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求存》 第一章简 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其实并没有多么重要。生命这么努力的生存,即使是有思想的人类,也只是在追求一种活着的感觉。 在某个地方,一个现实中无法触摸,无法有眼睛看到的地方,存在着一座空虚的大殿。 据说这个大殿内居住着一个无所作为的神明,但是她即没有给人间带来灾难,也没有给人间带来福音。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无所作为,不知道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因为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人相信这个看不到也摸不着的地方有一座寂寞的神殿,神殿里有一名空虚的神灵。 直到某一天,一个意外出现了,一位小女孩走进了这座神殿,看到了半卧在神座上,懒洋洋的神明。 “你在睡觉吗?”小女孩问眼睛闭上的神明。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问题。”神灵回答。 “是什么样的问题?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意思,但是我自己觉得很有趣。”神灵回答道,“我创造了一个世界,并且为一些重点关注人谱写了命运的方向。然后我一直在观察他们,并且用文字把我的主观观察写成故事。” “是什么样的故事,能讲给我听吗?” “当然可以,我会省略掉无关紧要的事情,把这几个人的故事,用单元剧的方式写出来。这一卷是谁的故事,那么这一卷就以主人公的角度写出来。 我目前创造的世界,是一个叫做银月大陆的海上大陆。这个世界是一个神祇消亡的世界,人类失去了神明时代优雅的文明和绚烂的魔法,留下的只有简单粗暴的武技和元素。这个大陆分裂成了很多个小国家,有时候相互打仗,有时候会有短暂的和平。 不过我安排了一位女皇,她会一统银月大陆,重新开创属于魔法的文明。” “那么人物呢?”小女孩问道。“你要写的是谁?” “冰青橙·沙烁,这是我们的主人公,一位命运坎坷的少女。因为我没有完全写死她的命运走向,我只预定了她三十岁之前的命运节点,但我认为已经够精彩了。” “她是女皇吗?”小女孩看着脸上浮现出异样神色的神灵。 “并不是。女皇是另一个我重点关注的对象。在我的单元剧中,我也会拿出一卷写她的故事。” “那么就听一听我设计的大纲吧?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关注这个故事了,我希望他们的命运,也能照着最后的大结局的方向发展。” “最后的大结局?那么还有最初的大结局吗?” “当然有了,你猜最后的大结局是什么?” “大团圆?”小女孩猜出来了。 “是的,只有最后的大结局中,才是唯一幸福的大结局。不过是在这个故事的最后。其他所有世界线上的结局,我设计的都是悲剧。” “为什么是悲剧?”小女孩为故事中的主角伤心。 “因为最后的大结局是喜剧,就像潘多拉的匣子了,最后一件东西是希望。”玩弄别人命运的神灵洋洋得意。 “好吧,你设计的大纲是什么?” “第一卷,天生暗夜。这一卷是讲十二岁的冰青橙因为外公的原因见到了二十岁的明弗·维克托里亚。在明弗的教育下,本来是一国公主的冰青橙发现了自己渴望杀戮和鲜血的内心。她成为了一名杀手,也爱上了明弗。在她十三岁的时候明弗赐予了她杀手的名号,并娶了一个叫做桑亚娜的女人为妻。” “第二卷呢?” “第二卷是十六岁的冰青橙已经离开了明弗,她的国家已经亡国了,她带着家族唯一的后人,嫡长公主,六岁的温莎在大陆上流浪,躲避追杀。最后她把嫡子送到了大陆上最著名的学院。” “冰青橙怎么离开明弗的?为什么直接跳到冰青橙妹妹身上了?” “那是第三卷的内容。因为在我编写的命运中,冰青橙的妹妹温莎是一名很叼的穿越者,注定要成为女皇的人。” “好吧,第三卷的内容呢?” “桑亚娜是一名温柔的女人,冰青橙很快喜欢上了这位大姐姐。可惜她怀上了明弗的孩子,明弗要求冰青橙把桑亚娜的妹妹,艾莉娜绑过来给他。但是艾莉娜和已经她的心上人结婚人,冰青橙趁心上人不在借走了艾莉娜。但是艾莉娜的心上人找上门,艾莉娜请求明弗不要伤害他。明弗满足后答应了。不过还是指示并不知道的冰青橙当着艾莉娜的面杀死了艾莉娜的心上人。” “艾莉娜受到刺激变得疯疯癫癫的。受到蒙蔽的桑亚娜告诉冰青橙她永远恨她。冰青橙只能孤独的工作。然后她听过了自己国家的事,离开了明弗的控制。” “还有第四卷吧?第四卷会写冰青橙和明弗的故事吗?”小女孩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冰青橙在温莎求学的学院的城市里定居,认识了男二。很快乐,男二对冰青橙很好。但是冰青橙知道自己是无法洗白的杀手。一直没告诉男二。” “然后呢?还有男一的戏份吗?话说男二为什么叫男二,你没有给他想名字吗?”小女孩为男二不平道。 “他的名字里有一个明字。这样冰青橙面对他的时候就会想到明弗,一想到明弗就会想到桑亚娜和艾莉娜姐妹。然后冰青橙还要被迫杀人,重复着痛苦的回忆。” “接下来就是第五卷了。冰青橙听说桑亚娜死了,回到明弗身边,虽然找到了当初的感觉,她们才是最合适的,但是冰青橙还是把明弗杀死了。” “哈?第五卷男主就死了。第六卷呢?冰青橙和男二在一起了吗?” “没有啊。第六卷冰青橙也死了。温莎查明了当年自己生母死亡的真相,并得到冰青橙的承认,冰青橙放弃了她的养母。所以冰青橙也死了。” “悲剧吗?你说的大团圆结局在哪里?难道是温莎的结局。”小女孩不由得为冰青橙抱不平。 “并不是的,这只是第一条世界线。我还设计了一条世界线,一开始冰青橙是皇位继承人,并且没有被灭国的世界。” (于2016年3月7日修改,因为不能删除章节,下一章显示接上章的是重写的。) 第二章我还活着 (接上章) 一片漆黑,漆黑的连伸出手放在眼前,连手的形状也看不清。和这周围的环境一样,如果不用力喘息的话,可以听见有细小的风声从透气窗的缝隙穿过,但是于事无补。 现在是秋天,小钱林这个植被荒芜的地方正狂风大作,气温骤降。刀子一样的寒风吹打在维克托里亚家族的城堡,粗劣却坚固的城墙上。吊桥式的城门,高耸入云的墙壁,削间的木桩,铆钉固定的金属凶器闪动着锋利的寒光。 这座城堡在这个热兵器刚刚兴起的年代,依旧保持着中世纪军事要塞的森严模样,内外隔绝,没有可采集的信息。 在这种城堡里,里面无论发生多年严重的事态,外面的人也不会知晓的。 天气再冷几度,风再大也一样。 冰青橙所在城堡西北角的地下窑洞中,依旧充满浓郁的,不可抵挡也无法清理的腐臭气息。 即使什么也看不见,冰青橙也不半寸都想移动,也不想往旁边摸索。四周都是黏泥的东西,随便一捏就像沼泽里的烂泥,血液还没有干涸的气味会又被翻上来。 她已经不觉得饥饿了,明明在上回睡觉的时候饿的半死,但现在饿过头的胃部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空虚感,喉咙里像含着一团火焰,头有些晕。肺部的剑伤表面已经愈合了,但深层的血肉丝毫没有愈合,她每呼吸一次,牵扯到得肌肉就会隐隐作痛。 “外公,外公。”冰青橙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喝水了。那个人说要把她在这里关三天,如果本来就已经受伤的冰青橙还能活着,那种“仁慈”的明弗·维克托里亚就会给她一个活命的机会。 已经几天了?冰青橙思考着。她一直遵守着外公的教诲,没有无意义的大叫,节约体力,不惊慌也不害怕,想想有意义的事情,你一定要活下去。 冰青橙一直活着,在一片黑暗中,回忆着她以前十二年人生的点点滴滴。但她习惯性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叫一叫外公。 “外公,我还活着。” 虽然对方已经再也听不见了。 饥饿和脱水消耗着她的体力,冰青橙在试了一下自己还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后,再一次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她还醒着,但是身体已经无法做出反应,这时她听叫有两个人在她身旁说话。 “哇,这时什么地方?好恶心。”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女孩捏着鼻子,厌恶的说。 “明弗·维克托里亚的地盘,这里是西北角教堂地下的地下墓室。”另一个让冰青橙十分恐惧的声音说。并不是这个声音粗哑或是带着怪调,相反这个声音十分的柔和,柔和的另她说出多么恐怖的对白,都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残酷意味。 小女孩捏着鼻子的嗓音怪怪的,“我知道,我们能不能快点离开这里,你不觉得腐烂的恶臭已经让人无法呼吸了。” “真是不懂得欣赏的凡人,这明明是生命的味道。”明显亢奋起来,“生命死亡的味道,生命凋谢的味道,生命腐烂的味道。这味道蕴含了生命由生到死的悲剧性!这是多么伟大的味道,你为什么要拒绝享受呢?” 小女孩一时语塞,心想自己之所以没有成神,是不是这个宇宙的神明都是神经病,或者证实这个宇宙的神明有着魔鬼和天使的共性? “你不是说带我来看女主角的吗?”小女孩问道,“你的女主角……不会吧?你的女主角真的在这种地方?” 小女孩注意到胸口还在起伏的冰青橙,她已经放开了手,和冰青橙一起呼吸着腐臭的空气。“她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了。”另外一个让冰青橙恐惧的人伸手戳这她的脸蛋。“你就得她怎么样?这样我亲手制作的素体。你看她的皮肤多光滑白净,受了伤也不会留下痕迹。还有她的身体,我设计的比平常人要找早熟一点,因为她活不了太长时间,当然要长快一点。你觉得她的嘴唇形状优美吗?我专门调整的厚度和形状,追求这种有点肉肉的,但是看上去又感觉很薄,给人冷酷无情的印象,实际上亲一亲口感很好。”这只手的手指又移到冰青橙嘴唇上,揉着她的嘴唇,接着又摸到其他地方,继续唧唧歪歪的指指点点。 好冷,冰青橙努力的想睁开眼。在她身上那只女人的手简直太寒冷了,这种寒冷并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灵魂意义上的寒冷。冰雪的寒冷虽然能冻伤身体,但不会让人灵魂颤抖。冰青橙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无法控制的翻腾着,即使手上戴着抑制魔力的手铐。 “所以我想把她拆了。”说完一大堆话后,身为神灵的女人做出结论。 “什么?”小女孩惊讶道“你不是很满意吗?为什么要……” “她的头发是黑色卷发,眼睛也是黑色的。和我设计的第一个素体外形重复了。” “不要。”小女孩有些惊慌,“你为什么要毁坏你亲手创造的美丽?我知道你第一个素体的故事,你创造的第一个素体用了更多的心血,你使用了纯粹的灵魂原料,创造出来的生命天生强大而高洁,但是……” “答应我,我们来玩游戏吧?”神灵用恶魔般引诱的口气说,“我会把我第一个素体和冰青橙作为赌注。如果你一直赢下去,我可以把神之宝座也给你哟。相反,你也要拿出合适的赌注哦。” “我知道,我会下注的,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小女孩说,“从今天以后,你不能以降临、附体的方式篡改冰青橙的命运。” “好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插手银月大陆。”神明自信满满的说,“反正我编写的命运,一定是严丝合缝的运行的。不过小姑娘,你是不是有些太善良了,像你这么善良的人,可是无法成为神明的。” 第三章漆黑所在 (接上章) 一阵沉默之后。 “那么小姑娘?”神灵用一贯懒洋洋的傲慢语气说道:“我和你聊了这么久,你还不告诉本神你的名字吗?” “寻馨。”小女孩抬起头,怒气冲冲的瞪着神灵,坚定的直呼神明唯一的,也是最简朴的名字。“我叫寻馨,请你记牢了,千煞神。我一定要成为善良的创世神,从你!千煞手中拯救这个被你任意玩弄的悲剧世界。” “哦。”千煞并不在意,因为她知道,决定性的相见已经开始了。 三天的时间还没到吗?冰青橙挣扎的举起手,抓向空中因为幻觉而出现的白光。 那个人,明弗·维克托里亚。她眼前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英俊而冷酷的面容,高挑修长的身材,黑色的眼睛漆黑纯粹的像没有人性的黑曜石,但是有闪动着,那种无法名状的,明明冷的像最深的海水,却璀璨如星辰,那样遥远而触不可及的光芒。 当他露出迷人而轻蔑的笑容时,冰青橙很清楚自己的心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人,那人有着干脆利落的身手,杀人的时间动作优雅的像从自家的花园,漂亮的花枝上拾去一片枯黄的杂草,从容的理直气壮。 即使那只修长有力的手里,握的是还在跳动的心脏。 “冰青橙,我的孙女,如果你还吧我这个外公当成你师父的话……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活下去。”外公声嘶力竭的呼喊。 然而这个对冰青橙来说慈祥的老人,也是银月大陆一流杀手的老人。此时静静的躺在冰青橙身边,冰冷的尸体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胸口一个折断胸骨的创口,他已经永远失去了她的心脏。 冰青橙记得他在微笑,捏破心脏的时候,听着注定死亡的惨叫。年轻人簿而轻抿的嘴唇,那长在笔直鼻梁和有力下巴之间的,颜色像是碾碎樱花花瓣一样的柔软的嘴唇,满意的向上扬了起来。 她被震惊了,在她短暂的,不值一提的十二年人生中,从未见到这样残忍的手段,也从未见到用鲜血染红的嘴唇,笑起来是不容于世的好看。 于是她忘记了哭泣和尖叫。也忘记品尝那好不容易得到的,新鲜的如同建在她脸上鲜血一样温热的仇恨。 “杀人是不对的。”在冰青橙很小的时候,旖旎摸着她的头说。 旖旎是冰海国皇帝的妃子,也是冰青橙的姨娘。她是一个柔弱的,纯洁的美丽女人,双手上没有染过一滴血,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 “可是父皇的军队不是在杀人吗?”幼小的冰青橙十分不理解,“而且厚土国,百川国,真铁帝国,他们不是都在杀死我们的人民吗?父皇不是一直说,要杀回去的吗?” “杀人是不对的,冰青橙。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爱人。就像你有一天失去了你的妹妹温莎,那你一定会很伤心。那些人会和你一样伤心,一样痛苦。” “可是……” “和我一起祈祷吧?一定是我们做错了太多事情,神明才会抛弃我们。只要每个人都心怀善义的祈祷,那么伟大仁慈的神明一定会原谅我们,救赎这个世界的。” 可是他笑了,明弗·维克托里亚。 “你为什么不哭泣?”明弗问她。 然而没有等冰青橙回答,明弗就失去兴趣,把手下的肉块展示给刚才刺杀他而被俘虏的几个人身上。 “我知道,你们几个不想死。而我会给你们一个活命机会,吃掉这块烂肉,谁吃的最多,我就放走他。”明弗高傲的把心脏扔在地上,露出胸有成竹的冷笑。 还剩三个人,是和外公一起来刺杀的。现在四肢上都受了不能行动的刀剑伤。外公说他们都是忠于老家主,并豁出性命为老家主报仇的忠诚之人。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会以死明志吧? 另冰青橙惊讶的是,这三个人其中两个趴在地上,疯狂的去抢那点血肉。剩下的一个在大叫:“明弗家主,说好了不杀我的,我都把计划和行踪都给你了。你说好事成之后会扶植我做……” “把那个杀了,我放你们一命。”明弗指了指剩下的那个人。 冰青橙知道,这三个人是一个都活不了的,她当时就知道。明弗手下的人包围了这个林子,他胜券在握,不介意找点乐子。 “哈哈哈,快看,三条狗在相互咬。你说谁能咬过谁啊?冰青橙。” 他知道我的名字? 下一秒,冰青橙的肺叶被冰冷的剑刃一剑贯穿,鲜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明弗旋转尖细雪亮的刀刃,让空气进入闭合的肌肉,更轻松的把刀拔出。 “你也去吧,冰青橙,去把那三条只会在地上趴的狗杀了。让我开心一点,说不定我会放了你的。”明弗用恶魔般的声音说。 最终是我赢了,冰青橙不愿意回想她得胜的手段,她是三级武斗师兼中级水元素师。然而明弗看着一身溅血的她,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叫人给她戴上无法使用魔力的枷锁。 “三天时间,只要你能活着。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 不对,他只是想让我绝望。 出乎意料的,冰青橙非常理解明弗的愉悦。 欣赏那三个杀手在地上为了活命和狗一样相互撕咬的丑态,被他断绝希望的内奸脸上灰暗的绝望。看着她这样的小女孩痛苦的杀死三个断胳膊断腿的成年人。 然后把她仍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墓室和尸体作伴,在没有一滴水,没有一点食物,漆黑无光的情况下抱着一丝希望,绝望的死亡。 即使死了,眼睛也死死的盯着头顶的天井。 冰青橙很清楚,即使她吃尸体的肉,吸食鲜血也活不了太长时间的。她肺部的伤口在这种污秽的环境中,已经严重感染了。 明天这个时间,明弗打开天井,就能看见她举着一只手,徒劳的想要抓住幻想中的光明,死不瞑目的丑态。 他一定会笑出声的,那个年轻的男人。 第四章光芒所在 (接上章) 死的时候要把眼睛闭上,手放下来,笑的甜一点。也许会让他生气。 可是怎么能闭上眼啊?眼前的光芒虽然是在漆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总比一片窒息的黑暗好。手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来,即使脑子明白,人是抓不住光芒的,但是内心深处却不明白。 冰青橙听见有声音,似乎是围绕着她的死神在窃窃私语。但这声音比语言更沉重也更响亮。 头顶的石板,忽然开了一个小缝。一道光线流淌下来。这光线并不如何明亮,因为在地下墓室修建着教堂,照进来的是漫反射的光线。 但随着石板移开的缝隙加大,冰青橙终于察觉到自己泪流满面。 “你还活着吗?”明弗不耐烦的语气在头顶响起。 “还活着。”冰青橙回答道。 明弗转过头,对身边的其他人断断续续的吩咐着什么“把她弄上来。”之类的,反正精疲力竭的冰青橙无法听清,她闭上眼,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其实明弗本来是不想把冰青橙放出来的,他对待敌人一向如寒冬般冷酷,即使对方是个可爱的小女孩也一样。 那是没有服从他,反而背叛他反咬他的,那个该死的老东西的后代。长的再可爱也没用,将来一定会给她外公报仇的,所以就杀掉吧,那个老东西死的太轻松了,正好让这个可爱的后代来代替他,痛苦而缓慢的死去。 所以浑身用水清洗过,苍白而毫无血色的冰青橙被固定在手术台上,身体用一层一层的白布包裹,只露出肺部伤口的时候。明弗拿起了他的手术刀,放在画好的切割线上。 做外科手术是明弗的爱好,他在业余时间自学了人体解剖学,对在没人打麻药的活人身上切来切去很有兴趣。 但是明弗,另他自己都惊讶的是,他居然犹豫了。 这个女孩有着漆黑而柔软的卷发,黑色的绝望眼神。没错,她一直都是绝望的眼神,在看到他打开天井的时候,也一直都是绝望的。即使在绝望之下跳动着强烈的求生**,她伸出的手伸的直直的,仿佛要抓住虚无缥缈的光芒。 另一张柔美的面孔跳了出来,明弗暴怒而颤抖的按住头痛欲裂的太阳穴。这是禁忌,绝对不要想起来。绝对绝对,宁可死亡也不要回忆起那个人的面孔。 “九夜幽。”明弗抚平自己扭曲而狰狞的面孔,深呼吸,平静之后用和平常没有两样的语气命令道,“去把我们的外科医生叫进来。” 这次就这样吧?我要利用她,就先好好的治好她。反正在那项刺杀任何中,她一定会被目标折磨死的。 冰青橙在做梦,她梦见两个人在大吵。 一个人大叫着:“我发誓,个人意志足以扼住命运的喉咙。” 另一个人不甘示弱:“扼住又能怎样?我告诉你,贝多芬的命运就是成为贝多芬,他的命运就是耳聋后依旧是伟大的音乐家。战胜命运只是错觉,这只是忽悠悲剧的人,让他们多挣扎一会儿。” “你没有证据。”第一个继续吼道,“你是在找借口。你编织的命运是一盘散沙,你一停止修补就会跑偏。” “不可能。”第二个反驳道:“我的编织的命运是有逻辑和生命的,绝对不会跑偏。而且你上学没学习吧?地球那卡的创始神压根不是我好吗?” “我不管,先说好我们谁都不能插手。”第一个说。 “这本来就是我的世界,你敢插手?” “我说的是你。” 这两个人吵着吵着走远了,但冰青橙感觉自己在一团云朵上飘,又在一条小路上走。 她大约有六岁,要去秘密的见一位神秘莫测的预言家。据说这个预言家说出的所有东西都会成真,冰青橙很想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怎样的人。 她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费劲的扒开一层一层,从高挑的天花板垂到地板上的黑纱。不知道用那具比现在还小六岁的身体拨开多少层,终于见到了端坐在正中央的预言师。 “年轻的恶徒啊,你为何而来?”用一层一层黑色布料包裹着身体,连一根手指都不露出来的预言师带着古怪的高帽,开口讲话的声音空洞而渺茫。 “喂,我是公主,虽然我不是嫡公主,但我也是冰海国的公主。”年幼的公主纠正道。 “公主啊——你有没有正视过你的眼神,那漆黑的瞳仁藏匿着骇人的暴虐。你是原罪之主,生来渴望着鲜血和杀戮,不可救赎也无法救赎。”预言师遥遥指着冰青橙,不容置疑。 “可是我……我会成为很恐怖的人吗?”幼年的冰青橙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固执的要找到预言师。 “你的灵魂是漆黑的,为何想成为圣洁的天使。这环境太温和了,你难道不觉得吗?冰青橙,你并不喜欢在宫廷里安安静静的做个淑女,你也没有安稳的命运,光明和鲜花从来不属于你,你的命运之路崎岖坎坷,但是不要恐惧,听从你内心的声音,你会成为强者。”