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品庶女》 第一章 离奇穿越 天域王朝健康二十一年,京都,初夏,阴历五月十六。 位于太平湖东岸的梅家大宅里,今天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今天是梅家的老太君兵部尚书梅允琛老母亲的五十五岁大寿,连天公都做美,风和日丽,清风拂面,一片艳阳天。 也是老太君生日选得好,今天恰好是衙门休沐的日子。所以朝中大小官员除非今天有必须要办的事,几乎都带着自己的女眷儿女,携带着贵重礼物,上门来恭贺老太君的寿辰。听说就连皇上都亲自过问了几句,让他好好地给老母亲过寿辰,还封赏了一份贺礼,表示了身为君王对此事的看重。 天域王朝以仁孝治理天下,身为皇上的慕容永琪更加率先垂范,对当朝太后每日嘘寒问暖、做足了孝顺儿子应该做的一切。尽管老太后并不是他亲生的母亲,却比亲生母亲还恭敬、孝顺。 今天梅家门口的小厮梅勇、梅泉脸都笑僵硬了,因为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每一个贵客到来,他们都要点头哈腰的表示主人的欢迎和恭敬,半天下来,脸不僵硬才怪。 不过,他们心里是真的高兴啊! 从这些上门的客人,就能看出自家老爷在朝中的地位是何等荣耀,虽然累点,但他们予以为荣,虽累却甜。 与前院热闹、喜气的气氛相比,后院就显得平静多了,尤其是在梅府西北角的一处水面宽阔的湖水旁,竟是诡异的寂静。 此刻,在湖水西面的树林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女。从她的穿着看,应该是梅府里的哪位小姐。令人奇怪的是,在今天这样的重要日子,她为什么会昏迷不醒的躺在这里呢?而且脸色还泛着奇异的红色,呼吸也显得急促、难耐。 ································································································································································································································ 梅宜轩被嫌犯拉扯着从十三层的高楼上摔下来时,就知道肯定完了。就算自己身手不错,医术精湛,也不能变身超人啊!所以,身体坠地的那一刻,她就彻底的没有了意识,陷入了黑暗中······· 可是,在黑暗中自己的灵魂并没死去,这让她感觉很是诧异。更加诡异的是,她还在黑暗里看见了一位身穿古代衣裙的绝色少女,两人惊悚的合二为一,紧接着她就有了意识,连一丝拒绝、缓冲的余地都没给她。 有了意识的梅宜轩,感觉自己身子热的厉害,体内有一股好似蚂蚁啃噬般难言的冲动。身为医学博士,她马上判断出这具身体的主人被人下药了,而且还是迷药加****的混合物。如果意志力不够强大,现在不论来的是什么男人,这具身子都会情不自禁的与之苟合。 她知道这具身子肯定不是自己的,自己也不可能还有意识。主要是自己就算活着,也不可能在昏迷时被人灌下迷药、****。这是她有了意识后马上判断出来的事实。这么离奇的事她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能有意识绝对是好事,最起码能够证明自己还活着。能够活着谁愿意死啊?现在就算是成了乞丐,梅宜轩也会感激上天的! 梅宜轩情不自禁的扭动的身子,尽力与相对冰凉的地面紧密贴合,以抵抗着来自身体的那种蚀入骨髓、心痒难熬的冲动。这种滋味是真的不好受,若不是自己意志力强大,早就呻吟出声了。她紧咬着嘴唇,甚至都咬出了血,才勉强能够保持一丝丝清醒。难耐的她,忍不住心里大骂了一句。 **的,到底是谁这么狠毒、卑鄙、龌龊,和这具身子有什么深仇大恨?这种手段也太卑鄙下流了!这是要生生把她毁了呀! 正在她咬牙切齿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噪杂的脚步声,梅宜轩震惊之下强自睁开了眼睛,警觉地做出攻击的准备,静静的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从声音来判断,来人最少有两个人,而且应该是男人。 这一发现让她很是惊骇,自己这幅样子决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男人看到,不然,自己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甚至是丑态毕露、清白尽毁也有可能。她抬头四下一看,见自己就在一处湖水旁边。情急之下运起全身的力气,向着湖水滚了下去。在接近湖水时,梅宜轩尽力放轻了动作,无声的潜入了水下,隐藏在了一处较为茂密的芦苇丛中,屏住气息静听着岸上的动静。 “哎?怎么没人?不是说就在这里吗?” “梅青,你说的艳福呢?不是说······有好事儿吗?” “······绝对错不了,说不定大小姐藏在了什么地方,我们找一找。” “大小姐?天!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万一出了事,老爷太太会饶了咱们才怪!” “行了,废话少说,先找到人再说。” “可是······万一······” “怎么,害怕了?也不知是谁,整天的念叨大小姐的身子,说让你上一回哪怕死了都甘愿。” “······好!只要别让人知道就行了。” “谁会知道?依大小姐的性子······之后肯定是活不成了,你不但会有一笔大财,还能享受美人恩·······嘻嘻,你知足吧你。” “嘻嘻······行,还是你说得对,咱们就一起享受一回。还别说,肯定滋味比窑子里的姐儿不一样,想想就**那!······” 梅宜轩的身子经湖水这么一泡,再加上她意志坚定,那股热潮渐渐消退不少,脑子里也清醒了很多。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果然是记忆里那位古代女子的打扮。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却知道眼下自己已经面临着生死危机。 她悄悄的拨开芦苇丛,仔细的瞧了瞧岸上的两人,发现均是青衣小帽古代小厮的打扮。而且她惊异的发现,自己脑子里有了不少原主的记忆,心里更加的不可思议。 现在她耳听着岸上两个小厮打扮的人越说越不像话,心里不禁起了杀意。 她知道,在古代一个贵族小姐的名誉有多贵重,如果今天让这两人得逞,那么这个身子的主人就会命丧黄泉。况且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能这么助纣为孽、丧尽天良的为幕后之人干这种事,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自己就当为民除害吧。 想到这儿,见岸上的两个男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已经快要接近芦苇丛了,梅宜轩突然间身子腾空而起,直扑说话的两个男子。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双手分别死死的扼住两个男人的脖子快速地跃入湖水中,迅速的将他们俩的身子摁入湖水的深处。 事出突然,梅青和梅萧谁也没想到水中会飞起一道人影,等到反应过来,脑袋已经被摁入了湖水中。他们俩自然不甘心就死,不禁全力挣扎起来,但在梅宜轩面前,这种挣扎无异于死得更快。 过了约莫七八分钟,等两个人双双没了动静,梅宜轩才放开了手。 她机警的四下看了看,四周异常的寂静,周围没有一个人影。这时她才惊喜的发现这处湖水和府外的太平湖相连接着,在西北角有一处铁丝网遮住的洞口,恰巧能容一人通过。 只是此刻那道铁丝网被一道粗壮的铁链固定住了,常人无法打开。 梅宜轩却没把那根铁链当回事,立即运气拧了开来,把二人迅速的扔了过去。等看到二人的尸体真的被外面太平湖的湖水吞没时,才赶紧把铁丝网恢复了原样。 梅宜轩暗自庆幸,自己的身手和手腕上的力道还在,还能听自己指挥。尽管自己此刻脑子里还很混乱,这具身子也还太弱,影响了整套动作的协调和力度,但是,击杀两个全无防备的普通人还是很轻松的。 她知道,此处不能久待,急忙搜寻原主的记忆,得知她住的地方,原来就在湖水的南面,赶紧顺着小路向着紫月苑匆匆走去。 第二章 紫月苑 紫月苑是梅宜轩在梅府的住处,名字很好听,但是所处的位置却是整座府邸最偏僻的所在。 梅宜轩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原主的记忆,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里。但现在她亟需回到紫月苑换衣服,如果她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到宴会的现场,受到惩罚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原主的亲娘。 这是现在的梅宜轩和原来的梅宜轩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按理说,梅宜轩和弟弟梅圣杰都是这个府里的庶出小姐和少爷,不被重视是众所周知的。可是,每次不论是梅宜轩犯错还是梅圣杰犯错,受到惩罚的都是童姨娘,也就是梅宜轩和梅圣杰的亲娘。有时候梅宜轩看不过去,自动抢着代替童姨娘受罚,可是这样一来,童姨娘的惩罚就会加倍,任何人说情也不行。 当然,在府里掌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当然是梅允琛的夫人崔雨柔,也是府里的当家主母。 所以,梅宜轩和梅圣杰在府里生活的小心翼翼,唯恐行差踏错给自己的生母带来无妄之灾。可就算如此,童姨娘仍然逃不过时不时地就被惩罚的命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梅宜轩、梅圣杰两个孩子,怎么可能是当家主母崔雨柔的对手?想找个理由还不容易? 奇怪的是,梅允琛不可能不知道这一切,却没有任何表示,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这也一定程度上助长了崔雨柔的气焰,她们母女三人在府里处境也越发的艰难。 梅宜轩强自压抑着体内的蠢蠢欲动,边走边整理着脑中的思绪。等她脚步匆匆的走到紫月苑门口时,却被院子里两个懒洋洋坐在凳子上闲聊的丫鬟气的差点就控制不住当场发飙。可是想到原主懦弱、胆小、怕事的性格,她强自忍住了自己的冲动,静静的观察着院内的一切。 紫月苑是一栋不大的宅院,正房有三间,东、西厢房各有两间。门口有三间倒座房。靠近门口有厕所和柴房,各种配置到也齐全。 庶女的丫鬟配置是,大丫鬟也就是一等丫鬟一名,二等丫鬟两名,三等丫鬟四名,两名粗使婆子,另外还有一名管事嬷嬷。管事嬷嬷姓叶,叶嬷嬷也是梅宜轩的奶娘。 此刻,在院子里闲聊的正是二等丫鬟杏雨、飘雪。其她粗使丫鬟默默地干着活计,倒也没掺和其中。她的大丫鬟慧香虽然没说话,但也是站在正房屋檐下,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 梅宜轩的心里猛地一沉,心底里激起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也对原主的处境感觉分外的悲凉和怨愤。 自己这个主子刚刚命悬一线,差一点就身败名裂,可是身为她的丫鬟们却在此时大喇喇的坐在院子里享清闲。这就是古代所谓的奴大欺主吧?做这样的主子还真是够可悲的。 梅宜轩知道,这种情形肯定不是一日形成的,但是原主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在她院子里伺候的丫鬟,有的或者说全部说不定是大夫人的眼线,她只能无奈的接受这种现状,老老实实的不惹事生非,只为了自己的生母能够有一个相对清净的环境。 可是,现在的梅宜轩却无法忍受这一切。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咬了咬牙,把舌尖故意咬破,使之自己能够清醒。 她刚才在水里,冰凉的湖水已经把药性稀释了一部分,但若是完全解毒却还不行。但她目前没有时间了,只能忍受着体内一阵阵的难受,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既然她已经继承了原主本来的记忆,就不能让原主的娘亲因为自己的缘故受到惩罚。所以,她强自压抑着心底里的怒火,冷冷的走进了院子,就好像没有看见丫鬟们在闲聊一样,淡淡的吩咐道:“慧香,给我找身干净的衣服!” 慧香打从梅宜轩出现在门口,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边闲聊的杏雨、飘雪也吃惊的站了起来。 梅宜轩从她们三人过度的表现中,很轻易的就知道了眼前这三人最起码是知情者,更有甚者有可能是帮凶。 这个认知让梅宜轩怒不可遏,脸上自然而然的带了出来。她不禁提高了嗓音,又淡淡的说了一句:“怎么,没听到?还是说你们胆子大到可以无视我的命令了?” 慧香首先反应了过来,见梅宜轩异于往常的举动,也没怀疑,以为梅宜轩知道自己被骗喝下迷药、****,情急之下翻了脸。所以急急地跑了过来,故意不知的问道:“大小姐,您怎么把衣服都弄湿了?您不是去宴会现场了吗?您还说不用奴婢们跟着,奴婢以为还等一会儿才能散呢,所以······” 梅宜轩就那么淡淡的、没有丝毫表情的看着慧香,也不打断她,等到她说了一会儿后,才静静地看着她问:“我的衣服呢?” 慧香被大小姐这么看着,不知为什么心里起了一阵阵的寒意,让她再也不敢多嘴,老实的从衣柜里找出了一身新衣和鞋袜。 梅宜轩没时间细看屋子里的一切,自动的伸长胳膊,在慧香的服侍下新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翠纱露水襦裙,外面罩上了一件鸦青色的云肩。鞋子也换上了一双粉色新绣鞋,把那双沾满了泥土的绿色绣鞋给换了下来。 那双换下来的脏了的鞋子,梅宜轩也没交代慧香该怎么做。等换好之后,梅宜轩刚想走,就见从门口走进了一位三十四五岁的妇人。 这位妇人长得粗眉大眼,面相很是和善。看见梅宜轩此刻还在这里,面上略过一片急色,忙忙的走了过来,说:“我的小姐,您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去宴会了吗?怎么回来了?” 梅宜轩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原主的奶娘叶嬷嬷,她不知叶嬷嬷现在是不是还和梅宜轩一条心,不过从刚才的话中,梅宜轩倒是知道叶嬷嬷至少表面上在为自己的主子担心。 因为她如果去晚了,童姨娘肯定会受到惩罚。叶嬷嬷可是当年童姨娘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自然不愿意童姨娘受到连累。此刻看到叶嬷嬷是真心的着急,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如果连她都背叛了梅宜轩,只能说梅宜轩也够可悲的。 梅宜轩对着叶嬷嬷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嗯,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我这就回去。慧香跟我一起去,其余人留在屋子里,该跟什么干什么,实在没什么干的,就把院子打扫一遍。”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杏雨和飘雪一眼,然后头也没回的走出了院子。 杏雨、飘雪被梅宜轩一看,身上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真是奇怪,往常大小姐也这样看过她们,为什么今天感觉瘆的慌呢? 慧香急忙跟了上去,临走瞪了杏雨、飘雪一眼,怪她们没有颜色,偷懒竟被大小姐逮住了。 杏雨、飘雪却感觉很委屈,她们往常也这样闲聊,怎么也没看见过大小姐生气啊?今天都怪她们倒霉,明明大小姐被指使到湖边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对了,二小姐还不知这个情况呢,该怎么通知她呢?不过,大小姐人已经去了,二小姐肯定也就知道自己的计策失败了。 第三章 梅府寿宴(一) 梅宜轩带着丫鬟慧香急匆匆的穿过府里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各色花圃,几经周转才到了宴会现场。 说心里话,梅宜轩是不愿意来到这种场合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庶女身份,主要是在这里都是假模假式的,没有一句真心话,她又不耐烦应酬这些,所以在前世除非任务需要,她极是抗拒这种场合。 不过今天她不得不来,也只能带上假面具,在人前维持着端庄淑女的样子,保持微笑就行了,反正自己也不是主角。 此次寿宴的地点在梅府中心宽阔的花园内,这里是梅府中心花园,环境优美,占地辽阔。地面铺设了华贵的波斯地毯,四周用工艺精湛的山水花鸟木雕屏风遮挡起来,中间也用色彩清雅、华美贵气的绢纱屏风把男女席位隔绝开来。 紧挨着屏风,是一张张奢华的小红木长条形案几,案几后放置着做工精美的坐垫。案几的正前方,摆放着一圈花卉,竟都是极品春兰。 这些兰花都是梅府的花匠精心培育出来的,也不知其中有什么奥秘,竟都在今天竞相开放,散发着阵阵幽香。尤其是现在正是初夏时节,暖风微醺,使参加寿宴的客人心旷神怡之余,有宾至如归之感。 案几上摆放着各式精美糕点,由府内穿着统一服饰的小厮和丫鬟,分别给男宾和女宾沏上了名贵的普洱茶,并静静的侍立在一旁,随时应对客人们的需求。 梅宜轩到的时候,宴会还没开始,客人们正在陆续到来。 在花园的入口处,梅宜轩看见了梅府的主人,这个身子的亲生父亲梅允琛和嫡母崔雨柔。此刻,他们脸上面带真诚至极的微笑,正在欢迎每位到来的客人。 梅允琛今年三十七岁,长得长身玉立、风流倜傥、温文尔雅,一双深邃的丹凤眼常年带着微笑,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不知迷醉了多少深闺少妇和成年少女。 崔雨柔长得雍容端庄,美丽无双,和梅允琛倒是相得益彰,琴瑟和谐,看着就是令人艳羡的一对佳偶。 他们身边跟着两位长相俊秀、风度翩翩的公子、两位装扮华丽的少女和一位少妇装扮的女人。两位公子一个是梅允琛的嫡长子梅骏杰、一个是梅允琛的庶子,柳姨娘所生的梅诗杰。 因为是祖母的大寿,他们得和父母一起迎接到来的客人,以显示懂事、孝顺,顺便在父亲的指点下多认识朝中的大小官员,可谓一举两得。 而梅宜轩的弟弟梅圣杰,因为身子羸弱年龄还小,没有出席今天的场合。姨娘们也没资格在今天的场合现身,只能待在后院自己的院子里,心里各种不甘也得强咽下。 两位少女,身穿水蓝色拽地金丝软烟罗襦裙、肩披逶迤白梅蝉翼半褙、肌肤娇嫩、美目流盼、明眸皓齿的女子,正是梅府的二小姐今年十二岁的梅盈轩。她是府里唯一的嫡女,是梅允琛和大夫人崔雨柔所生。 另一位身穿枚红色拽地飞鸟描花长裙、身披藕荷色的半褙,相貌清秀、目若青莲、容颜绝丽的女子,是府里的三小姐,杜姨娘所生,今年八岁的梅素轩。 她们两人虽然都站在崔夫人后面,但两人的气韵却大相径庭。 梅盈轩眉宇间洋溢着自信、骄矜的神采,顾盼之间是那么的气度高雅、光彩照人,是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那是一个嫡女骨子里的优越感,是任何庶女都比不了的地位超然。 梅素轩静静地站在那里,长相虽然也清丽,却自动的站在了梅盈轩的身后,悄悄地收敛着本身的光华,似一朵小雏菊默默无闻的开在僻静的角落。 那位少妇装扮的人是梅骏杰的妻子温怡蓉,是梅府的正经大少奶奶。她是一等毅勇侯温晋恒的嫡孙女,前年嫁进了梅府,只是还没有生下一子半女。此刻脸上带着温顺、端庄的微笑,恭敬地站在崔夫人之后,彬彬有礼的招呼着进来的客人。 今天府里的主人除了老夫人和晚来的梅宜轩,都站在了宴会的入口处,热情的招呼着前来赴宴的男女贵宾。 梅允琛其实还有一个嫡亲胞弟,名叫梅允铠,现在河北道担任知府。夫人是太原王氏旁支的嫡长女王文静,温婉可人、知书达理,又善解人意,为梅家上下所称道。 今天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才是,可是,到现在也没见到人影。 梅允琛虽然面上招待着客人,但心里却着实惦念起来。 梅宜轩带着慧香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花园宴会入口处,见到了梅允琛、崔雨柔,恭恭敬敬的施了一个礼:“女儿宜轩见过父亲、母亲!” 梅允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眉头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继续招呼陆续来的客人。 崔雨柔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却微微笑道:“免礼,怎么来晚了?站到后面去吧。” 梅宜轩低眉顺眼的应了声:“是!”就站在了崔夫人身后。 而丫鬟慧香则退到了后面,站在了旁边丫鬟的行列中,眼睛却看向主子中的二小姐梅盈轩,向她使了一个眼色。 自从梅宜轩现身,梅盈轩的眼睛就瞪得老大,似是不能理解她怎么会到来似得。再看到慧香明显的眼神,知道计策失败了。情急之下嘴里不自禁的说道:“不可能,你······你怎么会来?” 梅宜轩强忍住体内阵阵难以忍受的蚀骨难耐的冲动,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她面色微微下沉,轻声问:“二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能来?还是你知道什么?知道我不能来的原因?” 梅宜轩在梅盈轩张口的刹那就明白了自己被人下药,十有**是二小姐梅盈轩的功劳。她强忍着将她撕碎、凌迟的冲动,眼里的冷意像刀子一样射向梅盈轩。 梅盈轩可能没想到自己万无一失的计策会失败,面对梅宜轩有些心虚,不自禁的扭过头去。她心里暗暗嘀咕,怎么感觉梅宜轩今天有些奇怪,往常没少陷害她,她从来没有反驳过,也没有这么厉害的眼光。难道是因为今天自己做得过分了? 崔雨柔虽然面带微笑的招呼客人,但耳朵里却隐隐的听到了女儿那失措的声音,知道她又找那个贱女人生的女儿的麻烦了。心里不禁暗暗责怪,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真的闹出事端丢人的是整个梅府。别看老爷对她们的手段听之任之,不加干涉,可如果涉及到梅府的名声,他一定会翻脸的。 这时,门口守门的小厮梅勇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向梅允琛、崔雨柔禀告道:“启禀老爷夫人,二老爷一家已经到了门口了。” 梅允琛眼睛一亮,惊喜的叫道:“真的?骏杰,你带着你媳妇和弟妹们,快去门口迎接你们的叔父、二婶。” 他们夫妇不能离开此地,他们还要招呼陆续进来的祝寿的客人,只能让孩子们去迎接了。 只是,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二弟他们也不知为什么来迟了,路上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四章 梅府寿宴(二) 年前就给老母亲祝寿的事,他已经提前派人通知了二弟,按理不应该晚到才是。 他也听说了近期道上有些不太平的事,可是考虑到二弟所任职的河北道离京城不远,应该出不了事。所以,也没有派人去接。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才好,要不然老母亲一定会责怪自己的。 再说梅骏杰他们一行匆匆的来到了门口,正看见门口停着的两辆马车。 其中一辆略显华丽的马车,此时正撩起帘子来,一位三十二三岁的美丽端庄的妇人正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就是梅府的二夫人,太原王氏的旁支嫡女王文静。在她身后,露出一张和梅允琛极其相似、面如冠玉、温文儒雅的俊秀脸庞来,正是梅允琛的嫡亲兄弟梅允铠。 在梅允铠之后,梅允铠的嫡长子府里排行第二、十七岁的二少爷梅绍杰、嫡长女府里排行第四、七岁的四小姐梅碧轩、庶女府里排行第五、六岁的五小姐梅茹轩、庶子府里排行第四、八岁的四少爷梅瑞杰也都先后露出脸来。 第二辆马车上坐着梅允铠的两位姨娘,桂姨娘、周姨娘。除了她们以外,马车上还坐了几位丫鬟、婆子、小厮。 梅骏杰急忙带着媳妇、弟妹们走上前,躬身行礼道:“二叔、二婶一路辛苦了,侄子迎接来迟,请二叔、二婶谅解。” 温怡蓉也恭敬的上前,说道:“二叔,二婶、各位弟妹,快些到家里先歇会儿,今天是祖母的寿诞,客人很多,一会儿可有的忙呢。” 王文静看着门口络绎不绝的客人,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但嘴里却说道:“辛苦大哥大嫂了,还辛苦侄儿、侄媳妇儿、侄子、侄女到门口接我们,这倒是我们的不是了。母亲过寿,本应该早早到了才是。唉,若不是路上遇到点事······唉,不说也罢,我们也早就到了。” 梅允铠也走过来,拍拍梅骏杰的肩膀,身上虽然一片风尘之色,但脸上却一片欢喜。他没说什么,简短对身后的子女说:“过来见过礼,然后跟我去见你们祖母去。” 于是,梅绍杰、梅碧轩、梅茹轩、梅瑞杰和梅骏杰他们一一见了礼,然后众人向府内走去。 进了府内,马上有粗使婆子预备了几顶两人抬的青蓬软轿,众人都上了轿辇。抬轿的人都是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不费什么力气的就把轿子抬了起来。 一行人走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才到了老夫人所在的听雪堂。 听雪堂在梅府的最中间位置,距离宴会现场也最近。 听雪堂是一个六间正房的宽敞院落,里面东、西厢房、耳房、倒座房、柴房、厨房、厕所等均具备,丫鬟婆子也是最机灵、最沉稳、最懂事儿的。 一行人还没进院子,已经得到消息的管事嬷嬷古嬷嬷带着大丫鬟夏蓉和一应小丫鬟就迎到了门口,看见一行人走来,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向主子们行礼问安。 “奴婢给二老爷请安,给二夫人请安、给各位少爷、大少奶奶、小姐们请安!老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请主子们随奴才来。” “古嬷嬷辛苦了!”二夫人王文静亲热的来到古嬷嬷面前,亲自搀扶起她来,面上的笑容极是亲近。 老夫人跟前的管事嬷嬷,王文静知道千万不能得罪,所以适时地给予尊重,才是作为奴才最大的体面。 果然,古嬷嬷面上客气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引领着众位主子进了听雪堂。 梅宜轩强忍着体内剜心蚀骨、心痒难熬的滋味,面色如常的跟着众人进了听雪堂的大堂,也就是老夫人平日待客的地方。 老夫人坐在大堂正中一把太师椅上,一身鸦青色的蜀锦襦裙,显得华贵而端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上面插了一支海棠滴翠碧玉簪。全身上下干净利落、简单低调,并没有因为自己过寿而打扮的过分张扬。 老太太眉目慈祥,当看到小儿子一家人时,眼里情不自禁的湿润了。 “我儿······可是辛苦你了,一路上还顺利吧?”老太太明知小儿子来晚了却只字不提,只盯着梅允铠看个不停。 “母亲,孩儿不孝来迟,请母亲赎罪!”梅允铠一见到母亲,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孺慕之情,“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头抵着地,哽咽出声。 他这一跪,屋子里所有人都跟着跪下了,主子们都下跪了,奴才们更不能站着,一时间主子、奴才跪了一屋子。 老夫人感怀小儿子离京在外的辛苦,忍不住也掉了眼泪。 古嬷嬷急忙劝道:“老夫人,二老爷刚刚进门还没有歇息,可架不住这么哭。再说了,今天可是您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眼泪。” 老夫人一听有理,急忙擦干眼泪说道:“嗯,你说的有理。铠儿快快起来,古嬷嬷,快把二老爷他们搀起来。夏蓉,你带着二老爷他们去秋水阁稍事休息,一会儿出来招待客人。” 大丫鬟夏蓉急忙答应一声,带着站起来的二老爷一家去了秋水阁他们二房原来的宅子里去了。 梅宜轩站起来时,感觉头晕晕沉沉的,她知道这是药效发挥作用了。 一直以来,她没有服用任何药物,全凭着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着。可是,人的身体机能都一个限度,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再不服用解药,随时都有可能丑态毕露。 所以,在二老爷一家告退后,梅宜轩故作亲热的挽起梅盈轩的胳膊,强自拉着她出了听雪堂的院子,拐入了西侧的一个偏僻的小花园。 梅盈轩身不由己的跟着梅宜轩来到了花园里,她之所以没有反抗,是因为她也很好奇,为什么喝了药物的梅宜轩却没有事。也因为梅宜轩从来没有反抗过,总是逆来顺受的接受她的各种刁难和陷害,所以她也有恃无恐的完全没有任何愧疚的跟了过来。 此刻,她见梅宜轩脸泛潮红,醉眼迷离的样子,忍不住娇笑起来:“咯咯······我还以为你怎么长能耐了,竟然能够躲过一劫,原来还真的喝药了啊!这才是呢,怎么,你没享受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听说这种药除了男人能解,其他任何药都不行呢。咯咯······” “这么说,这药真的是你下的了?”梅宜轩紧紧地抓住梅盈轩的双肩,双手不由得加了力道,冷声问道。