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掌仙宫》 第一章 今日屈辱,来日十倍奉还! “小师妹,不好啦,出大事啦!” 一群蓝衫少年慌乱的闯入古剑门玉衡洞。 “什么不好了?” 一名正在逗弄双瞳金猴的红裙少女眼睛一瞪,不满的问道。 “你的噬灵鼠被林玄清抓走了!”有人说道。 “啪,”红裙少女猛拍桌子,怒道,“他抓噬灵鼠做什么?” “我想一定是嘴馋了,要红烧小白鼠!” “他这人最记仇,上次噬灵鼠咬坏了他的衣服,他曾说要把它生吞活剥……” “我看他是想用噬灵鼠吓唬璇玑洞的百灵师妹……” …… 众人七嘴八舌的猜测着。所有人都知道,那噬灵鼠是红裙少女骆青梅最为珍爱的灵宠,而且此鼠极通灵性,擅长寻宝,价值不可估量。若非这骆青梅是玉衡洞洞主陈青云的关门弟子,已经钦定为玉衡洞下任洞主继承人,也不会将如此灵物交予她看管。 骆青梅顿时大怒,红着眼睛叫道:“林玄清,你要是敢伤害噬灵鼠一根毫毛,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块。” “小师妹,快去你找吧,恐怕再晚就来不及了。”有人急切的催促。 “林清玄那家伙去了哪里?你们给我带路。”骆青梅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再也顾不得那双瞳金猴,手中提着灵剑杀气腾腾的说道。 “我见他去了后山,我带你过去。”旁边有人献殷勤。 “好。” 于是,骆青梅在一群蓝衫少年的簇拥下直奔古剑门的后山而去。 古剑门位于大楚国南方的仓颉山,是一个隐修门派,不为世俗界所知。曾经,在修仙界古剑门之名如日月般耀眼,一度执大楚修仙界牛耳。只是近百年才逐渐没落,沦为三流门派。 有传言,古剑门的衰落,与上代七大洞主莫名失踪有关。新任洞主由于没有得到上代的传承,以致于连洞主独有的功法都失传,只能以普通功法修炼,这才导致了如今青黄不接的窘境。但不管怎么说,修仙界本就是以实力为尊,没有那份实力,自然不会赢得什么尊重,若不是古剑门适时投靠了惊魂谷这一大势力,恐怕连他们的门派都未必能保得住。 仓颉山的后山,一个瘦削少年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灵鼠,在崎岖的山脊上狂奔,灵鼠不断的发出“吱吱”的叫声,以示抗议。可是少年却理也不理,等它小脑袋刚从怀里探出来,就毫不客气的一指头按了回去。 那白色灵鼠努力探了两三次头,都被塞回了少年胸口内,气得两个小腮帮鼓胀起来,煞是可爱。 这少年便是林玄清了。 林玄清一直把噬灵鼠带到一处枯井前才停下。这枯井十分隐蔽,四周被蕨类铁线蕨所覆盖,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人忽略。林玄清捏着噬灵鼠的颈后皮,把小家伙提了出来,笑嘻嘻道:“噬灵鼠,看在我平时待你不薄的份上,这次可全靠你了。快帮我看看,这枯井内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居然能够冒出灵气。” 原来,林玄清在后山寻觅灵草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这口枯井。令人惊讶的是,这枯井附近的灵气居然比外界浓郁了近一倍左右,而且四周的灵草长得也格外茂盛,甚至一些十分罕见的灵草,都被他采摘了两三株。经过仔细勘察后,他认定这枯井内必然大有古怪,这才“偷”了骆青梅的噬灵鼠一探究竟。 “吱吱吱!”噬灵鼠眯着眼睛,把脑袋歪到一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怎么,不帮忙?”林玄清摩挲着下巴,笑吟吟道。 “吱吱!” 林玄清也不恼火,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你不去啊,这颗赤坚果就不给你吃了。” “吱!” 噬灵鼠两只绿豆大的眼睛冒出蓝光,一跃而起,把赤坚果直接从林玄清手上叼走,几个腾挪,就跳进了枯井…… 别看它看起来十分弱小,速度却如闪电,让人吃惊。 林玄清盯着枯井,满是期待。 “小师妹,那小子在这里……” “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每个人守住一个方向,他插翅难飞。” …… 哗啦啦!林玄清惊讶的发现,四周突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双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自己。 “林玄清,快把我的噬灵鼠交出来。”一声娇叱,从远方的树林中闪过来一团火,赤红色的火焰,正是一身红裙的骆青梅。 “嘿嘿,何必跟他罗嗦。你们俩擒住他,搜他身上,噬灵鼠一定被他藏在怀里了。”一名长着老鼠眼的猥琐男子颐指气使的道。 人群中马上跳出来两人,从两侧去抓林玄清。 林玄清大惊,也顾不得解释什么,连忙撒腿就跑。可是没等他跑出三步,“啪”地一声,腿弯处被猥琐男子掷出的石头击中,踉跄了几步再也跑不动了。那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按住,押到了猥琐男子面前。 “哇哈哈,你连云气诀第一层都没突破,就想从我手上脱逃,简直太不自量力了。”猥琐男子大笑。 “廖鹏,你到底想做什么?”林玄清怒视对方。 这廖鹏是褚洞主的外孙,地位与骆青梅相当,而且已经是云气诀五层的高手,一向嚣张跋扈。此次恐怕是为了讨骆青梅芳心,才故意找林玄清的茬。 “哈哈,骆师妹,这小子已经被擒,你想怎么炮制他?”廖鹏眼睛火热的看着骆青梅。 那两个押着林玄清的人在他身上乱摸一番,回复道:“他身上没有噬灵鼠。” 骆青梅怒声质问:“你把噬灵鼠弄哪里去了?” 林玄清这才看清骆青梅,慌忙解释:“它在井里……” “什么,你把骆师妹最宠溺的灵兽丢进了枯井?混账!!”廖鹏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不容置疑,抬手就甩给林玄清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出手很重,直接把林玄清的嘴唇打破,留下五个指痕。 “你……”一股羞愤之情顿时在林玄清心底滋生,这一巴掌,当着骆青梅和这么多同门的面,给了林玄清莫大的屈辱。 他本来想告诉骆青梅,那只噬灵鼠跳进了枯井寻找灵物,可是还没等他解释,这廖鹏就出手打断了他的话,让他怒不可遏。 “呵,还敢瞪着我,看来你是不服啊!很好,你们给我狠狠的揍他。”廖鹏神色狰狞,厉声喝道。 马上又有几名蓝衫少年围了上来,直接一脚把林玄清踹翻,然后七八名少年一起动手,一阵拳打脚踢,浑然把他当成了一个沙包。林玄清被打得晕头转向,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不断的发出闷哼,浑身鲜血淋漓,连嘴里也都是血沫…… 廖鹏趁这机会,故意靠近了骆青梅,笑道:“骆师妹,这小子把你的噬灵鼠杀死后丢进了枯井,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此人着实可恨。”骆青梅气得脸色发白,玉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可是旋即又有些迟疑,“你们这么打他,该不会把他打死吧?” “哈哈,骆师妹尽管放心。这小子是林洞主十年前从世俗界带回来的孤儿,自从林洞主失踪之后,他在我们古剑门就失去了靠山。现在的地位,连个杂役都不如。别说狠揍他一顿,就算把他一剑杀了,谁又会为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出头?”廖鹏对林玄清的身世来历了如指掌,自信满满的道。 “那就好。不过我不想惹麻烦,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吧!尽量……尽量不要伤他性命。”骆青梅松了口气。 “放心吧!对付他,我有的是手段,保证让师妹好好出一口心中的恶气。”廖鹏拍着胸脯保证道。 骆青梅深呼吸,又看了一眼正被围殴的林玄清,先是有点怜悯,可很快就被愤怒所取代,一甩手,匆匆离开了此地,留下廖鹏等人善后。 也不知打了多久,直到林玄清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廖鹏才一挥手喝道:“好啦,都停手,把那小子带过来看看死了没有。” 众蓝衫少年纷纷停手,两个人把林玄清拉了起来。此时林玄清已经奄奄一息,但仍然睁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神色中流露出刻骨的仇恨,浑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砰!”廖鹏抬起一脚,再次把林玄清踢倒,脚踩在他的脸上,使劲用力碾压:“小子,你还敢瞪我?” 林玄清咬紧牙关,吃力的说道:“廖鹏,我林玄清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极力教唆挑拨,诬赖我杀了骆师妹的噬灵鼠?” 廖鹏闻言,脸色“唰”地一下阴沉了下来,哼道:“你想知道原因?” “死我也要死得瞑目!”林玄清道。 “好,有骨气。”廖鹏喝了一声彩,周围的人马上附和起来,一片嘈杂,等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廖鹏才继续道,“那我就告诉你原因。当年那姓林的凭着微末之功,地位一直都稳压我外公一头,简直是我外公的耻辱。现在姓林的失踪了,他又没有什么亲眷,只剩下你是他最亲近之人。我外公地位何等之高,自然不屑报复你这个晚辈,不过我却一定要替他出头,把姓林的曾经带给他的耻辱,全都施加到你的身上。我就是要羞辱你,就是要折磨你,你又能怎样?哈哈哈哈。” 廖鹏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林玄清恍然明白,原来这一切,竟然牵连到上一辈的恩怨。他努力的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的道:“好,我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预谋。就算我不偷走骆师妹的噬灵鼠,你同样会找机会羞辱于我……” “聪明,你知道就好。”廖鹏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样子。 “现在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只能任由你欺凌。可是我也要告诉你,若我林玄清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今日之耻,来日必十倍奉还。”林玄清胸口起伏,口中不断流出血水,兀自强硬说道。 “你说什么?”廖鹏脸色一变,从林玄清的语气中,他听到了刻骨的怨念。 “我说,今日耻辱,来日十倍奉还。”林玄清一字一顿,每一字都铿锵有力,仿佛代表着某种莫名的强大信念。 这个信念,就如同钢铁般,坚不可摧。 廖鹏内心一寒,眼眸中闪过一抹杀机,决不能让此子继续活下去,否则,说不定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一念及此,他顿时寒起了脸:“你没有这机会啦!来人,把他丢进枯井,让他和噬灵鼠一起去死吧!” 第二章 弱渣与小狗 林玄清以为自己会死,可他并没有死。 一座巍峨如山岳般的宏伟宫殿出现在眼前。这宫殿四周霞光万丈,紫气缭绕,仿佛得到了天地间所有灵气的供养,给人说不出的威严和震撼。面对它,林玄清竟感觉自己如此的渺小,小得如沧海一粟。 林玄清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到了这里。他的记忆在被廖鹏投进枯井后就戛然而止,再醒来,就是眼前的情形。 “这究竟是哪里……” 林玄清不止一次的发出叩问。 虚空中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不耐烦的道:“烦不烦啊,你这个问题已经问了五十二遍了。到底进不进来啊!我等到几万、几十万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大活人,你要是再不进来,我就真的生气了啊……” 林玄清不由得迟疑,根据这声音描述,这里是一座仙宫,而创造它的是一位工匠,那工匠只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可是不知什么原因,那位工匠自从几十万年前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以致于这位“护殿神兽”寂寞的几乎发狂,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活人”,迫切得等待着走进来跟它进行“心灵的交流”。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玄清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工匠居然能创造出如此鬼斧神工的旷世之作。 至于那位想要“心灵交流”的“护殿神兽”,又是个什么鬼? 对于未知的东西,人总是有种本能的抗拒。万一里面藏着一头啖人魂魄的绝世凶兽,或者设置了什么夺命陷阱,自己一头闯进去,小命可能就搭上了。所以林玄清决定不进去,直接离开这里。 可是他很快就放弃了,因为整个宫殿前面是无穷无尽的悬崖峭壁,下方深不知几万丈,万一掉进去可不是玩的。 除了进入宫殿这一条路,他居然无路可走。 林玄清悲愤的认清了现实,非常肯定今天必定犯了太岁,先是被廖鹏一顿胖揍和羞辱,然后被投入枯井,接着又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看来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了。” 林玄清深吸一口气,沿着宫殿前的宽大石阶,一步步的向上攀登…… 虽然进入古剑门十余载,可由于天赋所限,林玄清至今没有修炼出云气诀第一层,除了每天做各种繁琐的杂役锻炼出的健康体魄外,与普通人无异。眼前足有万层石阶,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登山。 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倦,咬着牙流着汗,一步不停的朝殿门走,就这样,硬是走了三天三夜,才终于摸到了大殿门口。 累死了!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但仍然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推开了大门,大叫一声:“我来啦!” 一股紫气蓦然从殿内飞出,把他整个人卷了起来,硬生生的扯入殿内。 而在这股紫气的包裹下,他这三天三夜的疲倦似乎瞬间消失不见,整个身体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嘭!” 紫气消失,林玄清落地,是被狠狠丢在地上的。 林玄清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缓过劲,抬头去看四周。 只见这座宫殿内宽阔无比,九根盘龙柱支撑,雕梁画栋,各种飞禽走兽图案刻在四壁上,栩栩如生。而在正前方的一个宝座上,则蜷伏着一条火红色的“小狗”,一双乌亮的眼睛咕噜噜转动,正仔细打量着林玄清。 “唉,”那“小狗”轻叹了口气,居然说话了,“我的命真苦啊!盼了几十万年,居然盼来了一个弱到渣的人继承工匠老爷爷的衣钵。喂,弱渣,你叫什么名字?” “不要叫我弱渣!”林玄清脸色通红。 “你身上连一丝灵气都没有,不是弱渣是什么?我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戳灭你哦!” “你一条小狗,居然敢藐视于我,简直岂有此理……” “弱渣,我不是小狗,我是堂堂神兽火麒麟……” “小狗,我不是弱渣,我有堂堂正正的名字——林玄清……” “你就是弱渣,还不承认。” “你是小狗……” “弱渣。” “小狗。” ……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因为彼此称呼的问题竭力争执,互不相让。 从小修炼云气诀,却一无所成,“没有灵气”成了潜藏在林玄清内心深处的伤疤,也是他的逆鳞。 没想到这“小狗”,居然直接就戳破了他的痛点,这让他大感颜面尽失。 眼看着这场争吵即将陷入漫长的拉锯战,最后一人一兽都不得不后退一步,林玄清不再叫对方“小狗”,而改称“小七(麒)”,那头火麒麟也不改称林玄清为“林大哥”,这样双方都保住了面子。 一人一兽都为自己的机智暗暗点了个赞。 林玄清暗想,这也许就是小七口中所说的“心灵交流”吧! “你通过工匠爷爷布下的万层石阶考验,已经具备了继承仙宫的资格……”小七轻轻摇头,看起来对这个继承人很不满意。 “继承仙宫?”林玄清一怔。 “鉴于你现在没有任何灵气,需要对你进行资质测试,你站到那块石头上去。”小七指挥林玄清。 林玄清照做。 那是一块乳白色的石头,位于宫殿的一根盘龙柱下方,看起来像是一个凳子。而当林玄清站上去后,才发现对面还有一面镜子。 嗡~~ 他才刚站上去,整个宫殿就发出一阵颤抖,刹那间,那面镜子内突然出现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光彩,形成了一条彩虹链。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彩虹链上面,缭绕着一股黑气,就像是一条黑蛇般将其紧紧锁住。 林玄清一脸紧张的看着镜子,虽然不知其中的具体含义,但也知道一定跟自己的资质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可能决定着他能否踏上修仙之路。 “咦,你居然有七彩大圆满灵根,简直堪称修炼天才,为什么却不能修炼呢?”小七诧异道。 “什么是七彩大圆满灵根?” “普通人一般拥有一种颜色的灵根,是为单系灵根;如果拥有双色灵根,那就代表着资质颇佳;三色灵根是修炼天才;四色灵根,已经十分罕见;五色灵根万年难遇……至于七彩大圆满灵根,同时具备七种不同灵根,亿万年难遇,就算是工匠爷爷都不曾见过。” “真的吗?这么说,我是修炼的绝顶天才?” 林玄清大喜过望,从“弱渣”到“亿万年难遇”的绝顶天才,这转变未免太过剧烈…… “不对,那股黑气……”小七盯着彩虹链上的黑气说道,“我知道了。这是一种邪恶的剧毒,能够禁锢灵根,使人无法从外界吸收任何灵气。哎呀,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居然被下这种黑手……吼吼!!” 自己十余年修炼不得寸进,居然是因为被人下了黑手? 他想不通,是谁对他有这么大的怨恨,毕竟十年前的他,还只是一个三四岁的孩童,根本不可能得罪什么人。 “还有没有得治?”林玄清紧张地问。 “我可是仙宫守护神兽,这点小毒当然难不倒我。”小七得意洋洋,突然一抬头,张口喷出一股烈焰,直奔林玄清而去。 这烈焰来势凶猛,不等林玄清躲避,瞬间就没入了他的小腹。紧接着,他腹中就像是刀绞一般,剧痛难忍,身体不由得缩成了“弓”状,喉咙一甜,干呕出几口污血,大口大口的喘气。 “你对我做了什么?”呕出这股黑血后,林玄清顿时感觉浑身舒泰了许多,就连精神都清爽起来,不由得面露疑惑。 “这可是我的麒麟炎,能焚尽天下剧毒。刚刚我已经把你体内的毒气焚烧殆尽,而且其中一小部分麒麟炎还会留在你的体内,将来对你有大好处。”小七高高昂起脑袋,不无炫耀的说道。 “这么说,我现在可以修炼了?”林玄清兴奋的道。 “当然可以。” “好,那我现在就试试。”林玄清已经迫不及待了。被困了十余年,如今一遭脱困,他万分渴望能够踏上修仙路。 “这么着急做什么?”小七哼道。 “还有什么事?”林玄清一愣。 “你的资质符合继承仙宫的资格,只是修为境界太低,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力量,为你解开仙宫第一层的权限。唉,人家还是个婴儿,本来力量就有限,又要为了你浪费掉一部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神力,真是倒霉……”小七一边小声抱怨,一边抬起一条前腿,放在了其中一根盘龙柱上。 那盘龙柱骤然亮起一片金光,紧接着“咔嚓”一声,自动裂开,居然出现了一道可容一人进出的小门。 “跟我来……” 小七跳下来,一头钻进门内。 林玄清也连忙跟了进去。 这门内竟然别有洞天,眼前出现了一条高不知几万丈的巨型山脉,灵气之充沛,是林玄清平生仅见。 而山脉下方,还有一座洞府,前面则是一片荒芜的杂草……当林玄清仔细看过才震惊的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杂草”,分明是一株株灵草,每一株的年份,最低的都有万年,十万年的也有不少。 “仙宫第一层权限:九灵矿脉,内含极品灵矿一个,仙府一座,药园百亩,十万年份以下灵草数万,时间比例:十三比一。” 小七一本正经的介绍道。 林玄清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极品灵矿、仙府、药园……随便一样东西拿到外界,恐怕都能引起整个修仙界的血雨腥风,而这还仅仅只是仙宫的第一层权限,第二层、第三层……又是怎样的震撼? 一共九根盘龙柱,这么算来,应该共有九层权限才对。想到这里,林玄清不由得心头火热起来。 “其他的我都能理解,但时间比例是什么东西?”林玄清激动心情渐渐平复,忍不住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时间比例,是用仙宫内的时间流速,除去外界时间流速得到的比值。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在这里修炼十三天,相当于外界度过一天。”小七解释道。 “咝,居然能够控制时间流速……”林玄清震惊得无以复加,很快就陷入了一片狂喜。这么说来,以后自己修炼起来,岂不是要比其他人快整整十三倍? 第三章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林玄清迫不及待的钻进仙府,修炼起来。 云气诀是古剑门最基础的功法,一共分为十层。以前林玄清修炼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无法感应到灵气的存在。现在却不同,才刚坐定,默运了一遍口诀,立刻感到四周的灵气疯狂朝他汇聚而来。 刹那间,他感觉全身的经脉都充盈了起来,就像是灌满了水的水渠,滔滔不绝,运转不息。 这就是灵气灌体? 林玄清整个人都沉浸于这种美妙的意识中。 …… 林玄清把经脉内的灵气缓缓收归丹田,这已经是他做的第十三个大循环。按照一个大循环一天计算,他这一次整整修炼了十三天。他本不想这么快从修炼中苏醒,可是经脉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如果再不停止,非但修为无法寸金,反而可能因为经脉承受不住海量灵气的涌入而被撑爆,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他睁开眼睛,仔细检查了一遍自身的修为,不禁惊喜的发现,不知不觉间居然突破到了云气诀二层。 要知道,整个古剑门历史上,从修炼到突破云气诀二层,最快的也用了半年时间,而林玄清远远超过了这一记录。 一来,这是因为他七彩大圆满灵根的逆天天赋,使得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修炼速度;二来,这仙府内的灵气远胜外界百倍,可谓一个得天独厚的修炼宝地,即便不刻意运转丹田,都会有丝丝灵气涌入体内,滋补身躯。 “你总算醒来了,再不醒,我就要咬你了。”小七蹲坐在林玄清面前,一脸不满,并张开嘴,露出了锋利的闪着光泽的小白牙。 “你为什么要咬我?”林玄清纳闷。 “谁让你修炼那么长时间的啊?你知不知道,仙宫一次开启的时间,最长只有外界的一天。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整个仙宫就会对外界封死,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自由出入。可恶,你不仅差点害死了自己,还差点害死了我。我都还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会死不瞑目的……”小七对着林玄清就是一阵牢骚。 “你不说我哪知道……”林玄清无语。 “我不说,你不会主动问吗?”小七生气的瞪了林玄清一眼。 “我不问你就不主动说了?”林玄清挠头。 两人看样子又打算就“该你主动问还是该我主动说”这个问题“深入探讨下去”,林玄清算是怕了这个小家伙,连忙转移话题:“那么,我下次进来,需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个月之后。” “什么,要等这么久?” “没办法啊!谁让你这么弱,如果你稍微强一点,开启的时间间隔自然也会相应缩短,现在开启仙宫,全是靠着我自己的神力啊!”小七哼道。 林玄清还想再说些什么,小七却急切的说道:“好啦,时间快到了,该送你回去啦!” 没等林玄清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感觉自身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强大力量拉扯着离开仙宫,以惊人的速度坠入仙宫前的那万丈深渊,一切的光和影迅速消失,剩下的只有扭曲的空间和无尽的黑暗。 这黑暗一眼望不到尽头。 “啊!” 林玄清内心惊恐起来,猛地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一下子坐了起来,“砰”地一下,撞在了一堵墙壁上,额头火辣辣的疼痛。 “这里是……” 他连忙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居然坐在枯井底部,半个身子埋进了黄褐色的淤泥中,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林玄清有种不真实感,连忙检查全身,发现受的伤势全都愈合,结出了一块块伤疤,云气诀二层的修为还在…… 再看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戒子。这戒子通体黝黑,不带任何光泽,而戒子的底部则用古篆刻着几个蝇头小子—— “仙宫戒!!” 林玄清身体一震,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幻象,都是真实的。而那座仙宫,就一定被封印在这枚戒子内。 他欣喜若狂。 “吱吱!” 就在此刻,远方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叫声。 林玄清连忙循声望去,却见井底的另一端有一座荒废的洞窟,遍布污水,噬灵鼠正紧张的盯着石壁角落的一条黑影,全身寒毛乍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那黑影是一条小蛇,只有拇指粗细,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它似乎把噬灵鼠看做了一道美味的晚餐。 “找死!” 林玄清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噬灵鼠被黑蛇吞吃,大怒之下,想也不想,捻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暗暗运劲,全力掷了过去。 “噗!” 这石子在他的灵气加持下,疾如闪电,正中黑蛇头部,竟一下子把其脑袋打烂,鲜血迸溅。 林玄清惊呆了。 若是以前,打出一块石子,最多也就让这黑蛇负伤而逃,绝做不到打烂蛇头的夸张地步。云气诀二层的灵气加持,无疑把这颗普通石子变成了一件可夺人性命的“凶器”。 噬灵鼠逃了回来,拥有不弱灵智的它显然知道刚才是林玄清出手,才使其逢凶化吉,于是围绕着他不断的发出“吱吱”的欢快叫声。 林玄清突然想起一事,举起手上的戒子问:“这枚仙宫戒,是你叼到我手上的?” “吱吱吱!”噬灵鼠承认了下来。 林玄清松了口气,果然…… 当初他让噬灵鼠跳进这枯井寻找灵物,这小家伙一定是发现了这枚戒子……然后自己才有了戒子内的连番奇遇。也幸亏噬灵鼠把戒子放在了自己手上,而不是直接跳出枯井寻找骆青梅。 “好,你这次功劳不小,等出去后,我多摘几颗赤坚果,让你一次吃个饱。”林玄清心情大好。 “吱吱。”噬灵鼠听到“赤坚果”三个字,顿时激动的流下了口水。 这个吃货…… 当林玄清带着噬灵鼠从枯井内爬出时,算算时辰,距离他被羞辱和殴打差不多过去了一天半,地面上还残留着他衣服的碎片以及一滩血迹。 “廖鹏,你等着,当日的誓言,我林玄清一定会实现……”林玄清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仇恨。 可他并没有被怒火蒙蔽了心智,以那廖鹏云气诀五层的修为,自己此时去挑战他,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暂时隐忍,努力提高修为,争取早日赶上并超越廖鹏的成就,那时才能谈报仇之事。 所以林玄清并没有张扬,而是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朝自己的住所走去,尽量避开同门的视线。 以那廖鹏在古剑门的身份地位,也不知有多少人争着抢着要替他卖命,说不定随便碰到一个人,第二天自己从枯井中逃出的消息就会传入廖鹏的耳朵。 可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他正疾步行走间,隐约听到前面有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柳师兄,你听说了没有,秦梦歌大师姐三个月前去了一趟惊魂谷,回来没几天,就突破了云气诀十层,正式踏入了云海境,成为了我们古剑门最年轻的青袍弟子。”一个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此事何等重大,我岂能不知?”那位姓柳的男子说道,“听说她从惊魂谷带回来一枚破障丹,这才一举突破瓶颈。” “什么,破障丹?那可是突破云海境时必备的灵丹,有了此丹,突破概率至少可以提升三成。唉,我怎么就没有这个福气,别说破障丹,哪怕是一粒凝灵丹,助我突破至云气诀三层也好啊!”第一人语气中满是羡慕。 “陈师弟,我看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踏踏实实的修炼吧!秦梦歌师姐可是与惊魂谷少谷主有婚约在身,所以才能从惊魂谷那里得到珍贵无比的破障丹。你我是什么身份?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事降临到我们头上?”姓柳的男子自嘲的笑了一声。 “说的也是。唉,算啦,不说这些。此次廖鹏师兄让我们从药园带回来的这批灵草中,有几种必须在采挖一个时辰内服用,否则灵性就会流失严重。我们必须尽快交给廖师兄才行。”陈姓男子说到这里,两人马上加快了脚步。 柳大松、陈光远,居然是他们两个? 从两人的声音中,林玄清判断出了二人的身份,不由得心中一凛。此二人正是廖鹏的死忠,昨日之事,他们也没少参与,甚至负责制住自己的,也是他们。林玄清不想跟他们碰面,所以就想退回去,可偏偏这条山路十分狭窄,根本退无可退,很快被两人发现。 “呦呵,这不是昨天被我们收拾的姓林的小子吗?被扔进枯井里居然都没死,还真是命大啊!” 柳大松眼尖,第一个发现了林玄清的所在,大为惊奇的说道。 “没错,就是那小子,你看他衣服都还没换,被我们撕成了布条。”陈光远眼睛一亮,肯定的说道。 “走,过去看看。” 两人马上迎了上来。 见林玄清转身想走,陈光远马上厉声呵斥:“站住。” 林玄清按捺住怒火,冷眼看着他们:“你们想怎样?” “哈哈,怎样,你小子被摔糊涂了吧?你得罪了廖鹏师兄,昨日侥幸不死,就以为这件事可以轻轻揭过吗?哪有这样的好事!小子,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从枯井内死里逃生的?”陈光远一脸戏谑的问道。 “哼,此事就不劳二位操心了。如果没什么事,在下还要回去休息呢!”林玄清深吸了一口气,厌恶的看了两人一眼。 “谁说没事?事情大了。告诉你小子,马上跟我们去见廖师兄,向廖师兄磕头,或许廖师兄一高兴,还能放你一马。否则……”柳大松嚣张的说道,根本没把林玄清放在眼里。 “什么,磕头认错?”林玄清怒极而笑,“是那廖鹏设计害我,却让我向他认错,这是哪门子道理?” “哈哈哈,跟我们讲道理,我看你还没睡醒吧?告诉你,在古剑门,谁的拳头大、谁的靠山硬,谁说的话就是道理。你信不信,如果你不乖乖照我们的话去做,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你丢下悬崖,让你粉身碎骨、死无全尸。”陈光远威胁道。 “嘿嘿,不错,反正这里是后山,平时就人迹罕至。况且现在已经临近傍晚,更不会被人发现。你一个无名小卒跌崖摔死,恐怕没有人会关心吧?”柳大松语气森寒,一步步朝林玄清逼近。 林玄清拳头握紧,自从与两人不期而遇后,他就一再忍让,而对方却非要把自己一步步往死路上逼。 既然隐忍不能换来生的希望,那就无须再忍了。 第四章 斗灵 “陈师弟,你上去把这小子制服,押往廖鹏师兄的洞府。我们立此大功,想来廖师兄那里一定少不了我们的好处。”柳大松眼冒精光的道。 “哈哈,说的也是。廖师兄对自己可是向来大方的紧。说不定我的那粒凝灵丹,就着落到这小子身上了。” 陈光远狂笑一声,张开五指就朝林玄清脸上抓来,每一根手指上都冒着灵光,显露出云气诀二层的修为。在他眼中,林玄清不过是个身上没有任何灵气的废人,对付他还不是手到擒来,所以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懒得去做。 林玄清暗喜,一个侧身避过了陈光远势在必得的一击,拳头直捣黄龙,冲其胸门而去。“轰”地一声,这一拳刚烈凶猛,更可怕的是还带着一股烈焰般的高温,使陈光远的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拳印,四周的衣服纷纷被灼烧,连伤口处都烧焦了,冒出一股烤肉味儿。 “噗!” 陈光远倒飞出三丈远,身子还在半空中就喷出一股血柱,重重跌落到地上,整个人萎缩成一团,身下满是血污。 “云气诀二层?你昨天明明身上没有半分灵气,怎会在一夜之间,拥有云气诀二层的战力?” 柳大松看到陈光远竟被一拳击败,心中顿时大骇,不可思议的看着林玄清,似乎完全不认识他似的。 他心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最后认定,一定是这小子刻意隐瞒了实力,否则,哪怕对方是修炼天才,也不可能如此快的突破。再联想起昨天这小子被揍得那么狠,还被丢入枯井都死不了,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哈哈哈,你竟然扮猪吃虎,连廖师兄都看走了眼,果然有几分能耐啊!不过,你虽然偷袭得手,重创了陈师弟,却也暴露了自己的实力。我柳大松却不会和陈光远一样,犯轻敌冒进的错误。小子,受死吧!” 柳大松虽然也是云气诀二层,但修为比陈光远还要深厚一些,已经触碰到云气诀三层的壁障,属于随时都可能突破的那种。 话毕,柳大松手腕一翻,掌中竟多出一柄长约尺许的小剑,剑芒毕露。 这居然是一柄低级灵剑。 剑芒闪烁间,眨眼就到了林玄清身前,冲着其咽喉部位而来。他果然没有托大,直接就来了一记杀招。 林玄清大吃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使用灵剑的对手。刚刚击退陈光远的喜悦瞬间消失,马上谨慎的向后一跃,避开了剑芒。“噗嗤”一下,那剑芒扫过他的衣摆,顿时将一截袖子斩落。 “小子,你倒是机敏的很呐!再吃我一剑……”柳大松得势不饶人,剑芒交织成一团,朝林玄清卷去。 林玄清实在没有这种“空手入白刃”的经验,唯恐被剑气所伤,不得不一退再退。 “我看你能退到几时……” “你不是善于扮猪吃虎吗?为什么我连攻几十招,却始终避而不战?” “混账,居然又躲过了一剑……” 柳大松连攻四五十招,始终都无法对林玄清造成实质性伤害,最多只是在他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伤口,不禁焦躁起来,大骂不止。 林玄清任凭其不断喝骂,始终紧抿着嘴唇,不敢分心。不过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灵剑的来势,心中急速盘算着。渐渐地,他发现这柳大松的招式出现了几丝凌乱,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犀利严谨…… 这是他的破绽,还是故意为之,其实暗藏杀招? 由于是第一次对敌,林玄清实在经验欠缺,始终不敢确定自己哪一种推断更为准确。犹豫了几下,还是没有立刻出手。 就在这时,柳大松攻势更急,似乎想一下拿下林玄清,凌乱的次数也愈发的频发,而林玄清的瞳孔越缩越小。 “哧!” 一声轻响,林玄清的肩膀上突然被剑气扫中,鲜血直流。 柳大松见状,精神一振,喜道:“你体力不支了吧?哈啊哈,现在就是你的死期,看招……” 然而林玄清的眼眸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凌乱的迹象,反而倏然转冷。刚刚他是冒着整个手臂被断的风险,故意将胳膊迎上去的,就是为了试探对方。如果柳大松的破绽中真的暗藏杀招,那么在划破他肩膀的同时,一定会顺势下切,断其一臂。 可是柳大松并没有这么做,这让林玄清一下子明白过来,对方哪里有什么杀招,分明是自己想多了。 心中有了计较,林玄清这一次不退反进,在灵剑斩落的那一刻,突然伸手抓住剑刃,硬生生将其落势止住。 柳大松狰狞一笑,用劲全力下劈,想要把林玄清的手掌斩成两半,可是却发现剑体如卡在石缝中一样,抽不出来,也斩不下去。 “你想跟我拼灵气深浅?”柳大松脸色狰狞,厉声问道。 “有何不可?” 这是两人交手一来,林玄清第一次开口,前面几乎都是柳大松一个人喊打喊杀。不过他这一次开口,语气却充满了自信。 “可笑,就算你是云气诀二层,可我已经是二层巅峰,随时都可能踏入三层,想跟我斗灵,简直是自寻死路!” 柳大松脸色铁青。 “谁生谁死,现在还尚未可知!”林玄清淡淡的一笑,丹田轰然运转,一股澎湃的灵气透过手掌,沿着灵剑朝柳大松压迫而去。 柳大松一惊,连忙驱动灵气相抗,如此一来,那柄低等灵剑就成了两人斗灵的媒介,就看谁先承受不住对方灵气的压迫松手。 一旦松手,就意味着对方灵气入侵经脉,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 斗灵实乃凶险至极。 若非生死关头,其实没有多少修士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但林玄清却别无选择,必须把对方留下来。 两人的灵气输出越来越猛烈,丹田几乎都运转到了极限,却形成了一种均势,居然谁都奈何不了谁。 说起来也不奇怪,柳大松虽然修为更加深厚一些,但林玄清却是七色大圆满灵根,灵气之深厚,直逼云气诀三层的普通修士,所以并不吃亏。 时间一点点过去…… 柳大松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因为他发现了一种特别奇怪的事,那灵剑的剑体从他们斗灵开始,温度就一点点上升,直到此刻,其温度已经变得非常惊人,灵剑通体都变成了一片赤红,就像是被灼烧锻造的玄铁。 噗噗噗…… 他的手掌居然被烧出了一个个水泡,水泡破裂后,周围的肉腐烂开来,飘散出一股烧焦味道…… 这味道让他骤然想起了陈光远胸前的伤口,同样是一片灼烧……他失声惊呼:“你的灵气怎么会有一股火热气流,这……这分明不和常理!” 难怪柳大松会震惊,因为普通人的灵气都是中正平和,这样才能使心境始终如止水,更利于修炼,从没听说过,谁的灵气居然有这么强烈的火焰味道。 简直活见鬼! 林玄清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的灵气内的确蕴藏着一股火流。他猛地想起,当初在仙宫内小七曾在自己丹田中留下一道麒麟炎,并且说过这麒麟炎对自己今后修炼大有好处。这么说来,这火流就是麒麟炎了? 想明白原因,他喜不自胜,对于战胜柳大松又多了几分信心,低喝一声:“给我撒手!” 又是一股灵气夹杂着麒麟炎喷出。 这一下,柳大松的整个手掌都已经被剑体的高温烤焦,再也把持不住,松开了剑柄,几乎与此同时,来自灵剑另一端的灵气猛地冲入其经脉,横冲直撞,瞬间将其经脉毁得七七八八。 “啊!” 柳大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震动后山,仰面栽倒,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断的颤抖,七窍流血。 此时的林玄清,体内灵气也几乎被消耗一空,显然他跟柳大松真的不相上下,如果不是有麒麟炎相助,说不定这一次斗灵,将会出现两败俱伤的结局。幸好幸好,最后的胜利者是他。 深吸一口气,林玄清强忍着满身的疲倦,举着灵剑一步步朝柳大松和陈光远走去。 他必须要将两人除去,否则,一旦自己归来的消息传入廖鹏的耳朵,在他自己尚未成长起来的这段时间内,将会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柳大松遭到灵气的反噬,口不能言,浑身更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林玄清一步步靠近,露出绝望之色。 他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肥肉,只能任由林玄清宰割。 然而,就在林玄清咬着牙走到柳大松面前,抬起灵剑想要划破其喉咙的刹那,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叱: “住手!” 林玄清动作一滞,猛地扭头,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只见在距离他十多丈的虚空中,一名罗裙轻带、体态轻盈的年轻少女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威严,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少女相貌极美,仿佛落尘仙子,凝聚了天地间的灵气。只是眉宇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使其多接了几分地气。 第五章 来自秦梦歌的邀请 “秦师姐?”林玄清心口狂跳,脱口惊呼。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在此时此地与她不期而遇。 秦梦歌,古剑门三代弟子中第一天才,以十五岁的年纪进阶云海初期,堪与二代弟子比肩。同时,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即古剑门掌门马明宇的唯一弟子,地位犹在骆青梅和廖鹏之上,是整个古剑门的“天之骄女”。 然而,林玄清最怕见的,也正是这个古剑门第一美女,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秦梦歌从来都是对他冷眼相待。 按理说,一个杂役,一个天之骄女,悬殊的身份,本不该让两人产生什么交集。但古剑门中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是,两人小时候却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那个时候,庇护林玄清的林洞主尚在,由于林洞主是古剑门唯一突破玉魄中期的修士,备受掌门马明宇的尊敬,所以林玄清也深得马明宇的喜爱。 只是,随着秦梦歌的修炼天赋逐渐显露,而林玄清自暴自弃,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以致于已经不再方便在人前显露出太过亲密的关系。秦梦歌也曾几次三番暗中来见林玄清,督促他抓紧修炼,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渐渐的,两人不再像孩童时那样两小无猜,反而产生了一些隔阂。这也是林玄清最不愿意在此情况下与秦梦歌想见的原因。 “你要阻止我杀他们?”林玄清在片刻失神之后,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有几分难看。 “不是我要阻止你,是师门规矩要阻止你。擅杀同门者,死!我不想看着你就这样死去。”秦梦歌摇了摇头,丹唇轻启,字字如玉。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杀他们,我同样会死?”林玄清恼火的说道。 “以前不知。刚刚我听过了你们的对话,知道了。” “你会眼睁睁看着我死?” “不会。” “我如果杀了他们,你会向掌门告密?” “也不会。可是……” “那就够了。” 林玄清笑了,已经下垂的灵剑猛然挺直,瞬间洞穿了柳大松的胸膛。 柳大松睁大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林玄清为何敢当着秦梦歌的面取自己的性命。可是他没有思考的时间,秦梦歌同样没有,因为林玄清如同幽灵一般,又出现在了那陈光远身前。 “噗!” 一剑割喉。 一切都是那么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样子。 鲜血溅满了林玄清的蓝色长袍,他浑然未觉,扭头给了秦梦歌一个难堪的微笑:“你也看到了。我杀了他们,现在我全身再无半点力气,连站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完成不了。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说着,林玄清果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般,脸色煞白如纸。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手上第一次沾满血腥味儿,如果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在生死存亡关头,他凭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压制下了这股紧张,直到把这两人全部诛灭,满身的疲倦才轰然爆发。 “你……” 秦梦歌对他这种无赖做法弄得哭笑不得,见他疲倦的样子,又心有不忍,轻叹一声:“你真是我的前世冤家……唉!” 玉手在空中一摆,那两具尸体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样腾空而起。随着秦梦歌手指轻点,“嘭”地一声,刹那间炸成了碎片,化成一片灰尘飘落到下方的悬崖…… “看你这毁尸灭迹的手法如此娴熟,怕是这事没少干吧?”林玄清经过半天的休息,总算缓过劲来,笑着打趣。 秦梦歌翻了个白眼:“还不都是为了你,我才屡犯门规。哼,下次你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休想再让我出手。” “下次……”林玄清苦笑一声,“如今那廖鹏拼了命的想要置我于死地。你也知道,以他的身份,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我这个小小杂役除掉。所以我如今的处境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秦梦歌黛眉轻皱:“没想到我去了一趟惊魂谷,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好在我现在已经晋升为青衣弟子,拥有执掌一方之权。从现在起,你暂时留在我的身边,正好我身边也缺个杂役。我一向不喜其他男子出入我的翠凰阁,由你代替自然最好不过。谅那廖鹏就算再霸道,也不敢在我翠凰阁惹是生非。”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的确,身为古剑门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她有自傲的资本。更不要说,她还与惊魂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人人都知道,秦梦歌的翠凰阁对男子是绝对的禁区。如果古剑门的其他人听到秦梦歌竟会主动邀请一个男子入住,一定会惊掉下巴。更何况,这个男人在古剑门的地位是如此的卑微,以致于连登记簿上都查不到他的名字。 “哈哈哈,能住进翠凰阁,怕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事吧?没想到我林玄清,居然走了****运……捷足先登了!” 林玄清仰天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说道。 “走运?也不知是谁,三年前断然拒绝了我的一番好意……”秦梦歌语气幽怨。 三年前,秦梦歌也曾主动邀请林玄清入住翠凰阁,但那时的他还处于意志消沉之中,断然拒绝了她的好意。也就是从那时起,秦梦歌每每再见他时,总是冷眼相待,一副怨念极深的模样。 林玄清有自己的坚持。 他决不能在自己一无是处的时候,靠躲在一个女人的背后存活,哪怕这个女人看上去是如此的强大。 现在他相信,有了仙宫戒之后,自己将来必定能够超越秦梦歌,崛起于修仙界,暂时栖身于秦梦歌的阁楼,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变强、再变强,直到把那些想要陷害自己的人全部踩在脚底下。 林玄清讪讪的笑了两声,不敢接秦梦歌的话茬,唯恐多说几句,再引起这个天之骄女的横眉冷对。 “好啦,不跟你贫了。这是我从柳大松身上扯下来的储物袋,里面有不少低等灵草,应该对你修炼有几分好处,妥善收管好。你在杂役区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要我跟你一起取回来?”秦梦歌递出一个储物袋,然后问道。 林玄清结果储物袋扫视一眼,发现里面有十几株低等灵草,估计是柳大松二人替廖鹏从药园里挖掘出来的,没想到竟便宜了自己。他自然毫不客气的收下,摇头道:“没有了。都是些破被子烂枕头的,拿过去反而污了你的眼。” “也罢。反正翠凰阁内各种东西都有,到时你自己随便挑选吧!咱们这就走吧!” 秦梦歌吐出灵剑,带着林玄清腾空而起,朝仓颉山南方的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柳大松和陈光远的死,在整个古剑门掀起了一场小小的波澜,尤其是在廖鹏的一再坚持下,上面的人着实下工夫查探了一番。可是由于秦梦歌抹除了后山所有打斗痕迹,最后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毕竟只是两名蓝袍弟子失踪,还不值得古剑门那几位高高在上的洞主亲自出面调查,下面的人自然查不出什么结果。 倒是林玄清入住翠凰阁的事情,几天后就在古剑门传扬开了,引起了更大的轰动。每天都有十几、二十多名蓝袍弟子,跑到紫竹林蹲守,想要看看这个让秦梦歌都破例的男人,究竟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羡慕、嫉妒……这些人恨不得马上把林玄清拉出来暴打一顿,然后自己取而代之,获得接近“女神”的机会。 林玄清对这些事情则充耳不闻,刚入住翠凰阁,就开始了闭门修炼。 第六章 垃圾堆里捡来的“神术”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翠凰阁前面是一片茂密的紫竹林,还有一条溪流经过。溪水潺潺,清澈见底,鸟语花香,环境清幽雅致。 秦梦歌一向喜静,所以才把道场选在这个地方,少了几许尘世的烦杂,多了几分灵气。不过自从林玄清入住之后,整个翠凰阁就热闹了不少。但没有她的允许,那些蓝袍弟子都只能在紫竹林外面向内窥探,不敢僭越雷池半步。 林玄清现在没有心情去欣赏翠凰阁的布局和环境。经过与柳大松激烈一战,他对云气诀的领悟更进一步,除了各种操控灵气的技巧得以提升外,更让他意外的却是已经触摸到了云气诀三层的瓶颈。 经过半个月的修炼,他的头顶凝聚出了三团彩云,意味着成功突破了云气诀三层。 从身上毫无半点灵气,再到云气诀三层,林玄清加起来也就用了十六七天而已,如此修炼速度堪称恐怖。 可他,仍对自己的进展很不满意。 “唉,翠凰阁虽然是整个古剑门少有的灵气充裕之地,可是与仙宫比起来,实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林玄清暗自懊恼,距离进入仙宫戒的时间还有半个多月,这样的修炼速度简直跟乌龟爬没什么区别。 必须得想个办法,尽快把速度提上去。 这就是像是一个平日吃惯大鱼大肉的人,乍让其吃平淡小菜就觉难以下咽。那仙宫戒带来的好处巨大,同时也将林玄清对自己的要求提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若是换做别人,十几天的时间取得如此成就,怕是睡着也要笑醒了。 “咦,上次我从柳大松那里得到了一些灵草,似乎还在,如果吞服下去的话,应该可以提高修炼速度!” 他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抽出储物袋,“哗啦”一声,一堆灵草被倒了出来,一一挑选,居然有十几种能提升修为的灵草。 “直接吞服灵草,只能吸收药性的不足一成,想要最大效率的提高灵草利用率,必须炼制成丹。现在也只能先这样吃了。” 林玄清把一株灵草塞进口内,不久炼化,化为一股纯净的灵气融入经脉,丹田凝聚灵气的速度,果然比刚才快了不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这一天,林玄清还在修炼,突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他起身开门,噬灵鼠“嗖”地一下化为一道白光就冲了进来。 “噬灵鼠,是你……” 林玄清一阵惊奇。自从上次从枯井中爬出来后,他就把噬灵鼠放归回骆青梅那里了。这些天都在忙着修炼,也就顾不上它了。反正噬灵鼠机通灵性,自己就能回骆青梅的玉衡洞,倒也用不着他担心。 “小家伙,是不是又嘴馋了?”林玄清把它抱在怀里,笑着逗它。 因为他经常喂噬灵鼠灵果的缘故,使得这小家伙特别黏他,恐怕整个古剑门数百弟子中,也就他和骆青梅能驱使得动这小灵物了。 从旁边抓起一把灵草,丢给噬灵鼠。那噬灵鼠欢叫一声,一下子把自己的肥硕的身体埋进灵草内,快速咀嚼了起来。 “咦,那是什么?” 林玄清无意间撇到,噬灵鼠的后腿绑着一个竹筒,抓住噬灵鼠,不顾他的挣扎,取下竹筒,从里面抽出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娟秀小字:廖鹏欲对你不利,勿出翠凰阁紫竹林,切记切记!! 在纸条的背面,还画上了噬灵鼠的头像。 这字条虽然没有署名,但林玄清一眼就猜到,必定是骆青梅所传无疑。只是她为什么要帮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他干脆也找来纸墨笔砚,唰唰唰的写下了一行字:你为何帮我? 寥寥五个字,卷起来放进竹筒,重新绑在噬灵鼠小腿上。 “小吃货,吃饱了没?把这竹筒交给你骆师妹,下次还有你的好处。”林玄清拍拍噬灵鼠的小脑袋,笑道。 “吱!” 噬灵鼠会意,“嗖”地一小跑出了大门,消失在翠绿的竹林之间。 林玄清继续修炼。 第二天,那噬灵鼠又跑了过来,嘴里叼着个竹筒,而不是绑在小腿上了。 打开竹筒,上面也有一行小字:上次之事,是我冤枉了你,人家可是恩怨分明的哦!! 看到这里,林玄清暗暗摇头,原本心底还存在的一丝对骆青梅的怨念,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细细想来,当初的确是廖鹏这个小人作祟,从中挑拨,故意激起骆青梅的敌意。而当噬灵鼠重新回到骆青梅身边时,她应该已经想通了前因后果。不过,以她的身份本不需刻意向自己示好,她能这样做,足见心地不坏,所以林玄清也自然对她恨不起来了。 两指一震,指间的字条便被一团火焰吞噬,化为了灰烬。 廖鹏? 林玄清目光闪烁,露出一抹杀机。如果不能拥有战胜此人的实力,自己将只能永远困在翠凰阁,这是他决不能容忍之事。 实力,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咬咬牙,林玄清又从储物袋内拿出几株灵草,吞咽了下去,很快肌肤就在药力的强劲催动下变得通红一片。 一个月过后,林玄清又进入了一次仙宫戒。 仙府内,他全身蓝光笼罩,形成了一个类似钟罩的东西,从头顶处不断的飘出云雾,一朵、两朵、三朵……多达六朵云雾形成后,凝聚成了一个六彩梅花烙印,印刻在天灵盖上,蓝光闪闪,煞是神奇。 “六云,云气诀第六层。” 呼!林玄清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气质在此刻也发生了变化,剥离了原来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云气诀六层,已经属于云气诀中期的范畴,是与一至五层云气诀初期有着天壤之别的一个境界。可以说直到此时,林玄清才终于能够施展真正的灵术,而不再像原来一样,与普通人没有多大区别。 “现在是该学习灵术的时候了。可是该学什么灵术呢?”林旭那请陷入了沉思。 火球术、地刺术、风刃……基础的灵术大约有七八十种,自然不可能样样学全,选择其中之一最佳。当然,随着修炼到后期,各种灵术融会贯通,这些都将不在话下。 “学习什么灵术?那多没劲啊!要学也要学习神术啊!”小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仙府内,满不在乎的说道。 “神术?”林玄清浑身一震。 “是啊。这里有三百多种低级神术记载,都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你挑选一下。以你的七彩大圆满灵根资质,可以同时学习多种神术……”小七说道。 林玄清脸上布满黑线,修仙界的法术分为灵术、仙术和神术三个等级,普通人修炼中级灵术已经足以纵横修仙界了,而高级灵术更加强大,几乎每一种都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宝。至于说仙术,几乎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只有某些底蕴深厚的上古门派,才能私藏一两种仙术,而神术……恐怕是所有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却从未曾有哪个门派真正拥有过。 如此珍贵之物,竟是小七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林玄清从小七手中接过一枚白色的玉圭,神识扫过之后,顿时精神一振,惊讶的差点叫出声来: 低等神术:神火术,控阴阳,祭地火,通天地,焚万物。 低等神术:九煞夺魂,历生死,吞九煞之气,一旦大成,化为煞神,上天入地,诛神灭仙。 …… 中等神术:鲲鹏惊变诀,以鲲鹏之魂炼躯,瞬息九万里,遨游于天地之间,叱咤风云,颠覆乾坤。 …… 高等神术:时间法则…… 林玄清的神识从玉圭中潮水般退出,心中满是疑惑。其他的低级神术、中级神术都有详细的介绍,偏偏高等神术“时间法则”,居然只字未提,只有一些晦涩难懂的字符,让他满心疑虑,根本看不明白。 “这‘时间法则’是怎么回事?”林玄清只能问小七。 小七摇头晃脑道:“你说最后一道神术啊。那是工匠爷爷留下来的传承,不过你现在境界太低,还理解不了。你还是从最低级的神术学起吧!” 又被小七鄙视了! 林玄清心中哀叹,自己就算是突破到了云气诀中期,在神兽火麒麟面前,恐怕仍然是一个弱渣。 算啦,先选几种低级神术吧!!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七章 轰成渣?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挑来选去,有几种低级神术引起了林玄清的兴趣: 低等神术:雷裂空间,以雷电之力控制空间,劈开空间裂缝,形成空间风暴,毁天灭地,不在话下。 