预言师衣服的下摆在地板上摩擦着,好像里面是空的。 预言师用一根层层包裹住的手指点在冰青橙心口上,那隔着黑纱的眼睛幽幽的看着冰青橙,无限蛊惑。 “听从你内心的声音吧!” 冰青橙猛的醒了过来! 有柔和而温暖的风,阳光照在洁白柔然的窗帘上,带来一阵原野上的清新气息。 伤口依旧很痛,却是一阵清凉的疼痛,迟钝而腐烂的肉依旧清理掉了,用针线缝合,上了某种白色的药粉,裹着洁白的纱布。 她感动一阵不可思议的错愕,居然能从地狱回到人间。 “你醒了,来喝口水吧?” 冰青橙追寻着发生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位十七八岁的窈窕少女从堆着布料的小圆桌上站起,对着冰青橙笑了笑,笑容犹如明媚的春光,很快从水罐了倒了一杯水,把一只陶瓷杯子放在冰青橙的掌心里。 第五章花与药草 (接上章) 柔和的长裙,柔软的金色长发盘在脑后,搭配上一张柔美而乖巧的鹅蛋脸,看起来像个女仆。不过她的眼神很亮,让冰青橙嫉妒的清澈蔚蓝,从未被邪恶和血腥污染。 “你叫什么名字。”喝完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冰青橙问道。 “桑亚娜。”少女可爱的歪了歪脑袋,蔚蓝的眼眸里映着冰青橙憔悴而苍白的样子,“你又叫什么名字呢?” “他们没告诉你吗?”冰青橙所指的他显然是指明弗。 金发少女摇了摇脑袋,用冰青橙不能相信的真诚神态说,“没有哦,少爷说他是在一个被战乱波及的小山村里找到你的。少爷是一个好人呢。” 冰青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确定桑亚娜没有一丁点嘲讽的语气。 明弗·维克托里亚,维克托利亚家族的族长。与其说维克托利亚是一个家族,不如说这是一个专门收养战乱孤儿进行杀手养成的专业组织。旗下的杀手分为两拨,其一为暗部,暗部中有分为两组,一组是从小培养,但武功平庸绝对不会背叛的死士组,其二也是从小洗脑忠心耿耿的精英杀手,称为月光组。 暗部的人是维克托利亚的家底,擅长潜伏和暗杀。除暗部外还有一拔,收拢是一些年纪较大,或者干脆是带艺投师的江湖人士,也分为两组。一组是战斗力很强,但并不太擅长暗杀的高手,红日组,另一组是家主的心腹亲信,在明弗上台后修正名目为明流组。 冰青橙的外公以前是上任家主的亲信,但是上任家主意外身亡,尸骨无存。外公纠集以前老家族的手下复仇,但是和以前选择投靠明弗的人一样,都被处理了。 大家都死了,听说包括以前老家主的女人,以及三条猎犬。 “你是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吧?”桑亚娜看冰青橙低下头不说话,以为她饿了,急忙把准备好的食物拿上来。 一碗玉米打碎磨成的粥和几块土豆制成的烤饼。冰青橙一看见食物,就感到自己空虚已久的肠胃从药物的蒙蔽中苏醒,一阵饥饿感涌进大脑。她先端起玉米粥,吹了吹,黏糊糊的粥有着玉米的清香,微微有些烫。喝下去就能感到一阵属于粮食的充实感。冰青橙又拿起一个土豆饼,土豆饼烤的外焦里嫩,加了食盐和一些蔬菜的碎末,口感柔软细腻。 不知道是快饿疯了还是真的很香,冰青橙一个饼渣都没有放过,把碗上的粥都舔的干干净净。 “对不起。”桑亚娜忽然说道。 “怎么了。”冰青橙吃完后才感觉到把胃填满了,打了一个饱嗝。 “明弗规定你只能吃这种食物。因为在这里生活需要工作换取积分点,虽然你受伤了。”桑亚娜十分歉意的说。 “没有关系,有没有事情?”冰青橙想到了其他事,“有人说要在我醒后找我吗?现在明弗在哪里?” “明弗少爷有事出去了,九夜幽嘱咐我在你醒后到他的房间里,你先穿上衣服,我会带你过去的。”桑亚娜拿出一条裙子展示给冰青橙看。 自己的衣服那么脏,大概早就被人扔了。冰青橙忽然羞愧的满脸通红,同时生成一丝自暴自弃的想法,自己的身体。怕是被人看完了。 厚重柔软的灰色裙子,款式简洁,圆领,下摆到膝盖下。容易磨损的衣袖边,领口肩膀,肘部用针线镶上了耐磨的牛仔布,看起来居然有种怪异的风格。 不过有点大了,冰青橙穿着这件袖子长出一截,只能挽起来的裙子。跟着桑亚娜穿过城堡的走廊,走下城堡有些味道腐朽的木制楼梯,来到一间屋子前。 “这就是九夜幽的房间了,他现在是少爷的管家。”桑亚娜叮嘱道。 冰青橙敲了敲门,说道:“我是冰青橙,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里面有人回答。于是冰青橙立刻进去了。 这是一间很有艺术气息的房间,暗色的墙纸,深棕色的地板,复古的木框灯架。墙壁上装订着黑色的麻布,用蓝色的闪亮粉末绘制的魔法阵,木制的展架上放着枪械。显然也是收藏,最早的是一把黄铜的单发火枪。然后依照年代的顺序排列,铁制枪,转轮枪……直到现在最新的魔法连发手枪,被拿在一具人偶手中。 这具人偶是一具小巧精致的男性人偶,有着一头柔滑的粉色头发,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上,湿漉漉的紫水晶眼睛有着说不出的忧郁,光洁白净如陶瓷般的皮肤,玫瑰色的嘴唇。身上穿着黑色的礼服,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魔力手枪,枪身上烙印着复杂而繁琐,现在已经没人能理解的魔法阵。 “是你,九夜幽?”冰青橙看着粉色头发的人偶,轻声说道。 “我记得你没有见到我。”人偶动力动嘴唇,发出八音盒似得悦耳声音。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而且让明弗放弃杀死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利用我吧?”冰青橙说道。 九夜幽紫色的眼睛疑惑的望着冰青橙,从喉咙里发出嘲讽似的声调:“你看起来比你长的聪明多了,冰青橙小姐。” “我今年十二岁,是三级武师兼中级水元素师。你知道现在武师人类所能达到的水准只有十级,元素师只分为上中下级,我今后的修炼方向主攻实战类得武师。我想我看起来聪明不聪明,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冰青橙并不害怕。冷静的说道。 “没错,你只有长的不错就可以了。”九夜幽又重复了一遍,“你有一张好脸蛋,冰青橙小姐。你长的很像某个城主死去的后女儿。” “你不能直接说要我做什么吗?”冰青橙道:“我只听过后妈后爸,还没听过有后女儿这种生物。你不能直接说是城主续弦的女儿吗?” “可是她死了。”九夜幽依旧在绕圈子,“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子,和你一样,十二三岁得样子,有着一张漂亮的脸。” 第六章既视感 (接上章) 不理会一直在绕圈子说话的九夜幽,冰青橙的目光被一副挂在九夜幽身后的魔法阵吸引了。 这幅魔法阵有着错综复杂的线条,密密麻麻的线条扭曲的堆在一起,就像是一团谁也看不懂的涂鸦,丝毫没有其他魔法阵对称的形状和充满几何图形的美感。 “撒旦的头颅,公山羊的角……”冰青橙出神的望着这幅狂乱的魔法阵喃喃自语,“唯一真神的签名,男人和女人的三角形,破碎灵魂的诅咒语言,风林火山,金木水火土,暴怒,贪婪,惩罚,七宗罪,终结文字。” “你在说什么?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九夜幽对走神的冰青橙很不满。 “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冰青橙黑色的瞳仁蒙上虚化的雾气,呐呐自语。 九夜幽扭头看了看那副狂乱的魔法阵,坚定的否决了,“不可能,这幅魔法图是我刚刚得到的,你难道以前见过吗?” “我说的是我忽然想起来我以前来过这个房间,也见过你。”冰青橙再次解释道,“你对我说,明弗那个人渣需要我嫁给一个半死不活不活的恋童癖,因为那是他们这次的刺杀对象,那个老不死的缩头乌龟一直躲在一座只有幼年女性才能进入的魔法塔里。然后……” 那只修长的手抚摸上冰青橙的面孔,只是抚摸上和离开的速度太快了,快的像一阵风,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你打了我一把掌,因为我说你家明弗少爷是人渣。”冰青橙毫无反应,面无表情的陈诉道。 “你可以走了。”九夜幽光洁如陶瓷表面的面孔出现一丝裂痕。 “再见,九夜幽先生。”冰青橙微微低头,然后就出去了。 城堡从最高处算一共有九层,但是表面上看只有八层。其中一层是隐藏的通道,在三楼和四楼之间,有秘密出口可以逃出去,但是据我所知的只有顶层的墙壁后的入口。 奇怪?我为什么知道这个?冰青橙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冰青橙,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一下?”桑亚娜双手在胸前合十,面带歉意道。 “可以啊。”冰青橙注视着窗外,那里有一座连接主塔的圆形副塔。 “稍等一下,我回来后就带你去房间里。”金发少女匆匆转身,一缕没有盘好的头发在脑后摇摇晃晃。 没有关系,房间在副塔六楼。等桑亚娜走后,冰青橙就沿着走廊下了楼梯,因为这里主塔和副塔之间连接的通道平时是上锁的,只能从外面绕过去。 我一直和桑亚娜住在一个房间里直到后来……冰青橙忽然眼前猛的一黑,思绪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了,她一个站不稳急忙抓住旁边的窗户,但那个窗户已经破掉了,残留在窗框上的是锋利的玻璃碴。 心里好难过,似乎是发生里非常悲伤的事情,但是想不起来了。冰青橙展开鲜血淋漓的手掌,她并没有感到疼痛,不是因为心里隐约对注定命运的悲伤,而是真的察觉不到一丝疼痛。 明弗不知道从哪弄到的药丸,随着重复食用让药效在体内累计,最后连肢体折断,开膛破肚都不会有一丝感觉。但会产生很强的依赖性,如果一旦停止服用,就会……奇怪,对这种事情我这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好像以前经历过一遍一样。 此时此刻,神之大殿。 四周都是灰茫茫的混沌环绕,唯一的神明千煞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由黄金秘银,大块的宝石镶嵌在一具巨兽的头颅上组成的宝座。千煞坐在正中央的空洞里,摇晃着一杯红色的液体。 “千煞,你说过,你不会再插手了。”寻馨怒气冲冲的冲进来,对高高在上的千煞抱怨道。 “想成为创世神的人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千煞慢悠悠的说,一个托着杯子的托盘飘到寻馨旁边,她招呼道,“先喝杯饮料吧。” 黄金的托盘,水晶的高脚杯边框上也用黄金包裹。寻馨忍不住说道:“你明明是神,为什么会有这么俗气的审美?还有这是什么?”寻馨喝了一口红色的饮料,“好腥!还黏糊糊的。” “龙血。”千煞把自己手中的酒杯凑近鼻子,仿佛是品酒师品味上等的红酒,陶醉在诱人的香气中。 “一千年得幼龙血,属冰系龙,虽然年份不够,但是血液中龙族好斗的残暴因子没有觉醒,还能清楚的尝到冰霜的寒意。正确的饮用方式是小心的摇晃出漩涡,同时加入纯净的精灵水,并用摄氏2.5的温度保鲜。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还想成为创世神。”千煞毫不留情的说。 寻馨心里有一丝寒意,她没有看出来。没有看出来千煞是使用什么方式移动杯子,调整龙血。她一直都感受不到千煞的神力波动,这让她十分恐惧,她放言要抢夺千煞创造的世界,对方明明可以直接杀死自己,却因为某种原因,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进行一场游戏。 一场关于人能否在意识到在编织好的命运走向中改变结局。观察对象是千煞精心创造的个体冰青橙,并编织了通向死亡的残酷命运。但寻馨认为命运是受到人自身意志和周围环境影响的产物。为了完成预定的结局,千煞不得不反复修补发展过程中产生的漏洞。如果按照事物正常的发展顺序,即使千煞安排了事件节点,也不会出现她想要得到的结局。 “那是什么?”寻馨端起龙血,欣赏着杯中的红色,“你的故事中出现了漏洞,还是你在冰青橙的记忆上做了手脚?” “是一个漏洞。”千煞悠悠的叹了口气,“在我第一次编写完成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感觉少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于是进行了二次修改。冰青橙看到的那个禁咒魔法阵是我新加入了,本来它是出现在结局的,不过我认为在故事的一开始出现时一个伏笔,更有注定的宿命感和悲剧感。” 第七章既生既死 第七章既生既死 (接上章) “你还真是一个无聊的神明啊。”寻馨十分不满千煞创造一个世界,又毫无怜悯之心的拿他们取乐。 “你不也是一样吗?寻馨同学。”千煞击掌,从灰茫茫的虚空里飘出来一本外形古朴的书籍。“你要知道,我现在创造的银月大陆并不完美。” 说话之间大殿漆黑如星空般的地板上幻化出一幅银月大陆的微缩模型图,这块大陆呈两端狭长,中间宽广的弯月形,高耸连绵的山脉贯穿了整个大陆。 “我的世界是模仿前辈的世界所创造的,但是它的人类文明和传承上出现了很多漏洞。比如说魔法和武技,原来我传承了魔法的技术和使用的手段,但是因为人类的进度太快了,我取消了这个设定。现在武斗师得上限是十级,元素师的上限是高级,本来上面还有武尊,圣魔导师之类的一系列等级分化,不过我现在全部取消了,我划了一条界限。”千煞并不理会寻馨的不满自顾自的解说道。 她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摇晃着红酒杯“你为什么不问要是有人修炼过了界限怎么办?很简单啊,我会亲自动手抹除不安定的因素。” “随便你。”寻馨咽下一口气,“如果你输了,你的世界是我的。我会留你一命,让你做地狱之神。” 千煞扔下了喝干龙血的水晶高脚杯,水晶的容器击碎在坚硬的地板上,下一秒碎片泯灭在空气里,好像从来没出现过。千煞忽然笑了起来,那种冷酷的,纯粹的,毫不留情的愉悦耻笑。 “你有看过小说吗?寻馨。”千煞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声音很温柔,矫揉造作的温和。 “一本完本的小说,对于我们的当前时间来说是静止的,但是神力能让小说中的场景具现化。可是寻馨,请你思考一下,如果在小说的第一章主人公出生,最后一章死去。按照剧情发展的时间顺序来说,她的时间是符合发展逻辑的。但是在我们静止是时间了,她是既生又死的。” “她既是一个婴儿,也是一位老人;她既的单身,又有自己的家庭;她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也是一位独当一面的冷血杀手。在我们神明静止的时间里,人类一生的事件都交织在一刹那,生死老幼交叠,纯真和世故相溶。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就像是结局注定的小说,即使过程在精彩,人类最终的命运都是死亡,你不觉得非常可笑吗?” 千煞抚摸着那本外形古朴书籍的封皮,细腻的就像抚摸情人的面孔。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寻馨气愤道,“你就自己孤零零在这里,等着被我接收吧!我走了,再见。” 寻馨远去的身影倒影在千煞漆黑死寂的瞳孔中。千煞在神座上抖了抖肩膀,无声无息的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看穿一切的嘲讽笑容。 “寻馨,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创世神,你会创造出比我更加完美的世界,甚至达到和始祖创世神比肩的,广袤而多姿多彩的世界。” “但是你永远也无法完成你的梦想,创造出一个天堂般的,没有痛苦和绝望的世界。你明明知道的,没有斗争的世界是不会存在的。” “你说的,你要让我做你世界中的地狱之神。” 一杯呈晶莹剔透的深紫色液体的酒杯出现在千煞手中,她对已经离开这里的寻馨遥遥举杯。 “你的故事在我的故事中的最后一卷。现在请你消失吧!乱入的讨厌鬼。” 对于冰青橙来说,高纬度世界发生的事情对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她在工作,为了挣自己的口粮。 要想在维克托利亚家族活下去,必须遵守家族的规则,挣取积分,用积分换取生活用品。普通的口粮是一点积分,能换取一大碗粗劣的土豆粥。获取积分最低级的方式是打算城堡里的卫生,做苦力。就像现在正在擦地板的冰青橙一样,一天大约能获取七到八个积分。 当然这是杀手组织,主要的积分来源是完成家族普通的委托任务,最低档五百积分起价,正常价格在一千左右。累计获得一万积分,能开通特权,比如用积分换取大陆上的流通货币,黄金。不过桑亚娜说家族内的物价要比外面更实惠一些,因为银月大陆连年征战,物价虚高。衣食住行之类的生活用品和武器之类的消耗品在家族内兑换要更合算。 冰青橙把抹布投入水盆里,用力的搓洗,这木盆里的水是她有元素魔法凝聚的。九夜幽显然对她有意见,本来能用拖把拖的地,一定要让她用抹布慢慢擦拭。 不知道明弗什么时候回来?冰青橙心中生出了这个念头,什么时候能结束擦地板的命运。 哒嗒,哒哒。一双穿着靴子的脚肆意的踏在冰青橙刚刚擦干净的地板上,留下沾满泥土的脚印。 这双脚属于一个体态敦实的男孩子,看起来他和冰青橙一样大,但除了那张方方正正的有些愚蠢的青涩圆脸,强壮的像个大人一样。 “喂,你!”冰青橙抬起头,轻微不满道:“没看见我在擦地,你有什么事非要来这里踩,不能等一会吗?” 对方不理她,呆滞的脸上只是单纯的露出嘿嘿的凶恶狞笑。 冰青橙左右看了看,这本来是一间没有什么用的大房间,偶尔会充当活动教室,平时是没有什么人来的。但是今天,那些可怜的孩子聚集在走廊上,露出那种仿佛是被抢走重要东西,充满敌意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望着冰青橙。 “你们搞什么?”冰青橙站起来,拍了拍黑白相间的衣裙。这一件女仆连衣裙是桑亚娜的旧衣服,她原来的那一件亚麻裙子拿起洗了,还没干。只能找了桑亚娜的旧衣服,这件半截袖的短裙穿着冰青橙身边是一件中袖的长裙,好在桑亚娜小时候很瘦小,冰青橙穿上倒显得不是很宽松。 第八章小试身手 (接上章) “想打架的说一声,我们换个地方练练。”冰青橙警惕的环视四周,十来个小孩子,应该是暗部收养的孤儿。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回应冰青橙,她不由的急躁道“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不说话!你们都哑了?” “冰青橙!”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叫道。 “怎么了?”冰青橙立刻恶狠狠喝了回去。 这名小女孩同样穿着家族统一配备的服装,瘦小的身体裹着亚麻的厚料裙子,浅棕色的头发扎成两个羊角辩,小巧的面孔,不甘示弱的眼神回瞪着冰青橙。 “我叫奈亚丝,冰青橙。九夜幽先生说今天谁能打败你,就能得到一次许愿机会。”奈亚丝干脆利落的解释道。 “许愿机会?”冰青橙忽然向前走了几步,直逼到奈亚丝面前,对方往后仰了仰头,冰青橙往下低头的时候险些要碰上她的鼻子,冷漠的瞳孔反射着她的脸蛋。然后冰青橙拉着她的手,强行把她拽走了。 “我们去找九夜幽先生,”冰青橙先发制人的解释道,“这件事是他提出来的,当然要在他面前解决。而且,建筑物内禁止打斗。” 城堡内这个普通的训练场旁边有一个露天的擂台,平时不经常使用,因为杀手分组的事是通过号码牌争斗解决的,大家是杀手,又不是武士,为什么要打擂台赛。 不过九夜幽已经准备好了桌子椅子,他依旧穿着精细繁琐的服装,斜跨式的牛皮枪带,一把手枪被金属扣固定在其中。无论多少次,冰青橙已经决得他像是商店橱窗里的人偶,光鲜亮丽,但是缺少一斜东西。 这个粉色头发的标准美男咳嗽了一下,毫无感情的解释道“比赛规则很简单,冰青橙守擂,其他人轮流挑战,每人一次机会,被打下台的淘汰掉。然后赢的人可以说一个在家族有限范围内能满足的愿望。” “我想吃大餐。”弄脏冰青橙地板的肥壮男孩叫道。 “可以,杜兰城最好的馆子随便你点,”九夜幽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这种愿望太老土了。 其他孩子也叽叽喳喳的提出了自己的愿望,大多是物质上的要求,比如想要一把手枪,或者炼金首饰之类的服装玩具。 “奈亚丝,你想要什么?”冰青橙注意到奈亚丝一言不发。 “我想去杜兰城看戏剧。”奈亚丝下意识的说。 奇怪的愿望,冰青橙表现的并不好奇。她走到九夜幽面前,有礼貌的做鞠躬礼,开口问道:“九夜幽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这种车轮战,第一个上台的是要吃亏的,在我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在上台的比较占便宜。” “抽签。”九夜幽显然计划好了流程。 “为什么要抽签呢?”冰青橙明知故问道,她早就看见桌子上有个抽签用的号码桶。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九夜幽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切。”冰青橙毫不掩饰的鄙夷道:“运气,这只是弱者的推辞。我只相信绝对的实力会碾压一切,因为我们杀手不就是破坏命运之人吗?今天会是我的主场,结束后请给我一百枚金币。” 冰青橙注意到九夜幽的眼神往旁边的楼上瞟了一下,是那个人吧?冰青橙知道自己的说词是为了引起注意。 “一百枚金币,你要的未免也太多了。”九夜幽冷笑道,“我只答应给你十枚金币。” “可以,我只是想要钱。”冰青橙说,“十枚金币现在可以兑换一百多枚金币,对我来说是一笔巨款。那么开始吧?第一个我要打他。” 冰青橙指着说要吃大餐的男孩道。 “我说了是抽签。”九夜幽不耐烦的撇嘴。 冰青橙纵身一跃,跳上擂台,指着她选定的对手用及其煽动的口气高声道,“这个壮的像一头蠢驴的男孩很强吧?不过他不是我的对手。站在你们的角度上,你们可以赌一赌,赌他会消耗掉我打量的体力,赌一睹你们抽签的手气,也许能让你们赢的轻松一些。” “好啊,”九夜幽淡淡的说,冲台子上扬了扬下巴,“你是叫铁牛吧,上去揍他。