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想要看看你被人毁掉的样子,看看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还怎么迷惑人?谁叫你占了本来该我的位置?哼,梅家大小姐应该是我,凭你也配?”梅盈轩满脸嫉恨的看着梅宜轩美丽倾城的容貌,恨恨的说道。 第五章 梅府寿宴(三) “很好!”梅宜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右手须臾间就到了梅盈轩的脖颈,一个用力掐的紧紧地,简短的命令道,“解药!” 梅盈轩一个不查被梅宜轩掐住了脖子,一时间整个人憋得脸红脖子粗,眼泪都下来了,样子楚楚可怜。她怒视着梅宜轩,不停地反抗着,嘴里呜呜个不停,那样子恨不得生吃了她。怎奈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脱离梅宜轩的掌控。 梅宜轩小小的惩戒了一下就微微的松了手,让她能够说出话来,不过,却没有放过她,右手依旧停留在勃颈上。 梅盈轩一旦能开口说话,立即怒不可遏的哑着嗓子骂道:“你这个贱人生的贱货,竟然敢对我动手,你真是反了天了!识相的赶紧放了我,看我不告诉母亲,让她好好地整治童姨娘!哈哈······还想要解药,做梦去吧!如果实在难受,你可以找男人啊!哈哈······” 梅宜轩眼里闪过一丝冰冷,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右手微微一用力,低声喝斥道:“看起来你们母女是一样的货色,每次都拿我姨娘说事,你信不信我这个贱人活够了,想和你这个贵人同归于尽?反正活着也是被你们欺凌,不如死前拉一个垫背的,你说怎么样?” 梅盈轩一听这话开始还不相信,等看到梅宜轩与往常迥异狠厉的眼神时,不禁大惊失色,强自镇定的威胁道:“你敢!······你若敢这么做,父亲母亲一定要将你们活剐了!” “无所谓,反正早晚都是死,有什么可怕的?反倒是你,今天来了那么多的贵客,若是他们知道,梅府嫡出二小姐竟然对自己的姐姐下迷药、****,他们会怎么看你呢?恐怕你的名声就要尽毁了。一个名声尽毁的嫡女能找到什么好归宿?就算有你的好父母为你撑腰,谁家会要这种心肠歹毒的媳妇?······”梅宜轩继续威胁说。 没办法,她现在体内感觉越来越热,空虚感越来越强,她没有时间再耽搁了,只能从始作俑这里寻求突破口。 “不!······不,你不会这么做的!”梅盈轩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梅宜轩,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时,梅宜轩脑子里一阵迷糊,身子微微颤抖着,她的意志力已经濒临崩溃,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赶紧用力的再次掐住梅盈轩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好,既然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么咱们俩今天就一同赴死吧。我浴火焚身而死,你却一定要死在我前面!我总得让你付出代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梅盈轩看着梅宜轩眼里的凶狠,拼命挣扎着,试图脱离梅宜轩的掌控。可是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摆脱不了梅宜轩,那只手如影随形的跟着她,吓得她急忙说:“大······大姐,我真的没解药,那个······药是梅青买来的······” 梅宜轩一听,心里就一沉。别说梅青已经死了,就算活着,在现代****就没有什么绝对的解药,在这里恐怕就只能利用意志力来抗衡了。 可是,现在寿宴现场如果自己不去,没有过硬的理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因为过一会儿梅允琛、梅允铠会带着各自的子女给老夫人拜寿,一些庶出子女也会在后面跟着拜见老夫人,并奉上自己给老夫人的生辰礼物。如果自己不出现,就太惹眼了,众目睽睽之下这不是给大夫人惩治童姨娘找到了借口吗?如果是自己受罚,梅宜轩肯定就不去了,愿意咋罚都行。 梅宜轩双眼急速扫过周围,见靠北面有一个相对狭小的小池塘,就拉着梅盈轩走了过去。她解下腰间的绸带,把不停挣扎的梅盈轩绑在了一旁的树上。现在,梅盈轩可是自己的护身符,她可不能把她放了。自己如果和梅盈轩在一起,今天就会躲过一劫。大夫人看在自己和她女儿在一起的份上,就算为难也会大打折扣。 等把梅盈轩绑好,不顾梅盈轩的惊恐哀叫又用手帕把她的嘴堵上了。然后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把外衣、绣鞋、袜子迅速都脱了下来,身穿内衣就下了水,把身子除了头几乎都浸泡在了水里,用冰凉的水稀释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浴火。 身子一接触池水,梅宜轩整个人马上清醒了过来。她咬牙在水里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很快的上了岸。这段时间已经让她恢复了冷静,能让她坚持下来了。如果时间呆的过长,会引起大夫人的疑心的。能够得到缓冲,梅宜轩很知足。她还想让她在古代的弟弟和娘亲好好地活着,并不想闹出过分的举动来。 可是,她不知道,她今天的举动,早已经颠覆了往常梅盈轩对梅宜轩的一切印象,早就进入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举动里了。 梅宜轩利落的穿好衣服、鞋袜,整理了一番后,才解开了绑缚梅盈轩的绸带,仔细的缠在腰间。如果不仔细看,梅宜轩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瑰丽迷人、清丽无双、雍容华贵。 梅盈轩嫉妒的看着梅宜轩过分美丽的容貌,狠狠地说:“今天先饶过你,让你先得意一时。你等着,过了今天我会让你好看的!哼!······” 不管怎么说,今天她真是被梅宜轩吓到了,她甚至怀疑现在的梅宜轩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贱人。不过,她还真不敢把她逼急了,因为她今天感觉到,梅宜轩真的能做出毁坏她名誉的事来。这个贱人,怎么会这么狠毒!等过了今天再说,她一定会把场子找回来,让她悔不当初! 梅宜轩看着梅盈轩冷冷的说:“走吧。”说着,她让梅盈轩走在了前面,她则习惯性的跟在了她的后面,两人一起向着寿宴场地走去。 梅宜轩不知道,等到两人的身影走远,从小池塘旁边假山的一个角落里走出来两位衣着光鲜、风流倜傥、气度雍然的公子来。 其中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公子,身穿一身紫色衣衫,浑身散发着贵气逼人、冷冽的气息,深邃的凤眼微微的眯了起来,似在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了声:“走吧。” 另外身穿白色衣衫的人,笑眯眯的仔细端详着他,眼里闪动着促狭的笑意。 穿紫色衣衫的公子没有理他,自顾自的、施施然走向了寿宴场地。 “喂!等等我!······”白色衣衫的公子,见眨眼间五皇子慕容弘已经走远,急忙叫喊着追了上去。 梅宜轩和梅盈轩来到了宴会场地,果然看见女宾这边已经来了很多的女眷。因为还没正式开始,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进行夫人之间的外交斡旋。 参加这样的宴会,几乎所有接到请帖的人都不会拒绝,因为这样的场合是各家夫人交际、外联的平台。一些家里男人们不方便做的事,就会在这里利用语言的技巧,巧妙地达到目的。 第六章 梅府寿宴(四) 所以,今天梅府老太太的寿宴非常热闹,各个阶层的夫人们几乎都给面子的来到了梅府,也都各自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等级夫人们的圈子,彬彬有礼、气度雍容的笑谈着,留意着自己所需要的各种信息。 梅宜轩和梅盈轩一起来到了寿宴现场,果然没有引起大夫人崔雨柔的怀疑。她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们俩一眼,对她们说:“跟着我,不要走远了。” 接下来,梅宜轩为了不引人怀疑,主要是大夫人崔雨柔的疑心,默默地扮演着一个庶女温顺、听话、不失礼的角色,在女眷中跟着大夫人倒认识了不少上流社会的贵妇人。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崔家的老夫人、大夫人,也就是梅府大夫人的母亲和娘家的两个嫂子,还有跟随而来的崔家嫡出的大小姐崔恩嘉、崔恩柔。 崔恩嘉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肌肤如玉、貌美如花,她莲步轻移、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她穿了一身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肩上披了一条金丝线织就得粉红色莎罗披帛,头上梳着飞仙鬏,上面插了一支宝蓝点翠珠钗,大方优雅的贵族少女气质浑然天成。 崔恩荣年纪比之崔恩嘉略小一些,肤如凝脂,也是美丽嫣然。表面上看似规规矩矩,但从她偶尔灵动的眼珠里,就能看出她本质上肯定不是一个乖乖女。只是碍于场合和身份,压抑住了自己的本性而已。 梅宜轩跟随在大夫人身边,根据自己脑子里原主的记忆,很快知道了崔恩嘉是大夫人嫡亲胞弟的女儿,崔老夫人身边那位三十左右岁、气质雍容、端庄娴雅的妇人就是崔恩嘉的母亲。 崔恩柔的母亲也跟在了崔老夫人身边,年龄看着要小一些,二十七八岁。这位崔二夫人长的小巧玲珑、大方讨喜,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梅宜轩、梅素轩跟着梅盈轩规规矩矩的和对方见了礼,然后就静静的倾听着大夫人和娘家人的亲热寒暄。 崔老夫人客气的对梅宜轩、梅素轩点了点头,就拉过梅盈轩的玉手,上上下下的查看一遍,心疼的说:“盈轩啊,怎么一些日子没见瘦了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雨柔,我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外孙女,你可不能薄待了,若是让我知道我的外孙女受了委屈,我可拿你是问!”最后这话,明明是对大夫人说的,可是话里暗藏的意有所指却耐人寻味。 大夫人对于老母亲的护短很是享受,不过嘴上却含蓄的说道:“母亲看您说的,谁不知道我崔家的女儿处事最公道了?不论是嫡出庶出都是我的女儿,我都会一律相待,这也是有口皆碑的。您这么一说,倒好像我不疼自己的女儿似地,会让人笑话的。” 崔大夫人也跟着奉承道:“可不是,京都里谁不知道我们大姑奶奶那是菩萨心肠,连只蚂蚁都不敢踩?对自己的儿女那都是心疼得很。” 崔二夫人呵呵笑着,连连点头:“母亲和大嫂说的太对了,我也是这么看的。” 梅盈轩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她得意的看了梅宜轩、梅素轩一眼,对崔老夫人撒娇道:“外祖母,还是您最疼我了!若是有一天母亲不疼我了,我就找您给我主持公道去。哼,若是有那不长眼的敢欺负我······” 说着,她眼角的余光看了看一边低眉顺眼的梅宜轩,心里暗暗发誓,等过了今天一定要报仇雪恨,让她尝尝自己的厉害! 梅宜轩没抬头也知道梅盈轩话里的意有所指,不过她却没往心里去。虽然她不想高调,也不想和梅盈轩对立,但是现实的残酷告诉她,不是她息事宁人事情就算了的。 只要在这个府里,自己和弟弟、姨娘就不会安生的过日子。之前被人下药,她招谁惹谁了?还不是照样被人害的丢了性命? 想到无辜枉死的原主,她心里的那丝不忍立即被现实击溃的无影无踪。她不会无故找事,也不会草菅人命。不过,让她像原主那样委曲求全、任意被人欺凌,她绝对办不到。她只能见招拆招,以求自保罢了。实在过不下去,命都不能保全,她就离开这里。 虽然自己在古代人地两生,但凭着自己一身的医术,她不信自己活不下去。只是事情不逼到那一步,自己还是在府里当个听话、懦弱的庶女好了。都说出头的椽子先烂,自己还是先在府里站稳脚跟才是正经。 梅宜轩正独自思忖着,就感觉有人接近了自己。她故作不知的继续低着头,旁边就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胳膊,耳边传来清脆动听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应该是崔家二小姐崔恩柔。 “大表姐,这里实在是太闷了,咱们出去看看好不好?” 梅宜轩扭过头一看,果然是一脸闷坏了的崔恩柔。 梅宜轩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说实话,她也在这里呆够了,妇人们千篇一律的寒暄,连寒暄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可是,自己待会儿还要给祖母祝寿,如果来晚了,那不是没事找事吗?况且这个崔二小姐自己和她并不熟,她不去找自己嫡亲的表姐,反而找自己这个隔了一层的,谁知道里面有啥猫腻?自己还是小心点为好。 梅宜轩想到此,老实的笑了笑说:“表妹,对不起,我待会儿还要给祖母拜寿,不能出去。万一耽搁给祖母拜寿的时辰,那可是大不孝了。” 梅宜轩说到这儿,却猛的想到了一件事。自己今天应该给老太太预备生日礼物,可是自己身边却什么也没带。她仔细的想了想,才发现原来原主已经预备了生辰礼物,是一个自己绣的抹额。 她记得原主交代了大丫鬟慧香,让她拿着。等到了时间就交给自己,由自己亲自奉上。虽然礼物比较寒酸,但也是梅宜轩的一份心意。 可是,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见慧香的身影。 这时,梅允铠夫妇带着自己的子女,面带微笑的进入了宴会现场,夫妇俩在入口处就各自分开了,分别带着自己的儿女去了男宾、女宾场地。 第七章 梅府寿宴(五) 二夫人王文静带着自己的嫡长女梅碧轩、庶女梅茹轩一路上和现场的妇人们打着招呼,径直来到了大夫人身边,亲热的和崔老夫人、崔大夫人、崔二夫人寒暄着,面上一片轻松自在,一看就是长袖善舞之辈。 “老夫人您来了?晚辈给您见礼了,两位弟妹这厢有礼了!很抱歉这么晚才来,真的显得太失礼了。待会儿我要自罚三杯,不管什么原因,母亲的寿诞宴会我来迟了,都是不孝的,请亲家老夫人、两位弟妹多多海涵才是。” “能来就好,”崔老夫人知道这位二夫人是梅老夫人的最疼爱的儿媳妇,笑眯眯的接口道,“当老人的,只要自己的儿女平安,心里就能安心了。至于孝不孝顺那都是其次了,老人们不会真较真的。” 二夫人吃了一记不软不硬的钉子,面上的笑容却没丝毫变化,仍然笑盈盈的和崔家妯娌说了几句体面话。 现场的客人很多,大夫人崔雨柔见二夫人王文静终于来了,也不再耽搁,两人和崔家女眷道了别,就继续周旋在客人中间,一一寒暄着。 还别说,梅宜轩她们几个闺秀,跟在大夫人崔雨柔、二夫人王文静身后,着实认识了不少京都中的上流人物。 当朝皇帝的重臣,内阁首辅李董威的老夫人,陈郡谢氏的嫡长女谢圣敏谢老夫人带着嫡孙女李丹华、李丹玉也来了。 大夫人崔雨柔虽然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但仍然不敢怠慢,带着二夫人赶紧上前亲热的招呼道:“谢老夫人,您老身体好吧?如果累了就去那边座位上坐下,知道在哪里吧?我让丫鬟带您去。” 二夫人王文静也认识谢老夫人,恭敬而不失热情的说:“谢老夫人,您今天能来真令我们梅府蓬荜生辉呢!今天人多,您要是嫌闹得慌,您就去座位上歇着去,今天这场合您可不能累着!” 她们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今天的座位早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来宾的名字都在案几上明示着,只要想坐下,就能看到放置着自己名字的木牌,到木牌的案几后坐下就行了。 谢老夫人笑吟吟的说道:“随意就行,你们不要太客气了。难得这么热闹,也让我老婆子感受下梅府热闹的气氛。” 大夫人崔雨柔看着谢夫人身边的两位少女,热情的问道:“这是府上的小姐吧?看着就喜人得很,长得可真漂亮。” 二夫人王文静也跟着夸奖道:“就是就是,看着就是精致人儿,跟画里画的似的,仙女都比不上呢。” 谢夫人呵呵笑着,顺势介绍道:“看你们把她们夸得,她们可当不起这样的夸奖。这是大孙女李丹华,这是二孙女李丹玉,可比不上府里的各位小姐,但总算是聪明懂事又孝顺。” 大夫人崔雨柔赶紧把自己府里的姑娘们也一一介绍了一遍,大家互相见了礼。 梅宜轩看着李丹华、李丹玉,见她们姐妹俩虽然长得不算是多国色天香,但是却有一股端庄优雅的气质。尤其是李丹华,身上自带着一股书卷气,一看就是秀外慧中、知书达礼的女子。 李丹华似是知道梅宜轩在看她,抬起头来彼此之间相视一笑,倒很是投契。 大夫人崔雨柔、二夫人王文静寒暄了片刻,就又继续和别的夫人寒暄起来,一路走下去,梅宜轩看见了不少朝中重臣的家眷和眼熟的亲戚。 一等韩国公韩家,可是皇上的淑妃韩靖瑶的娘家,淑妃所生的大皇子,虽然不是嫡出,但朝中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梅家的当家人梅允琛就是大皇子慕容麟的坚定支持者。作为淑妃的娘家自然和梅家站在了统一战线上,今天这种场合也很给面子的前来捧场,家眷们几乎都来了。 淑妃的嫂子韩大夫人带着自己的嫡女韩明秀、儿媳韩大少夫人、韩三少夫人;韩二夫人带着嫡女韩玉秀、儿媳韩二少夫人都高调的来到了寿宴现场,自然引起其他世家夫人的注意,都纷纷的走上前热情的与之寒暄。有些官职低等的家眷,因为不在一个档次上,羡慕的看着与之寒暄的那些夫人们,心里失落不已。 大夫人崔雨柔、二夫人王文静也带着梅宜轩等人热情的互相见礼,双方默契的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两家的姑娘们自然也聚在了一起。 梅宜轩默默地观察着韩家两位嫡女,心里暗暗地和谢家小姐、崔家小姐做着对比。发现韩明秀、韩玉秀容貌上更胜别家小姐一筹,而且气质更为出众。 据说淑妃就长得天香国色、艳冠群芳,在后宫中独树一帜,生生压了后宫嫔妃们一头。二十多年来圣宠不衰,一直是天域王朝皇室后宫的显赫人物,就连皇后都不与之争锋。看来还是韩家的遗传基因够优秀,这从两位韩家小姐就可见一斑。 大夫人崔雨柔、二夫人王文静并没有多做停留,告别了韩家女眷,继续和别家女眷寒暄起来。 一路下来,皇后的娘家一等曹国公曹家、一等肃毅伯佟家、一等诚意伯岳家、一等忠勇候福家、一等毅勇侯温家也是梅府大少奶奶的娘家、六部各部的大小官员的女眷,也都前来贺寿了。 梅宜轩暗暗觉得奇怪,梅家只是从一品的等级,论官职并不多显赫,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来?难道梅家的势力已经大到令所有官员巴结的地步了吗? 只是,还没等她想清楚,就见梅允琛走了过来,低声和大夫人说着什么。 梅盈轩在一边跃跃欲试的说:“太好啦,祝寿开始了!”脸上的得意洋洋溢于言表,想让人忽视都难。 梅宜轩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准备的寿礼还没拿来,急忙四下看去。却见慧香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到底去了哪里。对于自己这个大丫鬟,梅宜轩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她现在巴不得寿宴尽早散场,她好出手惩治背主、弑主的刁奴。 还好,梅宜轩这一寻找,在寿宴入口处,发现了叶嬷嬷正焦急的看着这边,眼睛直直的正盯着自己呢。一看梅宜轩看过来,急忙挥手示意她赶紧过去。 梅宜轩不敢怠慢,赶紧走了过去,心里不禁感激不已。 看来叶嬷嬷并没有背叛自己,因为这次宴会不相干的小厮、丫鬟是严禁过来这边的,唯恐冒失冲撞了客人。叶嬷嬷能够冒着被发现、被处罚的风险给自己送寿礼来,这份忠心自己记下了。 叶嬷嬷见梅宜轩走出来,急忙低声说道:“大小姐,您的寿礼落下了。本来是应该慧香带过来,谁知道这死丫头不但忘了拿寿礼,人也不知去了哪里,怎么都找不到。还好,寿礼就在案几上,奴婢这才赶紧送了过来,没耽误事吧?”边说便递上了一个绸缎布包着的一个整齐布包,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梅宜轩为慎重起见,当着叶嬷嬷的面打开了布包,仔细检查了一下,见还是原主绣的那个抹额,才松了口气。重新包好后,梅宜轩放到了衣袖中。 她看了叶嬷嬷一眼,说:“叶嬷嬷,你回去后把院子里的奴才们都集中起来,我一会儿回去后有话要说。” 叶嬷嬷楞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面上一阵惊喜,连连点头应着:“哎!哎!奴才这就回去照您的吩咐去做。这些个人是早就该管教了,简直太不像话了!” “那就辛苦叶嬷嬷了。”梅宜轩说完,头也不回的又回到了寿宴现场。 第八章 梅府寿宴(六) 梅宜轩来到了寿宴现场,果然来宾们已经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各自坐下了。 那道中间的绢纱屏风此刻从中间拉开,露出了中间的场地。老夫人已经被搀扶到了中间的太师椅上,满面笑容的看着满场的嘉宾。 梅允琛说了几句场面话,意思就是感谢诸位来参加老母亲的寿诞,希望诸位能够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接下来,梅允琛就带着梅府所有人当着满场的来宾,给老夫人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祝老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健康、永享天伦。 然后,梅允琛一挥手,穿着整齐的两名小厮抬着一株半人高的红色珊瑚树走了过来,放到了老太太前面。 老太太面露惊喜的叫道:“天哪!这是从哪里找到的?简直太好看了!” 梅允琛微微一笑,恭敬的说:“母亲,这是不孝儿子、儿媳为您准备的小小贺礼,希望您能开颜一笑。”却只字不提从哪里弄来的,怎么弄来的。 老太太也没再问,笑眯眯的说:“我儿费心了!” 梅宜轩用眼角的余光偷窥了一下前面的红珊瑚树,心里也暗暗惊讶。 那精致盆景中的红珊瑚树全体晶莹剔透,颜色艳丽,全树自然生长成了一只猕猴的形状。那上面似雪片、似羽毛,半透明状,毛茸茸的体背纤毛清晰看见,最值得称道的是猴子的右手举着一只仙桃,好一副仙猴拜寿的吉祥美景,也不怪老太太失态的惊呼出声。 现场所有的男女宾客也都被这一个寿礼给震惊了,谁也没看见过这么自然生成的,造型独特、寓意深远的珊瑚树。这么一株珊瑚树可谓价值连城,也不知梅允琛是从哪里弄到的。就冲这一点,足可见梅允琛对老母亲的孝心了。 有梅允琛的珠玉在前,后面的寿礼就都不够看了。 梅允铠的寿礼是一尊翡翠玉佛,这尊翡翠玉佛雕工精湛、翠绿晶莹、透明无暇,也是难得的玉石佳品。最主要是上面雕刻的是老太太的画像,只是面容比老太太要年轻几分。 那上面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眼眸里放射出慈祥的光芒,圆润的下巴看着就有福气。整个翡翠玉佛颜色纯正、栩栩如生,让人一观之下就有一种洗涤心灵、宽容平和、宁静豁达之感,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迹。 虽然翡翠玉佛不能跟之前的红珊瑚相比,但也不遑多让了,也足见梅允铠准备寿礼下足了工夫。这尊玉佛虽然价值不能和珊瑚树相提并论,但从老太太的神态看,老太太心底里恐怕更认可这尊玉佛。 老太爷的两个庶子梅允鑫、梅允蒙早就搬出了梅府,因为老太太过寿才带着各自的子女联袂前来。他们知道自己就是倾尽全力也未必让老太太看在眼里,所以,也就象征性的每人各送了一尊玉佩。 老太太丝毫看不出异样,照样笑眯眯的夸赞。 接下来就是小一辈的了。 首先是大房的梅骏杰夫妇,他们可能背地里也下了功夫,送的寿礼是菠菜绿色的翡翠屏风,上面雕刻着一副松鹤延年益寿图画。 松,傲霜斗雪、卓然不群,寓意长生;鹤,在民间被视为仙物,是高洁、清雅的象征,两种仙物合在一起,寓意是,祝老太太如松鹤般高洁、长寿。 这幅仙鹤拜寿翡翠屏风,老太太也异常喜欢,连连夸赞不已。这让大夫人也脸上增光不少,不禁看了二夫人一眼。 二夫人俏生生的立在原地,面上没有丝毫变化,不过心里怎样也只有她知道了。 本来接下来应该是梅宜轩才对,可是梅盈轩却抢在了前头,硬是提前出声:“祖母,孙女不才,为祖母准备了一份贺礼,希望祖母喜欢。” “哦?盈轩准备了什么?” “抬上来!”梅盈轩一挥手,下面两名衣衫鲜亮、俏生生的丫鬟抬着一张桌案走了上来,后面一位丫鬟捧着笔墨纸砚。 众人看出,梅家二小姐这是准备现场作诗画,不禁勾起了众人的兴趣,大家纷纷把目光投注到了桌案上。 梅宜轩也起了兴趣,不知这位究竟要怎样的另辟蹊径来吸引现场所有人的眼球,而且,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往男宾席上看了几眼,似乎是想要引起那边人的注意。难道那边来了什么人,是梅盈轩的心仪之人不成? 梅宜轩没想到梅盈轩真的有两下子,只见她挥毫泼墨,洋洋洒洒的一挥而就,不大的功夫就在展开的白纸上书写了一幅巨大的“寿”字,并在旁边题写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字,上面是“祖母五十五大寿”几个大字。 两名丫鬟将书写的字幅竖着拿了起来,绕场一周,自是收获了一圈赞誉之声。 梅盈轩对着众人敛衽一礼,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明亮的眸子亮若灿星,俨然一副温文典雅的贵女风范。 梅宜轩暗暗冷笑一声,如果众人知道面前这个看似高贵、温良的贵女实质上是什么德行,不知会是何反应。她现在没时间整治她,等以后她会让她知道得罪她梅宜轩会是什么下场。 眼下,梅宜轩却没心情理会她,因为轮到她赠送寿礼了。 梅宜轩低眉顺眼的躬身施了一礼,对太师椅上的老太太说:“孙女恭祝祖母生活之树常绿,生命之水长流。孙女没有别的能耐,只能亲自动手为祖母绣了一个抹额,希望祖母喜欢。” 说着,梅宜轩亲自上前,双手捧着绣工精美的抹额,递到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身边的古嬷嬷躬身接过了抹额,恭敬地递给了老夫人。老夫人仔细看了看抹额,赞许道:“不错,你有心了!” “谢祖母夸奖!”梅宜轩恭敬的谢道,躬身退了下来。 接下来,三小姐梅素轩和二房的子女们都各自奉上了礼物,梅宜轩也没心情记,只盼着寿宴早早结束,她好回自己的院落整治院里背叛自己的奴才。 没想到拜寿完毕才是寿宴的真正开始,一些有备而来的高门贵女们陆续在寿宴上一展风姿,各自拿出自己的绝活,或弹或唱或舞,对面的男宾席和各府夫人们各自不时地偶偶私语,评价一番。也有对出众的女子心生倾慕的,暗暗准备回府后就去试探一番,如果双方都有意,那今天就不算白来。 梅宜轩这才知道为什么京都各府都来人参加了寿诞,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寿诞竟是男女双方变相的相亲大会啊! 第九章 惩治刁奴(一) 展现个人才艺是在众人享受美食过后才进行的,主要展现给今天到来的男宾看。所以,一些想要上场表演的贵女们,几乎没怎么吃饭,都想要以最好的状态给一些她们心目中的佳婿人选留下最好的印象。 梅宜轩却没管这一套,等终于可以享受美食后,她气度雍容、优雅端庄的坐在那里,进食的速度却是别人的数倍。她在前世最爱的就是美食,虽然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无法随心所欲的一饱口福,也并不挑食。不过,她闲暇时间却总是流连在各大食府,部队津贴也几乎都祭了五脏庙。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她才有心情观赏京都各大世家这些贵女的风采。虽然体内药物的后劲儿仍然很强劲,但是她凭着意志力生生的把它压了下去,若无其事的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谁也看不出她身中两种药物。 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男宾席上有一道目光总是似有似无的打量她。等她察觉扫过去时,那道目光又消失了。她皱了皱眉,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自己只不过就是梅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罢了,谁会注意她?所以,她摇摇头,继续观赏才艺表演。 作为老夫人的嫡系孙女,梅盈轩自然也当仁不让的第一个出场表演了一曲“凌波舞”。柔软的舞姿、轻盈的舞态,似空中浮云、又似蜻蜓点水,真可谓“凌波微步袜生尘,谁见当时窈窕身”,吸引了在场所有的来宾。 梅盈轩临下场前向男宾席上飞快的瞥了一眼,羞红着脸匆匆的走下了场。 梅宜轩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顺着她的目光也不着痕迹的看了男宾席一眼,见那里全是衣衫华贵、气度雍容的贵公子们,看不出梅盈轩到底在看谁。 不过,她听说今天各位皇子甚至于太子殿下也都捧场来给老夫人祝寿来了,难道说,梅盈轩动了春心?天,要不要这么早熟啊?梅盈轩比自己还小一岁呐,早恋也没这么早的。想到古代十三四岁就定亲,十五六岁就结婚生子,梅宜轩打了个冷战,古代的婚恋观还真是可怕。 梅宜轩可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的**,在下面只当个观众她都不耐烦的很。