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尊红颜》 第一章:出事 重生之将军红颜 卷一 第一章:出事 早上刚6点半闹钟就滴滴的叫个不停,睡眼惺忪的程录手揉着眯眼慢慢坐起,脚伸到地下,四下的找着昨晚胡乱脱掉的拖鞋. 每天半个小时的晨跑是必须的,不是为了锻炼身体,是因为和隔壁老王的闺女淑芬说好了每天早上一起晨跑,程录跟在淑芬后面跑,看着前面的厚实的大臀部一晃一晃,偶尔淑芬转身回头喊他快点跟上时,那两个晃动的大馒头凸起的一点,让程录猛吞口水,包紧的……程录这样想着,差点因为没看清台阶而摔一跤。 “天天跑步对身体其实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早睡早起,要有新时代青年的朝气!”老王每每看到晨跑完回到家门口的程录如是说。 看着一身包紧塑身衣的淑芬进屋了,程录才回过神:“恩恩,王叔说的是,新时代的小姑娘都跟淑芬一个身材,那我天天不上班光跑步也成啊。”哈喇子流出来了…。 “你说啥?”老王没听见后面半句,推了推眼镜抖了抖手上的报纸问道。 “没事,没事,王叔,我吃早饭了,今天还有两个重要会议呢,拜~~~~!”说着程录一溜烟的钻进自家屋里。 换了衣服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程录满意的照着镜子里的自己,捋了捋头发,转身拿起放在门口的鞋架上的公文包开门准备出发“妈,我走了!” “儿子,等会儿,你的午餐~~~”老娘秀英从厨房里追出来,手上拿着便当盒。 “嘿嘿,差点忘了,老娘的爱心便当忘拿。”说罢拿起饭盒在秀英脸上亲了一口,潇洒的一甩手:“拜,老娘!” 秀英站在门口目送儿子:“儿子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妈晚上给你做红烧肉闷竹笋!” 隔壁老王要死不死的也出来门口盯着程录他妈看,秀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臭不要脸的!”说完把门嘭的关上了。 老王怒了,一甩手上的新民晚报(昨天的)用陕西话说道:“咋了么,不就看看么,还不让看?那你晚上么到广场找俺。真丝气人,还不让看…昨天俺跳舞那会摸都摸了,还……” “爸,你一个人在门口絮叨啥呢?咋的我程婶今天又没给你好脸?”淑芬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门口的老王,老王没好气的说道:“么事儿,你赶紧吃完去上班,一会都赶不上你的二路汽车了。” “嗨,这老爷子啊”淑芬看着老王走进卧室,也没理他,回身拿起公文包也出门去了。 程录用遥控钥匙打开楼下的车库大门,车门缓缓开启,里面的堆满的杂物渐渐显露出来,全是老娘秀英的杰作,这几十年的成芝麻烂谷子都舍不得扔,全部堆在车库里,程录拔掉电瓶车的充电器,插上钥匙,转上推出来,出发!身后车库门缓缓下颌关上。 程录今年二十四岁,大学刚毕业的他在一家装潢公司做业务经理,公司不大业务量也不多,就是在市中心,路有点远,电瓶车到十五路公交车站,然后换7路做到底,在走上两百五十米才到位于一条小里弄深处的办公地,已经上了快半年班的程录一开始很不适应这倒班的公交车,现在他开始慢慢享受这段路,生活就像强奸,当你无法反抗时最好学会去苦中作乐,去享受它。 今天早上貌似人有点清啊,电瓶车在人行道上飞速的奔驰着,耳机里传来动感的音乐:“哟哟1@#¥%*……&*(&*%&*(&*哈拉撒哟……”跟着节奏,戴着墨镜的程录把电瓶车开的飞起,五十迈了! 路过新华路名中街交汇处时,边上两个外国金发长腿美女朝程录飞吻打招呼,也是哈,程录长的确实皮肤白皙、身高马大,配上一身西服正装加围巾、墨镜,干净飘逸的长发随风舞动,确实挺有文艺范!(很有点反町隆史的味道) 这小子得瑟的回头飞吻外国姑娘,就听见边上一声喇叭声,周围人惊叫起来,咚!嘭!程录觉得自己飞了起来,感觉好慢……好爽!但是才爽不到2秒,他就重重的撞在斜刺里冲出来小轿车上,这是两联撞啊!尼玛! 浑身撕裂一样的疼痛,五脏六腑都碎了一样,胸口像闷着一口气上不来。只听周围人开始呼喊,有人叫道:“快打120,报警,有人被大货车撞了!”“小伙子,你没事吧…坚持住…”眼前一黑,程录疼的昏死过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程录缓缓苏醒过来,睁眼一看,屋里乌烟瘴气,光线昏暗。“这是哪?”刚想起身看个明白,就觉得浑身头重脚轻,压根起不来动不了的,大口喘着粗气的程录开始想起昏迷前的一些事:自己被车撞了! 这你妈是医院吗?跟谁家堆放杂物的车库都比不上,跟程录小时候老家的祖屋倒是有点像,木质窗棂,土炕土墙,黑乎乎的墙角满是蜘蛛网,唯一的一张破桌子上摆着一个破碗,炕头墙上挂着一付破烂刀具,几把锄头跟竹竿竖在门后,屋里的土灶什么东西烧着了,青烟混着一股子发霉烧焦的问道扑鼻而来。 “哎哟…疼…嘶。”程录刚想爬起来,浑身疼痛的就让他无力挣扎的倒在床上,嘴里不停倒抽凉气。 “儿子,你醒啦!”土灶边上忽然站起来一个40多岁的满脸抬头纹的老妇女,身穿一身褐色的布衣上面满是补丁,头上包块黑乎乎油腻腻的头巾,头发也是胡乱塞在头巾里,一双刚抓过柴火的黑手使劲在围裙上擦了擦,说着就往程录走过来:“娘给你熬的药马上就好,你等会啊。” “这是哪?你是谁?”程录头昏眼花说话都费劲,但脑子不糊涂的他有点紧张了:不是穿越了吧,谢谢主,阿门!千万别闹! “这孩子,是被你爹打傻了吗?我是你亲娘这里是你家啊,可怜的娃!”说着老妪摇了摇头还抹了抹眼角,没泪水! “我勒个去,这位大婶,我记得我是被车撞了,你要送我去医院,不是躺在你家里,不然我有三长两短,我妈跟我隔壁的王大爷会找你打官司的,赶紧的啊!”程录抱着一丝希望在跟老妪商量道。 “这孩子,你是怎么了,你爹就是拿棍子往你身上招呼了,也没打你头啊,怎么就胡言乱语了呢?”说罢拿脏手放在程录额头上,程录都没力气躲开那个黑手,只能惊恐的看着它在自己额头像剃刀一样摩挲着。 “快把手拿开,老太婆!你要干嘛?”程录彻底慌了:“我要回家,快让我走!”挣扎着摇起来。 老妇女抬起手貌似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回有点湿了。“这孩子,你要再胡言乱语,一会你爹回来又该揍你了!快躺好,娘给你去端药,吃了药脑子就清醒了,唉”说罢老妪就去土灶台前。 我去你大爷的,什么情况,我记得早上出门,一切都是正常的,怎么出了个车祸就变这样了?连家庭成分也变了,从小康之家瞬间变回无产阶级,而且娘换了个人不说,居然我的死鬼老爹还活着?!妈了个波的,哎呦…头好疼,程录闭目养神,满脑子回忆着早上发生的一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六子啊一会你爹回来别跟他犟嘴,你看你前天晚上跟你爹吵架,他差点打死你,娘看着都心疼,傻小子,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爹啊,你怎么能跟他动手呢?”老妪喋喋不休的端着个破瓷碗,慢慢靠过来:“来,喝了这药,你的病就好了。” 看着碗里大半碗冒气的黑水,一股子怪味扑鼻而来,程库差点呕吐了,惊慌的说的“这什么玩意儿?你给我乱喝什么东西?我要去医院!” “这孩子,这是你娘我今天在村里王老医师家的药罐子里淘来的。”说罢,老妇女脸上居然浮现出害羞似得表情。 去讨个药脸红什么?这老太婆怪腔怪调挺多,程录不管心里的疑惑,开口道:“大婶,我再说一遍,我叫程录,家住邯郸市成平街华中里245号,我妈叫程秀英,我不是你儿子!你快送我去医院,要么送我回家也行!” 刚说完话,就听见有人推门而入,一个四五十岁的瘦高老头进来问道:“这孽障醒了?赶紧给老子爬起来,少给我这装死,大后天还要给临庄王财主家做泥瓦活。”那老头骂骂咧咧的进屋往唯一的家具:一张长凳一坐,拍着脚上的尘土骂道:“反了你还,敢跟你爹逞能,打不死你着逆子!” 老妪一见老头回来就像老鼠看见猫,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轻声轻语的跟程录说:“儿子快起来,你爹回来了,我们就吃饭,娘给你去盛,你赶紧起来”,说着硬是扶起头昏眼花的程录。 程录一脸懵逼,什么情况,这老头是我的死鬼爹?怎么跟我看到照片上的人完全不一样啊! 第二章 身世 经过两天的生活,程录发现一个很刺激的事实:他竟然穿越了!尼玛的,什么情况! “哎哟,我浑身疼啊。”程录躺在炕上吭哧道。 “这孩子,你还记得自己叫贺六浑啊,看来没傻透。”老妪告诉程录,她叫高韩氏,是他亲娘。他是她二十岁的儿子高欢,小子贺六浑。 “我说我浑身疼,什么贺六浑?我叫程录…哎哟疼啊…”程录心里十分不能接受目前的情况,我要想办法回去才行!哪怕抱着把锄头从屋顶往下跳,我也要尝试回到自己的时代去,我不要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世界,我无法存活在农耕时代!!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话说回来,程录也搞不清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出车祸,按道理应该是浑身都散架了,可是这两天他除了屁股和背上有伤(据说是他新爹拿镐把子揍的)脑子却很清醒,这不和常理啊,管它合不合理的,老子都穿越了,还管这些破事干嘛,想法子回去现代社会才是真的。 “娘啊,咱们这里是哪里啊,离邯郸远吗?还有这现在是哪朝哪代?“程录坐在炕上喝了口家里的精贵粮食:玉米糊糊,就是一大把干玉米种子碾碎了熬的粥,没一点盐味。难喝的要死(后来程录才知道,盐这种东西在当时的内陆地区属于奢侈品,一般百姓家里基本用不起,就是用也用的很少很少) “儿啊,我发现你被你揍了以后记性不好,还脑子糊涂,邯郸离咱这里可远着哩,好几千里地呢,现在是正光元年,当今皇帝是神武孝明皇帝,这你都不知道啦?”高韩氏一脸疼惜的看着程录。 你大爷的才能想起这副躯体以前干过些啥,我好好的在现代社会努力为早日实现我们国家真正的法治社会和实现美好中国梦而努力工作,尼玛出个车祸就一脚给我射到这个奇怪的年代,我找谁说理去!?程录心里骂了一百遍神仙的娘。 “哦,那家里除了我爹和你还有谁?”先搞清楚基本情况再想办法离开,否则真要出去逃难两眼一码黑,啥都不知道,万一被刁民送疯人院,我就真回不去家了。程录闭上眼睛,心中暗暗想到。 “傻孩子,你今年二十,到现在还没娶媳妇,你看现在脑子还不好使了以后娶媳妇更难了,你说你可咋整哟。”高韩氏心疼的过来又要摸程录的头,边说道:“你还有一个家在平成的姐姐,以及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那弟弟妹妹他们人呢?” “你大妹妹也出嫁了,就嫁在临庄的赵四家,所以不在家住,你弟弟在城里裁缝铺子那里做伙计,没得空回来。” “大婶……娘,你说我叫啥来着?” 高韩氏本要发怒生气,一听程录改口就嗔道:“你大名叫高欢,小字贺六浑,我看你呀真是被你爹揍得糊涂了,这些事都能忘记!真是该打!”说罢手指在程录额头轻轻一点。 “哎哟……疼!”程录假装的躲开那一指,暗自想,高欢是哪个鸟?我不记得历史上有高欢这个人,尼玛啊,人家穿越都是要么大富大贵的武将之家,要么身怀绝世神功的神奇大侠,我呢,穿越到谁都不认识的一个人身上,居然在历史是个无名之辈!真是日了够了! 后来程录(高欢)才知道,高氏一族祖上也是有过辉煌历史的,高欢的祖爷爷是晋朝的封疆大吏,太爷爷是燕国朝廷的一品大员,到了爷爷辈,也是北魏的侍御史,可后来因为小人陷害,高爷爷被圣上革职流放到边城怀朔当流民,现在程录的爹叫高树,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不事生产的落魄败家子,嗜酒好赌,家道中落加上高树的败家,那日子过的相当苦,高韩氏(程录现在的娘)跟他说,那天高树要把家里唯一的一头羊拿去卖了还债,他娘不同意,高欢上去就和他爹吵起来,还动了手,当然是高树动手的,高欢挨了打也没还手。就被打伤了。 程录心想:好家伙,够义气,不对,够孝道!这样的老头动手打二十岁小伙子,这家硬是不怕也不还手,挺着挨打。 第二天程录本想乘着给人干活的机会逃跑的,结果他一看四周全是茫茫平原,没有一点现在社会的意思,这是真穿越了!穿到这个蛮荒之地。 懊恼的程录垂头丧气的想了一天,终于想明白:在没找到回去的办法之前,他只能以高欢的身份暂时生活在这个庄子里!这是事实,残酷但是现实,不接受都不行! 想想远离了现代社会的一切,程录觉得好不适应,从一个都市白领秒变泥瓦匠,不对,是搬砖的,这都是什么事情啊!晚上连电灯都没有,整个庄子唯一有点亮堂的就是村长家,那几个破灯笼给家得瑟的,挂老高了! 浑浑噩噩的过了半个月,高欢(程录)实在吃不了这苦,他就开始想了,好歹咱也是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的,现在就算是穿越到一千五百多年前,但是咱的知识在啊,毛爷爷曾经说过,姿势改变命运!不对,是知识!!随便发明点小科技,在这个落后的时代混口饭吃总不成问题,何必天天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力劳作,实在对高欢来说太辛苦。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明白父亲高树为何不事生产了,享过福的老爷们如何肯做弯腰事天地的农民伯伯呢?太辛苦了,再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对吧。 想到此处,高欢放下手中的牛鞭(鞭子的鞭好吗,想歪的自己去面壁),转身就回家。 “娘,我要去平成找我姐!”一进门,高欢放下外套就去水缸里舀水喝,高欢在这半个月里,饭吃不饱觉睡不好,就是觉得这水喝着有点味道,山里的清冽泉水自是比后来的加了漂白粉的自来水好喝! 高韩氏放下手里的梭子,从织机上下来,“儿子你不好好干活,跑到平城找你姐姐干什么,等会你爹回来看见又要打骂你了。” 说着高韩氏从土灶的锅里拿出一块黄色的饼递到高欢手里:“这是娘中午省下来的,吃吧,吃好了回去干活,平城离咱这里也远着哩。” 高欢本想接过饼子来,可是看着高韩氏盯着手上的玉米饼不舍之情流于言表,想到老娘也是忍饥挨饿的才省下这点口粮。 “我不饿,娘你自己吃吧。”说着又回水缸前舀了两瓢水,咕咚咕咚的喝饱了,才道:“咱家现在是在太苦,一家四口人就靠你和弟弟做工我搬砖挣点钱,过日子都紧吧,更别说拿给爹天天喝酒耍钱,爹前两天又跟临庄李二苟借了一百吊,旧账未还新账又添,我们这样辛苦劳作,什么时候是个头? 儿子想好了,这次去平城我让姐姐帮忙找点事做学点本事,也好过在乡下放牛不是,等儿子挣点钱安顿妥帖了就把你和弟弟接来一起享福。“ “傻孩子,这样好是好,可就算你爹同意了,朝廷会同意吗?你别忘了咱家现在是待罪之身流民册里还有咱家的名字呢!” “走一步是一步吧,真要不行我就偷偷跑掉,现在这边城乱的很,前两天庄子里的几个小伙还偷摸跑了,说是去南方找活路,不也没人管他们吗?”高欢还是抱有一定幻想的,总之离开这鬼地方是高欢现在最想做的事。连鸟不拉屎的荒芜地方能留住谁? “娘还是觉得你老实留下来,踏踏实实的在地里干活,娘偷摸给你攒点私房钱等两年再给你找个寡妇做媳妇,然后再生个娃,啥都有了…” 高欢不满的打断了高韩氏的话:“娘,我还是大小伙子,连亲都没相过,再说我长的也不赖啊,怎么就要找个寡妇过日子呢?” “娘当然知道黄花闺女好,可是咱家现在这情况有多余的钱来给你找小媳妇吗?小寡妇便宜又实惠,娶进门就会干活,多好!”高韩氏倒是挺食人间烟火的。 我勒个去!@#%@&*¥……*(&%(&* 高欢扔下水瓢,转身出门去了,这乡下老太太懂个啥,跟她讲了也是白讲。还让我娶个寡妇当老婆,二手的就不要钱了吗?小市民!高欢暗想。 一边想着自己的事一边晃晃悠悠迷迷糊糊就走到了庄子外,高欢踱步来到了庄子后面的小山坡上,这里是高欢新发现的一个地方,看着山下另一边的景色:大片水田被群山环抱,山上郁郁葱葱,山下水田白鹭和老牛和谐共处,远处房屋炊烟袅袅。一片山清水秀亲近大自然的美丽画卷啊,满山碧绿的青草,光想想大学生活,同事友情,再想想妈妈做的可口饭菜。还有隔壁淑芬的丰乳肥臀不停地在眼前晃动,高欢往往一躺就是半天,现在在这里感觉度日如年,每一天早上醒来都希望自己在做梦,赶紧回到现实社会,可每每醒来满屋子的黑墙蜘蛛网,高韩氏梭机来回的吱呀声,以及鸡鸣狗叫,老牛哞哞,,真是噩梦一场! 高欢(程录)压根无法适应原始社会的生活节奏,特别是到了晚上!漫漫长夜太难熬了。等着眼珠子数羊的日子他过够了。 高欢此时正躺在草地里晒下午两三点的太阳,他正懒洋洋眯眼打瞌睡,忽听得不远处好像有人马嘶鸣,有人在喊救命,好像还是个女的! 忽的坐起来,高欢循声望去,在不远处的树林子里好像几个骑马的人围住一辆马车在打劫,这边几个在地里干活的农民,正飞速往庄子里跑,边跑边喊人。 好家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这个生财之道连我高欢高大爷都不敢想,你们这几个毛贼居然敢做!看我高大爷今天如何教训你们。想到这,高欢起身飞速往家里跑去,没错,是往家的方向跑去的。这就是我们的主人公! 第三章 姿势 一口气跑回家的高欢进门就直取挂在墙上的那把朴刀,转身就飞奔出门。高韩氏见高欢拿刀吓坏了:“儿啊你拿刀干嘛去啊?你可别胡来…”都跑远了谁听得见。“这是怎么了,可咋整啊?”高韩氏赶紧关上门到庄子里去找高树,菩萨保佑可千万别闹出人命啊。高韩氏心道。 一口气冲上小山坡,站在山顶,高欢看见那几个蟊贼围住马车,一个在拉扯一个丫鬟摸样的女子,女子嘴里哭喊到:“我们是娄司徒的家眷,你们不怕死罪吗?”一个拿刀抵住赶车的车夫,另外几个在拳打脚踢一个随车男佣,一个头领模样的大胡子骑在马上哈哈笑道:“娘的,你不说还好,没想到今天老子抢了只肥羊,小的们,给我上车搜,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 说罢几个喽啰就停下拳脚,真的掀开马车门帘往里一瞧,只见一个少女正瑟瑟发抖。丫鬟见状放下手中拉扯的包裹,上前护住车门大声道:“不许动我们家小姐!” 听到这连高欢都眉头一皱,这丫鬟肯定是充话费送的!太不靠谱了!随即翻身跑进山下小树林,慢慢靠近这伙贼人。 只听头领骂道:“小姐?小姐更好,赎金更高!滚开!”说罢下马一脚踢开拼命嘶嚎的丫鬟就往车上进。 楼明春一手扶住车门一手放抗头领伸过来的毛爪子,嘴里道:“别动我,我自己会下来!” 娄明春一下马车,高欢心中一紧,完了,这是要被掳走啊! “这小娘子长得还不错啊,细皮嫩肉的,老子我还有点舍得不让你家里人来赎你了。”说罢大胡子脸都凑到娄明春跟前,色迷迷的笑道:“不然跟老子上山做我的压寨夫人可好?”说罢还拿毛爪子去抬娄明春的下巴。 娄明春一伸手挡住那只爪子,恨恨的说道:“我爹是当今尚书,你要钱还好说,可要伤了我,别说银子你拿不到,就连你们几个人头都保不住!”说罢还狠狠瞪了一眼强盗头子。 “哟呵,小脾气挺倔啊,跟你说大爷是看得上你才要纳你做我的压寨夫人,不识抬举!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刀剁了你,跟我这装!”说罢哗一声拔出朴刀,明晃晃的作势要砍。 就在这个时候,高欢大喝一声:“呔!你们这伙贼人!居然敢在怀朔镇军操演场抢劫!”说罢高欢左呼右喝假装在指挥人马,好像树林还埋伏着很多人一般。 几个强盗见状以为自己真的被镇兵包围了,强盗头子转身道:“来人是谁?报上姓名,免做冤死鬼!” “哼,你们几个蠢蟊贼,连我怀朔镇兵大队长贺六浑都不认识!” 就在此时有个蟊贼说道:“大哥,你听,有人在敲锣!”说罢果然有几个村民拿着锄头镰刀从山上往这边跑来,后面好像还跟了不少人。 趁几个强盗不备,高欢大喝一声:“兄弟们给我上!”一刀砍向就近的一个矮子强盗。1米8的大个子高欢把刀轮圆了确实挺吓人,加上身材魁梧,像是练过架子功的。那矮子吓得鬼叫一声,丢了兵器就跑。 强盗头子见状立马翻身上马,一把抢过地上的包裹,高喊一声:“兄弟们,撤呼!”说罢就策马奔腾的跑了。后面几个先是呆了一两秒,然后纷纷夺路而逃。这老大反应也太迅速了,小弟们都望尘莫及,追不上啊! 见强盗都跑完了,高欢赶忙上前扶起已经镇定过了但是瘫软在地娄明春道:“妹子,你别怕,我是这里的村民,你现在安全了。” 丫鬟男佣赶紧上来扶起娄明春,惊魂未定的娄明春缓过神来,对着高欢款款一拜:“奴家谢过公子出手相救,请受我一拜。 “不用,不用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应该做的。“说着伸手要去扶娄明春。 丫鬟见状赶忙拦住:“公子,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动,但还是要谢谢公子搭救我们。” 果然是尼玛充话费送的丫鬟啊,高欢心里暗自不爽,嘴上说道:“也是,那既然你们现在安全了,如不嫌弃就随我到前面的庄子里歇一歇脚,等你们家人来接你们再上路吧。” “那有劳公子了,说着娄明春又是款款一拜,高欢心道:此女胆大无比,如此情况之下还能保持镇定,说罢不免多看了娄明春几眼。 村民们正好和高欢一行遇到,高欢把事情经过一讲,大家都为高欢英勇救人的举动赞叹,关键是救得是娄尚书的女儿。这事越传越神,最后竟变成高欢恶斗四十大盗,把四十大盗打得屁滚尿流,完美的英雄救美戏码。 这下高欢出名了! 昏暗的屋里,高欢正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东西,两件破衣服,一点玉米饼,然后往身上一背,大步就往门外走,刚走几步又回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朴刀,嘴里叨叨:“带把刀防身也好,这世道不比我那个时代,乱的很…高大哥我借你家祖传宝刀一用,等我回去以后一定给你们高氏出书立传,感谢你八辈祖宗…”临走把桌上的破茶壶也顺走,这玩意儿回去了就是古董啊,值老鼻子钱了! 一路偷偷摸摸的,高欢净躲着人走,越躲着人,村里的小孩妇女越跟他打招呼:小六子,你这是要去哪?当了大英雄怎么还躲躲闪闪的?高欢闻言苦笑不语。跑路要紧啊! 而此时高树跟高韩氏还在村长家跟官府来人显摆呢,一时半会回不来。 一路躲闪的高欢刚到庄子大门口,就被几个手持长矛身穿铠甲的军丁拦住,为首一员前牵着马的小校问道:“站住!你们庄子里是不是有个人叫贺六浑?” 高欢见来者不善,一脸茫然道:“谁啊?咋地啦?” 小校见周围几个围观的人不语,手指却纷纷偷偷指着背个破包袱跨把朴刀的高欢,小校冷冷一笑:“哼!我看你就是贺六浑吧,跟我们走吧!” “谁啊,咋地啦?”高欢还想假装蒙混过去。“妈的别挡我道,我着急回家呢。”心里高欢暗暗骂娘。 小校也不管高欢嘴里嘀嘀咕咕,说道:“我们杨将军请你到镇军衙门里走一趟,别磨磨唧唧的,走!”说罢把高欢往前一推,就带上随行的马车,飞驰而去。 高欢一开始挺郁闷的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生闷气,后来一想:也好,老子正好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省的我自己11路了。等到怀朔镇再想法子回去现代社会,好歹哥是大学毕业的未来现代人,论智商还玩不过你们几个愚昧的乡野之民?!想到这,高欢往后依靠卷缩着,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了。 一路颠簸有半个时辰,终于到地方了,在那矮小狭窄的马车里,高欢1米8大个子着实难受,都快颠簸的吐了,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这什么破交通工具! 小校上前对高欢说道:“你随我来,快点,将军都等急了!” 高欢这是才仔细看了看眼前青瓦灰墙的建筑:将军府,朱漆大门左右各一耳门,大门前左右各立一个圆柱,两名牙兵左右对面拱卫站立。里面是进去是个院子,再往里就是大堂,堂前后左右站满跨刀军卒。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禀报将军。”说罢小校快步走向后堂。 没一会,里面快步走出来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只见他上来就抬手笑道:“想必这位就是仗义勇为的小英雄贺六浑?” “老人家客气,在下不敢当什么英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高欢赶紧客气:“其实事后想想也挺后怕,不过当时情急之下在下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救人要紧。” “嗯,不错。”杨将军满意的捋着胡须回头对后面的幕僚众满意道:“真是后生可畏,而且还一表人才。” “你可知道你救得是谁?”一个青袍银须老者问高欢。 “这个在下倒不是十分清楚,但当时我听到那位小姐的丫鬟自称是当朝尚书的家眷…” “哈哈,看来你也不是全然无知,你小子怎么说呢?鸿运要当头?”杨钧笑道:“当今楼尚书的夫人是我姐姐,所以说起来,你救的人也是我家的亲眷。” “人说你长的三头六臂,腰围十围,如今我看来也与常人无异嘛。哈哈哈…”青袍老者打趣道。 高欢尴尬到:“那是邻里相亲以讹传讹缪赞的,不过话说回来在下的确也有点事情想请求杨将军帮忙,不知当不当讲?” “哦?但问无妨?”杨将军手拉高华入座,转头说道:“看茶!” “我本来是要去邯郸的,可是路途遥远,身上盘缠也不多,想先到平城找我姐姐,可是我看这平城离此地也很远,所以将军能否借我一匹马上路,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贺六浑,要不是看你救了我家外甥,我定当抓你去戍边做苦役,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此去平城有通关文跌吗?据我所知你家是被流放怀朔的罪民,没有圣上谕旨,你是不能随便离开此地,第二,马匹乃稀缺的军用物资,岂能随便借你一草民?再者说你姐姐也不是嫁到平城去的,她是充作官婢被卖到平城给人当佣人的。你怎么敢去找她?” 高欢听了一脸郁闷,心里不停地骂道:“日了购了,真的对那败家老头无语!要不是这杨将军今天跟我喽实话,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居然也是被父亲卖掉的。” “唉,也罢,今日请你过来主要是感谢你救了我的外甥。这样吧,你先去梳洗一下,晚上留下来吃个饭,就当老夫替娄尚书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杨将军说罢转头:“来人!” “是!”一个丫鬟应道。 “带高公子下去梳洗一下,顺便换身新衣。”说罢就让穿着破衣烂衫,抱着个烂包袱皮、紧张兮兮的高欢跟着丫鬟去后庭沐浴。 第四章 一见钟情 高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飘逸长发、俊美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和英气逼人眼睛,忽然有点不想回去了。现在镜子里的这个自己比原来那个本我还帅上一点,高大的身躯,健壮的体格,长得又靓,虽然跟原来我长的不像,可是心里却十分激动,这种忽然跟人换了身份换了身体的感觉竟然有点重生二世为人的刺激。 转念又郁闷起来:“可是我想我妈,不知道我妈现在怎么样了,我不在她身边,谁照顾她啊?爸爸在我六岁那年就死于癌症,一直是妈妈含辛茹苦拉扯大我的…可我现在怎么回去呢?我连自己怎么过来的都没高清楚…”想到这里,高欢深深的叹了口气。 “按照之前杨将军说的情况,我也只有先留下来想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顺利离开这里去邯郸,到那时再说吧。”高欢暗自下了决心。 “公子,您沐浴好了吗?要不要奴婢给您更衣?”门外丫鬟说道:“老爷夫人和小姐以及其他的几位客人都在前厅等您呢。” “啊,快了快了,我马上出来,你别进来啊,我马上好。”被猛然吓得回过神来的高欢赶紧的拿起披在衣架上的新衣服。一边穿,高欢心里一边骂:“这什么破玩意儿,我到现在了一点不会穿,那么多扣子,不好摆弄又耽误事。” 好不容易手忙脚乱的把衣服裤子穿好,登上新靴子,高欢连忙去开门,只见门口的丫鬟抬头正傻傻的盯着他一直看,竟然看呆了。 “喂,美女!”高欢拿手在她眼前晃悠一下道:“你发什么呆啊,赶紧带路吧?虽然本公子确实长的确实英俊潇洒…” 丫鬟红着脸,低头娇羞的往前带路:“公子请随我来。” 一进正厅高欢就觉得迎面扑来的暖流,客厅里灯火通明,(比我那个乡下的破窝棚强太多,至少暖和)一群身着华服的达官贵人正在喝茶聊天,边上一桌是在聊私话的太太小姐们。 众人见高欢来了,纷纷驻目观望。特别是娄家小姐也是直愣愣看呆了这我救命恩人。 “哈哈哈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来来来,各位,这便是救了我外甥的小英雄贺六浑!”杨将军说罢拉着高欢与在场各位介绍起来。 “这位是的敢军校尉王大人!”一位青衣老者起身拱手行李,高欢连忙回礼道:“见过王大人。” “这位是我幕僚,衙门里的参军司马先生。“一位三四十岁、看起来精神睿智的中年人起身:“在下司马子如,幸会幸会!” “这位是我族弟杨宇,现在军中挂怀朔定军司一职。”一位身穿灰色圆领袍中年大汉起身拱手,高欢亦连忙回礼。 “这几位是我内人跟在座的几位大人的夫人。”众女起身作福。高欢刚想上前去扶娄小姐,忽然想起那个充话费的丫鬟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公子自重。”吓得赶紧缩回手,连连作揖:“见过诸位太太小姐。” 古代的繁文缛节确实很多,连吃饭上茅厕都有一定的规矩礼仪,更不用说平时待人接物了,高欢这样莽撞上去扶就真的失了礼仪。 “这位便是我的外甥娄昭君,小字明春。”说罢拉过娄明春:“春儿快给恩人行礼。” “小女子给恩人行礼,那日还未好好谢过恩人,请受小女子一拜。”娄明春满脸羞涩的起身又款款一福。 “不敢当,在下当日所为也义气使然,应该的。“高欢伸手假意要扶的样子。娄明春抬起娇嫩白皙的脸庞,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跟高欢一对视,高欢愣住了:好一个古代的大美女啊,跟博物馆展览的画中人一样好看!娄明春也是红着脸连忙垂下头,不胜娇羞的样子。 这娄明春身着一身素服,略施淡粉,明媚皓齿,笑起来两个酒窝很深,确实是高欢喜欢的类型,他就喜欢这种有文艺气质的长发美女。 这夜他在杨钧府上喝的酩酊大醉,高欢其实是没什么酒量的,刚踏入社会还没来得及学习一下中国的酒桌文化和现代应酬交际,就被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南北朝时代。可是他喜欢杨钧的豪爽,喜欢有美女作陪的感觉,喜欢喝完烈酒脑袋晕忽忽的快感。 因为这场意外救援,高欢得到颇多,被杨钧授以怀朔城南门监军,也就是看南门的一个小军头,手下管着十二个军卒。高欢不懂这时期的军职级别,但是他很开心可以做公职人员,因为在未来的现代社会能够当公务员是十分光荣的事情。 杨钧还给高欢找了个拳脚师傅,一眼就看出咱的主人公武功不济啊,不过高欢作为现代人,压根不懂练武这一套,他也就跟着学点花架子功夫防身用。吃不来什么苦。好在教他武术的杨宇也不强求,平时练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间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高欢的父母和弟弟也从乡下的庄子里搬来怀朔城里跟他团聚。(好吧我们的主人公还是很有爱心的,素不相识的家人也是要拉扯一把,有福同享嘛) 至少说明单亲家庭长大的高欢内心十分渴望家庭式的温暖,即便是他的新爹吃喝嫖赌不事生产,也照样一起过来养着。孝道的影响以及对父爱的渴望让高欢不得不这么做。 渐渐开始适应古代生活规律的高欢慢慢的不再那么急于回到现代社会,虽然他十分想念自己的妈妈,可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也许自己真的要老死在这个军阀割据的时代,了此残生。 这天照例高欢在南门巡逻站岗,一个丫鬟走上前款款一副:“见过高公子!” “跟你们说了好几次,平时没事不要叫我公子,我也不是什么公子。”高欢十分不耐烦道,转身一看原来是娄明春身边那个充话费送的小丫鬟,那美女的丫鬟找我:“哦,是你啊,不好好在家服侍贵小姐,跑来城门口瞎晃什么?” “公子,是我家小姐要我来找你的。”丫鬟十分不服气,小嘴撅着。 “啊,你家小姐找我?什么事啊?”高欢有点受宠若惊,自从上次宴会过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娄明春,高欢以为这位大美女都忘了自己了。心道也是,人家大家闺秀什么样的帅哥靓仔没见过,我区区无名之辈,要背景没背景,要钱财没钱财,人家怎么会看上我,真是自作多情! “小姐说晌午请公子到醉仙楼一聚,有事想拜托公子帮忙。”丫鬟说完就转身:“话带到了我走了!”撅着嘴气鼓鼓的就走了。 “唉妹子好走啊,再见!”高欢心里一阵窃喜,这主动约我什么意思,有戏。 “军头你说这小姐找你,是不是有啥好事儿?”边上的军卒上来凑热闹,好奇的打听。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都瞎打听什么?”高欢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假装十分不耐烦的喝道。 临晌午了,高欢赶忙回家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上次去杨府人家送的那一身),好好打扮了一下,这次要美女妹子留下一个深刻印象才行。 刚赶到醉仙楼,小二忙迎上来道:“哟,高大爷,您来啦,楼上雅间请。” “你怎么认识我?”高欢莫名道。 “嗨,瞧您说的,这满城谁不认识南门监英雄救美的高大爷啊!”说罢大厅里正在食肆的众客都哄笑了。 “妈的,你小子敢取笑我?!”高欢满脸通红有点怒道。 “哎哟大爷,小的哪敢啊,您赶紧随我上二楼雅间吧,有人等您半天了都。”小二满脸嬉笑的讨饶。 一掀门帘进去,就见娄明春起身迎接高欢。旁边站着那个丫鬟红玉(充话费送的那个) “见过高公子。”娄明春款款一福。 “快免礼,快免礼。“高欢有了上次经验,赶紧假意上前扶一把。 见过礼后,主客落座,茶也上了,高欢才道:“不知小姐找我有何事?” “高公子,奴家找你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公子能否答应?”娄明春脸色微红,垂首低声说道。 “小姐有事但说无妨,只要是用的到我高欢的,你我不必见外,但说无妨。”高欢也实话实说,美女主动找你帮忙,换做各位看官,谁能拒绝,对吧!更何况人家还是有家世背景的富二代美女。 “上次我是去舅舅家的路上被强盗劫持的,幸亏公子出手搭救,都没有当面好好谢谢公子。”说罢起身做了一福又道:“眼看马上入冬,我在舅舅家也差不多住了有月余,父亲前日派人送信来告知,要我即刻启程还家。原本舅舅安排的杨宇将军来护送,但奴家暗想,杨宇将军公务繁忙,要是离开军营半月,恐有不便,所以我跟舅舅举荐公子作为随扈,送我回平城,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说罢小眼睛眨巴眨巴盯着高欢看。 我靠!那杨宇就公务繁忙,我是闲的蛋疼,对吧?高欢心里略有不爽,不过嘴上还是说道:“这护送小姐,在下倒是没什么不可的,就是不知道杨将军能否同意?” “舅舅那边已经说了,只要公子答应,即刻可以安排出行事宜。”娄明春一听高欢答应了此事眼睛都亮了,但随即马上脸红的低下头去小声道:“公子你别误会,家父听舅舅说了这次的意外,信里说一定要见公子一面,当面感谢你出手相救。”说罢耳根子都红透了,少女心事总怀春哪。 “咳咳,如此说来,那我真的走一遭?”高欢心里也暗自高兴,美人垂幸总是好事,再说能去平城顺便找下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万一有点机会攀上尚书府的高枝呢?猿粪这种事情很难说的。 第五章 危机的机 高门大户就是不一样,高欢自从到了平城把娄家大宅门里三层外三层逛了个遍,名门望族的住宅就是豪华,虽说平城已经靠近北方草原,干旱的大风总是卷着沙尘暴漫天飞舞。可是对于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高欢来说,一切都是那么新奇那么诱惑,那么让人激动,甚至连古代人的饮食起居,说话走路,他都很感兴趣的全部记录在一本册子上,书本里课堂上老师可教不出这些东西。对什么物件都爱不释手,到最后这孙子连客房里挂的一付画都偷,还寻思回去以后当古董变卖?! 娄家大老爷据说不是当朝尚书,是皇上念他家镇守旧都有功,赠封一个尚书名号,并不担任实际的工作,就好比挂个闲职白领工资而已。当然在北魏旧都平城,娄家也是显赫的大族。家财万管谈不上(毕竟军阀乱世哪那么容易聚财),但是娄尚书手上光农庄就十几座,加上平城和洛阳的几处的铺子收入外加封地的年贡和俸禄,一年光银子就几百万钱啊!! 高欢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暂时不去想回家的事(他本身也是无法可想)那自然想要在这个乱世求活,不但要活而且要活的精彩、活的自在。 自古以来在盛世也好乱世也罢,男人们总是渴望权利财富和美人,更何况高欢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未来青年,心里总是充满优越感,一种想要创造辉煌改变历史,妄图闻达于诸侯的强烈愿望时刻充斥着他的脑海里。但是人生在世,自古想要发达都是靠裙带关系,你有大家族的势力做撑托总是比较顺手,反之一介布衣想要白手起家路程总是充满坎坷艰难。 而娄家小姐昭君(娄明春)正好符合高欢目前的依附要求,何况这娄明春似乎原本就对高欢十分欣赏,高欢在娄家呆了半个月,那些下人奴才总是狗眼看人低的明嘲暗讽他,连娄尚书对他也渐渐不冷不热爱答不理的,倒是娄明春,隔三差五总是派丫鬟红玉过来客房这边嘘寒问暖。 高欢这小子知道红玉(那个充话费送的)是娄明春的贴身丫鬟,总是想法设法讨好,即使身上没多少银钱,也总是小恩小惠的贿赂红玉,红玉倒是乐的给高欢传话,本来小姐就有点喜欢他。(总是有事没事就问红玉关于高欢的事,傻子都看出来了) 高欢这小子不愧是现代社会好青年,总是记住一句经典: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有事没事还在院子练他怀朔学的花架子功夫,那些个深闺内阁的丫鬟老妈子们哪见过如此英俊的少年天天在院子里练功,个个像花痴似的在边上偷看,娄家佣人们开始分两拨传闲话,男佣们私下里都恨高欢恨得要死,小白脸一个还赖在家里不走,个个晚上开卧铺会都唾弃咒骂高欢。女佣们则私底下议论高欢那几块腹肌,那英俊的脸庞,伟岸的身材。几个为人妇的老妈子还时常说些下流话来打趣那些花痴丫鬟们。 高欢又何尝不知道下人们看不起他这个小白脸,可是他无依无靠,没权没势,不傍着娄明春这个女大款的大腿,你让他去找谁?“那些天天说自己白手起家的都是骗子!他们哪个没有贵人相助能成功的?”高欢恶狠狠的心想:“老子虽然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但是也要吃饭睡觉,老子的裤衩又没有穿在外头!”其实这也是事实,一个人再有天赋还要看运气好不好,有了运气抓住机会,还需要贵人助你一臂之力,那你才可能成为人上人,住的天外天。 这天高欢主动找到娄明春:“小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小姐祝我一臂之力。” “恩人有何吩咐只管说来,奴家看看能否办到。”娄明春笑吟吟的看着高欢道。 “那在下就直说了,之前我也跟小姐提过,我有个被罚没入官婢的姐姐在平城做苦役,想来也有两年没见过她,不知她是否安好。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到处打出打听她的下落,可是在下能力微薄认识的人也不多,多方打探下来毫无头绪,所以我想请小姐帮我……”高欢含蓄的望着娄明春。 娄明春被高欢深情注目看的竟然脸红了,转头羞答答的回答:“我当时何事让公子烦恼,看来公子果然是有孝心的有情人,时刻惦记家人安危。其实这也是小事,我让父亲出面帮忙到平城附近的几家官婢司询问一下,应该可以找到你姐姐,到时再让在官府出个公告,赎还你姐姐自由身,日后帮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即可。” “好是好,可是我如今身无分文,自身都难保,恐怕没钱赎回我姐姐,只能看她在官婢司受苦。”说罢高欢故意抹了抹眼泪。 这小子这套戏我给99分,少给一分是怕他骄傲,骗这种深闺大院里的无知少女真是一套又一套,可话说回来,这娄明春好歹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后,有钱人家的女儿真的这么好骗? “公子倒不必烦恼赎金,如果真的没钱,到时我可以帮公子出一份绵力,也当报答一下公子的救命之恩。”这娄明春也是聪明,不说我现在给你取钱,只说到那时帮你垫付赎金,这样高欢到时还要再欠娄明春一个人情。以一做二,这等手段估计作为现代人的高欢当时都没看出来。不过娄明春的出发点是好的,她确实真心有点喜欢上了这个有爱心的救命恩人,所以我们看客倒不必为高欢担心什么。 也说是高欢运气真好,按照老家送过来名碟画像,还真在平城的杂役署找到了他这一位素未谋面的姐姐高岚。署衙主事的官员,因见是尚书府的人出面,倒也乐的做个顺水人情,立马剔除奴奴籍,赎还本身,赎金也只是象征性的一钱银子。这些事正好也说明当时北魏政权混乱、吏治**。 祸兮福所倚,当下里高欢频频私会娄明春的事是传的满城风雨,娄尚书不得已下逐客令,要高欢带着高岚回怀朔。 十八里凉亭相送的戏码开演。 “公子,你这一去路途遥远,定要保重身体。”马车旁,身披一身红色斗篷的娄明春含情脉脉看着高欢的说道。 “明春,你放心,我这次回去,定要努力练功,争取早日从军挣来一官半职,到时我再回平城找你。我不怨尚书大人的决定,只怨自己出身太低配不上你,只怕日后会让你受苦。”说罢高欢也是深情款款的轻抚娄明春的一双柔夷。 这两人现在是在私定终身了么? 高岚和红玉在一旁也是看的面红耳赤,又不好出言阻止。 娄明春早已满脸羞红低下头去,心里想到:这人才是我的夫君啊,我就要找一个这样努力上进颇有孝心的人做伴侣。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高欢通过非凡的现代浪漫派的演技早就让娄明春对这个长相英俊、高大魁梧,且懂得知人暖人心的高公子倾心不已,甚至早有私定终身的想法。 高欢是如何得到美人心,这里我要做个解释。 女人,而且是不差钱的美女,一般是不会缺少追求者的,但是那些纨绔子弟或是商贾之后,往往难入这高门深闺的小姐们的法眼。为什么?因为年轻的女人的心思你永远无法掌握,特别是像娄昭君见识广博颇有远见的大家闺秀,往往她会选择一些常人看来不太可能,不太可靠的事来做,美丽兼有智慧的女人是很难被常人理解的。 正如同股神巴菲特的督导眼光一样,我们的娄小姐慧眼识珠,觉得高欢这人日后肯定会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何不在人落魄时先助他一臂之力呢? 小子有打油诗一首: 现代青年不留神,一夕穿越成古人, 天赐佳偶落魄时,扮作枭雄入红尘。 反正高欢就像那些武侠小说的猪脚一样,意外的获得了一身“绝世神功”。但是如何运用好这功夫,我们这位来自现代社会的大学生又如何在北魏朝廷一步步从底层落魄的士族最终走向一代枭雄的,且看我后面的叙述。 第六章 初露峥嵘 从这一章开始才是我们主人公高欢正式开启主角光环。 北魏孝明帝神龟正、光年间,朝制**,经济衰退,加上之前太和改制,北魏重汉轻蛮的思想,导致开国时期备受尊崇和优待的少数民族部落地位渐渐被汉人取代,并且长期被当政者派驻于北方边境防备柔然,渐渐形成了六个主要的军事重镇,自西向东分别是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 为了后面剧情的需要,我有必要跟大家再啰嗦下关于古代庄园制度,庄园制度始于春秋时期,规模成型是在南北朝,最终壮大是在唐代。早期的庄园就是贵族们在自己封地里给农奴从事生产劳作和休息的一个集中地,到了汉代由于土地私有化的普及,一些大地主地方上的门阀也纷纷扩建的自己庄园,庄园里不但自给自足,还建有供主人临时货长久居住的别馆。到了三国时期,庄园甚至拥有私兵,就是所谓的府兵家将。也就是说到了南北朝时代,庄园不但规模越来越大,而且渐渐形成一个个军事堡垒一样的存在。 好了话不多说,切入正题。 “高军门,奉郡守杨将军令,命你此刻马上到府衙校场集合,不得延误,否则军法从事。”传令兵飞奔而来,简短迅速的把命令传达完毕后,转身往东门而去。 “什么事啊这么急,军门?”边上老兵过来问道。 “我哪知道,这么急的召见我,定是有什么说道。”说罢转身对还在岗位上的一众兄弟到:“你们坚守岗位,我去去便回。” “是,军门!”众人答道。 高欢从平城回来以后继续在怀朔军中任城南门监门原职,官不大,还是可有可无的闲职,可高欢当的很认真,每天早早起更,点好人马就到岗位上恪尽职守,闲余之时也练练他的花架子工夫,骑马射箭之类的也经常练习,到时作为现代人的他一开始很不适应,而且经常跟手下讲:虽说太祖是马上打天下的,但是治国之道也不能荒废。众人听他说话也是笑笑。 利用门监的便利,高欢也时常假公济私给一些不法商人开后门,走私货。从而赚点小外快,但是这点钱高欢不是自己私吞了事,而是拿出大部分请当班的兄弟们喝酒吃肉,剩下小部分送回家中给老娘买面买菜,当然高欢也知道这点钱很大一份都被他那个不争气的爹拿去吃喝嫖赌了。 这些找高欢走私货的商人其中有个叫刘贵的盐商,很是和高欢投契,每次来怀朔卖盐都是欢哥欢哥的叫着,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礼的,好得不行,就差登堂拜母义结金兰了。 我们的高欢同学也是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的现代好青年,前世就有跑业务的好口才,当然跟这些南来北往的商贾能混到一起。 高欢上气不接下气的一溜小跑到府衙后面的校场,之前几十个人已经聚在一处,领头的正是杨将军的族弟定军司的杨宇。 看来高欢一眼,杨宇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都给我听好了,怀荒和沃野两镇的军民造反了,特别是沃野的反贼破六韩拔陵已经帅大军往我们怀朔过来,人数目前尚不知有几许,但是杨将军已经派人通报了平城方面,而我们现在也要开始集合人马准备防御抵抗,把你们聚到此地有几件事要宣布,一:自今日起不得擅自回家,时刻在役所待命,二:四大门监从现在起加强进城人员的盘查,防止细作进来捣乱。三:军衙署进入紧急战备状态,有任何突发情况先于我通报,不得惊扰将军,违令者军法从事。都听明白了吗?” “都听明白了!”众人齐唰的回道。 “都下去准备吧!”杨宇回头道:“高军门,你留一下。” 高欢一脸茫然的看着离去的众人。 “高军门,我跟杨将军举荐你到富阳戍任戍军队正,杨将军同意了,你回去准备下,一会到校场随富阳守将贺拔胜将军一同前往,不得有误。” “什么?将军,派我去富阳驻守只怕会耽误军情啊!”高欢一听急眼了,你要说他投机取巧那是在行,可是要上前线面对面真刀真枪的跟人干,目前来说确实难为他。 “贺六浑,我记得你曾说大丈夫在世,但求保家卫国,闻达于诸侯,怎么现在机会来了,你反倒临阵退缩?!”杨宇不耐烦的说道:“乱世求富贵不是靠脸皮功夫就能得到的,没有一点军功资历,你如何脱颖而出,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哼!”这冷嘲热讽的。 “将军教训的是,可是我就算立大功,可要是死在阵前,不是也无福消受嘛,还望将军跟杨老将军禀明小弟的难处,收回成命,我愿在后方做一押粮官,保证军需也是为朝廷做贡献了不是。”高欢还不想死,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里,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苦头吃到现在,没有一点滋味的就要去送死,谁去谁是傻子!所以不得不低声下气求杨宇。 “哼,你这厮不知道好歹,换做别人求我给他富贵我都不愿提携他,你既然想和尚书结亲,不拿点出手的功绩,如何想要高攀?罢了,我也不多说什么,只说一句:军中无戏言,延误出兵的时辰你也是死罪,自己掂量掂量吧。”说完扭头就带着亲兵护卫离开了校场,留下呆若木鸡、一脸茫然的高欢。他是怎么知道我和娄明春私定终身的?! “哦,这老小子原来对我和娄明春的事早就心怀不满,想乘此机会弄我,妈的!“高欢心里暗暗骂道:“我TM哪会带兵打仗?这不是要我去送死吗?” 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真的溜号,只怕以后不但无缘再见娄明春,而且还被朝廷通缉,拖累一家人,大家现在好不容易脱离贱民身份安居在怀朔城里。 怎么办啊?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先跟着军队到富阳戍再说。 高欢心情郁闷的回役所随便收拾了下衣物,让门监队的兄弟给老娘和姐姐捎话回去,只说自己去了前方监军,升了官,就等回来发财了。高欢的娘和姐姐信以为真,高韩氏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着要队里的军卒帮忙照顾高欢,军卒也只得假意安慰下便离开了。 高欢赶到校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只见校场上站满了军卒,其中有几十个骑马的,一员小将正在和几个军头清点人员名单。 高欢上前拱手道:“末将高欢,前来点牟。” “啊,你就是贺六浑啊,我知道你!”贺拔胜放下手中册子抬手道:“人们传说的那个怒斩强盗,英雄救美的人就是你啊,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都是乡亲们缪传,我哪里过杀人,是强盗自己被吓跑的。”高欢一脸坦诚。 “哈哈高兄倒是实在,我喜欢!”贺拔胜显然很欣赏高欢的不做作。 “各位,既然人员到齐,我们即可开拔赶赴富阳戍。”贺拔岳翻身上马,马鞭往前一指,大声道:“出发!” 富阳戍原来有驻军二百人,其中骑兵二十人,加上贺拔岳高欢带来的四百人骑兵六十人,守军人数达到六百余人,是一只有相当规模的军队。 但是当高欢听贺拔岳说,来犯敌人竟然有八千余众时,都吓呆了,十打一,怎么打?不过看着年纪比自己还小的贺拔岳有条不紊的载富阳戍调度防守,高欢心里暗自羞愧,自叹不如,不愧是名门之后,看来我真要跟着小将军好好学学人家这行军打仗的本事,本身咱是现代的大学生,文化底子跟天赋不差,就是缺乏适当的磨练很提点。 “诸位,敌军离我们富阳戍不到十里了,你们觉得我们是出城迎击还是闭门防守?”贺拔岳年纪虽小,说话很有做派和条理。 几位守将闻言,纷纷表态,有的主张出城迎击,有的主张闭门防守,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叫段长的老将大声咳嗽了一声。 “老将军有何高见?”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后,贺拔岳低声问边上的段长,段长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说道:“富阳戍不过是弹丸小城,想要靠防守挡住十倍于我的敌人,那是自取灭亡!古语有云:兵贵在精不在多。如今来犯的只是一群贩夫走卒乌合之众,声势唬人,却没有统一的配合调度,做不到团结一致,我们只需在路旁设伏,趁他们专心攻城之时设法击杀领军之将,余众自会四散逃去。” “嗯,老将军言之有理!”贺拔岳立即吩咐道:“传我得令,段将军帅二百人为左军,埋伏与富阳山左侧,高将军帅二百人为右军埋伏于富阳道右侧,我自领余众为中军,吸引敌军主力。” “末将遵令!”众人纷纷起身下去准备进攻事宜,高欢一脸郁闷,但有也无计可施,此时此刻除了赶鸭子上架没有任何办法。关键他娘的自己武艺平常,真怕死在阵地上。 段长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高欢的肩膀道:“高将军,你我约炮为号,炮声一响,你我左右开攻,杀他个片甲不留!扬名之时正在今日!” 高欢一脸苦笑:“段将军说笑了,我哪敢有别的要求,今日如能保住小命就很满意了。” 段长一脸吃惊:“将军也是行伍出身,何来此言?” “不瞒老将军,在下原本只是任城南门监一职,也非将门之后,今日被派来此地是****司的保举,所以才…”高欢一脸尴尬与无奈。 “哦,原来如此。”段长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抱拳:“保重,老夫先去准备了。” 富阳道的路边全是半米高蒿草,确实是藏人设伏的好地方,只是高欢完全没有临阵打仗的经验,带着二百人跟赶鸭子一样嘈杂纷乱,好在几个队正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很快将队伍分配好埋伏下来,只待敌军贼首自投罗网 第七章 军功 从晚上八点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一个鬼影子都没有,高欢正昏昏欲睡(这一整天的奔波劳累加上担惊受怕,人总是容易疲劳),忽然边上一个队正摇了摇高欢:“高将军,快看!远处一大批举着火把的人在朝我们这边过来。” 高欢一听打了个冷战,起身探头一望,远处果然大批人马朝这边过来了,而且声音嘈杂好像一点不顾及被人知晓行踪。 高欢蹲下紧张的问边上队正:“怎么办,如何应对?我们现在要冲出去杀吗?” 队正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高欢到:“将军,我们得到的命令是设伏包围敌人伺机而动,现在出去不是打草惊蛇暴露了行踪吗?” “对对,我有点紧张,都忘记这茬。”二十岁第一次出阵对于高欢来说太不容易,一想到自己要上去真刀真枪的杀人,高欢腿肚子直抽筋,就像被栓了铁链一样步子都迈不开,随时可能瘫倒在地。在前一世高欢(程录)连鸡都不会杀,因为不需要,菜市场卖的要么别人帮你现杀,要么直接买现成的,可现在是叫他去杀人!是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高欢潜意识里十分厌恶抵触这样的事。 “传令下去,不要暴露行踪,让他们都先过去。”队正看高欢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危急关头就擅自越权下令。 敌军过去了没一会就听见前面喊声震天,这是打起来了,高欢现在连腿都不想挪动,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这太尼玛吓人了。 就在此时一声炮响,那边段长大喝一声:“兄弟们给我杀!”左翼的二百人就在他的带领下杀向敌军。 “大人,快下令出击啊,段将军他们都杀上去了!”几个队正十分焦急的等待着高欢的命令。 “啊?什么?”高欢一脸惊悚的看着这几个人,火把的余光下显得这几个人凶神恶煞一般看着自己。 “快下令出击啊!”“快下令啊!”“对啊,前面都接上火了啊!”几个队长都恼了,这怂货怎么也配带兵打仗,坑爹么不是。 “哦,那出发吧。”听得高欢下令,几个队正一招手大喊:“跟我上!杀那帮逼样的!”二百个人喊声震天的跃出草丛冲上大路,包向敌军的菊花……额是屁股。 本来这八千多的敌人正在专注的围攻富阳戍,被城里的箭雨射的抬不起头,不料先是左侧茫然出来几百号子人一顿乱砍乱杀,冲散了后面队形,然后正门一开,一员骁将带领几十个骑兵出来一顿踩踏砍杀。前面的也乱了。 前军乱了左翼也乱了,这时屁股后面又闪出一彪军来,贼众见状被包围了,吓得顿时四散逃命,官军纷纷上前挨个斩杀便了。 高欢此时还趴在草丛里浑身筛糠似得发抖,不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连连,让他近乎崩溃。各位看官,你们都知道,人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会狂暴的像疯子一样(所谓的暴走是也)此时的高欢双眼通红,拿起身边那把家传朴刀慢慢的站起身来,像鬼魂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上大道。 这时草丛里突然冒出三个人来,两个看起来像亲兵随从,另一个就是贼军主将羯族人石后,四个人一对眼,一个亲卒道:“大哥,你先带将军走,我殿后!”说罢提刀就冲向高欢。 高欢起先以为是敌军的散兵逃跑走错方向撞到一起,听闻对面亲兵卒子说中间一人是贼首,心中一凛: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随即暴喝一声:“杀!!”疯了一样一般不管不顾的死命冲向挡路的卒子。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精疲力竭的高欢快要瘫倒在地。这时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三具尸体,一个比一个死的凄惨,那主将被高欢脑门上砍了一刀当场毙命,一个卒子被削去的一条胳膊,昏死过去,另外一卒子已经被高欢开膛破肚,一地的肠子内脏。浑身是血的高欢半倒不到的伫立在大道上,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般瘆人。 贺拔岳和段长一路在兵丁的带领下寻找高欢,众人一见这场面,纷纷愣住了! 高欢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怀朔镇的。但是清醒以后的他看见桌上的红烧肉就呕吐不止,还连着几日晚上都无法入眠,一闭眼就尽是死状恐怖的尸体。想来第一次杀人确实如此,不过高欢(程录)这么凶残屠戮的杀伐到让段长另眼相看。 总之高欢立了不大不小的功劳,单人击杀敌军主将。朝廷的敕命很快下来了,破格超迁升他为怀朔镇将,隶属杨钧麾下,什么级别我讲不清楚,反正跟贺拔岳应该是平级了,这就不得了了,试想贺拔岳是靠自己能力以及父亲贺拔度的威望才累积军功到镇将,可高欢一战成名,如同新星一般冉冉升起。 这夜高家一门齐聚,首座的高树举杯道:“原先我高氏也是中原名门望族,不想一朝失爵家道中落如此,今日我儿贺六浑(高欢的字)立下大功,朝廷颁布敕令特命封赏,看来我们家族门庭光复有望。”老不羞说话还头头是道,你少玩玩色子少逛逛青楼就谢谢了。 高韩氏也满脸笑容:“小六子不愧为娘一直疼你爱你,不想今日如此出息,我早就说了…”说罢竟擦起眼泪。 高欢呆若木鸡似得坐在一旁,看着桌上的红烧猪蹄,想吐! 高树手一甩,怒道:“去去去,好好的日子你哭什么丧?” 高欢的弟弟高琛(字永宝)今年也十四了,长的也是相貌出众、俊逸非凡,比高欢还多了几分书卷气息。也是做伙计的总是比放牛的斯文一点,也败类一点。甚至后来叔嫂通奸,此乃后话。 此时高琛一脸傲然的对高欢道:“欢哥,小弟今日得知哥哥此番作为十分自豪,连东家这几日都对我另眼看待,十分亲近,这全是托了哥哥的福。” 高欢刚想对这个绣花枕头的弟弟言语几句,高树大手一挥:“你们自家兄弟这么见外,小宝啊再过两年等你十六了,就让你哥在军中给你寻个文职,那伙计的营生不做也罢。咱家要光复家门,光靠你哥哥一人还是不够,爹看好你。”说罢转脸望着高欢。 俗话说家里老小最受宠,高欢前一世虽说是独生子,但是现在眼下一看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父亲说的是,兄弟之间本不该如此见外,日后宝哥你要真想到军中任职,我自当举荐你,我肯定帮自己家人啊。”高欢也是见风使舵,家里还是他老子说了算。 高欢本来不太愿意带上高琛,可转念一想自己本来是形单影只的穿越过来的,如今想要苟活于乱世,身边在不留几个信得过人,连做事都不方便,索性就应下了。 正聊着,只见姐姐高岚从屋外端着一盘菜进来,这位姐姐倒也是随了高氏一族的优良基因,长得也是颇有几分姿色,只是由于家庭原因看着面黄肌瘦,穿的也十分朴素,布裙补丁打补丁,倒显不出这妮子的秀美之气。 “姐姐快来坐下一起吃,菜色也够了,不必再劳烦姐姐。”高欢起身劝道。 “欢哥这是说那里话,我们本是同胞姊妹,照顾家人也是我分内之事,何来劳烦。再说欢哥如今也是光复家业重塑门楣,姐姐心里欢喜不已,以后你只管在外打拼,家中之事有我帮着妈妈一起操持,定不会让你担心。”说罢放下菜,双手在围裙前擦了擦:“你们先吃着,锅里还有一个菜,我去炒了端进来。” “这岚丫头自从上次回来,就一直跟我说你这个当弟弟的好,不枉她当年带你,还想着把她从官窑里赎回来。”高韩氏说着拿起手绢抹眼泪。 “好了好了,今日不提此事,当为我儿凯旋举杯祝酒。”高树不耐烦的骂着高韩氏,话说当初也是高树因欠人赌债,被债主追债,人家硬要拿高岚去抵债,高树心里却丝毫不在意。好在债主顾忌高家乃落魄士族的身份,到也不敢造次。也只是将高岚被转手卖到官窑而已,并未作出侮辱的事情来,否则以现在高欢的身份话就不好说了。 一夜欢聚自是不用细言,转天高欢到军营上值,正巧在营门遇到定军司的杨宇。 高欢拱手:“末将拜见杨将军。”嘴上客气说话,心里却把此人恨得牙痒痒。跟老子玩套路?产地啊死在你丫手里。我是穿越过来的没错,可大爷又不是白痴,二十多年白混的?要玩大爷陪你到底。 “哟呵,高将军,失敬失敬,听说你这次夜斩敌酋勇猛非凡,连平城的行台府都下令嘉奖,看来我当初举荐你去富阳戍,你还真该感谢我。”杨宇不阴不阳的说道。 “那是自然,末将还望将军日后多多提携。”说罢高华俯身一揖,看来十分谦卑。 “好说,既然你这样讲了,我自当留意,话说回来,此次你们打退反贼一波攻势虽说运气成分占很大因素,但是这也惹恼了贼酋破六韩拔陵,我刚的到线报,他已经派手下第一大将卫可孤帅十万大军前来攻打怀朔,看来高将军立功的时机又到了。”说罢杨宇捋着胡子十分自得的看着高欢。 我****MA!@#%!@#……#……&%……&,这是一次没整死我还要来第二次啊,高欢心里当时就怒火中烧,刚想发怒,只见段长正从外进来。 杨宇见状面无表情的转身进了军营。 “哟,是高将军,失敬失敬。”段长也不管杨宇的反应,热情的上来跟高欢打招呼。高欢此刻正在气恼,一抬手正想转身进去,段长一把拉住他道:“我看小将军心中有气,不知何事烦恼?说来老哥哥听听。” “唉,说来话长……”高欢叹了一口气,不欲多言 第八章 军功(2) 段长将高欢拉到僻静处说道:“想来也是因为****司的人员调度安排吧,其实老夫得知你那日是第一次出阵就很纳闷,按理说不会将富阳戍如此重要位置安排给第一次出阵的将军。”说罢段长看来高欢一眼,确认高欢并未因此动气。 “可是我觉得高将军你确实武云非凡,第一次出阵就怒斩敌酋立下大功。此等气势绝非我辈能比肩,如果下一次将军在出征,我愿随将军左右,一同出战。”段长貌似很欣赏高欢。想必定军司杨宇的倨傲,段长跟喜欢跟后起之秀高欢打交道。 高欢闻言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如果下次出阵真有段长这样的老将随行从旁协助,那他都倒真不必惊慌失措,还能跟在老将军后面学些行军布阵之术。 “段将军刚刚所言当真?”高欢双手握住段长双手,生怕对方反悔。 “呵呵,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段长拍着高欢的肩膀笑道。 “好,这下至少有希望保住小命。”高欢暗想,等我慢慢跟着段长学,立功不敢想,保命总不成问题。 军营大帐中,怀朔镇排的上号的军官全部都到齐了,据说卫可孤的大军已经攻陷武川,大步流星朝怀朔压来,正是乌云压城城欲摧,整个大帐内气氛十分压抑。 高欢坐在左下手第五把交椅,他现在的职位是掌管八百人的步兵校尉一职。对面是和他平级的贺拔度。比起还有些站着的低级军官,从击退强盗救起尚书千金,到抵挡八千反贼,单人擒杀敌酋,高欢的升迁已经在他们当中成为一个神话,一个代表从布衣到将军的梦想成为现实,就如同千百年后丰臣秀吉在日本老百姓心中的神一般地位一样。只是这些事,高欢自己是不知道的。 “诸君,此次形势危急,破六韩拔陵派卫可孤率领十万草寇前来攻打我们怀朔,目前武川镇已经被攻陷,镇将被杀,百姓惨被戮虐,我们决不可步武川后尘,要齐心协防,阻挡贼众的气势。”上来杨钧就开门见山的将当前形势说明。 众将听得消息低头议论纷纷,杨钧见状,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君只需安心守住怀朔,拖住贼众,朝廷已经派卫将军、东道行台临淮王元彧为主帅,统领平城八万官军不日即前来支援。” 见大家还是议论纷纷,杨宇也大声道:“诸位,朝廷既然发大军前来镇压反贼,我等既食君禄当担其忧,也是我们上阵冲杀报销朝廷之时。大家各司其职,恪尽职守即可,待到大军到日,定可杀灭韩拔陵一举拿下武川,收复沃野。” “嗯,很好。”见大伙都安静下来,杨钧说道:“现在开始分配布防管区……” 高欢本队果然被安排在最前沿的富阳戍,看来这都是杨宇的“功劳”。高欢现在恨他恨得牙痒痒。不过段长主动向提出和高欢一起驻守富阳,让高欢感动不已,这老爷子对亲儿子可能都未必如此照顾吧。也或许是此次作战非同小可,杨钧也担心高欢犊子驻守富阳怕出问题,也就同意了段长的请求。 自是大家四下分散前去准备迎敌事宜,高欢第二天一早在告别父母姊弟后带领人马前去富阳驻守。 高欢率部刚到富阳戍防区,只见沿着富阳戍城南北两边筑起一道长堑,段长正在城头指挥众将不停开挖,大家干的热火朝天。 “段老将军,这是做何用途?”高欢现在跟在段长后面,可好学了。 “小将军有所不知,现在我军主力为守势。就不能被敌人打了伏击,这茫茫野草成了隐患,我已经派人将戍城周围三里的野草全部烧掉,筑起长堑分阻挡敌人绕后,而且我在富阳山上修建了一个营垒,亲自待人驻守,如果晚上敌人前来攻城,我就率兵从山上攻下来,若是敌人晚上前来上山劫营小将军你……”说罢看着高欢笑而不语。 “我就出城从后包抄,这样我们两人成掎角之势互相照应,我说的对吧。”高欢一脸兴奋。 “哈哈小将军不愧名门之后,果然聪明,正是如此。”段长手捋胡须洪钟般的大笑。 跟着段长这几日,高欢确实学了一些行军布阵的技术,例如军营如何选址,如何安排斥候探查敌情,如何选择行军路线等等,但是真正的布阵打法,段长没教他,好像是到时亲自要演练给高欢看。 这日傍晚两人正在营中闲聊,忽然探马来报:“敌军先锋离此地不足十里地。” 高欢和段长马上各自分头准备进行防守。 天擦黑的时候就见西边黑压压的来了不少人,明火执仗的。高欢此时在戍城的箭楼里往外观望,敌军先锋人数至少有万人,可现在富阳戍这小小弹丸之地,守军只有区区一千二百人,其中有一半还在旁边的富阳山上。如何抵挡这么多敌军,高欢心中开始紧张了。 只见这些贼寇离城七八十米的地方就纷纷停下列阵准备攻城,几个骑马的将领走在最前面,其中一个头戴黄巾满脸胡须的胡人汉子高声道:“城里的人听着,我们是匈奴真王破六韩的部队,先锋大军兵临城下,识相的早早竖起降旗,免得城破人亡生灵涂炭。” “妈的,你还知道生灵涂炭,那还带人来攻打我。”高欢心里骂道。 “将军,敌人兵临城下,我们现在怎么办?“下属部将又开始着急了。 “是啊,你们说怎么办?”高欢转脸问道。 “啊?!”大家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主将居然不知道如何应对敌人攻城! 好在高欢前一世看过一些古代军事电视剧,记得一些防守攻城的画面,随即命令道:“传我的令,弓箭手准备射箭,正面城门给我堵死,准备一些火油、石料在城楼上,等我命令在攻击。” 这一瞬间的命令发布一气呵成,大家先是被他不知道的反应吓得愣住,现在又一脸茫然的听着他一口气下的许多到命令。 “楞着干什么,赶紧行动起来啊,gogogo!”高欢拍手掌大声呵斥道。 看着众将开始忙碌,高欢心里莫名的激动起来。 话说城下敌军见城内无人应答,正要准备攻城,只听城上一人大声问道:“城下何人喧哗?大晚上不睡觉带这么多人到我这里来打猎么?” “你是何人?”黄巾大汉抬头问道。 “你又是何人?报上名来!”高欢反问道。 “哼,我乃卫将军前锋都督赵作右,人称四臂大神!你若知趣赶紧滚下城来受死!免得大爷动手。”赵作右一脸得意。 “哦,原来是撕逼兄,久仰久仰。”高欢还在城楼上打哈哈拖延时间。 “娘的,少跟老子废话,麻溜滚下来受死!”赵作右有点怒了。 “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我岂不是太没面子,好歹你爹我是正派官军,岂能让你这个反面角色呼来喝去?”说罢城楼上的一众官军都笑了。 赵作右果然恼羞成怒,回头怒喝:“给我上!攻下此城拿下那个小子的人头,我赏银钱伍千贯,外加两个娘们!” “杀啊!”城下敌军开始行动,这富阳戍是坐小城,正面长度不过二百来米,城高也就四五米,近一万的人马有点摆不开,只见前面有两三千人城十列纵队,各自扛着楼梯开始攻城。 “放箭!”高欢一声令下,城楼上站立的一百名弓箭手瞬发,嗖的出去,瞬间对面倒了不少人,但是赵作右人多势众,射死几个,马上更多人填补空位围了上来。 “丢石头!弓箭点火!射!”高欢再度下令。 即便是如此,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敌军从后面掩上来,甚至有几个顺着楼梯爬上了城墙!形势开始危急了。 就在这紧张时刻,忽听一声炮响,富阳山上杀声震天,一伙子官军在段长的带领下如下山猛虎,直扑赵作右的中军屁股。 赵作右忽听阵地后方杀声一片,转头提枪喊道:“跟我来,转身先把后面这一波杀掉!”说罢就拨马冲着段长他们去了。 原本段长他们偷袭得手,敌人后队马上要大崩溃,可是赵作右的命令让堵在前头上不去城墙贼军瞬间找到可以攻击发泄的目标,形势马上对段长十分不利,正节节败退往山上退去。 忽然富阳戍城门打开,高欢骑在马上站在城门口大喊一声:“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给我杀啊!”身后四五百名官兵倾巢出动,扑向赵作右率领的中军。高欢在城下吊桥边上迟疑不进,到底还是怕死的,不过有一句讲一句,谁也不是亡命之徒,没有被逼到绝境谁又不怕死? 见城门已被关闭,高欢心里暗暗骂了句:“****的,关门倒是利索!”现在不冲都不行了,只得跃马提枪冲向敌阵。 要说这高欢的武术确实一般,可是当时北魏的北方六镇全是少数民族,马上功夫甚是了得,高欢再不济但军中时常训练也把他练出来,君不忘当年大学行军训时?三日成行五日成军乎?总之一句话,这小子骑马与砍杀学的有点在行,保命应当无虞。 话说高欢和段长两下里来回拉扯牵动,赵作右疲于奔命,嗷的怪叫一声,拿着刀冲着高欢就来了,这是死命攻一点,看来对方要破釜沉舟了。 高欢见状吓得拨马就回走,退到城下高喊:“快开城门,让我进去!” 城上竟无人应答,眼看赵作右就杀到眼前,高欢嘴里骂了一句拨马便往旁边的长堑堤坝上逃去。 “呔!小崽子哪里逃,爷爷今天定要杀了你!”说罢三步并作两步,飞身扑上前一把抓住高欢的马尾巴往后拽,正要一刀砍过去。那马儿尾巴吃痛,嘶鸣一声奋起两只后蹄往后一蹬,啊的一声惨叫,赵作右如同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十来米,手里的鬼头刀也不知去向,人昏死过去。 高欢惊魂未定的大口喘气,嘴里骂道:“我去年买了个表的,差点挂在这厮手里,幸好我的马儿给力!”说罢用手拍拍马脖子。 接下来的战斗就简单了,群龙无首的贼军被官军纷纷缴械,当然也有一部分乘乱逃走,总之这一仗打下来,活捉敌酋赵作右,斩首两千余人,俘虏近六千,己方阵亡才二十一人,伤二百三十六人,但是获得敌军兵器粮草无数,总之这一仗高欢真是赚大了。 所以这个人真的要看运气,比如高欢,接连两次都是稀里糊涂的就把对面带头大哥做掉立下大功,真是鸿运高照。用小岳岳的话来说就是:我骄傲了吗? 第九章 姻缘 整个战局对起义军来说还是很顺利的,因为朝廷的援军未能及时赶到,镇守怀朔本镇的杨钧命令武川豪族贺拔岳率领贺拔胜、贺拔度父子三人帅八千主力抵抗卫可孤的十万大军,很可惜,贺拔岳父子三人都兵败被俘,这倒不是说贺拔岳技不如高欢,要知道两千打一万,跟八千打十万是没有可比性的,人海战术放大了那是很恐怖的事情,不是靠几百号子人去偷袭就扭转局面的。况且英雄也有虎落平阳时,后世当知贺拔胜贺拔度兄弟两乃北魏名将,实力肯定不是吹出来的,当然此时他们跟我们主角高欢一样,英雄未起,龙困浅滩。 随着怀朔的陷落,六镇中其他三镇也纷纷杀镇将起兵响应破六韩拔陵,高欢和段长在收编了投降的贼众以后率部向南边的旧都平城撤退。杨钧、杨宇也在怀朔城破之前帅残部脱离战斗携带众将家眷退保平城,当然其中也有高欢父母姊弟。 平城,北魏建国古都,孝文帝时迁都洛阳以后才渐渐落寞,虽说如此平城作为北方指挥桥头堡,军事和政治影响力从未消退,在平城驻扎的部队有三万人,加上元彧带领的援军八万,十一万的正规军,打六镇三十万的草民流寇,应该问题不大,当然这不是作者想的,这是我们主角高欢同学这么想。(作者先甩个锅) 平城北门。 高欢率部从容进入平城准备接受元彧调度指挥,当然入城部队也只是一小部分人,大部分都驻扎在城外待命,城里没有多余的地方给近两万的部队驻扎(怀朔加上武川以及沃野三镇的残兵)。 高欢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和他并排的是段长,再前面是杨钧、杨宇等镇主将,虽然入城的部队破衣烂衫垂头丧气,像一只乞丐军。但是还是有不少好事的百姓在官道两边看热闹。 “知道吗,这次官军里有个叫高欢的不但率部全歼贼寇还全身而退,不知道是他们中哪一个?”一个中年人跟边上一位老者谈论到。 “我听说那个高欢身长九尺,体型巨大,满脸胡子,能驼着两匹马跑步呢!”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插嘴道。 “谁说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老头怀疑道。 “哼,我家相公说的,爱信不信。”妇人有种被人拆穿的尴尬,嗔怒道。 “哪儿呀,我听说的,那高欢长的英俊潇洒气派非凡,是个人中龙凤呢。”一个十几二十岁的丫头片子也凑热闹。 三个人像看花痴一般看着她,懒得接话。 高欢和段长听到这段对话,相视一笑,要是这些人知道他们的心中的大英雄就眼前这个破衣烂衫形容褴褛的普通人,不知作何感想。 “看来欢哥的名声大噪,连陪都都有人知晓你啊。”段长打趣道。 “段老看您这话说的,别人不清楚您老哥还不清楚吗?又拿小弟寻开心。”现在这高欢说起古话打起哈哈也是一套一套的。“都说老将军军功显赫资历丰沛。以后还要多跟老将军学习这行军布阵之术呐。”高欢一脸奉承的笑道。、 “唉,这学习谈不上,老夫也没什么别的本事,这辈子就是打仗了。”说罢转头对高欢正色道:“不过欢哥若是真想学的这行军打仗的真本事,跟老夫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倒没什么可学的?” “老将军何来此言?”高欢有点不愉快,不是你说要和我做兄弟当忘年交吗,怎么现在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唉不是我不愿意交欢哥。”段长也看出高欢的不满,继续道:“老夫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如何成的了大气候?像杨镇主(杨钧)贺拔将军那样的才是真有本事的人,你要真想学,可多与他们亲近亲近。 走在前面队伍最前面杨钧听了十分受用,但是脸面上丝毫不露半分。 杨宇回头骂道:“都聒噪些什么?还当这里是你富阳戍呢?都给我安静点!” 段长和高欢尴尬的相视一笑,自是不语。 接下来几天的事情无非就是在城里安顿好家人,在城外整顿操练兵马,等待卫将军元彧的重新部署调遣,回头歼灭叛军。 一直把高欢忙活的都差点忘了娄昭君这个人,这日高欢在城里衙门交署公差,刚出来就遇到了在路边等候的红玉(充话费送的丫鬟) “哎,这不是玉儿妹妹吗?你在这里等谁啊?”高欢一脸新奇的问道。 红玉白了他一眼,浅浅的说道:“公子您现在人前风光无限,怕是早就忘了我们家小姐吧?” “这话说的,我贺六浑能有今日最初也是靠小姐提携,再说我与小姐那是真情真意,怎会有忘记明春小姐这一说呢?我又不是陈世美。”高欢一脸无辜。 “陈世美是谁?”红玉茫然的看着高欢,你别说这高欢一袭干净的长衫,整洁的束发,配上白皙的皮肤俊逸的脸庞,确实算得上大帅哥,加上年纪又小,更是青葱少年似的招大姑娘小媳妇喜爱,城里不少高官富户家的小姐得知高欢其人其事,都暗地里让媒婆想来个先下手为强。 这娄明春是何许人,早在高欢未起时就暗许芳心,此时听得丫鬟们闲言闲语加上高欢迟迟不来门上投贴相见,早就芳心大乱,以为到了嘴的小白脸子…咳咳,是俏相公要跑了呢?于是就打发贴身丫鬟红玉去高府询问情况,家里人说高欢到衙署交差,所以娄明春连忙坐着轿子到衙署大门等候,果然遇到了高欢。 “哎总之不管陈世美是谁,我们小姐此刻正在对面街角茶楼二楼的雅间,有话要与你说,你快随我来。” 高欢有点受宠若惊,娄明春果然不负当日离别的誓言,不仅主动上门找自己,还在茶楼订了包间想要和他…想到这里高欢有点害羞又有点激动,三脚并作两脚紧跟红玉进了茶楼。 高欢到二楼雅间门口,理了理衣服,整了整头发,然后一掀开门帘就进到房里,只见娄明春赶忙起身相迎,对着高欢款款一福,情深意重的看来高欢一眼,轻声说道:“见过公子。” 高欢连忙上前伸手要扶,嘴里连连说道:“小姐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嗯哼!”死丫头红玉见高欢爪子上前都要碰到娄明春的手臂,故意大声提醒。 高欢尴尬的连忙后退,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娄明春也嗔怒的瞪了红玉一眼,红玉装作无故的吐吐舌头笑嘻嘻的道:“行了行了,我知道自己碍眼,我出去就是,你们好好聊啊。”临走还不忘撅着小嘴嗔瞪一眼高欢,意思是你小子最好给我老实点。 “都怪我平时拿她当亲姐妹般宠着,疏于管教,还让公子见笑了!”娄明春说着往边上一让:“公子这边请。” “小姐说哪里话,玉儿也是无心的玩笑,我岂会当真。”高欢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妙人儿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欢喜。 要知道前一世的自己都是主动追求别的女孩,人家还爱答不理自己还要低眉顺眼的贴上去,可这一穿越以后,形势逆转,现在咱是香饽饽了,大家闺秀的小姐都上赶着要和自己亲近,一个字:师无昂爽! “公子近来可好?”娄明春不动声色的边斟茶边问道。 “让小姐费心了,这几日一直忙于军内事务,都还没抽出时间去府上拜访。”说罢高欢忽然抓住正拿着茶杯往这边送的娄明春的一双小手,深情的看着她说道:“小姐不会怪罪我吧,说实话我在外打仗时想的最多的居然不是父母姊弟,竟然是小姐你婀娜的身姿,美丽的面容。” 娄明春听完此语满脸羞涩,双手急欲从高欢的魔抓中挣脱,可高欢不但没放手,反而一手抓着娄明春的柔夷,一手绕后直接将坐在对面的娄明春整个人揽在怀里,低头轻声道:“嘘,不要说话,看我的眼睛。” 此时娄明春哪里还敢看他眼睛,面脸通红别过脸去,嘴里呜呜道:“公子不可,这里还有许多人在,你这样是坏了我的名节,公子…” “你就说你喜欢不喜欢和在一起吧。”这小子居然想霸王硬上弓,一只手在娄明春腰部按住她乱动的腰肢,另外一只手放开柔夷,轻轻把娄明春的脸庞拨过来正对着自己,深情的说道:“小姐,你早知道我对你心思,放心,我会对你好的,只要……一下就好。” 高欢一脸认真的看着娄明春,如此靠近的近距离凝视,加上他阳刚热烈的男子气息,娄明春早被迷得昏昏噩噩,脑袋晕晕乎乎的一片空白,只觉得身体一股莫名的燥热自内而外的翻腾,此时哪里还说得出话。高欢见状顺势而上,低头深情的把嘴唇递了上去,娄明春小嘴里发出嘤嘤呜呜的声响,本来还在反抗的双手也渐渐失去抵抗力。 两人一番激烈又深情的舌吻之后,高欢放开怀中的妙人儿,娄明春终于挣脱出来,满脸通红的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这小子居然强占姑娘便宜,果然是我们新时代好青年,这一手多年泡妞心得不是吹的,时机分寸把握的分毫不差。 心神缓过来的娄明春忽然眼泪汪汪的看着高欢嗔怒道:“你这轻薄的冤家!今日这样举动对我,教我还如何做人?我的名节都毁于一旦。”说罢竟小声抽泣起来。 高欢还在回味妹子的舌吻,美滋滋的还没回神来,怎么这女的说哭就哭了?什么情况?看着泪眼婆娑的娄明春,高欢心里也懊悔不已,是自己太轻浮了,怎么能如此对待心上人呢? “昭君,你别哭啊,我的心思你还不了解吗?我肯定会对你负责。你放心,不日就去府上跟尚书大人提亲,将你娶过门来,你看行吗?”高欢一脸心疼想要上前抱住娄明春的细腰安慰她。刚要伸手只听得门口一声尖喝。 “住手,你这枉披人皮的禽兽,对我们小姐做了什么?”红玉火急火燎的就冲进来大声斥骂高欢,一面转身心疼的安慰娄明春:“小姐你没事吧?小姐你怎么了?” 高欢一脸尴尬的呆站一旁,确实是百口莫辩。在古代轻薄了人家姑娘,坏她人的名节,那是要负责任的,轻的就要把对方娶回家当媳妇,严重的那是要被抓起来进祠堂吃家法浸猪笼的。不似现在世风日下,嘻嘻哈哈的摸一下亲一口跟闹着玩一样无所谓。 高欢貌似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该随意妄为,可是自己毕竟是成年大小伙子,又不是寺庙里的老主持,事情发展到那一步谁能控制的住?男孩子要敢作敢为。心里忽然想起小时候踢球打碎窗户玻璃后妈妈教导自己的。 “昭君,你别哭了,我今日便上门向岳父大人提亲,给你定下日子,这样你就是我高家的人了,也不怕人家闲言闲语。”高欢正色大声对娄昭君道。 娄昭君闻言停止抽泣,抬头泪眼婆娑的望着高欢弱弱的问道:“公子此言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高欢说道做到!”高欢斩钉截铁的保证。 很奇怪,高欢(程录)从不叫自己的字贺六浑,即使姊弟和同僚也只叫他欢哥,倒是他父母常唤他小六子。 “你大声嚷嚷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再吵吵信不信本姑娘把你丢到大街上?”红玉这小丫头一点都不怕这个可能即将成为自己主子的男人。 高欢一脸憨笑的挠头:“忘了,习惯了。” 噗嗤,看着高欢的傻样,把娄昭君逗乐了,破涕为笑。 第十章 姻缘(2) “那公子你打算如何到我家提亲?”娄昭君问高欢。 古代提亲需要准备:媒婆一枚,彩礼一份,投书拜帖一张(就说明自己的出身,姓深名谁家住何方,个人的简单资料)事出突然,高欢倒真没仔细考虑这个问题。 高家本来就是落魄士族,要钱没钱的穷人家,投书拜帖至多拿祖上前朝的事迹装装门面,自己也才刚刚混到小小偏将的职位(北魏官阶偏将属从八品)媒婆也要现找。 高欢有点丧气的坐下,脑子想着如何搞钱来做彩礼,想和尚书结亲,这彩礼少了真拿不出手。但是自己家里的情况想来各位看官也是很清楚,家徒四壁不说,他爹高树还外债欠了一屁股。高欢也是刚穿越过来,平时那点微薄的军饷除去家中开支,剩下的还不够自己用度,现在急需用钱,高欢都不知道上哪里去弄那么多钱,唉,**丝的生活就是这么现实,一分一秒都离不开钱。 看着一愁莫展的高欢,娄明春也很着急。要说娄明春也不乏追求者,很多高官子弟都上门提亲,她硬是不允,说是非要自己寻一个如意郎君。如今误打误撞的遇到了高欢,这娄明春也是看他一表人才且有勇有谋,虽说现今只是镇将杨钧手下一名小小偏将,但是真要是个自己结了婚,有娄家给他打点一下,随便外放混个刺史、太守也不是难事。 想到这里娄明春有了主意,轻轻安慰道:“公子你别不要烦恼,你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既然你我是真心相爱,我自不会在意凡世俗物。这样吧,今晚我让红玉来这里给你送点东西,明日你拿着它去找我父亲提亲,想必他老人家必不会为难你。” 说罢也不顾高欢茫然的看着自己,起身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出来也好一会了,晚了回去怕父亲责骂我,奴家就告辞了。” “昭君,你……我……”高欢欲言又止,好像依依不舍的想要抓住即将飘然离去的娄明春。 娄明春叹了口:“公子,既然你我已经决定迟早会要在一起,又何必在意一时的离别?别忘了今晚来此等候。”说罢小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高欢的脸庞,就转身出门离开。 红玉这死丫头,临走还不忘回过头说道:“算你小子命大,别忘了今晚准时在这里等着,不然小心你的皮!”说完还假装恶狠狠的白了高欢一眼。 当天晚上高欢在茶楼里拿到了娄明春托红玉送来的纹银千两,碧玉一对外加古董若干。 看着这些东西,高欢百感交集,喜的是有个人真心实意爱自己,并不看重出身和门户高低。愁的是自己身份卑微家徒四壁,怕担不起这艳福。 红玉见状,语重心长的对高欢道:“公子,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我家小姐对你是真心实意,即便你轻薄了她,她也毫不在意。” 高欢一脸尴尬,紧张的看着红玉说不出话来。这亲嘴的事娄明春怎么能说给红玉这丫头听。 红玉不为所动,继续道:“要知道我家小姐是名门千金,也是受万人宠爱的,日后公子若飞黄腾达,千万不要对不起我们家小姐就好。” “那是自然,我说过我高欢不是陈世美,这辈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父母,就属昭君是我至亲至爱之人,就算我以后真的跃上枝头做了凤凰,那也是和昭君成双入对的,如果以后我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昭君的事情来,黄天在上后土可鉴,我高欢必不得好死!”一脸凛然的高欢正色的看着红玉道。 “罢了罢了,你那赌咒发誓的一套我也不听,你就是真心对我家小姐好就行了。”红玉再三叮嘱道:“既然你对我家小姐是真心的,明天切勿忘记上门提亲。”说完红玉匆匆告辞离去。 这一夜,高欢翻来覆去确实没有睡意,心中思绪万千,古人提亲的礼数有很多。虽说突然去上门提亲有点唐突,但是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夜长梦多反而不妙。 天才蒙蒙亮,高欢就起床洗漱更衣准备起来,营里几个同级别校官见状纷纷打趣的问道:“哟,高偏将,这一身新装是要上去哪啊?莫非有什么好事不成?”边上另外一人接话道:“哥几个,我可是都听说了,这高偏将昨天白天和晚上连着两次见了娄尚书家的千金,看来果真是有什么好事啊。” 高欢闻言眉头一皱,回身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看来我被说中,你小子,咋地还真被尚书千金看重,妄想做人家的乘龙快婿?!”那人一脸不屑道。 “这是我个人私事,与你何干?”高欢不悦道:“再说兄台你也是穷苦出身,又何必挖苦我这同病相怜之人。如果我贺六浑当真做了尚书家的乘龙快婿,岂不是我辈幸事?你又何须来冷嘲热讽?!” “你……我……”那人被高欢堵的哑口无言,无法辩驳。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又何必因些许口角闹的不愉快。”行军司马孙腾见状出来做和事佬。 高欢一脸郁闷的走出军营正打算回家让老娘去请个媒婆来,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他:“高贤弟,你去哪啊?” 回头一看高欢笑了:“原来是段长大哥。” “贤弟这么早出门,敢问是要去哪啊?”段长十分自得捋着胡须问到。 高欢就把自己和娄明春之间的事跟段长说了,因为高欢觉得这个段长是自己穿越过来以后唯一一个愿意结交自己并值得信赖的人,所以一些心结和烦恼,也愿意和这个跟自己父亲岁数差不多的老大哥唠唠。 段长笑而不语的听完高欢的叙述,最后笑道:“贤弟如今也是人中龙凤,配那尚书千金也是郎才女貌,旗鼓相当,不必在意闲人议论,老哥哥倒是很看好你这门亲事。” “哦?那还真承老哥吉言了。”说完心中苦闷,高欢心情稍微有点解开,笑道。 “不过老哥哥有个不情之请,俗话说这亲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贤弟还少个保人。”段长很有深意的看着高欢。 “对啊,我这想起来,官门之间结亲不比寻常人家,还得找一地位相当的保人,可是现在……”高欢又要郁闷,转眼看到段长望着自己笑,脱口而出:“老哥哥,就是你了!” “哈哈哈,贤弟,我就等你此言,老哥哥乐的当你们的证婚保人。” 娄府不亏高门大户,朝堂重臣,这家宅自是建的气势磅礴,连门口石狮子都趾高气昂的不拿正眼要瞧人。 虽说之前高欢也在娄府住过,但是今日故地重游却别有一番滋味。 门子见是小白脸上门求见老爷,虽说知道他是本家小姐的救命恩人,却也是十分看不起高欢和段长。想想每日来府上求见老爷,想走后门的地方要员多了去,哪个不给他们这些看门的一些好处才允与通报。这高欢倒好,空着手舔着脸还自来熟的要往里闯。 门子们到也不敢拦着,就见管事的说:“公子,我家老爷一早去了衙署办公,公子有事可去那里等。” 这种事如何能到衙署里谈论,高欢一脸纠结的回身看着段长,段长到时一脸洒脱:“那我们就去门房等候吧,反正今日你我也无其他事可做。”高欢点头允诺。 谁知这一等竟等到天快黑了,高欢都快忍耐不住想起身一走了之,(门房也不再续茶给他二人,内宅的娄明春更是明知高欢在门房也不能出来相见,古代就是这么有节操)倒是段长十分悠然的坐在椅子上欣赏着院子里亭台楼阁。 “老爷回府!”随着门子的一声吆喝,高欢浑身一震,该来的终于来了,丑媳妇终要见公婆,是骡子是马最终还是要拉出来溜溜。 咱们的娄尚书、高欢的老岳父,一脸醉意的被佣人搀扶进了内厅。 ……半个时辰过后。 “见过尚书大人。”高欢和段长十分恭敬的跟坐在主位的娄内干作揖行礼。 “哦,原来是你啊,怎么你找老夫有何事?”娄内干虽说年近五十,却保养得很好,身材微胖,须发飘逸面色红润,额上有些许皱纹,但看着很有富态。边上站这着丫鬟手拿摇扇给他扇风,一个男佣还在边上随时伺候着。同样都是爹,高欢暗自想想自己的老爹的窘迫,唉,当朝的和在野的果然不能相提并论。 “尚书大人当知小人与娄小姐的相遇相识,小人今年也尚未嫁娶,自与小姐相识,便心生爱慕,得知小姐也未婚配,小人斗胆想与小姐共结连理,比翼双飞。”说罢高欢起身奉上彩礼和名帖,又道:“这是一点彩礼,请大人过目。小人自知人微言轻,所以托了同僚段将军做这媒妁保人……” 老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彩礼,冷哼一声道:“贺六浑,你这是欺我太甚啊!”这老头还是很有涵养,没有发怒到让家丁将两人乱棍打出,只是闭目养神。 “尚书大人何出此言?小人并未敢欺瞒大人,说的也是句句属实,明月可见我对小姐的真心啊。”高欢一脸诧异加委屈。 “竖子,你当真要老夫揭你的短??”老头双眼睁圆再也忍耐不主,大声骂道,这貌似要怒了。 “啊?小人确实不知哪里对的不对,还望大人恕小人愚钝。”高欢此时也诚惶诚恐,心里却也暗暗叫苦:“娘的,不会被他看出来了吧。”嘴上却也嘴硬不服输。我们新时代的后生貌似都有这个通病,高欢(程录)也不能幸免。 “哼!我且不说你对我儿明春是何居心,就单说你这彩礼,纹银我虽不知你哪里来,但这一对碧玉却是我送于明春的,还有其他几件物件!你今日拿这些东西来我府上求亲糊弄老夫,你该当何罪?”老头一脸怒气,青筋都快冒起来。 高欢真怕这老头高血压心脏病气出来,但是被人当面拆穿也是尴尬万分,无言以对。正在两难之时,忽听后面内厅传来熟悉的声音:“父亲!!”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娄明春带着红玉急速从后厅出来,原来她早就在后面听了半天。 “父亲你听我说,是我让高公子这样做的。这些东西也是我拿给高公子的。”娄明春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又道:“父亲您是知道高公子的家世,他如何有哪些钱财上门作礼,如今女儿和他是真心相爱,还望父亲成全。”说罢拉着高欢一起跪下。 看着高欢一脸认真的跪在地上,嘴里不停说道:“望大人成全,大人成全。”再看看段长一脸正气站在后面,脸上却是憋住笑意。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下贱东西,我……”老头气的浑身发抖,起身要给娄明春一个耳光,可手举到一半又愤然放下道:“我早知你留来留去留成愁。你说你,那么多公子王孙来求亲你看不上,却偏偏对这个落魄竖子意乱情迷,你……你真是气死我。” 一开始高欢见老头要伸手打人也吃了一惊,刚要起身阻拦,却被娄明春用力一把拉住,自己父亲自己最清楚,他是舍不得下手的。 “父亲,孩儿不孝,惹父亲生气了,可孩儿是真心喜欢高公子的,高公子也对孩儿海誓山盟,念在去世母亲的份上,孩儿恳请父亲同意此事。”娄明春也是寸土不让敢作敢为。 高欢在一旁看的既心疼有无奈,更多则是汗颜,心疼是心上人委曲求全为了自己不惜与父亲翻脸,无奈的是自己身无立锥之地担不起这美娇娘的一番厚爱,汗颜的则是如今自己人微言轻一门亲事还要靠自己媳妇儿来争取。 “我同意个X。”平时假装高雅斯文的老头也爆了粗口,只见他气道:“我就是不愿你受苦才不能同意这门婚事,你要为你以后想想,他们家是什么出身,我们家又是什么地位。婚姻不就讲究个门当户对么。再说了,他那么穷,养活自己都够呛,哪有本事养你这千金之躯的大小姐,啊?”老头也是苦口婆心了。 第十一章 誓言与未来 “总之女儿非他不嫁,父亲您若是再逼迫我,我就……我就……”娄明春也是上火了,小脸急的满脸通红,但是气势凌然,丝毫不畏楼内干的威胁。 “好,你要真与他私定终身,我就与你断绝父女关系。你给我滚出家门自力更生去。”老头也拿出杀手锏。真是一对亲父女啊。 眼看要鱼死网破,高欢转头向段长求救,听了半天大戏的段长此时再也不能沉默:“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算个屁!给我闭嘴。我们的家事你掺和什么?”老头这是气疯了。 段长没料到这老头这么不斯文,刚要与他理论几句,高欢连忙拉住,转头对楼内干到:“大人,你消消气,听我高欢说几句?” 老头刚要抬头骂人,只见娄明春眼色凛厉气鼓鼓的瞪着自己,话到嘴边又别回去。 “大人无非是担心小人日后没有能力养活小姐,俗话说男儿顶天立地志括四方,我高欢堂堂七尺男子汉,现今虽在军中任八品偏将,但是如今天下纷扰,贼人四起,民不聊生,正是我辈匡计天下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我今日在此立誓:待我他日封侯拜将位极人臣,定要高头大马前来迎娶小姐。大人还请应了我此誓。”说罢正气凛然的看着楼内干。 楼内干本来不愿搭理他,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个丫头是个倔脾气,真要闹个两败俱伤,丢面子的最后还是自己。何不暂时答应了,做个缓兵之计,日后再慢慢开导相劝。想到此处,楼内干也起身说道:“好一个男儿志在四方,我且答应你,两年为期,届时如果你做不到位极人臣,就别怪老夫没给你机会。”说罢拉着娄明春道:“给我进去!”转身对管家大声道:“送客!” 娄明春依依不舍的被半拉半扯的拖进后宅,高欢望着娄明春的背影大声道:“小姐莫急,等我努力两年,挣出家产后再来迎娶你。” 高欢和段长几乎是被家丁们轰出来的。 “贤弟,我今日算是看出来,你是个人才,志向远大。这辈子定会位极人臣,也许我是不可能看到了,但是我的儿子、孙子辈还希望你到时多多照顾。”段长一脸认真的给高欢作了个礼。 本来也是气上心头随口胡邹的几句愤青话,没想到段长倒认真听进去了,这点让高欢既意外有感动,抓住段长的双臂道:“老哥说的哪里话,日后我高欢真要发达了,定会与你共享富贵。你就瞧好吧!” 笔者在这里要多说几句,从这里开始,我们男主高欢(程录)叱诧风云改写历史最终成就帝王之业的英雄事迹就此起航。 杨钧等六镇的败军退到平城没多久,卫将军元彧的大军就全部集结到位,全军包括步军十万,马军两万,后勤给养部队八万,共计二十万大军,克日挥师北上扫平六镇。高欢改受破虏将军元渊节制分配为左翼第四队进攻武川,其本部下辖八百余人,其中军司马四人,队正八人,军卒包括骑兵一百二十,步军七百人。驻扎于平城北门的军大营。 段长甚至为了和高欢亲近,自动降级到高欢营里当一名前军司马,当然高欢是很愿意接受这样的调动的。在自己还不是很熟悉军务的时候有一个前辈手把手指导,这个成长速度是相当大的。 正在营房里巡视准备工作的高欢和段长忽然一个小卒前来:“禀报司马大人,营门外有个姑娘要见高将军,说是尚书府的人,有急事求见。” “哦?快快带进中军大帐。”还不等段长回答,高欢迫不及待的说道,肯定是娄明春这个小妮子派人来。 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婀娜女子跟着小卒缓步走进大帐,这不是朝思暮想的娄明春本人还能是谁?段长倒也知趣,带领闲杂人等全部退去,让二人好好叙一番相思之苦。 “你这冤家,若不是从父亲口中得知大军即将开拔到前线,我都不知你我都要分别。”说罢双眼微红,垂头轻声道:“枉我一心还等你来府上寻我,你怕是早已忘记那日誓言。”听声音都快哭了。 高欢瞧着眼前弱小的美娇娘,试想她平时的坚强和此时的柔弱,心中不禁犹如刀割,上前一把将小人儿搂在怀里,低头歉意道:“怪我怪我,那日立下誓言,我自觉不达目的誓不相见,所以日日在军中操练,夜夜苦读兵书,想早点成就事业,好娶你过门,不成想倒冷落了你,是我不对!” 两人拥抱温存了半响,高欢才放开几欲窒息的娄明春低声问道:“今日有何事到军中着急寻我?” 好不容易脱离高欢“魔爪”的娄明春大口喘息,掩着樱桃小口,胸脯上下起伏不停,看的高欢哈喇子又流一地,这娄小姐的馒头山比那王淑芬不差分毫啊。 假意狠狠瞪了高欢一眼,娄明春才道:“我……我听说你们马上要去北面打破六韩拔陵,想当面与你话别,就给你送这个来了。”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这个是我自己做的,里面是给你在关帝庙求的平安符,你且贴身存放,能包你平安。”说罢便给高欢带上。 看着刚刚还梨花带雨此时却花容满面的娄明春,高欢满心欢喜乘机又偷吻了一下,心满意足的说道:“其实我妈和我姐前天也来过,但就送来些衣物和吃的,看来还是你有心了。” “那是自然,谁让你这个冤家时时欺负我,而我偏又自己满心里装的都是你。”小人儿那一脸傲娇的模样实在可爱,原来古代的女孩儿也跟现在差不多,撒起娇来一点不含糊。 “答应我,一路小心。我宁可你不要功名,也要安全回来。”娄明春情深意意道。 “答应我,从此保重。我要你在我回来之时不变分毫。”高欢深情款款说 (笔者插一句:这两个人,我是真醉了,呕啊。) 第二天,军队集结开拔。 高欢雄赳赳气昂昂的骑马走在本部最前头,身后是前军司马段长,以及余众兄弟,看着街道两边欢送的各军家眷,心里热血沸腾,此去战场定要破灭敌军立下大功。 高家一门也在路边欢送高欢一行,当然在不起眼街角处,还有一个人也在默默目送高欢等人远去。 大军到达白道战场已经是六月底,天气十分炎热,高欢部被分配在白道城左侧的青狼山驻扎。因为有段长随行协作指点,安营扎寨自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情况不像高欢想的那么轻松,六镇的起义军已经达到近五十万,各镇的头头们共推贺六韩拔陵为盟主,磨刀霍霍的冲着官军大本营白道城就来了。 因为官军主力长期缺乏锻炼,匆忙之下集合起来,没有协作配合的意识,甫一接战就纷纷溃败。 七月中旬,官军溃退至离平城西面的云中郡,元彧因指挥无方被撤职,火线救场的北讨大都督李崇走马上任,崔暹和元渊被任命为副手。高欢开始因为都没有进入战场就被迫大溃退而恼羞不已,现在军队重新集结在云中,直属上司还成了副指挥,这下立功机会应当十拿九稳。便到中军大帐主动请缨做先锋。 一个男人的成长是离不开一个又一个的深坑,这高欢(程录)也不例外,这次他就为自己的信心满满收到了沉重打击,但这次打击也让高欢从此以后更加成熟稳重。当然这是后话。 高欢满心欢喜的回道本部行营,段长和其他几个下属正好也在议事,高欢一脸兴奋的说道:“诸位,我去中军讨了个好差事,咱们被任命为先锋军,与左部的司马子如将军同行,迎击来犯的胡琛部。” “这……行吗?”段长和其他几个司马面面相觑,这不胡闹吗!且不说自军人员配置不足,这刚到战场应该是安顿下来稳住军心,伺机而动。 军令如山,也不是段长等几个低级军官反抗就可以逆转的,明知是去送死还要大伙一起去,这心中的懊恼也只段长知道,高欢倒是满脸不在乎,欣欣然似霸业自此成。 “禀将军,我军左翼发现敌人大量骑兵。”一名斥候探马气喘吁吁的道。 “将军,我们右侧也出现大批敌军骑兵,我们被敌人包围了!”又一个斥候说道。 “将军,该怎么办?”左军司马和右军司马问道。 刚进入北方草原,就被敌人大量部队包围了。 高欢着急的转脸向段长求助,此时段长也是一筹莫展,要不是高欢一开始打几次小的胜仗,贪功冒进,带领部队进到敌人势力范围内,也不至于和友军司马子如部失去联系,导致现在首尾不能相顾。 “现在只能孤注一掷,往南突围!”段长无奈道。 “那俘虏和这些缴获的战利品呢?还说带回去大家分了呢!” “事到如今只能全部舍去,现在只有祈求我们能顺利突围,其他的管不了了,将军下令吧!”段长焦急的看着高欢。 犹豫了半天,看着大家都在等他最后表态(再不表态军队就要哗变了),高欢一咬牙一跺脚恨恨道:“撤,全部撤,只带干粮和必要的武器装备,其他全部丢弃,快!” 全军立马掉头,段长负责殿后(老爷子执意要给全军做个表率),高欢骑在马上头也不回的往南跑,一路上有敌军小股的骚扰部队,都被其他几个司马率部挡住,就为了让主将高欢逃跑。 高欢带着几十个骑兵一路狂奔,在离云中还有十里的地方,忽然路边闪出一彪军马,一员大将手持大刀正横刀立马等着高欢他们近前。 到距离三四十米的地方,高欢勒住马匹,手指对方问道:“什么人敢挡我去路?不要命了?” “哈哈哈……”对方一阵狂笑,笑完大声道:“老子在此本想捉个大鱼,没想到遇到几个斥候散兵,也罢,老子将你们这些杀掉,马匹牵回去也能换点钱。” 高欢愣了,散兵斥候,一看自己的衣服,乐了。自己逃跑的时候换了身小卒的衣服(还是段长要求的),好庆幸,好家在的段长。 “你这厮报上名来,大爷刀下不收无名鬼!”高欢边对贼将喊道,边轻声对身旁的骑兵说道:“列阵,准备弓箭!” “哼,老子让你做个明死鬼,听好了,老子乃高平王(胡琛自立的称号)手下第一猛将赫连恩是也!”赫连恩大声回道。 “好,你说我们是单挑还是群架?”高欢问道。 “什么单挑、群架?老子听不懂!,来来来,咱也别废话,就我与你,一对一捉对厮杀。赢了你带人走便是,输了……哼哼!”说罢赫连恩便拨马走上前来。 这时高欢有点慌了,这马上功夫他本就是稀松平常,跑路都费劲,别提说马上PK了,那准是死无葬身之地啊,可事到临头现在认怂等于白给,还不如搏一把。 “行,我跟你一对一,别人不许插手,但你先等下,我要热身!”说罢高欢下马开始做早操,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再来一次…… 赫连恩没见过这套,在马上等的昏昏欲睡有点不耐烦了:“你他娘的整好了没有,打个架墨迹半天,老子都困了!” 一听对方有松懈,高欢不露声色道:“好了好了,马上就好。”刚说完,高欢飞身抓起随身朴刀用力往前一掷,回身道:“射箭!” 就听见嗖嗖几声,高欢身后箭如雨下。 第十二章 挫折以后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满脸是血的高欢,举起朴刀又是重重的朝赫连恩的颈脖砍下去,咔嚓一声,刀子砍断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这下赫连恩的头算是砍下来了,高欢面无表情的拿出一块布帛包起赫连恩的头颅,尸体不远处段长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高欢走过去,拔出段长胸口的的断刀,血随着刀子拔出嗞一声喷射出来,可段长连动都没动一下,叫都没叫一声,他已经死去多时,身重七刀,最致命的还是这胸口一刀。 把段长的尸体搬起来稳稳地放在马背上,高欢无力的坐在一个树下,背靠大树,眼泪忽然流了下来。周围仅剩的几个骑兵各自打扫战场,没敢过来打扰他。 小时候父亲癌症去世他都不曾流泪,今日却为一个不甚熟识的老头痛哭流涕。 画面回到刚才和赫连恩由单挑变群架的危机时刻,高欢一众开始还由于弓箭射程远占点便宜,哪知赫连恩一骑当先冲到近前,几刀就砍翻就近的几个骑兵,其他人分做鸟兽散,赫连恩身后贼众见状,纷纷拍马来捉。 高欢弃马步行,被几个贼军骑兵团团围住,情况千钧一发,忽然身后闪出一彪军,来人不是别人就是负责殿后的段长。 段长手舞长枪一骑当先杀入敌阵,一枪一个桶倒好几个贼兵,最后一枪由于用力过猛,长枪竟然折断成两截。 寻到高欢后,段长拔出佩刀,两人一左一右并肩大喊着冲向敌军。 赫连恩翻身下马,怪啸一声,捉刀便也向两人杀来。 结局就是,段长用身体替高欢挡了好几下致命一击后,高欢换位击杀了赫连恩,但即使现在亲手斩下赫连恩的头颅也不能缓解高欢心中悲痛的心情,失去了现今世界上唯一一个维护自己,相信自己并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人,这个打击对高欢来说实在太大。 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历历在目,段长教导自己如何行军打仗,如何布阵筑垒,如何操练军士……也许再也没有人能如此为他甘心付出了。 “将军,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后面敌军快追上来了。”骑兵队正上前道。 高欢抹了抹眼泪,起身上马牵着托有段长尸体的马匹,不紧不慢的往云中城走去。 胡琛虽然损失了大将赫连恩,但是在贺六韩拔陵的支持下还是在五天后包围了云中城,并全部围歼了城中官军,主帅李崇兵败自杀,余众退守五原城,而高欢因为擅自进入敌人纵深,导致全军覆没,已被革职并下令还家自省,要不是念在他力斩赫连恩的情面,几位将军为他求情,估计也被李崇军法从事斩了。 高欢心灰意懒的回到平城家中,父亲冷言冷语道:“我早说了这小子靠不住,成日的胡闹,这下好了,不但军职丢了,搞不好还连累我再度被朝廷发配边疆,你啊真真是个孽子。”母亲边抹眼泪边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小六子?” 姐姐高岚当着父亲的面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私下里安慰高欢几句。弟弟高琛对他也是不冷不热的。这个店铺伙计现在已经荣升二掌柜了,虽说之前比不上高欢那么光宗耀祖,但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往家拿钱,孝敬他爹的乖儿子。 这天高欢躺在屋里床上,早饭没吃,午饭也没起来吃,他老爹中午回来吃饭见他如此便讽刺:“哼,白日里睡大觉,不成器的逆子,你拿饭菜到他房里去作甚?还被你惯得不够?放下!” 高欢很想一跃而起,跟他老子理论几句,可后来想想实在没有意义,就懒得理他。 下午的时候有人敲响了院子的大门,高欢躺在里屋听见高韩氏在院子跟一个女人在讲什么,就听见他妈进堂屋来,敲门到:“儿啊,你快起来,这有你的一封信。” 高欢听罢一跃而起打开房门问道:“在哪?谁送来的?” “喏,是个叫红玉的姑娘送来的,欢哥,这女孩子是谁家的小姐吧?我看他穿的十分讲究哩。”高韩氏一脸八卦的问高欢。高欢拿过信来,启封便看起来。 高岚这时端着一篮子野菜进来到:“娘,您就别烦欢哥了,你看他回来这几日都瘦了不少,吃不好睡不好的。革了军职谁心里能好受,爹爹还整日的骂欢哥。”姐姐心里还是很疼爱高欢的。 “你这死丫头就是多嘴,让你爹听见不打死你才怪,还不去把猪喂了,成天闲的你皮痒。”高韩氏骂道,心里一点不在意这个被丈夫卖掉的儿女。古代大部分女子,特别是穷人家的女子确实命贱,动不动就被父亲,兄长,甚至老公当做物件卖掉,在战火纷飞的动荡年代,甚至被当成食物吃掉。这也是几千年来封建社会重男轻女的糟粕思想导致。 高欢瞪了他娘一眼道:“姐姐一天到晚没闲着,你们还要怎样使唤她。” “你个龟孙,现在还敢教训起为娘来了,我看你是没被你爹打够。”说罢高韩氏懒得理他,出门去隔壁串门子扯闲话。 信是娄明春写来的,要他晚上到城南的宅子等她。 高欢无精打采的坐在屋内,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这娄明春还没来。 思绪万千,高欢回想起那日将段长的遗体送回段家,那一门老小的哭喊历历在目,特别是段长的小儿子段宁,十一二岁的娃儿,死死盯着父亲的尸体流着眼泪一言不发. “公子你来了?”高欢回过神来,只见娄明春带着红玉进的屋里。 如今见了心上人,高欢也是郁郁寡欢的,娄明春见他精神萎靡不振,知道肯定是因为失去信任的人/事业更加不顺利的原因.,于是让红玉去准备些许酒菜,二人在屋中边喝边聊。 一个男人如果遇到了重大挫折,这时女人应该出来力挺和支持,不但安慰要做到精神和**并济,还要有远大目标作为诱饵,尽全力去引导他,让男人在下了床以后有信心重新开始,再次踏上征程。 这些话说的粗糙了一点,但是道理本身如此,人活在世上遇到困难和挫折,都是靠互相搀扶支持才走下去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高欢这种敏感小青年,此时更是需要娄明春无私的爱与坚定的支持。 正是在失去了段长这样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朋友以后,高欢感到深深的自责以及对人生无望、了无生趣之际,娄明春时机恰好的出现并不断安慰他,才让高欢渐渐重燃对未来的期望。如今天下大乱之际像段宁这样的孤儿实在太多,高欢内心更加充满对扫平乱世重建王道乐土的迫切。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半个月,高欢觉得自己这样浪费时间很可耻,他不能再傻傻等待朝廷的征调命令,自古山贼出英雄,他想起梁山一百单八将,想找个山头落草为寇,白手起家的打天下。 高欢这天正在街道漫无目的上瞎晃,忽然间前面的人头攒动,貌似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在围观。高欢也好奇的往人群里挤进去。 原来是几个官军小头目被反绑着丢在市场里游街示众。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只见其中一个披头散发二十多岁的汉子半跪着,抬头大声斥骂围观的人们:“你们看个鸟啊,老子不就是偷拿军营里一点杂货粮食吗?这年头当官的只管自己捞钱,我们当兵的饭都吃不饱,家里十几口人就等俺的军饷过日子,可是就这点卖命钱,即便这样上面的人还经常克扣延迟发军饷,最后到手的钱还不够买一斤面,这样的朝廷要来作甚,还不如跟北方的那些贼寇一样,反求算了!”说着那汉子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一开始几个当差的坐在一边也不管那汉子满口脏话,可见这当过兵的现在要站起来造反,都纷纷抽出刀子走过来,一个领头的上前一把卡住他的脖子往下压,一边压一边骂道:“哎,我说你个狗、日的,活的不耐烦了?信不信老子现在一刀砍了你的狗头?!” “有种现在就砍,来来来你往这招呼,老子要是眨一下眼睛,就是你小娘养的!”那汉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骂道:“老子反正不是死战场上就饿死在军营里,还不如让你个孙子砍了痛快。” 领头的衙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手上的刀也不知该怎么放,他接到的命令是将此三人游街示众,并没有擅自处罚军队官兵的权利,不然事情闹大了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衙役小头目干咳两声,回身骂道:“妈的真是晦气,遇到个装死撒泼的,都给我听好了,今晚此三人就给我吊在这牌楼下面,不许给吃的喝的,明早咱们再来给他们收尸。”说罢点了两名小衙役留下负责看守,对其他人一招手:“走了!” “我呸,什么东西,狗仗人势的玩意儿!”那汉子望着衙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高欢默默的看着一切,然后心事很重的往家走去,脑子里一直在回想一句话:“这样的朝廷要来作甚,还不如反求算了!”现在的朝廷真的已经政治**罔顾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了?真的要不的了?这是要是段长在多好,我可以好好向他请教。可是他为了就自己已经战死了。 边走边想,高欢忽然发现自己莫名的走到段长家门口,只见段家大门敞开,里面鸡飞狗跳的好像有人在吵架,高欢不禁好奇的往里看。 只见凶神恶煞的差役正在屋里屋外的翻箱倒柜,段家一家孤儿寡母战在院子中间,段家老母不停地哭喊:“快来人啊抢劫啊!”段长的妻子正扶着老母亲,拉着小儿子段宁不停地哭泣,段宁一边挣扎一边哭喊:“不许动我家的东西,你们这群坏人,快滚开……” 高欢见此状况当时就怒了,拿起倒在门口一根木棍冲进院子里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第十三章 加入义军 几个衙役仔细一看高欢,其中一个带头的满脸胡子的笑道:“吗的一个白衣(普通百姓)现在也这么牛X,让我们停就停?“说罢哈哈大笑,一众跟班差役也纷纷嬉笑高欢。 “你们什么人,不知道这是已故怀朔镇将段长的家室?“高欢满腔愤怒:“敢在这里放肆,有没有问过我贺六浑?。 “你就是那个不会带兵反被义军打得全军覆没的怀朔镇将高欢?”大胡子说罢回头看着衙役们狂乐:“哈哈哈失敬失敬啊,高大人!听说你回来就被贬为白身了,咋还这么牛呢?以为在自己军营呢?哈哈哈……” 看着众人狂笑,段氏一家则在一边悲伤抽泣,高欢心想:妈的你欺负我可以,但是不能欺负我的救命恩人,这世道,真尼玛反了!想到这高欢飞身上前一棍子把还在傻笑的大胡子干翻,大胡子的乐极生悲,头冒金星、满嘴全是碎牙和血水,爬起来大舌头一般的喊道:“妈…妈的,你说动手就…动、动手了?小,小的们,给我打,打他。”说罢捂着脑袋躲到后面。 高欢好歹在军营呆了快小一年,战场上杀人连眼不带眨一下(笔者有点抬举男主),要说杀人够呛,但是面对这几个不要命的小衙役还是很有把握的。这几个家伙居然敢抄家伙上来真打。高欢一声暴喝:“哈!看招!”就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左一棍右一棍的将四五个差役三下五除二全部撂倒。 大胡子看着一地横七竖八躺的全是自己人,一脸惊恐的望着步步紧逼的高欢:“你想要干嘛?你可别乱来,我的舅舅可是府台大人,你打了我你……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大胡子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朴刀,刀把一弹打倒两腿中间的要害,自己吓晕过去,高欢见这脓包如此不堪吓唬,满地呻吟声,忽然觉得自己很威猛。上一世里高欢是个在公交车上遇到小偷都不敢大声呵斥的五好青年,现在这一顿气撒的,心里痛快不少。 “带上你们的主子给我滚!别让我在这里再见你们,滚!”高欢对躺在地上的几人大声骂道。这几人如同得了****一般,赶忙起身抬着大胡子就跑。 “多亏高大人及时赶来,请受老身一拜。”身后段长的老母颤颤巍巍的就要给高欢下拜。 到现在高欢都不敢说段长是因为自己才战死了,对段家现在的状况,他心里是充满了愧意的,有看官说了,这高欢不够光明磊落。可是笔者想说的事,我们大凡都是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那么畏惧害怕是正常反应。有人说我不怕丢脸什么都敢说,请你扪心自问,真的能不要脸不怕被人唾骂的将自己心中那一丝见不得人秘密讲出来? 可是高欢心中也暗暗发誓到:总有一天,我会百倍千倍的报答段长的家人,这是做为一个有骨气的男人今天再次立下的誓言。嘴上忙说道:“老夫人,您太客气了,我和段兄的关系非同一般,不管是谁来找你们的麻烦被我看见就是不行,你老放心,以后家里缺什么少什么有个急事难事,尽管到城西辟马当铺后面找我,我家在那。” 说罢扶起老人家,看着这个破败贫穷的院子高欢转身对众人道:“我贺六浑如今也没一官半职,但是段兄既然和我是八拜之交,我自当为这个家也出一份力。”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丝绸荷包,里面是娄明春给自己求的护身符,和护身符放在一起的都是银票一百两,当时高欢也没发现,是后来回到平城娄明春自己讲的,这女子心思就是细腻! “使不得使不得,这如何好意思拿高大人的银钱。”老妪连连拒绝。 “大娘,段兄走的匆忙,我肯他也没留下什么财物,你看着家里还有些许人口要生养,孩子也都还小,正是用钱的时候,您老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拿我当外人,不然我都再无颜登门拜访了。”高欢一脸凌然的假装要生气道。 从段家出来已经月上柳梢头,高欢一边往家赶一边想:如今这世道奸人当道,百姓难的有个好日子过活,也无关乎北方频频发生暴动,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日子从五胡乱华闹到现在,百姓们太需要修生养息的生活了。可是现在谁又能带他们走上平安乐土的生活? 北魏以后是隋朝,隋朝之后才是唐太宗的贞观之治,还要再过一百年老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高欢不禁对心中的历史知识产生怀疑。“时间太久,段家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我们兜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我现在就需要为天下人做点事。 人就是这么奇怪,同样的一个人从手无缚鸡之力、害怕杀人,只想在战场上溜号的懦夫硬是被这个世道渐渐捶打成一个顶天立地胸怀天下、欲拯救天下苍生的英雄,环境就是这样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现在高欢对朝廷也是充满失望,满身抱负得不到施展,还要奢望娄尚书的实力给自己一个翻身的机会,高欢不想这样过日子了,他急切的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这个世道,即使改变不了至少也要做些什么自己心里才能稍微好过点。 现在唯一目标就是如何去北上参加义军来推翻这个腐朽落寞的王朝简历新的风清气正新王朝。想到这里,高欢脑海中闪现出满脸泪水的娄明春不让自己离去的画面,心里隐隐有点痛…… “公子既然立志要匡救天下苍生,奴家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只是你我现如今还未正式婚娶,我自不便跟随你一起,何况这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也需要奴家代为照顾,你说呢?”娄明春一脸正色的看着高欢,脸上丝毫没有不舍,也没有小女子的矫揉造作。 这反应到让高欢内心有些许失落,不过后面听娄明春说要代自己照顾这一家老小,心里又感激的紧。上前抓住娄明春的双手,充满感动的说道:“明春,你放心,我在外自会努力打拼。为你,也为我赢得一个不被任何人拆散的家,只是要辛苦你担负照顾家小的事情。”说罢手轻轻托起娄明春的下巴,小人儿一脸娇羞道:“你我既已私定终身成为一家人,你家人就是我家人,又何来辛苦一说,只是公子你在外千万保重,我不求你日后大富大贵,只要平安健康的回来就行。” 高欢乘着烛光,搂着美人,心中想到自己即将去过那刀口舔血日子,心里不禁百感交集。忽然看到怀里的小人儿,面带羞涩眼光火热的望着自己期盼着什么,高欢心一横,顺手将娄明春整个人一把抱起走向卧榻,怀里的妙人儿见状更是一脸赤红,头更加低埋在高欢臂弯里。 在门口把风的红玉见屋里烛火一灭,脸上也是燥热,知趣的自己找个地方休息去了。 第二天,高欢带着家里的嘱托和娄明春偷偷拿的一百两银票做盘缠(原来拿来五百两,高欢硬是不要,自己是去参加起义军,又不是观光旅游带那么多钱干嘛),在家人和娄明春的目送下,踏上北上的道路,对外高欢都是说自己去北方贩马做买卖。所以一家人还满心欢喜的要高欢早日归来,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高欢原本看着眼眶红红娄明春,心里都动摇了,要不要真的北上去参加义军,可是一想起昨晚两人在榻上,娄明春一脸期望的跟高欢说,自己当初就是看重高欢有作为有担当,才芳心暗许的。真要窝在美人身边做个小白脸?那样娄明春怎么看我?家人如何看我?娄尚书一家又如何看我?想到此处,高欢心里下定决心,骑在马上对着大家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平城,望着北方目光坚定的前行。 经过几日的奔波跋涉,高欢听沿途的难民说,北方义军已经逐步南下,其中以西部贺六韩拔陵和东部葛荣两股起义军实力最大,高欢暗想:我和这贺六韩拔陵当面锣对面鼓的打了几次三番,自然是不能去投奔。现下只有葛荣一处还可以报点希望。 想到此,高欢立刻转向东面,朝幽州方向去了,那附近全是葛荣的起义军部曲。 这日高欢好不容易偷偷摸摸的挨到幽州地界,看着一身破衣烂衫的自己,高欢很满意,这才有点难民的味道,要是让明春知道自己七八天没洗过澡,还会让自己上床吗?想到这里高欢自己都乐了。 “站住,什么人?”忽然身后一声大喝把正在偷着乐的高欢吓一跳,正想回身骂人,只见几个手持长矛头裹黄巾的汉子金刚怒目的看着自己。 “几位大哥,你看我这一身行头也知道我是难民啊?”高欢一脸赔笑道。 “哼,我看你不像难民,哪有贼头贼脑躲躲闪闪的难民?说,你到底什么人?”一个脸上有道疤的黄巾小头目目不转睛的盯着高欢仔细打量道。 我擦,被发现了。高欢很懊恼自己被一路盯梢都没发现,我靠,这些刁民竟敢谋害朕!心里怒道。 “既然被几位慧眼识珠的大哥看穿了。”高欢见几个民兵脸上都有得意之色,忙道:“在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人,来这里就是想参加葛荣大哥的起义军,一起推翻政府共讨富贵的。” “哼,就你这样的还想参加我们义军?”一个个头比高欢矮了近三分之一的矬子上前一脸不信的前后观察高欢道:“我们义军都是打家劫舍,专杀官府走狗的好汉,你有什么本事就要参加我们?” 尼玛的,老子是看得起你们才来加入的。高欢心里很不痛快,死矬子还敢看不起我,也不尿泡尿自己照照。可脸上还要赔笑道:“那是自然,所以还望各位大爷带我去见见葛荣大哥,他要说我不能参加,我就回乡去种田。”说罢从袖子里拿出一点碎银子:“这点不成敬意,还望各位大哥行个方便?”| 几个民兵看见银子两眼放绿光,口水都流出来,只见刀疤脸大声道:“哼,我看你就不像个好人,还敢贿赂我们起义军的好汉?来呀,给我银子没收,这人带回去给宇文大官人审查下,万一是官府派来的细作就麻烦了。” 我去你妹啊,拿了我的钱还要把我送到什么宇文哪里,你们还是起义军么,跟强盗有什么区别??高欢心里不禁怒骂这几个不讲信用的孙子。 第十四章 想入伙先打劫 高欢被几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民兵前呼后拥的捆绑着带回义军大营。 一行人咋咋呼呼的来到一座营帐前,刀疤脸到门口回身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在这等,我进去禀报下大官人。” 刚要进去,忽然里面出来一个书生摸样头包皂伦头巾的人问道:“你们何事在此喧哗,不知道将军在里面议事吗?耽误了大事,要你们几个的脑袋。”此人尖嘴猴腮,两撇八字胡倒长着,高欢越看此人越像个唱戏的丑角,心里一阵窃笑。 “回禀军师大人,我们抓到一个细作,带回来想交给宇文将军处置。”刀疤脸一脸马屁精的神色看着这位军师大人。 “哎哎你怎么……”高欢刚想为自己的“细作”身份辩解几句,只听得那军师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住口!”转头对刀疤脸说:“既然知道是细作,拖出来杀了了事,你们这几个蠢货还把人带回来做什么?” “是,是,大人教训的是,我们这就把他拖去那边小树林里干了。”说着刀疤脸露出淫、荡的神色。 “我靠!你们也太不讲理,上来不仔细查验我的真实身份,就要杀我,你们算什么义军?我看比强盗都不如!滥杀无辜!”高欢一听自己又要被杀,心里一阵愤怒和委屈,不禁大声开口怒骂军师等人。 “我懒得管你真是身份是谁?至多也就是个官军的细作,老夫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愿漏过一个,天下人都负我吧!”这厮还一脸曹孟德的神情为自己的义举陶醉着。 “老子就是官军细作,你们杀对了!”高欢看着油盐不进的军师真的怒了,吼道:“不怕告诉你们,老子就是力斩义军大将赫连恩的高欢贺六浑,快快杀了我好让你这孙子去立功!” 就在众人拉拉扯扯、吵吵闹闹之际,营帐门口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满脸胡须身披战袍的大汉问道:“你们在这里吵闹些什么?” 众人见状赶紧俯身齐声道:“拜见宇文将军!”他就是义军葛荣手下第一大将宇文泰。 军师一脸谄媚的跟宇文泰笑道:“将军,我们这下要立大功了。”说罢回身一指高欢道:“这个人说自己是斩杀赫连恩的官军将官高欢,要是把此人献给大王(葛荣此时已经割据称王,年号广安)将军定会在义军中声望鹊起,无人敢拾将军锋芒……” 军师还想再奉承几句,见宇文泰一脸不屑,赶紧闭了嘴。宇文泰走到高欢面前左右打量着他,问道:“你刚刚说你是谁?老实交代,不然被我查出有一句假话,定斩不饶。”说完还故意拍了拍身上佩戴的宝剑。 “哼,告诉你这黑鬼也无妨,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高欢是也,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是我原以为义军都是好汉,想来投奔,不想竟死在无名之辈手里,可叹可笑啊!”说罢高欢仰头大笑三声,其实此刻他心里也是怕得要死,嘴上却硬要装腔作势的充好汉。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高欢暗想。 众人一听高欢敢骂宇文泰为黑鬼,纷纷都上前作势要揍他,宇文泰在他们心目中那是神一般的存在,不容污蔑的,虽然私底下这些人都管宇文泰叫黒厮家奴。 宇文泰挥手让众人散开,转头对高欢笑道:“你说你是贺六浑?想来参加我们义军?” “你爱信不信,别磨磨唧唧,快快杀了我好让你这厮去立功。”高欢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转身就往营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却不见宇文泰没有阻止他去“自杀”的意思,高欢心里暗暗叫苦,这下糗大了,“我看这么多义军,全是有眼无珠,竟然枉杀好汉,以后谁还敢来投奔?”高欢使出激将法。 果然宇文泰眉头一皱,随即说道:“站住!”高欢心里当时松了口气,尼玛差点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不过这逼装的要给满分。 “你竟然敢说我们义军都有眼无珠,纵使你是杀了赫连恩,想来原本那赫连恩就是有勇无谋的匹夫,你杀他也无甚可夸耀。不过你既然说要参加我们义军,我自不会枉杀前来投奔的义士,寒了天下人的心。这样,你随我去范阳城见见大王。”高欢不得不佩服宇文泰看着粗狂,这几句车轱辘话说的真尼玛到位,有转有余的。 就这样,高欢被迷迷糊糊的带到了义军占据的范阳城,葛荣在这里割据自立自封齐王,享受着土皇帝的崇高待遇。 高欢上一世念大学时本身对历史不甚了解,更不用说这军阀混战的南北朝,那些你方唱罢我登场如过江之鲫的头头闹闹,他是一概不知,他只是觉得自己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不论如何都要靠自己的机智头脑才能活下,至于谁是谁对他来说无所谓的。 所以当高欢看着面前这个侧卧在榻上,被两个侍女轮流喂食水果和美酒的齐王葛荣,脸上一脸懵逼,这义军大王比那些官军大老爷享受的待遇不差分毫啊,不是说好大家是揭竿而起推翻****的革命同志吗? 葛荣做起来,接过侍女送上的手巾擦了擦嘴,还跟边上的侍女飞了个媚眼,那侍女一脸娇羞的退到一边,尼玛这么浪的齐王! “黑獭说你就是杀了高平王坐下大将赫连恩的高欢贺六浑?”葛荣这一脸笑意让高欢浑身起鸡皮疙瘩。 “正是在下。”高欢不亢不卑的回答。 “黑獭还说你是主动来参加我义军的?”葛荣一脸意味深长的淫、笑。 “没错,不知大王……”高欢还想说下去,葛荣却先拍桌子翻脸了:“好你个官军派来奸细,竟敢跑到老子面前装模做样?”葛荣两眼死盯着高欢大声道:“来呀给我拖出去斩了!” “我靠,又要杀老子?你们算什么义军啊?动不动就杀人,还讲不讲理了?我之前做过官军就不能参加义军了?我听说大王之前不也是怀朔镇兵的身份么?”眼看被两名民兵拖出去要被杀了,高欢口不择言。 “大王,这……”宇文泰和几名幕僚纷纷俯身想要给高欢求情,特别是宇文泰,人是他带来的,葛荣上来就二话不说要杀掉,也太不给自己面子。再说,如果这厮果真是高欢,真心来投效的话也是助增了义军实力。 葛荣嘿嘿一笑,脸上正色道:“寡人是想吓唬吓唬他,试试他的真伪。”对着下面挥了挥手,两名魁梧的民兵近卫就退出门去。继续盯着高欢到:“既然你知道寡人的身份叶子当明白这义军官军势不两立,今日你果真要来参加我们义军,不但要歃血为盟,还需要在做一件事才能算真正入伙。” 高欢暗自松了口气,嘴上连连道:“歃血为盟求之不得,在下早就听说各位大佬的光辉事迹,能和你们结拜我求之不得。” 屋里众人很奇怪的看着高欢,歃血为盟是个入会仪式,拜的也是关二爷,谁要跟你结拜? “你先说能不能做一件事来证明你入伙的决心。”葛荣还是紧盯不放的看着高欢。 “在下愿意做任何事来证明我这颗坚定入伙的心!何事还请大王明说,我去办了就是。”高欢一脸正气的望着葛荣,这入伙造反比尼玛当时老子加入共青团还正经八百,也是醉了。 “好,我们义军有个规矩,新来的都要先去劫杀官军来证明自己的入伙决心。”葛荣十分轻松的淡然道。 “额,这也没什么不行的。”高欢本来对这奇怪的决定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随即一想,反正自己都加入了义军,杀个把官军也是早晚的事,所以也就随口应下了。 “好,好得很,既然如此,让宇文将军给你详细说明入伙事宜,没什么事就都下去吧,寡人有点乏了。葛荣一开始还一脸正色,说道寡人乏了,眼色不自主瞟向边上的两个侍女,两个侍女一脸娇羞,众人见状也就知趣的全都退出屋外。 高欢和几个民兵趴在大路边上的草丛里(草丛欢),天色已经黑完了,,这就是宇文泰说的抢劫官军粮草的黄金地段,两脚踩在湿乎乎的烂泥里,身边蚊虫不停的骚扰,就连着半人高蒿草都刮得脸上脖子上十分不舒服,这一蹲点已经蹲了近三个小时。 你大爷的,玩我呢!高欢心里暗自骂道。 就在此时,忽听身边一人小声说道:“快看前面,有人过来了!” 高欢心里大喜,终于尼玛来了,等死老子了,想到这里他连忙把蒙面围巾拉起来盖住嘴,顺手拿起放在边上的家传朴刀,两眼放着绿光死盯着渐渐走近的火把,准备随时冲上去大强特抢。 等那一行官军快走到近前,高欢等人不禁失望连连,发现对方不是运粮队,只是一队普通的巡逻官兵。我靠,真是出师不利啊,高欢心想。 高欢脑子飞速的转着:做还是不做,不做还要在这里继续耗着,万一天亮啥也没有回去也不好交代。娘的,管他什么队,做了! 想到这里,高欢一拔刀一招手,轻声跟众人道:“都跟上我!”说罢就俯身跟着官军的身影摸上去了。 第十五章 运气不错 经过前面一年的军旅生涯,高欢现在对杀人放火这档子事轻车熟路的,更何况对付几个巡逻队的小卒子,三下五除二全给绑了丢在路边,看着缴获的几件武器装备随意摆放在一边,高欢不禁头有点大。这样不够入伙标准啊,宇文泰说想入伙必须抢劫至少三百石以上的军粮。 这点破烂卖了都不值三两银子,再说也没平常的人会来买军队的武器装备。 “老大,怎么办?这明显不够数,回去也交不差。”李二虎走上前来轻声问高欢。 高欢带领的这五个人分别是军头李文虎(家中排行老二,也叫李二虎),从伙房临时喊过来帮忙的齐三立,新兵蛋子关一和关二(无法存活在乡下的两个亲兄弟)以及骑兵队喂马的马夫赵铁柱。这五个人里也就李二虎算是正经八百的拿刀打仗的,剩下四个人都是来混口饭吃,这次是领了上方的军令没办法才跟着高欢出来打劫,他们可不想冒险再蹲点守运粮队。 “不行就把这几个俘虏带回去交差?”齐三立十分无奈的问道:“好歹咱也算是打劫了,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也不能怪咱啊。” “你可拉倒吧,忘记自己在军令状画的押,没够数回去也是一顿板子,我看还不如再蹲点看看,万一……”后面的话李二虎自己都没了底气说下去了,天一亮啥也干不成,回去就等着吃板子吧。 “那可咋整,回去也不是,不回也不是,这……”关一和关二两兄弟看着高欢,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妈的,第一次出来打劫就不顺利,这不是个好兆头啊。高欢心想:回去肯定交不了差,这一地的破烂也不值几个钱,这一地破烂……咦,有了!高欢忽然开了窍:绑票不会吗我擦。 高欢起身拉过一个官兵拖到一边,拔出刀恶狠狠的对那人说:“不许大喊大叫,我现在松开你的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说错一个字或者敢骗我,嗯,你懂的!”说罢把刀子在那人眼前晃了几下。 那人猛点头嘴里发出恩恩的声音,看来是同意了。 高欢一把扯开那人嘴里的烂布头,那人一阵干呕,高欢一把拉过他,用匕首贴在他脸颊上摩挲:“说,你们几个人里谁身上有钱,或者家里有钱的?” 那人一脸惊恐的看着匕首说道:“好,好汉饶命,我,我们几个都是穷苦人家出身,都没什么钱。” “没钱?没钱你出来当什么兵?我靠!”高欢一听没钱就想发火,绑票是没戏了。 “好汉那,这年头但凡家里有点钱谁愿意出来当兵啊,我们几个人是真没钱啊。”那人一脸委屈,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硬是挤出几滴眼泪。 “妈的,真晦气。没钱,那我只能把你们几个宰了,回去交差。”高欢有点失望,这下只有回去吃板子了。 “别呀,好汉。我们几个没钱,但是我知道在哪能帮你搞到钱啊。”那人一听要被宰了,吓得什么都敢说。 其他几个被俘的军卒里有一个领头正呜呜啊啊的想开口说话,关一见状上去就给他胸口踢了一脚,嘴里骂道:“再吵吵,先宰了你,闭嘴。” 高欢一脸不信的看着那人,嘴里说道:“妈的你要敢骗我,我现在就煽了你。” “好汉,小人哪敢骗您啊,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真的知道在哪能搞到钱。”那人一脸猥琐的望着高欢谄媚的笑。 高欢看着他这脸有点想吐,拿刀把子把他的脸别过去道:“你给我把脸转过去。说,在哪能搞到钱,快说。” “好汉,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个王李庄,庄子里有个大户钱大官人,他家据我所知可有不少钱,好汉您去他府上随便借个几百两跟玩一样。”那小子一脸鸡贼的样子。 “真的?”高欢还是有点不信,喊过李二虎来问道:“这厮说附近有“往里装”的好地方,那里有个财主叫……钱大官人的,有这回事吗?” 李二虎听的一脸懵逼,往里装?什么鬼?“哦,我知道了。”李二虎一脸恍然大悟道:“老大你说的是王李庄子吧,是,那庄子里是有个叫钱大官人的大户。咋地,咱们要去劫他家啊?” “真有啊,真要是像这厮说的,那咱的趁现在赶紧过去,跟钱大官人借点钱,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高欢松了口气,还算有点希望,反正是财主借个千八百的想来钱大官人应该也不会不答应吧。在高欢的印象当中古代叫自己大官人的大财主都一般应该跟水浒里的大官人一样乐善好施,义薄云天的。 “老大,您要真去,我们也跟着,只是我怕您不了解情况,先跟您说下,这钱大官人他外甥是咱们齐王手下的粮草主管,好多武器装备都是跟他进货的,你这……” “我靠,现在咱不是事情紧急吗,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只有先跟大官人借点钱,等度过眼前的难关,大不了日后加倍奉还就是了。”高欢一脸不悦,这大官人不会这么小气吧,再说他外甥都在干义军的买卖,说到底咱跟他是一家亲,这点忙都不帮? 说干就干,高欢起身让关氏兄弟和赵铁柱把那几个官兵衣裤扒光了反绑以后嘴里塞上布条丢在路边的草丛里。拿着家伙什六个人就冲着这王李庄的钱大官人家去了。 这钱大官人此时正在一个小妾房里喝酒**,两人**正浓,五十多岁、肥猪似的大官人正要把细皮嫩肉只穿着红肚兜的十八岁小妾往榻上压,两人正要行好事之际。咣叽一脚,房门不知被谁被踹开了。小妾惊叫一声,委身躲到大官人怀里惊恐的望着门口,大官人转身刚想骂人就被吓愣住了。 高欢一脸不悦的看着李二虎道:“我让你踹门了?”李二虎一脸歉意的憨笑道:“这不是推不开么,俺一着急就给踹开了。”说罢还无奈的摸了摸头。 高欢不理他,往上拉了拉蒙面的汗巾,对着大官人做了一揖道:“叨扰大官人了,在下义军小头目李二虎,因军中断粮,所以深夜前来拜访大官人,想跟您借点钱用。” “老大你……”李二虎对高欢冒充自己的名号来打劫很有异议,刚想开口就被高欢回身骂道:‘闭嘴,到你说话了吗?信不信一刀割了你的舌头。”这后面半句话是说给大官人听的,李二虎一脸愤然,脸红脖子粗的还想要申辩,高欢一瞪眼,他不做声了。 “哦,原来是义军兄弟啊,我外甥孙秀也在齐王手下做粮草官。敢问好汉是哪个队伍的?”满身肥肉五短身材的钱大官人此刻还光着上半身,想拿衣服穿起来。 “怎地,大官人这是打算秋后找我们几个算账?”高欢冷哼道。 “岂敢岂敢,老朽不是那个意思。”说罢回身对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妾喝道:“没眼力介的东西,还不赶紧去给几位好汉沏茶弄点吃的。”这钱大官人边说边一个劲的给小妾使眼色。小妾会意的立马低头出屋想跑到前院去喊人。 高欢把房门一堵,说道:“不必劳烦大官人,我们拿到钱马上就走。”言下之意赶紧拿钱吧,我们好走人。 大官人头上直冒虚汗,这几个手里拿着家伙什的怎看都不像善茬。拿过边上挂着的一条红色丝巾,大官人擦了擦头上的汗,还擦了擦嘴,嗯?怎么味不对?一看原来是小妾用来洗澡擦身的丝巾,一想到丝巾擦过女人的那地方,大官人一脸嫌弃的丢到一边,嘴上说道:“不知好汉想要多少,我好去取来。” “唉这就对了,我们其实也是被逼无奈。这样吧多了我们也不要,您给取个千八两子就行。”高欢早就看着大官人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电视剧里那种作威作福、欺男霸女的恶霸地主。 “多少?千八百?没有!”大官人一听这个天价的数字,脑袋嗡一声,浑身不是肉痛,是魂儿都飞了,千八百都是他一年才能收到的租子钱,这一晚上就给几个贼人抢去,不给,杀了我也不给!钱大官人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行,不给是吧。”高欢心里早就有主意对付这种舍命不舍财的守财奴,也不想想咱前一世看了多少优秀的革命电影,里面智斗地主恶霸的桥段还少吗?“不给,我们只好自己去拿,拿多拿少就不好说了,还有这小妇人长的不错,我们也要一并带走,军中正确一个洗衣烧饭的厨娘,晚上还能给兄弟们暖暖床嘿嘿。”高欢学坏了,他懂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们还是义军吗?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钱大官人都快哭了,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义军?土匪还要按规矩办事,可这几个人太离谱了。 那小妾看高欢身后的几个人都张大眼睛盯着她,猛吞口水。本来这妇人就穿的少,现在听完高欢的话,吓得更加抱紧胸前两个大白馒头,躲到老头身后,娇嗔道:“爷,你就给他们吧,让他们赶紧走。爷~!” 这女人撒娇本来就无敌,更何况钱大官人本来很喜欢这个小妾,年轻有味道,堪懂风月,天天晚上把他这老骨头伺候的********的,哪里舍得被高欢带去军中,那还能好啊。 高欢微笑的看着钱大官人:“咋样大官人,你可想好了?是我们动手还是您老自己来?” 老头是心疼钱没错,可是这小妾也是他心头至爱,那可是钱换不来的,隔了一小会,也许是想明白了,钱大官人张开眼咬咬牙道:“你跟我来吧,不要动我的家人。” 高欢微笑着给钱大官人让开条路,顺势做了个请的动作,大官人气呼呼的出门,高欢回身对李二虎说道:“你和他留下看着这女的。”指了一下赵铁柱继续道:“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先杀了这女的,然后迅速跑,不用管我们。” 那小妾一听脸都煞白的,在屋里高声喊道:“爷,救我啊!”李二虎上去一把将她推到在榻上轻声喝道:“妈的再喊我现在就杀了你,给我老实点,闭嘴!”这女的被吓得连动不敢动,瑟瑟发抖,张大嘴惊恐看着李二虎。 钱大官人回身对小妾安慰道:“莫怕,爷去去就回,没事的,你等我。”然后可怜巴巴的望着高欢,眼里全是祈求之情。 高欢一脸愉悦的对大官人到:“走吧,老实点对大家都好。” 原来斗地主是这么痛快! 第十六章 义军?强盗! 一路上兄弟几个有说有笑的往军营里赶,高欢身上揣着一千两的银票瞬间觉得天高地阔的,一扫之前的颓废。俗话说得好:钱是人的胆。一点没说错。 高欢心道这下交了差,就可以在义军里立足,后面的事也就好办了。 大帐里,宇文泰面无表情地看着高欢,案几上放着一千两银票,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英俊小哥很让自己感兴趣:他到底想干嘛? 边上军师一脸吃惊的说道:“我滴乖乖,你们昨晚把谁给打劫了?这么多钱够买好多粮食武器装备。” 高欢自然不会说自己带人去把军粮官的亲戚打劫了,所以胡乱编了个由头就糊弄过去,这年头天下大乱出点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大王已经下令,近日会集合人马攻打沧州,不得不说高将军运气十分的好,刚一入伙就可以建功立业。”宇文泰悠悠的吐出这一重磅消息。 “我早说过,在下入伙义军只为天下苍生,并非为一己私利……”高欢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这是一贯的明确的。宇文泰挥挥手打断他:“高将军对大王的任命似乎不感兴趣?”说着手上摆弄着案几上的委任状。语气十分平淡。 高欢面带喜色的眼睛一亮,随即就恢复平静的说道:“大王的任何命令我都会认同并坚决执行。至于职位高低,在下也不十分在意,要升迁是靠立功得来的。” “呵呵,好,既如此这委任状我就不替你念了,你自己拿回去看吧。还有一件事,回去之后整顿军马,准备攻打沧州。” “末将遵令!”高欢动作迅速的从宇文泰手中抽走委任状,心道:“小屁孩在我面前装什么?!” 高欢因为之前已经有点名气,这次也超额完成入伙任务,所以宇文泰对他很满意,私底下给他提升到屯骑校尉的位置上来,因为葛荣平时对宇文泰十分信任,对于他自己内部人事变动是从不过问的。 从步兵校尉变成骑兵校尉,虽然俊杰基本不变,但是性质完全不同,这点从高欢看到自己的部队后马上得出结论。 军营里来回穿梭的三两骑兵到处可见,马厩里的满是马匹,边上堆满粮草,李二虎跟在高欢身后巡营,不停的对身后的关一关二两兄弟训斥:“我早说了咱们老大是坐大官的料,你们现在好好伺候咱大哥,以后富贵全在老大手里,懂了吗?”关一关二两兄弟一脸欢喜的连连点头。现在这几个人跟着高欢混好了,从临时工转成正式工,而且还是待遇不菲的骑兵,自然是欢天喜地的。 “李二虎,你别跟我搞官僚主义,我说我们都是穷苦大众出身,大家应该亲如一家,不分上下级,什么大哥大哥的。”高欢嘴上说着心里乐着,他还是很享受被人围绕着,赞美着的感觉。也难怪,人非圣贤,心中难免有些贪心欲念。 这里笔者相对葛荣的起家做个简要说明,因为后面的故事会因为他引出更大伏笔。 这个葛荣原本是穷苦的怀朔镇兵,丁零族的鲜于修礼在定州左人城起义时,葛荣前去投奔他,后来鲜于修礼被主降派部下元红叶斩杀,葛荣乘机灭掉元红叶为鲜于修礼报仇,统帅了其部众在幽州河北一代就食。 现在北方的几座大城都被葛荣坐吃山空的几十万流民义军榨干吃尽,葛荣不得不想办法去攻打为数不多几座北魏控制的孤城,其中这沧州的刺史薛庆之是个难啃的骨头,几次都机智的抵挡住葛荣的进攻,弄得葛荣心里十分忌惮有很垂涎。 前面已经杀声震天,高欢骑在马上,远眺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沧州成,只见他头带钢盔,身披铁甲,手持长矛,腰里挎着祖传的朴刀。英姿飒爽好一个英俊将军! “尼玛啊这么重盔甲,走路都费劲,别提打仗了,怎么骑兵比步兵装备还重。”高欢心里对这个军队服装设计师意见很大。他哪里知道,汉代以来步兵都是炮灰,装备烂的很,只有骑兵才是部队的主力,特别是在北方平原之地,骑兵的作战力那是相当恐怖的。 “禀报将军。”一员传令兵飞身来到高欢坐骑面前,行礼道:“传宇文将军令,前方将士即将叩开城门,请高将军率部随时进入城内。” “知道了,你下去吧!”高欢回身对后面的李二虎等部众大声道:“各位将士,今日就是我等立功夺取富贵的好时机。传我命令进城以后,只要敢反抗的官兵,全部杀掉,但是不得骚扰城中百姓,做到秋毫无犯,树我大齐军威!” “末将遵令!”李二虎带头答道。 先头部队已经全部进入沧州城,高欢在李二虎等人的护卫下骑着马缓缓进入城内。 只见城内残垣断壁,火光四起,尸横遍野,随处可见个别来不及逃脱的官兵被十几个义军围住,长矛捅死,乱刀砍死,遍地哀嚎。 高欢第一次见到巷战的惨烈,脸上也不尽煞白煞白的,但是硬装也要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这些乱兵你要是怂他们就欺压你,何况自己身为将领决不能作出丢脸丧气的举动来。 沿着大路街道,高欢一行人正飞速往城中太守府前进,忽然边上的名房里传来妇女的凄惨呼喊,高欢等人都驻马停下,只见几个义军从里面扛出粮食,正在抢夺财物,好不热闹。 高欢眉头一皱刚要喝止,只听李二虎高声骂道:“娘的,给我住手!”我去,你是老大我是老大,啊? 几个义军乱兵纷纷停下手里伙计看着这几个不知道什么来头骑马的大汉,只见其中一个貌似领头的人出来作揖答道:“不知大人驾到,我们正在清理城中乱匪……” “你们清理乱匪都清理到老百姓的家里了?”高欢是很不满的打断了那人话,说道:“谁下令让你们这样干的?” “奉宇文大人军令,只要进的城中,城里的财物便是谁抢的归谁!”那人还一脸自得。 屋里老人妇女小孩看着这一幕,都给高欢跪下,嘴里道:“大人给小民做主啊。我们都是寻常百姓,不是乱匪。” 高欢嘴里怒骂:我日!手里一挥劈头盖脸的就冲那人打去一马鞭,那人没来及的反应招架,硬生生吃了这一鞭子,啊的一声倒在地上,手捂着脸哭道:“你这厮怎么说着说着就打人?现在满城义军谁不在打家劫舍,偏用你来做这好人?”几个步卒放下手里东西,都不敢动,傻傻站在一边看着。 “都给把东西放回去!”看着高欢凶神恶煞的骑在马上,几个乱兵纷纷拿起东西放回屋里。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传来女孩的呼救声。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被两个乱兵从房屋里追出来,两个乱兵满嘴脏话:“妹妹你别跑啊,陪我们哥两到屋里玩玩,哈哈哈。” 高欢不禁眉头皱的都拧在一起,这什么义军啊,跟强盗土匪没区别。 女孩步履蹒跚的边坡啊边向高欢呼救,衣裤也被拉扯的都撕烂,身上几处要紧部位倒还好,只是若隐若现的很让人又不好的遐想。 李二虎待人上去就把两个色胆包天的乱兵围住。 两人见状一愣,问道:“你们想要干嘛?知道我们是谁的部下?” 高欢下马上前扶住那女孩,刚一接触那女孩边昏倒在高欢怀里。高欢抱起女孩转身对关一说道:“找个干净的屋子安顿好她,顺便拿把我们随军的大夫找来给她看看有无大碍。”说完这些后,高欢冲着两个气焰嚣张的乱兵就走了过来,手上还多了一把祖传的朴刀。 地上的血水顺着街道旁的水沟缓缓流动,高欢拿块布不紧不慢的擦着刀上的血迹,现在对于杀人,他已经不再心有余悸,轻车熟路的一刀下去,让被杀的人感受不到痛苦。高欢此时心里已经无所畏惧,杀个把贱人对他来说不是天大的罪过。 边上的人都被高欢的冷静吓的不敢动弹,这两个可是宇文将军亲卫队的人。 “禀报将军,宇文大将军要你速速带人到城南大门处集合,不得有误。”一个传令兵骑马飞奔过来道。 大家不禁为高欢捏了把汗,这么快消息就传到宇文泰那里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高欢十分淡然的把朴刀插回刀鞘里,转身上马大声道:“李二虎,集合全部人马,城南大门集合。”然后哒哒哒骑马一溜小跑朝城南门去看了,关二和李铁柱也紧随其后。 “不知将军这是何意?”高欢看着眼前满地被双手反绑坐在地上的官兵,疑惑的转脸看着宇文泰。 “奉大王军命,这沧州城里只要年满十二的,不乱男女都要被斩首,一个不留。”宇文泰再说出这句话时显得很冷淡,屠城被他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正常。 “这是为何,要说他们抵抗也只是各为其主,我们进城就大杀特杀,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以后还怎么攻打其他城池?他们不得死命抵抗?”高欢不禁对葛荣的部队有另外的看法了:这就是一只野蛮残忍的屠杀机器。 “这是大王的命令,自有他的道理,你我既然身为齐国将领只有遵从指令行事,其他的不是我们能管的。” 高欢上辈子最不喜欢听得就是同事说这句话,动不动就拿领导的命令说事,领导的命令固然要执行,但也要看是否合理,如果是危害群体利益的指令,即便眼前是正确的,也不能去操作执行啊,所谓杀鸡取卵非可取也。 “大王可知这样做的后果是寒了天下人的心,自古欲成大事非不得民心而可成,这样下去我们齐国很快就被孤立起来,人人得而诛之,为天下人唾弃。”高欢此刻已经对葛荣和宇文泰内心充满失望,一个是昏庸残暴的割据军阀,自私自利。一个是惟命是从的冷血杀手,浑浑噩噩。天下未定就这样滥杀无辜齐国还能有未来? “大王知道,所以才我们才要你来执行这一命令!”说罢宇文泰转头微笑的看着高欢,那表情似乎在说:这件事与我无关。 第十七章 明哲保身? 高欢一脸愤怒与不满,斩钉截铁的说道:“这等千古骂名,为万人唾弃的脏事你们竟然想让我来背黑锅,休想。我绝不会做这事!”有时有些黑锅你可以替领导背,那会让你在领导心中变得有地位。可有的黑锅涉及到法律、道德层面,我高欢是万万不去做的,得不偿失。 “你想违抗军令?”宇文泰十分冷淡的看着高欢,这口气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我高欢就算今日被处死也不会做这等丧尽天良的缺德事。”高欢手握祖传朴刀一脸正气。宇文泰眼里爆射出凌冽的目光,一声不响的看着高欢。两人互相在用眼神来相互试探。 周围的其他军师、将领都被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场压抑着。 “好,你不做那就我来做。”宇文泰忽然目光一转口气一变的说道。 众人都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暗地里松了口气,生拍宇文泰生气了就滥杀无辜,这小子又不是没干过连坐将官的事。 高欢回身神色凛然的对宇文泰说道:“我也奉劝小将军不用被人误导,做下这伤天害理的事,那可是千百年都洗不净的骂名。” “贺六浑,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撒泼厮,给我住口。大将军已经不计较你的抗命之罪,你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边上尖嘴猴腮的军师站出来喝骂高欢。 高欢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认得你,我算知道是谁鼓捣出这档子烂事的。就是你吧,直娘贼?” 那军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口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个撒泼匹夫知道什么?这叫杀人立威,以后谁还敢反抗抵挡我们大齐,这就是下场!” “你杀俘虏就已经让天下人耻笑我们大齐,你还敢说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是立威,滚你娘的蛋吧,老子不是看你宇文将军帐下军师,早就拖出营门将你一刀砍了。”高欢对此人原本就十分厌恶,现在更是恨得牙痒痒。欺软怕硬、背后净做这等下三滥的脏事。 “放肆,都给我闭嘴。”宇文泰忽然双眼睁圆,怒骂那军师。 高欢见状,一脸怏怏的对宇文泰一拱手道:“在下已经提醒过将军了,既然将军执意为之,在下也不好再说什么,营内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末将先行告退。”说罢转身上马离开。 宇文泰恶狠狠的望着高欢远去的背影,他现在对高欢此人不仅是感兴趣,更多的是一个奇怪的念头:将来定要将此人为我所用! 高欢回到营内,心里对正在进行的屠城心里渐渐有恐惧之心。因为这种事做多了必然不会有好结果,他真的不想给葛荣做陪葬品,要找个机会脱离他们的控制。 见李二虎带着那个被救的少女进入营长内拜见,高欢很纳闷,问道:“她怎么也跟来了?” 李二虎和关氏两兄弟一脸无奈的表情望着高欢。“老大,不是我们要她来,是她自己跟来的,我们……我们也没办法。”李二虎颇显得为难。 “哦,说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一个女孩子真不方便出入军营,要知道这里全是像他们几个一样的大老粗。”高欢有点好奇的问道。 那女孩子屈身款款一福,略有畏惧的说道:“回大人的话,小女子今日在城中多亏大人搭救,幸免于难。如今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念着大人恩情无以报答,此生就愿到将军身边做个侍婢,洗洗衣服做做饭,照顾大人起居就好。” “不用,真的不用。”高欢起身下台阶来扶起这小丫头,一脸正色道:“当时救你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不知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还有亲眷在世,我自当送你前去投奔,此处说实话真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呆的地方。” “奴婢小名如意,原是刺史府里的一名厨房做杂活的小丫鬟,城破时主家被杀被俘,我幸得将军解救,如今世上再无亲人。如果将军硬是不留如意在此,倒也无妨,我现下便离去,只是单身一人在这世上不知如何求活……”说罢如意抬起头一双忽闪忽闪的杏月眼里啪嗒啪嗒的掉眼泪,看的人好生心疼这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 “老大,你就留下他吧,正好你也缺个帮你整理内务的侍女,你看她那么可怜,出去必是艰难求活,万一又被恶人掳去卖到妓院……”李二虎也站出来帮她说话。 “对啊,老大,这小丫头看着都让人心疼,你就留下他吧,老大!”关一关二两兄弟也帮腔道。 “你们今日是收了她什么好处么,怎么一个个都出来帮她说话?”高欢有点不满意,怎么你们就是好人,我就是恶人么?这么个小丫头留在成天打仗的军营里肯定不是个事,万一出个差错如何是好?高欢看着正在默默落泪的如意,见她年纪虽然您不大,倒也生的白白嫩嫩,身材也渐有发育起来的意思,本来脸蛋也有几分魅人姿色,高欢这个大树级别的是在抗拒不了这保护小萝莉的强烈愿望。 “也罢,你们一个个今日都说硬要留下她,我也不说别的,但丑话说在头里,她平日就归你们看护,出了问题别来找我就是。”高欢明明自己也动摇了却硬是把锅甩给李二虎等人。 众人一听大喜道:“如意,你还不赶紧谢过老大,他这意思是同意你留下了。”关一关二也高兴地对如意说道:“如意你放心,以后在军营里我们两兄弟就负责保护你,嘿嘿。”如意破涕为笑,对这高欢又是一福:“奴婢多谢大人。”几个人十分开心的看着高欢。 高欢假装一脸郁闷的走出营帐外透透气。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小丫头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得意之色。 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高欢忽然十分想念娄明春,从怀里拿出荷包把玩。 “也不知道明春现在怎么样了,一眨眼我都出来有两三个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成就事业混出名堂,好迎娶她过门。”高欢心里的相思之情今日莫名的被如意这个小丫头勾出来,脑海里又闪现出这小妮子的身影。“以后要做我的专属女佣,我擦,上辈子梦寐以求的好事如今却有小萝莉上赶着来实现。” “大官人。”忽然身后传来如意的声音把正在YY的高欢差点吓尿。 “你怎么没声音的就到我身后,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有不要叫我大官人,听着像老流氓,叫我高大哥就行,或者贺六浑。”好像被人看破心事一般,高欢心虚的想要发怒。 “好的,我是想来问大官人…是高大哥,晚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好去准备。”如意一脸愕然,没想到这高欢如此不禁吓。 “随便吃点就好,这在外行军打仗还能有啥好吃的?”高欢一脸不信的看着如意道:“小丫头,我看你年纪不大,真会做饭吗?” “看高大哥说的,我好歹也是在刺史府做帮厨的,大哥别看我年纪小,我可会做饭哩。”小丫头一脸得意之色:“晚上看我给大哥做几样拿手的小菜。” 高欢刚要和如意好好聊聊人生,忽见一个宇文泰手下的亲兵跑过来:“拜见将军,在下奉命请将军即刻随我到城里与大王汇合。” “大王召我有什么事吗?”高欢总是觉得这个宇文泰就比较危险,他这个人显得十分内敛深沉,心思很重的样子。高欢不自觉的就总想离这个人远一点。 “这个……小人倒不是很清楚,将军您去了应该就知道了。”这个亲兵应该很对宇文泰的胃口,一样的猥琐。 高欢冷哼一声,转身对如意说道:“好了,现在你做的美味晚餐我是吃不到了,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到营里,你去让李二虎备马,关一关二也要去。” “那我晚上还等将军回来么?”这个小如意还是很懂在外人面前给高欢面子。不过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暧昧啊。 看着那个亲兵在偷笑,高欢略感尴尬的说道:“我一会让老赵找你个地方歇息,不用等我回来,去吧。” 这刺史府被人收拾出来倒也整洁,高欢坐在几案前,看着台上台下的诸位将领,宇文泰坐在自己斜对面上位。 “各位,今日这个聚会第一是庆祝我大齐打下了沧州,其二是感谢杜洛周将军率众前来助战,这次能顺利拿下沧州也要感谢友军的协助。”葛荣一脸兴奋,手举酒杯高声道:“来,让我们为杜将军干一杯!” 左下为首一员身披枣色战袍的威猛汉子举杯抬手道:“谢过齐王!” 这汉子刚要仰头喝酒,只听得台上一声杯碎,大家都一愣,忽然葛荣身后、大厅外冲出来好多齐军,把杜洛周等人团团围住。 “齐王,你这是何意?”杜洛周一脸不解的问葛荣。 “还能什么意思,摔杯为号必定就是拿下尔等反贼。”说罢转脸对宇文泰道:“都给我抓起来押到门外斩首。” 宇文泰手一挥,军士就把杜洛周的随从几个高级将领反绑起来押出门外,只听得堂外几声哀嚎,几个军士提着血淋淋的脑袋进来回禀。 高欢一脸懵逼,这就是所谓的黑吃黑,军阀火并?尼玛太吓人了,刚刚还把酒言欢说翻脸就翻脸。套路也太深了,我擦。折葛荣简直唯利是图心狠手辣毫无信义可讲。 高欢有点开始担心自己有没有被宇文泰供出来,偷瞄了宇文泰一眼,发现这小子谈笑自若,像个没事人一样。 葛荣见杜洛周的人头以后心情大好,大家开始渐渐恢复平静,葛荣带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还有美女上来载歌载舞助兴。大家兴致很高纷纷起身拍马逢迎。 高欢吃的心思全无索然没味,心惊胆战的度过整个宴会后回到营里。 这葛荣做事肯定多行不义必自毙,高欢越发觉得跟着此人没有出头之日不说还很可能身首异处,此地也不宜久留,要想办法离开。 刚进卧房,高欢脱掉身上的盔甲,松了口气,正要去屋后漱洗,忽见榻上被窝里动了一下,有刺客?! 第十八章 寻找根据地 “谁?给我出来!”高欢手拿祖传的朴刀,心里还是有点发虚。刚想用刀尖想去挑起被窝,只见被窝里露出一个小脑袋:如意。 “你在我床上干嘛?”高欢一脸诧异的看着这小丫头道:“下来下来,你搞什么鬼?” 只见如意满脸娇羞、怯生生的说道:“我之前在刺史府时听厨娘说,大人的贴身侍婢都要侍寝的,所以我就……” 这下轮到高欢脸刷的红了,但随即就镇定下来,训斥道:“小丫头片子,你才多大啊?知道什么叫侍寝?胡闹,赶紧给我下来,回自己屋去。” 如意一脸不失落的在被窝里穿着衣服,嘴里小声问高欢:“难道大哥不喜欢如意?觉得如意不够侍寝的资格?” “不是这个意思,现在你还小,懂什么人情世故?我要是现在乘人之危要了你,那我是毁了你一辈子的幸福,知道吗?你的好日子后面长着哩。”高欢苦口婆心、言不由衷的劝导,也是在心里安慰自己,对方年龄实在太小,放到前世,那是要吃官司牢饭的。 “可我这辈子打定主意跟着大哥,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大哥你就要了我吧。”说罢如意双眼眨巴眨巴,一副让人可怜的小模样抬头望着高欢,居然又要落泪。 各位看官,高欢这年少气壮的小伙子如何经得起一个小丫头的撩拨,眼看就要把持不住,这时脖子上挂的护身符一晃溜,猛然想起娄明春来,高欢脑子瞬间清醒道:“别闹,如意,你若还叫一声大哥就赶紧穿好衣裳回房去……” 看着如意三步一回头的走出房间,高欢真的松了口气:差点就造了孽。 只是高欢要是看到如意出门后脸上的奸诈笑意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一夜高欢彻夜无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如意那小丫头的音容笑貌,更可恨的是他居然还硬了。 日子过飞快,转眼过去了一个月有余,这天高欢听葛荣的近侍说宇文泰奉命前去迎接贺六韩拔陵来河北沧州汇合,高欢觉得是个机会,于是就进宫找葛荣去了。 “不知将军找寡人有何事?”葛荣一手拿着酒杯,怀里抱着一个女人正在跟他撒娇,那女人举止妖媚,眼神轻浮,身材姣好,穿的也很性感撩人。 高欢低头不敢看那女人,大声回道:“臣听说朝廷派来个叫甚么尔朱荣的泼才,在邺城集合不少部队正厉兵秣马的,不日就要北上讨伐我们。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臣想带领部队先去安平驻扎,万一尔朱荣真要打将上来,臣也能提大王做先锋挡上一挡。” 事实确实如此,葛荣很早就听说这个尔朱荣的部落酋长,不但财大气粗,手下能人也不少,东征西讨这些年剿灭了不少反叛的义军势力,只是因为他没有主动惹到葛荣,所以两下里才相安无事,但是近日听洛阳的密探来报,这尔朱荣奉皇帝之名正在邺城一带招兵买马准备北上剿灭贺六韩拔陵等人。 现在高欢主动要求南下替自己打安平郡,作为屏障挡一挡尔朱荣的势力,虽不敢保证高欢能打得过尔朱荣,但是有人主动替自己做挡箭牌,何乐而不为呢? “爱卿果然对朕忠心耿耿,好,朕现在就封你为南部行台大都督,在增派三千步卒与你,你可择期出发,南下攻打安平。”葛荣满脸红光,这是老天爷派来帮自己的,等韩拔陵的部众一来,我再吞并他,实力大增,到时什么尔朱荣统统不在眼里,全部干掉。想到这里,葛荣一把搂过怀里的美女亲了一口:“没什么事你就退下吧,寡人也有点乏了。” “臣遵旨,马上就回去准备南下攻打事宜。”高欢面无表情的回答,但心里乐开了花:妈的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背后传来那女人的声音:“大王~,臣妾不要嘛……”一阵****笑语,高欢正色趋步的走出议事厅,站在大殿门外,望着整个沧州城心道:这世界,我来了! 为了怕宇文泰回来阻挠自己离开,也怕夜长梦多葛荣反悔,高欢回到军营马上开始准备物资,抽调人马,两日会就率部出发南下去攻打安平郡。 “老大,这安平郡隶属冀州刺史管辖,估计官府守兵大约在两千步卒,五百骑兵左右。”前锋大营里李二虎正在沙盘上给高欢讲解。 “我军目前有骑兵一千人,步卒三千,人数差距不大,但是鉴于我们是攻城,估计这点人还是不够的,正面强开估计有点吃紧。”李二虎说的有点道理。 高欢托着下巴,在沙盘前来回踱步。关一关二都一脸茫然的看着高欢。 “硬来的不行只能智取。”大家一听高欢有了计策,纷纷围上来听取安排。 “关一关二,你二人帅精壮步卒五百人随身携带军旗百面,跨过这滹沱河,越过山脊,绕到安平城后,听我前军发炮信号,只管翻身进城,乘机夺下城门守备,满城竖满我军大旗。”高欢转头对李二虎说道:“你帅骑兵八百于我军大营后埋伏,等我举火为号,一并杀出来就好。”众将得令纷纷出去准备。 如意这丫头此时正好听得高欢一番部署安排,脸上出现满意之色转瞬即逝,装作一脸可爱的端着茶杯上前道:“大哥,渴了吧?” 高欢还看着沙盘心中揣摩细节,头也没回的接过茶杯,此战非同小可不容有失,既然自己率部出来单飞,要是赔光本钱,不但很难东山再起,就是回到葛荣哪里也无法交代这巨大损失。 “大哥,你好有计谋,如意心里十分仰慕大哥的才华。”如意一脸花痴的望着高欢。 “小丫头,你懂什么叫才华?如今这乱世,天下百姓每天都生活在生死一线,苦不堪言,我没什么能做的,只有苟活于乱世而已。”高华实话实说,自己现在自身都难保,之前说的那些拯救天下苍生的漂亮话也不过是自己贴金而已,乱世之中普通人哪有那么大的志向。 “那如果以后大哥真的成了一方霸主,还会如此想么?”如意就想多跟高欢聊聊人生理想。 “如果有朝一日我大权在握,自然要为天下百姓的福祉做努力,只是那都一个很遥远的梦,可望而不可及。”高欢也是热血青年,心中自然有梦想:到时把家人接过来享福,再把明春娶进家门,好好过幸福的二人世界,那种美好生活夫复何求? 所以高欢才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日后如何如何,现在只有一步一步做好眼前的事,打好基础,耐得住寂寞,撑得起失败,日后才有机会成功。 “如意,你这名字是爹妈取得吗,真是如意!哈哈”高欢忽然那如意的名字作乐,只见如意神色黯然,声音略带哽咽的说道:“大哥说笑了,如意是此时大人买我时给我取得,我自由父母双亡,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呢。” “额,我不是故意的,好如意,原谅大哥。”高欢觉得自己的二流玩笑很白痴,很无趣。连忙哄她:“大哥保证,我的家人以后就是你的家人,你会有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哥哥。” “此话当真?”小丫头抬起头双眼微红的望着高欢毅力啊半信半疑的表情。 “大哥何时骗过如意?句句当真,你就等着瞧好吧!”高欢一脸认真的回答。 天色快黑的时候,高欢身披战甲腰挎祖传朴刀,雄赳赳气昂昂的集合人马来到安平城下布阵。 离城还有两百米的地方部队开始摆好进攻阵型,最前排是身披铠甲的刀盾兵方阵,中间是弓箭手,最后压阵的则是高欢的骑兵主力。 一员小将出列走到离城一百五十米的地方高声喊道:“大齐治下南部行台大都督要城里人出来答话。” 只见箭楼地方出来几个身披盔甲的人,城楼上一人****:“在下安平郡守武义昌,城下之人速速退去,不然即刻出来剿灭二等反贼。”口气好大啊。 不待小将答话,高欢拨马上前,一拱手高声答道:“既然武大人如此看扁在下,今日我倒定要讨扰几下,你派人出来与我决一雌雄吧。” 只见城楼门上数人下来,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慢慢打开,不少官兵整齐划一的跑出来布阵。武义昌自立于城门之上观瞧。 “听我号令,全军后退五十步。”高欢下令道。 两军对圆,只见对面一身银盔银甲的将领拍马出列道:“谁敢与我一战?” 高欢示意自己军中刚刚答话的小将出去迎战,那小将正出阵去,高欢轻声说道:“打个几十回合,卖个破绽就撤回来。” “末将遵令。”小将虽然不明白其中道理,但也只得遵从。 对面那将早已按耐不住,破口道:“你们反贼阵前嘀咕甚么?不打就乘早下马投降。” 小将也不答话,拍马举枪便迎上前去。 只见二人对马斗了四五回合便缠斗在一起,两下里军士都纷纷为自己人鼓噪呐喊助威。双方看来实力不相伯仲,忽见那一官将一朔用力劈来,小将举枪抵挡不住,回马望自军阵中便跑。 那官将大喝一声:“呔,贼军头,哪里跑?”拍马舞刀就上来追赶。 高欢顺势下令全军后撤回军营里,官将身后部众见状纷纷上前要立功劳。 眼看自己部众都退入营寨内,不远处的官兵纷纷追上前来,高欢一声令下,弓箭手回身放箭,两侧火把点起,李二虎的骑兵看的号令纷纷涌出来上去就踩踏追杀的官兵。这下画风突变,原来追杀的现在反被追杀,真是强\奸不成反遭X,冲在官兵最前头那个官将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李二虎一把擒过去丢在马下捆绑起来。就在大家各自建功立业之际,高欢一声点炮,嘭的一声巨响响彻云霄。 残余官兵纷纷退回到安平城下想进城躲避,只见城楼上忽然旗帜一换,全是高欢的军旗,关一关二把武义昌夹在中间,关一高声道:“城下众人听好,我们已经拿下这安平成,你们的郡守也被活捉,识相的赶紧放下武器不得抵抗。” 关二带领十几个军士下来给高欢等人开门,安平城就这样轻松落入义军手里。 第十九章 开疆扩土 城内太守府,高欢一身便服的坐在案几前,堂下绑缚着武义昌以及几名官将,高欢手上拿着城内人员物资名册正在仔细查阅。 安平城,人口两万七千六百余人,军粮四万石,军械装备够装备五千人马,马匹近五百匹,库房内的银两也有近三千两,不算其他金银珠宝和丝绸布匹。高欢心里都乐开了花啊,这瞬间从乞丐变土豪的感觉,关键是现在自己治下有人有城,有了安身立命之所,这不是光说一句有底气就能形容的。 高欢此时心里想的只有三件事:第一如何安排处理俘虏的人员,第二如何奖赏部下,第三如何回报葛荣那边。 “武将军,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高欢一脸揶揄的看着武义昌,之前说好的活捉高欢的戏码现在变成武义昌沦为阶下囚。 “哼,你不过会些奸诈计谋,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武义昌满脸不服。 “武将军此言差矣,你别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你倒是英雄好汉,不也被我捉住么。”高欢忽然脸色一变,好像要生气。 “要杀便杀,何来那么多废话,落在尔等反贼手里也是我等命该如此,就只怕尔朱尚书帅朝廷大军来日,你等全都死无葬身之地。”武义昌一脸愤愤之色望着高欢。 “嘿嘿即便那样,只怕老将军也没有机会看到我们尸骨无存吗?”高欢现在还有点心情跟着老贼打打嘴炮,输都输了还要嘴硬,臭摆架子。 “哼,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武义昌冷哼一声,转头不语。 “好!”高欢站起身大喝一声,还没说下半句,就见台下几个官将纷纷下跪求饶。这倒有点让高欢意外。也太怕死了吧。 “罢了罢了,念在你们之前也都是这一城百姓的父母官,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今日就放尔等回去与家人团聚吧。”高欢一脸轻松的说道。 台下李二虎与关一关二等人齐声:“老大,万万不可放他们离去。” 被俘几人除了武义昌都纷纷跪下给高欢磕头作揖,嘴里不停说道:“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 “你们不必谢我,回家以后好好反省,如今朝廷吏治昏暗全因奸臣弄权小人当道,混淆圣听,你们年纪均在我等之上,回去当自省作为、好自为之。如有机会当尽忠报国。”一番话说的堂下众人面红耳赤口口称是,连在一旁侍候的小丫头如意也听得眼光一亮。高欢在手下人心中的形象顿时伟岸几分。 将武义昌等人押送出门以后,高欢转头对堂下李二虎关一关二等人说道:“怎么样兄弟们?准备庆功酒宴,晚上我们大碗吃酒大秤分金银吧?哈哈哈……” “好!”堂上瞬间一片叫好,这升官发财的事就是人人喜欢。高欢也很高兴,能拿下安平城大家也是出了死力的。 “传令兵何在?”高欢与大家高兴之余,也不忘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做。 洋洋洒洒,高欢前一世本科毕业的能力在给葛荣的军事汇报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内容无非是自己率军经过艰难苦战好不容易才拿下安平,但是损失惨重,还希望葛荣能继续派钱派粮的来支援自己。不得不说,高欢学坏了,学会古人那一套阳奉阴违虚与委蛇的套路。 安平城已经在高欢手里,安民告示也张贴出来,这几日城里渐渐恢复正常,本身攻城之时也没有造成太多破坏,如今只要修缮下城防,准备好粮草器械,高欢就可以率部扫平郡内大小势力。 高欢首先是让李二虎带千五百人将郡北、郡西的几个小城逐一拿下,又派关一、关二两兄弟带人去把郡东南连通冀州的主路的官道打通,为后来攻打冀州做准备。顺便剿灭了盘踞在官道附近的两处山贼。这样整个安平郡才算全部、完整的掌握在高欢手里。 如今高欢有钱有粮还有人,也是个土财主,但是他并为满足,首先南下几个州郡全在官府手中,尔朱荣的势力也在更南边的相州州府邺郡蠢蠢欲动的,小小安平根本挡不住这十几万大军。盘踞在东西两侧的割据势力也是盯上高欢这块肥肉。 “今天我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动作?”高欢在案几前摆弄一个玉瓷碗,这个是打算送给葛荣的贡品之一。 李二虎如今连升三级做了骑兵主将,说话声音也大了:“大哥,依我看,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跟大王再征调些人马过来,把附近几个州郡先占下来,慢慢做大。” 关一关二现在升任行军司马,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正在军队里火急火燎训练新兵。对于李二虎的发言,两兄弟没来由的点头纷纷赞同。 “唉,我看啊这样不行,现在最要紧是固本培元,我们现在的粮草储备还能扩招多少人马?”高欢转脸问粮草管。 “以目前我军人数还能支持半年,如果继续再扩招人马可能会……粮草不济。”粮草管一脸为难的说道。 “你们看,我们还是底子太薄,连养一只像样的军队都养不起。”高欢有点丧气的说道。 “这有何难,粮草不够大哥自顾去附近的州郡劫掳便是,只要有地盘和粮草,人马就源源不断的来投奔。”小丫头如意在边上插嘴。 “哟呵,没看出来啊,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得挺多啊。”李二虎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如意。 “如意妹子就会厉害,这都想得到。”关一连忙拍马屁,关二见没赶上,恼羞的看着哥哥关一着急。这两兄弟明眼人都看出来,喜欢上如意这个小丫头了。 高欢见怪不怪的说道:“就你鬼精灵,这事你能插话吗?小丫头片子,还不给我们做饭做菜去?”说罢眼珠一瞪。如意小丫头撅着嘴气呼呼哼了一声,走了。 “话糙理不糙啊大哥,小丫头说的挺在理。”李二虎看来听赞同如意的话。 “嗯,你们这样一说我倒心里有了主意,你们附耳过来。”高欢一脸神秘。 高欢派人向四周的郡县发去了齐国公函,不论是割据的义军还是官兵把守郡县,三日内带上账本花名册和大印到安平接受审阅。可惜大家都认为这个高欢是个吹牛的,附近的几个郡县都没人理他。 这还了得?完全没把我们高大官人放在眼里。这天高欢集合众将在议事厅,商讨准备攻打事情。 “二虎,你带上全部骑兵随我出阵,关二带上我们从沧州带来的三千步卒一起,城内留下关一和我的亲卫队,以及最近新招募的千把新兵,守城应该没问题。这次我们去攻打冀州州府所在长乐城。”高欢信心十足对众人说道。之所以拿冀州开刀是因为那里有钱有粮,关键长乐有近三万的重兵把守,只要能打下长乐,没有道理周围的郡县不降服。 “末将遵令!”大家习惯性的愿意听从高欢的调度,从抢劫钱大官人开始,高欢每次的指挥虽不能说完美,但是全部都胜利了没输过。 话不多叙,高欢带着李二虎和关二,点齐人马,挂上帅旗,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奔着冀州长乐郡就来了。 沿途遇到几座小城,几乎没做什么抵抗就拿下了,一路南下到大军到扶柳城,这扶柳城是长乐的前哨基地,只要拿下扶柳城,长乐等于门户大开,毫无抵抗之礼,所以在扶柳城冀州刺史荀道之派驻了近两万人的部队,由大将柳下灰统领。大家千万不要被他的名字误导,这柳下灰是个嗜酒如命的莽夫,驻守如此重要的隘口,居然不分兵把守。 高欢看着眼前的扶柳城,想故技重施,让关二带人绕过山林去到扶柳城后。前军阵前李二虎威风凛凛的骑着战马准备迎战柳下灰。 那只这李二虎平日看着生猛,却是个外家子,跟柳下灰这一过招,没几回合就败下阵来,柳下灰顺势冲上来差点把高欢活捉了去,幸亏高欢马快人鸡贼,看形势不对早一溜烟的跑进军营,那柳下灰被营里的弓箭手乱箭射伤,只得退兵。李二虎随后带着散兵狼狈回来。这一仗只能说两家不分胜败打个平手。 这日高欢正在为不能攻破扶柳城而烦恼,忽然想起敢打敢杀的柳下灰,心中就想出一条妙计来。连忙把李二虎和关二等人喊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下去。 来日,高欢亲自披挂上阵,对面柳下灰满脸大胡子,大声骂道:“直娘贼,前日打不过我,今日又来寻死?也罢,看我今日尽数将尔等全数擒了交与刺史大人请赏。”说罢拍马挥刀上来要跟高欢交战,高欢不禁叫苦,这厮身强力壮自己未必能挡得住,但临阵又不能退缩,只得硬着头皮,拍马出阵交战。 两马一相迎,只听得乒一声火花四溅,高欢只觉得虎口巨疼,手里的长矛差点掉在地上,只见柳下灰回身又是一刀劈过来,高欢只是虚晃一枪,格挡一下,拨马便回走。柳下灰见状哪里肯放,只觉得今日这高欢还不如前日的李二虎,随即胆子也大了,策马追着高欢不放。所话说 他二人骑着马越跑越远,都几乎看不见了。 高欢这时回头一望已经近在咫尺的柳下灰,着急喊道:“二虎,关二还不出来帮忙?” 只听忽的一声,身后柳下灰连人带马都被绊马索绊倒,都没听见柳下灰叫唤一声,就被李二虎和关二带人五花大绑起来。 高欢回头擦了擦头上冷汗,心中暗道:好家在,差一点就被那厮活捉了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没有了柳下灰的指挥,扶柳城里的两万人马逃的逃降的降,纷纷作鸟兽散了。 叩开冀州门户扶柳城后,高欢稍作休整当天就帅李二虎等人往长乐进发(关二被留下驻守扶柳城,也算高欢给自己流的后路) 长乐城下,高欢勒束近五千大军(加上新收编的)列阵备战,城楼上刺史大人荀道之和将军南宫博二人愁眉苦脸的望着城下的高欢。 “刺史大人,早先劝你降了你不肯,今日如何说话?”高欢在城下拱手道。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老夫身为朝廷命官,岂能投降与你?”事到如今荀道之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大人,时至今日你还执迷不悟,我劝你现在下来投降,免得满城百姓遭难,生灵涂炭。我自会给你个好去处。”高欢好心劝导。 只听得呼一声,一支飞箭擦着高欢的头盔而过,我擦,你敢使暗箭伤人!高欢拨马便回,心里十分生气。 城楼上南宫博高声道:“城下贼众听好,闲话休多。明日我们两军摆下阵来,杀他个痛快。” “尼玛,不让说话你就想暗箭伤人?好,明日我定要阵前宰了你这老匹夫。”高欢心道。 第二十章 意料之外 正午时分的太阳很热烈的洒在长乐城下这片空地上,在这小小的四五百平方米面积内拥挤站立着近九千人马,双方对面刀枪林立旌旗飘扬。 高欢一身铠甲,手持长矛,腰挎祖传朴刀,骑马站在阵前。只见对面旗门开处,南宫博带领四员武将出列。 南宫博马上指着高欢厉声道:“兀那贼众,谁敢上前与老夫一战?“说完纵马出阵,想要单挑来决一雌雄。 “单挑?你想的美。”高欢心里冷笑连连,回身对李二虎到:“李二虎,命左军前进,开始攻击!” 左翼前队的步兵开始缓缓移动,后面弓箭手已经连连放箭射向南宫博军,南宫博本想阵斩敌方大将,打击高欢的士气,没想到这贺六浑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擂鼓进军群殴!南宫博只得拨马回走,退进阵内,指挥部署抵抗。 “右翼进攻!”高欢再度下令。右翼的部队在鼓噪声中缓缓也开始进攻对面的官兵。 两下里一接触,瞬间这城下喊杀声一片,城楼上观战的荀道之也不敢命人放箭,部众已经混战在一处,怕伤了自己人。荀道之高声命令:“守住城门,其他人严阵以待,防止敌军偷袭夺城。”看来官兵对高欢这几次的战术都很清楚,率先做好准备了。 高欢在城下看大军混战,只见右翼部众开始被官兵的重甲步兵压制,正在步步后退,眼看马上要奔溃。“李二虎!”高欢大声喊道。 “末将在!”李二虎急忙从阵前跑回来。 “你亲自去右翼带队突破敌军防守阵地,拿不下来,提头来见我。”是要给下属们一点压力了,天天想着靠投机取巧获胜,这人人都不愿意阵前拼命厮杀了。高欢心想。 李二虎听完命令愣了一下,随即高声回答:“末将遵令!不拿下敌军右翼,我自刎阵前谢罪!”回头对自己的下属亲兵挥舞手里的宝剑大喊道:“都跟我来,杀他娘的!” 只见李二虎手持大刀带领十几个亲兵如猛虎下山般步行杀入阵中,在他的拼死冲击下,右翼渐渐稳住阵脚,开始渐渐逼退冲杀上来的官兵。 “将军快看,我们左翼部队也快把对面压制住了。”一员小校喊道。 果然左翼部队是高欢的自己亲卫队为主力,战斗力要比一般部队高出许多,高欢回头看着对面阵中的南宫博,高声喊道:“中军听令,随我出击,歼灭敌人,进城分金银了。”说罢挺抢拍马就冲南宫博处杀来。 中军的加入战斗迅速使整个战场更加混乱,战斗也更趋白热化。在高欢、李二虎的带领下,齐军犹如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把对面官军杀的人仰马翻,南宫博不得已只能鸣金收兵,带领残兵退回城中。 高欢城下鏖战获胜,但自军也损失惨重,无法乘胜展开攻城,也只能退兵十里安营扎寨。 “哎哟,疼死我了。”军营里此起彼伏都是伤兵的哀嚎。高欢带着胳膊上挂彩的李二虎正在各营巡视。 “大哥,这次我军虽然获胜,但是赢得相当凄惨,我军光伤亡就达两千余人,虽然几乎全歼了南宫老匹夫的五千人马,但是城里还有万余的官军,我们要攻城几乎是不可能了,这可如何是好?”李二虎忧心忡忡的跟高欢汇报战后情况。 “此仗我军虽然惨胜,但是已经达到削弱敌人士气的目的,尽管城内目前还有不少敌军,但我谅他们也不敢主动出城攻击我们。现下最重要的是要把扶柳城的关二调过来,重新对长乐进行围城。”高欢目前也想不出好办法来破敌,只能先围住城池再作打算。 “关二调过来,那扶柳城就空了,万一荀道之派人偷袭我们背后切断我们的后路,那我军就腹背受敌了。“李二虎不忘提醒高欢。 “不这么安排我们目前完全不可能跟荀道之耗下去,只有破釜沉舟兵行险招。”高欢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话说人的气势有起起落落,智慧之镜自然也有蒙上灰尘的时候。没有谁一直有上帝罩着,见谁灭谁那只是美好的愿望。 歇了没两日,关二就带着近两千部众前来与高欢汇合,扶柳城现在没有驻兵把守,已经完全是一座空城。高欢背后出现了一个危险的大空洞。 就在高欢等人在军帐内商议攻城办法时,一名斥候队长进来禀报:“报告将军,南宫博率军从长乐后面绕道间行往扶柳城去了。” “哦?他们去了多少人?”高欢丢下手中的笔,满脸兴奋的问道。众人纷纷也停下议论,静听斥候的报告。 “回将军,大约在五六千人左右。”五六千就等于是城内守军的一半,高欢顿时喜笑颜开的对李二虎说道:“局难破啊局难破,没想到这个南宫博自己给我们机会,真的带人去抄我的后路了。” 大家弄不明白为什么被人抄后路打菊花,高欢还这么高兴,难道是失心疯发作了? “大哥,小弟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李二虎还是一脸懵逼的表情望着高欢。 “你不明白就对了,先不要废话,你们赶紧下去集合人马准备攻城。”随即回头对关二说道:“你来一下内室我有事吩咐你去办。” 高欢等乘着当晚月黑风高,人衔枚马裹足,偷偷摸摸率领大部队来到长乐城下,高欢一挥手,关二带着几个亲兵穿着夜行服顺着墙根就爬上城墙去。接下来就看关二能不能杀掉卫兵打开城门让高欢杀进去了。 约莫等了有两盏茶的功夫,就见城楼处火把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高欢连忙让李二虎准备先锋队进攻。 吊桥放下来了,然后城门也打开了。李二虎带人已经冲进城去,高欢此时振臂一呼:“兄弟们,今晚就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跟我杀进城去分金银了,杀啊!”高欢自己也一马当先冲进城去。 荀道之这个书呆子怎么都没想到,高欢会这么大胆子临时用扶柳城换长乐城,高欢的义军冲进城里的时候他还在床上鸾颠凤倒的跟姨太太快活着呢,现在垂头丧气的被绑在堂下等着高欢的审问。谁知当晚高欢并未提审他,只是把他关在牢里。 南宫博在扶柳城得知长乐失陷的消息也是半天回不过神来,这个贺六浑不但奸诈狡猾,而且做事雷厉风行,抓机会的能力实在太强。因为无法救援长乐,南宫博索性就率部驻守扶柳城等待官兵援军的救援。 现在高欢开始有点担心了,因为长乐和安平的大本营已经失去联系,既不知道安平的状况,也失去了后方粮草支援,贸然前去攻打南宫博的话又怕背后被人偷袭,那就真的进退失据命丧维谷了。 拿下长乐的第三天高欢正要审问荀道之,忽听堂下关二来报:“将军,我们被人围城了。” 高欢大惊道:“不是吧,谁敢带人围我的城?快带我去看看。” 城楼上李二虎等人早已等候在此,高欢身穿便装戎服,脚上的鞋都没来得及换还穿着卧室里的软靴。 只见成楼下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几员武将骑马立于阵中,两扇大旗左边写的是侍御史北行台丞孙腾,右边大旗写的是监察使冀州刺史司马子如。高欢先是一愣,然后就乐了:天不灭我啊哈哈哈。 此时正在下面率兵围城的司马子如跟孙腾也不知道城楼上就是他们从前怀朔赫赫有名的镇将高欢,他们只是奉大将军尔朱荣之命,前来长乐支援荀道之、剿灭葛荣的部众。 高欢骑着马出城站在孙腾和司马子如面前时,两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的问道:“怎会是他这个混世魔王?” “高贤弟,你我怀朔一别时至今日也一年有余,却不知贤弟如何加入了葛荣麾下,做了朝廷的逆反?”司马子如拱手问高欢。 “嘿嘿二位兄台,谁说不是呢,不想今日在此遇见二位哥哥,怎地,这是要围住长乐来打我?”高欢一脸笑意的看着孙腾二人拱手道。 这两人去年在怀朔的时候跟高欢有过交集,在高欢看来这两人只是徒有虚名的老夫子罢了,跟荀道之是一路货色中看不中用。要是别人来围剿他高欢,他倒有点担心,但如今却是这两位老朋友,高欢心里只道是官军给自己送钱送粮来了。 孙腾和司马子如两下对视一眼,孙腾轻声道:“子如兄,你我都知道这贺六浑当初在怀朔如何了得,如今加入葛荣的叛军之后居然夺了安平拿下长乐,我们如果真与他打斗恐怕败多胜少,这可如何是好?” “谁说不是呢,这个混世魔王如今是羽翼丰满,我们这点人马估计奈何不了他,实在不行今日先卖他个人情,权且退兵。等明日我派人回邺城跟大将军讨得厉害人物,再来与他决一雌雄?”司马子如摇头晃脑的说了一通。 “子如兄的计策虽好,但却延误时日,只恐这贺六浑不肯与我们时间就会派人来攻打我们。依我看,不如念着当日相识之情,我两拉拢撮合他反叛葛荣投效大将军麾下,如果成功了那我们兵不血刃就替大将军立下大功一件;即便不成,我们也可暂且退兵,保全性命,谅他高欢必不会作出背信弃义的事来。”还是孙腾的点子正。当下两人计议商定正要与高欢答话,不想高欢先开了口。 “二位哥哥,你们阵前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难不成刚见面就要背后卖了弟弟我?”高欢一脸揶揄的看着这交头接耳的二人。 “贤弟说笑了?我等许久未见亲热还来不及,怎么会出卖贤弟。”这孙腾一脸正色的回道。 “既是如此,那二位哥哥敢不敢只身随我入城去,我在城内被备下薄酒与哥哥把酒言欢共叙旧日情义。”高欢话锋一转,直捣黄龙开始试探这二人。 “这……?”司马子如还在犹豫,只听孙腾道:“既然贤弟如此深情厚谊,我二人盛情难却就入城去与贤弟畅快痛饮,想必贤弟也不会拿老哥哥的人头开玩笑吧?” “哼,我高欢不是那种下三滥的小人,即便要打也是在战场上光明磊落取了哥哥人头!”说罢回身做了请的动作大声道:“二位哥哥,请~!” 孙腾面露忧色,倒是司马子如闲庭信步般骑着马带两个随从,跟在高欢后面悠然自得的进城去了。 第二十一章 叛逃葛荣 “两位哥哥,小弟先干为敬。”高欢坐在上座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司马子如和孙腾也举杯畅饮,放下杯子,孙腾开口问道:“想当年贤弟在我大魏军中也是盛名远播,今日却如何做了葛荣的马前卒?” “唉,一言难尽,当年我被朝廷贬职赋闲在家,欲报效国家而不得,如见朝廷奸臣当道小人弄权,我还不如给葛荣做个马前卒的好。”高欢满脸不在乎的说道。 “贤弟此言差矣,这葛荣只不过是贩夫走卒出身,乘着天下大乱之际聚起一帮乌合之众还妄尊天子,尔朱大将军已经准备集合百万兵马不日就要北上消灭葛荣等反贼。“司马子如正气凌人的说道。 “那依哥哥话说,小弟当如何是好?“高欢不露声色的问道。 “贤弟如果信得过哥哥,不如脱离葛荣,就随我去邺城面见大将军,依贤弟早年的功绩和现在的实力,做个地方大员完全不是问题。”司马子如拍着胸脯保证。 孙腾也乘热打铁的插嘴道:“贤弟有所不知,我们这尔朱大将军有胸怀天下救国济民之心,常说自己要扫清余孽匡扶朝廷,还天下一个清平世界。你要是投效到他门下,那就真是鱼入龙门龙飞鹰扬,从此有施展抱负的用武之地了。” “二位哥哥的好意小弟自然明白,只是我贸然上去大将军会接纳我这个反贼么?”高欢一脸不信的说道:“再说这个齐王(葛荣自称)待我不薄,我不能背信弃义。” “贤弟啊,你怎么这么糊涂,葛荣不过是一个反贼,你跟着反贼能有什么出头之日?你不顾自己可以,但贤弟的家人以后将如何自处?哪朝哪代都不会放任乱臣贼子不管的,葛荣被剿灭只是时间问题,贤弟你要有先见之明啊。”司马子如苦口婆心晓明厉害的劝导高欢。 “你们两个老匹夫,动不动就说我们是乱臣贼子,要不是当今天子昏庸无道,奸臣乱国弄得民不聊生,我们会起来造反吗?”李二虎听得孙腾和司马子如口中的反贼二字就怒火中烧,当年在李二虎的家乡,要不是因为交不起官府的公粮和地主额租子,全家人会因为逃荒饿死的就剩他一人么。 想到这里李二虎不禁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大声道:“大哥,我先替你杀了这两个撮鸟,在率兵灭他城外部众!”拔刀就想要杀了孙腾和司马子如。 “住手,休得胡来!“高欢大声喝止李二虎,随即回头对正瑟瑟发抖面色煞白的两人说道:”二位哥哥我们就暂且商议到此,我自好好想想你们的建议,来日在于你们做定论,今日我先送你们出城。“说罢起身扶起司马子如。 二人一听如获重赦,三步并作两步,逃跑似得出了长乐城。 “大哥果然要被朝廷招安?“李二虎一脸生气的看着高欢问道。关二则双眼含泪的说道:”大哥,我也不想被招安。” “唉,你们懂什么,我们不能一辈子这样顶着反贼名号活下去,再说朝廷迟早都来剿灭我们,你们这又是何苦?”高欢也是十分郁闷,兄弟们似乎一点不理解他的用心。 “再说这个事情现在也是在商议,并没有真的要走诏安这条路,你们倒是先着急上火的干什么?放心,我自有计较。”高欢又回头对李二虎关二等人说道。 事情的很快就得到妥善处理,高欢同意接受招安,但前提是南宫博要让出扶柳城的支配权,让高欢率部退回安平去,长乐重归新任冀州刺史司马子如掌控,这样皆大欢喜。什么?你们问我荀道之呢?他因指挥不利被朝廷贬职到西秦州的一个小县城当县长去了。 高欢留下李二虎和两千人马驻守扶柳城(留一手日后高欢回归冀州的伏笔),帅余部退回安平郡,他打算回到安平休整一下,想看尔朱荣如何剿灭葛荣再做计议。 高欢带着关二等人马疲惫的回到安平城下,只见大门四闭,正要叩门叫关,只见城楼上站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宇文泰! 高欢心中一凉:这下完了! “高将军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宇文泰在城楼上拱手问道。 高欢仰头望着城楼上,只见关一被人反绑在梁柱上,小如意也被人押着,她看见高欢在城下,大喊道:“大哥快跑,这坏人夺了城正要等你来自投罗网呢。” 啪一个嘴巴子打在小如意脸上,打得小如意头冒金星脸上瞬时五个指印,顿时疼昏了过去。高欢在城下看的真切,咬牙切齿的望着宇文泰。 宇文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面无表情的说道:“高将军,你也太宠这个贱婢了,什么时候轮着她说话?正好我今日替你教导教导她可好?”说罢一脸的淫|笑。 “宇文将军,你要是个爷们,有什么事只管冲我来,别拿小丫头撒气!”高欢大声道:“你我同是齐王手下,我奉齐王钧命前来安平驻守,防止官军北上,今日你却占了我的城还不让我进去,我倒想问问这是何道理?” “齐王年老糊涂,被你个龟孙骗了。你那府库我也去查验了,里面粮草甚多,你还敢在大王面前哭穷,该当何罪?”宇文泰奸|笑连连。 “就算我欺骗大王也自当我亲自去说清楚,不劳你费心,,识相的赶紧下来与我开门,放我们进去,免得自家人动刀子伤了和气。”高欢有点按耐不住了,早就想干了这孙子。 “呵呵你口气不小,现在翅膀硬了想跟我动刀子?”宇文泰一脸讽刺口吻:“也罢,念在你替大王开疆扩土,我就放你们进城。” 城内郡府衙门内,左边坐着高欢一行,右边坐的宇文泰和他的狗腿军师等人。 “不知宇文将军不在大王身边时候如何跑到我这小校安平城来做什么?”高欢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你当是我愿意来?不是你跟大王说你兵线吃紧,又要钱又要粮,大王特派我帅五千人马前来给你押送粮草。顺便~看看你在这里是不是真心替大王分忧。”话里有话,这宇文泰确实十分奸诈。 “哼,大王从不过问你的粮草调度,我自不比宇文将军气度,为大王在这安平郡小打小闹几场,官兵多有不从,我这又费时间又费粮草的,好不容易才震住安平境内大小势力。” “所以你就带人去打长乐?高将军,我看你志向不小啊!”宇文泰又在挖坑。 “长乐的荀道之多次对我军后方骚扰,我实在不堪其扰才率军前去剿灭他的。这有什么问题吗?”高欢反问道。 “呵呵,你这城中粮草甚多,驻兵却很少,不怕被人偷袭了?”宇文泰顾左右而言其他。 “这个不用宇文将军操心,我自有计较。既然粮草早就送到,宇文将军不及时赶回大王身边,还留在我这小小的安平城做什么?”高欢恨得现在就咬死这个贱人宇文泰。真是越看越不顺眼,每次都出来坏高欢的好事。 “哼,我不是听线报说你被围在长乐差点出不来么,我怕大军撤走你这安平就被人夺了。宇文泰深情淡然的说道。 这话倒是实话,当初高欢率兵讨伐荀道之,心道也就是十天半个月就能拿下冀州,不曾想被南宫博抢回扶柳城,自己倒差点回不来安平。安平城内久无大军驻守,周边的势力必然蠢蠢欲动,那是十分危险的。 高欢觉得这个宇文泰有时想置自己于死地,有时又替自己想的周全,搞不懂这个人脑子里怎么想的,但心里就是无法喜欢他这样的人,总觉的宇文泰心思过密,为人阴险狡诈。 “即使如此,那也不用把我的将领侍婢都绑起来看管的道理?”高欢想起小如意脸上的巴掌印子就怒道。要知道这小丫头虽说跟高欢时间不长,但是总是伺候得当,是不是还暖人心一下。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高欢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动手打骂。 “哼,那些人不知道好歹妄议是非,我怕他们捣乱,索性就绑了。又没少他一顿吃的,这不都好好的嘛。”宇文泰一脸无辜。 “我去你奶奶个腿!”关二禁不住骂道。 “放肆!”高欢起身给了关二一嘴巴子。关二捂着脸还想争辩,被高欢大喝道:“滚!”高欢知道依宇文泰的性格敢冲撞他的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只能做一处苦肉计,让更换而离开。 宇文泰闻言刚要发作,见高欢如此反应,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悻悻然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回去跟大王复命,告辞!”说罢一拱手就走出门去。 待宇文泰出了城门,关一在身后轻声问高欢道:“老大,就这样让这厮回去,万一他在大王面前打你的小报告该如何是好?” 高欢脑子里此刻也在飞速运转,忽然计上心头,对关一说道:“你去准备酒宴,然后告诉宇文泰那厮,就说我感谢他替我守城,给他设宴践行。” “什么大哥?你还要请他吃酒?”关一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你附耳过来。”只见高欢对着关一如此这般的吩咐道。听完以后关一一脸笑意的出去准备了。 “宇文将军,请。”说罢高欢举起酒杯示意宇文泰,只见宇文泰端坐在案几前也不动筷子,也不喝酒。高欢心知此人怕酒里有毒,心道:好一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仰头把酒一干而尽。空杯子对着宇文泰道:“将军不用担心,我真要杀你也不用在酒中下毒这么下作。” 宇文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面无表情的也举杯一饮而尽。 “好!干得好!”说罢高欢把手中的杯子用力扔在地上,啪一声响过,只见屏风后面、大门外面一大群武士手持刀枪冲进来,领头的正是关二。 “你这是什么意思?‘宇文泰不信高欢敢绑架自己。 “我虽然没有在酒里下毒,但是我也没说不在酒宴上绑架你啊。”高欢一脸笑意的看着宇文泰,回头暴喝一声:“都给老子绑了!” “高将军,你这样会后悔的!”宇文泰一脸恨意的对高欢说道。 “跟你后悔吗?我就看未必。老子正愁到尔朱天王那里没有见面礼,不想你自己送上门来,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高欢一脸得意神色,关一关二也冲上来左右一把按住宇文泰。 “卑鄙!”宇文泰嘴里吐出这两字后闭眼不在看高欢。 “哼,你不卑鄙,你是我的baby,行吧。”说罢转头对关一关二两兄弟道:“带下去好生看住,不得慢待,我拿他日后有大用场。” 宇文泰在城外的五千人马也顺利被高欢收编,反正现在已经决定跟葛荣翻脸,不在乎多宇文泰这一个仇人。 第二十二章 合家团圆 高欢派关二带了自己亲笔信去长乐找司马子如、孙腾二人,信中的意思是愿意归降朝廷,并送上葛荣心腹大将宇文泰作为见面礼。 长乐城内,司马子如手里拿着信对孙腾道:“贤弟啊,看来你我还真要升官发财了,这贺六浑果然有点手段,把宇文泰都抓来了,这下在大将军面前你我自要飞黄腾达了。” 孙腾满脸兴奋的连连点头道:“我当日就说留着这个贺六浑必然有用武之地,你看哈哈哈哈。” 自古以来这官场上靠出卖自己人来换取主上的青睐本就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这司马、孙腾二人本也没什么真本事,也只有靠着高欢这只“死耗子”撞一回大运,各位看官不必为这两人气恼。 于是两人立刻上书朝廷,回禀大将军尔朱荣此战的累累战果,自然少不了夸耀二人功绩的场面话居多,不日尔朱荣亲自回函,要高欢带着宇文泰亲自去邺城面见领功。给高欢的官位也不差:相州刺史。相当于汉代一州的州牧了。 纵使高欢现在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也推脱不了司马子如送来的尔朱荣公函,可是高欢不想刚脱虎口,又入狼窝,这尔朱荣是个什么人他不清楚,但是能控弦百万雄狮,肯定不是省油的灯,高欢去了还真不知道能捞到什么好事。万一一句话没讲好就给斩立决,自己多冤枉啊。莫名其妙死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古代算怎么回事? “老大,我早说了,不能被朝廷招安。你看现在他们要你亲自去邺城,这肯定是陷阱。大哥你千万不能中计啊。”李二虎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额,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来破解这个难题?”高欢一脑门子官司,想不出办法索性不想,所以拿李二虎和关一等人开起玩笑来。 “要我说,我们还不如放了宇文将军,仍归大王麾下,咱兄弟在这安平郡多么快活,不去做那是甚么刺史。”关一一脸认真的回答高欢的问话。 “你这什么馊主意?”李二虎当时就不同意了,转头对高欢道:“大哥不要听他胡嘞嘞,像他说的那样做我们岂不成反复小人,到时候我们就真遭人忌恨,爷爷不亲姥姥不爱。依我看不如找个理由说你身体不适,不方便长途跋涉去邺城领旨,我李二虎代替哥哥去走一遭。”你看李二虎拍着胸脯一脸侠肝义胆、义薄云天的样子,好像他真干成了似得。 “那个理由未免牵强,如今我们已经决定脱离葛荣投奔朝廷,在这样举棋不定首鼠两端,朝廷岂会相信我们的投诚之心?”高欢也不赞同李儿虎的办法。 “我说你们啊真是笨,在这里讨论来讨论去就没一句话说道正点子上。”小丫头如意端着茶水从外面进来说道。 “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我们在商议大事?一边玩去。“李二虎一脸不悦的说如意,关一关二喜欢你,我李二虎可不买你的帐! “你说说你的正点子来听听,让我们学习一下小如意的计谋智慧。“高欢一脸兴趣盎然看着如意,此时即便是玩笑也可以讲出来听听,又无伤大雅。 “要我说啊,官人你就带着宇文泰亲自去一趟邺城,一来显得我们诚心归顺的态度,二来也当面摸摸朝廷的底,到底是怎么安排我们的。”小丫头片子不知什么时候连对高欢的称谓都变了。听得高欢一脸尴尬的。 “胡闹!你这样说要是大哥去了以后就被抓起来斩立决,当如何是好?”李二虎跳起来反驳小如意的观点,在他眼里,女人们懂什么,也就在家好好相夫教子洗衣做饭罢了。、 “那是肯定不会的,你们放心吧。”如意看着李二虎关一几个不住的笑,随即正色对高欢道:“如今朝廷要北上剿灭义军,我们第一个投诚,尔朱荣绝对不会拿官人你开刀,反而还会高官厚禄的封赏你,要不然后面谁还投降朝廷,全都殊死抵抗官军。官人,如你是尔朱荣,是损失一官半职划算,还是损失自己的军士实力划算?”一脸笑眯眯的看着高欢问道。 哎!这小丫头可以啊,深藏不露心思缜密的。高欢心里不由得暗想:要不是她是我房中人,我还真是怕她这样的对手,小小年纪见识不凡,还是个小女子,比那司马子如之类的厉害千倍!但是高欢也隐隐觉得这小如意不像个刺史府里的小厨娘。 高欢心里满是得意的冲如意飞了个吻道:“你们果然不及我的如意丫头,看看人家这分析多么到位。”随即转头对如意道:“小东西,那我就按照你说的,禽走走一遭?” “官人,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小如意马上一脸天真可爱的说道。 “你去干什么,小丫头片子!要去也是我陪大哥去。“李二虎当即反驳,女人就该呆在家里老老实实做女红学持家,总是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不嘛,我就要去,人家这些年一直在刺史府当厨娘,从没去过邺城那么繁华的南方都市。“小如意撅着小嘴哀求道:“官人你带上我嘛,好不好,我保证在路上听你的话,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高欢就觉得这话出来以后,李二虎等人都盯着自己看,关一、关二爷是一脸灰心丧气,看来这如意早被大哥那什么了,平时都不知他们在一起做什么。以后见着如意就要规矩点,毕竟是老大的女人了。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高欢一脸无辜的说道。随即恶狠狠的瞪了小东西一眼:你就给我抹黑吧。 “官人你忘啦,我们那晚不是房中说了等我长大以后我们可以做任何事么?”小如意这神补刀高欢听得当场差点毙命。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啊! 闲话休叙,三日后高欢帅五百亲兵带着如意,押着宇文泰就出发去邺城,临走时不忘托付关一带人去平城接父母姊弟来安平团聚,现在咱么不做反贼还升官改作官兵了,是正面角色,在一个也是怕葛荣抓着家人来要挟自己,索性全部接来安平。 一路上高欢净陪着如意走马观花般的游街逛市,走到一处就要吃尽一处美味,到了一城便要赏尽一城风光,一路下来高欢越发觉得这小丫头肯定有故事,但是又不方便当面点破,人家大庭广众之下一口一个官人的叫着,跟小老婆似的。唉只要不会害我。高欢心道:也只有慢慢找个机会好好盘问她了。 安平到邺城按理说五七日便能到,可这两活宝愣是走了半个月,可苦了一路坐囚车的宇文泰,人家是一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他呢一路颠簸,吃不好(囚饭)睡不好(囚车),晚上还要被押解的人拿来寻开心,这宇文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心道死前还要侮辱我。心里自然将高欢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宣~相州刺史高欢觐见。”门口唱喏的二椅子(太监)尖声对着台阶下跪着的高欢道。 高欢一身华服,低着头快步上台阶冲着正光殿走去,心道:妈的这尔朱荣又不是皇帝,还宣老子,当我是娘娘啊,鄙视之! 进了正光殿内,只见文武大臣数十人分裂两边,对面二三十米远处正中宝座上坐着个白发老头,太远看不仔细面容。高欢四下打量,这就是古代君王们的朝堂大殿?这一路看下来,这邺城听说当年曹操的根据地,果然是气派非凡。 老头下首站着一个二椅子尖声道:“大胆,左顾右盼的,见了天王还不下跪?” “臣高欢见过天王大将军,小人村野农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今日被天王气宇轩昂的风度和这雄伟大殿所折服,当然还有在场诸位也都是神采非凡。”高欢拱手半跪道。 所以说这人就是要入乡随俗,在什么地方唱什么戏,见风使舵是一门大学问。只见老头哈哈一笑,台下众人也是有人点头附和有人满脸笑意的接受,总之高欢这番话说的大家都爱听,没毛病! 见气氛轻松起来,这时高欢才敢抬头看一眼那老头,只见那老头银发白须,满脸红光,看不出到底多大,声若洪钟,体态雄壮,看着也是练家子。要是此时高欢知道这老头日后会成为他的岳丈,不知会作何感想,当然此乃后话。 “贺六浑,听说你也是正派官军出身,如何也去做了逆反?”尔朱荣目不转睛额盯着高欢道。 “唉,天王容禀,当年怀朔一役,小人因贪功冒进,被朝廷贬职归家,因听人说还要拿小人治罪,情急之下只得出逃,不想半路被葛荣捉住,他听说小人之前在怀朔所谓,硬是要拉小人入伙,万般无奈之下,小人只得委身贼营,今日得见明公,小人自当弃暗投明拨乱反正,愿归麾下,唯天王马首是瞻。”高欢假戏真做还故意掉了几滴真诚的眼泪。那叫一个推心置腹啊。 “如此说来,倒真是难为你。如今孤封你为相州刺史,安平作为你的驻地,你可随孤一同北上剿灭那些宵小,让海内宴清,百姓也好安居乐业。”尔朱荣也是颇具意味的对高欢说道:“那时孤自当禀明圣上,给你加官进爵。” “多谢大王!”高欢脸上喜笑颜开的。 “听说这次你还给孤带来一个见面礼?”尔朱荣不露声色的问道。 “额,正是,小人把葛荣手下心腹大将宇文泰捉来献于大王。” “人在何处?带来孤要当面看看此人。”这尔朱荣看来对宇文泰十分感兴趣啊,高欢虽不明白其中道理,但是人既然带来了自是要给尔朱荣亲自过堂的。随即回道:“人现在五城兵马司处看押。” 第二十三章 放虎归山埋下隐患 高欢长途跋涉的把宇文泰带来献给尔朱荣,本以为尔朱荣会拿他祭旗,却没想到这尔朱荣早就慕名宇文泰的名气,加上这宇文泰年纪比高欢还小,应了那句自古英雄出少年,更让尔朱荣另眼看待,不但没杀他,还放他出来做官,虽然官职不大,小小的厉威校尉,隶属于高欢曾经的老相识贺拔胜麾下。 说起这贺拔度父子三人,自从怀朔一役被俘,后来几经磨难,被尔朱荣高价从义军手里赎回来,现在贺拔度位居北部行台大都督、代州刺史,贺拔胜贺拔岳两兄弟也在他爹帐下效力,一门三名将,加上尔朱荣的厚待,这贺拔家自是人前风光无限。 关键是,现在宇文泰投在贺拔度麾下,那真是如虎添翼。高欢心里想,万一哪天跟贺拔家族闹翻干起来,这个宇文泰还真是头号难缠的对手,今日如果不能除去他那就真是放虎归山必成后患。 宴会上,尔朱荣一脸威仪的高坐殿上,举杯对殿下众人说道:‘诸君,今日孤平白得了两员猛将真乃可喜可贺。日后平定北方诸部的叛乱还要倚仗各位尽弃前嫌、戮力同心。孤不希望看到有人私底下有朋党之争。”这后半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点高欢和宇文泰二人。 宇文泰连忙起身举杯祝酒道:“大王放心,今日朝廷赦免小人罪过,小人敢不尽心报效大王?”随即话锋一转,转向高欢那边道:“在下虽新入大王麾下,但是在座诸位也都是昔日老相识,想必不会为难小人。为了早日成就大王的丰功伟业,小人祝大王北伐旗开得胜所向披靡,先干为敬。” 高欢心里暗暗骂道:你倒是个见风使舵手忙嘴快的小人,妈的这些话平日里都是我的台词,今日倒被你抢去风头。想到这里高欢也起身祝酒:“大王,各位大人,宇文将军说的是呢,小人在这里也表个态,来日北伐定要为大王立下赫赫战功以回报大王的知遇之恩,不灭胡虏誓不还。”说罢一饮而尽杯中酒。 尔朱荣和满堂众人都瞠目结舌看着高欢,高欢见状暗思: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只见宇文泰低头偷笑,一脸揶揄的表情看着高欢。 各位看官,你们道是这高欢说错了什么吗? 这尴尬的气氛最后还是被尔朱荣自己打破,只听他哈哈两声干笑道:“这贺六浑就是爱开玩笑,哈哈。” 高欢因为主动投诚加上绑来了宇文泰这个大肉票,所以尔朱荣也是十分优待与他,不但加官进爵任命他为相州刺史、镇北将军,赐爵关内侯,还在邺城之内赏了他一处宅子。这不高欢今天带着如意和几个随从特地来这城南的新宅子四处看看。 这所宅子虽然不大,但是内部结构精妙,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进深的院落,前面是东厢房西厢房,中间是东耳房西耳房,后面是东套房西套房,外加佣人们的大炕房,厨房,柴火粮仓,估计能住下二三十口子人呢。 高欢很满意的点头道:“我靠,头一次住这种四合院大房,古香古色,景色布置也不错,后院还有一个不大的花园,里面花开遍地、一弯秋水、假山石亭的,倒也有几分悠然自得。” “官人,这种院子你就喜欢了?”如意一脸鄙夷的神色。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这个刺史府帮厨小丫头还住过比这更大的院落?”高欢满脸鄙视的回敬如意。 “切,想当年,我住的……”说话到一半如意就像被蛇咬了一口似得,赶紧捂住嘴不说了。 “想当年你怎么了?”高欢兴趣盎然的盯着这小丫头追问道。 “不告诉你,哼。”这死丫头小嘴一撅不搭理高欢了,任高欢如何哄骗威胁,再不肯吐露半字。 “不理我是吧,行,今晚别和我睡一张床。”高欢故作不在乎的说道。 “谁……谁跟你晚上睡一张床啊?!”小如意紧张的满脸通红大声申辩道。周围几个随从亲兵顾望左右,脸上却是禁不住的笑意。 “官人你讨厌,哼!”说完小如意飞也似的独自跑到后花园里去了。 “切,还害羞?那晚不知是谁死乞白赖的要给我侍寝的。”高欢转头对身后几人骂道:“你们笑个屁啊!”那几个随从连忙憋住笑意,一脸正色。高欢见状自己倒乐了,哈哈。 高欢一行人在邺城没住多久就回到安平,因为即将北伐葛荣、贺六韩拔陵等部,尔朱荣要高欢把家眷都送到邺城的新宅来,美其名曰不让高欢有后顾之忧,其实明眼人都明白这是尔朱荣挟持人质,防止高欢生变。 所以这一来一往,高欢也没和高树、高韩氏以及姐姐高岚弟弟高琛见上一面,当然回到安平后李二虎也不好意思额找到高欢,说家眷有他刚过门媳妇,希望高欢可以一起安排照顾下自己的家眷。 “你小子尽然瞒着我们娶妻了,这完全没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高欢坐在堂上假装生气的对李二虎说道。 “大哥,您平日里公务繁忙,我这点小事哪敢来打扰你?”李二虎一脸无辜的身边。 “放屁,再怎么说我们是兄弟,你的好事怎能不请我去?”高欢越想越有点生气了。随即问道:“说!甚么时候的事?怎么我一点都没察觉?” 李二虎干咳两声,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之前我在扶柳城驻防时,她是城内一个财主的小妾,因为财主家破人亡,她独身一人无法生存,正要投井自寻短见,被我路过救起。” “后来呢,你小子是不是乘人之危要了人家的身子?最后还弄假成真了吧。”高欢这坏东西对这种事的套路似乎很清楚。 “大哥明鉴,我对杨二娘可是真心实意,不来半点虚的。再说大哥我这都快二十六,至今都没尝过女人是甚滋味,自从遇到二娘,唉……”李二虎一脸回味的样子。 古代行军打仗少则出阵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的不着家,特别是那些下级官兵,一辈子没碰过女人也是常有的事,也难怪这里二虎初尝滋味,哪经的起这轻车熟路的少妇李二娘的挑逗,自然被她搞得服服帖帖。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情种,罢了,二娘的事你不用费心,你我既然是兄弟,帮你照顾家眷也是我该做的,只是到了阵上你我还需拼死杀敌,建功立业,才好回去养家糊口,给二娘一个好去处。”高欢不忘叮嘱李二虎一下,色迷心窍是人之大忌。 “大哥说哪里话,就算不为二娘,二虎也要报答您的知遇之恩,再说咱也不是怂种,阵地上见真章。”李二虎拍的胸脯啪啪响。 看着一脸艳羡的关一、关二,李二虎正色道:“两位贤弟不要羡慕我,你等只管好好为大哥建功立业,日后大哥重赏我等,到时还愁娶不到好的女子、做一桩号好姻缘么。” 关一、关二两兄弟傻愣愣的使劲点头,对高欢,他们两地从来都是心悦诚服的。 “禀报将军,外面有人求见,说是你家亲戚来投奔你。”门外一军士禀报。 来人是高欢的堂弟高岳,听得高欢在安平起事早想来投效,不料他爹高阐不放人,后听得高欢受封相州刺史镇北将军,出身清白后,他爹才让高岳赶紧来攀龙附凤欲做一番事业。 这高岳虽然年纪才二十出头,倒也有几分干才,长的也是虎背熊腰身强力壮武艺出众,如今高欢本来手下也少人协助,有了这个厉害的本家兄弟,自是如虎添翼,此乃后话。 高欢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堂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道是穷亲戚来投奔自己,想捞点好处罢了。所以一开始只是把高岳安排在李二虎手下当别部司马。官虽然不大,但是锻炼人,高欢也是出于一番考核审查的意图。 没几日,尔朱荣就发下文书,要高欢勒束部下集合人马,备齐粮草,克日同先锋军一同开赴前线。先锋军将官是老朋友贺拔胜,那个和自己在富阳戍一起战斗过的小将军。高欢劫道命令自然赶紧准备,他打算留下关氏兄弟留守安平和扶柳城,这次带上李二虎和高岳等人出征。 葛荣自从得知高欢反叛后早就气势汹汹的想要南下踏平安平,杀了高欢。无奈身边军师纷纷劝导,加上贺六韩拔陵在平城的作战失利,让葛荣暂时没有轻举妄动。但是当葛荣得知尔朱荣帅部队北上前来剿灭自己,当时笑了。 “诸君,这尔朱狗居然妄想带六万人马前来攻打我们,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葛荣威严坐在殿上,左右两边的美女也换成了二椅子。 “大王,我们可以先发制人,先西进剿灭安平的高欢部,然后以逸待劳坐等尔朱荣自己来送死。”一军师上前献策。 “嗯,此计甚好,来人,传我得令,马上集合全部人马准备粮草,三日后我们西下攻打安平,先杀了贺六浑那小崽子。” “末将得令。”众人纷纷下去准备。 以安平高欢部的一万人加上先锋军贺拔胜的七千铁骑,要和葛荣的四十万大军(号称百万)对抗,完全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但是时势造英雄,往往在一些看似不可能的战役中,那些将星一战成名,星耀天下。这样的事例在历史上比比皆是。这一次也是轮到高欢出来做威震天下锋芒毕露的一次表演。 第二十四章 将星下凡 “禀报将军,城外三十里地,发现大量敌军。”斥候向正在沙盘前与众将议事的高欢拱手禀报。高欢此时身披银色战袍盔甲,头戴金色铁盔,加上年纪也轻,举手投足之间正是一副威风凛凛的姿态。 “敌军来了多少?谁任主将?什么军队配置?”高欢拿起水杯连珠炮似得问道。 “敌军人数约有五六万,主将暂不明了,他们主要以骑兵居多,可能是斥候先锋军。” “嗯,你下去再探,敌军有任何新的动向,马上回报我。”高欢摩挲着下巴道。 “末将得令。”斥候飞速退去。 骑兵居多就不好打阵地战,步兵以方阵缓慢推进为主,而骑兵却以其特有的机动性,以冲击、切割地方步兵为作战目的,所以步兵很少能与骑兵在正面战场上对抗。高欢此时满脑子都是在想如何破解骑兵的战法。 隐约记得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关于绊马索的战术,此前在攻打长乐时曾拿来小试身手,效果看似不错,就是不知道大规模阵地战用这招好不好用,时不我待,敌人已经离城很近,不容高欢再想。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高欢留下守城人马,率领大部分骑兵配合步兵,准备在清风口阻击敌军。 清风口阵前,高欢领军坐镇中军,李二虎在左军,关一在右军。对面也是一字排开十几员武将站立于阵前,只见一员高大威猛的大胡子武将拍马走上前来,大声问道:“贺六浑何在?出来答话!” 妈的又要跟我单挑?高欢心想,随即拨马向前走了几步,马上拱手道:“我便是高欢,你是什么人?” 那将马上打了个拱手十分不屑的说道:“老子齐王麾下先锋将军赵四六,你就是那个高欢贺六浑?我自当何方英雄,原来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白面后生一个,哈哈哈。”他身后众人也跟着哄笑。 “中不中用要用过才知道。”高欢也不甘示弱。 “好好好,休要多言。你我现在阵前先比试一下高低,且看你中不中用。”那将随即回头喊道:“来呀,快取我大刀来。”只见阵后两个人前后一起抬着一把长近两米的大关刀,十分吃力的走上前来。这刀口锋利无比吹毛断发。刀身银光闪闪,刀柄也是熟铜打造。 高欢不禁眉头一皱,心里暗叫不妙:这么长的大刀,我估计要够呛了。但是两军阵前不能失了士气,他也回身喊道:“来呀,把我祖传的朴刀拿上来!” 两人相距四五十步,骑着战马分东西相对而立,只见赵四六提刀跃马暴喝一声直取高欢而来。高欢也是能紧了紧手中的长矛一咬牙也迎着赵四六而去,只见两人一对面刀来矛去打得难解难分,一会扭作一团,一会又搅在一起,好几次赵四六的大刀差点砍到高欢的脑瓜,看的李二虎、关一等人心惊肉跳。 两人坐上人斗人,鞍下马斗马,打了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但是高欢渐渐觉得自己体力快要透支,而那赵四六此时却越打越精神,手里一把熟铜大关刀舞的是风生水起。 忽的只见赵四六一刀又砍向高欢的脑袋,高欢只得用手里长矛把刀口往边上拨,咔嚓一声刀口硬是砍到高欢肩膀上,生生把护肩砍进去一寸!高欢肩上吃痛还被赵四六用刀狠狠往下压。 只见高欢反手抓住大刀的刀柄,正手丢了长矛,抽出腰里挎着的祖传朴刀把赵四六用力往身前一拽,说时迟那时快,只听扑哧一声,赵四六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嘴角慢慢流出血来,口中喃喃道:“你……你……”没说完就就倒下马去。高欢也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夺下他手中的大刀,回身对着本阵高喊:“兄弟们,杀!” 李二虎,关一高岳等人早就按耐不住,拔刀跃马大喊的就冲向敌军,那葛荣军还没弄明白赵四六是怎么被高欢阵斩的,就见对面一群凶神恶煞般的恶鬼冲杀过来,阵型顿时就乱了,几个将校根本压制不住乱兵,大家只顾自己纷纷逃命,压根没几个抵抗的,高欢见状也是松了口气,这气一松,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他就跌落马下昏了过去。 悠悠醒来,高欢睁眼见的自己睡在房中,脑子里还在想:我是怎么回来的?战斗结束了?刚想起身,只见床榻边趴着一个人睡着了,是如意。 见天色大亮,高欢想轻轻起身穿衣,不想还是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如意,只见小妮子双眼通红欣喜道:“官人你醒啦,太好了!”室外客厅里等候的李二虎等人闻讯也纷纷进房查看。众人一起跪下:“大哥你醒啦,你没事吧……大哥。” 高欢觉得还有点耳鸣头晕,但是感觉身体应该无碍,浑身都不痛不痒的。一手揉着太阳穴,高欢问道:“我记得晕倒在阵前,后来怎么样了?” “大哥,你晕倒后世高岳只身背你回城的。”李二虎说道,高岳此时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岳弟,你来。”高欢冲着高岳招了招手,高岳一脸不好意思的走到床榻边,口中嚅嚅道:“大哥……你安心休息。” 高欢握住高岳双手,动情道:“俗话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亲兄弟,我很欣慰,大哥谢谢你。” “大哥说的哪里话,你我既是本家兄弟又来这般客气作甚么?”高岳也是一脸激动。 “好了好了,官人虽然醒了,大夫说还是需要多休息,你们都出去吧,快走快走。”小如意开始往外撵人了,众人见高欢脸色疲惫,也都纷纷躬身退出房外。 “大官人你还好吧,想吃点什么,如意现在就去给你做。”如意一脸疼惜的看着高欢说道。 “我没事。小东西,我回来睡了多久?”高欢坐卧在榻上问道。 “其实也没多久,也就一天一夜,但是你知道吗?见你被高岳背回来时,我们都吓坏了,还好你身上除了左肩有点擦伤之外,没有其他伤口。”小如意一脸认真的表情十分搞笑。 高欢忽然发现自己衣服被人换了,再结合如意刚刚说的话,他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谁给我换的衣服?” 小如意闻言瞬间脸上就通红,低头把玩衣服垂下来的丝带,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官人身边就我一个侍婢,自然是……是我换的咯。” 我靠,你这小丫头把我看光了!高欢头又开始晕了。但是见如意这个小人儿娇羞美丽的身影,高欢心里忽然一动,光脚下榻走到她身边,双手轻轻一抱,把小人儿就抱在怀里,直往床榻走去。 “大官人……”小如意一脸羞涩,躲在高欢怀里越发不敢抬头。她隐约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心里充满甜蜜,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天高欢前前后后竟然折腾了六回,似要把她榨干吃尽一般,可是每一次又让这小丫头魂飞天外、乐此不疲。 “官人,我能跟你说件事么?”小如意倒在高欢的臂弯里小生问道。 “什么事,你说吧。”高欢怜爱的把玩这怀里小丫头的秀美脸庞,低头又是深深一吻。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自从那晚和娄明春之后,快有一年了吧,如今怀里的小人儿的一切让他频频想起娄明春来,心中对如意的愧疚感和对娄明春的思念越来越重。 “大官人而今也是威震敌国名满朝廷的,面对如今的天下局势没有什么想法吗?”如意挣扎着从高欢怀里起身,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高欢不理解她的意思,被她看的心里有点发毛。 “现在我是大官人你的房内人,有些事我不想瞒着大官人,因为可以说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我不想有什么事隐瞒你,我也做不到……”说罢小丫头居然低头欲哭。 这是什么意思?高欢一脸懵逼的表情,随即心疼的安慰道:“你别哭啊,我当然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出来,我保证不生气。” 小如意擦了擦泪水,抬头一脸认真的看了高欢半晌,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原本也不是什么刺史府的厨娘。” 高欢闻言吃了一惊,嘴巴张成O型,一脸不信的表情。 只听如意缓缓道:“我原是章武王的遗腹子,父亲死于皇室权利之争,我自幼是被兄长元融抚养,近年来朝治越发昏聩,百姓暴乱频发,我自思需寻得一位能立定天下匡正朝野的真丈夫伟男子,所以就离家出走独自在外寻觅。你也许不知道吧,其实我自幼拜师学艺,也是功夫了的。” “早在怀朔一战,我就听人说起官人你的名号,那时你也只是个小小镇将,并未入得我眼。不曾想后来我在沧州刺史府内隐匿,遇到葛荣兵围沧州,城破之时正要逃跑的我碰巧看见你在城内救人的义举,便想试探一下你,不想你倒是个君子,自始至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这点倒让我颇感意外。” “如今你依然成为威震天下的大丈夫,我暗思你也许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一个可以帮我恢复国家光耀的人,一个可以帮我父亲实现夙愿的人……”如意此时一脸深情的望着高欢,高欢则一脸茫然。 “那个……如意啊不对,是郡主,我先申明一件事。”在感觉自己稀里糊涂的睡了当朝郡主这样的严重事态以后,高欢十分尴尬的说道:“你我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我想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千万不能动手,更不能谋害亲夫,你说对吧?”他在为自己日后迎娶娄明春的事情做铺垫,按年纪和辈分,娄明春理应做高欢的正室,这也是高欢一直梦寐以求的,但是现在突然插进来一个郡主,而且还是会武功的郡主,这十分不好弄啊。 “官人说的什么话,我现在既然已经自愿委身与你,就不会因为些许小事同你大吵大闹,好歹我也是王室出身,但是我在想,你暂时不要公布我郡主的身份,免得节外生枝。”说罢如意也是含情脉脉的拿起高欢的糙手在自己的小脸上摩挲。 这样就可以理解之前如意的种种举动。当然那些事高欢自然不会知道,也永远不可能知道。 第二十五章 威震华夏 高欢贺六浑的盛名再度在北方地界响彻云霄,葛荣得知先锋军失利的消息后大为震怒,立刻率领大军四十万前来安平,誓要踏平这里,活捉贺六浑来祭旗。这回我们是认真的。葛荣心想。 休息了两天,加上小如意一直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高欢觉得自己渐渐恢复体力,看着案几上放的两份公文:一本是尔朱荣向皇帝要求封赏高欢的文书,一本是关于葛荣不日即到安平的情报公文。正所谓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致,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奇妙。 “根据斥候所报,葛荣这一路向安平进发,所到之处都是残杀和掠夺,民心尽失,如今他们大军进入我们腹地,我们只需要坚壁清野以逸待劳,等待天王的援军就可以里应外合击溃葛荣。”李二虎现在的分析水平越来越高,不像武将倒像军师。 “二虎啊,你最近是不是在看什么书?”高欢转头问正在滔滔不绝李二虎,李二虎一脸懵逼道:“啊?大哥你说啥?我最近没看书啊。” “我看你现在分析的头头是道,还以为你去报了什么军师速成班的?”高欢一脸笑意,好淫|荡。 “什么是速成班?”李二虎摸着后脑勺不明所以道:“我没听过,是哪支部队?” 高欢哈哈大笑,议事的众人也是跟着哄笑起来。 大家虽然开心的笑,但是人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下葛荣亲自率军前来,绝对不会有高欢什么好果子吃,城内早就议论纷纷,双方实力差距这么巨大,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再加上葛荣久经沙场,在山西、河北一带纵横四海,连朝廷的许多名将都折在他手里,高欢贺六浑一个小小后生晚辈,白面郎君,如何抵挡得住这如狼似虎的葛荣大军? 城内渐渐开始有逃兵,这是以往高欢都不曾想到的。 好在幸运的是,柱国大将军尔朱荣听说葛荣大军来了,也在邺城准备近日北上。至于贺拔胜部不日就到安平与高欢汇合。才稍稍稳住了军心。 贺拔胜的七千铁骑终于达到安平时,葛荣的大军离安平也只有四十里地,前锋斥候甚至都到了安平城下。双方形势一触即发。 “贺拔将军,别来无恙。”高欢在门前拱手答礼,随身道:“里面请。” 贺拔胜带着两名将校也躬身答礼道:“高将军,请。” “此次葛荣带大军前来,我与部下商议过,以目前我方人少势微,不若守城静待大将军的援军,此方为上计。”高欢坐在案几前,对贺拔胜道。 “将军谬矣,在下认为,葛荣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却调度、指挥混乱,而他们沿途残杀百姓,所过之处也怨声载道,加上他还兵分多路去附近几处郡县占地盘,如果我们集合一路奇兵,直捣黄龙,定可一战擒拿葛荣。” 贺拔胜不愧是名将出身,这战场上的见识远非李二虎等能比肩,高欢自己是知道贺拔家的几个厉害人物的,当下也是佩服:“将军果然气度非凡,只是这样做我们是否有点冒险,万一没有找到葛荣中军反被他大军围住,我等必死无疑。”高欢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我早就放出风去,我军会从西凤口出击迎战葛荣,料想那葛荣必会亲率中军前来接战,到时我埋伏在敌军后面,高将军前面诱敌,两下里应外合,内外夹击。葛荣焉能不败?”贺拔胜也是一脸的自信满满。 高欢其实也不愿意主动去攻击葛荣,对面比自己实力强太多,这样刚正面无异以卵击石,但是贺拔胜叫嚣着主动出击先发制人,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高欢只得带人随他一同出阵去找葛荣的中军决战。 葛荣在得知高欢、贺拔胜的企图以后大笑道对众将说:“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自己自投罗网。好好好,正好我与赵四六报仇雪恨。众将听真,命尔等每人准备绳索一根,届时只待那高欢人马到来,一人一根绳子捆了了事。”众将听完都欢呼雀跃,纷纷出去找绳子去了。 阵前,高欢一脸严肃的看着部下,最前面站着李二虎,高岳和关一三人。清了清嗓子,高欢大声道:“诸位兄弟,今日就是我们与那混世魔王葛荣的决战之时。在河北这些年,葛荣虽号称义军行事堪比强盗,烧杀掳掠残害百姓,无恶不作。对盟友葛荣也是背信弃义,火并杜洛周,残杀反对他的义军将领,可以说他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今日我们在这里就是受上天派遣来消灭葛荣、终结这个乱世的,你等敢不敢与我一起今日建功立业?” 看着高欢激动的神情,李二虎等人也脸红脖子粗的高喊:杀葛荣!建功业!……全军群情激奋,高欢随即挥挥手道:“大家都听说了葛荣人多势众,俗话说两军相遇勇者胜,置之死地而后生,今日各位还抱有苟且偷生的私心,我希望他乘早醒悟,断了这个念头。我们没有退路,只有杀死葛荣击溃他的部众才有机会生还。” 说罢高欢拿出自己的水壶、干粮当着全军的面全部扔在地上,高声道:“打完此仗我在葛荣军帐内给诸位兄弟摆宴庆功,你们敢与我一起么?”高欢眼里此时都能喷出火来。 李二虎、高岳等人见状也把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全部扔掉,全军纷纷效仿,士气不降反而大涨。 此时忽然关一大声喊道:“快看,是神鸟仙鹤!”众人纷纷抬头望着天上,果然两只仙鹤从身后树林里飞出来直冲云霄。“我们此战必胜!”李二虎振臂一喊,大家一起欢呼。军心士气达到了最**,这也是高欢所期望的。 这仙鹤其实也是如意这个小丫头搞得鬼,她带人在田间抓了两只苍鹭,拔了头毛,然后给苍鹭嘴巴和头部染上自己化妆用的朱砂,摇身一变成了神鸟仙鹤。 高欢派了几十个骑兵在身后的山谷里弄出滚滚浓烟,貌似隐藏了不少军队在里面。对面葛荣坐在楼车里不为所动。阵前高欢端坐马上,左右两边十四对牛皮大鼓此时正被敲的轰隆隆震天响。只见葛荣吩咐一声,边上传令小校跑到一边,几十员武将纷纷拍马而去。 终于要开始了,高欢心里略微紧张,不自觉的紧握了手中的祖传朴刀。 高欢也曾想到战斗会进行的很艰苦,但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的艰苦:面对葛荣军的火矢,高欢的正面部队完全处于一片火海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后排的弓箭手也不得不往后退十几米,好给前军混乱不堪的步兵倒地方整顿。 高欢命令二虎和高岳二人率领骑兵分别从左右两侧与会包抄葛荣的正面火矢部队,但是火矢部队全部藏身阵中,步兵列刀盾阵顶在前面,正缓步靠近高欢的骑兵部队。只见两军一接触,骑兵被盾牌组成的“城墙”挡住无法跃入阵后杀敌,时不时的盾牌里还伸出许多的长矛,或刺中马匹,或刺中马上的军士,高欢的骑兵倒下不少。 高岳见状,干脆下马手持长枪步行至盾牌阵前,不顾死活一枪一个往里盾牌缝隙里挑,身后的骑兵见状也纷纷下马步战。骑兵当步兵用,高欢看的直揪心,这损失也太大了。 在李二虎和高岳两人浴血奋战下,好不容易在刀盾阵的正面撕开一道口子,开始有个别人冲入敌阵后厮杀,高欢见此情景马上鼓噪督促前面的步兵跟上骑兵的节奏,然后在火矢加对面箭雨的伺候下,高欢正面的步兵行进十分缓慢,死伤很多。 事态已经十分严重,高欢无法再在中军督战,回身对后面的亲兵卫队喊道:“来呀,你等随我出击,前去消灭敌寇!”说罢马上挥刀大喊一声冲向前去。关一连忙也跟了上去。 对面飞来的箭镞擦着高欢的头盔、面颊而过,几次堪堪射中自己的头,他不禁暗自一身冷汗,越是害怕越不能被下属看出来。不然士气土崩瓦解,高欢大喝一声:“杀!”挥舞手里的朴刀挡开飞来的箭雨,飞身冲到刀盾阵前。 此时李二虎已经浑身是血,身上多处受伤。远处的高岳也被好几个葛荣的步兵围住,杀的险象环生。高欢忽然从马上跌下来,原来一个刀盾手乘其不备把他拉下马来,高欢仰面倒在地上,那刀盾手手持砍刀正要一刀砍下来,忽然双眼圆睁,吐出一口鲜血,倒在高欢身上,原来是关一从后面给了他一刀。 “大哥快起来离开此地!”李二虎一边抵挡如潮水般的敌军,一边大喊道。 高欢此时心想,我走了让你们垫背,我还有什么脸回去?老子的本钱都在这一仗打光了回去谁还拿我当颗葱?想到此处,也是头上青筋暴露,大吼一声:“给我杀!”提起朴刀就冲向高岳那边…… 高欢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双眼圆睁,呼吸沉重,周围的敌军却越围越多,他已经看不清对面中军坐在楼车里的葛荣,只觉得周围个个凶神恶煞的都想要砍下他的脑袋,手里的祖传朴刀因为杀人太多刀口都卷刃了。浑身满是鲜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尼玛的,贺拔胜怎么还来支援?老子都要全军覆没了!”高欢心里绝望的呐喊道。 回身一刀又卸掉一个敌人的胳膊,那人倒在地上翻滚惨叫。他的位置马上被另外一个义军占住,此时这些人个个像杀红眼的饿狼。他们都收到葛荣的命令:活捉高欢赏万户侯,砍下高欢的头赏黄金万两。 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高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个义军举起长矛正要刺向他,正当他拿出最后一丝力气用朴刀格挡住指挥一刺,忽然之间只见敌军背后开始骚动起来,一员大将擎着一面大旗出现在葛荣的楼车附近,不是别人,正是贺拔胜! 高欢终于倒下了,他实在太累,都没力气睁开眼皮只想闭上眼睛好好歇一会,高岳大声呼喊的奔过来,李二虎也放弃身边两个义军,边跑边叫的冲向高欢,关一一刀砍翻那个长矛兵,扶起高欢大喊道:“大哥你醒醒啊……我们赢了!” 这一仗是高欢自从穿越以来打得最惨烈也是损失最大的一仗,自己近一万的人马折损一半以上。不过由于高欢的破釜沉舟,这一万人硬是拖住葛荣中军十万人马,让贺拔胜有充足时间不但击溃敌人的左军,还乘胜背后偷袭了葛荣的中军,活捉了这老匹夫。 第二十六章 禽兽葛荣 中军帐中,高欢悠悠醒来,高岳李二虎等人见状马上围了上来纷纷道:“大哥,你醒啦,你还好吧?” “我睡了多久?”看来每次力战之后高欢都累得不行,一是因为心情紧张压力大,再一个是因为体力严重透支导致。所以此时高欢暗想以后要开始坚持每天锻炼,不能每次都指望侥幸生还。他现在对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也有了新的认识:每一场战斗的胜利都是靠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步一步走出来、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诗词真实而又形象的展示给高欢战争的残酷。 “贺拔胜呢?”高欢此时心里还对他有气:娘的,差点害死老子。 “他正在接收葛荣的降兵,大哥,这回我们是真的发财了!”李二虎一脸兴奋的表情。 高欢挣扎着坐起来道:“葛荣死了吗?”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 “老匹夫没死,现在关押在军营里。”高岳上前扶着高欢道。 “带我去见他!”高欢眼中露出纷乱复杂的神色。 “大哥,我有事禀报。”关一从帐外进来,看他脸色不虞,似乎遇到什么事情。 “什么事,重要吗?“高欢脸色蜡黄,十分疲惫的样子。 “额,你最好还是跟我去看看吧。”关一面露难色。 在一个葛荣的大帐前面,高欢等人站住了,门口有两个高欢的亲兵在把守,见来了众将都躬身执礼。高欢转头问关一道:“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大哥,你进去看了就知道了。“李二虎和高岳似乎早就知道这事。高欢心里纳闷:什么事不能当面说,还要装神秘。难道又是如意小丫头搞什么生日派对的惊喜?不对啊,他们都不知道我的生日才对。想到这里高欢也不愿多想,掀起门帘进去一看,呆住了。 昏暗甚至有点黑暗的大帐里,绳索一个接一个的捆着许多女人,这些女人个个身着暴露的服饰,头发散乱、神情木呐,人数有近三四十个之多。 高欢皱着眉头有点气愤回头质问关一:“你搞什么名堂,抓这么多妇女关在这营里作甚么?” 关一马上一脸委屈,大声道:“大哥您说哪里话,这些是我们接手葛荣降兵时发现的,我哪里敢关这许多妇女在此?” 高欢回头眼神凛厉的看着李二虎,之见李二虎上前轻声道:“关一说的是实话,我们一开始发现第一个帐篷时也没在意,以为是葛荣的侍婢们。可后面又连续发现这样的帐篷有好几个,就觉得不对劲,抓了一个投降将领一吻才知道,这些都是葛荣这些年到处烧杀掳掠抢来的妇女,不但在军中同男子一般服役,还时时要陪葛荣和他的将领们睡觉,那些不愿受辱的或者没有利用价值的妇女,全部被这魔头当军粮发给下面的部队吃掉了。” 李二虎说完这些话,帐篷里哀鸿一片,有的小声抽泣有的放声大哭,高欢此时双眼圆睁,双拳紧握,关节嘎嘎作响。脸上的寒意连李二虎、高岳等人看了都害怕。 “葛荣这等禽兽的举动,比汉末董卓更甚,简直泯灭人伦。难怪要伙的义军都要去劫粮草,枉我……唉”高欢心里的愤怒换做一声哀叹,随即问李二虎:“这样的妇女还有多少?” “还有七八个帐篷之多,这还不算葛荣的童子营。估计沧州葛荣大本营还有许多这样的人。”李二虎也不禁倒抽凉气,这是在太耸人听闻了。 “童子营是什么意思?”高欢有点没听明白。 “就是……”高岳附耳轻声对高欢道,只见高欢咬牙切齿骂道:“这个老变态,糟蹋了这么多良家女子不够,居然还娈童!猪狗不如的畜生!” “李二虎,我命你马上将这些女子登名造册,核明原籍之后全部遣散回乡,有档案闹事阻挠的,斩立决。”高欢回头对高岳关一道:“走,带我去见那老畜生!” 高欢一行人面露凶色直奔关押葛荣的大营,卫兵见了都不敢阻拦,只见一员守将跟上前问道:“不知高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葛荣在哪?带我去见他!”高欢脸色铁青面无表情的问道。 “回将军的话,葛荣是逆反贼首,贺拔将军已经下令没有他的手谕,任何人不的随意闯入。”小将躬身执礼挡在高欢前面。 “我贺六浑什么时候行事还要看他贺拔胜的手谕?”高欢眼神冰冷,淡淡说道:“这没你的事,给我滚!” 守将一脸为难还不肯让路,只见高欢身后高岳、关一上前左右架住那守将就扔到一边,高欢带人就直冲大帐,一掀门帘进去了。守将赶忙去禀报贺拔胜。 进了帐篷,只见葛荣此时怀里抱着一个女的,正在喝酒。见高欢等人面色不虞的进来,那女的连屁都不放,自己站起来躲到帐篷外面去了。 “贺六浑,你想干嘛?”葛荣此时也是十分心虚,有点木呐的起身想往帐篷里面躲。 “干嘛?老子来送你这个老匹夫上路!”高欢一脸冰冷的神情,手里拿着祖传的朴刀慢慢的靠近葛荣。 葛荣惊叫道:“你敢杀我?贺拔胜说要送我去邺城见尔朱荣,你要是杀了我,尔朱荣不会轻易放过你。” 高欢把葛荣逼到床榻边,一拳打在他鼻子上,瞬间葛荣满脸是血,倒在床上口中不尖叫的,高欢顺势一脚踩在他胸口,一手拿刀一手按住葛荣的一只白白嫩嫩的手,嘴角微微一笑道:“那就让尔朱荣来找我吧!”随即手里的刀轻轻往上一提,只听得啊一声惨叫,葛荣的小拇指掉了一截在地上。 葛荣满脸是血大声尖叫救命,眼里尽是惊恐之色,高欢想起之前还在沧州是葛荣那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气势,此时心里充满鄙夷,也有报复之后的快感,忽见葛荣裤裆里一股热流顺势而下,滴滴答答的把床榻都弄湿了一片。 高欢一脸恶心的骂道:“你这个徒有其表的怂货,我干脆一刀送你上路罢。”说完举起祖传的朴刀要往葛荣心口扎下去,葛荣已经吓得失去反应,张开大口木等等的看着高欢。 只听有人身后大喊一声:“住手!”高欢一回头,原来是贺拔胜带人来了,身后还躲着那个守将。 “高将军,天王有令,要我带葛荣活着回去交由圣上裁决,你不能杀他!”贺拔胜也是一脸正色看着高欢道,葛荣忽然像收到大赦一般,赶紧捂着双手躲到贺拔胜身后,惊恐地叫道:“将军,这个疯子要杀我,快救我!” “我他吗不管谁下的令,葛荣今日必须死在这里,你没见他的所作所为吗?”高欢十分愤怒的看着贺拔胜。 “高将军,我何尝不知这老匹夫事情,可是作为军人必须以服从为天职,况且擅自处决这么重要的俘虏,你我都无法向天王交代。再说你何必为这么一个不值得你亲自动手的人而毁掉大好前程,不值得。”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贺拔胜轻轻的把高欢握住朴刀的手按住,把刀缓缓放回刀鞘。 高欢渐渐冷静下来,刚才确实差点杀了这个老贼,真要是杀了他自己还真如贺拔胜所言,轻则功过相抵自己还很有可能失去现在的一切,重的那就算是抗旨,那是要满门抄斩的。为这样一个怂货真是不值得搭上我全部身家。 所以年轻人做事一定不能莽撞,冷静的想清楚事情的重点再行动,才不会发生让自己后悔的事。 高欢也不多话,一拱手带人就出来营帐回军中去了。这老匹夫今日被自己也算教训够了,等回到了邺城再跟他细算帐。高欢暗道。 葛荣这只几十万的大军本来就像天边的乌云一般压在高欢头上,但是命运就是如此,当幸运女神无限眷顾你时,说明你身上担负着某种责任,就如同我们男主高欢一般,本来乌云压城城欲摧,却一朝云开雾散却晴霁,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役高欢以少打多,战功赫赫,所以粮草辎重贺拔胜全由着他自取,想拿多少拿多少,高欢不但赚回了本钱,还顺势收编了葛荣部下进两万余人,地盘也扩展到整个相州和冀州北部,他这个相州刺史总算当的名正言顺。 很快尔朱荣的命令下来了,要贺拔胜和高欢押着葛荣回邺城述职。 这贺拔胜也是年轻有为的将军,年纪也和高欢相仿,所以高欢倒是对他也颇有几分敬重,一路上两人因为曾经共同浴血奋战,平日称兄道弟,时时一起喝酒吃肉。 “兄弟,这个宇文泰如今在你哥哥手下当差,此人我是知道的,你们需要小心为妙。”乘着酒兴高欢给贺拔胜点拨关于宇文泰的闲话。 “哥哥此话怎讲?如今这葛荣都被我们活捉了,难道他宇文泰还能颠倒乾坤?”贺拔胜明显有点醉意,这满脸通红目光略显呆滞的看着高欢。 “宇文泰此人面和心不善,为人处心积虑,诡计多端。我是吃过亏的,所以才提醒弟弟你。”高欢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宇文泰还在,自己就会寝食难安。他们之间恨意太深杀气太重。高欢心里明白,宇文泰何尝又糊涂? “哥哥放心,如果宇文泰真如哥哥所说,哼,我不用二话,一刀结果那厮便是。”贺拔胜说完往桌子上一倒,酒杯菜碟散落一地,他睡过去了。 “希望如此吧。”高欢也有几分醉意,口中喃喃道,步履蹒跚的起身出门喊军士来把贺拔胜带回房中休息。自己回到房内,衣服都懒得解开,躺在榻上倒头呼呼大睡。 回到邺城的第一件事就是交差,然后是尔朱荣的封赏,高欢又升一级,从镇北将军升任征北将军,爵位从关内侯转封为章门亭侯兼相州刺史。尔朱荣还是一个老江湖,爵位封号随便给,但是牵涉到地区实权,相州刺史就已经可以了,暂时不会让高欢进一步做大。 第二十七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欢哥,这个是你五姑姑和他家的小子,这个是你六姨娘和姨夫,这个是……”高韩氏忙着在酒宴上给高欢介绍满屋子的自家亲戚。高欢一脸懵逼,记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亲戚。怎么现在整个院子坐满七大姑八大姨,流水席的桌子都摆到门外的大街上,附近看热闹的邻居都啧啧称奇。 府邸大门前两座大石狮子上挂着红花段,门楣上牌匾两龙飞凤舞个金色大字:高府。这是高树的杰作,高欢他的便宜爹装X功夫依然了得。 “欢哥。”高岚一脸害羞的过来跟自己弟弟打招呼,这么久了,看着晒的有点黑的高欢,高岚心里既心疼又欣慰。自己的弟弟在出生入死只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如今终于立下大功高官厚禄的被朝廷封赏,一家人也团聚在一起。 此时的高岚满脸都是幸福的泪水,做梦都想到两年前还在官窑里服苦役,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这份感激和自豪让高岚久久不能平静。 “姐,你别哭啊,这么开心的日子,你要笑,知道吗?要开心的笑。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瞧我们,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你的好日子才开始哩。”高欢满是心疼的替高岚擦去腮边的泪水。也许因为前一世自己是独子,从没感受过关于姐姐的爱,加上高岚本身为这个家也吃过不少苦,所以高欢特别对她的事很上心:以后一定要替我姐找个真爱她一生的伴侣,太不容易了。 “大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高琛也怯生生的上前,这小子长个子了,变得越发英俊挺拔,就是英俊的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娘。 “哈哈,你小子又长高不少,我不在家,你是否替我照顾好爹娘以及姐姐?”高欢开玩笑的用力拍着高琛的肩膀开心的大笑道。高琛吃痛的连连躲避,气氛有点尴尬。 “他大叔啊,这是我家小子,今年十六了。俺想让他跟着欢哥在军中当差,咱可是一家人啊。你可得帮我这个忙。”一个三四十岁亲戚家的媳妇拉个小子来到高树面前想走门路,说话间还把手里的一张银票塞到高树手里。高树米着的双眼先是一亮,然后在看清这个少妇的面容后两眼都放绿光,嘴里含糊道:“那不必说,都是自家人,这样,你一会单独来后院找我。”说着还色迷迷的抓着人家少妇送银票的手不停地抚摸。 这一天高欢陪着那些从未见过面的亲戚们喝了不少酒,他不怪他们,世态炎凉人情世故,这点早在他前一世父亲癌症去世后跟着他妈相依为命时就深有体会,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所以很多时候高欢不埋怨那些势利眼的亲戚,只怪自己不努力上进。 这天夜深人静,客人们都走了,高欢独自一人在房里窗前发呆,他心里十分想念自己的妈妈,在他记忆中六七岁父亲去世,妈妈含辛茹苦十几二十年把自己拉扯大,还没好好尽孝,自己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北魏南北朝时代,现在回也回不去,也不知妈妈一个人生活的好不好,自己不在她真的是孤单一人了。想着想着,高欢不禁偷偷流下眼泪,这是几乎从未有过的举动,从小就被妈妈教育: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所以他从不流泪,也从不对外人轻易认输。 哭了一会,高欢想喝酒了,又去厨房里拿了点酒坐在房里自斟自饮,此时他很想念一个人,一个女人:娄明春。想念她的一切,音容笑貌,身体发肤,特别是身体发肤。男人就是这么么奇怪,亲情爱情和**总是纠缠在一起。 隔日,高欢带着高岳、李二虎骑马去衙门上值。(古代的将军府不能做办公地,所以另有衙署来处理军务),忽然在路边一个人拦着去路,李二虎正要发问,只听高欢惊奇的叫道:“红玉?!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娄明春的贴身丫鬟红玉,只听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公子,我家小姐请你那边茶楼一聚。” 又是在茶楼相聚,高欢心想着明春怎么如此有情调,每次都茶楼相会。于是开口问道:“你家小姐什么时候来邺城的?既然来了为何不去我府上一聚?” 红玉默不作声的在前面带路,高欢跟在后面有点尴尬哈哈一笑。 高欢让李二虎和高岳两人在楼下喝茶,自己随红玉上楼见娄明春,还是二楼雅间。老规矩高欢到了门口连忙整理一下衣服帽子,拢了拢头发,都弄妥当了才迈开步子推门进去。 只见娄明春身穿一件翠绿薄纱衣,内卓水红拖地裙,一抹淡色抹胸配上雪白嫩肌,一弯秋水般的眸子配上柳叶眉,小巧的鼻子配上一点红的双唇,长长的发盘起后显得韵味十足。高欢整个人都看呆了,这日思夜想的妙人儿,如今站在面前更是说不出惜爱道不完的相思。 高欢欣喜的开口:“明春,果然是你。”上前欲做拥抱,可娄明春却起身十分含蓄的拒绝:“公子少坐,容奴家给你沏茶。” 看着娄明春的冷漠,高欢有点讶然,心里也有点不安,连忙道:“我不喝茶,你我分别快有一年,这一年来我是多么想念你……”说罢又想上去搂住娄明春。 “高公子,还请自重。”娄明春起身做微怒状,可在高欢眼里这发怒发的也是十分的可爱,十分的诱人,嘴里忙道:“明春,你怎么了?这么久没见你怎么对我十分冷漠?” “高公子你坐好,让我给你倒杯茶,有事慢慢对你说来。”娄明春一双玉手轻轻满上一杯茶,推到高欢面前。 “你说,你说,我听着就是。”高欢目不转睛的盯着娄明春,端起的茶杯呆呆的放在嘴边没动弹。 “公子,那年你我一别之后,父亲就给我相亲逼着我出嫁,我是宁死不从,后来父亲知道我私下里时常接济帮助你家,就拿这事要挟我,我本来不会就范,可是……可是……”说罢娄明春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看着高欢。 高欢感觉后面肯定有事,所以心里十分镇定的问道:“后来如何?” “后来我竟然发现自己怀有了身孕,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何担得起如此大的压力,只得同意父亲的要求,想随便找个人家嫁了。老天也是可怜我,教我遇到如今的相公,他一点不在意我怀有身孕这件事,他说他会爱我一辈子,也会照顾这个孩子一辈子……” “那孩子是谁的?现在何处?”高欢已经对后面的事情没有兴趣,此刻心里失落和愤怒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表达的。 “孩子……是你的。你忘了你那年临走时我们在……”娄明春后面的声音已经小到听不见,可高欢此时脑子只有孩子了,女人背叛了自己就算了,孩子我必须要回来,这是我老高家的种。他双拳紧握,声音有点压抑道:“孩子现在何处?” “孩子……孩子未足月,我便小产了,那孩子已经……死了。”娄明春说这话时明显有点口不对心,眼光也很慌乱的四下乱瞟。 “所以……”高欢抬起头眼里全是冰冷、心碎的眼神,缓缓说道:“你今天找我来是想跟我说现在我们两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嗯,我就是想再见你一面,当面跟你说清楚这事。”娄明春也是眼圈微红,低头轻声道。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你早都嫁做人妇,我们又何必再见?路途遥远,你只消派红玉过来与我通报一声便好。我自当与你分道扬镳。”高欢浑身颤抖的低头说道。当一个女人变心了以后,你如何挽留都是没有用的,女人的绝情比男人要透彻,要决绝。这点高欢是有觉悟的。 “倒也不是特意过来,只是我随夫君去洛阳任职,路过邺城,听闻你在此处,所以就……”娄明春现在说的每一句实话犹如刀片一样,冷酷无情的一次又一次切割着高欢的心。真的心好疼,疼到他都快要无法呼吸。伴随剧痛的还有阵阵袭来的愤怒。 “呵呵倒也是,你贵为尚书千金,自该配一个门当户对的大户男主。如何能与我这等流民匹夫为妻,岂不是委屈你了?”高欢口气中满冰冷的讥笑,既嘲讽娄明春的狠心背叛,也对自己一厢情愿的痴情感到可笑。 “公子何出此言,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也希望公子日后能遇到一个真正爱你懂你的好女子相伴一生。”娄明春抬起头来一脸认真的看着高欢。 “哈哈,这不劳你操心,我高欢宁愿从此孤单一身也不愿再被人戏弄欺骗!”随即起身仰头一口气喝掉桌上的茶水,一拱手说道:“告辞!” “高公子……”娄明春也马上起身有点依依不舍的喊道。 “保重!”高欢背对着娄明春最后说出这两个字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心俱疲,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知道自己蒙着被子大睡了一天一夜。 如意是这天下午回来的,一回到高欢身边她就喋喋不休的跟高欢说这些日子回到王府的所见所闻,高欢只是傻傻的看着她,一开始如意只是觉得高欢有点不正常,可到了晚上高欢疯狂的在她身上发泄时,她才隐隐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 “官人,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总觉的你怪怪的”如意在高欢怀里轻声问道。可高欢眼神空洞,呆呆的躺在那里,没有一句话要说。 如意爬起身,正色的看着高欢问道:“官人?你到底怎么了?” 这如意也是长的花容月貌、娇小玲珑,两个酒窝一笑显得特别可爱,加上两个机灵明亮的大眼珠显得俏皮里带了几分聪慧。 高欢好像若有所思的回过神来回答道:“如意,这辈子都陪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好不好?” “傻瓜官人,我怎么会离开你呢?只要你别不要我就好了。”如意一脸幸福的倒在高欢的怀里撒娇。此时是幸福的,至少此时我是最幸福的,如意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第二十八章 看戏惹风波 所谓红人,特别是历史上的红人,他并不是后世为人们所乐道才红起来的,他们往往是在当政者或者身边的师长、同僚、后辈不断的宣扬,不断推崇,就是不停的给他义务广告,在当事人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是红人,当然这其中既有像高欢的这样立下战功的红人,也有其他一些被当政者喜爱照顾的红人。 今天是个大日子,尔朱荣大摆筵席三天三夜庆贺葛荣被剿灭(葛荣被送到洛阳后就被明帝处斩了),专门请来京师的戏曲名角前来助兴。整个邺城能到的文武百官高级将领全部都集合在尔朱荣的天王府里,只见王府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摩肩擦踵人山人海,好生热闹。 高欢有先见之明,没有坐马车过来(他隐约猜到停车位不好找),省得麻烦,自己就和高岳、李二虎等随扈骑马过来,到了门前下得马来,回身对二人说道:“今日你两不便入内,就在门外茶肆等我,随便吃点喝点。我进去应酬一下,个把时辰就出来。” 刚交出手里的缰绳,只听身后有人喊道:“高将军,别来无恙?”高欢回头一看笑了,竟然是司马子如和孙腾二人,做了个礼****到:“失敬失敬,二位将军今日也在此?” “我等二人前几日已被调回邺城任职,本想去府上拜访一下,但碍于公务交接事情繁忙,一时倒没顾上,哈哈哈今日在此相遇,也是缘分。”司马子如满脸笑意,他对高欢这次在河北战役里的表现十分敬佩,心里很想结交这样的潜力股。 孙腾也是一脸笑意道:“我倒是不忙,但是听说高将军回来以后也是聚家团圆,倒不敢叨扰了,这样吧等明日到我府上,我们三人小酌一下。”随即低声故作神秘的说道:“我府上几位新来的歌妓‘功夫’也是十分了得,二位不信可以倒是查验一下。” “哈哈哈孙大人就会玩笑。那我两恭敬不如从命?”司马子如一听这里面有女人的事就很感兴趣。所以撺掇着高欢要一起去孙腾家里见识一下。 高欢被二人的盛情邀约弄的有点尴尬,但又不好拒绝,只得点头道:“也可也可……” 宴席还没开始前先是看戏,只见满戏园子里坐满了达官贵人,高欢等三人正想找个座位,不想被正在二楼雅座的贺拔胜喊住,于是随着司马子如、孙腾二人,拾阶而上来到二楼。 这二楼上要么是尔朱荣的心腹亲眷,要么是皇室贵族,他们不认识高欢,高欢也不认得他们。见高欢一身朴素衣裳来到楼上,一个细皮嫩肉,长着两撇小胡子的白面胖子尖声道:“哟,这是哪个公子王孙的随扈乱跑,也太没规矩了吧?司马大人、孙大人,你二人现在都能上的二楼来?这里全是皇亲国戚、天王亲属所在。” 高欢闻言先是一愣,心道不是贺拔胜喊我我才不会上着二楼,谁稀罕?只见司马子如和孙腾一脸尴尬,高欢见状心道,你看不起我没事,但不能拿我朋友开玩笑,什么玩意儿。刚想要发作,就见孙腾在后面拉住他,回道:“广平王说的极是,小人们何德何能能上这二楼,我等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那还磨蹭什么,还不快滚。”只见一个三四十岁的瘦子起身骂道。这货左边脸上还长着一个大痦子,真是丑到家了。 “我等今日都是奉天王之命前来赴会,你说让我滚我就滚,你是个甚么玩意儿?”高欢早已按耐不住,对着那瘦子骂道。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是天王的族弟尔朱仲远,你这个没开眼的贱民自然不认识老子!”尔朱仲远一脸傲然的神情,仿佛这尔朱荣是他亲爹一般。 “原来是宁远将军,失敬失敬,在下对将军山西生财之道早有耳闻,甘拜下风。”司马子如见高欢和自己都受辱,也是满腔怒火,随即讥讽尔朱仲远。 这个尔朱仲远贪财好色,被尔朱荣外放到地方上,眼馋当地那些财主、地主的家产,就诬陷人家造反,灭门以后尽数贪污人家的家产了。对待自己的部下尔朱仲远也是乖张离奇,特别是知道哪个部下的妻妾长的漂亮,他就要上门跟人家干好事,这不是禽兽所为么,大家碍于尔朱荣的面子都是敢怒不敢言,私下早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 尔朱仲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被堵的哑口无言,这时贺拔胜赶紧出来说道:“各位大人,都不要误会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河北战役里以万人对抗葛荣十万主力力战而胜的高欢高将军。” “既是高将军上来二楼,那便无话可说了,找个地方坐下吧。”此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尔朱天光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尔朱仲远和元悌两人还愤恨不平的想口出狂言,被尔朱天光压下去了:今日天王设宴,你们再闹下去就是不给天王面子。 高欢本来也是颇有骨气的想转身下楼,但是硬被司马子如和孙腾二人拉住,加上贺拔胜在旁劝解道:“今日是天王的大日子,咱可不敢败了他的雅兴。再说既然都是同僚,看在在下的薄面上,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随即拉着高欢就到后面的位子入座。 高欢一脸郁闷的坐在角落里,这二楼上的人除了贺拔胜和司马子如、孙腾外,他几乎都不认识,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自在。好在孙腾这人比较喜欢讲些他本人的荤段子,所以气氛倒也渐渐轻松起来。 这戏唱的估计十分的好,楼上楼下众人不时的纷纷喝彩。高欢是一点看不懂的,但也假装很内行的跟着喝彩,所谓外行看热闹嘛。只见台上一女子装扮十分妖娆,描眉画鬓,施三分颜色,展七分神采,引得楼上楼下那些公子哥一阵口哨勾引。敢情这古代文人是这样调戏漂亮女子的。 高欢对那种画的跟大花脸似的唱大戏女子没什么那兴趣,他喜欢素颜的女子,可爱温柔还略有点野丫头的张狂,比如像小如意这样的。 那台上女子退入后台,这群流哈喇子的猪哥们都收了口水,渐渐安静下来看戏,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高欢茶水喝多了,想去趟茅厕方便一下。起身对贺拔胜道:“我去后面净下手,你们先坐着。”随即起身离开。 这尔朱荣府邸实在太大,高欢从楼下出来,在后院转了半天竟然愣是没找到厕所的标志。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啊,高欢决定找个没人的角落偷偷解决。 三转五拐的来到戏台后面的库房边上,前面众人的喝彩是不是传过来,但是这里明显没什么人会过来,高欢再也憋不住,提起衣襟拉开裤裆,哗~~,这个爽快啊。高欢仰头眯眼享受着一泻千里的快感。 忽然库房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大人,你别这样,小女子卖艺不卖身的……您在这样我可喊人了……大人”随便一阵锅碗瓢盆散落地上的声音。 “嗯?这是谁在调戏妇女想干好事?”高欢脑子里瞬间就闪过这个念头,一种想探究明白的好奇驱使他提上裤子,来到库房门前。(偷窥是每个人心底最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事)正要推门而入,只听得里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尖声道:“小蹄子,你不就是个出来卖的嘛?跟爷这装什么清高?快过来让爷败败火……”随即又是一阵东西洒落地上的声音和女子不停的呼救。 “再他妈喊,老子一刀捅死你!”一个阴狠的嗓音想起。房里瞬时没了动静。 高欢再也按耐不住,心道:“在天王府里胡搞,还是今天这么大的日子,我倒要看看谁他妈这么大胆。”随即咣叽一脚就把库房的大门踹开,大步进入屋内。 只见尔朱仲远手持一把牛尔尖刀,上半身****正色迷迷的站在一边观看,广平王元悌此时也是光着膀子正穿条内裤一脸淫|荡神色的压在一个女子身上,那女子身上的衣衫早就被元悌撕扯的几乎裸露上半身,双手护在胸前,下身的裙子也被高高扯起来,一双白嫩嫩的大腿正弯曲着想要蹬开身上的人。 三人见高欢凶神恶煞般站在门口,尔朱仲远先是一愣,随即愤怒的骂道:“滚出去,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别坏了老子的雅兴。”说罢还晃了晃手里的尖刀,他以为高欢不过是纨绔子弟里出来的草包将军,以自己的身份随便吓唬一下就能唬住。 元悌也从女子身上爬起来,一脸不悦的说道:“真是晦气,到哪都遇到你这扫把星,败了爷的雅兴。”那女子赶紧也从桌子上下来边整理衣衫,边一脸祈求的看着高欢。 “你们两个真是丢光了天王的脸,好歹也身为贵人,自己家里府中就没有女人供你们消遣的?非要在天王府里调戏一个唱戏,还他妈拿把刀子跟我这比划。你这是在吓唬我?”高欢一脸的不屑和鄙视看着二人讽刺道。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训老子?”尔朱仲远一看就是不讲理蛮夫,手持一把尖刀冲着高欢就比划过来。 高欢这些年在阵上什么刀光剑影没经历过,一把尖刀就想弄死我?高欢心里怒道,随即转身躲开这一刀,一伸手抓住尔朱仲远持刀的手,另外一只手一把卡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捏,这尔朱仲远就被卡的直翻白眼。元悌见势不妙,就躲着高欢跑出库房去,边跑边喊:“杀人啦,高欢杀人啦!” 高欢也不管元悌落荒而逃,抓着尔朱仲远的脖子一把把他扯到库房外,顺势在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那尔朱仲远跌了一个狗吃屎。高欢恶狠狠的大声道:“滚!别在我看见你!” 尔朱仲远爬起来就跑,跑到拐角处回身对高欢道:“小子,你别狂!你等着,我这就到天王那里告你。”说罢头也不回的溜了。 高欢心里报复以后的快感让他觉得很满意,开心的大笑起来:“你爱上哪告你就去,老子等着你!” 身后传来怯生生的一个声音:“小女子多谢大人出手相助,请受我一拜。” 高欢回身只见这女子满脸梨花带雨,浑身衣衫不整,一副让人心生怜爱的可怜摸样,见她要对自己下拜,高欢赶忙上前扶起来,客气的说道:“姑娘说哪里话,遇到这种事我想是个男人都会站出来伸张正义的。”说罢见那女子上半身还几乎处于裸露的惹火状态,高欢随即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罩上。 说罢那女子起身抬头对高欢轻声道:“大人您如此高义,小女子倒不知该如何感谢。” 这女的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高欢和她四目相对,瞬间就被这女子的美貌所折服,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配上这苗条的身段,总觉得这女子身上有种魅惑人心的韵味,让人见面就念念不忘,不见就抓肝挠心的。高欢尴尬的笑了笑:“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奴家姓郑,艺名大车。是此间剧团的当家花旦。”女子十分羞涩的轻声回道。 “哦,你还有艺名……”高欢很少被女人吸引的一脸猪哥样,今日这个郑大车算一个。 第二十九章 因祸得福 尔朱荣端坐在上堂上,眯着眼看着高欢面色平静的说道:“老夫今日奉皇上之命,召开庆功宴,尔等既是朝廷的肱股之臣,为闹出这等事来?” “大哥……天王容禀,这个贺六浑不知道天高地厚,仗着自己立过几分军功,就在这王府里趾高气昂的,此前看戏之时就与小弟有过口角,言下之意甚为不平,刚刚又在库房里将小弟毒打,这明显是在报复,还望天王为我做主。”尔朱仲远此时声泪俱下的跟尔朱荣哭诉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尔朱仲远到泼脏水的本事与生俱来,熟练的很。 尔朱荣下首坐着的尔朱天光闭眼不语,身后站着尔朱世隆、尔朱兆等同族子弟个个怒目圆睁双眼喷火,似要把这个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高欢撕吧撕吧活吞了。 尔朱荣笑着问高欢:“我是不信仲远的话,贺六浑,你来说与我听,今日所为何事?” 高欢起身清了清嗓子跪拜道:“恩相在上,容小人明禀……”只见高欢添油加醋的把元悌和尔朱仲远的事情说的比戏文还精彩一万倍,说的唾沫横飞口水四溅,说的是元悌坐在一边掩面不语,尔朱仲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座各人脸上都是复杂表情,有的憋着笑意,有的憋着怒气。 等高欢说完此事,尔朱荣和颜悦色的对大家说道:“我就说贺六浑不是那样的人,怎么会在我府里胡来呢?”转头对元悌和尔朱仲远道:“这事还是你两的不对,需要给高将军陪个不是。”有转头对高欢道:“既然因为个戏子的起因,看来也不什么大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原谅他二人的胡闹吧。” “敢不尊恩相令。”高欢这点眼力介还是有的,尔朱荣已经给足他面子和台阶,自己在一味得理不饶人抓这种事不放,反而是不给尔荣面子。人都是这样,对自己的直属领导或者直系长辈总有种莫名的恐惧感,说话做事都不自觉的依着他们来。 “行了,既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下去继续喝酒吧。”尔朱荣挥了挥手。 这时尔朱兆满脸不服气的站出来,对尔朱荣道:“天王在上,小侄有话说。” “哦?你有什么话直说不妨。”尔朱荣眯着眼睛看着尔朱兆道。 “小侄听说高将军在河北威名大盛,多次击退强敌,想来必是武艺高强,小侄想到军马场和高将军切磋一下,比个高下。”尔朱兆是尔朱荣年青一代子侄里武艺最强的,而且力大无穷勇猛无比,据说他独身击杀山中猛虎,尔朱荣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心腹爪牙看待,恩宠有加。堂上的尔朱氏本来个个还垂头丧气的,尔朱兆此话一讲都纷纷抬起头来,这是要找高欢报仇啦。 “哦?这样啊?”尔朱荣眯着的眼睛张开了,回头对高欢说道:“今日本是庆功宴,不该舞刀弄枪,但是想来在座都是武将出身,正好相互切磋比试一下,当做助兴的节目也好,高将军你愿应战吗?” “敢不尊恩相令。”高欢也是躬身作礼应答,心道:妈的谁怕谁,大不了老子不做这镇北将军,也要摸一摸这老虎屁股,再说还不一定谁输谁赢。 校场上中军台中,尔朱荣身披金色披风,端坐在军台中间的虎皮交椅上,左右两边或坐或站这尔朱氏和元悌等达官贵族人,而贺拔胜、司马子如等大臣都站在军台下面,其他看热闹的宾客把整个校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尔朱兆骑在马上,飞奔来到军台前,下马躬身作礼道:“小侄愿和高将军先比弓箭射术,再比骑战枪术,最后比近身格斗。” “好,高将军意下如何?”尔朱荣转头问高欢。 “敢不尊恩相令。”高欢也是躬身唯唯诺诺。虽然比试内容对自己很不利,要是比试写字、画画多好,哪怕比喝酒也行。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高欢心里道。 “今日比试只需点到为止,不管最终胜负如何,两位将军都必有重赏。好,你两都下去准备吧。”尔朱荣对着尔朱兆一挥手。 “高兄且慢。”贺拔胜一把拉住正欲去马厩牵马的高欢道:“我很欣赏你今日所为,愿将我的青蛉宝驹借你一用,此马非比寻常,随我征战多年,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那多谢贺拔兄了。”高欢也不拒绝,他对马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因为他不是伯乐,他不懂马匹的好坏。只是在阵上随便选一匹马就可以出战。其实马匹对古代军人来说是和兄弟一般重要,说严重一点身家性命都托付给这坐下的禽兽。 贺拔胜这匹马牵过来的时候,高欢终于能懂了为什么有人愿意花千金买马。你就看这匹青蛉宝驹,浑身皮光毛净,精气十足,马的四蹄圆而大,马腿粗壮有力,似长发一般的马尾又粗又长,偶尔还从喉咙内发出哼哼的声音。果然是匹好马! 高欢心里很高兴,从贺拔胜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这青蛉宝驹一声嘶鸣,前抬双蹄,迅捷如雷电一般哒哒哒飞驰出去。高欢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好一匹不服管教的烈马,高欢不禁使劲夹紧双腿,屈身伏在马背上,手中紧紧抓着缰绳,抬头看着前方。 溜达了好几圈这青蛉宝驹才渐渐慢下脚步,鼻子里不断哼哼的出气。高欢温柔的抚摸着它的脖子安抚着它。看来高欢天生对马也是有一种的驾驭能力。只见青蛉宝驹不但顺从的缓步而行,还时不时发出满意的低鸣。 只听得军台左右两边十二对大鼓隆隆的响起,高欢拨马走向军台。 比试官出来唱喏道:“两位将军,骑射比试内容为相距一百步,各自对面射箭,只发三箭,多种者胜。”说罢旁边过来两名军士,各自手拿一把弯弓,一只箭壶。 高欢接过弓和箭一看,这弓张力很大,弦绷得很紧,这箭枝没有箭簇,只有碎布包裹在箭簇位置,碎布还被染上红色颜料。高欢心道,设计得真巧妙,这箭枝既不伤人也能体现出被射中的效果。 尔朱兆远远站在百步开外,只听得他大喝一声,驱马便向高欢这边冲来,高欢也不甘示弱策马前进,两人相距六十步只见尔朱兆张弓搭箭嗖一声一支箭激射出来直飞高欢门面,高欢低头堪堪躲过这一箭,尔朱荣见一箭不中又是一箭,这次被高欢用弓轻松拨开,这古人的箭术说是厉害,我看也稀松平常。高欢心里乐道。 两箭不中的尔朱荣有点慌了手脚,这时高欢取出一箭枝,扣在左手大拇指上,嗖一声箭枝擦着尔朱兆的肩膀飞了过去,看的周围众人以为射中了,都欢呼一声。 尔朱兆见高欢一箭未中,随即抽出箭壶里最后一枝箭,屈身张弓,咻一声,最后一枝箭也被高欢躲过,这下就算高欢剩余两箭不中,也至多算个平手。当然结果高欢最后两箭是肯定没射中,看官们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们的男主高欢还没到神的地位,做不到样样精通。 这样第一场比试是打平,于是两人准备第二场比试:马上枪术。这个高欢是拿手的,这么多次的战斗都是以骑战枪术为主。 高欢和尔朱兆都换上一身皮甲兜,头上戴着熟铜盔,手拿一杆长枪,这长枪也是去掉了枪头,同箭枝一样用碎布包上染红。 比试官又出来高声唱喏:“第二场比试骑战枪术,请在三十回合里分出胜负,否则将以身上红色点数来分出胜败。” 高欢和尔朱兆两人相距三十步,齐唰的在马上一打拱手,随即就驱马冲向对方。只见双方马儿一交身之际,高欢一枪刺中尔朱兆的右肩膀,尔朱兆一枪刺中高欢的左手臂,随即二人分身而过,背离三十多步,又拨马回身冲击,这样来回冲刺了三五合,谁也不能把谁刺倒,高欢举枪大喝一声:“杀!”策马飞身冲向尔朱兆,这尔朱兆倒也冷静,眼看高欢手里的长枪直接刺向自己的门面,观看的众人都惊呼起来。尔朱兆在枪头快到面前时一弯腰一低头反手顺势一把抓住高欢的枪头,用力一扯,想借力打力的把高欢扯下马来。 高欢见自己一枪被躲开,心里一惊,又见枪头被抓在尔朱兆手里,当下只能双手一松,放开长枪。如果此时高欢策马跑开,那肯定被尔朱兆回身一枪,自己就算输了,他急中生智,飞身扑向尔朱兆,两人一起双双跌落马下。周围的观众又是一声惊呼。站在人群里的郑大车也是十分紧张的在一边观瞧。 尔朱兆恼羞成怒正要起身殴打高欢,只见高欢先发制人,翻身重重的压在自己身上,两人正抱在一起滚作一团的挣扎打斗时,比试官出来大声道:“第二局,高欢高将军更甚一筹。” 尔朱兆满脸不服的大声骂道:“你眼瞎了,是我先躲过他的冲刺,然后把他手里的长枪夺过来,怎么算我输呢?” 比试官一脸无奈道:“大人息怒,小人只是传丞相的圣断和其他几位大人的口谕。您有火气别冲小的来啊。” 尔朱兆高声道:“此次比试我不服!”尔朱世隆跑下来说道:“你别胡闹了,内行的人都看出来你虽夺了贺六浑的枪,但却无法伤他性命,贺六浑与你同时跌落马后却将你牢牢压在身下,此时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他却故意和你扭作一团打到一处,这是给天王留面子。” 尔朱兆一脸生气的对着高欢冷哼一声道:“第三场比试近战格斗,我可不会让着你。” 高欢面露微笑,此时他心中已经对胜负结果不重要,他更在意的是在场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他要赢得让尔朱兆心服口服,让尔朱荣佩服,让同僚拜服,让郑大车仰慕。而此时尔朱兆的好勇斗狠在众人看起来更像个孩子的负气所为。 换了一身皮甲和头盔,高欢一手拿着祖传的朴刀,一手拿着木盾,尔朱兆此时却光着膀子,只拿了一把银月弯刀,气势汹汹的盯着高欢,两眼里全是怒火,像要把他活吞了似的。 两人站在一个圆圈里,比试官再度出场唱喏:“第三场比试为真刀互博,规则是一炷香的时间里谁先把对方逼出圈子外,即为获胜。由于使用的是真刀,谨防伤了无辜,所以二位将军请注意自身安全。” 高欢心道:娘的,既然害怕伤了无辜又要我们用真刀,尔朱荣这个老匹夫! 第三十章 因祸得福2 高欢右手举起朴刀,左手擎盾护在胸前,左腿向前跨一步,摆开架势做了个请的动作。尔朱兆见状二话不说,暴喝一声飞身直扑高欢门面而来。 哐一声,弯刀重重的砍在盾牌上,高欢觉得自己的左臂瞬间有点撕裂麻木的感觉,见尔朱兆靠的很近,高欢顺势一刀捅向他胸口。 尔朱兆顺势一脚踩在高欢的盾牌上一蹬,往后退去躲开这一刺。高欢感觉盾牌太沉重,也不灵活,索性将盾牌也丢在一边,用力甩了甩麻木的左臂,然后起举刀冲向尔朱兆。 尔朱兆侧身堪堪躲开高欢迎面这一下,一手直接来夺高欢的朴刀。说时迟那时快,高欢见状不妙,左手格开尔朱兆的手,想顺势用拳头砸向他的胸口。 只见尔朱兆挥手一刀狠狠劈向高欢的头颅,众人见状纷纷惊呼。高欢就觉得耳边阴风呼啸,急忙撤拳缩头,往尔朱兆腋下一躲,刚想脱离他的攻击范围再作调整,哪知尔朱兆已经一脚踹在自己腰上,高欢没奈何的向前一冲,直接被踹趴下了。 尔朱兆对台上的尔朱荣和台下观众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哈哈怎样?” 高欢爬起来,吐掉嘴里土渣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敬道:“胜负未分,你得意什么?”说完摆开架势,左手伸出对尔朱兆比划了两下:“再来!” 尔朱兆在台上王公贵族们的赞许和军士们欢呼声中一脸得意,见高欢还不服,双眼圆睁大喝一声举刀又扑向高欢。 这一刀带着呼啸声来势凶猛,高欢心道不妙,连忙往后退两步,手里的朴刀往前一点,想要格开这一下,可这弯刀走到一半突然化砍为刺,往高欢下三路招呼过去,高欢暗暗叫苦,连忙侧身想躲过去,只见尔朱兆已经冲到面前,整个人如泰山压顶一般,高欢手里的朴刀跟弯刀碰在一起,叮当一声响,火花四溅。高欢只觉得虎口被震得发麻。 尔朱兆不容他再次跳开,一伸手直接抓向高欢的右手,另外一手擎刀削向头颅。这孙子净往脑袋上招呼,这是要弄死我啊。高欢心里骂道。无奈之下高欢只能低头躲开这一刀,刚一低头就被尔朱兆顺势用胳膊肘用力打在背上,高欢当时觉得胸内吃痛,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周围的观众纷纷惊呼,继而连连喝彩。 高欢趴在地上起不来,手里的朴刀被尔朱兆踩在脚下,此时尔朱兆已经开始和观众们互动,疯狂秀胜利。高欢扔掉手里的刀,忍着剧痛,飞身扑向尔朱兆。 尔朱兆没料到这个高欢如此抗揍,纠缠不休的。不由得心中恼怒,也扔掉弯刀,双手张开如城墙一般硬是挡住高欢这一用力的冲撞,然后一手拉过高欢,一手搂着他的脑袋往腋下别过去。 高欢此时也是打懵了,双拳往尔朱兆腰部、后背使劲招呼,尔朱兆吃痛的怒吼一声,又是两三拳重重砸在高欢背上,一手还狠狠卡住高欢的后脖子使劲往下压。 此时比试官赶紧出来大声道:“二位将军住手,天王有令,胜负已分,切勿在打斗。“ 原来这尔朱荣在台上看这一番打斗十分精彩,怕伤了两位爱将,所以连忙让人下来喝止。可这二人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还听得进去。两人继续扭作一团打在一处。 此时尔朱荣起身大喊一声:“二位将军快停手了!” 高欢和尔朱兆两人这才恨愤不平的分开,只见尔朱兆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高欢也是嘴角丝丝挂血,连呼吸都觉得不利索,好疼。这厮下手太尼玛重了。 “两位将军今日这一番比试让我们大开眼界,不愧是我帐下得力干将。这最后一场尔朱兆要更胜一筹,但是总的三场比试二位将军算是打了个平手,不分胜败。”尔朱荣对今天的比试十分满意,转头对比试官说道:“来人,带二位将军下去好生医治,传我得令:尔朱兆和高欢各赏黄金百两,战袍一身、名马一匹。”说罢就带领众人离开了演武场。 躺在家里的榻上,高欢倒抽着凉气心里骂道:我去******,尔朱兆那孙子真下狠手,把老子打得五脏六腑移了位,三魂七魄聚了散,真是疼啊。 旁边高韩氏一边哭天抹泪,一边骂道:“那贼军头是往死里打我欢哥啊……那作死的孽障。”如意一脸悲戚的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给高欢熬汤换药,高岚也是心疼的说道:“欢哥,如今咱家靠你也算有了点家产,往后在外可不要如此拼命了,爹娘和我整日里为你提心吊胆,你现在可是我们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有个三场两短,让我们如何是好?” 如意丢掉手里敷药用的绢布,心疼开口问道:“官人,你还好吗?哪里还不舒服告诉我。”说着满面悲戚两眼含泪的看着高欢。 高欢使劲挣扎着坐起来,故作轻松的对大家说道:“唉,没多大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嘶……我,我没事的,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还逞能!如意,还不赶紧扶你家官人躺下歇息,大夫说了这几日切不可让他乱动,这内伤需要静养。”高韩氏也是一脸心疼的嗔怒道。 “嘿嘿……”高欢对高韩氏笑道,如意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高欢嘴里道:“也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孽,遇到你这冤家,都被人打成重伤,还有心嬉皮笑脸的,真真该打!”说罢拿葱葱玉指轻轻在高欢额头上一点。高欢讨好的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好吧。哎哟胸口疼……” 这一声叫唤让高韩氏、高岚和如意吃了一惊,以为高欢哪里又不舒服,看着高欢一脸的奸笑,众人都被他气得哭笑不得。 要说如意这个小丫头真的是不错,怎么说也是堂堂郡主,却在这高欢家里甘心做个使唤丫头服侍高欢,如果说是小女子情窦初开一见钟情,自愿委身与高欢也是事实。但是如意为何不公开出自己郡主身份和高欢光明正大的来往,这里面是有她的苦衷的,后面笔者会详叙因由。 修养了近三五天,高欢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正在院子里打瞌睡晒太阳,一门子上来轻声道:“将军,门外有人想要见您。” 高欢张开眼,慵懒的伸个懒腰,问道:“什么人啊?男的女的?” “回将军的话,是个女子,现在门口等候。”门子恭敬的回答。 高欢跟着门子来到门前,只见门口背身站着一个十**岁的妙人儿,披一件薄如蝉翼的青纱紫襟衣,穿一条色彩分明的围胸套衫裙,一头如瀑布洒落的黑发垂直腰际,曲线玲珑的身段让人遐想不已。身旁站着一个也颇有几分姿色的小丫鬟,手里拎着一个礼盒,看样子十五六岁。 高欢正纳闷呢,哪家的美女上门找自己。只见这妙人儿回眸冲着高欢微微一笑,款款作福,嘴里道:“小女子见过恩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唱戏的郑大车。 “原来是你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快。里面请。”高欢说着赶紧将郑大车仆从二人让到里面客厅。 高欢坐在上座,端起茶笑道:“郑姑娘请喝茶吧。” 郑大车微微一笑,对着高欢说道:“恩人太客气了,叫我大车即可。那日承蒙恩人出手相助,小女子本想当面感谢恩人,得知恩人在家休养身体也不敢叨扰。前日里得知恩人已无大碍,这才专程登门道谢。”随即让随身侍女献上礼盒,郑大车微笑道:“小女子出身贫寒,家中不得余财,唯有会做一二个家乡小菜,今日若恩人不嫌弃,请随意品尝。” “你还会做菜啊?”高欢十分惊奇,在前世高欢的意识里,女孩子们鲜有会做饭操持家务的。郑大车本以为高欢会看不上自己带来的礼品,哪曾想道高欢不但很感兴趣,而且提出当场要和郑大车一起品尝,这让她心里对高欢有多生了几分爱慕之情。 郑大车做的是一道水煮羊肉片,菜是简单的菜,但是在古代这种羊肉是鲜卑等少数民族的最爱。郑大车也算是投其所好。高欢对然对羊肉没少吃(前世经常去火锅店),但是郑大车做的羊肉别有一番风味,羊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汤头没有一丝羊膻味,另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不知是用何种香料。 这羊肉吃的高欢食欲大增,心道: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姐跟如意都是绝对做不来的。两人正在兴头上,忽然间门外高岚和如意两人有说有笑的进屋来了。 “官人,你在吃什么?这人是谁?”如意看见郑大车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男人对她没有抵抗力。所以心里充满敌意的问高欢。高欢忙起身跟郑大车介绍。 高欢听出了如意语气里的不愉快,又见姐姐高岚一脸鄙夷的看着郑大车,于是解释道:“这是我在王府里认识的一个朋友。”就把那天如何解救郑大车,最后导致自己和尔朱兆比武受伤详细的说了一通。 郑大车的这身装束,在高岚看来是十分轻浮的,如意看这郑大车简直就是一身狐媚骚气,一副专门勾引男人的样子让她十分嫌恶。 如意开口道:“原来偶家官人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好一个狐媚的女子,勾的我家官人差点为你送命。”小丫头大喇喇的口吻越来越像郡主的赶脚。 “如意不可胡说,郑家姑娘也是平白被人侮辱,我见了哪有不救的道理,你这话说的不对。”高欢一脸尴尬的跟郑大车说抱歉,自己的女人像醋缸打翻了说些有的没的,还是在一个美女面前,高欢觉得很没面子。 “我说错了吗?我看你是八成看上人家了,哼!”如意一脸怒意,醋劲大发。爱之深恨之切,如意丫头的醋意大也是可以谅解的,自己不图高欢任何东西,真心委身与他,他现在到替外人说起话来,心里难免有火气。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高欢也有点生气,一旁的高岚见状赶紧拉着如意道:“欢哥,家里人外面人哪个亲哪个疏你心中有数,又何必当着外人面说自家人?” 如意一听高岚称自己是自家人,心里更是委屈的啪嗒啪嗒直落泪,高岚一把过来搂着如意轻轻安抚道:“如意不哭,有岚姐在,没人能欺负你。”说罢狠狠瞪了高欢一眼。 高欢十分郁闷的站在那里,心道:怎么变成我的错?这与我何干?两个女人之间口角最终都算到我头上,这叫什么事? 第三十一章 义结金兰 郑大车见高欢十分尴尬,也不再自讨没趣,起身道:“我今日本来是想当面感谢恩人搭救之恩。我们戏园子近日就要回洛阳去了,我今日也是来跟恩人辞行的。”说罢回身安慰如意、高岚二人道:“我对恩人只有感激之情,别无他念。两位小姐不必将我这小小戏子放在心上,想必恩人也会在我离开后渐渐将我忘却。”言语之间颇有失落之感。 郑大车转身对高欢道:“恩人,我就先行告退,以后若有缘来洛阳,可告知小女子,我定略尽地主之谊。”说罢款款一福。 高欢将主仆二人送出大门,回来对着高岚和如意气恼道:“你们两个大小姐啊,我与她本无什么事情,你两今日这样一闹,倒显得我们度量小不容人,唉!” 郑大车走后,高欢花了好几天才把如意哄开心。这小丫头就是爱吃醋,越发的把高欢盯紧,走哪跟哪。这也难怪,整个邺城的大姑娘小媳妇谁不知道高家儿郎贺六浑,不但武艺高强,官居显赫,长的也算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这日高欢办完公事正带着高岳等人想去吃午饭。只见贺拔胜领着司马子如和孙腾两人迎面而来。 这三个人今日在衙署里找到高欢,大家相约一起到孙腾府上喝酒。之前高欢受伤,这三人都没有机会去府上拜访慰问,现在正好四人凑到一处。高欢自然不好驳了众人面子。 这孙腾府上也是同高欢一样,独门独户四合院的将军府,由于孙腾的父母、夫人在平城居住,这边府上只养了几个小厮、歌舞妓。没有其他人,所以这里常常是司马子如几个人吟诗作对、醉生梦死的秘密据点。 几人来到孙腾内府楼上,孙腾一边脱去外氅一边吩咐小厮:“速去准备酒菜,我要与客人在此畅饮,今日闭门谢客不见闲杂人等。另外让王家姊妹等下一起过来助助兴。”小厮点头下去准备食物。 四人围坐下来品茶的功夫,就见小厮们轮流的把一桌子美酒佳肴,山珍野味端上来摆好,孙腾一脸自信的介绍:“这个兔子肉是上次我去南山打的,这野山鸡是前次天王所赐,这鹿脯是洛阳李尚书派人送来,这个是……” 还没等孙腾介绍完,司马子如早就不耐烦道:“行了行了,等你说完我们都饿死了。来来来,高将军,贺拔将军,我们动筷子吧,别跟这老孙头客气了。”说罢揶揄的看了孙腾一眼。孙腾也是毫不在意,当下说道:“几位不必客气,拿这里当自己家。” 四人围在桌前,一番煮酒论英雄,品尝着一桌子的山秀美味,大快朵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贺拔胜略带几分醉意起身举杯道:“今日承蒙孙兄款待,我等把酒言欢甚是快活,我有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众人乘着酒兴纷纷齐声道:“贺拔将军但说无妨,我等洗耳恭听。” 贺拔胜一口喝完杯中酒,环顾众人一眼,然后徐徐说道:“我们四人也算情投意合,何不学那桃园结义的刘关张,今日在此四人结拜为异姓兄弟,也不为是一大幸事啊。” 高欢立马起身赞同道:“我早就对将军来将军去的叫法不甚满意,大家在一起按年纪称兄道弟多好!我同意贺拔兄的提议。”说罢转头看向司马子如和孙腾二人。 司马子如立刻表态:“这等好事我自然乐见其成。”孙腾也是随声附和。 于是四人手拉手相携走到窗台前,拿着酒杯举起手掌半跪着对天起誓道:“今日我四人:老大司马子如,老二孙腾,老三高欢,老四贺拔胜,对天起誓: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如有违背,天诛地灭,人神共罚!”齐刷刷四人一起咚咚咚磕下三个响头,站起身来相对哈哈大笑,纷纷回到酒桌前再度痛饮,就听得这边称兄那边道弟,高欢终于能够亲生体验一把古人义结金兰的真实感受,这是我们这一代独生子所无法体会的手足情,朋友情! 四人喝的渐渐有点醉意,这时司马子如道:“今日二弟好酒好菜款待,兄弟几个甚是快活,就是美酒虽好,缺少佳人陪伴。要是再来几个歌女唱上一曲舞上一段,岂不妙哉?” 孙腾这才想起来,转身对门外喊道:“怎地王家姊妹还没来?” 门外小厮回道:“王家姊妹早就带着器乐到了,只是见官人与众位老爷喝酒正在兴头上,没敢打扰,此时等候在偏厅里。” “快快请她二人前来助兴。”孙腾喊道。 没一会,只见门外进来两个女子:只见头一个年纪二十左右,手里抱着琵琶,身穿绿纱裙配上修长的身材,一副弱柳随风摆的韵味,十分的好看。后一个年纪十六七岁,手里拿着一根洞萧,也是温柔娇美的美娇娘。二人来到厅前,微微一福,温柔的说道:“见过官人,见过众位老爷。” “不必多礼,快快给客人献上一曲。”孙腾毫不客气的吩咐道。 两个美人一个轻弹琵琶,一个口吹洞萧,一个婉转唱曲,一个随声附和。一阵阵如天籁之音,听得四人如痴如醉,歌停了半响大家才回过神来。 贺拔胜不禁笑着称赞:“此曲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说罢竟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年长的美女一瞬不瞬的看。那小娘子低头嗤笑一声,脸上也有几分娇羞。 孙腾见此情景,打算把气氛在炒热烈点,让两位美女给高欢等人斟满酒后问道:“许久不见你二人舞蹈了,今日能跳一支舞吗?” 王氏姊妹虽然是歌舞妓,却因才艺双全,平时很受达官贵人们的尊重,恳请到府上来唱歌跳舞的。高欢对古代文人墨客这种尊重女性的文雅很是敬佩,不似前世的酒吧舞厅,土豪们拿女子当做发泄的对象,完全不尊重人。 大姊柔声道:“能为贵客献舞也是我们的荣幸,缺少些准备,请客人少待。”说罢拉着妹妹退下去准备。 一会几个小厮抬着一卷红地毯上来,端正的铺在厅里,然后几个拿着乐器的伶人进来安坐一边,纱帐后面若隐若现出现两个体态优美的人影,正是王氏姊妹。 只听得音乐声响起,纱帐分开,王氏姊妹身穿长袖舞衣款款而来、翩翩起舞,这两人重新打扮之后多了几分妖娆,只看的台上人目不转睛,唯恐漏掉什么细节。只见两人时而相对起舞,时而独自翩翩,好像两只蝴蝶飞舞在花丛中一般。 一舞作罢,乐曲停住,高欢贺拔胜等人不住连连鼓掌叫好,贺拔胜起身拿起酒杯直奔王氏大姊:“姑娘果然才艺双绝,在下实在仰慕,请满饮此杯,聊表我心中喜爱之情。”王氏大姊倒也豪爽,轻轻接过酒杯一手托住一手掩面,一饮而尽,喝完酒后只是小脸越加的红扑扑粉嫩嫩,更显娇美之色。 贺拔胜转身对孙腾道:“二哥,此女真乃我心中追寻已久的伴侣,望二哥成全!” “哈哈四弟,你今日这是为难我老哥,此王家姊妹不是我府内姬妾,即使你喜欢也需得两人情投意合方能圆满,你只需觅得姑娘芳心,她若自己同意,你不必问我。哥哥马上给你二人今日在此行礼,我愿成人之美。”男人嘛喝点酒就喜欢谈论女人,更何况还是这么好的角绝色女子。 贺拔胜转身回头看着王氏大姊道:“敢问姑娘芳名,在下明日就登门求亲。” “奴家姓王单名伶。客人许是喝多了,说的净是醉话。”说罢还抿着小嘴微微一笑。王伶不愧久经舞场,那些个喝高了就许下海誓山盟的王孙公子她自然见多了,怎么会轻易相信贺拔胜此时的求爱。 贺拔胜两眼睁圆大声道:“我贺拔胜说话从来算话,你且告诉我,姑娘家住何方,我明日定当登门求亲。” 身后王氏妹妹见贺拔胜如此神情,有点害怕,拉着王伶的衣袖,怯生生的轻声说道:“家姐,我们走吧。” 高欢起身连忙拉住贺拔胜,对王伶道:“姑娘不必多心,我这四弟向来说一不二,只是今日辛苦二位佳人,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我等心里十分感激,就请下去稍作歇息。”高欢怕贺拔胜弄僵关系、破坏气氛,赶忙出来做和事老。 贺拔胜嘴里还大声嚷嚷着美人休走之类的胡话,王氏姊妹对着众人微微一拜,就退下去了。孙腾和司马子如倒有点败兴,这贺拔胜也太没出息了,一个舞姬就让他乱了方寸酒后吐真言。 四人回到酒桌前,刚要再次入座,就听得门外小厮道:“大官人,门外有个高老爷的家眷求见。” 三人闻言回头都望着高欢,高欢一脸尴尬,于是三人陪高欢一起出门来拜见高欢的家眷。 门口梳着两个羊角辫,胸前挂着长命锁,长着可爱小脸蛋,两眼小机灵的神色,不是如意又是谁?高欢见状暗暗叫苦。 “官人,你让我好一处寻,母亲和姐姐见你午饭未归,让我来衙署看看,不想衙署的人说你到了孙府。看你满身酒气,倒是自己没心没肺喝的痛快。”说罢狠狠瞪了高欢身后的高岳、李二虎一眼,这两人也是跟孙腾的家将、小厮们喝的醉醺醺的,此时也是一脸尴尬不敢抬头看如意,高府内都知道这小丫头很受高欢的宠爱,不亚于姨太太。 如意虽然埋怨高欢,但是碍于司马子如、孙腾和贺拔胜在场,也不好发作。 孙腾一脸笑意的说道:“想必这位肯定是三弟妹了,有失远迎,赎罪赎罪。请同到里面坐下一起喝酒?”这话说的,有点不像人话,哪有没事约人家老婆喝酒。 “不了,我是来找我家官人,带他回去的,就不叨扰你了。”说罢转身对高岳、李二虎等人道:“还不扶着你家老爷回府?”这个十六岁小丫头片子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既让人害怕又惹人爱。 高欢被李二虎和高岳左右两边的架起,十分无奈的回头道:“大哥,二哥,四弟,我们来日再聚,来日再聚……哎哟我的耳朵。”挨揍了吧,家有悍妻,啊不对,是小娇妻是甜蜜的负担。 第三十二章 偶遇佳人 时间过的飞快,一眨眼已经过了深秋,别了寒冬,来到新一年的阳春三月。 只见邺城南山脚下,十几个人骑着骏马,手持弓箭,大声吆喝着猎犬,正在打猎树林里的獐子、兔子、狼獾。领头的四个人一字排开并绺而行,不是别人,正是高欢等人。 四兄弟今日相约到这南山脚下打猎,只见一片寒冬刚过新春才来、天地复苏的样子,到处桃花盛开,绿草丛丛,溪水潺潺。树木也从冰冷的风雪中苏醒过来,发出新枝冒出嫩芽。 高欢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古往今来的土豪们喜欢打猎了,这是一种贵族运动,身份的象征,只有地位崇高或者手握财富的人才能吆五喝六的驱使小厮们带着猎犬满山乱窜,而且高欢现在这那些上流社会的活动十分着迷,像什么吟诗作对把酒对青天啊,在酒坊同歌舞伎寻欢作乐啊,再比如这狩猎活动,高欢都有点迷倒温柔乡,醉死杯中酒的意味。远大的志向渐渐开始离他而去。他觉得自己就这样和结义兄弟们过的挺快活,家中还有如意这样的爱人,有老母和姐姐相伴,此生似乎已足以。 “诸位兄弟,前面就是我的庄子,我们到那里歇会喝点酒,把今天的猎物让小厮们洗拨洗拨弄来吃了,可好?”孙腾对其他三人说道。 “如此甚好,我也正有此意。”司马子如同意道:“听说你庄上藏了一批美酒,今日可要拿出来与兄弟们共享。” “哈哈二哥真是狡兔三窟,日后就算嫂子来了邺城,我们众兄弟也有地方相聚作乐了。”贺拔胜也是很高兴。 高欢由于经常打猎,马上骑射练的也是炉火纯青,加上跟贺拔胜经常一起切磋比试武功,近身搏战也是不落半分,现在跑马是气不喘脸不红,只听他高声说道:“美酒佳肴,再来王氏姊妹就更好了,”说罢揶揄的看向贺拔胜。这小子倒不食言,从去年秋天开始苦苦追求了王伶近小半年,无奈姑娘意志坚定,喝酒唱歌跳舞都行,但是干别的,不好意思:不行!愣是没让他占到一点便宜。 贺拔胜听闻高欢这样说,马上附和道:“三哥说的是,二哥可以将王伶接来庄上,把酒言欢,多快活?” “四弟啊,老三是说笑,拿你寻开心,这你都信?”孙腾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贺拔胜,好像在看傻子一般。“莫说我亲自请她,就是比我更厉害的达官贵人请她,她也绝对不来这里,因为她从不离开邺城半步。” “咦,这女子竟如此奇怪,这是为何?”司马子如不可思议的问道,对这王氏姊妹来了兴趣。之前也只把她们当做一般歌舞伎,从未深入了解过。因为没必要,他司马子如又不是贺拔胜,他是见过世面的人,洛阳城里的歌舞伎比这邺城不是多如过江之鲫,如果个个自己都看上,个个自己都喜欢,恐怕早就累死在洛阳的温柔乡了。 “也只有老四这个乡巴佬,王伶这样的一般货色都能看上。还有那个老三,家里养个那么凶悍的小妾,姿色一般不说还常常欺负他,亏他还能每天乐滋滋的当宝。”司马子如常常在心在内心对这二人一番评论,十足十的瞧不上他们的审美眼光和品味,自己才是高雅的文人墨客。 一行人说着笑着就到了孙腾的庄子上,只见青瓦白墙的大型四合院,庄子边上就是良田树木。一条大路通东西,正门前两个仆人正等候着高欢等人,孙腾派小厮早早前去知会庄子里准备宴席的一应酒水食物。 “哈哈哈二哥你这是贪污多少才买下这大庄园的?我看你这庄子至少三十多公顷,贵得很吧?”高欢打趣的问道。 司马子如和贺拔胜都很奇怪的看着高欢,好像高欢似呆子一般。只听孙腾笑道:“三弟你在说笑呢?这样的庄子以你现在的身份买下两三个都不成问题啊?现今世道不太平,这样的庄子能有多贵?” 高欢一脸茫然,他从不当家,不过问家里的用度,更加不知道自己赚回来的钱去哪了,他也不知道置产做生意,因为他……刚穿过来,而且一直都很忙,忙着糊口,忙着打仗,忙着逃命,忙着跟司马子如他们三个享受生活,自己还没想到这一茬。 回去要问问我娘,我的钱她都放哪了,要回来我也买个庄子装装大户。高欢心里暗想。 “二弟你这庄子一年的租子能收多少?”司马子如也有点好奇的问道。 “我这庄子,以蓄养为主,佃户少,一年也就赚一两万银子吧。”孙腾倒也老实,不过这确实没必要隐瞒,这几人除了高欢,其他两个都是大户出身,肯定不会跟自己借钱。 高欢听说后嘴巴都张成O型,心里暗道:我滴乖乖,一年一个庄子就一两万银子入账,难怪二哥过的如此奢华糜烂,城里大房子住着,城外还有庄子别墅,我擦,敢情这土豪不管朝代不论时间,自古以来都是这么快活过来的。 高欢当下又下了决心,回去自己一定也要买一个庄园宅子赚钱,这置业是千百年不变的生财之道,有人的地方就要住房子、吃饭,这庄园看来确实好。 四人说笑着跨过四合院的院子进入正厅。没等一会,桌上陆续摆好一些菜色,比如什么红烧兔子炖竹笋,这滑溜溜已经敷烂的新鲜兔子肉配上刚出芽嫩竹笋美味可口。还有狼獾肉炖上一锅中药进补食材,刚一掀锅,满屋飘香。还有烤好的獐子肉,切片后摆好装盘,撒上香料端上来,蘸着配好的佐料,那是入口即化,口齿留香。 四人迫不及待的围在桌子前行一番酒令,吃的满嘴是油不亦乐乎。这舌尖上的中国也不过就如同此刻吧。高欢心里暗想。 眼看太阳渐渐日落西山,四人在前厅已经吃喝的东倒西歪,醉意十足。高欢起身道:“诸位兄弟少坐,我去方便一下便。”这是喝多了要上茅厕。 这孙家庄园不比天王府那边深宅大院,在小厮的指引下,高欢找到厕所一阵狂泻,正在舒爽时,忽然听到院墙外不远处传来女子嬉戏的声音。引得高欢十分好奇,提好裤子垫着脚尖趴在院墙上往外观瞧。 只见离院墙十几步开外,一颗杨树下一个身穿绿薄纱裙的妙龄少女正在荡秋千,一个红衣丫鬟在一旁陪侍说笑,两人似乎不知道高欢在偷窥,那少女也不知听丫鬟说的什么,在秋千上抿嘴笑的花枝乱颤,那摸样十分的可爱,高欢竟然有点看傻了。不料脚下一滑,踩到一片烂瓦片,啪一声响,那两少女循声看来,只见高欢还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瞧,那少女抿嘴笑道:“哪家的痴呆公子,眼睛闪闪的看人,跟贼一样。”丫鬟也是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跟呆子一般直愣愣。”两人嗤嗤笑作一团。 高欢不觉十分尴尬,想越墙过来跟少女行礼,又觉得十分冒失,连忙顺着墙根追出门外,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杨树下,两个少女早已人去秋千空,高欢左顾右盼、十分失望的回到庄子里,心里暗道:“这妹子长的确实好看,我要是能追到她多好,领回家再做个伴岂不是左拥右抱爽歪歪。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高欢打算问一问孙腾关于这少女的身份。 男人一旦色胆包天,就是砍掉脑袋他们也常常敢去做,自古多少英雄豪杰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比如吴三桂这类人杰。高欢此时脑子里只有那个少女的身影,根本想不起家里还有个大醋缸小如意的存在。 孙腾听高欢问起来也是一脸茫然道:“不瞒三弟,这个庄子我平时很少来,一年也就来个一两次。周遭住的什么人家,我的确不知,这样吧,我把庄子里管事的喊来替你问一问。” 高欢此时已经色迷心窍,连声说道:“多谢二哥了。”试想自己前世苦逼的单身狗生活,平时除了两点一线的生活轨迹,人生多是无聊与枯燥,借用宋小宝的一句话说:自己活得真干巴!如今穿越过来,历经苦难之后,这美女们一个个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让高欢的心理身理都有点应接不暇的。都想把美女弄回家的心理作为男人,笔者很是理解高欢同学的。 庄子里管事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叫赵有才,一看就是个精明人,听孙腾询问起少女的事情,老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官人说的莫不是前月来到村里走亲戚的李汉月的侄女?” “这李汉月是谁?”孙腾和高欢同时问道,言罢高欢不好意思的看来孙腾一眼。 “李汉月是邺城兵马司的督头,在这村中有个远亲,前月上旬来到此地,说是来游山玩水,可没住几日就留下侄女并丫鬟小厮数人,自己又回邺城了。老爷说的莫非就是他侄女。” “我当是谁?原来只是兵马司的小小督头,三弟你要真心喜欢那小娘子,现在就去他家里提亲把事办了。”司马子如也是力挺高欢。能看上督头的侄女也是李汉月的造化,谅他也不敢这几个尔朱荣手下的红人作对。 高欢觉得这样非但不能赢取少女放心,反而自己有欺男霸女的嫌疑,他穿越过来可不是干这事的,好歹咱也是俊男一枚,况且目前还处于事业的上升期,犯不上这样做。 “这样吧,明日二哥请安排我与那李汉月家的亲戚见一面如何,我觉得结亲也需要亲自登门拜访,双方见下面了解一下。”高欢对自己目前状况很满意,试想应该不会被拒绝。 孙腾当下派人告知李汉月的亲戚,明日登门造访。是夜一行人住在孙腾庄上把酒言欢,畅饮至深夜,高欢想到明日就能再见那美少女,竟然兴奋的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高欢就起身梳洗,穿上新衣好好打扮一番,又准备好自己昨日猎获的一些兔子、獐子等野味作为礼物。 孙腾打着哈欠被高欢拉起来,两眼眯着睡眼惺忪的坐在一边道:“三弟,你也太心急了,这才早晨,人家都还没起,我们这样登门不好吧。” “不瞒二哥,小弟昨晚已是一夜未睡,只想早点见到那女子。”高欢倒是老实,孙腾倒有点意外,这贺六浑平时在战场上冷静沉着,足智多谋。怎么一到美人关就跟贺拔胜一样没了脾气,像傻子一样。 好不容易熬过早饭,孙腾这才带着高欢来到李汉月的亲戚家拜访。 第三十三章 风云再起 两人放下礼物,孙腾开口对老者说道:“府上近日是不是有位小姐在?我家兄弟昨日瞧见这位小姐,十分喜爱,想与老翁结个亲家,不知愿否?” 老者一脸讶然,回答说:“是有我本家亲戚的侄女在此小住,但是这不是我老朽能定夺的,还需要问过我这亲戚的侄女双亲才行啊。”哪有不认识的人登门拜访就要提亲的,要不是知道孙腾是朝中大员,老翁估计早教仆人把高欢打出去了,好个登徒子! “老翁说的也是,只是不知道你这亲侄女是哪家女子?”孙腾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心里暗道:高欢你害苦我也。 老翁正要答话,就见门外一前一后进来两个妙龄少女,正是高欢昨日所见的梦中情人。走在前头一个少女进门就问道:“我是哪家女子与你何干?你平白无故问来作甚?” 老翁连忙起身跟少女介绍孙腾二人,听完介绍,那少女目不转睛的看着高欢道:“你就是贺六浑啊?” 高欢连忙起身红着脸道:“正是在下。”心里碰碰的跳,被这美女看的好紧张。 “听说你要来向我提亲,你可知道我是谁家女子?”那少女一脸傲然的问高欢。 “在下虽然不知道小姐是谁家女子,但是在下是真心喜欢小姐,希望小姐成全在下一片痴心。”高欢这回忽然脸皮厚起来,当着众人说这些话,要换前世自己是打死不敢说这样的话。横竖都被你知道,还不如大方说出来。 “见一面就能心生爱意,你也太轻浮了。”一边小丫鬟驳斥道:“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我家小姐是天王府的二小姐!” 孙腾一听天王府,脑子嗡就炸了。这下捅了马蜂窝,这少女是尔朱荣的小女儿尔朱采凰! 这尔朱荣家里有两个千金,大的叫尔朱英娥,传说长的姿色非凡,是当今天子的妃子,小的一个叫尔朱采凰,也是艳丽动人,但是性格却跟尔朱荣相似,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倒有三分豪爽,属于女汉子一枚。也许是因为年纪小受家人宠爱的缘故吧。 这高欢居然看上尔朱荣的女儿,不是自找没趣吗?这下还连累我孙腾跟着倒霉。孙腾心里暗暗骂高欢:你倒是眼光好,坑死我了知道吗! “恕在下唐突,不知是小郡主在此,多有打扰,告辞告辞!”说完孙腾起身拉着高欢就往门外走,高欢一步三回头的对尔朱采凰道:“小姐,我来日必到王府登门拜访,你等我……”孙腾已经把他硬塞进马车里,吆喝一声灰溜溜的走了。 原来这尔朱采凰嫌邺城家中呆着无趣,撺掇着尔朱荣闹着要来乡下的庄子玩耍,尔朱荣现今身边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自然宠爱有加,但又不想明目张胆派人送去乡下庄子,就暗中装作兵马司的督头李汉月侄女,谁知却遇到登徒子高欢,真是无巧不成书。 回到庄子上,孙腾当着司马子如和贺拔胜的面,一个劲埋怨高欢害苦了自己。高欢一脸傲然道:“二哥你怕什么,喜欢郡主的是我,又不是你,就算天王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便好,再说我们回邺城后我是一定要去王府找采凰的。”说着就满脸猪哥样,一嘴的哈喇子。 孙腾和司马子如听得直摇头,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贺六浑是真不想活了。贺拔胜一脸正色的跟高欢说道:“三哥,我支持你!爱,是不分身份和地位的!就像我对王伶的爱一般。” 这两人真是够了。司马子如和孙腾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两。 正所谓世事无常,哪是常人能料想的,高欢等人刚回城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传令兵要求当日午前到军中议事。 高欢不得不暂时放下关于采凰的事情,一心回归到本职工作上,这点就是我们现代都市白领的特点,能快速投入工作并转而适应其中。 中军大帐,尔朱荣端坐在上首的虎皮交椅上。下首尔朱一门虎将:尔朱天光,尔朱仲远,尔朱兆和尔朱世隆等人。大家看尔朱荣神色凝重,都噤若寒蝉,连低声议论的都没有。 “诸位想必也听说了,南边的梁国已经兵分三路冲着淮南而来,这是看我们国内局势不稳定,想乘火打劫。”尔朱荣闭目养神的说完,随即睁开眼看着众人道:“也太小看我尔朱荣,我想把淮南的事都托付给尔朱仲远和尔朱兆,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就行。”见两人点头遵令,尔朱荣继续道:“如今洛阳都城也是局势动荡,皇太后被近侍蒙蔽居然想废掉皇帝,我大女儿贵为当今皇帝的妃子,已经传来密信告知我这一切,我想近日帅大军进京,安抚内政,外御敌辱。当然还有北方一些郡县还未平定,我需要一两个信得过的干将前去镇压、讨伐。近日把诸君喊来议事就是想告诉大家,只要一心跟着我尔朱家干,日后荣华富贵肯定是少不了,但是谁要心存两主,鼠首两端,想搞些小动作,也别怪我心狠手辣。”说罢一挥手,帐外军士压进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广平王元悌。 大家一脸纳闷,这是什么情况,只听尔朱兆起身大声道:“广平王私自倒卖军粮,从中牟利,还帮京城内的皇太后刺探我军军情,被当场人赃俱获。”随即将一封信函扔在桌上,形势元悌写给皇太后何氏的。元悌此时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看来是已经被用过大刑。高欢偷眼去看尔朱仲远,只见那厮不敢去看元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看来这倒卖军粮的事里,肯定有他! 尔朱荣手再度轻轻一挥,军士又架起元悌带出营长外,只听元悌口中弱弱的求饶声:“天王饶命,天王绕我……”就听见帐外一声惨叫,看来是元悌已经毙命。 尔朱荣面色平淡的说道:“忠心对我的人,我对他也是高官厚禄,除了老婆不能给,其他都能给。但要是想卖主求荣的,任你是皇亲国戚,我也照样杀无赦。”众人不自觉的觉得后背生凉,杀人立威的效果目前已经达到。 “你等众人都下去按照值令官的安排各自回去准备,三日之后全军出发。”尔朱荣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已经在交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众将起身退出帐外。高欢四人道值令官处拿的军令密函,一齐到了衙署内府。司马子如就问道:“我被安排去幽州镇压清扫北面的几处重镇。怎么样,你们得到什么安排?” 孙腾一脸满意的说道:“我留守邺城。” “我要率部同天王去洛阳。”贺拔胜有点意外的说道。好像他并没有想到尔朱荣带他去洛阳的用意。 大家一并转脸看想高欢,心道他一个地方官员被内调后第一次能有什么任务安排。高欢见状呵呵傻笑,摸着脑袋道:“我也被安排去扫平冀州几处反贼余孽。” 当下四人静坐相视无语,眼看就要分别,不知何时能再聚,想到这里,众人纷纷愁云一片,依依不舍之情流于言表。 “哈哈没事的,兄弟们,分别只为再次相见,虽然我们各处不同的地方,但是总有机会相聚,到那时再来把酒言欢一述衷肠。”司马子如给大家鼓里大气道:“我等只需好好为天王效命,日后绝对是攀龙附凤飞黄腾达。”众人纷纷点头不语,气氛略有点压抑。 三日后,高欢和司马子如各率本部将领开赴北方前线,贺拔胜则同尔朱荣的军一道南下洛阳,孙腾被留下来看家,有了他在邺城,高欢暂时不用担心家里的安危。 这次高欢出发去冀州,如意也要一路跟着,原本高欢是不同意的,行军打仗不比游山玩水,哪知这小妮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死缠烂打软硬兼施的本事让高欢节节败退,只能无奈的同意。随行的还有堂弟高岳、高仲明,部将李二虎、关一关二等。 笔者在这里要跟看官们讲一下冀州目前的形式:冀州东部乐陵郡一带盘踞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势力达三十多处,完全处于自治状态。北部的南皮被当地土豪大族田枢占据,也是一向不太听命于中央号令。东南的安德、鬲县则匪盗四起,治安一片混乱。 所以高欢率领定州部众一万五千人马屯驻与冀州的州府长乐,这里是尔朱荣势力范围,但朝廷的命令也仅能在这里起作用。 高欢决定先要肃清东南部的匪患,于是派高岳和高仲明两人率四千铁甲军,前往鬲县。让李二虎和关一率八千人马驻扎在离乐陵不远的安陵,然后派人通知南皮的田枢前来安陵与自己会面,一来是想看看田枢的态度,二来想让他们地方势力最好能自相火并,这样高欢可以减少自己的损失,至少也要想办法让田枢出钱出粮。 对于安陵那三十多处的割据势力,高欢不担心,因为他们力量太小,成不了气候。反而是像田枢这种门阀大族盘踞在地方上,形成一种能够威胁到中央权威的存在更让人害怕,像这样的人一旦起事很容易造成连带效应,那就不是一郡一县的造反,而是一州一国的灾难。所以这次高欢下了决心就是要打压、分化、拉拢像田枢这样的豪族。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高欢甫来此处,肯定要先礼后兵,先跟田枢谈,谈好了乐陵的三十六处割据势力不用打都土崩瓦解,谈不拢再拿这些小的割据势力开刀,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给田枢看,至于鬲县等地的匪患,完全不在高欢的视线之内,随便派点人就能搞定。 第三十四章 扫平冀州 安陵城内,高欢正在和李二虎、关一和关二商议军情,如意在内室卧榻边玩着手绢百无聊赖的陪听着。门外军士禀报:“报告将军,南皮太守的人到了。” “哦?还挺快的!速速有请。”高欢颇感意外的说道,之前还以为这田枢可能会端着架子不买自己的帐。 高欢端坐在案几前,下面站着田枢的心腹田荣,高欢心里十分不高兴,暗暗骂道:妈的说好了田枢亲自来谈,没想到派个手下来敷衍我。自己脸上不好发作,就十分冷淡的说:“你家太守如何不来?我可是奉了朝廷之名要他前来商议安陵的事情。” “回禀将军的话,我家太守日前身体略感不适,大夫说不宜出行,所以派的小人前来与将军商议,也是不妨事的。”田荣不亢不卑的回道。 “你能做你家太守的主?”高欢瞧着田荣,语气里充满质疑。田荣俯身回道:“些许小事小人能做主的。” “呵呵,那我现在要调你南皮驻军一用,你能做主吗?”高欢马上问道。 “这个……小人没有军权,做不了主。” “那我要征调南皮饷银军粮八千石,你能做主吗?”高欢紧追不放。 “这个……小人也没有财权,不过小人可以回去跟我家太守商量一下。”田荣满脸笑意的回道。 看着田荣一脸恶心的笑容,高欢心里气得恨不能上去三拳打死他。太小看我贺六浑了,真当我是吃素的,这些年打得硬仗都是混出来的?行,咱们走着瞧! “这样吧,既然些许事情你都做不了主,就为我带封信回去给你们太守,你先下去少坐休息,等我写好再唤你。”高欢面无表情的说道。 田荣微微一躬身,也不行礼,大喇喇的退了下去,这一幕别说高欢自己,李二虎和关一等人都恼了,李二虎道:“将军,您太能容忍了吧,田枢手下一个小小幕佐都这么嚣张跋扈,可想他在南皮是何等的作威作福了,依我看也不去打什么安陵,先把田枢灭了,正好给那些想反抗我们的人一个下马威。” 李二虎说的也有道理,但是高欢觉得目前要做的是尽可能减少自己损失保存实力,乱世中权利威严有时已经沦落到一文不值的地步,只有兵权和实力才能让人跪伏在你脚下,田枢要不是仗着自己手下有兵有钱有粮,他敢跟代表中央权威的高欢这样搞?这点高欢心里跟明镜一样。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对于田枢,你们不要急,我心里自有计策让他日后自己来跪拜我。”高欢胸有成竹的对大家说道。 高欢将田荣打发走了,走之前故意让关一带着田荣看了自己的军队阵容、气势,要的就是让他回去跟田枢汇报。 既然田枢不肯出兵,对出钱出粮又百般推诿,只送来麦麸三百斗应付了事。高欢自然不去跟他置气,因为只要田枢保持中立,不在自己攻打安陵时背后偷袭,等高欢腾出手来,解决田枢的南皮也只是时间为题。 安陵的三十六处割据势力,最大的是盘踞在安陵城的李氏家族,他们手下掌握着军队有三千余人,并且和旁边的阳信、厌次等县城形成联盟之势,三家举兵在安陵有近八千人马,但即便如此在高欢如狼似虎般的正规军面前,这点草台班子的人马压根不够看,甫一接战李氏联军就被击杀掉近两千人,余众纷纷退守安陵城内,不敢出来。 高欢的军队四面团团围住安陵,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过去,这样围了有十几天,双方就这样耗着,李氏联军以为高欢暂时不会攻城,就派人晚上从水沟里爬出去,去南皮找田枢求援。哪知求援的人还没出安陵地界就被高欢的斥候捉住,高欢得知城内防守松懈,于是第二天晚上,亲自率领敢死队突袭城门,打开城门后大军迅速占领了整个安陵城。 安陵的其他大小势力见李氏联军没几下就被高欢灭掉,吓得纷纷投降,没过几天时间全部上交降书和人质到高欢处。高欢在安陵并没有大开杀戒,反而安抚百姓,开仓赈粮收买人心。只是把李氏兄弟等人送到长乐去看押。 三十六处势力跟高欢的大军汇合到一处,加上扫清匪患的高岳、高仲明率部增援。高欢此时手下有近一万八千人马,兵多将广粮草济济,他现在准备北上南皮去会会那个嚣张跋扈的田枢。首先他又写了封信给田枢,内容无非是说自己不日将率军到南皮一游,希望与田公城内相会云云,这明显是**裸的在威胁田枢。 只可惜田枢此人志大才疏,又认不清现实,居然妄想举兵抵抗高欢的军队,他还联络了更北面浮阳郡的李太守一同起事。 高欢见田枢已经癫狂到走火入魔,无法正常沟通,就私下里和田枢的亲戚爪牙联络,那些人比田枢要头脑清醒的多,在重金的诱惑和兵锋的威慑下,纷纷脱离田枢投奔到欢这边,到最后田枢身边的小妾都携款私逃了,自己孤家寡人的被手下绑了来见高欢。 那浮阳郡的李太守听闻这个消息连忙丢下辎重全部撤回瀛州。 南皮城内,高欢端坐高位,左边坐着李二虎、关一,右边坐着高岳、高仲明,四人锦袍铠甲盛气凌人的姿态。下首站着高欢的幕僚书佐,还有随军出征的安陵和乐陵等地地方军阀十几人在侧。满屋子都是人,唯独这田枢被捆的跟粽子似得押进来。 高欢认真仔细的看着手里的公文,好像看不见台下的田枢一样。这些都是整个冀州被平定下来以后的户籍名册以及官库明细。不堪不知道,一看高欢吓一跳,现在自己居然掌握着三十万人口,黄金千两白银三万余,粮食库存有近六十万石,这还不算地方势力瞒报和隐藏的。这下真的发财了。 田枢见高欢半天不利自己,就在面小动作频频,左顾右盼的,还小声的和那十几个地方势力的人说:“绑太紧,求松缚。” 高欢把手里的名册往台上一扔,故作惊讶的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把我们的贵客绑起来了?你们怎么搞的?”转头笑着对台下的田枢道:“田太守起来说话,这样跪着多不好。”说着让军士给田枢在正厅中间摆了个椅子,让他坐下。 田枢看这椅子只有三只脚,哪里能坐人,有点生气的说道:“高将军未免有点欺人太甚,我虽然战败,但好歹也是一方太守,官居四品,你就这样对待我?”说罢气呼呼的转头不堪高欢。 高欢心里骂道:你都沦为孤家寡人的阶下囚了,还跟我这摆谱!但是一脸笑意:“谁啊,这样对待我们的客人,虽然田太守现在被我们俘虏,但是我们优待他啊,好歹太守府里那么多金银财宝都让你们分了。” 这话说的田枢心窝窝里疼,心里暗想:我的钱财我的女人我的权利,都被高欢抢了!还要在这里受这种气,恨不能死了算了。想到这里,田枢闭上眼睛,居然憋出两滴马尿。 “这是什么话说的,怎么太守大人还哭上了,是渴了吗?来人给太守大人看茶。”高欢下令,高岳心里有灵犀的出去,不一会端进来一碗水,亲自喂给田枢,田枢被绑着,不能动弹,不肯喝水。高岳二话不说让军士按着田枢,自己压着他的头,板开他的嘴一个劲的往里灌水,没几下田枢就差点呛死。 高欢挥挥手,高岳放开他,田枢一边使劲咳嗽一边骂道:“贺六浑……咳咳,你算什么东西……咳咳我好歹是朝廷大员……” “你还敢妄称朝廷官员?我奉皇帝命令前来冀州镇压逆反,你不但不奉我命令支援,还妄想保持中立坐山观虎斗。这些年你危害一方,手下贪污枉法,不服从中央号令,历数你得罪过真是罄竹难书,人神共愤,就算把你满门抄斩也不够顶罪的”高欢大怒道。这老虎不发威,你看当我是皮卡丘? 到现在田枢还抱着幻想,以为高欢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他错了,他大错特错,他还是看不清形势,目前这么多人在场,如果田枢摇尾乞怜痛改前非,也许高欢还会念他胆小懦弱饶他一命,此时越是反抗强烈,越容易被高欢抓典型,杀鸡儆猴的手段高欢是最拿手的。 “高将军,就算我有种种罪过,你要把我押送到洛阳,让御史台和刑部顶罪,还轮不到你给我扣帽子。”这是咳嗽好了腰杆又硬了。 高欢闻言大怒,当下对李二虎等人道:“来人,给我拖出去,斩了!”李二虎闻言,二话不说,率领军士拖着田枢就往外走。 田枢这下急眼了,一路大喊大叫:“你枉杀朝廷大员,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贺六浑……”只听帐外扑哧一声,不一会李二虎提着田枢血淋淋的人头进来,众人都不禁冷汗直冒的看着田枢死不瞑目的脑袋。 高欢见状微微一笑,放下笔,走下台来对众人说道:“大家不必惊慌,我早说了朝廷志向惩处这个田枢,对其他已经弃暗投明安守本分的我们既往不咎,田枢的事情只限于他自己一门抄家,家中男女全部罚没为奴,其他人等不在处罚之列。”众人听完都暗自擦了把冷汗。 高欢见状有缓缓道:“不过我们队各位将军、郡守、老爷另外有安排。七品和六品的官员官位俸禄不变,但是全部集中到长乐办公、居住。一切行动都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施行,如有违反,这田枢的例子我也不想多说。” 然后高欢不顾地方士族的反对,强行在整个冀州施行检地和人口清查,请查出来的土地达几十万公顷,无户口的流民和为隐藏的佃户达七八万人,这相当于冀州多了一个郡的劳动力和收入。高欢还宣布由于这些年战乱和灾害,整个冀州老百姓的交税和徭役可以减少一半,这对于现在只能靠俸禄和田庄收入的地主阶级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第三十五章 励精图治 这天高欢正在屋里和如意下棋,门外高仲明说道:“启禀将军,广宗传来急报。请将军亲启。” “什么事连二虎和高岳处理不了吗?”高欢有点不高兴的说道,现在李二虎和高岳都是高欢的左膀右臂,两人同为军前校尉、偏军将军。如意一脸笑意的说:“官人你啊,现在越来越懒,有事都推给他二人,这样可不好。”说罢对门口的高仲明说道:“还不快拿进来给将军过目。” 高仲明唯唯诺诺的捧着公文进屋来,现在他是高欢的侍卫军司马,但是这高欢的内宅居室他也很少进来,不免有点偷偷摸摸的东张西望。 如意接过高仲明手里的公函,撕开以后取出来自己端瞧,高欢对她很是宠爱,自己的女人嘛,还是不离不弃真心相对的女人,怎样都行。平时一些公文自己懒得动手,都是这小丫头代笔,你别看她才十六岁,文笔功底却很老成,办事也心思细腻井井有条,这点很让高欢欣赏,贤内助不就是应该这样嘛?平时还能陪他下棋品茗吟诗作对,照顾他的起居。有如意这样陪他,行军打仗都不无聊了。 只见如意看着公函眉头越来越紧,似乎有什么事不太如意了。高欢见状奇怪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如意看完公函后,轻轻舒了口气道:“官人,广宗太守贺都造反了,还联络了北徐州刺史安巴赞一起。现在广宗一带已经沦为战场,他们的兵锋直指我们的大本营长乐而来。” 高欢听完赶紧从榻上下来,接过公函细细读来,原来贺都因为不满高欢的减税令,合伙几个地方势力起来造反,人数还不少,据公函描述竟然有三万多人。 高欢有点意外,按理说这减税令是对老百姓有利的,怎么还有人跟着造反呢?这古人的想法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既然事情出来了,高欢也不能怂,自然是点齐人马南下广宗去平叛。这边高欢正谋划着准备出兵,留守定州安平郡的关氏兄弟传来急报,说州内的巨鹿和中山一带匪患四起,打家劫舍抢官夺民,好不热闹。兄弟二人无法镇压指挥调度,只得向高欢求救。 高欢有点焦头烂额,只得派高岳、李二虎率部回定州去清剿匪患。这年头老百姓日子过得苦,朝廷苛捐杂税加上天灾**,又有地方官员的层层盘剥,人民早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全国都是遍地烽火、四处狼烟。 高欢暗暗下定决心:一座城一座城的去改革吏治、劝农耕桑。一点一点改善治下老百姓的生活,让他们安居乐业。不要再让他们流离失所,四处聚众造反。就从冀州的广宗开始,没错! 要说打仗,这贺都完全不是高欢的对手,高欢运用自己的小鸡贼,把他的三万人和马围起来打的落花流水,全军溃散。那三万人多是贺都招募的流民和私家府兵,完全没有战斗力和协作力,面对久经战阵的正规军一触即溃。 对于贺都的部下,高欢没有下令屠杀,反而将那些被俘的士兵发给银钱,遣送回乡,愿意留下的高欢尽数收编予以优待。贺都自己战死,高欢也是将他好生安葬,该发的抚恤金也发放,这戏要做全套。对于乱民高欢心里很清楚以暴制暴的后果,你只有好生安抚,抓一两个典型杀杀威风就可以了,打击面太大反而拉仇恨,到时不好收拾。 这广宗历来是出刁民悍匪之地。原因很简单,乱世之时,这里是一处军事要地,南下可以混快打到邺城,北上则可以作为桥头堡,这里的老百姓就没有一天平静的生活,总是城头变化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码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无所适从,只有不停地反抗,不停地揭竿而起,这样的城市你光靠开仓赈民是远远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高欢将广宗作为自己吏治革新的试验场,先从整饬广宗的官员开始,从县一级亲自选拔官吏,尽量挑那些没有什么背景,年纪轻但是敢做事肯做事的举人、孝廉出来任职。第二是劝农耕桑,减轻广宗的各项赋税,对于能带头种地的土豪士族给予一定的财产豁免权,官府出钱买耕牛和种子租借给老百姓,约定三年内还清。对于不能还清的罚没土地和财产以弥补损失。军队驻扎在各个县府,防止乱民兵变和匪患。第三是给那些其他地方来的流民建造住所,分发土地资产,要他们以优惠借贷的形势给高欢打工。最后一项才是给那些生活困难的家庭,或者没有子女的孤寡老人,每月定时发放钱粮予以善待。 整个广宗在施行这一系列的命令之后不到三个月,境内匪患肃然,人民开始定居下来,安居乐业。有好的奔头谁愿意造反,谁愿意做盲流? 高欢见整个广宗开始有了好的趋势,再度下令,让各县府大力扶植、发展良性商业,打击非法囤货压价或哄抬物价的黑商,减少盐税和取消关税。整个广宗半年之内局势豁然开朗,到处是村庄,遍地是农田,大家都享受到高欢政令所带来的福利,但是也谨遵高欢颁布的条例丝毫不敢违反。 一年以后的广宗人口已经恢复到北魏巅峰时期的水平,农牧业和商业也十分发达,这里不再是刁民悍匪的滋生地,此乃后话。 整个冀州在高欢的带领下,有广宗郡这样模板先例,大家都纷纷投入到农民劳动生产,商人正当赚钱,军人保家卫国的欣欣向荣局面。 高欢还在治内下令开发特有的农产品,比如冀州东部靠渤海的乐陵郡盛产食盐,这就是一向很大的财政收入满一个月能给高欢带来十五万白银,冀州靠瀛州的武邑郡发现大量煤矿,高欢派人稍微处理一下,转手卖给洛阳和关中地区,一个月又是十五万的白银。另外还有广宗的瓷器,长乐的丝绸以及安陵的茶叶,多多少少每月也能给高欢带来数千几万的银钱,然后高欢用这些钱来放贷给商人投资,或者借贷给需要资金的富农生产,现在光靠一个冀州一百四十万人口的财政收入,就完全可以养活自己手下三万多的人和马了,还有不少盈余。(州内地方政府的开支不计算在内) 有人说了:笔者你不是说高欢不懂商业头脑吗,这些赚钱的点子他怎么想出来的?各位看客,容笔者解释下,高欢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现代社会培养出来的精英分子,再没天赋在没头脑,我相信就算是你自己穿越过去,看着这些东西摆在你面前也会立马想到如何赚钱,当然我们男人也许细节操作粗枝大叶,但是没关系,你别忘了高欢身边有如意这个机灵鬼,这小丫头郡主的身份加上女性天生会管钱的天赋,自然帮高欢细操作详安排,弄得井井有条。 俗话说老婆娶贤,小妾娶艳,什么意思呢,当家作主的老婆必须要找个贤内助,帮你家中红旗不倒,然后有钱了正在娶几个年轻美貌的小妾,这叫外面彩旗飘飘,当然这是古代一直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高欢即便受过高等教育,认为贤内助和小妾身份地位一样,甚至认为贤内助也可以长的很美很有才华。但是在那个年代他只能按照自己喜好做事,不能公告宣告让治下子民都学会男女平等,这在当时会闹出严重的社会矛盾。 我们只要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千万不能画蛇添足,要懂得物极必反,水满则盈的道理。 整个冀州都在高欢的设计中一步一步奔小康,那些流民都纷纷进入冀州安居下来,四周几个其他州郡长官看着高欢日进斗金,都眼馋的要死,恨不得把高欢弄死,抢了他的地盘,霸占他的老婆,人就是这样气人有笑人无,哪怕他是一方主宰封疆大吏也不能例外。可是高欢手握重兵,仗打得也好,还拿着尔朱荣的鸡毛当令箭,谁敢真的动他?也只有晚上在房里跟小妾发发牢骚骂骂闲街逞逞威风。 冀州诸部稳定下来之后,高欢把眼光放回到自己最早的根据地:定州的安平。自己贵为定州刺史,却到现在连安平郡的老百姓都没好好照顾过,十分汗颜。巨鹿一带额匪患是也没完没了,清剿不完。高欢于是把李二虎和关一、关二等人调回冀州,李二虎坐镇长乐,关一驻守南皮,关二在广宗盯防,如意带着高仲明在乐陵看着高欢的钱袋子。 自己亲帅大军回到安平,现在剿匪前线只剩下高岳一人有点独木难支的味道,高欢在安平休整几天后就连忙开拔到巨鹿来支援高岳。 定州是以中山郡(现在的河北定县)为中心,往南是巨鹿,再往南是赵郡,往东是博陵郡(安陵城驻地也属于博陵郡),往西是灵寿、行唐等大县,北面则是唐县、望都等地,整个定州农业不甚发达,商业也是一般,只有牧业算是一个财政收入的亮点,另外还以几处煤矿和金矿,但是都还在开发阶段,产生不了实际效益。 高欢在摸清楚定州的风土人情之后觉得要想发展定州,只能学习冀州的经验,更新思想改变路子,先从不服从自己的那些地方势力下手,不服就打到他们服为止。然后一步步改革吏治,劝农耕桑,扶植商业,开发支柱产业。最后才能让人人有福利,家家过生活的好日子。 北魏是以少数名族为主要建立起来的国家,所以定州有大批的鲜卑、高车、氐族和羌族人混居,如何安排这些人的去留成了高欢面临的最大难题,让他们跟汉人一起从事农牧业估计十有**会不适应,经商采矿就更不可能,第一他们没有经商的头脑,第二他们没有汉人的采矿技术,你就算教他们也要花上好几年,这些年里的吃喝拉撒全算在高欢头上,定州有人口百万,其中少数民族就占了四成,这四十万人每天的粮食,每个人的服帽被单……高欢想想都觉得害怕。 现在才知道自己做一个百姓的领导,要让他们吃饱穿暖、丰衣足食的压力是多么的巨大。跟电视里演的完全不同,这是实实在在的压力摆在你面前,而你没有时间去多想。我们国家现在很多基层的村官镇长哪怕县长,不都是这样的感觉吗?接了军令状带领老百姓致富不是说几句空话就能解决问题的,问题是实实在在摆在你面前要去解决,压力自然就出现了。 第三十六章 文武双全 高欢在巨鹿城内府衙,案几上摆着各种公函,看的他头晕眼花,这没有如意在身边,高欢才发现自己真的不适合处理这些细致的内政问题,无法将所有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合理严谨。前世在装潢公司做业务经理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口才很好,能力出众的好苗子,现在看来是高估自己的能力了。要是行军打仗,现在高欢是把好手,但是处理内政,他还需要老师提点。 高欢揉了揉额头,心里暗想,我需要找一个像诸葛亮一样的全才来帮我,不然迟早累死在这堆公函里。俗话说千里马多,伯乐难寻,高欢现在是伯乐,却没几个能入眼的千里马。 放下手中的公函,高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看着台下中僚佐道:“眼下匪患时断时续,清理不完,地方势力也多有不服,你们有什么好办法说出来讨论一下?” 一个僚佐起身道:“在下觉得这些问题都是小事,以将军您刺史的身份号令全州,没有不服的。我觉得目前我们所面临的问题是,如何解决定州老百姓的生计,只要百姓们安居乐业,匪患自然就解除了。” 高欢听他摇头晃脑说了一堆废话,心里十分有气,妈的每个月拿我的钱,尽说些废话。随即脸上淡然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能实施的具体方案,不要跟我讲空话!”最后一句话高欢声调都提高了。 幕僚一脸尴尬颜色口中弱弱道:“这个……,还需容小人跟同僚再想想……具体方案。” “哼,书到用时方恨少,平时你们谈经论道都一套一套的,我才花重金把你们请来当幕僚,现在却连一个施行办法都想不出来,要你们天天在这里清谈有什么用?”高欢现在作为文官们的老板气场十足,换做以前他对内政一窍不通,对内政文官们绝对不敢大呼小叫的。 台下众人面上均有难色,纷纷低头不语,这是有个叫徐明之的幕僚起身道:“回禀将军,在下认的一个人,此人上知天文下明地里,文武双全,如果能请他出来相助,以后内政方面大人定可全然放心。” 千里马来了?高欢眼睛一亮,马上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人?现在何处?” 徐明之缓缓道来:“他乃在下同窗复姓慕容单名恒,此人空有一身抱负却因官场黑暗屡试不第,心灰意懒之下目前正家乡范阳隐居埋名,做一个教书先生。” 高欢闻言心中大喜,连忙下来拉着徐明之的手高兴地说道:“如果真如先生所言,此人是个难得的人才,我愿出重金礼聘他,让他来我帐下效命。愿先生替我引荐。” 徐明之有点受宠若惊道:“在下定不辱使命,不负将军之托。”高欢马上命人取来钱财,自己亲手写了一封邀请函一起交给徐明之,当天徐明之就离开巨鹿北上范阳去请慕容恒出山。此乃后话。 “启禀将军,城外来了一支官军,领头一员大将点名指姓要见您。”小校在门外回禀。屋里高欢和高岳等人还在商议巨鹿附近几处匪患的清剿事宜,高岳有点生气的说道:“什么鸟人在外喧哗,我去瞧瞧!将军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说罢转身披挂好出门而去。 巨鹿城外,高乾带领的八千人马已经人困马乏,粮草也食用殆尽,正好走到高欢的驻地,想跟他借点粮草。这个高乾年纪也是二三十岁,渤海人士,出身名门之后。三个月前受天王尔朱荣之命在相州一带清剿马贼,一路追击到定州境内,被赵郡的义军打了个伏击,粮草丢光损失惨重。这才到巨鹿一带就食,但是现在天灾**不断,没有一个地方有足够粮食养一支外军,所以这三个月高乾混的很惨,就差上山为寇了。 听别人说定州刺史高欢在冀州有钱有粮,是个土财主,高乾打算厚着面皮来跟这个五百年前的本家兄弟借点粮食。 高岳带着护卫队站上城楼,指着站在城下吊桥处的高乾,大声喝问道:“城下乃何人,胆敢犯我边境?” 高乾在马上一打拱手,高声回道:“我乃中兵将军高乾是也,这些日子在定州剿灭匪患,因辎重被劫,军中少粮,听闻刺史高将军在巨鹿,特来求援。” 高岳心里冷哼一声:剿匪的反被打劫,看你也是个废物,还想跟我家老爷借粮,没睡醒吧!想到这里,高岳回答道:“既然是官军,何不回驻地就食,来找我们刺史也是无用的,我军现下还在为军粮事宜自顾不暇。” “我若还能带军回洛阳就食,岂会找你家刺史?这定州一带匪患都闹翻天,你家刺史自己镇压不住,我来帮忙的你们本该予我军粮,如今却这番说辞,恐怕日后再无人肯助你家刺史。”高乾有点压不住火气. “这个就不劳将军费心,还请速行!”高岳在城楼上也是针尖对麦芒。 城楼下高乾军听说高欢不肯借粮,顿时人马嘈杂叫骂声一片,纷纷摩拳擦掌要打进城来抢钱抢粮,这是要闹兵变?高乾现在也是怒不可言,他没有办法压制一群饿着肚子的雄兵跟他再走几百里回洛阳驻地,妈的抢就抢了,豁出去了! 高岳见城下一片混乱,赶紧命令军士们提高警惕,准备防止高乾军攻打城门。两方正在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只听高欢大喊一声:“都冷静!听我说。” 高欢带着亲卫队上来城楼,瞪了高岳一眼,随即转头对城楼下的高乾大声道:“既是高将军前来求援,我贺六浑怎么会拒人千里之外,快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请高将军和随从入城来。” 高岳满脸郁闷的去给高乾在城外的八千人马准备吃的,城里住不下那么多军队,高欢也不会让他们进城来,所以高乾的军队就离城五里地安营扎寨整顿下来,等着高欢的粮草救济。高乾自己带十几个将校随从进城来,高欢特地给他们准备宴席接风洗尘。 宴会上大家喝的非常开心,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乾手下一员将校醉醺醺的起身对着高欢道:“嘿嘿嘿,高将军,今日还算你有眼力放我们进城,不然我等只能在城外四处放火,抢劫村庄了。” 高欢听得眉头一皱,高乾转脸骂道:“喝点酒就撒酒疯?满口胡言乱的混账还不给高将军赔不是?”一个劲的冲那将校挤眉弄眼使眼色。 谁知那将校居然不理会高乾的一番苦心,还大声道:“赔不是?这里有两个高将军,小人不知该给谁赔不是,哈哈哈哈……”随行高乾而来的将校都哄笑起来。 “这是欺负我软弱无能?”高欢心里有点不痛快了。念在大家都是党国的兄弟,我好心放你们进城来,你们吃饱喝足却拿老子来消遣? 下首的高岳起身愤然道:“既然你不认识高将军是谁,我今日便叫你认识一下!”说罢嗖的拔出手里的宝剑跳到大厅中央大高道:“那厮出来,我与你比试一下!” 高欢连忙也是起身道:“高岳不得无礼,来者是客,想必这位将军是喝多了,我不会在意他的话。”说罢也拿起祖传的朴刀走下台来,缓缓道:“说到比试我倒想起来,今日如此盛会,喝酒当尽兴,如果要是再舞上一段剑法岂不更妙?”然后刀头一指那将校:“你出来跟我对舞一下如何?” 那将校醉醺醺的想要上前应战,被高乾一把拦住,高乾转脸十分抱歉的对高欢道:“高将军休怒,这厮多喝几杯口无遮拦的说了几句醉话,要是高将军确有兴趣舞剑,在下愿跟将军赐教。” “你来也行,我们随便比划一下,活跃下气氛。”高欢心道:本来就想找你算账,不好好带兵,把手下人带的跟土匪似的,不教训一下,你们真当我是病猫。随即挽起袍带捋起袖子,朴刀出鞘做了个请的姿势,开口道:“你我点到为止,娱乐一下。” 高乾也不拘泥,脱下头盔抽出佩剑走到厅正中,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卧虎藏龙的架势,也道:“高将军,看仔细了。”随即剑出如虹直取高欢下三路而来。 高欢朴刀一格挡,反手往上一劈,高乾翻身躲开,马上又贴身上来一刺,高欢连忙侧身闪避,一个轻松的二指夹剑弹开高乾的剑锋,转身又是舞起朴刀砍向高乾。两人进进退退分分合合,打了有三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败,看的大厅里众人目不转睛,不自觉的高声喝彩大声叫好。 高乾越打心里越是佩服,看来这贺六浑还真是名不虚传,武艺了得。一招架开高欢的朴刀,高乾飞身退到圈外,一拱手大声道:“高将军刀法精深,在下佩服,自愿认输了。” 高欢差不多也累的不行,当然顺坡下驴,收回朴刀一拱手道:“将军缪赞了,你我实力不相伯仲不分胜负。”随即回头对着高岳道:“拿酒来,我要与高将军痛饮三杯。” “哈哈哈,好!我就喜欢将军的豪爽!我们今日不醉不归!”高乾也是一扫之前轻视高欢的心态,转而十分佩服的想和他结交。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高乾的部队暂时驻扎在巨鹿,高欢也觉的自己扫清定州境内的匪患还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邀请高乾和他的将校进城喝酒,大家一起比试武艺相互切磋马术技艺,感情迅速升温,两人好的跟堂兄弟儿一样。 这日去范阳邀请慕容恒的徐明之也回到巨鹿。 “先生此行收获如何,那慕容恒愿意到我帐下效命吗?”高欢急切的问道。 “在下幸不辱使命,将慕容恒带来一同面见将军。”徐明之十分自豪的回答。 “好!,那慕容先生现在何处?快带我去见他!”高欢对慕容恒的渴求就像追求心爱的女人一样,现在近在眼前,他都急的抓耳挠腮的。 “此人正在门外等候召见。”徐明之淡定的缓缓道。 “我晕,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请来的先生?我们都去门口迎接他。“高欢即便是假装也要装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刘备三顾茅庐才请来诸葛亮呢。 慕容恒一身灰色长衫,发髻高高盘起留着山羊胡面骨清瘦,三十好几却一副山中道士、超然脱尘的模样。 高欢见到本尊,自然是相当高兴,连连说着仰慕和佩服的话。对于所谓的隐士你永远要满足他强烈虚荣的存在感。现在高欢觉得自己文武双全都有了,扫清定州整治让百姓安居乐业应该没问题了。 第三十七章 洛阳之乱 慕容恒为高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定州境内少数民族的就业问题。 “既然这些人世代都以打仗为生,我们何不全数加以收编,然后组成我们自己的骑兵武装,这样既不担心中央政府征调兵力,也不再害怕临近武装的侵扰抵抗。至于骑兵的开支我,们完全可以靠自己解决,有冀州的盐业和定州的煤矿,资金问题应该不是最大的问题,我们现在要解决的吃饭问题。“慕容恒一口气说出自己的主张,看大伙听得十分入迷,他倒端起茶杯卖起关子喝水来。 “那军师认为我们如何解决这吃饭问题呢?“高欢和大家一样,一脸茫然地看着慕容恒。 慕容换悠然的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将军如何忘了三国曹操当年是怎么做的?” 高欢记不清具体历史细节,隐约记得曹操当年发明了一种叫屯田的内政条例,所以当下诚恳的说道:“恕我孤陋寡闻,还请先生赐教,愿闻其详。” “就以我们目前来说吧,既然我们收编了大批鲜卑骑兵,那么步兵就没有理由大批存在,就应该进行精简裁汰,但是我们也不能把他们遣散回乡,这样很容易造成二次聚众造反。”慕容恒在满意的看着众人饥渴的眼神后才慢慢说道:“那么我们就把这些裁汰的步兵全部放去屯田,平时种种田,战时如果兵力不够就把他们补充进来,这样既解决吃饭问题又解决兵源问题,还顺便把治安也搞好了。” 众人听完不禁十分佩服,事情的确很简单,但是很少有人能想到这么细枝末节。 事不宜迟,高欢马上让慕容恒和徐明之起草文书,第一以优厚的待遇招降鲜卑等少数民族,让他们在定州境内定居下来。第二裁汰步军内的老弱残兵,就地安置进行屯田,以中山—巨鹿—赵郡这一纵贯线为核心,沿途设置屯田校尉和屯田集散地。第三招降境内山贼和四处捣乱的流民,这些人都可以吸收加入到屯田之中来。人多的山大王或者流民大户还能得到一些低级官职,算是把他们正是纳入到高欢的行政编制内。 对于那些不肯投降的山贼或者聚众造反的流民,高欢的手段就比较凶残,高岳和高乾一南一北兵分两路,沿途清扫。只要敢抵抗不投降的,带头的那些人统统被杀,手下的那些跟风者全部罚没为奴,卖到冀州的盐田做苦力或者定州的煤矿挖煤。 这样到了明帝孝昌四年(公元528年)的时候,高欢已经是河北一带最强的势力,手下骑兵两万,步兵八万,一年的收入是白银二十二万两,粮食有一百多万石。 尔朱荣又上表明帝封高欢为征北将军、安平侯,这是一个县侯,爵位很高了。高欢又在慕容恒的谋划下,接连攻占了瀛州和幽州,现在北方就只剩下燕州、安州、平州和营州四个地方还没被高欢控制。 我们现在来说说洛阳的情况,北魏明帝因为贪欲太盛,色心太重,导致二十来岁年纪轻轻身体就被掏空了,现在更是病入膏肓,连上炕翻身都费劲。 他的母亲胡太后因为早年寡居,耐不住寂寞,竟然跟内侍搞在一起,后来又看上明帝的叔叔元怿,硬要和他做苟且之事,甚至不惜擅自将他的妻子休掉。元怿不堪其扰最后只能勉强同意。 满朝文武都知道胡太后的淫|乱纵情,都十分厌恶,就纷纷联合起来最后将胡太后幽禁在冷宫里。尔朱荣率部来到洛阳主持朝政,将胡太后放出来,谁知这胡太后春心不改,接连和侍郎郑衍、光禄大夫李申贵以及中书舍人徐绮私通,甚至给徐绮生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这样的秽行让尔朱荣始料未及,但是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徐绮和胡太后商议想让自己的私生子做皇帝,于是两人乘明帝病危,另作诏书一份,让昏迷中的明帝盖上手印,最后又怕明帝反悔居然还毒死他。 这下事情就闹的不可收拾,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空下来的皇帝位子没等徐绮的儿子来坐,尔朱荣就怒不可遏的带人杀进宫来。先把徐绮来个诛九族,然后送胡太后去洛阳北的尼姑庵,在那里何太后没多久就被绞杀。 尔朱荣于是在朝臣和下属的提议下,拥立十八岁的元子幽做皇帝,历史上称其为孝庄帝,尔朱荣在朝中更是权倾朝野,真正的万人之上,幕后君主。 如同献帝一般,元子幽对尔朱荣从一开始的感恩戴德渐渐地开始反感抵触,并联络忠心的朝臣蓄谋夺回权利。这些消息慢慢被尔朱荣都知道了,尔朱荣心想,我不能杀皇帝,难道还不能杀几个朝臣立立威?于是尔朱荣做了一件连日后高欢都心寒的事情:在孝庄帝正式即位后第一次祭天之际,把所有的文武朝臣全部集中起来,高声斥责他们作为公务员,光拿钱不办事,而且甚至还中饱私囊的种种罪行,总之找了很多借口和帽子,全部扣在朝臣们的头上,然后纵兵大杀。 当时在场的朝臣有近一千五百余人,最后只剩三百多个侥幸存活下来,被杀掉的大臣尸首竟然堆起一座小小的祭天台,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当时的场面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尔朱荣的这一做法直接导致他无法在朝廷里立足,他只能带兵返回邺城根据地,让尔朱天光等人留守洛阳。当时长安一带的关中地区,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胡琛的义军在六镇起义后原本是依附与贺六韩拔陵的,后来贺六韩拔陵被灭了,胡琛接管了他的余部,势力做大,但是正光末孝昌初年又被尔朱荣剿灭,他的部众被手下一个叫万俟丑奴的匈奴人接管,并挥师南下,一路打到关中地区之后,占领了关陇一带七州五十四郡。万俟丑奴甚至在长安称帝,撩置百官封诰后宫,改元为神兽元年。 这些荒唐的事情都让尔朱荣感觉心力交瘁,没奈何只得派尔朱天光率领贺拔胜等部开赴关中平乱,那宇文泰正好也在随军之列,从此进入关中后如鱼得水,渐渐做大,成为一方诸侯乃至高欢毕生的对手,此乃后话。 这里要说下尔朱兆等人在淮南的事情。早先在明帝正光、孝昌年间,因为南梁武帝萧衍就对当时隶属淮南地区的北徐州,南豫州、东荆州等地垂涎三尺,天天做梦都要收复失地重整河山。但是北魏实力要比南梁强了很多,萧衍一时也拿不出办法来,后来好不容易逮到北魏爆发六镇起义,内部势力相互倾轧,无法顾忌到淮南地区,所以乘机派兵进逼道淮河流域一带。 尔朱荣后面派尔朱兆来防守淮南,本来是想跟南梁对峙消耗一下就可以了,但是尔朱兆年轻气盛,好勇斗狠,中了南梁守将陈道之的**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大小战斗四十余次,败多胜少,好在尔朱仲远怕死,闭门固守淮南州郡,倒让陈道之无法乘胜扩大战果。 尔朱荣乱杀大臣的事情出来以后,宗室国亲们怕殃及池鱼,纷纷出逃,这里面就有一个叫元灏的贵戚病急乱投医,竟然跑来投奔南梁萧衍。 萧衍意外获得这样一件奇货可居的宝贝儿,自然十分看重,先把他送到陈道之军中保护起来,准备到时拥护他北上做皇帝,这样南梁自然可以获得千百万的好处。萧衍如意算盘打得好,但是没有尔朱荣下手快。 尔朱荣不但让皇室宗亲认可了元子幽的皇帝位子,还布告天下要逮捕元灏,这样萧衍倒被动了,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淮南一带硝烟四起遍地战火是免不了。 尔朱兆因为损失惨重,渐渐有点扛不住陈道之的频频偷袭。尔朱仲远和他商议以后不得不决定跟尔朱荣求援。 尔朱荣因为洛阳和关中的分兵,导致实力有点捉襟见肘,万不得已,抽调回幽州刺史司马子如的部队来防守邺城,让高欢移镇瀛州。自己则率部亲自去淮南要会一会这个陈道之。 尔朱荣是孝庄帝永安二年三月率军出征淮南的,初到淮南跟陈道之接了一战就吃了败仗,于是回合尔朱仲远和尔朱兆的余部,并且把本阵设置在寿春一带。准备休整一下再找陈道之报仇雪恨。 陈道之因为以逸待劳所以暂时打败了尔朱荣的攻势,但是他心里明白这样耗下去,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所以他打算绕道南豫州去截击尔朱荣的粮道,留下的元灏坐镇大本营。陈道之这个奇招果然收到奇效,尔朱荣部的粮草被劫,军心不稳士气低落,甚至出现了逃兵。尔朱荣想找陈道之决战又被他打游击的方式骚扰的疲于奔命,完全是被动挨打。带过去的进十万人马加上尔朱仲远和尔朱兆的余部五万人,竟然被陈道之的三万人马打得溃不成军。 尔朱荣不得不对陈道之另眼相看,确是个强劲的对手,但是尔朱荣也不是省油的灯,老奸巨猾的他见抓不住陈道之决战,打算回头南下把元灏干了,这元灏也是脓包贵族一个,压根不是老狐狸的对手,尔朱荣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元灏打败俘虏了。 这下陈道之不得不出来跟尔朱荣决战了,失去了元灏这张牌,陈道之在北魏国境内步履维艰,隐隐有深陷敌境的危险,尔朱荣抓住时机一战就把陈道之的散兵游勇全部击溃。陈道之单骑匹马只身逃回梁国,一路上尔朱荣为了抓住这个强劲对手,洒下天罗地网,陈道之窘迫之时只能剃光头发假装成苦行僧,才惊险逃回南梁。 尔朱荣消灭了陈道之以后,安抚淮南各州郡,然后率领大军回洛阳炫耀功绩去了。 总之在全国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高欢却在北方活的有声有色、过的十分滋润。这不能不说人各有命。 但是在高欢心里对于尔朱荣诛杀群臣的事情已经冷汗直冒,这样的人为之效命,时时刻刻都命悬一线,战战兢兢的活在别人的刀口下,这种心理阴影面积是很大的。所以他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私下里已经开始暗暗地准备起来。 第三十八章 天王之死 启光殿内,太监宫女们环列,孝庄帝和皇后双双坐在御床上,一个劲朝殿外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不一会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跑到殿外跪拜禀报:“启禀圣上,尔朱天王已经在内门了,此刻马上就到殿前。” 孝庄帝和尔朱皇后赶忙整理衣冠准备迎接尔朱荣。天子迎接朝臣,大势所致实时必然。就连皇帝都要仰人鼻息,何况这宫里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都毕恭毕敬的等着尔朱荣大驾。 笔者补充说明一下这个尔朱皇后的来历,孝庄帝被尔朱荣拥立即位后,明帝原来的妃子尔朱英娥是尔朱荣的大女儿,明帝死后尔朱英娥被胡太后逼迫削发为尼,再后来尔朱荣领兵进京杀胡后,立新君。把这个苦命的大女儿接出尼姑庵,硬是塞给孝庄帝为皇后,你看皇室堂兄弟之间共妻,这也算北魏发扬光大的弊政。 就见尔朱荣带领一班文官武将,从远处声势浩荡的一拥而入,尔朱荣一边指指点点还一边呼呼哈哈的大笑,这皇家宫廷犹如邺城自家后花园一般,来去自如。 进到殿内,尔朱荣一瞅孝庄帝,微微抬了下手道:“臣拜见陛下。”孝庄帝连忙起身道:“快快免礼。“随即对一旁太监说道:“来人,赐坐。” 尔朱荣大喇喇的坐在锦华御座上,孝庄帝和尔朱皇后则在御床上,三人一时竟无话可说,尔朱荣看不上自己这个皇帝女婿。孝庄帝对尔朱荣战战兢兢,不知该说什么。尔朱英娥有很多话想跟父亲说,碍于皇宫里的礼仪规矩也不能说。三人有点小尴尬的气氛还是被尔朱荣打破。 孝庄帝的女儿明月公主今年才十四岁,长的是娇小玲珑,姿态优美,十根嫩葱般修长的纤纤玉指放在身前,让人忍不住的想上前把玩。这公主不但长得美,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尤其一手绢书写的十分秀美。 此刻这明月公主也坐在一旁陪侍,尔朱荣越看越喜欢,就问孝庄帝:“此乃何人?长的如此秀美?” 孝庄帝赶忙回答:“此乃明月公主,是我今日安排她一同在此迎接丞相凯旋归来。” “哦,原来是公主殿下。”尔朱荣说罢起身朝公主走去。这明月公主往日听说尔朱荣凶残狂暴,特别是诛杀朝臣一事宫女们把他描绘成地狱来的勾命阎罗一般,此刻明月公主看着尔朱荣一脸大胡子,身形魁梧体态臃肿,一股胡人莽夫的气质。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一个劲朝孝庄帝看去,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求救的神情。 尔朱荣来公主面前,伸手抓住她的一只小手,一把拉过来,大声笑道:“哈哈,公主如此秀美,老夫看的十分动心。”回头对孝庄帝说道:“愿皇上成全。”说完就想拉着已经吓得快要瘫坐在地上的明月小公主找个僻静的地方行苟且之事. 孝庄帝此时被尔朱荣搞得又羞又怒,老丈人要搞自己的女儿,这尼玛什么破事?自古宫闱多淫闻,北魏属鲜卑建国,民风大度随性,哥哥死了嫂子嫁给小叔子,或者父亲死了小妾们可以被儿子继承都是十分平常的事。但是自从北魏孝文帝南迁道中原以后,汉族文化对整个国家的影响是巨大的,皇室和贵族们渐渐学会了汉人的礼义廉耻,尔朱荣本身羯族遗种粗俗不堪,一直沿袭着那些少数民族的奇闻陋习。可孝庄帝接受不了,他是受过正统儒家思想教育出来的。 孝庄帝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皇后尔朱英娥,这尔朱英娥一介女流,既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也不想让皇帝受委屈,只得说:“如果父亲喜欢明月,可以让我给她梳洗打扮一番,晚上送到丞相府。” 尔朱荣相当满意的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还是皇后知道老夫心思。” 孝庄帝此时敢怒不敢言,门外就站着持刀的军士,全部都是尔朱荣的贴身侍卫。尔朱荣知道皇帝晚上还要设宴款待自己,也不愿意多留,起身告辞,这一晚还有公主陪睡,想想都是愉快的事,就是心理有股莫名的冲动,想找个妇人…… 孝庄帝看着尔朱荣带人离去,见他走远了,才回身对而合租英娥骂道:“你这个父亲真是好父亲,五十多岁尽然还想要朕的女儿陪侍,当我是皇帝了吗?我还有皇帝尊严吗?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你父亲一个鼻子出气。”孝庄帝都快气疯了。 尔朱英娥见他骂的难听,也皱着眉头回道:“你的位子都是我父亲给的,他想怎样还是你能阻止的?哪天他兴起也许就去你而代之。”这话真不该尔朱英娥说的,你不安慰皇帝两下里劝和,反倒火上浇油满嘴胡说,这不是添乱吗,毕竟她也只是一介女流。 孝庄帝听的心惊肉跳,这尔朱皇后说的还真是实话,之前诛杀朝臣时尔朱荣那种阎罗王的气质深深烙印在皇帝心里,现在这份被隐藏起来的恐惧渐渐的变成一种杀心,一种非杀不可不杀不行的急迫心里。 晚上要给尔朱荣准备盛宴,还要把你女送过去陪侍。孝庄帝越想越气,于是乘尔朱英娥去给明月公主准备装束,其他人都忙着宴会的事情,偷偷把心腹太监召唤过来,想晚上在尔朱荣的酒菜里下毒。 咱们再回头说这尔朱带着心腹将领在皇宫里四处闲逛,走到一间殿房附近,只听得里面传来阵阵诵经声,尔朱荣是分好奇,这宫里怎么还有人诵经拜佛,于是推门而入,只见这房内陈设朴素,甚至有点冷清,一个体态优美的少妇此刻正背对着自己跪在佛像前,尔朱荣走上前问大声道:“你乃何人,在此诵经?” 那美妇人被尔朱荣的大嗓门吓得一跳,回身起来想看清是谁在这里放肆,抬头一看是个一脸凶相的大胡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胸部。美妇人有点恼羞成怒,生气的问道:“大胆狂徒,你是何人在此放肆?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尔朱荣身后的尔朱仲远进来道:“这是我们尔朱天王,刚刚大胜南梁凯旋归来,你乃何人还敢这样跟我们天王讲话?” 美妇人一听知道是杀人魔头尔朱荣来了,心里暗道一声糟糕,于是连忙委身款款一福道:“原来是丞相大人,我乃明帝的宜妃,明帝仙逝后我在此诵经祈福。” 尔朱荣此时哪还管什么明帝妃子,他脑子里净是这美妇人被剥光赤条条丢在榻上的春光无限,眼里放着绿光的盯着宜妃看,对着身后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到外面等着,我跟这宜妃娘娘有事要说。” 尔朱仲远十分知趣的退下,临走一脸贱|笑还把门带上了。 就听见殿内宜妃大呼丞相使不得,丞相自重之类的话,接着一阵衣服撕扯的声音,宜妃叫了一会里面就没动静了,众人在门外等着有半盏茶的功夫,只见大门一开,尔朱荣出来袒露着胸口,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嘴里骂道:“真是扫兴,他妈才开始就昏过去了,跟死鱼一样,坏了老夫兴致,娘的。”说罢啐了一口,穿好衣服带人走了。 过了好一会这宜妃才悠悠醒来,赤身**的从榻上起身,满脸泪水的穿好衣裤,让门外的小太监把这事禀告给孝庄帝。这又成了尔朱荣和孝庄帝之间不能调和的矛盾之一。 到了晚上,尔朱荣因为在军中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所以这孝庄帝的晚宴他没来,这算是尔朱荣命大躲过一劫,但是对孝庄帝来说却是个坏消息。为了怕夜长梦多,他一计不成再施一计:等第二天尔朱荣来迎接公主之时,赐宴之际再派人下毒弄死他。 第二天到晌午,这尔朱荣才醒过来,推开左右两个赤身**的宫女,从榻上起来。这两宫女也颇有姿色,是昨天喝酒时尔朱兆抓来给尔朱荣去火助兴的。这一夜五十多岁的尔朱荣竟然如同小伙子一般硬是折腾一宿,将两个宫女弄得死去活来,到凌晨才睡去。 门外尔朱仲远轻声问侍从:“丞相还未起身吗?” 尔朱荣在屋里变穿衣服边问:“门外是谁?” “回禀天王,我是仲远,您还未起身吗?”尔朱仲远再闷外恭敬的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尔朱荣在侍婢的帮助下整理衣帽,准备出门。 “回天王的话,皇帝今日在启光殿赐宴群臣,要为天王贺喜。”尔朱仲远把皇帝的意思委婉的说了一遍,大意就是今日在启光殿赐宴群臣,一是庆祝南方大捷,二是恭贺公主下嫁尔朱荣。 尔朱荣一听果然是好事临头,就兴冲冲的带着尔朱仲远等人只身赴宴,这也是天要杀他尔朱荣,皇帝在酒力下毒,还让心腹太监在隐壁里持刀藏起来,就等尔朱荣中毒之后上前一顿乱刀砍死这孙子。 尔朱荣宴会上兴致很高,吃了很多菜,喝了很多酒,不一会毒发身亡,这尔朱兆和尔朱仲远见尔朱荣死了,当下乘乱要逃离皇宫,安置四下冒出好多拿刀的太监要杀他们几个,你们想啊这太监那里是这几个战阵上出来的人屠的对手?尔朱兆杀的兴起,追到殿内,将躲藏在御床之下的孝庄帝也一起砍死之后,乘乱逃出宫去。尔朱兆逃回自己的封地并州,尔朱仲远投奔哥哥北徐州刺史尔朱度律。 尔朱荣死是北魏王朝的一个重大打击,原本被尔朱荣一手掌控的地区再度沦为军阀割据的战场,刚见一丝和平曙光的天下百姓再度沦为黑暗的奴隶。此乃后话。 尔朱荣是永安三年九月死的,尔朱家族的人以尔朱兆和尔朱仲远,以及关中的尔朱天光为三大核心,各自混战天下再度沦为战场。 第三十九章 关中往事 在我们继续讲述男主高欢的故事之前,笔者还要跟各位看官补述一下这宇文泰的事情。 如前面所讲,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尔朱天光带领贺拔胜等人入关剿灭万俟丑奴是永安元年冬天的事(公元528年冬),尔朱天光所率领的是自己的本部肆州和恒州兵马四万人,加上贺拔胜等其他余众,合计有将近六万人马,这支队伍浩浩荡荡的开赴潼关,准备进入关内。 驻守潼关的是官军是华州刺史利乐摩严的部队,这利乐摩严早就跟万俟丑奴投降输诚,自然不会让尔朱天光等轻易过关。于是大军就在潼关脚下摆开阵势准备攻打利乐摩严。 尔朱天光独自坐在军中大帐内,台下两边立定各军主将,贺拔胜和弟弟贺拔岳分立两边,宇文泰因为属于降将站在最末。尔朱天光巡视了众人一眼,随即问道:“这军情迫在眉睫,而潼关一时半会打不开,我等粮草有限,还要早日进入关内和侯莫陈悦才是。”PS:侯莫陈是少数民族的复姓。 尔朱天光随后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如今潼关难下,你等有何良策献上?” 贺拔岳二十啷当岁正是年少张狂的年纪,当即大声道:“我军以正讨逆,名正言顺,再加上兵锋所指无不降服,要我说干脆一股气打破潼关,杀进关内。” 贺拔胜一听马上骂道:“你懂个屁,这是你能胡言乱语的吗?”当下回禀尔朱天光道:“大将军,末将认为正面强开潼关于我军不利,正所谓山势雄三辅,关门扼九州,这潼关原本就是一险峻去处,如何能轻易叩开,如果粮草不济,加上日久军士乏战,届时我等危矣。” 众人听得纷纷点头,尔朱天光也是很郁闷的问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贺拔胜道:“如果能借调高欢的本部人马从并州经肆州南下绕道潼关后面,我军里应外合也许可能打破。” “哼,老夫岂会求助于后生晚辈?你们再想其他办法。”骠骑大将军怎么可能跟一个三等名号将军求援?贺拔胜这话说的太搞笑了。可是以目前整个北魏的军事集团来看,也只有高欢的部队最有战斗力,虽然可笑但是事实如此。 大家正私下议论纷纷生凉对策之际,只听人群最后面冒个一个声音道:“如果大将军信的过小人,让小人只身进入潼关,凭我三寸不烂之舌,不用一兵一卒就让潼关不攻自破,守军不战而降。”大家纷纷回头一看,原来是宇文泰。 贺拔胜一脸不悦的骂道:“你小小偏将如何能口出狂言?我等尚不敢妄自托大,打下潼关。你有何能耐敢如此狂悖?”这宇文泰是弟弟的帐下的一员偏将,本不该出现在今天这个场合,无奈贺拔岳自从和宇文泰一起,就渐渐被他迷惑,加上年纪相当意气相投,尽然好的跟亲哥两一般。 贺拔胜因为受了高欢的影响,对宇文泰十分不感冒。今天这样的场合宇文泰出来信口雌黄,贺拔胜很害怕会拖累弟弟、拖累自己,所以才严词厉色的呵斥他。 那只尔朱天光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到有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叩开潼关,自然是欣喜异常,于是遣散众将,单留这个贺拔岳和宇文泰二人在帐中议事。好好安排部署如何劝降潼关。 这个潼关守将秦奋是个酒鬼,仗着天险可守,整日喝的烂醉如泥,这天夜里刚喝完正要睡下,就听得外面军士嘈杂,一员将校进来禀报,说抓到一名敌军奸细,说要见秦奋。酒鬼将军有点好奇,就把宇文泰带了进来。 宇文泰一身便服,被双手反绑的推进屋里。只见秦奋端坐堂上,宇文泰随即对他说:“将军,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好歹我也为将军带来好运的人。” 秦奋挥挥手,军士们给高欢松绑,然后退出屋外。屋里只有秦奋和两元小将死死盯着赤手空拳的宇文泰。秦奋开口道:“你乃何人?找我何事?实话说来,如敢说一句假话马上拖出去砍了。” 宇文泰微微一笑,松了松筋骨开口道:“我乃城外骠骑大将军帐下军师,今日来见将军是有一桩富贵相赠。” 随即宇文泰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给这个叫秦奋的酒鬼说明厉害,又以高官厚禄来诱惑,连在一边旁听的两个小将都跃跃欲试,恨不得当晚就献了城池好换来享用不尽的富贵。 于是四人说好第二天举关投降尔朱天光,利乐摩严自以为有潼关天险阻隔,所以还在百里之外的长安城,当听到尔朱天关骗开潼关,正帅大军朝长安而来,心里是既恨又怕,恨的是这个秦奋扶不上墙的烂泥,被人玩弄的蠢货,自己瞎眼当初把这么重要的关隘让他把守。怕的是幸好自己不在华州府衙,不然难逃被俘,但是现在尔朱大军顺利入关,长安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只有到泾州安定去请假皇帝万俟丑奴的大军来解救自己。 万俟丑奴本来是从高平东进想直取长安的,但是在安定的时候因为遇到波斯国进贡的使臣,所以耽搁了一些时日。说起这个波斯国进贡的事情也是十分可笑的。原本波斯国是每年都给北魏朝廷进贡一些金银珠宝奇珍异兽,今年按例进贡两头雄狮给北魏,哪知使臣走到河西走廊的安定城被万俟丑奴的部众截获,万俟丑奴觉得这是天意,索性在安定称帝,当个假皇帝过过瘾,连年号都不用明帝的,改为神兽元年。 接到利乐摩严的求救信,万俟丑奴觉得是时候进入关中,独霸长安了。于是带领大军浩浩荡荡的直奔东南的长安而来。 侯莫陈悦原本是尔朱荣手下北部行台大都督,驻地在平城,后来因为关中混乱,无人可以征调,于是才让他带兵南下进入关中镇压人民起义,这个人因为得到尔朱荣的欣赏和信任,所以平时对人比较嚣张跋扈,关内的各军阀对他也是嗤之以鼻,所以打打停停,从525年一直闹到529年。侯莫陈悦驻防在咸阳一带,所以离长安很近,当得知尔朱天光大军即将到达长安,打算先下手为强,带人去攻击利乐摩严。 利乐摩严的人马没有侯莫陈悦多,所以很快就被打败赶出了长安。万般无奈只能去西进迎接丑奴皇帝的大军来给自己报仇。侯莫陈悦正喜滋滋在长安城内给尔朱天光写捷报,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丑奴皇帝大军压境的消息,吓得他赶紧往东去跟尔朱天光的大部队汇合。 两下里大军互相在长安城东西两边对持,丑奴皇帝的三十万军队驻扎在长安西面的扶风郡,而尔朱天光的十万官军驻扎在长安东面的冯翊郡,两边谁也不敢先进长安城,十分可笑的隔着一座城市互相观瞧对方。 终于还是尔朱天光先发制人,命贺拔岳跟侯莫陈悦率军两万五千,南下攻占雍州的粮仓:霸城。粮草不济对尔朱军来说是致命的,但是对于沿途抢劫过来的丑奴皇帝来说,粮草辎重都不是事,大不了抢劫官府的粮仓,这雍州西部大大小小的官府粮仓还有几百个,不怕三十万人不够吃的。 当时的岐州刺史萧宝寅因为种种原因,投到了丑奴皇帝麾下,甘愿做个马前卒南下霸城去攻打贺拔岳、侯莫陈悦。 说起这个萧宝寅也是十分有趣的一个人。他原本是南齐宗室,齐明帝萧鸾的儿子,海昏侯萧宝卷、齐和帝萧宝融的同胞兄弟。梁武帝萧衍起事的时候为了逃避杀害他独身一人北上投靠北魏,想依靠魏国的实力来恢复齐国,但是萧衍称帝后和北魏连年交好,加上北魏内部政权更迭,政治混乱不堪,自顾不暇,没有时机给他报仇复国。 心灰意懒之下,萧宝寅要求外调到偏远的关中地区岐州做个太守,天不遂人愿,刚到岐州没两年,他升官了,因为尔朱荣的大肆屠杀朝臣,导致洛阳官员不足,地方大员纷纷内调,岐州刺史被调进洛阳任九卿,萧宝寅送上金银珠宝贿赂他,然后尔朱荣就提升他为岐州刺史,想找个机会重用他。 刚升任岐州刺史没多久就遇到万俟丑奴的农民军席卷关中,萧宝寅实在没有什么军事才能,多次被农民军战败后,决定投降万俟丑奴。要知道当初萧宝寅投奔北魏之时,宣武帝曾经把姐姐嫁给他,现在他再度投降丑奴皇帝,真真的做了回三姓家奴。 仗着有丑奴皇帝大军撑腰,萧宝寅硬是和贺拔岳、侯莫陈悦打了个平分秋色不分胜败。两下里僵持不住,忽然军中谣言四起,说尔朱荣要亲率大军在淮南大捷,不久就要出发来关中剿灭丑奴皇帝,说的跟真的一样。 大家都信了,连丑奴皇帝都觉得这是真的,于是率部撤离雍州,退回泾州安定,萧宝寅也带着自己的老婆南阳公主和三个儿子一起跟着丑奴皇帝撤退,皇帝让他留守在泾州东南的门户新平郡作为炮灰抵挡追击而来的尔朱天光大军。 其实当时尔朱荣大军还在淮南苦战陈道之,压根不可能进军关中支援尔朱天光,那么这个谣言又是谁散布的呢?没错,就是宇文泰这个阴人,奸诈狡猾莫如宇文泰了。 尔朱天光见丑奴皇帝退回泾州,自己也不敢率军深追,当下退守长安,四下安抚百姓,巡警各郡,然后派贺拔岳本部驻防扶风郡,贺拔胜率部统领侯莫陈悦进入岐州,成夹击之势打算进一步困住丑奴皇帝。 贺拔胜和侯莫陈悦到了岐州四下分兵把守各处关隘要地,一面向西部的秦州以及西南的梁州发去公文,要两州军民协力助防,出钱出力。 但是丑奴皇帝岂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之流,他也有办法击破尔朱天光的铁桶阵。 第四十章 关中往事2 正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正面战场丑奴皇帝的已经有点打不过尔朱天光,但是南面岐州的贺拔胜等人实力很弱,绝对扛不住丑奴的大军压境,所以优先解决南面的围困,让铁桶阵先破一个大洞才是明智之举。 于是丑奴皇帝在529年秋天,亲率大军南下攻打岐州,又派手下行台大都督尉迟菩萨和尚书仆射万俟仵带领偏军攻击岐州的武功县,防止尔朱天光派军从东面支援贺拔胜。 岐州州府武都城下,满山遍地都是丑奴皇帝的军队,四面团团把这弹丸小城围得水泄不通,别说鸟,就连蚂蚁都过不去一只。 丑奴皇帝坐在八个人抬着的步銮出现在阵中,两顶黄色的华盖妥妥的飘扬在他头顶上,身边是身穿华丽彩服的宫女若干人,这阵仗跟真皇帝无异。两军阵前丑奴皇帝如此气派,就算真被砍头灭族,就冲着现在这会的霸气劲儿,值了! 所以为什么说乱世里有些人胆大妄为,处心积虑想爬到皇帝这个权利最巅峰上来,这上面的风景不是一般人能感受的,虽然痛但也快乐着。当然乱世里快乐会更多一点,因为可以为所欲为做些荒唐事。 贺拔胜、贺拔岳两兄弟在城楼上看着丑奴皇帝的豪华阵容、天子做派,心里是既惊又妒,惊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这么多造反的流民跟着丑奴,其中不乏原来北魏朝廷的官吏。妒的是一个外邦蛮夷的贱民竟然在中原土地上称王称霸、妄尊天子。这是两兄弟心里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城下丑奴皇帝的“御前大将”婆齐六骑在马上手持两米长的狼牙棒,耀武扬威的要贺拔胜出城决战,贺拔胜略有担心,不想迎战,但是贺拔岳年轻气盛,受不了敌人刺激挑唆,回身对贺拔胜道:“大哥,敌人前来犯我疆域,如果我们连出城一战都不敢,谁还能安心替我们守城,谁还有杀敌破虏的胆量,谁还会一如既往的支持官军?我愿替大哥出战,涨一涨我军士气,也教城下贼寇知我官军威风。” 贺拔胜原本是不同意出城决战,毕竟敌人人多势众,最好的计策就是安守城中以逸待劳,敌人强攻会花很大力气并且伤亡惨重。但是见贺拔胜沉吟不语,宇文泰出来说话了:“小将军气冲牛斗,话虽激进,但也不为一记良策。贼寇刚来根基不稳,此时出去大战一场,或许能逼退敌军,给我们争取一些等待救援的时间。” 宇文泰因为前面攻打长安有功,已经被尔朱天光破格从贺拔岳的部将擢升到偏军将军,等于现在宇文泰是独立一支部队的将领,不再从属与贺拔岳手下,而是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所以他现在说的话也有一定分量,也会有人赞同。这不,贺拔岳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话虽如此,单单派你出城我怕不妥,这样吧,我让宇文将军随你一同出城迎战。”考虑到两人相处时间长,配合密切,所以贺拔胜才如此安排。 宇文泰见自己挖的坑也只能自己躺进去,没奈何的只能跟着贺拔岳一同出城来。 两军对阵,威风凛凛,这边厢贺拔岳和宇文泰英姿飒爽,那边婆齐六也是带人……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贺拔岳和宇文泰坐在马上,十分奇怪的看着对面一群人疯狂舞蹈。 这是一种阵前祈胜的少数民族舞蹈,只见婆齐六光着此满纹身的上半身,披头散发,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的,就像一个跳大神的疯子。 整了半天贺拔岳和宇文泰都看乏了,只听贺拔岳在马上扬鞭一指,大声骂道:“兀那神棍,你打是不打?整了半天的动静,我们可没时间看你在这里跳大神,不打就速速退兵。” 神棍婆齐六听言一愣,随即回身对自军阵中号道:“密谋麻吧哞滴答。”然后手中大棒子一挥,飞身上马直冲贺拔岳而来。 贺拔岳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说的什么鸟语。但马上冷静下来,拍马提刀跃出阵前迎战飞奔而来的蛇精病婆齐六。两军将士自是鼓噪呐喊,丑奴皇帝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场打斗的开始,城楼上贺拔胜亲自给弟弟擂鼓助威。 婆齐六马快,先冲到贺拔岳面前,加上狼牙棒属于长兵器,一棒子差点就干到他脸上,贺拔岳急忙低头躲过这一棒,两马交错而过之际,贺拔岳反手一刀朝婆齐六的腰部捅去,这一手两耳三尖刀耍的也是凶狠异常十分了的。 婆齐六急忙倒仰在马背上,手里大棒子随身一招架,堪堪别开这一捅,两军士纷纷拍手叫好。两人马儿背道而驰,相距有三五十步开外,一齐回头,面对面又开始冲刺。 只见婆齐六满脸刺青,双眼暴睁,口中大喊:“嗷币地!嗷币地!”手里的狼牙棒被他舞的风生水起,呼呼作响。贺拔岳也是不甘示弱,举起两耳三尖刀大喝一声:“呀喝!”飞速直冲婆齐六而来。 两人交马一瞬间,只听的乒一声,火花四起,两人手中武器硬生生攒在一处,连坐下马儿都被这股撞击力带的差点打滑失蹄,两人一分开,马儿再度飞速背道而驰。 第三次两人在马上对冲时,贺拔岳使了一个巧劲,婆齐六的狼牙棒一支过来,他用三尖刀一托一挡,顺势抓住婆齐六的手腕用力一拉,硬生生将婆齐六从马上拽了下来。别看贺拔岳才二十啷当年纪轻,可这力气却大的吓人,这婆齐六怎么说也有两百来斤的体重,一把就给他薅下马来。两边军士都看傻了,只听官军这边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贺拔岳年轻气盛,见婆齐六被自己拉下马来,于是也跳下马步行,要杀你就杀的你心惊胆寒,见我如同见阎王。心里这么想到,贺拔岳丢掉手中的三尖刀,拔出随身佩刀,准备跟婆齐六来个近身肉搏。 贺拔胜在城楼上见此情景,连忙派人到下面去通知宇文泰,命他注意保护贺拔岳的安全,毕竟是一奶同胞,有此英武的弟弟,贺拔胜心里也很骄傲,自然不愿见他受伤。 婆齐六惊慌失措的想去拣狼牙棒,贺拔岳比他更快,上前一脚踩住棒子。婆齐六没办法,赤手空拳十分慌张的看着贺拔岳。 贺拔岳对丑奴皇帝大喊:“你的大将连武器都没了,速速给他一把刀,我跟他阵前公平决斗。”此话一出,皇帝的军队士气马上减三成,万俟丑奴很有兴趣的看着贺拔岳,然后挥了挥手,只见步军阵后掠来一员将领,扔了一把弯刀给婆齐六,然后回身走了。 婆齐六拿起弯刀,想着今日要是不弄死这小崽子,自己以后就没法在军中混了,皇帝陛下和群臣会如何嘲讽我!婆齐六越想越气,当下里恼羞成怒,拿起弯刀暴喝一声,冲着背对自己的贺拔岳就砍过来。 贺拔岳回身用刀格开婆齐六这一下,然后微笑着把手里的佩刀轻轻往他胸口一推,婆齐六急忙后退闪身,贺拔岳也如影随形,迅速贴上来,左手一把掏向婆齐六的心窝子。 说时迟那时快,婆齐六哀嚎一声,已经重重吃了贺拔岳这一拳,虽然隔着皮铠甲,但是胸腔里却像被闷了一样喘不上气来,撕心裂肺的痛。婆齐六还想垂死挣扎,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弯刀向贺拔岳掷去,贺拔岳轻松的躲开这一击,然后又是一记老拳直接打在婆齐六的面门上,现在杀他都不用刀。贺拔岳心里暗想。 婆齐六的脸就像被捣碎的药罐子,满脸鲜血鼻歪眼斜的,头冒金星摇摇欲坠。贺拔岳再次飞身一记重拳捶向婆齐六的头上,只听咔嚓一声脖子断裂的声音,婆齐六应声倒在阵前,被这贺拔岳活活打死了。 贺拔岳脚踩在婆齐六胸前,对着皇帝的军队大声道:“还有谁?!”这个舍我其谁的的霸气加上刚刚凶残的拳打婆齐六,已经让敌人心惊胆颤,谁还想跟这个混世小魔王对打。 就在贺拔岳回身跟军中的宇文泰还有城楼山的贺拔胜耀武扬威的庆祝胜利之时,忽然嗖的一声,皇帝阵中飞来一只暗箭,直愣愣的射在贺拔岳背上,贺拔岳转身有点懵逼的骂道:“你们他妈还放暗箭伤人?”刚说完,第二支箭直直的射中他的胸口。 宇文泰见状赶紧拍马上来抢救贺拔岳,后面官军一拥而上也要来护主。城楼上贺拔胜看见这一幕也恼羞成怒大声道:“给我开门出击!弄死这帮不讲道义的杂碎!都跟我上!”他现在也疯了,亲弟弟被人暗算,生死未卜。 官军一顿不要命的冲杀,反而让丑奴皇帝有点害怕,于是下令退兵五十里地安营扎寨,避其锋芒。 在众人的抢夺、护送下,小霸王贺拔岳的被抬进城里医治。 由于箭镞含有剧毒,城内的医生没有解毒剂,只能徒呼奈何。贺拔岳在苦苦坚持了一晚上之后,于凌晨被宣布死亡。贺拔胜等人自是悲痛万分,对丑奴皇帝的恨意再加万分。 贺拔岳的死虽然是个意外,但是这也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人活着的时候再怎么耀武扬威纵横天下,只需一箭就能要你的命,生命之脆弱如斯啊。 退兵五十里的丑奴皇帝也不安生,雍州刺史尔朱天光乘着他不在泾州,帅本部攻打驻守在新平郡的萧宝寅,这个萧宝寅也是个怂货,没几天就被攻破城池,连人带家眷都被生擒俘虏。除了他老婆之外,他和他三个儿子都被弃市斩首。这手以己方下驷对敌方上驷,再拿己方上驷打敌方下驷的策略显然是成功的。 尔朱天光现在可以腾出手来支援贺拔胜了。首先是打退了正在围攻武功的尉迟菩萨,然后在横水城驻扎,跟武都的贺拔胜遥相呼应,成掎角之势。 尉迟菩萨率领残兵跟万俟丑奴的大军汇合,当下再度出击攻打武都。 第四十一章 关中往事3 尉迟菩萨在阵前亲自压阵,今日一战非同小可,赢了就达济天下,输了一败涂地。身后的皇帝御林军给自己护卫,要对得起这份荣耀,虽然前面自己没有按时打下武功,但是丑奴皇帝却更加信任自己,还把护卫的御林军都调过来助战。此时菩萨心里激动万分,暗下决心报效皇帝的知遇之恩。 话说跟尉迟菩萨正面打对台的是贺拔胜本人,宇文泰则奉命从侧翼包抄。尉迟菩萨的五万人马对贺拔胜的一万五千人马,双方实力差距有点大。 “将士们,你们都是随我从河北来到这关中的,想我贺拔氏一向体恤军情,爱兵如子,你们跟我走南闯北打天下,吃过苦也享过福,风里来雨里去,无非就是拿点换命的钱养家糊口。今日,就在今日,我在这里跟你们表个态,只要我们拿下对面贼寇,我保证你们个个手拿赏金怀抱美女,人人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只要你们今日敢做这桩富贵!”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先破釜沉舟在诱以重利,没有一个人不想保命发财的。此时军队士气被贺拔胜炒的很高。 尉迟菩萨知道贺拔胜兄弟的威名,单挑就算了,自己人多势众,咱们就公平的群殴吧。菩萨心里这么想着,谁知对面贺拔胜比他还心急,鼓噪着前军部队开始攻上阵地来。一时间箭如雨下,菩萨的前军部队被打的抬不起头来。 菩萨大喊一声放箭,前军顿时换成刀盾阵,中军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对面官军开始纷纷倒地,就在这时,忽然侧翼出现大批宇文泰的骑兵在不停的冲击己方阵地。 菩萨不相信自己的五万人马打不过这贺拔胜一万五千人,但是事实如此。官军各个争胜蜂拥向前,自军士节节败退四散而逃。满地的旗帜武器,粮草辎重,马匹金银。这一仗输在了气势上,输在了没有必死之心的觉悟上。 菩萨只能徒呼奈何的在亲卫队护卫下向后方逃去,但是一路上都是官军的追兵,打退了一波又重新上来一波,就好像对面的军士如同潮水一样延绵不绝,因为贺拔胜下令能活捉尉迟菩萨的赏千金万户侯,砍下人头的赏黄金关内侯。想要升官发财的人都疯子一样冲上来要抓他。 尉迟菩萨带领最后的三十几个人被围困在一座小山头,山下全是官军,因为护卫队的殊死搏杀才让他们暂时不敢攻上来,但是逃跑对尉迟菩萨来说是不可能了的,现在能想的只有如何体面地死去。但是一说到死,谁又愿意自己去死呢?更何况是坐在高位的人更是对生的迷恋,对活着有种癫狂的执着。他还没享受够,还不想去死。 贺拔胜和宇文泰来到山脚下对山上大喊:“尉迟将军,下来投降吧,我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尉迟菩萨知道贺拔胜这样做无非想活捉自己回去邀功,既然横竖都是死,与其给别人拿去领功取赏,还不如痛快战一场,死的其所。想到这里,尉迟菩萨对身边这三十几个人说道:“弟兄们,今日我们是逃不出去了,官军要的是我的人头,你们都下山去投降吧,我一人独自跟他们血战到底。” 这种以退为进的话语鼓舞士气挺好用,大家都知道投降的后果就是被杀,与其下山投降被杀,跟主将一起战死搏个名声。当下纷纷万众一心的表态要跟菩萨一起西天赢取真经。 尉迟菩萨见大家一脸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表情,当下站起身,拿起战刀,对大伙说:“如果你们真的决定跟我尉迟一起共存亡,那就随我来!”说罢就转身大喊着冲下山来。 尉迟菩萨的困兽之搏让贺拔胜付出了惨重代价,虽然最终菩萨真的去见如来了。但是官军都被他们这几个人如猛虎下山的气势以及不要命的冲杀所吓尿,心里留下深深的阴影。 万俟丑奴的大军听闻尉迟菩萨被全军歼灭,瞬间就崩溃,几十万人纷纷四散逃窜,丑奴皇帝只得带领四五千人退往泾州去投奔贺六韩拔陵的余孽高平人何德。 何德也是个机灵鬼,本来靠着万俟丑奴的声势自己在高平一带也是打家劫舍作威作福,现在皇帝都被打得落荒而逃,自己也只有投降官军,正好这皇帝还带人来投奔自己,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正所谓富贵险中求,等皇帝一进城就被何德抓来,送到尔朱天光那里,尔朱天光忙着处理万俟丑奴的余孽,做了个顺水人情,封何德做高平王。接收了丑奴皇帝以后就送去洛阳邀功请赏。 万俟丑奴被灭是530年八月,距离尔朱荣死就差一个月,当尔朱天光听到回来报信的差人说天王已死,朝中大乱,也是心急如焚的想赶回平城老窝避难,但是一个人出来劝阻了他,这个人就是宇文泰。 “大将军如果放弃我们在这里的地盘撤回平城,不仅坐失称霸良机,还有可能被伏击活捉,当然也不可能给天王报仇雪耻。” 现在宇文泰是尔朱天光唯一能托付大事的人,因为早在一个月前,贺拔胜因为弟弟的阵亡,心灰意懒,辞官扶着灵柩已经启程回家乡怀朔去了。 所以当下就问宇文泰有何良策,只见宇文泰一脸神秘的露出颇有深意的笑意道:“天王已仙逝,想要给他报仇,我们目前最优先做的是闭关锁国,先将境内未附之人全部消灭,然后联络其他尔朱势力的人,一同起事,打进京城去清君侧以报先王。” 尔朱天光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所以就全权委托他肃清关内的未降服势力,宇文泰手里的权利现在已经激增到除了尔朱天光,整个关内唯他是从的地步。 于是宇文泰一面关闭潼关,派大将把守,四下放出信使联络尔朱兆和尔朱度律等人,一面亲自帅军四处剿灭不服,关内大小势力听说宇文泰的手段,都纷纷前来投诚,关内地区除了连接巴蜀的梁州以及何德占领的高平镇以外,其他地盘都纷纷改换尔朱天光的旗帜。 宇文泰打下这些地盘后也没闲着,听说高欢在河北搞什么屯田殖民,休养生息。他也在关内有样学样的笼络民心,又是劝农耕桑又是广开商贾,还减轻关内各州的年贡赋税,并且和西域各国开展商贸,联络交通。 自此关内形势一片大好自不必说,对宇文泰的歌功颂德也不绝于耳。 我们现在可以来说说男主高欢的近况了。 在瀛州高阳郡驻扎的高欢在听说尔朱荣命丧洛阳之后,心里大惊失色,害怕朝廷会拿邺城的家小来要挟自己,于是连忙领军南下,回防到冀州长乐,并且在广宗布下五万人马的重兵,严防朝廷的动作。又派人去并州联络尔朱兆,去北徐州联络尔朱度律,暂时联系不上关中的尔朱天光。 这尔朱荣一死,整个尔朱集团内部的权利构架开始发生巨变,原本统归尔朱荣管辖的各军现在也开始分立派别,有的拥护尔朱兆的,比如夏州刺史和豳州刺史,也有拥护尔朱度律的,比如南青州刺史,兖州刺史以及齐州刺史。再有关中大军阀尔朱天光自成一派也是虎视眈眈的。 这个时候高欢的抉择就显得比较微妙,倒向左则左胜,倒向右则右胜。于是尔朱兆和尔朱度律两家都纷纷向高欢示好,言辞卑恭甚至有点低声下气,送来大批金银珠宝美女玩物贿赂他。 这倒让高欢有点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居然成了香饽饽。但是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皇帝居然也看重他了。 这天高欢正在衙署内办公,就见门外李二虎带两个太监进来,这两个太监的打扮还是看着像宫里的人,因为王府的太监衣着和宫里的不同,十分好认。 “将军,这两个是皇帝派来的御史,说有圣旨要宣告。”李二虎如实回禀。 一听来人带着圣旨来的,高欢连忙起身下来跪拜,这古代接圣旨要面朝北行跪拜礼,宣读的人要面朝南正对着接旨的人。 只听太监声音尖细的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征北将军高欢历年来镇抚北方,剿灭宵小。于民休养生息,充实国库号我天威,且一向忠心耿耿,因此加封为北部行台大都督,长乐侯兼冀、定、相、幽、燕五州刺史,钦此。”念完圣旨那太监随即连忙赔笑的对高欢道:“大都督快快请起。咱家恭喜大都督荣升五州刺史,这可是开国至今都没有的先例啊。” 皇帝为了拉拢高欢现在不惜以裂土封王为诱饵,高欢心里虽然高兴但是却也暗暗叫苦,这不是要我变成众矢之的,逼我只能为皇帝一人效忠吗。 正在苦恼之际,慕容恒和徐明之两人双双进来恭贺高欢的荣升。 送走了宣旨太监之后,高欢和慕容恒、徐明之三人在书房里商议。 “将军怎么还烦恼起来?如今我们兵精粮足,加上皇帝刚刚圣旨,我们目前也有广大的群众基础,正是形势大好左右逢源之际。”慕容恒有点搞不清高欢的担心,在他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高欢叹了口气,把自己心里的担忧说出来给二人听,现在这两个人是高欢能吐露心声相互攀谈的知己,有些计划有些决策都要先跟这两个人商议以后,再安排高岳、李二虎等人去执行。所以这两个人在高欢的将军府里都是很重要的人物。 “哈哈将军完全多虑了,目前在河北能与我们一战的势力已经没有了,加上我们跟尔朱集团的纠缠关系,没人敢轻易和我们作对,只要我们在一些重大决策不要出现失误,占优势的肯定是我们,至少目前是这样。”慕容恒老成在在的说道。 这两个人年龄都比高欢大,在高欢心里他两是老成的老大哥,既然慕容恒这样讲,肯定有一定的道理,高欢还是愿意听他的。 “那依照先生所言,我们是否要接受朝廷的招纳?”高欢还是有点担心和朝廷走的太近会引起尔朱集团的不快。 “这个肯定要接受的,对我们以后开展工作有利。”徐明之搭腔道:“如果怕尔朱氏有什么不愉快的话,我们可以尽可能在经济上给与他们一定的补偿,毕竟天王已死,天下大势不明朗,他们不会主动和我们为敌。” “明之此言差矣,我们既不用浪费金钱给尔朱氏,我也有妙计转移矛盾,让他们去自相残杀。”这慕容恒更厉害更狠辣,果然君子言似毒箭,君子心藏绵针。 第四十二章 一触即发 高欢来了兴趣,马上恭敬的请教道:“先生有何良策还请明示。” “将军莫急,要想此计成功,我们还需一个人帮助。”慕容恒不动声色的说道。 “谁?”高欢和徐明之齐声问道,闻言两人相对会心一笑,这是君臣心心相通啊。 “我的族子慕容绍宗,今年二十有四,此人武艺非凡才华横溢。现正在燕州北灵丘郡任职,若果能先拉来此人入伙,我们的计策可成。”慕容恒摇头晃脑的要给自己的亲戚找个好老板。 高欢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道:”先生真觉得你这个族子才华横溢?那为何他到现在都不甚出名?“ “将军有所不知,我这个族子自幼聪慧异于常人,不但政治文章写的好,带兵打仗也有一套,早先本郡任郡司马就曾带兵缴清郡内匪患,为人所称赞。只是由于尔朱荣(现在人死了私下里也没人叫他天王了)只提拔自己家人,连看门子的都官职八品,而我族子这样的人才却埋没在郡县一带。唉~!”慕容恒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 “行,既然先生说此人很有抱负且颇具才华,那我就招募他来我帐下效命。”高欢于是答应道。 慕容恒却微笑着摇头道:“将军此言差矣,如果将军真想成就一番事业,此人非您亲自去结交请来才可,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想我族子这样的人才,将军只有以真心换真心的去结交他,方才能使他为您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哦?你这个族子自视甚高啊?还要我亲自去请?”高欢有点不可置信的笑道,边上高岳高仲明李二虎等人也是一脸不屑。什么人物能比他们这几个跟着高欢出生入死的架子还大?!大家纷纷对着个慕容绍宗有点好奇了。 后来高欢才知道这个慕容绍宗是前燕皇室的后人,前燕灭亡后依附北魏,但是家世却从此沦落,历经四代人到慕容绍宗这一代的时候已经只能在郡内当个小小郡司马,官职连品级都算不上了。因此这个慕容绍宗自幼憋了口气想要恢复家族荣耀,重振家族威风。 幽州现在虽然并未真正算作高欢的势力范围,但是名义上皇帝已经正式任命他为幽州刺史,所以慕容绍宗现在算作是他的部下。他正要计算日子去幽州亲自走一趟,却突然接到了孙腾从邺城送来的密函。 自从尔朱荣把他们兄弟四人分别安排到外州之后,他们一向是靠书信来往联络感情,司马子如在被尔朱荣转任营州刺史后书信到时来少了,因为路途遥远。贺拔胜在入关以后也是因为战火的原因导致音信全无,只剩下孙腾在邺城作为高欢在洛阳朝廷内的消息来源。 孙腾的来信大意如下:“高欢我弟,见信好,闻知我弟新任五州刺史,愚兄甚是欢愉,但是鉴于目前微妙之局势,愚兄有几点希望我弟慎重。第一与尔朱势力不能正面决裂,因为实际未到,第二与朝廷还需真心拥护,现今天下势力最强末过于弟,皇帝青睐朝廷信任天下百姓托付与一身,万望自重。第三愚兄已收到消息,尔朱兆已于并州起事,估计近日也会收到尔朱度律和尔朱天光的起事消息,我弟当认真抉择去留。另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看完孙腾的信,慕容恒长舒一口气道:“一切看来真如老夫所料,局势已经到十分微妙的时刻,将军我们看来就要作出抉择了。” 高欢对慕容恒的信任超过一般人,家信这种私密信息都可以拿给他看,因为在高欢心里慕容恒和诸葛亮应该是一类人,至少自己要尽力把他培养成接近于诸葛亮的人,如何让一个诸葛亮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非就是敞开心扉收买人心,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家书自己先看过没什么大问题,那自然要给慕容恒看,因为里面的政治信息量太大,高欢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出了纰漏。 现在高欢的位置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怀朔任镇将所能相提并论的了,那是在怀朔丢了镇将自己还能单枪匹马出来闯天下白手起家,但现如今自己坐拥五州刺史,手下军队十万,庶民几百万,加上高岳等族人、李二虎等家将、慕容恒等幕僚,太多人依附着自己靠自己的势力苟活于乱世,如果自己在决策上稍有问题,那就有灭门灭族的危险。高欢现在心总算能体会到前世自己公司老板的痛苦:既要带好他们让他们有口饭吃,也要想办法维护自己的公司的利益不被别的公司吞并。 “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厉兵秣马,随时准备进京护驾。”慕容恒用很肯定的眼神看着高欢和众人说道。 “这样的话我们就会和尔朱氏发生矛盾了。”高岳有点担心的说道:“以目前我们三个州的兵马来对抗诸尔朱势力,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众人低头不语,高岳的话正中心坎,大家好容易熬到今天这个位子,谁也不想轻易失去到手的荣华富贵。 “如果尔朱兆真的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进京屠杀朝臣排除异己,我们应当迅速做出反应,要坚定的站在皇帝一边,正所谓以天子号令挟持诸侯势力,名正言顺。对我们以后成就大事那是相当有利的。”慕容恒说完这些话,看来大伙一眼,见没人驳斥,又继续道:“我们模具前就是要马上派人去打探尔朱兆是不是真要进京,什么时候进京,我们要赶在他前面先进洛阳,把皇帝掌握在自己手中。” “依先生之言,按我们现在也不用去打探尔朱兆的进京时间,我们直接现在就带兵进京护驾,不是更好?”高欢一语道破天机。 “将军此言差异,现在洛阳城里的皇帝跟大臣对我们这些外放的诸侯刺史都是不信任的,不到危急关头生死存亡之际,他们不会真心用我们,只有听到尔朱兆进京屠城的消息,那些皇子皇孙朝中大臣们才会害怕祭天惨祸的再现,才会真心的哀求我们来保护他们。”慕容恒说出心里的打算。读书人就是心眼多。 “既然如此,那这样,我们先把广宗的军队移师邺城,为南下洛阳做好准备,一旦尔朱兆过了就黄河进入河东,我们就行动。”高欢来最后总结性的安排。 看来这个拜访慕容绍宗的事情要拖一拖了,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防止尔朱兆进京屠杀朝臣,挟持天子。 但是高欢也没让徐明之等幕僚歇着,现在自己身为五州刺史,手下人才明显不足,要想把五州的地盘人口全部掌控在自己手里,还需要培植大批亲信来担任郡县一级的地方官,所以需要招募一大批埋没在这乱世里的汉族士人来帮助自己。招贤榜和举贤令安排人下发到各州各郡各县。另外又派人去关中和辽东寻找联系贺拔胜和司马子如两兄弟。大家纷纷开始各尽职守的忙碌起来自不在话下。 三天后关一带回来了确定的消息:尔朱兆大军已经到了黄河边上,随时准备渡河进入河东地界。高欢也亲自到了邺城坐镇调度,青州的尔朱度律和关中的尔朱天光却是按兵不动坐观成败。这两只老狐狸。 关于尔朱兆的情况在邺城的军事动员会上,元如意的情报让大家眼前一亮,这小妮子别看才十八了,除了模样越发出落的像个美人胚子,在靠手腕刺探军情上也让人有点害怕。当得知元如意是什么手段打探清楚关于尔朱兆的情况后,高欢和高岳、李二虎等人都冷汗淋淋,就连慕容恒都觉的自己有天会有把柄被这个小妮子抓住。 