儿消息也不愿意透露的意思喽？ 看来想从这家伙嘴巴里套出点消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在下先告退。”说完无常便想离开。 “等等，我还有件事儿想打听一下。”明川立刻开口阻止。 “……”无常有片刻的无语，他确实是来道谢的没错，但是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些太缠人了？他真的很忙啊。 明川心里却在想着，之前一直苦于没有门路，这次好不容易有鬼界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不套出点消息怎么对得起自己？ 而且眼前这个无常聪明归聪明，在性格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它太实在，听到他这么一说还真就停下了脚步，如果对方真的要走，他还能拦下来不成？想拦也拦不住吧。 “您想打听什么？”无常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关于昨儿晚上被我净化的那些孩子们的。如果你不想说鬼界的情况，就跟我说说他们吧。我想知道他们会不会受到惩罚。”明川其实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情。 不管那只疯狗卡特怎么说，犯下罪行的始终是那些孩子，他们不断的引着无辜的孩童前往那间仓库，用玩乐的诱惑将他们杀害，使得更多的孩子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可以说在那里的每一个孩子手上都沾染着罪孽。 “他们并非厉鬼。”无常淡淡的说道，“而且那头恶犬也将所有的罪行承担了起来，在下认为，即便他们会受到惩罚，也不会太严重的。” “是么？这样就好。”明川放心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卡特呢？那条狗会怎样？” “它是已成型多年的厉鬼，在此事之前就已经犯下过杀戮的罪行，早已获得了实质性的力量。这一次又承担了数十条年幼的人命。”无常的语气依然不变，淡淡的毫无温度，“惩罚在所难免。” “是么？”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也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正如无常所说的那般，卡特的罪行是很明确的。其他不说，杀死雷雷的罪行，以及吞食了那些孩子们尸体的罪行，它确确实实的犯下了。 杀死雷雷之后，卡特不知道为何竟然与雷雷的鬼魂结下了情谊。或许是它想起了生前的主人，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它想守护雷雷的心意是确确实实的，雷雷也是感受到了这一点，才会对它产生那般的依赖。 只是不知道后来它吞食那些尸体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还是为了保护那些孩子，掩藏他们犯下的罪行。 事件的真相已经明晰了，但是其背后的动机却隐藏在黑暗之中，使人愈发的看不真切。 还是头一次，事件解决之后，明川却有一种完全无法释怀的感觉，总是无法将他们彻底的放下。 “不过，”无常空洞的声音打断了明川的思绪，冷冰冰的说道，“恶犬完全自愿的承担下了所有罪行的这一做法，应该会为它减轻一些处罚。不过详细的情况在下并不了解，这不属于在下的职能范畴。” “这样啊。”明川闻言，轻轻的笑了笑。 说完这些之后，无常可能是觉得说的这些最为道谢的谢礼已经足够多了，便微微颔首，在空中转了一圈，消失于一片虚空之中。 “哎呀，连再见的招呼都不打，是怕再被我拦住么？”明川摸了摸下巴盯着无常消失的方向，淡淡的说道。不过他想知道的事情确实还有很多，难不保会继续将对方留住。 无常消失之后没多久，明川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虚空像是调转了个儿，翻了个底朝天。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传来，明川不禁“啊”的叫了一声。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明亮，刺得他双眼微痛。 第40章 不信才是理所应当的 用手背遮住刺目的阳光，明川眯着眼坐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外加手脚虚软，使他立刻又躺倒在床上，翻个身就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刚刚闭上眼睛，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睁开，朝周围看去。 陌生的环境使他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 这个房间，与他最近才搬去的那间屋子显然不一样。光线明亮，陈设简单，略有些凌乱，木质家具看起来都有些年头，泛着老旧的痕迹。床头柜上堆放着几本书，粗略看了一眼，都是些犯罪心理学、刑事侦查学相关的书籍。 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还是昨天的那一身。床单泛着一股很浓的烟味，明川很熟悉这种味道，顿时明白过来这里住着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刑警、老烟枪、单身汉。 这三项标签组合起来与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搭边，不过他还是想到了一个人。 看来是翟菲菲将他送到了某个同事的家里。 他该为自己一觉睡醒不是躺在号子里的事儿朝她表示下感谢么？ 不知道房间里有没有人，明川没有呼唤影澜，轻轻的翻身下床，朝卧室外走去。 房间不算很大，普通的两室一厅，客厅的摆设也很简单。刚走出卧室，明川就看到背对着他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正在那吞云吐雾。 听到身后的动静，沙发里的男人扭过头看了明川一眼，神态随意的说道：“醒了啊，睡得还好么？” “挺不错的。”明川朝对方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没上班么？闫警官。” 男人正是刑警队的队长闫一杰，闻言一边扔了根香烟给他，一边说道：“我今天休息。” 他们当刑警的是没有所谓的节假日双休的，轮休的日期都不一定，身为队长的闫一杰休息时间更少。 “哦。”明川一副半睡半醒的表情接过香烟，毫不客气的点燃猛吸了一口，靠着墙露出爽快的表情。 “我叫闫一杰，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闫一杰只是在警局门口见过这男人一次，当时他还以为这家伙是哪个小报的记者，根本没将其放在心上。 “明川。”明川淡淡的回答了一声，接着问道，“翟警官呢？我是怎么睡到你家来的？” “菲菲今天当值，上班去了，那起案子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也是她给我打了电话，让我照看你一下。”闫一杰一边将手中的烟头按进桌面上的烟灰缸中，一边说道。 虽然找到了三名孩子，但是只有两名是他们这次案件负责追查的。而且他们调查的案子中一共有五名失踪者，另外三人还下落不明。 翟菲菲的报道中有很多古怪的地方，闫一杰了解自己的这名属下，知道她不是那种会胡说八道的人，但是其他人不了解，听了那种汇报之后只会将她当成神经病。 后续的工作该怎么解决，这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啊。 闫一杰想到这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明川当然知道对方在烦恼什么，不过这些和他完全没有丝毫的关系，他并不打算插手过问。 抽完了烟，借了闫一杰的洗手间胡乱洗了把脸漱了口，明川就打算告辞。 “这就要走了？一起出去吃个早饭吧。”闫一杰说着也不等明川回应，随手从沙发上抓了件衣服搭在肩膀上就不容分说的推着明川出了门。 明川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不过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便和闫一杰一起走到了一家小吃铺子，吃起了早餐。 一口将一只肉包塞进嘴巴里，闫一杰一边吃着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大致的情况我听菲菲说了，说实话，其中有很多部分我都不是很相信。” “哦。”明川闻言半眯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满不在乎的继续吃着自己的早点。 “你看上去好像无所谓。”闫一杰盯着他看了看，笑了一声说道。 “你是警察啊，不相信那些东西是正常的吧。”明川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说道，“如果你们警察信这些东西，遇到事件就怀疑是鬼怪所为，那才真是危险了。” “你还蛮会说的嘛。”闫一杰闻言扬了扬眉毛，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明川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我说的是事实。”明川倒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闫一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接着吃着早饭。 过了一会儿，闫一杰再次开口问道：“这世上，真有鬼魂？”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如果不是餐桌很小，明川离他很近，根本就听不到。 放下手中的筷子，明川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这名面容坚毅的壮汉，淡淡的说道：“有的，不过很少会出现在活人的附近，所以不用特别担心。” “哦？为何？”闫一杰闻言疑惑的问道。 “这个嘛，鬼有鬼气，人有生气，鬼气会受到生气的影响，太靠近活人的话，普通的鬼魂便会感觉到不适。所以一般没有特别的原因，鬼魂都会尽量躲着活人，除非是有什么特别想要满足的心愿。”略微顿了顿，明川接着说道，“大多数鬼魂的心愿都很容易满足，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你说的倒是煞有介事。”闫一杰微微撇了撇嘴。 “我刚才说过了吧，你是警察，不信这些才是理所应当的。”明川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感到不悦，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说道。 “呵呵，其实我本来也确实是不信的。”闫一杰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不过……” 明川眉头微动，知道对方估计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我有件事儿想麻烦你。”闫一杰纠结了半天，最后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和鬼怪有关？”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我可先说清楚，若是想找我处理这方面的事件，可是要收费的。” “诶？”闫一杰显然没预料到回是这样的一种发展，不由得愣住了。 “驱鬼除妖，我的工作就是干这个的。”明川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冲对方露出淡淡的微笑。 “啥？你是道士？和尚？” “喂喂喂，怎么你们每个人一听到这里都是这种反应？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出家人么？”明川不满的问道。 “呵呵。”闫一杰干笑了两声将这个问题翻了过去，接着问道，“既然收费，那么你的收费标准是什么？” 第41章 一般来说也是需要收费的 “收费标准啊。”提起正事，明川的神情依然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儿也提不起干劲，“就是根据事件的困难程度，以及我当时的心情吧。” “……”这算什么？随意开价么？而且还当着警察的面这么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放心吧，我这个人做生意一向公道。”明川说着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小米粥。 “你这么说可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啊。”闫一杰撇撇嘴冲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儿。”明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扯太多，便直奔了主题。 闫一杰却没有直接开口，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香烟，给明川也递了一根，点燃后猛吸了一口。 接过香烟，明川也没有管这间早餐铺子里是不是可以吸烟，学着对方的样子直接点上。 两个大男人就坐在这狭窄逼仄的餐桌前，面对着面的吞云吐雾起来。 明川也不着急，悠闲的抽完烟，隔着缭绕的雾气抬着眼皮看着对面的男人，静静地等待着对方。 闫一杰显然有些纠结。他原本是不会朝这种怪力乱神的方向考虑问题的，也不是那种一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就从鬼神身上找借口的人。身为一名刑警，查明事件的真相是他日常的工作，如果相信鬼怪的存在，发生破解不了的事件就朝鬼神的方向考虑，他就不会是一名合格的刑警。 昨夜接到翟菲菲的电话，赶到那间仓库的时候，翟菲菲将她所闻所见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一开始他是完全不信的。只觉得自己的属下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他与翟菲菲一起共事两年多了，对这个年轻漂亮的属下有着一定的了解，知道她可不是那种只有相貌的花瓶。 而且当时翟菲菲在描述的时候很理智，语句流畅条理清晰，并不是那种受到惊吓之后的模样。总之不管之前怎样，在见到他的时候，翟菲菲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也能听出来，翟菲菲在叙述的时候并没有随意的添加任何的形容，完全就是一种就事论事的态度，很平实的将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之后询问那三个小孩子的时候，也从另一方面证实了翟菲菲话里的真实性。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很可能，这世上真有这种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 当意识里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便犹如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身边，也发生着一件用科学和罗辑无法解释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鬼怪所为，那么无论他怎样努力也无法将那件事解决。 听翟菲菲所言，这个看起来单薄瘦弱，一脸没睡醒般无精打采的男人，好像有些本事道行，或许可以找他试试看。 将明川带回来之后，闫一杰坐在客厅里思考了大半夜，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以往的价值观在他的心里还很牢固，一时间他根本接受不了这种鬼神之说，但是那件事情却也一直梗在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考虑好了么？”明川的声音透过团团烟雾传了过来，清冷的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闫一杰重重的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想请你先去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与鬼怪有关。” “可以啊。”明川很爽快的答应了，“一般来说找我确认也是需要收费的，不过看在你收留了我一晚上又请我吃了早餐的份上，这次就免费帮你看看情况吧。” “是么？那还真是多谢了。”闫一杰笑了笑，将手中的烟头按进烟灰缸中，站起身结了账，也不管明川吃没吃完就说道，“走吧，刚好我今天休息，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 明川放下碗筷，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心说：看来想要好好休息几天的计划又得延后了，只希望这次的对手能好对付一些，别这么麻烦。 闫一杰骑着一辆全黑色的重型摩托车，很快便带着明川来到了目的地。 当车子停下，摘下头盔看到目的地的大门时，明川的眼皮不禁跳动了两下，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自动化的电子大门，高高的院墙，门内面积宽广的花园，现代化的高楼。S市综合医院的字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与警局相反，医院可以说是城市中最容易聚集鬼怪的地方。虽然鬼怪们一般会避开人群，但是像医院这种死人比较多的地方很容易产生大量的鬼气，再加上病人的痛苦绝望，家属的悲伤难过，这一类负面的情绪也很容易吸引鬼怪。 所以即便是没有任何心愿的孤魂野鬼，都很容易被医院的这种氛围所吸引，朝这种地方聚集过来。 即便只是站在医院的门口，明川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那异于常人的鬼气在蠢蠢欲动。 见明川扶着胸口面色有些微微发白，闫一杰纳闷的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怎么？害怕进医院？” “害怕倒不至于，总归是不喜欢这种地方。”明川也不掩饰，直接的承认。 “我想应该没人喜欢这种地方的。”闫一杰自己也不喜欢，只要一闻到医院空气中弥散的那种消毒药水的味道，他就会感觉全身不舒服。 明川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不过他也没做过多的解释，等着对方将车停好，一起朝住院部走了过去。 走进医院之后，闫一杰便很沉默，紧紧的抿着嘴唇皱着眉头。看上去十分严肃。 明川扬了扬眉，不禁对待会儿去见的人有些好奇。 出了电梯，走上住院部的走廊，走廊里人来人往，穿着病号服的患者，陪同的家属，忙忙碌碌的护士，将原本不算狭窄的走廊挤得满满当当。 侧身避开来往的行人，一直沿着长长的走廊朝前走着，快走到头的时候才停下脚步。 见闫一杰止步不前，却没有朝旁边的病房转身的打算，明川有些茫然，只能跟着他站定在走廊中。 这时候，从走廊尽头的病房里走出一名女子。那女子大约三十岁左右，长发在脑后挽了个髻，从穿着上来看应该是家属陪护，端秀的脸庞带着倦容，使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见到这名女子的时候，明川感觉到自己身边的男人明显的僵了一下。 第42章 鬼蜘蛛 一 没等明川想明白那女人与闫一杰是什么关系，对方却已经发现了他们。 “一杰？”女人的表情有些惊讶，似乎对于会在这里见到闫一杰这件事儿感到万分的诧异。 “文若，我来看看他。”闫一杰恢复了自然，与那女人说道，“他怎样了？” “你……”名叫文若的女人刚想说什么，却在看到闫一杰身后的明川时停了下来，转口问道，“这位是？” “他是……”闫一杰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明川，一时间竟语塞起来。 “你好，我叫明川，是闫队的朋友。”明川自发的自我介绍了一番，冲着那女的礼貌的笑了笑。 “警察？”文若问道。 “不是，就只是一介普通市民。”明川笑了笑。 “真是难得，一杰竟然会有同事之外的朋友。”文若也回以微笑，接着说道，“我是秦文若。” “我今天休息，所以想来看看小晨，他现在好些了没有？”闫一杰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谈话。 “还是老样子，没有好转，不过也没有继续恶化。”提起小晨，秦文若轻轻的叹了口气，双眼中的忧色更甚，“你们先进来吧，他刚刚还提起你呢，见到你来他一定很开心。” 说完，秦文若一边示意着让他们过去，一边转身进了病房。 明川瞥了闫一杰一眼，见对方完全没有开口的想法，只好跟着走进了病房。 这个女人与闫一杰之间绝对关系匪浅，不过从目前的氛围来看，应该是过去式了吧，前女友？还是…… 没等他多想，他们就已经走进了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设备齐全，窗明几净，甚至还带有一个小小的阳台，看上去很是舒适。 病床上坐着一个男孩，左眼缠着纱布，小小的脸庞略有些苍白，不过精神看上去倒还不错，见到闫一杰的时候，兴奋的神色溢于言表。 “爸爸！”男孩大喊了一声，就想从病床上跳下来。 “小心，慢一点儿。”病床旁边还坐着一名男子，立刻阻止了男孩的动作。之前他因为背对着房门，所以没有注意到明川他们，直到男孩叫了一声这才扭过头。 “闫警官。”男人站起身，冲着闫一杰点了点头。 闫一杰微微皱眉，礼貌的回应了一声，便将注意力转移到病床上的孩子身上。 明川瞥了一眼床头的铭牌，上面写着“闫晨宣”三个字，再加上刚才的那句“爸爸”，他立刻明白过来这孩子与闫一杰之间的关系。 这么说来，那个名叫秦文若的女人是闫一杰的前妻？ 那这个男人又是……？ 明川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男人，发现对方也在打量着他。 双方礼貌的笑了笑，那男人便识趣的说了句“出去抽根烟”之类的话离开了病房。 