低等神术:蜂火仙罡剑阵,由百万蜂火仙罡剑炼成剑阵,每柄剑内都含有蜂火之毒,百万可灭仙。 …… 这些低级神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初期阶段的形态都与某种低级灵术类似,如果控制的好,完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要知道,神术是何等珍贵,任何一种的出现,都可能引起一场修仙界的大动荡。 所以有初期形态做掩饰,对现在的林玄清来说,更加可以自保,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选好之后,就是反复的练习。 在仙宫磅礴灵气的支撑下,初步掌握这几种低等神术,对林玄清来说简直易如反掌。所以只是修炼了两天就已经大功告成。不过由于整个仙宫空间的结构太过稳定,还看不出这几种神术究竟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而且,一些低等神术,也需要灵器的配合,比如蜂火仙罡剑阵,就需要祭炼出蜂火仙罡剑,而现在的林玄清,还不具备这个条件。 仙宫的时间期限很快到来,他虽然有万般不舍,但仍然退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却从药园里带回到来一堆百年灵草,足够支撑他在下一次仙宫开启之前,修炼速度不减的了。本来他还想着,如果能把仙宫药园里的灵草多带出来一些,还可以拿到外面修仙者坊市进行出售,可是却被小七那个“小守财奴”看破了心思,说什么也不让多拿。 才刚从仙宫戒内退出,他就感觉裤腿有什么东西再拉扯自己。低头看去,原来噬灵鼠不知何时混入了房内。 “呜呜!” 噬灵鼠口里叼着一个竹筒,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好像这竹筒费了它好大力气似的,一副邀功请赏的样子。 “莫非骆师妹又有什么讯息传递给我?”林玄清一怔。 自从上次两人通过噬灵鼠往来了几次讯息后,骆青梅就再没给他传过竹筒,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又收到了。 他从噬灵鼠嘴里拿过来竹筒,随手赏给了它一颗赤坚果,然后才取出里面的一张小纸条,旋即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纸条上写着几个潦草的小字:“廖鹏欲借助其祖之手,施计把秦师姐调离数日,对你不利。速逃,速逃……否则性命不保!急急急~~” 后面连续三个加粗的“急”字,再加上潦草的字体,这封纸条一定是在极其仓促的情况下匆匆写就的。没想到,这骆青梅竟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不禁让他心中一暖。突然,他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连忙朝翠凰阁的二楼跑去。 “秦师姐……秦师姐……”连喊了数声,都不见有回音,各个房间找遍,都空无一人。 “看样子,廖鹏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林玄清脸色阴沉,他最痛恨的就是自己身边的人被算计,尤其是秦梦歌,更是他的禁脔,也是他的逆鳞。 “廖鹏,你实在该死!” 林玄清仰头往往天空,乌云密布,阴风呼啸,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一个念头渐渐清晰,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下阁楼。 这时,紫竹林外围区域,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蓝衫少年,对着紫竹林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廖鹏被这群少年人簇拥着,犹如群星捧月一般,一边接受着各种恭维,一边大大咧咧的朝翠凰阁走去。 “听说那小子已经在翠凰阁呆了整整一个月,肯定是怕了,装起了缩头乌龟。” “哈哈,那还用说,敢得罪廖师兄,他是自寻死路。” “也不知秦师姐怎会收留那小子,以前从来没有一个男子,走进过翠凰阁的……” “该不会是……” 前面的几个人龌蹉的笑了起来。 “哼,”廖鹏两只小眼睛眯了起来,一脸淫~荡,“那秦梦歌看起来冷若冰霜,没想到竟然跟那小子有一腿。哼哼,若是此事被惊魂谷的那位大少知道了,怕是……哈哈哈哈,我倒想看看她要怎么收场?” “是啊是啊,秦师姐可是跟惊魂谷的大少订有婚约的。”另一些人旋即想起了什么,纷纷惊讶道。 “你们都给我听好喽,这次我要生擒那姓林的,一定要逼他承认跟秦梦歌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到时候,我们众口一词,秦梦歌那小贱人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百口莫辩。嘿嘿,一旦她这古剑门三代弟子第一人的位置不保,那还不是廖某的囊中之物?”廖鹏阴测测的说道。 “是是,廖师兄英明。”周围的人哄然大笑起来。 …… 在他们不远处,骆青梅抱着噬灵鼠,愤愤的看着廖鹏等人,自语道:“可恶,他们竟然想陷害秦师姐。不过幸好,我骆青梅早有先见之明,让你这小家伙提前通知了林玄清。我倒要看看他阴谋败露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呃,怎么回事?他竟然没逃……” 骆青梅正为自己的“义举”洋洋得意之际,突然看到林玄清不紧不慢的从翠凰阁上走出来,顿时傻了眼。 紧接着,她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噬灵鼠:“老实交代,你到底把我的信传到了没有?” “呜呜~” 噬灵鼠两只小爪子覆盖在脸上,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居然敢不听我的话,罚你一天不吃饭。” 骆青梅气呼呼道。 噬灵鼠:“……” …… “啊哈,今天是什么良辰吉日,居然有这么多人闯入紫竹林……”林玄清伸了个懒腰,笑着调侃。 “姓林的,你擅闯秦师姐的翠凰阁,该当何罪?”廖鹏根本不想给林玄清说话的机会,一上来就直接给他定了“罪名”。 “我来不来翠凰阁,自有秦师姐安排,似乎用不着你来狗拿耗子吧?”林玄清嗤的一笑,一副不屑的样子。 廖鹏顿时大怒。 对方身份何等卑微,居然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对自己说话,简直不知死活。 “放屁,”廖鹏破口大骂,“你一个小小杂役,竟然私闯翠凰阁,我今天若不擒下你,查清来龙去脉,怎对得起诸位洞主及掌门的信任?林玄清,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把你如何与秦梦歌私通之事交代清楚,否则,必让你生不如死!”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廖鹏就不打算再遮掩了,干脆直接撕破了伪装,反正那秦梦歌一走,这小子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跟秦师姐私通,这就是你给我新安的罪名吗?”秦玄清若有所思,目光逐渐清冽,直直的盯着廖鹏。 廖鹏感受到林玄清身上传来的杀气,不由得心中一慌。可是他很快镇定,对方一个压根没有半点灵气的废物,自己怕他做什么? “怎么,你还不认罪吗?”旁边的一人为了讨好廖鹏,呵斥道。 “我本无罪,为何要认?可笑!”林玄清冷笑。 “找死!廖师兄,对付这小子,何须你动手,我孙乾虎就能将他擒下。”刚才那人二话不说,冲过去就朝着林玄清的脑袋轰出一拳。 孙乾虎此人,正是廖鹏的三个死忠之一,前面两个死忠柳大松、陈光远,都已死在林玄清的手上。不过这孙乾虎却跟他二人不同。此人已经突破了云气诀四层,实力相当出众,甚至被暗中选为古剑门重点培养的对象。 这一拳携着强劲的风声,呼啸而至,仿佛方圆十丈的灵气,全都浓缩于小小的拳面上,等待着轰然爆发。 林玄清静静的看着这一拳临近自己鼻尖,居然一动不动,仿佛傻掉了一般。 “不会吧……”骆青梅急的直跺脚,“他不会这么弱吧?你就算打不过,第一时间转身逃跑总可以吧?哪有傻乎乎的站着被人打的?” 可惜她有心飞过去相助,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啊! 直到那拳头几乎碰触到鼻尖的时候,林玄清才倏然出手,同样是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看上去平平无奇,连风声都没带起来一点,就这样平平的撞了过去。当两个拳面相交,凝聚而出的强大能量终于爆发出了出来,在半空中轰然炸响,掀起了一团云雾,竟一时间看不清云雾的情况。 “哈哈,那小子该不会是被轰成渣了吧?” “依我看,他肯定挡不住如此凶猛的一拳,孙乾虎那可是继承了家族虎纹血脉的,天赋十分出众,再加上修炼一向刻苦,同龄人中极难达到他现在的高度。当然,秦梦歌是个例外~~” …… “住手!” 骆青梅再也忍不住,急急呼叫一声,从远处跑了过来,想要制止接下来的折磨和杀戮。她要维护秦梦歌的名声。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八章 晋升 等到骆青梅赶过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 只见两人正呈一个十分特殊的姿势站立着。 林玄清的右手,紧紧包裹孙乾虎轰来的拳头,五指如铁箍般一点点收缩。孙乾虎的拳头竟被捏的严重变形,并不时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这是指骨被一点点捏碎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孙乾虎一开始以前冲的姿态保持着,可是很快,腿弯就开始弯曲,脸皮涨得通红,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任谁都能看出,他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所谓“五指连心”,你能想象,自己的指骨被一点点捏碎是怎样的感觉吗?周围的蓝衫少年脸色全都变了。 “砰!” 终于,孙乾虎双膝一颤,竟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了林玄清面前,想张口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求饶,他居然在向林玄清求饶? 骆青梅被震惊得目瞪口呆,一个多月前,面对一群少年还只能被动挨打的人,居然能够轻易制服云气诀四层的高手,这给人的印象未免太过深刻。在别人眼中,林玄清一直都是杂役身份,一个可以任意揉捏的小人物,恐怕今天过后,这一形象将彻底扭转。 “云气诀六层?”廖鹏从人群中慢慢走出,脸上洋溢着笑容,“原来你早就突破了云气诀六层,却一直秘而不宣,难怪上次把你推进枯井,都摔不死你。好一招‘扮猪吃虎’,连本少都差点被你骗了。” 云气诀六层? 众人听到廖鹏的话,同时发出一声“啊”的惊呼。要知道,在所有第三代弟子中,能以区区十三四岁的年纪突破云气诀六层者寥寥无几,而这样的天赋,显然是属于古剑门重点培养的对象。 这样的天赋,竟降落到一个杂役身上…… 这反差未免太大了点? “你也不错,没想到两个月不见,同样突破了云气诀六层。能有如此成就,怕是吞吃了不少灵草、灵丹吧?”林玄清语气讥讽。 的确,现在的廖鹏,也已经是云气诀六层的高手。 “找死。” 廖鹏哪里听不出林玄清话里的意思,顿时怒气上涌,身形一晃就出现在林玄清面前,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灵剑,直接砍向林玄清的右臂。“噗”地一声,手起剑落,鲜血迸溅,一条胳膊被斩飞开去。 “啊,我……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孙乾虎痛苦的惨叫,在地上翻滚,整个手臂被齐肩斩断。原来,在灵剑斩来之时,林玄清立刻把孙乾虎的手臂挡了上去,廖鹏收剑不及,直接就削了上来。 “废物!” 廖鹏怒斥一句,整个灵剑狂振,“嗡”地一声,刹那间释放出千百道剑刃,密封了方圆十丈的空间。 那些围观众人见状,纷纷惊恐后退,不过仍有不少修为太弱的,被剑刃波及,顿时皮开肉绽起来。 倒是骆青梅不愧是玉衡洞的未来洞主,只是用手掌向外一拨,那些飞向她的剑刃就纷纷改变方向,落到空处。不过她也气得不轻,娇喝道:“廖鹏,你疯了吗?居然在这么多同门面前施展灵刃术?你想害死多少人啊!” “今天,这小子必须死!”廖鹏脸色狰狞,已经顾不得其他,因为他发现,林玄清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或者说,这小子太阴险了,居然早就是云气诀六层的修为,一直隐而不发,当自己发现时,对方已经成了心腹大患。 其实他哪里知道,林玄清能有如此成就,完全只是最近两个月的事情…… 无路可逃? 被无数灵刃封锁住退路,林玄清如今面对的局面十分凶险,一个处理不当,就可能落得个乱刃分尸的下场。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越是这种紧要关头,头脑反而越发的冷静。双手迅速无比的结出一个印记,然后双臂突然张开,刹那间,在他胸前形成了一个黑洞,当那些灵刃刺过来时,竟无一例外的被黑洞吞噬。 低级神术——空间漩涡! 这种神术的原理很简单,就是通过在空间中制造出一个扭曲的变形,使得所有攻击都随着变形的空间失去方向感,从而落到空出。那黑洞的出现,只是刹那间的事情,即便是以廖鹏的眼力,都没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发现那些灵刃骤然消失了。 “怎么可能?我这灵刃术虽然只是低级灵术,但其威力已经不弱于普通的中级灵术,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诡异,太诡异了! 廖鹏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哪里出了差错。 “你自己功力不够,又怨得了谁?”骆青梅大喜过望,在一旁出言挖苦。 她很生气,因为刚才廖鹏也把她笼罩进了攻击波中,虽然那些灵刃对她形成不了真正的威胁,可平白无故的受到攻击,怎不让她窝火? “这个廖鹏,平日觉得他还不错,没想到背地里居然如此阴险,差点上了他的当。”骆青梅愤愤的想。 “我的功力不够?”廖鹏一呆。 林玄清敏锐的抓住廖鹏走神的瞬间,伸出右手食指,冲着虚空一划,“刺啦”一下,虚空撕裂,一道空间裂痕形成,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朝廖鹏疾驰而去。 低级神术——空间之刃。 这空间之刃乍看之下,与低级灵术风刃术、灵刃术十分相似,只不过其威力,却远超这些低等灵术不知道多少倍。那廖鹏也天真的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风刃术,居然不去闪避,而是将灵剑一横,挡在自己胸前。 “咔嚓!” 那灵剑在空间之刃面前,就像是一根脆弱的朽木一样,被轻易的斩断,其余势不止,眨眼间到了廖鹏身前。 廖鹏大骇,这“风刃术”的威力,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什么时候被归为垃圾之列的风刃术,变得这么强大了?可是等他想再做动作时,已经晚了,那空间之刃重重斩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子把他劈飞了出去。 血花在空中绽放,洒落了一地。 当廖鹏摔到地上时,胸口出现了一道恐怖的刀痕,深及内脏,五六根肋骨被齐齐削断,鲜血染红了胸膛,看上去格外恐怖。 那些还在为廖鹏欢呼的少年,同一时间停止了喧嚣,一个个用敬畏的眼神看向林玄清。在他们眼中,一向嚣张跋扈的廖鹏,居然会被一个区区杂役所击败,完全超乎了想象。而此刻的林玄清,在他们心中变得神秘而强大。 林玄清清冷的目光从这些少年脸上一一扫过,当日这些曾经侮辱过他、视他如蝼蚁的人,可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强大地让他们仰望?的确,当初自己确实败得一塌糊涂,可是却并没有就此认输。 暂时的隐忍,就是为了今日的爆发! 他收回了目光,深吸了一口,扬声说道:“当初,我林玄清说过,‘今日屈辱,来日十倍奉还’。现在,我做到了。这就是你们拼命巴结的廖鹏廖师兄,可他现在也被踩在脚底下,一如当初的我。同时,被踩在脚底下的,还有你们这些人的尊严和人格。你们可以放弃尊严的去甘心当他廖鹏的一条狗,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没有人会指责你们什么。” “我要说的是,真正的修仙之路,不是抛弃了尊严、抛弃了人格,跪着祈求得来的。” “修仙之路,逆天之途,当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快意恩仇。” “虽然你们都是当日的帮凶,但我不为难你们,因为你们已经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这番话,自从那是遭羞辱后,林玄清一直憋在心里,直到现在才终于一吐胸襟,心中无比的畅快,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是的,他们已经没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甚至没有资格承受自己的怒火。他有着更加远大的目标,那就是云海境,甚至更高层次的玉魄境,将来有一天,挑战七大洞主之位,成为整个古剑门最强势的人物之一。 那些蓝衫少年,在听到林玄清的这番话后,有的脸色涨红羞愧难当,有的目露不忿却不敢发作,有的则是浑身发抖……可是他们心中已经把林玄清当成了不可招惹的人物,再也不敢视他为杂役了。 “快看,掌门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连忙抬头,朝天空中望去。却见仓颉山最高峰上飘来一柄硕大的古剑,那古剑长达两三丈,上面站着一名青须紫冠的中年男子,脸型刚毅,虎目如电,落到了众人头顶。 此人,就是古剑门当代掌门马明宇,也是秦梦歌的师尊,古剑门近些年能有些许崛起的迹象,大部分都是此人的功劳。 “弟子参见掌门。” 无论是骆青梅,还是那一群蓝衫少年,甚至包括林玄清本人,纷纷向马明宇施礼,丝毫不敢怠慢。 林玄清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念头,这马明宇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吧?莫非,他一直都在观察着此处的动静?自己击伤廖鹏,不知又将面临着怎样的惩罚?想到这里,他手心不禁捏出了一把汗。 “都免礼吧!”马明宇在空中大袖一挥,语气中透露着威严,“今日林玄清与廖鹏交手切磋,廖鹏不敌落败,身受重伤,立刻送回洞府疗伤。本掌门并亲赐九阳丹一枚,助他恢复伤势。至于林玄清,以区区十三岁之龄,突破云气诀六层,乃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天才。故马上造册入薄,本掌门亲赐其古剑门精英弟子身份,以后着重培养……好啦,你们都散去吧!” “是,多谢掌门。” 那些蓝衫少年望向林玄清的眼神,再次变了。击伤了褚洞主的外孙,这林玄清非但没有受到掌门人的任何责罚,反而晋升为了精英弟子,究竟是这家伙的****运爆发,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无论如何,今天的事情给这些蓝衫少年留下了太深太深的印象,恐怕他们以后碰到林玄清,都要绕道走了。 那些少年七手八脚的抬着廖鹏快速离开,等所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马明宇才再次把目光转到林玄清身上,目光炯炯道:“你,随我来!” “是。” 林玄清心头微震,见马明宇已经飘向紫竹林的另一端,连忙快步跟了上去,心中自然免不了几分忐忑不安。 第九章 任务 马明宇在紫竹林深处的一处凉亭内站定,背负着双手,目光盯在林玄清的脸上,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可知道,今日之事,我为何不惩罚于你?” “弟子不知。”林玄清皱了皱眉。 的确,虽然以前古剑门中,也经常会有门下弟子相互切磋伤人的情况,但那些伤势都不是太重。而林玄清对廖鹏可没有留手,空间之刃所造成的伤势,绝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复原的。因此,马明宇这般处理,明显是偏袒林玄清一方。 “近些年,自从林东方失踪之后,褚煌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马明宇轻声低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林玄清听的。 林玄清心头狂震。 多少年了,他终于又听到了“林东方”这个名字。曾经的林洞主,整个古剑门的最强者,更是他记忆中那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只是一个名字,就让林玄清的心境再也无法平静,眼眶也瞬间湿润了。 “掌门是想借助我的手,对褚洞主略施打压?”林玄清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马明宇打压褚煌的棋子。 古剑门七大洞主与掌门向来关系微妙。当年林东方还在时,由于跟马明宇私交甚好,其他洞主自然不敢动什么邪念。只是随着林东方的失踪,以褚煌为首的几大洞主,失去了压制,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马明宇想要确保掌门之位不失,又不想引起内讧而公开与褚煌翻脸,着实费了不知多少心思。 “你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马明宇轻捻胡须,赞叹了一句,“看来,能够胜任接下来这个任务的,非你莫属了。” “任务,什么任务?”林玄清一怔。 不会吧?自己才刚刚晋升精英弟子,还没领腰牌、灵器,就要马上去执行什么劳什子任务,这个掌门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响啊! “哈哈,看你一副不情愿的表情,似乎不怎么想接这个任务啊?”马明宇眼眸精光一闪,笑着打趣道,“那好,我就把这个任务分派给别人好了。反正也只是偶然间才得到的消息,林东方是不是真的活着,还很难说……” “什么,这个任务跟林洞主有关?”林玄清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马明宇一副“我吃定你了”的表情,笑吟吟道:“怎么,你小子不打算推脱了吗?” “既然是掌门钦定弟子执行,弟子必竭尽所能,也要完成。”林玄清连忙拍胸脯保证。能有林东方的消息,对他来说,不啻于一个福音。对于林东方的失踪,他心中有着无数疑团不解,这些疑团困扰了他整整十年,每每想起,都困苦不堪。 “你也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你小子,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你那点花花肠子……”马明宇摇头轻叹。 “嘿嘿,”林玄清当即也不掩饰,笑嘻嘻道,“掌门大人英明。您这么急着安排弟子执行任务,恐怕除了此事与林洞主有关外,另一个目的,也是让弟子出去暂避风头,以免遭到褚洞主的报复吧?” “你明白老夫的良苦用心,总算没白费了我这一番心血。其实关于林洞主消息的来源,有很多令人费解的地方。我本打算派梦歌独自寻访,只是没想到你竟一鸣惊人,鉴于你和林洞主特殊的渊源关系,由你们二人一起调查,自然再好不过了。”马明宇语重心长的道。 “秦梦歌师姐此次离开,也是为了调查此事?”林玄清诧异道。 “不错。所以你要尽快前去跟她会合。这枚玉简中,有关于此次消息的全部内容,你拿去仔细看看,尽快动身。还有,鉴于此行吉凶难料,可能会遇到种种危险,我特许你进入古宝阁,挑选一样趁手的灵器。好啦,其他的话就不多说了,你尽快动身,不要让本掌门失望。”说完,马明宇大袖一挥,卷起一股旋风,身体扶摇直上,落到了半空中悬浮的巨剑上,朝仓颉山最高峰疾驰而去。 林玄清手中拿着得自马明宇的玉简,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简之内,很快将里面的内容扫过,不禁眉头深锁。 玉简内,能提供的信息极其简陋,只是说林东方在世俗界留有一些香火,由于他的这些后代资质平庸,即便踏入修仙界,也不会有多大的成就,所以就一直没有把他们引入古剑门。不过林东方却是个念旧之人,所以每隔几年或十几年,都会进入世俗界,对这些后人照拂一二。 当年林东方的失踪,据说就是去了一趟世俗界,就再也没有回来。所以猜测,是不是能从他的这些后人身上找到些许线索…… 消息一共就这么多。 林玄清口中苦涩,没想到这仅有的线索,多数都是一些猜测和联想,并没有什么实证。渐渐的,他目光坚定起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自己也绝不能放弃,当年的真相就像一层纱,一蓬雾,他就是要戳破这层纱雾,把事情抽丝剥茧的调查清楚。 “不过,在前往古宝阁之前,也是该见见骆青梅了……”林玄清目光一闪,把玉简收入储物袋,转身快步离开紫竹林,朝着玉衡洞的方向走去。 …… 林玄清战胜廖鹏的消息就像是一股飓风,席卷古剑门的每一个角落,以致于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蓝袍弟子几乎人人尽知。林玄清一路走来,凡是碰到之人,无不对他恭敬有加,即便是那些云气诀六层以上的弟子,也都不复以前的傲慢,反而冲他点头示意。 对于这些人态度的转变,林玄清并不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想尽快的离开仓颉山,前往世俗界执行任务。 刚才走近玉衡洞附近的红杉林,远远就传来一阵仙鹤、猿猴的啼鸣,一些杂役正在喂养着各种飞禽走兽。 玉衡洞洞主陈青云有很多癖好,比如收集各类奇珍异宝,饲养妖兽等等,可以说整个玉衡洞是七大洞府最为热闹的地方。 此刻,骆青梅正抱着噬灵鼠,看两只猿猴角力。 那两只猿猴可是大有来头,名为铁臂猿,每一头都身高丈许,孔武有力,浑身黑毛坚硬如铁。 它们相互搂抱在一起,呲牙裂嘴,各不相让。 四周那些杂役们大声喝彩,不住的替两头铁臂猿加油打气。骆青梅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顾及形象。 “不……不好了。” 一名杂役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骆青梅不耐烦的道:“什么不好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平时我教你们的那些规矩,都到哪里去了?” 噬灵鼠被打扰了看铁臂猿角力,冲着那杂役就一阵鼓腮怒瞪,气呼呼的样子。 “这……”那杂役满脸委屈道,“是骆师姐你吩咐我们的啊,只要看到那林玄清靠近红杉林玉衡洞,就马上向你禀报。” “你说什么?林玄清来啦!”骆青梅突然尖叫一声,吓得四周的杂役及无数妖兽一阵骚动。 “是啊,他正向玉衡洞方向赶来。”那杂役回道。 “来人,速速将我的火龙鞭取来。还有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啊!赶紧戒备,玉衡洞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听到了没有,赶紧布阵。”骆青梅手忙脚乱的指挥着那些杂役,众人就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这玉衡洞因为林玄清的到来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咦,骆师妹,你难道就这么不欢迎我吗?”就在这时,在骆青梅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调侃。 骆青梅抬头一看,却见林玄清正坐在红杉树的粗大树杈上荡着,那噬灵鼠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他怀里,正抱着一颗赤坚果大口咀嚼,吃得不亦乐乎。 这个叛徒…… 骆青梅向噬灵鼠投去喷火的目光,直接被噬灵鼠给无视掉…… “好啊,来就来吧,你当我怕你不成?”骆青梅从一个杂役手中接过火龙鞭,顿时信心大涨,跃跃欲试道,“我可告诉你哦,就算你能战胜廖鹏,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我可是堂堂云气诀七层的高手!” 林玄清哭笑不得,摸着鼻子道:“谁告诉你,我此次前来,是要跟你斗灵的?” “难道不是吗?”骆青梅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道,“你难道不是为了来报上次我冤枉你的大仇?我承认当时我是被廖鹏蒙骗,害得你被扔进了枯井,差点死掉。如果是我,我也会找机会找回这个场子。” “当然不是。”林玄清轻笑道,“那件事全是廖鹏一人所为,冤有头债有主,我林某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那……那你来这里……”骆青梅吐了口气,疑惑的问。 “我想让你帮我鉴宝。” 林玄清缓缓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第十章 下山 “你要去古宝阁?”骆青梅诧异。 “聪明。”林玄清赞了一句。 骆青梅翻了翻白眼,不无得意的哼道:“那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师父可是整个古剑门最擅长鉴宝的行家,而作为师父她老人家的嫡传弟子,我可是得到了她的真传。再说,我现在负责执掌古宝阁,对里面的宝物了如指掌……” 林玄清正是因为知道骆青梅负责打理古宝阁,所以才会来请她帮助自己鉴宝。毕竟,古宝阁收藏了古剑门三千多年的丰厚家底,如果不明就里之人,面对数之不尽的宝物,一定会挑的眼花缭乱,未必能选中真正适合自己的。 但他万没想到,此女竟然如此“自夸”,让他心中不禁大汗。眼看着她还要滔滔不绝的说下去,林玄清只得干咳两声,打断了她的话:“骆师妹的本事我自然钦佩的很,不然也不会来找你了。事不宜迟,我们不如马上动身前往古宝阁吧……” “好吧!”骆青梅大大方方的道,“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嘻嘻,我们快走。” 古宝阁距离玉衡洞不远,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已经抵达。几名负责看护古宝阁的蓝袍弟子显然都对骆青梅十分熟悉,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骆师姐,你怎么有空来古宝阁了?我这几天可一直勤勤恳恳,打扫庭院、整理书籍、端茶递水……你一定要在陈洞主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上次我打碎琉璃盏之事,就不要再惩罚了好不好?” “咦,林师兄也来了?听说林师兄最近突破了云气诀六层,真是可喜可贺。你这次来一定是要挑选趁手灵器的吧?要不要我帮忙?” “哎呀,骆师姐你怎么能把噬灵鼠抱进古宝阁?要知道,古宝阁可是有明文规定,任何灵兽都不得靠近古宝阁三十丈之内!好吧,骆师姐您当然是特例,给你破一次也没什么。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 …… 古剑门在云海期以下的弟子,全部都是按照入门的先后排序。而一旦突破了云海期,则是按照实力进行排序。由于林玄清三岁由林东方带入古剑门,论资历比大部分蓝袍弟子都高,所以很多人都对他以“师兄”相称。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现在正是晋升为了精英弟子,如果他还只是一个杂役的身份,这些人都不会正眼瞧他一下的。 “滚滚滚,都该干嘛干嘛去。不要打扰我给林师兄挑选灵器。”骆青梅不耐烦的将这些人统统打发掉。 那些人听说居然是骆青梅亲自给林玄清挑选灵器,顿时都嫉妒的发狂。要知道,在古宝阁这一亩三分地,几乎所有蓝袍弟子都视骆青梅为倾慕的对象。当然,他们也都知道骆青梅的脾气,自然不敢表露出来,否则说不定他们就会直接被逼着跟铁臂猿角力了。 很快,整个古宝阁被清空,只剩下林玄清和骆青梅二人。 林玄清抬头,只是扫了一眼古宝阁内的情景,顿时被震惊了。只见这第一层的空间十分庞大,竖着一个个一人多高的架子,每一个架子上面,都放着几十柄到上百柄的灵器,玲琅满目,熠熠生辉。 这些灵器,大多数都奇形怪状,以低等灵器居多,中等灵器大约有十来件的样子。 而在古宝阁第二层,则整理码列着数万枚玉简、玉圭,这是古剑门自创派以来收集到的各类典籍功法,可谓价值连城。 到了第三层的楼梯口,则悬挂着一个木板,上面刻着一个“禁”字,凡是未经掌门及七大洞主允许,任何人不得踏上去半步。 “喂,别出神了。你快跟我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灵器?”骆青梅的玉手在林玄清眼前晃了晃,让他回过神来后,才问道。 林玄清深吸了口气,知道这么多灵器、典籍,自己不可能全部据为己有。当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赶紧给自己挑选一件趁手的灵器。于是,他略加思索,徐徐说道:“我需要一柄剑,此剑必须内含烈火,质地坚韧,最好是中等灵器……” “什么,中等灵器?”骆青梅闻言,大叫道,“中等灵器就算整个古宝阁,也只有十数件而已,而且每一样都必须经过掌门人的首肯,才能支取。即便是七大洞主,也不能随意调动的。” 连中等灵器都不行? 林玄清苦笑,自从得了仙宫戒后,他的眼界就高了许多,一般的低等灵器,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 他皱了皱眉,问道:“难道就只能从低等灵器中选择吗?” “那倒也不一定,”骆青梅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一个地方,别说中等灵器,就算是高等灵器都可以任意支取,而且不用禀报掌门。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应该还在……” 她兴奋的拉着林玄清的胳膊,穿过古宝阁的一个后门,进入了后院的一间杂货室,里面落满了尘土,而在杂货室里面,则乱七八糟的丢弃了许多残缺灵器,显然这些都是因为种种原因遭到毁弃的。 扔到这里,是因为这些灵器再没有了回收可利用的价值,只能任由他们腐朽,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大批的残缺灵器被丢进来。 “你说的就是这里?”林玄清顿时傻眼了。 “是啊。不是这里还是哪里?你就放心大胆的挑吧,出了什么事情,我替你担着就是了。”骆青梅拍拍圆鼓鼓的胸脯,豪气说道。 林玄清一阵无语。 在一堆垃圾中翻找灵器,能出什么大事?坑啊,这分明是一个坑,早知道,就不找这丫头来帮忙了。这哪里是帮忙鉴宝,明明是给自己挖坑,而他还要傻乎乎的往里跳…… “咳,骆师妹,我看我还是去挑选一件低等灵器吧!这些东西……”林玄清干咳两声,搓着手道。 “怎么,你在怀疑我的眼光?我告诉你啊!这里真的有高等灵器,不信,我指给你看……”骆青梅顿时就不满意了,居然敢怀疑本小姐的眼光,什么人嘛! “吱吱!” 骆青梅怀里的噬灵鼠突然挣扎了几下,一下子跳落到地上,一头钻进那些灵器残骸中…… “咦,噬灵鼠它……” 很快,那噬灵鼠就露出了个小脑袋,嘴里叼着一把黝黑色的匕首,献宝似的跳到林玄清脚边,吱吱吱的狂叫不停。 “什么,你说这柄匕首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林玄清一怔,从噬灵鼠嘴里取下这匕首,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 “这匕首……啊,我想起来了。”骆青梅一拍脑袋,想到了什么,“此物自从我负责接管古宝阁的时候,就已经被丢弃在这里了。听说,它是一千多年前,我们古剑门还处于鼎盛时期的时候,一位掌门从某个修仙古派那里夺取的战利品。当然,那些战利品有很多,而且绝大多数都价值连城,唯独这柄匕首最是平常,那位掌门见没什么价值,就扔到了这里。” “此物表面既没有任何灵气波动,而且表面也没有禁制加持,看起来跟一把普通的匕首没什么区别……”林玄清仔细观察过后,并没有看出这匕首的特殊之处,不禁心头疑惑了起来。 “那是啊!如果这匕首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也不会被丢在这里了……”骆青梅肯定的道。 “可是噬灵鼠却说,此物非同寻常……”林玄清皱着眉,自言自语。 “这家伙的鼻子一定失灵了。噬灵鼠虽然号称能‘寻遍天下万宝’,可是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我看,你还是再换一件其他的灵器吧。”骆青梅想了想,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林玄清轻轻摇头:“算啦。我相信噬灵鼠不会骗我,这柄匕首,我要了。” “什么,你居然要一件垃圾?”骆青梅惊呼,“不再考虑一下?” “不必。”林玄清坚定的道。 “那好吧!既然你愿意白白浪费这一次选宝的机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哪一天后悔了,就来找我。我再想办法让你重新挑选一件……”骆青梅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林玄清突然有点感动,此女虽然执掌古宝阁,但也没有权限让他人选宝。她能说出这一番话,必然承担着被师父责骂的风险。 “好,多谢你了骆师妹。不过,我想就算此物只是件垃圾,我一时半会也不会拿来换了。我打算今晚就离开宗门,去执行掌门吩咐的任务。”林玄清朗笑一声,把这匕首收入储物袋,摸摸噬灵鼠的小脑袋道。 “什么,你要下山?”骆青梅惊讶道。 “是啊。莫非骆师妹你有什么事情?”林玄清点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那倒不是。只是我听师父她老人讲,修仙界人心险恶,处处都是机关算计,肯定危险重重,你自己一定要小心。”骆青梅关切的说。 “呵呵,我一定会小心的。”林玄清种种点头。 他心中暗想,所谓人心险恶,其实古剑门又何尝不是呢?那廖鹏几次三番想致自己于死地,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恐怕早就死在枯井内了。也只有像骆青梅这样从小就生活在陈洞主羽翼下的幸运儿,才看不见古剑门的这些阴暗隐晦之事。 两人又攀谈了几句,从骆青梅的话中,林玄清听出,她对外面的修仙界既向往又害怕,听起来十分矛盾。 “喂,林师兄,等你执行任务回来,一定要把外界的见闻将给我听哦!”骆青梅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好,一言为定。”林玄清笑道。 “咱们击掌为誓,不许耍赖!” “啪!” 两人一大一小两个手掌在空中碰撞,发出响亮的掌声。 林玄清辞别了骆青梅后,又用最快的速度前往翠凰阁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就连夜下山,离开了古剑门。 他之所以击伤廖鹏后,一直没有遭到褚洞主的报复,据说是那褚洞主最近刚刚闭关,恐怕还不知自己的宝贝孙子被伤之事。他必须在褚洞主得到消息之前离开古剑门,否则,就算掌门马明宇亲自出面,也保不住他的这条小命。 第十一章 骚动 两天后。 林玄清已经出现在距离仓颉山古剑门以东五百里外的涿光郡。 此郡是大楚国三十六郡中最富饶的地区之一。因楚国最大的河流——青弋江在此变道,往来的商船都会暂驻一两天时间,采购一些货物或补给,使得涿光郡内各地豪商巨贾云集,热闹非凡。 林玄清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赶路,终于来到这里,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准备休息一番,并且详细计划一下自己的行程。 这间红枫客栈,是整个涿光郡最大的客栈之一,平时经常出入此间者,非富即贵。不过林玄清却对这客栈高昂的收费并不感冒,毕竟对他这样的修仙者来说,普通金银不过只是破石头一块,根本毫无价值可言。他从古剑门带出来的金银,足够让他在这里买田置业,当一个富家翁了。 这房间在世俗人眼中堪称奢华,盆景、吊兰、茶几、名人字画……一应俱全,林玄清只是略略打量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 盘膝坐在床上,一拍储物袋,一枚玉简出现在掌心。 探出神识,将玉简中的内容粗略的扫视一遍,他微微闭上眼睛,开始整理其中的所有信息。 涿光郡林家,以贩卖玉石起家,经过短短四五十年的发展,如今已经成长为涿光郡首屈一指的豪门。 林家家主林耿智具有独到的商业头脑和睿智的眼光,一步步带着林家崛起。当然,在这一崛起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与其他商家产生冲突,严重时甚至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可是面对重重危机,林家非但没有被打倒,反而愈发的繁荣强盛,如一颗冉冉新星,势不可挡。 据传言,林家得到了某位“仙人”的庇护,但凡想要使用龌蹉手段暗害林家之人,统统被严厉警告。 也因此,林家才能一直平安无虞。 “林家,就是师尊留在世俗界的一支血脉。恐怕也正是因为师尊的暗中照拂,才使得这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崛起。”林玄清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能够见到师尊的后人,多少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其实,自从林东方带林玄清走进古剑门的那一刻,两人的师徒名分就已确定,而且他更是林东方一生所收的唯一弟子。 只是他的这一层身份,自林东方失踪后,就再不受古剑门高层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下来,他就将有资格继承林东方所遗留的洞府。试想,他们怎可能把如此高位让给一个既无法修炼又无任何靠山的杂役? 但不管别人怎么想,林玄清内心深处,却一直视林东方为自己的师尊。 从未改变! 他还没想好以什么方式去见林东方的后人,如果贸然说出自己修仙者的身份,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和恐慌! 先不管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 他把玉简重新放入储灵袋,接着再一拍,一道乌光闪过,一柄黑色匕首被他捏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此物比一般匕首要略沉一些,不似玄铁所做。其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竟能引起噬灵鼠的兴趣?” 林玄清翻来覆去的观察,都没看出此匕首的价值。突然,他抬起右手,食指一弹,“锵”地一声,击打出一道灵刃斩在匕首之上。只见那匕首嗡鸣一声,发出剧烈的颤抖,仿佛一条气息奄奄的游蛇。 “咦,怎么会……”突然,林玄清发现了什么,惊呼出声。 他的这道灵刃,别说是玄铁,即便是打在精钢上,也能留下痕迹。可是这匕首却丝毫未损,没看到一点被轰击的迹象。 仅从这一点来判断,此物的材质之坚韧,不弱于精钢。 “既然此匕首不惧灵刃之斩,那么不知它面对麒麟炎,又是否能抵挡得住?”林玄清突然童心大起,还就不信邪,自己竟奈何不了这一个区区匕首。 伸手一弹,“嗤”地一下,指尖冒出一团寸许高的橘红色火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可能幻灭一样。 这麒麟炎是小七为了替他驱毒,而残留在其体内的些许火种,比起真正的麒麟炎不知弱了多少倍。但有一点好处,这麒麟炎是可以不断成长的,也就是说,随着林玄清修为的提升,它的潜力将会不断被释放出来,最后将会拥有多么恐怖的威力,远非现在的他能够预见得了的。 “去!” 他猛地一声厉喝,那股火焰便“嗖”地一下,缠绕在黑色匕首之上,带着它缓缓上升,直至到了林玄清头顶,方才止住。 就这样,这黑色匕首悬浮于虚空,如同被置于火炉中一样,不断接受着麒麟炎的烘烤和灼烧。 每当麒麟炎即将熄灭之际,林玄清便果断出手,输入一股灵气进入,使得这小小火焰,再次炽烈起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时间飞快的流逝,在麒麟炎的煅烧之中,这黑色匕首始终不见有任何变化,而林玄清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要知道,想要维持麒麟炎长久不熄,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需要不断消耗他的灵气。 哪怕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云气诀六层的修为,最多也只能维持麒麟炎五个时辰,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可是那黑色匕首,居然还没有丝毫变化。 “无论什么东西,都不可能不被麒麟炎融化……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撑到多久?”林玄清也跟它较上了劲,倔脾气上来,居然直接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株十多年份的灵草,吞服了下去。 随着灵草的药力融化,丹田内几近干涸的灵气,再次充盈起来。于是,那火苗“忽”地一声,又变得炽烈…… 一株株灵草,在飞速的消耗…… 得自柳大松身上的灵草,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被消耗干净。林玄清不觉得心疼,上次进入仙宫戒,他直接从那药园中带回来不少灵草,都在百年以上,只是由于担心没法炼化那庞大灵力,才一直没有服用。 他现在唯一感觉就是——累,无尽的疲倦。炼化灵草,支撑着这庞大的消耗,对他的身体也是极大的负担。 并不是说,只要有灵草就能够拥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它还需要林玄清的精力支持。 而就在林玄清即将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那黑色匕首的前端,突然出现了一个白点,而这白点刚刚出现,就有了扩散的迹象…… “终于有反应了……”林玄清精神一震,意志力再次爆发,咬牙催动那团火苗燃烧的更旺,也更炽热。 那道白点一点点的扩散,最后染遍了整柄匕首。 匕首在变…… 它不再是一柄匕首,而是一柄短剑,其薄如纸、其短如筷,如同用一整块琥珀精心雕琢而成。 在它的剑柄上刻着五个字——“琥珀奔雷剑”。 再仔细看,下面居然还刻着几行蝇头小字,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排列,乍看之下,就像是给剑刻上的纹路。 “此剑内含九天紫电云雷之力,催动之下,雷光闪耀,专克邪秽之物。” 林玄清眼眸渐亮。 灵器一般分为低等、中等、高等三个等级,再往上,则是地灵器、仙灵器以及传说中的神灵器。 这九天紫电云雷,乃是属于天罡祥瑞,一旦被引入灵器,最低也是仙灵器的级别。 也就是说,这柄不起眼的小剑,赫然是一件仙灵器。 他被震撼的无以复加,紧接着是无尽的狂喜,身怀如此重宝,至少能让他的实力提升数倍,甚至越阶灭敌都有可能。 不过,灵器的级别越高,驾驭起来越是困难。幸好,他身怀神术,以蜂火仙罡剑阵之法驱动此剑,应该不在话下。何况,此剑既然恢复了其本来面目,脱尽了伪装,也就意味着已经被他祭炼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还需要继续祭炼,直到此剑完全被他驱使…… 接下来的几天,红枫客栈的某间客房内异兆不断,时而电闪雷鸣,时而剑吟如龙,时而嘶吼声不绝。 整个红枫客栈的客人吓得胆战心惊,仅第一天就有大约七成的客人仓皇逃离,第二天逃走了九成。 客栈掌柜及伙计不明就里,想要冲进客房内查看究竟,却先后被从客房内溢出的剑芒刺伤,其他人再也不敢靠近。就连官府都听说了此事,纷纷派人查看究竟,奈何无法接近客房,只能以灵异之事层层上报。 而林玄清却对因为自己祭炼琥珀本雷剑引起的骚动一无所知,只是一心一意的专注于炼化之中…… 第十二章 风波 在红枫客栈对面的醉香楼三层靠近窗户的位置,两名客人已经坐了整整两天两夜,茶水斟满了又空,空了又满,如此已经重复了七十二遍,他们还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如果换做以前,恐怕茶楼的老板早就赶人了。 这两个客人他却不能赶,也不想驱赶,因为对方付给了他一大笔银子,多得足够他在涿光郡再建一座比这还要大的茶楼。 没人跟银子过不去。 那是一老一少祖孙两个,老者胡须斑白,银发垂肩,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风范;少年则只有十五六岁,略显稚嫩的脸上却有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气,就连茶楼的小厮倒茶时,眼睛也是斜向上的,并不多看小厮一眼,似乎根本不愿意与这等下人有任何交集。 “爷爷,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两天了,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少年不耐烦的问道。 “年轻人啊,就是心浮气躁。区区两天而已,又算得了什么?你没听说过,云海境的强者一次闭关,就要半年至一年。嘿嘿,身为修仙者,唯有心境坚韧,方能有所成就。什么时候你能悟透这句话的内涵,你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修仙之途。”老者捻着胡须,谆谆教导着少年。 少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哼,云海境,那种传说中的境界,谁知存不存在啊!我们在修仙界碰到了那么多修士,也没见几个能高过爷爷的云气诀五层的,更不要说什么云海境的了。” “那等高人,自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岂是我们这些散修说见就见的?”老者狠灌了一口茶水,砸吧着嘴说道。 “管他什么云海境还是玉魄境,跟我又没什么关系。爷爷,你确定对面红枫客栈里,真有一柄灵器?”少年话锋一转,兴致勃勃的问道。 “不止是灵器,而且至少是高等灵器。”老者眼冒精光,满是贪婪之色,“剑鸣铿锵有力,犹如游龙翱翔九霄,雷鸣仿若万马奔腾……普通灵器是发不出这等剑啸之音的。而且,我断定持有这件灵器之人必定没什么背景,说不定只是狗~屎运爆棚,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否则,他应该藏在深山之中偷偷炼化,而不是在闹市之内,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不过这样也好,便宜了老夫……” “既然是高等灵器,那我们直接去抢过来就是了。干嘛要在这里干等着?”少年不满的道。 “混小子,你懂什么?”老者大为不满,狠狠敲了一记他的脑袋,“你不了解对方深浅,贸然前去抢夺,到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少年噘着嘴,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被老者仰头制止。 老者仔细聆听了一阵,突然略显激动地道:“剑啸之音渐稀,那人的祭炼临近收尾。你随我来!!” 话毕,老者马上拉着少年起身,快步走下楼梯。 “客官您慢走。” 背后传来醉香楼老板的吆喝声,一老一少充耳不闻,反而走得更快了。眨眼之间,已经踏进了红枫客栈。 …… 房间内,林玄清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周身一道耀眼的红光环绕着他不断穿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他眉毛一动,低喝一句:“收。” 那红光刹那之间停下,化为了琥珀奔雷剑的本体,出现在眼前。大口一张,这琥珀奔雷剑竟直接被他吞下。 微微闭起眼睛,通过内视之法,他清楚的看到在丹田之内,出现了一柄拇指长短的迷你型小剑,正在缓缓的接受丹田灵气的滋润。 满意的笑了笑,林玄清方才朗声问道:“什么人在外面?” “老夫孟伯符,携孙儿孟浩游离四方,今见红枫客栈剑气冲天,知有同道中人在此落脚,故前来拜访,不知道友可愿出来一见?” 外面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林玄清心中一凛,暗道自己在客栈内祭炼灵器,实在太过大意,想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都难。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也没什么可怕的。他长身而起,缓步走到门口,“吱呀”轻轻打开了门。 林玄清上下打量着这一老一少,挑了挑眉头,冷淡的道:“二位找林某作甚?” “哈哈,老夫最喜结交朋友。阁下既然是同道中人,咱们不妨到对面的醉香楼喝一杯灵茶如何?那醉香楼的灵茶可是一绝,每年只对外出售九杯,一些豪商巨贾为了能亲口品一品此茶,甚至不惜豪掷千金。”孟伯符脸上堆满笑,每一个褶皱都笑开了花。 林玄清摆摆手:“不必了。林某没有跟陌生人喝茶的习惯。” “混账,我爷爷请你喝茶,是给你面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少年大怒,厉声呵斥。 “唉,浩儿,不可无理。”孟伯符挥手制止了少年的大骂,笑呵呵道,“小孩子不懂事,让小友见笑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玄清淡淡说了一句,二话不说,直接从两人身边穿过,走下了楼。出了红枫客栈后,径直朝郊外走去。 大街上,看着林玄清的背影渐渐消失,那少年愤愤道:“爷爷,你就这样轻易放他离开?这人如此猖狂,真恨不得捅他一剑。” “他跑不了,你会有机会捅出这一剑的。”孟伯符意味深长的说。 “你是说……”少年一愣。 “走吧,跟上!” 孟伯符不再多解释,拉着少年追寻着林玄清离开的方向疾走。 林玄清走得很没有目的性,走走停停,哪里偏僻就往哪里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到了一片乱石堆前。 这里林立着很多石头,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化,每一块巨石都像一个个蘑菇,看上去怪模怪样。 这里足够偏僻,足够安静,于是他停了下来。 “两位,跟了我那么久,也该现身想见了吧?”林玄清淡淡一笑,似乎是对着虚空说话。 他这话说完,整个乱石堆寂静得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人躲藏在附近。 林玄清皱皱眉,哼道:“在下可没太多的耐心,跟你们玩过家家的游戏。我数到三,如果你们还不现身,那就此别过吧!” “一。” 林玄清开始数数。 他只数到“一”,从他背后的某块蘑菇石后方,就转出来了一老一少,正是孟伯符祖孙二人。 “呵呵,此地风景不错。人老了,就该多出来转转,看看风景,顺便杀几个不识趣的人,不然这把老骨头都生锈了。” 孟伯符干咳一阵,仿佛真的已是老态龙钟,行将就木。他语气随意,说“杀几个人”时,就跟“吃几顿饭”、“喝几碗水”一样,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的确,这里风景虽算不上美,却也别具一格。”林玄清仿佛没听出他语气中的意思,目光在四周的蘑菇石上转了一圈,做出了评价。 “还很荒僻。”孟伯符补充道。 “是的,这里很荒僻。”林玄清点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在这里发生一场厮杀,死一两个人,肯定不会被人发现。”孟伯符像是自言自语。 “没人发现得了。”林玄清笑了。 “这真是个杀人夺宝、毁尸灭迹的好地方。”孟伯符也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林玄清盯着孟伯符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透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这眼光是如此犀利,以致于连孟伯符都有种心虚的错觉,似乎心底的一切秘密,以前做过的所有龌蹉之事,都在这目光中暴露在阳光下。 他讨厌这种感觉,这感觉让他坐卧不宁,让他失去了伪装,揭露出他最本质的阴险和邪恶。 “老夫当然能杀你。你,不过只是区区云气诀三层而已,老夫已经云气诀五层,你觉得谁会死?” 孟伯符终于撕破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林玄清觉得这老人家太可爱了。连自己的真实修为都没有看透,居然就找上门来送死,实在不知他究竟是怎样在修仙界活这么久的。他的真实修为是云气诀六层,甚至在祭炼琥珀奔雷剑的过程中,隐隐又有了突破的迹象,距离云气诀七层只差一步之遥。 他没有解释,因为对这样不自量力之人,根本懒得浪费唇舌,只是用轻蔑的眼光看着他。 这眼光,简直是**裸的挑衅。 孟伯符顿时大怒,居然被一名“低阶”修士如此藐视,简直是他的奇耻大辱。于是,他终于按耐不住,爆喝一声,如同一头发怒的豹子朝林玄清扑了过来。 第十三章 线索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这一扑,孟伯符不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反而矫健地惊人,就算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恐怕也没他这么迅捷、犀利…… 表面年龄并不能反应修仙者的真实状态,反而年龄越大者,修为越深,手段越发诡诈多变,让人更难防范。 如果你轻视一个气息奄奄的老人,那他下一招或许将要你的命。 还在半空中,孟伯符就大袖一抖,发出“咻咻咻”的声音,只见一条黑线自其袖口弹了出来,以“S”型的轨迹朝林玄清游来。虽说是“游”速度却一点不慢,就像是扭动身躯的水蛇。 这黑线,却比毒蛇还毒。 被毒蛇咬,还有两三个时辰求医问诊的时间;可一旦被这黑线缠上,却能顷刻毙命。死在这黑线下已经有数十人,既有修仙者,也有世俗中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都是孟伯符必杀之人。 “老夫的黑丝茭绳之下,从来不留活口。小子,受死吧!”孟伯符的话音刚落,黑线就已经到了林玄清头顶。 林玄清陡然一声厉喝:“杀!” 这只一个字,仿佛凝聚了整个天地间的杀气,让天空风云突变,孟伯符更是突然感到一股凛然的杀机逼近。 林玄清大口一张,一道赤红色光芒猛地脱口而出,以比黑丝茭绳快逾三倍的速度疾驰而去。 而他的双手也没闲着,居然直接去抓已到眼前的黑丝茭绳。 徒手搏蛇,靠的不仅是速度,还有眼力。 “噗!” 那红芒在一阵轰隆隆的雷鸣声中,瞬间穿透了孟伯符的脖颈,留下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滔滔的流出。 孟伯符的身体更是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带着不由自主的倒飞,撞碎了一块蘑菇石柱,跌落在满地的碎石间,全身骨头几乎寸寸碎裂,鲜血沾满了全身。当他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已是生机断绝。 瞬杀! 刚刚胸有成竹的孟伯符,几乎只是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当那道红芒穿透孟伯符的身体后,在虚空盘旋了一圈,重新回到林玄清的身边,环绕游走,不过速度却已经降了下来。此刻可以看出,这红芒赫然是一柄长不过三寸的迷你型小剑,正是他的琥珀奔雷剑。 这是林玄清第一次使用琥珀奔雷剑灭敌,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之大,甚至超过了他的想象。 “这孟伯符还是太弱了,不能尽展此剑之威。不过,他留下的这黑丝茭绳竟是一件威力相当不错的中等灵器,着实是意外之喜。” 林玄清微微低头,看着被他牢牢抓住的黑丝茭绳,鲜血一点点从绳子上滑落。摊开手,只见在他的掌心中,居然留下了一道深可及骨的勒痕。看到这里,他不禁心有余悸,自己居然徒手去抓对方的灵器,这一举动实在太过冒失了。如果不是琥珀奔雷剑先斩杀了孟伯符,使黑丝茭绳失去了控制,恐怕他这一只手就要废掉了。 “以后哪怕对方修为再低,都不可如此大意。这一道伤疤,算是给自己买了一个教训!”林玄清暗暗警告自己。 他抬起头,目光在四周一扫,很快就锁定了远处一根蘑菇石后方躲藏着的一个人影上。 “给我滚出来。” 林玄清自然不会跟他客气什么,直接呵斥道。 那孟浩浑身一哆嗦,差点吓尿。在他眼中一向强大无匹的爷爷,居然被眼前这家伙一招瞬杀,已经吓破了他的胆子。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失去爷爷的庇护,何况这来的也太突然了点儿。 他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当接触到林玄清冰冷的目光时,双膝一软,“嗵”地一下跪在地上。 “求……求阁下饶小人一命。” 他双唇大颤,声音都变了味儿。从小到大,他从没有感觉失望竟会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只要对方的一个念头,他就将死无葬身之地。他不想死,还想长命百岁,娶妻生子,肆意挥霍大好时光…… “你们为什么要跟踪我,还要杀我?”林玄清也不跟他废话。 说实话,对他这种人,实在没什么好感,不过他还是想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所以才问出了这番话来。 “都……都是爷爷……不,是那老匹夫贪图阁下的灵器,我们在醉香楼观察了阁下将近三天,就是想把阁下的灵器据为己有。这一切,都是那老匹夫的主意,跟我无关啊!我是无辜的啊。”孟浩头皮磕破了,声泪俱下的泣诉。 “哼,”林玄清眼眸中闪过一抹厌恶,“你为了活命,居然口口声声称自己爷爷为‘老匹夫’,看来真是死有余辜。不过我暂时不会杀你,因为我要留着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去见一个人。” “阁下真的不少我?只要能保住这一条小命,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什么我都干。”孟浩连忙巴结的说道。 “不要急着表忠心,你的忠诚在我眼中一文不值。”林玄清蔑视地盯着他,就像是看一条狗一样,“我现在问你,你对涿光郡是否熟悉?知不知道这涿光郡中,有一个显赫的林府,是以玉石生意起家的。” “我自小在涿光郡长大,对整个涿光郡的大小势力都了如指掌。至于那林府嘛……”孟浩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林府怎么啦?”林玄清冷很一声。 孟浩吓了一跳,连忙道:“林府我自然也知道的。” “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带我去林府走一趟吧!如果此行让我满意,我说不定会饶你一命。不过,如果你在我面前卖弄手段,那说不得,我只能将你斩于剑下。所以,你最好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收起来。”这孟浩不过只是云气诀二层修为,在林玄清眼中,捏死他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事。 对这孟浩威胁一通后,见他被吓得不轻,林玄清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两人重新登上返回涿光郡的大道,只是这一次,是由孟浩带路,林玄清紧随在其身后,寸步不离。 两旁繁华的街市,到处都是卖东西小贩的吆喝声,不时还有装饰华丽的马车飞驰,涿光郡的富裕程度可见一般。只是林玄清对这些世俗界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也就图看个新鲜,脚下却一点也没耽搁。 穿过城门口,两人沿着最中央的宽道走了大约里许,接着方向一转,开始穿街过巷,也不知怪了几个弯儿,最后出了巷口,竟到了一片绿湖岸边。这里的豪宅星罗密布,红漆大门、威风凛凛的守门狮子到处都是,恐怕涿光郡稍微有头有脸的人,都住在了这一片风景秀丽的湖边了。 这里,正好也非常符合玉简中关于对林府的描述。 可是,接下来孟浩的举动,却让林玄清产生了怀疑。 那孟浩把林玄清带到了一片废墟瓦砾之中,指着断壁残垣说:“阁下想找的林府,就在这里。” “你说什么,这里是林府?你敢耍我?”林玄清怒火一下子升腾起来。 开什么玩笑,身为涿光郡首屈一指的豪富之家,林府怎么可能就住在这里?何况,这里根本连个鬼影都没有。 孟浩吓得又跪下了,战战兢兢道:“这里就是林府啊!二十年前,涿光郡如日中天的林家。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林玄清心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是十年前,一场大火过后,林府上下八十余口人全部被枭首,悬挂于城门口曝晒一个月有余。此事不仅轰动了涿光郡,甚至震动了大楚国皇族。如果阁下不信,可以随便找个附近的老人,一问便知真假。”孟浩急忙辩解,生怕林玄清一怒之下,把他杀了。 “十年前,林府灭族,师尊失踪……”林玄清突然感到一团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相信孟浩绝不敢拿此事骗他。想要戳破这个谎言,实在是太简单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件事是真的。 直觉告诉他,林府的灭族与林东方的失踪,必定有着莫大的关联,否则,他们不可能如此巧合的都在十年前发生。而能够同时做到这两件事,这个幕后黑手必定来头极大,甚至可以说势力非常恐怖。 要知道,那时的林东方可是古剑门第一强者,唯一的玉魄境中期高手,就算是大楚国各大修仙门派之中,能够胜过他的也寥寥无几。对方究竟是谁?惊魂谷还是天蚕宗,亦或是某个自己所不了解的势力? 这其中究竟涉及到怎样惊天的阴谋? “无论真相如何,我林玄清一定要查下去。师尊,如果你还活着,弟子就算踏遍天涯海角,也必定把你寻回。” 他仰望苍穹,目光如同一柄锋锐的宝剑,似乎要刺破这无尽的虚无。这一条路,很难走,可能满是危险和荆棘,但却不容他退缩。 那孟浩偷偷察看林玄清的脸色,见其阴晴不定,心中一颤,忙又说道:“其实,林府未必真的被灭族……” “你说什么?”林玄清霍然扭头,直接一把掐住了孟浩的脖子,把他一点点的提了起来。 别看林玄清只有区区十三岁,由于长期在古剑门磨砺,再加上最近修炼云气诀大有长进,身高甚至比孟浩还要高一头,外表早熟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啊,我……咳咳……我听说,只是听说林府有一条漏网之鱼,并没有遭受惨祸,而是得到了本郡城内一方修仙势力的庇护,保护了起来。”孟浩的脖子被捏的发红,呼吸困难,艰难的讲出了这样一番话。 “是什么样的势力,竟能保护住林府之人?”林玄清心中立刻激动起来,师尊在世俗界的一脉竟没有完全断绝,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无论逃出来的是谁,他都有理由去见见,说不定能从对方口中,得到关于当年之事的一些线索。 “方……方家。”孟浩气息起伏不定,费了好半天劲,才吐出了这两个字。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十四章 找一个人 林玄清的手松了,把他放了下来:“方家是什么势力?” 孟浩捂着脖子,脖颈上留下了五道指痕,道道渗出血渍。他相信,有那么一瞬间,他已经踏到了死亡的边线。 “方家是近六十年间,涿光郡新崛起的一方修仙势力,在极短时间内统一了该郡的其他修仙家族。听说,方家老祖已经步入了云海境,不过此人一直深藏不露,没人知道传言的真假。” 孟浩说到方家,眼中满是羡慕,或许在他看来,有一个云海境的强者坐镇,足以纵横修仙界了。 林玄清当然没有他那么天真,古剑门如今不仅有云海境,更有玉魄境强者,但也不过是个三流门派。 “修仙界远比你想象的更大、更危险,像你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在修仙界生存。它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林玄清突然一掌拍在孟浩的小腹,将他击飞出去。 孟浩重重摔在地上,俯身大口大口的呕吐,吐出来的都是掺杂着苦胆的血块。他脸色变了,变成了一片金黄色,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以及抹之不去的畏惧:“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不杀你,只是拍碎了你的丹田。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再也不能修仙。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是一个心软的人,所以不会轻易杀人。我这么做,其实也是救你一命,因为修仙界对你来说,实在太危险太危险……” 林玄清摇摇头,就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接着,他背着双手,缓缓踱步,朝林府废墟外面走去。 孟浩看着林玄清的背影,盯了片刻,突然肆无忌惮的仰天大笑起来。他笑得是如此疯狂,就像是个疯子。 他笑了大约一刻钟,似乎笑得也累了,目光投向前方的绿湖,脸色阴晴不定。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股阴毒的气息开始在心底滋生,于是他拔起腿,一步步地朝绿湖中心的某处阁楼走去…… 林玄清根本不会想到,一个废了的孟浩还能做什么,所以他没有任何停留,就朝方家走去。 他必须要弄清楚,方家所救之人,究竟是谁?他对当年之事,又了解到多少内情? 他必须去一趟方家。 要说涿光郡最热闹的地方,恐怕非方家莫属。这里每天都要有成百上千人出入,有的人是为了求财,有的人是为了求利,还有人为了活命……简直比熙熙攘攘的坊市还要热闹。仿佛他们觉得,只要踏进方家的门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的确,方家极少让他们失望。 方家不仅是涿光郡的庞然大物,控制着七座酒楼、二十七家商铺、六家钱庄,而且即便是本地郡守,每到逢年过节都要到方家拜访,并提前准备一份厚礼。在普通人眼中,方家就是一方诸侯。 他们不知道的是,方家比一方诸侯的权利还要大得多。 至少诸侯们会生活在大楚国皇族的密切监控之下,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甚至平日里都要小心翼翼,唯恐因为些许差池而被攫夺了侯位。方家却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他们想杀谁杀谁,想把府邸建的比皇宫还大都没任何问题,因为他们超脱了世俗界,是真正不受大楚国皇族控制之人。 半隐世家,这是一种特殊的修仙势力。他们游走于修仙界与世俗界之间,既能利用在世俗界培植起来的势力为自己到处寻觅天材地宝,又能立足修仙界,参与修仙者之间的交流、聚会甚至联合探宝…… 这样的家族,一般势力都不是特别大,可是就是凭着独特的生存技巧,混得风生水起,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林玄清驻足在方家的府苑前,望着进进出出的方府宾客,有些出神。那红漆的大门高达丈许,好不气派,门楼上面雕刻着许多异兽雕塑,一个个环眼怒目,威风凛凛的模样,似乎只要一声咆哮,就能响彻九霄。 这方家是他见过的最气派的家族,即便是绿湖附近的那些豪宅,在这里也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两名守护大门的家丁见林玄清徘徊不去,顿时露出了不满。其中一个身材壮实、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走了过来,喝道:“你是什么人?方家也是你能偷看的地方?快点滚,不然小心把你擒住暴打一顿。” 他这番话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说得非常流利。一般人被他这么一呵斥,基本上都会悻悻离开。 林玄清笑了笑,不但不走,反而转身迎了上去,笑道:“我是你家老爷的朋友。” “呸,”那大汉狠狠啐了口痰,乜着眼打量了林玄清一阵,傲然道,“每天来我们方家认亲、访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是这些人,有一多半都会因为冒名顶替被乱棍打出。你如果真是老爷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如果敢胡编乱造,我手上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 那大汉手里的确拿着一根长约四五尺的短棍,一看就是精铁锻造,很有些分量。如果被这根棍子抽中,肯定会身受重创。 林玄清暗笑,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灭杀这两个家丁,不过易如反掌。不过他没有找方家麻烦的意思,倒也懒得跟他们计较。直接扯下腰间的一个玉佩,递给那大汉道:“把这东西拿给你家老爷,他自然会认得我。” 那大汉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下,顿时心中一凛。此玉是有极其珍贵的墨玉雕琢而成,能够佩戴此玉者,非富即贵。他在方家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连忙小心翼翼的说:“你先在这里呆着,我这就禀报我家老爷。” 大汉一溜烟的跑了。林玄清背着双手,耐心地等待了起来。没过多久,大门内走出来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虎背熊腰,眼睛含威。他才刚刚看到林玄清,就抱起拳头,满是歉意的道:“老夫方家现任家主方衡山,不知有贵客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 那两名家丁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年轻人,居然能惊动方家现任家主,这就说明此人来头绝对不小。 刚刚还呵斥林玄清的那个壮汉,就站在方衡山的身后,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好说好说。方家家主肯亲自接见在下,倍感荣幸。在下此次骤然登门拜访,也多少算是失了礼数。”林玄清淡淡一笑。 那方衡山将林玄清的玉佩双手奉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此处说话不便,小友请随老夫进府说话。” “请。” 林玄清也不推辞,直接就迈步跨进了方家的大门。 那些家丁顿时都傻了眼,他们的家主居然对待这么一个年轻人如此谦卑,而且大有讨好之意,让他们不禁颇感意外。他们已经不记得,上次得到方家如此礼遇之人,距今已有多少个年头了。 林玄清面对四周投来的疑惑、怀疑、畏惧的目光神轻气闲,直接跟方衡山进了堂屋。同时,堂屋内的所有佣人,全部都赶了出来。 两人分宾主之位坐定,方衡山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老夫没有老眼昏花,那么阁下刚才让老夫所看的玉佩,应该是古剑门的腰牌吧?老夫一向对古剑门向往已久,只是一直没机会结交这等修仙大派的朋友。不想道友竟主动找上门来,不知所为何事?” 方家看似庞大,其实在大楚国的修仙界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小型修仙世家,面对古剑门这种传承了数千年的修仙宗门,哪里敢丝毫怠慢?这也是林玄清敢于直接用一块腰牌敲开方家大门的原因。 “在下来方家,是想找一个人。”林玄清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第十五章 古琴,少女 “是什么人,竟能引起古剑门的关注?如果我方家能帮上些许小忙,绝对会竭尽全力,助道友成事。” 方衡山说得异常诚恳,让人一听之下,就会相信他的话,而不会有任何怀疑。 “听说,十年前,林府大火之时,方家曾收留了一名林府中人,使其躲过一劫。我想要找的,就是此人。” 林玄清倒也不隐瞒什么,他相信以古剑门的威望,方家必定会乖乖把人送出。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得罪古剑门,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呵呵,”方衡山捋着胡须,直接矢口否认,“道友此言差矣。那林府在一夜之间被灭族,事情发生的何等突兀,我方家就算有心相救,也没那个时间和能力。至于庇护林府中人,更加不可能,如果我方家出面救下林府任何一人,恐怕早就如同林府一样被灭族,又怎么可能生存到现在?” “你知道覆灭林府的是什么势力?”林玄清敏感的抓住了方衡山话中的信息,突然站起来问道。 “不知道。”方衡山语气坚定。 “那你刚才说出,如果救了林府中人就会遭致灭族?”林玄清不依不饶的问道。 “这很简单。我方家老祖曾经在涿光郡郊外,见到过一场惊世大战。参与此战的两人,至少都是玉魄境的强者。两人直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就连涿光郡外的一座山头,都被硬生生的削平,至今上面寸草不生。也正是那一夜过后,林府才出事的。所以他老人家大胆猜测,那一战必定与林府被灭有莫大关系。试想,对方来头如此恐怖,我方家又怎敢触其霉头,私自收留林府中人?” 方衡山遥想那一战,不由得产生悠然神往之情。没有人知道的是,他方家老祖正是观看了那一场激战,有所领悟,才最终成功突破了云海境。否则,老祖恐怕还在云气诀十层苦苦挣扎,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够突破桎梏。 “这么说来,方家果真没有收留林府中人?”林玄清哼道。 “千真万确。”方衡山保证。 “那好吧!或许是林某消息有误,误听了谣言,在下告辞!”林玄清无奈的叹了口气,冲着林玄清拱了拱手,起身离去。 林玄清走出大门后,正要迈步向前走,突然收住了脚,脑海中闪过刚才与方衡山的那段简单的交谈,总感觉有一些什么地方不对劲。那方衡山一切都表现的太平静了,至始至终都没任何异色。 就像是他早已算到林玄清要来,而提前备好的说辞一样。 “看来,这方家果然有问题。” 林玄清心中有了计较,沿着方家大院转了一圈后,突然腾空而起,消无声息的落到大堂的屋顶,张开耳朵开始听屋内的动静。以他的修为,刻意控制之下,除非云海境的强者到场,否则根本没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直到林玄清离开,从大堂的侧门转过来一名妇人,坐在了方衡山一侧。这妇人虽然看起来已有四十多岁,但风姿绰约,雍容华贵,仍有着几分余韵。她便是方衡山的夫人张氏,掌控着方家世俗界的生意往来,地位极高。 “老爷,刚才那人既然是古剑门的来人,你为何不把姓林的那丫头交出来?当年我们方家,不就是受了古剑门所托,才派人将那丫头藏了起来吗?”张氏百思不得其解,蹙着眉头道。 “你懂什么?”方衡山大咧咧的训斥,再没有一点见林玄清时的谦逊,反而志得意满的道,“早在十多日前,我就已经接到了那位的消息,说是有古剑门的弟子在追踪十年前的那场祸事的真相,让我小心在意,一定要把那丫头看管好,决不能生出什么事端。你说,我还敢交给他吗?” “那位……他不是已经跟咱们方家断绝音讯了吗?怎么又能突然给老爷您传出指令?”张氏一惊。 “什么断绝音讯?在他那样的人物眼中,我们方家的这点势力根本不够格,平时疏于联系也是再正常不过。不过此事一旦成了,对方答应再送我们家族一卷功法秘籍和三柄中等灵器。总之,替他做事我们绝不会吃亏就是了。”方衡山果断的说道。 “可是……”张氏心中还萌生出无数疑团,正好说话,却被方衡山抬手制止。 “你先别‘可是’了。你亲自去看看,那姓林的丫头可还本分,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好,我这就去稳住她。” …… 等张氏走出了大堂,就直奔方府深处的一片森林而去。林玄清见状,只是微微一笑,就不动声色的跟随在其后。 这森林极其茂密,到处都是蜘蛛丝和枯枝败叶,也不知多少年没有人踏进过。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栋茅草屋出现在眼前。在茅草屋前,是用篱笆围成的宽敞院落,而从院落之中,徐徐飘来一阵清脆的琴音。 这琴音萧瑟、冷清、寂寞,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股沧桑的气息,迎面扑来。若非有着极其精湛琴技的操琴师,是弹不出如此悲凉的琴音的。 这茅草屋的主人一定对琴有着极深的造诣。 就连林玄清的心境似乎都受到了感染,居然出现了一点儿的波动,似乎困扰他多日的瓶颈又有了突破的迹象。 “弹这琴音之人,必定是名绝色女子,而且经历过生死的沧桑……”林玄清暗暗做出猜测。 琴音渐息,那张氏的声音适时响起:“林丫头,如果实在闷得慌,就应该多出去走走。总是一个人闷在这树林内,就算是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和尚,也忍耐不住,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年方十六的小姑娘?” “姑姑你也知道,淑容一向性子恬淡,不喜喧闹。能留在这一方天地,每日与琴声相伴,已实属不易,又何敢奢望其他?”那叫林淑容的少女缓缓开口,语气中有几丝无奈,也有几分从容。 林玄清透过篱笆间的缝隙,隐约看到在院落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古琴,而一名带着轻纱的少女则把双手按在琴弦上,微昂着头,像是在跟张氏对话。由于隔得太远,林玄清看不清这少女的容貌。 可是他心中却激动万分,此人一定就是他想要找的人。原来,方家居然把她藏在了这么隐蔽的地方。 第十六章 信赖与危机 林玄清心念电转,一个个念头浮现脑海,很快就有了决定。 他把自己隐藏的更加严实,不泄露一丝灵气波动。虽然这张氏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整个方家四周却有不少强大的气息,隐隐将这片树林包围了起来。如果他此刻现身,必定会遭到围杀。 所以,他决定耐着性子等下去。 “林丫头,姑姑想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张氏的声音又隐隐传了过来。 林玄清心中一动,马上抛开脑海中的念头,仔细聆听起来。 只听那林淑容语气恭敬的道:“姑姑尽管问就是了。淑容绝不敢有任何隐瞒。” “那就好。”张氏像是松了一口,然后才认真问道,“你觉得,我方家待你如何?” “姑姑怎会问出如此话来?”林淑容诧异道,“淑容自小在方家长大,深受方家大恩,从心底早就把方家当成了淑容自己的家。不仅姑姑、姑父待我如同亲生女儿,就是那几位世兄,也从未与我发生过任何龃龉。只可惜,淑容一介弱女子,文不能考取功名,为方家带来荣耀;武不能纵横四方,替方家斩杀来犯之敌。淑容这一辈子,欠方家的太多太多,怕是穷此一生,也无法偿还万一了。” 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就连林玄清听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哎,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能知恩图报,这也不枉费我方家的苦心了。那件事我们也不逼你,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你就告诉姑姑。如果实在没什么可说的,那也没什么,只要你在方家一日,我方家就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张氏悠悠一叹,抚着林淑容的后背似在安慰她什么,轻声细语了一阵子,又传来了她的话,“好啦,夜凉如水,你也该回屋了,当心着了风寒。” 张氏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对林淑容充满了理解和包容。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与方衡山的那一番谈话,恐怕就连林玄清都要被她的这番体贴的话语所打动。 “谢谢姑姑,姑姑慢走。” 林淑容目送张氏离开,身子却依旧坐在琴前,没有动弹一下。 她轻轻抚弄着琴弦,像是在跟一个患难与共、生死不弃的至交好友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她的语言、她的心思,只有这架古琴能懂! 林玄清弹落身上的树叶,从容的走了出来,一步步朝着林淑容走去。他走得很轻,就算踩在满地的落叶上,也只是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以致于直到靠近林淑容五丈距离,都没被她发现。 林淑容突然抬起了头,与林玄清四目相对,只是出现了片刻的慌乱后,就重新镇定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林淑容问道。 “古剑门,林玄清。”林玄清不假思索的回道。 “你就是林玄清?你终于来了。”林淑容平静的面纱下,呼吸突然加重,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看到了活的希望。 “你在等我?”林玄清一愣。 “是的,我在等你,等了你整整十年。”林淑容语气飘忽不定,却又坚定万分。 整整十年?一个人又有几个十年?她从一个六岁的小姑娘,等成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无数的童年乐趣,她都已经错过,错过的还有韶华岁月。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林玄清满头雾水。 “不知道。”出人意料的,林淑容却是摇摇头,轻叹道,“但我知道,除了你,再没有人能帮助我离开方家,也没有人再值得那位老人家相信了。所以我只能等,等你的到来……” “如果我不来呢?”林玄清眼睛一眯。 “我还是会等,直到老死在这片林子里,一辈子不见天日。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连那位老人家都不能应付,更何况是我这一个弱女子。”林淑容语气悲怆,这是一个无助、心生绝望之人最后的一点坚持。 如果连这点坚持也没有了,她恐怕也就要倒下了。 她这柔弱的肩膀上,究竟肩负着怎样的重担? “我知道了。”林玄清突然想通了什么,迈步走到了林淑容面前,轻轻抓起她的手,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辛苦你了。我林玄清发誓,从现在起,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的了你,除非他们踏过我的尸体。” “谢谢,”林淑容任由自己的纤手被林玄清握着,没有抽出来的意思,“你的手温暖又充满了力量,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难怪那位老人家会把一切的希望,都托付到你身上。” 林玄清突然有些羞愧。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并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自暴自弃、自甘堕落一度成了他的代名词。他却不知道,远在数百里之外,竟还有这么一个人,始终对他深信不疑。 他曾经辜负过她的信任,但现在不会了。 “师尊他老人家还好吗?”林玄清抽了抽鼻子,眼睛有些湿润了。 “他很不好。”林淑容回道。 “是啊,如果他还像原来那样强大,也不用躲藏十年,试问谁又能威胁到他?”林玄清感慨了一声,旋即说道,“我想,你一定知道他现在藏在什么地方,是不是?” “我知道,”林淑容重重点头,“这就是我守了整整十年的秘密。” “你没告诉过方家?”林玄清虽然猜测到了这句话的答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方家想知道,但是我却不能说。因为我答应过那位老人家,除非是一个叫林玄清的人来找我,否则我谁都不能说。”林淑容这样回答。 “方家没为难你?”林玄清继续问。 “他们折磨死了我的十六名族人,每一名族人都承受了不下二十种世间最残忍的酷刑。但他们都把这秘密带进了棺材,至死都没有吐露一个字。方家怕了,怕如果再把我折磨死,那位老人家的音讯,就再没有一个人知道。而只要那位老人家还活着,他们就会食不甘味,夜不安寝,整日活在恐惧的氛围中。”林淑容惨笑一声,流下了两行清泪。 平复了一下情绪,林淑容继续说道:“于是,他们决定改用不同的方法,开始对我好了起来。我想要的,他们想方设法满足;我厌弃的,就算是他们的至亲骨肉,他们也一定会惩处,直到我满意为止。他们告诉我,他们是我的姑姑和姑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只要有他们在,没人能欺负得了我。但我知道他们不是,那个时候哪怕我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我就已经知道他们不是。” “我看清了他们虚伪的善,也看透了他们的矫揉做作,以及他们内心的阴暗歹毒。每次当他们对我嘘寒问暖时,我都有种想吐的感觉,这种感觉你也许永远也体会不到。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呕吐,甚至不能流露出一点不悦,我要努力挤出笑容来,虚假的赔笑,就跟他们一样的虚伪,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失去戒心,让我活下来。” “幸好,你来啦!来得还算及时,如果你再不来,连我自己都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你知道,想要守住一个秘密,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保密,没有一个人值得你信任,聆听你心里的苦,是一件多么折磨人的事情。” 林淑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 林玄清就这样一直仔细的聆听,没插一句话,也没表现出一点儿不耐烦。他知道,她憋得实在太久了,如果不把这些话讲出来,她可能会被憋疯。 “你该不会嫌我絮叨吧?”林淑容歉意的一笑。 “不会。”林玄清坚定的否认,语气温和道,“你的声音跟你的琴音一样好听,让人百听不厌。我想就算天下间最没有耐性的男子,也会耐心的把你这些话听完,并为之动容。” “你夸人的方式很特别,”林淑容隐藏在面纱下的脸似乎在笑,“我想一定凭着这些话,俘获了很多女孩子的芳心。” 林玄清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道:“其实我是个拙于言辞的人。” 林淑容眼睛里都是笑意,似乎看到林玄清吃瘪,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好啦,我们先离开方家再说。”林玄清知道,这里绝不是久留之地。虽然直到现在,因为林淑容居住位置偏僻的原因,还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可如果待久了,方家的人迟早会发现的。 “好,我们这就离开。”林淑容抱起古琴,毅然的跟在林玄清身后,甚至不打算收拾任何东西。 对她来说,除了这架古琴外,一切都是方家的。她不愿再跟方家有一丝牵连。 “你们哪儿也去不了。”一个异常突兀的声音,骤然在某片灌木丛中响起。紧接着,从那灌木丛中走出来两个青年人。 这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有鼻梁处有些微的差别,一人鼻梁塌陷,鼻孔朝天;另一人则长着一只鹰钩鼻子。 他们脸色铁青,看向林玄清的目光充满了嫉恨,恨不得马上把他碎尸万段。 “方年虎,方年威,居然是他们……”林淑容吃了一惊,这方氏兄弟乃是一母同胞,一向对林淑容倾慕不已。她万想不到,居然会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碰到了这二人,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林玄清心中也是“咯噔”一跳,自己刚才太过沉浸于师尊还活着的惊喜消息中,竟忘了对四周进行感应,否则怎会被这两名灵气诀五层的修士靠近? 第十七章 围剿 “你们想干什么?”林淑容眼神中满是戒备。 林玄清就站在林淑容的前面,隐隐把她护在身后,紧闭着双唇,没有说话。 “淑容表妹,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贞洁烈女,却没想到居然暗地里把这个野男人带到我们方府来。你真的是丢尽了我们方家的脸。”方年虎这话说得极其恶毒。 “你还要跟他去私奔?从你六岁开始,我方家就供给你的一切吃穿用度,而你却不知感恩,平日待我兄弟总是冷眼相加。如今却要跟一个野男人私奔,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方年威怒骂。 林淑容肩膀颤抖,被气得不轻。可她不能辩解,也许在方年虎、方年威眼中,她就是一个寄养在方家的孤女,就该用一生回报方家。他们不会知道,方家背后干的那些龌龊事情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多深。 林玄清向前迈出一步,目光不善的看着两人,一字一顿的问:“你们说完了吗?” “混账,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擅闯方府……”方年虎转头就对林玄清大骂起来。 那方年虎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脖子一紧,就像是被钢箍裹住一样,连一个字都不能再吐出来。他惊恐起来,想要呼救,可是却发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 林玄清只是晃动了一下肩膀,就出现在了方年虎和方年威的身前,一手抓住他们一人的脖子,就这样一点点的提离地面,两个人拼命的挣扎,可是在林玄清眼中,他们的反抗是如此的可笑。 “咔嚓!” 双手同时发力,林玄清不费吹灰之力的捏碎了两个的颈骨,然后大手一甩,直接把他们抛到了数丈之外。 他出手干净利落,可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已经泄露了些许的灵力波动。而在方家各处角落里,突然骚动起来,几乎同时有七八道不弱的神识锁定在他身上。同时,还有两道极其隐晦的神识,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几圈。这两道神识十分之强,如果不是他修炼了特殊神术的原因,恐怕都未必能察觉而出。 “快走。” 他一把搂住林淑容的纤腰,然后大口一张,一道红光倏然脱口而出,化为了琥珀奔雷剑的本体。 “涨!” 林玄清低喝一声,然后大袖一拂,那琥珀奔雷剑瞬间暴涨十几倍,化为了一柄长达丈许的长剑。他猛地拔地而起,挟着林淑容踏上了灵剑,然后右手连弹数下,一道道灵芒自指尖射出,连续击打在剑体之上。 那琥珀奔雷剑突然灵光大冒,随着“咔嚓”一声巨响,化为一片滚滚雷音朝方府外围猛地冲了出去。 只是眨眼之间,他已经冲出了里许距离。 “哈哈哈哈,好个狂妄小子,竟敢闯入我方府伤人。想走,先过了我方铁木这一关。”一名光头大汉斜刺里冲来,虽然比林玄清的速度慢了一拍,可是他选择的位置却恰到好处,刚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而在身后,一道道灵气冲天而起,每一道灵气之中,都有一名云气诀六层以上的强者,驾驭着灵器急赶过来。 “这方铁木排在方家八大族老之末,不过已经是云气诀七层的修为,擅长体修,你万不可跟他硬拼。”林淑容急急的提醒。 她在方家十年,虽不是修仙者,却对方家的一切情况都了如指掌,一语就道破了来人的来历和修为。 “小子,吃我一拳!” 那方铁木冲上前来,狂笑一声,猛地一拳捣向林玄清的胸膛。钵儿大的拳头挟着一股强劲的疾风,急速朝林玄清接近着。仿佛四周的灵气都受到的严重的挤压,发出“哔哔啵啵”的爆鸣。 “哼!” 林玄清冷哼一声,举拳就迎了上去。 那方铁木见状大喜,狞笑道:“哈哈哈,你一个区区云气诀六层的低修,竟敢跟我硬拼,我可是在炼体术上浸淫了数十年,看我废你一臂……” 轰! 两拳重重撞在一起,紧接着方铁木脸色大变,只见其拳头就像是打在一堵铁墙上,整个拳面瞬间崩裂,飚出一道鲜血,整个人更是被装得向一侧斜滑五六丈。而林玄清也是闷哼一声,身体晃动了三下,右掌微颤,几乎陷入麻木。 可是他绝不容错过这冒着受伤的危险才拼出来的机会,脚下琥珀奔雷剑猛地加速,一下子就越过了方铁木,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好小子,居然能以云气诀六层修为,硬撼铁木而不落下风,让老夫来会会你。”随着一声长啸,一名瘦削的老者自天儿降,如同一只灵鹤一般朝林玄清扑来。此人的速度,竟比林玄清还略快几分。 “小心,这方古沙是方家八大族老之五,云气诀八层修为,尤以速度擅长。”见这瘦削老者出现,林淑容声音都变了。 林玄清心头一沉,抬手一拍储物袋,手中乌光一闪,一条如同黑蛇的丝线出现在掌心。随着手腕一抖,那丝线立刻以极其诡异的轨迹朝方古沙缠去。方古沙冷笑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剑,劈向丝线。 不过这丝线在林玄清的控制下却变化万端,灵活的躲过了这一劈,“咝咝”声中,一下子缠住了方古沙的手腕。 咝! 丝线的一头,一下子刺入方古沙手腕动脉,居然如同水蛭一般疯狂的抽吸其血液,仅仅只是眨眼功夫,方古沙的整条手臂就迅速干瘪下去,看上去极其恐怖。方古沙吓得惊叫连连,哪里还敢再拦林玄清,倒飞而去。 林玄清神色冷峻,一抖那黑线,收回掌心,马上又在空中疾驰起来。 这黑线便是他从孟伯符手中夺下的中等灵器黑丝茭绳。此绳乃是提炼七七四十九个人魂以极端歹毒之法炼制而成,威力奇大,尤擅长通过吸食人体的精血来辅助自己进化。林玄清当初一不留神,差点被此绳吸血成功,至今心有余悸。那方古沙不明就里,被黑丝茭绳吸取了将近七分之一的精血,顿时失去了一战之力。 要知道,人体精血最是难以复原,甚至较之经脉受损还要严重得多。有的精血受损之后,甚至一辈子修为都再无法寸进。 连续摆脱了两名方家族老的围追堵截,林玄清身上的压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的许多。 那些云气诀七层以下的修士,统统被他甩开了数十里,而且差距越来越大,想要追上他几乎不可能。可是仍有三名方家强者,紧紧跟随在他身后,而且越来越近。这三人的修为一名云气诀九层,两名云气诀八层…… 对上任何一人,林玄清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要同时面对三人的围剿?两个层次的差距,可不是他靠着尚未娴熟运用的神术以及灵器能够弥补的。但他决不能坐以待毙,哪怕只有万一的机会,他仍然要为自己争取。 “你还是放下我,独自逃生吧!带着我,只会拖累你的速度,迟早要被他们追上的。”林淑容伏在林玄清的背上,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 她的一颗心已经陷入了绝望,无论如何也无法奢望,以林玄清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方家。 哪怕方家实力再不济,也是一个传承了百年的半隐世家,其深厚的底蕴绝不是林玄清这个区区云气诀六层可以对抗的。 “我答应过你,要带你离开方家。除非,我死。”林玄清语气异常坚定。 林淑容眼睛湿润了。 她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子,居然能为她说出“除非,我死”这样的话。哪怕是相爱多年的情侣,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殉难,恐怕对方都要犹豫、迟疑,甚至临阵脱逃。而她何等之幸,竟遇上了他,一个肯为她而死的男人。 第十八章 阴谋,现! 灵力不要钱似的往琥珀奔雷剑灌注,他已经竭尽全力将速度催化至最大,劲风在耳旁“咝咝”的刮,如刀如刃,若非他有灵气罡罩护体,恐怕只是这劲风就足以将身体撕裂。脚底下,一排排琼楼玉宇飞速倒退…… 一轮圆月高悬空中,五人就像是蝙蝠群一样,从圆月底下飞过,而林玄清和林淑容就是头蝠。 突然,林玄清敏锐的察觉到,一道劲风从斜后方袭来。他微哼一声,手腕一甩,黑丝茭绳瞬间缠了上去。 “咔嚓!” 黑丝茭绳发力之下,只听得一声脆响,竟是灵剑断裂之声。 “小子,你上当了,哈哈哈!” 这时,一名长须大汉凌空踏须而来,其背后背着一柄木剑,手中也握着一柄灵剑,只是断了半截。 可是他非但没有退却,反而狂笑不已,趁着林玄清身形停顿的片刻,猛地冲天一指,喝道:“麻桑神剑,出窍!” 嗡~~ 整个空气都在巨颤,那柄木剑化为一道刺目的青芒,冲天而起,到达十数丈的高空后,突然一阵幻化,竟然直接幻化出七八柄一模一样的木剑,每一道都青芒刺目,剑鸣如龙,形成了一个梅花剑阵,朝林玄清卷去。 八柄木剑封锁住了八个方位,把林玄清困在中间,而那些木剑却非静止,而是每时每刻都在变换着位置。 速度,太快了。 林玄清心头沉到了谷底,自己还是太过大意,如果刚才不是去防那一剑,而是继续往前冲,大不了被洞穿肩膀,说不定还能逃出去。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使他错失了先机,陷入了被动。 “不好,我刚来不及说,此人乃是方家第四族老方衮,最善剑阵之术。尤其是他的麻桑剑阵,威力奇大,据说能够硬撼云气诀九层强者而不落下风。”林淑容声音微颤,惊惧的看着剑阵。 “别怕,有我在。”林玄清虽然没看她的脸,从声音中听出了她内心的惶恐,语气低沉的说道。 虽然只是这短短的一句话,林淑容却突然感到格外的安心,那些恐惧的情愫竟顷刻间烟消云散。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值得她信任,恐怕就只有他了。 十年的等待和期盼,“林玄清”这三个字,在她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特殊的符号,她的一切力量的源泉。 “区区剑阵,又有何惧,看我捣毁此阵。”林玄清目中精光闪烁,掌心一吸,那黑丝茭绳就被收回储物袋。接着,脚下灵光一闪,那琥珀奔雷剑出现在掌心,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猛地朝前方的木剑斩去。 轰隆隆…… 一时间剑光纵横,伴随着阵阵雷鸣,林玄清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仍旧悍不畏死的冲杀,劈碎一道道剑芒。 “麻桑神剑,合!” 方衮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一个区区云气诀六层,居然有这么恐怖的战力,面对它的剑阵还敢左冲右突,而且差点冲出剑阵的包围圈。他咬碎了牙,再也顾不得留手,双手迅速结出一个法诀,冲着前方猛地一点…… 四周的剑芒倏然间纷纷倒退,即便是那些冲向林玄清的,也都马上折转方向,最后钻进了一柄木剑之中。四周的木剑全部消息,只剩下一柄麻桑神剑,不过此剑却较之刚才,颜色更深邃了几分。 “杀!” 林玄清感受到了此剑之中传来的强烈威胁,内心杀心大炽,非但没有闪避,反而迎难而上,重重劈出一剑。 这一剑劈下,几乎瞬间抽走了他一多半的灵力。 他知道,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再没有半点退路。只要内心有一点退缩之意,下一刻迎接他的,就是死亡的深渊。 他别无选择! 嘭! 剧烈的爆炸声在空中响起,下方的一座二层阁楼瞬间被夷为平地,方圆近十里的房屋无不受到震荡而墙壁龟裂。 那些涿光郡的居民哪里见过这种“仙人交战”,一个个惊恐万状的躲在床底下,或暗自祈祷,或浑身发抖,或直接昏厥……就连那些涿光郡的兵卒守卫,也都如寒蝉一般作声不得,更不要说出来制止了。 一炷香的功夫后,爆炸所形成的冲击波才渐渐消退。 一片废墟中,林玄清单膝跪地,胸口的衣衫尽毁,一寸寸的肌肤碎裂开来,鲜血迸溅而出,染红了大地。 他虽然倾力破去了那方衮的剑阵,但自身受到的创伤也十分恐怖,几乎半个身体的都麻木起来,想要站起,都没有这个力气。 可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背着林淑容。林淑容抬起手,用一只锦帕轻轻地、仔细的为他擦拭脸上的汗珠。 在林玄清前方的半空中,另外的两名方家族老已经赶至,云气诀九层和八层的强大修为展露无遗,释放出的气势遥遥把林玄清锁定,似乎只要他稍微动弹一下,两人就会发动致命一击。 “大哥,让我帮老四一把,解决了这小子。”三族老方星尘狞笑一声,就要出手,可是却被大族老方坤拦住。 “多事,”方坤目光冷峻,乜了方星辰一眼,哼道,“对付一个区区云气诀六层,我方家近半族老倾巢而出,你还嫌不丢人吗?若是老四连他都拿不下,我方家怕也没脸面在涿光郡耀武扬威了。” “这……是。”三族老方星辰老脸一红,又退了回来。 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下,废墟中一个魁梧的人影渐渐站了起来,正是那位四族老方衮。此刻,他满身尘土,头发散乱,眼眶通红,就像是一只处于暴走边缘的狮子。他居然受伤了,被一个低自己两层的修士所伤,哪怕这伤只是伤到了表皮,也是奇耻大辱。他必须亲手斩杀了此子,才能洗刷这屈辱。 “小子,老夫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强,比绝大多数同阶修士都强得多,不愧是古剑门培养出来的天才。可是,即便是这样,你今天也一定要死。”方衮迈步朝林玄清走去,桑麻神剑微微下垂,一点点鲜血自剑尖滚落。 “你既然知道我是古剑门的弟子,你还敢杀我?难道就不怕我古剑门的疯狂报复吗?”林玄清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字字的问道。 “哈哈哈,”方衮仰头大笑,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接着猛地止住笑声,狰狞道,“你这话诳诓别人还行,可是像骗我方衮,却是万万不能。古剑门,分为蓝衣弟子、青衣弟子和紫衣洞主,你一个区区蓝衣弟子,就算死在外面,恐怕也不会引起门内真正高层的关注,大不了就是派出个云海期的青衣弟子前来调查一番罢了。我方家何惧之有?” 听到这番话,林玄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可怕的念头。 这方衮竟对古剑门内部的实力划分如此清楚,怎么可能?须知,这方家只不过是个半隐世家,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对古剑门这样的修仙门派接触甚深。除非,他们与古剑门之间,有着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复杂关系。 再想到,十年前林家覆灭,这方家也参与其中,而林家与林东方又关系密切…… 一丝丝阴谋的味道,开始在林玄清心头萦绕。 第十九章 惊险,突破 他发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整件事,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而他、方家、甚至林家都只是一个个棋子,任人摆布。 “你们不惧古剑门,究竟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底气?”林玄清喘息越来越重,眼中冒着怒火。 “你想知道真相?”方衮玩味的看着他。 “是,纵是死,我也想做个明白之鬼。”林玄清咬牙说道。 “哈哈,”方衮狂笑一声,一指林玄清道,“想要知道真相,那就去问阎王吧!老夫就是要让你做个糊涂鬼。” 麻桑神剑猛地一挥,一道犀利的剑芒倏然出现,狠狠斩向林玄清。如此锋锐的剑芒,只要被斩中,纵然是铁人也会被劈成两半。 林玄清心中暗叹,这方衮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即便是在自己“绝境”之中,仍然保持谨慎,保守着那个秘密,不肯吐露分毫。自己想要从他口中套话的想法,恐怕是行不通了。不过这些话也并非没什么用处,至少给他争取了时间,使体内的伤势恢复了些许,足以拥有行动能力。 砰! 剑芒一斩之下,狠狠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纹,深达丈许。 可是林玄清却不见了踪影。 “咦,居然还没有死?” 那方衮一愣,轰然踏步而出,出现在刚才林玄清所在的位置。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脚下的一块地面就突然凹陷了下去,紧接着,整个地面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黄尘滚荡,遮天蔽日,使人从外面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方衮大吃一惊,万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一击,居然会出现如此变数,马上凝聚灵力冲天而起。 等的就是此刻! 突兀的,一道刺目的红芒在黄尘的掩护下,出现在方衮的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向其背部。 轰! 一声巨大的闷响,两个人稍合即分。 在那漩涡数十丈外,林玄清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沫,脸色苍白,目光却盯着黄尘弥漫之处,一眨不眨。 当他看清,那黄尘中逐渐站起的魁梧身影时,不禁心中一叹,自己拼着重创发出的致命一击,终究没有将对方斩杀。云气诀八层和六层的差距,简直是天渊之别,仿佛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那方衮逐渐从黄尘中走出,踉踉跄跄的样子,在其胸口留着一道血痕,就如同一只巨大的豆虫,异常狰狞。 想到刚才的一刹那,若非他出于本能的避过要害,恐怕这一件就足以洞穿了其心脏。 被一名云气诀六层修士逼至这番田地,这是他十几年来,都不曾有过的狼狈。 “你真的越来越出乎我的预料。可越是如此,你越得死……”方衮低头看了一眼这伤痕,杀心大炽。 方衮这一次没有任何废话,更没有任何犹豫,就如同一只苍鹰一般张开双臂,朝林玄清扑了过来。 林玄清闭上眼睛,此刻的伤已经使他经脉受损大半,几乎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对方的这一记杀招,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 他心中突然升起了许多遗憾,自己终究没能查出师尊失踪的真相,没有找出幕后指使者…… 就这样死了吗? 嗡!! 就在他闭目等死之际,耳畔突然响起了一声琴音。 这琴音仿佛有着某种巨大的魔力一般,使他的丹湖荡起层层涟漪,原本坚固不可摧的云气诀七层的瓶颈,随着这一声琴音,迅速碎裂开来,然后仿佛脑海中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脑海顿时陷入了一片空寂…… 锵!! 第二声琴音,适时出现,林玄清霍然抬头,身上的气势逐渐由弱转强,那些原本受损的经脉,竟在瞬间尽复。 “杀!” 林玄清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发炮弹冲天而起,到了距离地面大约五十丈的高处时,周身气势猛地爆发,云气诀七层的强大气势尽展无疑。 突破了,竟然突破了! 林玄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生命垂危之际,取得了惊人的突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两声琴音,没错,就是这两声琴音的出现,强行摧毁了他的修炼壁障,使他原本还需要近三个月才能突破的修为,提前取得了提升。他目光朝琴音传来的方向瞥去,却看到了让他动容的一幕…… 只见林淑容此刻正端坐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而在她正前方的古琴上,也洒满了鲜血。 她的十指尽破。 刚刚正是她不知用了何种秘法,催动了两声非同寻常的琴音,才把林玄清从绝望之地拉了回来。可是这两声琴音,对她来说显然也远超她自身身体的负荷,最终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 可她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没错,她自身没有任何灵力,无法帮林玄清杀退强敌,可是她却以她自己的方式,与他并肩作战。 只是匆匆一瞥,林玄清再次把目光聚焦在方衮的身上,遥遥冲天一指,“咔嚓”一声霹雳巨响,琥珀奔雷剑出现在方衮头顶,释放出一股庞大的雷电之力。那方衮根本想不到林玄清还能还手,而且出手如此犀利,大意之下,顿时躲闪不及。 嘭! 这一道雷电,一下子劈碎了方衮的护体灵罩,将他掀翻在地,接着琥珀奔雷剑本体自天而落,“噗”地一声,狠狠刺入其胸腔。 从林玄清落败,到突破,再到反击得手,一切都发生在电闪火花之间,等远处的方坤和方星尘反应过来的时候,方衮已经遇难,他们根本来不及出手。 林玄清片刻不停,在突袭了方衮后,就大手一招,将琥珀奔雷剑召回脚下,然后一把抱起林淑容,化为一道流星朝涿光郡外急速驰去。这次,他的速度较之刚才快了一倍不止,很快就拉开了与后方两人的距离。 “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老夫也一定要将此子斩杀。”方坤怒不可遏,大袖鼓荡,卷起一团黑云急追。 为了拦下林玄清,整个方家近半族老出动,连死数人不说,反而使对方修为又突破了一层,简直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方坤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云气诀九层的修为化为浩浩荡荡的滚雷,紧紧追在林玄清的身后。 而方星尘只是追了两三里,就惊讶的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他们两人的速度,不得已下,只能停下追击,折回收拾方衮的尸体。这一夜,方家的损失可谓惨重,即便是十年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也没让他们损失如此之多。 第二十章 灵力枯竭 方衮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胸口的血窟窿让人触目惊心。 方星尘脸色极其难看,方衮可是他的亲弟弟,而且两人自小关系极为亲密,没想到居然会死在这里。 “弟弟,我知你心有不甘。你放心,那小子绝对逃不掉。我会把他的头颅摆在你的灵堂,来祭奠于你。还有那个姓林的贱丫头,我会把她囚禁起来,用最残酷的方式蹂躏于她,替你出这口恶气……” 方星尘深吸了一口气,俯身要去抱方衮的尸体,却猛地一惊,不可思议的盯着前方。 那是一双脚。 一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脚,暗灰色的布衲鞋子,一尘不染,看上去平平无奇。 他看得一阵头皮发麻,这双脚出现的悄无声息,靠近他不足五尺,而他竟毫无所觉,这双脚的主人修为之高,简直堪称恐怖。如果对方是挟着恶意而来,恐怕他连挣扎的时间都无,就会被抹杀掉。 猛地抬头,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到一个八尺有余的黑袍人站在自己前方,脸上遮着一顶黑色的斗篷,看不清模样。 “你就是方家的老三?”黑袍人一开口,就点破了方星尘的身份。 方星尘心头一震,悄悄后退一步,全身神经紧绷,就像是一只察觉到危险的豪猪,准备随时发出致命一击,同时凝声问道:“你是何人?” “愚蠢。”黑袍人看出了他的戒备,冷冰冰的呵斥,“如老夫想取尔之首级,你还能活着听老夫说话吗?” 方星尘脸色一变,虽然这话乍听之下十分狂傲,可他知道,绝非虚言。他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亮光,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顿时激动起来:“莫非,您是十年前老祖遇到的那位贵人……” “你是说方魁霸那老小子吗?不错,当初老夫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受伤颇重,是那方魁霸将老夫带回方府,并亲自护法,助我疗伤,同时还替我办了几件小事。看在他颇有忠心的份上,老夫曾赏赐过他几瓶丹药。想来这些年有这些丹药辅助,他应该已经突破云海境了吧?”黑袍人语气低沉,语速不快,可是却浑厚有劲,每一个字都能清晰落入方星尘的耳中。 听黑袍人说起这件往事,方星尘内心再无怀疑,忙恭敬道:“我家老祖的确已经是云海境了,只是近些年修为一直无法巩固,所以才处于闭关之中。若他知前辈现身,必定会亲自相迎。” “罢了。”黑袍人摆摆手,冷然道,“老夫此行,并非为了见他。十年前的那件事,始终都不见结果,已经成了老夫的一块心病。现在,也该是了结的时候了。可是,老夫苦心安排的好事,差点被你们破坏了,你知罪吗?” “什么,怎么可能?”方星尘脸色一白,整个心脏都抽搐了一下,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迟疑道,“难道……那姓林的小子的出现,是……” 黑袍人挥手制止了他的话,哼道:“你能明白就好。现在他还不能死,至少在帮我找到那个人之前,还不行。” “啊,怎么会这样?可是,我大哥方坤恐怕此刻已经得手……”方星尘追悔莫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黑袍人大怒,随意的甩出一掌,“啪”地一声,直接把方星尘拍翻在地。