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只六耳猴》 第一章 这只猴子不一般 五月的花果山,正值雨季。 清晨,天上飘着蒙蒙细雨,整个山的猴子,都聚在海边,似在等待着什么。 “洞里供奉大王的瓜果又不见了!一定是六耳干的!” 群猴中,一只黄色的大马猴,翻着跟头怒骂道。 “六耳骗我家小猴去掏鸟蛋,被鸟啄烂了脑袋,他却拿着蛋跑了……” “六耳往我家的扔蜂窝!” …… “六耳…六耳偷看我洗澡!” 群猴正依次抱怨时,一只五大三粗的黑毛母马猴,突然大吼了一声,群猴大骇,瞬间鸦雀无声。 “花!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那只黄色的大马猴急道。 “我……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六耳不能留在山上,他必须走!” 黑毛母马猴羞愤道。 “对,必须走……” “赶他走……” 群猴激愤,乱糟糟的相互附和着。 “不!六耳是我的孩子,我那儿也不让他去!” 一个浑身裹着树叶,肚子微鼓的母猴眼含着泪,摇着头大声道。 “六耳不会爬树,所以才拿供奉的……难道你们谁敢说,从没动过大王的供奉?” “我怀了小九,不想吃东西,六耳才去找的鸟蛋,要怨就怨我吧!” “六耳往你们家扔的蜂窝,是我让去的,但我不知道,里面还有没赶尽的蜜蜂……” “还有小花……你别急,等六耳大些,我再劝劝……” 母猴泪花闪烁,但话音坚定。 群猴见此,大惊,似羞恼,说不出话了,无可奈何,只好看向了群猴中央,一个持鸠杖的白眉老猴。 “咳!六耳阿姆,可想清楚了,再等一个月,你肚子里老九就要出生了,你可想让他与老七老八一样,跟着六耳,在山上,好吃懒做,惹是生非,让整个花果山都鸡犬不宁?” “老叔祖,不是六耳不干活儿,他只是不会爬树……” 母猴拨开身边的群猴,梗着脖子,反驳道。 “只是?一只猴,不会爬树,不会翻跟头,只会满嘴油滑,教坏小猴,他还算只猴嘛?” 老猴白眉抖动,似极怒,但话却慢慢软了下来。 “六耳来了!” 母猴还想说什么,却被群猴边缘,那只大马猴,惊恐的打断。 “大王临走前,把族群交给了我,我便要对每只猴负责,派六耳出去寻找大王的事,等等再说吧……” 老猴叹了一口气,吩咐道,群猴顿时哀声一片。 母猴却大喜,朝着树林里走出的,一个灰不拉几的猴子挥手道。 “六耳,怎么才来,你不是总想看仙师吗?仙师的船,可就快到了……” 这只猴五尺高点,呈灰褐色,面目消瘦,额略突,眉骨高,眼窝深,一双黄色眼瞳灵气十足,但最有特殊的还是他的耳朵,两只肉红色耳朵下,竟有六只耳洞! “什么味道?” 长眉老猴鼻子抽动了几下,心有些沉,似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咯…咦?老白眉,你怎么两个脑袋?难道你还会三头六臂的大神通?咯……教教我呗……” 六耳脚步踉跄,醉眼朦胧,到了群猴跟前,被黄色大马猴抢在黑毛马猴前,扶到了怀里。 “你……你,该死的六耳,我酿了两百年的酒!……整整两百年!你……走!必须走,今天谁要是留他,就是跟我作对!” 白眉老眼浑浊,鸠杖被他猛然插进了沙子里,话说的咬牙切齿。 群猴顿时面面相觑,没猴再敢开口,只余那母猴,在一旁,身子颤抖,眼中的泪,流了下来。 天边,迎着朝阳,一艘六桅大船越来越大。 “呔!何方妖孽,吃俺老孙一棒!” 大马猴怀里的六耳,猛然一跳,在群猴尴尬的目光中,一摆树叶裙子,朝着大海吼了一声,嗞起一条黄色的水柱…… ……………… ………………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 一艘六桅大船,正在乘风破浪,直向南赡部洲驶去。 大船船尾,甲板上。 一只灰褐色的猴子,脖子上挂着一枚粗糙的红色玉坠,手中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甲板。 “我是一个擦船工,擦船本领强!我要把这破大船,擦的真漂亮……” 扭动着红屁股,这只猴子挂着那来回晃荡的玉坠,在船上来回的跑来跑去。 呸! 突然,一道吐口水的声音,自猴子身后传来,使得正在欢乐中擦甲板的猴子浑身一滞,慢慢的转过了身来。 一个身高八尺的魁梧大汉,短衫短裤,肌肉虬结,一脸的横肉,满脸狰狞,一双三角眼中精光四射。 “六只耳,大爷我,又来的!” 大汉走在六耳刚擦好的甲板上,留下一个个脏兮兮的脚印,发出了咚咚的声音,震的整个甲板直发颤。 猴子眼中黄芒闪过,慢慢站了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汉,消瘦的猴脸上,黄毛直立,獠牙呲了呲,腰慢慢的弓起,狰狞之色必露。 啪! 猴子猛然把手中抹布摔到了地上,指着大汉刚吐的那口浓痰沉声道。 “把它给我擦干净!” “呵!” 魁梧大汉见此,大嘴一咧,不屑的狞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只是脚下步伐加快,手指和脖子,一阵咯崩崩的声音响起。 “擦干净?” “好,就让大爷给你擦个干净!” 大汉似猛虎下山,瞬间就扑到了六耳身边…… 拿起了抹布…… 扑通跪下…… 擦甲板…… 六耳“……” …… 片刻后。 “不错,不愧是练过仙法的,擦的就是比我干净!” 猴子蹲在大汉肩头上,看着一尘不染的甲板,极力的夸赞道。 “哈哈,什么仙法,一个蹉跎了三十年的凝气境小修而已,不说这个了,甲板已经帮你擦了,可以说《西游记》了吧?” 大汉摊坐在甲板上,一脸的横肉直颤,激动非常。 “呃?说,继续说,上次说到哪了?” 六耳脸色一滞,又被打断了,不过,凝气境?果然,这个世界,真的有修仙者的存在,怎么说,老白眉让他寻的猴王,很可能就是孙猴子…… 妈蛋! 六耳想骂娘,他本是生在红旗下的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受圈里人邀请,参加了阿尔卑斯山的翼装飞行。 谁成想,翼装出问题,再醒来,竟变成了一只猴。 还是一个在花果山,有六只耳洞的猴。 天呐!这不注定要被那猴头一棒子敲死? 六耳想起刚来这里的那几天,他尿都撒不出来,因为他一直有种错觉,那漫天神佛都在盯着他。 直到后来,实在憋不住了,本性暴露,才大骂道。 “干!不就是人死鸟朝天嘛!” 之那以后,他便成了六耳,一只畸形猴,长了六个耳洞,却没毛用,听天窃地?屁!他就比那白眉老猴的听力强些。 身为一只不会爬树,不会翻跟头,不会抓虱子,还到处惹祸捣蛋的猴,整个花果山,除了阿姆,都对他猴讨鸟烦。 “讲到真假美猴王,两个猴子上西天,请如来辨身份!” 大汉记得很清楚。 六耳逐一掏了掏耳朵道“哦!那继续说,如来当着两子猴子的面,问观音菩萨说:” “观音尊者啊,你看那两个猴子,那个更帅点呢?” 菩萨笑道:“都不如佛祖帅!” 如来笑道:“嗯!不错……” 菩萨道“但除了佛祖,那个六只耳,也挺帅……” 如来点点头笑道:“周天之内有五仙,天地神人鬼。有五虫,蠃鳞毛羽昆。这帅猴,却非六道五常,周天十类。他们乃是混世四猴。” 菩萨恰到好处接道:“敢问是那四猴?” 如来赞赏的看了一眼菩萨道:“第一是灵明石猴,哦,就那个雷公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第四,六耳帅猴……” 六耳说的没精打采,大汉听的津津有味,当听到这一段,大汉突然一拍甲板道“这个,我知道!” “是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看着手舞足蹈的大汉,六耳倒是惊了。 “你怎么知道?” 大汉得意洋洋道“送你上船那老猴说的,就这段话,骗了船把头整整三枚初阶灵晶,要知道,像你这样,没起灵的妖,一般都是一枚初阶灵晶就能买仨的!” “呃?继续说……” 六耳嘴角抽搐,似破了一个大案。 “后来把头才知道,你这六只耳,屁用没有,而且你还是死脉之身,根本连一阶灵兽都成不了,才发怒让你来这儿擦地板……” 大汉说着,递给了六耳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草!” 一个字代表了六耳此刻的心情。 终于破案了,那老白眉感情是把它给卖了,亏他还记得那个寻找孙猴子的任务呢。 “好了,你继续擦船,我要先走了……” 大汉说罢,就欲离开。 “别呀,说说那个死脉呗?咱真不能修仙?” 大汉道“不能……” 随之,大汉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看那悲壮的样子,六耳便明白了,这货,八成是翘班出来的…… “怎么能修仙呢?来一趟西游,不到天庭,不入地府,不见见嫦娥姐姐,死也不瞑目呀!” 六耳枕着毛茸茸的胳膊,看着蓝蓝的天上,车**小的太阳之中,似有一只火鸟,在飞舞。 “嗯?不愧是仙魔世界,大白天就有流星……” 六耳看着天上,太阳旁边,一道火光划过。 “这个世界可有神仙,咱要不许个愿?” 六耳想着,坐了起来,双手合十。 “老天爷啊!让咱能修仙吧!” “天呐!天降陨石!跑啊!” 六耳正在默念第九遍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哀嚎声响起,听声音,似那大汉。 六耳睁眼,天上,一个直径数十丈的金色火球,越来越大,直向大船砸来,六耳惊的目瞪口呆,吓的口干舌燥。 “要屎了,要屎了,这次真的要屎了……” 第二章 自古蛇蝎出萝莉 东海龙宫。 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一尊三丈高,龙首人身的昂藏大神,盘坐在一张鎏金软塌之上。 大神浑身遍布青色鳞片,虬结似小山般的肌肉把他身上的金丝软甲撑的鼓鼓的,一道丈许的冰寒气息,在其口鼻之间一吸一吐。 从外面看,整个大殿都在随着大神的气息,以一种神秘的律动张合。 “进!” 突然,龙首大神睁开了眼,两道金芒闪过,照亮了整个大殿。 吱呀…… 殿门开了一个缝,一个背着龟壳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王,海面上,先有金乌真火降下,后有九幽窟魔人踪迹出现,生灵死伤无数。” 龟壳老者恭身道。 龙王金黄竖瞳微眯,随之,眼底数道黑色的雷电跳动。 “本王知道了……” 龟壳老者再次恭身“那用不用回禀天庭?” “不用理它……” 龙王眼中不屑之光一闪即逝道。 “是!” 龟壳老者第三次恭身,慢慢退下。 随后,龙王再次闭上了眼,整个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 ……………… “小猴子,想要修行,求老天,是没用的……” 高空中。 一团急驶的乌黑魔云。 六耳跌落在云上,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 一个十六七模样的黑纱少女,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这少女肌肤胜雪,身形娇小,一双大眼睛中似有一泓清水,右眼角有一颗米粒大小黑痣,一脸的古灵精怪。 “小猴子,看够了没有!” 似羞怒,少女掐腰,向六耳呵道。 “啊!不好意思,实在是姑娘你太漂亮了……” 六耳老脸一红,这才回过神来。 “哈哈,小猴子你长的挺丑,嘴倒是挺甜。” 少女好似很是受用,笑面如靥。 “刚刚,那是陨石?” 六耳只感自己上一世真是白活了,对着一个小丫头片子,竟说不出话来。 “陨石?怎么可能,那是金乌真火,要不是正好本姑娘路过,看你这小猴子有趣,救了你,你早跟着那船化作灰灰了……” “呃?谢谢……” 六耳挠头,刚刚,他明明感觉那火球都砸到了他身上,甚至都产生了那种窒息的绝望感,但转眼间,除了胸口那块玉坠让他有些灼痛外,他竟然从那种绝境中被这神秘少女救了下来。 至于那玉坠,是他阿姆亲手用花果山里刨出的玉石给他磨的护身符,他阿姆,算是他在花果山最大的羁绊了。 少女神秘一笑道“不用,你只要帮我个忙就行了!” 六耳疑惑“什么忙?” “哎呀,什么忙等等再说,我之前,听你向老天祈祷说,想要修行?” 少女话锋一转,狡黠道。 “是!” 六耳双眼一亮道,修仙耶,看这魔云,能在天上飞,谁不想谁才是傻子! 少女点头道“你是死脉,想要修行,只能逆天改命!” 六耳急道“什么是死脉?” 少女轻笑道“天地人神鬼,所有修士修行,首要条件便是灵脉,你是金火双灵脉,仅次于单灵脉与异灵脉,算得上天资卓越了,只是你体内灵脉堵塞,再好的灵脉都是白瞎,这便叫死脉!” 六耳苦笑“那我该如何?” 少女道“跟我走啊,我知道那里能逆天改命,你只要帮我取一件东西就行,很简单的,一举两得,如何?” 六耳眼神闪烁的看着少女,感受着她那摄人心魂的气势,片刻后才道“第一次见面,为什么?” 天上掉刀子六耳相信,掉馅饼,他不信。 六耳话落,少女却古灵精怪的一笑道:“你猜!” 六耳翻了一个白眼道“你猜我猜不猜?” 少女眼睛大亮“好有趣的猴子,你叫什么名字,我有点舍不得你了,好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六耳大惊,连忙抱胸道“我不卖身的!” 少女爆笑,片刻后,才停了下来,抬起了纤手“来,张嘴。” 六耳疑惑,身子一僵,嘴却不由自主的张了起来。 少女手在六耳嘴上一抹,六耳浑身一哆嗦,随即恢复了自由。 六耳心沉,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给我吃了什么?” 少女古怪一笑,挥手魔云上便出现一只被冰封的七彩小鸟,活灵活现的。 “冰冰棒,嘎嘣脆!” 六耳脸皮抖动“杀鸡儆猴?话说,咱都不认识,要不放我走吧,我阿姆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 ……………… 三个月后。 南赡部洲,云穆疆域,南越国,天池山脉。 一道似九幽般的深渊裂缝中,绵延着万里的火海。 翻腾的岩浆拍打着一座小山般的千丈巨塔,轰隆隆的声音中,浆泡破裂,爆出了漫天的血雾。 嗡! 突然,一阵尖锐的嗡鸣声炸响。 血雾之中,青光大放,一幅源自巨塔的古朴阵图,显露了出来。 紧接着,上万个大大小小的各种妖族生灵,从天而降! 阵图光华流转,溢着点点青光,组成了无数神秘符文,护住了那些生灵,不受腐蚀伤害。 随即,阵图边缘,巨塔周围,数十个魁梧的青铜甲士凭空出现! 他们身披的青铜盔甲,纹路古朴厚重,手持的漆黑长枪,尖刃萦绕着寒光。 在这种烈焰般的环境中,一动不动,像极了一尊尊被封印的远古神魔。 与此同时,血雾翻滚,阵图上方,巨塔塔沿上,一丛妖异的火红色藤蔓,无数条枝丫似一条条红色巨蟒,昂着头从巨塔中探了出来。 此刻,在青色阵图的边缘,靠角落的一处地方,一个脖子上挂着一枚红色玉坠的黄褐色的猴子,正傻傻的站在那里。 正是六耳! 两天前。 那个叫琉璃的神秘少女带着他,一路急行,穿越了上百疆域万千国度,才到了这里,六耳前世怎么说也是周游过世界的人,但还是被吓到了,这片天地,好大! 拒琉璃说,这里一个叫九幽窟的魔宗分舵,一个培养高级灵兽的地方。 “六耳,根据以往经验,这个九幽窟分舵收集的灵兽种子资质都不会太好,但却会立下一个足以逆天改命的大阵,去瞒天过海,人造出高级灵兽,这便是你的机会…… 我会把你送进去,你努力活下去,把我要的东西拿到手,十年后,那寒焰爆发前,再相见时,我自会帮你取出来……” 六耳的心情绝谈不上好,灵兽,也就是修仙者的灵宠,他堂堂六耳猕猴,按历史进程,八百年后,能与齐天大圣正面刚的拉轰人物,现在却被当做了灵宠! “这里与想象中的西游很不一样呀!” 六耳想着,他曾经看的书中,仙人遍地走,大罗不如狗,可现如今,真到了这里,才知道,踏入道途到底是多难。 起灵,凝气,筑基,金丹……三灾九难,一步一劫,能成仙的,那不止是祖坟冒烟了,简直就是踩了千世的(狗)屎,戴万世的绿帽,才能积出的人品…… 六耳受制于人,却不会不懂装懂,啥不知道,他便问,所以,这半个月,他从琉璃口中知道了不少修行界的事。 天地有大神,但上有天庭,下有地府,三界有三界的规矩,神仙无故不得下凡,违者自有天罚……至于佛门,与六耳想象的不同,西牛贺洲,妖圣占山为王,竟硬生生的把大雷音寺遏制在了极西之地。 人间界,真正横行的,却是各个仙魔宗门,士族门阀,妖族大圣,四海龙王…… “想想便知道,一个世界,还是一个怎么庞大的仙魔世界,怎会那么简单?” 六耳叹了一声,但转眼心中却愈加坚定起来。 “但反过来说,如此,才不枉我重生一次了!” ………… 大阵边缘,青铜甲士巍然屹立,锈迹斑斑的巨塔突然冒出了刺眼的血光。 一道道血色的气息顺着那火红藤蔓流转开来。 六耳只觉脑袋一痛,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而随着六耳身子砰的一声倒下,那藤蔓竟一阵延伸,发出吱吱声的同时,无数鬼脸一样的叶子,与藤蔓一起,慢慢包裹住了六耳。 与此同时,巨塔周围,上万个各种妖族同六耳一样,都被那鬼面藤裹在了里面。 直径数百丈的巨塔,红光再次流转,藤蔓一阵抽搐,转瞬便在那青色阵图的卷裹下倒飞回了巨塔,把众妖族拖了进去。 片刻后,巨塔外,就只剩下,那些浮在岩浆上空的青铜甲士。 ……………… ……………… 六耳再次醒来,睁开眼看向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地底隧道模样的地方,宽高都不过一丈,黝黑破烂的墙壁上,到处都是一片片不均匀的蓝色荧光。 那是一簇簇发光绿苔。 顺着微光,六耳抽动着鼻子,仔细查探了下,这里好像很久没人来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阴潮的味道。 “臭,但不是屎……” 六耳脖子快速的来回扭着,身子半弓着站了起来,漆黑的眼眸之中,满是谨慎。 没屎代表没有活物,但在花果山周围的丛林中,六耳知道了,寂静便是危险,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今的他,只能靠自己! 也幸好捣蛋的孩子早当家,他并不慌乱。 “六只耳最是诡计多端……” 这是花果山的一颗万年老榕树骂六耳时吼的,为此六耳可没少闹腾这颗以智慧著称的老树。 脑袋里思虑万千,但此刻却没有时间多想,无论如何,他首要的目标是要先了解一下这个鬼地方。 六耳抽动鼻子,选择好方向,小小的身子跳动,沿着隧道边缘,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三天后,隧道迷宫的某处。 沙沙…… 一个潮湿的圆形大厅内,墙壁上长满了那种会散发荧光的绿苔,沙沙的声音,正在从圆厅的一面墙壁上传出。 那里,一块青砖缝隙之中,一层细细的沙粒,正簌簌的向下掉。 片刻后,随着砰的一声,一块青砖,被捅了开来,不一会儿又掉下几块,墙上慢慢的,多出了一个洞。 随后,大厅内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探头探脑的猴子,抱着一柄血迹斑斑,满是铜绣的断刀,从洞里爬了出来。 “谁在那里?我看见你了!出来吧!” 第三章 小狐狸 “真的不出来?” 六耳爬出洞口,一双小眼儿滴溜溜乱转,毛茸茸的手,紧握着一柄比例夸张的断刀,身子轻微跳动,躲到了一片阴影中。 这三天,六耳见到很多残尸,形状各异,种族各异,死法各异,正是之前,在那岩浆上方,六耳看到的那些妖族。 同时隧道中,从两天前起,便开始有一道道诡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单是六耳能分辨出的,就有敲击声,碰撞声,还有厮杀和惨叫声。 六耳到花果山这十多年,身边尽是各种妖族精怪,猴族也不是就高枕无忧的,夺地,抢山,霸水源,不同族群的拼死争斗,死个把猴,并不少见,但这三天,看到那些残尸时,他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毛。 六耳知道,这就是兔死猴悲了。 什么大阵!这明明就是在择蛊选优! 六耳想起了花果后山的赤水蛇,因为经常偷蛇蛋,他对它们的习性很了解。 一窝幼蛇,数十条,彼此相斗,吞噬,到最后,只能活下一条,成为赤水王蛇。 这里不安全,环境不熟悉,两眼一抹黑,如若遇上危险,那肯定是十死无生。 话说身为猴子,这一世,十多年了,他很少肉食,吃也是蛇羹,小鸟炖蘑菇之类的。 像大块肉,如烤肉,大骨头这类,根本没见过。 一是因为猴子们都很少吃,二是他本身也不怎么喜欢。 但此次不同,他没有其他选择,在遇见血尸时,他只能忍着恶心,去解决身体内那种抑制不住的饥渴。 至于这把断刀,则是随手捡的。 在花果山,这种宝物并不常见。 山中的猴子,崇尚简单粗暴,抡根棍子,捡块石头,便已经算很有心计了。 大家通常都是,我的就是我的,你连看都不能看一眼。 不然,你若瞪我一眼,我必以挠花你脸! 所以,如六耳这般手贱的,便只能讨猴嫌了。 …… 而这一切,都是三天前的事了。 这三天,六耳专挑那些偏僻的隧道,躲过了所有妖,甚至都没在遇到一具死尸。 结果便是,他暂时安全,但却三天没吃任何东西,脚都有些虚浮。 “啧!真的不出来吗?” 沙哑着嗓子,六耳心中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下来,看来这儿真的没有人,他小心过头了…… “我……我出来,别……别杀我!” 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六耳瞬间汗毛直立,后脖梗子一凉,惊出了一身冷汗。 六耳“……”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脏话都说不出口了,他只是咋呼一声而已! 都躲到这里了,怎么还能碰见别人? 打草的人肯定不希望看见蛇! 而且,在陌生的地方,还是如此诡异的环境中,陌生人,代表的就是风险! 六耳念头直转,随后便暗骂了一声,竟在这个时候分神了,而等他再次集中目光的时候,在他对面的阴影处,已经不知在何时出现了一个长着尖耳,拖着长尾的狐族女孩。 没由来的,很多妖族都会化成半人形,像六耳,除了有毛,有尾巴,有六个耳孔,其实大体上,还是跟人形很相似的…… “该死!” 六耳心底又狠狠的暗骂了一声,双眼紧盯着面前这个乍现的女孩。 他不由自主的呲了呲牙,还是感到后背,有那种凉飕飕的感觉,所以,他的身体,便不着痕迹的向阴影重的地方挪了挪。 “猴子哥哥,你别伤害我好吗?我……我可以给你吃的!” 狐族女孩似人类**岁的样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根本看不出本来的肤色,但是那线条分明的轮廓,却是是勾勒出了一个绝世少女的雏形。 而此刻,她那双异常明亮的大眼睛,正耸动着双耳,楚楚可怜的看着六耳,或者说,是盯着他手中的刀…… 这个女孩很危险,尽管没有依据,但六耳非常相信自己的这种直觉,老榕树跟他说过,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种感觉真是太古怪了! 就跟上次,撒尿撒到一半,被一只凶恶的黑背凶虎盯上一样…… 六耳又慢慢的退了一小步,心中的那种悸动顿时大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听了狐族女孩的话,六耳眼神数次掠过女孩的身后,阴影下的一个不大的布包。清淡的谷香,此刻在六耳的感知中,是那样的浓郁。 虽然此刻他还猜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他却十分确定,那东西,能吃! 对于一个三天没吃任何东西的猴来说,食物的诱(惑)力是无穷的! 挣扎纠结了片刻,六耳最终还是没忍住饥饿。 “我不靠近她,应该就没事的……” 他心中暗骂自己真没出息,心中又盘算了一下,便叫那女童慢慢的跟他远距离交换了位置,自己靠近了那个布包。 面饼!而且还是一整个。 把谷物磨成粉,再经过发酵,成形,最后放在笼屉里用文火蒸…… 这一刻,尘封的记忆被翻出,六耳心间早被一种叫做幸福的情绪占满了。 “是啊!人家来的时候,有拿武器的,有拿食物的,只有自己,傻不愣登的,空着手就来了!” 心中思绪翻滚,六耳一把抓起了面饼,就要向嘴里塞去,他甚至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因这近在咫尺,但却并不明显的气味而颤抖了。 就这此时,他忽然看见了,面前狐族女孩那渴望的眼神,她毛茸茸的双耳在轻轻抖动,眼神里满是挣扎,目光黏在面饼上,一动不动,紧咬的嘴唇似有殷红渗出。 六耳鼻子抽了抽,动作慢了下来,脚不自主的慢慢的转了一下,强行让自己的目光脱离了女孩。 “什么时候吃东西撒尿一样了,被人看着竟吃不下……” …… 自己不应该这样做! 六耳绝望的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没能躲的开,面饼被他放到了断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怜,怜悯人家? “丛林不需要懦弱!” 好似在群狼围攻花果山时,老榕树的那道咆哮声又在耳边响起,六耳一时失了神。 狐族女孩不可思议的看着小手上,失而复得的面饼,双耳抖动的更厉害了,她看了看一副颓意的六耳,柔软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最终,狐族女孩的目光落在了六耳手中的刀上,似下了一个决心,捧着那半块面饼,没再看六耳一眼,跑了。 六耳有些失望,这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他怎么帅,那狐族女孩,竟没有留下来跟他做伴,一起找出路。 六耳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却没能发出声音。 是虚荣心?还是优越感? 看到一个暂时威胁不到他的弱者,一个柔软可爱的狐族女孩,心中起了异样? 变得软弱了? 理智告诉六耳,他现在是妖,不应如此,但他还是遵从了内心,如此看来,这狐族女孩确实很危险。 她一直在给六耳传递一个,没威胁的信号,六耳表面上谨慎,但心底还是忍不住放松了警惕。 六耳苦笑一声,心道他都如此小心了,还是着了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攻心吧?还真是防不胜防! 她已经走了,六耳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再有心情急着吃面饼,索性开始观察这个圆厅,发现这里除了他破开的那个口子外,竟然只有一个门洞,而且还被人堵住了,看起来十分安全,很适合休息。 嗯?休息? 咝! 六耳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一提,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就在此时,他听到有个熟悉的兴奋声音从那个破口处响起。 “说好的,要分我一条胳膊的!” 六耳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看着洞口外影影绰绰的几个大一些的妖族少年,他不禁又苦笑了一声。 “还真是,自古蛇蝎出萝莉啊!” 六耳不禁暗道,这运气,是刚刚没注意,踩屎了吗? 臭到家了…… 第四章 好像一条狗 “该溜的……” 团在一片阴影下,六耳面露可惜的低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色荏内厉的尖叫声,似在变声期,破锣般难听之极。 说话的,是一个比六耳壮了不止一圈的熊族少年,浑身黑毛,阔口獠牙,他窜到了六耳身边,携着恶风,连撞带踢的,六耳想躲,但还是被扇到了地上,那熊掌,太大太厚了。 六耳倒地,熊族少年喜形于色,又蛮横的从六耳手中夺过了断刀和面饼,六耳被提了起来,又落在地上。 “哥,他竟妄想逃跑……” 熊族少年身边的一个狈族少年,上肢奇短,跟只狗一样嗅遍了整个圆厅,什么也没找到,待他转过身,熊族少年已经一口吞掉了面饼,看的他喉咙里直咽唾沫,他不敢对熊族少年怎样,转而却对六耳满心嫉恨起来。 六耳呲牙咧嘴,揉着屁股,默默的站了起来,刚才摔的那下,很痛。 “你们说好给我一条胳膊的!” 一边的狐族女孩尖叫着挤了进来,梗着脖子,那双大眼睛倔强的盯着六耳,满是对食物的渴望,和对六耳的怨恨。 “好凶残!” 六耳炸毛,想开口又忍住了,但也恶狠狠的盯着她,没有丝毫退让。 啪! 熊族少年一巴掌扇到了狐族女孩头上,六耳一激灵,狐族女孩已经被扇的翻了几翻跟头,撞到了墙上。 “再咋呼,先吃你!”熊族少年呲着牙,凶神恶煞般的说道。 狐族女孩本来摔地上后,还在不住的惨叫,但听到熊族少年的话,便迅速挣扎的站了起来,颤抖的躲到了旁边。 见此,熊族少年得意的低吼了一声,才转而对六耳低沉道“说,面饼哪来的?” 六耳还是没回答,又被一脚蹬到了地上。 六耳没有反抗,因为老榕树曾经跟他说过,当实力不如敌人,那便隐忍,像狼一般,匍匐下身子,耐心的等待机会! 熊族少年用满是黑泥的脚,用力踩着六耳脑袋,让他的脸紧紧的贴到了地上的绿苔上,那种潮湿的腥气一下子充斥了六耳的鼻腔。 被踩在脚下的六耳,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咕咕的声音,角落里的女童猛然浑身一抖,似吓了一跳,转身就想向洞口挪去,却被狈族男孩档住了去路。 “哥,你看这是什么?宝贝耶!” 另一个妖族少年在六耳身上摸索了一遍,惊喜的掏出了他的护身玉坠,回头递给了熊族少年。 六耳目欲撕裂,大声嘶吼着挣扎起来,那是他阿姆送的,平日他从不离身。 十几年前,如若不是阿姆,六耳身为一个没爹没娘,还不会爬树的猴子,恐怕早饿死在花果山了。 阿姆不善于表达感情,玉坠,便是她对六耳感情的寄托! 熊族少年本不想看的,但见六耳如此,也来了兴趣,便道“哈!宝贝个屁!就一破石头!来给我看看,至于他,竟然嘴硬,给我往死里打!” ………… 岩浆巨塔中。 一处大厅内。 十几个青铜甲士站在四周。 房间中间,一个展开的画卷,闪着白光,凭空漂浮在那儿。 它的周身,是八杆血气盎然的小旗凌空。 他的下方,是一丛迷你的,妖异的鬼面藤。 画卷上,是一个迷宫状图案。 迷宫中,是一些细小的,不停移动的红点。 ………… 啪! 熊族少年把六耳单手提了起来,并用那玉坠狠狠的甩到了他的脸上,本就鼻青脸肿的六耳只歪了歪嘴并看不出什么,反而那玉坠沾了六耳的血,落在地上,变得更加丑陋不堪。 熊族少年嘴巴贴着六耳的耳朵,有些懊恼的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你也够我们吃一段时间的了!” “我会把你的肉和血一口一口的咬下来!” “吃……屎……否……”含糊不清的张了张口,刚刚,六耳护住了要害,现在的他,看着伤势恐怖,但却力量未失。 “嗯?你说什么?”熊族少年一愣什么也没听清问道。 “咝……我……说……面饼……” 就近贴着熊族少年,他的脸上,一根根黑毛,又粗又丑。 而且,其身上的那股气味儿,也令六耳想要作呕。 “他骗人!别靠近他!” 一边的狐族女孩突然惊恐的尖叫道,她好似看出了六耳的虚实。 熊族少年靠近六耳的动作顿时一滞,六耳又听见了这个尖锐的声音,便艰难把头转到了一边。 六耳看向狐族女孩,竟强行牵动嘴角,吐出了舌头,做出了一个难看的鬼脸。 幽光之下,六耳满脸漆黑血迹,毛发黏成一团,眼睛肿的只留两条缝,嘴角歪斜,舌头还有气无力的向外耷拉着。 似一条狗,但比狗难看的多。 熊族少年扯着他的手顿时一松,其妖族也跟着后退了一步,那张脸真是太恐怖了。 “杀了他!” 狐族女孩脸色大变,突然身子一滑,越过了一个想要阻挡她的妖族少年,虽然动作狼狈,但速度却让其他妖族少年脸色一惊,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被这小鬼给耍了,她刚才竟随时能逃出去,虽然自认不管她逃到那里,都能再抓回来,但终究会很麻烦。 噗嗤! 六耳只觉后腰一凉,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传来。 终于等到你了! 六耳转过脸,眼肿嘴斜的长毛间冒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已经肿成了一条缝的眼睛,紧盯着小狐族女孩,吓的她顿时浑身一颤,松开了握着锈刃的小手。 就是这东西,刚才给我那么大的危险感么? 六耳心里想到。 “谢谢……” 六耳吸着凉气开口,狐族女孩惊恐的想要远遁,却被一群嬉笑的妖族少年,在熊族少年的暗示下,给挡住了去路。 “你们不能这样!”狐族女孩惊恐的大叫道。 嗤! 六耳咬牙,从后腰上拔出了锈刃,身子疼的一滞,却惊的众妖脸色一僵,数妖后退。 “我说谢谢呢……” 六耳开口的同时,已经开始一瘸一拐的向着小狐族女孩逼近,幽冷的微光下,地上留下了一滩滩漆黑血迹,狐族女孩开始惊惧的想从大孩子们身前挤过去。 “你跑什么……” 老榕树还说过,当你学会了隐忍,便需要学会果断! 只有这样,才能抓住那一闪既逝的机会,不让你的隐忍失去意义…… 噗! 黑暗里,突然传出一声锈刃入肉的声音,小狐族女孩浑身一颤,摊到了地上,其他的妖族少年也是跟着一愣,有些闹不清发生了什么。 六耳的身后,熊族少年突然捂住了脖子,咧着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里面便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幽蓝之光下,一**滚烫的黑色液体,从他的爪缝之间喷贱了出来。 “大哥!” “大哥喷血了!……他杀了大哥!哎呀,别浪费…呜…” “呔!妖孽,别碰爷的熊掌!” 第五章 逆天改命 “大哥死了!” “杀了他!” 片刻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狈族少年突然惊怒的大叫道。 但他嘴上如此,脚步却快速的向后退去。 一群妖都在大叫,却都不傻,甚至已经有一部分妖族,开始向着熊族少年倒下的地方挪去。 谁的肉不是肉! 摇摇欲坠的六耳,看着眼前互相推诿的众妖,慢慢的弯腰捡起了那玉坠,心道还真是狗行千里还是狗啊! 丛林中,跟豺狗是不能妥协示弱的,打狗就是要狠! 只是,这狗好打,可狐…… 刚刚,你是故意的吗? 六耳一边把玉坠上的污秽擦掉,一边静静的看着对面人群中,那个貌似弱小的身影。 跟老榕树说的一样,狐更狡猾些…… 这时的六耳完全没有注意到,其手中的玉坠,竟裂开了一条条细小的纹路。 在一群妖族少年正不知所措时,那个瘦小的狐族女孩,不仅抱起了熊族少年掉在地上的断刀,而且嘴里已经嚼着一团血肉了,血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她眼中带恨,熊掌已经没了…… 本就比例夸张的断刀,在狐族女孩手中显得更加夸张,黑色的鲜血慢慢沾满了她的全身。 砰! 六耳倒了,被狐咬的。 狐族女孩脏兮兮的脸蛋儿上满是汗痕,一双小手似不知疲倦,一下一下的,把断刀拍到了六耳脑袋上。 对,就是拍,而不是砍! 她很有经验,知道要先把猴脑拍散…… 大厅的角落里,那群妖族少年,已经被狐族女孩的狠辣吓的一退再退。 摊在地上的六耳,除了身体还不时的抽动一下,其他的地方看起来真跟死猴一般无二了。 “呼…我送你去死吧……” 狐族女孩停下了手,直起了身子,抹了一把汗,才把手中的断刀刃面翻了过来,对准了六耳的脑壳,慢慢举起了刀,一双带着无辜样子的大眼睛还是那么漂亮。 “我会小口,小口吃的…” 刀快速落下,小狐族女孩轻声喃喃道。 砰! 一道诡异的声音响起。 刀落的快,去的更快! 而且,还连带着小狐族女孩一起被弹飞了回去。 嗡!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妖族少年都一脸呆滞,没看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才,站在一旁的妖族少年,直觉身上一寒,狐族女孩便被反弹到了墙上,但看起来却没有受伤,因为她的周身,竟然出现了一道通天耀眼的血红玉柱。 血柱罩着小狐族女孩,衬的她似神如魔般。 音爆产生刺的众妖耳膜嗡嗡直痛。 一股绝强的气息席卷而出,压的众妖,扑通一下都摊坐到了地上,吓的他们,连滚带爬的,向角落挤去。 他们也想跑,但是,那狐族女孩正是被弹到了那洞口处,挡到了那里。 另一边,把狐族女孩反弹回去的六耳,此刻的他,肚脐上七寸的地方,一个绿豆大小的红点,正在被他胸堂上的,一团熊熊燃烧着的,金色火焰压制着。 红光与火焰正在他的胸前此起彼伏的相互争斗着。 就在之前,小狐族女孩袭击六耳时,他本是准备好反击手段的,可谁成想,那小狐族女孩刀拍出的瞬间,他的手中,那玉坠竟突然大热,且让他一时没来得及反抗。 之后,一股热流,从手心窜到了胸口,更是让他痛的全身痉挛,动弹不得。 如果此时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一直攥在六耳手中的玉坠,早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堆红色粉末。 簌簌的落在了地上。 “啊!” “死!” 狐族女孩忽然状若疯狗般,朝着六耳扑了上去,瞬间挂在了六耳身上,小脸上满是疯狂之色,好像已丧失意识般,对着六耳又撕又咬。 顿时,一地猴毛飞舞…… “咳……” 突然,正被揉虐的六耳,发出了一句咳声,不知是不是被狐族女孩身上的血玉光柱刺激的,他肚脐上的血红光点,此刻已经变得有人头大小。 但即使如此,场面上的强弱大小也是明眼可辨。 ******* 岩浆巨塔内。 两道冰冷气息正盘旋在那画卷上,随意的交流着。 “月夜,恭喜啊,看样子,你又要得一颗好种子了!” 略显粗狂的气息中,传出了一道酸溜溜的声音。 “哈哈……蛟师兄你这是在羡慕师妹啦?” 虽然只是气息,但从话语之中,这位蛟师兄还是敢肯定,这位从不知谦虚为何物的毒玫瑰,一定在笑的花枝招展了。 “怎么会!我黑蛟何许人也!”黑蛟有些虚的强撑道。 “是是是,蛟师兄最棒了……不过看起来,这猴子,也算不错了,在这幻境中,面对能承受天灵脉改造的意念,竟然还能反抗,夺取血晶,如果碰到的是其他妖族,啧啧……还真是可惜啊!” 这个叫月夜的女子有些惋惜的道。 “哼!可惜什么?修行之路,从来没有什么如果,他们的资质本就不是顶尖,如今有机会逆天改命,这本就是他们最大的机遇了!” “不说别的,我们自己,那个不是从血山刀海里杀出来的?那些跟我们同期的,已经湮灭的绝世天骄,他们可有什么如果?” “是是是,师兄教训的对,是师妹着相了……” “哈哈哈……妹子客气客气……” 花月夜看着这个一扫郁闷的蛟师兄,也是揶揄一笑,人生无如果,难道,我不知么,看来,这蛟师兄,是真不知道,这猴子,是那位送来的了,这到有趣了…… 小猴子若是死在了这儿,她会不会打上门? 花月夜越想越有趣,注意力便转移到了那画卷上,其中的两个红点上。 ………… 黑蛟口中笃定的逆天改命,其实并不符实,实质上,这个灵器大阵也只是能提升人的许些资质罢了,而且还因人而异,失败率极高,基本上百不留一,倒确实是拿命来搏的。 但话又说回来,即使如此,这种以“邪恶”著称的邪魔大阵,也不是谁想摆就能摆的,就九幽窟这个大阵而言,其身为魔道大宗,自是不简单。 就连其每次运行,消耗的东西,都是是从血河内获得的血妖血核,如果换做修行界的硬通货,灵晶,那便一个天文数字了,恐怕就是对一般的仙门来说,也足够让他们闻言色变了,又何况对个人或是某个修仙家族? 毕竟,能提升一个人资质,对某些人,某些方面来说,也算是一种逆天改命了! 在整个修行界,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人的资质到底有多重要,特别是对各个仙门或是家族中人来说,资质有时候代表的就是地位,资源和权利! 而人的资质,在修行界公认的总共分为三等七脉,分别是,五灵脉,四灵脉,三灵脉,双灵脉,单灵脉,和天灵脉,另外还有一种位于单灵脉与天灵脉之间的灵脉,名为异灵脉。 其中,四,五灵脉算是第三等,二,三灵脉算二等,单灵脉和异灵脉,天灵脉三种算是第一等。 在修行界,一个单灵脉,便能引起一场大战了,更别提像异灵脉和天灵脉了,那都是百年千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的。 与之相对的,像四,五灵脉,又称五行杂灵脉,可以说跟仙门大道已然没什么希望了。 但话又说回来,修行本就是个充满奇迹的地方。 有坏,便有好。 像六耳这样的,金火双灵脉算是二等资质了,天资也称的上卓绝,可谁知却是个死脉,全身经脉不通,无法修行,连杂灵脉都不如。 这便是坏的了。 而再看这个大阵,所给他们改造的,便是强行用血妖的血晶,硬生生的在他们体内,开辟出一套伪异灵脉,血灵脉! 易经洗髓,逆天改命,如此暂时看来,便算是好的了。 第六章 冥河老祖 画卷一处。 两个明显不对等的血色光点,正在彼此纠缠,弱小的那个已经摇摇欲坠。 只是,从这里看去,竟丝毫不见六耳胸前的那朵火焰。 ………… 六耳既不知身外的热闹,也不知自己正在被强行开辟血灵脉。 如今的六耳,看起来狼狈不堪。 不过底下,他的心中却在狂喜。 不是因为他喜欢受虐,而是因为,他的灵脉竟开始畅通了…… 砰,砰,砰! 狐族女孩举着刀,面色疯狂的,一下下砍到六耳身上,但却传出了一声声,根本不似利刃入肉的声音。 整个场面。 那夸张的巨刀,被狐族女孩举的老高,然后重重落下,可以说刀刃碰到六耳的瞬间,就是他(她)俩身上血色气息碰撞的瞬间。 狐族女孩身上,那道血红玉柱就像是一柄绝世神器,甚至那玉柱上面,隐约间还能看到一些神秘的花纹。 而六耳腹部,那团人头大小的血色光团,却像是一个人尽可欺的小媳妇,如若不是六耳胸堂上,还有一团金色火焰,恐怕他早就被小狐族女孩砍成肉泥了。 在狐族女孩的持续攻击下,六耳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 他半弓着身子,双手下垂,双眸紧闭,浑身不住的颤抖,与狐族女孩身上通天彻地的血色玉柱相比,此时的他好似并无半点希望。 但实质上,却是他胸口的那团火焰,正在不停的燃烧着他腹部的那团红光。 那红光是一团浓郁的血气,聚集在他的腹部,像是在凝结着什么。 而那火焰,则像是把六耳的身体,当做了私有领土,一直在反抗着血气的侵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六耳清晰的感觉到,在那火焰的灼烧下,虽然非常痛苦,但那火焰炼化过的血气,则全部涌进了六耳的体内。 一缕缕热流,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撕裂般的痛苦传来时,那些於堵在他经脉里的杂质,也被清理了出去。 六耳痛苦并快乐着。 砰! 断刀又一次被狐族女孩挥下,但这次与以往不同,断刀好像到达了极限,刚碰到六耳的瞬间,便化作了碎片。 断刀碎了,狐族女孩便直接撞到了六耳身上,两人同时倒飞了出去。 六耳狠狠的撞到了墙上,腹部的红光一闪,消散了一些,紧接着他便喉咙一甜,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该死!” 六耳大骂,没了狐族女孩的刺激,六耳腹部的红光大减,火焰炼化血气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但关键是,他所遭受的痛苦,可一点都没减少。 他的对面,狐族女孩撞到了那群龟缩在角落里的妖族少年身上。 这些妖最终还是没能逃掉。 狐族女孩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瞬间,那个角落便化做了一座修罗地狱。 鬼哭狼嚎间,这群妖族少年便被这小狐族女孩抓破了脖子,吸干了血液。 啪嗒! 一个跟骷髅一样的狈尸被扔到了地上。 “啧……” “很好吃的样子啊!” 