她耐心的等到了寿宴终于结束,才匆匆赶往紫月苑。 路上,她碰上了不知去哪里逍遥的慧香。可能今早梅宜轩的态度让她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慧香收敛起了往常的怠慢和漫不经心,规规矩矩的跟在了梅宜轩身边。 梅宜轩也没理她,径自走自己的。这条路还好自己脑子里有记忆,不一会儿就看到了紫月苑的门口。离老远,梅宜轩就看见叶嬷嬷站在门口,正翘首以盼。 她心里一暖,总算这个府里还有一个能够真心对待梅宜轩的人,让她感觉不那么心凉了。 叶嬷嬷见梅宜轩走过来,心疼的上前搀扶道:“大小姐累坏了吧?寿宴上的饭您吃饱了吗?要不奴婢去小厨房看看可还有吃的?” 说着,也没理会旁边的慧香,似是知道慧香不会好好地照顾大小姐。只是慧香背后之人她惹不起,也不想给主子招惹事端,所以,只好亲自过问大小姐的一切事情,不让慧香插手。 梅宜轩冲着叶嬷嬷笑了笑,温声安抚道:“嬷嬷不要着急,今天寿宴上的饭菜都很可口,我已经吃饱了。” 叶嬷嬷仔细看了梅宜轩一眼,似是怕她说谎骗她。因为每次梅宜轩去老太太院子里吃饭都没吃饱过,饭桌上不是被二小姐挤兑就是被大夫人数说几句,心情每次都很抑郁,很难有吃饭的心情。 当然那是以前的梅宜轩,现在的梅宜轩可不管二小姐说什么,也不管大夫人冷冷的眼神如何吓人,自己吃饱喝足才是正理。一早上她就被折腾的差一点丢了性命,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匆匆的去了屋后的湖边。后来虽然自己逃过一劫,又强忍着身体里的种种不适,参加了寿宴。午饭都是珍馐佳肴,她不吃个够本都对不起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第二次生命。 “叶嬷嬷,我让你召集院子里的人,都到齐了吗?”梅宜轩边往院子里走便问道,也顺便岔开了话题。 叶嬷嬷果然被吸引了过来,颠着小碎步紧紧地跟在梅宜轩身边,喜滋滋的说道:“大小姐您放心,奴婢已经都把她们拘在院子里了,除了念夏她娘有病不在外,原来就差慧香一人,现在一人也不缺了。” “那就好!”梅宜轩说着,迈步进了紫月苑。 慧香在后面听得真真儿的,心里忽然有些惴惴不安。不知为什么,大小姐自从湖边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脸色也很可怕。难道是在湖边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可是,明明二小姐说了,会让大小姐参加不了寿宴,也会让大小姐从此抬不起头来。而且自己也在羊奶和饭菜里下了足够分量的药物,怎么大小姐一点事儿也没有呢? 可是,大小姐却好端端的自己回来了,也参加了寿宴,这是怎么回事? 梅宜轩进了院子,让叶嬷嬷从屋子里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屋檐下的台阶上,自己端端正正的坐了上去,看着下面站成一排的院子里的奴才们。 这些奴才,一个一等丫鬟、两名二等丫鬟、四名三等丫鬟,两名粗使婆子,加上叶嬷嬷和自己,这就是紫月苑全部的人马。可是,这些人里除了叶嬷嬷可以信任以外,其他人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她应该夸奖大夫人治府有方吗?她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体内的药物经过她顽强的抗衡,也因为曾经在小池塘里稀释过,虽然还残留着药物,劲道却比之前轻了很多。 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沐浴更衣,顺便泡凉水彻底根除药物,而是想把自己身边这些奴大欺主的奴才彻底惩治一下。 自己这个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却被别人死死的拿捏在手里。自己这个主子在自己的地盘却不能说算,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就算为此打草惊蛇她也不想再忍了,再忍下去命都保不住了。 不对,是已经保不住了。原主不就是因为欲火焚身而死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谁说庶女就一定要忍气吞声的活着?如果能安稳的过日子谁也不想惹是生非,可是眼下她的生命已经受到了严重威胁,她能够再忍才怪。 所以,此刻她冷冷的看着下面的奴才,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这种心理震慑是身为特警必备的素质之一,梅宜轩现在用在了这些奴才身上,还真是大材小用。 台阶下的丫鬟们起初并没有往心里去,因为一直以来大小姐就在这个院子里形同虚设,说是个摆设也不为过,一切事情都是慧香这个大丫鬟说了算。就算是叶嬷嬷心里不甘也不敢跟慧香背后的主子作对,因为作对的后果不是她们能承受的起的。 可是,随着大小姐沉默的时间越长,院子里的气氛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所有人几乎都是同一个感觉。觉得大小姐今天的气场真的是太强了,谁都不敢抬头看一眼。甚至往常在院子里耀武扬威的慧香也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一声也不敢吭,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丫鬟们虽然地位低下,身不由己的也做些欺软怕硬、趋炎附势的事情。但是,这些人却也在最底层活成了人精,趋利避害、见风使舵已经成了活命的本能。 此刻,见大小姐不似往常那样软弱,反倒一反常态的阴沉着脸,又紧紧地盯着她们,浑身散发的气息让她们都不敢大声出气了。 丫鬟们心里不禁暗暗打鼓,大小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原来大小姐不是不会生气,只是生起气来的样子让她们心惊胆战罢了。看起来,大小姐今天要找茬整治奴才们了,也不知谁会这么倒霉当这个出头的椽子。 梅宜轩见初步震慑有了效果,就淡淡的说:“你们每个人把昨晚晚饭前后到睡觉之前的活动都详细的说一遍,不准有任何遗漏。如果让我知道谁说了谎话,我就让她知道说谎的后果!” 下面的几个丫鬟下意识的看了慧香一眼,尤其是杏雨、飘柔,见慧香脸上不以为然的神情,心里立即有了数。 虽然大小姐生起气来很可怕,她们也很打怵。可是她毕竟只是府里的一个庶女,在府里没有任何地位。 现在府里可是大夫人的天下,慧香又是大夫人安插进来的人。她们这些奴婢的卖身契可都在大夫人手里捏着呢,谁不怕死的敢和大夫人对着干?也不是活够了。可是,大小姐也不好明着得罪,只好装聋作哑,看慧香的眼色行事。这样既不得罪大小姐,也能对大夫人有个交代。唉,做奴才的真心是做夹板心的命啊!搞不好小命就没了啊! 第十章 惩治刁奴(二) 梅宜轩见下面的丫鬟们没人开口,都在看着慧香的眼色行事。而慧香则四平八稳的站在那里,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心里不禁暗暗冷笑。 这个慧香还真是有恃无恐,真当自己不敢动她吗?她已经从脑子里调出慧香的信息,知道她是大夫人亲自安插进来的人。也罢,那就拿她开刀好了。 于是,梅宜轩盯着慧香说:“慧香,你是我身边的大丫鬟,也是母亲最信任的人。谁都可能触犯府里的规矩,你却不会给母亲脸上抹黑,是吧?你就带头说一说,昨天晚饭前后你究竟去了哪里?都有谁为你作证?什么时辰去的,什么时辰回来的,都说一遍。” 慧香面上有一刹那的紧张,不过须臾就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给梅宜轩行了个礼,说:“启禀大小姐,奴婢昨天晚饭前因为奴婢的荷包不见了,曾去紫月苑前面的小花园找寻奴婢的荷包,回来后哪里也没去,一直到睡觉再也没出紫月苑的门。这一点,杏雨可以为奴婢作证。” 说完,慧香抬头看了杏雨一眼,就低头退了回去。 梅宜轩冷冷的看了慧香一眼,呵斥道:“我让你回去了吗?站回来!” 慧香可能没想到梅宜轩这么不给她面子,愣在了那里。忍不住一抬头,却被梅宜轩眼里射出的寒光给吓得忘了动作,只是僵直着不动。 梅宜轩嘴角挂了一丝讥笑,语气和缓了些:“母亲是多重规矩的一个人,你这个奴才还真是给母亲长脸。主子没让奴才走,奴才擅自行动这算什么?叶嬷嬷,你来说。” 叶嬷嬷在一边答道:“启禀大小姐,这种无视主子、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奴才,轻则重打三十大板,重则驱逐出府。” 梅宜轩微微点了点头,看似笑了笑,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她扫视了一圈台阶下的奴才们,说:“我以为府里早就没有了上下尊卑,原来府里还是有规矩的。既然这样,我这个府里的大小姐却不能带头枉顾府规。慧香毕竟伺候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能太薄情,就轻轻处置吧。” 说着,看了后面的两个粗使婆子一眼,厉声说:“张嬷嬷,周嬷嬷,把慧香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梅宜轩的话一出口,院子里所有的人都震惊的抬起了头,似是不相信这话是从梅宜轩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张嬷嬷、周嬷嬷也怔愣在了原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梅宜轩说的是什么意思。 慧香,谁不知道那是大夫人的人,院子里虽然大小姐是主子,但是慧香却是那个能够替大小姐当家的人。虽然名义上慧香是奴才,但是,在这个院子里,谁敢把她真正当奴才看?谁不巴结着?讨好着?万一得罪了她,那是比得罪大小姐还糟糕好吧? 所以,一时间谁也没想到梅宜轩会下这样的命令。张嬷嬷、周嬷嬷更是左右为难,踟蹰在原地,把头低了下来,装作没听到梅宜轩的话。 梅宜轩就是想看看院子里到底还有哪些人以后能为她所用,打慧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当然,顺势把大夫人在自己身边的忠心爪牙给根除了,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没想到,自己下了命令,就连一个粗使婆子也敢违抗拒不执行,这让她大为恼火的同时,愈发的下了彻底惩治的决心。 慧香本来还忐忑不安的怕真的挨打,等看到梅宜轩的命令没人执行时,不禁把头抬了起来,那双看着梅宜轩还算秀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得意、鄙夷和威胁。 “大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重打奴婢的后果,可不是你承担得起的!”慧香气急之下,竟忘了说敬语。 梅宜轩闻听,气急而笑。 她本来就没打算放过慧香,这种吃里扒外、狠心弑杀主子的恶奴才,死一万次都不够她赎罪的。正找不到借口呢,她自己送了上来。 梅宜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慧香面前,饶有兴致的问道:“哦?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作为主子惩治奴才反倒被奴才威胁。只是不管有什么后果,你都看不到了!” 话音一落,还没等满院子的奴才们回过神来,就见梅宜轩抬起左脚,狠狠地揣在了慧香的身上。 慧香冷不防被梅宜轩一脚之力踹的滚出三四米远,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在地上颤了几颤,立即昏了过去。 梅宜轩这一脚谁也没反应过来,等到慧香口吐鲜血晕倒在地,她们这才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奴才震惊之下都吓傻了,身子索索发抖,赶紧把头低下了,再也不敢看地上的慧香一眼。大小姐竟然连慧香都敢打,她们这些奴婢更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让梅宜轩找借口收拾了。 梅宜轩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奴才,依旧面色沉稳的走了过去,厉声道:“慧香目无主子、以下犯上,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拒不执行命令的,视作同犯!张嬷嬷、周嬷嬷,你们听明白了吗?” 张嬷嬷、周嬷嬷被大小姐的目光看的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躬身答道:“大小姐,奴婢明白了!” 张嬷嬷、周嬷嬷从杂物房找到了惩治犯错奴婢的执刑棒,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而目光里看到了潜藏的意思。 大小姐今天可是发威了,很明显慧香必死无疑,大小姐不会留活口了。对于这个结果,她们心里既有兔死狐悲之感又隐隐的高兴,因为慧香实在是太不得人心了。平日仗着有大夫人撑腰,在紫月苑作威作福,众人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默默地听之任之。作为主子的大小姐都不吭声,她们这些奴才就更没有说话的权利了。 可是,风水轮流转,世事无常。谁知道大小姐无故就翻了脸,今天是铁了心的想要惩治慧香,她们再看不出这里面的道道,就白活这几十年了。 于是,张嬷嬷、周嬷嬷手执执刑棒来到昏迷着的慧香面前,执刑棒带着杀气狠狠击打在慧香身上,本就昏迷着的慧香身子颤了一下,却被执刑棒打在身上的疼痛疼醒了过来。 她勉力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可能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善了了,遂恶狠狠的看着梅宜轩,断断续续的说:“你竟然敢······打我,你······你等着,大夫人会给我报仇的。” 梅宜轩稳稳地站在那里,轻蔑的看了慧香一眼,轻嗤一声:“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报仇?我和你有仇吗?本小姐只是惩治恶奴而已,哼!看你还有力气说话,打的还是轻了。不要停,给我重重的打!” 第十一章 惩治刁奴(三) 得到明确命令的张嬷嬷、周嬷嬷下死命的挥动着执刑棒,慧香被打的皮开肉绽,惨叫连连,不一会儿就成了血人,眼见得出气多,进气少了。 但是,梅宜轩不叫停,张嬷嬷、周嬷嬷只能继续挥动着执刑棒。 所有的奴才们都被这突然的变化吓住了,耳边听着慧香的惨叫声,她们的心里虽然也很痛快,但是却有一种物伤其类的微妙滋味。慧香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大小姐眼都不眨的就下令打死了,这让她们再也不敢轻视往日里唯唯诺诺、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大小姐了。 梅宜轩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对于慧香的下场她一点也不怜悯。她脑子里以前混沌着,刚才才回忆起了自己原主为什么会中迷药、****。 今天早晨是慧香格外殷勤的端来了清粥和几样小菜,还难得好脸色的端来了一杯羊奶,那两种药物极有可能就下在了那杯羊奶上和饭菜上。 还有,今天早上原主刚吃完饭,杏雨就跑了过来说她的弟弟在北面的湖边等着自己。原主对自己弟弟那不是一般的看重,自然立即赶了过去。她怕弟弟有啥要紧事被人知道,特意嘱咐丫鬟们不要跟着自己。 等原主到了湖边,正是药性发作最厉害的时候,所以,她就糊里糊涂的送了命,自己的魂魄也就恰好进入了她的身体,变成了现在的梅宜轩。 本来每日的三餐都是叶嬷嬷亲自伺候自己吃的。可是,一大早叶嬷嬷的儿子就找了过来,说是她的老伴儿童八四突然肚子疼,让她赶紧回家一趟。 叶嬷嬷一家是梅宜轩的姨娘童虹影当初陪嫁的一房下人,是童姨娘当初高嫁给梅允琛时她父母为她特意准备的。 其实,童虹影的父亲童世群也是本朝一位品级低等的官吏,虽然只是太常寺汉赞礼郎的一名正九品小官,但为人刚正不阿,并不是趋炎附势之辈。 当初童虹影执意嫁给梅允琛时,童世群就极力反对。怎奈童虹影一颗芳心早就牢牢地被梅允琛俘获了,听不进任何反对的意见。而梅允琛对童世群也执礼甚恭,承诺必以妾之礼待之,让他们放心。 童世群却没有童虹影那么天真,也没有因为梅允琛的承诺而放下了心来。他知道越是大户人家嫡庶之间越分明,自己在家百般疼宠的女儿,到了梅家只不过是个好听点的奴婢罢了。于是,他把童家仅有的一房下人童八四一家作为陪嫁给了女儿,另外还陪送了一家杂货铺子。 童虹影并不愚笨,相反还聪明的很。知道自己进了府就会身不由己,所以,她只让叶嬷嬷也就是童八四的老婆跟自己进了府,童八四带着他的两个孩子为自己打理那间杂货铺。这样,万一有什么事有童八四和娘家联系,不至于一丝外援也没有。 童虹影想的倒是不错,为自己也算是留了后路。 可是,人心易变,人心也是最不好琢磨的东西,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了。谁知道童八四一家还是不是保持着本心,对童姨娘忠心?也不怪梅宜轩想得多,主要是早不有病晚不有病,怎么会偏偏的今天早上有病呢?这不能不让梅宜轩起了疑心。 当然,从梅宜轩清醒过来,她所看到的叶嬷嬷表现的可圈可点,没有一丝可疑之处。至于恰好生病的事,她也只好当做是偶然凑巧罢了。 现在,她还得打起精神,把眼前之事应付过去。 所以,她浑然不觉慧香的惨叫多渗人,脸色如常的看着下面吓得面色如土的奴才们,心里暗暗满意造成的效果。她眼眸一转,旋即盯着一边战战兢兢的的杏雨,微微冷笑道:“现在该谁了?对了,杏雨?慧香说,你可以为她作证,那你就作证吧。好好说说,慧香找的那个荷包找到了没有?还有,你今早上告诉我说,我的弟弟在湖边等我,不知我的弟弟在哪里看到的你,怎么会那么巧会让你看到呢?难道你跟五少爷很熟吗?要不要现在把五少爷找过来你们对峙一番,看看五少爷大清早的怎么就找我有急事?” 本来梅宜轩还不肯定那两种药慧香是什么时候拿到手的,但慧香可能做贼心虚,竟然编出寻找荷包的戏码。那么,梅宜轩基本可以肯定那两种药定是昨晚上梅盈轩差人送过来的。至于怎么骗自己出去,以达到让两名小厮玷污自己的目的,那么,梅宜轩唯一的软肋就是童姨娘和同胞弟弟梅诗杰了,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自己骗出去。 原主也是情急心切,涉及到弟弟的事情,没考虑清楚就跑出去了。也是她心机不深、盲目信任下人的结果。 杏雨早就吓得浑身抖成了一团,眼见得慧香在她面前就快活不成了,哪里还敢说谎?见梅宜轩发问,急忙“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说:“启······启禀大小姐,奴······奴婢昨······昨晚并没有跟慧香出去,但······但是,昨晚慧香去奴婢的屋里告诉奴婢,今天早上卯时一刻,让奴婢去找大小姐,就说······就说五少爷在湖边等您,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对了,慧香说,今天不让您参加寿宴,也不会再回来了。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还有,昨晚奴婢没有出去,吃完饭就回屋子睡觉了。奴婢都快睡着了被慧香叫醒了,所以,奴婢记得很清楚。早上也没出去,那些话儿是慧香让奴婢这么说的。” 杏雨真的是怕极了大小姐,一丝也没隐瞒都说了出来。可是,就算是都交代清楚了,她也没存侥幸大小姐会放过自己。因为自己可是慧香的帮凶,慧香都被打死了,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去。 她不禁暗暗祷告,但愿大小姐看在自己还算坦白的份上,能对自己下手轻些,让自己留一条小命。 就像是印证杏雨的祷告一样,梅宜轩并没有因为她的坦白而饶恕她,淡淡的说了声:“杏雨助纣为孽,欺瞒主子罪不可恕,不过看在她把事情说清的份上,重打十大板!下次如果再犯,决不轻饶!” 第十二章 惩治刁奴(四) 杏雨一听,心里松了口气。十板子打下来虽然也很疼,可能在床上躺两天,但比起命来,这种惩罚已经算是很轻了。 为此,她感激的看了梅宜轩一眼,激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说:“奴婢谢谢大小姐开恩!谢谢大小姐饶恕奴婢!谢谢大小姐手下留情!” 梅宜轩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首恶严惩就行了,其她的人能放过就放过吧。毕竟这个院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大夫人的人,她不可能一时间都打发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初来乍到,只要下面的人能够表面上服从她就行了。至于从根本上收服,那将是一项非常艰巨的工程,短期内是不会达到效果的。慢慢来吧,人心虽然不古,但也是梅府的大环境造成的。但自己也没想让人无条件的跟随自己,那是在现代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古代人家凭什么全心全意的忠心与你? 梅宜轩挥了挥手,对杏雨说:“好啦,你起来吧,站到一边,等发落完慧香再说。” “是!”杏雨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边,再也没敢抬起头来。 这时,张嬷嬷走了过来,禀告道:“启禀大小姐,慧香······已经没气了。” 梅宜轩一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慌不忙的走了过去。 只见平日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慧香已经变成了一具血尸,身上的衣裙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脸上也是血肉模糊,原来清秀的脸蛋也荡然无存。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下人眼神都暗淡下来,这就是身为奴婢的悲哀!不论你多么得宠,主子一句话,你的生命将会随时终结。 梅宜轩却没有想太多,她习惯性的抓住慧香的手腕,在脉搏处停留了一下,又在她的颈脉处探了探,才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说:“告诉慧香的家里,就说慧香背叛主子、弑杀主子、罪该万死,把尸体给她们家里送过去。叶嬷嬷,这事你去办吧。” “是!”叶嬷嬷躬身答应着,就急匆匆的出去找人抬慧香的尸首去了。 梅宜轩杖毙慧音,因为紫月苑地处偏远并没有消息并传出去,也算打了大夫人一个措手不及。 梅宜轩站在院子中,沉默的地看着天空,眼神不由得暗了一下。心里对原主默默的说:“你放心去吧,你的仇我会一一都给你报了的。你的弟弟和娘亲我也会当做自己的弟弟娘亲,绝不会让她们再受委屈。” 说心里话,她对原主是有一些怜悯的。作为古代的庶女,偏偏碰上了严苛的嫡母和狠毒的嫡妹,能够好好地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她只是奇怪的是,这个家的大家长难道什么也不管吗?作为这个身子的亲生爹爹,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过得是什么日子吗?尽管是庶子庶女,那也是他的孩子啊!唉,自己接下来还真是步步维艰。 虽然慧香让她狠心除去了,但是大夫人未必会善罢甘休,也一定会再次安插人手。总之,她是不会让自己过舒服日子的。 作为古代的庶女,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呢?因为一不小心小命随时不保,这可不是现代杀人偿命。自己在大夫人眼里,恐怕连一只蝼蚁都不如吧? 可是,再怎么样,只要她不触碰自己的逆鳞,自己就老老实实的当个米虫算了。如果她派来的人还是慧香之类的人,动辄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那自己也绝不手软。 今天杀慧香她一点也不后悔,在自己的生命握在一个区区丫鬟、一个奴婢手里时,在这个丫鬟处心积虑的想要让自己身败名裂、性命不保时,她就已经动了杀机。 说实话,在现代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肆意过,也没有随便的杀过人。只有在执行任务时,遇到负隅顽抗的罪犯,她们迫不得已之下才会开枪杀人。 今天初到古代,双手就沾满了鲜血,连续杀了三个人。要说心里不打怵是不可能的。可是,事情逼到这个地步,她只能自卫。不是被人杀就是杀人,那她宁可杀人也不愿被人杀。而且她杀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人,都是该死之人。看来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主子处置奴才天经地义,最起码不用负法律责任。 “大······大小姐,下面还说吗?”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梅宜轩顺着声音看去,竟是之前和杏雨闲聊的飘雪。 不光飘雪,就连几个三等丫鬟也面露怯意的看着她,旁边的张嬷嬷、周嬷嬷也手执执刑棒,满脸的心惊之色,好像自己是杀人狂魔一样。梅宜轩暗暗地嗤笑一声,看,效果马上就出来了。之前原主不善良吗?不软弱吗?不还是任由奴才们骑到头上来?不过,今天已经初步达到了目的,还是见好就收吧。 于是,梅宜轩大方的看着她们说:“今天就算了,我也不会再追究今天谁的责任。只是下不为例!如果胆敢再犯,我决不再饶恕,希望你们好自为之,不要让我找到惩治你们的借口!杏雨的十板子先记下,若以后再犯加倍惩处!” “奴婢谢大小姐开恩!”杏雨欣喜地跪下磕了一个头,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奴婢谢谢大小姐!”张嬷嬷、周嬷嬷连同其她丫鬟统统都跪下了,感谢梅宜轩不再追究她们的责任。 说实话,在这个院子里当差的奴才,对大小姐都或多或少的有怠慢、轻视之处,真要追究起来,都是要受到惩处的。她们虽然不明白今天大小姐为什么像换了一个人似得,但是,也可能是被逼急了,才开始知道反抗吧?只是,慧香的死一旦传出去,恐怕大夫人那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其实,梅宜轩心里也没底。在慧香的死传出去后,大夫人究竟是何反应。不过,人杀都杀了,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她这个主子给她偿命吧? 梅宜轩也没空想这些,她现在亟需要泡冷水彻底去除药物的影响,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所以,在叶嬷嬷带着外院的几个小厮把慧香的尸体拉走后,梅宜轩就吩咐杏雨道:“其他人都退下去吧,杏雨、飘雪预备冷水,我要沐浴。” 杏雨听了愣了愣,似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小心的问了一句:“大小姐,您说的是预备冷水吗?” “怎么?我说的不清楚吗?还是你耳朵有毛病?”梅宜轩回身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第十三章 惊现空间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杏雨再也不敢多问,急忙下去和飘雪去屋后的湖边抬冷水了。 梅宜轩等杏雨下去之后,才卸下了在人前一直保持的淡然表情,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见所有人都不见了踪影。才急忙来到了正房西屋的那棵枝叶繁茂的槐树下。 她已经仔细想过了,慧香不可能把自己剩下的饭菜给别人吃了,只能把饭菜找个地方处理了。时间紧急,急切间她只能把加了料的饭菜给倒在这棵槐树下。这棵槐树四周栽种一圈花卉,不仔细看谁也不会发现里面有菜汤。 梅宜轩把浸了菜汤的泥土挖了一些出来,仔细的嗅了一下,果然被她发现了里面含有的麻醉药物。 真的证实了自己的判断,知道自己即便打杀了慧香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她才略有些疲惫的回到屋子,坐在了小客厅的椅子上,抬眼打量着自己之后的居住之地。 不知为什么,她刚一想到屋子,脑子里自动就浮现出三个屋子里的配置,简直稀奇的得很。 她所居住的三间正房,东屋是她的卧室,靠东墙放置着一张做工相对简单的架子床。说是简单,只是和二小姐相比较而已,在梅宜轩看来,实际上也是很华贵。 架子床顾名思义就是因床顶有顶架而得名,四角安装了四根立柱,床面两侧和后面装有几何图案的围栏。上端四面装横楣板,顶上有盖,俗名“承尘”。 床的正面有两根立柱,其它三面个有方形栏板,每一面都各有挂钩。栏板上挂着湖蓝色绢纱,白天梅宜轩不睡觉时就把纱帘挂起来,晚上或者梅宜轩白天需要休息时,就把纱帘放下来。 紧挨着架子床的南面是一个简单的衣柜,里面是梅宜轩应季的衣服、鞋袜和荷包。荷包里有几十个铜板,其余银钱都在叶嬷嬷手里掌握着。 屋里靠南端窗户下面放置着一张仅容一人躺卧的床榻,那是给值夜的丫鬟预备的。 