根据元如意的情报显示,尔朱兆逃回并州后,原本想举家迁往北方去投靠柔然,但是并州府内有个幕僚叫解司春的,当即对他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洗脑教育:去漠北投靠柔然非但不能保命,反而有可能被他们出卖给新政府的掌权者换取利益。看来这事情紧急就要逃跑的被动技能不是尔朱家族的专有。 解司春还给尔朱兆出主意,要尽快率领并州本部人马加上肆州(尔朱氏的起源地老根据地)和恒州两处人马合计十万,南下洛阳,挟持皇帝宰制朝廷,效仿尔朱荣的作为。到时进和坐拥天下剿灭不服,退可联络青州、关中的势力保守北方四州做个土皇帝。这才是万全之计。 以尔朱兆的智商最多也就是想到做个割据一方的诸侯罢了,所以解司春的计策对他来说无异是打开新世界走向新未来,甚至以后做个皇帝也都不是没有可能的。当下就点齐人马,汇合肆州跟恒州的两路军势,直奔洛阳而来。 尔朱兆的大军到黄河边上,因为一时间找不到那么多的渡船,所以才耽搁下来,这就给了高欢等人的机会。 “我们现在有了如意的准确情报,虽然这小妮子死活不肯说是如何买通这个内应的,但是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对我们是有利的,现在我们就可以率军南下洛阳进京护卫皇帝了。”高欢在邺城行军大营里对着众将和幕僚说道。 见大伙都没有意见,高欢于是开始分工,高岳高仲明率军三万走林虑,李二虎关一率军三万走顿丘,自己则带着慕容恒率领中军四万走荡阴。兵分三路直取洛阳。 现在的情况是,尔朱兆的军队陆续归来黄河,在河东集结,而高欢的部队则在洛阳北面的枳县驻扎,双方互相对峙,形势一触即发 第四十三章 鸿门宴 尔朱兆对于高欢竟然跟和他对抗的做法十分不满,本来想在河东两家杀个天翻地覆,后来还是解司春劝解他,这样做无疑徒耗实力鹬蚌相争而已。倒让尔朱天光和尔朱度律捡了便宜,尔朱兆回想起自己邀请他们两个尔朱氏老人一同起兵,他们居然毫无反应,当下也就偃旗息鼓的冷静下来。 这天尔朱兆在军营里十分郁闷的喝着闷酒,帐外有人问道:“大将军在里面吗?” “是谁在帐外?”尔朱兆十分不满的丢掉手里的酒杯,用毛巾擦了擦刚抓过大牛骨的双手,开口问道。帐内正在陪尔朱兆喝酒的其他将领如尔朱世隆等也纷纷停下吃喝。 解司春一掀帘子,进的帐中,看大家杯倒尊满一地狼藉,开口笑道:“大将军这整日高歌宴会的,很有袁本初统领十八路诸侯打董卓的味道。” 尔朱兆听不懂他说的话,随即问道:“军师什么意思?你说我能像袁本初一样打败高欢入京辅佐皇帝?” 解司春不愿意跟这个文盲讲古,于是岔开话题道:“大将军,我们在河东已经有一段时日,粮草现在也渐渐告罄,十万人马就食河东我看十分危险,如今高欢挡在我们面前,使我军无法顺利进入洛阳,我们应当想办法让高欢自己退军给我们让路。” “哈哈哈军师不愧是军师,来来来,你跟大伙说说你有何计策能让贺六浑自己滚蛋?”尔朱兆本来就对解司春不让自己开打十分不满,所以才满口讥讽的语气。 解司春也不气恼,捋了捋胡须道:“要让高欢退兵却也不难,大将军只需手写一封书信,以天王的名义让他自己来军中相会,商议为天王报仇的大事。我看高欢到时就算不敢来也没脸在挡在我们前面。” 这个计策狠毒,高欢是尔朱荣一手提拔培养起来的,的确对他有知遇之恩,如果顶着违拗尔朱兆不给天王报仇的帽子,以后天下人恐怕会耻笑他高欢。 书信送到高欢那里,慕容恒很坚定的说:“这是鸿门宴,去和不去都会有危险。” 前些日子孙腾从邺城随军赶来洛阳,所以现在也在高欢军中,见状马上起身道:“三弟你千万不能去,这尔朱兆出了名的残暴,比尔朱荣尤甚。他请你去赴宴肯定有陷阱,有阴谋。万一你有个闪失,我们将如何是好?” 高欢自己也不想去尔朱兆军中赴宴,但是内心却是年轻气盛的跟他十分较劲,就算龙潭虎穴,硬着头皮也要走一遭。当下也说道:“大家的担心我都明白,但是如果我不去赴宴,这个罪名太大帽子太重,我担不起。再说我不信他尔朱兆敢无缘无故杀我。” 慕容恒闭目养神,悠哉悠哉的说道:“大将军这话说的在理。”随即睁开双眼环视众人一圈道:“但是我们也要做好完全的准备,防止尔朱兆铤而走险。” 当下高欢口述,慕容恒亲自代笔,回信给尔朱兆自己会按约赴会,随即书成让送信的军士带回去给尔朱兆。 解司春和尔朱兆都没想到这高欢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于是当晚两人在帐中又是一番密议计策。 第三天一大早高欢带着孙腾、高岳和亲随三人来到尔朱兆的大营前,只见一个守门校官嚣张的喝道:“哪里来的不开眼的,擅闯我军大营,莫不是急着去死?” 高欢骑着青蛉宝驹,马上一拱手回道:“请代为传禀,就说五州刺史高欢前来与尔朱大将军叙话。”身后高岳等随从要不是被孙腾拦着,早就上去打死这厮了。 校官一脸惊恐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将军稍后,我进去禀报大将军。”随后一溜小跑的进的军营里。 没一会营门大开,解司春带着几个将领出来迎接高欢,双方在营门前寒暄了一番,假客气了一会,解司春就领着高欢他们六人进军营。只见大道两边骑兵全副武装的排成两列虎视眈眈看着高欢一行人。军中肃然寂静,所有人马全都杀气腾腾的列好阵势好像等待检阅一样。 这尼玛跟我面前耀武扬威呢?高欢心里苦笑连连。这个逼装的我给99分,少给一分是怕尔朱兆骄傲了。 一行人下马来到大帐前,门口的军卒大声道:“请将军和随从解下佩刀再入大帐。”猛的嗷一嗓子把高欢吓一跳,心里暗骂:尼玛的安检就安检,喊什么呢?要是前世机场航站楼里安检这么大喊,你不被人踢死都算你命大。 众人取下佩刀和武器交给门口的军卒,解司春一掀门帘做了个请的动作,高欢二话不说直接进去。 大帐内由于灯光昏暗,高欢好一会才适应里面的光线。只见尔朱兆一脸骄横的坐在高台上,十分轻蔑的看着高欢一行人,两边坐着尔朱世隆等亲信将领,他们身后还各自站着一排****上身手抱大斧子的武士,帐内的人都横眉怒对高欢等人。 高欢一扬手,脸上尽是笑意,亲切的上前打招呼道:“大将军好久不见,依然这么生猛,这么豪爽,咱们见个面吃个饭还要让这些个刀斧手陪着,确实把我贺六浑吓尿了,吓尿了。”身后孙腾和高岳被高欢的话搞得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嘴炮。 尔朱兆忽的起身大声道:“好你个贺六浑,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率军进京给天王报仇,你现在却挡在我面前,不让我进洛阳,今天原本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忘了天王对你的提拔赏识之恩,你却在这里胡言乱语。刀斧手听令,给我把这厮乱刀砍死。” 高欢一听吓坏了,尼玛的真要杀我,这混蛋不按常理出牌啊,大家还怎么玩下去? 就听孙腾开口道:“且慢,大将军听我一言。”见尔朱兆挥了挥手,原本想要冲上来把高欢等人撕吧撕吧活吞了的刀斧手们,纷纷站回原位。孙腾继续说道:“大将军率军进京原意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我们怕天下人误会大将军的用意,所以才站出来假装阻拦,好让大家听一听大将军对进京的解释,也好让天下人知晓大将军的一片苦心。我们何曾敢阻拦大将军?” 解司春此时也开口道:“既然高将军无意阻拦,那就马上下令解散军队,将部队指挥权交出来,这样我们才真的相信高将军是跟我们大将军一条心一船人。” 你是真聪明啊解司春。高欢此时对这个人心里恨得牙痒痒,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个人搞出来的。所以说一个文人墨客在盛世也就写写诗做做画搞不出什么名堂,可在乱世这种人往往喜欢浑水摸鱼对搅局捣乱很在行。 “部队指挥权交出来不现实,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但说你要我让开一路,我可以考虑。”高欢现在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尽管那些刀斧手一个个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好像只听一声令下就能把自己活生生吃掉一般。可爷不在乎,我现在认了怂,回去还怎么带兵?交和不交兵权都是死,那我肯定选择反抗。 尔朱兆看着解司春,希望他有办法解决高欢这块茅屎坑里的石头。解司春捋了捋胡须,颇有深意的说道:“也罢,既然高将军可以让出路来让我们通过,我们也就不计较兵权的事,原本我们就同是天王麾下,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尔朱兆虽然不明白解司春的脑子里怎么想的,但是前一天晚上两人商量好一切行动听解司春的安排。所以当下也就笑道:“既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闹的不愉快,快请高将军入座。”气氛随之缓和下来。 大家纷纷入座,三杯酒下肚,第一道菜烤全羊就上来了,只见半人大小的一只熟羊从烤架上取下,整只的摆放在长一米的木托盘里由两个人抬上来放在正中。只见一个厨子嗖的拔出一把银闪闪的匕首开始现场剔羊肉。 高欢有点前世在高档餐厅吃烤羊肉的味道,厨师现场操作,切肉加孜然装盘,送到高欢面前。高欢刚想吃一块油腻腻滑脆嫩嫩的羊肉,只见身后高岳推了推他的背,边上孙腾一个劲的再给自己使眼色。羊肉有毒?!高欢吓一跳,赶紧放下筷子。 只听台上尔朱兆高声满意道:“让我们为明日进洛阳清君侧举杯庆祝。让歌舞伎都唱起来跳起来啊。”说罢带头吃了一口羊肉,然后下面的将领都甩开腮帮子,打开后槽牙,使劲的吃喝起来。 高欢见大伙吃的满脸是油,一脸郁闷的看着孙腾小声说道:“这羊肉没有毒啊?你们干嘛不让我吃?”“因为尔朱兆是主人,胡人的规矩是主人动手了客人才能吃。”孙腾小声的给他解释道。你大爷的! 一群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穿着皮草裙的舞女进帐来跳舞,尔朱兆等人看的十分兴奋,眼神里净是色迷迷的神采,高欢很纳闷他们的审美,这跟乞丐一样脏兮兮的女人也能引起他们的兽性?这得多饥渴啊。 高欢更多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吃的上面,这胡人的烹饪口味跟汉人确实不一样,独有一番滋味在口中。 尔朱兆在台上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个乞丐婆子,一脸心满意足的说道:“我说贺六浑啊,不对,以后我就叫你贤弟吧,我很喜欢你这个人的识时务。今天你就别回去了,干脆在我这里睡一晚,明天你我一起进京,咱们同享荣华富贵,如何?” 对尔朱兆的自来熟,高欢心里很恶心,刚刚还想要杀我,这回又改口叫我贤弟。等我找到机会一定让你满嘴咸的苦的。嘴上答道:“这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怕给大将军带来不便。” 尔朱兆一脸醉意,大声道:“你怕什么,有我在没什么不方便的,贤弟只管随我一起入京去。”一口一个贤弟的叫着,你丫比我还小几岁吧!高欢有点没胃口了。 这是孙腾拉了拉高欢的胳膊轻声道:“三弟,你随我来。”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来到帐外的茅厕旁净手,洛阳的晚上还是很凉的,高欢打了个冷战,呼啦啦的放水,一阵热气直冒上来。边上孙腾轻声道:“三弟,今晚切不可留在这里,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离开,不然我怕夜长梦多会出闪失。”说罢回头看了看确定没人。 高欢心里也是这样想,可一时又找不到理由借口来推脱。这时孙腾道:“乘现在没人看守,你骑上青蛉宝驹速度离去,我和高岳随后赶到。” 孙腾找了一身军卒的衣服给高欢换上,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马厩,孙腾假装呵斥道:“你这酒鬼,将军带你来这里赴宴,你倒真吃醉了酒误了大事,还不赶紧滚回去,免得给将军在这里丢人。说罢踢了高欢一脚,打了他一马鞭,然后让他上马,一拍马屁股,青蛉宝驹一溜烟的往营门跑去。 边上看热闹的军卒纷纷哄笑,以为这军卒真的在帐篷里丢人现眼了。孙腾见没人起疑心,也偷偷溜回帐篷喊上高岳等人,陆续离开。 第四十四章 尔朱弑天 尔朱兆喝得烂醉如泥,倒在虎皮交椅上,解司春到处找高欢等人没寻到,赶紧来到大帐里使劲摇动尔朱兆,大声说道:“大将军,快醒醒,这贺六浑跑了!快醒醒啊你!”摇了半天没醒,见边上有个盛水的土盅,顺手拿起哗一声全倒在尔朱兆脸上。 尔朱兆醉意朦胧的醒来,一摸脸上的水跳起来大骂道:“我艹,你搞毛啊,这是老子的尿!”解司春讶然道:“我怎么会知道这是……这是……” “发生什么事了?”尔朱兆现在想杀解司春的心都有,但还是忍住了问道。 解司春这才回过神来埋怨道:“大将军,这贺六浑乘你喝醉睡着了,他自己跑了。” “什么?这孙子跑了?”尔朱兆猛一起身,推开边上两个乞丐婆,大声喝道:“我早说就该当场杀了他,现在被他跑了,如何是好?” 这解司春也是满头大汗,战战兢兢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他这么鸡贼,居然被他溜了,乘他现在没走多远,我们派人去追也许能追上。” 于是尔朱兆亲自带队,挑选了三十匹快马去追高欢等人。 高欢骑着青蛉宝驹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走在路上,身后忽然来了几个骑马的身影,高欢吓一跳,以为是追兵赶紧躲在路边草丛里。 只见这几人走近来一看,却是孙腾高岳等人,高欢连忙出来与他们汇合,孙腾一脸喜极而泣道:“我说怎么你的马在路边人却不见了,我还以为三弟你被捉去了。” “我有那么好抓吗?嘿嘿我还没跟大哥四弟团聚,舍不得你们,舍不的去死。”高欢安慰道。 “你舍不得兄弟,难道就舍得我吗?”只听远处黑暗里传来一个女子声音,只见女子身后似乎还跟了十几个骑马的随从,众人大惊失色以为是尔朱兆的追兵。 等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元如意和她的娘子军,只见她身披战甲头带女盔,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美娇娘。看的高欢热泪盈眶,这辈子娶到这个小老婆,值了! “大家不要停留,尔朱兆的追兵很快会追上来。”元如意一脸正色的说道:“官人,快随我来,我知道有条近路可以快点回到军营。”于是众人跟着元如意的娘子军一路小跑消失在黑黝黝的夜色里。 众人来到一条小河边,这小河说宽不宽,三四米有吧,河水哗哗的流着,高欢等人下马趟水而过,这河水至多也就齐腰深,淹不死人。众人刚来到对岸,此时就见刚刚渡河的地方,一片火光。尔朱兆站在河边上大声道:“贤弟何故不辞而别?不是说好你我同进京城共享富贵吗?” 高欢上马对着尔朱兆一拱手,回答道:“非但是我不辞而别,我是怕大将军手下对我有什么误解,所以才连夜赶回军营,你放心我说让路就一定会让你们过去,至于共享富贵,怕是没有这个福分,我自当领军回邺城去。就不给大将军添乱了。” 说罢高欢一扬手,众人骑马飞奔而去。尔朱兆悔恨的骂道:“完了今日走了这厮,以后定是后患无穷啊。”说罢仰天长叹,也只好带人马回营。 第二天高欢带领十万人马撤去营帐,收拾辎重,帅大军往东北退回邺城去,留下的防守阵地留给了洛阳的守军,孝庄帝对高欢的撤退很不满但是也无奈。现在不是对高欢论罪的时候,因为尔朱兆的大军已经开拔,直接朝着洛阳而来。 宫内,孝庄帝和何皇妃两人坐在御床上,下面跪着守军大将沈子明等人,孝庄帝有点惊慌的说道:“依爱卿之言,我军防守洛阳尚有可能,出城一战是全无胜算?” “回禀陛下,正是如此,如今这尔朱兆的先锋叛军都杀到洛阳城下,我军兵力有限,如果再分散抵抗容易被他们各个击破,那还不如据守宫城等待其他地方援军前来支援。”沈子明瓮声瓮气的回答道。 听说尔朱兆的大军压境,洛阳城早就乱成一锅粥,特别是权贵和大臣们,他们都害怕尔朱兆也来一出祭天惨案,都纷纷携家眷卷财物逃出城去。如今这洛阳城是十室**空,几百万人口的洛阳晚上竟然全城黑灯瞎火如同一座死城,留在城里的军队和百姓只剩不足三十万。 孝庄帝十分无奈的决定让禁卫军都驻守宫城,幸好宫城里粮草充足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是随着官军的收缩退守,尔朱兆的大军已经步步紧逼道皇城外围。 尔朱兆骑着大马,带着解司春、尔朱世隆等人来到皇城外,尔朱兆独自一人走上前大声道:“我尔朱兆有话要跟皇帝说,快让他出来见我!” 城楼上沈子明原本不愿意搭理他这个乱臣贼子,可是早有太监飞身下去回报皇帝,孝庄帝也想见一见这个尔朱兆,想用大道教化来让他退兵。于是皇帝和何皇妃一同来城楼上。 “爱卿你何故率军进城围困皇宫?”孝庄帝假意的呵斥尔朱兆。 “我为什么围困皇宫?我来问你,天王是怎么死的?”尔朱兆上来就直奔主题。 “这……他是被歹人害死的,朕不知为何?”孝庄帝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好你个狗皇帝,原本你不过是我叔父身边一条狗,我叔父念你忠心耿耿才扶你上了皇帝的宝座,你却恩将仇报设计将他害死,你简直猪狗不如,妄作天子,我今日来就是清君侧正视听,要你逊位的。”尔朱兆在城下已经气得口不择言胡乱骂脏话。 城楼上孝庄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也是说不出话来,这秀才遇到兵,真是有理说不清。当即和何皇妃一同走下楼来。 事情到这里已经无法谈下去,沟通不能。只有开打一条路。于是尔朱兆下令日夜不停攻打宫城。双方你来我往大战了近半个月还是没能攻下宫城。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守候,解司春又出来给尔朱兆出主意。 “将军你看,敌军不知何故竟然全部撤离了。”城楼上守军沈子明听着斥候的回报,看着城下乱七八糟的攻城器械以及衣服杂物。敌人并未被打败就莫名其妙的退兵,这里面那肯定有问题,沈子明连忙去跟孝庄帝禀报。 皇帝听完沈子明的话,十分高兴的说道:“这尔朱兆也不过如此,定是因为久攻不下,怕被人成火打劫,所以才率军匆匆撤离。”何皇妃等大臣也起身祝贺皇帝。压在头上的千钧重力忽然一瞬间就消失了,大家都显得很轻松。皇宫内甚至开始设宴庆祝胜利。只有沈子明忧心忡忡的。 果不其然,尔朱兆大军撤离的第四天晚上,皇城守军懒散的看着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有人大喊内宫起火,守军的沈子明立刻率人前去救火,这黄城内还能着火,太大意了吧。 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城大火上是,几十个黑衣蒙面的人打开宫门,埋伏在城外的尔朱兆军队乘势一拥而上,没用半个时辰就把整个皇宫占领。 接着尔朱兆帅大军进城,现实囚禁皇帝与城外的寒山寺,然后纵兵在城内大掠。城内顿时一片人间地狱的景象,被****的宫女、嫔妃不计其数,被胡乱枉杀百姓、大臣不可胜数,这其中还有孝庄帝的儿子。 尔朱兆纵兵洗劫洛阳有半个月,然后才退出洛阳,驻扎在洛阳附近的温县。 高欢在得知孝庄帝被囚禁后,就连忙派孙腾到尔朱兆军中假意庆贺,实则是套取孝庄帝被囚禁的地点,想要营救他。可是孙腾刚走到半路就得知孝庄帝被尔朱兆派人押送往并州的消息,于是赶紧回来找高欢商议对策。 慕容恒劝高欢亲自写信给尔朱兆,要他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背个弑君的骂名。尔朱兆收到高欢的亲笔信,非但不理会,反而大怒道:“贺六浑算个甚么东西?居然敢对我指手画脚的。”原本心想把孝庄帝弄回并州自己好好羞辱他,现在连高欢都替他求情,这个皇帝不能留,于是秘密给护送囚车的将领下令:就地斩杀孝庄帝和何皇妃。 等尔朱兆做完这一切,解司春才知道,但为时已晚,这个弑君的骂名尔朱兆这蠢货是背上了。我在想我们现在很多年轻人是不是都有这样的通病:别人越不让你去做的事,你越要去做,别人越是喜爱的东西你越是想要去破坏掉? 解司春心里虽然问候过尔朱兆的十八代祖宗,但是还要想办法去尽量补救这件事带来恶劣影响,他觉得自己比尔朱兆的父亲还委屈。 “既然这件事已经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办?”尔朱兆一脸蛮横的坐在台上看着解司春说道。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假传圣旨,就说太后下的密旨,要我们废掉孝庄帝,另立新君。这样我只需要再找个新皇帝就把这事按下去。”解司春也算脑子转得快的,主意其实都很正,只可惜尔朱兆这个莽夫每次都弄巧成拙,成事不足。 “太后?哪个太后?”尔朱兆故意使劲楼了下身边两位孝庄帝的嫔妃,这两个妃子比起那些军中的乞丐婆强上千万倍,自从进入洛阳以后,尔朱兆觉得自己审美和品味都有很大提升,现在每天晚上至少两个嫔妃或者公主伺候侍寝,这样的日子比当皇帝还过瘾。 “至于哪个太后还重要吗?事情都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解司春有点压不住火气。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尔朱兆也是有点发飙了。 “在下不敢……”看解司春已经服软,尔朱兆也不再给他难看,对着他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还不快下去把这事办了!” 解司春一脸阴黑的从宫里出来,心里道:这尔朱兆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我好歹帮他走到今天的位子,他居然这样羞辱我。 第四十五章 旧爱找上门 很快天下都接到太后的谕旨,说孝庄帝昏庸无道,枉杀重臣尔朱荣,不能堪任大宝,于是尔朱兆弑君的名义就变得合情合理了,那么问题来了,对于新皇帝应该立谁呢?尔朱兆把尔朱世隆和解司春等人都喊来一起商议。 最后大家都觉得广阳王元晔不错,纷纷投票选举他做新皇帝。 然后青州的尔朱度律和尔朱仲远纷纷前来洛阳跟尔朱兆汇合。三家合作一家,分外亲昵,只是这表面上的亲昵也藏不住权利的诱惑,很快这三人就开始自相残杀,此乃后话。 高欢在得知孝庄帝被杀后,洛阳大乱的情景,于是为了远离尔朱氏的骚扰,率大军携家眷撤往定州的巨鹿。留李二虎驻守邺城。 高欢现在很忙,每天处理五州的大小事务都让他有点力不从心,他现在越发的想要招募更多人才来自己手下任职。 慕容恒坐在一边,老神在在的喝着茶,高欢在堂上忙的满头大汗,每天他要练武两个时辰,办公四个时辰,接见使者来客两个时辰,陪家人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才是自己的。所以看着慕容恒衣服轻松悠闲的样子,高欢心里十分不满。 “先生,你的日子过得比我舒坦。“高欢丢下笔,走下来对慕容恒说道。 “大王说哪里话?(新皇帝即位,尔朱兆为了拉拢他所以让皇帝封他做了齐王)我在府衙也是办公要紧,但是我培养了几个助手,现在我轻松多了,每天回署衙看下重要公文,其他工作全部让助理代劳,自己多悠闲。”说罢笑咪咪的看着高欢。 “先生是说我不该事事亲力亲为,应当找几个信得过的幕僚书佐帮我办公?”高欢也故意揶揄他。 “大王说笑了。”怕了丢了饭碗,慕容恒连忙转移话题道:“话说现在大王有时间何不亲自去拜访我的族子一趟?” 说起慕容绍宗,高欢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没时间去办的一件很重要的事原来是这个,随即心里一动说道:“先生,这样吧,我呢亲自去拜访你的族子,你呢跟我二哥先帮我顶几天的差,就这么说定了。”说罢转身就离开署衙回家找老婆去了,留下一脸讶然的慕容恒。 “官人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如意看见正往院子里走的高欢,满脸惊讶和高兴 “怎么了?我今天回来早是不是让你很意外?莫非是有小白脸被你藏起来了?”高欢一脸捉弄她的神色笑道。 “你这冤家好不会说话,我贴心倒赔没日没夜为你着想,你到冤枉我藏了小白脸,今日你进屋寻得人便罢了,如果寻不见人,我就与你没完。”说罢小嘴气呼呼的撅着,不再理睬高欢。 “完了这下麻烦了,得罪了我们家的姑奶奶,我这还有好果子吃吗?”说罢高欢讨饶的俯身想在躺椅里生气的如意额头上亲一口,谁知这小丫头一偏脑门,双手撕扯高欢的嘴巴,嘴里笑骂道:“走开,你有口臭,放开我!” 高欢闻言假装吃了一惊,哈了口气问道:“没有啊,我有口臭吗?”随即对如意身边的丫鬟青鸾也哈了口气,问道:“老爷我有口臭吗?” 青鸾一脸娇羞的样子好像高欢刚刚把她轻薄了一样,羞涩的轻声道:“爷没有口臭,小姐和您闹着玩哩。” “你这死丫头,亏得还是我的贴身丫头,居然胳膊肘往外拐,看我今日不撕烂你的嘴,让你再胡噙。”说罢起身就追打青鸾。两人嘻嘻哈哈的满院子乱跑,十**的姑娘正是无忧无忧虑的年纪,高欢觉得当年把她从范阳带出来是正确的,不然这样一朵不染尘的鲜花很容西凋零在这乱世里。 高欢饶有兴致看着二人嬉戏打闹,忽听身后门子来报:“禀报老爷,门外有位姑娘要找如意夫人。” 元如意停下来问气喘吁吁的问道:“是谁要找我?” “她说她是您的老朋友采凰姑娘。”门子如实禀报。 “哦,知道了,你让她在客厅等我,我随后就来。”说罢如意转身对高欢嗔怒道:“瞧,我的小白脸来找我了,你要不一起跟来看看?”这丫头连假装生气的模样都这么可爱。看着她跟青鸾两个有说有笑的走出去,高欢叹口气转身进书房了。 高欢正在屋里看书,这是一本他很久之前没看完的古籍,如意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俏皮的说道:“冤家,还生我气哪?真躲在书房里不出来见人?” 高欢放下手中的古籍,满脸贱笑:“我哪敢跟姑奶奶生气,您老人家在府里跺一跺脚,我在署衙都要抖三抖。”说罢接过如意手中的茶杯。 小丫头笑点低,高欢就这么一句玩笑话,把她乐的都不行了,笑的前仰后合的。过了一会好不容易压住笑容,小脸还红扑扑的,一脸正色的看着高欢道:“你这个冤家也就嘴巴会哄人,让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以后只怕更多像我这样的无知少女被你蒙骗。” 高欢转头十分遗憾的说:“我的法力有限,能降住你这个小妖精就足够了,其他人我怕自己扛不住。”说着一把把她拉过来搂进怀里。 只听小人儿在高欢怀里颇有幽怨的说:“你就会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尔朱采凰是怎么回事。” 高欢心里一惊,她是怎么知道的?忽然发现这丫头在自己怀里直落泪。只听她断断续续的说道:“我自幼丧父,哥哥平时也不大理我,我一直都希望找个像父亲一样的人来照顾我呵护我爱我。不想找到了一个却还是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的主,我的命好苦……” 这丫头越说越委屈,从小声啜泣变成呜呜哭泣,看得直叫人肝肠寸断,我见犹怜。高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怀里的小人。想当初在孙腾的庄子上也是酒壮怂人胆说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做了件荒唐之极的事,可是最后自己渐渐就把这件事忘记了,把那个人也忘记在脑海里。可怎么今日就被如意提起来了呢?高欢十分纳闷。 过的一会如意擦干眼泪,红着眼圈从高欢怀里挣脱出来,正色的对他说道:“你这轻薄的家伙,当初对人作出承诺,现在她找上门来,我看你该如何应对?” 谁啊?高欢心里纳闷的,尔朱采凰追上门来?不可能啊,那日在她的庄子上说的很清楚,她不肯接受我。心里还在思索原因,只见如意起身整理了下头发、衣服,然后对高欢道:“你随我来。我带你见个人。” 高欢傻愣愣的跟在后面,来到前厅,只见一个身穿紫衫紫裙的美人,正局促不不安的坐在客厅,边上还站着一个丫鬟。这边青鸾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人。 见高欢和如意从后面出来,美人连忙站起身,高欢此时才看清楚这美女是谁:尔朱采凰。只是半年不见怎么显得如此消瘦,还多几分憔悴。跟之前在庄子上看到的简直判若两人。心里虽然嘀咕她此行的目的,但是高欢还是很有礼貌的上前施礼。 大家分主客坐下,如意见这二人似乎有点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样子,就假装满不在乎的笑道:“你这冤家,当日许下承诺,现在姐姐自己上门来找你。你怎么不敢说了?” 高欢刚刚端起茶杯想喝口茶压压惊,谁知才喝半口,就听如意的话语,差点被呛死。那边尔朱采凰也是一脸红晕,十分的不自然。 自己作为男人,不管如何要镇定、冷静,然后高欢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随即开口问道:“不知道姑娘今日找我有何事?” 略微的尴尬气氛过后,尔朱采凰才十分艰难的开口轻轻说道:“不知那日公子在我家庄上说的话是否当真?” “额,当日我说话确是当真,只是我那时是酒后之言,这个要跟姑娘讲清楚,怕引起你误会。”高欢感觉如意的眼神向刀子一样射向自己,转头偷瞄这小丫头,却发现她正襟危坐,一脸平常自在的样子,脸上甚至还有一丝微笑。高欢内心里更害怕了。 “我原本是不想来找公子的,可是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我四处流浪。天下之大,竟然发现无自己的容身之处……”尔朱采凰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这席话,脸上不是红晕,是失血一般的发白。 “话说以姑娘的出身,即便天王仙逝,你也还有许多叔叔伯伯在世,再不济也有尔朱大将军这样堂兄啊,何至于此?”高欢也是一脸懵逼。 “那些人都是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冷血杀手,将来没一个会有好下场的。只是你……”说罢尔朱采凰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恢复几分红晕。 “我怎么了?”高欢十分好奇,从那日之后两人没有再见,这些事会跟我有声么关系? “我最近一直在打听关于公子的事情,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有孝心,敢担当的好男儿。所以冒昧前来投奔……你就把我当做妹妹看待就行。”她脸上又有几分尴尬。 没错,自己之前是说过会娶她的话,可是……高欢总觉得哪里不对?请问作者,你是怎么给我安排这段感情的?我怎么对她没有一点印象呢?这到底是你的爱情还是我的爱情? “咳,你两也别干坐着。”两人沉默被如意打破,只见她笑着对高欢说:“你就留下采凰姐姐给我做个伴吧,等以后你想明白了,再解决你两之间的事。”说完起身拉着尔朱采凰高兴的说:“官人每天上值办公,经常很晚才回来。我呀每日一个人闷在府里十分无趣,正好你来了与我作伴,以后可有趣多了。”说着两人就去后面给尔朱采凰和她的小丫鬟找房间住下。 高欢的将军府只有他和如意两个人住,高树和高韩氏,以及高岚高琛都在边上的别府居住,所以这将军府里除了高欢之外,如意是府里最能说话的人。她给安排的人,全府上下谁敢不用心伺候。 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姐和两个岁数相当的丫鬟,四个人在屋里愣是说了一晚上的悄悄话,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四个人女在一起就跟一群鸭子一样,只听得屋里一会嘻嘻哈哈的笑声,一会乒乒乓乓的桌椅板凳声,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安静下来。 这一夜高欢可苦坏了,他原本回府是要和如意好好亲近亲近的。许久没碰她了,心里痒痒的,今天好不容易自己得空了,现在却冒出个采凰来,虽然没有卧谈会,但是高欢却十分痛苦的熬到后半夜才慢慢睡去。 第四十六章 初顾茅庐 采凰在府里住了几日,渐渐也熟悉了环境,加上有如意这个疯丫头的带领,也渐渐显露出顽皮童真的一面来,时常也和高欢开开玩笑捉弄他一番。 男人自古都爱美女,而且最爱左拥右抱的美女,高欢自然能不能例外,天天有这两美女娇娃陪伴日子过得都觉得轻快,时常带二人去湖边游玩,在后花园赏花,有时去边上别府给大老爷、老夫人请安都带上她两,高岚也时常过来跟两位姑娘走动。 “如意,我带你们去塞外游走一番怎样?”这天高欢在书房里突发奇想的问道、 如意放下手里的棋子,兴奋的蹦到高欢身边开心的说道:“真的?太好了,我一直梦想到塞外跑马,游遍大草原。”随即回身对尔朱采凰说:“姐姐,你觉得好吧?我们一起去!” 尔朱采凰第一次跟高欢出远门,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却也淡淡的说道:‘我听公子的,他怎么安排都行。” “切,姐姐你好无趣,干嘛要听官人安排,我们自己安排就好!”如意一脸不乐意的撅着嘴。 “行,行,你来安排,但是要快点,我们早去早回赶着中秋之际回家团圆。”高欢不想得罪这个小人精,能顺着她就顺着她,能宠着她就宠着吧。 “啊,才出去两个月啊,那多没趣……“这丫头顿时有点泄气。两个月休假你还嫌少,你要是知道我前世一年才休假七天,你还跟我吗?高欢心里暗想。 于是在如意的操作安排下,高欢带上高岚、高岳以及采凰,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燕州北灵丘郡而来。 高欢骑着青蛉宝驹徐徐而行,身后元如意跟采凰有说有笑的并绺而行,两个丫鬟也都骑着马跟在后,前面开路的是高岳,高仲明在最后面押车。 “公子,前面就是北灵丘城了。”高岳从前面赶回来,跟高欢禀报。这次出来,高欢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装扮成富家公子出来游山玩水,所以随行的人都各自改称呼。以免被心怀叵测的人盯上。 北灵丘城是靠近北方草原的一个边远小城,人口不多,经济萧条,加上战火连年,这整座城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军事堡垒,处处是军营。 高欢一行来到城里最大的客栈里安排住下,吃晚饭时,高欢问小二道:“敢问小哥,这郡府衙门里是不是有个慕容绍宗的官人?” “慕容大官人在这灵丘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知客官寻访大官人所为何事?”小二好奇地问道。 “我是他远房的一个亲戚,特地从南方来此找他。”高欢随即跟如意那里拿来一两银子塞到小二手里,继续道:“这点聊表心意,还望小哥告知这慕容大官人家住何处?” 小二这几年都没遇到过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当下一脸笑容的拍着马屁:“我一看公子就知道您出身不凡,气质高雅。这慕容大官人就住在城南匣子街……” “是不是我们进城路过的那条种满柳树的旧街?”如意问小二。 “正是,姑娘真厉害。客人您们可能不知道,这位慕容大官人可是我们这灵丘城里出了名的孝子、清官哪。”说罢小二东张西望一番才轻声对高欢等人说:“满城官员都徇私贪赃,只有咱们这位大官人为人正直为官清廉,而且还孝道,家里五十多岁的老母养着,妻子也是常年卧病在床,全靠大官人一人支撑,唉。”小二颇有感慨的叹了口气。 “既然这大官人为官清廉,那不知他在任上可有什么政绩、战果?”高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问道。 小二一听这个马上来了精神,跟说书一般摇头晃脑道:“客人您问这个算是问对人了,咱对这大官人的英雄事迹还是十分清楚的。这大官人来这灵丘成任职也有五六年了,刚一到任就组织官府衙役和民兵把灵丘山一带的匪患全部肃清,然后组织老百姓农耕织造,畜牧经商的,咱们这两年算是生活有点起色,要是咱们能靠近京城,啧啧那更不的了。”小二自豪的深情仿佛自己亲自带队让百姓脱贫致富了。 “那按照小哥的话说,这大官人既然有这么好的政绩,理应受到上司褒奖提升啊,怎么会在一个郡内任职五六年之久。”如意替高欢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了。 “咳,小姐您有所不知,咱这太守是柱国大将军尔朱天王的府里人,大官人所做之政绩全被他冒名顶替,换成自己的升官发财了。再说这慕容大官人忙与照顾家人,从不与那些卑劣的东西争名夺利,真是个好人清官啊。”小二有点打抱不平的语气。 高欢对这个慕容绍宗有了一个初步认识,总之这个人还是有一定能力的,可以提拔起来做事,于是回头对如意说道:“明天你和采凰上街买点礼品布帛之类的,到时我们去慕容绍宗府上拜访一下。” 当夜众人吃过晚饭早早休息,由于路途劳顿,一行人睡得很熟。 第二天上午高欢带着如意高岳他们一行来到城南,找到这个匣子街,刚到街口就闻到一股牲畜的粪便臭味,如意和采凰等女子也是皱着眉头掩着口鼻。这匣子街虽然不是贫民窟却也是如同郊外乡下一般,房屋多数都是黄泥做墙,茅草为顶。院墙也多以木板树枝胡乱的围砌起来,总之这里的人估计都不是富裕人家。 高欢一行问路半天才在街角深处找到慕容绍宗的房屋,只见两间黄土茅草房,被一圈木板树枝围城的院子包围着,高欢让高岳去敲门。只见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的站在房屋门口,看着院门前一行衣着华丽、手捧礼品的陌生人,奇怪的问道:“你们找谁啊?” “敢问大娘,这里是不是慕容大官人的家?”高岳怕老人耳聋,故意大声问道。 左邻右舍,老人小孩的都跑出来看热闹,这慕容家自从搬过来就鲜有人来拜访,更不用说拿着礼品前呼后拥的在门口排队等候的。大家都很好奇高欢他们是慕容家什么人。 老太太过来打开院门,让高欢一行进到院子里。让邻居家的小孩到府衙去告知慕容绍宗家里来贵客了。高欢在屋里坐着,看着家徒四壁的慕容绍宗家,心里暗想:“这个慕容绍宗日子过得真这么凄惨?再怎么说也是个当官的啊。高欢心里始终有前世对政府官员们的深深烙印,总觉得这个慕容绍宗是在沽名钓誉装腔作势。 不一会就见一个白净魁梧、书生摸样的武人,穿着郡府里差官的衣服带着两个差官,急匆匆的走进屋来。 老太太起身给慕容绍宗介绍高欢他们:“这几位是邺城你叔叔那里来的贵客,说是前来拜访你的。” 高欢连忙起身对着慕容绍宗拱手道:“久仰大官人名讳,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慕容绍宗有点怀疑的看着高欢一行人,随即也赶忙回礼:“哪里哪里,不知客人是如何得知小人名讳的?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令叔父与我是好朋友,他时常提起大官人的事情,所以在下一直期望当面和大官人见一面,交个朋友。”说罢让高岳那带来的礼品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慕容绍宗一脸疑惑道:“我叔父早年在范阳一带给人做私塾老师,不知现在如何了?” 高华为了不暴露身份所以支吾道:“听说他现在被五州刺史高欢招募去做军师参谋,具体情况在下也不是十分清楚。” 于是大家分宾主坐下,老太太起身去烧茶,慕容绍宗陪高欢闲聊家常,高欢觉得这个人说话比较质朴实在,有一说一。两人聊得兴起时,只听内屋一阵妇人的咳嗽声,慕容绍宗连忙起身对高欢道:“客人少坐,我去去便来。”说罢就进到里屋。 只听里面一个妇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老爷今日如何下值的这般早……咳咳,衙署里今日发生什么事了吗……咳咳。” 一会儿就见高岚端着一壶热茶进屋来,见高欢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道:“我看老人家腿脚不利索,所以才去帮忙烧点茶水。”说罢竟然还脸红了。 自己这个姐姐高欢还是很了解的,心地善良菩萨心肠,见不得别人吃苦受难,兴许是自己吃过苦受过难,所以更加能体谅那些遭遇凄惨的人。 这是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进屋来,说道:“我一直跟这个贵人小姐说使不得,怕弄脏小姐的衣服,唉多不好意思啊,让客人动手烧茶吃。” “老太太,是我们叨扰您了,我心里还过意不去呢,没事的,您老就进屋歇着,我们自己烧茶就行。”高欢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不得一会,慕容绍宗从里屋出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内人一直卧病在床,今日贵客临门,我却没有时间招呼,真是抱歉。”一脸的歉意让高欢等人觉得更不自在。 “行吧,我等今日到访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跟大官人见个面认识一下。既然现在不太方便,那我们就先告辞,明日我派人来约大官人到城里酒楼吃酒,可好?”说罢高欢起身行礼,便要离开。 这是老太太颤巍巍的从内屋出来说道:“初次见面,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些贵重礼品还希望贵客们带回去,我们真的不敢接受。”说罢硬要让慕容绍宗把礼品拿起来退回给高欢等人,高欢看慕容绍宗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当下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礼品离开慕容家。临走时约他明日就留赴宴,他也婉言谢绝了。 高欢闷闷不乐的回道客栈,如意一路上见他不说话也不敢惹他不高兴。中午大家吃完午饭到城外草原跑了一阵马。临傍晚的时候回到客栈,却发现出事了。 第四十七章 喜结良缘 高欢看着房屋里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衣物就知道自己被小偷光顾了。高岳、高仲明两人也是气呼呼的把老板和小二叫来,老板和小二都是一脸的愁眉苦脸,看起来十分委屈。 “不瞒大老爷您说,我们这客栈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以前绝对不会有这么大胆贼敢青天白日的偷盗东西。”老板叫苦连天的说道。 “那现在我们确实是被偷了,财物倒是小事,只是我包裹有点重要物品如今却找不到了,这如何是好?”高欢生气的是不是被偷的钱物,而是自己的印信遗失了,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平时调兵遣将少不了这个印信画押。 “我且问你,昨日你跟我们说这灵丘城已经没有匪患盗贼,今日这事如何解释?”高岳一脸怒气,矛头直指小二。 小二在一旁吓得直哆嗦,口中不住的喊道:“小人冤枉啊,贵人若是不信,可以到府衙问一下,我们灵丘城多久没闹过贼了,不知怎么地,贵客门昨日一倒今天就被偷,小的也纳闷呢。” “好你个油尖嘴利的泼皮小厮,镍都意思是我们把贼引来的?反而是我们的不对?不该住到你家客店里来?”高岳更加怒不可遏。 小二被他吓已经说不出话来,浑身瑟瑟发抖,惊恐的双眼看着凶神恶煞般的高岳。 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道:“贵客息怒,这厮不会说话,我看这样,既然客人遗失了重要的东西,我们也只有报官一条路,正好府衙里负责缉捕盗贼的主管正是慕容大官人。” 高欢一听此话,眼睛一亮,心里暗想:“正好拿此事考验一下这个慕容绍宗的本事也好。”于是就让高岳跟着小二去郡府衙门告官。 没一会只见高岳带着慕容绍宗和几个差役进了客栈。 两人见面,慕容绍宗有点尴尬的说道:“贵客住在这里按理说不会有人敢这么大胆妄为,不过今日除了这种事,下官一定给贵客一个交代。”说罢就让随班跟来的差役开始勘察房屋里的蛛丝马迹,四下寻访线索。 没过两天案子就被破了,是慕容绍宗的一个街坊做的,此人是个泼皮无赖,那天看见高欢一行穿着华丽出手不凡就知道是个财主,于是暗地跟跟踪他们到了客栈,城高欢他们出去草原游玩之际,从后院翻墙进屋上楼,把高欢的财物洗劫一空,原本这泼皮见高欢的印信是个铜质的破铁块,不值钱,所以就想把赃物处理掉,哪知还没等他处理慕容绍宗就找上门来。 现在慕容绍宗知道了高欢的身份,连郡府的太守都知道顶头上司、五州刺史微服私访道他的辖区,赶忙带人道客栈给高欢请安,这人就是这么奇怪,县官不如现管。慕容绍宗可以不买高欢的帐,但是这个太守却不敢得罪高欢,害怕乌纱不保。 对于现任太守高欢暂时不想做什么处理,他更感兴趣的是慕容绍宗,此人还是有点道行的,两天就破案。所以高欢一再要求请慕容绍宗来喝酒,几次推脱不过以后,慕容绍宗只得前来赴宴。他这样抬着架子让高岳高仲明等人十分气愤,一个乡下的小官居然敢跟现在如日中天、气势如虹的五州刺史面前摆架子,什么东西?! 其实这慕容绍宗也不是跟高欢端着架子,他也有苦衷的,首先家里的老太太已经明确告诉他不要跟高欢走太近,一个富贵的人降低身份主动接近拉拢一个穷苦人,他肯定就没安好心,不是要你的命就是要你为他当牛做马一辈子。不得不说这老太太慧眼如炬,把世间的道理看的透彻,天下人人都是有价值的,当一个人给你的待遇远远超出你的价值,那么他从你这想获取的绝对不是回报,而是想要你的命! 再者说慕容绍宗家里卧病在床的夫人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他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来陪高欢这种高高在上的贵人吃喝玩乐。 那天高欢觉得自己和慕容绍宗喝酒喝得很尽兴,临别是高欢再度拿出一百两银子要送给慕容绍宗,这小子还是婉拒了。高欢于是说这一百两银子就当是给老太太祝寿的寿金,让他无论如何要收下,慕容绍宗感觉再拒绝高欢的好意,自己就真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万般无奈之下才收了这银子。 回到家里,慕容绍宗看着屋里灯火还亮着,一进屋看见老太太坐在堂屋里,就问道:“娘,你怎么还没熟?” “我睡得着吗?我的儿子连命都要卖给别人了,我怎么睡得安生?”老太太气得直把手里的拐杖敲得咚咚作响。 “娘您又说哪里的话?”慕容绍宗想瞒天过海。 “你告诉我,今日下值你去了何处,到现在才回来?身上还一身酒气。”老太太见慕容绍宗低头不语,心中也猜到七八分,于是气愤道:“你是不是跟那个贵人去喝酒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离他们远一点,这样的贵人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攀附的。” 慕容绍宗果然牛是个孝子,一看老娘气得半死,也就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和高欢一起喝酒以及高欢送银子的事全部告诉老太太。 “这钱咱不能要,明日你就给我送回去,咱不能平白无故的欠人家钱,听到没?”老太太语重心长跟慕容绍宗讲道:“娘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贫贱不能移,懂不懂!” “儿子知道了,明天就把银子还给高将军。”慕容绍宗答应下来,母子在外屋说着话,只听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慕容绍宗赶紧起身到里屋去看看情况。 慕容绍宗的老婆得的是肺痨,而且基本处于晚期,无药可救之能在床上等死。慕容绍宗在家还好,能有个照料的人,平时自己上值去了,家里一个老娘一个病妻,无法妥善照顾,自己这点俸禄勉强糊口还行,请个佣人都请不起。 当天晚上慕容绍宗的病妻就一命呜呼,死了!于是他又忙着给妻子置办丧事,给她守灵,一时间道忘记还钱给高欢,再说也还不了,因为老婆死了要花钱买棺材请和尚念经,所以只好把高欢送的一百两银子用掉了一些,这怎么还? 没两天高欢得知慕容绍宗的妻子去世于是带人上门吊丧,原本他想带如意来的,后来高岚自告奋勇的要跟着来。到了慕容家瞬间也觉得多了几分凄凉萧条,家中没几个客人,堂屋里停放着一口棺材,慕容绍宗披麻戴孝的出来迎接高欢、高岚。 两人进屋一番寒暄,高欢见他也没什么心情,就打算留下礼品慰问金先行告辞,谁知这老太太硬是不收高欢的礼物,无奈之下,高欢只能带回来。高岚倒是主动留下说是给慕容家帮帮忙打个下手。到了傍晚高岚才回到客栈。 “我就不明白了,大哥你几次三番上门给他送礼,请他喝酒,这个慕容绍宗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也太不是抬举了。”高岳对正在喝茶的高欢抱怨道:“好歹您现在是五州刺史,真想要用他,直接给这里的太守下个调令就完事了。何必这样颇费周章的。” “你懂什么?”高欢有点不悦的看着高岳说道:“咱们是亲戚,平时自然不用这般客气,我看这慕容绍宗确实有点道行,光靠官威你是换不来人家的真心的。现今天下大乱,我需要很多像他这样的有志青年死心塌地的给我效命。”说完喝了口茶继续道:“我现在不仅要用金钱捆住他,还要用友情感动他,他妻子不是去世了吗,我要给他找个续弦。” 如意在一旁起身伏在高欢耳边轻轻说道:“我看姐姐似乎对慕容公子有点意思呢。” 高欢一听吃了一惊,自己粗枝大叶没看出有什么啊,连忙转头问道:“这话你可别乱说啊,你怎么知道的?”说实话高欢不愿意自己的姐姐嫁给慕容绍宗,总觉得她以后还能找个更好的男子嫁了。 “这事我还能瞎说啊,凭我这几天对姐姐的观察,最近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跟我们打听关于慕容公子的事。”如意一脸神秘的跟高欢讲。 高欢随即回头看着尔朱采凰,只见她对着自己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这事可不能胡乱猜测,你帮去探探姐姐的口风。”高欢一脸庄重的对如意说道。 “啊?为甚么是我?”如意有点不乐意,在家里做小间谍不是她的初衷。 “因为你和她是妯娌啊。”高欢有点捉弄的意味。 “那好吧,我帮你倒可以,你怎么谢我?”如意一脸鬼机灵的的表情。 “你说怎么谢呢?不然我只有晚上用肉身补偿你了?”高欢一脸色迷迷的表情看着如意,小人儿红着脸一下跳出高欢的“攻击范围”笑骂道:“色鬼,谁要你晚上来陪!我有采凰姐姐和岚姐……” 两人肆无忌惮的**打闹让一旁的尔朱采凰脸上一片彩红,心里有点酸酸的,曾几何时他也曾经这样对我吗? 高岳等人早就识时务的退到屋外,两耳不闻房中事。 晚上高华和高岳高仲明三人在屋里喝酒,如意机灵鬼推开房门,神秘兮兮的对高岳说道:“你们先去出,我跟官人说点事。” 高岳正要起身,被高欢拉住了,说道:“他们是我家近亲,这种不必瞒着他们,你就说吧。”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调皮的跟高岳说道:“看来我说错话了。”随后转头对高欢说:“戒骄戒躁似乎这点呢看上慕容公子了……” 高欢高岳和高仲明三个都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高欢有点意外的问道:“这事当真?姐姐喜欢慕容绍宗?”三个人一时都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鬼精灵一脸自信的表情,看着三个人说:“我还能骗你们吗?这事千真万确,不行你们自己问她吧。”刚说话这话,就见高岚进的屋里来。 如意拉着高岚坐下来,高岚有点不好意思的理了理头发,然后看着高欢说道:“欢哥当年把我从官窑里赎回来,我一直都心如死灰一般的活着,心里除了赡养父母报答欢哥,就没觉得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可以做,直到那****见了这个慕容公子,他为人正直有孝心,对待病妻服侍的井井有条毫无怨言。不怕你们笑话,姐姐我原本伦落到官窑为奴,加上年纪也大了,我还真有点担心自己配不上慕容公子。”说罢擦了擦眼泪。 第四十八章 行动起来 高欢听自己姐姐说的认真动情,心里也是一阵的酸楚,自己常年在外打仗,为的不就是想给家人一个富贵,给姐姐找个好归宿吗?可是自己给她找的归宿就真是姐姐想要的吗?这世间除了父母恩情,再就是男女****,这两种感情是外人绝对无法动摇改变的,自己一行给高岚设计的人生规划路线,到如今姐姐都快三十,却还没找到一个归宿。高欢心里的愧疚和对自己虚伪的想法感到可耻。 “姐,我支持你,爱情是自己的,无论你选择谁,只要你自己觉得好,我们都支持你。”说罢抓起高岚的双手,动情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如意也乘机插进来:“我也和官人一起支持姐姐,嘻嘻。”顽皮的笑着。 高岳和高仲明也信誓旦旦的齐声道:“我们都支持姐姐,那个慕容绍宗要是以后对姐姐不好,看我们兄弟几个打不死他。” 此时门口站着的尔朱采凰也怯生生的说道:“还……还有我呢。”如意一脸开心的取笑她道:“我就说你和官人迟早是一家人嘛!这还没成亲就学会傍着大姑子啦?” 只见尔朱采凰满脸通红,气呼呼的骂道:“死丫头,平时就属你说话最刻薄。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说着两人就嘻嘻哈哈闹作一团,高岚见此情景,原本忧郁的心情瞬间也烟消云散、破涕为笑。 过了头七,高欢亲自上门跟慕容绍宗说了这门亲事,慕容绍宗有点不可思议的说:“将军抬爱小人了,只是我刚刚妻子才去世,就马上迎娶新娘,恐怕多有不妥吧。” 高欢一听觉得他的话说的在理,也不好反驳就说:“那等你守孝期满,到时记得来我府上商议此事,我姐姐对你可是认真的,你别伤了她的心,我就这么一个姐姐。”言下之意原来是件好事,别弄得后来大家不欢而散。也算是变相威胁慕容绍宗。 自此之后高岚天天都到慕容绍宗家里去服侍他老娘,慕容绍宗虽然不说什么,但是一切看在眼里,而且这高岚本身也长的有几分姿色,别说在古代,就是现在品行好相貌佳出身高贵的女子哪个男人不爱?所谓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慕容绍宗也开始暗暗思恋起高岚。 时间匆匆,两个月的假期就这么过去了,如意十分失望的对高欢说:“官人,下次不来这漠北看大草原了,一点也没意思,整天不是风就是沙。”说罢回头对尔朱采凰道:“我听说南边的梁国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唉,什么时候能去江南走走看看,该多好啊。” “你鬼机灵又在打什么主意?”高欢想起昨晚两人在榻上的风光,心里不由得有点心猿意马,随口问道。 “我们要先去跟慕容绍宗告别,看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高欢对高岳和如意说道,这才是此次漠北之行的真正目的。于是又带着一行人来到慕容家道别。 “我们今日就启程回巨鹿,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叔叔的吗?”高欢按时慕容绍宗道。 慕容绍宗昂要答话,只听老太太咳嗽两声道:“贵人回去代老身给双亲问个好,至于我们就不攀附那个亲戚了,还请好走恕不远送。” 这老太太对高欢一直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从高岚嘴里说道这老太太却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莫非我哪里做的不对,得罪老太太了?高欢有点纳闷。当下也无奈,只能起身告辞,顺手又留下纹银五十两,可是母子两说什么都接受。 送到门口,高岚一脸的依依不舍,慕容绍宗也是眼神充满挽留的意思,嘴上还是说道:“将军抬爱,无奈在下家有老母,需要儿子在身边尽孝道养天年,无法为将军效力,请将军多多海涵。”当下就对着高欢行半跪的军礼。 高欢连忙扶起他,嘴里说道:“罢了罢了,回去我自当跟你叔父说明原因,你有这份孝心我也很感动,只是家里真有什么急事,可托人来巨鹿找我,我定尽力而为。”于是众人十八里相送依依而别,朝着巨鹿启程南归。 话说回到巨鹿,高欢把拜访慕容绍宗的事情详细的跟慕容恒说了,中间当然隐去了高岚和慕容绍宗的感情这件事。慕容恒听完后起身懊悔的骂道:“竖子啊竖子,遇到明君居然如此迂腐,把他老娘一并接来不就行了吗,真是迂腐啊!”慕容恒对慕容绍宗的扼腕叹息让高欢想起,古代所谓品行端正的读书人里确实有些迂腐的有点过头。 眼看中秋佳节将至,高欢打算带着全家老小到城外的庄子里聚上一聚,这些日子自己不是出去打仗就是四处奔波,没有真正的给家人一点时间,看到慕容绍宗的孝道,高欢觉得自己只能将对前世母亲的爱都给这一世的父母,父母在不远行。 可是刚刚定下来的日子,高欢就接连接到三个消息,第一个消息尔朱兆和尔朱度律闹不和了,两边集合人马似乎要在洛阳一带开战,这消息是高乾从邺城传回来的,他现在划归高欢麾下,被安排邺城跟李二虎一起驻防。 第二个消息是营州刺史司马子如送来的,他打算举州归降自己的义弟高欢,长期的驻防北部边远地带让他心力交瘁,和家人的分隔两地让他思乡之情油然,加上高欢和孙腾在河南河北的一系列作为,让他觉得现在这个天下也许真有高欢的一份。这小子误打误撞的居然混到现在,而且还混得很好。 第三个消息是如意的娘子军密探送回来的,贺拔胜已经不在关中,回到怀朔老家隐居起来。这对高欢来说是个好消息,能把四弟请回来助自己一臂之力,比慕容绍宗都强上千百倍,再加上高乾的投奔,高欢觉得现在自己手下应该算是强将云集。 “现在洛阳的尔朱兆跟尔朱度律打起来,我们最好不要参与他们的争斗,跟尔朱天光一样作壁上观,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上洛收拾残局。”慕容恒一如既往的老神在在,镇定的谋划全局。 “如今天下大势,我们已经占了四分,只要稳中求胜步步为营,迟早天下都是大王的。”徐明之也是一片马屁声。自古这些想攀龙附凤的马屁精、家奴就没少过。这些人往往********专营逢迎拍马之功夫,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跟对人,拍好马屁,好处自然大大滴。如今这徐明之从之前的书佐摇身一变成为高欢幕僚里地位仅次于慕容恒的二把手,原因就在于此人善于察言观色,加上他有举荐之功,虽然慕容恒有时也看不起他,但这不影响他在高欢军中的地位扶摇直上。 高岳早就跃跃欲试,对高欢道:“大王,这半年没打仗,我的手都有点痒痒了。”高仲明在一旁也是虚张声势的说道:“说的是呢,天天无所事事真的好无聊,早日上洛早日跟其他军阀干一架,分个胜负比个高下多好。” “你两懂什么,打是肯定要打的,只是我们目前还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能行动。一切都要听军师的安排。”高欢又说道:“现在我们手里有五州的地盘,军队有近十五万,加上新近招募的,应该在二十万左右。” 慕容恒对高欢如此了解自己的军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赞同道:“开展的时机确实很重要,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分头做一下几件事,第一,派将领把新招募的军士都操练起来,到了战时我们不怕无兵可用,第二派人去怀朔召回贺拔将军,他的加入对我们是有很大的号召力和提升力,第三,继续实行因地制宜的内政策略,让各州根据自己的特长定制发展计划,让留守的百姓和新归附的流民们能继续安居乐业。第四我听说在定州靠近并州的山里发现有大批金矿,我们应当马上派兵去占领并安排采集。” 高欢听慕容恒此言一出,马上喜上眉梢,问道:“先生哪里来的消息?这金矿采金可是个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只是我们要尽快动手,不然就被别人抢先了。” 北魏时期所谓的开采金矿无非是和采集煤矿差不多,只是工艺方法和顺序略有不同。加上工具粗糙,工艺落后,导致金矿的采集效率很低,但是这并不影响它成为高欢的又一大财政收入,现在地盘越大,养的兵就越多,开销自然也就随之呈几何倍增大,现在高欢就是一个俗人,提到钱就两眼放绿光。 “只是这个金矿非同小可,要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担任监督管。”慕容恒对人选看来还有点疑虑,这个肥差给谁谁就发财了。 高欢也暗想,这位子谁拿去都会黑自己一把,无非就是找个信得过的人少黑自己一点,到底谁能去呢? 众人正在低头沉思,就听门外军卒禀报:“大王,高佐官在门外要见您。”高欢忽然抬起头眼睛一亮,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小子当过当铺伙计,算账绝对没问题,再说又是自家人,让他去监督金矿,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个高佐官是谁呢?就是高欢这一世二十来岁的亲弟弟:高琛。他现在在高欢军中担任书丞佐官,就是书记员的工作,平时就记录记录来往的文件。 要说高琛这个人因为有高欢这棵大树让他在家中现在是毫无地位,完全活在高欢的阴影中,但是你要说他真有几分才干,他倒也没有,平庸之人凡夫俗子一个。要让他去管金矿的事高欢放心,所以高欢起身对大伙道:“金矿主管的人选我已心有所属,大家先去吃午饭,下午我再跟你们细说。”说罢就走到屋外去见高琛,带他回家跟父母说明了自己安排。 那高琛听高欢说要安排自己去管什么金矿,面无表情的一声不吭。高韩氏和高岚倒是十分赞同,让这个弟弟独自出去历练历练也好,生的他整日呆在府中,净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纨绔子弟来往。做出来的糊涂事比他老子还荒唐。 高树捋着胡须道:“好事啊,以后咱家更不缺金银珠宝了。”高欢对这个便宜爹从来都是不感冒的,只要他老人家不出去为非作歹劫财劫色,他平时在府里愿意怎么折腾就让他折腾,懒得管。 高欢起势的这几年高树一直也没闲着,收了好几房小妾不说,府里的好几个十五六岁的丫鬟丫头都被他搞大了肚子,还有几个亲戚的女眷也都没能幸免,特别是之前那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亲戚。要不是看着高欢一天比一天做大的势力,恐怕早有亲戚打上门找这个老色鬼算账了。 第四十九章 行动起来2 看着别府里冒出来越来越多的弟弟妹妹,高欢都想哭了,平时也就很少过来这边,父子本来就气场不和,还是少见面为妙。别府的开支用度一直是如意和高岚操持的,所以老头现在对高岚好的不行,没法子,闺女现在是钱袋子,不对她好点哪里来的钱买小妾丫鬟。 “琛哥这次独自去外地做监督官,有几件事为兄还是要叮嘱你几句,这金矿是大事,平时做事千万小心留个心眼,万一矿上出了什么问题要马上通知我。第二,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派去驻守的部队虽然不归你管辖范围,但是你还是要多留意,人心险恶。第三不要中饱私囊,这次如果你当好差,等你回来我给你寻个好亲事,自然不会亏待你。”高欢语重心长的叮嘱高琛。高琛还是面无表情,木呐的应付着。 高欢见状十分无趣,草草吃过午饭就回衙署办公去了。回家午休?笔者也想让他去,问题是他有时间补一发吗?男人最好还是以事业为重。儿女情长的留着晚上回家再说。 “这个高乾有个弟弟叫高昂,此人勇武非凡胆气十足,不如把他调去镇守定州的金矿?”慕容恒永远都能先高欢一步得知一些内幕消息,这让高欢心里很不愉快,他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的秘密也被这个老头刺探到。老板们永远不希望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战略部署被下属看穿一样,高欢现在对揣摩自己心意的人十分提防,这也是如意教他的。 “先生说这个高昂和你那个族子相比哪个厉害?”高欢给慕容恒挖一个矛和盾的坑。 “额这个……老夫觉得他们二者没有可比性啊。”慕容恒聪明的嗅出了危机,马上道:“只要都在大王手下,这两人再厉害也是您的部下,听您的吆喝。”一脸拍马的笑意。 老鸡贼学会徐明之的那一套了?哼,算你聪明。不过既然您慕容恒这么说,高欢还是愿意尝试一下,让这个被他夸得不行不行的高昂去看守金矿。 于是大家分头行事,开始部署和尔朱氏不可避免的一场恶仗。 对于高欢的军事行动很快让尔朱兆和尔朱度律发觉了,两个亲戚握手言和,准备一致对付高欢,人就是这样,在危险面前就会抱成团,精诚合作。类似于国共两党于抗战时期。但一旦危机逝去,马上又为一点蝇头小利打得不可开交,直叫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人性之丑恶如斯,政治之丑恶如斯。 高欢自然不会做这个出头之鸟,给尔朱兆送去大批钱粮,给尔朱度律送去很多美女,然后宣称自己领军北上要打柔然。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高欢记得前世乞丐上门乞讨时自己总是给要饭的一点钱,给要钱的一点饭。现在尔朱兆和尔朱度律不也是如此吗? 高欢现在对于尔朱氏在洛阳的情报很多都来自于如意的娘子军刺客营,这些被如意招募的女刺客,或是身世悲惨沦落青楼的妓|女,或是家门破落罚没为奴的低级士族女子,或是无依无靠苟活于乱世的百姓家女子,总之都是些可怜人被如意收留之后,加以训练培养,或伪装成歌舞伎被安插在洛阳城,或是身手厉害矫捷的女刺客,昼伏夜出的为如意刺探军情,甚至连尔朱度律的军营里都有如意的探子。 这个小丫头厉害就在于年纪虽小却很通人情世故,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她善于察言观色收买人心。总体来说如意这个女人心眼不坏,总是乐于帮助那些弱势群体,对爱情有着热烈开放但专一的追求,对于高欢她从来都是仰慕的。在自己那些王室贵族亲戚里,别说了为了天下百姓,就是为他们自己也没几个有上进心的。 高欢属于从百姓阶层起来的实权人物,让民间那些喜欢八卦的男女老少对他更多的是茶余饭后种种谈资,李二苟他七大姑的外甥的小姨子的邻居家那条狗就是高欢家门子的八大姨的侄子的叔叔养过的,诸如此类的无稽之谈。 所以民间老百姓对高欢那是相当推崇的,加上他一系列的施政举措成效显著的提升了广大老百姓的钱袋子、菜篮子,让一些汉人士族门阀都纷纷投效到他的集团麾下,他现在是高氏集团的CEO了,将来甚至可能是天下的CEO,目前这点他自己是不知道了,也没有这个念头。 所谓成大事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现在高欢三样都有了,就差一个机会来开头,而尔朱氏被历史潮流无情的推到了高欢面前成为了这个机会的始作俑者。 尔朱兆在和尔朱度律和谈以后,解司春劝他带着高欢送来的钱粮和在洛阳城里劫掠的金银珠宝美女字画,全军退回并州,因为那里才是自己的老巢,人总是觉得在家里才有安全感。 那么尔朱兆走后自然洛阳就被尔朱度律完全掌控,但是一个落魄的朝廷和一座被战火摧残的奄奄一息的孤城,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一点用,他和他的手下只想为如何填饱肚子而奔走,他们从来没想过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事,再说饿着肚子也没力气去号令诸侯。 所以他打算再狠狠洗劫一下洛阳然后带着皇帝去关中找尔朱天光,听说这尔朱天光现在在关中活的相当滋润。 说干就干,尔朱度律和尔朱仲远两人纵兵劫掳整个洛阳,把皇帝和皇后、大臣都劫持道军中,打算完事就开拔,直奔关中。整个洛阳顿时犹如人间地狱一般,洛阳城仅剩的几十万百姓再度沦为待宰的羔羊。 “郡主,我们的几个姐妹被尔朱度律的人抓住了,要被带往关中,我怕她们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她们只是歌舞伎。”青鸾一身戎装的在屋里对正侧卧在榻上看书的如意说到。 如意放下手里的书,有点不开心的说:“都说这次行动不同以往,要加小心,怎么还派不会武功的歌舞伎去军中卧底?” “郡主恕罪,奴婢是觉得派刺客去容易暴露,正巧我得知大官人要派人送一些美女给尔朱度律,所以就擅自安排我们的人混进队伍,奴婢知错了,望郡主恕罪。”青鸾是如意三年前在外流浪时解救的第一个苦命女子,当时青鸾家中老母去世父亲病重,三个弟弟饿的皮包骨头,万般无奈之下她在市集里自卖处子之身,想给家人换点活下去的银钱,哪知被一个地主歹人看重,乘机占便宜想来个虚钱实契,被路过的如意看到了先下手打跑地主,然后又给了青鸾一些银子后离开了,不想这个青鸾也是重情重义,回去发送了老爹,安顿好弟弟们,自己一路追寻到如意后,从此两人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情如姐妹的一起闯天涯。 可惜青鸾这丫头武功资历一般,但脑子却相当聪明。很多点子都是她给如意策划的。小小的狗头军师当的很是称职。那次在范阳被高欢碰巧“搭救”其实也是两人演的戏。想乘机接近高欢而已。 如意也不想去处罚她的擅自做主,目前最要紧的是如何解救出被抓的姐妹,于是起身对青鸾说道:“你把我的夜行服取来,顺便请采凰姐姐过来一趟,就说我有急事找她。”然后转到屏风后面准备更衣。 不一会尔朱采凰就快步来到如意房中,刚到门口就急急问道:“如意妹妹在哪?找我何事?” 如意一身夜行服的打扮从屏风后面出来,笑盈盈的对尔朱采凰道:“姐姐你来了,我找你有点事情相托。”于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要出城去洛阳解救被抓的姐妹的事情都告诉了采凰,最后十分慎重的说道:“你我虽相处时间不长,但情同姐妹,妹妹我既然愿意把官人都与姐姐分享,我想有些事也一并托付姐姐。” 尔朱采凰一听如意说出实话,脸上唰一下就红了,稍微有点扭捏道:“妹妹说哪里话,官人是你的,我哪会与你分享……” 如意也是个聪明女子,何尝看不出采凰对高欢的心思,当下也爽快的说道:“姐姐不必瞒我,你我既是姐妹相称自当坦诚相待。这次去洛阳救人,我心里总觉得慌慌得,像要发生什么事一般,所以这才姐姐请过来,想我走后你帮我照看家里、照顾官人,还有我这娘子军也都归你调度。只是这些事千万不要让官人知道,他若问起我你就说我回王府几日。”说罢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章印信交到尔朱采凰手里,又从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里取出一串钥匙道:“这是咱家所有的钥匙,粮仓和银库的也都在此处。” “妹妹为何不让官人知道,他定能帮上忙的,再说你就是出去几日,如何弄得像生离死别一般。”尔朱采凰有点担心和着急的说到。 “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提前准备好这些事,也让我心安一点,如果没有意外,我几天回来,姐姐再将这些东西交还我便是。”如意心里对这次营救行动确实没底,第一是太仓促了,没有详细计划部署。第二是自己势单力薄,对于到军营里解救人质没有把握。但是事情紧急没有时间再等待,更不可能让高欢出手,他一出手,那些深陷敌营的女子们必死无疑。 如意知道尔朱采凰也是习武之人,只是女子所谓的习武只是防身之用,加上这尔朱采凰被尔朱荣视若掌上明珠,即便学武也是些花拳绣腿,没什么实际用处。加上她自幼被圈养在深宫之内,很少到尘世间走动,自然不清楚是乱世的世道艰难人心险恶。所以如意才会放心托付她这些事情。别看他年纪比我大,但她还太纯真。如意心里这么想。 交代完事情以后,如意带上青鸾当天就出城去了,高欢当晚回到府里没见到这个机灵鬼,于是就把采凰喊来客厅,问道:“怎么不见如意在府里?” “妹妹说是想家了,正好王府里有点事也要她回去处理,所以她跟说我这几日可能不回来要在王府住。”说完这些采凰满脸通红,高欢以为是她和自己独处,心里有点害羞所致。却不知尔朱采凰是因为自己撒谎骗人紧张的抑制不住,才憋得满脸通红。 “小丫头既然是想家了,便让她在王府住几日。”高欢还想再说点什么,只见高岳从外屋走进来,看来有事要找自己,于是对采凰说道:“采凰小姐你且坐着,我有点事,先行告辞。”说罢领着高岳进了书屋。 采凰连忙起身施礼道:“官人请自便,晚饭好了我会让人通知你。” “大哥,据探子来报,尔朱度律真的洗劫了洛阳,并劫持天子朝臣想西进关中。”私下没人的时候高岳都称呼高欢为大哥,原本他们就是堂兄弟,高欢也不介意。 “这个可是紧急大事,不能让他把整个朝廷迁到关中,这样我们就被动了,你快去吧慕容先生和其他有关将领请来议事,快快快!”高欢连说三个快字说明心里已经急得不行。高岳抱拳施礼马上转身出门去通知大家来齐王府议事。 第五十章 玉碎 很快慕容恒徐明之、高乾李二虎高仲明等一些亲信武将纷纷集合到齐王府里,高欢坐在上座,对大家把情况做了个简单说明,只见慕容恒摇头晃脑的说道:“完了完了,如果尔朱度律真把皇帝拐带进关中,以后我们就要受人摆布任人宰割了。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 “先生有何良策?”高欢也是一脸着急的表情,急吼吼的请教,希望慕容恒有个完美计划。 “现在唯一还能做的就是马上派军队阻隔尔朱度律西进步伐,然后派人把皇帝和大臣抢回来。这样就万无一失。我们最好现在马上就行动起来。”慕容恒一下子就想到解决的办法了。这让高欢多少有点意外:老头子不愧临危不乱遇事不急。 “这阻挡尔朱度律的差事,末将愿往。”高乾上前要枪头功,他在高欢手下也有些时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显露自己的真本事,这次阻挡而尔朱度律是个机会,自己要好好表现一下,杀一杀尔朱氏的威风,立一立自己的自己的牌子。 “多少人马可以干成这件事?”高欢转头问慕容恒,这件事让高乾去办他是不担心的,只是对于军队的人数有点模糊,是人多一点好阻隔还是人少一点行动方便,他心里左右捉摸不定。 还没等慕容恒答话,高乾起身道:“大王若是信得过末将,只派五千精骑给我,看我如何让尔朱度律无法前进一步。”这拍胸脯说大话,高欢倒有点不信。 “军中无戏言,将军说话当真?”慕容恒眼睛一亮。问高乾。 “末将是靠刀口舔血活下来的,可不是靠吹牛扯谎,大王和军师如果不信,末将愿立军令状,如不能完成任务,甘愿受罚。”高乾也是毫不含糊的回道,这股子豪气咱还是有的。 高欢正要再次跟高乾确认,只听慕容恒立马接话道:“好,来人,取来笔墨,让高将军立下军令状后即刻动身。” 高乾在立了军令状后点齐五千精锐骑兵,连夜赶往河南去堵截尔朱度律,高欢也是马上率大军南下抄尔朱度律的后路,跟高乾前后呼应形成围攻之势。 树林里几个黑影一闪而过,最后停留在一个稻草堆边上,青鸾取下蒙面纱巾,对如意说道:“郡主,前面那个军营就是关押我们姐妹的。”顺着青鸾的手指方向,如意见前面军营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人头攒动,进进出出的似乎在搬东西。 如意往后一挥手,几个人拉上蒙面的纱巾,眼神凛厉半蹲着身子,往军营方向摸过去。这妮子带兵还几分高欢的神韵。 一行人从军营后面一个无人注意的地方溜进来,分成两拨,四下偷偷找人。如意带着两个姐妹往西找,青鸾带着两个人往东挨个帐篷的翻。这军营里人来人往,要想躲开人群找人确实困难很大,加上身上穿着夜行服,怎么看都像是刺客,所以想换身衣服方便行事。三个人摸进一个帐篷偷了几件军服,刚换上还没出帐篷,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喊“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如意三人以为自己被人发现了,连忙出来营帐一看,发现军士们都往东跑。心里暗道一声遭了,也跟着跑向东边。 果然这青鸾三人被一大群军卒围在一处,如意见着青鸾也被围困,当下喊了一声:“快跑!”拔剑就刺向身边的几个军卒,刚刚还没反应过来的尔朱度律部下一下明白了,如意六人被围在军营里出不来,身边倒下了很多军卒的尸体,但是更多的军卒又围了上来,这些人凶神恶煞,双眼露出贪婪的目光盯着她们。一个将校摸样的人高声喊道:“这几个刺客是女人,捉活的,让咱们兄弟们开开荤。”说罢先跳进圈子里直扑向青鸾。 越来越多的人冲上来,如意她们几个人却已经精疲力竭,无力再抵抗。 被捆起来的青鸾大声对带头那个将官说道:“快放了我们郡主,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夜闯军营,我管你是谁?给我关起来,我去禀报将军。”将官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很快尔朱仲远就得知消息,十分好奇的赶来查看,什么女人胆子这么大,敢夜闯我军大营?进到帐篷里一看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被紧紧的绑缚在柱子上,因为绳子捆绑的很邪恶,把美女们身上凹凸的身材越发勾勒的明显。 尔朱仲远平时就是个出了名的色鬼,此时看见如意和青鸾两人早已是不停的吞咽口水,恨不得马上褪去两人衣物,拉到一边共进鱼水之欢。 青鸾对尔朱仲远色迷迷的眼神十分恶心,大声骂道:“看什么看,也不怕把你狗眼看丢了?”尔朱仲远回过神来,一脸淫|笑道:“我说谁派来的刺客,牙尖嘴利的口出狂言?信不信老子现在当着大伙的面把你办了?” 青鸾一脸不屑的说道:“你要是知道我们的身份,只怕你就不敢这张狂了。” “哦?这么厉害?来跟爷说说你们是谁?让我害怕一下。”说着朝身后的众将一笑,后面的军卒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哼,我们是章武王的家眷,边上这位是如意郡主。你还不快快给我们松绑,放我们走?”青鸾一脸趾高气昂的报出名号,以为尔朱仲远会吓得屁滚尿流的让自己走。 哪知这尔朱仲远早就精虫上脑,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以为是谁,别说什么章武王,现在就连皇帝都拿我尔朱仲远没法子,哈哈哈一个什么章武王你也敢拿出来吓唬我?”说罢走上前一把就撕开青鸾的衣服,胸前两个晃晃的肉球顺势弹蹦出来,青鸾一声尖叫,满脸通红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意是再也按耐不住,大声骂道:“你这禽兽,放开青鸾!等贺六浑的大军一来,他要是知道你们敢这样对待我们,你们统统死定了!” 尔朱仲远回过头来疑惑的问道:“你们是高欢什么人?” 如意一脸恨意的说道:“我是他的爱人,怎样?你们还不赶紧放了我们,禽兽!” “爱人?他高欢疯了,把爱人派来我军营想干嘛?”尔朱仲远觉得事情有点不简单,随即说道:“这高欢也太不知死活,天王在世时像狗一样摇尾乞怜靠着我们尔朱家才起势的,现在还想反咬主人一口?”说完回头就非礼青鸾,一边把头塞进青鸾胸前的肉球之间,嘴里一边恶狠狠的说道:“老子就是要玩他的女人,先玩这个一会再玩你,看他能把我怎样!” 营帐里青鸾在柱子上声嘶力竭的呼喊,如意在一旁流着泪水高声咒骂,此时已经没有人能拯救她们吗? 尔朱仲远动了一会,忽然低头一看青鸾双腿间流下一丝丝红色,贱笑道:“哟,还是个处的,哈哈哈。” “你不得好死,你这个畜生,禽兽!”如意在一边已经无力再看下去,青鸾也昏死在柱子上。 尔朱仲远提起裤子,十分满意的对身后众将说道:“这个归你们了,味道还不错,老子现在来尝尝郡主的味道,哈哈哈。”说罢就朝如意走来。 如意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一种坚定,忽然一改口吻对尔朱仲远说道:“罢了,今日落在你的手里也算是我命该如此,你替我松绑,我不跑也不反抗,随你摆布便是。” “不摆谱拉?不是贺六浑的爱人么?哈哈哈我就说嘛现如今这个世道还有什么贞洁烈妇?在老子面还是一个个像母|狗一般。”说罢起身坐到帐篷里的案几上,大喇喇的岔开双腿,对军士说道:“放了她,让她自己来服侍我。”一脸淫|色的盯着如意瞧。 众军士手忙脚乱的把如意和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青鸾从柱子上解下来。只见如意刚一松绑,乘军卒不注意,抢了一个军卒的佩刀,砍翻两个正要带走青鸾的无耻之徒,上前护住她,用刀指着众人大声说道:“谁也别上来,谁来谁死?” 尔朱仲远一开始吓一跳,见如意两人即便松了绑也无法逃跑,于是就说:“都别慌,别伤了我的美人!”随即对如意淫|笑的说道:“美人儿,你别再挣扎反抗了,今晚你是难逃我的手心,还是从了我吧,哈哈哈。”好嚣张的狂笑。 青鸾此时悠悠醒来轻声道:“小姐,你别管我,自己快走!” 如意此时也是知道今日凶多吉少,自己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当下也心里一横,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大声道:“放我的人走,不然我现在死给你看!” 尔朱仲远一看如意要以死威胁,有点舍不得这到嘴的肥肉,于是下令道:“行行行,我放了她们,你不要轻举妄动,我的美人儿。”说罢对军将们说:“放这几人走,别挡道。” 青鸾在剩余姐妹的扶持下一步三回头的慢慢走出军营,如意在后面流着眼泪目送她们走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尔朱仲远这是才说道:“我的美人儿,我已经把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可以放下刀了吧?”脸上爱惜的神情露于言表,这男人啊对没到手的总是心里热切期盼,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只要能一亲芳泽。 如意如何不清楚这尔朱仲远的为人,当下冷哼一声道:“你安排人给我烧点热水,我好好梳洗打扮一下,你放心,我今晚是你的,哪也去不了。”这是在给青鸾她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尔朱仲远闻言大喜,马上安排军卒给准备一应器物,美滋滋在军中大帐里要当一回新郎官。尔朱度律还忙着准备逃跑撤离的事情,可尔朱仲远死到临头还有心思搞女人,这尔朱氏不灭亡都对不起诸天神明。 灯下看美人越看约欢喜,这尔朱仲远看着如意,心里暗暗骂道:贺六浑这混蛋凭什么将如此艳丽绝尘的天仙藏于府中!老子一会就替他收了这个美人儿。心里想着把如意带回关中做正式老婆的美梦还没消散,只听如意冷冷的问道:“怎么样?你看我美吗?” “美,美的世间难寻,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美的。”尔朱仲远一脸的色迷心窍。 第五十一章 雄踞洛阳 “可惜这世间难寻的美却要被你糟践了。”如意还是一脸冰霜。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再说我哪点比不上高欢?”尔朱仲远生气的说道,但是一听自己可以糟蹋她,心里却又有一丝快意。一个小人如果不能正面击败对手,他会把气都撒在对手的家人身上,如果是个女人就更能发泄他心中的怨气,这是小人所为,是君子们所不齿的下流勾当。 如意弯腰假装系鞋带,忽然从袜子里拔出一把短小的匕首来,直接扑向尔朱仲远,一匕首就刺向他胸口,口中大骂道:“你这个禽兽,我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尔朱仲远还在做着跟如意功效于飞的美梦,冷不丁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没反应过来,扑哧一声,如意也没想到自己能刺到尔朱仲远的心口,但是匕首太短小,刺不进深处,只是让他浑身是血,尔朱仲远像杀猪似得大喊救命,军士冲进来把如意几下就打翻在地,抓了起来。 尔朱仲远恼羞成怒,跳着脚大声咒骂:“你这个贱婢,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想杀老子,给我弄死她!” 一个将官走上前,拔出佩刀,朝着如意的肚子就是一刀,鲜血渐渐流出来,如意的眼神慢慢失去神采,两个军士放开了她瘫软的身体。“官人,你多保重,我先走了……我们来生再见,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女人……”脑海里浮现出昔日两人相处的画面,如意在心里对高欢说出最后一句话,脑海渐渐失去意识。 青鸾她们几个最终没能幸免,被尔朱仲远派人找到,经过一番激烈打斗,除了早先回去报信的一个舞姬侥幸存活下来,其他人全部被杀,尔朱仲远觉得不够解恨,还把如意、青鸾她们的尸体都奸污一遍,然后让人分尸后再一把火烧掉。天良丧尽。 高欢得知如意的事情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因为最早得到消息的是慕容恒和高岳,他两原本不想把这个消息压下去,不想告诉高欢的,因为现在局势微妙,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很容易让整盘棋都变了输赢。 但是事关重大,毕竟是章武王的郡主,高欢身边目前唯一的女人,也跟了高欢那么久,高岳最后还是偷偷的告诉了高欢。 慕容恒在衙署大堂里一个劲的埋怨高岳道:“竖子焉能与谋?竖子焉能与谋?你坏我大事啊。” 高欢则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淡淡的对慕容恒和高岳两人说道:“逃回来的舞姬我亲自问过了,她说她也没有亲眼看见如意是死是活,我看我们先不要过早的下定论。”他心里始终抱着一丝希望,可是真是如意活着在尔朱仲远手里,那还不如死了。 高欢现在心里十分痛恨老天如此对他,先是莫名其妙的让他离开自己的母亲,穿越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时代,然后是塞了一个娄明春给他之后又让她离开自己。接着意外收获了如意,现在却又让如意这般下场。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要这样对我?高欢独自一个人在门窗紧闭的屋子里对着如意的衣物流泪,他不想在人前流露感情,但是心中的悲痛让他无法清醒,无法保持理智。 尔朱采凰让丫鬟送来的饭凉了有热,热了又凉的来回倒腾好几次,她自己也是守在门口怕高欢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过了许久,高欢才从房里出来,一推门就看见尔朱采凰,心里的怒火瞬间爆发在她身上。他一脚踢开摆放的饭菜,指着尔朱采凰的鼻子大声斥责:“你们尔朱家的人简直是禽兽,做的事情人神共愤,我要不替天行道灭亡你们尔朱氏,我都对不起天下黎民百姓!” 尔朱采凰一下子就流出泪水,委屈的哭道:“官人我知道你为如意妹妹的事情伤心难过,我又何尝不是呢?可是这事是我叔父们做的,与我何干?你要真是恨我,就把我也杀了给他们看。”这丫头寸步不让,比如意还强横几分,双眼含泪的瞪着高欢一瞬不瞬。 高欢从来没跟女孩子吵过架,他没经验,当下倒被尔朱采凰的破釜沉舟整的无话可说,张口结结巴巴的说:“你……,我……,你简直不可理喻。”说罢转身要走。 尔朱采凰一把拉住他,大声问道:“你说清楚,谁不可理喻?”然后对着丫鬟秋娘道:“你去收拾东西,我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去投奔我那禽兽不如的叔父……呜呜呜” 说罢她竟然伤心的哭了,秋娘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欢心里清楚等待着尔朱度律的将会是什么,所以当下就气恼道:“行了!别闹了,还嫌不够乱吗?你给我老实的待在府里哪也不许去!”他还是不放心,又把高岚找过来看着尔朱采凰。 高岚得知了如意的不幸,跟尔朱采凰两人以泪洗面。高欢正在头疼,门外高岳进来禀报:“大王,军队已经集结完毕,现在马上要出发了。”言下之意是你做好准备了吗? 高欢转身对高岚说道:“姐姐,我要带兵去洛阳给如意报仇,家中还需要你照顾。”说罢看了尔朱采凰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高岳出门去。 尔朱采凰擦干眼泪对高岚道:“姐姐,现在府里只剩你们二人,我们要好生看守府邸,等官人回来,切不可让他担心。”这女人的脸六月的天吗?说变就变。 尔朱度律得知通往关中的路已经被高乾封堵住了,当下点齐人马要来迎战,却得知尔朱仲远意外受伤的事情,只能耽搁下来。 “你什么女人不能搞,要去搞高欢的女人?这满皇宫妃子宫女还不够你玩的?”尔朱度律看着躺在榻上唉唉叫疼的尔朱仲远怒其不争的骂道。 “我哪知道闯进军营的几个刺客会是他的人,再说了他派人来我军中刺探军情,我不能杀她们吗?”尔朱仲远还一脸不服气。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的弟弟份上,尔朱度律真的会杀了他。“你这没有脑子的蠢货,在这个节骨眼得罪了高欢,他岂会善罢甘休?现如今他都派人把我们西进的路给堵上了,我看到时他前来兴师问罪,你怎么办?”尔朱度律没有吓唬他,高欢的女人死在他手上,高欢肯定要来报复的。 “那怎么办啊,大哥?”听到这里尔朱仲远才开始有点慌了,他可是听说过当年高欢暴打葛荣的事情,这小子对故主都能下死手,尔朱仲远不敢想下去了。杀妻之恨不共戴天。 “目前只有马上率军全力西进,不要带上皇帝和大臣这些累赘了。进了关中,咱们就算安全了。”尔朱度律目前能想到也只有这些,虽然他自己心里也知道高欢哪会轻易放他们西去。人总是在面对绝境时抱有一丝幻想和希望。 说跑就跑,除了必要军备物资,其他能扔都全部扔掉,尔朱度律现在心里想的只有如何才能离开洛阳进入关中。临行时他不愿意皇帝落入高欢手里,居然起了杀心,把皇帝元晔和皇后锁在屋子里放火烧死,多么荒唐的决定! 可怜这元晔只做了四个月的皇帝就被弄死了,看来这皇帝的宝座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随着高欢大军的在背后的步步紧逼,高乾又挡在前面,尔朱度律几次派去跟高欢谈判的人都被砍了脑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看来高欢已经被复仇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俗话说狗急跳墙,现在这尔朱度律就有点这个意思,他决定不往西转而往北去投奔尔朱兆,大军才到黄河边上的白水城,屁股后面就被高欢的部队打了。于是一方逃跑一方追击的混战从河东一直打到河内,尔朱度律的近七八万人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只剩六千人马进入并州地界。尔朱仲远因为受伤无法逃跑,被高仲明的游骑兵抓住了,押回洛阳。 高欢的部队在进入司州以后秋毫无犯,跟老百姓从不强买强卖,谁的部队出现打杀百姓的事情,高欢会严惩领军之将,让当事人一命偿一命。但是对待尔朱度律的降卒高欢就没那么客气了,汉族的军卒全部罚没为奴,到北狄边疆服苦役,鲜卑族的士兵全部被坑杀。这种做法当然也引起部分人的不满,但尔朱度律手下原本平时都欺压百姓,大部分人对此还是很解气的。这是高欢穿越以来第一次将怒气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既然是第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高欢和慕容恒等人没有一丝战胜者的快感,整个洛阳几乎成为一座空城、死城、废城。为数不多的几十位大臣垂头丧气等待高欢的发落,在他们心目中,高欢跟尔朱度律是一路人,因为他们都是尔朱荣的手下。 高欢看着在场的众人,觉得有必要申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于是站在一个石像身上,大声对所有人说道:“我就是高欢贺六浑,我来洛阳是来除暴安良替天行道的,你们不管什么身份,只要不是尔朱氏一门的,都可以安心回家,该干嘛干嘛,这洛阳城百废待兴,我需要你们跟我一起重建帝都昔日的繁华和荣耀。我会从北方五州调来粮食,让军队重建皇宫和城市,让死者早日入土,让生者尽量有个安慰。诸君,来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和你们一起携手建造美好的明天。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我高欢的部队绝对不会也可能出现洗劫洛阳,杀虐官员,侵占钱财的事情。如果被你们发现我的军队里有这种事情发生,请你们直接来找我!” 这一番话算是稳定军心,安定人心的,至少当时在场的官员百姓听了都很受鼓舞,白小静对这个让北方五州兴盛繁荣的好君主更多了一份敬佩与自豪。 “尔朱仲远关在哪里?”高欢跳下石像来,轻声问高岳,现在他真的要去报仇雪恨了。 第五十二章 手刃仇敌 尔朱仲远被关在一个无法站立,只能弓着身子的牢笼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披头散发带着手铐脚镣,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的神色看着来来往往的军卒。 高欢带领着慕容恒、高岳、高乾和高仲明等人快步向他走来,尔朱仲远甚至都能听到高欢的朴刀摩擦在铠甲上发出的咔咔声。他越发惊恐了,可是这个像鸡笼一般大小的牢笼让他无处可逃。 “是你杀了我的如意?”高欢冷冷的看着尔朱仲远问道。他在降卒口中已经问出事情的整个经过,虽然心中抱有一丝如意尚在人世的希望,但是最后听到确认死亡的消息时,他内心的痛苦和愤怒已经让他快支撑不住。 此时看着尔朱仲远,高欢表面上居然出奇的平静,似乎只是在审问一个普通犯人。 尔朱仲远知道自己死期不远,但心里还是有点期望:自己是尔朱氏的一门,高欢也许并不敢杀我。于是撩开头发对高欢道:“人,是我杀的,临死前老子还玩了她,怎么地?识相的赶紧放大爷出来,我会让尔朱兆和尔朱天光饶你不死。”事到如今还如此嚣张。 高岳早就按耐不住,上前拿手里的棍子使劲往笼子里捅去,嘴里骂道:“你TM狂!我让你狂!老子捅死你!”尔朱仲远在狭小的笼子里根本无法躲避高岳手里粗大的棍子,每一下都捅到他哭爹喊娘,还不忘咒骂高岳几句。 高欢一把拉着正要使劲捅死尔朱仲远的高岳,铁青着脸说道:“别这么轻易弄死他。”随后对尔朱仲远说:“你今日先行一步,我随后会把尔朱度律和尔朱兆他们送来陪你。”说罢派人把笼子抬到如意她们被杀的那个军营。 一行人来到军营前,只见里面一片狼藉,到处散落的都是衣物、器械和旗帜。高欢让人竖了一根柱子在营门前,没有多余的东西,他让人把尔朱仲远从笼子里放出来,捆在柱子上。尔朱仲远一脸惊恐的说:“你要干什么?贺六浑你别狂妄,杀了我你绝对没有好下场。” 高欢此时心里恨不得上去直接一刀弄死他,可是他忍住了,心里暗暗说道:不要这么轻易弄死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高欢面无表情的在被扒光衣裤,捆的结结实实的尔朱仲远面前,缓缓拿起一把杀猪放血用的尖刀,尔朱仲远被吓得刚想尖叫就被高欢一拳打在面门上,一下就满脸是血,让人把他嘴巴堵上。 他缓缓割开尔朱仲远大腿上一条条细长的口子,这些刀口很浅,但是血流不止。尔朱仲远痛的嘴里呜呜作响,无奈叫不出来。高欢在伤口上撒上蜂蜜,慢慢放出瓶中的蚂蚁开始在尔朱仲远的脚踝、小腿、大腿上爬满。他要让他明白什么叫万蚁蚀骨锥心痛。 这些蚂蚁是高欢派人捉来的,常年食死尸腐肉,所以对鲜血特别敏感,加上蜂蜜的诱惑,疯狂的啃噬这尔朱仲远的大腿,只见尔朱仲远惊恐的表情加上疼痛使他的脸斗牛曲变形。 “别急,这才刚刚开始。”高欢冷冷的对他笑了一下,那种笑连一旁的高岳都不寒而栗。 下半身两条腿像是穿了一条黑色毛茸茸的秋裤一般,尔朱仲远体会到蚂蚁的疯狂啃咬,鲜血慢慢的流淌到地上。 高欢让几个赤膊上身的大汉拿出从坟地棺材上找来的寒骨钉一根一根的钉在尔朱仲远的上半身,按穴道来点。这些寒骨钉常年埋于地下,尸气和寒气让这些钉子显得锋利无比,又透着一阵阵阴气。一打到人的身体上,马上开始腐蚀鲜肉热血,立刻化血为侬,散发出一阵阵恶臭。高欢把堵在尔朱仲远嘴里的布条拿走,他现在要听一听他的惨叫,让自己受伤的心释放舒缓一下。 尔朱仲远声嘶力竭的喊道:“饶了我吧,给我个痛快,别再折磨我。啊~~!” 高欢看他脸色开始发白,怕他失血过多死了,于是拿来火把,在尔朱仲远眼前一晃说道:“别急,我们的游戏才进行到一半呢,我为你准备了很多节目。”然后在他充满哀求的眼神中,在他像狗一样的低声下气的求饶声中,高欢一把火去烧烤那些蚂蚁,蚂蚁们受到火的炙烤,都纷纷脱落下来,尔朱仲远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高欢怕他死了。于是派人给他喂点水,看着他的双腿被火把炙烤红一片黑一片,腿上零星的挂着几只蚂蚁,便回头对高岳说道:“把我的猎犬牵来。” 之前高岳还在纳闷,为何这次出阵高欢要带上打猎用的猎犬,原来他早就想好抓到尔朱仲远以后如何折磨他了。 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尔朱仲远,高岳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马上去牵猎狗上来。 三条毛色通体发黑的猛犬被牵上来,这几条猎犬是从西域买来的,平时只吃牛羊肉,养的身高体壮,每条猎犬整的跟一头牛犊子一般大小。满嘴锋利的犬齿正口沫横飞的冲着尔朱仲远狂吠不止。 放开手中的绳索,三条猎犬发疯了一样扑向尔朱仲远,高欢在他身上浇上狐狸的尿,来刺激猎狗,一阵惨叫响彻云霄,在一旁看着的人都吓尿了,这三条猎狗没几下就把尔朱仲远双腿上的肉一块块撕扯下来,血淋淋的大腿上白骨都露出来,阴森森的泛着让人心悸的光。 狗叫声和人的惨叫混在一起,看着三条猎犬分食着尔朱仲远的大腿肉,有条猎犬因为抢不到又到他腿上撕扯下一块鲜肉。高欢看着这一幕,心里稍微舒缓了一点,可是他不满足,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一样,这个空白不是靠残忍的折磨后的快感能填满的。到底哪里不对?高欢问自己。 看着昏死过去的尔朱仲远,高欢让人把猎犬牵走,然后上前一根一根的拔出插在他胸前的寒骨钉。一边嘴里大喊:“醒醒,你不能死,我还没玩够,你还不能这么轻易死去。”钉子已经嵌入肌肤,一拔一拉都连皮带肉的扯出一大片血肉,尔朱仲远嗷的一声从昏死中被痛醒过来惨叫一声。他现在才知道高欢的可怕,这生不如死的感觉太糟了。 看着苏醒过来的尔朱仲远,高欢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和残暴,他现在已经病态的在报复了。趁着尔朱仲远还有气,他还有好多拷打虐待的毒招,他也不知道自己好像天生就是个心里变态的刽子手,前世有个开膛手杰克,高欢觉得自己跟他比不差分毫。 高岳实在看不下去,杀人不过头点地,虽然这尔朱仲远确实该死。但这么折磨一个活生生的人,让在场的人对高欢心里有了另一种看法,于是走上前去,在高欢耳边轻声道:“大哥,他差不多了,就给他一个痛快吧。小姐的仇,我们算是给她报了。” 高欢面无表情的抽出祖传的朴刀,刀光一闪,尔朱仲远觉得胸口一热,自己就被高欢开了膛。只见高欢放下朴刀,伸手进了他的胸腔,一件一件的扯出还在冒着热气的内脏、肠子。尔朱仲远就这样被开膛破肚的活活弄死了。 高岳上前一把拉住还在尔朱仲远肚子里捣鼓的高欢说道:“大哥,够了!这畜生已经死了。”高欢茫然的看着已经死去多时的尔朱仲远,心里不但没有一丝快感,怎么反而还像被人用刀子剜去了一块,空灵灵的疼到不行,都快喘不过气来。 高欢四肢无力的跪倒在营门前,眼里的泪水和心里的失落终于抑制不住的往外翻腾,他仰天长啸一声,泪水不断的从脸庞滑落,这是第二次如此疼彻心扉,甚至比第一次的时候还要疼,疼到无法呼吸。 高岳此时也眼圈一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却不知那是未到伤心时。男人处理痛苦和悲伤的方法比女人更要内敛深沉。人前从不显露半分,但是独自一人时却痛哭流涕,高欢此时内心已经完全崩塌,他已经压抑不了这股强烈的情感,他需要释放和舒缓。 在场的将士没一个不闻者落泪的,高欢把如意去世的地方围成一圈,日后要在这里建一座空冢和思念台。都说仇恨会蒙蔽人的心智,影响人的决断,真是一点没有错。 高欢留下慕容恒和高乾几人驻守洛阳,维持秩序重建都城。自己则率领余部三万人退回邺城,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回家,睡觉,最好一睡不醒,这样就不会心痛。 尔朱采凰早就听人回报说齐王大胜,近日班师。但是她还是很担心高欢,虽然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般,可是如意却真实的消失了,自己心里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高欢回到府上,进门连鞋子都没脱,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三天上午才悠悠醒来。高韩氏和高岚在尔朱采凰的陪同下,进屋来看高欢。 老娘上前一把抓住高欢的手,老泪纵横的哭道:“儿啊,娘知道你心里苦,如意这丫头跟了你她不亏,你要保重身体才对得起她。再说我们一大家子还指望你支撑,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说罢让佣人给高欢去准备吃的。 高欢看着老娘和高岚尔朱采凰,一屋子的女人都在为他哭泣,那些佣人们也是一脸悲哀的神色,于是艰难的开口道:“娘放心,我没事。”说着没事,但眼神空洞,神情呆滞,怎么看都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具。 “欢哥,这次替如意妹妹报了仇,想必妹妹在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高岚满脸泪水的跟高欢说道:“可是欢哥还要为我们这些活着的人着想……”这是变相的在劝导高欢。 高欢转头木呐看着高岚,似乎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官人这是怎么?”尔朱采凰发觉有点不对劲,连忙让门外伺候的高岳去请邺城最好大夫来给高欢看看。高欢现在的身份真是不容有一点闪失,他身上背负了太多,家族、亲人,兄弟、下属乃至黎民百姓都压在他的肩头,一旦他倒下,那整个国家将再度陷入无休止的混战中,百姓的生活更将倒退几十年甚至一百年。 第五十三章 戏子也有情 寒冬腊月的洛阳城一片银装素裹,家家张灯户户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给这个一片灰墙青瓦的世界增添几分妖娆艳丽的活泼气氛。马上要过年了。 高欢派人经过三四个月的修葺整理下,帝都开始渐渐显现出人气和昔日繁华。 一辆大马车停在中书省御史刘大人的宅邸门前,马车停稳后从车里笨重的下来一个穿绿色素袄灰色棉裤的丫鬟,然后掀开帘子对里面的人说道:“好大的雪,姑娘你出来时可以要小心地滑。”说罢一伸手要去搀扶。 一只似冰雕玉琢的小手伸出车外,接着郑大车从车里伸出头来看了一眼天上不断飘落的雪花,心里暗道:“今年看来比去年还要冷。”随即皱了皱柳叶眉。 门前侍应的门子一看是刘老爷的贵客到了,赶紧派人下来帮忙迎接,自己进去禀报。 刘老爷早就和一班同僚在客厅等的心焦,听门子说京城第一名家郑大车已经到了,都整理衣服端正帽子,静候佳人。 丫鬟一掀门帘,郑大车赶忙进入客厅里享受着如太阳炙烤般的温暖。屋里屋外果然两个世界,屋外的世界是穷苦人的世界,屋里的世界却是当权者和贵人们的世界。虽然只隔着一道门,却永远无法融为一体。 郑大车小脸红扑扑的,使劲哈着气给一双小手取暖,一副楚楚可怜的俏模样。这几个动作让在场的刘老爷等人都看呆了,不愧是京城文艺界第一有韵味的女人,年纪虽然才二十来岁,可从十四岁出道至今混迹于京城名流达官显贵之间是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她这些年见识过出手阔绰的年轻俊俏的公子,也被事业有成的中年大叔追求过,甚至有段时间有个王爷都想纳她为妃。但是世间对她的评价却是以相貌论人,都说她有一颗祸国殃民的心,浑身散发着狐媚的气息,是妖妃妲己的托生。 女人长得美其实真的是种罪过,她也明白这不是她本人的错,可父母给的这身皮囊实在太魅惑众生,总有仰慕的男人求之不得就造谣她,总有羡慕的女人嫉妒她就污蔑她。父母为了苟活于乱世把她小小年纪就卖给富裕的地主家做童养媳,她十二岁那年与命运抗争,为了摆脱自己公公无休止的纠缠,从地主家里跑出来流浪又差点被卖到妓院。 后来给一个戏园子的老板搭救以后,教她唱戏入行做了戏子。可没多久因为她戏唱得好原来的头牌姐姐陷害她,戏园子的老板也是个禽兽,有一晚喝醉了酒居然进到她的卧房里想要强暴她,于是她只得再次出逃,一路南下来到京城洛阳。 十四岁这年她在洛阳一间戏院遇到了一个贵公子胡某,这个胡某是当朝太师家的四公子,家里很是有钱,每次来看她的戏都一掷千金出手阔绰。面对胡某的强烈追求她毕竟是弱女子一个,总想找个人依靠、保护自己。于是就真心实意的跟了他,哪知不到一年这个胡某就变了心,跟某个王爷的女人勾搭在一起,对她也是爱答不理越来越凶,她总是选择忍气吞声。 有一次胡某为了从她手上拿钱去买礼物哄那王妃的开心,她没有给继而跟胡某大吵一架,胡某恼羞成怒就动手打了她,还嚣张的骂道:“你不过是我养的玩物罢了,还真以为你能做太师府里的贵人?老子这些年在你身上没少花钱,你有今天全是老子给的。”说罢摔门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十七岁那年她遇到了一个对她关怀备至,照顾细致入微的中年大叔:河南行台丞汪某,这个汪某年近五十,长的一脸正气,平时说话做事都是一副君子模样,可是自从见过郑大车唱过的戏,从此对这个女人过目不忘,于是千方百计的接近她、讨好她。她自幼缺失家庭关怀,很容易被汪某这种情场老手俘获芳心。 过了半年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想要汪某娶她并带她回老家安居,她已经厌倦了洛阳娱乐圈的一切,不想再抛头露面的博人欢笑。谁知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汪某居然要她把孩子打掉,因为他在老家早就结婚,孩子都和她一般年纪。汪某也压根没有想过要带一个戏子回老家,这不是给自己和家族丢脸么,在古代的乡下有两件事被看的十分重要:家族名誉和家风门纪。 在看穿了汪某的真面后,她心如死灰,在舍命打掉孩子之后毅然决然的和道貌岸然的汪某分道扬镳。从此她谁也不靠,谁也不信,天地之间只为自己而活。那些满口诺言,出手大方的富家子们再也走不进她的世界。想要一亲芳泽那是做梦。 想当初高欢对她仗义出手相助,曾让她有点心动,可后来看到他已经有家室,便在内心里也坚决的把高欢从恩公变成了普通朋友,绝无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如今她回到洛阳无非是在这里她可以享有和王公贵族们一样的荣华富贵,可以和他们一样有保护和安全感。今日到御史刘大人府上也是之前受尚书栗老爷的嘱托。 刘御史还在淮南任职的时候就听人说过郑大车的艳名,早就想一睹芳容,调任回京后(以为大批中央官员死难,慕容恒建议高欢把地方上政绩好的官员全部调回中央任职)一直各路打听郑大车的下落,后来得知她在栗尚书府上,多次上门拜访说明意愿,于是就有了今天到刘大人府上唱戏这一幕。 几位老爷看着这个身段优美,一脸娇容的美人儿都看傻了,郑大车一抬头见满屋子老爷们一个个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手背捂嘴嫣然一笑道:“各位老爷们是被这炉火烤烫了么?一个个面红耳赤的。” 众人闻言纷纷汗颜自己的失态,刘老爷上前道:“久闻姑娘大名,我等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姑娘果然天生丽质容貌惊人啊。”身后几位官老爷纷纷点头附和。 大家分主客落座,刘老爷让小厮们下去准备酒菜,郑大车让丫鬟也准备器乐、服装什么的,准备一会给官老爷们歌舞助兴。 这刘老爷今年快四十岁,早年丧妻,膝下就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儿,多年鳏夫的生活让他觉得此生可能就要在无聊中度过,今天看到郑大车后才惊觉原来人生处处有惊喜,如果可以和她一起生活,自己死而无憾了。 刘老爷举起酒杯道:“各位,今日在此相聚,能有郑姑娘捧场助兴,我等理当先敬她一杯。”说罢纷纷举起酒杯向郑大车祝酒。一个个朝廷官员竟然像对待皇帝一样恭敬的给一个唱戏的女子祝酒,却也是闻所未闻。 郑大车掩嘴一笑,声音如同黄莺一般动听开口说道:“我是奉尚书大人之名,前来给各位大人歌舞助兴的,老爷们不必如此,小女子愧不敢当。” 刘大人一手拿着酒杯,一边走到郑大车面前,十分恭敬的说道:“姑娘不但才艺双全,而且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今日能有幸光临寒舍,是我刘某的荣幸。”说罢目不转睛的盯着郑大车然后喝掉手里的酒。 栗尚书是洛阳之乱的时候逃出去的,当时遇到了正巧也在逃难的郑大车,于是就带上了她,后来高欢打跑了尔朱度律,洛阳重新回归天下太平的日子,栗尚书才在朝廷的召唤下再度复出回到洛阳任尚书一职。郑大车也随栗尚书一同回来。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时值天下纷扰之际,这些朝廷大员们没有一点忧国忧民的心思,全然把精力都放在醉生梦死的黄粱美梦里。不得不说这是当时普遍的一种现象。正所谓物极必反,天下分久必合,后来的隋唐盛世不就是反照纠正魏晋南北朝的弊病而开创出来的吗。 但是此时此刻大家还是很欢快尽兴的在饮酒作乐,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歌妓们纷纷配合着郑大车的歌声合唱,舞姬们翩翩起舞,好一副盛世太平的景致。 郑大车唱着唱着,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人的印象来,高欢! 此时一身白色裘氅玉树临风、正在院子里看雪景的高欢忽然打了个喷嚏。心道是天气真冷,自己感冒了?屋里秋娘出来对高欢说道:“屋外天气凉,小姐让官人进屋里取暖。” 高欢回头笑了笑,潇洒的说道:“这洛阳的雪景确实很美,告诉娘子,我马上就来。” 男人总是这样,在失去一段感情以后,总会立刻马上找另外一段感情来填补心里的缺失。当然大部分普通人是做不到这么优越的,只有少数的权贵可以,高欢当然算一个。 当初失去了娄明春,他醉酒强行纳了才十五岁的如意,当然如意本身也是自愿、两情相悦的。后来如意意外去世,他就故技重施,把尔朱采凰娶了过来做老婆。从这点上看,如意确实要不值,因为自始至终高欢都没有给她一个名分。 但是有人在骂高欢薄情寡义的时候笔者也要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正是有了如意这样的意外,高欢现在才会十分珍惜身边的人。也正是没有能够给如意一个名分而造成遗憾,所以现在他对自己女人就要负起责任,关爱和名分该给的一样都不能少。 高欢正要迈步进屋,只见高岳顶着一脑袋鹅毛大雪来到高欢身边,施礼道:“大王,皇上宣召您即刻进宫面圣。”这个皇帝不是敬帝元晔,因为元晔死后,尔朱度律北逃并州后害怕高欢掌握朝政,所以劝尔朱兆拥立广陵王元恭做皇帝。 这个元恭也是个搞笑的人,因为害怕被其他皇室宗亲杀害,竟然装疯卖傻的在猪圈里过了八年,连最懦弱的元晔都鄙视他,曾说他毫无帝王血脉,没人在意他。从而也看出尔朱兆等人已经病急乱投医胡乱搞朝廷的体制。 为了和尔朱兆他们拥立伪帝对抗,高欢接受了慕容恒以及朝中皇室大臣的建议,拥立元修为帝,史称北魏出帝。这个元修比较昏庸,高欢首先也是无奈的接受皇室大臣们推选出来的名单,并不是想真正拥立他。再一个高欢心里充满对元如意的愧疚,虽然对她这个哥哥很不感冒,但在爱屋及乌的前提下心里充满对如意的愧意,还是让元修当了皇帝。 谁知这个元修一如既往的有着北魏皇室的昏庸无能贪财好色的本性。登基才七天就册封了十几位妃子,并且没有经过高欢的同意就擅自任命了好几个之前在王府时就跟随他的太监阉人做了州牧刺史。这个元修认为如今天下都是自己的,任命几个官职能算什么呢。 第五十四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高欢一脸愤怒的站在皇宫里,龙床上坐着满不在乎的出帝元修,边上站着首席大太监谢金斗。高欢大声道:“陛下虽然认为天下都是您的,但是任命州牧刺史这样的大事为何不早点跟我等商议?如今诏书都颁布才通知我算什么意思?” 看着一脸恨意的高欢,元修也气恼道:“莫说我妹妹自从跟了你,死了连个名号都没捞到。就算是我,当今天子!难道自己册封几个外放官员还要跟你商量?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 “你……你是皇帝,可是高层人员变更是不是也要和我们这些做臣子讨论下?你真当这天下是你一个人的?弄几个阉人去外放,简直胡闹!”高欢也怒不可遏。 “放肆!,你敢跟朕如此说话?”元修也恼羞成怒道。一边的谢金斗脸上也是面红耳赤,被高欢的指桑骂槐气得半死。 “你算什么皇帝都还不是我给的!”高欢终于按耐不住,说出心里积压已久的话语。 “你……反了你!”元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高欢的话。 谢金斗也是扶住浑身气得瑟瑟发抖的元修,安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齐王也是一时糊涂,说的气话……” 高欢一把打断谢金斗的话,大骂道:“我糊涂个屁!真糊涂的是这个皇帝,我们拥立你不是和你一起玩过家家瞎胡闹的。现在天下分崩离析,百姓民不聊生,外寇虎视眈眈,皇帝不但不自强不息,还带头徇私舞弊卖官卖爵,那些个大臣们上行下效如何能治理好这个国家?” “你……不要欺人太甚!”元修终于脸上挂不住,自己这个皇帝做的连封官拜爵的事都做不了主? “我今日真要让你下了这道诏书,才是拿天下跟你胡闹!”高欢寸土不让。双方就这么紧张的对峙着。此时门外太监禀报:“御史台的慕容恒大人求见。” 慕容恒是高岳请来当和事老的,当时得知皇帝跟高欢在皇宫里吵的不可开交,于是赶忙去御史台去请慕容恒。 “朕不想见他!”元修已经气疯了,当面回绝了高欢幕僚的求见。高欢也气得火气直上涌,大声对门外的太监道:“让慕容恒进来,一起听听皇帝治国理政的好方针。这就是我们这些做臣子推举出来的好皇帝。” “你……”元修被高欢气得抓狂,一旁的谢金斗连连劝导安慰。 慕容恒进来对着元修三跪九叩,连呼万岁。起身后说道:“臣闻齐王在东宫与皇帝论道清谈,一到门外果然听到两位至尊妙不可言的清谈内容。” 元修一脸懵逼的表情:“你在说什么?谁有功夫论道清谈?”高欢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慕容恒说话的意思。 只听慕容恒继续道:“陛下的诏书臣会带到中书省给相关人员进行核实安排处理,臣来这里是找齐王有要事商议的。” 元修一听自己的诏书可以到中书省,那就说明至少自己的意愿可以被下面的人知道了解,也就不那么生气了。高欢纳闷的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皇宫出来,高欢一路上还十分气恼:“整个帝都都是我高欢给他重建的,他的宝座也是我扶他上去坐稳的,现在居然背着我册封大臣的官位,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权利就像诱人的果实,让再聪明冷静的人也会为它疯狂迷乱,更何况凡人一个的高欢。 “大王何必为了那种人去动气,现在我们是没有办法才拥立他做皇帝的,等后面找到合适的机会,自当找人取而代之。”慕容恒一脸气定神闲的表情。 “这话可不像先生口中说出的话啊。”高欢一脸惊奇的看着慕容恒,这老爷子是受过正统儒家思想教育出来,忠君爱民时常挂在嘴上。 “我也是自打入京看着满朝文武**滋生,贪污横行,心里有气”慕容恒连连叹气。 “不说这个了,先生找我真的有事?”高欢不愿意再提那些让他头痛的事情。 “我那有什么事找你,是高岳高将军找我来赶场救火,我进屋无非是给你们双方一个台阶下,免得真伤了和气。” 两人正在皇宫外闲聊着,高仲明从远处飞奔而来道:“大王末将有事急报。” “什么事如此着急?”高欢纳闷的看着高仲明问道。 “是慕容绍宗的事!”原来高欢他们离开北灵丘后没多久太守就被调任,新来的太守是个从县官升上去的雏儿,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天到晚的没事找事想做出点成绩来,自己辖区做不出政绩,就动附近郡县的歪脑筋,让慕容绍宗带兵去临近的郡县越权缉拿盗贼。 临近郡县偏有好事的,把慕容绍宗他们当做盗匪不由分说的抓了起来,关在大牢里等着三堂会审后秋后处决。这新上任的官老爷不但不敢去救人,反而说是慕容绍宗自己立功心切跨区越权擅自去捉拿盗贼。这样的昏官多几个这世道还能好吗? 这慕容绍宗惊闻自己和一班衙役要被秋后处决,于是托人回家送信,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独自在家的老娘,老娘老泪纵横无计可施。经人提醒才想起高欢这个贵人来,于是托人向高欢在巨鹿的驻军将领关一写信禀报求救,这信有十来天才辗转来到高仲明手上。 “这是天赐良机啊大王,快派人去救下我这个族子,这回我看他应该是跑不了了。”慕容恒不忧反喜的跟高欢说道。 高欢为了防止出意外,让高岳亲自带着自己书信和符印去救人。要他救出慕容绍宗以后接上他老娘一并南下,来帝都洛阳相聚。 没过十几天,高岳就把人带来了。 齐王府,高欢坐在主座,慕容绍宗的老娘坐在客座,高欢下首坐着慕容恒,身旁站着尔朱采凰。慕容绍宗则只身侧立在老娘身旁恭敬的伺候。 高欢笑吟吟的开口问道:“大娘这几日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到了洛阳以后我因公事繁忙,不曾得空去府上拜望,不知大娘生活是否适应,感觉身体怎么样?” “老身多谢大王救我那不肖子,免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又托您的福让我母子从边疆蛮荒之地来到这繁华的洛阳,老身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大王。”说罢起身要对着高欢作揖。 高欢连忙起身急道:“使不得使不得,老人家这是折煞我了。”双手连忙去扶起老人。 慕容绍宗也是赶忙扶起老娘,老人家对慕容绍宗说道:“以前你是的儿子,我事事管你,但如今你的命是大王救下的,我就不好说什么了,以后你要想侍奉我一样侍奉大王,记住了吗?” 慕容绍宗连忙答应道:“儿子知道了,谨遵母亲教诲。”说罢转身就对高欢下拜道:“小人慕容绍宗以后为大王马首是瞻,刀山火海万死不辞。请大王收下小人做个马前卒。” 高欢喜上眉梢,扶起慕容绍宗口中连连道:“使不得,慕容将军忠肝义胆,我高欢敬仰不及。”慕容恒也是满脸红光大声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得一良将相左,霸业可成啊。”说完客厅里众人都开心的哄笑起来。 就在大家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之家高岚带着丫鬟进的屋里,对着老人家深深一福道:“见过慕容大娘……”随即目光转向慕容绍宗,嘴里略带羞涩的说道:“见过慕容公子。” 这两人半年多的相思之苦,如今有情人终于团聚,此时眉目传情却无声胜有声。 高欢略带尴尬的说道:“大娘还记得我这亲姐姐吧?”见老人家面目慈祥的带着微笑,高欢继续道:“我这个姐姐长相貌美,也是贤良淑德,颇识大体的,自从上次幽州一别,对慕容将军十分仰慕,今日老人家在这里,我就厚颜将我这个亲姐姐嫁于慕容将军,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不知道老人家意下如何?” 还没等老人家答复,慕容恒抢着说道:“太好了,这是我们慕容家的荣幸啊,大嫂赶快应了吧。”慕容恒这种攀龙附凤的心态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老太太十分看不上,但是碍于高欢的面子,自然不能反驳什么,于是也笑着道:“承蒙大王看得起犬子,如今两家真能结为亲家,只怕是我们这穷苦人家高攀了。” 这本来也是客气的话语,慕容绍宗本来就是前燕皇室后人,无非是在北魏朝廷里没有获得应有的地位。 慕容绍宗本来就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高岚,因为怕母亲的反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如今听高欢做主要把高岚下嫁给他做老婆,加上老娘爽快答应下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般,心里一直期盼的愿望终于实现,内心的狂喜无法用语言形容。 慕容绍宗和高岚两人面红耳赤的在客厅手足无措,尔朱采凰起身笑道:“既然老夫人同意这桩婚事,你两就别再站着了。我看你两分别那么久肯定有许多贴心话要讲吧。”说罢拉着一脸娇羞的高岚走出客厅,回身对慕容绍宗招手道:“慕容公子,你也随我来。” 一对情人随着尔朱采凰的牵扯下到隔壁屋里叙话,这情话绵绵相思之苦自不必多言。 没过两天慕容绍宗就带着聘礼(大部分都是高岚的贴己钱)来高树府上求亲。高树本来是十分看不上这个穷酸的慕容绍宗的,他的想法是要高欢给高岚找一个王爷去做妃子,至少也是一品大员来做自己的女婿,但是高岚自己是据理力争丝毫不肯退让,非慕容绍宗不嫁。高韩氏也是在一旁劝解。高树怕得罪高欢才悻悻的作罢。 慕容绍宗和高岚两人成婚的日子也定下来了,整个齐王府也是张灯结彩,十分喜庆。如意走了可日子还要继续,是该用喜事冲淡一下这灰色的日子了。尔朱采凰心里道。 “大哥,贺拔将军已经到邺城了,不日就到洛阳。”高岳对正在书房里看书的高欢说道,私下里没人的时候高岳叫自己大哥,高欢对此已经适应。只是一听四弟要来了,连忙把二哥孙腾一起请来府上议事。 “如今老四来了,我们四兄弟就差大哥没到。”孙腾现在对高欢的身份有点尴尬,按照之前大家义结金兰的排位,他是二哥,高欢是三弟,大家称兄道弟没什么问题,可是如今高欢俨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王,天下朝政尽归高欢之手,再喊他三弟,孙腾自己都觉得胆气不足。所以他平时还是管高欢叫齐王殿下。 高欢对这些身份的变化没什么概念,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称呼孙腾为二哥,十分信任和看重他,当初在尔朱兆的鸿门宴上,也是多亏孙腾出力,自己才死里逃生的。 第五十五章 第一次交手 “大哥现在在辽东也不知几时能回京述职?”高欢也是有点叹气。他现在贵为天子执政官,被皇帝受封为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这是最高荣誉,古代大臣见了皇帝要快步跑向前下跪,口中要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跪拜行礼,进入朝堂的时候也需要在门口脱掉鞋子,卸下佩剑才能入内。皇宫里规矩森严,历朝历代能享受到高欢一样高规格待遇的人并不多的。但是即使这样的贵人也有无法办到的事情,也有无可奈何的苦衷。比如说调司马子如回京都来就算一件。 原因很简单,辽东之外北有契丹和室韦,东有高句骊和百济,强敌环伺虎视眈眈,司马子如长年久居边疆,顺应军心熟悉民情,对外邦还有一定的了解和影响,他的位子在中原没有统一之前是不能轻易调动的。 孙腾也是一脸郁闷忧伤,:“遥想当年我们四人一起骑马打猎,喝酒聊天,那时多么快活,历历在目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 高欢心里也是难过,但也无可奈何。不过好歹贺拔胜来投奔自己,这下他再添一员虎将,不愁灭不了尔朱兆。 “大王,这尔朱天光忽然出兵司州是想跟尔朱兆遥相呼应,牵制我军。”徐明之在议事厅里对一众文武,跟高欢说。 大家本来都沉浸在高岚和慕容绍宗的喜事中,忽然听闻尔朱天光让宇文泰率十万马步军,兵出潼关直指洛阳而来。 贺拔胜在一侧略有所思的说道:“依我看,三哥倒不必担心尔朱兆会有什么动作,倒是这个宇文泰此番来势汹汹,毫无忌惮,看来是预谋已久,不得不防。”到底是名将一眼就洞悉敌情看穿意图。 宇文泰此次兵发洛阳是想给高欢一个警告:自己还活着。不要想那么轻松的在洛阳称王称霸,群雄纷争天下还未定。 高欢不知什么原因,心里一直对宇文泰十分厌恶,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手段却毒辣异常,心胸狭隘的人,让他总有一种不弄死就会寝食难安的想法,从未主动想要谋害谁性命的高欢在对待宇文泰的立场上倒是一贯的明确的:弄死他! 而宇文泰对高欢何尝不是也这样想的呢,这就是所谓的天敌。 宇文泰的散兵在恒农一带纵火打劫百姓,正规军则在虎牢关一带驻扎,行车将军高乾在侧翼跟宇文泰的散兵纠缠在一起,双方打了几场仗互有死伤。 敌人已经进入自己的势力范围,高欢不能被动挨打,于是派奉车将军高岳率骑兵两万,北部中郎将窦泰和司州刺史韩轨率军三万迎击尔朱兆的援军,代车骑将军贺拔胜自帅中军八万人迎击宇文泰。 “大王,末将想在此战中出阵,请大王准许。”刚新婚燕尔的慕容绍宗在议事厅里请战,高欢有点不乐意,姐姐才刚结婚,他可不想慕容绍宗去送死,万一有个闪失怎么面对高岚的责难?慕容恒倒是赞成慕容绍宗的请战,好男儿当力挽狂澜于即倒,生猛将军自当马革裹尸。 慕容绍宗义正言辞的说道:“末将的命是大王的,如今大王有事,末将怎么不赴汤蹈火?再说男儿建功立业在今朝,贪生怕死不是我慕容氏的风格。”一番声色俱厉的说辞让人无可辩驳。 高欢心想:我总是护着这个姐夫,他何时能出人头地,何时能让我姐姐享受荣华富贵?虽然我如今权倾朝野让他夫妻二人安享荣华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姐姐心里肯定还是希望自己的夫君能有一番作为吧。 高欢转头对贺拔胜说道:“四弟,我把慕容将军安排到你手下,你不必因为他和我的关系有所顾忌,只管任命行事,一切军中事务你说了算。” 贺拔胜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之色,但是转瞬而逝,开口道:“既然三哥这样说了,小弟怎么敢不遵命。” 于是高欢的十几万人马和宇文泰的十万大军在虎牢关外大战半个月,因为高乾在背后截击宇文泰的粮道,加上正面战场初出茅庐的慕容绍宗作战勇猛,宇文泰手下竟然无人敢挡,导致正面战场溃败,宇文泰只得率军退却,返回关中。而窦泰和韩轨的阻击部队却被尔朱度律打得大败而逃。但是因为宇文泰的撤退,让他无法扩大战果,只得在相州一带骚扰一番抢劫一下,就草草退回并州。 第一次和宇文泰的交手高欢赢了。满朝文武都来贺喜齐王的大捷,连尔朱氏都被高欢打败,大家更加觉得将来统一天下的非高欢莫属,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歌舞升平醉生梦死。 元修在皇宫里看着一道道宣扬齐王高欢的奏折,气得浑身发抖,嘴里骂道:“还不如让尔朱天光杀进洛阳来,这个贺六浑实在没把朕放在眼里,以为朕是他手中的傀儡么。” 一旁的谢金斗连忙轻声劝解道:“陛下息怒,小心隔墙有耳。”高欢在大内安插耳目早被元修洞悉,无奈自己没有实权,拿这些内线没有办法。现在听谢金斗这么一说,更是来气,大骂道:“我看这高欢董卓曹操还要凶狠奸诈,哪天总会有皇叔来救朕……”元修还想骂几句,谢金斗连忙上前扶住他的嘴,看着皇帝一脸悲戚的摇头,意思是你别这样。 高欢在宴会上听内线传来的消息,笑道:“这个昏君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天下都是我们给他打下来,皇位都是靠我们他才坐稳的,如今却说我比董卓曹操更甚,真是笑死人。” 徐明之接话道:“现如今整个天下都靠齐王您在支撑,那个皇帝实在不知好歹,要是他落在尔朱氏手里,不知下场如何,定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吧。” 人总是随着身份的变化,而改变了自己对道德伦理品德的标准,以前高欢十分厌恶逢迎拍马的人,现在却慢慢适应并有点沾沾自喜的享受别人的恭维。当你不能阻止别人对你的好,日积月累的你只能被动接受,甚至渐渐开始觉得自己或许理所应当的享受这种待遇。 众人喝酒喝得兴起,忽然靠近大门附近一个酒桌上有人正大吵大闹的撒酒疯。高欢赶紧让人把那个酒鬼拉到近前,原来是高乾的弟弟高昂。 看着一脸醉意还在吹胡子瞪眼的高昂,高欢笑道:“今日庆功宴,大家都欢庆胜利,将军怎么还气冲牛斗的发怒了呢?” 高昂醉意朦胧的说道:“大王封赏不均,小将心里憋屈。” 高乾连忙出来,尴尬的说道:“大王息怒,我这个弟弟本就上不得什么台面,如今更是喝了几杯马尿就语无伦次,冒犯天颜,望大王赎罪。”说罢就跪在殿前。 高欢连忙让人扶起他,对高乾笑着说道:“高将军多虑了。我也十分好奇自己封赏有何不公,令弟对此有何怨言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高昂不顾高乾的阻拦,大声道:“说就说,我和哥哥杀退了在恒农的敌军后,反身又把宇文泰的粮道截断,这才使得宇文泰断粮退兵,如今封赏下来,我部死伤的军士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赐不说,就连我们这些活着的人都没有论功行赏。他们——”说罢指向坐在高欢下首的贺拔胜和慕容绍宗道:“不就是在正面打了几场硬仗么,耀武扬威的回京后还所得封赏远远超过一般军队,我就问大王,这样的赏赐算公平吗?” 高欢十分纳闷的说道:“还有这样的事?”说罢转头对右手边坐着的慕容恒道:“先生此次封赏还有这样的事?” 慕容恒现在不是尴尬,而是大汗淋漓紧张的要死,他原本想派高欢的马屁,所以就故意提高贺拔胜和慕容绍宗的功劳,大肆封赏贺拔胜的中军。而对高乾部就没什么封赏,至于窦泰韩轨因为战败甚至被贬职,此次庆功宴两人都没有资格来参加。 慕容恒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高欢见状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于是对高昂说道:“前线将士为国殊死拼搏血染战场,好不容易得胜归来自然是要封赏一番,只是我这次是做的有失偏颇。”说罢站起来举起酒杯对高乾高昂道:“我作为主帅不能有功就该赏,有过就要罚。理当自罚三杯向战死的将士们谢罪。”喝完三杯酒后要高仲明取来家传朴刀。 大家看不懂他拿朴刀干嘛,忽然高欢取下发冠,披头散发的把朴刀往脖子上一挂,众人吓坏了,以为他要自杀谢罪,纷纷下跪磕头道:“大王息怒大王三思。”连贺拔胜孙腾慕容绍宗等都惊得一身冷汗,连忙上前劝阻。 高欢苦笑道:“你们都误会了,我身为主将,出了这样的事,按照国情军法理当处斩,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我就削发代首,权当谢罪。”说完抽刀割下一缕头发扔在案几上,并大声说道:“以后谁要是再敢徇私舞弊有失公正的办事,我定斩不饶!” 当下群臣一片唯唯诺诺之声,高欢又大声说道:“我现在重新进行封赏。此次阵亡将士不论级别每户可得白银五十两,布帛三十匹,米肉各一斗,此次出征的将士每人都能白银十两。” 慕容恒身为高欢的财政管家,高欢随便一张口几百万银子就没了,但是他不能表露出不满来,因为这件事全是因为他自己吝啬想省钱而差点导致军队哗变,高欢没有治他的罪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当下汗流浃背的连连称喏。 高欢以一个现代青年的心里想法是,钱财这个东西够用就行,与其摆在库房里霉掉烂掉,还不如拿出来收买人心,广招门客。有了天下你还会差钱吗?可惜在现代社会几乎没有几个富豪商人能有战国四君子的胸襟,养门客三千了。纵有金山银山将来也可能只是空留人间。 第五十六章 皇宫偶遇 初春的天气还是十分寒冷的,高欢穿着棉服走出正德殿,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皇帝说的那几句阴阳怪气的话语:“朕已经下诏令天下诸侯带兵进京,拱卫京都,助齐王剿灭尔朱氏。”他这是什么意思?把天下的诸侯都召集起来……难道,高欢想起日本战国时代的织田信长和十五代将军足利义昭之间那个有名的信长包围网。 脑海里怎么会这样的想法,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高欢百思不得其解。 高欢路过一处荒废的宫殿是忽然听到里面有人在欢笑谈论说话,似乎是一群女子。高欢十分好奇,问身边的高仲明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有人住在这么荒凉的地方?” “回禀大王,这里是含章殿,是皇宫里专门给前朝嫔妃居住的地方,所谓的冷宫是也。”高仲明如实回答道。 高欢很好奇这冷宫里怎么还有人能这么开心的生活,于是走到正殿大门前,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小太监一见高欢,吓得赶忙从椅子上爬起来跪在高华脚下瑟瑟发抖,口中都说不出话来。 高欢也不理他,直接推门而入。只见殿内十分简陋,陈设也很简单,但是却布置的井井有条,整理的十分整洁,一看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比较讲究的人。 榻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绝色女子正在玩一种掷棋,这是一种行酒玩具,比谁的点数大,输的一家要被惩罚喝酒。边上站着一个身材曼妙的美少女正鼓掌庆贺。三个美人见高欢走了进来,纷纷注目观瞧他。 高欢这小子长的确实蛮帅的,三个美女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干咳两声道:“不知几位娘子在此,在下有所打扰,万望恕罪。”说罢故意给三个美人做了一揖。 只见穿绿衫的俏娘子起身咄咄逼人的问道:“你乃何人,怎么敢在皇宫里乱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红衫女子连忙劝阻道:“姐姐你也是,这位贵人定是慌乱间走错了路,进错了门,你怎么如何凶悍如村妇,万一把这俊俏的小贵人吓到了如何是好?” 紫衫女子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咱们这里可一年半载不见一个男人的,今日好不容来一个贵客,别平白的被你吓跑了。”说罢掩嘴嗤笑起来。 绿衫女子随即对紫衫的女人一阵捶打,嘴里笑骂道:“看你二人今日见了俊俏后生心思荡漾,早把平日的端庄舒雅都到九霄云外了吧!” 高欢听她们说话十分有趣,转身对高仲明使眼色让他在殿外呆着。随即对三位美女说道:“三位娘子,在下贺六浑这厢有礼了。”说实话高欢心里还是很喜欢跟美女泡在一起的,虽然现在自己身份尊贵,但是碍于尔朱采凰的面子,一直不敢在外面偷腥。男人嘛总是特别惦记那出墙的红杏,人之常情。 红衫美女上前拉着高欢的手就笑道:“哟,还是挺有礼貌的小后生,来,到姐姐这里来。”说罢拉着他就走向榻边,其实高欢年纪比这三人都要大,只是长的面向较白,一张不长胡须的俊脸看起来才二十岁左右。 紫衫少女也连上前拉着高欢另一只手,两人像是要把高欢架住生怕他跑了一般,硬是拖到榻上坐定。绿衫美女早就站起身来,正色道:“你两玩笑越开越大,如果被人知道我们三个将男人留在宫里,就怕要浸猪笼沉河底了。” 红衫女子忽然撒开高欢的手,十分气愤的说道:“就算那样又何妨,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绿衫美女闻言脸上也多了一份悲戚之色。三人顿时没人说话。 高欢一脸懵逼的不知到底如何打破僵局。于是站起身来对三位美人施礼道:“不知三位娘子何许人也,为何住在这皇宫深处?” 绿衫美女说道:“我是皇后尔朱氏,。”指着紫衣女子道:“她是敬妃冯氏。”又指着红衣女子道:“她是端妃李氏。”随后叹了口气道:“我们都是孝庄帝的后妃。” 高欢讶然道:“你们都在这里住了三年了?”因为孝庄帝被杀到现在已经有三年了。 “谁说不是呢,平日倒还好这里毕竟是皇宫,但一遇到战乱的年头,我们这里就无人问津,死活都没人管了。好在去年秋天五州刺史高欢进京打跑尔朱度律,我们才得以重新回来居住,不然我们三姐妹真不知道该流落到何处。”端妃李氏一脸幽怨的说道。 古代的皇帝不管哪一位上位都是大肆扩充后宫,大批的无辜少女被送进宫胡乱度过了自己美好年华却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要是不幸在战乱年代被皇帝选中,大多数都是连位子都没坐稳就被赶下台打入冷宫苟延残喘,命运凄惨的甚至还要为皇帝殉葬。 难怪高欢心想这个绿衫美女怎么越看越像尔朱采凰,原来她就是尔朱英娥啊。 高欢见这三姐妹都低头不语,一时间胸中涌起一股男儿气概,保护欲十足的说道:“三位娘子不必忧愁,我这就让皇帝放你们出宫去。” 敬妃冯氏一脸不信的表情道:“你是什么人,皇帝能听你的?”其他两位美女也是抬头看着高欢有点不信。 高欢正色说道:“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打跑尔朱度律、重建帝都匡扶社稷的高欢。”他很满意自己的形容修饰词用来表达自己的力量。 三位娘子登时傻眼,今天真是走了鸿运,天降贵人到自己眼前,尔朱英娥还是有点不信的问道:“你就是高欢?怎么跟他们说的一点都不像?” 高欢十分好奇的问道:“他们是谁?还有他们是怎么描述我的?” 年纪最小的冯氏急忙说:“他们说高欢身长九尺,满脸胡须,身材黝黑,一伸手打倒一匹马,一哈气吹走一只羊。跺跺脚都要山摇地震。” 高欢听她的描述,被逗得哈哈大笑,原来自己在民间传说中这么霸气!想当初初阵自己被吓得呆若木鸡差点尿裤子。要是被她们三个知道当初自己糗样,这心理阴影面积得多大啊。 冯氏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才让高欢哈哈大笑,憋红了脸小声道:“人家也是听传闲话的宫女们说的……” “哈哈说得好,你们看我有九尺吗?哈哈还满脸大胡子……”高欢十分喜欢冯氏的小可爱动作。 “我早就说了那些宫女太监们的话最不可信,你看这笑话闹的。”年纪稍长的李氏埋怨这个萌萌的冯娘,说罢还给高欢抛了一个媚眼,高欢当时就心猿意马。 “我这就去找人下公文,让内务府放你们三个出宫去,只是……”高欢欲言又止。 李氏媚眼如丝的看着高欢道:“至尊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三姐妹尽力而为。”她以为高欢见她长的漂亮想跟她好,所以故意说出这样的话。一旁的尔朱英娥听李氏明里暗里的一直在勾引自己的妹夫,偏偏高欢还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当时也有点生气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吞吞吐吐的不像男儿所为。” 高欢闻言一愣,心里道:我怎么得罪这个大姨子了?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这么冲?随即回答道:“我家夫人是皇后的亲妹妹,她跟我回府理所当然,只是二位娘子出宫后该去哪里呢?如果归家路途遥远,我害怕路上有什么不测。” 李氏一听满脸笑容的对冯娘说道:“你看着至尊就是疼人,还怕我们回家不便,真是想的周到。”见冯娘好像有心事一般发愣没理她,转身对高欢十分献媚的说道:“我全家早在入宫那年就搬去江南了,如今只怕是无家可归。”说罢给高欢一个飞眼道:“望至尊可怜奴家收留奴家。” 冯娘也是很早就进宫,对宫外家人是否健在已经无法得知,所以也没有个去处。 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夺皇帝那一点可怜的爱无所不用其极,,讨好谄媚如同玩物一般,这些我就不在这里赘述,大家都看过宫斗的电视剧。这冷宫里的女人比那些争宠的女人还可悲可怜,因为她们连玩物都不是,连想争宠的对象都没有,正是因为如此李氏本来对余生不抱希望了,今日却来了高欢这样的天赐良机,所以她显得十分兴奋,使出浑身解数都要让高欢带她走。 尔朱英娥一脸鄙夷的看着李氏,心想平时她一副高高在上的端庄模样让人敬畏,今日见了这高欢却如同别人豢养的宠物般百般讨好,自己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虽然她也想离开这个如同囚牢的地方,但她绝对放不下身段来对高欢曲意奉承卑躬屈膝。 尔朱英娥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我是先皇的后妃,先皇去世我本该去殉葬,如今苟活人间怎还能奢望出宫归家?你带上她两走吧。”说完别过身躯暗自神伤。 十九岁的冯娘一脸茫然的看着尔朱英娥问道:“姐姐为何不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呢?这里有什么好的,在这里没人会在意我们的存在,更没人管我们的死活,姐姐你何必留在这里独自受罪?”说罢冯娘眼圈竟然红了,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连李氏都不理解尔朱英娥的想法,说道:“姐姐是在跟谁赌气么?平日我们连想不都敢想的的事情,今日却意外实现了,这是姐姐每日在菩萨面前念经祈求而来的福报,为何到了今日你却又拒绝佛祖的恩赐呢?” 高欢此时的大男子气概再度展露无遗,走上前对着尔朱英娥说:“既然你我是亲戚一家,今日被我遇见了,怎么可能让你独自在这里受苦?回去娘子还不知要如何埋怨我,今日无论如何,我要带三位娘子出宫,如果实在没有去处,可以先到我的别府上小住。”高欢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房子和票子,记得自己前世还没毕业就在为房子的事情头疼,可现在他完全能理解那些房地产大鳄们的心思了:这房子多了也是块心病。 高欢带着这三人从内务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宫门虽然早就关闭,但是高欢不同寻常的身份让守门的将领只有乖乖听命的分。 高欢把尔朱英娥带回了自己家,让高岳护送李氏和冯娘两个到自己的别府暂住。 尔朱采凰虽然早就得到通知说姐姐英娥要来府上,却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焦急的在房中坐立不安左顾右盼的,三番五次的让秋娘去门口打听,官人怎么还没回来。 第五十七章 左拥右抱 高欢十分恭敬一路把尔朱英娥让进客厅,尔朱采凰早就等候在此,两姐妹一见面都是喜极而泣相拥而哭。高欢在一旁看的也是热泪盈眶。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这一夜高欢是孤枕难眠,尔朱氏两姐妹有诉不尽的衷肠,道不完的思念。采凰早早的就把高欢赶出房去,让他自己去客房睡。他也只能抱着枕头徒呼奈何。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李氏妩媚动人的眼神,美丽夸张的脸庞,勾魂夺魄的身段。活脱脱一个娇艳欲滴的小荡|妇。 第二天,高欢睡到上午才被尔朱采凰叫醒,小丫头现在已经一身正室太太的做派,正色的对高欢道:“你啊睡觉都不老实。”说着就捡起被高欢踢落在塌下的被单。谁知刚一伸手要给高欢盖上,忽然被早已醒来并在假寐的高欢一把抓住。 采凰见他两眼如炬,目光如火的盯着自己看,只见一个小帐篷顶了起来,瞬间自己的脸就红了,连忙想要撒开高欢的手,有点害羞又有点嗔怒道:“你这轻薄的冤家,姐姐和秋娘还在外屋呢……”她还想说话,却被拉了一把扑倒在床上高欢的怀里,小嘴还想嘤嘤呜呜的斥责,早已被高欢严严实实的堵上。 采凰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红着脸拼命想要挣开高欢的枷锁,无奈男人的力气永远比小女子要大,加上他深情魅惑的舌吻也让她渐渐有了反应,也懒得在挣扎浑身酥软的倒在高欢怀里享受他的深情。 过了好一会高欢才松开嘴放开她,一脸贼笑道:“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昨晚害我独守空房一夜,你说你是不是今天自投罗网来的?”说罢色迷迷的看着眼前忸怩的美人老婆,伸手就想去解她的腰带裙扣。 尔朱采凰发现事态已经越来越严重,再不让他收手等下被下人看见多不好意思。这冤家也不知道做这事要关门的吗?心里暗暗有点埋怨高欢。她费劲力气从高欢的“魔爪”里逃脱出来,哪知刚起身从榻上站起来,又被身后的“饿狼”一把搂住细腰,两人紧贴在一起一股成熟男子的气息让她有点意乱情迷。 看着一脸氤氲的尔朱采凰,高欢略带调侃的说道:“还想逃?你要为后面的行为负责,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征服欲是最强的吗?猎物越是反抗越能激起我的**。”说罢轻轻板过小丫头的双肩来,低头再度送上舌吻。 正当两人撕剥的不可开交,现场一度很**的紧张时刻,只听门口一声惊叫,两人瞬间被吓得扭过头来。 尔朱英娥虽然也是早就历经人事的过来人了,但是也没见到过如高欢这样强势霸道的男人,自己的妹妹她是了解的,从小性格开朗外向,脾气也是十分执拗倔强,加上父亲的百般宠爱,自幼身上就有一种高高在上气势凌人的姿态,可为何如今在高欢面前如同温柔的小羊羔,迷失的小猫咪一般,连挣扎都显得那么违心,这难道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英娥其实在门口早就听到小两口在房里的所有,现在也看到了,不由得惊呼一声,心里暗道:“难道他们夫妻之间爱爱也是这么蛮横霸道的?”不由得对高欢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愫,而且她对自己有这种情愫感到害怕恐慌,甚至有点厌恶自己。 高欢一脸泄气的表情,心想:真是来的巧,我这刚到火候,你就来给我一盆凉水浇熄了,经常这样对男人身体不好,难道这女人不懂吗? 尔朱采凰慌张的整理好衣服,口中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到:“你赶紧穿好衣裤出来吃饭。”红着脸说罢侧身快速从高欢身旁逃走。到门口时和英娥一对眼,脸上更是娇羞绯红。低着头不敢看人的离开了。 高欢吃过饭后本来是要去御史台和中书省逛逛的,无奈高岳和高仲明都外出办事,自己也不想去面对慕容恒那群老夫子,实在无趣得很。他想去找孙腾贺拔胜三兄弟一起喝酒聊天。刚在尔朱采凰的伺候下换好衣服,就听门子过来禀报:“别府的管家派人来请老爷过去。” 高欢有点扫兴的怒道:“有什么事啊?难道管家还不能处理吗?” “回老爷的话,说是昨晚住进去的两位夫人要请老爷去叙话。”说完门子偷偷瞄了一眼正室太太尔朱采凰。只见尔朱采凰面无表情的继续给高欢穿戴发冠。她和如意处理这种事情的态度截然不同,她不会选择去闹,也不会选择纵容,自幼耳目濡染的在尔朱荣的教导下,她有她自己做事的一套方式和准则。 高欢肯定不知道尔朱采凰心里已经把李氏和冯娘列入黑名单的事情,一听原来是昨天一同归家的美娇娘,当下回道:“说来也是,既然她们无家可归住到别府,我作为主人理应去看一下她们的饮食起居是否适应习惯。”这话明显是说给尔朱采凰听的,男人总是千方百计的为自己的寻花问柳去找各种理由和借口,他们以为的自己理由光明正大,借口理所当然,却不知连三岁的孩子都蒙骗不了。 尔朱采凰说道:“既然是去看和姐姐一同而来的姐妹,请官人带我问好,你早去早回免得我晚饭派人去别府找你。”言下之意,看就看了不要在那里过夜,不然我会亲自来请你。 高欢有点被人看穿的尴尬,红着脸陪笑道:“娘子说的是,我晚上肯定回来吃饭,你也知道别府又没什么好吃的,放心吧。”说罢转身出门而去。 高欢这别府离自己的王府不远,和后花园的一条小道连接相同的,所以他不必出门,直接从后花园走上几分钟就可以过来到这别府的宅院。正所谓曲径通幽是也。 穿过后花园走过幽深的小径,高欢心里一阵得意,自己现在金屋藏娇,连皇帝的女人都被他收藏了。人生正如春风时,马上得意需尽欢。 来到别府后面的小院里,高欢让两个仆人留在这里等着,说自己一会就出来,他今天的目的地是孙腾在洛阳的别府。 高欢刚走到回廊里,管家连忙迎上前,一脸谄媚的笑着说道:“两位娘子昨晚到的这里后就早早休息,今天起来就要请老爷过来别府,说是要当面感谢老爷的救命之恩。”见高欢没理他,又卑躬屈膝的在前面带路:“老爷这边请。” 来到一处内宅门口,高欢刚想推门而入,就听见里面李氏的声音:“都说了至尊一会就来,你怎么还不去换身漂亮衣服?”这是在埋怨冯娘? 屋里李氏早就描眉画鬓浓妆艳抹,一身春光无限的****打扮,是个男人看了她这身娇艳欲滴的行头没反应那肯定就是太监:三寸金莲踩着水绿色的小鞋,透明如薄纱般的浅红色丝裙,里面一件金色刺绣的裹胸,若隐若现一条粉色亵裤,白嫩丰满的前胸,洁白如莹的脖子,修长如玉的手臂,底盘突出的臀,杨柳随风的腰,不愧是皇帝的女人。 一旁的冯娘显得就青涩许多,只是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紫纱裙,头发稍微的整理了下,做成一个发髻,几缕青丝滑落在耳边,显得有点俏皮可爱。她酷爱紫色,觉得紫色能撑托自己的心情,有点多愁善感郁郁寡欢。她从十六岁进宫,就见过皇帝一次,还是匆匆一面,她刚被册封还未被临幸皇帝就死了,当时她感觉天都塌了,自己要么去死,要么忍辱偷生。可是花样年华的佳人,豆蔻之际的美女,还未历经人世间的美好,尝尽平生的甘甜,心里十分不舍,如何肯心甘情愿的去死呢?所以她选择了活下去。 最初的一年时光里她和贴身宫女艰难的冷宫里偷生,后来宫女在尔朱兆的战乱里死于非命,自己孤苦伶仃的本想上吊一死了之,幸好遇到了同样沦为遗孀的尔朱英娥和李氏救了她,自己才能苟延残喘的继续活下去。 可是这冷宫里连一日三餐的温饱都成问题,她们三人活的十分辛苦,整日里除了跟尔朱英娥吃斋念经,就是和李氏做些女工托太监们拿出宫去卖,好换些生活用品。 直到那天一大早就有喜鹊在窗前不停地吱吱乱叫,好像在给她报喜一般,果然后面高欢就如同救世主一般的出现了,虽然到现在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但是目前自己衣食无忧的生活,她理所当然的要感谢高欢,哪怕是曲意奉承的。 “他来就来吧,这里原本就是他家啊。我可学不来姐姐那一套媚术。”冯娘面无表情十分无所谓的说道。 “你这死丫头,当初就该留你在冷宫,咱们姐妹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到最后都觉得此生没有希望了。如今上天眷顾我们,把至尊派来解救我们。你我比不上那个英娥姐姐,人家是亲戚关系,所以我们要想好好活下去,哪怕能博至尊一笑也是好的。”李氏有点生气的责骂道:“你说你留着个处子之身有什么用?那死鬼皇帝都没临幸过一次就自己去投胎了,却害苦了你我姐妹,愿他下辈子不要再投生帝王家来害人了。” “姐姐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还不是自己要入宫的?”冯娘是不屑的鄙夷道。 “你……,孺子不可教也。我懒得理你。”李氏一时被冯娘堵得说不出话来。 高欢闻言推门而入笑着对两人道:“两位娘子都在,在下这边有礼了。” 李氏见高欢进来了,马上一脸兴奋的神色上前道:“奴婢恭迎至尊大驾。”说罢对着高欢深深一福,高欢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佳人两个大白馒头直吞口水。嘴里忙道:“免礼免礼,快快请起。”说完伸手去扶李氏,两人肌肤触碰到一起,高欢觉得她的皮肤光滑、柔软温暖,让他舍不得松开双手,李氏也是妙目顾盼的频频偷瞧高欢,两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一旁的冯娘面无表情的起身,十分冷淡的对高欢道:“拜见至尊。”随即就不说话了。 高欢松开李氏的手,再抓就把李氏抓疼了,高欢现在想吹吹冷风,来盆凉水清醒一下,要不然自己的下半身的怒火要喷张而出了。 “两位娘子住在这里可还习惯?”高欢略带尴尬的边问边坐到榻上,他站着面对李氏显然不行,会被人发现他身体的变化。 “至尊说哪里话,我们原来都是苟活人世的苦命之人,承蒙至尊的搭救,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如今这里对我和冯妹妹来说已经十分满足。还要多谢至尊的照顾。”李氏一脸魅惑的表情,声音甜甜的说道,一双灵动的眼珠不时的偷瞄高欢。 第五十八章 投怀送抱 可能有人会骂李氏,说她不守妇道的勾引高欢。可是在那样的世道里,一个弱女子只有依靠强力的男人才能存活下来。实际主义者功利主义者都是以最现实最冷静的头脑在做事,他们很少为情感左右,不浮夸不浮躁。这是优点也是缺憾。 “既然如此,那两位娘子好生在此歇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让人去办,有事可以让管家来王府找我。我今日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行告辞。”高欢怕自己再呆下去会把持不住,把李氏当场按到强行开撸。 冯娘一听高欢要走,立马起身道:“恭送至尊。”她总是这么高冷,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吗?高欢心想。 李氏一听高欢要走,脸上神色马上显得很失落,她的目标是做高欢的女人,哪怕是个受宠的爱妾都行,可是高欢貌似已经对她动心了,怎么现在又要走。自己表现的还不够主动吗?她罔顾礼义廉耻连平日不敢做的那些事现在都做了,这个贺六浑还想要自己怎样? 李氏张口无言的起身跟着高欢来到门口,高欢回身笑着对二人道:“两位娘子不必远送,请回吧。”冯娘闻言转身就回到里屋去了,李氏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涨红了嫩脸。见高欢当真要离开了,自己心里暗暗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追上高欢。 “至尊留步,小女子有话要说。”李氏在身后说道,高欢一脸纳闷的表情看着李氏道:“娘子还有何话说?” 李氏现在脸红的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光天化日的要她一个女子主动献身给他,这贺六浑真是混蛋到家了,难道还看不出自己的意图吗?心里既恨又爱的把高欢骂了个遍。 高欢看李氏一脸害羞的表情,略微猜到有什么不方便当着人说的话想对自己讲,于是对管家和仆从道:“你们先去前院等我。” 见众人都退下了,李氏似乎鼓起了勇气,上前拉着高欢的手娇羞道:“至尊请随我来。”说罢拉着高欢走进了边上一间小屋里。李氏随手关上门。 高欢纳闷正要问李氏,却见李氏上前投怀送抱一把抱住高欢,轻声道:“奴婢想要感谢至尊的救命之恩,觉得又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报答的,索性将这身子献给至尊。”高欢闻言刚想说使不得,就被李氏强行壁咚到墙边,她踮起脚尖仰起头,咪着眼睛献上两片丰满诱人的香唇。 高欢此时也已经把持不住,当下情绪失控低头疯狂的啃噬李氏的小嘴、面颊、脖子,情势开始变得如同洪水一般不可收拾,随着高欢那只如同附有魔力的手不停上下在她身上游走,李氏觉得自己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一般,迫切的渴望着春雨的滋润。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重,李氏一脸氤氲双眼迷离的看着高欢,嘴里不清不楚的说道:“至尊…我想…要你。”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是如何被高欢放倒在一张桌子上的。这屋里本来就是偏厅,没有摆放床榻,高欢就地取材,将李氏放到在桌子上。 高欢看着李氏一对馒头正上下晃动,身上的春光此时也展露无遗,再也不能遏制体内的冲动,低吼着压了上去。 在隔壁的冯娘听得十分清楚,两人把那张桌子弄得吱呀乱响不说,那贺六浑口出狂言加上李氏时不时的迎合之声,让未经人事的冯娘早已面红耳赤,心里喊着不要听那些污言秽语,可是耳朵却一字不落的全部记在心间。 过了有半个时辰隔壁的声响才渐渐停息,没一会只听有人开门的声音,接着是高欢离开的告辞声。又过了好一会才见李氏衣着凌乱,扶着墙壁慢慢走回来,只见她脖子上一道道吻痕犹如伤疤般刺眼醒目。 冯娘红着脸赶忙上前去扶李氏,嘴里小声问道:“姐姐你你怎么了?没事吧?” 李氏红着脸道:“姐姐没事,只是没看出来原来至尊……这么厉害……”言罢还一脸绯红的回味着。冯娘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也懒得去管,当下一面服侍李氏躺下休息,一面给去准备洗漱的东西。 高欢心满意足的从别府里出来,坐在轿子里回想刚刚的那一幕,自己存了好几天的干货今天上午全部都给这李氏了。脑海里还在一番意犹未尽的思绪,忽然轿子猛的一挺,高欢差点从轿子里被晃出来。刚想破口大骂轿夫,就听仆从在一边骂道:“谁家不开眼的小崽子满街乱跑,不知道这是贵人的轿子?”接着一个孩子的啼哭声响起。 高欢闻言掀起轿帘出来一看,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哭泣,你们说从哪里看出来是小男孩的?因为他开裆裤里的小**都扑在土里了。边上一把小风车已经被人踩坏散架。边上一个侍女正一脸惊慌的看着自己的仆从,吓得不知该去管孩子还是回复仆从的问话。 高欢本来心里还有气,一见这个情景连忙高声道:“住手!” 仆从们本来还嚣张跋扈的想要找侍女的茬,听高欢这样一喊,都乖乖的站在一旁,高欢平淡的说道:“有没多大事,再说还是个小孩子,你们犯得上这样吗?”没好气的看了仆从们一眼,仆从门都不敢吱声了。 高欢上前俯身安慰小男孩道:“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哭鼻子跟女孩一样了。”说罢还把小男孩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捡起边上风车,看来是修不好了,高欢就随手扔掉,继续道:“没事,我赔你钱再去买一个。” 这小男孩长的虎头虎脑十分可爱,头上那束发髻被人编织十分精巧,长命百岁辫,高欢认得。一身浅蓝色的衣裤贴身合适,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高欢看,真的不哭了。 “你,过来。”高欢一指侍女道,侍女唯唯诺诺的不敢上前,高欢怒道:“既然做了看官孩子的职务,就要看好他,这么小让他随处乱跑,万一有个闪失,你回去还能有好吗?”此时侍女早就低着头,红着脸,啪嗒啪嗒的直掉眼泪,想必心里也知道自己一时疏忽差点酿成大祸,要是今日遇到的不是轿子而是一辆马车,她不敢往下想了。 高欢见她也是楚楚可怜,也没多说,从钱袋里拿出一些碎银子给侍女正色道:“拿去给他重新买个风车,好好看住他了,别在到处乱跑。”说罢转身上轿要离开。 此时一个妇人焦急的声音响起:“子惠在哪?我的子惠呢?” 高欢回身和这妇人一对视两人都愣在当场,这娘们居然是娄明春! 高欢略带尴尬的看着眼前的娄明春,只见她衣着还是那样考究华丽,贵妇气质加上熟女的韵味,让娄明春看上去依然风采犹胜当年。 娄明春上前抱紧了叫子惠的小男孩,着急的眼泪婆娑的,嘴里一直在说:“娘看看哪里伤到没有?” 高欢没有想到自己和初恋的重逢竟然是这样的突然,自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当时也愣在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子惠看来无恙,这时娄明春才把侍女叫过来问明原委后,对着高欢深深一福道:“犬子无意冲撞了大王的天威,还请大王赎罪,奴家这厢有礼了。” “这是……你儿子?高欢有点不信,心里却也五味杂陈,真要这孩子是自己当年造下的种,自己现在就升级为爹地了,问题是这是真的吗? 娄明春似乎看穿了高欢的心思,委身答道:“是的,这是我与我家夫君的孩子。” 高欢看着娄明春的眼睛一瞬不瞬,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娄明春不但不回避,胆儿正大光明的和高欢对视,高欢悻悻然道:“既然如此,那我倒是该恭喜你啊,当初作出的明智选择。”这话里有着明显的妒意。 娄明春微微一笑道:“大王如今也是洪福齐天的贵人,我等黎民百姓的阖家之福不值得大王羡慕。”言下之意就是放过去离开,给双方新的未来。 正当高欢还想进一步试探她时,忽然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焦急的说道:“我儿子在哪?哪个混蛋敢伤了我的儿子?”走近一看原始国子监的卢生,高欢和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当初打跑了尔朱兆后的庆功宴上,他的父亲任户部侍郎,带着他一同出现在宴会上。 这个人长的面相过于斯文,脸色看起来甚至有点病弱的苍白,浑身瘦弱无四两肉,好像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跑,他这个样子让高欢想起前世那些吸毒的瘾君子。 卢生一看孩子和老婆都没事,就转头看向高欢,这一看,卢生惊恐的张大了嘴呆住了。 娄明春给高欢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的夫君。”她好像有意无意的总是要伤害高欢,当初宁愿选择一个药罐子也不选择他。 高欢冷冷的说道:“我认识他,国子监的一个博士嘛,我以为是个什么大官。”看着娄明春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娄明春也毫不让步的回敬道:“至少他是个知书达理的斯文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我半步。” “哼,就这样就让你心动了?看来你不像是会固守爱情的坚贞之人。”高欢此时心里已经有点怒火中烧的意思,他对娄明春的爱与恨都保留到现在,曾经他以为这些过去了自己对她的爱都模糊,谁知却在今天他发现自己依然心底深处深深爱着她,这样高欢有点接受不了想发火。 在场的人都奇怪的看着他两,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卢生满脸恭敬的上前赔礼道歉:“犬子无意冒犯天威,还望大王赎罪。”说完给高欢作了一揖,他谦恭又卑微的样子让高欢愈加愤怒,当年娄明春就是为了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儿离开自己,像卢生这样的人,在高欢眼里最多活不过三十岁,因为这个世道是武人称霸的乱世。 “哼,两人连说话都是一模一样,你两真不愧是两口子。”高欢的话里充满讥讽的味道:“这样的人,就值得让你选择离开?” “这样的人怎么了,我选择谁是我的权利。”娄明春不喜欢他这样当着自己的面说卢生的不是,好歹卢生是自己的夫君,高欢已经是陌路人,他不能说也不配说。 “也是,咱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高欢生气的转身佛袖而去。 “你……,什么人哪?”娄明春也生气了,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高欢当初那个冲动的脾气依然没有改变。她哪里知道高欢平日的冷静镇定早在见到她以后就化作乌有,爱情是个坏东西,让人意乱让人情迷。 第五十九章 意外的消息 高欢现在没有一点心情去孙腾府上消遣,他派仆从去跟孙腾说自己身体不适,今天不过去了。脑海里全是娄明春和那个小男孩的身影。高欢在书房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脑子里一片混乱,现在他多希望找个人聊一下,心里百万个疑问等待解答。 “你不是说去二哥府上议事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采凰端着一杯茶从门外进来笑道:“刚还在后花园跟英娥姐还有李氏、冯娘她们说笑,听说你回来了,我赶紧来看看。”看着高欢无助的眼神,呆滞的表情,尔朱采凰心里知道,自己相公遇到事情了。而且凭她女人的第六感隐约觉得还是关于女人的事。 “我……你……。”高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采凰看了心里很着急,问道:“别吞吞吐吐的,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咱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于是高欢腆着脸把自己和娄明春之间的分分合合都将给采凰听,末了他问道:“你说她当初为了什么离开我?” 采凰也叹了口气,有点埋怨又有点心疼的说道:“你啊遇到女人的事就让你方寸大乱,平时的冷静机灵劲都去哪了?” “唉你别拿我消遣了,你要是看出了什么来就告诉我,我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心里乱成一团麻,根本没法冷静的想事情,想的越多气就越大。”高欢如实的把自己现在的心里状态告诉采凰,他不瞒她,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瞒她。 “我只能说这个娄姐姐也是苦命的人,当初你还未起势就差点跟了你,还有了你们的孩子,她独自一人承担的太多了,你那时人在哪里呢?”采凰看着高欢说道。其实此刻她自己内心也是十分悲伤的,自己的相公也是个情种,处处留情欠下孽债。 “我那时不是为了打拼未来,在葛荣手下当差么,再说了大家当初说好的,她替我看好家庭赡养父母,等我回去就跟她成亲。”高欢也有自己的委屈,这事说到底他又责任,但是也不能全部都算在他头上啊。 尔朱采凰把茶杯推到高欢面前,意思让他喝一口茶再说,然后徐徐道:“官人你啊就是不能体会我们做女人的苦衷。试想一下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有了你的孩子,你又迟迟未归来实践和她的承诺,她独自抚养孩子还要替你赡养父母照看家庭,即使她自己愿意,她的父母答应吗?”说罢看了看高欢沉思的表情,继续道:“她父母就算破例同意,那世间凡人会如何评价她?她又如何背负这个评价生存下去?她的家族也会因为她的做法而被世人唾弃。我觉得这已经超出一个常人能承受的范围了。” “那……那她当初可以写信派人来告诉我这些,我肯定会飞马赶回去和她成亲。”高欢马上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这是一直让他困扰,也让他记恨娄明春的地方,自私的决定和自己分手,孩子也没有,谁知道那个孩子是她自己小产的还是被打掉的?每当想到这里高欢心里就无限愤怒,这个贱女人杀死了他还未出世的孩子。 “唉,官人你又错了,你自己都说那时你还在葛荣的叛军里做事,试想一下你还未衣锦还乡就被官府的人捉起来了,再说这事要真的告诉你,以你的脾气性格只会把事情搞得天下皆知,那样她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两害相权取其轻,还不如偷偷的把事情掩盖过去。” 高欢此时对尔朱采凰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女人虽然和自己相处时间不长,可是对高欢的了解比他自己还清楚,确实很厉害。他忽然觉得不对,于是又问道:“你说她偷偷把事情解决是怎么解决?” 尔朱采凰叹了口气道:“依我看楼姐姐估计是找了个替罪羊,替你把事情扛过去了。” “你的意思她随便找了个男人结婚,把这事掩盖过去了?”高欢似乎有点明白娄明春的当初在邺城见他的时候说的话了。 “你啊天生是个情种,到处欠下孽债自己还稀里糊涂的。”采凰略带微笑的说罢在高欢额头上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 事情的脉络基本被尔朱采凰整理出来,高欢心里的郁闷顿时化作乌有,当时心里就痛快了,抓住采凰的双手深情的说:“你真是我的红颜知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采凰微微一笑,对高欢说道:“你我既是夫妻又何来感谢?莫非你要与我欠下孽债?”这句话明显是调侃高欢的。 高欢有点摸不着头脑,一脸懵逼的表情看着尔朱采凰道:“你这话说的,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怎么可能让你离开我的身边。”说罢在采凰额头上亲了一下道:“我现在就去找娄明春把事情问个清楚,真如你所说,那我真是大大的对不起她,我要把她从那个人身边夺回来。” “那你千万不要声张,仙子私底下去问问,万一我猜测的不是呢?岂不是大家都尴尬。”尔朱采凰怕高欢冲动,连忙给他支招。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的宝贝,我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晚上回来我好好伺候你。”高欢此时说的是真心话,他对采凰的爱似乎开始上升到比之前更高的位置:家人。 看着高欢远去的背影,尔朱采凰暗自叹了口气,双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幽怨的说道:“这个冤家情种啊总是稀里糊涂的……” 高欢从家里出来已经是晚饭时刻,他肯定不能去卢侍郎家找娄明春,怎么才能联系到她呢,他忽然想起来娄明春的丫鬟红玉,没错,就是她了。 高欢独自坐在茶楼的雅座里等待着红玉把娄明春带来相见,这次等待的人换做是他自己,此时他才体会了一把等人心焦的感觉,这时间感觉一秒一秒过的实在太慢,他坐立不安,左顾右盼,寻思一会和娄明春见面了自己该如何说话,尽量平心静气的把事情问清楚,不断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急,也不能随便发怒。 感觉过了好久,高欢茶水都喝掉四五壶,就听见有人上楼来了,高欢连忙起身打算出门迎接娄明春。刚到门口就见红玉推门而入。 红玉见高欢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调侃道:“王爷您这迎接小女子啊,我可当不起。” 高欢见红玉背后不见娄明春的踪影顿时失望又有点愤怒的问道:“你家小姐怎么没来?” 红玉自顾自的走进雅间里,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就倒茶喝,高欢随即跟过来着急的问道:“你们家小姐呢?她怎么自己不来?”此刻他心里已经火急火燎的方寸尽失。 “你倒是让我喝口茶再说啊,这一路我都是快步赶过来的,你这是要渴死我吗?”红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接着喝茶。这丫头自从第一次遇见高欢就从来没怕过他,总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老神在在的跟高欢说话。 高欢只等在一旁耷拉着脑袋耐下性子等着红玉姑奶奶品茶完毕,红玉吃了几块桌上点心,感觉自己吃饱喝足了,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交到高欢手里道:“看把你急的,我家小姐说天晚了不方便出来见王爷,让我转达亲笔书信一封。她要说的话都在信里了。” 高欢连忙接过信来拆封看起来,这信是娄明春的亲笔,她的涓涓字迹高欢认得,可是这信的内容让高欢越看越失望,心里是越看越气。 娄明春信里的意思大概是自己和高欢缘分已尽,并且现在双方都有了新的生活,就无须在相互纠缠牵挂了,以后各走各的阳关道独木桥。这是她最后一次给高欢写信,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来找自己,也不要骚扰她的生活。 高欢看的心里哇凉哇凉的,这叫什么事,一点机会都给吗?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想跟她确认,得到她的回答。可是她现在如此绝情,一点都不念及当年的恩爱。真是女人变心了十万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高欢看着孩子吃喝的红玉,心里一激灵,上前抓住红玉的手就焦急的问道:“红玉,不,是红玉姐姐,我求你件事吧。” 红玉被高欢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差点叫非礼了。她满脸惊恐的神色看着高欢安慰道:“王爷您有什么话好好说,奴婢给您带到就是了,您别这样,人家心里怕怕的。” 高欢也觉得自己失态了,连忙松开手红着脸说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激动了,我就是想问下当年我离开以后你家小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肯定全部知道吧!”高欢现在把希望都寄托在红玉身上。 红玉一脸无奈的对高欢道:“那您可真猜错了,当年我因为纵容小姐和你在一起,被老爷罚去乡下庄子做事,一年都没回过府里,后来小姐要成亲了,老爷才恩准让我回府的。” 高欢这下彻底懵逼了,时尚的事情不如意十之**,自己再怎么倒霉也不会一件事都不顺吧。这下该怎么办?! 红玉刚回到府里,娄明春就把她叫过去,轻声问道:“信你送到了?”红玉点点头,楼明初接着问道:“是照我说的那样讲的吗?”红玉又点点头。楼名似乎还不放心,接着问:“那……他没说什么?”红玉摇摇头。 娄明春心里有点生气了,嘴上说道:“出去一会就变哑巴了?只会点头摇头的?” “不是,小姐,你看后面。”红玉这才开口道。 娄明春转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原来卢生早就站在门口听了半天。脸上一阵燥热,心里有种被捉赃的心虚,但是嘴上却强硬的说道:“你怎么一声不吭站在门口干嘛?” 卢生显然喝醉了,面脸通红一身酒气,摇摇晃晃的进来,指着娄明春的鼻子道:“门子说你大晚上派红玉出门办事,我就猜到你跟那个什么王爷有奸情。果不其然,你这个淫|妇,说,背着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红玉一听这卢生出口不逊本来以她的脾气想要发作一通的,却被娄明春推出房间外。 屋里卢生口中继续骂骂咧咧的说道:“我就知道当初你肯嫁给我肯定有隐情,果不其然,被我今日里发现了,说,你跟那个什么王爷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这个贱人!”说罢竟然伸手打了娄明春一巴掌。 屋里的娄明春也呆住了,屋外红玉也听得清楚,着急的推门而入,口中说道:“小姐你没事吧?小姐……” 第六十章 独自面对流言蜚语的女人 娄明春捂着左脸颊,滚烫火辣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肿起来了。红玉张大双眼愤怒的看着卢生道:“你喝点马尿就撒酒疯,有本事去找他啊,在这里打女人算什么本事?”随即心疼的抚摸安慰娄明春道:“小姐,你没事吧?” 娄明春只是看着卢生,一句话也没说,她不敢相信卢生会动手打她,以前他总是温柔体贴的呵护自己,满足自己所有的要求,对子惠也很好。可是今天,一切都在今天,在遇到高欢以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心里甚至有点很高欢,恨他带给自己的所有的苦难和悲伤,恨他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和羞耻。 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把自己给了他,却没想到最终的结局是自己怀孕却无力承担养育孩子的责任,而他,却远在他方,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无从知晓,后来在父亲和族长的双重压力下,她只能匆匆嫁给了从豫州赶来相亲的卢生,卢生虽然见面后就很喜欢自己,可那时她还心心念念的都是高欢,最后匆忙结婚,匆忙生子,匆忙的同卢生赶去洛阳上任。 一切都那么匆忙的发生了,让她来不及细想就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产后她一度郁郁寡欢甚至想到寻死,后来在卢生悉心地照顾,细致的关怀下,她不忍心看着自己儿子从小就没有母亲,所以为了孩子她才苟活到现在。 但是对高欢的爱渐渐的变成了恨,一天天,一年年累积起来的恨,在她内心还是深爱着高欢的,只是这些年听着高欢一路飞黄腾达,她关上房门独自落泪的时候多么希望有一天高欢可以高头大马的来接自己回家。 卢生还在醉醺醺的骂人让娄明春的思绪回到了现在,如今家里是这个局面,高欢要负主要责任。这个没有良心的负心汉! “你说……你说话啊,你这个贱人!让红玉出去见谁了?是不是那个王爷,啊?”卢生已经满嘴胡话,早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娄明春看着卢生,心里存世产生了强烈愧疚感,他其实也是这场闹剧里的无辜受害者。上前温柔的说道:“相公,我除了你和子惠,这辈子还能依靠谁?我今晚是让红玉去见那个人了,但是我和他绝无私情,我只是让红玉带话给他,让他以后不要来纠缠我们家。”娄明春此时看着卢生也是双眼含泪满脸梨花雨。 “我不信!你这个贱人,这么多年过来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现在看到以前的相好飞黄腾达了,看不上我这小门小户,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也配?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几手的货色了!”这话说的实在伤人,连红玉都气不过上去要打这个口无遮拦的卢生。 这是门外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道:“都给我住口,还嫌不够丢人吗?”是卢生的父亲卢侍郎在门口。只见老人一脸怒气的看着娄明春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说完拂袖而去,娄明春这下真的没法再住在这个家里了,连老人都开始嫌弃她。 封建社会世家大族的门风家纪那是相当严的,所以娄明春能体谅老人家的心情,这种事要是被父亲知道肯定也会气个半死,万恶的高欢登徒子,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真不知道自己前世造了什么孽,会遇到这个克星。 卢生还在絮絮叨叨的骂人,忽然隔壁传来子惠的哭声,娄明春立刻起身要去查看,这孩子肯定是下午玩累了睡着了,现在这回该是醒了。 卢生在娄明春出门之后骂了一句:“老子都绿帽子这么多年,恐怕那孽障都不是我卢家的种把!”这话犹如刀子一般深深刻在了娄明春心坎里,直淌血。可是她还是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那晚娄明春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泪,手绢一块一块的都哭湿了。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在红玉的安抚中睡去。 早上娄明春红肿的脸颊和双眼,起来给卢生和他的父母准备早餐,在厨房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每一个下人都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这个平日里端庄舒雅的少奶奶居然红杏出墙和齐王有过奸情,这样的风言风语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卢府,在她们眼里这英俊神武的齐王殿下如同白马王子一般神圣不容侵犯,只有晚上在梦里才能偶尔亵渎一下,可是这少奶奶居然曾经和他有过一腿,这让府里上下的大姑娘小媳妇心里都暗暗不平:凭什么是她! 红玉也没少打那几个嚼舌根子的洗衣服仆妇的耳光,可依然止不住这瘟疫一般肆虐的流言蜚语。 这几天娄明春连房门都尽量不出来,名利的刀子世俗的眼,女人活在这个世界往往比男人更加辛苦,因为她们的顾虑和制肘往往比男人要多。 高欢也是最近几天愁眉不展,他还在为娄明春以及孩子的事情犯愁,他心里一直想确定一件事: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可现在的医学无法做亲子鉴定,有人说过滴血认清,但是前世高欢就已经在大学里学过,那玩意儿是骗人的,伪科学。谁信谁当孙子。 高岳和高仲明看着高欢每天唉声叹气的,没法子,只得来求慕容恒这个老夫子想办法。 慕容恒听完知道捋着胡子老神在在的笑道:“此事也好办,只需如此这般,你们就能替主公把事情办妥。”两人听慕容恒说的办法都喜上眉梢,这确实好办法。于是赶紧回来告诉高欢他们两“想到”的办法。 高欢听完他他两的话半信半疑的问:“这能行吗?你两说这个办法我觉得有点不靠谱啊。” “大哥,不,主公,这办法连慕容先生都说好着呢怎么会不靠谱!”高仲明一脸得意神色,谁知高岳狠狠用手臂捅了他一下,一个劲冲他使眼色。 高欢恍然大悟的说道:“我就说凭你两的智商绝无可能相处这么馊的点子。果然那是老夫子教你两的。”说完狠狠瞪了高岳一眼。 高岳十分无辜的看着高欢尴尬的笑着说:“大哥,我这不是看你整日愁眉苦脸的想替你分忧嘛。” “替我分忧就是把我的私事说给老夫子听,你这叫泄露**。”高欢像和他无法沟通一样看着高岳,这小子居然还傻乎乎的笑了。高欢对他的反应真是无语了。 过了两天高欢以皇帝的名义让宗室大臣的家眷都进皇宫给太后道贺庆生,其实这太后压根不是过生日,都是高欢一个人整来的。 按道理国子监的职员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但是高欢特批了卢生的名额,为的就是在皇宫里私会娄明春,把事情问清楚。第一家眷觐见是不能带男性进皇宫的,第二以太后的名义,谁都不敢不来,不来就是欺君就要杀头。看来高欢也是手舞权利大棒开始徇私了。 整个卢府都在议论少奶奶要去皇宫的事情,不过这次是好事,国子监只有卢府被破格选中,自然是十分荣耀的事情,可是真实的内情只有卢侍郎和卢生心知肚明,高欢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眼看进进宫的时间要到了,娄明春还在做最后的补妆,这几天她精神萎靡不振,神情憔悴不堪,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加上红肿的双眼和紫青的脸颊,这卢生下手太重了。 这是卢生推门进来,一言不发的走到娄明春面前,现在她有点怕他,因为他从未像那天晚上那样歇斯底里的打骂她。娄明春怯生生的转过脸欲言又止的看着卢生。 “红玉你先出去,我和少奶奶有话说。”卢生一脸平静的说道。 红玉本来不想走,可是在娄明春小声的哀求下:“走吧,我没事的。”她只得退出房外。在门口守着,万一卢生再动手,红玉这回进去可不客气了,她都想好了,照裆踹! “明春,你知道我的心意,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孩子现在也大了,念在我们夫妻一场我不想闹的不可开交。”说罢卢生盯着娄明春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今晚不要进宫,我让父亲去给皇上请罪求情,就说你得了急病会传染。” “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太后那边怎么交代,万一好事者把我没有生病的事情走漏出去,那咱家就是欺君之罪,夫君你可要想好了。”娄明春信里坦荡荡,所以说这话她毫无惧色,她只想让家人平安,不想再生事端,即便进宫遇到那个谁,她也不会搭理他的。 可是卢生听娄明春的话就不一样,他现在风声鹤唳的,听风就是雨,这几天满城风雨的谣言让他快疯了。正所谓人言可畏,有的人为了富贵荣华让妻妾都出卖**色相去勾搭权贵们,甚至最后和权贵们共享一妻让他们觉得十分光荣。可卢生是自幼受儒家思想熏陶长大的,三纲五常伦理道德在他这里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平时在国子监就很看不起那些逢迎拍马的无耻之徒,现在让他的妻子去和旧情人见面,就等于杀了他。 “我说你不要去就不要去,有什么罪过我来背就是。”卢生此时就算赌上身家性命也要保住家族清白。 娄明春觉得卢生现在真的走火入魔,事到临头再来说自己得了疾病不能去,你真把皇宫的人当傻子?把高欢当傻子?这个时候说不去就等认输,而且是满盘皆输,她太了解高欢的性格了,他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落井下石的。 “这样真行吗,我现在才说不去,皇宫里来接人的马车都等门口我这会说不去了?”娄明春自己都觉得卢生幼稚可笑,但是她不忍心去驳斥他,他是因为爱自己才变成这样的。 卢生此时又发怒了,对着娄明春大骂道:“你这贱人我就知道你水性杨花,这么着急的想进宫找你的相好私会!?” 如果前几天卢生是因为喝醉酒糊涂了才骂人打人的,那么今天他此时此刻的无理取闹就是最真实的心理写照。他变了,变得娄明春都不认识他,不再是那个熟悉的温柔的相公,变成一个被猜疑很嫉妒心控制的暴力狂,夫妻之间如果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又何来幸福之言,此时娄明春在心底已经对卢生感到绝望。 “我是奉诏进宫,不是跟谁私会!我不能因为只想着自己的难处就不顾家门荣辱。欺君之罪不是我们一家能承受的,甚至可能连累整个家族。”娄明春也是寸步不让的说明了自己进宫的道理。 卢生双眼爆射出寒光,扬手又想打娄明春,谁知娄明春平时温文尔雅,此刻内心的倔强和刚烈也展露无遗,把脸扬起来对着卢生的手。意思是你打吧,随便你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打我了。 这时卢侍郎推门进来大喊一声住手,开口骂卢生道:“孽子还不快住手,你这是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处世之道?”说着让红玉进来把娄明春送上马车和太太一起赶往宫里。 第六十一章 强取豪夺来的旧爱 慈宁宫里灯火辉煌,所有在场的豪门贵妇们都是盛装出席,纷纷整齐的端坐在殿内鸦雀无声的等候太后登场,娄明春跪坐在靠近大门口的最后一排位置。 此时她头晕沉沉的,心里直犯恶心,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已经差不多两天没吃什么东西,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吗?也是,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安心休息?可太后一时半会还没出来,娄明春觉得自己都快熬不住了,随时可能一头倒在这慈宁宫里。 忽然身后伸过来一直大手捂住她的嘴,另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然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嘘,别说话,跟我走。”说罢轻轻一提就她从慈宁宫里掳走了。 她本来惊慌失措的想要大喊救命,无奈那人力气实在太大,嘴里呜呜呜的就是喊不出来,加上本来她就很疲惫乏力,更加挣脱不了那人的“枷锁”。 高欢把娄明春劫持到慈宁宫外的一个小屋里,他是第一次在皇宫里劫持人质,虽然一路上尽挑没人的地方走,可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这是一种做了坏事心虚的害怕。 这时娄明春才看清劫持她的人是高欢,一看见他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顿时就爆发出来,对着高欢举起粉拳就上来一阵疯狂捶打,一边打一边流着泪,嘴里不停地说:“都怨你,都怨你,都是你害的……” 高欢今晚也是盛装出席,加上他本来就十分俊秀的脸庞,想给娄明春一个好印象,让她对自己有个刮目相看的意思。谁知这女人不由分说上来就打人,高欢心里有点生气,可是看着曾经深爱的女人此刻无比委屈的满脸泪水,他心里最深处忽然一阵发酸,一阵心疼。 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撕打,高欢一言不发的搂着她,就这么轻轻的搂着,就这么温暖的搂着,安静的等待她发泄完心里积攒已久的怨气。 过了半天娄明春似乎打也打累了,哭也哭累了,只是断断续续的小声的在高欢臂弯里抽泣,这是她曾经的港湾,也是她后来一直梦想重新拥有的地方。爱与恨总是一对无情的冤家,相生相克却又不能剥离。 “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高欢终于开口道,声音显得深沉略带沙哑。此时他也是五味杂成,只怪造化弄人。见娄明春没有说话,高欢继续道:“这些年难为你了,独自养大我们的孩子。” 一听到高欢提起孩子,娄明春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猛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眼盯着高欢正色的说道:“谁说子惠是你的孩子?当年你留我一人在家孤苦无依,现在又要来抢我的孩子?” 高欢十分心疼的看着眼前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美人,温柔的说道:“当年是我不对,让你受苦了。现在我不是来抢走他的,他毕竟是我们两人共同的孩子。”高欢还在试探。 “我说不是就不是,谁说都不行,他不是你的孩子……”娄明春有点歇斯底里的叫道。 “你这又何苦呢,明春?”高欢一脸疼惜的神色看着娄明春道:“我早就打听过了,那个卢生天生体弱多病身体有问题,根本无法生育,要不然这么多年你为何没有再生养?”他的话一语中的,让娄明春不知觉的后退三步。 这是他们家里的秘密,很少有外人知道卢生的身体有毛病,当初卢生跟自己坦白以后,娄明春不信,还对他说的话抱有怀疑,后来的几年夫妻生活证明,他的种子在娄明春这块上好的地里竟然不能发芽,她渐渐也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可是高欢是从哪里得知这事的? 见娄明春被自己说中了,高欢此刻心里无比满意,看来这孩子果然是自己的种。上前一把搂着娄明春,深情的说道:“所以说当初都是我不对,如今天下都在我手里,就让我现在好好补偿你吧。” “你想干嘛?”娄明春此刻心里却是既羞又恨,关键在于内心深处某个地方似乎强烈的渴望高欢的爱,这让她觉得自己很无耻,于是怒气冲冲的望着高欢,准备随时动手揍这个想要轻薄自己的家伙。 刚才灯火不亮,加上娄明春一直在哭泣,高没有仔细看她的脸,现在此时两人四目相对,透过娄明春淡淡的妆容,高欢发现不对,急忙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娄明春赶紧低头,沉默不语。 “是他打的?”高欢愈加有点着急了,妈的敢打老子的女人!? “这还问我做什么?不都是你害的吗?真不知前世欠你什么了,这一世追着我讨债。”娄明春颇有怨言的说道。 高欢的脾气当时就炸了,擦了,尽然打女人?!还打的是我的高欢的女人,况且这女人是我最爱的初恋!“高岳!”高欢一声暴喝,把身边的娄明春都吓一跳。 “末将在!”马上有人在门外回答。 “给我备马,随我去卢侍郎家走一趟!”他现在杀人的心都有,自己曾经呵护备至的女人已经沦落到被人随意打骂的地步了?还打脸,尼玛的。 “你要干嘛,你千万别胡来,我求求你了……”娄明春被高欢的举动吓坏了,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尽管现在事情已经闹的满城风雨。 高欢没有说什么铁青着脸,一把抱起娄明春直奔宫门外。 卢侍郎家大门口,门子早就被高岳的禁卫军打翻在地,高欢抱着娄明春一路直接走进去,娄明春则一路生气的央求他:“快放我下来,这样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高欢不理她,直接来到客厅里,才放下娄明春,这时卢侍郎和卢生都急匆匆的从后面赶过来,有人通报说禁军打进家里来了,这让卢侍郎感到有点惊慌又有一点愤怒,自己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禁军也不这么随便的闯进来。 众人看见客厅里犹如凶神恶煞一脸杀气的高欢和正坐在一旁的娄明春,顿时傻眼了。卢生此时快步走上前对着娄明春骂道:“你这个不守妇道的淫|妇,现在居然还有脸带着你的奸夫来家里……” 他话还没说话,就被高欢一把揪了过来,恶狠狠的问道:“她!是你打的?” 卢生被高欢凶狠的样子吓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没有遇到如此野蛮的军人,所谓秀才遇上兵,现在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问你,是不是你打她的!”高欢提高调门一字一句的问道,看那样子好像要活吞了卢生,他的凶狠和残忍只有已经死去的尔朱仲远知道。 “我……她是我老婆,我想怎样就怎样,与你何干?”卢生有点怯场的回道。 “卧槽尼玛,#¥……&&*#¥@#¥……”接着客厅里就是一阵哭爹喊娘的惨叫,卢生被高欢拳打脚踢,打得无处躲藏,只有喊救命的份。 卢侍郎此时也不敢说话,老太婆还在宫里伺候太后,怎么这个混世魔王就带着大兵跑到家里来打人,怪只怪当初不该和娄尚书攀亲戚,娶了这个祸害媳妇,也怪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动手打人,现在被奸夫,不对,是齐王殿下,满屋子撵着揍。 卢侍郎实在看不想去,大喊一声:“住手,齐王殿下大晚上跑到我家就打人,这是何道理?”后半句话明显被在场凶狠无比的高岳和十几个禁军武士吓得气场不足。 高欢停下手,拳头上都是卢生的血,此刻卢生正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装死狗,他这真的体会到什么叫乱兵了,冲进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是一顿毒打。 “你先问问这混蛋做了什么?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起来和我打打?”高欢多年行军打仗,生生死死好几次,练就出来一身力气和功夫,就卢生这样的脆皮鸡,再来一打都不够他吃的,要不是因为被打的是他高欢心爱的女人,他都懒得动手。 “这是老夫的家事,即便有什么不对的,也轮不到齐王操心。”卢侍郎此时也拿出老夫子的迂腐气质,看着高欢就像在看一个野蛮的军阀,自己有种大义凌然视死如归的感觉。 高欢心想今天这样闹了以后,娄明春肯定不能再呆在他家了,既然事情自己惹出来了,就不想再让娄明春再受任何伤害,现在他够强大,绝对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人了。于是他冷笑一声道:“也许吧,但是她,”一指坐在一旁神色呆滞的娄明春继续道:“以前是我的女人,现在老子要把她带走,以后跟你们卢家再无任何瓜葛,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说完回头对高岳道:“把孩子找出来一并带走。”高岳领命带人进后院。 卢侍郎此时差点气死,跳着脚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跑到别人家里强抢妇女,还要掳走我的孙子!?” “你的孙子?你儿子能不能生育你不知道?还你的孙子!”高欢一脸讥笑的对卢侍郎说道。 “你……你……”老头被高欢气得当场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娄明春见状赶紧上前搀扶卢侍郎,焦急的问道:“爹,你没事吧,爹……”卢侍郎一把甩开她的手,不要她扶自己,嘴里小声的骂道:“我卢家没你这样丧门风的媳妇!” 高欢一把拉起娄明春,气得骂道:“你也是自作孽,这家还有你的容身之地吗?跟我走!”说罢不由分说再度抱起她走出门外。 当天晚上高欢就带着娄明春和子惠回到王府,红玉随后也赶了过来相聚。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后半夜了,这一天尽是折腾,高欢此时也有点累了。看着坐在榻上的娄明春和在她怀里惴惴不安的子惠,强打起精神说道:“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多想,那个家肯定是回不去了,你放心现在一切都有我在。”说着上前要搂抱子惠,那孩子有点怕高欢,紧紧畏缩在母亲的怀里,尽量躲开亲爹高欢的魔爪。 一旁的尔朱采凰和尔朱英娥看着母子两也是很惋惜,采凰说道:“既然姐姐和孩子都来家里,咱们就先安心住下,等过些日子让官人把事情处理完,我相信官人会有一个妥善处理的好办法,是吧?”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盯着高欢瞧。 “没错,明春你放心,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名分,也会给卢家一个交代,你只要安心住下来。”高欢卑躬屈膝的哀求道。 