看了一眼病床那边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模样，明川也想离开，不过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留了下来。 看这情形，闫一杰想让他确定的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孩子喽。估计是得了什么怪病，医院无法查明病因，因此才会想到鬼怪的作祟吧。 目前为止，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太特别的气息，准确的说，医院的鬼气太多，弥散的到处都是，以至于他现在的感觉有些混淆。 想要确定这孩子的状况他就必须更加靠近一点才行。 叹了口气，明川也就不想着会不会打扰到对方那一家子，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笑呵呵的说道：“你就是小晨啊，我经常听你爸爸提起你哦，果然是个乖巧的孩子。” 闫一杰瞥了明川一眼，也没有揭穿他的谎话，顺着对方笑眯眯的对着闫晨宣说道：“小晨，叫叔叔。” “叔叔好。”小晨很乖巧的喊了一声。 “呵呵。”明川笑眯眯的摸了摸小晨的头，趁机试探了一番。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明川的手刚刚从小晨的头上抬起来的时候，小晨突然间就变了脸色。 就见他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突然变得白如纸片，红润的双唇也褪了血色颤抖了起来。接着，像是承受着剧烈的痛苦一般，他捂着被纱布缠上的左眼大叫了起来，在病床上不断的拼命翻滚，连闫一杰都没办法将他按住。 秦文若脸上的神情很是着急担忧，却一点儿也不见慌乱，一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一边帮着闫一杰按住小晨，以防止他挣扎的时候自己伤到自己。 医生和护士很快走了进来，立刻围在了病床旁边，查看小晨的情况。 当医生们忙碌的到时候，闫一杰和文若只能退到一边，担心的在一旁看着。 为了检查病人的情况，医生将缠在小晨脸上的纱布取了下来。 明川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这个小小的病人，当纱布彻底从他的脸上松开时，明川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情况会是这么的严重。 一条条红色的线条盘绕在小晨的左边脸上，看上去就好像他的脸上长了一张血红色的蛛网。那些线条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微微凸起，表面粗糙凹凸不平，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 线条最密集的部位紧挨着他左眼的眼眶，明川很快就注意到，连小晨左边的眼球上都长了这红色的线条。 就在小晨痛苦的尖叫时，明川发现那些线条似乎在朝外扩张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蜘蛛，正在他的脸上结着血红色的蛛网。 明川紧皱眉头，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不过好在这时候闫一杰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儿子的身上，因此并没有发现。 折腾了好一会儿，在打了一针镇痛剂之后，小晨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在药力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 秦文若与医生说了几句之后，疲惫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担忧的握着小晨的手。 闫一杰本想走过去，结果之前病房里的那个男人抢先了一步，走到了她的身后。 闫一杰见状，有些孤寂的站在病房旁边看了看他们，随后转身对明川说道：“我们走吧。” 明川点了点头，随着他一同走了出去。 又是一路无话，直到走出医院的大门，闫一杰才放缓了脚步。 “怎样？我儿子他究竟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闫一杰皱着眉头看向明川。 第43章 鬼蜘蛛 二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闫一杰的提问。就只是沉默的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转身继续朝刚才他们停车的方向走去。 “喂，到底怎么回事？”闫一杰心里没底，追上去接着问道。 “不知道啊。”明川半眯着眼叹了口气，“这种状态我也是第一次遇见，究竟是怎么回事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那……”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明川打断了闫一杰，接着说道，“一般的厉鬼怨魂是不会造成这样的影响的。”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还是得了什么怪病，并不是被鬼怪缠上喽？”闫一杰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应该感到松口气呢还是应该更加担忧。 “不，我可没这么说。”明川摇了摇头否认了对方的说法。 “可你刚才不是说厉鬼怨魂不会造成这样的影响么？”闫一杰皱眉问道。 “我是说一般的，很显然，你儿子身上的这个并不是一般的厉鬼怨魂做的。”明川的眉头也是紧锁，这种状况他确实第一次见到，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有个头绪。 小晨的状态很古怪，刚见面的时候他并没有在那孩子周围感觉到特别强烈的鬼气，即使他将手覆在小晨额头上的时候也一样。或许当时有古怪，但是却淡的被医院里弥散的鬼气给覆盖了。 然而当小晨“发病”的时候，强烈的感觉也相应的传了出来。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并不是一般厉鬼所能散发出来的。 不过令明川感到诡异的是，在小晨“发病”的时候，他所感觉到的鬼气并不在小晨的身上。 挠了挠头发，明川仔细的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那种奇妙的不协调感，像是周围有什么厉害的鬼怪在那一瞬间突然间将鬼气聚集在了小晨的脸上，使得他脸上的“蛛网”发生了异变，这才使他感到强烈的痛楚。 这样看来，小晨并不是被厉鬼附了身，而是遭遇了其他什么。 如果真要解释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鬼怪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袭击小晨的。 可是这一点也同样令人感到奇怪。什么样的鬼怪会与一个孩子结下如此大的仇恨？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 越想疑惑就越多，明川晃了晃脑袋，想借此动作清醒一下自己混乱的头脑。 听了明川话之后，闫一杰的神情也十分难看。 不是一般的厉鬼怨魂？他的儿子被厉害的东西缠上了？ 他本来就对鬼怪之说半信半疑，此时更加不愿相信明川的话，但是只要回想到自己儿子“发病”时的痛苦模样和脸上那块可怕的“蛛网”，他就像是感同身受一般痛苦难当。 医院对他儿子的状况已经束手无策了，前些日子他听文若提过想将儿子送去国外医治，但是似乎能治好的可能性也很渺茫。 不信？ 由不得他不信。 现在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得去试试。 重重的叹了口气，闫一杰对明川说道：“你说吧，要多少钱？” “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啊。”明川挠着头发，半眯着眼看向住院部的大楼，在他的眼里能看到淡淡的黑雾在空中萦绕，挥散不去。 “那你想如何？只要能救得了我儿子，怎样都行。”闫一杰一把抓住明川的肩膀，神情严肃的说道。 对方的手劲极大，抓得明川肩膀生疼。他知道闫一杰此时心情急切，因此下手有些不知轻重，也就没和对方一般计较。 将对方的手从肩膀上拨开，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我事先和你说清楚，你儿子的情况我从来没遇到过，所以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办妥，只能尽力一试。最后的成果如何我不能向你做出保证。” “好，只要你尽力，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有话说。”闫一杰点了点头。 “至于价格嘛……”明川抿了抿嘴角，抬眼看向对方，“定金一万，事情办妥之后再付两万。不管最后是否能顺利解决，定金也是不退的。”他没有要太高的价格，因为他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鬼怪会这样对付一个孩子。 听了明川的报价，闫一杰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万块，对于靠工资生活的闫一杰来说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也不是小数目，而且还需要事前先付一万元的定金，人家还摆明了这一万块一旦交付就概不退还。 考虑了片刻，闫一杰也没有还价便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行，就这么说定了。” 略微顿了顿，闫一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得答应我，尽快将我儿子从痛苦中解救出来，而且要随时向我汇报工作的进展情况。” “我会尽力的。”明川说话时的口气并不怎么坚定，给人感觉有些漫不经心。 闫一杰不悦的瞪着他，却发现明川根本没有看向自己，他的视线始终盯着远处的住院部大楼，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总是耷拉着眼皮的双眼中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毕竟是当刑警的，闫一杰做事有一种雷厉风行的风格，走出医院当即就找了间银行，取了一万块的现金交到了明川的手上。 明川也不客套，一言不发的接过了钱，他们这桩生意就算是谈成了，接下来就是他的工作。 “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么？”毕竟事关自己的儿子，闫一杰不可能将事情完全交予一个自己还不算熟悉的人之后便不管不问。 “我必须先调查清楚缠着你儿子的鬼怪究竟是什么，你得提供些线索给我。”明川一点也不客气的提着要求，“包括你儿子发病前一段时间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情，遇到过什么人，这些你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这些情况我会去做详细的调查的。”儿子现在并不与他一起生活，所以关于这些情报闫一杰也不是十分的清楚，只能试着去做调查。好在他的职业就是干这些的，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儿。 “另外，”明川的要求显然还没有完，“当我查清楚那玩意儿的真面目之后，不能在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进行驱除，到时候你得想办法将你儿子带出来。” “这点没问题，还有其他要求么？”闫一杰点头答应。 第44章 鬼蜘蛛 三 “暂时也没有其他要求，最重要的是先查清楚你儿子那段时间都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这样我才能有个大致的眉目。”明川语气淡淡的说道。 闫一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耽搁，趁着今天休息有时间处理私事，便着手去办理起来。 与闫一杰道了别，明川神色有些凝重。 “明川大人。”周围没有了旁人，影澜的声音轻轻的从他影子里飘了出来，“这次的对手可不太好对付啊。” “你也这么觉得？”明川闻言不禁扬了扬眉毛，能让影澜都感到棘手的角色，看来这一次确实遇见硬茬儿了。 “您听说过土蜘蛛么？”影澜问道。 “漫画里见过。”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 “咦？您见过？”影澜惊讶的问道。 “不是啦，是在书里看到过。”而且还不是什么正经书。明川不想与影澜多啰嗦，毕竟解释起来挺麻烦的，他也懒得多费这些唇舌，就随口说了一句。 “哦，这样啊。”影澜很容易的接受了明川的说法，“实际上我也只是听人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识过这种传说中的妖怪。” “妖怪？”明川纳闷的扬了扬眉，“不是鬼魂？” “是鬼魂啊，只不过被称为妖怪罢了。”影澜理所当然的回答。 “啥？”明川表示完全没有听懂。 “土蜘蛛这种妖怪实际上就是鬼魂的聚集体，因为聚集起来了，有了实质性的力量和形体，所以被人当成了妖怪。”影澜解释道。 “这样也行？”明川惊问。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儿。 “其实传说中的很多妖怪实际上都是鬼魂变得啊。”影澜继续科普着它的妖怪小百科，“具备了实体之后的厉鬼，看上去就与妖怪差不多了吧。被人类口耳相传之后，就变成妖怪了。” “所以说，天下妖鬼是一家么？”明川最后总结。 “嗯。”影澜实际上也没听懂明川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只是觉得明川大人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你的意思是，攻击小晨的是妖怪土蜘蛛？”明川将话题转回到事件上来。 “不是啊，怎么会是土蜘蛛？”影澜纳闷的问道。 “……”明川无语了片刻，扶额问道，“既然不是，你扯那么多干嘛？水字数么？” “土蜘蛛很厉害的啊，如果是土蜘蛛，那孩子早没命了。”影澜说道，“我只是觉得，那孩子脸上的印记，挺像蜘蛛网的。” 从蜘蛛网联想到妖怪土蜘蛛么？然后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的对手会像土蜘蛛一样不好对付？明川总算弄明白了影澜的思维模式。 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明川皱着眉说道：“虽然你说的都是些废话，不过倒是也提醒了我。” “什么？”影澜疑惑的问道。 “厉鬼成型之后会变成妖怪一般的存在，若是这样的话，感受到的鬼气与以往不同也是有可能的。不过现在还什么都不能确定，总之先等等看闫一杰能提供什么样的线索过来吧。”明川抬起头再次看向医院的方向，“在此之前，我们先找个机会单独和那个孩子聊聊，或许能有些新的发现。” “聊什么啊？”影澜纳闷的问道。 “随便啦，小孩子嘛，总会有些秘密不愿意告诉自己的父母，反而会对其他人吐露心声。”明川挠了挠头发，“只有当家长不在身边的时候，才会说出真话。” “那我们现在回医院么？”影澜虽然似懂非懂，不过老实的它早就已经习惯了对明川的话深信不疑。 “立刻回去的话会招人怀疑的吧，我们等晚些时候再去。”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现在，我只想回家洗澡，再睡个回笼觉。” 虽然休息了一夜，但是之前的疲倦感并没有完全的消除，闫晨宣的问题看上去很可怖，却也不是过于着急的事情。至少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什么也做不了。 鬼剑的使用限制很高，必须得清楚对手的真实身份以及事件的真实面貌，否则无法显出刀刃。关于这一点，明川本人实际上一直很想吐槽，实在不明白一把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讲究，矫情的要人命。 至于影澜，这家伙的攻击性很强，如果不克制的让它吞食其他鬼怪，也会增加它自身的鬼气，使它越发的不易控制。一旦影澜被鬼气影响失去了理智，到时候危险程度可不会低于任何一只成型的鬼怪。 再加上被影澜吞食的鬼怪都会直接魂飞魄散，不留半点的余地，所以除非必要，他不会让影澜出手。 一想到身边虽然有这么两大利器，却不能随意的使用，明川的心情就会不由自主的低落下来。 不过抱怨归抱怨，吐槽归吐槽，该做的事情还是必须得做。 回去调整了一番之后，傍晚时分，明川便再度来到了医院的住院部楼下。 日头西落，霞光洒在大楼的表面，给这栋现代化的建筑蒙上了一层鲜艳的金色。 天色以一种很直观的速度渐渐的暗了下来。 萦绕在空气中的鬼气变得浓郁了起来。 明川感觉胸口一阵滞闷，晚间的医院给他带来的影响比白日更甚。 不过比起这些，他现在烦恼的是如何避开闫晨宣的母亲，单独与那孩子见面。 从白天看到的情形来推测，孩子的母亲一定会留在医院陪护，那间单人病房有的是空间能让她加一张陪护床，所以他现在上去肯定会遇到孩子的母亲，说不定还会遇见那个病房里的男人。 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将他们骗走呢？ 这对于明川来说确实是件棘手的难题。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这个难题已经迎刃而解。 因为他看到，闫晨宣的母亲秦文若与白天在病房里见到的那名男子一起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门，朝医院外走去。 虽然不知道那两人这时候出去做些什么，不过这对于明川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 一边暗道运气不错，一边走到了小晨的病房门口，明川轻轻的敲了敲门，便推门走了进去。 小晨躺在床上正在看电视，见到明川时表情有一瞬间的迷惑，随即便记起了明川的样子，笑着打了招呼：“叔叔好。” 明川抬手摇了摇算是回应，接着便抬脚走进了病房。 “叔叔，爸爸来了么？”小晨探着脑袋朝明川的身后张望，想看看他的背后是不是还跟着其他什么人。 “很遗憾，你爸爸去工作了，所以这一次只有叔叔一个人。”明川径直走到了床边，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因为你爸爸很担心你，所以让我再来看看你的情况。” 第45章 鬼蜘蛛 四 听了明川的话，闫晨宣表情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究竟听明白了没有。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明川发现眼前这个小鬼头除了长了一张与闫一杰相似的方脸之外，五官更偏向他的母亲，看起来很是清秀。年纪最多六七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显得有些瘦弱。 “喂，你妈妈呢？”明川不知道该和一个小鬼头聊些什么来增进感情，只好随口扯些话题。 “她回家了。”闫晨宣很老实的回答道。 “待会儿还回来么？”回家？是回去拿换洗的衣物还是有什么其他要紧的事儿？ “明天回来。”闫晨宣眨了眨眼睛，盯着面前有些陌生的男人，毫无防备的回答道。 “咦？那你今天夜里一个人待在这儿？”明川有些惊讶，他倒是没想到那个女的会放心的让自己孩子一个人在医院里过夜。 “陈叔叔说他等会儿会过来，让妈妈回家休息一晚上。”闫晨宣说着嘟起了小嘴，显得很不开心。 “怎么？你不喜欢那个陈叔叔陪你？”明川大咧咧的走到病床坐了下来，懒懒的看着面前的孩子。 “不喜欢。”闫晨宣摇了摇头。 “为啥？他对你不好？” “他每次说来陪我，然后都对我不理不睬的，只有妈妈在的时候会对我好一点。”闫晨宣的表情有些委屈。 “哦？”明川闻言扬起了眉毛。回忆了一番白天在病房里见到的男人，映像中倒是一表人才的，看起来也对这娘儿两很是关心，他倒是没有想到那个家伙会是这样的一种只会做表面功夫两面三刀的人。 “我每次说，妈妈都不相信。”闫晨宣的表情更加的委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明川很快便理顺了这其中的关系。 闫一杰与秦文若离婚之后，秦文若带着他们的孩子生活。姓陈的男人则是看上了秦文若，正在追求她。但是对于那个姓陈的来说，闫晨宣的存在却十分碍眼，所以他当着秦文若的面对小晨很好，背地里却爱理不睬，可以说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不过这个姓陈的表面功夫做的到位，或者说他很擅长花言巧语，使得秦文若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对自己的孩子不好，认为闫晨宣是因为排斥自己找新的男朋友所以才故意说谎。 这种复杂的家务事明川不想理会，毕竟处理人际关系比对付鬼怪要困难多了。他的工作也不包括这些。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 “既然你不喜欢陈叔叔，那么我陪你好不好？”明川笑眯眯的对小晨说道，“正好你爸爸也说了让我没事儿就来多陪陪你。” 果然，一提到闫一杰，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闫晨宣立刻高兴起来，不迭的点头说道：“好好好。” 明川抬手揉了揉小晨的头，摸到他脑袋上的纱布时微微停了停，像是不经意般问道：“还疼不疼？” “现在不疼。”小晨摇了摇头。 “是么？你还真是坚强啊。”若不是见过白天这孩子发病时的模样，还真是想象不到这么小小的身躯竟然承受过那般剧烈的痛苦。 看着对方小小的脸庞，明川不禁感到有些心疼，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耷拉着眼皮说道：“你这毛病也是挺奇怪的，能让叔叔仔细看看么？偷偷的告诉你，叔叔我可是会医术的哦，而且还是那种很神奇的医术。” “真的？”小晨一听来了精神，作势就要解开头上缠着的纱布。 明川当然不会让小鬼头自己动手，连忙上前轻手轻脚的将纱布一层层的解开。 近距离之下，那些红色的痕迹更加的清晰明显，就好像突出的血管，看起来非常的狰狞可怖。 轻轻的将手指抚上那一条条的红痕，明川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柔软的皮肤下跳动着的温热血液。 