靠北墙是一张梳妆台,上面摆放着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有几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是梅宜轩所有的首饰:几只耳环、吊坠、发钿、梳篦、珠花等。 中间这屋子应该是书房兼小客厅,中间用一扇木雕屏风隔了开来。屏风北面靠北窗户是一张书桌,上面笔墨纸砚到也齐全。 屏风南面靠东墙和屏风是几把相对矮小的椅子,椅子前面是配置的案几,案几上摆放着瓷质褐色茶壶、茶杯和茶叶罐。这些配置对于庶女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看起来这位嫡母面子情做的倒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西屋是梅宜轩的库房,也是梅宜轩全部的财产。可是,梅宜轩知道,所谓全部财产只不过就是几身过季的衣服、鞋袜,几张木椅、一张板柜、一架被毁坏了的屏风而已。此外就是有一个澡桶、一个踏板、一张床榻。 梅宜轩坐在小客厅的椅子上,心里暗自估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所有财产,才发现这个梅宜轩还真够穷的。每个月的月例银子都掌握在叶嬷嬷手里,也不知现在还有多少。 庶女的月例是每月十两银子,大丫鬟是一两银子、二等丫鬟是五百个大钱、三等丫鬟是三百个大钱、粗使嬷嬷也是三百个大钱。 叶嬷嬷因为是院子里的掌事嬷嬷,月例却是二两银子。不过,这二两银子本是由梅宜轩负责发放,因为叶嬷嬷一家算是童姨娘的陪嫁,卖身契都在童姨娘手里,不算是梅府的奴才。 但是,梅府这样的奴才也有很多,像是大夫人的陪嫁、二夫人的陪嫁等等。大夫人为表示一视同仁,大公无私,就都府里负责给月钱。 梅宜轩正思忖着,杏雨和飘雪带着两个三等丫鬟柳絮、荷香抬着冷水走了进来,等她们把一切准备就绪,梅宜轩就冲着等着伺候自己沐浴的杏雨、飘雪说:“你们两个也出去吧,等我沐浴完你们再进来。” 杏雨、飘雪心里虽然有些疑惑大小姐为什么不像往常那样让她们伺候,但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她们都有些惧怕突然厉害起来的大小姐,所以,两个人恭敬地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梅宜轩也知道自己转变的太快会让院子里的人怀疑自己。可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她也仔细的想过了,自己不可能做回那个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梅宜轩。今天也算是一个契机。因为人都是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才爆发出潜藏在身体里的本性。 今天自己的变化就算是梅盈轩也没觉得多惊诧,也是认为自己是被逼急了的表现。自己以后如果稍加改变,变得比以前强势一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梅宜轩等杏雨、飘雪退出去后,习惯性的把西屋们紧紧掩上了。在现代养成的习惯在这里不会一夕之间就能改变的,她还真不习惯自己**裸的洗澡让别人伺候着,就算同是女性也让她很不惯。 梅宜轩把衣服、鞋袜脱下来,放到了一旁的竹筐里,然后进入了浴桶里。 冰凉的水刺激的让她的身子本能的颤了一下,但是她仍然毫不犹豫的跨了进去,整个身子埋入了水中,静静地靠着浴桶边用凉水稀释着体内残存的药物,一边观察着这具在古代中自己的身子。 这具身子虽然长得肌肤娇嫩、白腻如脂,但是,因为平日里的饮食没能够供应上,整个身子显得比较瘦小,而且胸部还没发育成熟,目前还只是刚刚发育的两只小鼓包。 在梅宜轩的记忆里,这里的梅宜轩今年十三岁,还没有来过月经,这在锦衣玉食的梅府,作为府里的小姐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只能说明以前的梅宜轩是过分懦弱了,难道她都吃不饱吗? 不过,梅宜轩很快惊喜的发现了一件奇特的事情。在此时她的身体上,梅宜轩发现了一颗在现代自己身上同样的胎记。 这颗胎记状似莲花,隐在胸部左**附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在现代的身子上,也是在这个位置,也长有同样图案、同样大小的胎记。只是现代的胎记更明显一些,也更容易发现。 梅宜轩欣喜地抚摸着这块莲花胎记,心里想着在现代二十八岁的自己,暗自思忖着自己还真是赚到了,不管怎么样自己年轻了十几岁呢,这种诡异的事情怎么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呢? 正在想着的梅宜轩却没想到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是惊觉到水温有些异常,而且鼻间敏锐的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雅香气,才突然发觉须臾间自己已经换了个环境。如果不是自己天生警觉,换了个人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因为,她此时也同样泡在冷水里,只不过水温更加寒凉而已。 只是当她仔细查看四周围的环境后,却让她惊骇莫名,因为她竟不知自己现在身处何地,这里到底是哪里。她搜寻了古代梅宜轩搜有的记忆,也没发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十四章 神秘空间(一) 梅宜轩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观察一下再说。 她锐利的双眸警觉地四下看去,却在抬头的瞬间被前面一株散发着蓝色幽光的极品蓝莲花吸引住了视线。 只见这株蓝莲花亭亭玉立在水面上,刚刚绽开外面一层六个花瓣儿,呈星状开放。顶端尖锐、深蓝色,中下部淡蓝色,那似有似无的淡雅香气就是从这朵蓝莲花的花瓣处散发出来的。 在这朵蓝莲花周围,拱卫着一座玉石菩萨雕像,四边以千佛点缀,头戴宝冠、左手持一羊脂玉瓶,右手持翡翠柳叶枝,慈眉善目、神态庄严,栩栩如生。 最妙的是,菩萨手里的那只玉瓶瓶口紧挨着蓝莲花的花瓣,似是和蓝莲花融为一体。 而自己是从浴桶里****着身子到了这水池的,岂不是光着身子?这么一想着,水面突然有了一丝波动,自己身上倏地多了一件白色不透明的纱衣,遮住了自己水下光裸的身子。 梅宜轩就算再淡定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自己只是想了想,身上就有了衣服穿,是不是说这菩萨真的是有灵性的? 梅宜轩这回淡定不了了,她被自己所经历的一连串的诡异现象给惊住了。就算她在现代绰号是“铁面阎罗”,面对罪犯从不手软,此刻也有些发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已经死了,灵魂却来到了这从来也没听说过的天域王朝,附身在了一个还没及笄的少女身上。 这也罢了,反正她也听说过灵魂穿越的事。可是,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穿越福利——空间?这也太惊悚了吧? 作为现代人,她虽然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是自己穿越本身就说明有些事情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 那么,是不是说,这个空间是属于她的? 想到这儿,梅宜轩从水中站了起来,才发现水池只有半人深,大约也就一米左右,水池面积也就三个平方米大小。水中除了这朵蓝莲花以外,竟没有任何水中植物。 梅宜轩穿着白色纱衣轻轻地跃上水池边,却感觉自己体内内力充盈,药物已经完全清除了。而且身子感觉也轻了许多,她这一跃竟没费什么么力气,轻轻松松的就落在了地面上。 她被自己身体的变化吓了一跳,忍不住仔细地揣摩起来。 她在现代确实身手不错、医术也精湛,散打、跆拳道曾经是全国武术冠军,其他中华武术也均有涉猎。自己的医术除了内、外科,生物医学工程也取得了博士学位。可以说,在现代自己自诩文、武两途均是凤毛麟角,鲜有敌手。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察觉到了体内明显的变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水池有什么奥秘不成?联想到自己无缘无故的从浴桶中来到这里,恐怕这水池还真是有什么名堂。 她站在水池边仔细观察着水池周围,发现所处的这个空间面积也就两亩左右,水池坐落在空间的正中。空间亮度就跟在外面的白天一样,却没发现哪里有能够照明的东西。 水池的左前方有一座凉亭,说是凉亭是因为这是一个三根柱子搭起来的草棚,四周只有半人高泥土夯成的墙,也不知里面都有什么。 水池、凉亭以外的地方是黑黝黝的土地,上面稀疏的长着烧的焦黑的几十株干枯的植物。这些植物被焦土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因为光亮充足,梅宜轩很轻易的就看出了那些植物的形状,她不敢置信的走了过去,发现这些植物竟是被烧焦的沙漠树木梭梭树和红柳树。这些树的出现让梅宜轩有了大胆的猜测,她附身仔细的拨开上面的浮土,竟真的发现了树根处生长着一株珍贵药草,俗称九大仙草之一苁蓉。 苁蓉在现代被誉为九大仙草,中医称其为地精或金笋,是稀有的珍贵药材,素有“沙漠人参”之美誉。在古代就被西域各国作为上贡朝廷的珍品。 只是,令梅宜轩想不到的是,苁蓉是一种寄生在沙漠树木梭梭、红柳根部的寄生植物,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空间里?难道梭梭树、红柳树下面是沙漠?不然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切? 梅宜轩对脚下的土质起了疑心,便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果然发现下面是沙土质地。而梅宜轩看见的黑黝黝的土地表层,竟是烟雾熏黑的。如果梅宜轩判断的没错,这个空间曾经经历过一场大火,不但所有生物、植物毁于一旦,连土地都变成了焦黑。 是什么样的大火这么厉害,竟把整个空间都毁了?梅宜轩站起身皱着眉头看着焦黑的沙漠土地和土地上难得的十几株梭梭树、红柳树根,心里暗暗惋惜。不知自己能不能花时间把梭梭树和红柳树给救活了,如果能救活,那么自己还真是发财了。 苁蓉是只能寄生在梭梭树、红柳树根部的寄生植物,苁蓉的珍贵没有比她这个医者更为清楚了,不论是现代古代,都是稀有的药物圣品。有梭梭树、红柳树的地方才能培育出苁蓉来,而且自己的专业也对这项技术驾轻就熟,根本就不在话下。 不过,苁蓉不能冒出头,只能在地下生长,如果冒出头生长,苁蓉就会每天以两天的速度生长,很快就会长空了,药性会大大降低。于是,梅宜轩挨棵用沙土把那些树根深深地埋了起来,就算要生长也是梭梭树、红柳树生长,苁蓉只要不冒头就行。 只是,好像种植面积小了些,也不知两亩地之外都有什么。 梅宜轩埋完梭梭树、红柳树,心里想着就四下看去。发现尽管空间光亮充足,也不能看清两亩地外围的情景。 在两亩地的外围,是灰蒙蒙的一片薄雾,薄雾后面是什么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梅宜轩试图走到两亩地的外围,却被一道无形的弹性屏障给弹了回来。幸亏她没用什么力气,不然一定会受伤不可。 梅宜轩惊诧之余,脑子却无比的清醒,忍不住低头沉吟起来。 这个空间虽然出现的很突然,不过毫无疑问空间是属于自己的。眼下自己还摸不清头绪,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空间该怎么使用,但慢慢摸索总有弄明白的时候。毕竟自己如果多了这个空间,以后想办什么事情可方便多了,私密性也强。最起码遇到危险,可以暂时躲避一时。 第十五章 神秘空间(二) 而且她也察觉出空间里的水肯定是个宝物,这从自己短短的时间内清除体内药物就可见一斑。 她刚才为自己号了一下脉,发现身体里的药物不但已经彻底根除干净,现在的身子比之前也健康多了。 至于怎么会有这个空间,恐怕与自己身上的那个莲花胎记有关。因为她记得沐浴时她曾经摸过左侧胸部的那个莲花胎记,然后她就莫名的就进入了这个空间。 而在空间里,恰好有一朵和自己胸前相似的蓝莲花,说明空间与这朵蓝莲花有莫大的关系。难道空间就是那朵蓝莲花? 梅宜轩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就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那朵蓝莲花,竟奇异地发现蓝莲花好像也有生命似得,微微摇曳了一下,似是在向她打招呼。 梅宜轩也难得微笑着冲着蓝莲花点了点头,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都觉得赚到了,莫名的多了一个神秘空间,自己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在现代,她虽然没有时间看网络小说,但也听说过空间的事情。只是,她所知道的空间那是无所不能的,功能也很强大。不像自己这个空间除了这个水池、这朵莲莲花什么也没有。 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还有那几十颗宝贵药材苁蓉,那可是最最稀有的药材啊! 不过,刚才她仔细看了看,貌似沙土里的苁蓉小了点,如果浇点水是不是就能长得快点?而且空间水可是宝贝,说不定一天就能长得很大了。 想到这儿,梅宜轩就到了水池边寻找能够舀水的工具,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了。 在水池玉石造型的角落,她找到了一个玉石水瓢,不算大,但足够梅宜轩使用了。 于是,梅宜轩就从水池里舀了一瓢瓢水,把那几十颗梭梭树、红柳树都浇了一遍。就算这些树根是适应沙漠土壤生长的植物,但适当的浇些水也是可以的。 最后,梅宜轩又好奇的走到水池边的那座凉亭里,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等她走近一看,发现里面更像一个草棚,因为顶部是茅草搭成的。 这个草棚也就二十几平米,里面靠东南墙角放置着一把铁锹、一把铁镐、一把镰刀、一把小铲刀、一只水桶、两个竹筐、一根扁担,在东墙边上有一个类似于书架的东西,上面只有两本书。靠西墙有一个小床榻,床榻上一套被褥、一个枕头。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梅宜轩看到水桶时,不禁懊恼为啥不先到棚子里来,也省的一瓢一瓢的舀水浇了。在看到书架时,心里不禁好奇是两本什么书。她走过去拿起一看,一本封面上写着空间使用规则,另一本写着如何种植苁蓉。 有意思,这两本书对于她来说是目前最最需要的。苁蓉的种植以后再看,眼下最迫切是怎么使用空间的问题。 于是,梅宜轩打开第一本,只见上面写着很简单的使用规则。 第一条就是如何进出空间;第二条规定空间主人只允许用空间救人不许杀人;第三条写明自己动手,不能一切都依赖空间······等等一共十条规则。 梅宜轩从头看了一遍,觉得自己进来的时间不短了,也不知空间里的时间和外面是不是一致,时间长了,怕门外的杏雨、飘雪着急,就想着回去。于是就依照着空间第一条的指示心里默念着“出去”,梅宜轩心里的念头刚一起,自己就奇异的出了空间,出现在了西屋的浴桶里,而且身上的那件白色的不透明纱衣也莫名的不见了。 见自己终于出了空间,梅宜轩心里很是松了口气。她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想,如果出现比这还惊悚的事情,她也能淡定的面对。 她抬头看了看时辰,自己进西屋洗澡时是酉时一刻,现在估计是酉时一刻也就过了少半柱香时间。结合自己在空间呆的时间,梅宜轩判断出,在空间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比大约是一比三。 掌握了空间里外时间比例,自己就可以在适当的时间进出空间,可以进行在空间的种植计划了。虽然只有二亩地,如果种植的都是稀有药材,那也不失为一个发财之道。 梅宜轩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就扬声招呼道:“杏雨,进来吧!我洗好了。” 杏雨在外面答应一声,捧着一条干净的浴巾,带着飘雪走了进来。 飘雪双手捧着一套里外干净的衣服、鞋袜,恭敬地站在浴桶旁边。杏雨拿着干净的浴巾利落的给梅宜轩擦干净,又给她换上了一身藕荷色的较为松散的、质地柔软的衣服。 这种衣服的材质是花素绫,色泽漂亮、手感柔软,是制作夏季衣服和睡袍的最佳材质,飘雪捧来的就是晚上睡觉穿的卫衣。 借着杏雨给自己穿衣服的空闲,梅宜轩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杏雨和飘雪,脑子里闪现出属于她们两个的资料。。 杏雨今年十四岁,长得颇为秀气,可能是刚刚发育,浑身有一种青涩少女的清纯味道。只是身为奴婢的习惯,让她面上总是显露出低眉顺眼、卑躬屈膝的神态。 不过,梅宜轩却不会被她的假象所迷惑。如果真的如她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慧香就不会选择她来作为诱使梅宜轩外出的人选。只能说杏雨平日里太能装了,使得梅宜轩情急之下没有多考虑的就相信了她。 此人梅宜轩不会再相信她,只是想要把她调离身边得有一个合理的借口。不然走了一个杏雨,大夫人就会再派一个丫鬟来,还不如杏雨在身边自己知根知底的合适。 不过,今天自己的震慑已经取得了效果,就看杏雨以后如何选择了。如果杏雨悬崖勒马,不再作孽,她会给她一次机会。尽管身为奴婢她有她的不得已,但是太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要敢干,自己就绝不会留一个祸害在身边让她害自己。 尽管自己从现代的法治社会来到这里,但是,性命攸关自己也不能存妇人之仁,对于这种背主的奴才她绝不会手软。 第十六章 各方反应(一) 在现代她就不赞成给某些丧心病狂的罪犯悔过的机会,她认为那是在纵容犯罪,也会鼓励其他人铤而走险。反正杀人还会有活命的机会,何不搏一下? 那些罪犯的内心其实是阴暗、狠毒、变态的,能够毫不犹豫的杀人,这样的人你能期待他能改好吗?所以,如果让梅宜轩碰上负隅顽抗的罪犯,她几乎不给罪犯喘息的机会,一击必中,毫不手软。所以,才被一些人,尤其是黑道上的一些人誉为“铁面阎罗”。 梅宜轩唯一的一次心软是在死前的一次执行任务中,为一名杀了人然后自残的罪犯包扎伤口。 当时在十三层楼上,梅宜轩遵从领导的指令寻机接近罪犯为其包扎伤口。部队领导一方面从人道主义方面考虑不能任由罪犯死在他们面前,另一方面这名罪犯是贩毒集团的骨干分子,身上还有他的利用价值。所以,才命令身手和医术都过硬的梅宜轩去为其包扎伤口。 梅宜轩虽然不以为然,但也只能服从命令。只是没想到,当她接近他、安抚住他为他包扎伤口时,这名罪犯突然发难,冷不丁抱住梅宜轩滚下了十三楼的楼顶。 也因此梅宜轩才会来到这天域王朝,有了第二次生命。 不过,她在醒来的那一瞬间就暗暗发誓,以后自己绝不会心慈手软从而搭上自己的性命,这也是为什么她第一时间选择把那两个小厮灭口的原因。 而杏雨最好能够安分守己,不要触碰自己的底线,自己也不是杀人狂魔,自然会留她一条性命。 飘雪今年十三岁,长得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心性憨直,力气也很大。她和杏雨一样都是从外面买来的奴婢,平日里没啥主见,都是跟在杏雨后面,看杏雨的眼色行事。 慧香却是梅府的家奴,所以才能当上一等丫鬟,也才能被梅盈轩视为心腹。因为梅盈轩和大夫人掌控着慧香全家人的性命,不会担心慧香反水。 梅宜轩擦干了头发,等叶嬷嬷回禀了把慧香的尸体已经交给她的家里人之后,也没考虑慧香家人会不会闹事,就在东屋早早歇下了。 今天轮到杏雨值夜,梅宜轩却拒绝了,让她回到她和飘雪合住的西厢房后,顺势插上了屋门。虽然古代有让丫鬟值夜的习惯,但是她对心怀叵测的丫鬟能够堂堂正正的睡在自己身边颇为膈应,也不踏实。谁知道自己睡沉了会发生什么事?还是防患于未然更好。 就在梅宜轩进入梦乡的时候,梅府的其他几位主子却都各自在关注着,梅宜轩击杀两名小厮和棒杀大丫鬟慧香的事情。 梅宜轩自以为做的很隐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可是,平白无故的少了两名小厮,而且还是二小姐梅盈轩派出去“担当重任”的人,怎么可能不引起各方的疑心呢? 最先关注到此事的是二小姐梅盈轩,因为这两名小厮都是她派出去的。她以为既然梅宜轩没事,那么梅青、梅萧应该已经回到外院了才是。 可是等晚饭后快要歇息时,大丫鬟司琴却悄悄地禀告说,两人并没有回到外院,也没回家,才慌了起来。 梅青、梅萧都是家生子,父母和家里弟妹均在梅府当差,这也是为什么梅盈轩可以尽情使唤他们的原因。因为不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他们绝不会出卖她。 吃晚饭时梅青、梅萧的父母始终不见二人出现,一开始并没有多想。因为小子们都是在外院当差的,被主子派去跑腿是常有的事。 不过,等到快要睡觉时还不回家,两家的父母就都着急了。 梅府的下人房在梅府的后面,是几排相对低矮的土坯房。已经成家的奴才梅府每家给了一处小院子,正房、厢房、倒座房、柴房、厨房等都很完备,也是为家里孩子们大了成家做了准备,也体现了梅府的仁慈和宽厚。 到了夜里,不当差的奴才是不允许留在主人院的。而今天梅青、梅萧都不当差,到了睡觉时还不回来,家里能不着急吗? 他们的父母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出意外,以为又出去鬼混去了,就向和他们要好的小厮梅泉询问。 梅泉多少知道点内幕,支支吾吾的不知怎么说。 梅青母亲一见,知道事情有些蹊跷,就把他拉到一边连诱哄带威胁终于打听到,一大早二小姐的大丫鬟司琴曾经来过,究竟什么事却不知道。 其实,梅泉从两人兴冲冲地神态上,已经估摸出他们二人究竟去干什么了。不过,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揣测,是绝不会透露分毫的。 有了儿子的消息,两家的大人们赶紧悄悄地托人进了府内,找到了司琴询问两人二小姐究竟派他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还没回家? 司琴也是吃了一惊,她也和自己的主子二小姐一样的想法,既然梅宜轩什么事情都没有,而且照常参加了老太太的寿宴,那两个小厮应该也没得逞才对。 所以,就算是梅宜轩气怒之下把慧香打杀了,梅盈轩也没往心里去,甚至心里还有一丝庆幸。 今天的梅宜轩可能是被气急了,竟然一反常态的翻了脸,甚至和她动了手。虽然自己逃过一劫,但是仍然还是心有余悸。让她杀了慧香既可以让梅宜轩出气,也能免除后患,死无对证。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行为传出去可不得了,绝对会影响自己的闺誉的,甚至会影响将来的婚事。所以,对于慧香的死,梅盈轩没有丝毫的怜惜。 看起来以后自己不能把梅宜轩逼得太急了,不然真的惹出事来爹爹会责怪她的。毕竟梅宜轩可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如果做得太过分,不仅会惹得爹爹不满,自己也怕她失去理智和自己真的同归于尽。 不得不说,今天梅盈轩是真的吓坏了,也对发起怒来的梅宜轩心生惧意。所以,当司琴告诉她说梅青、梅萧还没回家时,心里立即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梅宜轩对她这个亲生妹妹都能下狠手威胁,那两个奴才恐怕凶多吉少了。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小的女子,是怎么逃离湖边的呢?难道说有人帮她? 可是,府里能有谁帮她呢?梅盈轩想破了头也没想出能帮她的人选。因为梅宜轩、梅圣杰、童姨娘几乎都在母亲的掌控之下,每日里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汇报,不可能是她们院子里的人。 梅盈轩可不是草包,相反还很聪明,所以她才在欺负梅宜轩时都会掌握一个分寸,既能在梅宜轩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也能让她平日里乏味的生活添点乐趣。 今天是她最出格的一次行为,也是想要看看梅宜轩狼狈、难堪的一面。她不想看见梅宜轩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一点意思也没有。她就是想要试试,被逼急了的梅宜轩是不是更好玩?更刺激?更让她有成就感。 第十七章 各方反应(二) 而且,在梅盈轩的内心深处潜藏着一种嫉妒、愤恨的情绪,为什么梅宜轩会是爹爹的女儿?为什么她是长女?即便占个“庶”子,也让她很不舒服。 如果没有梅宜轩,那么她就是堂堂梅府的嫡长女,说出去多有面子?再说,她内心里不得不承认,梅宜轩无论她再怎么卑微,容貌也是整个梅府最出挑的,这也是梅盈轩最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也是她不断地欺负梅宜轩的最根本原因。 只是,梅盈轩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唯唯诺诺的梅宜轩已经被她玩死了,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冷硬、铁血、深沉的梅宜轩,再也不会被她欺负了。 而此刻梅盈轩听完司琴的话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起梅宜轩掐着自己脖子的情形,害怕之余不由得起了疑心。 她现在还记得梅宜轩掐着自己脖子的感觉,她手上的力道可不是一个弱不禁风的闺阁女子所具有的。难道人在逼急了的情况下,会产生无穷的力量吗?想到梅青、梅萧有可能已经死在梅宜轩或者那个神秘同伙手里,梅盈轩就心里发毛。 她不自禁的问道:“司琴,你说的是真的?梅青、梅萧真的没回去吗?” “是真的,”司琴恭敬的站在那里,心里却心急如焚,“二小姐,现在怎么办?”她太知道二小姐的个性了,如果事情暴露,她绝对会把自己推出去顶罪。 梅盈轩抬头见司琴六神无主、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俏脸一沉说:“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死无对证,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算有人知道你去找过他们,又能证明什么?自乱阵脚!” “是!奴婢知道了。”司琴强自镇定的说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了。 而主仆这番对话,时间不长就传到了府里几位有心之人的耳朵里了。 在大夫人所居的世安阁,大夫人崔雨柔因为梅允琛今天宿在了杜姨娘那里,所以早早地就换上了宽松的卫衣,躺在了宽大的拔步床上。身下是松软、馨香的被褥,崔雨柔因为今天过分劳累,已经昏昏欲睡了。 在屋子的墙角,一张朱雀展翅欲飞形状的灯盏被厉嬷嬷捻的火苗小了些,随即屋子的亮光就暗了许多。 今晚该厉嬷嬷值夜,她掩上房门,正想躺在窗前不远处的床榻上,却听见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厉嬷嬷知道必是发生了要紧之事,不然前来之人不会在这么晚还来打扰。所以,她轻轻地打开门走了出去。时间不长,厉嬷嬷就回来了。回来后却站在了拔步床前,迟疑了一下才说:“大夫人,出事了。” 崔雨柔静静地躺在床上,许久才问道:“是不是二小姐那又出了什么事?” 厉嬷嬷温声安慰道:“您不要着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几个奴才的事······” 崔雨柔静静地躺了片刻,长长的叹了口气,拥着被褥坐了起来。 厉嬷嬷急忙拿过旁边的枕头,让大夫人靠着更舒服些。 大夫人靠着枕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脸色也很不好。 厉嬷嬷很自然的上前替大夫人揉捏着肩膀和额头,并轻轻地禀告道:“事情是这样的······” 厉嬷嬷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然后,轻声安慰说:“您别上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二小姐指使的,而且证人已经都死了,目前知道此事的,只有司琴这个丫鬟了,要不要······” 大夫人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认为大小姐这次一反常态是何缘故?是单单因为这次盈儿做得太过?还是因为背后有高人指点?” 厉嬷嬷沉吟了一下,不愧是大夫人的陪嫁嬷嬷,她马上明白了大夫人话里隐藏的含义,仔细想了一下才说:“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人可以指点她,而且她也没去哪里。只是,能在中了迷药、****的情况下,不但可以全身而退,还能把两个小厮给杀了,凭奴婢对大小姐的了解,她不可能办得到。” “是啊,这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大夫人挥了一下,示意厉嬷嬷可以了,接着道,“大小姐有几斤几两你我心知肚明,她不可能逃出生天。目前只有两种解释,那就是大小姐突然之间长了本事,还有就是······” 厉嬷嬷停了手,下了拔步床,躬身站在了床前,见大夫人半天不说话,脸色很是难看,忍不住问道:“大夫人,您说的还有,是什么?” 