红玉也在一旁心疼的说道:“小姐,那边府里我们肯定是回不去了,不如先在这里住几日,我们再做计议。” 娄明春此时心里也是一团乱麻,大家的劝解和开导她很想接受,她本来内心对高欢就还有爱,她原来就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可是如今事情闹成这样,她害怕世人对她的评价,她还想继续做人,虽然从她认识高欢的最初就没能好好的做成大家闺秀。 由于娄明春的这种想法后来在她和高欢在一起的后半生里,她几乎足不出户,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处事为人都十分低调。 事到如今也只有按照高欢说的先住下来,大人都没事,只是孩子不要受罪,此时子惠在娄明春的心里的位置比高欢高一万倍,只要儿子不受罪,她怎样都好说。 第六十二章 为了儿子再上征途 高欢当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其实心里也害怕,因为他从未做过恶人,不知道做了恶人会有怎样的下场,也害怕天下人会对他耻笑,但是第二天上朝的时候高欢才发现他自己想太多了。 在那个军阀混战群雄割据的时代,每天都在发生着一些大事,连皇帝的女人都被人睡了,大家压根没心思关心一个小小侍郎家里发生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洛阳城里老百姓每天茶余饭后多了一份谈资,这样的娱乐花边新闻最多在洛阳流传十天半个月,时间久了新出的传闻在就掩盖了这件事,谁都不去理会高欢强抢妇女霸占人家孩子的事。这个时代百姓们活下去都不容易,谁还有闲心天天管王公贵族们的破事。 当然为了避免大家难堪,高欢让慕容恒以皇帝的名义下诏书,把卢侍郎调离京城,外放到北方六镇去开垦荒地了。娄明春也出乎高欢意料的留在了王府里。 大家相安无事的过了半个月,转眼来到炎热的夏季六月。 据驻守巨鹿的高乾来报,并州的尔朱兆经常率军骚扰相州一带的武安、林虑等郡县,造成了不小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你们说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和尔朱氏决一雌雄?”高欢端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幕僚和众将。现在他有儿子了(尽管娄明春还没答应让儿子认祖归宗)初恋也回到他身边,有了为之拼搏奋斗的目标,高欢觉得自己每天都活的很充实,很自豪,也很有压力。 “依在下之见,如今天气炎热,不利于行军打仗。倒不如我们等到秋高气爽粮草充足之际在和尔朱氏决战?”徐明之首先出来应答,他现在急欲想在高欢面前表现,想立功。 高欢没说话,转头看向慕容恒,老夫子还是一脸老神在在摇着扇子,闭目养神的坐在一边喝茶听大家说话。 “主公,我说句话,以现在我军实力上绝对不比尔朱兆差,甚至还优于他们,但是……”贺拔胜欲言又止的看来大家一眼继续道:“如果我军主力全部北上攻打尔朱兆,那关中的尔朱天光很有可能从潼关出来占据洛阳,到时……”贺拔胜没有再说下去,大家都知道以高欢目前的政治资本之所以能站在权利的巅峰上屹立不倒,无非是手里握着皇帝这张大牌,要是皇帝被尔朱天光抢走,自己马上就会受制于人。一些号令就无法名正言顺的颁布下去。 这是很严重的后果,在场的人都在沉思,高欢也问道:“那四弟看来有什么好的计策呢?” 贺拔胜一脸汗颜道:“实不相瞒,主公你是了解我的,要说行军打仗我没话说,可是这运筹帷幄的东西……”看着贺拔胜为难的表情,高欢心里也知道确实是难为他了。 此时孙腾出来说道:“主公,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与否?” “二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你我之间怎么还吞吞吐吐的。”高欢也有点着急了,不耐烦的说道。 “我想替主公亲自走一趟关中,去和尔朱天光谈判,至少暂时拖住他给你们北伐决战赢得时间。你看如何?”孙腾这个人要是交际应酬他是把好手,因为他颇通文理,又会享受生活,很能和那些高门大族有共同语言,加上他有点外交手腕,所以高欢的对外事务一般都是他在负责的。 还没等高欢回答,此时慕容恒张开眼说道:“此计确实可行,大王您可以派孙大人到关中走一遭为我们争取时间。” 既然老夫子都说二哥的计策可行,高欢没有不照准的理由,于是兵分两路,孙腾备上厚礼和高欢的书信,随行的还有皇室公主一位,算是政治联姻吧。贺拔胜和高岳、慕容绍宗等准备粮草军械,操练队伍,不日就北上相州邯郸汇合高乾的部众。 行军打仗不是小事,高欢顾不上和家里的几口子美娇娘卿卿我我,这天临出发他把众女子都请到大厅里集合。 高欢看着在场的姐妹几个:娄明春带着子惠坐在上位,尔朱氏两姊妹坐在下手,李氏和冯娘也在场,一屋子的美妻娇妾莺莺燕燕的。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听我说,我今日就要出发北上剿灭尔朱氏的余孽。”大家都纷纷看向尔朱两姊妹。高欢见状声音提高了八度,继续道:“跟她们两姐妹无关,是尔朱兆在并州不好好做官,为百姓祈福,在地方上恣意妄为,卖官卖爵,还穷兵黩武的。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作为你们的老公。”这个词他很喜欢,终于懂得三妻四妾的感觉,真他妈爽! “也作为天下的宰执,我有必要站出来维护世界和平。”大家对他最后一句话没听懂。 “官人此去定要小心,你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不可有什么闪失。”尔朱采凰自从娄明春来到这个家里,对她一直是以大太太的礼数相待,自己甘愿做小处处避让,这也是高欢欣赏她的地方,识大体明事理。今日她第一个出来说话,无非有自己的心结。 “如今你也是当父亲的人,切不可在阵前随意厮杀,凡事尽量吩咐高岳他们去办就是。”这府里上下的事情原本都是如意操持,后来如意走了,就是采凰接手的,所以她对高欢军事上的安排多少还是知道点的,尽管现在有不少事情她都放权,让下人和仆从们都去请示娄明春,但是在府里那么长时间,威望还是有的,高岳等人对她十分尊敬。 “唉,就是为了这个不肖子,我才要出去卖命打拼啊。”高欢无奈的说道,他现在终于体会到做父母的不易,孩子生下来说说都很简单,真要把他们从哇哇啼哭的婴孩养大成人,那其中的艰辛不是三言两语肤浅的理解能体会的。 “看你说的,那你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妹妹的意思是你以后不止一个孩子,会有好多子女,作为他们的父亲,你要学会保重自己,这样才真的对得起这靠你而活的一大家子。”娄明春一语点破尔朱采凰的心结。只见尔朱采凰十分扭捏的看向娄明春,有点被人看穿的不好意思。 “啊,这样啊,哈哈哈我还会有儿子吗?”高欢想到这里有点开心。他是个传统的男人嘛,虽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是内心还是希望自己儿子多一点。 “瞧你那傻样,采凰妹妹现在肚子里就有一个了。”对于高欢的慢半拍和迟钝的反应,娄明春实在忍不住,只好替采凰把话挑明。 高欢一脸惊喜的上前搂着尔朱采凰高兴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又要有儿子了?” “还怪我呢,你自己都不留意人家的一举一动,大夫说现在才两三个月,你能知道他是儿子还是女儿?”尔朱采凰娇羞的在高欢怀里嗔怒道。 “哈哈哈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你生的,我都喜欢。”男人说话总是这样虚伪,他其实是爱屋及乌的喜欢,是因为孩纸是他和尔朱采凰爱的结晶,他才喜欢的。他和素未谋面的孩子还没有感情,何来喜欢之说。 下坐的李氏也高兴的说道:“奴家恭贺至尊再添一位小公子。”那妙目留恋的样子看着高欢,好像在暗示他最好也播点种子到她这块肥沃的土地上生根发芽。高欢当下也是十分高兴,“哈哈哈我就说是儿子嘛,李娘和我想的一样。” 一边冯娘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脸上喜笑颜开的,她现在还小,还未知人事,只知道这生孩子是好事情,喜欢凑热闹的她自然也要加入进来一起庆贺。 只有尔朱英娥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强颜欢笑,她心里此时五味杂成,按理说自己的妹妹怀孕了他做姐姐的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她发现自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有点嫉妒采凰,因为自己和她都是尔朱荣的掌声明珠,可从小妹妹受到的关爱却总比自己多,入宫以后她本以为自己飞上枝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谁知皇后没做几天,皇帝就死了,自己沦为寡妇在冷宫受了三年的罪。而妹妹自从跟了高欢不但每天锦衣玉食,被高欢这样的美男子天天呵护,现在甚至有了孩子。自己却孑然一身孤苦伶仃的独守空房。 虽说尔朱英娥心里的苦确实没几个人了解,但是女人啊,天生一个善妒的心那是大忌。更何况嫉妒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当晚大家吃了一顿团圆饭后,高欢到别府去看望了母亲,自从高岚嫁给了慕容绍宗,这家里人气越发的稀薄,高树整日在外胡搞,高琛也跟一些纨绔子弟狐朋狗友胡闹也时常不归家,家里就老娘一个人守着一大片空房屋。 当初分家就是不想天天看高树胡搞,现在倒让老娘跟着受罪了,虽说高岚和采凰她们时常也过府去拜望老人家,可是看着高韩氏,高欢想起了自己前世的老妈来,什么叫老伴,老了有个伴才叫老伴。心里顿时就一阵酸楚。回到府上跟娄明春和尔朱采凰两人道,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老娘那边最好多走动走动,实在不行接过王府来暂住也好。虽然比不上高树在老人心里的位置,但自己好歹是她的儿子,总要为老人尽点孝道。 第二天高欢穿着威武雄壮的铠甲,骑着青蛉宝驹,佩戴祖传的朴刀,在家人的目送下率领大批虎牙禁卫军威风凛凛的从洛阳出发北上相州。 邯郸,赵国古都,自己穿越后一直想要来的地方,因为前世他的家就在邯郸。可是现在的邯郸城不过座四面高墙内里民居的古代城镇,没有高楼大厦和琳琅满目的小吃店,也没有车水马龙人流和熙熙攘攘的夜市。高欢对此很失望,因为他连前世自己家的地方具体在哪都搞不清,找不到。 第六十三章 斗智也斗勇 所有的高级将领都集合在简陋搭建的行军大营里议事。 “现在前方什么情况?”高欢喝着一碗药问着下面众人,中药真的好苦啊,可能是水土不服还是自己最近身体娇贵起来,跟着大军才走到邯郸,自己竟然感冒生病了,随军大夫是宫里的御医,出发前高欢觉得自己身体好的很,再说以前刀光剑影的不也没事嘛,不需要御医跟着,但是慕容恒和孙腾他们强烈要求这次北伐带上宫里的御医以防万一。 看来还真被这几只乌鸦说中了。高欢心里暗想。 “目前奉车将军的部队被围困在巨鹿,中山附近也是全是敌方的骑兵部队,人数有近两万人,不过大部分是轻骑兵,主要是骚扰和放火为主。“贺拔胜现在是高欢麾下第一大将,当然有说话的优先权。 “燕州和瀛州几处郡县受尔朱兆的蛊惑也脱离了我们的控制,纷纷自立山头想浑水摸鱼。目前还未受到影响的只有冀州、幽州和相州部分郡县。但是据斥候来报尔朱兆自己亲率大军南下屯聚上党,让尔朱度律和尔朱世隆带领本部人马留守晋阳。”贺拔胜对情报看来了解的还算清楚。 “糟了,不能让这个尔朱兆屯聚在上党。”老夫子一改平日老神在在的样子,显得十分紧张。众人都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 “怎么了,老夫子对尔朱兆的动向有什么看法?这可不像平时的您。”高岳在一旁也打趣道。现在他的地位在高欢集团里已经明显上升,级别比李二虎关一关二等人都高,李二虎现在还在冀州一带驻防,防止青州、北徐州的反高欢势力攻入边界,关一关二目前都在他的麾下。 “哼,你懂什么?这尔朱兆没有正面和我们开战反而去了上党是为什么?”慕容恒正色的反将了高岳一军。高岳心想:老子又不是尔朱兆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他去上党干嘛?我说兴许那边有漂亮娘们?这不是胡扯吗! 看着高岳十分尴尬的摇了摇头,慕容恒这才显出气定神闲的姿态来说道:“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着吗?” 贺拔胜转身对慕容恒说道:“莫非先生是认为他想和关中的尔朱天光遥相呼应,乘机两下里夹击我们?” 众人一听这个说法都呆住了。要是真是这样,那高欢就惨了,他正带着大军一步步迈入敌人的包围圈。可是以尔朱兆的智商绝对想不到这么狠毒的计策,肯定是他的狗头军师解司春给他出的主意。高欢心里暗暗记下这个人,以后抓到他打算好好整整他。 “那先生有什么妙计?”高欢转而求助慕容恒,现在情势已经明了,高欢不可能继续带着队伍北上让人家来打屁股。 看着高欢手里的药碗,慕容恒忽然莫名奇妙的问了一句:“大王恕我冒昧,您是真病了还是假装的生病?”大家一听他这话都楞了,不知道这老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现在不是讨论我病情的时候,再说了我干嘛要假装生病给别人看?”高欢现在都愁死了,哪有心思跟老夫子兜圈子,没有时间看他卖关子,所以说话表情都略显急躁。 慕容恒摇摇头,笑道:“大王您别急啊,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给你你要的答复。” 这老夫子这么爱现吗?高欢心里十分郁闷,没好气的说道:“谁会没事装病?喝药那么辛苦您以为我在享受啊。”忽然他脑子里出现两个字:装病。 高欢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慕容恒笑道:“哈哈老夫子,我终于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果然是我的好军师好夫子。”说罢竟起身下来抱着慕容恒手舞足蹈。 大家都一头雾水的看愣了,这两哥们玩啥呢?还跳舞,什么意思? 贺拔胜心里略微猜到了一点慕容恒的想法,但是具体如何操作他说不上来。慕容绍宗和高仲明两人因为军阶比较低,所以现在心里就算有十万个为什么也不敢随便插话。 徐明之笑着对高欢说道:“我也猜到了几分军师的意思,大王且听我简单说下,看看和您们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哦,你也想到了?说来听听。”高欢对徐明之能猜中他和慕容恒的心事也不抱太大希望,只是现在心情好,让他说说也无妨。老板总是要给下属一定的表现机会嘛。 “我在想大王能否以生病的虚假消息散布出去,让尔朱兆他们误以为我们暂时不会发动攻击,然后我们偷偷撤回洛阳,防止关中的尔朱天光偷袭我们背后。”徐明之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看着众人说道。 “哈哈你很不错了,但是你只猜对了一半。”高欢现在已经胸有成竹,妙计在心头,所以也没生气,继续对大家说道:“传我的命令,放出话去就说我生了重病,要在邯郸驻留,暂时不会北上。”这不是和徐明之说的一样吗? 看着大家半懂不懂的表情,高欢一副别急重点在后面的神色的说道:“四弟你带上高岳和慕容绍宗两人,我把我军所有的精锐骑兵全部调给你,你马上连夜西进上党,先把尔朱兆的人马打退,如果打不退至少也要把他们困在那里。我自己带军去会会尔朱天光。”老匹夫背后的宇文泰总是蠢蠢欲动的想偷袭他的老窝,此人不死高欢食不甘味。 慕容恒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主公的作为,他对高欢的一点就通很满意,人能聪明到这个程度在古代是不多的,老夫子哪里知道高欢再不济前世也是大学本科毕了业的,各种智商碾压,心计婊啥的跟这些古人们玩高欢算是好手了。 这是贺拔胜有点担心的问道:“主公,那奉车将军那边如何处理?他还在苦苦支撑,等着我们的援军呢。” 这个也是问题,但是目前高欢兵力有限且分身法术,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支援高乾了。所以他也只能实话实说:“目前我们能给高将军的支援可能很少,几乎没有,但是我相信他能理解并且坚持下来。目前我们最主要的就是速战速决的把尔朱兆在上党的部队吃掉,我也尽快打退尔朱天光的关中集团军,然后挥师北上救援他们。” 气氛顿时略显悲伤,大家都沉默不语。虽说战争总是要死人的,但是打仗的双方都希望对方死的多一点,这样己方才有胜算,无奈胜利者总是少数,幸运女神这次还会眷顾高欢吗?大家对这一仗都看的很重,赢的人将拥有整个帝国的大半壁江山,所以这是一场高欢他们都输不起的硬仗。于是大家都开始积极的准备起来。 上党城内,尔朱兆此时正在大殿里欣赏歌舞表演,下坐的契丹将领们个个喝的东倒西歪,舞姬们伴着美妙的音乐翩翩起舞为尔朱兆助兴,个别的美女不时个尔朱兆飞眼暗送秋波。这中原的女子就是比契丹的强,身段好皮肤白,个个还十分温顺,拉到大帐里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此时尔朱兆都看呆了,一手拿着的羊腿都忘记往嘴里送,直愣愣色迷迷的盯着那个跟他眉飞色舞的舞姬。 解司春得到了高欢生病将在邯郸驻留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跑来找尔朱兆回报,这消息实在太重要太及时了。 一进大殿,解司春就地眼亲的景象十分愤怒和无奈,大战在即还有心情在这里歌舞升平,真是一群死到临头不知悔改的胡虏,真后悔当初自己没有选择加入高欢集团,但是以高欢那时的情景,解司春是万万想不到他会混成今天的人模狗样,竟然有实力和几个尔朱氏的重量级选手正面一战,而且还是一对多的局面。 再看看此时殿内的尔朱兆,满嘴流油一脸好色的表情盯着一个舞姬看半天,真是成不了大气候了,天下女人多了去了,现在为了个舞姬连打仗都不放在心上。解司春心里恨得牙痒痒:要不是老母在他手里,老婆也是契丹女人,再加上小儿子也是混血的种,解司春早就抛弃尔朱兆逃回河南的老家了。 后来有人说尔朱兆贪图享受自取灭亡,笔者要说这是因为汉族人和其他民族对生活不同的********造成的误解。汉人历来以吃苦耐劳肯拼搏为世人乐道,那是因为我们自古受到封建思想的奴役,只知道埋头苦干,却不会享受生活。相反那些少数民族他们活的通透,知道人固有一死,开不开心都是一天,与其守着那些财富苦熬还不如拿出来享受一番也不枉为人一世。这就是区别,你不能说谁对谁错,只有尊重彼此的选择。 但是解司春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的,这些事要等到一千多年以后的人才渐渐看懂。所以此时他对尔朱兆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大王,最新消息,高欢得了重病将在邯郸驻留,我们机会来了,趁他病要他命,我们赶紧联络关中的其他尔朱势力一起南下攻打洛阳,截断高欢的粮道,让他困死在定州相州一带。”解司春走上前对醉醺醺的尔朱兆说道。 尔朱兆最腻烦这个解司春,整天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一会不许这样一会不许那样,跟只苍蝇似得,尔朱兆恨不得拿个拍子啪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但是此时他也知道不是玩笑的时候,挥手让音乐停下来,神秘的对西思春问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大王放心,这是我安插在高欢军队里的卧底发来最新消息,十分可靠。”解司春也是一脸诚恳的回禀,他早在洛阳之战的时候就收买了几个高欢军队里的卧底。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卧底后来大部分都自动投诚到高欢这边,对他坦白了一切,包括来往的上下线、接头的暗号内容在内,统统都已经被高欢所掌握。谁还敢说汉人多出汉奸的!? “如此说来倒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尔朱天光那边怎么说?”尔朱兆对自己的长辈都直呼其名,可见这个人的“洒脱”,简直超凡脱俗,当然对契丹人来讲有时候汉人的亲戚裙带关系对他们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游牧民族居无定所,大家都自顾自的求生存,谁天天有闲工夫攀亲戚拉关系的,没有用。 “我已经跟宇文泰交代清楚了,只要我们一动手,他马上出关攻打洛阳,此时洛阳空虚,我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拿下洛阳城。”解司春一脸阴险的笑容,尔朱兆也笑了,两人都很高兴,案几上摆放的羊头似乎变成了高欢的人头,君臣两人都觉得胜利在望。 第六十四章 皇帝要落跑 宇文泰在潼关很快就接到了上党开战的消息,但情况有点不同的是,尔朱兆被围在上党城无法南下汇合,而根据最新情报显示高欢的主力还在邯郸,所以按照之前跟尔朱兆的约定,他现在可以马上出兵攻打洛阳。 但是他闻出味道有点不对,按理说高欢的部队目前大部分在邯郸,没理由去主动攻击上党的尔朱兆,难道高欢这孙子又在玩什么诡计?他已经多次中了他的圈套,这次宇文泰想把高欢一次性解决掉,所以不得不处处谨慎。 “禀报将军,我们的探子回来了。”门外的军卒打断了宇文泰的沉思。他眼睛一亮,心里暗道:终于回来了。自己半个月前就撒出十几个乔装改扮的斥候探子进入司州等地,久久不见回音,原本以为他们都被抓了或者被杀了,现在总算有人回来报信。 “快带人上来,我要亲自过问。”宇文泰掩盖着内心的激动,让手下都退出去,他要单独面见这个斥候。 一个尖嘴猴腮穿着破衣烂衫一副乞丐行头的矮个子男人被带进来,看见宇文泰就下拜,嘴里说道:“拜见宇文将军。” “快起来说话,你怎么这身打扮?”宇文泰对他的着装十分好奇,刺探情报一定要装成乞丐吗?别的身份不行? “回将军的话,小人也是万不得已才这样做。最近洛阳的禁卫军忽然对周边地区展开了地毯式搜捕,我的好几个兄弟都被抓了,小人只能化装成乞丐一路要饭要回来的。”果然忠心耿耿的,宇文泰十分欣赏他的机智。 “洛阳情况怎么样?”还是谈重点,这才是宇文泰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斥候坐下喘了口气说道:“回禀大将军,现在洛阳的禁军调动频繁,好像有什么大动作,从函谷关往东进入洛阳的一律严查,周围几个郡县也是遍布暗哨和岗亭,郡内军队都纷纷戒备起来。”斥候喝了口水继续道:“从相州那边回来的几个兄弟都说邯郸的齐军主力好像都撤了。” 宇文泰闻言大吃一惊,解司春前两天还让亲信来告诉自己说高欢的大部队都在邯郸,怎么一转眼就消失了?这解司春什么情报网络。于是宇文泰走上前笑着对斥候道:“你一路辛苦了,没出什么大事吧?” 斥候有点受宠若惊的说道:“多谢将军关心,小人这一路倒也安全,没出没什么大事。” “哼,好你个高欢的卧底,居然敢骗我!来人给我绑了!”宇文泰翻脸比翻书还快,门外马上就进来两个卫队武士上前一左一右就把斥候撂翻在地。 斥候一脸懵逼,急忙问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小人冤枉啊。” “还敢说冤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被高欢收买的事情?还不从实招来,要不我让你也尝尝我们关中的刑罚?”说着一脸阴险的看着斥候。 这孩子现在真吓尿了,刚刚还两人有说有笑的,怎么这个宇文泰马上就翻脸了,自己哪里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吗?没有啊,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情报,不会有问题的。可是宇文泰怎么怀疑自己了呢?难道有人打小报告? 看着斥候一脸委屈,宇文泰继续试探,他唰的一声抽出宝剑,架在斥候脖子上,冷冷的说道:“再不说实话,我一剑杀了你!” “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将军您明察啊。”斥候现在都快冤死了,又惊又怕的看着宇文泰,拼命想躲开脖子上的剑锋。 看来不像是演戏。难道他确实说的是实话?宇文泰心里暗想。这原本是想诈一诈斥候,看看他是不是被高欢收买了回来散布假消息。看来是真的了。 宇文泰于是又变成一副笑容可掬的和蔼摸样,对斥候道:“既然如此,我就信你了,带下去好好歇息吧,本将军随后会好好赏赐你的。”斥候千恩万谢的被两个卫队武士拖出去了,心里想这个宇文泰真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 这下完了,高欢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如果他的大部队真的不在邯郸,那此时他应该在哪?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一般来讲只有心里越阴暗的人才会把别人也想的越阴险。有些人说刚毕业的大学生最容易被人骗,说这话的哥们我只能很同情你,这说明你遇到的坏人比他们多,你要反思一下为什么身边净是一些品德不好的人在坑你。 宇文泰正抓耳挠腮的想高欢的事情,门外传令兵道:“将军,有一位来自洛阳的使者和求见。” 宇文泰一听很纳闷,还有来自洛阳的人要见我?谁啊?于是让军士把来人带上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帝的心腹,内宫总管大太监谢金斗,他是拿了出帝的密诏来见宇文泰的。 “你是……?”宇文泰端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看着谢金斗。只见衣着华丽的谢金斗微微一笑道:“我要见尔朱大将军。奉皇命有要事与他相商。”看样子十分瞧不上宇文泰这个小卒子。 宇文泰也笑了,随即说道:“大将军远在长安,你有什么要紧事跟我说是一样的。” “你是何人?能代替大将军做重大决定?”谢金斗常年在深宫里,各类的人他都见识过了,眼前这个干巴瘦小的人样子看着有几分英武之气,但最多也就是个将官,能做什么决定?自己是身负皇命来找尔朱天光的,自然对宇文泰是瞧不上眼。 宇文泰笑了,这是谁啊,跟我面前装大尾巴狼,信不信我把你浑身的毛揪干净?这厮怎么一脸白净没有胡须?难道是个太监?看样子保养得也很好,就是老了点,不然是个老玻璃的好苗子。 宇文泰心里暗自讥笑谢金斗,嘴上却正经八百的说道:“我是尔朱大将军麾下大将宇文泰,没工夫跟你这闲扯,有话就说有屁就赶紧放。”脸上不耐烦的神情溢于言表。 “您就是佐定关陇的宇文将军?失敬失敬。”谢金斗如恍然大悟一般立刻对宇文泰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显得十分恭敬。 这什么意思,老玻璃看上我了?老子可不好龙阳。宇文泰想想谢金斗和自己脱光搂在一起的画面都想吐。 “敢问先生是?”宇文泰当下也变得十分客气,毕竟人家是奉皇命而来。 “奴家内禁总管谢金斗是也。”宇文泰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都透着一股子骚气,心里十分内厌恶但又不能被看出来,心里憋得相当难受,当写也夏利拱手回礼道:“原来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谢公公,久仰久仰。快快请坐。” 两人坐定,侍从奉上茶水退出去后,谢金斗压低嗓门靠近宇文泰,满脸神秘的说道:“奴家这里有皇帝亲笔的诏书一封,要尔朱大将军立刻带领军队入洛阳护驾。”说罢就从怀里拿出一封密封的信函交到宇文泰手上。 宇文泰本来看老玻璃靠过来心里十分恶心,想躲远点,可一听他手上有皇帝的密函,马上把脸凑上来,两张脸都快撞到一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两在那个啥呢。 宇文泰接过密函拆封默念起来,谢金斗则在一边喝着茶。 原来是皇帝忍受不了高欢集团越来越大的“野心”,想脱离他们的控制,于是想让尔朱天光带军队进入洛阳来护驾。 这是好事,原本尔朱天光和宇文泰就对手上没有王牌感到底气不足,感觉做什么事都要和自己意愿相违背的中央朝廷上书,完全是受制于人。后来尔朱兆自己立了一个皇帝才有所缓和被动局面,可是晋阳的朝廷在很多人眼里是伪政权,没几个真的愿意受命的。 现在如果洛阳的正式皇帝原来投诚过来,那对宇文泰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天下之宝绕了一圈终于到了自己手上。 如果前一刻宇文泰还在为高欢的主力部队去向不明而不敢轻举妄动的话,那么现在皇帝的诏命就像一束巨大的魔力推使着他们不得不进军洛阳,而且是越快越好,相对于支援尔朱兆,他们把皇帝掌握在自己手里所带来的利益会更大。 宇文泰于是一面上书给尔朱天光,一面点起人马,准备出关了。 高欢带领本部大军回到洛阳是三天后,因为贺拔胜和尔朱兆在上党已经打得难解难分,无法剥离开来。所以此刻在洛阳高欢的目标只有一个:干掉宇文泰,只要他敢出来。 但是宇文泰真的出来了,还是带领着十万马步军从潼关浩浩荡荡的杀出来。 狼烟滚滚,刀枪林立。高欢骑在青蛉宝驹上,手搭凉棚,看着对面的宇文泰大军。近二十万人的军队全部列阵在黄河边上的恒农地方上相互对峙着。 高欢摆出的是鹤翼阵,而宇文泰则是鱼鳞阵相对应,一个是冲击突破,一个想防守反击。战场上骄阳似火,安静的连一点风都没有,双方人马都鸦雀无声的相距两百多米的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动手的迹象。 只见宇文泰的阵容最外侧的左右两军以骑兵为主,护住两边,中间以步军搭配弓兵,排列成一个个小型方阵,最前面是三排刀盾兵,身后是精锐护卫部队压阵。整个部队就像一个铁通一样守护这中间的主将:宇文泰。 高欢这边是带领着自己亲卫队作为先锋敢死队站在最前面,两边分别是左旗军马军和右旗军步军,都是高欢能集合的所有精锐部队。高欢这次要和宇文泰拼命,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心态,当然他也知道在司州这块自己的地盘上,他还是占了地主的便宜的。 就两边人数对比双方势力均等,但是从质量上来说高欢的部队就差了一大截,出去高欢自己的亲卫队和为数不多的正规军,其他都是附近郡县和其他州郡临时抽调过来乌合之众,要和在关中养精蓄锐的宇文泰大军正面硬刚,有点吃力。 但是打仗这种事有时运气的成分也很高,就比如现在忽然扬起大风,漫天尘土吹的人张不开眼睛,但是幸运女神似乎开始眷顾高欢,他们是背风站着,受的影响远比对面正面迎风而立宇文泰大军要小。 高欢抓住机会,在马上扬鞭大喊道:“将士们,今日与我浴血奋战的兄弟都是明日封侯拜将的贵人,听我命令,全军出击!杀啊!”说罢第一个跃马提枪出阵,身后的人群如同洪水巨浪一般冲向宇文泰大军,身后战鼓隆隆的响彻云霄,跟喊杀声混在一起犹如亡灵进行曲一般,今天又要有多少人死在这里,又要有多少个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高欢心里暗想到这是人类进步必然付出的代价,几百年的混战是时候要有人出来终结这一切,但是在这历经千辛万苦的终结之路上,肯定需要付出各种代价。打仗死人是世上最可悲但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第六十五章 生死存亡 高欢带头骑着青蛉宝驹冲在最前面,密密麻麻的飞箭劈头盖脸的射过来,他用随身的小圆盾护在胸前,整个人俯身紧贴在马背上,头上钢盔只露出两只眼睛注视前方。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越来越快,都掩盖了震耳欲聋的人马嘶鸣,前方密密麻麻的黑点渐渐变成一个个银光闪闪的方阵,越来越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是刀盾阵,注意自己的步伐节奏!”高欢回头对身后众将士大喊道,骑兵在贺拔胜的亲自训练已经逐渐掌握突破撕扯切割对方刀盾阵的要点和注意事项。但是这是第一次实战,高欢和所有人都对这样的战术没有必胜把握。 已经来不及细想,只见一根长枪飞速射向高欢,他急忙低头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了,才将将躲过这一次攻击,身后不断有人中枪落马。 嘭的一声巨响,高欢的青蛉宝驹很遗憾的重重的撞在了刀盾阵上,这近两米高的阵墙连宝马都越不过去,高欢差点被甩下马,幸亏他双腿夹紧马肚子,左手紧紧揪着马缰。 身后越来越多的骑兵冲过来,大部分和高欢一样都被阵墙挡在外围,少数的人越了过去,没扑腾几下就被从马上牵扯下来乱刀砍死在阵墙后面。 高欢抬头看着敌军后面的投石车正在装载,要是不突破眼前的刀盾阵,身后自己的千军万马将遭到毁灭性打击。他下马拔刀大声喊道:“都下马步战,摆阵!” 说罢骑兵们都纷纷下马摆出一个矢锋阵,整个方阵像一支利箭的箭镞一样,一定要撕开一道口子,击溃刀盾阵。 马军步战是兵家大忌,高欢自己把自己陷入绝境,也是把跟随他的来的十万人马陷入了死亡的绝境。 只见他拔出祖传的朴刀,手拿小圆盾护在胸前,用刀击盾的巨大声响给自己鼓气,身后军士都纷纷效仿他,嘴里一边喊着:“杀!”一边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气势开始上来了。 宇文泰的刀盾阵丝毫不为所动,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高欢一马当先冲上去,飞身跃起用自己自身的重力狠狠撞向如铜墙铁壁一样的刀盾阵上。两拨人混乱的冲击在一起,巨大的撞击力让最前排的两列刀盾阵开始有点乱了队形。 高欢见机顺势左劈右击砍倒好几名地方步军刀手,后面的人马上一拥而上,终于撕开一道口子。忽然刀盾阵后面出现大批手持近两米长的长矛队,正挨个挑刺那些好不容易冲进来骑兵,战局完全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在发展。 高欢眼前站着黑压压一大片刀手,身后的将士不多,自己也有点虚脱了,这一仗打了近半个时辰,自己在刀盾阵里左突右冲了半天可是还没能突破宇文泰的第一道防线。 只听身后传来轰轰的巨响,自己的部队正在遭受宇文泰的投石部队的打击,遍地哀鸿死伤惨重。 一根长矛突然刺到面前,高欢下意识的躲开,一把抓住长矛用力一拉扯,一个军卒被拖出来,高欢手起刀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那个人砍死了。此刻她已经没时间去害怕,去思考,只有想办法如何脱离战斗,重新组织部队。主将上阵杀敌是兵家大忌。今天这一仗对他来说很重要,可是他却接连犯了好几个忌讳,难道自己真的在花式作死? 不,他想告诉宇文泰自己的实力,他想让身后的将士知道,并不是他们独自在拼杀,作为主将的高欢也跟他们在一起并肩作战。 高欢振臂一呼:“将士们,今天使我们最后的战役,让我们能一起血染疆场,杀!”然后回身又再度冲向敌群。身后为数不多的将士跟着他再度做死亡冲锋。 呼吸越来越重,高欢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只有麻木机械的重复几个动作:躲开攻击杀死敌人,继续躲开攻击继续杀死敌人。耳边人马的喊叫声和投石的轰鸣声让他开始有点害怕,自己做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这是不是在自取灭亡? 就在他深陷敌阵万分危急的时刻,忽然身后己方部队里出现了弩炮并开始攻击,这种远程阵地战攻击器械是慕容恒从内府武库调出来的,虽然它没有投石的威力大,但是小面积击破敌军防御阵型很管用,长近两米半宽度二十公分,一头削尖了的长形木材被安装在皮射架上,对着五十米开外的刀盾阵一炮,就能打到对面一片。 “我日,这么厉害的武器怎么不早点上?差点死在敌人手里。”高欢心里越想越怕,于是大喊道:“全部骑兵上马撤离,全部后撤,让弩炮给我们开路!” 这是宇文泰的左军和右军都开始出动,这是训练有素的重武装骑兵,机动性和防御性都很高,个个手持长刀,一刀砍翻一个,步兵阵型完全无法防御。 眼看自己的弩炮的前锋部队要被包围夹击全军覆灭,高欢单骑快速跑回阵地,丢到头盔抢过一个弓箭手的长弓大声道:“准备放箭,用火矢!”骑兵纷纷退回中央的主阵地,两侧的弓箭队前突,形成半包围的偃月阵,只听号令旗一挥,万箭火矢齐发。高欢手拉长弓也想来一箭,突然觉得手里的弓想石头一样坚硬根本拉不太开,好强的弓! 对面的重装骑兵被火矢一阵攒射,中箭之后纷纷身上起火,跌落马下在地上痛苦挣扎嘶喊,为数不多的没中箭的已经冲到离主阵地只有五十米的地方,马蹄的轰鸣和喊杀声越来越清晰,高欢这是不在做盲目的决定:自己上阵冲杀。 “长枪队准备!”高欢对身后的部队大喊,他也有专门对付骑兵的长枪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抗住重装奇兵的冲击。 长枪队从阵后纷纷跑上前组成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长枪阵,最前排的长枪平放,第二排呈四十五度角斜举,第三排则是朝天正举,当第一排被击倒,第二排就平举长枪替补上前,第三排做预备,以梯队递进的攻击方式向前运动。 但是面对重装奇兵,杀伤效果十分有限,,很多骑兵都冲到弩炮附近在砍杀炮兵,高欢见状飞身上马,拔刀大喊一声:“骑兵队出击,都跟着我!”随即再度出阵攻击。 重装骑兵相较于轻骑兵的劣势在于不灵活,高欢拿出一根很粗的绳索让一个小将捆在腰上,自己拿着另外一头两人分开反方向跑,然后绳索被拉成笔直的一根绊马索,冲向正在屠杀弩炮部队的宇文泰的重装骑兵。 他的目的不是绊马,他没那么大力气,他只是把那些在马上砍杀的骑兵带下马来,然后身后自己的轻骑兵就能上去收割人头了。 但是出乎高欢意料的是他的绊马索是成功了,但是由于重装骑兵的防御高,轻骑兵们虽然奋力斩杀敌人,但是自身付出代价却相当高,这一场高欢的精锐损失很大。 正当高欢的骑兵还在跟敌人搅在一起混乱厮杀时,宇文泰的重装步军开始投入,整齐的步伐,精良的装备,气势如虹的步步紧逼上来。 面对这些步兵如果高欢手里还有另外一只骑兵队,那还有获胜的希望,可是现在自己的精锐骑兵队都在最初的冲杀和刚刚与重装骑兵的厮杀里消耗殆尽,哪里还有有生力量可以来支援的。就在这时阵地后方忽然出现大批关中军队的旗帜,这时自己被打屁股爆菊花了吗?他现在真的有点绝望了,难道自己真要死在这里了? 出现在高欢背后的部队的确是宇文泰的精锐马步军,人数虽然不多,人数有五千人,但是这只装备精良的部队投入战场无异宣布了高欢军的失败,他们被围歼了。 后队已经渐渐混乱起来,有人开始丢掉旗帜和武器开始逃跑了。高欢心如死灰的丢掉手里的朴刀,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他都还没来得及跟还未出世的孩子见个面就要死去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就是自己大意的后果,在武器装备和人员素质上完全低估了宇文泰,被打了个全军覆没,名声什么的都不很重要,关键是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尔朱采凰和娄明春她们会怎么样?还有自己的孩子、父母、姐姐弟弟,他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忽然一个将校使劲的摇动并大声的呼喊让已经脑袋一片空白的高欢反应过来:“大王,我们的援军到了!快看我们的援军到了!” “援军?”高欢面无表情的重复了这两个字,他不记得自己有安排援军,只见那些重装步兵被一支骑兵从侧翼冲击着迅速被冲散了队形,陷入一片混战。 这是谁的部队?只见一马当先冲过来的正是慕容绍宗。他不是在上党围攻尔朱兆的主力部队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高欢心里暗想。 慕容绍宗飞身下马,跪拜在地上,大声说道:“末将奉命前来助战,路上耽搁了点时间,望大王恕罪。” 高欢这下心里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福,看来我还没到死的时候。心里想到这里,随即马上开始部署道:“你来的正好,我现在命令你的骑兵部队一定要拖住敌军的步军,给弩炮队部争取时间。”然后对身边为数的近卫队说道:“都上马跟我去先把后面的敌军消灭掉。” 战局瞬息万变,在慕容绍宗的骑兵投入战斗后,宇文泰的重装步兵开始节节败退,高欢则死命把身后包屁股的五千敌军尽数消灭,然后号令旗一挥,慕容绍宗的骑兵开始分左右两侧去攻击宇文泰的没有侧翼保护的中军。正面高欢的弩炮再次上场和宇文泰的投石车一较高下。 由于人员密度减少,投石的威力渐渐显现不出来,而弩炮由于比较灵活轻便,可以随着阵地转移,威力反而增加了许多,高欢现在把最后的力量:压阵的近卫队也投入战场。 局面对于宇文泰来说已经相当不利,溃败只是时间问题。但是他得到一个重要消息:皇帝在谢金斗的协助下已经逃出洛阳,直奔潼关。他虽然在战场上输给了高欢,但是战略上他还是赢了,于是面无表情的下令:鸣金收兵全军撤退。 第六十六章 分庭抗礼 高欢坐在一辆被打散了架子的弩炮上,看着军士们打扫战场,遍地死伤的人和马的尸体,地上的旗帜和刀枪凌乱的或倒或插,鲜血都汇聚成一个个小水坑,四下的烟火星星点点的冒着黑烟在燃烧,空气里布满了鲜血的腥气和尸体烧焦的怪味。 这一仗是高欢打得最惨烈的一仗,以往都是两三万人的小打小闹,今天他才知道几十万人的大混斗是多么惨烈,人就像稻子一样一茬一茬的被死神收割。生命在此刻显得多么脆弱和无助,自己都差点死在这阵地上,当时那种近乎绝望的心情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慕容绍宗牵着马缓缓向他走来,高欢丢掉手里的那根蒿草,回头问道:“今天多亏了你。不过你不是在上党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贺拔大将军说怕大王独自面的宇文泰有所不利,以防万一让我带了一只骑兵精锐过来支援,我紧赶慢赶,差点就耽误了大事,望大王恕罪。”慕容绍宗对这个年纪和自己相当的高欢很是佩服,在面对如此强敌的时候能够冷静调度指挥,在大部队要奔溃的边缘还努力支撑了下来。他哪里知道那时高欢整个人都绝望的在等死了。 “原来如此。”高欢没有在说什么,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开。 皇帝逃走的消息很快被朝臣们告知给高欢,但是他此时没有时间去追击皇帝,他要先把尔朱兆干掉才能空出手来对付关中的尔朱天光。 尔朱兆的部队在上党被贺拔胜阻击,尔朱度律也没有能攻下巨鹿,高乾战死在守城第一线,但是他的弟弟高昂由于杀敌勇猛,居然让尔朱度律的部队都吓退了。 高欢的主力击退了宇文泰后,稍作休整,第三天北上进军上党,尔朱兆闻讯连夜和解司春只带两千精锐弃军逃跑回晋阳。没有主将的上党军全部投降,高欢又让高岳和慕容绍宗带领一支偏军杀回巨鹿支援高昂,尔朱度律在匆匆接战以后就退回了晋阳。 高欢和贺拔胜在带领剩余的军队扫清了并州南部挥师和高昂、慕容绍宗他们在里晋阳只有几十里地的鹿台山汇合。 留给尔朱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面对高欢近二十万大军的围剿下,他和尔朱度律商议打算放弃苦心经营多年的晋阳回到他们尔朱氏的发源地肆州的秀容郡。 但是高欢并未打算就这样放过尔朱兆他们,在稳定住晋阳以后,让留守洛阳的慕容恒火线送人送粮道晋阳,他要拉长战线进入肆州追讨尔朱兆他们。 尔朱兆他们是在是走投无路,只得带随身护卫几十个人越过恒州和六镇逃亡漠北,投奔柔然大单于郁久律去了。 自此除了关中的尔朱天光以外中原地区尔朱势力被一扫而空。 高欢在秀容尔朱氏的老巢还抓到了尔朱采凰的两个年幼的弟弟,并且顺势将他们带回洛阳。整个帝国都在庆祝高欢的这次军事胜利,只经过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就把盘踞在西北的尔朱氏消灭殆尽,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重大胜利。 但是由于皇帝元修已经逃到关中,洛阳朝廷只能在高欢的授意下推举了元善见作为新皇帝,在慕容恒和徐明之以及贺拔胜等武将的主张下,高欢把帝都从洛阳迁到远离战火的黄河北岸的邺城,作为新的帝国都城。 这是这年十月的事情,到了十二月年底的时候关中接连发生了两件离奇的事情:先是尔朱天光莫名病死在咸阳宫内,然后是元修被杀死在长安。整个关中群龙无首之下都推举渐得人心的宇文泰做首领接替尔朱天光。 然后宇文泰和关中势力一起推举元宝距作为新皇帝,和高欢继续保持对抗态势。 转眼过完年已经是新帝登基的第二年即天平二年。关于皇帝登基之时年号的选择高欢的意思是现在尔朱氏已经被消灭完了,天下太平,于是皇帝就选了天平作为自己的第一个年号。 没错,高欢现在已经君临天下,虽然他对称帝没什么兴趣,但是天下人都认为他高欢篡位只是时间问题,为了和皇帝搞好关系他打算把家族的女子嫁给皇帝当妃子作为政治婚姻。 “各位怎么看这个柔然可汗送来的盟约?”高欢在新年收到的第一件里“礼物”就是郁久律送来的尔朱兆等人的人头和结盟的盟约。 新晋加盟高欢集团的兵部尚书、徐州刺史王道之拍着高欢的马屁道:“我觉得大王如今威势已经让远近四邻的蛮夷门都心悦诚服的跪拜在您的脚下,我们可以开出条件来接受他们的结盟请求。” “哼,你看看谁主动结盟会这样提要求的?”高欢冷哼一声,把郁久律的盟书丢到王道之面前,王道之连忙恭敬的捡起来,这盟书不看不要紧,一看气死人。通篇盟书里郁久律提到的都是要高欢每年缴纳多少的赡养费和粮食牛马,还有美女歌姬。嘴上说高欢的政权代表了北魏,是自己的宗主国,有必要保护和帮助柔然,可是傻子都知道以柔然现在的势力随便南下侵袭一场,就能让高欢这几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乌有。 这是**裸的威胁与恐吓,言下之意既然我郁久律能够替你解决尔朱兆他们,自然也有把我分分钟解决你,好好伺候我对你有好处。 高岳和高昂两人当场就表态:愿意效仿卫青霍去病杀进漠北剿灭柔然。这当时壮士气的场面话,谁也不会现在和郁久律的柔然开战,且不说国力禁不起消耗,光关中的宇文泰还虎视眈眈的想要冲出来搞事呢。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学汉高祖刘邦,用和亲的政策忍暂时隐忍和他们订立盟约,等消灭了宇文泰,再回头解决柔然的问题。”慕容恒此时也没有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和亲是万般无奈的选择,但是是挑选宗室还是我的家族作为和亲对象呢?”高欢此时对暂时低声下气的侍奉柔然已经有两觉悟,索性就直接点,找个差不多的人送过去,但是具体人选也很关键,既要能体现高欢的诚意态度也要能成为高欢刺探北方军情的秘密暗哨。 “主公我倒有个主意,不知可不可以提一下?”徐明之此时站出来说道。 “先生又有什么妙招?高欢想打趣他,因为这个人经常自作聪明的闹笑话。 “和亲是双方面的,我们可以派出公主去柔然那边,但是我们也可以要求郁久律把女子嫁过来,大家互相联姻才是有诚意的基础,把难题丢给他去解决。” 这个主意是徐明之跟了高欢这些年说的最靠谱的一个主意,连慕容恒都表示赞同,高欢心里一想也对啊,凭什么你可以娶我们的女人做老婆,我就不能弄一个你们的娘们做小妾?妈的老子也要开开洋荤。 于是这个主动要求跟郁久律联姻的重担就交给二哥孙腾去处理,高欢信任他,觉得他一出马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漠北草原,遍地牛羊,一个骑着骏马穿着柔然服侍的十六岁少女正飞速的奔驰着,她身后一大群侍卫紧随其后呼啸而过。 少女就是郁久律的掌上明珠独生女阿那环公主,因为长相美貌出众且又心地善良,人们又称她为婀娜公主。不过这个婀娜公主也不是个善茬,自幼骑马射箭无师自通,草原上的第一美人箭术也是相当高超的,据说不用箭就能射下秋天的大雁。 婀娜公主不是刁蛮任性,她只是一匹无人敢驯服的小野马,父亲的疼爱让她肆无忌惮,草原那些追求她的勇武男子排成队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这种心里优越感和天生被人追求的宠爱让她觉得世间没几个男子配得上自己。 敖包大帐内,孙腾正在和郁久律可汗讨论和亲的重要性,已经说到高欢求亲的话题上了,孙腾举例子摆事实的跟郁久律说高欢的好处,日后一统天下非此人莫属。正说的热闹之际,有人呼的掀开帘子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美丽的婀娜公主,大家都被她的突然闯入而停止了讨论。只见她还没走到郁久律面前就撒娇的说用柔然语道:“阿爸你又在忙什么?整天都不陪我玩耍。” 郁久律正色用柔然语的说:“没看见我这里来了贵客吗?还不赶紧出去,一会我忙完了带你去打猎射雕。”对于女儿的骄横在场的柔然头目们早就心知肚明,只是孙腾一个劲的盯着婀娜公主看,他不知道在这蛮荒的漠北还有出落的如此美丽的女子。 这个婀娜公主是个柔然和汉族的混血儿,她的母亲是被灭亡的的燕国公主,逃难到柔然嫁给了当时还只是个小头目的郁久律,后来生下婀娜公主的第二年就因为体弱多病,病死在漠北。所以这个美丽的婀娜公主从小缺失母爱,郁久律觉得对不起她,更是百般宠爱这个女儿。 郁久律可汗尴尬的对孙腾笑道:“让客人见笑了,这是我的女儿,平时疏于管教,不懂什么礼貌,希望客人不要介意。” 对于可汗的客气,孙腾受宠若惊的回道:“可汗说笑了,今日我在这里见到草原最美的神鸟降临,是我们的福气。”说罢两眼还看向婀娜公主。 小丫头第一次被人这样盯着看,十分生气的用柔然语说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说罢还比划了一下腰际里的短刀。在场的柔然头目们纷纷哈哈大笑。 孙腾没听懂,转头向看向郁久律求助,只见郁久律苦笑着摇头道:“客人不要介意,我的女儿刚刚只是和您开个玩笑。” 这时身后的高欢站起来,对公主说道:“公主总是一口流利的外语,让我们这些外邦来的人无法体会她的幽默天赋,不失为一种遗憾啊。” 这次化妆成随从跟着孙腾来到漠北柔然的王庭,是高欢自己要求的,既然是给自己求亲他心里还是希望第一,自己要看到对象再决定,万一长得丑可以推掉转手给皇帝,第二他想看看郁久律其人其事,第三他想多收集了解一些关于柔然的情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位是?”郁久律十分奇怪的看着高欢,问孙腾。 孙腾恭敬的回答道:“可汗恕罪,这是我的贴身侍卫。” “侍卫敢跟我们美丽的草原之鹰这样讲话?放肆!”一旁的部落小头目耶律韩大声斥责道。说吧起身拔出刀来,指着高欢道:“我要跟你决斗!出来!”说完一挑帘子出去了。 高欢心想,什么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一言不合就单挑? 第六十七章 草原女子的向往 孙腾本来一直拉着高欢,不想让他出去,万一有个闪失自己没法交代。可是在草原上崇拜的是英雄,追求的是武力至上,再说高欢心里也从来不愿意轻易认怂,不就是打架嘛,行。 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大帐里的郁久律和其他头目都跟了出来,婀娜公主也饶有兴致的在人群里观瞧高欢,一个外邦人怎么和我们这里的最勇猛的武士单打独斗,想看他出糗。 只见耶律韩把手里的刀往边上一插,解开外套斜跨着挽起袖子,对着高欢用柔然语说道:“来吧,让我领教一下汉人的功夫。” 高欢见他把刀丢在一旁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兵刃战,双方谁也不愿意伤到人,毕竟是外交会面,无伤大雅的肉搏战点到为止就行。于是也提了一口气,摆开架势对着耶律韩做了个请的姿势。 高华暴喝一声紧握双拳直扑耶律韩的面门,这是他在平时和打仗时已经使用千百次的招式,耶律韩笑了笑,使出摔跤手,接过高欢的拳头顺势就是一个背摔,高欢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秒就被人“击杀”了! 孙腾见高欢重重的摔在地上,十分着急,但是又不能现在出来阻止,于是对郁久律说道:“可汗手下的勇士果然厉害,我这个侍卫势力差的远呢,我看大家就此罢手,进屋里喝酒吧。” “你说什么呢?”高欢爬起身来,十分不服气的对孙腾说道。然后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妈的这孙子够狠,刚刚那一摔差点把老子的心肝脾肺肾摔出来。但是心里还是不服气,一招被人打挂,回去以后还怎么带兄弟? 于是对着耶律韩说道:“再来!”说罢摆开架势又贴了上去。 高欢的左一拳右一掌的全部被他躲开了,两个人脚下生风,拳头打得呼呼作响,可是好像高欢已经使出全力,人家却悠闲的躲开了他每一次攻击。这无异实在逗弄戏耍高欢。 高欢心里有气,大喊一声飞身扑向耶律韩,耶律韩再次一个顺势借力打力,把高欢带飞出去,高欢pia的一声跌落在羊圈里,里面两个在挤奶的柔然少女惊呼一声,连忙躲开。 高欢躺在羊圈里起不来了,孙腾见状真的怕出事,连忙说道:“好了好了胜负已分大家点到为止,回去喝酒吧。” 耶律韩耀武扬威的走到高欢面前,伸出手要拉他起来。高欢甩开他的手,自己艰难的爬起来,耶律韩感觉这个人有点意思,到时一旁的婀娜公主看见高欢被摔进羊圈里十分开心的笑了,大家随着她的笑声,气氛瞬间也就轻松起来,郁久律拉着孙腾哈哈大笑的进大帐喝酒,孙腾不是回头看高欢。 高欢被揍的够呛,心里还憋屈,确确实实打不过人家,这才是让人最郁闷的。忽然看见羊圈里一只小羊羔因为刚才自己的跌倒被挤伤了后腿,一瘸一拐的在羊圈里咩咩的躲避着高欢,样子十分可怜巴巴。 高欢把两个挤奶的柔然少女喊过来,用汉话跟她们说,自己想救这只羊,想找点布条和树枝来做固定架子。柔然少女听不懂他的话,这是身后的耶律韩对两个少女叽叽咕咕的说了一气,少女们笑着走开了,不一会就把高欢要的东西找来了。 婀娜公主对这个外邦来的俊俏男子产生了兴趣,他居然还会医治小羊羔。虽然大家语言不通,但是可以看出来他很有爱心。 简单的包扎了一下,高欢把小羊羔放回羊圈里,应该是没有大碍,只是骨头错位已经纠正,只要固定好再养伤几天,小动物的恢复力还是很快的。高欢心里暗想。 忙活半天之后,高欢才发现这一男一女两个人一直在边上看自己昨晚所有工作,于是伸出手对着耶律韩说道:“不打不相识,我叫高……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耶律韩也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我叫耶鲁韩,你好。”高欢被他的口音逗得哈哈大笑。虽然他以为对方可能就是叫耶鲁韩,但是他就是想笑。耶律韩虽然不知道高欢笑什么,但是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于是也和他一起笑起来。婀娜公主被这两个人搞得莫名其妙,刚刚两个人还像仇人一样打成一团,现在却好像朋友一样哈哈大笑。 婀娜公主用柔然语十分好奇的问耶律韩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耶律韩还没回答,高欢也问他:“这位公主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于是耶律韩就给两人当期翻译,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的十分热闹,公主对这个外邦的男子愈发感兴趣,不是喜欢和欣赏,而是向往外面世界的那种感觉让公主十分愿意跟高欢聊天,因为高欢好像知道外面世界的好多事情,那些事都是她心里渴望体验的。 第二天一大早,高欢才起床,走出帐篷到角落里尿尿,前一天晚上和耶律韩喝酒喝得太多,所以此时还头昏沉沉的。刚掏出“水龙头”哗哗的放水,忽然身后一声惊呼把他吓得半死,只见婀娜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高欢慌忙的提好裤子,转身十分尴尬的生气道:“你在这干嘛?”只见公主捂着脸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飞速的跑开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两人再次相遇是在大帐里的午餐,高欢面无表情的站在孙腾,他现在是二哥的“侍卫”,需要时刻站在孙腾背后守护他,但是孙腾好像十分享受高欢的守护一点也不在意的跟郁久律把酒言欢,十分自得。 公主这是进入大帐里,众人都起身恭迎她,她目不斜视的路过孙腾面前,径直走向郁久律。今天她特地换了一身华丽的女装,相比昨天的戎装,今天的婀娜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高欢发现她在郁久律身边说着柔然语,时不时的拿眼偷瞄高欢,被发现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高欢心里暗暗冷笑。 公主脑海里不断浮现高欢说的那些好玩的杂耍,好吃的小吃,热闹的都市,美丽的江南风景,她在草原已经住了十六年,早就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感到腻烦,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才是新世界,才是吸引她的魔力源泉。 整个晚上都在想这些东西导致自己睡眠不好,一大早起床后想找去高欢玩,谁知竟然遇到这个臭流氓在随地小便。真是气死人又羞死人。自己不知道怎么跟高欢说话,太尴尬了。 吃过午饭后耶律韩来找高欢,一进帐篷看见孙腾正在毕恭毕敬的跟高欢在讲什么,一件耶律韩进来,两人都顺便变换动作。孙腾高高在上坐着,高欢在一旁恭敬侍立。 “我来找高岳出去骑马射箭的。”少数民族没有汉人那么多忌讳和礼节,对着孙腾做个柔然礼,然后直接说出来自己来原因。 孙腾正要开口拒绝,因为昨天两人打成一团,今天他来找高欢,指不定有什么阴谋。高欢经过昨天的不打不相识,现在对这个柔然男子也是很敬佩和仰慕的,当下说道:“好啊,我也正想去大草原跑跑马射射箭。” 孙额听还想出来阻止一下,只听高欢说道:“大人,小的好不容易来一次大草原,还请通融我这一次。”说罢对着孙腾微微一笑。说实话虽然高欢都三十二了,但是心里年龄却还是在二十多岁,爱玩喜欢找刺激是这个年龄的特征。 耶律韩和高欢两人牵着马有说有笑的走上对面山头。忽然后面有人骑着马跟了上来,原来是婀娜公主,身后还有一大群护花使者跟着。 只见公主飞速来到耶律韩身边,用柔然语问道:“你们两去要哪?” 耶律韩十分恭敬的回答道:“回禀公主,我和高岳要去跑马射箭。” 公主闻言一脸兴奋的说道:“我也要去,带上我一起。”耶律韩十分为难的看着高欢说道:“高兄,公主要和我们一起去跑马,你意下如何?”因为耶律韩自幼在胡汉杂居的边境长大,他对汉人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还是知道的,所以才问高欢是否介意。 高欢还没回答,只听公主用柔然语说道:“你问他做什么,草原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你何必去问一个番邦来的仆人?”然后用刚学会的汉语对高欢有点生气的问道:“你和我骑马,不开心?” 高欢被问的一脸懵逼,什么我和她骑马,谁要跟他骑马,于是没好气的对公主说:“你要去就去咯,我无所谓的。”他对这个有点蛮横有点架子又有点虚荣的公主心里十分的不屑。说一句就发脾气这叫蛮横,夸她美她还沾沾自喜这叫架子,天天穿的跟只绿头翠鸟一样花枝招展的带着护花使者,这叫虚荣。总之高欢对她心里没什么好感,娶她当老婆更是想都没想过,其实高欢心里还在做梦也许郁久律还有一个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大公主。 一行人呼呼啦啦的直奔群山脚下的大草原,遍地牛羊山清水秀,高欢很久没这么放松了,只见他在骏马上飞度的奔驰着,兴奋的叫嚣着。一边的耶律韩也是十分高兴。 耶律韩的父亲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北方更强悍的游牧民族杀死了,他十六死继承父亲的部众,一直都精心经营着自己的部落,为了防止被捏的大部落吞并,他才投效到郁久律帐下,可惜郁久律手下的文武大臣都是势利眼,看不上他这个小部落的酋长,所以他在郁久律集团几乎处于没人认识的境地,那个年头在柔然部落里没有背景和实力也是不被人看好的,谁回来结交你。 耶律韩对南方的汉人自幼有着自己的认识,他认为柔然总有一天会被北方的游牧民族消灭,或者被汉人所汉化,与其被消灭还不如现在就找个强大的汉人集团当靠山先结交起来,所以他看上这个不肯轻易服输但是又充满爱心的高欢,最起码高欢没有势利眼,性格豪爽,和自己相处的很融洽。 耶律韩其在马背上一指天上的大雕,对高欢说道:“我们把它射下来!看谁先射中。”高欢抬头仰望天空,看见一只巨大的大雕呼啸着在头顶的天空中盘旋。好大的一只鸟啊。高欢心里暗想。 忽然早有人在背后射出一只箭,高欢和耶律韩一回头,发现是公主的护花使者里的一员:大单于帐下左贤王的二儿子弥勒拖把。那支箭可能由于力道不足飞到半空中还没接近大雕,就疲软的掉了下来。大家一阵哄笑,这是公主张弓搭箭,抬手就是一箭,只见那支箭翎上扎着一根红丝带的的飞箭嗖的一声直接射中了大雕,大雕晃了几下,扑棱这从空中就掉下来,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婀娜公主面露骄傲的神色,在一众护花使者的喝彩声和赞美声中骑马越过高欢和耶律韩两人,直接奔向那只大雕掉落的地方。高欢一脸不屑的神色对着公主的背影说道:“小丫头片子,得瑟什么玩意儿。” 第六十八章 政治婚姻 耶律韩十分尴尬的对高欢说道:“公主的箭法的确惊人,大雕被射下来,我们就没法比了,哈哈哈。”高欢一脸郁闷,心想这小样的,屁颠屁颠跟在身边就是为了跟我显摆她比我厉害?男人最不喜欢强势而且实力强过自己的女人,这会让他们产生压力。 忽然一声惊呼,婀娜公主一声惨叫的跑向高欢他们,刚跑几步就摔倒在地。高欢和耶律韩连忙策马上前查看情况。 原来是婀娜去拣那只大雕的时候,草丛里还隐伏这一条毒蛇,公主刚下马一弯腰,就被毒蛇要在手指上,公主当即惨叫一声,身后的护花使者弥勒拓跋上前拔刀砍死了那条毒蛇,可是公主中毒了怎么办。 高欢二话不说下马跑到正两眼含泪的公主边上,一伸手拉过她的手指查看伤势,小的时候自己在农村乡下摸河虾子的时候也被蛇咬过,他有处理这种伤口的经验。 一旁的拓跋小子用柔然语怒道:“你要干什么?放开公主让我来。”说罢就像推开高欢,高欢怒喝一声:“她现在中毒未深,赶紧处理还来得及,你捣什么乱?”把拓跋骂的愣住了,耶律韩上前跟大家解释这个高欢懂医术。其实大学里和现代医学知识让高欢这种即便不是专业医师的人也能简单处理一些应急医疗事故,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展示,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而已,现在来到草原才三天高欢已经从兽医转变成急症科大夫,开始救人了。 看着一脸悲戚的要哭了的婀娜公主,高欢心里暗道:让你还装逼。这下好了吧。回身把公主箭筒的箭翎上的丝带取来一根,然后绑紧在她被咬的手指伤口上方,高欢手里拿着公主的柔软却略带冰凉的小手,忽然心里产生了怜惜之情。 公主看着这个双手宽大有温暖正低头给自己伤口吸|毒的俊俏男子,心里莫名的有种感动,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对她,也从来没有一个年轻的男子碰过她的手。 只见高欢吸完毒液,转头对耶律韩说道:“把水壶给我,顺便给我找根干净的布条包扎伤口用。” 高欢尽量仔细又温柔的清洗着婀娜的伤口,然后动作轻微的给她绑好布条,起身对她说:“伤口处理好了,尽量别乱动手指,赶回大帐让人弄点黄连来熬汤喝。”然后转头对耶律韩说道:“你翻译给她听。”自己回身离开了。 一众护花使者十分小心的扶着婀娜公主上马,然后簇拥着她回到大帐。一路上公主不断回头看向高欢和耶律韩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让她对高欢这个人既爱又恨。 众人离开之后,高欢和耶律韩两人玩的十分快活,好久没有给自己放假的高欢此时看着眼前的风景心情十分舒畅,外出旅游对于长期处于压力和紧张节奏中的人来说确实是个很好放松调剂的方法。 两人在篝火边吃着耶律韩打猎得来的野兔子肉,喝着从家里带来的羊奶酒,天地豁然风轻气爽,让人觉得心恍神怡。 远处跑来一匹马,冲着他两人而来,原来是可汗郁久律要面见高欢,因为他救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命。 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高欢他们休息的帐篷里,孙腾支开闲杂人等,轻声问道:“主公,你对这个婀娜公主怎么看?”言下之意是否可以提亲了? “不怎么样,我对她不感兴趣,你要是提亲的话就把对象设为我弟弟高琛,他两年纪相仿,我看挺合适。”看来高欢确实对这个常人眼里美若天仙的萌妹子不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年纪相差十六岁的缘故,他总觉得这个婀娜公主太幼稚太刁蛮任性,娶回去当老婆家里指不定怎么乱呢,最关键在与两人还语言不通,无法沟通情感。 “可是我看这个公主对您的眼神跟常人不一样,特别是你今天救了她之后,我愈发觉得她有点喜欢你呢?”孙腾一脸讳莫如深的笑意看着高欢道。 “呵呵,二哥,我两连话都讲不利索,交流就跟聋哑人一样比划手脚,你竟然说她会喜欢我?”高欢觉得孙腾是不是晚饭时酒喝多,现在在说醉话。 “唉,我的眼光不会看错的,不信你就等着看吧。”孙腾一脸自信满满的跟高欢道:“我估计你是推不掉这桩婚事的。” 另外一边,婀娜公主的帐篷里,母亲郁久律氏坐在地毯上,温柔的问道:“女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刚喝完黄连水,苦的满嘴都是黄连味的婀娜公主此时不想说话。眯着眼睛不理她的问话。这个郁久律氏是她母亲的侍女,他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了,然后父亲就娶了这个侍女做正室妻子,婀娜对她总是没好气。 这是郁久律掀开帘子进来看望婀娜公主,对众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相对公主说。”一众佣人侍女都行礼退下,连继母也离开了。帐篷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郁久律上前心疼的骂道:“让你平时不要乱跑,你非不听,,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这下被蛇咬了知道疼了吧。” 婀娜公主叹了口气道:“阿爸,你是来说教的吗?我现在都这样了,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郁久律苦笑的摇了摇头道:“阿爸就你一个女儿,不疼你我疼谁?”说着就坐到公主身边继续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总是这么疯疯癫癫的不懂人情世故,万一那天阿爸走了,你怎么办?” 婀娜公主忽然张开眼睛,十分生气的问道:“阿爸你是要离开我吗?你不要我了?” “傻女子,不是阿爸不要你,是阿爸渐渐老了,怕照顾不了你了。”郁久律心疼的看着女儿,在这个时代,柔然内部各部落之间的吞并倾轧举刀相向是屡见不鲜,虽然现在郁久律掌握着柔然的统治权,但是不代表下面的人都服从他,总有几个刺头酋长不听他的指挥。 “你也看到了鲜卑的高欢和关中的宇文泰都派人来跟我求亲,虽然那个高欢派孙腾来只谈结盟的事,但是为父心里明白,他们的目的都是想要和我们联姻,以达到他们的政治目的,所以我需要为你在他们两者中间选择一个可靠的夫君。” 婀娜公主吃惊的张大嘴巴,有点不可思议的说道:“阿爸你要把我嫁到中原去?” 郁久律无奈的点了点头,这样做也许对公主是无情的,但是对整个柔然来说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一切都是为了部落的百姓能平安的生存下来。 “我不,我不会离开您的,也不会离开这里!”公主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傻孩子,阿爸也愿意这样,可这是上天的旨意。你要明白,作为贵族子女的代价就是政治婚姻的牺牲品。为了整个部落的人,你没有选择。”郁久律内心也是十分痛苦,可是迟早这一天都要来临,那还不如早点给婀娜一个清醒的认识,让她有心理准备。 “我说了我不嫁,阿爸请你不要逼我。”婀娜公主红着脸眼角含泪的盯着郁久律说道。 “这由不得你!”郁久律的耐心终于用完了,自己为了整个部落的生存付出那么多,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局面,现在还要为女儿的婚事烦恼,这一切让他觉得自己很无助有无可奈何,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愿意自己的女儿离开他,可是作为一个民族的领袖,他没有选择,只有送女儿离开。 于是他站起身来,对婀娜公主下最后通牒道:“你必须在宇文泰和高欢中选一个,至于选哪个你自己看着办。” “阿爸你要是一定要逼我,那我只有去死,就让我的灵魂永远留在草原,永远归属于柔然。”十六岁的婀娜公主也执拗的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寸土不让。 “你……你竟然不听我的!”郁久律气坏了,这女儿一点都不体谅父亲的心,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吗。郁久律心想道。转身对着门口大声说道:“来人!”帐篷里进来两个武士两个侍女。 郁久律气势汹汹的说道:“从今天起你们寸步不离的看着公主,没有我的命令哪里也不让她去。你们要是敢私自放她出来,我定斩不饶。”说罢也不顾婀娜公主的大声呼喊哭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帐篷。 孙腾第二天去跟郁久律可汗求亲,说高欢弟弟高琛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还未婚娶,为了两家的合作的诚意希望大王可以把公主下嫁给高琛,以此加深北魏和柔然之间的感情。 柔然的头目们都纷纷起来反对,现在是柔然强大,北魏弱小,怎么能让公主嫁给高琛呢?郁久律力排众议接受了孙腾这个提议,只是结婚对象必须是高欢本人,他不会让女儿嫁给高欢的弟弟。 郁久律这么做明显是出于政治目的,和高欢做了翁婿比和高欢结成姻亲那是完全不一样的结局。北方强大的游牧民族已经严重威胁到柔然的生存空间,暂时的强大只是外强中干,他们已经没有太多实力去迎战南北夹击的强大敌人,现在只有和南方的汉人和睦,获得他们的粮食和经济支援才有可能抵挡北方蛮族的侵袭。 孙腾把消息带回来告诉高欢时,高欢自己都傻了,他觉得郁久律太不靠谱了。“怎么会有人完全不顾女儿的幸福,胡乱指婚的?”高欢十分郁闷的抱怨。 “我看他不是胡乱的指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早就作出的抉择。”孙腾若有所思的说道。 “二哥怎么看出来的?”高欢一脸不信的样子等着孙腾的解释。 “宇文泰的使者比我们早来几天,可是我们来了之后就一直不见他们踪影,可见郁久律已经回绝了宇文泰,原因很简单,我们的实力比宇文泰强大,他二选一只能选择我们。再一个他选择你作为他的女婿也是颇有考量的,他完全可以随便找个宗室女子价格高琛,但他没有,却一定要把自己十六岁的女儿点名嫁给你,这一手棋绝对经的起推敲的。”孙腾高深莫测的把真个事情都推演出来。 “老狐狸,你们两个都是老狐狸!”高欢十分不满的骂道,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来,马上又问孙腾:“这事公主知道吗?她是什么态度?” “据我所知,公主应该早就知道这事,你没见今天一整天没看到那个整天疯疯癫癫的公主吗?”孙腾觉得自己现在都是赛诸葛了,简直是神算子。 “她就是年纪小点,还不通人情世故而已,人家那不叫疯疯癫癫,那叫纯真好不。”高欢开始为她辩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尽管高欢对婀娜可能煤有别的想法,可是维护美女的心是每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这跟结没结婚没关系。(笔者被女性读者群殴) 第六十九章 相思病 婀娜在房里三天没吃东西了,她在和郁久律在赌气,父亲完全不顾她的想法,硬是要把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大叔,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看着无精打采躺在厚厚的毯子上的婀娜公主,郁久律十分头疼。自己这个女儿出了名的刁蛮任性,平时一点不如意都会鸡飞狗跳大吵大闹的,这次居然还玩绝食自杀。 他是真怕这个女儿做出什么傻事,可是自己又不能退让妥协。怎么办呢?这时继母郁久律氏进来帐篷,见此情景,就悄悄的在郁久律耳边低语了几句。 郁久律对门口的侍卫说道:“来人,去把高岳大夫请来给公主看看病。”此话刚说完,就见婀娜动了一下头,又张了张眼睛,发现高欢并不在帐篷里,于是又闭上眼假寐。 没一会高欢就从帐篷外进来,对着郁久律行了个礼。婀娜公主知道高欢来了,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她这些天脑子净是高欢的样子,还有救她时做的一切,翻来覆去的想,一遍又一遍的想,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大叔,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不住的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单相思和忧郁让她根本吃不下饭。 所以公主的本意也不是真要绝食,而是她第一次恋爱被那种见到对方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没见到人就没日没夜的思念所折磨,再加上即将远嫁海外大叔的烦心事,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试想一下每个人自己的初恋时,你的心里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有郁久律和郁久律氏在一旁看着,高欢面无表情的走到公主边上,蹲下来,用汉语说道:“别闹了快起来吃饭。”忽然一想对方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公主转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高欢有点尴尬的用刚学会的柔然单词说道:“吃水喝饭,起房。” 公主这时再也忍不住,嗤嗤的笑了,他把柔然语里吃饭喝水的单词说反了,起床也不是起房。看着高欢涨红的脸上尽是不好意思的表情,公主心里更加高兴,她总是这样快的就忘记了忧愁,因为眼前站了一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她忽然发现自己饿了,饿的能吃下一头小牛,于是在高欢的帮扶下,艰难的爬起来对郁久律说自己要吃饭。 郁久律两口子惊讶的看着高欢,这人真是汉人神医啊,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公主被他几句话就搞定了。于是连忙吩咐人给公主准备吃的,没一会就端上来一个大银托盘,盘子里装着新鲜的羊奶,奶酪,小碗手抓饭、小盆的牛肉和小半只烧鸡,没有什么特别的隆重的做法,就是简单的添上孜然再烹饪,可是味道好香,连高欢闻着都有点饿了。 看着公主开始吃饭,高欢起身要离开,婀娜连忙放下手里的鸡腿,嘴里还包着一块牛肉,油腻腻的小手立刻抓住高欢的袖子,用柔然语说道:“你不要走,陪我一起吃。”眼神和语气里尽是哀求的意味。 大家什么时候见过公主这样,这高欢真是神人,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见高欢停下来不走了,公主对自己的爹和继续说道:“你们走吧,我会好好听他的话,吃饭的。”郁久律两口子顿时松了口气,郁久律走上前来对高欢说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大夫。您要什么只管开口,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高欢看着满脸诚意的郁久律心里想到:以我现在的冒牌身份,我说我要公主给我做老婆,你肯定不答应。随即也十分客气的说道:“可汗客气了,我虽然来自外邦,但是作为医生是没有国界的,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请不要放在心上。我不需要什么赏赐。” 说的也是,高欢都坐拥一国了,平时都是他赏赐别人东西,压根不需要什么。可是在郁久律两口子眼里,这高欢又多了一个好品德:无私。特别是在公主眼里,这男人越来越完美,简直就是老天赐给她的最佳夫婿人选,什么外国超级大叔,跟眼前这个帅气的大哥哥相比简直弱爆了。联姻的事她现在连听都不想听。 她要是知道眼前这个叫高岳的冒牌货就是高欢本尊,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看着郁久律两口子退出帐篷,高欢转身用蹩脚的柔然语加上生动的手势说道:“以后要定时吃饭,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公主很认真的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高欢动作夸张的手势,她忽然觉得高欢的样子好可爱,要赏他点东西,于是向高欢招招手又拍拍身边的毯子,意思让他坐过来。 高欢心里有点莫名的坐了过来,这公主在他眼里无非跟自己的一个妹妹一般,十六岁的女生已经到了叛逆期了,没事就愿意跟父母对着干。前世的表亲家里有个小女孩也是这般到了高中阶段就闹腾,好不容易到高三了才消停下来,所以看着眼前的公主,高欢心里更多的是像大哥哥一样的关爱。 可是公主不是这样想的,她拿起一只自己都咬了一口的鸡腿,硬是塞到高欢嘴边,用柔然语说:“你也吃吧。”高欢连忙把头躲到一边,十分嫌弃的说道:“不用了吧,我不饿。” 他知道公主听不懂汉话,但是公主从他的表情已经看出来这是在嫌弃自己,于是嘟起小嘴大声说道:“你嫌弃我!你嫌我脏!”一双眼睛睁大了盯着高欢,眼神净是嗔怒。 高欢不懂她什么意思,怕她又不好好吃饭,于是靠近她从盘子里拿出一块小牛肉丢到嘴里,一边使劲嚼着一边说:“这个我吃行了吧。”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公主这才又开心起来,她喜欢和他在一起,他很有趣,和他在一起自己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满足感。两个人在帐篷里手舞足蹈、有说有笑的把饭吃完了。门外的孙腾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暗自高兴,看着守在门口的柔然侍女,他面无表情的离开了。自己没必要进去做电灯泡自找没趣。 渐渐地公主恢复了往日的风采,不过不同的是她不再天天带着那帮护花使者到处瞎跑,而总是独自一人来找高欢,不论高欢在做什么,在什么场合。她都不管不顾,只要能和高欢在一起,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郁久律一开始对婀娜公主这样的做法还认为是她在报恩,毕竟高欢两次救了她。可是渐渐的他听到的消息越来越蹊跷离奇,公主有时在高欢的帐篷一待就是一天,连吃饭都要人端进去吃。这有点过了,这不像是在报恩,倒有点搞对象的赶脚。 怕夜长梦多,于是这天郁久律把孙腾喊来说道:“既然之前已经说道小女要嫁给你们的大丞相,那咱们两家就赶紧定下日子,我好安排人到时把公主送过去。” 孙腾面露难色的说道:“我前几日已经把消息让人送回去给我们大丞相了,只是还没收到他的具体回复,等下我再写一封飞鸽传书催一下,您看可好?” 郁久律有点恼怒道:“我下嫁亲闺女给他,你们丞相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让他赶紧同意了,两家才能尽快结盟共同对付宇文泰。”时间对于可汗来说却是有点紧,马上入秋转换马场了,如果不能尽快安排这些事情,到了明年再回来这里,只怕物是人非,再一个说了北方的蛮族现在对柔然的压迫也很严重,这个秋季的马场能不能顺利的躲开他们安然过冬对他来说都是个大问题。 按照目前的局势,郁久律不得不着急,可是对于高欢一方来说,他们现在不急,局势没有像郁久律那样糟糕和紧迫,孙腾之所以没有马上答复他最重要的原因在于高欢对这次联姻还没有明确表态,他不能擅自做主让公主做自己的国母。 “还有,让你那个侍卫高岳,让他离公主远一点。她是要嫁给你们大丞相的,别总是缠着她。”郁久律十分气愤这个高岳的不自量力,在他眼里公主的一切行为都是这个低贱的侍卫唆使的,现在在他心里高岳是个别有用心的人,不得不防。 孙腾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就笑道:“您放心,我回去就让高岳不再和公主见面。甚至可以打发他回国。”这孙腾也是久经情场的老手,他如何不清楚少女怀春的萌动,到时高欢真要一走,这边公主立马大闹天宫。 这孙子真坏!难怪姓孙。 高欢在马厩喂马,这不是他的工作,随行来的十几个贴身侍卫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谁敢让他喂马,他现在是在为青蛉宝驹准备吃的,这匹马跟着自己走南闯北出生入死,也算是忠臣良马,最重要的是这匹马十分通人性,很灵动。 身后走过来几个柔然贵族公子哥,他们是婀娜公主粉丝团的骨干。现在公主要解散粉丝团了,他们立马想到了报复对象:高欢。自打这孙子来了以后公主从开始的不拿正眼瞧他们到现在的下令以后他们都不许跟着公主,这一切都是这个汉人搞的鬼,今天他们哥几个就是要来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离公主有多远就滚多远。 “嗨你,低贱的汉人骡子,转过来!”一个稍微年长身强体壮的高个子柔然贵族对高欢用柔然语说道。他一脸不屑的神情看着高欢。 高欢听不懂他说的是啥,但是有人喊他他肯定要转过身来,就见几个身着华丽人高马大满脸凶相的柔然公子哥围着自己,其中一个大块头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他听不懂的柔然语,然后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高欢十分纳闷,自己没有哪里得罪他们啊,于是也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你要是聪明的话,就别惹我,好吗?”本来还想乘着他们听不懂汉话,骂几句脏话的。可转念一想自己没那么幼稚,也没心思跟他们胡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这几公子哥年纪在二十岁上下,在高欢眼里他们都是幼稚冲动的孩子,自己懒得搭理他们,可是这几个贵族可不是这么想的,看着高欢要走,他们以为是他怕了。于是那个带头的“大哥”一下子挡在高欢面前,拦住他不让他走。小弟们见状也马上围住高欢。 这下高欢有点不高兴了,扔掉手里的簸箕,看着那个带头的小子说道:“你们他妈这是在找打啊?”别看对方六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可高欢心里一点都不怵,这几个只是被宠坏了的孩子,虽然他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找上自己,但是他不介意出手教训一下他们几个。 第七十章 公主的表白 带头那小子一脸骄横的神色用柔然语说道:“我们今天要给你点颜色,不然你不知道草原的鹰为什么飞的那么高。”说罢一伸手就要来抓高欢的领子。 高欢侧身躲开这一抓,跳到一边,一脸怒色的大声说道:“你们再他妈乱来,老子真不客气了。” 那带头大哥一看自己一招落空,心里也是恼怒,高欢又在那里唧唧歪歪的叫嚣,他认为这是高欢在挑衅自己,当下暴喝一声,双手如同铁箍一般直接扑向高欢。 高欢连忙低头躲开,侧身一让,双手格开了他的攻击,并在他的腰眼里重重打了一拳,那小子吃痛的顺势往另一侧倒去,身后几个贵族公子哥赶忙接住他。 带头大哥这下真的生气了,这个贱民还敢还手?唰的一声,他抽出自己佩戴的弯刀,其他几个人见状也都纷纷抽出佩刀,高欢赤手空拳面对六个持刀歹徒,这下有点心有余力不足了。 高欢正在思考要不要跑路,俗话说三十六计走为上,打不过就跑嘛,这不丢人。正在双方对峙的紧张时刻,一个柔然声音大声道:“都住手!”原来是耶律韩。 耶律韩今天是来王庭送粮食的,他的部落依附于郁久律,所以经常要给他上供,无非是些粮食小米,牛羊肉之类的。正好他刚刚忙完没什么事打算来找高欢聊聊,竟然遇到几个柔然人持刀在攻击他。 几个贵族公子转头一看,带头大哥一脸不屑的用柔然语说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王庭对我们大呼小叫,乘我现在没发火赶紧滚!”他没工夫搭理这个小部落的瘪三酋长,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高欢解决掉。 耶律韩闻言也是生气,平时受你们可汗的气就算了,今天连你们几个小崽子跟我耀武扬威的,不出手教训一下实在不是我的风格。于是走向高欢问道:“高兄,发生了什么事?” 高欢一脸郁闷的说道:“我哪里知道这几条疯狗今天找我干嘛,莫名其妙的无语了。”耶律韩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手里也拔出了佩刀,二对六,胜算不大,但还是有希望的。 带头大哥很生气的看着耶律韩大声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和外邦的人勾结在一起,我早就看出你是个叛徒。” 耶律韩闻言冷哼一声道:“在我眼里来到我们王庭的都是朋友,更何况他也没得罪你们,你们何必这样咄咄逼人。还有你这白痴,我要是叛徒就第一个先杀了你。” “为什么先杀我?”带头大哥有点没搞清楚耶律韩说的话。 “因为你蠢!”说罢耶律韩双眼圆睁暴喝一声飞身冲向带头大哥,高欢见状也立马上跟上,随手抄起一个挑马粪的木棍冲向另外一个持刀歹徒。 带头大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干翻在地,他脸上中了耶律韩一记重拳,满嘴都是血,大声骂道:“都给我上,宰了他两!” 双方于是混战成一团,正当大家激战正酣时,一个声音响起:“你们都给我住手!”婀娜公主来救驾了。大家都停下来互相恶狠狠的对视。 带头大哥一看是公主殿下,也忘记痛了,立马起身屁颠屁颠的跑到公主面前请赏一般谄媚的说道:“您来的正好,我正在替您教训这个外邦来的贱民。” “谁是贱民?谁要你们来教训的?不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吗?”公主连珠炮的问了他三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比上一个问题难以回答。带头大哥有点尴尬又有点委屈的说道:“我这不是都为了您嘛?自打这小子来了以后您都不拿正眼看我们了,以前那些美好的日子还历历在目,您怎么就忘了呢公主殿下。”看来这哥们也是为情所困相思成魔。 大伙都一脸嫉妒的神色看着高欢,连耶律韩都不得不偷笑,今天打斗的原因竟然是他们吃醋了。 婀娜公主走到高欢身前挡住众人,恼羞成怒的说道:“什么跟什么啊?是我不愿意跟你们玩了,你们有什么事就找我,别拿不相干的人出气。”这一脸护犊子的表情让高欢很尴尬,耶律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公主,难道您真的喜新厌旧不要我们了?”带头大哥哭丧着脸问道。在这几位公子哥的心里,公主简直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现在她这样绝情,恐怕他们回去都要茶饭不思的天天诅咒高欢早点暴毙了。 “你胡说什么啊,赶紧走,不然我让父汗把你们几个都抓起来打马鞭。”公主脸上绯红一片,虽然她知道高欢可能听不懂带头大哥说的柔然语,但是她还是不自觉的担心高欢知道了会产生什么误会,现在她心里可只有他一个人。 带头大哥闻言顿时如同失去了动力的一滩烂泥,倒在地上,其他几个人在公主的威胁下架起大哥灰头土脸的逃走了。 公主见他们都走了赶忙回身拉住高欢仔细端瞧道:“让我看看,没有伤到哪里吧?” 看着公主紧张的神情,高欢虽然听不懂,但是从耶律韩的表情里也读懂了意思,于是十分冷淡的说道:“我没事,你别担心,我觉得咱两最好保持距离,免得下次还有人要杀我。”在高欢心里,今天这事幼稚的太可笑了,为了个女孩子一言不合就拔刀子。我去你奶奶个腿,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耶律韩把高欢的话翻译给公主听,婀娜一听也生气的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我的傀儡。再说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不行吗?”一脸骄横的看着高欢,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 高欢听完耶律韩的翻译转身就想离开,可是公主着急的一把拉住他,用柔然语大声问道:“你别走,先把话说清楚啊,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草原的女子对爱情的追求是热烈而奔放的,她们对于爱情没有汉人那般虚伪做作,爱就是爱大声说出来。她们觉得这没什么可耻的。 耶律韩把公主的话说给高欢听,他眉头都皱在一起了。按道理说这么美丽的公主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动心的,但是他家里已经有两个老婆两个情人了,实在没必要再弄这么一个刁蛮的小祖宗回去供着。 可是面对眼前楚楚可怜一脸期盼神色的婀娜公主,高欢又不忍心说出口来拒绝她,真是左右为难。 公主见他没有说话,以为是他自己自卑,不敢表露心声,她对自己的容貌是有信心的,再加上她是可汗的女儿,她不相信高欢对她没感觉。于是婀娜主动说道:“我现在就去找我阿爸,让他答应把我许配给你。” 这事越闹越离谱了,高欢觉得再不出来制止,局势会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他让耶律韩对公主说:“我在中原已经是个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实在没有办法把自己所剩无几的爱分给公主,很感谢公主对自己的抬爱,大家以后做个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 谁知公主竟然一脸不可思议的哭了,嘴里不停的用柔然语骂高欢:“该死的汉族骡子,没有心肝的番邦贱民,居然有了老婆还出来勾引人。呜呜呜……“越骂她心里越伤心,自己曾经为了他绝食,为了他失眠,为了他连铁杆粉丝团都解散了。现在他倒好,说了一句我有老婆了就完事了? 耶律韩不好意思把公主骂人的内容翻译给高欢听。也是站在一边抓耳挠腮的看着高欢干瞪眼:这个小兄弟虽然深明大义,但是确实挺招人恨的。草原最美的天鹅都被他勾搭的不要面皮倒贴了,他倒一脸无辜的。 公主撒开手越哭越伤心,最后竟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撒泼打滚。高欢都看傻了,这公主到底是有绝活的人,连哭都跟一般女孩不同,那么全情投入那么肆无忌惮。边上的侍女一边用柔然语劝解她,一边恶狠狠的瞪着高欢。 高欢想上去安慰一下,又怕她有误会以为自己回心转意。心想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她是很难过,兴许过来这一段时间也就好了。总之现在高欢对于这个婀娜公主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正当大家都在一旁看高欢和公主的热闹时,只见郁久律带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汹的来到马厩,上来看见这副情况,二话不说先让人把高欢绑了。高欢一脸懵逼的说道:“您搞错了吧可汗,绑我做什么?” 孙腾也在人群里连忙站出来问道:“大汗这个……什么意思?” 郁久律一脸凶相的喝道:“什么意思?孙大人,我早就让你看好自己的手下,不要让他来骚扰公主,这以后可是他的国母。今天我有必要替你管教一下这个贱民,让他懂点主仆规矩!”说罢就让人把高欢扒了上衣绑在马厩的柱子上,打算亲自上阵给他来个马鞭全套服务服务。 高欢倒不是害怕,只是这样被人扒光了让人打实在丢面子,以后还怎么带领手下南征北战?说出去人家都笑死了。于是连忙跟孙腾说:“二哥我都要被人打了,你倒是说话啊!” 孙腾正要开口解释,只见坐在地上哭闹的公主看见高欢真的要挨揍了,心里又舍不得了,爬起来跑到郁久律身边,脸上还带着泪水的撒娇道:“父汗,您千万别打他,伤了他我也不活了。” 这叫什么话,郁久律一听肚子都气炸了,一把推开婀娜公主的双手骂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阿爸给你找个国主当夫婿你不要,偏要跟这个汉族骡子一块来气我。”回头对身边侍卫大声道:“来人,给我把公主带走!” 侍卫们闻声就要上前拖走公主,谁知婀娜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大声道:“谁敢动我我就捅死他!谁敢打他。“说罢指了一下身后的高欢(哥们被扒光了正无限风骚的绑在柱子上流鼻涕呢)继续道:”我也捅死谁!” 第七十一章 为你活为你死 郁久律早就按耐不住,上前一把就夺过婀娜手里的匕首骂道:“怪我平时对你太娇惯,把你的脾气宠的跟你死去的娘一个臭德行。”公主到底还是怕她阿爸的,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高欢在一边冲孙腾挤眉弄眼的小声骂道:“你丫到时替我说话啊,好歹也是二哥二哥的叫着。” 孙腾第二次想上前想跟郁久律解释问题,可是还没开口,就见郁久律已经手持马鞭舞动起来,照着高欢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后背就是一下,啪的一声,高欢的背上瞬间一条长二三十公分的血痕赫然再现。 啊的一声尖叫也随之响起,高欢以为是自己叫的,可是他都快疼晕过去了哪有力气叫。是一旁的婀娜公主替他叫的。郁久律回头一看公主那副样子,心里更加来气。我给你安排的好路你不走,现在为了一个贱民跟我这丢人,你心疼他是吧,好,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想到这里,郁久律再次扬起手打算重重的给高欢来一下子。 孙腾和婀娜公主两人同时挡在高欢面前,不同的是孙腾是跪着的,公主是手叉腰站着的。孙腾都快哭了,对郁久律道:“可汗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公主也快哭了,不过她忍得住,也声色俱厉的对郁久律说道:“你再打他我就死给你看!”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婀娜十四岁那年有个北方蛮族的部落酋长打算跟郁久律搭个亲家,当时送来不少牲畜马匹作为嫁妆,还有土地和人口作为附带条件,早知如此当时自己就该把她嫁出去,也省了今天这桩丑事。 郁久律看着两人,抬起的马鞭始终无法落下来,转身重重的把鞭子丢到一旁,深深的叹口气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就当大家以为这是到此为止时,忽然嗖一声箭翎的响声,一只飞箭直冲高欢而来。“有刺客!”这是孙腾第一反应,只听见啊一声,大家都惊呆了:公主飞身替高欢挡了这一箭。箭镞深深射入公主右胸前。婀娜就像一团棉花一样,轻飘的倒在了地上。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武士们抓刺客,郁久律抱着婀娜公主痛哭流涕的喊大夫。孙腾着急忙慌的给高欢松绑。看热闹的人群乱作一团的四散逃散。 郁久律两口子焦急的站在大帐外等候,侍女们进进出出的忙活着,装着干净水源的铜盆和白布条进去,出来的时候变成红色的血水,白布条也变成红布条。郁久律拉着一个侍女问道:“怎么样公主没事吧?”侍女摇摇头道:“回禀大汗,高大夫还在为公主取出箭头,奴婢说不清楚,您再等一会,应该没事的。” 这最后几个字让郁久律夫妇两松了口气,至少女儿是平安的。孙腾也站在一边一脸郁闷的表情,这是他心里有百万个为什么想问郁久律,首先是凶手为什么要杀高欢?难道是宇文泰派来的刺客?再有就是怎么就决定让高欢给公主治疗箭伤?不怕他两那个什么吗?最后就是会不会秋后算账,等公主治好了又把高欢绑起来杀猪? 可是目前这个情况孙腾就是再好奇再想问,也不敢吱声。他和高欢等人的小命在人家手里,万一说错话郁久律一言不合就动刀子,可就再没人能救他和高欢了。 丞相左贤王绑了一个人推推搡搡、边打边骂的从远处向他们走来。郁久律一看绑着的人就是左贤王的宝贝儿子,于是纳闷的问道:“这个什么意思?” “大王,这不孝子就是拿箭射人的刺客,不过他不是要射公主,你也知道他和公主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的,主要是那个汉人骡子惹的事,我这不肖子他……”郁久律听着左贤王的无奈的解释,心里明白了这是一桩为情所困的悲剧,但是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是他的宝贝女儿,这个绝对无法原谅。 “至少三百头牛,五百匹马。”郁久律报了个数字给左贤王,见他面露难色于是又说道:“外加奴隶两百口。”左贤王明白了,这可汗是在坐地起价,自己再犹豫估的话计还要被坑更多钱财,于是连忙抓住郁久律右手竖起来的三根手指,满脸痛心疾首的说道:“我答应你,大王。请别再加价了。” “哼,我没拿你儿子开刀你就知足吧,还跟我讨价还价,就算你是我的丞相,咱们也要明算账。”郁久律满脸不耐烦的神色说道。草原上的人就是这么豪放洒脱! 看着左贤王一边踢打儿子一边骂骂咧咧的离去,孙腾感觉郁久律脸上有喜,上前谄媚的问道:“大王就这样放过他了?” “那你看还想怎么样?他毕竟是左贤王,我的丞相。总不能撕破脸闹僵了。”郁久律这个人看来很实际,知道分寸,该要钱的绝不跟你要吃的,该讨债的绝不让你拖着。 孙腾对他们柔然的规矩还在心里翻来倒去的思量,这边帐篷里高欢正紧张的给婀娜做外科手术。箭头射的很深不好处理,公主已经疼的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昏死过去,这样也好,没有麻药我还怕她撑不住呢。高欢心里暗想。 缓缓地剥开婀娜的外衣,高欢心里有点担心,以前大学里曾经选修过医学,不过那都是给小兔子小猫小狗做一些基本伤口处理,自己从没给人做过手术。拿过剪子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剪开公主那件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内衣。 此时在他心里已经对这个小丫头发生变化,一个女人能为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去死,这种爱让高欢有点承受不了,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自己可以救下她,你不能死掉,不然我心里会一辈子带着对你的歉意活着,我的心真的无法在承受你们的爱了。 如意是为他死的,现在婀娜也是深陷险境,她们的爱是那么纯净那么美好那么的让人心疼。高欢忽然觉得背上一阵剧痛,汗水沾湿了被皮鞭打破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让他瞬间清醒,现在救人要紧,不能有杂念。 先把箭枝用剪刀绞断,然后破开内衣,公主雪白的肌肤印入眼帘,和鲜血的血红色配在一起显得特别醒目,高欢的手此时有点发抖。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大,他觉得自己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紧张,到底怎么了? 箭头拔出来的时候肯定会引起血管的破裂造成大面积出血,幸好他准备了不少止血用的药膏和棉花,箭头的位置在偏肩胛位置,锁骨位置下来一点的地方,幸好不是致命处,应该问题不大。 高欢连着呼呼呼深吸三口气,轻轻地快速的把箭头一下带出来,左手把棉花堵在伤口上,还好自己下手快,伤口基本没有扩大,血也没流多少。不过公主的脸色还是一样的煞白,一旁的侍女不停的给她擦汗,换布条。 箭头拔出来就好办了,高欢连忙用擦了药膏的棉花替换掉止血的棉花球,然后仔细的给她包扎伤口,一个侍女想要帮忙,高欢不让她靠近。此时他眼里只有她,心里也只有她。不会让不相干的人来触碰她。这时高欢才发现婀娜公主的眼睫毛好长好美,她的鼻子和嘴都娇小可爱,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薄薄的嘴唇看起来十分诱人,让人忍不住的想低头偷吻。细细的脖子很白很白,耳朵藏在乌黑的秀发里显得那么娇嫩剔透。 婀娜不光是人长的美,心也美。为什么自己现在才发现她的美,高欢心里暗自懊悔。男人总是这样,得到的总不珍惜,对于失去的才追悔莫及。 他在婀娜耳边轻声说道:“你要醒过来,我和你还有许多事没做,有许多话没讲,你一定要醒过来。”说完他起身想出去休息一下,顺便换身衣服,刚一起身他就感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的差点晕倒。这才想起来,一直蹲着的人不要猛的站起来,容易被闪到。 郁久律现在在对高欢既爱又恨,听他出来说完公主的伤情,连话的都懒得跟他说,直接拉着老婆进帐篷去看望女儿,身后几个早就等在一边的草原赤脚医生也集体紧跟进去。高欢在孙腾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帐篷里,背上的口子火辣辣的疼,让他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是孙腾帮他脱掉的。 古代医学不发达,受重伤的人被医治以后只能刚靠自身体质熬过去才能醒过来,当然如果这个伤者的意念够强大也能醒过来,所以大家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婀娜公主虽然心里着急但却没有一点办法,只有耐心的等。 门口的侍卫是郁久律派来的,高欢有点生气的对孙腾:“什么意思?我不需要保护,让他们走!我要安静的休息。” “额,他们不是来保护你的,他们是派来监视你的。”孙腾无奈的实话实说。 “监视我?什么意思?”高欢愈加不明白了,自己不是刚救治了婀娜吗?“他们不去守着公主监视我做什么?”高欢有点恼怒了。 “是可汗的命令,怕公主万一醒不过来就……”孙腾欲言又止。 “就怎样?二哥你有话就直说啊,怎么现在变得吞吞吐吐婆婆妈妈的?”高欢对他到了草原后的“高原反应”早就不满意了。 “万一公主醒不过来,可汗要把你跟公主做陪葬。”孙腾看着一脸惊悚表情的高欢哭着说道:“主公,不行咱就跑吧,我看估计是凶多吉少啊。” “他凭什么活埋我,他怎么知道公主醒不过来,这龟孙儿!”高欢气得直跳脚,他可不管外面的人听得懂听不懂的,都气懵了。气归气但转念一想公主为了自己受了重伤,到现在生死未卜的,作为父亲心疼女儿是人之常情,高欢心里的火气被汹涌而来的愧疚瞬间淹没。当下颓废的坐在毯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妈的,让我找到那个暗箭伤人的孙子,老子非慢慢折磨死他不可。”说完眼露凶光,这高欢的残忍孙腾不知道,但是他听高岳说起过尔朱仲远的事情。 正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孙腾这会子不但没有劝解安慰高欢,反而火上浇油的跟高欢打小报告:“那个射箭的人听说已经找到,是左贤王的二儿子。” 第七十二章 郎的诺言 高欢闻言抬头看着孙腾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不敢隐瞒主公,那左贤王自己绑了二儿子来跟郁久律请罪,这应该不会有假,谁会没事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孙腾这话说的实在,这么大的事谁有闲心闹着玩? 原来是那个孙子。高欢想起马厩和带头大哥打群架的事情来,这小子回去以后心里怎么想都不能释怀高欢的所作所为,决定自己私下里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这才带着弓箭来马厩找高欢,正好遇到他被扒光了绑在柱子上,瞬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陈咬金,婀娜公主替高欢挡了一箭,这孙子见自己闯下弥天大祸,当时就吓尿了,丢了弓箭就逃回家。 后来有人在现场捡到弓和箭,一看上面的刻字就知道了凶手的身份,但是想给左贤王一个好影响,没敢声张,于是偷偷拿着弓箭去讨好卖乖,谁知道左贤王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以后,非但没有赏赐,反而叫人把他打了出去。 看官们想啊这左贤王是多么聪明的人,这事闹的这么大,是能隐瞒的过去的吗?只有丢车保帅,自毁一臂才能保命,于是二话不说绑了二公子就来跟郁久律请罪。他自信应该不会真的杀自己的儿子,最多关起来一顿毒打。 高欢对孙腾说道:“算了我先睡会休息一下,等我睡醒你把耶律韩请来,就说我有事找他。”说罢倒头就呼呼大睡。实在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孙腾上来轻轻地给他盖上毯子,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出帐篷。 高欢让耶律韩带路,他不认识左贤王住的地方。两个人拐弯抹角抹角拐弯的走了一支烟的功夫才来到左贤王的大帐。 耶律韩指着大帐边上的一个小帐篷说道:“那个就是左贤王二公子居住的帐篷,就是不知此刻他在不在里面?” 高欢也不说话单枪匹马就走过去了,耶律韩怕他一个人出什么事,于是也快步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帐篷前,只能里面有人在说话。 “大哥,现在怎么办啊?公主这要是醒过来知道是我射的箭,以她的脾气不得弄死我啊,你可要救救我啊大哥。”听声像是带头大哥。高欢二话不说直接挑起帘子就迈步进去。 帐篷里带头大哥和左贤王的大儿子正在讨论公主中箭的事情,就见有人闯进来,一看是高欢和耶律韩两人,带头大哥当时就怂了,连忙躲到他大哥身后,怯生生的问道:“你们两想干嘛?跑我这里来找死吗?” “你,给我滚开!我们找的是他。”高欢面无表情的对左贤王的大儿子说道,这大儿子还想言语几句,哪知高欢早就按耐不住心里的怒火,上去猛的一拳先干倒了大阿哥,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去,然后对着带头大哥上去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毒打,往死里揳。 耶律韩见状连忙上去假装劝阻,一边嘴里说道:“别打了别打了。”一边乘机用又厚又硬的鞋底子使劲往大头大哥身上、脸上招呼。可怜这带头大哥不但要躲高欢的拳脚,还要躲耶律韩的鞋底子,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鬼哭狼嚎的满帐篷的乱窜。 高欢一看耶律韩心想:“哟呵,你这打得比我还起劲,这是有仇的报仇来了。”两人正在屋里胖揍带头大哥,帐篷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人大声说道:“主人主人,公主醒了。”可能感觉自己说的是汉话,怕主人听不懂于是改用柔然语说了一遍,这人一进屋看见漫天的鸡飞狗跳当时就愣住了,这什么意思?大阿哥被打的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装死,带头大哥此时已经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没一处好地方,特别是那张胖脸给揍得眼睛都张不开缝,嘴唇都肿的跟两根烤肠一般,脸比平时胖多了,正倒在角落里吐血呢。 高欢闻言上前一脚踩在大头大哥胸前恶狠狠的说道:“老子今天先放你一马,等我回去看过公主以后再来找你。”说罢也不管汉人奴隶惊讶的眼神痴呆的表情,大摇大摆的和耶律韩走了出去。大阿哥爬起来看高欢等人确实走了,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怜的带头大哥此时连哭的气力都没有,只有躺在在地上直喘粗气,差点被活活打死。 婀娜公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父亲郁久律:“阿爸,高岳人呢?我想见他。”看着女儿有气无力的样子,失血过多导致她现在脸色煞白,看着都让人心疼。郁久律不忍让她生气,假装安慰道:“好女子,你先休息,我这就让人把高岳喊来,你别急啊。”说罢朝着郁久律氏使了个眼色,那女人知会的点了点头,一声不响的走出帐篷去。 高欢紧赶慢赶的跑到王庭公主的帐篷门开口,正要掀开帘子进去,郁久律氏挡在门口不让他进。高欢于是哀求道:“可敦,您让我进去看下公主是否平安无事。”后面追上来的耶律韩也用柔然语跟郁久律氏解释高欢的话。可人家一言不发纹丝不动的站在门口,边上侍卫也虎视眈眈尔等盯着两人,他两但凡有点轻举妄动肯定是马上被绑起来一顿胖揍。 高欢心里快急死了,嘴里着急的说道:“您让我进去看一眼就行,我只是要确认下她是不是现在安全了。” 郁久律氏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两个武士上前拦住高欢要他离开帐篷,高欢哪里肯走,被两人架着跳着脚的大声呼喊:“公主,公主你没事了吧,让我见见你啊公主。” 只见郁久律气冲冲的走出来大声道:“哪里来的野小子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让人放开了高欢,此时高欢心里只有公主,于是上前跪在郁久律面前哀求道:“可汗,你让我见一见公主吧,我就是想知道她是否平安无事。” 郁久律本来恨不得立马弄死高欢的,可是念在女儿大病初愈,怕她知道高欢的下场再做傻事,只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别乱说话,看一眼就出来,她刚醒来身子柔弱。” 高欢重重的点了点头,进去帐篷。耶律韩也想跟着进去,被郁久律一把拉住:“这里面有你什么事?给我老实呆着!”耶律韩一脸尴尬的陪笑道:“忘了,忘了。”郁久律冷哼一声转头不理他。 婀娜公主看见高欢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高欢连忙上前按住她,轻声说道:“别乱动,别牵扯到伤口反而不妙,你躺着就好。”侍女里有个懂点汉话的把高欢的话翻译给公主听,公主脸上瞬时多了几分红晕,低头略带幽怨的说道:“只有我受伤了,你才会如此关心我么?” 高欢看着婀娜公主就想起当年的如意,心里有愧疚,随即说道:“我不适合你知道吗?我不配拥有你的爱,你应该找个更好的男子。”这是实话,当初如意才十五岁,想把初夜给他,自己也是拼命忍住才没犯下罪孽,如今面对这个如花似玉清纯如同天上白云一般的婀娜让他心里更加充满了罪恶感。自己比她大了一半,做个叔叔都够份了,怎么可能娶她当老婆。 婀娜公主抬头看着高欢,脸上的泪水又流出来了。她发现自己现在好不争气,动不动就掉眼泪,这十几年来从来没人可以让她这样甜蜜又痛苦。没看见他心坎里就是忍不住的想念,见了面他却总是说些伤人心的话来。 看着公主气得躺在毯子上眼泪直流,高欢也很懊悔,连忙说道:“你别生气,先安心养好身体,咱们的事以后再说,你要是身体要好了不嫌弃我三妻四妾的,我就娶你。” 侍女把高欢的话一翻译,公主眼睛一亮立刻破涕为笑,抓着高欢的手说道:“你说的当真,等我好了你就娶我?”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高欢瞧。 高欢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年轻小女孩猛烈的求爱攻势让他这个大叔确实有点抵抗不住。这比千军万马还厉害。他忽然有种冲动,为了她想学会柔然语。因为有些话他不想从第三人的口中转述给婀娜。 郁久律肯定不答应这件事,说好了公主是要嫁给高欢的,怎么可能嫁给孙腾的一个侍卫呢?孙腾一脸有苦难言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事情说出来。高欢站在一旁心里也在盘算着什么。 郁久律说道:“这样吧,我把一个贵族的女子嫁给你,你就放弃娶公主的念头吧?”见高欢还是没反应于是加大筹码:“再给你五百头牛?”高还还是面无表情,郁久律咬咬牙好像很心疼的样子说道:“行,再给你加三百匹好马!不能再多了。” 郁久律已经怒气冲冲了,这个叫高岳的侍卫有点坐地起价的意思,关键是孙腾作为他的主人居然好像还不敢不命令他,这是在护犊子吗?他越想越气,正要发飙。 孙腾连这捅了高欢好几下才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什么事二哥?”高欢有点没搞清楚状况。孙腾小声的把郁久律的价码给高欢说了一遍。只见高欢哈哈大笑。 郁久律有点按耐不住了,大声呵斥道:“你笑什么?本汗说的话很可笑吗?” “我并不是在笑大王,而是在笑我自己。”高欢解释道:“我笑我自己用这点价码就出卖自己的爱情?” “你什么意思?”郁久律已经不耐烦和高欢才哑谜,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唧唧歪歪的没一点爷们样子。 “莫不要说可汗你开的这个条件,就是把天下都给我,我也是不换的。”高欢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郁久律听了他的话本来要生气,可是转念一想又笑了,于是讽刺他道:“给你天下?你也配说这话?你以为你是个什么身份?” “我怎么不配拥有天下?现今半个帝国都是我的,我怎么不配?”高欢也被话赶话的逼出了自己的底牌实话。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郁久律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孙腾相似的行都有了,临行前是高欢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现在倒好,他自己把话都撂出来了。 高欢觉得瞒着也没意思,索性就坦白了说道:“行,告诉你也无妨,大不了不把我关起来学那苏武牧羊。我就是高欢。” “谁?你是谁?”郁久律觉得自己幻听了,要么就是这个混小子在跟自己开玩笑,可是看着孙腾一脸无奈的尴尬表情,他又有点信了。 “我就是北魏丞相高欢。”高欢有点释然的在此大声说道,他这一说出自己身份其实是很危险的,第一要是郁久律把他软禁起来要挟朝廷,那么他可能永远不能回到中原,要客死异乡。第二要是其他部落的酋长知道了自己身份,会不会派人来暗杀他,特别是关中的宇文泰,这柔然王庭应该也有他的探子耳目。 第七十三章 身份暴露 郁久律这次听清楚了,他说他是高欢。自己脑袋嗡一声就炸了。心里暗想:他这样隐藏身份来到我这里什么意思?迟迟不肯表明身份娶我女儿又是什么意思?于是转头开口问孙腾道:“孙大人,他说的是真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到我这里还要如此安排吗?” 孙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暗道:兄弟你又把哥哥我坑苦了,你说出来倒是痛快了,可是眼下这关咱两怎么过?我怎么跟人家解释?于是他飞速的转着脑子,脸上堆笑道:“可汗误会了,这其实是我们丞相大人想亲眼目睹您的风采,但是又怕不相干的人知道了从中捣乱,影响两家结盟危及你我的安全。”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 郁久律又问道:“那为何到了王庭迟迟不肯现明身份?莫非想要刺探我柔然部的情报?”老油子就是老油子,一语中的。 “可汗说哪里话,这不是担心关中的宇文泰从中作梗,趁我们不在,他兵发洛阳嘛。”这话孙腾说的也算有理。郁久律感觉自己怎么说都说不过他,总有歪理等着。 于是郁久律干脆摊牌道:“那现在丞相大人是打算如何决定呢?是两家结盟去了我的女儿还是怎么说?” 高欢现在也不怕了,身份都显露了也满不在乎的说道:“既然两家诚心结盟我自然乐见其成,至于娶公主还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嫁我。” 郁久律早就等他这句话了,两家结盟本来对柔然就有利,再一个时间上也不允许他们在磨磨唧唧的商量讨论了,再过两个月他们就要迁徙,到底是南下在六镇一带依附北魏,还是西进到匈奴突厥部的地盘上去抢食,这是个迫在眉睫的紧要问题。至于公主好说得很,她原本就喜欢这小子,现在这是两全其美的做法。 郁久律于是起身哈哈大笑道:“好好,公主肯定愿意嫁给你。我们现在可以结盟了吧。”于是让人准备结盟用的一应事物。高欢也没含糊,当下也就草签了盟书。两家算是正是确立了翁婿的关系。 这天高欢把耶律韩找来,很神秘很认真的跟他说:“兄弟,你倒是把我们的汉话说的很好,我现在也想学柔然语,你看怎么办?”言下之意你要教我呗。 耶律韩也是聪明的人,立马知道了高欢的意思,当下就拍着胸脯说:“你别急,这是就交给我了,包你半年内学会。” “半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呆半年。”高欢实话实说。结盟完毕他和孙腾随时要准备回国了。 “那至少也要两三个月才学的会。”耶律韩现在也犯难了。 “两三个月我都没时间,你有没有什么七天速成法之类的秘籍?”高欢想起前世家附近贴的那些外语教学小广告上都是这么写的,所以暗想耶律韩能不能有什么诀窍。 耶律韩一脸懵懂的样子看着高欢奇怪的额问道:“什么事七天速成法?” 得了,这哥们完全没有教书育人的天赋。高欢顿时觉得自己的头很大,于是对他说:“这样吧,每天晚上我没事回来的时候你就教我柔然语,这样可以吧?” “行是行,可是为什么是晚上?”耶律韩有点搞不懂这个汉人兄弟。 “白天我要去婀娜哪里守着,我不在一旁盯着她连吃饭都能不好好吃。”高欢十分自得说道。这是要虐狗的节奏,可惜人家耶律韩早就结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只是羡慕的对高欢说:“兄弟你真是好福气啊。” 高欢一把抓住耶律韩的手,深情的说道:“你是我在草原认识的最好的朋友,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北魏朝廷找我,我一定帮你。” 耶律韩被他的基情感染,心里也一阵感动,这汉人兄弟真是太够义气了。两个人像在搞基一样,那场面一度让人看了受不了,想吐。 公主现在可以起来走动了,只是限于在帐篷里。高欢现在也可以用简单的柔然语跟她沟通了。此刻两人正在公主的帐篷里玩踢毽子,这也是在锻炼她的肌肉柔韧性。两个人你一下我一脚玩的不亦乐乎,忽然婀娜重心不稳要看要倒在地上,高欢放弃毽子,迅速伸手接住她,两个人一同跌落在地毯上,不过高欢是被当肉垫子压在下面。 公主一脸娇羞的把脸蒙在他怀里,这丫头居然还不好意思了。高欢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子下面,两眼和公主的美目对视着,用柔然语轻轻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男人和女人在恋爱的时候总喜欢问这些很拉智商的问题。 婀娜起先也有点不好意思,后面听高欢的话,也光明正大的和他对视起来,嘴里小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自己就是喜欢你。” “不管我这个侍卫的身份无法带给你生活的保障也还是喜欢我吗?”高欢还是不放心,总觉的小女孩的爱如同夏天里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爱的死去活来,等过了这个热乎劲大家都冷静下来,她还会觉得一个侍卫能让自己幸福吗?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喜欢你。”婀娜一脸认真的看着高欢温柔的说道:“再说你也不是什么侍卫,对吧?”说完还鬼精灵的冲高欢一眨眼笑。 高欢脑子里瞬间有种被人出卖了的感觉,谁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了。其实公主听郁久律说这个高岳的真实身份就是高欢本尊,她自己也不信,哪有那么年轻那么英俊的丞相,跟自己脑海里想的半大老头完全不一样,而且这个高欢不但十分暖心,还武艺高强。这更让她无法理解,但是好在自己喜欢的人确确实实就是这个高欢,所以公主心里反而是有种幸福的感觉,觉得自己的眼光和选择还是很正确的。 看着怀里的公主一脸坏笑,高欢决定要小小的惩罚一下她,于是二话不说低头就冲着她那诱人的小嘴就去了。此时不让你领教下我的舌吻功夫,你小丫头片子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高欢心里有种责任感,总觉得要让公主在自己的爱与呵护中真正感受下什么是爱情。 高欢在公主的小嘴里不停的搅动、吮吸,公主这边都快被他吻得窒息了,她觉得浑身酥麻麻的,脸上滚烫滚烫的,心跳也在加速,脑袋晕忽忽的,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好奇特。 过了一会高欢放开怀里的人儿,只见她胸脯不停的起起伏伏,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双眼睛里充满了迷离的神色看着他,高欢临时决定加大惩罚力度,于是轻轻在她耳边说道:“还有更好的,我想让你体会,你敢吗?” 此时的公主脑袋已经一片空白,耳边还被高欢的吐气弄得头晕目眩,身体里好像有莫名股冲动正在肆无忌惮的奔腾,想找个出口喷涌而出一样让她浑身难受,她现在哪里还有理智存在,几乎像机械一般痴呆的说道:“我……我不知道,我……我快死了。” “那我让你********?”这回该高欢一脸坏笑了。只见他再度低头堵住婀娜的小嘴,不同的是他的右手开始上下在她身上游走,全都是敏感的地方。脖子、耳边、脸颊全部都被高欢的吻占领了。 公主觉得他的右手就像有魔力一样,游走到哪里,哪里就一片火海,这火焰把自己的身体都烧灼的体无完肤,却又不知道如何才能熄灭,好难受啊。忽然她一睁眼紧紧抓住高欢往下伸的右手,眼神迷离但语气坚定的说道:“这不行,我们还没成亲,这个不能给你。” 在高欢看来,她只是在与**作斗争的一只小白兔而已,以自己久经战场的老道功夫,只消在使点劲,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就彻底沦陷了,毕竟她未经人事。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响起来:这有点欺负人了,不爷们! 于是他迅速离开公主的身体,从毯子上站起来,一脸正色的说道:“你说的对,你等我娶你那天,我们再好好恩爱,不急。”公主心里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对高欢的突然的偷袭和突然的撤离,让她心里现在有点生气,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于是盯着高欢嗔怒道:“过来,我要你搂着我!” 高欢这才知道自己又得罪人了,这小丫头那脾气可不是他能降服的,对她你除了惟命是从竟然没有一点办法。于是苦笑的上前道:“好好,我的公主殿下,我这就来搂着你。” 两人又在帐篷里甜蜜的说笑打闹。帐篷外闪忽然过一个黑影,转瞬而逝,没人看清他的真面目这人就消失在夜色里。 愉快的七天就这样结束了,高欢和孙腾要启程回国,郁久律和众大臣都来送行,婀娜公主依依不舍的拉着高欢的衣袖不让他走,现在高欢的身份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所以即便在场为数不多人知道内情,也被公主的举动搞得很尴尬,特别是高欢。 “女儿,你快过来,这样成何体统?”郁久律对这个宠坏了的小公主已经无语了。高欢也是好生安慰她:“我很快会来回来的,你放心。” 可是公主依然不依不饶,在这样的拉拉扯扯中一行人送来七八里地才目送高欢等人远去,公主被郁久律拦住才没能跟高欢一起离家出走,可是眼泪早就哗哗的跟流水一样,那个死没良心的高欢居然连头都没回一下,他真会回来娶自己吗?公主对这个问题已经产生疑问。 鉴于这次成功的外交活动,高欢本人还是很满意的,和柔然结成联盟有了强援,北方暂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以放心大胆的和宇文泰玩玩了。再加上归家心切,一路上高欢都是很着急的在赶路。 他不知道有个人悄悄地远远的跟在自己的队伍后面。 第七十四章 有刺客 青萝今年十八岁,她是颍川长社人,母亲早年的时候就饿死了。后来因为尔朱兆等人大闹洛阳,他和父亲带着两个妹妹一个弟弟逃难到关中来。后来父亲因为给地主干活病死在关内,为了养活弟弟妹妹十四岁的青萝只好想办法出来赚钱,一开始她靠小偷小摸能弄点吃的喝的回来,一家人还可以勉强度日,可是失手的时候多,所以她经常挨打。 由于小时候跟男孩子一样顽劣,她父亲就送她跟村里的一个老师傅那里去学一些拳脚功夫,所以她对匕首暗器十分熟练。但是随着年纪的长大,慢慢的这小姑娘越来越清秀,一些不三不四的公子哥和村里无赖都想占她便宜,到最后都被她一个个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俨然成了地方上的一个女霸。 她后来沦落到关中行窃都小有名气,为什么这么说呢。有一次她在府衙后厨行窃时,被巡逻的官兵发现后堵在里面,十几个衙役愣是没能冲进去,她拿起一簸箕黄豆当暗器把他们全打翻在地,从此在华州、雍州一带都知道有这个小飞贼的存在。所以说青萝的功夫还是十分了的,只是由于没有名师指点,她的那些套路总是看起来不像个正经练家子,倒像是偷师学来的杂乱招数。 十六岁那年宇文泰率军进关,做了一件影响青萝一辈子的事情:招纳了一些江湖中的绿林好汉,把他们编组成一个刺客杀手团:逍遥阁。专门替宇文泰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暗杀行动。宇文泰能从一个外地军阀进入关内短短数年就威震关中,这逍遥阁的也是出了大力气的。按道理以青萝的身手是进入不了逍遥阁这个高端的杀手集团的。可是宇文泰别出心裁,一定要搞几个美女刺客,化装成歌舞伎全部派遣到河北一带刺探高欢集团内部机密信息。 青萝因为自己窃贼的美名加上人们传说她是个美人胚子,所以很荣幸的就被逍遥阁的老大挑选中。半年的集训加上后期青萝能吃苦脑子也聪明,所以在很短的任务时间里她就混到了逍遥阁青龙堂的堂主。身价也是扶摇直上,现在她可以靠自己的“工资”来养活弟弟妹妹,不必再去偷鸡摸狗做下三滥的事情。 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刺客要想存活在乱世中总是很艰辛,逍遥阁的阁主五十多岁的南霸天早就对她垂涎三尺,想把她纳做小妾收入房中。可是她宁死不屈好几次还差点把阁主干掉,于是老流氓南霸天恼羞成怒由爱生恨,常常把一些很危险的任务交给青萝去完成,也算是一种对她的报复。 可是每次青萝都能化险为夷顺利完成任务。所以这次去草原刺杀孙腾的任务也交给她来完成。青萝为了弟弟妹妹们过上好日子,没有办法只能接受组织派遣的任务,你们想啊一个堂主身份的刺客一般根本不用亲自出任务,可是由于南霸天从中作梗,她只能在他手下忍气吞声的完成各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次刺杀孙腾的任务原本对青萝来说是手到擒来毫无压力的。但是后来高欢意外现出真身,让她觉得这是上天赐给她的一个好机会,如果能以外的把主要目标干掉,那么宇文丞相大人(出帝逃进关中后册封宇文泰为朝廷的大司马大丞相)应该会重赏她,那她可以拿着这笔巨款带着弟弟妹妹从此消失在江湖,她早就向往巴蜀天府的生活。 所以当高欢和孙腾从柔然王庭离开的时候,她就远远地跟上了他们,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范围内,想办法找机会接近高欢并且干掉他。 但是一路上高欢归心似箭,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走了三天三夜,愣是从漠北草原回到了北魏国境内的六镇之一的怀朔镇,在回故地让高欢和孙腾等人感慨万千,想当初他们几个都是从怀朔镇开始自己的梦想之路,现在大家都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只有司马子如还在天涯一角,说着说着高欢居然心里十分酸涩:他想他前世的母亲了。 匆匆而过好几年,一切都如同昨日黄花一般历历在目,可很事情都是物是人非,这其中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比如说如意的死在高欢看来就是这辈子最大的疼。 高欢和孙腾两人在客栈里一言不发的喝着闷酒想着心事,这是门外进来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子,小二见来了客人连忙上去招呼道:“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高欢抬头正好和这个客人打了个对眼,只见这客男子五短身材,显得比较娇小,皮肤白景一脸阴郁之美。显得男子气概不足,略带娘味。高欢也没多理会,只顾自己继续喝酒,随眠的孙腾不禁低声道:“这小哥不会是个唱戏的吧,长的这么白净,像个小白脸。” 是啊在这蛮荒的边疆还有这么白净娇小的后生出没,不是件很奇怪的事么?可是此时高欢有自己的心事吗,顾不上细思量。孙腾是拿着看歌妓的眼光在看这个后生,压根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来取他两性命的刺客:青萝乔装改扮的。 青萝一声不吭坐在离他们有两张桌子远的,跟小二压低了嗓门说道:“给爷来盘牛肉,一碟花生,外加一壶烧刀子。要快。” 高欢那边两桌子人坐的满满当当的,随身的刀鞘都安放在桌子底下,一边吃饭喝酒的都看着他们直犯怵,远远的躲着他们。此时店里客人不多,青萝趁机想动手了。 刚想丢出自己手里**散,就见外面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番邦女子,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柔然公主婀娜和她的贴身侍女阿依玛。 高欢一抬头就看见这个小冤家直奔自己而来,一脸惊讶和茫然写在脸上。连忙起身问道:“你……你们怎么来了?”孙腾见状回身一看也吓傻了。这公主闹的哪一出啊? “你还好意思说,没交代清楚就这么跑了?我可不干,我要跟着你去邺城,我要去你的家里,要和你在一起。”婀娜还是那么霸气威武的自我决定了所有事情,基本每一偶理会孙腾和高欢两人郁闷无语的表情。 “我的小姑奶奶,我这不是回去准备迎娶你的事情吗?你就这样跟来算怎么回事?可汗他同意吗?”高欢实在对婀娜公主的自作主张无话可说,简直是胡闹! “现在了还叫可汗,你不是应该按照你们汉人的叫法称岳父吗?再说阿爸也同意我出来找你的。”婀娜一脸信誓旦旦的看着高欢。 高欢心里跟明镜似的,心说你连编瞎话都不会,小丫头片子还想骗我。嘴上说道:“这个我知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么,这一路跟来没出什么事吧?”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柔然语,边上的人都听愣了,没一句能听懂的,孙腾着急的说道:“公主怎么跟来了,可汗那边怎么交代?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没事,我已经问明白了,只是我不清楚公主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走路线,怎么会在这里遇到?”高欢说出了心中的疑问,确实他们的行踪轨迹飘忽不定,按道理没人能知道他们会在怀朔停留。 公主没有直接回答高欢的问话,只是装作很累的样子说道:“我想休息了,你带我去房里吧。”说罢就挽着高欢的胳膊要往楼上客房里走。大家都在偷笑,这还没过门的媳妇现在急不可耐的要跟主公睡觉。 高欢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笑屁,都老实的在这吃着喝着。”对着孙腾又说道:“二哥你也来。”三个人带着侍女阿依玛和一个随从侍卫,一齐上了楼。青萝把一切看在眼里,起身问小二道:“劳驾,这茅房在哪里?”小二赶忙指了一下后院道:“出门左拐马厩边上有个小门,出去就是。”青萝一声不吭的朝后院走去。 婀娜进到房里后赶紧走到窗前推开一条小缝往外观瞧,高欢和孙腾都十分纳闷,然后公主有走到门口仔细观察以后让侍卫守在门口,让侍女阿依玛蹲在窗前。都安排妥当了才把高欢拉到桌子前坐定,然后俯身在他耳边轻轻数语,高欢听得先是大惊失色,后来是一脸狐疑的表情,边上的孙腾也十分着急的问道:“主公,繁盛什么事了吗?” 高欢转身对孙腾轻轻地说道:“我们被人跟踪了。”孙腾惊讶的大声啊了一声,高欢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着急道:“你别嚷啊,嘘!”说罢在嘴边竖起食指朝孙腾比划。 “可是我们……我们怎么一点都没发觉呢?谁会跟踪我们?”孙腾现在有好多疑问。高欢只能一个一个的来回答:“公主说这个人从我们出王庭就一路尾随,一直跟到这客栈里。具体身份不清楚,现在还分不清是敌是友。” “我的天哪,就在这客栈里?”孙腾已经吓坏了,赶忙问道:“这客栈里人不多,会是谁啊?” “谁?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小白脸!”高欢起初也有点不信,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小白脸出现在这里确实很多可疑之处。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很有问题。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看着不像啊。”孙腾还是有点不信,那看起来文弱弱的小白脸会有胆子跟着他们走了一路,这有点天方夜谭的感觉。 “人不可貌相,二哥我看你平时看多了美女歌姬,现在对世道上走江湖的一点眼力介都没有,咱们还不如一个番邦公主呢?”高欢有点自嘲的说道,这话让孙腾听了有点不爽,但也不好发作。可是公主似乎听明白了后半句汉话,立刻脸一沉对着高欢嗔怒道:“你说谁是番邦公主?你这汉人骡子!信不信抽你三十马鞭。” 高欢闻言哑然失笑,用柔然语连连求饶道:“我的小祖宗,我说错话了,你饶了我吧。”孙腾现在没心思跟他两口子说笑嬉闹,连忙对高欢说道:“主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高欢胸有成竹的端起桌上的茶壶倒水喝了口茶,然后在悠悠的说道:“现在咱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先按兵不动看看这个人想要干嘛。” 孙腾闻言也是无计可施,处于被动的挨打的局面十分危险,但鉴于目前情况,只能先这么办。 第七十五章 逍遥阁 吃过晚饭后,高欢故意在大厅里对众人说道:“今晚大家都早点休息,明早一早起来赶路,争取早点回到邺城。吃完饭后都散了吧。” 孙腾连忙点附和道:“大家都辛苦奔波一路,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到家了。”于是众人连声应诺,吃过饭都纷纷回房休息。 婀娜公主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高欢后面不离不弃的,高欢对她粘人的程度有了新的认识,“妹妹,你要干嘛?这么跟着我,我怎么净手?” “我也要净手啊!”婀娜脸一歪小嘴一翘霸气十足的回答。 “你也到男厕净手?”高欢满脸怀疑的看着公主道:“不对啊,明明是女孩子。” 婀娜闻言抬头一看还真是跟到了男厕入口,脸一红低头嘴里嘟哝道:“那……那我在这等你。”高欢苦笑一下转身进去。 公主不是真的那么粘人,只是她知道有人要对高欢不利,所以才寸步不离的到处跟着,所谓护犊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回到客房里高欢见公主还赖着不走,于是就着急的赶她:“公主妹妹,天也不早了,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你这么美若天仙的,万一我把持不住坏了你的名节可怎么办?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啊。” 公主听高欢的满嘴夸耀早就心里乐开了花,心道我就说嘛,以我的相貌他早就被我收服了,在王庭的时候还故意对我那么冷漠,坏东西!嘴上说道:“你睡你的,我在这里有不妨碍你。” 高欢一心想把来人的真实意图搞清楚,所以才故意连侍卫都撤走,早早上床休息。谁知这个公主完全和自己无法心意相通,此时让他想起如意那个鬼精灵,有时候自己心里想什么都不用说出口,小丫头就都明白了。再看看眼前这个任性冷艳,冲满异域风情的婀娜公主,高欢心里连连叹气:还要好好磨练才能把两人间配合度提高。 “不是,你在这里坐着吧我真睡不着,你就回去吧,好吧。明天一早我来叫你起床。”跟婀娜说话你要以退为进,不能刚正面,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这是高欢在王庭已经得出的结论和心的。 公主放下手里把玩的茶杯放回到桌上,撅着小嘴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说话:“好吧,看你也累了,就让你早点休息。记得明天一早来叫我起床,我要一张开眼睛就看见你。” 高欢连忙起身点头哈腰的陪笑道:“好好,我的小姑奶奶,我保证你明天一睁眼就看见我,快走吧。”连推带拉好不容易把公主和阿依玛送走,高欢回房关上门,吹了灯,连外衣都没脱就上了床。手里握着把短匕首在黑暗里静静的等待着,这是他提前放在被窝里的。 过了三更的时候,高欢都等的快睡着了,心里暗想难道今天那人不来?可过了今天他就没机会了,自己明天就上路赶回邺城了。正在昏昏欲睡的胡思乱想这,忽然房顶传来一丝响动让高欢瞬间警觉起来,果然来了! 一个黑影轻轻从房顶窜下来,藏在桌子后面,确认床上的人没有被惊醒后,他缓缓的拔出手里寒光闪闪的匕首,这上面啐了巨毒,低着身子慢慢摸向床边。来人正是青萝,她早就楼下的客房里等了半夜大家都睡了,才故意从院子后面的马厩上爬上屋顶的。在确认高欢睡着后打算从房顶进来把事情做了,再去找孙腾。 青萝不是第一次干杀人越货的事情,所以业务熟练的按部就班操作起来,准备夜行服拿上带毒的匕首,轻车熟路的来到高欢房中。此时她心里略带激动的手有点发抖,轻轻挑开蚊帐,只见床上的高欢正闷头大睡,还隐约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于是二话不说一手掀开被子一手拿着匕首快速的捅向高欢的脖子,噗噗噗三下青萝就觉得不对,脑海里刚闪过一个糟糕是假人的念头,只见面前寒光一闪,高欢躲在床的最里面拿着匕首已经直扑青萝刺来。 虽说青萝的功夫了的,但是人在情急之下肯定有点慌张,高欢的近身搏斗也十分厉害,再加上女孩子力气没有男人大,三五招之内已经抵挡不住高欢的攻势。只听扑哧一声高欢手里的匕首插进了她的左臂上,剧烈的疼痛让她之能使出浑身利器一脚踢开高欢,迅速脱离战斗,推开窗户飞身跃出房外,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孙腾和侍卫们听到高欢房里的打斗声都踹门纷纷赶来助战,进到房里见高欢点起等并无无恙,看着床上的假人头已经稀烂,大家才松了口气。 “主公,没事吧?那刺客人呢?”孙腾赶紧上前询问。 “二哥你马上带人去楼下找那个小白脸看看,他是否在房里,我去找公主,以防他伤害公主。”高欢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众人听令分头行动起来。 婀娜公主一看门口的高欢,打着哈欠纳闷的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我做什么?” “我想你了,睡不着,过来看看你。”说完就把公主推进房里,东张西望瞧了一下左右,确认没人才关上房门。婀娜一听高欢想她想的都睡不着,表面上撅着小嘴:“这么想我还赶我走,谁信哪。”心里却美的乐开了花。欺骗像婀娜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对高欢来说就像呼吸、吃饭一般简单,就是千万不能让她们事后知道,不然后果够惨。 孙腾带着人咚咚咚的从楼上跑下来直接到青萝的房门口使劲的砸着门问道:“里面有人吗,赶紧出来开门。” 敲了半天孙腾正要踹门闯进去,只听里面有个声音响起:“谁啊大半夜不睡觉的扰人清梦?”接着房里的人走过来开门。 孙腾不自觉的紧握着手里的佩刀,心想一会万一有事,先让身边的侍卫上去顶住。 青萝睡眼朦胧的给孙腾开了门,揉着眼睛问道:“你们要干嘛?大半夜的不睡觉扰人清梦?” 孙腾朝屋里左顾右盼的仔细打量着,嘴里说道:“打搅公子休息了,刚刚我们楼上遇到了刺客行刺,怕伤及无辜,所以特地来看看客栈里的人是否都安全无恙。” “是吗?那我还多谢你们的关心了,现在我可以起去睡了吧。”青萝装作很累的样子问道。 “是是是,公子早些休息吧。”孙腾本来想进屋查看一番,但是实在没有借口理由闯进去,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前他不想打草惊蛇。再次确认房中没有其他人后,才说道:“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查探,那公子自己小心。”说完就带人离开了。 青萝在关上房门后,按着左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有两三滴鲜血已经顺着手臂滴到地板上,当时孙腾只要看一眼地板上自己就露馅了。暗杀行动失败了,自己的举动已被对方知晓,青萝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是如何被泄露的,但是鉴于目前自己受伤的情况下只有撤退一条路可以走,来日方长只有等下次了,她对高欢的机智心里不禁另眼相看。能让她这个逍遥阁第一杀手失败的人很少,他算一个。 高欢一行第二天一早启程出赶赴邺城。青萝也早早的就从客栈撤离,她现在要找个地方了疗伤,平城里有个叫舞倾城的地方是逍遥阁白虎坛在东魏建的秘密联络点,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去的地方。 逍遥阁这个组织宇文泰还是花了很多钱投入的,包括在东魏境内的几个大都市建立秘密联络点,以方便刺客们交换汇报收集到的情报。所以平城这个舞倾城外面看是座普通的戏院,尤其是装修的很豪华,但是其真实用处是逍遥阁招纳训练刺客的地方,里面的歌姬舞姬全都身怀武功,手段凶狠的女孩子。 这些女孩大多是逃亡关内的东魏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纷纷被吸收到逍遥阁,后来白虎堂在平城建立舞倾城,那些女子都被掩人耳目的派到这里,专门靠出卖身体色相从那些高官贵人们口中挖取东魏的情报。 青萝在房内自己包扎伤口,这些年她虽然已经习惯受伤,但是一个人包扎伤口还是需要一定的技巧的,笨手笨脚的缠好了绷带,然后十分小心的穿上外衣。门外有个中年女人敲门问道:“青萝姑娘在吗?” 青萝起身去给她开门,来人正是白虎堂坐下第一女刺客,舞倾城的管事睡莲夫人。这睡莲夫人三十五六岁了还徐娘半老一身妖娆打扮,加上略有几分姿色,平时那些不入流的公子哥也愿意在她身上花些银两快活一下,她自己倒也心安理得老牛吃嫩草,享受这小伙子们的冲动。 此时青萝见她穿的浑身春光乍现****半露,一脸狐媚的笑,心里直犯恶心,嘴里冷冷的说道:“你找我做什么?” 睡莲夫人侧身挤进房里,笑吟吟的说道:“看你说的,好歹到我这里你是贵客,我可不的来亲自问候一下,看看你这边还需要些什么。”说着她已经看到桌上带血的绷带和包扎伤口的剪子等事物,水盆里的水也是血红色。 睡莲夫人假惺惺的说道:“哟,这是受伤了?来,让我看看伤着哪里了?”说着就靠近青萝想仔细查看她。 青萝连忙躲到一边,嘴里冷冷的说道:“不必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需要什么我自会找人去办。”她心里知道这老骚狐狸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睡莲夫人看着青萝一脸寒霜,也不敢造次,悻悻的说道:“也罢,既然你说没事,就当我瞎操心,你歇着吧,我走了。”说罢一步三摇的晃动着浑圆的臀部走出房门。青萝早就知道她和白虎堂主李文灿有一腿,靠着这层关系她才被委以舞倾城的管事(白虎堂分舵舵主)对于睡莲夫人靠**博上位的做法,她心里是十分厌恶和鄙视的,这种贱|女人的结局一般最后都不怎么好。 逍遥阁虽然是个杀手集团,但是内部管理混乱,财政**,甚至四大首座之间还相互倾轧甚至为了一点权利和财富自相残杀。当然为了维护宇文泰这个背后主子的大利益,很多时候表面上大家关系都显得十分融洽。 世道从古至今一直是这样,高官厚禄的人随便丢一点好处给下面的人,那些人就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为讨好主人不惜卑躬屈膝甘做鹰犬,那些女人又为了讨好这些得势的鹰犬不惜牺牲色相委身相伴,最底层那些杀手却只能靠危险的工作微薄的收入苟延残喘。 一条完整的食物链在逍遥阁内部清晰明络,所以逍遥阁就是一个社会的翻版。 第七十六章 团圆 青萝早就看透了逍遥阁内部这些肮脏的权钱交易,那些穷苦出身的良家女子在舞倾城最终要么沦为他们泄欲工具,要么变成他们赚钱的冷血杀手。她早就想脱离这个组织,带着弟弟妹妹去巴蜀天府,只有那里才是最后的纯净之地,只有那里才能涤荡她心里的创伤。 目前自己手上的钱没有攒够,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叛逃,所以她只能默默忍受。对于有人来拯救她,青萝早在父亲去世的那一年就放弃了希望,那时父亲做工的那家地主老财都七十多了还想乘机纳她做小妾,自己是以死相逼奋起反抗才不了了之。所以这个世道离能看上她的只有两种人:贪恋她美色的淫棍和利用她赚钱的小人。 刺杀高欢的行动虽然失败了,但是青萝还不死心,她想等自己的伤势好一点就去邺城,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机会想办法把高欢做掉。 这边高欢带着公主一行人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走了三天三夜才回到邺城,他这出去一趟就是快两个月了,家里变化有点大。 这天尔朱采凰带着李氏、冯娘来后院找娄明春玩耍,在高欢离开的日子王府里的女人们精诚团结,安心等待老公回来,采凰的肚子越来越鼓,大伙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娄明春作为府里的大太太也是上下打点安排,把她伺候的妥妥当当,就等高欢回来喜当爹。 后花园的枫树都落下一片片红色的树叶,秋风起寒意浓,虽说才入秋,可这天气却也已经凉的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娄明春在凉亭里摆下茶水点心,拉着高岚的手说道:“看你都瘦了,按理说生完孩子的女人都该胖起来,你看你现在还不如以前呢。”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大姑子娄明春感觉她和高欢一样对自己的身体都是没心没肺的。 高岚看了一眼边上侍女手中正在熟睡的女儿,脸上满是笑意的说道:“看嫂嫂说的哪里话,我这身子也是奇了怪,姑娘家的时候喝水都长肉,可自嫁给我家那口子,怎么吃胖不起来,前日里婆婆还嫌弃我奶水不够燕儿吃的,要相公再去找个乳娘。” “别人家的奶水再好也是别人家的,怎么比得上你自己喂大的?”娄明春回头看了一眼在远处假山池水边玩耍的子惠,对侍女道:“看好小公子,别让他乱跑瞎闹。”回头又对高岚继续道:“当年我生子惠以后也是没有奶水,后来一个道观里的老道给了我这个秘方,效果确实很好,一会我让红玉抄来送与你,你也拿去试试。” “那敢情好啊,我在这里先谢了嫂嫂。”两人妯娌情深,又说了会家长里短的笑话,这时才看到采凰在李氏和冯娘的搀扶朝这边走来。 “采凰妹妹来了,我平时喊你来这后花园你也不来,怎么今日出屋了?莫非也是春心动了想来外面看看?”娄明春看着大腹便便的采凰打趣道。 尔朱采凰一手扶着腰,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女子体质属阴,加上每月的例假,所以大部分都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冒虚汗。人家都觉得冷的节气,身怀六甲的孕妇往往都觉得浑身发热,不因为别的只因肚子里的小生命活力旺盛导致。这叫阴阳相济火由心生。 “姐姐又拿我寻开心,我这不是整日在房里闷得快发霉了,今日得知家姐也来府里,所以出来透透气,找你们说说话。“尔朱采凰让秋娘把准备好的莲子糕拿上来,继续道:“这是李妹妹和冯妹妹两人做的桂花莲子糕,咱们今天借花献佛一起尝尝她两的手艺。” 李氏和冯娘赶紧上前对娄明春和高岚行礼道:“见过大太太,见过慕容夫人。”她两现在还住在别院,所以心里对娄明春有相当畏惧之意,此刻站在亭子也不敢坐下。 “两位妹妹不必多礼,赶紧过来一起坐下,今日咱们也学官人他们赏赏花喝喝茶聊聊天。”娄明春早就从尔朱采凰那里的知道了高欢和李氏之间的事,看着一脸娇羞怯意的李氏,她脸上十分淡然的笑道:“妹妹在别府住着可还好?等官人回来我跟他说下,让你搬过来一起住。” 这是冯娘一听眼圈都红了,小声怯怯的问道:“大夫人,那……那我怎么办?我一个人住在别院我……我害怕。”听声都快哭了。 娄明春笑道:“你也一起搬过来和大家一起,这王府里空置的房间不多的是吗。”说罢仔细看了看冯娘的容貌,心里暗道:这小娘子这副勾人心魄的模样,看来迟早也难逃贺六浑的手心。索性全部接过王府来算了。 冯娘破涕为笑转忧为喜的连声说道:“谢谢大夫人,谢谢大夫人。”众女子在凉亭里又是嘻嘻哈哈的说笑一番。高欢这个家里确实莺莺燕燕不少乐趣,只有府里还有一个人闷闷不乐,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房中拜佛念经。 这人就是采凰的亲姐姐尔朱英娥,这阴郁的女人总是自哀自怜的,不食人间烟火脱离实际生活圈子,一个人装作孤单寂寞的与世隔绝生活着。时间越久这人越是神神叨叨的。采凰有时间就去配这个姐姐说话解闷,所以导致她自己都很少出门。但是尔朱英娥也很少露出笑颜,她有她自己的苦衷心事,只是无法与妹妹倾诉。 那时在含章殿高欢信誓旦旦的在她面前说要要拯救她们三人于苦海,他的确做到了,后来他说要带自己回王府和妹妹团聚,他也做到了,可是他怎么不想想自己孑然一身没人关心没人呵护,整日看着他对娄氏好,对妹妹采凰好,连李氏都被他一亲芳泽,怎么他就不能也对自己好呢? 想到这里尔朱英娥心里又气又羞,气得是高欢不解风情,不懂女人心。羞得是毕竟他是自己的妹夫,自己有这种想法都觉得很不要脸。可是每每看见尔朱采凰渐渐隆起的肚子,她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醋意,这股醋意甚至越来越大,又是让她妒火中烧彻夜难眠。 她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她也是枭雄尔朱荣的女儿,自幼身上也是有股子傲气的架子,从来都是别人宠着她哄着她围着她转,连当时的皇帝都要天天给她赔笑。可怎么这个高欢就对自己一副爱答不理态度冷漠的样子,难道自己真的魅力不够,吸引不了高欢? 她不信,高欢连李氏这种姿色的都没有放过,(尔朱英娥自认为李氏姿色平平)她自认为无论相貌出身都比李氏高出一筹的自己怎么可能还不如这个狐媚的李氏。肯定有问题,难道是有人在高欢面前说了自己什么不是? 女人们总喜欢莫名的胡思乱想,两件八竿子打不上的事情时间久了她愣是能编成一个完美的故事。所以高欢时间越久不出现她就越走火入魔。 一个仆人急急忙忙的跑进后花园,一边跑一边大喊:“太太,太太,老爷回来,咱们老爷回来了。”众女子闻言一听都喜上眉梢,尔朱采凰连忙起身道:“姐姐,是不是官人回来了?” 娄明春脸上虽然笑意平淡,但是内心却也激动不已,孩子爹出远门终于回来了,于是带着众人急急忙忙赶往前厅。 高欢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安然的喝着茶,边上的婀娜公主和阿依玛两人十分好奇的摆弄着客厅的摆设,墙上的山水字画也让她很感兴趣,字她不认识,但是画都画得很惟妙惟肖,跟小人书里的一样好看。新到高欢的住所让她心里很兴奋,不停的用柔然语和阿依玛交流着观后感。两人正说说笑笑的,后院呼啦进来一大群女人。 高欢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过来迎接,特别是身怀六甲的尔朱采凰,高欢把她接过来按到在太师椅上,温柔且深情的说道:“辛苦你了。”尔朱采凰脸上乐开了花,低头红着脸说道:“夫妻之间还说什么辛苦。”高欢第一个和她说话,此刻让她心里幸福满满的。 转身对高岚道:“姐姐怎地今日也在这里?我的小外甥怎样了?”高岚忙笑着说道:“欢哥你回来了,我今日过府看望母亲,顺道来你这里看看姐妹们。”说罢把怀里的女儿递到高欢面前笑道:“来,让舅舅看看咱们小嫣儿。” 高欢连忙接过来一脸笑意的说道:“这小孩子原来这么小啊?她多大了?快有两个月了吧,我记得我出发那时你才临盆。” 这时娄明春搂着儿子高子惠站在一边故意轻声咳嗽了一下,高欢这才抬起头来,自己的亲儿子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高欢满脸歉意的说道:“你看我,都忘了亲儿子这茬,来过来儿子,让爸爸瞧瞧长高了没有?” 高子惠像躲老虎一样,抓着娄明春的衣服不放手,娄明春也着急的说道:“你爸爸喊你哪,快去叫爸爸啊,儿子快去啊。”这小子死活不放手,就是不敢到高欢身边去。高欢当时有点不乐意,说道:“这小子怎么这样,一点没我的样,怕什么我是你爹,过来啊。” 娄明春也没好气的说道:“你还好意思怪他,自打他生下来就没有和你在一起过,孩子小他怕生嘛,你好好说呗。”低头又对子惠道:“儿子别怕,他是爸爸啊,快去叫爸爸。” 这孩子都快五岁了,高欢看他这一副样子心里有气,就埋怨道:“你看你把我儿子都教成啥样了,磨磨唧唧娘们兮兮的,一点没有我老高家种的样子。” 娄明春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发脾气,再说了这高欢今天刚回来,自己也不能使小性子,没有一点当大夫人的样子,于是也懒得跟他计较,带着儿子就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下。路过婀娜公主身边时,她匆匆看了一眼,这是又带人回来了,家里已经这么多了他还嫌不够。 尔朱采凰见状赶紧打圆场道:“都别愣着了,今天官人回来咱们好好叙叙旧,都过来坐下吧。” 李氏和冯娘闻言忙向高欢施礼,嘴里说道:“是。”高欢对她两也没忘,特别是李氏此刻还在不停的跟高欢抛媚眼,高欢握住她的手想起那日的疯狂,顿时身体有点按耐不住。 这是婀娜公主一盆凉水浇上来,只听她冷冷的用柔然语问高欢道:“这两个是你的孩子?这些都是你的妻子?” 看着一脸寒霜的婀娜公主,高欢连忙回答说:“胡说,那个小的,是我外甥女。”指着尔朱采凰又道:“她肚子里的才是我的。”然后又指着在场女性道:“没错,她们都是我的妻子,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在中原三妻四妾,现在你后悔跟我来了吧。” 婀娜公主冷哼一声道:“我说后悔了吗?以后我来了你就别想再往家里领人了。我是你最后一个女人,知道吗?”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威胁他。高欢怂了,他不认怂都不行,这小姑奶奶要是闹起来,整个王府都要底朝天。 第七十七章 久旱逢甘霖 满屋子的人听他两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听不懂的话,尔朱采凰好奇的问高欢道:“官人,这位来自番邦的客人是……?”她认得婀娜公主的穿着打扮,以前在老家秀容的时候她见过这样穿着打扮的大多都是柔然人。但是眼前这个美人她不认得,所以还要高欢自己来说怎么回事。 高欢看着满客厅等待解释的眼神,清了清嗓子,然后十分歉意的说道:“我这次去漠北是要和柔然的郁久律可汗结盟,因为我们不能同时面对西面的宇文泰和北方的柔然铁骑,经过艰苦卓绝的谈判之后,可汗答应和我们结盟,不过他有个条件……”说到这里高欢欲言又止的看着客厅的众娘们。 “是什么条件?”尔朱采凰在此显露出十万个为什么的样子问高欢。娄明春早就猜到下文了,肯定是要他娶某个贵族女子当老婆,两家联姻呗。自己当初不也是差点就走上了政治婚姻这条不归路么。 高欢喝了口茶抬头看着众人继续道:“可汗要我娶了他的女儿婀娜公主,这样两家联姻,同盟才算正式成立。” 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这个一进门就心高气傲的番邦女子的身份了,可是她最后一个进门的,真要是嫁给高欢,这个番邦公主排第几呢? 高欢再度出来解释道:“因为这是可汗的意思,我们只能答应他的要求,婀娜公主嫁进来还不能做妾。” 众女子一听都沉默不语,这一进门就要当太太,这是有多高的出身,多强的后台?连尔朱采凰现在都沦为高欢的妾,娄明春这个大太太才当多久就要让位? 高欢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家里还是明春说了算,婀娜还没进门,也不急这个名分的事情,再说她才多大,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明白,我怎么会把家里的事情托付给她。到时进了门就称呼她为小太太吧。”看来他早就想好回家以后如何安排了。 娄明春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是可汗的美意,咱们又是有求于人,别说小太太,就是我这个大太太都可以给她,无所谓。”高欢赶忙竖起大拇指拍马屁道:“我就知道你们都明事理,都是我的好娘子。” 李氏现在心里倒有点不乐意,原本以为这个婀娜公主进门以后以妾侍的身份要排最后,自己以后也可张牙舞爪颐指气使的在她面前得瑟一回,谁知道她竟然是来当夫人的,自己的位子不但没有往前排,反而还往后出溜一位,心里连连哀叹自己的出身不够档次。 大家在客厅里对这个番邦来的婀娜公主你一言我一语的评头论足,客厅外后厢房门口处有个人影站在那里听了半天,然后回身领着丫鬟往后院走去,这人就是尔朱英娥。她见高欢和堂上的人没一个提起自己,心里不免又气又恨,气得是脸自己的亲妹妹都忘了自己这一茬,恨得高欢和他的那些娘们无情无义,心里的委屈无人倾诉,只得暗自落泪。 人总是有虚荣心的,都希望自己是全场焦点,备受瞩目的核心,尔朱英娥以前在王府是呼风唤雨的主,到皇宫里后也是前呼后拥的娘娘千岁,现在居然被冷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这么大的心里落差让她有点无法接受。 妇人善妒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再说想她这身份心里还抱有幻想的话,最明智的选择摸过以退为进,以守为攻。这样反而有机会引起高欢的注意。正如前文说书,人陷入困境后胡思乱想的病急乱投医,连智慧之镜也蒙上一层尘埃。 晚上安顿好婀娜公主和阿依玛后,高欢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尔朱采凰的卧房里,正巧看到尔朱采凰和李氏、冯娘在一起谈笑,纳闷的问道:“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回别府去歇息?” 李氏一脸娇羞故作失态的露出自己白净丰满的胸口,嘴里说道:“看我和妹妹在姐姐房里说话都忘记了时间,天色已晚,我们就不打扰了。”于是起身告辞,临路过高欢身旁时故意抛了个媚眼给他。冯娘则起身对着高欢一福,嘴里轻声道:“小女子也告辞了。” 李氏平时觉得这个娄明春总摆着大房的姿态不好与人相处,所以也不敢多亲近,尔朱英娥自从进了高欢的内府就一副冰霜冷漠的样子,让人难以忍受。只有这个尔朱采凰天性平易近人,虽然平时也偶有老虎发威的时候,但是碍于怀孕在身,总是一副温柔恬静的讨喜模样,李氏和冯娘更愿意和她来往。 高欢目送两人离去,对着李氏的背影发呆,许久不见这小娘的身段和气韵有多出几分勾人夺魄的味道,李氏的年纪正是如狼似虎时候,看谁都是一副如饥似渴的样子,让男人心动的尤物。 “官人,你这次去漠北可有替我带回来什么礼物?”尔朱采凰的声音让高欢正在神游的魂魄归了位,回身脸上笑道:“看你说的,我肯定带了。”说罢拿出临行时耶律韩送他的一副白虎牙项链。 尔朱采凰一看项链小嘴翘着气鼓鼓的不做声。高欢知道她现在怀孕易怒,也不敢惹她,连忙上前扶着她的手臂赔笑道:“怎么了我的小心肝?怎么不高兴?不喜欢这个礼物?” “切,你好好意思说呢,我在家怀着孩子,你到跑去漠北逍遥快活还带回来个什么公主的,就算那样我也认了,可你连像样一点的;礼物都舍不得给我带回来,你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说罢采凰的一双丹凤眼看着高欢,脸上更多了一丝嗔怒之色。 “是是是,是我不对,你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别让肚子里的儿子也跟着生我气啦。”一想到即将出世的孩子,尔朱采凰心里才高兴起来,看着高欢一副故意讨好的贱样,脸上笑开了花。这个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想的要死,现在回来了又恨的要命,要不是自己怀孕快生了,肯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 高欢看见采凰笑开了花,一副美人娇柔的样子让人心动。连忙上前搂着她往榻上放到。尔朱采凰在他怀里一脸紧张的问道:“官人你想干嘛?” “我都好久没和你那个了,这段时间没见着你都夸想死我了,快点。”说着高欢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去解她的衣服。采凰吓得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着急的说道:“不行,不行,你会伤到孩子的,现在不行啊官人。” 高欢没想到采凰真么坚决,一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双手紧紧护住胸前。自己倒像个色鬼一样侧压在她身上。现在这孩子快生了,也许真的不行。于是高欢爬起来抓耳挠腮的着急道:“那如何是好?我都许久没有……没有交公粮了。” 采凰闻言笑着打趣道:“看你猴急的,想必有日子没碰过女人了吧。” 高欢认真有老实的点了点头,嘴里答道:“嗯,是有好久了。” 采凰又笑道:“去吧去吧,家里被你藏了那么多鲜花,今晚随便你去找谁,只是别来烦我。” 一开始高欢还赌咒发誓的假正经,后来在采凰的一再催促和驱赶下,他才离开了她的卧房。这一出房门高欢才发现自己没地方去。院子那么大,房屋那么多,哪一间里有美人在等我呢? 去娄明春那里?肯定不行。儿子跟她睡的,再说现在他对她更多是亲情和信任已经没有了激情,采凰怀有身孕,脑子忽然想起刚刚李氏勾魂夺魄的媚眼。高欢像鬼使神差一般朝别府走去。 来到李氏和冯娘住的小院,高欢刚迈步走上门前的台阶,只见一个小丫鬟出来倒水,看见他连忙闪到一边,嘴里说道:“见过老爷。” “嗯,李夫人和冯姑娘还没休息吧?”高欢此时早就****包天胆大妄为,在自己府里顾不得什么虚伪做作。字就是冲着两位媚娘来的。只是一个夫人一个姑娘,在高欢心里两人的地位还是有区别的。 “夫人还没睡,正在房里。”丫鬟连忙把高欢让进屋子里。 一进门就听见李氏问丫鬟道:“你在和谁说话?”李氏看见高欢站在门口,脸上大喜,忙整了整自己身上半透明的薄纱睡裙,抬起手不自觉的理了理云鬓,笑着说道:“见过至尊,这么晚了至尊到此有何事?”说罢拿眼睛风情万种的瞟了高欢一眼。 所以说成熟的女人脸眼睛都会说话,高欢被李氏这么一瞟,魂都差点飞了。这女人真是个尤物,特别是等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高欢上前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榻上去。此时李氏已经无限娇羞把头低埋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冯娘此时也刚梳洗好换好睡衣打算就寝,这是就听见隔壁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她听出来了事高欢和李氏两人正在做好事,脸上娇羞的都没法看人,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脸上也臊的滚烫,坐在榻上双腿不自觉的紧紧闭拢。她房里的小丫鬟进来见她如此,忙说道:“是老爷在李夫人房里……他们……” 冯娘忽然向被马蜂蛰了一口一样,嗔怒道:“行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不想听。”说罢还双手紧紧捂着耳朵,想躲避来隔壁房间出来的********。她心里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会对高欢和李氏正在做的事情那么在意?她不喜欢他?不是,她好像又有点喜欢他,可是又有点讨厌他,好奇怪的感觉。 这一夜冯娘翻来覆去根本没有睡好,隔壁的高欢和李氏一直折腾到鸡叫才罢手歇息,而且还是李氏连连求饶高欢才罢手的。于是第二天上午,三个人都红着眼睛,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只是这李氏像是被大雨滋润后的春笋一般,显得满面红光神采飞扬的。她还起早亲自制作早点,磨好了豆浆,切好了小盘的秘制熟牛肉,准备好好慰劳一下辛勤劳作了一夜的高欢。 在厨房做饭时,李氏心里想着昨晚她和高欢两人的甜蜜,心里都美滋滋的,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抖弄着厨艺。还没进宫之前她也是富户地主家的小姐(私生的),她娘也好好教过她一些做女人的道理。比如要看好一个男人就要先看好他的胃,有一手好的厨艺再花心的男人也会乖乖留在自己身边。她今天就要用自己技艺把高欢拴住,不论是厨房里的还是卧房里的。 第七十八章 秋夜“娶”二娇 高欢吃着李氏做的早点赞不绝口的夸耀她,冯娘闷闷不乐的坐在一边,东西也没吃多少,高欢以为她来例假了不舒服,所以问道:“冯姑娘哪里不舒服吗?早点也没吃多少?” “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累,想必是昨晚被吵得没睡好把。”冯娘一脸茫然若有所思的把实话都说出来,让高欢和李氏两人觉得万分尴尬,特别是高欢,干笑了两声道:“即使如此,那你就先去休息,睡个回笼觉,补充一下睡眠,不然会不美哟。” 高欢最后那句话是玩笑话,李氏一听就不乐意了,连忙桌子底下用脚轻轻踩了一下他。这么轻浮的男人。 高欢冲她不自觉的伸了伸舌头,于是便继续低头喝稀饭吃牛肉。冯娘一脸心事的看着高欢,也没说话站起身就转身出门,回自己闺房里去了。 高欢这才抬起头问李氏道:“她怎么了?一脸心事的。”李氏看着高欢,心里想到:男人果然个个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于是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说罢也起身离开进到里屋去了。 高欢心里更加纳闷了,这一大早的两个人都吃了什么了,古里怪气的。吃罢了造反,高欢伸着懒腰站在院子里晒太阳,这不打仗的日子就是舒服。天天吃饱喝足还以偶美人娇妻相伴左右,真乃人生一大快事。 他忽然看见冯娘正要出门来,两人一对眼,只见冯娘又转身退回房中。高欢歇的一会后便几步跨进冯娘房里,见她坐在梳妆台前想心事发愣,连自己进来了都没发觉。于是干咳两声道:“冯姑娘,你哪里不舒服吗?” 冯娘闻声转头看见高欢进来,脸上闪过一丝娇羞,随即转为恼怒道:“你来做什么?” 高欢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暗想:我没有得罪她啊,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随即笑道:“我看早上你没吃多少,想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看,既然乳娘没事,在下告辞。”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谁知冯娘见他要走,连忙起身急道:“站住!,你……你别走。”说完脸都红了低着头也不敢看高欢,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高欢站住了呆呆的看着冯娘,心道:这丫头有问题吧,一会这样一会那样。高欢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尴尬呢,只听冯娘用细的像蚊子叫一样的声音说道:“你留下来陪我说会话。” 高欢于是上前对冯娘道:“可以啊,你过来坐下,咱们聊会。”他心想一定把她这个古怪的原因找出来,一个好好的小姑娘弄得奇奇怪怪的,怎么看都像是有病一样。 冯娘一言不发低着头和高欢对坐着,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绿色的青纱长裙,雪白的皮肤撑托这一身行头显得更加水灵,两个云髻梳的端端正正的,一双柔软的小手正不知所措的在大腿上摆弄着腰带。 高欢见状问道:“冯姑娘是在我这里住的不习惯吗?”冯娘摇了摇头。高欢继续道:“那你是被谁欺负了没出伸冤?”冯姑娘抬起头奇怪的看着他摇了摇头。高欢更加纳闷了,又追问道:“那你是想家了?你放心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送你回家。关键你要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冯娘忽然眼圈一红,高欢以为她真的是你想家了,梁莽着急道:“你别哭啊,想家了我送你回去就是,何必这样呢?” 谁知冯娘听他这样说哭的更厉害了,高欢当下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上前安慰一下又怕自己轻浮,看着她光掉泪自己心里又不落忍。正要起身离开时,冯娘一把抓住高欢的手,扑进他怀里。 高欢傻愣在当场,心里想到这是什么情况?冯娘小声的啜泣道:“我家都没有了还能回哪里去?”“那……那你为何哭泣?”高欢一脸郁闷的看着她,这么无厘头的事情自己还是头一次遇到,不知道该这么办。 “都是你,都怪你!”冯娘抬起头红着眼看着高欢说道,说完又埋首在他怀中。高欢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昨晚记错了,把她那个了,要不她怎么这样。 “我实在不知道哪里让姑娘不满意,你说出来,我改就是了。”高欢也是好言安慰怀里的美人。 “人家……人家的心都被你偷走了,你却还装傻故作不知,昨晚还和李姐姐……”说罢冯娘没声音。高欢心想原始这样啊,她喜欢上自己了。当下心中美滋滋的说道:“嗨原来是这事,我把偷来的心还你便是,快别哭了。” 冯娘闻言破涕为笑,对高欢说道:“你就会油嘴滑舌的骗我这样的无知少女。” 高欢用手抬起冯娘那梨花带雨的娇美脸庞,动情的说道:“我哪里会骗你,这世上最舍不得骗的就是你。我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男人发情的时候说的话,女人们最好千万不要当真,特别是那些大叔欺骗萝莉的甜言蜜语,杀伤力巨大且副作用明显。 两人正搂在一起相依相偎,小声的说着情话,门口传来一声咳嗽把他两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李氏横眉怒目的看着他两人,高欢如同偷情被当场捉奸一般,有点不好意思的放开冯娘想要逃出房间。冯娘也一脸害臊的低着头。 谁知李氏一把拦着高欢道:“官人要去哪里?”她现在也改了对高欢的称呼,高欢有点尴尬笑道:“忽然觉得这里有点热,想出去透透气。” 李氏冷笑一声道:“官人,你这是占了我身子又轻薄我的妹妹,现在还想脚底抹油开溜?” 高欢一听这话心里也有点不舒服,随即说道“夫人说的哪里话,我高欢不是那样薄情寡义的人。” 李氏心里早就等他这句话了,于是话赶话的接嘴道:“既是如此,官人就当给我和冯妹妹一个名分,免得留在这府上被人笑话。”冯娘听李氏这样一说也抬起头看着高欢。 高欢心想,好啊,你这是跟我逼宫啊。但是自己确实昨晚和她那个了,再说刚刚也确实轻薄了冯娘,于情于理自己现在都该出来表个态。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吧既然你们现在如今都是我高欢的女人了,我这就与你们定下约定,回去挑个日子把你两都娶回王府,这样可以吗?” 李氏和冯娘两人闻言当然高兴,特别是李氏,她的目的终于如愿达成,做了高欢的女人。可是高欢心里就跟五味瓶打翻了一样,娶皇帝的女人做老婆,这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啊。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再难吃的屎也是自己拉的,慢慢吃吧。高欢心里苦笑了一下。 高欢下午回去他和娄明春、尔朱采凰商议这事,他原本以为娄明春会生气,没想到她坦然的说道:“早就该这样了,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你的别府,算怎么回事,现在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索性就把她二人娶过来,只是……” 高欢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事要等你和婀娜公主完婚以后才能办,不然我怕公主会不高兴。”这话倒是提醒了高欢,这件事要是能让她知道,非闹的鸡飞狗跳不可,当下答应道:“你说得对,这事暂时先不要告诉公主,等完婚以后再说。” 尔朱采凰也问道:“你和公主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这事我让二哥去办了,明天上值的时候我问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高欢刚说完就看见仆人跑来报告:公主正吵着闹着要来找高欢。 娄明春起身对高欢道:“你先去陪公主吧,我带着采凰妹妹去后花园,顺便去别府李氏那边看看。”高欢心里十分感激,俗话说家里有个主事的女人,男人在外打拼都心里有底气。 “说,昨晚你去哪了?我找你一晚上加一个白天,都没见你人影。”婀娜用柔然语问高欢,脸贴脸的盯着高欢的眼睛,生怕他说谎骗自己。 高欢略有点紧张的说道:“我没去哪啊?就在府里休息。再说你不睡觉找我做什么。”婀娜公主虽然长得很漂亮,充满异域风情,可是凶起来的时候连高欢都有点招架不住,这半大丫头正是闹脾气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的。 “是吗?那你白天去哪了?”公主还是有点不信,接着追问道。 “我白天不得上朝办公吗?”高欢想了个女孩子不知道的借口想敷衍过去。谁知公主一脸不信的表情说道:“以后不管干嘛,都要向我汇报,我要知道你每时每刻在干吗。” 边上的阿依玛看着这两人,不停地在偷笑,公主侧脸怒目瞪了她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开口对高欢道:“人家就是想你么,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就认识你,我不跟着你我跟着谁嘛?” 高欢一听脑袋都大了,于是赶紧转移火力道:“这府里有你好多的姐妹,怎么回事你独身一人在此?你没事多和她们走动联络一下感情。” 公主眉头一皱,有点幽怨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和她们一起玩耍,可是……可是我和她们连话都说不明白,语言不通,怎么一起玩嘛?”说罢欲哭无泪的看着高欢。 她说的也是事实,婀娜和娄明春她们确实存在这个语言不通的问题,于是高欢道:“这样,我从今天起教你说汉话,你慢慢学,等会一点了就让明春和采凰教你。” 婀娜一听马上愁云尽散,满脸笑容的喜道:“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说罢也不管阿依玛在不在场,搂着高欢就要亲嘴嘴。高欢有点尴尬的躲避道:“别胡闹,阿依玛在这呢。” 婀娜才不管阿依玛,回头对她说道:“你闭上眼睛,不许听我们说话。”然后对高欢说道:“现在可以了吧。”因为高欢是坐着的,婀娜是站着的,两人的身高距离正好是高欢的头对着婀娜的胸,婀娜一把搂过高欢的头,高欢想挣脱,公主用力太大,猛的把高欢的头按到了自己怀里。 高欢瞬间闻到一股清香的少女体味和淡淡的奶香,再加上婀娜此时娇羞的俏脸看着自己,望着眼前两个胀鼓鼓的“小白兔”,他居然脑袋一热,鼻子流血了。这尼玛什么情况? 公主一看高欢居然流鼻血了还以为是她用力过猛撞伤了他的鼻子,扶起他的脑袋连连着急的歉意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叫大夫来。” “没事没事,我自己就是大夫,你忘了?”高欢笑着安慰她开玩笑道。自己居然被个小丫头搞得流鼻血,这事要是被人知道非笑死不可。 第七十九章 铜雀楼里锁春闺 邺城的铜雀楼是按照魏晋时期的铜雀台而建造的著名歌姬坊,在高欢迁都道邺城后这里成了全国闻名的风流场所,雅俗共赏之处。里面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名妓歌姬云集,此处的老板是当今皇帝的小舅子,背后大老板却是孙腾,而孙腾的上级是高欢,所以说到底这铜雀楼每个月如同流水般的资金都流入了齐王府的腰包。 高欢现在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自己手握天下了,怎么会在意那些凡尘俗物,到时娄明春和尔朱采凰两人替他把家产看的牢牢地,算盘的打得精精的,不过在军务上只要高欢需要用钱,她两是毫不犹豫的掏腰包绝不会吝啬的。 所以在贺拔胜的北军,高昂的南军,慕容绍宗的西军,高岳的东军,高欢麾下四大军部里不少人都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一些低级军官为了功名利禄甚至战场上进行自杀式攻击,这样渐渐形成一种高欢的齐军打仗凶残的氛围。 话在说到宇文泰,由于关中今年接连发生蝗灾、旱灾,导致农民歉收,关中和西部一些边远地带甚至发生了人吃人的窘境,所以他一时间没有余力出关袭扰高欢的豫州地区,忙着安抚百姓开仓赈粮扶贫救灾。大家不要以为他心地善良乐善好施。 关中是他的根据地,一旦出事只要处理不当很可能造成百姓暴动,流民回迁道高欢的辖区,这两件事都是宇文泰所不能接受的,那样他的实力会大受削弱根本无法抵抗高欢的入侵。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只能废寝忘食的奋战在救灾第一线。 但是民众们看到宇文泰亲历灾区心里很受感动,各地百姓对宇文泰式感恩戴德,都给他纷纷立了庙宇日夜供奉祭拜。这阴差阳错的一招反倒使他在关中地区大获人心,稳固了他的政治地位。 所以综上原因,高欢可以暂时不用担心宇文泰出关骚扰,可以安享一段时间的太平。 咱们继续回来说铜雀楼的事情。经过半个月的修养,青萝的伤势已无大碍,鉴于阁主南霸天一直在催促她关于刺杀行动的结果报告,她只能伪装成舞倾城的歌舞伎,跟着她们来到邺城,想找机会刺探高欢的情报,伺机进行暗杀。 铜雀楼如今最红的头牌是郑大车,她也是迫于无奈二十五六了还要出来抛头露面,以她这个年纪正是退居幕后从良寻夫时候,也不是没有豪门大家的男子追求她,甚至一些色迷心窍的公子哥愿意让她做正室,只是她自己心里好像藏了个人似的,把所有的追求者都放在冷板凳上。所以一时间倒是把自己耽误了。 郑大车每每照着镜子,看着镜中人顾影自怜唉声叹气的,连一旁的小丫鬟都搞不清楚自己这个女主子的心思。其实她心里只希望有一天这铜雀楼的真正的主人来看自己唱一回戏,陪她喝一口茶,此生便无遗憾。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高欢的影子,到后来心灰意冷的暗自思量:都说齐王英俊潇洒,风流不羁,光王府里就养着五个美人娇妻,哪里有时间会顾得上当年救过的小戏子。 索性自己也就做了个思春的怨妇,每每我自犹怜唉声叹气的。 又到了一年一次的选秀大会,每年孙腾都要为铜雀楼新选一批年轻的歌舞伎,一是新老接替,裁汰那些老人,二是增加铜雀楼的竞争力,有了竞争才有活力。所以普天下那些从事歌舞伎的穷苦人家的孩儿们都指望着这一天能有幸被铜雀楼选中,从而改变家庭的命运。 今年的主选官原本是楼主,孙腾临时起意,打算亲自当一回主选官。这天傍晚孙腾正在铜雀楼忙着办公时,小厮进来回禀:“老爷,门外有个齐王府的仆人来传话。” 孙腾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文书和笔,然后说道:“快带进来。”小厮有点为难的看着孙腾又说道:“老爷,来传话的人说要您亲自出去,他不方便进来。” 谁啊摆谱摆的这么大,还要我这个齐王的二哥亲自去接见他。孙腾心里有点恼怒,不过怕高欢真的有事找自己,所以就拉下脸来亲自出去看看。这就是孙腾不同常人的地方,搞外交的没有一点缜密的心思,宽宏大量的气度,是搞不来的。 走到门口孙腾一看来人,心里的怒气没了,脸上全是笑意,一拱手正要喊出对方名讳,只见高欢和贺拔胜两人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高欢轻轻说道:“我乔装出来微服私访,你别走漏了我的身份。” 孙腾以为他是出来找乐子的,当下心知肚明的点点头,连连说道:“好好,你放心,高大爷,我懂。快里面请吧。”说罢让他两就进了二楼。 高欢看见楼下大厅里歌姬舞姬们跟那些达官贵人莺莺燕燕的,回头问孙腾:“这里每日都这么多政府部门的人员在此消遣?” “嗨,这不是赶上太平年月嘛,再说了现在都什么点了,下值了回家前来此消遣一下也是情有可原嘛。”孙腾可不是在为这些低级官员开脱,你就说当今现世吧,就是公司职员他也有下班之后三五成群出去K歌吃饭的。古代官员甚至百姓没有那么多娱乐活动,解决漫漫长夜的寂寞无非就是上妓|院喝花酒,去赌坊打发时光。 高欢一想也是,自己都忍不住换了衣服出来闲逛,家里实在无趣,娄明春一心只有孩子,婀娜时而跋扈时而多情的勾引让高欢欲火焚身,怕还没结婚就做下不妥的事情。采凰现在身体不适合饮酒作乐,那李氏动不动就要和他欢好,让他倒有点受不了,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出于无奈高欢去找贺拔胜一起出来道孙腾的铜雀楼玩玩。 为什么不带上慕容绍宗?他是自己的大舅哥,碍于亲戚和辈分的关系,他不愿意带他来这种烟花之地,万一回去跟姐姐高岚一说,自己回家那不得鸡飞狗跳。 “我想明天上朝奏一本,把大哥调回来,这么多年他苦守寒窑,不是,他坚守边疆吃了不少苦头,是该让他回来享享清福了。“高欢吃着桌上的点心说道。 “谁说不是呢,咱们兄弟四个真的好多年没有团聚了,如今我们和柔然结盟,北方宁靖,是时候让大哥回来了。”贺拔胜也颇有感叹的说道。 这话孙腾听了也是不住的点头,嘴里感慨道:“想当年你我四人在这邺城外的饮酒作乐,骑马射箭,好不快活。如今却鲜有机会这样的洒脱开怀。”说罢竟然眼圈有点红了。 三人此刻正在房内感慨万千,那边青萝也在发愁。她到邺城已经三天却连高欢的边都摸着。经过多方打听,最后得知这铜雀楼是高欢的产业,正好最近他们在组织一年一度的选秀大会,青萝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唱歌跳舞,托人去走后门也想浑水摸鱼混进去。 经过多番努力运作,青萝倒是也混进去了,不过不是以歌姬舞姬的身份,而是以保洁丫鬟的身份进去的,说白了就是给那些个整日唱歌跳舞的女子们洗衣服专用的。得知这个消息青萝都愣住了,她自己的衣服都是别人洗的,现在让她进去给那些下贱的妓女们洗衣服(青萝这么认为)简直是对她刺客身份的侮辱。 她瞬间不想干了,想回关中的逍遥阁总部,可是一想到南霸天色迷迷不怀好意的淫|笑,还有弟弟妹妹们渴望吃饱穿暖的眼神,她又没有勇气回去,进退两难啊。这是铜雀楼里一个分管内务的小头目偶然间说了一句:最近他们的头牌郑大车想招一个贴身侍婢。青萝一听眼睛都亮了,她不知道郑大车是谁,但是她觉得目前得情况下与其伺候一帮人倒不如专门伺候一个人,反正给自己的可选项目并不多。 管事的于是又收了她二十两银子说保证让她做郑大车的侍女。青萝冷哼一声心想:这个高欢被人夸赞为全国百姓的父母官、领路人,在我看来连一个铜雀楼都贪污成风贿赂成行,他的集团内部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样子。看来当官的没一个是好人,这话果然没错。 青萝如愿以偿的进入了铜雀楼,她第一次见到郑大车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妖艳魅惑的女人存在,让人垂涎欲滴的身段,勾魂夺魄的眼神,让男人骨头都酥了的娇声,一颦一笑都让那些公子哥为之疯狂。 她就如同潮流巨星一般在邺城风靡一时,连她的穿衣打扮,用的胭脂水粉都有贵族家的妇女买来效仿。青萝对这个女人的评价是外表柔弱内心坚强,一旦发起狠来也挺让人害怕。当青萝是不怕她,只是觉得她这种身份的女子活着的确不易。 “青萝,把我梳妆台里的银盒子取来。”郑大车对着铜镜正在梳妆打扮,她今天要去孙腾府上出演,所以没有平时的浓妆艳抹,只是略施粉黛,清汤素颜,衣着也没有平时那么妖艳俗气,倒是穿起了清纯可爱的粉色纱裙。她精心的准备了一番,可样子看起来却很随意,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青萝一声不吭的把首饰盒给她拿过来放在一边,看她化妆。郑大车对这个新来的侍女唯一不满的就是她几乎从不说话,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于青萝的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她是可气又可叹,活在这个乱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悲惨命运,既然青萝不想说,她也懒得问,只是觉得青萝总是把气氛搞得很僵硬很冷。 郑大车随手从首饰盒里取出一对鸾凤鸳鸯钗一左一右插好,照着镜子里看,自己显得如同十**岁的小姑娘一般娇美可爱萌萌的。她很满意的笑了,然后起身对青萝说:“咱们走吧,可别让将军府的车子等太久。” 郑大车来到孙腾的府邸还没进客厅的门,就听见高欢的声音:“大哥许久未见,必定要喝满三大杯才能算敬酒,来来来……”小厮顺手掀开门帘,郑大车和青萝都进去。 客厅里灯火辉煌,高欢坐在上首,两边是孙腾和司马子如,下坐是贺拔胜。旁边一桌坐着慕容绍宗、高岳、高仲明和高昂,文官集团以慕容恒徐明之为首,也坐满了两桌。看来今天高欢集团内部重要人物全部集合在这里了。 郑大车转头看见一旁的茶桌边上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番邦少女,正兴致勃勃的嗑着瓜子盯着高欢的一举一动,边上一个番邦丫鬟伺候着,能参加高欢集团内部宴会的女人,此人来头必定不小。 第八十章 暗杀行动失败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孙腾听小厮在耳边轻声道:“铜雀楼的郑姑娘来了。”当下放下酒杯略带三分醉意的对大家说道:“主公,诸位,稍安勿躁。今日为了给我们的结义大哥接风宴助助兴,我特地把咱们邺城最红的郑姑娘请来了。诸位!”说罢快步走到门口牵起郑大车的手继续道:“这位就是我们邺城出了名的大美人郑姑娘。” 在场的男宾都纷纷投来如狼似虎的眼光,一片赞美声不绝于耳。大家都被郑大车的清醒脱俗吸引,原以为当红的歌姬必定是艳丽俗气的胭脂粉头,却不想郑大车一股清纯雅丽的样子,让人大感意外。 因为郑大车的缘故,众人对她身后的丫鬟青萝只是滤过了,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只有高欢对这个侍女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自嘲的暗想到:可能是自己在哪个王公贵族家看走了眼,搞错了。 大家纷纷要求郑大车现场来一曲清唱的调子歌,看见大伙都高兴,她倒也不怯场,站在酒宴中间,端正了站姿,清唱一脸一首,边唱边用手打着拍子。众人听这靡靡之音,都纷纷陶醉其中,连高欢也深深的被她的歌声吸引。难怪前世的历史老师曾经说过,古代最祸国殃民的除了美色就是这靡靡之声的音乐。 一曲唱罢大家意犹未尽的纷纷要求郑大车再来一曲,此时高岳起身来到她身旁,举起酒杯说道:“姑娘果然天籁之音,在下听得如痴如醉,我敬你一杯。”郑大车掩嘴笑道:“将军过奖了,奴家只是胡乱诹了几句,因为还要唱歌,这酒请恕我实在不能饮。”她说话的声音如同夜莺般动听,加上举止动作让高岳误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上前一把就拉住郑大车的玉手,豪气的说道:“姑娘不必客气,喝了这杯酒一样可以唱歌跳舞,来来来。”说罢竟然要强行灌她。 郑大车被高岳这个莽夫如此戏弄,脸上挂不住竟然气红了,孙腾见状马上过来打圆场道:“这郑姑娘的确不会在唱歌的时候饮酒,这是她们这行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她不就是个戏子吗?我都没听说过戏子不陪人喝酒的。”高岳带着一丝醉意想要闹场子。 青萝在一旁看到如此情景也是义愤填膺,这个臭男人居然想要对郑大车动手动脚,男人果然每一个是好东西。于是上前挡在他和郑大车之间,铁青着脸说道:“她说了不能喝你何必强求她?” 高岳拿着酒杯一愣,眼神恍惚的问道:“你又是谁?这与你何干?给我闪开!” 青萝一把抢过酒杯道:“不就是喝酒嘛,我替她喝!“说完一扬脖子把高岳酒杯里二锅头一饮而尽。烧酒的火辣瞬间让她觉得喉咙如同火燎,眼泪都辣出来了,其实青萝也是第一次喝酒。 看着她不停地咳嗽,高岳还要不依不饶的,高欢满脸寒霜的说道:“喝点马尿就瞎闹,也不看看场合,还不给我滚出去冷静一下。”一边的高仲明赶紧上来拉着高岳出去客厅。 气氛又恢复到轻松的氛围里。郑大车对青萝投来感激的目光,继续在孙腾的要求下,合着乐队的伴奏,再度莺歌燕舞起来。青萝闪到一旁,硬是逼着自己咳嗽不要出声。 婀娜公主让阿依玛给她送去一杯茶,让她润润嗓子,这样被烧酒刺激过很容易沙哑。刚才要不是高欢发话,这个婀娜公主估计也要出手,别看她听不懂汉话,但是她不是瞎子,知道刚刚高岳在撒酒疯。 就在大家都兴致勃勃额被郑大车的演唱所吸引的时候,青萝已经偷偷消失在客厅里,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此时青萝在偏厅的一个角落里换上夜行服,把蒙面的黑纱巾拉起来盖在脸上。她拔出寒光闪闪的啐了毒的匕首,仔细查看一番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推开后窗翻身出去。 人多的时候不好下手,她趴在房顶上偷偷观察这客厅高欢的一举一动,见他起身像是喝多了要去如厕,于是悄悄地顺着房顶摸到厕所所在的房间上面,准备伺机刺杀高欢。 古人如厕如果是在房里做马桶那是要褪掉裤子坐上去。但是高欢喝多了尿憋不住,一进屋灯火通明的,他看边上没人,松开裤子就把自己的大鸟掏出来放水。房顶上的青萝一见他的家伙,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吓到了,一声惊叫瞬间从房顶滑落下来。 高欢冷不丁的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房顶有块瓦片被挪开了,赶紧提起裤子大喊有刺客。 孙腾的整个府上都灯火通明的,到处是兵丁是在巡逻,高欢和婀娜公主等人都在客厅灯消息,孙腾也在客厅走来走去,郑大车坐在一边正暗自揣摩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和高欢见个面,却又冒出来刺客行刺。青萝也不见了,这小妮子跑哪去了?莫不是遭遇什么不测了?心里越想越怕,又不敢跟孙腾说,怕引起误会。 这是慕容恒突然问道:“郑姑娘你的侍女去哪里了?”大家这才发现青萝的失踪,郑大车脸上因为紧张而通红一片,口中弱弱的回道:“我……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刚刚还在这呢?” “不会是被刺客杀了?还是劫持了?”高昂在一旁不经意的问道。 大家被他的话都提醒了,慕容恒更加有深意的追问道:“郑姑娘,你这个侍女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她……她叫青萝,是几日前我刚收的侍女。平时也不爱说话,听管事的说好像她是平城人氏,具体我也不清楚。“郑大车此时已经被慕容恒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得有点语无伦次。到底还是欠缺胆量和历练的小女人。平时要说跟那些文绉绉的达官贵族们撒撒娇,嗔嗔怒也许还行,可今天这些人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或者是睿明机智的人精。 正当大家都在讨论这个青萝的去向时,她自己倒一挑帘子进来了,在大家的注视下,慕容恒上前问道:“你去哪里了?” 青萝一脸茫然道:“我刚刚喝了酒闹肚子所以去了趟茅房,怎地了?” “你果真去了茅房?”虽然对这个事情颇感不雅,但是慕容恒还是追问道,一双鹰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小女子。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到女厕亲自查看。”青萝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放肆!”青萝的话让老夫子慕容恒脸上挂不住了,连连骂道:“不知羞耻,真是丫鬟嘴贱。” 青萝一听这话也生气道:“跟你说了实话你又不信,让你自己去眼见为实,你有说我不知羞耻,你到底想怎地?”此时她也豁出去一副撒泼耍赖的模样。 慕容恒被她的话堵的接不上来,气得直跺脚道:“孺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也。” 郑大车忙上来打圆场道:“我这侍女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也不是说谎的人,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刺客。”大家于是又纷纷开始讨论这刺客的事情。 其实青萝也是在赌一把运气,她想万一自己不回去,偷偷跑了,不但自己的嫌疑洗刷不了,还连累了郑姑娘。万一不幸被高欢认出来抓住,那也是命,自己认了。