其他人继续抽签。” 不多,也就二三十个。冰青橙安慰自己,应该里面没有像自己一样天才的选手吧? “等一下!”面对正要跳上来的铁牛,冰青橙大喝道。“能用武器吗?” “不能用啊!”九夜幽失去冷静,不耐烦的大叫道:“好不容易把他们养这么大,打死你赔啊!” “谢谢。”冰青橙不客气的说,“原来你也相信,赢的人是我。” 叫做铁牛,长的有些高壮呆蠢的男孩大怒,跳上擂台,一拳轰向冰青橙。 只听见擂台咯吱吱的摇晃,冰青橙避其锋芒,往后侧方后退。同时她双手凝聚水球,打在一拳打空后迎面冲击的铁牛头上,水球立刻炸开。 “嘿嘿,什么玩意,不痛不痒的。”铁牛刚说一句话,却不妨冰青橙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卷打在他的肋骨上。 这一拳很重,铁牛想不到,这个看起来长的还不错的小姑娘会有这么重的拳头,和那些凶恶教练的拳头一样,打的人痛到骨头缝里。但是没有关系,她不可能每一拳拳都有同样的力量。反击! 冰青橙摇晃了一下,像是被打中的,这两人的拳脚极快,并不注重防御,而是纯粹的抢攻,看谁能打到对方。 就在人们刚刚开始思考的时候,铁牛摇晃的往后踉跄了一下。冰青橙迅速补充上一套组合拳,把他推了下去。 怎么可能?在我们中间个子最高,力气最大的铁牛就这样,就这样被一顿乱拳打了下来?孩子们惊异道,这样好让人怎么打啊?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家主相中的苗子。带着与生俱来的戾气。只有九夜幽看清楚了一切,他是用手枪进行快速而准确射击作战的枪炮师,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天生比一般人优秀,经过后天训练,能看到大部分人眼力捕捉不到的东西。 第九章为了你的信任 (接上章)两人看似拳来脚往,实际上冰青橙只打了铁牛三拳,三拳都用同样的力量打在了一个地方,垂直敲击在心脏往下的肋骨上,那是肺叶,大力击打会肺部功能失调,挤压心脏,照成供血供氧的双向不足,体能流失。其他的拳影看似花哨,实际上都是防御。 “结束了,”冰青橙喘着出气,一副很劳累脱力的样子,双臂微微颤抖着吗,强行板着脸说道:“下一位上来吧。” 她这是装的,九夜幽在心里说道。但显然他不是这些未来杀手的教官,当然不会说破,冰青橙看起来在喘气,但是她肺廓的起伏一直都很匀称。她刚才因为拳头和肋骨相撞的反作用力的确会感到一些疼痛,不过抖的太过了,那种抖动的频率反而是一种活血的活动。 “是我。”另一位女孩走了出来她是本来抽到一号的人,不过因为铁牛往后排成了实际上第二名挑战者。她看起来年龄稍微大一些,虽然内心动摇,但表现的很平静稳重。 “请。”冰青橙礼节性的点头。然后这位女孩子就从台下上摔了下去。 “下一位。”冰青橙活动着手腕,不冷不热的说。 那道目光凝视着她,虽然冷酷的让人后背发麻,但是冰青橙不相信那个家伙表里如一的冷酷。明弗·维克托里亚在这个地方,他在看着我。 看似摇晃如醉酒的动作,脚步锋利如刀的插入对方的破绽,干脆利落的攻击。肉眼可见的调整方式,从一开始的故意示弱的晃动和颤抖,逐步转化为没有一丝花招的秒杀。对于冰青橙来说,这些孩子太柔了,根本没有战斗的价值。 面对无聊工作而强行忍耐的无聊表情,真像是以前的自己面对工作的样子。明弗这样想着,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消毒一样在他脑中搅合。 少女尖锐的哭泣,女人的哀嚎;鲜血的气味腥臭的让人作呕,撕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铁块烧红的气味,皮肉开裂的声响记忆犹新。 我一定是被上天遗弃的人,没有穿越之前的记忆太遥远了,遥远的像是用孟婆汤清洗过的前世,而只有痛苦的记忆永远崭新。穿越后这辈子,前半生又那么辛苦,不到二十年,从一个无力的孤儿一步步往上爬,不知道承受多少诅咒,踏过多少锋利死亡刀剑,成长为银月大陆的黑暗,维克托里亚的家主。曾经的回忆像是禁忌。他已经强制自己忘掉了过去,连同以前的那个自己。 我是明弗,明弗·维克托里亚。我所拥有的是现在和未来的荣光,我已脱离了过去的泥潭,筹谋着我的未来。这个叫冰青橙是女孩有着绝妙的身手,没有杀是她是一种幸运。看她的表现,一定会为我带来惊喜。 “奈亚丝,我想我没有叫错你的名字。”冰青橙微微欠身,“上来吧,你是最后一个。” 太讨厌了,冰青橙实在是太讨厌了,名叫奈亚丝的少女咬着一口细碎的银牙。她讨厌冰青橙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的漠然,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情绪的波动,高傲是隐藏在骨子里的,在哪挺直的脖颈上,小巧的下巴紧紧绷着。 与其说是淡然平静,不如说的冷漠的目中无人。奈亚丝轻盈的一跃,跳上台子。 两团水球在冰青橙手中凝聚,奈亚丝压低身体,修长双腿上流畅的肌肉紧绷发力,她箭一样的跳了出去,冲向冰青橙。 她已经发现了,冰青橙的起手式非常的套路,不是凝聚出水球,就是从侧面快狠准的击打肋下或者脖子根。重复了这么多遍,她已经看出了冰青橙招式中的漏洞,并有了击破的办法。 冰青橙微微喘着气,这回她是真的有点累了。她的伤刚刚长好,肺部的剑伤只留下了很浅的一道疤痕。冰青橙知道在过一段时间后疤痕就会消失,她是恢复力超强的体质,如果能数据化,她庞大的超过正常人两三倍的生命力简直让人惊讶。 “啊。”奈亚丝发出一声惨叫,就在她的拳头差一厘米就会打中冰青橙的时候。她猛的张大了嘴,肚子上突如其来的冲击压在她的胃上,引起一阵内脏的痉挛错乱,全身失去力量,酸楚反胃的感觉一阵阵涌上来,奈亚丝捂住嘴,瘫倒在地。 “你没事吧?”冰青橙低头询问奈亚丝,她忽然又抬起头,望着在一旁的九夜幽道,“我赢了,可以让我去见他了吧?” 当然可以,明弗挥手,叫人把冰青橙叫上来。 “今年多大了?” 冰青橙沿着古朴的台阶往上走,带路的人只是指明了让她一直往上走,她的脚步声回响在这座寂静无人的塔楼上,直到有人说话。 依旧是冷冰冰的声音,连主语都不愿意带上,高高在上的鄙视感,以及对着世间一切的蔑视。 “我今年十三岁,明弗先生。”冰青橙回答道。 嘭嘭的枪声响起,浓重的火药味和冒着烟的枪管。冰青橙站着没动,子弹从她身体的四周划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 明弗站在她面前十米的地方开枪,这距离很近,但是却一枪都没打中,冥冥之中被一种力量影响了,子弹奇迹般的歪斜了。 他走了过来,脚步沉稳而有力,略带灼热的枪管贴上冰青橙的额头。他们相互看着对方的眼睛,有点神经质的眼神和有点神经质的眼神。 然后明弗扣动扳机,枪膛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 子弹卡壳了,或者是手枪无法打火了。冰青橙微微往后扬,似乎受不了那种热量。 但她没有笑,没有一丝轻松开心的感觉,反而更加凝重的,看着明弗。 冰青橙伸出手,抚摸上明弗的手指,他的手很大,她现在握不住,只是往下压了压。 明弗垂下枪口,无力的垂下枪口,把枪口指向地面。这是他自由的意志,冰青橙并没有强迫他的力量。 第十章心怀希望 “我们说点什么吧?比如我想要一些钱,你能不能给我?”冰青橙勾起唇角,但她没有笑。 城堡高耸的石制塔楼,略带腐朽气息的木地板,古朴雅致的楼梯扶手。青年和少女近在咫尺,却又遥遥相对。 不要这样啊,拿枪指着我很危险的。虽然我并不害怕,因为我已经知道我的生命不会再这里结束,但是神明是反复无常的恶劣生物,也许她忽然会觉得意外死亡很有趣呢。 有风从窗口灌进这个空间,吹拂着少女曼长而卷曲的发丝,划在乳白色的皮肤上,漆黑的眼神,柔软却不哭不笑的嘴唇。她如花般美丽,钢铁般的青年却不为所动,即使狂风吹拂着衣摆,也无法动摇心灵的方向。 这个世界残酷的美好,然而这个世界残酷的另人绝望。这个由神明所创作的美丽世界,又神明的手下满目疮痍。不知道神之所在是幸运的,这样至少不会绝望,更不会知道,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存在,包括这个世界上的所以生命,都是神取乐的道具。 然而我还是知道了,那个东西,为了增加游戏的绝望而透露给了我们。就像是赋予一头马上被屠宰的猪于人的记忆、智商和情感,告诉它,他上辈子是人,还是一个能让女孩子倒贴的帅哥。然而现在你却要死了,会被四脚朝天的捆起来放血,猪皮被剥下来做皮鞋,猪油做成保养枪支的油脂,你曾经的同伴会吃你的肉,敲开你的骨头吸食你的骨髓,还有抱怨不够美味。你其实是一个人,但是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知道,也不会有人理会你的哀嚎。 这样怎么可以?已经知道了真像,还要照着神所编织的恶劣命运走下去吗?即使目前没有办法,没有反抗之力,也不能绝望,绝对不能绝望,即使燃烧掉整个灵魂,也不能放弃希望。 必然会有转机。 一阵风猛的把窗口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把人从激烈的情绪中震醒。冰青橙收回手,她发现自己一直握着明弗的手,但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握着一团有实质的空气。 “你看我的眼神,并不像看仇人的眼神,是吗。”明弗开口道。 他的声线很华丽,有种孤高的感觉,像是从冰峰上俯视着冰青橙,提出这样尖锐的问题。似乎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冰青橙不能回答是不是。 “你认为什么是仇人的眼神。”冰青橙反问,却一样是毫无波澜的称述语气,“像我这样的眼神,还是像你这样的眼神?眼睛只是一个器官,只能用来看东西,但是却被赋予了表达感情的能力。我想仇恨,只有在报仇结束后才能定性。” 冰青橙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听九夜幽说你有任务需要我去完成,可以现在交给我吗?” “你在害怕。”明弗英俊却冷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俊朗温和的笑容,却一针见血的撕破冰青橙淡定的伪装,“你的心在颤抖。” “我的心脏一定在跳。”冰青橙深吸一口气。 “人在紧张下会觉得喘不过气,而你一直在吸气。”显然明弗继续停留在这个话题上。 看不懂了,如果明弗面无表情,冰青橙可以认为他不想表露内心的情感。但是当他笑的如春风般和煦的时候,冰青橙却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他想要表明什么样的感情。所以冰青橙又觉得自己可笑,其实她一直看不太懂人的情绪,比如大哭并不都是伤心,笑也不代表一定是开心的笑容。 “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冰青橙忽然说道,“既然看不懂对方的情绪,只能说自己的内容了。 “我是冰海王国的公主,沙烁·一·海澜冰海,是在位国王的第一个公主。这些都是你已经知道的。”冰青橙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明弗的表情,明弗线条刚毅的下巴不着痕迹的微微点了一下,示意冰青橙继续往下说。 “冰海是个贫弱的国家。”冰青橙没有察觉,她的口气十分悲哀,“三面环绕着冰冷贫瘠的海水,一年十二个月,有六个月是厚厚的冰层,剩下的六个月,有三个月用来融化数尺厚的冰层,最后三个月,冰层终于融化开了。” “但是夏天,是北极恶魔饕餮鲸的活跃期。你有见过饕餮鲸吗?这种比陆地上任何一种生物都大的海怪,在海上漂浮的背鳍大的像海岛上的小山,并且会用不同种的冰水系魔法。”冰青橙咬牙切齿,不由得越说越怒,“是魔法,这种东西居然会使用人类早就断了传承的魔法,而人类,我们人类即使再努力,也只能把光驱揉成团子!” “我听说过,饕餮鲸会在海里用远程的冰系魔法把岸上的人冻住,然后用水魔法把人卷到海里。”明弗说道,他一直在听,但不会放弃这个让冰青橙情绪波动的机会。“夏季沿岸往内十里的土地,空无一人,害的百亩良田都无人耕种,即使饕餮鲸的攻击范围只有五百米。” 冰青橙叹了口气,承认道:“无所谓,冰海国可以耕种的土地很少。近海的土地中都有一种坚硬的颗粒物质,这种和沙粒混合的土地上,只能养活杂草。” “在我出生的那一年,上一任国王荒诞的御驾亲征,去和海里的恶魔,北极饕餮鲸开战。他留在王城的兄弟,现在的冰海王发动了政变,让上届冰海王被饕餮鲸冻成了冰块,称王之后继承了长兄的一切,包括他的老婆,上一任冰海王的王后。“ “你已故的王后所生,现任冰海王登基后的第一个后代。”明弗注视着因为悲哀和暴怒颤抖的冰青橙,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并且很满意冰青橙骤然抬起头,那种颤抖着,好像要崩溃坏掉的眼神。 “谁知道呢。”冰青橙轻声说道,出乎明弗的意料,她的悲愤来的快也去的快,呼啸如过堂的秋风,窗户不断的开合着,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去把窗户关上。” 第十一章 自我意志 <(接上章) 冰青橙转身去关窗户,她往窗口走去,风中有一种泥土的腥味。 泥土,土地,地下。地下,漆黑无光的地窖里,四周都是腐臭的尸体,自己的外公至今躺在那个地方。冰青橙伸出手,却没有抓到窗户的把手,漆黑的回忆像潮水一样从四周挤压过来。 那个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所以冰青橙没有太害怕,她看不见其他受害者凄惨的遗骨,也看不到尸体上滚动翻腾的蛆虫。她的心被另一种,恐怖而不可抗拒的意志主宰者,没时间恐惧,也没时间恶心。 但是为什么回到人间后,居然又回忆起那个地方。是因为今天回忆的东西太多了吗?真讨厌啊!外公说过,杀手是不能有弱点的,那段回忆太致命了。 外公——冰青橙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和外公在一起的回忆不可抵挡的,一幕幕,一件件,历历在目的出现在眼前…… “太要要落山了。”有人在她耳边说道。 明弗站在冰青橙背后,拿手枪的左手压着冰青橙的肩膀,右手越过冰青橙的头顶,关上窗户。 夕阳西下,天边的一轮红日火红的仿若凝固的鲜血,燃烧着!灼热着!映红两人的面孔,把在水平线上和战场交织在一起的壮丽景象映入人的眼睛里,直至脑海深处…… 离的太近了,明弗靠的太近了!冰青橙清楚的感觉到明弗身上的温度,他的呼吸,他收回手,按在冰青橙前额的额头上。 她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抽动着。冰青橙无法判断正确的形容词,很少有人对她做这么亲昵的动作,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这种男女之间特有的悸动。 “那个方向是百川和厚土的战场。”冰青橙平复着内心,尽力的嘲讽道,“这两个国家成天打开打去,如果稍微团结一点,冰海国早就亡国了。” “你还记得九夜幽跟你提过的任务吗?”明弗收回手,并没有离开冰青橙身边,反而捏了捏她的脸蛋,看着她没有波动的眉眼。然后淡然的回到话题上,“百川国和厚土国世代结仇,而冰海国在中间首鼠两端,如墙头芦苇,今天和百川国结盟,明天就收下厚土国给的好处转而反攻百川国。”他嗤笑了一身“冰海这两个国家之间的缓冲,这两个国家有默契的留下了随时能灭掉的冰海,毕竟野蛮的野原国和百川厚土接壤,而野原往南是更加强大的黑铁帝国,野原国只能对这两国大片的土地虎视眈眈,但因为有冰海同仇敌忾,这两个国家偶尔能联手对抗原野帝国。” “是这样吗?”冰青橙不想承认,但是觉得明弗说的挺有道理的,于是往旁边挪动了一下,低声问道,“小钱林。你的地盘位于百川、厚土、原野三国的交界处……”为什么还能传承百年呢,要是我的话,早就灭掉这个占地为王的杀手组织了。 “我想让你去替我杀一个人。”明弗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和冰青橙拉开距离,“但我对你很好奇。你是冰海先王得遗腹子吗?现任冰海王没有杀死你,还真是对先王后爱的深沉。” 他还真有让人暴怒的能力,冰青橙心想,但是她发不出来火。 “我的名字叫冰青橙,传说北极恶魔饕餮鲸的出生的地方,是一个叫做极光的珊瑚岛屿,青色和橙色,那是岛屿美丽而危险的颜色。”冰青橙道,“我不喜欢我原来的名字,沙烁·一·海澜冰海。我也不喜欢我的身份,在我很小的时候,冰海现在的王后就告诉我,当我长大后,就会被送给百川或者厚土的国王求和,所以我很想杀了她。” 明弗看着冰青橙风轻云淡的表情,心想着也要真的是个杀手的苗子,于是轻轻的开口道:“我要你杀的人,是厚土国的一个王爷,本来的计划是你混入他的后院配合其他人布局,他居住……”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投入你的麾下,成为你的杀手,为你效命。”冰青橙并不在于那个什么王爷,也不在意那啥王爷住在哪里,院子有几个女人或者漂亮的小男孩。她转身,靠在窗台上,看着明弗的胸口,因为两个的距离还是太近,她不想把头仰的太高,那样看起来会很傻。 明弗修长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他面部的肌肉浮现出一个柔和的轮廓,微笑,绝对自信的,胜券在握的笑意。 “我不在乎,你对我,对我的小钱林,对我的维克托里亚家族是什么感情我都不在乎。”明弗用刚才捏过自己下巴的手指点在冰青橙的下巴上,动作好像在逗弄一只猫咪。“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想成为杀手,因为你想杀人,你的内心充满痛苦。而我,明弗·维克托里亚能够利用你心中的痛苦,让你成为我的工具。” 明弗的声音并不大,也并没有蛊惑人心的激昂,但是他掌握了冰青橙内心的弱点,于是举手投足,眼角眉梢的笑意都成为了充满魅力的存在,何况眼前这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俊美如斯。 “好的。”冰青橙笑了出来,她把手按在心脏下,低下身体,做出臣服的姿态,“我会效忠于你,不过是暂时的,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最终寻找的,究竟是什么地方。如果你现在能给我一些钱的话,说不定能让这个期限上一点。” 明弗不由的笑出声,“你想要钱,我给你就是了,你要去厚土境内,其他需要的东西多问问九夜幽,他会辅导你的。” “我需要去一趟城镇,我的私人物品不多了,而且我需要一个花钱的地方。”冰青橙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结束和明弗的对话后,冰青橙脚步轻快的走下台阶,九夜幽就在楼下等着。在这个灰暗的城堡中,大多数人都穿着暗淡的棉麻,即使是明弗,也只是穿着一件朴素的白风衣,唯独九夜幽,一袭华丽的丝绸礼服,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异常的显眼。 冰青橙知道他可能要上楼给明弗回报工作,走下楼梯后打了个招呼,“你好,九夜幽先生。”ahref=http://www.qidian.com> 第十二章 准备工作,前往杜兰城 (接上章) 一个鼓囊囊的钱袋被九夜幽抬手扔过来,冰青橙抬手准确的接住了这个入手沉重的钱袋。 打开一看,是白花花的银币夹杂着一枚金币,还有一张字条。 “去厚土国都禄安城是长期任务,里面是你的任务经费和完成后的报酬,纸条上是一些能用到的东西。你要自己多做准备,因为在哪里没有人能帮你,进入目标的宅邸后,一般是连门也出不了的,也没有其他人援助你。”九夜幽叮嘱道。 “非常感谢,不过你们怎样知道任务的进展情况。”冰青橙打开字条。 “家主并不着急,如果你的尸体被扔出来,那么就是任务失败了。成功后目标宅邸会出现混乱,你自己跑出来就可以了,接头地点我会在你上路的时候告诉你的。”九夜幽说道,“噢,不是上路,是去厚土禄安城时。上路听起来好像希望你赶紧去死一样。” 你是真心希望我死掉吧?但是又不想明弗亲自策划的任务失败。冰青橙看完纸条上的物品,得出这样的结论。 “明天我想让个人和我一起去杜兰城。” “桑亚娜不能去!”冰青橙还没有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就被九夜幽打断了。 “奈亚丝,她可以吗?”冰青橙本来就没想桑亚娜。 “可以。”九夜幽同意了,但他刚才在冰青橙并没有说人名的时候,居然强烈的表明桑亚娜不能去,这让冰青橙很在意。 说完后九夜幽就噔噔的上了塔楼。冰青橙看了看操场上的情形,其他人都回到原来的地方了,暗部的院子和明弗日常活动的院子是分开的,冰青橙决定先回到住处去找桑亚娜。 在居住那幢楼,同时也是经常使用的重要建筑,一楼的厨房里,冰青橙找到了正在做东西的桑亚娜。 桑亚娜依旧把一头柔和的金发一丝不苟的盘起,用金属叶的头饰固定,身上穿着干练的直筒女仆裙,长袖高高的挽在手肘,腰间系着带有花边的围裙。 洗好的葱,一种不太常见有着清新气味的植物,冰青橙知道叫做芹菜,似乎在偏南一些的地方生长,不是小钱林能生长的作物。现在芹菜已经焯了水,呈段状的晾在一旁的竹筐里沥水。桑亚娜纤细的手臂握着一把沉重的菜刀,已经把一块肉剁成馅了。 “桑亚娜姐姐,你在做什么?”冰青橙好奇的问。 桑亚娜柔和而美丽的脸上浮现出带着歉意的笑意,冰青橙很熟悉这种表情,淡淡的苦笑,一旦桑亚娜遇上无能为力的事情就会出现这种歉意抱歉的微笑。 “你在给明弗家主做东西吃吗?我记得你的工作里没有做饭这一样。”冰青橙很清楚,她的饮食只能用积分点购买几样固定的食物,比如土豆和玉米,好在能让她使用厨房,折腾一下除了土豆饼和玉米粥以外的其他吃法。 “是的,家主他回来了。”桑亚娜低下头,光洁的脸上微微泛起几丝红晕。 冰青橙很好奇,但她没有注意到桑亚娜娇羞的神情,问道:“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我以前一直没有见到。” “水饺。”桑亚娜用细微而羞涩的嗓音说道:“是一种用和好的面擀成圆片,把肉和菜,加上葱花之类的东西调成馅料,然后用圆片把馅包起来。不是,是先调好馅,然后在擀成小圆片。” 冰青橙已经看到旁边有一盆和好的面,用湿润的笼屉布搭着,放置在一旁待用。