大夫人一双秀美的眼睛里闪动着神秘莫测的幽光,极力压低声音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梅府里进来了外人,机缘巧合之下把她救了······” 厉嬷嬷大吃一惊,惊问道:“怎么可能?府里可是有老爷的······”惊觉到说漏了嘴,厉嬷嬷立即停住不说了。 大夫人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对厉嬷嬷说:“嬷嬷,你去把二小姐找过来。” 厉嬷嬷好像知道大夫人想干什么,便柔声求情道:“今天已经这么晚了,还是等明天再······” 大夫人面色不虞的打断了厉嬷嬷的话:“快去!” “是,奴婢遵命!”厉嬷嬷无奈,只好亲自赶往梅盈轩所居的飞羽阁。 飞羽阁距离世安阁不远,就在世安阁左侧不远的地方。当初大夫人安排,就是因为飞羽阁距离世安阁近的缘故。所以,厉嬷嬷叫开了大门,守门的粗使婆子赵婆子开了门见是厉嬷嬷也没敢问。厉嬷嬷也没惊动其他人,径直来到了飞羽阁梅盈轩所居的正房东屋。 厉嬷嬷到时,梅盈轩心神不宁的还没安睡,见厉嬷嬷来了,知道母亲不放心有事情问自己,只好强忍着不耐,带着司琴跟着厉嬷嬷去了母亲的院子。 世安阁里所有的下人都已经睡了,院子里除了院门口守门的粗使婆子钱婆子被惊醒,门口留了一盏马灯照明,其余房间都漆黑一片,只有正房东屋还亮着灯。 梅盈轩忐忑不安的进了屋子,见了大夫人有些心虚的叫了声:“母亲!” 大夫人看了门口正要进屋子的厉嬷嬷一眼,厉嬷嬷带着司琴立即止住了正要进屋子的脚步,默默地来到了院子里,心里也是替二小姐捏一把汗。 这次二小姐闯的祸不算小,主要是正好赶上老太太的寿诞。如果大小姐在寿诞之日真的出了事,脸上无光的不是别人,而是梅府的当家人梅允琛。 万幸大小姐被人给救了,并把相关的人给灭了口,事情也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只是,二小姐的性子也是该敲打敲打了,作为梅府唯一的嫡女,她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才是她最该注意的,最该学习的。 第十八章 各方反应(三) 大夫人坐在床上,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唯一嫡女,此时忐忑的站在她面前,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就是死了两个小厮和一个丫鬟吗?她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因为这些奴才的死以为自己会责怪她呢? 对于她时不时地找梅宜轩的麻烦,她其实是纵容、认可的,这一层就连厉嬷嬷都没察觉到,她也对女儿能够掌握其中的分寸感觉得很安慰。 可是,今天的事情大夫人觉得盈儿做的过了,也没察觉出暴露出来以后受伤害最大的到底是谁,这才是她今晚把盈儿找过来的原因。 梅盈轩见母亲半天也不说话,就抬起头来看了大夫人一眼,她敏感的察觉到母亲今天并不是特别生气,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大夫人见女儿脸色已经和缓下来,也趁势柔声说道:“盈儿,你今天着实莽撞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如果大小姐出了事,谁的名誉受到的伤害最大?” “当然是梅宜轩了!”梅盈轩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给出了答案。 “错!”大夫人收敛了脸上的微笑,绷着脸说道,“你才是梅府最最珍贵的嫡女,梅府闺秀的名誉一旦被传出不好的名声,你才是首当其冲遭殃的那个。而且,丢失脸面的那个会是你的爹爹,整个梅府都会因此而蒙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是那些大世家窝里斗个你死我活,对外却是抱成团儿的原因。你以为那些大家族事儿少吗?只不过掩盖的好而已。” 梅盈轩虽然平日里表现的骄矜,但实质上并不莽撞,也很聪明,这与大夫人平日里的教导是分不开的。此刻被母亲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浑身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自己才是梅府那个最耀眼、最高贵的嫡女,如果梅宜轩真的出了事,会影响整个梅府所有的闺秀名声。府里其她庶女本来也没什么前途,对父亲的仕途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自己就不一样了,自己的婚事很大程度上会和父亲的仕途紧密联系在一起,二者之间应该是互相依存的关系。一旦自己的闺誉受损,影响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婚事,还有父亲的仕途。 想到这里,梅盈轩脸现愧色,不由得说:“母亲,是女儿鲁莽了。这一次是女儿考虑的不周全,差一点就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来。” 大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嗯,你能想通就好。” 梅盈轩一扫往日在人前骄矜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聪慧和深沉。她郑重的说:“母亲放心,女儿以后不会再犯这类错误了。女儿也知道母亲是在拿梅宜轩和府里的事情让女儿练手,以应付之后有可能遇到的复杂事情,女儿明白母亲的苦心。可是,母亲,女儿也渐渐大了,不想总给人留下骄矜、傲慢的印象,我是不是可以恢复本来的性情?难道一个聪慧、明理的女儿会让人诟病梅府吗?这一点女儿实在是不懂。” 大夫人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阴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见女儿满脸的迷惑不解,就语重心长的说:“傻孩子,你不懂。如果你的聪慧传了出去,就会引起皇室的注意。现在皇子们和你的年龄还有些差距,可要是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了,他们宁可等着也会纳你为妃的。” 一听此言,梅盈轩更加的迷惑了:“母亲不愿意女儿嫁入皇室吗?这不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归宿吗?母亲为何要反对?” 大夫人看着女儿不解的眼神,强自把心里的那股愤恨压了下去,面色更加和缓的劝道:“傻孩子,皇室子弟会有什么好下场?除了最终坐上那把椅子的人,其他皇子恐怕到头来连命都保不住。” “那就嫁给太子哥哥好啦!”梅盈轩脱口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说了一个名门闺秀有**份的话,不禁低下了头,也错过了母亲眼底里深藏的阴霾。 大夫人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语气坚定地说:“不行!你以为那个位置是那么好坐的?自古以来都是踏着无数人的尸骨才能登上那个位置,坐不坐得稳还不一定呢。我不会让你嫁入那个火坑的,京都中贵族名门比比皆是,你放心,母亲会给你选择一门好亲事的。” 梅盈轩还想再说什么,见母亲脸上无可争辩的坚定,只好把满肚子的疑惑又吞了回去。 大夫人聪明的岔开了话题:“你今天的手法太稚嫩、太直接了,以后要想对付人,得好好想想怎么借刀杀人、怎么瞒天过海、怎么声东击西、怎么偷梁换柱,总之把祸水东引,不要把疑点引到自己身上,才是最聪明的做法。好啦,今天不早了,回去歇着去吧。” 梅盈轩细细品味着母亲的话,躬身向大夫人施了一礼:“母亲晚安,女儿先回去了。” 说完,梅盈轩就走出了屋子,心绪烦乱的回了飞羽阁,司琴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与此同时,在老夫人居住的听雪堂,老夫人因为劳累了一天已经睡下了,今夜轮到大丫鬟夏梦值夜。 听雪堂的掌事嬷嬷古嬷嬷以及程嬷嬷因为年龄大了,已经不再安排值夜,每天都是两个大丫鬟夏蓉、夏梦轮换着值夜。 夏梦伺候着老夫人歇下后,刚想也躺下歇息,就听见在大门口值夜的粗使婆子冯婆子悄悄进来禀告,说是门外有人找。 夏梦心知门外之人这么晚了必有要事,所以,跟着冯婆子到了门外,见是飞羽阁的三等丫鬟思双,就压低声音问道:“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思双把夏梦拉到一边,在她的耳边悄声的耳语了片刻,然后就一刻不停的回去了。 夏梦面色如常的走进了院子,淡淡的对冯婆子说:“把门关上吧。” 冯婆子恭敬的答应一声,轻轻地关上了院门。她看着夏梦走进院子的身影,心里不禁羡慕不已。老夫人手下的丫鬟都那么与众不同、那么沉稳,从脸上根本看不出夏梦在想什么。不过,思双这么晚来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搞不好与被大小姐打死的慧香有关。 冯婆子还真是猜对了,夏梦一路进屋脑子里却在思考着思双所说的消息。 其实,从一开始大小姐梅宜轩派叶嬷嬷找外院的小厮时,老夫人就知道了紫月苑发生的事情。之后两名小厮无故失踪的事情,也很快传到了听雪堂。但是老夫人一直到睡觉也没有任何表示,这让夏梦拿不准该不该把刚才思双送来的消息告诉老夫人知晓。 夏梦把屋门刚刚关好,回身时却被床上坐起来的老夫人吓了一跳,急忙走到床前问道:“老夫人,是不是奴婢动静太大把您给吵醒了?” 晓村的新文属于慢热,希望亲们能耐心的等待着后续的发展。谢谢亲们一路的支持和鼓励,大家周三快乐! 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谢谢大家! 第十九章 各方反应(四) 说着,夏梦把枕头给垫的高了些,方便老夫人靠着,又细心地把薄被往上拉了拉,把老夫人的肩膀给盖住。然后她又端着茶壶想要给老夫人倒杯热水,却被老夫人叫住了。 老夫人止住了夏梦的忙活,和声问道:“刚才谁来了?” 老夫人别看现在不管事了,但在各个院子里都安插了人手,以便掌握府中各院子里的动态。这一点大夫人也心知肚明,虽然膈应但也无可奈何。而且老夫人的人手即便知道是谁,她也不能动,只能心照不宣的彼此相安无事。 夏梦见老夫人问,就把刚才思双的话重复了一遍:“老夫人,刚才思双过来说梅青、梅萧是二小姐派出去的,十有**这两个人已经被害了。还说两人有可能跟大小姐院子里的大丫鬟慧香有关系······” 老夫人听完夏梦的话,沉吟了半晌,才说:“查清楚大小姐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夏梦急忙答应着,连夜出门打探去了。 这时,已经在东厢房睡下的古嬷嬷被惊醒了,急忙穿好衣服过来老夫人屋子里,边服侍着老夫人躺下,边劝道:“您不要太往心里去,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会注意分寸的。” 老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慨地说:“你以为我愿意操这份心吗?不错,大媳妇人很聪明、处理事情也很果断,在外面也能长袖善舞,和那些世家宗妇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可是,她的小心思太重了。她以为我不知道她背后那些小动作吗?如果不是太过分,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好了。可是,大小姐总是梅家的骨血,将来还要指望着这些庶女联姻巩固梅府和京都世家的联系。本来梅府的人丁就稀少,和大世家比起来差的太远,如果梅府子孙再无辜折损,那等于自毁长城,我是绝不允许出现这种事情的。” 古嬷嬷为老夫人捶着腿,任由老夫人唠叨也不吭声,心里却也不认同大夫人的某些做法。 不说老夫人这里如何等夏梦的消息,却说梅府的当家人梅允琛。 他今晚本是在杜姨娘所在的落梅居里休息,却在一番**之后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最后歇在了书房。 说起来梅允琛并不是贪恋美色的男人,在这个男人可以拥有无数美妾、姨娘的时代,梅允琛却只有一妻三妾,已经算是洁身自好的好男人了。 只是,梅允琛到书房不久,他的随从兼暗卫梅群就过来禀告了一个消息,说在府外的太平湖上,发现了府里那两位失踪的小厮的尸体。经勘验,这两个小厮均是被人生生的扼死在水里的。同时,也把大女儿梅宜轩中了迷药、****,曾经去过湖边的事情说了一遍。 作为梅府的主人,梅允琛对府里的一切几乎了如指掌,这一切当然归功于梅府内外的暗卫。虽然今天老母亲过寿忙碌了一些,但府里的安全却丝毫也没放松。可以说,府里没有任何地方不在梅允琛的监视之下。可就算如此,还是出了大女儿被下药、险些被奴才强暴的事。 这些情况起初他并不知道,还是等大女儿姗姗来迟之后,他仅仅瞥了一眼就看出了大女儿的不对劲儿。尽管她掩饰的够好、够镇定,但仍然让他看出了端倪。 再发现二女儿大惊之下的失态,他就猜出下药者肯定是二女儿。只是当初他不知道还有两个奴才险些强暴大女儿的事。 还是寿宴结束之后,大女儿一怒之下棒杀吃里扒外、背主的大丫鬟慧香时,他听说后觉得大女儿终于敢反抗了,还有些诧异呢。当时虽然觉得大女儿行事迥异于往常,也是以为是被逼急了的缘故。 等到后来府里两个小厮无故失踪,才让他发觉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于是,他让人迅速查找那两名小厮的下落,有结果后速来禀报。这也是为什么他今晚没有留宿大夫人房间的原因。 既然下药者是二女儿,有些事情他就得避讳着大夫人。因为平日里她们母女怎么对付童姨娘、五少爷和大女儿,都没有超出他的底线,他也就不插手。或者说是他的默许,才让大夫人母女以为平日的小打小闹,是不为人所知的。 现在,竟然在府外的太平湖里发现了两名小厮的尸体,这种情况让他既震惊又意外外加怒不可遏。 那两名小厮死有余辜,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是谁?稍一推测就能得出两名小厮出现在湖边的用意。 这两个狗奴才,竟然敢染指他的女儿,真是吃了豹子胆,简直是活够了!死了倒是便宜他们了,就算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发泄他心头之恨。 只是让他百思不解的是,之前他并没有接到任何禀告,也就是在大女儿所居住的周围,出现了防卫上的疏漏,这一发现才是让他震惊的主要原因。 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他对府里的安全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全府里任何地方都做了很好的防卫。作为府里最偏僻的地方,湖边的防卫更是重中之重。如果有人认为那里是不被人察觉的角落那就错了,那里才是他防卫的最主要地方。 可是,偏偏在这里出现了意外,再联想到两名小厮的死,梅允琛也和大夫人母女一样,认为是有人趁着府里今天人多潜入了进来,顺便解救了大女儿杀死了两名小厮。 这个认知让梅允琛非常愤怒,立即怒喝道:“让梅震马上过来见我!” 侍立在一边的梅群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迅速跃起身形,亲自前往了湖边。不一会儿,梅群却扛着一人飞纵了过来了。肩上的人不是别人,当然是在湖边负责守卫的梅震了。 只是此时的梅震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浑然不觉自己的主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可怕而狰狞。 “这是怎么回事?”梅允琛眼神阴鸷深沉,脸上早就不复人前温文尔雅的伪装笑容。身为他的随从兼暗卫,梅群知道主子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启禀主子,事情是这样的······”梅群向梅允琛详细的禀报了梅震之所以昏迷的一切情况。 原来,湖边平日里是由两名暗卫梅震、梅锐轮换着守卫,今天应该是梅震。 不过,今天一大早,二小姐的丫鬟司琴曾经给梅震送了一回加了料的汤水,梅震喝完汤水以后就再也没醒来,初步断定应该是中了双倍的迷药。 梅震曾经在二小姐的院子里担任过护卫,对司琴是情根深种,司琴对梅震也是芳心暗许。他们的事情曾经在下人中流传过,梅群多少知道一点。 第二十章 各方反应(五) 身为府里的暗卫,是不允许私自有自己的感情的。因为自从被选中暗卫,就把整个生命交付了出去,生命也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府里的主子。 这是身为暗卫必须只晓得一个基本前提,每一个暗卫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职责和义务。护卫府里的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主子遇到危险,他们要随时舍弃自己的生命。 所以,每一个暗卫都不会留恋任何女人。就是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也都是在烟花柳巷。他们要改头换面之后才能出去,顺便探听京都里的各方动静,这都是主子默许的。 而梅震明知府里暗卫的规矩,却一头扎了进去,陷入司琴的温柔中不能自拔。不能不说梅震胆子也是太大了,竟然罔顾主子制定的规矩。 现在出了这种事,梅群也不敢为他求情,只能暗暗祈祷主子能从轻处理。 “把他泼醒!”梅允琛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的命令道。 梅群立即遵从命令把梅震泼醒了,然后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待主子吩咐。 梅震被水一泼,立即清醒了过来。他初时似乎不知道此时自己身处何地,等他晃晃脑袋看清面前主子震怒交加的神色时,立即大惊失色、条件反射的双膝跪地,脑子里也迅速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情景。 这就是身为暗卫的素质之一,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务必保持清醒的头脑,迅速判断自己身处的环境,以应对任何突发的状况。 他记得今天该自己在湖边守卫,早晨寅时二刻天刚蒙蒙亮时,司琴突然找了过来。先是和他温情脉脉的说了会儿私话,然后拿过来一个食盒,里面说是她专门为他熬制的汤水。 他当时被这个意外的惊喜给砸晕了,美滋滋的喝下了汤水,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现在自己出现在了主子的书房,可以肯定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而且是在自己职责范围之内。他也迅速联想到了司琴那碗汤水,绝对有问题。这个认知让梅震不敢置信之余也心如死灰,立即躬身伏地颤抖起来。他不敢说任何话,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主子的神秘莫测、喜怒无常和心狠手辣,别人不清楚,作为暗卫的梅震可是太清楚了。因为他们都是主子亲自训练出来的,主子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程度谁也没见过。只是被淘汰的人,谁也没有活着走出训练基地。主子历来不用没有用的人,让主子不满意,意味着你的价值已经到头了,这怎么能不让梅震震惊害怕? “想起来了吗?”梅允琛冷酷的声音在书房响了起来,就好像从地狱中发出来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 “主子,奴才罪该万死,请主子息怒,再给奴才一次机会。”梅震下意识的重重的磕着头,头上立即鲜血淋漓了,可见他磕头的力度。 梅允琛也不说话,冷冷看着梅震所跪的地上的一摊血水,脸色却毫不动容。等到梅震磕头磕的已经快要昏迷了,才开口道:“好,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马上去二小姐的院子里,把司琴杀掉。记住,不准惊动任何人,也不要被人看出是被杀的痕迹。如果你真的办到了,那么你的命就算保住了。” 梅震立即抬起血淋淋的脸,面无表情的答道:“主子放心,奴才定会完成任务。”说完,也不擦拭脸上的血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梅允琛的书房。 梅允琛看着梅震离开的方向,心里也不知自己做的对不对。 梅震这个奴才他是很欣赏的,功夫好、话又少,每次的任务都会圆满的完成。没想到他却陷入了美人计中,这是身为暗卫最最忌讳的事情。 司琴这个丫鬟摆明了是在利用他,但也可能是二女儿的主意,拉拢了梅震,关键时刻也能为自己某一些福利。这个二女儿还真是小瞧她了,竟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府里今天到底有没有外人侵入,没有就算了。如果真的有,那来人到底是哪路人马?究竟有什么目的?杀死两名小厮的到底是谁?是外来者吗?小厮的死究竟是什么原因?是小厮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还是小厮挡住了他们的的路顺手把他们除了?杀死小厮就有暴露身份的可能,明知如此还执意出手是何缘由? 梅允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外来者这么做的原因,最后,他定性为是两名小厮恰好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为了不暴露自己才不惜杀人灭口。 梅允琛压根也没往梅宜轩身上想,根据梅允琛对大女儿的了解,她不可能有那个能力扼杀两名年轻力壮的男子,被杀还差不多,所以,梅宜轩险险的逃过一劫。 而此时在二老爷、二夫人所在的秋水阁,别看他们不在府里,也接到了来自二小姐梅盈轩院子里的消息,两人似乎对大夫人母女的行径了如指掌,也没多议论,就一起安歇了。 梅宜轩可不知道府里各路人马因为自己一夜的折腾,各有动作。她反倒是因为彻底解除了药物和莫名的多了一个空间而心神舒畅的睡了一个好觉,早晨起来那是神清气爽,人都比往日精神了许多。 只是在起床后不久,就听说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二小姐梅盈轩的大丫鬟司琴,在昨夜里起夜时竟失足掉进了井里,一大早被大厨房里打水的厨娘发现了,立即禀报了厨房管事韩婆子。 因为井里发现了死尸,井里的水是不能再吃了,早晨做饭用水只能从外院的一口井里打水了。梅府的奴才们人数可不少,早饭不能耽搁时间。 梅宜轩静静地听完三等丫鬟柳絮心有余悸、结结巴巴的描述,心里却有一股怪异的感觉。 梅盈轩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一次失足落井,她虽然没看见现场,但也能断定这是一次谋杀,而且凶手极有可能是梅盈轩。 只是她对梅盈轩自断臂膀的行为很不解,因为在自己面前她并没有任何隐瞒,也承认了下药的事,她没有理由惩处自己用得顺手的丫鬟啊?她不觉得这样反而暴露了自己吗?梅盈轩有这么蠢吗?还是司琴的死另有蹊跷? 梅宜轩说实话并不同情司琴,在梅宜轩的记忆里,司琴是梅盈轩欺负自己的帮凶,可没少欺负自己,也是个捧高踩低、趋炎附势之人。她还想有朝一日让她尝尝自己的厉害呢,没想到有人替自己出手了。 第二十一章 后续(一) 梅宜轩并没有因为司琴的的死影响她早晨的好心情,早饭也吃了两碗小米粥、两个素馅包子,还吃了不少素菜。 作为府里的庶女,饭食是和嫡女有所区别的,但明面上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是饭菜烧的粗糙一些、花样简单一些、鱼肉少一些罢了。 今天早晨的饭菜是有些稀薄的小米粥、小白菜鸡蛋素馅包子和几样精致的素菜。 从叶嬷嬷的脸色看,梅宜轩知道她又心疼自己了。因为据她所知,二小姐梅盈轩的饭菜比她的精致多了。只是往常自己都是吃得很少,今天因为梅宜轩胃口好,叶嬷嬷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叶嬷嬷哪里知道,梅宜轩对今天的饭菜满意的不得了。 韭菜炒鸡蛋、酸辣土豆丝、芹菜炒百合、清炒菠菜,还有一碗鸡蛋葱花汤。虽然小米粥稀了点儿,可也有素馅包子不是?这些小菜可比那些大鱼大肉强多了。 而且她记得不错的话,中午应该就有肉菜了。这不很好吗?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这样身体才会好嘛。 从早晨一个庶女的饭食中,梅宜轩能够感觉到梅府这个传承百年的大家族,家族的底蕴还是很深厚的。最起码应该具备相当大的财力,才能够支撑府里几百人的开销。 梅宜轩吃完后,叶嬷嬷就指挥着杏雨、飘雪把饭菜撤了下去。剩下的饭菜叶嬷嬷和杏雨、飘柔她们会分着吃了,三等丫鬟和粗使婆子是没有权利吃主子剩下的饭菜的。 叶嬷嬷、杏雨她们迅速的吃完了饭,杏雨立即过来为梅宜轩梳妆打扮。因为吃过早饭,府里的小姐们都会去给老夫人请安,谁也不愿意去晚了。 梅宜轩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也知道既然到了这里,就得入乡随俗。所以,就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一张圆形铜镜前,第一次端详着自己在古代的容貌。 只见铜镜中出现了一张绝色倾城的清丽容颜,肌肤赛雪、眉如远黛、唇似樱桃、一汪盈盈秋水似会说话一般,流转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惊鸿绝艳、魅惑迷人。虽然年龄还小,略显得稚嫩,但是,无意中流露出的澄澈空灵、超凡脱俗的气质已经让梅宜轩瞠目结舌了。 天哪!没想到原主这么漂亮,这也太招风了吧?长成这样这不招祸吗?这么一副容貌上街,还不得惹得那些登徒子趋之若鹜啊?不行,以后有机会出府可不能这么出去,一定要戴上帷帽才行。 梅宜轩虽然心里有些窃喜,这幅容貌比自己在现代长得可漂亮多了。可是,她同时也有些隐隐的担心,也明了了二小姐为何会和她过不去了。 梅盈轩长得也算是貌美如花、明艳动人,可是和梅宜轩一比就差了那么一截了。也难怪整日里看梅宜轩不顺眼了,顺眼才怪。 虽然梅宜轩极力收敛着自己身上的气场,但是骨子里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惹得给她梳头的杏雨不时地偷窥她一眼,唯恐惹得她不高兴,找借口也收拾她一顿。 昨天慧香的惨死历历在目,杏雨可不敢再造次了,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以慧香在背后主子心中的地位,都没能保住性命,她哪里还敢轻举妄动?又不是真的活够了! 最让她心寒的是,背后主子迄今为止还没有替慧香说任何话,也没找大小姐的麻烦,只能说明背后主子已经接受慧香惨死的事实了。或许还会有第二个人到大小姐身边,但是,杏雨却隐隐的预感到,大小姐有哪里不一样了,就算是派来新的大丫鬟,大小姐也不会再任意被拿捏了。 梅宜轩自然也留意到了杏雨的小心思,却没过多理会她。以后自己不可能还是那个不敢大声说话、任凭奴才骑到头上的梅宜轩了,从今天开始,或者说从昨天开始,这些奴才们就应该适应梅宜轩的转变了。 “大小姐,您看戴这个可以吗?”杏雨从首饰盒子里拿出了一朵溜银喜鹊珠花让梅宜轩定夺,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在梅宜轩的记忆里是从来没有过的。 梅宜轩抬眼看了铜镜里自己的发型一样,见眨眼之间杏雨已经将乌黑闪亮的满头秀发,利落的在头顶绾成了两个小鬏,再配上这朵珠花,挺符合一个未出阁少女的形象的,于是就点了点头。 叶嬷嬷早就拿了一套蓝媛冰蓝色水雾裙候在一边,见杏雨把头梳好了,急忙上前伺候着梅宜轩穿衣,一边穿一边说:“大小姐,时间不早了,您穿上衣服就快走吧。” 梅宜轩顺从的答应着,对叶嬷嬷说:“嗯,叶嬷嬷,估计今天母亲就会把新的大丫鬟派过来,院子里的事情你先看顾着,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叶嬷嬷一口答应下来,喜滋滋的把梅宜轩送出了门。 梅宜轩带着杏雨、飘雪出了门,沿着府中的青石板路向着听雪堂走去。 往常给老夫人请安,梅宜轩都是带着慧香的。今天她是第一次带着杏雨、飘雪来,两个人可能也有些小兴奋,面上不可避免的流露了出来。 梅宜轩边走边思忖着,也不知今天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昨天自己一气之下把慧香打杀了,虽然鲁莽了些,但是却是不得不为。她原本准备承受大夫人和梅盈轩的怒火和质问,没想到到现在大夫人也没动静,这可不是好现象。 如果是昨晚之前大夫人来质询,她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辩解,因为她已经找到了慧香陷害主子的证据,也能顺势给大夫人一个没脸。 她知道,就算慧香活着,她也不会指证二小姐的,这个道理梅宜轩非常清楚。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的下了杀手。最起码得让这个背主的奴才给原主偿命才行,要不,她会死不瞑目的。 至于府里的其他人,梅宜轩估计昨晚自己闹得动静那么大,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应该全都知道了。 