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军师》 第一章 好感巧克力 林情,男,二十三岁。 身世,孤儿。 身高……不敢说。 相貌……求你别问了! 林情是个大学应届毕业生,酷暑来袭,正愁找不到工作的他,捧着个大西瓜吃的贼爽。 鉴于林情同志吃西瓜从来不吐籽,所以他……我相信你肯定猜到了,是不是? —— 大兴历847年,太蛮山,洛狼寨。 林情望着周边古色古香的环境,木制八仙桌上还有个檀香在冒着烟,这尼玛都是些什么鬼? 突然,林情打了个世界级的饱嗝,还回味着刚刚那冰镇西瓜的美味呢,一个低头之下,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已经变成了粗布麻衣,还是贼特么丑的褐色! 阿西吧! 林情没什么特点,就是懒,懒到突破天际,所以他居然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关老子**事嘛,这年头找个不要工资的工作都那么难,哪有心思想别的啊,还是想想怎么整容拔身高吧! 然,林情的心神遽然一震! 他发现自己的心神毫不设防的沉入了一个看似虚拟的空间,而且看看周边一片鲜红,还有着一个不知名的玩意儿在律动着,很有节奏感。 林情整个人顿时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四年前刚入大学的那份激情,对人生的那种无限希望,无限憧憬……扯远了,总之他现在很激动! “我这是进入了自己的肚子了?”林情没有感到害怕,而是莫名惊喜。 一眨眼,四周的鲜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绿色世界,在这最中心之处,一颗漆黑的种子立于土壤之中,只探出半个头来。 林情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去抠一抠,却发现种子纹丝不动。 再然后,他的心神就离开这片绿色的世界了,因为一个高分贝的声音把他拉了出来。 “你个扫寨门的小厮,敢跑到我房里来,活得不耐烦了?”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乍一听吧,这声音很难听,仔细一听吧……还是很难听。 林情才刚刚发现自己体内出现了一片绿色世界,也猜想到自己身处这个环境中也与之分不开关系,只是刚要继续探索的时候,就被眼前这声音难听的女人给打断了,简直不能忍! 林情看人,尤其是看女人有个很独特的怪癖,他喜欢从脚看到头,这样才能凸显自己的完美品味。 嗯,这红靴子还不错,就是沾了点灰。这红裙子也不错,这条红色发丝带也不错呀! 这是个一身红的女人,长得也非常漂亮,是真的漂亮,典型的古代美女模板,只是…… “姑娘,你为何这样对我怒目圆睁?”林情一脸纯情道。 女人彻底发飙了,从腰间抽出软鞭,一步步走向林情,还不时抻着鞭子,怎么看都是想要非礼他! 请允许他有这个幻想的权利! “你睡我的床,盖我的被子,还敢叫我姑娘?” 女人很年轻,最多也就二十岁,林情不爽的说道:“你这么年轻,不叫你姑娘,难不成还叫阿姨啊?” “胡言乱语!” “啪!” 一记鞭子抽过,林情的身子在空间旋转了一周半,随后扑通落地。 “我的天,一言不合就动手,你是哪家姑娘啊,以后嫁得出去的话,你再来问我!”林情疼得龇牙咧嘴,火辣辣的快感……痛感席卷腰间。 女人名叫洛依依,是这洛狼寨大当家洛千霸的掌上明珠,母亲难产而死,她也在这里度过了双十年华,一向目中无人,连父亲都拿她没辙,怎的一介小厮都敢跟她耍花腔了? 不对,事情有蹊跷! “快说,你是不是风清寨派来的卧底?否则怎么会连我都不认识!”洛依依柳眉竖起,倒是有些凶神恶煞。 这短短的两句话之间,林情的脑袋就飞速运转起来,从中得出了一些推断,讪笑道:“大小姐,小的刚刚跟您开玩笑呢,我怎么会是那风什么寨的卧底呢?” 洛依依不相信。 林情补充道:“再说了,谁家卧底能跑到大小姐闺房来啊?那不是找死吗,您说是不是?” 瞧林情这副傻嘿嘿的贱样,洛依依突然有些气不起来了,旋即将鞭子一扬,指向门口。 林情倒也精得很,连忙道谢,护着腰间往外走去,只是嘴贱的毛病又犯了:“什么人啊这是,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声音很小,但洛依依还是听到了。 “慢着,你给我回来。” 林情恨不能给自己抽个大嘴巴子,转过头赔笑道:“怎么了,大小姐您还有事儿?” “没事。”洛依依面无表情道。 “既然没事,那小的就先……啊!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快别打了!” 林情大概是史上最悲催的穿越者了,初来乍到就被一个小娘皮抽的这般死去活来。 在这种时候,林情只能忍住疼痛,咬紧牙根,挺直腰杆,展现出凛然的正义来,震慑住这泼辣小娘们,“快住手……我错了还不成吗?” 洛依依愣了一下,方才看他那表情还真挺像回事,没想到是个怂包,那就更该打! 可不能再这么被打下去了,林情慌不择路道:“小姐,您可能有所不知,长时间板着一副脸,这会让您老化加快,过不了多久就变成黄脸婆啦!” “还有,女人可不能动刀动枪,否则会引起肾气不足,体弱多病的!” 洛依依几乎听不懂林情在说什么,但还真是没有继续打了。 如果能重来,林情恨不能让她继续打下去,狠狠打,痛痛快快的打,只要不打死,都算他自己的! …… 一炷香后,洛狼寨门前。 不知道哪个悲催的小子正跪在地上,被两个彪形巨汉牢牢按住双肩,嘴里呼喊道:“放了我,快放了我,否则我……我哭给你看,我真哭了啊!” 这小子可不就是林情。 作为一个大男人,即使大难当前,哭是不应该的,林情坚信自己是勇敢的,忍回去,忍回去! 经过一阵子的挤眉弄眼,一颗芝麻般的泪珠硬生生被挤了回去。 不过任凭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人来救他,等到太阳更旺一些的时候,洛依依难听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斩!” 这一刻,林情绝望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作为光荣的穿越一族,居然来到这里不到半个时辰就面临受死的境地? 天道不公! 地道不平! 在彪形巨汉的大刀即将落下之际,林情突然喊道:“小姐,等等,我有个要求,你不得不答应的要求!” 大汉一愣住了,大汉二也愣住了。 刀暂时没有落下,寨门城墙上的洛依依黛眉微蹙,至今没有露出过半点笑容。 但林情知道她在听,“大小姐,我好渴啊,能不能给我喝口水?” 大汉一和大汉二:“……” 洛依依:“……”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洛依依居然真的同意了,随后一名小厮端着碗清水来到林情面前。 林情伸长了脖子,大口大口喝下。 与此同时,他的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之前洛依依喊下“斩”的时候,灿烂的阳光在林情的身上摊开,使他体内的种子,也就是那神经质的西瓜籽,发出了一丝光泽,一道提示也随之出现。 【阳光照耀:+5经验值。】 我滴个隆冬枪,林情顿时被吓傻了,但也仅仅傻了一下下,马上反应过来,敢情这种子生长在这么不平凡的地方,成长方式却又如此的稀疏平常? 于是,通过小林同志的急中生智,他要了碗水来喝。 果不其然,当满满的一碗水喝下,提示再次降临。 【水之浇灌:+5经验值。】 哔! 林情不需要将心神沉入体内就已经能够窥探,小小的西瓜籽居然发芽了,芽了,了…… 【顽皮树升级,当前等级:2】 【顽皮树状态:嫩芽】 【玩家获得抽奖机会:1】 【当前剩余抽奖机会:1】 林情玩过的游戏已经不在少数了,自然是触类旁通,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他当即选择抽奖。 只见小芽儿上空骤然出现了一个虚拟面板,上头有着十二个大小相同的宝箱,随着林情的大脑指令发出,宝箱们组成圆盘旋转起来。 几乎是一眨眼间的事情,其中一个宝箱弹出,其余宝箱则消失。 “咣当~” 只有林情自己能听到的提示音传来,一块厚厚的黑色巧克力飞了出来,迅速下落到物品栏里。 【物品名称:好感巧克力】 【物品介绍:直接食用,可使任意一人对玩家产生10点好感度】 林情都快要哭了,老子大难当前,马上就要被人砍头了,你奶奶的给我个破巧克力有毛用啊? 这算是死前的安慰补偿吗?可是人都死了,还管谁对我有好感啊!这什么顽皮树,脑残吧! 当然,如果硬要选择一个人对自己产生好感,那么林情必然选择洛依依。 林情抽奖这会儿功夫,那位端水过来的小厮才刚刚离开,而洛依依的手又抬高了,随之放下。 斩! 林情的大脑瞬间短路了,再也来不及思考,从虚拟空间中掏出巧克力来,好在入口即化,堪比德芙! 而这一切别人都是看不到的,包括好感巧克力。 就这么一刹那,林情甚至什么事情都没做,什么话也都没有说,那个之前难听无比的声音,开始变得格外悦耳。 “慢着,把他带上来!”洛依依骤然喊道! 第二章 天地有正气! 漂亮! 干得漂亮! 好感巧克力这么快生效了?在吃下它之前,林情心里一直默念“大小姐”,没想到在大刀落下之前,成功的逃出生天,简直不能更美妙了。 林情来不及激动多久,便被两名大汉带到寨门上方。 许是因为好感巧克力的缘故,林情不禁有些膨胀了。既然你对老子已经有好感了,那么……做些不那么过分的事情,应该不过分吧? “嘿嘿,多谢大小姐开恩。”林情感谢道。 说实在的,洛依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临时改变主意,这玩意儿邪乎的很,就是那么一瞬间,她看向林情的时候,居然生出一丝……于心不忍? 从小生活在山寨中,早已经见惯了手起刀落,而她本身也是杀人不眨眼,没成想今日居然会心慈手软。 偏偏林情就爱犯贱,“对了大小姐,你怎么不杀我了呀?这人啊,应该善始善终,突然改变主意可不是什么好事哟。” “恩?”洛依依表情一凝,之前产生的一丝异样感消失殆尽,厌恶之情再度袭来! 感受到这女王气场,林情吓了个激灵,他太高估好感巧克力了,就算这玩意很逆天,可毕竟也才10点好感度啊,能把他当成香饽饽吗? 所以残酷点说,这点好感轻易可以磨灭…… 想通了关键,林情也不敢再造次了,“大小姐,小的先行告退。” 等等,去哪?林情初来乍到,对这个朝代根本就一无所知,上哪去啊! 好在洛大小姐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当然,绝壁不是为了成全林情。 “走去哪?给我当个随从吧,你的嫌疑还没有解除,让我再观察几天,如果让我发现任何异样……”洛依依嘴角终于出现一抹笑意,但是很诡异,“你想像今天这样轻松砍个头,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嘶—— 林情打了个寒颤。 合着现在脖子上的人头还不牢固?林情对这洛依依真是又爱又恨,啊不,是既恨又很,女孩子家不学点好,天天想杀人,这像话吗?能嫁出去吗? 哼! —— “房间打扫好了没?” “好了,大小姐,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嗯,被你玷污过的臭铺盖换过了没?” “换……”林情忽然抬起头来,一身正气道:“小姐,你可以让我为你洗任何物品,可以说我玷污了它,但是你不能说我臭!” 洛依依一直在追寻自己对林情那一丝丝近乎可以忽略的好感是哪来的,本想拿出鞭子,下意识又忍住了。 “说你臭又怎样?”洛依依摆着一副臭脸道。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内分泌失调,天天板着副雷公脸,这么年轻,真是可惜了…… 林情腹诽着,“大小姐,我再一次,很郑重的告诉你,你要是再说我臭,我就——” “嗯?” “那就臭着吧。” 洛依依:“……” 如果可以,洛依依一定不愿意和林情说话。 当然,此事不存在如果,洛依依直接闭口不语。 洛小姐身为土匪头头的女儿,每天的日常无非就是杀杀人,骑骑马,杀杀人,然后再杀杀人。 于是,史上最伟大的跟班,在做完家务后,跟随大小姐来到了地牢中。 地牢里阴暗潮湿,有别于朝廷,朝廷的监牢虽然同样暗无天日,但至少有点稻草垫垫背吧? 可这里呢?只能用一个完美的词来形容,贼臭! 满地的污水,被抓到这里来的人几乎都是些不肯交保护费过路费的人,或者是得罪洛狼寨的人,每天躺在污水中过活,过一天算一天,被用过酷刑后,伤口泡在污水中腐烂。 所以这地牢里简直臭不可闻。 “大小姐,这里这么臭,你怎么好像闻不到?是不是有鼻炎啊……”林情捏住鼻子。 洛依依脚步顿了下,“闭嘴。” 等等! 林情突然意识到一件令人恐慌的事情,大小姐带自己来这里,该不会是…… “大小姐啊,不是说好了吗?观察几天,用不着这么狠,把我关到这种地方来吧!”林情大胆抗议着,“难道我打扫的还不够干净吗?那我可以再努力的!” 然而,洛依依还是不愿意搭理他,只是让手下开启一扇门,将里头的人带了出来。 这是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浑身……算了不形容了,隔着屏幕都闻到酸臭味! “呸!”老头刚出来就朝洛依依吐了口唾沫。 在这种表忠心的时候,一定会有个男人奋不顾身的站出来,然后英勇无畏的挡在洛依依面前,接住口水,呐喊道:“大小姐受惊了!” 实际上,那些手下们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杵在原地。 而林情,他的心思是何等的敏锐,反应是何等的迅速,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 他没动。 好在洛依依身手不错,轻而易举的就躲避开,随后一脚踹出,那肮脏的老头直接是被踹了个底朝天,死活爬不起来。 老头很愤怒,怒不可支:“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土匪,早晚被朝廷一锅端了,看你们还能逍遥多久!呸!” 林情听闻此话,只有一个感触,这老头受的苦可能不太多,别人都口干舌燥,恨不能少说话节省体力了,他怎么还有口水可以吐? 一坨接一…… 洛依依习惯性的皱了下眉,而后从手下的腰间抽出一把长刀,雷厉风行的走了过去。 “咔嚓!” 手起刀落,一条手臂就此卸下。 此时林情已经被吓傻了,顿时大气都不敢出,更加无暇顾及老头那惨绝人寰的哀号声。 如果不是这个寨子里的人,谁能想到,看起来芳华绝代的洛依依居然会如此的心狠手辣,她的眼皮从始至终都没有眨过一下,仿佛这只是吃饭喝水般寻常。 哪怕林情不愿意承认,他还是腿抖了。 这时候,洛依依开口了:“你们这些狗官,平日里为虎作伥、欺男霸女也就罢了,强抢民女还抢到我洛狼寨头上了?我看你是不知道洛狼寨是怎样的存在吧?” 好霸气! 泱泱大兴朝,人口多达数亿,而细数到这雷火郡的太蛮山的话,洛狼寨可谓是极富盛名。 当然,是恶名。 