淡淡的黑气从他指尖散开，明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眯着眼盯着小晨额头上的红痕，仔细的查看。 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蜘蛛网啊，究竟是怎样的鬼怪才会留下这般印记？ 收回手指，明川皱起了眉头。 “还记得生这个病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明川想从这孩子的口中打听些消息，以便能够准确的判断。 小晨却摇了摇头，满脸茫然的说道：“那天我就像平时一样乖乖的上学，晚上回家就不舒服了。” “除了发病的时候会疼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异样的感觉么？”明川接着问道。 “缠着纱布的时候会痒痒的。”小晨皱着小小的眉头，像是在用力的思考着，“还有，每次发病之前，我都能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不过妈妈和陈叔叔都说，那一定是我听错了。” “什么声音？”明川闻言立刻问道。 “嘶嘶嘶的声音。”像是想要更加形象的将那个声音描述出来，小晨龇着牙发出类似的“嘶嘶”声。 “只有发病前能听得到么？”明川皱着眉接着问。 “夜里也能听见。”小晨抿着嘴朝病房四周看了看，接着抬起头冲着明川说道，“就在刚刚我也听见了，就从那边的墙角传过来的。” 明川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不过看小晨一脸认真的表情，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左脸，红色的印痕在他的手指上留下凹凸不平的触感。 “你又开始说谎了，小晨，这样可不好。”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了进来，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谈话。 明川扭过头看向门外的男人，那人相貌还算英俊，皮肤白皙，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身名牌休闲服看起来价格不菲，若是只看外表，倒是一副都市精英白领的派头。此人正是白天在病房里与明川见过一次的男人。 “看来你就是小晨说的‘陈叔叔’了？”明川耷拉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问道。 “我是陈彬。”陈彬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明川。 明川结果名片扫了一眼，上面果然印着xx公司xx经理的字样。 随意的将名片塞进口袋里，明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小晨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有个小毛病，喜欢说谎骗人。所以他刚才说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陈彬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 第46章 鬼蜘蛛 五 “说谎？”明川扬了扬眉，看向小晨。 “我才没有说谎！”小晨憋得满脸通红，左脸上的红痕像是充了血一般显得更加明显。 “虽然你这样说，但是小晨，我们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哦。”陈彬微笑着对病床上的小晨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这位叔叔。” 小晨一听，立刻抬头看向明川，一张小脸满是企盼的神情。 明川见状眉头微微动了动，半眯着眼说道：“我刚才的确没听到‘嘶嘶’的声音。” 话刚说完，小晨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看向明川的眼神也变得十分委屈和不满，像是在控诉他为何不站在自己的一边。 “不过，”明川瞥了小晨一眼，接着说道，“我没听见也不代表这孩子说谎。有时候小孩子确实能听到一些成年人听不到的声音，我想这一点你可能并不知道吧。” “呵呵，你若是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可反驳的。”陈彬一副妥协退让的模样，摊开双手说道，“不过我说小晨喜欢说谎当然也不仅仅指的是这件事儿。我想你应该知道，他的父母已经离异多年。可能是想得到更多的关注吧，所以他偶尔会说些小小的谎言来吸引大人的注意。在学校也经常为此被老师处罚。” 明川闻言不置可否，确实，有些单亲家庭的小孩会有这样的小毛病，他也不敢保证小晨的身上没有，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小晨的话之后产生了先入为主的观点，他对这个陈彬始终没啥好感。 见明川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陈彬也很识时务的终止了这个话题。 “我受小晨妈妈的托付，今天晚上在这儿照看他，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还是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了吧。” 这就要下逐客令了？ 明川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晨，见对方双眼期待的盯着自己，显然是不想独自与陈彬待在病房。 “我也受了小晨爸爸的嘱托，帮他来照看这孩子。”明川挠了挠头发，“而且刚才我也答应他了，陪他一晚上的。” “我想文若是不会放心让你一个不熟悉的人来照看自己的孩子的。”陈彬淡淡的说道。 “那么我们就不要让文若知道。”明川冲对方咧嘴笑道，“你现在回家好好的睡一觉，明儿一早来接我的班，就当成你在这里陪了这孩子一夜，这不是皆大欢喜？” 听刚才小晨的述说，这个陈彬根本不喜欢这个孩子，而且在医院陪宿也是个辛苦的活儿，会主动揽下这个苦差事也是为了博得秦文若的好感。他的这个提议对方没理由不答应。 果然，又象征性的推脱了几句，陈彬便同意了明川的提议，很爽快的转身走人，离开了病房。 知道陈彬走的没影儿了，小晨才再次露出笑容。 “行了，讨厌的人走了，你也该好好睡觉了吧。”明川说着将小晨按进了被子里。 说实话他也不喜欢陪小孩，若不是接了闫一杰的委托他才不会主动揽下这种活儿。 陈彬走了之后，小晨倒也乖巧，很听话的就睡下了。 明川打了个哈欠，将灯关上，无聊的坐在病床旁边，百无聊赖的盯着四周。 夜里的医院有些阴森。 病房的门缝透出一抹光亮，在黑暗中显得尤为醒目。 月色洒在阳台的地面上，反射出淡淡的银光，微风吹过，斑驳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晃，显得鬼影幢幢。 明川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鬼气受到这种环境的影响变得活跃了起来，不禁皱了皱眉头。 鬼魂们察觉到了明川的异样，纷纷聚集了过来。 病房里的鬼气越来越重。 看到病床上的小晨在睡梦中不适的皱起眉头，明川有些无奈的说道：“影澜，将他们赶出去。” 得到命令，影澜咻的一声蹿了出来，做出张牙舞爪的模样，吓得一干鬼魂立刻作鸟兽散。 见周围清净下来，明川叹口气无奈的说道：“所以我才讨厌来医院。”他的体质太容易引起鬼魂的注意了，所以一般这种地方，他都会尽量的避开。 这一次既然接受了闫一杰的委托，他必须尽职尽责，越快弄清楚小晨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能越快的知道该如何解决。 刚才小晨说听到了“嘶嘶”的声音，而他却什么也没有听见。这种情况很古怪。如果那声音是鬼怪所为，他没理由听不见的。可如果是小晨在说谎，那孩子的表现却又不像。 所以他决定在这儿待一夜，看看究竟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将椅子搬到墙角，紧挨着墙壁，明川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几乎与黑暗同化。 经过刻意的控制，他原本就比常人微弱的呼吸声变得更加轻微，即便是将耳朵贴在他的嘴巴边上也很难听见。彻底消除了自身的存在感，半夜值班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也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还有其他人。 当值班医生离开病房，门外灯光变暗了下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的开关，整个世界安静的不可思议。 明川坐在角落中毫无睡意。 渐渐地，空气中的温度降了下来，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到阵阵的寒意，使他不禁寒毛直竖。 感觉到背后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嘶嘶，嘶嘶，嘶嘶嘶…… 这是什么声音？ 并非一般的鬼怪。 听起来更像是毒蛇在吐着口中的信子。 或者是，无数的蚊虫正在缓慢的爬行。 嘶嘶，嘶嘶…… 声音正在慢慢的靠近，从他的身后，无尽的黑暗之中缓慢的移动，一点点的，从墙壁的深处，朝外爬着，爬着…… 完完全全安静的病房之中，只能听见这样一种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明川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他没有回头，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镇定自若，一双半睡不醒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病床，不敢将视线移开分毫。 因为他看到，病床的另一端，漂浮在小晨双脚之上的，那个是…… 一张人脸？ 第47章 鬼蜘蛛 六 在病床的末端，小晨双脚的位置之上，半空的黑暗之中，一团灰雾漂浮在那里。 那团灰雾并不是完完全全的一种色泽，而是有深有浅。 那些深浅不一的灰色似乎组成了一个图案。 明川半眯着眼仔细的盯着，很快就发现那图案是一张人脸。 两只深色的圆洞代表着眼睛，一条细长的平直线条看起来就像是紧抿着的嘴巴。虽然没有鼻子，但是仅仅只是这样就能让人看出一张脸的雏形。 这张脸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静静的漂浮在病床的上空，像是在俯视着睡梦中的小晨一般，微微朝下倾斜。 身后的“嘶嘶”声越来越靠近，听起来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蚊虫趴在他的肩膀上不断的发出嘶鸣。 刚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后背便传来一阵麻麻的搔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椅子脚爬上了他的后背，在他的身上四处爬行游走。 麻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面积也越来越大，整个背部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了一般难受。 明川很想扭回头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视线像是被那团灰色的雾状人脸牢牢黏住一般，完全没有办法移开。 眼角的余光扫到自己放在椅把上的手臂，看见有细小的红点在手臂上快速的移动。 随着那红点的移动，搔痒感沿着手臂传来。 红点仅有半粒米般大小，仅用余光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觉得像是某种甲壳虫，或者…… 蜘蛛。 当那红点爬到他的指尖时，他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没错，就是蜘蛛，细小的，暗红色的蜘蛛。 很快，又有细小的红点爬上了他的手臂，接着，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从他的背上爬了出来。 一阵强烈的战栗沿着他的皮肤传达至发梢，明川很想跳起来将身上这无数的蜘蛛拍打下去，但是可惜的是，他全身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动弹不得。 想开口呼唤影澜，却发现喉咙里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平时只要出现状况，在周围没人的情况下即使他不开口影澜也会主动出现，怎么这一次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他坐在病房的角落中一动不动，双眼紧盯着病床的上空，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自己身上的那些蜘蛛。 蜘蛛越来越多，像是暗红色的潮水，朝他身上涌来，从下至上，渐渐的覆盖了他的全身，在他身上四处攀爬。 他能感觉到自己衣服里，面颊上，发丝的间隙之间，每一处都爬满了细小的蜘蛛。 嘶嘶的声音越发的响亮，在他的耳边形成混乱无比的噪音。 搔痒感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恶心的战栗从皮肤上传来，明川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快要达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漂浮在病床上方的那团灰色的雾状人脸，突然扭过头，“看”向了明川的方向。 四目相对，明川只觉得灰雾表面的那两只眼睛般的暗色圆洞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黑，就好像两只黑洞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将他的目光紧紧的吸引住。 黑洞的中心渐渐的形成漩涡，缓慢的旋转，旋转，是他感到头晕目眩。 两只黑洞下方，代表着嘴巴的平直线条缓缓的张开，越张越大，直到张开的嘴巴比那团灰雾本身更大，变得异常狰狞。 巨大的嗡鸣突然响了起来，直接穿过明川的耳朵刺激着他大脑的神经。 刺痛感从大脑深处传来，令人难以忍受。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无法遏制的痛楚使他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嘶嘶声似乎远离了，蜘蛛形成的潮水正在缓慢的倒退…… 当明川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看着早上查房的医生护士，明川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昨天夜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做了怪梦？ 陈彬赶在查房之前已经到了医院，这时候正与医生聊着什么。 小晨也睡醒了，看上去气色比昨天晚上好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里见到的那些东西，总感觉，病房里似乎有哪里不太协调。 清晨的阳光挥洒在房间中，淡蓝色的床单看起来与窗外的天空一般十分柔和，微风轻轻的吹动着窗帘，一层薄影在病房中轻轻的摇曳。 清爽明净的令人感到舒适，与夜里的鬼影幢幢完全不同。然而，就是这种清爽明净，却使得明川皱起了眉头。 好像，少了什么。 再过一会儿，秦文若就该来医院了，明川与小晨说了几句，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之后，影澜忍不住冒了出来。 “明川大人，我们就这样走了？” “不走干嘛？难道还想在这种地方过夜？”明川没好气的说道。这家伙，昨天夜里没动静，这时候倒是跑了出来，真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反正在哪都是睡觉，我是觉得无所谓啦。”影澜语气轻松，说的满不在乎。 “被蜘蛛袭击的又不是你，你当然无所谓。”想到这明川就觉得有气，不禁有些怒气冲冲。 “诶？蜘蛛？什么蜘蛛？”影澜纳闷的问。 “就是昨天夜里……”明川突然闭上了嘴巴，满脸疑惑的扭头，看向身后的影子，“你没看到那些蜘蛛？” “在哪？病房里么？”影澜的语气愈发的茫然。 “什么也没看到？不会是你睡得太死了，所以没察觉吧？”明川皱着眉一边说着一边思索了起来。 “额，会么？”影澜自己也不确定起来。 不过虽然影澜不确定，明川却知道自己这个缺心眼的手下并不会这么迟钝。 他就感到奇怪了，怎么昨夜发生那么夸张的事情，影澜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原来它根本就没看到。 这么说来，那些蜘蛛和漂浮着的灰雾人脸，就只有他一人看到了？ 莫非真的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细细的回想起来，当时他那种动弹不得的状态确实有些像所谓的鬼压床，睡着了之后突然有了意识，然而身体完全无法移动，这种状态实际上与鬼怪无关，就只是一种睡眠障碍。 不过，好像还有哪里不太一样。 尤其是今天早上的病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协调。 想起刚才在病房里产生的那种莫名的感觉，明川始终无法释怀。 只不过经过了一夜，那间病房里就好像少了什么一般，令他感到古怪。 转过身，远远的看向医院的住院大楼，金色的阳光照射在洁白的大楼表面，却让他感到一阵阵的不祥。 第48章 鬼蜘蛛 七 正想着病房里的古怪，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明川的思索。 电话是闫一杰打来的，爱子心切的刑警队队长已经连夜将小晨患病那几天的行程查了出来。 “我会派人将调查的结果给你送过去。”闫一杰如是说道。 “你动作还真是麻利。”与对方约了个见面的时间地点之后，明川不由得赞了一声，这家伙怕是一夜没睡吧，为了自己的儿子，也是拼了。 “如果有什么发现，或者有什么其他需要，及时联系我。”说完这些，闫一杰也不啰嗦，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约定的地方离医院不远，穿过两条街区就能到。只是明川对附近的路不熟，绕了点弯路，多花了一些时间。 到了约好的街心公园时，来送东西的人已经坐在长椅上等着他了。 明川就只是耸了耸肩，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迟到而露出歉意的表情，很随意的走上前打招呼道：“翟警官，好久不见呐。” “什么好久不见，就只隔了一天好么？”翟菲菲是见识过明川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的。 “只隔了一天啊，我倒是觉得过了好久。”明川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没精打采的说道。 翟菲菲不想与这个男人多啰嗦，一把将手中的文件袋塞进他的手里：“喏，这是队长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明川打开袋子口看了一眼，里面的材料并不是很厚，只有薄薄的几张纸，不过上面写的却是密密麻麻。 当着翟菲菲的面抽出一张，大致扫了一眼，上面事无巨细的详细描述了小晨发病之前三天的全部行程。早晨几点和谁一起从家里出发，几点在哪里吃了早餐，几点到了学校，上了什么课，几点下课，课间玩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调查出来的？ 明川撇撇嘴，在心里暗叹了一番，直接坐在了翟菲菲身边的长椅上，将所有的材料抽出来一张张的翻阅了起来。 翟菲菲见状也不出声，就只是静静的待在一旁，直到对方将几页纸看完，才有些好奇的问道：“从这上面能看出什么来么？” 其实纸上的内容翟菲菲之前就已经看过了，并不是她偷看，而是闫队递给她的时候这样吩咐的。 “小晨挺乖的。”明川听到翟菲菲的问题后随口应了一句。 “一般单亲的家庭孩子都比较早熟，也会比同龄的孩子更懂事。”翟菲菲见过闫晨宣，对那个相貌秀气的小男孩很有好感，一时间同情心大发的说道。 明川听了之后不置可否，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下去，就只是抬起头耷拉着眼皮看向翟菲菲：“你今天不上班？” “我今天休息。”翟菲菲笑了笑，“好不容易解决了一桩案子，之前一直没休息的假期得补回来。”之前为了那宗儿童失踪案他们这个小队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两个月没休息一天了，案子一结束，他们队的人一个个都瘫在了办公桌前，动都不想动。 “我怎么记得，那案子是我解决的呢？”明川冲着翟飞飞眨了眨眼。 “是哦是哦，所以我们队给你准备了一面大锦旗，有时间记得去队里拿回家。”翟飞飞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 明川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纸张，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静的等待了一会儿，翟菲菲注意到明川的目光完全没有移动，就只是盯着手中纸张上面的某一处，怔怔出神。 “怎么了？发现了什么么？”翟菲菲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不知道啊。”明川摇了摇头，“从调查的这些行程上来看，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今年刚刚念小学二年级的闫晨宣，每天的行程就是家与学校，而且无论上学还是放学，都由孩子的妈妈秦文若亲自接送。发病之前的三天内也没见他们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想来应该不会是在上学的途中或者在学校内被鬼怪缠上的。 如果是与人结怨，被死者惦记上了，这样说也说不通，小晨才多大啊，能做什么被人怨恨到如此地步的事情？ “翟警官，我问你一件事儿。”明川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警。 “什么事？”翟菲菲有些奇怪，不知道对方想问自己什么。 “你们闫队是什么时候离的婚？知道他有个儿子的人多么？”明川问道。 “这个嘛，因为是个人**，我这个做下属的不好直接打听。”翟菲菲闻言偏着头，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我调到这个警队的时候就听说闫队已经离婚一年多了，若是这样算的话，到现在应该有四、五年了吧。” “蛮久了啊。”明川闻言扬了扬眉，他倒是没想到会这么久，从昨天闫一杰的反应来看，那家伙对秦文若好像还有点想法。 “直到现在，偶尔闫队还会带小晨来队里玩，所以警队的人都知道小晨。”翟菲菲说道，“不过其他人知道的可能就不多了，毕竟闫队他不怎么喜欢与人说起自己家的事儿。” “哦。”明川点了点头，喃喃的说道，“这样看来，闫一杰这边结仇的可能性也很低了。” “你在怀疑闫队的仇家为了报复，才会对小晨出手的么？”翟菲菲听到了明川的喃喃自语，好奇的问道。 “如果说，他没离婚，或者他与儿子的关系很亲密，就会有这种可能性。”明川抬起头说道，“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这种可能性也蛮低的。” 比如被闫一杰抓捕的犯人，死后对闫一杰怀恨在心，为了报复他，将气撒在小晨的身上。这种可能性虽然很低，不过也确实存在。 “不过不能排除就是了，对吧？”翟菲菲盯着明川问道。 “当然不能排除。”明川叹了口气，“与鬼怪扯上关系的事件，可能性会变得非常非常的多，很多时候连当事人都完全想不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些鬼怪们的动机有时候非常的复杂，有时候又简单的令人咋舌。所以每一次的委托工作，最令他感到头疼的就是前期的调查。 “既然这样，闫队那边的情况我来负责调查吧。”翟菲菲拍了拍胸脯，“当成是你之前帮忙破案的报答。” “啊？”明川愣了愣，他有说要调查闫一杰么？他刚才明明说了“可能性蛮低的”这几个字吧。 第49章 鬼蜘蛛 八 不过看翟菲菲跃跃欲试的模样，明川也没有泼冷水，反正他一开始也没想过找这女警帮忙，便随她去了。 只要这女的别直接与鬼怪杠上，其他都好说。毕竟他可是先接了那个老太婆的委托，如果这女的身上又沾上什么鬼气，麻烦的还是他。 调查闫一杰，这种工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多被她队长逮住受些处分，不过那些就与他无关了。 想到此，明川半眯着眼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去小晨学校附近走走，说不定会有发现。” “好的，我们分头行事，这样更有效率。”说完，翟菲菲冲明川摆了摆手，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明川的手刚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与对方挥手道别，就发现眼前已经没人影儿了。 明川见状耸了耸肩，收回手，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睡眼惺忪的站了起来，晃了晃脖子说道：“要不先回家补个觉吧，在医院一夜也没睡好。” “诶？我看您昨天夜里睡得很熟啊。”影澜突然插了一句说道。 “瞎说什么啊，我昨夜可忙了。”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香烟，“虽然你没看见，不过昨天夜里那间病房里确实出现了一些异状。” “我看不见的异状？”对于明川说的话，影澜一直深信不疑，即使被骗了好多次也依然如此，“那会是什么？” “谁知道呢？所以才要调查啊。”他若是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现在还会在这儿纠结么？ 他可不认为昨天夜里那些就只是噩梦那么简单。无论是那张人脸一般的灰雾，还是那些细小的蜘蛛，所有的一切带给他的感觉都是那般的真实。 将香烟叼在嘴巴里，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说道：“走吧，到小晨学校附近转转，早点儿查清楚真相才能早点将事情解决。”这样他才能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 说完，他将记录着小晨行程的纸张叠了起来收好，双手插着口袋一边抽着烟一边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在学校周围晃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明川决定放弃这边的线索，从另外一个人身上着手。 之前在翟菲菲的面前他没有说，实际上从那几张纸上他还是看到了一处令他感到有些在意的地方。 在小晨发病的前一天下午，秦文若没有去学校接他放学，去的人是陈彬。 秦文若那天可能有事儿耽搁了，所以才拜托自己正在交往的男友帮忙，为了讨好秦文若，陈彬也就欣欣然的答应了。虽然是一件极为普通正常的小事儿，不过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些巧合。 难道是自己太先入为主了？因为听了小晨的描述，就总觉得陈彬不是好人？ 不过不管究竟是不是巧合，既然从医院与学校两边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接下来明川都打算以这件事儿作为调查的切入点。 那天，陈彬接到小晨之后，有没有直接将小晨送回家呢？还是说带他去了别的地方？ 联络了闫一杰，让他调查一下陈彬最近一段时间的动向，既然有现成的资源可以利用，明川没理由让自己多受累。 他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来将这起事件的所有疑点捋一下。 小晨的怪病显然是鬼怪所为，这一点毋庸置疑。昨天半夜在那间病房发生的古怪事件也令人觉得可疑。还有今天早晨，醒来之后，那间病房中所存在的不协调感。这所有的一切都令人感到非常的古怪。 一边思考着这些问题一边沿着小晨放学回家的必经路段缓慢的行走着，从表面上来看，此时的明川就像是在悠闲的散步，一点儿也没有紧张感。 走到半途中，明川突然停下了脚步，半张着嘴巴露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了？”影澜纳闷的问道。 “我说，影澜。”明川瞪着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因为他刚刚意识到为何今天早晨在医院病房里会感觉到某种不协调感，“今天早晨，你在小晨的病房里感觉到鬼气了么？” “诶？”影澜闻言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接着“嗯”了半天，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片刻之后才回答道，“好像没有诶。” “是啊，我也没感觉到任何的鬼气。”明川双眼直视着前方空气中的某个点，怔怔的说道，“没理由啊，在医院里感受不到任何的鬼气，这一点本身就颇古怪吧。” 像医院那种地方，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鬼气才是平时的日常状态。但是今天早晨，在小晨的病房之中，像是有人拿着空气过滤器刚刚为空气做了净化一般，整个房间竟然干净的没有留下一丝鬼气。 平时在公众场所感觉不到鬼气才是应该的，所以当时明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哪里不对。直到刚才，他重新思考着这起事件中的疑点，才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而且有一点他很确定，头一天晚上在那间病房之中，还存在着一缕淡淡的鬼气。 这种状况太诡异了。那些鬼气一夜之间究竟跑去了哪儿？难道被什么东西吃了不成？ 不知为何，明川想起了半夜在病房中见到的那团带着人脸的灰雾。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那团灰雾正冲着他张开了那张很诡异很可怖的大嘴。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那团灰雾将病房里的鬼气都给吞了？ “影澜，有能够吞噬鬼气的鬼怪存在么？”既然想到了，他也不敢排除这种可能性，明川便皱着眉问道。 “有啊，挺多妖怪都以吃鬼气为生呢。”影澜很快回答道，“不过它们一般不会跑到人类聚集的地方来的。” “如果有人召唤呢？”明川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诶？一般人类能够做到么？”召唤鬼怪？这种事儿可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 即便是明川，也无法召唤鬼怪来为他服务。当然影澜是例外。 他与影澜之间是有契约的，他付出一定的代价来换取对方一定年限的效忠，换句话说，他们之间完全就是一笔交易。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驱使影澜这种程度的鬼怪。 第50章 鬼蜘蛛 九 以人类之躯驱使鬼怪，这一点究竟有多难，没有人比明川更清楚。 当年他与影澜签订契约的时候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也没人能够了解体会。 实力越强的鬼怪，想要驱使就越困难，一个不小心反而会遭到各种反噬。 昨夜见到的那个，如果是专门吞噬鬼气的鬼怪，实力一定很强。因为它能完全潜藏自身的气息，不被影澜发现，从这一点上来看，对方的实力应该不在影澜之下。 至少，不在现在的影澜之下。 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影子，淡黑色的影子里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到一缕缕游动的黑气，颜色比周围更深更暗，看上去像是岩石上的花纹，并没有特定的形状。 影澜原本的力量很强，但是与明川签订契约之后寄宿在他的影子里，使得它的力量受到了限制。 而且以鬼怪为食的影澜也因为被他束缚，已经很久没有吞食其他鬼怪了，只能靠着明川身上的鬼气来满足最低限度的生存需要。 即便如此，实力受限的影澜也不是普通鬼怪所能媲美的。尤其是想在它的面前影藏身形，更是极为困难。 如果昨夜的那团鬼雾真的是某人召唤来的，那么这次的对手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不过这其中还是有些令人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对方真这么厉害，能驱使那种等级实力的鬼怪，为何要对一个孩子下手？想来一个才八岁的小男孩也不至于做过什么太夸张的事情吧。而如果对方是为了报复闫一杰或者秦文若，那么也该直接对付本人才对，拥有这般的实力又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思来想去，不得其中要领，明川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明川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影澜按耐不住好奇的问道。 “我们……”回过神来朝周围一看，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走错了路，已经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挠了挠头发，对于S市的道路他还没有完全熟悉，每次想去哪都需要先用手机导航，刚才想事情想得太过出神，不知从哪里拐错了方向。 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清方向了，不过好在有手机导航这种方便的东西。 明川掏出手机，打开了导航。 “咦，奇怪啊，怎么找不到位置了？难道这边信号不好？”晃了晃手机，虽然打开了导航，却始终无法定位，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啊。 所谓术业有专攻，明川对于这种电子产品完全不在行，关了开开了关，用力摇晃，始终没有效果。 “明川大人，您在玩什么啊？”影澜被明川绕的头晕，很是纳闷的问道。 “手机没有信号，找不到路了。”明川倒是没有隐瞒，很坦然的说出了他们目前的窘境。 “哦。”手机信号什么的，影澜也搞不懂，应了一声之后闭上了嘴巴。 “算了，还是看地图吧。幸好我早有准备。”早在第一天到达S市时他就下载了全市的卫星地图，准备的非常充分。只要知道他们所在的街道名称，就能从地图上直接找到位置。 抬起头朝周围看了看，想找找附近哪里有路标，却什么也没看见。 无奈之下，明川只好沿着街道继续朝前走，想找个人问问路。 “真奇怪啊，这附近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明川有些纳闷。就算现在是上班时间，这路上的行人也太少了吧，他又没有拐进什么僻静的小巷，走的可是大路，可是街面上却空空荡荡的，既没有过往的车辆也没有行人。 这情景显得十分诡异。 突然想起了什么，明川拍了拍脑袋：“擦，不是又走到那种地方了吧？我这运气也是绝了。” 听到他的话音，他身后的影子立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立体的人形，开口说道：“明川大人，这里是夹缝之间么？怎么看不到鬼魂？” “应该是夹缝没错。”明川说着也有些疑惑，“不过确实啊，怎么鬼魂的数量也这么少？” 所谓的“夹缝之间”指的是现世与鬼界的夹缝，因为位于两个空间的间隙之中，是一种很不稳定的存在。通常没有及时被鬼差带走的鬼魂大部分都会来到这里，只有少部分会遗留在人世间。 实际上这种“夹缝”本是不应该存在的，由于鬼界与现世虽然是一体两面的两个平行空间，相互却也存在各种的联系，鬼差为了引导鬼魂需要经常在两边来回穿梭，久而久之就使得空间的界限变得不那么稳定，这才出现了这样的夹缝。 一般而言，人类是不会来到这里的。但是明川因为体质比较特殊，偶尔会误入这种地方。 想从“夹缝”中走出去，就必须找到空间的裂隙，不过因为这里本来是不存在的，本身就不是很稳定，想找到裂隙也不是太困难的事儿。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明川觉得不该放弃这么个好机会。毕竟，这种夹缝并不是人类应该来的地方，即便是他，也不能随时随地的想来就来。 对于鬼怪的消息，当然还是得和鬼怪们打听。 这样想着，明川很干脆的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朝四周张望，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鬼怪，以便能打听到一些情报。 然而走了一圈，别说合适的鬼怪，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遇见。 这状况有些古怪啊。明川摸着下巴疑惑的想着。 “影澜，你感觉到什么了么？”明川转头看向身边已经立起来的影子。 因为在这种空间，影澜的活动自由了许多，从地面上立起来之后便不再受影子方位的制约，可以随意的活动。 像是为了把握住这种难得的机会，影澜在四周绕了好大一圈，才施施然的飘了回来，对明川说道：“它们都躲起来了，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它们不会是发现你是吃鬼魂的，所以才害怕的躲起来的吧？”明川瞥了对方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 “诶？不会吧。”影澜惊了一下，在周围飘了一圈飞回到了明川的身后，“那我还是躲起来的好。” 见对方这么容易就被自己骗到，明川没有丝毫的成就感，只是默默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既然都躲起来了，那也没办法，我们先回去吧。”明川刚刚说完，就看到街道的对面走来一个人影，“咦，那边还有胆子大的，我们过去看看。” 第51章 鬼蜘蛛 十 朝对面街道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家伙没有跟上，明川只好停下来转身疑惑的看着影澜。 这时候，他才发现，影澜的模样有些不太对劲。 “明川大人……”影澜虽然全身都是漆黑，只是一团人形的影子，但是却很成功的做出了震惊的体态神情。 “怎么回事？”明川还是第一次见影澜这幅模样，感觉全身就像是炸了毛的猫咪，充满了戒备。 “那个家伙，有些不太对劲。”影澜的声音变了，原本不分男女的清脆嗓音变得十分低沉，听起来让人能感觉到它的认真与严肃，“我闻到了一股很不妙的味道。” “咦？”明川闻言有些疑惑。 从对面的那个人影的身上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出来，更不用说影澜口中的“不妙的味道”。 不过明川相信影澜的感觉，闻言后退了两步，盯着街道对面的人影，同样戒备了起来。 这时候对面的人影也注意到了明川他们，朝他们转过了身。 明川看清了对方的相貌。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单薄，面容白皙，相貌说不上俊俏还是难看，只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他的那张脸根本不是原本的脸，而是一张人皮的面具，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半月形的细缝，高高扬起的嘴角也挂着虚假的弧度，整张脸都让人感到非常的诡异。 “咦？我还以为这边已经清理完毕了呢，竟然还有遗漏。”那人笑着开了口，声音轻柔的如同清晨的微风，让人感到心情舒适。 明川却没有因为对方的声音而产生好感。 因为他总算是明白过来，那些原本在这里的鬼怪们为什么会躲起来了。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鬼剑根本召唤不出来，瞥了一眼身后的影澜，眼下只有靠它了。 “你们两个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啊，不是普通鬼怪吧？”那人走到街道的中心时停下了脚步，笑眯眯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又是什么人？”明川皱着眉看向对方，对方给他的感觉也很古怪，与其说像鬼怪，不如说像一个…… “人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影澜突然飘到了明川的身前，很难得的用一种低沉冰冷的声音冲着对面的男人说道。 人类？明川震惊的瞪大了那双无精打采的眼睛。他确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哦？察觉到了么？”那人略显惊讶，随即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如同面具一般的笑容，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笑脸，“你们果然与那些鬼魂有些不同，想必吃了你们，那孩子会变得更加强大。”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边突然飘出了一团灰雾。 雾气像是一缕青烟，从男人背后飘了出来，越来越浓，成为一团篮球般大小的灰色浓雾，而那团雾气的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张人脸。 正是昨夜在医院的病房里看到的那个鬼怪。明川一见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两个家伙，竟然是让小晨生病的罪魁祸首！ “明川大人。”没等明川惊讶完，影澜刻意压低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这家伙不好对付，在我和他们交手的时候，你想办法先离开这里。”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明川闻言更加惊讶。 “在这种状态下不行，很难打赢。”影澜如实说道，“而且对方会吞噬鬼怪来增加自己的力量，刚刚饱餐一顿的它此时应该是最佳的状态。” 这是在控诉他不给它饭吃么？明川不禁汗了一把。 “你们商量好对策了么？”对方笑眯眯的打断了他们两人的交谈，转过头冲身边的灰雾说道，“去吧，将他们都吃了。” 对方话音刚落，那团带着人脸的灰雾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猛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影澜身形一飘，挡在明川的身前将对方拦下，一黑一灰的两团交织在一起，让人分辨不清。 明川这时候可没有托大，鬼剑召唤不出来的状况下，他留下来除了碍手碍脚之外还是碍手碍脚，而且他与影澜之间有契约联系，只要他跑出了夹缝，就能将影澜也带出去。 于是，他很爽快的听从了影澜的建议，转身撒腿就跑，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 “想逃？真以为自己能逃得掉么？”看到明川的动作，那男人声音轻柔的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明川这时候竟然还有闲心回答对方，连他自己都挺佩服自己的。 男人似乎在他的身后轻笑了一声，远远的有些听不真切。 接着明川就听到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嘶嘶嘶嘶”的声音。 “擦！”很快明白过来身后发生了什么，明川不禁骂出了声音。 无数的蜘蛛如同洪水一般涌上了街道，像是发生了海啸，整个街面很快便被那暗红色的浪潮淹没。明川只扭头看了一眼，便被身后的情景惊到了。 “卧槽！这犯规的吧！”明川一边大骂着一边撒开双腿朝前跑，看到有小巷便慌不择路的拐了进去。 然而他的速度又怎么能与身后的蜘蛛浪潮相提并论？眼看着暗红色的“洪水”嘶嘶叫着涌了上来，明川不得不拼了老命的加快脚步，跑得连气都快要喘不上来。 “明川大人！”影澜一见这种阵仗，心知明川无法脱身，立刻身子一扭将灰雾甩开，朝明川冲了过去。 那团灰雾却紧追不舍，在后面紧紧的跟上。 当明川即将被蜘蛛洪水淹没的时候，影澜在半空中用力一甩自己的身子，将下半身如同尾巴一般甩了出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卷住了明川的手腕，将他从暗红色的蜘蛛洪流中卷了出来。 “呼，好险。”