她其实有些担心那两个小厮的家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莫名其妙的死了,估计不会善罢甘休吧?不过又一想,自己做的非常隐秘,谁也不会猜到是自己动手的。可就算猜到又怎么样,这两个狗奴才,竟敢肖想、染指自己的主子,打死就算轻的了。 老夫人、梅允琛都是自恃身份高贵之人,若是知道府里的下贱奴才敢肖想自己的孙女、女儿,估计也不会善了的。 梅宜轩正想着呢,就听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嚎声,声音渐渐地向着听雪堂而来:“我苦命的孩子啊!你咋这么命苦啊?老夫人啊,奴才没法活了······” 第二十二章 后续(二) 梅宜轩此时已经快要走到听雪堂门口了,正好和从对面而来的一行人相遇了。 听雪堂门前是一条相对宽阔的青石板路,这条路的对面是一个小花园。路的左右各延伸出几条岔道,通往各个主子的院落。也有偏僻的小道通往外院的角门,这群人正是从角门里出来的,正好和梅宜轩不期而遇。 梅宜轩稳稳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的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本来梅宜轩平日里都是低眉顺眼的走路的,不论遇到谁,都会第一时间自动让路,谁也不敢得罪。就连府里的奴才们都敢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走路,谁也没将她放在眼里过。 今天来听雪堂找老夫人做主的除了梅青、梅萧的娘亲和妹妹,还有慧香的娘亲和妹妹。别人也就罢了,毕竟谁也不知道眼前的大小姐就是杀死两个小厮的凶手。 但是,慧香的娘亲和妹妹就不同了,看着梅宜轩的目光里充满了仇恨,那样子恨不得把梅宜轩当场撕碎了。 说来也怪,这些人谁也没给梅宜轩让路,也没给梅宜轩行礼,双方就那么对峙着。 其实,梅宜轩只要带着丫鬟杏雨、飘雪后退一步,就可以把门口的路让出来。梅宜轩却偏偏挡在了门口,既不进院子也不往旁边挪一步,就那么看着这群人,看她们到底要如何。 她其实也想看看,自己这个梅府的主子在奴才们眼里到底算什么。如果之前奴才们不拿梅宜轩当回事,那么从今天起,她就让奴才们记住,她,虽然是个庶女,还是个不受欢迎的庶女,但也是府里的主子。谁要是胆敢轻视、糟践,那么她会让她后悔对她做的一切! 正在这时,就听远处传来一声略显威严的声音:“都在这里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宜儿,你怎么说也是堂堂府里的大小姐,这么杵在这里?让下人们看着成何体统?” 梅宜轩不用看也知道来的人是谁,当然是梅府的当家大夫人。 只见,大夫人带着丫鬟婆子前呼后拥的走了过来,满脸正气的呵斥梅宜轩道。 梅宜轩行了一个标准的礼,面露一丝微笑:“女儿给母亲请安!” 梅宜轩的话音还没落,就见对面这群人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对着大夫人哭喊道:“奴婢给大夫人磕头了!求大夫人为奴婢做主!奴婢的儿子(女儿)死得冤枉啊!求大夫人为奴婢主持公道!呜······” 大夫人面上立即换上了一副哀戚、悲痛的神色,温和的安抚道:“我也是昨天夜里才听说了两个小子的事,这也太意外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也不要着急,相信老爷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慧香母亲从人群里跪着爬到了大夫人面前,重重的磕着头,嘶哑着嗓子喊道:“求大夫人为奴婢的的女儿做主,慧香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她究竟犯了什么错?二话不说就打杀了?就算奴婢的命不值钱,也不能毫无理由的说杀就杀吧?求大夫人为奴婢主持公道!” “这个······”大夫人装模做样的沉吟了一下,转身对着梅宜轩沉着脸道,“宜儿,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你会把慧香就那么打杀了,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你父亲那里也不好交代!毕竟这也涉及到梅府的名誉和你的闺誉,传出去咱们梅府会落一个苛刻、薄情、寡恩的名声的。而你的名声也会受损,将来的婚事也会受到影响的。” “哦?母亲不知道慧香是因为什么让我杖毙的吗?要不要我拿出证据证明一下慧香究竟做了什么好事?杖毙她都是轻的,这样背主、害主的奴才就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梅府也算是仁善、宽容的人家,碰上那歹毒、无情的人家,她的家人也要被牵连,早就被送往顺天府大狱了,哪里还容得她们在这里放肆?母亲是梅府的当家主母,相信您一定不会被奴才的几句话所左右,会有自己的正确判断的。母亲您说我说的对吗?”梅宜轩并没有被大夫人的话吓到,挺直着小小的身子,面色沉稳的回敬道。 下面跪着的慧香的母亲听了梅宜轩的话后就是一惊,知道女儿一定做了什么事让梅宜轩抓住把柄了。不过,面上仍然佯装不知得样子,插话哭喊道:“大夫人冤枉啊!奴婢的女儿向来最守规矩,对大小姐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背主、害主的事情来?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反正现在死无对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死了还被人泼上一身脏水,你死的好冤枉啊!求大夫人为奴婢的女儿做主啊!呜······” 梅宜轩讥讽的看着大夫人道:“母亲,您是当家主母,也是最重规矩的。您也说了,我大小也是个主子,那么,女儿想问问母亲,奴才见了主子不但不行礼、不打招呼,而且还横眉冷对,一脸的不屑,这样的奴才,不知母亲该怎么处置?还有,主子说话奴才随便插嘴这又是哪家的规矩?难道梅府的规矩就是奴大欺主吗?我这个主子还不如一个奴才吗?嘁,原来咱们梅府宽厚到奴才可以骑到主子头上来,也可以肆无忌惮的陷害主子、谋害主子,不知是母亲您自己定的的规矩还是梅府原来就是这样的规矩?” 大夫人一脸震惊的看着梅宜轩,似乎不认识她似得。曾几何时,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胆小怕事、话都不敢说一句的贱丫头,竟然敢在她面前口若悬河、丝毫不惧的侃侃而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不怕自己对付童姨娘和五少爷吗?还是说老爷已经给了她某种承诺,她已经不再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还没等大夫人回过神来,从听雪堂的院子里走出了古嬷嬷,躬身冲着大夫人和梅宜轩行了个礼说:“奴婢见过大夫人、大小姐,老夫人让你们先进去,其她人在外面暂时候着。” 说完,古嬷嬷看也没看院外跪着的那群人,径自引领着大夫人、梅宜轩走进了院子。 此时,府里的其他主子们都得到了消息,陆续赶了过来,不一会儿在听雪堂的院外聚集了一群人。 第二十三章 后续(三) 首先赶过来的是梅府的二小姐梅盈轩,她的身边跟着另一个大丫鬟知书。 大丫鬟司琴昨夜突然暴毙,梅盈轩意外的同时心里却有些惋惜。司琴是梅府的家奴,也可以说是陪伴她一同长大的。主仆二人之间养成了多年的默契,梅盈轩想做什么,稍一露话头司琴就能领会,保证给她办的圆圆满满的。 所以,突然之间梅盈轩颇有些不习惯。 不过,另一方面梅盈轩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因为司琴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有些阴私手段都是通过司琴的手去办的,如果司琴把事情捅出去,自己肯定是形象尽毁、身败名裂。 她也曾动过除去司琴的念头,后来因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主仆之间还是有一定的感情的,也下不去手,所以就忍了下来。 昨夜司琴的死有些蹊跷,她也很肯定司琴绝不是失足落井。不过,既然杀手替她解决了一直以来的心腹大患,她也乐的把司琴的死归结到失足落井上去。而且她也算对得起司琴了,今天早晨她让她的奶娘董嬷嬷给了她的家人丰厚的抚恤金,又把她弟弟给安置了一个好位置,也算是圆了主仆多年的情分。 就是因为处理司琴的事情,所以早晨请安来晚了些,也错过了母亲和梅宜轩对峙的场景。她是通过二等丫鬟墨画的禀报才匆匆赶来的,却还是来晚了一步,母亲和梅宜轩已经被祖母叫进院子里去了。因为祖母明确说了其他人等在外面,她也只能按耐住心里的烦躁等在外面。 梅盈轩站在听雪堂外面的一棵榕树下,镇定的看着跪在前面不远处的一群奴才。说实话,她面对这群人心里有些发虚。毕竟那两个小厮梅青、梅萧是她派过去的,慧香的死也是跟她有直接的关系。 不过,她却不能在人前露出任何破绽,不就是几个奴才吗?母亲说得对,她不能有任何愧疚。她是堂堂梅府唯一的嫡女,怎么能因为几个奴才的死自乱阵脚呢?她当时呵斥司琴时何尝不是为自己壮胆儿? 其实让她心慌的原因是因为梅宜轩的突然改变。 梅宜轩的性情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平日里唯唯诺诺谁也不敢得罪,就连自己院子里的奴才们都可以轻视、怠慢她。就连每个月的月例都掌握在叶嬷嬷手里,她说剩多少就剩多少。 她也有发怒着急的时候,那就是五少爷和童姨娘出了什么事,她才表现的像一个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做绣活。 这样的一个人,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算是因为自己逼得太急了想要反抗,表现的也太激烈了吧?甚至于做出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的事情来,这还是那个梅宜轩吗? 那个在自己手心里掌握着的梅宜轩突然之间脱离了掌控,这种感觉让她很不适应,也很失落。甚至于她有一种感觉,那个好说话、听话的梅宜轩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强势、冷酷的梅宜轩。她的突然改变是因为自己这次做的太过分了吗? 不过她转念一想,梅宜轩可是有软肋的,只要童姨娘和五少爷还在她们母女的手心里攥着,那么梅宜轩再变又能如何?还不得老老实实的听话? 就在梅盈轩站在树下心里患得患失时,从右边的小路上走过来一群人,正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二夫人王文静、大少奶奶温怡蓉一行人。 王文静昨天经过一路奔波,到家后又立即应付寿宴事宜,到晚上时已经疲累不堪了。虽然经过一夜好睡,身体基本得到了恢复,但是那种身体的倦怠感却让她懒洋洋的。所以,今天起得稍晚了点。 想到老夫人一直疼爱自己老爷这个小儿子,早晨请安晚到一会儿也没什么,就慢条斯理的想吃过早餐后再去请安。 梅府主子的一日三餐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自己吃自己的,每顿饭让下人们从小厨房领到各自的院子里,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才可以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吃饭。 只是没想到正吃着饭,去打水的三等丫鬟从霜、从云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禀告了听雪堂院门前的一幕。 王文静虽然随着二老爷任职外地,但是对府里的一些事情也有耳闻,尤其是大夫人母女特意针对大小姐梅宜轩、五少爷梅圣杰和童姨娘的事情。 说来也怪,明明梅允琛并不怎么宠爱童姨娘,怎么会招致大夫人崔雨柔那么大的敌意呢?也就是童姨娘刚进府时梅允琛新鲜过一段时间,过后听说一两个月都不准去童姨娘所住的忘月居一次。尤其是自从生了五少爷,梅允琛反而没再进过望月居。 其中的缘由王文静并不十分了解,但对于昨天府里发生的事她还是清楚的。 大小姐梅宜轩一反常态杖毙了大丫鬟慧香的事,过后不久就传到了她的耳里。她当时第一时间的感觉就是一定是大夫人母女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才逼得梅宜轩奋起反击。要知道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人呢? 她以为昨天的事情也就是昙花一现,梅宜轩毕竟有软肋在大夫人手里攥着,过了昨天,一定会恢复原状的。 没想到一大早听到这么令人振奋的消息,梅宜轩非但没收敛,反而和大夫人直接杠上了,还有比这更令人大快人心的消息吗? 王文静并没看见现场的情景,奴才嘴里也许夸张了也有可能。为了证实事情的真假,于是她果断的放下了筷子,赶紧梳洗打扮,带着丫鬟、仆妇就过来了。 在岔路口,王文静碰上了大少奶奶温怡蓉一行人,双方各怀心思的一起来到了听雪堂。 梅盈轩看见她们到来,只好按耐下心里的千头万绪,躬身施了一礼:“盈轩见过二婶!见过大嫂!” 王文静故作惊诧的问道:“二小姐怎么没有进去?难道母亲还没起来吗?” 梅盈轩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厌恶,略略有些骄矜的回应道:“侄女也是刚来,听说祖母把母亲和大姐叫进去了,让其他人在外面先等着。”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谁知道出了什么事?” 王文静装作刚看见地上跪着的一群人的样子,纳闷的问:“这是怎么了?这群奴才是要干什么?” 这次梅盈轩连话都懒得说了,默默地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听雪堂的院子,似是要透过院墙看清屋子里发生着什么。 第二十四章 后续(四) 却说梅宜轩、大夫人跟着古嬷嬷进了院子,来到了老夫人居住的正房东屋里。见老夫人已经坐在床上,在屋里小案几上吃完了早饭,夏梦正在伺候着漱口。 “媳妇给母亲请安,母亲吃的可好?”大夫人恭恭敬敬的的给老夫人施了一礼,关心的问道。 老夫人眼皮也没挑,自顾自的漱口,慢条斯理的用夏梦递过来的干净布巾擦了擦手,然后靠在了身后的靠枕上。 “孙女给祖母请安,请求祖母饶恕孙女管教不严之罪!”梅宜轩也很恭敬的给老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礼,语带沉重的说道。 她决定先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坦白出来,反正自己不说,估计府里已经差不多都知道了,还不如争取一个好态度。 古代的这些礼节,她搜寻了原主的记忆,才勉勉强强的做了出来。她今天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今天早晨的请安,力图让人看不出异样。 不过最难得不是这些礼节,而是气质上的改变。就算她再怎么样收敛,也改变不了她骨子里强势、霸气、冷硬的东西,这也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这些人可都是千年狐狸,都成精了,稍一不慎让人看出端倪就不妙了。所以,今天她尽量模仿原主的语气、动作,试图蒙混过关。 不过,老夫人可不是一般人,恐怕不那么好对付。 还真让她猜着了,老夫人一听她的话,马上紧盯着她问道:“哦?大丫头,你和祖母说说,怎么个管教不严?” 梅宜轩感觉老夫人的目光似一把利剑直刺过来,心里就是一“咯噔”,糟了,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老夫人这是起了疑心了。 梅宜轩匆忙之间也想不起自己哪里出现了疏漏,只好按照计划期期艾艾的呜咽道:“启禀祖母,孙女······孙女的大丫鬟慧香昨天故意陷害······孙女,在孙女的饭菜、羊奶里放了东西,又让杏雨骗孙女去湖边找五少爷,孙女到了湖边后就昏迷不醒了。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孙女就自己清醒了过来,然后孙女就自己回去了。” 梅宜轩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迅速抬眼看了老夫人一眼,见她已经收回了目光,靠着靠枕眼睛半睁半闭似是听得很认真,就微微的放了心。继续说道:“回去后孙女怕耽误了祖母的寿宴,只能强自忍耐着身子的不适,参加完了寿宴。不过,孙女已经知道是二妹指使的慧香下的药,二妹也已经承认了,所以,孙女参加完寿宴后,就······就把慧香杖毙了。可不管怎么说,慧香都是孙女的丫鬟,孙女有管教不严之罪,请祖母惩罚!” 大夫人看着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急忙辩解道:“母亲,您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而冤枉了二小姐。二小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老夫人也没理她,只轻轻的吩咐了一句:“把二小姐叫进来!” “是!”古嬷嬷答应着立即出去了。 屋子里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就连大夫人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也住了嘴。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但却微妙的出现了紧张的气氛。 梅宜轩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面上却因为二小姐的即将到来出现了害怕、畏惧的神色,这是梅宜轩仔细分析原主的性情条件反射性的改变。就算自己要改变原主的性子,也得循序渐进,不可能一下子完全改变过来。所以,梅宜轩才绞尽脑汁的想出面对老夫人时的神态,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了一个庶女应该有的态度。 而且,从古嬷嬷离开,她就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始终在观察着她,她知道一定是老夫人。因此更加的不敢有丝毫的异常,面上始终带着惶恐的神色,好像自己惹了什么滔天大祸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她才听到了一声长叹,随后那道目光就消失了。她也随即出了一身冷汗,多亏自己心理素质过硬,换了一般人,搞不好就露了马脚了。 这时,古嬷嬷走了进来,轻轻禀告道:“老夫人,二小姐到了。” 梅盈轩在古嬷嬷身后走进了屋子,恭敬地给老夫人施了一礼:“孙女给祖母请安,祖母吉祥!” 老夫人扫了屋子里的人一眼,威严的说:“二小姐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古嬷嬷,传我的话,今天的请安都免了,让她们都回去!还有,告诉那些奴才,别以为人死了他们干的那些事主子们就不知道了,让她们好自为之。识相的赶紧回去,如果真要追究,那就全家一起追究,谁也别想跑掉。梅府的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竟敢奴大欺主、陷害主子,她们竟然还有胆量来?她们哪里来的自信?就照着我的原话告诉她们!一字也不许少!” “是!” 见老夫人发了火,众人浑身一凛,齐声答应着陆续退出了屋子。 大夫人似是犹豫着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就出来了。 古嬷嬷在听雪堂的外面一字不落的传达了老夫人的意思,等在外面的二夫人、大少奶奶她们倒没什么。等梅青、梅萧和慧香娘听完古嬷嬷的话后,心惊胆战的跪下磕头谢恩,灰溜溜的回去了。 大夫人阴鸷的眼神狠狠地盯了梅宜轩几眼,最终不甘心的看了听雪堂的院子一眼,才“哼”了一声,带着丫鬟仆妇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大少奶奶也随着大夫人走了,临走看了梅宜轩一眼,面露怜惜之色。 梅宜轩面色惶恐的躬身送走了大夫人,才直起腰来。她见对面不远处二夫人并没有走,急忙怯怯的走上前去,恭敬地施了一礼:“侄女给二婶请安!” 王文静看着梅宜轩那诚惶诚恐的样子,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在大夫人手下讨生活可不容易,也真难为了这个孩子了。于是,点了点头说:“好孩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去找二婶,只要二婶办到的,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梅宜轩急忙感激涕零的道谢:“侄女谢谢二婶!” 王文静看了梅宜轩一眼,转身也带着手下人走了。 梅宜轩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对杏雨、飘雪说:“回去。” 第二十五章 惩罚 梅宜轩带着杏雨、飘雪很快就回到了紫月苑,此时已经巳时二刻了。 后面老夫人如何惩罚梅盈轩她不想再投入过多的精力去关注,因为想也知道,府里就这么一位身份贵重的嫡女,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宣扬怎么处罚她。 梅宜轩也没有天真的以为老夫人会为她做主,她只是想要有一个名正言顺性情改变的理由而已。以后,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不敢说话,随便一个下人都敢轻视的大小姐了,但必须有一个合乎情理、顺势改变的契机。 这次梅盈轩下药,给了梅宜轩很好的缘由,生死面前不是最佳的反抗机会吗?这从府里每个人心里疑惑她竟然性情大变,但却也都接受了她这么转变就能证明,梅宜轩的性情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也能露出自己的真性情。 别人不说,梅允琛作为父亲,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是一个人人都可以欺负的窝囊废,所以,梅宜轩的转变正应了天时地利人和。 叶嬷嬷见梅宜轩她们进了院子,急忙迎了上来,担心的问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梅宜轩摇了摇头说:“没事。”说着,径自进了屋子。 叶嬷嬷急忙跟了进去,准备为大小姐换身宽松的衣服。杏雨、飘雪也赶紧去利落的准备茶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和不屑。其她三等丫鬟柳絮、荷香、迎春也勤快的做着院子里的杂活儿,两个粗使嬷嬷张婆子、周婆子也抢着挑水、劈柴,再也不敢偷懒。 经过昨天梅宜轩的初步震慑,院子里总算是像那么回事儿了,就算奴才们还是各揣心思,至少表面上已经不再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梅宜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奴才们的变化,心里多少舒服了些。 她不怕这些奴才有异心,但最起码让她这个主子面子上得过得去。现在她还没有时间一 个个清除出去,何况就算是清出去了,大夫人还会派来她的人手,所以,如果不是太过分,梅宜轩也不想跟这些奴才过不去。 现在,她得想想下面该怎么做。 今天算是过了第一关,把老夫人给应付了过去。最难办的是童姨娘和五少爷,他们可是梅宜轩最亲近的人,一些微妙的变化恐怕都会引起她们的怀疑。 还有,自己在这个院子里是唯一的主子,也就是说这个院子里所有的人和物都归自己所有,当然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不过,奴才们的卖身契一定在大夫人手里攥着呢,所以,人不算是自己的。 屋里屋外的这些死物也都归府里所有,也没自己什么事。自己能够拥有的,也就是每月的月例银子了,这个应该是自己的吧?还有就是首饰盒子里那几样可怜的头饰,看样子也值不了几个钱。 唉,看起来,自己要想在古代生存,不想办法是不行了,总不能手里一文钱也没有吧?就算为了在府里活的好点儿,也应该有些积蓄才踏实。 正想着,叶嬷嬷拿着从衣柜里找出来的在室内穿的衣服,一身藕荷色的软布单衣走到她面前说:“大小姐,换上这件吧,不出去的话还是这件舒服。” “好。”梅宜轩顺从的把身上这件外出的较为正式的衣裙换了下来,边穿衣服边似是关心的问道,“叶嬷嬷,听说童伯伯生病了,很严重吗?” 叶嬷嬷似是不愿提起,含含糊糊的说:“不严······重,就是吃饭没吃对付,噎着了。这死老头子,越活越回去了,就这么点毛病也值得把我叫回去。” 梅宜轩仔细观察着叶嬷嬷说话时的神色,见她脸上满是懊恼和忐忑,并没有半点心虚,心知叶嬷嬷并不知道自己被下药的事情。 不过,童八四,也就是叶嬷嬷的老伴很可能早就被大夫人母女收买了,要不然哪里会这么巧配合着恰好有病?梅宜轩从来不相信那些巧合,那些所谓的巧合百分之九十九是人为的安排。 看来自己需要梳理的地方还有很多呢,整个府里,竟没有一人是真心的忠于她的,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绝妙的讽刺。难道这个原主做人这么失败?还是说人心已经薄凉到如此程度了? 作为府里的正经小姐,就算是庶女难道没有一点心机,竟不懂得笼络人心,培养一个对自己忠心的人? 也是啊,想想自己首饰盒里那些可怜的头饰,她就理解了原主为什么屈辱而死了。收买人心得有银子啊,她手里没银子哪个下人甘心冒着得罪大夫人母女的风险和她一心呢?下人们可都是人精,这么浅显的道理会不懂? 梅宜轩换好了衣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叶嬷嬷,你手里还有多少银钱?” 叶嬷嬷愣了愣,想了想才说:“还有不到五两银子······” 梅宜轩刚想问不是才到月中吗?怎么月例去了一半了?脑子里就突然出现了关于银子的记忆。 原来,她每月的月例银子都接济了五少爷梅圣杰和童姨娘了,而且脑子里浮现出来的五少爷、童姨娘都是一副骨瘦如柴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堂堂梅府五少爷会吃不饱吗?就连她这个庶女每顿饭都好几样菜,少爷们的伙食比她还要差吗?就算再差也不会瘦的皮包骨吧? 梅宜轩正在愣神儿,就听院子里似乎进来了什么人,正在和院子里的丫鬟们请求着什么。 “谁在外面?进来回话!”梅宜轩说完,见自己衣服已经穿戴整齐,转身就出了东屋,来到外面的小客厅。 刚在靠东墙的案几后的椅子上坐下,就见杏雨匆匆走了进来,低声禀道:“大小姐,忘月居的春翠来了。” 忘月居?梅宜轩脑子里立即浮现出童姨娘的有关资料来,忘月居不正是童姨娘所在的院落吗? 梅宜轩看着杏雨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事有蹊跷,就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说!出了什么事?” 杏雨昨天已经见识到了梅宜轩的狠辣无情,所以不敢怠慢,急忙说:“大小姐,大夫人正在忘月居惩罚童姨娘呢!” 什么?梅宜轩情急之下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声问道:“可是童姨娘犯了什么过错?” 问完她才想起,梅府有一个大家都知道的潜规矩,就是不论是五少爷还是梅宜轩,只要犯了过错,受到惩罚的肯定是童姨娘。据说这是当初童姨娘心甘情愿替子女受罚的,并没人硬逼着她这么做。 第二十六章 针锋相对(一) 也不知是童姨娘爱子心切,还是有什么隐情,反正梅府尽人皆知的事,也是在梅宜轩看来最荒谬的事,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番。 大夫人本来对梅允琛的这些姨娘就心存敌意,恨不得全死绝了才好。只是作为嫡妻却还要故作大方,不能流露出丝毫嫉妒。现在有现成的借口,她当然会不遗余力的就把对所有姨娘的恨意,隔段时间就发泄在童姨娘身上。 自己刚刚在老夫人那里讨得了便宜,也不知老夫人对梅盈轩是如何的处罚。就凭自己把大夫人安插在紫月苑里的慧香给杖毙这一件事,大夫人就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梅宜轩刚刚来到这里,还没有理清原主留给自己的所有记忆,就算脑子里有童姨娘代替子女受罚的记忆,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到那么多。 梅宜轩听完杏雨的话,立即吩咐道:“叶嬷嬷,你留在院子里,杏雨、飘雪跟我去忘月居。”说完,梅宜轩急匆匆的就要出门。 叶嬷嬷急忙唤住了她:“大小姐,您还是换件衣服再出去吧?” 梅宜轩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换下了出门的衣服,身上这件只能在屋子里穿。于是,急忙在叶嬷嬷的帮助下,又换上了之前出门穿的衣服。 叶嬷嬷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叮嘱道:“大小姐,现在大夫人肯定心里窝着火儿呢,您去了不要硬顶,不然童姨娘可有苦头吃呢。” 梅宜轩答应着就向外走去,来到院子里,就看见外面正有一个十四五岁、长相秀气、身穿草绿色衣裙的丫鬟急得团团转,她已经从记忆里搜出了她的名字,春翠。她是童姨娘身边的大丫鬟,也是仅有的一个一等大丫鬟。 “奴婢见过大小姐!”