然后他毫不迟疑,整个人在半空中一个旋转,突然化为一道黑风,朝着林玄清和方坤离开的方向追去。几个闪烁,已经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林玄清带着林淑容一直在疾奔,幸好他刚刚突破,体内灵力相当充沛,再加上琥珀奔雷剑乃是借助雷电之力御空飞行,速度远超一般修士,这才不断与方坤拉开距离,不至于被追上。 而且他在飞驰之际,不断的变换着方向,就是这样,竟然慢慢把方坤抛到了身后,而且逃出了他的视线之外。 也不知逃了多久,直到天色渐亮,再没看到方坤的踪影。此时距离涿光郡估计已经超过了二百里,他们进入了一片荒山之中。此山森林茂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黑黢黢的一片,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狼嚎。 他们找了一处山洞落脚,连续高强度催动琥珀奔雷剑,对他的身体是一个相当大的负荷,如果再不休息,恐怕他的身体会自动崩溃。 “那方家之人应该暂时不会追来了,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林玄清把林淑容放在洞外,神识朝洞内一扫而过,发现里面居然蜷缩着一只黑熊。他对林淑容做了个小心的手势,然后庞大的神识突然全部释放出来,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威压。 黑熊对外界的危险相当敏感,骤然感到威压临体,受到了莫名的惊吓,一头窜出了洞穴,惊恐的朝对面的树林里跑去。 林玄清微微一笑,也不伤黑熊的性命,便牵着林淑容的玉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洞内。 这洞十分宽敞,能容二三十人住下,最中间的一块凹陷之处,还有黑熊打的草铺,正好供两人歇息。 “你的手还在流血。”林玄清随意一瞥,看到林淑容的五指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感动。 “不碍事,一点小伤,自己就能处理,你比我伤的更重。”林淑容轻描淡写的说道。 如果换做一个女人,别说这么重的伤,恐怕就是被划破一个小伤口,就会惊叫起来。可是她却没有把自己看得如此娇气,反而还有心思关心林玄清的伤势。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就不是一般女子可比。 “我的伤早就恢复了,现在不过了因灵力消耗过巨,导致的力竭而已。”林玄清皱了皱眉一拍储物袋,手中多了一株深红色的灵草,递给林淑容道,“这一株凝血草,可止血,你吞下吧!” “好,谢谢。”林淑容也不推脱,接过来后,取下一片凝血草叶子,塞进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林玄清也取出一株灵草吞下,让灵草在体内慢慢融化,滋润着几近干涸的丹田。 灵力耗竭,对修仙者是很大的忌讳,因为这可能引起丹田的不良反应,甚至如果不能及时补充灵力,还会导致丹田的萎缩,影响以后的修炼进度。不过,对于林玄清来说,却不必有这方面的担心,因为他从天宫戒里带出来很多灵草,只要给他足够的炼化时间,就能随时补充消耗。 在林玄清修炼期间,林淑容也不说话,唯恐打扰到他。 她只是静静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虽然两人只是认识了一晚,可却共同经历了数次生死。 这一夜的惊心动魄,怕是比很多人一辈子经历得都要多的多。 她实在太累了,看着看着,眼皮就垂了下来,就这样抱着双膝睡着了。 这也许是她十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十一章 谶语 林玄清却不能睡,一边慢慢调息,脑海中一边把自从下山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仔细过滤了一遍。 从遇到孟伯符祖孙二人起,再到去方家与方衡山虚与委蛇,接着就是轮番大战,让他真正明白,修仙界人心比想象的还要险恶。一个小小涿光郡,就俨然成了一个龙潭虎穴,更何况还有比涿光郡更大数倍、数十倍的地方。 可是他也知道,当他踏上修仙界的那一天,就再没有回头路。修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死!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目光落到林淑容身上。透过薄薄的轻纱,他能看到她安详的睡容,安静地就像个孩子。 “这条坎坷的路,实在不该把你也卷进来。”林玄清心中暗想。 她自六岁起,就一直生活在方家编织的谎言中,面对各种尔虞我诈,实在太累太累。若再让她面对修仙界的万般凶险,于心何忍? “也许,我该给你安排一个世俗人的生活。”林玄清默默盘算着,该如何帮林淑容找到一份安宁。 夜色如墨,寂静的夜空中只有繁星点点,若隐若现。远处一只孤狼站在山头,仰天咆哮,呜咽而凄惨的声音带给这个夜空带来几许悲凉。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曦洒落到林淑容身上时,她从睡梦中醒来,揉揉眼睛,依稀看到外面燃烧着一堆篝火。 一股烤肉的香味飘了过来,引动了肚子里的馋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氛围中,对体力和精神消耗极大,再加上滴水未进,难怪肚子会饿。 她的脸上还带着疲倦,不过心情却愉快很多。 她走出了山洞,看到林玄清正蹲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上面插着一只烤的焦黄的兔子。 “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虽然这兔肉不是什么珍馐美味,但至少可以填饱肚子。”林玄清头也不抬,就已经感应到她的出现,招呼她在自己旁边,然后扯下一条油脂最多的兔腿,递了过去。 “谢谢。”林淑容接过兔腿,腼腆的道谢。 她撕下一片兔肉,轻轻掀起薄纱的一角,送进嘴里,慢嚼了起来。看得出,她有着很好的休养,即便是饿得发昏,也没有表现出狼吞虎咽的样子。其实也不奇怪,一个能弹出宛如天籁琴音的人,自身的涵养必定已经十分深厚。 想起了琴音,林玄清耳畔仿佛又听到昨晚自己最绝望的时刻,响起的那一记铿锵的弦音。 那弦音,与平常的音符都有着极大的不同,就像是一记晨钟暮鼓,震耳发聩,带给人醍醐灌顶的好处。 “你的琴音很特别……”林玄清决定道出心中的疑惑,试着组织语言,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早晚会问到这个问题,原本以为昨晚你就会问的,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忍到现在。” 林淑容语气中透露着轻松,似乎对于林玄清的反应早有所料的样子。 林玄清苦笑,如果换做以前,他的确会在第一时间问出这琴音的名堂。只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慢慢磨练出了一份耐心和隐忍,在做出一个决定之前,他必须把很多可能引发的后果都考虑清楚。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求。”他认真的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出乎意料,林淑容并没有隐瞒下去,而是坦然道,“在我很小的时候,那位老人家就看中了我有弹琴的天赋。他没有传授给我任何修炼法诀,只是给了我一册琴谱。这些年来,每当我有空暇的时候,都会练习。只可惜,那琴谱太过深奥,而我又资质有限,至今还只能弹奏其前三页的音符。” “你是说,这琴谱是师尊送给你的?”林玄清吃了一惊。 他知道,她口中的“那位老人家”,所指的正是自己的师尊林东方。从辈分上来算,林东方至少属于林家老祖一个级别。 “是啊。这琴谱共分琴徒、赤子之心、空谷幽寂、鸾凤齐鸣四个大境界,而我如今还处于琴徒阶段。不过,根据琴谱上记载,只要略有小成,就能以心血灌注琴内,助其他修仙者突破桎梏。而且,境界越高,辅助效果越明显。我现在最多,只能帮助云海境以下的修士强行突破一个层次,如果能达到赤子之心的话,可以助云海境以下连续突破三个层次,哪怕是云海境,也能助其突破一个层次。”林淑容解释道。 “咝!” 林玄清越听越吃惊,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究竟是怎样的琴谱,竟有如此逆天的效果,要知道,即便是那些灵丹妙药,也不敢说能百分百助人突破,而且往往还带有某些副作用。 仔细想想,如此效果,似乎与传说中的鼎炉有通之处。 只是那鼎炉炼制之法,十分邪恶,乃是让拥有某种特殊体质的女修,专心修炼某一种功法,这功法没有特别强的攻击力,而只是不断的突破,因此可以突飞猛进。可是一旦到了某个层次,就会被其他修士以秘法炼化,助其突破,而身为鼎炉的女修,则要一身修为被吞噬殆尽,最后全身经脉尽碎而亡。 “你昨晚五指尽破,连内腑都受了重伤,又是怎么回事?”林玄清皱起了眉头,目光闪烁的问道。 “想来是我境界不够,心急之下强行催动琴谱上的玄奥手法,以致于被古琴反噬。想来,若我能突破赤子之心的话,应该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了。”林淑容歪着脑袋想了想,替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玄清却没有她那般单纯,再联想起鼎炉之说,已经对着琴谱有了大致的了解。 也许,它并不像鼎炉那样,会要了林淑容的命,可是作为辅助之人,势必会遭受一定的反噬,这与其境界无关。 而且,如果她强行施展琴谱更强的辅助效果,譬如在琴徒阶段帮助云海境修士突破,恐怕就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了,一个不小心,还可能丧命。只可惜,此女还是太过单纯,根本不知其中的厉害。 “此琴谱十分古怪,如果没有必要,你万不可再轻易助人突破……”林玄清想了想,决定还是隐晦的提醒她一句。 他不知师尊传授此女此琴谱的用意,所以不敢让她放弃练习,只能是让她留几分小心,免得因为懵懂无知而遭受意外。 “嗯,那位老人家当初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如非昨晚太过凶险,我也不会拼命一搏的。”林淑容重重点头,不由得对林玄清又多了几分好感。 如果换做一个人,在得知了她琴的效果时,可能会直接逼着她替自己突破更高境界。而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为她示警,这就说明,他把她视为真正的朋友。只有真朋友间,首先想到的才不会是利益,而是对方的安危。 “我也只是提醒你而已,至于以后如何做,还得靠你自己决定。对了,师尊他现在究竟在何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他了。”林玄清话锋一转,问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满心疑团,只有等见到林东方后,这些疑团才能一一解开,探究出当年的真相。 “其实,他具体仙踪何处,我也不知。”林淑容轻轻一叹,摇头道。 “什么,你不知?你不是说……”林玄清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别着急。十年前,那个夜晚,当他来到林府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他一面让林府尽快疏散,唯恐那仇家会对林家下手;另一方面,他也告诉林府的几个核心人物,自己将会隐居在某地疗伤,并且留下一句谶语,道明他即将隐居之地。他明言,所有林家之人,都不得主动联系于他,唯有等你到来后,才能将这句谶语告知于你。如果你不来,这谶语就算烂在我们肚子里,也绝不能跟任何人提起。”林淑容娓娓道出这样一番话来。 林玄清平复下心情,可以想见,当时的情况一定已经迫在眉睫,林东方预感到林家将会遭遇一场灭顶之灾,甚至自己的伤势恐怕一年半载恢复无望,这才会费尽周折,只是给自己留下一点线索。 “那么,这谶语究竟是什么?”林玄清恢复了冷静,慎重的问道。 “‘悬壶一老翁,只在云海中。’”林淑容缓缓吐出了这八个字。 第二十二章 乔装打扮 “‘悬壶一老翁,只在云海中。’”林玄清将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却一无所获,不禁陷入苦思。 “这句话我也曾仔细琢磨,可是却一头雾水,根本不知所云。谶语中提到‘云海’二字,我知大楚国以东有一座云海郡,只是那云海郡沃野千里,想要从中找出一个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林淑容言道。 林玄清点点头,如果这句谶语真的指明是云海郡,恐怕也用不着猜了,未免太过明显了一点,不符合当时林东方的状态。 “慢着,师尊曾说,这句话必须要讲给我听,是吗?”林玄清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摆摆手,问林淑容。 “不错,的确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林淑容愕然。 林玄清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容。 他爽朗一笑,胸有成竹道:“我想,我已经知道师尊存身位置了。” “你知道?在哪里?”林淑容呆愣半晌。 她苦思十年的谶语,都一无所获,而他居然只是用了不到半天,就看破了其中的奥妙,怎么可能? 林玄清看出了她脸上的不解,解释道:“其实你猜不出来,并非你不够聪明,而是此言另有奥妙,非你所知。” “另有奥秘,什么奥秘?”林淑容好奇的睁大眼睛。 林玄清笑道:“你且听我一一解释。‘悬壶一老翁’中的‘悬壶’,乃是‘悬壶济世’之意,也就是说,如若师尊他老人家不死,就会改名换姓,扮作一江湖游医以自保。” “这些话并不难猜。”林淑容点点头,表示认同。 林玄清轻笑一声:“你不知道的是,十年前,师尊也曾扮作游医,遍历楚国名山大川,寻找一些罕见灵草的线索。后来,他遇到了我,便把我带回了古剑门。他重提旧事,而且还指明要将此话带给我,恐怕……” “恐怕是在暗示,他会出现在你的家乡,对不对?”林淑容冰雪聪明,只是被他这么一提,就立刻猜中了其中的关键。 “呵呵,不错。正是这个意思。”林玄清赞许的看了她一眼。 “那后面那句话呢,是该怎么解释?”林淑容兴奋起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林玄清微微一笑,缓缓道:“后面一句‘只在云海中’,其中的云海便是关键之所在。只是这‘云海’并非指那云海郡,而是说的‘云海崖’。” “云海崖,这是什么地方?”林淑容惊疑不定。 “此崖只是一个小地方,名声不显,不过却是我小时候时常玩耍之地。师尊曾在此崖,采撷到一株百年血参,所以对他来说,可谓福地。”林玄清吐露出了这句秘辛。 林淑容恍然:“难怪我参悟如此长时间,都无所得,原来其中竟有如此故事。恐怕这谶语,普天之下,也就你能洞悉其中真谛了。” 林玄清也颇为感慨:“师尊将这句谶语暗示于我,实有以性命相托之意。怪只怪我得到消息太晚,以致于让他流落于荒山十余年,实在是大大的不孝。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他了。” “那我们尽快动身吧!其实实话说,这么多年过去,我几乎已经忘记了他的样貌,只是印象中,他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爷爷,对我格外好。”林淑容回忆起了童年往事,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林玄清破解了谶语,心情大好,不由悠悠说道:“你琴弹得好,声音也极为甜美,想来定是个大大的美人儿。只叹在下福薄,不能一睹姑娘真容,实为一件憾事。” “噗。”林淑容被他的话逗得大乐,嗔道,“净会说些花言巧语,什么‘声音甜美’、‘琴弹得好’,还不知心里怎么笑话人家呢!” “啊,天地良心,这些都是在下的肺腑之言。”林玄清忙认真道。 “好啦好啦,算我信了还不成嘛!在那方家,总是有一堆恼人的苍蝇,在我身边飞来飞去,嗡嗡嗡的让人心烦。我戴着面纱,就是不想让那些苍蝇靠近而已。其实摘下面纱不难,怕只怕,我的真实容貌太过丑陋不堪,污了你的眼睛。”林淑容说着,便摘下头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清秀绝美的面孔。 林玄清只是看了一眼,顿时就呆愣住了,有种刹那惊艳之感。 其实,即便林淑容戴着面纱,只要他有心偷窥,也能探出神识将其容颜尽收眼底,区区面纱根本挡不住神识的探索。不过,他却不愿做这种乘人之危之事,所以才一直忍着不去揭露此女的真面目。 此女长着一张惊心动魄的俏美脸蛋,檀口吐香,肌肤赛雪,挺小的琼鼻光洁如玉,再配上这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即便是放在古剑门中,此女也足以排在一众女修前三之列,恐怕只有骆青梅与秦梦歌堪与之匹敌。 只是骆青梅与秦梦歌都因修仙之故,身上自然流露出一种超脱凡尘的仙子之气,而此女则更趋近于大家闺秀,一颦一簇尽显娇态。 “喂,你……你该不会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吧?”林淑容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掩嘴轻笑了起来。 林玄清回过神,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忙尴尬的一笑:“哪里能被吓到,只是被惊到了。” “惊到?”林淑容一愣。 “是啊,没想到你竟真是一个大大的美人儿,别说是我,随便换做一个其他男子,乍见之下,恐怕都会被惊到的。”林玄清爽朗的一笑。 “咯咯,”林淑容笑了起来,“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会讨女孩子欢心了。” 被林淑容打趣了一番,林玄清只能苦笑,自己只是实话实说好吧?难道说真话也有错? 两人聊得兴起,早已没有了什么生疏感,倒像是两个相交经年的知己好友。 眼看时间已到正午,林玄清决定及早动身,去寻觅林东方的下落。虽然也不知这么久了,他是否还在云海崖附近,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亲自确认一番,才能安心。只是,刚刚在涿光郡闹出了那么大动静,恐怕现在整个方家都会出动,寻找他们两人的踪迹,想要从容离开,着实不易。 要知道,方家在涿光郡经营多年,其势力也必定盘根错节,能量不容小觑,一旦全部发动起来,不仅世俗之人,就连涿光郡的很多修仙世家,恐怕都要听凭他们的调遣。一旦两人暴露行踪,极易遭到追杀。 经过林玄清仔细斟酌,最后决定不施展御剑之术,毕竟如此做的话,目标太大,危险性也太高。 他和林淑容乔装打扮一番,将自己扮作了一个阔少爷,而林淑容则扮作了个丫鬟,从容走下山去。他储物袋里藏了好几套衣服,足够换装只用,至于林淑容,由于其容貌太过惊艳,为了防止被人认出,特意在脸上点了几个雀斑,这样看上去就普通了许多,不再那么容易引人注意。 两人来到山下后,先是进入了一个集市,租借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车夫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驼背老头,看上去极不起眼,耳朵还有点背。林玄清说了连续说了三遍自己要去的地方,他才听清。 “栖霞郡?那可是离这里足有六十多里呐,来回怎么也要半天时间。”车夫大声说道。 “这一锭银子,应该足够了吧?”林玄清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取出一锭重约二两的银子,抛给驼背老头。 那驼背老头接过银子,揉揉眼,不敢相信:“呀,这么多银子,可是足够小老儿半年的开销啊!用不着这么多的。” “没事,区区一点银两而已,如果有多,就当是给你的赏钱吧!不过我这人喜欢清静,你只管赶路,如无其他要紧之事,不要打扰到我们,这一点可能做到?”林玄清轻笑一声,淡淡说道。 “能,能。”驼背老头忙不迭答应。 “那就好。”林玄清点点头,当先钻进车厢,林淑容随后也一起钻了进去。 “客观,您可坐好喽!” 随着驼背老头的一声吆喝,接着马鞭“啪”地响起,车轮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第二十三章 偶遇 马车启动,沿着由涿光郡通往栖霞郡的官道前进。虽说是官道,可一路上也十分颠簸,不过对于两人来说,这点苦跟小命相比,自然不算什么。 老马拉破车,再加上一个驼背车夫,这样的组合实在太不起眼,就算方家势力再大,再谨慎,恐怕也想不到,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会委屈自己到如此地步。哪怕连续两拨方家修士与这辆马车擦肩而过,也不曾叫停马车搜查。 见此情景,林玄清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心,抬头看到林淑容正缩在车厢一角,一脸紧张,紧紧盯着车窗的位置。 略一思索,林玄清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禁哑然失笑:“你不用这么担心。以我的修为,这辆马车方圆五十丈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眼睛。如果真有危险,我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我差点忘了,你是修仙者,不需要用眼睛,就能洞悉外界的一切。”林淑容闻言,恍然大悟,不由得吃吃笑了起来。 “呵呵,你如果实在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吧!路途遥远,我也需要打坐养精蓄锐,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状况。”林玄清微微一笑。 “好,如果到了地方,你就叫醒我。”林淑容说罢,见林玄清点头,便缓缓合上眼睑,一副沉睡的样子。 林玄清见她眉睫轻动,就知她没有真的睡去。她毕竟只是一介弱女子,虽说比一般人都坚强的多,可是面对这种生死存亡,未免也会慌了手脚。只是多年来与方家周旋的经历,使她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思,哪怕心里再紧张、害怕,也绝不会轻易在人前显露出来。 他也不去戳穿她,只是盘膝坐好后,微微合目,神识全力释放开,警戒起来。 大约走了两三个时辰,天气越来越热,那匹老马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步履维艰,任凭驼背老头如何喝骂驱策,就是晃晃悠悠走不快。 “慢着,在这里停一下。” 林玄清倏然睁开双目,喝叫一声。 林淑容顿时被惊醒,紧张的问:“怎么啦?” 林玄清给她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皱眉道:“照此速度下去,恐怕还没抵达栖霞郡,这匹老马就要暴毙而亡了。如此酷热的天气,强行赶路反而惹人怀疑,旁边就是一茶寮,我们不如先在此休息一下。待热气消退,再赶路不迟。” “好,是走是停,你来决定就好。我现在可只是你的一个小丫鬟哦!”林淑容见没什么危险,便轻笑了起来。 “呵呵,那我们下车吧!” 说着,二人一起走出车厢,再看那匹老马时,发现它嘴角已经多了一层白沫子,显然是中暑的征兆。 “公子你是个大好人啊,不仅出手阔绰,还如此体贴老头儿。其实老头儿知道,以那一锭银子的分量,你可以租一辆甚至买一辆比这豪华十倍的马车,可你却把这单生意白白便宜了我这个老儿,肯定是看老头儿可怜啊!”驼背老头见林玄清下车,连珠炮儿似的尽是夸赞之词。 林玄清摸摸鼻子,自己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好?可他也不好否认,不然更难解释,只好尴尬的一笑:“呵呵,在下不过是懒得找其他车子而已,捡了个现成的,哪有您老说的这般好心?” “嘿,公子过谦了。老夫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自认还有些识人之明。这世道,像公子这样的好人不多了啊!”驼背老头连发感慨。 林玄清一阵无语。 自己真的是好人吗?如果这老头知道,昨晚自己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恐怕就不敢如此妄下论断了。 这世道,好人与坏人,谁又能分得清? “好了,您老把马栓到一个阴凉的地方,给它灌点清水,补充下体力。我们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吧!” 林玄清对驼背老头吩咐了几句,就带着林淑容朝茶寮走去。 官道旁边,通常每隔几十里,都会有一个这样的茶寮,供往来的客商或官差歇脚。说是茶寮,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的茶棚,前面挂着一张大氅,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虽然地方简陋,但由于天气炎热的缘故,在这里饮茶的人还真不少。 林玄清目光一扫而过,见里面没有修仙者,便放下了戒心,带着林淑容默默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不久,小二把一壶茶水端了上来,林淑容翻开茶杯,为林玄清倒了一杯清茶。 轻轻抿了一口,林玄清暗暗摇头,这里的茶实在清淡无趣,便放下了茶盏。林淑容倒是真的渴了,连喝了两盏茶。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着,打发着时间。 大约一刻钟后,这茶寮内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只见从官道的另一端走过来五六名身着蜀锦袍服的低阶修士,口中还骂骂咧咧个不停。 见到这几个人的模样,林淑容手腕一抖,茶水泼洒出了些许,犹自未觉,低声惊呼:“是方家的人。” 林玄清突然把她的玉腕按住桌案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稍安勿躁,他们应该还没认出我们。且看看他们来此有何目的,再做计较不迟。” “哦哦,好的。”林淑容也发现了自己失态,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时,只听一名秃头方家修士骂道:“晦气,真他娘的晦气。我们本是奉命去找姓林那丫头的下落,没想到竟然惹到了这么一个煞星。如非大族老死死拖住她,让我们尽快逃走,恐怕今天我等就要栽在这煞星手里了。” “砰!”那秃头刚刚说完,为首的一名红脸老者就猛一拍桌案,怒叱道,“方庭烨,你还敢说。如果不是你见那女子样貌秀美,想去调戏于她,我们又怎会惹下这场祸事?如若大族老真出现什么闪失,你就等着承受族罚吧!” “六族老,您消消气,是我错了还不行嘛!不过话说回来,大族老已经是云气诀九层的高手,怎么可能有什么闪失?”秃头哀求了几句,对大族老的实力却有着绝对的信心,满不在乎的说道。 林玄清偷听了几句,暗暗戒备,不过心里却也不由得好笑,也不知这方家之人,究竟惹上了什么难缠的人物,竟搞得如此狼狈。 但是话说回来,虽不耻于秃头大汉的为人,他心里对此人的一句话,还是颇为赞同的,便是那位大族老的实力。 回想昨夜的情形,大族老方坤虽未亲自出手,可一身强大的气势已暴露无遗。整个涿光郡,恐怕除了方家那位神秘的老祖,再无人是他的对手。即便是他,此刻也要暂避其锋芒,否则也不用这般藏头缩尾了。 但那红脸老者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林玄清吃惊不小。 “你个夯货,到现在都还不知你招惹的是什么样的人物,真是不知死活。那女子年纪虽轻,却连老夫都看不透其修为的。如果我所料不差,此女极可能是云海境的强者。大族老能存活下来的几率,不足一成。”红脸老者想到刚才那一幕的恐怖,顿时背生凉气,不由得把怒火都撒到秃头大汉身上。 “什么,云海境,怎么可能?看其模样,似乎还不足二十岁。要知道,老祖突破云海境时,都已经七十六岁了。”其他方家子弟顿时大惊失色,而那秃头大汉更是“唰”地一下,脸色苍白起来。 “哼,整个修仙界强者如林,我们方家虽能在涿光郡称王称霸,可是在真正的修仙大派面前,不过是一条小杂鱼而已。可笑你等坐井观天,还无端养成了骄横野蛮的性格。你们若进入真正的修仙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红脸老者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咬牙训斥。 “是是。”秃头大汉顿时慌了神,忙道,“您老先别训我了,大族老既然有难,我们应该尽快返回家族,请动老祖。也只有老祖,才能跟云海境强者抗衡一二了。” “嗯,你这句话还算中听,我们这就走。”红脸老者狠狠灌了一口茶水,大手一招,就要带着众人离开。 原来,他来此喝茶,完全是被刚才的一幕吓破了胆,以茶水压惊而已。 就在他们想要冲出茶寮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在上空响起:“你们方家之人,一个都走不了。” 众人猛地一惊,忙朝门口望去,却见一名罗裙轻带的少女漫步走了进来,在她背后,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是她?” 当看清少女的面容后,林玄清顿时惊呼一声,喜形于色。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到那少年身上时,脸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第二十四章 重逢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那些客商见势头不妙,纷纷起身离座,退到茶寮的偏僻角落里,唯恐自己遭了池鱼之殃。 他们大部分都是经常出入涿光郡的人,消息灵通,自然对方家在涿光郡的超然地位多有了解。能把方家逼到这个份上的人,必定是极其难缠的人物。尽管看起来,对方只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妙龄少女,仍让他们不敢小觑。 一阵骚动后,红脸老者硬着头皮,喝问:“大族老他人呢?你把他怎样了?” 问出这句话,包括红脸老者在内的所有方家修士,全都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只是他们不敢想下去。 啪! 这时,少女背后的那名少年抛起一物,滚落到红脸老者脚下。 众人忙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感觉头皮发麻起来。那竟然是一颗头颅,血淋淋的头颅,头发披散,双目圆睁,眼神中仍充满了惊恐与不甘。而这头颅,竟是被沿着脖颈整齐切削下来的。 “大族老……” 一片惊呼。 这头颅,赫然正是方家大族老方坤。 就连林淑容也捂住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她可是清楚的知道,这方坤是如何霸道强大,真的是这个看上去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所杀? “好好好。”红脸老者连说了三个“好”字,脸皮紧绷,咬牙说道,“此事的确是因我方家子弟有眼无珠,得罪了姑娘而起。老夫愿将方庭烨交出,任凭姑娘处置,不知姑娘可否饶过其他人的性命?” 那秃头大汉闻言,脸上“唰”地一下,冷汗冒了出来,双膝更是一软,跪到地上。 那少女眼睑微垂,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声音出奇的平静:“不能。” “怎么,姑娘真要因为这一件区区小事,对我方家赶尽杀绝?”红脸老者声音变得又尖又锐。 “我杀你,不是因为你们得罪了我,而是你们方家人本就该死!”少女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却并没说太多,玉手蓦然向前一点,“嗤”地一声闷响,一柄红色小剑诡异出现,瞬间洞穿了秃头大汉的额头。 那秃头大汉缓缓仰面栽倒,额头上鲜血滔滔冒出,身体剧烈扭曲几下,就再也动弹不得。 “好,既然你不肯收手,老夫就只能以死相搏了。”红脸老者见再无转圜余地,立刻大手一挥,率领所有方家弟子朝少女冲去。 刹那间,这小小茶寮内一片厮杀之音响起,并伴随着阵阵惨叫声,鲜血染红了桌椅板凳,而那些客商更是噤若寒蝉。 在这萧杀的气氛中,偏有一桌客人并未躲避,而是稳坐钓鱼台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每每当有方家弟子狼狈摔倒这一桌客人面前时,便会被一脚踢飞,重新落回到那少女的剑下,做了亡魂。 这一座客人,自然就是林玄清和林淑容两人。 林玄清轻轻抿着一盏茶,眼睛却噙着笑意地盯着战场,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丝毫没有担心被波及的意思。 林淑容内心焦急不已,怕那恐怖的少女杀得兴起,把他们俩也当做方家之人一起端了,坐立不安的样子。 只是林玄清不动,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坐着。 整个厮杀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便以红脸老者一方全军覆没而告终。 在少女的剑下,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所有的客商,看向少女的眼神都变得既惊恐又畏惧起来。她的目光所及,无不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是你,没错,就是你。”一直躲在少女身后的那名少年,早就注意到了林玄清二人的所在。 他一开始还没怎么注意,可是当看了两三遍后,终于看破了林玄清的简易伪装,用公鸭嗓子叫道。 “哦,你认识我?”林玄清玩味的看着少年。 “化成灰我也认识你。”少年咬牙切齿,满眼怨毒,“你如果记性不是太差,应该也记得我,是不是?” 林玄清朗笑一声,点点头:“我当然记得你。因为正是我把你的丹田捏碎,让你失去了一身修为。” 此言一出,林淑容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向林玄清。 他居然跟这少年结下了梁子。任谁都能看出,这少年现在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靠山。那恐怖少女就是他的靠山。连方坤都死在少女的手上,林玄清更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笨了?”林淑容急得跺脚,暗想,“如果换做自己,打死也不会承认啊!” “你居然承认……哈哈,你真的承认了!好好,有种。”少年怨气暴涨,对少女道,“仙女姐姐,我说的就是此人。你,你快帮我杀了他,我要让他死,让他碎尸万段,以偿我丹碎之恨!” 原来,这少年正是那孟伯符之孙孟浩。当初林玄清斩杀孟伯符后,却只是废了其一身修为,放了他一条残命。没想到,他竟然贼心不死,到现在还对自己存着怨毒之念,看来,人真的不能太心软。 林玄清微微一笑,扭头看向那少女,笑吟吟道:“喂,美女,他想让你杀我,你杀还是不杀?” 林淑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面对如此恐怖的少女,林玄清非但没有丝毫尊重,反而语气轻佻,更像是……像是调戏的口吻。天呐,他疯了么? 然而,更让她大跌眼镜的是,那少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冷冰冰的语气回答道: “不杀。” “嘿嘿,”林玄清笑得十分开心,继续问道,“可如果他执意要杀我呢?” “我就杀他。”少女斩钉截铁道。 “啊,”孟浩顿时傻了眼,完全搞不清,事情怎会与他想象的有那么大偏差。可他仍不甘心,急切的劝道,“仙女姐姐,你千万别被此人的伪装蒙蔽了眼睛。我告诉你,他可是云气诀五层以上的强者,而且身上怀有一柄高等灵器。高等灵器啊,哪怕是方家,高等灵器也足以作为镇族之宝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心动?” “聒噪!” 林玄清抓起一个茶盏,运足灵气,随手甩出,“嗖”化为一道白光,重重撞在孟浩后心。 “噗!” 这一下他没再留手,只是一击,就撞碎了他的心脏。 孟浩向前栽倒,嘴角满是黑血,扑腾了两下就断绝了气息。 他至死也没明白,自己请来的“帮手”怎么会突然倒戈,事情的急转直下,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少女只是冷冷瞥了孟浩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径直走到林玄清面前,看了他一会儿,目光转为了温和,蹙眉道:“你怎么也下山来的?这件事,有我出面调查,应该已经足够了的。” “你自己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得下?”林玄清“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的眼睛。 “说实话。”少女瞪了她一眼。 “好吧,就知道瞒不过你!”林玄清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我打伤了廖鹏,怕遭到褚洞主的报复,所以才不得不离开宗门,暂避风头。再者说,此事毕竟是事关我师尊之事,如果不亲自跑一趟,我怎能安心?” 这少女自然就是早他一步下山的秦梦歌。也只有她,才能轻易拆穿林玄清的“谎言”,毕竟两人可是一起长大的,他的那点花花肠子,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第二十五章 病入膏肓 “原来你们两个早就认识?”林淑容见状,不由得嗔了林玄清一眼。 这家伙,既然跟人家认识,干嘛不早说,还得自己白白担心了那么长时间。刚才的情形,真的要吓死了。 林玄清嘿嘿一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可是我们古剑门三代弟子中的第一天才,也是第一美女……” 不等他话说完,秦梦歌就打断了他的话,主动对林淑容开口:“我叫秦梦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被方家带走的那个林氏遗孤吧?” “你也知道她?”林玄清诧异道。 “我下山比你还早,自然不可能没有一点收获。”秦梦歌点点头,不过旋即又轻叹道,“我本来想直接闯入方家救人的,只是却被方家老祖所拦……” “你和方家老祖交了手?”林玄清心中一紧,忙问道。 “是。”秦梦歌点头承认。 “结果如何?”林玄清关心的问道。 要知道,那方家老祖可是传言十年前就已经踏入了云海境的强者,而秦梦歌却只是刚踏入此境不就,两人交手,此女必定吃亏。 “五日前交手,我受了些许轻伤;昨晚又交手一番,却不分伯仲。如果再给我一年时间,我有把握将其斩杀。”秦梦歌傲然说道。 如果其他人说出这句话,肯定会被当成是狂悖之语。但林玄清相信,秦梦歌既然说一年后能杀方家老祖,就一定能办到,因为她不是一个性格张扬、喜欢说大话的人。 “留给我吧!”林玄清吐了一口气,注视远方,语气缥缈而又坚定,“他的命是我的。” 秦梦歌展颜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他留给你。方家的人,欠你们师徒俩的债,由你来收割自然再适合不过。按照我原来的计划,本是要先一个个杀光方家外围的人员,迫使那方家老祖放人,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早了一步,把人救了出来。看来,我已经没必要再对付方家的其他人了。” 以秦梦歌的秉性,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会轻易出手杀人的。她居然能想出如此狠辣的办法,想来也是无奈之举。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这件事,牵涉到林玄清…… 林玄清心中满是感动,表面却朗笑道:“我们当然用不着在方家身上浪费时间,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做什么?”秦梦歌不解。 “带你去见一个人。” 秦梦歌没再多问,因为聪明如她,已经隐隐猜到即将见的人是谁。他真的还活着?活得怎么样?她心中也对这个曾经叱咤大楚国的前辈心生敬仰,同时还有些许忐忑。 有了秦梦歌这个云海境的强者在身边,林玄清自然无须再以马车代步,又撒出一锭银子把那车夫打发掉,施展御空之术直朝栖霞郡方向驰去。只用了一个时辰,就降落到栖霞郡最高山脉——鸡鸣山。 鸡鸣山,以其山脉形状似仰天嘶鸣的雄鸡而得名,山势起伏,层峦叠嶂,雾霾常年笼罩于山涧峡谷,因此除了一些猎户外,少有人迹。不过,从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向下望去,在繁茂的树林掩映下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小村庄,袅袅炊烟升起,让人感受到这个村庄的宁静与祥和。 “好美的村庄,这里就是你曾经的家吗?”林淑容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几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阔别十年,我终于又回来了!” 林玄清看着满云霭,心中突然有一个感觉,当初自己就是在这里降生,而此次回来,更像是一种宿命的回归,当自己再次走出去之后,将会迎来一次生命的蜕变。 他一向不相信宿命轮回,感觉那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不切实际,而这一刻,他竟隐隐有些信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条隐秘的小路甚至每一块山石,他都清晰的印在脑海里。 秦梦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林玄清的背后。 许久之后,远处的山路边突然传来的风铃声,让林玄清惊醒过来。他猛地扭头,看到一辆牛车正在缓缓驶来。坐在牛车上的,是一个七扎着两朵犄角的七八岁孩童,圆扑扑、粉嘟嘟的脸蛋儿格外惹人喜爱。 “喂,你们一定是来找杜神医的,是不是?”那孩童坐在车子边缘,荡着双腿问道。 “杜神医?”林玄清眉头一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哦!当然是杜神医。你们不知道,杜神医的名气可大了,不仅我们村里人人都知道杜神医的大名,就连很多城里人,也都对他仰慕的紧,每隔几天,都会有一些人提着重礼,前来就医的。咦,你们为什么手里没提礼物?”孩童清脆的声音仿佛没受到一点世俗的污染,响亮而干净。 “这么说来,必须提着重礼,才能见到这位‘杜神医’喽?”林玄清心中一动,眯着眼睛问道。 “切,杜神医才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呢!只要按照杜神医的规矩来看病的,他从来都是免费医治,不收半点诊金;可是那些不懂规矩的人,就算给他千金,他也绝不出手。”孩童摇头晃脑啊,满是不屑的看着林玄清,似乎在鄙视他的孤陋寡闻。 林玄清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他有什么规矩?” “他的规矩只有一个:决不出谷!”孩童认真的说道。 听到这里,林玄清浑身一震,两只眼睛立刻一亮,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原本觉得林玄清只是闲来无聊,跟孩童逗乐的秦梦歌和林淑容二女,也都不由得向前迈出一步,一左一右站在林玄清的旁边,露出凝重的神情。只是她们谁都没主动开口,因为林玄清会替她们说出所有要说的话。 那孩童眼睛咕噜噜的在林玄清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撇撇嘴道:“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 “哦,为什么?”林玄清目光一闪。 “嘻嘻,我可是跟着杜神医学过一点‘望闻问切’的手段的哦!我看你们三个都健康的很,肯定不是自己看病,多半是家里有什么人生了病,想把杜神医请回家里去治病。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杜神医是不会跟你们走的。”孩童摆摆手,颇有“小大人”的气势,要打发他们离开。 林玄清心中大乐,突然觉得这孩子可爱地很,遂强忍笑意,故意叹了口气:“唉,其实我这次来,并不是要给家里什么人看病,而是要给我自己看病。” “你有病?我怎么没看出来?”孩童拉住牛车,就停在距离林玄清不足三丈的地方,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满头不解。 “我这病自然不是表现在脸上,而是病在心里。”林玄清一脸认真。 “病在心里?什么病?”孩童惊奇地问。 “相思病!”林玄清一字字的说道。 “相思病?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种病?严不严重?”孩童紧张地问。 “已经病入膏肓!” 秦梦歌和林淑容相互对视一眼,感觉这一大一小两人的对话是如此风趣幽默,可不知为何,他们却笑不出来,心中反而微微犯酸。 第二十六章 巨棺 “啊!”那赶牛车的孩童顿时大惊失色,惊呼道,“啊,这么严重,还有没有得救?” “也许还有吧!就看那位杜神医是不是真的医术高明了。”林玄清模棱两可的说道。 “那你们快上车来,我这就带你们去见他。杜神医经常说,‘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但凡得了重病,就算三更半夜去求疹,他也一定会不厌其烦的替人诊治。像你这样严重的病,肯定会优先替你治疗的。”孩童拍拍车帮,示意林玄清三人上来。 林玄清看了看那辆破车,别说三人,就算是他自己坐上去,怕是都要压垮了。他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笑道:“坐车就不必了。你只管在前面带路,我们跟在后面,也不见得比这牛车的速度慢多少。” “那好吧!” 孩童也没坚持,赶着牛车在前面走,那黄牛的速度本就不快,就连三人中最弱的林淑容也能跟得上。 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穿过了村落,绕到了后面的一座山谷中。这山谷并不甚大,但却鸟语花香,各种植被十分繁茂,乍一看仿佛进入了一个世外桃源。山谷深处有一座院落,看起来十分普通,而里面竟然挤着五六十人的样子。 林玄清眯着眼睛,一一从这些人身上扫过,发现除了一些穿着兽皮的山村猎户外,还有些人穿着价值不菲的锦服,看样子应该是城里的某些有钱有势的员外。只是他们,也跟猎户们一样,排队等待着什么。 顺着这一条由人组成的长龙,林玄清隐约看到前面简陋的茅草屋中,有一个苍老的身影在忙碌着。 他不断的从书架上,取下罐罐不知是什么样的药草,倒进一个盆子里。当这些黑乎乎的草药在盆中融化之后,他挽起了袖子,拉着一个全身干瘪、散发着恶臭的跛脚男子坐在,将他的脚按在手中,仔细揉搓起来。 那跛脚男子激动地语无伦次:“杜神医,我这满脚烂疮,还散发着恶臭,您何必亲自替我洗脚,这岂不是平白折煞了我吗?” “你这脚因湿气淤积,以致于溃烂,需每日三次以草药混水清洗,半年之后或许能够恢复行动能力。你自己身体不便,家中又无妻子子女可供驱使,老夫身为一介医者,替你洗脚治病也是理所应当,你用不着觉得过意不去。”那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正平和,听不出半点不耐。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杜神医,可是非但没有丝毫“神医”应该有的架子,反而比平常大夫更平易近人。 林玄清只是看到他的背影,就脑海中“嗡”地一声巨鸣,有种口干舌燥之感。没错的,这背影、这声音……他曾经在梦里“见到”过无数次,也思念过无数次。哪怕从这老者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气波动,他也已经认定,这老者就是自己苦苦寻觅之人。 “那位就是杜神医,我带你们进去。”赶牛车的孩童翻身下车,拉着林玄清的衣袖就想往里走。 林玄清却没有动弹,随口说道:“先不急。多谢你了,我既已见到这位杜神医,自然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你先走吧,我暂时在外面等着就是。” “那好吧!看你的样子,似乎也不是生命垂危。我走啦,再见!”那孩童调转牛车的方向,哼着山间小调离开。 “真是个快乐的孩子。”秦梦歌走到林玄清身边,低声说道。 “是啊!”林玄清轻轻感慨,“这里远离修仙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哪怕生活清贫一些,但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真正的快乐。” “你不打算与那位老人家相认?”秦梦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看到他还活着,我就已经安心了。只是我现在还没想清楚,究竟是不是该马上与他相见。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是一个大夫,一个一心治病救人的好大夫,而且似乎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我的出现,恐怕会打破他现在的生活,不知究竟是好是坏?”林玄清眼中是一片迷茫。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秦梦歌轻咬着嘴唇,说道。 “你理解?”林玄清一愣。 “你是对他太在乎,所以心中才会患得患失。试想,如果你对他漠不关心,又怎会想那么多,顾虑那么多?”秦梦歌说道。 林玄清缓缓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此女更了解自己你的了。 他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眼神、甚至每一句话,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所以在她面前,根本无须矫揉做作,因为她一眼就能看穿你的伪装。 茅屋内,那老者还在忙碌着,替那位跛脚男子洗过满是脓疮的脚,又替一名脏兮兮的孩子施了针灸之术。他的手法十分高明,几乎没有仔细辨认穴道位置,就大手一挥,七八十根银针就扎进了孩子身上,浑然把他变成了一只“刺猬”。可那孩子自始至终都没哭叫一声,只是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抓我干什么?”这时,一个孩童的叫骂声打破了这小小院落的平静。 众人纷纷惊觉,连忙回头看去,只见远方的天空中,一名黑袍人脚踏虚空而来,在他手中还抓着刚刚给林玄清带路的那名孩童。那孩童极力挣扎,可偏偏由于力气太弱,根本是在做无用功。 与此同时,跟随在黑袍人身后的,还有五六名赤膊皂衣的大汉,在空中疾走,其修为大都在云气诀**层之间,竟是清一色的修仙者。而这些皂衣大汉的肩膀上,则抬着一口黑金浓墨的巨棺。 “仙人……仙人……” 那些在院落里等候就医的病人见状,纷纷发出惊呼,吓得双腿战战,有的直接跪下膜拜,有的则慌忙躲避。 一时间,整个小院变得乱糟糟一片。 轰! 那几名皂衣大汉猛地一掀巨棺,旋飞起来,只听得一声巨响,巨棺重重落地,竟然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烟尘弥漫。然后那名黑袍人轻飘飘落在巨棺一端,神目如电,冷冷扫视着院落中的每一个人。 大手一推,就把手中的孩童推倒在地上。 那孩童居然不哭不闹,反而麻利的从地上爬起,一路跑到茅屋中,口中还喊道:“杜神医,杜爷爷,你快跑啊!有坏人要找你麻烦。” 林玄清瞳孔猛地一缩,盯着那黑袍人看了一阵,对方居然是云气诀十层的强者,怎会无缘无故的跑到这偏僻村落?他下意识的觉得,事情绝不简单。此人的出现,竟跟自己一前一后,未免太过巧合了点。 当那些皂衣大汉也从空中降落后,就立刻分开,每一个人守卫一个方向,把这不大的院落团团围困起来。 一股萧杀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第二十七章 衣钵传承 “都给我围好喽!如若有人试图逃走,格杀勿论。”站在巨棺上的黑袍人声音低沉,响彻整个院落。 那些刚刚试图逃走的病人,闻听此言,猛地停下动作,再也不敢动弹半分。在场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但每一个人眼中都是慌乱和畏惧的样子,只有林玄清三人对视一眼,满是不解之意。 “先别急着出手,静观其变。”林玄清低声对秦梦歌说了一声,悄然走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负手而立。 “咳咳!”茅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那位“杜神医”便牵着孩童的小手,慢慢踱了出来。直到此事,众人才看清这位杜神医的模样,脸颊瘦削,颧骨突出,颌下长髯飘逸,颇有种仙风道骨之感。 林玄清看到这里,张了张嘴,“师尊”两个字在喉咙里打转儿,却硬生生又吞咽了回去。这张在他梦境中不知出现过多少次的慈祥面孔,终于出现,让他内心激动万分。可是眼前的情形,显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所以他只能忍着,只是内心中已是五味杂陈…… “杜神医”环视了四周一圈,最后目光落到黑袍人身上,蹙了蹙白眉道:“你们如此行径,未免太过了吧?在场之人,皆是老夫的病人,似乎并无人得罪于阁下。如此牵连无辜,意欲何为?” “嘿嘿,”黑袍人森然一笑,大咧咧道,“不知我是该称呼你‘杜神医’呢,还是‘林老’。” “杜神医”脸色变了变,旋即又恢复正常,平静道:“所谓姓名,只是一个称谓罢了。怎么称呼又有什么区别?” “哈啊哈,任谁能想到,当年叱咤一时的古剑门林洞主,竟会沦落到在这一片杳无人烟的荒山中当个大夫。若非三个月前,侯某无意间路过此处,认出了你,恐怕世人都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黑袍人得意地笑道,像是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宝藏”。 那些猎户和城里来的员外们,自然不可能知道“古剑门林洞主”代表着怎样惊人的身份,不过他们也能从黑袍人的话语中,得知这个身份一定非同凡响。他们没想到,原来这位“杜神医”竟有如此大的来头,尤其是那些已经与他相识十余年的猎户,更是惊诧莫名。 “过去的终究已成过去,老夫现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夫,提起往昔之事,已再无任何意义。你弄出如此大的阵仗,却是为何?”林东方这样说,无疑已经承认了黑袍人所指,令秦梦歌和林淑容同时一喜。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黑袍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只听黑袍人气定神闲的说道:“我要拜你为师。” 什么?此人竟是要拜杜神医为师? 那些刚刚吓得亡魂大冒的病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对方可是一个能脚踏虚空飞行的神仙一般的人物,竟会拜一个大夫为师,这画面……未免太不协调了点。而且,对方拜师的方式,也似乎太过暴力,有些说不通。 就连林玄清也不由得面色古怪起来。 “哦,你想跟老夫学治病救人的手段?”林东方沉吟少许,淡然问道。 “我想跟你学杀人的手段。”黑袍人狂傲的纠正。 “呵呵,”林东方轻轻摇头,笑了笑道,“老夫现在剩下的,都是治病救人的功夫,你若真想学,便来这草庐中,给老夫打个下手也好。老夫一介大夫,哪懂什么杀人的手段,阁下未免说笑了。” “哼,你是在瞧不起我?”黑袍人脸上浮现出一股戾气。 “阁下严重了。老夫连你姓甚名谁都尚未知晓,又哪来什么瞧不起之说?”林东方笑道。 “那好,你听好喽!我乃栖霞郡修仙世家侯家第五代家主侯慕白,今年四十八岁,已经是云气诀十层的强者。当然,在你这样的前辈高人眼中,或许云气诀十层不算什么,可是整个栖霞郡能胜过侯某的,不超过十人而已。”黑袍人自信的说道。 “你说完了吗?如果说完,就可以走了。”林东方像是没听出他的骄傲,只是摆摆手,活像打发一个跳梁小丑。 “你……”黑袍人侯慕白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自尊心受挫,怒极大笑,“好好好。我早就知道,以你曾经的身份地位,是绝不会轻易收人为徒的。不过你应该也看到了,侯某人此次前来,并非空手,而是还抬着这口巨棺。” “老夫看到了。那又如何?”林东方不卑不亢的问。 “如果你爽快同意将古剑门的那些强大神通尽数传授于我,自然万事好商量,我会待你如亲生父亲一般,让你颐养天年;可如果你敝帚自珍,藐视于我,那这口巨棺封印的,便是你的尸体。同时,这院落内的所有人,还有前面那山村内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幼,都会成为你的陪葬品。”侯慕白朗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他们终于知道,侯慕白为何会带着如此强者出现了。原来,他竟是要强行逼迫林东方,交出古剑门那些强大功法。至于所谓的“拜师”,不过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栖霞郡侯家,最多不过是个末流门派,家族即便珍藏再丰,也绝不及古剑门之万一。如果真能从林东方口中得到一两册古卷秘笈,整个侯家说不定就能迅速崛起于修仙界。 这样的诱惑,谁又能不动心? 林玄清也不禁暗暗摇头,这侯慕白果然是利欲熏心,竟会对自己师尊打如此主意,着实死不足惜! “你不怕老夫?”林东方奇怪的看了侯慕白一眼。 “怕?哈哈,我当然怕!”侯慕白森然一笑,并不隐瞒什么,“十年前的古剑门唯一玉魄中期强者,只是一个名头,就足以让很多人闻风丧胆。三个月前,我第一次见你时,也差点吓破了胆。不过幸好,当时我并未慌乱阵脚,而是暗中观察,最后发现你浑身上下再无半点灵气波动,分明是修为尽失之兆。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敢动你,唯恐其中有诈,于是我又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收集了一切关于这十年来,你的一切信息,最后终于断定,你之所以隐姓埋名,必定是受到了什么厉害仇家的暗算,导致一身神通尽废。而且你不敢出谷,更不敢联系古剑门的同门,唯恐那仇家循迹而来,是不是?” “得到这些消息,我自然不再有丝毫顾虑。即便是我在此地将你困杀,那些古剑门的强者恐怕也不会查到我侯家的头上。当然,前提是,我要把在场所有人都屠杀干净,以免走漏出风声。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侯慕白洋洋自得,他的确是个天生谨小慎微之人,做事之前,总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直到确定自己有百分百把握时,才会出手。 