老头乃是雷火郡的一名小小官吏,官职虽小,却有不小的实权,如今欺负到洛狼寨的头上,管他是什么天皇老子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老头也开始恐慌了。 这两天,他被带到这里来,却也没有被虐待,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震慑到对方,是以才敢做出吐唾沫的嚣张举动。 不曾想,这大当家的女儿也是如此心狠手辣,这条手臂掉的冤啊! 洛依依上前一步,踢开老头的断臂,“限你一日之内,命人押运所有财产,尽数归入我洛狼寨,如此可饶你一命。” “真的没有盘旋的余地了?”老头颤抖着说道。 洛依依摇头,“绝无二话。” 气氛凝固了,这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或许洛依依要杀他很简单,可大费周章将其弄到这里来可不是单纯为了杀他。 老头是个视钱财如命的人,最终没有妥协,“不可能,你休想从我这拿到一文半两!” “好!” 洛依依突然出声,旋即将长刀扔给了林情,“杀了他。” “杀、杀……了他?”林情接住长刀,有些难以置信道:“为什么要我来?” 洛依依斜眼道:“怎么,你害怕?” “不,我怎么可能会怕,你瞎说什么啊!”林情不肯承认。 “那就杀了他,如此方能证明你不是卧底,否则——待我了结他之后,你也难逃一死!”洛依依背过身去,留给林情一个冰冷的背影。 此时,林情忽然有些口干舌燥,虽然对方是个狗官,对方欺男霸女,对方……可是这些关老子屁事啊! 老子既不是司法机关,也不是行侠仗义的大侠,凭什么要我当刽子手? 可是,很关键的信息只有一个,不杀了那老头,林情就会死,而且老头也不会因为他的仁慈而幸免于难。 这看似一道小学生都会做的题,却让林情犯了难。 但是难归难,林情的脚步还是缓缓朝着老头走去了,刀尖在地上摩擦着,发出尖锐的声响。 可悲、可叹,世人何苦如此爱财如命,命都没了,再多的钱财何处消费? 林情已经来到老头的身边了,临了叹了口气,还是将长刀扔在地上。 洛依依当即回过神,对林情露出别有深意的眼神,“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把自己搭进去?” 林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承认,我想杀了他换取我的活路,但——男儿有正气,即使他恶贯满盈,却也跟我无冤无仇,我……下不了手。” 在此之际,一声嗤笑响彻地牢:“可笑至极,你们以为演一出苦肉计就能把我的财宝全部骗出来吗?妄想!” 话音刚落,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头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他用另一只健全的手抄起长刀,猛地朝林情砍去,“该死的小子,本官最讨厌你这种假惺惺的人,你先死吧!” 第三章 丈夫回来了? 伴随着说话声,明晃晃的长刀迅速袭来! “嗤——” 长刀没入体内,鲜血顺着刀身缓缓滴落。 死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 林情喘着粗气,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刚刚还能说话的老头就这么倒了,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老头的临死一击,爆发力无比惊人,但林情的速度更快,瞬间做出了反应,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他可拿过百米短跑冠军呢,更别提和一个断了手的老头相比了。 “没出息。”洛依依满脸的不屑。 嗯,林情以他那百米冠军的速度躲到了洛依依的身后。 “我……”林情本想做出辩驳,但终究还是砸了咂嘴,没有出声。 真是笑话!老子又不是什么武术专家,哪能跟你这种绿林好汉相比啊? 当然了,这种话还是想想就好。 此刻林情很愤怒,为什么?他抱有仁慈之心,不想伤及无辜,而那老头呢,居然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啊呸! 现在林情才恍然大悟,这里可不是华夏,跟这种狗官讲什么仁义道德?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已经晚了,林情没有动手杀了老头,哪怕最后老头动了杀心,他也没有动手。 想起洛依依之前所说的话,林情忽然挤出了一丝笑容,“大小姐,这这这……你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你说呢?”洛依依冷酷道。 —— 夜晚,寂凉如……冰。 林情被安排在一间由柴房改造过来的屋子里,跟一个矮胖矮胖的小伙子侃侃而谈,聊得飞起。 “啧啧,林兄,你这运气可真是羡煞旁人啊,落在洛大小姐的手里,居然还能安然的躺在这?”胖小子满脸崇拜道。 林情看了眼对方,淡然道:“小皮球,这你就不懂了吧?洛小姐这样的女人就缺一个能治她的男人!” 小皮球是林情为他起的外号,至于真名,这重要吗? “林兄你可别叫我小皮球了,我哪知道什么意思呀?”小皮球憨憨笑道:“那照你的话来说,你就是那个能治她的男人咯?” “嗯。”林情点点头道:“不是。” 小皮球:“……”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两人刚一见面就相谈甚欢,从黄昏聊到现在,时至午夜,小皮球非常喜欢林情,因为他能够了解到自己一直没听说过的东西,十分有趣。 而林情也同样很喜欢小皮球,因为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通过谈话,林情已经大体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大兴朝,一个林情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朝代,时历847年夏。 当朝皇帝宇文镇,年仅十二岁,却已经登基为帝两年时光,在他的满朝股肱之臣的帮助下,大兴朝风雨飘摇,内忧外患。 当此时机,洛狼寨迅速崛起,一改二十年前的低迷,频繁出没在雷火郡中,不再龟缩于山门内,也不甘偏安一隅。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很混乱的年代,各方绿林好汉集结,似有蠢蠢欲动之势。 林情自小向往战火纷飞的世代,也曾幻想过自己是诸葛亮再世,坐镇军中运筹帷幄,成为千古大军师。 英雄造时势也好,时势造英雄也罢,林情如愿以偿来到了这样一个世界,接下来便是他……时辰不早了,赶尽睡觉吧。 “喂,大胖子!这里就一张床,你这样我怎么睡?” 林情怒目圆睁,这小皮球早就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了,怎么叫唤也不醒。 遇到这种状况,林情毫不犹豫的诅咒起洛依依,这人也太抠了,把自己和这头猪安排在一起,连睡觉的权利都要剥夺? 欺人太甚! 刚想使出浑身解数继续诅咒洛依依,林情想起更重要的事情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神秘的西瓜籽叫做顽皮树? 林情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再度来到种子虚拟空间。 此前性命攸关,林情没工夫研究这些,眼下才开始惊叹。 周围依旧是绿油油的一片,非常健康的颜色,也很养眼,而林情脚下则有一株豆芽般的嫩苗,看着倒也像是西瓜苗。 而它的上方赫然还有着一条经验值,进度才走出一点点:【10/50】 林情:“……” 之前从一级升到二级的时候,只需要十点经验值,也就是一次日照和一次饮水的效用,而两级到三级却需要五十点经验了? 好吧,其实也不算多。 想到此处,林情连忙倒了一碗水,咕噜噜的一饮而尽。 “赶紧的,快快的给老子升级!” 然而,没有出现【水之浇灌:+5经验】这样的提示出现。 林情不信邪,一连喝了十大碗水,发出了一连串的饱嗝! 但是仍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增加经验值。 “我日!”林情护着微微有些鼓起的肚子,爆出了令人心痛难忍的粗口。 就在此时,外头三声打更的声音传来:“咚!——咚!咚!” 刚好子时了? 林情看着碗里的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再度喝下。 “哔呖——” 【水之浇灌:+5经验】 果不其然,这顽皮树一天只能浇灌一次,相对的,也只有一次日照的机会,这样才能够增加经验值! 这该死的更夫,还不如不要出现呢! 林情发现自己之前喝下的十碗水都属于白喝的,摔碗的冲动都有了! “呃——”又是一个长长的饱嗝,林情四下寻找,没有找到夜壶,于是捧着肚子离开屋子,寻找茅厕。 子时,全寨上下千余口人几乎都入睡了,除了必有的一些守卫人员。而林情所住的屋子又处在偏远的角落,四周一片漆黑。 好在不远处的寨子大院中,还留有一盏常亮的烛火,于是林情只好顺着烛光走去,四处张望。 一炷香过去了。 一盏茶过去了。 一道人影来回晃动,急促又不安。 “我日,小解一下都那么麻烦?茅厕到底在哪里啊!”林情已经被涨的不行了。 当下,他已经有了决定,如果再过一炷香还是找不到茅厕,那么不要再犹豫,就地解决! 好在这个念头刚刚产生,林情便发现另一处光亮。 在他的左侧,有着一间相对别致的屋子,因为这间屋子挂有门匾,里头还亮堂堂的。 一念至此,林情便打算进去。 这里当然不太可能会是什么茅厕,可是里头有亮光,就意味着有人,问一问总可以吧? “笃笃——” 林情敲门,很小心。 过了会儿,里头才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乏了,明日再来吧。” 什么情况? 光是听这声音,林情就有种气血上涌的冲动,难以名状。 按照古时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更别提深夜跑到女人房间去了,但林情实在憋不住了,只好壮起胆子:“有人吗?在下有要事禀报。” 里头似乎传来一声低吟,夹带些许疑惑。 “进来吧。” 听到传唤,林情心下大喜,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请问茅厕何在?” 呃…… 话音刚落,林情就愣住了! 这是一个女人……很漂亮很成熟很有韵味的女人! 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三千青丝如瀑……不能再说了,流鼻血了! 此女年纪三十岁上下,早已熟透,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显魅惑之意。 “咕噜。”林情咽了口口水,想起一个词来——祸水! 林情确实失态了,但女人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倒是有趣,你找茅厕找到我这儿来了?” 柔情似水的声音袭来,林情打了个哆嗦,满带歉意道:“姑娘抱歉,请恕在下冒昧,屋里的夜壶竟不翼而飞,苦于无处解手,实在无意打扰。” “咯咯咯。”女人掩嘴轻笑了起来,随即伸出玉足,利索的从床底勾出一个夜壶来。 夜壶飞起,林情下意识伸手抱住,好在里面空空如也,否则真是……日了狗! “多谢姑娘。”林情虽然奇怪女儿家家的,怎么会有夜壶?但他来不及多想,当即转身,想要离开。 然而,女人不让,“就在这里,哪也别想去!” “我!”林情又咽了口唾沫,收起想要说的话,随后走到角落去,还不时回头叮嘱:“姑娘,男女有别,可千万别偷窥才好。” 女人似乎被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吁——”林情如释重负,完成了治水工程。 就在林情犹豫着,该不该把夜壶带走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粗重威严的声音:“艳娘,艳娘!” “糟了,这次真的是他了!”被称作艳娘的女人一改之前游戏人间的美态,脸上尽是焦急。 而林情呆呆立在原地,不敢乱动。 “你还杵在那做什么?赶紧躲起来,要快,否则你我都得死!”艳娘几乎是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小到不能再小。 好在林情听明白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这漂亮女人的丈夫回来了。 嗯?等等! 丈夫!! 林情顿时慌了,他不是奸夫,可眼下却能够感同身受,这要是被抓住了,往轻了说都得浸猪笼啊喂! “艳娘?赶紧开门!”大嗓门继续呼喊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林情的额头铺满了细汗,紧张的看着艳娘。 第四章 再逢杀机 艳娘也慌了,但她就算再慌,那遗世独立的美感也未曾消失。 眼下万分危急,艳娘往房里四处打量,随后拉过林情,一把将其推入床底。 “唔——” 林情吓了一跳,但也不敢乱动了,老老实实呆在床底下。 艳娘调整了下呼吸,重新露出妩媚的笑容,将门打开。 “死……大当家的,夜深了,你来干嘛?”艳娘娇嗔道。 来人是个人高马大的中年壮汉,身长八尺有余,一身的草莽气息以及满面的虬髯,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心生敬畏。 他正是这洛狼寨的大当家,土匪头头洛千霸! “怎么,我不能来?”洛千霸冷哼一声迈进屋里,忽然闻到一股……尿臊味? 艳娘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床底,心中祈祷着不要被这天杀的发现才好啊! 而此刻林情则是无比紧张,在他的视线里,只见到两人的下半身。 “大当家的请坐。”艳娘摇曳着身姿,为他倒了杯茶水。 洛千霸点头坐下,却也不说话,眼神在屋里四处飘荡,这一举动使得艳娘心里捏了把汗。 然而,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此前艳娘和林情都太过焦急了,以至于忘记把夜壶收好,而洛千霸自然瞧见了。 “我的夜壶怎么会在那里?”洛千霸冷冷的问道。 这是属于洛千霸的夜壶……从这句话里头完全可以推断出,纵然他不是艳娘的丈夫,关系也必然不浅。 林情暗叹倒霉,出来解个手也能遇上这种事情,流年不利啊。 艳娘的心理素质倒也过硬,“大当家的,瞧你那疑神疑鬼的死样,上回来我这儿,临了也不让人把夜壶清理干净了,熏得我呀……” “哦,这样啊,呵呵。”洛千霸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可是我怎么记得,上回我派人清理过了?” 很柔和的一句话,却暗藏杀机。 艳娘款款坐下,不骄不躁的喝了口茶水,“这么说大当家的是在怀疑我了?那请你自便,随意搜查。” 