春翠见到梅宜轩,刹那间眼睛一亮,就像见到了救命的菩萨一样,急忙施了一礼,急急地说道,“大小姐,求求您去救救童姨娘吧,大夫人这次比哪一次都狠,去晚了,怕童姨娘······” “好啦,头前带路!”梅宜轩没时间听春翠细说,嘴里说着,却抢先走在了头里,顺着记忆中忘月居的方向走去。 杏雨、飘雪立即紧紧地跟了上去,春翠怔愣间,却落在了后面,急忙也小跑着追了上去。看大小姐这次的态度,春翠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对于向大小姐求救,春翠心里也没底。往常每次童姨娘挨打,大小姐去了都无济于事。可是昨天大小姐突然强硬的把慧香给杖毙了,慧香是谁?那是大夫人安插在紫月苑的眼线,也可以说,紫月苑应该在慧香的掌控之下。 可是,昨天大小姐愣是把慧香给杖毙了,连一丝余地都没留。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慧香已经死了。就连大夫人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说明梅宜轩当时完全掌握了主动。 这一消息昨天就已经传遍了府里,下人们背后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说大小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敢反抗了,以后可不能再小瞧大小姐了。 这么一来,春翠就在今天大夫人找茬责打童姨娘时,找了个机会溜了出来,盼着梅宜轩真的彻底改变了,能救童姨娘一命。因为她发现今天大夫人来者不善,不是往常的小打小闹,她真怕过一会儿童姨娘那小身板子就被大夫人折腾的没了命。 梅宜轩循着记忆,穿过几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拐了不知几个弯,才来到了忘月居。 忘月居在梅府的东南方向,和梅宜轩的紫月苑正好成一个对角,也算距离最远的了。 梅宜轩原主的身子虽然较弱,但因为灵魂变成了意志强大的梅宜轩,又在空间里呆了一段时间,泡了空间水,所以,梅宜轩走这些路没有丝毫负担。 她身后的丫鬟们就惨了,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跑的是满头大汗,衣衫都湿透了。可是,见梅宜轩脸色阴沉、小脸绷的紧紧地,她们识相的谁也没有叫苦。 忘月居是一座相对简单的院落,里面的设置和紫月苑一样,也是三间正房,东、西两间厢房、倒座房、柴房、厨房、茅房等齐全。对于一个姨娘来说,这个院子也算是不错了。 紫月苑和忘月居的区别在于,紫月苑后面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湖,风景很美,虽然偏僻但胜在静谧,无人打扰。 忘月居的左前方却有一个不小的花园,里面也有一个小池塘。池塘旁边栽种着各种花木,一年四季均有盛开的花木,景色也很怡人。 梅宜轩还没走到忘月居,就听到了从里面不断传出的低低的呻吟声。这让梅宜轩心头无端的窜出一股愤怒的火焰,她疾步冲到了门口,将虚掩着的两扇院门“砰”的一声用力推开,却被院子里的情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在院子的正中间,一个瘦小、单薄的妇人正趴在一条长凳上,身上已经血迹斑斑。长长的乌发散落下来,已经看不清她的脸庞。只从她无意识中的呻吟声中,让人觉得她还有口气,还活着呢。她知道,这个瘦小的妇人一定是童姨娘。 在长凳的两边,有两名身强体壮的粗使嬷嬷,正每人手执一根木棒用力的击打在童姨娘身上,每一棒下去,都能听到陷入昏迷中的童姨娘的呻吟声。但是,她们却仍然没有停手,依然毫不留情的继续挥动着手里的木棒。鲜血顺着童姨娘的衣服滴落下来,已经在长凳下面汇成了一滩血水,看着是那么的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大夫人悠闲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身边的一等大丫鬟水荷正手执一把浅褐色喜鹊登梅油纸伞恭敬地立在她身边,替她遮挡着并不算炽热的光线。另一名大丫鬟采荷拎着茶水壶,在一边伺候着茶水。 好一副当家大夫人惩治小妾、悠闲自在的场景,从眼前这一个情景中,梅宜轩深深地感觉到身为一个庶女、姨娘的悲哀和无奈,也理解了为什么原主那么唯唯诺诺、谁也不敢招惹的原因了。 作为当家大夫人,就算是当场打杀了童姨娘,梅宜轩也不能对大夫人有任何怨言,更没有任何借口解救童姨娘。在这里孝道大于天,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嫡母随时可以用任何手段惩治你。 可是,梅宜轩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她在门口一瞬间看清了院子里的情景后,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能够营救童姨娘的办法,却发觉自己找不到任何借口为童姨娘脱罪。虽然这些念头只是一瞬间,但梅宜轩却及时的喊了一声: “住手!” 随着喊声,梅宜轩几乎是飞了过去,眨眼间就到了木凳旁边,身子死死的护在童姨娘前面。 第二十七章 针锋相对(二) 那两名执刑的粗使婆子看见梅宜轩张开手臂护住童姨娘的架势,不敢再行刑。两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夫人,手里的木棒迟疑的停了下来。 大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清香的普洱茶,等回味过后才凉凉的看了梅宜轩一眼,说:“大小姐,你这是想干什么?” 梅宜轩尽力压抑着心里想要将大夫人踹一脚的冲动,躬身冲着大夫人施了一礼:“女儿见过母亲!女儿敢问母亲,童姨娘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何会执行这样重的刑罚?” 大夫人面色一沉,呵斥道:“放肆!这就是你作为女儿对待嫡母的态度?我只不过惩治一个犯了过错的贱人而已,你一个闺阁少女不好好在屋子里修身养性,竟然跑到这里来对我大呼小叫,身为梅府的长女就是这样给弟妹们做榜样的?” “母亲息怒,请饶恕女儿的一时冲动。”梅宜轩暗暗咬了咬牙,把身子又放低了些,“只是,母亲还请大人大量,不要和······童姨娘计较。” 大夫人“哼”了一声:“我和这个贱人计较什么?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甘愿领受三十大板,与我何干?还等什么?我说了停止了吗?三十板还差一半呢。”说着,瞪了一旁两个粗使婆子一眼。 两名粗使婆子得到指令,就要继续挥动木棒,可是,梅宜轩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她们手里的木棒怎么也挥动不起来。 “梦宣、梦烟,把大小姐给我拉开!继续打!打够为止!”大夫人冲着旁边站着的两名二等丫鬟吩咐道,然后继续捧着茶杯悠闲地喝起茶水来。 梦宣、梦烟遵从大夫人的命令来到了梅宜轩跟前,就想把她拉到一边。 梅宜轩满肚子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处,她等到梦宣、梦烟真的拉自己的胳膊时,立即运起全身的力气挥掌向二人的脸上打去,只听“啪”、“啪”两声,梦宣、梦烟被梅宜轩顷刻间击倒在地上,脸上立即出现了两个通红的手掌印。 梅宜轩小小的身子稳稳的站在木凳前,漂亮的双眸里射出慑人的寒光,浑身不怒自威的气势无意间震慑住了全场。她怒声骂道:“好大胆的狗奴才!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堂堂梅府的大小姐,岂是你们这些狗奴才可以冒犯的?若是传出去别人一定会以为你们是母亲指使的,故意找借口杀害姨娘、糟践庶女,岂不是让母亲平白的背了黑锅?谁不知道母亲是少有的善良大方、宽宏大度?你们在府里这样也就罢了,如果传到朝中御史的耳里,岂不是要参一个父亲治家不严之罪?到时候影响了父亲的官声你们担当得起吗?” “好!好一张利口!我竟不知什么时候大小姐竟有了这样的好口才。”大夫人气极反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几步走到了梅宜轩面前,铁青着脸问,“那你说说,我今天惩治童姨娘错在了哪里?竟让你把你父亲的官声都联系在了一起,难道我堂堂梅府当家大夫人依照府里的规矩惩治奴才还要受人诟病吗?就是传出去又怎么样?朝廷的律法也干涉不到我这里。御史又怎么样,他还能干预别人家的家事不成?你竟然敢指桑骂槐、指摘嫡母的不是,你这个不孝的贱丫头,还不给我跪下!给我重重的磕头,磕到什么时候我气消了什么时候为止。” 梅宜轩索性也不装了,抬起头来直直的盯着大夫人,冷冷一笑:“母亲,请问您这是恼羞成怒吗?您这是知道自己干的事拿不到台面上才利用府里给您的权利公报私仇吗?磕头?可以,您说出女儿必须给您磕头的理由,女儿一定如您所愿。只是母亲给女儿扣的帽子着实大了些,女儿只是据理力争而已,女儿可不敢指摘母亲!还请母亲息怒!” 大夫人没想到往日里最好说话、最好拿捏的梅宜轩竟然敢公然反抗她,气的浑身颤抖,眼里迸射出狠毒、决绝的光亮,咬牙冷笑几声:“很好!你竟然敢句句顶嘴,简直是大不孝!来人,给我重重掌嘴!让她知道知道我这个当家大夫人不是摆设,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冒犯的!” “谁敢?”梅宜轩厉喝一声扫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奴才们,眼眸里锐利的寒光立即把她们震慑住了,她转头看着大夫人冷冷一笑:“请问母亲,谁都知道您在府里是绝对的权威,谁也没有胆量不听您的的话,女儿往日里更是谨言慎行,遵从您的教导。只是,女儿今天想要问一句,您今天到这里来这样棒打童姨娘,究竟是为何?她究竟犯了什么过错?还是五少爷和女儿犯了什么过错?就是朝廷的死刑犯也要让人死得明白吧?还有,我今天郑重宣布,以后凡是我梅宜轩的过错均由我梅宜轩自己承担,绝不会转嫁到一个奴婢身上,那样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堂堂梅府大小姐,竟然没有胆量承担自己犯错的勇气,传到府外这也是对梅府的侮辱!” “说得好!”门口传来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随着话声,老夫人在夏蓉、夏梦的搀扶下走进了院子。后面跟着一位五十余岁、身材中等的男子,古嬷嬷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 “母亲?!您怎么来啦?”大夫人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过来了,急忙过来赔礼,“媳妇在这里惩治犯错的奴婢,竟然惊动了母亲,都是媳妇的错,媳妇在这里给您赔礼了!” 梅宜轩也急忙上前行礼:“孙女见过祖母,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没有理会大夫人,只冲着梅宜轩点了点头,然后对那位男子说:“孙郎中,你去给童姨娘诊个脉,看看她如何了?” “是!”那位男子也就是孙郎中答应着去了木凳旁边,夏蓉急忙找了个小凳子让孙郎中坐下。 梅宜轩看着这个正在为童姨娘把脉的孙郎中,知道这是梅府专用的郎中,是民间的一位大夫。医术听说很有名,在棋盘街上有一间医馆,专门为普通百姓看病,生意很好。 此刻,梅宜轩没时间想别的,只是担心的看着孙郎中为童姨娘把脉,也不知他的医术能不能把童姨娘治好。可恨自己空有一身医术,却不能为童姨娘诊治,甚至都不能暴露一点点,实在是气闷不已。 在天域王朝,没有哪家大家闺秀学习医术的,那是被看做低等人会的贱业。别看那些名门世家们离不开这些郎中,但心底里还是瞧不起郎中这个职业的。 第二十八章 诊治 梅宜轩老老实实的站在老夫人跟前,心里却对老夫人来得这么及时感到纳闷不已。 自己当时可没想到给老夫人送信,主要是在梅宜轩的记忆里,老夫人从来不管府里的事情,对大夫人的行径听之任之。 梅宜轩和五少爷、童姨娘在府里过得何其艰难,但是老夫人根本没有为她们说过一句话,这也是原主性格懦弱、忍气吞声的主要原因。 而且老夫人对庶女历来不看重,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所以,梅宜轩总是闷声不响的以自己的方式保护、接济弟弟和姨娘。可惜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多数时候都是有心无力,适得其反。 今天看来,老夫人也不是完全不管府里的事,忘月居里也一定有老夫人的眼线。如果不知底细,就不会把郎中都带来了。 梅宜轩正暗自思忖着,就见孙郎中面色沉重的对老夫人说:“老夫人,童姨娘伤的重了些,里面内脏可能出血了,再加上她身体虚弱,恐怕······性命难保了!” 梅宜轩一听,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一股热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胸腔里奔涌着一股让她感觉陌生、却压抑不住的激烈的感情,她知道那是原主的魂魄激荡在体内的血脉亲情!她不由得跪在了地上,看着老夫人泪如泉涌:“祖母,求求您救救童姨娘吧!孙女给您磕头了!” 老夫人脸色也变了,看了激动的梅宜轩一眼,郑重的对孙郎中说道:“孙郎中,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把童姨娘治好。若需要什么贵重药材,你只管开口。” 孙郎中沉吟了一下,说:“如果有百年老参,到可以试试,但我也不敢保证真的能把童姨娘治好,只能尽力一试。” 老夫人语气出乎意料的坚决:“不行!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童姨娘务必救活!古嬷嬷,你去库房里拿一只百年人参,赶紧送过来。” 古嬷嬷不敢怠慢,答应着急忙离去了。 孙郎中面上显出一丝难色,最后默默点了点头。 春翠知道下面孙郎中要写药方,急忙默契的从屋内拿出案几、笔墨纸砚,静静的候在一边。 孙郎中目不斜视在一边写着药方,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梅宜轩知道童姨娘的性命现在就在老夫人的态度上,眼看着谷嬷嬷去拿人参了,不禁发自肺腑的冲着老夫人使劲儿的磕了几个头,感激涕零的说:“孙女谢谢祖母!孙女谢谢祖母!” 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对梅宜轩说:“好啦,起来吧。去看看你姨娘,把她抬回屋吧。” “是!”梅宜轩从地上起来,看也没看一边的大夫人,指挥着小丫鬟夏波、依玉、杏雨、飘雪,几人合力把童姨娘抬到了正房东屋里,小心的放到了床上。 梅宜轩其实自己一人也能把童姨娘给抱进屋子里,不过,她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只能让丫鬟们帮着抬进去。 小丫鬟夏波手脚利落的端来了一盆温水,并浸湿了一块干净的手帕拧干,就想给童姨娘擦脸。梅宜轩却接过了湿手帕,亲自坐在床前,轻轻的为童姨娘把有些干涩的头发拨到一边,细细的为童姨娘擦拭起来。 只是,等她用湿毛巾把童姨娘擦干净手、脸,梅宜轩看着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童姨娘时,心里的愤恨、心疼像潮水一样涌遍了周身的四肢百骸。 童姨娘静静地躺在软软的被褥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青紫,脸色更是惨白中带着潮红。原本清丽、绝美的容颜,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大家这么折腾也没能让她清醒过来,可见伤势有多严重。 梅宜轩让夏波搬来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床边,状似无意的攥住了童姨娘的右手,借着衣袖的遮挡,仔细的把了把脉。 可是,这一把脉却把梅宜轩吓得险些叫出声来,幸亏她机警,察觉场合不对,立即把要出口的声音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从脉象中,梅宜轩诊断出童姨娘已经中毒很长时间了,这是任何一个医者都能判断出来的症状。而且童姨娘表现出来的表体特征也已经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童姨娘身体过度消瘦、干瘪、脸色潮红、呼吸微弱、嘴唇青紫,这种种症状绝不是一个年仅三十岁少妇应该有的身体健康状况。 可是,让梅宜轩感到震惊的是,童姨娘中毒孙郎中不可能诊不出来,可是,为什么迄今为止府里没有一个主子提起这件事?也没有请郎中为童姨娘解毒?还是说,下毒者并不愿意让童姨娘好起来,要让她不为人察觉的慢慢死去?或者说,孙郎中并没有说出童姨娘中毒的事?他知道谁是下毒者? 毫无疑问,下毒者一定是府里人,而且是主子之一。那么会是谁有这个动机呢? 最有动机的人当然首推大夫人。 作为梅允琛的嫡妻,大夫人对他的妾室肯定心怀敌意,也许童姨娘在某个时间段得罪过她,使得她狠下心来要把她除去。 可是,也有说不通的地方。比如说,童姨娘即便被除掉,梅允琛还会再重新纳新的姨娘。还有,以童姨娘的性情,伏低做小讨好大夫人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得罪她呢?难道说这里还有什么隐情吗? 除了大夫人,还有谁这么恨不得她死呢? 梅允琛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因为即便不喜欢,晾着就是了,犯不着多此一举让她慢慢死去。因为当初梅允琛可是亲自去童家提的亲,可见还是有一定的感情的。就算以后新鲜劲儿过了,也没必要把她杀死吧? 从今天老夫人的态度上,她也不可能是下毒者。如果想让童姨娘死,今天何必费这么大力气救她?以她在府里的身份地位,对付童姨娘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对了,府里还有两位姨娘呢,难道是她们之一下的手? 正想着,就听院子里老夫人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就是大夫人伏低做小的声音。 “今天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说童姨娘犯了什么错,因为自她进府她就没惹过事。更不要说什么五少爷、大小姐犯了错,童姨娘自动把惩罚加到自己身上。” “母亲,您这么说,媳妇真的是百口莫辩呢。媳妇怎么能找一个妾室的麻烦呢?这次您真的冤枉媳妇了!” “哦?那你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最好能说出子丑寅卯来,不然,你这管家权我可得掂量掂量是不是换个人来管家了!” “母亲息怒!媳妇今天可是有缘故的······” 第二十九章 婆媳过招 梅宜轩从床前站了起来,来到了堂屋门口,静静地瞧着院子里的一幕。她也很想知道,大夫人怎样巧舌如簧,把惩治童姨娘的借口说的冠冕堂皇。 从大夫人条理分明、正气凛然的叙述中,梅宜轩这才知道童姨娘之所以受惩罚,竟然除了五少爷犯了错以外,自己竟也是罪魁祸首。 原来,每天早晨从老夫人那里请完安后,梅宜轩每天必须要给大夫人再去请安。梅宜轩仓促之间来到这里,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自然就忘了。 五少爷梅圣杰则是无故不吃早饭,把饭菜都扔了,并把屋子里的笔墨纸砚都乱扔一通,弄得屋里一片狼藉。这也罢了,他竟然手执棍棒将屋里老爷赏给他的一个砚台给砸了。 这还得了?这样的五少爷再不管教还不定长成什么样子呢。所以,大夫人才会惩治童姨娘,而且还是童姨娘自认的三十大板,她可没有故意加害。 “哦?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呢。”老夫人坐在之前大夫人坐的那把椅子上,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我好像听说你从我那里出来,直接就到了这里。大小姐忘了请安也就罢了,那五少爷的那些事是怎么得知的?难道一大早五少爷的小厮就去找你诉苦了?” “没有没有!是······是媳妇在路上碰上的小桂子,一番询问才知道的······”大夫人有些心虚的说道。 小桂子自然是五少爷梅圣杰的小厮,也是大夫人安插的人。 老夫人抬起眼皮看了大夫人一眼,微微一笑说:“罢了,反正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只是从今天起,童姨娘代替五少爷受罚的事情就算了。她一个奴婢哪里有那个资格代替府里的小姐、少爷受罚?今天的事就算是揭过去了,以后下不为例!” “是!媳妇谨遵母亲教诲!”大夫人躬着身子低眉顺眼的答道。 “嗯,大媳妇,你可是府里的当家大夫人,心胸自然要比一般人要宽广。今天不知道的是你按照家规惩治下人,知道内情的恐怕怀疑你是否不满我对二小姐的处罚,把怒火发泄到一个奴婢身上······” “怎么会?母亲明鉴!就是借媳妇几个胆子媳妇也不敢对母亲不满啊!媳妇自是知道母亲处事最公道了······” “是啊,我想你也不会那么糊涂,只是让二小姐在佛堂抄几天经书而已,如果你不满意这样的处罚,要不就让二小姐去祠堂跪几天?还是想让二小姐的好事闹得人尽皆知?街巷尽闻?让她的好名声传遍京都?······” “母亲息怒!母亲息怒!媳妇再也不敢了!······”大夫人一听话头不对,知道老夫人动了真怒了,急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吓得浑身颤抖。 老夫人“啪”的一下把手里的茶盏扔在了地上,随着声响,茶盏碎了一地。 吓得侍立在一旁所有奴仆“扑通”一声都跪下了,头都不敢抬。 老夫人脸上一片怒气腾腾,大声呵斥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好好的嫡女让你就这么教唆坏了,整日里就知道琢磨府里这点事儿,以后还有什么出息?是不是你以为府里你现在可以一手遮天了?想惩治谁理由一大把,你眼里还有谁?是不是我这个老太婆有一天你看不顺眼,也要随便找个借口惩治?” “母亲息怒!母亲息怒!媳妇错了······”大夫人伏在地上身子抖成了一团,嘴里不住地求饶。 老夫人余怒未消,继续骂道:“梅府也是百年书香门第,讲究的是礼仪传家,你看看你管理的梅府哪里还有一点规矩?哼,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只不过看我惩罚了二小姐你心里不服却无法发泄,就随便找个借口发落童姨娘。哼,你也不想想,你那个好女儿办的是什么好事?若是传出去,谁家要这样品德尽失、心胸狭窄、狠毒龌龊、不念手足之情的媳妇?我给你遮掩着你还不领情,那好,那就开祠堂,好好算一算二小姐都犯了那条家规?” ······大夫人被老夫人的怒火吓着了,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知道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心里却是懊悔不迭。 她也是太大意了,光顾着惩罚童姨娘发泄心里的怒火,却没有想到老夫人的面子。自己的所为不是打老夫人的脸吗?而且自己是在半路上得知二小姐被老夫人罚抄经书的事,一怒之下也没回世安阁,更没有多想,径自去了忘月居。 老夫人是什么人,稍微一想就知道自己在她身边收买了人。今天她哪里是为童姨娘主持公道来了?分明是借机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警告自己一番。 旁边的丫鬟、仆妇以及孙郎中,恨不得自己缩到地缝里,亲眼目睹婆媳俩的交锋和过招,谁也没感到荣幸,都恨不得耳聋了、眼盲了,主子之间的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只是他们身不由己,只能默默地在一边淡化存在感。 这时,古嬷嬷急匆匆的走进了院子,好像没看见地上跪着的大夫人和一地的奴仆,躬身对老夫人禀道:“老夫人,奴婢把人参取来了。” 老夫人通过一番发泄,脸色和缓了不少,淡淡的说了句:“好啦,你们起来吧。” 大夫人恭敬的应了一声,踉跄着爬了起来。 其她丫鬟、仆妇们也相继爬了起来,静静地侍立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等着差遣。 老夫人抬头看着在一边颇为不自在的孙郎中,自嘲的笑道,“让孙郎中见笑了,反正府里这点事也瞒不了你。唉,都是老身立身不正,管理松散,才让下边的人乱了规矩。这样吧,人参取来了,老身也不再这里耽搁你看病,老身就先回去了。童姨娘这里还要孙郎中多多费心,有劳了。” 孙郎中躬身道:“老夫人放心,孙某一定全力以赴。” “走吧。”老夫人说着,就站起身来,夏梦、夏蓉急忙上前搀扶起老夫人,古嬷嬷把人参交给孙郎中后,也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大夫人带着丫鬟、仆妇紧随其后,众人浩浩荡荡的向着院外走去。 梅宜轩不能再装看不见,急忙追了出去,在院门口追上了众人,看着她们上了轿辇,才躬身道:“孙女恭送祖母!女儿恭送母亲!” 等一行人转过了拐角看不见了,梅宜轩才直起了腰来。她看了身边忘月居除了春翠没跟出来的所有丫鬟、仆妇一眼,沉着脸道:“常嬷嬷,赶紧派人去给童姨娘买药去,快去快回,姨娘身上的伤不能耽搁了!” 第三十章 拮据 常嬷嬷是忘月居的管事嬷嬷,是老夫人亲自安排的人选。经过今天的阵仗,虽然她还摸不清老夫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知道今后忘月居不会再是任人欺凌的了。 所以,梅宜轩的话一落,她急忙躬身答应道:“是!奴婢这就安排。” 梅宜轩转身回了院子,见孙郎中已经在院子里的案几上开好了药方,正拿着药方不知给谁。春翠在屋子里照顾童姨娘,孙郎中身边竟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常嬷嬷紧走几步来到孙郎中跟前,恭敬地问:“孙郎中,是不是开好了药方了?还是去您铺子里取药吗?” 孙郎中点点头说:“是,最好找一个腿脚麻利的人去,药取回来后赶紧煎好,立即给病人灌进去。三碗水熬成一碗,每天分两顿煎服,坚持喝上一个月。把这棵人参分成三十分每次煎药加入药罐子里就行了。” 常嬷嬷听得很认真,等孙郎中说完,又重复了一遍孙郎中的话,直到确认无误,才扬声冲着屋子里吩咐道:“春翠,你跟着孙郎中去棋盘街去取药,快去快回。” 说完,常嬷嬷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从里面数出四两多碎银,抱歉的说:“孙郎中,我现在手里只有这么多了,您看够一个月的药钱吗?” 孙郎中暗暗叹了口气,幸亏自己知道忘月居里银钱拮据,并没有开多贵的药材。当然并不是便宜药材就不治病了,而是前三天的药物只能先给她把体内的毒清一清,然后才能治疗童姨娘的内伤。相对来说清毒的药草便宜一些,也都是自己种植、采摘的,花不了几个钱。 童姨娘体内的毒,孙郎中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不过,每次他给童姨娘治病,都是暗中给她解一部分毒,童姨娘才能有惊无险的活到现在。 至于童姨娘中毒的事,孙郎中揣测离不开府内几个主子。自己犯不着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毕竟自己有了梅府专用的头衔,棋盘街的医馆生意才能兴隆。 童姨娘在府里已经算是被梅允琛打入冷宫了,身体因为中了********亏损的很厉害,可以说生命随时可以终止。若不是自己动了恻隐之心,借给她看病时不时地给她解毒,恐怕她这条命早就没了。 这次幸亏有百年人参能够吊着童姨娘体内的那丝微弱气息,不然,神仙也难救她的性命。说起来童姨娘也够坚强的,求生的意志也非常强烈。有几次他甚至觉得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可是,她仍然顽强的活了下来。 孙郎中心里百转千回,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他接过常嬷嬷手里的碎银,苦笑着道:“说真的还真不够,不过,我也知道你手里也没有了银钱了,只能聊胜于无了。” 常嬷嬷脸上闪过一丝愧色,眼里有些湿润:“谢谢孙郎中体谅,奴婢也没别的本事,以后只要孙郎中但有差遣,奴婢必将报答孙郎中的恩情!” 孙郎中摇摇头,这样的话听多了,只当是一句客气话。背起药箱对一直在一边不吭声的梅宜轩点了点头,就迈步向院外走去。 从屋子里出来的春翠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不一会儿两人就消失在了门口。 梅宜轩刚才一直仔细观察着常嬷嬷和孙郎中之间的互动,常嬷嬷面上的真情流露和孙郎中的无奈、同情、怜惜都没有躲过梅宜轩的眼睛。 她没想到常嬷嬷对童姨娘竟有几分真心,这让她很意外。更没想到孙郎中也有一份身为医者的悲悯之心。 作为医者,梅宜轩知道孙郎中肯定知道童姨娘中毒的事,但却聪明的保持了沉默。估计也是明哲保身的一种活法吧?不过,如果童姨娘没有孙郎中的暗中援手,估计早就香消玉殒了吧? 现在通过常嬷嬷付药钱的举动,梅宜轩也想起了为什么她没有任何家底的原因了。 童姨娘常年请医问药,那点月钱怎么架得住这么折腾?梅宜轩只能暗中贴补,维持住忘月居的日常开销。 忘月居的配置和庶女一样,管事嬷嬷一名,大丫鬟一名,二等丫鬟两名、三等丫鬟四名、粗使婆子两名。 常嬷嬷当然是管事嬷嬷,据说是老夫人亲自安排进来的人选。大丫鬟就是春翠,她是当年梅允琛身边的二等丫鬟,对童姨娘也还算忠心。另外还有二等丫鬟夏波、依玉。 