六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但却因为青肿,看起来只余两条缝。 他腹部的红光,已经只余鸡蛋大小。 呲牙咧嘴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六耳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道:“她不来找我,我可以找她呀!” “咱可是嘲讽小王子来着……” “吼!” 六耳突然满脸狰狞的冲着肚子微鼓的狐族女孩一声大吼! 带着疯狂之色的小狐族女孩面色一滞,被吓的后退了两步。 六耳眼睛一亮,就向着小狐族女孩冲去。 虽然要求虐,但还是需要技巧的,最起码,不能让她咬到自己。 她脚下的那些干尸可是前车之鉴呐! “丑丫头,再来啊!” 六耳手舞足蹈的大吼着。 狐族女孩听了他的话,脸色狰狞,直接一个助跑,撞到了六耳胸上,六耳跑着去,飞着回来。 “娘滴,够劲!” 六耳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嘴里嘀咕的时候一直咕噜噜的冒血,怎么擦也擦不完。 “你……说谁丑?” 狐族女孩双眼血红,竟在那血柱中漂浮了起来。 “干……还会飞了,可那又如何,丑丫头,叫的就是你!你就是丑丫头!” 砰! 不等小狐族女孩怒攻,六耳便脸色狰狞的自己冲了上去,然后又飞了回来,这次愣是在地上滚了两圈,半天爬不起来。 不得不说,只这两下,六耳腹部的红色血光便又大了许多,又回到人头大小了。 他体内,经脉就快全通了! “啊!” 耷拉着两条血淋淋的胳膊,六耳疯狂的冲向了狐族女孩。 更加清晰和血红的通天光柱下,狐族女孩脸上疯狂狰狞的表情早已消失,此刻她的脸上,惨白的一丝动容之色都没有,一双暗红色的大眼睛里竟全是死寂。 六耳疯狂的咬住了狐族女孩的肩膀,狐族女孩的小手又一次的按在了六耳的腹部。 这一次,六耳还在空中的时候就吐出了一口污血,砰的一声栽到了地上,像个破烂的麻袋般,蹭掉了墙上的一大块蓝色莹斑。 而这一次,六耳的身体似到了上限,腹部的红光竟轰然消散了,而六耳体内经脉离全部贯通,就差一点了! 六耳脑袋垂地,手臂耷拉,只有一只腿在不断的想要蹬地站起来。 而狐族女孩那边,随着击散了六耳腹部最后的一缕红光,她的血红玉柱上就像得到了最后一根压碎塌房梁的稻草,顿时整个光柱就像沸腾了一样不断的颤抖了起来。 血柱之下的小狐族女孩,仰面朝天,死寂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丝激动。 咔咔…… 血柱之中,小狐族女孩看向的地方,竟然诡异的出现了一个血色漩涡。 漩涡之后,隐约间,一条血色大河出现。 一道道魔音传来,似有无数妖魔在血河中哀嚎! 突然,血河分开,一道暗青色的耀眼光芒从漩涡之中刺了出来。 光芒消散。 漩涡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由无数个咔咔作响的,陈旧齿轮组成的青铜巨门! 扑通! 青铜巨门出现的瞬间,狐族女孩就猛然跪了下去,旁边,六耳还在挣扎的那条腿也是一颤,跌到了地上。 他身上,那团金色火焰,猛然一闪,没入了他体内。 只余一层淡淡的金光露在外面,包裹住了他。 吱呀…… 巨门慢慢的打开,一只雪白的鞋子露了出来。 “咦?” 大厅内,一声轻咦声响起,鞋子的主人一根脂玉般的细指轻轻一弹,把扑上来的狂热狐族女孩,弹飞了出去,禁锢到了墙上。 不顾疯狂挣扎的狐族女孩。 鞋主人疑惑的看向了角落里,那里,由一层淡淡金之光包裹着的烂肉内,一条颤抖的腿慢慢支了起来。 “六耳猕猴?……不对……” 及腰的血色长发,被一个小巧的金环束起,一袭雪白之极的长袍,在血旋中飞舞。 精致似完美无缺的面孔,如若不是这人轻咦时显出的圆润喉结,恐怕六耳都要把他当成九天下凡的玄女了。 在脑袋还垂在地上,眼睛肿的只余一条细缝六耳看来,因为这画般的人物出现,整个血腥的大厅看起来都有些唯美起来。 浑身都散发着白光,画中人莲步轻移,出现在了六耳身边。 看着向自己伸过来的,那一尘不染的玉手,六耳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既是对危险的预知,也是为自己身上的肮脏血腥而羞愧。 “可惜……” 画中人的手指萦绕着血光,在六耳身上点了几下,激的六耳身上金光又是一盛,一个由金光组成的猴子突然冒出,向着画中人咆哮了一声,把所有的血光又给逼了出来,看得其眼中一亮后又接着一声叹息。 “小猴子,你的命还真是不好呢……” 叹罢,画中人便不在理会六耳,转身,出现在了被禁锢在墙上的狐族女孩面前。 “三千血神,你可愿承吾之道?” 啪嗒一声,狐族女孩落在了地上,接着便听见耳边,那满是磁性威严的声音,惊的她愣了一瞬后便快速的接连点头。 画中人看着此景很是满意,便没有在多言,化作了一道血光,射到了小狐族女孩身边,那早已殷红欲滴的血色光柱上,下一刻,其玉柱就像吞下了什么大补的东西,瞬间便像火山喷发般散出了刺眼的光芒,湮灭了整个大厅。 待光芒消退,青铜巨门与狐族女孩都已消失。 六耳眼睛恢复清明,竟有一种大难不死与怅若有失的复杂之感。 可还没等他惆怅完,他眼前的空间,却突然出现一根闪着红光的细丝,在他还未看清前,细丝就是一闪,就要向着他的肚脐上七寸之处射去。 顿时金色火焰再次跳出,一个转圈,便把那细丝包裹在内,吱吱声响起,六耳惊讶的发现,他身上的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咦?” 那细丝中又传出一道轻咦声,似惊讶,之后细丝颤抖,融化,变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晶体,没入了六耳腹部。 而火焰则一个转身,似心满意足,炫耀了一圈,才没入了六耳胸口。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六耳甚至都来不及惊愕,便感觉一股刺痛自灵魂深处传来,让脑袋一痛,眼前陷入了黑暗。 第七章 地狱启始 晨,流云舒卷,雪峰天池。 千丈之上,极度深寒之境,雪花飘落,在天池湖面上荡起了点点微波。 身为天池峰灵源之一,由天池泉眼形成的灵湖,自然是不会被冻结的。 此刻的天池,万籁俱寂,千丈湖面上,除了点点雪花,只余几株碧莲在随波荡漾。 天池一角,一株三叶雪莲微荡,几尾三寸锦鲤正在绕着莲叶左右游动。 在寸许尾鳍的摆动下,锦鲤的身形,竟能形成一连串的残影,如若不知其底细,绝对会把这不过十几尾的锦鲤,当做一个百尾鱼群。 突然,哗啦一声水声响起,本来空无一物的莲叶之上,一道银光闪过,一尾锦鲤,被抛上了水面之上。 咕噜…… 一只银羽颤动,瞳红喙白的尺大鸟儿,出现在了莲叶之上,此刻的它,长颈蠕动,一尾锦鲤已被吞下了肚。 寻月鸪,不入流妖兽,灵智不开,但生性灵敏,警惕性高,随着银月的出现而外出活动。 而此刻的天空之上,正是银月未褪,骄阳初生之景。 “鸪!” 抓了几尾锦鲤的寻月鸪,理了理银羽,红瞳眨动,正准备离去,但就此时,它猛然惊惧的一声长叫。 水面都没有波动,可就是诡异的出现了一尾怪鱼。 这鱼丈许长,黑鳞遍身,一张血盆大口,狰狞巨齿狠狠的咬到了寻月鸪身上,让其连挣扎都来不及便一命呜呼。 这鱼吃掉寻月鸪后,不知为了什么,突然一阵的翻滚乱蹦,片刻后,才似认命般恼怒的摆了摆尾,向着天池的一边,一处岸边游去。 而当这鱼露出尾部时,才显出,怪鱼的尾鳍上,一个湿漉漉的猴子,正满脸狰狞的,左右各一柄匕首,插在怪鱼的尾部。 怪鱼偏右,猴子便左手摇动,相反便右手摇动,一鱼一猴正是向着岸边而去。 ……………… ……………… 对在岩浆上空被吊了一个晚上,醒来后又被扔进冰湖的六耳来说,恍如隔世。 一切都是从昨晚醒来的那刻开始! 沸腾的岩浆,滚滚的热浪,还有那直钻口鼻的硫磺气味儿,这一切都六耳想骂娘。 他又出现在了那岩浆上空,被一张青蒙蒙的阵图虚影托着。 热锅上的蚂蚁是什么样,六耳是知道了,他的不远处,就有一只尺长的漆黑蚂蚁,看着就狰狞无比,不过,却一动不动。 按照琉璃教的一些简单方法,感受了下身边,满是狂躁的火灵力,六耳知道,他确实不是在做梦…逆天改命成功…他的灵脉已经贯通了,他能修行了。 “凭咱的身份,将来与大圣对轰的角儿,成仙,那不就是指日可待的事儿了么!” 六耳暗暗自得,但随即,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在隧道迷宫中,那画一般的人物,到底是谁? 能一眼看破六耳底细。 口中说三千血神,难道是那位? 血河不枯,冥河不死! 鬼的西游记…似当头棒喝,六耳直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尾。 想想也是…自洪荒起,这方世界诞生了那么多大神,怎么可能容一只猴子来回蹦哒…… 最后,六耳也只能暗骂一声,现在想的多,完全是自寻烦恼,不如努力强大,解了身上的寒焰危机,早日成神,自当会掌握自己的命运…… 而且,当六耳抖落了身上早已枯化的布衣碎片,(赤)裸的浮在了岩浆上,着眼的,便是诡异的青色阵图,铺天盖地的火红藤蔓,和地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各种妖族时。 他也不得不先把这些撂到了脑海一角。 此刻,眼前的一切,才更为重要一些。 …… 与此同时,当六耳醒来的时候,巨塔内的那处大厅内,八杆凭空漂浮,全身上下冒着血光的小旗当中,一个赤着上身,浑身布满漆黑鳞片的狰狞汉子,脸上古怪之色一闪即逝。 “这小鬼,竟然熬过来了?”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与刚刚大阵的莫名巨变相比,显然汉子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手势一起,一道精光射出,击到了下方,那与外面那株一般无二的,缩小版的迷你火红藤蔓上。 随后,汉子便收心,仔细的观看起那画卷来。 “能让这顶级灵器出现异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一注香前,画卷突然青光大冒,里面的众妖族,被那青色大阵裹挟着,再次喷出,出现在了巨塔外。 同时,那八杆阵旗当中,提供能量的血晶也瞬间蒸发一多半,惊的大汉当即不敢怠慢,开始全力稳定大阵。 但一想那些莫名消耗掉的血晶,大汉还是忍不住心疼。 毕竟,血晶只能从地府深处,魔渊的忘川魔域,那条通幽血河中的血妖身上获得,而血妖,其可怖程度,初生的,最弱的血妖幼崽,也是能堪比筑基修士的可怖存在了。 ………… 岩浆上,就在那大汉甩出的那道精光没入那迷你鬼面藤后。 六耳之处,他正疑惑青色阵图之上,除他以外竟再无一妖站立时。其头顶上空,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惊的他下意识的就想躲避。 可还没等其有所动作,就感觉自己双脚一紧,被拖倒在地,倒吊到了空中。 刚想大叫出声,但下一瞬间,他就发现,眼前的巨塔塔沿上,竟影影绰绰有千妖族少年,跟他一样,都是被一根火红色的藤蔓倒吊在半空之中。 恐惧,桀骜,淡然等等…… 这些妖族少年的神情不一而同,但相同的,是看向六耳的一丝期待与嘲讽。 如此古怪,六耳当即感觉到了不妥,刚刚张开的嘴,都顾不上会不会咬着舌头,猛的就是一闭。 之前他就有些不解,这儿,太安静了! 只有在霸主出现的丛林中,才会这么安静…… 果然,就在六耳闭上嘴后,他就从那些妖族少年的眼里看出了诧异和遗憾,个别还有警惕,这让他心中一凛,果然有古怪! 片刻后,被吊的脸色与屁股一样红的六耳,就脸色复杂的找到了原因。 在他被吊起来后不到一刻钟,下面便又有一个头顶双角的牛族少年站了起来,跟他刚刚一样,满脸的迷茫。 然后六耳就看见了,那似火红巨蟒一样的藤蔓,刹那间就缠绕住了那牛族少年的脚,让他就步了六耳的后尘。 如果这个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还让六耳有些幸灾乐祸的话,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惊的额间瞬间就布满了一层细汗。 哞! 那牛族少年被吊了起来,下意识的就大叫了起来,可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一道燃着幽蓝火焰的鞭影,便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 还是那藤蔓,只是此刻,藤身上,却附上了一层蓝色幽火。 接着,一道更加大声,歇斯底里的,似杀牛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虚空。 哞!!! 看其扭曲到了极致,牛眼外凸的大脸,让一干被吊在一旁的其他妖族少年,身体也忍不住跟着一阵颤抖,好似那被鞭(挞)的是他们一样。 “我父乃是琅荡山妖王!敢如此对我!我要吃了你们!哞!!” 牛族少年哀嚎怒吼,但却无一丝作用。 十鞭之后,火鞭便重新消散,而那牛族少年,尽管皮糙肉厚,但还是自第五鞭后便晕了过去。 随后,整个场面,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六耳终于明白了,之前那些妖族少年眼里,为什么是一副失望神色了,大概那便是一种,我倒霉了也想看你倒霉的下意识想法吧。 …… “在这个地方,你们只有三个选择,第一……” 不知过了多久,当六耳的意识,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一道浑厚异常的声音,已经回荡在他耳边。 “听我的!” 吼! 那话音还未落,六耳才模模糊糊的看到巨塔前,一个倒立着的,浑身狰狞鳞片的铁塔汉子。 甚至都不容六耳看清,就感觉面前一热,一道十多丈长的,咆哮着的火龙,从那汉子的手中凭空出现,向着自己冲来,惊的他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张口就惊呼了起来。 “我……草!” “又要屎……” 第八章 血灵脉 轰! 一道轰然巨响,众妖族少年惊叫声被压的无影无踪,当他们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所有妖都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 巨塔周围,除了像六耳他们这些被吊起来的千余名妖族少年外,青色阵图上,还躺着密密麻麻近万个妖族,而刚才那条火龙,直接让空中近三千妖族化做了灰灰。 只余三千颗红色光点,飘飘洒洒的,落在了六耳他们身上,并融入了他们体内。 六耳呆呆的,只感觉那红点落到了身上有些灼热。 “第二:听我的!” 六耳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又是近三千个妖族化做了灰灰,又是一波,让六耳感觉灼热的红点飞扬。 “第三:还是听我的……” 等六耳眼角抽搐,岩浆之上,已经变得空空荡,那铁塔汉子咧起了血盆大口。 “我的话,只说一遍,跟我作对,死了,也会成为滋养别人的肥料,所以,蝼蚁们,尽你们所能,讨好我吧!” 铁塔汉子头顶漆黑鳞片闪着寒光,赤着上身筋肉虬结,腕子上戴着一对青铜护腕,黑铁般的皮肤上鳞片起伏,似里面有一条条小蛇在钻来钻去。 “哦!对了,我的身份,蛟营营主:黑蛟,不过……我更喜欢你们叫我……恶魔!” “相信我,这里,将会成为你们的噩梦!” “哈哈哈……” ………… 九幽宗天池分舵,以训养高阶灵宠闻名天下,而六耳他们,则是即将要受训的灵兽种子。 天下的妖分三种,第一种,蛮妖,天生地养,以本能战斗,灵智不高。 第二种,妖族,或者叫妖魔,以妖为族,灵智高,纵横于天地,喜食血食,好人类血肉灵魄,不愿受约束。 不说那些妖族大圣,只说那些但凡有些妖力的,便无一不以食人为荣。 第三种便是灵兽,妖族被人族驯化,为人族所用,便被称为灵兽。 六耳不知道自己该后悔,还是庆幸。 虽然解决了身体上的隐患,但他确实是又跳进了另一个魔窟。 但天下本就无免费的午餐,琉璃给了他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自然要也要他付出一些代价,所以,他必须在努力的活下去的同时,去拿到琉璃想要的东西。 而且,六耳不觉得,如若他拿不到,十年后,琉璃还会帮他取出那什么寒焰。 那只被冰封的七彩小鸟,就是儆他这只猴的那只鸡。 “那寒焰,也是一个记号,你到里面,活下去,自然会有人,领你把我要的东西带出来,所以,其实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活下去,等十年后,我接你出来!” 琉璃这话没头没脑,但却省了六耳很多事,努力活下去,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据琉璃说,这里是一个隐藏在天池峰深处的深渊裂缝,曾经是岩浆和妖魔的天下,只是如今,被九幽窟的一个山主发现,清光了妖魔,只剩下了岩浆和碎骨。 还有这座近古的仙门遗迹,吞天妖塔。 正像黑蛟所说的,他是恶魔,而这里便是地狱。 被吊着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后,六耳他们被唤醒,出了深渊。 没有食物,没有衣服,六耳他们被赶到了冰湖边缘,并被一个个的扔了下去。 那浑身蒸腾着雾气的黑蛟,狞笑着站在岸边上,对他们说: “游到对面去,亦或是死!” 黑蛟话说完,便驾着一朵魔云,顺着那千丈湖面掠了过去,只留下了,湖中瑟瑟发抖的众妖。 附近看起来,并没有看守他们的人,但六耳却没有一点想要逃跑的意识,他不相信,那些人会给他们这群弱鸡逃跑的机会。 所以,他咬牙,开始划水。 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老是有灼热感莫名的出现在六耳体内,这告诉他,已经有人死了…… 这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心,而蛮妖怪鱼的出现,则让他重新认清了这片寂静无声的大湖,原来也不是什么善地。 身体本能的危机感,加上他的水性,愣是让他抓住了怪鱼的尾巴,并发现了上面的那两柄,已经生锈了的匕首。 这才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一个猴子挂在一条怪鱼上,向着对岸游去。 ……………… ……………… 哗…… 平静的湖面上,六耳突然窜了出来,一双快冻僵爪子,攀住了岸边突出的一块岩石。 他的身下,怪鱼早已不见。 六耳脑海里胡思乱想着,便被一个青铜甲士,蒙头套上了一套黑色的衣服,然后又被交到了一个白须老叟的手中。 “男……” 一双碧绿的眼瞳紧紧的盯着六耳,老叟沙哑古怪的声音,让六耳耳膜都有些隐隐作痛。 “十二” “金火双灵脉,血核改造,劣等血核……失败,综合资质二等上品,丙类……” 一双干柴一样的手,在六耳身上摸索了一遍,一股股刺骨的气息,侵入了六耳体内,痛的他一阵的呲牙咧嘴。 血灵脉作为异灵脉,其实与普通灵脉完全不同的,或者说,所有的异灵脉,本身就与普通灵脉不一个系统。 如果把一个人比作一个水杯,里面的水的种类越少,资质就越强的话,那么由五种液体组成的水,代表五行灵脉,自然就最差,单一属性,纯净的水,便代表单灵脉,就越强。 那异灵脉,则相当于这个人又多了一个杯子,且里面的水是纯净单属性的。 所以,一般的异灵脉,只要出现,就会比单灵脉强一些。 而六耳他们这个改造,就相当于硬生生在他们体内植入一个新的水杯。 那植入的过程中,效果如何,那自然就是看那杯子的大小,最大能与其本身那只杯子持平,便是完美植入了。 像六耳这种,植入了,却很小,根本就没有多大价值,自然便算作失败了。 “没有培养价值,建议清除……” 六耳甚至那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没落,那只黑瘦干枯似鹰爪一样的手,便擒住了他的脖子。 老叟满脸的皱纹慢慢张开,碧绿的眸子里,闪着残忍与兴奋,与其枯灰耳垂上的那个碧绿耳环交相辉映,就连稀疏的干枯灰发,都随着其兴奋而颤抖起来。 混蛋! 看着眼前的这个变态,六耳不在顾及那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一双手猛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着老叟的那双碧绿眼珠抓了过去。 脑袋一阵眩晕,他的攻击落空了。 “桀桀……不错…… 心性可用…… 希望你能保持住,要不然…… 你绝对会后悔…… 今天,没有死!” 沙哑难听的声音,再次在六耳耳边响起,在他的眼前恢复清明前,他便像破烂一样,被那老叟扔到了身后,一群被冻的瑟瑟发抖鹌鹑一样的妖族少年中间。 “编号,丙一……” 老叟头眼中碧绿光芒闪动,头也没回的说道。 而等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青铜甲士,便已经出现在了六耳身边,并把他再次提了起来。 不见青铜甲士有什么动作,他跟六耳之间,啪的一声,出现了一团火球。 六耳只觉身前一暖,可还没等他弄明白,一股灼烧感瞬间便传遍了全身。 没有任何准备的,那火团落在了他的左臂上,刚换上的新衣瞬间粉碎,嗤的一声,毛发被烧掉,一阵焦臭伴着肉香味飘了出来,只痛的他闷哼一声,一张猴脸顿时扭曲了起来,阵阵冷气被他吸了进去。 天池湖面前的老叟,只听见身后的六耳发出了一声闷哼后便再无声息,本来还以为,这又是一个被痛昏过去的劣质种子,可没成想,等他放出神识扫了一下后,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可惜啊……” 不知是为没看见好戏,还是因为别的,老叟叹息了一声,便把神识收了回来,不在关注身后发生的一切。 “丙……一” 又被扔回了鹌鹑群里,六耳挤眉弄眼的轻吹着自己手臂上的血色烙印,身上还是被疼的不时颤抖。 甲,乙,丙三种等级。 甲等代表其血灵脉强度超过其本身那个水杯七层以上了,乙等则是三层以上,丙,一层以上,聊胜于无。 半个时辰后,六耳身边的妖族少年已经有上千个,他们跟六耳一样,都不敢出声,蹲在地上,只是眼神四处飘着,透着几分少年该有的机巧之色。 而六耳,清秀木讷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呆傻,混在其中,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就在六耳感觉自己手臂上那浸出来的血都快结冰的时候,他们终于被一个青铜甲士带回了这天池峰内部,穿过裂缝,进入了深渊。 这裂缝就在天池旁边,似用一柄巨剑斩出来的,深不见底,狂风卷入,产生鬼哭狼嚎的声音,六耳他们在青铜甲士的威逼下,只能跟雪花一样,大叫着自上方飘落,然后诡异的消失。 想着临走前,那老叟最后看自己的那眼,六耳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从老叟眼里,看出了那种对将死之人惋惜。 近千个妖族少年,只有男童,这是六耳早就发现了的。 之前在那恐怖的岩浆上,那些被化做灰灰的妖族少年中,他可是看到有女童的,而且,那个狐族女孩,她是一定活下来了。 被带走了么?她的资质又是什么呢?不会是一等吧? 片刻后,众人出现在了那小山般的巨塔中,无数根数人合抱的擎天石柱耸立,一条条狰狞恐怖的,长了角的石质大蛇盘旋其上,一双双灯笼大小的血红眸子里,射出了红色光晕,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第九章 拔舌地狱 诡异的火红藤蔓,宛若蛟龙;高大的粗犷建筑,雕龙刻凤;七彩的透明光罩;绚丽夺目。 再加上塔外持续不断的岩浆咆哮声! 一切都让这些妖族少年心生恐惧,越发紧张起来。 “我祖师乃黄风老祖!我劝你们,放我出去!” 一只站立着的黄色大鼠,见此,眼带怨恨,再也忍不住了,朝着一旁的黑蛟狂吼道。 它的话落,队伍顿时是一滞,所有妖都眼睛一亮,想看黑蛟的反应。 黑蛟嘴角一翘,漆黑鳞片闪着寒光。 “今天,加餐……” 在众妖疑惑的目光中,大鼠嚎叫着,在一位青铜甲士手上挣扎,尖锐的獠牙磕在铜甲上,瞬间七零八落,让众妖一阵牙酸。 “走!” 黑蛟冷言,队伍继续向前。 片刻后。 六耳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脚下一步一个脚印,跟着他前方的妖族少年,把自己送进了一个青铜甲士的手中,在一边黑蛟的巡视下,被捆绑安放到了一个青铜巨械上。 这巨械成圆柱形,青铜材质,直径超过了三丈,上面密密麻麻的各种青铜部件,在咔咔声中持续运转。 一团团白色的雾气从上方飘出,在这层塔顶形成了一片白云。 而六耳,则是被挂在了圆柱表面上的凹槽里。 就整个形象来说,这巨无霸物件,甚至都比在那隧道迷宫中,六耳见到的那个青铜巨门复杂神秘了。 又看到这种东西的时候,六耳心里终于忍不住吼道。 这画风,不对呀? 上一世,看书中,那些仙人大妖,动不动就腾云驾雾,遨游四海,到这里了,才发现,却是这样…… 但细想,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才是现实,仙神哪是那么容易见的,他一个弱到爆的猴子,就是想要蹬上花果山顶峰,去看看大圣的出身地,都犯难。 六耳心中想着,眼前一花,青铜圆柱开始了快速旋转,并产生了无数高频率的莫名声音。 半个时辰后,六耳被青铜甲士揪了下来,扔到了一旁。 浑身抽搐的众妖族少年,一脸铁青的向着外面爬着,尽可能的远离那个东西,太可怕了,他们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这半个时辰对六耳来说,相当漫长,如若不是肚里实在没有东西,光那旋转就会让他吐的昏天黑地。 在六耳被塞进去后,随着旋转的加速,他周身多出了无数个,细小的青铜部件,并以极高的频率,击打他身体的所有部位,包括眼睛。 当他们出来后,摊在地上并不只是因为眩晕,还有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麻木(酥)痒,让他们提不起任何力气。 当然,能活下来,他们便算是幸运的了,另一边,一小堆,不成形的,皮毛骨头组成的肉泥,血流了一地…… “接下来一柱香的时间,是你们进食的时间,所以……” 六耳并没有因为黑蛟话里的冷漠而有什么想法,在听到有吃的的那一瞬间,他便像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音符,顿时挣扎的站了起来。 在花果山,阿姆生的小猴子众多,食物与水源,那便是手快有,手慢无的。 但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妖都受食物的诱惑,能重新站起来,这些妖,和那一堆肉泥一样,六耳打这儿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 进食的地方,是一个粗糙的石质大厅,双首青牯牛,白蛮猴脑,六翅黄羊,斑纹黑鸡,一盆盆的莫名兽奶,瓜果……食物各式各样,尽他们索取。 当然,还有一只,血淋淋的,被剥了皮的大鼠,它的两个眼珠,就那样,在那儿无力的挂着…… 牛不吃牛肉,猴自然也不会吃猴脑…… 至于鼠肉,黑蛟要求,每个妖要吃,生吃…… 除此之外,六耳只喝了一些不知名兽骨汤,和一些肉食,吃到了七分饱便强忍住了诱惑,远离了大厅。 “小黑猴颉利死了,吃太多,被豹九追上撕破了肚皮……” 老榕树是丛林中活的最久的,也是知道的最多的,它也总能把它智慧编成一个个故事,讲出来。 所以,除了睡觉,六耳唯一的娱乐活动,便是听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了。 或许这便是矫情,上一世,家里那么多书,他从来不看,来到这儿后,哪怕带一点字的,也不管认不认识,他也能翻来覆去看无数遍。 吃过饭,终究有一些妖,在还没把那些食物转化为肥料时,便肚子爆裂,在第二天,作为食物,出现在了饭桌上…… 如此刚刚开始,死的十几个妖,瞬间给六耳提了个醒,这里的一切,蕴含的危险,无处不在。 接下来的一天,黑蛟带着众妖,在各种环境中,进行体质加强训练,别的妖不知道怎么命名的,反正在六耳看来,他们现在做的,应该就跟俯卧撑一样的。 只是会死妖而已…… 这也让六耳见识到了,这座巨塔的冰山一角,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大到了他不能想象,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也多到了不能想象。 直下百丈的瑰丽瀑布,沙砾满天的黑风沙漠,熟悉的群山丛林,不见丝毫光源的高压水底,永远也爬不完的石阶,触之既燃及全身的诡异焰火,冰冷尖锐的刀山剑海…… 这一天,六耳见到了太多的不可思议。 当然,努力训练,也成了六耳每一刻的主旋律,他可不想,在某天,作为一盘猴脑被人端上食桌…… 除了那些在训练中死亡的妖,活下的这些,根据任务的完成度,黑蛟还会再给他们不同程度的惩罚。 幽火袭身之刑,尽管没了藤鞭,那种自外由内的,似蚂蚁叮咬的灼烧感,也会让他们想要撕裂自己的皮肤,敲出自己的骨髓,挠挠痒。 六耳身为一只猴,体质在众人之间并不算强,顶多算中游偏下,而且他体内形成血核质量极差,没有形成真正的血灵脉,在增强体质的辅助上,并没有其他人那么有效,所以,他没能逃过那火烧之刑。 这一天,八项训练项目有近一半失败,并先后遭受了四次幽火袭身,让他伤上加伤。 可比起那些,在五次幽火下,变成灰飞的妖来说,六耳暂时算是幸运…… 等到六耳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地狱之行,回到住的地方后,便一动也不想动,连呻(吟)一下的力量都没有了,扑通一下倒到了一个棺材一样的巨盒里,此刻的他,实在是兴不起第一次看见这个东西时的嫌弃之心了。 六耳他们的居住之地,就像一个庞大的墓葬群,宽阔的大厅里,密密麻麻的安放了,上千个棺材一样的青铜巨盒。 而且巨盒上方,也是一一对应的吊着同质的巨盖,随着种子的钻入,慢慢下降盖在了上面。 巨盒底部,则是更加复杂的青铜管道,纵横交错的铺满了整个地板,连通到了大厅中间的那个巨型管道上。 等所有活下来的种子,按时进入巨棺后,一种不知名液体,便会顺着管道,填充到每一个种子的巨棺之中。 这是一种洗髓液,一种激发他们体内的潜质,让他们有能力,在第二天到来之前恢复的东西。 …… 高山,巨树,残影。 六耳梦见了一只猴子。 一只金色的猴子。 高约一丈的身躯,长长的金色毛发,只能看到背影,看不清它的脸。 它扯着树藤在丛林中穿梭,那种无拘无束,让六耳向往,他跟着它,忘了疲惫,忘了疼痛,甚至都忘了自己。 夜幕降临。 金猴爬上了一个很高的山峰。 天上是一轮,大到了像是占据了一半天空的银月。 尽管看不到金猴的正面,但六耳知道,金猴很兴奋,比之前吃野果时还兴奋。 金猴对着银月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造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六耳眼前一闪,一道银光落下,金猴猛的翻了一个跟头,竟把那银光吞了下去。 六耳大惊,刚刚,金猴翻跟头的时候,六耳终于看到了那他的样子。 金色的毛发下,那张脸竟与自己一般无二,而且,六耳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看到的,它的耳朵,层层叠叠的,竟也有六个耳洞。 这片天地,还有第二只六耳猕猴? …… 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响起。 六耳睁开眼的瞬间,梦便消散了大半,他只记得自己梦见了另一只猴子,其他的,都忘了。 一只猴子梦见猴子,没什么奇怪的,他也没放在心上。 青铜盖咔咔上升,六耳坐在巨棺里,看着身下那澄清溶液,心里回忆着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撒过尿这样的念头,便从中一跃而起了。 “爷又满血复活了!没什么能击倒爷!有种就让痛苦降临的更猛烈些吧!” 在一众白眼鄙视的目光中,精神格外亢奋的六耳迎来了第二天。 跟昨天一样,冰湖穿梭,巨柱击打还有那无尽无穷的体质加强训练。 这一天,妖明显的比昨天少了好多,但六耳的完成度,却稍稍提高了那么一点,虽然一天下来,还是让那种蚂蚁袭身的幽火烧了四次,但终究有了进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感觉自己,精力好似比昨天好很多。 最明显的,便是他感觉到,力量比昨天大了! 当然,痛苦依旧在降临! 这天又有十七个妖族少年受不了训练,在幽火下消亡。 之后的每天,六耳都在梦见那猴子,它的形象,在他心中也越来越清晰,同时他也不会傻到继续无视。 他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重,有时无聊了他也会想,可能那猴子才是真正的六耳猕猴,自己只是畸形而已…… 一个月后,他终于第一次百分百的完成了所有的训练项目,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再也没有被灼烧一次。 这个时候,他的力量,已经堪堪达到三百斤,赶上了那些牛妖! 这天,所有训练结束,黑蛟却没有让他们解散,而是让青铜甲士揪出了,直到今天还无法完成训练度的四个妖族少年。 黑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四个妖的舌头,用利爪一点点的扯了出来,割掉扔进了岩浆,然后不顾那四个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四个孩童,冷冷的宣布。 新的训练任务将从明天开始! 第十章 起灵 这一夜,六耳既没有梦到丛林,也没有梦见那只金猴,而是满脑子都是那四个妖族少年,他们浑身是血,形同恶鬼,一直满脸怨毒的朝他怒吼。 “下一个就是你!” 第二天早上,他强打精神,训练中却突然想到,这么长时间了,他竟从未见那些青铜甲士开过口,原来他还以为是纪律,现在看来,还不一定呢…… 之后的一个月,六耳再次陷入了四次火焰加身的日子,并且,这一次,本来幽蓝的火炎开始夹杂着一些红焰了。 那是一种能灼烧魂魄的火焰! 又开始有妖族少年消亡在幽火中了。 三个月后,又有五个妖族少年被割了舌头。 这个时候,六耳已经能单手举起五百斤的巨石! 甚至都没来得及欣喜,六耳便发现,之前那四个被割舌头的妖族少年,这一次竟然早早的就赶上了进度,并且比他还好一些。 如此,六耳心中顿时警钟大鸣,从那天起,他不在开口说一句话,发出一个音节。 直到七个月后,六耳才不得不开了口。 那天,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老叟。 与七个月前相比,老叟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碧绿的眸子,碧绿的耳环,干枯稀疏的枯发,还是一走一颤似将行将就木般。 而六耳,七个月来却是样子大变,瘦弱的身子完全长开,变得壮硕,隐约间还能看出原来清瘦的样子。 但尽管如此,那老叟还是一脸惊诧认出来他。 老叟没想到,这个资质低劣的猴子竟然坚持到了现在,但看到六耳双唇禁闭的时候,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便又用那样的目光再次看了他一次,弄的六耳一阵无语。 “你们作为我九幽窟培养的灵兽,不能头脑简单,还需知道其他的知识,所以,我便是你们的新教习,无面人。” 无面人沙哑的声音,一阵黑雾萦绕,干瘦的身子瞬间拔高,变成了六耳眼熟的一个人。 竟然变成了黑蛟。 “很神奇吧?” 又一句话,无面人又变回了那个干瘦恐怖的小老头,声音又沙哑起来。 “想来这数月间,你们也见过那黑蛟施展的那几样法术了。” 六耳瞬间就记起了黑蛟曾经甩出的那条火龙,还有这几个月期间让他欲(仙欲)死的幽蓝火焰。 “这一切的源头……” 无面人身后是一块暗黄色的沙岩,他的手上什么都没有,却在上面形成了两个殷红的复杂符文。 和六耳一样,妖族少年中间的一大半都脸带迷茫,神情紧张。 “哦!老叟倒是忘了,你们中一部分,识不得字……” 转过身的无面人恍然,引的众妖族少年中,一波极少数的妖,满脸不屑的看向了身旁的同伴,并带着骄傲挺直了胸堂。 这些平常就抱团在一起妖,从不屑于跟其他妖交往,看的出来,他们应当从小就学过文字,甚至知道更多。 一个妖,从小学过字,傻子也猜的出来,他们的背景不简单。 但,皇帝的儿子还有分个三四五六呢,他们既然来这里,想脱胎换骨,那肯定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可能便是生命! 对此,六耳倒没什么想法,知道的多了,自然会越贪婪,就像他自己,在仙魔世界,不甘心只做一只普通猴子一样。 “哥倒是会华夏字,不过,并没卵用。” 六耳心里想,却没表现出什么。 “没关系,有的东西需要去领会,有的却只需要会用……” 无面人说着衣袖一挥,无数道黄光从他手中冒出,并瞬间没入了六耳等妖的体内。 六耳直觉眼前黄光一闪,脑海里轰的一下,竟多出了许多东西,就在他疑惑间,他再次看见了沙岩上的血色字符。 “法力?” 六耳低声惊呼,他竟看得懂那两个鬼画符了,倒是让关注他们的无面人神情一顿。 “这小子舌头竟然还在?” 无面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便不在顾六耳等人的震惊,嘴角一翘开始了他的授课。 “灵修的灵力,魔修的魔力,妖修的妖力,鬼修的鬼力等等……它们都是法力!” 六耳听着无面人沙哑的声音,却是浑身一震,他感兴趣的终于要来了! “至于灵魔妖鬼,你们之后会学,今天我要说的,只有一个,法力,对你们,到底代表了什么!”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样的东西会有这么多称呼?” 六耳众人无言。 无面人巡视了一圈,也没想真让谁回答,便阴沉的继续道:“因为这就是整个世界所有势力的根本阵营!理论上说,只要你修行,不论是在东胜神还是西牛贺洲,亦或者天庭地府,只要踏入修行界,你就会自动加入一个阵营。” “南赡部洲的人族,西牛贺洲的妖魔,东胜神洲的海族,北俱芦洲的邪鬼,侵入人间的深渊魔物等等都是天然的阵营” “小到地域之争,大到是人妖对立,他们都是代表着利益,阵营,便是利益。” “你们可以想象,你个妖修,每日无肉不欢,到南赡诸国,能讨的了好?那些仙宗人道,每日降妖除魔,你能安心修行?” “说到这儿,我想起了一件事,当年,我还年轻……” “法力代表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心中可有了想法?” “力量源泉?权利地位?立身根本?或者其他……” ………… 无面人授课之后,六耳他们又开始了训练,好似这节神经质的授课并没有让他们有什么改变。 但是否真的如此,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对无面人那堆无意义的话中,六耳自己却只明白了三个事。 一,他就是六耳,不是什么丙一,他就是一只有六个耳洞的猴子! 二,这个世界很大,很危险…… 三,只有强大了,才能活下去! 从这天起,六耳的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每天的努力训练,认真吃饭,艰难的学习各种新知识,日复一日的重复,让他每分每秒都被填的满满的。 这之中,唯一能让他刚到高兴和温暖的就是晚上那不时出现的金猴了。 跟他有同样的面孔,就像是在替代他,回到了丛林,回到了家。 ………… 一年后,六耳十三,他的牙换了一波,并成长完全,很白很坚硬。 生嚼骨头完全没问题。 甚至有一段时间,六耳都迷恋上了对着水面呲牙玩儿时。 老蓉树说过,花果山上,往往活的最久的,牙齿也是保护的最好的。 讽刺的是,老蓉树活了上千年,说这句话时,却一颗牙也没长过…… 现在的六耳,高了许多,有近六尺,身上没有一块赘肉,看起来不是像之前那么壮,一张乱七八糟的脸,让人感觉敦实的同时,很容易转眼便忘。 不去做惹人注目的那个……这是六耳自己悟出来的,因为他发现,凡是张扬的,运气总是不好。 死亡更容易降临在这样的人身上。 所以,当他能双手举起千斤石锁石时,他表现出来的,还是八百斤。 哪怕那样会多遭受一次幽火袭身。 除此之外,最让他高兴的,莫过于记住了上万的张妖兽图录,灵草图集,还有十几种文字和各种各样知识。 他更乐意去读书,学这样的东西。 而他身边的同伴,也从刚开始的近上千妖族只剩下了一半,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好几个熟脸消失不见,而且,剩下的这一半妖族少年之中,也有近一半没了舌头。 无面人从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这三个月中,被他剥皮的妖族少年就不下三十个,只是因为那些妖族少年在他的课上打瞌睡。 …… 从授课的大厅里出来,六耳他们被黑蛟带到了天池峰顶天池的旁边。 天池边。 黑蛟把众人领到湖边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背对的六耳他们,看着远处。 过了半个时辰,让六耳他们都感到有些浪费时间的时候,黑蛟终于开了口。 “雪莲花已经开了……” 黑蛟莫名其妙的话让六耳一愣,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湖里,十几朵白到晶莹剔透的白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在六耳他们愣神期间,数个青铜甲士走了上来,把数十个青绿色的玉简分发给了众人。 六耳接过便认了出来,这是修行界一次性存储信息的宝物,只能通过特定的手法观看,而这份,恰好无面人就曾教过他们阅读方法。 “仔细看看里面的东西,一年了,你们是死是活,就看今天了!” 黑蛟的话悠悠的想起,听的六耳心中一凛,好似想起了什么,便不再耽搁,直接把玉简放在了眉心处。 与此同时,众妖好似也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然后跟着匆匆把玉简同样的放到了眉心。 “锋炎诀!” “启灵么?” “那就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第十一章 仙灵脉 修行者获得自身第一缕法力的过程就是启灵! 这个过程因资质不同,难易也有所不同,从古至今,作为修行路上的第一个关卡,它代表的就是仙凡之隔。 无面人讲过,六耳记得清楚。 在修行界,已知的启灵方法有两种。 第一种,大多数修士的选择,寻一灵地,经过长时间的打坐感应,吞服各种灵药,打磨自身以吸收天地灵气而产生气感。 第二种,也是六耳将要经历的。 在绝境中进行极限挑战,于生死间开启体内秘藏,赌命般的去启灵。 之前,一年的所有,都是为了今天! ………… 天池边上。 黑蛟冷冽的目光,从六耳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种刺痛让六耳很不舒服,但他却没躲。 在这里,群狼环伺,它们狡猾,残忍,冷漠。 想要活下去,六耳只能更狡猾,更残忍,更冷漠。 目光收回,黑蛟的嘴角鳞片抖动,上翘了一下,显然还算满意。 接着,他还是一句话没说,只是一拍腰带,瞬间六耳他们身前,凭空多出一堆的泛着铜锈的青铜枷锁。 