也正是这样的性格,使他侯家在近一二十年内混得风生水起,大有成为栖霞郡第一世家的势头。 “你做的的确滴水不漏,后生可畏啊!”连林东方都忍不住对侯慕白的这番作为夸赞了一句。 “嘿嘿,论起城府之深,侯某自然即便面对那些玉魄境的老怪,也不逊色分毫啊。想来,我现在应该已经有资格当你徒弟了吧?再者说,你如今已是一废人,留着那些神通秘诀又有何用,莫非要陪你葬入棺材?还不如尽快找一传人,继承你的衣钵。如果可能,我还可以替你斩杀那仇家,替你一雪前耻。”侯慕白软硬兼施,先是一通威胁,接着又许下重诺,就连林玄清听了,都不由得大为心动。 设身处地地想,侯慕白的这番话,的确颇有诱惑力。 “此言的确不差,可惜老夫早已收了一名关门弟子,你来晚了一步……”林东方脸上的皱纹渐渐散开,竟眉开眼笑起来。 “你有了徒弟?不可能,什么时候的事?如果是真的话,我为什么没查出来?”侯慕白失声叫道。 “那已经是十年前之事了。当时那孩子,也是老夫从这片山中带出去的。”林东方眼中露出一抹追忆。 “他是谁?你如果不说出他的名字,定是诓骗于我。我可不是三岁小儿,会轻易上你的当。”侯慕白厉声叫道。 “告诉你也无妨。他姓林,名玄清。不过,他的名字也是老夫亲自取的,因为他本就是一孤儿,无名无姓。老夫让他姓林,就是视其如己出。除了他之外,再无人有资格继承老夫的衣钵传承。”林东方淡淡说道。 站在远处的林玄清听到这里,拳头突然攥紧,脑海中泛起一个念头:原来早在十年前,师尊就已经把自己当做了亲生孩儿。而自己更是视其为师为父,这天下间,再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割断他们之间的感情。 第二十八章 心有灵犀 “这么说来,你是执意不肯将衣钵传授于我了?”侯慕白眼睛通红,就像是一只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心中,恨不得把那“林玄清”千刀万剐。如果不是这个人“突兀”的出现,成了林东方的弟子,说不定自己的计划真的可以成功。不,现在也不能说是失败,只是不再像原来想象的那般顺利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十分嫉妒那个叫林玄清的家伙。尽管两人从未见面,可对方凭什么就能受到林东方的青睐? “你们还是走吧!”林东方轻声道。 说着,他牵着那孩童的手,转身朝茅草屋走去。 “老匹夫,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把他手里的那小孩抓过来摔死!我就不信,不能逼他乖乖就范。” 侯慕白大手一指,指着林东方手中的孩童,喝道。 他的眼光何等毒辣,几乎在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出此孩童必定与林东方关系非同寻常。只要抓住他的死穴,还怕他不改变主意?当然,这件事他是不能亲自出手的,必须让手下来做,否则双方一旦真的撕破脸皮,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在院落东北角的一名云气诀八层的皂衣大汉会意,陡然间拔地而起,双臂在空中张开,仿佛一只大鸟般朝林东方及那孩童扑来。人还没到,一股恐怖的气势已经笼罩在方圆五六丈的范围,让人顿时有种窒息的感觉。 林东方紧紧抓住孩童的小小手臂,想要把他护在身后,奈何这皂衣大汉的速度实在太快,就算他早已做好准备,还是晚了一步。“啪”那孩童被皂衣大汉如鹰爪般的大手扣住肩膀,硬生生的朝半空中扯去。 “虎子……”林东方惊呼,想要去抓,可是只来得及抓下他一只鞋。 “死去吧!” 那皂衣大汉凶相毕露,就在他想要把孩童丢下去的时候,胳膊突然一紧,仿佛被蛇状的东西缠住了似的。 他心头猛地一惊,匆匆一瞥,却见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色的绳索,缠了一圈又一圈。这还不算,接着突然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一条毒蛇狠狠咬了一口似的,整条手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起来。很快,那手臂的血液被一吸而尽,原本红润的胳膊变成了皮包骨头,看上去异常恐怖。 顺着那条绳索缠来的方向往下看,他看到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蓝衫年轻人,正目光幽冷地望着自己。 “噗!” 只见那年轻人手腕一抖,扯动了那条绳索,皂衣大汉惨叫一声,抓着孩童的手竟齐肩而断。 诡异的是,在断口处竟没有留下一滴血液。 他全身约有一半的血液,已经被黑色绳索吸尽,已经无血可流,整个人已经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再看那条诡异的绳索,在黑中,居然带着一抹妖异的红色,变得鲜艳了起来。 此绳自然就是中等灵器黑丝茭绳,而握着此绳的蓝衫男子,正是林玄清。 虽然他还不知,这孩童究竟跟林东方有着怎样亲密的关系。可是既然是自己师尊要保护的人,他就决不能看着他有事。所以,他赶在皂衣大汉下杀手之前,强行从其掌下救出了这孩子,拉着他缓缓飘落在地。 “你是谁?”侯慕白脸色微变,目光阴沉的看向林玄清。 他瞬间就看穿了林玄清的修为——云气诀七层。可是就是这样的低修,居然能斩杀他的手下,尽管对方存在偷袭之嫌,而且还仗着手中灵器之利,可仍然让他不得不谨慎起来,能够越阶杀敌,通常都是有些来历之人。 “我就是林玄清。”林玄清护着那孩童,丝毫不惧的与侯慕白对视。 林玄清? 当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林东方突然像是从沉睡中惊醒一般,眼睛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仿佛这个名字是一剂功效强大的丹药,让他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重新焕发了青春。 而侯慕白的反应却大不相同,他只觉得心口一痛,就像是被人用锥子狠狠扎了一记似的,心在滴血。不久之前,就是这个名字摧毁了他心中的所有幻想,让他不得不走到与林东方反目的地步。 “你就是老匹夫的弟子?啊哈哈,我当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不过只是一个区区云气诀七层的低修。就算你能越阶杀敌又能如何?你能越一阶,莫非还能越两阶、三阶不成?如果我是你,就会夹着尾巴躲起来,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小命重要,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贸贸然冲出来送死!难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你还不懂吗?”侯慕白经过初时的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内心反而窃喜不已。 不得不说,此子给了他一个惊喜。 原本,他还想着如果能将此子斩杀,断了林东方的唯一念想,就能再度让他改变主意。可是却苦于此子身在古剑门,自己鞭长莫及而作罢!没想到,他居然主动现身,如此一来,反而等于是成全了自己。 看来,上天待自己不薄啊! “道理人人懂,可是在有些情况下,必要的风险该冒还是得冒,否则,我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林玄清牵着孩童一步步来到林东方身边,把他交到林东方的手上,突然单膝跪下,鼻子泛酸道:“师尊,弟子来迟啦!” “好孩子!”林东方颤着手,抚摸林玄清的脸庞,声音颤抖的厉害,“好孩子,你果然长大了,而且也长高了。不错不错,有徒如此,足慰平生了。你来得并不迟,也可以说是刚刚好,呵呵!” 林东方的话语中,既有初见爱徒的惊喜,又有些许的欣慰。这或许是他十年来,最高兴的一刻! 看到他师徒二人如此情形,侯慕白嫉妒的发狂,再次厉喝道:“岳灵溪,你去将此人斩杀。我倒要看看,如果这老匹夫的唯一弟子死了,他的衣钵又有何人继承?哼,最终还得落到侯某的头上。” 那侯灵犀是负责镇守院落南面的一名皂衣汉子,只是此人看上去体格更加魁梧几分,浑身上下肌肤几乎呈现古铜色,竟是一位十分罕见的云气诀九层的体修。要知道,体修相对于灵修来说,虽然进阶较为容易,可是每一次突破,几乎都需要经药液淬体。而那些药液,造价之昂贵,没有足够的财力是根本无法支撑下来的。 这岳灵溪便是侯家花费了无数家财,才辛辛苦苦培养而出的家族死士,有着绝对的忠诚度,纵然让其去死,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如果不是此次事关重大,恐怕侯慕白也舍不得带此人出来冒险。 “清儿,小心,你不是他的对手,暂且退下。”林东方脸色变了变,眸中闪过一抹杀机,右手已悄然朝自己怀里的某物摸去。 “师尊,我想试试。纵然不是其对手,想来自保应该无碍!”林玄清挣脱了林东方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缓步朝那岳灵溪走去。他自从上次与方家诸强者交手之后,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比以前进展快了少许。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与强者不断交手,或许能够加速提升自己的实力,而正是怀揣这个目的,他才决定会一会这岳灵溪。 林东方呆了一呆,放进怀里的手又抽了出来,若有所思的看了林玄清的背影一眼,竟不再出言劝阻。 尽管他不知,林玄清究竟哪里来的自信,可他仍然选择相信自己的爱徒。 另一边,林淑容却焦急万分,低声对秦梦歌道:“秦姐姐,你快出手,帮帮林大哥啊!我知道你修为极高,一定可以帮到他的。” “你不懂,”秦梦歌俏脸冷酷,瞥了她一眼,道,“一个男人想要有所成就,必须要冒一些风险。而如果我们总是想将他保护在羽翼之下,反而会成为他成长的束缚。” “这……”林淑容听了此言,终于冷静下来,看了看秦梦歌,又看看林玄清,突然发现,似乎两人之间有着某种默契一般,竟能够做到心意相通。而自己即便真心关心林玄清的安危,可也总是跟不上林玄清的节奏。 这一发现,使得她心中竟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第二十九章 惨烈 “哼。” 那岳灵溪只是从鼻孔中哼出一股白气,却不答话,大踏步朝林玄清走了过来。 他的每一步都重逾千斤的样子,竟然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留下一个个寸许深的脚印。而这些脚印却并非他刻意为之,而是当炼体术练到一定火候,一举一动都蕴含着恐怖的爆炸力,自然而然迸发出来的效果。由此可见,这岳灵溪在炼体术上的成就,已经非同小可。 他的步伐看似很慢,可是只是迈出了十几步,就已到林玄清的面前,然后一拳直直捣出,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最普通的一记拳头。可这拳头内所蕴含的能量却堪称恐怖,即便林玄清已经有了准备,可事到临头,却猛然惊觉,自己居然避无可避。因为无论他往那一边闪躲,似乎这拳头都能准确砸碎他的脑袋。 这简直就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林玄清别无选择,当即大手一翻,将那黑丝茭绳抖成波浪状朝岳灵溪的右臂缠去。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瞬间缠住了目标,心头顿时一喜,然后用力一扯,想要像对付刚才那名皂衣汉子一样故技重施。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就像是扯一座巍峨的巨峰,竟不能拉动分毫,而黑丝茭绳一端试图刺入对方肌肤,也马上被一股强劲的反弹之力“啪”地震开,甚至震得他手臂发麻。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献丑?给我破!”那岳灵溪声音低沉,反手就抓住了黑丝茭绳的一端,用力一扯。 林玄清把持不住,黑丝茭绳瞬间脱手,被岳灵溪抓在手中,然后随手丢在地上,拳头猛地下压。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落到林玄清小腹处,留下了一个恐怖的拳印,四周淤青一片,连骨骼都出现了脆裂之声。 被这一股强大的拳劲轰地倒飞七八丈,林玄清才堪堪落地,嘴角不知不觉已溢出了一缕鲜血。 “啊?!” 四周人群见状,爆发出一阵惊呼。他们这些世俗之人当然看不出谁的修为深浅,可是却知道,若是岳灵溪一方获胜,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而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到林玄清身上。但此子竟然被对方一击而溃,刚刚对他建立起的信心,顿时轰然崩塌起来。 众人一个个面如死灰,似乎已注定了结局。 双方拉开距离,给了林玄清稍微喘息的机会。腹部的剧痛是如此地强烈,以致于使其脸颊上冷汗涔涔。不过他靠着大毅力将这股痛苦强行压下,双手在胸前猛地一掐法诀,然后单膝下跪,“嘭”一巴掌印在地面上。 轰隆隆~~ 刹那之间,整个地面仿佛有千百架巨鼓同时擂动,震耳欲聋,大地巨颤,一道恐怖的裂纹自其手掌前方迅速朝岳灵溪蔓延而去。 刚刚的刹那交手,已经让他清楚,这岳灵溪绝对是他遇到的一大劲敌,想靠寻常手段别说取胜,即便是自保都不可能。于是他直接抹去了试探的念头,施展了一记低等神术“雷裂空间”。 碍于实力所限,他现在能够施展的只是“雷裂空间”的初期形态,而且没有雷电之力作为辅助,威力距离大成期不知弱了多少倍。可纵然如此,其效果却也已经十分惊人,巨大的裂缝仿佛一个血盆大口,但凡被波及之人,纷纷难逃被吞噬的下场。 岳灵溪自然也看到了这一招的威力,抽身疾退,可是那裂缝出现的速度太快,而他也不是以擅长速度著称。“哗啦”一声,一条右腿抽身不及,一下子陷了进去,然后整个人直接被吞没。 “好机会!” 林玄清大喜过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爆喝一声,大口一张,一柄赤红色的半透明迷你小剑脱口而出,倏然朝对方陷落的方向刺去。 正是琥珀奔雷剑。 与此同时,他本人也冲着地上的黑丝茭绳一招手,将其摄入掌心,紧随琥珀奔雷剑其后,一头扎进了地底。 轰、轰轰、轰轰轰…… 自那地底不断发出剧烈的轰鸣声,整个大地像是被地龙搅动一般,翻滚不息,一股股浓烈的黄尘从裂缝中滔滔滚出,弥漫了整个院落。 众人虽看不见林玄清和岳灵溪二人,可是却能从不断颤抖的大地,隐约判断出地底两人的交战是何等的激烈。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裂缝深处,也许每一吸都可能决定生死,就算林东方也不禁替林玄清捏了一把汗。而林淑容更是背后冷风飕飕,整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甚至恨不得也跳进地底替他加油助威。 唯有秦梦歌俏脸微寒,美目转动,一一从四周皂衣大汉身上掠过,然后娇躯一晃,直接消失不见。 林淑容见状,猛地吓了一跳,可是想到秦梦歌的强大,又连忙捂住嘴唇,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几乎就在同时,四周接二连三传来数声闷哼。 不过这些动静都不甚大,而且被地底的轰鸣声所掩盖,以致于没有几个人真正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地底裂缝所吸引。 十几息过后,秦梦歌再次突兀的出现在林淑容面前,就像是她的消失一般,毫无征兆。 不过此时,林淑容却看到,她手中多了一柄玉剑,剑尖下垂,一丝丝黑色的血迹缓缓落下。 “秦姐姐,你……你刚刚杀了人?”林淑容慢慢放开捂住嘴的手,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只是解决了几个小喽啰而已。”秦梦歌轻描淡写道。 林淑容很快就猜想到了什么,明眸中满是钦佩之色。眼前这个女子竟是如此优秀,以致于自己在她面前,都有种自惭形秽之感。难怪,难怪她会被誉为古剑门第一天才。无论是美貌还是修为,她都担得起这个称呼。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旋即林淑容又忧心忡忡道:“秦姐姐,你觉得林大哥他……会不会死?” “我也不知。”秦梦歌轻轻摇头,接着冷酷道,“不过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测,我会尽诛侯氏满门。” 林淑容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梦歌,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如仙子一般的美人儿,竟能说出如此冰冷残忍之言。 地面的震动还在继续,已经过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有平息的迹象。这段时间,对于所有关心双方战果之人几乎都成了一种煎熬,一种精神上的折磨。就连一开始自信满满的侯慕白,脸色也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按照他的计算,岳灵溪解决一个云气诀七层的低修,十几息的时间已经足够,哪怕对方实力较之同阶强上不少,也不应该花费那么长时间啊!他渐渐耐不住性子了,岳灵溪可是他侯家最强死士,一旦折损,损失就太大了。 就在他想要有所行动之时,骤然发现自己竟被一股强大的气势遥遥锁定,这气势中带着强烈的杀机。 似乎只要他动一个手指头,都会迎来致命一击。 怎么可能? 他明明没发现周围还有什么修仙者,这一道气势又是从何而来。而且从气势的强度来分析,对方竟然是一名云海初期的强者。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脑海中浮现,顿时让他手脚冰凉了起来。 终于,大地的颤抖趋于平静,黄尘缓缓飘落,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裂缝的每一个位置,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等待。 “啪!” 半刻钟后,自那裂缝中伸出一只手,血淋淋的手掌,紧扣在一块岩石上,接着那手掌猛地一用力,一个身体从地底深处滚了出来。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一个混着血和泥的怪物,让人辨认不出此人的身份。 而在他的腰间,则紧紧缠着一根绳子,另一只手抓着绷紧的绳子猛地朝上一拉,再朝外面一甩而出,一个铁塔般的巨影轰然落地。这时众人才看出,落下的赫然是岳灵溪其人。只是他被摔得七荤八素,身上还被黑丝茭绳死死捆住,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无法脱困了。 那“泥人”躺在地上剧烈的喘息,胸口起伏,身上血液还在不断的流淌。 “林大哥!” 林淑容再也忍不住,飞扑过去,眼泪洒落。任谁都难以想象,他在地底究竟经历了怎样凶险的厮杀,居然能把高了他整整两个层次的岳灵溪擒获。光从他身上的伤势就能看出,那必然是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丫头,快把他扶过来。”林东方激动地胡须颤抖。 “嗯!”林淑容答应一声,正要去搀扶林玄清,却见他深吸了两口气,一把将她推开,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朝林东方走去。这短短的距离,他居然走了将近半盏茶时间,然后惨笑道:“师尊,我没让您老人家失望吧?” 侯慕白站在巨棺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非但没有出手偷袭林玄清的后背,脑海中想的竟全是怎样脱身的念头。 他发现,自己算错了。还是太低估了林东方的能量,或许这一次,他真的不该被利欲熏心地前来冒险。 或者说,他是被林玄清的疯狂吓到了。 第三十章 扑朔迷离 “服下它!” 林东方一手搀扶住林玄清,另一只手已经迅速掏出了一个绿色丹瓶,从里面倒出一粒半透明状的暗红色丹丸,亲自喂进他的口中。 见他吞下,又使他盘坐于地,炼化药力。 “老祖宗,林大哥他……他怎么样?” 林淑容咬着嘴唇,一脸关切的问道。 林东方在林家的辈分极高,凡是那些林家的晚辈,都以“老祖宗”称之。 林东方眼中满是心痛,还参杂着些许的欣慰,叹道:“这孩子,就跟老夫一样,都是个倔脾气。不过,他从来都没让老夫失望过,从来都没有。” 说完这些话,他缓缓转向林淑容,颔首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林秋鸣的独女淑容丫头吧?这些年,委屈你了。你放心,清儿虽然伤势极重,但我已为他吞服下九转紫灵丹,暂时护住了其心脉,可保其性命无虞。” 闻言,林淑容脸色稍霁,盈盈下拜:“见过老祖宗。淑容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林东方却摇摇头:“是老夫牵连到了你们。若非当初老夫思虑不周,以致于没有事先察觉到事情的征兆,林府也不至于被屠灭。不过幸好,林府还有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是,淑容明白。”林淑容重重点头。 这时,秦梦歌也走了出来,躬身道:“梦歌见过林洞主。” 林东方看到秦梦歌,先是一阵诧异,打量了她一番后,抚掌道:“好好。秦丫头,上次老夫见你时,你还只是个五六岁的黄毛小丫头。没想到,转眼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呵呵,更让老夫惊喜的是,你竟然已经突破了云海期。这份天赋,怕是较之老夫当年,有过之而不及啊!对了,马掌门一向可好?” 能够在此看到秦梦歌,林东方显得十分意外和高兴。毕竟,他孤身在这深山中整整十年,与许多故人都断了联系,心中牵挂在所难免。 秦梦歌恭敬道:“家师一切都好,只是总被门中琐事烦忧,而且心中一直都对林洞主突然失踪之事耿耿于怀……” 这边几人一直初次相认,自然有无数话要说,寒暄不已,似乎已经完全忽略了侯慕白此人的存在。 侯慕白见此情景,脸色阴晴不定。 他既恼怒于眼前几人对自己的忽视,又暗暗琢磨,该如何才能脱身离开。只是,秦梦歌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别看林玄清刚刚越阶斩杀皂衣大汉,看起来举重若轻,可是侯慕白不是林玄清,可没有越阶杀敌的本事。而且别说越阶杀敌,甚至在秦梦歌手中自保的把握,也不超过一成。这让他愈发的犹豫不决,小心应对起来。 这时,他的目光开始朝院落四周扫去,但很快就心中一沉,像是猛地被人压了一块巨石一般。 因为他发现,剩余的几名皂衣大汉,竟然无一例外的躺倒在血泊中。怎么会……他们是什么时候被杀的,自己居然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一想到这里,他顿时手脚冰凉,一股阴霾开始在心头弥漫开来,挥之不去。 他决定不再等下去,否则局势只会越来越不利于自己。于是,他瞅准时机,突然飘身到了巨棺后方,“砰”抬脚狠狠踢了巨棺一下。 这一脚既突然,又沉重。 只见那巨棺竟然在空中翻滚着朝林玄清身上砸去,而侯慕白更不停留,整个人拔地而去,如一道离弦之箭朝远离院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心!” 四周的人群惊呼,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 “哼,想逃?”秦梦歌的神识早就锁定了侯慕白,所以几乎在其有所动作的同时,就腾空而起,手中长剑轰然斩落,将那巨棺从中间一劈两半,分别朝两旁旋飞出去。而她本人化为一道惊鸿,就朝侯慕白急追而去。 侯慕白的速度也不慢,在巨棺被劈碎的时候,已经遁到了两里之外,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哈哈哈,我侯某人所擅长的就是风遁之术,最大速度较之同阶高了三成有余,你纵然是云海期强者,想追上我也没那么容易……呃,怎么会?”侯慕白一阵得意的狂笑,可是很快,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眸中充斥着极深的恐惧。 只见他的身体竟然像是散了架一样,自动分解起来,先是双手、双脚,然后是小腹,再然后是头颅…… 由于他还处于高速遁逃当中,每个身体部位脱落后,都被甩下很远,整个分解过程,一直持续了将近里许才堪堪结束。 秦梦歌停下了追击,而是满脸诧异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吃惊到了极点。 下方的林东方更是瞳孔猛地锁紧,死死盯着数十里高空中的一颗黑点,双手不自觉的握紧。那黑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接近这座院落。当它来到院落十里左右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座庞大的乌云,遮天蔽日,笼罩云海崖上空。 “黑云压城城欲摧!”这强大的压迫感,让那些普通人纷纷赶到呼吸困难,胸口就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一样。 而秦梦歌则不再追击,而是退回到林东方身边,神情戒备,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唉,该来的终归躲不过去。”林东方喃喃自语一句,霍然抬头。 自那巨大的黑云之内,突然爆射出两道光柱,稍闪即逝,然后便是一阵响彻云霄的狂笑,震得人耳鼓生疼。云雾翻滚间,逐渐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通道,而自那通道最深处,一名身着紫袍的老者踏空而出,仿佛天地间的一个巨人,身上散发而出的庞大气势令人心悸。 就连闭目疗伤的林玄清也被这恐怖气势所迫,“哇”地一下,喷出一股污血,然后踉跄地站了起来。 他猛地全身一抖,所有的泥垢和血痂纷纷剥落,露出褴褛的衣衫,悄然站在了林东方身前,这才抬头去看那空中之人。当他看清楚那“巨人”的真容后,却差点咬破了舌尖,惊呼道:“褚煌,褚洞主!” 没错,这让人窒息的强者,赫然正是如今古剑门第一强者,修为处于玉魄初期巅峰状态的褚煌。 当初林玄清打伤廖鹏,正是担心身为其外祖父的褚煌的报复,才不得不离开宗门。万万没想到,此刻他竟会出现在云海崖上空。莫非,是此人查出了自己的下落,准备替廖鹏报仇?亦或者,他只是适逢其会…… “呵呵,不错,正是老夫!林师兄,十年不见,别来无恙啊。你看,刚一见面,作为师弟的我,就给你送来了一个见面礼。你该如何感谢我呢?” 褚煌手中提溜着侯慕白的脑袋,炫耀似的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扔到林东方脚下,面含微笑地说道。 几乎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褚煌与林东方俱是古剑门上代掌门的亲传弟子。只是林东方比他入门早了三天,所以成了他的师兄。 “想不到,你还是找来了。”林东方非但没有见到故人应有的喜悦,反而眉头深锁。 林玄清心头狂震,看向褚煌的目光完全变了。从林东方的语气中,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莫非师尊一直躲避的强敌,便是此人?但怎么可能,要知道,他们不但有着同门之谊,而且也没听说两人之间有过什么矛盾! 当年的真相,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第三十一章 林东方的手段 “咦,看样子,林师兄似乎并不怎么欢迎褚某啊!”褚煌眯起了眼睛,宛如一个天神般俯视众生,语气玩味地说道。 “褚煌,你我之间,用不着如此虚伪了吧?自从十年前,你不顾同门之谊向老夫下毒,甚至连续追杀老夫三百余里之际,你我就已恩断义绝。‘林师兄’三字,我林东方可承受不起。”林东方语含讥讽地说道。 此言一出,林玄清心头一紧,同时望向褚煌的目光充斥着怒火。没想到,师尊躲避十年的劲敌,居然真的是褚煌。可是,他心头依旧被重重云雾所笼罩,愈发的渴望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倒是秦梦歌神情不变,只是朝林玄清身边悄然靠拢了一些,似乎想用自己的娇躯,抵挡褚煌随时可能发出的致命攻击。 那褚煌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畅笑一声道:“既然师兄如此说了,那褚某自然也没什么可辩解的。嘿嘿,当年若非你性格偏执,要将师尊遗留的古修残卷据为己有,我又怎会置你于死地?只是可惜,当年我施展连番手段,本以为事情已十拿九稳,没想到你如此命大,竟能逃过一劫,害得褚某苦等十年。若非此次机缘巧合,你那乖徒儿入彀,怕是我还找不出你的下落呢!师兄这藏匿之手段,着实令人佩服啊!” “什么,你什么意思?” 林玄清从“你那乖徒儿入彀”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顿时变了。 “怎么,你还不明白?”褚煌笑眯眯道。 “我明白什么?”林玄清隐约已猜到什么,可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出来。 “哼,蠢货,老夫作为你的师叔,便给你好好上一课。”褚煌眼神轻蔑的看了林玄清一眼,然后侃侃而谈起来,“一个月前,老夫以闭关修炼为名,隐居不出,其实暗中却给了掌门人传递了一个消息。只是这消息模糊不清,并未言明林师兄的生死,只是说出了林府与林师兄的一些瓜葛。嘿嘿,果然不出老夫所料,那掌门人刚刚得到消息,就马上迫不及待的派出了其得意弟子秦梦歌查访。本来按老夫的算计,是要让秦梦歌从方府救出林府遗孤,以便顺藤摸瓜,没想到,玄清贤侄你的凭空出现,倒让老夫临时改变了主意……” “老夫自然知道,你与林师兄关系匪浅。如果由你救人,自然更加完美,所以老夫暗中吩咐方家老祖,让其阻拦秦梦歌,反而给你大开方便。你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不仅把人救了出来,而且还找到了这个林师兄的藏身之所……哈啊哈,连上天都眷顾于我,看来那卷古修残卷,注定为褚某所有了。” 褚煌得意地大笑。 林玄清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完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成了褚煌利用的一颗棋子,任其摆布。细细想来,自从他下山以来,无论孟伯符祖孙两人的出现,还是方家救人,都存在许多蹊跷。 而且,自己毫不费力就打探出林淑容的存在,这未免太过容易了点。恐怕,这些事情,多少都有褚煌的影子。 跟这样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狐狸斗智,自己还是太嫩了点儿!他懊恼不已。 “不过,有一点倒是出乎老夫的算计之外。”褚煌语气古怪。 “哦,是什么?”林玄清追问道。 “当年老夫自认非林师兄的对手,所以为了增加偷袭成功的几率,特意熬练了一种奇毒丹药——绝灵丹。但凡吞服此丹者,无论修为多高,其丹田都会被禁锢,从此再也调动不了一丝灵力。那绝灵丹一共两粒,一粒自然是给了林师兄,而另一粒则被老夫顺手投给了你。按常理来说,你应该永生不能踏上修仙一途才对,可是为何会突然能够修炼,这是最让老夫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莫非,那绝灵丹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慢失效吗?”褚煌倒背着手,露出沉吟之色。 林玄清心口一痛,没想到身上所中之毒,竟是这老家伙“随手为之”。从小到大,就因为无法凝聚灵气,使他不知忍受了多少白眼,承受了多少同门的羞辱。若非仙宫戒内,小七用麒麟炎帮他将绝灵丹之毒化解,恐怕他现在还只是古剑门区区一个杂役。 “呵,多谢褚洞主高看,竟将一枚珍贵的绝灵丹,用在一个区区三岁孩童身上。”林玄清嗤的一笑。 他自然不可能对褚煌多解释什么,否则很容易暴露仙宫戒的存在。 “‘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老夫知若有一天你能成长起来,必定会追查当年真相,纵不能成为老夫心腹之患,也始终是一大隐忧。按照老夫本性,原是要将你除掉,以免夜长梦多的,只是当时担心露出什么蛛丝马迹,被掌门人抓住把柄,故此才留了你一条小命。嘿嘿,现在看来,老夫当年的做法很有先见之明!”褚煌大言不惭地道。 “你……”林玄清被他这一番说辞,弄得气结。 “好啦,褚煌。你苦心算计一个晚辈,未免有**份。那古修残卷本不是师尊所留,而是老夫历尽千辛万苦,才从葬尸山带回的本门第七任掌门所留遗物。所以此物你根本没有继承的资格,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林东方向前迈出两步,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背负着双手,冷静地看向褚煌。 “你去了葬尸山,居然还活着回来?师兄,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点吧?谁不知那葬尸山一向危险重重,别说是你,就算是那些婴元期强者,也有陨落的记录。你真当褚某是三岁小儿?”褚煌恼羞成怒。 “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林东方冷淡的说道。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交不交出古修残卷?哼,此地的人可真不少,那叫林淑容的丫头,应该是你林家最后一点香火了吧?还有这叫林玄清的小子,也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弟子!嘿嘿,就连秦梦歌,这个被你十分看重的修炼天才,都在这里了。如果我把他们统统抹杀,你在这世上还能留下什么?”褚煌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疯狂之意,一股浓烈的杀意迅速弥漫开来。 为了得到古修残卷,他不惜断绝林东方的道统,抹杀林东方在这世上所有最亲近的人,让他死了连供奉香火的人都没有一个。 林玄清被震骇地无以复加,疯子,这褚煌绝对是一个疯子。 “你杀不了我。”林东方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强大的自信,缓缓说道,“就像十年前你杀不了我一样。十年后的今天,你同样杀不了我。” “什么?”褚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讥讽道,“你现在只是一个没有灵气的废人而已。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将你毁灭。你哪里来的底细,莫非觉得我会心软?” “你当然不会。”林东方哼道,“可你别忘了,林某当年在古剑门除了修为最高外,还有一样本事,同样足以碾压于你。” “你是说……”褚煌猛地惊醒,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林玄清和秦梦歌对视一眼,都流露出疑惑之色,不明白到了如今的境地,林东方究竟还有什么通天手段可以威胁到褚煌。要知道,褚煌可是堂堂玉魄初期巅峰强者,就算十个、一百个秦梦歌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连一点灵气都没有的林东方! 第三十二章 惊世之战 “炼丹。”林东方从容自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从里面倒出三粒乌黑色单丸,看也不看就直接吞服下去。 “不可能。你的修为尽失,纵然再精通炼丹之术,也无法凝聚丹火,更遑论炼制什么丹药了。我!不!信!”褚煌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就像是一柄刀,随时可能把林东方劈成两半。 “你说的没错,老夫的确修为尽失,无法凝聚丹火。”林东方神色不变,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还没等褚煌高兴起来,他接下来的一番话,再次打碎了褚煌的一切幻想,“可如果有一条地火支脉呢?你应该十分清楚,地火支脉不仅温度远超普通丹火,而且源源不断,较之丹火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纵然地火有不稳定的缺陷,但以老夫的丹道造诣,这些难题问题解决起来也不是什么麻烦之事。” “你是说,你找到了一条地火支脉?”褚煌的语气竟然出现了一丝慌乱。 “是。”林东方回答的简洁而有力。 “你刚刚吞服的,是什么灵丹?”褚煌终于问到了关键问题。 “呵呵,”林东方笑了笑,“老夫在此地困守十年,一步未曾踏出此片山谷半步,就是为了日夜熬练一种能够压制绝灵丹之毒的丹药——玉碎丹。十年啊,老夫耗尽了心血,才只能堪堪炼成了三粒。不过,对付你,想来已经足够了。” 话毕,一股恐怖的气息,逐渐从林东方的身上释放开来,而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强大,四周灵气像是不要钱似的疯狂朝他涌来,刹那之间,形成了一股庞大的灵气风暴,将方圆近百里的灵气搅动的紊乱起来。 褚煌脚下所凝聚的灵云也跟着一点点溃散,出现了崩溃的迹象,似乎难以抵挡林东方的吸收…… “玉碎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林师兄,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可这又怎样?那玉碎丹纵然霸道,也只能暂时压制绝灵丹之毒。能压制多长时间?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一天、两天?看我破了你的灵云!” 褚煌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十多年的算计落空,最后一无所得,暴怒之下,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 他此时再顾不得许多,大吼一声,大袖猛地一甩而出。 刹那间,一座拳头大小的金色小塔出现在半空。随着褚煌低喝一声:“涨。”那小塔金光大放,竟转瞬间暴涨了数十倍,而且还在不断变大,不一会儿,已经宛如一座小型山岳般,出现在众人头顶。 这庞大的金塔挟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落下,但凡被塔身笼罩之处,无论山包或古木,无不纷纷崩溃。只要被压实了,别说这一座小小院落,恐怕这片山谷都会被直接夷为平地,这便是玉魄境强者的倾力一击。 “晚啦!”林东方目光一闪,仿佛能穿透层层云雾,直望褚煌的本尊,“若你一出现,就施展全力发动一击,老夫或许根本没有吞服玉碎丹的机会。只可惜,你自以为已经掌控了一切,所以变得盲目自大起来。而这,也使你失去了唯一的机会。给我破!” 林东方声如滚雷,浩浩荡荡朝四周奔腾而去,与此同时,他的气势终于突破至玉魄中期,然后手掌一翻,一柄明晃晃的绿色小剑出现在手中,冲着那金塔猛劈了过去。别看此剑虽小,可只是一劈,就立刻幻化出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可怖剑芒,似乎能把整个天空劈碎。 轰~~ 当两道攻击撞击在一起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不远处的村落所有房屋,尽数被震塌,一片狼藉。而附近的云海崖,硬生生被震裂开数道裂纹,最宽的竟达七八丈,长不知几里,大片滚石簌簌而落。 院落内的大部分人都被震得两耳轰鸣,纷纷翻眼昏死过去,能保持清醒的居然只有秦梦歌、林玄清以及被两人联手保护着的林淑容三人而已。这还是林东方为了保护众人,刻意将金塔的绝大部分攻击都引偏向别处的缘故,否则,恐怕就算秦梦歌也难逃一劫。 “这就是玉魄境强者的威力么?”林玄清被震得全身气血翻腾,脸色出现了一片不健康的潮红,咬着牙望着天空自言自语。 只是这一击,就让他认识到自己与这等绝世强者的差距,简直是天渊之别。 “摒弃杂念,好好看着,对你以后踏上强者之路将有莫大好处。”正在他出神之际,耳畔突然传来林东方苍老的声音。 林玄清一惊,马上回过神来,当即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地开始释放出全部神识,努力不放过两大玉魄境强者交手的任何一丝信息。在百忙之中,他匆匆瞥了秦梦歌一眼,发现此女也如他一般,坐了下来,顿时明白,她一定也接到了林东方的传音。 这等强者的交手,举手投足间都能释放出天地之威,契合天道。若是能从中领悟到一些东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对他们这些低修来说,也将受用不尽。甚至在将来某个时候,成为他们突破更高层次的一个契机。 此时,林东方已经化为了一团绿色巨云,在数百丈的高空中与褚煌所化的黑云狠狠碰撞在一起。 一时间,整个天空风起云涌,滚雷阵阵,阴风呼号,一副末日景象。 从下方看去,竟看不出任何一个人的身影。这并不是说两人刻意隐藏了起来,只是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已经超出了林玄清目力能够分辨的极限。在他的神识中,也仅能捕捉到两条模糊的人影,而且很多时候,这模糊人影都是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的…… 一刻钟后。 噗! 旁边一座山峰突然被金塔的一角碰到,发出一声闷响,高达数百仞的巨峰,居然被削去了将近五分之一的峰尖。 大块的石头从天而落,砸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巨坑。幸亏,这些落石距离院落较远,林玄清等人才不致被波及。 一个时辰后。 轰隆! 一道巨大的剑芒落下,瞬间将百里内的另一座巨峰从中间劈开,只是并未一劈到底,而是劈了三分之一后那剑气才逐渐消散。 山林内的鸟兽纷纷受惊,狂奔起来,逐渐汇聚成一片可观的兽潮,化为漫天的烟尘朝远离云海崖的方向狂奔而去。不过在此期间,偶尔有几道自天而落的攻击轰在兽潮中间,便会死伤一片。那些平时在山林中称王称霸的野兽,此刻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兽潮过后,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五个时辰后。 那一绿一黑两团巨云越杀越远,已经完全脱离了林玄清的神识笼罩范围,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林玄清倏然睁开眼睛,起身望向某个方向一片片塌陷的天空。这场厮杀还未结束,他有一种冲动,想要驾驭灵剑奔向战场,助林东方一臂之力。可理智却强行制止了他这个疯狂的想法,因为以他的这点实力,一旦卷入,别说帮助林东方,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两大玉魄境强者形成的风暴云绞杀。 “修为,还是太低太低……”他紧握双拳,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对实力有着疯魔一般的渴望。 他现在脑海中,充斥着一个念头——希望林东方安然无恙的归来。不,不能,自己决不能浪费刚刚得到感悟,必须尽快消化,否则,岂不更辜负林东方对自己的期望?他深吸了一口气,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然后让自己整个人都冷静下来,脑海中开始回放刚刚看到的一幕幕场景…… 天道,虚无缥缈,既看不见也摸不着,唯一的办法就是参悟。而刚刚那一场大战,就是给了林玄清一个直观感悟天道的机会。而他也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坐着,捂着,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而脑海中的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虚影,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清晰。 第三十三章 收获颇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两道虚影已经显现出了一个大体的轮廓,而脑海中突然传来“啪”地一声轻响,仿佛鸡蛋壳破裂的声音。只是瞬息之间,无数感悟就像是打开闸门的洪水般纷至沓来。 “唔!”他突然感到脑海一阵胀痛,那是种由于接收的信息太多而超过了脑海的极限,出现的向外扩张的征兆。 剧烈的刺痛传来。 轰! 脑海骤然一阵轰鸣,刹那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很快,他的意识恢复,却发现神识暴涨了三四倍的样子,四周的一切东西,都感应的更加清晰,就连百丈外树叶上一只黄蛉吞吃小小蚜虫,都清楚地印入了脑海。 突破,他居然又突破了。 睁开眼,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云气诀八层的修为。 随着意念微动,丹田轰然旋转,一股较之一天前更加充沛的灵气滚滚流出,充斥于四肢百骸,而体内的那些明伤、暗伤也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全身伤势尽复。 距离他上次突破,也就只有一天多的时间,而现在再度突破成功,如此疯狂的修炼速度,恐怕整个修仙界也无人能及。 固然,此次突破是因为参悟了两大玉魄境强者之战,原因特殊,可也与他的修炼天赋有着极大的关系。 如果是一个资质愚钝之人,看到那一场惊世之战,别说领悟什么,光是吓也能吓个半死,修为非但不能有任何精进,反而可能会在心中形成某种魔障,从此永远停滞,再也无法突破下一层桎梏。 他轻吐了一口气,倏然抬起头,目光落到旁边的秦梦歌身上,发现此女还沉浸于领悟当中,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皱眉想了想,林玄清便已了然,秦梦歌的修为远超于他,而且此女天资聪慧,所悟所得必定也较他多了不知多少,所以需要更长时间消化这些东西。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一举突破至云海境中期。 须知,修炼云气诀期间,各个层次虽然也有壁障,但突破起来却十分容易,只要有一定的天赋或者机缘,基本上都能修炼到云气诀十层,无非就是修炼速度快慢而已。可云海境,却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境界,每一层次的突破,都需要莫大的运气还有持之以恒的冲击,就算天赋再好,如果运气不够,也可能会被困在某个层次。这也是为何,修仙者十之**都会停滞于云气诀十层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秦梦歌此次的收获,应该不小才对,所以林玄清也不敢去打扰她,以免使她分心,错失了这份机缘。 “林大哥,你快看……”这时,林淑容急迫的声音传来。 整个院落里,除了林玄清之外,还能够保持清醒的,恐怕也就只有林淑容一人而已。所以当听到她的话后,他连忙朝其玉指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院落内一条巨大裂缝旁边,一个如同豆虫一般的巨大身影正在苦苦挣扎,似乎想要挣脱束缚。 这人赫然便是被他用黑丝茭绳捆绑起来的岳灵溪。 他并没有死。 这倒不是林玄清心慈手软,而是当时根本杀不了他。 凭着低等神术“雷裂空间”之威,林玄清出其不意的将这岳灵溪强行扯入地底,并仗着地势之利与其展开游斗,那一场激烈的拼杀,他几乎手段尽出,最终才以极其取巧的方式把岳灵溪捆住,可是就算仗着琥珀奔雷剑之利,他一时半刻也无法击碎此人的防御,最后只能把他扯上地面。 不得不说,炼体修士一旦修炼到某个境界,本身就宛如一件坚韧的灵器,如果不施展更强的神通,根本破不了对方的防,最后那他也毫无办法。 身形一晃,林玄清就出现在岳灵溪身前,低头扫了对方一眼。 只见此刻的岳灵溪正握紧拳头,全身肌肉紧绷,一块块肌肉凸起撑爆了衣服,黑丝茭绳深深嵌入皮肉当中,一点点被扯开。相信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能重新破开黑丝茭绳,脱困而出了。 可正在他看到了一丝逃生的希望时,猛地发现了林玄清的存在,顿时眼睛瞪得如铜铃大小,口中“哼哧哼哧”地喘着白气。 “别挣扎了。今日你是逃不掉的,再怎么努力也是白白浪费力气。”林玄清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死神,宣判了他的死亡。 “啊!” 岳灵溪咬碎了牙,目眦尽裂,张开嘴疯狂的朝林玄清的小腿咬去。 想他堂堂云气诀九层强者,还是炼体修士,竟会死在一个比自己弱得多的人手里,怎么可能甘心? 强烈的不甘促使他做出了最为疯狂的举动。 此时,林玄清只是略微后退一步,就轻轻避开了他的撕咬,然后手掌一翻,迷你型琥珀奔雷剑浮现,冲着岳灵溪的心脏位置就是一点。而随着他的动作出现,琥珀奔雷剑则直接化为一道流光,轰然撞向岳灵溪的胸口。 锵! 仿佛兵戈交鸣的巨响炸开,琥珀奔雷剑与其肉躯相撞,居然绽放出金属摩擦才能闪现的火星,留下了一道拇指长的伤口。 “咦,想不到我突破云气诀八层后,琥珀奔雷剑威力倍增,都无法一剑破开其防御。炼体修士,竟如此可怕。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禁得住我几次的攻击。”林玄清略感震惊的张了张嘴,接着脸色一沉,露出一丝决绝,手指连弹,催动着琥珀奔雷剑雨点儿般的朝岳灵溪身上击落。 砰砰砰!!! 连续不断地交击声响起,形成了一片不屈的战音,中间还夹杂着岳灵溪传来的闷哼和痛苦地挣扎。 他胸口处的伤痕越来越大,血也流的越来越多。 而很快,那黑丝茭绳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般,“嗖”地一下,一头钻进了其伤口处,疯狂的吸噬其血肉精华起来。 炼体修士所吸纳的天地灵气,再加上连续不断地灵药汤水沐浴,所有能量都集中于血肉当中,这对于黑丝茭绳的滋润也十分庞大,其效果丝毫不弱于吞噬掉一名云海初期的普通修士。 林玄清已经收回了琥珀奔雷剑,只是让黑丝茭绳自行吞噬,眼眸中满是期待。不知经过一番“大补”后,此灵器会不会出现某些方面的进化。毕竟他没有炼制可进阶灵器的经验,对这方面的认识也只能靠纯粹的猜测。 直到将岳灵溪最后一滴精血吸噬干净,林玄清才挥手一招,“啪”地一下,那黑丝茭绳出现在掌心。 轻轻握着此宝,他竟似乎能从中感受到,此物正在缓缓地游动,像极了一条黑色的毒蛇,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出现这一状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黑丝茭绳的灵性又增长了几分。 “进化了,居然真的进化成功。此宝目前竟已进入了高等灵器的范畴!”林玄清目光闪烁,把玩了一阵后,终于下了定论,内心狂喜不已。没想到面对今日种种凶险,自己非但一一化解,而且修为和黑丝茭绳还先后完成了进阶,可谓收获颇丰。 “林大哥,你看这些人怎么办?”见林玄清斩杀了岳灵溪,林淑容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指着地上昏死的人群问道。 “他们么……”林玄清摩挲着下巴,沉吟少许,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径自走到这些人身前,随手在他们额头上一拍,纷纷将他们拍醒。那些猎户或城中商贾员外,有的眼中一片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有的则心惊肉跳,被吓得不轻,还有的干脆面如死灰的坐在地上,不敢动弹…… 只是,他们看向林玄清的目光,无不充满了敬畏。因为刚才林玄清一掌拍裂大地的壮举,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记。 “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不过,此间所发生之事,不得向外吐露半句。否则,林某纵是追至天涯海角,也必将泄密之人斩杀。你们可都听清楚了么?”林玄清背负着双手,冷眼扫视了他们一眼。 “是是,我等立誓,绝不会泄露半句,否则必遭五雷轰顶!”那些人纷纷下跪,举手立誓道。 在他们眼中,林玄清等人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拥有着莫大的神通,是需要仰望的存在。面对这样的强者,他们自然不敢敷衍糊弄,谁知道他们是否精通什么“读心术”,万一被发现心意不诚,毁灭自己等人还不是轻而易举?所以每个人都尽显真诚。 “行啦,你们都走吧!” 林玄清摆摆手,打发了这些人离开,倒是那个赶牛车的男童,被他留了下来。因为他能看得出,此子与林东方关系匪浅。 这男童倒也乖巧,乖乖站在林玄清身后,并不胡乱言语。 “不知老祖宗现在如何,会不会有危险?”林淑容一脸担忧。 “放心吧!师尊他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会没事的。”林玄清扭头,轻声安慰了她一句,可是心中却一点都不轻松。 林东方以三粒玉碎丹强行恢复修为,自然可堪与褚煌一战的。可是时间过得越久,那玉碎丹的药力就流失的越多,情况对林东方也就越不利。所以,每过一个时辰,林玄清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直到子夜时分,秦梦歌终于从领悟中醒来,问她是否有所获,她只是含笑不语,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林玄清碰了一鼻子灰,干脆也不再问,暗想,这丫头居然也开始跟自己卖关子了。 到了天微微亮时,远方一股翻腾的绿云朝这边疾驰而来,林玄清、秦梦歌、林淑容和那孩童四人彻夜未眠,此刻全都精神一振地奔出了院落,朝那绿云的方向看去,远远看到了一个伟岸的身影正傲立云端…… 第三十四章 秘辛 高空中,林东方长发飘逸,一身淡蓝色袍服猎猎作响,只是神色依旧淡然如昔,丝毫看不出刚刚灭杀强敌的喜悦。 “恭喜林洞主手刃宿敌。从今往后,您依旧是古剑门第一强者。”秦梦歌第一个迎了上去,恭维道。 “呵呵,”林东方笑了笑,涩声说道,“那褚煌的确已被老夫斩杀,不过什么第一强者之类的称呼,依旧休要再提。从今以后,古剑门再无林东方这样一号人物,世间只有一个行走于穷乡僻壤、以治病救人为业的杜神医而已。” “这……梦歌明白了。”秦梦歌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玉碎丹虽助林东方斩杀了褚煌,可也会摧毁其经脉,最重使他修为尽失,即便将来有机会排除绝灵丹之毒,他依旧只能做一个凡人,再也不能翻云覆雨。 “师尊,你……”林玄清鼻子一酸,紧跑几步,扶住林东方。 “孩子,别难过。”林东方拍拍他的肩膀,豁达道,“老夫纵横修仙界百余年,早已厌倦了其中的勾心斗角,反而是这十年隐居,渐渐找了一些平凡的乐趣。以前老夫杀过很多人,手上沾满了鲜血,不过褚煌应该是最后一个。从今往后,这双手只救人不杀人,也当是偿还这百余年欠下的孽账。你应该替为师高兴啊,是不是?” 真的该高兴吗? 看着林东方脸上皱纹一道道舒展开来,这种发自内心的笑,似乎也感染到了他自己。 他突然若有所悟:杀人,从来不能让人快乐;救人,反而是一件能让人感觉身心愉悦的一件事。 这或许正是林东方能看透一切、放下一切的原因。 可惜自己却不能如林东方一样归隐山林,因为当他踏上修仙路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条路没有尽头,必须一往无前的走下去。哪怕未来荆棘遍布、杀机四伏,他也必须要闯下去。 “好啦,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虎子,过来。”林东方冲着那孩童招招手,等他跑过来后,牵着他的小手,说道,“他名叫杨狄他虎,是老夫收的俗世弟子,将来准备继承老夫的医道传承。虎子,他就是为师经常向你提起的大师兄林玄清,你们以后要好好亲近亲近。” “啊,原来你就是那位林师兄?拜见师兄。”那孩童杨狄虎忙恭敬地向林玄清行礼。 别看他年纪尚幼,可礼数却十分到位,显然是经过林东方悉心教导的。 “不必多礼。”林玄清见状,忙把他扶起,摸摸他的小脑袋道,“既然我身为你的师兄,初次见面,自当给你一些见面礼才她对。可惜我来得匆忙,没时间准备,这样吧,这一枚玉佩你权且收下,若将来有更好的东西,我再给你好了。” 林玄清对这孩童也喜爱之极,想了想后,从怀中掏出一枚翡翠玉佩,赠予了他。 此玉佩是他从斩杀的方家某位族老身上获得,具有凝神静气的奇效。此物如果是佩戴在凡人身上,还有延年益寿的功能。从林东方所说的“俗世弟子”四个字,林玄清就已明白,师尊并不打算传授此子仙术,那么这枚玉佩足可以保他数十年无病无灾了。 “嘻嘻,谢谢林师兄!”杨狄虎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道。 众人莞尔一笑。 …… 接下来的几天,林玄清、秦梦歌等人陪在林东方身边,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当然,秦梦歌之所以不立刻离开,更多的原因还是担心那侯家会再派高手过来,打扰这小小院落的安宁。 林东方随着玉碎丹药力的消散,已彻底成了一个普通人,再没有一点战力,而林玄清虽已突破云气诀八层,可也难以战胜云气诀十层的强者。幸好,一个月过去,整个院落包括附近的虎啸村都没什么动静,人们似乎早已忘记了几天前的那一场惊世之战,重新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秦梦歌在确定没有危险后,终于还是离开了。 毕竟她作为古剑门掌门最得意的弟子,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决不能在此耽搁太久的。只是在离别之际,林玄清和她秉烛夜谈了一整夜,这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连续十多天,林东方带着林玄清来到两人初次相遇的山头,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感觉时间过得飞快。那个时候的林玄清,还只是个三岁不到的孩童,可是却已经有毅力独自往山上跑,采摘一些野果冲击。只是那一次却十分凶险,因为他遇到了一条毒蛇,若非林东方及时出现,恐怕他早已身中蛇毒而亡。 谈起幼年种种,两人都不胜唏嘘,仿佛冥冥之中,上天刻意安排了这么一个情节,让他们师徒相遇似的。 “清儿,修仙之路凶险莫测,较之那条毒蛇更胜千倍、万倍,你真的已经想好要走下去了么?” 在一株百年巨树下,林东方感慨了一番后,突然肃然问道。 “师尊,弟子自然知道其中的艰险。千百年来,诞生的天才数不胜数,但真正问鼎天道者,又有几人?可弟子已别无选择,因为一旦退缩,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在林东方面前,林玄清毫不隐晦地说出了自己的认知,同时也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唉!”林东方目注远方,悠悠说道,“当初为师冒然将你带上此路,真不知是对是错。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那为师也不好多说什么,唯有将全部所学倾囊相授。