此话一出,林情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美貌娘儿们怎的这般嘴贱?万一他真的搜查了呢? 也不知这两人之间存在什么猫腻,洛千霸笑了起来,“我的好艳娘,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说着,洛千霸便伸出大手,将艳娘揽入怀中,后者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收敛,静静地伏在对方的怀里。 透过缝隙,林情见到两人的下半身,心想这两人也忒不要脸了,居然在这里偷情! 真的太过分了好不好! 就在这时,洛千霸浓眉微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瞬间弹入床底! “笃——” 匕首深深扎入床板,而林情陡然吓了个激灵,脑袋与床板碰撞,发出了声响。 “糟了,这该死的怎么疑心那么重?”林情暗自懊恼,心下也是紧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切都是这么毫无征兆。 而艳娘更是如同受惊的小鹿,连忙从洛千霸的怀里挣脱出来,怒道:“大当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千霸面若寒霜,顾左右而言他道:“自己出来吧。” 没有任何威胁的话语,仅仅是一个命令,霸道无比。 事已至此,林情知道自己躲不过了,一咬牙,还是爬了出来。 林情带着怪异的笑容,嘿嘿道:“大当家的,这都是误会啊,误会。” 洛千霸没有感到意外,从他进门前就感觉到不寻常了,再加上满屋的尿臊味以及惹眼的夜壶,如果这都察觉不到,那他就不是大当家的了。 “说吧,准备怎么死。”洛千霸冷声道。 怎么死?老子还没活够呢! 林情正想说话的时候,洛千霸已经动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林情的身边,旋即一掌拍出! 林情被拍了个正着,整个身子如炮弹般飞到了床上去,使其塌陷下去。 洛千霸的霸道无人不知,怎么可能会那么仁慈,让人选择死法? 艳娘的脸色也垮了下去,“大当家的,事情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容我解释可好?” 洛千霸不搭理,一步步走向林情。 在他的地盘,哦不,在任何地方,只要是得罪他的人,别想活过第二天,只要他有这个能力。 “大当家的,我林情堂堂正正,今夜不过是寻找茅厕而已,误入此地,你不能不辨是非!”林情很痛,却也拼命的为自己解释。 然,洛千霸已动杀念。 就在他来到林情跟前,准备一掌将其拍死的时候,那个时而好听时而难听的声音传了过来:“爹,慢着!” 是洛依依! 林情暗道有救了,他知道十点好感度虽然少的可怜,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没有人愿意看着有好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爹,这个人是我的随从,你放过他。”洛依依说道。 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但女儿的话,洛千霸做不到无动于衷,“依依,你该知道爹的性格,我要杀的人从来不可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与此同时,大批的手下从外头赶来,各个风声鹤唳,此前声响太大了,洛依依都被惊扰而来,他们怎么可能毫无知觉? 在这洛狼寨中,也有近似于朝廷锦衣卫的存在,他们被称为狼卫。 此刻狼卫副统领带队,躬身说道:“大当家的,属下姗姗来迟,请您降罪。” 林情被这阵仗给吓懵了,敢情这大当家的,有如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呢? 洛千霸眉头紧皱,“谁让你们来的?” 副统领:“……” “咔嚓!” 手起刀落,副统领一条手臂被卸掉。 “处理家事,无关人等全都给我滚!”洛千霸怒吼道。 三个呼吸的时间,所有狼卫迅速撤离,仿佛从未来过一般,唯独地上那一条断臂显得狰狞可怖。 林情有些腿软,这是第二次,此前洛依依也曾这么干过,父女两人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啊! 很快的,房里只剩四人,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林情都在煎熬中度过。 —— 次日,东方破晓。 寨子里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消息都会传的特别快,而此刻,林情安然无恙的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与小皮球侃侃而谈。 “林兄,你如实跟我说,你跟大小姐到底什么关系?”小皮球一脸疑惑道。 林情摇摇头,道:“你觉得呢?” 小皮球实在憨厚的紧,挠了挠后脑勺,“我不知道呢,可是林兄,你该知道昨夜你出现在三当家的房里,大当家是打死不可能放过你的,大小姐为何屡次替你解围?” “那有什么……”林情微微扬起脑袋,下一刻又愣住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大小姐为何屡次替你解围?” “不是这句!” “大当家……” “再上一句!” 小皮球记性好像有点差,想了想才说道:“三当家的房里?” 对! 林情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昨夜找茅厕,居然找到三当家的屋里去了?怪不得那间屋子有门匾,怪不得艳娘对大当家的说话如此随意。 但是来不及多感叹,门外便来了个小厮,称是大小姐传唤。 一炷香后,洛依依闺房。 林情发自内心的对洛依依鞠了一躬,道:“多谢大小姐再度相救,我无以为报,我所能做的,只能是奉献出我这具美妙的身体。” 昨夜,洛依依及时到场,再一次将他解救于危难之中,正所谓滴水之恩,自当身体相报! “你不用谢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你。”洛依依坐在凳子上,将一条腿弓起,身影稍显孤独。 你不知道,但我知道啊! 林情嘿嘿笑道:“大小姐,在下或许有那么一些小帅,可是你这样毫不掩饰的对我表现倾慕之意,我也是会很为难的。” 洛依依皱眉,没工夫听他在那胡言乱语。 得嘞,林情也懒得自找没趣,撇了撇嘴道:“大小姐传唤我何事?” 说到正事了,洛依依这才开口:“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屋子半步,否则下一次再捅出什么篓子,我也保不了你。” 林情不相信,“大小姐说笑了,您的威名举寨皆知,大当家的一向最疼爱你,如何保不住?” “那只是小事情上,一旦涉及艳娘,天皇老子来了都没用。”洛依依冷然说道。 这三当家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是洛千霸最为敏-感的存在。 这时,林情想通了一个关键,“恕我直言,大当家和三当家是什么关系?” 洛依依摇头。 林情很郁闷,昨夜他被洛依依赶出去了,根本不知道三人在里头商量些什么,只知道几人出来之后,他安全了。 据洛依依所说,凡事涉及到艳娘,洛千霸都会失去理智,佛挡杀佛,更别提自己出现在艳娘的房里了,可洛依依究竟凭什么把自己保下来? 父女之情? 有艳娘的参与,洛依依便不相信这四个字,这也是她多年来极尽冷酷的原因。 沉默良久,洛依依开口了:“明日随我上镇子,我为你付出、为你向我爹妥协的一切,都需要你慢慢偿还。” 第五章 横征暴敛 从洛依依那回来之后,林情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摆了半天姿势,却也不见种子空间发出提示音。 搞什么鬼嘛,你不能因为名字叫做顽皮树,就这般顽皮啊! 最终实在没有办法,林情只好跪在地上,与之前被砍头的时候一样,心中不断呐喊着。 终于—— 【阳光照耀:+5经验值】 而进度条也显示为:【20/50】 如此看来,三日后便能够升到三级了,当然,还得保证每天都出太阳。 只是这也忒顽皮了,晒个太阳还需要指定姿势?林情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可爱的中指。 —— 翌日。 洛狼寨的寨门前,十几匹骏马一字排开,准备出发。 洛依依携带十几个衣着相同的随从,而林情也在随从之列,只不过他的待遇似乎要更好一些,因为他就在洛依依的一侧,其余人只能在后。 这就让人心生不悦了,这小子相貌平平,更加不是什么孔武有力的干将,凭什么离大小姐这样近? 感受到众人不善的目光,林情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叹道:“唉,同人不同命啊……” 随从一号到十二号:“……” 洛依依可能是个面瘫,对这一切充耳不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出发!” “啊——” 一声吼叫划破天际,一道人影从马背上摔落,哀嚎道:“大小姐,我不会骑马呀,喂……你们等等我啊!” 半个时辰后。 “好吃又廉价的烧饼儿~” “糖浮芦,糖浮芦~~” “小弟初来乍到,为大伙儿表演个下身碎大石,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也捧个钱场~” 这里是雷火郡下辖的苍黄镇,虽说天下混乱,但小老百姓的日子该过还得过。 洛狼寨一行人骑着马一路奔腾而过,而林情听到小贩叫卖的时候,忍不住跳了下来。 一路上被一个浑身臭汗的男人抱着,林情心里别提多苦涩了,便想买个糖葫芦消消愁,谁让他不会骑马呢? 洛依依也随之停下。 “大兄弟,你这糖葫……浮芦怎么卖?”林情笑问。 “一文钱,好吃又不贵!”小贩见到生意上门,笑得合不拢嘴,当他看见洛依依等人的时候,立马晴转阴,“错了错了,这不要钱,大爷您全部拿走!” 话音刚落,小贩便是一把扔掉全部的糖葫芦,拔腿就跑,连头都不带回的。 这…… 林情用屁屁想都明白,肯定是洛依依这女土匪太过出名了,属于人见人跑的存在。 “大小姐,你这也太夸张了,好歹也是个美人,这下倒好,简直就是个煞神了!”林情无奈道。 洛依依背负双手,淡然道:“我们是土匪,你以后若是再谈及“买”这个字,就准备回去让我爹大卸八块吧。” 谁跟你“我们”呢?你是你,我是我! 林情心里不舒服,但脸上笑得欢啊:“是是是,大小姐说的对,是属下失言了。” 洛依依不再搭理他,也下了马,和一干随从往前走去。 一路走过,街上的小贩都是吓破了胆,下意识就想跑,整个集市乱作一锅粥。 当此时机,洛依依扬起鞭子,狠狠抽出,将一个正准备逃窜的小贩卷了过来。 “啪!” 皮开肉绽。 “啪!” 哀嚎不断。 这种时候,身为领头羊的洛依依是不用开口的,随从三号跳了出来:“所有人给我听着,洛狼寨办事,全都站在原地,敢动一下,下场就和他一样!” 这所谓的办事……不用说的那么明白吧。 “大爷们,我没有银子啊,家里还有八十岁的……” “啪!” “我管你家里有什么鬼东西,把钱交出来,否则纳命来!”随从三号简直敬业。 林情看的一愣一愣的,就算你们是土匪,就算你们来抢劫,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把人家县太爷置于何地? 于是,这帮小老百姓为了保全性命,纷纷掏出钱来。 但这里是集市,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从他们身上也捞不到多少油水,既然质量不行,只能用数量来弥补了。 没多久,这一条街的人都交了保护费,各个心如死灰,为老母亲治病的钱没有了,为小孩哺乳的钱也没有了,苦不堪言。 此处搜刮完,洛依依又带人前往下一个地方,不把整个镇子掏空,恐怕是不甘愿的。 这时候,林情特地落后一步,对蹲在地上的一老妇人问道:“大娘,此地没有县官治理吗?” 妇人愣住了,你不是和土匪一伙的吗?问这个作甚! 经过林情一番天花乱坠的诉说之后,妇人才半信半疑的开口道:“还提什么县官啊,咱们这县太爷前几日就被洛狼寨抓走了,至今生死未卜。” 原来如此,那天地牢里死去的老头就是这里的县太爷啊! “何时能有新官上任?”林情问道。 “不重要了,此前虽然洛狼寨搜刮的狠,但那县太爷更狠,简直比土匪还土匪,等于我们要上缴两份保护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妇人哭天抢地的伏在地上,道尽心酸。 这就是大兴朝,上头纸醉金迷,下方民不聊生。 林情虽然不算是洛狼寨的人,但眼下也算落草为寇了,想了想实在没有话说,叹了口气追上洛依依。 此时洛依依等人正站在一间米铺的门前,像是有意在等待林情。 林情问道:“大小姐,你们怎么不抢了?” “这间米铺,你来抢。”洛依依冷冷地说道。 林情翻了个白眼,“别闹了大小姐,我哪会做这种事啊……等等,这有什么难的啊,看我的!” 洛依依闻言,悄悄的收回准备抽鞭的手。 看来,此前洛依依所说的偿还,就是这件事情了。 林情心里苦啊,他不愿意做这种事,可这贼婆娘一言不合就扬鞭,心好累!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做人要往前看,对! 林情笑了笑,抬腿迈进米铺,大喊道:“店家,出来了,买米!” 买你个大头鬼啊! 洛依依面沉如水,刚说了不能买,要用抢的,这气势不是弱了吗? 突兀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头来人了。 这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双手别在身后,“客观,需要几斤米?” 以洛依依的知名度,在这里不可能有人认不出她来,怎的此人笑意盈盈的? 林情还没来得及惊讶,那人的双手便是从身后晃了出来,一把杀猪刀赫然在目。 “啊!” 随着林情的惊呼,男子将杀猪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们这些天杀的,上个月才将我的米铺席卷一空,这才多久,居然又来了,真当我怕了你们不成!” 男子怒极,紧咬着牙根,而他手上的杀猪刀也瞬间在林情脖子上划出了血痕。 林情大气不敢出,双目更是瞪的老圆,“这位兄台,请你冷静一些,我刚刚说了,我是来买米的,你没有听明白吗?” 男子不信。 “休想骗我,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早晚不得好死,怪就怪朝廷不肯出兵,否则将你们一锅端了,苍黄镇早就太平了!”男子的情绪格外激动,说起话来呼哧带喘。 林情害怕之余又有些无语,他可是才听说,县太爷不但没什么用处,反倒比土匪还土匪,指望朝廷……这人脑筋得有多直啊。 眼下想要试图改变他的想法是不可能了,林情只好对洛依依投去求救的眼神,以期她能够救下自己。 然而,林情失望了。 