做刺客的人无非两种下场: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她心里早就有这觉悟了,贪生怕死还怎么做杀手刺客? 这样一直闹腾到半夜时分,确实找不到刺客,大家都估计是没得手刺客就撤了,于是纷纷提出要护送高欢和公主回府,高岳这时酒也醒了,叫上高仲明带上高欢的亲卫队护送着马车会齐王府。 青萝陪着郑大车回到铜雀楼的时候已经三更天。今晚的刺杀行动失败了,不但如此估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高欢要被加倍保护起来,想到自己更加难以的手,心里就想放弃。干脆杀了孙腾完成任务,会关中算了。 可是这孙腾府上也开始加强了安保,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来往巡逻的兵丁。接连好几日青萝都失眠了。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青萝愁眉不展的那几日,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慕容恒派来的暗哨盯梢了。作为刺客被人盯梢却浑然不知,这是失误,不能有效击杀目标这是失职,小姑娘的刺客之路忽然变的扑朔迷离,连她自己都怀疑是否还能胜任这份工作。 终于这天她在和关内派来和她接头的上线交换情报时,被慕容恒当场抓住。当时青萝想服毒自杀,被人捆住手脚带回军营大牢严密看守起来。这下子事情闹大了,连郑大车都被叫去问话。整个邺城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当中。到处是官差在抓人,盘问入城的行人,对可疑人等严行盘查。 逍遥阁的老大南霸天得知青萝的被抓的消息,马上把平城的舞倾城解散,然后派出得力杀手燕无忌潜入邺城伺机准备暗杀青萝,以防止她泄露出关于逍遥阁的情报。 杀手其实下场就是这么惨,被人活捉后如果不能自杀,那么组织会派出其他杀手来把他干掉。这就是他们这行不成文的规则。 慕容恒对高欢早就上报了消息,只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就连孙腾等人都没有通知。所以知道青萝关押地点的人只有为数不多的三四个人。这不是要保护青萝,而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套取出来的情报远比杀死一个刺客来的有用。 审讯室里,高欢皱着眉头看着身穿囚服蓬头垢面的青萝,面色铁青的问道:“为什么要杀我?我没有得罪你,也没有伤害过你。” “哼,杀你还要理由吗?”青萝也毫不示弱的回敬道。 “杀一个人都不需要理由吗?你难道是个冷血的变态?”高欢对她的强硬态度感到怒不可遏,愤怒的对她喊道。 青萝抬起头蔑视的表情显露无异,冷冷的说道:“我是变态?我看你们这些成天打来打去不顾百姓死活的军阀才是嗜血如命的变态吧。国家四分五裂你们不但不为皇帝分忧,为百姓谋福,都只顾自己的荣华富贵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看看你们的嘴脸我都想吐。”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高欢心里暗暗道,于是脸上一改颜色,缓缓道:“我跟他们那些军阀不一样,你没有必要杀我。这些年百姓对我的评价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那又如何,你还不是跟那些见利忘义纸醉金迷的上位者一样鱼肉百姓。”青萝似乎一点也不怕他。咄咄逼人的眼神看着高欢。 高欢此时起身冷笑道:“话虽如此,但是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拯救天下苍生?或者你以为你的主子能拯救天下苍生?杀了我无非是让这个国家再度陷入战争,让原本即将统一的时代再度沦为生灵涂炭的噩梦。如果我高欢的死能换来天下太平,那我甘愿去死!”说完他也盯着青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一脸正色。这小丫头还长的挺好看的。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八十一章 逼婚生子 青萝被高欢的说的不知该如何回答,随即争辩到:“你强词夺理,我懒得和你理论。”说完歪着脑袋不在理会高欢。 “启禀大人,柔然特使在驿馆求见。”一名差役进来让高欢和孙腾对青萝的审问只能告一段落,高欢临走时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正在低头沉思的她。 柔然特使是来向孙腾传达郁久律可汗的敕命,不久王子额吉特(婀娜的亲弟弟)将带领八百人的送亲队伍押送这贵重的嫁妆从漠北王庭出发来到邺城,随后婀娜公主即将正式和高欢完婚,柔然和东魏结为联盟。 因为郁久律之前就已经声明,婀娜公主将作为高欢的正室嫁过来,所以关于在王府里婀娜的名分和地位问题,娄明春已经深明大义的自动让出大太太的位置,连正室居住的房屋和用具全部都封存好。 皇帝元善见亲自给婀娜公主册封,御史大夫和礼部以及鸿胪寺三部审议决定举行声势浩大的国家庆典,齐王高欢的娶妻已经正式被列为国家行为,这进一步表示现在的他已经和天子没什么两样。 皇帝赐高欢蟒袍绶带,加九锡、假节钺并开府,这已经快达到权利最巅峰,再封赏的话就只能是禅位了,可这是皇帝最不可能做的事。 看着站在眼前的小舅子额吉特,高欢有点脑袋疼,这个十七岁的毛头小伙一脸的嚣张跋扈,跟他姐姐简直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什么鬼能这么凶,那就是惹不起的大舅哥。高欢之前对妻子的亲眷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现在却忽然发现如果娘家势力太强会导致夫家老公压力很大。 “这回来了就等到我和你姐姐完婚之后再走吧。”高欢用柔然语对额吉特说道,他现在跟婀娜学习柔然语已经十分流利的地步。 “姐夫说哪里话,父汗交代我不必着急回王庭,这次务必等到姐姐怀孕的消息,我才能回去复命。”额吉特喝不惯中原的茶水,端起来抿了一口又皱着眉头放下道。 慕容恒意味深长的看着高欢,高欢则一脸懵逼的表情,随即干笑两声道:“这是岳父大人的意思?” “是的,父汗说姐夫年纪岁正在春秋,但是考虑到还没有正式的子嗣能够继承王位,所以特地交代我务必要等到姐姐怀孕之后才能回去。”额吉特一脸的我也不愿意这样的表情看着高欢。 郁久律的心思还是缜密的,的确高欢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式子嗣可以继承他的王位,娄明春的儿子子惠虽然可以确定是他的骨肉,但是对外来说,子惠的源出是有疑点和破绽的,如果把他列为继承人,日后会引起相当大的麻烦和纠纷,古代王公贵族最大的疑虑就是继承人问题。安排处理的稍有不慎就有家破人亡的危险。 郁久律对于自己的亲外孙掌权很有兴趣,如果能进一步控制高欢死后的东魏帝国,对于仙子处境日渐艰难的柔然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利好的消息。 “可是,这个生孩子的事情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如愿以偿的。”高欢觉得十分尴尬,在朝堂上讨论自己的夫妻生活。 额吉特满不在乎一旁司马子如和孙腾的窃笑,对高欢正色道:“正因如此,姐夫才需要更加努力的和姐姐一起。传宗接代这种事在我们柔然来说是比天还大的事情,请姐夫抓紧时间办妥此事,我好回去禀告父汗。” 高欢见过逼债的,见过逼婚的,真没见过逼生孩子的。这种事情是两口子的私密事情,怎么能拿来像例行公事一样,高欢转头向慕容恒求救,他对大哥司马子如和二哥孙腾的见死不救落井下石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现在估计只有足智多谋的慕容恒能助他逃离火坑。 只见慕容恒似乎也注意到高欢挤眉弄眼的冲自己使眼色。沉吟了一声对额吉特说道:“王子殿下说的极是,这个继承人是个大事情,轻则影响家族兴衰,重则关系国家命运,马虎不得。我个人为大王是时候考虑下子嗣问题了。” 这慕容恒怎么跟郁久律一个鼻孔出气?还是自己的帐下第一智囊吗?还是自己信任有加的师长吗?还是亲故(汉韩语朋友的意思)吗?高欢一听就急眼了,大声道:“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司马子如也起身说道:“大王请容在下一言,这个王室的子嗣问题历来是关系到家族命运和国运的大事。这些年大王忙于征战天下,一直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完成传宗接代的大事,如今天下承平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四方宾服。虽然大王年富春秋,但也是时候要关心一下继承人的问题了。” 孙腾连忙附和说道:“在下也认为司马大将军说的有理。请大王三思这个问题。” 高欢有点恼怒,感情大伙都觉得自己那方面有问题,这些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无非是自己居无定所,天天忙于打仗的事情吗?这跟自己夫妻生活方面有多大影响?那要不然尔朱采凰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不过话说回来采凰只是以侧室的身份生下孩子是不能继承自己的王位。 “好吧好吧,随便你们怎么想,我和公主生孩子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我会自己看着办的。”高欢有点不高兴,颇为不悦的说道。 “大王三思!”以慕容恒为首的核心派集体起身劝诫高欢。这是**裸的逼宫啊。高欢因为这个小舅子现在一个脑袋两个大。 按照联姻的礼数,婀娜公主应该在额吉特的护送下,在驿馆等待和高欢的成婚的日子,但是她因为已经私自住在高欢的王府,所以所有准备工作不得不先征求了她的意见才能施行,什么彩礼啊,婚宴啊,洞房布置啊,没有一样不是按照柔然的习俗来置办的。 “妹妹,这是我亲自为你制作的凤冠霞披,成亲的时候记得穿上,肯定很美。”尔朱采凰让秋娘把一个彩盒送到婀娜公主手上。只见婀娜一脸兴奋的用生涩的汉话道:“谢谢,谢谢你。”说罢就要打开彩盒试穿,采凰连忙笑着制止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成亲那天再试不迟。”婀娜公主现在汉话说不利索,但是基本都能听懂,这也是高欢的功劳。 娄明春也笑吟吟的说道:“瞧把你急的,我这里也为你们准备了一份贺礼。”说罢红玉就端着一个首饰盒子上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上好的玛瑙项链、玉器手镯。大家都纷纷都来惊羡的目光,到底是当家作主的大太太送的礼,就是不一样。 婀娜公主喜笑颜开的用汉话说道:“姐姐真好,东西真好,我,喜欢。”阿依玛见机行事的赶紧接过红玉手里的珠宝盒,漠北草原虽然对于金器饰品颇为常见,但是很少能看见如此奢华的中原特产,所以婀娜心里也是十分满意的。 高岚在一旁看见娄明春的礼品,有点羞涩的说道:“作为姐姐我本来应该送点好东西给你,可是无奈夫家财力有限,只凑得些金银细软之物,到让你见笑了。说罢从身旁取来一个小锦囊递过来道:“希望你不要嫌弃我的一份心意。” 婀娜知道高岚的事情(大部分是采凰告诉她的),对于这个高欢十分敬重的姐姐,她也打心眼里喜欢,连声说道:“我都喜欢,都喜欢。”连忙亲自接过锦囊,十分爱怜的抓在手里不放。 慕容绍宗现在在高欢集团里任卫将军一职,是东魏都城邺城驻守部队的最高司令官,地位仅次于四老:司马子如、孙腾、慕容恒、贺拔胜。是少壮派里的佼佼者。但是他不会徇私舞弊,几乎从不收受贿赂,所以是家无余财。要不是靠着高岚在娘家的每月的一点俸禄银子(高欢给高氏一族的人基本都安排了职务,包括女子也大部分封了诰命夫人)以慕容绍宗不是产业早就坐吃山空负债累累了。 高欢对此也无可奈何,虽然使人给姐姐送去过银两,但是碍于慕容绍宗的颜面,他一般不太过问他们家的事情。 高岚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自己爱上了慕容绍宗,给他生了个孩子,家里只要能过得去就行,她基本不在乎富贵荣华,钱财之类的身外物她也不放在眼里。 慕容绍宗对此愈加喜爱高岚,在任何时代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孩子能放下身段,视金钱如粪土,甘心下嫁与贫苦人家都让人敬重敬佩,怎么能不喜爱她呢? 李氏见机也出来讨好婀娜道:“我和冯娘合伙凑了一份随礼,礼轻情意重,您千万别嫌弃。”说罢也拿出彩礼来,她和冯娘已经从别府搬过来,住在离尔朱英娥很近的后院,之所以这样安排是高欢想她们三人能够经常聚聚叙叙旧,谁是从搬来那天起她们和尔朱英娥就没说过话,见面也只是礼节性的寒暄几句,不是她们不愿意理她,而是这个英娥好像遁入空门一般不问世事不念旧情,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冯娘也在一旁十分羡慕的说道:“真想看看你结婚时的样子,肯定是个大美人。”大家一听她的话都笑了,弄得她红着脸十分不好意思的问道:“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你啊还没结婚就想的头昏了?这么知道结婚的事情干脆也让王爷把你一起纳了算了。”尔朱采凰笑着打趣道。 “人家才没有,人家只是好奇嘛。”像被人说中了形势一样,冯娘满脸通红的狡辩道,看着她有点嗔怒的可爱摸样,大家都被逗乐了。后花园凉亭里一片欢笑声。 “小姐,你知道吗?咱们王爷要和那个番邦来的婀娜公主成亲了,这几天府里上上下下全都忙的不可开交,都在准备结婚的喜宴,府里也布置的张灯结彩的十分好看。”婢女在一旁打扫卫生,一边絮叨她这几日在府里的所见所闻。尔朱英娥一声不吭的坐在榻上,嘴里小声默念这大悲咒,心里想的也是这些事,但是她的心里莫名的有股怨气,听着婢女的闲话,更让她有种想发火的冲动。 第八十二章 惩治李二虎 英娥自从搬进王府就很少出门,除了亲妹妹时常过来走动一下,平时她这里很少来人,加上自己不出门,所以对外面的一些新鲜事物和小道消息都是靠婢女闲话一般的絮叨来知晓。特别是每每听到婢女说起高欢的事情,她心里总是莫明的高兴,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婢女说的越多她心里火气越大。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忙完了赶紧出去,叨扰我念经清修。”尔朱英娥十分不悦的打断了婢女的话。婢女没有见过她发这么大脾气,撇了撇嘴小声说道:“我招谁惹谁了。”说完悻悻的出去了。 她心里愈加生气了,就是生高欢的气,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生什么气。这反而让她更加有种莫名的恼怒,同时也恨自己。眼泪啊止不住的往下流。 就在她一个独守空房默默流泪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道:“姐姐,你在里面吗?”原来是尔朱采凰。 英娥连忙擦干眼泪,起身来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门。尔朱采凰在秋娘的搀扶下进门来,笑着说道:“还以为你不在房中,怎么这几日不见你来找我?” 尔朱英娥面无表情的低头小声道:“我出去干嘛?又没什么事情。”采凰似乎发现她眼圈红着,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尔朱英娥连忙别过脸去道:“没有人欺负我,只是刚才思念父亲,所以……”这个理由十分充分。 “唉,姐姐,我何尝不想念父亲大人,只是斯人已去,我们活着的人自然向前看,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不能总是呆在房里苦守寒窑,不如我求官人给你寻个如意郎君……” “不,不需要。我一个人挺好。”英娥打断了采凰的话,她现在心如死灰对嫁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真正那个让她动心的男人却是让她渴望不可及的亲妹夫,这如何说得出口? “好吧,那你就安心在这府里住着,有我在的一天我们两姐妹就不会分开。”说罢起身告辞道:“我今日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府里这些日子忙着给官人和婀娜公主准备成亲的事情。我也要跟着安排一点事情,就不打扰你清修了。” “妹妹,我有句话想问问你,可……”看着英娥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采凰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说道:“有什么话直说无妨的,你我姐妹之间何必见外?” 看着采凰淡淡笑容英娥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说王爷和别的女人结婚,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原来是这个事情啊,我还以为你要管我借钱呢?”采凰打趣的说道:“要说一点不生气那是假的,女人嘛天生好妒,可是我家官人的确异于常人,身份非凡。再说他自己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模样,让哪家的公主、小姐不心动?我只要他啊平日里能多关照我和孩子一分就好,不奢求霸占他的全部。你看着府里算上我才四位家眷,相比我们的父亲来说官人真的不算多。”看来尔朱采凰早就想的通透。 英娥十分不解的问道:“你不怕独守空房的寂寞?” “咳,看姐姐说的,我有了孩子,平日里和几位姐妹多走动,哪里来的寂寞?至于独守空房如果我都尚且如此其他几位姐妹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只要官人心里有我和孩子,我们时常能一起见面吃饭,我就心满意足了。”这也是实话,古代女子对于丈夫的三妻四妾如果个个都当真,那日子过得还真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尔朱英娥现在才对妹妹的豁达开明的人生观所折服,自己的确和她相比差很远,难怪高欢喜欢她。不过按照妹妹的这个说法,是否表示自己也有机会成为高欢的女人呢?一想到这里英娥脸上唰的就红了,自己真不要脸,死乞白赖的要跟亲妹夫好,好害羞啊! 高欢见婀娜对下属们送来的彩礼十分不满意,都是些古玩字画珍珠玛瑙,只有父亲给她送来的三十匹汗血宝马让她觉得有点意思。此刻换上一身戎装正和阿依玛在校场上策马奔腾,那英姿飒爽的模样不比男儿逊色半分。 小舅子额吉特还不时的拍马屁叫好,吹口哨挥袖子,一副纨绔子弟模样。高欢对他十分头疼,还没结婚就催着他和婀娜洞房,这尼玛就算高欢愿意,也要他这个男儿气息十足的姐姐同意他上床才行啊,可是一想到每次连亲嘴都会被她打个半死,高欢实在没有兴趣干坏事了。 “启禀大王,镇东将军的家眷求见。”府里的管家高仲明来到高欢面前禀报。 “不是李二虎的老婆吗?这次他把他媳妇也带来了?”高欢心想,从没见过李二虎的娘子,按理说自己这个直系上司是应该多和他们这些亲信多走动,当年自己布衣起家,都是靠他们出生入死渐渐打下来的江山,如今却因为自己公务繁忙,把他们都分封到外面做了封疆大吏各安天命。 “快请过来。”高欢好整以暇的说道。 没一会只见一个白美的妇人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急急忙忙的朝这边赶过来。瞧这妇人二十五六的样子,衣着也算华丽,稍微的打扮了一下,还颇有几分姿色。李二虎这小子算是抄上了。高欢心想。 以李二虎的出身和模样,这妇人嫁给他真是他李二虎的福气。只见妇人和小孩来到高欢面前,妇人连忙跪下道:“镇东将军家眷李许氏见过大王,祝大王福寿安康,和公主早生贵子。”说罢拉着一旁懵懂的孩子一起磕头。 高欢一听早生贵子脑袋都大了,现在他嘴听不的就是这句话。于是说道:“快快请起,怎么李二虎没来吗?” 妇人起身拉着小孩,生怕他乱跑似的说道:“回大王的话,这次是奴婢自己一个人来的,奴婢有事想请大王替我做主。”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高欢正在百无聊赖的,正好有兴趣听听这美少妇烦恼的心事。 “不满大王说,奴婢家住青州一带,也算是书香门第官宦世家,暗想配那李文虎绰绰有余,所以才委身下嫁与他。不想这些年生完孩子后,他嫌弃奴婢年老色衰,心中另有喜爱之人,如今更是扬言要将那女子娶进家里,奴婢不是一个不懂妇道的人,也知道男子三妻四妾乃常事,无奈这个李文虎想把青楼妓女娶进来,这让奴婢如何能应承,他见奴婢不应允竟然要将我休了。还望大王明鉴替我做主,好好惩治那李文虎一番。”说罢又拉着孩子对高欢一番跪拜。 高欢连忙起身扶起来二人,假装脸色有点生气的说道:“好个李二虎,刚飞上枝头就真以为自己是只凤凰,竟然敢抛弃结发妻子,他也不想想当年的草鸡样,你放心,这事有我在,保管让他打消念头,重新跟你安心过日子。”说罢转头对高仲明道:“传我的令,要李二虎即可进京来见我,要快!” 看着高仲明离去的身影,李许氏感激的拉着孩子又要给高欢下跪,高欢连忙道:“别别别,你现在带着孩子下去歇着,等李二虎来了,我自当与你公道。下跪什么的就算了,你这是在折煞我。”说着就让内侍领着他母子二人下去了。 李二虎愣头愣脑的对着高欢就是一拜,嘴里山呼万岁。高欢打算先逗他一下:“大胆李二虎,你可知罪?” 李二虎还没起身,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正要发怒的高欢,心里一下有点虚,连忙着急的说道:“末将不知犯了何罪让大王恼怒?”说罢看了看边上的高岳和高仲明,他和高岳算是熟识的,看到高岳正一脸憋不住的笑意,他认为高欢再和他闹着玩呢。 “你还敢说你不知犯了何罪?”高欢转头对高仲明道:“把李夫人请出来。”说罢好整以暇的坐在交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会就有夫妻吵架开撕的好戏上演。你说他都当了丞相了,怎么还一副小孩子的心里,我也只能说男人不论年纪多大,偶尔都会有童真的心,喜欢搞怪恶作剧作弄人。 李二虎一看自己的老婆带着孩子从后面走出来,一脸的自得模样,正横眉怒对着自己放“冷箭”,李二虎心里不禁欲哭无泪,这娘们跑来主公这里告状了。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高欢一脸邪恶的看着下面的李二虎奸笑道。 “这个……这个事情还请主公明鉴,不要听了我老婆的一面之词。”李二虎想站起身来为自己辩护几句。被高欢大声呵斥道:“谁让你起来的,给我跪着说!” 李二虎只能悻悻的跪在下面,把事情的经过大概简要的说了一边,其中隐瞒了自己打算休掉原配迎娶妓女的那部分。 只听李许氏哭着对高欢道:“大王明鉴,他这分明是避重就轻,颠倒是非。”然后对着李二虎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你敢说你没有休掉我的意思?还想娶那个****进门,你休想!” 说罢李许氏就哭诉起来:想当初自己还是待字闺中的清白小姐,愣是在一次庙会上被李二虎撞见后,一见钟情的他硬是让媒婆上门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的让老父亲把自己嫁给了这个大老粗,这个身重两百斤,满脸胡须,浑身狐臭的庄稼汉结婚那晚连澡都没洗就要了她的身子,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恶心。如今自己整天操持家务带着孩子相夫教子,他倒嫌弃自己年老色衰,想娶个十六岁的雏|妓进门,想都别想。 后面的话李许氏说的听难听,高欢也有点听不下去,但也不好发作,毕竟是自己的老部下,大老粗李二虎负心在先,伤了人家的心,被骂几句也能理解。高欢当下咳嗽了两声道:“我说两句,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夫妻二人的情感问题我不清楚,但是二虎这陈世美的举动的确为人所不齿,我个人是不答应的。” 大家都在想这个陈世美是谁?高欢继续道:“念在李许氏没有过错的前提,二虎不得擅自休掉结发妻子,毕竟她现在也是诰命夫人,你休了她让我的颜面何存?”说罢瞪了李二虎一眼,然后说道:“至于纳妾这事,我没有意见,毕竟男人纳妾是正常的事情,我没有理由阻挠,但是你纳妾也要看身份和出身啊,什么人都往家里领,你家又不是怨妇收容所。” 李二虎一听当下连连对着高欢磕头说是,心里明白虽然明面上句句话都是在帮李许氏,但是私下里还是没有反对自己纳妾的举动,说明大王已经很给面子了。再不顺坡下驴这是在自讨苦吃。 第八十三章 燕无忌 “但是我还是要罚你没有善待家人,别忘了当初人家跟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模样,现在飞黄腾达就想欺负人,那我可不答应。就罚你一年的饷银,再打你三十军棍。”高欢把声调扬的老高了,故意让李许氏听到。 果然李许氏一听自己老公又要扣工资,还要被打,当时就不乐意了,连忙对高欢着急道:“多谢大王给小女子做主,只要他答应不娶那****进门,我就原谅他,就别罚他的饷银,也不要打他了,万一打出个好歹来,我可怎么办。”说罢竟然哭了起来。 这女人就是这样,自己的老公恨得时候恨不得他去死,但是一旦有人出来伸张正义,替她出头出气,她又舍不得自己老公受委屈,多么矛盾的爱,多么可怜的爱,多么让人叹息的爱。 高欢呵呵一笑,对李许氏说道:“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他以后还会怕你吗?”李许氏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咬咬牙道:“我知道大王也是为我们好,可是他毕竟是孩子他爹,我……” 高欢一见她这样马上道:“行行行,你说怎样就怎样。可以吧?”李许氏或许也觉得在被人婚礼当天哭天抹泪的不像话,随即拉着毛头小孩对着高欢拜了拜,起身回头对还在一旁低头等待责罚的李二虎怒道:“死鬼,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还不起来跟我回家?” 李二虎闻言,高兴地立马站起身对李许氏道:“多谢娘子饶了我,可是今天是咱主公的大喜日子,我们走了不像话,你看……”李许氏一想也对,自己是来参加大王婚宴的,这么走了回去能有好?两口子于是齐刷刷的转身对高欢道:“大王,臣先带着妻子下去了。多谢大王。” 高欢对于这对活宝夫妻不到一分钟就和解感到可气又可笑,也懒得理他们,挥了挥手,就自己起身朝着婀娜公主的方向走去。 那边婀娜公主也放慢马的速度,缓缓朝着高欢跑来。高欢上前拉住马匹的缰绳,笑这用柔然语说道:“累吗?我看时辰差不多了,你也该回驿馆梳洗打扮,等我来迎娶你。” 婀娜不知是骑马累的还是害羞所致,脸上一片红晕,她不愿意离开高欢,可是今天是他们两大喜的日子,自己吵着来王府骑马也是为了看他。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和他分开。可是再不回去准备嫁衣什么的,就真的耽误的迎亲过门的良辰吉时了。当下婀娜心里十分无奈的对高欢道:“好吧,那我回驿馆了,你早点来啊。” “我也想早点,可是结婚不就是讲究时间吗,良辰吉时总有点,我会按时到的,你赶紧吧。”高欢对她小女生的依赖性和撒娇已经免疫了,当下就扶她下马,催她赶紧去准备。 西子楼是邺城城南比较著名的一座酒楼,天天到这里喝花酒,办迎宾酒宴的达官贵人不少。所以这楼上楼下,不管是大厅还是雅间,几乎都是爆满的。 只见一个头带斗笠,一身褐色劲服的高大汉子大步迈进西子楼,小二连忙上前拦住道:“客官,客官请留步。” 大汉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小二略带尴尬的说道:“里面已经满座,请客官换一家吧。”其实这小二也是个势利眼,看这个褐衣大汉就是远方游走的旅客,风尘仆仆不修边幅,一看就知道兜里没什么钱。 大汉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从怀里丢出一块一两的碎银子,直接迈步上二楼,小二直愣愣的站在一旁,随即猛的醒悟过来,大声道:“二楼雅间,贵宾一位,茶水准备了您内。”说完就道柜上端了一壶上好的冰红茶(不要问我哪里来的冰红茶,这里有故事,以后讲)直接跟上二楼。 燕无忌来到邺城不想引人注目,所以特意穿了一身平常百姓的行头,他杀人不需要带什么兵器,一般都是就地取材,什么趁手拿什么,出手也相当利落,一般很少给对方留下什么痛苦就把事办了。在他心里这刺杀工作就像艺术一般,要优雅有格调,完事还要翩然离去不留下一点痕迹。这才是完美的刺杀行动。(又一个行为艺术的疯子) 此刻他端坐在西子楼二楼的雅间里,他早就打听到今日是齐王高欢大喜之日,要去驿馆迎亲,这西子楼前的大街是必经之路,在这里下手也许会容易点。说罢他放下随身背的包裹,从里面取出来一把弩弓和几只毒箭。(好吧笔者也有预测失误的时候,这个疯子今天要换套路了?) 只见他轻轻的推开了临街窗户的一条缝,正好可以观望齐王府和驿馆两个方向。然后一手拖着弩弓,一手拿起啐了毒的箭枝缓缓放在弩弓上的箭槽里,只听啪嗒一声,燕无忌连忙使劲甩了甩手,脸上泛过一丝痛苦的表情。压到手上的肉了。 他让小二给他找来檀香点上,在屋子里开始耐心的祈祷做法,等待高欢的来临,每次杀人他都是这样,腰围即将死去的人念上一段佛经超度,为他们祈祷。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在燕无忌眼里高欢和死人已经没什么两样。 迎亲队伍从王府门口一直延伸了近三百米长,人数有七八百人之多,高欢一身新郎官的衣服很合身,骑在马上对着高树和高韩氏,以及他们身后的高岚和高琛拱了拱手,说道:“父亲、母亲,我现在就去迎接新娘。” 这回高欢正是第一回娶亲,把高韩氏高兴坏了,眼泪婆娑的对着高欢道:“去吧去吧,早去早回,赶紧带新娘子回来。”说罢还擦了擦眼泪。高树十分不屑的看着她,回头对高欢道:“好好,一路小心,注意安全。” 高仲明大喊一声出发,迎亲的队伍就在乐队的敲敲打打声中朝着城西驿馆浩浩荡荡而来。高欢对这个迎亲队伍也是十分满意的,全是邺城最豪华的乐队班底,最实力的轿夫,最会扛大旗的,以及高仲明这个最会开道的。 在里西子楼还有一百米的地方,高欢的队伍出现街拐角处。这已经是弓弩的射程范围了,燕无忌听到吹打的动静,连忙睁眼探头一看,果然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的不就是高欢么,怎么张成这样,不是说他长的十分英俊吗?燕无忌有点疑惑,但是此时他没有心思管这个,先把任务完美的结束才是正道。想到这里他缓缓举起手里的弩弓两眼一睁一闭的瞄准,走在最前面开道的高仲明已经被他锁定。 这个燕无忌小的时候受过刺激,所以脑袋不是很好使,虽然暗杀手段堪称逍遥阁顶尖。每每执行任务都是他带上一个脑子清楚的相伴而行,这次来刺杀高欢原本也带来个助理,无奈半道上这个新人助理让燕无忌无法忍受,还没杀高欢就先把自己的助理给做掉了。尸首丢在洛阳的某间客栈,自己拿上武器和高欢的画像,就来到邺城。 因为来之前在城外上厕所,没有带纸,所以一边拉一边看高欢的画像,情急之下拿画像当了手纸。都说了他脑袋不好使,只是模糊记住了高欢的样子,现在终于误把高仲明当成高欢了,其实从两人的衣服就能分辨出他们的身份,高欢穿的跟只龙虾一样上下通红,高仲明则是一身华服,燕无忌自以为是固执的认为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就是高欢,因为通常最有实力的人一般都走在最前面,比如逍遥阁的老大南霸天。 对于他的逻辑,笔者无法理解。只听他嗖的一声,手里的毒箭像狂奔的骏马直接射中了高仲明,高仲明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自己左胸前插了一只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骑在马上晃了两下就倒下马来。这下他终于如愿以偿的也红了。 迎亲的队伍瞬间就乱了,高欢吓坏了,连忙大喊:“有刺客,快护驾!”街道两旁的民宅里瞬间出现一大波官差,这是慕容恒安排的,他早就料想可能还会刺客要来行刺暗杀高欢,所以早早的就让五城兵马司的人蹲守在这条迎亲的必经之路上。 只是为什么刺客要杀高仲明,这点让老夫子没想明白,难道是对高仲明有仇? 燕无忌看着自己惹下这么大的动静,并且也确信高欢必死无疑,弓箭上的毒是从剧毒无比的竹叶青和印度毒蛙萃取的,这也是他在关中的一个药店花了重金购买来的,店老板一脸诚恳的对他说:“这毒效果相当好,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男人受不了,男人和女人一起吃了,床受不了。” 燕无忌当时还颇为认真的说道:“这毒我不是用来让他吃的,我要给他射进去。”老板也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没错,吃了以后再射,效果更好!” 姿态优美的放好弩弓和剩下的毒箭,在桌上留下了一锭十两的纹银,燕无忌潇洒的离开了,就如同他根本没来过一样,每次任务都这么顺利,利落。他心里对自己的崇拜又多了几分。这下可以回去找南霸天拿赏金了。 高欢这边一面派人沿路搜寻刺客的行踪,一面给高仲明找大夫。今天看来迎亲的好事是被毁了。 高欢坐在客厅里,慕容恒、孙腾、司马子如、贺拔胜等大佬纷纷在场,大家都在等待里面高仲明救治的消息,没得一会只见出来的小厮回报已经没事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高岳十分恼怒的说道:“妈的这个宇文泰真是欺人太甚!主公大喜之****竟然还敢派人来暗伤高仲明,什么意思?杀鸡给猴看!?我要是抓到那小子非弄的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厅里众人都像是在集体沉思什么事情,没一个人理他。只见大夫从里面出来,高欢连忙起身关切的询问道:“怎么样大夫,没什么大碍吧?” 大夫轻松的说道:“回禀大王,伤者已无大碍,只是有一事砸下不太明白。”看着大夫欲言又止的样子,高岳着急道:“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吞吞吐吐的看着急人。” 高欢闻言瞪了他一眼,转身对大夫道:“您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说无妨。” “这箭射的颇准,差点就射到心脏,不过箭枝取出来后伤者只是失血过多,修养段时间就可以康复,但是这箭镞上含有一种黑色粉末,看着像是某种毒药,小可拿着随身携带的器材实验了一下,发现是一种来自印度的******:印度神油。这让小可十分纳闷。” 众人闻言都傻了眼,这什么意思?刺客在箭镞上涂上催情剂想干什么?难道是想高欢中箭之后催情而死?好狠毒的手段,好阴险的计策。好在高欢没中箭。 送走了大夫,高欢回身对众人道:“两件事情,第一无比马上去查下这次被行刺的事情,我不想再有第二次。第二搞清楚这事和青萝之间是否有关联。” 第八十四章 逍遥阁和宇文泰的秘密 慕容恒也十分赞同的说道:“主公,我们不能在被动挨打了,我么现在也需要成立一个暗杀组织,对宇文泰进行反暗杀,不要让他以为这些手段只有他才会。” 高欢何尝不想也成立一个逍遥阁,以前如意还在的时候她一手建立起来的情报部门颇有几分类似的效果,后来如意死了,组织就渐渐分化解散了,如今在他们的集团里,没有人家里是养着刺客杀手的,因为不需要。 司马子如站起来走到高欢耳边轻语了几句,只见高欢马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道|:“如果真如大哥所言,花再多钱我都要请来他帮忙。这事你就看着办吧,我全力支持你。”司马子如看着他点点头没说话。 青萝在牢里也听说了高欢迎亲被行刺的事情,她心里对于高欢没有成功迎娶到婀娜公主反而有点小开心:活该,让你关着我,这下自然有人来收拾你。 婀娜公主在得知高欢遇刺之后大哭大闹,吵着要来齐王府,全是额吉特死拉硬拽的,才没闹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咸阳,逍遥阁总部,南霸天斜坐在大堂里的宝座上,下面站着面无表情正在回报此次暗杀行动经过的燕无忌,燕无忌没有得意的神色,他觉得自己做了所有杀手该做的事情,优雅的完成了任务,没什么可值得炫耀。 就在他继续不带任何感**彩的叙述时,外面进来一个戴面具的人走到南霸天身旁耳语了几句,这个人是玄武坛的坛主,也是逍遥阁里的情报组织头目,人称鬼无影的李逸封。 南霸天才听了他几句就让燕无忌停下里,委下身来正色的问道:“你确定高欢被你干掉了?你确定你杀的人就是高欢本人?” 这叫什么话,自己近乎完美的刺杀行动,然后马不停蹄回来报告他好消息,怎么他现在居然怀疑自己的这次行动成果?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是对他的优美的行事作风的侮辱,是对他的职业操守的侮辱,总之南霸天肯定是侮辱了自己,这让燕无忌很伤心。 “阁主,你可以怀疑我的实力,可以怀疑我的酒品,甚至可以怀疑我的性别,但是你不能怀疑我的职业素养,我历来的行事风格和我从业十五年来取得的好名声,这一切都证明我是一个优秀、完美,堪称无敌的杀人。零失手的记录保持到现在可不是每一个杀手都做到的。”燕无忌心里都快哭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个零失手的记录目前也还保留着,只是……”南霸天有点为难的看着燕无忌继续道:“你确定你杀的人是高欢真身?” “我是看了好几遍他的画像,烂熟于胸之后才动手的。”燕无忌双眼圆睁的看着南霸天,他以前是多么的信任自己,现在却连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抱有怀疑的态度,这让燕无忌觉得不可思议。 南霸天对李逸封道:“你先下去,我会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的。”看着李逸封退了下去,南霸天起身走下来一把抓住燕无忌的手,温柔且深情的说道:“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刚刚密探来报,说高欢并没有死,被你射杀的只是他的一个管家而已。” 燕无忌简直不敢想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道:“怎么可能,我是亲眼看见他中箭倒下的,天天你要相信我。”燕无忌也用力抓着南霸天的手,两个大汉深情且富有力量的对望的眼神里,火花四溅。不行,笔者要吐了。 这个南霸天是个好龙阳的变态,什么是龙阳?就是好男风搞基。这个习俗还是南北朝时期宋朝那边传过来的,虽然过去了几百年,但是这种高雅的追求在南霸天十五岁的时候就植根心底,他喜好男色,崇拜力量与武艺的完美结合体。 燕无忌因为小时候脑袋受过伤,从小缺心眼,十七八岁了对女人都没什么感觉,直到二十岁那年在咸阳城外渭水河畔的遇到了南霸天,自此两人不论身理还是心理都觉得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另一半。 那么有人会问既然南霸天是个搞基的,为什么会对青萝产生感情呢。这里让荣笔者解释一下,在成人的世界里好男风肯定是为天下所不容的,不管富裕它多么风雅的称号都是不行的,所以为了掩人耳目,南霸天自然要挑选一个漂亮且不容易反抗的女人来做幌子,那么年纪不大长相甜美的青萝自然成了首选。再说南霸天为了在逍遥阁这个杀手集团立威,也需要找一个出气筒,所以青萝对他来说是身兼数职的重要工具。 “燕燕,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真的捏,有人告诉我高欢没有死,我们现在怎么办哪。”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南霸天显露出少有的阴柔之美,形声词和兰花指缺一不可。不要问我他两谁是攻谁是受,两个浑身是毛的抠脚大汉搂在一起,想想都要吐。 “天天,没有关系,如果高欢真的没死,我会在主公询问我之前再去邺城一趟,把任务做完,你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再失手。”看着燕无忌信誓旦旦的表情,南霸天温柔且羞涩的倒在他怀里,轻声说道:“人家就知道你会保护人家的捏。” “燕燕,我这里有一种补药,听卖药的人说,你和我要是一起吃了的话床会受不了,人家好想试试哦。”说罢南霸天从怀里拿出印度神油来给燕无忌看。 燕无忌呆头呆脑的说道:“这不是我用的毒药吗?”“讨厌啦,你怎么把催情的药剂当做毒药呢?呵呵呵说的也是这是一种让人着迷让人上瘾的毒药,我们赶紧去试试吧。”说着两人搂在一起,南霸天按了一下椅子上的一个按钮,只见一道暗门出现在交椅正背后,两人甜蜜蜜的相拥而入消失在暗门后面。 后面的画面实在太美,笔者实在无法形容,大家自己想象吧,这时大厅里一个黑影显露出来,正是躲在一旁偷听了许久的李逸封,他和笔者一样,吐了一地。但是这是值得的,因为他终于知道了逍遥阁里最大的秘密。这下他要拿去跟宇文泰邀功请赏了。 宇文泰优哉游哉的坐在软垫铺好的榻上,饶有兴致的听着李逸封的汇报,回去想起当年两人相遇的画面。 当年李逸封不过是咸阳市井街头的一个三只手,只因开锁的功夫十分了的,在雍州一带小有名气,当然官府也没少找他。正巧有一日宇文泰带着随从经过东市,看见被扒光了衣裤,身上写着“我是锁匠的儿子”吊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李逸封,感觉十分有趣,就让人把他放下来亲自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李逸封一开始吓得要死,不敢说自己的“绝活”,后来主事的府衙老爷毕恭毕敬的把他的事情说了一遍,宇文泰不信,让人去府上取来十七八种形式各样的锁让李逸封来开。在宇文泰的循循利诱下,在府衙老爷的恐吓威胁下,他只得拿出真本事来一一把锁都开了,一根韭菜捅开一把锁! 宇文泰当时就震惊了,主事的一看有戏,连忙又汇报说此人轻功了得,一到晚上那一对千里眼顺风耳,再加上上房揭瓦的本事,做贼是可惜了点,好几次官府不能破的谜案,都是靠他晚上夜行去行窃时,偶然听到私密信息然后自己喝醉以后在市井大肆吹嘘,然后官府顺藤摸瓜才结了案子。 宇文泰于是把他也收进了逍遥阁,后来李逸封靠着情报收集和登堂入室行窃,一路贿选一路成绩斐然的爬到了玄武坛坛主的位子。各位看官您们说说看,这逍遥阁里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难怪青萝总想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说完啦?”宇文泰斜着眼看着下面恭恭敬敬一脸赔笑的李逸封,随意的问道。 “额,说完了,可是大王您不觉得意外吗?南霸天他……竟然好男色。”李逸封有点吃不准此刻宇文泰的想法,他看不来宇文泰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所以偷瞄了他一眼之后,有点怯懦又有点疑惑的问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人家不愿意告诉你那也是情有可原,再说了喜好男风也不是什么伤大雅的事情,我觉得没什么啊。”宇文泰一脸笑意的看着易立峰道。 “是是是,大王说的是,只要大王觉得没事,你就当我放了个屁。”李逸封连忙拍马逢迎道。 “那也不是这么说,你来报告我这件事是对的,我为什么要把你安插在南霸天身边,就是想要掌握他的一举一动、一切行踪。你明白吗?”宇文泰意味深长的看着李逸封。 李逸封闻言眼珠子都绿了,跟饿狼似的使劲点头一脸奸笑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宇文泰像是在沉思什么事情,李逸封正想起身告退,宇文泰就开口了:“我也有个无伤大雅的小秘密,但是我不想被你探知后拿出去四下渲染,干脆我带你去看,你能看完后替我保守秘密,如果……” 他还没说完,李逸封就撅着腚头磕的咚咚响,带着哭腔说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大王您饶命啊。” “没事没事,你只要不说出去就行,我说了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秘密而已。”宇文泰倒是用十分淡然的语气安慰李逸封。 李逸封一听这话,他真的信了宇文泰的话,以为真的不会把自己怎样,这个年轻人我只能说他太单纯了,怎么玩的过老狐狸一般的宇文泰呢? 宇文泰起身带着李逸封走进一间密室,这间密室在宇文泰寝宫御床的后面地下,由一道暗门连接着,李逸封颤颤巍巍的跟着宇文泰一步一步走下密室里,这要是知道了主子的秘密,真的没事吗?他此刻心里还在犹豫和怀疑。 两人来到密室里,只见这是一间有两层楼高,,大小能横着摆放下两张床,然后排成六列(合计就是十二张床铺),每张床的前后左右各有一米的间距。宇文泰和李逸封正好站在这个房间的二楼位置正对着两列横摆着的床。在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每张床铺的情形。 第八十五章 李逸封 每张小床的上边或坐或趟着一个妇人,十几个少妇鸦雀无声的在里面,连小声的谈话都没有。 李逸封没搞懂房间里摆放那么多床铺干嘛,难道……,就在这时宇文泰轻轻的拍了拍手掌,两边的小门内各自出来十几个上身****的年轻汉子,各自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直奔一个少妇而去,这些妇人听见掌声、看见出来的汉子都吓得纷纷求饶,有的都嘤嘤哭泣。 那些年轻汉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把抓住少妇们就开撕,一时间妇人们的哭喊声一片,没一会那些妇人要么顺从的自己脱光了和年轻汉子倒在一起,要么反抗被撕剥的坦胸露乳被压在床上,总之都在做那苟且之事。 李逸封偷瞄了一眼宇文泰,发现他两眼放光看的十分入迷,原来如此,原来宇文泰早年在葛荣手下任职就喜好偷窥葛荣和不同的女人办事,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变态的癖好,如今自己掌权了,就暗中在民间搜罗一些孤儿寡母或者妓院从良的藏在这里,每日派些军士来给自己上演不同的活春宫,一开始他还一个两个的偷窥,后来觉得不够刺激,干脆明目张胆的让十几个同时在他面前表演,表现好的小公鸡都会得到赏赐,至于那些被抓来的小母鸡,以当时的情形,外面兵荒马乱的连肚子都吃不饱,呆在这里虽然受尽侮辱,但是还能苟活性命,倒也有些小母鸡乐的配合。 所以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事情确实在常人看来不可思议,但是对于那些心里阴暗面比较大的人来说,何尝也不是一种发泄的方式呢? 对于宇文泰能将自己的私密正大光明的告诉给李逸封,这让他很困扰,因为知道了老大们太多的秘密对自己人生安全不利,可是宇文泰比南霸天凶残多了,自己心里苦的胆汁都流出来了,可是脸面上还要假装很享受的样子。我有那么变态吗?他暗想道。 宇文泰对李逸封能和自己有一样的爱好很满意,这是知己只见的共鸣。随即回头对他说道:“所以南霸天那边你不用担心什么了,继续好好给我做好侦查工作。”然后颇有意味的笑着说:“有时间你也让我知道下你的秘密啊,咱们现在可是知己了。” 李逸封干笑两声回答:“是是,大王说的是,咱不是一直都是大王的心腹么。不过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秘密。就算有,大王您不是也都对在下很清楚么。”言下之意我李逸封除了偷鸡摸狗其他没啥怪癖,这你宇文泰应该很清楚。 宇文泰没有笑,冷冷的看着他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应该哪天带我去贵府登门拜访,话说我还没去过你家。” 一听此言易立峰当时有点莫名的肝颤,以他多年从事小偷的直觉,总觉得宇文泰这个要求有深意,并不是那么简单。当下也不敢拂逆他的意思,连连说道:“那是自然,大王肯光临寒舍,那是我的荣幸。” “行了,既然该说到这里,那我可等你的消息。就这么的吧,我还有事,你先退下吧。”宇文泰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对李逸封道。 李逸封如释重负一般的赶紧躬身告辞退了出来,和这些人在一起实在太危险,每时每刻都要注意他们的言行举止,都要揣摩他们的心里活动。可是不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又没法享受到那些荣华富贵。 说起李逸封的变化,也许知道的人真没几个,自从他跟了宇文泰进入逍遥阁后就草鸡变凤凰了,不但不用去偷鸡摸狗,而且买起宅子和佣人,娶了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嫩娘,置办了千亩庄子和良田。以前那些没事就羞辱他的张三李四,那些讹诈毒打他的差役老爷,个个见了他跟亲爹一样,都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这让李逸封深深的知道了权势对一个普通人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它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人害怕羡慕的身份,而这一切都是宇文泰带个他的,所以对于宇文泰,他有着变态扭曲般的忠诚,如同他豢养的狗。 宇文泰通过李逸封的那些伎俩勾当,把西魏朝廷上上下下每个官员每个皇室贵族的底子都摸得清清楚楚的,连后宫皇后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裹胸,他都一清二楚。这就是他宇文泰厉害的地方,用一个不起眼的小人能做一些常人根本无法办到的事情,而且还很具有保密性不被人察觉。 这个李逸封家里的老婆嫩娘之前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如花似玉、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女公子,她的父亲是原雍州行台的书佐,后来宇文泰打进关中,重新任职了一批自己的心腹,所以她父亲就带着全家回到长安做一些投资生意,哪知回来没多久就因为经营不善导致觉亏损,欠下不少外债,其中欠李逸封的债最多,达几万两银子。 这里一封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嫩娘的花容月貌,死乞白赖的硬是登门拜访,要亲自看一眼这个传说中的大美人,大家闺秀。嫩娘一开始是十分拒绝的,她最初就反对父亲和李逸封这样的小人借钱。可是下周乃说这些没有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再一次酒宴上,偶然的匆匆的露了一面,当时李逸封也在场,随行的长安城四大公子之一的胡服公子高剑盟也在场,嫩娘的本意是芳心暗许的想和高剑盟见一面,谁知却被李逸封这个登徒子误会成她对自己有意。 没多久就让媒婆来说媒,头几次都被嫩娘打了出去,可是李逸封一计不成再施一计,把压力都转到她父亲身上,一个劲的催她家还钱,隔三差五的还派官府的差役过来家里闹事。父亲一气之下卧病在床,家里的顶梁柱都倒了,一帮女流之辈如何抵挡这如狼似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李逸封。 前后近半年的纠缠,好几次嫩娘派贴身侍婢偷偷给高剑盟送去自己的亲笔信函,希望他可以出手帮自己一把,甚至暗示可以以身相许。可是这些信函才到高剑盟手里就被李逸封知道了,带人打上高府闹事,高剑盟自知惹不起这个泼皮无赖,所以也就不敢和嫩娘有所来往,送来的信件往往都不敢声张不了了之。 嫩娘渐渐对表里不一的高剑盟失去的信心,加上父亲久病不起,李逸封天天来家里闹事。一气之下就答应嫁给他。这下可把李逸封高兴坏了,以他的出身能娶到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那是身份的象征,更何况嫩娘才年方二八,是又有才气的美娇娘,正所谓一朵鲜花插了牛粪。 婚后的嫩娘对李逸封就没有过笑脸,任凭他如何百般讨好,而且自从新婚那晚之后,再也没有跟他同房,这也成了李逸封心中的痛。好好的一个美娇娘娶回来既让才尝了一次味道就不让碰了。所以李逸封时常喝醉了酒在嫩娘房里撒酒疯大骂。没处发泄的欲火都全部撒到嫩娘的贴身侍婢身上,这也算他对嫩娘的一种变态的报复。 自此满长安城都知道嫩娘嫁给了李逸封这个泥腿子三只手,大家纷纷背地里都暗自为她鸣不平,可是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谁敢惹他,逍遥阁的玄武坛主,宇文泰的亲信心腹。 宇文泰后来也知道了嫩娘的事情,不过他没兴趣掺合他们的家事,他更感兴趣的是能不能和传说中的美女才女嫩娘有一个邂逅的机会,能不能有机会一亲芳泽,所以他才会假装十分青睐李逸封,给他节节高升。淫人妻女这种事宇文泰在葛荣那里学会了不少,所以说一个人年少时的修身养性很重要,跟什么人学什么样。 高欢刚刚回到王府,就看见娄明春尔朱采凰一大家子焦急的等在门口。“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赶紧进去,有话屋里说。”高欢赶紧上前扶着尔朱采凰,眼瞅她就要生了,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来到客厅,娄明春略带紧张的说道:“一听到消息我和妹妹都吓坏了,本来好好的一桩喜事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要害你?” 高欢坐定后,环顾了一下众人,见大家都气氛凝重神色紧张,于是露出笑容道:“咳,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迎亲的事可以再议,只是这么明目张胆在我大喜的日子里闹腾,这是再不给我面子,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奶奶的。” “你啊千万要注意安全,现在这个世道不太平,谁知道是不是关中派来的刺客?”尔朱采凰一语中的,看来她的分析能力要比娄明春强,别看她现在大着肚子,想当年尔朱荣和如意两人都夸赞她有运筹帷幄的谋士风,思路清晰脑子灵活。 “这个我知道,所以这府里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也要注意安全,看好门户。我会再安排两倍的守卫,你们放心。”为了宽慰家眷们的紧张心情,他做了许多事情安排,连高岳都被调回来住在王府前院。 他现在要做的首要事情就是召集幕僚应对宇文泰无休止的暗杀行动。 “我看在这邺城里还有宇文泰的人,就是我们现在搞不清楚有多少,住在哪里?如何联络街头?”慕容恒十分有把握的对客厅的众人说道。 慕容绍宗一言不发的盯着桌上的茶杯,一旁的高岳早就愤愤不平道:“妈的,以我们的势力现在率军打进关中也不是不行,既然这个宇文泰自己作死。我们就干脆满足他,一举灭了他算了。” 另一边的司马子如说道:“你说的虽然在理,但是现在不是动刀动枪的时候,我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万一我们大军出动,人家乘虚在我们后方搞破坏搞暗杀,现在已经人人自危人心惶惶了,在这么闹下去迟早要出事。” “那你说该怎么办?”高岳现在仗着高欢对自己的信任,说话都有点嚣张跋扈,对司马子如也没有以前那么客气。 司马子如转头没理他,对孙腾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孙腾这时才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道:“我托关中的好友动用私下里的关系查了一下,这次的事情的确是逍遥阁的人做的,按理说青萝还在我们手上,他们没有那么快就有了新的动作。可是……” 孙腾的人际关系还是很广的,这和他早年未出仕高欢就已经在洛阳邺城广交名流有关,加上他是世家门阀的富二代,许多大臣和地方官员愿意和他结交,所以在西魏的关中安插一两个暗哨还是难不住他的。 第八十六章 青萝的投诚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这还用想?肯定就是宇文泰指使逍遥阁的人干的,一个没干成再来第二个,现在第二个也没干成,你看着把还会有第三第四第五个,源源不断的来。直到……那什么。”高岳偷瞄了高欢一眼,后面的话没敢说。 “放心,咱们不可能放任他们不管的,你们想想办法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高欢安慰高岳,也算是在安慰大家。 “启禀大王,婀娜公主在门外求见。”一个仆从在门口道。高欢立马起身想去迎接她,现在不管是什么情况下都需要和柔然搞好关系,必要的关键时刻还可以动用第三方势力来给宇文泰压力,让他至少有所顾忌,然后给自己争取解决逍遥阁的时间。 刚走出门口就见婀娜急冲冲的从远处回廊走过来,一把扑倒在高欢怀里,着急的哭道:“一听到消息当时都快吓死我了,要不是额吉特拦着,我早就飞奔过来到你身边。”说罢抬起头眼泪婆娑的左右仔细端瞧高欢。 高欢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我没事,就是仲明受了点皮外伤,看你,哭花了脸都不漂亮了。”说罢抬起手爱惜的擦掉婀娜公主眼角的泪花。 婀娜被他逗笑了,假装嗔怒道:“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你有当爹了咋整?”高欢一听立刻惊喜的问道:“怎么,你怀孕了?”随即一想不对啊,自己都没有个公主做过,她怎么会怀孕?只见公主笑骂道:“怀你个头,我是说采凰姐姐马上要生了,你不是就当爹了吗,看以后你还这么没心没肺的。” “哈哈,那怎么会?再说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爹了啊。”高欢哈哈大笑,因为两人说的都是柔然语,在场的除了孙腾其他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两在说什么。 土牢里,青萝索然无味的看着墙角里的蟑螂爬过,心里却想着远在关中的弟弟和妹妹,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隔壁孙大娘有没有照顾好他们,他们有没有听她的话。弟弟有没有出去闯祸。唉那些让人操碎了心的人与事,现在却让她无比怀念和担忧。自己身陷囹圄无法脱身,没人照顾的弟弟妹妹实在让她揪心。 高欢觉得土牢里时时刻刻散发着一股恶臭和发霉的味道,每次来都让他呼吸困难,想要呕吐。关在里面的人要么是大奸大恶的杀人犯,要么是十恶不赦的强盗,但是每每想到一个娇小美丽的小姑娘被关在这里,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前世的绅士风度在影响他? 可是青萝不这么看土牢,她从小在艰苦的环境里长大,一种坚忍不拔的品质让她能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土牢里至少有吃有喝,还没人来烦她,这让她反而有种脱离尘世独享悠然的快感。 “你知道逍遥阁里一个叫燕无忌的人吗?”高欢一身便服,很随和的倚靠在牢门前,显得十分随意的问道。 青萝还在沉思,被他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你到底是人是鬼?总是这么偷偷摸摸的出现在别人眼前么?” “呵呵不好意思吓到姑娘你了,我只是在想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要做杀手?”高欢转身颇有深意的看着青萝继续说道:“要知道美丽的女孩拿起屠刀总让人觉得十分惋惜。” 青萝心道:这人脑子有病吧,跑来牢房里跟我探讨什么人生哲理的。于是嘴上说道:“谁没事喜欢杀人,为了生存不都是被人利用的?” “谁在利用你?逍遥阁的人?还是……宇文泰?”高欢十分随意的问道。 青萝听到这个名字就发现高欢已经对她的底细摸得十分清楚,连逍遥阁背后的老板是宇文泰都掌握了,看来他有点本事,也随口说道:“是谁不重要,但是像我这样的人在这乱世无非也就是被人利用的工具,如今我落在你们手里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高欢盯着她的眼睛看,青萝假装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显然在他面前被看穿了。只见高欢缓缓的说道:“为什么我要杀你?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好好活下去?你就从来没有打算过自己的生活,过安定幸福的生活?” 青萝觉得他有点生气,但是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生气,于是十分奇怪的问道:“我怎么活不是我说算的,就像现在我的生死不由我说了算一样。谁都想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可是这个世道不会让所有人都随了心愿,至少它没有让我随了心愿。” “你总是逃避命运给你的机会,总是随波逐流的让生活摆布了你,你怎么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呢?”高欢有点讥笑她的意思。 “你对我知道多少?你对我了解多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对命运抗争?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的生活评头论足指手画脚?”青萝也生气了,站起来和他毫不示弱的对视着。 时间好像在两人之间停滞了,一切都静止下来。高欢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难道我真的看错了?他在内心对自己问道。 “没错,我也许不了解你的过去,但是我明白的你的未来,像你这样下去有一天无非就是死在别人手里,要么就是死在自己人手里,逍遥阁里会有好人?”高欢已经没有理由和借口来为自己的无知辩解。 “哼,那又如何?这不是对手所期望看到的吗?正好随了你的心意。”青萝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这样一死了之,那你可曾为你的父母想过,可曾为你的兄弟姐妹想过,为你爱的人可曾想过?”高欢话赶话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父母早就去世了,我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爱的人存在,我唯一担心就是……就是……,我干嘛要告诉你这些?你是什么人关心我这些事干嘛?跟你很熟吗?”青萝像是被人发现了心事一般,有点歇斯底里的对着高欢怒吼道。 “所以说这个世上你还是有关心爱护的人存在。”高欢露出得手的笑容,缓缓说道:“我其实可以保护你和你在乎的人,只要你不再追杀我。” 青萝被他的话说的整的脑袋里嗡一声,他什么意思?让我不要追杀他就能保护我和弟弟妹妹们?不要被骗了,他在骗人,肯定的。青萝使劲摇了摇头,对高欢说道:“你骗人伎俩可以再高超点。这样才会有人信,知道吗?” “你认为我在骗你?”高欢有点不可置信的恼怒,随即问道:“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本让我骗?我说出一个能我们双方共赢的办法来,你居然认为我实在骗人?这太可笑了!” “你们这些臭男人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一个个见了我的外貌就想霸占我,还道貌岸然的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美丽的借口,可惜了,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摆脱你****熏天的内心。”青萝十分有把握的说道,这下自己把高欢虚伪的面具拆穿,看他怎么装下去。 “妹妹,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长相太自信了?”高欢承认之前曾经对她有过些许心动,但是现在听了她自我感觉良好的言论后,忽然觉得这个小女孩幼稚天真的可笑。“我高欢再缺女人也不吭对一个冷面杀手动心,再说了跟我的女人要么是王室贵族,要么是权倾天下的豪门女子,最次都要是皇帝的后妃。你说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因为你的外貌才要跟你合作的?” 看着高欢一脸讥笑讽刺的表情,青萝脸上也有点罩不住,自己难道真的误会他了?难道他真的只是想和自己和解才那样说的?“我反正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欺骗的。”青萝还是选择不信任高欢。 “你啊太天真了,我这样做无非是想给你一条生路,以我的身份现在只要一声令下,你马上人头落地,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就全部饿死在关中。”高欢为自己的底牌感到满意,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孙腾的情报,他对青萝的家庭、身世已经了如指掌。 “你……你这个混蛋,我就说你会这么好心?!你还知道些什么?”青萝也终于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他已经被自己查的水落石出完全没有一点私密了。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我跟你提的条件,你最好再仔细想想,我高欢虽然不是个正人君子,但是比起宇文泰和逍遥阁的人来说,自信还是比他们更像人一点。我给你一晚上时间你好好考虑下,明早我来听你答复。”说罢高欢十分轻松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土牢。 青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颓然的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嘴里小声说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以往她也有过被人抓住严刑拷打逼问情报的事情,但是这一次完全和之前的情形不同,高欢和慕容恒不但没有打她,还好吃好喝的伺候她,虽然环境差了点,但是比起以往受的那些罪,现在的处境简直像天堂一样。 可是高欢给她提的条件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在追杀他的意思就是要她脱离逍遥阁,虽然这是她一直梦想的事情,可是真要是脱离逍遥阁,那南霸天那些人会放过她吗?还有宇文泰会放过在关中的弟弟妹妹吗?这些事让她心思混乱十分烦闷。 吃过晚饭的时候,忽然进来两个妇女,说是奉高欢的命来伺候她洗漱沐浴的。青萝倒也懒得想太多,索性让两个人给她烧水沐浴更衣,说实话好多天没有洗过澡,连她自己都觉得身上的怪味让人恶心,好好洗洗把身上一层灰都冲刷掉,晚上在床铺上睡觉都觉得舒服。 这一晚她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大天亮,她一睁眼发现高欢已经站在牢门外正看着她微笑,她被吓了一跳,这个人总是神出鬼没想幽灵一样来去无声的。 “你有病啊,人家睡觉你盯着看什么看的。”青萝对他这样的无礼举动十分不满。 “第一,这里是牢房,睡觉不想被人盯着就回家。第二嘛,”高欢一脸笑意的靠在牢门上有点揶揄的继续说道:“你睡觉的时候其实挺好看的,特别是……” “住口!你这个下流胚子,看本姑娘睡觉你脏心烂肺!”还没等高欢说完,青萝已经面红耳赤的怒骂起来。在她眼里高欢虽然不像南霸天、宇文泰那样十恶不赦,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八十七章 智擒燕无忌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行行行,别骂了,咱们先说正事吧。”高欢现在才知道这小丫头骂人确实有一套,骂人的功夫绝对不比杀人的技术差。连忙打断她口无遮拦的对自己的人身攻击,正色说道:“我昨天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青萝脸上害羞恼怒的神色还没消失,一听高欢的话,当下脱口而出道:“我一出来就先杀了你这个下流的色胚!” “额?你说什么?”高欢以为自己幻听,又追问了一句来确认。 “我说什么,我说要是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先杀了你这个流氓!”青萝还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你没把我昨天说的话听清楚啊,我说的是你不杀我,我才放你出来。算了算了,看来你是吃了称砣铁了心的要杀我。”说罢高欢转身就走。这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青萝一看他要走,当下心里一惊,冷静下来,对着高欢的背影连忙喊道:“你站住!我有话说。” 看着青萝一脸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样子,高欢没好气的说道:“还说什么,你死活都要杀我,我看没什么好说的了。” “要是你能把我弟弟妹妹接来邺城,派人保护我们不被逍遥阁的人找到,我就把逍遥阁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包括他们在你们这边安插的哪些卧底。”青萝这话一出,高欢觉得自己今天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太物超所值了。 为了慎重起见,高欢把慕容恒也请来土牢密室,三人一起讨论了如何营救青萝家人以及如何信息交换的具体步骤。 慕容恒捋着胡须看着青萝老神在在的说道:“你说的这些情报我需要验证一下才能知道你是否欺骗我们。请稍等。” 谁知道青萝起身正色道:“我虽为女流之辈,但是也知道信义值千金,要不是我被你们抓住沦为阶下囚,又如何会轻易投诚你们?但是事到如今我既然选择背叛逍遥阁,那所说的话就没有必要隐瞒,更加不会用假话欺骗你们,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再说我还在你们手上,你们担心什么呢?” 慕容恒没有说话,只是眼放剧光的盯着青萝。青萝毫不示弱的回敬他射来的目光,继续道:“我先把逍遥阁在西子楼的卧底告诉你们,但是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弟弟妹妹到邺城,你们再动手不迟。” 她这话也对,要是先打草惊蛇到时反而逍遥阁有了戒备,营救行动就会增加困难。 那么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派谁带队去营救青萝的姊妹们?这个人必须做事稳重,处变不惊,还要有一定的大局观和谋略性。高欢和慕容恒两人思前想后最后选中了慕容绍宗,高欢的大舅哥,慕容恒的族子。他做事比较靠谱,一直很让高欢放心,让他带队负责这次的行动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根据孙腾的内线传回来的消息,青萝的弟弟妹妹都被逍遥阁的人关在咸阳附近的一个隐秘地方看护起来,说是看护其实就是囚禁,因为南霸天也知道青萝被抓的消息,为了防止她投诚高欢,只能先下手把她的家人掌控起来,所谓投鼠忌器嘛。 到目前为止,逍遥阁和高欢集团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白热化,高欢也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找机会铲除这个邪恶的黑势力组织。 这边高欢派慕容绍宗去营救青萝的家人先不说,那边南霸天和燕无忌已经商议好如何第二次行刺高欢,这次燕无忌带上逍遥阁内部的四大高手一起,南霸天的意思务必一击即中,至于青萝,找到人后就连她一起干掉,免得节外生枝再生事端。 双方人马几乎是同时出发的,燕无忌这边因为都是练过轻功的高手刺客,所以行动起来要比慕容绍宗的军卒快很多。 他们五个人再次来到邺城的西子楼,和自己的卧底接上头,并且初步定了行刺时间和地点:趁高欢早朝之际,在皇城正门附件找机会干掉他。可是燕无忌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行动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早就被慕容恒派去盯梢西子楼的人全部查探清楚,高欢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只是秘而不宣静观其变。 高欢故意散布出明天他将进宫面圣的消息给燕无忌他们,当晚逍遥阁的人在西子楼就秘密集合起来。 西子楼后面的一间柴草屋内,微弱的煤油灯光实在太昏暗了,几乎看不清几个人容貌,房内鬼影绰绰的,这几个人的背影更显得十分诡异。 燕无忌率先开口道:“明日的任务不可大意,避免太过招摇,今晚你们都别回去了,就住在这里,我自会安排打点好一切。我已经让人打听清楚目标的行踪路线以及出发时间,我们只需要提前一个时辰出发预先埋伏好就行。”说罢拿出自己这次带来的新式秘密武器:一种类似小太刀的短兵刃,刀把的另一端藏有袖珍的毒箭,刺杀不中时可以补刀。这是南霸天在他临行前送给他的。 房内各人也都正要拿出自己的兵刃检查,忽然一声梆子响起,外面有人大喊抓刺客,捉贼人,燕无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打开后窗想跳窗逃跑,没想到刚一跳出去就被网兜罩起来,直愣愣像捆猪一般被人挂在窗户上钉牢。武林高手竟然是这样被抓住的。 其他人一见这情形都纷纷朝门口冲去,刚一开门头一个冲出来的逍遥阁四大高手之一就被箭雨射成了刺猬,惨死当下,剩下三个有两个当场放下兵器投降,剩余的一个高手还想做垂死挣扎,于是翻身上房飞檐走壁,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沓。 高手以为自己要逃脱掉,心里正要暗自庆幸,没曾想远处飞来一根木棒,无巧不巧的堪堪打在他的脚腕子上,他吃疼不住如同断线的风筝掉下房来,被三五个大汉上前绑了了事。 燕无忌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自己和南霸天天衣无缝的计划加上前期准备工作都很顺利,没有理由被高欢他们知晓一切行踪然后一锅端了。 “你就是那个在我结婚当天行刺的燕无忌?”高欢深有意味的看着一身内衣,披头散发神情萎靡跪在地上的燕无忌。 “啊,我就是燕无忌,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又是谁?”燕无忌不清粗上面审问自己的是何方神圣,只觉得这个人神情、着装都不一般,看来应该是个大官。 “你这蠢货,连刺杀目标的样子都没搞清楚就敢出来杀人越货,逍遥阁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杀手存在?”高欢对燕无忌已经无语了,这么蠢还当杀手,只听他继续说道:“我看肯定是之前那些被你干掉的都是和你一样蠢的,不然就是你收买了逍遥阁内部高管给你走后门。” 燕无忌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是的,我和阁主关系不错,他都替我安排好了,等我这次做掉你回去他就把我安排进周王的军队里任职。” “我靠,你家里很有钱吗,能让逍遥阁的阁主为你如此费尽心机的给你安排前途?”其实宇文泰和高欢一样,对于南霸天和燕无忌之间的感情一无所知,也万万想不到两个形容魁岸的老爷们会是龙阳神功的爱好者。两人之间狗血的一幕幕如果让高欢等人看到会是多么震和精。 燕无忌多少还是知道廉耻的,他也清楚自己跟南霸天的事情不是什么引领时代潮流的壮举,所以也低声道:“我只是与他私交甚好,如今为了完成使命而被你抓住,我没什么怨言,你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说完沉默不语的也不再看高欢一眼。 高欢听他这话怎么听都好熟,不久前也有个逍遥阁的人说过这话。她就是被慕容恒藏起来严加看管的青萝。 “你当真不怕死?”高欢饶有兴趣的看着燕无忌,这个脑子不好但是颇有几分愣头青的味道的杀手让他很感兴趣,从而他对南霸天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是什么样的人建立起逍遥阁,又是什么样的人让逍遥阁成为高欢的心头大患。 但是真的要杀死燕无忌?高欢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他是想搞垮逍遥阁,但是现在还不是大开杀戒的时候,首先要清理掉隐藏在自己内部的逍遥阁卧底。 “启禀大王,慕容将军回来了。”侍者在门口轻声回禀。 高欢这才从刚刚审问燕无忌等人的思绪中反应过来,立刻说道:“快快有请。” “大王,我很遗憾,没能解救出青萝的弟弟妹妹。”慕容绍宗上来就直白的告诉高欢这次行动失败了。 “什么原因造成的?怎么会失败?”高欢也十分着急的问道,这件事要是没有办成,估计青萝很难跟自己合作,以她的性子肯定是鱼死网破的强烈反抗,想想都让高欢头疼。 “我带人去找到关押他们的地点时,人已经被转移了。我们扑了个空,还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被逍遥阁的杀手一路追杀回来。”慕容绍宗有点不敢面对高欢,当初出发的时候还以为是个轻松的事情,连高欢自己也认为这事对他慕容绍宗来说无非就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可是万没想到南霸天这么鸡贼,不愧是老玻璃,鼻子就是灵敏。 “那现在可怎么办?”高欢一筹莫展的看着慕容绍宗。高岳在一旁大声道:“大王何必在意几个小孩子,大不了您一声令下,我们集结人马和柔然的铁骑打进关中,杀了宇文泰,推平逍遥阁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你说了这话等于没说。”高欢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打仗是简单一句话就能搞定的吗?先不说调集军队,光粮草物资的准备就要花多少钱?要和西魏打仗你不动用全国兵力、准备几年打持久战的物资,就不要轻易动手宣战。 高欢心里一直盘算着,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用最小的损失赢得最大的战果。如果能用青萝的情报一举端掉整个逍遥阁,对高欢来说这就是最划算的生意,最赚钱的买卖。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八十八章 瓦解逍遥阁 慕容恒看着他们,老神在在的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高欢见他如此知道老夫子肯定心中有了主意,于是赶紧上前拿起羽扇给他拍马屁,一脸谄媚的笑道:“我说老夫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你看我们都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要是你真有主意赶紧说出来,让我们这些智商需要充值的也开开惑啊,嘿嘿。”说完还看来高岳一眼,明显是在说他。 老夫子气定神闲的捋着胡子,笑道:“依我看这事没办成也许不是什么坏事。”高欢一听这话有了兴趣,重新燃起了希望,连忙问道:“老夫子此话怎讲?” “虽然南霸天手上有我们想要的人质,可是我们手中也有他们的人。”慕容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高欢接口道:“难道老夫子的意思是,我们和他们互换人质?” “这只是其一,我们可以先投石问路,先派人去联系南霸天,如果他要是对我们手里的人质不感兴趣,那么我们就需要调整策略。”慕容恒喝了口茶继续道:“把青萝祭出来让他亲自来跟我们谈。” “这是何意?”连孙腾也有点搞不懂老夫子的意思。 老夫子放下茶杯呵呵一笑道:“孙大人难道也忘记当年曹操和韩遂的谈话?以宇文泰的心思比当年的马超疑心病还重。”原来如此,他想分化瓦解逍遥阁在宇文泰心中的地位,至少让南霸天在西魏集团的地位没有之前那么牢固。 “不愧是老夫子,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内。就按照你说的办。”高欢哈哈大笑,还是慕容恒靠谱,每次当他遇到棘手无法解决的问题是,总是老夫子让他有惊无险的涉险过关。说到底这还是当年徐明之的举荐之功,虽然说徐明之自己没有多少才干,但是高欢此时觉得多赏赐他一些财物也是可以的,正所谓喝水不忘挖井人,爱屋及乌嘛。 高欢他们还是没有想到南霸天和燕无忌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的,当得知燕无忌低能的被高欢俘虏后,南霸天在没有和宇文泰商议的前提下,擅自决定用青萝的弟弟妹妹来换取燕无忌的自由。 但是宇文泰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李逸封告的密。 “放肆!你是这么跟本王说话的?!”宇文泰冷冰冰的盯着南霸天,他此时正在询问关于这次交换人质的事情。“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全是本王全力扶持的结果。” 南霸天脸色十分难看,在李逸封等手下面前,宇文泰一点没有给自己留面子,暴跳如雷的指责他不经许可就擅自跟东魏高欢集团联系。“属下知道大王对我的再造之恩,但是这次事件非比寻常,我们组织最强力几个杀手全部被抓,我如果不做点什么,以后还怎么带人?” “哼,就那几个窝囊废,不必费力去营救也罢,几次暗杀都失败,自裁的资格都够了,这种手下救回来也没有用!”大家都知道宇文泰的冷酷无情,对待没有用的人就像用过的手纸一样随意丢弃。但是此时此刻亲耳听到他这样说燕无忌等人,让够让人心寒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逍遥阁的人,再不济也轮不到高欢来处置他们,人,必须救回来,我自己来处置。”南霸天也沉着脸不甘示弱的说道。 宇文泰心里已经起了杀机,对于不听话的手下就等同于敌人,内部没有一致统一的认识,这是十分危险的。这样的人宇文泰会毫不犹豫的处理掉,但是对于对于南霸天,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宇文泰随即说道:“行,人可以换回来,但是不必你亲自去,让那个谁……李逸封替你去就行了。” “你身份地位不同寻常,万一出点什么事,整个组织就很难运作,你懂得。”宇文泰这话表面上是替南霸天着想,其实他是有私心的,李逸封去的话,可以趁机把青萝燕无忌等人在互换的时候全部干掉,省的那么多麻烦,就算回来以后南霸天找他麻烦,人都死了还能怎么样?说不定还能找个借口顺便把他一起做掉,整个逍遥阁重新洗牌,掌控在自己手中。 南霸天不知道宇文泰的险恶用心,还真以为他为自己着想,当下也仔细考虑了宇文泰的意见,觉得他说也有一定道理,于是只得悻悻的答应让李逸封伪装成自己去接头。 李逸封原本还想着如果南霸天真的亲自去互换人质,自己就可以趁机做点什么,万一他死了,以他这么多年在宇文泰鞍前马后的跑腿份上,逍遥阁很有机会落入到自己掌握,可是誰曾想宇文泰上来就卖自己,让他替南霸天去交涉,这不等于让他去送死一样吗?心里不免有点如意算盘落空的恼怒,但是又不敢得罪面前两个强人。 “大王说的是,这趟活不好做,还是让我替阁主去吧。”李逸封以退为进,一脸讨好的对南霸天说道,大有为他去死的大义凛然。南霸天冷哼一声没理他,心想要不是你小子给宇文泰通风报信,我会被他一顿羞辱?少跟老子面前猫哭耗子。 见南霸天没理他,宇文泰也无视他,李逸封讪讪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小人这就去准备一下,争取顺利做好这趟活。”说完就转身退了下去。 其实宇文泰这个人也是十分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这趟活如果李逸封去的话,很有可能会死在高欢手里,这样不但保留了这些年自己的秘密不被外人所知,还可以顺便接收了李逸封那个才貌双全的老婆嫩娘。 所以不管派谁去,宇文泰都是有利可图的,这样的人你跟他做事才叫被卖了都还在帮人数钱,实在太过奸诈狠毒。 李逸封临行前接到宇文泰的密令:人质不留活口全部干掉,有机会的话把青萝一起干掉。还答应他回来就给他升官。 而高欢的命令是换回青萝的弟弟妹妹,可以让燕无忌等人活着离开,因为只要有了青萝的情报,逍遥阁在东魏境内之前安插潜伏的秘密基地和相关人员就会被全部一网打尽,至少在数年之内很难再有起色。 但是慕容恒给慕容绍宗和高岳下达的命令是:换回人质,想办法在燕无忌等人离开国境前把他们全部做掉,连顺便来亲自赴会的南霸天一起。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老夫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走。 所以两家人各打各的算盘,都为自己的计划精心布置,细致的谋划着,就等着人质互换那天到来。 “知道吗?我已经安排人去把你弟弟妹妹们换回来。”高欢来到青萝的藏身处,把最近的事情一一对她讲了一遍,完了很有兴趣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说。 谁知这丫头听完后面无表情,一副懒散的样子对高欢道:“哦,知道了,我累了想睡觉,你没什么事就走吧。” “就这样?你不担心你的弟弟妹妹们的安全?”高欢有点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这样冷淡,心里有点失望的问道。 “嗨,按道理你比我还着急他们的安全,因为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情报,再说我现在人在这里也没法出去保护他们,所以我再担心又能怎样呢?”青萝也看穿了高欢的意图,虽然没有点破他,但是说出了事情的本质。 高欢现在越来越对这个美丽的小刺客感兴趣,总觉得这丫头藏着不被人所知的秘密。 人质交换的地点在洛阳城外一个荒芜的寺院内,这里荒无人烟年久失修,是一处持械私斗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双方人都到齐了,各自安排埋伏的人也到位了,所不同的是因为是东魏境内,所以边境一带已经开始戒严,到处是巡逻的军兵,散布在边境线上的斥候探子也三五成群的出没活动。 “你就是南霸天?”高岳在马上指着李逸封说道。身边站着被上着笨重枷锁的燕无忌等人。燕无忌抬头看着李逸封想说他不是南霸天本人,但是李逸封冲他使了个眼色,他就不说话了。“没错,我就是南霸天,现在可以不说废话开始换人了吧,我们的人你们都带来了吗?”李逸封没有看到青萝,所以这么问道。 “青萝不在交换的名单里,你就不要费心了,你们的人质呢?”慕容绍宗也不愿意跟他废话,他和高岳的目的在于接收人质后,伺机掩杀李逸封等人,务必将他们全歼在国境内。 李逸封没说话,心里暗自在想对策,一挥手,青萝的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全被带出来,三个孩子最大的丫头才十二,最小的才八岁,三人被人推出来,惊慌失措的看着高岳和慕容绍宗等人。 “好吧,既然你这么心急,那我们赶紧开始吧。”高岳在慕容绍宗验过人质真身后在马上对李逸封道。 双方一开始都以为对方会动手,但是没有想到互换人质相当平稳的结束了,大家带着各自的人质离开了寺庙。好戏才正式开场。 高岳和慕容绍宗一行刚离开三四里地马上就被十几个蒙面刺客追踪而来,双方进行了激烈的打斗,互有死伤。但是好在人质没有受到伤害,刺客被全歼,随后慕容绍宗带着人质离开,高岳带着两名随扈赶到附近的军营组织人马去追赶李逸封等人。 李逸封不知道刺客的失利的消息,他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打算找个地方把燕无忌等人全部做掉,就当他正要下手的时候一直冷箭嗖的一声,直接射中他的喉咙,他连喊都没喊一声就倒在马下。接着人马嘶鸣,高岳的武士部队全部投入战场,对手无寸铁的刺客门进行残忍的捕杀,燕无忌等人一看大难临头也纷纷破釜沉舟奋力抵抗,还差点把高岳给弄死,幸亏他的弓箭手足够多,很快就把燕无忌一行人全部剿杀在一处低洼的山坳里。 高岳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军士们说道:“干的漂亮兄弟们。把他们的人头都砍下来带回去给老夫子,你们就等着升官发财吧!”众将士一片欢呼,纷纷下来抢着砍人头,差点都打起来。 老夫子当然不敢让高欢知道他擅自下令的事情,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高欢很快就会得到这个消息,老夫子还需要想办法说服高欢。但是至少目前他为高欢做了该做的事情:瓦解了逍遥阁这个组织。目前他们头领和精英尽失,随后再把他们的秘密据点和卧底人员一网打尽的话,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对高欢的东魏集团产生什么威胁了。 第八十九章 死而未僵的逍遥阁 “我说为什么要擅自下令要杀死所有人?”高欢有点不可理喻的看着慕容恒,他觉得有时对这个老头的一些行为感到无法理解,不知道他要干嘛。 “大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和这个国家啊。”老夫子一改平时悠闲的神态,此时也痛心疾首的对高欢道,他之前从未这样和主公讲过话,平时高欢对他恩宠有加,待他如师长一般恭敬,可是今日情况不同,老夫子也许要演一出苦肉计才能过关。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是问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自己下决定?难道你觉得我会反对你?”高欢此时生气的不是慕容恒的命令,而是对他不跟自己商量就自作主张的行为感到不满,他对慕容恒这些年也算礼遇有佳,本以为他是自己心腹,是自己最信任的长辈,甚至像刘备和诸葛亮两人一样举案齐眉。但是今天这事绝对让高欢意外,也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100%自己能信任的人。 “老夫跟随大王多年南征北战,看着大王从一个将军一路艰辛走来,成就了今日的帝王大业,心中感慨万千。试想当年微寒时有大王垂青才有了我今日的名扬四海,虽然和您有着上下级的关系,但是自认为年长几岁的我一直把大王当做后辈亲人看待,不敢不鞠躬尽瘁,今日这事的确是老夫的错,但是大王试想一下,如果当时我放这些人回去他们也是难逃一死,以宇文泰的心胸怎么能容忍这些人再回去?老夫如今无话可说,只求大王让我告老还乡,荣归故里,也不忘此生跟随您一遭。”说罢慕容恒竟然老泪纵横。 高欢当时心里一紧,触景生情的想起当初自己事业草创万般艰辛的时候,多次遇险多亏了老夫子的机智谋略才化险为夷,一幕幕回忆像电影重放一样历历在目,忽然他又想起了如意,心里更加难过,看着老夫子眼泪鼻涕的要求告老还乡,自己鼻子一酸也差点哭了。连忙起身道:“我也知道这些年您对我的教导和辅佐,我正愁没有好好感谢您,怎么会让您就这样离开,那天下的读书人不都要耻笑我忘恩负义了吗?这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我希望老夫子能像从前一样对我坦诚相待,有事可以先和我商量。” 说罢两人也是搂在一起相拥而泣,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有人问了,慕容恒不就是擅自想处决了一批对手的人吗,怎么高欢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我只能说中国人的人心自古就是如此,对不熟悉的人礼遇有佳,对方再怎么放肆,为了显示自己的度量不但不计较,还往往更加宽待于他,可是往往对待自己的身边至亲之人却一点错误都容不下,甚至要求亲人对自己的忠诚也要100%。稍有一点不如意就觉得他背叛了自己,从而两人之前亲密无间的友情、亲情就遭到怀疑猜忌,最后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决裂。 虽然觉得可惜,但是现在世上的人们不都是这样想的和做的吗? 所以不难理解高欢对慕容恒的信任如果出现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有所动摇,慕容恒为什么要演一出苦肉计的原因也正是看穿了高层掌权人的独霸心里和不容背叛的绝对权威。古代那些贤君名臣之间最后闹的不欢而散的结局,不大都是因为这个原因造成的吗,彼此间的信任逐渐缺失,最后被冷落遗弃往往是慕容恒这样臣子。所以他这样做是绝对有必要的。 总之两人之间的矛盾算是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 看着桌子上三个娃像饿鬼投胎一般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一桌子饭菜全部吃的干干净净,高欢对他们这样的饭量有点吃惊,一旁的青萝略带尴尬的看着高欢,又爱惜的看着他们三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好了把事平了高欢可以从青萝这里拿到情报,但是碍于男子汉的立场不能这么直白的说你好我是来拿情报资料的,对吧?所以高欢才想出请她和她的家人吃饭这种老戏码,在饭桌上说话办事都容易张口。这也是咱们中国饭桌文化的精髓所在。 “多谢你搭救了我的弟弟妹妹们,这是你要的资料,我都为你准备好了,但是要动手劝你趁早,免得夜长梦多。”青萝对高欢的目的心知肚明,所以知趣的早早把东西准备好,就在饭桌上交给了他。 “你看你,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高欢连忙结果资料翻阅起来,厚厚的一摞册子让他心情十分沉重,这名册上的人都是逍遥阁的卧底,找出来后这些人就非死即残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的。之前高欢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他觉得那是自己为了生存要和对手拼个你死我活,国家的统一步伐所必要付出的流血代价。可是如今天下太平,他觉得自己这样就像搞白色恐怖的军阀一样邪恶。 看着高欢盯着册子沉思的样子,青萝忽然觉得这个人看上去也不那么让人讨厌,至少此时的他看起来挺有男人味的。想到这里自己脸就红了,像怕被人看穿心事一样低头假装照看弟弟妹妹,不敢和高欢说话。 过了一会高欢才回过神来道:“事到如今姑娘对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我想带着弟弟妹妹们去蜀中避避,虽然逍遥阁的人暂时被你消灭了一部分,但是据我所知还有白虎和朱雀两个坛的势力并未受到损失。特别是白虎坛的李文灿,这个人是个高丽人,暗杀和易容功夫十分了得,只是由于现在不在中原,所以你们并不清楚他的实力。”情路还是对于逍遥阁的追杀和报复显得十分忌惮,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远远的躲避起来。 “李文灿?高丽杀手?”高欢脑海里闪出这个词,他对这个人确实不了解,也没想到一个逍遥阁竟然有这么大的势力,自己费尽心机也才毁了一半,看来宇文泰这个人确实不可小觑,一个暗杀组织就让对手头疼不已。 “还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青萝似乎鼓气勇气看着高欢道:“你们并没有杀死逍遥阁的阁主,那个不过是他的替身而已,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玄武坛的李逸封。” 这个消息更加让高欢震惊,南霸天居然没有来,这个老狐狸果然够奸诈,派了个替死鬼来接头,他顿时觉得这些古人们太工于心计了,自己要不是有慕容恒这些人在一边帮衬着,估计早就被宇文泰他们弄死了。当下心里暗自庆幸。 “那这样的话,我觉得你带着你弟弟妹妹完全不可能安全的躲起来避难。”高欢对青萝的安排也抱有怀疑,如果真的南霸天没有死,并且逍遥阁还有实力卷土重来,那么现在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安全的。高欢看着皱着眉头的青萝继续道:“我看你暂时还是留在邺城,我再安排些人看护你们。当然如果你愿意,可以出来为我做事,我想绝对给你物超所值的报酬,让你跟你的弟弟妹妹们不必为饥寒烦恼。”这算是高欢的引诱,他喜欢这个聪明的小姑娘,想把她尽量的留在自己身边。 “我已经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只想安静的生活,不想在参与到任何的斗争中去,多谢你的好意,我看还是算了。”青萝婉拒了高欢的邀约,在她看来能够平安的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幸福开心的生活就很满意,不奢求什么荣华富贵,财物对她来说无非是能填饱肚子的物品而已,她本身对这些没有什么执念的。 高欢其实还是不了解女孩子的心,这是如果你要是说让我娶你吧,或者说让我保护你们你们一辈子,也许这丫头就动心了。在危难时刻你跟人家提钱就好比讨饭的乞丐你给人一块钱,讨钱的乞丐你给人一碗饭是一样的,没有任何说服力。 高欢讪讪的笑道:“这样子啊,也行,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是先不要着急离开,等我把南霸天和李文灿解决掉,彻底安全了,你再走也不迟。”这就对了,对付女孩子强攻不行就迂回包抄采取拖延战术。 青萝低头略有所思了片刻之后,抬起头认真的点了点头道:“行,就照你说的办。” 高欢回到王府已经过了晚饭的时刻,刚进大门是从就急忙跟上来小声道:“大王您怎么回来这么晚?夫人太太们都在客厅里等着您呢。” 高欢闻言赶紧问道:“等我做什么?家里发生了什么事?”现在逍遥阁的阴影时刻笼罩在他头上,让平时懒散自由惯了的他觉得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些糟心的事。 一进去客厅只见娄明春带着子惠和李氏、冯娘三人坐在饭桌前,一桌子的好饭好菜却没人动。倒是看见冯娘时不时盯着桌上的鸡鸭肉之咽口水,看来这丫头是真饿了。高欢兴冲冲的走进来,大声笑道:“怎么你们还没吃完饭吗?等谁啊?”说罢就坐在饭桌前打算装模做样的开吃,其实他一点也不饿。 “还好意思说,不是你上午派人回来说晚上回家一起吃饭么?害我们等你那么久,也不跟我们讲下你回不回来,采凰妹妹实在等不得,我就让她回房自己单独吃饭,我们几个还跟傻子一样在这等你。”娄明春上来就是一通埋怨,这倒不是替她自己叫屈,而是等他的人实在太多,都是自家人,不说他几句出出气,大家心里肯定有点不舒服。她这个当家的以后还怎么服众。 高欢看着已经睡在娄明春怀里的子惠,又转脸看了看双眼泛绿光的冯娘,李氏倒是没说一句话,但是显然也已经饿得不行,当下自己尴尬的哈哈一笑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忙公事都忘记了吃饭的时间,来来来,大家一起吃饭吧,以后我如果没有按时回家你们不必等我。只管自己吃就好。” 众人一听他的话,都拿起筷子纷纷开吃,娄明春还不忘唠叨他几句:“以后啊真的不等你了,省的大家跟着挨饿。”说罢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别说这已婚少妇最是有韵味,高欢被她这一眼瞪得有点神魂颠倒,他本来就没什么胃口,此时正好色|欲上心头,当下暗自偷偷在饭桌底下偷摸娄明春的玉足。娄明春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着饭。 在一旁的李氏是何等老练的同道中人,早就看出这两人已经在欲海里掀起巨浪滔天,就等吃完饭回房做好事。当下也想起自己许久未和高欢办事,一时到忘记肚子饿,脑海里全是当初自己跟高欢颠鸾倒凤蜂蝶浪花的一幕幕,就不自觉的紧闭双腿,下身有点难受的摩挲着双腿。一双凤眼死命的盯着高欢,自己心不在焉的吃着饭。 第九十章 喜当爹 三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只有冯娘涉世未深不谙人事,见他们都不怎么吃,自己心里乐的开怀,一个小姑娘也是豁出去吃相了,兴高采烈的一个人把一桌子山珍海味吃了个遍。 吃完饭还没等娄明春开口,李氏倒先起身对高欢道:“至尊许久未到我那里去一次了,今日得空吗,我有些心里的私密事情也想和至尊说说呢。”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娄明春被李氏的举动气得要死,本来今晚是她和高欢多年未曾有的欢聚时刻,偏偏这个李氏不知好歹出来横插一脚。 高欢自己呢也是色鬼一个,此时见谁都好,李氏这般妩媚的邀约,傻子都知道这娘们要干嘛,无非是渴求高欢在她这块地里多多播撒种子,早日开花结果。男人毕竟是雄性动物,对于霸占多数的雌性来传宗接代有着天生的执着。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在一个个美娇娘的肚子里发芽成长到后来妻妾成群儿女绕膝,那是每一个雄性的植根灵魂深处的追求。 “好好,那今日就到你那里去看看,确实好久没有去过你那里了。”高欢这后半句话明显是说给娄明春听的,娄明春到底是大家闺秀,心里再有气脸上一点都显露不出来,淡淡的说道:“你是该去妹妹那里,免得她总是独守空房那么寂寞。” 李氏一听这话就像得了大赦一般,连忙起身拉着高欢的袖子轻轻说道:“至尊,你快随我来吧。”这娘们这么心急?不愧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这下子娄明春算是把李氏彻底拉进黑名单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不过面上还是平淡无奇的说道:“官人你去吧,这边我来收拾。”说罢看着正在享受美味的小吃货冯娘爱怜又深意的说道:“瞧你吃的这一嘴油,果然还未通人事啊。” 冯娘抬头咧嘴朝她笑,这一笑小嘴里叼着的半块山鹞肉就露出来,显得十分可爱。 高欢此时没有心思跟娄明春矫情,更没心思来观赏冯娘这朵鲜花,此时他早都精虫上脑欲火焚身的被李氏勾引的不要不要的。这里要是没人的话估计他都能当场把李氏洗剥干净生吞了。色鬼大抵也就是这样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李氏房内,支走了丫鬟等人,高欢把门关上,李氏从后面一把抱住他,高欢能明显的感觉道后背上两颗肉|弹正在使劲顶他,那种感觉好奇妙,随即他也毫不客气的转身一把把李氏搂在怀里,小声温柔的说道:“这么急?你果然是个**强烈的女人!” 李氏略带羞涩道:“只怪至尊身边漂亮的女人实在太多,我要是不着急一点,怕是连您的手摸不到一下……”话还未说完,高欢已经用嘴唇深深的盖上她的小嘴,尽情吮吸着她蜜津般的唾液,这女人实在成熟的让人着迷。 两人还在热吻,李氏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却被高欢依次退去,她小声的呜呜抗议,却是当做是对高欢的暧昧挑逗,让他愈加狂野的在她脖子上,锁骨处、胸前落下点点如同烙印般的吻痕,此时她感觉自己就像要融化的冰块一样,无力的身躯任凭高欢的摆弄,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的面容,脑海里的思绪已经魂飞天外。 忽然感觉下身一下吃痛,让她的思绪回到清醒的状态,高欢已经急不可耐的进入了,她勉力支撑着每一次他用力的冲动,渐渐觉的一**快感袭来,再度让她沉醉在他如同魔力般的招数中。 正当两人欲仙|欲死的紧要关头,忽然门外一片嘈杂,有个侍从在门口结结巴巴的问道:“大王在里面吗,二太太要生了!” 高欢听了这话当时就疲软了,心里虽然十分不爽,但是无奈采凰要生的消息确实比较重要,连忙提起裤子对门外说道:“我这就来,你先回去守着。”李氏本来还沉浸在性福里,高欢突然的撤离让她觉得自己像被抽空的皮囊一样空虚,所以紧紧抓着他不放,声音略带娇羞的说道:“至尊,你别走……” 高欢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现在不行,采凰眼看要生了,我要去看看,俗话说生养孩子就如同过鬼门关,我实在不放心,下次吧,下次我好好补偿你。”说完在李氏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就离去。 李氏一脸欲求不满的落寞,心里开始有点怨恨高欢对她的无视。这种由爱生恨的变化也是她最后红杏出墙叔嫂成奸的起因。 高欢着急的在尔朱采凰门外来回踱步,里面她的叫声让他觉的自己心都在跟着颤抖,娄明春和尔朱英娥也在一旁,邺城最有名的弄婆在里面负责接生,姐姐高岚也在里面帮忙。高欢深知他所处的时代医学十分落后,妇女生养孩子完全靠个人体质和意志,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借助,所以才有一回生养一回生死的道理,古代生孩子对女人来说确实如同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惊险。 “应该不会有事吧?”高欢听着尔朱采凰声嘶力竭的叫声,姐姐高岚不停的进出,手里的铜盆出来都是血红色,白绫进去变红绫,他实在心里不安的很,所以才转头问有生养经历的娄明春。 “官人放心,有名的大夫现在都在客厅等候,里面有岚姐和弄婆在,应该是万无一失,你就耐心等待。”其实娄明春这几句安慰人的话连她自己都听不进去。可是现下的情况你不这样说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煽风点火吧。 高欢转头看向一旁的尔朱英娥,只见她双眼紧闭,樱桃小嘴里念念有词,看来是在给采凰和孩子念经祈求平安,高欢对现场的情形越来越感到不安,高岚再一次出现,他上前赶紧问道:“怎么样,姐姐,采凰和孩子还好吧?” “你别靠过来,不可沾了这煞气。”高岚赶紧躲着点他,古代封建迷信让她深信不疑,男人不能随便进产房,更不能触碰到女子生养的东西物件,否则不吉利。“采凰还好,只是这孩子实在太顽皮,还不肯从他娘肚子里出来。不过你放心,弄婆已经在想办法。” 两人正在对话,只听里面哇哇的啼哭,看来是孩子生下来了,高岚赶紧进去,没等一会就见她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出来,脸上喜笑颜开的说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生了了大胖小子……” 高欢没等她说完,赶紧上前看着这孩子,不忘关切的问道:“采凰人没事吧?” “母子平安,恭喜啊,你啊又当爹了!”高岚不忘拿这个刚刚还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般的弟弟打趣。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高欢接过孩子十分爱惜的看着这小子,关切问高岚道。 “现在还不行,等弄婆安顿好,让大夫再来看看下几副补药。”这倒是实话,刚生完孩子采凰此时肯定十分虚弱,需要大夫开点方子好好调理一下。高欢当下只得那行等候。 娄明春也接过孩子,笑着对高欢道:“你看,这小眉毛小脸蛋,长的多像你。”一旁默默念经的英娥这是也凑过来,看着这个刚出生、皱巴巴的小生命,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开口道:“确实长的像妹妹。” 娄明春似乎很意外她今天居然开口说话了,当下两人抱着孩子十分爱怜的说笑着。 高欢终于可以进去看望采凰,只见她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此时她正沉睡着。高欢来到床边,蹲伏在她身旁,轻声的叫道:“采凰,采凰……” 尔朱采凰悠悠的醒来,张开眼睛看到高欢,脸上露出笑容道:“官人,我们有孩子了。”看着一脸疲惫虚弱的采凰,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的,高欢此时心里无限的感动,抓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谢谢你,我的宝贝,你辛苦了,我要你赶紧好起来,带着我们的孩子,我要给你们最好的幸福生活。我还要对你好,和你再生许多许多的孩子。” 此时高欢才知道什么叫为人父,不是亲生经历,一个男人永远无法体会到产房里女人的艰辛,那等待孩子落地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的煎熬,无法越过更无法省略,这也是此刻高欢心里无限激动的原因所在,从这一刻起尔朱采凰在他心目中逐渐从一个爱人转变成一个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亲人,这个变化当事人需要花多年的时间才能发觉。 “一个还不够我苦的,还有我生许多许多,你当我是什么?”采凰略带娇嗔的看着高欢说道,此时她的心里也是幸福的,嘴上虽然说不想跟他生孩子,可是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女人嘛都是心口不一的,这点高欢还算有点眼力介,他看出了采凰的心思。 “你说怎样都好,我都依你。”说着怜爱的替她把发际梳理好,然后温柔的说道:“你休息吧,我让人去准备点吃的,你需要补充体力,我要你尽快恢复到跟以前一样。这不是跟你商量,而是我作为丈夫的命令,知道吗?”说罢还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采凰从未有过像此时这样的幸福感和满足感,觉得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高欢和孩子,她就满足了,什么荣华富贵都是浮云。见高欢替她掖好被子起身要离去,她着急的连忙小声道:“我……我想和宝宝一起睡,你让人把宝宝抱来。” 高欢回头看着这个还如同少女般天真的尔朱采凰,心里十分酸涩,有种想哭的冲动,当下十分温柔的说道:“行,你说怎样都行,我这就让人把孩子抱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疼惜的说道:“你先休息下。” 此时的高欢觉得天高地阔,自己心里欢腾的能装下整个世界,这就是男孩当父亲后的心理变化吗?多么希望未来的妈妈可以知道,她当奶奶了,而且孙子孙女还不止一个。高欢心里暗暗想到。 第二天高欢就进宫面圣传递喜讯,他要用手里的权利让全国人民都来欢庆他当爹这一美妙时刻,全国减赋税一年,文武百官赐爵一级,还要大赦天下,家家户户发二斤肉一斤酒。最后两条是慕容恒要求加进去的,既然要同乐乐索性做大点,普天同庆。 连宇文泰都知道高欢生儿子了,想想自己还未有一子,他有点失望,不能在这边方面输给高欢,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嫩娘的模样,当下派人到李逸封家把她接了过来,这个李逸封死亡的消息传回来以后,他还是很满意的,自己的策略还是有效。 嫩娘不知道宇文泰为何事传唤她,但是她素闻宇文泰的恶行,所以临行时特地拿了把裁衣用的剪刀防身。果不其然一进王府,宇文泰就直白的告诉她,要娶她做妾,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各位看官想想,这嫩娘是知书达理的良人,哪里肯受宇文泰的侮辱,拼死抵抗宁死不屈的的让他没有办法,再加上外面风言风语的乱传,说他趁别人丧期就霸占妇女。迫于无奈只能暂时放弃,把嫩娘关押在王府里。 嫩娘终于还是死在了宇文泰手里,因为她不愿背负一个污名,李逸封再不好也是她名正言顺的相公,怎么可能丈夫尸骨未寒就跟宇文泰不清不楚的搞在一起,简直是辱没了门风。所以她只有自杀,用带来的剪刀自裁在宇文泰的王府里。 第九十一章 偶遇李元爸 宇文泰在得知嫩娘自杀的消息后十分气恼,心想活着你不肯做我的人死了我也要得逞,居然丧心病狂的对嫩娘的尸体进行猥亵侮辱,可怜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就这样折煞在他手中。 另一边南霸天在知道燕无忌的死讯后,居然出奇的冷静,他没有气急败坏冲动的去找高欢进行报复,他是在安排新一轮的反击,仇必须要报,但是自己要有计划有步骤的去实施,他已经派人把李文灿从高丽调回来,这次他要亲自出马给高欢一点颜色看看。 “娘,你看着孩子长的多像欢哥。“高岚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给高韩氏看,高韩氏脸上喜笑颜开,这是高家第一个正儿八经的长子嫡孙,在高家的地位自然非凡。高树都难得露出笑意看着这个亲孙子,这些年他自己忙着给高欢生了不少同父异母的弟弟,就在嫡孙出生的前一个月,他也刚刚和隔壁王寡妇生下自己的第六个儿子,可谓老当益壮宝刀未老。 高琛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他对这个家里的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要说以前他在高家还有点低位,但是随着高欢一步步踏上权利的巅峰,他已经无法引起高氏一族任何人的注意,现在高琛在御史台中丞坐下担任侍御史一职,是个六品候补小官,就这样还是靠高欢的一手安排才爬进政府机构。 所以在大家都越来越忽略他的同时,高琛内心愈发对高欢敌视,但是这一切不满又不能显露出来让人发现,就像现在,看着高欢妻妾成群,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出来,自己连个正室媳妇都没有,这不是他自己没要求,而是大家对他平日里浪荡胡为的行事风格已经失望,觉得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谁家大家闺秀肯嫁给他? 自己的爹靠着哥哥的权势在外面一个接一个的生养弟弟妹妹,自己却是如此下场,如今在看到高欢的亲儿子,他心里已经十分火大,心里愈发的不服气,总憋着坏想要报复社会报复高欢,最好鞥取他而代之。 这种人表面上跟谁都客客气气,看着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心底里却是凶狠无比残忍无道,阴狠之人的特征在高琛身上全部展现出来。 一家人全部在采凰的卧室外厅高兴热烈的讨论着这个孩子,没得一会秋娘出来跟高欢道:“主子,小少爷吃奶的时辰到了。”说罢想抱过孩子进去给采凰。 高韩氏把孩子搂在怀里生怕被人夺了似的连连道:“采凰刚生产,体质还很虚弱,喂奶这种体力活就不用她了,我已经安排一个奶娘就在门厅处的等候。”说罢竟要抱起孩子起身离开。 高欢和高岚都吓一跳,见状赶紧起身阻拦。高欢道:“娘,你这是要带孩子去哪?” 一旁的高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年自己很少回家睡觉,一般都在外面的小妾或者相好的寡妇、妓女家中过夜。这高韩氏常年的独守空房寂寞难耐,如今虽然人老花黄,可是好不容易有个可以疼爱的亲孙子,那不是要搂在怀里养在身边才能聊以慰济心里的落寞。 “这可使不得,您老人家喜欢孩子没有错,可是不能把妹妹的孩子抱走啊,作为亲妈她不得急死。”高岚得知老母亲的心事以后,也万般无奈的说道。心里也心疼她。 高树此时觉得脸上也臊得慌,于是起身要离开,高琛一见他要走,自己早就呆不住了,于是也起身道:“那我送父亲回府。” 高欢对这个没什么优点也不爱和自己沟通的“亲弟弟”也没有什么感觉,随即说道:“也好,你先送父亲回去,母亲既然喜欢宝宝,就让她在我这边住几日,反正回去也没什么要紧事。” 于是双方起身告辞。高琛跟在他老子高树伸手出来王府。门子十分恭敬的给高树前来一头铺了锦缎的骡子,并且扶他上去。高琛还故意问道:“父亲不随我回家去吗?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那里还用你管?连你哥哥都不管我,去去去,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说罢从门子手里接过缰绳和马鞭,对着高琛不耐烦的挥挥手,自顾自的哼着小曲离开了。 高琛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十分尴尬,一旁门子也懒得理会他,径自回门庭去了。谁都认为他在高家就是个陪衬,没什么实际用处,所以也没人在意他。 高琛心里越想越气,等老子哪一天飞黄腾达起来一定要让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知道我的厉害,妈的!说罢转身往反方向离开。 东拐西拐的走在一条小巷里,高琛心里还气鼓鼓的在回想刚才的事,忽然冷不丁的从前面出来两个高大的汉子挡住去路。他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后,觉得自己应该是不认识这两个人的,于是鼓起勇气说道:“什么人这么不开眼,挡住爷的去路,还不闪开?” 两个大汉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盯着高琛,他心里不禁打鼓:我应该没有在外面欠债,要说喝花酒每次也都是账目清楚的结完帐才走的,按道理没有什么仇家,这两个人什么意思?当下心里也有点紧张的看着他两。 忽然大汉俯身十分恭敬对高琛道:“高大爷,我们老爷有请。”说罢十分客气的闪开一个身位,对着高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口中随即道:“我们老爷就在前面街角处的茶楼里等您,有要事相商。”满脸横肉的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高琛被吓到了,这邺城里的人虽然都看不上他,但是也没几个人敢惹他的,因为他是齐王的高欢的亲弟弟。但是今天这两个人却有种高琛不去不行的强硬姿态,脸上笑着,手上动作没听,上来一左一右就架着他吗,不让他跑。 “你们老爷是谁?你们这样对我知道我是谁吗?”高琛吓尿了,两个大汉想捉小鸡一般架着他就快步向街角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高大爷您别多心,我们老爷就是想结交您,到了那边茶楼您就知道我老爷是谁了。” 来到茶楼,高琛见楼下打听不少人在喝茶,心里胆气也壮了几分,随即挣脱了两个大汉的枷锁,十分不满的说道:“别,有什么事小爷自己走,不用你们这样。” 两人无奈,又怕在大庭广众之下真的得罪他惹人非议,所以当下无奈的放开双手,只见高琛昂首挺胸走上二楼的雅间。两人也乐的紧跟在他身后。 高琛心想自己没有欠外债,也没得罪人,心里坦荡荡,现在又是青天白日的,就是再凶的歹徒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作恶吧,再说了他是谁?他是齐王的亲弟弟,满邺城打听去,谁敢惹他?他不欺负别人就已经很不错了。随即心里也敞亮起来,雄赳赳的走在前面。 三人来到一处雅间门口,高琛一指房门道:“是这里吗?”两个大汉赶忙点头哈腰满脸赔笑的说道:“是,是。就是这里。我们老爷正在里面等您。”说罢爱一个大汉讨好的上前主动给他推开门。 高琛一脸得意的神色,完全没有之前被吓得如丧家之犬的样子,嘴里说道:“今日我倒要看看是谁要见我。”说罢迈步就进去了。 只见一个身穿华服,年约五十来岁的老者正背对自己站在窗前看着街景,听得高琛的声音连忙转身笑着冲他拱手作揖,高琛这才看清楚来人的样貌,脸宽耳肥,八字胡配上咪咪小眼,加上白净的皮肤和华丽的穿着打扮,怎么看都像是个江南一带精明的地主老财模样,老翁身边各自站立两个侍女,香炉里散发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檀香。 “老朽拜见高大人,今日能够在此相遇,实在是三生有幸。”老翁上来就对高琛行大礼,弄的他倒有点手足无措,连忙躬身回礼道:“不知老丈何方人士,这般如此的要找在下有什么急事?你我应当是素未谋面吧?”高琛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那日在赵御史家中的酒宴上,我们有过一面之缘。”老翁笑吟吟继续道:“来来来,你我坐下边喝边说。”随即回头对一个年纪较轻容貌姣好的侍女道:“兰花,还不给贵客沏茶?真不懂规矩!” 只见那女子连忙应诺,笑盈盈的上来端起茶壶拿起茶杯,动作优雅的给高琛满上一杯,期间时不时跟他眉目传情眉来眼去的暗送秋波,高琛心恍神怡的被她勾搭的如痴如醉。 高琛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侍女,嘴里连连道:“老丈客气,使不得使不得。”心不在焉的喝着兰花给他端上来的茶水。心里想到我平时参加的酒宴多得很,赵御史是哪一个御史? 老翁把一切看在眼里,也不多言,继续刚才的话题道:“老朽是南徐州刺史麾下文书参录李元爸,只因年事已高不日就将退居二线,膝下只有一个不争气的稚子李靖,所以这次进京想托贵人走走门路,在邺城给我那儿子谋个差事,将来我也好安心颐养天年。”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丈如此用心良苦,让我十分佩服,只是在下不过是御史台区区六品候补,这朝堂上任人调用的事也是吏部大冢宰管辖,您找我……”高琛一听就明白了这个人是和其他许多人一样是乡下进京来走门路的,可惜他高琛每每遇到这种事都是与他无缘,大家似乎都知道他在高家不得宠,所以几乎没人托他走后门。 今日这个李元爸很有剑走偏锋的味道,高琛虽然心里十分满意对方看得起自己,可惜无奈自身确实没有什么实权,他在高欢集团的地位还不如王府管家高仲明,基本属于说不上话插不上嘴的。 所以虽然碍于面子,但是高琛还是事先挑明了自己这个尴尬的关系。总比拿了人家钱财事后说办不到要强把,高琛这个人虽然阴狠,但是却胆小如鼠十分怕事的。这点他和宇文泰可以说是两个类型的反派角色。 “高大人您真是太客气太谦虚了。”李元爸听了高琛的说辞不但没有佛袖而去,反而哈哈大笑道:“这普天下谁不知道您是齐王的亲弟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您这样可不对啊,您这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怎么着?您是看不上我外乡人?”李元爸果然是老江湖,一番说辞让高琛到十分愧疚。 第九十二章 做局1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老丈说笑了,我哪里会有看不起您的意思。”高琛连连对李元爸赔礼。这是实话,要说满邺城能看得起他高琛的没几个人,但是他要说看不起被人,那还真不敢,以他现在如同私生子的家庭地位。所以当下对李元爸的盛情他是十分受用的。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吧,我看此地也不是什么谈事情的地方,如果高兄不嫌弃,额可以到我府上一聚,一来你我二人能畅所欲言,再者我那寒舍虽不比王府那般高雅华贵,却也环境清幽别有一番风味。” 见李元爸十分的恭谨邀约,高琛没多少拒绝的底气,当下也就跟他下楼来到门口,只见一坐装饰豪华的马车停在门口,这种高档马车除了当朝高管和外地的封疆大吏有能力使用,还真不是京城一般官员能受用的,高琛当下心里也十分高兴,在奴仆的搀扶下兴致盎然的也上了车。 这马车抹角拐弯拐弯抹角的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期间李元爸在车上不停的跟高琛聊家常,他说他自己是江南人,因为避乱才举家北迁的。 高琛下车一看,马车停在一处高门大院门口,门前牌匾上两个金灿灿的大字:李府。门口的三五个小厮见主子回来了,都连忙上前来恭迎,管家卑躬屈膝的站在一边,喜笑颜开的说道:“老爷您回来了,那徐公子在府里等您半天了都。” 李元爸下车整理了下衣服发冠,然后十分淡然的说道:“你先伺候好徐公子,我这边有贵客来访,跟他说等我这里完事了就去找他。”说罢转头笑吟吟的对着高琛道:“高兄,这边请。” 高欢对这个李元爸的身份不清楚,但是现在他已经对这老头的家产绝对有信心,整个李府前后数十进的院落,厢房套厢房,院子套院子,不但装修十分奢华,薄纱幔帐烟云袅袅的,整个府邸的佣人小厮丫鬟奴仆都穿着上好的服帽,每个院落里载满奇珍异树,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宅院里挂满了文人墨客尔等字画,摆满了古玩文物,显得这里主人高端大气还不是内敛的文化气息。 高琛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看的眼花缭乱,跟在李元爸身后一路进进出出走了十来分钟,才来到一处安静隐秘的院落。 “高兄,里面请。”李元爸十分客气的让出身位,恭敬的让高琛走前头。 高琛作揖行礼口中连连道:“老丈客气了,我数后生晚辈,实在不敢当,以后你我兄弟相称,你比我大几岁,我就冒昧称呼您一句老哥可好?”果然钱实人的胆,连高琛这样身份的人在见识了李元爸的财力以后都要低声下气的说好话。果然从古至今社会上这个金钱无敌道理让多少斯文的读书人折了腰,让多少威武不能屈的好汉低了头。 李元爸饶有兴趣的绿着胡须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高贤弟,你不愧是胸襟如四海,咱们能做个忘年交既是缘分也是天意啊,哈哈哈……”说罢拉着高琛的手两人兴高采烈的进了客厅。 两人分主客坐定,只听李元爸大声对管家道:“快上茶,然后准备酒宴,我要和高贤弟一醉方休。”说罢转头对高琛道:“贤弟,今日你我二人有缘相聚,何不拜个异姓兄弟,你看可好?” 高琛正在欣赏着客厅的陈设布局,地上铺的是上好波斯地毯,左右墙上挂着的山水画都是名家大作,柱子上的字也是王羲之真迹,看来这个李元爸富可敌国啊。听到他这么说高琛当下也乐的说道:“那恕在下冒昧了。” 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这时门外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丫鬟,一个端着茶壶,一个捧着茶杯。高琛抬头一看,上好的西湖龙井,果然是江南才有的好茶。再一看两个丫鬟,一个比一个绝色,和之前那个在茶馆服侍的相比这两个丫鬟的美貌更胜一筹。 看着高琛一脸痴呆的盯着两个侍女,李元爸笑道:“贤弟如果喜欢,我这两个丫鬟今晚就送去府上服侍你,只要你看得上。” “大哥此话当真?”高琛一听这么好的事,眼都放光了,嘴里说着话两个眼珠子却生生陷在两个丫鬟身上拔不出来。 “我府里比这漂亮的侍女多了去了,想春娇和绿娥这样的姿色实在是平常。”李元爸没有一丝骄傲的神色,好像在他府上美女如云,天上的仙女估计都要在他这里算是凡品了。高琛惊讶的张大了嘴吧,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道:“大哥难道是天上神仙不成,如此绝色女子在您府上还有许多?” “多如牛毛,比这更绝色的都有,你要是喜欢,我都能叫来服侍你。”李元爸说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旁的春娇和绿娥见高琛一脸猪哥模样,都被他逗得扑哧一声掩嘴笑的花枝乱颤。 高琛十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喝了口茶,这龙井果然是好茶,喝到口里唇齿留香,咽到肚子里还回味无穷。 说实话高琛到底也是从小跟随高树在边疆吃苦长大的苦孩子,后来也是在平城做个平头百姓,虽然这几年随着高欢身家突起,也跟着享乐几年福,但到底是泥腿子出身,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今日才算真正知道什么叫锦绣人生,什么叫荣华富贵。 李元爸有点恼怒的对春娇和绿娥两人骂道:“不知轻重的丫头,这是我的贵客,是你们两能随意取笑的?”说罢故意转头好像在多高琛说话一般道:“信不信今晚就把你二人送给高贤弟,让你两个天天端茶递水,洗衣做饭的服侍他。” 春娇和绿娥的丫鬟一听这话,连忙都住了口,不再敢取笑高琛,一脸紧张神色看着李元爸。倒是高琛满脸通红,十分羞涩的说道:“大哥您也别取笑我了,真要有这好事,大哥您就是我的再造父母。”说罢抬起头十分正色的看着李元爸。 这人一旦为了富贵荣华没有了骨气,那就和狗没什么两样了,看见主子就摇尾巴,丢根骨头就疯抢,主子一道令下,就要扑上去拼了命的撕咬。真是丑态百出。 此时的高琛也渐渐快要丢失自己的身份,几乎都要变成李元爸的一头忠心耿耿的猎犬了,如果他能把春娇和绿娥赏赐给自己,做条狗又有何妨。高琛心里暗道,他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虚荣心感到羞耻。 “哈哈这还不简单,贤弟啊老哥哥我的就是你的,咱两还有必要分彼此吗?”李元爸打折哈哈把事情敷衍过去,两人正在欢畅的聊天,门外管家道:“老爷,酒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请客人过去了。” 李元爸闻言连忙起身道:“贤弟,酒宴已经备好,快随我来。”说罢上前要好的拉着高琛的袖子,直往门外拉。高琛是一步三回头的不停偷瞄春娇和绿娥,两个丫鬟见他这般模样,都被逗乐,只是这回都掩嘴轻声偷笑,不敢放肆的大笑了。 一进饭厅,高琛就闻到十分醇香的酒味,迈步进来一看满桌子上全是山珍海味奇珍异兽,都是他平时很少见的菜肴,满满一桌子的菜只有他两人吃,高琛觉的今天像做梦一样,太尼玛的豪华奢侈了。 两人举杯刚喝了第一杯就听见外面有人吵闹道:“我来了半天么你们老爷也不见我,这是何道理?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贵客能比我还重要?” 高琛正觉得有点尴尬紧张之际,李元爸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在意。这是外面吵闹的人已经来到门口,推门就进来了。 “哈哈哈徐公子,好久不见!”李元爸一见进来的人连忙起身哈哈大笑道,高琛也只得跟着站起来,对着来人想不要行礼作揖。 这个徐公子哈哈大笑几步走到酒桌前说道:“我说老哥哥,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我早就在府上等你半天了,你却独自在这里陪贵客喝酒聊天的。”说罢也不等主人邀请自顾自的坐下,自己取了酒杯拿起桌上的筷子就毫不客气的开吃。 李元爸略带尴尬的对高琛道:“这位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徐公公的亲弟弟徐公子,还请贤弟不要介意,我与他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高琛一听来人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的弟弟,当下也十分羡慕,赶紧道:“既然都是朋友,来者是客,就一起坐下喝杯酒也无妨。” 李元爸见高琛如此宽宏大量,反倒有些不自在,连忙说道:“还请贤弟不要见怪,我初来京城,不认识什么达官显贵,揪着徐公子也是与我一见如故,您也知道我最近正在找人走门路想给犬子某个差事,这不前几日也想请徐公子帮忙给他亲哥哥说上几句好话,好让皇上开恩,出钱什么的老夫都不在意,只要能为我那不孝子安排个好前程就行。”这最后一句话倒不像是跟高琛说的,怎么听都觉得是跟徐公子在讲。 这位徐公子十分泰然的吃着喝着也不理身边两个大眼瞪小眼看着他的主客。于是高琛在李元爸的邀请下再度入席,两人谈笑风生的说着家常。 徐公子吃喝了一阵,这才抬起头对李元爸说道:“我说老哥,刚才光顾着吃喝了,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位贵客是何方神圣呢?”说罢转身问绿娥要来热毛巾擦嘴擦手,全然一副主子的做派。 “你现在才想起问起来?”李元爸没好气的看着他继续说道:“这位是我今日请来的贵客,当今齐王的亲弟弟高琛高大人。” “哦,原来是齐王的族弟,失敬失敬。”这个徐公子虽然嘴上客气,可是几乎没拿睁眼看过高琛,连行礼作揖都十分敷衍,态度也显得十分傲慢。 来人越是这样,高琛越是感觉自己心里没底,哥哥高欢再厉害那也是人家自己闯的事业,再说哥哥现在也有了亲儿子,后继有人,自己更加没希望能分到他的一点好处,越想越气,当下自己也低头喝着闷酒。 只听徐公子对李元爸十分淡然的说道:“我说老哥,你上次托我给你问的事有眉目了。” 李元爸一听此言,连忙追问道:“哦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那还有假,要不我今日干嘛没事到你这里来,就是通知你,让你儿子准备随时到洛阳赴任吧。”徐公子一脸的自信满满老神在在,看来他确实有点门道。 李元爸一听这话脸上赶紧赔笑道:“你看这是我不对,贤弟不要气怪哥哥我,我这里给你赔不是了。春娇、绿娥,还不赶紧给徐公子斟酒。”连高琛都对李元爸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感到惊讶,这人果然是谁好用谁吃香。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九十三章 做局2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这边春娇一脸笑吟吟的给徐公子斟酒,那边绿娥也夹起一口菜娇滴滴的喂到徐公子嘴里,高琛在一旁看的更加郁闷,这两个娘们现在眼里全是徐公子,压根看不到他的存在。 徐公子满意的吃了两口菜喝了一口酒,转头好像十分随意的问高琛道:“不知道高大人在何处高就啊?” 高琛一听他的话惊得筷子掉落地上,连忙俯身去捡拾,绿娥知趣的赶紧替他拿来一双新筷子,高琛十分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徐公子不耐烦的问道:“我说高大人,别人问话处理礼貌是不是也该应答一声?” “在下官居御史台坐下侍御史一职。”高琛十分汗颜的说道。虽然哥哥都已经爬到权利巅峰了,自己却还只是个六品候补的闲职,当下更是敢不抬头看人一眼。 “哦原来是个六品闲官,哎呀还是你们这种高门大户舒服,随便弄个小官当当,这辈子就潇洒的过去了,哪像我们啊跑前跑后替人某差事却不被人看重。”这酸溜溜的话语直冲李元爸而来,当下李元爸也只能报之以尴尬的笑脸。 见高琛没有说话,徐公子继续道:“如今的齐王也是手眼通天的人,你在面前随便说上几句好话,不是比我那个亲哥哥还管用?怎地你还混得如此落魄?” 高琛实在不想说他家里的那些烂事,虽然他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当下也就敷衍道:“在下确实没什么做官的能力,再说了我也不想在那尔虞我诈的官场厮混,今生能做像李大哥这个样的闲人,到是我的梦想。”他说的实话,今日在见识过李元爸豪华奢侈的生活后,高琛心里已经对当官没什么兴趣,也许赚很多很多的钱才是他的人生追求。 “别啊现在当官才是王道,你也不看李老哥花那么多钱财给儿子铺路,为的不就是谋个好差事当个一官半职啊。”徐公子赶紧劝解他。 一旁的李元爸也随即附合道:“贤弟啊,现在的世道黄金万两比不上大权在握啊,齐王殿下什么人,你看看他的日子才叫人生赢家,我这点小钱哪敢望其项背。所以说当官才是过上富贵荣华的唯一选择。” 高琛见他二人说的十分诚恳,心里也略微一动,于是随口问道:“那我这样应该怎么办呢?” “嗨,这还不好使,你回去跟齐王随口一说,他还不给你高官厚禄封疆大吏随便挑选?”这个徐公子看来深谙为官的窍门。 “这个估计不好办……”高琛一听这话当时就泄了气,高欢要是真看得起他,早就把他扶上位子,怎么可能让高岳、高仲明这些疏亲都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李元爸和徐公子两人对眼一瞧,只听李元爸说道:“如果齐王碍于情面不方便替你说合,我倒有个办法,只是要你破点钱财,但是高官厚禄应该不成问题。” 高琛抬起头正色的对李元爸说道:“如果大哥真有办法让我享受荣华富贵,这辈子我将像子女一样供养侍奉您。”这人一旦利欲熏心真的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李元爸哈哈一笑道:“贤弟你太客气了,听老哥一句,这位徐公子他刚刚为我儿子办成了,如今你正好有同样的要求,可不一起祈求于他。”说罢还假装朝高琛使眼色。 徐公子还没等高琛开口就连忙说道:“以高大人的身份,加上我亲哥哥随便在皇上面前说句话,那您的荣华富贵还少了的吗?”说罢冲李元爸偷偷挤眉弄眼,然后又道:“只是……” 高琛一听到自己可以通过徐公子的门路当大官心里早就激动不已,听到只是两字心里又一紧,连忙问道:“只是什么?徐公子但说无妨。” 徐公子故意沉吟半天,最后才开口道:“虽然我亲哥哥在皇宫里任职,但是也需要买通关节,特鄙视皇帝也是要收钱才能给官位的,这是常理您作为局内人应该比我懂。” 高琛随即回答道:“的确如此,在下也略有耳闻关于宫内买卖官爵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办成这件事需要花多少钱呢?” 李元爸和徐公子两人一对眼,只见李元爸呵呵一笑,拉着高琛说道:“来来来贤弟,咱们边吃边聊。”说罢转头对边上春娇说道:“还不赶紧给我贤弟满上,没眼力介。”春娇于是捧起酒壶娇滴滴的上来跟高琛行酒令劝酒。 高琛被这个美妞弄的神魂颠倒、心猿意马的,满脑子想的都是和她做那苟且之事。徐公子趁人不备的对李元爸使了个眼色,随即十分随意的开口道:“按说以高大人的出身,家里应该是不缺钱的,我想几十万两银子对您来说应该是九牛一毛啊。” 高琛一听徐公子要几十万两银子,当时就愣住了,他哪有那么多钱,你就是说高欢手上也没有那么多现银。李元爸见状赶紧上来圆场道:“嗨,这点银子对我贤弟来说还真是小菜一碟,来来来贤弟,咱们先喝一杯。”说罢他举杯先干为敬,然后转头对徐公子道:“这事我看也不急,先等两天再说吧。” 高琛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边上绿娥和春娇这两个丫头不停的在劝酒,他已经不胜酒力。一旁的徐公子也不好在说什么,自顾自的喝着闷酒,李元爸不是在一旁给高琛夹菜劝酒,忙的不亦乐乎。 高琛当晚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快晌午的时候才醒来,睁眼一看自己浑身被拔得干干净净,下身只穿了一条亵裤。春娇和绿娥两个美女也半裸的一左一右睡在他身边,他喝的都断片了,实在记不清昨晚是怎么回到客房休息的,不过看这情况应该是自己得手了,当下心里还十分满意。 高琛起身下床拿起衣裤穿好,回头看看床上两位美娇娘还在沉睡,估计是自己昨晚火力凶猛把她两折腾了一夜吧,心里顿时一股男儿雄壮气息自上而下有感而发。于是回身脱了裤子爬上床想对绿娥再温存一下,早晨的质量是最好的,如果能让这个女子怀孕,那把她娶回家也是一桩幸事。 这边高琛还在不断意|淫幻想,那边春娇似乎醒来,只见她坐起来伸个大大的懒腰,睁开眼一看,就看到高琛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抓着家伙正对着绿娥,当下惊呼一声,捂着脸背过身去羞臊的说道:“呀,你干嘛呀,一大早的真不要脸!” 高琛这个人本来就胆小如鼠,被她这么一喊吓坏了,赶紧穿好裤子开门落荒而逃。刚出房门没几步就遇到从前院回廊那边走过来的李元爸。只见他看到高琛就十分热情的走上前说道:“贤弟你醒啦,昨晚睡得可好?春娇和绿娥没有怠慢你吧?” 高琛十分尴尬的说道:“大哥说笑,昨晚我喝多了记不清太多事情,应该没有做什么失态的事情吧?”当下就想跟李元爸告辞回府。 李元爸哪里肯放他走,热情的拉着他的手说道:“贤弟你今日有公干?”见高琛摇摇头,他继续说道:“那就不用着急回家,在我这里和在家是一样的,再说你我兄弟二人多在一起亲近亲近也好拉近感情,你说是吧?”说完他回身就让管家去准备酒宴。 这是绿娥和春娇在房里出来,正巧遇到李元爸和高琛在聊天,高琛见她二人就像老鼠看见猫,正尴尬的想找地方避避,倒是两个丫头十分大方的处之泰然。李元爸说道:“没眼力介的,还不赶紧的伺候我的贤弟洗脸净口沐浴更衣?” 两个美女款款一福,嘴里轻声道:“是。”就一齐退下去给高琛准备换洗的物件。高琛受宠若惊的说道:“大哥,我这可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嗨,我这府上没有女眷,贤弟你不必顾虑,就当做是自己家一样随意就好。”李元爸倒是十分坦诚。 高琛梳洗完毕,看着镜子里身着华服的自己,他的确也算是英俊潇洒,只是相比高欢而言他多了几分阴柔猥琐。春娇和绿娥一左一右的服侍他更衣,这小子手不老实,常常暗地里吃人家的豆腐,不过这两位美女似乎也不计较他的轻浮举动,胸前被摸,屁股被捏了也不做声。高琛有点肆意妄为,她两就会一起瞪着他。 中午的酒宴十分豪华,高琛这才发现,桌上的菜色都是自己见都没见过的美味,连杯盏酒器都是黄金做的,这也太奢华了吧!他暗暗咂舌心里想道。 李元爸十分殷勤的给高琛劝酒,春娇和绿娥也在一旁服侍,这是李元爸道:“这酒干喝没有趣味,春娇去抚琴弹一首曲子助助兴。”高琛闻言十分惊奇的看着她,这小娘们还会这么高雅的乐器。李元爸又说道:“光有曲子听还不行,绿娥会跳舞,也下去拌上,给我贤弟跳个舞助兴,快!” 两个丫头应声下去准备了,没的一会两人上来客厅里,只见一把古琴横放在春娇面前,绿娥身穿艳丽的舞服,两人对着李元爸和高琛二人款款一福,春娇回到座位开始抚弄琴弦,琴声温婉动听,扣人心弦让人顿时觉得心情舒畅,再看看绿娥,婀娜多姿的身段,翩翩飞舞的脚步,时不时回眸顾盼的对高琛暗送秋波。 高琛这是真的看傻了,两个美女在他心里的分量此刻估计已经超过他娘高韩氏的地位。一个女人花三十年时间让一个男孩变成男人,而另一个女人却只用三分钟就把他变回男孩,这话果然有十分讽刺的味道。高琛此时已经被春娇和绿娥迷的不行了。 李元爸看他一脸沉醉的样子,不失时机的假装很随意的问道:“徐公子昨天说的那件事,贤弟不知心里如何打算,如今这官位不好弄,你若真有心享受着荣华富贵,那可要趁早去找他走走门路。当然如果你能和齐王说上话就另当别论。” 高琛心不在焉的说道:“我和我哥哥也不是很亲近,这些事他也不太管我,如果能走徐公子那边路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这佣金贵了点,要几十万银子,我囊中羞涩,估计拿不出来那么多。”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九十四章 做局3 听着高琛说的话,李元爸若有所思起来,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这齐王已经权倾天下了,难道连这点小钱都不肯给你办事?” “嗨,他要是能给我那么多钱的话,我就直接跟他要官了,你说是吧大哥。”高琛又说了一句刺中李元爸心坎的实话,此时的李元爸觉得腹内肝颤,心疼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当下离席说是去后面方便一下就再也没回来。 高琛以为是李元爸喝多了去休息,所以也没在意,自顾自的在厅里边吃边喝边欣赏,心里畅快无比。整个下午都没有再见到李元爸的身影,只是有了春娇和绿娥的陪伴,高琛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临傍晚的时候,管家才来给高琛请安道:“高大爷,我们老爷中午喝酒太多,觉得身体不适,就不陪您吃晚饭了,您还请自便吧。”这话是在下逐客令啊,以高琛敏感多疑的心思一眼就看出来了。 管家又加了一句:“我们老爷也没办法,天天要应酬那么多达官显贵,身体虚得很,实在没有办法跟您这耗着,您说您一个候补六品的侍御史,对吧?”这话明显是在嫌弃高琛的不入流的身份。这下他心里更来气了,当下开口道:“罢了罢了,世态炎凉,小爷我心里自知,我走便是。” 春娇和绿娥起身还想挽留一下他,高琛此时已经面红耳赤,实在没心思留下来,当即起身一甩袖子就出门而去。管家连忙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前院回廊边,只听正厅里人声鼎沸,似乎正在摆宴席款待客人,管家连忙说道:“这是徐公子在我家府上设宴款待北部行台大人和六部几位的侍郎。”可是高琛似乎还听到了李元爸的声音,只是没有勇气进去当场揭穿,自己没钱没权,被人嫌弃也是正常,连高府的狗对他狂吠不止,你想他是多招人讨厌。 高琛心里愤恨不平的走到大门口,连门子都对他视若无物,自顾自的聊天。高琛于是回身问管家道:“敢问老哥一句,从这里回城怎么走?” 管家连连客气道:“大爷您折煞小人了,从这里顺着大陆一直往走会看到一个驿站,驿站往东有条官道,您顺着官道一路往北就能回城了。”说罢还想对高琛颇有好感似得,于是又道:“大爷您也别生气,如今这世道本就是这般,谁有钱谁吃香,谁有权谁大爷。要我说啊,你现在的官位的确低了点,不如回去想想办法凑点钱买个官当当。正所谓官官相护,小官和小官同党,大官与大官同流嘛。” 高琛闻言叹了口气道:“唉,我何尝不想高官厚禄的人前分光,无奈身无分文又没人在上面提点……”说到这里他居然还落泪了,这条伪装的鳄鱼。 管家好像十分通门路的说道:“现在暂时没钱我看也没什么,大爷您随便找个钱庄借债,以您的身份,借个几十万银子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实在不行分两家钱庄借,总能凑齐这点钱吧,等您日后当了大官下面的属员随便上点贡您在顺便做做人情卖卖官,就回本了。” 高琛好像被人点悟了一点,恍然大悟的抓着管家的手,感激的说道:“老哥,多亏你今日一席话,日后我要是飞黄腾达绝不亏待你。只是这钱庄我没有熟识的,你老哥有认识人的吗?” 管家立刻推脱道:“大爷你看你说的,我一二个小小管家怎么会认识金主?这邺城大大小小的钱庄你不必都认识,只要进去亮明身份,谁敢不借钱给您?您说是吧?” 高琛略有所思的说道:“也是也是,那我回去以后找找看。” 管家一脸神秘的凑上来轻声对他说道:“据我所知这位徐公子向来不收银票,只收现银或者等值的珠宝字画,您可要要跟钱庄说好了。别到时借来银票徐公子不认。” 高琛有点奇怪的问道:“还有这样的事?他为什么不收银票?”管家摇头道:“我哪里知道他们那些贵人的事,只是这徐公子一直有这样怪癖。” 这一路高琛走回邺城,心里十分怨恨李元爸的势利,又气氛哥哥高欢的薄情,自己过得生不如死的生活,家里没一个人在意他。等他道钱庄借了钱买了高官以后,荣华富贵就唾手可得,到时自己想怎样就怎样,再也不用看人颜色寄人篱下了。 回到家里高琛辗转反侧脑子里净是春娇和绿娥的身影,以及她两曼妙的身段,娇嫩的嗓音。高很已经深深爱上这两个美女无法自拔,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就起床穿好衣服准备去衙署上值。看客们千万别误会了,他不是要去认真上班,而是想去个人打听在邺城哪家钱庄能借到钱。 来到熟悉的御史台署衙,里面三三两两的同僚都交头接耳的在议论什么,高琛来到自己的办公地放下笔墨用具,正巧和他一同当值的一个侍御史赵四进来,高琛连忙上前作揖道:“兄台早啊。” 赵四有点受宠若惊,平时这孙子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的主,今日主动跟自己打招呼,难道是要跟我借钱?于是也赶忙回礼道:“高兄你好,怎么今日如此起早,莫不成有什么急事?” 高琛连忙客气道:“嗨,咱们这个闲职能有什么急事,我就是有一事想跟问下兄台。” 你看果然是要跟我借钱,赵四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说道:“有什么事你就说话,不过先申明,借钱我可没有。”说着就走到自己的位子,放下办公用具。 “兄台你误会了。”高琛小声的对赵四说道:“我不跟你借钱,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下这邺城里最大钱庄在哪里?” 赵四也左顾右盼之后才神秘兮兮的问道:“兄弟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跟钱庄借钱?” “不瞒兄台,最近我手上略微有点紧,想找个钱庄借钱救急。”高琛有但不好意思的说道,这话还真不好随便开口问,自己好歹也是齐王的亲弟弟,都混到要跟人借钱的过日子了,这话要是传出去高欢非得打死他不可。 赵四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高兄以你的身份还要借钱度日?”高琛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我就随便问问,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不知道就当我什么都没问,您也别瞎传。” “不是啊兄弟,我肯定是知道,你要借多少?”赵四似乎对高琛借钱十分感兴趣。 “不多,接这个数。”说罢伸出三个手指头在赵四面前晃了晃,赵四猜测道:“三千两?”高琛摇了摇头,赵四咂舌道:“那是三万两~~?”高琛又摇摇头,然后轻声说道:“是三十万两!”赵四惊呼一声:“我的天,你要借三十万两?!” 高琛连忙捂住他的嘴道:“你别嚷嚷啊,一会让人听见了。”赵四连忙呜呜的点头,高琛这才松开手,赵四一脸懵逼的表情问道:“兄台,你借这么多钱我看不是像过日子的钱,你有什么事要急用这么多钱?” “嗨,您就别管了,只管告诉我京城哪家钱庄可以借到这些银子。”高琛有点不耐烦他的刨根问底,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不瞒兄台,你要借这么多钱,我看满京城的钱庄都够悬的,三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啊,除非……”赵四欲言又止的看着高琛。 “除非什么?您有话请直说。”高琛着急的问道。赵四左右看了看,发现同僚都还没来点牟报道,就小声对他说道:“这些钱也只有城外的地下钱庄能借给你,城里的我看够呛。” 高琛连忙道:“随便那都行,只要能借来银子。”赵四叹了口气道:“兄台我可要告诉你,这城外的地下钱庄可是利滚利的无底洞,三十万两我怕你一时还不上就麻烦了。他们可都是有背景的人物,即便想兄台你这样的身份,估计都要忌讳三分。” 高琛一听这话他有点不信,别的不说,现今天下都是自己亲哥哥的,还有人敢动他?先把钱借来买官再说,等自己当了大官,都不用高欢出手,谁敢跟他过不去?一想到这里,高琛心里无限的底气,连忙说道:“没事,真要是还不上,不是还有我哥哥在吗?你要是能替我联系一下城外的地下钱庄,这好处费我少不了您的。”说罢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对赵四道:“这就当给您的跑腿钱,你拿去喝口茶。” 赵四连忙收下银票,脸上喜笑颜开的说道:“您看您客气的,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你啊回家等我好消息吧。”看官们别嫌赵四贪财,见利忘义。这御史台是个肥差衙门,专门替皇帝和高欢监察百官总督天下的,可是肥水都被那几个在御史台当权的头头脑脑全给贪污了,能分到他们底层侍御史手上的没多少,加上侍御史的人数众多,均摊道个人手上,一个人也就够买几斤肉几升米的。 京城的消费是十分高昂的,俸禄加上贪污的这点钱还不够赵四他们平时吃喝的,再加过年过节要给上司送礼,平时结交应酬,衣装服帽的开销,早就个个暗地里卖田卖地靠借债度日,表面上的风光和背后的辛酸也只要像赵四这样的低级官员才深有体会。但是他们一旦有朝一日荣升或者外调做大员去了,那就是鲤鱼跃龙门。 所以才有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典故。 十两银子对赵四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可以够他全家好几日的开销。当下也是十分殷勤的对高琛道:“最迟后天早上,我一准给你消息。” 这事算是搞定了,高琛心里充满期待的回家等着赵四的消息。 果然第二天的傍晚时分,赵四上高府来找高琛,两人相约来到一处茶肆。高琛在一个角落里找了张桌子,让小二随便上了两碗盖碗茶,着急的问道:“怎么样事情有眉目了吗?”这两天可把他等坏了,他从未这么期盼一个男人来到他家。 赵四压低声音道:“不负兄台重望,这事我算是替你办成了。”说罢接过小二手里的大碗盖碗茶猛喝了两口。 “哦,好,那什么时候可以去借银子?”高琛已经利欲熏心,刺客迫不及待要拿到钱找徐公子走门路,这样自己才能见到春娇和绿娥两位美人。 第九十五章 借钱 “您别急啊,这钱庄的人明日会派马车到王府接您,到时你只管跟他们去就是了,估计借个三十万应该没问题的。”赵四胸有成竹的对高琛说道。 “他上王府接我干嘛?我又不住那里。”高琛不想这事被哥哥高欢知道,所以十分担心钱庄的人找人瞎问胡打听,到时被他知晓了,自己非得被骂,事情也得黄了。 “这不是他们想核实你的身份吗?”赵四实话实说。 “我去,我这御史台的候补六品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也是吏部登名造册正式登记的,这身份能有假?”高琛一听气坏了,连忙道:“你去跟他们说,愿意接我就到我住的地方,信不过我就算了,我不跟他们借钱也罢,什么人哪,士可杀不可辱!!” 赵四一听也十分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啊,他说这是他们钱庄的规矩。不过兄台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我再回去跟那人说合一下,看看能不能成。”赵四估计也是怕高琛跟自己要回那十两银子,所以前后十分卖力气。 “嗯,那就拜托兄台了,我还有事这就先走,茶钱算我的,好吧?”说罢高琛起身离座扬场而去。赵四猛喝了两口大碗茶后也起身离开。 高琛跟人不断打听城外李元爸的事情,发现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底细,只是说李元爸是两个月前从淮南来到邺城的一个大财主,,出手十分的阔绰,整日里府上都是高歌宴会的,进进出出的都是社会名流,李老爷天天和那些达官显贵来往频繁。 看来果真是个很有实力的人,高琛越发觉得要跟他这样的土财主拉上关系,以后自己当了大员,这社交面也需要拓展,多跟李元爸这样的人来往不会有错的。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门子来报,说有人在门外求见高琛,他心道:估计是钱庄的人来接自己了。于是赶紧整理了下状容,来到大门口。一看果然是赵四和一个不认识的大汉正在等他,赵四一见高琛出来了,赶紧迎上去道:“高兄,这位就是王大官人派来接你的人,你速速上车跟他去城外吧。” 高琛怕赵四在门口胡言乱语等下说漏了嘴,自己就麻烦了,连忙话也不说跟着这个大汉就上了车,他们一行三人坐在车厢里十分无趣的大眼瞪小眼,马车约莫走了有半个多时辰的样子就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住了。 这宅院外面看着十分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是越往里走越是别有洞天,最前面的院子是迎宾接待的地方,布置着高档家具名人字画,中间的院落是**一刻的安乐窝,里面全是京城有名的歌舞伎,连铜雀楼被裁汰的名妓都在此开|房接|客,买卖十分红火,最后面院子是赌场,玩什么的都有,色子赌大小,牌九论英雄,还有打马吊的。只见一个偌大的院子里分为东西北三面,里面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都赶上庙会那般热闹。 高琛一路走来,看见有人欣喜有人癫狂,有人赢了就去前面的安乐窝潇洒,输了的人有不肯走想翻本的都找钱庄借钱,拿到赌金后双眼通红面目狰狞的又回到赌桌前,最后往往输的倾家荡产卖儿卖女典当老婆。所以说从古至今这个赌博害了多少人。 高琛此刻对赌钱没什么兴趣,他只想先借到钱去找徐公子开后门升官发财。赵四作为名义上的中人也被一起带来,前面带路的汉子在院落里三拐五拐的领着他们来到最最后面的一间屋子前说道:“两位爷,里面请,我家大爷在里面等你们呢。” 高琛鼓起勇气伸手推门而入,赵四紧跟其后。昏暗的屋子里光线不是很好,只见里面站立着几个彪形大汉,长的是虎背熊腰,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进来的两人,正当中一个年四十多的、满脸络腮胡,左脸有块很长的刀疤的汉子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目光炯炯的盯着高琛。 这个刀疤脸就是此间钱庄的管事,叫快枪手徐二,在相州定州一带以心狠手辣十分出名,使的一手长枪无人能敌,一般的百姓村夫还真打不过他。再加上他独有的面貌特征,人们又称呼他为刀疤徐。这个人之前是在北方个葛荣手下当差的军官,后来葛荣被尔朱荣灭了索性就上山为寇,后来高欢掌权肃清匪患,他才隐姓埋名回到邺城一带给人看家护院,只因嗜酒如命,喝完酒就闹事,下手十分凶狠,多次被雇主辞退,后来被这家钱庄的幕后老板请来做了管事。 高琛定了定神,上前两步做了一揖道:“在下高琛,这厢有礼。” 刀疤徐嚯的一下站起身来,身上的小褂敞开着,胸口茂盛的护心毛都露出来,只见他走到高琛面前左右观瞧,高琛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当场干了自己。赵四也吓得不敢吱声。 刀疤徐瞧了一会转身回到座位上,大喇喇的四平八稳的坐着,端起茶壶仰头喝了一口说道:“就是你要跟我借钱?你说你是当今齐王的弟弟?” 高琛赶忙十分恭敬的回答道:“在下的确是齐王的弟弟,想跟大官人这里借个三十万现银应急。”赵四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谁知刀疤徐一听高琛的话哈哈大笑,屋里的几个彪形大汉也跟着哄笑起来。刀疤徐笑两声后说道:“你口气不小,三十万两还要现银?你有什么可以抵押的?” 高琛此时也擦了擦额头的汗,已经到了这一步没理由就这样两手空空而回,心想为了富贵荣华就鼓起勇气开口道:“在下虽然没有什么可以抵押的,可是我这个齐王弟弟的身份难道不值三十万两现银?” 刀疤徐饶有兴趣的看着高琛,过了有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你的底细我也查过,你的确是齐王的弟弟,按理说我们借你钱那是我们钱庄的荣幸,不过嘛……” “不过什么?”高琛一听借钱有戏赶紧问道,此时他已经色迷心窍利令智昏,近于疯狂的状态。 “你虽然也是达官贵人,可是我们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这三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万一你还不上又没有什么可以抵押的,我们岂不是很吃亏?”刀疤徐十分淡然的在一旁抠着脚丫对高琛说道。 “你这话说的也对,我可以写借据和保函给你,如果我还不上就是砸锅卖铁也让我哥哥替我把钱还上,齐王富可敌国你们是知道的。”高琛信誓旦旦的对他说道。 刀疤徐看了他一眼,奇怪的问道:“既然齐王富可敌国,你又来找我们借钱做什么?这钱庄的滚刀利可是贵得很。” 高琛此时也拉下脸来说道:“这是我的家事不方便告诉你,再说了没有我这样跟你们借钱的人,你们不就无利可图了吗?话说到这里借还是不借,您给句话!” 刀疤徐见他有点生气了,于是也赶紧赔笑道:“嗨兄弟,和气生财嘛,你说你来借钱,我总不能什么都不问直接把大把大把的银子给你吧?我看这样吧。”高琛一听他说话有戏,有抬起头看着他,刀疤徐十分悠闲的说道:“我说过我对你的底细调查过,兄弟你也别生气。你虽然没有什么可抵押的,但是据我所知你是不是替你哥哥管着一个金矿山?” 高琛心里暗暗叫遭,这些人果然是手眼通天,自己被他们查的干干净净,估计晚上和谁睡觉都被查清楚了。于是只得迎着头皮点了点头道:“没错,但是矿上的账目不归我管,我只管开采生产的事情。”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这样吧,你给我们立个字据,将来要是万一还不上这三十万银子,那你要把金矿十年的开采权给我们。”刀疤徐这是早有预谋,十年金矿的开采那是多少钱,几百万两银子都有了,这放高利贷的就是厉害,跟吸血虫一样,不管腐肉还是鲜肉见肉就叮。 高琛有点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一手,看来也是早就知道自己估计是还不起这三十万?当下心里暗道:你们等着老子当了大官以后怎么收拾你们。嘴里却说道:“这矿山的本主也不是我,我没有权利把采矿权质押给你们啊。” “嗨,我说弟弟啊,你怎么不开窍,这金矿虽然不是私人的,但总是公家的吧,你以齐王弟弟的身份私底下出个字据,我们只派人接管生产开采,黄金出来以后给你留三成上缴,剩下七成里再分你一成,这皆大欢喜何乐不为呢?”刀疤徐两眼放光的盯着高琛,长长的刀疤让他的笑容在昏暗的屋子里看起十分狰狞,像地狱来的恶鬼。 高琛一听最终自己还能分到一点金子,也心动了,看来这三十万银子就散日后自己还不上,不但不会被抓来毒打,还能乘机发一笔横财,但是一想到这事要是让高欢知道了那肯定是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心里又有点犹豫。 刀疤徐见他动心了,赶紧趁热打铁的给他下决心道:“你别担心,只要这事咱们做的天衣无缝,肯定不会被发现的,再说你主管金矿加上齐王的弟弟,谁敢查你的帐,那是找死啊。” 赵四在一旁听得真真的,连忙应声道:“啊,大官人你叫我?我不会查账的。我……”还想再说两句,刀疤徐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他的说话,继续对高琛进行诱惑:“你想啊三十万两银子你白拿了,每年还能分金矿的红利,到时荣华富贵随便享受,不比你现在的处境强?” 高琛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最后深吸一口气,对刀疤徐说道:“那行,就依你说的办!不过我可先说好了,你们做事千万别让我哥哥知道,不然大家一起完!” “嗨,我们做事您放心,再说我们还指着金矿一起发财呢!”刀疤徐如愿以偿的笑脸在高琛看来显得十分丑陋,让他看着想吐。 “来人,快取来笔墨给高大爷。都楞着干嘛?赶紧给高大爷上茶啊,高大爷您这边请坐。”刀疤徐果然是高利贷里的人精,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沓。 高车写完字据,盖上自己的私章,赵四在中人一栏也按上手印盖上印章,刀疤徐拿起借据左看右看十分满意,于是又让高琛写一份金矿开采权的让渡书,也是盖上私章和手印,刀疤脸此时拿着这两份东西已经神魂颠倒,借据上清楚写着,借期一个月,这明摆着高琛一个月之内肯定还不上这三十万银子,一个月以后自己就能当上矿主发大财了,想想都痛快,乐的都不行了。 第九十六章 买官 高琛拒绝了刀疤徐盛情的款待,他觉得和他这样的人坐在一起喝酒简直对自己的折磨,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必然是要有春娇和绿娥这样的美女相伴,再配上文人墨客喜好的鼓瑟笙箫,那才是跟自己品味对等的享受。 “大官人,我借据和让渡书都写了,你这银子可以给我了吧?”高琛有点不满的问道,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可是钱还没见到呢。 “嗨,你看我高兴的都差点忘了,那个兄弟啊,你带了马车来吗?”刀疤徐客气的问道。高琛一脸的懵逼,赶紧问道:“没有马车,来的时候不是做你们的马车来的吗?怎么了?” “哈哈哈兄弟啊,这三十万现银可不是银票,你总不揣在怀里带走吧,没有一两辆马车我看你怎么弄?”刀疤徐看着高琛一脸茫然的样子,十分豪爽的说道:“这样吧,我借给你两辆马车,再派人把银子给你装好,你带上家走,行不行!” 高琛有点感激的看着他说道:“在下出来的匆忙,没有想这么周到,那就多谢大官人了。”此时他忽然觉得这刀疤徐的脸看着也没那么恶心了。 这放高利贷的借钱的时候哪个不是和蔼可亲和气生财的样子,到了讨债的时候那就变了脸不一样,什么凶狠残暴的招数都能使出来,带人打上门来,霸占你的房产,变卖你的儿女,对你拳打脚踢,那时可没有现在这边好说话。 高琛带着两大车银子从刀疤徐那里离开了,一路上赵四十分羡慕的对高琛拍马逢迎,高琛见他那一脸小人尔等嘴脸,心里虽然也看不起,但是面子上还是十分受用的,于是随手打开一个装满银锭的箱子,拿出一块五十两的银子来,递给赵四道:“这个你拿去买茶喝,以后你我还要亲近,好日子长着呢,跟着我不会让赵兄吃亏的。” 赵四看见银锭两个眼珠子直冒光,嘴上说着使不得手却赶忙把银子接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藏到怀里,生怕被人抢了似得。他满脸堆笑的说道:“高大人您可千万别跟我这么客气,以后我还要仰仗高大人提点,小人以后唯高大人马首是瞻,您就当收了一个跟班随从,有事尽管吩咐我去办。” 赵四也算是丢光了文人的脸面,趋炎附势虽然不是什么大罪恶,但是像他这般为了一点小利就卑躬屈膝的给人当奴才,这是儒家文人所鄙视的,正所谓贫贱不能移。可是当今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不为三斗米折腰? 也许有些人活在世上就是想贪图享受不想辛苦打拼的,所以赵四这样的人虽然道德底下,可是他们往往却能安享富贵。 路走到一半的时候高琛对赵四说:“我这边有点事还要去往别处,你下车自己先回城里吧。”赵四见高琛不愿意带着他,也不好说什么,当下知趣的下车自己十一路走回京城。 高琛让车夫调头把马车赶往李元爸的府邸,两辆马车摇摇晃晃的一路颠簸着来到李府门前时天色已经近黄昏。李府门前已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门前停放着不少华贵的马车,比之前高琛初次来的时候显得更加热闹,果然印照了那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高琛下车见没人理他,就径直走上台阶对门子说道:“劳烦小哥进去回禀一声,就说御史台的高琛求见你家老爷。”门子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马车,没做声就转身进去了。 过的一会管家和门子一起走出来,管家一看见高琛立马喜笑颜开的动手作揖说道:“高大爷,是您啊,怎么今日找我家老爷有事?” “管家大哥别来无恙,今日在下来找你家老爷想商谈一下跟徐公子的事情,还劳烦通报了一声。”高琛显得十分客气,果然是人口袋里有了钱,胆气也足了,说话也自信自在了。 管家一脸笑意的说道:“好好好,我马上派人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你等着,我这就进去禀报我家老爷。”说着就让门子把马车上的六个大箱子都帮忙搬下来,自己一溜小跑进去报告李元爸。 高琛在一旁看着他们搬卸完毕,然后两辆马车原路返回离开。李元爸跟管家急冲冲的出来,只见他满脸堆笑的对着高琛拱手道:“哈哈贤弟你这几日去了哪里?也不来我这走动,可想煞我了。”说完十分动情的上前拉着高琛的手不放。 高琛和他寒暄了几句,李元爸故作惊奇的问道:“贤弟啊,这几个箱子是什么东西?”高琛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想求徐公子替我走走门路,所以就筹措了一点散碎银子,可我也不认得徐公子的府邸,一想到他平时和大哥您走得近,可能会在您这里遇到,所以就冒昧的带着这些银子过来了。” 李元爸一听三十万现银就在眼前,眼睛跟黄鼠狼似的都放绿光了,连连笑道:“嗨,就这事啊不用贤弟操心,我这就让人去请徐公子过来,这事就包在我身上。”说罢回身让管家派人把箱子都放到库房里寄存着。 高琛被李元爸手拉着手带进后院,还是一样景物还是一样人,可是高琛却觉得恍若隔世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几日对春娇和绿娥的思念让他知道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当下跟着李元爸来到一处厢房,李元爸对他说道:“贤弟你在这里稍作片刻,我那边还有应酬,很快就结束过来陪你。” 高琛见李元爸转身要走,连忙追问道:“大哥,那个……春娇和绿娥呢?” 李元爸回身对他笑道:“贤弟啊你放心,一会我就让她们两过来陪你,你现在这里喝口茶,稍安勿躁。” 原来是这李元爸最近和京城里一些家里有点钱但是仕途不如意的富贵人家的子弟攀上关系,天天往府里拉人,一个个都介绍给徐公子想托他走门路。所以这春娇和绿娥都忙得不可开交,走马灯似的陪着那些和高琛类似情况的士族的子弟,有几个被迷得不行,在她两身上没少花钱,才两三天的功夫已经有个别的公子哥扔进去上万两的银子。 所以说实话这李元爸的府上跟青楼妓院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豪华一点,隐蔽一点,那些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大雅之士、好色之徒不都被勾引在这里流连忘返了吗。文人从古至今都是这样,打着正义的口号批判着世间的丑恶,却在桌子底下对那些污秽下流的事情乐此不疲,变态的享受着。 高琛在屋里坐立不安的等候着,外面客厅里觥筹交错热闹的声响一直没停过,过了有近一个时辰,李元爸才快步走来,一进门就十分歉意的对高琛说到:“让贤弟久等了。我实在是最近几天太忙了。你看看我这……唉” 高琛没有抱怨,自己现在还有求于他,所以当下十分淡然的说道:“大哥说笑了,你有事尽管去忙,只要让绿娥和春娇来陪陪我就行。”他到也实在。 “哈哈贤弟能如此宽宏大量甚好,只是春娇和绿娥今晚都不在府上,她们去外府别院办事,要明日才能回来,刚刚管家也跟我说了,徐公子今晚有要事,估计来不了,明日他会过来,贤弟要不你看今晚就……”李元爸想让他先回去,明天再来。 高琛的三十万两银子还放在他的库房里,怎么可能这么随意的酒回去,于是当下也十分厚颜无耻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弟今晚就在此叨扰大哥了,不知方便与否?” 李元爸当下也十分愕然,随即笑道:“那是……自然没有问题,我让人先给你准备晚饭,你还没吃吧?”高琛老实的点点头,心里道: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吃你一顿山珍海味,怎么对得起我? 于是李元爸无奈的让管家去准备酒菜,自己又陪着高琛喝了几杯,酒足饭饱的高琛还不满意,又让李元爸安排其他侍女来陪睡,他还无耻的说道:“就上次我见到的那两个跟你一起在茶楼丫鬟也行。”所以说对付无耻的人要以毒攻毒比他更无耻,今天李元爸算是遇到对手了,当下也只能安排侍婢过来陪高琛。 当夜无事,第二天一早高琛还没起床就被李元爸的管家叫醒了,原来徐公子一大早就来到府上。 高琛梳洗一番后来到客厅,只见李元爸和徐公子已经在喝茶,于是十分客气的上前作揖行礼道:“徐公子,这厢有礼了。” 徐公子和李元爸闻声连忙起身,徐公子今日少了些傲慢之气,当下竟然也十分客气的回礼道:“高大人别来无恙?听说你找我有要事?” 高琛找个位子坐下,李元爸赶紧命人上茶,然后对管家说道:“我和客人在这里谈事情,闲杂人等就不要让他们过来打扰了,跟门子说老爷我今天不舒服,闭门谢客。”管家恭恭敬敬的应诺退了下去。 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听高琛开口道:“不瞒公子,上次自从你跟我说了买官的事情后,我回去也想了想,确实是条发财的门路,所以今日想求徐公子为我也走动走动,不知意下如何?” 徐公子笑吟吟的说道:“这事李老爷跟我讲了,三十万银子买个行台府的主事应该不成问题的。”高琛对行台这种外地小官居然不感兴趣,当下也十分客气的说道:“这个行台的官职虽好但是离家太远,我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正所谓父母在不远行,还请公子替我另外寻一个可靠的位子。” 徐公子有点生气的说道:“别人求我办事一般都是我看有什么闲职就给他安排什么的,从来没人还挑三拣四的,三十万两银子或许对寻常人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是对我徐某人来讲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意思是他真看不上高琛的这点银子。 李元爸一见两人这是要谈崩的节奏,赶忙做和事老,对徐公子道:“我说徐公子,你就看在我贤弟颇有孝心的份上,给他重新找一个在京城的位子,再说了你不看僧面也要给我老哥几分薄面啊是不是?” 徐公子故作沉吟半刻,于是抬头对高琛和李元爸说道:“也罢,念在高大人也是一番孝心,这样吧,我让我亲哥哥拿着皇帝的敕命去吏部走一趟,给你在大理寺找个主事的位置,那可是九卿了。三十万银子也够了。”说完还故意朝李元爸努努嘴。 第九十七章 破局 李元爸还没开口,高琛就说道:“这样吧,你让你亲哥哥给皇帝说一下,给我随便安排一个小冢宰上大夫的位子就好了。”这可是从二品的官了,离齐王高欢都没差几步了。徐公子有点生气的站起身,想要离开。 李元爸赶紧起身拉住他,死活不让他走,好说歹说才把徐公子说服了。 高琛心里也想自己好不容易花了钱,自然要买一个物超所值的位子,所以也寸步不让,大家谈了一个上午最终还是徐公子让步道:“看在李老爷的面子上,我这次做一次赔本的买卖,银子在哪?我一会就把银子带走,马上给你进宫去安排。” 李元爸赶紧说道:“不着急不着急,银子就在我的库房里存着,咱们先一起吃了午饭再去办事也不迟的。”高琛倒是无所谓,心想反正钱给你了,李元爸人在这里也不怕他跑了,倒是徐公子着急道:“唉,我这也是很多人去我办事,天天忙得没有功夫吃饭,要不是你李老爷昨晚来知会我,我今日还不一定在哪里给人跑腿磨嘴皮子呢?”说罢转头故意对高琛道:“就这样,人还不领情,以为我贪了多少钱,其实啊大部分都被拿去打通关节,你说宫里的和主事的哪一尊菩萨你能少的了?” 高琛也没有做声,低头喝茶。李元爸见徐公子执意要走,索性也没再阻拦,到时高琛像是想起什么了,起身拦住徐公子问道:“公子留步,我这个事情大概要多久能办成?你给我的日子,我也好有个盼头。” 徐公子略微想了想,随即回答道:“这事不能急,你这样,等我过半个月有眉目了马上通知你。”高琛一听就不太乐意了,说道:“这事要半个月这么久?” “哎呀我的哥哥,你以为这朝廷是我家开的,想给你什么就给什么,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这样吧,等过十天后,我给你准确消息,这总行了吧。”徐公子好像十分着急的要离开。 李元爸也在一边劝解道:“这办事确实需要时间来打通关节,贤弟你既然拜托徐公子了,就放心的让他去给你办,你就暂时住在我这里,没事的。”高琛虽然心里有点怀疑了,但是禁不住春娇和绿娥的诱惑,所以就把这事暂时对付过去了。 晚上在李府吃完晚饭,高琛也没打算回家,回去那个冷冰冰的家,床铺上空无一人,寂寞的很,李府里有春娇和绿娥陪吃陪睡的,多逍遥自在。 人总是希望自己在哪里都是焦点,都是受人瞩目的中心。高琛在高家是个不受待见的人,没人在意他,可是在李府吧上上下下都要恭敬喊的他一声爷,这可不是常有的事,再加上没人相伴好吃好喝的伺候,简直如同人间仙境。 但是再好的宴席也有吃尽的时候,再美的女子也有分别的时刻,高琛在李府一住就是三五天,天天白吃白喝的,渐渐地李元爸也不热络了,管家也总找不到人影,就连春娇和绿娥都躲着他了,这让高琛有点生气。 古代人一生气啊就喜欢装犊子,高琛也不例外,他心想好啊你这是看不上我了,行,我回家去,等徐公子把我的事搞定,到时你想拍我马屁我都不要你。一想到这里,高琛收拾一下就会自己家了。 在家里高琛抓耳挠腮茶饭不思的等了三五天,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上值的时候他也私底下打听了一下,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还自己寻思这种事毕竟是见不的人的私事,自己没有内线不太可能得到消息。所以又在家艰难的等了三天,眼看这里徐公子交代的日子越来越近,高琛实在放心不下,就自己赶到李元爸府上想问问这位李大哥。 高琛骑着马才到李府门口就见好多人聚集着,热闹非凡。他心想这李大哥到底是有实力的人,无论什么时候这家里都是客来宾往的。翻身下马来到门口,只听人们都在议论纷纷:李老爷都三天不见人了,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找不到他,连管家都不知所踪。 高琛一听心里一惊,不会有什么事吧?赶紧把马栓到门前的栓马桩上,转生要往里走,会然一个陌生人拉住他,开口问道:“咦,这不是高大人吗?你也得到消息了?”高琛转头一看,不认识这个人,心里十分疑惑,但是嘴上还是客气道:“正是在下,阁下是……?” “我是李二苟啊,你忘啦,那次在李老爷的宴席上我看见他手拉手和你一起进来,我还给你敬过酒啊。”有的人就是自来熟,认不认识都能说上话。 “哦,原来是李兄,久仰久仰。”高琛嘴上客气道,心里直骂:去你奶奶的二狗,谁他妈记得你啊。 “你今天莫非也是来要钱的?”李二苟好奇的问道。 “什么钱?我不是啊,我是来找李老爷办事的。”高琛不想和他说太多自己的私事。正要转身进去,又被李二苟拉住,他正要发恼,却被李二苟一句话惊得头皮发麻,浑身冷汗。只听李二苟说道:“你不用进去找了,李老爷不在家已经三天了,说是和管家出门办事去了。谁知道是真是假,里面有几个借给他钱的大头蹲守着,我们这些小头的只能在门口守着,李老爷说是三天不在家了,其实据我所知他五六天前就已经出门了,管家是三天前跑路的。” 高琛脑子一片混乱,听他说的信息量有点大,一下子有点接受不完,李大哥不在了?为什么?徐公子呢?我的钱呢?他连忙问道:“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徐公子的人?” “徐公子?他和李老爷是一伙的!”李二苟不屑的吐露出一个令高琛绝望的消息。就在这时只见里面有人开始吵吵闹闹的,门口突然跑出来一个人,怀里搂着两个半米高的大花瓶,花瓶的肚子里还装着几幅卷轴,看着像是字画,只听那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妈的,人跑了老子就拿他的东西做抵押,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拿钱来赎。”门口的人一看见他这样,都一窝蜂的冲进去要开始抢劫李府。 高琛心里更加寒气逼人,绝望到底,他也跟着人群冲进李府,只见满院子都是人,大家都忙着找值钱的东西往外般,可是这整个李府就像被搬家公司提前清理过一样,除了桌椅板凳门窗柱子,那些名贵的字画和古玩文物都不见了。 可是那些人还是抱着掘地三尺的决心在这李府前前后后的翻腾着。就大家乱作一团的时候,来了一个肤色白净穿着富贵的老者进来,对着众人大声道:“都住手!都给我住手!” 大家都停下来看着他,只听老者道:“我是庄子东头的李员外,我这是三个月前租给李元爸的宅子,至今他才付给我一个半月的租金,你们现在搬得都是我宅子里的东西!!都给我住手!”眼看老头气得都快心肌梗塞了,只听一人说道:“我们不管这些,那李元爸拿我五万两银子,说好替我在宫里某个差事,现在倒好,人都跑了!我不拿点东西回去心里不平衡,反正他一天不还钱,我就拿着这些东西当抵押。” 说完大家又恢复了乱糟糟打劫的行动,场面一度失控了,本来留下来的东西就不多,也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可还是有人为抢夺这些东西人大打出手。 李员外一看这样气得一下晕过去了,一旁的佣人急忙扶着他回家。就在大家乱哄哄抢夺东西的时候,邺城府衙的官差拿着家伙冲进来了,领头的一个差官大声道:“都给我住手!” 大家再次停下来,领头的差官道:“你们这是在抢劫无辜的李员外,都给我住手!”有个人不服气的说道:“你算什东西,敢管我们,我爹是户部侍郎,这李元爸欠我十万雪花银子,你们不去追查他的行踪却来这里阻挠我搬东西,是何道理?” 人们顿时就群情激愤了,冲着差官不停地嚷嚷着要他们把李元爸找出来。差官当下有点激恼的喊道:“都别吵,我们老爷已经在查这个案子了,你们有什么情况的都到官府去报案,在这里抢夺财物的都要被抓起来,都还不快散了!” 人们一听官府都已经开始插手这事了,估计肯定是大事,想想自己的损失,都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纷纷跑出门去上官府报案去了。 高琛这时已经心里发凉双腿无力,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问那个领头的差官:“这位官爷,劳烦问一下,这府上李老爷有个同党的教徐公子的……” “你说那个什么徐公子啊,那人就是个江湖骗子,据我们所知,他早些年在江南淮河一带行骗,不过都是骗一些涉世未深女子或者不问世事的妇女,最多也就是骗财骗色,不过这次他跟这个李元爸李老爷一起合伙行骗倒是一个例外。”领头的差官看他也是个达官贵人,所以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 这下高琛彻底绝望了,这两人都是骗子!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家里的,总之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的下午他才从被窝里跳起来,穿好衣服来到邺城府尹的宅邸前。 老管家把高琛的身份报给府尹大人,他赶紧就被请进去了。 “哈哈哈高大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府尹对高琛还是十分客气的,毕竟他是高欢的亲弟弟,高琛赶紧上前施礼,嘴里说道:“府尹大人替我做主啊。” 府尹听完他的叙述后,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叹了口气道:“不瞒高大人,像您这样的情况的人这两天到我这里报案的有不少,我实话实说,这钱我估计是很难追回来了,这个李元爸本命王少龙,是川蜀地区有名的行骗行家,前些年听说还混迹在江南梁国一带,可不知道怎地今年跑到咱们这边来了,这下可好,满城被骗的人就有十几个,几百万两银子白白让人拿走了,唉。” “这事还有望大人多费心,一定要彻查,还有我的这件事请务必替我保密,你也知道,以我的身份被人知道在买官,我哥哥那边肯定十分难看的。”高琛这算是半威胁半哀求人家。 “是是是,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不会把你牵扯进来,可是这受害者名单里没有你的话,以后就算追查到李元爸,你估计也很难把钱拿回来。”府尹也是推心置腹的替高琛想办法了。 “事到如今我也知道这三十万银子打了水漂,多谢大人的提醒,我已经不抱希望了。”高琛现在的心情就跟死狗一样无精打采的。 第九十八章 还债 府尹宽慰他说道:“这伙人行骗都是团伙性质的,所以钱财骗到手后因为他们要赶着逃跑没时间及时处理。万幸要是被我们的通缉令查到行踪,兴许还是有可能把赃款追讨回来,您放心,别人的钱我不敢包票,。但是一旦抓到这伙人拿到赃款,您的钱一分不少优先全部退给您。”这算是府尹假公济私讨好高琛了。 高琛一听府尹这话,心里稍微好受一点,但是一想到三十万银子白白打了水漂,还要搭上金矿的开采权,这事要是被大哥知道了,自己不死也要掉层皮,高欢平时最恨以权谋私的人,更何况自己还买官。 后来的事情是这样的,徐公子在淮南一带被人当场抓到他行骗的现行,闹的不可开交,被路过的李元爸知道了,他觉得徐公子很有潜质,就拿钱帮他把事情搞定了,然后拉他入伙,本来打算去关中行骗,可是半路听说关中大旱民不聊生,索性就转头北上来到邺城,都是高欢治下的东魏国泰民安,百姓富庶,果然是钱多人傻,被李元爸同时瞄上好几个跟高琛类似的,原本他不想把高琛扯进来,但是偶然的那天在茶楼看到高琛后就临时决定拿他下手。 徐公子好几次都说不想惹高欢的人,怕以后被人追杀,可是李元爸早就想好了,他打算骗完这一次后远遁西北去逍遥几年,等风声过去了再回到四川老家去享福。原本他就带着同乡的春娇和绿娥骗了好几个江南的色老头的巨款了。你们问我管家在这个骗局里面是什么角色?他是绿娥的父亲也是李元爸的同乡,你想想,能看着女儿出卖色相的老爹能是个好人吗?他平时以李元爸管家的身份专门负责物色目标,再就是对目标敲边,怂恿他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把钱搞来,再就是事迹败露前安排逃生路线和准备一应事务,所以他在李元爸的骗子团伙中表面上看着不起眼,实际上扮演者相当重要的角色。 高琛最后这几天过的也是心惊胆颤的,眼看还钱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估计徐二都不希望自己能还上钱,这样他才有机会染指金矿的事情,赵四最近得知了李元爸团伙的事情以后也是躲高琛跟躲鬼一样,远远的敬而远之。 人有钱的时候都拿你当爷看,一旦没钱了落魄了,都跟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你,高琛此时自认为自己体会到了世态炎凉,心里不服气也无可奈何,三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自己肯定是堵不上这个窟窿,想来想去他想到一个人也许可以帮自己渡过难关。 这人就是他的亲姐夫慕容绍宗,他现在在高欢的集团里是核心人物了,应该有不烧钱,如果能出面帮自己借三十万银子,那就太好了。 高琛想到这里,就买好礼物:一口酥(邺城有名的小吃点心)大礼盒一份,抱着一丝希望来到慕容府上。 “琛哥怎么今日得空来看我?”高岚对高琛的出现有点意外,平时这小子是枪都打不到的不见踪影,今日却主动上门拜访,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高岚心里对他已经跟明镜似的,可是念在一奶同胞的面上,也不能避而不见。 “姐姐和姐夫近来可好,老母要我时常过来看望姐姐,我自己一直也忙着公事不得空闲,今日这不是轮值下早班,所以我就带着礼物来了看看姐姐和我的外甥。”说罢把一口酥往桌上一放。 按理说以如今慕容绍宗和高岚的身份地位,什么名贵的礼物没见过,这亲弟弟拿着一盒一口酥就上门了,自己既不能嫌弃也不能拒绝,而且高岚也是属于那种实在的人,没什么心眼,当下也高兴的收下了礼物,让奶娘把孩子领出来让高琛看看。 高琛醉翁之意不在酒,再说他对孩子怎么可能感兴趣,他觉得孩子哭哭闹闹的烦的要死,所以没有兴趣去和一个几岁的孩童玩耍,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姐夫还没回来吗?” “是啊,今日说是被欢哥喊去商议紧急军情了,好像说是徐州那边出了点紧急事情,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唉也不派人告知一声晚饭会不会来吃。”高岚抱着孩子实话实话所道。 高琛心里有点失望,但是一想到三十万两,所以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姐夫不在,这家里的事姐姐能做主吗?” “琛哥这话是何意思?”高岚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实不相瞒,弟弟我如今有件要紧的事情想求姐姐救我一命。高琛还是没有忍住,就和盘托出自己欠下巨债的事情。 高岚听完他的话以后,生气的埋怨道:“你说你,真要是想当官就跟欢哥说一下,以你两亲兄弟的关系,他能不满足你吗?现在可好,你到外面借债买官还被人骗了,你还拿金矿的事情作抵押,这样的事情被他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我这不是被人逼得没有办法了才想到找姐姐借钱的吗,你可千万不要这事告诉大哥,不然我就真的惨了。”高琛一脸可怜委屈的样子,装的十分到位。 高岚叹了口气埋怨道:“你啊真是让我怎么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做事还跟孩子一样,这种事一看就知道是骗局,只有你才会上当。你真该找个女人管管了。”高琛一脸郁闷的香台反驳几句,这是讨论结婚的时候吗?高岚见他那样也知道他的心思,于是又说道:“当初我嫁给你姐夫的时候没有什么像样的嫁妆,就欢哥送来了两座宅子和一些金银珠宝,加上这两年你姐夫拼死拼活那点俸禄,加起来也不够给你还债的啊。” 高琛一听这话就生气了,当即站起身来说道:“罢了罢了,我也是想到你我姐弟情分一场,如今我有急事求你帮忙,你却如此推诿,,算了你就当我没来过,我死了也是活该,告辞!”说完甩头就出门走了。 高岚急忙拉着他,急道:“你别走,你听我说啊。”见高琛停下脚步,高岚才和声道:“这事只有让母亲去想办法,姐姐我真是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母亲这么大年纪,她有一点私房钱都被父亲裹挟拿走了,她能给我想什么办法?你难不成还指望她出去给我借钱?”高琛气得对着高岚大吼,这事什么馊主意? “琛哥你别急啊,你听姐姐把话说完啊。”高岚也顾不上奶妈和管家在场,对高琛苦口婆心道:“你这事情我看只有让母亲去找欢哥想办法,你想啊,欢哥是个孝子,他就算再不情愿再生气,也要看母亲的面子上帮你一把,再说你去求母亲总比去外面再借债强得多吧!” 你还别说,高岚这事还真是这个理。高琛一听当下心里也感激涕零的转身抓住高岚的双手道:“姐,我就知道还是你一行为我着想,我这就去找母亲帮忙。”说完松快的离开了。高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俗话说小儿子招人疼,这是一点没有错,在家里总是最小的那个孩子受宠爱,高琛一边哭天抹泪的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一边声情并茂的对高韩氏讲述自己被人追债的凄惨境遇,老婆子最疼爱的小儿子被人欺负成那样,护犊子的心情油然而发,当下拍着胸脯跟高琛说道:“娘啊今天一定让你哥哥帮你把这事处理掉。钱财还能换来我儿子的身体平安吗?”说着就领着高琛来到齐王府。 接见他们的是娄明春,采凰因为还在月子里,没能出来迎接,老太太看着刚出生没多久亲孙子爱惜的深情,高欢还没回来,索性就等等,娄明春于是让人准备晚餐,让高琛和高韩氏在王府里吃过晚饭。 高琛忽然问道:“嫂嫂,敢问刚才在偏厅吃饭的两位娘子是?”娄明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年长的一个是李氏,年轻的一个叫冯娘,她两都是你是哥哥的爱妾。”高琛默然不语了。 这吃饭的时候那个李氏冲他抛了好几次媚眼,徐娘半老风骚犹存的味道让他心恍神怡的,可是一听这娘们是哥哥的女人,他心里不免失落的有点生气,心想总有一天要霸占这女人好好发泄一番心里的郁气。 高欢实在红玉的催促下来才赶回来的。才一进门就急忙喊道:“娘啊,你找儿子有什么事,我这边真有紧急军情要处理啊。”说罢把马鞭和佩剑交给高仲明,抬脚进来客厅里。 高韩氏板着一张老脸道:“怎么了,我想看看亲孙子,想见见你,还要排队提前通知吗?” 高欢赶紧脸上陪笑道:“不是的那样说的,我的亲娘啊,你可冤枉儿子我来。”他这才发现高琛也在,随即转头正色的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高韩氏一听这话当时有点生气了:“他是你亲弟弟,来你家坐坐难道还要跟你禀报?当年你们兄弟两还小,我带着你们一把屎一把尿的……”老太太又拿出当年养育高欢兄弟两人的血泪史出来诉说,这些事自从他们的父亲高树不着家天天在外面胡搞开始后,已经被高韩氏说了不下几百遍了。 高欢连忙赔不是道:“我的亲娘啊,我错了行不行,我不该那样说话,以后琛哥想来我家随时来,好不好,大家亲兄弟嘛。” 高琛一听这话忽然心里一动,坏主意上心头了。当下不动声色的继续听高韩氏说道:“欢哥啊,如今这天下都是你的,为娘的有件事想求你办。” “哎呀我的亲娘啊,您有事只管吩咐,千万别跟我说求,我哪里做得不对您就直说,何必这样啊。”高欢有点吃不住今天这老太太,怎么了这是,说话含沙射影夹枪带棒的。 “你弟弟最近在外面做事不利,欠了别人一大笔钱,你可要帮帮他啊。不然我这儿子可就没了。”说罢尽然哭天抹泪的。 娄明春在一旁赶紧劝解道:“娘,您有话就是直说,千万别这样,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帮忙解决呢?”到底是当初跟老太太一起生活过的,这娄明春说话就是好使,当年在平城的时候就全靠她做主才让高韩氏一家没遭罪,所以在高韩氏心里这娄明春历来说话是有分量的。 当下老太太擦了擦没有泪水的眼角,哽咽道:“只有你说的话我老婆子才信啊。”说罢瞪了高欢一眼,高欢有点无奈的苦笑道:“娘,弟弟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能办的一定帮他解决,这总行了吧。” 第九十九章 山东有事 高韩氏于是就把高琛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高欢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最后还是娄明春捏了捏他的手,他才醒悟过来,只听娄明春说道:“娘亲也不用为这种事操心,银子能办到的事我一直认为不是什么大事,再说琛哥这事出发点还是好的,只是中间的过程里有些不合适的地方需要改正。” “还是明春能体会我这老太婆的心。”说罢拉起娄明春的手不停婆娑抚摸着,满脸笑意尔等看着她。娄明春不好意思的对高韩氏说道:“娘,您看您说的,可是见外了,我们都是一家人,琛哥虽然事情没有做好,但是没理由我们不帮他解决问题,只是以后不能在这样胡来了,有事还是要多找欢哥。” 高欢本来想要对高琛发火的,借钱买官还被骗了,这是多蠢的人才能办的事?可是看着眼前的高韩氏,他又于心不忍,这小子在不争气也是自己的亲弟弟,血浓于水啊。所以当下也只能说道:“这事我可以帮琛哥解决,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定不饶恕。”说罢转头看着高琛声色俱厉的大声道:“你听见我说的话了?” 高韩氏也说道:“还不赶快谢谢你大哥?”高琛闻言当即给高欢跪下道:“我听到了,多谢大哥。以后也绝不敢再犯,请哥哥嫂嫂放心。”说完对着他两人就行礼。 这下倒把高欢搞得十分被动,只能上前扶起他,好言相劝道:“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何必走这些旁门左道,大哥把你放在御史台就是想要磨练磨练你的意志,再说了御史台是什么地方,监察百官,总督天下百姓的重要部门,你在那里锻炼好好干,以后去哪个部门不能做大官。何必心急于一时呢?” 高琛也泪流满面的懊悔道:“大哥,我错了,我以后真的不会这么糊涂了。”兄弟两人于是抱在一起,很明显这处苦情戏是演给高韩氏看的。娄明春也笑着安慰老太太道:“您看您这两个儿子不是和好如初了吗?您就放心吧,这事交给大王肯定没问题的。”高韩氏看着两兄弟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自己也抹着眼泪笑着说:“我就是信你,就是信你。” 事后高欢让高仲明把徐二叫来别府,他不想亲自出面。就让高仲明拿着三十万两的银票要徐二把借据当场销毁掉,徐二本来还想跟高仲明要点利息,可是一看他身后那些个正儿八经的卫士,以及他本人气势凌人的样子,就没有底气和胆量去要,只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这事就这样轻松化解了。 可是让高欢闹心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一件,根据最新的线报梁国北兖州刺史陈贤达在东魏的徐州、南青州一带乘着旱涝的灾荒煽动百姓造反,徐州刺史被杀,南徐州更是彻底易帜。南青州也陷入混乱,造反的几十万饥民甚至杀入兖州、济州和青州,到处抢劫官粮,劫杀官员,一时间整个山东陷入战火一片。 镇守冀州的李二虎完全抵挡不住这么多的流民造反,一时间遍地狼烟让他焦头烂额,加上趁虚而入的陈贤达的军队,更无招架之力,只得向东魏中央政府求援。 