矩形枷锁,三个孔洞周围,青绿色的铜锈中夹杂着黑色血渍,一股让人恶心至极的气味从上面弥漫到了群妖之中,但却没有一个妖脸色有哪怕丁点变化。 现在的他们,凡是活下来的,无一不曾趴在腐骨中,看着蛆虫蠕动而面不改色的进食。 六耳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些大家伙,心率加快,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紧攥的手心边缘,毛发开始有些潮湿。 “呵!真丑!” “终于,要开始了么?” ………… 天池湖面有千丈方圆,深也达百丈之深。 六耳众妖也没等黑蛟再说什么,直接每人取了一件枷锁,跃身跳入了进去。 这个天池本就是整个天池峰的灵聚之地,灵气充足,天险自成,六耳他们在此处启灵也算是有天时地利了。 青铜枷锁拿在手上并不觉得有多重,但一旦锁在脖子上后,六耳便感觉身体瞬间一沉,没有一点余地的,直接沉到了湖底。 湖底稀稀拉拉的长着几丛水藻,只有一些三寸锦鲤在其中穿梭游动。 湖底的水,寒是刺到骨子里的,触底的那一刻,六耳屁股都变青了。 在这里,就不仅是窒息的问题了,这冰寒,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把他们永远的留在这里。 荒漠的冬季也不过如此了。 经过经年累月的天池穿梭,六耳早就算过,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胸腔里的空气足够他坚持三刻钟。 所以六耳一个念头转过便不再浪费时间,眼中寒芒扫过,既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跋涉而去。 那是个水藻丛,顺着湖面上折下的光线,六耳可以确定,那里绝对有一个泉眼,是湖里灵气最浓的地方之一。 六耳到的时候,影影绰绰的水藻中,已经聚集了五个妖族少年,他们霸占了那里,对六耳的到来很是不善。 轰! 一根鹰爪刺破了湖水,从背后向六耳抓来。 六耳眼露凶光,双脚蹬地,肩下沉,也不管那闪着寒光的利爪,直径就向袭来的那个黑影撞去。 六耳肩头有枷锁在,近千斤的巨力撞过去,黑影瞬间倒飞了回去。 这个时候,六耳才发现,那是个鹰族少年,鹰钩鼻,双臂细小成扁平状,且有黑羽。 鹰族少年倒飞回去,被另外四个少年接住,鹰眼中充满戾气,想再次动手,却被其同伴拦住。 六耳见此,呲了呲牙,也没在理他们,直接一屁股坐下,开始入定,那个鹰族少年,见此眼中寒芒闪过,但最后,还是没再动手。 枷锁锁断了他们的后路,如若无法启灵成功,没能力再次把这东西取下,便要一切成空,他们的命运,将是被端上食桌。 此时,下水已有半刻钟。 所以,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了。 息战才是唯一选择。 …… 不能呼吸,也避过了光线,六耳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他并没有急忙开始,而是等那五个妖族少年入定后,才平静的回想起那记在心里的功法。 烽炎诀! 金火属性的凝气期法诀,共九重,他们得到的是前四层。 这门功法,入门简单,有火山的爆发性和金的锐利,修行时,一重一火山,积攒灵力,不停的压缩,直到临界点,形成火山喷发一样的效果,从而去扣那身体深处的秘藏玄关。 其最大的特点,也是九幽窟选它的原因,便是这功法,修行时进境极快,极易破境。 无面人曾经跟他们介绍过修行的第一个境界,凝气期。 作为修行路上的第一步,以大毅力去把体内的九道玄关秘藏扣开,破除桎梏,开辟大穴,释放出体内深处的力量,凝练法力,以便为接下来的筑基奠定坚实的基处。 随着时间的流逝,本来平静的湖底慢慢的出现了一些暗流,幽蓝的深水湖底竟开始不时的闪动起血色之光。 天池边缘,黑蛟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看着泛起涟漪的湖面,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的神情突然一动,深邃的目光聚集,湖面一处,竟冒出了许多的气泡,似沸腾了一般。 下一刻,一道红光,砰的一声破开了水面,飞上了天空,又啪的一声落了下来。 待红光消散,一名青铜甲士脚下青光隐动,已经稳稳的站在了那里的水面上。 青铜甲士一把捞起一个昏迷的牛族少年,身影闪动间又回到了岸上。 “甲七……” 抓着少年的青铜甲士嘴部的一片铜片震动,竟然产生了金石般的生硬声音。 “火属性单灵脉,甲等血核,启灵成功!” 少年被青铜甲士扒开了上衣,随着青铜甲士的食指点动,少年毛茸茸的肚脐上下出现了两个红色的细微气团,上面的如一滴浓稠的血液,下面的似一缕红焰。 时间在不停的流逝,一个个的少年开始破水而出,青铜甲士头盔上的青铜薄片也不住的颤抖,产生了一道道冰冷的声音。 如果六耳在这儿,一定会对铜片发出声音产生兴趣,大叫这不科学,但可惜的是,自他下水之后,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湖面之上不在似刚才般热闹,湖边的人醒着的不说话,想说话的没醒着,一切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黑蛟扫了眼摊在地上的三百多个少年,青墨色的嘴唇轻轻一抿冷声道:“好了!” “看来这次……嗯?” 话说了一半,黑蛟眼神一闪,转头看向了湖面。 “刚刚明明已经失去气息了,怎么可能?” 似不相信般,黑蛟眉头紧锁,看着湖面上悄然出现的数个鸡蛋大小的起泡,嘴里忍不住低声道。 天池湖面。 刚刚平静下来的水面又荡起了一层微波,一个毛茸茸的猴子背着身子飘出了水面。 眼见如此,没等黑蛟吩咐,一个青铜甲士便已经出现到了那身影旁边。 “丙一……” “金火双灵脉,丙级血核……” 丙一,这正是六耳的代号,他竟活下来了,青铜甲士一只大手按在他胸上,薄片震动,传出了有条不紊的声音。 “丙一?劣质血核?” “他怎么活下来的?” 黑蛟面色不变,心中却是疑惑,丙类资质,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丙类资质能启灵成功的。 而且黑蛟记得清楚,刚刚他用神识从六耳身上扫过的时,看到的明明是奄奄一息的样子,怎么可能会突然脱困而出? 而就在黑蛟困惑时,一旁的青铜甲士手中血光闪动,一道道血色的气息被送进了六耳等人的体内。 “啊!” 六耳只感身子一暖,似撒尿最后那一哆嗦般的爽感传来,忍不住舒服的开口叫了一声。 下一刻,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随着青铜甲士的动作,活下来的众妖少年们都醒了过来,并不约而同的,开始检验自身。 六耳感受着腹部的两个温暖的气团,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这玩意儿,以后就是咱的立身之本了!” 嘴上嘚瑟着,心中却一阵后怕,他这次,真算作九死一生了。 如果不是在关键时刻的那异变,他怕是早完了,其实黑蛟并没错,之前他神识扫过六耳的时候,六耳真的就快要挂了,毕竟只用那双属性灵脉去感受灵气,根本就是艰难至极,至于他体内的那枚血核,那更是鸡肋了。 作为异灵脉,加强体质,增强对灵力的感知力,也根本不是他体内的那颗,吸收了好多肥料,才勉强到两层强度的血核能办到的。 那个时候,他精神都恍惚了,但突然跳到他识海里的庞大身躯,瞬间惊醒了他。 金色毛发,奇特的耳朵,还有那让他精神一凛的冰冷眸子,都无一不表明,它便是他梦里的那只猴子。 “离神诀,以观神之法,锻神炼识,增强神魂……这东西,看着如此的高大上,不知有何效果,能怼破天吗?” 六耳回忆着救了他的那千余字,眼神却落在了湖面上。 “嗯?那是……” 六耳眼中灵光盎然,千丈湖面的另一端,隐约间能看见影影绰绰的数个身影静立。 这可是足有五百多丈之远的,他这才发现,他的眼神竟比之前强了数倍,体内也充满了力量。 经过一年的训练,他早学会自我估测自身力量了,此时,启灵洗髓成功的他,双臂之力最少翻了一翻,达到两千斤级! 轰! 正当六耳深陷体质大增的惊喜之中时,一声突然的震天巨响瞬间让他一惊。 湖对面,一道熟悉的通天血色玉柱从湖底直插云霄。 “不好!仙灵脉!月夜,快随我闭合大阵!” 一旁的黑蛟也是一愣,下一刻便一声惊呼传到了湖对面,同时,化作了一道火光,刹那间便冲天而起。 第十二章 黄风梯 黑蛟化作一道幽蓝火光,消失在了白云之间。 而对面岸上,也一道虹光炸起,紧随其后。 待两人消失,天空便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原本洁白的层层白云,似受了什么刺激,刹那间转变成了暗黄交替的火烧云,翻滚着遮住了整片天空。 天色顿时暗了下来。 湖中,血色光柱被遮住了痕迹。 从黑蛟消失,到这一系列事情发生,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完成了。 六耳甚至看见一个青铜甲士,身体不经意的颤动,可见如此之事,他们也不曾多见。 当血色光柱被遮住后,那些青铜甲士才带着六耳众妖,回到了深渊。 ………… 一处宽阔的大厅内,六耳等妖站成数排,他们的面前,无面人随意的坐在一个丈二大小的,不知名骨爪上。 此刻,他正枯手握着刻刀,在一个拳头大的森白头骨上,认真的刻着什么。 无面人佝偻着身子,罩在一件宽大的灰色衣袍中,碧绿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手上的头骨,好似六耳他们不存在般。 他的身边,那骨爪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傀儡头。 森白的颜色,加上那空洞的眼穴,妖见了都渗的慌。 而六耳,此刻平静的面色下,也隐藏着狂风暴雨般的震动,刚刚获得气感的他,终于感受到了,这老叟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下,真正的可怖了。 之前,在天池边,六耳虽没来得及去感受黑蛟的实力,但其化作冲天巨焰的样子,着实让他震撼。 而现在,站在无面人面前,六耳能感受到,那风轻云淡下显露出的滔天气势,似海浪般,一**席卷而出。 “你能活下来,出乎我意料……” “接下来,我只做一遍,好好记!” 沙哑刺耳的声音,突然在六耳耳边响起,惊的他脸色一滞,抬眼便向老叟看去,却发现其还是在刻着骷髅头,根本没有开口的样子。 六耳疑惑,可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眼前一花,一个光影出现,这光影成人形状,没有理会他,开始一连串的闪动,做出了一个个的动作。 “记下那些动作和关键,下去吧!” 光影消失,六耳一干妖族懵懵懂懂,像丢了魂,排队走了出去。 刚出大厅,六耳就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片刻后,他与身边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全都一幅骇然之色。 这就是强者吗?筑基期?还是更强? 而岩洞内,待六耳他们消失后,刻着骷髅头的无面人才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大厅顶部,碧绿的眼睛幽光流转,似能看穿那巨塔般。 “人造仙灵脉,啧啧……” 仙灵脉,不在三等七脉之中,这是因为,这种灵脉,只在传说中,从未出现过。 本以为,是种臆想,没想到,今日,此地却出现了,且还是人造的! …… 数条新生经络,自血核内延伸到六耳全身,丝丝灵气浸入他的体内,一小部分被这几条新生经络炼化,化成一缕粘稠的血气,聚集在血核旁边。 其他大部分,则是被六耳原有的金火灵脉炼化,凝聚成三缕锋炎法力,顺着经络在丹田中流转。 六耳内视,才发现,自己体内,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真不少。 血气与法力就不说了,除了多少,与其他妖族并无不同。 奇特的是六耳的心口,识海和丹田。 识海中,有只模模糊糊的,蹲立着的仰天金猴。 它源之离神诀,也就是那助六耳起灵成功的神秘法诀。 以观想之法,起血脉本源,凝聚神魂! 这金猴,正是六耳初步观想的,深埋其血脉之中的本源神像。 至于具体的修炼方法,六耳研究了那千余字后,得出了一个让他无语的结论,那便是,睡觉,做梦! 其实之前,在他还未看到这篇总纲时,便已经开始修炼这篇秘法了,只是他不知道,以为自己在做梦而已。 而这神秘法诀的来源,六耳猜测,应是来源于他的心口处。 那团金色火焰。 那火焰,黄豆大小,似颗黄金种子,就附在六耳心脏上,随着心脏慢慢跳动。 “这玩意儿,应当是那天,从太阳上砸下来的,琉璃说,是金乌真火,但明显,有蹊跷,如若真是金乌真火,我与金乌非亲非故的,怎能活到现在,还传授秘法?” 六耳想,但却越想越不解,这金焰,应当就是他体内最神秘的了。 “哎!阿姆,我出家门时,你应该跟我说,天下所有漂亮的女人都是蛇蝎的……” 六耳哀嚎,他的丹田角落,那三缕锋炎法力旁边,一朵拇指大小的,晶莹剔透的蓝色莲花,正安静的呆在那儿。 六耳神识都未靠近,便已然察觉到一股冰寒气息。 琉璃的寒焰,他体内的一颗定时炸弹。 ……………… ……………… “不错,你们能活下来,我很欣慰……” 通体遍布漆黑鳞片的黑蛟,周身环绕着一头火焰巨蟒,煞气盈天。 一众妖族少年狼狈的摊坐在地上,他们刚从一处修炼之地出来,身体累的还在直颤。 此刻,本应是他们的休息时间,却没想到,一天未见的黑蛟,竟忽然浑身煞气的跳了出来。 “所以,给你们个奖励,咱来玩个游戏……” 黑蛟嘴角慢慢上翘,参差的獠牙露了出来。 众妖族少年默言,没有说话,却都慢慢站了起来。 这次休息的时间,算是没了。 “哈哈!看来,你们对我已经很了解,对!游戏……也要有胜有负,有奖有罚……胜者,一块二级灵肉,外加一次修息机会……输的……修行强度加强十倍,为期一天!……哦!对了,差点忘了说,今后,所有修炼强度,通通加强五倍!” 轰! 黑蛟话音落,他身上那条火焰巨蟒便猛然甩出,形成一股火海巨浪,直接冲向了众妖族少年。 众妖族少年无力阻挡,当即全部倒飞,摔到了墙上,产生了一片闷哼之声。 黑蛟见此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火浪一卷,裹住了众妖族少年,一道狂风刮过,所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 各种游戏,黑蛟经常玩,至于原因,高兴了要玩,不高兴了也要玩,这次,虽说黑蛟嘴上说很欣慰,但却没说很高兴…… 这种时候,一不小心,是会死妖的…… 二级灵肉,便是二级妖兽的肉,众妖走的是人类修炼路线,若他们想要成为二级妖兽,需要的,是突破到凝气中期巅峰,也就是凝气六层。 而他们,刚刚起灵,别说凝气六层,就是一个凝气一层的,也能吊打他们一群。 妖族的肉,级别越高,蕴含的灵气越足,炼化后对修炼越有帮助。 所以,二级灵肉,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算得上很不错的补品了。 …… 妖塔一处,黄沙漫天。 六耳抬头,天灰蒙蒙的,跟其他修行地一样。 四周广阔无垠。 黄沙之中,一条五丈宽的石阶,直插天际,被沙暴和灰色的天掩盖,看不到尽头。 “黄风梯!” 黑蛟周身幽蓝之光闪烁,把所有沙砾挡在了外面。 “此梯每上一阶,身体便重一斤!” 黑蛟话音落,群妖大惊,那黄风梯,打眼看去,绝不下数万阶,且看不到头。 数万斤,会把他们碾成肉泥的。 而且,这黄沙,在这风暴中,似刀子般,割裂在众妖身上,此刻,已经有妖的皮肤破裂了! “十妖一组,排前名的,所承受的重量,依次叠压在后九位身上!” 不顾众妖的骚乱,黑蛟嘴角掀起了残忍笑容。 “也就是说,每个妖,会承受前几名重量之和!” 这个时候,众妖脸色不止大变了,简直已经绝望了。 “爬的最高的十名为胜,开始吧!” 黑蛟利爪一挥,数百道各种光芒甩出,射到众妖身上,变成了不同光芒。 众妖之中,一个双臂纤细,带着黑色羽毛的鹰族少年眼前黄光闪过,他的身上,冒出了一层黄光。 鹰眼扫过,看向四周,发现数个与他同样黄光加身的妖,顿时大喜,竟有他的几个相交好友。 数妖眼神对视,顿时明白了彼此的心意,再看向旁,另几个身上冒黄光的妖时,眼中同时出现残忍之色。 六耳看着手上,莹莹的黄光,猴脸有些沉。 鹰族少年几妖的眼神扫过时,六耳自然也感受到了。 “总有刁民想害朕!” 六耳嘴角一咧,平时低调便也罢了,有人打上门了,自然不能给脸,所以,六耳眼角一斜,挑衅的目光回击了回去。 鹰族少年数妖大怒,双眉倒竖,眼中的火光都快冒出来了。 “走!” 咬牙切齿的一声招呼声,鹰族少年数妖呼啸着,踏上了黄风阶。 其他妖见此,大惊,也立刻匆匆动身,向黄风阶掠去。 “草!玩儿赖呀!” 六耳破口大骂,脚下一蹬,也准备蹬梯,可还未迈出一步,噗嗤一声,六耳身子一沉,猴腿陷进了黄沙中,摔了大马趴。 鹰族少年数妖,已经蹬梯了…… 第十三章 水底秘境 “哈哈哈!压死他们!” 黄沙如刀,一片片黑羽被割掉,但还是阻止不住鹰族少年肆意狂笑。 连带鹰族少年,四个妖族少年,并架齐驱,在黄风梯上攀爬。 “看那个穿山甲,屎都出来了!哈哈……” 其中一个犀牛少年,一不注意,嘴张的大了些,让风沙灌了满口。 “一群废物,垃圾!也想赶上我们,痴心妄想!” 鹰族少年眼中不屑之光闪过,根本没有低头看,他的目光,一直看着上方,一个壮硕的,除了额头有两根玉色犄角,其他与人族并无二致的少年。 他,正在妖群最前方,他身后百阶,无一妖,身影孤单却无妖敢小看。 “他们追不上了,咱们歇吧!” 回头望了眼,并不见黄光,犀牛少年脸带疲惫,双腿打颤道。 “你留下,我们继续上!” 鹰族少年声音阴冷,完全不顾犀牛少年的难堪脸色,直接带着另两个咬牙坚持的妖族少年继续向上爬去。 犀牛少年双拳紧握,指甲入肉,鼻翼一张一缩,独角直颤,似极怒,但最后,还是一口恶气化作了一道叹息。 狂风卷着黄沙,击在了他的身上,灰褐色的皮肤,被砸出了一个个小坑。 身体持续加重,犀牛少年颤抖着,双腿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 “杀……杀了我……” 一只六尺长,少了三条腿的灰狼,浑身淌着血,眼露绝望的倒在石阶上。 黑蛟规定,无故不得下杀手,所以,灰狼被分食,却留下了一条命。 一只灰褐色的猴子,身上闪着黄光,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十分滑稽的又跳上一个台阶,出现在灰狼眼前。 “不过才三百阶,累死猴了!” “杀……了……我……” 六耳顿了一下,眼扫了一下灰狼,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一手抓住了灰狼的皮,猛的向台阶下甩了下去。 “下辈子……算了……管你……” 六耳摆手,灰狼在空中,血口一咧,说了一句什么,六耳没听清,便已经直向下坠去,落在一只妖族少年身上,被撕成了碎片。 “谁?是谁陷害我……” 一声带着哀嚎的怒吼在从下方传来,六耳浑身一机灵,打了个寒碜,抖掉了下身的最后一滴液体,然后掏了掏耳朵,又向下放了个屁,感觉爽了才砸了砸嘴,向上攀去。 “自从变成猴,越来越逗逼了,我都看不过眼了……” …… “我不会放弃的!” 鹰族少年咬着牙,整个身子趴在台阶上,双眼布满血丝,看着上方,那个还屹立,脚步不停的身影…… …… “你……你……” 犀牛少年又没控制住,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的看着眼前,话没说出,便又被灌了满口风沙。 “呦!歇了?” 六耳挤眉弄眼的,似闲庭信步,从犀牛身上跳了上去。 六耳直觉身子又是一轻,而犀牛则是一趴,似又一座大山压在了他身上。 犀牛少年艰难的转过了身子,看着蹦蹦跳跳的猴子,越过了一个又一个,马上就要赶上鹰族少年,他竟心中一松,有了种莫名的兴奋。 ………… “七百八十八阶,你倒是挺能爬……” 鹰族少年手指扣着石阶,双眼正直勾勾看着上方,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六耳一脚踩到了鹰族少年身上,激的鹰族少年一声怒呵,吓的他立刻跳了过去,顿时,身上的重量消失一半,鹰族少年刚支起了身子则轰然倒塌。 “第十名……正好……” 六耳一屁股坐在鹰族少年上方,不再动了。 “欺……妖……太……咳……” 鹰族少年嘴刚张开,便被风沙和猴屁,灌了个满口…… ……………… ……………… 无论是那日的仙灵脉异变,还是后来的黄风梯游戏,对六耳,根本没什么影响。 现在的他,陷入了新的危机之中。 启灵成功,他的体内诞生了两种气感,而无面人要求,却是在一个月内,融和两股法力,或者说,是让血核的产生的血气融入丹田。 这本是个水磨功夫,但在无面人的高压下,众妖又不得不陷入了拼命之中。 当然,他们的训练内容,也再一次的发生了改变,强度增强五倍,还多了一节武技课,和一节修行课。 武技,就是那天无面人传授他们的那套功法。 六耳学到的,是一门普通的锻体拳法:碎金拳。 与极个别人比,这套功夫略显平庸,威力一般,只能锻炼到双臂和大腿等数个位置的肌肉和骨骼。 但就算如此,对六耳,他也仅能堪堪承受住,每天一个时辰上下,这种程度的修炼。 本质上,他们还是在努力的增强体质。 很快,半个月过去了,六耳气感融合不见成效,力气却越来越大,他怀疑,是那朵金色火焰搞的鬼,但却没证据。 有时他也会想,那个身具仙灵脉的狐族女孩,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扣玄关了吧,毕竟,六耳周围,便已经有人融合成功了。 一日清晨,天池边。 以前每日的天池穿梭,如今换成了水底练体。 众妖初具气感,用毛孔呼吸,已经能在湖底坚持数个时辰了。 而湖底的极度冰寒,和那无处不在的高压,用黑蛟的话讲,如此完美的修行之地,怎能直视其在那儿浪费呢? 湖底有大小近十多个灵泉泉眼,大部分妖族少年,是集中在最大的三个旁边,只有极少数的,特立独行的,会去选那些偏僻不大的泉眼。 这其中,便有六耳。 倒不是六耳矫情,明知灵泉灵气充裕又要耍性格,而是他一下湖中,那怪鱼就会缠上来,而六耳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怪鱼的存在。 在他看来,怪鱼与他交好,如果让其他妖看到它的神异,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可是不敢忘。 慢慢的,怪鱼也知其心意,学会了躲避群妖。 这日入水后,六耳一个猛子,向着湖底的一个熟悉方向钻去。 等他下潜到数十丈,就感到身边水流一阵翻动,一条丈许的黑鳞丑鱼,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六耳紧闭着嘴,双手握拳,猛的就是一捶,捣到了怪鱼的脑袋上,怪鱼身子一偏,脑袋侧了侧,便甩了甩尾,拍到了六耳身上,把他拍的在水中翻了几个跟头。 又没躲开! 六耳心里懊恼,便双脚一蹬不在理会怪鱼,想要继续向下潜去。 可还没等他脑袋扎下,怪鱼一窜,一个灵活的转动,挡到了六耳面前,让六耳一个没刹住,一脸磕到了怪鱼的丑脸上。 你干什么? 六耳恼怒的在水里手脚乱舞,用他自创的肢体语言,向着怪鱼一阵乱摆。 怪鱼也不知看懂了没,只又是一个摆尾甩到了六耳脸上。 六耳又被拍的翻了几圈,可这次他却没有生气,而是疑惑的双手扒到了怪鱼尾部插着的两柄短匕上。 这两柄匕首,自六耳第一次见怪鱼时就存在,他曾想帮它取下来,但尝试多次却没成功,不知是时间太久了,还是别的原因,这匕首,似已经长在了怪鱼身上。 六耳抓住双匕后,怪鱼便不在翻腾,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加速游去,这让它身后的六耳一边好奇,一边却为时间的浪费而感到心痛。 毕竟,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可不想好不容易起灵成功,却还是被无面人雕刻成猴头傀儡,摆在房子的角落里。 怪鱼在水中的速度很快,片刻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湖底裂缝旁。 这裂缝一人大小,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你想让我进去? 六耳又是一阵乱舞,怪鱼却看都没看的,一个摆尾把他拍了一个趔趄,滚落进了裂缝之中。 六耳大怒,张口就准备大骂,可话未出口,一连串的气泡已经产生。 这水,好凉…… 眼前陷入了黑暗,暗流冲着无处着力的六耳一路向前,身体各处不可避免的磕到了各处石壁上,让他一阵眼歪嘴斜。 不知过了多久,六耳眼前一亮,出现在了一个不大的石室中。 石室中无水,上下三丈长短,左边是一个漆黑的洞穴,洞口一层蓝汪汪的光幕,挡在了水。 他正是从那里被冲出来的。 揉着屁股,六耳站了起来,才发现,整个石室的光源,是从石室顶端的数颗乳白色的石头上,散发出来的。 “好漂亮,都快比得上四十瓦的灯泡了,咦?这个比喻,画风好诡异……” 六耳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最后还是没忍住跳上去摸了摸,一片冰凉。 待他发现确实扣不下来后,才遗憾的看向了别处。 “风眼?” 六耳突然眼前一亮,看着石室的底部,密密麻麻的无数细小的孔洞,一股股细微气流正在从那里产生。 待六耳又是一阵感受后,惊喜的睁开了眼,这风眼中散发的灵气,竟然比外面湖里最大那个都要浓郁数十多倍。 随后六耳眼中精光闪过,没有丝毫犹豫的准备坐下修行。 就在此刻,六耳眼前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一阵虚空波纹荡起,似触动了一个什么机关,一个不大的,钟形的透明光罩慢慢出现。 “结界!哈哈……小猴子,你确实没让我失望……” 寂静的石室中,神秘少女琉璃的声音忽然响起,六耳大惊,瞬间跳到了墙角,眼神闪烁,戒备了起来。 “要屎!这蛇蝎妮子,什么时候来的……” 第十四章 神印神念 六耳心沉如水,双拳似铁,机械般,持续不断的,以同一个频率击到了透明结界上的同一个地方。 他的身后,一个近呼透明的少女虚影,正双手托腮,蹲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入神。 轰! 六耳眼中精光一闪。 一息三拳突然一变,在一息未过之时,他轰出了第四拳。 咔嚓! 一阵破裂声传来。 六耳眼前的透明结界化作了碎片,慢慢消失。 一截高三尺,干枯萎缩成一团的,褐色皱巴的矮树,出现在六耳面前。 六耳皱眉,转身,正好与少女对视上。 少女一个机灵,脸色一红,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好了?” 六耳浑身不舒服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呦?小猴子,还在为我留神念在你身上生气呢?” 少女看他这个样子,立即猜出个大概,想着反正事情马上就办成了,索性也不着急,竟调侃起六耳来。 “那个……你是不是……一直看着我?” 六耳挑眉,揉了揉鼻子,扭捏着道。 少女大乐“恩!那当然!” 六耳老脸一热,顿了老半天,才道“那……那我晚上睡觉到底打呼噜不?放屁不……你知道的,我住那地方,就一棺材板……我一直很好奇……但就我一个人住的,也不知道问谁……可没想到……咱是同居……呵呵……” 少女脸又一红,脚一跺,气急道“谁跟你同居了?哼!小猴子,看来几天不见,你是忘了我的厉害了!” 少女话落,玉手一抬,指向了六耳。 噗…… 六耳直觉腹部一凉,一个没忍住,一个屁放了出来…… 少女“……” 六耳“……咳……那个,挺突然的哈……” 六耳丹田中,那朵拇指大的寒焰,幽光只流转了一下,寒意刚扩散出来,便又立刻收敛了回去,少女的掐法诀的时候,走神了。 ……………… “剥开那树皮,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尊小印?” 六耳按照少女说的,上前,手扒在了那矮小枯树上。 彭…… 一阵灰尘扬起,树皮断裂! “这……” 六耳惊叫出声,容不得他不惊,那树皮下,竟是个人! 一个不到一尺的,通体灰黑,皮肤皱贴在身上的盘坐小人,似一尊木雕。 嗡! 一道莫名气息突然出现,绕着小人轻轻一荡,尘垢尽去,小人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的圆睁,两道绿芒射了出来,落到了旁边的那树皮上,激起了一片尘土。 “活的?” 六耳大骇,后退了几步。 “胆小鬼!这草头神早死了!连截木头都害怕,真没用!” 少女拍着胸脯从六耳身后闪了出来,一脸不屑的对六耳道。 “你……” 六耳看了看那小人,眼睛确实还是灰白色的,但听了少女的话,脱口就想反驳,可当他看到她竖起的柳眉,想了想,还是明智的没开口。 “果然在这儿!” 少女满意的翘了翘嘴角,看着小人手里托着的,一尊小拇指大小的方印兴奋道。 “快!拿起那印!” 少女的修为,还远不到一缕神念便可拿取东西的程度,所以,她只能吩咐六耳。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六耳心中嘀咕了句,却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没用,这里没有第三人,他不拿,谁拿? 六耳慢慢靠近,蹲下了身子,不顾少女的催促,他先仔细的看了下小人,小人已木质化,跟那树皮连在一起,待确定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后,目光才落那小印上。 小印上都是绿苔,看不出本来颜色,似玉质的,但又不能确定,六耳起灵后,眼里大增,依稀可以看到,小印上,似有一个鸟形字。 “桃?” 这是桃? 骗鬼呢? “猴子!能不能快点!有什么好看的!” 少女又催促了一声,六耳撇嘴,但还是伸出了…… 两根手指…… 没办法,这印太小了,他又不想碰那小人,只能用两根手指夹。 轰! 手刚碰到那小印,六耳脑袋里就突然一道巨响轰然炸响,再然后,他就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哎……果然……有陷阱……” ……………… ……………… 倾倒的楼阙,喊杀声震天! 六耳眼前慢慢恢复光明,但却因为身子晃荡,看不清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又穿越了? 不会吧? “杀!” 这儿好似一片战场,百位高百丈的金甲天兵,同时暴呵,一根根长枪金光大放,齐向六耳杀来,声势震天! 六耳大惊,欲躲,却根本控制不了身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金枪刺了过来。 就在这时,六耳身子又左右晃动了一下,下一刻,眼前便出现了无数条虬结的荆棘藤蔓,它们根根似蛇,条条如龙,甚至于,六耳都听到了它们的阵阵咆哮声。 吼! 六耳身子又一晃,藤蔓龙与那百名金甲天兵交上了手,一团团金光绿影爆出,藤蔓竟丝毫不落下风。 六耳这才松了一口气,有时间查看起四周。 处处琼楼玉宇浮空,幢幢仙台楼阁环绕,道道各色光芒自战场上爆发,一座座仙岛坠毁,远处上万金甲天兵,在四位万丈神人的率领下,围着两根擎天玉柱,爆发了阵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哈哈!尔等宵小之辈,也敢捋真君虎须!死!” 六耳耳边突然一道暴呵响起,震的六耳耳边只嗡嗡作响。 崩崩崩…… 万千枯藤绿光大冒,百余金甲天兵轰然爆炸,化作了漫天的金光。 “父亲!” 突然,一声哀嚎声响起,六耳耳边刚恢复清明,便觉身子一紧,似被人抓到了手中。 待金光消散,出现在六耳面前的,竟是两颗百丈高的树人! 六耳正是被其中一个卷在藤蔓里,另一个,则是全身焦黑,惨笑着,绿血浸满了大地。 “古雨丁山!” 一道怒急的悲呵声响彻了天地。 “真君!我父,走了!” 抓着六耳的树人,悲吼道。 轰! 一道银光,突然自远处爆出,产生了一朵蘑菇云,越来越大,把所有金甲天兵和那四尊大神都囊括到了其中! 一个个金甲天兵大惊,想跑,却来不及,只能看着自己慢慢的化作了金光! “杨戬!这局,算你胜了!待我等神躯重铸!再来过!” 四尊万丈大神中的一位,在神躯消散前,大笑道。 “等你!” 银光,铺满了大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一柄三尖两刃枪猛的狂涨,击碎了琼楼,捅破了仙宇,直刺散了天上的仙云,露出了一尊高约万丈的狼首大神。 “奎木星君?你,为何不走?” 身边为之一空,只留下数千树人,六耳瞠目结舌,已然脑子一片空白。 杨戬……杨戬……二郎神杨戬…… “真君……那片星域,是我的法域……我走不得!” 狼首大神苦笑一声道。 “哦!是吗?那今后,便不是了!” 清冷的声音并没有波动,巨枪扫过,狼首大神闭眼,并没有动,被击成了粉碎! 嗡! 银光收缩,天空慢慢清明,一个俊郎的银甲青年,身子猛的狂涨,到了数万丈,然后,一拳击到了两根擎天玉柱中间,轰的一声,两柱之间的空间破裂,露出了一张幽蓝光幕。 “走!” 杨戬冷言,数千树人紧随,六耳被那树人抓着,同样越过了光幕,消失在这片残垣断壁之中。 …… 六耳眼前一花,似前世看电影时快进一样,等到他眼前恢复正常,杨戬化作的万丈巨人出现在他眼前。 只是,这时的杨戬,银甲破碎,伤痕累累,一手持一巨斧,一手持六耳…… 这个时候的六耳,早已看出来了,此刻的他,根本不是他,他只是被强行拉进了那枚小印的记忆里了。 杨戬面前,是一座山,很高的山,比二郎神化作的数万丈巨人还要高。 只是,此刻,这座高山,已经被一劈为二,变成了两座绝壁,一条大江,在涌进了那两山之间。 “哈哈哈哈!” 杨戬狂笑,震散了云,露出了一退再退的十万天兵。 砰! 六耳与那巨斧被杨戬扔到了地上,三尖两刃枪,又重新出现在了杨戬手上。 “真君!莫动手,玉帝有命,撤了对瑶姬仙子的责罚,另封真君为天界司法天神,位同一品,今后,一切天规,尽随真君更改!这是神印……” 一尊金印被一个老倌抛出,被杨戬抓到了手中。 “司法天神?这个好?不过,还是先战再说吧!” 金印在杨戬手中轰然粉碎,化作了漫天金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上,六耳看着,只觉金光一闪,眼前一痛,陷入了黑暗…… “哎?我~,怎么不让看了……” ……………… ……………… 水底石室中。 六耳保持着触摸小印的姿势顿到了那里。 “喂!猴子!快点!” 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六耳浑身一机灵,醒了过来。 又过了零点零一息,六耳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回了句“知道了!” 看来,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呀…… 咔嚓…… 六耳夹起小印,还未转身,其便突然碎裂,化作了粉碎。 六耳“……” “咦?假的?” 少女绕到了六耳前面,脸色有些不悦。 “不对呀,这草头神,是真的呀?” 六耳鼻子皱了皱轻咳了句道“咳,那个,这玩意儿,是什么呀?” “先天神印,嗯?你不对劲?有什么瞒着我?” 少女突然话头一转,疑惑的看着六耳道。 “咳!怎么会!我,你不一直看着呢吗?” 六耳急道。 “是……吗?” 第十五章 神通种子 “哼!你最好没骗我,要不然……” 琉璃握着小拳头,在六耳面前晃呀晃的。 六耳瞪大眼睛,矢口否认,赌誓说着不可能。 六耳不得不死犟,他的心脏上,那朵黄豆大小的金色火焰中,可是漂浮着一个鸟形字的。 “先天神印,到底是什么?” 六耳默不作声的,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说到了少女感兴趣的话题上。 “天地有灵,化而为神,他们掌天地权柄,持天地秩序,简而言之,就是天生地养的天人,不是靠天庭封分成神的,他们体内的规则化物,就是先天神印。” 少女瞥了他一眼,不耐道。 “哎……那个……反正这东西也是假的……那是不是,能把我接出去了?” 六耳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了起来,他早不想在这里呆了,太危险。 “急什么……你不会以为,这东西,就是我要你取的吧?” 少女在那小人旁,一边仔细的看,一边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不是吗?” 六耳一愣道。 少女转过身大笑“怎么可能?这地方,虽不是什么秘境,但也无丝毫灵力波动,我怎么会知道……我的神念只是被这结界诱导,提前激发了而已……” 六耳还是疑惑“那怪鱼,不是你安排的?” 少女修眉一挑“什么怪鱼?” 六耳“……” “没什么,那你怎么知道那小印的?” 六耳摆爪子道,既然她不知道怪鱼,那也多说无益,所以,六耳便问起那小印来。 “你知道天池峰的来源吗?” 少女神秘一笑道。 “不知道……” 六耳老实回答。 “哈哈!小猴子,挺能啊,好吧,不逗你了,刚刚,那神印破碎前,是不是传给你一段意识啊?” 少女似笑非笑的看着六耳,把他看到全身发毛。 “哈……怎么可能?” 六耳马上反驳道。 “好了,如果是一枚完整的三品先天神印,我可能会感兴趣,这个,一枚神性耗尽的废印而已,对仙神级别的大神,可能其中的神印符纂还有借鉴作用,对你我,无一丝意义……不知它给你留下了什么,想来,至多不过一段过去记忆和一枚神印符纂而已……记忆顶天能了解一些辛秘,其他的,屁用没有,符纂,没特殊的保存方法,就你那小识海,顶多三天就消散了,三天,你能成仙吗?” 少女斜看着六耳,说的他目瞪口呆。 “傻了吧?也就你,把这东西当宝,关于各种宝物传承,各大宗门典籍,都有记载的,早被研究透了。” 六耳干笑,他再一次打击到了。 果然,百年就能形成一个人精,修仙界,活上百上千年的并不少见,再加上,能修仙的,哪个资质会差,活下来的,那真就是个个人精了。 不过,幸好,这少女不知他体内的那金色火焰,要不然,还真有可能切了他,把那火焰取出来研究一下。 看起来,他以后得更加低调了,不能随便惹人,因为说不定,那个老不死的无聊,想装扫地僧,就让他撞枪口上了。 咦?话说,修士都驻颜有方,这少女,不会是个万年老妖婆吧? 想着,六耳便忍不住打了个寒碜,往后一退,离那少女更远了些。 “那个,不是说天池峰吗?” 六耳看着少女,不着痕迹的使出了话题转移**。 “小猴子,离我那么远干嘛,别怕……” 少女见六耳后退,竟又贴了上来。 六耳“……” “天池峰,原本是上古桃山的一块碎片,被一尊神秘大神拿来炼成了这座山脉,用来镇压一条恶龙的……恶龙死后,这座山脉边留在了这里,并有了山神……后山神无踪,有说被九幽窟囚禁了,有说死了……如今看来,山神确实死了……” 少女又度到了那小人边,啧啧称奇道。 “那个,你若暂时不能带我离开,那我现在就得出去了,水底炼体的时间,快结束了……” 六耳根据自己的身体变化,算出了时间,便对少女道。 “哎!你这小猴子是第九个……想不到你竟能活到现在……我只在你身上留下这一道神念…世事难料……接下来,就靠你一个人了!” 少女见此,叹道。 “你到底让我拿什么?” 六耳撇嘴,第九个,原来他前面已经有八位“前辈”了。 “我要的东西,只能在特殊时刻才能告诉你,提前说,怕吓着你,毕竟……你胆子,那么小……” 少女揶揄,六耳无语,这么不靠谱怪不得前八个都死了。 “哦!” 六耳再次撇嘴,转身就欲离开。 “等等,急什么!” 少女又叫住了六耳。 “你也看到了,这草头神身下便是一处灵眼,且灵气浓度不低,之后,你可以到这儿修行的,事半功倍,而且……这草头神的体内应该还有些保留完整的神通种子,是他神通凝练而成的……比那神印符纂好些,能保存,说不定你哪天成仙了……还能炼化……哈哈哈……” 少女说着,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容传来,接着,六耳冷着脸,便看着那少女,似个气泡般,波的一下,无影无踪。 “成仙?她是在嘲笑吗?她以为我成不了仙吗?我六耳猕猴耶!” 时间确实不多了,那神通种子,六耳只能等下次来再说了,少女的话,有一点不错,那就是,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很好的修行地。 想着,六耳便一脑袋,扎进了那光幕里,向外游去。 ………… 若无其事的又是一天在各种修炼中过去了。 第二天,水底炼体。 六耳揍飞了一直缠着他的怪鱼,钻进了水底石室中。 “神通种子?” 六耳慢慢的剥开了小人的腹部,什么也没找到。 剥开天灵盖,六耳发现了数颗灰白色的绿豆大小颗粒。 尝试着度入法力。 六耳手掌里的“神通种子”瞬间化作了粉碎。 六耳“……” “咦?不对!” 吹开碎末,一颗绿莹莹的,光球小珠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六耳大喜,立刻尝试着感受了下,把神识探了进去。 但试了很久,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是滴血炼化,都不起作用。 它还是那样,闪着绿光,豆状的不为所动。 “真的非仙灵力不能炼化吗?” 六耳想着,一咬牙,吞进了肚中。 在体内,六耳用法力催动,控制着它,流转到了心脏处,那金色火焰上。 “有戏!” 六耳眼睛一亮,他的胸口,那金色火焰突然一卷,把“神通种子”裹到了里面,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 六耳等了很久,那“神通种子”在金色火焰中沉浮,却一丝波澜都没起。 “啧!有个性,算了,先修行!” 六耳无可奈何,便想把小人搬开。 嗡! 无风起浪,一阵嗡鸣炸响。 小人被六耳刨腹切脑都没事,被搬起,却生异变。 咔咔…… 小人身上的焦黑干壳脱落,露出了一层绿色的皮肤。 一股清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 六耳只觉身子一轻,似飘向了云端。 好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六耳一咬牙,强迫自己醒了过来。 “草木成神,这遗脱也算是万年灵药了,只是不知是什么草木成神。” 想了想,六耳度到了光幕处,抓出一捧水,与一些焦黑木屑混合,糊到了绿色小人身上,只留一处空地,让其散着淡淡的清香。 “不能随意入口,但这药香,应当有利于修行的。” 六耳把糊的丑陋不堪的小人放到了石室一角,自己回到了石室中心,小人原本盘坐的地方。 那里,此刻已经雾气腾腾,灵气化液了。 “原本以为,这些灵眼被山神遗脱镇压,灵气浓度是外面的数十倍,便已经算厉害了,可没想到,移开遗脱,竟能到白日升烟的程度!” 叹罢,六耳不在犹豫,直接盘坐了下去,开始入定。 六耳能清晰感觉到,此次入定,比以往都要快。 而且,那草木清香,更是让他精神得以一直集中。 一个时辰后,莫洛把小人放回原处,强忍着激动出了水面,跟着众妖,向着峰年走去。 此刻,他的体内,本来泾渭分明的两种气息,已经开始了时有时无的接触。 ………… 一个月后。 无面人检查众妖的修行进度,狞笑着敲碎了数妖的骨头。 待众妖战战兢兢捱到了晚上,又被黑蛟带着,到了一个他们从未来过的地方。 复杂的巨塔中,一个巨门外的隧道里。 莫洛脸色平静的站在队列的一角,观察着黑蛟的同时,不愿浪费任何时间,控制着体内的那股温热气息,在丹田内不断的压缩压缩再压缩。 “开门!” 黑蛟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顿时两个青铜甲士出现在了那扇高达三丈的古朴石门之前。 “又是要玩什么‘游戏’么……” 六耳想着,他们面前。 咔咔…… 一阵巨响中,巨石门被两个青铜甲士推了开来,里面的景色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本来分心修炼的莫洛,身体瞬间就是一滞,接着便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来站立整齐的众人虽说也没动,但刹那间的面色各异,使得队伍看起来竟然有了几分散乱。 “枯骨天龙……” “你们的新住处……” 第十六章 榜单 黑蛟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高约丈许的古朴巨门,在一阵咔咔声中大开。 一干妖族少年抬眼看去,原本心不在焉的他们,瞬间变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鬼……” 正在悄悄运功的六耳也是动作一滞,瞠目结舌的开始嘴角抽动。 黑蛟看他们如此表情,嘴角也轻翘起来,心道别说这群小子,当年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吃惊可不比他们小。 只见缓缓大开的石门后面,数十丈方圆的空间之内,一根足有三百丈高的,半圆柱白骨,镶嵌在一块石壁上,通体散发着晶莹的柔和白光。 如果仅是如此也不足为奇,毕竟在场的众妖族少年别的不常见,尸体骨头总是不稀奇的。 让他们惊奇的不是骨头,而是这骨头的组成。 一节节直径三丈的圆形骨骼,自然的锁扣在一起,成一条链状,似螺旋般盘在一起。 再加上那比黑蛟和无面人还要强烈的气势威压,如此不凡,才引起了众妖族少年的惊诧。 “这是一条万年妖蟒的遗骨。” 正在六耳他们愣神时,黑蛟却悠悠的开口道。 妖蟒遗骨? 六耳一呆,不说大小,除了盘在一起与蛇蟒类似,其他的骨骼形状,可是与蟒蛇完全不同,如果他没看错,那巨型骨骼顶端,可是有一个爪子一样的骨架存在。 而且还让六耳有些眼熟。 跟在无面人那里看到的那个,除了小了一些外,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是不是感觉,与一般的蟒蛇不同?那是因为,它,已经不能算是妖蟒了,要不是千年前,它死在了天雷之下,这处妖塔,也不会被那些魔物改造成深渊!” “它已经算是蛟了!” 蛟? 黑蛟声音冷漠,六耳听了,却想起了妖兽图录上面对蛟的介绍。 蛟是对蛟龙的简称,是指拥有龙族血脉的亚龙类妖兽的一种终极形态。 上面介绍说,就算是最弱的蛟,那也是有着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和毁天灭地之能。 在花果山,六耳海边生活那么多年,不说龙,蛟也不曾见过。 而这条妖骨,竟然是一条蛟龙的遗骨,怪不得如此庞大,有如此威压! 六耳突然想起了琉璃的话,整座天池山脉都是用来镇压一条恶龙的,不会就是它吧? “你们可注意到了?妖骨所在的地方就是整个妖塔,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这个石室里的骨盘有十二层,每层九节妖骨。” “越往上灵气越充裕,每个骨节,就是一个修行地,你们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这个地方居住了!” “以后每个月,都会对你们进行各种考核,列榜单,这里只有一百零八个房间,位高者,住的地方自然灵气就足!” “哦!给你们提个醒,在第十二层的骨节之中修行,速度将是第一层的十倍,而第一层又是骨室外的十倍。” “而骨室外,又是你们原来居住地的十倍” “这就是个胜者为王的地方!” “它还有个名字,我更喜欢叫它:枯骨天龙……”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弱者化骨,强者成龙!” ………… 就在六耳他们正满心不安的,在枯骨天梯前听黑蛟介绍的时候,他们的正上方,六耳他们之前待过的一个地方。 无面人还坐在那个骨爪状的巨骨上,一动不动的刻着骷髅。 整个大厅,自青铜甲士收拾完那数个骨骼尽碎的妖族少年后,便只余无面人一人,一片寂静。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默默无声的无面人人猛然抬头,看着禁闭的石室大门,枯缩的嘴唇微微的一张一合,好似在说什么一样。 下一刻。 咔咔…… 石门一阵颤动,竟然自动开启了。 “咯咯……” 一窜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人未至而声先到了。 接着无面人面前白光一闪,一位丰姿绝世的女子,凭空出现在了他身前,离地三尺的地方。 这女子肌肤如雪,飞扬的双眉下一双大大的双眸灵气四溢,就如两颗绝世的黑色水晶石,随时流露着一分魅惑之感。 她头发被两支碧绿玉钗挽起了飞仙髻,一身紫衣飘飘下修长的(娇)躯若隐若现,真可谓倾倒众生。 此刻的她,正一支葱葱玉指轻搭在**上,整个婀娜的身子,慵懒的斜靠在一柄凌空漂浮的,五六尺大小的青色如玉法宝上,一双晶莹如玉脂般的赤足在空中轻微的荡着。 “呦!花仙子怎么有时间到老叟这儿来了?” 无面人碧绿的双眼,贪婪的,在花月夜身上不停的扫过,让他本就满脸的沟壑更加丑陋起来。 “师兄不欢迎小妹吗?” 花月夜红唇微启,一开口,便是那种想让人怜惜的口气,再加上那楚楚可怜的娇弱表情,更是让人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爱护一幡。 “啧……师妹莫这样,有什么事便说吧,老叟可可抗不住师妹的媚力……” 无面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目光从花月夜身上拔了出来,但就是这前后一刻都不到时间内,他对其的称呼已经由花仙子变成了师妹了,至于他手中的动作早在刚才便停了。 “咯咯……师兄说笑了,莫不是欺小妹不知师兄法力参天?这点小术哪能拿师兄如何?” 花月夜不依不挠般撒娇道,就这一瞬间,就使得万物失色,而无面人则更加的口干舌燥起来。 无面人忙叫苦不迭道“师妹快莫戏耍师兄了……” “师兄不闹……小妹这次来,是想问师兄,对之前小妹营中出现的仙灵脉可有什么看法吗?” 看着无面人手足无措的样子,花月夜的脸上终于有了满意的神情,但她也知道分寸,便不再啰嗦,悄然问道。 “哦?仙灵脉么?原来是师妹营中的,不错,师妹好运气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就在无面人开口时,花月夜突然有一种眼前一清,媚力没有了着落的感觉。 “师兄真是这么觉得?” 花月夜很快把这个念头甩掉,接着笑着继续开口道。 无面人一愣便断然道“当然!” 花月夜听罢笑容更甚了,连原本慵懒的神态,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小妹听说师兄喜欢这些天资卓越的孩子,那小妹想把那孩子送给师兄,师兄可愿要?” “而且她,容貌可不弱小妹的……” 花月夜说罢,便一脸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无面人身边,那堆不大的傀儡头。 无面人听了她这话,一愣,接着脸色数变,片刻后才眯着眼看向了花月夜,与之前不同,此时的他的眼中,不再是那种贪婪的目光,而是变得狰狞起来。 “师妹说笑了,倒是师妹,如此绝世佳人,可名花有主?” 无面人沙哑嗓音语气森森,此刻的他,一边耳垂上,那个碧绿耳环,看起来熠熠生辉。 无面人话音落,花月夜脸色顿时一滞,变得难看起来,随后想了一会儿,才小手一拧,语气变得清冷起来。 “嗯?师兄缘何如此?不愿便不愿吧,这次全怪小妹多事,师兄继续忙吧,……哦!对了,可能师兄还不知道,其实,当初在大阵中,能与那仙灵脉相争且活下来的,还有一妖族少年……哈哈……小妹这便先告退了……” “师妹慢走……” 无面人眼中精光闪过,但表面上却变成了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似根本不在意般,而花月夜也只能气恼而去。 待她消失,无面人才面带讥讽的喃喃自语道“这是感觉到不对想要坑老夫喽,不过,堪比仙灵脉的心神,如此资质,是谁呢?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呐……” 石门外的遁光中,花月夜脸色难看,嘴上也是恨恨的咒骂着老狐狸之类的话语。 ………… 不知不觉间便又是四个月过去了。 四个月前,黑蛟布下了新任务,要求他们一年内扣破第一玄关,成为凝气一层。 所以,这四个月期间,六耳他们只能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的修行,修行再修行。 唯一能让他们兴奋起来的,就只剩每月底的那个榜单了。 当然,这榜单,其本质上也是为了修行。 但即使如此,六耳他们还是忍不住的去期待,毕竟,那榜单代表的,可是接下来一个月内,众妖族少年所居场所的灵气浓度。 一百零八名前后那就是代表着两个世界,一百零八名以下的少年,名次还可能随时变化,而前一百零八名,分十二层次,每次变化,总是发生在每个层次的九个名次之间的。 这便是一座十三层泾渭分明的天梯了。 这就是黑蛟说的强者俞强吗? 六耳似一条八爪鱼般缠绕在怪鱼上,心里想着,身子却是随着怪鱼,快速的穿梭在水底之中。 他是所有妖族少年中的例外,拥有着打破那层天梯的可能,四个月,他爬到了第十层,第十九名! 只因湖底裂缝内的那处灵源之地,与六耳所在的妖骨第十二层相比,只强不弱。 唯一遗憾的是,六耳他不能随时到这天池中来。 再加上资质不占优,他并不能保证一年内破关。 所以,为了进入前九名,六耳每天最期待的,便是下水了。 当然,六耳看得出来,随着他在水底的时间加长,那怪鱼也变得愈加亲切了。 从裂缝里出来,在离水面十余丈时,六耳一把松开了紧抓鱼鳍的手,双腿踩水,游到了怪鱼头部的地方,六耳搂着怪鱼丑陋的大头狠狠的捶了几下,便被怪鱼一尾巴抽到了水面上。 这便是他(它)们交流的方式了。 看着湖边的雕塑般的魁梧大汉,六耳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今日便是第五次的发榜日了! 第十七章 合营 六耳一干妖族少年纷纷出水,简单的收拾了下,便跟着黑蛟开始了新一天的修行。 在三个月前,黑蛟调整了众人的朝食时间,把它挪到了水底练体之前。 对于现在的六耳来说,除了扣关任务,利刃悬颈,日常的修行,他已经驾轻就熟。 这一天的修炼,终于在众妖的期盼中结束,六耳的晚饭吃的很慢,很细,这么些年的他,除了每天晚上梦见那猴子外,也只有吃饭能让他感到喜悦这种情绪了。 “肉煮的时间不够,盐与大料倒是放的不少……还有一盏茶的时间,现在六分饱,速度正好……” 六耳嘴里啃着肉,脑袋里无数念头转过,突然觉得这样有些无聊,嘴里动作没停,心中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今天毕竟是放榜日,他终究不能保持平常心。 随后,他一反常态的加快了吃饭速度,眼睛也开始了向周围飘,他想知道,其他人今天是怎么样的。 丈许宽的长条实木桌上,东倒西歪的,堆放了上百个大小不一的木盆,其中大部分已经见底,只有木桌中间,还有一个庞大木盆,有半拉不知名动物的残尸。 木桌周围,大多数少年已经停止了动作,一部分已经面露不安,不停的左顾右盼,只是在周围青铜甲士的森然目光下,却是不敢再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只能把屁股牢牢的钉在板凳上。 六耳跟往常一样,坐在角落里,当他的眼珠开始转动,看见这一切时,突然一愣,片刻才缓过神。 人原来已经这么少了…… 六耳眼底,木桌周围顶天不过一百多个妖族少年,不说与刚开始那洋洋洒洒,极其壮观的上万个比,只说在那大阵里活下来的上千个,如今不过两年半的时光,竟只剩如此了。 六耳的目光隐晦的扫过众人,突然发现,他竟然连在一起朝夕相处生活了两年的妖却都没认全,嗯,或者说,除了个别,他竟像第一次见过一样。 而他认识的几个好像也是不得已的,毕竟对每月霸占第一名的那个,他想不注意都难,剩下的几个则是横在他前面的几个。 甲七,连续四次第一了,甲十,乙三,乙六,第十八到十六名…… 快速扫了眼坐在中间的那个头顶两支玉角的魁梧少年,六耳想了想,又拿起了一大块肉快速啃了起来。 他比我壮,所以是第一…… ………… ………… 事实证明,在这个地方,或是任何地方,永远不要去期待,依靠别人给你带来你所想要的消息。 今日本是公布榜单的日子,六耳也因此期待了一天,因为他觉得这次他有很大的希望进步。 而如果他再进步,便会第二次破阶,唯一让他担心的,也是不可避免的,便是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与他不做惹人眼球的准则相悖。 要知道,在丛林中,折掉的可永远是冒尖的树顶。 但终究是六耳太年轻,想太多了。 他确实进步了,还很大,可名次却不一定会上升了,这本是个矛盾的事情,就他们这些人,进步就应名次跟着进,这本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事情就是这么神奇的发生了! 六耳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这不是个好兆头,他努力的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身体的某处准确的告诉他,这次他确实失控了。 “好想做些什么!” 不单是心中狂吼的六耳,其他的妖族少年也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不住的吞咽唾沫,一脸傻傻的样子,手也总想要把身上,那以往不甚在意的破烂黑衣捋整齐。 这还是女人么?怎么能如此漂亮…… 这群妖族少年甚至都听不到黑蛟满脸寒霜的训斥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前面,那个浮在空中的紫衣女子,从赤足到那精致的完美面孔,一颦一笑间,让这些妖族少年都忘了生死为何物。 仙女下凡,莫不如是! “月夜,你再这么玩儿下去,这批种子可就让你废了……” 黑蛟双眉紧皱,阴森可怖的脸上,露出了许些煞气。 “哈哈……蛟师兄,要是如此便废了,那可真没什么可惜的……” 花月夜虽然巧言嬉笑,但还是一挥手,在脸上挂上了一面紫色面纱,并回头看了眼身后,影影绰绰站着的,百十个罩在宽大斗篷里的瘦弱身影,明眸之中露出了傲然之色。 黑蛟瞥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接着公布起他身上的那份名单。 “第十五名,甲二十三……” 在花月夜戴上面纱的那一刻,六耳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骇然的把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拔了出来,可黑蛟接着的话却又让他一惊,甲二十三,那鹰族少年,上次的第九名。 “第十六名,玉玲珑” 这个明显不是六耳他们那样的编号,他不认识。 “……” “第十九名,丙一……” 又是两个不熟悉的名字后,六耳终于听到了自己的代号,心有些沉,名次未下降。 但不管他这次是不是进步很大,再升一阶的愿望还是失败了,而没有更高一层的灵气帮助,只靠每天水底那短短的一个时辰,就他这资质,并非万无一失。 “……” “第二十一名,乙六” …… 名次公布完全,第一名还是甲七,但第二名却是让一个叫玉娇儿的名字取代了。 “我不再废话,从今天起,男女合营!” “除此之外,这次起,以后每次的前九名,每月会得到一枚凝血丹!” 根本不给六耳一干人等反应的机会,黑蛟手里的名单一收,便一摆手连续说道。 黑蛟的话音刚落,也没等他继续招呼,花月夜身后的那群身影便已鱼贯而出,与六耳他们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 这些人披着黑色斗篷,远距离看上去很瘦弱,可到眼前六耳一看却有些发愣,这些人瘦是瘦了,但是身高,却比六耳一干人等高了差不多一头。 之后双方阵营里,陆陆续续的出列了九个人,从一旁花月夜手中,领取了一枚拇指大小的血红色丹丸,其中斗篷人五名,六耳他们四名。 花月夜站在旁边,紫色的薄纱里看不清表情,倒是黑蛟脸上的笑容,慢慢的狰狞了起来。 “都打个招呼吧……” 斗篷人听罢,纷纷掀起了自己头上的宽大帽子,一个个臻首露了出来。 上百个算得上貌美如花的少女显出了面容,瞬间便让一向纪律严谨的少年们队伍出现骚动。 她们,竟然全是一副人类少女的样子! 六耳皱鼻,是妖族气味,她们确实是妖族。 障眼法吗? 好奇,提防,不屑,冷淡还有敌视,双方的表情不一而足,但怎么看都算不上友善。 毕竟比起刚刚那倾城之姿的花月夜,这些**岁样子的少女,连花骨朵都算不上了。 六耳看着对面,本来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突然感到,有一个炙热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迟迟不去,顿时让他顺着那目光看了过去。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柔弱的站在人群之中,一双大眼睛蒲扇蒲扇的正好奇的盯着六耳,长长的睫毛眨动间的那种熟悉感让六耳一惊,心念转动间,他便控制着自己把眼神挪了开来。 是她! 第十八章 排名挑战 六耳有些搞不懂,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平常的他,从没有在意过身边的同伴是谁,或者说,他也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毕竟,在一个随时会身死的地方,这些怎么看都不重要。 可自从那些少女跟他们并营后,他的目光,就总也控制不住的,想往那些少女身上瞄。 难道青春期到了? 他是猴子耶?她们虽然是人类模样,但比琉璃不知年龄应更加让他崩溃才对,哺乳动物跟飞禽类能是一趴吗? 六耳哭笑不得,但毕竟生死关头,修行虽说没怎么耽搁,但终究让他不能集中精力了。 所以,六耳觉得,得采取一些措施了。 下了决心,六耳便开始了自创的自治之行。他不再理会任何,无关紧要的事,能修行的时间,哪怕一盏茶的时间,也不会再去浪费。 他要让自己无时无刻,全身心的进入修行之中。 而自当他如此之后,他也发现了一处异常,那就是夜里的梦,那越发高大的猴子,在吞吐月光时,周身竟开始萦绕起一层薄薄金光。 同时,他的识海中,金猴神像也更加清晰了。 难道离神诀要进阶? 不怪他怎么想,要知道,他修行的离神诀,那千余字,不过是一大纲而已,真正的修行法诀,他还没见过呢。 这样想着,第六个月便过去了,虽说离神诀没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进阶,但他还是取得了一些成果的。 他这次,榜单排到了第十五名。 他住到了第十一层,万幸,那次还有数个跟他一样进阶和退阶的,甚至还有破入前九名的,所以混在其中的六耳并不怎么显眼。 看到如此结果,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并且从那天开始,他放弃了那种舒适安逸的进食,他加快了速度,并努力的结余所有的空闲时间。 这样三个月后,六耳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烽炎诀的修行也到了一处关键时刻,第一次炎烽喷发完成了。 这个时候他,浑身的力气已经足有九千多斤。 他有预感,再有两个月,他就可以去尝试扣关了,到那个时候,他便能突破万斤大关。 当然,对于六耳来说,如果能破入前九名,得到一枚凝血丹,这一切就会变得简单起来,对于凝血丹这种神奇的丹药,六耳已经不像第一次听到时那样的无知,无面老叟的课上已经讲的非常明白。 凝血丹,基础性丹药,有助于凝练法力,突破修行初期的关卡,是所有刚刚踏入修炼的修行者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除此之外,自男女并营后,他(她)们的课程也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 无面人所讲的也越来越多,有关修行的,有关练体的,还有各种生存技巧和各类偏门知识的。 甚至其教授的课业比重都有些超过黑蛟,当然,这也是体质不强的六耳,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取得那么大进步的其中一个原因。 毕竟,比起修行进度上,六耳更想在课业吊打那些人。 这可能便是他,身为一个文明人,最后的骄傲了。 当然,黑蛟所教授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那青铜圆柱的在开发他们潜力上,效果越来越差,所以自然而然的被取缔,换成了极限生存和对战格斗,这倒是让众人所学的那套练体拳法精进了不少。 这一日,一处大厅内。 六耳躬着身子站立,一头湿漉漉的毛发贴在身上,仅有的一件短裤也被汗浸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 他的对面,一个黝黑的犀牛少年,画风跟他一样,也被累的直喘粗气,一双三角眼恶狠狠的盯着他,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猴子哥哥,娇儿看好你,加油哦!” 正在俩人对峙的时候,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穿着简单的绝色少女,正满脸激动的握着小拳头在一旁喊道。 这一声落下,整个大厅内变得鸦雀无声,两百多人一部分面无表情,像根本没有听见这话一样在继续跟各自的对手对战。 一部分停了下来,眼神微妙的看向了六耳他们,还有几个人也停下了对战,相互看了一眼后便向着六耳他们围去。 六耳眼角扫过一旁,根本没有理会那个面上激动,眼中却一片冰冷的少女,而是落在了正在围上来的那几个妖族少年身上。 “终究不能善了了……” 六耳细长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其中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沉,脚尖轻移,对向了众人。 ………… ………… “还真是冤家路窄呀!” “云穆三十六国,南越为尊!” “而我,南越国将军府三公子的灵宠,我要你,把修炼速度降下去!” “第十五名,我不让,你不能拿!” 原本幼稚无比的话,被俊郎的鹰族少年说的寒气森森,其斩钉截铁的傲然口气,好似不容一丝质疑。 六耳紧盯着这个少年的眼睛,身子动弹不得,四个妖族少年围在他的周围,像是在搀扶他,但实际上,他的四肢却是被这四妖紧紧的禁锢着。 “你可以事后禀告,但我可以不承认,对战嘛,挑战机制可就在那儿挂着呢,今天是第一次,如果你不让我满意,我就伺候到你满意!动手……” 鹰族少年趴在六耳耳边,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刚低声吩咐完,架着六耳的四个妖族少年便相视一个狞笑,表面上像是在为他检查身体,但拳头却是在隐晦的向着他的周身四处招呼。 这些人非常的了解人的那些地方被击后,既能造成剧烈痛苦暗伤,却又不容易被别人察觉。 六耳的脑袋被少女抱在怀里,那张挂着怜意的完美面容就近在咫尺,耳边甚至就能听到她缓缓的心跳,嘴上被轻轻搭着一只小手,像是在探查他的鼻息,却是让他的一声闷哼都没传出来。 “猴子哥哥,你怎么了?可别吓唬娇儿……” 六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鼻子里满是少女氛香,体内传来的剧痛,却让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一阵痉挛。 这次是他失算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孩会突然动手,而已经扣破第一玄关的少女,还是偷袭,六耳被擒,便顺理成章了。 “好了,放开吧,再打会被黑蛟看出来的……” 靠近少女的地方,鹰族少年贪婪的偷偷猛吸了一口气后开口说道。 那四个架着六耳的四个少年听了也停下了手,同时使暗劲把他摔到了地上,那少女惊呼了一声,像被吓到了一样,快速的退到一旁。 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让周围观察着这里的人顿时眼前一亮,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可不敢做出更进一步的动作,毕竟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们也都看在了眼里。 这女子可不一般,绝世之资,排名第二,一手的流云掌使的出神入化…… 所以,众妖除了满是嫉羡的盯着六耳,却不想无缘无故的树一个大敌。 “咳……” 六耳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睛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并没有去向黑蛟禀告的举动,因为他知道,那样不会有什么结果,黑蛟讲的就是适者生存,就算最后罚了鹰族少年,对他也不会有什么补偿。 鹰族少年居高临下看着六耳道“我突然改变了注意……你这样的破烂货,有什么资格跟我们争? 我要挑战你! 排名挑战……” 第十九章 反击 “我要挑战你!排名挑战!” 鹰族少年挥手把四个妖族少年驱散,俊郎的面孔变得狰狞。 六耳佝偻着身子,双眉紧皱,体内的阵阵剧痛,扭曲的脸上汗珠直冒。 “永远不要试图用愤怒使敌人恐惧,那只会暴露出你的虚弱!”六耳脑海里不停回想着无面人毒蝎般的话语。 排名挑战,以低名次挑战高名次,只限于名次相隔的两个之间,回眼扫过周围一些人惊喜的目光,六耳知道,这个鹰族少年是准备把自己给废了。 他是第十五名,鹰族少年十六名,他要是失败了,第十七名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排名挑战,高位不可拒绝! “同意!” 既然不可避免,六耳便不再啰嗦,直压下体内的痛楚,身子瞬间便窜到了鹰族少年身前。 先下手为强!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六耳还是先动再开口的,等鹰族少年听到六耳沙哑的声音时,脚上便已经有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啊!你……” 鹰族少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他的脚趾断了。 围观的众妖惊呼,因为他们发现,这两人的战斗,跟以往众人对战完全不同,六耳的动作,丝毫不见碎金拳的影子,他直接钻进了鹰族少年的怀里,脚猛然就踩了下去。 在一道令人牙酸的咯崩声中,鹰族少年的脚趾头已经变成了一堆肉泥。 那一刻,所有妖都忍不住曲卷了一下他们的脚趾…… 战斗还在继续! 待鹰族少年反应过来,怒急攻心的嘶吼着想要反击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六耳紧贴着他的身子,他所学的练体拳法根本就无法施展。 六耳目光寒冷,冰冷的面孔上不见丝毫表情,左手一抱鹰族少年,右手已经伸到了对手的脸上。 “啊!不……” 剩下的少年中留下舌头的本来就不多,而恰好鹰族少年就是一个,而这一刻,他却连舌头都惊慌的开始颤抖。 六耳整个身子像是挂在了对手身上,右手狠狠的扒着已经手足无措的鹰族少年的脸,食指和中指毫不犹豫的扣进了少年的眼窝之中。 “你要拼命,我便成全!” 六耳左手紧紧的抱着少年,不让他挣扎开来,嘴凑近了鹰族少年耳旁寒声道,随后嘴便猛一张,咬在了少年的左耳之上。 六耳的牙是尖的! 噗! 眼前的突然一黑,又一波的剧痛,让鹰族少年脑袋一阵眩晕,嘴里的惨叫声也越发的歇斯底里。 六耳松开少年,嘴里流着血吐出了半只残耳,看着满脸狰狞似疯了一样的鹰族少年,他嘴角一翘,猛的出拳击到了少年脸上。 单手近五千斤的巨力落下。 咔嚓! 鹰族少年的鼻子塌陷,一股血水哧了出来。 “我早就便看这鼻子不爽了……” “竟然敢比我帅!” 六耳低沉的道,又一次一扑而上,一套碎金拳二十八式,式式向着少年身上招呼而去,而鹰族少年双眼鼻子耳朵都在汩汩的流血,他根本就已丧失了反击之力。 一声声惨叫压过了咔咔的骨骼折断声。 一旁,所有妖都目光呆滞的看着场中,一片寂静,其中之前架着六耳的四个妖少年脸色难看,几次想要上前,却被一旁的青铜甲士用冷冽的目光逼退了。 可笑的是,这青铜甲士还是他们刚刚叫过来的。 排名挑战,自然跟自由对战不同,当鹰族少年一众下决心要废掉六耳时,便让他们去请来了青铜甲士作证。 看着他们一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表情,其他围观者却是有些掩饰不住嘲笑之意了。 至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事件的源头,那少女此刻正脸色清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有些恼怒。 她的不远处,一个头生玉色双角的魁梧少年抱肩冷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的身边,一个圆脸少女脸色阴沉,似非常的不悦。 排名挑战,如果六耳输了,他自然排名下降,但鹰族少年输了,那将是输去一切。 包括生命! 六耳全身都是鲜血,分外惨烈,特别是的双拳,血肉模糊的似能看到森森白骨。 鹰族少年精神恍惚,被六耳一拳撂到地上一阵阵抽搐,已不似人形。 “丙一……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是被越国镇北王的三公子送来的,你惹不起……” 看着六耳一步步走向,从头到尾一招未出的鹰族少年,刚刚参加过围攻六耳的犀牛少年忍不住叫道。 六耳轻笑,像是没有听到,根本没理会那他,直走到了早已昏迷的鹰族少年身前,单手提起了他的脖子。 看着面目全非的鹰族少年,六耳突然转头,对刚刚对他喊叫犀牛少年道:“你想让我杀了他?” “你也讨厌他吗?” 六耳的话很轻,但所有人却都听的到。 “我……不……怎么会……” 犀牛少年听了六耳的话,再看向周围人看向他的疑惑目光,顿时惊了起来。 他跟鹰族少年,本就是临时搭伙,六耳已经重伤,如果能再除掉鹰族少年,他确实是喜闻乐见的。 “我虽然也很不爽你,但看在你刚才留了那份手,便如你所愿!” 话音落,六耳呲牙,随意给那犀牛少年刨了一个坑,还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脸色一狞,张起了嘴,一口咬到了鹰族少年的脖子上。 黑羽乱飞,腥甜的滚烫血液顿时充满了六耳的味蕾,顺着食管进入了他的胃中。 汩汩……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似感觉到了什么,鹰族少年昏迷中挣扎了起来,嘴里又发出了几声嘶吼,但却被六耳的双手箍的紧紧的怎么也挣扎不脱。 “呕……” 一些少女已经忍不住吐了出来,那个叫做娇儿的少女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倒是角落里,的那个魁梧少年却是看的津津有味,不时的还能听到其低声称赞几句,至于他身边的那个圆脸少女,则是一脸的厌恶之色。 六耳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他人的想法了,此时的他,丹田之中那早已被他融合在一起的法力发生了异变,烽炎法力与血气彼此间的平衡被打破了,他肚脐上的那处血团突然变得滚热起来。 虽然起初从那魔阵里出来时,他的血核凝聚的不怎么成功,但血核是有互相吞噬这个特性的! 经过了这两年不时有人身灭,通过他们之间的些许阵法牵引,他也会时常得到别人死后留下的一丝血气,直到现在他的血核也算是初步凝聚了,就连效果都勉强能达到其本身灵脉效果的两层了。 而此时,这个人的血气,是不用与众人平分的。 他杀了他,并且吃了他! 鹰族少年甲等血核虽然不会全被六耳吞噬,但终究会吸收其血核的一两成,就这一两成,就足够他完成三层圆满度,步入乙等了。 “挺热闹?” 就在众人沉默,六耳全身泛红,脸色越来越狰狞时,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大厅内。 魁梧的身躯,带着浓浓的煞气,黑蛟极具压迫力的走了进来。 不知名兽皮靴敲在地板上,就如同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一瞬间所有人都变得脸色苍白,神色恐惧。 “发生了何事?” 黑蛟再次开口,一个青铜甲士上前,也不见他说话,就默默的在黑蛟面前站了片刻,便又退了回去。 黑蛟刀子一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六耳和鹰族少年的残尸上。 “废物!” 不知是在骂众人,还是在骂六耳,黑蛟冷然开口。 “既然这么喜欢玩儿,那便玩个够!” “所有人封锁法力,天池天池池底带枷练体三个时辰!” “你!五个!” 黑蛟冰冷目光,紧盯着六耳痛苦的眸子冷冰冰的道 第二十章 突如其来的战斗 既然是惩罚,那自然不会轻松,与之前的枷锁不同,这一次众妖被戴上的是禁法枷环。 这东西是黑蛟新的处罚器具,效果比之幽火袭身有过之而无不及。 六耳嘴角逸着鲜血,四肢上各套着一个赤色铜环,身子向着水底沉去,水流碰撞铜环,产生阵阵奇异的声音,似金属震颤,又似鬼魅哭泣,扰的人心神不宁。 冰冷的湖水压力,让六耳体内的暗伤刺痛无比,丹田内的法力也近乎固化,一丝也调动不得,四个铜环上发出那种刺耳声音的同时,也让他四肢一股股酥麻,似无数只虫蚁在钻食着他的血肉。 六耳突然脸色殷红的闷哼一声,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湖水。 刚刚那四个少年下手不轻,他的伤势很重,所以,他挑偏僻的地方落水,本就打算沉到湖底后,立即去水底秘室疗伤的。 毕竟,身处狼窝之中,在周围恶狼穷凶极恶的围堵之下,虚弱代表的就是死亡! “不要让自己的伤口对着敌人!”黑蛟话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六耳却不敢忘却。 可当他入水之后,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怪鱼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那便代表着他的周围……有人! 口鼻紧闭,周身毛孔快速的一张一合,努力的从水中汲取着氧气,以支撑体内机能的运转。 一双冰冷的眸子四下扫射,六耳躬立在一团慢慢稀薄的血水之中。 他刚才即是为吐出体内的淤血,也是在示弱。 是她吗? 六耳脑子里闪过了那个娇弱的身影,关于那个少女的亡他之心,他也是疑惑的,难道只是为了当时自己抢了她的半块面饼? 六耳心念转动之间,不远处的水域发生了变化,一个身穿黑色短衣短裤,四肢与六耳一样戴着禁法枷环的魁梧少年自湖底急游了过来。 黑色的兽皮衣,是九幽窟统一发放的,用黑水妖牛的牛皮鞣制而成,魁梧少年行进的方向左右倏忽,全身成波浪形扭曲,就如同一条狰狞的恶鱼在水中急驶,刹那间就到了六耳眼前。 带着条条波纹,头顶双角的魁梧少年一言未发,直接双拳挥舞,刺破了冰水,朝着六耳而来。 突如其来的莫名战斗让六耳有些愕然,一边连忙招架的同时,心里不住的狂吼道,怎么是他! 难道是她让他…… 魁梧少年并没有给六耳胡思乱想的时间,如此压力的水底下,他的身形似柔软无骨,在六耳身外游动之间,一招招刁钻古怪的拳掌就冲着六耳的各个要害之处击去。 没了法力的双方就像是被打落了凡尘,六耳挨了几击后就适应了过来,之后便开始与这魁梧少年的一招招对轰,这双方并不拘泥于拳法套路,各种撩阴手,插鼻孔双方都没有留手,不住的向着对方身上招呼。 魁梧少年的力气很大! 六耳身受重伤,出手速度与力度都有影响,所以防多攻少,倒是每次他突出阴招之后,便马上会被对方学去,回头便会向着他施展回来,虽然因为对方的不熟悉和生涩让六耳每每躲过,但还是弄了他个灰头土脸,异常狼狈。 六耳的两根手指再一次向着魁梧少年的鼻子扣去,魁梧少年也不留手,脚已经出现在六耳下身,直到最后一刻,两人才不得不同时恼怒的撤手改招。 砰! 双方碰撞,六耳身边带出一串水花,脚踩进了一处岩石裂缝,魁梧少年看了,咧嘴一笑,冒出大量的气泡,没再攻击。 魁梧少年游到了六耳身边,看着摸不着头脑的六耳伸出了手。 六耳疑惑着,被魁梧少年一把从裂缝里拉了出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魁梧少年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火红色的两寸小瓶,甩手扔给了六耳,六耳看着水中想要上浮的小瓶,又看了看少年鼓励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截下了小瓶。 魁梧少年看到,嘴角咧了咧便手先一指嘴,又一指上面,弄的六耳更加迷糊的时候,他却转身便走了。 六耳伸了伸手想拦一下,这一切太莫名其妙了,但水底不能说话,便只能眼看着魁梧少年远去了。 甲七! 六耳不但认识他,而且很熟悉,榜单第一名! 六耳看着手中的小瓶,意识到了什么。 待甲七彻底消失后,水中波光一闪,怪鱼那黑丑黑丑的大脑袋在六耳身上凑了凑,似感觉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儿。 “你这没情没意的家伙!” 六耳一拳捶到了怪鱼脑袋上,尽管知道它从不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但还是忍不住诽腹道。 随后,更加虚弱的六耳,便扯着怪鱼的尾巴,让其把他带到了那水底秘室。 ………… ………… 盘坐在水底秘室里,六耳一脸呆滞的看着手心里的东西。 一颗拇指大的血色丹丸。 凝血丹! 甲七送他的竟然真的是一枚凝血丹,虽说他之前也有想过这小瓶里的东西,可真的看见了却还是不敢相信。 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六耳死命回想着一切,却怎么也想不出来,除了那莫名其妙的一战,他与甲七甚至一句话也没说过。 这几年,甲七就如同一颗明珠,就算狐族少女那样的绝世之资,也未能掩其光芒,更别提表现普通的六耳了。 一个能出尽风头而不死的妖,他多么强大,可想而知。 他们之间,可看不出有什么值得送出如此大礼关系。 但就算如此,六耳也不准备还回去了。 这不是他矫情的时候,不说他能不能在最后几个月内突破凝气一层,只单单说现在,他体内的伤也容不得他慢慢修养了。 他能感觉到,塔里的气氛在变,他们已经不再是跟己斗了,竞争变成了主题,不生则死,绝无二路。 至于甲七有什么目的,那只能是桥到船头自然直了。 想罢六耳便不在犹豫,挥手把凝血丹含在了口中,开始了闭目修炼。 禁法枷环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一旦人的心神沉浸其中,身体一动不动,那么那种异响就会消失,那种酥麻也会不见,法力也会慢慢流转。 而运作功法自然是不用动的。 当然,黑蛟让他们在水底进行处罚,也是有原因的。 那是因为,在水底,与在妖塔里不同,这里的湖水冰凉刺骨,没有人能在凝气一层之前,坚持一个时辰不动的。 再加上禁法枷环,动则万蚁噬骨,静则万载寒冰,简直不要太舒服。 所以,因为水底秘室的存在,对六耳来说,他便等同于在作弊。 随着时间的流逝,六耳脸色慢慢平复,身上也流转起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红色气息。 此刻他的丹田内,一道自上而下,一道自下而上,两道颜色略有不同的红色气息,艰难的交汇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团火红色气团。 下方那道源自丹田。 上方那道源自血核,也是六耳现在的心神集中之地。 血核便是那血色晶体,镶嵌在他肚脐上方,周围被一团密密麻麻的新生经络包裹着,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它也在一涨一缩,就如同一个迷你的心脏翻版。 只是其在跳动间,吸收的不在是血液,而是灵气。 若在平常,六耳体内吸收的灵气,会一分为二,一份落入丹田,被炼化成了法力;一份被血核吸收,转化成了血气。 然后血气又会被六耳控制着融入了法力,在体内经脉里运行,潜移默化的滋养身体,加强体质。 待体质加强了便又可容纳出更多的灵气和法力。 看起来,似一个良性循环。 但,冷暖自知,此刻的六耳,就不得不去努力的压制,这因为吞噬血气而骤然翻腾的血核。 不知过了多久,血核终于恢复了平静,不再是那副随时可能崩溃的样子。 六耳心里忍不住的升起了一团阴霾。 这血核终究不是正道之物,就这半残的吞噬特性,如果控制不好,那就不单是对手损命了,他也得跟着陪葬。 而且,六耳相信,这血核一定还有更多的弊端,被黑蛟他们给隐藏了。 调理好体内法力,六耳把杂念抛开,慢慢的集中了所有心神,口中稍稍用力,把凝血丹咽了下去。 凝血丹一入肚便化了开来,消失不见,使得六耳一刻都不敢疏忽,紧紧的盯着一切。 可让他愕然的是,丹液化开后,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又等了片刻,六耳便有些恍惚了,这就是凝血丹?怎么对我没有作用? 念头刚转,接着六耳惊怒,因为刚刚丹液化开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一股剧痛,瞬间就让六耳脸色变得扭曲。 甲七害我! 这个念头一起,便像荒谷上的野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剧痛使六耳身子开始颤抖,禁法枷环因为其的动作又开始了嘶鸣,脑袋炸了一样的剧痛,体内的灵气溃散,法力慢慢凝滞固化,最后他捂着腹部扭曲成了一团,倒在了灵眼上。 第二十一章 徐千昂 天池池底。 四散着两百多个妖族少年少女,正在忍受着禁法锻体之刑。 一个角落里,丈许长的丑陋怪鱼,正百无聊赖的追着一群三寸锦鲤玩闹嬉戏。 怪鱼浑身黑鳞,嘴上两根长长的黑须摇摆,把这百十几尾锦鲤圈一个圈,不让它们逃走。 正在怪鱼考虑,是不是要提前吃午饭的时候,它身后的一处裂缝,哗啦一声,一只灰褐色的猴子,凭空出现在了池底。 这猴子面容消瘦,毛茸茸的身躯灵巧无比,几个扭动,便窜到了怪鱼身后。 怪鱼听到响动,两根黑须猛的一抽,百十尾锦鲤忽的消散,只剩下了十多条白肚上翻,却是昏了,被怪鱼一口吞下了肚。 砰! 这个时候,那猴子已经游到了怪鱼身边,一抬他手腕上的铜环,便磕在了怪鱼头上,让其动作一滞,救下了两尾锦鲤。 你这吃货! 六耳暗自诽腹,随后手一摆,两条锦鲤被他送了出去。 但可能是六耳动作太大,死里逃生的两锦鲤一翻身,竟然醒了过来,这两尾锦鲤转过了身,四处游了几下,似发现了什么,竟游到了六耳身边,绕着他游了几圈后才双双离开。 