“哎?原来小钱林这边有叫水饺的食品啊!对了桑亚娜,我明天要去杜兰城,城里的饭店应该有这种食品吧?” “不是。”桑亚娜细小的声音更羞愧了,“是家主教给我的……” 冰青橙并没有在意,对于没有品尝到味道的食物,当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也不会太在意了。只是思索明弗年纪轻轻就是维克托里亚这个黑暗家主的杀手,原来不光心狠手辣,还会做饭。然后她忽然想起来暗部有宵禁,平时也不能随意离开维克托里亚堡,她需要在今天找到负责奈亚丝的教官说明情况,如果太晚的话会找不到人的。 “你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冰青橙急急忙忙的打断桑亚娜的话,“或者想买的东西,我去杜兰城捎给你。” “没有。”桑亚娜显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冰青橙心想果然桑亚娜不会索要说明,只能明天去看看有什么能作为礼物的东西了。 出了主楼的楼门,沿着收到风化石板铺成的小路往后走。在这个城堡中,并不是每一栋建筑都能用到,稍微离开主楼区,周围就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还有不同的院墙和铁门把各个不同区域分割开,平时只在主楼区的,冰青橙还没有去过暗部的地盘,她走到尽头的铁门前,用力的敲了敲门。 “有人吗?”冰青橙敲着门,大声道,“我有事需要进去。” 有人移动过来的声音,听动静是个拄着拐杖的人,冰青橙停下叫门声,等着那人把门打开。 铰链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干涩的生锈声,一定是经常使用,并且有人上了润滑油。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一个人脑袋从缝里木讷的望着冰青橙。 额——冰青橙愣了愣。 这个蓬头垢面的人有着灰白的头发,弯腰驼背还瘸着一条腿,身上脏兮兮的,看上去很可怜。不过透过头发的缝隙,他那种脸像融化的蜡一样,失去了原有的样子,可怖的扭曲在一起,加上浑浊木讷的眼睛,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啊,你好。”冰青橙笑了笑,“我叫冰青橙,来找暗部死士组的教官说个事情,是九夜幽已经答应的事,我能进去吗?” 那个人张了张嘴,失去形状的嘴唇僵硬的歪在一边。好像艰难的想说什么。 “难道要手信吗?”冰青橙猜测道。 “啊,啊。”那人着急的遥头,孱弱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冰青橙注意到他脚腕上栓着一条铁链。 第十三 章我想看到真实 少女的裙摆在风中发出细琐的风声,她的眼中并没有怜悯。 没有怜悯,亦没有同情。漆黑的瞳仁平静而丝毫没有闪动,那惊骇或者恐惧的目光。她只是注视着,像是看着一个衣着干净整洁的正常人一样,自然的凑了过去。 老人僵硬的口舌里发出一个一个艰难的音节,他的嗓子受到损坏,常年不允许说话的舌肌已经退化,面部的肉因为火烧而绞成一团,没有牙齿的口腔,平时连咀嚼都不能。 但是没有关系,这个少女,她一定可以听懂的。他在看清少女的眼神时久明白,只要把简讯告诉眼前这个少女,她就会默默的接受,并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翻出来。也许在他苟延残喘的时候还能看到,或者在他死后连尸骨都被野犬啃食消化。为了这一天,在对他的看护松懈以后,他每天夜里都无声的锻炼口舌,把早就组织好的字句,一遍一遍的默诵。他们不会想到的,他会选择一个第一次见面的,没有沟通交流,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少女,丝毫不在乎是不是明弗来试探他的。 冰青橙抬头看着天空,太阳下山后残红如血的晚霞消失,光和热快速的消失,天空在几个呼吸之间暗淡了下来。白天被黑夜取代了。 奈亚丝在吃饭晚,和她的同伴一起坐在一个广阔的厅堂里,负责操练他们的教官也在一旁监视着他们。 她是死士组的,分组就在一个月前,在测试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失误,害她以细小的差距被踢到了死士组里。她很强,她知道她比其他的孩子,看起来就愚钝的只能作为死士的孤儿更厉害,如果认真的比试的话,铁牛在她手里三招必败。 但是对上冰青橙,传闻家主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少女,却一招都没有支持下去,和其他的,那些随时准备送死的家伙一模一样。 如果许愿的话,她并不想去城里玩耍,也不想要什么昂贵的东西。她很清楚,家主是不会让她自由的,在这个乱世里,像她这样如野草般无依无靠的孤儿除了杀手,还有其他的活路可走吗? 她只是不想做死士,为了别人的得手而消耗掉自己的姓名。至少要成为月光,能单独的潜伏在月夜中的月光。 冰青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进来了,她在和教官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这名相貌平庸,但是脸上皮笑肉不笑的中年男子是阴流组的,代号是五十一,所有的孩子都很怕他,如果他用那双似笑非笑,看不懂什么意思的眼睛望着你的时候,一定有什么让你半死不活的操练法子。 现在五十一就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审视着冰青橙,冰青橙也同样用无比“真诚”的,看起来挺柔顺的目光看着他。 奈亚丝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冰青橙苦笑了几下,喝了一碗清水,或者是酒之类的东西。 “哇,好丰盛的晚餐!”奈亚丝急忙低下头,装作在吃饭,冰青橙已经站到了她面前,用一种不会打扰到其他人的声音轻声说道。 只是普通的粥和蒸包,外加两个略带荤腥的大锅菜,奈亚丝心想,难道你每天都在吃玉米和土豆。 “明天早上你跟我有个任务要完成,我已经和你的教官说过了,早饭时间结束后我过来接你,你需要换上日常服装。”虽然奈亚丝并没有应答,但是冰青橙自顾自的说道。 任务?奈亚丝不由自由的抬起头,追问道:“是什么样的任务,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如果你快点吃完饭,我会和你细细说,我在外面等你。”冰青橙扫视了一圈其他人,径直走出了这个吃饭的餐厅,坐在这里的都是白天她打倒的孤儿,此时有不少人颇为不服的怒视着她。 原则上不需要恐惧,奈亚丝加快了进食的动作,分析道,以冰青橙白天的身手,不知道和教官对上了会是什么情况。难道她不擅长应对在堆积杂物的狭小空间里和多人作战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是一个明显的缺点。 天更黑了,冰青橙站在野草枯黄的土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奈亚丝看到她的时候,冰青橙手里拿着一个小碗,轻微的颤动。 很冷吗?奈亚丝心里,她靠了过去,看清了冰青橙手里拿的小碗,里面有透明的液体,她很快明白,这不就是教官五十一给冰青橙倒的酒吗?不知道冰青橙用了什么手法,连容器一起带了出来。 “里面有什么东西吗?”奈亚丝单纯的认为冰青橙可能是因为害怕。用毒也是杀手的一门必修课,虽然死士并不用学这么麻烦的东西,但奈亚丝听说过不少药剂恐怖的故事。 “里面什么都没有。”冰青橙手一歪,把整杯酒倒在地上,“我只是不想喝,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维克托里亚的家族成员团结友爱吗?” “我不知道。”奈亚丝干脆的说。她也感觉到了几分异样的,被谁在暗中监视着的注视感。 “算了,没有意义的事情不要讨论了。”冰青橙开始说明天出去的事情,很快说完了。 奈亚丝感觉有点奇怪,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冰青橙为什么要说的很复杂。在冰青橙离开后,奈亚丝感觉那个在暗中偷窥的人也离开了。 会是谁呢?这个人隐藏气息的本事不好,如果是专业的话,应该不会让我这种新人感觉到的。不过那种气息并不是杀气,但肯定不是善意的。 “天气越来越冷了。”冰青橙快步走在小路上,像是在自言自语,“明天一定要买厚衣服。好饿,好像吃东西。” 很快冰青橙回到了入口的铁门处,那个毁容的老人正在捧着一只木碗喝汤,看到冰青橙回来了刚要站起来,冰青橙就很不耐烦的叫道: “不用你慢吞吞的了。”冰青橙自己把门打开,她刚要出去,忽然拿出钱袋,一只手伸了回来,取出一枚铜币扔到老人身上。 叮当,这枚硬币滚落下来,砸在铁链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冰青橙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这样可以吗?如果反应过激了才不正常,但是刚才那个行为符合我日常的作风吗?不管了,希望能拖延一下,让他们不好判断。 第十四章阴冷恶梦 接上章) 冰封的大地,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天地之间都是混沌的,灰暗的,既不黑暗也不明亮,只是死气沉沉的,毫无其他的颜色。 冰青橙急匆匆的在冰面上行走着,冰面下巨大而漆黑的影子紧随着她,那是北极恶魔饕餮鲸的形状,于是冰青橙逃的更快了。 但无论怎样快速的迈动双腿,在光滑的冰面上狂奔,气喘嘘嘘,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只要一低头,那漆黑的影子依旧跟随在脚下,吞掉了她自己的影子。 在她低头还在拼命逃跑,忽然狠狠的摔了一跤,眼前出现了一双女人的鞋子,一双女人的脚。 绘制着海浪图案的华服,古老而腐朽;那个女人,冰海国的曾经的王后,温莎的母亲,因为生育温莎而大出血死去的贵族女子,苍白着一张冰冷的面孔,嘴唇红的像新染的鲜血。 【你要是听话一点就好了。】 那个女人端庄的容貌上,浑浊的没有焦距的双眼涌出血泪,她干枯的嘴唇不会颤抖,却能发出凄厉的声音。 【沙烁是连国王都不承认的女儿,那个先王后生的杂种,她连嫡子都不是。看着她在我面前装作乖巧的样子,努力想要得到认可,想要做我女儿的样子,真是开心极了。】 【你是国王的女儿,必须听我的话。难道我对你不好吗?我真的不喜欢你啊!】 华丽的锦缎扎女人摇摇晃晃往前走的动作下,一片片的脱落,露出腐烂的底色。女人僵硬的伸出十指,她的指甲尖利如刀,里面全是凝结的血块。 冰青橙爬起来,继续逃跑,那庞大的鲸鱼影子依旧黏在她的脚下,笼罩着她在影子的头部,就像是她影子的延伸,她的一部分。 曾经精美绝伦的王冠已经陈旧氧化的像是烂铜,就好像是传说中曾经一统大陆的魔法帝国,再也不能恢复昔日荣华了。传承了数代的国王礼服即使保养的在好,也开始微微褪色。 冰海王,连冰青橙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生父的男人,暴躁而苦痛的面容嶙峋像一具骷髅,静静的等候在她逃亡的路边。 “你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不听话的女儿,你为什么不为帝国献身呢?你为什么要逃跑,明明我什么都没有亏欠你。我只是要你去野原国交易,我要野原国相助本王灭了百川和厚土,有什么不对吗?” 冰青橙并没有停下脚步,从自视甚高的冰海王身边经过。 饕餮鲸的影子黏在她的脚底,她跑多快影子也移动的多快,她拐弯影子也拐弯,她停下影子也停下。 【冰青橙,冰青橙】 一位灰色头发的老人出现在视野里,他穿着黑色的箭服,虽然衰老身体却矫健的像年轻人一样。他的面前冷漠,眉宇中透出一股嗜血的不近人情的冷酷。但他看到冰青橙的时候,那仿佛冰封的面孔柔和的融化了,慈祥的笑容驱走杀手与生俱来的残忍神态。 “外公。” 【咳咳】 忽然外公倒下了,慈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强壮的身体缩成一团,肆意的血花在洁白的冰面上蔓延着。 “外公,你不要死。”冰青橙想移动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脚下漆黑的影子,从高处俯视,巨大的鱼尾悠闲的摆动着,安然的小憩着。 【我是被明弗·维克托利亚杀死的。你要为我报仇,冰青橙,你有在好好的恨着他吗?好的的恨着明弗·维克托利亚。】 冰青橙张开嘴,却发现无法出声,舌头僵硬的无法弯曲,喉咙里似乎有流淌有凝固的铁块,声带无法颤抖,就像是脱水的鱼,只能张大嘴,却连“啊”都不能说出。 【果然是这样吗?冰青橙,你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是天生的杀手。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会成为无情的杀手。因为你没有心,也没有感情,不会伤心,也不会愤怒。】 不是的!外公,你在说什么啊?我有心啊!我明明有着心脏,我感觉到心脏在跳动;我很心痛,因为你死了,我伤心!我也感觉得到愤怒,因为你被人杀死了! 冰面颤动着,近处远处,灰茫茫的冰山抖动的像是要把雪花抖下来。 一瞬间地动山摇,冰面发出巨大的破碎声,龟裂的纹路蔓延着,裂痕宽的能吞下一个成人。 一股巨大的力量掀起了一块操场大小的冰盖,一只手,一只巨大的,骨头洁白莹润如玉的骷髅手臂出现在在冰青橙面前。 这只骷髅手臂撑在冰面上,把它的上半身撑起来,每一根肋骨都粗的像生长了百年的巨大树干。莹白的,没有一丝暗黄杂质,像一间小房子一样的头颅,甚至发出一丝一丝的,柔和明亮的光芒。 一个人形,笼罩在黑暗中的,周身把四周空间光芒都吸收掉的人影,像一团在烈风中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静静的站在光洁的头颅上。 骷髅伸出床单大小的白骨手掌,抓起地上的外公,用骨骼禁锢着,就要往水面下沉去。 “等一下,你要带我外公到哪里?”冰青橙大吼道,她的口舌又恢复了活力,可以强烈的质问这个要把她外公带走的东西。 “当然是地狱,冰青橙同学。”骷髅头上的漆黑人影回答道。 漆黑人影的声音飘渺而含糊,像是雌雄共体在发声。 冰青橙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是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松口气。 “你不恐惧吗?你不对地狱感到恐惧吗?”那人影仿佛在诗朗诵,用包含着丰富感情的口吻,反复吟诵着,“你不知道地狱是恐惧的存在吗?你难道不清楚吗?你的罪孽比任何人都要深沉,你的归宿是比地狱还要坠落的炼狱。” “但你不会恐惧,因为你是漆黑,你是漆黑的意志,毁灭的信念。你是天生的恶魔,天生的暴徒,从来不会愧疚,不会恐惧,不会后悔。” “这就是你,冰青橙的人生。” 漆黑的人影举起双手示意,灰暗而阴冷的天地间,唯有刺骨的寒风为它喝彩。 “为什么不看看你真实的样子呢?冰青橙。” 第十五章杜兰城 耳畔笼罩着轰隆隆的巨响,错以为是天边的雷鸣。 巨大的影子撞击着龟裂的冰面!冰青橙低下头,自己的双脚移动不了了,和坚硬的冰块融为了一体。 黑色的,粘稠的像水,又不是水的东西从裂缝中涌出,湮灭她的脚腕。 洁白光莹的骷髅脑袋上,漆黑的人影从跳动的火焰般的抖动着,发出金属碰撞般的爽朗大笑。 “坠落下去吧!坠落下去吧!冰青橙,你是用邪恶材料锻造的人偶,面对自己真正的心情行动吧!成为极恶的毁灭吧!” 冰壳往水面下沉去,粘稠的黑水把冰青橙往下拉,她仰起头,望着漆黑火焰的人影,骷髅的骨爪中捏着自己外公的躯壳。 坠落吗?直到地狱还是炼狱?冰青橙忽然想到,你这么喜欢黑暗和绝望吗?真是不能理解,这个梦,不做了。 …… 冰青橙差点从椅子上掉了来,于是她急忙往旁边一抓,抓到了一只小小的手。 杜兰城位于维克托里亚堡往南,小钱林的边界,是银月大陆北半段的中心城市、粮食、布匹、金属等原料物资的交易中心,较为繁华的经济之城。 火烈鸟戏院,一家综合性的娱乐场所,有宽阔的带舞池的舞厅,据说是仿照皇家建立的剧院,歌唱演员和舞蹈演员就在乐师的伴奏下现场表演。在杜兰城,这个地方并没有平民和贵族的分别,你只需要有钱,并且有保护财产的实力,你就是大爷。 不过冰青橙没有那么多的钱,她对现场表演的歌舞剧也不敢兴趣。火烈鸟戏院还有一种较为廉价的娱乐,看电影。 这是一种从银月大陆南半部传过来的东西,在暗室里有一块白色的,会反光的幕布。放音机的光会把胶片上的图像投影到幕布上,同时的音轨开始播放。对于生活在偏僻冰海国的冰青橙和一直没钱又没有自由的奈亚丝来说,看到黑白的人物在平面上活灵活现的活动,说话,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她们看了两场电影,这是第二场。 “信仰神明吧!迷途的羔羊,让我们的灵魂回归天堂!忍受现实中的困难吧!现世的苦难是神明赐予我们的考验,只有信仰神明的人,灵魂才能圣洁。” 大银幕上,一个穿着黑白神袍的人高举着一本牛皮的古籍,站在巨大的十字架前高声宣读着,青年男女身着白色的麻布长袍,双膝跪地,齐声高唱赞歌。 电影结束了,字幕打在图像上,片尾曲依旧齐声高唱着。 “奈亚丝。”冰青橙捏了捏奈亚丝略显粗糙的手,上面有长期手执武器留下的薄茧。冰青橙刚想说点什么,然而。 “天神啊!天神啊!你是慈祥圣洁的圣母啊!天神啊!天神啊!你是善良美丽的大天使!天神啊!天神啊!你的怀抱温暖宽广!天神啊!天神啊!你的光环光芒万丈!” 众人齐唱的歌声骤然增大,像雷鸣一样炸开在耳膜上,犹如精神伤害,被魔音贯耳的冰青橙顿时蒙蔽了。 直到走出电影院,冰青橙才感觉到满脑子的“天神啊!天神啊!”这些自带巨大感叹号的字幕消停了下来。 “冰青橙,你刚才想说什么啊?这部电影一开场你就睡着了,明明挺有意思的。”奈亚丝笑眯眯的问冰青橙道。经过一天的零食投喂和正赠送礼物,她对冰青橙的态度亲密了不少。 傍晚的杜兰城,太阳已经落山了,金黄色的晚霞铺撒在杜兰城略显老旧,但保养的整齐得当的城墙上,建筑物的阴影笼罩在冰青橙脸上,她看着面前的奈亚丝,旁边书店柔和的光芒打在奈亚丝泛着粉红的小脸上。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冰青橙有些心不在焉,打量着路边的书店,黑色的门牌,古怪的暗铜色字体,旁挂着一盏玻璃光洁的六面铜灯,铜片上有着精美的花纹。 “是什么样的梦?”奈亚丝关切的问道。 “似乎是个很无聊的梦。”冰青橙回想着,脑袋里黑洞洞的一片,“我已经忘记是什么内容了。”她往前走了一步。 书店的门面很小,门是单扇的,深棕色的雕花木门,光洁的漆面闪动着暗哑内涵的光芒。搭配上铜铸的圆形把手,上面有流云般精巧的花纹,和铜灯是一个风格。 北方没有这样的装饰,是南方的风格吗?冰青橙这样想着,握上了冰冷光滑的把手。 “你要买书吗?可是我们还要去铁匠铺。”奈亚丝提醒道。 “你帮我拿东西吧。”冰青橙把铁匠铺的订票交给奈亚丝,白天冰青橙卖的东西已经交给维克托里亚堡的采购员稍了回去,现在两人只拿着随身小包。“我看看有什么书卖一本,很快就会追上你的。” “好的。”奈亚丝答应了。 一推门,门上的铜铃清脆的响了,冰青橙走进去,书店里温暖明亮,有一种很好玩的清新香味。 看起来地方不大,四圈都是到天花板的书架,显得有些压抑,不过中间是七八平方米的空地,只摆放了一张空无一物只配了一把椅子的木桌,平衡了一下空间。对面的书架旁有个窄窄的缝隙,似乎后面还有空间,不过被摆放的密密麻麻的书籍遮挡了。 “有人在吗?我要看本书。”冰青橙看没有人,开口问道。 “你自己选吧,选好了叫我。”书架后一个听起来懒洋洋的声音慢悠悠的说。 冰青橙不是那种读书很好,很会学习的孩子。如果她爱学习的话,也不会和她的杀手外公跑路,然后自己做杀手了。好在她在冰海上学的时候把字认全了,可以自己看一些比较感兴趣的书籍。 在她这么高,视线所及的书架上,有一本书皮颜色墨绿色的书插在基本棕色封皮的书中间。冰青橙拿出来一看,是一本名叫《龙语星辰》的小说,翻开,第一页写着导语。 “你说过,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天空中的繁星那样多。可我记得你那天明媚的笑靥,那是我生命中永恒的月光。”冰青橙不由的读了出来。 “爱情小说吗?龙语星辰挺好听的。” 第十六章回城路上 “老板,这本书是喜剧还是悲剧啊。”冰青橙捧着书,向书架后的缝隙问道。 “嗨,这里是冷冻海鲜的书店,在下望天公爵为你服务。”从书架后传出一阵跌跌撞撞的响动声,一个人把脑袋从缝隙中挤出来。 “门口明明写的是洞之书店。”冰青橙对这个自称公爵的人很感兴趣。这个男青年长的白白嫩嫩的,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葡萄红的精致长袍,看起来丝绸的样子宽松舒适,不过有着皱褶。此时他的腰部卡在了书架之间的缝隙了,不过冰青橙看他有气无力的挂在柜子上,连侧身后不想费一下力气,猜想也许他喜欢把自己卡住的感觉。 公爵是贵族称呼,但是北方的国家是不设公爵的,虽然也可以自称公爵,不过现在无论平民还是佣兵都很讨厌贵族称呼,即使很有实力的人,大多称自己为家主,城主,帮主,会长之类的,不会说自己是骑士、领主、侯爵。 “额,细节问题不要在意啦。”名叫望天公爵的书店老板打个哈欠,眼神朦胧的打量了一眼冰青橙,“是个小女孩啊——” “小女孩怎么了?”冰青橙并不是太在意小不小的,“只要别给我推荐童话书就可以了。” “往上一点有一半叫《宅十八娘愉悦日常》的书,和你手里的一样,都是内容轻松又有内涵的小说,你要是都要,我给你打个折,我收你二十块……二十个铜币就可以了。” 挺便宜的,在别的书店至少一本要十五个铜币。另外一本有着暗红色的书皮,也很好找。冰青橙简单的翻开一下着两本书有没有缺页漏印。在她翻书的时候,望天公爵缩回头,拿了一张大的牛皮纸。 他在纸上折了几条线,并不依靠桌子,把那两本书一卷,用脖子上挂的绳子花俏的翻了一个花绳,就把这两本书方方正正的包裹好了,并且在上方打了一个手拎的蝴蝶结。 冰青橙数出二十个铜币,交给望天公爵,对方在手里掂了掂,说道:“虽然我很想说欢迎下次在来啊,不过明天我这个书店就要搬走了。” “哎,是什么原因?”冰青橙知道,这种书店搬动很麻烦,书籍很沉重,而且书柜大的都无法从进门口移走。 