洛依依轻轻的摇摇头,摇头,头…… “我洛狼寨不缺手下,你尽管杀了他便是,但你考虑清楚,原本我只会洗劫米铺,一旦杀了他,你全家性命都不保!”洛依依语气平静,却有一丝不容置疑。 林情很想哭,来到这里没几天,这已经是第三次面临杀机了,要不要这么倒霉? 谈及家人,男子顿时犹豫了,林情离他最近,能够感受到对方急剧加速的心跳,连忙点一把火:“兄台,我一条贱命死不足惜,若是搭上你的妻儿老小,那可不太值当,你千万考虑清楚了。” “吼——” 男子闻言,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但他还是放开了林情,转瞬间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双目空洞:“拿吧,想要什么尽管带走吧,只求饶我妻儿一命。” 林情松了口气,连忙来到洛依依的身边,以防他再度失去理智。 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林情见男子的落寞,依旧有些于心不忍,便对洛依依说道:“大小姐,要不算了吧,咱们去下一家,人家也不容易。” 洛依依没有反应。 “慈悲为怀啊大小姐……” “唰——” 刀光划过,一簇鲜血陡然绽放,米铺老板瞪大双眼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林情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这一幕,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唇齿也有些颤抖。 “大小姐你抢就抢了,为何要杀他啊?” 洛依依一挥手,随从们便进入米铺开始搜刮,而后才开口:“敢威胁我,理当是这个下场。” 时至今日,林情真的有些怒了,同时也有些悲哀,还企图和土匪讲道理讲慈悲呢,都特么是狗屁! 第六章 水煮活人 林情怒极了,这一刻顿时心生反抗之意。 “大小姐,放过我吧。”林情说道。 洛依依不明白。 林情又道:“我不能否认你的做法,但我有我自己的原则,这样的生活并不适合我,所以我想离开。” 自从林情来到这大兴朝开始,仅仅几日的时间,但他从始至终都像是一个牵线木偶,被人操控着命运,除了吃喝拉撒,一切都是在洛依依的阴影笼罩下。 林情并不开心。 作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为什么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既然因缘际会来到这个地方,他可是想成为千古大军师的男人啊! 恰逢天下动荡,战火纷飞,林情在拥有顽皮树的情况下,完全有信心闯荡出一片天地。 是的,他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贼窝,投身朝廷,从而开疆拓土、指点江山。 但林情似乎有些膨胀了,他认为洛依依对自己与其他人相比,有很大的区别,所以胆敢生出这个念头。 事实上,洛依依好好的给他上了一课。 “你认为,你有资格和我说三道四吗?你的命,掌控在我的手中!”洛依依一语落下,便是一记手刀,将其击晕。 林情当即晕了过去,而洛依依也没了继续扫荡的兴致,随手将他丢给随从,返回洛狼寨。 —— 林情动了动手指,清醒过来所见到的第一个东西,竟然会是一双……小到几乎等没有的眼睛! “擦!”林情感到惊恐,弱弱的说道:“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想亲我?” 小皮球见林情醒了,高兴的将其抱了起来,“林兄你终于醒了!” 林情有些嫌弃的推开小皮球肥腻腻的手,扭了扭脖子,觉得酸痛无比,“我怎么在这里啊……” 小皮球一脸天真的说道:“大小姐命人将你送回来的呀,嘿嘿,她对你还真好哩。” 好个屁啊! 对老子好,还能把老子敲晕吗?欺人太甚! 来不及扯淡,林情立马起身,贼头贼脑的看看窗外,心中构思着大计。 “喂~林兄你干啥去啊?大小姐吩咐了,你哪也不能去!”小皮球见林情逃也似的跑了出去,不由的大喊道。 林情头也不回,凭借着自己的记忆,逃窜于偌大的洛狼寨之中。 他的意识很清醒,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凭借着自己的才华闯荡天下,对,就是才华! 在没有人的时候,林情便飞速奔跑,遇到护卫的时候,则是换了副脸色,闲庭信步。 洛狼寨其实相当于一座微型城池,在城墙里头则是四周向中央聚拢的建筑格局,为了便于记忆,林情把里三层外三层的屋子,唤作“五环”。 “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 林情忍不住哼唱起来,当他来到“四环”的下人居住地之时,见到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当晚赶到艳娘房间中,试图救驾而被砍掉左臂的狼卫副统领。 林情凭空出现在洛狼寨,又让得大小姐百般庇护,自然引起很多人的猜测,其中最为疑惑的,就是这副统领了。 他多少也知道一点内幕,林情擅入三当家的闺房,如今却好生生的站在这,无形中就附带了一些传奇色彩。 身为副统领,眼力见多少是有些的,“哟,林公子?这是准备上哪去呢?” 林情下意识紧张了下,很快挺直腰杆:“哦,奉大小姐之命,前去寨门处站岗放哨。” “这些事怎的劳烦林公子?要不……让我叫人代替吧,这样您也省得麻烦。”副统领一脸巴结样儿。 如果此事是真的,林情恨不得捧着副统领的脸蛋,轻轻地吻上一口,告诉他:宝宝,你真棒! 然而——老子是想要逃跑啊喂,你这样岂不是坏了我的好事?可滚你吗的吧! 林情纵声大笑出来,就怕别人以为自己鬼鬼祟祟,而后拉了拉副统领空空如也的袖子,“这种讨好大小姐的机会怎能轻易拱手让人?副统领,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副统领一听,立马站直了身子,严肃道:“恭送林公子!” 林情松了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林情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了69个赞,可是当他来到寨门的时候,顿时腿软了。 寨门上方,赫然站着一位……怎么说呢,林情恨不得把所有贬义词都拿出来,砸死她! “呵呵,大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林情仰头喊道。 洛依依纵身一跃,从上方跳了下来,身轻如燕,轻功可见一斑。 “我记得我说过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踏出房门一步,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林情最怕洛依依摆出这样的脸色,因为她在杀人之前,似乎都是这样的。 “我怎么能当耳旁风呢,我这不是特地前来寻找您的吗?”林情心里着急,嘴上也只能尽量掩饰掩饰。 这次洛依依真的生气了,从初见林情开始,她便有着难以压抑的厌恶之情,再之后,竟然凭空生出一些好感来,以至于付出不小的代价,从父亲手上将其保下。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洛依依至今耿耿于怀,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为这么个一无是处的怂包,做出了那么大的妥协。 但做了便做了,没有后悔的必要,是以洛依依心中酝酿了一连串的计划,而林情自然是她的棋子,也才有了带他上苍黄镇洗劫的事情。 洛依依同样霸道,原本只想按计划走下去,没成想,林情居然想要逃走? 那么自然无需多言,她不会再问林情一言半语。 一盏茶后,还是寨门处。 “我的天,大小姐你也太过分了,居然把我当唐僧!” “这位仁兄,千万别点火,求求你了,有话好好说啊!” “大小姐我不逃了还不成吗?俗话说事不过三,我这才第一次呢!” 林情被五花大绑之后,投入了巨大瓦缸,而缸子下方已经堆满了柴禾,只需要轻轻一点,待水沸腾,一条小命就会升天。 这次洛依依似乎动了真格,如同之前砍头一样,林情又处在了危险边缘,内心无比崩溃,只能一次次的呐喊。 然而,洛依依杀人之前从来不废话,根本不肯给林情半点机会。 只是这么个杀人方法,实在有些特别了,水煮活人,好残忍! 林情已经绝望了,通过日常的喝水和沐浴阳光,顽皮树也才堪堪达到了四十点经验值,至少要到明日方能升级,从而再一次获得抽奖的机会。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盼头了,当下就要被煮熟了,还抽个什么鬼? 洛依依就像个冰冷的刽子手,冷冷的说道:“点火!” 听到大小姐发号施令,握着火把的狼卫露出残忍的微笑。 “啪!” 火把丢入,浇上油的柴禾瞬间熊熊燃烧,浓烟滚滚而出,狼卫笑得愈发爽朗了,早前他就看林情不顺眼,此刻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淡淡地说道:“唉,同人不同命啊……” “我!@#¥%……”林情哑口无言,恨只恨自己性子太过刚烈,不好好呆着偏要逃跑。 但上天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林情依旧会这样做。 身可诛,魂不灭! 林情没有挣扎,静静地坐在大缸里,眼睛却死死的盯住洛依依,没有怨恨,只有淡然。 洛依依的眼神与之接触,顿时出现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小子不是个怂包吗?怎的死到临头,忽然这般视死如归了? 有那么一瞬间,洛依依发现自己并不了解林情,也许他并不是一个怂包!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火已燃,断然没有将其灭掉的道理,洛依依转身离去。 “吗的,你们到底还来不来了,躲了那么久,还没刺探好敌情吗?”林情心中焦急的呐喊着,眼角的余光也不时的乱瞟。 如果有人能够听到,一定会大感莫名其妙。 第七章 宣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缸子里的水逐渐有了温度。 虽然万分危急,但林情还是忍不住生出享受的感觉,这水温恰好,活像泡温泉。 可一炷香后,水温越来越高,屁屁都有些发烫了,林情再度感到恐慌,心中怒道:“这人躲在墙角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他不出来怎么吸引注意力,怎么让洛依依放过我?” 不错,由于林情所在的位置十分特殊,他眼睛的余光恰好瞥见了寨门左侧,有一头上系着丝带的男子,那丝带上头还绣有“风”字。 而洛依依在寨门上方,男子所在的地方就成为了死角,她根本无处发觉。 初到洛狼寨的时候,洛依依就曾怀疑过林情是不是风清寨的卧底,而此刻男子蓦然出现,头上还有“风”字,这证明了什么? 林情一下子就想通了关键,此人怕是风清寨派来的探子! 而眼下,这个摊子正好是林情逃出生天的契机。 关键是他匍匐在那老久,不肯出来,林情心中越发焦急,直到快要受不了的时候,才喊道:“大小姐,你下来,我有要事禀报!” 洛依依只是看了他一眼,并不想理会。 林情老是耍花招,她对林情的信任度基本为零。 这么关键的时刻,林情脸上早已褪去轻浮的神色,焦急道:“大小姐,真的很重要,我不会要你放过我,也没有任何无理的要求,只有一事要禀报!” 见林情满脸的诚恳,洛依依这才半信半疑的飞身而下。 “说吧,如果你再耍花招,我就不煮你了。” “哦?”林情惊喜道:“只要我耍个花招,你就放过我?” 洛依依冷然说道:“换成五马分尸!” 好毒的女人,林情撇了撇嘴,悄声说道:“寨门左侧的墙壁上,有个探子匍匐在那,已经好一会儿了,头上有个‘风’字。” 林情言简意赅的说明情况。 洛依依闻言,当即转头望去,眼睛如毒蛇般,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敢耍我?”洛依依面沉如水。 “你傻啊!人都躲起来了,刚刚要不是他乱动,我怎么可能发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情咬着牙道,眼看着一缸水都要沸腾了。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洛依依当即飞身前去,几个步伐就消失在拐角处,只听到一声爆喝,随后一道人影如天外流星般降临到林情的面前。 “啊——” 探子被洛依依从远处丢了过来,疼的龇牙咧嘴。 “风清寨的人?说,你想干什么!”洛依依踩住探子的脸庞,盘问道。 林情都快要急死了,“大小姐,我立功了啊,能不能先把我捞出来!” “闭嘴。” 洛依依使劲蹂躏着探子的脸颊,后者虽疼、虽屈辱,却也不言语,迅速的从腰间抽出一个竹筒来,只听“咻”的一声,一团小烟花骤然绽放。 信号弹! 洛依依心下大惊,直接一脚踹在探子的脖子上,结束了他的性命,随后命人擂响寨门上方的大鼓,示意有敌情。 此刻林情内心狂喜,一脸期待的看着洛依依,后者几经踌躇,最终开口:“把他先压到地牢里去!” 林情再次幸免于难。 一盏茶后。 洛狼寨大门紧闭,所有人都蓄势待发,而洛千霸、洛依依、艳娘等领头人物齐聚于寨门上方,战意弥漫。 其中还有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子,给人柔柔弱弱的感觉,却有着一身的阴柔气息,他正是洛狼寨的智囊二当家,云亦。 “老二,你觉得风清寨真的会大举进攻?”洛千霸面露凶光,沉声问道。 云亦笑了笑,摸了把长须道:“既然他们派了个马前卒来探路,就证明确有此心,咱们和风清寨的斗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积怨已久终有爆发的一天,只是不知导火索从何而起。” “咯咯咯。”艳娘巧笑嫣然,“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攻打进来,论实力,咱们在太蛮山四大寨中虽然垫底,可也不至于怕了他们。” 洛千霸缓缓点头,“全体狼卫候命,弓箭手准备!” 严阵以待之下,风清寨的人终于还是出现了。 只见得一匹匹骏马踏蹄而来,领头人物是个矮小精瘦的汉子,修长的八字胡尽显奸诈,他正是风清寨寨主风飞。 骑马的人多达十数人,他们都是风飞的得力手下,而身后则是上千的小卒,气势浩大! “风老贼亲自出动,看来这是一场硬仗。”洛依依有些担忧道。 洛千霸闻言,冷哼道:“他亲自来了又如何?若是换个地方,那战况未可知,你要知道这里是我洛狼寨的地盘,岂是那么好攻陷的?” 说话间,风清寨已然兵临城下。 风飞握着宝剑,遥指洛千霸,“洛老贼,速速打开寨门,让所有人准备受死!” 洛千霸不仅霸道,也是个牛脾气,当场就要发飙,却是被云亦拦了下来,“风寨主,你我双方虽然斗了多年,可今日是为何如此冲动?” 风飞一向最讨厌这种穷酸文人,不屑道:“天下动荡,群雄并起,这太蛮山是时候角出真正的王者了,有我风清寨所在的地方,必定没有你洛狼寨生存的土壤!” 