高欢安享太平有一段时间了,没有想到在他的治下居然还会有百姓造反。而且造反的徐州南青州一带离他的邺城也不算太远,这算不算后院起火?高欢于是赶紧把众人召集起来商议对策。 “如今依我看只有把镇守北方的部队调回来平定叛乱才是上策,毕竟柔然和我们已经结盟。”贺拔胜首先发表了意见,可是孙腾和司马子如却不赞同。孙腾反驳道:“柔然虽然和我们结盟了,但是不能一点都不防备,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说大王和公主的婚事一拖再拖已经引起他们的不满,万一郁久律乘虚而入我们是无法抵挡两面夹击的。” “那大哥你说怎么办?”贺拔胜转头问司马子如,高欢也看着他。想听听他的意见,司马子如沉吟了一下,随即说道:“这次山东百姓造反是因为官府没有好好治理灾害,处理好灾民的生活导致,我觉得如果一定要派兵去镇压不如大王亲自出征,一来显示我们的态度,对于灾民愿意回原籍等待救援的就宽贷,铁了心要造反的酒杀无赦,在一个正好也清理整顿一下山东各州郡的吏治,这百姓被煽动就起来造反绝非偶然,肯定是因为早年的官府无能吏治腐化导致。”随即他又转头对高欢道:“当初取代尔朱氏拿下山东后,除了几个刺史位子,下面那些郡县一级的官员全部没有撤换,还是原来的人马,延续着尔朱氏的恶政,这能不出问题吗?一个地方的官员去留连中央|政府都无权插手,这岂不是祸乱的根源吗?” “司马大人说的极是,官员任职被垄断,连我们都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可想而知地方百姓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怎么能不起来造反?我赞同他的意思,这次大王必须御驾亲征。”徐明之也赞同道。 “老夫子,你怎么看?”高欢转头看着慕容恒,他想听听他的意思,每每遇到事情,老夫子总有些特别的看法只得高欢借鉴。 老头干咳两声,眯着的小眼睛睁开,双眼放着亮光,随即说道:“各位大人,老夫说两句?”屋子里十几个人马上都安静下来,准备聆听慕容恒的高见。 “这次梁国趁机侵入山东地界,虽然是偶然的,但也不乏这是他们密谋已久的,想来江南南梁偏安一隅已经有几十载,虽然他们实力不如我们强,但是他们相安无事没有征伐,百姓休养生息,军队日夜操练,粮草充足。所以依我看,以目前我们和西魏势不两立的对峙状态,要尽可能避免和南梁开战。”老夫子捋着胡须老神在在的端起一杯茶何来一口。 “那军师的意思,我们要跟南梁讲和,割让山东诸县?”高岳十分怀疑的问道。 慕容恒放下茶杯对他笑了笑,继续道:“外交讲和的前提是什么,是必要的武力炫耀。所以在和南梁讲和之前,我们肯定要先消灭陈贤达的部队,而且是全歼他们,这样才有本钱和南梁谈判。不仅如此还要他们每年缴纳象征性的贡钱和布帛粮食,数量不必多,象征性的就可以。这样一来南梁日后不敢趁我们和西魏开战再度骚扰我们后方,再一个我们给足了他们面子,想必南梁的皇帝也是知趣的人。” 高欢不得不佩服老夫子考虑事情的周到。姜果然是老的辣啊。大家还在继续讨论出兵日期的时候,李二虎传来了山东最新战报,徐州和南青州已经割据自立,徐州一个豪族叫王法度的人在沛郡自立为徐州王,下邳人曹贤也据城自称虎威天子,南青州的巡察使夏侯祥也在东莞郡接受了南梁的册封,自称山东行台,小冢宰。 高欢看着这些趁火打劫的人物脑袋都疼,想来这古人也是和现代人一样跟风成性,人家造反他也造反。人家当王他也要试试,又不是哈韩哈日咯,这是造反!是要杀头灭门的大事,要是当皇帝这么容易他高欢早就越俎代庖了。 “看来山东的情况已经十分恶化,不能再拖延了,不然战火会一度烧遍整个河北地区,这样就动摇我们的根本了。”高欢最后下决定了,听了那么多意见,最终要拿注意的还是他自己,被人是替他做不来这些事的。有些压力和担子只有她他自己扛。 这次的出兵主力部队有慕容绍宗和高岳两军担任,加上高欢的亲卫直属部队三万人,一共是十三万人马,慕容恒留守邺城。司马子如为监军,孙腾为押粮官,贺拔胜则率领本部人马进驻洛阳,防止西魏宇文泰有所动作,高昂的部队则继续驻守燕州肆州一带见识北方的柔然。 出兵日期和部队分配路线都确定下来,高欢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于是对众人说道:“今日议事就先到这里吧,情况紧急,明日各位按部就班的根据今天的部署去准备,兵部尚书何在?”高欢大声问道。 兵部尚书严逸马上出列回答:“下官在!”高欢看着他说道:“你负责配合调兵事宜,一定要配好的装备马匹给这次出征的部队,不能有差池,你明白了吗?” “下官得令。”严逸马上出去准备事宜。众人也渐渐散去,高欢揉着脑袋,他有点头晕,劳累一天加上没有好好休息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熬不住了?怎么现在有种心力交瘁、四肢无力的感觉,以前自己通宵玩游戏看电影都没有这种反应。 侍从上来轻声小心的问道:“大王,娘娘要我问您,今夜是否回王府歇息。” 高欢揉揉额头,想想回家洗个热水澡再让丫鬟给按摩一下,兴许会好一点,他不想在出征之前生病身体不适,因为现在不是时候,所以当即随口道:“回王府。” 侍从回了一声诺就连忙出去准备鸾轿,高欢坐在六个人抬的轿子上一摇一晃的往齐王府走,走到没一会就被前面的人拦住,护卫的高仲明吓了一跳,以为是刺客行刺,手持武器走近一看原来挡路的人是青萝。 青萝冷笑一声对高仲明道:“高大人,我要是刺客,你还能走近了看到我?”言下之意她要是行刺高欢,这高仲明早在百米开外就被撂倒了。 高仲明有点不好意思的放下手里的武器,挠着脑袋说道:“咳,我当是谁,原来是青萝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来找大王有点事说,你能否帮我传禀一声呢?”这小丫头一脸鬼灵精的样子,高仲明也不知道该不该传禀,看着今天高欢的状态,他已经十分疲劳,再去打扰他,高仲明怕被骂,可是眼前这个难缠的小丫头也让他感到难办。 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忽然听到轿子里高欢的声音:“是谁挡住去路?”高仲明赶紧小跑回轿子边上,对着轿子轻声道:“是青萝姑娘,她说有事想要求见大王。” “哦,你让她过来吧。”高欢强打起精神掀开轿帘,走出来。青萝和高仲明一前一后的朝他走来,高欢好奇的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在家好好带孩子,跑来这里堵我干嘛?” “我听说你们就要去山东平叛了?”这丫头上来就单刀直入,高欢连忙把她拉到僻静处,不高兴的小声道:“这事国家机密,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自有手段,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青萝一脸轻松的满脸笑意的看着高欢道。 高欢此刻实在没有心情跟她玩笑,于是正色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赶紧说,我还要赶回家呢。” “那是被我说中了?”青萝愈发高兴的说道:“我要和你一起去平叛,你需要我的帮助。”(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收获民心 高欢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愣了一会随即说道:“你能别胡闹添乱吗?我是去打仗,不是游山玩水,哪有时间照顾你?再说了你以为一军大将啊,我还需要你,我需要你做什么呢?”话说这里,高欢忽然想起她光着身子被自己看到的样子,脑海里忽然有个美丽的画面闪现出来,裤裆顿时有了反应。 青萝似乎也发现高欢神色不对,当即想到了什么,随即红着脸嘴里骂道:“你这个死性不改的色胚,胡乱说什么?我是说我的刺探情报的能力可以帮你,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有了我这个强力刺客帮忙,暗杀刺探一应俱全,你还嫌弃我轻薄我,下流的色胚!” 高欢有点不好意思,随即说道:“我哪有,我是觉得打仗不是你这种女孩子,万一有个闪失,你的弟弟妹妹谁来照顾?”他这是想起如意的事情了。 “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再说我这逍遥阁第一刺客的名头难道是拣来的?开玩笑嘛!”青萝对高欢看不起自己的能力感到有点恼怒,她接着说道:“我之所以这次要去帮你,无非是想报答你对我们姐弟的恩惠,这次任务顺利完成回来以后,我就会带着弟弟妹妹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隐居。” 高欢颇有深意的看着她,说道:“看你年纪也不大,这么想过隐士的生活?” 青萝无奈的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仇家太多了,不隐姓埋名起来根本无法正常的生活,只是希望日后能找到一个愿意帮我一起照顾弟弟妹妹的郎君就好,免得一个人孤单寂寞。” 高欢听她这样说被逗得哈哈大笑,随即说道:“好吧,为了满足你找夫婿隐居的美好愿望,这次我带你去,也好让你报恩。”他知道像青萝这种自由在江湖漂泊的女子都是一个侠肝义胆,虽然从事的是杀手这个职业,但也不代表他们这些人就全都是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奸诈之徒。反倒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义之士往往都是披着羊皮的恶狼。所以当青萝决定要报恩的时候,高欢决定成全她,这样这个小姑娘就可以心安理得去过她想过的生活。 对别人最大的支持就是成全。 青萝也很兴奋,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任务了。所以当下也高兴地对高欢道:“那行,我们就这样愉快的说定了,这样,我先回去准备一下然后比你们先行离开一天,提前去给你打探清楚详细情报。每天的傍晚时分我会把情报放在你的军营卧室内,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也参与了这次行动,就当是替我掩护一下。” “行,我答应你。”对于她一些奇怪的要求,高欢总是乐于满足,就像一个大哥哥对待妹妹一样,只是有时大哥哥对这个小妹妹有些邪恶的念头。当然小妹妹是肯定不知道的,不然高欢早就被她阉割一百回了。 第三天一早高欢的魏军兵分三路,高岳带领五万人马南下司州,经过豫州到达南兖州驻扎。慕容绍宗的五万部队往北从冀州进入齐州驻扎在青州,随时准备南下进入南青州剿灭夏侯祥。高欢自帅本部精锐三万人马从邺城一路往东进入济州濮阳郡,虎视眈眈的盯着兖州境内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 一路上青萝带来的都是很紧急的情报,逼迫高欢不得不尽快进入兖州平定各郡县的叛乱。部队越过巨野泽来到兖州境内的巨野,县令得知高欢大军压境已经逃跑,只留下县丞和书佐两人率领守城的五百兵卒出城迎接王师,当晚高欢入城驻扎,等待随后而来的李二虎的部队前来汇合。 “整个兖州目前情况也十分危机了,州治兖州城已经被叛军占领,听说里面有陈贤达的人。兖州西面的济阴郡目前也是割据状态,还有南面的东泰山郡和高平郡,以及巨野东北面的东平郡,都是无政府状态。郡内的各县都是自治状态。”徐明之这次随军出征可谓受宠若惊,所以他在平叛这件事上十分卖力气,想要好好的在高欢面前表现一下,毕竟给他的机会真的不多,自己更要好好珍惜。 高欢此刻一脑门子官司,头疼的紧。一个兖州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开明政治的天下还会有这么多造反的百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难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可是不应该的,当年尔朱氏那么残暴的统治也没见这么多百姓出来起义造反,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听完徐明之的汇报,他更加下定决心,要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先把兖州的事情搞定在南下徐州跟高岳汇合。随即他问道:“其他几路军队以及陈贤达的部队都是什么情况?” 徐明之清了清嗓子,正色的回答道:“回大王的话,慕容将军已经和夏侯祥的部众接上火,目前双方呈胶着状态,打得难解难分。高岳将军则在陈留和南兖州一带驻扎就食,等待我们南下徐州跟他们汇合。陈贤达目前驻扎在彭城跟沛郡的王法度狼狈为奸。曹贤的部众可能是听到我大军压境的消息了,正逐渐往梁国撤离,目前他们已经从下邳逃到东海郡。” 这就对了,青萝的消息也是这样描述的,看来这货贼人虽然表面上和气一团,其实都是各打各的算盘,心怀鬼胎的聚在一起,自己如果压迫的厉害了,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反而容易抱成团来对抗自己,倒不如现在好好的把兖州先处理干净,支援一下南青州的慕容绍宗,给陈贤达和王法度自相残杀、火并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把兖州稳定住,李将军的部队到哪里了?”高欢还是很有全局观的,清理兖州境内的大小割据势力以后还需要李二虎带领关一、关二驻防于此,防止他们二次造反。 “回大王的话,李将军的部队之前传来的消息是已经到达济州东阿,预计明天一早会到达东平,和那里的割据武装接上火。”徐明之虽然智谋不足,但是做起这些文书类的事情还是很有经验的,传达消息,安排粮草等一系列内务做的十分到位。高欢对他目前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好。明日我亲率大军先把兖州城拿下来,等待李二虎的汇合。”高欢此时也自信满满信誓旦旦的。 第二天一早高欢带着大军朝兖州城攻打过去,才打道任城就遇到当地土豪的抵抗,战斗进行的十分激烈。经过高欢亲自压阵才将那些顽强的地头蛇一一消灭。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尸横遍野,高欢心里很难过,连坐下的青蛉宝驹也好像知道主人心情一般,不停的放出哼哼的响鼻声。 任城是一个大县。高欢看着清点出来的名册对照之前接受地盘时的登记名册,两个数据相差太远了,人口锐减了近一半以上,看来光靠武力攻占已经不可能挽回民心,这时就需要打心理战了。 高欢不愧是现代大学生,脑子就是灵活超前,很快就想到办法了。 他把任城剩余的所有百姓集中到衙署门前的广场上,看着黑压压一万多人,高欢心里有点发怵,他没有在这么人面前演讲的经历。毕竟还是有点肾虚的。但是此时他已经不能后退,形势所迫没有退路。 只见他站在台上,觉得后面的人看不到自己,就索性站在了桌子上,黑压压一万多人在下面小声议论着。高欢于是大声道:“各位父老相亲,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顿时台下安静下来,高仲明和徐明之非常紧张的盯着台下每一张面孔,这里但凡有一个两个要刺杀高欢,此时高欢就必死无疑了。 高仲明一开始非常反对高欢的当众演讲。他不懂那些政治门道,只是觉得这样做无疑是在自杀,危险系数实在太高。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仆人打不过主子。高欢的一意孤行让他只能徒呼奈何,在安保方面虽然做足了功夫,可还是怕出纰漏。 “我是齐王高欢,你们中有认识我的,有知道我的,但是也肯定有恨我的。虽然我不知道恨我的原因是什么。今天我到这里来不是来杀人的,我是想让你们跟魏国其他的子民一样安居乐业的。”刚说这几句话,台下顿时群情激奋喝倒彩的一大片。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他们的情绪,高欢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是我是齐王,当今天子之下数我能说上话,我的每一句话都能成为金科玉律,能成为法律条文。既然我说了会让大家安居乐业自然就会有我的办法。”说完高欢对徐明之道:“让人把黄金抬上来!” 三五个大汉抬着两大箱子的金银上来,台下的人瞬间都安静下来,看着高欢。高欢很满意大家对金钱的尊重和对他本人的态度转变,于是继续说道:“你们不要误会以为哦我拿金钱收买人心,这些金银全部都是县衙老爷的家里搜出来的,之所以拿出分给你们,原因有两个,第一这些金银都是官府搜刮民脂民膏的不义之财,第二我个人认为这样的不义之财应该还归百姓才是正道。” 台下百姓一开始是小声的议论纷纷,继而有人开始喊起来:“如果齐王真的能清查**整顿吏治,我们自当做个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拥护和拥戴您。” 高欢一看喊话的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长者,看来是此间的地主乡绅,估计此人应该颇有人望,高欢好言让人把老者请上来,老头理直气壮面不改色的也站到台上。高欢低声下气的恭敬的问道:“敢问老人家怎么称呼啊?” 老头十分潇洒的说道:“我就是此地的一个普通百姓,老夫姓赵,乡邻都平时爱称我任城赵叔。”果然是个十足的地头蛇。 高欢于是又说道:“赵叔您好,我呢刚刚已经说了这次来山东就是要大家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的。”随即回头对高仲明说道:“把犯人带上来。” 不一会后面几个卫士押着任城县衙的县令和几个名声很遭的土豪劣绅出来。高欢指着他们大声说道:“这些人你们都认识,平时在任城地面上作威作福欺男霸女,今日我到这里就想问问大家,我该怎么处理这些人以及他们得来的不义之财。你们怎么想的,我立刻照做。” 台下百姓一看台上那个几个犯人立刻群情激愤,有些甚至朝他们吐口水扔石子,这几个人在任城一带作威作福好几年,弄得这个地面上民怨沸腾,县令和乡绅勾结强抢量女,霸占田产,好人无法伸冤,坏人相互勾结。如今被高欢反绑这准备杀头,台下百姓也都大快人心,纷纷喊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分田产分田产。”(未完待续。) PS:  今天是第一天上架,希望大家多多点击多多收藏,青蛉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了。 第一百零一章 将计就计捉曹贤 高欢看着台下的人都十分激动,心里很满意自己这招借刀杀人转嫁仇恨的招数,虽然下作了点,但是这些人本来就该杀,只不过现在他们死的其所,就算为当地百姓做了点善事。县令和这个胖的像猪一样的乡绅立刻被拉下去卡擦了,台上的两箱子金银都拿来当场分掉,虽然每家每户可能只分到一两银子,可是对于乡下的普通人家来说这一两银子也是小半年的生活费了。 高欢还开仓赈粮,每家每户发糙米十斤,小米两斤,猪肉两斤,不够的就从部队的粮草里调集,自己的军队挨饿是肯定的了,但是整个任城已经瞬间飘扬起红色的旗帜,高欢瞬间在这里的支持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这还不算,高欢下令安葬战死的将士和百姓,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这一系列的措施都是为了收获人心。 很快在任城发生的事情就传遍整个兖州,甚至传遍了整个山东地面。高欢的东魏军队的形象一下子从入侵者变成守护军,而那些个割据势力则身份变成了造反派。形势激变,民心和舆论都对高欢来说变得相当有力。 “大王您果然厉害,这搜出来的财物只拿出一半就把人心收服的妥妥帖帖的,小的十分佩服您的手段。”李二虎在大营帐篷里对着高欢就是一通马屁,这可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没错,高欢在抄家的时候是藏了一半的财物,可是他不是贪财,这是为了保证部下的忠心所必要手段,水至清则无鱼察知清则无徒,人心都是自私的,谁能大公无私道不要钱跟着高欢做人民的好公仆,高欢愿意,可是他的手下们肯定不愿意的。 有的人说了,高欢这样是不对的,心里太黑暗了怎么怎么地。我就是想说一句公道话,当一个人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在损失一小部分人利益的前提下,给自己亲信的人一点好处。为的是以后更加卖力气的为百姓谋福利,这个应该没有错吧,虽然手段不好看,可这个世界上谁又敢说自己一辈子没做一件亏心事,没干过一件缺德事。干净的跟白纸一样? 几千年来贪腐从人类有了利益这个关系以后就没有断绝过,也无法根绝这个如同毒瘤一样的弊病,可是正是有了这个毒瘤才有产生了那些高大正面伟岸的贤人,才有为政施举罡风正纪的清官。 世界上有黑白的对比,有善恶的对比,有高低的对比,有美丑的对比,正是有好的和不好两个对立面,才形成一个完整的社会形态意识,如果人人都完美无缺没有一点劣根性和弱点。生活美好的没有一点瑕疵,人生际遇顺利的没有一点挫折,这样的世界反而是正常的? 笔者想说的是,人活在世界上总要容忍包容一些不好东西,而且要积极面对那些不好的因素,这样才是强大自己帮助别人,道貌岸然肯定不是你们希望自己做的。 高欢也只是个顺势而为的凡人,他没有力量来对抗整个社会********,他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让所有善与恶美与丑黑与白高与低都尽量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和平存在着。这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白领在穿越过去以后经历那么多事情后所获得生活常识。 “二虎啊,你说话还是那么直接。这次的赃物里面你分了多少?”高欢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问道,这孙子马上一脸恬不知耻的笑道:“一点点,就一点点,没想到如今跟着大王打仗还能像以前一样打完吃酒大秤分金银。哈哈哈。” 高欢马上脸色一变,有点不高兴的说道:“我们是官军,你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话?你小子给我小心点,别让我知道你在任上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不然就是天王老子来求情,我也饶不了你,知道吗?” 看着高欢忽然变了脸。李二虎吓得赶紧下跪赔不是,连连磕头道:“大王息怒,小人知罪了,大王息怒啊。”这才叫伴君如伴虎,时不时的给他们一点压力,免得他们都自以为是唯我独尊的什么事情都敢做。 高欢挥挥手淡然道:“你也是跟着我打天下的老人了,不要总是居功自傲以为我不会惩罚你们,只要你们在任上好好干,不要给我抹黑,富贵荣华我会少的了你们的吗?”他这话既是说给李二虎听得,也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得,当下大帐里气氛有点凝重。 高欢随即开口道:“这事先不说了,现在说说实际情况吧,任城被拿下,平原也被拿下,东平郡如今也被二虎拿下,就剩下这兖州城负隅顽抗,是吧。” 徐明之赶紧上前附和道:“大王说的极是,目前兖州境内的叛军匪患就只剩下高平郡和兖州城两处了,济阴和东泰山的贼众不攻自破,已经望风归降我们了。” 李二虎当即拍着胸脯道:“大王您放心,虽然我的部队没有大王的亲卫队实力强劲,但是至少扫灭高平的叛军问题应该不大。”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这样吧,高平郡的叛军交由你处理,尽快扫平高平安抚百姓,我拿下兖州城咱们就汇合东进南青州去。慕容将军还在跟夏侯祥鏖战。”高欢此刻到不担心徐州的情况,据说王法度和陈贤达因为军粮调度的问题内讧了,此刻高欢不想去打扰他们的“蜜月期”,让他们自相残杀闹去吧,闹的越大越好。 就在这时侍卫忽然接到青萝的飞鸽传书,高欢接过密信查看,里面的内容让他既惊又喜,原来陈贤达远离梁国,军粮无法顺利输送道魏国境内,所以想让王法度来承担这个开支问题,王法度本来就自顾不暇,压根没有余力去帮助他,于是两人闹的不欢而散,陈贤达在得知高欢在兖州的作为后,打算率军绕道去豫州打算劫掠高岳的粮草。 这个消息如果属实,那对高岳的五万人马来说就危险了,但是对高欢来说这就是个机会,沿途埋伏起来在陈贤达回徐州的要道上,伺机干掉他。如果没有了这个心头大患,整个山东的情势就好办多了。 此时非同小可,高欢立刻派出探子去侦查陈贤达的底细和意图。 “大王,这位就是曹贤的心腹。孙有才。”徐明之介绍道,密室里高欢和高仲明,以及徐明之和这个叫孙有才的人,这个人是自称是虎威天子曹贤的丞相兼心腹兼内务总管,他是主动联系高欢的。说是想要弃暗投明投诚到官军这边来。 “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可以交换的消息给我。”高欢想谈谈这个人的底细,看看他值不值得跟自己谈判。 “回大王的话,这个曹贤原本是个市井无赖,跟小人是一个县的,后来据说是做了点****生意(就是收抢劫杀人的黑货到黑市牟利)发了财,在下邳一带买地买房的,成了那里的首富,前几个月山东大旱又大涝,他乘机纠集自己的门客伙同一伙山贼杀官吏抢官粮。小的们因为灾害没有活路了,只得跟着他们胡闹。后来下邳的粮食被吃光了,他们近一万多人没有办法就跑到东海郡就食,前几天曹贤把那伙山贼火并了,他现在手上没钱没粮,打算南下去投奔梁国的北扬州刺史。小的一看去了梁国肯定没有好下场,所以就想投诚过来。” 高欢明白了他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估计是怕背井离乡到了梁国被人做掉,再加上舍不得现在的老婆孩子,才万般无奈之下选择投降的。按理说这样的人高欢不会接受他的投诚。因为他不是真心实意来投降,日后风声过去和有可能在地方上继续为非作歹胡作非为,还不如现在就立马解决掉来的省事。 可是因为曹贤没有被抓住,他现在还不能杀孙有才。于是高欢故作深沉的说道:“你说的我都相信,可是你总要做点事情出来表示表示你的诚心啊。。总不可能每个人空这手过来投诚我都毫无顾忌的都开恩,这样我以后怎么带小弟呢?你说是吧?” 高欢这个人就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跟孙有才这样的大老粗说话就要说****行话,他容易懂,否则文绉绉的谁有那闲心去理解你的说涵义。 孙有才抬起头有点畏惧的看着高欢。怯生生的说道:“那大王想让我怎么做呢?” “我要你给我曹贤的准确住址,我要派人去干掉他。”高欢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意思告诉你也无妨,你们这帮山穷水尽的穷寇已经无路可退,无处可去了。 “大王,这曹贤身边守卫森严,估计不太好行刺。”看着高欢有点不悦,孙有才连忙又说道:“小人有个计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高欢有点不耐烦的挥挥手。孙有才咽了咽口水,然后两眼放光的说道:“小人是曹贤的幸福,他对小人信任有加,我有办法将他活捉来献于大王,这样大王可以饶恕小人的罪过吗?” 高欢马上两眼放光,连忙说道:“说得好!你要是真有办法做成此事,我不但不罚你,还要赏赐你,让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于是高欢和孙有才商定好五天以后在琅邪郡的缯城接头交货。孙有才喜滋滋的拿着高欢的赏金回去了。高欢脸上露出难得的寒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二虎和徐明之都纷纷恭喜高欢旗开得胜,不费一兵一卒就消灭了曹贤势力。高还没有理会,弄得李二虎和徐明之有点尴尬,以为高欢不喜欢自己的逢迎拍马。 到了街头的日子,是个风和日丽的傍晚,高欢骑着青蛉宝驹之带着三五十人的随从早早的就等在缯城,没过一会就见远处一行人慢慢走来,领头骑马的两人,一个走在前面的正是孙有才,后面马背上被绑着的人应该就是曹贤了。 两边的人在一处荒芜的房屋前碰面了,孙有才骑马走到近前,里高欢他们有二十米开外的样子,在马背上拱了拱手大声道:“齐王殿下真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为了我们大王的人头亲自前来接头。” “孙有才你废话少说,曹贤在哪,快快送过来,我这边为你准备好了金银珠宝,够你一辈子的花销了。”高欢不耐烦跟他废话,这人总是在耍小聪明让他觉得十分厌恶。(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陈贤达 “大王您别急啊,让我看看你带来的银子先。”孙有才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高欢心中早就怒不可遏,但是表面上仍旧十分冷静,让人把一大箱子银元宝抬出来。孙有才看了看,只是摇头,继续道:“大王,现在情况有变,这个曹贤恐怕不止一箱银子,要两箱才行了。” 这孙子居然还敢坐地起价,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高欢喝骂道:“孙有才,你这么不讲信义,不怕我杀了你直接将曹贤夺走吗?” “哈哈大王,您可看清楚,他是曹贤吗?”孙有才大笑道。高欢不认识曹贤本人,所以也不清楚这个马背上的家伙是不是曹贤本尊,当下也只能含糊道:“不管如何按照我们约定的我把钱带来,你把人带来,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钱,两不耽误,你这样算是什么意思?” “哼,人人都说你高欢机智过人,足智多谋,我孙某人一向不信邪,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见面不如闻名,你这蠢货真的以为我是来投诚的?”孙有才忽然变了脸,对着身后一个口哨,忽然左右两边出现大批武装起来的民兵将高欢他们几十个人包围了起来。 “孙有才,你想造反?!”高欢此时怒不可遏的大声叱问道。 “不好意思,我孙某人早就打定主意造反了,这下带上你的人头,和曹贤的钱财,我可以安心去南梁暗度晚年了,哈哈哈。你们两个枭雄最终被我一个小角色绊倒了,真是天意啊,我孙有才人如其名啊,真是有才。” 高欢骑在马上也哈哈大笑起来,孙有才有点没搞明白,看着他大笑有点生气道:“你是不是气疯了,现在还有心情笑,赶紧想想怎么求我饶你一条贱命吧。” “哈哈孙有才,我看你是真的蠢才。你看看老子是谁?”说罢高欢忽然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原来是高仲明!!! 孙有才顿时大惊失色,嘴里连连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此时高仲明一声口哨,顿时漫山遍野都是高欢的亲卫队。这些人平时训练有素,个个身强体壮一身横肉,一个能打四五个人,这次高仲明带着这五百多人亲自赴会,孙有才那千把人的乌合之众压根不够看的。 他们都是些市井无赖或者山贼莽夫临时组建起来的杂兵武装。没有配合度就算了,连基本的操练都是很不正规的,武器装备也是五花八门,甚至有些人把干农活的家伙什都拿出来,平时跟地方军队打仗就是靠着人海战术压制而已,真要是碰到正规部队精锐之师,那是一触即溃一泻千里。 孙有才还抱着一丝希望,大喊一声:“废话少说,给我杀!”身后的杂兵都一哄而上,杂乱无章的朝着高仲明他们而来。高仲明大喊一声:“布阵!”山头上身背后左右两边马上排出刀盾阵,压阵的弓箭手一阵箭雨,孙有才的人还没到近前就死伤无数,谁还敢不要命的往前冲,都纷纷丢盔弃甲的逃命要紧。 孙有才大喊大叫都拦不住溃退的杂兵,他一生气下马朝着一个正在逃命的杂兵脑袋上就是一刀,嘴里喊道:“我让你们逃,这就是下场!”可是逃兵的洪流根本不被他这沧海一粟所影响,千把人没一会的功夫就逃得一个不剩,他自己一看情况紧急。也想上马。 那边高仲明瞧得真真的,张弓搭箭嗖的一声正中孙有才胯下坐骑的马腿,那马吃痛嘶鸣一声狂奔几步就因伤势过重而停下来倒在地上,孙有才急的跟猴子一样。弃马步行。高仲明一挥手,身旁四五个骑兵飞奔出阵朝着孙有才的方向而去。 “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高欢满脸笑容的看着孙有才,这孙子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脸都贴着地毯了。 “我不服,你使诈!”孙有才还骂骂咧咧的。高欢毫不在意的说道:“我早就有内线在你们内部探查情况。就曹贤那点智商还敢跟我玩心计,你叫孙有才,我看你不怎么有才,你爹妈给你取这个名字取得不好。”说完高欢让人给孙有才松绑,又奉上茶水点心。 “我可以放你回去,但是这次你要真心为我做内线。”高欢对正在吃点心的孙有才说道。孙有才饿的正在狼吞虎咽,一听他这话,当即放下手里的糕点,有点不相信的表情问道:“你当真放我回去?你不是有内线在我们内部么,还要我去当内线做什么?” “我那个内线有些事做不了,只有你能做。”随即高欢在他孙有才耳边一阵轻语,孙有才听了半天,高欢道:“你要是真心为我做事,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不然就算你逃回去,我只要放出风去,说你跟我已经暗地里讲好条件出卖曹贤,你一样是个死!” 孙有才跟泄了气皮球一样,缩成一团的坐在椅子上,高欢见状趁热打铁道:“不用多想了,我给你的肯定比曹贤给你的多,而且还包你全家性命的安全,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没一会孙有才像是下了决心一般,使劲点了点头,对高欢道:“大王,你这么优待我,我定要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事我做了!” “这就对了,想想你家里的老母、孩子,你的老婆田产,对吧?”高欢心里十分得意,搞定了孙有才,曹贤离死就不远了。这叫将计就计。 曹贤本来是想赚高欢的人头去请赏,没想到被孙有才的背叛反而丢了自己的脑袋,他要是当机立断的投奔南梁兴许还能活一阵子,这就叫贪心不足鼠目寸光。 高欢自己也很满意这桩买卖,相对于军事行动的代价,用一点小恩小惠就解决掉曹贤的势力,那是绝对不亏相当划算的,打仗就要吃饭,就要死人,抚恤金和武器装备不要钱?万一打个一年半载的拖着,那损耗更大,所以孙子兵法就说所谓战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策。 依照高欢和孙有才的密谋。要赚曹贤的脑袋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准备,所以这头就暂时放下了,孙有才安稳的回去给他当卧底去了,隔三差五的汇报官曹贤的情况和部众的动向。 “大王。看来这个陈贤达真的带兵去偷袭高岳将军的粮道了。”徐明之拿着最新的线报来跟高欢汇报,这是个很重要的情报,高欢原本躺在榻上假寐,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坐起来,连披在身上的外套都扔到一边。嘴里道:“真的?拿来我看下。” 徐明之恭敬的奉上密函,高欢仔细看了一边,然后双手按在膝头,笑道:“看来一切真如老夫子所言,这个陈贤达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深入我军腹地来袭扰。” “谁说不是呢,他们的部队现在在颍川至汝阳一带,前锋甚至都到了荥阳地方,战线拉这么长,正是兵家大忌啊。看来这个陈贤达也是徒有虚名啊。”徐明之似乎永远都和高欢站在一起,心想到一处了。这叫紧跟领导脚步,******和混职场很多道理是一样的。 这个陈贤达是何许人也,据情报显示,陈贤达是前朝南康王萧宝荣的坐下大将,因为和梁武帝萧衍一同起兵对抗昏庸的齐国皇帝东昏侯,深的萧衍的信任,所以齐朝被萧衍的梁朝取代以后,陈贤达不但没有受牵连,反而连升好几级。受宠程度甚至超过自己的旧主萧宝荣了,之前陈贤达一直在江西湖南一带驻守,后来梁武帝受到江南士大夫怂恿,居然妄想打回中原收复汉朝疆土。于是就把他调回建康人兵马大元帅,率军北上趁乱进入徐州。 这陈贤达自认为自己是来光复旧土的,按理说当地人民应该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却没想到一开始进入徐州没人响应,反而还遇到了不少的抵抗,没办法只得退回北兖州的山阳郡驻守。没过多久山东爆发旱灾和黄河泛滥,东魏官府处理不当导致民怨沸腾,这才给了陈贤达煽动百姓造反的机会。 所以说机会从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陈贤达当初的失败没有放弃,才有了后来山东各州纷乱一片,引出高欢御驾亲征的事情,所以在南梁朝廷里,不单是皇帝萧衍,连满朝文武都对他从一开始的怀疑诽谤转为歌功颂德,所以有时我们做事真的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但是前提是首先自己要不抛弃不放弃,坚持到底。 当然这个陈贤达也有点能耐的,既没有被最初国内的一片声讨吓到,也没有被后来的虚荣所迷乱,有一次回京述职顺便给夏侯祥讨要爵位官职,皇帝萧衍在庆功宴上让侍从抬出两大筐子的奏章,里面全部是弹劾陈贤达的,指着筐子里的奏折说道:“这个你怎看?”陈贤达二话不说当即下跪道:“全赖陛下英明,得以功在千秋。” 所以说这手下要成一件事情,上司领导的支持和信任是不可或缺的。 不过梁国的实力毕竟有限,长期供应陈贤达的部队征战已经让国力赢若的梁朝捉襟见肘,更何况后来割据起来的如曹贤、王法度、夏侯祥等人也纷纷朝梁国伸手,户部的银子哗哗往外流,渐渐的朝臣又开始集体反思这件事情的利与弊,加上武帝近侍大太监王迎跟陈贤达收取贿赂不成,怒而在萧衍面前说他的坏话。 万般无奈之下,陈贤达只有靠自己的力量在魏国境内求生存,屯田驻兵是不现实的,前线还在打仗,没有多余的兵力抽调出来进行屯田,再说粮食也是需要时间来长成的,本来就身处灾区的他们是不敢跟当地土豪去要钱要粮,如此这般困难重重之下,陈贤达只有铤而走险破釜沉舟一般的带人深入魏国腹地去抢劫官府粮食。 但是南边陈留郡的高岳五万人马早就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加上在兖州大搞民心工作的高欢在初见成效的前提下也有能力抽出兵力来围剿他,所以陈贤达此时的境况真的好不到哪里去,司州一带的官府都收到贺拔胜的命令,坚壁清野的等着陈贤达。所以很多时候陈贤达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山贼舒服。(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徐州清理计划1 正当陈贤达在司州一带想野狗一样到处乱窜的时候,高欢马不停蹄的打下了兖州城,虽然过程依旧惨烈,付出的代价也颇为惨痛,但是好歹扫平了兖州境内的大小势力,加上南青州的夏侯祥因为抵挡不住慕容绍宗的进攻,已经向南溃退至梁国境内,暂时应该是无力北上捣乱了,所以慕容绍宗在安抚当地百姓,派兵在重点防守区域驻扎后,带领余下的进三万人进入兖州跟高欢在兖州城顺利会师。 高欢这下手上有七八万人的部队,那么问题也就随之而来,是先解决掉徐州的王法度等割据势力,还是优先消灭陈贤达的部队。大家各持己见争论不已,谁也没法说服谁。 “你们这样讨论永远无法总结出具体施行方案的。”高欢听着他们几路大将军各抒己见唾沫横飞的争论着,脑袋都疼。作为领导者高欢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做最终决定,虽然不敢说自己搞什么一言堂,但是当手下们如同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带头的人肯定不能跟着方寸大乱,这时必要的决定必须自己来抉择。 所以高欢想到这里就大声说道:“都不要吵了,安静的听我说。”慕容绍宗、李二虎、徐明之和关一等人都纷纷停下来看着他。 “我看这样,陈贤达的部队实力我们暂时不清楚,但是好带他们是正规军,应该火力强悍,但是他们如今深陷泥沼自顾不暇,我们趁此机会先把徐州的王法度和最近刚起来的那个南徐州的杨宗则,这两人优先解决掉,安抚百姓做好围剿陈贤达的准备。” “可是要是陈贤达率军回救王法度那该如何是好?那我们可就变成腹背受敌了。”徐明之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李二虎闻言大声骂道:“你们这些酸腐文人就是毛病多,做点事情瞻前顾后的贻误战机,那还怎么消灭敌军,依我看陈贤达真要敢来救援,我们正好设个埋伏将他一网打尽。” 李二虎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但是风险挺高的,高欢不甚满意。他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于是说道:“别忘了陈贤达现在还在颍川呢,我看高岳的五万人也休息够了,是时候拉出来跟陈贤达过过招了。万一不保险我再让贺拔将军分一支部队出来支援一下高岳。尽量拖住陈贤达,给我们消灭王法度争取时间。等徐州战事一完,咱们就可以关门打狗清剿他了。” “厉害,不愧是主公,这办法目前看来是最稳妥的。”连慕容绍宗都没有想到这么详细。高欢现在在他心里身形又伟岸了几分。关一这小子现在也已经被高欢提拔为一军之将,也能出席列会,他呢从军卒开始就一直跟着高欢打天下,虽然后来被划归道李二虎麾下,但是他自己心里还是一直梦想有一天可以重回高欢身边。 当下关一也说道:“大哥,不对,是大王,这次攻打王法度我想担任先锋官。为你杀出一条血路,直取那厮狗头。”这是在跟高欢请求机会,立功心切。 高欢盯着他说道:“关一啊你可是一直跟着我的老人了。我对你肯定是信任有加,只是这个先锋官非同小可,以你的能力现在有把握胜任吗?” 关一听出来高欢对自己的怀疑,当下心里有点委屈,但是也不能表露出来,拍着胸脯大声说道:“大王放心,我要是担任先锋官,定取王法度项上人头,如果大王不信,我可以立下军令状。以证决心!” “好,这可是你说的,来人取来笔墨纸砚,让关将军立下军令状!”高欢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有的人是靠自己的失败一步步前进的,有的人则是靠压力一步步前进,关一很明显属于后者,在贺拔胜、慕容绍宗、高昂这样当打之年的名将面前,他几乎微不足道,连高岳。李二虎这样的第二梯队都比他有能力,可是人家胜在年纪轻有机会,将来新老交替的时候,像他这样的就可以挑大梁。高欢现在这叫未雨绸缪,放长线养大鱼,为自己以后培养人才。 关一自然不会明白高欢的良苦用心,写完军令状后他拿着先锋官的银牌头也不回的离开大帐,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去了。 李二虎讪笑道:“这小一就是年轻气盛爱出风头,先锋官连我这样的都不敢胡乱开口讨要,他小子这回要吃苦头了。” “你别讽刺人家,他从十八岁跟我,后来又跟着你,他的为人处世你应该很清楚,小一不是那种愣头青,毕竟浴血奋战这些年,那可不是闲话吹牛逼吹出来的。”高欢对李二虎现在有点意见,觉得他官越做越大,事情却越做越怂,就拿这次兖州的事情来说,按理说他一路从冀州南下没有什么抵抗的,却也硬是拖拖沓沓、走走停停的浪费了还几天功夫才赶到战场,虽然在东平跟那里的匪患打了一仗,可是对付这些乌合之众都如此拖泥带水,完全没有以前的干净利落,这让高欢很不满。要不是看在他镇守冀州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的份上,早就处理他了。高欢觉得他现在官腔一套套的,胆子却越来越小,难道真变得贪生怕死了? 李二虎颇有尴尬的说道:“大王说的是,我不该那样说小一,嘿嘿。”高欢没理他,转头对慕容绍宗道:“慕容将军的部队最好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发,你最好提前走,而且最好从昌率走承县到武原,最后进驻下邳,将王法度的退路截断,不要让他跑了。” “末将得令!”慕容绍宗和高欢在军营里的时候不会以姐夫小舅子相称,这是军队级别国家大事所不允许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两人都是以官职爵位相称,这才是上下级该有的态度,并是因为畏惧高欢,慕容绍宗一代名将的气度可不是他高欢能折服的,至少没目前不行。 高欢接着又让高仲明给高岳送去密函,要他尾随陈贤达的部队伺机而动,一定配合贺拔胜拖住他们,给自己争取时间。 然后是青萝的消息,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南梁的北徐州刺史安道全在钟离部署了重兵,貌似要北上应援陈贤达。这个消息如果坐实,那对高欢的徐州清理计划会带来不小影响,不得不提前提防一下。 王法度的部众似乎感觉到高欢的调兵遣将,关一出发的当天。他就把所有的部队全部聚拢龟缩在沛郡萧县和龙城,跟彭城的军阀头目南梁渡辽将军鲜于谱遥相呼应互为犄角。这个鲜于谱是个辽东人,当初也是逃难从海路经山东到扬州的,后来在梁武代齐的政变里为萧衍立下汗马功劳,所以被册封为有名无实的渡辽将军。这次他是以陈贤达副手的身份跟着大部队进入魏国的徐州的,一路上他主要负责运送兵粮和武器装备为主,但是到后期南梁朝廷无法准备足额的提供军粮后,他也只能窝在彭城里整日无所事事饮酒作乐而已。 鲜于谱这个人几乎没什么大的本事,但是有个十分怪异的癖好,喜好收集女人的内衣。这按照当今的说法就是恋物癖,是个变态。但是碍于他的身份,大家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他入驻彭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满城大姑娘小媳妇的内衣全部搜刮一遍,好奇葩。 人家打仗都是争金夺银抢地盘拉人头。他这个爱好倒是不花什么钱,就是背后被人耻笑,连梁国的军队都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内衣太岁。跟着这样的人打仗大家都觉得十分丢脸,不是因为陈贤达的勇武,恐怕这支部队早就哗变了。 彭城的梁**队算上老弱病残满打满算也才**千人,王法度的杂兵数量比较多,达到近十万人,分别驻扎在沛郡境内的萧县和龙城两地为主。但是就算以这样的人数恐怕也经不起高欢的北方铁骑,王法度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和他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所以打算南下跑去投奔钟离的安道全。 但是高岳的部队前锋游弋在徐州南部一带。他怕被围追堵截,所以只能往东走绕道南下,看官们试想一下,一个土豪地主。当地的地头蛇,肯丢下祖传的产业举家迁徙到外国,这是何等的气魄,估计离玩完也不远了。 至于彭城的鲜于谱,王法度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在他眼里鲜于谱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真要说起来逃命还是要靠他自己,这些年王法度在沛郡的任上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他家里粮仓里的老鼠都养的跟兔子一样肥硕了,可想而知当地的百姓多么恨他,可为什么这样的人还会有那么多人跟着他造反呢,原因很简单,人在饥饿的状态下是没有人性道德是非观念的,谁让他吃饱他就跟谁干,谁不让他吃饱他就杀谁,这跟当年河南老百姓帮助日本人打国民|党是一样,没有挨过饿的人是无法体会那些为了一口吃的就做下疯狂举动人的心情。 王法度这次造反算是破了财的,陈贤达跟他保证的是只要顺利将徐州划归梁国以后,他可以做到彭城相,总督淮河的漕运,这可是个日进斗金的肥差,所以倾家荡产的把这些年存积的粮食财物全部拿出来广收人心,这才有了十万人跟着他造反的由头。 早年王法度也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后来入赘到沛郡行事李求安家,然后投笔从政逐步的平步青云起来,特别是尔朱氏当政的那几年是他王法度这辈子最辉煌的日子,简直早徐州境内手眼通天,俨然成了一方霸主,连州刺史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这种下克上的酸爽感让他欲罢不能,谁知道高欢异军突起把尔朱氏全部给灭了,新来的刺史总是按照高欢的意思办事,这让王法度很不满,自己的权利没有了,财富也在缩水,所以才会被陈贤达勾引的一拍即合起来造反。 但是老丈人李求安是个迂腐的有着浓厚忠君思想的士族,不肯跟着王法度胡来,所以举家迁徙道豫州境内的陈留,并且要求女儿也跟他离婚,防止日后高欢的清算不会殃及池鱼,连累李家。这老头虽然能力一般,但是眼力狠毒,看事情的走向还是比较准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徐州清理计划2 王法度虽然是狗急跳墙,但是撤退之前他还是要拼死一搏的,所以关一的先锋军成了他发泄的对象,试想一下以五千正规军打十万杂兵,关一几乎是没有胜算的,但是军令状在前,他已经没有退路,只得催促军士奋勇向前,两军终于在砀山下邑碰面。 这边厢东魏的先锋军看着黑压压漫山遍野的杂兵流民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关一骑在马上大声道:“大家今日无须计算斩获的人头,只需要合力攻击贼众的中军大营,砍下王法度的人头,回去大家必然是封侯拜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看见身后众将低声窃窃私语,关二也挺身跃马立于阵前大声呵斥:“事到如今我们既然立了军令状,大家都已无退路,倒不如在今日博上一把,正所谓两军相遇勇者胜!”关一和关二两兄弟毕竟不是什么名将出身,最多也就这样鼓舞下士气,再无它法。 关一见众人还有点畏手畏脚,索性亲自扯下身上多余的武器装备,骑马跑到阵前对众军士喊道:“日后的荣华富贵只在今日这一战了,大家都心无杂念,轻装上阵就好。多余的武器粮食全部丢弃,只管厮杀就是。” 先锋军见关一亲自领头把多余的杂物全部丢弃,索性也都纷纷整理行装,多余的物资全部都丢弃在阵前。 关二见状心生一计,跑到关一面前低头对他耳语几句,关一皱着眉头问道:“这样行吗?”关二信誓旦旦的笑着对他说:“大哥你就瞧好吧,信我的没错的。” 这边王法度忽然在阵前得到线报说官军正在杂乱无章的撤退了,据说是陈贤达的军队来包夹他们了,王法度心中大喜,连忙对手下将领喊道:“快快快!上马给我追,务必全歼这支官军,咱们回梁国就能邀功请赏了。”自己也手忙脚乱的披上铠甲,骑上战马指挥大军紧跟而上。 王法度中军两三万人马就这样乱哄哄的一拥而上,追着关一他们的屁股而来。刚跑没几步王法度就发现冲在最前面的部队渐渐不走了,纷纷低头捡拾东魏军丢弃的武器装备和粮草,王法度大声呵斥问道:“什么情况,大军如何停下来了?” 一员小将跑过来回禀道:“启禀将军。大伙都在争抢官军遗留的物资,没人追赶逃兵了。”王法度一听就来气了,他要的可不是关一他们丢下的辎重,他要的是官军的人头,这样去了梁国自己才算有资本跟萧衍谈判。所以当时就怒喝道:“妈了个巴子。谁让你们去拣官军的破烂的?都给我放下,全力追击敌军,斩杀人头,我重重有赏,快啊!” 王法度心里着急脑子就乱了,脱口而出承认关一他们是官军,那他自己就明显是匪兵咯。看着还在不远处撕扯争夺物资的这些农民兵,王法度很生气的抽出刀冲过去,一刀结果了一个杂兵的性命,回身对其他还在争抢的人吼道:“谁他妈还敢胡乱抢夺。这就是下场,都给我追击敌军,快快快!” 那些杂兵惊恐的看着他,于是又纷乱无章的朝前头追去。前面不远处就是一片树林,树林边上还有一条用以农业灌溉的壕沟。王法度心里暗暗叫糟糕,这是埋伏的好地方,万一……刚想到这里,只听得一声梆子声响起,鼓声隆隆,壕沟顿时竖起东魏丞相高欢的旗帜。王法度暗想难道高欢亲自埋伏在这里? 这时树林里冲出来大批装备精良的官军,迎面就把那些抢夺物资的杂兵淹没了,形势急转直下,好沟里也喊杀声一片。关一一马当先冲上堤坝,大喊一声:“东魏丞相麾下领军校尉关大爷在此,不怕死就上来!”一刀砍翻身前两个手持长枪的杂兵农民。 王法度心里暗暗叫遭,转身拨马边走想要撤离。他这一撤退不要紧,前面的杂兵被全歼,后面的军队一看主将都要跑路。谁还抵抗,纷纷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十万人马的杂兵就这样被关一带人一路碾压的姿态,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摧枯拉朽的全部歼灭,战斗准备了很长时间,可是整个战斗过程却只进行了半个时辰就草草收场,王法度带领剩余不足五千的人马一溃千里直奔北徐州安道全而来。 这一仗打的厉害也涨士气,整个徐州都为之震动,鲜于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高欢得知关一首战告捷立刻也挥师南下,迅速包围了彭城。曹贤因为被慕容绍宗堵住去路,也不敢轻易进徐州支援,只能在东海、僮县一带来回游弋。 彭城自古以来是座大城,从楚汉争霸到三国分立,再到现在的南北对峙,这彭城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这里连接泗水、沂水又联通淮河流域,进退有据四通八达。是一处险要的交通要道。 鲜于谱若果稍微懂点军事,他就应该张力据守,然后派人回建康求援,可惜高欢的动作实在太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就被包围了,看官们试想一下,这高欢经历的大小战事不下百余回,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他还怎么带兵打仗,但是碍于彭城城险沟深易守难攻,高欢一时想不到破解的办法,所以仅仅只是围而不攻。 那边陈贤达在得知高欢已经抄袭自己老巢徐州,吓得一身冷汗,连夜组织部队想回防彭城,无奈贺拔胜的骚扰以及高岳的围追堵截是防不胜防。刚把贺拔胜打退,高岳的部队又黏上来,才把高岳的部队打跑,贺拔胜的军队又围了上来,这样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搞了好几次,陈贤达疲于奔命的应付渐渐有点独木难支的感觉。 “将军,这样下去我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军粮目前已经严重不足,士气低落,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部将对目前的紧急情况十分着急,不得不再次提醒陈贤达。 “我们的军粮还能坚持多久?”陈贤达立刻转头问军粮管,粮草管为难的说道:“回禀将军,军粮只到明日,后面已经无粮可发。” 情况已经如此紧急了,陈贤达陷入沉思中。众将都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只等他拿主意到底是战是降,没一会陈贤达抬起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兴许能让我们转危为安。”见大伙凝神闭气的看着自己,他继续道:“我们只有先全力击破高岳的部队。然后甩开贺拔胜的追击,才能安稳的退回徐州,想彭城靠拢。” 这是目前沉下到哪唯一能想到的办法,的确被高岳和贺拔胜这样骚扰他们已经耗不起了,拖下去只是慢性死亡而已。倒不如趁现在有口气做殊死一搏,万一运气好逃出生天也不一定的。 于是大家都听陈贤达的安排,前队变后队,朝着高岳的大本营突袭而来,高岳万万没想到陈贤达会兵行险招,还在睡梦中自己的部队就被突击了,死伤惨重不说,粮草辎重丢失无数,这要是按照高欢的意思,他都够得上砍脑袋的大罪了。 五万人马一夜之间被陈贤达杀的只剩一半人。高岳慌不择路的逃回洛阳贺拔胜那里,他已经如同惊弓之鸟,这陈贤达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贺拔胜因为还要防守关中的宇文泰,所以也不敢倾巢出动的去追赶。只能眼睁睁看着陈贤达吃饱喝足的退回徐州。 司州的压力减轻了可是徐州高欢本部的压力就无形之间变大了,他得知高岳被陈贤达一仗打得大败而逃,气得直跳脚。 李二虎乘机说道:“大王,之前关一替你打跑了王法度,今日也是我老李卖力气的时候了。这个陈贤达我就不信他有那么厉害?高岳将军我看是被胜利冲昏头脑,一时疏忽让他钻了空子才得逞。” 高欢还是有点担忧的说道:“你可不要和他一样小看了这个陈贤达,没有金刚钻人家也不敢揽着瓷器活。能杀入我们腹地的梁国将领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大王放心,我只带本部人马两万人就能前去收降他,大王要是不信,我也可以立下军令状。”李二虎现在也是胸脯拍的啪啪响。牛逼吹的哇哇飞。 高欢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当即也正色道:“军令状就不用了,你我二人的关系我还是相信你的,但是我丑话说在头里,这个陈贤达可不一般,你千万不可轻敌。万一军败身死,你老婆和儿子可就没人照顾了。”这话时大实话,打仗不是过家家,那是要死人的,态度不严谨心态不稳定的一军之将那是绝对会出事的,到那时伤心的就不是他李二虎一家人,而是跟随他出征的两万人的家庭,所以高欢才再三叮嘱他马虎不得。 李二虎拍着胸脯十分得意的说道:“大王你放心,既然您都说了小的跟您这么多年了,自然不敢给大王丢脸,我可不是高岳将军,这次你就瞧好吧。” 高欢还是不放心的有叮嘱了几句,李二虎有点不耐烦的告辞了,回到自己营帐内,他左想右想都觉得心里不舒服,之前关一出征,高欢一句话都没有当即下令调拨士兵给他,怎么到了自己出兵,他就左一句小心右一句注意的,这些年自己比那关一能力强多少?官职比他高出几级?李二虎越想越有点生气,就把手下的将领全部召集开会。 “我们明日就出发截击陈贤达的部众,你们有什么计策可以现在就献出来。”李二虎坐在老虎皮铺的交椅上,一手玩弄着虎皮,一手端着茶壶,十分霸气的侧歪着身子,对下面的众将说道。这老虎皮是他当年娶小妾的时候,小妾的父亲(不能叫老丈人,只有正妻的父亲才是自己的老丈人)送的,这些年行军打仗他是走哪带到哪里。正所谓爱屋及乌,看到老虎皮就想起自己家里年轻貌美温柔可人的小妾。 “大将军,这陈贤达可不好对付啊,咱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帐下的参议书生先出来提醒道,这个参议也是他李二虎学着高欢和慕容恒的样子聘请过来的,平时摆摆样子做些文书工作,真要献计献策也不指望他,以他李二虎的足智多谋应付平常的山贼匪寇那是游刃有余,这陈贤达此时还不入李二虎的法眼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徐州清理计划3 “你拿着我的钱却涨他人志气,你吃什么玩意的?”显然李二虎对于参议的说教已经十分不耐烦了,这些话高欢那里已经听得够多了。参议被他堵的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李二虎见状感觉自己有点不给这个书生面子,当下也稍微缓和的说道:“我的意思是那陈贤达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现在谁也不知道,,要知道我是让你们是来出谋划策的,不是让你动摇了大伙军心的。” 参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当下也不好发脾气,只能铁青着脸站在一边不再言语。李二虎转头对其他人问道:“你们******就没有什么好点子贡献出来的?这一个个拿着我的军饷。”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人说话,估计也是觉得不论说了什么都会被李二虎驳斥的体无完肤的,你看看参议才说一句就被呛到不行,索性大伙就都不言语了。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李二虎见状十分无趣又有点恼怒的说道:“得得得,你们这些废物都下去把,赶紧准备一下明天的行动,我自己想想办法。” 众人一听都转身纷纷离开,李二虎双腿放到案几上,整个人躺在虎皮交椅里,悠然自得的开始闭目养神。他的确需要冷静一下。 陈贤达的部队行踪不定,并没有走大路谯郡的官道,而是从豫州陈留的方向绕过来的,接连越过三条河:涣水、蓟水喝睢水,直接出现在彭城南边的定陶地方。 而李二虎的部队此时却还在谯郡和梁郡之前徘徊,高欢派人去告诉他情况时他还一度以为高欢在和他开玩笑,怎么可能陈贤达放着好走的大路不走,偏偏要翻山越岭的越过三条河流来到定陶。可是当李二虎率领部队来到定陶的时候发现陈贤达已经得到安道全支援,以逸待劳的在等他前来,而且在洷城还有卷土重来的王法度的一万人马。 李二虎可谓运气差到极点,刚一和陈贤达的部队一接战就打得落花流水,只能后撤至阙固等待高欢的援兵。 高欢在接到现报后只能派慕容绍宗率两万人去支援他,这陈贤达到底是厉害的猛将。竟然同时抵挡高欢的两路援兵还游刃有余的,这下高欢一时倒拿他没有办法了,就在这时慕容恒再度显示高超的计谋,他让人给高欢送来的密函上只有八个字:攻心为上。取悦于民。 高欢在军营里左思右想了三天,终于懂了老夫子的意思,派关一和高仲明如此这般的去操作,没过几天在徐州南部发生了几次恶**件,一伙身披南梁军的贼人平阳郡和临潼郡内到处作奸犯科。抢劫百姓。这件事对陈贤达的影响很大,他在定陶防守全靠当地百姓的支持,如今这些黑锅都要他来背,试想一下当地百姓会如何想他,会如何对待他的远征军? 这件事任凭陈贤达如何解释都没用,只能越描越黑,但是他不出来解释又不能平民愤,真是两头为难。他只能暗骂高欢的手段太下做,如此栽赃嫁祸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真是手段无不用其极。 下邳的地主财阀们来在慕容绍宗的部众撤走以后又想迎回曹贤。可是一听说了陈贤达的部众如此在徐州境内肆意妄为,加上高欢开仓赈粮笼络人心的做法正大行其道,愈加没有人愿意站出来造反了。 老百姓能吃饱了就想要安定的生活,他们不愿意造反,甚至敌视仇恨造反的人,因为害怕被牵连进无辜的冤案里,所以整个徐州境内,除了彭城、定陶和洷城三个孤城以外,其他地方都恢复安宁,重回东魏管辖的怀抱。 这是陈贤达、曹贤以及王法度他们所不愿看到的。随着攻心计的成功实施,连彭城都最终陷落了。鲜于谱都没来得及穿好衣服逃跑就被高欢的人马抓住了。其实彭城早在被围的时候就有人内通高欢了,后来的南梁军抢劫杀人事件只是一个爆发点而已。 徐州人善战是一方面,但是更多是他们团结。一州之内能做到同仇敌忾这是很难得,这是在其他州几乎看不到的。要不然也不会出来刘邦萧何曹操这些人了。 随着彭城的陷落,陈贤达在徐州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撤退只是时间问题,但是高欢怎么可能让他逃回梁国,说好的全歼然后再谈判的戏码肯定要照剧本演啊。于是小小的弹丸小城定陶。被高欢的十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洷城的王法度早就落荒而逃,远遁到北扬州去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高欢的人马越打越多,得人心者得天下,多了一点人马又算什么呢?陈贤达不想莫名的死在高欢手里,所以他想尽一切办法守城,想尽一切办法求援,梁武帝萧衍亲自率领而是大军御驾亲征到汴州北部,但是就是不敢越过淮河来支援他。 高欢本来想灭掉陈贤达在跟萧衍谈判的,但是萧衍不想让陈贤达死在高欢手里,也是豁出去了开出大面额的支票:五十万银子外加三年向东魏称臣纳贡。可是高欢觉得萧衍诚意不足在此提高价码,一百万银子,五年向东魏称臣纳贡,且要先预付三年的贡钱,合计是两百二十万的银子,才能放陈贤达回梁国。 萧衍果然不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换取陈贤达,于是高欢继续日夜不停的攻城,整个定陶的外城都沦为焦土,城墙被投石车砸的体无完肤,有一阵子甚至北门的城墙都塌了,要不是陈贤达拼死组织民夫抢修,估计他是活不到回国的。 萧衍眼看这高欢是认真的要弄死陈贤达,且情况也越来越危机,出于日后东山再起的考虑,只能同意高欢的谈判条件,萧衍觉得用金钱换取一个得力干将还是值得的,毕竟有了人才能有日后翻盘的机会,守着一堆钱能有什么用呢?更何况花这么大的代价赎回陈贤达,那他不得更加死心塌地的为梁国卖命? 综合以上种种因素,陈贤达大难不死逃回梁国,但是萧衍也许想不到这个陈贤达的儿子陈霸先会在日后灭亡梁国取而代之建立陈朝,所以有些事情的结局往往就是这么讽刺。 老夫子给高欢的密函里对他说不要放走陈贤达,可是密函送来的太晚了。前一天他就已经放陈贤达的残部南下回梁国,此时就算按照慕容恒的意思去追也无济于事,陈贤达和他的部众只怕早就进入两国境内了。 接下来的事情原本会是这样,高欢安抚徐州百姓的民心。在重要的位置安插几个心腹,留下大批驻军以后就班师回朝,但是故事情节并不是这样顺利的发展的,高欢在徐州的这段时间遇到件有意思的事情,让他最终在徐州的行程延迟了近两个月。 再次接管徐州以后。高欢让徐明之根据慕容恒的意思重新挑选各州郡的主管人员,于是之前各级官员全部裁汰,重新任用和提拔了一大批比较清廉有为的年轻官员起来,每天高欢的主要任务就是查阅这些新官们的奏章,看他们办事的能力处理问题的方法是否得当,其中南徐州宿豫郡的太守叫杨休之的人十分有意思。 徐明之在给高欢的公函里是这样描述杨休之这个人的:恃才傲物,出口不逊,不涉公事,贪杯好色,不堪一郡之官长。毫无文士之楷模,理应裁汰退返乡里。高欢以为这个杨休之肯定是走后门花了钱混进来的,所以让青萝私底下去探查他的底细。 谁知道青萝回来禀报的消息让他十分意外,这个杨休之家无余财一身清贫,年轻的时候还是山东一带有名的任侠,什么叫任侠?就是劫富济贫的豪侠,说明他还能文能武。后来被山东著名的老夫子阮元临收为门下弟子从此好学不断。 这个杨休之家里也没有什么背景,一家都是寻常百姓,之所以能担任宿豫太守,完全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考取出来的。 “这么说来。这个人还是老夫子慕容恒的门生咯,这些年的科举考试不都是他主持操办的吗。可是我怎么对这个人一点印响都没有,如果他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厉害。”高欢放下手里的密函,转头问青萝。 青萝冷哼一声道:“我可没说他厉害。你别冤枉人,是我寻访的那些人告诉我说他是个清官好官,说他才华横溢,以他的本事做到宰相都绰绰有余,可惜生不逢时上面贪官污吏横行,他刚正不阿自然无法升迁咯。” “这么说来那还是我的错。我昏庸无道,导致山东官场一片黑暗。”高欢笑道。青萝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不过嘛你这话其实说的也对。” “嗨,你这叫什么话?啊?”高欢当时就有点不乐意了,再怎么样自己也是一个受过未来新时代教育的现代知识分子,怎么能跟千百年前的迂腐书生相比呢,心里当时十分不服气,对青萝说道:“照你这么说,我还真要会会这个怀才不遇能力却超凡脱俗的卧龙了。” 青龙听他这话不置可否,面无表情的说道:“随便你,我该说的都告诉你,我累了,先下去休息,你慢慢看吧。” 高欢连忙拦住她道:“你急什么,再陪我一会,我这边还有点事想找你帮忙。”青萝看着高欢不怀好意的眼神,心知肚明的清楚他在想什么,当下十分冷酷的说道:“你别想懂歪脑筋,信不信我阉割你?闪开!” 高欢有种被人看穿的尴尬,连忙道:“你看你,又生气!一点都不可爱了。”看着青萝铁青着脸要拔刀子,他赶紧让开出路躲到一边。这小丫头一言不合就动刀子,这习惯太不好了。青萝转身出去关上房门,站在门口掩嘴轻轻偷笑,然后快步离开了。 杨休之今年才二十六岁,比高欢小了六岁,他祖籍是河北易县,后来五胡乱华的时候他家的祖先南迁道山东青州,随后因为博学多才历任青州郡县的主管,甚至当到青州州牧的治中别驾。后来到了杨休之的曾祖一代才渐渐没落了。 杨休之幼年丧父,十四岁丧母,自幼跟着叔父杨彦之生活,杨彦之是济州濮阳的太守,为官清廉做人孝道著称,对于杨休之他也是悉心教导,为他专门聘请了文武师傅。加上杨休之自幼聪明绝顶,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学东西也快,脑子灵活,从小深受杨彦之的喜爱。 可惜十八岁那年杨休之做任侠惹出人命官司的大麻烦。无奈之下杨彦之为了保留住哥哥的血脉,才硬是逼迫他弃武从文,走了好多门路托人想办法才让儒家大学士阮元临收为关门弟子。从此杨休之的文学造诣简直叹为观止的增长。(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名士杨休之断案1 可惜这个人在读书的学生时代就是个狂傲的家伙,阮元临门下的弟子大多是门阀豪族或者封疆大吏的后人,杨休之却经常拿着文学才能来明嘲暗讽他们家长的为人处世。这样搞的那些同学大部分都很讨厌他,阮元临出于无奈,只能匆匆结束他仅三年的学业,让他回濮阳找他叔叔杨彦之。 他回来以后杨彦之没有办法,只能安排他去参加科考,那时的科考还没有隋朝那么正规统一,也就是一些地方政府为了吸收人才,私下举行的一些非正式考核,就这样他被定州刺史提拔为常山真定的县长。为官一年就因为政绩斐然而破格升迁为赵郡太守,可惜才上任两个月就因为不畏强权,将亲尔朱氏的贪官处死而被朝廷除名。 过了三年的清闲时光,他被南徐州刺史看重,担任州内唯一的一个郡:宿豫郡的太守。南徐州靠近梁国,属于边疆战火之地,杨休之既感叹百姓水深火热的生活,又悲愤朝廷贪污成风,奸臣当道,没有一个明君能注意到这个边远的地方,所以自暴自弃的每日饮酒作乐,因为附庸风雅,他甚至喜好上了女色。两年下来政绩一般,但是至少没有再惹什么麻烦。 他对于高欢政权和高欢本人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生不逢时,如果能在汉武帝或者司马炎手下任职,定能做出一番成绩。因为喝花酒他的身子日渐体弱多病,他一点也不在意,还是整日高歌宴会声色犬马,叔父杨彦之几次劝诫他都不听,弄得杨彦之也不再管他。 这天杨休之还在房中昏睡,前一晚的房事让他浑浑噩噩精疲力竭。他身旁各躺着一个半裸的歌姬。这两个都是此地烟花巷里有名的女子,昨夜受邀前来歌舞助兴的,宴席散去两位美女被杨休之留下来讨论舞艺,这两个女子平素也是十分仰慕他,索性的做了一夜双飞的露水鸳鸯。 三人搂作一团正在呼呼大睡。门外小厮着急的拍打房门大声喊道:“主人主人不好了,上司州府衙门的老爷来衙署巡查了,你赶紧起来啊,不然就麻烦了。” 小厮也是被衙署的差官告知此等消息。当值的时间主管一郡事务太守却在家里和歌姬胡搞,这事要是被刺史知道,丢官是小,万一追究下去恐怕这杨休之还要吃官司的,这叫渎职。是玩忽职守的大罪。 杨休之这个小厮叫于童,今年有十四了,是个机灵聪明的少年,平时就陪着杨休之骑骑马,写写字,弹弹琴,下下棋。别看他年纪小,在杨休之的熏陶下这小子也是琴棋书马样样精通的,很受杨休之喜爱。 这房里三人听的于童在满口大喊大叫,都无法安睡被吵醒了。杨休之睡眼朦胧的一边摸索衣服。一边问道:“是哪家的衙门老爷在巡查?”一伸手摸到歌姬的****,杨休之不好意思的缩回手,继续摸索,房里光线实在太暗,他又不小心摸到另一个歌姬的大腿,又滑又嫩的,杨休之有点尴尬,两位歌姬倒是十分开朗,毫不介意的笑他:“你看你这人,胡乱的摸索道人家身上。怎地昨夜我姊妹二人你还没摸够?”说罢两人笑嘻嘻的看着他。 门外小厮着急的说道:“说是朝廷的吏部侍郎徐明之徐大人和刺史大人一道在巡查政绩,今日正好到我们这里,你赶快起来啊。” 杨休之一听是中央大员,也有点找急忙慌的找衣服裤子来穿上。这平时难的一见的大官怎么今日有闲心来他的地盘巡查。这边手忙脚乱的穿衣服,那边姊妹花却和他捣乱,故意把他的袜子帽子藏起来,杨休之急的跟她两作揖求饶道:“二位姑娘,快别胡闹了,在下这边谢过了。尽是不同往日,不可耽误时辰啊。” “都说你杨大人看轻世俗名利,我看到也未必,就不给你,就不给你。”年纪稍大的那个歌姬拿着他的帽子故意逗他。杨休之恼怒的光着一只脚去追赶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官帽,有点生气的说道:“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杨某人虽然不是争名夺利的俗人,但是我的家人亲戚还在这世俗里活着,我总要为他们想想吧,百善孝为先。”说罢戴好官帽转身出门。 那歌姬颇有幽怨的在他身后喊道:“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么,小气鬼!” 杨休之急匆匆的跑到衙署办公地,他住在太守府后院的别院,前院是办公地,来回走动一次也要十几分钟,所以距离也不算太近。 杨休之来到书房门口,赶紧在于童的帮助下整理下衣冠,迈步进去。只见屋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翻阅他整理的公务文档,此刻南徐州刺史正点头哈腰的在给徐明之讲解一些公务案情,众人一见杨休之进来了,徐明之故意问刺史道:“刺史大人,这位是……?” 不待刺史回答,杨休之自己上前一步作了个揖大声道:“学生杨休之,此地太守是也,不知大人今日前来巡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徐明之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翻阅卷宗。刺史埋怨的眼神射向杨休之,朝他怒了努嘴,意思让他自己过来讲解。杨休之走上前,徐明之身旁还站着两个人,一个人身穿便服却看起来十分清秀英气逼人,估计是徐明之的书佐先生。边上那个一看就知道是应该是徐明之的保镖,原因很简单,此人鹰眼环逼,一对眼珠子不时机警的瞄着四周。 “大人,我来吧。”杨休之上前想接过徐明之手里的卷宗,徐明之朝他笑了笑,说道:“没事,还是我自己来吧。”杨休之觉得有点尴尬,不是被人拒绝的尴尬,是以前自己最恨的逢迎拍马怎么此刻却出现在他身上,难道他也不能免俗了? 杨休之还在思绪,徐明之却开口了:“看来杨大人平时很忙,不怎么办公啊,这里亟待处理的卷宗大都积压在此,我看了下时间,最早的甚至有去年就上报未处理的,这是什么情况?”说罢死死盯着杨休之。 一旁的刺史已经在偷偷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下不但杨休之要玩完,弄不好自己的前程也要搭进去。不料杨休之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大人多虑了,这些文案卷宗我早就看过了。不过是些乡邻纠纷,市井小事罢了。官府处理不处理都问题不大,再说了真要是处理这些事,对下官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的事情,不消半天这些事情就全部了结清楚。” 刺史听他说完惊得心跳都快停止了。徐明之有点恼怒的问道:“那依你之言什么事才是能让你这大老爷费心去处理的呢?” “朝廷里的大事,国家发展的国策,番邦朝贡敌国征伐,这些我想我应该感兴趣。”杨休之今日见到徐明之也打算一吐心中的郁闷,索性口出狂言。徐明之正要发火斥骂,却被那个书佐模样的俊俏书生拉住,只听那书生说道:“既然你这么有能力,这样吧,你一天之内先把这积压了快一年的公务全部处理掉,到时我们再讨论其他事情。” 杨休之闻言转头问他:“敢问高姓大名?”徐明之吓一跳。以为他看出来高欢的身份,要不然怎么问他高姓?谁知高欢微笑回答:“我不过是徐大人的随从书佐而已,谈不上高姓。” 杨休之有点嫌弃他的样子说道:“也罢,就如同你所说,如果我在一日之内将这些公务处理,又当何论?”徐明之一听又要发飙,高欢微微一笑道:“那我们徐大人就可以把你举荐到中央朝廷任职,至少是九卿的位子。” “徐大人,您这位书佐先生说的话可当真?”杨休之转头问徐明之,徐明之有点尴尬的说道:“没错。他说的就是我的意思。”杨休之大笑三声然后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徐明之不忘记补刀:“杨大人,如果你一天之内做不完这些公务,那我可要治你的罪。” 杨休之大笑道:“可以。我就从现在开始办公,徐大人和刺史大人在一旁陪坐,看我断的公正与否?”刺史走上前低声道:“你疯啦,说好的是一日之内,这都过去半天了,你一个下午能做完一年的公务?”意思是你别坑老子啊。 杨休之微微一笑对他说道:“恩相放心。我自有分寸。” 于是杨休之立马升堂审案,高欢也颇有兴趣的来到公堂上旁听,本来徐明之要给他让座,他低声说道:“不要这样,万一被杨休之看出来了,我们就穿帮了,没事的,你坐吧。”徐明之的心思压根没在案子上,他感觉站在身后的高欢时刻在盯着他,这让他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高欢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杨休之办公,不过的确如他所说,都是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情,没一会功夫就处理掉一大半的卷宗,这可累苦了衙役们,平时悠闲松散的无所事事,今日半天的功夫传唤人犯,搜集物证,随堂差遣,忙里忙外的把那十几个衙役累成狗。 到了天色近黄昏的时候,杨休之把案几上最后一册公文处理掉,一边手写批示一边吩咐衙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处理后续事情。刺史算是暗暗松口气,徐明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点尴尬又有点生气样子。高欢在后面有点吃惊又有点佩服的看着杨休之。 就在大家以为今天的事情真的到此为止时,忽然门口传来击鼓鸣冤的喊声,杨休之丢掉手里的朱砂笔,转头问衙役班头:“何人在击鼓?” 衙役班头十分不情愿的走出去查看,今天一天把一年的活都干了,累成死狗。好不容易熬到下值的点,还有人来击鼓鸣冤,真是去他奶奶的晦气。 只见一个年轻人跟着班头一瘸一拐的走进大堂来,还没到近前,那年轻人就扑通一声跪下大声嚎哭道:“求大人给小人伸冤啊,青天大老爷。” 杨休之让他停止嚎哭,正色的问道:“堂下何人鸣冤,快快报上名来递上状纸。”年轻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状纸让衙役递上去,嘴里哭诉道:“小人姓李,是城外三十里铺李家庄人氏,小人的哥哥李安前些日子出去经商贩卖毛笔,说好了三五日便回,只是如今过去了有十来天未见人影,一同去做买卖的人都陆续回来,私下里认为哥哥可能遭遇了不幸,特来衙门求大老爷给我做主。”(未完待续。) PS:  稍微剧透一下,后面最新的剧情越来越有趣,应该对得起大家的点击,请继续支持和关注本书,你们不会后悔的。请大家继续支持青蛉,谢谢你们。 第一百零七章 名士杨休之断案2 “哦,你家哥哥是去哪里贩卖毛笔?”杨休之看着状纸随意的问道,小李子跪在下面回答道:“回大人的话,我家哥哥就是往北兖州山阳(梁国境内)一带贩运毛笔。” “原来是跨过贸易,他是否身怀巨款?”杨休之继续追问。“这次毛笔没有多少钱,也就几十两银子罢了。”小李子如实回答。 “你们在生意上是否跟人结过仇?”杨休之毫不放松的追问。小李子跪在下面思索了半天认真的回答道:“回大人的话,小人与哥哥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一般都很少与人争吵,更别说结仇了。” 杨休之开始思索起来,这件事好像就是件寻常的人口失踪案件,于是说道:“这样吧,我先派差官沿着你哥哥的踪迹去查询一番,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这事急不来,可能你的哥哥只是因为别的原因耽搁了行程或者还在梁国境内做其他买卖也不一定。”说罢就打算发签派出衙役出去。 那小李子却十分肯定的说道:“大人,我哥哥不可能还在梁国境内,我已经托人去查探接货商那边,他们说我哥哥当天就结账离开了。这肯定不可能在做其他买卖的。他肯定遇到什么不测了。” 杨休之十分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你的哥哥出了意外?你先不要妄议揣测,回家等我的消息吧。” 小李子十分悻然的起身告辞离开。差役也出门沿途查询商人李安的踪迹。 徐明之上前笑道:“怎样杨大人,你说的一日之内办完所有公事,看来你现在是还没有完成,要接受惩罚了。” 杨休之有点意外的他会这样说,随即反驳道:“徐大人明鉴,这桩案子不是我积压已久没处理的案子,是百姓得知我开始办公后,主动找我要求解决的,怎么能算在以前的旧账里呢?” 徐明之还要和他理论,高欢笑了笑拦着他。对杨休之说道:“杨大人说的没错,但是刚刚那件案情我看不过是寻常的人口失踪案子,你怎么如此花心思费力气去处理?”高欢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之前的断案这个杨休之都是手到擒来。十分快速的就解决问题。 杨休之对这个“书佐”先生笑了笑,说道:“一开始我也认为可能是个普通的案件,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不信我们等着后面衙役的回报吧。” 高欢也毫不在意的说道:“也罢,反正徐大人这几日正好清闲。不若我们和刺史一起在这里看杨大人如何破了这桩‘大案子’吧。”徐明之听高欢这样一说,立马拍马逢迎样子说道:“先生说的极是,我们就在这里看杨大人是如何处理这桩普通的人口失踪案子。” 刺史有苦说不出,徐明之可是得罪不起的人物,而这个杨休之又让他觉得时刻放心不下,生怕他闹出什么笑话或者意外。 第二天一大早杨休之孩子啊太守府后院睡觉,于童就来敲门到:“大人,快起床,昨天出去寻访的衙役带回来重要的消息了。” 杨休之闻言在床上如鲤鱼打挺一跃而起,匆忙穿好衣裤来到前厅大堂上。只见班头迎上来,轻声道:“大人,出事了,昨天我们出去找寻李安的踪迹,在城东二十里外的一口枯井里发现一具无头尸体,看着衣服打扮是个行脚商人的模样,搞不好是李安。” 杨休之闻言脸上居然露出喜悦的神色,随即想想这样不太好,于是改容正色问道:“尸体现在何处?”衙役班头回道:“还在枯井里我让手下人先盯着,自己跑回来报告你。” “好。做的不错,走,带我去看看尸体。”杨休之让宇通准备马车,回身对班头说道:“把小李子一起喊上。让他辨认一下尸体。” 一行人来到城外枯井处,早就有好事的百姓在围观,衙役们把枯井周围十步之内全部格开,不让人进来,以免破坏现场。杨休之和小李子来到井边,杨休之低头往里一瞧。只见枯井井底果然有具尸体,于是吩咐班头让人把尸体打捞上来。 费了半天力气众衙役好不容易才这尸体拖出井外,杨休之亲自上前查看,只见这尸体已经开始**,衣服上全是血迹,双手卷缩在背后应该是死前被人捆绑的痕迹,杀人后抛尸于此。杨休之于是大声喊道:“仵作何在?” 一个个子不高的小老头背着一个匣子赶紧跑上前来回到:“小人在此,大人唤小的何事?”杨休之接过于童的手巾掩着鼻子说道:“快,查验一下这人的死因。”回头又对小李子说道:“你来看看这人是不是你的哥哥李安?” 小李子闻言就瘸着腿走近一看,放声大哭啊:“我的哥哥啊,你死的好惨啊,求大人给小的做主,一定要找出凶手给我哥哥伸冤啊。” 杨休之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问道:“这尸首连脑袋都没有,你怎么看一眼就认出他是你哥哥李安?” 小李子擦了擦眼泪说道:“这件衣服是我嫂嫂亲自给我哥哥做的,别家是买不到的,所以小人认得这件衣服,可以肯定这人就是我的亲哥哥李安啊。” 杨休之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也不再言语。小李子在一旁不住的嚎哭,显得十分伤心。没一会仵作上前回禀道:“大人,已经查验完毕。”杨休之随即说道:“哦,好,那你说说吧,这人的死因。” “回大人的话,这人死于钝器切伤,主要死因是头被砍了,身上咱没有发现其他伤口,也没有发现有中毒的迹象,死的时间可能有十到十五天之内,根据身上的流血迹象和周遭的拖拽痕迹,估计是被杀死以后抛尸枯井中的。”仵作得出的结论基本和杨休之自己的想法差不多。 杨休之连忙问道:“死者身上还有其他东西吗?比如钱袋什么的?”刚说完,仵作就指着尸体道:“有,死者腰间有个钱袋子,里面有碎银子几两,怀里还有张六十两的通兑银票。” “这样看来应该不是图财害命,既然也不是仇杀,难道会是情杀?”杨休之心里暗想到。于是让人弄来一辆马车把尸首先拖回义庄安放,回头对小李子说道:“你哥哥在外面喜好女色吗?” 小李子一脸茫然的问道:“大人如何这样问?我哥哥和我嫂嫂伉俪情深恩爱有加。怎么可能在外面沾花惹草?不过大人既然你这么问起,我倒想起一件事情来。”说着小李子从怀里好像事先就准备好一样,拿出一把折扇递给杨休之。 杨休之接过折扇打开一看,折扇上写有一首情诗。文采一般,但是落款是个叫沈孝之的人,这个人杨休之略知一二,是临潼郡僮县人,自以为有几分才华。平时为人举止轻浮豪放。于是杨休之奇怪的问道:“这东西怎么在你手上?” 小李子颇有几分自得的神色说道:“这是我无意间在我家门口拾到,估计是那沈孝之看上我家嫂嫂,想用来勾引她的。大人你说我哥哥的案子会不会与此人有关?” 杨休之没有说话,心里默默的想道:“难道世界上的事情真的如此巧合?”当下回到太守府二话不说先差官人去僮县把沈孝之带了过来。 大堂上中间坐着仪态威严的杨休之,旁边是徐明之和刺史大人,身后高欢和高仲明比肩而立,两旁的衙役看见沈孝之被带进来,口中喊道:“威~~~武~~~。”这沈孝之还一脸懵逼的样子看着堂上的众位老爷不知所措。 杨休之惊堂木一拍大声呵斥道:“下方何人,见了本官和众位大人为何不下跪?”沈孝之闻言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如捣蒜一般嘴里念念有词道:“学生沈孝之见过诸位大老爷。” 杨休之让他起来回话。并再次问道:“沈孝之,我来问你,你可认得本郡商人李安?”沈孝之思索了半天才肯定的回答道:“回大人的话,学生不认识什么李安的人。” “好,那你可认得边上这位是谁?”杨休之一指边上的小李子问他,沈孝之仔细端瞧,小李子抬起头来和他对视,过了一会沈孝之回答道:“回禀大人,学生不认识他。”小子利益听他的话立马大声反驳道:“大人他说谎,上个月的庙会上我还他打过对面。他却说不认得我。大人他说谎。” 沈孝之正要辩解,杨休之开口对小李子道:“你先别吵闹,公堂之上有老爷我为你主持公道。”随即转头对沈孝之说道:“你可认得这样东西?”说罢就把之前那把折扇拿出来让差役拿在手里打开,让沈孝之看。 沈孝之走上前仔细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回老爷的话,这把扇子是学生的,但是很久以前就遗失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休之觉得这个沈孝之看起来文弱不堪胆小如鼠。却对自己的问题对答如流丝毫不乱,可见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要么就是他扮猪吃老虎。于是一拍惊堂木大声呵斥道:“好你个沈孝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我来问你,本郡商人李安是不是被你杀害的?” 沈孝之一脸茫然的说道:“大人冤枉学生了,我可没有杀人,再说我也不认识李安什么的人,我为何要杀他?” “好你个沈孝之还敢抵赖,给我传李安的妻子上堂。”杨休之打算把人喊过来当面对质,这下看他如何辩解! 没一会李安的妻子徐娘就给带上来,这徐娘虽然二十五六岁,可是体态丰腴,相貌优美,一双美目十分勾人,果然是个韵味十足的美妇人。杨休之更加确定了这沈孝之贪图徐娘的美色才杀害了李安。 看沈孝之盯着徐娘发愣,杨休之大喊一声:“大胆狂徒,你可认得她是谁?”大家都以为生肖指挥抵赖不认账,谁知他竟然点点头,说道:“学生认得她。” 杨休之心里顿时就觉得破了案了,于是追问道:“那你可承认与这徐娘有奸情?”别说沈孝之就连徐娘都大惊失色,两人双双下跪连呼冤枉。 原来这徐娘的娘家是僮县的,自从嫁给李安以后少有回家探亲的日子,但是每个月一次的僮县庙会这徐娘是必定要去的,一来是给父母买点吃用的东西,再者也给李安和小李子置办些应用之物。 上个月的庙会上,徐娘不巧遇到了沈孝之等人,这个沈孝之也是该死不死的见她有几分姿色,便上前轻薄了几句,谁知却被一路跟来的小李子瞧见,误以为两人有奸情,回家后说个哥哥李安听,李安倒是不信,这小李子倒是到落下病根了,天天监视他嫂子的行踪。(未完待续。) PS:  后面几章的情节真的很有意思,希望大家都不要错过了。 还有如果有什么想对作者说的,请大家在评论区留言,我每天都会关注那里,很希望和大家互动起来,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一百零八章 名士杨休之断案3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看到些秘密,他在门口捡到了沈孝之的折扇,又偷窥道他嫂嫂徐娘洗澡忘记关门。 现在李安出意外死了,而且是凶杀,加上之前种种迹象,这沈孝之的嫌疑无异是最大的,所以此刻在杨休之眼里,在所偶有人心里,沈孝之就是犯罪嫌疑人了。 徐娘娇声娇气的哭诉道:“大人您可要明察啊,小女子在家中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些年相夫教子深守妇道,怎么可能与这位沈公子有奸情?大人您可要明察啊。” 沈孝之也哭诉道:“学生不过是那日庙会上喝醉了,瞧见这位娘子容貌姣好,所以才上去轻薄了几句,再无其他恶行,怎么会为了一面之缘的她去杀害李安,求达人明鉴。” 小李子也大声哭喊道:“大人为小的做主啊,我哥哥死得冤枉啊,大人!” 杨休之被他们的哭喊声弄得心烦意乱,一拍惊堂木大声呵斥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都给我闭嘴。”随即转头对徐娘道:“嫌犯现已被我抓住,你先回去,等把你夫君的人头找到,我就让她偿命,让你改嫁。”徐娘哭哭啼啼的退了下去。 杨休之转头对沈孝之大声斥骂道:“大胆狂生,我看今日不给你用点重刑你是不会招认的,来呀给我上刑具!”说罢衙役班头们十分轻快的把夹棍、老虎凳、油锅之类的东西全搬上来,沈孝之看着这些血淋淋的刑具吓得瑟瑟发抖。 杨休之大喝一声:“大胆狂徒,你招是不招?”看到这里连高欢都觉得他是在屈打成招,看来古代审案子确实没什么技术含量。杨休之的含金量瞬间在高欢星目中成色减了不少。 沈孝之哭喊着冤枉,杨休之恼怒之下对衙役班头道:“给我先打四十大板。”班头一招呼,四五个差役上去就把沈孝之按倒在地,拔了裤子噼里啪啦一顿胖揍,可怜这文弱书生何时受过这等罪,没得一会就被打半死昏过去了。 杨休之让人弄来一桶凉水泼醒了沈孝之,对他说道:“限你今日之内找出死者人头。不然打断你的腿。”说着就让衙役给他带上铐子拖下去找人头去了。随后杨休之好言相劝让小李子回家等消息。 第二天沈孝之两手空空垂头丧气的回到衙门,杨休之有点生气的问他:“你是不是在转移尸体的时候不慎遗失这个人头?你再好好找找。”沈孝之哭着又出去找人头。为了早日结案杨休之发出公文,要乡亲四邻帮忙寻找李安的脑袋,找到的人可以得赏金白银三十两。这下子大家都十分卖力气的开始四处搜寻。 高欢看到这里觉得这个杨休之不但水平一般,而且有点胡闹的意思,完全没有了兴趣,正要让徐明之安排回京的事情,忽然差役传来消息。说死人头找到了,出于好奇心,高欢还是决定留下来看完结案呈词再走。 人头是被城西的一个泼皮无赖找到的,杨休之立刻升堂传唤仵作查验,仵作去过人头和死尸对比以后,经过小李子和徐娘的当场确认,确实是李安的脑袋,这才把沈孝之一并带到堂上,打算结案。 杨休之把李安的老父亲也请来作证,对他说道:“老人家。你大儿子的命案今日可以了结,本官已知晓犯案的凶手,可惜你这媳妇年轻守寡,不如结案后将她再嫁吧。”老头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杨休之假装生气,要对他动怒,老头才吓得赶紧同意了。 杨休之于是高兴的在大堂上问道:“你们这些人里谁愿意娶她,堂上鸦雀无声,看热闹的围观者都议论纷纷,搞不清这太守的心思。这是无赖壮着胆子起身说想去徐娘。徐娘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对杨休之求情开恩,一边着急的看着小李子,小李子一脸失落的表**言又止的看着杨休之。 杨休之哈哈大笑道:“小李子。你可知杀害你兄长的人是谁?”小李子抬起头指着沈孝之说道:“不就是他么?”杨休之摇摇头说道:“不是的,凶手是你和这寻头的泼皮两人!”此言一出堂上堂下顿时像炸开了锅。 小李子正要辩解,杨休之一拍惊堂木,大声说道:“你且不要狡辩,听我细细问你,无头尸体尚未出井。你都没有细看就当即确认耐死你的亲哥哥李安,这是其一。我听说你私下里和这泼皮是早就认识的,那沈孝之的折扇也不是在你家捡到的,缺失在城西的酒馆被这泼皮捡到,本想拿去当铺典酒喝,不料当铺老板说折扇上已经署名,不值钱,所以泼皮才将这扇子送给了你,是也不是?” 泼皮此时听到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小李子颤抖着说道:“大人您冤枉小人了。” 杨休之笑了笑,继续道:“你先不要急着喊冤枉,我派人私下打听了你们家的情况,你自幼残疾身体不便,所以至今未娶,平时虽是跟哥哥分家,但是两家就住隔壁,你和你哥哥感情也不算很好,因为你时常赌博喝酒,名声不太好。你哥哥多次劝诫你不听,所以和他已经决裂,再加上你暗恋这艳丽的嫂嫂徐娘,所以就狠下杀心,想杀死你哥哥霸占的家产强娶你的嫂嫂。” “无奈你身有残疾根本打不过李安,所以你才和这厮商量,你们二人合伙在他回家的路上埋伏,将他杀害于野外后弃尸枯井,然后又拿出沈孝之的折扇想嫁祸于他。可怜这沈孝之当初轻薄的几句话却惨遭今日的横祸。” 杨休之说完这些话,小李子和泼皮已经面无血色浑身像筛糠一样瑟瑟发抖。小李子还当着父亲和徐娘的面嘴硬道:“大人您这是臆测,没有证据,我不服!” 杨休之微微一笑对他说道:“我不需要证据。”转头对泼皮喝道:“堂下那厮,我且问你,我派人出遍寻不到的人头,如何被你一找就找到了?莫非你私藏死者人头,难道是你独自做的此件案子?快快说来,不然大刑伺候!” 泼皮此时已经吓蒙了,赶紧磕头求饶嘴里大喊道:“大老爷明鉴啊,这事都是小李子的注意。小的只是个帮凶,他才是主谋。” 李安的父亲气得一把抓住小李子,大声斥责道:“果真是你这孽障做的好事?!”小李子一把甩开他的手说道:“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怎么会杀害哥哥呢?” 泼皮闻言起身和他对质道:“那日不是你来寻我。说要我帮忙做一桩买卖,事成之后给我三百两银子做酬谢,我自己贪心才会被你利用去杀人的,时候害怕被人过早的发现才砍下李安的头颅藏起来。”泼皮转头对杨休之哭诉道:“青天大老爷,小的说的句句属实。是这小李子贪慕他嫂嫂的美色,觊觎他哥哥的家产,才让小人帮做的案子,现在小人家里还有他送来的一百银子藏在灶炉里,您要不信,可派人去取来查看。” 看到这里高欢和徐明之都觉得剧情转变实在太快,这个杨休之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厉害人物,对案情抽丝剥茧,梳理脉络清晰,没有冤枉任何一个人。只是这沈孝之…… 此时小李子已经没有争辩的力气,这泼皮太不禁吓了,完全被杨休之诈出来的,当下只能认罪伏法。杨休之当场给他判了个秋后斩立决。 杨休之事后对沈孝之也苦口婆心的劝解道:“整个案情里你确实被冤枉的,但是本官觉得作为书香门第的后人,至圣先师的子弟,你行为举止不该如此轻浮,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牢狱之灾,所以本官才对你略施惩戒,打了你板子。你不会记恨我吧。” 沈孝之哭着说道:“学生能洗清不白之冤全赖大人明察秋毫断案如神,不然只怕学生要冤死在牢狱里,这点惩戒学生不但不记恨,还要感谢大人您。日后学生叮当闭门谢客一心读书考取功名后也学大人做个好官清官。” 杨休之于是好言相劝派人把他送回家去。这时高欢才出来说道:“杨大人果然名不虚传,断案如神啊。”徐明之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果能早点查清案情,那沈孝之也许不用挨板子了。” 杨休之笑了笑,说道:“下官其实一开始也不明就里,之后渐渐的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但也不敢指正出来,怕没有确实的把握冤枉了好人。最后这个人头的出现才印证了小官心里所想的,当下也就对案情有了清晰的认识,结案也就不难了。” “你能考虑到不伤及无辜不冤枉好人,可见你是个负责任的好官,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破了案说明你的能力还是有的。”高欢禁不住要赞叹他几句,这人可以带回京城听用,这不是第二个慕容恒吗。 于是高欢转身对徐明之轻声耳语几句,然后带着高仲明先行离开。杨休之觉得这个人书佐不是一般人,总觉得他和徐明之两人不像是上下级关系,这个书佐行为举止太随意了没有哪个书佐敢这么随意的和主子说话的。 徐明之看高欢走了,才对杨休之说道:“你要走鸿运了,齐王殿下要升你的官,调你去京城齐王府当差,做个幕僚书佐,你可愿意?” 杨休之想都没想,当即回答:“我当然愿意,只是这殿下为何突然调我去京城?”徐明之有点嘲笑的样子看着他:“你和殿下都共处一室好几天,殿下如何不知道你?” 杨休之张大嘴巴恍然大悟自言自语的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还是殿下棋高一着,我输的心服口服。”随即转头问许明知道:“敢问徐大人,我们何时出发?”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京城齐王府了,现在他觉得自己一腔热血浑身抱负终于有地方施展了。 徐明之淡淡的对他说了一句:就现在,你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吧。 南徐州刺史此刻还后知后觉的问杨休之:“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没搞明白,还有齐王殿下在哪呢?”杨休之对他笑道:“恩公,您赶紧再找个人来替我吧,这太守府不可一日无官。”说完就带着于童回家收拾行装去了。 邺城齐王府,深夜时分,高琛偷偷摸摸的来到后院一间屋子里,里面早就有人在等他,高琛一进去,那人就上前一把抱住他,原来是李氏。 这李氏早就看上高琛英俊的外表,本来也就是看看花过过眼瘾,谁知道这高琛对她也是情有独钟,私下里好几次都是趁着没人来嘘寒问暖的,结了婚的女人最怕的就是寂寞,你想啊没结婚的时候天天有人追求,她自己都挑花了眼,可是一旦找个男人安定下来,她就希望这个男人有钱养着她,还要独断专宠的天天陪着她呵护她。 这是每个女人的天性,可是像高欢这样的男人,身边的莺莺燕燕实在是数不过来,旧的还没去新的又长出来,一茬接一茬的前赴后继的对她投怀送抱,李氏觉得自己出身不好,不算清白之身跟了高欢,只能给他当个小妾。(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齐王府里的奸情 但凡是个已婚的女人都需要男人来爱与呵护,特别是每个寂寞难熬的夜晚,可是高欢忙的有时连回家都顾不上,哪里还有时间跟她温存,再说王府里女眷还几个,轮也轮好几天才到她,况且每次高欢都好似在发泄一般急匆匆的办事,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愈发让她心里感到失望。 她没办法做到和英娥一样整日的吃斋念佛,她还没有那么清心寡欲,在王府的日子里享受荣华富贵是她余生最大的愿望。 偏巧不巧的这是高琛这个年轻帅哥闯入她的生活,进入她的心中。他是高欢的亲弟弟,也是个富贵之人,加上他懂女人会温存,李氏和他的第一次居然是在后花园的小树林里,当时她激动的连续好几次都差点晕厥过去,那是从未有过的刺激感。 后来她索性和徐娘分开居住,独自搬离她们,在王府后院的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住着,这样更加方便他和高琛偷情。 高琛也是才二十啷当血气方刚的愣头青,别看他瘦弱不堪弱不禁风的样子,这孙子房事搞起来还是很生猛的,到底是年轻的身体就是硬朗,弄得李氏每每求饶才罢休。 这夜是李氏约他到小库房里欢聚,事先李氏就在库房地上铺上床铺锦被备上酒菜,支走了老妈子,让贴身丫鬟给她望风,就专等小情郎高琛前来相会。 高琛才一进门就被李氏一把搂住,李氏一身酒气,娇嗔的埋怨道:“小冤家,怎么这时才到,都快想死人家了。” 高琛低头一吻,陪笑道:“我的错,不该让姐姐苦等空房,这不是要等熄灯了我才能从房里出来寻你么。”说罢两只手兵分两路,一只手直取玉峰,另一路往下直捣黄龙。 原来高琛也住进了齐王府,本来高欢和娄明春的意思是就近监督他的生活起居,不让他在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纨绔子弟来往,可谁知道这样反而是后院起火,给他哥哥戴了绿帽子,世间的事情总是那么出乎意料。 李氏在高琛怀里像条蛇一样扭捏,小嘴里发出嘤呜的声音,一双玉手抓着他的脑袋使劲往自己胸前按,高琛也不含糊,一边吻着一边就把李氏衣裤退去,李氏浑身赤|裸害羞的推开他,笑道:“猴急什么,随我来。” 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玲珑身段的李氏,高琛此时眼里全是火焰,使劲咽了口口水,跟着她的脚步,来到床铺前,桌上摆着美酒佳肴,李氏背着身子给高琛满上一杯,他在后面看到李氏浑圆的******心里早就火急火燎的,上前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恶狠狠的说道:“小荡|妇,不要再折磨我了,快给我!快!” 谁知李氏转身用酒杯堵住他的嘴,笑道:“今晚我都是你的,急什么,先喝了这杯酒。”高琛此时没有心思喝酒了,眼前这女人的魅惑功夫实在了得,他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让后扔掉酒杯,一把横抱起李氏,把她丢到床铺上自己压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头发凌乱、依依不舍的分开,高琛觉得口渴,每次和这女人做完都觉得十分口渴,于是他起身道酒桌前拿起酒壶拧开盖子就大喝特喝,李氏穿起一件粉色肚兜,也起身来到酒桌前,芊芊玉手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口菜送到他嘴边,说道:“冤家,别干喝酒,这样伤身体。来吃口菜。” 高琛十分享受李氏对他的服侍,她比起自己以前的侍婢那是强太多了,这女人身上既有一种青楼妓|女的骚浪也有名门少妇的矜持,既会体贴伺候男人又像女王般高不可及。这与他之前遇到的女人全然不同,这让高琛十分着迷。 高琛一手抚摸着她的玉峰,一边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和我哥哥哪个更厉害?”李氏有点不开心的说道:“你怎么又问这种问题?真无趣。”此刻的美景她不想谈论高欢。可是高琛不干,紧追不舍的继续道:“我就是想知道我和他谁更厉害,谁能让你快乐满足。” 李氏叹了口气道:“你厉害行了吧,你这只小公鸡。”说罢又笑吟吟的拿手去探他的玉|茎并打趣道:“哟,这么快又醒啦?”说完就牵着它走到床边,往上一趟,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对着高琛道:“快上来吧,人家还想要你。” 高琛一脸喜色,急不可耐的压了上去,两人又撕斗缠绵在一起,顿时屋里春光一片,李氏尽量压抑自己不要叫的太大声。 好一对不知廉耻罔顾人伦的狗男女,不知此刻千里之外的高欢知道这件奇耻大辱会作何反应,但是此刻床上的两人已经翻云覆雨海誓山盟的卿卿我我,如胶似漆一般再也分扯不开。 他二人正在库房里一番**,却不知道门口望风的丫鬟却早已不知去向,想必也是偷懒耍滑自己跑去玩了,什么样的主子带出什么样下人,也活该李氏命丧于此。 屋内娄明春正带着子惠跟尔朱采凰、子晋正在玩耍,这两孩子虽然年纪相差有五岁,可是子惠对这个小弟弟却很有感情,经常要娄明春带着他来别院找子晋玩,采凰对于两兄弟能够自幼相亲相爱自然十分高兴,她希望高欢的子女们都能其乐融融的幸福生活在一起,因为她见了太多尔朱荣杀伐自家亲戚的事情,甚至连她的亲大伯和叔叔都没能幸免与权力争斗中,反倒是像尔朱兆这样的疏亲很的尔朱荣的欢心,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当然在权力顶峰的争夺中肯定有人六亲不认杀伐成性,但是至少在有生之年,她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齐王府,所以不管是对谁,只要是高欢的人,她都会以一颗宽容的心去包容。 娄明春自从入主齐王府,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尊敬畏惧她,原因很简单,别看娄明春总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可是哪个佣人偷奸耍滑,哪个侍从勤恳工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自幼养成的不怒自威气质加上赏罚分明的手腕,王府里上至高欢下至看门的门子都对她十分敬佩,毕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有内涵的沉淀不是随便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草鸡能比的。 所以家里有这两个好媳妇帮忙照看着,高欢对王府里的事很放心。 “姐姐,我记得上次皇帝赐了一件西域进贡的精美地毯,现在子晋慢慢长大,可以和哥哥一起玩耍,何不从库房里取来放在这里,让他们随便玩耍,我们也好歇歇聊聊家常。”采凰对娄明春还是相当尊敬的,毕竟她是高欢第一个女人,虽然没有正式娶进门但是好歹给他生了个儿子。 “我也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个物件,拿给孩子们用了会不会太浪费?要不等大王回来问一下?”娄明春还是非常懂礼节的,毕竟是皇帝赏赐的东西,不是随便可以使用的。 “嗨,姐姐,大王不会生气的,那毯子要是真的大王喜欢就不会放在库房里染灰尘了,赏赐他还说想转手送给岚姐。”尔朱采凰对皇帝本来就没什么好感,父亲含冤死在他们家族手里,对于他赏赐的东西自然也就看不上眼。 娄明春倒是有点畏手畏脚,再次问道:“这样不好吧,毕竟是皇帝赏赐的东西,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岂不是欺君之罪?” 尔朱采凰不屑的说道:“如今天下都是我们夫君打下来的,他一个名头天子还要摆什么架子不成?”说罢转头对在一旁抱着孩子的秋娘说道:“你去库房走一趟,先取来看看是否被老鼠咬坏或者虫蛀了。” 秋娘笑着将孩子交给奶妈,然后转身出门去后面的库房取毯子。本来两处离得也不远,就是回廊七拐八弯有点绕路而已。秋娘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顺便叫上一个次采凰房里的贴身丫鬟。 两人一前一后说话闲话就来到库房的院子,走到近处只听的里面亮着灯,似乎有人在里面说话,秋娘对身后的丫鬟做了个手势,让她不要出声,好走近些听听是谁深更半夜在库房里。 两人正要靠拢门口,忽然李氏院子里的侍婢冲出来大声喊道:“两位姐姐做什么?我家娘子在里面呢。” 她这一喊把秋娘跟丫鬟吓了一大跳,库房里顿时没了动静,秋娘转身对侍婢嗔怒道:“你吵叫什么?我奉二太太之命前来取东西,又不知道你家娘子在里面,再说了深更半夜的谁还会在库房做什么?” 侍婢正要回话,忽然库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李氏衣衫凌乱的出来看到秋娘就说:“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秋娘妹子啊,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来库房做什么?” “回姨太太的话,我奉二太太之命来库房取东西,不知姨太太在此休息,还请恕罪。”秋娘不亢不卑的话里带话讽刺李氏。 “哼,我也是来库房寻物件,正巧看见一件不错的披风,取来穿上试试,不想正巧遇到你来,真是晦气,也罢,我也乏了,就不跟你费口舌。”说罢转身对侍婢说道:“不开眼的东西,还不进去把东西收拾干净,赶紧回去?” 侍婢怯生生的应了一声,赶紧进去把铺盖一卷,桌上的酒菜都顾不上断走就跟在李氏屁股后头回到她们自己跌院子里。 秋娘摇摇头没有说什么,看她们走远了这才推门进库房,只见地上一片狼藉,忽然丫鬟小声的对秋娘道:“娘子你看那是什么?”顺着丫鬟指的方向,秋娘看见地上有只袜子,秋娘走近用脚尖点了点,是个男人的袜子,因为女人的袜子比这秀气娇小。 秋娘用布片包起袜子来,然后对丫鬟说:“这事对谁也不能说,不然你的小命难保。”随后转身开箱子拿出毯子,跟丫鬟一起出门上锁,回到前面的院子去了。 来到采凰和娄明春所在的房里,红娘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得和丫鬟两人把毯子铺在地上,娄明春和尔朱采凰走近一看,这毯子的确是制作精美,不但图案颜色好看,而且质地很好,又厚又软。握在手里就觉得很温暖。天气渐凉扑在房里,孩子们肯定喜欢。子惠走上前也十分高兴的对娄明春说道:“娘,这毯子真好,我和弟弟就在这上面玩耍,好不好嘛娘?” 当下两人都很高兴,这时采凰忽然发现秋娘再跟她使眼色,于是对娄明春说道:“姐姐稍坐,我去方便一下,这生了孩子居然憋不住了。”说罢也不顾娄明春臊的脸红,只管自己进了内屋。 刚一进来秋娘就上前对采凰轻声说道:“小姐,我刚刚在库房发现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采凰有点纳闷,于是就问她是什么事,秋娘就把李氏在库房吃酒以及捡到男人袜子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回家团圆 尔朱采凰听完以后半天不做声,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秋娘正要开口问她,只听采凰叹了口气道:“只怪李氏自己作孽,这种事对于寻常人家都是难以启齿的羞耻,更何况大王九五至尊,她太不爱惜自己的名声了。” 秋娘靠近采凰低声问道:“小姐,那这件事情我们要不要跟大王说呢?”采凰摇摇头回答道:“这事先不要说,等大王回来我先看看他的心情,等他心情好的时候稍微提点一下,毕竟我们也没有证据。万一要是一个误会,岂不是自找没趣?” 采凰像是想起什么来了,抓着秋娘的手急切的问道:“这事还有谁知道?那个男人此刻还在库房里吗?” 秋娘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安慰道:“小姐你放心,只有我和丫鬟两个人知道这件事。至于那个男人在不在库房里,倒不好说,至少我们从头到尾没看见有男人从库房里出来,按理说门被我们反锁以后,里面的人应该是出不来的。可能还在里面吧。” 采凰于是起身对秋娘道:“你带几个人现在去库房在查看一下。记住是我身边的人。”原来这如意当初留下的那些姐妹大多数都被遣返回乡,但还是有三五个女子因为无家可归还是呆在王府,后来采凰接手了这些人,把她们都安置在自己的房里做了贴身护卫。此刻秋娘带去的人就是这些人。这些人对采凰的忠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所以采凰不担心她们会泄密。 秋娘带着人就去库房捉拿奸夫,开门一看,房里已经被人收拾整理过了,连桌上的酒菜都被人收走,看来李氏肯定又来毁尸灭迹,秋娘无奈只得带人悻悻而回。采凰装作不知道暂时就把这件事搁置起来。 高欢的大军顺利凯旋是在这年的深秋十一月(天平元年初),出征不过两个多月就剿灭贼众五十余万,整个山东为之肃然,全国上下连郁久律都发来贺电送上贡品,东魏现在确实国力超凡。 进入邺城实在丑辛日的早晨,慕容恒对高欢建议这次胜利要大肆炫耀,为的让国人安心,让敌国丧胆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这次出阵的武将在回城时都接到命令,五日后在城南郊外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这个是高欢自己想出来的。 所谓彰显武力有时也是政治和平做铺垫,必要的秀肌肉为的就是有足够资本和敌对势力谈判。所以这次的阅兵式高欢集团所有的武将都必须盛装出席,按照他的意思要求所有人都要达到高精尖的水准,在历史上必须名留青史。 名义上孝敬帝还是天下主宰,高欢现在需要跟他搞好关系,所以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进宫述职,慕容恒代写的奏折上大书特书此次大捷,溢美之词不亚于宇宙洪荒以来人类的一次伟大的战争胜利,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皇帝坐在东宫龙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奏折,一旁的内侍总管花公公和颜悦色的对他轻声说道:“陛下,齐王还跪着呢。” 皇帝一听这话心中十分厌恶,连自己身边的近侍都成了高欢的人,他这个皇帝到底算什么?高欢手里的工具吗?可是如今人在屋檐下,整个天下都是他高欢的,自己孤家寡人势单力薄不要说反抗他了,就是苟活都还要看他的脸色,真正的傀儡皇帝。 于是孝敬帝很冷淡的说了句:“爱卿快快起身,来人赐坐。”高欢本来是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这已经很牛叉了,但是对皇帝必要的礼节他还是要做的,这不但是做给别人看,更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鞭策:头上还有个皇帝压着凡事还是要谨慎。人不能没有敬畏之心。 “陛下,臣想过几日邀请您和皇后一同出席全国阅兵仪式,彰显我国声威、雄壮陛下气势。”高欢十分恭敬的对孝敬帝说道。 皇帝闻言心想这不过是彰显你高欢的武力罢了,跟我这个傀儡有何干系?想想他霸占先帝的三个嫔妃(英娥、李氏、徐娘),这件事简直是皇室的奇耻大辱。但是皇帝毕竟是久居人下,当即转脸笑道:“好啊,爱卿为国操劳,朕甚是欢悦。既然阅兵能威震海外四方来服,那朕自然要和皇后通往,普天同庆。” 慕容恒等将领在下面听得真切,连皇帝都要出席这次的阅兵式,大家更是难掩心中的激动,纷纷暗想都要回去好好准备一番。 过了很久孝敬帝才对高欢说道:“这次齐王居功至伟,丰功伟绩,将士也都戮力奋勇,赏赐的事情容朕先想想,过几日颁布具体的方案,爱卿以为如何?”皇帝虽然有拖延的嫌疑,但是他亲自低声下气的来问高欢,高欢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还是想要答应。 这是慕容恒走上前一步大声道:“陛下,臣有事启奏。”说罢上前对他两人行跪拜礼,然后大声说道:“这次有关山东战事的赏赐名录,臣已经受齐王的命令登名造册核实完毕,请陛下过目。”说着双手奉上奏章。 高欢一脸茫然又有点恼怒的看着慕容恒,心里想你这不是害我吗?皇帝还没同意赏赐呢,你就说我把名册都准备好要论功行赏,岂不是说我高欢权利比皇帝还大?但是总管花公公已经把他的奏章拿过来递给皇帝。 孝敬帝边看边说道:“还是齐王想得周到。”可是越看皇帝心里越气,这哪里是什么记录功劳的名册,完全是直接委派官职的名单,上面清楚写明了山东征伐战力每个将领的赏赐官职爵位,连普通士兵都要官升一级,还真是拿他拓跋家族的权利不当回事,高欢集团的人随意拿取随意赏赐,跟闹着玩似得。 皇权失去威严和震慑性,就不再是皇权,连官权都不是,孝敬帝看着手里的奏章,心里已经把高欢和慕容恒两人恨得牙痒痒。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要十分淡然的说道:“爱卿所奏全是朕所想,就依齐王的意思去办把。” 孝敬帝现在对自己所处的境地十分清楚,就当自己是献帝刘彻,这高欢就是曹操,既然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那就不要做一些没必要的反抗,所以暂时就先韬光养晦示之以弱,等哪天机会来了乘机夺回权利。这叫忍辱偷生。 孝敬帝对自己这样看清现实的智慧所拜服,暗想如果没有高欢自己肯定是一代明君,还能成就千秋霸业也不一定。这种自娱自乐的阿Q精神,连笔者都拜服。 从皇宫出来的路上,高岳李二虎等人畅快欢聊,高岳大喇喇的对众人说道:“看到了吗,请赏那会,我看皇帝老爷的脸色都绿了,哈哈哈真是痛快。”慕容恒有点不高兴的说道:“高将军千万不要胡言乱语,小心隔墙有耳。” “嗨,我说老夫子,你也太危言耸听了,如今这天下都是大王带着我等打下来的,他皇帝老子不用出去厮杀就能坐在上面安享其成,这还不满意?再说了自古有功就要赏,不然谁给他卖命?”李二虎也凑热闹,大言不惭的对众人说教,其实这次山东征伐他出力最少,功劳最小。 慕容恒冷哼一声没有理他,想来老夫子也是有点看不上这李二虎的。 高欢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忘劝诫他们:“话虽如此,但是平时你们做人做事还是要小心留意,虽说你们都是国家的栋梁,朝廷的功臣,但是要知道人言可畏,真要犯了欺君之罪,别说你们,连我都要跟着遭殃。”言下之意就是你们都平时老实点,别抱着金砖啃萝卜,自讨苦吃。 高岳和李二虎两人闻言都低头闭嘴不再言语,司马子如和孙腾对高欢道:“大王这次大捷值得庆贺,不如到孙尚书家中一聚?”贺拔胜一听此言当即赞成,小声道:“三哥,咱们兄弟四人可好久没有聚过了。” 高欢早就想找人聊天喝酒,这每日行军打仗实在是枯燥乏味,一听他们的话正中下怀,笑着对他三人说道:“这样甚好,我先回家一趟,毕竟出去那么久,要先回去看看,你们也都先回家,晚上到二哥家里一聚,咱么不醉不归。” 众人着急归家纷纷辞别离去,司马子如三人也乐的如此安排,当下也都告退。 高欢还没到门口据看见几匹西北良驹拴在门口,一看就知道是婀娜公主和她弟弟额吉特来王府了,说起之前的婚约到现在还没履成,看来这事已经不能再拖延。 高仲明先行回到齐王府里通知娄明春她们,所以一家老小全部在大厅里候着,连高树都坐在上座喝着茶等他。高欢一路快步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迎接。娄明春带着子惠第一个迎上去。高欢抓着她的手十分高兴的说道:“我回来了,家里一切都还好吧,你们过得咋样。” 娄明春倒是因为高欢的嘘寒问暖有点羞怯,轻声回答:“家里有我和采凰妹妹看着一切都好,你这些日受苦了,今日父亲母亲大人都来了。”说着拉着他的手前去参拜。 高欢一把抱起子惠,这儿子五六岁了,自己还没好好和他相处过,采凰抱着子晋笑吟吟的看着他,高欢有点感动的轻声说道:“晚点去你房里,找你有事。” 婀娜公主为了引起高欢的注意,故意哼哼一声,发现高欢转头注视她,这才故作毫不在意的别过脑袋不去看他,这女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儿子见过父亲母亲,不能在家伺候你们,儿子有亏。”高欢放下子惠拉着他一起给高树、高韩氏磕头请安。两个老人高兴坏了,高树满面笑容的扶起高欢,高韩氏心疼的搂着子惠,高树说道:“你不用挂念家里,有明春和采凰的照顾,我们老两口都很好,你身负天下重任,自当为国为民殚精竭虑。” 一段时间不见这高树说话的水平渐长啊,高欢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找了个教书的女先生做了相好的。 高韩氏也笑容可掬的对高欢道:“娘啊现在儿孙绕膝,靠着你才安享富贵,心里美的只求上天让我这老婆子多活几年。你在外面要照顾自己,实在不行以后出去都带上明春、采凰她们,让她们随时服侍你。” 办法倒是好办法,可以帮高欢解决生理问题了,可是行军打仗带个女眷还是多有不便,比如说之前带着如意四处行军,好几次都差点出意外被人敌人俘虏,要不是如意功夫了得,还真是难说了。 “儿子知道了,在外打仗的日子以后不会多了,咱们现在国泰民安的,以后我就在家陪着您和父亲两人。”高欢这话明显是在讨好两个老人,他说不打仗天下就真的不打仗了?他愿意可以人家宇文泰不愿意啊,再说还有南梁的萧衍虎视眈眈。(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一章 家庭温暖 高树连忙对高韩氏说道:“你快别跟儿子捣乱了。”随即转头对高欢说道:“快起来吧,明春已经备好了宴席,咱们边吃边聊。” 高欢一听到家就有酒席吃,心里十分高兴,这行军打仗吃的都是干粮,别说一般的军卒,连他自己也鲜有打牙祭吃鲜食的机会,这两个月给他憋得,就想回家吃口热乎的。当下起身拉着子惠的手笑道:“如此甚好,那我们就别再等了,父亲大人,这边请吧。” 高岚和高琛也和他们一桌,连采凰都没资格坐进来,上首坐着高树高韩氏,左边是高欢和娄明春,右边是高岚和高琛,下首是五岁的小子惠。大厅里摆了两桌,都是高欢的亲近之人,所以他感觉相当自在、随意。 他一会跟高树喝两杯,一会又跑去另一桌和采凰、婀娜她们敬酒。心里的幸福感此刻十分膨胀,感觉人生如此当已知足啊。 酒足饭饱之后高韩氏领着众女眷避席到一旁的厢房里闲谈,高欢和高树以及高琛等人则在正厅喝茶。高欢难得有这样的清闲的日子可以和家人一起,记得前世特每天下班回家都觉得十分无聊,不愿意回到那个空无一人冷冰冰的屋子里。现在情况不同了,家有双亲,弟恭子孝,其乐融融,这种温暖他以前从未有过,前世的妈妈每每总是在外忙碌,他也知道那是为了赚钱养家,可是缺少父爱和家庭温暖的他从小就羡慕那些爸爸带着去游乐园,一家玩的不亦乐乎的孩子们。 好在他是个开朗的孩子,虽然缺少一些关爱,但是总没有心理扭曲走上邪恶道路,穿越过来这几年,他渐渐从一个男孩长成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大男人,靠着自己的双手渐渐把一个支离破碎的家重新组建起来,这点还是让他觉得很自豪的。 所以当下和高树以及高琛聊天的时候都全情投入很是温暖,连平时不敢插嘴的高仲明也都参与到他们的家常闲话里。 只是高欢觉得今日这高琛和平日略有不同,说话总是闪烁其词,看人的眼神总是很飘,偷瞄偷瞄的不敢正眼瞧人。说话也是有一句答一句,不苟言笑的,到让高欢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琛哥,你总是看着厢房那边做什么?那里面有什么东西?”高欢好奇的问道,高琛总是时不时朝女眷所处的厢房方向望去。高琛好像被人发现了什么似的,赶紧低头请僧说道:“大哥说哪里话,我只是想看看两个侄子。” 高欢一听此言大笑道:“这有何难?你这么喜欢当叔叔的感觉,我还不满足你吗?”说罢对高仲明说道:“去,把子惠和子晋抱出来让琛哥好好瞧个仔细。”高仲明看了一眼高琛,应了一声诺就去那边厢房敲门。 高树一把接过高仲明手里的子晋,心疼爱惜的笑道:“哎哟我这大孙子,你看看,长的跟欢哥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起这话,高欢才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前世的自己和现世的高欢居然如此相像,想必高家人都不知道这高欢的真实身份呢。 高琛心神不定的左观又瞧让高欢觉得十分纳闷,但是又不好再问,于是假装不知道,继续逗孩子玩,这是高仲明进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王,轿子已经备妥,就在门外候着,咱们随时可以出发。”高树一听放开手里的子晋转头问他:“怎么,你这是要出门?” 高欢笑了笑对高树道:“嗯,要去一趟孙尚书府上,他们几个人找我有点事聊。”高很熟闻言转头继续哄逗子晋道:“去就去了,只是这家中有老有小的,没什么事就不要总在外面过夜,早点赶回来。” 高欢愈发觉得自己这个便宜爹现在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以前高树自己都是对青楼酒肆流连忘返的,如今却反而教训起他来,但是当下也好言安慰道:“父亲的嘱托孩儿知道了,今日谈完公事就早点回来。” 高欢说罢起身告辞,带着高仲明来到门口,刚要举步上轿,只见有人从里面追了出来,高仲明在后面轻轻拉了一把高欢,原来是婀娜公主和额吉特两人。公主急匆匆来到高欢身边急切的问道:“人家都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你怎么刚回来没一会又要跑?”语气里带着有点恼怒,但是因为说的柔然语,所以没几个人听得懂。 大家对这个说话叽里呱啦的番邦公主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她长的漂亮而已,说话走路总是张牙舞爪的,一点公主范都没有。跟娄明春、采凰相比没有端庄的气质,跟徐娘比没有小家碧玉的温柔,跟李氏比又没有妩媚勾人的风骚。无非就是长的比较清秀水灵。 但是在高欢眼里婀娜可是不同寻常的女子,胆大心细豪爽,肯为了他抛弃父母远走异国他乡,这种勇气可不是那个年代汉族女子能有的,单单这一点就把娄明春和采凰她们比下去了,高欢似乎更喜欢那个年代贴近现代感的女子。 高欢心里亏欠她,所以嘴上也是好言相劝:“你看我忙的,都没有时间来陪你,所以今日出去和孙大人商议一下尽快把你迎娶过门的事情,这事都拖了那么久,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你肯定也想早日从驿馆搬进王府吧。” 婀娜听他这样一说脸上顿时一片红霞,低头扭捏的说道:“亏你还记得这事,人家都以为你把咋们的事忘记了呢。”额吉特在一旁像看到鬼一样盯着他姐姐,怎么不跟平时风格完全不同,那个豪爽女汉子去哪里了? 高欢拍拍额吉特的肩膀,笑着对婀娜说道:“我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呢?要知道在草原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一旦我们确定这件事那是海枯石烂永不变的。再说你阿爸当初把你托付给我,我可是对他许下诺言的,可不敢轻易忘记。” 听高欢说到这里,婀娜脸上如同春光灿烂一般的笑容瞬间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真要去找孙腾他们喝酒,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同样让他行动,难以取舍。 额吉特这个大灯泡不知好歹的插进来,两人本来互相深情的对视被他的闯入打扰,额吉特看了看婀娜有看了看高欢,然后十分纳闷的问道:“脸上都没有长麻子啊,怎么看的这么出神呢?” 高华对这个小舅子无语,于是轻快的跟婀娜道别:“我先去把正事忙完,明天再陪你好吗?”很显然婀娜把高欢对她的冷落之后产生的怨气都发泄道额吉特身上,冷冰冰的说道:“随便你吧。”然后一把扯住额吉特的耳朵骂道:“大人说话你捣什么乱?啊臭小子我要教训你!”额吉特被揪的哇哇大叫,向高欢求救。 高欢没有理他,笑着上来轿子,八个人抬的轿子四平八稳的举起来,快步离开了,负责警戒的护卫队也随着轿子移动起来,高仲明紧跟其后。 一行人从正大街走到永夜巷的时候,高欢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让人停下来,高仲明见状赶紧走上前问道:“大王,你有何吩咐?”高欢想起要带点东西去孙府,记得这永夜巷里有家点心铺做的丝糕很好吃,于是就对高仲明道:“去二哥府上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你去前面的点心铺里买点上好的点心带过去吧。” 高仲明应了一声诺,赶紧快步走进前边的点心铺里。高欢则百无聊赖的坐在轿子上等着,这轿子是上好的红木做的,铺的是高岚亲自纺织的锦缎,上面是采凰秀的鸳鸯戏水,高欢正仔细的看着轿子上的雕文和垫子上的绣花,忽然他发现有股很重杀气扑面而来。 这是他多次历经生死以后锻炼出来的感觉,能发现别人敌意,况且这敌意如此之深,让他十分警觉的观察着四周。 下午的邺城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这永夜巷也是条繁华的街道,高欢的轿子就在街中间摆着,不是他愿意,而是这轿子是八人抬得,实在太宽,街道两边都是护卫队的军卒,整条巷子连个鸟都没有,更别说闲人了, 那这么重的杀气哪里来的呢?高欢正在纳闷,忽然点心铺里高仲明一声惨叫这被打飞出来,重重的摔在大街上,他倒地的一霎高喊这有刺客。高欢闻言赶紧起身,两旁的守卫都围拢过来。 这是点心铺子里窜出好几个人影,这些人蒙面穿夜行衣,但是后背上都绣着一个逍遥的逍字,领头一个穿着红衣黑帽的三十岁大汉站在前面,大声问道:“兀那厮,你可是高欢?!” 高欢没搞清楚状况,一听有人问他,他还反应挺快的应了声是我。那大汉二话不说拔出一把长刀冲着高欢一比划,直接就来了。 高欢这才知道对方是来刺杀自己的,但是这暗杀也太明显了,大白天的还穿夜行衣蒙面,当谁傻似的看不出来?高欢当下大喊一声保护我。随身抽出宝剑准备自己亲自上阵,谁知周围的侍卫比他积极,对着那汉子就冲去了。 侍卫们把那汉子围起来,顿时一片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那汉子身后的通货也抄起家伙加入战团,侍卫们也一拥而上,高欢本来想让人先去就高仲明,谁知这孙子跑的比他还快,早就躲在巷子里的一堆杂物后面,正抬头挤眉弄眼朝这边张望呢。 高欢看他那衰样心里有气,当下也举起宝剑冲进人堆一阵乱砍,也许是很久没有冲锋陷阵了,砍着砍着身边的侍卫越来越少,敌人越来越多,高欢一看侍卫都跑他后面去了,原来他太兴奋了,见人就砍,连自己人都砍,那些侍卫被砍了又不敢还手,就都躲到他身后去了。 高欢一看对面那汉子身上的衣衫都被自己砍得破烂不堪,条条挂挂的跟乞丐服一样,心知不妙,往侍卫们边上一闪,大喊道:“都上啊,活捉一个敌人赏金一百两。” 果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杀贼有钱拿,侍卫们重新鼓舞起斗志,那车兵器再度进场搏杀,连高仲明都从柴火堆那里蹦出来大喊大叫道:“都捉活的,大王说要活的。” 那汉子听他一说心里就骂道:“娘的,你以为是王八啊,都要活的。”转身就冲着高仲明杀过来,高仲明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又缩回柴火堆后面。高欢看他那怂样当时怒了,大骂道:“你小子再不出来我可进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高欢抄起手里的宝剑一剑一个,全部刺中那些蒙面大侠的腿筋脚筋,红衣汉子显然有点吃惊高欢的功夫如此深厚,当时也顾不得手下,自己慌忙飞檐走壁夺路而逃,高仲明起身冲出来假装要去追赶,高欢对她招招手说道:“行了行了我的将军,别追了,你撵不上他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二章 李文灿意外之死(求推荐) 高仲明赶紧上前仔细端瞧上下打量高欢,焦急的问道:“大王,您没有伤着哪里吧?”高欢有点不耐烦的说道:“自从看到你刚刚躲进柴火堆,我就受伤了。”高仲明赶紧问道:“哪里伤着了?快给我看看。” 高欢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时真的谁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比如刚才吧,不是自己奋勇击退刺客,光靠高仲明他们,估计大伙都悬了。但是他不怪高仲明,遇到危机情况谁都是只顾自己逃命的。 话说回来这些刺客也太胆大妄为了,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的话,谁敢光天化日的出来行刺?新手也不会这样干的。 几个被活捉的杀手依次被捆起来带到高欢面前,高欢看巷子里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于是带人转身回王府,看来今天真的是去不成孙腾府上了。 回到齐王府,高欢谁也不见,在别府后院的地下密室里将杀手们拿过来一一过问。“你们是逍遥阁的人吧?”高欢坐在上首看着下面跪着的三个杀手冷冷的问道。其中一个脸上长着痦子的家伙抬起头十分惊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高欢生气的说道:“我靠,你们真以为我是文盲啊,一个个穿着逍遥阁的衣服在我面前晃悠,还问我是怎么知道的?”痦子脸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还真是呢,我给忘了。”边上一个杀手十分鄙夷的看着他小声道:“雄二,出去别跟人讲我认识你。” “你还幻想着能出去?”高欢对这个人的乐观感到哭笑不得,这个逍遥阁到底是个什么组织?难道是残疾人联合会组建的?那杀手低头不言语了。高欢追问道:“说,那个带头逃跑的是谁?你们的落脚点在哪?还有谁和你们一起做这件事?” 那杀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没理他。意思好像自己就算宁死不屈也不会告诉高欢这些事情的。痦子脸看起来应该比较好骗,高欢打算从他下手,于是对高仲明说:“这三个人要分开审,一个带去给老夫子,让他问,一个你自己审问,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务必问出我刚刚的问题的答案。” 高仲明赶紧应了一声诺,然后叫人把杀手分别带走,刚到门口他又退回来,在高欢耳边小声说道:“大王,我刚刚只顾记下刺客和你对话,忘记你问的是哪几个问题了,您能再说一遍吗?”高欢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想要抓狂,心里想到难道我真的需要换个秘书助理了?还是如意在的时候好。 痦子脸看着高仲明被骂的狗血喷头的出去了,他觉得很有趣,居然在下面咧嘴嘿嘿傻笑。高欢转头生气的盯着他,这个人真的适合做杀手吗?痦子脸被他看的心里发毛,直往后多,嘴里说道:“你要干嘛?我可是有家室的男人,你别乱来!” 什么鬼?高欢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厮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心想你要是个女人整成这样我也不敢动心思,更何况还是个老爷们。当即沉下脸对痦子脸说道:“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自己在这里好好想想,我一会再来问你,你要是敢胡说八道,看到那边的刑具没有,我让人一样一样在你身上实验。”其实高欢是吓唬他的,但是痦子脸居然有点信了,加上孤身一人被丢在密室里,他带着哭腔说道:“别,别杀我,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高欢没想到这厮连一秒钟都没挺过去,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老套的对白,你咋不说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子呢?”痦子脸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抬起头看着高欢道:“你真是神仙啊!你咋知道我家里有刚满月的孩子?” 我去你大爷的,还蹬鼻子上脸了,高欢心里骂道。但是脸上依旧是成竹在胸的神色看着他,装作十分凶残的说道:“我不但知道你的所有事情,还知道你的老大马上也要落网了,你识相的就自己赶紧招了。”痦子脸闭上眼有点委屈的说道:“你说你都全部知道了,那还问我干吗?这不是难为我吗?我当初可是对老大发了毒誓的,坚决不透露组织的任何秘密。” 高欢对这个人已经无语了,不知道他是真的缺心眼还是装作演戏给自己看。要是在演戏那这个人就心计太深了,这样的人是最危险的,自己必须干掉他。于是又试探这问他:“刚刚你也看到了,你的同伙都被带走了,很快他们就会都招了,现在是谁先招供我就免他一死,你自己看吧,家里的老母和嗷嗷待哺的孩子还等着你回去呢。” 痦子脸听他这么一说低头开始沉思起来,过来半晌才抬起头对高欢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事情,但是你要替我保密,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行吗?”高欢闻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连忙说道:“行,行,我答应你。”痦子脸对高欢说道:“你发誓,要发毒誓那种,我才信。”高欢对他真的哭笑不得,当即无奈也只能发誓。 高欢十分满意的走出密室,像刚刚搞完一样满足,一边走一边喊:“仲明,仲明?”高仲明闻声赶紧从别的地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叼着吃的。高欢见状问道:“你干嘛呢?不是让你审犯人吗?”高仲明不好意思的说道:“回禀大王,我正审着呢,忽然觉得有点饿了,所以就边吃边审,打算馋死他。” 高欢不愿意跟他费脑子浪费口水,于是说道:“我已经问出眉目了,你赶紧的带人去这里这里拿人。”高仲明老实的点点头应了声诺,刚转身离开,高欢有点不放心的说道:“你记得喊上高岳,让他带上亲卫队的人。” 城南的西子楼之前出过暗杀事件,已经被查封了,老板和伙计都被抓的被抓,遣返的遣返,如今人去楼空,显得破败不堪,但是李文灿就是个墨守成规的主,之前逍遥阁把这里当做秘密据点,虽然被高欢毁了,但是他这次故地重游还是将落脚点顶在这里,他自觉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雷不会第二次击中同一个地方两次。虽然这个逻辑不太合理,但是还真是被他蒙到了,这地方自从被查封以后就开始闹鬼,还真没人再关注这里。 他是从后院翻墙入内的,熟门熟路的猫进二楼,推开一间房门就进去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沓,不愧是逃生专家。李文灿取下蒙面的纱巾,对自己逃出生天感到庆幸,也对自己没有暴露身份感到欣慰。看来这逍遥阁的人除了青萝大部分人的脑子都不太好使。这南霸天选人果然有一套。 刚坐下才歇两口气,李文灿感觉肚子饿了,想下楼找点吃的,还没出房门就听到街上人马嘶鸣,官兵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他不信,自己轻功了得一路把追兵甩的远远地,难道有人投降变节把他出卖了?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肚子饿,猫着身子嗖一声窜出房门,飞快的下楼朝后院跑去,才到楼下客厅就看见大门被人踹开了,他连想都没想掏出暗器:一把银针洒向大门方向,只听有人惨叫连连,门外的官兵一时不敢入内,全部在街道上藏起来。 李文灿趁机飞身朝后院夺路而逃,他那里知道整个西子楼都被高岳的部队围了起来,高岳听高仲明说着逍遥阁的刺客又来使坏,心里气得不行,当即点齐人马杀奔西子楼,要来拿李文灿。这些侍卫营的武士都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浴血拼杀出来的精英,下手快很准。 李文灿才爬到后院马厩上,就见院墙外已经布满了弓箭手和刀斧手,吓得他赶紧退回来,往柴火房里躲,这也是慌不择路了,这柴火房好死不死的只有一个门,连窗户都没有,李文灿进去一看才暗暗叫苦,还想退出来重新找地方躲藏此时已经太晚,前厅和院子里已经全是人,高岳亲自带队,大声呼喊道:“给我抓获的,我要看看这逍遥阁的老小子长什么样子,妈的非千刀万剐了他不可。“ 李文灿此时已经接近绝望,边埋怨自己也太没眼力介的自寻死路,边期盼着高岳他们不要找到这里来。就在他还抱着一丝幻想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大喊道:“柴房还没人去查看?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去看看柴房。”听到这里李文灿心都凉了,脸色煞白煞白的,在此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针,打算谁敢进来就给他个满天星。 高岳被后院的吵闹声所吸引,一个侍卫队长跑来报告说是发现李文灿了,高岳当即十分高兴的对高仲明说道:“你看我怎么说的,这老小子跑不了。”随即带人把柴房团团围住,高仲明之前在点心铺里吃过李文灿的亏,所以拦着高岳道:“大哥,你别进去,这老小子阴着呢。”高岳一把推开他的手说道:“你当我跟你似的傻啊。”随后对着柴房大喊:“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出来老子就点火烧房子了,信不信把你烤成猪!” 高仲明闻言连连在高岳面前竖大拇指,高岳确实比他聪明机灵许多。李文灿在里面听他这样说,当下心里苦不堪言,进退失据了。高岳等半天见里面没动静,心里气恼对身边的侍卫队长说道:“去,叫两个重甲兵过来,把门给老子拆开。”小队长屁颠屁颠的就跑去外头喊人了。 没一会两个浑身穿着笨重铠甲的钢盔武士出场,两个人抬着一根两米长的榉木,这木头十分沉重,抬来砸门正合适,大家想啊这柴房的门之多就是几块破木板拼起来的,哪里经得住榉木的撞击,两个重甲武士使劲两下就把门破开了。高岳一看们打开了,当即喊道:“都给我上,进去捉活的。” 李文灿一天之内两次被人当王八活捉,心里十分憋屈恼怒,正所谓怒从心中起、是恶向胆边生,见那些武士畏手畏脚的都要往里冲,一扬手银针如蜂群般飞舞出去,最前头两个武士又着了他的道,倒在地上打滚嗷嗷惨叫。 高岳见状也怒火攻心,取来盔甲头盔,打算亲自上阵,高仲明则在一旁跳着脚的骂道:“李文灿,你他妈太阴暗了,居然用暗器,这下我大哥要进来了非弄死你不可。”高岳冷冷的看着他说道:“咋地,你是在给他通风报信吗?给我老实的在外面盯着。” 高岳刚穿好盔甲头盔要进去拿人,只听李文灿在里面喊了一声:“别打了,我投降,你们别进来,我这就出去。”高岳和高仲明两人面面相觑,感觉被他玩了一把。(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三章 阅兵仪式(求推荐求收藏) 李文灿摇着白旗举着手慢慢的从柴房里出来了,高岳和高仲明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高仲明还纳闷的说道:“长的也很一般吗,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高岳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感觉他的智商真的堪忧似的。 李文灿看着众人笑了笑,说道:“看来我还真有人气,派真么多人来抓我嘿嘿。”高岳大声呵斥道:“闭嘴,我问你,你就是李文灿?”李文灿坦然的说道:“事到如今了我还有什么好隐瞒,你们要抓的人就是我。” “哟呵你还挺横啊。”高仲明想起在点心铺里被他殴打的情形,此时打算上前报复。忽然嗖一声一支箭直接射穿了李文灿的脖子,他张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当场横死。高岳的侍卫队顿时乱成一团,特别是高仲明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因为他不像高岳一样浑身上下铁包肉,他是肉包肉,很有可能被优先干掉。 但是这个神秘刺客似乎只是把李文灿干掉以后就逃走了,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刚刚埋伏在哪里暗箭伤人的。高岳有点气恼,本来可以在高欢面前邀功请赏的,现在好了鸡飞蛋打白忙活一场。当下高岳气得跳着脚骂街:“都给我去找,让五成兵马司动用所有人马,一定要找到这个混蛋!” 一个侍卫想要讨好他,上来挡在他面前,好像还有刺客要行刺一般,高岳被他的气得一巴掌打在他头上骂道:“你干嘛?滚开!”带着人马开始满城搜索这个神秘刺客。 高欢听着高仲明的汇报,慕容恒和其他高欢集团的头头脑脑在听说他遇刺以后都集合到齐王府里。慕容恒听完高仲明的话,点着头捋着胡子说道:“看来剩下的活口也不用留了,大王既然李文灿已死这些活口就交由老夫来处理吧。”高欢有点疑惑的问道:“老夫子难道还有什么计划安排?” 慕容恒笑了笑回答道:“暂时不可说。”高欢闻言也不再追问,当即说道:“这件事既然主谋已死就暂时先交由老夫子接手,现在我们要做的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论功行赏,准备阅兵仪式。“然后转头问徐明之道:“这次的封赏名册都写好了吗?”徐明之赶紧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回大王的话,都已经写好了,请您过目。“ 高欢接过他的奏章打开一看,里面吧每个出阵的将领的功劳写的十分清楚,末了在走走张的最后一段是高欢集团将领的封赏明细,上面清楚的写着如下内容: 丞相齐王高欢封大冢宰、天下兵马大元帅。 征东大将军贺拔胜官拜兵部尚书,兼河南尹。征北大将军司马子如官拜户部尚书,兼相州刺史。征西大将军孙腾官拜礼部尚书,兼冀州刺史。征南大将军慕容恒官拜吏部尚书,兼定州刺史。 镇北将军高敖曹(高昂)兼任燕州刺史。镇东将军李文虎兼任青州刺史。镇南将军高岳兼任豫州刺史。镇西将军慕容绍宗兼任司州刺史。最末的关一被封为讨虏将军(杂号将军) 高欢对这份封赏名册很满意,几乎囊括了他手下所有人,结义的三兄弟(司马子如、孙腾、贺拔胜)虽然不在高欢的管辖范围内,但是他们是死心塌地从属于他的,所以理论上封赏也要涵盖进来。但是徐明之好像故意漏了自己。所以高欢注意到以后马上说道:“爱卿,你怎么不把自己写进去?” 徐明之居然有点尴尬的笑道:“小的自觉此次征伐没有立下什么功劳,所以不再封赏范围内。”高欢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即说道:“爱卿这样说实在生我的气吗?”徐明之听了之后吓了一跳,本来他是想沽名钓誉的,于是连连说道:“小人怎么敢生气,再说大王对我恩重如山,我那里有气可生?” 高欢笑着对他说:“我跟你开玩笑的,这样吧,你补充两条进去,封徐明之为工部尚书,还有那个杨休之,调过来先担任邺城太守。我到看看他杨休之敢不敢在这天子脚下铁面无私秉公执法。”高欢是因为想起了包拯,故而这样说的。 “很好这件事尽快拿去让皇帝批了安排下去,再就是柔然公主的和亲婚事,上次被燕无忌破坏了没有补办,这事不能再拖延了,否则北边不宁。你们怎么看?”高欢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朝孙腾说的。于是大家都等他发言,孙腾正色道:“这事好办,大王要是信得过我,就交由我去处理,半个月之内定会准备好一切。” 高欢对二哥孙腾办事还是很放心的,当下拍板道:“那就依二哥所言,尽快去处理吧。”随即转头对老夫子慕容恒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大后天的阅兵仪式,这次主要是为了彰显我们的武力,我想搞得越隆重、盛大越好,您觉得呢?” 老夫子闭目养神,稳如泰山般的捋着胡子,淡淡的说道:“不但要隆重,还要大肆对外宣扬,把西域各国以及南梁国的使节们都喊来,让他们好好瞧瞧我们中原武力盛会。”高欢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个意思,这事就让大哥去办吧。”司马子如立刻双开应承下来。 “我希望大家在阅兵之日盛装出席,把我军的威武气势都展现出来,给邺城和天下的百姓们看看我们的实力。没什么事就都先去忙吧。”高欢最后总结道。大伙便纷纷退场离席各自回家。 三天后,邺城南郊的猎场,高欢穿着采凰为他精心准备的豪华礼服,配上祖传的朴刀,青蛉宝驹也被打扮了一番,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威武霸气英俊潇洒。只见高仲明也穿着时髦的小短卦搭配行军裤,一双做工考究的牛皮靴子蹬在脚上,看来比高欢还神气。慕容恒虽然年纪大了不能骑马,但是为了这阅兵特地专门找额吉特借来汗血宝马一匹,他和徐明之一样身穿儒服,头带发冠,显得十分飘逸洒脱。一股军师的味道油然而生。 接着就是各家军队方阵开始陆续集合,整个校场里人头攒动,大家都穿着华丽的铠甲,装备这精美的武器,都跃跃欲试的要进京面圣了。 随着时间临近,高欢对高仲明说道:“跟他们开始列阵,准备出发。”高仲明应了一声诺,赶紧骑着宝马一溜小跑的来到校场前队众将士大声喊道:“大王有令,开始布阵,准备出发!”当下所有人都肃然起敬,按照之前安排的顺序开始列队布阵。 首先走在最前面的慕容绍宗的军团方正,他今日也是盛装出席,跟在开道的骑兵后面而行,身后是骑兵队和步兵方阵,以及鼓号手。作为第一个出场的方阵,他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慕容绍宗在接到高欢出发的命令后,小心翼翼的跟手下说道:“都打起精神来,我们是第一个进城的军队,别给我丢脸。”说完鼓号手敲起战鼓,部队开始步伐整齐划一的朝着城内行进起来。 紧跟在慕容绍宗后面的是司马子如和孙腾的部队方阵,他们因为是文官职,没有直属部队,所以把高欢的近卫团调拨了两百人过来,经过半天的紧张操练,算是比较整齐的动作,但是因为大部分是步兵,所以显得不怎么有气势,但是扛旗手显得十分兴奋,大步子走在最前替第二方阵开道。 第三队的是贺拔胜的骑兵团,这就比较有气势了,连骑马扛起的军卒都穿着亮闪闪的新制铠甲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最前面,然后走到城门的时候开始吹鼓号角,呜呜声让人听得血脉喷张激动万分。 整个邺郡的百姓都在这一天挤到京城里来看热闹,从进城门的街道开始一直往北到皇宫门口,除了负责警戒的军队,剩下的都是看热闹百姓,有将近十万人。这一天整个邺城的消费量激增,每家饭庄客栈都挤满了人,连小吃摊都座无虚席。大家都在等着看大阅兵的盛况。 第四队进城的是高岳的部队,他自己身披华美的丝质长衫,内穿贴身金丝小铠甲,头戴金冠,显得豪气十足,为了这次阅兵,他连老婆的私房钱都拿来花完了不算,还外借了几千两银子,就为这次出出风头,他所率领的军团原本是隶属高欢的禁卫军团,所以在军容军姿上无可挑剔。最夸张的是他还给自己的军团搞来两门重鼓,每只鼓前站着一个光膀子大汉,一辆马车拖着一只鼓前进,这震耳欲聋的隆隆鼓声简直是全场的焦点让人不注目都不行,高岳自己对这个设计的效果感到很满意,钱没白花! 第五队进城的是高敖曹和李二虎的混编部队,两人的军团里就像事先说好的一样,明火执仗的遍布着两军的旌旗,看来声势浩大的样子,高敖曹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后面是频频向围观百姓们招手示意的李二虎,百姓们的热情让他感到十分受用,一种从没有过的被人关注和瞩目感让他觉得自己帅到不行,美到掉渣。 脸变得百姓热情如火的跟阅兵方阵互动,沿街二楼的人们甚至撒着花瓣放着烟花,这果然很提振气势,虽说以前也有人搞过阅兵,但是从来没有这样正规、豪华的组织过,不要说百姓们觉得新鲜,就连朝廷里的文武百官都觉的开眼,看着这场阅兵式大有豪气在心中的自豪感,感觉宇文泰什么的还有南梁的萧衍这些鬼都不是个,都会被高欢的军团所征服。 这就是高欢和慕容恒所希望的通过一场阅兵看到的效果,既安定了国内人心也震慑了外国敌对势力的蠢蠢欲动。 最后进城的是高欢的部队,他带着和慕容恒徐明之两人行进在方阵中,高仲明耀武扬威的走在最前开路,这支部队在高欢的强烈建议下,不论是骑兵还是步军被装扮的个个如同凯旋归来的将军般,装备豪华精美,而且他还特地从巴蜀杂技团里找来两头大象壮气势。北方人基本都没有见过这种庞然大物,一到现场简直就达到正常阅兵的**,百姓们疯狂的追随着象兵的脚步,一边欢呼一边呐喊,搞得比高欢还激动兴奋。 孝敬帝和皇后在皇宫城楼上正百无聊赖的等着阅兵方阵进城,但是随着渐渐临近的鼓号声,人们的欢呼声,以及鞭炮声,皇帝不自觉的起身,看着城下渐渐行军过来的慕容绍宗军团,那些王公贵族朝臣们还有西域使节也都纷纷起立驻足观看。(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四章 庆功宴(求推荐和收藏) 大家都凝神闭气的看着这些威武雄壮的部队方阵一个个从眼前经过,不单是那些贵族大臣、西域使节们被震住了,连孝敬帝自己心里都暗自感到害怕,原来高欢的势力居然强大到这个地步,如今这天下估计能别和他相抗衡的人应该不多了,一统天下难道真的会被他实现?那自己算什么?终生做高欢的傀儡?不,孝敬帝使劲摇摇头,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一旁的皇后看他面色不好,上前关切的问道:“陛下,陛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皇帝面无血色的摇摇头,这时花公公走上前对皇帝说道:“陛下,城下的军队朝您行礼呢。”可不是吗,慕容绍宗的军队方阵路过皇城门下的时候对着城楼上行军礼。皇帝呆若木鸡的像傻子一样对着下面挥挥手,算是回礼。后面一个接一个豪华的军队方阵让城门楼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里面有人高兴有人失落,有人畏惧有人恼怒。 最后出场的高欢军团在象兵的拥护下,气势逼人的走向皇城门楼下,大臣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这齐王果然实力非凡。 所有军队到齐后,城楼下遍布身穿豪华盔甲手持精美武器的部队,各色的旌旗遮天蔽日,鼓声隆隆号角呜呜,连围观的百姓都叹为观止,今天这场阅兵实在太过于豪华,让人大开眼界,在他们心里原来阅兵是这样的。 高欢骑着装扮精美青蛉宝驹出列,大声对着城楼上喊道:“臣高欢带领此次山东征伐之师凯旋归来,请陛下检阅!”孝敬帝面如土色,连话都讲不清楚,怯懦的在城楼上小声道:“知道了爱卿辛苦了,你们都回吧。”因为声音太小,城楼下又太吵,压根没人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好在一旁的花公公尖着嗓子替皇帝复述了一边,高欢这才在楼下拱手施礼道:“臣谨遵皇命。”转身对部队说道:“检阅已毕,陛下赏赐随后就到,我军依次退场!不得呱噪!” 于是大军又按照之前的顺序依次退场,原路返回城南的校场,百姓们再度为这场盛大的阅兵欢呼雀跃兴奋不已。整个阅兵式进行了有一个半时辰,加上之前准备一个时辰,基本结束已经是午后了,但是这还不算完,按照之前慕容恒的计划部署,全军要在校场内举行万人宴会,所有参加此次阅兵的人都要参加,皇帝和皇后以及众大臣和外国使节都要前来祝贺的。所以当下各个军团的军团长都命令部队在校场原地休整。 没等一会,校场中央陆续开始摆桌子放凳子、碗筷。万人酒宴盛况空前啊,这是要开始上菜的节奏了,大家伙更是翘首以盼。这时花公公率先带人前来布置准备皇帝和王公大臣们的位子。高欢没时间和他说话,就拍慕容恒去招呼他。 “怎么样花公公近来可好?”慕容恒十分客气的上前跟他攀谈起来。“哟,这不是慕容大人吗?”花公公在点将台上正指挥着手下小太监们搬台子倒凳子的忙活着,转身看见慕容恒跟他打招呼,当即笑容满面的和他攀谈起来。 “皇上最近身体好些了吗?”慕容恒假装不经意的问道,这孝敬帝的肾不好,年轻的时候纵欲过度,导致到现在登基有一年了,皇后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所以花公公才根据太医院的方子给皇帝每日喂药。 其实孝敬帝没有子嗣高欢也是有点着急的,毕竟这是国之根本,他不想宇文泰手上的假皇帝将来先声夺人。但是他的手下们有些人和他想的可就不太一样了,比如文官派的慕容恒、徐明之等,这喜人内心反倒希望孝敬帝不要有子嗣,这样将来高欢称帝,自己就可以攀龙附凤的从他的家奴变成名正言顺的从龙派,名垂青史这是多大的荣耀。 自古跟着枭雄的文官武将都是这样的想法,不然谁会不顾性命死心踏地的起来推翻原有的皇帝?所谓道义不过是后来成功者们美丽的借口和伪装的外衣罢了。光宗耀祖才是这些人的最终目的。 有人说过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其实不是说人们喜欢造反捣乱,而是因为社会的进步发展,人们财富不均衡后产生的问题,新的团体为了获得分配有限资源和权利,展开了同老团体之间的利益之争,这其中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成功的就名扬天下,失败的就遗臭万年。想想就这么简单。 所以对慕容恒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大家不必去鄙视他们,以下克上这不是谁都敢做,谁都能做的。 花公公脸上神色一凛,把慕容恒拉到一边轻声说道:“说实话慕容大人,这事还真不是您该问的。但是咱(是咱不是杂,南方文人总是误听河南方言)家和齐王是称兄道弟的朋友,既然您问了,我就随口说一句,这皇帝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今早为了赶上阅兵式,硬是吃了两块福寿膏,这才打起精神头。您说说照这样下去以皇帝的龙体还经得起多久的折腾?您可要让齐王准备准备了,万一哪天突发急事,别措手不及。” 这花公公是高欢重点拉拢收买的宫内人,高欢虽然自己没有称帝的野心,但是对皇帝的掌控却是他的重中之重,孝武帝那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所以在拥立孝敬帝之初,他就和慕容恒商议了想在后宫物色一个人选,把他扶植起来到皇帝身边卧底。 当时还在宗人府听差的花公公就被选中,在徐明之的举荐下送入皇宫在孝敬帝身边当内侍总管,此人说话做事谨小慎微办事得体,深的皇后娘娘的喜爱,孝敬帝虽然也知道他可能是高欢的人,但是无奈当时身边没人可用。所以为了掩人耳目花公公几乎从不在正式场合跟高欢有什么交集。 但是私底下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坐到如今的位子绝对不可能是靠徐明之这样的二流角色,满朝文武都知道徐明之的背后就是强大的高欢,所以他对高欢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一些私密的情报消息都是他亲自直接送到高欢手上。 这层窗户纸彼此虽然都没捅破,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慕容恒有点吃惊,这孝敬帝活着的话,对高欢集团来说虽然名义上有所制肘但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巨大政治优势那是不言而喻的,如果但凡皇帝要是有点事,那对他们来说就太不利了,在找一个人顶替是很麻烦的事情,权臣废立皇帝可不是随心所欲的事情,更何况高欢现在还不是登峰造极的权臣,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的举办阅兵式来哄抬身价了。 花公公正色的对他说道:“慕容大人您看咱家这边还有点事,就不陪您多聊了。”说完朝他拱手行礼,慕容恒也连忙回礼道:“哪里哪里,是我打扰公公了。”两人随即就像没事一样分开各行各事。 眼看这校场上的宴席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大臣们也都陆续到位,高欢还特地为那些外国使节安排了单间,这其中也有柔然特使他的小舅子额吉特。本来这婀娜公主也打算出场,可是高欢可额吉特死说活劝才给她留在王府里的。 皇帝迟迟不来,高欢有点着急了,正要派人去催促一下,这时门口传来回避警示的锣声和叫喊声,终于来了。高欢等人整肃状容赶紧列队出来迎接,表面上还是给足皇帝面子的,毕竟他是这天下的主人,高欢也只是他的臣子罢了。 孝敬帝的金銮玉轿在前面,后面是皇后的凤鸾,护卫的侍卫跟随行的太监宫女来了不少,有一两百人。高欢等人在门口肃立迎接,皇帝下来只是很随意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在贴身小太监的搀扶下进去校场,后面的皇后也在宫女的簇拥下紧随其后。高欢和大臣们都弯腰低头行礼,直到他们都进去了,才抬头挺身跟在后面。 孝敬帝的身体确实不太好,所以平时都不太走动,今天这阅兵式对他来说简直是种折磨,时候还要参加什么庆功宴,这更让他光火,要不是皇后一直在旁边劝解着,他是肯定不会来的。这皇帝当的一点随心所欲都没有,让他觉得十分憋屈。 皇帝皇后坐定,高欢和大臣们也依次落座,这是慕容恒站在台上开始大声宣读高欢这次山东征伐的奏章,大抵是些夸耀武功的话,末了才对台下万人众将说道:“皇帝鼻血为了表彰大家的攻功绩,彰显我大魏声威,今日特地来到现场跟大家同乐以示庆祝,大家为皇帝陛下欢呼吧。”台下顿时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响彻云霄。 孝敬帝一见大伙对他人情非凡,心里一激灵,还真的站起身走到前台来想跟台下的将官们说几句心里话,一旁的小太监看他有点摇晃,吓坏了,赶紧上前想要搀扶一下,谁知皇帝一把甩开他的手。这时怎么能在众人面前示弱,不开眼的东西。皇帝心里暗骂道。 “将士们,你们为国浴血奋战,都辛苦了。”他感觉自己使出了浑身力气才喊出来这几句话,当下胸口上下起伏,他想歇歇再喊,可是台下的众将士们都开始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他没法拒绝,这是他觉得自己必须站起来再说几句,于是强打着精神又对他们喊道:“这次南梁宵小滋扰我国,多亏有你们奋勇杀敌击破贼虏,朕为你们感到自豪……”真的不行了,皇帝觉得自己可能太兴奋了头昏眼花眼冒金星的摇摇欲坠。 花公公赶紧拿了酒杯走到皇帝身边一手递上去,一手在背后轻轻托住他,轻声说道:“陛下,快敬酒,就完了。”皇帝转身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对着台下众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朕敬你们!”说完这话,他就软了,但是台下众将都兴高采烈的开始喝酒庆祝。慕容恒见皇帝被搀扶下去,于是上台又大声喊道:“诸位,陛下为了这次大胜要赏赐你们,在齐王的建议下,酒宴结束后,所有将官一级的都分到赏银百两,黄金一锭。校官一级的赏银百两,军官一级的赏银三十两,丝帛两匹。兵丁一级的赏银十两。所有人都官升一级,俸禄也涨起来。” 说完这些话,台下万人顿时就炸开锅,这可是开过到现在都没有过的事,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齐王高欢的赏赐,无非是接着皇帝的名义发放出来。要知道高欢手下的盐矿贩盐、铜矿铸钱,金矿采金,那是富可敌国的财富。(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五章 酒醉惹恩爱(求推荐票) 可是这次出征的军卒有十万多人,将官校官就差不多有近万人,这可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加上阅兵式和庆功宴的开支,几百万银子就瞬间没有了。可是高欢一点都不心疼,可能是因为他觉得钱来的太容易,也可能是他压根没把钱财放在心上,。其实要是按照前世他的月月清生存状况,他对钱财那是看的比命还重,可是穿越以后这些年,他一步一步走上权利的巅峰,有些思维意识都改变了,越是权力大的人越是不在意金钱这些俗物。 能让人拥戴你,助你夺取天下这才是高欢的心里的意图,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不在历史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对他的照顾?所以只要金钱能买来人心,金钱能换来权利,他都干。 只是高欢对皇帝的身体感觉有点不妙,不会是要挂吧?他心里暗想。 台下的酒席座位是按照级别分别而坐,几大军团长们坐在一桌上,各个军团的将官校官分开坐,剩下的就是一般的军卒坐在最远最角落的地方。 高欢在请示孝敬帝以后代表皇帝分别给那些将官们敬酒,这让他们感到受宠若惊,从来没有一个主将会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一起吃苦,现在还亲自下来给大家伙敬酒。这简直实在历史书上描述才有的事情。这让他们很感动。 要知道那个年代级别森严,上司是不太可能和下级同行同住,更别说在一个锅里舀食吃,他们见到的军官都是趾高气昂,平时对他们不是打就是骂,可是自从跟了高欢,他的军官纪律森严,打骂军士都是犯法的。野外作战更是从不扰民也不会抢劫百姓,这比那些军阀势力的私兵家将的举动强太多了。 所以很多人愿意为高欢作战,因为他爱兵如子赏罚分明,一个军卒立了功都会被他亲自嘉奖,即便是像高岳这样的大将犯了错也会被处罚,大家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子才有盼头,也有实惠,乐的为其卖命。 整个庆功宴进行了近两个时辰,万人聚会的场面确实惊人,也是大手笔,那些西域特使现在对高欢和东魏的实力有了明显的认识,那宇文泰跟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虽然关中偏安一隅少无战事,但是土地贫瘠和自然资源稀少这是个无法突破的硬伤,加上人口稀少,和高欢的对决就显得力不从心。 高欢对那些外国特使也没少下功夫,能金钱贿赂的就出大价钱在邺城给他们分别购置房屋田产,反正孙子们也带不走。喜好女色的就用美女去勾引收买,反正这些美女都是可回收循环使用的环保产品。这就是这颗现代大脑带给他的思维优势。 高欢现在渐渐明白一个道理:玩政治的自古以来都没有一个是好人,你就细琢磨吧。他也不能例外,但是他可以用天下百姓的安居乐业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有些肮脏不堪的事也是不得已为之,没有选择的余地,都是为了大家伙,他愿意去当这个坏人。 皇帝最后是被人抬回去的,因为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他三杯酒下肚还喝高了。高欢暗地里让慕容恒和花公公打个招呼,万一有个什么事一定要及时送出消息来。这是在担心皇帝撑不住? 高欢回到齐王府已经是深夜,这一天给他累的,回到家里,高仲明上前小心的问道:“大王今晚去哪个房里?”高欢这才想起来,为了公平起见娄明春和采凰两人想出了按日子轮班伺候高欢的办法,那有人就问了,要是正好赶上女子们来月事了怎么办?没关系空出来往下轮,等后面干净了再补。 又有人问了,怎么他才几个老婆就忙活不过来,要论日子排班。兄弟我只能说你太年轻,不懂三十岁男人的痛苦,以高欢现在的年纪他肯定不能和二十岁的时候相提并论,一夜里同时驾驭好几匹小母马,还一晚好几回。现在不行了,老了,一夜安心的伺候一位娘子就很不错了,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夜夜伺候不同的媳妇,你们还敢说自己身强体壮? “今晚到谁了?”高欢满嘴酒气的问高仲明,这小子眼珠子提溜乱转的说道:“论日子今晚是三太太李氏伺候您,可是她说来事儿了。所以变成今晚要去二太太那里。”高欢闻言有点不悦的说道:“那你小子还问我?走,送我去采凰那里。” 高欢带着醉意来到采凰房里,她倒是像事先得到通知一般,早就准备好醒酒的枣茶和热毛巾,一边上去扶他一边对秋娘说道:“你快去准备干净的内衣给大王替换,在烧两大桶热水,一会估计他就要吵吵着洗澡。”秋娘赢了声诺就合丫鬟下去准备了,采凰没好气的埋怨道:“喝那么多酒,不知道会伤身体吗?在外头也不知道爱惜点自己,这高家老二(高仲明在家行老二)也是,自己的主子也不看着点。”自从生了孩子以后采凰发现自己特别爱唠叨,对孩子对下人甚至对高欢,她总有叮嘱不完的嘱托,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每次一唠叨吧娄明春和婀娜就会笑她。 看着高欢倒在榻上不省人事,她又十分心疼的去给他脱鞋更衣,这时小床里睡着的子晋忽然醒来,哇哇的大哭,采凰被吵得有点心烦意乱,正要叫奶娘来抱孩子。这时秋娘进屋来抱起孩子对她说道:“小姐,热水准备好了。” 于是两人又费劲巴拉的把高欢拽起来,让他先去里屋沐浴更衣。高欢在采凰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脱光衣服站进澡桶里,一股热流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泡在里面好爽啊,采凰还在一旁给他搓背按摩,这幸福的感觉让高欢想起以前跟同事在泰式按摩院马杀鸡的情形。 “渴了,我渴了,媳妇儿。”借着酒劲高欢开始跟老婆撒娇卖萌,这可是平时不常见的。采凰没好气的看着他笑骂道:“让你喝那么多酒,活该!”想不理他吧,可是一看高欢委屈的样子心里顿时母爱泛滥于心不忍,只能起身出去对秋娘说道:“给大王取点蜂蜜水来,他渴了。正好给他解解酒。”秋娘又赶忙出门去拿。 这一夜给采凰和秋娘忙活的,等一切收拾妥当,高欢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采凰倒在他身边趴在他身上,略带幽怨的说道:“你真是我的活冤家,要么就很长时间不会来,一回来都没好好跟我说说话倒头就睡,真真是个没良心的冤家。” 高欢口中还略带酒气,翻身一把搂住采凰将她压在身下,采凰还没来得及叫就被四肢定住完全无法动弹,正要挣扎。忽然发现下身有个东西正顶着自己小腹,当下脸上一片红霞,睡梦里的高欢似乎闻到了她的香味,不停的在她耳边、发髻间轻吻婆娑,搞得她更加不舒服,面红耳赤的。 突然高欢像是醒来了,猛的张开眼,想要吃人一样对她说道:“憋了好久了,终于等来今天。”然后低头就开始脱她的衣服,本来她晚上在房里就只穿了一件睡衣,刚刚为了给高欢洗澡把睡衣都打湿了,此刻她只穿了一件遮羞的小肚兜,下身一条亵裤。高欢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她剥干净了。 看着眼前想去皮的荔枝般白净丰满的采凰,高欢从上到下的仔细端瞧这个女人:性感的锁骨,高耸的玉峰,光滑平坦的小腹,雪白的大腿,还有那神秘的地带。此刻采凰也十分扭捏的不好意思,想要躲避他火焰一般的目光。 高欢怪叫一声,嗷的就扑上去了,这饿虎扑大抵就是这样了。这么久没有和女人睡觉了,他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十分亢奋,一连三次都让采凰快要虚脱了。记得是谁说过这酒精对男人来说等同于催情剂,所以现在那些KTV、酒吧里的小妹才使劲跟男客们推销酒,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两人激战收场,高欢累到在一旁不愿再动弹,今晚已经超出他之前所有的记录,一夜六次郎。采凰起身帮他整理下身,有让人取来热毛巾,高欢以为是拿来敷脸上擦汗的,谁知忽然感觉下身一热,先是一种刺激感,然后是浑身舒坦的感觉,原来完事以后还有这样的享受,不知是谁教她的。 忙活完了,给他穿上裤子,这是采凰才躺在他身边埋怨的说道:“我现在就跟你的老妈子似的,白天伺候你儿子,晚上还要伺候你。”高欢转过身来正面搂着她,一边抚摸一边安慰道:“我知道,你辛苦了。家里有你在我才放心外出。不然……唉”谁知采凰根本不上当,笑骂他道:“你少来这套,家里没有我不是还有明春姐姐么。你又骗我。” 高欢突然发现眼前这女人变聪明了,记得以前是谁说的,说女人生完孩子就傻三年,这尼玛完全不靠谱啊,随即连忙赔笑道:“话虽如此,但是我觉得还是你做事比较靠谱,我放心得很。”采凰还是不买账的要拆穿他道:“哼,就会哄人,你这话敢当着明春姐的面说吗?”高欢顿时觉得拿这个女人没招了,太精了。随即尴尬的笑道:“咱不是为了家庭和睦嘛,这话我能当着她面说嘛?总之你比她强,比她美,比她会照顾人。”女人总是虚荣的,作为老公必有时讲些虚伪的甜言蜜语对老婆来说是必要的,毕竟一个女人嫁给你给你生孩操持家务照顾老小,为的不就是你爱她这么简单的事情吗,所以高欢觉得对自己的老婆,多几句赞美,哪怕是违心的连哄带骗的,只要她喜欢你又何必吝惜溢美之词呢? 采凰继续笑着拆穿他:“少来,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是哄骗无知少女,当初我不是也被你骗回家的吗?”高欢正要反驳她的话,当初是她自己送上门让高欢睡的……不对是骗的。可是还没开口就被采凰用手堵住嘴,她撅着嘴也跟高欢撒娇道:“不许驳斥我,当初就是被你骗的,铁砧如山,不许驳斥我。” 高欢无奈的点点头,见她松开手,才说道:“行行行,随你怎么说吧。”采凰像是有点气恼的说道:“好啊听你这口气还不承认?等我儿子以后长大了,我就告诉他你是怎么欺负我的,让他给我报仇。”高欢一听吓坏了,连忙道:“媳妇儿别啊,孩子那么小,你怎么能把我们大人做的事告诉他呢,会教坏孩子的。”采凰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笑骂道:“你胡说,我说的跟你说的是一回事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六章 东窗事发 两人正在床上嬉闹,忽然采凰像是想起什么,正色看着高欢说道:“相公,我就件事想跟你说,但是你能保证听完以后不发脾气吗?”高欢以为是她买了什么贵重的奢侈品,趁这会自己心情不错想要跟他坦白,于是十分无所谓的笑着说道:“什么事,只要你说的我都不生气。”采凰还是有点不信,将信将疑的问道:“你保证?”高欢对她的奇怪举动有点纳闷,但是心里还是很相信她的说道:“我保证不生气,谁生气谁就是小狗,这总行了吧?” 采凰这才将那日库房里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末了她不忘叮嘱道:“其实沃恩也没什么证据,再说这事还牵连道小叔,可不敢胡乱猜测,万一是个误会……”高欢当时就怒了,起身骂道:“误会个屁啊,我说怎么她最近都躲着我,今晚原本也是她侍寝,以前遇到这样的日子她都抢着来,现在却推脱有病在身。这个贱女人!” 也难怪高欢生气,自己从小到大没有这种感觉:被人背叛。而且还是自己的女人背叛。男人对于这种事情总是宁可信其有的。采凰见他生气发火,于是赶紧安慰道:“我说这是我们猜测的,万一是误会呢?再说你不是说好不生气的吗?怎么还没听我讲完就发脾气?”高欢有点怒不可遏的感觉,心里十分憋屈,开口骂道:“我能不生气吗?我现在不但是小狗,还他妈成了王八了。” 采凰忽然也眼泪婆娑的说道:“你嚷嚷什么,早知你这样我就不该告诉你这事。”高欢这才看见身边的这位已经哭的跟泪人似的,当下怒气就消了一半,赶紧赔不是道:“你说你哭什么啊,该哭的不是我吗?再说了我是在骂那个贱人,你掉什么眼泪啊?”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安抚。采凰眼泪婆娑的看着他说道:“你可别这么说人家,好歹她和我们住了那么长时间,她的为人应该不至于此,你最好再仔细查查,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万一是冤枉她的,那我岂不是成了恶人?毕竟和她还姐妹相称。” 高欢一听这话心里暗想:采凰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总不能为了一句话就冤枉一个人,这也不是我的风格。看来这事还要从长计议,好好查清楚。于是低头对她说道:“你说的极是,这事还真不能草率,待我好好查查,到时是非黑白个中曲直自然分晓了,你也别把这事在拿去跟别人说了。” 采凰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埋怨他到:“你真当我傻啊,这种事能随便对人乱说吗?”当下高欢只得强颜欢笑的有敷衍哄骗了她几句,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浑身不自在。谁说女人嫉妒心大,这男人心里嫉妒起来比女人可重多了。 “你这次山东的情报搞得不错,前两天的阅兵式没让你去是怕你被人认出来,到时反而麻烦。我打算提升你当我的专属情报官。”站在青萝房里,高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告诉了她。 这是一栋很小很破旧的宅院,外面看起来十分不起眼,但是宅子里面被青萝收拾的干干净净妥妥帖帖的,在没有任务的日子里,她总是带着弟弟妹妹看书识字,自己就买菜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按她自己的话说跟老妈子没两样,这弟弟也是个皮大王,性格和青萝相似,什么事都喜欢跟人拧着来。 这孩子从小野性没人管教,所以有些小恶习,比如上厕所吧,有好好的茅厕他不上,偏喜欢在院子里的大树下蹲着拉,每次拉一坨换一个地方,青萝从房里出来看见了就拿棍子撵着要打他,他就提着裤子绕着树跑,青萝这一追踩得两脚都是屎,恶心的她一天都没吃下饭。 这孩子吧长的就很邪恶,瘌痢头塌鼻梁,头发稀疏颜色杂黄,两个眼珠子一直跟贼似的提溜乱转。自从他们搬过来以后,这左邻右舍就没消停过,一会儿是鸡鸭莫名的丢了,一会儿是晒的咸鱼腊肠不见了,总之能吃的都被这孩子祸害的差不多了。 青萝也只能天天给人家道歉赔钱,回家抓到他就是一顿胖揍,你就说吃个晚饭吧,刚炒好端上来一碗菜,这孩子一个人就干掉一半,剩下的还都是被他满嘴口水左挑右选剩下的,免不了被妹妹告状,青萝又是追着他一顿打。 人家说孩子皮一天打三顿就够了,可是青萝的弟弟吧一天你需要按小时来打,不然真不够他干坏事的次数。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青萝之前除了一些必要任务,基本很少出现在高欢面前的原因,就算来见高欢一面也要匆匆赶回家,不然真怕这孩子把房子点了,自己无家可归事小,万一邻居家也跟着殃及池鱼,那就是大大的罪过了。 此刻青萝正盯着两孩子写毛笔字,只见她背着手站立在弟弟背后对他写的字指指点点的,颇有小先生的问道。她对高欢的话似乎没搞明白,于是问道:“我也不爱抛头露面的,你放心我不生气。不过你说专属情报官是什么意思?” “就是只给我收集情报培训斥候探子。”高欢满脸笑意的说道:“几乎没风险,收益还很高。”一提到钱,不止是青萝,连正在写字的小瘌痢头也抬头两个眼珠直放光。高欢暗想虽然这姐弟两长相相差千万里,但是这贪财的天性到倒是如出一辙。 “你给我加多少?”青萝好奇的问道。高欢笑着讽刺他:“小财迷,你想加多少?”他其实对给青萝加多少钱一点都不在意,兹当是给他们家救济扶贫了,这两孩子也就妹妹好点,那小瘌痢头简直跟活土匪一样招人恨。天天青萝整挣的钱还不够给他赔的。 “你们这些有钱人根本不懂我们穷人的疾苦,你以为我爱财,本姑娘要不是迫于生计谁给你跑前跑后的,你当我闲的?”青萝觉得高欢看自己的异样眼神,不得不辩驳几句。“行行行,我的大小姐,加多少你看着办,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答应你。”高欢不想在一个小姑娘面前为点钱争来争去。 “真的?”青萝有点不相信的看着他狡黠说道:“那我可跟你不客气了。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多可怜。”高欢问药笑道:“孤儿是没错,寡母用词不当把,难道你生孩子了?”青萝顿时朝他做鬼脸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又不懂这什么意思,就是随口说了。”高欢有点哑然道:“那你这样还能教你的弟弟妹妹看书识字?你们看的都是什么书,拿来我看看。”青萝正要拒绝阻止,小瘌痢头跟猴似的翻身上坑就拿出两本袖珍书来递给高欢,擤着鼻涕跟他说:“大老爷,这就是我们学习的书,是我姐姐专门去隔壁张婶家借来的。” 青萝气得一把揪住小瘌痢头的耳朵骂道:“想死是不是,赶紧给我从床上下来,你看看你的黑脚丫把我的被子都搞脏了。” 高欢接过书一看,当时就乐的不行,这是都是些什么书啊,跟自己小时候看的小人书画册一模一样,无非就是画得十分精美,但是都是幼儿读物,也不适合这两孩子的年纪,他们应该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什么的才对。 这边两姐弟还在吵闹,高欢一把拉着青萝正在揪打她弟弟的手说道:“你别打了,我看你这教他们也够呛,既不专业又误人子弟,我看我还是给你们请个识文断字的教书先生吧,这样你也得空做自己想做的事,弟弟妹妹的学习也不怕被耽误了。你觉得呢?” 青萝忽然心里一股暖流由内及外的被高欢讲的话感动到了。这个男人确实跟其他男人不一样,虽然头几次见面总是觉得他为人轻浮说话好色惹人讨厌,可是日子久了相处下来发现这人其实心地善良总是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只是平时掩饰起来不太被人发现罢了。 高欢似乎怕她拒绝,所以有轻声说道:“我也不是免费帮你,有件事想求你帮我一个忙。”青萝抬起头难得的温柔的问道:“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她此刻甚至心里有点小期许:希望高欢要求自己嫁给他。虽然她不愿意做别人的小妾,但是这个男人跟着他应该不会吃亏。 高欢于是把她拉到一边轻声的把家里张氏和高琛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他希望青萝可以为自己去查探一番,当然他会配合给她创造打探的环境和机会。青萝很佩服高欢,都当了王八了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把事情说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听。但同时又有点嫉恨张氏,敢欺负我的男人,现在落到我手里简直是找死。 青萝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高欢于是很感激的对她说:“这事不管结局如何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希望你可以为我保守秘密。”眼神里充满了诚恳和热情。青萝有点受不了他被这么欺负,于是愤恨不平的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不告诉任何人,但是要是这事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高欢老实的承认道:“我还没想好,两个都是我的亲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青萝恶狠狠的说道:“要是我,就把他两浸猪笼,奸夫****。”高欢闻言没有作声。 第二天高欢跟娄明春还有采凰她们说自己要去一趟洛阳,估计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当时张氏也在场,这话明显是说给她听的。所以高欢前脚一走,她下午就派贴身的丫鬟去给高琛送信,约他晚上到后花园的小山后面私会。 当天晚上高琛如约按时来到齐王府的后花园里等着,这张氏还没来,他有点急不可待的左顾右盼,等人的总是这么心焦。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只见远处亮着一个如同鬼火般的灯光越走越近,高琛急忙迎上去,果然是张氏,今晚这娘们还特意打扮了一番,趁着烛光,高琛看她浑身穿着薄如蝉翼的透明衣衫,连肚兜和下身亵裤的清晰而见,早就鸡动不已。一把搂住她想要亲嘴。 李氏没好气的推开他笑骂道:“几天没来饿傻了?”说着指了指身后提灯笼的丫鬟说道:“没看见还有人在吗?”高琛赶紧松开手。李氏转身对丫鬟说道:“行了,你把灯笼给我吧,今晚我就不回去睡了,你把我房门关上,有人找我就说我身体不适,没其他急事别来找我,听清楚了吗?”丫鬟应了一声诺,递过灯笼就转身回齐王府。(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七章 毕竟不是爱情 高琛有点激动的问道:“怎么,你打算今晚在这里通宵野战?”李氏没好气的在他头上用玉指轻轻一点,笑骂道:“你想的美,这里晚上这么冷,你想冻死我啊。跟我来,我自有安排。”说着就把他领到以前自己在别府住的房间,推开房门点上蜡烛,只见桌上摆放着酒菜,床铺也早被人打扫干净换上新的被褥。 高琛急不可耐的从身后抱住她双手按在玉峰上不停地揉捏,急切想要和她亲热,李氏一把推开他笑道:“看把你急的,怎么了几天没吃肉就饿昏了?那死鬼这几天都不回来,你我有的是时间快活,何必猴急,来先陪我喝上几杯。”高琛实在不是李氏这个****的对手,在那方面完全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于是只得坐下来陪她吃酒。 其实这李氏也不是爱上高琛,只是她内心孤独寂寞,想要找个人陪伴,高欢把她完全忽视,视若无物,这让她十分恼火。以她的姿色身段加上床上的功夫,哪个男人不被她征服?偏偏这高欢把自己当做发泄的器物一般,用完就扔一边。是个女人都无法忍受他这种做法,所以李氏为了报复他才故意勾引高琛的。 高琛自己也是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情事,所以很容易被李氏这样阅历丰富的女人所掌控,特别是一想到她是自己亲哥哥的女人,这让他每次房事都觉得十分兴奋,总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被释放的感觉。几年前高欢从濒死状态复活后就开始飞黄腾达,这些年他一直活在这个哥哥的阴影里,这让他心里很不高兴,有时甚至压抑的有点想自杀。于是他总想在家人面前证明自己,总想找个机会报复一下高欢。 于是两个对高欢有着巨大仇恨和报复心里的人走到了一起,开始了一场没有回头路的死亡之旅。 李氏轻轻把一杯酒斟满喂到高车嘴边,风情万种的对他说道:“喝了这一杯,今晚我让你快活的********。”看着眼前艳丽妖媚的女人,高琛目不转睛的喝掉这杯酒,一把横抱起李氏走向床边。 李氏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一刻,连薄纱一般的外衣都没脱,直接退下亵裤,分开双腿十分诱惑的对高琛说道:“来吧,我的小公鸡。快来征服我吧。”这话显得挑逗味十足,高琛低吼一声就压了上去。 两人正在床上翻云覆雨,忽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吓得李氏一声惊叫,高琛的竹签才放进去一半,呆愣在那里。来人正是高欢。只见他手持祖传朴刀直接冲进来里屋,一脚又踹开了礼物的房门,李氏更加害怕的惊叫一声,这是高车才醒悟过来,光着屁股从床下下来想要跑。 高欢快步上前一把从后面揪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拉,高琛就觉得头皮都快被扯下来,痛的他大叫一声,仰面倒在地上。高欢一脚踏在他胸口。这时床上的李氏已经吓得浑身瑟瑟发抖。高仲明让侍卫守在外门,自己则在大客厅等着,万一卧室里的高欢喊他,他能马上进去结果那一对奸夫****。 高欢用朴刀指着床上的李氏恶狠狠的问道:“你这个贱人,你们这是在干吗,啊?你在想找男人也不能找他啊,你不知道他是我弟弟,你们做这样有悖人伦?”李氏泣不成声的在床上跪着哭道:“我……我错了,大王。您就饶了我吧,大王……”高欢此时看她****下身上面****半路,再想想她和高琛两人之前在床上的丑态,顿时觉得心里十分恶心,对她咆哮道:“你还要我饶了你,贱人!你做这不要脸的事怎么没想过求我饶你?”说罢挥起刀子向床上砍去,李氏见状吓得尖叫这躲到床里面去。只见床脚的扶手给高欢削去一只。这是高仲明闻声提着刀子也冲进来,问道:“大王,你没事吧?” 高欢这时才恨恨的扔掉手里的刀,走到椅子上坐定,对着两人说道:“都他妈给我穿好衣服,别这样让我看着恶心!”高琛一个鲤鱼打挺赶紧起身拿起衣服胡乱的穿上,李氏在床上一边小声啜泣一边摸索着在被窝里找自己的亵裤。高欢转过头去,不想看到两人恶心的一幕。 过来一会,高琛跪在地上哭着对高欢说道:“大哥,我错了,你杀了我吧,都是我不好。”李氏在床上本来胆战心惊的,听高琛这样说,以为这小公鸡还有点爷们气质,敢作敢当,谁知他后半句马上转口嫁祸于人道:“都是这个女人勾引的,真的大哥,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您,更没想过干这种事,都是她先勾引我的,我才把持不住,大哥,你要相信我,真的大哥……” 高欢看着高琛跪在地上义正言辞的嘴脸,想起前世那些被当场捉奸的狗血情景,跟现在简直如出一辙,看来自古捉奸都是差不多的。高欢听他的话冷哼一声刚要开口,只听李氏已经哭诉道:“高琛,你是个男人吗?说我勾引你的?当初是谁在后花园里缠着我,跪在地上赌咒发誓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是谁每天想条狗一样盼着你哥哥出门后就问着味的来找我?又是谁一次又一次的海誓山盟说要带我远走高飞?” “都他妈够了,你们的脏事我不想听。”高欢咆哮着打断她的话,李氏被吓得浑身发抖。高欢淡淡的问了一句:“我就想知道你们两个这样是出于真爱吗?”高琛一听这话当及就表态道:“大哥,我都说了是她勾引我的,我是一时糊涂才犯下的错,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情啊爱的。大哥你千万要相信我啊。”高欢听到这里,转头冷冰冰的对李氏说道:“你听见了吗?你这贱人,人家压根不爱你,是你自己犯贱,你缺男人啊?”他又怒火中烧了。 李氏此时已经心如死水绝望到底,这个高琛看着俊秀其外,原来是败絮其内,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遇到事情不但只顾自己逃跑,还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她身上,简直是禽兽不如,真后悔自己当初怎么看上他了。可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让高欢饶了自己。于是李氏从床上下来也跪在地上,看着高欢满面悔意泪如雨下的说道:“大王,我不求您的宽恕,只希望您能念在当初我从宫里跟着您的份上,让我一个人死在野外吧。” 高欢冷冷的说道:“你还有脸提当初我把你带出宫的事,你以前在宫里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是我给你吃给你穿,锦衣玉食养着你,丫鬟侍女的伺候你。我就不明白了,这样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还要作出这种事来?”此刻他心里对李氏这个人已经彻底绝望,决定和她分道扬镳了。 这就是一个成熟男人和小年轻不一样地方,小伙子和女朋友吵架再怎么样最终都会以和好的结局收场,可是高欢现在找的是过日子的老婆,他接受不了自己的生活里还有李氏的出现,他现在需要找个人安慰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沉默了半响,高琛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快没知觉了,想换个重心支撑腿。李氏则还在一边时断时续的啜泣。高欢则面无表情的发呆,之前采凰跟他说这事的时候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太愿意相信。心里不停地给李氏找着各种理由和借口,甚至到事发当晚他都在幻想李氏不过是被高琛蛊惑蒙骗,压根没有奸情这回事。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的亲弟弟真真切切的爬上了自己老婆的床,在门口听着两人在房中的淫|声浪语,高欢觉得自己真的想一头撞死在门廊前的柱子上,自己心爱的女人怎么可以背叛自己呢?这鲜廉寡耻的贱妇压根不配拥有自己对她的爱。 高欢这时才从回忆里醒悟过来,看着眼前这两个丑态百出的贱人,他只想赶紧结束这破事,然后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感觉真的好累。于是高欢问高琛和李氏道:“既然你们搞在一起了,我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只要你同意。”指着高琛道:“我马上安排车子连夜把你两送走,从此你们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去吧。”随即转头看着李氏道:“也算我念在扶起情分上给你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你们觉得怎么样?” 高欢此时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他想既然李氏已经不爱自己了,在难为她也没意思,这边又是自己的亲弟弟,总不能把两人都杀了灭口吧,唯一的办法就是送他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让他们再回来中原。 李氏此时也明白高欢已经彻底对她死心,根本不可能留着她,甚至可能为了掩盖这桩丑事把自己杀了灭口,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高欢会让他们活着离开,此时钱财荣华什么的对她来说一文不值,只要能活着离开就好,当然如果高琛愿意和她一起亡命天涯那就更好了,尽管李氏自己都清楚高琛是不可能为她放弃身上的荣华富贵的,但是痴心的女人不都是一往情深的对心爱的男人抱着一丝希望吗? 可惜这高琛听了高欢的话,心里十分的不情愿,自己虽然罪该万死,但是试想一下高欢也不会真的杀了自己,真要动手刚刚进房门的时候就把自己做了。他听高欢的意思是要自己带着李氏从此浪迹天涯,这可不是他要的生活,自己现在虽然寄人篱下靠着高欢的实力享受着各种荣华富贵,到那会死哪也总比跟着李氏出去遭罪强啊,再说他也不愿意离开邺城,离开父母,特别是高韩氏,对他是相当的宠爱,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 高琛对自己在业野外求生的的可能性抱有怀疑,于是怯生生的对高欢说道:“大哥,我不想离开你,还有爹娘以及姐姐,我求求您饶了我吧,你就当我是条狗,放过我这回,让我留在京城吧,我保证以后做什么事都听你的,大哥,你是我的亲哥哥,你就饶了我吧。” 李氏看着高琛此时像狗一样苦苦哀求高欢,心里对他已经彻底绝望了,这个男人果然还是靠不住的,自己以前那么爱他权当是对狗表错了情,于是站起身对高欢正色道:“大王,我不求您饶恕,您要是念在夫妻情分上就赐我一杯毒酒,我以死谢罪。这辈子我糊涂被小人迷倒,做了愧对您的事,下辈子当牛做马再来报答你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八章 小关之战1 高欢听她这样说话,心里软了,他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你要是和他硬钢正面,那大家就两败俱伤鱼死网破,你要是在他面前哭天抹泪的苦苦哀求,他还真的念着情分放你一马。此时高琛还火上浇油的对着李氏骂道:“你这臭女人,勾引我还说我是小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真要是贞洁烈女会跟我好上?” 高欢闻言怒从火气,起身一脚就把高琛踹到在地,只听他恶狠狠的压低声音骂道:“你再他妈废话,老子一刀捅死你信不信?”玩了老子的女人还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的亲弟弟,高韩氏的小儿子心尖尖,真想一刀弄死他然后弃尸乱葬岗。 李氏默不作声的看着高欢,等待他最终的审判。高欢起身叹了一口气,对高仲明说道:“你马上准备一辆马车,把她送到辽东去,永远不要出现在中原。”然后理也不理刀子地上哀嚎的高琛转身就离开了。这事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高仲明于是准备车马,亲自押送李氏上了车,然后对手下侍卫队长说道:“把她送到地方就回来,要赶快,大王等着回话。”侍卫队长听他这样说会错了意,以为高仲明是要自己把车马感到野外再把李氏弄死。当下点点头应了声诺。 可怜的李氏就这样在邺城去往辽东的官道上被杀死,人头送到高欢面前的时候,高欢吓了一跳,大声斥骂高仲明道:“我他吗让你把她送走,你把她弄死算怎么回事?现在你也不听的我命令了?”正要大光其火,高仲明赶紧解释道:“大王这真不是我下的命令,是押车的侍卫队长没搞清楚我的话,擅自的处决了李夫人。” 侍卫队长被高欢盛怒之下不但没得到奖赏还被重打四十军棍,连高仲明都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看来高欢对李氏的死还是很看重的,而高琛,这个没骨气的男人则被调离邺城,发配到平城任职,高欢一两年之内肯定不想再见到他。 随后就是和婀娜公主的婚事,这件事情已经被搁置了很久,但是就在大家兴冲冲的为两人准备婚礼时,洛阳驻军传来不利消息:西魏华州刺史王霸(好硬的名字)率军攻打秦州,刺史韩轨无法抵抗,已经丢盔弃甲的逃亡汾州避难。