明川全身都是冷汗，低着头看向脚下的那片暗红色的“海洋”，表面上密密麻麻的蜘蛛不停的爬动着，令他感到一阵恶寒，头皮都在发麻。 没等明川松口气，人脸灰雾追了上来，从背后猛地撞上影澜，使得影澜差点儿又将明川抛出去。 明川一边哇哇叫着一边抱紧了影澜的“脚”，他可不想掉到“蜘蛛之海”里面去，这要是被淹没了，岂不是会被这些虫子啃得连渣都不剩？ 第52章 鬼蜘蛛 十一 因为要顾及明川，影澜的动作受到了限制，在那团灰雾的面前更显得被动起来。 而那些淹没了整条街道的蜘蛛此时也朝着这边聚集起来，在他们脚下越堆越高，颇有一番不抓到他们誓不罢休的架势。 影澜被鬼脸灰雾缠住无法脱身，眼看着很快就要被下方的蜘蛛抓到，明川知道这样下去他们可就玩完了。 不想坐以待毙，明川试着摸出鬼剑，然而正如他所料想的那般，鬼剑的剑刃并没有显现。 “擦，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武器！”明川此时的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鬼剑虽然不能用，他手中还有净铃，就是不知道净铃对这些玩意儿究竟能有多少作用。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明川取出了净铃。 一阵白雾从他身上扬起，鬼气缠绕之中，他的头发与眼睛变了颜色，整个人处于一种介于鬼与人之间的状态，只有在这种状态之下，他才能使用鬼界之物。 将青玉质地的铃铛举在胸前，轻轻的摇晃了两下。 “叮铃……”一声清脆的铃声带着颤抖的余韵，在空中响起，顺着空气的流动，扩散至远方。 在这铃声之下，所有的一切像是静止了一般凝固了一瞬。 站在远处的男人见状露出惊讶的神色，纳闷的问道：“咦？那是什么？”显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铃铛。 鬼脸灰雾与蜘蛛停了片刻之后，再次发起了攻击。 明川知道铃声虽然对他们有些作用，但是效果并不显著。 果然，必须得用鬼剑啊。 不过净铃虽然起不了太强的作用，还是可以为他们争取些时间。 虽然使用净铃会消耗他的体力，与效果相比，这种消耗显得很不划算，但是明川却毫不在乎的将手中的铃铛摇晃了起来。 每晃动一次，净铃就会发出一阵带有余韵的清脆铃声，对方的动作也就相应的会停滞片刻。 影澜没有放过这种机会，扭身一转，带着明川朝空中飞去。 夹缝间的空间裂隙有可能在空间内的任何一处，所以空中也有可能找到，如今地面上到处都是细小暗红色的蜘蛛，他们只有在空中找寻。 净铃所起的作用不大，很快鬼脸灰雾就追了过来，地上的蜘蛛也如同潮水一般朝他们的方向涌动。 在半空中晃了一圈，眼看着敌人就要追上，明川双眼微眯冲着头上的影澜说道：“朝那边飞。” 影澜闻言也没有多考虑，朝着明川所指的方向就飞了过去。 转了个弯儿，那个始终带着笑脸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对方始终站立在原地，整条街道只有他站立的位置一圈没有被蜘蛛淹没。 “冲过去！”明川盯着那个男人吼道。 影澜知道了明川的意图，毫不犹豫的加速俯冲，朝着笑脸男人就冲了过去。 “哟，胆量倒是不小。”笑脸男人见状扬了扬眉毛，也没有其他动作，依旧站立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他们。 而这时，男人四周的那些蜘蛛突然涌动了起来，聚集在男人的面前，如潮水掀起高高的浪头一般立了起来，朝着明川与影澜正面扑了过来。 身后有鬼脸灰雾和蜘蛛的追击，他们本就无路可退，明川大喝了一声：“冲！” 影澜没有犹豫，立刻执行了他的命令，迎着暗红色的浪头就冲了过去。 被无数细小的蜘蛛淹没，明川顿时感到一阵麻痒，耳边充斥着“嘶嘶”的声音，全身每一处都无比的难受。刺痛很快传来，那些虫子开始在他的皮肤上噬咬起来。疼痛与搔痒相互交织，那滋味简直可以媲美地狱的任何一种酷刑。很快有虫子爬进了他的耳朵，顺着他的耳道朝深处爬去，使他全身一个激灵。 紧闭着双眼和嘴巴，明川用强大的意志力来抗拒全身各处的痛楚与麻痒，以及耳道深处传来的刺痛与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上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又像是只有一瞬，身上的重量轻了下来，疼痛与搔痒感变得轻了许多。 眼前有光亮透过，明川睁开了双眼。 影澜已经带着他冲出了蜘蛛浪潮，来到了笑脸男人的面前。 明川二话不说，双臂一张就朝那男人身上扑了过去。 影澜适时的松开了卷着明川手腕的尾部，在松开的同时微微用力一甩，给明川增加了一个推动的助力。 笑脸的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直接被明川扑倒在地。 明川坐在对方身上，身上还有蜘蛛在爬动着，一手揪着对方的衣领，抬起拳头毫不客气对着对方的脸上就是一顿老拳。 拳头如同骤雨一般的落下，不一会儿就将笑脸的男人揍得鼻青脸肿。 鬼脸灰雾追了过来，却被影澜拦下，无法前来救援。 那些蜘蛛从地面爬上了明川的后背，明川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不理不睬，依旧挥动着他的拳头。 此时的明川全身上下爬满了暗红色的蜘蛛，身上被噬咬的满是鲜血，一头灰白色的头发上也是血迹斑斑，表情因为被噬咬的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看起来如同来自地狱的厉鬼，十分可怖。 而对方虽然受伤不重，看上去却比明川更加狼狈。直到脸上挨上了拳头，笑脸男人才震惊的发现，眼前的这个坐在自己身上挥拳的家伙，竟然是一个活人。 笑脸男人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总算是消失了踪迹，惊讶的说道：“活人？怎么可能？” 因为嘴角被打肿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别扭，不过明川还是听懂了，裂开嘴笑了笑，阴深深的说道：“怎么，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能走进这个夹缝么？别自命不凡了。” 说完抬起右手，用力的砸了下去。 笑脸男人这时已经恢复了镇定，脖子一偏躲了过去。 明川一拳砸在男人脸侧的地面上，拳头一阵疼痛，咧了咧嘴，就想接着再来。 男人抬起脚用力一挺身子，将明川从自己身上掀开，翻身一跃，便站立在蜘蛛群中。 明川刚想追上，蜘蛛却在男人的身前聚集起来，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屏障。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男人站在蜘蛛群中笑眯眯的说道，如果不是脸上的那些伤，可能还会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风度，可惜的是鼻青脸肿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我还有工作要做，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在分胜负。” 说完这句话，男人故作潇洒的转身挥了挥手，暗红色的蜘蛛潮水便在一瞬间将他淹没，接着消失了踪迹。 第53章 鬼蜘蛛 十二 眼见着对方离去，暗红色的洪水也像是退潮了一般迅速退去，明川并没有追上。 刚才那几拳虽然揍得很过瘾，但是明川心里明白，继续打下去他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站立在夹缝间的街道上，明川双眼半眯着望向对方离开的方向，知道确定那人已经离开，这才原地跳了起来。 “啊痛痛痛痛！”明川一边跳着一边拍打着身上，残留在他身上的那些细小的蜘蛛如同灰尘一般被他拍落了下来。 “明川大人，您还好吧？”影澜的声音又恢复成平时一般的清脆，飘到了明川的身边关切的问道。 “怎么可能会好？”明川一边歪着头拍着耳朵，将钻进耳朵里的蜘蛛拍出来，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影澜转头朝四周看了看，那些被吓得躲起来的鬼魂见煞星离开，大着胆子探出头，远远的看着他们两人，神情中充满了戒备。 “回去。”明川用力的揉着耳朵，感觉耳道深处的疼痛感和嗡鸣声减轻了许多之后才松开手，神情有些严肃的说道，“那些家伙就是这次事件的元凶，小晨的病也是因他们而起，我们得立刻赶到医院去。” 那个笑脸男临走之前说他还有工作，明川估计他指的就是小晨的事件。 看来那家伙与自己一样，都是收钱替别人办事的。只是所办的事情，从性质上来看有着根本的不同。 驱使鬼怪对付一个孩子，无论理由是什么，这种行为都令明川感到愤怒。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情报，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打听什么，两人不再理会这里的鬼怪，迅速找到了夹缝的出口，回到了现世的街道。 “明川大人，您知道那个鬼怪的真面目了么？”在前往医院的途中，影澜有些疑惑的问道。 “从感觉上来看，那鬼脸灰雾应该是成型多年的厉鬼，因为不断的吞噬鬼气和其他鬼魂，所以力量增强的非常迅速。”明川皱着眉说道，“那些蜘蛛正是它力量的体现。” “将鬼气实体化变成蜘蛛？”影澜纳闷的问道，“这种事情可以做到么？” “不，蜘蛛不过是普通的蜘蛛，只是受到那鬼怪释放的鬼气影响，被妖化后受到了控制。”明川皱了皱眉，他一直在思考着为何那些蜘蛛身上感受不到鬼气，现在想来那些蜘蛛原本就不是鬼物，只是受到了鬼怪的影响和控制。 “您的意思是，那个男人控制了那个带人脸的灰雾，然后那团灰雾又控制着那些蜘蛛？”影澜思考了半天才算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明川不想在做过多的解释，接着说道，“那些家伙们刚刚吞噬了夹缝中的鬼魂，现在力量正盛，我想他们很可能会直接赶去医院对付小晨。”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对方并不想直接杀掉小晨，而是想让小晨生病，因病而死。 至于为何会做这种麻烦的事情，有可能与委托人的要求有关。比如委托人可能会做出类似“让那个小鬼多受点罪”这样的要求，所以他们才采取了这种迂回的方式。 也有另一种可能，那鬼脸灰雾虽然厉害，但是还无法直接对活人出手，毕竟一般鬼魂没有实体，想对活人下手就必须通过间接的手法，通过附身或者制造惊吓等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后一种可能性较低，因为就算鬼脸灰雾不能直接出手，它也可以操纵那些蜘蛛。 总之这其中的疑点还有很多，他现在能肯定的就只有对方会对小晨出手这一件事情。 急冲冲的赶到医院，刚走到门口却迎面看见了陈彬，见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明川立刻身形一闪，躲到了医院门前的一个石柱的后面。 明川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躲着陈彬，就只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当他看到陈彬急冲冲的走出医院大门，扭头朝左右看了看，神色间似乎有些惊慌，心里不由自主的就觉得这人有些问题。 扭头看了一眼医院，明川在心里犹豫着究竟是跟着陈彬，看看那家伙到底搞什么鬼，还是立刻前往病房，守在小晨的身边。 因为时间紧急，只思量了片刻，明川吩咐影澜先去病房里等着，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见机行事。而他自己则悄悄的跟在了陈彬的身后，追了过去。 走了一段路，明川陈彬从医院的前门出去之后，绕了一大圈，竟然来到了医院的后门，行动十分的鬼祟，愈发的让人感到这家伙一定有什么古怪。 就见对方形迹可疑的在门口四处张望，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偷偷摸摸的沿着绿化带走进了医院的后门。 从后门进去之后，穿过一个露天的停车场，是一个小型的花园。 这小花园虽然面积很小，但是却十分精致，周围树荫交错，园内小桥流水，假山环立，池塘中心还建着一个小小的凉亭，可谓匠心十足。 陈彬走到池塘旁边的灌木丛前，站定了脚步，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不安的四处张望。 明川躲在了旁边的树丛里，耐心的等待着。 不一会儿，花园的另一端传来沙沙的声音，一名男子穿过树丛走向了陈彬。 因为隔着树丛，明川看不清来人的相貌，不过从身形与穿着上来看，应该是之前刚刚见过面的笑脸男无疑。 害怕发出动静引起对方的注意，明川不敢继续上前，只能冒着身子躲在灌木丛里看着那两人之间的动作。也幸好这花园不大，而且周围也没有旁人，两人刻意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到了明川的耳中。 就听见陈彬对笑脸男人说了什么“文若……害怕……找人调查……改变计划……”这样的几个词语，对方却一直没有开口，直到陈彬说完才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为了听得更清楚一些，明川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前倾斜，一不小心，手臂碰到了旁边的树枝，发出一声轻响。 明川立刻缩起了身子，却看到池塘旁边的两人似乎没有注意，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没等他一口气松完，就感觉到脖子上一阵麻痒，扭头一看，一只宛如排球般大小的蜘蛛正趴在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六条细腿不停的上下摆动着，口部两片薄片不断碰撞发出“嘶嘶”的声音。 第54章 鬼蜘蛛 十三 咋一见到这样的东西，饶是见多识广的明川也被吓了一跳，“啊”的叫了一声就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双手挥舞着将背上的巨型蜘蛛给拍到了地上。 巨大的蜘蛛落地之后，立刻舞动着毛茸茸的细腿，飞快的在地上爬行，一眨眼就爬到了笑脸男的脚边。 池塘边的两人惊讶的看着突然跳出来的明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认出了明川之后，笑脸男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呵呵。”明川干笑了两声，整了整衣服，半眯着眼一脸淡定的冲着笑脸男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面。你脸上的伤好点了没有？” 笑脸男闻言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你们两个认识？”陈彬一脸茫然的看了看笑脸男，又看了看明川，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莫非你就是闫一杰派来调查的警察？” “警察？他么？”笑脸男闻言有些惊讶，扭过头看了明川一眼，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警察。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我的同行。” “同行？”陈彬闻言呆了呆，惊讶的说道，“莫非闫一杰那小子已经猜到，他儿子的病是鬼怪作祟？” “呵呵，只怪我做的太夸张了。”笑脸男语带歉意的说道，“蜘蛛网的印记看起来确实有些诡异，再加上一直找不到病因，会朝这个方向怀疑也是无可厚非的。” “小晨的病果然是你们干的啊。”会用“你们”表示明川已经认定了陈彬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呵呵，你猜的没错。”笑脸男说着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一团灰雾从明川脚下的地面升起，缠绕在他的脚上，缓缓的上升，直到将他整个身躯都包裹了起来，使他动弹不得。 “怎么没见到你的那个小朋友？”笑脸男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影澜，有些疑惑的问道。 “呵呵，我让它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去了。”明川冲对方咧了咧嘴角，“既然已经猜到是你们做的，我这边当然要做些准备。” “你这是在虚张声势？”笑脸男一眼看穿了明川的意图，笑眯眯的说道，“不过也无妨，工作已经差不多做完了，就算你这个时候插手也阻止不了什么。” 明川闻言半眯着眼，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他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很淡定，实际上心里有些打鼓，如果真如这男人说的那样，已经来不及了，那小晨可就危险了。 “你让这玩意儿附在了小晨身上？”明川扭着脖子看向缠着自己的那团灰雾，灰雾上的人脸正好就在他脖子的旁边。 “并非如此。”笑脸男轻轻的摇摇头，“鬼面的鬼气带有毒性，只需要将它的鬼气注入到那孩子的身体里，就能达到目的，完全不用附身这么麻烦。” 将带有毒性的鬼气注入小晨的身体中，使得他被鬼怪的毒性感染，再加上鬼气与活人的生气之间本就相冲，更会加剧小晨的痛苦。这家伙对付一个小孩子竟然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明川只感觉心中烧起了一阵怒火。 虽然心里怒火中烧，但是明川的脸上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 “鬼面？”明川看着灰雾上的人脸，咧了咧嘴，“究竟是怎样的鬼魂才会在死后变成这幅模样啊？” “你是想拖延时间？等你那个小朋友前来救你？”笑脸男再次揭穿了明川的意图，满脸笑容的说道，“不过就算它来了又能如何？你的那个小朋友可不是鬼面的对手。” 在夹缝之间的时候，笑脸男就已经看出来了，影澜不是鬼面的对手，一直被鬼面压着打，所以在见到明川的时候他也根本没太放在心上。 虽然在夹缝中被明川揍得鼻青脸肿，但是那主要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只要不被这家伙近身，单凭鬼怪的能力，他可是相当有自信的。 “这么有自信？你这个鬼面看来来头不小。”明川扬了扬眉毛，“莫非它生前就是个厉害人物？死后的鬼魂直接厉鬼化，才变成这幅模样？” “鬼面生前可不是人哦。”笑脸男呵呵笑着竖起食指，在明川的面前摇晃了两下，“它是蜘蛛，蜘蛛的聚集体。” “蜘蛛？”明川愣住了。他虽然知道生物死后都会有灵魂，但是和人类不同，其他生物因为不会有太强的执念，所以很少会有死后灵魂徘徊不去进而变成厉鬼的例子。 如果说有什么特例，那也多半都是猫、狗之类较为高等一点，自我意识较强的生物，而蜘蛛这种虫类，明川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呵呵，想不到吧。”笑脸男看到明川脸上惊讶的表情，笑得异常愉悦，“你知道蛊虫么？鬼面生前就是人类培养出来的蛊虫，各种剧毒的虫豸。这些蛊虫在完成了它们的任务死去之后，灵魂被人收了起来，试图用它们来施行巫咒。然而没想到的是，蛊虫的灵魂大量聚集，竟然发生了融合，而且还变成了厉鬼。” 明川闻言，目瞪口呆。 他确实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东西，呆呆的转头看向缠着自己身躯的鬼面，灰雾上的人脸显得异常空洞。 “哈哈哈哈，被吓到了么？不过你确实应该感到害怕才对，鬼面的毒性很强，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你痛不欲生。”笑脸男大笑了起来，结果笑了几声扯动了脸上的伤口，表情变得扭曲狰狞了起来。 明川眨了眨眼，一脸震惊，瞪圆的双眼里满是惊恐，似乎对于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感到了极端的恐惧。 他的表情似乎愉悦了笑脸男，对方很是满意的冷哼了两声。 “辉夜先生，不要与他啰嗦了，待会儿有人过来就糟了。”陈彬担心笑脸男的声音太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他们还在医院，这边过往的行人还是不少的。 “嗯，你说的没错。尽快将这项工作完成才是正经。”笑脸男点了点头，转头对明川说道，“很少遇见同行，本来还想与你多聊几句，不过抱歉啦，还是先请你去死一次吧。” 说完，笑脸男对着鬼面做了个手势，示意它动手。 第55章 鬼蜘蛛 十四 “等等等等！”明川见鬼面飘了起来，作势要朝他嘴巴里钻，连忙大叫了起来，“我还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陈彬瞪了明川一眼，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不想再与这个男的多啰嗦。 早知道这家伙是有目的的，昨天夜里就不该让他在病房里陪护，一定是昨夜发生了什么被他注意到了，才追查到这里。 “既然你们已经打算杀人灭口了，那至少先让我明白一件事吧。”明川表情急切，看起来十分惊慌。 “你想明白什么？”笑脸男辉夜却站定了脚步，对于明川表现出来的惊慌失措，他感到非常的享受，这个男人刚才将他按在地上一顿胖揍，他正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因为和陈彬有约在先，他绝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 原本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再遇到这个男人以报被揍之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让他抓到了报复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享受一番这种复仇带来的快.感？ “理由，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一个孩子。”明川一直感到疑惑不解的就是这一点。 小晨只不过是一个年仅八岁的男孩，没理由遭受这种恶毒的对待。 “这个嘛，我只是收钱办事，至于理由……”辉夜瞥了一眼身边的陈彬，笑着闭上了嘴巴。 虽然他做的事很过分，但是他还是有着基本的职业道德的。客户的**必须得到保证，关于工作的秘密可不能从他的嘴巴里泄露出去，这是最起码的底线。 “这件事儿与你无关。”