这些东西,想来对你应该有所助益。” “多谢师尊成全。”林玄清单膝跪地,诚恳的说道。 这些日子以来,林东方绝口不提修炼之事,林玄清已经猜到,他正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没想到直到今日,才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可以说,从林玄清踏上修仙之路以来,一直都是自己闷头修炼,而无外人的指引和教诲,虽然修炼速度奇快,可毕竟根基不稳,而且所学也十分驳杂,不成体系。也许现在还看不出影响,但到了云海境及以后,肯定会慢慢显出隐患来。 如果有古剑门这位曾经的第一强者亲自教导,他必定可以少走很多弯路,避开很多可能存在的风险。 其中的好处不言而喻。 林东方欣慰的点点头:“你起来吧!” 见林玄清起身,林东方顿了顿,说道:“老夫问你,你可知我古剑门的来历么?” “来历?”林玄清一怔,原本以为林东方会给自己讲解修炼之道,没想到却冷不丁问出了这么一句,仔细想想片刻,旋即摇头道,“弟子不知,还请师尊明示。” “其实我古剑门本是那遥远的中域神州一个古修大宗,只是数千年前,因为遭逢了一场浩劫,才不得不举宗迁徙到了这偏居一隅的楚国。因为这楚国灵气稀薄,各种修炼资源十分匮乏,导致我宗门实力日渐衰落,饶是如此,仍然称霸整个大楚修仙界数千年之久,无人可撼动。”林东方神情严肃,一点点的吐露出了这样一段秘辛。 “中域神州?那是什么样的存在?”林玄清吃了一惊。 “那里老夫自然也不曾去过。不过根据宗门一些古籍记载,那里可谓强者如云,别说什么云海境、玉魄境修士,纵然是再往上的婴元境强者,在那里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随便一个古修大宗,都有几名神通惊天的大能坐镇,可以轻易翻覆大楚所有大小门派。可以说,那里才是修士真正的圣地。”林东方一脸向往。 林玄清惊骇交加,在他想来,玉魄境已经足够镇压一方了,没想到世间竟还有这样一处强者如云的地方。他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内心竟有种跃跃欲试的想法,想要亲眼去见识一番那中域神州的广阔与繁华。 “其实重返中域神州,是我古剑门历代掌门及洞主的最高追求,也是最核心的机密。”说到这里,林东方语气一转,叹道,“而这,也恰恰是古剑门近百年衰落的最大原因。” “什么,我宗门衰落,与重返中域神州有关?” 林玄清顿时懵掉了。 因为今日林东方所言,是他闻所未闻之事。若非眼前之人,是他最为信赖的师尊,换其他人说这番话,他是绝不会轻易相信的。 凡此种种,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第三十五章 炼气与炼体 “百余年前,上代掌门及七大洞主俱是婴元境强者,可是他们却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宗门内已经没有足够的资源,再培养出新的婴元境了。也就是说,他们这一批人,很可能成为古剑门最后一批婴元境。”林东方缓缓道。 “怎么可能?”林玄清惊呼。 “很奇怪吗?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因为玉魄境以上,每突破一层都万分艰难,需要动用大批资源辅助。可是整个大楚资源有限,经过这么多年的搜刮,除非一些极其偏僻或险恶之地,几乎已没有千年以上灵草,如此一来,自然也死死限制住了玉魄境以上强者的数量。所以,他们经过商议之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林东方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决定?”林玄清连忙追问。 “他们决定去闯葬尸山!”林东方肃然道。 “啊?”林玄清脸色一变,关于葬尸山的种种传闻,他可是自小耳濡目染,早已视其为一个有死无生的绝地。 据说,葬尸山原名镇妖谷,是封禁某些绝世妖兽的一座山谷,其内不仅各种妖兽遍布,而且设有很多强大禁制,一旦误入,无论修为多高都会立时魂飞魄散,纵然是婴元期强者也不例外。 由于死在此地的修士太多,尸体堆积如山,后人才将此地改名为葬尸山,寓意自然是提醒后人千万莫前去送死。 “他们为什么要闯葬尸山?”林玄清疑惑不解。 “具体情况为师也不清楚,只是隐约听你师祖提过一句,说是那葬尸山内,留有一座上古传送阵,可直达中域神州。他们进入那绝地,想来就是为了找到那传送阵。只可惜,他们这一次却太过冒失,居然调集了宗门所有玉魄境以上强者,倾巢而出。结果,所有人全部陨落,再也不见一个人回来。”林东方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当初的那一批人中,不仅有他的师父,而且还有很多值得他牵挂之人,怎能不让人伤感…… 林玄清则对那葬尸山更多了一层认识,一个能同时陨落八名婴元强者,数十甚至上百名玉魄境修士的地方,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如果只是他们身陨,我古剑门就算暂时损失顶尖强者,过了百年,后起之秀也早该补齐了。只是为何却一蹶不振?”林玄清自感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也是为师接下来,要告诉你的。随这些强者留在葬尸山的,不仅有他们的尸体,还有他们的功法传承。我来问你,云气诀一共分多少层?”林东方问出了一个十分简单、幼稚的问题。 “十层。”林玄清毫不犹豫的回答。 “错,是十三层。”林东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云气诀分为十三层?林玄清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因为他自小就被灌输了一个观念,云气诀分为一至十层,再往上突破,便是云海境了,而且这个观念似乎也没什么人纠正过,似乎每个人所修,都是最高到十层而已。 “那剩下的三层……”林玄清心驰神摇地问。 “你不知,其实也不怪你,因为在进入葬尸山之前,为师跟你的想法也一般无二。直到我进入葬尸山,幸运地找到了第七任掌门所留遗物,才终于发现,我错了,掌门也错了,我们大楚所有修士都错了。 云气诀前十层修炼完毕后,以丹药辅助突破云海境,乃是十分讨巧之事,不仅十分凶险,而且会造成根基不稳之患,对以后的进阶大大不利;而古修士还要再往上修炼三层,这三层乃是为了更好的夯实基础,为将来创造更稳固的上升空间。可以说,古修之道,才是修仙正途,为真正问鼎天道留下一线机会。其余之路,恐怕早就把问鼎天道之路堵死了。”林东方唏嘘不已。 林玄清如雷灌顶,心中豁然开朗起来。 难怪那褚煌非要逼林东方交出古修残卷,原来其中,竟记载了如此多隐晦之事。如果不是听了林东方这一番话,就算林玄清资质再好,修炼再刻苦,恐怕也无法修炼到婴元境甚至更高境界。 所谓“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恰同此理! “好啦,讲了这么多,为师已是口干舌燥。”林东方从怀中掏出一个古黄色绢帛,递给林玄清道,“这便是那古修残卷原本。你拿去好好揣摩,如有什么疑问,尽可以来问我。为师虽已修为尽失,但在修炼一途上,多少还是可以为你指点一二的。” 林玄清双手郑重接过此绢帛,仔细扫了一眼,并不见其有什么特殊之处。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块破旧的抹布。 可是谁又能想到,区区此物,正是导致林府覆灭,古剑门第一强者远遁他方十余年的“罪魁祸首”。 林东方又给他讲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从容返回那间小院。 而林玄清则独自一人,盘坐在大树下,迫不及待的打开古修残卷,察看了起来。 这绢帛表面并没有一字。 略微一想,他便了然,随即眉心处蓝光一闪,一缕神识射出,迅速钻进绢帛之内,消失不见。 很快,他浑身一颤,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大量信息如海水一般涌了进来。 若非他神识刚刚壮大了许多,怕只是这一瞬间的冲击,就足以使他失去意识。幸好,他咬牙坚持住了信息潮的狂轰乱炸。 “原来,古修士每个人都是炼气、炼体二者兼修,每一层境界,其实力都远超普通修士。难怪,师尊他老人家对古修士如此推崇……” 林玄清越看越心惊,此卷中所描述的各种神通,简直匪夷所思,让他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目前我以炼气为主,想要转向古修之道,必须把炼体尽快提升起来。可是……”林玄清一颗心猛地一沉。 炼体最大的困难,往往并非资质,而是配制各种药液所花费的海量灵石,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不过灵草对林玄清来说不算什么,因为仙宫戒内的药圃,足以给他提供所需,只是他对配制药液却一无所知。 “啪!”他突然一拍脑袋,暗骂自己愚蠢,“师尊是古剑门第一炼丹师,配制小小药液,对他来说简直再简单不过了。差点忘了这一茬,真是该死!” 想到这里,他已无心再看下去,马上起身,收起古修残卷,踏上灵剑朝院落驰去。 片刻后,林玄清出现在那座茅草屋上空。 “你回来了?那就进来吧!里面有我新泡好的一桶药水,你好好洗个澡。”林东方正在给一名猎户治病,见林玄清返回,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些猎户早已见识过林玄清的本事,见其飞行也不觉奇怪,顶多就是惊奇地朝他扫一眼而已。 “好,弟子这就过去。”林玄清一喜。 果然,在林东方交予他古修残卷之时,就已经为他接下来的修炼做好了准备,根本用不着他操药液之事。 推开茅草屋,在旁边一个单间,他果然发现了一个偌大的木桶,里面雾气蒸腾,一股浓浓的药香味随风飘来。 略一犹豫,他便很快褪去了全身的衣服,钻进那药液之内,丹田轰然运转,一股股充沛的灵气在四肢百骸间游走,将滚滚药液吸收入体内。很快,他的肌肤就变得通红一片,呈半透明之状。 这是他第一次药浴,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吸收药力的速度快得惊人,等到了黄昏时分,那药液内的所有药力全被他吸噬干净,整个人的肉躯实力一口气冲到了炼体三层左右,才停止下来。 …… 接下来的日子,泡药成了林玄清生活的一部分,每天早晨第一件做的就是躺在早已准备好的药桶里泡澡。而林东方则又丢给了他一堆炼丹玉符,并且每天都会抽出一两个时辰,给他讲解炼丹的基础知识。 如此一来,虽然生活过的枯燥乏味,可他的修为却进展神速,只用了大约半年的时间,就把炼体也修炼至云气诀第八层,第一次与炼气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第三十六章 三年后 春秋交替,时间如白驹过隙。 晃眼间三年过去了,林玄清已经十六岁了。 此时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身材挺拔、面相坚毅而果敢的少年。三年的苦心修炼,使他的修为取得了长足的进展,如今已经到了云气诀十层的阶段。由于身体长期浸泡在药水里,肌肤泛着淡淡地铜色光泽,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是时候离开了。” 他站在云海崖之巅,凝眸注视着下方的小小院落,心中竟有一丝淡淡的留恋。 不得不说,过了这么长时间安逸的生活,他差点习惯上了这里的宁静与安详,整个人也变得懒散了许多。 他还清楚记得前几日,林东方告诉他的那番话:“为师所教你的,你已经悉数领会贯通,从今往后的修炼之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这云海崖和虎啸村,实在太小太小,容不下你的。你需要去寻找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林东方说的没错,无论修炼经验还是炼丹基础知识,林玄清都打下了最为坚实的基础,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子。他所欠缺的,只是强大的修为和丰富的实践,而这些,林东方再也帮不上什么忙。 锵! 一声琴音的铮鸣,打断了他的思绪。 瞳孔猛地一缩,以他的目力,很快就看到在百余丈远的一块青石上,正盘坐着一个曼妙的身影。 林淑容。 没错,正是林淑容此女。 她面前摆着一张古琴,十指如蝴蝶般飞舞,一个个动人的音符袅袅升空。 在琴音响起的那一刻,四周的山林万籁俱寂,仿佛所有昆虫野兽,全都沉浸于这天籁般的声音中无法自拔。 这三年里,她几乎每天都在练琴,琴技已经越来越高超,恐怕距离突破赤子之心的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 林东方曾经说过,此女在琴技上的天赋,是他平生仅见,而且她爱琴如痴,只要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代宗师。在林东方看来,仙有仙道,琴有琴道,所谓大道万千,殊途同归,最终所追求者,唯有“极致”二字。 林玄清听得虽然似懂非懂,但既然师尊只传其琴技,而不授其功法,他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琴声,是在跟我送别吗?” 就算是他这个不通音律之人,也能从这琴音中,听到丝丝倾慕之意。这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向自己喜欢的男子大胆告白。这其中,既有婉转的羞涩,也有急促的热烈,让人为之怦然心动。 林玄清闭着眼睛,静静地听完这一曲,心中轻轻一叹。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又怎能不知她的心思?扪心自问,面对如此绝色佳丽的大胆表白,是个正常男子都会有某种冲动,他也不例外。可是他比其他人更冷静,也更加理智,知道自己决不能接受这段感情。 因为两人现在走的,是两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修仙者动辄能活数百甚至上千岁,只要他们愿意,完全可以青春永驻;而林淑容却做不到这些,在岁月的无情摧残下,生、老、病、死这些俗世人的经历她都会一一体验。林玄清自问,绝做不到看着心爱的女人慢慢变老,直至先自己而亡。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顾虑。 在波谲云诡的修仙界,他如今连自保都做不到,如果任由林淑容在自己身边,只会徒然给她带来危险。 “也许,你最好的归宿,就是继续留在师尊身边,等过些年结识某位青年才俊,结婚生子,而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不值得你留恋什么。” 林玄清喃喃自语了几句,这些话既像是对林淑容所言,又像是对自己的安慰。 啪! 突然,林淑容玉指一划,一根琴弦砰然而断,在她手指上留下了一道口子,一丝鲜血飘然洒落。 “今日我为君断琴,来日终有重逢之期!” 林淑容玉面上露出一丝决绝,抱起古琴,匆匆离开了那块青石,朝院落中走去,只留下一个孤单的背影。 “这丫头……” 林玄清轻轻摇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坚定的决心。 不过想来也不奇怪,一个能在方家隐忍十年的少女,其心志是何等可怕!恐怕她认准了的事情,再没有人能让她改变主意。 林玄清再次使劲看了一眼这片天地,想要把这里的一草一木全都深深烙印于脑海深处。因为他知道,此次离开,与这里的一切都将切断,自己将会踏上新的开始。从此之后,再难相见。 “从今天起,我已不能躲在任何人的羽翼之下。无论吉凶祸福,都需要我自己独立面对了。” 林玄清突然发出一声长啸,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紧接着,他大口一张,“咔嚓”一声,一道赤红色小剑倏然飞出,在空中迅速涨大,赫然变成了琥珀奔雷剑的模样。 然后他腾空而起,稳稳落到剑体之上,口诀催动,化为一道流光划破天际,朝遥远的未知方向疾驰而去。 …… 数日之后,林玄清已经来到距离仓颉山八十余里的鹰落涧地界。 他离开古剑门已有三年,也不知门内情况会出现怎样的变化。那褚煌死后,门内高层肯定会经历一场大洗牌,可以肯定的是,掌门马明宇将竭力打压褚煌一派,把大权收回到自己手中,不过具体会不会引起其他洞主的反弹,就不得而知了。 要知道,褚煌在时,可是联合了数名洞主与马明宇相抗衡的,几乎压制地他不能动弹。而现在褚煌一死,马明宇怎么可能放过削弱反对者的机会? 不过这些事情,倒是跟他一个区区蓝衫弟子没多大关系。他最关心的,自然是秦梦歌的安危。 如果古剑门中真的出现激烈的内斗,秦梦歌也必难以避免的卷入其中,不知她是否能够应付的过来。 自从上次分别,两人就再没有见过面,也不知她现在情况如何了。 正想着心思,突然远方几声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仔细听了一会儿,中间竟还夹杂着金戈交鸣的声音,似乎不远处正发生着一场激烈的厮杀。 “咦,奇怪!这鹰落涧以东四十余里便是惊魂谷的地盘,以南是仓颉山,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两派势力范围交叉之地争斗?”林玄清好奇心大起,当即催动灵剑调转方向,朝那厮杀之地驰去。 很快,他就在一片湍急的瀑布前,发现了一个小型的战场。 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正被七八名身背巨剑的男子围攻,地上还残留着许多尸体,这些尸体服饰分为截然不同的两种,显然属于两方势力。 那白衣女子有着云海境初期的修为,远超其他人,可奇怪的是,她非但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左支右绌,一副岌岌可危的模样。 暗中观察了一阵,林玄清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第三十七章 被迫出手 “这些身背巨剑的修士彼此配合十分娴熟,俨然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阵法,任何人发出的一击,都集合了七八名云气诀十层修士的全部力量,难怪能够死死压制住这名白衣女子。”林玄清暗暗心惊。 虽然他对阵法之道不甚了了,也能看出此阵法十分精妙,必定须经过高人指点,并长期配合演练才能发挥出现在的威力。 “沈莹,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等尚未尽全力。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这样还有一条活路,如若还不识趣,一旦我等施展杀招,你必死无疑。”为首的一名身着褐色长袍,脸上留有一道伤疤的中年男子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厉声喝道。 “白平峰,我沈莹乃一介散修,自认没有得罪你们神鲤宗的地方,你们为何对我苦苦相逼,不仅踏平我的洞府,还斩杀我数名门下弟子。如此行径,你们不觉得太过分了么?”白衣女子一边拼命抵御对方的攻击,一边眼睛通红的怒斥。 “嘿嘿,沈前辈这番话,未免太幼稚了点儿。修仙界向来以实力为尊,没有足够的实力,被人欺凌实在再正常不过了。前几日,我神鲤宗宗主好心让你加入本宗,没想到竟被你一口回绝。你既如此不识抬举,我等自然也不会跟你客气。现在就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此刻回心转意,咱们万事好商量,否则……”白平峰没有说下去,但话语中威胁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林玄清在一旁听得大皱眉头,这神鲤宗乃是大楚国边境的一个小型宗门,门内只有数名云海境修士坐镇,较之古剑门犹显不如,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猖獗,竟做起了威胁其他散修加入其宗的勾当?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对方追杀这沈莹的地点,距离惊魂谷和古剑门未免太近了点儿?莫非,他们不担心激怒两派,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对于这种事,他丝毫没有现身助那沈莹脱困的打算。笑话,自己又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菜鸟,冒然卷入这一场厮杀,不仅对自己毫无好处,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论谁生谁死,自己只需要在旁边看看热闹,等他们分出胜负后,拍拍屁股走人就好。 打定主意后,林玄清微微眯起了眼睛,身形一晃之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落鹰涧湍急溪水旁的一块巨石后,前方是一簇茂密的野草,还有喇叭状的花朵盛开,看起来十分隐蔽,倒是不虞会被发现。 他才刚藏好,就听那沈莹决绝道:“你们杀我爱徒,又想拉拢于我,天下间岂有这种道理?我纵是一死,今日也必杀掉你们数人,以慰我弟子的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沈莹竟然不再一味退避,反而猛地挺身而上,手中一条白色绸带舞成了一条白蛇,“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原来这绸带之上还挂着两个长满倒刺的铜铃,连消带打之下,竟瞬间击中三四人。 只听得那几名男子一声闷哼,纷纷倒退,嘴角溢血,而其他人的攻势也为之一缓,阵型出现了片刻的凌乱。 沈莹却没有继续跟他们拼命,反而一跃而起,跳出了包围圈,竟想立刻遁走。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她居然直奔林玄清躲藏之处而来。 林玄清暗道不妙,可想要挪换位置已来不及,毕竟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这边,一旦自己有任何风吹草动,必然会暴露。无奈之下,他只能屏住呼吸,尽量把自己的身体往巨石下又低了几分,暗暗祈祷那白衣女子及早转变方向,千万别连累了自己。 “混账,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休怪白某手辣。巨灵剑,出鞘!”白平峰见自己手下被伤,顿时怒不可遏,心中杀机大炽,右手猛地冲天一指。背后的那口巨剑“锵”地一声冲天而起。 其余数人见状,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七八柄巨剑在空中交织穿梭,刹那间形成了一道密集的剑网,将方圆百丈之地笼罩了起来。 如此一来,不仅那沈莹被困在剑网之内,就连林玄清所在的位置也被剑网覆盖。可是他仍然没有动弹,而是继续隐藏,心念电转,急速地思索着脱身之策。 嘭嘭嘭! 沈莹自然不甘就缚,白色绸缎脱手而出,狠狠朝头顶的剑网撞去,似乎想强行破开一个窟窿。可一连串的巨响后,那白色绸缎竟在剑芒交织中,被寸寸斩断。她脸色微变,露出一抹心痛之色。 此物可是她身上威力最强的灵器之一,不知用它击退了多少强敌,没想到今日就断送于此。 可眼前的情景已没时间任她犹豫,玉掌一翻,然后猛地一洒,竟随手抛出了一堆玉寒冰钉,不过很快,这些细小的冰钉纷纷又被剑网弹回,只是震得那剑网剧烈颤抖了几下而已。 “没用的。除非沈前辈拥有云海中期修为,否则想要破开我等联手布下的巨灵剑网,只是白白浪费力气罢了。”那白平峰傲然一笑,大手一挥,整个剑网猛地下压,越来越低,竟似要将沈莹绞杀一般。 沈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她虽然还有一些小手段未曾使出,可是也知道在这坚韧无比的剑网之下,根本无济于事,恐怕真的要陨落于此了。她眼中露出一抹恨意,眼睛赤红如血,竟似要拼命。 而就在此时,她突然一惊,耳畔传来一个男子沉稳的声音:“你若能抵挡剑网三息,我有把握助你脱困。” 沈莹内心惊骇异常,万想不到这个时候附近竟还有其他修士。可此时顾不得多想,她便突然咬破舌尖,“噗”地一声喷出一股鲜血,洒落到那些玉寒冰钉之上。刹那间,那些冰钉变成了血红色,纷纷爆射而起,才刚刚接触到剑网,不等被弹回,就轰然一声,尽数爆裂开来。 那些神鲤宗修士万料不到她会如此疯狂,以令其自爆之法对付剑网,这分明是两败俱伤的战法。众人猝不及防之下,纷纷被震得胸口闷痛,那剑网也顿时被炸出七八道拳头大小的窟窿。 而就在这时,从一处先前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过的乱石堆中,骤然爆射出一道红色剑芒,倏然从剑网的一道缝隙中穿过,一下子射入左侧一名神鲤宗修士身体。那人脸色先是一阵涨红,接着“嘭”然一声,竟然整个炸开,血肉横飞。 这一变故实在太过突然,等神鲤宗众人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而巨灵剑网缺少了一个人的支撑,顿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破绽,白平峰脸色大变,正要指挥着众人弥补上来,却发现眼前一晃,多出了一名身材挺拔、长发披肩的少年,手中正擎着一柄滴血的赤色长剑。 此人正是刚刚偷袭之下,斩杀了神鲤宗一人的林玄清。 他本不想与这神鲤宗之人发生什么冲突,奈何对方居然在围困沈莹之时,连自己也一起笼罩在剑网之下。如果他再不反击,等那剑网绞杀了沈莹后,恐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所以,他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出手。 “在下只是一闲人,无意间路过而已,并不想参与到你们之间的恩怨。告辞!” 林玄清既已脱困,自然也不想继续与他们纠缠,当即身形一晃,就要离开此地。 “混账,你杀了我神鲤宗弟子,岂能让你说走就走?”那白平峰大怒,竟然由其余人继续围攻沈莹,而他则直接拦住林玄清的去路,然后二话不说,冲着他就是一指。“嗖”地一声,一柄巨剑脱离剑网,猛地从林玄清背后疾驰而来。 林玄清脸色微变,看也不看,反手就把琥珀奔雷剑挥了出去。“啪”一声轻响,直接将那袭来的巨剑磕飞,不过手臂也为之一震,竟有些微酸麻之感。看来,那巨灵剑威力极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幸好我自修习了那古修残卷之后,身体强度大增,否则猝不及防之下,恐怕只是刚刚一击,就要被震伤肺腑了。” 他暗暗吃惊,难怪这白平峰敢于带着数人围杀云海境强者,原来他们每个人的巨灵剑,都有着十分强大的威力,恐怕至少也是中等灵器。 什么时候中等灵器如此泛滥了?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神鲤宗,都能一下子拿出七八柄?要知道,就算是整个古剑门中,这个级别的灵器也就不超过二十柄的,一般只有洞主级别的人物,才能支配。 第三十八章 诡异 那白平峰轻“咦”一声,似乎也没想到林玄清竟会如此轻易磕飞其巨灵剑,脸色一沉,低声喝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坏我神鲤宗好事?” 林玄清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轻笑一声道:“在下的身份,还是不说的好。否则,恐怕你得罪不起。” 他说得没错,仅以实力而言,那神鲤宗比古剑门差得多,自然也不敢轻易得罪他这个古剑门的精英弟子。 “哼,故弄玄虚,你以为白某会上当?今日就算你是惊魂谷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也必死无疑。” 白平峰冷笑一声,竟不再问林玄清的身份背景,双手交叉在一起,然后一把朝林玄清的胸口抓去。“咻咻咻!”五指成鹰爪状,由于速度奇快无比,竟然带动风声,只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他面前。 林玄清眼光何等犀利,只是随意扫一眼,就心中一凛,其五指不知如何,居然像是裹了一层暗黑色的铁皮一样,锐利如金。莫非此人也是炼体修士?不对,如若对方是体修,应该全身都如灌注钢铁一般,而不仅仅是淬炼五指…… 来不及想清楚,他手掌一翻,然后一拳轰出。 嘭! 两人稍合即分。 林玄清身体只是晃动了几下,就稳稳站住,再看那白平峰则“蹬蹬瞪”连退七八步,右手剧烈颤抖,额头上根根青筋爆起,一副强忍剧痛的模样。原来,他的五指已经被林玄清轰碎,五指连心,如非此人善于隐忍,恐怕早痛的死去活来了。 “你……你竟然是炼体修士?”白平峰怨毒的看了林玄清一眼,面孔铁青,“我大意了。如若早知你是炼体修士,我绝不会与你硬拼的。” “废话真多。这世上最缺少的,就是后悔药!” 林玄清淡淡的说了一句,手腕一抖,琥珀奔雷剑再次出现在掌心,唰唰唰……瞬息之间,连斩七十二剑,形成了一片剑芒风暴,朝那白平峰卷去。 他并非什么善男信女,既然对方想要自己的命,那就没必要再对其心慈手软。所以,他在刚刚占据优势之后,就果断痛下杀手。 嗡! 一道道剑芒将对面空间迅速切割,并且封住了白平峰所有可能遁逃的方向,就算此时其有天大神通,恐怕也必死无疑了。 熟料,就在林玄清以为十拿九稳之际,异变陡起—— 那白平峰陡然身体一晃,“嘭”地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骤然间化为了一片血雾。 这血雾迅速被林玄清绞碎,不过却有一缕黑烟状的东西从其剑尖下飘出,速度奇快。 林玄清神色微变,身形晃动,连续出现在七八个方位,手中琥珀奔雷剑爆发出滚滚雷音,在地上劈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吧嗒! 终于,他在追至落鹰涧下方水潭时,一剑斩在最中心的水面上,似乎斩到了什么,心头一喜。 蓦然间,一物从水底一跃而起,被他稳稳抓在手中,低头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只见他手中抓着的,并非那白平峰的人头,而是一只黑色狰狞的骷髅头。他寒着脸,盯着这骷髅头看了一阵,神色阴晴不定,片刻之后,轻笑了起来:“啧啧,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然后他提着这骷髅头,脚踩水面朝岸边走去,落地之后,凝目朝刚才的战场望去,却见沈莹已经解决了神鲤宗的其他数人,正朝这边看来。 “那白平峰……”沈莹开口第一句话就问白平峰的下落。 “逃了。”林玄清不疾不徐的说道。 “这不怪你,”沈莹苦笑道,“那白平峰虽只有云气诀十层修为,但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一身邪术,诡异非常。就连我应付起来,都大感棘手。你能在他手上自保,已经足以自傲了。对了,此次若非道友仗义出手,恐怕我……”沈莹满嘴苦涩。 林玄清悄然将那骷髅头收入储物袋内,自然不会告诉沈莹,差点将那白平峰斩杀之事。毕竟,两人初次见面,没必要暴露自己的实力。只是让他略感震惊的是,这沈莹居然可以在如此短时间内连杀五六名云气诀十层,云海境的强者,果然个个不容小觑。 “前辈过谦了。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才逼不得已出手而已。纵然没有晚辈,恐怕前辈也有其他手段可以脱身。”林玄清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居功自傲之意。 由于修仙者动辄数百上千年的寿元,年龄从来都不是排辈分的依据。所谓强者为尊,只要对方比你的修为高出一个大层次,纵然对方实际年龄比你小,也必须以前辈相称,以示对强者的尊重。 当然,像林玄清与秦梦歌这样自小的玩伴,则要另当别论。 “好了,你用不着往我脸上贴金,当时什么情况,明眼人一看便知。”沈莹倒不是一个死要面子之人,直言不讳的说道。 林玄清摸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随即道:“既然此间事情已了,在下就告辞了。” 他还急着赶回古剑门,所以也没有与对方结交的意思,转身就打算离开。 “慢着。”沈莹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前辈还有何见教?”林玄清心中一凛,所在袖口中的右手暗暗掐了个法诀,警惕地看着对方。 修仙者是非观念极其淡薄,谁知对方会不会看上自己的琥珀奔雷剑,做出什么杀人夺宝的勾当? “呵呵,道友不要误会。”沈莹一看就知林玄清误解了她的意思,连忙说道,“那神鲤宗虽不是什么大派,可做事风格一向心狠手辣,尤其是得罪他们的人,必定会赶尽杀绝。刚刚听阁下之意,似乎也是一散修。如此一来,恐怕道友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了。” 林玄清暗中观察其面容,见此女神色诚恳,不像在说谎的样子,遂放下了几分戒心,淡然道:“这个无须前辈挂怀。在下自认还有几分逃命的本事,就算打不过,自保应该绰绰有余了的。” “唉。”沈莹却大摇其头,叹了口气道,“你不懂的。那神鲤宗豢养着一种灵虫,极善追踪之法。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难保不会被他们找到。此事毕竟是因我而起,若眼睁睁地看着道友蒙难,却无动于衷,那我岂非忘恩负义的小人?” “那依前辈之意……”林玄清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如果道友信任我的话,那便随我去见几个同道好友。他们都是近半年多来,受到神鲤宗逼迫而落难的修士。所谓‘一人计短,众人计长’,你跟在我们这些人身边,应该足以确保自身无虞了。至于以后之事,再慢慢计较不迟。”出乎林玄清预料,沈莹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林玄清心中微动,若是自己再继续拒绝,恐怕就要徒惹此女怀疑了。不妨先跟她去一趟,见见那些所谓的“落难修士”,反正返回古剑门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而且,他对那神鲤宗,也颇感兴趣。 尤其是刚刚与白平峰交手,对方诡异的身法着实让他提起了兴致,说不定此行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既然前辈盛情相邀,那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林玄清点头说道。 见他答应下来,沈莹顿时大喜。 第三十九章 结识 “我们这就走吧!”沈莹急忙说道。 那白平峰刚刚逃走,谁知道会不会带来更多神鲤宗强者?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玄清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水潭,似乎发现了什么,挥手道:“且慢!”接着,他疾行数步,来到一片草丛中,大袖一拂而过。“嗖”一道青芒激射而出,被他一把抓在手中,低头一看,露出满意之色。 此物赫然正是那白平峰背着的巨剑,被林玄清打落于此。毕竟是一件中等灵器,他自然不会放过。 沈莹紧跟在林玄清身后,见他这般作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然后像是做了件什么重大决定,一拍腰间的一个荷包,“哗啦”一下,一下子出现了七柄一模一样的巨剑:“这几柄巨剑是我刚才灭杀的那几名神鲤宗弟子遗落之物,我不善使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你一并拿去吧!” “如此……多谢!”林玄清略一犹豫,见她面色诚恳,当即也不多再客气,从她手中接过去后,收了起来。 任何一柄中等灵器都价值不菲,纵然不善使剑,也能用其兑换不少灵石。她以如此蹩脚的借口退让,分明是想以此来偿还刚才的人情。 拒绝这种送上门的好处,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而且,数次的厮杀,他碰到了两次剑阵,每一次都感觉颇为棘手,剑阵的威力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 内心隐隐升起了一丝期待,不知自己的剑阵形成之际,又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走吧!” “好!” 两人都不再停留,各自祭出灵器,化为一白一蓝两道虹光,直奔北方的天际而去。 那沈莹的本命灵器被毁,此时脚下所踩的只是一件玉镯状的低等灵器。不过她的修为摆在那里,遁速较之一般的云气诀十层修士尤快了一倍有余。不过林玄清紧紧跟在其身后约莫四五丈的距离,并未被其落下多远。 沈莹很快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心中微动,竟动起了测试他速度的心思,当即暗中打出一道灵光,融入那玉镯状灵器之内。 嗡~~ 一声轻震,沈莹的遁速猛地暴涨了三成,瞬间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林玄清微微一怔,眼看着对方越走越远,也隐隐起了些许好胜之心,体内灵气流动,悄然加速,追了上去。 很快,他就又冲到了距离沈莹四五丈的地方,也不超过,就这样不远不近地吊在其身后,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那沈莹一惊,此时的速度就算是云气诀十层巅峰修士,恐怕都会倍感吃力,而此子居然还没有到极限?她右手冲着下方的玉镯一拍,速度再次一点点增加了起来,下方的一片片森林、山谷迅速朝后飞掠…… 林玄清起初跟的还不怎么费劲,不过到了后面,丹田运转到极致后,只能勉强跟上此女的身影而已。 饶是如此,他体内灵力消耗已经到了相当恐怖的地步。 就这样,两人你追我赶,一口气飞驰了一百余里,最后朝一处层峦叠嶂包围的绿色山谷落去。 当两人先后落地后,那沈莹忍不住赞道:“道友身法精妙,竟能以区区云气诀十层修为,堪与小妇人比肩,实在令人佩服。” 她对林玄清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林玄清后面这段路灵力消耗过巨,喘着粗气苦笑:“如非前辈承让,晚辈哪里能讨到半分便宜?” “咯咯,你实在太过谦了。”沈莹掩嘴咯咯笑了起来,旋即认真说道,“我自认阅人无数,其中能称为天才的也算不少,但与你比较起来,他们都颇有不如。假以时日,这大楚修仙界,必定有道友的一席之地。” 林玄清只道此女随口一说,只是摸了摸鼻子,对他的夸赞之语,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随口敷衍了两句,揭过这个话题,他才有空打量这一片山谷。 此刻他们正站在一处悬崖峭壁中间开凿而出的一条盘山小道上,下方约有百丈,云遮雾罩,看不清具体情况。顺着这条山路向前看,则坐落着一座十分高大的山洞,四周被藤蔓覆盖,若非仔细观察,很难被发现。 “道友请随我来。”沈莹当先朝那山洞走去。 林玄清目中精光一闪,默默跟了上去。 他们才刚靠近山洞十余丈的距离,里面就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下涌出五六名修士出来。 这些人服色各异,足有两名云海初期强者,剩下的四人则是云气诀八至十层不等。 “沈道友,你终于回来了。咦,身上的血迹……你受伤了?”说话的是一名手执拂尘、三十五六岁的男修,他也是两名云海期强者之一,见沈莹这般模样,不由得惊呼出声,忙迎了过来。 “无妨。只是路上遇到了神鲤宗弟子,厮杀了一场而已。若非这位道友相助,恐怕我就回不来了。”沈莹一指林玄清,这般说道。 那手执拂尘的男修抬头看来,扫了林玄清一眼,看穿了其修为后,神色便瞬间冷淡了下来:“原来是道友救了沈姑娘。本人凌霄上人,乃是沈姑娘挚友,若以后阁下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开口。” “不敢。当时情景,晚辈只是略尽微薄之力而已,并没帮上什么大忙,前辈不必放在心上。”林玄清没有一点居功自傲的模样。 他看得出,这凌霄上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颇有不屑,说出的那番话也多有应付之意,自己当然没必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嘿嘿,小兄弟,看样子你也与那神鲤宗结下了梁子。不过这样也好,我们的力量又可以壮大一分了。只要我们这些人死死抱成一团,那神鲤宗就算再霸道,也得忌惮几分。对了,你怎么称呼?”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走过来,重重拍了一下林玄清的肩膀,一副“我很赏识”你的模样。 林玄清一阵无语,这家伙分明是个自来熟,跟自己一点见外的意思都没有。不过,他也不变发作,因为对方的实力也比自己高出了一截。 “在下姓林,名玄清,还请前辈以后多多关照。”林玄清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好说,好说。”那大汉抹了一把自己的胡须,大咧咧道,“我看你小子很顺眼呢!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我叫杜伯康,以后你可以称呼我为杜前辈,来来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下他们几个。” 那杜伯康不由分说,把林玄清拉到一对夫妇模样的修士面前,说道:“他们是石悰、黄秋娘夫妇。也是我的好友,我们一起经常切磋功法,你有空可以多跟他们亲近亲近。” “幸会幸会。”那石悰和黄秋娘两人拱手,一副拘谨的表情。 林玄清冲他们点头示意。 然后,杜伯康又把林玄清拉到一名面色冷峻的青衣青年面前,对他说道:“这位是钱逸钱大少,曾经是某个修仙世家的少爷,只是到了其祖辈,便没落了下去。如今跟你我一样,也都是一介散修的身份。” 林玄清与那钱逸同样略一拱手,便算是认识了。 当到了最后一名少年身边时,那少年不等杜伯康开口,就抢着向林玄清施礼:“在下武修辰,托庇于诸位前辈之下,才侥幸不死。以后还请林兄多多提携。”此人修为最低,在林玄清面前自然不敢摆架子。 等跟众人都认识了一遍后,那钱逸突然开口道:“哼,如今神鲤宗真是越来越猖獗了。若再任由他们这样下去,不知还将有多少散修同道遭殃。以钱某之见,我等必不能坐以待毙。不知几位前辈意下如何?” 第四十章 祭炼 “这话说得轻巧,可以我等实力,自保尚嫌不足,又如何与那神鲤宗抗衡?”凌霄上人瞥了那钱逸一眼,语含不屑。 “那神鲤宗如此行径,无非是想降服我等,以壮大自己门派的实力。可诸位细想,那些大型门派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做大而无动于衷么?只要我们主动前往各大门派,揭露神鲤宗的狼子野心,对方肯定会派出强者镇压,届时一个小小神鲤宗,还能翻得了天么?”钱逸寒着脸道。 “求助于各大门派?”凌霄上人冷笑,“此想法不过是天方夜谭罢了。两年多以前,那神鲤宗就开始大肆网罗散修,而且还因此引起过一场不小的厮杀,使整个大楚国修仙界都为之震荡。饶是如此,也不见那些大型宗门出面制止,其中情形之复杂,岂是你能够看得透的?好啦,此事休要再提。” 那钱逸被凌霄上人连敲带打,竟连半句都反驳不了,怒气满脸,可是碍于对方的强大实力,偏偏不敢翻脸,只能憋在心里。 林玄清没有主动插口,只是冷眼看着他们明争暗斗,心中多了几分其他想法:看来这些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尤其是那凌霄上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根本不给其他人提出异议的机会。 如此情况下,他们这个小团体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好啦好啦!”杜伯康走过来打圆场,笑呵呵地道,“这些事情先放在一边,我们当务之急,是准备三天后的小珠山论道会。据说,刘焱等人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说不定有我需要的紫云丹。” “论道会?”林玄清小声嘀咕了一句。 “啊,差点忘了。”杜伯康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林道友初来乍到,不知此事也在情理之中。其实所谓论道会,不过是一群修为相差无几的修士相互交流修炼心得的地方,不过论道会之后,一般还要举行物品交换,就是把自己暂时用不到的灵器、丹药拿出来跟其他修士进行交换,互通有无,这样彼此都能得到好处。这小珠山论道会每隔三年举行一次,到时会有不少同道中人前往,林道友若也有什么东西需要交换,不妨好好准备一下,说不定会大有收获。” “原来如此,那在下就去长长见识也无妨。”林玄清闻言,不禁大感兴趣起来。 古剑门中,根本没有参加这种交流会的机会,因为如果再修炼上有什么问题,一般都有门中的长辈进行解答。而这些散修在修炼之路上,显然没有那些高人指点,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摸索,彼此相互交流促进,也不失为一个加快修炼的方法。 林玄清之所以想去参加这场论道会,更重要的一点,是想看看那里能不能再收集几柄灵剑。 他的剑阵灵剑越多,威力越大,以他身上的储备,距离发挥剑阵的最大威力,还差得很远呢! 那杜伯康极为热情,主动给林玄清讲解了许多论道会上的注意事项,以及该准备的一些特殊东西。 由于距离那论道会还有不短的时间,在沈莹的安排下,又腾出了一间密室交予林玄清暂居。 就这样,林玄清住了下来。 等送走众人,林玄清开始仔细打量起这间密室来。这里的装饰十分朴素,只有一座石床和几个石凳,旁边还有一个石盆,长着一株不知名的藤蔓。虽然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可这藤蔓却长得郁郁葱葱,让人十分惊奇。 他背负着双手,来回踱着缓慢的步子,回忆着刚才的种种。 这群散修,每一个人恐怕都有各自的算盘,自己贸然加入其中,也不知是祸是福。不过无论如何,都要多留几个心眼,不能轻易着了其他人的算计。 自从经历了三年前的那件事后,他做事越来越小心谨慎,决不能再浑浑噩噩地成了别人的棋子。 “不过无论怎么说,修仙界以实力为尊。为今之计,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方有在这些人面前自保之力。” 他一拍储物袋,一道青光倏然出现,一柄抢自白平峰等人手中的巨剑出现在手中。他仔细端详了此剑一阵,发现剑体之上,密密麻麻铭刻了许多特殊的纹路,不知是什么含义。他食指一弹,“锵”地一下,一道灵气迅速击中了此剑。 刹那间,那巨剑的纹路一一亮起,闪烁着淡淡的青光,手腕一振之下,迅速脱手而出,在空中盘旋起来。 “看样子,这些纹路对于巨剑之威有加成效果,啧啧,实在妙得很。从这些巨剑的材质来看,也不过是低等灵器而已,可是有了这些纹路的加成,竟然威力暴涨一层。那么此纹路,必定非凡。” 林玄清暗暗咋舌,难怪对方可以一下子拿出如此多的中等灵器,想来只需要有一个会铭刻这些纹路的炼器师,就足以做到了。 “也不知这些纹路是否有更高等级的版本,若是能让低等灵器具有高等灵器之威,那就堪称逆天了。” 他深吸口气,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排空,然手双指连弹,一道道灵光自指尖射出,纷纷落到巨剑之上,开始祭炼起来。 与上次祭炼琥珀奔雷剑不同,他现在的修为早已远超当时,而且有了上次祭炼的经验,此次用时自然大大缩短。 第一柄巨剑祭炼成功后,用了大约三个时辰…… 他一刻不停,继续拍出第二把巨剑…… 随着祭炼越来越娴熟,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当到最后一柄灵剑时,仅用了一炷香时间,就轻松完成。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就是结合灵剑,布置蜂火仙罡剑阵。不过在这山洞内祭炼此阵,未免太不现实,因为一旦此剑阵威力尽显,一定会十分惊人,难保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算算时间,距离下次进入仙宫戒还有一天,看来只能等一天之后,再修炼此剑阵了。”林玄清暗想。 他知道,由于此剑阵威力奇大,修炼起来也必会异常艰难,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所以他也不急在这一时。 正在暗自思忖间,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林玄清大口一张,空中的八柄青色巨剑迅速缩小,变成只有三寸长短,被他一一吞进口内。 做完这些后,他才从容地一弹袍服上的灰尘,朗声道:“请进。” “林道友,我夫妇二人冒昧打扰,还请见谅。”石门打开,那石悰和黄秋娘夫妇二人联袂走了进来。 竟然是他们? 林玄清略感惊讶,可是脸上却神色不变,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第四十一章 密谋 “不知两位来此,有何贵干?”林玄清问。 “呵呵,石某最喜结交朋友,尤其跟道友更是一见如故,因此想要多亲近亲近,阁下不会不欢迎吧?” 那石悰一进来,就热络的抓住林玄清的胳膊,一副我把你视为自己人的样子,显得十分热情。 而那黄秋娘则站在一旁,含笑不语。 林玄清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一时间竟有种无所适从之感,勉强一笑道:“哪里会?敝舍简陋,两位就将就着坐吧!其实在下初来乍到,也早就想多与几位道友交流一番,只是时间仓促,还未来得及行动,两位却是比我更早了一步。” “咯咯,看来你们俩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如此正好,小妇人给你们泡壶香茶,你们俩好好聊聊。” 黄秋娘温婉一笑,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套茶具,然后熟练的煮起茶来。她煮的一丝不苟,似乎完全不去关心两人交谈些什么。 “不用管她,我们聊我们的。”石悰和林玄清在石桌前对面而坐,看也不看黄秋娘一眼,若无其事地问道,“不知林道友以前在哪一方宝地修炼?我夫妇二人虽然不才,但也走遍了大楚国各地名山大川,结交了许多散修同道,为何以前却不曾见过你呢?” 林玄清心中一跳,脸色如常道:“在下多年来,一直在栖霞郡云海崖随家师修行,只是最近才刚刚出来历练,故此,石兄未曾见过我,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倒不怕对方听出什么破绽。 “哦,”石悰恍然大悟,点头道,“那栖霞郡地处偏疆,在下虽去过一次,但也只是路过而已。这样看来,当时未到那云海崖一趟,倒是错过了林兄这样的高人,实在是一大憾事。不过幸好,你我再次相见,也算是一种缘分。” 林玄清与他虚与委蛇一番,虽然分不清对方几分真心几许假意,但密室的交谈氛围,反而活跃起来。 不久之后,那黄秋娘所煮的香茶已经准备完毕,端了上来。 喝过这香茶后,林玄清又不免对黄秋娘的茶艺大加赞赏,而那黄秋娘却只是谦虚两句,话并不多。 见火候差不多了,林玄清这才意味深长的说道:“师兄来此,恐怕不止是要与在下喝茶聊天吧?” “林兄果然聪明。其实,我想阁下应该也能看出来吧?”石悰意有所指。 “看出来什么?”林玄清微微一愣。 “我们这些人种,那凌霄上人一向嚣张跋扈,不将我等放在眼里;杜伯康只是一个和事老,自身并没有什么主见;至于那位沈莹前辈,原本还可以与凌霄上人抗衡一二,只是如今偏又被神鲤宗人埋伏,受了重伤……如此一来,凌霄上人必定愈发肆无忌惮,再也无所顾忌了。对此,石某实在心急如焚啊!”石悰痛心疾首道。 “哦,石兄怎会有如此想法?”林玄清摸不清这石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故作迷糊状,“凌霄上人毕竟是云海境的前辈,如若神鲤宗的人杀到,也是抗衡他们的主力。如今我们以他为首,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吧?” “他会为我们抗衡神鲤宗?林兄此言,未免太过幼稚了吧?”石悰冷笑不已。 “怎么,难道不对?”林玄清疑惑。 “林兄宅心仁厚,故而把所有人想成如自己一般单纯,倒也情有可原。”那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黄秋娘突然插口,苦笑道,“但阁下岂不知人心险恶,世态炎凉?你可知,在一个月前,我们这个小团体里还有十余人,而今却只剩下我们几个,这是为何?” “竟还有这种事?愿闻其详!”林玄清心中一凛。 “其实很简单,我们在半个月前,遭到了神鲤宗的伏击。本来以我等的实力,若全力厮杀,即便损失一些人,仍能重创那神鲤宗修士的。只是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那凌霄上人眼见情势不妙,竟不战而逃,我等猝不及防之下,损失极其惨重。若非其中几位道友拼却性命为我夫妇二人断后,恐怕我们早就陨落当场了。”黄秋娘口才极佳,讲起当日凶险,仿佛历历在目。 “更可恶的是,当我们逃出来后,那凌霄上人再次找到我等,并大言不惭的吹嘘自己何等英勇,连屠两名神鲤宗云海境强者。如非忌惮他的实力,石某恐怕早就忍不住当面揭穿其谎言了。试问,如此小人行径,还值得我们信任么?” “砰”石悰狠狠一砸桌子,震得茶盏乱响,义愤填膺的说道。 “咝,没想到,那凌霄上人竟如此下作。那依石兄之意,我等该当如何?”林玄清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再跟着凌霄上人,肯定不行,不然我们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另投别处。”石悰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么说,石兄已经有了去处?”林玄清精神一振。 “不错。在下已与另外一位云海境前辈取得了联系,只要我等配合那位前辈完成一件事,他就答应以后照拂我们。相信以那位前辈的人品和气度,绝不会像凌霄上人一般,弃我等于不顾的。不知林兄以为如何?”石悰说的胸有成竹。 “是啊!”黄秋娘补充道,“论修为,那位前辈并不在凌霄上人之下,而且与我夫妇二人多少还有点渊源。若非我夫君与石兄投缘,是断不会将此事相告的。” 林玄清心念电转,并未立刻答应下来,而是陷入了沉思。 那石悰和黄秋娘二人对视一眼,便都不再说话,而是坦然地看着林玄清,似乎在等他做出决定。 片刻之后,林玄清才徐徐问道:“除了两位外,不知其他人是什么想法?” “实不相瞒,”石悰像是早就知道林玄清会问出这个问题,不假思索道,“钱逸钱大少跟我二人是一个意思,杜伯康杜前辈与我二人交情深厚,说服他应也不是难事,还有沈莹前辈早已厌倦了那凌霄上人的纠缠,想来也不会拒绝。至于最后一个武修辰,跟我等也没什么交情,倒是无关紧要的。” “既然此事是大家一起行动,在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不过,刚才师兄似乎说过,要配合那位前辈完成一件事?”林玄清皱眉问道。 那石悰正要开口,却被黄秋娘抢先一步拦住,轻笑道: “咯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如今还不方便透露,总之绝非对林兄不利之事。” “对对。”石悰连忙附和。 第四十二章 一心二用 送走石悰夫妇后,林玄清重新落座,端起桌上的茶盏随意把玩着,眼睛微微眯起,将刚才三人的谈话仔细品味了一遍。 那石悰夫妇所言,有很多不尽不实的地方,如果自己真的轻信了他们的话,恐怕才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看样子那凌霄上人的人缘不怎么样啊?”林玄清摩挲着下巴,莞尔一笑。 现在形势不明,就连他也无法看清这些人心中的小算盘,究竟是如何打的。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他已打定主意,跟这些在修仙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狐狸打交道,必须多留几个心眼,否则被人卖了恐怕都不知呢!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林玄清算准了时间,当即坐好,双手掐诀,做修炼状,而他的眉心处则蓝光一闪,分出一缕神识,迅速钻入仙宫戒内。 脑海中经过片刻空白,意识恢复时,他已经再次出现在那座巨大的宫殿前。 他轻车熟路的登上台阶,刚刚推开宫殿大门,一团火焰就猛地扑了过来。 是小七。 小七几天不见他,显得异常兴奋,伸出舌头不断在他脖子、手背上乱舔,弄得他好一阵无语。 “行啦行啦!”林玄清连忙制止小七这种表达“热情”的方式,把它放在自己肩头,“这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想我?” “无聊啊!”小七吐着舌头,抱怨道,“我在这里,就你一个能说话的,真是郁闷。我说你的实力怎么提升的那么慢?都已经三年多了,才到云气诀十层,距离开启下一层权限,还早得很呢!” “下一层权限要什么实力?”林玄清这还是第一次听小七主动提起仙宫戒下一层权限的问题,忙问道。 “这个……”小七伸出前爪,在林玄清眼前挥了挥,“我以前不知道。不过随着你的实力提升,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下一层权限,应该是在你达到云海境之后,到时候,不仅仙宫戒的时间比例会发生变化,而且连每次开启的时间也会大幅度缩短。” “咝,要到云海境……”林玄清倒抽了一口凉气。 根据他的计算,现在情况下,自己在仙宫戒每修炼一次,效果相当于在外界修炼半年,而如果下一层权限开启,修炼速度还将加快……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用最快的速度突破云海境。”林玄清紧握双拳,现在身边一下子出现了三名云海境修士,无形中给他带来了丝丝压力。而这也使他突破的**更加强烈起来。 不过,云气诀十层之上的第十一层,究竟是一个什么境界,他到现在还没摸索透彻,距离突破恐怕还差了点火候。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又有些气馁。 又跟小七好好玩耍了一阵,林玄清才让其打开进入第一根盘龙柱的通道。 站在极品灵矿之上,他整个人都精神爽朗起来,知道时间珍贵,不敢有丝毫耽搁,便大口一张,随着“咔嚓”一声雷鸣,一口赤红色小剑脱口而出,紧接着,七八柄比其小一号的青色小剑紧随其后出现。 而小七则蹲坐在距离林玄清百丈外的地方,欢快地蹦来跳去,兴趣浓厚的看着他祭炼这一套剑阵。 “蜂火仙罡剑阵,由母剑和子剑构成,其中母剑为阵眼,至关重要,一旦母剑被破,则剑阵等同毁弃。如今我身上,真正能够用作母剑的,也只有这一柄琥珀奔雷剑了。而子剑先用这八柄巨灵剑,如果以后发现更多灵剑,可以再一一加进来,毕竟整个剑阵对子剑的要求不高,关键数量越庞大越好。” 他闭着眼睛,把蜂火仙罡剑阵的要诀一一温习一遍。按照要诀的说法,子剑的数量,与一个人的神识强度有着莫大关系。以林玄清计算,自己现在能够同时驾驭十柄子剑,已经是极限,再多威力不增反减。这是因为,控制剑阵最关键一点——一心多用,是很难很难的一件事,毕竟在激烈交手中,每一柄剑的运动轨迹都各不相同,一旦操控不当,反而自乱阵脚,给对方以可乘之机。 “先从最简单的一心二用开始吧!” 深吸了一口气,林玄清突然伸出食指,冲着对面的剑群连弹两次,分别激射出两道灵光,钻入琥珀奔雷剑和其中一柄巨灵剑剑体。只听得“嗡嗡”两声巨响,那一红一青两道剑芒分别脱离剑群,朝他身边疾驰而来。 “分!” 口中一喝,他双手一分,使得两柄灵剑分别朝他两侧旋飞而去,然后他双手连续在空中画出两个虚拟的图形。 而琥珀奔雷剑和那柄巨灵剑,则在空中猛地停滞了一下,“唰唰唰”地释放出一连串剑芒,轰击到地面上。