哦? 云亦笑得更欢了,“看来风寨主的野心大得很啊,莫非你想要集结天下绿林好汉,向朝廷宣战不成?” “废话少说,我是什么打算你无需知晓,宣战不假,不过是向你们洛狼寨!”风飞一语落下,身后的手下便是朝着寨门涌去,看来他们是要采取强攻的方式了。 洛千霸倒也怡然无惧,下令道;“弓箭手——万箭齐发!” 唰唰唰—— 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着寨门下方倾斜而去,瞬间哀嚎连天,不断有人中箭身亡。 洛千霸笑了起来,看着对方落败的惨样,只觉大快人心,“看这群怂包,没点本事还敢攻城,真是不知死活。” 然而,身为智囊的云亦却是紧皱着眉头,思虑良久,才开口道:“大哥,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老二,你多虑了,这风飞本就是个头脑简单的二流子,以为气势能够碾压咱们,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洛千霸畅然大笑道。 云亦摇摇头说道:“大哥,纵然他没有什么头脑,可就这么让人眼巴巴的来送死,你不觉得蹊跷吗?” 说话间,风清寨死伤人数已经过百。 而风飞的脸上却也看不见任何焦急之色,反倒有些……乐意如此? 就在这时,云亦似乎想通了关键,连忙喊道:“大哥,快让狼卫收手,否则咱们马上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快!” 洛千霸很少看见云亦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但也不以为然,“我说老二,你就是成天脑子里想太多了,现在不是时机正好吗?最好能够把他们连根拔起!” 此时,风清寨死伤人数已过两百。 云亦急的手忙脚乱,当即跪了下去,“大哥,你就信我一次吧,否则洛狼寨必亡!” 必——亡!? 洛依依和艳娘知道云亦向来沉稳,此番必然存在蹊跷,否则他也不会这般失态了,于是双双帮腔。 洛千霸也被那两个字狠狠地颤了下心灵,随后大手一挥:“收手,所有狼卫退居二线!” 然而,洛千霸的指令似乎发出的过晚,只听得风飞得意大笑道:“哈哈哈,洛老贼,你们就等死吧,好好享受仅有的时光——兄弟们,撤!” 轰—— 洛千霸的大脑里瞬间乱了套,威武雄壮的身躯不住的往后退去,气急攻心之下,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虽然还不知道风飞搞的什么鬼,但眼下足以证明,云亦的话是对的,这位军师一般存在的二当家,出口必是真! 云亦也面如死灰,经过他的计算,对方死在狼卫箭下的人数,达到了可怕的三百之数!要知道一个寨子的人数也不过才堪堪过千啊! 天上的云朵蒙上了灰,洛狼寨举寨上下……蒙上了泪。 —— 洛狼寨地牢中。 林情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他被押到这又潮又臭的地牢中已经有半日的时光。 “小顽皮啊小顽皮,你为什么不能快点升级,然后再给我来个隐身术啥的,让我逃出生天啊……”林情有些消极的玩着手指。 突兀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紧接着便是声声惨无人道的嚎叫。 隐约中,林情还听到几个人的交谈声:“奉大小姐之命,杀光地牢中的所有人,片甲不留!” 第八章 孙府有女唤晴晴! 听到这如同索命般的言语,林情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型。 凄惨的叫声一直都在持续,不断有人死去。须臾,几名带刀的狼卫便来到林情所在的牢房。 “咣当——” 听着锁链被打开的声音,林情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实在难以置信,自己的命运居然坎坷到如此地步! 接二连三处在性命攸关的境地,此番更是刚出大缸又入地牢,这也罢了,洛依依为何派人屠杀地牢中所有的人?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女啊! 锁链被打开,几名狼卫走了进来,林情慌忙道:“几位手下留情啊,我是大小姐的贴身随从,你们若是杀了我,必然没法交代的!” 几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云。 “出来,别躲在角落里!”其中一人喝道。 林情终于绝望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这种事情,他连抗争的心思都被磨平了,所以,纵然是死,也不能留下个草包的臭名! “要杀便杀,何须我自己出去?”林情哼道。 狼卫们更加疑惑了,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道:“干嘛呢?大小姐特地吩咐我们带你过去,你躲那作甚?” 林情:“……” 擦你吗的,不会早说啊?老子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了,简直有病! 一炷香后,又是洛依依闺房。 事到如今,林情已然对洛依依没有了任何好感,只是立在原地,也不说话。 洛依依虽然救过他,可也屡次置他于死地,在这错综复杂的情况下,林情还是选择了不待见她。 良久,洛依依主动开口道:“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风清寨的卧底。” 林情不屑于回答,冷漠道:“你的心中恐怕早有定论了吧,否则以你残忍嗜杀的丑陋本性,不可能传唤我到这里来。” 洛依依狠狠地皱了下眉。 但是想起其他事情来,还是忍住了动手的冲动,“我不是叫你来和我犟嘴的,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一个唯一能够让你活命的交易。” 林情撇了撇嘴道:“有屁快放,别跟我打哑谜。” 林情倒是精得很,知道洛依依必然有求于自己,才会有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以风光硬气了一把。 洛依依很生气,但再次忍住了,“洛狼寨马上要面临灭顶之灾,我希望你能够把寨中的老弱妇孺护送离开此地,你是唯一的人选。” “如果我不答应呢?”林情反问。 “陪葬。” 洛依依背过身去,不再多言,选择权掌握在林情的手上。 洛狼寨发生如此大的变故,身为大当家的女儿,洛依依自然不可能离开,她要与洛狼寨同生死、共存亡,而洛千霸的诸多得力手下以及狼卫,更加不可能临阵脱逃。 是以,老弱妇孺便成了当下最严峻的问题,而找上林情,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坦白说,我若是拒绝你,必死无疑,但若是答应你,就能够幸免于难了?如你所说,洛狼寨面临灭顶之灾,外头必然有重重埋伏,我一出去就是死,何况带着那么多手无寸铁的妇孺。”林情摇摇头道:“你倒不如直接杀了我来得爽快,不要羞辱我。” 打从见到林情开始,洛依依就觉得他是个胆小怕死却又油嘴滑舌的怂包,可如今,她分明从对方的眉宇间发现一丝……睿智! 正所谓大智若愚,说的恐怕就是林情这种人了。 基于此,洛依依有些改变了对他的想法,平静道:“你不用担心这些,如果必死,我不会多此一举,寨子中的老弱妇孺大多与我很亲近,你是不重要,可她们呢?” 有门道? 林情笑了笑说道:“难道洛狼寨修有暗道,可安全离开?” 洛依依再一次被林情的睿智震撼到了,没想到他如此聪明,随后点头:“不错,寨子后方有条地道,直通苍黄镇,你要做的,便是把所有人带到孙府。” —— “来来来,大家都跟上。哎哎哎,快别哭了,再哭下去,鬼都被你们招出来了!”林情站在地道的入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众人。 人数足有四五十,其中有洛依依的亲戚,也有寨子中得力干将的家属,她们无一不是哭哭啼啼的。 大人们自然知晓发生了什么事,而孩子们则是因为大人的哭泣而哭泣,使得林情一个头两个大。 这可真是个苦差事。 地道中充斥着泥土味,通过火把,勉强能够看到不远处的情况,众人抹着眼泪穿梭于此。 这时候,有一相貌颇具灵气,仅有三四岁女孩儿突然摔倒了,哭天抢地。 林情叹了口气,将其一把抱起,“小丫头,你没有亲人?” “呜呜,我没有爹也没有娘,是洛姐姐把我带回来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带着哭腔道。 没看出来,杀人不眨眼的洛依依居然也有母爱泛滥的时候? 林情为她擦干眼泪,笑着道:“丫头你别哭,你知道咱们这是去做什么吗?” 小丫头摇摇小脑袋。 “伯伯准备带你去外头玩儿呢,那里比寨子还要好,有好多吃的,好多漂亮衣裳,你想不想去?”林情笑眯眯的说道。 幼小的孩童正处在无忧无虑的阶段,很容易就相信了林情的话,一把将他搂住:“谢谢伯伯,你跟洛姐姐一样好心呢~” 切,可别把老子和那暴女相提并论! 这条地道作为逃生所用,自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不知道过了多久,对头出现了一丝光亮。 “总算到了,脚都快走废了!”林情哀叹道。 于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带着一群老弱妇孺行走在苍黄镇上,看起来稍显怪异。 由于林情身上穿着洛狼寨的服饰,被不少镇民认了出来,因此大家都是对他敬而远之。 不多时,越过集市,林情带着众人来到洛依依所说的“孙府”。 出来开门的是一位身穿翠绿色华服的妙龄女子,脸上略施粉黛,一双迷人的丹凤眼吸引了林情的所有注意力。 此女堪称绝美! “请问公子为何而来?”女子低声细语道。 林情一时看呆了眼,下意识问道:“敢问小姐芳名?” 如果不是因为林情的身后跟着一大票的妇孺,女子早就把关门了,有些不悦道:“请公子自重!” 还挺有个性…… 林情终于是晃过神,略带歉意道:“抱歉,在下无意冒犯,此番前来,是受了洛狼寨洛依依所托……” 很快的,林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番。 女子闻言,当即将众人引进门去,但却压低声音对林情道:“公子,此事切不能让我爹知晓了,否则你们都得被赶走。” 林情一头雾水。 女子继续道:“恰逢我爹出门经商去了,短日内不会回来,所以你们先安心住下吧。” 不待林情说话,女子便为众人安排了住处,好在孙府足够大,几十个房间尚能够倒腾出来。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林情与她相会……相谈于偏殿之中。 喝了口茶水,林情对女子说道:“小姐,恕我冒昧,此事为何不能告知令尊?” “既然公子是洛狼寨而来,那也不算是外人了,便叫我晴晴吧。”孙晴晴顾左右而言他。 不算是外人……这孙府和洛狼寨有何渊源? 该说的,孙晴晴自然会说,林情也自我介绍道:“我叫林情,与小姐的名字差不多呢,你若是叫我林情情,那我也是不介意的嘛。” “咯咯咯。”孙晴晴很是淑女的掩嘴笑起来,“林公子着实风趣呢,敢问你和我表姐是什么关系?” 表姐! 从这句话中,林情瞬间理清所有思绪,这孙府的主人,是洛依依的舅舅! 也难怪洛依依会做出这个决定了。 随后,孙晴晴自顾自说了起来:“当年我姑姑,不顾我爷爷和父亲的反对,毅然嫁给洛千……我姑父,等同于嫁入贼窝,爷爷一怒之下便与其断了父女关系,我爹也与姑姑势不两立。” 原来如此。 这样说来,林情带着众人来到这里,倒是给人添乱了,只不过这是洛依依的交代,和他本身没有多大的关联。 命,算是保住了,那也就足够了。 外头天色渐沉,转眼间夜幕降临。 “林公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孙晴晴有些犹豫道。 “但说无妨。” 孙晴晴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爹和他们的关系如何了,眼下我也只能是擅作主张收留你们……但是等我爹归来,又当作何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吧,届时就算你们赶人,我也绝无怨言。”林情彬彬有礼道。 孙晴晴看向林情的眼神不禁柔和了许多,在她看来,此人的言语以及行为举止,都像是出自大户人家,极有涵养。 如果让林情知道了,恐怕得捧着肚子好好笑会儿。 嗯,在柔弱美女面前装绅士,实在累得够呛…… 林情的每一个动作都故意放慢,每一句话都小心斟酌,不为别的,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两人相谈甚欢,一起用了晚膳,林情才回房休息。 马上第二天了,顽皮树也是时候升级了! 第九章 升级,抽奖! 刚过子时,林情便是咕噜噜喝下一大碗水。 【水之浇灌:+5经验】 【经验条:45/50】 提示音传来,林情打了个世界级的饱嗝,在满心的期待中沉沉睡去。 次日,骄阳初升。 林情顾不得洗漱,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院落中跑去,冒冒失失,跟活见鬼似的。 找了个光照充足的地方,林情当即跪下,等待提示音的出现。 然而……顽皮树又调皮了。 狗屁提示,毛都没有! 林情不由的暗骂起来,你个小小的西瓜籽,嘚瑟啥啊,啊? 仿佛听到了林情的咒骂,顽皮树发威了——任凭林情做出何种动作,都不见提示音降临。 “擦!”林情差点暴走,他已经试了好多个姿势了,但是都没有用。 无奈之下,林情只好出奇招! 此刻,孙府中时有下人经过,他们在不远处便看见昨日入府的年轻男子正趴在地上,不知道做些什么。 只消须臾时间,便传了出去:前院儿有只癞蛤蟆呢,可好笑了! 不错,濒临暴走的林情最终选择了妥协,绞尽脑汁摆出了个蛤蟆姿势,匍匐在地上。 皇天不负癞蛤蟆。 【阳光照耀:+5经验】 【经验条:50/50】 【提升:抽奖完毕后,顽皮树晋升三级】 等的就是这一刻,林情飞奔回房,插好门闩,当即选择抽奖。 在顽皮树空间里头,小小的嫩芽兀自扭动了两下腰肢,嗯如果他那算是腰的话。 随后十二个宝箱凭空出现在上头,排列成圆盘状,也无需林情发出指令,自发的旋转,随后停止。 “好激动好激动,快给我个超人能力,我要拯救世界,投身朝廷,流芳百世!!”林情很少这么激动过。 “咣当~” 两个宝箱同时悬浮而起,其他的宝箱则是自动隐没。 等等! 怎么会有两个宝箱?这……大自然的恩赐? 很快林情就想通关键了,第一次升级的时候,是一个宝箱,第二次的话,有两个也不足为奇,那么升到四级的时候,应该有三个宝箱。 如果你非感到奇怪的话,你把那顽皮的西瓜籽吃掉啊! 宝箱很快就自主弹开,但是这一次,并没有出现如同“好感巧克力”一样的实物,而是……两道光束? 一红一紫两道光束瞬间没入林情的眉心,顽皮树空间也随之传来提示。 【物品名称:琴韵+金瞳】 【物品分类:技能类】 【物品释义:赋予宿主超人一等的琴艺+慧眼识人】 【当前等级:3】 【经验条:0/300】 林情:“……” 冷静一下,一定要冷静! 