陈彬恶狠狠的瞪了明川一眼，表情与之前在病房里所展现出来的大相径庭，“那个臭小子不过是个拖油瓶，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我不过是为文若减轻负担。” 说完陈彬不在理会明川，转身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辉夜见状耸耸肩，扭头对明川无奈的一笑，像是在说“客户的事儿他也无可奈何”，也没多再说什么就跟了过去。 那两人刚刚离开，缠在明川身上的灰雾便行动了起来。 鬼面严格的遵守着辉夜的命令，想要对明川下手，将它身上的鬼气注入进明川的体内，使他也像小晨一般中毒，在痛苦中死去。 淡淡的灰雾从明川的鼻子中钻了进去，顺着他的呼吸，缓慢的侵入他的体内。 原本进行的很顺利，可是很突然的，灰雾上的那张人脸似乎动了一下，原本空洞的双眼好像瞪大了一点点，代表着嘴巴的那条细缝也微微张开了一些。 人脸转了个方向，“看”向明川。 “怎么？察觉到了么？”明川脸上惊慌恐惧的神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偏着脑袋耷拉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神情看着肩膀上的人脸，语气淡淡的问道。 鬼面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反倒显得不知所措起来，整团灰雾不断的扭动着，像是想从明川的身体里脱离出来。然而无论它如何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了一般怎么也挣脱不了。 最后，如同蜥蜴断尾一般，鬼面直接切断了自己的身躯，将钻入明川体内的灰雾彻底的留了下来，这才总算能够飞离明川的身边。 飘在半空的灰雾聚集成一个篮球般大小的球形，鬼脸空洞的盯着明川，似乎是在思考。 明川活动了一下失去了束缚的手脚，抬起手揉了揉鼻子，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灰雾，无精打采的笑了笑说道：“鬼面是吧？你的毒对我没什么用的，放弃吧。” 鬼面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眯了眯，像是在思考对方这句话中的可信程度。 “我对鬼气有些免疫力，你的毒既然是附于鬼气之上的，自然对我无效。”明川冲着对方勾了勾嘴角，他并不是百毒不侵，只是体质的缘故，对于鬼气的侵扰带有天生的抵御能力，只有非常厉害存活百年以上的厉鬼身上的鬼气才能对他产生影响。 见鬼面依然没有离去的打算，明川接着说道：“我劝你也不要使用蜘蛛，那些蜘蛛可与你的鬼气不一样，普通人也是能看到的，这里是医院，现在又是白天，如果被普通人看到引起骚动，我想对你和你的主人也是很不利的。” 干他们这一行的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无论行事是什么风格，总归有一条，那就是不想在干活的时候引起骚动被人围观。毕竟他们面对的东西都是普通人看不到的，若是引起了其他人注意，多半会将他们当成精神病患者送进医院里强制治疗的吧。 果然，斟酌了片刻之后，鬼面似乎接受了自己暂时拿明川没有办法的说辞，转身朝陈彬两人离开的方向飘了过去。 “呼，还好这家伙的智商与影澜差不多，很容易就被忽悠了，不然也是个麻烦啊。”见鬼面离开，明川总算是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 明川当然不希望在毫无准备的光天化日之下与一只厉害的鬼怪交手，而且就算他在这里将鬼面砍了似乎也无济于事，小晨的毒解不了一切都是枉然。 听陈彬与笑脸男的口气，他们现在应该是去病房见小晨了，结合之前偷听到的那些话，明川猜测很有可能是秦文若或者闫一杰发现了什么，被陈彬察觉，所以想要改变计划，让笑脸男早些动手，不要在继续拖下去。 若真是如此的话，小晨现在可就危险了。 好在他之前让影澜留在了那边，虽然影澜的脑子转的不快，不过多少可以争取些时间。 他还需要做些准备。 一边朝病房狂奔，一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闫一杰的号码，与他在电话中大致将事情的经过和他的打算说了一遍，得到闫一杰的首肯帮助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真是的，陈彬那家伙也太过谨慎了，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知道事件的全貌，结果那家伙竟然就这样走了，一点也不顾及快死的人的心情啊。”虽然这个“快死的人”现在正活蹦乱跳的一路狂奔，但是明川并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错误。 刚才在电话中已经与闫一杰说好了地方，他得先过去做些准备才行。至于如何将小晨已经陈彬等人带到哪里，这就是闫一杰现在所需要思考的问题了。 第56章 鬼蜘蛛 十五 挂断电话之后，闫一杰有些怔忪，对于明川所说的话他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相信，不过他也知道，那个男人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才对。 不管信还是不信，事关自己儿子的命，闫一杰也不敢大意，按照对方的吩咐立刻动身朝医院赶去，并在途中拨通了几个电话。 他先是吩咐了在医院附近的下属，立刻前往医院，无论用怎样的方法都要阻止陈彬以及陈彬身边的男人靠近小晨的病房。 之后他又联络了秦文若。 在电话里简单的说了他对于儿子患怪病的原因有了眉目，让她待在病房里等他，在他赶到之前不要离开病房一步。他很聪明的没有提起任何关于陈彬与鬼怪的话题，因此虽然引起对方的疑虑，但是却没有多生什么枝节。 他与秦文若虽然已经离婚多年，但是因为小晨的关系，还没有到完全陌生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而且当年他们也算是很和平的协议离婚，相互间并没有太多的怨恨。 闫一杰知道，对于他的话，秦文若还是会相信的。既然他说了让她等他，而她也答应了，就一定会遵守承诺不会离开病房一步。 不过即便做了这些准备，闫一杰也仍旧放心不下，一路上骑着机车不断的超速闯着红灯，完全没有一点儿执法者该有的形象。 他现在并不是一名警察，而是一名心急如焚的父亲。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远远的就看到住院部的大门前，翟菲菲与两个男人正在说着什么，其中一人正是陈彬。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另一人的相貌，只看得到陈彬气急败坏的神色，以及翟菲菲试图阻拦他们的坚定。 顾不得去车库，闫一杰骑着机车就冲到了住院部的大门前，停下之后直接跳下了车，招呼也没打一下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喂！”身后似乎传来陈斌的喊声，但是闫一杰并没有理会。 旋风似得冲进了小晨的病房，秦文若一脸惊讶的表情瞪着他，他也没有多管。 “收拾一下，我们立刻离开。”闫一杰冲到病床旁边，将小晨抱了起来。 儿子比记忆中更加瘦弱，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闫一杰不禁感到一阵心疼。 “怎么回事？”秦文若虽然相信闫一杰不会做出对儿子不利的事情，但是她还是对他的行为感到难以理解。 “文若，我现在必须将小晨带去一个地方。”闫一杰知道翟菲菲拦不了陈彬多久，他必须赶在这之前将小晨带离病房。 “他现在是病人，怎么可以随便离开医院？”事关儿子的病情，秦文若也不能任由对方乱来。 “在我带他去的地方有人知道如何治好他的病。”闫一杰顾不得多解释什么，抱着小晨就朝病房外走去。 秦文若急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对方这种一意孤行的态度。立刻冲到了闫一杰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皱着眉一脸坚定的说道：“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随随便便将小晨带走的。” 闫一杰见状，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妥协。 他们两人本质上都有些倔脾气，认定的事情都很难被人改变，这种性格是造成他们无法一起继续生活下去的最根本的缘由。 闫一杰知道此时不是闹别扭的时候，但是想在短时间内将整件事情解释清楚却是不可能的，他本就不是善于口舌的人，再加上连他自己实际上都没用闹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又如何能够解释得清楚？ 正当闫一杰一筹莫展的时候，小晨却开了口：“我想和爸爸一起去。”说完紧紧的搂住了闫一杰的脖子。 秦文若本想开口训斥，可只要想到孩子发病时的痛苦模样，她又不忍心。咬了咬嘴唇，最后她只能妥协道：“好吧，不过不能离开太久，我也陪你们一起。” 闫一杰闻言，简单的点点头，就抱着小晨走出了病房。 他担心从正门会遇见陈彬，便朝住院部大楼后方的侧门走去，结果刚走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陈彬的喊声。 秦文若想要停下来做出回应，但是闫一杰却头也不回的抱着小晨加快了脚步，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动静，低着头狂奔了起来。 “等等！”可能是做贼心虚，再加上之前明川的出现，陈彬以为自己的所有行径都被闫一杰识破了，不禁有些惊慌，想也没想的立刻追了上去。 秦文若这时候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只是还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想到事关自己的儿子，她也十分着急，跟着陈彬也追了过去。 翟菲菲紧随其后。 一时间几人在医院的走廊里追赶了起来。 看着前方鸡飞狗跳的模样，被遗忘了的辉夜挠了挠脑袋，笑眯眯的喃喃自语道：“这样子下去，这件事怕是不好收场了吧。不过我的工作就只是收拾那个小鬼头，至于之后怎样就与我无关啦。” 说完，辉夜耸耸肩，抬起脚不紧不慢的也跟了过去。 一片骚动之中，即便是辉夜也没有注意到，陈彬身后的影子比其他人的影子更暗一些，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 …… 闫一杰与明川约定的地方正是之前找到失踪孩子们的那间仓库。 会选择这里也是没有办法，明川对S市还不是很熟悉，其他合适的地方他也不知道，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 当闫一杰带着小晨赶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仓库里的光线有些暗淡，堆积的物品在仓库的各处形成幽暗的影子，仓库的深处凝聚着漆黑的阴影，像是与其他空间相连，使得这里看起来宛如世间的夹缝。 闫一杰将小晨放到了地上，握紧了他的小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低声说道：“别怕。”他的声音很低沉，简单的两个字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小晨原本有些怯懦的双眼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也变得坚定起来，抬起头冲着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像是在回答说自己并不害怕，便跟随着父亲的脚步，朝黑暗的深处走了过去。 第57章 鬼蜘蛛 十六 当陈彬追进仓库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闫一杰与小晨的影子了。 怀着满心的不安，陈彬踏进了仓库的大门。 周围的昏暗使他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脚步有些迟疑的朝前走着，一边走一边朝左右张望，想找到闫一杰或者小晨的身影。 然而触目所及之处，就只有幢幢的鬼影。 周围，一片寂静。 陈彬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咚砰咚”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像是要冲出他的胸膛。 每踏出一步，脚踩在地上都会发出一声沙沙声，像是踩在流沙的表面。 若是以前，他并不会如此胆小，但是现在他知道这世上的确有鬼怪的存在，陈彬的双腿不禁颤抖了起来。 抖抖索索的回过头，想看看辉夜是不是跟在自己的身后，结果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仓库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紧紧的闭上了，竟然连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将他关了起来。 嘶嘶的虫鸣声从黑暗的深处响起，像是有无数的蜘蛛正在挥动着细长的腿缓缓的朝他靠近。 蠕动着的黑暗，遍布在周围的影子里。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陈彬也不再管其他，不再管小晨，也不再管闫一杰，此时的他就只想逃出这间仓库。 慌张的冲向大门，陈彬用尽了全力却无法将大门拉开分毫。 “喂！外面有没有人？文若？！辉夜先生？！”一边用力拍打着大门，陈彬一边冲着门外高声大喊。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在仓库内形成回声，一阵阵的在空气中来回环绕，久久不散。 除此之外，嘶嘶的声音似乎也越来越响，像是在回应着他的呼唤。 在一片嘶嘶的嘈杂声中，背后似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轻轻的朝他靠近。 不管背后是谁，现在只要能见到一个活人陈彬都会喜极而泣。 他立刻转过身。 小晨瘦弱的身影站在一片黑暗的阴影之中，也不知道是因为视觉的影响还是因为其他，此时的小晨看起来比往常更加的苍白，身形几乎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小晨？”陈彬咽下了一口口水。 小晨没有开口，左边脸上缠着纱布，只用右眼死死的盯着他，一动不动的站立着。 见到小晨使他想起了自己的目的，陈彬弯下腰，做出他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说道：“小晨，乖，到陈叔叔这边来。” 小晨依然没有动，漆黑色的右眼瞳孔看起来比平时更大更黑，几乎覆盖了全部的眼球，让人看不到旁边的眼白，幽深的令人胆寒。 小晨的异状使得陈彬感到有些发憷。 “小晨？”被对方盯得全身发毛，陈彬抖着声音开口唤道。 “陈叔叔。”小晨连嘴巴都没有动一下，但是却发出了冰冷的声音，“我的脸，很疼啊。” “你，额，你是发病了么？叔叔带你回医院好不好？”陈彬的声音抖得很厉害，几乎让人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陈叔叔，你为什么要让蜘蛛咬我？”小晨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而站在陈彬面前的孩子却依然没有张开嘴巴。 “你在胡说什么啊？小孩子可不能说谎。”陈彬努力露出不悦的神情，但是他颤抖的声音却将他出卖了。 “我很乖的，你怎么狠得下心？”随着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他面前的男孩抬起了右手，缓缓的将缠在脸上的纱布一层层的解开，露出了纱布下的那半张脸。 鲜红色的痕迹遍布了小晨的左脸，形成一张丑陋的蛛网，让人看着都觉得十分可怖。 “陈叔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血红色的蛛网上飘出淡淡的黑气，将小晨的身形笼罩在其中，使他看起来十分飘忽，不像世间的活人，反而像是因怨恨逗留在人世的鬼魂。 “住口，住口！”恐惧达到一个临界点，使得陈彬突然尖声大叫起来，“你不过是个小拖油瓶，一个喜欢说谎话的坏小孩，你的存在本来就是多余的！如果不是你，我家里人也不会反对我娶文若！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文若也不会这么辛苦！” 听到这歇斯底里的尖叫，小晨的身子似乎抖动了一下。 “所以你才找蜘蛛来将我毒死么？”小晨冰冷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听上去像是鬼魂的述说，在空中飘来荡去。 “没错！”既然都已经承认了，陈彬此时也干脆破罐子破摔，将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好像这样做就能将心中的恐惧宣泄出来，“用这种方法虽然你在死之前会受些痛苦，但是绝不会查到我的身上，你那个警察老爸也对这种怪病束手无策，文若虽然会难过，但是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咽了口口水之后，陈斌接着吼道：“辉夜先生保证过，这种法子死去的人，魂魄是不会变成厉鬼怨魂，不会回来找我报仇的！你为什么会回来？！” “原来如此，总算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了。”在空中飘荡的声音突然改变了音色，不再是之前孩童般稚嫩的嗓音，变得有些低沉，听起来还有些有气无力。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部推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恐惧气味。 黑暗似乎在一瞬间变淡了许多，刚刚还如同异世的仓库此时看上去与普通的铁皮房没什么两样。昏暗的阳光照在地面上，透过光线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无聊的猴戏该结束了。”辉夜站在仓库的门前，双眼完成两条细缝，高高勾起嘴角，冲着仓库里的人说道。 “辉夜先生？”陈彬看到来人，微微愣了愣，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 “布下这样的机关，我不得不对你表示一下赞美。”辉夜缓步走进了仓库，而他的身侧，一团灰色的雾气升了起来，在半空中聚集成一张空洞的人脸。 “嘿嘿，好说好说。”明川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笑眯眯的搓着手，耷拉着眼皮，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不过是简单的小机关，上不了台面的。” “过谦了。”辉夜眯了眯眼睛，冷声说道：“没想到你一个人就能摆脱鬼面，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啊。” “呵呵，你尽管小瞧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明川裂开嘴，露出一口的白牙，笑得十分愉悦。 他不在乎被人小瞧，因为这样，对方就会更容易对他放松警惕。 第58章 鬼蜘蛛 十七 “机关？”陈彬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过来自己实际上是被人给耍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不过是对方用使魔做出来的假象，小鬼头还活得好好的。”辉夜顶着一张笑脸，并没有转向陈彬，视线始终放在明川的身上。 陈彬以为刚刚见到了小晨的怨魂，差点儿被吓破了胆子，才会在激动中将所有的一切说了出来，此时听到辉夜这么一说，顿时满脸涨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愧。 “原来真的是你做的。”闫一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色难看的可以媲美恶鬼。 当明川让他调查陈彬的时候，闫一杰的心里就有些怀疑了，只是一直觉得难以相信，毕竟对于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来说，只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要杀人，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不过听了刚才陈彬的独白，也由不得闫一杰不信了。 现在对于闫一杰来说，陈彬的动机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想起自己儿子发病时痛苦的模样，他就恨不得冲上去将陈彬活活打死，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让陈彬体会一下小晨所感受到的痛苦。 不过做了那么多年的刑警所形成的一种特殊的理智还是及时的阻止了他。 看见闫一杰，陈彬不由自主的退缩了一步。做了亏心事的人，在面对警察时都会有种很奇妙的心虚感，更何况对方与自己的被害者还有着父子的关系。 “陈彬先生，你要不要考虑加个价？”辉夜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咦？什么？”陈彬也有些莫名其妙。 “只要你愿意加价，我就帮你将这里的知情人士全部解决，你看如何？”辉夜抬起手，指了指明川与闫一杰。 “你的意思是……”陈彬微张着嘴，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 “至于价格嘛，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警察的价格就与小鬼头一样好了，不过这个男人要贵一点，至少也得是小鬼头的双倍。”辉夜笑眯眯的看向明川，“毕竟是同行，就算比我弱一点，也比一般人难以对付。你看，这个价格你能接受么？” 闫一杰眉头紧皱，眼前这两个男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在谈论这种交易，简直就没把他这个刑警队的队长放在眼里。 没等他发难，却看到明川悄悄的冲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闫一杰这才忍耐了下来，静观其变。 