六耳见此,心情更加通畅。 他成功了,不仅是伤势痊愈,还打破的第一玄关,成为了凝气一层。 虽然没经测试,但他敢肯定,双手之力,定然破万斤了。 扯着怪鱼尾鳍上的双匕,穿梭在池底中,六耳不禁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之前,他吞下了凝血丹,却一阵剧烈的腹痛,直接让他摊倒在了地上。 那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就要完,可没成想,剧痛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竟又消失无踪。 而且,当这一切都结束时,他惊愕的发现,他的身体表面,竟多了一层黑色泥垢。 洗经伐髓? 六耳大喜,体内一直禁锢他的那道玄关,竟然破了! 法力冲进了腹部的一枚大穴,隐隐的,似又多了个丹田,灵气炼化的速度大增。 那一刻,六耳知道自己误会了甲七。 鱼尾上,六耳感受着体内,激增三成的法力,忍不住的笑了! ………… 金乌西坠。 这一日终是落下了帷幕。 枯骨天龙,今夜将是第十次考核! 六耳一干人等静立,黑蛟手上拿着一张兽皮,却看都没看。 “课业的成绩你们教习已经交给了我,如今,现在,检查修行进度!” “我叫名字,你们一个个上来。” “甲七!” …… “凝气一层后期!” 黑蛟双目红光大胜,他前面的一个魁梧少年默默无语的站在那儿,只等着黑蛟口中报出他的修行进度后才转身回去。 魁梧少年回到队伍中,其他大部分人都是一脸的惊骇,欲呼不可能。 他们不敢相信,可最终还是没敢呼出口,黑蛟的存在彻底的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嫉妒也好,羡慕也罢,魁梧少年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有在经过六耳身边时,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 六耳愕然,却没有什么动作。 “玉娇儿……凝气一层中期……” “甲三,凝气一层初期……” “乙一,凝气一层初期……” “玉林儿,凝气一层初期……” “玉玲珑,凝气一层初期……” “乙九,凝气一层初期” “……” “甲五,起灵后期……” 黑蛟口中一连串的凝气初期,终于在第八个的时候没有了,六耳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感觉队伍中的所有人好像同时松了口气。 “丙一……” 黑蛟口中叫到了六耳的代号,六耳心中一凛,深吸了一口气,答了一声到便踏出了队伍。 黑蛟的目光落在六耳身上,让他顿时便浑身紧绷起来,那种被看透了的眼神,直使他觉得,一股凉气自尾巴尖向上冒。 “咦?……凝气一层初期……” 黑蛟的目中的红光瞬间大盛,六耳直觉双腿一麻,浑身上下发出了咯吱吱的骨头摩擦声,他苍白的脸上,顿时布满了黄豆大小的汗珠。 这一刻,就连妖群中,众妖乍听此话,再也忍不住的惊呼出来,包括甲七,也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六耳竟然是在天池池底服下了凝血丹,而且还成功了。 “我的眼光终究是不错的……” 甲七暗自喃喃道,他丝毫没注意,他的身后,一个圆脸少女,正满目恼怒的看着他。 前面,黑蛟已经让六耳归队。 直到黑蛟口中叫道最后一个名字,六耳始终能感觉到,队伍里有人投来目光,凶恶,不信,嫉妒,羡慕不一而足,但最让六耳受不了的,还是那个少女看过来的眼神,那种戏谑让他不安。 这个事,终究要有个了结。 六耳心里盘算着,如果现在对上这少女,自己的胜算,想了片刻,不禁有些心烦意乱,他能够用的手段还是太少了。 “新一期的排名……” “第一名,甲七……” “第二名,玉娇儿……” “……” 排名大致上不变,但众人还是认真听着,毕竟,这一期,可是有着一个大变数呢,想着众人看向了队伍的一角,那个叫丙一的清秀少年。 “第七名,丙一……” 虽预料到了,但众人还是忍不住一声惊呼,前九名八个突破凝气一层的,六耳甚至靠着优秀的课业成绩,把另一个凝气一层的少年挤到了第八名。 六耳能感觉到,黑蛟口中话音刚落的瞬间,便有一道充满暴虐杀意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六耳忍受着那种针刺肌肤之感,抬头看去,却是一个面貌丑陋的黝黑少年,正满目怒火的看着他,这到是让六耳有些疑惑,他并不认识他。 “看来,你们之中有人不服这次排名……” 就在这个时候,念完名单的黑蛟竟然悠悠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便允许前九名之间可以以低克高,就在这里,排名挑战,低位者胜进阶,高位者胜得到低位者的凝血丹!” “可有人愿意?” 黑蛟浑厚粗狂的声音在天梯前响起,他那布满鳞片的脑袋上,此刻闪出了寒光,至于一旁的六耳,则是脸色难看起来。 这看起来,像在针对他! “我!乙九,挑战他!” 凶焰涛涛的丑陋少年根本不等黑蛟的回音消散,便立马张狂的跳了出来,手高高的抬起,低着手指一脸扭曲的指着六耳狂吼道。 “我才是整个世界的真命天主!” “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无处可逃!” “最好别想着认输,梁子既然结下了,你便认命罢!去……” 众妖在黑蛟的示意下让出了场地,而丑陋少年一脸狰狞的肆意大叫道。 “……死!” 丑陋少年口中最后一个字落,身子便向着六耳冲了过去。 “聒噪!” 六耳冷哼一声,便与丑陋少年战到了一起,一旁,甲七默默的看着场中你来我往的二人,眼底忍不住闪过了一丝担忧的神色,倒是站在另一处的绝美少女,脸色兴奋起来。 她可不认为,刚刚突破的六耳能打的过那个丑陋少年,至于为什么她一定要与六耳作对,可能是嫉妒吧,毕竟当初,六耳可是比她更受那个人关注的。 而且,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与那个人的关系,她要让知道这件事的六耳,永远的闭口。 “认识到你的长处,不要试图去跟鱼儿比游泳,跟飞禽比速度,不想死,那就时刻保持一刻冷静的心,耐心会让你找到敌人的弱点!” 六耳回想着黑蛟以前的嘶吼,脑子里顿时一片清明。 对手体质很强,力量很大,直线速度很快,爆发力也不弱! 六耳眼中精光四射,若他用上真正的力量,不难把这个叫乙九的丑陋少年打爆。 但是,六耳如此资质,突破凝气一层已经引起黑蛟的怀疑了,若再表现出巨力,那不是就相当于告诉黑蛟,他真的有问题吗? 可是这场战斗,凝血丹又不能放弃。 所以要赢,也只能是“侥幸”。 六耳身子如泥鳅般躲过少年的攻击,心里想着,嘴角便轻轻翘了起来,这一幕让那丑陋少年看见,还以为对手在嘲笑他,顿时气的哇哇大吼,黝黑的脸色变得一片青紫。 “哇!死!” 丑陋少年怒吼着,手臂猛的一粗,也不在管六耳踢向他脑袋的鞭腿,拳头便带着一股热风向着六耳胸前击去。 “石破天惊!” 六耳一看,心中一紧,但紧接着又是一喜,对手怒了,那心神便乱了。 想着,六耳也不反击,只是身子一偏,躲过了少年的拳头,开始了围着他四周闪动起来。 碎金拳的落空让乙九又是一阵哇哇乱叫,随后又疯狂的再一次催动法力加持了拳法,向着已经窜到他身后的六耳奔去。 不得不说,不单单是乙九,就连六耳,或者说这波人,手段都不怎么多。 对战课刚开,虽说他们都体质过人,但就像小儿舞刀,终究不得其神。 …… 这场有些儿戏的挑战,可以说从那丑陋少年陷入怒火中时便已结束,六耳甚至只是在最后,那少年法力用完后,才用碎金拳把他敲晕了过去。 他可以说连法力都没有动用。 这次对战,不仅是六耳,观战的其他人,也都有了或多或少的想法。 他们,确实是进入了彼此相杀的阶段了。 把乙九撂在了地上,手中拿着两个小瓶,六耳根本没理会其他妖看向他的嫉妒眼光,直接踏上了枯骨天龙的最高的一层。 左边第一节骨节前,六耳手指轻轻的敲在了骨节上。 骨节转动,露出了一个一人高的洞口,一个魁梧的少年从中走了出来。 “六耳!” “徐千昂!” 六耳递过去一个小瓶,口中颇为郑重的道,甲七没有丝毫犹豫的接过了小瓶,棱角分明的脸上嘴角一咧,开口回道。 第二十二章 血影分光术 砰! 六耳后退数步,灰白色的岩石地面上,被踩出了一连串小坑,崩裂的碎石向着四周激射而去。 他身上穿着一件奇异的锁甲,看上去像是由一块块黝黑的铁板组成,粗糙而丑陋。 “哈!再来!” 四肢上也套着黑色铁筒,六耳湿漉漉的面孔上,满是疯狂之意,双腿刷的一蹬,整个看着笨重的身子再次冲了出去。 他的对面,同样是个被黑铁怪甲包裹的大块头,一样疯狂狰狞的面孔。 两人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到一起,震的两人嘴角都沁出了殷红血液。 砰! 似不过瘾般,两人同时施展起了碎金拳,顿时一阵金石交加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你今天输定了!” “看我狂暴之击!” 六耳对面的少年,在两人又一次分开后突然狂叫了一声,臃肿的身躯便已经向着六耳再次冲来。 这次与之前不同,这少年那本就粗壮的手臂跟着又粗了一圈,露出了一条条小蛇一样的青筋。 “早等你了!干!” 六耳眼睛一亮,同样狂吼了一声,闪身冲了上去。 砰砰砰…… 霎时间,一连串的暴击声响起,两人的身影,特别是两人的手臂,已经化作了道道虚影,让旁人眼花缭乱起来。 ………… ………… 对战大厅一角。 嘴角有些歪斜的六耳,异常狼狈的,拖着一条脱了节的胳膊,像条死狗一样的摊在地上。 大厅内,各处飞石乱溅,地面更是坑坑洼洼,没有一处是好的,像一片乱石堆。 “啧……你这模样很像一条狗耶!” 斜躺在一旁的甲七,低头看了看成大字的六耳,嘴里毒舌道。 咯嘣…… 六耳把短臂撑在地上,脸色扭曲的,猛的用力接了起来。 “你说的那个三愣子确实够劲,一息六击……而且真的很愣!” “可还是差点,没达到我要的那个临界点……” 一连串砰砰声响起,六耳挣扎的站了起来,一件件锁甲配件被取了下来,扔到地上砸出了一个个的坑,而后他又摊坐到了地上,活动着胳膊,手指轻弹,一颗颗从四处飞来的乱石化作了粉碎,簌簌的落在了地上。 “这甲是千斤的吧?你倒是比那愣子更疯!” “想要压力?走!到水底徐爷陪你玩玩……” 原本摊在地上的六耳一跳而起,脸上笑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说罢,六耳一捞被扔到地上的锁甲,就要往外走去,他这个动作倒是让徐千昂一愣。 “你准备穿那玩意儿下水?” “嗯呐……” 徐千昂“……” 徐千昂无语转身就欲走,可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又顿住了脚步,回头向六耳问道“那个娘们,你认识吗?” 徐千昂身子乍停,让六耳差点撞他身上,待听了他的话,抬眼向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两个少女,一个是他的老对头玉娇儿,另一个是个圆脸的,他记得她好像叫玉玲珑。 “那个?” 六耳不知道徐千昂指的是那个,不禁问道。 “屁股大那个……” 徐千昂一脸猥琐的冲六耳笑了笑,让六耳一阵嫌弃。 “那个不认识,旁边那个认识……” 徐千昂指的是玉玲珑,六耳确实不认识。 徐千昂突然神秘的道“还记得我给你那枚凝血丹吗?她给的,要我把你处理掉的报酬……” “呃?” 余韧愕然,但看到那玉娇儿倒是明白了,原来还真是她叫他去的,怎么说…… “你不是看好我,才跟我搭伙的吗?”六耳突然问道。 “怎么可能,你当时那么衰……那个时候那大(屁股)娘们想跟我搭伙儿,被我拒了,然后那天下水受处罚时,她就又找到了我……话说因为你,我无缘无故受罚,我还是很不爽的……” “咳……那你后来?” “哦,只是突然饿了,没动力了,而且看你着浑身毛,也没我帅,就放过你了……” 看着在前面走着的徐千昂那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六耳一阵无语,心道那你怎么把凝血丹留下了? 六耳心里想,嘴上却没说出口,有些事,它本就没有原因的。 只是……六耳出对战大厅前,余光扫了一下玉娇儿,眼中忍不住闪过了一道寒芒。 ………… ………… 又两个月过去,黑蛟口中的一年之期到了,但却没被六耳放在心上,毕竟,他的任务早就超额完成了。 有了凝血丹,突破凝气一层中期,再加上优秀的课业成绩,已经足够他牢牢的钉在前九名中了。 这次年终考核上,让余韧能放在心上的也只有三件事。 黑蛟口中含糊,但还是让六耳察觉了出来,他们可能又要被坑了。 那个少女玉娇儿,突破了凝气二层,他能感觉到她日益冰冷目光,其不在掩饰的杀意,让徐千昂总是一脸溅笑的打听他(她)们之间的矛盾,还很兴奋的那种。 最后一件事,就是他终于与那些少女身高齐平且还稍高了,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到,他自己竟然怎么在乎这件事。 今日,他领取了第三枚凝血丹。 回到骨节的第十二层,六耳踏入了他那个左右一丈平方的狭小骨节中。 这里面只有一个蒲团,一件千斤的锁甲,一个小桌,一个茶壶,一个茶杯,没有茶叶,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扭动整个骨节,关闭了洞口,骨节中顶端的一块月光石散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六耳一脚把蒲团踢到了边缘处,又咕咚咕咚喝了一壶水后便一头闷在地上睡了起来。 直到后半夜,六耳才一轱辘爬了起,盘坐到蒲团上开始修行。 这倒不是六耳有什么怪习惯,而是他发现,可能是前半夜修炼的人太多,所以后半夜的修炼效果会比前半夜好一点,他曾跟徐千昂说过这个事,可是徐千昂根本就没理会他,只是亮起自己身上的两个火红大穴,便呛的他说不出话了。 咱可不是他那样的妖孽! 六耳诽腹着徐千昂,摸出了凝血丹。 服下凝血丹后六耳就开始了等待药效发作,可这次他等了很久,功法都运转了二十三个周天,法力膨胀都完成了一次,那处已经贯通的玄门大穴已经隐隐发胀,到了身体的极限,但那种丹药带来的剧痛却没有出现。 丹药有假? 收起功法,六耳不禁紧皱起眉头。 念力一遍遍的扫着自己的身体,什么也没发现,直到一个时辰过去了,他才不得不相信,他领到假丹了! 怎么可能?自己竟然这么背?跟黑蛟说他会信吗?开玩笑? 脑子里无数念头冒了出来,刚开始还很清醒,可随着时间流逝,念头杂乱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脑袋越来越晕,竟然好想睡…… …… 高山,丛林,猴子,熟悉的梦再一次上演,可这次六耳的意识却越来越远,离神诀带来的梦也变得慢慢模糊。 血……到处都是血…… 血色的大球,晶莹剔透,六耳看着它,总是觉得这东西好熟悉…… 血色,晶体?这是自己的血核?可为什么这么大? 六耳越看脑子越清晰,这就是他的血核,他每日都会内视千百次,他不会认错,只是让他疑惑的是,米粒大的血核怎么会变得这么大? 是自己变小了?想着六耳就想靠近一些,可念头转过,却是出现到了血核的另一面。 六耳有些吃惊,比刚刚看到血核时更吃惊,这血核晶壁上,竟然有字! “术?光?分?影?血?” “血影分光术?” “这是……法术?” 六耳精神一震,兴奋了起来。 法术耶!黑蛟曾说将会有人来教他们法术,可那不是还没教呢吗?想着黑蛟平日里的那些神奇法术,他的心更加热了起来。 法力本就是要使法术的! 有了法术,在这个鬼地方,他能活下来的几率也会大不少! “是他吗?” 六耳看着眼前一个个血字,心中不禁回想起了那个画一样的男人。 “冥河老祖?那缕血丝?” “那她岂不是……” 想着得其传承的少女,他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她一定要杀他…… ………… ………… 第二天起来,六耳开始了新的修行。 水下秘室。 血影分光术总共三层。 第一层,血影分身步。 它是一种轻身术,练成之后身轻如燕,踏雪无痕,到了极致敌人只能看见一道血影。 第二层,血影分身 形成一道血影分身,可以迷惑敌人,随着功法的增进,血影分身也会增加,而且这些分身还会具有相当于本体威力三层的一击之力。 但凝气期,很少能修炼成功。 第三层,血遁术。 这个就是级别相当高的遁术了,它是筑基期的法术,六耳只能看看,不能练的。 随后的一段时间内,只有有时间,他就会来这水底练这轻身术。 一晃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六耳再一次被玉娇儿找来的人暗算了一把,身上毛又掉了一片,留下了一道疤,如果不是徐千昂及时出手且挡住了玉娇儿,六耳就差点栽了。 他终究没了耐心,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第二十三章 金猴吞日 云穆疆域。 天池峰偏北万里之外,一处峡谷丛林中。 百头青铜巨象,飞奔着横冲直撞,在浓密的丛林中,硬生生趟出了一条宽阔大道。 青铜巨象,这是云穆疆域最常见的代步傀儡之一,身高五丈开外,体长八丈有余。一阶中品的青铜巨象,一身巨力可比凝气后期的人类修士,只要有灵晶,它就能永不停歇,日夜兼程最适合不过了。 这队傀儡身上,载着的,是一个个五丈有余的方形箱子。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倒是每个箱子的前端,青铜象首上,都端坐着一名执枪的青铜甲士。 与其他傀儡不同,队伍的最前端,领头的那具青铜巨象,却是格外的高大,整整比其他的傀儡粗壮了不止一圈。而且,宽阔的象身上,没有箱子,只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都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 一只身带恶风的斑斓黑虎,大吼着从旁边冲了出来,想把骤然侵入领地的巨物赶走。但那斗篷人只是轻哼了一声,头象长长的青铜象鼻一甩,这只稀有的黑虎就被击成了残尸。 “不自量力!” 斗篷人控制着傀儡象左右冲撞,一根根数人才能合抱住的巨树,便被撞成了一截截碎片。 ……………… ……………… 血影分身步在六耳日夜不坠的修炼下,终有了不小的进步。 左右腾挪间,比以往快了数倍不止,虽然知道这步法,只是这法术附带的不入流效果,但六耳还是欣喜无比,毕竟中阶法术不是如今的他能修成的。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在刚得到法术时,那么无知了。 数日前,花月夜亲自教授的法术课终于开了。 这几日,六耳才知道,原来法术也是分强弱级别的。像他们这样,在凝气中期前,如果能把一门初阶法术修炼至大成,便是在法术称的上天才了。 更别提血影分光术,那样的明显在中阶以上的法术了。 “火球术,火属性初阶法术,通过念力在识海中刻画符文,以符文催动法力形成火球攻击敌人……” 今日的花月夜,穿着一袭大红纱袍,异常的奔放热情。在如今至少凝气一层的众妖前,她已经不需要再遮住面容,在其收敛媚术下,众妖已能紧守住心神。 但即便如此,其在一颦一笑的无意间,散发出的无限光彩,也总是让人忍不住侧目。 “金刃术,金属性初阶法术,比火球术略难,威力略强。” “你们都有火属性灵脉,绝大多数有金属性灵脉,怎么选我不管,我只要求你们,一个月后,每个人最少能施展其中之一……” 不知道是不是六耳的错觉,他总是觉得,花月夜在给他们授课时,心不在焉的,难道是不乐意教他们这些人? 可黑蛟曾经说过的,他们的价格,可是随着会的法术越多,修为越强,就会越高的。 之后,花月夜详细的讲解了法术的构成,普遍的修炼方式方法。然后把火球与金刃术的法术符文,传授给了众妖。便在众妖恋恋不舍的目光下,化作了一道七彩流光消失不见。 六耳心中已经确定了,就练火球术。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与金刃术相比,它稍显简单。 但同时,他还是把金刃术的修炼符文牢牢的记在了心里,以便以后修炼。 可让六耳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好像突然走上了一个岔道。 法术的修炼,本就是在识海之中,用神识凝结法术符文,再用符文催动法力的形成法术的。 这个过程中,重要的就是能成功凝结出符文,这就需要神识足够强大,毕竟,凝结符文的速度越快,法术发出的就越快。 六耳刚开始的修行,还是比较正常的,跟其他人一样,尝试了无数次,脑子都搞得胀痛无比,但就是凝结不成功,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是堪堪刻画完毕,连法力都没来得及动用便再次崩溃。 就在他感到绝望时,一切的转折自一场梦始。 那天,因为凝练符文,弄的头昏脑涨的,他便用掉了一次修息时间,跑到了天池边。 本想入水练气的,但那日阳光太好了,他一咬牙,便在那里呼呼大睡起来。 温暖的阳光下,一直重复的梦终于有了变化,猴子出现在那山顶上,不再是黑夜,而是白天,偌大的金乌就像一颗近在咫尺的巨大火球。 甚至六耳都很没道理的像是能感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但话说回来,他都做白日梦了,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无垠的天空,无边无际的白云之间,一团金光亮了起来,似一颗金色的火球,越来越大,自金乌上脱落而下,直向大地上砸去。 突然,猴子一声嘶吼,六耳第一次听到猴子的声音,暴虐而张狂,它猛的一蹬地,竟冲天而起,直接扎进了那直径十丈的金色火球之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猴子的怒吼声不时响起,火球越来越小,竟好像被它吸收了。 这一切,都让六耳目瞪口呆。 火球消散,一个丈许的焦黑圆球掉落到了山顶之上。 待焦黑圆球爆裂,一个长了四条手臂的秃毛猴子跳了出来。 金色的长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了它的全身,突然,猴子转身,近两丈的身躯似神似魔,一双漆黑的冰冷眸子,朝着六耳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似越过了万古,穿过了时空,竟让六耳吃惊的感到了一丝苍凉。 猴子看着他,那张与他相同的面孔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浑身金光一闪,四条手臂恢复回两条,随后其一道金光甩出,射到了六耳眉心。 之后,不等六耳反应过来,身边的一切便开始快速消散,转眼之间,再回首,他的意识竟回到了识海。 原本孤孤单单的金猴旁边,此刻,却多出来一道金光。 它在绕着一个轨迹飞行,一个让六耳非常熟悉的轨迹,那明明就是火球术的符文。 金光慢慢的形成了符文,一个完整的火球术符文,金色的,浮在识海里。 之后金光并没有停下,而是开始了继续飞行,绕着另一个轨迹,金刃术的符文,只是很可惜,或许六耳对金刃术符文并不如火球术熟悉,最后只形成了断断续续的残图。 “离神诀进阶了吗?” 六耳大喜,之后他连忙尝试着催动符文,才发现,这符文完全不管用,不论是完整的火球术符文,还是残缺的金刃术符文。 当他失落的以为只是空欢喜一场,再一次想自己凝结符文时,奇迹发生了,或者说是六耳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不在靠着回想符文去凝结,而是自己把神念附在那金色符文上,直接控制着神念临摹复制下,竟然很容易便成功了,虽然还是要花费很多时间,但毕竟还是成功了。 不仅是火球术,就连金刃术,在六耳野心暴涨的努力下,用比凝结火球术多近一倍的时间,也凝结出了金刃术。 当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和一柄薄薄的弯月形金刃出现在他的手中时,他简直都要高兴的哭出来了。 “咱,就应该怎么吊嘛!” 六耳信心大增。 …………… 离神诀好似真的进阶了! 那天晚上,六耳做梦如常,但第二天,识海金猴边,却多出一点银色光点,六耳试探过,虽说还不知其用途,但对比金色光点,想来也不会简单。 至于金色光点,虽也凝结了一点,但和那银色光点一样,也不能用了,六耳猜想,应该是数量的问题。 但他也不急,慢慢积攒,总会有一天成功的。 十天后,花月夜核查了众妖的法术修炼进度。 一大半只能勉强在识海中刻画出火球术符文,却施展不成功,少数贪图威力选金刃术的却是残符都刻画不成功。 极个别的如许千昂这样的妖孽,已经能在手中形成一簇火苗了。 至于六耳,在众妖眼中,他还是属于刻画不成功的那一撮里,他并没有表露出能完成火球术能力,甚至就连他自己练习的时候,也不曾真正击出火球或是金刃。 他从不小看任何人,无论是黑蛟与花月夜,还是那些青铜甲士,他知道一旦让人知道了他的异处,那些人肯定会追根问底的,他解释不了,他们也不会舍不得他,无面人手下被剥皮抽骨的妖族可不在少数。 “今日不讲火球术和金刃术,讲识海……” 花月夜笑容如靥,上她的课,终究比无面人好些,也幸好无面人的课越来越少了,最近的他好像在忙些什么…… “人的识海经常被称为泥宫丸,或是上丹田,是我们三魂七魄所在的地方……” 轰…… 就在这个时候,花月夜话音未落,突然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了起来,巨塔外的岩浆,也随着这声巨响翻滚的越来越厉害。 “这?” 众妖不可避免的骚乱起来,他们的身前,花月夜被这巨响打断了口中的话,脸色先是一惊,紧接着就是一喜,随后也不再管众妖,身子七彩光芒闪过,竟消失在了原地。 众妖中,随着花月夜的消失,一些人的面色变得微妙起来。 “六耳!” 六耳回头,却发现徐千昂已经站在了门口处,正在跟他示意,六耳愕然,但也马上跟了上去。 “娇儿,先前的条件可想好了吗?成不成回个话,时间可不多了,你再不决定,他可就让徐千昂带走了,那样你仇可就报不了了!” 妖群一处,圆脸的玉玲珑手指抚着玉娇儿的肩膀,手指盖上还冒着一簇小火苗,小苹果似的脸蛋上巧颜娇声道。 “姐姐说笑了,徐千昂他谁也带不走,六耳他也活不成……”玉娇儿好像没有看到玉玲珑的手一样,轻轻的回道。 “哦?怎么说,你不准备亲自杀他了?” 玉玲珑脸色一滞,有些措手不及的样子。 “不,我答应你的条件,你助我杀他,我以你为主……” 玉娇儿突然展颜一笑,少女的那种绝世之姿,顿时让一直悄悄关注她的几个少年脸上,露出了迷醉之色。 第二十四章 惊变 天池峰。 天上火云翻滚,整个天池峰内轰轰声作响,让整个天池湖水都无风起浪。 “开!” 突然的,一道沙哑酸涩的嘶吼声,轻荡到虚空,顿时火云齐刷刷的一空,露出一条十丈多宽的青石大道,直插红云后面的白云中间。 紧接着三道白光闪过,黑蛟,无面人,花月夜三人出现在了天池边,脸带喜色的看向了天空。 天空上,诡异的青石大道后面,白云翻滚,一个个庞大的身躯显露了出来。 长长的青铜鼻子左右甩动,击在了旁边的红云之上,庞大的力量,造成了一团团火云漩涡。 正是一头头的青铜巨象,似倒挂在天空上,领头的正是那个只载着斗篷人的头象。 待象队踏出青石路,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诡异的一个九十度转折,瞬间便出现到了黑蛟他们面前,似施展了什么空间法术般。 幸好天池峰峰顶足够大,而百余头傀儡青铜巨象,似一座座小山包,让天池峰凭空拔高了一截。 “恭迎山主归来!” 黑蛟三人一改往日跋扈的样子,同时恭谨的施礼道。 “罢了,先把这些小鬼搬进去吧!” 斗篷人飘然落下,沙哑的声音传到三人的耳边,让这三人顿时一凛。 “是!” 答话后,黑蛟与无面人便领着一队青铜甲士,向着青铜巨象而去,而花月夜则是留了下来,引着斗篷人进入了深渊。 ………… ………… 随着一连串的异变,深渊里也变得嘈杂起来。 黑蛟与无面人安排好任务后,便消失在青铜甲士中,像是去追那山主去了。 青铜巨象,被留在了原地。一个个长高五丈的方形箱子,被青铜甲士托着进入了巨塔第一层,直奔着塔外而去。 岩浆边缘。 青色大阵突显。 青铜甲士们互看了一眼,便依次,托着箱子猛的一蹬地,脚下光芒闪过,凌空越过了岩浆,凭空静立在了虚空上。 而他们手中的箱子,看起来像木制的,但却能在如此情况下还坚挺如初。 巨塔边缘,一个小型的隧道窗口,像是一个通风处的地方。 一只猴子和一个双角少年,紧挨着趴在那里,两双眸子,把这一切看到了眼中。 六耳一肚子疑惑的被徐千昂领着,七走八拐的到了这里,他一直想开口询问,却总被徐千昂打断,只说要他跟着。 待走过了十多条六耳见都没见过,只能靠爬的隧道后,他便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这个时隔近三年的熟悉之地。 此刻的他,目光早已能穿过那浓厚的血雾,看到了巨塔沿角上的那丛鬼面藤,和下方百余名青铜甲士抗着的奇怪箱子。 铁精木? 六耳看着那箱子,暗自嘀咕了一声,却被旁边的徐千昂用眼神再次示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平台上的青铜甲士可不知道远处的两个小鬼在窥视着他们。 六耳两人远远的看着,一个领头的青铜甲士,脖子上的铜片震动,发出了一连串莫名的声音,其他的青铜甲士就开始了开箱。 砰! 百余箱子同时大开,露出了箱子里的东西。 六耳看着,当即惊的就差点发出声音,他这动作倒是吓的他旁边的徐千昂脸色一阵发白。 箱子里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个个各种妖族幼崽,六耳心中,突然觉得这一幕好熟悉,这不就是他那日经历过的吗? “终于到了……” 就在六耳惊诧时,一道满含暴虐之意的欣喜之声,自一个人类模样的男童口中传出。 “我很高兴,要不,杀几个人庆祝庆祝?……啧……我真是太聪明了,那就杀几个人庆祝庆祝吧……” 孩童小手捏着白瓷一样的下巴,一副很深沉的样子。 嗡! 都不等这小童有什么变化,一柄黝黑长枪已经化作了一道黑光,直向着他的脑袋挑来。 握枪的正是离小童最近的一名青铜甲士,他甚至都没有开口询问,直接就出了枪。 “你这样可不好……招呼都没打呢……” 嗡! 电光火石之间,漆黑长枪上黑光萦绕,但却枪刃却被两根肉嘟嘟的指头夹住了。 “哦!看我这脑子,你是没舌头的……既如此……杀了吧!” 小童双指夹着崩弯了的枪,语气轻佻,变得越来越寒。 待他的话音落,空气中又是一阵被撕裂的声音,小童面前的青铜甲士瞬间就丢掉了长枪,可还是慢了,一柄熟悉的枪刃刺穿了他的喉咙,咕咕的血自枪刃拔出流了出来。 “啧啧……简直太暴力了……不过我喜欢……” 小童看着眼前青铜甲士,被另一名青铜甲士一枪捅死,夸张的说道。 远处,六耳惊愕看着眼前的一切,青铜甲士竟然内讧了。 他的旁边,自那小童出现,徐千昂的脸色就先从欣喜慢慢变得铁青起来。 “走,退回去……” 徐千昂没说话,打着手势向六耳示意道。 六耳知道不是询问的时候,看着徐千昂铁青的脸色,便知道,事情好像出了差错,随即便要跟着他向后退去。 “小九,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要走,是不愿意看到老舅吗?” 六耳两人还没什么动作,那个孩童的声音就已经由远及近出现到了他们耳边,之后也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已传来。 砰砰! 两人没有稳住身型,直接自三丈高的洞口处跌落了下来。 一道闷哼自六耳口中传出,又一道诡异的风出现,包裹住了他,使其慢慢的浮到了空中。 “这是你新收的灵宠吗?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六耳抬头看去,那孩童竟然已经跨过了岩浆出现在了他面前,正在看一件货物一样看着他。 “废话少说,我要离开!” 徐千昂站在地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呦呦,小九,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来了?” 孩童的身高还不及徐千昂的一半,其昂着头,一脸戏谑的看着徐千昂,好像在等着他承认。 “我说了,我要离开!” 徐千昂并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只是盯着孩童的双眼,再次说道。 “离开?本爵爷可拦你了?” 孩童感觉到身后已经有其他人越过了岩浆,回头看去,却是又一个女童,当即眼冒寒光,有了几分恼怒。 “九公子,您这次胡闹了,夫人有令,让奴婢来接您回去……” 看到面前如此形式,后来的那女童稚嫩声响起,身子一晃,已经出现到了徐千昂身边,目光谨慎的看向了那男童。 “我说,我要带他离开!” 徐千昂看也不看那女童一眼,只是盯着那男童。 “他?” 男童看了看空中被其制住的六耳,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六耳看着眼前一切,自然知道不对劲,手中灼热感大起,火球术的符文已经凝结完毕。 “你还真带不走!” 男童手指轻扬,好像要做些什么,六耳面无表情,手中的火球术已经蓄势待发。 “风爵爷这幅相貌倒是可爱,与在下一个幼时玩伴竟是相同无二,他如今应当也十三岁了,回去后,在下一定领其到风国公府,让爵爷与老国公一起看看……” 徐千昂看了看六耳,示意他不要急,口中却是突然一转悠悠说道。 砰! 男童听了徐千昂的话顿时脸色一变,就要出手,却是被女童硬生生的挡在了前面。 “爵爷自重!” 女童随着这次碰撞,身上突兀的出现了数道道血痕,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便猛的身型一窜,变成了一位六尺美女,身上白光莹莹,出现了一袭宫装纱衣。 “四年前,我的人,是你截走的?” 男童也随着这次碰撞,在一阵撕裂声中身型猛涨,霎时间变成了一位阴翳的青年男子,薄薄的嘴唇似刀削般,说出的话寒气森森。 “我说不是,你信吗?” 徐千昂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把自己的身影完全隐藏在了女子身后。 六耳看着这一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在说一些什么,这男子不是千昂的舅舅吗?怎会如此?这女子又是谁?修为好强! “信,为什么不信,不过,老九,你以为是我在阻止你带人吗?哈哈哈” “老九,咱们的帐,回去之后,再慢慢算!” 阴翳男子看着徐千昂,突然一阵大笑,转身似一只大鸟般飞掠了回去。 控制着六耳的力量一去,他便落在了地上。 “九公子……” 阴翳男子消失,那女子便看了六耳一眼,脸色有些为难。 “不要说了,他我一定要带走!” 徐千昂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口中断然道。 “好,那……” 砰! 女子在徐千昂的压迫下,好似要接受似得,可话未说完,玉手却是一扬,击到了徐千昂脖子上。 一直观察她的六耳不再隐藏,身子一晃,瞬间到了徐千昂身边,接住了昏迷的徐千昂,一只手一甩,一团拳头大小的火团便向着女子飞去。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样!” 女子有些愕然,进而哭笑不得挥手挡住了火球,一道火光闪过,女子有些恼怒的看向了六耳,她的衣袖上留下了一个窟窿。 “九爷带不走你,为他好,我劝你离开!” 女子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但看到六耳怀中的徐千昂,又不得不强忍住了怒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六耳默然,待确定她确实不准备动手后,才开口问道。 “我不能跟你说,只能给你一句衷告,逃!逃的越远越好!” 女子盯着六耳看了阵,脚步轻移,瞬间出现在他的身边,扶住了徐千昂。 六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犹豫,转身便走。 第二十五章 道誓 这个地方真的要出事。 六耳意识到这点,转身便离开了。徐千昂的好意他自然明白,但明显这波人并不受他控制。而且如果没有那个宫装女子,就连他,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毕竟之前他看见那阴翳男子时的表情,六耳还是记得的。 宫装女子脸色不自然的看着六耳消失在通道内,一双细长的眸子里闪过了几次寒光,但看到身边的徐千昂,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都动作快点,我要在被人发现前,把这里的天怼爆!” 阴翳男子张狂的声音肆虐过整个青色大阵,然后又诡异的凭空消失。 宫装女子提着徐千昂掠过岩浆,便看到了一半的青铜甲士,和上千的妖兽幼崽,已经落在了岩浆中,化作了一团团黑烟,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而另一半青铜甲士,则正在跟凭空出现的数十个大汉忙碌着什么。 “呦,老九命就是好啊,咱拼死拼活,他倒是香玉满怀……” 看着宫装女子过来,风爵爷嘴里啧啧道。 宫装女子根本没理会他,直接提着徐千昂走到了那些忙碌的青铜甲士身前,语气冷漠的开口指挥起他们布下一个个阵旗。 嗡! 片刻后,随着宫装女子翻手取出的一个黄色小旗挥动,一道半圆形的黄色光罩出现到了众人上空。 “土属性防御法阵我已布下,足以抵挡结晶期老怪的全力一击,火凤残阵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蓄能成功……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待会我会直接带着九公子离开,其他的,我便不再管了……” 把小旗交给了风爵爷,宫装女子像是松了一大口气,清冷的对男子说道。 “我说,一枚引灵丹,让这小鬼意外消失,怎么样?” 接过小旗,风爵爷突然说道。 “哼!带九公子回去,主母自然不会亏待我,你那些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 宫装女子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后在一咬银牙转身离开,留下了脸色阴沉的风爵爷。 “哪里来的妖人,竟然闯入了我九幽窟重地!” 突然黄色光罩一阵闪烁,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自巨塔里传了出来。一个魁梧的鳞甲汉子,脸色狰狞的从中掠了出来。 “哈哈,来的好,先让小爷称称斤两!” 风爵爷正在气头上,看到黑蛟突然出现,顿时脚下青光一闪,就出了光罩向黑蛟冲去。 “好贼子,爷爷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黑蛟一声狂叫,道道幽火已从身上燃了起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外形可怖的人形火焰。 说话间,火光便与青光碰撞到了一起,震的底下的岩浆也跟着四处飞溅,落在巨塔产生了团团黄雾和阵阵嗤嗤声。 ………… 六耳刚钻进一处通道不久,便听到了身后山呼海啸般的争斗声,这让他一惊,连忙挑选了几条更加偏僻的路径,避免与那些赶来支援的青铜甲士的碰面。 “我说什么来着,这卑贱的小子一定会向外逃的……” 一处偏僻的通道里,六耳刚迈进去,就听到了一道洋洋得意的尖锐女声。 本想伏击六耳的玉娇儿,听到玉玲珑的这话,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声蠢女人,然后便一声不发的直接向六耳冲去。 “嗤,确实挺蠢!” 似看出了少女的心声,六耳嗤笑了一声后才脸色一整,拳头迎向了前方。 “你敢骂我!” 玉玲珑圆圆的脸蛋狰狞的通红起来。 “我是凝气两层,排名一直比你高三位以上,你竟然瞧不起我!” “我要你死!” 那玉玲珑尖叫着,在玉娇儿身后,凝结出了一簇鸡蛋大小的火苗,并控制着它快速的向战团出飞去。 “该死!” 玉娇儿身影闪动,后退了数步,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玉玲珑,不知道她是真蠢还是在装傻,难道他不知道火球术的爆裂不认人! 看着那团火焰,六耳神情凝重,脚下隐隐有红光闪烁。 轰! 火球术在离六耳不远的地方爆裂开来,法力失控? 六耳有些惊愕,但也没有大意,脚下红光一闪,体内的法力顿时少了一层,但他却出现在了玉玲珑身前两丈之处,他要先解决掉这个聒噪的女人。 六耳目光冰冷,甩手间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火球就向着玉玲珑而去。 “不可能,卑贱的蛮子,你怎么可能练成火球术,就连我……” 玉玲珑脸色瞬间变了数次,最终一咬牙,双手上下翻动,接着脸色变得一片苍白,一团带着血光的妖异火球术竟被她施展了出来。 两团火球碰撞,爆裂,三人同时后退躲避。 果然有鬼! 六耳看到那火球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与自己那团的不同之处,他在上面感受到了血气,她学的竟然与他不同! 可待火光消散,眼前的一切却是让他一呆。 玉玲珑手中竟然又出现了一团血色火球术。 “娇儿,记住你的承诺!” “卑贱的蛮子,死吧!” 玉玲珑大叫了一声,火球就被她甩了出去,向着六耳而去。 六耳心沉,准备再次凝结火球抵抗时,火球却突然改变方向,落在了旁边的玉娇儿身上。 轰! 火球爆裂,玉娇儿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变成了一堆碎片。 怎么回事?内讧?死了? 六耳的动作当即一顿,他有些懵! “糟了!” 一脸凶恶的玉玲珑,并没因偷袭得手而兴奋,反而变得惊惧起来。 “果然,你在装傻……” 一声叹息响起,玉娇儿竟似鬼魅般的重新出现,立在玉玲珑身后,一道闪着火光的链条缠绕上了她的脖子上。 “火藤术,你竟然练成了火藤术!你不能杀我,我是阴极宫长老的后人,日后到了阴极宫我会庇护你的……” 玉玲珑尖叫着,脖子却一动都不敢动。 六耳清眉略皱,极阴宫又是什么?今天的一切,好乱! 刚刚玉娇儿施展的法术是血影分光术吗?怎么看起来与他所学有些不同。 “庇护,不用了……” 玉娇儿轻笑了一声,摇着头道。 “不!你不能杀我,家祖不会发过你的!啊……” 玉玲珑脖子上的火链根本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是一紧,玉玲珑整个脑袋燃起了熊熊火焰,不等她惨叫出声便砰的落到了地上,变成了一具丑陋狰狞的焦尸。 “家祖?你消失这么多年,你以为他们还会记得你,而且,谁说是我杀了你,明明是没来得及救而已……” 玉娇儿悠悠开口,眼睛却是盯着六耳笑面如靥。 “你说,为什么人死之前总是喜欢叫一声?为了证明自己曾经活过?有什么意义呢?” 火藤点燃玉玲珑后并没有消失,而是重新被玉娇儿扯了回去。 “你若真想知道,我倒是可以帮忙!” 六耳体内法力迅速的下降,一道金刃慢慢的出现到了手上。 “哎……猴子哥哥的悟性倒是真让娇儿羡慕……这才不过十天吧,竟然两个法术都掌握了……” 玉娇儿看着六耳手中的金光,脸色复杂了起来。 六耳双眼中精光一闪道“讽刺吗?” “大哥哥误会了,其实我们是比你们早一个月接触法术的,我这么说大哥哥可懂?” 