望天公爵没有回答,把上半身收回书架后面。冰青橙也不好追问,只能说个再见,推门离开了。 玫瑰花苞的门把手,指尖从玫瑰花瓣上滑落的感觉十分柔软。不过刚才好像是流云般繁琐的细小雕花。 另一边,奈亚丝慢悠悠的走到铁匠铺,检查了九夜幽给冰青橙定制的兵器,一把还没有加上装饰的匕首,拿回去之后冰青橙会自己在匕首的鞘和柄上涂上清漆,包裹上鲜艳的材料,掩盖住这把匕首寒光闪闪的本色。 她走的很慢,已经离开了杜兰城,但是冰青橙一直都没有追上来。心想冰青橙肯定在书店里耽搁了,只能自己先回去了。 维克托里亚堡前得森林小道,两边的野草长的有一人多高。野草在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拂动声。 奈亚丝忽然收敛了起来,手指不动声色的搭在自己常用的武器上,是一把直刺。有人在草丛里蹲着,感觉上还是熟人。 “是我,奈亚丝。”从右边的草丛里传出一个少女的声音。 奈亚丝没有移动,果然,几秒钟之后,从左边的草丛中站起来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孩,出声那边才扒开草丛,一个少女出现在面前。 如果冰青橙在这里的话,可以立刻认出来,那个男孩是铁牛,少女是在测试身手时抽到一号的女孩,她叫朱蒂,比奈亚丝大一些。 “有什么事情吗?朱蒂。”奈亚丝已经握着刀柄。 “不愧是只差一分就能转到月光组的少女。”朱蒂毫不留情的挖苦道,“警惕性就是强。” 奈亚丝没说话,她已经不是情绪化的冲动少女了,如果早点学会不会被人挖苦激怒的办法,也许她就是月光组的一员了。 “这是家主的手令,奈亚丝。”铁牛拿出一个令牌,“家主命令我们在这条路上截杀冰青橙。” 夜晚的星光实在微弱,只能看到令牌上一个反光的家徽,与蛇搏斗的蜘蛛。 “原因呢?冰青橙不是一直在筹备家主的任务吗?”奈亚丝压制着心里的惊讶,用不冷不热的口气说道。 “奈亚丝,”朱蒂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有些悲哀的,痛心疾首的说,“奈亚丝,你不觉得很遗憾吗?你是我们死士组中身手最好的人,本来这个去禄安城的任务是交给你的,可是却被横路冒出来的冰青橙抢走了。现在家主准备再次测试冰青橙的实力,只要我们杀了她,新任务就是你的。”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奈亚丝望着朱蒂苍白的脸,戾气在牙齿和嘴角上扭曲着,而上半张脸上却平静如初。奈亚丝很明白,那是自以为能控制住脸上表情,以为不会露出恶毒,然而控制失败的表情。 然而的确有那么一点动心,最后一个上场的人,对付一个已经被其他人消耗掉大部分体力的少女。结果一招就被冰青橙打了下来,明显比第一个上场落败的还要丢人。 不过可能吗?即使去禄安城的任务不交给冰青橙,这种有技术含量的潜伏任务优先的也是月光组。 “你想劝说我合作?”奈亚丝轻声道,她望了铁牛一眼,对方点了点头。 杜兰城,冰青橙快速疾走在路上。夜晚的杜兰城灯火通明,从酒楼剧院内传出喧闹的乐曲,马车和篆刻着魔法阵的汽油车同时行驶在狭窄的道路上。一名断了腿的乞丐有气无力的靠在角落的墙壁上。 冰青橙想了想,往乞丐的破碗里,轻轻的放了一块用纸包裹着得,热气腾腾的面包。 很奇怪,天黑的很快,就好像她在那个奇怪的书店里呆了很长时间一样。出来后就闻见一股浓郁的烤面包的香味,冰青橙又觉得有点饿了。 第十七章无月之夜 “愿神保佑你,美丽的小姐。”乞丐用嘶哑的道谢,小心翼翼的撕开面包的包装纸,小口咀嚼起来。 “并什么什么用,先生。”冰青橙内心十分反感神这个词语,不由感慨道,“如果有神的话,她也不会保佑我的。”她又放下一个面包,走掉了。 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断了腿的乞丐停止了咀嚼,小巷更深的地方,“汪呜汪呜”的传出细小的声音,一只很小的小白狗跑了出来。这只小狗白色的绒毛上沾了一些灰尘,摇着尾巴,凑到乞丐旁边,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乞丐把第二个面包揣在怀里,温热的香味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不太遥远的回忆,粗劣的干面包和热气腾腾的汤,永远无法干净的武器和充满血腥夹着汗臭的床铺。他掰下小一块面包放在手心,小狗摇着尾巴一口吞下了面包,然后继续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食物…… 一路小跑,冰青橙很快回到了维克托利亚堡门前的小森林。 在森林小路的入口,一个矮小的人影静静站着,手里还拎着一盏昏黄的提灯。 “奈亚丝。”冰青橙叫道,“你这么在这里站着?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奈亚丝往前走了几步,上前拉住冰青橙的手,看着手里的灯说道,“你说你这是第一次离开维克托里亚堡,晚上森林里的路很黑,我担心你不好走。” “所以你在这里一直等我。”冰青橙和奈亚丝手拉着手走进树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啊。” 两个往里走了几分钟,忽然奈亚丝说道:“一个提灯不太亮,我记得我还有一个手电筒,你能帮我拿一些提灯吗?” 冰青橙笑了笑,在不甚明了的黑夜里,连天空都没有月亮,嘴角上勾,压制不住露出的牙齿,闪动着锋利森白的光。 “当然可以了。”冰青橙说着,伸出没有被拉住的左手,去接提灯。 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奈亚丝不由的想,提灯的横握设置的有机关,只要用棒状顶端近距离对着冰青橙的心脏,按下机关,就会弹着一根锋利的钢针植入心脏。 光源移过去,照亮了冰青橙的脸。奈亚丝感到拉着冰青橙的左臂被一种猛烈的力量抬了起来,手腕反着关节推了下去,冰青橙用重重的肩膀撞击她的锁骨,用摔跤的方式把她摔了出去。 衣袂破风的尖锐声音,从身后传来,冰青橙用右手拍飞提灯,收回手的时候,顺手拔出了手枪,把奈亚丝有腿甩出去的就势转身,开枪。 在枪火短暂易逝的微光中,冰青橙看清了那个在一瞬间扑倒她跟前的女孩。 亚麻色的头发闪动着微弱的金调,因为惊恐而苍白的脸,血花在她清瘦的身体上炸开,她摇晃了几下,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意义不明的声响。 冰青橙猛的低下身,从她身后劈来的刀锋擦着头顶的发丝划过,她的腿从地面扫过,踢向对方小腿侧面。 脚腕被猛的抓住,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虽然前几秒冰青橙有意的让奈亚丝脑袋着地,但意料之中的没有立刻失去意识,奈亚丝紧紧的抓住冰青橙的脚腕,影响她的活动。 那一刀从上往下的砍下来,冰青橙抓起一把没来得及拔出的匕首,刀刃卡在匕首剑鞘的缝隙里。这把匕首正是给冰青橙定做的那一把,一直放在奈亚丝身上,冰青橙刚好从奈亚丝身上抓了出去。 铁牛的反应很快,并不像他外表一样看上去只有蛮力,武器不能用就用肢体,他抬腿一脚踹向冰青橙的心口。 但是已经晚了,即使是一瞬间的迟疑和停顿,就是给冰青橙的机会。 撞针清脆,底火碰撞的火药味,弹出的子弹壳,入肉的沉闷声响,他永远没有机会在接触到冰青橙的汗毛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两个菜鸟拿着匕首这样的武器去刺杀持有惹武器的高手,落败的方式是必然的,死亡的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 枪声传到遥远的地方,人们还以为有人在树林里连续放了四枪。 “奈亚丝,别在坚持了,你们已经失败了。”冰青橙冷酷的说道。 被火药掩盖着的血腥味泛上来,奈亚丝转动眼球,她曾经的同伴在她身边躺着,一边一个。就算是曾经再不喜欢他们,但就这样死掉了吗?刚才还在一起说话的。 奈亚丝昏了过去。 清越的掌声响起。在这个森林里还有一个人,一个观看了整场闹剧的家伙。 那个人,那个指使了这次悲剧的人从树枝上轻盈的跳上来,像是观看了一场精彩戏剧那样,满足的微笑着,赏脸似的鼓掌。 “为什么?”冰青橙的声音极其冰冷,她必须用这种冰海寒冰这样的声音,否则在对奈亚丝说话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的,火山咆哮般的吼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明弗·维克托利亚,你这个人渣!” 林间的怒吼惊鸟无数,这些无辜的鸟儿惊慌失措的从睡梦中惊醒,慌乱的惊叫着,拍打着翅膀,扑腾着。 “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他们是对方不了我的!为什么还要叫他们来杀我?” 白色的风衣一尘不染,天上没有月亮,毫无用处的星光穿透不了寒秋的枝头。但是这个人,他的全身有着从内发出的荧光。 冰青橙看的很清楚,明弗脸上的,轻浮的笑意。 “哎呀,你看看你,你把小鸟的巢都吓掉了。”明弗语气平静,略带责怪,好像是大哥在责怪后辈,你又把垃圾桶碰倒了一样。 一个鸟巢倒扣在地上,明弗小心的把鸟巢翻了过来,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鸟叽叽的叫着。 “还好地上的枯草很厚,没有摔伤呢。”明弗修长如玉的手指,对待脆弱的稀世之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把小鸟捧在手心,查看有没有受伤。 冰青橙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明弗。 “放心吧?大哥哥马上就送你回家。”明弗温柔如春风,但他的动作比柳絮更轻柔,轻轻的把小鸟抱回鸟巢里,接着捧起鸟巢,慢慢的爬上一颗树,把鸟巢放在树枝上。 第十八章离开维克托里亚 你喜欢动物吗?还是因为动物比人更单纯?你用那么温柔的动作对待一只小鸟,为什么不分出一点善良给你的同类。 不对,不对,不对!一声比一声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冰青橙脑海里。 他只是在嘲讽我而已,明弗·维克托里亚,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温柔善良,这只是他一时兴起而已。 这个世界是扭曲的,错误的。在这个没有人权的世界里,被他所饲养的孩子如同卑贱的蝼蚁一样。 维克托里亚并不是没有相互残杀的淘汰制度,而是太浪费里。明弗喜欢仔细的,慢慢的欣赏,欣赏着因为他的意志,而相互残杀的同类。 “冰青橙。”明弗轻声道。 在冰青橙眨里一下眼的时间里,明弗闪身来到她面前,修长的,甚至能感到皮肤光滑的手指有力的捏着她的下巴。 这不是一个级别的。冰青橙很清楚,明弗现在的武功高到她一个境界,就像是刚才她开枪打死铁牛和茱蒂一样,明弗伤害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气愤吗?”明弗微微低下头,呼吸的空气吹在冰青橙的耳廓上。这本来是恋人一般甜蜜而温情的动作,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感觉不到你的愤怒,你的内心并不觉得你是杀死他们的真凶。内心深处你在安慰你自己,是因为我,他们才死去的。”明弗停顿了一下,无声的冷笑道“但是你搞错了,是你这双手亲生杀死他们的,日后他们也会找你索命,质问你为什么要夺取他们的姓名,为什么?” “不自己去死呢!” 冰青橙楞了一下,这是**裸的诅咒。但她并没有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腹部和后背的肌肉骤然紧绷,坚硬如铁的保护内脏和骨髂不受伤害。冰青橙飞了出去,她被明弗一脚踢飞了,直接撞到一颗水桶般粗细的树干上。 好痛,好痛,好痛。 冰青橙倒吸一口凉气,伏在地上喘息着。即使受到这样的重创,她也没有眨一下眼。 树枝上干枯的树叶在撞击下,大把大把的落下,在这夜风中飘舞如枯蝶的黄叶中,已经没有了明弗的身影。 已经回去了吗?连身影都没有看到呢。感受不到那种压抑的气息了,看来是真的回去了。冰青橙松了一口气,终于放松的抽搐着,缓解撞击的,几乎让她想断气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冰青橙听到在不远处得奈亚丝嘤咛的声音,知道对方要醒了,她立刻爬了起来,抓着树干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使用元素,一个小水球凝结在指间,然后控制其分化成无数细小的水珠,甩到奈亚丝脸上。奈亚丝惊叫了一声,立刻爬了起来。 冰青橙若无其事的看着她,说道:“你还好吗?事情已经结束了。” 奈亚丝不说话,看着冰青橙,她低下头,碰了碰茱蒂冰冷的身体。她的教官讲过上届家主的训练方式,喜欢把训练后的孩子关到一个圆形的监牢中,让他们相互厮杀。家主站在高台上观看,直到觉得可以了才叫他们停止。 “已经僵硬了。”奈亚丝轻声说,“我记得我昏迷的时候你把他们刚刚杀死,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你才叫我,你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杀掉我吧?” “我不会杀掉你的,因为本来给他们的任务是让他们两个人杀死我,并没有你。”冰青橙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奈亚丝反问道。 “猜的。” “是我的行为让你起疑了吗?”奈亚丝握紧双手。 “是的。”冰青橙毫无波动的说,“他们和你合作是错误的。你的反应热情过火了。我不觉得你会莫名其妙的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弄的提灯等我,也不觉得我们的关系能好的相互手拉手。” “原本是这样,在你看到我的时候,你已经在怀疑了,在我把灯递给你的时候,你就……” “我听到了他们移动踩断的草叶声。”冰青橙安慰她道。“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回去吗?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但是除了那个地方,我们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回去。奈亚丝仰望着天空,宛如纯黑的幕布,连细小的星星都几乎不存在。 维克托利亚堡,冰青橙轻手轻脚的打开了自己和桑亚娜共用房间的门。经过路上的折腾,回来后已经很晚了,像桑亚娜这种白天工作的人,大概已经睡着了。 “你回来了,冰青橙。”桑亚娜温和的声音在开门后响起,冰青橙忍不住心头一热。 “你饿不饿,我给你留了包子,可惜已经凉了。” 微弱的夜灯下,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两个包子,冰青橙知道这不是她的伙食。 “你的东西已经送回来了,放心吧。”桑亚娜柔声道,她从床上下来,身穿着白色的镶嵌着花边的睡裙。 “谢谢。”冰青橙看到她采购的东西放在她那边,她拿出一个纸盒子,递给桑亚娜,“这是一些点心,我本来想早点回来给你的。” “没有关系,我很开心。”桑亚娜接过盒子。 冰青橙在小桌旁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真的是冷掉了,发干的包子皮,冷掉的馅料失去了热气腾腾的香味,粥也凉凉的,几乎成冻了。 “你不要吃了,已经凉掉了,吃了对胃不好,我去帮你热一热。”桑亚娜拦住冰青橙。 “没有关系,我喜欢吃凉的。”冰青橙说。 “你受伤了。”桑亚娜惊呼道,“快点脱下衣服让我看看。” 冰青橙思索了一会,“嗯”了一声,乖乖的脱下衣服。 至始至终,细小为她涂药的桑亚娜一直没有问她,她是怎么受伤的。 第二天一早,冰青橙收拾好东西,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城堡侧门旁的小房间里。九夜幽在这里等着她,会对她下达最后的准确命令。 除了九夜幽之外还有一个人,一个冰青橙在维克托里亚堡为数不多的熟人,奈亚丝。 “奈亚丝会和你一起去,她会听从你的调遣。”九夜幽把一张卷起来的纸交给冰青橙,“一切情况以这种纸上的为准,明白吗?” 第十九章千煞与寻馨(一) 神殿。依旧是空虚的,四面环绕着灰色的,犹如实质的雾气。 千煞依旧坐在她的神座上,一个像是泰坦巨人的巨大的头颅骨,空洞的独眼里镶嵌着闪动着异样光芒的金属,无数人间闻所未闻的奇异金属以骨骼为支柱,镶嵌着数颗内敛着能量的宝石,浇筑成了独特的神座。 她依旧手持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红色的,不知名的液体像血液一样流动着,心脏一样跳动着。 一阶阶的台阶向下,通向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芒一样的地板。 寻馨还在底下,但是和前两次站着不同,这回她有了一个小马扎。 “你又来了,哼,真麻烦。”白嫩的手指呈三角形的托着杯子,千煞啜饮着杯中的液体,好不掩饰的厌恶。 “这回不是冰霜幼龙的血液。”寻馨无视了千煞的情绪。这回她也给自己准备了饮料,用直杯装着得紫色液体,应该是某种果汁。 “我喝什么需要你管吗?”千煞相当暴躁的低吼道。 寻馨轻轻的笑了笑,圆润的小脸蛋依旧十分可爱,小巧的下巴却有了一些淑女的样子。她知道千煞为什么会精神狂躁。 她长大了,在这次会晤一见面,千煞一眼就看了出来。第一次见面寻馨的外貌大约相当于人类六岁的小女孩,天真烂漫,这回长成了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懂事多了。当然寻馨她并不是只有八岁大小,她的神族在多层立方体宇宙中也是是一支奇特的种族。 这支神族通用名为三变族,其族人一生只有三种形态:一变是幼体期,外貌相当于凡人的五六岁小孩;二变是成年期,这个时期是神生的巅峰状态,外貌保持在凡人二十五到二十八岁的样子。最后是一变是晚年期,神元将近耗尽的时候,与六岁小孩几个呼吸之间变成成年人一样,外表看起来青春靓丽的青年男女会在几个呼吸之间衰老成为白发苍苍的老人。 千煞知道,寻馨身上的气息是典型的三变族族人的气息。但是她居然长大的,并不是瞬间变成成年人,而是不符合三变族族人规律的,从六岁女孩长成八岁女孩,虽然这种变化就在宇宙通用时间的一两个月内。 那个传说,千煞忽然想起了那件往事,忍不住内心震动。 在很久很久以前,千煞还不叫千煞,当时她还是个刚刚破开未免法则的女修士,对修真之外的宇宙非常好奇,朝气蓬勃的潜入其他位面做研究和调查。一个偶尔的机会,她来到了三变神族的领土,听说了一件事情。 三变族的族长和一头母龙相好,一番**之后,化成女人体型的龙给了族长一颗龙蛋,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因为三变族的族规是不能和外族人做不可描述的事情的,范了族规的族长被除去了职务,带着那只龙蛋,被赶到穷凶极恶的混乱位面生活。 后来那只龙蛋里走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上没有龙的气息,是一位三变族人。普通三变族人的幼年期不会太长,因为在公认的说法中,神族是天生就有力量的一种人形生物,不需要后天的修炼。 在千煞到达三变族位面时,这件是之所以被传的沸沸扬扬,是有人去看望了那个和龙生女孩的族长,这位族长已经进入了晚年期,但是那个小女孩,依旧保持着六岁的样子,也丝毫没有龙的样子。 “你为什么修改了大纲?”寻馨淡淡的说道,如果不是龙的气息席卷着整个空间的话。 她还是成为了一条龙,千煞在心里嘀咕道,这个臭名昭彰的种族充满神秘,外人不知道这个相互残杀,相互吞噬,体型和外貌千差万别的种族是以什么方式划分等级的。但是千煞清楚一点,龙是受自身思维影响的生物,越渴望强大的龙就会变的越强大。 “我愿意还不行吗?”千煞保持着高傲的模样,“在事物的发展过程中,我有了新的点子,你不觉得谈恋爱很无聊吗?” “可你答应过我,你不会修改大纲。”寻馨有有点埋怨的目光看着千煞,但是忽然收敛了神情,严肃的望着千煞,语气不容置疑的下结论道: “事物的发展变化已经脱离了你的掌控,在现阶段中,你的女主角并没有对男主角产生情愫。因为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都不会对一个那个的男人产生兴趣。在你的大纲里,男主角只有是霸道总裁才能推动恋爱的发展,为人渣期的到来做出准备。但是现在,你的男猪脚是一个反复无常的暴力狂,你的女主角不会爱上他,也只好觉得他是一个单纯折磨人为乐的恶魔,而不是玩弄感情的人渣。” “很正确。”千煞放下酒杯,打发似得拍了拍手,话锋一转道,“可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明弗·维克托里亚是冰青橙的男主角了?” “你!”寻馨忍不住吼道。 一本书出现在寻馨面前,这是记录之书,千煞选择它来记录冰青橙的人生故事,此时书页上最后几行字,是冰青橙和奈亚丝一路走到了杜兰城。 “这本书上没有写,没有写就不是。”千煞冷酷的断语道,“第一回,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三变族小女孩,没想到你是龙。既然你是龙的话,我也要认真起来了!我们不要拘泥于情节的发展了,干脆来赌最后的结果吧?” “真是个反复无常的人。”寻馨不满道,“不过我还是相信你一次好了,毕竟,你答应我不会用你的力量影响他们,你做到了。我唯一的要求依旧如此,我和你都不能插手去影响你的世界。” “好的,那么我们连选择冰青橙的结局吧。”千煞十指交叉,放在鼻尖。 “我的选择是冰青橙绝对不会再三十岁的时候死亡,她的人生并不是悲剧。”寻馨道。 “太笼统了。”千煞霍然抬头,目光如炬,“冰青橙是我的作品,是我精心雕琢,创造的生命,我不会把任何东西交给你的。她会达到我们无法想象的高度,当然不会三十年就死掉的。如果她那么容易损坏,我有为什么要那么辛辛苦苦的创造她呢?” 