听到辉夜的建议，陈彬愣住了，他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陈彬出生于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是家里的独子，从小成绩优异的他几乎是一路顺风顺水的走过了他前三十年的人生，现在就职于一家上市公司，大型企业，典型的都市白领，社会精英。 这样的他却因为喜欢上了一个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女人，而改变了人生的道路轨迹。 以儿子为荣的陈母不能接受自己儿媳妇带着一个拖油瓶过门，极力的反对他们。而向来孝顺，尤其是对母亲言听计从的陈彬却铁了心的想娶秦文若。但是同时他又不想违抗自己的母亲。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遇见了辉夜。 得知有方法可以不用他动手的除掉小拖油瓶，而且无论如何也不会查到他的身上时，陈彬内心的邪念被勾了出来。 连一只鸡都没杀过的陈彬，杀意却在他的心底不断的发酵，不断的积累，最后，犹豫再三，他还是找上了辉夜。 毕竟不用经自己的手，不会弄脏自己，陈彬觉得，死一个小鬼头这个世界只会变得更加轻松美好。 因为担心引起怀疑，所以陈彬要求辉夜用比较缓慢的方式，让小晨因病死亡，而且这样还能给文若一个缓冲的时间，当小晨死去的时候，文若所受的刺激也不至于太大。 在陈彬的设想里，一切都很完美。 然而，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这一切竟然会被人察觉。闫一杰甚至找来了这样一个帮手，他不是警察么？怎么也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陈彬紧握着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好！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掉他们！”既然事已至此，就算借钱，他也不能让这些人活着回去！ “好的，那么交易成立。”辉夜笑眯眯的抬起了手，做了一个手势。 一直漂浮在辉夜肩头上方的那团带有人脸的灰雾动了起来，轻飘飘的移到他的身前，挡在了辉夜与明川之间。 周围响起了“嘶嘶”的声音，无数细小暗红色的蜘蛛涌了过来，铺满了整间仓库的地面。一只如排球般大小的巨型蜘蛛混在其中，爬到辉夜的脚边站定了下来，冲着明川挥动着前爪。 闫一杰与陈彬看不见鬼面，但是却能看到这些蜘蛛，乍一见到这般景象都白了脸。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闫一杰连配枪都掏了出来，饶是他胆量再怎么大，面对这些蜘蛛也觉得瘆的慌。 “别怕。”明川却是一脸的淡定，就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 影澜从仓库深处蹿了出来，直接扑上了半空中的鬼面。黑色与灰色两团没有形体的雾气在半空中纠缠了起来。 辉夜冷哼一声，扬了扬眉，冲着明川说道：“怎么？还想做垂死挣扎么？” “是不是垂死挣扎，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明川笑眯眯的将手伸进口袋，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了香烟。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明川淡定的点燃了香烟，用力的抽了一口。 “喂，你这是看不起人么？”辉夜被明川的态度给惹毛了。他完全不懂，这个男人的实力明明比自己弱小，竟然在自己面前露出轻蔑的表情，是不怕死？还是…… 明川没有开口，从他站立着的脚下，缓慢的升起了一阵白雾。淡淡的雾气杳杳升起，与他口中吐出的烟雾相互混合，渐渐的将他完全包裹起来。 接着，在所有人惊异的眼神中，白雾朝四周散开，使得所有人宛如置身于清晨的湖边，被薄薄的水雾包围。 一切如同幻境，变得不真切起来。 灰色的眼眸既冰冷又柔和，灰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明川的右手中，多了一把白玉质地的短剑。 第59章 鬼蜘蛛 十八 虽然之前在夹缝之间时见过明川的这种模样，但是此时此刻的感觉却与那时候完全不同。 辉夜那双总是眯成两条细缝的双眼瞪了起来，震惊的连声音都变了调：“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这么浓的鬼气？” 在夹缝里的时候，辉夜虽然在明川的身上感觉到了鬼气，但是当时他以为是受到夹缝里的鬼魂的影响，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现在看来，这鬼气完全就是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活人身上带有鬼气？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这个原因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没有两三天也说不完。”明川耸耸肩，脸上依旧是一副半睡不醒的神色，懒懒的说道。 辉夜这时候也不敢再小看明川，不禁皱起眉头，厉声喝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过只是一名普通的驱鬼师，不足挂齿。”明川冲着对方勾起了嘴角。 “普通的驱鬼师？”辉夜愣了愣，接着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几分斤两。” 辉夜的话音刚落，地上暗红色的蜘蛛便潮水一般的朝明川与闫一杰涌了过去。 明川见状，左手朝衣服里一掏，手中便多出了一只青玉铃铛。 将净铃平举在身前，轻轻的摇晃了两下。 清脆的铃声在白色的雾气之中显得更加空灵。 脚下的蜘蛛闻声停止了动作，原地翻滚，腹部朝上，六足乱蹬起来。 见这些蜘蛛像是被喷了强效杀虫剂，辉夜脸上的神情变得难看起来。 “你这家伙，既然有这种本事，之前在我面前莫非都是在扮猪吃虎？”辉夜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愤怒感。 “你若是这样想就当成是这样吧。”明川脸上表情淡淡的说道。他可不想对着敌人解释自己的能力，那样岂不是自爆弱点？ 实际上之前他并没有故意在辉夜面前示弱。只是鬼剑的发动有那种苛刻的条件，必须先弄清楚对方所有的真实，而净铃虽然没那么麻烦，但是毕竟与鬼剑是一体两面的，在鬼剑发动之后，净铃的能力也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所以现在才会有这般的实力。 再说了，这些蜘蛛也没有死，只是因为缠绕在它们身上的鬼气受到铃声的影响，变得紊乱了起来，才使得它们变成这幅模样。 “哼，真会装啊。”辉夜不爽的挥了挥手。 正与影澜缠斗的鬼面见了之后，不再恋战，扭头就冲向明川。 “来的正好。”明川勾了勾嘴角，一双灰色的眼睛盯向了天空中飞扑过来的鬼面，手中鬼剑微抬，作势就要砍下去。 鬼面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空洞的面孔上竟然露出了惊吓的神情，接着迅速扭头，朝旁边逃窜了起来。 “额，跑得倒是挺快的。”明川一剑挥空，再抬头的时候，鬼面已经飞远了。 “明川大人，您没事吧。”影澜这时候才追了过来，担忧的问道。 “去将那家伙追回来。”明川对影澜命令道。 影澜一听，立刻也调转了方向，朝鬼面追了过去。 辉夜没有想到鬼面会是这种反应，呆愣了一下，就想冲着鬼面大吼，结果没等他开口，却发现明川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一把揪住辉夜的领子，紧握着拳头先在对方脸上揍了一拳，明川这才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毕竟是虫类的鬼怪，对于危险的感觉比人类敏锐许多啊。而且比起人类更遵从本心的感觉，所以才会做出逃跑这种明智的选择，不过很可惜，它根本跑不了。” “你说什么？”辉夜捂着鼻子瞪了一眼明川，就转头看向鬼面。 在仓库的半空中飞旋了几圈，鬼面竟然找不到飞出仓库的出口。 仓库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关上了，四周窗户紧闭，而门窗间的缝隙上都贴着一些奇怪的符纸，每当鬼面想冲过去的时候都会被一阵电流般的能量波动给弹回来。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种手脚？！”辉夜这才注意到那些符纸，惊怒的问道。 “当然是你们还没进来之前。”明川笑眯眯的回答道。 “看来这里根本就是你布置下来的陷阱！”辉夜怒瞪着明川，想要将对方揪着自己领子的手给拨开，但却是徒劳。 早在夹缝之间的时候，辉夜就已经领教过明川的拳头，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单薄，实际上力气极大，拳脚功夫毫不含糊，单论肉搏的话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听了对方的话，明川笑容更深了：“你不会是才想到吧？我以为早在一开始，从你发现我用小晨演戏咋呼陈彬的时候就注意到这里是我布下的陷阱了呢。” 辉夜被对方的话噎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说什么呢？说自己太过自负，完全没有将明川看在眼里，所以当时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布下了陷阱？ 过于自负的苦果只能自己吞下，此时辉夜根本无话可说。 旁边的陈彬见状想过来帮忙，对付那些鬼怪他不行，但是对付活生生的人，帮着拉扯一下他还是能做到的。 然而没等他冲过来，闫一杰却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之前因为震惊于明川的变化，闫一杰的反应稍微慢了一些，但是缓过神来之后，他便已经恢复了一名资深刑警该有的行动能力。 此时面对陈彬，闫一杰正是满肚子的邪火，将拳头捏得啪啪作响，狞笑一声便扑了过去。 虽然不能将这小子宰了，但是狂揍一顿还是没问题的。训练有素的他完全知道揍什么地方不会出问题。 见陈彬已经变成了闫一杰的沙包，明川扬了扬眉将视线转了回来。 “我说，你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明川冲着辉夜笑了起来。 在对方的笑容下，辉夜只感到全身都在发毛，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什么交易？” “你将小晨身上的鬼气散了，将他的病治好，我就不用这柄剑对付你。如何？这交易对你来说挺不错的吧？”明川笑眯眯的将鬼剑的刀刃贴在辉夜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神情动作轻佻的好像正在调.戏良家女。 第60章 鬼蜘蛛 十九 “这是什么交易？你以为我会害怕一柄玉质的短剑？”辉夜瞪着明川手中的那柄短剑，白玉的剑刃看上去温润如水，透过昏黄的光线能清楚的看见其中的纹理，正如谦谦君子，不具丝毫的杀伤力。 “你可别小看它。”明川闻言笑了笑说道，“以你的眼力应该能看出来这剑并不是世间应该存在的东西，它虽然对活人的身体没有攻击性，但是会直接作用于魂魄之上。所以……” 说到这里，明川停了下来，咧开嘴角，冲着辉夜露出满口的白牙。 辉夜被对方笑得心底直发毛，情不自禁的问道：“所以怎样？” “所以一旦被鬼剑砍中，死后魂魄不全，一定会被鬼差拖去鬼界受刑。”明川加深了脸上的笑容，神情看起来十分轻松愉悦，只不过他的这种愉悦显然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你……你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相信了么？”辉夜瞪着眼冲明川怒吼，不过声音里显然已经底气不足，使他看起来有些色厉内荏。 “信不信都随你，你自己看着办呗。”明川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我接到的委托就是查出小晨生病的原因，这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他会怎样都与我无关。” “既然与你无关，那你又何必做这些多余的事情？”辉夜怒道。 “售后服务你懂么？”明川扬了扬眉，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信誉良好的商家都会提供优质的售后服务，如何区分大牌和水货，就要看是否能提供顾客满意的各项服务，售后当然也包含在内。” 对于明川这种把自己比喻成大牌，把其他人比作水货的行为，辉夜表示很不满。不过形势比人强，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要不要和我交易你倒是给个准信啊。”明川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要知道他保持这个模样是很耗力气的，他可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 辉夜抿着嘴偷偷的朝鬼面看去，发现鬼面依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被影澜追着打，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或者念头。 地上的蜘蛛虽然都已经翻过了身来，正在四处乱爬，但是想到刚才明川摇了摇铃就让它们失去了控制，想来也是派不上用场了。 再看看眼前一脸笑容的敌人，辉夜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家伙。 原本以为不过是个有些小本事的同行，然而真正交手之后才知道对方的实力根本不像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弱小。 真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辉夜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看着明川那双带着笑意的灰色眼睛，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 “喂，我们可是先说好的！”在旁边被闫一杰当成沙包的陈彬闻言不乐意了，嚷嚷了起来。 如果事情到这种程度再打退堂鼓，那么他所付出的一起都白费了。不仅如此，他还会惹下很大的麻烦。 “放心，委托金扣除定金的部分其他我都会退还给你的。”辉夜瞥了陈彬一眼，心说这家伙还真是看不清楚形势，眼下就算干掉了小晨，剩下的那两个人知道了这所有的一切，还能轻易的放过他们么？ 所以说，杀不杀小晨现在已经不是重点了。 辉夜是个聪明人，不会做那种鱼死网破的事情。他所考虑的永远都是更加实际的问题。 比如现在，他所想的就只有怎样找机会逃脱这里。 总之，先答应对方的提议，拖延点时间，然后再见机行事。 陈彬似乎还想表示抗议，但是很可惜，听到他刚才说的话，闫一杰的怒火燃得更旺，抓着他又是一顿猛揍，完全是一副不把他揍得连他老娘都认不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明川只偷偷瞧了一眼，就不忍直视的将视线转回到了辉夜的身上，笑眯眯的说道：“果然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我没看错人啊。” “行了，别啰嗦了。”辉夜有些受不了的用力甩了甩手，“将那个小鬼头带到我面前来，我让鬼面帮他解毒。” 小晨中的是鬼面鬼气中所带有的一种很特异的毒，只有通过鬼面将那些鬼气重新吸出来才能彻底拔除毒性，否则的话，即使他们不再继续施毒，小晨也活不了多久。 明川扭过头，冲闫一杰示意了一下。 闫一杰见状，抓着陈彬最后给了一记重拳，直接将对方打趴在了地上，这才甩了甩双手，转身朝仓库后面走去。 不一会儿，闫一杰双手扶着小晨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带着他一起走了过来，来到明川的身边。 “他不会使诈吧？”闫一杰皱着眉看向辉夜，显然对这个长了一张狐狸脸的男人没有丝毫的信任。 “放心，有我在，他若是敢动手脚，我就将他的生魂砍下来一半。”明川说着抬起手，做了一个挥砍的动作。 辉夜瞪了明川一眼，他虽然有些怀疑对方的那柄玉剑是不是真有那种能力，但是却也不敢用自己去做验证。 不管怎么说，当对方取出那柄玉剑的时候，鬼面确实感到了恐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冷哼了一声，辉夜对着上方挥了挥手。 看到辉夜的动作，鬼面显得有些迟疑。想遵从主人的指令，但是却又害怕明川手中的鬼剑，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 就在鬼面迟疑不前的时候，影澜却难得的灵光起来，抓住了这个机会，冲过去身子一卷，将那团灰色的雾气完全卷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拖着鬼面就飞到了明川的面前。 “干得漂亮！”明川见状给自家二货点了三十二个赞。 辉夜见状刚想抗议，明川却没有给他机会，摆了摆手说道：“放心，我家小影可是很有分寸的，不会伤到你的手下。” 像是为了证实明川的话一般，影澜微微松开卷的紧紧的身子，使得鬼面露出了一张略显惶恐的脸。 因为受到明川所散发出来的鬼气影响，仓库里的人已经能看到鬼面与影澜。 小晨见到面前飘来的一黑一灰两个怪物，不禁害怕的朝闫一杰的背后躲了躲，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第61章 鬼蜘蛛 二十 轻轻拍了拍小晨的后背，闫一杰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冲着自己的儿子露出鼓励般的笑容。 小晨受到了鼓舞，壮着胆子从闫一杰的身后走了出来。 “开始吧。”明川笑着看向辉夜，手中把玩着鬼剑，威胁的意图十分明显，就差没说出“若是有差池就一刀砍了你”这样的话来。 辉夜撇撇嘴，打消了在解毒过程中使坏的心思，冲着鬼面说道：“将有毒的鬼气吸走。” 鬼面在影澜的钳制中扭动了一下身子，将空洞的人脸对准了小晨，张开了它的大嘴。 近距离面对着这样一张古怪的脸，小晨不由自主的就想后退。 闫一杰适时走到小晨的身后，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身后有了依靠，小晨立刻变得勇敢起来，挺着胸面向眼前那张古怪的人脸。 就见鬼面大嘴一张，做了个用力吸气的动作。 小晨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脖子一仰，张开了小嘴，一缕黑气从他嘴巴里飘了出来，被吸入了鬼面的口中。 大约持续了半分钟，小晨口中被吸出的黑气才慢慢变淡，最终消失不见。与之相对应的，小晨的左脸上，那看起来很是吓人的暗红色蛛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行了？”明川见状扬了扬眉毛，看向辉夜，“你没动什么手脚吧？” “你若是信不过我，就自己检查啊。”辉夜冲着明川摊了摊手。 明川本也是这种打算，他可信不过眼前这个满脸诡笑，会利用鬼怪来取人性命的男人。 扭头朝影澜示意了一下，影澜见状飘了过来，将辉夜紧紧缠住。 明川这才转过身，走到小晨的身边，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检查起来。 确定了小晨身上确实已经没有任何残留的鬼气之后，明川放心的松了口气，站起身转头看向辉夜。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暗红色的影子突然朝明川的脸上扑了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同时，地面上响起无数“嘶嘶”的声音。 察觉到异动，明川立刻想要反击，耳边却传来小晨的惊叫和闫一杰的怒喝。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明川立刻挥手将扑在他脸上的东西挥开，同时朝影澜喊道：“保护他们！” 影澜得到命令，立刻飞到了小晨和闫一杰的身边，身子一卷，将他们两人完全包裹在黑影之中，继而从被蜘蛛围困的险境中解救了出来。 被明川挥开的暗红色的东西从地上一弹，再次迎面扑来，速度快的让人只能捕捉到一道暗红色的影子。 明川身子一弓避开了对方的袭击，那道影子扑空之后再次落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明川才看清那是一只排球大小的蜘蛛。 暗红色的身躯上布满了细细的绒毛，六只细长的脚在地面上不断的踩踏着，额头前的两条触肢来回的摩挲，发出“嘶嘶”的鸣叫。 而那只蜘蛛的背上，有一些斑纹，颜色比它身体其它部位更深一些，看起来就如同灰雾上的鬼面一般，组成了一个空洞的人脸。 明川微微皱眉，他记得之前被那只蜘蛛袭击的时候，它的背上并没有这个花纹，而现在…… 眯了眯眼睛，明川在蜘蛛背上的花纹中看到一缕黑气。 “鬼气？”明川感到惊讶的不是发现了鬼气，而是他发现那一缕鬼气并不是鬼面的，而是发自于眼前的这个蜘蛛。 “呵呵呵呵，你真的以为，我只有鬼面一个部下？我之所以将鬼面生前是蛊虫的事情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相信，那些蜘蛛都是鬼面控制的。”辉夜的脸上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那种笑容，站在仓库的大门前，冲明川说道。 鬼面飘在辉夜的身侧，冲着他们露出空洞的脸。 显然是刚才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小晨身上的时候，辉夜找了个机会操纵另一只鬼怪对他们进行反击。 “原来如此，你所拥有的蛊虫灵魂有两只。”一只是鬼气中带有毒性的鬼面，另一只是能够操纵众多蜘蛛的蜘蛛怪。 明川眯了眯眼睛，他确实有些大意了，没有考虑太多，竟然忽略了对方能操纵两只鬼怪的可能性。 其实这也怪不得明川，毕竟人类操纵鬼怪是十分困难的，在此之前，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有人能做得到同时操纵两只鬼怪这种事情。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此时再懊恼也是徒劳，只有想办法尽快解决眼前的蜘蛛。 辉夜冷笑了一声，对着明川说道：“这一次遇见你算是我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的。” 说完，辉夜扬手一挥，将仓库门上贴着的符纸撕了下来。 