不行了,忍不了了! 尼玛壁,这都是什么玩意儿?老子满心期待的抽奖,居然抽到这狗屁不是的东西,生于乱世,琴艺何用? 还有那什么金瞳……不大了解,等等再吐槽! 最可恨的是,下一次升级居然需要三百经验值,而且之前的五十点经验就这么被吃了? 好歹也是个神一般的系统类存在,能不能正经点,严肃点? 林情发出声声怒吼,以此表达心中的不满。 没有办法,林情认栽了,带着满腔火气离开房间,本想去找孙晴晴聊聊天,途经一方小莲池的时候,发现前头有个亭子。 亭子里有石桌石凳,上面还有一把古琴,四周檀香渺渺,意境十足。 不知为何,林情一眼就被古琴给吸引住了,仿佛他生来就是爱琴之人,更加神奇的是,他满腔的怒火都随之消散。 无需多言,这货自然是要去弹上一弹的,也好试试“琴韵”技能的威力。 “噔——铮铮!” 随着林情修长……个屁的手指抚在琴弦上,一阵悠扬的乐声袭来,是那样清新,那样别致,尚且感人。 仿佛这么一瞬间,莲池中的莲花都有摇曳的冲动,来往的鸟儿为之驻足。 再观林情本人,不那么一表人才的他,此刻也变得如伯牙附体,手指弹动之间,尽显温文儒雅,活脱脱一个文人雅士,情操高尚至极。 琴声很柔和,技巧很娴熟。 不消片刻,便是吸引到了不少孙府中人驻足围观,其中更是有一身着翠绿华服的女子,怔怔出神,莲步无可转移。 待一曲终了,林情也睁开眼,好不享受。 此前被他践踏的一无是处的“琴韵”,在这一刻大显神威,光是这份愉悦感,林情就要收回刚刚那番不雅的话。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 伴随着几道手掌的拍击,孙晴晴的声音远远传来。 待她走进亭子,嘴边带着温婉的笑意,“小女子本以为林公子乃是草莽之人,却不曾想,一手琴艺足以让我羞煞。” 林情本想大笑,临了强行把翘起的弧度拉低下来,“晴晴过奖了,在下的确是一山野莽夫,今日附庸风雅罢了。” 能够弹出这样的曲子,孙晴晴自然认为他是在谦虚,笑道:“林公子不必过谦,方才听闻琴声,充满了悲戚之意,敢问公子因何而愁?” 林情倒是愣住了,他得到“琴韵”技能后,不论是技巧还是曲子,都是随心而发,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仔细回想,还真有些惆怅。 “悲歌可当泣,远望可当归。在下只是有些想家了而已。”林情叹了口气。 “林公子好琴艺,好文采!”孙晴晴满脸赏识道:“遭逢乱世,无家可归实属凄凉,只盼公子能够想开些。” 林情怅然点头。 孙晴晴自小爱好诗词歌赋,因此她最希望结交的,乃至今后的归宿,也希望是此道中人。 虽说眼下她没有想那么多,但林情所展露的才华却深深震撼了她。 偏安苍黄镇一隅,孙晴晴自小受到良好家教,平日里很少外出,自然没有遇见过这般对胃口的年轻才俊。 于是,她笑了,如满池的莲花齐齐绽放,“林公子,此情此景,不知可否作诗一首,赠与小女子留做纪念?” 这…… 林情暗道自己装的有些过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开始要诗了呢? 书到用时方恨少,此刻林情算是感受到此话的真意了。 好在经过一番思索,他露出了笑意,“也好,恰逢今朝莲花绽放,我就以此,作诗一首。” “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草。” “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林情看着不远处的莲花,笑道:“献丑了。” 此刻,孙晴晴已经愣住了,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句诗,随后惊喜道:“林公子当真是文采飞扬,晴晴自认从小研习,尚且有一番造诣,可也不得不佩服啊!” 既然如此,林情也就不再那啥了,只是笑笑不说话。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当成金子一样看待,或多或少,林情的虚荣心都得到了满足。 孙晴晴嘴里还在念叨那几句诗,可转眼间就记不太清楚了,便开口问道:“林公子,方才我想把这首诗记下来的,可是念几遍就给忘了……你能否把它写下来?” 擦! 林情心里很愤怒! 就他那狗爬字能拿得出手吗?更别提这毛笔字了,如果真的写出来,那可就原形毕露了。 喜好面子的林情当然不可能写出来,正想编个理由的时候,一个有些阴柔的声音传来:“晴晴,原来你在这儿呢!”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此人皮肤白皙,相貌颇为英俊,与林情年纪相仿,一身直襟纯白长袍显得玉树临风。 可是怎么看就怎么阴柔,说难听点,有点娘炮儿。 孙晴晴好像不怎么感冒,但还是开口,“梁公子,快来,我与你介绍一位年轻才俊,他可是真正的大才子呢。” 这位梁公子缓缓而来,脸上古井无波。 孙晴晴很是欣喜的为两位公子互相介绍。 “这位是梁家公子,梁锵。” “这位是林情,林公子。” 梁锵主动对林情作揖,彬彬有礼道:“久闻大名。” 林情:“……” 大哥,你我初次见面而已啊,要不要这么虚伪?算啦算啦,你们这些人都一个德行,不跟你计较! “久仰久仰。”林情也还礼道,不过听这名字,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梁锵,娘腔,娘娘腔…… 林情忍俊不禁。 “林公子你为何发笑呀?”孙晴晴问道。 林情摆摆手道:“没有了,只是见这位梁锵(噗哧)公子,觉得面善,笑一笑十年少嘛。” 不知为何,梁锵分明从林情的话语里感受到丝丝的……恶意? 而后,孙晴晴也忘记了要林情写诗的事情,与其谈天说地,不小心就把梁锵遗忘在一旁了。 每当梁锵想要插话的时候,却无人应答。 两人自己聊自己的,无暇顾及他。 “咿……呀!”梁锵粉拳紧握,心中怒意滔天,嘴上却笑嘻嘻道:“你们作甚了啦,都不理人家,讨厌死了……” “呕——”林情差点没吐出来! 孙晴晴也有些反感梁锵这般模样,沉声道:“梁公子,我与林公子有要事相谈,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久旱逢甘霖,寂寞逢知己,孙晴晴可不愿意错过和林情聊天的机会,哪容得下这娘娘腔胡搅蛮缠啊? 梁锵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林情看呆了,没想到柔柔弱弱的孙晴晴也有这样的一面?当下问道:“晴晴,这样开罪了他,不太好吧?” 第十章 洛狼寨,我为王! 孙晴晴似乎不想过多的谈及此人,轻描淡写道:“无妨,此人生性阴柔,且与我孙府存在一定的隐性矛盾,不提也罢。” 既然如此,林情倒也识趣,不再多言。 这天夜里,林情正抱着灵儿在偏殿中玩耍,灵儿正是此前在地道中摔倒的女童。 而孙晴晴也在此处,她同样是一眼就喜欢上充满灵气的灵儿。 突然,灵儿像个小大人似的,叉着腰对孙晴晴说道:“晴晴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林伯伯呀?” 孙晴晴:“……” 林情:“……” 林情闹了个大红脸,摸了摸灵儿的脑袋,说道:“灵儿,你再这样乱说,伯伯就不陪你玩了!” 灵儿嘟着嘴,很委屈。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在她看来,孙晴晴成天和林情腻在一起,就一定是喜欢他。 孙晴晴见状,抱过灵儿,对林情笑道:“林公子,童言无忌,无需见怪。” 就在此时,一个下人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躬身道:“小姐,外头有一自称是洛狼寨来的人,想要见林公子。” 孙晴晴看向林情,随后不假思索道:“快请。” 不消片刻,洛狼寨之人进入偏殿,这是一名狼卫。 狼卫没有任何废话,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林情,说道:“这是我们洛小姐的亲笔书信,请过目,小的告退。”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狼卫递交书信过后,转身离开。 林情当即打开信封,不算美观的字迹跃然眼下:洛狼寨告急,也许明日过后,再无洛狼寨之名,务必照顾好众人——洛依依拜谢。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矫情,这是洛依依最终无奈的寄托。 林情下意识皱了皱眉,心中五味陈杂。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洛狼寨此举未免太傻了,明明有暗道可以逃跑,举寨迁移,待来日东山再起,岂不美哉? 然,洛狼寨虽为一众草莽的聚居地,但人人有血有肉,宁愿战死,也不妥协! 林情叹了口气,将书信递给孙晴晴。 孙晴晴看完后,也是露出了悲伤的神色,纵然自己与表姐一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血浓于水,焉能无动于衷。 “林公子,洛狼寨气数已尽,你我无力挽回,能做的,只有将众人安顿好。”孙晴晴叹息道。 说实话,林情完全不为洛狼寨感到悲哀,他对洛依依绝无好感,其他人更是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林情看完这封书信后,只感肩上的重担越发沉重。 他完全有底气撇开一切,但…… “伯伯,你怎么了呀?不开心吗?”灵儿虽然委屈,但还是抱住林情的大腿,抬头望着他。 这一刻,林情的心彻底被融化了,随即蹲下身子,“灵儿,如果你以后再也见不到洛姐姐了,会怎么样?” “哇——” 三岁稚童的心思也很难测,光是听到这句话,灵儿便纵声哭了出来,楚楚可怜。 —— 洛狼寨。 天亮了,今日没有太阳,没有风雨,平静的令人恐慌。 议事堂中,洛千霸身居高位,却眉头紧锁,下方众人亦是如此。 “大哥,方才收到狼卫汇报,风清寨、盘虎寨以及残血寨三方集结,正往咱们这儿进发!”云亦虽然内心焦灼,面上却也还算平静。 洛千霸的手指敲打在太师椅上,“我至今仍然好奇,风飞有何能耐,能够将铁虎和高慈拉上战船,要知道四大寨保持平衡已久,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打破的。” 铁虎和高慈自然便是盘虎寨以及残血寨的寨主。 在这样的局势下,风飞必然使出了什么非凡的手段。 云亦思虑一番,转眼间有了想法,“大哥,可还记得此前风老贼有意将三百手下葬送于此?” 洛千霸点点头,但依旧不解。 这时候,洛依依站起来,说道:“二当家的,莫非你是想说,此前死去的三百人,很有可能成为他们三方联合的关键点?” “聪明。”云亦表情凝重道:“这不会是主要的原因,却能够成为发难的借口!” “报——” 就在此时,一名狼卫行色匆匆的跑了进来,躬身禀报:“大当家的,洛狼寨已被团团包围,三方人马多达数千,将这方山头围的水泄不通!” 该来的,还是来了。 “欺人太甚!”洛千霸一掌拍在太师椅上,使其轰然炸裂。 纵然洛千霸以霸道闻名,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有所犹豫了。 三大寨子的联手之下,哪怕洛狼寨的狼卫各个骁勇善战都无济于事,更何况对方也不乏高手。 明眼人都知道,这场战斗,绝无胜算,恐怕真就应了洛依依书信中的那句话。 明日此时,再无洛狼寨之名! 事已至此,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云亦都失去了主张,徒留空叹。 良久,洛千霸站起来,吼道:“二十年前我带领十位手下,披肝沥胆,打下洛狼寨的一席之地,今日,纵然毫无胜算,我洛狼寨的威名却不能失。” “狼卫统领听令,大开寨门,有多少——杀他多少!” 壮士断腕,洛狼寨重燃热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等等!” 正当所有人准备赶往寨门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响起。 “洛狼寨上上下下千余人的性命,就当真要如此葬送吗?身为寨主,你可有考虑过这些?” 是林情,身后背着古琴的林情。 林情身上早已褪下洛狼寨的衣裳,此刻的他一袭深色长袍,怡然无惧的走向洛千霸,“大当家的,恕在下无礼,您当下的决定——当真是愚不可及!” 见到林情突然出现于此,众人都愣了下,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无边的愤怒。 “我做事何须你指手画脚?”洛千霸因为艳娘的事情,本就不待见林情,如若不是洛依依的力保,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洛依依也是当即喊道:“你回来做什么?我不是要你照顾好灵儿等人吗?” 林情哑然失笑,没有回答。 “唰——” 刀光一闪,一把砍刀架在了林情的脖子上,持刀人正是洛千霸。 在洛千霸动手之前,林情冷然说道:“你若是想让洛狼寨安然逃过一劫,最好放开我。” 洛千霸笑了,云亦也笑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唯独洛依依满脸焦急,她担心的是灵儿等人。 “你区区一个无名小卒,也敢妄下海口?”砍刀在林情的脖子上抹出了血痕。 林情心里自然害怕,但是想起灵儿满是悲伤的脸孔,他还是鼓足勇气:“既然你们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何不让我一试?” 如果是往常,洛千霸的刀早已落下,但今非昔比,他真的有些动摇了,尽管他不相信。 当此时机,洛依依对洛千霸说道:“爹,放了他吧,咱们那么多的老弱妇孺托付无人,还得倚仗他。” 洛千霸呼出一口气,最终放下了砍刀,“有多远滚多远,倘若没有照顾好她们,我做鬼也饶不了你,滚!” 随着一声怒吼,林情被一把推得老远,趔趄在地。 悲哀。 林情纯粹是看在灵儿的面子上才回来施以援手的,没成想,对方毫不领情,既然如此,无需多言。 林情爬起来,往地道的方向走去,深深地看了眼洛依依,道:“空城计,可解当下危机。” 话罢,转身。 恩?云亦忽然皱下了眉,旋即开口道:“慢着,你方才说的可是三十六计之一的空城计?” 林情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代的人也懂得三十六计! “正是,眼下大敌当前,力量悬殊,唯有两计可解。其一,遁走,其二,空城计!”林情掷地有声道。 云亦发出有些不屑的轻笑,“我自幼研习兵书,岂能不懂这简单的道理?” 在他看来,对方不傻,他们也懂空城计是为何意,如此只是加速灭亡罢了。 既然说到这里了,林情也不急着走,“此计只能由我实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没有人不怕死,特别是在燃起希望的时刻,云亦有些动摇了,“既然你信誓旦旦,如若不成,又当如何?” “呵呵呵。”林情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本就是必死之局,纵然我失败了,与你们而言,又有何区别?” 