司马子如一个接一个的发来急报,高欢只能强打精神,先把和婀娜的婚事草草办了,安排她住进齐王府。 然后让司州刺史慕容绍宗和豫州刺史窦泰一同起兵助司马子如一臂之力,渡过黄河杀进关中。谁知道这个王霸颇有几分手段,竟然打败了支援的部队,司马子如在潼关城下止步不前,没奈何的,高欢只能亲自披挂上阵御驾亲征。出发至之前为了避免南梁在背后偷袭,他主动约谈南梁驻东魏大使,打算主动讲和,废弃之前和他们签订的进贡条约。 萧衍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虽然手下大臣们纷纷建议拒绝这次和谈,想到时候浑水再摸鱼,但是萧衍当场就表态了:如果像高欢这样的枭雄主动和你谈合约,最好不要和他耍滑头,要不然以他的能力万一日后平定了西魏,那南梁自然要受灭顶之灾,被这样的人记恨是不吉利的。于是萧衍当即不但同意和谈,还主动派人在荆州南部地区要协助高欢攻打西魏。 对于萧衍的投桃报李,高欢自然是记在心上,这也是为何后来梁武灭国后北齐肯下本钱支持他的子孙在江陵重建梁国的原因。 当做完综上所述的所有准备后,高欢带着近三十万人马奔赴蒲坂战场,同时让司马子如继续攻打潼关,而慕容绍宗分兵南下攻打司州西南的上洛地区。 这次出征高欢带上了青萝,打算再度让她发挥实力:收集刺探情报的重任。之前在山东征伐中几次重要情报都是靠她获得的,高欢觉得这丫头用好了比日本的忍者还厉害,什么鸣人佐助的简直弱爆了。 高欢在中军帐内开始部署部队,慕容恒、贺拔胜、孙腾,高岳还有杨休之等一众干将全部被他带到蒲坂大营。这次三十万人马出动高欢就是想要彻底解决宇文泰的西魏,多年的牵扯拉锯已经让高欢感到厌倦,早日天下统一、海内宴清是他当下最紧迫最急切的心愿。 “各位大人说说看吧,面对西魏这个大蛋糕我们该从哪里入手,该怎么切?”高欢总是想先听听大家伙的意见然后自己进行抉择,这是他现在养成的帝王之道驭下之术。 贺拔胜看了看慕容恒又看了看孙腾,这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低头饮茶不发一言,于是他也拿起茶杯不说话,这些孙子现在都学坏了,谁先开口肯定被反驳。杨休之对于高欢召集将领开座谈会的方式感到很新奇,不想以前他遇到的都是主将在大营里把人都喊来一通挨个的闻讯,然后大家按部就班的把事情做了。现在是高欢弄来一张奇怪的茶几,上面摆着精美的茶具,门外的火炉上烧着滚烫的茶水(那时的河水清澈干净,让高欢简直无法相信,用来泡茶简直美到爆),他用一个茶壶先泡一满壶然后把茶水都倒掉,说是洗茶,然后泡的第二壶才可以喝,然后这个茶几也很有意思,茶水一滴不洒的全部顺着茶几边缘的一条小沟壑全流到底下的一个铜盆里,地毯上一点没有沾湿。 杨休之哪里知道高欢的真实身份是现代都市白领,这些东西他是按照前世生活、办公时一模一样找工匠作出来的,虽然在一些细节和功能上有所欠缺,但是能在古代就提前一千六百年享受到二十一世纪的生活品质,高欢还是很满意的。 包括和手下的将领们开座谈会,高欢也觉得不能以前那样刻板、循规蹈矩的你下我上的一问一答,需要活跃大家的气氛,因为他觉得这个魏朝人没有前世生活里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没必要严肃到每时每刻的装大神、装X,为何不轻松就像在谈论一笔生意一样,他一直向往如同诸葛亮一般谈笑间敌虏就灰飞烟灭了,多么轻松惬意,生活难道不是本该如此吗? 慕容恒每次出征都喜欢在座谈会上老神在在的喝茶,现在高欢满足他了,每天都可以来自己的大营里喝茶,都是上好的不知名茶叶,总之大家对茶叶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但是眼下高欢看他们只顾喝茶没人言语,当下心里有点着急,有连声问道:“你们对这次的西魏征伐就没有一点想法?” 高岳于是放下茶杯,对高欢说道:“臣乃大王族弟,大王所指臣必在所不辞死而后已……”高欢不耐烦的打断他到:“得得得,我让你说下自己对这一次征伐的想法计划,没让你表决心的。”高岳于是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啊,这个臣还没想好。”我靠没想好你开什么口?搞混心里暗骂道。 孙腾咳嗽了两声,对高欢正色道:“大王,臣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二哥你有想法就先说来听听啊。”高欢都快急死了,这些人怎么都变得慢条斯理气定神闲的。孙腾对着大伙说道:“我觉得这次宇文泰肯定会对我们的行动有所提防,以他的性格肯不会跟我们正面决战,一定会使出一些阴招、坑爹的手段。”这孙腾跟高欢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学会这样无厘头的现代单词。 见众人都稳如泰山般的在听他说,于是继续道:“我觉得我们既然兵分三路,何不声东击西,三十大军作为吸引敌军火力的诱饵,让潼关的部队趁虚而入,直捣黄龙。”这个计策确实可以,首先以兵力对比来说肯定是高欢占优势,因为宇文泰的部队都分散驻守在一个个郡县关隘里,他的部队则集中在一起,指哪打哪,碾压性的优势,还有就是西魏前两年的旱灾到现在还影响这关中地区百姓的生活,高欢则粮草充足,徐明之卖力气的把粮草都集中在洛阳邺城一带,源源不断的提供给他。 两边相比较,这次宇文泰肯定是凶多吉少顾头不顾腚的结局。高欢对孙腾的计策颇为满意,侧脸问慕容恒道:“老夫子如何看待孙大人的计划?”慕容恒睁开双眼用手捋着胡子,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老夫这次想法跟孙大人不谋而合,也觉得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趁虚而入偷袭西魏的后方,让他们首尾不相顾自乱阵脚,到那时宇文泰的人头就手到擒来了。” 高欢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个计划不错,这时杨休之忽然开口道:“下官也有不同的意见想说来与诸位大人听听,不知可否?”高岳闻言横眉怒目的看着他,心道:你是个什么鬼?才入伙的新兵蛋子就想发表言论,够格吗?想到这里他又斜眼瞪着他。众人都没说话,高欢觉得对新来的杨休之大家私会都有点排外,于是主动化解这尴尬的气氛,笑着对她说道:“早就知道杨大人才思敏捷足智多谋,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杨休之略带尴尬的笑了笑,对着打劫一拱手道:“那下官就冒昧了。我觉得这宇文泰肯定不会这么容易上当,此人不但多疑而且心思缜密,经常备着后手后发制人,对他早年在关内的一些作为下官也略知一二,这个人虎豹之心却也懂的偶施慈悲手段收买人心,对下属也是多有宽贷,关内虽然资源有限,却也被他多番治理的井井有条,经济发展迅速。虽然之前受过旱灾影响,但是我估计早就恢复过来,他们宣扬的无非是些掩人耳目迷惑我们的谣言。” “再一个宇文泰这个人手段异常狠毒,下属对他是既爱又怕,不太可能出现被我们偷袭成功的机会,特别是当下驻守潼关的是宇文泰的侄子宇文深,此人比宇文泰更是诡计多端甚是难缠,我只怕司马大人会吃他的亏。”杨休之的一番分析让在场的人都觉得是愤怒气愤。 高岳起身斥责他到:“杨大人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啊,这要是在我营里就该定你个惑乱军心的大罪啊。”高欢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于是对他说道:“你先坐下说话,我觉得杨大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不知道依杨大人意思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破解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九章 小关之战2 杨休之最为新人入伙现在没有资本在这些老油子面前卖老,所以当下十分诚恳的说道:“下官觉得以我们的实力,不如围而不打,三十大军压进关中,把他们几个重镇全部围起来,只要后方粮草供应及时,我们围个一年半载的耗得起,在派轻骑四处袭扰宇文泰的田庄烧他的粮库,到时他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就自己溃散了。没有粮食供给的军队完全能没有战斗力。” 不得不说杨休之这个计策十分狠毒而且保险,把战火一直不停的在关中宇文泰的地盘上烧着,他哪里还有时间种田搞经济,到处救火都来不及。高欢就是觉得这个计策有个弊端就是耗费太多的国力,真的是一场拼国力的持久战了。 尽管以高欢现在的人口实力完全可以和宇文泰赌一把,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韵味太一个敌人的,北面有柔然和新崛起的突厥部落,南边有萧衍的梁国虎视眈眈。内耗拼光了本钱很有可能被人渔翁得利,自己最后成了别人口中的美食。这可不是高欢所希望看到的。 当下他没有说赞同,也不反对。到时孙腾颇有点担心的说道:“大王,杨大人的计策虽然好,但是如果旷日持久的跟宇文泰耗着,我怕其他势力会趁虚而入,北方燕州的高将军(高敖曹部)时常传来烽火边警,漠北云中的突厥部有时都突袭到六镇边境了。还有南梁萧衍,这个人雄才大略,一直有侵占中原的想法,我们不得不防。” 说起这个防备南梁,高欢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侯景。这个人在淮南驻军已经有些日子了,当时山东有事,为了防止南梁出兵支援,高欢才没有挪动他的部队。此刻如果把淮南侯景部调来增加潼关的胜算,会不会有点冒险呢。 这是个左右为难的事情。慕容恒看出高欢的艰难抉择,于是对他和颜悦色的说道:“主公不必忧心,我们不如先按照孙大人的计策行动,等大军渡河进入关中后再见机行事。杨大人的计策也只有到了关中才能施行不是吗?”还是老夫子的话让高欢安心不少,于是他当即下令决心对大家说道:“好,我们就按照老夫子说的,先迷惑敌人声东击西,等顺利度过黄河再说。”于是他起身对这种人说道:“我现在命令,给潼关的司马大人送去密函,我们会尽力迷惑敌人,让他见机行事早日突破潼关,这样我们可以在关中汇合。你们按照先前部署的全力准备,高岳负责在黄河两边找地方搭浮桥。今天的军事会议就到此吧,都散了。” 众人于是纷纷起身离开,高欢转身要去写给司马子如的密函,这是杨休之见大家都走了,才来到高欢身边轻声道:“大王,下官还有话说。”高欢抬起头看着他笑道:“杨大人怎么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杨休之不好意思的说道:“下官刚来就被大王委以重任随军出征,深感干系重大,有些话刚刚人多不好说,此刻却想和大王商议一下。”高欢有点意外,这杨休之当初被自己从外地调任到京城原本对她不过是想先历练历练,没想到他自己到时挺上心的,刚来没有半个月就把邺城太守府积压了近三年的案子全部理清,还不畏权贵的硬是拿几个贪赃枉法的“鸡”杀给猴子们看,这满邺城的百姓都对他赞扬佩服,那些达官贵人都像见到鬼一样的躲着他,他自己到也不在乎,每日办完公事就悠闲的喝茶看书下棋弹琴,活的很文艺很滋润。 据说有人曾经派杀手半夜去做掉他,谁知道杀手到那里一看觉得这个人两袖清风,在这个时代里是个不可多得清官,居然没有杀他,反而留下一封控告买凶的书信。这下杨休之名声更加大噪,邺城里一些自视清高的文人雅士开始纷纷和他交往,这叫附庸风雅。 高欢对他吃苦耐劳肯干实干的做事风格很欣赏,当下就问道:“杨大人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出来,我们一起商议解决。”他认为杨休之无非就是对自己在高欢集团内部不合群被孤立的事情发发牢骚,所以没来由的只能静下心来先听他说。 “下官认为如今我们和宇文泰两军对垒,如果能得到柔然在北方的支援,那就最好了,既然我们和他们已经是盟友了为何不借助一下他们的力量,以更加轻松更加快速的方式去结束这场战事,天下纷乱日久,百姓已经水深火热,战火频仍的打仗我想已经是背离人心的事情,大王早日完成统一大业,百姓就早日脱离苦海,这是名垂青史的丰功伟绩。” 高欢对他最后一句话十分满意,这说明杨休之和自己想的一样,都认为自己才是有能力完成统一中国创举的伟人,这让高欢心里美滋滋的,有点天下舍我其谁飘飘然的感觉,当下十分霸气的说道:“我早就对百姓的困苦难生活感到自责,早就想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如今有了爱卿的协助,我希望们可以一起早日完成这份大业。”他对杨休之的称呼都改成爱卿了,这时的高欢已经云里雾里的沉浸在胜利的美梦中。 “我这就让我的小舅子额吉特回去找我岳父,求他出兵助我们一臂之力。”高欢美滋滋的开始幻想胜利后的样子,这次宇文泰是死定了。 高岳的浮桥搭的有点声势浩大,这是慕容恒教他故意这么做的,就是要吸引宇文泰的注意,可是这宇文泰真的会上当吗? 长安城内,宇文泰已经召集起所有的校官一级的武将在皇帝大殿议事,魏文帝元宝距此时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皇帝,实权都掌握在宇文泰手中,说是当朝议事不过是宇文泰独断专行的幌子罢了。 解司春在尔朱兆灭亡后,逃难到关中投奔宇文泰,此时在他帐下任军祭酒,大行台右丞。他和西魏第一谋士苏绰(军司马、大行台左丞)是宇文泰倚仗的左膀右臂两元大将。 说起这个苏绰也是关中一个很有意思的大才子。他是扶风郡武功县人,家里是祖传当官专业户,从汉代开始就是历任九卿、太守的世家大族,所以苏绰可以说从小就耳濡目染的生活在如何当官的圈子里,对于官场上的门道规律非常清楚。 关中的一些暴发户(买官的)或者是被举荐的新官上任都要去他家拜访,问清楚一些在当地如何为官的门道才能正式开始办公,否则经常闹出笑话后再去寻求苏家解决。 苏绰的家人大部分都任职于宇文泰麾下,当年宇文泰刚进关中,苏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所以对于苏家的子弟,宇文泰也总是择其贤良而委以任用,比如他的堂哥苏让,当时是汾州刺史,因为赴任钱宇文泰亲自送行,随口问了一句:家中可还有能出公的子弟。苏让趁机向他推荐苏绰,把他夸得跟花一样,可了不得了。 宇文泰于是就把苏绰召集来见了个面,谈论了几句,就把他放到行台郎中的位子上锻炼一下。试想一下郎中的官职属于从四品级的高位了,一个年轻人就因为是苏家子弟,和宇文泰说了几句话就被任职为这么大的官,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当然对于苏绰家来看,这个郎中不过是个过度用的垫脚石,要知道他家要么是封疆大吏要么是朝中肱股,对这四五品级的官职根本没放在眼里。再加上苏绰任职初期并没有什么太亮眼的功绩,在职的一年多时间倒是循规蹈矩墨守成规的做事。一时也没引起宇文泰的注意。 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是秃子总会掉光。能让宇文泰看到苏绰特殊才干的就要算周惠达问答事件了。为了让大家更加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这里不得不再次赘述一下周惠达乃何许人。这个周惠达比苏绰年长十多岁,是陕西延川人,跟之前在关中聚众造反的萧宝寅关系密切,萧宝寅对他有提携知遇之恩,后来萧宝寅兵败身死,周惠达归顺了宇文泰。 苏绰还未有名的时候,这个周惠达已经在关中一带颇具名望,是深受宇文泰器重的一员谋臣。不管大政方针还是基本民策都是要经过他的商议后才施行的,大有解司春第二的样子。 可是有一天宇文泰因为临时兴起问了一个关于农耕的问题,周惠达一时答不上来,只能在吃午饭的间歇出来找在衙署办公的苏绰求解,周惠达也是一副老先生做派,把苏绰喊来,说是要靠一靠他的才干,没想到苏绰轻而易举的就把事情解释清楚,而且说的头头是道。午饭后周惠达将苏绰的答案回禀给宇文泰,宇文泰听完后相当满意,但是随即就问道:“这是谁为你出的主意?”周惠达不愧是老江湖,当即说出苏绰的名字,并且大肆夸奖他的才干。宇文泰也想起来这个人,于是说道:“这个人我知道。”就这样把他调到了自己的丞相府任议曹书佐。这是相当于宇文泰贴身秘书的职务。官职虽然是个属官,连品级都没有,可是整天跟着宇文泰到处办公,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攀龙附凤。 有一次宇文泰带着大臣们在外面巡视,路经昆明池的时候看到西汉时代的遗址,宇文泰想看看这些本地人对文物的认知程度,就问他们道:“你们谁知道这个地方的故事?”随性的大臣没一个能回答的,这时站在队伍最末的苏绰上前诉说了这个遗址的典故,宇文泰哈哈大笑对他十分满意。当下又问了他一些治国理政的方针历代兴亡的缘由,苏绰沉着应答游刃有余加上他能言善辩对答如流,不但宇文泰,连随行的那些重臣大官们都十分佩服。 宇文泰当即停止巡视,十分高兴的拉着苏绰和他并马缓行回到长安,当晚两人在宇文泰丞相府密谈道天亮,君臣两人都十分尽兴。随即宇文泰对解司春说:“这个苏绰真的有点本事,我要委任他当大任。”于是就像刘邦拜韩信一样任命苏绰为行台左丞,年纪轻轻的苏绰一下子踏上政治的巅峰,这是当时都是一件轰动的大事情,连远在邺城的高欢、慕容恒都有所耳闻。 所以此刻宇文泰对高欢的行军意图清楚明了后也希望解司春和苏绰可以为自己出谋划策,因为现实情况是他比高欢日子难过,急切的需要稳妥解决这件事,否则等待他的只有灭亡一条路。(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小关之战3 高岳的部队被安排在蒲坂西面的黄河边上搭建浮桥,三万人马干的热火朝天,又是砍树又是伐林动静整的很大,河对岸王霸军的斥候偶尔出现侦察一下他们的进度,也没有派人来袭扰。高欢给他的命令是浮桥可造满一点,但是必须牢靠稳固。 高岳对于这个工作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也知道这是高欢的疑兵之计,自己也乐的逍遥自在,天天带着近卫军官们打猎喝酒烧烤野炊,还从邺城调来歌姬舞女,玩的很尽兴。 宇文泰的大军已经从长安渐次出发直接赶赴潼关,但是出城的时候,解司春故意让人散播谣言说大军是往岐州武都退守,躲避东魏军的锋芒,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满城风雨,富家土豪们纷纷都要打点行装撤离繁华似锦的长安城。 宇文泰对解司春的想法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对于他这样做法觉得有点过头了,万一弄巧成拙反而对自己不利。解司春却对宇文泰说道:“丞相放心,我们只要三天之内击败司马子如,那么高欢的大军必然撤退,只要他们一撤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宇文泰对他的盲目乐观感到不满,他认为凡事没有十足的把握,都要认真对待,不可儿戏。倒是苏绰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把许多琐碎的事情办得十分到位,这又让宇文泰对他另眼高看,总觉得苏绰比较靠谱。 潼关外的司马子如大军有将近五万人,而对面潼关里的守军才不满八千,按理说人数将近是敌人的十倍,而且潼关也不是什么险要的关隘,北面是黄河,南面是秦岭,这随便怎么打都好打。可是问题就来了,司马子如要进入潼关的路是条羊肠小道,仅容一人一骑通过。五万人马要进入潼关,只怕前头部队已经被击败了最后面的还在三十公里外函谷关,这样的地里环境谁敢轻易杀进去,道路险阻不说,万一被人在山上就伏击了,部队被分割成好几段,首尾不能相顾,只能被蚕食消灭殆尽。 驻守潼关的正是宇文泰的侄子宇文深,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是少年老成,能被宇文泰派来看守关中的门户,他的能力自然不会是菜鸡级别的。司马子如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能等高欢那边率先打响战斗,吸引敌军火力,自己这边再趁虚而入。 为了避免被偷袭,司马子如干脆把军队都调到黄河北岸的风陵渡,和黄河南岸的潼关隔着黄河相望。就在这时他忽然得到斥候的报告说是宇文泰的主力人马近两万人已经到了华州的郑县,司马子如大惊失色,当即率领大军从风陵渡南下直接包围了潼关,想在那里迎击宇文泰的主力。 可是斥候的又报告说宇文泰的部队到了华山北麓就消失不见了,司马子如愈加惊慌,于是拼命攻打潼关,无奈这宇文深只是固守并不出站,打了一天一夜根本无法撼动潼关一寸土地。这时司马子如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他为了提前提防宇文泰的大部队偷袭,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抽调出万余的人马直接西进打算先攻占郑县,在潼关背后建立据点。 可是宇文泰就躲藏在华山脚下,司马子如这支部队过去连响动都没发出就被他伏击歼灭了。然后趁势杀奔潼关脚下,跟宇文深里应外合一举击败了司马子如,同行的豫州刺史窦泰自杀,军队被俘虏的有接近一万人,司马子如单骑灰溜溜的逃回黄河北岸的风陵渡,一口气往东逃窜回司州恒农城。 高欢对于司马子如的快速溃败完全没有预料到,仅仅三天时间,形势逆转,如今潼关威胁已经被消除,自己这三十万人马真的要度过黄河深入关中腹地吗?且不说粮草供给,就士气而言自己这边已经十分低落,万一在输一场关键战役,那就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他不能冒这个险,慕容恒和杨休之也纷纷劝解他,如今情势所迫已经无法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只能让大军撤退。 高欢没有想到自己和宇文泰第一次正面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在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之后尽然功亏一篑的全军撤退,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难道命运在和自己开玩笑?为了这次战争,自己放弃了多少,又准备了好久,安排部署计划方案不知道商议了多少次,可是现实往往就这么残酷,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努力了就一定能成功的。 心灰意冷的坐在齐王府里,高欢没有什么精气神真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精神萎靡的,案几上摆着这次战役一些将领的功绩名册,虽然是战败了,但是有个别的将领还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甚至有些人丢了性命,比如窦泰。 高欢原本想司马子如攻下潼关,就让窦泰做先锋,第一个杀进关内。还有一个在这次战役里功绩显赫的武将耶律光,这名小将虽然才十八岁,可是这次战斗里他帮助他的父亲耶律金作为高欢的殿后部队,不但杀退了王霸的追击部队,还将他的部将活捉了过来,成为军中一段佳话。 慕容恒和贺拔胜都向高欢推荐这位威猛小将军,高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求他们和孙腾杨休之等一同举荐了一大批年轻有为的官员将领,搞混想也许像司马子如这样的老臣真的要被淘汰了,他们已经适合如今的战场,高欢需要一场革新,一场对未来和国家的革新。 韩轨因为丢了属地而被贬职到辽东当太守去了,高欢对贺拔胜、孙腾的职位也做了调整,让他们赋闲回家养老。杨休之取代了孙腾在高欢集团的位置,高敖曹则顶替贺拔胜的官职,高岳虽然对此十分不满,因为他比高敖曹更早加入了高欢集团,如今却要对这个后起之秀执下属之礼,这简直实在羞辱他,可是看看司马子如、孙腾和贺拔胜的境遇,他不敢闹,害怕高欢一怒之下把他也撸了。 青萝在关中收集情报时被逍遥阁的人发现了,一路追杀差点就没能回到高欢身边,此刻想想真是心有余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她的弟弟擦屁股还债,这小子就没有安生消停过的日子。青萝每次都是把攒起来的钱全部拿出来给左邻右舍赔礼道歉,这小子在村里就是个祸害精。 青萝快晚饭的时候回到家,看见妹妹正懂事的在择菜,就问道:“你哥哥那个兔崽子呢?”小妹没敢说话,朝里屋努了努小嘴,平时青萝不在,这小子没少欺负妹妹。青萝顺手关上门,抄起锅台上的擀面杖一脚踹开里屋的门,大喊一声:“我今天打死你不可,你又把村东头李寡妇家的牛药死了。你个混蛋兔崽子。” 瘌痢头早在她进家门的时候就察觉气氛不对,看见青萝拿着擀面杖冲进来要弄死他,这小子比猴子还精,推开窗户就往外撩,一边跑一边喊:“杀人啦,来人啊,疯女人要杀人了!”可是他毕竟没有功夫,哪里是青萝的对手。 青萝一手推开窗户,一手扔出擀面杖,那棍子跟长了眼睛一样,嗖啪一声直接击中瘌痢头的脚腕子,那货还没跑出院子就被放倒在地。青萝纵身一跳,来到院子中央轻松惬意的说道:“跑啊,你小子再跑啊?” 瘌痢头坐在地上嗷嗷叫疼,他不服气的说道:“你欺负人,你会功夫就欺负我。有本事你等我三年,我也出去学一身本事回来,到时咱两在比划比划。”青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使劲一拧,这小子嗷嗷叫的投降。青萝笑道:“你倒是嘴硬,还想出去学三年功夫,这顿打我能给你记三年的帐?说,为什么把人家牛毒死了?你哪来的钱买毒药?不老实说我今天就把你看耳朵拧下来,信不信?” 瘌痢头痛的直叫娘,大声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先放手,疼!”青萝放开他两手叉腰跟母老虎似的看着他道:“快说,敢有半句假话,看我不打死你!”瘌痢头这才捂着耳朵边揉边哭诉道:“李寡妇骂我又爹生没娘教,是个野种,我一生气就到隔壁老王家投来砒霜给她家牛吃了。” 青萝有点纠结的问道:“李寡妇为什么骂你?”瘌痢头继续道:“有天晚上我吃太饱睡不着,就出门在村里瞎逛,到了村东头李寡妇家时,发现隔壁老王头在鬼鬼祟祟的翻墙进去了。我好奇就跟着猫进去,谁知道他两尽然是在干那事。”说到这里瘌痢头得意的笑起来,青萝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对他头上敲了个栗子,随即说道:“不知羞耻,这事能乱说吗?” 瘌痢头正儿八经的看着青萝说道:“我敢赌咒发誓没有瞎说,隔壁老王头还说家里买了砒霜,打算找个日子把他媳妇做掉,然后娶李寡妇。我听着感觉没意思,就打算离开。临走的时候不小心踢到院子里的破瓦罐,被李寡妇发现了,第二天就追上门来骂我。我一生气就……”说道这里瘌痢头没往下再说。 这时忽然隔壁老王家里干起来了,一个尖细粗狂的嗓音想起来:“你这个老不羞的杂毛,还想药死老娘,老娘这些年跟你吃尽苦头没享到一天的福,临了还不如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你个老杂毛往哪里跑你。”就听见隔壁老王挨揍的声音,被打的跟瘌痢头一样满院子乱跑。 这老王的老婆是村里出了名的悍妇,老王同志常年在悍妇的家暴和淫威下苟延残喘,活的像条丧家之犬,都快没有人形了,这李寡妇也是村里出了名的荡|妇,但凡是上她家们的雄性动物就没有一个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要么留下人,要么留下财物。 老王也是跟村里的老头闲聊,听说这李寡妇功夫了得,想想自己家里那口子天天跟母夜叉似的让人没有兴趣,就也想偷摸的尝尝鲜。好不容易背着母老虎攒了点碎银子,夹在屁眼里带出来,就是为了享受一下风情女人的味道。 李寡妇也是见钱眼开的主,加上一到晚上就欲壑难填,隔壁老王虽然瘦的干巴,好歹还能推两把,实在不济老王的嘴也能凑活派上用场,所以李寡妇就欣然接受了老王,两人头一次是在村外的苞米地里,老王跟母老虎说上田里干活去了,母老虎说要跟着一起去,老王就赶忙劝她,让她在家好生歇着,母老虎心里一高兴,就对老王说晚上回来要好好伺候他,老王想想都要吐,没敢吱声就出门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中年人生孩子的苦恼 李寡妇在苞米地里等老王等的口干舌燥的,两人见面就恩爱起来,到了傍晚天都快黑了,两人才提着裤子钻出来,这一夜老王回家又是挨了一顿臭骂,母老虎在床上指着他的裤裆骂他是个窝囊废。 于是两人就隔三差五的私会好上了,俗话说日久了生情,时间久了老王的钱开始不太够了,于是打算花言巧语骗李寡妇跟自己过日子,李寡妇问他家里的母老虎怎么办,老王一开始说休了她,李寡妇鄙视的看着他说不信,于是老王狠了狠心说道:“我买药毒死她。”于是在乡下集会的时候老王偷摸的买了点砒霜藏在家里。 这件事竟然被瘌痢头撞破瞬间破了案子,连青萝都觉得这小子这次闯祸还是值得的,挽救了一个家庭。只是可怜了隔壁老王,从此被栓上链子锁在家里,完全成了母老虎的私人泄愤玩具。李寡妇家里就更热闹了,母老虎带上自己的哥哥弟弟好几个人打上门去,这李寡妇本就是外地嫁过来的,娘家离得远也没什么人了,当然在场面上就吃亏,被母老虎这一顿胖揍啊,最后还是族长出面调解,母老虎才松口放人。 转眼初春时节到来,邺城东门的桃花庵开满了山桃花,粉粉嫩嫩一簇一簇的,看得人心恍神怡,这里变成了许多有人赏花的最佳地点。 这天娄明春带着子惠、采凰抱着子晋,英娥和徐娘也都随行跟着一同出门赏花,自从李氏死后,徐娘和英娥主动走近了很多,大有步其后尘的意思。娄明春不忍看见一朵鲜花就这样凋零在齐王府里,好几次都明里暗里的跟高欢暗示,要他早日把徐娘纳了。雷克斯那个番邦的婀娜公主却每日霸占着高欢所剩无几的私人时间,完全不给娄明春和徐娘机会。 高欢那个小舅子额吉特更是夸张,整天盯着高欢的作息时间,一看到他没和姐姐婀娜在一起就监督督促他赶紧去陪她,时间久了高欢有点受不了,于是在大家都去赏花的这天,高欢把额吉特请来王府喝酒。 满满一桌子菜都是高欢让厨子按照柔然风味做的,席间婀娜公主和额吉特吃的十分尽兴,罢了婀娜在侍女的陪伴下离席,高欢抓住时机假装不经意的给他额吉特灌酒道:“小舅子好酒量啊,来来来再喝一杯,哇塞,你真是海量,再来一杯。” 没喝多少额吉特就醉了,摇摇晃晃的对着高欢开始语无伦次道:“我说姐夫,你说你长这样到底哪里好,让我姐姐这么死心塌地的要跟着你来到这千里之外的汉族中原?”高欢闻言假装喝醉了,也反问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你姐姐爱上我哪一点?当初那么多年轻英俊的柔然公子追求她,她都没有动心,却对我这个中年大叔感兴趣,我也十分纳闷。” 额吉特一听这话趁着酒劲就起身一脚跨在凳子上,一手扶着高欢的肩膀道:“你提这事还好,提起来我就生气,当初我一个好兄弟真心喜欢我姐姐好多年,他都打算让他阿爸来提亲了,却不想被你个老鳖驴抢了先。你说你气人不?!” 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高欢心道好哇原来平时你小子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其实内心这么恨我,小崽子,看我哪天不找机会收拾你。随即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问道:“你既然这样讨厌我,那还天天盯着我干嘛?” “你以为是我愿意啊,我阿爸说了,你和姐姐一天不给他生个孙子出来,他就让我一天到晚的盯着你,你说你是不是害我有家难回?”额吉特似乎对高欢有很大的怨气,边说还边乓乓响的砸着桌子。 高欢这才终于明白这个小舅子每天跟阴魂不散的鬼一样跟着自己,原来是岳父大人的在背后捣鬼,可是他老人家着急的抱孙子干嘛?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生孩子这种事历来都是夫家着急的,高欢有点搞不懂这个老头要干嘛,于是继续问道:“你阿爸这么着急要抱孙子干嘛?难道他的了绝症了?”高欢说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种不详的感觉。 “我呸,你才得了绝症呢?我阿爸是怕你年纪大身体弱加上老婆太多,忙活不过来,所以才要我监督你,保证和我姐姐有充足的时间完成生孩子的任务。扶起结婚的目的就是传宗接代,我阿爸要亲眼看到你和我姐姐的下一代出世。”额吉特把老头那点秘密全抖落出来了,看他自己好像还觉得挺满意的。 高欢咋咋舌头,心道好家伙啊,这老头心思够缜密的,怕自己舍了孩子套不着狼,硬是逼着我和婀娜生个孩子,这样柔然和大魏的结盟就真的固若金汤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郁久律不愧是手腕高明的老狐狸了。 高欢继续道:“可是生孩子这事不是我和你姐姐想生就能生的,这要看命的。”额吉特似乎胸有成竹的拍着高欢的肩膀满嘴酒气的笑道:“小老弟,你太嫩了。”我靠,看来真是喝多了,姐夫都改成小老弟了,尼玛这都什么辈分。高欢假装不经意的说道:“此话怎讲?难道你还有什么秘密法宝可以控制生育?” 额吉特正要开口发表他的高谈阔论,这是婀娜公主进来,嘴里嗯哼一声开口说道:“额吉特,我看你是真喝多了。来人,扶王子进去后院休息。”额吉特似乎被她的话语惊醒了,老鼠看见猫似的默不作声跟着侍从道后院厢房休息。 婀娜满脸笑意的走上前来对高欢说道:“大王,你别听他胡说,这小子说话从来嘴上没一句真话。”高欢闻言看着婀娜故意十分深沉的问道:“婀娜,你变了,你有事情开始瞒着我了。”婀娜朝他笑的春暖花开。拉着他的手放在心口,高欢顿时觉得手上温润柔软的感觉,只听公主说道:“大王,我对你的心是怎么样的你还不清楚吗?从漠北草原不远万里来到这陌生的地方,为的什么?你怎能说出我对你有隐瞒的猜测,这多伤人你知道吗?” 高欢当时愣住了,加上手感开始渐渐好起来,他的思绪就被下面的感觉带走,变成无脑思考的雄性动物,婀娜趁机十分害羞的说道:“大王,你看我们也下去道房里休息一下?”这明显的是在按时挑逗高欢,他当即搂住婀娜的蜂腰对她小嘴深情吻下去。 邺城东门的山桃花开的漫山遍野都是,高仲明派侍卫把桃花庵周围都保护起来,今日奉了高欢的命令保护这几位夫人太太来这里烧香祈福,安保工作是当务之急。所以他特地挑选的都是侍卫营里的好手,有了逍遥阁刺杀的前车之鉴,高仲明连日期行程都保密得很好,除了高欢和他之外完全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行踪轨迹,为的就是保证安全。 好在是大白天出门,虽然阵仗浩大,但是因为提前做好了预防工作,所幸一路上平安无事。 桃花庵是邺城比较出名的一座尼姑庵,庵里的乾尼师太自称法力无边,救死扶伤了不少穷苦百姓,在邺城里也是颇有名气的人物。高欢历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总觉得这老尼姑之前肯定是个赤脚医生,为了讨生活才转行干了尼姑。 可是娄明春和采凰两人是坚定不移的鬼神论支持者。为了孩子和家人还有高欢,她们两人再三要求一定要到这桃花庵来烧一次香,捐一次款,高欢忽然发现者有钱人家是不是都这样,暴发了就开始拿钱砸鬼神想往内心的安稳和平和。但是他也不能阻挠两人,于是就安排今日的行程。 众人才到山下庵门处,娄明春和采凰领着孩子在高仲明等一众侍卫的保护下出来马车,只见上山的信众就如同蚂蚁般将狭窄蜿蜒的山道挤得水泄不通。此时三个比丘尼快步上前,领头的一个对着娄明春和采凰施礼道:“恭迎二位娘娘大家光临,庵主已在山上备下空房清茶等候,请随我来。” 娄明春和采凰两人相视而笑,跟在身后随她三人上山,英娥十分仰慕的看着半山腰处的桃花庵,合十行礼然后也拉着徐娘快步跟上。高仲明带着家兵家将吆五喝六的紧随其后。一路上百姓信众纷纷躲避让开通路给齐王府的贵人们先行。 来到这半山腰一处凉亭,娄明春和采凰实在走不动了,想要坐下歇会,孩子们也倒还好,有奶妈抱着,可是众人都气喘吁吁的累够呛,这爬山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平日里她们这些娘们都是缺乏锻炼,偶尔的运动也是和高欢进行下半身的活动,所以筋骨疲软体质较弱。高仲明派人把整个凉亭都围起来,不让其他人进来休息歇脚。 领头的比丘尼十分歉意的合十行礼道:“娘娘们辛苦了,看来也是我等招呼不周,忘记娘娘们金贵的躯体如此跋涉。”随即回头对身后一个年纪娇小的比丘尼道:“你赶紧回去让山上的轿夫取来四顶轿子将娘娘们一并抬上山去吧。”小比丘尼应了一声,快步跑上山腰。 娄明春赶紧说道:“这怎么行,俗话说礼佛要诚心,我们如果连爬山这点苦都吃不了,上山祈福还有哪路神灵会理会呢?”采凰也在一旁赞同道:“姐姐说的极是,不必劳烦师傅您了,还几步路就到庵里,我们歇会就可以在上路。” 徐娘小脸通红也累的够呛,但是好在她年纪轻体格好,一路东张西望十分好奇的左右观瞧,倒也觉得还好,只是这英娥就不行,她本来体质柔弱常年不出房门,再加上以前没有好好的调养,导致她现在走几步路一双玉足就肿痛难忍,听了娄明春和采凰的话,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实在走不动,只想在多歇歇,等下能继续往上爬。 约莫过了半支烟的功夫,娄明春才让众人起身继续往山上行进。高仲明自告奋勇的上前说道:“嫂嫂,不对,是夫人。”人太多别瞎喊啊骚年。他马上改口说道:“夫人,我们再等会,山上的轿夫马上就到了,我看这爬山让大伙都挺累的。”娄明春正要说话,只见几顶轿子从山上下来,领头的小尼姑快步跑下来对着她们合十施礼道:“轿子来了,请贵人们上轿吧。” 虽然不好意思,可是英娥还是爬上了轿子,前后两人抬的轿子在这半山腰上行进,不远处就是万丈深渊她都不敢看路,身后的徐娘倒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小脸通红满脸兴奋的表情。高仲明跟领头的轿夫呵斥:“给老子稳着点,抬的好我上去重重有赏,不然有你们好看的。”领头的轿夫(俗称把头)笑呵呵的对他说道:“大官人你就放心吧,俺们在这里干活也不是一天两天,那是驾轻就熟从没出过什么事,再说了好多城里的达官贵人俺们都抬过,他们都夸俺们抬的好哩。”(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侯景叛乱 高仲明不满的骂道:“你知道个屁,那城里的那些猫三狗四能跟我们轿子上贵人相比?你他妈少给我耍嘴皮子,好好抬你的。”轿夫赶忙点头答应,也不再和他费口舌。 终于来到这山腰处的桃花庵门前,众人下的轿来仔细端瞧这名寺古刹,果然是一处好去处,只见山门前青石板铺成的一个有二十多平的场子,两边载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庵门后是一重又一重院落,整个桃花庵被山桃花包围着,显得十分清幽宁靖。英娥赶紧上前对着山门虔诚施礼。 这是乾尼师太带着一众弟子从里面缓步出来迎接,拉这个乾尼师太看着有五十多岁,光秃秃的脑袋上顶着一顶僧帽,身穿褐色法袍,显得神态可掬和蔼可亲的样子,笑着对娄明春和尔朱采凰两人施礼,说道:“诸位贵人今日来到小庵真是令贫尼蓬荜生辉,恕我有失远迎,贵人这边请。”看来这尼姑也是看人说话的,得知丞相齐王高欢的家眷要来自己的庵里烧香祈福,老尼姑兴奋的一晚上没睡好,临早上起来还再三叮嘱弟子们今日要注意言行举止大方,务必照顾好贵客们。 娄明春和采凰等众女眷纷纷回礼,娄明春道:“大师说的哪里话,是我们叨扰了师傅们清修了。”随即就跟着乾尼等人进入庵里,此时的桃花庵里已经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其他的贵妇人们全部被转移到别处去,平民百姓都被拦在门外,暂时不让进来。 来到正殿观音法师座前,娄明春和采凰、英娥等人虔诚参拜,这大殿造的气势恢宏,观音像塑金身,两边袅袅帐幔,边上两部法经摆开,尼姑们诵经声不绝于耳,殿前香火旺盛。连高仲明看了都不禁俯身参拜。英娥更是嘴里小声的念念有词,到了这里她就感觉找打了家的温暖一般,这才是清修的好地方。 参拜完毕,娄明春起身走到乾尼师太身旁,拿出一封面额千两银票说道:“师太,我们今日来的匆忙也没有给菩萨代写上好的贡品来,这点银子只当是平时供养的香油钱吧。”乾尼笑吟吟的接过银票,转手就递给身后的支帐执事,对娄明春说道:“贵人们一心向佛自然会得到佛祖庇佑,贫尼已专门为贵人们准备了清修参禅的厢房,请随我来。”这乾尼也知道娄明春等人的身份地位,所以处处都是亲自陪护。 乾尼带着她们从正殿出来,一路参阅了其他佛殿、藏经阁,最后来到修行的禅房处,说道:“这里有专门小僧伺候这,如有需要只管召唤,贫尼就不打扰贵人们清修,先行告退了。”娄明春等人赶紧回礼,乾尼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往前院大殿去了。 还真别说这尼姑庵和尚庙还真是清修静思的好地方,禅房里一边是大通铺一边是会客厅,里面被人点上了檀香,配合寺庙里僧尼的诵经声,显得十分庄严神圣又不失清雅,英娥早就按耐不住,脱鞋坐到大通铺上盘起腿开始闭目念经。 高仲明带着人把门口和院子都守护起来,连禅房后面都派了几个人做暗哨。他是真的被逍遥阁的人整怕了。 南兖州涡阳,侯景在他的宫殿里享受着歌舞美酒,属下军官幕僚们纷纷举杯庆贺,这醉生梦死的场景让人想起那句古话: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虽然与其相隔淮河没多远的地方就是南梁的淮南地区,处在战火边疆之地,但是丝毫不影响侯景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侯景早年是马夫出身,祖籍在六镇之一的怀朔,跟贺拔胜,孙腾等人有点渊源,但是因为此人没有什么文化,而且天生残疾(得过小儿麻痹天生的长短脚)所以年轻的时候没有人看得起他,但是这个人脑子聪明机智过人,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你说她腿脚不利索吧可是他骑射功夫了得,并且还因此屡立奇功,投奔到尔朱荣手下当差渐渐发迹。 后来尔朱荣惨死高欢接手了他的天下,侯景表面上表示屈服,可心里一直跟高欢较着劲,高欢也是碍于宇文泰和南梁的外部大环境,所以没有动他,只是把他“安排”到淮南一带,说是戍边其实就是流放。 侯景自然也知道高欢的意思,干脆也破罐子破摔,在淮南安营扎寨发展自己的势力,甚至私底下和南梁的萧衍有勾结,要不然之前的山东事件为何侯景一直按兵不动,高欢其实心里也门清,这是不想去拆穿免得大家都尴尬。 可是侯景到任淮南才两年多时间里就让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南梁时不时的骚扰,加上淮河水春秋两季的暴涨致使两淮流域的东魏百姓粮食歉收,侯景不但不体恤民情甚至下令增租,把帽子扣到了高欢头上,说是中央政府下发的红头文件要求这么做,这下两淮流域的百姓对高欢那时恨之入骨。 高欢知道消息后决定派慕容恒、贺拔胜去当地赈灾,大批的粮食从洛阳往两淮流域传送来,慕容恒和贺拔胜沿途看着大批百姓琉璃石素哟,纷纷携家带口的逃离,十分心痛。将所见所闻全部写成折子密函发报给高欢,高欢知道后也是怒不可遏,那是就已经下定决心把找机会处理侯景集团。 说是要处理他,可是这个土匪一样的军阀真的没那么容易解决,动他就要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淮南地区就都要乱套陷入混乱,南梁也很有可能进来浑水摸鱼,这才是高欢组不想看到的。 赈灾的粮食运来了,可是侯景并没有发放多少道灾民中去,反而是自上而下的层层贪污盘剥,这歌舞酒会就是庆祝大家一起贪污的庆功宴,当然御史贺拔胜跟慕容恒肯定不在场,不然侯景怎么混。但是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侯景手下也有个别有爱心有同情心的爱国将领不愿意跟着他同流合污,主动找到贺拔胜和慕容恒将自己所知道的内幕勾当全部透露给他们,慕容恒在收集了大批有利证据后和贺拔胜决定暂时先不公开,等回到邺城和高欢商议后再计较。 侯景手下有个叫宋子仙的狗头军师,这个人真是脚底流脓头上长疮,坏透了。所有的馊主意歪脑筋都是这孙子想出来的,他甚至为了讨好侯景在淮南一带以为皇帝广纳宫女的名义搞什么选秀,刚开始还能抓些民女,后来只要是家里有闺女的老百姓们私下里都纷纷把女儿嫁出去。当地甚至出现了只要是单身男子,不要彩礼嫁女儿,有的品貌端正的甚至一夜纳两妻,一时成为整个豫州的笑话。 高欢知道这事后下旨要侯景严惩宋子仙,侯景哪里肯听话乖乖就范?装模做样的罚了宋子仙一百两银子找人替他受罚了事,可是这事还是被高欢知道了,当即连下五道公文要侯景把宋子仙交出来,可是他硬是把公函全部压下来完全没有理会高欢,高欢甚至对宋子仙发出死亡通告。 所以基本在高欢集团的人都知道和侯景集团已经是半公开的决裂,只是双方还没有撕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最后一层薄膜。正所谓时机不到机缘不巧。双方都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就拿这次赈灾来说,出钱出力的全是高欢,侯景不但不帮忙还趁机贪污。这简直无法让人忍受,起诉他和他手下的折子密函都装满了两个箩筐,贺拔胜还神秘兮兮的问慕容恒:“咱们写这么多有用吗?反正迟早是要拿侯景这伙人开刀的。”慕容恒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们做我们目前该做的,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万一大王也需要一些证据来佐证侯景的通敌卖国呢?至少咱们做的这些事以后还是很有用的。”贺拔胜点点头,继续伏案抄录下属的奏折。 侯景也猜到了慕容恒等人此行的目的,早就开始暗中联络萧衍,打算带兵投诚过去。为什么不去投奔宇文泰,原因很简单,早在葛荣时代宇文泰就和他交过手,知道他这个人的行事风格,知道他的狼子野心,后来转投尔朱荣后早就提防他了。进关中的时候他还想跟着去,被尔朱荣阻止了。 所以宇文泰的关中是万万不能去的,倒是南梁的萧衍可以考虑,以南梁国力相对较弱,需要侯景这样的猛将带兵投诚,对萧衍来说简直如虎添翼。所以对侯景的主动献殷勤萧衍十分的重视,甚至不顾满朝文武大臣的反对要接纳他来南梁。 宋子仙给侯景出的主意是在高欢和萧衍只见来回讨价还价,如果高欢可以封他做淮南王,他就不投靠南梁,继续跟着高欢干,如果高欢确实要灭了侯景集团,那他就果断将整个淮南变成敌占区,而且趁机跟萧衍谈价钱。 萧衍对富庶的淮南地区早就垂涎欲滴,要不然也不会有陈贤达的山东事件。但是碍于国力有限无法长期和中原实力强大的高欢一争高下,从萧衍称帝继位的第五年开始一直到现在,南梁多次的北伐都是以失败告终。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高欢不愿虚与委蛇跟侯景玩心计,敕令慕容恒和贺拔胜即刻回邺城述职,然后督促高敖曹和慕容绍宗督军洛阳,高岳和李二虎驻军徐州淮阳,看这势头果断要跟侯景摊牌的。侯景见情况不妙,果断先对高欢开战,所谓先下手为强,把淮南当地亲高欢一派的官员全部斩首抄家,这是打算最后抄一把然后去南梁,地道的土匪做派,完全的强盗行径。 在侯景动手之后才第三天,慕容绍宗和高岳的军队就南下淮南,东西两面夹击陈留涡阳,侯景的几万人马如同惊弓之鸟,有节制有步骤的纷纷渡河逃向南梁。 萧衍派中书舍人朱义从建康赶到钟离去迎接侯景,侯景自帅三万人马先行渡河,留宋子仙等将领在北岸阻击追兵,谁知他前脚才走,这些人后脚就跟着来到南岸梁国境内。侯景和朱义在钟离碰面,两人犹如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互述衷肠,场面一度十分感人,然后朱义拿出萧衍的圣旨跟他详细述说了皇帝的意思,要他暂时驻军在钟离一带,预防高欢的报复性打击。侯景乐的在钟离一带称王,粮草有萧衍供应着,完全不用担心,至于慕容绍宗和高岳这样的小菜鸟,侯景自觉十几年的征战完全没有把他们两人放在眼里。 宋子仙跟侯景的想法一致,以侯景的智谋,完全可以击败慕容绍宗和高岳两人,就是高欢亲自来了,他也不怕,因为背后有萧衍支持。 这个朱义说实话这点呢是南梁的祸星,不是他鼓励萧衍接纳侯景,日后怎么可能萧衍会被活活饿死在皇宫,但是此时不管是朱义还是萧衍,特别是朱义,一个中书舍人能够为南梁拉过来侯景这样的强力人物,简直可以名留青史,不过他的确是名流史册,只是名声不太好而已。(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临潼之战 高岳的部队因为路程短所以比慕容绍宗先到钟离,但是他也不敢和侯景先开战,索性就驻扎在与钟离隔河相望的临潼郡等待。侯景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怎么会等着被人打?看高岳部队新来安营未稳,粮草辎重也没有到齐,于是纵兵过河开始攻击高岳的营寨。 高岳还在焦急的等待慕容绍宗,这急报就如同催命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各处营寨都被侯景的部队攻击了,高岳大怒,点起人马杀奔侯景处来。 高岳骑在马上仔细观瞧,边上小将给他指出来哪个是侯景后,他便拍马出阵来到阵前,拿刀指着侯景就大骂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三姓家奴,齐王待你不薄,今日你却恩将仇报,还外引敌寇侵侮我国,杀我将士抢我粮草,你跟强盗有何不同?” 侯景骑在马上立于阵中答话道:“兀那贼子休要多言,高欢不过是条逢迎拍马的草狗罢了,老夫雄才大略功高盖主,他就把老夫调离京城来到这蛮荒之地。现在居然还想杀老夫,我如何不能先下手为强,小贼,莫说是你了,就算今日高欢他本人亲自来战,也不是老夫的对手,识相的速速下马投降,老夫还能免你一死。” 高岳闻言更是恼怒,回头对身后将领喊道:“给我拿出来。”不一会见有人提着几个脑袋往阵前一扔,高岳这才笑道:“老贼,你先不要狂,看看这是什么?”侯景轻拍坐下宝驹走近两步定睛仔细观瞧,当下差点气得昏死过去,这些脑袋不是别人,都是侯景在老家的父亲母亲兄弟子侄。 高欢国人心狠手辣,把他的家人都宰了。别说高欢了,换谁谁不宰了你的家人,多次好言相劝最后却自己抛家弃子投奔敌国,这也算了,还把淮南三州十一郡都献给南梁。高欢盛怒之下当然要拿侯景的家人开刀出气。 可怜他父母都是七八十的老人,临了落得个身首异处,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侯景自觉高欢欺人太甚,当下挥军猛攻高岳,高岳手下抵挡不住侯景的部队,纷纷后撤逃跑,他喝止不住,只能哀叹一声,在众将的保护下往北撤离,逃回淮阳去了。 侯景处于发泄愤怒,把高岳的五千降卒都割掉鼻子耳朵后全部坑杀了。他要告诉别人这就是跟随高欢和自己作对的下场。侯景顺势占据了临潼,大肆纵兵洗劫屠戮了这座古城,城内景象惨绝人寰简直如同人间地狱,遍地的残垣断壁,处处是死尸遗骸,黑色的硝烟直冲云霞久久不散,野狗和乌鸦啃噬尸体。 高岳的部队有一半死在了临潼一战,逃回淮阳后,怕侯景跟上来,连忙跟李二虎求救,可是他高估侯景了,此时的侯景除了伤心还真不敢纵兵深入徐州腹地,怕自己被包围歼灭掉。就在这时慕容绍宗的部队终于赶到临潼附近,并且派人给高岳传信,要他一同举兵再度攻打临潼。 侯景在临潼城里已经无法固守,这座城是他自己毁掉的,所以干脆也依葫芦画瓢,趁着慕容绍宗立足未稳直接率兵攻打他的营寨。侯景太小看慕容绍宗了。 当晚三更刚过,侯景就人衔枚马裹蹄带着大军摸黑朝着慕容绍宗的大营而来。可是因为天黑下雨加上道路泥泞难行,走了快两个时辰还没找到慕容绍宗的答应所在。侯景正要恼怒,小校忽然跑来报告说是已经发现敌军大营,侯景当下大喜,催兵前进。宋子仙此刻却说道:“大将军万不可轻动,先到了地方仔细观瞧清楚了在杀进去也不迟,万一有个埋伏什么的,我们就不妙了。” 侯景笑着说道:“子仙太过胆小,我两那黄口小儿能有如此胆量?今日你且看我如何破他这二路军卒。”说罢就谁也拉不住的拍马催兵潜行至慕容绍宗大营前。只见营内灯火通明,不是有来往的军卒巡逻守夜,门前两个瞭望上还有兵丁把守着,满营的旗帜上都写着镇西将军,这不是慕容绍宗的主营还能是哪? 侯景心中大喜,当下催促手下军兵杀进营里掠夺财物,还扬言谁能看下慕容绍宗的人头,赏黄金千两,如果能活捉的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他知道这个慕容绍宗是高欢的姐夫,他发誓也要让高欢体会一下失去亲人的痛苦。 顿时喊杀声一片侯景的大军一拥而上杀进大营内,基本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轻松拿下这组大营,可是侯景却有种不祥的感觉,宋子仙这时跑上前对她说道:“大将军,不好了,这大营里没几个活人,还都是些老弱残兵。只怕我们是中计了。”话刚说话,就听见营外一声梆子响起,慕容绍宗带着大军已经把这个大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宋子仙惊慌失措的问侯景道:“大王,我们真的被埋伏了,怎么办?这慕容绍宗也太阴险了。”侯景一脚踢倒他,嘴里骂道:“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带着弟兄们先冲出去?”说罢一瘸一拐的翻身上马准备突袭出去。 宋子仙赶忙也从地上爬起来穿戴好头盔,拔出宝剑对着军卒们大喊:“兄弟们,那慕容绍宗此刻就在外面,我们冲出去砍下他的狗头拿赏金了,都跟我上!”说罢就冲向大门处,军卒门一拥而上大喊着杀出来,雨天路滑加上营门狭窄,一时间好多人冲不出来,自相踩踏而死的倒有好多。 侯景军刚杀出营门,就被漫天箭雨射成了刺猬,慕容绍宗站在明火执仗的大军阵中,两边是弓箭手,他今晚早就料到侯景会来劫营,早早的吃过晚饭,在树林里等待他自投罗网,天公不作美大雨时断时续,加上天气寒冷,士卒们等苦不堪言,好在这侯景很给面子,自己果然前来送死。慕容绍宗心里也就宽慰许多,对得起今晚吃的苦。 大门出不去了,侯景转身带人朝后面的小门冲杀过去,那边人少好突击,果然后门没多少慕容军的部队,侯景带人还想从间道逃回临潼,慕容绍宗在身后紧追不舍,侯景的部下打斗四散逃窜,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百余骑兵,宋子仙这时赶上来(这孙子怎么扔都扔不掉)跟侯景说道:“大将军,这临潼怕是固守不住了,不如我们南下会钟离吧,好歹那边还有我们的两万人马。” 侯景也是慌不择路,竟然忘记临潼已经被自己毁的差不多了。当下才想起来于是赶忙调头往南走,这是慕容绍宗的追兵已经就在身后,侯景一着急对着众人说道:“兄弟们,今日这慕容绍宗追的太急,咱们破釜沉舟杀回去,不把他们杀退,这一路我们都别想安生。”说完拨马回身弯弓搭箭,慕容绍宗的追兵以为高欢等要放弃抵抗了,当下心里大喜,加紧拍马上来捉拿他们等着回去邀功请赏。 他们哪里知道这侯景箭术高超,才到近前就被连中三人,其他的追兵一看吓得赶紧回身多夺路而逃。侯景这才放下弓箭哈哈大笑,领着余众不慌不忙的从渡口回到南岸的钟离。一路上侯景的将领散兵纷纷汇合到他身边。这些人大多是无家可归的亡命徒,得知侯景没死,都重新回到他身边。 但是被慕容绍宗赶回钟离对侯景来说是件奇耻大辱,他心里暗暗发誓要找慕容绍宗报仇。朱义跟宋子仙在交接完粮草辎重后特地来到侯景的住所看望他。 侯景正在榻上闭目养神想办法,门口的侍卫传禀说中书舍人朱义来了,他连忙起身一瘸一拐的出门迎接,见面大喜的对他说道:“朱大人别来无恙,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里走走?” 朱义也拱手施礼笑道:“侯将军近来可好,在下听说你前些日子到淮北游猎去了?怎么样战果如何?”侯景收敛笑容,正色道:“可惜我手里兵力不足,不然淮北可被我一朝收复。” 这两个人一只猪一只猴,两下里演的都不错,朱义还是安慰他到:“胜败乃兵家常事,下官这就回去跟皇上禀报,争取再给你增派些人手过来,不过这淮北你真有把握收复回来?”侯景一听朱义可以帮他调集人马,当下心里十分高兴,拉着他的手道:“来来来咱们进屋说。”转身对门口的侍卫道:“赶紧烧水沏茶,我要和朱大人商议要事。” 侯景现在才知道当初自己是靠着朱义的支持才来到南梁,当下也十分感激,拉着他的手天要跟他包摆把子,你们想啊这侯景已经快五十的人了,朱义不过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两人都可以当干儿子干爹了,却结拜城兄弟,岂不是笑话。可是侯景哪里管那些繁文缛节,到了南梁就要唱南方的戏,入乡随俗的自然要找个能依靠的内援。 朱义以前在中书院,偶尔服侍皇帝鞍前马后尽心竭力倒也让萧衍对他颇有赏识。但是同僚和大臣们都看不起他,这样朱义十分恼火,心里憋着口气一定要找个机会在众人面前显示一下自己出众的能力才华。现在侯景这么强力的外援要和自己拜把子结为兄弟,当然有点受宠若惊,两个无依无靠的就这样狼狈为奸的结合到了一起。这不能不说是南梁的悲哀。 高岳在得知侯景大军退回南岸后,率军进驻临潼救死扶伤吊问孤寡掩埋死者。慕容绍宗在高欢的示意下还征调了彭城、谯郡的官粮来救济临潼的百姓。初战告捷的慕容绍宗并没有冒进贪功急于和侯景决战。倒是老神在在的带领部队转头去了侯景之前的老巢:涡阳。驻扎在那里。 侯景见有机可趁,让宋子仙带五千人马埋伏在阳平县,那里是涡阳往临潼去的必经之路,然后自己率大军一万五千人,度过淮河再次攻打高岳的部队,俗话说柿子挑软的捏,高岳确实不是侯景的对手,这个连高岳自己本人也清楚,得知侯景率军再度来袭,他二话没说带领临潼的百姓全部往北转移,可是这托带着百姓行军如何能跟侯景的轻骑兵比速度? 无奈之下高岳在匆匆和侯景军接战后就丢下临潼的百姓们独自撤退回下邳,连淮阳都只是路过不敢驻留了。这真是被他打怕了。 慕容绍宗在得知高岳部被袭击后立刻点齐人马前去支援,哪知猝不及防半路被侯景杀了个回马枪,身后还有宋子仙的围追堵截,当时深陷险境差点被俘。幸亏坐下马儿腿脚好,带着残兵败将一路逃回陈留,这下是彻底失了气势。 高欢很快就得知慕容绍宗和高岳的失利,当下不顾慕容恒的劝阻,带着杨休之和高敖曹等将领,亲率大军三十万南下直奔陈留而来。侯景在拿下豫州和徐州南部后的第一时间就跟宇文泰联系上了,打算献出自己所占据的淮北地盘,宇文泰当时大喜过望,当即派人给他送来金银珠宝和封官的诏书,并且命令华州刺史王霸率军南下攻打上洛,想和侯景来个遥相呼应,使高欢首尾不能相顾。(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雄相争 侯景在和宇文泰密定契约后又怕萧衍知道了不高兴,于是派人对朱义说道:“事情紧急,怕王师未至大势已去,所以没奈何的只能先跟西魏乞援。”侯景还打算把宇文泰派来的信使交给萧衍(这种反复无信鼠首两端的小人)。高欢在得知王霸围攻上洛的事情后打算先把他解决掉,所以率军调头往西直扑洛州而来。 侯景得知高欢大军西去乐的逍遥,这时宇文泰自帅大军十万从潼关出来,一路往东朝着洛阳进发,眼看双方大战一触即发。宇文泰这时再次派出使节去督促侯景率部前来洛阳汇合,侯景奸诈狡猾哪里肯轻易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再加上萧衍已经开始派军队在淮河南岸一带布防,随时可以渡过淮河进行侵占。侯景此时觉得自己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最为妥当,当下就把宇文泰的使节扣押在自己大营里。 王霸的军队不过是宇文泰的诱饵罢了。可是高欢也不是傻子,在得知宇文泰大军兵出潼关后,他马上做出战略调整,高岳李二虎从山东出发,慕容绍宗和贺拔胜则剑指洛阳。自己的三十万大军直扑蒲坂,打算切断宇文泰撤退的后路,这招不算高明但是很管用,宇文泰本来就深陷敌境,如果被高欢包了屁股,自己就真的进退失据无法回到关中,况且粮草补给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他也率军从恒农往潼关撤退,打算先高欢一步,占据有利地形以逸待劳打击他。高欢的先锋军是名声在外的高敖曹部队,虽然经过长途跋涉,但是在他的带领下这支一万人的部队还是很有战斗力和气势。 “禀报将军,前方斥候队已经和贼军接上火,正在河东一带厮杀。属下前来询问是否需要紧追上去支援斥候队。”一员将校跪在高敖曹马前跟他请示作战许可。所话说什么将领带出什么样的部队。高敖曹在高欢集团里是出了名的敢打敢杀,以作战勇猛著称。连手底下的斥候都敢和人家的正规军对着刚正面。手下的将领平时也被他练的一遇到敌军就跟狼一样嗷嗷往前冲,全都不要命似的。 高敖曹坐在马上神情显得十分轻松的对将领说道:“放开了你们的蹄子去给我追杀他们的将领,务必要全面歼灭西魏军,让斥候继续打探宇文泰的具体位置,我要亲自砍下那厮的狗头献给大王。”说罢还嘿嘿一乐,脸上表情十分狰狞,将官拱手称喏退了下去。 虽然高敖曹这样的部队担任先锋军肯定是披荆斩棘的,但是临行前高欢也曾嘱托他:“遇事莫要的大意,有危险就撤,保存力量等待我大军的支援。”可是高敖曹的字典里就没有服输这两个,走到哪打到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股子舍我其谁的蛮横劲头。你让他遇到阻碍就停止前进,那简直是在侮辱他。所以这小子压根没把高欢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高敖曹打仗确实有一套,高家军敢杀敢冲,也敢坐地分金银,就是这么豪爽就是这么霸气,他们也没有骄傲。高欢觉得有实力的将领带兵如同有才华的文官执政是一样的,必然有些不拘小节,只要不妨碍到自己的大政方针一般高欢是不会约束他的。所以高敖曹的部队又叫剃头军,他们都是按照砍下来的人头来计算战功的,人头官阶越高越值钱。 这高敖曹的剃头军都是穷苦的六镇子弟,平时没什么别的收入,也不会经商,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靠打仗杀人,所以一到了战场上你去看吧,这剃头军跟疯了一样个个眼珠暴睁,双目通红跟要吃人似的,连他们的伙夫都提着擀面杖叫嚣着往上冲,这画面是有多么恐怖?! 高敖曹对自己的部队作战勇猛感到很满意,打仗就是以击杀敌人为最终目的,否则大家坐下来谈天说地就行了。所以剃头军有时会发生扰民事件,比如之前他们驻防在燕州的时候,就经常跟当地的居民发生摩擦矛盾,要么老百姓家里的牛羊莫名的丢了,要么地主老财晚上被蒙面强盗给洗劫,而是还是一晚上被洗劫三回,哪有那么多强盗,无非就是他高敖曹的部队不打仗没钱花,出来“劫富不济贫”了。(颇有高欢当年的风范) 地方官员和朝廷里的言官好几次给高欢上折子参了高敖曹,可是每次高欢不但不惩罚他,还派徐明之带着金银粮饷牛羊马匹去燕州犒军。高敖曹得知实际情况后(徐明之故意告诉他的)对高欢更是死心塌地,还勒束部下要他们少做点扰民的事情。 后来山东征伐高敖曹早早的就上了三道折子给高欢,强烈要求请战,不止是他本人,连同他的剃头军们都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毕竟他们个个家里都上有老母下有妻儿,需要大把大把的钱粮来奉养。可是处于战略考量高欢当时没有调动这只疯狂的部队,因为害怕高敖曹作出类似于后来侯景做的事:屠城。这对高欢来说简直是给自己脸上抹黑,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关之战高敖曹本来也随军出征,可是在蒲坂跟玩似的呆了几天就因为潼关战事不利而全军撤退,这又让他唏嘘不已,你们说想要认真的打个仗就这么难吗?想砍几个敌军将领的人头就这么难吗?机会总是会眷顾有准备的人,这次老天爷给了他再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正儿八经的作为先锋军和宇文泰的关中军交火,出征前高敖曹就跟部下宣示:这次无论如何要一路追杀宇文泰的主力,争取拿下他的人头给齐王请赏。 所以此刻高敖曹的部队犹如猛虎下山一口气追着宇文泰的屁股咬住不放,宇文泰命令手下大将李弼殿后阻挡势不可挡的剃头军。西魏军中早就盛传这高敖曹和他的剃头军的威名,但是没人真实见识过,连李弼自己也觉得这可能是个美丽的传说而已,都是两肩膀扛着一个脑袋,真要是狠起来谁怕谁,所以也没太拿高敖曹当回事。 李弼有个弟弟叫李彪,这个人在关中是个有名的奇人,五短身材其貌不扬,但是刀战马战箭术都十分精通,不但如此此人作战相还当勇猛,平定陇西的好些战事他都有参加,斩获颇多,西域各国都知道这个叫彪子的小个子非常厉害。李弼对自己这个弟弟也是十分看重,安排到自己手下担任别营主将,相当于部队副首长。 李彪听说要和高敖曹的部队作战,当时就有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大有分出胜负的决心。于是两边都磨刀霍霍准备收割人头。一场残酷血腥的恶战即将上演。 高敖曹的剃头军到达河东芮城的时候,宇文泰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潼关回到关内,得知这一消息他心急如焚,眼看着宇文泰要逃跑了,于是加紧催促军士们往前冲,务必赶在宇文泰之前到达潼关城下阻截他。 可是军队急行军到达黄河岸边的时候,背后忽然冒出来一支西魏军队,旗帜上写着陇西定难都督。高敖曹搞不清来人是谁,也不想去管他们,此刻在他眼里只有宇文泰能引起他的注意,他的目标就是杀死宇文泰!可是这支陇西军队却和剃头军殿后的部队打了起来,双方杀的难解难分。 高敖曹在一棵大树下召开紧急军士会议,他简短有效的说道:“谁知道我们屁股后面那支西魏军的情况?还有宇文泰的主力现在到底过没过潼关?我们需要渡河的船只凑齐了没有?”一万人要渡河,船只肯定少不了,军备物资的小将为难的说道:“回禀大将军,这段是要凑齐船只估计有困难,但是按照目前我们拥有的船只,只需要来回多运送几趟,也是可以将部队全部运送道河南岸。” 高敖曹想了一下说道:“不行,敌军人数众多,只怕我们的部队还在渡河就被人家围而歼灭了。一定要凑齐足够的船只,争取一次全部过去,实在不行也要先运过去六、七千人,不然会有危险。”他虽然勇猛不代表他没有智慧,这些年跟着他的哥哥高乾东征西讨,学了不少阴谋诡计,兵半渡而击之这点门道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斥候队长接话道:“宇文泰的大军目前有半数已经过了潼关正往关内撤,如果我们还不加快速度追上去,只怕真的要被他逃了。”高敖曹点点头好像若有所思,于是又问道:“谁知道我们屁股后头是西魏哪支部队?”没人搭茬,大家都不清楚这支难缠的部队是谁?已经拖着他们打了有近一个时辰,像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高敖曹于是吩咐道:“赵将军和卫将军,你们率领本队人马负责殿后,其他人继续找船渡河追击宇文泰,老天爷好不容易给咱们一次立功发财的机会,大家都动作要快。错过这次天赐良机以后别怪老天爷不给你们机会。”众人纷纷摩拳擦掌踊跃向前,大声道:“末将遵令。” 山坡上遍地是死尸,各种死法的都有,开膛破肚,斩首失足,脑瓜被砸碎的,胸前插着长矛贯穿而死的,总之都死状凄惨无比。李彪浑身是血的在清点着幸存的将士,这一仗他深深明白了剃头军的威力,这群人太可怕了,完全是不顾死活的冲杀,最关键的是他们经过急行军数百里之后还要投入战斗,而且战斗力看起来丝毫不减,自己的部队以逸待劳差点被这两支小股部队冲散击溃。要不是自己一马当先击杀了一个领头的敌将,减缓了他们冲击的力度,否则今天很有可能自己要交代在这里。 李彪想到这里不禁有点后怕,这是他第一次对死亡有了畏惧感,以前都是他给别人带来恐惧感,可是这次和剃头军教授感觉明显和以前的敌人不同,这些人如果没有武器估计都能用牙齿来撕咬作战,简直太可怕了。 剃头军的两支阻击小分队共计两千人马全部阵亡,就为了阻止李弼一万五千人马的尾随偷袭,赵将军和卫将军一次次的对他们发起死亡冲击,每一次都对李弼的部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时估计李弼的军队里没人不害怕这支剃头军了。 “你们不能因为对方这种自杀式的打法就认怂了,我们要是这样撤退回到关内,如何面对大王和其他人?还有何脸面称自己是战无不胜的铁军?”李彪激动的对着李弼手下主张撤退的将领喊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王牌对王牌 有个官职比他大的军官也起身和他争执道:“小将军威猛我们都是知道的,可是如今连大王都经撤退回到关中,准备见机行事。我们何必在敌国境内毫无意义的去攻击别人的部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现在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率领部队撤回关中,修生养息为以后的战斗做准备,而不是在这里等着被敌人包围全歼。”这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李弼说的。 李弼没有说话,李彪更加不满了,大声呵斥道:“将军说话好无道理。俗话说两军相遇勇者胜,如今我们已经获得初步胜利,乘胜追击定能全歼这支剃头军。在大军都没有取得任何战果的前提下,如果能够消灭对手的强力部队,这不是一件比天还大的功劳吗?” “李将军你这是在蛊惑军心,陷我军于危险境地。这是在自取灭亡你知道吗?”那将领毫不示弱的和他对喷,李弼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喊道:“都住嘴少说几句,依我看如今既然已经取得了初步战果,不妨就保险起见,全军先撤退吧。”到底还是李弼老成,知道深陷敌境的危险,在这乱世靠的是谁有人谁当老大,部队再勇猛被打光了还不是光杆司令一个,有什么用呢?但是李弼的想法彪子同学完全无法理解。他想要的是全歼高敖曹的部队从而名留青史。 可是下令撤退的是自己的兄长李彪再怎么不满意也只有服从的份(好一个长兄如父)。于是全军准备撤退事宜。 另外一边高敖曹的得到了斥候队长的最新消息:宇文泰主力部队已经全部通过了潼关进入关中。这下彻底完了,自己像赶鸭子一样把部队从几百公里外的地方驱赶到这里,可是最终的结局确实啥也没捞着,这让高敖曹心里十分不痛快。天赐良机就这样再次擦肩而过,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就在这时两个身负重伤的伤兵被带上来说有要事求见,高敖曹正在闹心,看他们这摸样心里也奇怪,以为是逃兵。想拿他两撒气,于是让军卒将两人带上前来,喝问道:“你们是哪个支部队的?为何如何狼狈?莫非是逃兵不成?” 以前高敖曹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有些军卒都是拉壮丁进来凑数的,完全没有一点您距离,遇到战事就贪生怕死做逃兵,被抓到后就是一顿毒打,可是这毒打最多也就是些拳脚皮外伤,怎么看着两人身上还有刀伤剑伤。 两个兵卒闻言当即对着高敖曹跪下,十分伤心的哭诉到:“回禀大将军,我们是赵将军的部下,被派去阻截身后尾随的敌军。”高敖曹骂道:“娘个蛋的,派你们去打仗又不是让你们去送死,哭什么?那你们不去帮忙阻击敌人跑到我这里干嘛?莫非是临阵脱逃?!” 军卒甲委屈的哭道:“大将军,您可是冤枉小的了。我两要是逃兵还来见您干什么,直接回家躲着就行了。”高敖曹闻言心里暗道:这厮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嘴上又问道:“那你们这幅摸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军卒甲继续道:“大将军,我们奉命去阻击敌人,没想到对面的西魏军十分能打,赵将军和卫将军已经全部战死,兄弟们也都阵亡了,我和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回来报信,您可一定要给两位将军报仇啊。” 高敖曹一听这话,从凳子上都跳起来了,大声骂道:“谁他娘的敢杀我的人?不知道我剃头军的厉害吗?”这还了得,敢杀高敖曹的人,这回他正在为宇文泰的逃跑而懊悔不已,现在知道自己的军队被消灭了,那简直是拿小**对着他炫耀啊,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种奇耻大辱对他的剃头军来说还是第一次。 凡事总有第一次,以前高敖曹的部队打到哪哪里就闻风而降,现在可好,居然还有人敢反抗,不仅反抗还把他的部下全杀了,这让他心里既害怕又恼怒,一定要找到这些人把他们全杀了给弟兄们报仇,也让天下人知道,他高敖曹不是好欺负的。 当下事不宜迟,高敖曹集合部队点齐人马在两名伤兵的带领下直扑李弼军而来。这边李弼准备的差不多,战场也打扫完毕,正要有序的整装撤退,斥候飞马来报,说有支几千人的部队正飞速朝这边过来,看样子极像刚刚和他们战斗过的剃头军。 李弼心里大吃一惊,下令大军不许耽搁即刻出发,趁高敖曹还没贴上来,马上脱离战斗撤回关中。可是他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不远处人马嘶鸣,已经打起来了。于是只得披挂上马,要大家准备战斗。 李彪这下满意了,当即也抄起长枪翻身上马,直朝高敖曹大军而来。按理说李弼还占点优势,因为他们刚刚休整过,高敖曹的人可是一直马不停蹄的在追赶宇文泰,再加上气势上自己这边刚刚得胜,势头正旺,高敖曹那边吃了亏士气不足,可是李彪到战场上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边的李家军已经被高敖曹的骑兵队冲击的七零八落,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急的大喝一声拍马冲上前和敌人厮杀。 只见他手持长枪飞速靠近一个剃头军的骑兵,这厮正拿刀挥砍着一个持刀的步兵,李彪一枪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由于力道过大长矛都被折断在那人胸膛里,那个骑兵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马背上飘落到地上滚了几下死了。李彪拔出长刀继续往前冲杀。 这边高敖曹也是不甘示弱,亲自上阵砍杀,只见他手里的银耳大环刀舞的虎虎生威,靠近的西魏军步卒犹如被卷进风车车轮里的气球一样,或脑瓜或手臂或肩膀或躯干,只要被大环刀击中非死即伤,完全不留活口。看着高敖曹如同死神收割一样的打法,周围的西魏军吓破了胆,而剃头军在他的带动下也奋勇杀敌一步步逼近中军李弼的位置。 李弼正要调集人马忽然有人大喊:“小李将军(李彪在军中的昵称)已经和对面大将高敖曹打起来了,都快去看啊。”李弼赶紧上马带人前去支援李彪,他父亲就两个儿子,这个弟弟还未娶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回去肯定没法跟老父亲交代。 只见阵上两员武将刀来刀往,呼喝声一片叫好声一片,两边军士不住的为自己人呐喊助威,高敖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打的对手了,此时杀的兴起,大喊一声:“停!你是何人,高爷刀下不死无名鬼!快快报上名来。” 李弼也不甘示弱的回敬道:“哼,我以为你吓尿了要去尿遁呢,告诉你也无妨,小爷李彪,你可看好了,今日死在我手里,你不算冤枉。” 高敖曹听完哈哈大笑道:“小后生,你别夸嘴,我认识你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识你,来吧。”随即脱离身上碍事的盔甲只披一件护心铠,大喇喇的从马上下来,大环刀抗在肩上看着李彪。李彪见状也不甘示弱,脱掉盔甲只穿着单衣,手持大刀翻身下马说道:“别废话了,说那么多还不如打一场分胜负。来吧。” 高敖曹心里对这个李彪也有点惺惺相惜了,可惜在场的人太多,他总不能战场上妇人之仁不下死手,当下也暴喝一声,一把六十斤重的大环刀被他舞的呼呼作响,刀刀直冲李彪的上三路而来。 李彪也不含糊左突右挡的招招化解了他的攻势,两军观战的将士在此爆发出依着喝彩声助威声。这下换李彪进攻了,只见他抄起大刀直刺高敖曹心口,这是直接要弄死他的节奏,高敖曹赶紧侧身躲开,用大环刀格开这击,谁知李彪的刀路走到一半忽然刀口朝上由刺变成劈,直接削向高敖曹的下巴。 这下高敖曹没料到这小子回来这一手,无法躲避的情况下,只能翻身后仰,用脚踢向李彪的手腕,说时迟那时快,李彪的手腕子忽然一麻,刀子正脱手而飞,他迅速换手捏住刀把,然后黏上来用手肘直接击打高敖曹的小腹。 高敖曹吃痛的摔倒在地上,西魏军一片喝彩助威道:“好!”李彪顺势一刀追上来,直接砍向倒在地上的高敖曹。只见高敖曹连滚带爬的躲开这一刀,然后又是一刀,眼看要撞到在马蹄下,他使出浑身力气用大环刀砍下向李彪的双脚,这下换李彪为难了,他是不顾自己的双脚刺死高敖曹,还是飞身退去躲开这一击。这时李弼大喊一声:“快退!”李彪不自觉的飞身退出大环刀尔等攻击范围。 这时高敖曹赶紧翻身站起来,刚刚被这个叫李彪的人逼得差点死了,当下他凝神聚气暴喝一声,朝着李彪而来,此刻在他眼里似乎就只有李彪一个人的存在,他内心的斗气和杀气都被百分百的激活,进入杀戮模式。 如果说刚刚李彪觉得高敖曹的攻势犹如滔天巨浪,那么此刻他发现高敖曹的攻势已经变成刀山火海般灼热,自己每一次招架他的劈砍都觉得手腕发酸虎口发麻,手里的大刀已经在对砍中变得刀口卷刃,刀身也有点变形。这高敖曹什么怪力气,强大的刀气犹如一道屏障将他包围起来,让他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 此时的高敖曹已经杀心怒起,一定要整死李彪了。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全身力气就是把他杀死。每一刀都是致命的,都是让人无懈可击的,李彪之前还能趁机反攻,现在却只剩下招架之力,而且还是苦苦招架。每一次高敖曹的攻击都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心里开始有点乱了。就在这个分神瞬间,高敖曹抓住时机大喝一声:杀!大环刀直接劈进了李彪的肩膀,差点把他劈成两半。 全场观战的两军将士都鸦雀无声,鲜血噗噗的从李彪的胸膛往外冒,像自来水一样,高敖曹被溅的满头满脸都是血,李弼哀嚎一声,拍马出阵上来要杀死高敖曹给他弟弟李彪报仇,这是剃头军将领大喊一声:“贼军要下黑手,兄弟们保护大将军!”说罢剃头军大喊着一拥而上,场面顿时变成大乱斗。 可是毕竟李彪被阵斩了,李弼又是胡乱的自顾自冲杀,压根没人统一指挥调度,很快西魏军就被剃头军压着打,形势变成一边倒追杀屠戮,高敖曹大喊着为赵将军卫将军报仇,挥刀不停的砍杀西魏逃兵。 李弼在副将的掩护下赶紧往后退却,情况已经变得十分危急,李弼发现自己很有可能今日和弟弟一起共赴黄泉,这剃头军像疯了一样黏上来追杀着每一个西魏军的将士,完全已经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泄愤似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网恢恢 高敖曹看见李弼的身影,翻身上马对部下将领大喊道:“都给我听着,捉住敌将李弼者赏黄金千两,土地豪宅随便挑。”他这一喊不要紧,那些正在追杀西魏兵的剃头军们像吃了兴奋剂似的,满世界找李弼。 李弼身边的几个副将都纷纷战死,军队已经彻底被高敖曹打散,亲弟弟李彪也被阵斩,想到这里他躲在一处枯木下面不禁仰天长叹,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会是谁看不见路,他跑不掉,高敖曹的军队也一时半会找不见他,两边都陷入僵持状态。 幸亏这黑夜里没有月亮,天上雾蒙蒙的一片,看来明天是个艳阳天,到底是深冬刺骨的寒风,李弼吹了一晚上冻得都不行了。山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在晃动,但是剃头军大部分都驻扎在山脚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包围了,但是此刻最好先不要妄动,等后半夜人困马乏的时候最容易逃跑,所以李弼就合紧衣领往深坑里缩,身上全是枯草树枝做掩体,两个眼珠子微微闭着。 山上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的嘈杂都来自于山脚下剃头军,他们在烤着火吃着熟牛肉喝着烧刀子取暖,李弼此时连动一下都觉的浑身难受,腿脚和手指渐渐要是去直觉,这是晚上冻得,要是有火堆烤一下在活动活动,也许会好很多。李弼心想。可是漫山遍野呼呼的山风彻底打碎了他的美梦,他此刻深陷寒冷之中,毫无御寒的装备物品,就算有也不能用。 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山上基本没人了,山下的火把亮光也是忽隐忽现,看来高敖曹的剃头军都睡下了,李弼尝试动了一下,感觉盘曲着的腿已经无法伸直,可是求生的强烈愿望迫使他挣扎着站起来,猫着腰东张西望。附近没人,他赶忙往山后跑,一路下来他已经呼呼的喘着粗气,嘴里直冒白烟。 李弼鬼鬼祟祟的躲在一个大树后面往山边的大路观瞧,似乎没有人在这里设卡,周围十分安静,山前剃头军的嘈杂早被抛在脑后,李弼心里暗想顺着这条大路先往北再折向西,跑个三五十里地翻过两座山头就应该到了关中地界。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明天下午之前可以回到长安。可是此刻他还不敢大意,想贼似的左顾右盼,再三确定没有人之后,他要抓紧时间甩开脚丫子使劲跑了。 顺着山路飞奔下来,此时李弼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朝着北方一路狂奔,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太响了,在这安静的夜晚似乎很容易被高敖曹的剃头军发现,可是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死得更快。 跑着跑着他开始上气不接下气的减慢速度了,一个白天的作战加上没有吃午饭和晚饭,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一点,他觉得实在是饥渴难耐了。打算这个地方弄点吃的,可是荒村野外的还是战乱年代,四下荒无人烟毫无生气的样子,哪里来吃的喝的给他。 就在此时他看到前面似乎有火光,直觉告诉他可能有危险,但是独自饿的咕咕响,他实在没力气再跑,索性猫着腰往前走去。来到近处一看,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高敖曹的剃头军!这都跑了有四五里地了,怎么还有他的人。李弼心里不禁使劲问候高敖曹的祖宗十八代。 他刚想转身逃跑,打算后退回去找路绕开这个关卡,不料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道:“别动,举起手慢慢站起来。”接着一把钢刀已经架到自己脖子上,看着刀口冰冷的透着寒光,李弼心如死灰的站起身说道:“今日你家祖坟冒青烟了,我投降。”意思是这人已经可以拿自己去换取黄金豪宅田地了。 李弼就这样披头散发被人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的押回剃头军大营,高敖曹得知敌军大将被活捉,当即高兴的连鞋都没顾上穿就跑到营门前。看到李弼的样子时高敖曹不禁大骂部下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李将军?赶紧松绑!”在自家大营里,高敖曹完全不担心李弼逃跑的事情,因为根本逃不掉。 天一亮高敖曹就带着李弼一起撤回洛阳,这下高欢劫道捷报后心中大喜,拿着奏折给慕容恒和司马子如、孙腾等人一一传阅,大喜道:“这样的胜利可不可以在上朝的时候对皇帝和大臣们大肆炫耀一下?”估计也是被宇文泰欺负的心里憋屈,高欢才会这样说吧。 因为洛阳和邺城离得不远,所以高欢干脆带着直属部队进驻洛阳,其他的部队在各自军团长的率领下回到原来的驻地待命。他要亲自犒赏高敖曹的剃头军,并且还要祭奠赵将军和卫将军以及阵亡的其他将士。 关中的宇文泰得知李弼被俘,顿时犹如如丧考妣般伤心难过,并且心惊胆战的问苏绰和解司春两人:高欢不会乘势进攻潼关吧?因为此刻关中再度闹旱灾,官家的粮食一度告罄,一些地方部队都开始自己找军粮供应了。关中局势非常不稳定,稍有风吹草动宇文泰肯定没跑了,必死无疑。 解司春认为高欢人在洛阳说明他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此时宇文泰最好的办法就是帅大军往西走,去陇西、陇南一带就食,如果高欢真的打进潼关,那他只有一条路,南下进入蜀中,将南梁的势力清除干净,学刘备一样在巴蜀称帝。 苏绰给出的答案和解司春正好相反,他认为高欢近期不会再进攻潼关,原因是南梁和侯景还没有解决,他不会全力以赴的打进关中来,否则肯定是内部空虚侯景和萧衍趁虚而入,高欢会立刻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以慕容恒等人的才干不会看不出这样的局势,所以宇文泰只需要找到解决军粮的问题,其他都好办。 宇文泰看看解司春又看看苏绰,当即拍板按照苏绰的意见来办,这解司春果然在局势分析和大局观上面欠缺很多,跟苏绰相比差的有点远。于是西魏军还是调集军队,四处搜集准备粮草。 洛阳南郊的庞各庄有一户不起眼的人家,这家男主人姓徐,是个庄稼汉,女主早逝。家里有子女三人两男一女,长子叫徐福,是个识文断字的文人。次女叫徐娘,多年前被送进皇宫后就杳无音信,不知死活。三子叫徐隆之,因为年纪才十七岁,所以一直在家中念书,没有从事劳力生产。 可是偏巧不巧的是徐姓男主人生病死了,临死前拉着大儿子小儿子的手说道:“我们和邺城的高家是姻亲,你们的母亲是高家的女子,我死后万一有难事生活不下去,你们就去邺城找渤海高氏求助,还有你们的姐妹徐娘,这些年我们从老家搬来洛阳就是为了找到她,你们两在我死后不可忘记此事,务必要找到她,我才死而无憾。” 兄弟两个在父亲床前痛哭流涕的应答着,没一会老爷子就撒手人寰直奔西方极乐而去。徐福作为家中的长子,两年前娶了个媳妇叫柳氏的女子,这柳氏是洛阳本地一个落魄士族的女儿,虽然柳家家道中落,可是和徐福相比还是门当户对的。这柳氏自从进了家门也是贤惠孝顺,持家有道,除了赡养老父亲就是攒钱供小叔徐隆之念书。 柳氏平时大门不出但是家里的事情都被她安排的妥妥当当,左邻右舍没有不称赞她的,这次公公去世,柳氏也是尽心尽力的安排后事。徐福作为家中的长子素来没有什么担当,老父亲还在的时候凡事父亲做主,现在父亲故去,家里就有媳妇柳氏做主,他依旧是心无杂念天真可爱的庄稼汉一个。 隔着徐家不远有个叫莫友的人跟徐氏父子因为钱财有过节,一直憋着想害他们,现在徐家老爹走了,剩下的徐福明显是个智商堪忧的货,这莫友觉得自己报复的时机到了,于是有事没事的就和徐福接近交好,渐渐地两人居然成了拜把子的好兄弟。 莫友见时机已到,于是开始渐渐的劝徐福和他弟弟分家,他说:“你家里现在全靠你和你老婆操持这,你弟弟不事生产一年到头手都不碰一下锄头就坐享其成,要是我就和他分家单过,凭什么你辛苦挣来的钱要拿去供养他念书,就算以后真的当了大官,念不念你这份情还不一定呢。” 莫友天天这么掏心掏肺的“劝解”“开导”徐福,这徐福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一开始还笑笑应对,到后来他自己心里也叨咕,这莫友说的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徐隆之就算以后真当官了还好说,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还要供养他到什么时候,加上弟弟年纪也逐年长大,十八岁就该定亲娶妻,这份彩礼钱自己肯定心疼,家里再添一口人吃饭那就负担更重了,想到这里他就回去跟柳氏商量和弟弟分家的事。 柳氏一听当即对徐福发怒到:“虎毒不食子,何况他还是你的亲弟弟,如今父母双亡,他又只会读书,现在分家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吗?如今虽然父亲故去,可是这两年咱们辛勤劳作,我平时纺纱制衣刺绣卖,也积攒了一些余钱,三五年内供养他去读书还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徐福听了就不干了,他当即驳斥道:“你供养三五年不成问题,他总要娶妻结婚生子吧,这些负担你我可承受得起?要是他三五年内根本没希望做官,那我们还要供养到什么时候?我辛苦一辈子就是给弟弟当奴隶的吗?” 柳氏虽然也体谅丈夫徐福的心情,但是她还是不忍心将弟弟赶出家门分家单过,这样亲戚和街坊们会怎么看她们夫妇?。所以当下也斩钉截铁的说道:“虽然可能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苦,但是我们大家坚持一下,谁又能说明天没有希望呢?”柳氏是坚决不同意分家。 第二天徐福垂头丧气的把事情全部告诉莫友,莫友假装劝解他,心里暗想:如何再生一计才能搞垮徐家呢?这时莫友的一个赌徒朋友上家来找他喝酒,莫友灵机一动劝解徐福道:“贤弟先不要为此事烦心,人生在世快活一时是一时,哥哥我带你去个逍遥的去处。”一时就领着徐福到赌坊去赌博。 开始几天徐福运气相当的好,每天都能赢几十两银子,他哪里知道这是“好兄弟”莫友跟赌档的无赖相互勾结,故意给他的甜头,想勾引他后面下血本设的圈套。(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赌穷三代 徐福每天回家都心情很好,晚上吃饭还兴致勃勃要媳妇柳氏陪自己喝几杯酒柳氏见他这几天不再提分家的事,心里也很高兴就陪着喝了几杯。 可是幸运总是这样短暂,在赌场混迹没几天徐福就开始输钱,而且一天输的比一天多,到最后他把房产宅契都偷偷拿出来抵押作为赌资,可还是不够他输的,此时徐福已完全被赌徒的贪欲和侥幸迷乱的心智,他急切的想要翻本赢回自己失去的一切,连柳氏陪嫁过来的嫁妆首饰他都偷拿去典当,然后继续去赌场“博运气”。 事实上此时莫友已经在赌档后屋里跟档口的老大,人送外号独龙一枝花的人在分徐福的家产了,这个一枝花早年在外地犯下杀人命案,后来居然潜伏到洛阳来,战乱年代死个把人那简直太正常了,时间一久改朝换代的地方官员也就很难再追查他的下落,这厮摇身一变改头换面的在城里开起赌档。 道上的人都知道他的事情,所以平时除了官差基本没人敢去惹他,因为他是独眼龙,喜好在帽子上插朵花,所以大家都叫他独龙一枝花。 这天徐福把口袋里最后一个铜板输掉,眼看才刚到晌午,心有不甘的看着莫友在那里吆五喝六不亦乐乎的玩着色子,周围一群赌友围着十分兴奋的叫喊着,他顿时觉得心痒难耐,想要加入进去,可是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他想跟莫友借点钱,最近莫友运气似乎非常好,赢了十几两银子了。 徐福凑上前,在身后轻轻的拉了拉莫友的衣袖,莫友回头一看不解的问道:“啥事,别跟娘们似的磨磨唧唧。是不是没银子了?”徐福正发愁如何开口跟他借钱,谁想这莫友如此体谅别人一眼看出自己的难处,当下就说道:“今日运气似乎不太好,一上午就输掉十两银子,没钱翻本就跟莫兄你借点,沾你的运气。” 莫友笑道:“赌场里最忌讳的就是相互借钱,你这不是找我晦气吗?”看出徐福面露羞愤的神色,木有心生一计又开口道:“这样吧,兄弟。一会我带你去后面找赌档把头一枝花,看看能不能借支一点银子。”徐福只能点点头,让在一旁等他赌完。 原本这一枝花不愿意再借钱给徐福,因为这小子的固定资产早就输的倾家荡产没什么可以抵押的了。但是莫友心狠手辣想要彻底搞垮徐家,所以私下里跟一枝花说:“他家有个娘子柳氏,长的那叫一个漂亮,如果徐福真要是还不上钱,就把娘子弄来玩玩,然后卖到妓院挣钱。”一枝花一听当时就淫笑这答应了。 徐福拿着借来的高利贷五十两银子继续在赌场厮混,到傍晚天黑的时候倒是真的赢了三两银子,徐福想把这五十两高利贷还给一枝花,大家想想看这高利贷俗称滚地龙,一进一出就是利息和本金,那一枝花又不是什么慈善家,当时就跟徐福算账,临了算完他还倒欠一枝花二两银子,五十两银子借一个白天就是五两银子的利,所以说哪个时代没有吃人的老虎? 徐福满心委屈的回到家,柳氏早早的备好饭菜等他,那个时代女人几乎没有地位,再贤惠持家品德淑良的女人也不过是男人的私有物品,家里男人是天,就算这个男人再没用再没出息,吃饭洗脚伺候睡觉一样都不能少,这就叫妇德, 看着弟弟徐隆之也坐在一旁拿着书等他一起吃饭,徐福心里的怒气就冲他发泄出来:“读读读,一天到晚就知道读书,你要是能出来帮我挣点钱养家,给你自己攒点钱娶媳妇,我就烧高香了。没出息的东西,还不给我把书扔了没滚过来吃饭?!” 徐隆之红着脸低着头,他也是内心倔强的孩子,父母双亡,靠着哥哥嫂嫂支撑这个家他才能安心读书,可是这些日子哥哥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他怎么看都不顺眼。自己好像自从父亲去世后就变成家里多余的人,要不是嫂嫂柳氏一直宽慰自己,叫他安心念书,他估计也就负气离家了。 此时哥哥莫名的对他发脾气,他不想跟他一起吃饭,拿起书本正要离开,嫂嫂柳氏连忙起身对他说道:“小叔不必理会你家哥哥,他今日在外面或许是遇到什么糟心的事了,胡乱找人发脾气,你吃你的,不要听他胡噙。”说罢转身来到饭桌前给徐福的酒杯里倒上酒,对他有点生气的说道:“在外面遭罪了如何回家拿自己家人撒气?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有点样子吗?” 徐福本来还想发脾气的,可是一看柳氏嗔怒的样子,他有点心虚,因为直到现在家里人还不知道他把田产宅契全部输掉的事情,所以当下只能低头喝着闷酒,心情糟糕透了,这眼看还款日期临近,自己手上根本没钱拿来还债,天天在赌场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厮混让他回家后心情更加糟糕,还不敢跟柳氏说。 徐隆之匆匆吃完晚饭就跟徐福和柳氏告辞,转身回自己的屋里去了。柳氏还没好气的埋怨他:“自己兄弟被你天天挤兑,外面那个叫什么莫友的你却好的像亲哥两,天天一起厮混,我可听人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少跟他来往。”这徐福本来就心塞,听柳氏这样唠叨就不耐烦的说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男人的事是你关的吗?”柳氏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男人,说多了也是气。 刚吃完饭,柳氏正在让仆妇收拾桌子,就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接着有人十分用力的嘭嘭嘭砸门,徐福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低声问道:“快去看看谁在外面砸门?”柳氏应了一声,让管家老奴去看看,老头小快步走上前去开门,边走边嘴里不停说道:“来了来了,别砸了。” 一伙凶神恶煞的人正在门口点名指姓找徐福,老管家问道:“不知几位大爷找我家老爷有什么事吗?”为首的独眼龙大声道:“他欠我的钱,将这房子抵押给我了,我今日是来收帐的,要是收不到,哼哼,那就不好意思了。”老管家吓坏了,赶紧跑进去通报道:“老爷夫人不好了。” 这时徐福已经听明白了这是一枝花来要账了。心里暗暗骂道:这厮怎么挑这个时候来要钱?这可如何是好。柳氏听老管家的话正要询问徐福怎么回事,只见一枝花已经带人闯进来,边往里走边大声问道:“徐福在哪?快给老子出来,今天老子来要账的。” 这时门口已经围聚了好多看热闹的左邻右舍,莫友心中暗喜的也在人群里看热闹。徐福硬着头皮出来门口,笑着对一枝花拱手道:“不知兄台夜晚到此,小弟这厢有礼了。”一枝花大喇喇的冲上来,毫不客气的跟他说道:“你少他妈给我废话,欠我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徐福心里十分紧张,当下说话的结巴了,着急道:“这……这个,咱们不是说……说好了一个月为期的吗?这日子没到,如何能……能还你?”一枝花恶狠狠的说道:“少他妈跟老子来这套,一个月为期是没错,万一你要是半路跑了呢?我去找谁?”柳氏十分莫名的在一边问徐福道:“相公,这些人是谁?他们怎么说你欠他们钱?” 徐福低着头没开口,那边一枝花一脸淫|笑的看着柳氏问道:“你就是徐福的娘子?果然长的挺俊啊,哈哈哈。”身后几个无赖也用言语在轻薄柳氏。柳氏红着脸十分气愤的呵斥道:“你们这些无赖,大晚上私闯民宅寻衅滋事,管家。”老管家在院子里应了一声,柳氏大声道:“快去报官,我就不信天下没有王法了。”管家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一枝花见状也有点心虚,心想这小娘们性子挺烈啊。于是对着徐福恶狠狠尔等说道:“好,算你狠,姓徐的,以后你别来我的赌场了。咱们到日子见官!”说罢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带着人转身离开。 徐福像松了口气似的一屁股坐在位子上,半天不吭声。柳氏红着眼大声问道:“说,你是怎么惹上这些泼皮无赖的?怎么会把我们的宅子抵押给人家?”徐福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实在没法开口,难以启齿自己的丑事。可是此刻柳氏在一旁红着眼眶等他的解释。 想当初父亲去世,家里的主心骨没了,全靠柳氏一个弱女子担起这个家,自己天天还不如弟弟徐隆之有担当,至少他还努力勤奋的在念书,正是有了柳氏的贤惠徐家才不至于落魄下去,可是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已然伤了柳氏的心,让外人看自家的笑话。 他想到这里心里虽然觉得对不起大家,可是嘴上还逞强道:“我的家产,我想怎么用那是我的事,与其留给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还不如我自己败光。”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徐福把桌上的茶壶也拿起来狠狠摔在地上,明显是心虚在给自己壮胆的。 柳氏长大双眼看着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快三年的男人,觉得好像一夜之间两边的如此陌生,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徐福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怎么会如此自私无礼,他以前是绝对不会这样和自己说话,有什么事两人都是轻声细语好言相商。柳氏泪水布满眼眶的说道:“当初我自愿嫁给就是看重你的品德,从来没想过要图你的钱财家产,嫁过来后我也是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孝敬公公奉养小叔,自认为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可是如今你却这样说,既然如此当初何必又在一起?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说罢就回房间收拾行装要回娘家去了。 徐福想留她又心有不甘,于是眼睁睁看着柳氏带着丫鬟背着包袱当晚就回城里的娘家了。莫友第二天一早在徐家大门口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管家起来开门,看到后就问他:“莫大爷,这一大早的您找我家老爷?”莫友笑笑说道:“你家老爷还好吧,昨晚我看有人找你家老爷呢。” 管家早就知道这个莫友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下也懒得跟他废话,只是敷衍了几句就进去了。但是这孙子还是从徐家的小厮嘴里得知这柳氏回娘家的事情,莫友心中大喜。世间确实有像莫友这样的人存在,眦睚之仇必报一饭之恩却忘了,总觉得天下人都不能对不起自己,否则就要暗中使坏不断报复。所以交朋友千万不能交这样的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妻离子散 柳家上午派人来把徐福喊去,岳父大人当着下人的面,当场给了他难堪,十分气愤的把他臭骂一顿,还把女儿叫来要徐福写休书让两人离婚。徐福哪里敢应,柳氏也苦苦哀求父亲,岳父大人于是生气的说道:“丢脸的东西,莫名的被人撵回来,你让我这老脸往哪里放?”古代文人对金钱不看重,但是对自己的名节和操守却看的比生命还重要。 当下柳氏只是嘤嘤哭泣,徐福低着头耷拉着脑袋,岳父大人一看这样,就让人把他轰出去,女儿暂时就留在了家里。徐福刚回到家就看见门口几个泼皮无赖在闹事,当即上去呵斥道:“你们什么人,在我家门口放肆?”泼皮看见是徐福本热,就乐呵呵的对她说道:“我们是一枝花大爷的人,今天开始到你们家搬出去为之,天天到这里看着,防止你们欠债逃跑。” 左邻右舍又出来看热闹,徐福实在脸上无光,心里气的很,就说道:“好,我没钱还,这就搬出去,你让你们老大来,我下午就和他写让渡书。”泼皮闻言大喜,马上派人回去告诉一枝花。徐福回到家里把下人们都召集起来,跟他们宣布自己已经破产,大家自寻活路去吧,老管家流着泪哭诉道:“老奴十八岁就跟着老爷,到如今已经三十五年有余,少爷如今才当家没多久就要遣散我等,老奴恳求少爷再想想办法让少奶奶回来,这事求求亲家公老爷,一定可以解决的。” 徐福心里恼怒,对老管家呵斥道:“你休要多言,少爷我现在自身难保,你们还是早点自寻活路去吧。”说罢转身进屋,院子里顿时哭声一片,老管家想不通,这老爷的守孝热期都还没过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徐隆之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书房里听到所有的事情,心里虽然难过,但是他还是故作镇定的拿起书本继续攻读,既然为这个家做不了任何事,那就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下午一枝花带人上门来收取徐福的让渡书,徐福低声下气的跟一枝花说道:“大爷,我让渡书可以今天写给你,但是可否宽限我几天搬家,这下人也需要时间收拾行装,我也需要时间去找房屋租住。你看可好?” 一枝花早就得知柳氏回娘家的事(莫友的消息),他正为搞不到那个小娘子闹心,当下就对徐福说道:“兄弟啊,不是我狠心啊,你看你还欠我三两银子我都没跟你要,此刻你却左右推诿的不肯搬家。这样咱们还能愉快的相处吗?”说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也不瞒你,借给你的钱我知道收不回来,所以这房子我早就卖给西城的西门大官人了,一会人家就要上门来估价,你说你们赖着不走,我只能跟人解释?” 这有点欺人太甚了,即便徐福把宅子让渡出去也没有道理当天就要搬家的,这不是把他们往大街上赶吗?这时徐隆之从书房里出来,面无惧色的看着一枝花和他的手下道:“你也欺人太甚,且不说我哥哥欠你们的钱还未到归期,即便真的与你让渡了这宅子,也要等我们伴奏你才能让人来看房估价,怎么可能还未让渡就先找人看房的道理?” 一枝花冲着徐福哈哈一乐,问道:“这孩子谁家的?”随后对身后的小弟们大声说道:“有人管没人管了?”身后几个泼皮无赖上去就要打徐隆之,徐福正要阻拦,谁知徐隆之大喝一声放肆,随即正色呵斥道:“你们敢打我?知道我们家和谁是姻亲?” 一枝花笑呵呵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徐隆之,皮笑肉不笑的问他:“妈的,你倒是说说看,你们跟皇帝老子是姻亲?”身后泼皮们哈哈大笑。徐福这才想起当初父亲临终时的嘱托:他们跟渤海高氏是姻亲。可是这些年也没见过高氏一族的人跟自家走动过。这渤海高氏是什么样的人家谁都不知道。 徐隆之傲然的抬起头毫无惧色的盯着一枝花说道:“说出来怕吓死你,当今齐王和我家是姻亲!”一枝花先是一愣,过了一会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徐隆之正在纳闷他是不是失心疯犯了,这一枝花上去就对着他劈头盖脸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狂骂道:“老子看你是疯了,你怎么不说天上神仙跟你家结亲啊,还他妈拿什么齐王来压我,你他吗知道齐王是谁吗?你就乱搬出来吓唬人?老子是吓大的?” 身后几个泼皮见状也上前围殴徐隆之,可怜这孩子体质薄弱,哪里经得起这几个市井无赖的围殴,徐福看他们打自己的弟弟,也只敢在边上劝解,过了一会一枝花打累了才停手,此时徐隆之已经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徐福满脸泪水的哭喊到:“天哪,还有王法吗?你们这些无赖也太欺负人了。” 这时围观的人又多起来,一枝花怕把官差引来,当下带人就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的威胁徐福道:“赶紧给老子倒地方,明天一早要是还看见你们在这里,我就再打你们一次。” 之所以一枝花在城郊一带肆无忌惮的横行霸道,原因是他的上面是洛阳城里有名的大财主孙大善人,这孙大善人是孙腾的远房表叔,仗着这层关系,孙大善人是欺行霸市无恶不作,但是凡事有个限度,孙腾对这个在洛阳城里肆无忌惮胡搞的表叔虽然表示不愿意跟他拉关系走亲戚,但是也私下警告过他,做事不要太过分,这年头谁知道你会惹到哪路的菩萨,万一是一个连孙腾都得罪不起的人呢? 所以平时一枝花但凡是要和官差打交道的,他都尽量避免很少出面,一个是因为他自己的破事还没了结,一个是孙大善人也叮嘱过他,尽量不要把事情闹到打官司的地步,能私下威胁恐吓的都私了,实在遇到宁死不屈也就算了,可是这些年遇到的净是些软骨头,一吓唬就乖乖拿钱的主,这反倒助长了一枝花他们这伙人的嚣张气焰。 对于徐隆之的话,一枝花心里也是半信半疑,还特地把莫友喊来对质,结果莫友倒也是斩钉截铁的跟他赌咒发誓说徐隆之肯定是在讲大话,自己对徐家的底细还是很清楚的,于是一枝花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徐福正在屋子里收拾行装,门外管家进来了,他有点意外,于是问道:“你还没走吗?一会人家就要来收房子了,你快去收拾东西,不然以后可就拿不回来了。”老管家老泪纵横的跟徐福说道:“少爷,老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两件破衣裳。”徐福哦了一声,看见他背后站着两个人,好奇的问道:“那这两位是?” 老管家悲戚的说道:“少爷,你别怪老奴,老奴上午去少奶奶家了,把事情都跟老岳丈他们讲了,这不,老岳丈让小的带人来接您和二少爷一起过去。”徐福闻言心里是百感交集,当下嘴里含糊道:“二少爷被人打了,此刻正躺在卧室动弹不得,你们把他抬去我岳父家好生疗养吧,我实在没脸再见娘子和岳父一家。”老管家一听徐隆之被打了,赶紧跑到偏厅边上徐隆之的卧室,只见二少爷此刻气若游丝看着像快要断气了。 老管家心疼的上前轻轻叫道:“二少爷,老奴来看你了,怎么被人打成这样,是谁干的啊,为的什么啊?”这徐隆之平时深居简出跟谁说话都是斯斯文文客客气气的,家里的人和街坊四邻都听喜欢他。按道理说他的性格一般不会惹到什么人,可是怎么会被打成这样?徐福这时走进来红着眼睛对他和徐隆之说道:“你带着二少爷去我老丈人家暂时住着,二少爷就托付给你和娘子了。我今晚就出发去邺城投奔亲戚,快则半个月最多两个月,我一定回来接你们过去。”说着他背着包袱转身出门而去。 老管家跟上来大喊一声:“少爷,你一路保重,早去早回啊。”徐福闻言一怔,随即毅然决然的迈步离开。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扛起家庭的担子,虽然前途迷茫可没有退路只能向前,人就是这样,只有陷入了绝境才会激发出他内心的强大能量。 徐福一走就是十多天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徐隆之由于暂住在他嫂嫂家,柳氏每日派人过来精心伺候,渐渐的他的身体就恢复了,只是南郊的家已经被一枝花变卖给别人,依然不再属于他们徐家。徐隆之实在气不过就写了状子投到太守府衙门,太守把两家人传唤到一处进行对质,可是一枝花事先对太守进行了贿赂,上来就翻供,将原告打成被告,徐隆之莫名其妙的又被打了三十棍。 老管家喊人把他抬回柳家,这柳老爷就劝他说算了,可是徐隆之脾气倔强,他对老爷子这么说:“如果说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那欺行霸市和收受贿赂就应该受到惩罚,何况上官昏庸不分黑白,学生实在难以从命。” 于是他又在柳家修养了半个月,可是这半个月里一枝花经常带人来柳家闹事,迫于无奈柳老爷只能好言相劝的把徐隆之和老管家请出家门,柳氏心里虽然看不起父亲的做法,但是她一个弱女子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把自己的一点仅有的私房钱拿出来给老管家,让他去城外租一间房子先住着,等徐福回来。 徐隆之和老管家两人只能孤苦无依的搬到城外相依为命,好在这柳氏经常派人送来米和面给他们,可即便如此徐隆之还是不服气,他就不相信这天下没有清官,于是他养好身体又写状子上|访,这次是到州府衙门告状,把一枝花列为被告,太守收受贿赂作为第二被告。这州府的老爷看完状子问他:你是孝廉还是举人?徐隆之恭恭敬敬的回答说自己年纪尚幼还未考取功名。州府老爷就把状子退回太守府重审。 这下真是倒了血霉,徐隆之原本以为州府老爷可以为他做主,却不想到头来又落到太守和一枝花手里,这下太守对他是酷施重刑,被打的死去活来,还把他关进大牢里,一枝花又派人混进大牢天天欺负殴打徐隆之,几天下来这徐隆之都奄奄一息快要死了,太守怕闹出人命来,就让一枝花不要再殴打他。 这天土牢里,太守带着手下来看徐隆之,他捂着口鼻瓮声瓮气的问道:“徐少爷,差不多就行了,你要是答应我以后不再上告,我就让你出去,要不然……哼哼。”老管家正好也在边上,就哀求太守道:“大老爷,您放心,我家少爷绝不上告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太守看着牢房里徐隆之,徐隆之此刻已经说话都费劲,无力的抬了抬手,又昏死过去。于是太守道:“行吧,只要你们回去以后老老实实做人,以后不再上告,老爷就放你们出去。”老管家连忙给太守跪下磕头,嘴里不停说道:“谢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祸福相依 徐隆之回到租住的家里已经有一段日子,起先还有衙役天天来此查看,后来见他老老实实的,也就渐渐来的少了,只是门口常有一两个闲汉转悠,徐隆之心里知道这是一枝花的人在盯梢,他故作不知道的样子,每天写字看书下棋,看上去已经好像把之前的事全部都忘了,这样过了有一个月,一枝花也就不再管他们,因为房子和田产的事情都已经办妥。 但是有个人还是找上门来想要害他们,这人就是莫友,他看见徐家此刻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觉得还不够解气,又找到徐隆之想着方的要害死他。想莫友这样的人在这世间还真有,报复心太重怨念太深,已经把徐福搞得倾家荡产,现在还不死心又要来引诱徐隆之。 这天他乘着老管家出去不在假装上门看望徐福,徐隆之客气的跟他说:“兄长外出挣钱,不在家中。”莫友故作惊讶的问道:“徐兄上哪里发财去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徐隆之心里早就知道自己家的事跟眼前这人肯定脱不了干系,可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就假装说道:“往南去了,听说在徐州一带,具体哪里也不是很清楚。” 莫友哦了一声然后起身要请徐隆之出去吃饭。想跟他交个朋友,你们说说看这样厚颜无耻的人,总是憋着坏的跟人交朋友,然后在背地里捅刀子,这样的人简直人神共愤。徐隆之当下也爽快答应了,两人来到一处城郊酒肆吃酒,既然是莫友请客,徐隆之压根就不带钱出门,他就是要看看这个叫莫友的到底有什么坏水。 两人在酒肆吃饱喝足后莫友提出带他去一个朋友的花园里游玩,徐隆之心想之前你带我哥哥去赌钱弄得我家倾家荡产,现在没钱了你又想诱骗我去逛什么花园,也罢,小爷横竖跟你走一遭,看看你这厮的嘴脸和险恶用心。于是痛快的答应了。 这附近有个范子文的大官人,之前是朝廷里的大官,后来尔朱荣来了,为了避难范大官人就告老还乡在这南郊买地建房做了一方的地主老爷,因为认识的都是达官显贵,所以他家天天门庭若市热闹非凡,因为他家有个很大的后花园,景色优美。有一次一个游客误闯进他家的后花园被范大官人当成不法之徒差点活活打死,所以这一带的人都知道这范家不敢进去。 莫友心计狠毒,他正好和范家花园看门的小厮认识,所以想把徐隆之骗到花园里,让范大官人打死他。徐隆之不知道这莫友心里的诡计,但是也时刻提防他。小厮给两人打开了后花园的偏门就退去了,莫友领着他往里走,看到一处红色栏杆的画廊,不远处应该就是范大官人的内书房了,于是莫友假装肚子疼说道:“兄弟你先在这里逛会,我去方便一下马上就来。”然后转身就出来了。 徐隆之不知此地之所在,便东张西望的左右观瞧,此地确实风景优美景色宜人,他不知觉的来到一处小溪边,顺着小溪边上的小道往前走了十几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听着好像人还不少有好几个。这时徐隆之才知道这可能某家的内府花园,当时就着急的往原路返回,忽然和一个端茶的丫鬟迎头碰上,那丫鬟一言不语转身就跑,徐隆之更加窘迫,赶紧要寻路逃走,可是慌乱之间忘记来的路了,正在犯愁,这时范大官人带着家丁手持皮鞭大声呵斥道:“贼人在哪?” 徐隆之吓得赶紧逃跑,后面是追赶的家丁,他慌不择路最后被堵在一道围墙边上,眼看凶神恶煞的家丁们围上来就要打他,他情急之下跳进了一旁的池水里,谁知范大官人见状不怒反笑,让家丁把他拉上来。 范大官人见他衣着朴素但是神态不凡,看着是个柔弱书生,却骨子里透着一种英气。于是把他拉大亭子里让人取来给他更衣,随即亲切的问道:“不知公子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徐隆之起身恭敬的回答道:“学生徐隆之,家住城南郊外,今日误闯贵府后院实属误会,请大官人恕罪。” 范大官人笑呵呵的说道:“没事没事,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于是让人备上酒菜,自己则进书房,不一会酒菜摆上来,范大官人从书房里出来,徐隆之赶紧起身拱手作礼道:“今日误闯贵府,承蒙大官人开恩不计较,学生心理十分感激,不敢再叨扰,请求告辞。”范大官人不许他离开,拉着他的手说道:“这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我既然留你肯定有事要问你。” 徐隆之恭敬的回答道:“请大官人问来,学生定当知无不言。”范大官人于是问他是否娶妻,徐隆之就含蓄的告诉他自己尚未娶妻,范大官人闻言哈哈大笑,拉着他的手更加不松开,可是徐隆之心里害怕,不想惹什么麻烦,一个劲的说自己早就吃饱了,想要回家。范大官人见他如此坚决,于是笑道:“也罢,如果你能对上我的诗句,我就让回去。” 徐隆之闻言恳请大官人出上句,范大官人看着他笑呵呵的说道:“机缘巧合姻缘来。”他想了想这是在说自己今日会有姻缘?他不是哥哥徐福,容易被人迷惑,总觉得这范大官人可能跟莫友是一伙的,有什么阴谋诡计。随即他脱口而出道:“无可奈何花落去。”范大官人听完更加乐不可支笑着对他说道:“看来这落水人果然来了。”徐隆之被说的莫名其妙。 原来这范大官人家里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叫蕙娘,范大官人天天给她挑选夫婿,可是她一个也看不上,这天晚上蕙娘做了个梦,梦里有人跟她说:明天你的夫婿就来找你了。蕙娘连忙问道:他在哪里?那人回答:掉落水里的就是。第二天一早蕙娘把梦里的事情告诉二老,范大官人一开始也不信,直到看见徐隆之掉落水中,他才猛然想起这件事,觉得上天冥冥之中还是有安排的。 范大官人邀请徐隆之道内室少坐,私底下让夫人和女儿在内屋偷偷观看,大家都一致觉得这个徐隆之才貌双全很适合做蕙娘的夫婿,于是范大官人出来直截了当的对他说道:“我这句词原本是考量你的才起,其实你今日到此早有预兆,这难道不是上天给你的缘分吗?我有一个女儿年方二八,与你正好般配,我这里虽然不敢说富可敌国,但是也是首屈一指,家中有的是房屋地产,你要是愿意可入赘我家。” 徐隆之赶紧起身推辞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需要回去找家兄商量一下,再说我父亲的守孝期未满,我怎么敢提什么入赘之事,学生不胜惶恐大官人的美意,只是这事且待商议。”范大官人见他严词意切不似乎为所动,心里更加欣赏他的为人,于是宽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我派人送你回去,你好好和令兄商议一下。”于是就派人牵来马匹,装上之前换下来的衣服,派人送徐隆之回到租住的地方。 徐隆之没有见过蕙娘本人,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没什么意思,加上身负家仇他无心婚嫁,所以当时都是在敷衍应酬范大官人,可是他那里知道这个蕙娘从看见他那天开始就对他芳心暗许,天天盼望着他上门提亲。可是徐隆之自己倒是早就把这事忽略了。 等了还几天见徐隆之还不来,蕙娘就带着丫鬟乔装以后让那日送徐隆之回家的小厮带路,一路前行来到徐家租住的屋子。 这天正好徐隆之在家写状子,这次他要亲自到邺城的大理寺告状,他不信这普天之下没有说理的地方,府不行就州,州里告不下来就去京城告御状,总有人会管他这事吧。,洋洋洒洒写了近万字的状子,他自己看的津津有味,想着过两天乘人不备他就和老管家去邺城,一来告御状,而来寻找哥哥徐福的下落。 他正看得出神,门外老管家进屋禀报:“门外来个小姐点名指姓要找他。徐隆之很纳闷,心想哪家小姐会找自己呢?起身就出门来察看,蕙娘等在门口看到心上人出来,顿时心花怒放,十分害羞的低着头不敢看他。徐隆之没见过这两个女子,倒是这个小厮他看着有点面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小厮上前说道:“我是范大官人家的小厮,这是我家小姐。”这样一介绍,徐隆之恍然大悟,这才偷摸的看了两眼蕙娘,发现她长的确实美丽无比婀娜多姿,心里有点动心了,于是赶紧把人让到屋里。两人分主客祖丁,老管家上茶完毕,徐隆之这才问道:“不知小姐今日光临寒舍有何吩咐?” 蕙娘的脸刷一下子就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想法,总不能直接说:“公子我喜欢你,你就娶了我吧。”这不是花痴么。正在扭捏这身旁的丫鬟看的着急,就替她说道:“我家小姐今日奉老爷之命前来问侯公子,顺便我家老爷上次和公子商议入赘的事情,不知道公子考虑的如何?” 徐隆之闻言马上也面红耳赤的,随即结结巴巴的说道:“实不相瞒,我家中遭遇变故,如今哥哥下落不明,嫂嫂也回娘家去了,我身负重担,眼下确实没有入赘道到贵府的想法,还请回去禀明范大官人,学生多谢他的厚爱。”他这一说不要紧,可把坐在对面的蕙娘急哭了,语无伦次的说道:“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弃我如无物。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就这么看不上我?”说罢竟然小声哭泣起来,一开始还是断断续续的后来就连成一片了。 徐隆之心里也左右为难,他也喜欢这个美丽的姑娘,可是现如今哥哥家破人亡,自己别说彩礼就是凑齐一个完整的家都不能够,哪里还有心思娶妻成家。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蕙娘委屈的哭泣,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过了一会他西湖下定决心说道:“既然承蒙姑娘看得起在下,不嫌弃我这贫穷的落魄子弟,我今日可与姑娘约定,待我从京城告御状回来定当迎娶你,这样可好?” 蕙娘抬起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没说话,徐隆之当下拿出自己的玉佩递给她道:“姑娘若是不信这个玉佩可作为我的信物。”蕙娘这才转悲为喜款款收下他的玉佩。随即拔出自己头上的金簪子递过来。虽然她一句话也没说,可是徐隆之还是能感受她的真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沉冤昭雪 莫友一直等着徐隆之被范大官人打死的新闻,可是十好几天过去了,却一片风平浪静的,于是他又四处活动打探消息,最后还是从范家看花园的小厮口中得知,这范大官人不但没打徐隆之,反而还有意将其入赘道自己家里。这下莫友可气坏了,原本是想害死他,怎么反而帮他入赘到大财主家,于是他四处造谣传播徐家的坏话,说徐福嗜赌成性败光家产,柳氏不守妇道被遣返回娘家,徐隆之自幼体弱多病不能生养,所以才没有定亲。这些话传到范大官人耳朵里,渐渐的这大官人就不想把女儿嫁给徐隆之了。 再说这徐隆之等了几天,趁一枝花的人松懈没盯住,晚上带着老管家就逃走了,两人一主一仆朝着邺城而来。走了两天两夜才到地方,徐隆之住进客栈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打探哥哥的下落,可惜没有人知道这个叫徐福的人,找了好几天没找落,看着盘缠也快花光,徐隆之就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找渤海高氏一族,可是城里人没有一个知道渤海高氏的,他们只知道齐王高欢是北方六镇人。 无奈之下徐隆之只能先到大理寺告御状,可是这御状哪里那么容易告,别的不说就说这光排队就要等一两个月才能轮到他,身上的盘缠马上就用光,再等一两个月的话,估计他和老管家都要去要沿街乞讨了。回到客栈老管家也是刚回来,两人都一筹莫展,老管家去四处打听徐福的下落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这时外面人声嘈杂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一样,徐隆之推开窗户往街上观瞧,原来是齐王府的女眷刚从城外的桃花庵回来,街上的人都好奇观看着行进的队伍,对高欢的几位娘子评头论足的。徐隆之忽然想起来,自己与其在客栈里等消息坐以待毙,何不冒死去闯齐王府,去求齐王高欢给自己做主,这天下如今最有权势的人就数他了。 想到这里徐隆之就和老管家商议,老管家十分担忧的说道:“这样恐怕不行吧,万一被人当成刺客给抓起来,那多危险。”徐隆之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壮着胆子去试一试,所以不顾老管家的阻拦,揣上状子跟客栈老板问清楚齐王府的具体位置就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 高欢此刻人还在洛阳,邺城家里高仲明平时负责安保工作,这天正好高韩氏带着娄明春、采凰、高岚等人去城外的桃花庵祈福上香归来,刚到齐王府大门口,护卫队正要撤离,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举着手里的状子跪在不远处高呼冤枉。大家被他这举动吓一跳,高仲明带人把他抓起来,正要带走。 徐隆之被按倒在地还不忘挥舞手里的状子大喊冤枉,高仲明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卷子细细读来。这是众女眷在高韩氏的带领下走过来。高韩氏问道:“仲明这年轻人怎么回事?”高仲明赶紧回身奉上手里的状子,恭敬的说道:“禀报叔母,这个家伙是来告状的,这里是他的状子,请叔母过目。”高韩氏接过状子装模做样看了一下,其实这老太太压根不识字,转身递给身后的娄明春道:“儿媳妇,你看看如何处理吧。我今日有些乏了,想回房歇息。”说着老太太转身在丫鬟的搀扶下往王府里走。娄明春接过卷子,对着高韩氏道:“是,谨遵母亲吩咐,您先回去歇着,晚点我让丫鬟把饭送到屋里去。” 徐隆之此时还被几个身形魁梧的侍卫压在地上,都快喘不过气来。娄明春让人把他放开,看了他一眼道:“你这事按理说应该去大理寺投状子,来这齐王府也没什么用。”徐隆之赶紧回话道:“小人也知道这事归大理寺管,可是小的身上盘缠不够挨到大理寺受理的日子,出于无奈才想出这个办法,还请夫人能够通融一下,帮在下将状子递给丞相大人。” 娄明春粗略的看了一下状子的内容,十分轻松地说道:“你这案子也不是什么无法破解的大案子,怎么不到州府衙门去告状,反倒跑来这大理寺?”徐隆之就简单扼要的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其中一枝花对他的屈打成招和太守的收受贿赂也都将讲了出来,娄明春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只是现下丞相公务繁忙,每天处理的大事太多,你这事我给你托付给人,帮你洗清冤情拿回家产。” 徐隆之一听娄明春这样说当即给他跪下喜极而泣道:“小的谢过夫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娄明春于是让高仲明去吧把杨休之请来,她早就听高欢说过这个杨休之断案如神,这事交给他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徐隆之被安排在齐王府的门房等消息。 过了有个把时辰的功夫,只见一个二十多岁俊逸不凡的书生摸样的人和高仲明前后走进来,高仲明指着徐隆之道:“就是这小子,就是他告御状。”杨休之十分和蔼的问道:“你有何冤情可细细说来与我听,本官可帮你洗刷冤屈。”徐隆之闻言大喜,当下就把莫友欺骗徐福去赌场开始一直到自己被太守送入监狱屈打成招,一枝花变卖自家房产为之的所有事情全部将给杨休之。 杨休之听完摸摸下巴微微一笑道:“这事很清楚,那个莫友的人设圈套坑害你哥哥输光家产,那个一枝花的强人借高利贷给你哥哥好霸占你家的田产,太守明显是袒护此人,不用说也知道他肯定是收了强人的贿赂。” 徐隆之哭泣着说道:“青天大老爷啊,您真是青天大老爷,一定要为学生做主。”杨休之微笑道:“你把状子给我,回去客栈等我消息,不出三日一定给你个结果。”徐隆之拿出怀里的状子递给杨休之,对着他和高仲明两人千恩万谢之后才离开。 回到客栈徐隆之高兴的把事情告诉给老管家听,老管家也欣慰的说道:“今日总算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二少爷这下咱家有救了。”徐隆之了却心中一件大事,心里顿时觉得这几个月受的罪烟消云散,心情豁然开朗。眼下就只有一件事还没办,那就是寻找哥哥徐福的下落,主仆二人商议第二天一早兵分两路去打探。 连着两天都毫无徐福的消息,徐隆之有点担心的对老管家说道:“我么这些日子多方打听都没有找到哥哥的下落,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老管家没敢搭茬,只是小声道:“要不然明日二少爷你求求那个杨大人,让他帮忙查一下。官府的人毕竟比我们两个人眼线多,查起来十分方便。”徐隆之一拍大腿道:“对啊,还是管家说的有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第二天一早徐隆之就和管家在客栈等待杨休之,果然才到上午时分,那杨休之就带着跟随侍从来客栈找他,四人进屋坐下,杨休之喜道:“你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重新审判的公文也已经下发了,你只需要回洛阳找州府衙门的老爷,他自然会替你重新审理此案。你大可放心,这事由高夫人出面经过我的手就说明你的案子已经被丞相府知道,没人敢徇私舞弊,定会秉公审理。” 徐隆之大喜过望起身对着杨休之就是跪拜,嘴里还说道:“学生在此多谢恩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老管家也老泪纵横的跟着跪拜。杨休之哈哈大笑上前扶起二人道:“既然这事被我遇到,自然要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不必在意,只需好生回去等候重新审判。”徐隆之站起身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学生恐怕一时半会还不能回去。”杨休之好奇的问道:“哦?难道你还有状子要告?” 徐隆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倒不是,只是在下的哥哥前两个月来道此间告状,却杳无音讯了,学生这几日在城里城外四处打听,依然无所收获。”杨休之摸着下巴微笑着没有说话。徐隆之于是厚着脸皮上前施礼道:“学生还有一事想求大人相助。”杨休之看着他说道:“帮你寻找哥哥?”只见他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杨休之也是个性情中人,想想既然都帮人家翻案了,干脆帮人帮到底,就开口说道:“你把你哥哥的名讳年纪、相貌特征都写出来,我叫人拿去查验一下,不过这事我可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帮你找到。”徐隆之十分感激的大喜道:“学生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大人,请大人受我一拜。”说罢对着杨休之又是咚咚咚三个响头。 杨休之于是问清楚他的籍贯出身,这事徐隆之似乎想起来什么,随口一句问道:“不知大人是否知道这京城里有没有一家叫渤海高氏的人家。”杨休之十分警觉的看着他问道:“你问这个干嘛?”徐隆之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把自己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告诉了杨休之,杨休之不露声色的问道:“你母亲叫名讳?你确定她是渤海高氏的一族?” 徐隆之又把母亲的名讳说出来,连她是高氏一族哪家的子女都讲的很清楚。杨休之摸了摸下巴道:“这事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回去我问问主管户籍的同僚,帮你查查。”说罢就起身告辞出来。徐隆之一直殷勤的送到客栈门外才转身回家。 杨休之坐进马车对着马夫道:“先不回家,走,去齐王府。”马车缓缓启动。杨休之来到齐王府门房问道:“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找高将军有要事。”门子一看是杨大人,赶紧进去通报,他可是大王的红人,得罪不起。 没一会就看见高仲明快不出来,两人一对眼,杨休之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道:“老夫人今日怎么样,我有一件关于高家的私事想求见老夫人。”高仲明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就说:“老夫人今日刚起没一会,这回估计在后面佛堂呢,要不我带你去走一趟?”他知道一般杨休之没有事不会来齐王府,到这里说要见人那肯定是有事情,而且比较急。所以当下领着杨休之穿门过户来到一个后宅的客厅里,回头对他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请老夫人。” 杨休之供拱手表示愿意在此等候,高仲明转身朝里走,,没一会就看见丫鬟搀扶这高韩氏出来,两人一见面,高韩氏笑道:“听仲明说你有事要见我?”杨休之赶紧起身过来迎接,搭手扶着高韩氏道:“老夫人,今日这事的确有点古怪,所以休之才赶忙过来求见您。”高韩氏于是对丫鬟和高仲明说道:“你们到门口去,我和杨大人说会话,不喊你们别过来。”两人闻言老老实实的退到客厅门外。(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认祖归宗 杨休之低声神秘的问道:“老夫人,您还记得那天有个在王府门口告御状的年轻人吗?”高韩氏若有所思的说道:“好像有这么个人,我想起来了,有这回事,怎么了?”杨休之继续说道:“这个年轻人说自己是渤海高氏的一族子弟。”老太太听到渤海高氏眼珠子都亮了,高树祖籍就是渤海的,高树的祖父后来转任六镇之一的怀朔军将,一家子才搬来这蛮荒之地,后来听说渤海的高氏一族大部分死于战乱,或逃难到南梁去了,这渤海高氏的名号已经有几十年没人提起了。 如今却有人旧事重提的把这事搬出来,难道是有人想和高欢攀亲戚故意假冒?那也不对,即便要假冒也不用费力气去冒充几十年前的远亲,找个近亲旁支冒名顶替既方便还不容易穿帮。高韩氏低声问道:“那小伙子有什么证据说他是渤海高氏的后人?”杨休之回答道:“那倒没有,不过他说他的而母亲是某某的女儿,这人是渤海高氏一族的吗?” 高韩氏一听某某的名字立刻恍然大悟道:“没错,没错,那是阿树(对高树的爱称)远房的一个叔公,听说他们一家早在三十年前就举家南迁到淮南,后来就失去消息了。”杨休之摸了摸下巴说道:“那就对的上了,这小伙子有个大哥二十多岁,正好对上。”高韩氏还是有点不信,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冒充高家的亲戚,可是都是冒充居多,不过这些假冒的亲戚大部分都是在乡下偏远地区,不敢来邺城和他们相认。但是想徐隆之这样说出自己的出处主动要找他们相认的真的没有过。所以高韩氏道:“你把那小子请来别院,我亲自去问问,看看是不是他在胡说。”杨休之连忙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徐隆之被杨休之带到一处豪宅里,他十分纳闷的问杨休之道:“大人,你说今天有个贵人要见我,还跟我的家族身世有关?”杨休之摸着下巴坐在椅子上含笑点头。徐隆之有点纳闷,心道谁要见我,还跟我的身世有关?这时高韩氏从后院出来了,杨休之和徐隆之两人赶紧起身对着老夫人行礼。 高韩氏笑呵呵的让他们免礼起身,然后盯着徐隆之看,看的他都有点不自在,丫鬟上完茶就退下去,徐隆之觉得今天这个贵人就是那天在齐王府门口遇到的老夫人,正要转头对老夫人今天邀请自己发出疑问,只听高韩氏直截了当的问道:“听说徐公子的祖上是渤海高氏一族的?“ 徐隆之赶紧起身回话熬:“回老夫人的话,学生的祖上不是渤海高氏的,是学生的母亲家是渤海高氏一族。”高韩氏闻言又问道:“哦,但不知你母亲是渤海高氏的哪一支?”徐隆之恭敬的回答道:“回老夫人的话,学生的母亲是渤海高氏某某旁支,先前居住在山东,后来外祖父家举家南迁到淮南,当时由于经济困难加上是外族南迁,所以就依附于我的祖父家,靠种田务农为生,后来我祖父和外祖父商议将我母亲许给了我的父亲徐某某,可是母亲再生下我们姐弟三人后就去世了,父亲半年前也病故,临终前告诉我们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找渤海高氏一族,原本我家靠着祖上阴德不用别人的帮衬就可以过得很好,这不是遇到我哥哥被奸人所害,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哥哥上京城来告御状却从此杳无音讯,学生迫于无奈才想到要找渤海高氏。” 高韩氏听完徐隆之的解释,不住的点头,等他说完后才问道:“既然已经是多年不走动的远亲,找到他们你又能怎么办呢?”徐隆之回答打:“学生原本无意攀亲,但是如果高氏一族能念在我母亲的面上,帮我找到哥哥一家团聚,那就得偿所愿,也不枉父亲临终所托。”高韩氏步步紧逼道:“那如果渤海高氏如今是达官显贵,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徐隆之诚恳的说道:“学生自认没有经历太多世事,从小我刻苦读书就是为了有天能考取功名,即便渤海高氏如今真的是大门大户的人家,虽然攀龙附凤是每个人走向成功的捷径,但是没有能力,你攀附任何人最终都会被遗弃。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发奋读书,虽不敢说一定能换来功名禄利,但是自食其力也能让自己活的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别人也不敢瞧不起。” 这几句话说的连一旁的杨休之都频频点头,高韩氏看着这个比高琛小不了几岁的徐隆之,心里莫名的疼爱,这孩子真是懂事,年纪虽小却敢挑大梁勇于承担家庭重担,哥哥失踪嫂嫂离家,自己年纪还小却敢上京告御状,从这些方面来看,徐隆之确实胆气过人,杨休之对他的才气有点兴趣,当场问了几个于写文章方面的问题, 徐隆之对答如流才思敏捷,往往回答的让杨休之会心一笑,这个年轻人的确不简单,看似文弱却傲骨铮铮,而且十分聪慧,做事大胆心细。这时高韩氏才说道:“孩子,不瞒你说,我就是渤海高氏的族人,按辈分来说你还要叫我一声大娘,我家老爷和你母亲是同辈人。”徐隆之闻言愣住了,他此刻心里十分复杂,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哭,想想自己这几个月受的罪,在想想哥哥的家破人亡,心里的委屈无处倾诉。可是眼前这位老夫人说她就是渤海高氏的族人,也就是说这齐王和自己是亲戚。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和自己是亲戚,你们想想那是什么感觉? 高韩氏和杨休之以为他被前面几句话吓傻了,当即杨休之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徐公子,徐公子?”徐隆之这才反应过来,扑倒在高韩氏面前放声大哭,他毕竟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十七岁我们都还在念高中,被父母呵护,他却因为父母双亡失去家庭而不得不独自面对所有压力和挑战,无法退缩他只能硬扛着往前进,随后的几次被殴打成伤,牢狱之灾都没有让他退却,可是此刻他看见慈祥的高韩氏,心里对母亲的思念和无比多的委屈让他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爆炸。 此时他只想放声痛苦宣泄内心的苦楚,连蕙娘都无法触碰的心灵深处。高韩氏看着他如此嚎啕大哭也跟着抹眼泪,老人的心就是这样软,高欢天天忙得晕头转向,鲜有时间陪伴她,高琛又不争气被高欢远调边疆。虽然心里不忍心但是为了高琛的未来,做母亲的只有把所有的母爱和怜惜都深埋在内心里,好在平时儿孙满堂环绕膝下让她多少缓解了些苦楚,可是此时此刻看着趴伏在自己脚下的徐隆之,她添犊情深理所当然的在内心把他幻想成自己的小儿子高琛。 杨休之在一旁也是热泪盈眶,这场面让他想起家乡的双亲,也是这个时节,也是这样的天气,他的父母在家可好?是不是每时每刻也在思念远方的游子。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多么形象生动的画面,怎能不让人内心触动。此刻他从内心来说已经把徐隆之当做自己的兄弟看待。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就这么奇妙,平时冷若冰霜只是因为情感未到时候,当两人之间因为某些原因产生了羁绊那关系就会瞬间升温,到达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步。比如说有些人并不认识,可是在酒吧一起喝酒,因为一个妹子就帮忙一起打群架,从此后两人变成了铁哥们,这就是羁绊。羁绊有很多种,有爱情,有亲情,有友情。但是不管处于哪一种羁绊,两人之间的情感流露都是真的。 三个人在屋里哭成一片,让屋外的高仲明和丫鬟很好奇,高仲明敲敲门,在外面问道:“叔母,发生什么事了吗?”高韩氏抹着眼泪说道:“没……没事,你们别进来。”于是拉起跪伏在地上的徐隆之道:“孩子,你受苦了,起来吧,快起来。” 于是从这天起徐隆之摇身一变成了高韩氏的子侄辈,高树倒是对这个远房表亲不甚热情,表现的平淡无奇,这就是他和徐隆之两人羁绊不到位,产生不了亲密的情感导致。娄明春和采凰她们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十分热情,论起辈分来这个小伙子都要喊她们一声嫂嫂。高仲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渤海高氏的远亲有着警惕感,总觉得徐隆之是个骗子。 当然事后高韩氏也确实让杨休之去暗查徐隆之的底细,再确认了所有关于徐家的事情后才肯定了徐隆之的身份没有造假。为了表示亲密高韩氏甚至要徐隆之改姓高,称为高隆之,也就是后来北齐朝名声鹊起的四大权贵之一。 这天按照常例,徐隆之来到齐王府给高韩氏请安,忽然偏门出来一个女子的身影让高隆之觉得十分熟悉,刚追出门口就看见那女子领着两个丫鬟朝别院走去。高隆之转身问门子道:“敢问大哥,刚刚出去的那位夫人是……?”门子朝他看了一眼道:“这你都不认识?老爷最小的姨太太,徐娘夫人。”高隆之若有所悟的哦了一声。门子心想你丫的天天在内府和老太太等众女眷碰面却不认识这个徐娘,谁信啊。 他回身进到府里,心里总是再想这个徐夫人的事情,他从小心里地的那个人会不会是这个碰巧也姓徐的女子呢?这是高仲明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哟呵,你倒是一天来的比一天勤快。怎么着今天给老妇人请安?”高隆之知道这个人心里讨厌自己,但是他不和他计较,当下也十分客气的说道:“还请高兄通禀一声,就说隆之来给老夫人请安。”高仲明横眉怒目的正要嘲讽他几句,这是高韩氏在里面说话了:“是隆之来了吗?” 高隆之赶紧在门外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回叔母的话,侄儿来给您请安的。”高韩氏赶紧让丫鬟开门,请他进去。高仲明无奈的瞪着他进去,只能在门外干着急。高隆之在房里陪着高韩氏说了会话,过了一会只见丫鬟进来捧着一篮鲜花道:“老夫人,姨太太徐娘又给您送来一篮子的鲜花。我给您放香炉的桌子上了。” 老太太似乎对这鲜花不感什么兴趣,随口道:“这个徐娘啊什么都好就是不理解我的喜好,都说了好多次我不喜欢这些花啊草的,她还是不听,把我这个老婆子屋里搞得像个姑娘的闺房似的满屋飘香。”说着高韩氏似乎想起来什么,干笑两声。丫鬟也笑着说道:“嗨,老夫人哪,我看着鲜花没什么不好,摆在你屋里头显得活氛不少,您衬着这些鲜花看上去都显年轻不少呢。”高韩氏不好意思的看着高隆之笑骂道:“小丫头就会巧嘴,罢了罢了,花啊随你喜欢想摆哪摆哪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开堂洗冤 高隆之也笑着附和道:“这些花我看摆在伯母房中也合适,俗话说春暖花开满室飘香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丫鬟笑着说道:“还是公子会说话,我啊笨嘴笨舌的只会让老夫人生气。”说罢还故意拿眼偷瞄高隆之。今天老夫人心情的确不错。三人在屋里谈笑风生有说有笑的。这是高仲明在门口轻声道:“叔母,杨大人在门外求见。” 原来是洛阳州府关于高隆之家的案件重审开庭,要他回去当堂对质。高韩氏有点舍不得的对杨休之说道:“杨大人,能不能不要让我的隆之来回跑,你安排个人代替去庭审不行吗?现在他是老身的开心果,有了他陪我,我天天开心得很哪,要是一天不见他老身可就吃不好睡不好。” 看来高韩氏真把高隆之当成亲儿子看待,可是杨休之面露难色,他是一个秉公执法的人,既然知道高隆之的案情有冤屈,那肯定要认真仔细明察秋毫的细细审来,可要是连原告本主都不在堂上,谁会用心断案,这简直是胡闹,可是他又不敢明说,怕万一老夫人生气他哄不住。以前他是不为权贵的人,现在也是一样的,可是不代表他也要不畏自己的老板,这是不同的概念,县官不如现管。 高隆之看出杨休之的为难,当即也小心的跟高韩氏说道:“伯母,侄儿这趟是必定要亲自去的,因为家里此刻就我一个男子,我不出头谁能顶替我?再说侄儿也要当面和那些贼人对质,教他们判的心服口服。”高韩氏闻言也不做声了,过了片刻才道:“也罢,你这一趟回去定要好好给我们老高家争脸,莫让人小看了。” 杨休之一听老夫人放行了,赶紧陪笑着说道:“老太太哎,您就放心吧,我亲自配高公子走一趟,定叫那州府官员秉公执法。再说了咱们齐王府的名号端出来普天下谁敢徇私舞弊?只怕巴结咱们还来不及呢。”杨细致做了一段时间的邺城太守,果然已经变成了高欢的家臣。 高韩氏闻言这才喜笑颜开的说道:“果真如此那还真要请杨大人陪我侄儿辛苦走一趟了。”杨休之当下爽快答应。高隆之这事其实真不算什么大事,可是人家关系硬,老太太钦点的高欢表弟,杨休之难道天天没事干只为高隆之的服务?他忙都忙不过来,要不是看在高欢的面子上,谁费心竭力的当跑腿的。 第二天一早高隆之辞别了高韩氏,跟杨休之一起乘马车前往洛阳,正好高欢呢在洛阳有点事情耽搁,杨休之打算先去拜会高欢,再去州府衙门。谁知道才进洛阳,州府那边会审的几个官员就等候在城门处,如今洛阳不再是京城,这里的官员再大也是地方性质,而邺城太守就不一样了,相当于现在北京戍卫司令和公安局局长,多大的官! 杨休之没奈何的只能盛情难却先带着高隆之到州府衙门歇脚,晚点他急忙带着高仲明去皇城(如今成了高欢的军团司令部)去见齐王。高欢对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很感兴趣,不住的和他闲聊打听他的家室。当听到高隆之说自己还有个姐姐叫徐娘,早年进宫后就言无音讯,他心里一动,随口问道:“你那姐姐可是长的如此这般模样,今年应该有二十了吧。” 高隆之十分惊奇的看着他,连问道:“不知殿下如何知道我家姐的相貌年纪?”高欢哈哈大笑道:“你小子不用问那么多,等你了结完这桩案子,我带你回邺城,你就知道了。”高隆之一脸的懵逼,搞不清他什么意思,高欢却自己心里乐开了花,表弟秒变小舅子,人生真的好奇妙,处处有惊喜天天来意外。 三天之后庭审正式开始,杨休之作为陪审,坐在了主审边上,高隆之是原告所以站在堂上右侧。因为之前就贴出布告,整个洛阳尔等人都知道徐家的案子要重审,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还奇怪的问:“不就是一桩赌博案子吗?怎么搞那么大阵仗?“有了解内情的人就八卦起来:“案子虽然普通,可是原告身份吓人,当今齐王的亲弟弟(民间这以讹传讹真的无敌了)流落到徐家,现在人家认祖归宗,回来找那些往日欺负他的人报仇啦。” 当下围观的群众纷纷窃窃私语,有的为高隆之的身份羡慕,给权贵当私生子也是好的,有的则庆幸自己平时没有惹到徐家,不然此刻估计也够呛。就在堂外百姓热闹的讨论时,人群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女扮男装的蕙娘,一个是她化装成小厮的丫鬟,蕙娘两天前就听人说这徐隆之回来了,可是一直不见他来找自己,今日特地来庭审现场想要和他见一面。可是隔着很远的大堂上,她实在看不清楚她三郎(高隆之在家行三)的样子。丫鬟踮着脚尖生者脖子朝里面张望,最后泄气的说道:“小姐……公子,我看不清楚里面有没有徐公子。”胡娘叹了口气道:“罢了,一会等官司打完再寻他吧。” 这时主审的官员用力一拍惊堂木大声道:“带被告一枝花上堂。”高隆之一听仇人上堂,转身观瞧,只听偏厅锁链声响,这个平日里专横跋扈的贼人一枝花此刻却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带着手铐脚镣被两个官差押着推进来。看他那样子就像是丧家之犬,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的衙役,脸上往日的神采全无,到时多了几分落魄凄凉。 所以说自古以来这监狱牢房都是生死之地,一个小小牢头就等同于阎王一般,任你平日里作威作福再怎么专横跋扈,到了里面立马变成牢头的乖乖猫,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知情识趣的给点银子日子会让你好过点,要是分文没有那你真的在里面生不如死,天天折磨的你吃不下睡不好,没几天就能疯了。 此刻还没等官员问话,一枝花就扑通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嘴里说道:“老爷,我知罪了,我不该贪心想霸占徐家的宅子和田产,我知罪了。”一个魁梧的大汉此刻却像娘们一样边磕头边痛哭流涕的求饶,连高隆之都觉得不可思议。 主审的官员大怒道:“大胆一枝花,本官还未问你,你倒自己装疯卖傻,来呀给我拉下去先打三十棍杀杀他的威风。”说罢抽出红签往地上一扔,衙役们听令上前就按住一枝花,扒开裤子就使劲开打。可怜这一枝花才上大堂两句话没说先吃了三十棍的杀威棒。这就叫君王的权势。 一枝花杀猪般的惨叫让高隆之也有点恻隐之心,虽然他之前无时无刻不恨这个夺取自家产业的恶霸贼人,可他只想伸张正义拿回属于自家的东西,看来事情有点朝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在发展。 打完三十棍,一枝花的下半身已经惨不忍睹,趴在地上直喘粗气。堂上官员这才老神在在的问道:“贼人一枝花,本官问你,你是如何抢夺徐家产业,逼走徐福的?”一枝花有气无力的说话断断续续,老爷听得不耐烦,又要打他,一枝花吓得赶紧把事情经过从头至尾讲了一遍,主审的官员转头笑着问高隆之到:“高公子,这厮说的可是实话?”那副谄媚的样子连一旁的杨休之看了都觉得恶心,这货比自己还不要脸,明目张胆厚颜无耻的逢迎拍马。 高隆之对着堂上几位官员拱手道:“回大老爷的话,学生家里的情况正如这贼人所说,还请大老爷替学生做主。”主审的官员一听乐坏了,赶忙说道:“原来高公子还是天子门生,失敬失敬,来人啊快给高公子搬来椅子坐下。”高隆之本来想声明自己还没有考取功名,可是杨休之用眼神告诉他,没必要。 这边主审的官员脸色一变,怒气冲冲的对着一枝花恶狠狠的说道:“一枝花,本官问你,你是如何贿赂买通太守将此案打成冤案的?速速从实招来,敢有半句假话打得你母亲都不认识你。”一枝花吓坏了,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如何收买太守如何把高隆之屈打成招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堂上堂下的人听了都十分气愤,这厮简直是十恶不赦。 官员一拍惊堂木大声喊道:“来呀,给我把太守带上来。”大家好奇的想看下这官审官是什么样子,都纷纷踮起脚尖朝着偏厅观瞧。只见那洛阳太守平日里威风凛凛也是地方上的一尊神佛,可是此刻却也一脸憔悴满面愁容的被衙役推着往大堂上走去。 他是朝廷官员,所以没有对主审下跪的礼节,直愣愣站在堂上,主审的官员原本想给他一点颜色,想起昨晚上司来到自己府上要求他明日审判不要为难太守,所以当下也没有和他计较,只是轻描淡写的问道:“一枝花所说的你可有异议?”那太守看了看高隆之,此刻他端坐在堂上,而自己身为太守,之前还是高隆之朝他跪拜,身份变更如此之快,地位悬殊如此之大,让太守大人有点无法适应。 只见他木呐的点了点头,并无太多言语,谁能想到当初在牢里被自己整的死去火来的高隆之此刻却无比精神的坐在他面前,而且有一个让他这辈子都害怕的身份:高氏一族。心里不断的懊悔当时跟一枝花的买卖是错误的,或者当时在牢里就该弄死高隆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主审的官员让人把太守带下去,然后又问一枝花是如何霸占夺取徐家的财产,一枝花此时也不在隐瞒,就把莫友是如何找到他,两人商议一步步引诱徐福,最后致使他赌博输的倾家荡产,还趁机借高利贷给他。 听到这里连高隆之也对莫友这个人恨得要死,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叫莫友的人搞出来的,一枝花不过是被他当做工具利用了,这个莫友后来还想害自己被范大官人打死,简直披着人皮的狗。 果然主审的官员一道白签扔下去,两个差役就出门去拘捕莫友了。这莫友早在两天前官府贴出布告他就知道这事要糟糕,但是还心存侥幸的意味不会查到自己头上,因为自己什么也没有干,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枝花做的,但是当衙役上门的那一刻,他彻底傻眼了。他老婆记得大哭,拉着他的手问道:“官人,这事怎么回事啊?啊?怎么回事啊,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是不是老爷们抓错认了,你说话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整门楣 此时的莫友已经无话可说,自己因为仇恨冲昏的头脑,一步步设计陷害徐福,看着徐家家破人亡,他曾经心里十分痛快,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最终也会为之前犯的罪埋单。正应了那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切不可做太多的缺德事,要知道这个世上总有人会收拾你的,只是迟早而已。 莫友来到堂上,看着一枝花浑身是伤的趴在地上,这边高隆之端坐在一旁正满目仇恨的看着自己。这时堂上的惊堂木啪一声响把他吓了一跳。主厅堂上老爷大声呵斥道:“堂下何人贼眉鼠眼的胡乱观瞧什么?来人啊,先与我痛打他四十棍。”只听两旁衙役应考虑一声,红签落地就像老鹰捉小鸡一般围上把莫友按倒在地,扒开裤子一顿猛揍。 身材魁梧的一枝花尚且挨不住这三十棍,这莫友体格还不如一枝花,四十棍子差点把他活活打死。高隆之此刻一点怜悯之心全无,只觉得打得不够解气不够痛快。此时连一枝花都吓得萎缩在一旁看着莫友昏死过去。 官员让衙役取来一同凉水迎头浇在莫友头上,他激灵一下子就醒过来,嘶哑的嗓音哭道:“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此刻要是莫友先认罪可能会少受点罪,少判一点,可是有些人就是这样,死到临头还想投机取巧的耍小聪明。 堂上杨休之都按耐不住,起身呵斥道:“好个刁民,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口出狂言声称冤枉!”高隆之和主审的几个官员都被他吓一跳,同僚赶紧安抚道:“杨大人息怒,下官一定审清楚此案,请大人稍安勿躁。”杨休之对自己的失态也有点尴尬,当即起身如厕去了。 堂上老爷在此拍响惊堂木道:“好你个莫友,事到如今还打死不认账,老爷我今天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倒是小瞧了老爷我。来人,给我上夹棍。”这莫友的屁股已经打开花不能再打,只有上夹棍了,这夹棍是杨木制成的一种刑具,大概有五寸长的木头截成一段段,六根为一组,每根杨木的上面穿两孔,下面穿两孔,用绳索贯穿起来,套在犯人的脚腕子处,然后两个差役用力拉扯绳索,木棍夹紧脚腕致使犯人痛苦不已流血不止,是一种很凶残的刑罚。莫友就觉得自己的脚上被套了什么冰凉的东西,然后就觉得一股钻心的痛自下而上,当场一声惨叫就把他疼晕过去。 衙役再次取来凉水将他泼醒,此时主审官员再次问他:“莫友,你还不从实招来你所犯的罪行?”此刻他才放弃抵抗,因为再上刑罚他真的无法忍受,怕自己会咬舌自尽,所以有气无力的说道:“大人,我……我认罪,……我都……招供。”于是衙役把他搀起来架在两边,莫友断断续续的把自己是如何设计陷害徐福,如何伙同一枝花霸占徐家财产的事全部说出来。 可是事情没完,一枝花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当场指认莫友的那些隐藏罪行:给柳氏造谣抹黑,给高隆之造谣抹黑,欺骗高隆之误闯范大官人家的后花园。莫友听他说的心惊胆战,暗自思量道:这厮怎么知道我这些事?原来这莫友跟同村的一个暗|娼私好,徐家落难后有几次他得意洋洋的跟暗娼说了自己干的事,这个暗|娼平日跟好多男人都有交易,但是她的后台老板是一枝花,所以就把莫友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这下高隆之气得面红耳赤站起身大骂莫友不是人,要求主审官员严办此等恶人。莫友此时已经有口难辨怪只怪自己当初实在是心太黑,手段太毒辣。没想到自己最终的下场会是这样。主审官员于是当堂宣判,莫友为本案主谋,判他全家入奴籍,家产罚没充公,全家边疆充军。一枝花系主要从犯,判罚他终生为奴,不可赎回。将原本属于徐家的财产全数追回退给高隆之,太守系从犯,在本案里也有一定的罪责,罚他出赎银百两作为给徐家和高隆之的赔偿。 太守以为自己可以逍遥了,却没想到案子了结后才第二天,上头御史台就来了公文,革职查办,等候财产调查。那人当时就傻眼了。不止是他,整个洛阳的大小官员都受到牵连,都要进行财产审查。 高隆之退堂回家,心情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哥哥至今下落不明,嫂嫂在娘家也至今未归,自己此刻倒有点茫然不知所措。老管家早早的就等在府衙门口,看见他出来连忙应上去说道:“二少爷,大老爷把咱们的房子给要回来了,现在咱们可以回家了。”说罢竟然有点老泪纵横。高隆之拉着老管家的手说道:“这些日子你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总算老天开眼,我们徐家祖上积德,我们又把家产追讨回来。只是这后面的日子该怎么走?” 老管家闻言擦了擦泪水,笑着说道:“咱们现在好日子才开头,先把少奶奶请回来主持家务,在慢慢寻找大少爷,我相信这次冤案重审,大少爷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回来的。”高隆之听他这样说,当下心里也有了点底气和期望,于是斩钉截铁的对老管家说道:“走,咱们回家!” 两人左拐右拐的才走到门口,一切都像没有任何改变一样,可是景色物件都没变,里面住的人却已经物是人非了。高隆之不免站在门口一番感慨。此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徐公子?”高隆之已经有一阵子没听人这样喊自己了,这声音很耳熟,转身回头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蕙娘。 高隆之此时才放开心里对她的思念,上前几步拉住她的手道:“蕙娘,这些日子没见到你,我可想你了。”随即感觉自己的话有点唐突,正在后悔,蕙娘也羞红着脸忙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扭捏尔等说道:“我还以为你去了京城就不再回来,只怕早已忘了那日对我的约定。”说罢就取出高隆之的玉佩来。 高隆之十分歉意的说道:“都怪我没用,出去那么久没有给你捎信回来保平安,可是我真无时无刻不想你,你知道吗?每次我遇到挫折和困难的时候,都拿出你的簪子来把玩,然后自己告诉自己,还有你在等我,于是又充满了力量走下去。”蕙娘温润柔软的小手疼惜的抚摸着高隆之的脸颊说道:“你说的当真?” 少男少女的情怀总是真,这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知书达理也历经世事,所以两人间更有惺惺相惜的感觉,老管家请他们两人到屋里说话,高隆之这才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家的宅子田产都追讨回来了。”蕙娘机灵可爱的笑了笑说道:“我都看到了,今天的案子我也去看了。”高隆之有点吃惊,半信半疑的问道:“你也去了?看到我了吗?”蕙娘低头笑而不语,高隆之则胆大的拉着她的手一起进门。 然后两人商议好,如今案子了结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嫂嫂迎接回来,接着在讨论他和蕙娘的婚事,蕙娘有点担心的说道:“自从你去了京城,那个莫友没少传你家的坏话,四处造谣诽谤,我爹爹也是气迷心窍,好几次跟我娘说不该把我许给你,看样子他是想要悔婚,你说我爹爹要是真的悔婚,那可怎么办?我可是连你的家门都进了,以后要我如何出去做人?” 高隆之也没有想到这个莫友会如此险恶卑鄙,可是要是真如蕙娘所说,这范大官人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那可怎么办?此时老管家端茶进来不失时机的插嘴道:“二少爷,老奴插句嘴,依我看倒不如先去你岳父家,将事情说个清楚,争取他的原谅。这样既不耽误范小姐的清白,也洗清您的不白之冤。” 高隆之闻言握住老管家的手大喜道:“俗话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大抵说的就是你这样吧。”于是准备晚上带着蕙娘去范大官人府上请罪,蕙娘十分忐忑,她的确是个胆小的女子,不敢违抗父命,可是她偏偏又深爱着高隆之,就是说出来的一种喜欢和爱。为了他蕙娘愿意放弃一切。当初不是高隆之和她约定好,只怕她会半路头跑去邺城寻他。 当天傍晚天刚黑高隆之就让老管家赶着马车带着蕙娘去范府,一路上这对小情侣互相安慰,心情忐忑的来到范大官人家。马车到门口停下,门子进去传话,范大官人此刻正在拷打蕙娘的丫鬟,因为她把小姐丢了,一听说蕙娘被高隆之送回来,他扔掉皮鞭,对丫鬟:“今日且先放过你,还比给我滚下去。”说罢整了整衣帽赶紧出门来。 高隆之不敢在范府门前造次,老老实实的等在门口,蕙娘也是不敢进去,怕父亲会责打辱骂高隆之,最怕的是父亲会一怒之下撕毁婚约把他赶走,那自己以后就真没法活了。所以在门口十分紧张的陪着高隆之。 范大官人哈哈大笑的从里面快步走出来,看见高隆之就十分热情的拉着他说道:“贤婿,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怎么不来看望一下我和蕙娘呢?这丫头可是天天念叨你呢。”两人都被范大官人的举动吓懵住了,这情况和他们想的完全不同,连老管家都认为这范老爷是不是气糊涂了。 范大官人看高隆之好像反应很冷淡,认为自己还不够热情,于是像怕他跑了似的赶紧拉着他往里走,边走边说道:“你可不知道,为了你家的案子,我也是上下托人走关系花了不少银子,可是关系还没打通,案子就了结了,我算是百花了那些银子。”高隆之闻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随口道:“有劳范大官人操心了,学生诚惶诚恐。” 谁知范大官人十分不高兴的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都要成一家人了,还大官人的叫着?叫我岳父大人!”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连一旁原本紧张的要死的蕙娘都笑了,这范大官人太搞笑了。高隆之有点不好意思。 到了客厅里,范大官人让妻子范夫人和蕙娘几个姐妹出来见新姑爷,原来这范大官人连声六个女儿,却没一个儿子,蕙娘在家里行四,俗称四姑娘。让人备上酒宴要跟高隆之一醉方休,蕙娘小心地在一旁陪侍着,就怕父亲突然发火把高隆之赶走。酒足饭饱后范夫人和蕙娘的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姐妹们都笑着离开了,范大官人看着蕙娘还不肯走,当即就说道:“我和贤婿说几句话,你且先退下。” 蕙娘依依不舍的离开,高隆之也有点紧张这个范大官人要跟自己说什么,只见他一脸正色的问道:“听说你和京城里的高官是本家亲戚?”高隆之闻言一愣,心暗道这事他怎么知道的?当下看他神情十分认真,也只得点点头承认。(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范大官人的发迹 原来官府下发重审布告的那天这范大官人也在城里,他正巧看到杨休之和高隆之一同来到州府衙门,所以就暗地里打听,很快就得知高隆之在邺城的事情,这下他可高兴坏了,果然还是女儿的眼光好,一眼相中的夫婿竟然还是个金龟婿。 可是这些天也不见高隆之回来以后到自己府上来拜见,还以为他喜新厌旧忘了蕙娘,正打算要带上蕙娘上门去找高隆之,谁知天随人愿今晚他们居然夫妻双双把家还,范大官人就觉得自己家祖坟要冒青烟了,要发达了。 在乱世的人们都有一颗强烈的攀附富贵的心,不论你是全力顶峰的霸主还是命如蝼蚁的草民,谁都不敢说自己活在乱世全靠自食其力。即便像范大官人这样的官宦名士也不能免俗,我们没必要去深究评判别人的完美人生和崇高品格。 虽然高隆之追回了自家的宅子田产,可是没有人去打理就等同于荒废,没有实际收入。所以范大官人在得知这件事后主动大方的要求给他送钱来,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女儿的彩礼也不要了,象征性的给一两银子就可以,显示出自己的高风亮节。 高隆之确实很感动,在他心里像范大官人这样有节操,视金钱如粪土的名士可以和自己结亲,简直是祖上积德的大好事。但是更让两人抱紧在一起的是高欢临时来范府登门拜访。 从洛阳南门开始,全副武装的甲士一路排开直达南郊范府大门,一路上围观的百姓被这样的景象轰动了,城内的大小官吏都集中到范府大门外静候,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后才远远看见鸣锣示警的声响渐渐而来。 威风凛凛的御林军在慕容绍宗的带领下骑着高头大马缓步而来,衣着华彩的侍女和太监围在八人抬得龙鸾周围,一定巨大的华盖由两个光膀子大汉抬举着紧跟其后,鼓乐笙箫乐队吹奏出如同是天上瑶池仙曲般悦耳动听的音乐,这阵仗比皇帝出巡差不了多少了。 范大官人这下真的是长脸,他这府里接待过最高的官也就是中书省和御史台的大员,正三品的居多,可是今天是齐王高欢亲自驾临,整个帝国权利最大的人物来到他这寒舍,内心的激动简直想在自家祖坟上跳舞嗨上一曲。 高隆之则毕恭毕敬的站立着静静等待高欢的到来,他从没见过这个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的表哥,只是听高韩氏说起过他的一些琐事,谈不上对高欢有多少兴趣,只是碍于他是齐王,天下之尊,没来由的对他感到畏惧和崇敬。 等高欢正真来到眼前,高隆之这才惊叹,原以为高欢会是一个黝黑粗狂的汉子,没想到他本人却是个英俊潇洒、文质彬彬的书生摸样,这倒让高隆之十分意外。高欢看着洛阳州府各道的官员让他们起来说话,这些管老远看见高欢的鸾轿就已经跪伏在地。 高欢笑着问道:“你们当中哪个是高隆之啊?”这是他听到高欢在喊自己,赶紧从官员们身后走出来,跪伏在地上,高声说道:“学生高隆之,见过齐王殿下。”高欢故意假装好奇的说道:“原来你这么年轻啊,果然英杰出少年。你且起来回话。我已经听说你进京告御状的事情,很是佩服你的胆量。” 高隆之爬起来赶紧低头谦恭的说道:“殿下错爱,学生愧不敢当。”高欢笑道:“这就对了,年轻人谦虚一点没什么不好。”说着就拉着他一起进入范府,府里上下的佣人全部被赶到别处,里里外外全部都是高欢的侍卫和内侍宫女、太监。 像在自己家一样,高欢进入客厅直接坐在主座上,让高隆之坐在自己身旁的下首,其他官员依次落座,范大官人连座位都没排上,只能站在客厅门外候着。你说在自己家连自己的座位都没有,这多可笑。可是范大官人此刻心里却无比得意,想着等高欢走了以后要把那把椅子封存起来,以后没事就上香拜拜,逢人就吹嘘一下,这椅子可是齐王殿下曾经坐过的东西。看谁以后还敢轻视他。 高欢低声跟慕容绍宗耳语几句,只见慕容绍宗转身出去了。高欢低咳两声略带悲凉的说道:“大家想必都听说了这次和西魏的大战,原本以为会一举歼灭敌寇,无奈这宇文老贼奸诈无比,想必司州一带从此战火连天,一想到此间百姓日后免不了生灵涂炭,我心里十分难受。”众官员闻言纷纷低头默不作声,连窃窃私语的都没有。想想也是,这几百年的帝都如今都沦为战场,整个国家何时才能统一起来,大家心里既难过又对未来没有太大信心。乱世苟活且待强者,这是当时大部分人的心里写照,大家都在等那个肩负整个国家民族希望的强者出现,带领他们走向统一走向辉煌。只有这个人是高欢还是宇文泰,没有人会在意。 高欢见大家不说话继续道:“我在想为了尽量避免减少损失,我想在洛阳建立一个由杨大人和慕容将军为首的临时执行团,整个司州所有的紧急事务全部由他两人临时处理解决,遇到战事可以不经过中央就向地方调兵,这样既方便大家抵御西魏贼寇的袭扰,也灵活运作起整个司州洛州豫州一带的政务,诸位可有异议?” 这是客套话,以高欢的位置根本不需要和这些地方官员汇报行政安排和人事管辖权。但是为了让杨休之和慕容绍宗日后可以顺利平稳的和浙西地头蛇打交道,他有必要此时给这些人一点甜头和压力,恩威并施刚柔兼济。 当下安歇地方官员纷纷受宠若惊,领头的官员起身对着高欢就是跪拜,嘴里喊道:“谨遵丞相谕旨。”其他官员纷纷效仿,跪伏在地口呼千岁。高欢很满意他们的态度,让他们都起来说话。转头对站立在身旁的杨休之道:“这个高隆之暂时也安排进你的衙署,你带带他让他先从文书做起,我看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日后必能堪以大用。”杨休之早就等他这句话了,赶紧低声附和道:“下官也觉得他颇有才华,只需时日调教,日后定有作为。我定当亲自督导他,请丞相大人放心。” 高欢点点头,又把高隆之拉到身旁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此刻身份已有不同,不单单是我们高家的亲戚那么简单,我已经查明你的姐姐正是我府中的徐娘,改天我让她和你见上一面,你们当面相认看看。” 高隆之听他前半句还点头附和,听完后半句当场愣住,不可思议的看着高欢,嘴里含糊不清的唔咽着什么,高欢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事了,但是还是觉得你和你姐姐两见上一面比较妥当。不用多想什么,人生就是这样处处充满意外,就像你突然变成我的表弟一样,我也只能欣然接受。” 高隆之还是无法立刻消化这个消息,只见他双眼含泪的对高欢道:“姐夫,哦,不对,是丞相大人,入宫真如你所说我姐姐徐娘现在在你府中,那她怎么从来不找我们啊?”高欢对他这个问题无法解答,只是笑笑说道:“或许她也有她的苦衷。” 没过一会,只见慕容绍宗带着高隆之的嫂嫂柳氏进来,高欢笑道:“我早就耳闻这徐家柳氏贤惠孝顺,怎么却归居娘家,是何道理?” 柳氏不敢抬头低声下气对着高欢拜服道:“小女子柳氏见过丞相大人。”高欢笑道:“起来吧,论起来你还要喊我一声表哥,不过今日大堂之上只讲公事不贪私情,把你请来是因为我这年幼的表弟还不能持家,徐家也不能因为徐福失踪就败落下去,你可在徐家继续做主维持下去,至于隆之则暂时寄住在他岳父这里,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 柳氏还没答话,这时门外的范大官人早就冲进来跪倒在地笑着说道:“丞相赐婚,小人哪敢不从,新姑爷不要说暂住在这里,就是以后永远不回去我都愿意啊。”大家一听他的话都哄笑了,范大官人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不妥,当即也有点尴尬,高隆之则红着脸站在一旁。高欢笑道:“今日既然赶上了,那就不要挑选什么日子了,所有的事情都在今天办掉吧,我给我的表弟向范大官人提亲,也恳请柳氏尽快搬回徐家居住。” 当下谁敢不从高欢的意见,纷纷起身高呼丞相英明。 事实证明你能够有一个土豪的姐夫加上一个权利制霸的后盾,那么在未来人生道路上就是一片坦途光明大道,高隆之此刻根本不知道高欢对他未来有着多么大的影响,他还在纠结于姐姐徐娘这些年的音讯全无和突然出现。 高欢随后就起驾离开了范府,百官起身相送百姓夹道欢迎,他已经忙完了洛阳的事情,要回邺城暂时修养一段时间,等待更大战斗的来临,高欢心里此刻已经有了主意,让百姓和军队稍微在休养生息一下,就举全国之力杀进关中,彻底消灭宇文泰。 但是事情总是出乎人的意料,南梁萧衍的侄子,北扬州刺史萧道全驻兵阳平郡,虎视眈眈的盯着南徐州一带,侯景自从高欢主力盘踞洛阳后,老实消停了不少,也不敢随便侵入淮南地区作恶,但是时不时派些游骑兵斥候四处放火捣乱还是常有的事。淮南道的州府官员对此防不胜防不堪其扰。 可是这个萧道全完是个不懂军事的纨绔子弟,他手下两员大将:侍中羊侃和北兖州刺史郭凤,这两人都是激进的光复派也就是南梁朝廷里的主战派,一直以收复中原驱逐鞑虏为己任,特别是羊侃,他是三国时期魏国名将羊祜的后人。文治武功在南梁首屈一指。只可惜萧衍实力有限,无法北上中原和高欢一决雌雄,连袭扰都显得力不从心。 这其中也和南梁国内的主和派的多方阻扰有关系,那些之前从西晋时期就逃难到南方的王室贵族们已经厌倦了常年的征伐杀戮,偏安一隅每日高歌宴会饮酒作乐没什么不好,天天的糖衣炮弹已经彻底腐蚀了他们的回归的心,觉得南方虽然气候不如北方,可是景色怡人照样生活的也很好。 人总是有惰性的,觉得只要不危急道自己的安危,没必要整天杀来杀去的,时间久了这样想法的人在南梁朝廷里多越来越多,大家都喜好坐而论道清谈治国,刀战不如舌战,舌战不如肉战,回家跟自己的大小老婆们肉战多舒服。(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羊侃北伐 羊侃却十分鄙夷和蔑视这些贪生怕死之辈,全无勇猛杀敌的血性和光复国土的志气,他一直上书给萧衍,希望他能支持自己北伐,这点倒是和后来的陈贤达很相似,这两人后来也成了莫逆之交。可是由于丞相和御史大夫的阻挠,加上中书舍人朱义和他是政敌,几次三番的给他穿小鞋上眼药。 羊侃于是就被调离京师,远赴江西赣州任太守去了,这两年由于北方高欢和宇文泰量大军事集团的火并,造成局势动荡,所以主战派的论调再次扬起,像陈贤达这样的郡司马都被升任为一军之将,羊侃这样人才怎么可能被埋没(原本南梁国内就人才匮乏),所以很快他又被调回朝廷担任侍中这一要职。 萧道全的军事驻防完全是处于防守目的的,可是羊侃从受命协助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件比陈贤达还要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他要深入敌人腹地开展复国运动,争取打败高欢重塑昔日汉人光辉。 萧道全的军队共计有三万八千人,划归羊侃指挥的部队有一万二千人,北兖州驻防部队有五千,共计一万七的人马杀进徐州和南徐州完全没有问题,羊侃雄心勃勃的对萧道全说:“主帅,我想率军进入敌国,如果侥幸成功,功劳都归功于您,如果不幸失败,请把所有责任都推卸给我。” 萧道全原本不愿意让他这样做,因为他和羊侃不同,他不想惹事,只想平安的度过自己的防守时间,安全的回到建康安享太平,可是架不住羊侃和郭凤多次进言,最后只当是不知道这回事,任由两人而为。想萧道全这样既没有能力有无法约束部下的权贵在南梁真的太多了,像这样的国家不灭亡都是奇迹,怎能奢望他们可以收复中原驱逐鞑虏? 不过羊侃不管这些,此刻他的最初目的已经达到,于是马不停蹄的带着大军从南徐州一路北上直逼彭城而来,萧道全接连好几天拿到羊侃的捷报,也是不胜欣喜,自己也觉得可能这次羊侃真的可以攻占整个徐州。将帝国版图往北在推一推,这可是大功一件,当下一面修书给萧衍一面督促后续给养部队供应好羊侃的军粮。 徐州被入侵的警报如同雪花般接连送到高欢手里,高欢心里还在想和宇文泰的决战,看到这些东西当即决定要给南梁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不然萧衍真的当自己怕他,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给他添乱,于是调集高敖曹的剃头军和慕容绍宗的部队一并南下,又让已经退休了的贺拔胜担任主帅,争取要攻破长江天堑,兵临建康,给萧衍一点颜色看看。 羊侃的部队遭到高岳和李二虎的打击,可是双方主力接战后杨康的南梁军完全不落下风,到时李二虎的部队率先溃败,高岳带领本部人马有序撤出战场,这样彭城就被彻底的包围起来,孤立无援等待高敖曹的大军来救援了。 羊侃马不停蹄的让郭凤分兵去攻打临近的郡县,萧道全也乘胜把大本营从南兖州阳平迁到徐州淮阳郡,补给线路大大缩短,军队也从最初的三万多人激增到接近八万人,羊侃心心念念要做的大事此刻终于可以放手去做了。 眼看彭城不日就将陷落,萧衍为了防止意外,让侯景兵发钟离北上涡阳,协调呼应萧道全的部队,侯景已经得知高欢的主力部队在拿下救援的路上,此时出兵等同于自杀,可是无奈梁廷催的紧急,他只能徒呼奈何的举兵北上,路上还给萧道全写了一封信去,告诉他不可对贺拔胜轻敌大意,此人乃高欢手下头号名将,虽已退居二线但是实力毋庸置疑。如果攻下彭城,切不可在往北追击,只需固守以待后援,这样大攻可成。 萧道全对侯景的警告不是没有在意,而是在羊侃围攻打下彭城的惊喜中忽略了,这时贺拔胜率领的东魏军已经从北方、西面呈钳状围了下来。羊侃大功告成十分兴奋就好大喜功的对萧道全说:“请大将军移步镇守彭城,我率军左迁进击洛阳,大将军确保我粮道安全,我自当为你取下洛阳。” 萧道全哪里懂什么军事情报,只觉得应当乘胜进宫,完全把侯景的警告当做废话。于是从淮阳往北进驻彭城,羊侃率军往西进攻陈留。只经过短短十天的时间他们就把彭城拿下,此时连羊侃自己都觉得胜利在望。 慕容绍宗的三万军队从洛阳出发,率先和羊侃的前锋部队接战,但是双方主力并没有遭遇,慕容绍宗让大军绕过陈留,在陈留南面的陈郡附近集结。贺拔胜亲率大军五万加上高敖曹的三万剃头军从邺城出发,一路南下直逼彭城而来,目的非常明确,切断羊侃的后方退路和粮道,再把他包夹消灭掉。 此时羊侃发现情势不对也已经无法及时警告萧道全,更不能从陈留撤退,因为一撤退身后的慕容绍宗肯定压上来,这样自己马上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更不能从陈留撤退,因为一撤退身后的慕容绍宗肯定压上来,这样自己马上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这天晚上萧道全在彭城的大营里喝的烂醉如泥酣睡不醒,当晚就遭到高敖曹剃头军的疯狂攻击,那南梁的军队本就是乘胜而来,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此刻遇到如狼似虎般的剃头军,就如同一大群绵羊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群狼包围,完全无法逃脱被围杀的结局。 守护中军的将领死命将萧道全摇醒,这是他才悠悠醒来匆匆披挂上阵,可是部队已经被打乱,此刻到处是剃头军们在追杀南梁军,萧道全正要逃跑,一大群剃头军围了上来,身边几个护卫的将士几下就被擒杀,有个东魏军的小头目看着他衣着不凡于是下令活捉回去领赏,几个剃头军军卒闻言上来你牵我扯将萧道全从马上拽下来五花大绑送到高敖曹处。 整个彭城的战斗只打了两个多时辰就结束了,连羊侃事后都只能叹息道:“北虏还是气势略胜我中原遗民。” 此时羊侃部队已经陷入被包围的危险,为了防止自己的部队被全歼,他果断下令南下本服涡阳,跟侯景在那里汇合,可是侯景此时早就从涡阳退守到淮河边上,随时准备渡河回到南岸的钟离去。 羊侃此时不得已只能长叹一声硬着头皮率军南下突围,可是慕容绍宗哪里肯放他过去,从陈郡直接率主力和他对战,双方都是拼死一战,可是毕竟慕容绍宗的部队身经百战,像这样的苦战打得多了,羊侃的部队都是江南江西一带征调过来的民夫为主,没有什么大战的经验,更扛不住骑兵的冲击,再坚持了两个时辰后终于全军崩溃,羊侃被俘郭凤死于乱军之中。 彭城失守萧道全被俘的消息第一时间被朱义知道了,于是这小子连夜入宫禀报萧衍,可怜萧衍此时已经都睡下了,被朱义的紧急情报搞得心乱如麻,起来接见他,才停朱义说道彭城失守萧道全被俘,手里的茶杯就哗啦一声掉落地上摔个纷纷碎。只见萧衍浑身发抖面无血色,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见他好一会才抬起手挥了一下,让朱义暂且退下。朱义原本想好好参羊侃一本的,此时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悻悻而出。 如今十万大军被东魏全歼,损失粮草辎重无数,和魏境接壤的各处都传来敌寇入侵额警报,此时国内空虚,紧急调遣救援京师的外镇部队还在赶来的路上,眼前只能靠着侯景的三万人马先抵挡一阵子了、 于是萧衍派人去给侯景送去大丞相封印,要他率军抵挡慕容绍宗的部队。侯景欣然接受笑着对部下道:“这老头此时才想起我侯景来,莫非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于是勒束部下准备迎击慕容绍宗。 慕容绍宗歼灭了羊侃的部队,也是大喜过望,得陇望蜀,想乘势南下攻打南梁,就没有等贺拔胜的军令,擅自率军先南下了。 侯景得知慕容绍宗只身率军而来,当时就说:“这慕容绍宗虽然勇猛但还不是我侯景的对手,只要贺拔胜不来,我尚惧谁?你等且看我如何擒拿这慕容绍宗。” 双方在涡阳南部发生的激烈的战斗,慕容绍宗骑兵居多,这侯景就命令部队都手持短刀,冲入阵中只管刺人腿砍马脚,于是慕容绍宗的骑兵几乎是以一比一的比列在和侯景的步兵进行兑换式打仗。连慕容绍宗自己骑着马杀入阵中都被砍了马腿,跌落马下差点被俘,好在他身手机敏,健步如飞的逃回本方阵中。但是此役他还是有两员部将被俘虏过去,于是只得率军急忙退回陈留。 这时高敖曹的部队已经到达,听说慕容绍宗战败,于是有点讥笑他,绍宗难的生气发怒道:“我慕容绍宗好歹也是历经战事身经百战的人,可是从未见过想侯景这样奸诈狡悍的,你要不是不服气,尽管去挑战一下试试,我且看你胜负如何?” 高敖曹二话不说只带先锋营八千人马直扑侯景大军而来,可是还没到阵前就被漫天箭雨射爆了,好不容易骑兵飞驰靠近,却被绊马索套马绳活生生一个个从马背上套住拉下来活擒,高敖曹不服气,在马背上大骂侯景奸诈无耻,驱马自己要杀过来,无奈又是一阵如同狂风骤雨般的箭矢,在死了不少将士的情况高敖曹只能带着剩余的部队退回陈留。 慕容绍宗虽然没有讽刺讥笑他,但是也正色的问道:“如今怎样,不能怪我前次失利了吧?”高敖曹羞愧无语,当即谢罪。 第二天侯景主动来到陈留城下邀约慕容绍宗出城和他一战。慕容绍宗没有理会,只下令严守各处准备投石火炮守城,等待贺拔胜大军到来。侯景在城下为了两天粮草接济不上,又听说贺拔胜不日就到陈留,只得拔了营寨准备南下回涡阳。 这是慕容绍宗反而和高敖曹开门出城邀击侯景的部队,想把他拖在城下不让他撤离。侯景率军反身杀回来,东魏军又退回城内死守,如此这般来来回回折腾了还几次,终于只见城东大旗竖着贺拔二字,一路飚军气势正盛的冲杀过来,不是别人,正是贺拔胜的本部大军,侯景看见吓得拨马便走,身后城内慕容绍宗和高敖曹也杀出城外追击。 侯景一路逃窜狼狈不堪,手下将士也四散逃散,身边只剩八百骑,身后慕容绍宗和高敖曹忙着追杀他的残部,贺拔胜一路追击,双方来到淮河北岸,眼看侯景此番必定被擒,与马上大声疾呼道:“狡兔死,走狗烹,贺拔景军何苦逼人太甚,我侯景今日被擒,日后还有你的勇武之地吗?” 贺拔胜原本就被高欢罢了官,这次好不容易逮到南梁骑兵入侵徐州的机会,才有他重新出山的机会,心里暗道这也确实是实话。于是就目送侯景渡河而去。这却是贺拔胜的失误,侯景此番逃走,却惹得梁国内乱,百姓惨遭涂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侯景乱梁1 却说这侯景失利逃回梁国,举国震动朝野惶恐,都怕这贺拔胜乘机南下渡江入侵。侯景自己上书一封跟萧衍阐明厉害,并妄言贺拔胜绝无可能过江来侵袭。事实也的确如此,不只是贺拔胜,连高欢也觉得此时还没有到灭亡梁国的时候,因为梁国虽然国力孱弱,但是幅员辽阔整个长江以南至巴蜀一带都是萧衍的疆域。没有个几年时间来蚕食根本无法鲸吞掉全部版图,这样会给一直在关中苦苦支撑的宇文泰以喘息的机会,造成养虎为患的恶果。 所以他主动让徐明之给萧衍写了一封外交辞令严厉的国书,要他年年称臣岁岁纳贡,否则定要饮马长江血染建康(就是后来的南京),萧衍只得派人修书回报说自己愿意接受调解,尊奉东魏为上邦之国。 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不巧被侯景截获,看着信中两人言辞越来越亲密,他心里有股莫名的忧惧,于是假装用高欢的口吻给萧衍回了一封信,,大意是用萧道全换区侯景,看萧衍是否愿意,这萧衍也是老来糊涂,这种事情高欢怎么可能在信中和他商议,当下想也没想就回书一封,表示愿意用侯景换回萧道全。 侯景看到这封国书后拍案而起,大骂萧衍不是东西,自己好几次出生入死帮他抵挡高欢,如今却要出卖自己,他越想越气,就烧点掉书信,集合部下打算打进建康去当面质问这个老糊涂蛋。 可是侯景自己心里也害怕,要是真的和南梁闹翻,这天下就真没有他的容身处,于是他召集起帐下心腹在密室里商议此事。军师祭酒郭元建,中军将军宋子仙,领军将军张化仁等纷纷赞同攻进建康,此事南梁国内力量虚弱,正好纵奇兵制胜。 兵马曹尚书任约还是提出来一个更为保险的计策:联络淮北淮南各处的军镇守将以侯景为盟主一同起兵。 钟离侯景军营,营门外军卒来回奔跑着在准备运送粮草辎重,骑马的武士则四处吆喝督促声不停。此时侯景和众将坐在大帐里,几个附近郡县的驻军将领的代表则坐在下首和他面对面。 侯景身穿长兜铠甲,手拿一把轻羽扇,身后两个近侍小将一个拿着他的头盔,一个捧着他的宝剑,看起来侯景十分悠闲的模样。宋子仙先开口高声问道:“怎么样?你们诸位的主公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攻进建康?” 下首几个使者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哈,这时盱眙太守的使臣起身道:“我等虽然愿意追随侯丞相(之前小雅一封正式任命侯景为丞相),但是主公担心事后分地不均闹不愉快,所以希望丞相大人能亲笔卸下御赐状,将南北兖州赐予我家太守。”在场的人都小声窃窃私语,军队还没杀进去他家就开始坐地分赃了? 连郭元建、宋子仙都觉得侯景听完后会大发雷霆,谁知道他竟然笑了笑,开口道:“这个小事一桩,我可以答应你家太守。”其他几家武将看侯景这么轻松就允诺了封地,于是也纷纷提出自己主子的战后徒弟分割条件,除了一家太守没有如愿(但是相对的允诺要补偿他金钱几百万),其他人都得到满足。 侯景起身对众人说道:“现在大家都觉得满意了吧,那好,请随行送来各家的人质一员,也好让我侯景安心的带着你们去建康共享富贵吧。”这是起先条件里没有的,让使臣们没有想到,侯景大声道:“我不勉强各位,愿意送来人质的日后夺取天下,我也新手承诺,否则的话即便将来占领建康,挟持了皇帝,我也不能和尔等履行今日的誓约。” 宋子仙乘机煽风点火道:“如今南梁北伐失利都城空虚,建康到石头一带的驻军十室九空,我军一举而南下定能活捉萧衍老儿,到时拿封地分金银可别羡慕我们。”使臣们也纷纷议论起来,盱眙太守的使者也毫不示弱道:“说到底丞相请我们来无非是没有十足把握能攻进建康,否则也不会拉我们在这里结盟了。既然是结盟也请公平的缔结盟约,我们不是丞相的属臣,没有理由向你们进献人质。” 侯景闻言心里恨不得当场手劈了这厮,但是脸上却笑着说道:“这位将军说的有理,既然是缔结攻守同盟的条约,自然是以公平大家的利益为优先。既然你们不愿意献出人质也罢,我侯景也是不拘小节的人,姑且先相信你们的诚意,回去跟你们的大人说,我先出兵顿丘,在那里等待诸位的军力集合,如果到时不愿意来的,我侯景绝不勉强。只是就不会在保证他的安全了。” 这话充满诱惑和威胁,当下几个使臣纷纷低头惟命是从的退下了。郭元建转脸对侯景道:“主公,现在我们是不是即可出兵?这些使臣一旦回到自己的地盘,那我们要偷袭建康的事情就会泄露,到时恐怕十分难办,正所谓兵贵神速,我们先打下顿丘这个门户,再南下包围建康,到时其他军势见状肯定会加入我军。” 这个事情的确不能拖延,越拖越陷入被动,而且十分不利,既然决定了要造反,索性就出手麻利点,真要是万一失败,他可以带着军队走江陵水路一路逆行到河北,再由南郡进入汉中,到时就可以跟宇文泰汇合。 侯景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算精细。于是点齐人马准备今晚就朝顿丘行军,明天一早真去包围建康。 顿丘的守将是萧衍一族的西丰县侯萧正德,这个人心怀叵测,一直有造反的想法,人间纷乱五十年,谁都想登台唱一出自己的大戏,更何况是萧正德是身居高位的掌权者,他的野心远远不在于一个王位。 他是萧衍的侄子,早年萧衍没有子嗣,于是正德就过继给他当儿子,可是后来萧衍四十岁老来得子生下萧统,于是正德被勒令退还本宗,萧衍当皇帝以后,萧正德还奢望他能里自己这个侄子为长子,毕竟多年的养育之恩。可是萧衍还是立自己的亲儿子萧统为太子,萧正德也被外派道吴郡当太守,这让他觉得心里十分不满,经常口出狂言,并且窥伺宫廷内部,希望有朝一日萧衍发生变故。 侯景忽然的兵临城下让他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当下派出心腹出城来到侯景阵中。 顿丘城下,侯景阵中,侯景此刻正全副武装端坐在营帐内,面前跪着萧正德密使。侯景看完萧正德的密函,抬头笑着对宋子仙郭元建等人道:“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正发愁没有引路人可以帮我打进建康,现在西丰侯来了,我心头一块心病从此了却,哈哈哈。” 宋子仙接过侯景手里的密函,略微的看了几眼,当即逢迎拍马道:“真是恭喜丞相贺喜丞相,此真乃我军之大捷,照此看来拿下建康一入探囊取物般。”侯景点点头,然后对密使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侯爷,就说我侯景同意和他联手,日后要是真的推翻萧衍,我肯定拥立他做皇帝。”密使低头跪拜道:“多谢丞相美意,只是我家侯爷希望能够得到丞相亲笔回函允诺此事,方能安心,往丞相不要见怪。” 侯景此时心中大喜,哪里会生气,当下让人取来纸笔挥挥洒洒写下一封回函让他带回去给萧正德。顿丘已经不用再打,他们可以连夜赶到长江边,运气好的话今夜就能度过长江包围建康。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侯景狡诈的想利用萧正德,以他的名义假装往建康运送军粮,在船舱里藏满自己的军士,到时过了长江所有的事情就简单了。 萧正德和侯景的第一次会面是在大军开拔的前一刻,这萧正德一身白衣银甲配上胯下白马显得十分潇洒,侯景对他恭敬备至,动不动就称呼他为尊上,萧正德和侯景这两个小人一拍即合,当即就决定用侯景的计策赚开长江守将。 第二天侯景和萧正德联军攻打建康外围的石头城时,萧衍还在皇宫内酣睡,朱义赶紧让内侍太监唤他起床,将此事告知萧衍后他大惊失色,嘴里不停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之一于是献计让他招来大臣们上朝议事 石头城的守将是咸阳王萧范,手下军兵不过才四千,如何能抵挡侯景萧正德联军六万人马,一路上萧正德的军队给侯景开道,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不过也没什么力量来抵抗他们,其他几路随从军势也派兵助战,所以几天之内侯景的造反显得声势浩大,在江东地区引起不小的震动。 建康城皇宫内,萧衍正一筹莫展的看着手下这些文武大臣,他们显得比自己还着急,可是却一个可行的方案办法都没有,乱糟糟的跟一群热锅上蚂蚁一样,看他们这样萧衍气得要死,所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大臣平时都是高歌宴会跟着自己享尽荣华富贵,一到大事临头却什么都指望不上。 朱义轻嗑两声说道:“诸位大人,现在情况紧急,陛下还在等着大家拿出一个办法来。”于是大臣们都安静下来,尚书羊侃出列拱手道:“启禀陛下如今当务之急只有内举皇宫禁军抵御,外招藩镇大将进京护驾,此外别无他法。” 大臣们纷纷赞同,于是萧衍任命羊侃为卫将军,统领宫廷禁军拱卫京城,所有戍卫事务全权委任给他。自己则带着皇后、朱义等人躲在皇宫内。 建康城早在三国时期的孙吴时代就被建成为一座巨大的城池,南北向纵深有四点五公里,东西宽三点五公里,西晋南迁后司马氏有增筑箭楼塔楼无数,扩建了外围防护城墙,使得不建康再是一座只有内城墙的裸城,加上后来南朝宋/齐/梁三代检修扩建,建康的皇宫面积和内城远远比之前大很多,人口也从东吴时期的不足二十万到达萧衍时期的接近百万人。 城内武库和粮仓众多,加上驻军的禁军有两万多人,坚守这样一座巨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简直易如反掌。羊侃也是看到自身的优势,所以信心十足的对萧衍说:只要我们坚守半年,外地藩镇的军队一到,侯景不攻自破,要么西走荆襄要么北窜东魏。届时只要派一支偏军即可将他擒拿。 萧衍此时已经有五十多岁,人生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他的辉煌时代是起兵取代萧齐的那十年),正所谓老鲌昏靡的时候,加上中书舍人朱义这个大奸臣在一旁频出昏招,本来形势大好的局面硬是被他们搞得浑水一滩,且听我慢慢道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侯景乱梁2 侯景和萧正德的大军从建康西面顺着长江顺流而下大军驻扎在临江郡,这里到建康的前驱石头城才不过十几里地,萧正德的前锋军甚至已经到达建康城下跟羊侃的守军接触了一下就溃散退而去。 城外侯景的部队已经把炮声打得轰隆震天响,城内皇宫里的萧衍此时正色色发抖的躲在龙床后面,面色苍白嘴里小声的嘟囔着佛经,忽然啪的一声手里的精钢佛珠手串断了,可是是他太紧张用力过猛速度过快导致精钢佛珠摩擦着穿线,最后过热导致断裂的。看着洒落一地的佛珠,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趴在地上疯狂的四处划拉,想要把那些碎散一地的佛珠聚拢起来,可惜年老体衰手脚迟钝,滑溜的佛珠如同长了腿一样,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如同自己的帝国被侯景、萧正德冲击的四散而碎一样,此时满头白发的萧衍只能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躲在角落里嘤呜哭泣。试想当年他平定齐朝内乱,拥立傀儡皇帝,自己坐镇幕后,到后来废齐皇为海昏侯,自己登基建立梁朝,此何等丰功伟绩,那时的自己多么英气勃发多么笑傲天下,可惜英雄也到迟暮时,此时的萧衍不过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行事怪异举政昏聩杀伐嗜血喜怒无常。 内侍大太监王永此时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想跟他汇报最新战况,进门就看见四下空无一人,侍女和小太监们都站在殿外候着,王永有点焦急的呼喊道:“陛下?陛下?”终于在龙床后的幔帐里找到了头发凌乱一脸痴呆的萧衍,此时的他看起来愈发的显得苍老。 王永急忙走上去跪下身子轻声细语道:“陛下,你怎么了,在这里找什么东西吗?”看着满地散落的佛珠,王永急忙手脚并用的帮他把柱子捡起来,用手心捧起来在萧衍面前道:“陛下,老奴帮您找齐了佛珠。” 萧衍看着他手里的珠子,这时才缓过神来问道:“城外战事如何?羊侃是否能抵挡住侯景的叛军?”王永一边帮萧衍站起来,整理衣服头发,一边心平气和的说道:“羊将军一大早就派人来告知老奴,说侯景趁夜色偷袭了石头城,咸阳王已经率领残部退回城内。”萧衍大吃一惊,急忙问道:“石头一丢这个如何是好?” 王永安慰他道:“羊将军也跟老奴说了,咱们这里城墙高且厚,兵精粮足以逸待劳,侯景的叛军舟车劳顿加上士气低落,一时半会肯定不敢贸然进攻,请陛下赶紧发出檄文,让南方和西面荆襄地区的藩镇王爷们挥师领军进京护驾。这才是上策。” 萧衍赶紧点头答应道:“朕现在就去给各地藩镇的皇族写檄文,让他们赶紧带兵进京护驾。”王永点点头扶着他往勤政殿走去,一路上宫女、太监们纷乱的跑来跑去,王永大声呵斥道:“都慌乱些什么?扰乱军心者力斩不饶。”当下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低头缓步而行。大厦将倾风必摧之,人心垮了很难凝聚起来。 萧衍颤颤巍巍的写了一封檄文让王永拿去给中书舍人朱义,让他立刻颁布天下,让四方镇将前来救援自己。 中书殿内,朱义拿着这份檄文不知道该不该发,他已经得知萧正德被侯景拥立为至尊,而萧衍这边明显弱势,虽然一时半会可能侯景的军队打不进来,但是依照此前侯景军行动之迅捷加上孤城难守,建康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朱义此刻想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 边上议政大夫们都在等待他的命令就马上按部就班的给各地藩镇发去檄文。有人见朱义手拿檄文坐在上首发愣,不禁小声的问道:“大人?这个檄文我们什么时候发?大人?”朱义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缓过来,看着屋里的众人,他想找个理由暂时拖延一下。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就有像朱义这样的小人,见利忘义奸诈无耻鼠首两端。可是也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导致一个国家覆灭,一个新君登场。改变历史趋势的也离不开这类小人,此时梁国的命运已经从萧衍手里转变道他的手里。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只有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此时门外一个侍者着急的跑进来欢呼道:“启禀大人,我们的援军到了南城外的东府城了。”朱义赶紧起身问道:“此事当真?”侍者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喜悦的说道:“嗯,没有错,是太子的部队回朝了,随行的还有会稽和山阴两郡的人马,大概有一万多人。”此时朱义已经下定决心,转身马上对屋里众人道:“各位,大家赶紧把这份檄文抄写发送到各地,动作要快!” 原来萧衍的派太子萧纲代替自己巡幸南方郡县,刚走到会稽、山阴地区就得知侯景的叛乱,虽然随行的大部分是太监侍女,但是也有一只人数在两千的禁卫军,加上临时征调亏阿基山阴两郡的人马合计在一万两千人,部队虽然是东拼西凑的杂牌军,但是鉴于此时严峻的守卫情势,聊胜于无吧。 