结界被打破，鬼气顺着仓库的门缝流了出去。 鬼面与蜘蛛一见，立刻撤退，跟着辉夜的脚步就打算离开仓库。 明川知道对方的意图不是与他拼命，而是想要逃走，握着鬼剑就追了过去。 已经转身走出仓库大门的辉夜见状，抬手挥了挥。 暗红色的蜘蛛立刻转头，朝明川扑了过去。 明川这时也不客气，之前为了治疗小晨的病，他才会与辉夜啰嗦这么半天，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他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下去，无论对手是谁，动手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根本的方法。 暗红色的影子朝自己飞扑而来，明川眯着眼弯腰偏头的同时，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使他避开了飞扑而来的蜘蛛，当那蜘蛛扑到他肩膀上方时，他举起的右手朝前一探，接着至上而下用力一划。 只听见“噗”的一声，在鬼剑的剑刃之下，暗红的蜘蛛被切成两半。 很难想象一柄玉质的短剑竟能这般的锋利，切开一只外表覆盖着坚硬甲壳的虫子也毫不费力。 巨大的蜘蛛在地上蹬了蹬腿，很快便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最终化成点点闪光，消失于空气之中。 当巨型蜘蛛消失的同时，地上那群细小的蜘蛛也同时停止了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混乱，接着便如同褪去的潮水一般四散而去，很快就在地面上消失了踪迹。 然而趁着明川与蜘蛛交手的时候，辉夜已经走出了仓库。见自己操纵的鬼怪被砍，辉夜心疼的一阵哆嗦，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其他，先撤退要紧。 明川追出来的时候，辉夜早已带着鬼面走远了。 第62章 穷寇莫追 （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 眼见敌人逃走，明川微微皱起了眉头。 “要不要追过去？”影澜飘到了明川的身后，漆黑一团的面部似乎在看着辉夜逃走的方向。 “穷寇莫追。”明川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仓库，一边走一边有气无力的说道，“那家伙不好对付，这次如果不是他轻敌也不至于被我们打得这么惨。现在贸然追过去我们可就讨不了什么好了。” “哦。”影澜像往常一样，对明川的话深信不疑，飘在他的身后就跟了进去。 收回鬼气，弥散在仓库中的白雾很快散去，周围的一切又恢复成普通的模样。 辉夜虽然跑了，但是陈彬却跑不了，此时正以一种狗啃泥的姿势趴在地上，满身都是伤痕，真的印证了那一句“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见到明川走来，陈彬被揍得如同猪头一般的脸上露出愤恨的神情，就好像他会变成这样完全都是明川一个人的错。 明川连看也没看陈彬一眼，径自走到小晨的面前停下了脚步，扬着一边的眉毛，懒懒的问道：“小鬼，现在感觉怎样？不疼了吧？” 小晨用力的摇了摇头，冲明川露出微笑。 陈彬仰着脑袋似乎想说些什么，被闫一杰发现后抬起腿朝他嘴巴上踹了一脚，将他没说出口的话给踹了回去。 泪水与血水胡了满脸，陈彬的神色却依然愤恨不平，丝毫没有一丁点儿为自己的罪行感到后悔的模样。 闫一杰一见对方这种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拳将这家伙的脸给砸烂。 见闫一杰卷起袖子就想继续揍人，明川适时的拦住了他，语气淡淡的说道：“你再打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再说你打也没用，这家伙压根不觉得自己错，不如让她来打，还能有些效果。” 说完明川指了指门口，翟菲菲与秦文若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秦文若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儿子的病竟然是陈彬一手造就的。 打从一开始她就躲在仓库的外面，之前听到陈彬说的那些话的时候，若不是翟菲菲从背后将她紧紧的抱住，她早就冲进来了。 怒火与恨意交织，填满了她的胸腔，同时还有对自己的悔恨，但是她的情绪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冷着脸走到陈彬的面前，低头俯视着他那张可笑的表情呆滞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秦文若对于自己之前为何会接受这男人的追求而感到有些困惑。 秦文若抬起脚，冷冷的说道：“人渣。”话音未落，便一脚踢在了陈彬的脸上。 女式皮鞋的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男式鞋子所能媲美的，这一脚下去，陈彬立刻白眼一翻，不省人事。 踹完之后，秦文若走到了小晨的面前，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搂在了怀中。 明川刚想上前，却被人从背后拽了一把。 “人家一家人和乐融融的，你跑去干嘛？还不识相点和我一起撤退？”翟菲菲一边说着一边将明川朝后拖，完全不给对方上前的机会。 本来想与闫一杰谈谈尾款的问题，不过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想了想觉得翟菲菲说的很有道理，明川便耸耸肩，跟她一起走出了仓库。 日头西落，天色暗沉了下来。 皓白的明月悬于空中，在一片深蓝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明亮。 站在空旷的野地里，五月底的夜风还带着微微的凉意。 明川掏出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抬起头，任由月光洒在自己的脸上。 “喂，之前你究竟做了什么，让陈彬那个混蛋说出了一切？”翟菲菲看了看这个奇怪的男人，觉得这个男人的心思她真的是一点儿也琢磨不透，不想两个人这么沉默的站在这儿，便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次行动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拦着秦文若，以防她受到刺激做出一些什么过激的行为，会影响到整个计划。所以翟菲菲没有看到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只是隔着仓库的大门听到了陈彬说的那些话。 “没做什么，不过是让小晨帮忙配合着演了一出戏。”明川懒洋洋的说道，“只要小晨站在那里不动，其他一切交给影澜和我，三两句就能吓唬住那个陈彬。” “诶？这么厉害？”翟菲菲适时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崇敬，平时的工作中打交道的都是些糙汉子，所以她很清楚怎样能让男人自己将她想听到的话给说出来。 果然，明川有气无力的接着说道：“也没什么厉害的，不过是利用了陈彬做贼心虚的恐惧心理，稍微加点特效强化一番，很容易就能让他上钩。” “原来如此，就是说原本陈彬就心里有鬼，所以被你吓唬了一下就全盘托出了？”翟菲菲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是这样没错。”明川点了点头。 “明川大人。”因为之前与翟菲菲已经见过一次，所以当着她的面影澜毫不避讳的就飘了出来，“您之前对辉夜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什么话？”他刚才说了很多话啊。 “就是鬼剑能砍伤他魂魄的那段。”在此之前，影澜根本就没听明川提起过鬼剑还有这种能力。 “这个啊……”明川闻言挠了挠头发，声音有些懒散的说道，“我又没试过用鬼剑砍活人，所以会有怎样的效果我也不知道。” “诶？”影澜愣了愣。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喽？”翟菲菲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 “不算瞎话吧，我这可是根据鬼剑对鬼魂所产生的效果做出的推断啊。”所以说，具体效果如何他也不知道，又怎么能肯定就是瞎话呢？ “算了，我说不过你。”翟菲菲也不想与这男人争辩这些无意义的话，总之明川成功的将辉夜唬住的这个结果还是令人喜闻乐见的。 “陈彬那个人渣该怎么处理？”停顿了片刻，翟菲菲问道。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吧。”明川诧异的扬起了眉，看向身边的女警，“那家伙可不归我管，该怎么处置难道不是你们警察应该操心的事情么？” “话虽如此，如果只是买凶杀人的话是肯定要判刑的，但是……”翟菲菲说到这里，有些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大门，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第63章 原来自己也是会晕车的 明川知道翟菲菲话中的意思，利用鬼怪杀人，这种事儿若是在法庭上当成证词说出来，估计只会被当成神经病。弄不好还会被安一个诬告或者扰乱庭审的罪名。 不过这些并不是他所需要操心的问题。 他接的委托是小晨的怪病。如今小晨已经康复，他的工作可以说是圆满的完成了，至于陈彬，压根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想以现世的法律制裁陈彬恐怕会有些难度，不过明川倒是不担心那家伙不会得到报应。 与鬼怪打交道是需要万分小心的，因为活人一旦沾染了鬼气，很容易被鬼气腐化，使得生气不足，魂魄受到影响，产生一道道细小的裂痕。而利用鬼怪来做恶事，这种情况更为恶劣，一定会在他的灵魂中留下很深的刻印。 这些痕迹在人死后就会被彻底的反应出来，到时候进入鬼界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与折磨，这就很难说了。 这些都是人死之后的事情了，至于活着时候的惩罚…… 明川试着回忆了一下闫一杰的表情，那位刑警队的队长大人可不是那么轻易好打发的，那一双碗口大的铁拳揍起人来是相当的不含糊。就算陈彬最后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也逃不出闫队长的那双铁拳。 想到这儿，明川默默的在心底为陈彬点了两排的高香。 过了大约两根香烟的功夫，闫一杰拖着被揍的不省人事的陈彬才走了出来，秦文若搂着小晨跟在了他的身后。 叼着烟瞥了一眼那一家子，见秦文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似乎想走过来表示感激，明川立刻挥了挥手，抢先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今天就先各自散了吧。闫警官，过几天我再去拜访，记得将尾款准备好。” 闫一杰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想了想之后点点头：“今天都累了，文若，我送你和小晨回去，菲菲，陈彬就劳烦你带回警局了。有什么话改天见面时再说。” 见闫一杰三两句将所有人都安排了妥当，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的各自散开。 最后与明川打了个招呼，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闫一杰便带着秦文若与闫晨宣先行离开。 那三人走远之后，明川看了一眼翟菲菲和地上的陈彬，挠了挠头发说道：“需要帮忙么？” “嗯，待会儿帮我将这家伙拖到我车上。”翟菲菲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要求。 “那你得等我一会儿。”明川耸了耸肩，转身就朝仓库里面走去。 “你要去做啥？”翟菲菲不明白这时候还回那间阴森森的仓库做什么，抬起头问道。 “收拾一下啊，之前布置的道具我还要回收再利用呢。”明川头也不回的说道，“耗损若是增多，我这生意可就不划算了。”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仓库的门前，扫了一眼被辉夜撕坏的咒符，明川心疼的一阵哆嗦。 “这些都不能用了啊，擦擦擦，真亏！”明川一边低声咒着一边进了仓库。 没过多久，翟菲菲就听见仓库里传来一阵哀嚎。 “擦擦擦！！！这些也不能用了！我要让闫一杰给我补物品损失费！” 翟菲菲听着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脑袋，弯下腰将陈彬的双手背在身后拷上了手铐。 等了几分钟，明川一脸无精打采的一边抽着烟一边走了出来，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一点儿也不像是刚刚才狂叫发疯过的样子。 实际上早在发现辉夜的存在时明川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次的事件会比较麻烦。在清算之后，耗损量完全他的预估之内，所以他只是象征性的叫了几声表达了一下内心的悲愤，就将这件事儿放下了。 这时候见翟菲菲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明川叼着香烟就走了过去，帮着她将陈彬抬到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小型两箱轿车里。 没有拒绝对方载自己一程的提议，明川坐进了车子的副驾。 然而很快，他就为这个决定感到了万分的后悔。 翟菲菲开车的架势，结合了老司机与女司机共同的特征，狂野中带着各种的随性，对于各种路标和指示牌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明川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会晕车的。 一边单手掌着方向盘，一边淡定的看着前方，翟菲菲浅笑着问道：“说起来，见过这么多次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明川。”明川强忍着胃部的翻涌，趴在车窗上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明川只是名字吧？姓呢？”翟菲菲扬了扬眉。 “姓什么不重要，有个名字称呼不就行了？”明川现在有一种想要从车窗跳出去的冲动。 “你这是在故作神秘？”翟菲菲觉得有些好笑，“现在这一招可不流行了哦。”现在估计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才会觉得这样故作神秘很酷吧？ 明川闻言刚想说什么，对方一个九十度急转，差点儿将他甩出车窗外。耳边听见砰地一声，就见躺在后座的陈彬直接滚到了座位下面，而且还是脑袋着地，双腿则卡在了座位间。 好不容易撑到了地方，打开车门之后，明川几乎是摔出去的。 与对方道别之后，明川在心底暗下了决定，以后就算是步行也绝对不坐这个女警开的车，与辉夜打一架都没这个的杀伤力来得惊人。 好不容易拖着疲惫不堪外加头晕不止的身子回到了住处，明川倒在沙发上就再也不想爬起来了，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然而世事总是无常。 没等他合上眼，而且突然传来一阵悠悠的叹息。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明川睁开眼，就看到脑袋边趴着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一双眼睛笑得几乎被皱纹淹没。 “呵！”明川被惊得喝了一声，从沙发上一骨碌坐了起来。 “明川大人，这样睡在沙发上可是会感冒的，就算您年纪轻也不能这样随心所欲啊，要知道身体可是一切的本钱，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疾病就会积累起来，到老了可有得你受的。” 一连串的碎碎念将明川念叨的头晕眼花，不过他也想起来眼前的这个老太婆是什么人，哦不，是什么鬼。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怕被鬼气侵蚀变成厉鬼？”明川一边抚着额头一边无奈的冲眼前的老太婆说道。 第64章 空口无凭啊 这老太婆正是翟菲菲的外婆，之前委托明川帮忙的那个鬼魂。 “您在说什么啊，明川大人。”老太婆听了明川的话之后，掩着嘴呵呵的笑了一阵，才用一种漏着风的特有的嗓音说道，“老太婆我拜托大人您的事情，您还没有给我回复呢，我怎么能走呢？” 明川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他确实没有与这老太婆回复翟菲菲的情况，不禁烦躁的挠了挠头发，一脸倦意的说道：“你外孙女儿过的很好，你可以放心的去投胎了。” “真的？”老太婆掩着嘴笑道，“明川大人，空口无凭啊，您至少得拿出一些证据吧。” “什么证据？我说的话就是证据，这世上还没什么事儿能比我说的话更可信的。”明川这时候疲累的要死，只想赶紧的将老太婆打发了，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像是在挥赶烦人的苍蝇。 不过既然已经被吵醒了，明川干脆的站了起来，朝浴室走去，打算冲个澡再好好的睡一觉。 老太婆却毫无自觉的跟在了他的身后，飘进了浴室。 刚想回头关门，迎面撞上老太婆，明川惊得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撞在浴池的边上滑一跤。 “喂！你跟进来做什么？”吓死了，他要是迷迷糊糊的脱了衣服，岂不是让这老太婆白白占了便宜？ “呵呵呵呵，明川大人，您还担心被我老太婆看了不成？”老太婆笑得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整张脸都开了花，“哎呦呦，看不出来大人您还是个纯情少年呢，不会是个雏儿吧。” “……”他这是被一个女鬼调.戏了？而且还是一个老得掉牙的女鬼？！ “哎呀呀，这么沉默，是默认了？”老太婆丝毫不理会明川黑得如同墨汁般的脸色，笑得更加愉快。 “影澜，将这老太婆给我丢出去。”明川抖着眉头下命令。 “等等，等等。”老太婆一听，立刻摆着手叫道，“大人您可是接受了我的委托的啊，怎么能赖账？” “我什么时候赖账了？”他不仅没有赖账，还帮她外孙女儿解决了一桩麻烦，现在想来，那次的委托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不过也是因为那次的孩童失踪案，他与鬼界的无常有了正式的接触，得到了一些他苦寻多年的线索，现在想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大人，口说无凭啊，只要您能提供一些菲菲过得很好的证据，老太婆我立刻去鬼界投胎，再也不会来烦你了。”老太婆也不是胡搅蛮缠，既然她已经付出了一定的代价，那么就应该让她心服口服才是，单凭一句话，她确实没有办法相信。 倒不是不相信明川的人格，主要是她想亲眼确认一下。 “切，真是麻烦。”明川挠了挠头发，“好吧，顾客至上，你想要怎样的证据？” “嗯……”老太婆歪着脖子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道，“印着我家乖囡名字的结婚证？” “影澜，送客！” “照片，有着最近日期的照片，这总行了吧？” “嗯……”明川沉吟了一下，觉得这种要求也不算过分，再加上实在是困倦的不行，便随随便便点了点头，说道，“行，你先出去，等我弄来照片之后，你给我乖乖的滚回鬼界。” “好好好，到时候您不赶我也会走的。”老太婆目的达到，笑呵呵的飘出了浴室。 明川松了口气，就准备脱衣冲澡。 刚刚将上衣脱下，老太婆又探了个脑袋进来，半截身子卡在门内，盯着明川赤.裸的上身啧啧有声：“这身材，比我家老头子当年好多了啊，就是瘦了点，大人平时记得多吃点饭啊，别没事学着小姑娘那样减肥。” 明川听到自己的额头发出青筋崩裂的声音，嘴角抽动两下，咬牙切齿的说道：“影澜，咬她！” …… 在家躺了两天，很快到了与闫一杰约定好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闫一杰打了电话，说是找了人来接他，让他在家等着。 挂断电话之后，明川不禁觉得这个刑警队的队长还真是个好人啊，连他对S市的路不熟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实在是没的说的。 然而这种感动却在见到来接他的人的那一刻时，彻底的终止了。 看到停在他家楼下的那辆小型两箱轿车的时候，明川只感觉眉角一阵猛跳。 “呵呵，翟警官，这么巧啊。”这女人是路过吧，一定只是路过。 “什么巧啊？我可是特地来接你的，快上车。”翟菲菲摇下了车窗冲明川招了招手。 “其实，从我家到你们警局也不远，我散散步就过去了，不用麻烦你。”明川干笑着后退了两步。 “啰嗦什么，快上车！”翟菲菲不耐烦的按了一下喇叭。 叹了口气，明川硬着头皮坐上了车，这一次，他选择了后座。 然而，事实证明，在某些人的车上，前排和后排是没有区别的。 一路摇晃着来到警局，当翟菲菲开着车去停车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警局门口的阶梯上多了一个满脸苍白，长蹲不起的男人，路过的行人都报以同情的目光，还以为他是某案件的受害者准备前来报案的呢。 好不容易坐在了闫一杰办公室的座椅中，明川感觉自己的小命都快去了半截。 “你还好吧？”闫一杰有些关切的问道。 “一点儿也不好。”刚才是不是应该不要那么忍耐，直接吐出来会比较舒服一点？ “呵呵，抱歉，只有菲菲当时手里没什么活，所以……”闫一杰显然也是领教过翟菲菲那种可怕的“车技”的，抱歉的笑了笑。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去考个驾照，这样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的时候，可以换我来开车。”总算是缓过来之后，明川不禁小声嘀咕。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闫一杰闻言立刻说道。 “嗯，那就麻烦了啊。”明川随口回应了一句。 接着两人稍微聊了几句，将之前的尾款结算清楚，明川就打算起身告辞。 “吃个午饭再走吧。”闫一杰挽留道。 “不了，我还有个人要去见，下次吧。”明川摆了摆手就走出了对方的办公室，一边走一边有气无力的低声自语，“虽然不想见那个家伙，不过没法子，之前符咒耗损的太多，也该去补充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