一语中的! 云亦是个聪明人,他情愿死马当活马医,当即对洛千霸进言道:“大哥,此计虽然荒诞,可不得不说,它是唯一的机会,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何不赌一把呢?” 林情很无奈,这些人也太自以为是了,跟自己倒贴着要解决危机似的。 洛千霸冷眼看着林情,随后点头。 赶鸭子上架,林情也不拖沓,为了灵儿的希冀,也为了保下洛依依,他大步向前,“情况特殊,这一刻,洛狼寨以我为王!” 洛千霸的脸色不好看,却也没有说什么。 林情突然出现,又提出这么个荒诞的想法,让人心里复杂,却又羞耻的升起一丝……希望。 一炷香的功夫,林情已至寨门上头。 没有桌子,没有凳子,唯有一人一琴。 即刻起,洛狼寨,我为王! 第十一章 琴韵 此刻,洛狼寨方圆几里被围得水泄不通。 三方人马,三名寨主骑马在前,意气风发。 “铁兄,高兄,此番踏平洛狼寨,所有财物甚至是地盘,任由你二人瓜分,小弟绝不染指。”风飞笑着说道。 铁虎和高慈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财物和地盘当然不会是三方联手的最根本原因,满脸伤疤的铁虎冷哼道:“风寨主,此次前来非我所愿,只希望事成之后,你能够安分守己,否则……” 高慈也是意有所指道:“人各有志,风兄你有自己的打算,但我们还是更喜欢这样的生活,希望日后你飞黄腾达了,不要回来倒戈相向啊。” 风飞摸了摸八字胡,大笑道:“二位尽管放心,此前你们拒绝了我的邀请,这也无妨,今日助我灭了洛狼寨便是!” 话音一落,三位寨主同时抽出腰间的宝剑,遥指天际,声音滚滚:“所有弟兄们听令,火速攻陷洛狼寨!” “取得洛千霸首级者,赏金百两,美人若干,动手!” 三人的指令发出,后方的草寇们便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勇往无前。 然,就在此时,洛狼寨的大门缓缓打开,乍一看,里头空无一人。 随后,一名穿着深色长袍,抱着古琴的年轻男子在寨门上方露出头来,脸上带着肆无忌惮的微笑,不过他的脸颊时而抖动几下,像是强行压制住恐惧。 这一幕让风飞等人愣住了,也随即命令手下稍安勿躁。 险些爆发的战斗,戛然而止。 “这小子是何人?他们这是打算效仿古人,唱一出空城计?”风飞脸上带着戏谑,对身旁二人说道。 实话说,在这种情况下唱空城计,着实滑稽可笑。 不待三人继续交流,寨门上的林情便扯着嗓子喊道:“三位英雄,今日洛狼寨以我为王,正是在下大喜之日,就由我为大家弹奏一曲,如何?” 风飞三人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这一幕实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同样的,在里头按兵不动的洛千霸等人也是十足的紧张,时刻准备抄家伙。 “铮,铮——铮!” 林情身板挺得笔直,一首毫无章法的曲子在他的手中缓缓浮现。 当此瞬间,风飞等人的神情陡然出现一阵恍惚,随后一种名为恐惧的心理袭遍全身! 恐惧! 原本林情还有些忐忑,毕竟是他自己一个人对立着三千余人,但随着琴音的传出,他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这是一首甚至称不上曲子的曲子,乍一听非常难听,仔细听来更是令人想要抓狂,犹如百爪挠心。 “风兄,这小子为何如此邪门,此刻寨门大开,莫说进去了,我就连往前踏上一步都是有心无力!”高慈扭曲着面孔说道。 风飞和铁虎何尝不是如此? 风飞的五官险些拧到一起去,愤愤道:“究竟何来的恐惧感!” 见到下方的人纷纷露出恐惧的神色,林情开始有了笑容,声音透过琴声:“喂,三位狗贼,你们为何踌躇不定?赶紧进来,灭了我洛狼寨!” “哈哈哈——” 林情手中的动作未曾停止,言语也越发的肆无忌惮,偏偏对方还真的不敢动! 此刻林情不懂得什么是高处不胜寒,他只知道——你们想进来,小爷就让你们进,不过……得要你们敢啊! 音律不停,三寨不动。 与此同时,洛狼寨偏殿中。 “报——” “林、林、林公子独上寨门抚琴,风飞等人丝毫不敢妄动,甚至个个脸上布满恐惧之意,此刻已然往后退了三十余步!” 啪! 一个茶杯被狠狠地摔打在地上,洛千霸双目赤红,言语颤抖道:“真……假?” “千真万确,除此之外,林公子甚至还出言侮辱对方,他们也未敢轻举妄动!”狼卫不无激动道。 满屋子的洛狼寨高层都是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云亦更是难以置信道:“这……空城计当真有效?”、 无怪他这么惊讶,此事怎么想也想不通,对方可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但事实胜于雄辩,林情赢了,洛狼寨压对宝了。 洛依依则是满脸呆滞,一遍遍的问着自己,这是自己认识的……怂包吗? 很快的,洛千霸狠狠吐了口唾沫,说道:“老二、艳娘、依依,随我前去一观!” 脚步飞快,四人很快就来到林情的身边。 方才只是听手下汇报,而现在,亲眼目睹之下,洛千霸才深深地感受到什么是震撼! 俯瞰而下,足有三千人马,却因一人一琴止步不前,这是何等的气魄? 林情的头上仿佛出现了神圣的光环,锋芒毕露。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这一切,归功于顽皮树,归功于此前抽到的技能,琴韵。 林情在回到洛狼寨之前,偶然发现琴韵的真正妙用,通过情绪的宣泄,可以有效的传递给他人,这才是“韵”之所在! 在林情的弹奏中,恰好传达的便是恐惧之心,使得下方数千人马对这近在咫尺的洛狼寨,可望而不可及。 至此,没有人再敢小看林情了,想起之前的话,以及态度,洛千霸不禁有些愧疚。 林情,是英雄,拯救洛狼寨于水深火热的大英雄! 琴声依旧,恐惧不散。 两盏茶后。 “快停下,别弹了!”风飞已经往后退了好几十步,甚至一度想要原路返回,自觉脸上无光,特此喊道。 林情如他所愿。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林情喊道。 琴声停止,众人再度上前,与林情等人只有一墙之隔。 “你是何人,使的又是什么妖法?”铁虎遥指林情,怒问。 妖法……林情哧哧的笑了起来,“就当我作的是妖法好了,就问你一句,可敢进来?” “你!”铁虎顿时面红耳赤,纵横半生,何曾被一个毛头小子这样训斥? 偏偏他还说不出半点道理来! 风飞是个擅于心计的矮小瘦子,他阴恻恻的笑道:“洛老贼,洛狼寨何时沦落到由一个无名小卒来指点江山了?” 怎么说呢,这是一个很无聊也很烂俗的挑拨离间,偏偏他还吃透了洛千霸的性格。 洛千霸当场便要发作,好在云亦及时拦住。 自认为找到了突破口,风飞继续说道:“洛老贼,怎么不敢说话了?这事你的作风吗?依我看,纵然今日洛狼寨保住了,你的威名也该就此扫地了!” 洛千霸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林情见情况不对,赶忙开口:“风寨主,你还是少说点话吧,否则我的曲子可不认人了。” 果然,提及曲子,风飞顿时闭嘴了。 眼下的情况达到了一个平衡点,洛狼寨一方虽然依旧处于被动,但短期无忧,对方不敢妄动。 而风飞等人无可奈何,只能在这里耗着。 原路返回?倘若这般做法,恐怕传了出去,他们也不用立足了。 气氛陷入微妙的境地,云亦忽然开口:“铁寨主,高寨主,可否给我们一个理由?” 两人相视一眼,高慈神色自若道:“你们洛狼寨无故斩杀风清寨三百余人,实属破坏规矩,倘若我们毫无动作,日后岂不是要被你们骑到头上去?” 此话一出,洛千霸等人脸上都涌起了怒色。 简直狗屁不通,睁眼说瞎话! 那三百人是怎么死?恐怕在场没有人不知道,可这偏偏成为他们联合发难的借口,着实可恶。 罢了,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多说无益。 云亦把目光落在林情的身上,说道:“林兄弟,你可有妙计,破除当下僵局?” 林情朝他翻了个白眼,小声道:“现在知道问我了?” 云亦:“……” 艳娘见状,也开口道:“林公子,那一夜……我可是为你提供便利了的,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洛狼寨可好?” 潜意识中,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已经成为当前的主心骨了。 林情表示,压力……山大。 见林情不说话,显然是有小情绪的,洛依依也过来了:“你……我……” “你什么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林情皱了下眉。 洛依依暗恼,却也不能发作,“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对于这个几次想杀自己,却又几次救下自己的女人,林情的内心无比复杂,最终叹了口气道:“上酒菜,热乎的,尽量多一些。” 众人脸上都是一个大写的问号。 “让你们准备就照办,愣着干什么呢,别又说我不帮你们!”林情怒道。 虽然是暂时的王,总得拿捏拿捏不是?否则也太辱没了王的称号。 洛依依主动前去准备。 下方,三个寨主见到林情和几人在那聊天,心中涌起无边的耻辱,大军压境,却被一个小子震慑住了,偏偏还没有任何办法! 什么是憋屈,这就是憋屈! 人多又如何?用林情的话说,我让你们进,你们敢进来吗? “风兄,怎么办?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兴许是感到无比丢人,铁虎开始坐不住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风飞板着一副脸,犹如吃了苍蝇一般,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来,“等!”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而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们吐血三升。 “来来来,都坐下,喝点小酒吃吃菜,快意人生啊!”林情满脸享受的喊道。 第十二章 金瞳 这是林情来到大兴朝以来,伙食最好的一次。 有酒有肉,便是天堂。 而风飞等人只能干瞪眼,心中的屈辱已然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们一度想要冲进去,将所有人杀个精光,再把那小子吊起来,狠狠羞辱个七天七夜! 然而,诡异的琴声使得他们投鼠忌器,如同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十分无力。 “林兄弟,酒菜已经备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有什么妙计了吧?”洛千霸沉声道。 尽管洛千霸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但想要他做出卑躬屈膝的样子,显然死都不可能。 林情也是个实在人,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见洛千霸依旧这么拽,不悦道:“当下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嗡嗡嗡—— 桌子开始剧烈颤抖,洛千霸脸上涨得通红,一副将要发作却又强行忍下的样子。 简直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大个…… “哼。”洛千霸最终忍下来了,冷哼一声。 艳娘见状,为林情斟满一杯酒,妩媚道:“林公子,我们大当家的是个粗人,你别见怪。” 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情分明发现洛依依的脸上掠过不悦之色,似乎非常反感。 但林情不反感啊,嗅着艳娘身上淡淡的胭脂香,笑道:“还是三当家的会说话,咱们就先喝着,不管那么多。” 洛千霸悄然走开了。 洛依依也走开了。 艳娘也是愣了下,随后笑道:“你可真会说笑。就不能谈谈正事儿吗?” 不得不说,艳娘的一颦一笑都十分摄人心魄,难怪洛千霸如此着迷。 林情喝了口酒,被辣出了眼泪,“我暂时没有办法,只能是敌不动我不动,既然他们不走,那就在这儿耗着呗,反正我有酒有肉,待会儿有的是精力弹琴。” 艳娘:“……” 之前见到林情独上寨门抚琴的时候,还真有点大军师的风范呢,而眼下,根本就是个无赖!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风飞等人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众手下也浮躁了起来。 “风兄,今日面子是丢定了,咱们先撤吧,找个时机,偷偷潜过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铁虎咬牙切齿道。 高慈也是如此附和。 风飞摇摇头,习惯性的卷了下八字胡,“不可,倘若我们退了,丢点面子还是其次,今后恐怕也很难找到机会了,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必定会加强眼线,而后龟缩在里头,我耽误不起。” 想到风飞的最终目的,铁虎和高慈也只能缄默。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林情都有些吃撑了,风飞终于有了动静! “上头的人听着,如此僵持不下,对你我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出来公平决斗?” 此话一出,洛千霸忽然有种浑身充血的感觉,他实在不甘心当缩头乌龟! 但林情站了起来,喊道:“怎么个决斗法?你倒是说说看。” 风飞冷笑一声,说道:“你我双方各出三人,一对一公平决斗,三局两胜,倘若我们败了,就此撤离!” 此话戳中了洛狼寨众人的心,这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法子,至少比现在这样强多了。 既然风飞敢这么说,必然是胜券在握,林情开始了思考。 就在这时,林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出现一阵眩晕! 等到眩晕感消失,再看向风飞的时候,赫然发现他的身上浮现出两颗星星来,星星前还有两个大字:武力! 这!! 我的天啊,这么神奇吗? 林情的眼睛可以窥探出他人的武力值?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恐,随后蓦然想到了此前抽奖得到的另一个技能——金瞳! 