玉娇儿回了一句便又开口道“其实,我们俩并没有什么非生即死的仇恨的,以前的一切都是娇儿在掩饰自己罢了,既到了这个时候,我俩和解可好?” 她的话音落,六耳倒是神情一变,没想到事情竟又发生了转折。 “当然,如果猴子哥哥肯发下心魔大誓,不与任何人提起那天之事就更好了,至于什么事,猴子哥哥心里自然清楚,看猴子哥哥脚下的红光,是影身步吧?看来他们是都错了……血妖的传承可不止我得到了……” 六耳直勾勾的盯着玉娇儿,没有问她故意透露出的血妖之事,而是开口道“誓可以发,但是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娇儿倒是没想到六耳如此问,楞了一下才道“我也只是一枚棋子,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猜测,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包括徐千昂身后的那些人,和玉玲珑身后的那些人,针对一个人的阴谋。”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要利用我们体内的血核禁忌把某个人引来,好在这里灭杀对方的一个阴谋……” “九幽窟,只是被对方看中了吧?” 玉玲珑说的情真意切,看着不像在说假话。 但既使如此,六耳也不会真的相信她。 敌人的一切动作本就是为了麻痹你,然后打击你。 “我六耳起誓,从今往后,不向第二个人提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如此,可行?” 六耳没有隐藏真名,他知道,自他与徐千昂交换过姓名后,这便不再是个秘密,而且,即使发又如何,他也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天的事。 “当然!” 玉娇儿看不到任何出手的机会,索性手一杨,火藤消散,身子让开了道路。 六耳可不会如此,金刃萦绕在手上,身子一闪,便消失在通道尽头。 阴谋,诱饵…… 不知道那神秘少女,琉璃知不知道这件事。 但无论如何,既然黑蛟他们,那么强大都被当做了棋子,那大战的规模可就不是他能参合的了,他要出深渊,远离这里。 玉娇儿看着通道,脸上冷光闪烁,半天后才悠悠的道“我身不由己,但是可以活下去,你倒是自由,但能活着逃出这个牢笼?即便是外面的大阵被毁,那也不是蝼蚁能钻出去的……” ………… 巨塔外。 花月夜和无面人已经出现,花月夜驱使着那柄玉如意,无面人浑身冒着黑气,数个漆黑如玉的骷髅头绕着他在黑气中钻进钻出。 他们两个都是在配合着黑蛟,攻击着那平台上的黄色光罩。 左右不停晃动的光罩中。 风爵爷一拍腰带,手中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色晶体。 “结晶期的血妖晶核,还怼不破这天?” 他根本不理会外面疯狂进攻护罩的三人,直接神情狰狞的把血晶猛的镶嵌到了他面前的大阵中心。 “火凤阵!启!” 第二十六章 化身金猴 血晶被风爵爷按到了阵法中心,火凤残阵当即闪着火光嗡嗡轻鸣起来。 此声悠长婉转,犹如长歌泣血,九幽魔音。 “不好!” 土属性法阵外,黑蛟一直关注着阵内之事,一看如此,虽说不知原因,但还心中咯噔一下,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他如此,其他花月夜二人也不例外,三人相视了一眼,黑蛟狂吼一声,整个身子猛的窜高了一截,身上的幽蓝火光开始出现缕缕红焰。 花月夜见此也是银牙一咬,食指被其咬破,一滴粘稠精血被逼出,落在了身前的碧如意上,原本青蒙蒙的玉色突的附上了一层血光。 至于无面人,看他二人如此,目中复杂的神色闪过,感受着耳朵上碧绿耳环里传出的阵阵催促,身前的黑雾翻腾了一阵,数十个漆黑骷髅头开始张开了嘴巴。 他与黑蛟二人不同的,黑蛟二人是被山主从小培养,自然不容有人在自家撒野,可他,虽也与两人师兄妹相称,但实质上,却只是被那山主用奴役耳环拘役的一个奴仆罢了。 土属性法阵在三人合击下,本就摇摇欲坠的,如今更是瞬间破裂。 “你们完了!” 黑蛟满脸狰狞的刚踏上平台,风爵爷口中的启字便已说出口。 法阵颤抖,似随时会爆炸般。 轰! 花月夜还在岩浆上空,却突然被一阵强烈的火热气流推的后退了回去,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道通天的火柱出现,张牙舞爪的鬼面藤枝丫只发出了一声吱吱声便化作了虚无。 那可是千年火藤,可是能比肩筑基初期修士的。 火藤消散后还不算完,深渊顶端的那层漆黑如墨的屏障,也是在接触火柱的瞬间化作了气态。 天池峰顶。 六耳刚刚绕过数个青铜甲士,穿过通道溜出了深渊,潜到了天池边。 他要入水底秘室隐藏,天池峰顶有大阵,他根本逃不出去,只是想远离大战的中心罢了。 可谁曾想,他刚刚入水,都还没潜入,就听到轰的一声,远处青铜巨象中就出现了一道火柱,他看的分明,那火柱的顶端,一只火鸟,火喙向天,双翅扇动,成旋转之势一飞冲天,它的身后,便是那道火柱。 嗡! 炙热的气浪涌来,整个平静的天池被压的横波顿生。水中一脸狼狈的的六耳,呆滞的看着一只只青铜巨象在自己眼前就这样被化作了一摊铜水,当即不再犹豫,一个猛子向水中扎去,堪堪躲过了袭来的一波火浪。 锵! 一道高亢的凤鸣响起,火鸟碰到了天上的护山大阵。 轰! 似一张白纸般,整个天池峰的火云大阵像是遇到了克星,顿时变得支离破碎。 底下,宫装女子见此丝毫没有犹豫,一拍身上的一个荷包,两张散发着青光的玉符出现在她手中,转瞬便拍到了她与徐千昂身上。 下一刻,两人便便一道青光包裹住了。 “爵爷,再会!” 风爵爷回头,两人便已经顺着那火鸟破出的大洞消失在天际。 “死娘们!” 风爵爷咒骂了一声,当即也取出了同样一张符,准备跑路。 “想往那里走!” 一声暴呵,黑蛟出现到了风爵爷面前。 外面。 火鸟绕着天池峰顶飞了一圈,扫除了残阵,突然眼中血光大盛,又是一声清鸣声响起后,忽的破碎开来,只留下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血色晶石,爆出了夺目的血色光芒遥遥的罩在了整个天池峰上。 接着,峰中,莹莹的两百余道血色光柱有强有弱的透过深渊出现到了峰外。 而与此同时,离此地千里之外,一处边荒小镇。 镇边缘,一处人群聚集地。 人群中间,一个大夫打扮的青衣中年人正在为一老汉诊脉,老汉嘴里也在不停的说着什么,中年人时不时点头示意继续,旁边的众人有序的排着队,且并无人说话喧哗。 突然,这青衣中年人头一抬,略显俊郎的面孔上突然显出些许意外。 “周先生,可是老叟有那里不对?” 中年人的动作倒是让他身前的老人惊了。 “上百名的修罗妖孽的气息,还有结晶期?” 中年人低声喃喃自语道,老人听了一愣,刚想询问,却突然发现中年人竟已经消失不见了。 “仙师!” 似意识到了什么,老人忽的神情激动的跪到了地上,他之后的众人也是一声惊呼跟着跪了下去。 ………… “你到底要如何?” 深渊妖塔内,九幽窟分舵山主斗篷人,感受着外面发生的事,再忍不住怒意,竟冲着自己的影子大吼道。 “我要如何,你猜不到吗?” 尖酸涩牙的声音竟然自他的影子上悠悠响起。 “九幽窟那么多分舵,为何挑我?” 斗篷人怒意已经掩饰不住,浑身上下的黑气鼓动的其斗篷都不住的变形。 “为什么?因为仙灵脉的出世,因为此处离他最近,因为这座深渊妖塔!还要本座说下去吗?” “你谋夺我九幽窟,就不怕本宗总舵长老找上门吗?” 斗篷人显然已经气急败坏了,竟丝毫没有考虑的脱口而出。 “哈哈,你们立血妖大阵,行我魔道诡事,死在周不舟手下的结晶期长老都有好几位了,一处分舵,一名妖兽,和你们一群炮灰,换周不舟,他们会不同意?” “你……” 斗篷人被噎的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别想着跑或者投靠周不舟,用你那脑子想想,就知道到底是听我的活下来重要,还是死在周不舟剑下重新轮回来的好!” “而且,待此事完毕,跟我回阴极宫,一个长老之位我还是做的了主的!” “嗯?清鸣剑诀,周不舟快到了,你,也该出去了……” ………… 此刻的六耳,已然陷入了绝境。 自那血晶浮空,他就感到了体内的一股燥热自血核处传来。 “该死,果然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来!” 六耳咒骂着,身上已经有血光冒出,一道时涨时消的血色光柱出现到了他的身上。 六耳甚至已经想到自己身上光柱射出去,被人发现,再从水里被捞出来的场面了,想要隐藏踪迹躲避大战的初衷算是胎死腹中了。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玉娇儿说过,有人要用他们血核来引某人出来,她应该那个时候就知道躲是没用的吧? 该死! 六耳牙一咬,不再理会身上的光柱,回头一个猛子就想到那水底秘室,那里够隐秘,那处不凡的石室说不定能遮住他身上这些血光。 哗…… 看着眼前的怪鱼,六耳心情总是松了些,想着他便催促着它,想让其把他带到那裂缝处,毕竟,在水中他可没鱼游的快。 怪鱼看着六耳手舞足蹈,但这次却没马上帮忙,而是绕着他游了两圈,似在疑惑他身上的红光。 六耳从它的眸子里看出了抗拒之感,这倒是让他惊了,但也没时间考虑此事了,只能转身自己游了。 啪! 怪鱼突然一个甩尾,击到了六耳胸上。 若是平常,六耳一定认为怪鱼在跟他嬉闹,可如今,他却是疑惑了,怪鱼智力看着不高,但他的急切其应该能感受到的,这是为什么? 啪! 不容六耳细想,怪鱼又一次击到的了他的胸上,这次,六耳终于感受到了,一股暖流随着怪鱼的鱼尾钻进了他的胸口处。 它在帮我!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六耳心中,便变得根深蒂固起来,对,它就是在帮我! 啪…… 六耳查着次数,直到第八次鱼尾甩到自己胸堂上时,怪鱼的动作终于见成效了。 一团金色火焰慢慢的出现在了他的胸堂,通天的血柱顿时支离破碎,被火焰压的只剩一个罩在六耳身上的血色光团。 看到如此,六耳大喜。 他真没想到,这怪鱼,竟能逼出这金色火焰! 而且有了这段一边挨打,一边游动的时间,他也终于到了裂缝处,回头向怪鱼摆了摆手,他便钻进了裂缝。 六耳身上金红之光交织,把周围的一切都照了个清楚,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到四周的一切。 光滑的岩壁,曲折的通道,竟然与巨塔里的那种通道并无二致。 到了石室,同样熟悉的狭小环境。 六耳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金红之光已经慢慢的变成了紫金色,金光越发的壮大了起来。 话说自出了那大阵,三年多了,除了内识,他还未在现实中看到过这金色火焰。 想着他便低下了头,可下一刻,他便呆滞到了那里。 他看到了什么?拳头大的火焰中,一个金色猴子的虚影趴在那里,闭眼做仰天状,仔细看去,果然是六只耳洞。 竟是他的观想神像! 突然,那猴子虚影猛的睁开了眼,六耳面前金光大显,等他再次看清眼前的时候,他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猴子与火焰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胸口上的灰褐色毛发,竟然变成了金黄色! 马上抬手,毛茸茸的手背,金黄色的,黝黑皱巴的掌心,细长尖锐的利爪,这倒是都没变。 这还是自己的猴爪? 不等他细想,突然一道张狂的嘶吼声自心底响起,顿时震的六耳一股钻心的疼痛自右耳传出,痛的他一个没忍住,张开了嘴,冰冷的水当即灌了满口。 嗡! 脑袋一阵阵嗡嗡响起,耳朵瞬时失聪。 第二十七章 斗灵丹 六耳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寂静,寂静到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已经破灭。 难道我死了? 六耳摊在地上,浑身金光已经消失,但石室里的月光石还在散发着白色光晕,那金灿灿的毛发,可是清楚的印在他的眼中。 “毛变成了金色的,虽然耳朵聋了有些遗憾,但幸好命还在……” 被一阵巨变打击的六耳,一时间心神既然有些分散,胡思乱想起来。 嗡! 突然六耳脑袋又一阵剧痛,耳边一轻。 随后各式各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到了脑袋里。 好了?不对,这是…… 声音的重新出现让六耳一喜,可接着脑袋里越来越大的声音,却是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哗哗…… 这是暗流的水流声。 咕噜咕噜…… 小鱼呼吸声…… 咕咚咕咚…… 似天雷响动般,这是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寻月鸪的惨叫声,怪鱼的嬉戏声,锦鲤快速在水中的穿梭声,甚至是天池峰顶的风声,都在他的耳边变成了道道如若惊雷的声音。 前一刻如世界毁灭,后一刻如身处闹市,六耳脑袋里的各种声音开始让他崩溃。 “不要水流,不要寻月鸪,不要风……” 六耳疯疯癫癫的在心中不停的呐喊,而每一句呐喊,脑袋里就会少一种声音,然后多出另一种声音,好似不见多也不见少。 六耳真的快疯了,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喊到最后一个不要落雪声,他的世界才终于恢复清净。 “在我九幽窟闹事,还想跑!” 悠悠的,脑海里黑蛟的声音传来,这次六耳他犹豫了,没喊停,只是把所有的神念集中,控制着防止再次出现刚才那样的事情。 激斗,碰撞,一点点的声音又再次出现,只是这次,六耳努力的把所有的声音来源控制到了一个地方,并且控制着它们的大小,不让它们再化作一片片惊雷。 慢慢的,根据声音,一个个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就像是他在那里看着一样。 他不知道,如今的他,毛茸茸的右耳下,三个耳洞中,有一个,正一胀一缩,似在呼吸…… ………… 南赡部洲偏西,云穆疆域偏北,有一个横跨数个疆域的超级王朝,大齐! 风爵爷,便是来自那里。 此时的风爵爷身上,穿着一套湛青色的轻甲,嚣张高傲的样子不像在战斗,身体移动间的动作,完美的呈现了,一个习惯于君子之斗的公子模样,甚至举手投足间的角度与幅度都像是事前量好的一样,想来即使大齐最严谨的礼司在,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雍贵与气质从其骨子里散发出来。 风君越知道自己不善生死之斗,甚至当他发现徐千昂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连这个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小鬼都不如,身为一为纨绔,他本已做到了极致。 他嚣张,他残忍,他知道什么人能往海了欺负,什么人,对待时就是一个别有用意的眼齐都不能用。 在齐都众纨绔中,他的风姿最为卓越,就连一些官夫人也总会约他到寺庙里上香。 但他也敢说,他下的功夫不比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要少,他熟悉大齐的所有宗法,他知道每一位大人物的习惯爱好,他的法术从来都是最炫目的,他的身法也从来都是最潇洒的。 而这一切,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所有留守齐都的世家都有一个共识,嫡传不入京! 他做为风府在京的小辈,他只能作为一个纨绔! 他也甘心做一个纨绔,作为氏族的一份子,他享受到了氏族给的一切,自然也要为氏族奉献一切。 但好像他做的太完美了,完美到氏族的那些老人突然想着,是不是让他这样太浪费?所以他便出现在了这里,离大齐都城的千万里外。 “这群该死的老头子!” 六耳清楚的听到了风君越的低声咒骂声,但却不知道他在骂谁,毕竟他面前的黑蛟并不老,无面人倒是个老头,但这个家伙还奸滑的在清理那些小喽喽呢。 一拍腰带,风君越手中出现了一叠泛着莹光的符录,随后注入法力,一张拍到了他自己身上,其余的向黑蛟扔去。 风君越身上黄光一闪,出现了一个黄色光罩,扔向黑蛟的符录则通通爆裂开来,各种火球,金刃,土刺便向着黑蛟而去。 待黑蛟被困住后,他再次拿出了那张玉符,就要激活逃遁,但却被一旁掠阵的花月夜发现,一道金光击到他的黄色光罩上,虽然未破,但他却被打了一个跟头,跌到了地上,玉符的催动又被打断了。 “月夜做的好,想跑,看我不撕了你!” 摆脱了麻烦的黑蛟狰狞的一笑,手上的幽火就像一条条怪蛇,就要向着风君越缠去。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风君越看自己的逃遁之路一次又一次被截,身边的护卫也所剩无几,原本卓越的风姿也有点气急败坏,做为一个纨绔,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对敌手段不行,但重新回归氏族嫡传的希望他又不想放弃,所以来之前,别的他都没带,但符录他可是在齐都的各个坊市,店铺扫了一遍,甚至不惜花费了他的全部身家,换回了一件宝贝! 六耳右耳抖动,整个的注意里都放在了风君越身上。 只见那护罩里的风君越一声大吼,取出了一枚朴实无华的青蓝圆丹,跟凝血丹一样的大小,他不见丝毫犹豫,直接把丹药一把吃下了肚。 看到此景,就算黑蛟不知道他吃的什么,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顿时便招呼花月夜一起加快了攻击,倒是角落里观察这里的无面人,见此却脸色大变,脚下黑雾一起,好似随时准备着跑路。 啪! 风君越身上的护罩破碎,黑蛟大喜,幽蓝的火焰直接就包裹住了闭着双眼的风君越。 吼! 突然的一声兽吼,火焰中一道黄光闪过,瞬间就到了黑蛟身边,又一道黄光闪过,黑蛟胸前发出了咔嚓一声,身子向着后面飞去,其身上缠绕的幽火也是一滞,消散了许多。 六耳看不见情形,但听的出来,风君越竟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六耳脑海中勾勒,一尊四臂铁熊慢慢出现! 风君越竟然变成了一头四臂铁熊! 这一种成年后有妖丹后期的六级妖兽,其凶威可是直逼纳神期的。 而纳神期,那是比金丹更高的存在! 黑蛟似破烂一样,被风君越变成的双臂铁熊拍飞,撞碎了数根巨大岩柱,跌落到巨塔边缘,生死不知。 一旁的花月夜惊呼一声,碧如意挡在身前,身子却快速后退起来。 但显然风君越不想放过她,全身家当换来的宝贝都用了,如果不报刚刚之仇,他出不了那口气。 想着,他已经出现到了花月夜身前,此刻的两人,倒真是花月夜不如他的大腿粗了。 噗! 碧如意被击飞,心神连接之下花月夜脸色一白,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远处,无面人看到这儿,转身就准备逃,可脚下步子还未迈开,脸上就是一变,接着竟身子一闪,被黑雾裹着出现到了正一脸绝望的花月夜身前,其身法之诡异,让关注这里的六耳一阵惊诧。 “老绑子!找死!” 风君越咧起了狰狞的大口,浑身的黑毛直立,硕大的熊爪撕扯着黄光,击到了无面人的黑雾上。 无面人老脸扭曲,一口精血喷出,落在了身边的傀儡头上,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声波挡住了风君越的熊爪。 这道声波起,六耳脑袋就是一疼,差点昏过去,待声波消失,六耳一阵调气,并给自己设下了一个警钟,当再次关注战场的时候,却发现现场竟然多出了一个人。 “孽畜!” 一只遮天巨掌,在风君越惊恐的目光中,拍到了他的身上,都没给他留后悔的时间,脑袋便被巨掌拍的粉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脑袋上的伤口喷出了近三丈高的血柱,撒的到处都是。 “吓死我了,山主,他为什么突然就……” 花月夜拍着胸脯跳到了斗篷人身边,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那是斗灵丹,炼丹师的宝丹分离之物,拥有炼丹师原有宝丹的一层威能,而宝丹,那是结晶期炼丹师才能炼制的本命丹宝……” 不等斗篷人说话,无面人已经一脸献媚的凑上来道。 嗡! 突然,无面人耳朵上的碧绿耳环一颤,无面脸色一僵,痛苦的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下不为例……” 斗篷人阴沉沙哑的声音,在无面人耳边响起,惊的无面人苦的连连点头服软,无面人知道,这是斗篷人在警告他之前的出工不出力。 “月儿,那小子的斗灵丹应该还能用一两次,在筑基期,对你还有些用处,你去取出来吧!” “你,去看看黑蛟怎么样了?” 斗篷人抬头望着头顶的窟窿,吩咐道。 “是!” 花月夜一脸欣喜兴奋,斗灵丹的威力她可刚刚看到了,也只有结晶期老怪才能不惧其威,可算得上一个宝物了。 无面人同样答是,转身向黑蛟跌落的地方而去,脸上不见任何不满之色。 “既然真的来了,你便死在这里吧!” 斗篷人看着空洞里一个越来越大的青色光点,嘴角一翘,铺天盖地的气势顿时向四周席卷而去,还未走到风君越残尸旁边的花月夜,已经扶起黑蛟的无面人,在这一刻都像是风中的落叶,被斗篷人的威压逼的连连后退,直到退到了巨塔边缘。 “退出去!” 气势中心的斗篷人冷言道。 “山主!” 花月夜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风君越残尸,向斗篷人大叫道。 “师妹快走,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 无面人大吼了一声,转身黑雾便包裹住了他与黑蛟两人,向着巨塔冲去。 花月夜气急,又尝试了几次向残尸方向走了几次,均被那气势压的退了回来,最后只能不甘的银牙一咬,追向了无面人。 第二十八章 周不舟 六耳脑海里,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阵阵冲击着他的耳膜,一张毛脸上竟都能看出惊骇之色。 天池峰顶,青光消散,一位身穿青袍的中年道人,凭空的出现在了那浮在半空的血晶旁边。 “火云锁天大阵,修罗血道,高阶位压,又是你九幽窟……” 血晶被道人轻轻一抓,堪比万锻精铜的金丹期血妖晶核,竟然在其手中化作了飞灰。 “你知道吾要来!” 中年道人看着气势全开的斗篷人,语气淡然,却满是肯定。 “周不舟!我早听说过你,万国盟清鸣剑宗最年轻的长老,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我九幽窟毁在你剑下的已有七处分舵了,如今是第八处……” 山主的声音沙哑尖涩,漆黑的斗篷中,一双凝重的双眼紧紧的盯着中年道人。 “你打不过吾,让正主出来吧!” 周不舟没有接他的话,其实这山主的消息有些落后了,前天,九幽窟位于大齐极北的两处分舵,和极阴宫位于东海的一处分殿,还有一位大齐都城的一位世家长老,都说死在了周不舟的剑下,所以如果这里也算到他的头上话,应当是第十处了。 “我修为确实差着周长老很多,甚至挨不下周长老一剑!” “但是……” 山主压低了声音,话音越拖越长,但是两字刚刚说出口,一道轰然声音突然响起,天池峰上颤抖了几下,那处被火凤残阵破出的洞口下,连接的深渊中,一声激亢的声音响起。 昂! 山主身上的斗篷哗哗做响,身下一个白色的庞然大物,驼着他自那洞里浮到了天池峰上空。 水底的六耳,只觉身边的石壁一阵乱颤,惊的他差点夺路而逃,可当天池峰平静下来,六耳再次把听力释放出去的时候,他傻在了那里。 周不舟脚下青光闪动,一柄青色窄剑正围着他上下翻飞。 他的对面,一条长约百丈的骨蛟腾云驾雾,一大一小两只爪子白光闪动,一道道利刃出现到了周不舟身边。 狰狞庞大的骨蛟头部,一左一右,各有一个三尺方圆的一个大洞,而山主正盘坐在右边的那个大洞中。 蛟龙遗骨竟然被山主完整的祭练成了一件法宝! “蛟!” 周不舟也是脸色一顿,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出现了一整条蛟龙,而且还被练成了法器。 “金丹期和纳神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件法宝能缩短的……” 周不舟轻笑了一声,身前的青剑一闪,竟然凭空放大了好多倍,这个时候六耳才发现,这竟然只是一柄普通的青竹剑! 接着他手指轻摇,巨大的青竹剑斩到了骨蛟之上。 “你也太小看我了!” 山主一声怒吼,身下的骨蛟就是浑身白光一闪,上百节骨节中竟然同时出现了滔天的妖气。 浑然像是蛟龙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原本一片漆黑空洞的蛟龙双眼,也随着山主的神识掌控出现了两团悠悠的三色火焰! 吼! 骨龙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一道橙红火焰喷了出来与周不舟的青竹剑碰撞到了一起。 “咦?” 周不舟一伸手召回了撞飞了的青竹剑,身子闪动,避过了那残余火焰,脸色又有了一些惊诧。 “你倒是让吾吃惊,能用如此多的五级妖丹,布下如此精妙能与纳神境对抗的大阵,让这蛟龙宛如重生,倒真是了不起……” 六耳紧张的关注着上空两者的一举一动,听着两大仙神般的存在互相碰撞,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却是总想干扰他的注意力,直到他忍无可忍,把视线稍微转移了一下,却吃惊的发现,外面的裂缝处,怪鱼竟然在碰撞那处裂缝。 它在找我? 这心思一起,他便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出去看一看。 “难道它知道逃出去的路线?” 六耳顺来路回到了裂缝外,怪鱼看到六耳的瞬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刷的一下躲开了好远。 不知是不是六耳的错觉,他突然有种鱼还是那条鱼,但却有了一些变化,好像那双死鱼眸子竟变得有神了许多。 怪鱼越靠越近,似是觉察到了六耳身上的气息,原本极低的灵智竟显出了疑惑。 六耳一阵手舞足蹈,想要知道怪鱼怎么了,难道真是这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通道,能让自己逃出去? 不得不说六耳的希翼有些大了,可能是被外面的战斗刺激的,连听力异变都顾不上思虑,一心只想着如何脱困了。 可显然怪鱼是不知道什么逃生路径的,六耳甚至在其眼神中感受到了鄙视,一只猴子被一条鱼鄙视了。 不等六耳恼怒,怪鱼突然一转身,屁股对向了六耳,让他一愣,下意识的双手抓住了那两柄匕首,以为它要带他去哪。 可结果他稍一用力,噗呲一下,以前试了好多次,像是长在怪鱼身上一样的双匕,竟然被六耳拔了出来! 两柄锈迹斑斑的尺长剑刃,因为长期一头插在怪鱼的身子里,结果剑刃自七寸处一上一下,一明一暗,各挂着一道分界线似得。 怪鱼身上的双匕脱落,尾鳍上留下了两个窄痕,却是并没有鲜血流出来,怪鱼游着调过头,看着六耳手中的两柄匕首似很满意,随后一张那丑陋异常的巨口,参差不齐的獠牙露了出来。 六耳先是一惊,接着他便看到了一枚白色的,眼球大小的骨珠被怪鱼吐了出来,击向了自己。 六耳只感一阵恶心,嘴张了张干呕了几下,便脸色呆滞的看着怪鱼一个转身,竟冲天而去。 “它……它向我口里吐了一口……呕……呕……” 似反应了过来,六耳翻着白眼开始佝偻着身子,不住的干呕起来,他从未感到如此恶心,即使当初看着蛆虫啃肉也没有这样。 待他回过神来,想要找怪鱼,却发现它早已消失不见,连忙把那古怪能力放了出去,可还没等他搜寻着怪鱼,一处的情况便已经吸引住了他。 “残废的做药鼎,好的带回去卖给那些老妖的做徒弟!” 这声音尖锐而高傲,话里也带着丝丝血腥味儿。 顺着天池旁的那处深渊破洞延伸进去,在妖塔一处,玉娇儿一众两百余妖族少年少女浑身散发着血光,异常狼狈的摊坐在地上。 他们面前,一个身穿绿袍的丑陋中年人,满脸坑坑洼洼,一只眼大一只眼小,乱糟糟的发髻上几条漆黑的三寸细蛇钻进钻出,透过口中的细舌,阵阵斯斯声传出,让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都听上人的……” 绿袍丑汉的旁边,佝偻着身子的无面人脸色难看的连连称是,全然不顾底下少年们的愤恨目光。 “哼!这还差不多,哦!对了,你九幽窟天池分舵每次拍卖会上,会出九件精品!现在,它们在那里?” 丑汉的一转身,话音一转,眼中满是贪婪之色,细长的舌头在尖牙上一舔,脸贴着无面人,说话间,其头上的那数条小蛇探出了身,眼看就要触到无面人。 无面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五级妖兽盯上,枯萎的面皮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这里有七个,还有两个被风家小子带来的人救走了,其中一个是姓徐,身负孽龙血脉的半妖,另一个,只是一只普通的妖猴……” 丑汉狰狞的盯着无面人,一把推开了无面人,冰冷的道“普通妖猴?能入你天池分舵九大精品的,你跟我说普通?” “还有,姓徐的孽龙血脉?这么说是徐氏喽?可那又如何?我极阴宫的东西,岂是它小小氏族能插手的!” “众位家老,宗主,你们以为呢?” 丑汉又是一转身,看向了大厅的另一侧,一众十几位罩在斗篷里的人。 “阴长老,我们的可不是来看你极阴宫耍威风的!周不舟,才是我们的目标,不要本末倒置了!” 一道雄厚的声音似金石交加般的响起,震的空间都嗡嗡做响。 “裴胡子!你在挑衅我阴极宫!” 丑汉突然气势全开,金丹期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压下,一旁的玉娇儿一干人等顿时似千斤重物压身般。 “咳!阴长老何必动气,周不舟还未除,这便压内讧吗?而且贵宫主把我们聚起来,你在这耍威风,他老人家可知道?” 不等那裴胡子回答,另一个气息虚弱的声音已经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你!你们!……” 阴长老身形一顿,眼中寒光闪烁不停,似气急,但气势还是慢慢的收了起来。 水底下的六耳看着自己的毛茸茸的全身,想着刚刚听到的无面人的话。 “孽龙血脉指徐千昂,普通猴子说的是我,这到有趣了,九幽窟,极阴宫,周不舟,再加上徐千昂那波,这一切,应当是早有预谋的……” 六耳结合自己所知信息,开始推算原委。 “那个叫周不舟的,是被血妖,也就是那些血光引来的,而血光,应当是徐千昂那波人搞出来的,其中,九幽窟不买徐千昂那波人的账,却被极阴宫暗下给控制了……” “这四方,周不舟与九幽窟看起来都属于被动一方,周不舟是被算计,九幽窟是躺枪……这么说,只要水越来越浑,我就有机会逃跑了!” 第二十九章 灵源之精 天池山脉主峰,天池峰。 是云穆疆域西北方向,南越国内最高的山峰之一。 高约千丈,常年积雪不化。 而整个天池山脉,南北坐落,群山峻岭中,堪称天地的造化,鬼斧神工,也是万千生灵赖以生存的家园。 天池山脉东十里,有一座依山而建的人类城池,也是以天池为名。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对天池城的百姓来说,天池山脉便是上天送与他们的最大恩赐。 但是,今天的天池城,与往日不同,没有热闹非凡的集市,也没有来往不停的商队。 而是城门紧闭,街道空荡,城民全都门窗上锁,闭门不出。 同时,空气中,还萦绕着一阵阵哭泣的哀求祈祷声。 诡异非常。 天池城楼。 无数身穿皮甲的士兵持着戈矛,密密麻麻的站在城墙边,但却都脸色苍白,很恐惧的样子。 顺着他们的目光,可以看到,三丈高的城墙下方,原本该商队穿行的官道上。 成群结队的各种动物在狂奔。 两丈多长的野猪发了疯似的横冲直撞。 平日里温和的兔子竟然红着眼,咬着狼的尾巴不放,而狼竟也不管不顾,直往前奔。 山中霸主,斑斓猛虎,也失了往日的威风,直低着头,疯狂的奔跑。 “天呐!那……是野猪王吗?它们……为什么跑?” 一个年轻的士兵,吞咽着唾沫,结结巴巴的道。 “快看,那是什么?天池峰,雪崩了!” 又一道惊恐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听到都马上抬头看去。 远处,似天崩地裂,皑皑的白雪变成了一个高十丈有余的巨浪,从那似与天高的天池峰上滚滚而下。 “啊……跑啊!” 一声尖叫声响起,城墙之上,乱成了一锅粥。 “天池城……要亡了!” 一个老兵,没有跑,他知道,跑不了的,丢掉长戈,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兽皮酒囊,想往口中倒,却都洒在了破旧皮甲上。 轰! 一道巨响响起,一波气浪席卷而来,老兵坐着的身子都被掀了个倒栽葱。 脸上都是酒,混着地上的土,老兵弄了满脸的泥,但他却不以为意,似想到了什么,激动的站了起来,看向城下。 果然,雪浪没有到城墙下。 老兵愣了一下后就狂笑了起来,直笑到腰都弯了,眼泪和鼻涕都流了下来。 “是仙人,仙人救我们了,老天没有抛弃我天池城……” 天池城前的空中。 一个脸色苍白的宫装女子,浮在空中,一手提着一个少年,一手掐诀,她的面前,一张黄色玉符上,一只精巧的小钟光华流转,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黄色护罩,挡在了雪浪之前。 忽然,女子手中提着的少年悠悠转醒,迷茫的看了看四周,脸色越来越冷。 “六耳呢?” ………… 此刻,天池峰顶。 怪鱼最终还让六耳寻到了。 在天池一处,几片莲叶之下,怪鱼一动不动的,像在观察着天上的争斗。 数十丈的巨大蛟骨长尾一摆,轰然一声,爆出了一团耀眼的白光,拖出了一道占据小半个天空的长虹。 这一刻,在苍茫白雪的映衬下,整个天地都像是消融了。 只有点点青光夹杂在这白光中,慢慢的显出了一柄擎天的青剑。 那蛟尾就如此,携着天地之威,撞到了巨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青竹剑上。 咔嚓…… 周不舟身上青光萦绕,似夹裹着满天星光,待白光消散,他长袖一摆,手中掐诀,一道流光闪过,回到他手的,只剩下一个青竹剑柄。 普通的青竹终究不堪重负,断了。 昂! 斗篷人控制的骨蛟见此,不由的心里一喜,蛟首一仰便猛的一窜,狰狞的骨蛟巨口,燃起冲天的烈焰,就要向着周不舟咬去。 “死!” 斗篷人狂吼着,骨蛟的火焰獠牙,瞬间便把周不舟堵到了中间。 “剑来!” 周不舟不慌不忙,一声轻呵,天池中一苇白莲微荡,嗡的一阵清鸣响起,雪莲悠悠的落到了水面上,支撑莲花的莲杆已经消失不见。 “吾游荡天地百余载,只憾灵材难寻,手中少一称心剑器! 但,即使如此,也不是你一具不知亡了多少年的遗骸能相欺的! 破!” 蛟口中的周不舟暴呵一声,手上一闪,一柄白色的莲杆乍现,随之便是一道耀眼的青光闪过,莲杆从周不舟手中激手而出,隔着蛟首直刺向了其头顶上的山主。 轰的一声,空中飞舞的蛟首中一道青光爆出。 斗篷人一声惨叫,脱离了骨蛟跌落到了地上,撞飞了数只青铜巨象,在雪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坑,被埋在了冰雪深层,生死不知。 虚空一处,青光闪过,周不舟出现在了那里,手中的莲杆,风轻轻吹过,便化作了一堆的粉末,消散不见。 不远处,随着骨蛟头顶被爆出了一个大窟窿,斗篷人被跌落,无人控制的骨蛟在空中摇摇欲坠,就要向着下方跌落而去。 就在此时,六耳一直注意的怪鱼竟然身子一窜,飞出了水面,浑身黑鳞寒光闪过,一道清冷气息出现在它周身,像是脱了弦的箭般直刺向了快要跌落的骨蛟。 “灵源之精!” 周不舟突然叫道,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诧之情。 嗤…… 没等他话音落,周不舟便看见自己的胸前竟然多个一柄漆黑的剑刃,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鲜血顺着那些纹路流了出来。 “极阴剑!是你?极阴老怪!” 周不舟嘴角溢血,感受着身后那个从自己影子里突然出现的阴冷气息,口中语气有了些释然。 “果然是灵源之精,我倒是没想到,竟还有如此的意外之喜……” 周不舟耳边响起这阴森森的话语时,胸前的剑刃便已消失,只留下了一道流血不止的伤口。 他的不远处,一位阴气森森的文士打扮的儒生凭空出现,他修长的手指在轻轻一抹,浮在其面前的漆黑长剑上黑光一闪,数滴残余的鲜血浮在了他的手上。 …… 深渊巨塔中。 随着天池峰顶的儒生手中血滴消失,巨塔中的一行斗篷人中便悄然走出了九个人,掀开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了九个或秃或白的苍首。 “天人五衰,生之大恐惧也,古人诚不欺我!” 阴长老一大一小两眼一缩,忍不住揉了揉大鼻子,空气中突然出现的这股若有若无的恶臭太冲鼻了,他前面的这九个人真称得上老不死了! “阴长老,别废话了,要不是宗老如此,我裴家会跟你们同流合污对付周不舟?” 那个裴胡子浑厚的声音里似有不甘。 “是吗?不愿意,我极阴宫可不强求,延寿丹,你不想要,有的是人要!” 阴长老紧盯着那九个老者身后的一个斗篷人,嘴里不客气的说道。 “胡儿,住口!” 裴胡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九个老人中的一个银发老叟打断了。 “阴长老,想来外面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高手之斗,一息而决,不要在浪费时间了,要是让周不舟跑了,你的下场自不用老叟提醒……” 阴长老看到裴胡子吃鳖,还想嘲笑几句,却是被这老人一番话说的一时无法反驳。 “哼!这是九枚四九延寿丹,九位前辈只要同时施展九鬼噬主**,它们就是各位的了!” 阴长老也知道什么事重要,便一翻手九个白色小瓶出现到了手中。 九个老人待看见此物,各自对视了一眼,便都眼神火热的迅速从阴长老手中各取了一瓶。 啵…… 一个小瓶被打开,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出现在了空气中,引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吞咽了一口唾沫,阴长老眼中的嫉羡之色更是溢于言表,特别是想起这东西在他手中待了那么久,却又要他亲手送出去,他便心痛无比。 那个首先打开小瓶的老叟也不犹豫,立刻就把小瓶里的丹药吞咽了下去,甚至都没有仔细去看这丹药到底长什么样。 其余的八位老人眼看着这个老人吞下丹药,其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恶臭当即消失,顿时也不在犹豫,相继服下了丹药。 “既如此,也该做正事了……” 阴长老痛心的看着丹药一一消失,脸上的嫉恨之色也越来越严重,在他心中,这一切都怪周不舟,要不然,说不定他也能分到一枚丹药,延寿四十九载。 话落,他的手中,数滴鲜血凭空跳了出来。 ………… “莫挣扎!随本座回宫,大好的灵脉任你驰骋!” 儒生截在了怪鱼与骨蛟中间,口中的话诚恳至极。 灵源之精,六耳曾听无面人讲过,这是一种诞生于天地灵脉上的精灵,每一个都是天地的造化,它们出现的地方,就算是没有灵脉,灵气也不会低于初级灵脉的强度。 当然,如果本身在初级灵脉,那这灵脉不单会比其他的初级灵脉灵气强度高,而且还可以赋予这条灵脉一个让所有修行门派和氏族都求之不得的逆天能力,它,能让灵脉拥有自主进阶。 传说,这是先天神灵才有的能力,它,便是先天神灵的前身! 而先天神灵,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像琉璃那日给六耳介绍的,抛去天庭策封的神灵,那些真正脱天地而生的先天神灵,一言天地随,一法日月崩,说的便是他们。 六耳万万没想到怪鱼竟然不是妖,而是一条传说中的,能成就先天神灵的灵源之精! 虽天地桎梏,不会再有真正的先天神灵诞生,但一条会自主进阶的灵脉代表什么? 可以这么说,如果极阴老祖知道这里有一个灵源之精,他不会费劲巴拉的设计围杀周不舟。 修行界的世界没有喜恶,只有利益,若不是周不舟挡了他的道,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所以,比起周不舟,此刻的极阴,更关心那灵源之精。 而水底的六耳,此刻也皱着眉,似明白了什么。 “琉璃一直谋划的,不会是它吧?” 第三十章终脱樊笼 极阴知道的,周不舟自然也知道,虽然两者境界相同,但极阴身为老牌强者,他刚才的那剑,还是给周不舟体内留下了一缕短时间无法清除的剑气,再加上极阴手中还有极阴剑,也就是说,此刻的周不舟,拿不下极阴。 但可以破坏他擒拿灵源之精。 轰! 周不舟身上青光闪过,顿时无数道剑影向着极阴刺了过去,而他,则身形晃动,出现在了怪鱼一侧,手搭在了已经被极阴禁锢的怪鱼身上。 “周不舟!找死!” 极阴儒雅的形象,被这一声低沉的怒吼破坏的干干净净,一道血练似大网般,铺天盖地的便向周不舟裹了过去。 嗡! 数道剑影出现,把血练割的支离破碎,但那些残余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周不舟。 周不舟见此并不急,他与极阴争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极阴的功法他不敢说了如指掌,但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两人你来我往,片刻间就交手上百次,极阴略占上风,但周不舟也只是稍显狼狈,并无败迹。 就在两人彼此纠缠时,被两人困在中间的怪鱼眼神一凝,像是下了某个决定一样,身子还是被极阴禁锢的一动也动不了,可丝丝透明的光华,却是从其双眼中慢慢浸了出来。 两人都察觉到了怪鱼的变化,却都没在意,他们都不相信这明显初生的灵源之精,能从他们的手中跑掉。 六耳听的清楚,怪鱼眼中的细丝浸出来后就迅速的绕过了两人,钻入了已经落在地上的骨蛟身上。 片刻后,怪鱼的双眼便失去的神彩,似死了一样。 “嗯?” 周不舟挣脱了极阴的血练,神色一动,感到了怪鱼的不对劲,身子青光一闪避过了袭来的极阴,出现在了怪鱼身边,一抬手落在了怪鱼身上。 极阴见此,以为周不舟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一闪身出现在了怪鱼另一边,身上翻滚的血色匹练一下连着怪鱼和周不舟一起裹到了里面。 顿时一阵呲呲声响起,周不舟身上的青光竟然慢慢的被血练快速的侵蚀同化起来…… 轰! 突然一道震天巨响。 被血练包裹住的怪鱼竟然爆炸了! 周不舟趁着怪鱼爆炸的瞬间,抻起了血练再一次的挣脱了出来。 “周不舟!你做了什么!” 血色匹练翻滚,传出了极阴泣血的怒吼声。 “若说吾不知,你信吗?” 周不舟现在也是衣衫褴褛,看着碎成渣的怪鱼,他嘴角一抽,停了片刻后才斟酌道。 “啊!你毁本座机缘!死!” 血色匹练瞬间又裹了上来,速度和规模再一次加快加大。 周不舟无言,灵源之精被毁,他也挺遗憾的,但看着极阴转瞬即到的攻击,还是手指一并青光闪过,清鸣剑诀再次被他使了出来。 “周不舟!你今天一定要死!九鬼噬主!” 极阴一声大吼,浑身血光大放。 ………… 巨塔中,九位老叟相视一眼,同时一缕精魂分离了出来,融入了同一团血团中,一个个复杂诡异的手势被众人同时施展开来。 “我,裴勇,认周不舟为主!” “我,奎文子,认周不舟为主!” “……” ………… 正在躲避极阴疯狂攻击的周不舟,忽然听到耳边一连九名陌生的声音,接着就感觉到冥冥中似被什么牵绊住了一样。 