很快,那地面就出现了两座大坑,其中琥珀奔雷剑下方的坑呈不规则的方形,而巨灵剑下方的大坑则呈粗糙的圆形。 “左手画圈,右手画圆,本是最简单练习一心二用之法。只是……”他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很是郁闷。 圈不像圈,圆不像圆,很显然,这一次的试验以失败告终。 “毕竟是第一次,失败倒也正常。”他收拾起心情,仔细回想了一遍刚刚的操作,发现这一过程的确有许多瑕疵,两种想法相互干扰,是一心二用最大的障碍。抿着嘴唇,左手再次在空中一圈,画出个圆形,与此同时,右手也迅速画出了方形…… 砰砰砰! 受他控制的两柄灵剑,再次转动起来,很快两道大坑形成,较之第一次似乎好了一点儿,不过距离“一心二用”的标准,还差得远呢! 轰轰轰…… 第三次试验开始,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嘭嘭嘭…… 第四次,失败。 …… 连续试验了七十八次,地面上出现一个又一个大坑,而林玄清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因为他发现,即便是最简单的“一心二用”,也绝不是像他想象的那般容易,无论自己如何小心翼翼,最后总有一些地方,出现干扰的情况,导致画圈或画圆失败。 “这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莫非是我神识强度不够?不对,当初与方家族老交手,对方神识尚不如我,都能够驾驭起剑阵的。虽然他的剑阵之术,略显粗糙……”林玄清暂时停手,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为何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他再次闭起眼,双手在空中毫无意识的比划着,同时脑海中什么也不想,只是模拟那圈或圆两种形态…… “嗤嗤!” 这时耳畔传来一阵轻微的鸣响,林玄清心头一动,连忙睁眼,朝琥珀奔雷剑下方看去。只见那原本一片凹凸不平的地面,竟然出现了一个规整的圆形,是被剑芒硬生生切割而成的;他心头一跳,再看巨灵剑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四平八稳的方形。 左手圈,右手圆,他居然就这样做到了。 心头一阵激动。 刚刚自己是如何做到的呢?好像并没有刻意而为,只是想象着两种形状,然后就自然而然的用手指比划了出来…… 林玄清冷静下来,脑海中已经渐渐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所谓一心二用,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玄乎,只是需要脑海中一片空明,然后随心而为,应该就可以做到的。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的再次手掌一摆,控制着两柄灵剑再次刻画起来。 第四十三章 剑阵与心算 果然,这一次又成功了。 不过,他仍然不放心,又连续控制着一红一青两柄灵剑,以截然不同的轨迹在空中飞驰,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生疏,但对他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进步。 “下面该一心三用,按照刚才的方法,应该不难控制……”这样想着,他大手一指,对面又有一柄灵剑飞了过来。 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半空,三柄灵剑乱成一团,其中一柄飞的好好的,另一柄突然撞了一下,就马上偏离了方向,然后“嘭”地一声,撞在地上,掀起一片碎石。 “吼吼!” 那小七兴奋的蹦跶两下,突然四只脚同时燃烧起一团烈焰,托举着它腾空而起,快速闪电地把那柄巨灵剑叼了起来。 “呜呜,”小七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笨,真笨。” “什么笨?”林玄清猛地回头。 小七吐出了灵剑,轻蔑地看他:“你脑袋里一团浆糊,还想同时控制三柄灵剑,能控制住才怪。” 居然被一头小兽骂了,林玄清脸色黑得如锅底,如果不是早被它骂习惯了,恐怕早就跟这家伙翻脸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林玄清哼道。 “没有。”小七很光棍的说道。 “好啊!”林玄清露出一丝贱笑,嘿声道,“敢小瞧我,那我就要用这三柄灵剑,在你的屁股上捅一个窟窿。” “去!”说完,他双手迅速结出一道法诀,冲着小七遥遥一指,“嗤嗤”的破空声响起,三柄灵剑排成一个“品”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扑而至。对付小七,他从来都不会留手。 废话,打不过再留手,还嫌自己死得不够惨? “吼吼,你的剑太慢,而且来势太直接,想刺到本小兽还差得远呢!”小七根本没把林玄清的攻击放在眼里,小尾巴翘起,屁股在空中迅速扭动几下,就轻易从剑阵的围剿中脱身而出。 它还得意的冲林玄清龇牙咧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作死样。 林玄清哼了一声,大手猛地一翻,琥珀奔雷剑猛地改变方向,再次追着小七的尾巴射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柄灵剑则从下而上,封住了它的去路。 …… 这一人一兽在空中混战,小七始终游刃有余,还不时出言嘲讽他几句,而林玄清使出了浑身解数,却总是捕捉不到小七的身影。在他以为十拿九稳的可以刺中小七时,总会被它轻易破解。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想别的办法……”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条条复杂的丝线,每一条丝线的轨迹都变化万端,可最后都集中到一个点上。 仿佛是出于一种本能,他双手连续弹出,三柄灵剑子在空中竟然摇摆不定起来,所运行的路线,赫然与他脑海中的丝线相重合。 “吼!” 小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来临,全身红色的毛发根根乍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小狮子狗,尾巴猛地横扫出去,“嘭”将琥珀奔雷剑扫飞。而它的两只前爪则各自踹在两柄巨灵剑上,瞬间将它们弹开。 林玄清见状,吓了一跳。这一招的威力,似乎比刚才最强一击还强大两三倍的样子,而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能够控制三柄灵剑以三种不同的轨迹,完成了这一击。 “这就是一心三用,我居然做到了?” 他心头狂喜,虽然这次的成功,更像是误打误撞,可是对他来说,却是不小的鼓舞。 “孺子可教!嘻嘻,你的脑袋终于不是榆木疙瘩了。不过,差点被你弄刺到,简直可恶!不行,本小兽要吃点东西,补充一下消耗了。” 也不知是夸他还是骂他,小七自言自语了几句,高傲的昂起小脑袋,跳进对面的药园中,大肆啃食起一株株灵草起来。 它的嘴巴极刁,万年以下的灵草看都不看一眼,专挑那种年份最久远、蕴含灵气最强的下嘴。如果其他修仙大能看到这场景,心一定会滴血,被它啃食的任何一株灵草,可都价值连城啊! 林玄清现在没空去看小七的杰作,脑海中一遍遍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双手也不断掐出各种灵诀,控制着灵剑做着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可是这一会,他又陷入了失败的循环,再没有刚才刹那间的得心应手。 “刚才,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紧蹙着眉头,低头看着灵矿下方层层云雾,几乎有种抓狂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正确的出路。可是明明,出路就在眼前。 “你脑海中一团浆糊……能控制……才怪!”小七刚才的话,在耳边徘徊,他似乎抓住了些什么。 “错了,方向错了。”林玄清自言自语,一点点地推敲着,“所谓一心二用,并非脑海空白一片,就能真的成功,一切都是假象。真正的一心二用,是要脑海清晰地提前设定出两柄灵剑不同的运动轨迹,然后严格地按照这轨迹运行……同理,一心三用,则要设计三条轨迹,一心四用……” 他渐渐兴奋起来,感觉一扇大门正在缓缓为自己打开,通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他这想法真的能化为现实,那么一旦剑阵成型,威力将相当恐怖,远非方家四族老方衮的那种低等级剑阵可比。因为那方衮的剑阵,还停留在以脑海空白之法,来完成一心多用的层次。 这种层次发挥出来的剑阵威力,虽然较之单剑厉害许多,可已经算走了偏路,离真正的剑阵之道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林玄清所悟的剑阵之道,说起来简单,要想施展出来,却也是最为困难的。因为每增加一柄灵剑,对他的心算能力就会成倍增加。譬如,一心二用的心算次数为二,一心三用的心算次数为四……一心八用的心算次数就是二百五十六次。 而这还是较为简单的剑阵,一旦到了后面,同时驭使三十六剑、七十二剑,那么心算次数将会达到数亿。 一息计算数亿次,其中的难度堪称恐怖。 如果没有足够庞大的神识,想要做到这一点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目前的极限,便是一息二百五十六次的心算,也就是说,一次驾驭八柄灵剑,不过应该已经足够了。” 他也不会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这种事必须按照自己的实力一点点慢慢来,操之过急反而可能造成自己心境不稳。 “呼!”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将刚才的感悟一点点的付诸行动,不过想要如此快速的设计出那么多灵剑的运动轨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必须从易到难,需要一个熟练的过程。 …… 十三天后。 仙宫戒,那条巨大的灵矿之上,一道道剑芒四处飞驰着,每一道的轨迹都不一样,可是每一道灵剑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并行不悖。 “现在就算不用剑阵,八柄灵剑齐出,也相当于八个我同时出手,纵然是面对云海境强者,也有了一战之力。” 林玄清大袖一挥,天空中的灵剑方向立变,在他头顶处来回穿梭,赫然形成了一个阴阳八卦的图案,看起来诡异无比。 第四十四章 小珠山 轰! 正在这时,一团赤红色火焰突然自远方疾驰而来,瞬间将那阴阳八卦图案轰碎,重新显露出一红七青八柄迷你型小剑。 不用问,肯定是小七干的! 林玄清大袖一拂,将所有小剑都卷进袖口。这时,小七已经矫健的跃起,落到他的肩膀,怀里还抱着一株灵草大啃特啃。 “吼吼,还不错嘛!一心八用,这么短时间就完全掌握,比我预计的还快一点点。”小七说道。 “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现在究竟什么实力?”林玄清郁闷啊,就算是剑阵凝合,都能被这小家伙一口麒麟炎轰破。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在它面前翻身,怎么看起来茫茫无期? “你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小七满不在乎地道。 “为什么?”林玄清一瞪眼。 “怕打击你的信心呗!”小七说得理所当然。 林玄清怒了,二话不说,大袖一挥,一道白光在眼前闪烁,下一刻空间就出现了扭曲,神识从仙宫戒如潮水般退出。 这一次他心情大好,剑阵之道已经摸索出了一些眉目,剩下的一点时间,便开始为小珠山论道会准备起来。其实他本来对这种小级别的聚会不怎么感兴趣的,不过既然要去,总不能两手空空。 他这次打算配制两三种灵药,在论道会上兑换点灵石。 从云海崖林东方的药园中,他带回来了十几种不同年份的灵草,配制这种低等级的灵药已经足够。至于仙宫戒内的灵草,由于价值太高,现在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 …… 过了不久,六七道不同颜色的灵光自山洞中射出,朝西北方向而去。 小珠山并不算高,远远望去,淹没于层峦叠嶂的群山之中。不过靠近了才发现,此山极其陡峻,拔地而起,连一条通往山顶的山路都没有。除非是山中猎户,一般人很难攀爬得上去。 让人意外的是,这里植被丰茂,一簇簇或青、或紫的小花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环境幽静,灵气也十分充沛,难怪会被选定为论道会的聚集之地。毕竟,修仙者虽然对金银珠宝弃若敝屣,但对修炼环境的选择可谓到了挑剔的地步。 当林玄清等人来到的时候,小珠山上已经聚集了十余人的样子,俨然分成了两拨。中间的一拨五人,或坐或站,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刻着“生人勿扰”四个大字。而外围的一些人就显得散乱许多,只是看向那五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 “竟然有五名云海境……”林玄清暗暗咋舌,平日难得一见的云海境强者,居然一下子来了如此之多,看来这小珠山论道会在散修当中,还是颇有名气的。而且,据他观察,其中一人甚至达到了云海初期巅峰,看样子随时都可能突破到更高层次。 他们这一行人刚刚落地,外围的那些修士就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无论是沈莹还是石悰夫妇,都纷纷朝四周相熟之人点头示意。唯有凌霄上人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径自走到了内圈。 “凌霄上人,你们好大的面子,竟让我等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说话的是内圈五人之一,一名尖嘴猴腮、脸上满是褶皱的男子。此人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长相,让人颇为不喜。 “孙乾,你若觉得不耐烦,大可以现在就离开。貌似也没人强迫你留在小珠山吧?怎么,你不服气?” 凌霄上人一上来就跟对方的人呛上了。 林玄清好一阵无语,除了沈莹,凌霄上人这家伙似乎谁的面子都不给,而且言语傲慢,让人恨不得捅他两剑才开心。 “你……”那孙乾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凌霄上人气得发抖。 “够啦!”这时,一名驼背儒衫的老者适时开口,呵斥了一句,“莫非论道会还没开始,你们就打算斗上一场么?彼此有什么恩怨,留待论道会结束后自行解决。现在不是你们争强斗胜的时候。” 这驼背儒衫老者在众人中修为最高,而且颇有威望,他一开口,就连凌霄上人都面色冷淡的不再开口。 那孙乾更是讪讪一笑,望向旁边的一名脸色刚毅的中年人,一看就是以其马首是瞻。 那中年人朗笑一声,不紧不慢地道:“崔兄莫要生气。孙道友不过是看不惯有人怠慢此次聚会,故意让众人空等罢了,绝无破坏论道会的意思。崔兄不如就看在刘某人的薄面,将此事轻轻揭过吧!” “哼,”那崔姓老者冷笑一声,乜着眼道,“老夫崔缇,本是受你刘焱和凌霄上人之托,主持此次论道会的。既然身为主持,那老夫就要尽责,如果谁再无故生事,那就休怪老夫动用生杀之权了。想来真到了这一步,刘道友和凌霄道友也不会怪老夫吧?” “那是自然,催兄无论想要惩罚谁,刘某都双手赞成。”刘焱急忙表态。 “我也没意见。”凌霄上人点头道。 林玄清从他们短短几句对话中,就已看懂了形势,当即悄无声息的来到沈莹身后。在这些人中,唯一值得信任的,也就只有沈莹一人而已。 那沈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扭头低语道:“论道会期间,禁止私斗。待会若有什么人挑衅,尽量隐忍,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我明白。”林玄清微微颔首,含笑不语。 解决了刚才的小摩擦,那崔缇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轻捻白须,笑呵呵道:“好啦,咱们言归正传。这小珠山论道会自一百多年前珠山六老开创先河以来,至今已举办了四十一届,中间从无断绝,规矩想来大家早已明了,无须老夫赘述。可惜的是,每一届都能见到几张新面孔,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我大楚国人才辈出,值得浮一大白。来来来,诸人同饮了这盏道灵茶。” 在崔缇说话之际,一名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道童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众人面前,上面摆满了茶盏。 饮过道灵茶,意味着论道会正式开幕。 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来之前林玄清就已听沈莹提到过一次,所以直接端起一盏茶,与众人一起饮罢。 这茶与普通的茶水大不相同,其内蕴含着一丝灵气,被吸收之后,会让人精神爽朗许多。 “今年的论道会现在就开始吧。首先进行第一项,诸位在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一一说出。若有人知道怎么破解,千万莫要藏私,否则就有违论道会初衷了。”崔缇再次开口宣布道。 “我等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众人一阵哄笑,纷纷保证道。 经过片刻的混乱后,一名云气诀八层的修士率先站了起来,作了个罗圈揖,恭敬道:“崔前辈,不如就由晚辈高厚抛砖引玉,第一个提问可好?” “好,你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崔缇大度的摆手。 那高厚得到了提问权,便愈发的恭敬起来:“事情是这样的,晚辈在尝试冲击云气诀九层之际,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便会出现后继乏力之感。一年之内,连续冲刺了七次,都还未能打破壁障,敢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玄清仔细听了他的问题,心中便已了然。 这问题其实并不难解,相信在场众人多半都能点破其中的关键,倒用不着自己出头。果然,如他所料的一般,那些云海境强者一个个神色漠然,没有提起一点儿兴致。倒是那些云气诀九层、十层修士跃跃欲试,准备回答高厚的提问。 第四十五章 交易 “晚辈孔秀贤不才,愿回答高道友的这个问题。”从外围人群中,走过来一名长相斯文的书生,谦虚的说道。 “愿闻其详。”那高厚一听,马上对孔秀贤作揖。 “适才听闻高道友所言,如在下所料不错,应该是修炼火候不足,却强行冲关的缘故。从云气诀七层之后,每次冲关的难度都会倍增,因此根基必须打实,才能一举冲关成功。如若操之过急,非但适得其反,反而可能一次次打击自己的信心。我看高道友年纪轻轻,便已到了如今境界,资质应属上佳之列,若是稳扎稳打的话,相信三年之内必定能突破桎梏的。”孔秀贤这番话说得透彻,就连崔缇等人都点头不已。 “多谢孔兄解惑,高某受益匪浅。”高厚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潮~红,有种拨开乌云见日出之感。 “诸位前辈、道友,在下冯胜也有一惑……” 随着那名叫高厚的修士得到满意答案之后,整个论道会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一个又一个问题,被提了出来,而众人无不尽力回答。 对于一些简单的问题,云海境的强者一般不会主动开口,留待其他低阶修士解决就足够了。不过有时候碰到一些刁钻问题,所有低阶修士都回答不出时,那些云海境修士才会主动解惑。 在此期间,林玄清倒也回答了两个问题,而且由于他提出的解决之法,往往另辟蹊径,引得崔缇等人都不禁侧目。 “林道友,你在修炼上碰到过什么疑惑,今日不妨提出来,让我等参详一二,说不定对你有所助益。”沈莹突然开口说道。 林玄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说实话,他修炼上自然不可能一帆风顺,的确也有困扰自己的问题,可是却因为担心这问题太过生僻,诸人无法解答所以才迟迟没有开口。 既然沈莹给自己了一个机会,那便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沉吟片刻,这才缓缓吐声道:“在下听闻,突破云海境的关键,乃是‘灵气化云’,意思是说,将丹田之内的无形灵气凝聚成云。只是若云气诀十层之后,灵气不化云,又该如何修炼下去?” 此言一出,外围修士哗然一片。 “灵气化云”,乃是公认的云气诀十层之后的修炼之法,而且得到了无数修士的印证,被视为修仙界的不变铁则。 可是林玄清竟然提出“灵气不化云”,这岂非多此一举么? 这问题与其说是刁钻,不如说是白痴。 那些外围修士一个个露出不屑的眼神。 倒是那些云海境强者,脸色却多了几分凝重,甚至有几人低声交谈,偶尔还能听到几句激烈的争论。 见此情形,原本想挖苦林玄清几句的外围修士,纷纷心头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云海境强者,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一般外围修士的提问,在云海境修士那里三言两句就能分析的鞭辟入里,即便偶尔有一两个难度很高的问题,也总有人会点评几句,哪怕给不出正确答案,也会为对方指出一个方向。而林玄清的这个问题,居然能在云海境强者里引起争论,这种情形以前从未听说过。 他们看向林玄清的目光都变了。 林玄清摸摸鼻子,暗自苦笑。 其实,这句话正是从云气诀十层通往十一层的关键,就连强如林东方,都不能说出个子丑寅某,指望这些人能够揭开答案,无异于天方夜谭。所以他自己倒也没抱什么希望。 经过片刻的冷场,最终竟然是那崔缇亲自开口:“林道友此问,当真是令我等汗颜。因为就连我等,也回答不上来。” “咝!” 四周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一个云气诀十层修士的提问,居然难住了所有云海境强者…… 林玄清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然而,正在这时,崔缇却继续说道:“然而,老夫曾在一古籍上,见过某些灵气压缩之术,似乎能够修炼到传说中的云气诀十一层。以前,老夫以为所谓云气诀十一层,便是云海境初期,然而刚才骤闻道友所言,似乎又不尽然。其中微妙,恐怕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唉,如果家师在世,以他的见识,说不定……可惜,他老人家早在三十年前就仙逝了。” “其实此问只是在下偶尔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尚有许多不成熟之处,诸位前辈肯为之费神,晚辈已感激不尽,自然也不期望真能得到答案的。”林玄清轻描淡写的将这个问题揭了过去。 然而,他心中却暗暗记下了崔缇所说的“灵气压缩”四字。与那古修残卷所言的云气诀十一层的情况一一对照,他竟然发现,后面的修炼之法,竟然真的与这四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内心激动不已,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之下,居然真的找到了突破的关键。 仅从这一点来说,此次论道会便不虚此行。 他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激动,面上却表现的平静如水,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其他人自然不疑有他,论道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就是那些云海境修士彼此间的交流了,对此很多云气诀修士都听得如天方夜谭,感觉玄奥无比。 他们不禁暗暗沮丧起来。 第一天的论道会,一直进行到月上柳梢,众人才不得不意犹未尽的散去。不过,从这场聚会上已有很多人重拾了再度突破的信心。 第二天,论道会如常进行。 “今天论道会的主旨是物品互换。诸位道友,你们可以将各自收集到的法宝、灵符、灵草等等一并拿出,看看有没有其他道友所需要的。”依旧是崔缇主持,不过这次却直截了当的多了。 众人闻言,纷纷动身,从各自储物袋中取出许多物品。 只见那孙乾手中托举着一块暗黄色的石头,颇为自得的道:“诸位道友,这块硫磺矿乃是在下从一块天外陨石中分离所得,其内蕴含着一丝辟阴之火,若是能想法将其植入灵器之内,不仅能使灵器威力大涨三成,而且对于阴邪之物,还具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这硫磺矿售价八十块低品灵石,不知哪位道友有意属之?” “咝!” 那些外围修士一个个倒抽凉气。 身为散修,本来家资就不怎么丰厚,而且没有固定的灵石来源。八十块低品灵石的高价,已经远超许多人的承受极限。 那几名云海境修士也有几人颇为意动,只是面对如此高的售价,也不得不在不仔细权衡一二后,无奈的放弃。 沈莹倒是非常坦然。她现在连法器都被毁了,这硫磺矿对她倒没多大意义,所以一点也不为之所动。 而林玄清虽然对此物的辟邪效果很有些想法,不过这块硫磺矿实在太小,对他的剑阵助益不大,所以也忍着没有出手。 眼看着没有人主动交易,那孙乾不禁有些着急起来,竟把牙一咬,说道:“也罢。在下急需灵石购置几件其他物品,这硫磺矿对我来说,也没多大用处,干脆给诸位道友打个折扣,六十块低品灵石,可有人要么?” 第四十六章 一时大意 众人没想到,这孙乾竟有如此大气魄,把价格压得这么低。 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妾身前几日刚刚得到一对子母碧麸刃,其威力尚有不足,若能将这块硫黄石内的辟阴之火提炼而出,融入此宝之内,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六十块低品灵石,仍稍嫌贵了些……”除了沈莹之外,还有一名体态丰腴、四十二三岁的云海境女修,似乎对那硫磺矿很感兴趣的样子。 “怎么,如此价格彭小妹还不知足?嘿嘿,那不如让给我吧!”那杜伯康一抹大胡子,豪气的说道。 “杜兄刚刚不出手,偏要等到妾身出价后,才横插一脚。如此行径,未免太不地道了吧?”那彭姓女修顿时不悦起来。 “这交易本来就是价高者得。彭小妹若心有不满,尽管再同我竞价就是了,怎么能怪我不地道?”杜伯康满不在乎的道。 “你……哼,区区一枚硫黄石,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你想要拿去便是。不过既然杜兄诚心给妾身难堪,待交易结束,免不了要向阁下好好讨教一二了。”彭姓女修说得轻松,但恼怒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很显然,她并没有杜伯康家资丰厚,六十块低品灵石已是极限,自然不可能再出高价竞争。只是想让她就此作罢,也是万万不能,所以干脆就把杜伯康嫉恨上了。 林玄清咋舌不已,此女看起来端庄淑丽,心眼竟如此之小,居然为了区区一块硫黄石跟杜伯康结怨。 不过再看凌霄上人和刘焱的表情,林玄清旋即又多了一层猜测,说不定双方宿怨已深,而这次交易冲突只是一个小小的导火索罢了。不管怎么说,杜伯康都是自己一方之人,他的麻烦便是自己的麻烦,看起来这一场论道会之后,一场厮杀难以避免了。 杜伯康倒是没把彭姓女修的威胁放在眼里,只是哈哈一笑,便从容掏出六十块低品灵石与孙乾做了交易。 那孙乾歉意的看了彭姓女修一眼,也不再多说。他们虽然私下里有些交情,可涉及到自身利益时,这点交情也就不算什么了。 外围修士之间的交易也在进行着,其中一名修士面前摆放着的一柄青枣状法器,就引起了林玄清的兴趣。不过在拿起来把玩一番后,又不禁摇了摇头,这法器虽然品质相当不错,已经接近于中品灵器,不过功能却想当单一——只能进行飞行。对他来说,未免太过鸡肋,所以很快又放了下来,引得那名修士好一阵失望。 他摇了摇头,又扫向其他人身前。突然眼睛一亮,发现那孔秀贤正在兜售一枚玉简,心中一动,遂伸手向那玉简抓去。 “道友且慢。”不等他抓实了,那孔秀贤便拦住了他,尴尬的说道,“此枚玉简只有在交易之后,方可交由道友察看。此乃规矩,还请道友见谅。” “哦,既不让在下先行看过,又怎知你这玉简之内所记何物?”林玄清挑了挑眉头,不悦道。 “道友切勿见怪。”那孔秀贤修为较之林玄清弱了不少,闻言吓了一跳,慌忙解释道,“此玉简内所记载的信息寥寥,以阁下的修为,做到过目不忘也只是小菜一碟,万一阁下看过之后却不肯出价,在下岂不白白吃亏。其实关于玉简所记内容,都详细的写在这上面,请道友过目。” 那孔秀贤双手捧着一张黄纸,恭敬地交到林玄清手中。 林玄清略一思忖,便心中释然了。修仙者由于神识远超常人,自然个个记忆力惊人,到了他这样的层次,只要不是太过庞大的信息,过目不忘还真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的。他接过那黄纸,目光在上面一扫而过。 “《海外奇物志》,记载了天下间各类奇物,包括各种奇兽异虫,近乎绝迹的灵草,炼器材料等等,凡一万六千余种。其后另附《海外诸岛及大陆详解》。”这纸张上面,一共就记载了这么多信息。 林玄清看后,不禁大感兴趣起来。 自从听林东方提起,大楚国之外,还有一处修仙圣地——中域神州之后,他就对这处神秘之地悠然神往。只是在大楚国,能够查到的中域神州信息极其有限,甚至多数都停留在“传说”当中,也不知究竟掺杂了多少猜测成分。 若这玉简中的内容,真如纸张上所写,对他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哪怕一时半会儿不可能离开大楚国,动身前往那一片神秘的大陆,至少可以让自己增长些见识。 他沉吟半晌,徐徐说道:“你这玉简售价几何?” 这孔秀贤一怔,旋即心中狂喜。说实话,身为散修的他,本来就没多少家资,而且他这几年混得想当落魄,别说多余的灵草,就连最普遍的法器都没有一件,这才不得已拿出了这枚玉简。 可是他也知道,大多数修仙者只对提升自己修为的灵器法宝感兴趣,这一类的“杂书”很难说有多少吸引人的卖点。如果不是他最近实在缺少灵石,恐怕也不会用此物来碰运气了。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会向他问价。 “二十五枚低品灵石。”他强按下激动的心情,张口就说出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 林玄清脸色顿时一冷,嗤笑道:“道友是在开玩笑吧?且不论你这玉简内,记载之物是否真实。你觉得,在下一介散修,会为了区区一册无用的书籍,而耗费二十五枚低品灵石吗?既然道友心意不诚,那这玉简在下不要也罢。” 说着,他一甩袖,就打算离开。 其实多少灵石林玄清倒是无所谓的,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决不能出手太过大方,否则很可能引起某些有心之士的觊觎。 “别,道友别急着走啊!”孔秀贤好不容易等来了一桩生意,眼看着就要告吹,顿时急了,急忙说道,“刚刚的价格只是在下口误,对,是口误。其实这枚玉简只值十八枚低品灵石。” “十五枚,一口价!”林玄清扭过脸,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这……好吧!十五就十五,在下卖了。”孔秀贤心中叹了口气,蚊子再小也是肉,如果自己不同意,恐怕一块灵石都得不到。 林玄清心中暗笑,不过表面仍然不动声色:“不过,在下身上没有那么多灵石,只有一枚宸阳丹,你可愿意交换?” “什么,竟然是灵丹?”周围有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惊呼一声。 其他人听到“灵丹”二字,就像是闻到了臭味的苍蝇一般,纷纷围了上来。一时间,林玄清二人成了无数双眼睛关注的焦点。 他心中“咯噔”一跳,这才猛地想起,这些修士所拿出的交换之物虽多,可却没有一枚丹药出现。他何等机敏,只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整个大楚国绝大部分的珍惜灵草、材料,都是被各大门派所把控的。散修想要凑足材料,炼制出灵丹的几率太低太低,而且炼制出来之后,多数也都是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哪里会用来出售? 想通这一点,他不禁暗骂自己太大意。不过事已至此,再收回来显然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做完这场交易再说了。 第四十七章 冲突,起! 孔秀贤呆了呆,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林玄清手中接过丹瓶,倒出一粒淡金色的药丸,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露出一丝诧异。 四周的目光,第一时间转移到了这枚药丸之上。不过当他们看清此丹的模样后,很多人却露出失望之色。 “切,原来只是宸阳丹,害得齐某白高兴一场。” “谁说不是呢!宸阳丹虽然在疗伤上的确有一些奇效,但其价值比起能增进修为的丹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据说,像宸阳丹这种丹药,惊魂谷每年都会对外出售一批的,只是由于此丹用处不大,除非某些身价不菲或急需此丹的修士,一般人是不会买的。” …… 众人兴致渐失,对着宸阳丹指指点点,评价了几句后,就纷纷散去。虽然其中也有一两人露出了隐晦的贪婪之色,不过当看清林玄清的修为后,便毅然打消了某些不该有的念头。显然,为了这一粒较为鸡肋的丹药,没必要去得罪一名云气诀十层修士。 “在下也略丹药之道,想要配制出宸阳丹,必须精通不下二十余种灵草的药性,而且每一种灵草的拿捏也必须恰到好处,其中难度不小。刚才在下闻了一下此丹,竟发现……”孔秀贤张了张,犹豫不定。 “发现什么?”林玄清见围观的众人已散,刚刚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地,冷声道,“莫非阁下觉得此丹是假的么?” “不是不是。”孔秀贤连连摆手,苦笑道,“在下只是发现,此丹较之普通的宸阳丹,还更精纯一些,俨然是出自某位炼丹大师之手。当然,这些只是在下的猜测,具体影响丹药精纯度的原因很多,比如灵草的年份……” 听这孔秀贤侃侃而谈,林玄清便笃定,此人必定是对灵草有过极深的研究。 这枚宸阳丹自然是他亲手配制的,跟着林东方钻研了三年的配丹之术,他现在配制灵丹的水准,已不输于惊魂谷那些炼丹师。不过,由于他修为不够,无法凝聚真火,还不能开炉炼制更为复杂、高级的灵丹。 “行啦,你到底换还是不换?”林玄清不耐烦的道。 “换换。”孔秀贤哪里会不换,只是他很快就为难的道,“宸阳丹市价四十枚低品灵石,而此丹价值还要略高,姑且按四十三枚低品灵石计算。可是在下身上只有区区二十枚低品灵石,就算加上这枚玉简,还差了不少……这可如何是好?” 林玄清一阵无语,闹了半天,原来此人身上的灵石不足啊!他正要开口,免去剩下的灵石,却听旁边响起一个声音:“这里是四十五枚低品灵石,此宸阳丹老夫要了。拿去。” 接着,一物“呼”地一下从内圈掷了过来。 林玄清伸手接住,低头一看,赫然是一个小型储物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满了灵石。顺着这储物袋掷来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崔缇正在冲自己点头微笑。 这也难怪,在场众人,恐怕唯有这崔缇的身价最高,区区几十枚低品灵石,对他来说并不是一笔多大的财富。 “多谢前辈,这里是宸阳丹,请您过目。” 林玄清从孔秀贤手中夺过丹瓶,双手恭敬的送到了崔缇面前。 那崔缇看也不看,直接收了起来。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担心有谁胆敢欺骗自己,所以也懒得检查。只是他并没让林玄清马上离开,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认真道:“小友手中若有能增进云海境修为的丹药,老夫愿出高价购买。” 此人在云海境初期已经停滞了四十余年,迟迟无法突破瓶颈,因此对能增进修为的丹药,有着异常执着的渴求。他主动购买那粒宸阳丹,未必真是看中了此丹的疗伤之效,恐怕多半是希望林玄清能投桃报李,拿出更好的灵丹进行交换。 崔缇的这句话,让林玄清砰然心动,毕竟他身上的低品灵石实在太少太少,若以后真遇到什么急需之物,根本没有足够财力购买。而且他在来之前,正好还配制了另外一种灵丹,非常符合崔缇的要求。 但略一沉吟,他便直接拒绝了崔缇的要求:“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晚辈身上,只有这一粒宸阳丹。”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贪念一起,那交易过后,将会成为很多人猎狩的对象。灵石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唉,那算啦!”崔缇语气中满是遗憾。 林玄清暗松口气,从储物袋内取出十五枚低品灵石与那孔秀贤进行了交割,然后重新退回了人群。 整个交易过程一直持续到下午,中间甚至发生了一起小小的争执,不过却被崔缇强势镇压了下去。 总体来说,这一场论道会进行的还算顺利。 当崔缇宣布论道会圆满结束后,大部分修士在彼此寒暄了一阵后,纷纷离开。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几乎每个人都受益匪浅,不仅在修炼上有所进步,而且在交易中也颇有斩获。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怀揣其他心思之人,跟踪尾随某些出头鸟,图某些什么。 那崔缇在与刘焱和凌霄上人道过别后,也匆匆离开。只是此人一走,林玄清就发现小珠山的气氛为之一变,凝重了起来。 “待会如若出现什么变故,一定要注意自保。”沈莹突然在林玄清耳边轻声提醒。 林玄清心中一凛,预感到接下来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友好的场面,只是想不到这种情况下,这沈莹还能想着自己,心中多了一丝感动,遂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我知道。” 此时,整个小珠山上除了以凌霄上人为首的一拨人外,就只剩下刘焱一派修士。令林玄清大感意外的是,对方居然也是三名云海境强者:刘焱、孙乾以及那名与杜伯康产生言语冲突的彭姓女修。 不过,云海境以下修士,刘焱一方的人数却比这边多了五人,而且修为俱是在云气诀九、十层左右。 “嘿嘿,凌霄上人,你们居然没有提前逃走,还真是大大出乎刘某人的预料啊!本来我都已经布置下暗桩,准备在你们逃走的路上阻截一番的,看来这下子是我多虑了。”刘焱嘿嘿一笑,讥讽地说道。 “哼,好大的口气。你们也不过是区区三名云海境修士而已,与我们这一方旗鼓相当。真正厮杀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凌霄上人一如既往的高傲,丝毫不为刘焱的言语所打动。 “是吗?如果是半月前,你说这话刘某人双手赞成。只是,现在么,你好像算漏了一件事……”刘焱不阴不阳的道。 “算漏了什么事?”凌霄上人哼了一声。 第四十八章 劝诱 “你们不是三大云海境,只有两个半而已。听说沈道友遭到了那神鲤宗的伏击,不知伤势恢复了几成,可还有一战之力么?”刘焱深深地看了沈莹一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悠然说道。 这话一出口,凌霄上人等人无比骇然变色。 沈莹受伤之事不过发生在数日之前,知道详情之人甚少,是谁走漏了风声,将此事传入了这刘焱耳中。 莫非是神鲤宗?不可能! 现在神鲤宗与散修水火不容,主动传讯给刘焱等人的几率不大。那么剩下的一个可能……林玄清目光像是无意地扫了石悰夫妇的脸色,顿时心中有了一些判断,将右手悄然藏在袖口之内,掐了个法诀,同时朝左侧横跨一步,略微拉开了与石悰夫妇的距离,小心防备起来。 凌霄上人却不明就里,神色一沉,喝道:“刘焱,你竟然跟神鲤宗勾结,哼,果然是小人行径。既然你自愿沦为神鲤宗的走狗,我凌霄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我二人当初结怨,皆因都想得到沈道友的青睐,此事与其他人无关。你可敢与我单打独斗,决一生死?” 沈莹听得此话,脸色顿时绯红一片,露出一抹娇羞之意。 就连林玄清看了,也不禁呆了一呆。不得不说,沈莹此女虽说已年过三旬,但体态丰腴,容颜姣好,仍算得上是一个大大的美人儿。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难怪会引起刘焱和凌霄上人的同时觊觎,并牵扯到这一场恩怨之中。 他的心境出现了刹那的波动,很快恢复了正常。佳人再美,也是扎手的月季,以他现在的修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否则会刺破手指的。 “呵呵,此言不错。刘某跟其他道友素无恩怨,若你们肯诚心归附,那我便大人不计小人过,将此事轻轻揭过又有何难的?”说到这里,他盯着沈莹看了一阵,眸子里闪过一丝贪婪之色,然后转向凌霄上人,沉着脸道,“至于你想跟刘某人单打独斗,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如今我等占尽优势,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看来今日我必须死战到底,再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凌霄上人仰天长叹,像是一个赴死的勇士。 “你非死不可。”刘焱强调道。 凌霄上人扭头,回望自己一方的诸人,问道:“诸位,你们可有人愿与我凌霄上人一道,铲除这几条神鲤宗走狗么?当然,你们就算选择此刻退出,我也不会怪你们,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杜伯康在犹豫,好像还没拿定主意。沈莹露出焦急之色,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凌霄上人挥手制止。 那石悰夫妇对视一眼,眼角竟露出一抹笑意,联袂走出人群,冲着刘焱等人恭敬施了一礼道:“晚辈早就仰慕刘前辈的大名,只恨相见甚晚。如今我夫妇幡然醒悟,诚心改投前辈门下,还望前辈不弃,收留我等。” “好好,哈哈!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二人既能弃暗投明,刘某自不会再为难你们。好啦,你们暂且站到一边,待刘某斩杀了凌霄小儿,再赏赐给你们一些儿好处。总之,跟着刘某绝不会让你们吃亏就是了。” 刘焱一副惊喜若狂的样子,连声叫好,看向凌霄上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嘲讽。 “晚辈钱逸,也愿追随刘前辈身后,惟前辈马首是瞻。”这时人群中又站出来一人,赫然便是那位面色冷峻的青年。 “很好,你也站到一边吧!”刘焱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林玄清冷眼看着他们这一群人“表演”,却没有动弹地方,而是目光朝那杜伯康身上瞟了过去。 其他人的目光,也多半都集中在此人身上。 这杜伯康一向为人豪爽,结交甚广,就连刘焱也不愿与他对上。谁知斩杀了他后,会不会有这姓杜的一大帮朋友涌出来替他报仇?可是目前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想这些,如果这姓杜的不识好歹,哪怕冒着后患无穷的风险,也只能…… 熟料,还没等他想完,那杜伯康已经做出了选择。只见他直接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块暗黄色石头,冲那彭姓女修道:“这块硫磺矿乃是老夫从彭小妹你手中抢得,如今还给你,你我之间的恩怨可以两清了吧?” 那彭姓女修接过硫磺矿,居然毫不客气的收了起来,转笑道:“妾身早就听说杜兄为人极是慷慨大方,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嘻嘻,你我今后可要好好亲近亲近……” 杜伯康一阵肉疼,就算他再大方,也不可能大方到将这六十块低品灵石所购之物随便送人的,奈何今日形势所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他恼怒的抓了一把胡子,哼道:“亲近?哼,杜某可消受不起。此间事情已了,在下告辞了。” 说完,这杜伯康直接迈开大步,看也不看众人一眼,转身朝山下走去。 看其模样,分明是打算置身事外了。 那彭姓女修脸色一僵,嫉恨道:“没想到这杜伯康如此不识抬举,竟不肯投奔到刘兄麾下,不如我们……” “罢了!”刘焱摆摆手,制止了此女的报复的念头,说道,“我们今日只是针对凌霄上人,没必要节外生枝。” 彭姓女修心中虽一百个不愿,可是也不敢随意违拗刘焱的意思,只能打消了去继续找杜伯康麻烦的想法。 “前辈前辈,”这时,林玄清身后那名修为最低的武修辰慌忙跑了出来,急切的说道,“晚辈也愿投奔刘前辈麾下……” 那刘焱扫了此人一眼,旋即嗤的一笑:“你也想投奔刘某?” “是是,晚辈诚心投靠。”武修辰忙点头。 “滚!”刘焱突然脸色一沉,低喝一声道,“你当刘某是什么垃圾都收的么?一个区区云气诀八层的废物,也配在我手下做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后面的众人顿时大笑起来,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浓浓的不屑。 就连那石悰夫妇以及钱逸钱大少,也都冷笑不止,似乎对这武修辰的自不量力很是觉得可笑。 那武修辰脸色红的滴血,羞愤难当,竟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林玄清暗暗摇头,这才刹那功夫,刚刚还能跟刘焱一方势均力敌的自己这边,顷刻间已经只剩下凌霄上人、沈莹和自己三人了。而且沈莹重伤之下尚未痊愈,能发挥几成战力都很难说。 事情转变之剧,让他都有种目不暇接之感。 “怎么,林道友上次不是对我夫妇二人说过,仰慕刘前辈风采已久,早就想投靠刘前辈了么?为何还迟迟不有所表示?” 那石悰见林玄清始终无动于衷,很是意外,毕竟他夫妇二人可是曾与此人密谋过的,而且当时也未见此人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之意。 沈莹闻言,惊诧地扭脸望来,美眸连闪,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 林玄清自然知道,石悰说出这番话来,不过是想逼自己表态而已,他淡淡一笑:“在下从未与刘前辈谋面,何谈对他有什么仰慕之情?我想,石兄一定是记错了吧!再者说,在下自由自在惯了,受不得拘束,自然也没有听命于什么人的打算。”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玄清的态度已经表露无遗。 那凌霄上人吃了一惊,似乎也没想到在其他老人都背叛他而去的时候,这个新人居然有胆量跟他站在一起,不禁重新打量了他一番,露出赞许之色。而沈莹更是惊喜交加,重重吐了一口气。 “林道友,你知道如此选择,意味着什么吗?莫非你真想陨落于此不成?”那石悰万料不到,在明明情势已经明朗的情况下,林玄清还会做出如此糊涂的选择,忍不住想要再争取一下。 毕竟,如果能把林玄清拉入刘焱的阵营,不仅可以为铲除凌霄上人再去一障碍,而且他夫妇两人还能更得刘焱的看重。 林玄清之所以做出如此选择,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淡淡笑了笑,紧闭着嘴唇,不再去理会石悰的劝诱。 四周的氛围,再次变得凝重了几分,一丝丝的杀气从刘焱等人身上释放出来,渐渐笼罩了整个山头。 第四十九章 激战 PS:不好意思,这章写完,已经过了晚上12点了。 “愚不可及!既然你们想找死,那就一起留下来好了。”刘焱终于忍耐不住,脚尖一点地面,腾空而起。 身体尚在半空,大袖就猛地挥动,自袖口中爆射出一蓬白色光点,竟一瞬间将凌霄上人、沈莹和林玄清三人全都笼罩在了攻击之下。 “小心,此乃这刘焱的群攻性法器白磷梭,能闪则闪,千万不要硬抗。”沈莹脸色大变,不知何时已祭起一件碧绿色玉盾,匆忙提醒了林玄清一句后,忙将那盾牌挡在身前,如临大敌。 而凌霄上人就直接的多,手中拂尘一抖,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竟将七八道白色光点圈了进去…… 林玄清心中一凛,毕竟是第一次与云海境的强者交手,自然不敢托大,大口一张,“咔嚓”一声霹雳响起,琥珀奔雷剑脱口而出,冲着临近自己的三道白色光剑就刺了过去。与此同时,他自己则身形连晃数下,远离了这三道光点的攻击范围。 然而紧接着,连续三声闷响,林玄清感觉那琥珀奔雷剑承受了三记强大的冲击,就像是狠狠撞在墙上一般。更可怕的是,这三股冲击连绵不绝,透过剑体直冲自己而来,掐死三记重锤砸在他胸膛。 他哼了一声,咬着牙连续倒退三步,紧接着张口“哇”地一下,喷出一股鲜血,一团火辣辣的剧痛自胸口传递到了脑海。 “好可怕的攻击,即便我做足了准备,仍然无法承受着连续三次攻击。这就是云海期强者的实力么?” 林玄清捂着胸口,惊骇莫名地盯着那三道白色光点溃散的方向,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他受的伤倒是不重,大部分的攻击已被琥珀奔雷剑化解,剩下的只是震得其肺腑略微移位而已。 但让他感到不可接受的是,自己所接下的,只是刘焱一次性攻击的极小一部分力量而已。若是那所有白色光点都是冲着自己而来,连续叠加的威力又将达到一个怎样骇人听闻的地步? 真是那样的话,别说将这攻击尽数化解,能够不被直接轰杀就已经烧高香了。 原本他在云气诀八层时,可以斩杀云气诀九层,甚至在十层手下保住性命,就以此推测目前的自己能够与云海境强者相抗衡,还是太过乐观了。云海境修士较之云气诀层次,相差了一个大境界,几乎形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至少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越阶对抗云海境,还有许多功课要做。 再看那些光点白光散尽后,纷纷显露出本体,竟是一个又一个白色圆锥状法器,每一个大小都不超过拳头。如非林玄清亲身体验到了此物的恐怖,很难想象这样的法器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攻击。 然而林玄清的这番表现,落到其他修士眼中,却是另一种感受。 “啧啧,俊小哥儿,竟能硬接下刘兄的三记白磷梭,如此实力倒着实让妾身刮目相看。不如就让妾身来会会你可好?”那彭姓女修看得眼睛一亮,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地叫了起来。 她柳腰一扭,居然不去围攻凌霄上人,径自找上了林玄清,手掌翻覆之间,如天女散花一般洒下一片梅花状小型法器。 这些法器与那白磷梭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单体的攻击并不强,可如果叠加在一起,威力就相当可观。 林玄清吃了一次亏,自然长了记性,不敢再去硬接,而是身形连续变换位置,不断地躲避着攻击,与此女缠斗了起来。 另一边,凌霄上人遭受到了以刘焱、孙乾两大云海初期为首的五六人的围攻,显得倍感吃力。虽然他的实力较之刘焱、孙乾中的任何一人,都强了些许,可就算再强也架不住人多,往往刚逼退了其中一人,就马上面临着七八道灵器的狂轰乱炸,只能疲于应付,更不要提脱身了。 倒是沈莹相对轻松一点,独自应对石悰夫妇和钱逸的纠缠。本来以她的修为,应付这三人联手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旧伤未复,再加上没有趁手灵器,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对方。好在这三人知道那刘焱对她早有觊觎之心,不敢轻易伤了她,以免引起刘焱的不快,所以只是采用拖延的策略,只等那凌霄上人被围杀后,再让刘焱亲自处理她就好。 如此一来,三人中反倒是沈莹最为轻松了。 铛铛铛!!! 眼看着一朵“梅花”飘来,避无可避,林玄清提起琥珀奔雷剑,咬牙顺着其来势横切了过去。 当两者相交,竟发出金玉交鸣之音。 而林玄清一下将这“梅花”拨开,强行使其改变方向,只是那“梅花”虽小,冲势却相当凶猛,“嗤”地一下,其中的一个“花瓣”扫中林玄清的胳膊,竟直接割下来一块血肉,一股血液飚了出来。 才短短片刻功夫,他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不过这些伤势看起来吓人,其实都只是一些皮外伤,还没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哎呦,还挺能蹦跶的嘛,看起来活像只猴子。不过妾身就是喜欢你这样的皮猴子!”那彭姓女修伸出舌头,在“梅花”上****了一口林玄清的血液,整个嘴唇嫣红一片,竟吃吃地笑了起来,仿佛一头嗜血女鬼般,看得人毛骨悚然。 林玄清哼了一声,没有答话,一边躲避此女的攻击,一边用余光去观察整个战场的局势。此时那凌霄上人已经被逼至某个角落,连辗转腾挪的地方都变得十分狭窄,身上受的伤比林玄清自己还惨得多,看样子已支撑不了多久。 再看沈莹,虽然竭力想去帮凌霄上人分担一些压力,可是才刚刚靠近几步,就马上被逼了回来。 他很快心中了然,身形一晃,居然诡异地改变方向,朝着沈莹的方向驰去。 “钱大少,小心!” 正在对沈莹展开围攻的石悰猛地发现了林玄清的逼近,急忙去提醒对面的钱逸。与此同时,他急忙放弃对沈莹的一击,转身去救助钱逸。然而他才刚奔出去一般,却见林玄清方向又是一变,居然直接从他眼前消失了。 “不好,他的目标根本不是钱逸……”石悰心中一紧,刚刚回过味来,就猛地感觉心口一痛,刹那间失去了意识。 “噗!” 林玄清从石悰身体里抽出琥珀奔雷剑,再次身形一晃,出现在沈莹身前,抓住此女的胳膊,低喝道:“走!” 然后二话不说,带着她驾驭起琥珀奔雷剑,直接朝远处急遁而去。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悰哥……林玄清,你杀我悰哥,我要让你死,让你死!!” 第五十章 人心险恶 “想走?给妾身留下吧!” 那彭姓女修见林玄清居然能脱离自己的攻击,还斩杀了己方一人,顿时恼羞成怒起来。虽然她并不如黄秋娘那般把石悰的生死放在心上,但如果被一个低阶修士从自己手上逃脱,简直是对她的最大羞辱。 她身上灵气大冒,身体如一只鸾鸟般腾空,异常迅敏的朝林玄清二人逃走的方向离去。 然而她没注意的是,在她飞驰到正在被围攻的凌霄上人头顶上时,那凌霄上人突然低喝一声,手中拂尘一甩而出,无数道麈尾毛如同钢针一般横扫而出,“噗噗噗”连声闷响,周围众人一片痛呼,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只是这一瞬间,围攻凌霄上人的云海境以下修士死伤大半,就连刘焱和孙乾两人都一阵手忙脚乱,一时间包围圈大开。 那凌霄上人卯足了劲冲天而起,甩掉秃了毛的拂尘后,手中蓦然出现了一个金刚镯,手腕猛地一抖,重重朝那彭姓女修甩去。 “噗!” 那金刚镯灌注了凌霄上人毕生的灵力,刚猛异常,饶是彭姓女修警觉后竭力闪躲,仍然擦着她的左臂飞了过去。只是这一下,就将其左臂搅得粉碎,鲜血“哗啦”一声落到地上,如血雨一般。 砰砰砰! 凌霄上人门户大开,后面的刘焱和孙乾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同时爆发出了各自最强的攻击。 瞬间,凌霄上人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飞出去。 “凌霄……” 远远地,沈莹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惊呼出声。 她能看得出,凌霄上人正是为了替她争取一线生机,才拼死偷袭了彭姓女修。否则,以他的实力,本不该如此轻易的被刘焱和孙乾重伤的。只是一瞬间,她的眼泪就“哗”地流了出来。 那凌霄上人重重砸在对面的山壁上,跌落尘埃。可是很快,他又挣扎着爬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中满是高傲的神色,只是朝沈莹瞥去的目光中,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温柔。而这温柔,几乎能让人的心融化。 “咳,”凌霄上人剧烈的咳嗽了一声,满嘴都是血沫,但眸子里却充斥着一种决绝之情,声音低沉道,“人固有一死,能为我喜欢的女人而死,此生无憾矣!” 说完,他的眼中充斥着疯狂之意,眸子猩红一片,竟然不是逃跑,而是朝着刘焱等人的方向迎了上去…… 厮杀还在继续。 但更准备的说法应该是屠戮。 凌霄上人的身体被一点点的撕碎,碾成血块…… 林玄清已顾不得去看这惨烈一战的结果,而是脚踏琥珀奔雷剑,伴随着滚滚雷音疯狂地奔逃着。 “云海境的强者又如何?最后还是难逃陨落的下场,这或许就是命数。”林玄清一边感慨,一边匆匆瞥了沈莹一眼。 只见此女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起,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 他心中轻叹一声,但此刻也不是安慰她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因为后面的刘焱等人在灭杀掉凌霄上人后,必然会倾力追击。以他们二人的状态,能否顺利脱身,还是未知之数。 其实,林玄清本不必卷入这一场厮杀,只是以他的心性,决不会眼睁睁看着沈莹落入刘焱之手。毕竟,这几天里,沈莹一直对他照顾有加,就算没帮上他什么大忙,总的来说,对他还是不错的。 其他人的死活,包括那凌霄上人,他可以不管,可沈莹必须要救出。 ……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慌不择路之下的一顿亡命狂奔,最终落到了一片幽暗色的山谷之内。 身后没有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想来那刘焱等人已经被他们甩开了。 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咸腥味儿,林玄清遂判断此地距离海边应该不远了。其实,整个大楚国之东,就是一条漫长的海岸线。从两人逃跑的路线来看,的确是朝沿海而来的。 “沈前辈,估计一时半会儿,那刘焱等人也不会追上来,不如就在此地暂歇吧!”林玄清降落在一座小型山峰之上,俯视着下方的山谷,说道。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御空飞驰,两人体内灵力都已消耗得七七八八,几近枯竭,如果再这么不要命的跑下去,恐怕不用等刘焱动手,他们就要自己灵力耗尽而亡了。 “也好。”沈莹降落到林玄清身边,胸口起伏不定,缓了半晌才艰难的吐出了这两个字来。 “前辈稍后。” 林玄清突然一挥手,不等沈莹反应过来,就飘然顺着山势下坠,等到了半山腰后止住身形,手中琥珀奔雷剑舞成了一片银光,“唰唰唰”山石迅速剥落下去,很快就在这峭壁之上硬生生开凿出一片洞府。 