第二十章 收养大黑 杜兰城的清晨一片安详的宁静,没有马车行驶的道路显得宽阔了很多,零散的空瓶中蒸发的残酒缓慢的挥发在空气中,这个夜晚沉醉在纸迷金醉中的城市显出一抹繁华后的疲惫。 冰青橙和奈亚丝谁也不搭理谁的一前一后的走着,前方有个衣着褴褛的小孩捡拾酒瓶,冰青橙忽然快步走到街边一扇普通的木门前,自言自语道: “还真的搬走了,这家书店,这么快。” “姐姐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扇门已经上锁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什么书店。”旁边捡瓶子的小孩搭话道。 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对面有一家面包店。冰青橙没说什么,她观察着门上用铁链加固的锁,有些锈迹陈旧的样子。 “这里锁上有多长时间了?”冰青橙问道,“一直没租出去吗?” “最少也有半年了,以前这里死过人,到现在也一直没有租出去。”小孩子口齿伶俐的说。 冰青橙拿出几个铜板,在手中抛了一下,温和的说,“能和我详细的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小孩子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欢喜的神色,脆生生的说:“大约在一年以前,这里的确的有一家书店,不过书店总是关着门,我经常在街上,也没有看老板出来过。后来听说书店到了交租的时候不给城主交钱,城主就亲自到书店里催款了。” “当时我就在门外,书店的门终于大开着,城主拿着一个大袋子装了很多书,书店老板在说什么东西,不过我没看见他的人。” “你当时看到的书店,是不是正对着门就是书架,其他两边也是书架。”冰青橙问道。 “是的,姐姐你以前到这里买过书吗?” 我能说我昨天刚刚来过吗?冰青橙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城主又带着很多人来了,我听见他手下的人说如果没钱的话,城主就要把书都搬走送人。书店的门紧紧的关着,一打开门,令人恐怖的时间就发生了。” 冰青橙忽然转身嗖的一声跑了,小孩担心她不给钱急忙叫了一声“不是鬼故事!”然后追了上去。 在房屋建筑之间,有一条阴暗的,堆满垃圾的肮脏小巷。在这条充斥着腐烂的气息的小巷里,一个残破的人形仰面躺着。 这个人和这样小巷一样肮脏,黝黑的皮肤,黄褐色的指甲里沾满污泥,蓬乱的头发,污秽的像破抹布一样的衣服,还断了一条腿。如果平时在街上看到这种人,大概会立刻转过身去,连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弄脏了眼睛。 “汪呜,汪呜。”小小的,哭泣一般的叫声。 冰青橙的灰暗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这个柔软的,弱小的,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在这灰黑的小巷中有着一身洁白的耀眼的绒毛。她一把把这个徘徊在曾经主人身边的小东西抓起来了,感受这个小东西在自己手中不安的颤抖,柔软的仿佛轻轻一捏就会失去呼吸。 “乞丐大叔,他怎么了?”小孩惊叫道。 “他死了。”冰青橙似乎很随意的说道,她看到小孩一脸惊骇的样子,不由的安慰道,“他本来就很老了,昨天夜里好像下了一些雨。” “是这样吗?”小孩低声的,稚嫩而哀伤的嗓音,“大叔太可怜了,就这么死掉了,他的女儿恐怕知道好会觉得终于少了一个大麻烦。” “你认识他吗?”冰青橙有些惊讶,她轻轻的把小狗放在地上,转过身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个小孩子。 这个小男孩年龄不大,一双灵动的眼睛丝毫没有因生活磨难而生出的阴暗,小脸虽然被乱蓬蓬的头发遮盖着,仔细一看却十分的清秀,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破旧打着补丁却干净整洁,连拾取的酒瓶也在篮子里一个一个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姐姐,我从小在这里的贫民窑长大,听说过很多故事。”男孩哽咽着,却十分坚强的没有眼泪掉下来,“这位大叔曾经是厚土国的军人,在战场上被打断了一条腿只能带着很少的抚恤金和女儿生活,本来两人相依为命,为了躲避厚土国的制度来到了杜兰城生活。他的女儿本来在一家酒店工作,对大叔也还不错,直到后来又一天,她的女儿洗碗的时候摔了一跤,大家把她送回了家,可是醒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哦。”冰青橙很好奇,“变了一个人。” “是的。”小男孩点点头,“大叔不眠不休的照顾着昏迷的女儿,可是他的女儿一清醒就惊叫着说不认识大叔。不光失去了所以的记忆,连性格都变了。他的女儿自从醒过来后就没有干过任何工作了,每天不是在家闲逛就是在家里睡觉。后来有一天大叔的女儿把大叔骗到了一辆马车上,在森林里扔下了大叔,等大叔回来之后,他的女儿已经变卖了为数不多的家当,自己不知道去哪了。” 冰青橙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叔一直在这里吗?” “嗯。”小男孩用力的点点头,“大叔白天晚上都守在这里,因为对面面包店里的面包是他失忆前女儿最喜欢吃的东西。大叔一直觉得是有人把他的女儿偷走了,换成了一个和他女儿有着同样外貌的东西,他那个喜欢吃甜面包的善良女儿总有一天一定会回来的。” 冰青橙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在一旁的奈亚丝也轻轻的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表示自己同样很伤心。 然后冰青橙拿出钱放在小男孩手里,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想把大叔拉到城外埋葬,你去找一两个大人帮忙就够了,然后去打听一下大叔本来的名字,最后再我买一只小篮子。快去快回,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的。” 小男孩擦了擦眼泪,放下他的瓶子,快跑着去叫人了。 奈亚丝一直冷眼望着冰青橙,不说一句话,此时终于开口说道:“冰青橙,你为什么要做这里多余的事情呢?” 冰青橙没有理她,把小狗拎起来看了一眼,很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的一条狗,就叫大黑好了。” “啥?” 第二十一章 多余的事情 大黑,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吗?你要叫一条又小又白,明明叫小白最合适的小狗狗大黑,真是颠倒黑白的行为。 奈亚丝很想这样问,但是她觉得亡者为大,就算是不认识的人,冰青橙觉得埋葬这个人,她也不合适在冰青橙的“朋友”面前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要叫它大黑,奈亚丝。”冰青橙似乎知道奈亚丝心中的疑惑,认认真真的解释着这个名字的含义。 “现在的银月大陆分崩离析,无可救药的人类失去了魔法和信仰的传承。过河国之间连年征战,却没有一个能一统天下的霸道真王,只有知道抢地盘,掠夺财富的伪王。在这种混乱的世界中,柔软而美丽的东西是生活不下去的,只有拥有力量的人才能守护自己活下去。在这种世界里,叫小白是不行的,我不能保证我能永远照顾一只叫小白的宠物狗。但是就大黑就可以,“冰青橙双手捧着大黑,把这只小狗举过头顶,“如果是头狼的话,一定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的。” 奈亚丝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片迷惘,好像冰青橙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感觉上根本不是这个道理,所以最后她只能说道,“我不认识几个字,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好阴暗的感觉。” “我是人性本恶那一派的。”冰青橙把小狗放下,按地上翻过来研究两腿之间的东西。 “你知道我怎么可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吗?”奈亚丝表示很无奈,“我又不是你,我们(她是指从小培养的杀手们)是没有书读的。” “我记得你们有一门课是讲识字的。”因为狗太小了,冰青橙放弃了探索公母的行为。 “只是认字而已。”奈亚丝摇了摇头,“你既然懂那么多的知识,你就应该知道,一个字都不识的使用起来是很费力的,我们只认识一些很简单的,比如招牌上的字。” 冰青橙知道奈亚丝说的我们是代指杀手,在外面活动,一口一个杀手不仅会吓到别人的,还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说话之间,小男孩已经带着两个人来了,一个粗壮但是木讷的壮年男子,一位年龄稍大,头发花白的老者。最重要的平板车和铲子也一起带了过来,速度真够快的,小男孩把一个竹编的篮子递给冰青橙。 两人二话不说的把人弄上车,没有一句怨言,壮年男子把平板车拉的飞快,冰青橙叫奈亚丝先跟着,她和老者落在了后面。 冰青橙刚想摸摸钱包,商量一个合适的价钱,没想到老者一口看出了他的打算,中气十足的吼道:“不必了,洒家不要钱。” 哈?冰青橙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干瘦的,还有些文绉绉的老者一开嗓门简直像一口铜锣在耳边敲了一声,远处的奈亚丝也回头看了一眼。不由的愣愣的反问,“你不要钱要什么?” “小友,江湖道义,洒家敬佩。洒家江湖道义,小友不可破费。”老者继续用洪亮如铜锣一般的嗓门道。 “可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冰青橙以为他想客气一下。 “不可,洒家江湖道义空有蛮力,相助小友不求为报。”老者拱手道。 好吧。眼看要要走出杜兰城了,冰青橙把装着小狗的竹篮交给老者。“我们是去城外的乱坟岗吧?我有点东西忘了,很快就会追过去。” “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凡人命贱,躯壳……” “入土为安。”冰青橙觉得老者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她替老者下了一个结论,从他身边跑开了,“帮我给我朋友说一声。” 奈亚丝很无语,她今天从一大早就处在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况中。 大概在凌晨五点的时候,她的教官,代号五十一轻轻的,真的是轻的不能在轻的从奈亚丝房间的窗台上翻了进来。 对于这种情况,奈亚丝第一个反应就是五十一突发奇想的搞了什么演习,主题大概是:杀手睡觉睡的太死真的会死之类的。 奈亚丝其实有点开心,她知道她这一屋其他的小伙伴都没醒,刚好她因为昨天夜里发生了太多的时间,晚上睡的很不安稳。现在只有她自己醒了,奈亚丝呼吸似乎不乱的,在被下抽出自己的匕首。 出乎她的意料,五十一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用一种轻轻的声音说道“奈亚丝,出来一下!” “教官你真的不用那么轻的,你一说话其他人都醒了。”奈亚丝忍不住的吐槽道,和她想的一样,其他的小伙伴立刻惊叫着握住武器跳起来。 “安静一点。”五十一看起来心情很好的,露出了“和善”的微笑,然而他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和善,“如果刚才是实战的话,你们现在已经死了,就起练习一下去搬砖头好了。奈亚丝出来一下。” 身为一个杀手,睡觉的时候当然也有保持灵活,随时可以行动的仪态。也就是说一直穿着和白天运动衣差不多的衣服就可以了。 五十一把让奈亚丝协助冰青橙的事情说了,并且承诺道:“这个任务是个长期任务,你一定要听从冰青橙,不是协助,你明白吗?”五十一压低了声音,低声对奈亚丝说道:“听九夜幽的意思,家主大人似乎相当看重冰青橙的能力,只有你们都能活着回来,你至少可以升到月光组。” 都能回来,那就是一定要让冰青橙活着回来了。奈亚丝又不傻,她知道自己一个死士能得到长期潜伏,还能升级这样的任务,一定是和冰青橙有关。 奈亚丝回过神,中年壮汉已经在荒凉的乱坟岗上挖了一个一人多大的坑,嗓门很大的老者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木条,上面写了一个名字。不知道冰青橙去做什么了,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小男孩来到她面前,乖巧的叫了一声姐姐。 “姐姐,刚才那个黑头发的姐姐去那里了耶?” “冰青橙。”看着小男孩黑溜溜的,和小狗一样乖巧的眼睛,奈亚丝不由的觉得超级可爱,“你爷爷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有要事。” 第二十二章 少主 这句话一出口,奈亚丝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她清楚,自己怎么可能居然说出了冰青橙的名字,离开维克托里亚堡的时候,冰青橙就对她说过,要隐藏自己的真实姓名,再起一个听起来就像美女的名字作为以后的名字。 虽然她的名字根本没有价值,但是冰青橙从早上一直都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即使是面对一个小孩子。 “什么啊?姐姐真坏。”小男孩嘟着嘴跺了跺脚,深邃的,沉静如一汪深泉的眼睛流转着无影无形的涟漪,让人仍不住迷醉其中的光影。“我只是想问问那个,比你大一些,还比你漂亮一些的,大姐姐的名字,你居然不告诉我。我自己问她去!” 哎?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但是小男孩信誓旦旦的样子,奈亚丝不经的恍惚起来,她不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说出了冰青橙的名字。而且她还有点生气,这个小男孩居然毫不留情的说冰青橙比她漂亮,比她大。年轻的小姑娘都是这样,喜欢让人叫自己姐姐,一丰满而又女人味的样子为美,到了年老色衰的时候,又恨不得人人都叫自己妹子,希望自己嫩如一朵娇花,不论如何只有对于美丽的追求是永恒的。 这么一生闷气,奈亚斯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说出了冰青橙的名字。 “啊,大姐姐回来了。”小男孩像是故意气奈亚丝一样,一蹦一跳的到了冰青橙身边,“漂亮的大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忽然嘴这么甜?冰青橙找了一块比较大的红石头,放在地上,小男孩想帮她搬,她没让,并把刚才买的一袋糖果塞给了小男孩。 “我叫阿黛可可,这个名字好听吗?”冰青橙说道。 “嗯,好听。”小男孩用力的点了点头。 “要放下去了。”老者大声道。 “等一下。”冰青橙立刻跑了过去,“让我在看一眼。” 木牌上写的名字叫威廉·保罗,奈亚丝实在不知道冰青橙在看什么,只见冰青橙从沦为乞丐的威廉·保罗脖子上拉出一条古朴的项链挂盒,她打开看了看。 “阿妮·保罗。”冰青橙无声的读出了那个名字,记住了那种青涩羞怯的少女面孔。 冰青橙合上那个小盒子,大家很快把这个可怜的人埋了起来,一个小土包,一块粗劣的木牌,用冰青橙搬过来的石头再做了一个标记。很快一切就结束了。 “非常感谢大爷和大叔的帮助,我还有事,不回杜兰城了。”冰青橙对几个人恭敬的说道,从一直帮她照顾小狗的小男孩手里拿回篮子。 “阿黛可可姐姐,你不感谢我吗?”小男孩忽然问道。 冰青橙犹豫了一下,她还不太适应她自己的新名字,笑着说道“嗯,感谢啊,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小男孩了。” “我才不可爱了,是帅气。”小男孩鼓起腮帮,认真的反驳道,他撕开那袋糖果,抓出一把,“嗯。” 冰青橙伸手接着,小男孩又抓了一大吧。“不用了。” “是给那个姐姐的。”小男孩指了指奈亚丝,“阿黛可可姐姐,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字了耶?” “奈……奈落雅思阿库娅·玛丽梦蝶·翠兰绮罗星。你叫她樱宝儿就可以了。”冰青橙随手胡诌道。 还好告别之后,冰青橙和奈亚丝立刻飞快的离开了。沿着天然形成的土路,走出一段距离后,后方的景色被树木的枯枝蒙蔽了,冰青橙后头看了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忘记问那个小男孩叫什么名字了?” “奈落雅思阿库娅·玛丽梦蝶·翠兰绮罗星·樱宝儿。”奈亚丝阴郁的瞟了一眼冰青橙,“这就是我的名字,阿黛可可?” “好了。”冰青橙拿出糖果,剥开塞进表情十分不满的奈亚丝嘴了,“只是一个名字,你自己在想一个好的就可以了。”说完,她自己也剥开一颗糖果吃掉。 此时,小男孩正和他的爷爷和叔叔一起往杜兰城里走,他抱着糖果袋,小心的剥开一颗糖,看着糖块的颜色。 “这个世界的糖果制作手段也就这样了。”小男孩忽然用一种毫无感情,丝毫没有刚才他这个年龄应有的童真稚嫩。 “少主,忍耐一下。”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此时说话声音一点都不大,反而及其谦逊的,观察着小男孩的表情,揣测着他的心思。 “天然的味道。”小男孩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没有化学精工味道的糖果,虽然粗劣,却别有一番风味。这颗是橙子味的,刚好是冰青橙的名字。”他把糖果含在嘴里,剩下的也不想拿了,就把衣袖拉上去一点,露出手腕上一个镯子。 这个镯子朴实无华,看起来像是用黑色的细藤条编织的,哄小孩的玩具,只是做工稍微精巧了一点。但是不见小男孩有什么奇怪的动作,就把还剩下大半包的糖果“放”进了手镯里。 空间容器。在现在的银月大陆上,属于只停留在传说中的物品,据说在魔法消失的那一夜,所有的空间戒指,空间首饰和魔法一起,在烈风中失去光泽,泯灭成灰。 枯魔之夜,据记载发生在大约一千年之前,可惜当时记载这一事件的古书被银月大陆上的各大事件垄断了,封闭了这个事实的存在。可惜时间太久了,陷入分裂的银月大陆已经无力研究“枯魔之夜”的原因了。 即使是知识渊博的人,也和冰青橙的水平一样,只知道很久以前大陆上是有魔法存在的,后来魔法消失了,但元素还能使用。 “唔,唔,唔。”小男孩的同伴之一,健壮木讷却始终一言不发的中年男子从喉咙里艰难的发出几个僵硬的,破碎的音节。 原来他真的是个哑巴,没有骗我。花白老者一脸迷茫的看着小男孩点点头,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没错,木头男。青橙,在我们那里是指青皮的柠檬,冰青橙,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杯饮料。是不是啊?言叔。”小男孩把木头男几个音节的吱唔翻译给看起来较老的言叔。 “是的,少主。”虽然言叔根本盖特不到笑点,但是少主看起来真的挺开心的。 第二十三章 另一大陆 男孩笑起来的时候眯起眼睛,柔软的头发搭在额前,略显圆润的脸上浮现出小小的酒窝,甜蜜的像是天使,纯真烂漫。 但他忽然抿起了嘴唇,漆黑的眼睛忧伤的,带着一点索然无味的情感反射着这个世界的光影。超越了年龄的眼神,丝毫没有刚才一丝快乐和欢笑的痕迹。就算是再成熟的孩子,也不好有这么对世界,对一切都索然无味的,却不得不强行怀着希望和梦想,坚持前进的,扭曲而复杂的情感。 “少主,那个叫冰青橙的小姐拿走了照片。”言叔看小男孩不笑了,在一边提醒道。 “我忘记把我的名字告诉冰青橙了。”小男孩叹息的,看着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虽然根本不能明白他的思想,却一直对他忠诚的言老;还有比言叔细心一些,有时候好像能明白他的想法,但是无法用精密语言沟通,因为缺少表情也理解不了他那种一直跟在身边的行为到底是为什么的木头男。 小男孩调整的情绪,说道:“是我对冰青橙下了暗示,因为在我们这个穿越者协会中,会员不能相互伤害,所以。”其实没有下暗示,装出计划通的小男孩心里嘟囔道,我只是太无聊了,拿走照片的冰青橙会不会找那个装空子的穿越者算账都是未知的,这样才有趣一点。 “原来是这样,少主果然聪慧。”言叔恍然大悟的敬佩道,“穿越者协会有明文规定,穿越者之间不能相互伤害,但是这条规则是有漏洞的。就像穿越者协会的另一条规定,魂穿者穿越后不能伤害原始身体的血亲。” 木头男嘴里唔唔着,一边激烈的点头,好像已经明白了一切。 没错,和平穿越者协会法则之一,同为此协会的穿越者不能相互伤害。但是这条法则只能判断这一行为,不能洞察险恶的人心。位面的原住民可以毫无负担的伤害任何一个穿越者协会的成员,只要原住民有这个实力。 小男孩有暗示的能力,“了耶”这个结尾语气词就是发动一次精神攻击的标志,不过“了耶”虽然方便快捷,但是技能等级太低,对待精神力较低的奈亚丝成功了,精神力较高的冰青橙免疫了这个技能。 不过小男孩本来也就只想知道冰青橙的名字。这回他只是对冰青橙讲述了一个遗弃老人的不孝女的故事,无论冰青橙日后对顶着阿妮·保罗这个名字的穿越者作出什么行为,都与他小航·唐煌没有任何关系。 “收拾东西。”小男孩命令道,“明天我们去这个大陆的南方,希望那里的造船业发达一些,毕竟自己造一艘轮船太麻烦了。” “少主是想去验明那个传说。”言叔兴奋道。 “是的。”小男孩意气风发道,“我们来到这个大陆,不就是为了解开这个位面,为什么半明半隐?那块被隐藏的大陆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被隐藏,那块大陆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才不是呢。