噗! 似九道枷锁,一层层落在了周不舟身上,他体内的法力竟慢慢的被禁锢住了,不到一息之间,他便从纳神期的境界一掉再掉,最后竟只余筑基巅峰的样子,他竟然连掉了四阶! “怎么会?” 还不等他惊愕,极阴已经狂笑着血练裹了上来。 就在这一连串巨变发生时,地上的骨蛟竟也再起异变。 原本妖气盎然的骨蛟竟然一阵清鸣,轰然一声化作了满天的灰飞,地上一处,盘坐在一只破损的青铜巨象身下,暗地里观察着战局的斗篷人,突然一口逆血喷出,脸色一阵大变,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骨蛟变成了一地白灰,散在雪地里,不仔细看,并看不出不同。 嗡! 白灰中,一个小丘突然抖动,一道白光悄然出现,向着天池低飞过去,可还没到天池,白光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便再也顾不得隐藏形迹,猛的一窜扎进了那处深渊裂缝里。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六耳顿时一喜,好像想起了什么…… 只见那白光倏忽一闪,出现在了那巨塔之外。 此刻的巨塔边缘,一个紫衣女子,正脸色狂喜的拿着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药,和一条皮质腰带,她的脚下,是一具看不出面目的残尸。 待白光出现,女子一惊就欲后退,可是白光一闪,便又消失在了原地。 六耳听着那声音,很熟悉,是花月夜,她待白光消失,再向手中看去的时候,那里还有东西?早已空空如也? “啊!是谁!” 天池池底。六耳听着花月夜的凄惨的吼声,便看着眼前一团白光闪烁,猛的没入了他体内,不等六耳反应过来,他的手中便已经出现了一张青蒙蒙的玉符。 竟是风君越的那张传送符! 六耳狂喜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体内的法力立刻疯狂的注入了玉符中。 无论如何,先跑再说! 一道青色光罩慢慢的包裹住了六耳,但随着他体内最后一缕法力注入,他原本狂喜的表情顿时狂转直下,变得惊恐起来,他的法力竟然不够!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突然一道轰然声响起,下一刻,六耳耳边便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小友,挤挤可好?” 六耳竟然隔着水都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也不等他同意,有些消瘦的周不舟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紧贴着他,并且一只手抓到了他拿玉符的手上,一股庞大浑厚的法力如奔腾的大河,疯狂的注入了玉符中,顿时六耳便从玉符的吸力下解脱了出来。 嗡! 法力的高质量和充足使玉符当即威能全开,竟憋出了道道细微的裂痕。 “周不舟!你那里逃!” 极阴滔天的气焰,压的天池水刷的一下飞到了高约百丈的天上,露出了水底裂缝处的六耳与周不舟两人。 “没想到水底还藏着一只妖猴!哼!一枚低阶的千里符!跑的了吗?” 铺天盖地的血色匹练,印的周围池水都一片通红,儒雅男子极阴转瞬即至。 “够了。” 嘴角溢着血的周不舟轻笑一声。 “谢谢你的剑!” 周不舟话落,手里的一柄漆黑长剑一划,玉符啪的一声彻底破裂,六耳眼前一花,便进入了黑暗。 “啊!” 极阴攻击落下,六耳两人却是消失不见,他一声狂吼,身上的血练轰然四散,露出了断了一只手的极阴老祖。 周不舟竟然在修为大降下,斩下极阴的一只手,夺去了极阴剑! “周不舟!本座穷尽一生必将你斩于剑下!” “……” ………… ………… 一间阴暗的房间内,一道魁梧的身影,挥手布下一个结界,又翻手取出一枚圆形古朴令牌。 嗡! 魁梧身影身上黑光隐动,那令牌震动起来,产生了阵阵嗡鸣声和一团柔和的蓝色光晕。 “何事?” 一道宛如九转黄鹂般的轻灵之声,突然从那慢慢悬浮的令牌中传出。 在令牌蓝色光晕的映衬下,显出了魁梧身影那布满鳞片的狰狞面孔来。 一片片漆黑鳞片层层叠叠,尽显峥嵘,若是六耳在此,一定会惊讶,这人,竟是黑蛟! “圣女,一切如您所料,这批种子,连带妖塔,都被极阴宫吞掉了……” 黑蛟不似之前那样的嚣张,听了那令牌中传出的轻灵之声,他神色恭谨,小心翼翼的,声音也低沉的似虚弱般。 “嗯,说说……” 那令牌浮在空中,光华流转,那轻灵声音又传了出来。 “是……” 黑蛟躬身道。 “如您所料,仙灵脉存在的消息传出,引出了那些人的关注……最早是万国盟的天乾阁……然后是极阴宫……再然后就是消息封锁……” “不知道天乾阁里的那些老不死的与极阴老怪达成了什么共识,竟真的利用修罗血妖一族特有的血脉威压,把清鸣剑宗的周不舟引到了分舵……” “在之后,周不舟被极阴带来的一群老鬼暗算,修为大降,但还是跑了……” “唯一的意料之外,便是灵源之精的出现了,没想到……” 黑蛟把之前在天池峰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最后对灵源之精的被毁,深感遗憾起来。 “好了……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令牌中的轻灵声打断了黑蛟的话问道。 “呃?这个……” 黑蛟脸色一变,身子僵了起来。 “怎么?出问题了?” 令牌中的声音一冷,吓的黑蛟整个身子一颤,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圣女,小人该死……您交待看重的那几个人,跑了两个,死了一个……” 黑蛟低着头,浑身颤抖,一动也不敢动。 令牌上蓝光四射,沉默了片刻,才传出了一道冰寒刺骨的声音。 “跑了?死了?谁?” “九号,那只猴子……十号,有孽龙血脉的那个半妖小子,他们两个跑了……死的,是十二号,那个花妖,极阴宫长老的那个后代……” 黑蛟一口气说了出来。 “死的,便死了……跑的,姓徐的那个,我也不意外……那只小猴子,是怎么回事?” 令牌中,轻灵声音急转,竟又恢复了正常。 “是跟周不舟一起跑的……不过,请圣女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抓回来的!” 黑蛟嘴角抽搐,赌誓道。 “周不舟?有意思……不过,那小猴子,有极寒冰焰在,还想翻天不成……哼!跑,他若真能逃脱,便算他造化,放他离开又如何……好了,这只小猴子,以后你不用管了……” 令牌中,轻灵声音中满是戏谑之意。 “是!” 黑蛟本来眼神闪烁,小心翼翼的,但在听到“极寒冰焰”四个字后,却拳头紧握,脸色难看起来。 第一章 两个和尚(二更) 南赡西部,大齐东南,有一片疆域,名为云穆。 云穆疆域广阔,但多山川大河,道路艰难,向来是各种蛮夷妖魔,山怪野神和小型人类部族的聚集之地。 云穆大小千万山寨小城,风俗习惯迥异,勉强称的上国的,有名有姓的共三十六朝,千年来,有过灭也有生,但三十六国却是不多也不少。 南越国,建国三百年,是很久以前,一个叫越国的残余势力,迁徙此地所建,也是离大齐最近的一个国家。 大齐,涵盖七座大型疆域,立朝千年,威压万国,锋不过剑南,也流传了千年。 南越都城南十里。 崇山峻岭中,一条还算是平坦的官道上,一个老汉悠闲的驾着一辆牛车。 车后的杂物中间,挤着一大一小两个僧人。 老汉一身灰色粗衣,腰间别着一杆尺长的烟斗,黝黑的烟杆上油光发亮,显然是经过了长年摩挲的。 “小师傅不曾受戒?” 老汉斜靠在牛车傍上,并不怎么管前面拉车的青牛,只是只顾自的挠着乱蓬蓬的脑袋。 小沙弥唇红齿白,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很不合身的灰色僧衣。 老汉说话时,小沙弥正呆呆的看着老汉的肩头,那里,数只被挠出来的跳蚤,正欢快的爬来爬去。 “师傅不曾给小僧受戒……” 努力的离老汉远了一些,眉清目秀的小沙弥答了一声,便看向了一旁,一个倒在车棚里,很没样子的中年和尚。 “嗯……还是不要受的好啊!你看看你师傅,出家人怎么那样…白日而寝…而且,戒疤还是歪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呃?抱歉抱歉,小师傅莫怪,老汉糊涂,失言了……” 小沙弥稚嫩的脸蛋抽动了几下,斜瞥旁边,一动不动的中年和尚头顶上,一层细碎头发中间,那戒疤确实是歪歪扭扭的。 青牛甩尾,却怎么也赶不走身上黑头苍蝇,让老汉也跟着恼火,因为每次青牛尾巴把那些烦人的东西从屁股上赶飞的时候,总会有一部分放弃青牛,奔着老汉去,弄的他烦的也一直摆手。 “小师傅渴吗?喝口水吧,越城马上就到了……” 老汉又赶走了一波苍蝇,回头递给小沙弥一个盛水皮囊道。 “哎,小僧确是渴了,而且渴了一路了……” 小沙弥皱了皱鼻子,似被什么呛住了想打喷嚏。 老汉脸色僵了僵,不自然的道“呃?那你怎么不说,就算不知老汉有水,之前不是路过一条河吗?” “嗯……听施主谈吐,可曾进过学?” 小沙弥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呃?我……” 老汉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惊,身子一挺就想要做什么…… 噗! 可他话还没说完,小沙弥去接水囊的手中,便已经亮起了一道金光,接着水囊破,老汉瞪着眼睛闷哼一声,砰的一下倒在了车上,他的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像是一张正在大笑的嘴。 老汉倒在车上,嘴里咕噜噜的冒着血泡,小沙弥见此,叹息了一声,脱了僧袍,接着,他的身子猛然一涨,竟变成了一只凶神恶煞的灰褐妖猴。 “妖……魔!” 老汉的眼睛猛的又大了一圈,似不可置信般,咬着血沫吐出了两个字,随后便脖子一仰,彻底死了过去。 “桀桀……小猴子,够狠!前面两个和尚,你说人家长的丑所以杀了人家,如今这老汉可又是因此惹了你?” 不错,这小沙弥正是逃出九幽窟的六耳,。 没理会脑子里突然出现的聒噪的声音,六耳直接一扑,压到了那死不瞑目的老汉身上,张着血口咬了下去,面目分外狰狞! “……” “喂!小子,本王跟你说话呢!” 六耳如此的态度似惹怒了那声音,这次的话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要不是本王给你千里符,你跟那坨烂肉跑得了吗?竟敢不理本王!” “怎么敢不理您,这不有正事吗?” 六耳还爬在老汉尸体上一动不动,脑子却还是不得不回话了。 不错,这声音,正是三天前从怪鱼身上出现的那道白光,千年骨蛟渡劫失败后残留的神念,一直寄生在怪鱼身上,直到那天被骨蛟的气势唤醒,最后牺牲了灵源之精,夺去了骨蛟那一身残留的妖力,赖上了六耳。 如今据他说,他要转修鬼道。 鬼话连篇,他既然敢说,六耳也不吝配合。 总而言之,在六耳看来,怪鱼死了,是被这残魂杀的。 这残魂因怪鱼苟延残息千年之久,也相当于被困千年之久,六耳是他千年来第一个能与之交流之人,所以,这三天,六耳的烦恼,不下于那青牛的苦恼,而且青牛还有牛尾,不时的还能赶一赶。 六耳却是赶不得的。 同时,这三天,不知是极阴宫还是九幽窟,六耳竟遇到了十多次暗杀。 什么老人杀,小孩杀,妖魔杀等等…… 甚至前些时候,六耳误入一个村庄时,竟还遇到了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娘,趁他不注意,一刀剁到了还在昏迷的周不舟脖子上这种事。 幸好周不舟脖子够硬,一下没被剁掉脑袋,要不然,他可能就会成为史上死的最悲催的纳神境强者了。 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这些连起灵都没成功的人有用吗? 当然,话又说回来,不说筑基期魔头,只要有凝气期的,六耳便会转头就走。 他只是想等周不舟醒来,以恩求报,让其帮个忙罢了,远没达到,甘愿为其犯险的程度。 至于吞噬精血,则是因为。 自那天后,他体内的血核产生了异变,以那血晶为源头,竟形成了一套,新的,密密麻麻的经络,遍布了他的全身。 六耳大笑,这个他认识,或者说,再熟悉不过了! 血灵脉! 无面人讲的最多的,最详细的东西。 而且还是完全的,不是那种残缺不全的。 要知道,在九幽窟,除了那个小女孩,就连徐千昂的甲等血灵脉,也不过是九层九的残缺品罢了。 同时,六耳也猜到了这一切变化的原因。 在他丹田中,燃烧着一团火焰,似一朵金色的花,就在六耳的法力之源下。 那金色火焰,挪到了他的丹田! 如果说六耳原本的金火灵脉算是一套炼灵通道,那他新形成的血灵脉便是另一套,而且还是一套堪比单属性灵脉的炼灵通道。 可想而知,以后,他的法力数量会是同级别的两倍,且因为破关所需要的法力强度不变,他扣关的难度也会骤降三层。 当然,事有利弊,也不是没有缺点。 两种法力的融和将成为一个难题。 原本,在六耳看来,不同属性的法力,在一起,不说加成,能不彼此排斥便谢天谢地了。 但是,那火焰的出现,却解决了他的所有后顾之忧。 锋炎法力和血核的血气,在金色火焰的锻烧下,竟很容易的便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红色的粘稠灵力。 且调动自如,既可以在金火灵脉流转,也可以顺着血灵脉变成血灵力。 而且,血灵脉,作为异灵脉的完全体,它最大的特性,便是可以炼化生灵血气,为自己所用。 六耳自来到这方世界,于花果山长大,被困九幽窟三年,学的从来就是妖魔之道,适者生存。 既然需要血,在之前,遇到那两个和尚围杀时,他便喝了那两个和尚的血,而正如他所想,那血被血灵脉炼化了。 然后,法力大增的同时,他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外来的血气入体,会让他全身气血沸腾,在现有的身体强度下,根本不允许他短时间内频繁的用这个方法修行。 今天,气血终于平复…… 所以,当发现这老汉有异,他便杀人夺车了…… 第三十二章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三更) 老汉并不像表面那样干瘦,破烂的衣服下,身子很是精壮,虽没起灵成功,但也相去不远。 精血入肚,在血灵脉的炼化下变成了血灵力,血灵力在火焰的锻烧下,又变成了红色法力。 烽炎诀被他疯狂的运转开来,神念把法力压缩到极致,再一下放出,随着特定的节奏,似一**火烧喷发一样的气态法力努力的冲击着体内一处。 轰! 不知运转了几个周天,六耳突然感觉胸口一麻,一股酥(痒)到骨子里的感觉传来。 胸口处的玄关大穴被扣开了! 他,现在是一名凝气二层的修士了! ………… “这老头虎口老茧甚厚,身上的血腥之气引的苍蝇围绕,自不是什么善类。” 路边老汉的残尸被六耳一个火球术烧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在一条河边,清洗了一下牛车。 “做工干活,打猎御凶,你怎么知道他手上茧是如何留下的,而且,看那些器具,他更可能是个老猎人……” “哎!他一路上,没有碰那烟斗……” 六耳望着天不知该说什么了,其实老汉比之前那两个恶僧还精壮便是最大的破绽了,但他却不想说。 因为没意义,这鬼蛟,本意就不是为那老汉打抱不平,他只是一只无聊了千年的鬼,没话找话而已。 一切收拾停当,六耳催动法力,注入了丹田中,那火焰中的,一枚绿莹莹的,光球小珠内。 下一刻,六耳身子猛然一涨一缩,长长的灰褐色毛发抽动,没入了六耳体内,再然后是皮肤,面容,耳朵,骨骼…… 转眼之间,原地少了一只凶恶的猴子,多出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光头少年。 “神通种子,天罡第一变,神技呐!” 又套上了那件僧袍,六耳啧啧称奇道。 六耳体内的那朵金焰中,有两件东西,一个是枚黯淡的鸟形字,另一个,便是那神通种子。 那日,随周不舟逃出后,六耳检查自身,才发现,这神通种子,不知什么时候,已产生异变,竟能吸收他的法力。 因为好奇,他当然不会放任不管,之后,在他注入法力下,这神通种子竟被激活了! 要知道,神通种子,那可是只有仙人才能凝结,能炼化的存在,竟被那金色火焰炼化了。 可想而知,他当时的惊诧。 就连鬼蛟,也惊的不断的刨根问底,想询问原因,六耳无奈,只能装傻,说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问三不知,气的那鬼蛟只能跳脚。 变身小沙弥的六耳,牵着青牛,拐了一个弯,与近在咫尺的南越国都擦肩而过,进入了一条小道。 越城,鱼龙混杂,还是太危险了。 ………… ………… 夜晚,一个小镇客栈的客房里。 这个小镇是六耳胡乱闯进来的,小镇上的房子俱是石质的,各种石刻镂雕,别有一番景致。 小镇人很热情,甚至还有许多穿着别致的小姑娘小媳妇,向他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不断抛媚眼,砸荷包,让六耳顿感招架不住,逃的有点狼狈。 到了小镇,他自然不会在夜宿野外,金银之物,他还是从之前那些人身上得到一些的。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六耳叹笑着摇着头,把牛车交给店小二,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想着还是不要再引起注意,便回了房。 把跟熟睡一样的周不舟撂在床上,六耳透过窗看了一会,感觉无异,便开始打坐修行。 “小子,我说过的,你这样修行,是无用的,极蓝冰焰,天地灵焰之一!” “若不乘早遏制,等其爆发,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六耳听到了鬼蛟的话,默然了片刻,才悠悠的道“您还是想劝我修那赤蟒吞天**吗?” “要不是本王如今寄居在你的体内,才懒得管你,想我赤练一族的不传之秘,你竟然还要拒绝!” 六耳眼神闪烁道“给我体内种下这寒焰的那人曾说过,十年之后,这寒焰才有可能爆发,而如今,也不过才过了三年罢了……” “七年内,只要我筑基成功,自然能以道火把它排出体外……” 三天前,六耳跟周不舟出现在南越,六耳便决定一走了之,琉璃说的任务也好,承诺也罢,他从不相信。 还是那句话,天上掉刀子,他信,掉馅饼,他不信。 他与琉璃的相遇,琉璃送他机缘,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而自从前世,他的翼装出问题,导致他从阿尔卑斯山上摔下,他便不再相信,世间会有巧合这种事情。 那日,他乘船离开花果山,遭遇天降横祸,虽记忆有些模糊,但那火球落下的那刻,数百海里的海域瞬间蒸发,万千生灵哀鸣,他还是有印象的。 一开始,因为惧怕那少女会有什么神秘法术能探测他的念头,他不敢多想。 其实,在六耳心底,一直有个隐隐的声音,告诉他,那少女琉璃,不见得能从那灾难中救的了他。 特别是他体内的那朵金色火焰,越来越神异,他这种念头,便越发坚定起来。 甚至六耳猜想,不论是他那日能逃脱,还是之后的,他的那诡异听力,体内血脉,都应当是那火焰激发出来的。 变身六耳金猴,应当便是他被激出的血脉传承了。 “哼!你小子自以为聪明,难道不会自己想?七年筑基?你以为自己是天生道体的人类?而且人类也不可能在七年内筑基!” 鬼蛟在六耳脑中嗤笑了一声,对六耳的那种想法不屑一顾道。 六耳沉默了片刻道“那功法,能让我突破禁锢?驱逐那寒焰?” “咳……还不能……但神魂强大了,稍微遏制一下,拖延一些时间,还是能做到的……” 鬼蛟的回答含糊不清,六耳没有再反驳,也没有答应修炼那什么**。 强大神魂?能比那神秘的离神诀还强大吗? 随后,不理鬼蛟,他开始了打坐修行。 余留一缕神识关注着周围,其他的都回归了泥宫丸。 虚无的识海中,六耳具化成形,身边萦绕着两道金色符文,落在了一尊沉睡状态的六耳金猴之前。 虚空中,一丝丝金银两色光丝出现,融入了金猴身边的那两道,似玉带般的金银光华中。 “你若修行我族的赤蟒吞天**,吸收日精月华的速度绝会如此慢的!” 鬼蛟看不到六耳识海有什么,但他却能感受到那一点点融入六耳体内的日月之精。 六耳没想理会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付不了,忍便是。 想着,六耳心神所化的手指便触到了金猴身上的那条银带上。 轰! 似耳边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方圆百米,纤毫必显! 虽不若化身金猴听的范围广,但感觉,却比那时舒服多了。 “嗯?” 喋喋不休的鬼蛟突然闭口,因为原本闭着眼睛,不理他的六耳,突然站了起来,跑到客房里的另一张床前,扑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黑暗中,周不舟叹息了一声,止住了要跳窗的动作 第三十三章 好傻的一只鬼! “这么说您老真不愿收我为徒?” 六耳一脸凄惨的哀叹道。 “小鬼!吾说得很清楚,吾乃清鸣剑宗太上长老,万国盟最年轻的纳神境强者,万千魔道闻之丧胆的周不舟,你,一个身染修罗妖血的半妖小鬼!有什么资格让吾收你为徒!” 月光隔窗扫下,周不舟一甩破烂僧衣,头顶着九个歪斜戒疤,一脸傲然着俯视着六耳。 六耳看着他,没有纠正他那半妖之言,确实,他现在是人类模样,加上之前在周不舟面前露过妖身,被认为是半妖也正常,反正也解释不了,神通种子这种东西,还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好,被认做半妖,也不错。 半妖,指一半人类血脉,一半妖魔血脉的存在,这些人,有的天生被桎梏,体弱多病,活不长久,多夭折,不能修行。 有的,天生资质不凡,携有一些妖族天赋,以妖族的体质,人类的道体神魂,一经修行,便一日千里。 这是一种极端的存在,强,便强到极致,弱,也弱到的底端。 而且,比起人人喊打的妖魔,多数半妖更倾向于人类,容易被人类接受,甚至在人类中,一些世家大族,其嫡血,便是以半妖血脉论的。 比如六耳唯一的朋友,那个妖孽天才,徐千昂。 所以,周不舟的话,也算是安了六耳的心,那神通种子赋予他的变化神通,目前看来,最起码纳神境以下,是看不透的。 同时,刨除看过他妖身的周不舟,再加上他修的,本就是人类法诀,如此,在其他人类面前,应无人会看出他是个妖了。 不怪六耳如此,实在是受环境所迫。 自远古起,妖魔,也就是以妖兽为主体的妖族,便与人族是天敌,血仇。 妖喜吞人类精魄修炼妖法,人喜取妖兽尸骨材料炼器炼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是刻在所有种族骨子里的。 想来若是此刻的周不舟知道他是妖,那他的下场,恐怕不是被杀,便是被奴役了吧。 所以,他如今在人类国度,能不被那些表面上高喊替天行道,其实只是对妖兽材料趋之若鹜的修士发现,才是最重要的。 ………… “我救了你!” 六耳突然抬头,言之凿凿的道。 “笑话,谁杀的了吾!” 周不舟不屑道。 “我救了你!” 六耳一字一句重复道。 “自吾出山以来,闯齐都,踏魔窟,剑指海外仙岛,纵横近百年,谁敢拂吾虎须!” “我救了你!” 六耳似没听见周不舟慷慨激昂的自我吹鼓,只是四个字不断重复。 “你……” “我救了……” “闭嘴!” 两人互相抢话,周不舟便气的双眉倒竖,手猛然一拍腰带,一柄漆黑阴冷的长剑便已出现在其手中。 六耳冷眼相对,周不舟恼怒之色一闪,手一抬剑便落在了六耳脑袋上。 “啊!” 一声凄凉惊惧的惨叫声响起,极阴剑剑尖点在六耳眉心,一蓬白雾突然出现,在极阴剑剑尖之前凝聚成了一枚白色圆珠。 “骨蛟残魂,一直盘旋在你逆宫丸附近,若不是你神魂强大异常,他早已夺舍与你,现吾将其封印,如此,你吾互不相欠!” 周不舟手中长剑消失,脸色瞬间煞白,黄豆大小的汗珠不断滴落,浸入了僧袍中。 “哦!那有缘再会!” 六耳见此,眼神一亮,也不再啰嗦,转身既走。 “带走你的东西!” 六耳身子一顿,背着手一抓,却是那骨蛟被封印后的白色圆珠,见此,六耳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才忍不住道: “它不会跑出来吧?” “滚!” 周不舟竖眉瞪眼,似羞怒。 六耳一听,脚步加快,瞬间消失在了客栈之中,像是生拍被什么东西追上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客栈里突然一道震怒的声音响了起来,惊醒了客栈里的所有已睡的人,和吓软了还未睡的人。 “啊!小鬼!吾的头发!” ………… ………… 夺舍! 六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丢下那周不舟直接离开。 也怪鬼蛟太蠢了,可能是沉睡了千年,灵智还未完全恢复,这三天来,它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哄骗小孩子的模样。 虽然六耳目前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像是十五六的孩子,但谁要真把他当做一般的孩子,那便大错特错了…… 听周不舟话,六耳倒是明白了,那鬼蛟为什么一直极力蛊惑他,修炼那赤蟒吞天**了,六耳看过那法诀,其中有一个条件,就是修炼时神魂会与躯体若即若离。 “人家穿越,要不身带老爷爷,要不有个好师傅,各种奇遇美女,到我这,好不容易到了西游,嫦娥姐姐,豹纹猴子都没见着不说,遇到的全是蛇蝎少女,现在到好,以为来了个老爷爷,没成想,却是一条傻呼呼的鬼……” 心中吐着嘈,六耳把神识探进鬼蛟的蛟丹内,看到了一双车**的,黄褐色满是怨毒的竖瞳,它没有说话,六耳也没兴趣理会它,神识勾着蛟丹里的一样东西,接着便退了出来。 看着自己手上一条乍现的,通体珠光宝气的腰带,六耳不禁低声喃喃道“周不舟身上的伤很重呀,废了那么大劲,流了那么多汗,还是让这鬼蛟留下了一缕残识。” 六耳那里知道,封印其实要比杀死难多了。 周不舟没直接把鬼蛟的残念抹除,只是因为这鬼蛟残念,也算得上一件不可多得的炼器灵材了! 这鬼蛟,生前可是条七级以上的蛟龙!堪比纳神中期的存在! 当然,就算是六耳知道,他除了傻激动下,也并无多大意义,他一不会炼器,二也不敢卖,顶多算得上一件鸡肋罢了。 ………… ………… 出了那客栈,六耳抬头看了看天,已经黑了。 这个傍山而建小镇只有这一家客栈,他绝对不会再回去了,所以他便走了很远,在镇边的一条小河边,一圈栅栏外,敲响了一家小院的木门。 这处小院内空地很大,几蓬蔬菜郁郁葱葱,里面是几间半石半木的屋子,从外面看,只有一间房内亮着昏暗的油灯,一阵阵机杼声传出,像是木轴转动产生的。 在家的只有一对老夫妇,六耳在外面就用神识扫过的,那声音,正是那老妇人在织布造成的。 看着六耳眉清目秀的样子,和小和尚身份,他被热情的老夫妇让进了其儿子房间,允许他借住一晚。 至于老夫妇的儿子,则据老妇人说,因为南越国的北面在征调劳役,他的儿子被官府征役了。 六耳一幅游僧模样,听此话,也只能为这对老夫妇念了一段经,进行了一下祈福。 他到不是糊弄这对老夫妇,佛经,他真会念的。 前世学的,这世倒是用上了。 直到夜深,老夫妇房间的油灯熄灭,老夫妇睡着以后,六耳才一个打滚从床上爬起盘坐起来。 脱掉了僧袍,露出了其腰上那条与之并不相配的宝带,六耳咧嘴一笑,手轻轻抚上,神识慢慢的探了进去。 “我倒是要看看,里面会有什么宝贝!” ………… ………… 与此同时,小镇五里外的一条小道上。 银月照下,光辉洒在道两旁,影影绰绰的山林中,夜莺在歌唱。 律律…… 突然,一阵马车声自远而近传来。 一众数十骑魁梧甲士,护着一辆华贵异常的马车出现在山道上。 遥看着不远处的小镇,马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惊飞了一群飞鸟,数十魁梧甲士无人说话,至于他们身下的高头大马,在银月照耀下,显出了一层层细小的青色鳞片,和一张张呲着獠牙的狰狞马脸。 “就是那里吗?” 一道憨憨的,有些稚嫩的声音自马车上传出。 马车旁,一个脸带刀疤的汉子立即驱使胯下马匹,到了马车跟前。 “禀公子,据消息,那师徒二人,正是在黄昏时,进入了前方小镇!” 大汉很恭谨,他的话落,马车里嗯了一声,便又传出一句“继续前行。” 随后,马车再次动起来,方向,正是那个小镇…… 第三十四章 他真不是我师傅! 储物腰带! 风君越死后留下的,被鬼蛟从花月夜手中夺了去,现在又落到了六耳手中。 这种内夹纳天鼠胃袋的腰带,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六耳扫去,感觉应该堪堪能把自己塞进去。 当然,除了特殊的灵兽袋,活物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数套锦衣被六耳一一展开看了看,最后却只能砸巴着嘴有些失望,都太大了,而且也不够低调。 两柄早已熟悉的匕首。 初级符录火球术,轻身术,冰锥术,土刺术等若干,却是一张中级以上的符录都没有,应该全被风君越一战消耗尽了。 但就是这些,也让六耳很高兴了,载着法术的黄色符录上有着符文,与那些初级法术一一对应着,倒是给了他自学初级法术的机会。 除此以外便只有一些个杂物了,一个精致古朴,两尺长短的玉盒,六耳慢慢打开,一股熟悉的清香出现在六耳的鼻腔。 “这是?山神遗脱!” 六耳惊讶,这玉盒里的,竟然是那一尺高的绿色山神遗脱。 “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落那水底秘室里了吗?难道之前那鬼蛟,趁我没注意,去里面卷出来的?” 不得不说,六耳真相了,宝物失而复得,六耳自然是高兴的,虽说他还不知这山神遗脱的其他用处,但辅助修行,使六耳修行时凝神静气,安魂守魄的能力还是很强大的。 六耳抱着玉盒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最后,确定其完好无缺,才心满意足的继续看其他物品。 “这鬼蛟,真是个活菩萨呀!” 剩下的,便是几个很像丹药的小瓶了,可并无标签,除了其中一个小拇指大小的青蓝圆丹,让六耳分外激动外,其他的也只能干看着并不敢动,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毒丹之类的东西呢? 斗灵丹! 风君越耗尽大半身家所得之物。 说到这斗灵丹那就不得不提丹修了。 丹修,修行界内最尊贵修士之一,丹修的修炼方式与普通修士有些不同,在内,他们自筑基后就会在体内培养一枚丹胚,在外,他们会不停的炼制各种灵丹吞服,以打磨丹胚,直到内丹蜕变,完完全全让丹修直接迈入金丹期。 这种修炼方法,也被称为外丹术,虽为旁门,但也可得道。 当然,大道三千,说不清好坏,于其他修士来说,这并不重要。 因为比起这些,他们更为看重的,其实是丹修所练灵丹罢了,那才是让所有普通修士趋之若鹜的东西。 为一枚上好灵丹,大打出手的并不在少数。 所以,为有自保之力,丹修开创出了斗丹之脉,炼制出各种内含符文的灵丹,平时孕养在丹胚周围,一旦发生争斗,运作灵丹便会产生法术的效果。 可以说,整个修行界这样的斗丹是少之又少的。 一是丹修炼制不易,二是普通修士并无丹胚,平时无法孕养,让这些斗丹在他们手中与那些符录并无二样,都是一次性用品,在符录更加方便和便宜下,大家还是更喜欢符录。 而斗灵丹,却是比一般斗丹更稀少之物。 在一般修士金丹后,就会开始炼制属于自己的法宝,而丹修,则是炼制宝丹。 宝丹在丹修的催动下,威能并不下法宝的。 而与符宝相同,宝丹也能分出威能,炼制成斗灵丹。 斗灵丹内蕴含的法宝威能并不一致,有强有弱,但一般浮动在本体宝丹的百分之一左右。 斗灵丹之所以稀少,却是与它的炼制会使宝丹威能降低有关,一般不是天人五衰的丹修为了给后人留下遗宝,这东西是不会炼制的。 比之死后留下一枚后人不能用的宝丹,留下一些斗灵丹作用更大些。 但是,比之符宝,因为丹修的稀少,斗灵丹更是少的可怜。 数量决定了其珍贵,在加上其效果与符宝有所不同,让斗灵丹显的更加珍贵起来。 像符宝,一样的法宝威能分离炼制之物,同等威能之下,其催动时,消耗的时间是斗灵丹的数倍不说,其驱动时,本体可就像一个活靶子,除了加持一些其他护体符录外,低价修士可没有那么多的神识在驱动符宝的同时再去驱动另外的法器。 时间,防御,在万分危急的争斗中,在符宝的拥有大威力的同时,也留下了让所有修士所熟知的短板。 而斗灵丹,却是一般自体内产生威能的。 像六耳手中的这枚四臂铁熊斗灵丹,催动后可以化身四臂铁熊,其防御的短板就被补上了。 同等攻击力下,防御比对方强这意味着什么,六耳可是看的清楚。 所以他才这么高兴。 前半夜,六耳把这几样东西翻来覆去,拿出拿进的看了好多遍,才平静下来,想起了修行。 “心性还是不行啊!” 叹了一口气,六耳把鬼蛟告诉他的赤蟒吞天**读了数变,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放弃了,因为这法诀,怎么看,都没有比离神诀强的样子。 六耳转头吞下了最后一枚凝血丹,锋炎决运行了起来。 流转过胸腹两枚玄关大穴,胸前的第二个玄关大穴也在锋炎法力的一**火山爆发式的冲击下,慢慢发热起来。 九处玄关大穴,腹部一枚,胸部两枚,后腰两枚,四肢各一枚。 此刻的他,正是在打磨第三处玄关。 ………… ………… 次日清晨。 六耳替老夫妇打了一缸水,劈了一堆柴,便在老妇强塞了一块窝饼下离开了这户人家。 在离那户人家远了些后,他才靠近小河,逮了几尾鱼,在一处偏僻地燃起一堆火。 吃鱼的时候,六耳又想起了怪鱼,它死的时候直接化作了粉碎,应该是不痛的。 它没想到自己会死,应该也是不伤心的。 不像自己,若无法筑基,无法取出那寒焰,便只能慢慢等死了。 如此,他自然是不甘的,想了想,六耳叹了口气。 “要不,回花果山去吧,说不定孙猴子已经回山,求猴王救自己,应当可以吧?” 至于去寻找传说中的斜月三心洞,六耳是想都没想过,在九幽窟的时候,六耳就打听过了,现在的世间,已经千年不见仙人踪迹,像传说中的那些仙家福地,无数仙道魔宗里的那些强者都找不到,凭他,那更没戏了。 当然,以六耳的性子,自不会放弃的。 “回去看一看阿姆,若孙猴子没回去,便去西牛贺洲,找妖圣,或是找佛门,实在不行,就转修鬼道,妖都当了,还怕做鬼?” 心里想着,六耳把最后一嘴窝饼咽下,辨了辨方向,他便直向镇东而去。 回花果山,他不知道路,但往东走,自不会错的。 还是一副行僧打扮的六耳尽量避着人群,穿过了一条条青石小道,到了镇南出口。 有些意外,镇南的牌楼下竟然聚集着数人,领头的是个身高八尺的魁梧汉子,身穿轻甲,面目凶恶的不像善类。 应当不是冲自己来的吧? “喂!小鬼,看哪呢?老子在这儿等你一夜了!走吧,你师父等着你呢!” 查看着神识中魁梧汉子的雄厚法力,六耳停住步子,踌躇了半天,才叹了一口气道。 “我说他不是我师傅,你信吗?” 第三十五章 寻仇 跟着疤脸大汉,六耳不情愿的又返回了小镇客栈。 “小子,提醒你一句,在修行界,随意用神识探查别人,是大忌,会让你丢掉小命的!” 客栈那块被风雨侵蚀的有些灰暗的石质牌匾下,疤脸大汉止住了步子,悠悠的对六耳道。 六耳也跟着止步,清秀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但更多的注意却放在了旁边,客栈外,数十个与疤脸大汉相同打扮的甲士,分布在四周,浑身煞气森然。 “如此多凝气境修士,看来,今日事情真的大条了……” 远处街道,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六耳暗中不禁苦笑。 他不是不想跑,只是之前他用神识扫过这疤脸大汉,发现其修为深不可测,不敢跑。 “公子让你一个人进去,记住我的忠告,老实些!” 大汉横跨一步,血口一咧,脸上的疤痕似条活蚯蚓,分外可怖。 六耳默然,这座客栈,此刻就算他没用神识仔细探查,也发现了与之前的不同之处。 若是他的感觉没有出错,这座客栈,已经被一个庞大的结界给笼罩了! 六耳心沉,但脚步却迈了起来,进入了客栈。 ………… ………… 客栈大厅。 六耳抬眼望去,看到了角落里,一张桌子前的三个人。 其中,六耳唯一识得的,便是周不舟,此刻的他,已经恢复了一身青衣,一头长发。 而周不舟对面,则是一个身着蓝缎锦衣的少年。 这少年很胖,目测身高与六耳差不多,腰围却是他的三倍以上,头发被一个白色玉环简单的束着,一张胖脸上不见一丝油腻,白白嫩嫩的两只细缝一样的眼眯着,看见六耳进来,笑呵呵的,嘴巴冲着周不舟一张一合,似在说些什么,但六耳却一丝声音也听不着。 除此之外,胖少年身后还立着一个老人,满脸的沟壑,六耳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修士的气息,但看其悄无声息似不存在一样,便知不可小觊。 客栈大堂里并没有其他人,静悄悄的,一片寂静。 “隔音结界!” 六耳眼中精光闪过,看了看三人,他并没有上前,而是找了张空桌,悠悠的坐了下来,引的三人侧目,但还是没有理会他。 从桌上茶壶里倒出一杯茶,六耳眼睛眯了眯,神识中,金猴神像上的银色光华,飘了起来。 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六耳嘴角轻轻上翘,使得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鬼,傻了吗? 他们却没想到,就这小鬼,却神不知鬼不觉的隔着结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尊者不觉得您这次,逃的有些容易?而且,还是极阴剑还您手中这样的情况下,极阴老怪竟然没有追二位,难道您不疑惑吗?” 话是那胖少年说的,声音憨憨的,有些稚嫩,像是刚过变声期。 “极阴剑可是极阴的本命法宝,他应该随时都能感应到极阴剑的位置的,当然,您肯定下封印了,但是,不说您已经修为大降,就算您的修为还在,同等境界之下,您有把握可以封印住剑,不让极阴老怪找到吗?” 才怪?听胖少年这话,六耳心中不禁暗道,本命法宝,那可是一个修士自身的一部分,说等同手足也不夸张,你能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哪儿? 胖少年话落,看着正陷入思索的周不舟,端起了茶杯一口饮了个尽,姿态张狂。 刚才胖少年一翻喋喋不休都没管的老人见此却脸色一沉,咳嗽了一声,顿时让这位胖少年神情一凛,露出了一些莘莘之色。 周不舟俊郎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他手持着茶杯盖,拨了拨茶叶,顿了片刻,才淡淡道。 “确实如此,那请问云世子,可知原因?” 胖少年听此话,精神一震,马上道。 “是为云州!” “我云家的云州,极阴老怪如今就在剑南外的云州,他想从我云家手中把云州夺去,如此,尊者可明白了?” 云世子似想起了什么事,胖脸上丝毫没有遮掩的露出愤怒之色。 “天乾阁?” 周不舟脸色一凝,冷冷的说出了三个字。 “对!大齐皇室,天乾阁” 云世子脸色带着怨恨,全然不顾身后老汉的提醒,脱口便咬牙切齿道“大齐威压整个万国盟,以同抗妖魔的理由,邀仙魔两道成立天乾阁,实质上却是为了称霸整个南赡西部!” “什么仙魔两道共治世,说得好听,就这天乾阁,首尊,世尊,辅尊,侍尊共二十四位中,大齐皇室就占了大半以上……” “……” “还有,不说其他,就说当年,为让我云家入齐,其便承诺过我云家老祖入阁的,但最终,却只一个侯爷便把我云家打发了……” “咳……” 云世子身后的老者,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周不舟见此,却是微微一笑开口道。 “万国盟自建立之初,大齐皇室与四大门阀氏族便和仙魔两道立下规矩,凡盟内出现新的纳神境,便会自动加入天乾阁成为尊者,原天乾阁内纳神尊者中最年长者便要退阁!” “徐家皇室近百年来并无新的纳神,而连带首尊,两位世尊,四位辅尊,十七位侍尊在内,徐家的那位年岁最长,吾在东海证道,转战各地,却是没有返回清鸣剑宗,没想到,却让徐家皇室感觉有了可趁之机!” 云世子连连点头,表示就是如此。 “对,他们就是想要尊者道消,或是在天乾阁百年开阁之日无法身显齐都,为此他们甚至不惜与极阴老怪合作!” “而极阴老怪也痴心妄想,竟想夺我云家的云州!” “他把极阴剑留在尊者身边就是为保证可以随时掌握尊者的动态,他不会这个时候杀尊者,他也怕徐家变卦!” “现如今,极阴老怪正在云州,带着十几个中下品世家和宗门造反,云家向神都求援,他们却以各种理由搪塞!” 云世子说着说着,脸色便通红起来,六耳看了有些眼熟,跟猴屁股一样。 “呵呵,没想到,原来如此……” 周不舟脸色阴沉如水,想来也是被真相气住了。 “云家不愧是开疆侯,消息竟如此全面,但云世子前来找吾,是为了?” 周不舟眼中青光跳动,片刻后,才恢复常态,意味深长的看了云世子身后的老者一眼道。 “云穆疆域与云州只有剑南一山之隔,而且,负责云穆的清吏司主事是我云家人,前些天尊者两人遇到的的那些杀手,便已经是剩下的一些小鱼小虾了……” 这次不是云世子开口说的,而是那老者,他的声音很沙哑,说话很慢。 周不舟皱眉道“云家消息既然知道的怎么详细,那极阴宫之难想来是徒劳无功的,还是那个问题,世子寻来是为了?” “我们来,是为两件事,一,送尊者回清鸣剑宗,希望尊者在七年后的百年开阁时出现在神都,二是为极阴剑。” “既然惹了我们云家,那就让他知道,什么是开疆侯!” 云世子圆圆的脸上戾色一闪,话说的,斩钉截铁! ………… 云世子与周不舟说完话,那老者长袖一摆,笼罩三人的隔音结界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尊者,那个话题便先告一段落,现在,我们说说您这位徒弟的事吧!” 云世子又一口饮干一杯茶,声音低沉的说道。 “吾说过的,他不是清鸣之人……” 周不舟看了六耳一眼,摇头笑道。 “您不用骗我了,我的人已经跟了你们两天,你们的师徒关系我是早知道的……” 云世子说这话的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度到了六耳身边,脸色严肃,一双小眼直勾勾的看着六耳说道。 “但他不该杀老郭,那是我的人,为此,咱必须有个了断的。” 六耳双眼一缩,老郭?那个老汉吗? “你是来寻仇的?” 六耳咧嘴一笑,舌头舔了舔左边的虎牙道。 六耳话落,客栈大厅,顿时陷入了一阵死般的寂静,就像暴风雨来之前的预兆,一股极具压迫的低气压席卷而下,山雨欲来! PS:感谢@晨喏520的打赏和@OKOK123的推荐票 作者菌仰天长啸,怒吼一声“呔!你们这些磨人的小妖精,还不收藏,更待何时!” 第三十六章 云家秘技:镇山河!! 轰! 云重身上白光闪动,胖大的身子分外灵活,各种刁钻的招式,源源不绝的向着六耳施展而去。 六耳嘴角带笑,身子左右飘忽,并不跟这位云世子硬碰硬。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座小镇客栈,而是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林。 六耳,被裹挟至此。 这里背靠青山,面朝大道,十几个六丈多高的青铜矛蛛,围成了一个圆圈,云家世子云重与六耳正在中间。 青铜矛蛛跟之前的青铜巨象一样,都是以秘法炼制的青铜傀儡。 三丈方圆的蛛身,除去必要空间外,剩下的宽阔空间既可以载人,也可以载物,伸直以后近十丈长的蛛足就如同八根擎天巨矛,可攻可守。 不仅栩栩如生,而且实力强大,是行商驼物的首选。 “啧!镇山河!云世子如今不过十五六吧?没想到他这一身的秘法竟已经如此深厚!” 周不舟盘坐在一只矛蛛上,看着下方的两名小不点,就听到旁边,刀疤汉子一脸惊诧的啧啧称赞。 镇河山,云家嫡系血脉才能觉醒的秘技,也是云重不过十五六,便已被立为云家世子的原因。 