当真是皂滑弄人,此前被林情吐槽的一无是处的两个技能,居然双双派上用场,林情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既然对方提出了这么个绝妙的办法,林情哪有拒绝的道理? “倒也不是不行,但需得由我指定双方出战人员,可敢?”林情笑道。 风飞顿时僵住了,这也太过分了吧? 此时,高慈对风飞说道:“风兄,便依了他吧,咱们都有隐藏力量,对方自然不知晓底细,派出来供他选择,最终也必能获胜。” 事已至此,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风飞只能同意。 随后,三个寨子同时派出五人来,总共十五人,居于前列。 “哼,选吧!”风飞哼道。 无需他多言,林情的目光已经落在这十五人的身上,既然要挑选,那么当然是挑最弱的出来了。 两星,两星……怎么那么多两星战力的! 这批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就连洛千霸等人也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此刻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莫名的有点心慌。 反观洛千霸这边,林情早就已经观察过了,狼卫的正副统领分别是一星半和一星,必然在出战的人选当中,最后一个名额,林情将目光落在洛依依的身上。 无奈,这洛狼寨看似很强,可论精英级别的人才,最高的不过是狼卫大统领的一星半!而洛依依也只有一星。 洛千霸作为两星战力的大当家,虽然强横,但显然是不可能出战的,这是潜在规则。 经过察看,林情最终从对方的十五人当中,选出了三人。 分别是两星、一星以及半星。 这个半星的小伙子出现在队列里,让林情喜不自胜! 而这个阵容,已经是三寨最弱的存在了,除开这些,剩余的人尽是两星武力值的高手。 到了现在,林情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不安,如果风清寨早就拥有这般实力,怎么可能隐忍到今天才动手? 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辛。 “左边起第一个,第五个,第九个,就他们仨了!”林情遥指着三人,声音中满是自信。 风飞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情不好了,从这一点上,林情也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对这批高手,不熟悉! 林情扭头,看向狼卫大统领,说道:“你——率先出战,把那个黑包子打趴下!” 一星半武力,对战一星。 林情胸有成竹,脸上怡然自得。 大统领看了眼洛千霸,得到对方的许可之后,飞身而下,指着对面的黑包子道:“你,出来。” 黑包子很木讷,没有半点表情,就这么走了出来。 嗬! 大统领迅速出拳,这是一记长拳。 黑包子侧身一闪,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随后脚下一踏,连环飞腿袭向大统领。 大统领挥出双臂,交叉在一起,层层格挡,脚步也不断往后挪去。 风飞等人见状,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而林情看的有些发愣,按理来说,大统领拥有一星半的武力值,而对方只有一星,怎么可能如此凶猛? 好在下一刻,林情的疑虑消失了。 只见大统领右脚往后一顿,双手拱起,将对方的飞腿弹了出去,而后欺身上前,连续的几拳轰出。 “砰砰砰!” 黑包子直接倒在地上,身子弓成虾米状,当即失去战斗力。 第一站,洛狼寨胜! 风飞傻眼了,铁虎傻眼了,高慈……闭上眼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原本不存在于太蛮山的高手,居然几个照面就被打趴下了,这算哪门子的高手? 全是狗屁! 而洛千霸等人则是松了口气,林情更是做了个鬼脸,喊道:“啧啧啧,我以为多厉害呢,不堪一击啊!” 风飞满脸的黑线。 事实上,大统领已然是洛狼寨极其厉害的存在了,仅次于洛千霸,再加上林情的从中作梗,此战焉有不胜之理? “林公子,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呢,幸好没选到厉害的人物。”艳娘掩嘴笑了起来。 林情只是笑了笑,随后说道:“大小姐,接下来到你了,去把那个瘦猴子斩了!” 洛依依愣了愣,她没想到林情会想要自己上场。 但她还是下去了。 洛依依拥有一星的武力,面对半星的瘦猴子,想必没有多大的压力。 一身火红的洛依依飘然而下,颇有些巾帼英雄的韵味,随后她抽出长鞭,遥指对面的瘦猴子,“出来一战!” 瘦猴子与之前的黑包子别无二致,都是面无表情,仿佛他们这些人都没有了七情六欲。 “啪!” 长鞭抽打在地上,四周顿时尘土飞扬,随着一声娇喝,洛依依冲了上去。 一上来就是生死交锋,没有任何的试探,长鞭直指瘦猴子的脖颈,倘若一击得中,这颗人头势必就此掉落。 然,瘦猴子虽然比女人还要娇小,但手上的力道却是十足,忍着疼痛将鞭子紧紧握在手中。 洛依依顿时寸步难移。 “呀嗬!”洛依依怒吼一声,玲珑的娇躯顺着长鞭飞舞旋转起来,转眼间变来到瘦猴子的面前,旋即一脚踏出! 砰! 瘦猴子想要抓住洛依依的红靴,但后者没有给他机会,待鞭子自由的一刻,一套狠辣的鞭法呈现而出。 啪啪啪! 瘦猴子再也不敢伸手去抓鞭子,只得左突右闪,一时间狼狈不堪。 洛依依的嘴角出现了一抹狠辣,在几个呼吸后,成功将瘦猴子卷了起来,接下来,便要取他首级! 第十三章 新官上任! 瘦猴子身体被卷住,紧咬着牙根,想要挣脱开来。 洛依依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啪!” 洛依依将手中的长鞭往上一扬,瘦猴子的身躯也随之飞了上去,不断旋转着。 待他旋转升空之际,洛依依将长鞭抽出,对准他的脖颈,狠狠抽去。 没有任何的意外,一卷、一顿、一扬! 人头飞落。 长鞭上沾满了鲜血,然而洛依依看都未曾多看一眼,直接朝着寨门上方飞去,身轻如燕,心狠手辣。 林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一鞭子就把人脑袋卷下来了? 风飞等人彻底傻了眼,从之前的胜券在握,到现在的不知所措,可以想象他们的心中经历了怎样的春夏秋冬。 “三局两胜,你们输了,还不快滚?”林情满脸的得意,落井下石道:“啧啧啧,你们提出这样的要求,我还以为有什么大高手呢,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此刻,天上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风飞等人的身上冒着团团火气,似要与天争雄,随后被雷劈了。 嗯,这都是林情的幻想。 事实上,风飞一行人虽然愤怒到了极致,但还不至于傻到在这里发怒,面子已经丢了,那就撤走。 老子答应你们暂时撤走,可没说什么时候再卷土重来啊? 看着大队人马离去,洛狼寨上下发出惊天的欢呼声,更有一些狼卫将林情高高抛弃,口中喊道:“林公子万岁,林公子无敌,林公子……” 啧啧,太能舔了,无法直视。 夜晚,月明星稀。 洛狼寨开始了狂欢,上到大当家,下到扫地小厮,统统上了酒桌,庆祝今日的大难不死! 而林情的名字自然也在这里流传开来,并且整个晚上都被挂在嘴边。 可是,这个被人牵挂,拯救了洛狼寨的大英雄,却并不在酒席上。 “林公子呢,不是出恭去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艳娘对一众手下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清楚。 随后,艳娘把目光放在洛依依的身上,后者当即背过身去,冷漠道:“他已经走了。” 走了? 满院子的人都安静了,纷纷看向洛依依,就连洛千霸也问道:“当真?这种时候,正是他最风光的时刻,怎么就走了?” 洛依依叹了口气,说道:“他留下了书信。” 书信: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我非同类,就此别过。另,今日之事权当报上一次的不杀之恩,今后……遇上我别抢我呗? 满院传出哀叹之声,洛依依的脸色复杂无比。 —— 林情哼着小曲儿,再度回到了孙府。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林情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不忙吹牛比了,其实林情早就不想呆在洛狼寨了,土匪的格调与他格格不入,每天杀杀人抢抢劫,能有什么追求? 虽然顽皮树没有像其他辣鸡小说里头,动不动就发布什么鸟任务,完不成任务就抹杀宿主的规定,但人总得有点追求啊。 就像另一个时空,星爷所说的,人如果没有了理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于是,林情坚定着自己的理想,再度回到了孙府! 等等,他的理想是啥子哟? “嘿嘿,晴晴,未时了都,怎么还不就寝?”林情走进主殿。 孙晴晴正独自一人坐在凳子上,偶尔喝口茶水,显得忧心忡忡。 见到林情回来了,当即起身,“林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洛狼寨情况如何?” “你为何如此关注一帮土匪啊,莫不是……里头有你中意的情郎?”林情打趣道。 待字闺中的小女人哪经得起这般挑豆,俏脸一下子就红了半边天,羞赧道:“林公子你说什么呢,净是胡言乱语……” 有那么一瞬间,林情很想伸出双手,拥抱大自然,拥抱孙晴晴。 但是,作为一个有节操的男人,他不能。 “好啦,洛狼寨暂时安全,今日我略施小计,把三寨联军打退了。只是不知道对方何时会卷土重来,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看他们的造化了。”林情叹气道。 孙晴晴连忙说道:“这……哎,总之还是多谢林公子出手相救了,否则我表姐一家都将惨死。” “嗯?”林情双手环胸,踱来踱去,疑问道:“晴晴你的逻辑似乎有些问题啊,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如何逼退他们的呢?” 谁料孙晴晴似乎真的不感兴趣,只是掩嘴笑道:“咯咯咯,公子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何须我多嘴?” 林情:“嗯,在下有些倦了,明儿见。” “好,林公子早点歇息。” 林情:“……” 什么叫不解风情?这就是! 翌日,骄阳斜照。 一大早,林情照例浇灌了下顽皮树,费心费力晒完太阳后,便见到一个冒失鬼大呼小叫的往院子里面跑。 “等下等下。”林情截住了他,问道:“大兄弟,你这是慌啥?” 大兄弟喘着气儿道:“出大事了,万分紧急的大事,刻不容缓,我要赶紧跟小姐汇报!” “你有空说这么多话,怎么就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林情不悦道。 咻咻——大兄弟跑没影了。 终究只是个外来人,人家也确实没什么必要告诉他,嗯,人还是现实点好。 “大兄弟,等等我啊!”林情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刚到孙晴晴所在的“柳香苑”,林情便听见这样一段话:大小姐不好了,新任知县今日走马上任,照例视察十里八乡,目前已至苍黄镇! 这有什么可慌的?林情很不解。 孙晴晴暂时没空搭理刚进来的林情,开口道:“赶紧的,带一干随从与我前去迎接!” 作为苍黄镇最大的一户人家,孙府如果不前去相迎,以后恐怕是要遭人诟病的,怪就怪在,这县令来的太突然了,根本猝不及防! 随后,孙晴晴带着几名下人,行色匆匆的赶去。 “晴晴,等等我,我也要去!” 前任知县的存在,令人怨声载道,更是让百姓们将其与土匪联系在一起,是为一大毒瘤。 他倒想看看,这新上任的知县,是何许人也。 一炷香后。 “县老爷走马上任,都让开道。” “咚——” 一名衙门小厮在前开路,手里拿着铜锣敲个不停,生怕别人不知道县老爷来了似的。 街道两旁,所有百姓都自觉站好,只是大多心里腹诽着,还有一些略微胆大点的,小声交谈着。 “你说这新官上任,会不会第一把火就烧到咱们这儿啊,前不久才被土匪抢了,咱们现在已经一穷二白了!” “我看不能吧,这新老爷看起来年纪不大,面相也属正派,要我说,咱们的好日子即将开始了。” “希望吧,如果他还像以前的吸血鬼一样,那我也就不活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果可以,百姓们更愿意县令之职空着,也免于风险。 此刻,林情已经跟着孙晴晴来到现场,只见县令骑在马上,脸上颇有些严肃,年纪也就而立的样子。 如今孙府大人不在,孙晴晴只好扛起大梁,来此迎接。 还有着一小段距离,林情忍不住说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吗,要不要这样劳师动众……” “嘘!”孙晴晴顿时紧张了,“林公子休要胡言,小心祸从口出啊,成渠县虽然在雷火郡中很不起眼,但大小也是个官呀。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公子你……” 林情不耐烦的摆摆手,“晴晴你是属唐僧的吧!” 两人说话间,对方人马已经过来了。 孙晴晴当即作揖,“民女孙晴晴,特来此恭迎大人,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马大人,这位是苍黄镇最大的一户人家,孙府的千金。”跟在大人身旁的年迈师爷小声说道。 马大人点点头,“不知者不罪,本官刚刚上任,还需要大家的扶持,无需客气。” “谢大人!”孙晴晴等人异口同声。 林情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对县官没有那么大的敬畏之心,作完揖后,便忍不住打量起对方来。 这位马大人面黄肌瘦,哪怕官袍加身,也显得有些撑不住,气场上就不是那么强了,而他嘴边的一颗大痣,使得林情忍俊不禁。 “喂,小子,你看什么呢!” 突兀的,一道喝斥传来,林情恍惚了下,发现大人身边的师爷居然怒目圆睁! 不用说也知道,林情的目光让马大人很不开心! “大人恕罪,小的一时看入神了,还请不要责罚于我。”林情拱手道。 这马大人顿时来了兴趣,“哦?你倒是说说,本官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你看的入神?” “大人您的大痣长得相当独特,小的刚刚就是在研究它呢。”林情笑嘻嘻的说道。 孙晴晴闻言,犹如经受晴天霹雳,心想他完蛋了…… 任何人听到这样的话,都该发怒,但马大人却没有,反而还露出笑意:“那你再说说,哪里独特了?” “长得独特啊!” “呵呵呵。”马大人笑得很是开心,也很和蔼,“来人,把这位小兄弟……请回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