一开始选择这个大陆,只是因为这块大陆上被禁止了魔法,不用天天和人打架。但是上面传来信息,有个叫寻馨的三变神族意图抢走这个位面。按照正常人的推测,一定是和被隐藏的大陆有关,所以就是对秘密没什么兴趣的我,也被卷入了这个无聊透顶的事件中了,还要去冒险。 但他不会把内心想法说出来的。 此时,另一边,冰青橙和奈亚丝正急速的奔走,赶往下一个城市。 “你有想好你叫什么名字了吗?”中途休息的时候,冰青橙把用软布包裹着的小狗放在地上,让它活动一下身体。 “艾达丝,”奈亚丝咬牙切齿的说,“罗兰可可小姐。” “这样很不错,艾达丝姑娘。”冰青橙从包裹里拿出一块干粮,“为了有带入感,我们以后就用艾达丝,罗兰可可相互称呼对方好了。现在我们需要给自己设置一个背景,伪造一些相互知道的爱好和秘密。” 冰青橙说完这个就开始喂狗了,她把干粮嚼碎,放在手心上。大黑伸出粉嫩的小舌头,****着柔软又湿润的食物。 “他们没有给我们准备背景吗?”奈亚丝看着和小狗十分亲密的冰青橙,忍不住说道,“你刚才不是还嫌它脏吗?罗兰可可小姐。” “我现在依旧觉得很脏啊,所以我没有摸大黑。艾达丝请叫我的狗大黑。”冰青橙纠正道,然后回答第一个问题,“基本背景是流离失所的战争孤儿。我们是原先住在一个小钱林的野猪村里,相互是邻居。三年前百川国和厚土国在小钱林边境作战,在边境上的野猪村被战火波及。我家里只有一个外婆照顾我的生活,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跟人跑了。因为我是一个私生子,只知道父亲是厚土国的君人,名字叫威廉·保罗,我原先跟母姓叫可可·道格,开始流浪后以吟游诗人罗兰可可·保罗自称。” “我想我们是关系不太好的远亲好一点。”奈亚丝很认真的思考着,“我们两家在战争没开始的时候住的很近,但是因为上一辈的关系相互仇视。你是姑姑生的女儿,我是叔叔生的,父亲是一个佣兵,离开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有人捎信回来说是已经在外面死了,你的婶婶就出去单过了。” 冰青橙点点头,她把手上的残渣拍掉,拾起一根树枝,在土地上飞快的画出一幅简单的地图。 中央一块是小钱林,按照上北下南,左东右西的标准,小钱里西北是百川国,东北是厚土国。冰青橙写上国家的名字,又在小钱林和厚土百川的交界处点上一个点,这里是野猪村。厚土国境内北方也点了一个点,这是禄安城。 “引申一下,因为家里的男人都死了,所以和其他的男人腻腻歪歪的,但相互认为对方的家庭很恶心。我们耳濡目染的,所以对在酒肆里唱歌跳舞,受到金钱诱惑的堕落生活并不反感。” “以吸引男人为荣吗?”奈亚丝一脸嫌恶的说,“但是冰……罗兰可可小姐,我有一个问题。” 第二十四章 多出的记忆 奈亚丝站起来,慢慢的靠近坐在地上的冰青橙,遮挡住为数不多的光线。 看她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样子,冰青橙一点都不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大黑正在它们两人身边绕圈子。因为路上它被布包裹的太紧了,当冰青橙抱着篮子飞速赶路时,迎面吹来的冷风相当寒冷。担心还是一条小狗的大黑会被吹感冒,冰青橙把它用布包裹的相当严实。现在没有束缚的小狗欢快的在地上撒欢,软茸茸的绒毛让人很想摸一把。 “你,”奈亚丝装作一脸凶相的样子吐出一个字。 “只有十五岁的样子,就迫不及待的想进入成人的世界了吗?” 哎?冰青橙迷茫的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速度太快,咚的碰上的奈亚丝的额头,对方捂着额头,细声的埋怨冰青橙在搞什么鬼。 身高:大约一米六,体重:冰青橙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外貌,黑色的头发高高盘起,防风的加棉衣,领口袖口和裤腿都用黑色的,约有两指宽的布带缠起。视线上给人以肢体末端细长了不少的感觉。 冰青橙想了想,从背包了拿出一个腰封勒到腰上。这么样一来,细的地方更细,蓬松的地方更蓬松。 “其实我只有十二岁啊!姐姐。”冰青橙无奈道。 “哈?你吃金克拉了吗?”奈亚丝痛心疾首的碎碎念道,“我已经十四岁了,十四岁了啊……” 奈亚丝没有注意到,冰青橙在说完她只有十二岁后,忽然脸色惨白的重新坐了下来,托着腮帮捂住脸,乍一眼看上去,她好像一副没脸见人才捂着脸的样子。 头好痛?为什么这么痛。冰青橙紧紧的按住太阳穴,就在刚才,她的大脑中跳出了一个想法“这样的打扮感觉像忍者。”奇怪,什么玩意叫“忍者”啊,银月大陆上根本没有忍者这种人。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忍者是一身黑衣,有点像杀手的人?他们还使用苦无、撒菱,和旋转飞镖。 冰青橙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过载运行的电脑,根本无法处理这些复杂的,无法解释也无法理解的事情,这些数据不断的发送过来,就像是恶意的数据攻击,CPU的内存占用从安全的绿色瞬间跳到危险的红色,系统开始发出警报。 等一下,电脑是什么玩意?冰青橙张开嘴,一口咬在放在嘴唇边上的手指。疼痛让她少许的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叫停继续思考这些她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 “冰青橙,你怎么了?”奈亚丝注意到冰青橙惨白的脸色,伸手摸了一把冰青橙额头上的汗珠,惊叫道“你出了好多的冷汗!” 一把推开面前的奈亚丝,冰青橙跳了起来大叫道:“大黑,大黑在哪里?” 她的动作太快,嗖的跳进了灌木从中,奈亚丝拉不住她。 “旺呜呜。”大黑发出一种轻松愉快的哼叫,奈亚丝指了指把一跳后腿搭在树根上的大黑,想告诉冰青橙,她的狗狗正在嘘嘘。 秋季枯黄树叶残留的干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个横冲直撞的人毫不留情的折断了它们,敢栏在她面前的,只配发出折断时的一声脆响。 荒野的道路崎岖不平,如果是没头没脑的乱跑,很容易在下陷的坑洞里,光滑的,或者突出一块隐藏在杂草下的石头上吃亏。 这人人在跳跃式的奔跑,很稳当的,每一次落地,脚掌都是脚尖先触地,接着脚掌压上了,支撑在坚硬的一小块平坦的土地或者大块的石头上,从腿道腰的肌肉统一的收紧,配合着呼吸发力,身体再一次高高的飞起。 即使大脑乱的像一锅粥,身体也能处理肌肉和骨骼的行动,这种自热而然的行为,就好像有另一个大脑一样。但小脑才是控制身体的关键,有人认为小脑学习技能的时候也和大脑一样在储存记忆,但是这么记忆大脑无法回忆,这只大脑无法回忆的记忆,就储存在精神更深层的意识里,甚至积累形成的过程,决定了潜意识的模样。 “我是谁?”在一小块空地上,冰青橙终于停下脚步。 从冰青橙的喉咙深处传出这种暗哑阴沉的,仿佛野兽嘶吼的声音。 “冰青橙·沙烁。”她听到自己的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你是冰青橙·沙烁,这个世界上独特的存在。” “我为什么是冰青橙·沙烁,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冰青橙嘶哑着声音问,“我真的是冰青橙·沙烁吗?” “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呢?”那个声音不轻不重的,“你本来的名字叫做沙烁·一·海澜冰海。是你自己选择成为了冰青橙·沙烁。” “原来是这样啊。”冰青橙回答道,那些复杂的不能理解的东西再一次涌入脑海,她听到一个十分温柔的,圣洁的声音对她说话。 “觉得迷茫吗?我的孩子,你的小脑瓜里想的东西太多了,恐惧的东西冲刺了你的心灵,从此再也感受不到平安喜乐。” “到我这里来吧,亲爱的孩子。” 跪在地上的冰青橙抬起头,她迷惘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位温柔慈祥的女人。这个女人穿着洁白的,柔软的长裙,阳光般灿烂的头发带着翠绿枝叶编织而成的花环。她浑身笼罩着一种珍珠般柔和的光芒,对冰青橙张开怀抱。 “歇一歇吧?可怜的孩子。你在歧路上走的太久了,是什么回来了。把一切都交给我吧,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的力量是【无限】的。我将使你的肩得脱重担,你的手放下筐子。我会使你平静,使你满足,只要你肯放下你心中的执念。” “妈妈,”冰青橙呢喃道,她的内心中充满弱点,其中之一就是她的母亲,她不知道什么是母爱,得带的父爱也少的可怜。 似乎看穿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笼罩着光明的女人温柔的说:“把一切都交给我吧,相信我,我会给你指路,我就是你的母亲。” 冰青橙往前移了移,她的大脑一片混乱的狂响,就在这混乱不堪的,她不能理解也无法看清的碎片里。一种异样的,她绝对在哪里见到过的人的冷漠的在念课文一样的说话。 第二十五章 开始学习吧奈亚丝 “信仰,相信。呵呵,”冷笑“跳出来,或者沉入深渊。”嘲讽“充满怀疑的人是不会有平安喜乐的。” 这个人或者这个意识,它不在任何一方。 “恶魔是不会得到幸福的。”这个声音极其薄凉。 “杀人犯的下场都是横死街头。”这个声音诅咒道。 “人间是地狱,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这个声音欢欣道,“染血的双手永远无法洗净,即使**伸展到天堂,纯白之地玷污成焦土。” 冰青橙受不了了,她实在无法忍受一个语调比刀子还冷的声音一直哔哔,砸这种声音下,什么不能理解的记忆,什么长的像老妈一样的天使都去见鬼去吧,我只想静一静! “够了,闭嘴!”冰青橙抬起低垂的头颅,用把自己肺泡吼炸的气势大吼道。 在一分钟之前,我们可爱的奈亚丝拎着装着可爱小白狗的篮子,歪头看着不知道怎么回去呜呜叫的小狗,柔声安慰它道: “小大黑你不要着急,我们正在找你的主人,马上就会找到了。” 忽然宛如平地惊雷的一声巨吼,把奈亚丝吓了一跳,手里的篮子差点没扔出去。受了惊的大黑惊恐的旺旺乱叫,应和着忽然冲出来的,四处乱飞的惊鸟。 冰青橙?这个声音就在附近。 奈亚丝小心的避开干枯的只剩下枝条的坚硬灌木丛,看见在一小块空地上,跪在地上的冰青橙紧握着一把染血的小刀。 “冰……” “叫我罗兰可可,亲爱的艾达丝姑娘。”冰青橙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奈亚丝很想问问怎么回事,冰青橙为什么忽然跑道这种地方,但是冰青橙没给她问出口的机会。 “你看,艾达丝。这里有一条毒蛇。”冰青橙一边说,一边收起小刀,找出一个小袋子把变成尸体的蛇装起来。“这个家伙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慢慢的靠过来,想咬我一口,但是我把它收拾了。艾达丝你吃过蛇肉吗?蛇肉很好吃的,蛇胆也是好东西,可以清热解毒,炮制成药酒……” 冰青橙站起来,走过去抓起奈亚丝的一侧手腕,牵着她往前走去。 奈亚丝发生冰青橙并没有原来返回,她好像知道森林隐藏的路怎样走一样,拉着奈亚丝走了另一条路,灵巧的避开了所有不好走的地方,重新回到大路上。奈亚丝感觉到比原路返回近了很多。 “罗兰可可。”奈亚丝小心的问。冰青橙紧紧抿着双唇,似乎在生气。“大黑它不知道怎么回去,一直在叫。” “它想让我抱抱它,摸摸它。”冰青橙飞快的说,“但它太脏了,再走快一点,我们去垄城的客店里去烧水给它洗澡。不对,应该在洗澡之前就给它吃点药。” “什么药?”奈亚丝不由的紧张道,她刚刚慢了一步,冰青橙就粗暴拽着她往前走。 “驱虫药。”冰青橙说道;“我们虽然带了一些常用药,不过我会去药店买的,驱虫和消毒的药粉。它太脏了。” 奈亚丝注意到冰青橙又说了一遍。实际上小狗大黑的毛很白,难道是冰青橙觉得心里恶心。奈亚丝想到路上冰青橙在溪水里洗了很长时间的手。 垄城,厚土国的普通城市。 这种城市和厚土国其他的大部分城市一样,用黄泥和糯米水压制成高大墙壁,或者贫寒的,直接用黄泥石头堆起来的矮墙。主干道可通行四辆马车,稍微有点窄了,好在路两边并没有做生意的小摊位。 两个找了一家偏僻的旅店,当然这是在行动计划书上的,不会横生枝节的店铺。冰青橙把奈亚丝和小狗丢在房间了,叫她们找点东西吃,她自己很快回来。 等冰青橙走后奈亚丝打量了一下房间,房间不是很大,还算干净。有圆桌和两把小凳,放东西的柜子,靠墙放着一张长宽都有点缩水的双人架子床。 为什么是张双人床,明明定的是双人房间。奈亚丝下楼去问店家,对方告诉她早上赠送份饭,洗澡去公共浴室,冷水不要钱,热水按桶收费。至于为什么床是双人床,不都是这样吗?双人房间双人床,有两个床的叫双套房,很贵的,这里没那种不实用的房间。 这是奈亚丝第一次在外面住店,她在维克托里亚堡的时候即使偶尔外出,也都是实践技术,据说她还不到可以使用的时候。 奈亚丝没有办法,只能随便吃了点东西,带着大黑去洗澡了。冰青橙交代过,把狗篮子也一起用热水烫烫。 洗过澡,冰青橙还没有回来,奈亚丝把小狗放在倒扣的凳子里,自己上床继续等,等到她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冰青橙终于回来了。 奈亚丝听见冰青橙在折腾狗,似乎在给狗灌药。这里只有冰青橙一个人,很安全,她实在提不起精神,昏昏沉沉的问道,“罗兰可可你是在给狗喂药吗?你有没有买到给狗吃的药?” “没有哦。”冰青橙很清醒,“是给人吃的,不过不用担心,人和狗是一样的。” “真的吗?”奈亚丝迷迷糊糊的问道,一翻身又睡着了。 然后冰青橙又出去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头发湿漉漉的,洗过澡的冰青橙有回来站在床边。这回她把小狗大黑抱在怀了,看来是觉得狗终于洗干净了。 她愣了一会,思考了一下的确要和奈亚丝挤在同一张床上,然后冰青橙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道:“起来啦!奈亚丝。” 对方没理她,像所有的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一样,呼呼大睡,从散开的头发上散发出香波的味道。 “艾达丝,家主来了。”冰青橙又轻声说道,这是她发现奈亚丝的眼皮抽动,扭来扭去,一副要惊醒的样子。 冰青橙趴到床边,盯着奈亚丝煽动的嘴唇,感觉自己还真是无聊。 “茱蒂,不要,不要找我,不是我……冰青橙,是冰青橙杀你的。”奈亚丝含糊不清的说道。 茱蒂,好像是离开维克托的前天晚上,和铁牛一起围攻我的女孩,不过她被我杀死了。冰青橙在黑暗中的眼神忽然暗淡下去,她又想起了明弗·维克托里亚。 那个人英俊的毛骨悚然的,令人恶心的笑容,月光下随风摆动的风衣下摆,明明不染一滴鲜血,却是悲剧和死亡的起因。 冰青橙感到一阵不爽,她伸手捏了捏奈亚丝的脸,对方没什么反应,难道是在故意装睡?于是她更加用力的拧了一下。 “哎呀,好痛!”奈亚丝惊叫的从床上跳起来,看到一脸阴郁的冰青橙趴在床板上,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的注视着她。“啊呀!什么鬼啊!”奈亚丝又惊叫起来,于是冰青橙很干脆的捏住了她的嘴唇,等她平静后才放开。 “冰……罗兰可可。”这回奈亚丝自我纠正,用假名称呼冰青橙。 “艾达丝小姐。”冰青橙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忽然明亮的灯光让奈亚丝有点不适应,她用手遮挡着光线,听见冰青橙幽幽的说道: “你真的是杀手吗?你表现的让我很失望。” 奈亚丝刚张口想解释,冰青橙立刻把她噎了回去。 “我知道你年龄很小,只有十四岁。但是杀手这回事,和年龄是没有关系的。艾达丝,你知道你在睡觉的时候做了什么事情吗?”冰青橙严肃的问。 看到冰青橙上纲上线的表情,奈亚丝只好老实的回答道:“我睡的太死了。” 冰青橙黑着脸,摇了摇头。 “你说梦话了。” 奈亚丝沉默了,她知道,对于一个杀手来说,睡觉时不说梦话比入眠的深浅更重要。你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昏迷,昏迷的时候还有敏捷的警惕。但你可以保证自己不说梦话,不会被轻易催眠。 但是刚才,奈亚丝低垂的双手紧紧的抓住被子,就像已经死去的茱蒂死死的握住她的手腕。 她梦见僵硬苍白浮肿的茱蒂回来了,蜡黄干枯的手骨抓着她的手腕,对她说自己很惨,被虫子把自己身上的肉都啃掉了,希望奈亚丝能帮帮她。比如一起和她被虫子咬之类的。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冰青橙把一个本子甩在她身上,奈亚丝拿起来一看,本子上写着几个字,不过她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我们这一回的名字。”冰青橙指着第一行的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应道:“艾,达,丝。我希望你能至少记住这三个字长什么样,明天我会从一二三四,上中下大小多少开始教你的。” “第二行是我的名字,罗兰可可,你可以明天再记。”冰青橙指了指本子上的字板着脸道:“不要看我,看字,艾!达!丝!” “罗兰……”奈亚丝刚想说什么,冰青橙又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 “我去集市上逛了逛,帮你买了铅笔和本子,可惜没买到识字书。不过我们可以去禄安城买,反正明天就会到了,我们会在那里呆很长时间,足够你读书写字的时间。所以做好认真学习的思想准备吧!”冰青橙愠怒道。 不过奈亚丝不明白她到底因为什么在生气。 第二十六章 禄安城歌者 禄安城,厚土国国都,国境内第一大城,占地面积次于黑铁帝国的国都金刚洲。土灰色的城墙高大厚实,城门用粗大铁钉装订的的木板直接熏烤成黑色,在涂以防水的油漆。城墙设有护城河,架有还留有树皮的原木桥梁,用铁链吊放,晚上城门关闭,大多数民居实施宵禁,花街和夜市不禁。 禄安城中建筑大多和城墙一样高大粗犷,线条朴实,无精巧花哨,只求结实耐用,具有厚土当地特色。当地土壤比较肥沃,饲养黄牛并种植大量优质小麦。但粮食实行分配制,首先供给皇室、官方和军队军粮,然后按人口分给当地的户籍国民,余下的存入官方粮仓。名义上禁止私自贩卖,但因为官宦俸禄过多,有按功劳奖赏制度,加上厚土国今年风调雨顺。所以厚土国内私下贩粮成风,几乎等同于公开销售。 在禄安城的西侧,有一条架着牌匾,上书着“白花清舞”的封闭街道。这条街道口用木栅栏的门示意性的封闭着,门边的牌子上写有开放和关闭的时间,“夏季7点到次日5点,冬季6点半到次日6点。” 现在天色将晚,但还不到开放的时间。从这头望进去,街道上没几个人,大约在两三米高处挂的灯笼经过一年的风吹日晒变得破破烂烂,在秋日的寒风中呼啸着。 地上枯黄的叶子在地上摩擦着,远处一位年老色衰的女人穿着暗淡的衣裙,反复扫着一片片干枯脆硬的树叶。 在这萧瑟的风中,初冬的风更冷了。 一位年轻的女孩走了过来,向着被关闭的街道。她穿着精巧可爱的有一圈毛茸茸白边的靴子,加厚的裤袜上蔓延的花纹紧紧的包裹着修长而健美的双腿,上身是只包裹道臀部的粉红色毛衣,外罩一件镶着白色绒毛的姜黄色大衣,雪白的绒毛包裹在脖颈和下巴上,小巧的耳垂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晶耳环,黑色的头发半挽着,用粉红的大蝴蝶结做装饰,映衬着白皙而略带愠怒的脸蛋更加莹白,那嘴角抿起的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更加的古怪。 少女一只手抱住什么东西揣在怀里,另一只手翘着兰花指,在手上松松的挽着一条纯黑的绳子,绳子牵着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狗,紧紧的跟着冰青橙身边。 很快走到关闭的栅栏门前,冰青橙把牵引绳在小狗大黑腰上绕了几圈,让大黑从栏杆低下的缝隙里钻过去。她自己后退一步,用比羚羊还敏捷的动作从半人高的栏杆上越了过去。 都说这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东西了,落地后的冰青橙拉了拉翻卷的毛衣,眼睛往四周快速的扫了一卷,似乎有人在注视着她。 她希望有人注视着她,目标早一点出现,结束这无聊的一切。 灯笼上的纸张发出残破的沙沙声,冰青橙一直往前走,冲着扫地的女人摆摆手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拐到一家看起来规模很大的院子里。 冰青橙直径走进后院,一路经过装修华美的亭台楼榭,在深处犄角旮旯的地方,有一座破破烂烂的两层土楼。她上了土楼二楼,推开最大最完整的一间房间的大门。 这间房里生着一个小火炉,在火焰的熏烤下,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泥土没有干透的腥味,显然是墙上刚修补过的新鲜泥土的气味。 除了靠墙的,有些通风管道的小火炉,房间中间并排摆放着两张单人床,旁边一张小方桌,两只明显不配套,和其他的家具一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东拼西凑来的椅子。 奈亚丝穿着一套印有标号的厚衣服,趴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写着什么。 “回来了啊,罗兰可可。”奈亚丝停下笔,望着冰青橙道。 冰青橙把揣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两个还热腾腾的馅饼。奈亚丝站起来,从火炉上的小锅里盛出两碗杂粮熬的粥,冰青橙把本子拿起来看了看奈亚丝写的东西,然后放在一旁。这是奈亚丝把粥端过来,冰青橙脱去外衣,换上了一件和奈亚丝一样的,带有编号的厚衣服,两人坐下开始吃东西。 “艾达丝,今天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回来了一趟,发现你不在。那个叫媚娘的老太婆又给你安排什么工作了。”冰青橙问道。 “还能有什么啊。”奈亚丝叹了口气,看了看放在房间角落的六弦琴,“我不会音乐,又不做那种工作。