以他如今的实力,做这件事简直手到擒来,并没有多大的难度。不过为了保证隐蔽性,他特意将洞口开凿的极其狭窄,只容一人通过,而外面又有悬挂下来的藤蔓做掩护,猛一看很难被人发现。 经过这一连串的变故,现在的他做事越来越谨慎,不再像以前那般鲁莽行事了。 “前辈请进。” 林玄清对沈莹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两人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沈莹自然不会对林玄清有所怀疑,当即二话不说,闪身钻入洞内,林玄清则紧随其后。 等沈莹在林玄清新开凿出的石凳前坐定后,才一脸歉意的说道:“林道友,你本不该卷入这一场纷争的,都是我连累了你。” 林玄清怔了怔,旋即淡淡一笑:“前辈说得哪里话?这一切都是晚辈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唉,想你跟那刘焱无冤无仇,若当时肯置身事外,说不定他还能放你一条生路。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何苦为了我,而甘冒奇险?”那沈莹见林玄清如此淡然,心中反而愈发觉得过意不去,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又满是恨意地说道,“那石悰夫妇倒是机敏的很,能够见机行事,眼见我们这边势单力孤,果断投靠了过去。可惜,只杀了那石悰一人,倒是让那黄秋娘活在了世上……” “沈前辈,你说错了。那石悰夫妇投奔刘焱,可不是临时起意。”林玄清见沈莹还被蒙在鼓里,涩声说道。 “什么,莫非他们早有谋划?”沈莹一惊。 “不错,如果晚辈所料不差,关于前辈受伤之事,也多半是由那石悰夫妇暗中传讯于刘焱的……”林玄清当即也不隐瞒,将那日石悰夫妇主动到自己密室中,所说的那一番拉拢之言和盘托出。 “可恶,没想到他们跟刘焱早有勾结,而且为了拉拢你,背后竟编排出凌霄上人种种罪状。简直无耻之尤!”沈莹胸口剧烈起伏,忿忿不平,恨不得现在就提剑将那黄秋娘也一剑斩了方休。 “编排?莫非你们遭受神鲤宗围攻之时,凌霄上人没有临阵而逃?”林玄清砸吧了一下嘴,问道。 “当然没有。”沈莹声音拔高。 “他也没有吹嘘过自己连屠两名神鲤宗云海境强者的事迹?”林玄清继续问。 “你觉得他是那种自吹自擂之人?”沈莹反问。 林玄清“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手道:“这就是了。想那凌霄上人何等骄傲之人,自然不可能如石悰夫妇所言那般,一副小人嘴脸的。说实话,其实晚辈初时的确信了他们的话,只不过随着对凌霄此人了解越多,就越觉得跟他二人描述的对不上号。” 缓了缓,他才很有感触的说道:“那凌霄上人一眼看去面容可憎,但偏偏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而石悰夫妇、杜伯康虽然看起来谦友恭让,背地里所为之事,却很是令人不齿。没想到,人心险恶竟至于斯!” 经过了这一场的背叛与惊险,林玄清对修仙界的种种怪象,又多了一层认知。 第五十一章 巨帆 严格说起来,林玄清对凌霄上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甚至可以用非常糟糕来形容。可如今,他心中反倒对凌霄上人隐隐多了几分敬佩。因为他的骄傲,是铭刻进骨子里的,也是一种宁折不弯的自信与勇气。 能够为了心爱之人慷慨赴死,试问有几人能做到? 沈莹情绪低落,紧闭着双唇不再言语。 林玄清本想劝慰她几句,可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干脆自己走到一边,一拍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枚玉简,仔细观看了起来。他这样做,也是为了给沈莹留出一些空间,希望她能尽快从凌霄上人陨落的打击中走出来。 其实从这几天,她与凌霄上人若即若离的关系上,林玄清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她恐怕多半对凌霄上人也有好感,只是还没等捅破彼此的那一层隔膜,却骤然间出现了如此变故。叹只叹造化弄人,夫复何言? 林玄清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事情,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枚玉简之上。 此玉简正是他在论道会上,从那孔秀贤手中交易道的《海外奇物志》,闲来无事,正好拿来解闷儿。 然而,当林玄清将此玉简内的信息匆匆扫了一遍后,顿时惊呆了。 “驼山古龟,拥有某种上古血脉海兽,可驼动山岳,日行八百余里,全身玄甲坚不可摧,妖之海域九大古妖之一; 九纹海蜃,善兴风作浪,喷云吐雾,所喷之烟雾自成阵法,迷惑众生,非阵法宗师不可脱; …… 沧澜深渊,位于妖之海域最深处,传言上古妖皇陨落之地,亦是整个海妖族禁地,踏入者死; …… 火焰岛,常年喷吐地火,形成岩浆流入海内,方圆百里毒气遍布,****绝迹,而唯有火焰蚊成群滋生,非大神通者不可靠近……” 这玉简内所记载之事,简直匪夷所思,其中仅提到的具有大神通的妖兽,就不下千种,任何一头妖兽都有毁天灭地之威。除此之外,还记载了很多妖之海域的禁地,基本上只要踏入,都是有死无生。 如不是看了这玉简,林玄清很难想象,在平静的海面之下,竟还潜藏着如此多的凶险。再看后面所附的地图,竟将这天下,分割成了三块大陆,而苍茫的妖之海域上,还坐落着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岛屿。 “也不知这玉简的内容,有几分真假……”林玄清惊叹之余,又对这玉简的内容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试想,如果妖之海域真如玉简内记载的如此凶险,究竟需要怎样的大神通,才能把整个海域都探索一遍,并一点不落地记载下来?如果真有这种记载,必定会被某些大型修仙势力所珍藏,也断然不会流落到孔秀贤这等散修手中了。 想通这一点后,林玄清虽微微有点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当做一种消遣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一连三天,他和沈莹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座洞府内,没有外出,也没有刻意修炼,就是生怕发出一丝灵气波动而把刘焱等人引了过来。不过幸运的是,期间除了有两名云海中期修士从这山头路过外,再不见有其他修士的到来,这让两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到了第四天中午,两人在确定危机解除后,终于从山洞内出来,出现在山顶之上。 迎着从东面吹来的海风,林玄清一袭蓝袍飘摆不定,笔直地站在沈莹前方,凝视着此女道:“不知沈前辈有何接下来有何打算?” 那沈莹摇了摇头,苦笑道:“能有什么打算?我这一身伤势,恐怕没有一年半载,是很难痊愈的了。为今之计,只能先养伤,至于其他之事么,自然是希望能找到刘焱等人,替凌霄道友报仇。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林玄清皱了皱眉,迟疑道:“以前辈一人之力,想要对付刘焱等人,似乎有点不大现实吧?” “这个我自然心知肚明。可是凌霄道友毕竟因我而死,若不能为他做些什么,我岂能心安?纵然杀不了刘焱,总可以找找黄秋娘、钱逸之流的晦气,不是么?”沈莹自嘲的笑了笑,脸上出现一丝落寞。 “既然如此,”林玄清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在下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希望前辈一切小心。” “嗯,不知林道友打算去往何方?”沈莹有些好奇的问。 林玄清洒然一笑,说道:“晚辈四海为家,哪里有固定的地方?不过是随处飘荡罢了。呵呵,时间也不早了,沈前辈,不如我们就此别过!” “也好。那我就先走一步,希望来日我们还有再见之期。” 沈莹点点头,和林玄清相互说了几句道别的话,然后驾驭起一枚玉镯状灵器,化为一道虹光冲天而起。 林玄清遥望着沈莹离去的方向,直到再看不到她的身影,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沉吟了起来。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随处漂泊,刚才那些话,不过是敷衍沈莹的罢了。只是,他现在对自己该去往何处,却出现了迟疑。按理说,早就该返回古剑门,只是如今那神鲤宗的种种诡异举动,让他心中颇为不安,似乎整个平静的修仙界下面,正暗潮汹涌,一点点地向自己逼近。 可是如果真要调查那神鲤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神鲤宗内云海境强者也有不少,远非自己所能应付的。 “以我现在的实力,贸然参与到神鲤宗的阴谋之内,未免太过不自量力。还是暂返古剑门最为妥当。” 在权衡良久后,林玄清终于做出了选择,当即祭出琥珀奔雷剑,化为一道蓝色流光朝东方驰去。 为了避开刘焱等人的追踪,他决定沿着海岸线绕一段路,从另一个方向返回古剑门。虽然可能多花费一点儿时间,可毕竟安全要紧。 …… 大楚国东部边缘,苍茫的大海上波涛汹涌,浓重的鱼腥味弥漫到空气中,似乎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的咸味儿。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岸边,就会发现从那海天相接的地方,渐渐漏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那小点逐渐变大,赫然正是一艘煌煌巨帆,二十八面巨帆同时鼓荡,船下则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漩涡,竟将此帆稳稳托起,距离海面约有五丈高左右。 船不沾水,如此诡异的景象实在罕见。 此船看似行驶缓慢,可是没行一段距离后,就突兀的从视野中消失,再出现时,就挪移到了另一个地方,瞬息将距离海岸线的距离缩短了五里左右。如是再三,短短一炷香功夫不到,距离海岸线竟只有咫尺之遥。 第五十二章 海外邪修 一座壁立的山崖前,林玄清身材挺拔,负手里立,遥望远处这一幕罕见的景象,眼眸中闪烁着精光。 脚下惊涛拍岸,一遍遍冲刷着长满青苔的岩壁,将四周的石头磨砺地无比光滑,溅起一片银色的浪花。 “咦,这些人……” 当这艘帆船靠近之后,林玄清已经可以远远看清那巨大甲板上的景象。只见在巨型甲板四周,拱卫着一名名浑身碧绿,身材比林玄清还高出一头有余的铁塔巨汉,阳光斜照在他们身上,反射出妖异的光芒。 虽然没有捕捉到这些铁塔巨汉的任何气息,但林玄清从本能的感应中,判断每一名铁塔巨汉都是极为难缠的角色。 说起来,他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巧合。 当初他本打算绕路返回古剑门的,只是在半途中却改变主意,决定到海边走一趟,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汪洋大海的壮阔。毕竟,他从小在古剑门生活,可是从来都不曾到过海边的,再加上看了那《海外奇物志》,对妖之海域的神秘愈发好奇,这才促成了这一次的行动。 只是没想到,才刚到海边,就遇到了这千古难见的奇景,与这艘巨帆不期而遇。 “这些铁塔巨汉不似大楚国本土修士,莫非来自海外?只是海外修士踏足本土,已经千年未遇。而且这些人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邪异非常,难道他们就是传言中的海外邪修?”林玄清心头凛然,脑海中浮现出关于海外邪修的种种传说。 没人知道海外邪修究竟来自何方,但他们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在大楚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据说,每一名海外邪修的实力,都远超同阶大楚国本土修士,甚至可以轻易做到越阶杀敌。 一千多年前,是最近的一次海外邪修入侵,整个大楚国大小数百个门派、家族,全都卷入进来,在古剑门众强者的率领下,以极其惨重的代价,耗时六十余年,才堪堪将他们击退。经此一役,古剑门实力耗损超过七成以上,又用了整整百年时间才恢复。而其他门派更惨,覆灭者不知凡几,几个有名的大派甚至玉魄境以上强者高手横扫一空,从此一蹶不振,被其他小型门派逐渐取代。 惊魂谷就是那一战之后,悄然崛起的一方大鳄。如果没有那一战,现在的惊魂谷恐怕还只是三流小派,受到其他几个大派的打压呢! 突然,自那巨帆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神识波动,如决了堤的潮水一般,横扫四面八方。在这神识的覆盖之下,似乎连原本晴朗的天空都瞬间阴沉下来,带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林玄清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整个人迅速就地一滚,跳入旁边的一条石缝之内,同时迅速收敛全身灵力、神识,不敢泄露一丝一毫,心中紧张到了极点。他才刚做完这一切,就感到了那股恐怖神识的降临,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迅速从自己身上一掠而过,迅速朝更远处蔓延开来。 虽然只是一刹那的临身,林玄清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春秋般漫长,由于整个人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后背瞬间冒出大量冷汗,湿漉漉一片。 “从这神识强度来看,较之师尊全盛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对方至少也是一位玉魄后期强者。”就算那神识扫了之后,林玄清仍旧趴伏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足足等待了一刻钟,见那神识不再出现,才如梦初醒的长吐了口气。 他甚至不知,自己是否已经被对方发现。毕竟双方实力太过悬殊,如果对方稍微认真扫搜的话,自己必然暴露无遗。可是对方似乎太过自信,只是粗略的扫视一遍,那一切就很难说了。 他小心翼翼的扒开前方的一簇青草,露出一条缝隙,再次朝那巨帆所在的方向偷窥。 这倒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在如此强者的环视下,离开只能过早暴露自己,那样会死得更惨。 不知何时,那艘巨帆已经靠岸,从巨帆上先是陆续下来二十多名铁塔巨汉,像是侍卫一般分列两队,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而紧接着,从船上又出来一群绿袍修士,全身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显得极其神秘。 这些绿袍修士身后,则同时出现了两男一女。其中一人是名中年男子,一头火红色长发迎风飘扬,脸色刚毅如刀,鹰钩鼻子,两只眸子锋锐异常,一看就是那种杀伐果断之人;另一名男子则是一个胖乎乎的黄脸老怪,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邪气,气息飘忽不定,让人判断不出具体实力;最后一名老妪,则是身上挂满了各种金银饰物,走动之间,叮叮当当作响,手中的蛇形拐杖捣在地上,就算地面是岩石也都能留下一个小坑。 这三人每一个都不是易与之辈,然而他们却并未表现出任何高傲,而是略显恭敬地朝那巨帆的船舱内深施一礼,口中说了一句什么。 让林玄清大跌眼镜的是,自那船舱中很快出现了四五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簇拥着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走了出来。 那孩童身高约莫四五尺,头上罩着一个厚厚的连袍帽,怀里还抱着一只不知名的绿毛小兽,看不清样貌。 “看样子,那孩童才是这巨帆上地位最高之人。”林玄清暗暗咋舌。 仅从这偌大的排场,就知这一行人绝对来头不小。 等那孩童下船后,那黄脸老怪低喝一声,大手一挥,一蓬黄雾脱掌而出,迅速扩散开来,覆盖了身后巨帆。顷刻间,巨帆黄光一闪,竟然迅速缩小,眨眼间变成只有拳头大小,被黄脸老怪收入袖内。 原来,那巨帆竟然也是一件可大可小的灵器,而且看样子品质还不低。 这些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海边像是等什么人似的。不久之后,从远处的天空中疾驰来一团乌云,倏然间降落到那群怪人身前,光芒收敛后,化为了一名身背巨剑的男子,单膝跪地,异常恭敬。 看到这男子的装束,林玄清浑身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分明就是神鲤宗弟子。 当初与沈莹相遇之际,那沈莹就是遭到神鲤宗弟子围攻,那些人所被之剑,几乎跟眼前这名男子身上的一模一样。而且,这些巨剑如今都落到了林玄清自己手里,所以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绝对不会有错的。 那黄脸老怪见到来人,似乎有些不悦,正在冷冷责备着什么。那神鲤宗弟子则在慌忙解释。 由于离得太远,林玄清根本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 然后就见那被簇拥着的孩童挥挥小手,似乎大度的原谅了那神鲤宗弟子,使得对方如蒙大赦。 “看样子,他们是要离开了……”林玄清见状,做出了准确的判断,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浑身一震。 只见远处,那名孩童蓦地抬起眼睛,竟直直的朝林玄清所在的方位望了过来,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四目相对。 林玄清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眸子深处还带着一抹妖异的红光。 只是与它对视一眼,就仿佛能够直透人心,心底的一切秘密,都暴露在眼光之下,再也没有一丝**可言。 林玄清似乎看到了有一道蓝色的光芒自那眸子射出,瞬间狠狠刺进了自己的瞳孔,只是刹那,他整个人就僵立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同时,一股森寒的气息开始自眼睛向全身蔓延而去,整个人迅速被冻结,结成了一个冰雕。 “怎么了?”黄脸老者见那孩童脚步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异样之色,小心地问道。 “没什么。”自那孩童口中发出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苍老声音,语气平淡地道,“只是个好奇的小家伙。不过他不知道,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第五十三章 蓝色冰珠 黄脸老者听了孩童之言,心中了然,竟看也不看林玄清所在的方向。 在他眼中,那孩童的话就是法旨纶音,说那人会死,那么就会死,不打任何一点儿折扣。这跟那人的身份、地位、修为都再无半点关系。 一言生,一言死! 那孩童就是权威,可以漠视世间的一切法则规条,触犯他的人,最终都将付出最为惨重的代价。 “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黄脸老者冷眼扫了那名神鲤宗弟子一眼,喝问。 “我神鲤宗宗主及各大长老都聚在神坛之下,恭候前辈大驾。”那神鲤宗弟子被他看得一个哆嗦,连忙回道。 “嗯,那我们这就走吧!” 黄脸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在请示了那孩童之后,当即大袖一挥,蓦然凭空卷起一股飓风。 飓风过后,这一群人凭空消失。 另一边,林玄清趴伏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两颗门牙上下打架,连呼吸都喷吐出一股股白气。现在正是炎夏,而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仿佛坠入冰窟中,四周都是冰寒至极的气流。 更可怖的是,那股寒流还顺着经脉,一路势如破竹的朝丹田方向冲落,饶是他努力调动全身灵力辛苦地在经脉各个窍穴建立起层层阻碍,却都一一被冲散,根本挡不住。他心里早就把那些海外邪修骂了个遍,自己不过是偷窥了一眼,并没做出任何对他们不利的举动,为何要如此狠辣地对待自己? 不过就算他骂的再狠,也只能让自己更感憋屈而已,对他目前的处境没有丝毫帮助。 更让他心寒的是,直到如今他都没看出那孩童究竟用了怎样诡异的手段,使自己中招的! 莫非,眼神真的可以杀人? 他一阵头皮发麻,如果神识足够强大,碾压低阶修士的话,的确可以使对方直接身受重创。 可眼神杀人未免太过邪门,简直闻所未闻,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难道我林玄清注定要死在这里?” 当那股寒流将大部分经脉完全占领,开始从四面八方对丹田展开疯狂围攻时,林玄清几乎陷入绝望。 他知道,丹田是他最后的壁垒,一旦被攻破,那么他就将回天乏术,真的成为了一具冰雕。 不甘心啊! 他的身上,背负着师尊林东方踏足仙道的无限期许,背负着亲手屠灭方家的誓言,还背负着林淑容对自己的深情如海……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白白死在这里,必须活下去,因为他还有很多很多未完成的心愿,必须亲自去做。 他全力调动丹田内的灵气,疯狂地驱散那些寒流,然而这些寒流却有着远远超乎寻常的腐蚀性,当灵力与之相撞后,竟发出“滋滋啦啦”的爆鸣,那些灵力竟被寒气一点点的吞噬了下去。 如此一来,寒气不减反增,而林玄清体内的灵力却锐减。 此消彼长之下,他更是苦不堪言。 此刻他的眉毛处,已经凝结了一层白霜,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细若游丝,濒临最后的大限。 “哔啵!” 终于,丹田还是被冲破了,那一股强大的寒流迅猛地冲进了丹田,仿佛一头发了疯的猛兽,大肆破坏起来。 然而就在林玄清准备束手就擒之际,丹湖之内,突然“轰”地一下,从最深处涌出一团火焰,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引燃了整个丹湖。而那些寒流在这烈焰之下,竟像是见了猫的耗子一般,节节败退开来。 “这火焰……”林玄清绝处逢生,精神顿时一振,惊诧于自己丹田内如何会出现火焰的。 要知道,只有到了云海境,修仙者才能凝结真火,而这火焰显然并不属于真火的范畴,因为它更加凶猛、强势,携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而且,随着燃烧的蓝色寒气越来越多,那火焰竟燃地越来越烈。 是了,这一定是小七当初留在自己体内的麒麟炎。没想到,在这最后的关头,又是这麒麟炎救了自己。 当初与那柳大松斗灵之际,也是这麒麟炎起到了关键作用,才使他反败为胜。 一念及此,林玄清信心大涨,当即驱动那麒麟炎,开始了对蓝色寒气的反扑。这一下,他才发现,原来麒麟炎竟也是将蓝色寒气视为食饵,通过吞噬了丹田内的所有蓝色寒气后,麒麟炎竟也壮大了一倍左右的样子。 如此一来,他大喜过望,马上驱动麒麟炎冲出丹田,开始收复失地…… 时间快速流逝。 林玄清始终保持着一个起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僵立了大约三四个时辰,仿佛一个雕塑一般。 突然,他的眉毛动了动,接着,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身上落满的浮霜开始一点点融化,最终化为露水,滴落到地上。 终于,他猛地长身而起,浑身一抖,“哗啦”一下,身上凝结的冰晶尽皆抖落,整个人终于从冰化中挣脱了出来。 “呼!”他重重吐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道,“幸好,那麒麟炎似乎是蓝色寒气的克星,方能助我解脱此厄。不知那孩童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会发出如此诡异的攻击?看来,得回宗门好好查查一千多年前那一场与海外邪修大战的资料了。” 他对那场大战的了解,还仅限于这三年间林东方的偶然提及。由于林东方根本没想到,林玄清会有跟海外邪修碰面的机会,所以也没有细说。可是现在,林玄清却不得对此事重视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将体内的隐患解除。”林玄清目光一闪,便做出了某个决定。 其实,那麒麟炎虽然吞噬了所有的蓝色寒气,但令林玄清没想到的是,他体内竟还留有一颗寒气之源凝结成的蓝色冰珠,异常难以对付。他虽然尝试着利用麒麟炎去煅烧,可却没有半点效果。 不得已之下,不能暂时利用大片麒麟炎形成的火海,将其封印在自己眉心处。这样一旦那蓝色冰珠再次释放出寒气,麒麟炎也能第一时间将其吞噬,不至于像刚才那样使自己陷入被动。 只是这终非长久之法,必须想办法将其除去,自己才能安心。 想到这里,他不再停留,直接腾空而起,不过却不是奔着古剑门所在的方向,而是朝沿路返回。 数个时辰之后,他已经来到了几天前与沈莹分手的那个山洞。 接着,他一头扎进了山洞之内,消失不见。 第五十四章 大道通,星辰现! 大楚国东部滨海之地,某片山峦半山腰处,山洞内。 林玄清盘膝坐在石床上,脑袋上灵气氤氲蒸腾,脸色忽明忽暗,一半脸呈赤色,一半呈蓝色,彼此交替,显得诡异非常。 突然,他双手迅速凝结出一个法诀,然后冲天猛地一指。刹那之间,自其鼻孔中倏然飞出一红一蓝两股气流,那红色气流炽烈如火,蓝色气流则阴寒如冰,在头顶如同两条蟒蛇彼此纠缠撕咬起来。 整体来说,那红色气流明显占据了优势,可是蓝色气流虽然劣势明显,偏偏坚韧至极,硬是不甘被其吞噬的样子困守成了一片蓝色云朵,空中隐隐传来哔哔啵啵的爆鸣,在虚空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啪啪啪! 不断有蓝色气流被击落下来,砸在地上,骤然凝结出一团又一团蓝色莲花,只是眨眼功夫,林玄清周围便被**七十二朵蓝色莲花所环绕,每一朵莲花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举着一般,缓缓浮在半空。 紧接着,“咔嚓”一声,那红色气流骤然寸寸而裂,分为整齐的七十二份投射入莲花正中央的花盘之内,消失不见。 这时,林玄清骤然张开双臂,浑然灵气暴涨,所有莲花被周身气流带动,猛地环绕着他旋转起来。大口一张,猛地一吸,七十二朵莲花纷纷鱼贯而入,被他一一吸入腹中,然后他双眼紧闭,透过内视直接将丹田内的一切情况清晰的反应进脑海。 只见在那片由乳白色灵气汇聚而成的丹湖之内,蓦然多了七十二朵或大或小的莲花,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原来,林玄清在连续尝试利用麒麟炎吞噬蓝色冰珠失败之后,便不得不无奈放弃。可是他并未因此气馁,而是改用了另一种尝试——炼化。 既然消除不了,那就为己所用。 没想到的是,这一尝试意外的获得了成功,凝聚成了七十二朵冰莲,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麒麟炎居然也出现了一丝与冰莲融合的迹象。如此一来,才出现了刚才重重怪异离奇的景象。 更让他惊奇的是,那些冰莲在落入丹湖后,就迅速自莲座下生出一条条白色的乳根,深深扎进湖底,疯狂的吸纳四周的灵气。而那些灵气并未平白消失,而是不久后便从莲盘内喷吐而出,可是经过冰莲的炼化和压缩,这些灵气变得愈发精纯和凝练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林玄清头顶出现了一个灵气漩涡。自那漩涡中,爆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疯狂的吸噬着四周的灵气,很快整个山洞内的灵气就被横扫一空,而外面的灵气则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灌注进来。 隐隐间,那洞府上方的山头,竟形成了一团非常可观的灵云,约莫有一亩大小,为下方的林玄清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气补给。 通常来说,只有在修士突破云海境的时候,才能引起灵云汇聚,异象显现的征兆。而林玄清竟能够在云气诀阶段,引起此象,绝对是大楚国第一人。幸好,此地太过偏僻,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否则极有可能引起修仙界的一次震动。 洞府内,林玄清的气势节节攀升,很快就冲到了云气诀十层的巅峰,然后“轰”地一声,突破了云气诀十一层。可这还远远不是终点,他的气势还在不断提高着,一直提升到云气诀十一层巅峰,才终于停止。 那团山顶灵云轰然溃散,四周灵气一片紊乱,惊得四周的鸟兽纷纷仓皇逃窜,直到三天后才平息。 “百年来,我恐怕是整个大楚国唯一一个踏足云气诀十一层的修士了。这感觉,真好!”林玄清几个闪烁,出现在洞口,遥望下方一群鸟雀被惊得腾空乱飞,右手握紧,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踏足云气诀十一层,使他的实力提升了一倍不止,如果此刻再让他对上那彭姓女修,他自信绝不会像前几天那般狼狈。 而更重要的是,在他踏上云气诀十一层的刹那,他竟然似乎看到了苍穹的尽头,那拥有数以万计的星辰的浩瀚星空,有一层薄薄的星光降落到他身上。这星光柔软、温和,可是在吸入经脉之后,竟使他的灵气产生了某种变异。 是的,就是变异。 这种变异十分微妙,外人是感受不到的,可唯独林玄清本人感受的是如此的清晰,那是由灵气向着星辰之力的蜕变。 “原来,古修皆是通过吸收星辰之力强大自身,而普通修士斩断了与浩瀚宇宙数以亿计星辰的练习,所以当他们修炼到某个阶段,灵力就再也无法助自己提升,修为便不得不停滞下来。” “难怪,师尊说他错了,整个大楚国的修士都错了。他们所走之路,都偏离了古修大道,离真正的天道只能越走越远。” “现在的我,仅仅是打通了与星辰之力沟通的一条桥梁,所能吸收的星辰之力还十分微弱。想要吸收更多,就必须提升修为,严格说来,是提升神识。神识越强,与浩瀚星宇的联系便越强,吸收星辰之力的速度也越快。” …… 只是一刹那的明悟,让他明白了许多,原本古修残卷上很多一知半解的地方,瞬间豁然开朗了起来。 一条前所未有的强者之路,出现在林玄清面前。 他转念一想,不禁暗暗庆幸起来。如果按照他原来的修炼进度,想要踏足云气诀十一层,即便是有仙宫戒的辅助,至少也得三年时间。可是正是那孩童诡异的一眸,给他体内留下了蓝色冰珠,才使他将这一过程大大缩短,在这么短时间内一举突破。 想到那蓝色冰珠,林玄清突然食指一弹,“啪”地一声,自指尖弹射出一团蓝色的雾气,在空中一阵扭曲后,竟化为了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迷你蓝色莲花,飘飘荡荡的朝对面的一株百年古树撞去。 嘭! 一声闷响,那蓝色莲花诡异的消失在古树之内,甚至整棵树都没有颤动一下,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林玄清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想了想,突然大袖一挥,卷起一股狂风朝那棵大树吹了过去。 轰! 整棵树陡然炸裂开来,化为了一片粉末四散纷飞。 林玄清一怔,大手迅速朝虚空一抓,然后摊开手低头一看,露出震惊之色。只见他手中一片木屑上,竟然附着了许多冰晶。很显然,那蓝色莲花已经在接触大树的刹那,就把此树冻结成了一株冰雕,只是从外表看不出来罢了。 然而,更诡异的是,在他的眼前,那些冰晶附着的木屑突然“腾”地一下,被一团红色烈焰包围,瞬间灰飞烟灭。 整棵古树就这样离奇的消失了,就像被抹去了在世间的一切痕迹,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这不是冰莲,而是冰火莲花,是麒麟炎与蓝色冰珠的奇异结合,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只是这威力,未免太大了一些。” 林玄清先是看得目瞪口呆,很快转为了狂喜,从此这冰火莲花,将成为他的另一个杀手锏。 不知那些云海境修士,是否能够承受得了此莲花的一击。 他心中竟隐隐期待起来。 第五十五章 古剑门惊变 林玄清又在这座山洞内呆了半个月左右,将新提升上来的修为熟悉过后,便化为一道惊鸿冲天而起,一路向西南,朝古剑门的方向驰去。 一口气疾驰了两天,巍峨的仓颉山渐渐出现在眼前。 整个仓颉山共有七座山峰,以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俨然形成了一座大阵。此地灵气十分浓郁,是附近少有的修炼宝地。不过,随着古剑门的没落,这里已经被四周一双双眼睛盯上,俨然也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至少,林玄清才刚一靠近仓颉山,就感受到了一股紧张的氛围。天空中,一道道灵光穿梭,赫然是一名名古剑门弟子在来回巡视。 “怎么回事,以前门中都是外松内紧地布置防御,平日绝不会出现如此多弟子巡山的情况。” 林玄清刚一靠近,从仓颉山主峰天枢峰上立刻驰来两名蓝袍修士,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古剑门重地,闲人止步!” 林玄清眯起眼睛,扫视了他们一眼。此二人陌生的很,以前并未见过,实力也仅有云气诀五六层的样子,想来应该是近年新收的弟子。这样想着,他淡淡地说道:“我乃古剑门精英弟子林玄清,三年前接受本门任务离山,今日方回。让开。” “你是本门弟子,可有身份腰牌?”那两名修士对视一眼,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竟无视他的呵斥,笑嘻嘻地道。 林玄清皱了皱眉,本待发作,不过转念一想,此二人并未见过自己,特殊时期,查得严一点儿倒也说得过去。他按捺下心头的火气,扯下腰间令牌,抛过去道:“此乃我的腰牌,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其中一名修士接过腰牌,扫视了一眼,旋即冷笑道:“现在冒名顶替者无数,谁知道这腰牌是真是假。嘿嘿,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地等着,我这就去找其他师兄,让他们好好认认我古剑门究竟有没有你这一号人物。” 说着,这名修士转身要走,留下另一人“看住”林玄清,似乎真的是要回去叫人的。 林玄清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心底一股无明业火勃然发作,蓦然喝道:“站住!” “你……你想做什么?”那名弟子见林玄清脸色不善,顿时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结结巴巴道。 “哼,我古剑门查验身份,从来只需腰牌。你既见我腰牌,却仍不放行,分明是刻意刁难。你好大的胆子。” 林玄清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那名弟子身后,一把按在其肩膀上。掌中灵气一吐,瞬间封印住了其经脉,然后把他提了起来。另一人见状,想要上来阻止,林玄清猛地一回头,眼眸中射出一道寒芒。 那人顿时全身寒毛乍起,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一样,吓得竟动弹不得。 “说,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何存心刁难于我?”林玄清冷声问道。 “我乃天玑洞吕洞主座下弟子余佑仁,你休得放肆。查验身份,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谈何刁难……”那人强硬的回道。 林玄清目光闪烁,天玑洞洞主本是那褚煌,只是三年前已被林东方斩杀,这吕洞主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吕洞主,哪里来的吕洞主?”林玄清轻叱。 “自然是三年前新晋洞主吕宇婧吕洞主。”余佑仁回道。 林玄清心头一震,吕玉婧乃是褚煌的大弟子,实力仅有云海境中期的样子。如此修为,根本没达到晋升洞主的资格。千百年来,古剑门有一条铁律:洞主须玉魄境以上修士担任。没想到,今天竟被打破了。 “马掌门居然有如此魄力,打破本门第一铁律?”林玄清皱了皱眉,印象中,马掌门乃是极其保守之人,如此做法,与其风格很不相符。 “马掌门?嘿嘿,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真正掌控本门的,乃是朱酒离朱掌门。”余佑仁讥讽道。 “什么,朱酒离,璇玑洞洞主,七大洞主排名第三者!”林玄清一愣之下,顿时醒悟过来,脸色大变。 他马上意识到,整个古剑门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而他毫无准备之下,脑海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冷静下来,猛地一扭头,冲另一人喝道:“我有几句话要问他,区区就回。你老实地在这里呆着,哪里也不能去。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轻举妄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玄清一抬手,一道蓝色寒气倏然射出,瞬间没入那人的眉心。 那人脸色一僵,心惊肉跳地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玄清只是斜横了他一眼,便懒得理会,一把抓住余佑仁的肩膀,将其带上琥珀奔雷剑射向远处。 带着那余佑仁,林玄清一口气驰出十里之外,进入了一片翠绿色的茂密山林中。此地环境幽静,地形复杂隐蔽,轻易不会有人经过。 “你要杀我?”余佑仁紧张地看着林玄清,不安地问道。 刚刚在古剑门的地盘,他还有十足的底气对林玄清嚣张,可是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他是真的怕了。 “这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我这里有几个问题,如果你能乖乖回答,看在同门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于你。但是如果你不老实,那我自然不会心慈手软。”林玄清淡淡说了句,手中光芒一闪,一柄赤红色的透明小剑出现在手中,随意把玩着。 余佑仁眼睛盯着那小剑,一下子就软了,近乎哀求道:“你要问什么问题?我……我一定好好配合。” “那好。第一个问题,马明宇马掌门是如何死的?”林玄清迫切的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 “啊?”余佑仁没想到,林玄清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不禁松了口气,回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只是传闻,马掌门乃是被褚煌褚洞主亲手轰杀的,起因似乎是要替自己的外孙出气……不过,当时褚洞主封锁了一切消息,真实原因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替自己外孙出气? 林玄清一惊,立刻想起自己重伤廖鹏之事。 想那褚洞主一直想要取马明宇的地位而代之,廖鹏受伤,马明宇为打压褚洞主一方,可以包庇自己,如此一来,自然引起褚煌的反弹。这么说来,这一件小事,居然成了两派由相互倾轧到公然翻脸的导火索? 联想到马明宇的死是在自己离开古剑门之后,褚煌被杀之前的短短数日内发生的,此事还真的大有可能。 再结合其他种种迹象,他已经笃信无疑了。 “本门掌门被杀,其他洞主难道就没有反应么?”林玄清继续问道。 “谁说没有?当时各大洞主分成了两派,相互厮杀,就连门下弟子都跟着一片混战,仅洞主至尊陨落者就有两位,分别是玉衡洞洞主陈青云,瑶光洞洞主赵阔海。同时,还有天权洞主身受重创,修为大跌,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至于云海境弟子,陨落者达十三人之多,云海境以下更是超过了百人之数。 那一战过后,七大洞主全部洗牌,褚煌洞主亲自扶持朱酒离登上掌门之位,其他洞主的响应次序也都有了调整,并递补了三名云海境为新晋洞主。 只是,近年来那褚洞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都不曾露面,可是我古剑门却遭到了其他门派的打压,分明是想要落井下石的。如此一来,门内的防御不得不提升到最高级别,很多规矩也都做了相应的修改。” 在林玄清的威逼之下,余佑仁哪里敢有半点隐瞒,将这些变故一一都说了出来。 林玄清却震惊得无以复加,整个古剑门的变化,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从此人的话中,他推测出,整个古剑门的高层如今已经都是褚煌的亲信,那些马明宇的人都被清洗干净。而直到现在褚煌的死讯都没传到古剑门,那么秦梦瑶又去了何方? 而就在他审问余佑仁之际,林玄清出现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另一个人的耳中。 紫竹林内,原本属于楚梦瑶的翠凰阁,如今已经被廖鹏所霸占。他披散着头发,正在床榻上和一名中等姿色的女子缠绵着,衣衫半露,身上满是胭脂味儿,口中不断道:“小宝贝儿,来,给我亲一个,让本师兄好好疼你。” “廖师兄,你好坏!”那女子被廖鹏的大手抓住了半个**,脸色酡红,娇喘着说道。 嘭! 门被瞬间撞开。 “混账,没有本公子同意,是谁让你乱闯进来的?”廖鹏大怒,一把推开那名女子,大不走了出去。 那名被林玄清威胁站在原地的弟子,此刻正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上,结结巴巴的回道:“回……回廖师兄,那林玄清出现了。” “他出现关我屁……谁,你说谁出现了?”廖鹏正要破口大骂,却猛地反应过来。 “是林玄清。廖师兄您不是说,一旦有那林玄清的消息,就立刻向您回禀吗?如今,那林玄清就在山门之外。”那人说道。 “好啊!”廖鹏精神一振,脸上立刻因愤怒而变得狰狞起来,“很好。你躲了整整三年,总算回来了。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第五十六章 骆青梅之殇 听了余佑仁的这番话后,林玄清就知道,古剑门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 掌门马明宇陨落,秦梦瑶下落不明,整个古剑门他真正关心之人,也就只剩下骆青梅一人而已。虽然当初两人因为噬灵鼠之事有些误会,但早已化解,而且他对此女相当有好感。 想到骆青梅,他心中顿时一紧。 她可是玉衡洞洞主陈青云的亲传弟子,如今陈青云陨落,那么她的处境也将十分堪忧。 “我再问你,你可知玉衡洞骆青梅,今在何处?”林玄清厉声呵问。 “骆……骆青梅?”那余佑仁听到这三个字,脸色微变,言辞闪烁起来,支支吾吾道,“什么骆青梅,我入门太晚,况且本门蓝袍弟子足有近千人,我哪能一个个认得出?这骆青梅是谁,我哪里知道?” 在他说话之际,林玄清一直暗中留意着他脸色的变化,一眼就看出此人言语不尽不实,有意隐瞒什么。 “看来不给你施展一点手段,你是不肯说实话了。” 林玄清哼了一声,当即手指一弹,“嗤”地一声,一道乌光蓦然出现,直射那余佑仁的额头而去。 “噗!” 乌光瞬间没入其天灵盖内。 “啊,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余佑仁只感觉额头一阵酸麻的痛感传来,紧接着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紧张地问道。 他当然知道,林玄清不可能对他有多友好,所以哪怕还没感觉出异样,就已经不安地扭动身体起来。只是他的身体早被林玄清禁锢了灵气,现在连个凡人都不如,自然不可能挣脱林玄清的掌控。 “也没什么,”林玄清慢慢悠悠的说道,“那是我的一件灵器,名为黑丝茭绳,乃是提炼了七七四十九个人魂炼制而成。想来你应该见过一种叫血蛭的异虫吧?一旦被它粘上,就会疯狂的吸噬人的精血,直至那人全身血液被吸尽,变成一具干尸为止。我这黑丝茭绳,与那血蛭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唬我,世上哪有如此歹毒的灵器?”余佑仁不信,严格来说,是不愿意相信林玄清这番威胁之言。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不过你最好看看你的左臂和右腿,再下结论不迟……”林玄清提醒道。 余佑仁心中一万个不信,还是忍不住好奇,捋起袖子看去,只是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只见他手臂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斑,最大的约摸有拇指甲盖大小,可数量却足有数十甚至上百,而且每一个血斑都在扩大着,他的手臂也随着血斑的扩散而快速干瘪下去。 这情景实在太过诡异,让他一阵头皮发麻,此时他再顾不得其他,忙再看右腿……在这短短的片刻,右腿已经严重萎缩,甚至比手臂还要细了一圈,完全成了皮包骨头的恐怖模样。 他心中惶恐不安,感觉身体内就像是藏着一头嗜血的恶魔,正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生命…… 这蚕食,没有一点痛楚,或者说,是他的身体已经陷入了某种程度的麻木。 然而,这景象却比任何痛苦都更让他胆寒。 修仙者可以什么都不要,却不能不要命。 如果命都没了,那什么天道、永恒,尽皆化为虚无,于他再无半点瓜葛。 余佑仁怕了,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寒气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溺水感。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快把那东西从我身体里拿走!”余佑仁“啪”地单膝跪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说吧!暂时你还死不了。可如果你想继续跟我讨价还价,耽搁时间的话,那就没人能救得了你。” 林玄清声音冷酷,丝毫没有动手取出黑丝茭绳的意思,一副漠视余佑仁生死的模样。 余佑仁看向林玄清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畏惧,在他眼中,林玄清俨然就是一尊魔神,视生命如草芥。他不敢再有半片耽搁,急切的说道:“我想起来了。那骆青梅乃是玉衡洞前洞主陈青云嫡传弟子,自从陈青云陨落之后,廖鹏廖师兄欲强娶此女为妾,奈何此女平日看起来娇憨可爱,可却是个极为刚烈之人,抵死不从。后来……后来……” “后来怎样?”林玄清心中顿时揪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 “后来此女便失踪了,再无人知道她的下落。有人说,是廖鹏师兄强行霸~占了她后,将其焚尸灭迹;也有人说,是她反抗时刺了廖鹏师兄一剑,惹恼了他,最后被他捆绑起来,由……由十几名师兄弟一起……一起凌~辱于她。”余佑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心虚。 林玄清心神一阵恍惚,万没想到,那天真活泼的骆青梅最后竟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想到当初自己离开古剑门时,她积极替自己鉴宝,此情此景,尤历历在目。如非骆青梅,他也不可能拥有琥珀奔雷剑。 烟花易逝,可叹咫尺韶华! 突然,他目光一凝,敏锐地捕捉到了余佑仁心虚的眼神,寒声道:“那件事,你也有份?” “啊?我……我都是被……被逼的,都是那廖鹏让我做的。”余佑仁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竟没听出林玄清只是诈语,就脱口而出道。 “果然……你该死!” 一股愤懑之气填充胸臆,林玄清真的没想到,这群人竟卑鄙、龌蹉、残忍至斯! 他们,竟真的对骆青梅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纵为了骆青梅赠剑之情,林玄清岂能让他苟活于世? 他突然大手张开,直接放在了余佑仁的头顶之上,然后灵气尽吐。“噗!”余佑仁全身上下,突然自内而外被撑爆,出现了一个个乌黑的“触手”,左右摇摆,似乎在向林玄清讨好。 这是那黑丝茭绳自完成进化以来,变异形成的“第二形态”,可以幻化出数十道吸血的触手,加快吞噬速度。 “呃!” 余佑仁眼、耳、口、鼻浑身各处都插满了触手,睁大了眼睛,在无尽的惊恐中坠入死亡的深渊。 大手一挥,那数十道触手同时消失,一道乌光破开余佑仁的头皮出现在林玄清手中,重新幻化成了黑丝茭绳的模样。 “骆师妹,就让我来为你做点事,也不枉你我相交一场吧!”林玄清遥望仓颉山,眼眸中闪过一抹坚毅。 在林玄清的视野中,自那仓颉山上同时飞出二十多名修士,为首之人赫然正是那廖鹏。不过让林玄清真正下定决定的,却是那廖鹏身边仅有五六名云气诀十层修士,云海境以上修士一个也无。 这也难怪,那廖鹏绝对想不到,自己在这短短三年内,成长是何等惊人。在他以为,请动云气诀十层同门对付自己,已经是高看自己的了。 “看来,我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这样也好……”林玄清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大袖一挥,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就直接暴露在那一群修士面前。 “廖师兄,快看那人……”早有眼尖的古剑门修士,看到突然出现了林玄清,顿时兴奋的大叫起来。 “林玄清,就是他没错。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诸位师兄,随我斩杀此獠,以报我当日被此人羞辱之耻。”廖鹏精神大振,一指林玄清所在的方向,语气中充满了怨毒之意。 褚煌外孙的身份,使他在整个古剑门的地位比以前更高,第三代弟子中,没有他驭使不动的人。 众人就算不给他面子,也会想法设法讨好褚煌。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褚煌其实早已陨落的消息。 “呵呵,一个区区叛逆之徒,何须如此劳师动众。看我周展举手灭杀此獠,替廖师弟出气。” 在廖鹏左侧的一名青年男子朗笑一声,越众而出,骤然加快速度,追着林玄清的方向疾驰而去。 周展乃是吕玉婧的首徒,区区三十六岁便踏足云气诀十层巅峰,是整个古剑门第三代弟子中,目前最有希望突破云海境之人。他一向刻意接近廖鹏,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到师祖褚煌的青睐,亲自传授自己某些大神通。如此表现机会,岂能错过? 林玄清见那周展追来,冷笑一声,非但没有迎战,反而方向一变,朝着远离仓颉山的远处遁去。 见他如此举动,那周展更加不屑,认定林玄清必是怯战而逃,马上又加快了速度,死咬着林玄清不放。 第五十七章 勃然一怒起 “哈哈哈,叛逆之徒,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在我周展眼中,你的所有反抗都是垂死挣扎而已。” 那周展狂笑着,迫近林玄清,周身气势猛然扩散开来,云气诀十层的强大修为展漏无遗,头顶竟隐隐有风云汇聚之兆。 显然,他距离突破云海境已不远。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五十里!”林玄清闷头疾驰,心中却默数着与仓颉山的距离。 五十里,足以超出玉魄境强者神识笼罩范围。就算这里发生剧烈的灵气波动,也很难引起潜藏于仓颉山之上的诸强者的注意。 在他的刻意控制下,那周展离他足够近了。 “死吧!” 周展爆喝一声,双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枪,银色的长枪,舞成了一团银龙,咆哮着朝林玄清冲来。 这银龙足有五六丈长,张牙舞爪,看起来好不狰狞。一股可怖的龙威降临,天空为之变色,显然,这长枪之内,必然蕴含着某种妖兽的精血,才能散发出模拟龙威的可怕力量。此山下方的群兽在感受到这股龙威气息后,纷纷匍匐在地,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一枪出,万兽伏诛! 可见这周展在银枪上的造诣已经相当不俗,难怪他敢于单枪匹马迎战林玄清,并自信可以将他擒杀。 林玄清蓦然回头,视那银龙庞大的身躯盘绕自己若无睹,大口一张,“咔嚓”一声霹雳炸响,琥珀奔雷剑出现,抓住剑柄后,手腕一震,那剑体立刻迎风暴涨,化为了一柄煌煌巨剑,冲着银龙拦腰斩落。 轰隆隆~~ 空气中云雷滚滚,瞬间轰散了周展头顶那尚未凝聚成型的云团,“噗嗤”一声,银光乍泄,如天河直落云霄,那银龙居然直接被斩成了两截,砰然间灵气散尽,化为了两截银枪跌落到地上。 只是一斩,林玄清就毁掉了这周展的灵器。 周展惊骇交集,满脸不敢相信,刚要退走,林玄清的大手已经张开,翻覆之间,化为了一张巨大的虚影按落,口中喝道:“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啦!”然后就见这周展如一滩烂泥般,被重重拍落到地上,瞬间化为一堆肉糜。 “咝!” 那些紧随周展身后的廖鹏等人,看到林玄清发威,只是顷刻间就拍死了己方一名强者,不禁倒抽凉气。 他们中许多人此时才发现,林玄清身上的气势,竟比云气诀十层巅峰的周展还要拔高一成。可偏偏,对方身上还没有云海境强者那种风云聚合之象。如此诡异的情景,他们顿时都懵了一下。 林玄清却没闲着,而是直接祭出那黑丝茭绳,冲着下方一指。 那黑丝茭绳轰然之间,落到地上,直接射入地底之内,消失不见。很快,以黑丝茭绳没入之地为中心,这片山体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不断向外蔓延而去,很快,这裂纹就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覆盖了方圆近里许的范围。 廖鹏终于从刚才的震撼中反应过来,看向林玄清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但这点理智很快就被滔天的嫉妒所淹没。 这个叛逆之徒,短短三年不见,修为又有了大幅度提升,甚至远超他此时的云气诀八层。 要知道,他能在三年内提升两层,可是在吞吃了不知多少灵草的基础上,才勉强达到的。 没理由这家伙比自己提升的还快啊! 越是这种天才,就越要扼杀在摇篮之中,否则,一旦他真正成长起来,怕是连外祖父都奈何他不得了。 廖鹏眼中凶光毕露,叫嚣道:“此獠凶狠毒辣,竟敢杀本门精英弟子周展,今日我必让他血溅当场。来人,所有人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还能将我们二十多人一起杀了不成。” 听闻此言,四周众人顿时精神一振,勇气暴涨起来。 廖鹏所言非虚,眼前之人就算再强,还能强得过云海境强者么?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都足以和云海境修士相抗衡了。 “杀!” 在廖鹏的鼓动下,四名云气诀十层修士当先站了出来,齐声爆喝,强烈的杀气弥漫了整个山峦。 “杀杀杀!” 后方的众人也齐声呐喊,杀声震天,一个个祭出法器,剑指林玄清,俨然将他当成了平生劲敌,欲除之而后快。 而林玄清则异常冷静,非但没有被周围的喊杀声所影响,反而飘然落到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盘膝而坐,瞟了众人一眼道:“骆青梅之死,都是谁参与其中,都站出来吧!我今日只杀这些畜类,其他人退去,可饶尔等不死!” 他的声音虽不大,却透过浑厚的灵力,滚滚荡荡,清晰传入每一名古剑门弟子耳中,盖过了这滔天的喊杀声。 “哈哈哈,原来你是要给骆丫头报仇。哼,我说她为何抵死不从于我,原来早在外面有了你这个姘头。你想知道谁参与了么?告诉你,在场所有人,人人有份,有本事,你把我们全都杀了。”廖鹏狂笑不已。 “不错,我等人人有份。那骆丫头的****,可是被我揉捏得柔软无比呢!” “嘿嘿,那丫头的滋味,至今我做梦都在回味,啧啧,真是爽快!” “我可是记得,那丫头之前可还是处子之身的,看来你是没来得及下手,心生嫉妒吧?” …… 众人一阵哄笑,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尽皆是对骆青梅的侮辱之言,简直不堪入耳。 与此同时,他们迅速扩散开来,以合围之势朝林玄清杀去。 “杀!” 随着廖鹏一声令下,众人各色灵器齐出,化为一道道五颜六色光柱,交织成一片朝林玄清轰来。这些灵器联合之下,铺天盖地,足以令风云变色,带给人阵阵灼热的窒息感,威力异常惊人。 “那你们都可以死了!”林玄清漠然地扫视了众人一圈,眼中再无一点怜悯之色,口中突然念念有词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那地面的裂缝中,突然“咝咝”作响,猛地喷吐出一条条手臂粗细的“触手”,朝空中的众人卷去。 众人几乎都将注意力放在林玄清身上,哪里想到脚下会平生变故,如此一来,顿时有一半人的脚脖子一紧,被紧紧缠住。其他修为较高之人见势不妙,反应极快的就想退出,可是很快四面八方都出现了一条条“触手”,如同藤蔓一样的席卷而来,把他们困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那些林玄清头顶处蓦然出现了一团蓝色的云团,一朵朵诡异的莲花自那云团中爆射出来,迎上了那些铺天而来的灵器。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那些灵器被诡异莲花纷纷撞爆,轰然炸裂,碎片漫天飞舞。 这二十多柄灵器,竟无一件能够靠近林玄清的身体,更不要说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了。 噗噗! 另一边,那些缠住众人脚腕的“触手”猛地下拉,居然强行拉扯着一名名古剑门修士直接钻入地底裂缝,然后就听到地下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只是这惨叫声持续时间极短,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一样,再无半点声息。 一时间,方圆一里之内变成了血色的修罗道场,残肢乱飞,鲜血肆意的洒落,把大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剩下的七八名云气诀九、十层不等的人聚集在一起,紧紧护卫着廖鹏,拼命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触手”攻击,心中惊骇欲绝。 眼前这个“叛逆之徒”,究竟有着怎样惊天的手段,居然瞬间抹杀了一半多的古剑门精英弟子。还有,这些“触手”、诡异莲花,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每一样都有着如此惊心动魄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