夏波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夏梦的妹妹,此次童姨娘挨打就是夏波偷偷地给老夫人送的信。虽然表面上是老夫人的人,但是却在关键时刻救了童姨娘一命。 还有书翠、书凝、书兰、书丹四名三等丫鬟,阮婆子、邓婆子两名粗使婆子,这些就是忘月居里全部的奴才。 常嬷嬷在春翠和孙郎中走后,带着院子里的所有奴才,对着梅宜轩躬身施了一礼,说:“大小姐,请问您对奴婢们有什么吩咐吗?” 其实常嬷嬷平时并没有问过梅宜轩,都是自己安排忘月居的一切事宜。不过,今天梅宜轩在忘月居的举动,颠覆了以往常嬷嬷对梅宜轩的认知。再加上听说昨天她竟然胆敢杖毙了大丫鬟慧香,梅宜轩在常嬷嬷的心中的地位立即高大起来。所以,眼下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梅宜轩稳稳地站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下面的常嬷嬷,微微笑道:“嬷嬷不用多礼,你自己看着安排就行。只是童姨娘亟需煎药的一切所需,常嬷嬷最好让人赶紧准备妥当。” “是!奴婢谨遵大小姐吩咐。”常嬷嬷答应着就立即吩咐起来,“书翠、书凝去抬水;阮妈妈、邓妈妈去刷药吊子、预备劈柴;书兰、书丹打扫院子;夏波、依玉去伺候童姨娘。记住,现在童姨娘还穿着带血的衣服呢,你们轻轻的把衣服换下来,千万不要把童姨娘弄疼了。” “是!”所有的人答应了一声,立即分头行动起来。 梅宜轩暗暗点了点头,就进了屋子。 屋子里梅宜轩出去前留下了杏雨、飘雪照顾着童姨娘,梅宜轩进屋时杏雨正在拿着一块干净手帕,擦拭童姨娘头上的虚汗。 此时的童姨娘看着虚弱不堪,已经完全陷入了深度昏迷。 她静静地看了片刻,压下胸腔里莫名的难受、愤恨的情绪,心里暗自思忖该怎么样找出童姨娘中毒的缘由。正在想着,夏波、依玉走了进来。两人手里各自捧着干净的衣服、鞋袜,小心翼翼的开始脱童姨娘身上的衣服。 杏雨、飘雪自然也跟着忙活,不一会儿就给童姨娘换好了衣服。 依玉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出去了,夏波却留在了屋里,接过杏雨手上的帕子,轻轻地替童姨娘擦拭着。 第三十一章 换水 梅宜轩状似无意的在室内走动着,借机查看屋内的一切摆设,想要找出童姨娘是在哪个环节被人下毒了。 忘月居的一切设置和紫月苑几乎是一样的,只是,有些物品还不如梅宜轩屋子里的呢。比如,床铺上的帐子、外厅案几上的茶具、客厅和书房之间的屏风等,都还是几年前的呢,一看就是几年都没换过。 从这里也能看出童姨娘究竟有多不受宠了,也难怪大夫人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以莫须有的罪名随便惩治她。一个不受宠的姨娘,还不如一个三等丫鬟,这真不是玩笑话,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梅宜轩把室内所有的物品查看了一遍,就连童姨娘的内衣、鞋袜她也没放过,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让她感觉很奇怪,难道是下到吃食里了?这念头刚一起就让她否决了。因为府里有个不成文的潜规矩,主子吃剩下的饭食,得脸的丫鬟、嬷嬷都会在主子吃完后把饭菜分食。如果饭菜有毒,最起码常嬷嬷、春翠一定也会中毒。可是,她面观常嬷嬷、春翠,脸色如常,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梅宜轩皱眉苦思之时,却听见外面买药的春翠回来了。 梅宜轩急忙走到外面,见春翠提溜着一串药包,跑的满头大汗。她见梅宜轩走出来,气喘吁吁的说:“大小姐,这是三天的药材,孙郎中说等三天后再换新的方子,怕咱们弄混了,孙郎中只给了三天的药。” 这时,正在忙活着搭灶的常嬷嬷赶紧走过来,不住声的吩咐道:“赶紧的把柴火抱过来,点火煎上,书翠把药吊子放灶上,邓妈妈负责煎药,快着点!” 梅宜轩并没有忙着上前,而是在邓婆子拆开药包时看了一眼,果然都是解毒的药草,金银花、甘草、绿豆之类的。这些药草其实是万用解毒药,对任何毒都有效。 梅宜轩装作好奇蹲在了灶台前,直直的看着灶台上的药吊子。旁边的下人们都以为梅宜轩不放心,亲自在一边看护药炉。实际上梅宜轩意识已经进了空间,转瞬间把药吊子里的水给换了,换成了空间水池里的水。 从春翠跟着买药去开始,梅宜轩在屋子里借着查看物品就进入过空间,不但谁也没有发觉,而且她把客厅里的茶水给换成了空间的水,用意识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了,这让她一下子高兴起来。 现在的空间究竟有什么功能她虽然还没弄懂,但是水池里的水能治病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如果童姨娘每日能饮用空间水,那么她体内的毒说不定就能解除了。 梅宜轩换完了水,一直抑郁的心情总算是舒畅了些。再怎么说童姨娘都是这具身子的亲生母亲,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死了呢? 可是,童姨娘怎么中的毒却没有丝毫头绪,梅宜轩把所有的可能都过滤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童姨娘一天之中的活动轨迹不过是忘月居这一方天地,不外是衣食住行、吃喝拉撒,这一切都没发现这只能说明下毒者手段的高明。 梅宜轩决定今天不回去了,顺便让叶嬷嬷把自己剩下的那几两碎银拿过来。唉,看样子别的都可以不管,但是银子的事却是头等大事。 自己还好说,关键是童姨娘就是个药罐子,这几两银子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按理说,童姨娘伤得这么严重,大夫人不用说了,老夫人不应该接济一下忘月居吗?她不信老夫人不知道忘月居的实际情况。 梅宜轩正思忖着,杏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梅宜轩说:“大小姐,快要吃午饭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梅宜轩看了看时辰,可不是,现在最起码应该是午时一刻了。不过,她没打算回去,就吩咐道:“杏雨,你去告诉叶嬷嬷,让她把她手里的那几两银子拿过来,午饭你去小厨房把饭菜领到这里来。今天我不回去了,在忘月居吃。” 杏雨本来想要说什么,再一想梅宜轩现在的脾气,又把话咽了回去,答应了一声,急急地向外走去。 这时,春翠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过来,梅宜轩也跟着进了屋子,看着春翠、夏波、依玉她们伺候着童姨娘喝药。 可是,因为童姨娘陷入了深度昏迷,药汁怎么也灌不进去。 梅宜轩走上前,掐住童姨娘的下颌,童姨娘被迫张开了嘴。春翠急忙拿起药勺,一点一点的把一碗药喂了进去。 常嬷嬷早就把小客厅里的茶水拿了过来,让春翠又喂了一些水,才把童姨娘放了下来。 童姨娘躺下时,无意识的呻吟了一声,这道声音可把在场的众人高兴坏了。不管怎么说,童姨娘是她们赖以生存的主子,虽然这个主子不是很受宠,但是对她们却从来没有打骂过一句,总是和和气气的。所以,她们从心里愿意这个主子好好地活着。 在别的主子那里当差的下人们看似风光,却时刻提心吊胆,不定什么时候主子不高兴就会拿他们出气。打一顿是轻的,严重时一条小命就没了。 梅宜轩见丫鬟、仆妇们都发自内心的高兴,仔细回想了一下童姨娘的平日言行,也就理解了下人们的心情。 在古代奴才们是没有生命权的,他们的性命攥在主子的手里。主子高兴了生命还能得到保障,主子不高兴时,他们就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 童姨娘是一个性情温柔、心地善良的女人,她对所有的下人都一视同仁,从来没有打骂过。她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一群奴才,这在童姨娘处境堪危的梅府是非常不容易的。 下人们都活成了人精,见风使舵、趋利避害已经成了本能,但在忘月居却让梅宜轩看到了隐藏在下人们心底里的那丝善良的本性,这让她心里稍微有些安慰,也多少放了一些心。 转眼间就到了午饭时间,丫鬟们把饭菜从大小厨房领了过来,分头把午饭吃了。 梅宜轩也把自己所剩不多的银两给了常嬷嬷,常嬷嬷似是早就知道梅宜轩会这么做,犹豫了片刻,就接了过去。 梅宜轩吩咐丫鬟们都出去歇着,杏雨、飘雪也让梅宜轩支到了忘月居的丫鬟屋里。常嬷嬷梅宜轩也让她去了自己的屋子歇息,东屋里只剩下了昏睡着的童姨娘和梅宜轩了。 第三十二章 发现 梅宜轩把所有人都支出去,一方面她是想查看一下童姨娘的身子,让她翻个身,背上的伤处敷上捣成药汁的药草。 这个药草是她午饭前在院子里的小花圃采摘的山茶花、月季花,下人们以为她喜欢花,还替她摘了不少。 一进忘月居,院子的左侧就有一个小花圃,里面种植了各种花卉。山茶、月季、海棠等品种繁多,也算是忘月居里的小景色, 其实,山茶花、月季花不仅仅是可供观赏的花木,也是难得的药材,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罢了。 山茶花有凉血止血、消瘀肿、补肝缓肝、破血去热、润肺养阴等多重功效,月季花也有活血消肿、消炎解毒等功效。孙郎中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压根不懂,竟没有开治疗外伤的药草。 童姨娘这么重的外伤,不敷些对症的疗伤草药怎么行?这样伤势什么时候能好? 可是,梅宜轩也不能问,更不能提出来,只能自己想办法。还好,让她在院子里就找到了活血化瘀的草药,看来还是童姨娘运气比较好。 梅宜轩解开了童姨娘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肚兜,可是,梅宜轩却被挂在脖子上藏在肚兜下的一串鸡母珠给惊住了。 这串鸡母珠,色泽鲜艳、红的滴血,每颗鸡母珠都颗粒饱满、质地坚硬、瑰丽华美,一看就是主人平日里精心呵护的结果。 梅宜轩总算找到了令童姨娘中毒的原因了,原来藏在了这里,难怪她怎么都找不到。 鸡母珠,又名美人豆、相思豆,是豆科相思子属的一种有毒植物。鸡母珠的种子中含有鸡母珠毒素的蛋白质,此毒素具有很强的毒性,稍一不慎就会导致死亡。 不过,鸡母珠虽然毒性强,如果表皮不弄破毒性就不会散发出来,即便接触也不会中毒。难道这串鸡母珠有破损的地方? 梅宜轩想到这儿,急忙手里垫着一放手帕仔细检验起来。果然,这串鸡母珠其中的一颗被人为的磨损了一层表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被磨损了的鸡母珠,紧挨着人体的肌肤,透过汗毛孔毒素就会进入人体的血液,时间一长,多好的身体都会被毒素掏空了,渐渐地失去生命力,最后会无疾而亡。 好狠的心肠!好缜密的杀人手段!究竟是谁?竟这样处心积虑的对付一个手无寸铁、善良无害的姨娘?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难道童姨娘有什么让人忌讳的身份吗?她到底妨碍了谁的利益让对方不惜下此毒手? 梅宜轩站在床边思绪飞转,想着种种可能性,忍不住脊背上渗出一层冷汗,心底里更是空前的警觉起来。 这个童姨娘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尽管在古代说什么庶女只能认嫡母为母亲,但是怀胎十月、生下她、把她抚养长大的却是童姨娘。 既然幕后之人处心积虑的这么对付童姨娘,那么自己和五少爷,可是她的亲生儿女,他会放过她们吗? 这么一想,梅宜轩自然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穿越过来的。本来她也以为原主是因为喝了迷药、****欲火焚身而死,可是,作为医者,她却知道这两种药不可能致命。 如果不是原主活够了自杀,就是另有隐情,很可能药物里被人掺杂了致命的东西。这个认知让梅宜轩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感觉自己竟是随时处在危险之中。还真是应了一句俗话,天上不会掉馅饼的。上天给了你一次重生的机会,就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总会时刻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危机。 不过,她梅宜轩也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可以搓圆捏扁的,谁要是不长眼就放马过来吧!要是皱一下眉头,她就真给堂堂特种兵丢人了,而且丢到古代来了。 梅宜轩压下心里的种种思绪,把目光放到了眼前这串诡异的鸡母珠上。既然让她发现了,那么她就不可能还让童姨娘戴在身上。 看童姨娘重视的程度,一定是她心上的人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可不是,鸡母珠不就是相思豆吗?古代用这个传情、定情也不稀奇。就算是现代,人们也把相思豆作为传情的信物,赋予它美好的寓意。 童姨娘醒着梅宜轩还真的没什么借口让她摘下来,现在昏迷正给了梅宜轩拿下鸡母珠项链的机会。梅宜轩不费什么力气的就把项链摘了下来,顺手把它扔到了空间里。这个害人的东西还是不要再拿出来了,等童姨娘醒了,她就说她看着项链坏了,一不小心扔火炉里了。 照童姨娘心疼儿女的程度,梅宜轩相信也不会多责怪她。 梅宜轩找出了童姨娘中毒的根源,心情大好。也迅速的在童姨娘的背部涂抹了上了山茶花的药汁,在涂抹之前,梅宜轩从空间用意识取了一部分空间水进行了简单的清洗,并用干净布仔细的缠好,再给她穿好了衣服,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番下来,不知为何,梅宜轩感觉有些累,就顺势躺在了童姨娘身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梅宜轩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寅时一刻才醒了过来,她苏醒的刹那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等看清了周围的陈设,才知道自己在童姨娘的床上睡着了。 她不禁暗自纳闷,什么时候自己警惕性这么差了,身子也虚弱到随时就能睡着?难道是睡在童姨娘身边的缘故? 她转头看着在旁边躺着的童姨娘,发现她的面色比之前好了很多。除了孙郎中开的药物和百年人参起了作用外,空间水一定也功不可没。 梅宜轩仔细听了听她的呼吸,发现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顺势又诊了诊脉,脉象也比之前有了些后劲,心里才略略轻松了些。 梅宜轩下了床,刚穿上鞋,听到动静的杏雨、飘雪急忙从外面走了进来。杏雨轻声问:“大小姐,您醒啦?” 梅宜轩示意她说话小声一点,杏雨会意的点点头,和飘雪细心的为她整理好头饰和衣裙,主仆三人相跟着往外走去。 外面的小客厅里,夏波、依玉正坐在案几后面低头做绣活,见梅宜轩出来,急忙站了起来,夏波秀气的眼里满是担忧:“大小姐,您起来啦?童姨娘怎么样了?” 依玉也放下了手中的绣活,灵活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也询问的看着她。 梅宜轩心里有些感激,但面上却一片平静,她笑着说:“姨娘睡得很好,放心吧,会没事儿的。” “太好啦!”依玉一听,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长相普通的面庞也生动了许多。 夏波却依旧担忧的说:“童姨娘太瘦了,要是再胖点就好了,那样老爷也许······”说到后来,情绪有些低落的低下了头。 是啊,梅府当家人梅允琛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来过忘月居了,如果童姨娘能够恢复往日的风采,说不定就能把老爷的心拉回来。 梅宜轩自然知晓夏波遗憾的是什么,不过却暗地里嗤之以鼻,不敢苟同。 第三十三章 喂水 在古代,男人可以正大光明的坐拥娇妻美妾,喜新厌旧是这个时代男人的特性。就算在现代又有几个男人是甘心从一而终只喜欢一个女人的?就算妻子貌美如花,时间一长也会产生审美疲劳。 那些还没有出轨的男人,是还没有适合滋生外遇的土壤,如果各项条件齐备,你看他还憋不憋得住?家花不如野花香,不是某个特定年代的写照,而是男人普遍的共性。 当然,她也不是一竹篙打翻一船人,好男人也还是有的,但是太少了,那些专情、始终如一的男人更是凤毛麟角。 就她老爹梅允琛长得那祸国殃民的相貌和权势,怎么还会想起一时新鲜纳进来的姨娘?何况童姨娘现在的相貌和原来已经天差地别,拿什么吸引梅允琛?这些丫鬟期望值太高了。 梅允琛虽然只有一妻三妾,但府里貌美如花的丫鬟却任其享用,而且以能让梅允琛宠幸为荣,童姨娘又有什么优势可言?美梦做得不要太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最愚蠢的事。 眼下让童姨娘恢复健康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其次就是想法挣些钱。现代、古代都一样,没钱寸步难行。 梅宜轩坐在外面的小客厅里,看着丫鬟们飞针走线的绣着各种绣品。知道这些绣品常常被常嬷嬷托人卖到外面的绣庄,以换取几文手工费,一部分留给自己,一部分贴补忘月居的日常开支。 可这些绣品能挣几个钱?根本解不了眼前银钱拮据的困局。令她奇怪的是,童姨娘不是有一间铺子吗?为什么还这么拮据?她仔细想了想,童姨娘从来没有提过铺子的事,也没有从铺子里拿过任何银两,这是怎么回事? 梅宜轩皱着眉正在苦思,春翠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梅宜轩坐在外面,赶紧上前问道:“大小姐,童姨娘怎么样了?” 因为梅宜轩经常过来,和忘月居的丫鬟们都很熟,所以春翠对梅宜轩态度间显得有些熟不拘礼。 梅宜轩见她行色匆匆的样子,问道:“你这是去哪儿了?” 春翠兴冲冲的说:“奴婢和常嬷嬷去小厨房给姨娘炖鸡汤了,常嬷嬷怕姨娘醒了就让奴婢先回来了。大小姐,您不知道,今天奴婢和常嬷嬷去小厨房,那些厨娘可热情了。往常让她们炖点汤,总是推三阻四的找各种借口刁难。今天刚一提出来,虽然是咱们自己花钱买的鸡,但却没用我们自己动手。不过,常嬷嬷不放心,还是在那里看着呢。” 梅宜轩听完春翠的话,心里暗叫惭愧。没想到常嬷嬷和春翠想的这么周到,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还不如这些奴婢呢。 童姨娘身子虚弱,吃午饭时因为正在昏睡也没叫她。晚饭别的吃不进去,喝碗鸡汤倒是最合适宜的食补。 梅宜轩不禁夸赞道:“嗯,你们想的很周到,姨娘现在需要静养加食补,以后多劳你们费心了。” 春翠得到夸奖心里很高兴,嘴里却诚惶诚恐的说:“大小姐可别这么说,这都是奴婢该做的,是奴婢的本分。” 梅宜轩刚想说什么,却耳尖的听见屋里传来了动静。于是,站起身来走进了东屋。 春翠紧跟在后却在进屋子之前扭头吩咐道:“夏波,倒碗热水来,依玉预备干净手帕、清水,然后看情况是不是需要换衣服,先找出一身干净衣服来······” 春翠小脸绷着,这一通指挥既周到细致、又果断干脆,浑然一副大丫鬟说一不二的气势。 夏波、依玉急忙答应着各自忙碌去了,春翠这才进了屋子。 屋里童姨娘已经苏醒了过来,因为睡了一个踏实觉,脸上那种惨白色已经不见了。虽然嘴唇还有些青紫,但脸上多少恢复了一丝人气。 梅宜轩走到床前的一条木凳前坐下,伸手握住了童姨娘枯瘦的左手,关切的问道:“姨娘,你怎么样了?”说完,她有些紧张的紧盯着童姨娘的反应。 现在算是她第一次正式和童姨娘见面,也不知自己的表现过不过关。童姨娘毕竟是梅宜轩的亲娘,自是对梅宜轩的微小改变也能察觉。 不过,梅宜轩不可能还是以前的性子,所以,某些改变无可避免,就算是童姨娘起疑心她也顾及不了了。但愿童姨娘不要那么敏感,让她可以蒙混过关。 童姨娘却在看到梅宜轩的一瞬间,眼睛就情不自禁的湿润了。她强撑着想要给梅宜轩行礼,却因为身子太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气喘吁吁、沙哑着嗓子说:“大······小姐怎么又······又过来了?奴······婢没······没什么······您还是回去吧。”那昔日美丽、今日如枯井般的眼睛里迸发着强烈的舐犊之情,强烈到梅宜轩竟不敢面对。 梅宜轩见童姨娘没有怀疑,不禁放下心来。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涌动着一阵阵强烈的感情,冲击着她的感官,让她的面色柔和了很多,眼睛里也有些湿润,也许这就是血脉亲情吧?她美丽的双眸里此刻满满的都是濡慕,关切的说:“姨娘,你口渴不?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好·······”童姨娘看着梅宜轩,眼泪静静地流淌在枕头上。 梅宜轩不明白为什么童姨娘反应这么强烈,但身为人子的责任让她接过了夏波手里的水碗和瓷勺,亲自喂童姨娘喝起水来。 童姨娘迫不及待的喝了第一勺水,因为躺的姿势太低,呛得咳嗽起来。 春翠见状,就赶紧上前把枕头垫高了,这样,就变成童姨娘半靠着。喝水是容易了,但身上的伤处却正好压着,童姨娘瞬间就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而已,并没有出声说什么。 梅宜轩把水碗递给了一边的夏波,走上前让春翠帮着把童姨娘换了个姿势,让她侧躺着,头部垫高,这样既不压伤口也能喝上水。 春翠懊恼的连连自责:“哎呀,都怪奴婢笨拙,怎么就没想起来呢?还是大小姐有办法。” 童姨娘喝了几口水,就摇摇头表示不喝了,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似是经过刚才这一折腾累了。 春翠小心的帮她把枕头放平,薄被盖到腋下,把有些陈旧的紫色纱帐子随手放了下来。 梅宜轩感觉屋里有些憋闷,看了看屋子的窗子都紧闭着,就吩咐道:“把西边的那扇小窗开一个小缝,屋里的空气流通一下。 春翠虽然不懂空气是什么,但还是答应着,指挥着依玉把窗户打开了。还别说,屋子里憋闷的感觉立即消失了。 梅宜轩看屋子里人太多,就对春翠说:“不要都留在屋里,出去吧。” 春翠点头答应着:“是,大小姐,奴婢留在这里,您出去吧。其他人也出去,姨娘刚醒,人太多闹得慌。” 丫鬟们一听,轻手轻脚的都退了出去。 梅宜轩也留在了屋子里,她坐在了床前,轻轻握住童姨娘的枯瘦如柴的素手,看着童姨娘静静躺着的素颜,心里默默感受着在异时空难得的母女之情。 春翠静静地侍立在一边,感动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替自己的主子暗暗高兴,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一道略显霸道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小姐在吗?大夫人让大小姐立即去世安阁,大夫人有事找大小姐。” 第三十四章 惩治水荷 梅宜轩听出声音的主人是大夫人的大丫鬟水荷,听水荷傲娇的语气,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梅宜轩想不到大夫人找自己会有什么事,而且还必须马上去。这个大夫人还真是不消停,刚刚在忘月居吃了瘪,马上又开始找茬了。 见春翠担忧的看着她,梅宜轩安抚的冲着她笑了笑,指了指床上的童姨娘,示意她不要声张。 春翠会意的点了点头,目送着梅宜轩走出屋子,她心里暗暗祈祷大夫人不要太过刁难大小姐。 因为碍于大夫人这个嫡母的面子,大小姐总是不敢在人前表现对童姨娘的关心,就是在忘月居也是沉默的时候多。 像今天这样感情外露的大小姐,春翠还没有看到过,就连童姨娘也是心情激动得很。难道是昨天受了什么刺激?听说昨天大小姐把大丫鬟慧香杖毙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愿大小姐以后强硬起来,有大小姐的照拂,忘月居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就算老爷心再硬,时间长了也能想起童姨娘的好来吧? 梅宜轩没时间理会春翠在屋里想什么,沉着小脸走出屋子。 掀开门帘,就看到外面小客厅里站着一个十四五岁、气势嚣张、长相俏丽、身穿一身葱绿衣裙、梳着双丫鬏的丫鬟,此刻这个丫鬟的脸上满是蔑视、鄙夷和不屑一顾,而屋子里的其他丫鬟却敢怒不敢言。 梅宜轩知道,这个丫鬟就是水荷。水荷之所以这么猖狂,是因为她是梅允琛的同房丫鬟,早就被大夫人给开了脸。所以自以为高人一等,谁也瞧不起。 忘月居更不在她眼里,一个过了气的姨娘能有什么前途?还不如府内一个最低贱的奴才,她才不会给她们好颜色。 梅宜轩自是记起了往日里本主见到水荷时的态度,不说没有一个主子的威严,就是话都不敢说一句。 不过,现在的梅宜轩可不伺候她,见水荷高傲的站在那里,连礼都不给自己行一个,就讥笑道:“哟!这不水荷吗?知道的你就是个奴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主子呢?母亲还真是教导有方,就连下面的奴才也这么懂规矩,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要不要我这个府里的大小姐给你这个奴才磕个头啊?啊?!” “噗嗤”“嘻嘻······”屋子里的丫鬟们都被逗得笑了起来,觉得梅宜轩说的痛快极了! 这个水荷,仗着自己同房丫鬟的身份,再加上大夫人有意无意的纵容,在府里几乎是横着走。忘月居里所有的丫鬟都曾经受过她的气,吃过她的苦头,有时候甚至没什么理由的就让她打一顿。 后来,忘月居的丫鬟们远远见到水荷就绕道走,惹不起只好躲着。因为忘月居式微,就是挨了打也没人替你主持公道。 梅宜轩就是想起了往日里自己和丫鬟们受的气,才出言讽刺了水荷一番。 水荷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她气得脸都涨红了,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气急败坏的威胁道:“你······你竟然敢这样说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老爷的······” 就算水荷脸皮厚,“同房丫鬟”四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梅宜轩小脸一绷,“啪”的一下挥手就扇了水荷一个耳光,大声呵斥道:“放肆!一个小小的同房丫鬟竟然敢不说敬语,不给我这个大小姐行礼,还以‘我’自称,母亲就是这样教导你的?母亲教导出来的奴才还真是让人惊喜呀!那好,咱们就找祖母去评评理,看你这样的奴才该怎样处置!” 梅宜轩说着,迈开步子就向外走。 水荷被梅宜轩的一个耳光打懵了,愣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才想起大小姐昨天和今天的丰功伟绩来,心里不禁懊恼不迭。 怪不得临来时采荷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难道她知道自己这一趟要吃瘪? 也是啊,今天上午她并没有跟着大夫人来忘月居,不知道梅宜轩是如何和大夫人叫板的,昨天的事也是听丫鬟们的谈论才知道的。看起来大小姐今非昔比,突然之间就强硬了起来,自己刚才还是太莽撞了。 昨天大小姐都敢把慧香杖毙,今天都敢和大夫人对着干,她这个丫鬟自然更不放在眼里。只是,什么时候梅宜轩这么厉害了?她还从来没见过发怒的梅宜轩呢,让她从心里发憷。 此时,她看见梅宜轩那样子真的要找老夫人去评理,已经走出了正屋,立即慌了,赶紧紧跑几步拦在了梅宜轩面前,咬了牙牙跪了下去。 梅宜轩理都没理她,绕过她继续往外走。 水荷一看,急忙又爬起来跑到了前面,“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不要命的磕起头来:“大小姐,奴婢错了,请您大人大量饶恕奴婢的罪过!求求您了!······” 若是真闹到老夫人面前,水荷的小命有可能就完了。老夫人历来对同房丫鬟苛刻,认为是引诱主子学坏的下流坯子,所以对她们从来没有好脸色。 现在水荷甚至怀疑,是不是大夫人看自己不顺眼故意让自己来找梅宜轩,好借机把自己除去。等等,对了,大夫人不是让找大小姐吗?自己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梅宜轩显然却记着呢,见水荷只顾着磕头,就呵斥道:“还不滚起来?头前带路!不是母亲找我吗?” “是是是!奴婢这就走。”水荷急忙爬了起来,紧跑几步走在了前面。一路上规规矩矩的,再也没敢起什么幺蛾子。 杏雨、飘雪看着这样的主子,心里一开始的怪异感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骄傲和尊敬。主子强,奴婢也跟着长脸,在外面也会挺起腰杆来。 虽然她们各有各的心思,背后都不简单,但是明面上毕竟是紫月苑的人,当然也愿意看到紫月苑在府里的地位不那么低下,她们作为奴婢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梅宜轩一路上却在思索大夫人突然叫自己干什么,自己有什么地方让她这么惦记自己?她想了又想,突然想起了慧香。按理说慧香死了,紫月苑还缺少一名大丫鬟,难道真是这件事? 对于各个院落的人员配置,大夫人有绝对的任免权。也就是说,所有奴仆都由大夫人管辖。虽然分配给各个院落后,她们都各为其主了,但是卖身契却被大夫人攥在手里。有些甚至全家的卖身契都在她手里攥着呢,也难怪奴才们很轻易的就被大夫人收买。 也就是昨天事发突然,自己也没让人有出去报信的机会,加上也确实是梅盈轩的错,所以,大夫人才没有第一时间找自己算账。 最主要是昨天梅盈轩做的那件事经不起讲究,一个贵族世家嫡女,竟然对自己的妹妹下药,传出去梅盈轩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