这个驼队是云家的一个商行,表面上,是在为周不舟带路,实质上,却是周不舟在护卫这个商队,而且他还不能拒绝。 修士修道大都将一个顺心意。 云家在他最弱的时候,暗中护他三天,这人情,需要他还。 云家没有派什么高人相随,他们可不相信,一代天骄,清鸣谪仙,真的没了自保之力。 云重不知道,但云家背后的那些老家伙,比如一直站在云重身后的那个老人,他们可明白,这一切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纳神境强者,而且还是清鸣剑宗出身,封锁,围困?简直就是笑话,一剑青冥洞九霄,可不是说着笑呢? 整件事里一定有着云家不知道的,但他们也不打听。 特别是当这位周尊者二话不说便把极阴剑甩给了云家后,便更让他们认定了,人家可能早就在等着云家来了。 人人都在算计,极阴宫在算计,陈家皇室在算计,清鸣剑宗也在算计。 当然,云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极阴宫侵占云州,只把极阴宫打退,他们是不甘心的,他们要震慑所有觊觎云州的人。 所以,便有必要表现出与周不舟的交好,借势清鸣剑宗,让大齐皇室,和其他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他云家的立场,和绝不妥协的决心…… 青铜矛蛛中间,战斗还在继续。 “好小子!敢看不起我!” 云重看着六耳一直在用基础拳法,基础身法,跟他想象中的清鸣高徒一点都不像,便自觉被小看了,顿时一声怒吼,身上银光一闪,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虚影,缠绕到了他的周身。 云家秘技,镇山河!! 六耳见此,心中顿叫苦不迭,这架打的,太莫名其妙了,他根本就不是那周不舟的徒弟,结果这二愣子一样的世家公子却非不相信,直非要要战一场,战你妹啊! “师傅!救命!” 六耳见满脸狰狞的云重已经攻了上来,身子一崩的同时,嘴里大叫道。 “哈哈!用你的真功夫吧,吼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 ………… 大齐坤州。 清鸣剑宗凌云峰一处法殿内。 “掌门师兄,天剑堂传来消息,那九个老鬼已经伏诛,极阴剑也已经到了云家,不舟师侄是不是可以回来了?用不用我去接他?” 说话的是一位黑脸老者,紫髯曲卷,一身的紫色道袍,威风凛凛,说着身前便多出一柄湛蓝阔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云河!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稳重,不舟师侄如今已经突破纳神境,不是当年的那个小不点了,想要回来,还用人去接?” “这是我刚刚接到的飞剑传书,不舟发的,你先看看。” 云河道人面前的便是清鸣掌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白袍老者,道号云符。 云河被云符真人训斥,但却没被放在心上,而是一把接过了一柄青色小剑。 待施法看完小剑所带的信息,云河脸色变得有些惊讶,但转念又笑起来,直让旁边的云符道人暗道狗脸。 “还感觉修为有所触动,想要游历一番,呸!他刚刚进阶纳神,有触动才怪,哼!想逃避门派琐事明说便是,尽满嘴胡扯,如此理由,都是我早已不用的伎俩,你说是吧师兄……” 口中说着,满脸不屑的云河身子一顿,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呵呵,原来当年师弟禀告师门说瓶颈松动,下山游历是如此原因,为兄真是看错你了,哼,我说刚刚你怎么那么急赤白脸想去把不舟师弟接回来,原来是想推掉紫霄峰和天剑堂的职务……是吧,师弟……” 云符道人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云河,嘴里的话每多说一句,云河的脸便多黑一份。 “师兄,怎么可能,您一定是误会了,我那是不顾大局之人,只有师侄那滑头他才……” 云河连忙解释道。 “不用解释了,师侄那里我会亲自过问,既然你不是那样想的,便是最好了,哦!对了,前些天,墨宫的齐真人邀我参加他的论道大会,所以我不在宗内的这段时间便全靠师弟你了……” “师兄放心,师弟一定……诶?不对呀?我也受邀了,不是说要明年春初才……” 云河猛的抬头,似想起了什么,刚想反驳,他面前的云符道人便已经啪的一声变成了一张碎裂了的剑型残符。 “师兄,至于么……一枚替身剑符啊!” ………… ………… 云穆疆域南越国。 矛蛛上的周不舟猛打了一个喷嚏,随后才听到了六耳那声凄厉的求救,眼神扫过,嘴里喃喃自语道“是谁在算计吾?看来吾最近犯小人呐,谁也想戳吾一下……” 六耳“……” 周不舟身边的那刀疤汉子见此大叫一声不好,想冲上去。 但明显是来不及了,云重带着一整条大河虚影已经撞到了六耳身上。 砰! 双方同时倒飞了出去,云重翻了几个跟头,在地上滚了几圈,但长河环身,却是没任何受伤的迹象。 而六耳双拳一红,身子飞了七八丈远才跌倒在了地上。 一个鲤鱼打滚,六耳爬起来,双手在全身摸了一遍竟也丝毫未损。 他的动作也让旁边矛蛛上的众人,停下了想要去营救的动作,转而便一脸诧异的看向了周不舟,你还说他不是你的弟子?一个凝气二层,一个凝气四层,而且云重还有血脉秘技,就这样还是让六耳挡住了,这要不是你清鸣剑宗教出来还会是谁? 周不舟表面上没露出什么表情,但心里也是跟着有些吃惊的,六耳能挡下来,他是有所预料的,毕竟六耳那一身的雄厚血气,他还是能一眼看穿的。 但六耳如此轻松挡下来,却是让他有些吃惊,六耳在他眼中只是半妖,至多身染修罗妖血而已,体质不该如此强的。 难道他已经被侵染成修罗血妖?不可能啊?不说最弱的修罗血妖也有筑基修为,光是修罗血妖那高约三丈的狰狞样子六耳就有些不符。 有意思…… 周不舟想着,不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惹怒我了!” 六耳检查完身体,脸色阴沉起来,如若不是他体质远超常人,就云重刚刚那下,就会让他粉身碎骨。 其实六耳不知道,普通的凝气境,哪怕凝气九层,就算是力量会大增,但万斤就是上限,像他这样,每境都增长一万斤巨力,凝气二层时便身具两万斤巨力的,简直就是怪胎。 “早等着你了!” 云重小眼儿放光,兴奋的有点手舞足蹈。 砰! 六耳脚下红光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云重再次看到他的时候,六耳的拳头已经落在了那大河虚影上了。 拳一接触那虚影,六耳便暗叫不好,他只觉自己本来势若千钧的身子一软,像是撞到了一团棉花上,只让那虚影晃动了一下。 “好强的力量!” 云重瞪大了眼睛,自家镇河山的威力的,他可是最清楚的。 血脉秘技,就如同高阶修士的本命神通,别看他只有凝气四层,但只要有这镇山河在,就连普通的凝气后期的修士,也别想破他的防御,可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如此怪胎,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不能被看扁了!” 云重心中暗道,随即他便肩一沉,双膝一曲,猛的就靠向了六耳胸口。 六耳眼底精光一闪,脚下血影分光步再次使出,出现到了云重身后,又是一拳怼到了云重背上,送他摔了个大马趴。 “血影步?怎么可能?” 云重一脸震惊到重新站了起来,之前那次距离远,没看清,但这次,真的让他不淡定了,一身巨力也就罢了,脚下有血光,身影神出鬼没,身为云家世子,平日里除了为非作歹,他需要学习,知道的也远超常人。 六耳脸色冷漠,并不答话,而是直接又冲到了云重身边,拳头向着云重脸上甩去,这次他没有动用血影分光步,一是用不着,二是那身法太费法力了,如今的他可没能力长时间动用。 “尊者,这……” 疤脸汉子看着战场眼睛一瞪,有些瞠目结舌,血影步,那可是极少数高阶修罗血妖才能领会的身法,听说高阶的修罗血妖会化形,这小鬼难道是个高阶的修罗血妖? “不用担心,他是人类……呃…” 周不舟正准备说什么,可突然想起了六耳的半妖身份,便改口说道“他不是修罗血妖,云世子不会有危险……” “也是,云家的镇河山号称山河膀身,那小子绝不可能打不破世子防御的!” 疤脸大汉听周不舟的话,才松了口气,扭头便言之凿凿,自言自语道。 六耳一拳一拳的轰在了云重身上,却被他那棉花团一再拦下,反而是他在云重的反击下一只眼已经变成了铁青。 云重如今已经反应过来,修罗血妖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他们比任何种族都难以忍受肮脏,就对面这个小鬼,身上的泥都够竖座像了。 而且,有嫉恶如仇的周尊者在,方圆千里内,无论大小,那有妖魔敢冒头! “哈哈!爷的镇河山,你是破不掉的!” 云重根本就无视六耳再一次挥过来的拳头,张狂的嚣张道。 “是吗?” 六耳幽幽的看着他,嘴里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下一刻,他的身子第三次消失。 第三十七章 踏上贼船 轰! 六耳的拳落在了云重身上,与之前不同,这次六耳的拳上横着一道金刃。 砰砰砰…… 一息之间,六耳的拳头化作了虚影,竟连续十八次击到了同一个位置。 刺啦…… 一道似布帛撕裂般的声音响起。 六耳面无表情,云重却脸色大变,他直觉脸上一痛,鼻子一酸,两道温热的液体已经出现在脸上。 “我让你打我眼!” 砰! “我让你踢我裆!” 砰! “我让你自称爷!” 砰! “我让你顶个乌龟壳!” 砰砰砰! 矛蛛上,众人一脸呆滞,直看着云重那本就大的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了起来。 ………… ………… 夜。 数堆硕大的篝火映红了整个大地,众人已经从矛蛛上爬了下来,聚到了一起。 上百只庞大的青牯牛被收拾干净架在火上,数个大汉正在往这些滴油的烤肉上撒着各种佐料。 嗤嗤声随处响起,空气中,荡漾着热闹与烤肉的气息。 六耳盘坐在其中一堆篝火旁,手里抓着一件短袖状的金丝锁甲,不停的拉伸放开,脸上一片不悦之色。 “你别太过分了!” 低沉的声音满是恼怒之意,相临篝火旁,鼻青脸肿的云重腾的跳了起来,向着六耳吼道。 “金丝软甲乃我云家独有之物,堪比法器的防身宝贝!你怎能如此辱之?” “我的……” 六耳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淡淡的回了一句,顿时让云重像一只炸毛的大猫,就要再次扑向六耳。 “怎么?还想挨揍?” 六耳见此,眉毛一挑道。 “你!” 已经扑到六耳身边的云重顿时动作一滞,横眉竖眼,却不再上前,他与六耳虽相识不过一天,但也多少知道了一些六耳的性格,他看到出来,六耳是真的想再揍他一顿。 六耳见此,呲了呲牙,有些遗憾,在他心中,云重可算是个顶级的沙包了,那抗揍能力,才能让他感到畅汗淋漓。 而他手中的这件软甲,则是他与云重交手前的赌注,当时六耳不想与云重交手,一心想离开。 但云重威胁加利诱,叫嚣着说只要六耳破开了其防御,这件金丝软甲便是六耳的了。 六耳当时也明白这事难了,最终他还是答应了云重的要求。 结果,云重成了猪头,六耳得了软甲。 “太小了!” 似嫌弃的说了一句,六耳便把软甲直接套在了身上。 “你!气煞我也!” 云重气的在原地一阵转圈,片刻后才停下了身子,一脸铁青的道。 “可敢在跟我赌一次吗?” 六耳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直接道“不赌……” “啊!你……来人,给我取两坛花灵雕!” “花灵雕,还是我云家特有,有助于修行的灵酒,有价无市!” “喝不喝?” 云家恶狠狠的盯着六耳道。 六耳眼睛一亮,丝毫没有犹豫的道“喝!” “你还真……无耻!” 云重双眼冒火,咬牙切齿道。 六咧嘴笑道“多谢夸奖……” “先说好,你要是先醉了,可要把软甲还与我的!” “呃?那我考虑考虑……” “你……” “……” ………… 夜深,银月高悬,不知过了多久。 篝火还在熊熊燃烧着,周围一片狼藉,酒坛残骨到处都是。 “小子,你日后准备去哪啊?” 六耳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断的努力着,想要把抱着他腿的云重推开,可总是失败。 待听到声音,六耳放弃了推云重,抬起了头,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人在啃着一块肉。 周不舟?筑基后不是便不在吃凡物了吗?这青牯牛可不是什么妖兽之属。 “回……家……喽……” 六耳挠着他,砸吧着嘴模模糊糊道。 周不舟看了他一眼,顿了片刻才道“可愿随我修行?” “嗯?随你修行……咯……” 六耳摇摇晃晃的打着咯,嘴里模模糊糊的,想要拒绝,可脑袋晕的太厉害了,话未说完便倒了下去。 “妖族血脉……修罗妖血……人族……你的命还真是……” 周不舟砸吧着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后,索性不想了,独自啃起肉来。 “果然还是回忆最美好,这东西现在吃,还真是索然无味……” ………… 次日清晨。 云重离开了,宿醉未醒,没等他用法力逼出那弥漫在血液里的残留酒液,便被那个不知又出那儿冒出的老者,单手提起,化作了一道光芒,消失在了天边。 而那个疤脸汉子,则留下了。 捧着一碗羊肉汤,六耳的脸色一片阴沉。 周不舟要自己随他修行,貌似是件好事,但六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从一开始,六耳留着周不舟身边,便是不得已的,鬼蛟如悬颈之刀,他不得不冒险。现如今,无论是昨天云重的那番话,还是在九幽窟发生的那一系列事,都告诉他,这一切,不是那么简单的。 永远不要自私到以为别人不自私,也永远不要以为别人会比你笨。 周不舟要是直接回清鸣剑宗还好,现在,他的身边太危险,远不是六耳可以随意蹦哒的。 “那是他趁我喝醉时问的,应该不作数的,待会儿我就离开,悄悄地。” 六耳想通了一切,便在心中暗道。 “这是一枚剑符,能让吾随时知道你的位置,危险时也能保护你!” 就在六耳想着如何悄悄离开时,突然感觉身子一凉,周不舟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再回过神时,丹田之中已经凭空出现了一枚青色小剑。 六耳“……” 又来?那寒焰还未取出,现在又多了一个。 一定是故意的,这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为什么非要盯着我啊! 六耳心中狂吼,但脸色却只在一瞬间起了几分变化,之后便马上恢复了正常。 一口饮尽碗里的最后一口羊肉汤,六耳站了起来,换了一个碗,又盛了一碗,恭谨的送到了周不舟面前。 周不舟有些诧异,却没说什么,接过羊肉汤喝了一小口便放在了一旁。 “吾昨日吃肉只是一时兴起,平常,吾不用进食的,倒是你,变化如此大,有什么事吗?” 六耳眼角跳了下道“尊者,昨日之事,能反悔吗?” “你既称吾尊者,自然应该知道可不可以……” 周不舟饶有兴趣的看了六耳一眼回道。 六耳听了,脸色如常,没再有什么表情动作,只是施了一礼表示他知道了,就准备退回去。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周不舟身为纳神境尊者,多少人想随他修行而不得愿,现在给六耳机会,他却如此模样,竟想拒绝,倒是让他的疑惑了。 六耳听到周不舟的问题,眉皱了皱,没有回答,而是道“云重一早便被接走了,很急,像是在逃命……” 六耳话落,周不舟先是一愣,接着大笑道“哈哈……你是在魔窟待太久了,不过也好,大道争锋,一时不察便会万劫不复,身死道消……若可能,愿你能一直保持如此谨慎……” 六耳默然,最后也只能施了一礼后退了下去。 虽然周不舟说六耳是多心了,但六耳却还是没有安心,离开周不舟后,他先是不死心的观察了一遍四周,又去找刀疤汉子询问了是否有不对的事情发生,结果并无异常。 对此,六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始终没有放下担心。 片刻后,整个商队出发了,向西北方向,南越国多崇山峻岭,道路坎坷,但青铜矛蛛的八支蛛矛下,就算是悬崖,它们也能轻松度过。 遇山用不着开路,见河用不着搭桥,也正因为这样,除了一些主要干道,商队行进的路线上是没有路的,有的,只是一个向导。 转眼三天过去了,驼队行进近千里,六耳担心的危险并没来临,好像真的像周不舟说的那样,他想多了。 这天,烈日炎炎,在一条足有数十丈宽的大河旁,跟往常一样,驼队驻扎休整,该取水的取水,该做饭的做饭,各行其职。 而六耳,则是盘坐在一只矛蛛下,正在修行。 时间,对他来说,才是最宝贵的! 在一片吵杂声中,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饭菜的香味,可就在六耳运功到最后一个周天时,突然听到耳边一阵惊怒声传来,不得已,六耳只能中途弃功,眼睛睁开的同时,身前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这个时候,六耳才发现,驼队里的人,都在向河边跑,那边,似发生了什么大事。 见此,六耳心中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还是来了……” 第三十八章 龙翁寨! 金线河,宽数十丈,是南越境内最大的河流之一。 龙翁寨,金线河中游的一座万人城寨。 与寻常城寨族群不同,龙翁人,是一种少有的,生死都在水上的民族。 奔腾不息的宽阔河面上,一艘三十余丈长,十余丈高的古老楼船如山岳般横立。 它的身后,是无数大大小小造型粗犷奇特的船坞,被一根根婴儿手臂粗的乌黑铁链彼此衔接,绵延近十里,来人若不细看,定会以为那楼船是哪位不世出的旷世妖魔,在吞那滔滔金线河水。 如此之景,不说瑰丽壮观,但也世间少有。 九月十五艳阳天,整个龙翁寨里到处锣鼓喧天。 今天,是龙翁一族的大日子。 他们特有的盛大节日。 鱼龙节! ………… ………… 被无数皮肤黝黑油亮几近赤身的汉子在欢呼中高举着,六耳呲牙咧嘴的,分外尴尬。 吼!吼!吼! 似接龙般,六耳身下无数苍劲有力的大手彼此交替,在一声声整齐而壮观的呼喊中,六耳被抛到了一艘方圆百丈,尽显古朴大气的古老楼船上。 六耳仰面朝天,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接住,入眼的全是各色鱼状旌旗。 “悅!!” 就在六耳被这一切搞得脑袋晕晕时,一道苍老,雄厚的声音忽然响起,似远似近,不大不小,发音有些古怪,艰涩短促。 落在六耳耳中,他听的清楚,似老猿泣泪,又如幼鸟初啼。 六耳想不到,一个声音,竟能如此,蕴含无尽苍凉的同时,又迸发着勃勃生机。 楼船中心,一个眉心一点红的驼背老妪,满脸的沟壑,手持一根漆黑鸠杖,似在怀抱整个虚空。 吼!吼!吼! 所有人都在仰天狂吼。 六耳着眼这些人,汉子身上大都只挂着一件短裤,赤着的皮肤上各种图腾花纹狰狞可怖,女子却多娇小,皮肤虽多是小麦色,但也不失野性之美。 六耳终于被一个麻脸大汉放下,那一刻,六耳想哭,脚踏实地的感觉,好舒服…… 回了几口气,六耳左右扭了扭脖子,看到了不远处的疤脸汉子和商队众人,他们,也都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蛊惑众人来看热闹的周不舟,则混在那群似野人般的存在中间,在呼呵舞动。 甚至六耳亲眼目睹,周不舟笑的跟花儿一样,舔着那张俊脸,接过一个又一个豆蔻少女的丝带,扎在了他那早已被各色的彩色丝带占据的脑袋上。 “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周不舟……” 六耳嘴角抽搐,他突然有种三观尽毁的感觉。 “早就听说清鸣剑宗的周尊者是位不同寻常的不羁之人,刚见面时,还以为那中是以讹传讹,都是些不实之言,可现在看,是我错了,而且错的很彻底……如此伟岸的一个前辈高人,竟能与凡人如此嬉戏玩闹…他…怎一个不羁就能形容的……” 悠悠的叹息声在六耳身后响起,六耳回头,是疤脸汉子,此刻的他,眼神迷茫,似跟六耳一般,三观毁了。 “你说……我们会被灭口吗?” 六耳思考了片刻,幽幽的道。 “呃?不……不会吧?” 疤脸汉子先是一愣,接着脸刷的一下苍白无比,话都变得有些结巴。 六耳见此,有些好笑,继续逗道“很可能会……” 言罢,六耳也不管脸色越发难看的疤脸汉子,转身即走。 方向是船首,六耳刚刚看到了,那里有好多各种食物,堆积如山,恰巧,他又没吃饭…… 之前,进寨之时,商队里的老伙计不仅跟他介绍过这个龙翁寨和这群龙翁族人,还有他们特有的这个节日,鱼龙节。 而在六耳心中,但凡是节日,那准备的食物,自然就应该是平日难见的…… “还真是个乌龙。” 六耳挤在欢呼的人群中,心里不禁暗道,他本以为遇见的会是危险埋伏,没想到,却是一个土著城寨在过节日。 当然,也不是六耳就期盼着遇到什么意外,他只是像周不舟说的,谨慎过头了。 “福答……” 六耳又避过了一个扭动的黝黑大汉,忽的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 “爱笑的女孩子……” 还未见真容,六耳脑袋里就闪过了几个字,待他转过头,便看到了一个比他低半头的瘦小少女。 这少女身上只有简单的几块兽皮,大部分的小麦色肌肤露在外面,一对大大的眼睛,似月牙般。 “福答……” 看着六耳转过头,少女双手托着一根紫色丝带,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圆圆的小脸蛋上,两个小酒窝更是若隐若现。 六耳一征,看着少女的眼睛,有些懵。 “呦,咱家的小猴子也有人送丝带了,这可代表人家心意,凭这丝带就可以晚上去人家家里过夜的,还不快接住,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可快哭了……” 一道调侃声响起,脑袋花花绿绿的周不舟突然出现在了六耳身边。 “你怎么来了?” 六耳眼一翻没好气的道。 “什么?” 周不舟没有回答,反而是六耳身前的少女,大大的眼睛一眨巴,疑惑道。 “不是……” 六耳刚想解释,周不舟悠悠的声音却打断了他“别费劲了,他们,都看不见我……” 六耳“……” 半句话生生给咽了回去,六耳瞪大了眼睛,无语了…… 周不舟大笑道“别看我,人家小姑娘可等着你呢……” 六耳眼神闪烁了几下,四下一扫,随后便嘴角上翘,露出几分笑意。 不远处,数尊一人高的木制酒桶旁边,数个聚在一起的魁梧少年正中心,一个身上布满狰狞图腾的光头少年,正在向他呲着尖牙。 见此,没再理会周不舟,六耳撇嘴,转身就准备离开,非亲非故的,他不准备为一个陌生少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福答!” 见六耳要走,少女急了,一双大眼睛中,瞬间布上了一层水雾,握着紫色丝带的小手上,骨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现在寨中,可就咱几个外来人,你若不答应,这小姑娘就只能去找刀疤他们了,你忍心这么好的姑娘被那群牲口糟蹋?” 周不舟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六耳身子一僵,顿了片刻,他扭过头,看向了周不舟,没说话。 周不舟好像看出了他的意思,便道“别看我,我不会管的……你也看到了,有那边那个小子在,他们本族的小伙子,谁敢接这小姑娘的丝带……” “福答……” 见六耳停下,少女顿时喜极而泣,快走到了六耳面前,又举起了那紫色丝带,一双大眼睛又变成了月牙状。 六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狰狞的可怖少年,叹了口气,扭头对周不舟说“如果我把他揍翻,这事儿是不是就可以了了?” 周不舟知道六耳口中说的是那边那个光头少年,便点头道“行……不过你还得把他爹跟他爷爷,还有他的兄弟,他爹的兄弟,他爷爷的兄弟……都揍翻……” 六耳“……” “你若不接这丝带,这小姑娘也不屈服那小子,那她可就活不过今晚子时了……啧啧……这么好的姑娘,可惜了……” 六耳一征,有些不解。 “想知道为什么,先接了这丝带呀……” 六耳嘴一撇“呵呵!” 言罢,也不再管那梨花带雨的少女,六耳转身就走,这次,是真的。 开玩笑,自从九幽窟出来,他的字典里便不再有可怜和怜悯这两个词。 他说那么多,也只是想看看周不舟想搞什么花样罢了。 现在他敢确定,这事儿肯定有坑! 而且,自古蛇蝎多萝莉,两次差点没命,这教训已经够了。 “嗯?” 六耳刚踏出脚,就感觉不对,似踩到了一块西瓜皮! “遭了!” 六耳心中一凛,这里怎么可能有什么西瓜皮,一定是周不舟搞的鬼。 反应过来的六耳脚下红光闪烁,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啊! 突然,一声少女惊呼响起,六耳重新出现,却诡异的正好出现在少女身后,堪堪接住了差点摔倒的少女。 “怎么可能?” 六耳惊呼,他刚刚的目的地明明不是这儿的。 “福答……” 少女羞红了脸,弱弱的声音响起,六耳再回过神,便看到了,自己手指之间,一条紫色的丝带,在随风飘扬。 四周,也一声声惊呼声响起,旁边的众人都在看着他(她)们。 不远处,那牛犊一般的光头少年,凶神恶煞的,横冲直撞的直向这里而来。 金乌渐落,还余一丝霞光,呆呆的六耳耳边,响起了周不舟幸灾乐祸的声音。 “我可没骗你,福答,在龙翁寨,除了祝福,还真有求偶的意思……不过这下,有可能活不过今晚子时的,变成你了……” 第三十九章 那个少女不怀春! 夜幕降临! 金线河上万家灯火如璀璨星空,喧嚣依旧。 今日,龙翁寨注定不眠! 嘈杂翻天的鼎沸声中,寨中一角,一条七八丈的青木船坞上。 皎月的银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比之别处,这里竟还余留几分静谧。 “妹子!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这声音很沉,似道闷雷,听的出来,说话的人想要调低嗓音,但很遗憾,他明显失败了。 “大兄,你小点声,他……应该是个读书人吧?我不知道……” 一道脆脆的,压低了的声音,有些急,但又有些迟疑的道。 “不过,你看他,都坐了快半个时辰了,样子一直是那个样子,笑呵呵的,好像一点都没生气,很沉稳,跟前些年,来我们这儿踏青的那些大头巾一样……我给他拿的蜜汁鱼饯,他连看都没看,我知道,他这是在防着我呢,很谨慎……而且,虽然他一直在笑,但我感觉的出来,他好像不喜欢我,甚至隐有怨气。” 这脆脆的声音里有好奇,还有几分不甘。 “妹子,那么多外族勇士,你为什么挑他?一个小白脸,你看他那柔弱样子,跟个女人一样……刚刚在祖船上,我可看见了吕寨的吕峰,马庄的马虎……” “大兄!你说的那些人,一个个的,只知道炫耀肌肉,野蛮无比,我可不愿意!” “咳,咳……怎么说话呢?……难道非得像这小子,他一看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也不想想,他就算是受了神恩,有可能活过洗礼吗?” “哼!他若活下来,我待他如夫,他若死了,我依旧待他如夫!……大兄,还记得以前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吗?” “啊呦我的傻妹子,大头巾,小白脸儿又有什么好的!” “我不管,我就喜欢他!反正今天大祭,你要是想让我下河喂鱼,你就拦我吧!” “你!” “……” ………… ………… 船坞内,此刻的六耳,身穿一件玄青色素软儒袍,腰间绑着一根赭色荔枝纹青带,一头飘逸的发丝,闪着一双灵动的星眸,身躯挺秀,端坐在一张木桌前,当真有几分俊逸文雅的味道。 “我就想知道,到底什么事,竟让您如此劳心?” 六耳轻而易举的便听到了外面那对兄妹的对话,这让他很无语,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好像从三天前就开始被周不舟算计了。 要知道,三天前,他六耳还一副破旧僧袍,大光脑袋的假装游僧呢。 “啧!吾若没记错,让你换行装是吾的建议,但这个模样,可是你自己捣鼓的……还有,你那头发,吾可没提过,还是你自己殷勤的让吾施法帮忙的……” 周不舟幻术遮身,大咧咧坐在六耳旁边,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竟然随身带着煮茶器具…… 六耳眼角抽动,想了想,还真无从反驳,你想啊,能衣袂飘飘潇洒倜傥,谁愿一副邋遢模样,他又没病。 “好,不说这个了,有什么事,您老明说就是,我难道还会拒绝吗?” 六耳看着周不舟,说的言真意切。 “你真想知道?” 周不舟抿了口茶,轻笑道。 “嗯!” 六耳点头,他可不愿糊里糊涂的。 “于你而言,这可是一件大造化……” 船坞里的油灯烧的是鱼油,昏暗灯光下,六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大多时候,都是保持一副惊诧模样…… ………… ………… 不知过了多久,伴着吱呀一声,船坞的门自外打开,柔和的银辉洒了进来,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缝隙间透过,落在了房内端坐的俊郎少年身上。 就像六耳想的那样,自古蛇蝎出萝莉,永远不要以为别人会比你笨。 那小一些的身影,便是那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少女,大一些的那个,却是那个全身布满狰狞图腾,满口尖锐獠牙的光头少年。 她不是受人胁迫的弱女子,他也不是凶神恶煞的恶少年,相反,他(她)们是亲兄妹。 不得不说,世界万物真神奇,同一个父母,同一样的基因,它就能有如此大的差距。 一个钟天地灵韵,另一个却妖魔还有凶恶。 “你们不要说了,刚刚你们在外面的话,我都听到了,做她丈夫,那不可能……” 六耳的声音很淡,很稳。 他的话落,两人顿时一愣,待反应过来,那少女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软,就要摔倒。 那狰狞少年牛眼一瞪,虬结的黝黑肌肉上,青筋爆鼓,若不是要扶那少女,他肯定已经出手了。 “你说什么?” 如晴空炸雷,狰狞少年的声音低沉而又疯狂,他的身上,那无处不在的图腾,随既蒸腾起一层黑雾。 那图腾,神秘而又复杂,似一头模样恐怕的怪兽,那黑雾中,嗡嗡作响,如魔音灌耳,转眼间,便形成了一头三眼六臂的诡异怪物,附在狰狞少年身上。 “啧,神打之术的旁支,看来我没猜错,这个寨子,果然供奉着一尊伪神……” 六耳耳边,周不舟幽幽的声音响起。 六耳知道,他只是在证明他刚刚说的没错,让自己安心罢了…… 心中翻了个白眼,六耳没有理会周不舟,而是起身,从桌上的一个木盆里拿起一颗蜜汁鱼饯,放进了口中,开始咀嚼。 “你找死!” 狰狞少年见此大怒,就准备动手,却被身边的少女抱着,苦苦的摇头拦着。 “公子,你若不愿娶我,之前又何必接我的福答……现在不是我兄妹要为难公子,而是我族鱼龙节的千年习俗,我兄妹亦不可违背……罢了,公子,你即不愿,便快走吧!从寨南,那里人少……” 少女先是对狰狞少年苦苦哀求,又脸色苍白的转头对六耳道。 见此,狰狞少年大惊道“妹子……是他负心,按族规,也该他断手脚,浸猪笼的……你又何必袒护他,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狰狞少年这话说完,转脸对六耳冷言道“跑?有我族祖灵在,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 六耳砸巴着嘴,这鱼饯,真是不错。 “你们可能误会了,我可没想跑……” 六耳笑道“我只是不想耽误这位姑娘罢了,姑娘,你可认错了,我可不是什么读书人……而且,即使我不能娶姑娘,但替姑娘在你族大祭上参加洗礼,还是可以的……这样,也算是对让姑娘误会的小小弥补了……” “什么?” 六耳话落,兄妹两人顿时大惊。 “你要替我妹子去大祭?” 狰狞少年大喜,不用让妹子嫁给这个小白脸,又不用让妹子亲自去祭灵,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嗯!是的……” 六耳点头回答道。 听到六耳的肯定回答,两兄妹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欣喜,若不是不得已,谁又愿意嫁给一个陌生人? 龙翁族规,凡女子,十六岁前,不得有私情,只能待到十六岁,于鱼龙节上以丝带示心意,挑选外族夫婿。 其实自远古以来,对于任何部落和族群来说,繁衍才是最大的生存保证。 而对于一个相当封闭的部落来说,千万年的发展,以生命与献血为代价换来的生存经验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与外族通婚。 也许一开始,会有那种近亲或是族内通婚的存在,但随着他们的没落灭绝化成尘埃,现存的古老部落,就算不知道其中原因,他们也会逐渐学会趋利避害,这便是自然选择的残酷。 呜…… 就在六耳三人彼此无言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道震天响的号角声。 “这是要开始了吧?” 六耳抬头,看着那兄妹两个笑道。 “嗯!开始了……” 狰狞少年四个字出口,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身上也瞬间布满一层煞气。 三人出船,天上银月皎洁,空气中只余那苍凉的号角声,好似突然间,那种热闹鼎沸的场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万家灯火犹在,但不知为何,却多了几分悲凉。 “公子……” 六耳旁边,少女的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的沉静。 “嗯?” 六耳扭头,看向少女。 少女捏着袖口,轻咬着嘴唇,弯弯的眼睛,依旧那么漂亮。 “月儿能知道公子的姓名吗?” 清冷的月光下,少女娇羞的样子,宛若月中仙子。 六耳眼中闪烁道“若能再见面,我便告诉你如何?” 少女眼中隐见泪花“若公子能活下来,就算公子不是读书人,月儿也愿嫁与公子……” “咳咳,那个,号角响了九遍了,我们该走了!” 狰狞少年瞪了少女一眼道。 “月儿么,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看着彼此针锋相对的两兄妹,六耳轻笑了声,心中暗道。 ! 第四十章 伪神 九月十五夜! 一轮巨大到几乎占据了半个星河的银月,高挂在金线河上空。 洒下的清辉,柔情似水。 还未入睡的人们,抬头看天,却惊讶的发现,今夜的圆月,与以往不同,那本该模糊不可见的山川与大地,竟在慢慢变得清晰。 咚咚!咚咚! 一阵震天响的鼓声突然响起,如老牛哞叫,雷公酣鸣! 吼!吼!吼! 鼓声未落,龙翁族人的震天吼声便紧随其后。 震跑了嚎叫的野兽,吓飞了林间的群鸟。 金线河上,自那艘古老如山岳般的祖船为中心,四周分布着十八条小一些的巨船。 十八道擂鼓声,和十八道狂吼声便是从这十八条船上传出,不再是如之前那样的喧闹,此刻的龙翁寨,只剩肃穆。 十八条巨船中的其中一条上,洋洋洒洒的,巍峨跨立着近两百名凶恶大汉,他们大部分头上都带着牛角或鹿角,脖子也挎着一个比一个恐怖的兽骨项链。 只有少数极个别,如六耳这样的,身上连一根羽毛都没有,就他的旁边,那狰狞少年,脑袋上还戴着一件六耳也看不出什么玩意儿的兽角呢。 “还真是群魔乱舞啊!” 六耳哭笑不得,他甚至还想着要不要恢复妖身,应个景。 “吕寨吕峰,马庄马虎,这是……咦?你叫什么来着?” 狰狞少年拖着另两个一高一胖的少年,想要介绍双方认识,却突然发现,他与六耳也还未通过名字…… “徐千昂……” 六耳笑呵呵的,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了三个字。 “哦……徐千昂,我本名金地,他们都叫我米哥,你也叫我米哥就行了……” “诶!虎子,峰子,这就是我妹子挑的夫婿,一个大头巾,一会儿照顾一下!” 狰狞少年米哥向另两个少年介绍六耳道。 这两个少年,同样是部落打扮,只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而已,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便是胖的满头彩色羽毛一脸嘻哈,高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一脸阴寒了。 “大头巾?你不在大城里好好读书,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色迷心窍看中了金家妹子?那你可倒霉了,金家妹子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想当初……” 那胖一些的少年,晃着满头羽毛,挤到了六耳身边,大笑着想说什么却被竖着眉的米哥一脚踹了回去。 “马虎!身子痒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挠挠?” 米哥浑身煞气,咬牙切齿的道。 说来也奇怪,那个叫月儿的姑娘在时,金地对六耳横眉竖眼的,怎么看都不顺眼,现在,那姑娘不在,金地反而处处维护起六耳来。 “你配不上月儿,我劝你,不要玩火……” 高个的吕峰见此,却满脸阴翳,一双竖瞳,如同蛇目,盯的六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六耳为吕峰突如其来的敌意而无语时,身前一黑,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竟是狰狞少年金地。 “吕峰,我警告你,我妹子选谁,就是谁,你若动他,就是与我为敌!” 六耳听的想笑,这金地不知是憨,还是实诚,他妹让他做什么,他竟就做什么…… “就是,就是,峰子,现在我们都是龙翁寨的女婿,一会儿还要并肩战斗,不要内斗嘛……” 马虎抖着一身肥肉,艰难的挤到了金地与吕峰中间道。 金地浑身煞气,吕峰阴寒着脸,喉咙里发出了咕咕的古怪笑声。 “并肩战斗?他,配吗?” 六耳见此,笑了笑没说话。 “呃!他……是弱了些哈……” 马虎被吕峰一噎,也不知说什么了,毕竟在他眼中,六耳,瘦瘦弱弱的,还真看不出有什么战斗力。 “他自然有我护着,用不着你们管!” 金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 六耳看了他一眼,想起之前,那姑娘以死相逼,要金地护他周全的情景,不禁心道,还真是个被妹子坑到底的大哥呀。 马虎急道“米哥,都是兄弟,说什么呢……” 而吕峰则又怪笑了几声道“那样最好,放心,若你死了,作为兄弟,我会替你照顾好月儿的,你的牙齿,我也会保存好,送给你未来的外甥的……” “你找死!” 金地大怒,身上的图腾黑光一闪,就要动手,却被马虎抱着拦住了。 “米哥,米哥,峰子开玩笑的,他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就那张嘴臭……” 六耳在旁边看到津津有味,他刚刚发现,三人虽都浑身布满图腾花纹,但是,那样式可明显是不一样的。 难道那个吕寨和马庄同样供奉着伪神? “肃静!” 一道雄厚暴虐的声音突然响起,吓的三人顿时闭口不言。 这条巨船船首,一面直径丈许的古朴大鼓前,一个身挂各种兽骨羽毛,比金地还要狰狞的大汉,正瞪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六耳他们这边。 而同船的其他人,看四人的目光中,也充满了不善。 他们,好似犯众怒了…… 呜~ 就在这时,那种号角声又响了起来,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六耳也抬眼看去,前方的那艘祖船上,竟多出了数十个赤膊着上身的魁梧大汉,各托着一根庞大的号角。 “際!”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那发音,古怪艰涩,让六耳听着有几分熟悉。 果然,祖船中心,一个眉心一点红的驼背老妪,身上披着一件布满各种细小鳞片的血红斗篷,手持一根漆黑鸠杖,慢慢浮到了空中。 “喏!” 又是数十个赤膊大汉出现,每人身上都扛着一条丈许的,用铁链贯穿腮帮的狰狞怪鱼。 它们被依次安放到了老妪面前。 这些鱼长着湛蓝色菱形鳞片,尖细獠牙,鱼背上还有一排尺长倒刺,鱼鳍更是闪着寒光,似一柄柄利刃。 “一阶蛮妖,倒刺飞镰!” 六耳看着,心中暗道。 倒刺飞镰,一阶的蛮妖,群居,灵智较低,生性凶恶,因喜食人肉,又称食人镰! “请族灵!!” 老妪声音再次传来! 下一刻,顿时又有上百魁梧大汉出现在楼船正中心。 这些人,与吹号角的那些不同,也与抗祭品的那些也不同。 他们脸上都画着一样的油彩,头上也都戴着大大的牛头骨,比其他船上那些人戴的都要大许多,几乎都看不到他们的头脸了。 他们呈一个诡异的图案站立,一动不动。 那老妪持着鸠杖,浮在半空,张着双臂,开始低吟。 她口中发出的每一个音节六耳都能听清,但却听不懂。 而随着她的吟唱,那些保存一动不动的大汉,也开始了舞动。 狂野,彪悍,这一刻,六耳终于清晰的感受到了那浓烈的蛮荒色彩。 嗡嗡! 随着时间的流逝,祖船周围,一层墨汁般的黑雾凭空出现,弥漫到了四周。 六耳一惊,再细看便发现,那黑雾除了浓了些,竟与之前金地身上冒出的那些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十八条船上,所有的龙翁族人也都惊呼了一声后跪到了地上,恭谨的低下了头,不敢再抬头观看。 感觉自己太鹤立鸡群了,六耳蹲了下去,从人群中,看着那黑雾慢慢上升了起来。 转眼之间,那黑雾已经浮到了半空中,大小方圆近十里, 银月被遮住,天瞬间黑了下来。 在那昏黄摇曳的火把照耀下,六耳发现,祖船上的众人也都跪下了,包括那老妪。 而那些倒刺飞镰,还有船尾处,六耳一直眼馋的那堆各种食物供品,则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一丝也没留下。 “何……事……” 突然,黑雾中传出了一道苍凉沙哑的声音,如九幽泣血,万鬼同嚎。 “禀祖灵,今日乃是九月十五,灾难之夜,老身恳请祖灵,赐下神恩,护卫信民……” 老妪趴在地上,声音颤抖的回道。 “准!” 老妪话落,那黑雾中便又传出声音,下一刻黑雾一阵翻滚,接着竟轰然溃散,化作无数黑色光团,朝着十八条巨船落去。 “谢族灵!” 老妪喜极而泣,但那祖灵却再无回应,但老妪也不以为意,又等了片刻,似确定了那祖灵已走,她才慢慢站了起来。 而除她以外的那些赤膊大汉,却都一副脸色苍白,无比虚弱的样子,看那个样子,是爬不起来了。 老妪没理会他们,她抬眼看去,眼神直落在那十八条大船上。 而六耳,此刻却在好奇的打量着自己身上凭空多出的一个黑色光罩。 “哈哈,兄弟,没见过吧!要说龙翁族的祖灵就这点牛,可以赐下神恩,护卫他们的族人……” 六耳身边,马虎见他如此,又没忍住,悄悄的低声道。 “这有什么用吗?” 六耳有些好奇,之前,周不舟可没跟他介绍这东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马虎一脸神秘,却不愿多说。 六耳摇头轻笑,也不再说话,而是再次看向了那祖船,上面除了那老妪外,其他人,虽然未死,但看那个样子,也差不多了。 “自己人的精气神都要吞,这尊伪神,可真不讲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