你知道媚娘一直看我们不顺眼,不是叫我打扫卫生,就是叫我去厨房洗碗。” “你太辛苦了,艾达丝。”冰青橙放下手中的馅饼,握住奈亚丝有点粗糙的手,“我都说了,我们并不是太需要钱,你不用做那些粗活。” 奈亚丝摇了摇头,抽回手:“那个人给我们的工作就是这样,顺其自然。罗兰可可,我想你也是相信那个人的计划,才去做我不愿意做的工作的。” 那个人,指的是家主,明弗·维克托里亚。冰青橙和奈亚丝已经到达禄安城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以来,两人已经能像真名一样熟练的称呼对方的假名,并相互按照指示在“白花清舞”里这座最大的,叫做“红玉莲花”的楼里落脚。 然而下一步指示是顺其自然。 没错,是顺其自然。奈亚丝在“红玉莲花”里做一些其他女人不愿意做的粗活,冰青橙每天背着六弦琴出去,表面上是卖唱,实际上冰青橙已经找到了中介人,已经做了好几单维克托里亚家族最擅长的买卖了。 冰青橙心里叹里口气。她不能说出口,也无法告诉十分信任明弗的奈亚丝。她其实根本就不相信明弗,也不相信维克托里亚,之所以做这个,只是她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她没有什么计划,也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做出什么事业,所以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她还能做什么其他的营生。 如果没有维克托里亚,外公死掉后她只能回到她最讨厌的地方,冰海国的皇宫。 “快了。”冰青橙看了看卧在脚边的大黑,低声道,“量变会引起质变。” 奈亚丝略微的点了点头,冰青橙这么说的时候,代表她又杀人了。 “从现在开始你要比往常更注意安全。”冰青橙轻声的,却严肃的说道,“晚上我需要出去,所以吃过饭后不要理媚娘了,和我出去走走。” 奈亚丝答应了,很快两人聊起了其他的事情。比如奈亚丝已经能看懂冰青橙给她的纸条了,她已经能熟练的查字典了,正在练习字的写法,她的字体和冰青橙看似端庄实则狂放的字体不同,虽然稚嫩却显得很娟秀。 今天和往常一样,媚娘这个“红玉莲花”的小主管又被楼里的头牌小姐气了个半死。听说她们一直都不对付,这位名叫月灵音的小姐在大半年前以自由人的身边来到“红玉莲花”卖艺。传说她长的十分漂亮,精通乐器音律,纤腰善舞,而且还十分有才华,仅仅半年之间就作出了数十首十分优美的歌曲,吟咏了数十首,连禄安城文学家都认为十分有艺术水准的诗词。 而今月灵音的名字在禄安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达官贵人皆趋之若鹜的想要成为月灵音姑娘的坐上宾,不仅要在钱财上阔气,还有表现的能得到月灵音小姐的青眯,才能有幸和月灵音小姐面对面的喝口小酒。 “那个叫月灵音的,一定是又想出了什么幺蛾子了吧?”冰青橙语气不善的说道。 “罗兰可可,就算你没有走红,也别嫉妒别人好不好。”奈亚丝不明白,冰青橙明明没有见到月灵音小姐,为什么一提起这个人冰青橙就咬牙切齿的,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她今天准备做什么?”冰青橙黑着脸问道。 “你知道正门那个最大的花厅吧?听说月灵音叫人把里面的圆桌子之类的东西撤掉了,四面靠墙摆上条桌,放上酒水之类的东西供人取食。她又亲自去重新布置了舞台。据说今天会叫保镖守门,每个人付一笔出场费后就可以进去。”奈亚丝回忆着。 “喜欢她就直接赏钱吗?”冰青橙鄙夷道:“我实在不知道,她做的这么绝,到底想勾引谁。” “不是,听媚娘的语气,喜欢她可以买酒或者封红包支持她。月灵音小姐认为直接给钱太俗气了。”奈亚丝说道:“不过我今天也听到有人和你一样嘀咕,说月灵音把她们的生意都抢跑了。” “没错,以前是月灵音带领‘红玉莲花’抢夺其他酒楼的生意,因为老板护着她,暗地里打发掉很多危险。但是现在她想把‘红玉莲花’改造成她自己的主场。现在好像整个‘白花清舞’只有她一个女人会唱歌跳舞,其他卖艺的女人只能转行,因为现在的男人来到这条街道,只有想嘿嘿嘿的时候才能想到其他女人。”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关系。”冰青橙总结道,“还好我们不靠唱歌跳舞吃饭,不过我很担心,被她吸引到这里的贵族太多了,可能会影响那个人给我们的计划。” 第二十七章 欺世盗名月灵音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门了,冰青橙强烈要求奈亚丝把写有“红玉莲花”的衣服脱掉,换上自己的衣服,说是会因为月灵音的关系招人记恨。 从侧门出去,绕到大门,门口正有人往上挂红色的横幅,摆放上花花绿绿的牌子。 “艾达丝,考察一下你最近的学习情况,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吗?”两人看着这一切,冰青橙问道。 “最上边的是:月灵音小姐芳龄二十芳辰,红颜如玉,愿君同庆。底下第一个牌子是今日今日安排:” “开场舞:恭喜恭喜。独唱成名曲:明月几时有。然后是月灵音编排的过场舞,红不认识,接着是月灵音独自填词谱曲的有一力作,一什么梅。”奈亚丝读道。 “红舞鞋,一剪梅。”冰青橙轻声说,“你让我很惊讶,恭喜恭喜这两个字也很难,你是怎么认识的?” “罗兰可可你经常不在这里。你不知道,月灵音就是靠编出恭喜恭喜得到这里老板的赏识的。还有她这回要献唱新作的歌曲,虽然我认不全字但我知道是什么,《菊花台》和《发如雪。” “切。”冰青橙发出不爽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被人听见了,“快点走吧,回来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冰青橙猛的一转身,狠狠的撞上了一个人。奈亚丝在日后一直在思索,以冰青橙的实力,她会不知道她背后站了一个大活人,就是真的感觉不到?为什么要用那么凶悍的,独特的方式撞上去? 只有一个答案,她是故意的。 “哎呀呀。”一直说话很老成,几乎没感情表露的冰青橙忽然发出了娇滴滴的声音。奈亚丝定睛一看,只见冰青橙把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子扑到在地,身体在压在该青年男子的身上,她伸出手,柔柔的抵在该青年男子的胸口,摩擦了几下才慢悠悠的趴起来。 “啊!”冰青橙像刚看见刚才压着一个人一样,急忙扶着青年男子的一条胳膊,把他扶起来。 “你还好吧?这位公子哥。”冰青橙一边问,一边细细的打量着目标对象。 端正的,如冠玉雕刻一般的面容,剑眉斜飞入鬓,一对漆黑的闪亮如星的眼睛里带着盈盈笑意,高挺的鼻梁,英气的下巴。不同于明弗·维克托里亚那让人感到惊悚的冷酷的英俊,这名年轻男子的英俊是温和的,不似冰霜般冷漠亦不似烈日般灼热。此时他一支胳膊被冰青橙抱着,半依靠在冰青橙身上微笑着,柔和如三月的春水,涟漪之间嘴角显现出圆圆的酒窝。 “我是公子,小姑娘,把哥去掉。”这位青年男子开口说道,他的嗓音晴朗不带一丝阴沉之感。 “你是来看月灵音的吗?”冰青橙忽然嘟起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俊朗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月灵音……” “哼。”冰青橙哼了一下,打断了俊朗男子将要说的话,并且松开他的胳膊,把他扒拉到一边,自己站了起来。 “看起来你也没有事,还想着去看月灵音。请你看一下,你那包裹着一身匀称肌肉的紫色丝绸暗花的厚土民族风修身长袍有没有摔脏;漆黑如墨的半飘逸束发有没有散乱,穿着定制鳄鱼皮鞋的双脚,能不能让你比一般人修长的双腿移动一下,支撑着你这个公子哥一般的身体先站起来。”冰青橙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没兴趣做在地上的俊朗公子哥站了起来。 这里是“红玉莲花”的正门,本来围观着过来看月灵音的人就非常多,这时看到一位富贵的公子哥被一位少女扑到在地,并且少女爬起来之后还吃了枪药一样噼里啪啦的挤兑“受害者”。 “这位姑娘……”公子哥依旧微笑着,“在下感觉你把在下撞伤了?” “我在红玉莲花的编号是六百六十六,反正你要看过月灵音才有时间,我就和我这位编号六百四十三号的朋友离开了。”冰青橙离开转身,拉着奈亚丝离开了。 公子哥也转身离开,不在当着狂热的追捧者一个个在“红玉莲花”的门口排好队,依次入场,根据提前购买的请帖,被带入等级不同的房间。 “公子哥。”在躲避风头的角落里,一位穿着明艳,眼角上挑,看起来十分轻佻的男子用手里描金的花鸟折扇遮住嘴,言语带笑道。 “那是他没有看到你。”公子哥立刻反驳道。 的确,公子哥的长相虽然英俊,但十分有男子气息,相比摇扇青年那种面如芙蓉,白净中透出一种醉酒后红晕的俊美脸蛋,从头到脚的打扮都充斥着风流倜傥桃花闪烁样子的摇扇青年,的确是后者更有公子哥的混账味。 “罗伊,我看你真的是被那个叫罗兰可可的姑娘给迷惑了。”收起轻佻的语气,摇扇青年高傲的唇角冷漠而轻佻的上扬,本来是海蓝色的眼眸中,明亮的颜色沉寂了,在光的折射下,透出一种蓝紫近黑的光泽。 被叫罗伊的青年仿佛是军人听到了号令,脚后跟和脚后跟之间啪的并拢,抬头挺胸,双手自然下垂手掌轻贴于大腿两侧,呈标准的军姿站立着。他脸上有点气恼郁闷的神情荡然无存,本来就比其他人高处一头的身高挺直一站更是鹤立鸡群,漆黑如墨的双眸警觉的扫视着周围。 摇扇青年一扇子拍在罗伊贴在大腿的手上,扇子扫过是有很沉重的感觉,这很简单,罗伊随身藏有兵器,双手下垂时,只需要轻轻动动手指就能取出武器。 略头痛的叹气,摇扇青年摇晃着扇子,脸上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在风的吹拂下,他袍子上用暗金线绣的一身枯叶蝶仿佛随风起舞,在蝴蝶的包围中,摇扇青年叹口气,脸上重新挂起微笑,那种飘荡着挑花的轻佻笑容,果然是假装的。 “不要露出敌意,这不是行军打仗,罗伊。”摇扇青年转身,自然而慵懒的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可是就是那个人……”还好罗伊克制了,没有直接说出罗兰可可干出的事情。 “你知道的事情,这条街上的没一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但是那个女孩一直活的好好的,如果她只是小打小闹的话。”摇扇青年不想在大街上把话说破,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走吧,今天我们是来听小曲的,那就不要坏了心情。” 摇扇青年不在理睬罗伊,拿出月灵音生日的入场券,在门口排队等待进入。 罗伊全名名为罗伊·托尔·厚土,是厚土国皇室直系的三皇子,有继承王位的权利。 摇扇青年名为阿曼瑞·洛基·厚土,虽同属厚土国皇室,但没有直系“托尔”为封号名,显然是没有继承王位的权利,虽然他是罗伊的皇叔,但也是厚土国情报组织,厚土之根的实权掌握人。 而厚土之根名义上的首领是厚土国当今的王,称号和黑铁帝国叫板的王,真铁厚土王。 此时。冰青橙和奈亚丝从“红玉莲花”正门转到“红玉莲花”后门,从这个购入粮食蔬菜,瓜果酒水的门重新进入,会房间换了“红玉莲花”的室内制服。 “红玉莲花”的室内制服比较薄,冰青橙穿的是最低等的,下身是黑色的蓬蓬裙,上身是白色的衬衣罩上鸡心领的马甲,袖子是卷成七分袖的样子的,这样就能展示带在手腕上的花边手环,和头上的发带是一个款式,白纱的抽褶上压一条黑色的丝带,绑成蝴蝶结。 在马甲后腰上印有一个白色的莲花,表面是一级。这里一共有七级,每一级都有制服,而且每一级的制服样式都不同。一级是料子很差的蓬蓬裙和马甲,二级是料子稍微好一点的绿色百褶裙和鸡心领毛衣,前胸上有两朵立体的莲花做。以此类推每一件都有几朵对应的莲花,裙子的款式三级深蓝色是超短太阳裙,四级是浅蓝色的轻纱伞裙,五级是粉色的包臀连衣裙,六级是******的吊带裙,七级是飘逸的红色长裙,当然轻纱的料子相当薄。 此时混入花厅的冰青橙看着一位裙摆下坠着七朵莲花的妩媚女人,她好像叫香香来着,在月灵音没到这里之前,她是这里的头牌。不过现在香香只能穿着一件和没穿一样的红色轻纱罩裙,黑色的内衣和洁白的肌肤在轻纱的蒙蔽下更加的神秘而美丽。 她的发抖,瑟瑟发抖,姣好的容颜苍白而毫无血色,不知道是穿的太薄而感到寒冷,还是她做在一位长的像野猪似的彪形大汉的大腿上。 可惜冰青橙的目标是旁边的桌子上,年少多金的公子哥和一位面若桃花笑吟吟的扇着扇子的俊美青年。 欢快的音乐响起,幕布拉开,伴舞的女孩打扮的活泼而喜庆在舞台上灵活的扭动起来。 这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但是冰青橙一边往前走,一边唱出了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十分熟悉的歌词: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第一章 当前进行时 火焰跳动着,火焰炙烤着,火焰焚烧着一切。这个偏僻的,位于深山处的,为了封印上古魔神而存在的古老村落,一切都在这旺盛的,把夜幕都侵染成诡异紫红的颜色的,大火之中哀嚎着,无力的化为灰烬。 在还没被波及到的一小块土地上,一名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和一名穿着深色古老服装的阴郁青年对立着,似乎要决定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道鬼。”少女首先开口,她看着青年俊美脸色,占据了左半张脸的深紫色刺青,担忧而急切的说:“我们一起逃跑吧?现在还来得及。” 被称作道鬼的青年一直阴沉这脸,他在听火焰里的声音,然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声音了,只有还未燃尽的木板崩断的萧索之声。 “来不及了,宅十八娘。恶魔,恶魔已经出来了,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青年脸色有些不大对劲,他上前,温柔的仿佛不忍触摸的触碰到少女的头发。 “我会保护你纯洁的灵魂不受恶魔的引诱,纯美的身躯不受邪恶的玷污,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和你最美丽的一部分在一起,但我没办法带走你,带走完整的你,只能带着你的灵魂离开这里。” 道鬼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神色,双手猛的掐着少女白嫩的脖颈,扣住她的喉咙。 “别怕,不要怕,很快就会结束了,相信我。”道鬼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即使少女在他手中挣扎着,生命之火摇摇欲坠,他也坚信着,他是在拯救她,拯救她的灵魂。 游戏名称:《深山中的阿修罗》。 类型:恋爱攻略,因为大量血腥表示,暴力暗示和错误诱导,不建议未成年人使用。 基本背景:在日之本幽闭的深山里,生活着世世代代封印恶鬼的一支古老种族。在十八年前的某一天,在山间采药的族长发现在深山老林的草地上,一个面有刺青的婴儿香甜沉睡着。 尽管觉得很奇怪,但族长还是把这个古怪的婴儿带回村长收养,并取名为道鬼。但因为婴儿略吓人的刺青和古怪的性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长里流传着少年道鬼是封印中的恶魔偷偷逃到人间的化身,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回答一个婴儿为什么好端端的在深山中没有受到豺狼蛇虫的侵害。 在道鬼十八岁的某一天,一名从外界躲避战乱的美丽少女(填上你的昵称)来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庄,并住进了族长家里,在剧情的安排之下,和道鬼产生了各种互动…… 令人绝望的是,这种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一天清晨,村口出现了一副无头女尸,经过辨认,这具无头女尸正在村里阿婆的,而这个阿婆,刚好平时喜欢在背后嚼舌根,说过一些道鬼的坏话…… “放手吧。” 在火焰的包围中,森林中野兽的嚎叫之下,道鬼惊悚的发现,在他手下,已经垂下头的少女冷冷的抬起头,真正的睁开那对黑色的,带着厌恶人类的,充满孤高嘲讽的,有些不可一世的眼睛。 “掐脖子你掐错了地方,你应该手指略往前一点,指尖摸在喉骨的关键上,瞬间发力要大,一瞬间让喉骨错位甚至粉碎性骨折。你掐这个地方是机械性窒息,很痛苦,而且死的很慢。 宅十八娘一边有些失望的说着,一边真正的发力,掰开自己脖子上的手指。 道鬼听见骨头折断的脆响,清晰的感到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真讨厌,又是悲剧。”少女似乎在自言自语,丝毫不在乎透漏主神世界给剧情人物会扣分,反正她一直都在违规操作,这点积分对她不痛不痒。 “按照攻略,这个分支结局叫做砍头双亡线,你砍下了我的头颅带走,路上吸入了有毒的烟雾,最终在森林里被狼咬死,你爆发出了隐藏的力量杀死了森林里的所有生物,最后因为失血过多无法逃出火焰的包围,最后在一颗树下,用大乔抱着迪奥脑袋的姿势死去了。” “你听不懂吗?”宅十八娘微微侧头,“我很崇拜迪奥呢,可惜我的世界中不存在一个叫乔纳森·乔斯达的绅士。” 她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十分落寞,但双手稳定的扣住了道鬼的脖子,用的是她自己的方法,隔着皮肉,轻轻的抚摸着被皮肤和肌肉包裹着,有点脆弱的喉骨。 “算了,原来把这个游戏玩成黑暗向游戏还挺简单的,看攻略的时候我以为要打出黑暗向结局必须当着你的面做哪些事情才行。” 看着宅十八娘脸上灿烂的笑容,那是道鬼从来没有见过的开心和愉悦,他一直都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内向的,温柔的,去人多的会十分拘谨的少女会有这么明艳的,在红色火光映衬下仿若封印中恶鬼一样残酷的笑意。 “你不是宅十八娘,你是恶魔,封印中的恶魔。”道鬼贫瘠的大脑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在村祭上偷偷的拉着他的衣角的女孩子,那个在河边祈福希望他幸福的女孩子,那个穿着女巫服恭敬而一丝不苟的打扫神社的女孩子! 怎么忽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种因为毁灭和破坏而满足的笑容,令他窒息的,几乎要折断他脖子的双手,居然来自上一秒,上一秒还在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孩。 “你说我是恶魔也差不多啊。”宅十八娘自我肯定的点点头,“我看攻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游戏中的凶杀案是一条推动男女主人公情感事件发展的一条暗线。于是我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掌握死人的节奏和顺序就掌握了事件的顺序,那么为什么不自己掌握死人的顺序呢?” 凶杀,死人,即使只能听明白这两个词语,道鬼也明白那些让他绝望的,逼他走到这一步的,那些无数人的死亡,居然是眼前这个女孩一手照成的。 “我抢在凶手之前杀死了第一个目标,嘴碎的阿婆。”宅十八娘遗憾的说道,“本来我是想最后杀死游戏中的凶手的,可惜我杀到第二个人的时候就被他发现了,迫不得已,我只好把他给杀了。” “你杀了我养父。”被宅十八娘掐着脖子的道鬼忽然暴起,一脚踢在宅十八娘小腹上,没想到宅十八娘竟然随随便便的松开手,往后跳开。 “你也不傻啊。”烈焰在宅十八娘背后跳动着,火焰蚕食着这一小方空地,几乎要烧着她的衣服。然而区区火焰,不能阻止她说出她想说的话。 “虽然是个被人玩了几百遍的数据人,生成了无数个虚伪幸福的,或者虚伪悲剧的结局。但是没有人会告诉你,每一个玩你的玩家都知道,你的养父才是标准剧情里的凶手,被恶魔附体的人,会有一个隐藏数据,根据这个数据觉得你养父是黑化没救了还是洗白一下下。“ 看着道鬼苍白绝望混合着愤怒的面孔,宅十八娘心中生出了一丝快意。 “让我解脱你吧!虽然在我离开后这个名为《深山中的阿修罗》的游戏副本就会重置,另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少女或者少年会来到这里,怀着攻略你的目的,觉得这个游戏的走向。” 心脏在跳动着,果然很痛啊,神明大人是欺骗我了吗?死亡明明很痛啊!胸口好痛,好冷…… 人类的体温飞快的下降,这个对于人类十分重要的肉块抽动着,有些粘稠的液体从脂缝中滴下。 看着自己的心脏忽然被人捏在手上是什么感觉,会觉得很痛?还是在感觉到痛之前,就已经死掉了? 宅十八娘看着倒毙的少年,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十】 我的名字叫宅十八娘,这并不是我的父母之名,而是身为扭曲之源的名字。 【九】 这个世界,他们说是X世界,因为在本源宇宙的第X层,所以叫X世界。 【八】 我很好奇,本源宇宙是什么东西,究竟有多大、因为对我来说,X世界已经够大了。 【七】 这是X世界,他们把这个世界叫做游戏世界,这是游戏世界其中的一个副本。 【六】 游戏世界有数不清的游戏副本,无论是从类型上,冒险竞技、飞行、射击,还是从题材上,丧尸、废土、卡牌、美少女、帅哥。所有你想玩,即使是好几种题材类型符合的游戏都能轻松的找到。 【五】 但游戏分为任务游戏和休息游戏。比如你是被拳击游戏之神带进来的,那么你就和拳击游戏之神进行了契约,必须完成无法自由选择的,有拳击元素的游戏。 【四】 这种任务游戏以游戏神的个体意志决定次数,是每一个玩家的主要游戏收入。因为大多数游戏神名下玩家众多,标准规定是每人一个月必须进行一次任务游戏,并达成A级通关评定,如果没有,那么就只能反复进行游戏,直到达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