萧纲的部队在城南东府驻扎,城内羊侃和萧范合力守城。那边厢侯景跟萧正德也在商议如何破城。 石头城内,萧正德和侯景并列坐在上首,下面分两边端坐着双方的将领,最末位则是坐着临近几个郡县的太守、司马,跟风者在哪个时代永远都有立足之地。这石头离建康近在咫尺,站在城楼上都能看清楚城内守军的动向,说难听点派几个神射手用巨弓朝城里射箭,估计能射到皇宫里呢。 萧正德看着下面正在议论纷纷的众将,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都安静下,先听斥候报告最新的情报吧。”说完一个背上插着红旗羽毛的铠甲武士从门外光着脚(房屋里面是木地板,在门口必须脱鞋)咚咚咚的跑进来,朝侯景和萧正德跪拜道:“小将是斥候队长,现将我们了解的建康城大概防御部署说明一下。”说罢在屋子中间挂起一张将抗地区的地形图,开始解说,众将纷纷侧首看他在地图上说明。 “城西是敌军此刻严防死守的重点地段,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屯聚着大量弓箭手,在这里和这里有大量步卒,在这里和这里布置有火炮,西面城墙大概有一万五千人的防御部队,守将是羊侃,在鸡笼山和覆舟山的地区分布着箭楼火炮,玄武湖里布置着水军楼船,人数约八千左右,守将是咸阳王萧范。城南是太子萧纲的部队,也有一万多人。目前只有城东防守薄弱,至于皇宫内的守军有多少,由于敌军防守严密,暂时无法派人进去查探。” 侯景闻言起身走到地图面前,斥候队长赶紧让到一边。其实他看不懂这地图,但是身为主将他必须拿出自己的起事来,不能让这些跟着他的人以为他是二百五,所以他看似在思考的样子问斥候队长道:“城南的萧纲部队居然没有进入皇城,只是在东府那座弹丸小城里驻防?”斥候队长赶紧说明道:“似的,据小人打探到的消息,正是如此。” 萧正德此时十分有把握的说道:“以我对那个萧纲的了解,他肯定是害怕进城以后被我军全部包围起来,届时无法逃脱,所以才在城外的东府驻扎,不敢进城。“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即便不是萧纲自身的意愿也肯定是他身边的谋士将领要求这样做,大难临头别说夫妻了,就是亲父子又怎样,还不是各打各的算盘,人人都想给自己留条后路逃跑。 不进城确实不是萧纲的注意,手下的将领纷纷表示进城只能被全部包围,还不如暂时驻守在东府,和城内的羊侃他们形成掎角之势,如果皇城被攻击了他们就去偷袭侯景的屁股,如果东府被攻击了,羊侃正好率军出城两面夹击叛军。萧纲这个人和他父亲完全不是一路人,没什么主见,看到大家都不愿意进城只能在东府驻扎。 侯景听萧正德这么说,当下决定先派大军围住西面,自己亲率骑兵去东府会会这个萧纲,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力量。萧正德自己坐镇石头城,让手下将领在玄武湖北岸集结,准备从水里进攻北城。 随行几个造反的郡县兵马被当成炮灰在西面城下佯攻做了前驱。 此时声讨侯景的檄文已经秘密从建康发往各地,很快就会有地方藩镇的军队来合围剿灭他。 东府城内,萧纲大营,此时太子萧纲正在阅读他爹萧衍给他的密函:如有意外不必顾虑太多,只管挥师南下与湘东王萧铎汇师,再聚大军剿灭侯景。萧纲满眼含泪的看完密函,山阴太守徐久奇和太子少府米麻仲也都十分动容,会稽太守起身道:“我们在这里整天流泪也于事无补,还不如赶紧想办法解救陛下于危难,我听说西丰侯萧正德已经投奔侯景,形势愈发不利,还请殿下振作起来,带领我们剿灭侯景的叛军。” 萧纲听到萧正德投降侯景,十分吃惊,赶忙问道:“连皇叔也……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这时门外斥候禀报:侯景派人往城内射劝降书。会稽太守接过劝降书递到萧纲面前,萧纲接过来一看,拍着大腿骂道:“这个侯景简直欺人太甚!”米麻仲接过来一看,内容如下:自我侯景北归以来,外抵敌辱内镇国纲,虽不敢与开国元勋自比,却也为国付出甚多,如今皇帝昏聩,宵小当道。满朝文武不念皇恩浩荡,不备武抗侵,反而朋党为奸,在下出于无奈只能和西丰侯举兵入京以清君侧,匡扶国家。城内文武若念皇恩自当开门迎接,若是和朱义、羊侃等宵小负隅顽抗,日后绝不轻饶。 “侯景和萧正德还没进城就已经明目张胆的开始蛊惑人心,这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在公开造反。”米麻仲用轻蔑的口气说道。萧纲气得浑身发抖,大骂道:“侯景当初犹如丧家之犬被高欢逼入绝境,不是父皇开恩救他一命,如今他还不知在何处流浪。此等狼心狗肺反噬主人的卑贱小人,真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会稽太守愤愤道:“不如今晚我们去劫营,将侯景和萧正德生擒过来。”徐久奇和米麻仲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萧纲没有吱声,这些人都是文人出身,耍耍嘴皮子比谁都厉害,真要上阵打仗就怂了,更何况对手是老奸巨猾身经百战的侯景。(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侯景乱梁3 建康西面的画洞祠,里面挤满了从城里逃出来的百姓,其中也有富豪、大臣。这些人都是在侯景的叛军到达之前仓皇逃出城的,等侯景占领石头城以后,建康四门紧闭,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不进去了。 可是跳出来人也不一定就是幸运的,比如说这些在画洞祠的难民,如今各处大小路关隘都被叛军占领,他们无处可去只能躲在别人的宗祠里避难。一出去的人不是被抓就是被杀,身上有钱财的都被强光,女子有点姿色的都被抓到军营里充当军|妓,完全没有活路。 画洞祠里此时藏着有接近一百多的老女老幼,上到八十岁的长者,下到牙牙学语的稚子,其中有个叫邱慈的男子,他是东宫学士,侯景渡江的那晚正巧在东府出值,所以他得以侥幸逃出来,可是他好死不死的跟着老百姓往东跑,想去荆襄找他的叔父,在湘东王萧铎帐下任军前司马。半路正巧遇到附近几个郡县的杂兵在抢劫过往的人,他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被误杀,所以只能跟着百姓往南跑,躲到这画洞祠里。 此时整个祠堂上下挤满了人,大人叫孩子哭的显得很是嘈杂,他起身想去外面撒尿,这是一对父女的话引起他的留意,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卷缩在祠堂回廊下的一个角落。那老头看着估计是逃跑的时候受了刀伤,大腿和胸前都有血痕已经奄奄一息,女孩子一直流着泪在给老头检视伤口,更换纱布。 估计是出来的时候太着急,女孩根本没有止血的药膏,老头每次换纱布都疼的直叫唤,一边叫唤一边骂道:“奥哟你轻点啊,你是要弄死你爹吗?我死了你好跑路是吧?”女孩没有辩解只是不停的流泪,看来她也是不愿意这样,可是没有大夫和药膏,一个小女孩能怎么办呢? 祠堂猎人都有各自的麻烦,没人顾得上管这父女两的事,邱慈年轻的时候看过几部医书,所以对外伤略懂一二,看老头如此遭罪于是走到他们面前道:“老人家,我早年学过一阵医术,见你这都是皮外伤,愿意帮你看看,你是否愿意?” 老头疼的呲牙咧嘴的,此时没好气尔等看了他一眼不屑的问道:“你行吗?奥哟好疼。我看你不像个大夫,倒像个读书人。嘶~”实在太疼老头已经不愿多开口。邱慈见他不信也不多说转身就走。谁知女孩在背后轻声喊道:“先生,求你给我爹看看吧,他实在疼的受不了。”邱慈停下脚步,这声音确实委婉动听,不像乡下女子那般粗鲁莽撞的嗓音。他转过身来看着这女孩子。 虽然才十五六岁,可是这女孩长的明媚皓齿,虽然不算光彩照人,可是多有几分含蓄的娇媚2姿色,眼角神情总是不经意的流露出衣服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不自觉的想要去保护她。 邱慈微微一笑道:“既然姑娘开口,在下尽力而为。”于是上前给这老头查看伤口,胸前一处伤口有两寸长,只是皮外割伤没有动及内里,可是大腿上的伤口就比较麻烦,从大腿外侧一直到小腿肚子,一条很长的刀口。而且已经有发炎化脓的趋势,不紧急医治一下很有可能会伤及筋骨。 邱慈把伤情跟老头和女孩子都详细说了一边,最后问女孩子道:“不知你们高姓大名如何称呼?”小女孩略带羞涩的说道:“小女子姓孙,单名二娘,吴郡吴兴人氏。这位是我小女子的父亲。不知恩公如何称呼?”邱慈连忙起身施礼道:“在下邱慈,乃东宫太学士。”他故意亮出自己的高门士族身份想让孙二娘对自己更加崇拜。 可是乡下女孩子不懂的什么是东宫大学士,没有什么特殊表示,邱慈此时心里略微有点着急,他急欲想让二娘对他有好感。 邱慈祖籍是山东人,后来五胡乱华他的曾祖就举家迁徙到湖北一带,可是湖北也是四战之地,出于无奈只能再度往南迁徙到广州,他在那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后来在他父亲的强烈要求和可以安排下,他娶了同郡学政大人的女儿为妻,并且跟着岳父一家一同回到建康,可是他并不爱这个妻子,两人的********和趣味完全是两个方向的人,于是三年前他擅自决定和妻子离婚,古代人对离婚是无法包容和宽容的,因此他的前岳父没少给他苦头吃。 好在邱慈自己奋发上进,以替补贡生的资格考取殿试第一,并被萧衍看重,没有外放倒选为萧纲的东宫大学士。东宫的学士分两种,一种是像邱慈前岳父那种的年纪大一点太学士,这种职位较高威望较重,连朝廷里的文武大臣都要敬让三分,还一种就是像邱慈一样的大学士,别看只有一点的差别,可是待遇确实千差万别的。 太学士在东宫只设置三十人,可是大学士却又近六百人之多,一个太学士带领二十个大学士,他们的工作陪太子读书,啊不对,是用自己的良好言行举止来教导熏陶太子,日常帮主太子处理一些朝廷公务或者地方案件,或者以自身优异的文化底蕴,精通琴棋书画以此来和太子交友。总之是个很清闲却名头响亮的差事。 可是侯景的叛军一来,这些平日里风光无限养尊处优的大老爷们就全没有好日子过了,想邱慈这样年轻力壮的还好些,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夫子,家里有子女有田产的还好,孤孑一身的简直生不如死。 二娘不懂这些城里人尔等玩法,她只是知道想邱慈这样的好人应该有好报,可是自己身无一物无法报答他。这时忽然外面有人高喊道:“这个里面藏着贼军。快来人啊!”里面的人吓得赶紧起身纷纷往外跑,二娘也把她爹搀扶起惊恐的盯着门口。 只见冲出去的头几个人全被杂兵杀掉了,一个人头咕噜噜的滚到里面,里面的人想炸开锅一样四散逃窜,大家实在太害怕了,这时邱慈看见有人越墙,有人寻找后门,可是爬墙的还没分过墙壁就被弓箭射下来应声倒地而死,找偏门的也发现偏门有人把守,一百口子人被人想杀猪一样堵在祠堂里。 邱慈一手拉起二娘想要她跟着自己逃跑,可是二娘却死死抱着她爹哭着对邱慈道:“求求你,救救我爹吧,求求你了恩人。”可是现在情况危急,邱慈如果再不想把发逃走,别说二娘了连他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可是看着满脸梨花带雨的二娘,他觉心里十分不落忍,这样一个弱女子不幸落入到叛军手里,下场可想而知。当下想都没想一把帮她搀扶起孙家老头就往祠堂里头走。 老头又疼有气,骂邱慈道:“你这个笨蛋,别人都往外跑,你却带着我们往里躲,是嫌自己死的太慢吗?”邱慈当下也没理他,他一个乡下老头懂什么,当时祠堂里外都显得十分混乱,杂兵已经开始冲进来胡乱抢劫杀害躲避战祸的人。 邱慈早在进祠堂里在四处寻找食物的时候就发现这个祠堂里面茅厕的边上造有一个间壁,一般是用来储存杂物的,不易被人发现,但是此刻趁着大家慌乱之际,邱慈一路背着人打开间壁的一个两尺高的小门,把二娘和她爹都塞进去后自己看看没人发现,于是自己也屈身进去。 由于空间实在狭小,很难容纳下三个成年人的体型,而且茅厕就在边上,腥臭骚|气加上间壁里潮湿发霉的味道让邱慈差点晕厥过去。好不容易三个人挤到一团,邱慈关好门,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好按在了二娘的臀部上,好软……,二娘十分尴尬却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已乱兵经杀进祠堂里,见人就砍,见包裹就抢。祠堂里已经没多少人,这时乱兵杀红眼,里面的人也急眼了,大家一拥而上跟乱兵撕打在一起。 邱慈三人在间壁里一直等待后半夜,祠堂里安静的十分诡异,看了听了一下午血腥的场面,此时邱慈已经闻不到边上茅厕的屎尿臭,反倒是浓烈呛鼻的血腥味。他轻轻打开间壁的小门,露出头往外张望,只见祠堂里黑洞洞的,好在他的眼睛适应了黑夜,加上外面有月光,还能看清楚两米以内的事物。他轻轻的从间壁里钻出来,然后伸直腰板,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他蜷缩在里面,腿脚都快麻木了,浑身想被折断了一样的酸疼。这时二娘也探出脑袋来张望。 邱慈转身把她从间壁里拉出来,二娘双脚落在地板上时不小心碰到一个倒下木排,喤呾一声巨响让他两人都吓坏了,二娘躲进邱慈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头深埋在他怀里,浑身瑟瑟发抖。有一段时间邱慈甚至感觉乳娘随时会被吓昏过去。因为他觉得她整个人的分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了。 两人一动不动的呆愣了好一会,发现并没有人来追杀他们,邱慈这时才闻到怀里一股少女的幽香,还没好好享受二娘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毕竟她是个待字闺中的处女,现实被邱慈莫名的摸了屁股,现在又跟他有了肌肤之亲,虽然没人知道这两件事,可是在二娘心里这都是比天大事,要么自己从此以后跟着邱慈,要么孤独终老。 在那个时代,女子在任何情况下被男人轻薄了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嫁给他;要么自杀。总之不能再嫁人了。可是下周乃不是讨论这个情况的时候,当下邱慈也注意到没人发现他们,于是低声在孙二娘耳边轻声道:“快把你爹弄出来,我们趁着夜色赶紧往南逃走。”这是二娘也想起自己的爹还在间壁里面,赶紧理清思路,转身朝间壁里轻声道:“爹,快出来,外面没乱军了,咱们可以逃走了。”叫了半天没人理会。 邱慈十分纳闷,往里头伸手道:“孙老伯,赶紧出来啊,我们趁着夜色赶紧跑路等下义庄的人来了,我们就真的跑不了了。”还是没反应,二娘感觉有点不妙,邱慈也觉得可能出事了,两人死啦硬拽的把孙老伯拖出来,发现他早已死去多时,可能是刚在在里面活活憋死的。总之老头死了。 孙二娘像是傻了一样,颓然的坐在地上,这下好了亲爹死了,虽然平日里这个爹对自己并不好,总是嫌弃她做不好事情,嫌自己吃得多,嫌弃自己还没找到婆家,甚至无端的拿自己撒气,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爹,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这下连最后一个亲人也离自己而去。二娘心里顿时没了主意,感觉孤独惶恐畏惧害怕。(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侯景乱梁4 孙二娘一天没吃没喝,加上惊吓和失去父亲的悲痛,此时她真的没有力气跟着邱慈逃跑,两人在河边齐腰深的芦苇荡里委身前行,道路十分难行,就连邱慈自己都一路踉踉跄跄的,更何况一个弱女子。 两人从画洞祠里逃出来之前邱慈对天赌咒发誓,说要活着带她离开建康回广州去,二娘在这世上本来也没有什么亲人,眼前又是四处战火连天,独身一人根本无法活下来,,所以也顾不上礼义廉耻,打算先跟着邱慈逃生,到了广州以后再做计较。 两人相携往南艰难的逃到一处村子,只见整个村子黑洞洞的毫无生气,感觉像是**。邱慈轻声说道:“二娘你先在此等候一下,我进村里看看能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明早乔装打扮一下再走。”二娘原本不愿意一个人留在这荒郊野外,她今天实在受了太多惊吓,可是体力耗尽没有力气跟着他翻墙入户,所以拉着邱慈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点头说道:“恩公,你可一定要回来找我,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等你。” 这话说的邱慈心里一热,一种大丈夫力求保护小女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放心,我肯定回来找你,你等着。”说罢委身偷偷摸摸的朝村子潜行过去。原来这村子里大部分人都逃难去越地或者江西了,还剩下那么几户不肯舍弃房屋田产的或者家里穷只能等死的人家,晚上早早吃完晚饭,关上大门,连灯都不敢点,全家在黑暗里相拥而眠。 邱慈来到一户人家门口,趁着夜色摸进去一看,里面虽然凌乱但是好像吃放还有点吃的,邱慈拿着一个地瓜啃食,一边又翻箱倒柜的厨房里搜寻其他食物,最后在碗橱后面找到一点面粉,他心里大喜,于是藏好食物,偷偷又出去把二娘接进村来。 两人不敢点灯,二娘摸着黑在厨房里用那点面粉做了一大碗面条给邱慈,邱慈放下手中的地瓜,闻着香喷喷的面条,觉得此刻肚子里的蛔虫都在闹革|命了。呼啦喝一口热腾腾的面汤,邱慈觉得自己的浑身的力气都开始恢复。 邱慈感激的对二娘说道:“二娘,你这面我只怕这辈子都忘不了,等回到广州以后你可以天天做给我吃么?”孙二娘此时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眼睛直盯着邱慈手里那碗面条,邱慈见状想起这个小姑娘也是一整天滴米未进,于是起身翻找出一只瓷碗,把面条赶出一半来,递到二娘面前道:“你看我只顾自己了,对不起啊二娘。” 小姑娘一开始还有点扭捏,可是经不住肚子里饿的咕咕响,这动静连邱慈都听到了,于是安慰她道:“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跑。”当下孙二娘也不再含糊,端起碗就开吃,邱慈见她吃的尽兴,自己也稀里哗啦一顿猛喝,没一会两只空碗就摆在面前,邱慈又拿出两只地瓜来,递过一只给二娘道:“这里还有地瓜,我们分着吃掉,等下稍作休息,等天亮后我去找两套破旧衣服假扮成乞丐再逃跑。” 孙二娘接过地瓜,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此时她也觉得自己四肢无力,喝了一碗面汤后才稍微恢复点力气,倦意也随之袭来,可是眼下的环境让她觉得慌张,无法气定神闲的安然休息,邱慈把自己的肩膀借给她说道:“没事,有我在,你安心睡吧。” 幸亏是天黑着,没人看到孙二娘此时脸上已是一片绯红,她没有作声,只是安静的像只温顺的小猫,依偎在邱慈肩膀上,安心的睡去了,她也觉得有邱慈在,心里安全感十足,可以放心的休息一下。 两人在别人家的厨房灶头旁互相依偎着渐渐睡去。天快亮之前是这一天中最黑的时候,此刻两人睡得正酣,忽然村外有只几十人军队进来了,骑马的武将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他们举着火把大声喧哗,骑马武将大声说道:“都给我仔细的搜,有活口全部杀掉,村里的粮食和财物统统带回大营。”士兵们高声回应。于是四下分散都去挨家挨户踹门了。 这就是侯景的部队,江北人到达江南以后就大肆屠杀建康一带的无辜百姓,杀人抢劫放火奸|淫无恶不作。 几个士兵来到邱慈他们躲藏的人家,忽然一个兵丁说道:“快看这家怎么厨房还有烟火飘出来,领头的士兵举着火把一看,果然有股子黑烟从厨房那边窜出来,于是抬脚就把插起来的大门一脚踹开,可是这门挺结实,门插也很粗,那军卒的脚咣当一声巨响踹在门上,大门纹丝不动,他的脚却遭了罪。 大门开不了,一个军士主动翻墙进去,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一伙人朝着厨房杀过来,邱慈和孙二娘两人被惊醒后就躲在厨房的稻草堆里。这几个士兵举着火把在厨房里四下翻找,没发现有人,这是一个士兵拉了拉领头的袖子,朝稻草堆努努嘴,只见稻草堆里有根丝带耷拉出来,稻草堆还瑟瑟发抖的在动。 领头的士兵举着长矛对着稻草堆大声喊道:“什么人,给我出来,不然乱刀砍死你!”邱慈知道自己和二娘已经被发现,当下只能从稻草堆里出来,跪在地上祈求到:“军爷,我们是逃难的小夫妻,身上的财物已经被洗劫一空,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说完就给这几个叛军跪下磕头。 领头的军士走到近前在火把的照射下,看着邱慈,觉得他穿的还可以,但是十分狼狈不堪,头发凌乱浑身脏泥满脸污垢,看着的确像是逃难的。领头的看着邱慈问道:“你两真是夫妻?”邱慈抬头眼神充满诚恳的说道:“回大人的话,这是我家内子,正要逃离建康去南方亲戚家避难。求大人放过我们吧。” 领头也是个心慈手软的民夫,见他能带着老婆不顾生死的逃难,想起自己还在河北相州的老婆,心里一热,挥手道:“放你们也不是不行,只是此刻这里已经被我们占领,你出去就是死,不如重新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免得被其他军士找到也是难逃一死的。” 邱慈赶紧拉着还在浑身发抖的孙二娘给领头的军士磕头,嘴里不停的说道:“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多谢大人不杀之恩。”身边几个士卒都是领头的同乡,一个年纪很轻的士族不解的问道:“大哥,我么放过他们,这样行吗?万一被人知道我们私放嫌犯,都会被砍头的。” 领头军士没有作声,他心里其实已经不愿意再杀人,这几天见了太多血腥的屠杀场面,而且大多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如果是南梁的军队也就罢了,可是这些都是无辜百姓,又没有起来反抗他们,何必那么残忍的把人全部杀掉。在看到邱慈和孙二娘以后他愈发的于心不忍。 邱慈可不敢等他们想好了再走,既然这个领头的队长说自己和二娘可以走,他当下拉着她起身就要出门去。只见副队长一把拉住孙二娘道:“这小娘们长的不错,留下给我当老婆吧。”队长还要说话,可是这几个人已经明显被孙二娘的外貌吸引,虽然看着她满脸油污浑身脏泥,可是年轻的女娃子怎么看都有种味道,加上她的身段发育的确实不错,虽然家里穷苦,可是有些人就是这样,喝白开水都能长肉肉。二娘算是其中一个吧。 邱慈一听他们要奸|污孙二娘,当时心里就着急了,连忙挡在二娘和军士中间,满脸赔笑的说道:“各位军爷,这是我媳妇,求军爷们高抬贵手。那位大人已经答应放过我们了。”副队长此时****熏心,一把揪住邱慈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是他说放过你们,我可没说,再说了这么年轻的老婆你都享用过了,老子们还没开荤呢,你何必那么小气,哈哈哈。” 队长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这副队长跟自己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平时在队伍里总跟自己意见相左,不就是仗着他有个当军司马的姐夫所以才目中无人吗。见这几个人要奸|污这个小媳妇,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干什么,将军说了搜集到的所有财物都要先缴纳到大营,有执事的笔曹进行分配,擅自私藏财物的杀无赦。” 副队长回头笑笑道:“这娘们也算财物啊,这能分成八块,我要她的头。哈哈哈。”队长上前一把推开他也大声道:“就算是个活人也要分到给你当老婆那才作数,此刻她属于公家的,怎么安排轮不到你说话,你难道想抗命?”说罢又盯着其他几个军士,这喜人都是他的同乡,平时都只听他的,此刻见队长发怒了,当即都退到一旁。 副队长见没人支持自己,当即悻悻然道:“好,你是队长怎么办你说了算。”邱慈见他们要带走孙二娘,到了这群强盗的大营里,以二娘这种身份结果可想而知。当即再度跪在队长面前哀求道:“大人你可是大营了小人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队长无奈的说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总比你们都丢了性命强吧。”说罢让人拉孙二娘拽走。孙二娘拼命高呼救命,邱慈也站起身冲上去要阻拦他们。 副队长本来就怨气十足,此刻更是恶向胆边生,抽出短刀一把揪住邱慈,扑哧一声,刀子准准的扎进了他的胸口,邱慈顿时呆愣在那里,看着自己胸襟泊泊的往外冒血,眼神毫无神采的瘫倒下去,队长还想救他可是为时已晚,一把推开副队长大声道:“你他|妈还要杀多少才满足?” 孙二娘看到邱慈被杀害,当时就晕厥过去,队长让一个军士像扛麻袋一样扛着孙二娘就走了。天开始渐渐泛白,院子里只剩下邱慈冰凉的尸体,整个村子都陷入一种嘈杂和躁动里,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户人家也惨遭屠戮,粮食财物都被洗劫一空。 侯景的叛军大部分就是从北方过来的,他们在江南没有后方根据地,所以不存在粮食补给这一说法,但是这么多人每天都要吃喝,打了胜仗还要发钱,这些东西哪里来?萧正德给侯景出的馊主意,就地取材,建康一带几十年没有战争了富庶的人家很多,随便打劫一些中层财产的地主就够他们吃喝一段时间了。于是侯景下令分出一部分军队专门负责外出抢劫村庄洗劫大户,还把人家的财物都抢走,遇到漂亮美貌的女子都抢回来献给侯景和其他将领,完全没有正义之师的样子简直是一群强盗。(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侯景乱梁5 孙二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手脚捆住锁在一个黑暗嘈杂的地方,她回身四下张望,发现里面关着不少和自己一样的年轻女子,大多都是附近抓来的村姑,她们都或者小声啜泣或者目光呆滞衣衫凌乱的呆愣着,二娘想起邱慈被杀自己被抓的事情,心里顿时既委屈又愤怒,自从叛军来了,她和父亲两人就背井离乡开始逃难生活,后来父亲了无牵挂的走了,原本还有个邱慈相公可以托付,这下都被这些叛军毁了。她此刻心里更多的是恨意。 这时帘子忽然被人掀开,里面的女子们吓得自动缩成一团,不自觉的纷纷靠拢在一起。进来的是个满脸大胡子的军汉,他一手酒壶一手长刀,头带钢盔身披铠甲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他进来后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仔细搜寻这自己中意的目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面色娇美的女子身上,刚抬起手里的刀,屋子里的女子们都吓得惊叫起来,只有二娘虽然心里害怕却目光坚定的瞪着这个军汉,丝毫没有惧意。 军汉用刀尖一指那个女子,大声道:“你,出来!”那女子吓得直叫饶命,直往人堆里缩,可是大家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她。军汉扔掉酒壶肆无忌惮的往前几步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往外拽,这女子已经吓得不行,使劲挣扎,屋子里的女子们迅速的全部的聚拢卷缩在屋子里的另个一个角落。尽量和这两个拉扯的男女保持距离。 军汉恼怒道:“混蛋,你找死么,大爷要你,快点给我出来。”女子还在求饶挣扎,这是军汉不耐烦的举起了手里的长刀作势要砍下去。这时孙二娘猛的站起身来对那个军汉喊道:“住手!你不要为难她,我跟你走可好?”军汉抬头一看二娘,显然也很中意,于是放开手中这个女子,走到二娘面前,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哈哈大笑道:“你这娘子好生大胆,不过我喜欢!”二娘闻到他嘴里的臭气都快被熏晕了,那个女子则哭爹喊娘的爬回人堆里藏起来。 二娘被那军汉拉着出了屋子,来往的军卒有认识他的就笑骂道:“四郎,你这厮上阵杀敌怂包一个,却在女人身上逞威风,哈哈哈。”那个军汉显得十分猥琐的笑了笑没敢接话,回头恶狠狠的对二娘说道:“快走,磨磨唧唧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捅了你?” 孙二娘此刻觉得这个人简直不配做男人,只敢在女人面前耍横。看着他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心想反正都是死,还不如留个清白身去地下见邱慈相公,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横,动作迅捷无比的上前拔出短刀,那军汉被吓了一跳,大声喊道:“你要干嘛?”周围的几个军卒见状都拿起兵器。 孙二娘用刀尖指着那个叫四郎的军汉大声骂道:“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土匪,来到我们家乡就杀害无辜的乡邻,害死我父亲,现在又要侮辱我,我宁可去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二娘骂的铿锵有力,军卒们都纷纷低头放下手里的武器,四郎却毫不在意的说道:“妈的,老子拼死拼活远离家乡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快活快活的,你再他妈胡闹,老子真的一刀砍了你。”说罢抽出长刀作势要砍。 谁是二娘根本不怕他,举起手里的短刀放在脖子上,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也就敢在我们女人面前耍威风,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死!”说完举刀真的往脖子扎去。四郎还要上前阻拦可惜还是太迟了,刀子横插进二娘的脖子,血就像喷泉一样,溅了他一脸,这怂货居然吓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张老大了可是却喊不出声音来。 一个年轻美丽的生命就这样凋谢了,正是鲜花怒放的时节啊。二娘甚至还未曾体验过爱恋的滋味就这样死去了,战争带给人们的不仅仅是**伤害,想侯景叛军里这样的恶行还有很多很多,所以这也注定了侯景不可能获得民心长久在江南存活下去。 这天傍晚东府城内,萧纲正在阅读萧衍送来的军情公文,外面一阵嘈杂,他正要起身询问侍卫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徐久奇和米麻仲慌忙的闯进来大声道:“不好了殿下,侯景亲自带着大军在城外叫战,会稽太守已经披挂上阵出去接战了。” 萧纲一听侯景亲自来了,当时四肢冰冷心里发毛,嘴里嘟囔道:“这可如何是好,据说这个侯景在北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我们这点人马能挡住他吗?”徐久奇一把拉着萧纲的袖子大声道:“殿下,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啊,快想办法退敌才是上策。”萧纲心里暗骂道:你这不是废话么,我特么要是打得过侯景还会怕他?当下也只好问道:“两位爱卿有何良策快快献上来。” 徐久奇机智的转头看着太子的师傅米麻仲,意思是我也没有注意,看你的了。米麻仲顿时心里万马奔腾只想指着徐久奇骂娘,可是事发突然情况紧急,已经容不得他们慢条斯理咬文嚼字的装X了。米麻仲只得实话实说到:“下官此刻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不过我觉得叛军兵临城下,我们不能畏惧不前,此时殿下应当披挂上阵在城楼会一会那侯景。” 萧纲顿时觉得自己被坑了,这两个庸才一点用处没有,还不如那个莽撞的会稽太守实用。没奈何他只得穿好铠甲披挂上阵来到城楼上,只见城下两百米处黑压压一大片全是侯景的叛军,刀枪林立旌旗飘扬,看起来声势浩大。 估计侯景在城下看到了萧纲的身影,一声盔甲的拍马只身来到城下,对着城楼上拱手道:“殿下,臣侯景前来进宫面圣,可是羊侃和萧范却紧闭城门派人袭击我的部属,这是何道理?”萧纲在城楼上闻言心里也是恼怒,当即用最大的声音说道:“侯将军,孤从来没有听说过外镇将领未曾召唤擅自入京的,而且还是举兵全副武装的进京,这是何居心也请你解释一下!”侯景有点哑然,这个萧纲和萧正德说的那个太子有点不一样。当即也只能敷衍道:“臣也是不得已为之,想当初陛下收容臣,授我北道行台大丞相职务,可是朝中羊侃朱义等小人蒙蔽圣听操权弄国,臣只能举兵清君侧,匡扶天下以正视听。” 萧纲在城楼上哈哈大笑道:“自古以来为所未闻臣子举兵替君王屠杀百官的,你还知道当初陛下收容如丧家之犬的你?可今日你又是如何报答他的?你可知道你这是在造反?”侯景被说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于是他转移话题道:“朱义和羊侃屡次要谋害我,我出于自保只能出此下策,如今只要陛下答应交出这两个贼首,我就下令退兵返回驻地。” 萧纲压根不理他,开口讥笑道:“只怕到时你要的不止这两个人的人头吧?”侯景只能干巴巴的接口道:“殿下这般说话,臣侯景也无话可说。那就只有得罪了。”说罢转身拨马回到阵中,准备举兵攻城。 这东府城虽然叫城,其实不过是一座城堡,外围加筑了一道不高的围墙而已。里面驻军最多才四五千人,萧纲剩下的部队都分散于城下四周按营寨扎,所以侯景要进宫东府,还需要先把周围的梁军营寨拔掉。 会稽太守此刻带领着本部四千人马聚集于东府城正面列阵,侯景的部队也集中在正面,双发随即展开一场城下厮杀,萧纲担心会稽太守抵挡不住侯景的叛军,让徐久奇出城助战,可是徐久奇怕死,想拉着米麻仲一起,米麻仲以不善武艺为由拒绝了。 萧纲见他两紧急关头还推三阻四,心里十分气恼,斥责他两道:“国家危亡匹夫有责,你们如果不敢出战,那只有孤自己下去厮杀了。”米麻仲赶紧道:“殿下万万不可冲动,这刀剑无眼,万一您千金之躯有个闪失,我们如何跟陛下还有天下子民交代?”使劲朝徐久奇努嘴,徐久奇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城下,在会稽太守的阵地后方布阵。 会稽太守见太子督战,同僚助战,心里万丈豪情的大声对下属们道:“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是我等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对面贼众是侯景,只要谁抓住他,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享之不尽了。”此刻侯景阵中战鼓隆隆,侧面的骑兵已经开始围拢起来准备进攻了。会稽太守骑在马上大喊一声:“将士们,给我杀!砍下叛将侯景的人头!”一马当先率先冲出阵去,后面骑兵和步兵纷纷呐喊着朝前去,气势虽然有点吓人,但是阵势混乱不堪,怎么看都像是一群杂兵。 果然两下里一接战,侯景的叛军瞬间就碾压了会稽太守的杂兵部队,几乎在一瞬间他就被包围在叛军的刀剑中,几个回合就被拉下马生擒了过去。徐久奇赶忙在城下摆起一道道的拒马鹿,防止侯景的骑兵冲击自己的部队,城楼上弓箭开始还击,侯景的骑兵四处游弋,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目标,此时侯景再度作出调动,正面的步军开始往城东迂回,打算先把那里的军营栅栏全部摧毁,好给攻城部队清一个地方出来。 徐久奇就算发现了侯景的举动他也不敢去阻拦,会稽太守刚刚已经被侯景阵斩了,人头还被丢回到自军阵中,这明显是在挑衅和炫耀武力,此刻自己军队的士气已经低到最低点,可以说随时都有奔溃的趋势。 米麻仲似乎也闻到了不好的气息,赶紧对萧纲说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看这东府估计是守不住了,实在不行我们先退回都城内,再做计较。”萧纲还要嘴硬的说道:“孤不会撤退,孤要为陛下以身殉国。”米麻仲哭道:“殿下,此刻正是用人之际,请您自爱身体,为陛下和万民着想,请速速退回都城内,趁现在还来得及。”萧纲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带着随身侍卫从城楼下来,偷偷打开北门朝建康去了。米麻仲紧跟其后,心里对萧纲的当机立断很是惊叹! 徐久奇还指望萧纲给自己打气助战,谁知身后城内已经开始乱起来,有人在喊:“太子跑了,自己躲进城里去了,我们这下要全完了。”于是纷纷出现逃兵,临阵脱逃这是死罪,可是没有人能阻止这些民夫的求生意识了,大家都哭爹喊娘的四散逃窜,完全没有一点作战力,侯景趁机挥军赶上一顿砍杀,顿时东府城一片人间地狱般的惨状,徐久奇自己也死在乱军之中,没能躲进建康。 虽然侯景拿下了东府城,可是依旧无法敲开建康的大门。他把大本营从石头城转移到东府城来,这边从南往北适合仰攻,萧正德不愿意从石头城出来,所以暂时还驻守在那里,侯景也不管他。(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侯景乱梁6 东府城内,侯景召集将领在开军士会议,宋子仙、郭元建、张化仁,任约等将领都汇聚一堂。后行率先开口道:“我军围攻建康已有半月,当初计划只需三五天时间,可惜事与愿违,现在情况一天天的在恶化,孤得知湘东王已经在荆襄一带举兵,江西赣南的陈霸先也聚众滋事,如果我们再延误时日不能及时拿下建康,诸位!”他提高了嗓门继续道:“我们就要被赶回北方了,此处将再无我等容身之所。” 大家纷纷低头不言语,回到北方那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高欢的东魏全歼,虽然他们都是北方人,家眷亲属都在那里,可是没人敢回去,所以现在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在南梁立足。宋子仙道:“大王(此前侯景被萧正德推荐位汉王),建康城池固若金汤,正面强攻只怕是徒劳之举,孙子有云,兵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觉的咱们多散布一些打击敌方士气的消息可能会从内部瓦解他们。” 郭元建和张化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侯景听他这么一说却另有秒计上心头,侯景这个人虽然武艺一般,但是谋略很强,不然也不会在淮南做大,让高欢侧目,更加不能引起萧衍的注意和拉拢,本身这些事就说明他是一个攻于心计的狡诈之徒。 于是他派人潜入城内给中书舍人朱义送去一封密函,大意就是要朱义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羊侃身上,侯景如果顺利进京不但保他不死,还扶植他做行台大冢宰,到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是前提是要朱义设计陷害羊侃,让萧衍对他产生怀疑,从而替换掉守城主将。 朱义本来就跟羊侃是政敌,自然不愿意看他借着侯景的叛乱做大势力,再加上侯景对他百般承诺,萧正德派人送来大批金银珠宝,所以这个祸国殃民的外事太监真的信以为真,开始安排计划准备陷害羊侃。 有天夜里萧衍正在皇宫内皇后把酒言欢,内侍大太监急忙跑进来禀报:勤政殿西侧宫墙外面被人写上打油诗:羊吃青草风萧肃,猴子冠带登堂户,两班孽畜绕大梁,天下不闻硝烟处。萧衍一开始不明白这打油诗的意思,可等内侍太监解释一遍以后才冷汗淋漓,如果说猴子是指侯景的话,那羊是指谁呢? 殿内众人正在思索,这是禁军的侍卫前来禀报:执行守城巡逻的官兵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一封信和几把青草拴在一起被扔进城内。萧衍连忙打开信封开始阅读,是城外萧正德写给羊侃的,大意是如果羊侃愿意拱手让出建康西门,他愿意以大司马兼兵马大元帅的位子来招降。 萧衍虽然年老昏聩,可是毕竟也是一代枭雄,当即扔掉信封,笑哈哈的说道:“侯景小儿这点伎俩就像迷惑朕,真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哈哈哈!”很显然他对这封信里的内容和出现的时间早就看出来破绽,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这下朱义在家里暗自着急,他怕自己的阴谋被萧衍识破,宫墙外的打油诗已经被人擦掉,可是皇帝丝毫不提昨晚的事情,可见自己的陷害计谋已经失败。他只能把目前的情况写成密函派人出城交给侯景。 侯景看完信以后愁眉不展,一直摩挲着腰间的宝剑,这把剑是当初羊侃北伐时两人在陈留相遇,他赠送给侯景的。此时侯景忽然看着宝剑,想到一个办法,于是把信使喊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通,信使不停的点头,等侯景说完他就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城内的朱义在得知侯景的计策后当下也准备配合,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进宫面圣。 萧衍正在宫里吃早饭,朱义急匆匆的闯进来,内侍还没来得及禀报他就擅自冲进来,萧衍有点不悦的问道:“爱卿何事如此着急,连通报都等不及吗?”朱义连忙跪下道:“臣有急事要密奏陛下,事关重大不敢让人通报。” 萧衍放下筷子十分认真的看着他说道:“爱卿何事这么着急见朕?”朱义故作神秘的看了看四周的宫女太监们,没有做声。萧衍挥挥手,宫女和小太监们都退了下去,只有内侍大太监王永还在场,朱义看着王永十分傲气的说道:“王大人请回避一下。”王永正要发怒,萧衍十分淡然的说道:“你先退下吧。”王永悻悻的瞪了朱义一眼,才转身告辞退出殿来。 萧衍有点不高兴的看着朱义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到底何事如此着急见朕?”朱义走上前几步,轻声对他说道:“陛下,据臣的消息,叛军前几日打下东府后,正调兵遣将打算攻打南门。”萧衍有点生气的说道:“这事你该和羊将军商议,跟我说有什么用呢?”朱义十分神秘的说道:“臣就是担心和羊将军商议后事情无可挽回,才直接来找陛下禀报的。” 萧衍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朱义俯身靠近对他说道:“陛下,这南门是咸阳王的和羊将军统管的要处,可是两班交接之时总有一些纰漏,例如城墙换防时有一个时间段的空白期,要是侯景得知这个消息趁机派人攻进来,那如何是好?” 萧衍有点不相信的说道:“不能吧,羊将军就不必说了,范儿应该是懂军事的,两边交接不可能出现空白的。”朱义见他起了疑心趁热打铁道:“臣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我在想今晚陛下与我私下里前去南城查探一番,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纰漏。” 萧衍点点头道:“也罢,这事先不要跟他们两人讲,我们私下去看看,没事最好,如果真如你所讲的那样,那就真的很危险了。”如今叛军围城天天城外杀声震天,萧衍心里也害怕的要死,所以城内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表面上故作镇静,其实心里早就一片狐疑。虽然朱义说的事情是个小事,但此时非比寻常,任何一个小的漏洞都可能成为南梁的灭顶之灾,他不敢大意,也不能大意。 当天傍晚时分两班交接之时,萧衍穿着便服带着王永和几个禁军护卫,跟着朱义来到南门城墙上,只见刀兵林立,没有一个开小差的,萧衍有点纳闷,问朱义道:“爱卿,你这个情报看来不准啊,你看这两班交接并没有如你所说产生任何的空白期啊?”朱义有点尴尬的说道:“陛下,也许臣的情报有误,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即便真的没有这种情况,今日陛下您亲来视察一番,心里肯定也更有把握了,不是吗?”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略点点头,虽然心里不免对朱义有气,但是想到他也是为自己好,所以也没有过多的责难他,站在城墙上,萧衍看着远处风光心里不禁一扫而空这些日子蜗居子啊皇宫内的郁闷之气,顿时觉得这天地间还是有浩然正气,自己不可能被侯景逼死。对坚守待援更有信心和把握。 这时城墙下城门打开,只见羊侃骑着战马,穿着便服和一个随从缓步走向侯景的叛军大营,城墙上萧衍看的目瞪口呆,搞不清楚他这是闹哪样?王永是十分不解的回头看看萧衍又转头看着城下的羊侃。朱义则是阴险的笑了,他今天故意把萧衍引来此处自然不是为了查看什么两班交接的空白,而是前一天侯景邀约羊侃阵前叙话。 前文里就说了羊侃是个个性刚烈耿直的人,他虽然不屑于和侯景同流合污,但是对于侯景本人的能力还是十分认可的,再加上之前北伐他受过侯景的救援,于情于理觉得都没有理由推辞这次的碰面。所以当即就答应了侯景关于会面的请求,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两人把会面地点选在城南和东府之间草地上。 只见侯景也是轻装骑马而来,身边也只带了一个随侍,两人两马缓步走出大营朝着羊侃而来,四个人在相距十步的地方,羊侃率先拱手作揖道:“侯将军别来无恙?”侯景马上拱手答礼道:“哈哈哈羊将军风采依旧啊。” 两人并绺而行开始诉说当初北伐时的种种,一时间倒有点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羊侃随意的说道:“将军真乃一介英豪可惜如今却如此这般,实在让人惋惜。自古以下犯上还未闻有善终者,愚为将军计不如早收兵戈马放南山,负荆请罪,或许陛下还能以宽大之心饶恕你。”侯景笑道:“羊将军此言差矣,我又何尝不想如此,可是如今朝中奸人当道,宵小弄权,我若自解兵权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为今之计只有硬着头皮冒天下之大不韪,杀进皇城尽诛宵小以清君侧,上得以匡扶朝纲,下能兼济天下。大丈夫在世定是要做一番事迹好让自己名留青史。” 羊侃惋惜的说道:“哪也不必走极端,以造反的行为来制止昏乱。”侯景笑道:“阳江此言又不对,正所谓乱世以暴制暴,如果是太平盛世大家坐而论道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辩个三天三夜也是无妨,可是如今天下纷争,我们只有用刀剑才能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别人也才会听取,否则只会沦为笑柄或者成为他人的鱼肉罢了。” 羊侃和侯景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这时两人才挥手告别各自回营。萧衍等人在城楼上看着两人分手后才下城来从小路间道回到皇宫内。这时萧衍随便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是心里已经开始怀疑羊侃。朱义趁机火上浇油道:“臣得知羊将军要把城南的防守部队征调一半到城北防御玄武湖,这湖里难道侯景还能行军渡河攻城?” 萧衍此时心里大怒,让王永把羊侃传来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羊侃和侯景分手后刚回到衙署就被萧衍传唤到勤政殿,于是他只得换上官服急急忙忙跟着王永来到皇宫内。 勤政殿内,萧衍端坐在龙椅上,威风凛凛的看着下面跪着的羊侃,大声斥责的诘问道:“大胆羊侃,我来问你,你为何调走城南驻军去防守城北玄武湖?”羊侃三呼万岁,抬头扫了一眼皇帝身旁的朱义,心里嘀咕肯定又是这个混蛋阉人给自己穿小鞋,在皇帝面前打小报告了,但是他问心无愧,于是正色道:“回禀陛下,这事的确是臣所为,臣也是为了陛下安危才这么安排的。” 朱义冷哼一声插嘴道:“羊大人,当着陛下的面,咱们就不要当着明人说暗话,城北是一片泽国的玄武湖,侯景没理由放着地势平坦的的城南不攻打反而去城北渡船走水路,他疯了吗?不知道我们是水军作战十分娴熟,加上我们熟悉地形,他们的水军根本没有优势,说难听点,叛军就根本没有水军!”(未完待续。) PS:  今天是中秋节,也是电影魔兽全球首发的日子,怀念那些我们逝去的亲人和逝去的游戏青春。骚年们,干了这只粽子后让我们为了联盟或者部落,上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侯景乱梁7 羊侃也冷笑道:“正是由于大部分都和你朱大人的看法一致,所以我们才无法击退侯景的叛军,所有人都知道陆路好走水路难攻,可是侯景此人常常剑走偏锋,喜欢和常人反向思维,这才是他出奇制胜的关键所在。诚如陛下所见,城南的确好走,可是这跟城西有什么两样呢?城墙高大壕沟深壑,根本无法正面强撼,相反倒是北面毗邻玄武湖,我军防守薄弱,很有可能成为侯景偷袭的目标,只是这调兵令是臣私下里瞒着所有将领布置的,却不知道陛下从何而知?” 朱义闻言不等萧衍开口,着急的起身争辩到:“你还好意思说瞒着陛下和所有人,要不是我提前告知陛下,只怕到时被你卖了我们还不自知!”羊侃这下清楚了,是朱义将这个消息告诉萧衍,关键是朱义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呢?难道自己军中还有他的眼线? 想到这里他不禁背后冷汗直冒,这个朱义太可怕了,连自己的亲信都被他收买,看来朝廷真的一片黑暗,到处结党营私勾心斗角,这样的国家怎么弄得好?难道真如侯景所言梁国已经病入膏肓,只有暴力推翻重新建立新秩序才是唯一出路? 这时萧衍看着他不说话,大声诘问道:“羊将军,朕来问你,朱大人说的是不是真的?”羊侃猛的回过神来,赶紧对着皇帝跪下口中连连说道:“陛下,臣冤枉啊,臣忠心为国,不敢说鞠躬尽瘁,但是也肝脑涂地的,真要是如朱大人所说臣有私心,天地可鉴日月昭昭,必教我羊侃不得好死。” 萧衍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羊侃面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这期间连朱义都觉得他可能随时一声令下就把羊侃拖出去砍了脑袋,正在期盼着这样的事情发生,萧衍却一把扶起羊侃笑着说道:“朕肯定相信羊将军的一片赤诚之心,只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看罢了。”说着还把自己身上的披肩取下来给羊侃披上。 羊侃受宠若惊,连连对皇帝跪拜,口中高喊:“陛下圣明!”这就叫做伴君如伴虎,自己虽然一片忠心却也难逃别怀疑的命运,一旁的朱义此时也看的眼热,本来以为他死定了,却没想道剧情大反转,羊侃不但没有被砍头,反而还恩宠有加。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阉竖乱国了,朱义这样的刀锯余孽确实非同常人,能力手段之叵测,心狠手辣的阴谋。虽然羊侃此时十分惊险的躲过了这次算计,但是很难保证第二次第三次不会被朱义绊倒,所以回到军营里,羊侃彻夜未眠,翻来覆去左思右想。 第二天一早他把自己的大儿子(在宫内担任羽林卫队长)羊耽,二儿子羊求(国子监祭酒)唤来军营,告诉他们今夜趁着夜色从间道出城往西走,去投奔湘东王萧铎。两个儿子满脸泪水不明就里,但是心里知道肯定是这建康估计守不住,父亲再给他们留条后路。 羊侃的三儿子叫羊坤,年纪轻轻却勇武异常,胆识过人,所以他一直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担任传令武官一职,此时羊坤对两位兄长意气风发的说道:“两位哥哥不必多虑,此行去往荆襄搬救兵也是一路险阻十分凶险。还望两位兄长保重身体,父亲这里有我看护,你们自不必担心。此时乃家国天下存亡之际,还望两位哥哥以国家为重,以君上安危为重。” 羊耽和羊求两人连连点头,当晚在侍卫的护送下,化装成乞丐,从间道摸出建康,一路往西去投奔萧铎,自不必细说。可是这件事虽然做的隐蔽,连侯景的叛军都瞒过了,却不曾瞒过朱义的眼线,朱义这下信心十足有把握至羊侃于死地了。 天刚蒙蒙亮,朱义就在宫门外候着,宫门一看他就进皇宫台城去找萧衍汇报,此时的萧衍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后再也无法淡定的看着羊侃这样恣意妄为了,立刻让王永召来陈贤达,打算让他重新出山担任都城戍卫司令,可惜陈贤达此时年老昏聩,以绝非当年勇武可比。羊侃羊坤父子俱被朱义带人捉拿。 朱义看着羊坤骂道:“大耳军头,教你轻看老奴,此刻又当何讲?”羊侃别过头去不理他,羊坤怒骂道:“阉**国殃民,今日我父子被你冤枉入狱,日后定会找你讨要公道。你卖主求荣遗臭万年到时九族遍诛,看你这阉驴还如何叫唤?”朱义被羊坤骂的七窍生烟差点被活活气死,跳着脚大声对差役说道:“给我拉下去打进死牢,快!快!快!” 侯景得知城内主帅易主,并没有着急攻打建康,时间与他还有富余。湘东王萧铎此时的大军正缓慢的朝都城进发,他不敢走的太快,怕打不过侯景,相等其他几路勤王之师汇师之后一并杀到建康城下。南梁的大部分将领都没有太多的作战经验,加上多以步兵为主,无法跟侯景的骑兵队做正面抵抗,所以那几路勤王之师也是拖拖沓沓跟游山玩水一样。 侯景真的不是厉害,连贺拔胜都能打败他,可是为什么在江南却如同进入无人之境,肆无忌惮横冲直撞呢?正是因为南梁能打仗的将领凤毛麟角,加之萧衍无法有效阻止内部势力的互相倾轧。内耗不断,才让侯景趁虚而入。 总之侯景在和萧正德商议后决定,先拥立萧正德为新皇帝,将萧衍摆在太上皇的位子上,试图先把他架空,萧正德于两天后在石头城内登基大同,改元天赦,立正妻乔氏为皇后,小妾三人为嫔妃,手下连一个厨子都当官了,拜侯景宇宙大将军(好奇葩的称号),侯景的下属宋子仙郭元建等人也都担任这个伪朝廷的要职。做完这一切之后侯景决定趁萧衍不备,从城北的玄武湖进攻台城。 因为有朱义这个内奸给他们传递情报,整个建康尔等防御分布都被侯景的叛军掌握了,陈贤达初来驾到不敢肆意妄为,只能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分布防御力量,他和朱义意见一致,觉得侯景不太可能走水路过来,所以在城西、城南和城东分布了大量军队,城北则只是象征性的驻扎着一支巡防部队,人数在八百人左右。 这天晚上侯景的骑兵步兵在城西和城南鼓噪佯攻,吸引陈贤达的注意,他自己亲率水军三千摸黑渡过玄武湖,来到城北的北篱门下。三千人一人一身夜行衣,挂绳短刀拿在手里,飞檐走壁的就攀上依山而立的城墙,轻松杀掉守卫打开城门,三千人顿时涌入城内,侯景一马当先带着人从东门桥穿过乐游苑顺着北道一路来到台城下的广莫门。 此时萧衍还和皇后在禁宫之内的龙床后谜案瑟瑟发抖,当王永告诉他北门失守,侯景叛军已经打到台城的时候,他差点拔剑自杀,不想死在侯景的叛军手里受辱。幸亏王永眼明手快,一把抢夺掉他手里的宝剑,劝解他道:“陛下此时还没到自裁的地步。应当让陈将军速速回宫击退这支潜入内城的小股部队。”于是萧衍这才让王永派人去通知陈贤达回防台城。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朱义早在北门失守的时候就在广莫门等候侯景尔等叛军了。所以当侯景三千人出现的时候,朱义就像看到亲人一样热泪盈眶的打开城门把他们都放进台城内。萧衍一辈子英明神武,可惜最后却被身边的一个阉竖出卖,正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叛军高喊着清君侧的口号大肆在台城里肆无忌惮的抢劫掠夺,接着城西失守,萧正德的叛军也顺势如潮水般攻进来。陈贤达此时只有不到一千的御林军,全部龟缩在台城皇宫附近的宫殿内。侯景的叛军将这几个地方团团围住,城南的宋子仙和郭元建也带兵杀进城来四处放火,整个建康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四处都是逃难的百姓和杀人放火抢劫强|奸的叛军,犹如人间炼狱一一般。 侯景和萧正德带着大军直逼宫城内的皇帝寝居,萧衍此刻和皇后王永陈贤达以及一种文武大臣畏缩在勤政殿内。侯景手握宝剑带着人马在朱义的引导下一路追杀那一千御林军,一直杀到勤政殿外,为数不多的几十个御林军都退到殿内。侯景在殿外高声道:“陛下,请出来吧,我侯景和新皇已经带人来保护您了,陛下?” 殿内的萧衍此时连死的心都有了,如今一夜之间沦为叛军的阶下囚,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实,可是王永和大臣们都纷纷下跪劝他,陈贤达也回身请示道:“陛下,此刻虽然轻视危机,可是我谅那侯景萧正德也不敢对陛下胡来,如果他们有犯上之心,臣就是拼将一死也要保护您和皇后。”十几个大臣也都纷纷下跪祈求他,萧衍此时面色苍白披散着头发仰天叹息道:“难道朕命该如此?”等了半响,只见萧衍将手中的宝剑一扔,叹息道:“罢了罢了,王永,你去跟侯景说,朕愿意出去见他,让他的部众退出去。” 侯景和萧正德看到萧衍从殿内颤颤巍巍的走出来的时候,侯景突然发现此时的萧衍跟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那时接见他萧衍是意气风发神采奕奕,身着华服身边全是宫女太监环绕,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王霸之气。可是现在你在看萧衍,身形矮小形容枯槁,双眼深陷衣衫不整,身形佝偻连头发都掉了不少,开始显示出他秃顶的潜质来。 侯景快速走上前几步,将宝剑回鞘对萧衍跪拜道:“臣侯景参见陛下,臣救驾来迟往陛下恕罪。”萧衍心想你还救驾来迟?那之前是谁在护驾?当下嘴上也十分动容的说道:“爱卿快快请起,朕也等你很久了、”两人在殿外互彪演技,君臣两都是实力派演员。 萧衍忽然看到萧正德身后的朱义,这时他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阉竖捣的鬼,可惜事到如今才发现一切已经太晚。萧正德对着萧衍大喇喇的行了个礼道:“拜见太上皇。”叔侄两人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分外尴尬,萧衍也不想多说什么,萧正德的狼子野心他早就有所耳闻,可是念在都同门至亲骨肉的份上每每只是叱责一下并没有动过杀心要除掉他,可是要是知道今日自己会是这个下场,萧衍也许会痛下杀手把萧正德KO掉。 萧衍早年也是个做事果断机智有余的枭雄,他的清苦出身一直是他上进的动力,可惜后来夺得天下几十年的安逸生活让他渐渐失去了斗志和决断力,让他从一个青壮年变成一介老翁,而且年纪越大做事越是乖异暴唳,从诛杀有功之臣到听信朱义这样的小人擅弄权柄,原本清静无为的南梁朝廷被搞得乌烟瘴气,上下结党营私朋比为奸。 所以南梁的成功与失败都集中于他自身,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萧衍如今的凄惨下场与他自己本身的作为有着直接的关系。(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侯景乱梁8 萧衍被侯景奉为太上皇,软禁在东宫,整个东华门的守军是宋子仙的亲属护卫,一般人根本无法进入东宫之内。萧正德领着新皇后和太子萧逸正是入主皇宫,侯景的居所就在皇宫之内,名义上是守卫萧正德,防止别有用心的人袭击皇帝,真实意图却是要监视和控制萧正德。 朝廷里的大臣大部分都被乱兵杀害,少数有名望和地位的王公贵族以及世家大族都躲在自己的府邸里,侯景以萧正德和萧衍的名义公车征召他们出来帮忙维持建康的治安,稳定百姓们的情绪。 勤政殿内,萧正德意气风发尔的在龙椅上,满脸写着唯我独尊四个大字。殿内左侧站立以河东王、岳阳王、安阳公以及南平王等皇族一派,右侧则是上将军、六部尚书、御史大夫等大臣一派。共有三十多人。这喜人都是侯景请来主持朝政议事的。 萧正德正要起身开始议政,这边朱义赶紧走近低声道:“陛下,宇宙大将军还未到,请再耐心等候一下。”萧正德十分生气的看着他,也低声说道:“朕现在是皇帝,怎么能等一个大臣来了才能开始早朝议事?”朱义十分恭敬的说道:“因为他是宇宙大将军,陛下还是再等一下吧。”萧正德脸都绿了,这叫什么事?堂堂天子还要看属臣的脸色行事? 这时侍从在殿门口大声唱道:“大将军到!”群臣纷纷侧身两列相对,准备迎接侯景,只见殿外全服武装的武士排成两列气势不凡的迈步进来站在左右两侧的回廊里,然后是身披战甲威风凛凛的侯景带着十几个耀武扬威的将领大踏步的走进来。 侯景连鞋都没脱,大步流星的走进殿内,而且带着佩剑武器。这简直是完全藐视皇权的做法,要是在萧衍朝有大臣敢这样早朝,估计九族早就被诛干净了。可惜此一时彼一时,此时整个建康甚至整个江东真正的主人是他侯景,谁敢说他额不是? 两边的大臣都被侯景的样子吓坏了,纷纷跪伏在他的脚下,这是群臣在拜见他!侯景尽量保持身体平衡并左右摆手让他们都起来,前文说过侯景是个瘸子,左右脚长短不一,所以江南人都给他取了个诨号:跛脚侯。这个诨号在江东一带的民间十分流传,可是在建康一带,没人敢这样叫。 连萧正德都不得不起身站起来迎接侯景,因为连新任内宫总管太监的朱义都跪伏在台阶下。此刻及时萧正德心里再怎么不满意只能委屈的接受侯景比他“受欢迎”的现实。这个南梁皇帝做的还不如东魏皇帝有面子。可是萧正德没有放弃权利的**,他坚信侯景是支持自己当皇帝的,至少目前是这样。 侯景的座位就在皇帝的右侧,朱义让人搬来一张椅子铺上垫子,算是侯景专属座位。皇帝上朝居然大臣能坐着和他一起接受群臣的跪拜,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笑话。萧正德知道现在不是拿这些事情发脾气的时候。于是他起身说道:“朕知道大将军腿脚不好,所以特地让朱义给我们的大功臣准备的椅子,也算是对他忠勇的一种褒奖。” 侯景本来就十分忌讳别人提起他的身体残疾,此刻萧正德当着大臣们的面说这样的话,他心里杀心四起,当时恨不得上前立马给萧正德心口上来一刀,可是他不能这么干,于是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臣多谢陛下隆恩。”随即大喇喇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一旁的朱义吓得脸都煞白,因为他看见侯景的右手当时都宝剑出鞘了。这要是第一天上早朝就让新皇帝血溅大殿,简直是一场无休止的噩梦。 此时在朱义的内心他也是十分后悔当初帮助侯景打进宫来,自从侯景的大军入城后整个建康就笼罩在一片恐怖的乌云中。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在他打开广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从此彻底背上了叛君卖国的骂名。 朱义发愣的时候边上小太监轻声提醒他道:“朱大人,可以开始早朝了。”这时他才猛的醒悟过来,赶紧高声唱道:“皇帝早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群臣应声诺,然后对萧正德行跪拜礼。接着站起身来都默然无语,整个殿内安静的跟坟墓一样,让人瘆的慌。 侯景见状于是起身对皇帝萧正德道:“陛下,臣有本要奏。”朱义赶紧走过来接住侯景的奏章然后快步递到萧正德手里。萧正德翻看着他的奏章,十分随意的问道:“不知爱卿所为何事?”侯景道:“臣等拥护陛下率兵进京,清除宵小已毕,还朝廷宁肃,正是功成身退的时候,往陛下准许臣告老还乡。”此言一出堂上堂下都哗然一片。 大臣们自然希望侯景赶紧滚,因为就是他带来的战火烧遍了整个江东地区,南梁最富庶的地区全都沦为战场,房屋财产损失以千万计,死伤百姓都有十几万人,流离失所的就不计其数,整个江东地区因为打仗导致庄稼歉收,一斗米的价格暴涨至一万钱,到处是饿死的人,遍地是荒凉的村庄。百姓们没有地方求生,乡下没有粮食,都涌向大都市来,可是建康周围地区早就是战火四起,哪里有容纳难民的地方,很多人都入林为盗,或者参加义军打击侯景的叛军,能独善其身的人都举家迁往南方的闽中或者广粤地区。 萧正德心里也希望侯景能交出兵权自己滚回北方,可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拥有今天的一切都源于侯景的扶植,没有侯景或者说是去侯景的支持,他会被打回原形,万幸能做回自己的西丰侯都算好的,弄不好被萧衍秋后算账连小命都丢了。所以他很矛盾,但是此刻侯景绝对不能离开。当即放下手里的奏折,起身下来走到侯景身旁动容的说道:“大将军光复社稷有功,威名远扬海外,朕初临正位,正是用人之际,你怎可弃朕而去?” 今天侯景自己自导自演这出戏就是想看看皇帝萧正德以及众位大臣的心思,他知道到自己在这些人眼里是个残暴不仁贪婪嗜血的恶鬼,所以在拿下建康夺取南梁的最高统治权之前,他需要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这次造反行为,然后再有针对性的去解决和处理。 大臣们也都没出声,想看看他侯景怎么演下去。这种以退为进妄想明哲保身的小伎俩在这些老油子眼里简直如同儿戏,他们早就玩腻了,可是心里再怎么瞧不起侯景,他们也不敢轻易表露出来,毕竟刀把子握在人家手里,所以当时在场的人心里都憋着笑意看着君臣两大贱人如何互彪演技。 侯景起身热泪盈眶的对萧正德道:“陛下还能念及老臣的从龙之举,老臣已经心满意足,只是如今这天下的人都认为是我侯景有私心想要贪天之功,臣为盛名所累不愿背负这种无端的骂名,还望陛下体恤老臣。”萧正德想起当初两人举兵造反歃血为盟的场面十分感动,当即就说了:“爱卿不必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只要你我君臣同心同仇敌忾,这天下就没有我们不能跨越的山脉。”说完这话萧正德拉着侯景的手,转身看着殿内群臣。 皇族一派为首的河东王萧誉率先表态,当即跪下磕头高声道:“臣愿跟随陛下左右,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其他几个皇室成员见状也只能跟风的承诺,随即大臣一派在上柱国将军的带头下也纷纷易帜转投萧正德,这样整个朝廷里全是亲侯景的势力, 侯景乘热打铁要皇族和大臣们纷纷献上誓书和人质,美其名曰需要大家把家眷送来皇宫庆贺新皇登基,其实就是索要人质。当时殿内的大臣无奈只能纷纷在誓书上签字画押,侯景看了十分高兴,建议皇帝萧正德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大批晋升有功之臣和从龙派,投降派也有几个人做到很高的官阶,比如说萧誉和上柱国将军,还有萧衍之前的心腹后来的变节者朱义,他也从一个从四品的官位跃升至二品大员。 这年的夏天,整个建康终于从死气沉沉的地狱里爬起来,显示出一丝生气,整个建康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街上人来人往买卖兴隆,其实这些都是伪装出来的,是侯景命令城里的大臣们装扮成小商小贩可以营造的假象,灯火熄灭后的夜晚,整个建康城如同死城一般,家家户户紧闭大门,初更以后没人敢在街上乱走路,连平日里香艳无比的秦淮河都偃旗息鼓了。 这天侯景在军中召开军士会议,准备迎击几路蠢蠢欲动的勤王之师。侯景穿着便服十分悠闲的坐在殿内,两边是军容整肃的将领们,宋子仙左手捧着头盔,右手按在宝剑上,正滔滔不绝的在一副军用地图前讲述着军事情况。侯景挖着耳屎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昨晚跟宫里的几个妃子搞得太晚,此刻他没什么精神,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听取军事报告。 郭元建不失时机的对大家说道:“各位,虽然我们目前占据天时地利,还有皇帝在手上,可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那个萧铎绝非庸碌之人,还有赣南的陈霸先,他已经打退了我军派去接管当地的部队,此刻也是厉兵秣马好像打算北上,此人是陈贤达的儿子,据说文治武功都很厉害,不能不防备。”众将都应声诺。 侯景此时才发声问道:“那个陈贤达此时人在何处?”任约赶紧起身回答:“陈贤达和羊侃父子现在都在天牢里,等待大将军的发落。”侯景听说羊侃父子也被俘虏了,起身正襟危坐的说道:“还有这样的事,快带我去天牢看看。” 建康的天牢在西州城附近,当时建康的外城分配是这样的,北门出去是玄武湖,玄武湖往北是历朝皇帝的陵寝,北门进来是北驰道,道路左边是竟陵王府邸,右边是朱义的住宅,道路直达广莫门,这可以充分说明萧衍是多么宠爱朱义,朱义的宅子早先是萧衍另外一个宠臣伏挺的。所以朱义可以轻松打开广莫门。 建康城西面是石头城,正对着西篱门,再进去就是西明门,西明门往里就是西华门,就到了台城(皇宫),石头城往南几里地就是西州城。建康城南是重地,大臣的住宅大多在这里,广阳门出来往南是官道,官道两边是百官住宅,经过太社和太庙往南经过西市口就到了世家大族的聚集地,其中以王家和谢家为主。 建康城东面是贵族皇室的住宅区,东阳门出来穿过七里桥就到东府城,东府城往北是贵族居住地,往南穿过淮河就是丹阳郡城和南市。(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羊侃父子 所以侯景要从台城(皇宫)去西州城首先要走大司马门出来经过衙署左转往西走阖闾门,经过内层城墙顺着护城河往南就到天牢了。 天牢毕竟是天牢,不是一般的牢房,即便是在南梁这样安详和平的国度,这天牢也是十分要紧的去处,可是如今国内动荡,这天牢内已经没多少执勤衙役,犯人也少了不少。可是随着萧正德的掌权,一些被扣上造反或者抗命帽子的人越来越多被送到这里。随着犯人的增多和重要性增强,这里的衙役都被换成张化仁的亲兵在看守着。 所以在接到宋子仙的命令后得知今天侯景要来,张化仁特地把羊侃父子和陈贤达的牢房整理了一下.侯景对于陈贤达没什么好说尔等,留着他无非是想控制陈霸先的势力,所以派人把陈贤达从底层发霉潮湿的土牢移送到上层干净整洁的单间来。随行还给他安排一个专用仆人照顾他的起居,单间里有书籍古琴和围棋等娱乐道具,特别是围棋,陈贤达可谓一时高手,正好让他在天牢里好好琢磨对局。 陈贤达这个人早在高欢山东征伐之时就显露出他果敢睿智的一面,只是因为这个人不善钻营朋党那一套政治手段,加之他个人喜好隐居生活,在城南居住几乎足不出户也不跟朝中的掌权者交往,所以经常被朱义和其他党派所忽略,这也是他的万幸,没有卷入政治斗争中。 他对侯景的态度看似模棱两可,既不疏远也不亲近,侯景派人送来的吃穿用度他也都接受,但是却从不和他过多交谈,每次侯景去天牢顺便看望他,都觉得十分无趣,坐一会就离开。 羊侃被关在豪华单间,羊坤则被关在水牢里,后来侯景下令将其移往土牢,才算是从捡回一条命,因为水牢是成天被锁链锁住手脚泡在齐大腿深的水里,牢房暗无天日,时间久了犯人容易患失明,下身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几乎都会有溃烂浮肿的症状,总之水牢跟受刑罚差不多。 羊坤靠着他爹的面子才死里逃生移往土牢,虽然土牢的环境也是十分恶劣,但相较于水牢,那是强上千万倍的。 羊侃坐在宽敞明亮的牢房里,手里拿着本《春秋左氏传》,眼睛却盯着天窗外的天空。张化仁带着亲兵过来冲他半阴不阳说道:“羊大人,大将军大丞相太傅一会就来看您,您老准备准备?”羊侃回过神放下书低声道:“三个大官同时来看我?我这里又不是观景台,隔三差五的来干嘛?他们都不用上班吗?”张化仁有点没听明白他的意思,随即说道:“我是说等会侯丞相亲自来看你。”羊侃这才弄明白眼来侯景身兼三职,造化弄人一只北方来的跛脚猴子居然在江东称王了。 说起这个世家大族来还有个趣事。江东自从东吴起就有很多大门豪族,从最早的顾陆朱张到后来的王谢袁萧,一般这些高门大户相互间都是姻亲和皇室也都是外戚关系,但是跟下级士族是不通婚的,而侯景从北方来投奔萧衍,因为是叛逃走得急,家小宗族都没来得及带走,所以在钟离定居下来以后就想让萧衍在王谢两家的大族里寻媒说亲,这个萧衍也是年老糊涂,直接跟侯景说王谢门高,他配不上人家,可以在朱、张以下帮他寻个老婆。 这是对侯景**裸的羞辱,他本来就对自己的出身和身体残疾有忌讳,萧衍这样不给面子完全是在激怒他,所以当时他就说总有一天要让那些高门大户家的女子都许配奴仆为妻。其实萧衍大可不必这样拒绝侯景,想他这样的人更多的应该是拉拢哄骗,完全可以在后宫侍女里面选一个才色俱佳的充作公主嫁给他,既安抚了侯景未定的心思,又得到了强大的军事保障。 还有一件事也是促成侯景下定了决心要造反,就是在求亲失败后的一个月,因为侯景部下大多补给不足衣不蔽体,他跟萧衍讨要了十万匹丝绸作为将士们的过冬的衣服被单,可是朱义这孙子暗地里给人换成了不值钱的青布,于是侯景又把这笔账算到萧衍头上。 总而言之萧衍因为很多原因没有太顾及侯景的立场和感想,所以才导致侯景义无反顾的叛变。但是在朝廷里想侯景这样被压迫和忽视的大臣大有人在,比如陈贤达,比如北伐失利的羊侃,可是这些人由于是长久以来一直跟随萧衍起家的,所以在忠心方面要比侯景牢靠。 侯景千方百计的要拉拢那些大臣,虽然在战前。战中,甚至战后的确有大批南梁朝臣纷纷易帜投奔侯景和萧正德,可是傲骨铮铮的那为数不多的忠臣却始终和他保持距离。羊侃如此,他儿子羊坤亦是如此。 侯景来到羊侃的牢房里,十分热络的和他交谈,羊侃总是笑而不答,侯景于是有点恼怒的说道:“我待先生亦算不薄,可是先生为何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先生认为我不配与你交友论道?”羊侃这才笑着说道:“非也,丞相如日中天勇不可挡,正所谓气焰正盛,在下一介囚徒,怎么敢高攀?之所以避而不答原因是自身如今沦为阶下囚,实在不敢玷污了丞相的清白。” 侯景哈哈大笑道:“先生缪赞了,景之所以有今天也是萧衍儿自己造成的,南梁国内政治**贪官污吏横行,即便不是我侯景来做这些事,自然也会有其他人来推翻暴政。先生定是觉得景此举是为叛徒,可是景却认为这样做是给江南百姓解脱。” 羊侃起身走到古琴前,对侯景道:“罢了,在下如今以身陷囹圄不在管那些身外事,丞相如不嫌弃,在下可弹奏一曲为丞相欣赏。”他知道跟侯景谈论国事肯定会以争吵收场,搞不好触怒逆鳞还要身首异处。所以才转移话题跟侯景不谈国事只听音乐。 侯景也不是什么高雅的人,可是跟羊侃这样的名士在一起,不免也要装作高雅,随即笑道:“如此甚好,能听到羊将军的妙曲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随即盘腿坐到榻上,开始一边品茗一边听琴。只见羊侃手抚琴弦一曲低沉悠扬的乐曲飘出。 侯景之所以想要一直拉拢羊侃不是因为他背后有多大的实力,而是羊侃在南梁的官场上名声很好,很受人推崇。以目前侯景拿下建康软禁萧衍,他最希望让天下的百姓看到自己受到江东豪族的支持,受到像羊侃这样的名士支持,自己的政权才会合法化合理化。虽然江东豪族大部分名义上已经奉萧正德为新主,可是像羊侃这样的名士却都和他划清界限丝毫不给他面子。 所以侯景的心里再着急再生气也只能忍着,他虽然莽撞可还不至于失去理智,滥杀大臣已经是公开和天下人叫板,再来个屠杀名士的帽子,那自己就真的无容身之处,以后啥事也别想干了。他是一个有目的有计划有野心的男人。必要的武力震慑达到目的后,采取怀柔和安抚也是十分重要的。 可是羊侃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这让他十分头疼,朱义不失时机的给他出了个主意:像他们这种人最注重家庭了,他的两个儿子都逃跑去了萧铎那里,可是还有一个小儿子羊坤在手里。侯景闻言眼珠子放光,马上有了对付羊侃的办法。 所以当羊侃正兴致勃勃的抚琴沉醉时,宋子仙故意让军士押着羊坤路过他的牢房前,猛然看到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小儿子,羊侃的琴弦啪的一声断了一根,他呆愣着看着羊坤,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羊坤似乎也发现父亲的存在,停下脚步双眼含泪,父子二人在这牢房里相对无语。 侯景起身让人把羊坤带进来,自己率领众人退出牢房,给他父子二人交流的空间。羊侃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小儿子,老泪纵横的问道:“你怎么还没死?我以为你早死了呢?”羊坤本来伤心欲绝的听了他的话一脸懵逼,有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亲爹,哪有父亲盼着儿子死的?只听羊侃继续说道:“我们羊家自古忠义,家风驯良,为父原本也想兵败失利一死了之,可是听说陛下(指的是萧衍)幸存尚在人间,自古忠臣不事二主,为父还想苟延残喘齐王有朝一日能再为陛下效命。可是你……” 羊坤有点生气,抹了抹眼泪爬起来对羊侃说道:“父亲,孩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以死尽忠,忠臣守节的事情孩儿也是知道的,但是如今天下纷扰,孩儿既是去死了也是于事无补啊。”羊侃估计是看到小儿子后有点失心疯,随即脱口而出道:“孩子,守节的事情就交给为父了,你要保住我们羊家的名誉以死殉节,实在不行为父亲自动手帮你?” 羊坤要疯了,他今年才二十,他爹就要逼他去死,他有点懵逼,很认真的问道:“父亲,我是你亲儿子吗?”羊侃听他这样说也有点生气,当即骂道:“逆子,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让你以死殉节干嘛?你不会是贪生怕死吧?” 羊坤听着他这样说也生气道:“父亲,既然孩儿是您亲生的,为何当初你让大哥、二哥去逃生,留我在身边,如今我们父子被俘你却要我以死殉节,这是何道理?”羊侃见他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十分痛心疾首,一把拉起他在耳边轻声道:“为父就是后悔当初没让你也逃走,如今被侯景俘虏了,我怕他拿你来要挟我,到时为父只有屈从于他的淫威,名节**是小事,家门不幸那是大事啊。为父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羊坤被他父亲的逻辑搞得有点头昏,他到底怎么想的,一会不想自己死,一会又要逼着自己去死。是不是在天牢里关的时间久了,羊侃疯了?!忽然羊侃一把冲上来用手里的裤腰带要勒死羊坤,羊坤带着手铐脚镣虽然年轻力壮却完全无法灵活自如的反抗,加上对方是自己的父亲,他下手也不敢太重。 看着羊坤开始翻白眼伸舌头,在隔壁牢房监视的侯景吓坏了,赶紧让宋子仙过去救人。两个大汉好不容易拉开羊侃,只见羊坤趴在地上一个劲咳嗽,完全说不出话来。侯景十分纳闷,问道:“羊大人,这可是你亲儿子,你这样又是何苦?”羊侃大声疾呼道:“他活着不能为君尽忠,还不如死了为君守节,我没有他这样贪生怕死的儿子,你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他,我还要杀他!” 连宋子仙都觉得这个羊侃疯了,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杀,简直是禽兽不如。侯景十分奇怪的看着他,想从他眼神里看出什么来,可惜一无所获,于是只得让人把羊坤送回土牢,看来朱义的办法不管用,羊侃完全不吃这一套了。侯景此时对他也十分头疼,但苦于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先离开。(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潥阳公主 回到皇宫内的居所,侯景让朱义召来萧衍的几个妃子一起饮酒淫|乱,可是心里却始终想着如何安抚民心解决勤王军的事情,几个妃子轮流跟他苟|合他完全没有了兴致,于是皮了件龙袍****下身来到殿外,蹲着抽支烟解闷。 朱义不愧是让萧衍都满意的外事太监,他很快就摸清了侯景的心思,这天趁着侯景跟萧衍的妃子在吃午饭,他进言道:“下官听说太上皇有个潥阳公主,视若掌上明珠,这个公主貌似天仙堪通音律。很多大族王孙想要求亲都没与许诺出去,如果太傅能将其迎娶过门,那可就……”后面的话他没说了,因为侯景自己能想的到。 侯景听了朱义的话十分满意,这事情正和了自己的心意,能把萧衍的女儿娶过来,那自己就是皇亲国戚,不但身份不同往日,甚至可以日后借此登上皇帝宝座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边上萧衍的妃子听了就不满意了,这朱义明目张胆要把自己的相好拉走,以后她在宫里还怎么混?当下就拉着侯景的袖子拖着长音哭道:“大人,您这是喜新厌旧啊,我哪里不如那个什么公主的?太傅~~。” 侯景起身理都不理她,跟朱义着急的说:“那个潥阳公主此刻在哪?快带来跟我见个面!”朱义有点为难的说道:“太傅,这个潥阳公主自幼娇惯,加上太上皇和您的关系……恐怕她不肯前来见面,不如您屈尊走一趟?”侯景心里有点恼怒,这萧衍看不上自己就算了,难道这个什么公主的也敢瞧不起自己?边上的妃子还在缠着他闹个不停,侯景回身一个嘴巴子抽过去,一声脆响过后紧接着一声惊叫,侯景恶狠狠对萧衍的妃子骂道:“你这个荡|妇给我老实点,老子心情不好怕一刀宰了你,还不滚?!” 萧衍的妃子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的赶紧从侯景面前消失了,她脑海想着要去洗澡,上午才跟侯景做过那事,此刻身体还存有他的种子,她要好好的狠狠的把下身洗干净。 朱义带着侯景来到台城的冷宫,这里关押着萧衍和太后,王永早就他弄死了,看守都是他的爪牙,平时她命令爪牙们凶神恶煞的虐待着萧衍,有时连饭都不给皇帝吃。试想一下曾经威风凛凛权倾天下的一代枭雄此刻却连温饱都要看人脸色,简直活的不如一条狗。 如今沦落到如此下场也是萧衍自己造的孽,年轻的时候他果敢英勇,睿智诀段,能举贤任才造福百姓,所以南梁前期实力大增百姓富庶,可是到了年老以后他开始迷信崇拜佛教,而是极端痴迷的那种,由于南梁一直偏安一隅没有什么战争开销,所以国库充实粮仓并满。他就突发奇想居然出家为僧,朝臣们急坏了,这时朱义想出了个办法,建议大家取出国库里的银钱和粮食到皇帝出家的寺院进行捐献,美其名曰供养。这是多么荒诞滑稽的事情,可是像这样到寺院给皇帝赎身的事情,萧衍和朱义两人来来回回干了三次,光这三次就把整个帝国几十年的积蓄花干净了。 从此在江东和尚们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百姓却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境地。和尚住着大房子,穿着金丝佛衣吃着好酒好菜,甚至还养着仆从。百姓们却连一日三餐都成问题,有些农民不得不卖到自己的耕牛和农具一次来给付赊欠的人头税和徭役。这些失去耕作能力的农民为了生存只能四处迁徙,或者沦为地主豪族的佃户。 特别是到了最近这几年,百姓们大部分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卖儿卖女卖妻都屡见不鲜,建康城下的秦淮河畔一时间倒热闹非凡异常的繁华,因为大多数的知名的青楼(类似于现代额歌舞厅)都云集于此。被暴政和挥霍无度压迫的无路可逃的百姓们似乎看不到希望,很多人都落草为寇,江西南部、湖南北部,湖北洞庭湖一带到处是山贼水贼,闽中地区甚至出现了割据政权。 侯景的动乱给这些地方得以喘息的机会,朝廷的注意力不再关注他们,而都去讨伐侯景。这让他们有了发展壮大的机会。 萧衍此刻躺在龙床上,因为饥饿他浑身无力,只能躺着睡觉,期望这样可以缓解饥饿感。一旁的皇后和潥阳公主正在整理一些衣物饰品,打算让门外的太监们拿去卖了换点吃的,他们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想当初在皇宫里,萧衍一顿饭要吃九九八十一个菜,而且三餐王永准备的都是不一样的菜色,那时每个菜色王永都只拿小碗加一块给萧衍尝尝,有些菜色甚至萧衍连吃都不吃就直接端走倒掉,原因很简单,看着那个菜色萧衍没有胃口。 可是如今就是一碗白米饭萧衍也觉得美味无比,如果分量能有一大碗就更好了,他可以吃的饱饱的,两顿不用再吃饭了。可惜现实是每次太监们送来的要么分量不足三个人吃,要么就是剩饭馊饭,完全无法下咽的那种。一个皇帝做成他这样也算是到底了。 此刻侯景的突然闯入让冷宫里额所有人都为之一震,潥阳公主躲到太后身后,萧衍此刻饿的头昏眼花,没有力气看清楚来人,朱义走上前想扶起他,在他耳边轻声道:“陛下,太傅大人来看你了。”萧衍昏昏沉沉的问道:“谁?太傅不是早就死了吗?”看来还没饿傻。朱义没好气的说道:“太傅就是侯大将军!” 侯景并不在意,挥挥手道:“这里面什么味道?你们平时没给陛下打扫屋子吗?这么臭怎么住人?”朱义赶紧起身拍马道:“太傅真是宅心仁厚,奴家平时让那些小崽子们多留意照顾好太上皇,估计又是他们偷奸耍滑,回头奴家立刻派人来搭理一下。” 侯景随意的嗯了一声,终于找到了躲在后面的潥阳公主,只见这个美人儿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却是生的一副娇柔惹人怜爱的模样,虽然此刻看起来略显狼狈,却丝毫不能掩饰她的美丽:乌黑的长发弯弯的眉,高耸的****配大臀,丹凤眼樱桃嘴,十指芊芊赛玉脂,双足盈盈堪一握。果然名不虚传,朱义总算办了件靠谱的事情,侯景对潥阳公主的外貌十分满意,于是故意假装不认识的问朱义道:“朱大人,这太上皇的居所怎么有闲杂人等?这是何道理?” 朱义当下也很配合,人生处处是演技,赶紧上前笑着对侯景道:“回禀太傅大人,这不是别人,正是太上皇的爱女潥阳公主啊。”侯景假装十分惊奇的说:“啊,如此美人怎可放在这里遭罪,你看看都瘦了。干脆带回我府里,我亲自给她调理一下。”说的好像之前跟人家认识一样,还亲自调理,谁不知道你会拿什么给这个貌美如花的公主调理?朱义心里暗自想到,嘴上却说:“如此甚好,奴家也在犯愁,这冷宫里毕竟不比外头,怕照顾不好潥阳公主,倒是被太上皇埋怨……” “够了,住口!你两别在演戏了。”谁知朱义话还没说完,潥阳公主就站出来大声拆穿他两。侯景对这个丝毫不畏惧自己的小丫头更感兴趣了,她跟那些宫里的少妇相比多了几分俏丽和霸气,不愧是萧衍的女儿,此时侯景将近五十岁了,这小姑娘才十四五,两人年纪夸张点说都能做祖孙,至少也是父女辈,可是侯景一看到这个潥阳公主就是莫名的喜欢她。 朱义在侯景面前被她呛了,脸上有点挂不住,可是看侯景的意思非但不生气反而很喜欢的样子,他立马对潥阳公主换成笑脸相迎,逢迎拍马道:“公主果然机智,哈哈。”这份尴尬和苦涩朱义只能压在心头,谁让她有可能会成为自己未来的女主子呢?而且这个可能性很大。 侯景笑道:“下官也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公主,而且还十分聪明,下官侯景参拜公主。下官请求公主移步养心殿居住。‘这一口一个下官的自称,他真的把潥阳公主当成女王大人了。潥阳公主造句看出侯景的不轨图谋,心里也暗暗叫苦,如今父皇和幕后被关在冷宫遭罪。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而且还拖累他们,如果侯景真的想亲近自己何不借机让他将父皇母后放了,这样大家都不受罪,至多是自己苦了点。 要说这个潥阳公主还是太年轻了,她怎么可能玩的过老谋深算的侯景?再说了萧衍是什么人物,侯景怎么可能把他放出来?能给顿饱饭吃就不错了。潥阳公主对侯景正色道:“你刚刚自称下官,说明你还尊君爱民,可是如今我的父皇你的君上还被坤在这里,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你叫我做女儿的如何能安心去养心殿居住?“ 侯景闻言回头满脸怒气的问道:“难道你们都不给太上皇安排饭吃的?”朱义一开始以为侯景还在黑自己演双簧给公主看,可是他发现侯景真的有点发怒,并不是在演戏,这才心里大骇,连忙辩解道:“回禀太傅,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奴家可不敢这么胆大妄为。定是那几个看门的小太监欺上瞒下胡作非为,奴家这就把他们几个人办了。” 侯景一声不吭盯着他,朱义于是赶紧转身出去对门口的领事太监道:“这几日都是哪些人在伺候太上皇,都给我传过来,我要亲自审问!”领事太监估计也听到了侯景的问话,当时就吓得一溜小跑出去找人。侯景牵起公主的手,很严肃的跟她说道:“这事我真的不知情,一日三餐连温饱都不能供给,这是我侯景的错,这事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一个公道。” 于是让人搬来床榻放在殿门前,有让朱义弄来吃的喝的,侯景自己则坐在一边,没得一会几个小太监就在领事太监的带领下快步走进院子。,这些人看到公主太后都没反应,看到侯景却赶紧扑通一声跪下,嘴里高喊:“拜见太傅大人。”侯景冷哼一声,转头看着朱义。朱义没办法只能迎着头皮上前道:“就是你们几个小崽子平时伺候太上皇的?” 几个小太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当时就说道:“正是小的们伺候太上皇的。”朱义忽然尖叫一声大胆!把太后和公主吓一跳,太后差点被嘴里的馅饼噎死,潥阳公主赶紧找来茶水,又是捶背又是拍胸的,侯景正在闭目养神,被他这一嗓子也吓一跳,站起来就怒骂道:“你嚎丧啊吓老子一跳。”还想发怒,可是朱义这会已经跪伏在脚下,侯景不能不给他面子,随即说道:“起来说话!”(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说着他自己走到小太监们面前,眼露凶光的说道:“这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我看留着也是个祸害,来人啊,给我拖到门外乱棍打死!”侍卫们一声诺,上前就把那几个小太监们拖了出去,这几个小太监哭爹喊娘的求饶让朱义觉得后脊梁发凉。接着侯景又道:“领事的太监没有尽到监管的责任,赐死!”于是又侍卫找来毒酒一杯放到领事太监面前,这太监年纪也有二十五六岁,眼泪汪汪的看着朱义一眼不语,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朱义此时已经大汗淋漓,侯景接着说道:“整个殿内的宫女太监没有检举揭发这等恶行,统统赐白绫。”廊上廊下院子里顿时哭喊声一片,一大批披甲武士进来纷纷拿下这些无辜的人,两人拉一个,当场把他们都活活勒死了。朱义此时已经面如土灰肝胆俱裂。这侯景果然是手段狠辣凶残无比,自己跟他比简直是菩萨化身仁慈太多了。整个冷宫里外全是死尸,场面十分可怖。 潥阳公主也不禁对侯景暗暗惧怕起来,原来这个看起来坡脚的慈祥大叔竟然如此残暴,一眨眼的功夫几十条人命就断送在他手里,心里想着以后和他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点,万一不留神触怒了他,那就惨了。可是表面上她依旧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吃着东西,一旁的太后早就吓得脸色苍白浑身瑟瑟发抖。 侯景见这个年纪轻轻地小美女看见这种场面丝毫不畏惧,心里更加喜爱她,觉得想这样的奇女子以后和自己生下的后代绝对算是“优良品种”。于是回头对潥阳公主道:“下官会重新安排一批人来伺候太上皇跟皇后,公主殿下可以移居到养心殿吗?”潥阳公主用袖子擦擦嘴巴然后拍拍小手上的碎末残渣,起身心满意足的样子对侯景道:“要我过去也不难,带上我父皇母后吧。” 侯景很感兴趣的看着她笑而不语,朱义趁机插嘴道:“公主殿下,太上皇圣体欠安不宜四处搬走,此间老奴重新让人过来伺候,让他和太后有时间修养,公主殿下如果想念他们了,可以随时来这边看望他们。”潥阳公主十分厌恶朱义,斜眼瞪着他道:“你算什么东西,我跟太傅说话什么时候轮动你插嘴?你这个奸诈小人快闭嘴!” 朱义被骂的头晕脑胀,胸口一股憋屈和愤怒不得而发,侯景闻言哈哈大笑,对公主说道:“我就喜欢说话直爽的人,做我的妻子怎样?”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一惊,这侯景也太直白了,萧衍此刻已经从龙床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来到门口,用尽浑身力气说道:“家奴放肆,主人的妻儿怎可是你能欺侮的?” 侯景看他那样心里就有气,听他说的话更加怒不可遏,可是眼前的小美人正眨巴眼看着自己,他想用心占有她而不是暴力和威胁。所以当下就按耐住性子道:“既然太上皇如此言语,下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我侯景今日之地位娶个皇室女又有何不可?人太执着于一些过往的事情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下官虽然身有残疾,但是自认为身强体健还能再执政几十年,想必有些事情我还是有时间去做的。” 侯景的意思是你都快死了还在跟我矫情,大不了我等你死了在娶你女儿,反正我跟她年纪轻还能等,可是你呢?萧衍车场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心里气得要死,大声疾呼道:“朕就是死了也要带走潥阳,不让某人得逞!朕说道做到!”虎毒不食子,萧衍不愧是一带枭雄,这样狠心的事都敢说敢做,说明这个人绝非善类。侯景派人了解过萧衍的早年经历,从他大肆屠杀殆尽齐朝皇帝一族就知道此人手段凶狠,他说的话很有可能会伺机成为现实。 潥阳公主也被她爹的话吓得心里咯噔一下,想想可能是萧衍被气昏头说的胡话,当下心里也就不在意了,太后是亲眼见识过侯景的手段的,怕他一怒之下又胡乱杀人,此时赶紧打圆场道:“陛下您身体欠安,头昏脑涨的尽说胡话,哪有这样做父亲的?咱们还是回里面歇着吧。”说罢起身就扶着他要进去。 侯景本以为此事到此作罢,自己可以趁机带走潥阳公主了,谁知萧衍依靠在门上对公主道:“你给我进来,不许离开我半步。”公主默不作声的听从他的话,转身进殿内,侯景眼巴巴的看着觉得自己此刻已经权势熏天了,居然无法挽留心爱的人。 侯景对公主真的真爱,这种老少配的感情虽然十分罕见,但是不代表不会出现,有人说侯景这个大魔头三姓家奴害的江东百姓横遭惨祸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可是我们也要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在历史的轨迹上做了自己必须要做的历史任务,他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爱慕的人。此时潥阳公主与他来说就是这辈子最爱的人。 相传妲己跟纣王也是差了十几岁的,可是纣王为了讨好妲己不惜失去整个帝国,所以再残暴的君主也是人,他也会在一些方面作出和普通人一样的事情来。某种意义上说,这难道不是真情流露吗? 侯景回到皇宫自己的居所,把那几个还在龙床上脱光了等候临幸的妃子宫女统统赶走,此时他心里只有潥阳公主一个人,为此连午饭都没吃,因为他对潥阳求之不得,没有心思吃东西。连朱义都感到很奇怪,这么强大凶狠站在权利最高峰的中年男人却为了个十四五的小女孩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茶饭不思了。朱义感到侯景此人原来也是有弱点的,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一直到晚饭过后,侯景一直呆在自己的卧室,不想让任何人去打扰吃的东西端进去了也被扔出来,貌似很多土豪也喜欢这样被人冲宠着并且随意乱扔东西发泄快感。此前宋子仙和郭元建已经来过三次了,要找侯景商议前方战事部署,可是都被他搪塞掉。朱义正在发愁,忽然侯景一瘸一拐的从里面快步出来对对他说道:“带路,我要去潥阳公主那边看看。” 朱义赶紧的找来灯笼亲自给他带路,随行几个护卫一行人七拐八扭的来到冷宫前,只见冷宫里等级通明,门口的太监和宫女见到侯景都纷纷下跪,侯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地慢慢的移步道门口朝里面张望,只见萧衍面朝里靠在龙床上,太后亲自按着小碗再给他喂食,侯景遍寻殿内每个角落,居然没有看到潥阳公主,特地来此居然没有见到心里的爱人,侯景此刻的失落可想而知,朱义见机拉过看守的小太监问道:“潥阳公主去哪了?怎么不见人?” 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急忙道:“小的罪该万死,刚刚公主说要到御膳房给太上皇准备点参汤,所以小的就……小的罪该万死,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太监磕头如同小鸡叨米一般,侯景闻言一笑,十分满意,此女子真的很贤惠又有孝心,这辈子不娶这样的女孩做老婆,侯景誓不罢休。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哎呀!”接着啪一声响,有东西清脆的掉在地上。侯景等人急忙转身,原来是潥阳公主端着参汤回来,猛然看到殿门前围着这些人,以为是图谋不轨的奸徒被就惊吓到了。侯景急忙上前抓住公主的手仔细观瞧,口中十分焦急的说道:“怎么样,没有伤到吧?哪里疼吗?”回头对朱义道:“传太医来,快!”朱义点头连忙遗留小跑的离开了。 公主看着在床榻前来回踱步的侯景,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自己从下也是锦衣玉食被人精心呵护长大的,可是没有一个人会以如此紧张担心的心情来对待她,而且这个人还是目前整个江东乃至大梁最有权势的人,虽然侯景看着真的很老,还是跛脚,可是好像他对自己的心是真的,至少她感觉侯景此刻的心是真的,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暖暖的。 侯景轻声安慰道:“以后这种事就让宫女太监们去做就好了,我让你搬来养心殿,你偏不肯,现在在好了,受伤了,教我怎么放心你住在这里?”公主低头没有说话,可是她心里已经对这个老男人开始动心了,觉得这个人跟其他的男子不一样,以前也有皇族大臣的公子和她见面,可那些人要么见到自己吓得不敢言语,要么就是目的性十足的来接近自己。她觉得这些人好无趣,一直在等待有一天来一个真正的大英雄、白马王子来迎娶自己。 虽然侯景肯定不能算作是白马王子,可是他也算一代枭雄,自己嫁给他也许真是上天安排的。可是父皇那边的态度肯定不同意这桩婚事的,这也让她心里开始苦恼起来。后行见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以为她是害羞不敢说话,于是安慰道:“算了,你且好生修养,后面的事情都交给下官来处理。”于是起身到门口对朱义吩咐着什么,只见朱义不断委身点头哈腰的,潥阳公主还是十分厌恶此人,就是他吃里扒外打开台城的宫门,才致使皇宫陷落的,这人应该被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侯景回到自己的寝宫已经快夜里十一二点,这是宋子仙和郭元建还等在宫里,侯景十分疲劳所以简短的问道:“什么事?”宋子仙上前一步道:“启禀太傅,萧铎的前锋军已经逼近光城郡,陈霸先的部队也在九江一带游弋,请示如何处理?”侯景觉得这两路军势没什么威胁,但是他还是希望跟萧铎和平谈判友好协商解决争端,此时再起战事对谁都不利,侯景甚至在想可以暂时让出半个梁国给他,双赢的局面。 于是他对宋子仙和郭元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宋子仙和郭元建到时十分爽快的赞同了,侯景于是说道:“既然你两都同意这个安排,我在想派谁去做谈判使节?”宋子仙有点提醒侯景的意思道:“这件事不跟皇帝萧正德商量下吗?”侯景十分淡然的说道:“这事跟他商量也没用,他能有什么好主意?我们自己定了就可以了。” 郭元建也附和道:“皇帝毕竟没有太傅那么历经世事,很多事情还需要太傅提点帮衬他,这事我看跟他说了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到头来还不是要求太傅帮忙,与其如此咱们何必多此一举。”侯景笑着点头。宋子仙见郭元建拍马屁十分到位,心里有气,心想:兄弟你倒是见风使舵的快,也不提醒一下兄弟我。 但是派谁去谈判呢?这时郭元建随口一句道:“前几天听说羊侃和他儿子羊坤闹翻了,要断绝父子关系。”侯景十分奇怪的问道:“咦,这时为何?”郭元建继续道:“羊侃听说他儿子没有为国殉死,十分生气所以要跟他断绝关系。”侯景笑道:“这老头跟我玩心计呢?要说为国殉葬也是他自己的事,哪有逼迫儿子去死还要断绝关系?这跟谁面前演戏呢?你这么地。”就在郭元建耳边低声说了一通。郭元建笑着频频点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骗婚 侯景最后起身道:“我也累了,今天据先到这吧,子仙你回去连夜给萧铎写封信,告诉他我们愿意跟他和谈,让他不要再轻举妄动,否则刀兵相见对谁都好,警告他别把我的忍耐当成懦弱。”说完就转身进寝宫休息,宋子仙和郭元建起身拜别,各自办各自的事情去了。 朱义想在侯景面前讨好一下,再给他更衣的时候趁机说道:“太傅,要不要找两个妃子过来侍寝?有两个绝色的我已经给您都安排好了,只待您的传幸。”侯景本来就疲劳的很,不想搞房事,再加上朱义给他弄来的是萧衍的女人,想想自己就要当他的女婿,此时还玩他老婆,想想有点恶心,就是很不耐烦的说道:“你没看到我累了吗?今天就算了,念在你一心为我,就赏你两套宅子,跪安吧。” 朱义不瘟不火的应了声诺就出来了,背身离开的时候脸上凶光毕露,看起来十分狰狞。侯景现在心里只有潥阳公主,看其他女人就如同看草芥一般没有丝毫兴趣,你别说萧衍的妃子了,就是萧正德的老婆也提不起性趣来。 朱义算是看出来了这侯景看来真的对潥阳公主动了真心,每天必然到萧衍处看望她两次,每次都是兴高采烈的去,回来的时候却显得十分失望和愤怒,朱义打算这回真的要给侯景卖个大人情,此刻见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庭院里发呆,于是接过宫女送来的龙井茶轻轻走上前给茶壶里蓄满,然后倒了一杯清茶递到他面前,侯景扭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朱义低声笑道:“臣是来恭喜太傅的。”侯景抿了口茶十分奇怪的问道:“恭喜我什么?”朱义接口道:“恭喜太傅得偿所愿啊,因为小臣想到一个办法,绝对可以让潥阳公主来到您身边常伴左右。”侯景闻言眼珠子都发光,起身兴奋的握着他的手道:“真的?这事你要是替我办成了,我封你当个县侯都不是问题啊。” 朱义笑道:“太傅说哪里话,能为太傅解忧是小臣的福分,官位权利什么的对小臣来说不过是虚名一场罢了。”唬鬼去吧,人生在世谁会不在意这些东西,更何况还是一个卖主求荣的人说这话,更加没人会信,但是侯景此刻不是跟他较真的时候,他心想只要能把潥阳公主心甘情愿的搞来做老婆,怎么说岁朱义的高兴,他就是说自己是玉皇大帝,侯景估计也要认。 朱义不敢跟侯景面前卖关子,于是就直言道:“太傅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萧衍不同意这桩婚事?”侯景摇摇头,心想:我要是知道还要你干嘛?朱义继续道:“他从皇帝的宝座上被您拉下来,心有不甘,可是年老体弱也无可奈何,只是如今对于潥阳公主他还是有掌控力,所以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反对,小臣以为这时最好派一个有能力会说话皇室贵族去求情,恩威并施甜枣和棒槌都给他看,或许他就接受了,甚至可能公主自己私下里也就接受了。” 侯景听了他的话仔细想了想,也许还真是这个办法,但是派谁去呢?侯景问道。******笑着说道:“此人应当有着很高的地位,这样说话有震慑力,这人还要和太傅您是一条心,这样他才会站在您的立场为您说话。”侯景看着他问道:“我身边有这样的人?”也是哈,不要说侯景自己不行,连我们这些看客都觉得侯景身边尽是阿谀奉承偷奸耍滑的小人,要么贪财好色要么结党营私,总是没几个人是真心跟着他的,目前对他效命无非是能得到荣华富贵,这点连侯景自己心里都十分清楚。所以朱义说他身边还有这样的好人,连侯景自己都怀疑了。 朱义笑道:“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侯景被他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系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你就别卖关子,直说是谁就好了。”朱义不敢造次,于是回答道:“新皇萧正德。”侯景一听就当即否定的说道:“你可拉到吧,要说谁我都觉得有可能,唯独这萧正德绝对不行,你难道不知奥他和萧衍两人的矛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侯景觉得朱义在跟自己开玩笑。 朱义可不敢跟侯景开什么玩笑,只见他正色的跟侯景说道:“这皇宫内的事情,小臣还是比较清楚的,太傅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新皇跟太上皇之间是有矛盾,可是早年新皇还给养在太上皇家里时,他们可是情同父子,即便现在两人有隔阂,但是我想如果新皇前去大打感情牌,这太上皇是个很念旧的人,肯定会吃这一套的。” 侯景还是有点不相信朱义的话,可是看到朱义坚定的眼神,他想姑且死马当活马医,试一下总不会吃亏的。于是立刻起身来到萧正德的皇宫大殿,一进门就看到萧正德搂着好几个妃子正在寻欢作乐的欣赏歌舞表演,萧正德看到侯景急匆匆的来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让歌舞伎和妃子们都退下,担忧的问道:“太傅怎么今日有空来朕这边,莫非有什么大事?” 侯景笑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许久没和陛下饮酒作对,十分怀念当初的日子,今日才特地过来的。”萧正德简直不就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侯景居然说对自己十分想念,这让他有点反胃,可是他不知道侯景此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敢胡言乱语,当即说道:“朕也十分想念和太傅把酒言欢的当初的日子。虽然你我名为君臣,实则情同手足啊。” 这两个人说的都是什么啊,连朱义在一旁都听的乐了,可是这丝毫不影响两人热络的感情,于是朱义让御膳房赶紧做了很多菜,又让人取来葡萄美酒,侯景跟萧正德两人就性兴致勃勃的喝上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侯景接着酒意跟萧正德说道:“自从我侯景南投大梁以来,一心为国鞠躬尽瘁,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没顾上,一直孤家寡人到现在,却还被那些奸诈之徒蒙上了争权夺利的污名,想想真是十分心寒。” 萧正德闻言安慰道:“太傅正当盛年,这天下好人家的姑娘多了去,何愁没有佳人常伴左右,这样吧,过些日子我在皇族中亲自给你挑选几个品貌俱佳的女子送来你府上,你看如何?”这简直是强抢民女,还送来府上,真是恬不知耻。 侯景摇摇头叹气道:“这天下女子我都看不上眼,唯有以为公主让我魂牵梦绕许久,希望陛下能助我一臂之力,得偿所愿啊。”萧正德一听侯景看上了某个公主,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吓坏了,但随即想想也不对,自己的女儿最大的才十一岁,侯景不可能那么变态那么人渣吧。于是装作不明就里的样子问道:“哦?不知是哪位公主能得到太傅的垂青,说来朕听听。” 侯景笑而不语,一旁的朱义赶紧插嘴道:“正是陛下的妹妹潥阳公主。”萧正德终于放心大胆的拖长声调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她啊,这事我看好办,这样吧我亲自走一趟,去跟太上皇说一下,这也是段美好姻缘,想必他老人家断然不会拒绝。”萧正德自己有私心,这个侯景能够成为自己的妹婿有两个好处,第一从此两家亲上加亲,他侯景也不敢随便造次,第二侯景要是娶了潥阳公主,就不会打其他公主的注主意,这样自己的女儿就安全了。所以才极力促成此事。 侯景也很高兴,心里想什么来什么,他还在为如何开口让萧正德给自己跑腿烦恼,谁知这个儿皇帝居然主动的提出可以帮自己达成梦想,此时此刻侯景心里乐开了花,想当场和朱义击掌庆贺。可还是按耐住行头的激动,对萧正德道:“这样可行吗?此时还希望陛下多多费心啊。” 萧正德拍着胸脯道:“我从小跟着太上皇长大,深知他的脾气性格,这事好办得很,你就放心的等我的好消息吧。”侯景当即端起酒杯为萧正德祝酒。这君不君臣不臣的两人在皇宫里胡闹,南梁的国乱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了。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逆子!”萧衍气得拿起东西直接朝萧正德扔去,萧正德吓得的赶紧躲到太监总管身后,对着萧衍叫嚣道:“你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事已经由不得你了。”萧衍还在骂人扔东西,这萧正德太不是人了,居然拿自己的堂妹做工具拉拢侯景太后也斥责他到:“你知道太傅多大年纪了?你皇妹要是嫁给他能有几天好日子可以过?你怎么能害你皇妹呢?” 萧正德辩解道:“孩儿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们老两口着想,太傅有哪里不好了?对皇妹一片痴心,最关键的是此刻我们都需要太傅来维持朝政安稳的度过这个多事之秋,否则别说你们了,连我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随即又转头对怒气冲冲的萧衍道:“父皇,这件事您可得三思,如今咱们的小命都捏在人家手里,再说了你要是和太傅成为翁婿,那以后谁还敢违抗您?您不照样是呼来喝去的九五至尊嘛。” “你给我滚!”萧衍连听都不想听他放屁,拿起茶壶就扔了过来,一边骂道:“你小子怎么不拿自己的女儿嫁给侯景?”萧正德堪堪躲开这一击,没好气的说道:“儿臣到时愿意,可那也得太傅看得上才行。”萧衍被他气得半死,浑身发抖。两人越说越不像话了,这时潥阳公主出来打圆场。 “够了,都别说了。”潥阳公主也很为难,一边是父皇,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才不伤及两边的人,真是为难啊。此时萧正德还得理不饶人在哪里满嘴胡噙,潥阳公主怒道:“皇兄,你够了,看看父皇被你气的,你还在那里胡说。”萧正德装作十分委屈的说道:“皇妹啊,我这都是为了我们萧家、为了父皇和你啊,要不然我才不理会这种事呢。” 潥阳公主一把拉起萧正德把他拖到门外去,不让他在气萧衍,太后一个劲的劝解安抚。萧正德顺势吧潥阳公主带到回廊一角,说道:“皇妹,这事你可要想好了,如今咱们整个皇室的命运都掌握在你手里,怎么做就看你了,希望你能有蔡文姬的大义精神,为国家和天下苍生作出贡献。”这都扯得什么啊,侯景是匈奴人吗?还真的是,那这样的话潥阳公主做一回蔡文姬倒也贴切。(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大婚 潥阳公主低头轻声道:“我何尝不知道我们每日都在刀口上过活,可是这个侯景万一成婚后喜新厌旧,还不是照样对我们要杀就杀要剐就剐。”萧正德赶紧接口道:“所以啊,你要趁着此刻他爱你爱的深,赶紧给他生下一儿半女的,这样他还会对你不好么?皇兄是男人,自然懂的男人的想法,你早日诞下子嗣就是我们萧家最大的保障。到那时可以求情让侯景放出太上皇和太后,我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潥阳公主此时心里没有注意,也正想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商量,听到萧正德这番说辞,她似乎也动摇了,如果能以自己一个女儿身换取整个萧家皇族的安泰,那又有何不可呢?她哪里知道萧正德完全是在忽悠自己,他有着自己不可告人的私心,只是此刻谁都没有发觉而已。 “如果真如皇兄所言,那我愿意嫁给侯景。”想了一会,潥阳公主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坚定的看着萧正德。萧正德心里十分高兴,但还是有点不相信的在此问道:“真的?皇妹,你决定要嫁给侯侯太傅了?”潥阳公主叹了口气道:“我不答应你们都逼我嫁,现在我答应了你们又不相信。”萧正德高兴的抓起她的柔夷说道:“皇兄相信,皇兄肯定相信你。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侯太傅,他此刻估计也是等待不耐烦了。哈哈哈太好了我们萧家有希望了。” 萧正德满意的走了,潥阳公主却还要想办法说服自己的父亲萧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想来也是,身为人父谁愿意拿自己貌美如花娇嫩如花蕾般的女儿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虽然侯景不到五十岁,可是在那个时代,这样的年纪跟老头又有什么区别。当晚冷宫里就一片嘈杂,萧衍生气的摔打东西,可是如今他除了摔打东西还能做什么呢?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权倾天下的梁武帝,此刻只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被人软禁起来的老头罢了。 侯景得知潥阳公主愿意委身下嫁的时候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日子苦闷的相思和痴心的困扰终于在今天烟消云散,他终于可以安稳的吃饭,睡觉了。爱情往往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一个再强大如凯撒般的男人只要遇到了他的克里奥帕特拉(埃及艳后)也只能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甘心称臣。更何况侯景不过是机缘巧合做了伪天子的凡人而已。 按照皇室的规矩,公主大婚要提前准备半个月,然后才能被侯景娶回家,但是侯景等不了那么久,只用三天时间准备所有的婚庆事务,这可忙坏了朱义宋子仙等人,三天之内食物、服装、乐队、嘉宾、客人请柬、抬轿子的仪仗队,只要是结婚里有的侯景都要,甚至一些没有的礼节他也要安排进来,这个婚礼已经超规格达到皇帝结婚的水准。 他还下令大赦天下,虽然表面上给萧正德写了个奏章,但是具体步骤张化仁早就安排下去。城南的裁缝被请来制作凤冠霞披,用金丝做线用蜀锦做料,上面是江南最好的绣娘们连夜赶工出来的龙凤呈祥,这次结婚侯景可是下了血本,连军队的粮饷都动用了一半,只为给潥阳公主一个满意的婚礼,或许此时此刻侯景心里觉得不能亏欠她,他把对北方自己家人的无法弥补的爱都一股脑的给了潥阳公主。 台城冷宫内,萧衍正在大发雷霆,地上一片破碎的碗渣子,一个宫女正在低头收拾,太后在边上劝解道:“事到如今你我还能怎么办?再说宜儿也是为了你,为了咱们萧家,正是为了整个朝廷,不得已才委身嫁给侯景的,陛下怎么不能体会她的良苦用心呢?”萧衍怒气冲冲的骂道:“想我萧衍一世英名可是在临终前却遭受如此大辱,身陷囹圄自身难保,还要我的女儿去和仇人结亲,这让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列祖列宗?侯景说的话你也信?他要是忠君爱国还会把我们囚禁在这里?没有见识的妇人。” 太后还想跟他辩解几句想告诉他这些话都是萧正德派人来说的,可是看萧衍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太后也有怨气,当自转身离开了。 西州城天牢内,羊侃正在抚琴弄歌,一旁的差役笑道:“老夫子还有好心情高歌一曲,不过话说回来今日的确对你来说有喜事。”看羊侃丝毫不为所动,差役继续道:“您老人家就清高吧,太傅下令免除全国犯人的罪行三等……”“那叫大赦天下,哼。”羊侃从鼻子里吐出这么一句,显得十分鄙夷,然后气定神闲的淡然说道:“收买人心的招数谁不会?难道他是想要篡位了?” 差役没好气的说道:“太傅要和潥阳公主大婚了。所以才下令大赦天下以示庆祝。您老人家不知道内幕别瞎说。”羊侃闻言十分讶然,然后问道:“那我的三儿子羊坤他……”意思是他在不在大赦名单内。差役这下傲然的看着他神气活现好像是他在大赦天下般说道:“您放心,贵公子已经从重刑犯单间转到普通犯多人大通铺了。”羊侃闻言默不作声,心里想着对不起这个儿子,老大老二是他亲自送走的,可是老三当初自己硬是把他留下来,如今却落得沦为阶下囚的下场。 羊侃是个外表高冷,内心火热柔软的人,上回虽说当着侯景的面要羊坤去死,可是那时做戏给侯景看的,他知道自己沦为重囚犯肯定难逃一死,想以此方式让侯景觉得自己和羊坤没有亲情,从反过来让侯景放过自己的三儿子。添犊情深用心良苦。 这会儿普通牢房里,羊坤正享受着牢头狱霸的待遇,吃好的喝好的他刚转到这个牢房里时这七个人看他斯斯文文白白净净,以为是个纨绔子弟,牢头想吓唬吓唬就能让这小子屈服,从而收个小弟,谁知道他软硬不吃,也是只能动手教训羊坤,谁知道没走两三招羊坤就把他们七个人全部摆平,这下子牢头彻底怂了,只好把老大位子让给他,自己退一步当老二。 人生就是这样奇妙,谁又会想到过不了多久羊坤就释放出狱了,而且侯景还把他当做亲信心腹,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湘东王萧铎,今年二十八岁,长的仪表堂堂气度非凡,虽然不能说英明神武,可是相较于太子萧纲,咸阳王萧范之类,那是能力强太多了。当他接到侯景送来的喜帖,气得浑身发抖把请柬撕得纷纷碎,大骂道:“这头跛脚驴居然胆敢欺负我的皇妹,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老不死的猴子穿上衣服居然妄想成人了?”于是给前锋营大将王僧卞下令,立刻攻击侯景在弋阳、广城的叛军,要给侯景一点颜色看看。 王僧卞早年是萧铎的中军参军,后来积功提升为平南将军,一直是他所倚仗的强力助手,这次担任讨伐军前锋主帅,率领十万人马驻扎在江陵东面一带,当时是羊侃的两个儿子羊耽、羊求已经一路艰险的逃到王僧卞帐下,把台城失陷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所以王僧卞接到萧铎的命令后更加肆无忌惮,一心要击败侯景收复建康,可能自己觉得是天下无敌,也可能在荆襄岭南一带的确无人是他的对手,可是从北方中原来的侯景,似乎他的含金量还不是很足。 侯景对结婚庆典很满意,对萧正德的给面子也很满意,这次皇帝萧正德大方的拿出几百万的钱,准备了超规格的陪嫁给侯景送来,还言辞卑恭的要跟他继续合作结盟。侯景踌躇满志的自然一口应允,连朱义都觉得他应该没多久就会篡位。 可事实是侯景此时对皇位还没与太高的兴趣,他的心思都在如何与潥阳公主好好生活当中,没有闲心顾及这些事。萧正德见状十分高兴,暗地里好几次跟皇后说原来一个女人居然有如此大的魔力,能让侯景这样的枭雄为之癫狂。自己这下算是保住皇位,后面只需要等待时机干掉侯景,他就天下无敌了。这些人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都是互相利用互相算计,怎么可能长久的在江东统治下去? 潥阳公主大婚当晚,在侯景居住的皇宫内。此刻侯景满面红光,正兴致勃勃的喝着葡萄美酒,朱义在殿门外侍候着,锦绣铺满的御榻上端坐着身着绚丽华服的小美人潥阳公主,大红盖头盖住了她整个头,使得看到她娇小身形的人都在幻想她的面容。 侯景端起酒杯,满身酒气十分心满意足的起身朝她走来,一瘸一拐的似乎比平时更厉害了。潥阳公主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弹一下。侯景伸手要去掀开她的盖头,此时潥阳公主急道:“不要,西坡说结婚当晚盖头不能用手掀开。”侯景有点没搞明白的看着她问道:“那我怎么看你,总不能咱们晚上洞房你也戴着这个吧?”公主指了指御榻边的一根金秤杆说道:“用那个啊,你真笨!” 侯景挠了挠头道:“嗨你们南方人就是麻烦,都要洞房了还那么多规矩,烦死人。”说罢这才去拿那个金秤杆缓缓挑起潥阳公主的盖头来。整个盖头被挑开,侯景都看傻了,这公主真的太美了,细白的脖子尖下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长,樱桃小嘴红艳艳,玲珑小巧的鼻子真可爱,加上两撇柳叶眉、小酒窝,整个人就像画里的仙子。 侯景这才知道什么是江南女子,和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北方所谓的大家闺秀相比,眼前的秒人儿才是真正的仙女,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自己前面几十年白活了,道今天才知道什么女人,什么是美人,什么是仙女。 潥阳公主看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看,好像恨不得一口吃了自己,没好气的说道:“说你傻你真是傻,直愣愣的看着我做什么?快去取来点吃的给我,我都饿了一天了。”说罢自己去下盖头,摘下凤冠,一头乌黑的秀发飘洒下来,显得真个人青春活泼。侯景傻愣愣的哦了一声,一直盯着她看,一不小心咣当一下踢倒了凳子,潥阳公主被他的傻样逗乐了,扑哧一声笑起来。 侯景嘿嘿傻笑的看着潥阳公主,潥阳公主芊芊玉手掩着嘴,可还是止不住她银铃般的笑声,朱义在殿外一开始听到凳子反倒的声音吓了一跳,正要闯进去,可是后来又听到潥阳公主的笑声,幸好没去破坏侯景的好事,不然肯定是自讨没趣的。 侯景觉得和潥阳公主在一起自己的心态都年轻了很多,年轻美丽的女子就是这么有魔力,这也是为什那些政界大叔都爱保养萝莉的原因。人们年轻的似乎希望自己能够早日成熟长大起来,可是真到了四五十岁又希望命运可以让自己倒退回十几岁的时候,人就是这样矛盾。(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羊坤投敌 侯景端来一盘点心递到潥阳公主面前,小美人一把接过来,甩开腮帮子就大口大口往里塞吃的,一边吃一边嚷嚷:“嗯,这点心真不错,很久没吃到这么好的点心了。”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侯景心里莫名的辛酸难过,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好好保护她爱她,让她永远活在幸福中。可惜他的这个心愿只能存在短暂的一段时间。 潥阳公主吃的太快了,差点被噎死,小手拍着胸脯说不出话来,侯景急忙拿来龙井茶给她,只见她仰头喝掉一碗,然后发育的十分饱满的****上下不停的起伏着,侯景看呆了,潥阳公主见状护住自己的****嗔怒道:“你在看什么,色狼!”侯景闻言一笑道:“我们都是夫妻了,不要说看,就是此刻摸一下,也是天经地义的啊。”潥阳公主没好气的说道:“难怪奶娘说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果然如此。” 侯景一把拉过她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侯景就是好男人,这辈子都会对你好,我发誓。”潥阳公主张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过了半晌才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道:“你快放开我,都弄疼我了。”侯景闻言才发现自己失神了,连忙放开她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可能用力过重了。” 像侯景这样的富有智慧的北方蛮夫,在江南小美女潥阳公主面前不自觉的都收敛起粗鲁跋扈的作为,反而像个知书达理的君子一般,可见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影响力真的很大。 潥阳公主害羞的低头轻声说道:“你这人可真粗鲁,一会你可要温柔的对我,人家是第一次呢,真的什么都不懂。”侯景听她说话再看她扭捏可爱的小女人样子,心花怒放喜不自胜,当即一把把她横抱起来,说道:“放心,我肯定温柔的对你,你是我的小心肝,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一丝委屈?”潥阳公主闻言更是娇羞的埋首,不再言语。 寝宫内的灯火灭掉了,朱义也心安理得退下回去休息,今天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 从此侯景算是醉倒温柔乡,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着潥阳公主,陪她吃饭陪她游玩,陪她逛街陪她睡觉。侯景觉得自己这些年追求的名利在此时此刻显得微不足道,想想还不如跟潥阳公主呆在一起过三天来的划算。 可是前方军情已经刻不容缓,王僧卞的大军不但击溃了弋阳、光城的叛军,而且乘势进击到庐江安丰等地,赣南的陈霸先也进军至南昌、衢州一带,离会稽已经不远了。 侯景这天正和潥阳公主在后花园赏花,朱义一路小跑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太傅,紧急军情,是刚刚宋将军派人送来,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封了。”侯景十分无趣的接过密函不满的问道:“这宋子仙和郭元建都是干什么吃的,连萧铎这样的货色都无法解决吗?还要来劳烦我!”朱义点头哈腰的拍马屁说:“太傅您是英明神武机敏睿智,普天之下还有谁比您更有能力的,宋将军和郭将军自然事是事都要向您请教的。” 密函写着羊侃的两个儿子做了敌军尔等向导,领着王僧卞专挑他们的薄弱点攻击,侯景军已经接连在湖北江西安徽等地吃了败仗,宋子仙和郭元建期望侯景能亲自出马击败王僧卞。侯景把密函一扔,有点生气的说道:“这个羊侃的好儿子,妈的居然出卖老子。”潥阳公主在不远处回头看他一眼,不满的说道:“夫君,你又在骂脏话了。” 侯景连忙陪笑道:“我没有骂人,只是在说这花园里居然还有蚊子,真是件怪事。”潥阳公主和朱义都不信这大白天的后花园里会有蚊子。侯景见公主没有再理会他,转身低声对朱义道:“给我把羊侃的三儿子带来,我到时要见他。”朱义点头允诺退下了。 羊坤做惯了牢头狱霸,猛的被人带走,他还以为自己被人检举揭发,要被惩罚了。一路直呼冤枉,差役们不管他叫喊什么,只把他带到任约面前。任约年纪四十岁上下,一身华贵的朝服,带着乌纱帽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堂上,羊坤十分委屈的说道:“大人,小人冤枉啊。”任约正在把玩手里的玉戒指,没好气的问他道:“我都没说你犯了什么事,你倒先喊冤了,说说吧,你怎么敢冤枉法。” 羊坤于是把自己如何被逼无奈当了牢头狱霸的事情胡诌了给他听,任约气得跳着脚骂道:“你放屁,我不信这世间还有人自己给自己找主子的,我找你不为这事,你给我听好,太傅大人要见你,你换好衣裳跟我进宫。”羊坤十分纳闷的问道:“大人啊小的一直在牢里跟太傅大人那是相安无事老死不相往来,他为何突然见我?”任约听得他这样说心里十分不爽道:“我怎么知道太傅为何要见你,老子平日里想见他都排不上号吶你,你别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惹怒了我小心你的屁股开花!” 羊坤这才吐吐舌头跟着差役道后面偏厅里换衣服。等他穿戴好,任约立刻带他进宫去见侯景。 此时侯景正和潥阳公主在凉亭里赏花喝茶吃点心。羊坤被人带来的时候老远就闻到一股汗馊味,潥阳公主等他到了面前,掩着鼻子道:“夫君,我实在不能忍受这人的味道。”说罢起身就离开。侯景也有点恼怒的问任约道:“你是傻子吗?带他来之前不会先让他洗个澡,这什么味道,冲撞了我的公主你担待得起?”任约立刻跪下头如捣蒜般的求饶道:“太傅恕罪,小的一时情急着急带他进宫来,没细想这些,还请太傅恕罪啊。” “起来吧,没你什么事了,行了行了你下去吧。”侯景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看他一路跟着自己从北方到南方,早就砍了他的脑袋当夜壶了。任约大汗淋漓的退下来,朱义捂着鼻子让人取来花香水给羊坤撒上,这才掩盖掉他身上的汗馊味。 侯景看着跪伏在地上羊坤问道:“你就是羊侃的三儿子羊坤?”羊坤趴伏在地上心里想着:“你这不是废话吗?难道我还能是你爸爸?”嘴里立刻回答道:“罪民正是羊坤,不知太傅因何事召见我?”侯景笑着说道:“好,你就是羊坤,果然一表人才,快快起来说话。”转头对朱义道:“赐坐。”朱义连忙让小太监找来一张凳子给羊坤。羊坤听侯景说话好笑,都没看清楚自己的面容就说自己一表人才,这马屁拍的非奸即盗,肯定里面有事。但还是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来,端坐在一旁。 “你的父亲还好吧?”侯景想和他拉家常没话找话,羊坤有点愕然,说道:“家父好不好在下因为不是和他一个监室,倒也不是十分清楚,想来应该是无恙的。”侯景也觉得自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随即干笑两声想要化解这尴尬的气氛,于是说道:“你的两个哥哥都逃到叛军那边去了(在侯景这边称呼萧铎他们为叛军),我念及你们骨肉情深想让你带上你父亲写的亲笔信去招降他们回来,我这里高官厚禄等着他们。” 羊坤终于明白侯景为何要召见他了,原来是因为他的哥哥们已经带着军队打回来了,估计还让侯景吃了不少苦头,不然他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跟自己商量这事。于是他也干脆的说道:“这事想来也不难办,只要太傅吩咐我自然愿意前去敌营说服两位哥哥,只是……”侯景闻言连忙问道:“只是什么?”羊坤有点为难的说道:“以小人对家父的了解,只是父亲断然不会愿意写这封信的吧。” 侯景捋着胡子哈哈大笑道:“这事好办,你看信不是已经写好了吗?”说罢从袖子里取出一封来递给羊坤,羊坤有点怀疑的接过来一看,还真是父亲的笔记,只是行文用词完全不像父亲平时的口气,当下就明白这是侯景找人模仿羊侃的笔迹代写的,于是说道:“太傅,恕小人斗胆,您这信必然不是家父写的吧。”侯景十分诧异的问道:“何以见得?”羊坤自信慢慢的说道:“我和两位兄长平时跟父亲在一起,对他的行文笔法还是只晓得,这封信我要是送去只怕一眼就被两位兄长识破了。” 侯景有点无奈的问道:“如此这般,呢该如何是好?”羊坤心里得意,果然自己猜测的没错,这封信侯景已经间接的承认了事伪造的,当下也十分爽快的说道:“这事也好办,我以父亲平时惯用的语气手法写一封信,你让人临摹一边即可。”侯景哈哈大笑起来,忽然他眼露凶光脸色狰狞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有何居心,说!” 羊坤心里一惊,随即马上镇定的回答道:“小人也没什么不良的居心,家父为人比较迂腐,不懂得体恤民情,如今江东大乱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加上外有敌寇环伺,早日解决纷争国力就早一日恢复,百姓们也早日从战火中解脱出来,大家才能享受昔日的太平盛世,这才是当下最该做的事情。”侯景闻言满脸兴奋的起身拉起他的手,高兴的说道:“这才是我们大梁的栋梁之才啊,你的想法完全跟我一致。” 侯景这个人虽然军事上足智多谋,但是不见得政治上就有多高明,这个人始终在情商上差点。所以完全不是羊侃羊坤这样的玩弄政治高手的对手,即便是羊坤比他年轻二十岁。 羊坤是有自己得想法的,侯景势力如今在江东地区有很大的影响力和控制力,虽然南方的势力和西面的萧铎等人不受他节制,但是丝毫不影响侯景已经成为南梁霸主的事实,即便如萧铎这样的人估计也很难在正面战场打败侯景,摧毁一个强大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内部去瓦解分化,既节省耗费又快速有效,想要从内部摧毁侯景集团,首先要成为他的心腹,这就是羊坤为什么愿意帮侯景的原因。 想想东汉权臣董卓是怎么死的,****儿子吕布和王允设计谋杀的,羊坤何尝不想做一回王允呢,甚至他在想万不得已做一回吕布也行,只要到时可以弄死侯景,什么名节身份都可以不要。 侯景此时到时对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很看重,觉得他是可造之材很有希望成为自己未来权利集团当中的核心一员,于是立马安排人给他准备东西,让他洗漱好换上新衣,连夜去前方大营招降羊耽羊求。(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萧衍之死 羊坤来到王僧卞的大营,私下找到羊耽和羊求,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两,兄弟三人商议如何让王僧卞退兵,然后再让侯景自己内部起哄,羊耽十分担忧的跟羊坤说道:“王大将军必然不会轻易退兵的,更何况如今他已经连连获胜斩获颇多,此时让他停止进攻只怕他会猜疑我们。” 羊坤点点头说道:“大哥说的有理,我觉得明里去跟他说他绝对不会答应,不如这样,你们去搞来他的营房部署图,我拿回去交给侯景,让侯景先破了王僧卞这一路,到时你们在我看在建康的举动,咱们看准时机里应外合一举消灭侯景,你们意下如何?” 羊耽和羊求当即同意这个主意,其实即便他们不去搞王僧卞的军事部署,以侯景的能力完全有希望全歼他们,只是加上这份部署地图,一来可以减少侯景的损失,二来可以让侯景从此后更加信任羊坤,能够加快打入敌人内部的步伐。 王僧卞莫名其妙的就被宋子仙和郭元建两人打得大败亏输,幸亏在北新蔡郡驻守着萧铎的一支备用军队,这才避免他们一溃千里,不过这一场仗输的王僧卞心里十分憋屈,明明自己一路占优势,怎么就让侯景的叛军找到了己方的弱点,还一打一个准的各个击破。 于是两边的军队在颍上霍邱一带进行拉锯战,谁也不能再进一步,互相对峙着。这样就来到了这年的冬天,从台城传来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萧衍被杀了。这件事对于萧铎和侯景来说都是改变命运的大事,对于北方的高欢来说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萧衍的被杀还要从潥阳公主怀孕说起。侯景和公主成婚后的第二个月,潥阳公主就有了妊娠反应,这让老来得子的侯景简直欣喜若狂,十五岁的女孩子确实很容易怀孕,侯景还自认为是自己老当益壮战斗力爆表的缘故,潥阳公主怀孕这一消息一经爆出,整个建康就开始乌云密布。 明明是件喜事为何会变成愁云惨雾呢,且听我慢慢道来。 萧衍在冷宫里喝着稀饭,太后高兴的裁剪着布料,准备着丝线,他很奇怪的问道:“那个侯景不是前阵子才给你送来一些衣物么,怎么不够穿了?”太后笑着说道:“哀家可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萧衍没好气的说道:“你也别给朕整,朕也不用那些东西。旧衣服那么多还穿不过来呢。”太后白了他一眼道:“你少自作多情了,哀家这是在给我们即将出世的大孙子准备的。” “什么!你说什么!”萧衍丢下碗筷,惊讶愤怒都写在脸上,太后觉得自己失言了,赶紧低头道:“没,没什么。你吃你的。”萧衍气得直骂街道:“你们都能认为朕是老糊涂了?什么事情现在都想瞒着朕?你还不从实招来!”太后见瞒不住了,只好把潥阳公主怀孕的事情告诉他,萧衍听说后心里真是苦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被侯景那个跛脚驴给搞怀孕了,说不心疼那是骗人的。心里对侯景的恨更是又添三分。 萧正德的皇宫离侯景的寝宫不远,所以这个消息从太医院传出来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知道的,当时萧正德就满心欢喜的回去跟皇后说了这件事,还派人去冷宫跟太后也说了这件事,当晚萧正德美滋滋的还喝了点酒,搞得好像他是孩子的亲爹似的。侍奉他的太监韦六是他做侯爷的时候就呆在身边的老仆人了,韦六不无担心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老奴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正德乐呵呵的说道:“你有话就说,朕现在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你最好拣高兴的事情说。”韦六连忙给他续上一杯酒,笑着说道:“陛下,老奴说这话也是让人一乐的事。”萧正德于是点头道:“什么事,你说来听听。”韦六于是站起身道:“老奴今天听到一个笑话,话说吕布当年之所以要杀董卓是因为貂蝉怀孕了的事情。” 萧正德没明白其中的笑点,于是追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觉得貂蝉就算不怀孕,吕布也要杀董卓吧。”韦六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继续说道:“众所周知董卓是没有嫡传子嗣的,可能吕布觉得貂蝉如果真的给董卓生下孩子,将来就危及到自己的位子,索性就先下手为强了。” 萧正德听到这里忽然不说话了,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别人的心思,然后自己再行动,韦六说的这个事情好像跟自己目前的情况有点相像,但是他还是明知故问的说道:“韦六,你说这个故事想跟朕讲什么道理?”韦六赶紧放下酒壶躬身下跪道:“老奴不敢,老奴只是觉得这个生孩子在平常人家或许是件幸福快乐的事情,可是在帝王家也许并非如此,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萧正德大怒道:“大胆韦六,妖言惑众,还不给朕滚下去,不想再见到你。”韦六吓得赶紧磕头求饶退了下去。萧正德一个人在殿内喝闷酒,想着刚才韦六说的每一句话,好像确实如他所言,如果侯景有了子嗣就会有篡权谋夺帝位的想法,那和自己当初想尽办法拉拢他来保住自己的帝位的目的就背道而驰了。 这完全不对,事情不能那样发展,可是现在他该怎么做呢?萧正德冥思苦想了一夜还是毫无头绪,只得又把韦六喊来,他故意问道:“朕昨晚听了你讲故事,想知道这董卓该如何破解那次危机呢?”韦六一听赶紧俯身低声道:“这事其实也不难,只需让太上皇立下亲笔遗照,百年之后帝位只传您这一脉。”萧正德有点不满的看着他问道:“你说的不是屁话么,我现在就是皇帝,哪里还要他来给我正名么?” 韦六神秘的说道:“陛下此言差矣,您这帝位是侯景他们推举的,并没有得到萧氏皇族的认可,在名分上可能日后会被质疑,幸好现在太上皇还在,我们还有机会。”萧正德听完不说话托着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最后他只能按照韦六的意思去找萧衍商量,看他能不能事先给自己留个遗照什么的,谁知道萧衍气得大骂道:“你是狼子野心,当了几天代理皇帝就像觊觎朕的宝座,朕告诉你,这个宝座永远不会是你的,这个帝位终究有一天还是会回到太子手里,你不要痴心妄想了,还想让朕给你留什么遗照,你想的美!”萧正德被他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彻底绝了他的希望,他恶狠狠的对萧衍道:“好,好得很,你现在别狂妄,等着吧,咱们走着瞧。”说完转身就走,身后萧衍把茶壶拿起来朝他背影扔去大声道:“滚!,狼心狗肺的东西。朕就当当初养了条狗!” 萧衍的完全不合作超出了萧正德的预料,如果他不肯给自己留遗照证明,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保住自己的帝位呢?整天的时间里萧正德都在苦苦思索解决的办法,很可惜人到穷途末路时连智慧之镜也都蒙上污垢,完全无法正常思考。韦六不失时机的跟萧正德献计道:“陛下还记得太上皇当初是如何登上大宝的吗?”萧正德闻言回忆起当时听太史令说的南梁开国史。萧衍当年是南齐贵族,后来南齐庶族萧鸾掌权夺位,大肆屠杀萧氏贵族,他甚至骨肉相残只为保住自己的皇帝宝座。萧衍举兵乘势剿灭了他,单单把他和他的儿子孙子那几族全部杀干净了。 萧正德不明白韦六说这话的意思,于是问道:“朕此刻心乱如麻,你有什么想法直说无妨,就不要跟朕绕弯子了。”韦六于是俯身低声说道:“陛下想要长久的保住自己的地位,只有先把未来可能危机自己位子的人先杀掉。”萧正德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在慌乱之际听取一个阉竖的馊主意,他以为是要把太子和萧衍杀掉。韦六的意思是把潥阳公主肚子里的孩子杀掉就可以。两个人打着哑谜说事,最终在历史上闹出一桩莫名的冤案来。 当晚萧正德脸想都没想就让皇宫禁军头领带人把冷宫包围了,然后派人勒死了萧衍和太后,一代霸王萧衍就这样草率的退出了历史舞台。正韦六等人准备到东宫找太子萧纲时,侯景急匆匆的带着大批禁军赶到,韦六吓得归在一旁瑟瑟发抖,皇宫禁军头领和那些帮凶当场全部被抓起来斩首,韦六被怒不可遏的侯景亲自手刃了。 萧正德此时还在皇宫里等着韦六的好消息,此刻他的心情十分忐忑来回踱步扰乱的连皇后都跟着他一起忧心忡忡,虽然皇后并不知道萧正德在烦恼什么。忽然有人禀报:“太傅驾到。”这是大臣给皇帝该有的礼节吗?反正那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年代就是真么混乱,君不君臣不臣。 萧正德心里一惊,随即故作镇定的起身来打算去迎接侯景,这时侯景带着大批武士已经排闼直入,直接进来寝宫内。萧正德正要问他何事,只见侯景一脸怒色,将一个人头丢到他脚下,脸色不虞的说道:“皇帝你做的好事!” 皇后惊叫一声,已经吓晕过去,萧正德仔细辨认了下地上的人头,原来是韦六。此时他心惊胆战的说道:“太傅,你听朕给你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就在这时张化仁带人进来,在侯景耳边低语几句,侯景更是大怒道:“你还解释个屁啊,你把太上皇和太后都做掉了,真是好大的胆子!”萧正德还要在解释什么可惜侯景手里的刀子已经不在听他使唤,扑哧一声直接扎在萧正德心口。 萧正德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做了八个月的皇帝就被侯景这样杀害了,他心里充满了不服与委屈,可是他终究还是死去了。 侯景坐在皇帝龙椅前的台阶上发呆,这下萧衍和萧正德都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跟萧铎那边该如何解释此次政|变。这是任约和张化仁都在身旁,侯景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没什么才干,于是连夜派人又去把宋子仙、郭元建叫回来商议。 宋子仙和郭元建匆忙从前线赶回来,得知了这件事情后,宋子仙第一个站出来道:“太傅,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太上皇和萧正德都死了,我们现在只有假借皇帝遗照赶紧另立新君,以免被别有用心的人趁机利用。”侯景看着他问道:“那新君该立谁呢?”宋子仙和郭元建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说道:“太傅意下如何?”侯景赶紧摆手道:“我不行,我不行,我要是登基大宝,那就真的成了篡位,那这次的事情还不得都要算到我头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兄弟相爱相杀 宋子仙于是劝解道:“既然太傅此刻还没有这个想法,那就是臣等揣测了,这样的话,只有拥立太子萧纲了。”侯景本来就想自己当皇帝,宋子仙他们一说自己心里就很高兴,但是皇帝之位不是让你上去你就要接手的,至少还要学学古人王莽、曹丕、司马昭那样谦让几次啊。哪里想到这宋子仙等人一听他不愿意当皇帝,立马转头拥护萧纲,侯景心里这个气啊,被自己摆了一道,被这几个愚蠢的部下活活气死。 可是事到如今自己手上能打的牌十分有限,萧纲的确是最佳人选,他名正言顺有资格成为新君而不给其他人指责的把柄,如果侯景自己硬是要称帝的话,那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一路上刀山火海尸横遍野了。想到自己的骨肉还在潥阳公主的肚子里,他只能静下心来再忍耐一阵子。 于是他亲自到东宫把萧纲放出来,然后和他说了萧正德谋杀萧衍的事情,萧纲自从台城沦陷被软禁在东宫后,他对侯景的恨意是与日俱增,天天盼望老天打雷把侯景劈死了事,后来自己的妹妹潥阳公主出嫁更是让他觉得没有面子,要不是念着萧衍还活着,不想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萧纲还真像一死了之以身殉国算了,这次的事情他十分怀疑就是侯景干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侯景还真是替萧正德背了黑锅,整个江东的人都认为是他亲手策划的这一切,只有他的心腹和潥阳公主等亲人才知道他是无辜的,可是有些事越描越黑,你是无法去解释的,所有的苦侯景只能往肚子里咽,早就把萧正德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他的妻子、子女都被斩首家财充军,也算是侯景的一种发泄手段吧。 萧纲对侯景没有好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情况紧急,侯景万般无奈只能匆忙拥立他登基,还假传圣旨把自己从太傅再往上升一级,坐到了护国亲王的位子。所有衣着器物仪仗队全部按照皇帝的制度来办,并开府主持朝政,他和萧纲之间就差一个名头了。 面对侯景如此胆大妄为的举动,萧纲是敢怒不敢言,登基后就开始在朝臣里物色可以托付大事的人,他不想一辈子都被人视作权利的傀儡,他也要想办法找机会干掉侯景扳回一城。可是很多朝臣都是侯景一派的,萧纲自己连任免官职的权利都没有,实在没有能力招揽忠心的大臣,为此他整天长吁短叹。 侯景何尝不是派人严密监视萧纲的一举一动,他早就知道这个新皇帝对自己是恨之入骨,两人都是在演戏,都在虚与委蛇的在敷衍彼此。就在两人互彪演技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南方衢州的陈霸先已经率军打到会稽,直逼江东而来。 由于宋子仙和郭元建在西面迎阻击王僧卞的军队,侯景只能亲自出马迎战陈霸先,再留下张化仁和任约两人看守都城后,侯景率领十万人马裹挟这新皇帝萧纲御驾亲征,这支人马浩浩荡荡的从建康出发一路经过丹阳、宣城到达会稽城下。 陈霸先拢共才三万人,完全无法抵抗侯景的大军,只能放弃攻城,打算往南退守东阳郡,侯景哪里肯给他机会逃跑,一路尾随追击,陈霸先狼狈逃窜,从东阳继续往江西方向撤退,三万人马被侯景的部队追杀的到达南昌时只剩下不足五千人。陈霸先只能据城固守,不敢出来迎击了。 侯景派人四面围住南昌,眼看陈霸先就压命丧黄泉,这是宋子仙又派人送来急报,王僧卞已经兵分两路越过己方防线,绕到背后的庐江和豫州梁郡(南梁国的豫州,非高欢的豫州)一带袭扰他们的粮道,眼看宋子仙和郭元建就要顶不住了,侯景大惊失色,这要是建康丢了那自己五路可退,到时真的变成丧家之犬,再说了潥阳公主还在台城内,侯景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守住建康。当即就下令全军撤退,放弃攻打南昌。 陈霸先天一亮就接到军卒禀报,说城外的叛军全部撤走了,他亲自登上城门楼一看,只见昨天还漫山遍野的侯景大军,此时已经人去营空,只遗落了遍地的旗帜和帐篷,他暗自松了口气,这江北中原人打仗就是凶猛,自己也算是南梁将领里的好手,却丝毫抵挡不住侯景的攻击,想想都后怕。 这里补续一下萧铎在侯景大婚到萧正德弑君这段时间里的动作。早在侯景反叛围攻台城的时候,萧氏皇族外镇诸王里有两个人最有实力称帝,一个是湘东王萧铎,他的根据地在荆襄地区的魏兴郡并以此辐射控制着汉江上下的几个州郡,军队有接近十万人。 另外一个就是在湘北长江一带发展实力的邵陵王萧伦,这个萧伦轮才干没有萧铎高,论实力没有萧铎强,但是因为是萧铎的哥哥,所以被世家豪族们推举为反侯景联盟的盟主,对此萧铎一直心怀怨恨,一直想找机会干掉他。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个萧伦还是给萧铎一个讨伐他的机会了,原因在于萧伦这个人行事乖张举动异于常人而且有暴虐倾向。在一次聚会上萧伦居然奸|乱属下的妻女,这让联盟内部出现了不可弥合的裂痕,萧铎趁机发出征讨檄文,并且要求王僧卞亲自带队南下剿灭萧伦,虽然舆论和情势都朝着有利于萧铎的方向在发展,可是王僧卞居然不服从他的命令,理由是军队未曾集结完毕想要推迟出兵的日子,这让萧铎十分生气,把他革职查办下了大狱。 后来南下征讨萧伦的部队长时间不能攻克长沙,不得已萧铎只能把王僧卞又放出来,并且重新委任他作为征讨都督,亲自前去攻打长沙,随着王僧卞的到位很快长沙就被攻下来,萧伦的人头也随之被送到萧铎面前,现在除去因道路闭塞在益州固守的武陵王萧己(萧铎的亲弟弟)整个梁帝国已经没人可以跟他抗衡争夺帝位,所以他才让王僧卞率军进攻侯景。 所以后来萧铎称帝后被世人背地里唾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前期侯景和萧正德扰乱江东,他完全有实力和时间来阻止这一恶**件,可是他包藏祸心觊觎皇位,坐山观虎斗让侯景攻破台城,他则好整以暇的这个消灭异己势力,从而在最后时刻才出手,不愧为心思缜密手段阴险。 萧铎这个人之所以会这样阴险狡诈和他个人的性格不无关系,他自幼身患残疾,一只眼睛是瞎的,常常怀疑别人取笑他。可是他天资聪明文采非凡,少年时期就以文章出名,并且这个人还十分孝廉,侍奉他的母亲阮氏十分尽孝。可是他心里也十分阴暗,娶了个妻子徐氏(徐娘半老典故里的那个徐娘)善妒不说,还给他带绿帽子,并且经常以化半面妆来讽刺讥笑他的独眼龙事实。这是萧铎一生无法解开的痛,乃至于萧铎称帝,徐氏后来被赐死,他不但不让她埋进皇陵,还把尸体退还给徐家,示之为出妻。并且写了一首著名的艳词:荡|妇秋思赋,以此来描述徐娘的淫|秽行为。 但是此刻他和侯景之间的战争却是无法避免的历史潮流问题,萧铎已经被历史的滚滚车轮带上并逐步走向他该有结局和下场。 王僧卞的勇武在南梁和陈霸先是齐名的,但是相较于陈霸先的胆大突进,王僧卞较为平和善于守稳,这也可能和王僧卞的年纪有关,陈霸先毕竟还是个愣头青,王僧卞已经是和陈贤达一个年纪的长者了。但是在面对侯景这样强大的对手时,也许往往需要更多的冲劲和勇敢,束手束脚的打法也许会被侯景牵着鼻子走,最终被击败。 王僧卞的迂回战术对于宋子仙和郭元建十分有用,但是当他得知侯景大军北上前来支援时,不但没有选择稳固防守继续骚扰,反而是退守新北蔡郡,这就让侯景有了重新整顿部署的机会。 侯景和宋子仙等部是在汝阴郡汇师的,并且安排郭元建先行率领一万五千人马进驻蒙县作为前驱,萧铎三番五次下令王僧卞主动出击,先行击溃郭元建,可是王僧卞畏手畏脚怕被侯景偷袭后路,始终不敢主动出击,等到侯景的军队整顿部署完毕后,兵发北新蔡,王僧卞才发现为时已晚后悔莫及。 两军先是在北新蔡南边的边城打了一仗,王僧卞被打的溃不成军,自己差点中了侯景的埋伏,幸亏萧铎派领军将军宇文吉率军两万前来支援,才将他护住送入北新蔡郡城内。经过此战后王僧卞愈发觉得如果正面和侯景抗衡完全没有胜算,只有利用有利地形进行层层防守阻击,声东击西的袭扰消耗,并且让陈霸先在南线不停的牵扯,这样才有可能击败强大的侯景。 于是王僧卞自做主张的丢弃了新北蔡郡内所有的粮草辎重,率部趁着侯景大军还没有合围上来全部撤退回西面的江陵地区,萧铎被他此举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情况危急估计王僧卞是难逃一死的。 江陵城内,萧铎的军事会议正在如火如荼的召开着,众将们议论纷纷,萧铎看着他们跟无头苍蝇一样,心里十分无奈,心想难道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就真的要被侯景的到来化为泡影了?他心有不甘,还要在挣扎一下。这时手下幕僚轻声对他说道:“大王,事到如今情势危机,大梁境内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侯景的叛军,我们只有借助外力来克制他了。” 萧铎转头看他问道:“你是让我去求高欢?”幕僚说道:“高欢离江陵太远,怕是指望不上了。”萧铎点点头道:“看来只有派人去关中找宇文泰了。”于是重新抬起头看着众人,想在他们中间找一个可靠可信敢担当此重任的人,可惜遍寻半天居然发现没有一个可靠的信使,这让他顿时心如死灰,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连个可靠的心腹都没有吗? 这时他的侄子萧誉起身道:“大王,诸位,我有一计想说来大家听听。”萧铎对他点点示意可以说,萧誉于是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我军正面已经无法和叛军抗衡,为由防守才是上策,可是一味的防守也无法破解叛军的攻势,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应该寻求外部势力的帮助,以此抗衡侯景的侵略。” 萧铎闻言感觉他和自己心有灵犀,于是问道:“那依你看来,我们该找谁求助呢?”萧誉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关中的宇文泰可以考虑。”萧铎一拍大腿高兴的说道:“你和我想到一起了,只是谁愿意出使西魏完成这件大事呢?”说罢眼睛直愣愣盯着萧誉,意思摆明了不行你就上。萧誉见机行事站起来大声道:“小侄愿意前往关中说服宇文泰,定教他助我军一臂之力。” 萧铎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得很,那这件事就托付给你,只要办好这件事,回来我重重有赏。”萧誉赶紧俯身道:“叔父大可不必,这是小侄分内该做的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十字路口 宴会开始后,苏绰隆重的介绍了萧誉,萧誉本人也十分洒脱的跟大家打招呼,尽量表现的像一个合格的外交人员,当然那晚没人刁难他,都明白宇文泰迟早会帮助梁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趁着歌舞表演的间歇,萧誉端着酒杯来到解司春身旁,十分恭敬的要跟他喝一杯,解司春居然连理都不理他,这让萧誉感到十分尴尬和恼怒,再看不起人也没有这样的待客的,这解司春也太狗眼看人低了。萧誉起身就跟苏绰告辞,苏绰几次三番劝阻他,两人正在拉扯中,解司春来到两人身旁,面无表情的说道:“连这点度量都没有还想出来寻求援助,我看还是趁早回去等着亡国吧。” 萧誉被他气得张口结舌无话可说,不顾苏绰的阻拦转身就离开,临行前对苏绰说道:“在下之前一直认为贵国是礼仪之邦,是有实力的上邦之国,可惜了,这几日在下看到的魏国却并非如此,看来在下真的要回去跟叔父再重新商量一下。告辞!”萧誉在梁国也是皇族以这样的身份,从小到大都是他给别人气受,什么时候受过别人的气,更何况他自觉已经低声下气的来恳求宇文泰帮忙,这解司春凭什么处处刁难自己?搞得好像他才是老大一样。 苏绰和解司春这下都傻眼了,本来解司春想杀杀萧誉的锐气,却不成想用力过猛反而激起了他的不满和反抗,事情朝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而萧誉从苏绰的府上出来后心里马上也后悔了自己刚才的冲动,不就是被人羞辱了吗,不就是被人看不起了吗,自己坚持忍耐一下也许就可以过去了,现在怎么办呢,说了那么决绝的话,要是解司春真的跑去跟宇文泰讲,不再跟自己谈判,不再给机会援助,那该如何是好? 萧誉心如乱麻的回到驿馆,这时最好的情形就是经过潼关去东魏找高欢,也许他愿意帮助梁国解决内忧,只是如果决定找东魏,那就要加快脚步不能耽搁,因为他怕萧铎支持不了太久就会被侯景击败,在此之前他一定要想尽办法在高欢那里取得求援,哪怕是委曲求全的。 可是宇文泰在接到苏绰的报告后大骂解司春办事不利,要苏绰务必稳住萧誉,两国签订条约之前不能让他离开关中,这有点扣押人质的嫌疑。于是苏绰只得当晚又驱车来到驿馆,深夜找萧誉谈心,告诉他宇文泰最近几天还会再次接见他,让他好好准备一下。 萧誉本来已经失去信心打算去找高欢,听苏绰这样一说又再度重燃希望,于是就暂时没有离开西魏的打算。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被浪费掉,期间萧铎几次飞鸽传书来催问他关于援军的事情,他只能报喜不报忧的回复说宇文泰愿意帮助梁国,只是目前还在协商盟约的事情,暂时没有给出具体出兵的时间。宇文泰敷衍他,他呢就敷衍萧铎,却不知道此时此刻侯景的大军水路并进,已经打到江陵城下。 邺城,齐王府,高欢正在府内和徐娘讲述高隆之在洛阳的事情,他是在头一个月查清楚的,这高隆之确实就是徐娘的亲弟弟,所以连同算起来这徐娘还是自己的远房表妹,好吧表妹做了自己的老婆,这个锅高欢背了。不过徐娘年纪不大做小妾正合适,再加上两人又是亲戚,高欢也对她十分满意,特别是高韩氏,在知道了徐娘的真实身份后,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关爱。 徐娘原来差点跟了尔朱英娥去当尼姑,这下得知自己的弟弟是高隆之,自己是高欢的表妹,加上高韩氏的宠爱,这身份扶摇直上,大有超过娄明春和尔朱采凰的势头,在齐王府里她已经是第三号大人物了,高韩氏还特地把她身边的丫鬟和使唤老妈子都增加了好几个,原来就侍女丫鬟,现在光清扫整理东西的丫鬟就有两个,厨娘一个,使唤老妈子三个(扫厕所、洗衣服、整理杂物)贴身的丫鬟眨眼也是变成她这一房的小头头,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平日里送到娄明春和尔朱采凰那里的吃的用的,现在也要备一份出来给徐娘,她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事故,所以也没有特别在意,倒是她的贴身丫鬟青娥随着身份暴涨,开始变得颐指气使气焰嚣张的在齐王府里装大拿了。 徐娘用嫩葱似的玉手给高欢剥着橘子,这是南梁江西地区特有的贡橘,味道鲜美汁水丰富,吃到嘴里甜而不腻,丝毫没有北方桔子那种酸涩。 高欢正津津乐道的说这高隆之的趣事,这个小舅子确实很给力,比他那不争气的亲弟弟高琛强太多了,甚至比高岳和高仲明这样本族子弟都强,办事稳重妥当不失机智,而且颇得官场的支持和民心所向,虽然才到洛阳任南部行台使没多久,可是民间对他的优评已经超出预期,一些在洛阳隐居的名士也愿意和他交往,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徐娘把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高欢嘴边,笑着说道:“我啊对这个弟弟没什么别的期望,只是想他能多为大王您分担些事情不出岔子就心满意足了。”高欢笑着接过橘子往嘴里一丢,说道:“你别说啊,我这个小舅子确实有点本事,洛阳那几个顽固不化的老夫子我是早就派人投名帖送大礼,可是人家一概不收,到时隆之去了以后这些人自动找上门要跟他结交,你说气不气人。”话虽然这样说,可是高欢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对于有能力有本事的自己人,他还是很看重的。 徐娘笑吟吟的说道:“可能人家觉得大王您太俗气,下次您改送一些名人字画试试?”高欢哈哈大笑道:“好好,这个可以试试。”两人在房里开心的聊天,高欢忽然一把抓住徐娘的手,深情的说道:“你要是能早点为我诞下一儿半女多好?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册封为王妃,你也就名正言顺的在齐王府居住着。”徐娘十分害羞的低下头扭捏道:“这也是臣妾的期望呢,只是大王您很少来臣妾的居室过夜……”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细的跟蚊子叫似的。 看着表妹徐娘娇羞的样子,高欢一把搂过她低头开始深情的和她接吻,忽然发现她嘴里好甜,原来还含着小块橘子在里面,高欢用舌头把那小块橘子夺过来,在嘴里大嚼,徐娘更加不好意思了。 两人正在恩爱时,忽然青娥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大王,小姐,那个,那个婀娜公主来了……”高欢闻言脑袋都炸了,怎么她有追到这里来了,真是连一点喘息时间都不给自己留吗?高欢现在躲她跟躲鬼一样,你们问为什么,原因就是因为到现在他们结婚都很久了,婀娜公主的肚子里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她天天要高欢到她寝宫侍寝,一开始高欢还很卖力气的天天耕种,可是时间久了他也力不从心了,再说了天天大鱼大肉的时间久了谁都会腻歪,渐渐地高欢开始有逃避的举动,甚至发展到后来开始有不回家的念头,一个迫切想要生孩子的女人,而且还是强势的女人,你是惹不起的。 高仲明已经被婀娜公主的威势降伏,所以高欢的藏身地点基本都被她摸清楚了,每次都是一抓一个准,高欢要不是念在同宗同族的份上恨不得弄死高仲明这个二五仔。 徐娘是个地道的小女人,对于像高欢这样的强势男人她没有抵抗力,对于强势的女人她更加没有抵抗力,此时也被高欢感染的着急的要死,青娥正要给高欢找个地方躲藏,却不料被人从后面狠狠推开,她趁势躲到一边,是高欢的小舅子额吉特。额吉特身后就是仪态万方的婀娜公主,此时她穿着柔然的特色服装,显得十分乖张,表情严肃的看着高欢和徐娘两人。 婀娜用柔然语说道:“好啊大王,我在外面找你半天,却不想被你灯下黑就躲在王府里,你倒是逍遥啊,搂着小老婆,忘了我这个大老婆了吧。”说罢也不顾主人在场,径自走到榻上坐下,拿起盘子里的橘子开始剥起来。 高欢连忙陪笑这用柔然语道:“我的公主殿下,我哪里是躲你,我这不是找徐娘有点事情谈嘛,再说我也累了一天,所以才在她这里休息一下。”婀娜尝了一口橘子就吐掉,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橘子太甜了就腻人得很,这人要是嘴巴太甜了容易迷惑人。”这次她是用汉语说的,完了还盯着徐娘问道:“我说的对吧,徐娘?”徐娘不敢吱声,往高欢背后躲。 高欢又陪笑道:“嗨,你问她做什么,我这个表妹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懂这些道道,你就别为难她了。”婀娜闻言心里有气,有点恼怒的说道:“你还好意思护着她,你连表妹都娶来当老婆?”高欢心想在你们柔然的习俗里儿子都能娶后妈,我们汉族人比你们文明多了,表妹怎么了,我去。但是嘴上他还是要赔笑的说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是我不好,我这就跟你回去,行了吧。” 婀娜公主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我是来找你的?是慕容恒和贺拔胜他们找你有急事,早就在前厅候着了,我是遍寻不到你,才想起你有可能会在这里,果不其然。”高欢纳闷的问道:“他们两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刚刚从朝堂上回来没多久啊。”婀娜没搭理他只是说道:“你快去吧,他两还在等着呢,我跟徐娘妹妹说会话。”高欢于是抽身要离开。可是徐娘此刻像只被吓坏的小白兔,死死抓着高欢的袖子不放手。 高欢安慰她道:“没事的,我去去就来,你跟公主说会话,不用担心。”婀娜公主也面无表情的说道:“就是,我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咱们姐妹好久没有聊过天了,这下我要好好跟你唠唠。”徐娘听她这样说心里更害怕了,小声哀求不肯松手,高欢安慰她道:“没事的,我说了没事就没事,再说我是去谈公事的,不能带上你,你在这里陪着公主说会话。她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说罢转头笑着问婀娜道:“我说的对吧,公主?”婀娜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前厅里贺拔胜、孙腾、司马子如和慕容恒四人正在小声讨论着什么,高欢哈哈大笑的进来说道:“你们几个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急事?”他身后高仲明则捂着脸垂头丧气的跟着,看样子刚刚被人抽了。四人闻声连忙起来迎接他,大家分主客落座后,孙腾起身说道:“大王,我前几日接到青萝姑娘的密保,侯景在江东地区已经闹翻天了,不但逼死了萧衍,还围攻江陵的萧铎。”(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关中求援 萧誉于是当天就拿着萧铎的亲笔信启程往北赶赴关中去找宇文泰,王僧卞等将领则在房龄、上庸、齐兴和北上洛等地进行层层阻击,这种游击战术让侯景的部队无法正面开展攻击,总是被各处袭扰疲于奔命的应付,完全没有办法去寻找萧铎的主力军进行攻击,这也让他的前进步伐停留下来。 咸阳城内,宇文泰在这里配置着他的集团司令部,和大前年登基的西魏文帝分开治所(魏文帝在长安朝廷),萧誉花了半个月才翻越了秦岭山脉进入关中,半路上好几次差点死在当地野人手里,幸好随行的侍卫武艺高强,也算是他命不该绝,但是在达到长安以后,因为服侍特异举止乖张而被怀疑成东魏派来的间谍而被捕。 见到宇文泰是入狱后的第七天,也算是萧誉命大,正好宇文泰去长安议政,有人跟他汇报说有个自称是南梁湘东王萧铎派来的信使的人被关起来,宇文泰很感兴趣的说想要见见他。 巍峨的宫殿高大的院墙,武士群立宫女环绕,萧誉觉得这长安城内的磅礴气势比自家江南小院的建康城大太多了,简直要用巨大来形容,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是来到这关中第一城却发现自己如此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突刺可想而知要是去到洛阳,那又是怎样一番情景,想到这里他居然有种云游全中国的强烈愿望。(最后他真的如愿以偿了) 在一个偏殿内萧誉被人带到这里等候召见,就这样一个偏殿,他觉得比他家的正厅都要豪华,粗大的柱子豪华的西域地毯,玲琅满目的各色文字书画,屏风上的锦绣图案,殿内的家具陈设,看的萧誉这个江南皇族子弟就像乡下人进城一样,他对这些极尽豪华的东西叹为观止,甚至觉得连这里的每一个宫女都貌似天仙,每一个武士都高大威猛。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只见一个英俊潇洒的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带着一大票人走进来,萧誉赶紧起身朝他行跪拜礼,嘴里说道:“梁国特使枝江侯萧誉见过大人。”他不认识宇文泰,所以不确定这个人是否就是宇文泰本人,为了防止误会,他才改称对方为大人。 宇文泰老神在在的走到主座上,大喇喇的坐下来,宫女赶紧奉上毛巾和茶水、糕点。宇文泰用毛巾擦着手边问道:“你就是南梁特使?说罢,找我有什么事?”萧誉抬头有点惊奇的看着他,一旁的解司春笑道:“这位就是我们魏国丞相,上柱国大冢宰,宇文大人。”萧誉连忙跟他行跪拜礼,嘴里高呼道:“宇文丞相请救救我们梁国吧。” 宇文泰好奇的问道:“你们皇帝萧衍的事我略知一二,但是一个小小的侯景能有这么破坏力?要让你们不远千里来找我们求援?”萧誉哭着说道:“丞相大人,实不相瞒,我的祖父已经被侯景害死,如今他还集合叛军要攻取江陵,如果江陵失守,我们梁国最后的屏障就没有了,从此就真的变成这个小丑侯景在江东逞能耀威。所以我叔父湘东王派我前来跟大丞相求援,希望魏国可以伸手助我们一臂之力,平叛肃匪收复失地。” 此刻宇文泰看着萧誉就觉得他像是一块肥肉,送到嘴边来给自己吃的,心里暗暗激动。原本跟高欢的拉锯战让他已经快支撑不住,现在如果能趁虚而入拿下南梁,那日后对付起东魏,自己就有十足的把握了,可是以目前他的真实情况根本无法派出多余的人马去支援南梁打侯景,但是他不能让萧誉知道这个情况,要和南梁签订最大利益的盟约,保证自己的获得最丰厚的战果。 宇文泰没有说话,一旁的解司春说道:“要我们去帮你们梁国打仗消灭侯景,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这样劳民伤财有什么好处呢?”这两人早就事先商量好了唱双簧,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萧誉十分诚恳的说道:“只要贵国这次能出手相助,我叔父说日后侍奉你们为我们的宗主国,年年称臣岁岁纳贡。” 解司春没好气的说道:“萧铎倒是说话轻巧,就这样简单几句我们就要出去给他出生入死?我们大丞相的意思是既然是两国签订盟约,就要拿出实际的诚意来,不要尽想着占便宜的事。”萧誉赶紧回答道:“不敢不敢,我叔父既然让我前来求援,肯定是怀有十二分的诚意的,贵国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我派人马上回去报告叔父,让他定夺。” 解司春闻言更加没好气道:“原来你只是个传话的,这样我们如何谈下去呢?还请你回去换个能做主的来吧,真是瞎耽误功夫。”说罢做着要请宇文泰离开的样子,萧誉一看就急了,赶紧俯身请求道:“大人留步,在下虽然不能在一些大事上拍板做主,可是可以作为两国交往沟通的渠道。再说了如今侯景兵临城下,我要是回去了派人再来只怕是已经来不及了,那这样还有什么可以谈的呢?” 宇文泰面无表情的起身没有说一句话就离开了,解司春临走时回头跟一脸茫然的萧誉说道:“唉,恐怕我们是爱莫能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说完转身就走了。 萧誉这下彻底懵逼了,人家压根不愿意跟自己谈,这样的话他根本无法在西魏讨到任何救兵,而萧铎的命运就是被侯景消灭,整个梁国就此灭亡。这可如何是好,早知道宇文泰会这样,还不如去找东魏高欢,也许他到可能帮帮自己。 只能说像萧誉这样的公子哥有时实在太天真了,机变如神高欢那样的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人恩惠,掌权的人都是万民所倚仗,一言一行都要为自己的子民着想,没有利益和好处的前提下,谁会平白无故的给你帮忙,真要是那样的人来了自己最好留个心眼,此人必是心怀鬼胎。 当晚他留在驿馆的房间里苦苦思索,如何才能让宇文泰再见自己一面,好求他发兵援助梁国。可是他又没有信心对宇文泰提出的条件进行肯定答复。就在他唉声叹气长吁短叹的时候,门外有人问驿馆的差役道:“请问哪里是萧誉萧大人的房间?”一个人回答道:“哦,您是说南梁国的特使吧,此间便是。”萧誉感觉是有人要找自己,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了。 萧誉整理了下衣装,顺了顺气色,然后急忙前去开门,只见一个书生摸样的年轻人站在门前,笑着作揖问他:“请问是萧誉萧大人?”萧誉赶紧拱手还礼道:“不才正是在下,敢问先生是……?”那个书生后面有个小童赶紧搭茬道:“我家先生是宇文丞相大人手下幕僚,苏绰苏大人。”苏绰回身道:“就你多嘴,给我好生呆着。” 萧誉知道宇文泰手下两大幕僚:解司春和苏绰,这解司春他上午的时候已经见过了,现在看到苏绰果然是名不虚传一表人才,于是赶紧侧身将他让到房间里道:“原来是苏大人,久仰久仰,快快请进屋里说话。”这是和萧誉一起的随行仆从进来,萧誉让他赶紧去准备茶水糕点。 两人分主客坐下,萧誉抬手再次行礼道:“不知苏大人到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苏大人找在下有何事?”苏绰笑道:“萧大人太客气了,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作为主人自当略尽地主之谊,今日到访是想请萧大人到我府上赴宴的,虽然在下的寒舍简陋狭小,没有萧大人家里那么豪华,但是在下确实是真心实意想结交萧大人。” 萧誉闻言心里自然十分高兴,但是此刻他也是忧心忡忡的说道:“在下虽然也十分乐意结交苏大人,可是我这次来是身负重任,实不相瞒,我们的情况十分危急,这次来求援就是希望宇文丞相可以帮助我们渡过难关的,可是……在下心急如焚,真的没有心情道府上,还望苏大人恕罪。”苏绰早就知道上午的会谈无疾而终,他原本就是受宇文泰的嘱托来探探萧誉的口风,好知道南梁的底线是哪里,这样后面才能有的放矢的敲诈。、 所以苏绰请萧誉到家里吃饭也是宇文泰的意思,两人交往亲密了萧誉才会跟他说实话。听到萧誉这番说辞,苏绰笑着说道:“其实呢在下和您的结交就是为了两国日后互相帮助友好往来,再说您这事情一天两天之内肯定办不好的,这是两国结盟,我们丞相大人自然要多多斟酌细细考量,马虎不得的。既然事情无法段时间内办妥,您何不敞开心扉让在下带着您一览关中风光,看看秦岭雄壮?” 萧誉此刻实在提不起兴趣跟着他游山玩水,但是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全部拒绝,所以只得说道:“既然苏大人盛情邀约,在下也不敢推辞。”于是起身让仆从准备衣物,他要漱洗一下,苏绰起身在驿馆门外的马车上等候,没过多久萧誉就衣着光鲜亮丽的出现了。 马车一路来到苏绰府上,原来苏绰今天不单单只邀请了萧誉,朝中许多大臣都被邀约前来,其中也有解司春。当萧誉和解司春两人相遇时,解司春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萧誉倒是很诚恳的跟他打招呼,苏绰轻声对萧誉道:“萧兄不必在意,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就是跟不熟悉的人会这样,私下里他人还是很不错的。” 萧誉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他此刻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做外交搞政治是这么复杂这么受气,可是如今是自己势弱前来求援,受点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出师未捷还没开口就被人拒绝的暗中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如果此行没有任何效果的话,那南梁就只有等待灭亡了。 宴会还没开始,那些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堆窃窃私语,不时有人朝萧誉这边看过来,看来似乎他已经是此刻全场焦点,一开始他被人这样指指点点觉得无所适从,可是后来想明白了,自己既然是来求助的,自然是能有多大反响就造多大反响,能吸引多少目光就吸引多少目光。这样才能让宇文泰和他的上层集团关注自己,知道自己的存在。 苏绰嘘寒问暖十分殷勤,萧誉对他的客气感到有点拘束和紧张,后来苏绰估计也是感觉到他的不安,索性也就不再过多的招呼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剑指江南 高欢惊愕道:“萧衍死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真没想到这只跛脚的猴子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司马子如接口道:“情况还远远不止如此,据我们关内的眼线来报,萧铎因为抵挡不住侯景的进攻已经派人去宇文泰那边求援了。若果要是这两家结成同盟,那对我们可是大大的不利。” 以目前东魏高欢集团对西魏宇文泰集团的压制态势来看,如果他们和南梁真的结成联盟甚至说合二为一,那对高欢他们来说简直是噩耗,他们会被宇文泰和萧铎反包围起来。高欢再次惊愕道:“这个事情确定吗?宇文泰会不会出兵援助南梁?” 贺拔胜道:“以目前西魏自身的困境来看,宇文泰很难抽调出有效尔等军事力量帮主南梁,不过也不排除他破釜沉舟的可能,要知道南梁现在岌岌可危,宇文泰浑水摸鱼的可能性很大。”高欢略有所思的点头道:“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件麻烦的事情。这个萧铎也是个笨蛋,要找援军来找我们就可以啊。我们从徐州和淮南出兵,直捣建康城,侯景腹背受敌哪里是我们的对手,宇文泰这种阴险小人和他结盟只会被他出卖的。” 慕容恒此时捋着胡须笑着说道:“大王不必担忧,老夫有一计策直叫宇文泰空手而归,侯景落荒而逃,我们坐收渔利。”高欢最爱这个小老头了,别看他头发胡须花白,个子也佝偻着,可看起来精神头很不错,最重要的是每次他都能在大家没有好办法的时候想出一些妙招,屡屡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高欢笑吟吟的走到慕容恒声旁,满脸讨好的笑着说道:“老夫子,您又有什么妙计安天下?快快说来与我们听听,也让我等凡夫俗子被你的智慧熏陶一下,长长见识。”慕容恒端起茶杯笑着说道:“大王,我的办法说出来倒是可以,但是能不能先给点实惠?”这老爷子换路子了?现在也学会坐地起价,高欢二话不说爽快道:“你说,你想要什么实惠?” 慕容恒摸摸胡子摇头摆尾的说道:“老夫年事已高,怕不能长久的侍奉大王,万一哪天两腿一蹬去了,家无余财可怜了我的子孙们,所以想跟大王求情能不能赏赐我城南郊外良田五百亩呢?”高欢一听原来是这种小事,当即说道:“嗨,我还以为你要天上的月亮、海里的龙肝呢,就这点要求啊,老夫子别说你现在身子硬朗的跟牛一样,哪怕真有一天你仙逝,你的后代子孙就放心交给我吧。哪里会让他们忍饥挨饿。” 慕容恒摇摇头道:“老臣多谢大王,不过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能依靠先祖的功绩存活到现在的,俗话说的好,福禄不过三代人,家有金山银山也会坐吃山空,倒不如趁现在老臣还能为大王效劳,多给他们积攒一些田地宅子,等我老去也能安心瞑目了。” 高欢闻言心里十分感动,养儿方知父母恩,可怜天下父母心,诚如想慕容恒这样的厉害人物,也有离开历史舞台的那天,添犊情深的抛弃坚守了一生的清名节操甘愿为后世子孙安排家业,这样的胸怀不得不让人佩服,高欢拉着老夫子的手动容的说道:“老夫子你放心,就算今天什么都不说,我也会给你的子孙永享富贵,只要这天下还是我高家说了算。” 在场的人都纷纷低头不语,高仲明此时竟然小声哭了起来,高欢转头问道:“你哭什么?”高仲明捂着脸说道:“大王,臣是在哭刚才不小心撞到脸了。”这个蠢东西有时也挺鸡贼的。慕容恒擦擦眼角起身道:“大王,这次的事件是老天给我们的一次机会,如果我们努力把握住这次机会,那么很有可能日后君临天下,将混战了几百年的中国再度统一起来,建立一个新的、辉煌的大帝国!” 众人都被老夫子的话吸引了,纷纷抬头竖着耳朵仔细聆听,高欢也迫切的问道:“老夫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宏伟的计划?”慕容恒捋着胡须笑着看着高欢道:“诚如老夫刚才所言,人都有离去的哪天,以前老臣身体还行,所以不担心身后事这样的问题,可如今老臣的身体越来越差,于是想在那天到来之前尽量为大王多做一些谋划,为我们的国家多做一些谋划。” 高欢不知道这老夫子今天怎么了一直在说老去的事情,想是因为这些日子忙于周旋于众女之间可能忽略了他,于是安慰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要和老夫子你一起来见证这伟大的一刻。”慕容恒点点头笑着继续道:“仲明,取幅地图来。”高仲明应了一声赶紧到书房取来一张北魏和南宋的大意地图。 慕容恒指着南宋建康一带说道:“我们在军事和财政占优势的情况下之所以迟迟拿不下关中,就是因为南面还有他在制肘,如今侯景引起梁国内乱,他们自相残杀消耗了大量的锅国力,此时我们趁机率大军南下,先占领建康,继而联手萧铎势力消灭侯景,然后再攻灭萧铎进入岭南和巴蜀,将宇文泰包围起来。到那时我军主力兵分两路,一路走潼关正面开战,一路走蜀地取汉中,加上北方有柔然三路夹击,等待他们的下场只有被我们逐步消灭掉。到那时我们就能一统中原再创千秋帝业。” 大家随着慕容恒每一次手指所指向的地图,听着他每一句策略步骤,感觉热血沸腾,似乎天下归属就如同他所讲的那样会一步步走向统一融合,而他们这些人也将名留青史。想想这样的事都觉得莫名的兴奋。高欢还是比较清醒的,于是问道:“老夫子,我们远的计划可以这样安排,但是就目前而言,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宇文泰空手而归,侯景落荒而逃,我们坐收渔利呢?” 慕容恒笑着说道:“大王您还记得我们之前曾经俘虏一个南梁皇族叫萧道全的,这人现在还被我们关在彭城等候发落。”高欢有点想不起来是否有这个人,贺拔胜接口道:“回禀大王,当初羊侃侵略我青州徐州时,的确曾经被我军俘虏过这么一个人。”高欢有点疑惑的问道:“此人是萧衍的什么人?他和这次灭侯景有升么关系?” 慕容恒笑着说道:“大王,此人乃萧衍的侄子,是个徒有虚名的纨绔子弟,我们趁萧衍去世可以拥立他做为南梁的新君,打着立新君灭侯景的名义进攻建康,这样我军就师出有名名正言顺了。只要我军进入江东以后严明军纪与民秋毫无犯,我相信大多数人还是会欢迎、支持我们的。到那时我们字啊跟萧铎联手,侯景腹背受敌又不被当地民众接受,灭亡是必然的结局。” 高欢纳闷道:“可是南梁国已经立了萧纲为新君,他还主动私下里跟我们的淮南刺史联系过,想跟我们交好,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大王,君子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如今天下纷争,亟待像大王您这样的人出来力挽狂澜拨乱反正,萧纲不过是侯景拥立的又一个傀儡罢了,连他自己都清楚日后要是侯景得势他的下场会是什么,不然不会主动跟我们联系请求结盟。我们不过是去帮助萧衍清理门户而已,不必过多在意世人的诸多评论。”连司马子如此刻也站出来力挺慕容恒的计划,这样的创举里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声音呢,他也想光宗耀祖名垂青史。 高欢想想也是,妇人之仁怎么成就大事?再说了想忠心如周公旦那样的人不是也有人说他的坏话吗?自己区区俗人一个,的确不必为了讨好世间每一个人而疲于奔命。想到这里高欢点点头道:“那行,就照老夫子的计划行事,不过我要先见一下这个萧道全,看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邺城的官府驿馆里,看门小厮这天一早打开门来清扫院子准备迎接新来的客人,忽然几个行色匆匆的差役带着一个披头散发神情憔悴的人进来,小厮还没开口询问,只见带头的一个人亮出了齐王府的腰牌问道:“驿丞何在?我有急事寻他。速去通报。”小厮看着腰牌吓得回头望院子里跑。几个人也跟着进了驿馆的院子里。 没得一会从正屋大厅里急急忙忙跑出来一个人,一边跑还一边穿衣服,看样子是刚从被窝里出来的,那人对着领头的差役说道:“下官就是此间驿站的驿丞,不知阁下是齐王府里哪一位当差的?”领头差役傲然的说道:“这你不必知道,只是我这里有个齐王殿下的贵客,需要开一个偏僻冷清的单间,你们只需提供食肆即可,其他不用你们多管,但有一样,对外不能随便说起此人在驿馆的事,否则后果自负!” 驿丞被差役唬的一愣一愣的,看着那人也不像是齐王的贵客,哪有贵像犯人一样被关押在驿馆的?虽然心里充满疑惑,但是也只得频频点头道:“下官知道了,下官一定不对外说起这事。”于是转身让看门的小厮带着这几位“爷爷”去到后院的一个偏僻屋子。 这一行人就是高仲明手下第一护卫队正去把彭城的萧道全提审过来邺城,原本高仲明想把他关在邺城的刑部大牢,可是高欢不同意,后来又想把他接到齐王府的秘密外宅看守起来,高欢举得不需要那么高的规格,于是最后决定将萧道全安排在邺城驿馆,安排几个功夫好手脚麻利头脑灵活的禁卫即可。 高欢想让孙腾来接见萧道全,因为孙腾毕竟是搞外交的,一些察言观色的外交辞令毕竟很熟悉,他自己就和众将躲在密室里偷听,慕容恒和司马子如都赞同这样的安排,既不**份又把对方的底牌摸清楚了。 于是接见萧道全的地点安排在孙腾的家里,时间是当天晚上。高欢和慕容恒以及司马子如、贺拔胜、徐明之、杨休之、高岳等高欢集团重要人物都提前到场,在密室里等候两人会面的开始。这一次是高欢同意中国计划的第一步,能不能打响就要看今晚的会谈了。所以高欢等人十分紧张和期待。 傍晚时分,孙腾的郡公府门前停下一辆马车,几个像保镖的人拥护着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华贵,但神色略显痴呆的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动作迅捷神色紧张的穿过街道进入郡公府,消失在深宅大院内。这人就是高欢的俘虏萧道全。(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诱降萧道全 萧道全被人押送着带到一个灯火通明、装饰豪华的大厅里,侍女和仆从都静候在门外,他被刺眼的灯光晃的有点头晕目眩的,“保镖们”把他带到座位上就转身离开了,也没告诉他什么人要见他,此处又是何处。他抬手遮住灯光,想自己缓缓紧张的精神,此前一天他还在彭城的土牢里跟老鼠、蟑螂作伴,穿着囚服吃糠咽菜。可是忽然来了一批人把他带上马车一路狂奔的来到一个驿馆里,让他洗漱好换上新衣服就马不停蹄的带到这里。虽然他一路有十万个为什么,可是看看那几个押送他的差役个个面色不虞,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也就不敢问了。 他精神压力太大了,加上两个白天一个晚上没有好好休息,此时他显得精力憔悴形容枯槁。就在他摇摇晃晃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个人哈哈大笑的走进屋来,把他吓了一跳,他赶紧站起身,强打精神的想要跟来人打招呼。 孙腾今晚穿的跟个老员外似的,富态十足,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股子土豪气息,手上的扳指,腰上的玉佩,精心打扮过的头发,连胡须都被整齐搭理了,身上穿着江南小蜀锦的长衫,头带员外郎的貂皮帽子(那时北方总是要先进入冷空气里,特别是秋后的昼夜温差相当大)这身打扮连萧道全都认为自己被一个财大气粗的地主包养了? 孙腾看着萧道全哈哈大笑道:“萧将军久仰久仰啊,老夫是魏国的礼部尚书,冀州刺史孙腾,早就耳闻将军大名,今日如愿得见,实乃幸事啊。”萧道全有点受宠若惊,这个人是就是高欢手下四大贵人之首的孙腾,于是赶紧起身拱手作揖道:“不才萧道全,身为南梁主将被贵国俘虏,在下十分汗颜。大人错爱了。” “哎,将军何出此言,我看要不是羊侃那厮井底之蛙贪欲吞天,妄图侵入我国境内,想必你我两国也是相安无事,您也不会如今身陷囹圄啊。”孙腾故意挑拨他,假装安慰道。萧道全在彭城土牢里吃糠咽菜的时候就已经把羊侃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整整半年啊,他在土牢里活的像只耗子。要知道他在南梁也是皇族身份,到哪不是锦衣玉食的伺候着,呼风唤雨的嚣张着。谁能想到他萧道全会在一个土牢里住了整整半年,六个月,一百八十多天!对于养尊处优的他来说在土牢里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犹如活在人间地狱般痛苦。好几次想咬舌自尽一死了之,可是临了却失去勇气,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 每每想到羊侃在建康平安的享受着一切,他心里的怒火就恨不得马上能够出去搞死他们一家,满门抄斩不解恨还要诛九族。此刻孙腾这样一说,他马上就怒不可遏的骂起来:“羊侃那厮简直是背信弃义,对于贵国齐王殿下这么宽宏大量的人他都要算计,简直不是人,战败后只顾自己逃命,完全不理主将生死,这是失节,这种人在我们南梁简直就是种侮辱。” 孙腾看他十分愁仇视羊侃,心里大喜,嘴上继续火上浇油道:“羊侃如今在建康也是侯景的左膀右臂,呼风唤雨,对了,忘记跟你说了,你的叔父已经去世了。据传就是侯景害死的。”萧道全听到这个消息有点茫然,一开始他以为孙腾接见自己可能是因为叔父想要赎回自己,现在经这么一说,他瞬间觉得就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未来一片迷茫,不知道路在何方该怎么走下去。他张大嘴半天才说一句:“这不可能吧?” 孙腾笑笑没接话,转而拉着萧道全道:“你看我们站着说话也不方便,来来来,今日老夫为将军准备的酒宴,还特地从邺城北面的党山上捉来泉水里的鲤鱼,新鲜的鹿脯肉和野山鸡,咱们坐下边吃边聊,将军意下如何啊?” 萧道全受宠若惊的赶紧俯身拜谢道:“孙大人错爱了,在下敢不受命。”于是两人分主客坐下,孙腾啪啪手掌,厅内鼓乐响起,美妙的音符带动着几个艳丽的舞姬进来为两人偏偏起舞。萧道全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些好吃的山珍海味了,低头猛吃大嚼,孙腾在一旁笑吟吟的劝酒,整个宴会期间萧道全连看都看一眼那几个艳丽的女子,不知道还以为他洁身自好固守名节。 孙腾笑着问道:“怎么样,将军觉得老夫这里的酒菜还合胃口吗?”萧道全看着满桌子一片狼藉打着饱嗝,他终于吃饱了,这么久以来,这次是他吃的最饱的,连连跟孙腾道谢道:“大人说哪里话,您这已经很让在下满意了,哪里还敢有什么其他要求的。” 孙腾忽然叹了口气道:“唉,可惜了贵国此时国内混乱,侯景造反逼死你叔父,你的那些堂兄弟们有互相厮杀争名夺利,作为旁观者老夫很是替梁皇感到悲伤。”萧道全也默然无语,如今叔父去世,自己可能无法回到梁国了,目下只有投奔高欢等待日后时机成熟,再逃回去。 孙腾见他不说话就像套出他心里的想法,于是问道:“老夫有一个办法不但可以让将军逃出虎口还能荣登大宝享受永世不尽的荣华富贵。”萧道全闻言抬起头来,对孙腾言辞诚恳的说道:“如果真如大人所言,在下必以您为马首是瞻,甘愿做贵国的附庸,只要有战事我梁国必为贵国的前驱。” 有人说卖国求荣,这萧道全现在是在卖祖求荣,但是人在那样极端的情况下,为了自保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和决定,这是完全可以理解。他失去了国家的保护,失去了亲人的保护,孤独的像条狗一样生存在敌国,他唯一的本钱就是出卖自己出卖国家,看着让人厌恶,而听上去却十分悲哀。 孙腾笑着拉起他的手说道:“我们齐王只是念及当年两国交好的情谊,想帮助将军回国,可是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将军您想要安全的回到国内登上皇帝的位子,还需要跟齐王好好商议一下具体的细节。”萧道全低头略微想了一下,又抬起头来说道:“在下如今了无牵挂,每天活的像具行尸走肉,如果诚如大人所言,齐王殿下愿意助我回国登上皇位,那我可以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孙腾闻言哈哈大笑道:“这就对了,将军果然是识时务者,其实我们大王对您没有是那么特别的期望,只是如今梁国内乱,我们要送您回去首先要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不然送您回去也是在害您,对吧?”看着萧道全使劲的点头,他继续说道:“再说了,将军现在手下无一兵一卒,有什么能力去争夺帝位呢?且不说侯景、萧铎这样的枭雄了,依老夫看来就连萧纲,你的亲侄子他也容不下您啊。” 萧道全闻言不再说话了,孙腾趁机道:“如今齐王手下兵精粮足,控弦百万,只要将军拿出诚意来,我们齐王自然会支持您登上宝座,并且一路帅大军护送您会建康登基。”说罢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来递给萧道全,萧道全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十二章条约,基本将南梁划作为东魏的附庸国了。虽然条件都很苛刻,可是急欲回国登上皇帝宝座的他没有像那么多,于是草签了这份条约。 孙腾满意的收起了合约,然后对门外的仆从道:“来人啊,快带贵客去客房休息。”门外应了一声诺,孙腾转头对萧道全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只有美酒和美人,美酒将军已经尝过了,这美人嘛此刻已经在客房等候了,将军您少歇,恕老夫不陪了,我们明日再继续把酒言欢,哈哈哈。”萧道全半年没吃好东西,半年多没碰女人了,这下子在孙腾这里全部想开了闸一样,大饱胃欲和色|欲。 看着萧道全消失在回廊转角处,孙腾急忙起身走到客厅的屏风后面,打开密室,高欢一众人等全部鱼贯而出来到大厅里。只听高岳骂骂咧咧的说道:“娘的,可把我憋坏了。一个落魄的皇子有什么好奉承的,要我说啊直接跟他谈,谈不拢就杀了他,还给他脸了。”高欢坐在一旁床榻上回头骂道:“你知道个屁,闭嘴!”高岳赶紧低头不语。 孙腾赶紧把条约拿出来递给高欢,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凑过来想看看条约的内容,只有慕容恒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徐明之对杨休之说道:“看来咱们对梁国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杨休之没有答话,只是看着高欢。一旁的司马子如和贺拔胜也喜不自胜,孙腾笑道:“幸不辱使命,老夫还是让他签了这份条约。” 高欢看着条约,虽然这个东西的内容原本就是慕容恒和他一起起草的,但是看着落款萧道全的署名,他还是有点小激动,连忙递过去给慕容恒道:“老夫子,你看,咱们第一步已经成功了。”慕容恒闭目道:“大王先不要高兴地太早,这还只是万里远征的第一步,咱们日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说罢忽然睁开眼看着高欢到:“对了,大王,你答应老臣的那五百亩良田呢?” 高欢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也跟着哄笑,老夫子没好气的看着他们道:“别嫌弃我老夫子贪财,老臣也是要养家糊口的。”说罢闭上眼不再理会这些人。高欢正色的对慕容恒道:“放心吧,你的良田早就准备好了,外加两处庄园,地契和房契在此。”小老头闻言睁开眼接过高欢手里的东西像个小孩子似的美滋滋的揣进怀里,众人见状更加乐不可支。这人真是越老越显小。 鉴于萧道全的完全配合以及他和孙腾日渐亲密的关系,高欢决定亲自接见他,让他正面承认自己的宗主国地位。萧道全有了第一次就觉得第二次在高欢面前卖国没什么不对的,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凭什么皇帝是萧纲,萧铎他们还手握重兵虎视眈眈的,这些人哪一个是善茬?自己也是皇族一份子,按理说皇位他理应拥有一份,就凭自己在魏国坐了半年的土牢遭了那么多罪。 所以高欢想在他身上得到一切都被满足了,萧道全现在已经完全是高欢的傀儡了。于是在这年的冬天十二月,高欢调集了近三十五万人,几乎集中了整个东魏全部的精锐,兵分三路南下进入梁国,东海一路有慕容绍宗为主将带队,高岳为副帅,部众有十万人,从青州南部进入梁国境内的青州、冀州。西一路由高敖曹为主帅部众八万人由洛阳出发,南下到东豫州的汝南、新蔡一带驻扎,等候调令。高欢自己则带着杨休之、高隆之以及慕容恒等智将以及部众十五万走徐州到临潼直逼南梁的边境钟离郡。 防守洛阳的是贺拔胜的五万草头军,而邺城有孙腾驻防,连司马子如都被调往北方的巨鹿,跟柔然相互通气,提防宇文泰的趁虚而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搅局?破局! 高欢大军南下引起了全国震动,宇文泰在关中不知道该不该出兵去偷袭高欢的老巢,特别是还有东魏猛将高敖曹在豫州驻扎的情况下,他很害怕被拖入持久战的泥沼里面,因为这几年关中的灾情就没有延缓过,一会水灾,一会旱涝,一会蝗灾,他的部队从最早时期的二十万人马锐减到现在不足十万,堪堪防守在东线抵御高欢还行,要是主动出击,他心里着实没底,连一向高调的解司春这次得知高欢大军南下的消息后丢默然无语,苏绰也没有什么好的计策,毕竟军事方面他稍逊一筹。 当高欢这只大老虎南下的消息传来侯景大营,顿时就引起一片哗然,侯景也没有想到原本一直袖手旁观的他这次居然这么大动作,倾尽一国之力要打下建康看来是势在必得,最糟的是那里还有他的老婆潥阳公主以及他们还未出世的孩子,这让侯景十分蛋疼,跟萧铎的战事已经快接近尾声,江陵破城指日可待,可是现在高欢的横插一脚导致萧铎的部队肯定士气大振,可他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好办法来破解。 侯景江陵城下大营里,宋子仙、郭元建等核心将领云集一堂,正等候侯景的出现召开紧急军情会议。大家议论纷纷只有宋子仙和郭元建没有说话,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玩弄着手里的玉扳指。大家正交头接耳之际,只见侯景神色憔悴的走进来,看来似乎他一夜没有睡好。 众将纷纷起身对他执军礼,侯景来到主座后十分随意的对众人招招手,大家纷纷坐下,侯景清了清嗓子对他们说道:“诸君想必已经得知东魏大军南下攻打建康的消息,想来大家的家小都在城内,此刻召集你们来就是想跟大家商议,我们到底是打下江陵灭了萧铎之后回建康,还是此刻就放弃江陵连夜退守建康呢?” 众人闻言马上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说道愿意放弃江陵,因为和建康城相比,这弹丸小城江陵实在微不足道。这话说的也在里,毕竟建康城里还有新皇萧纲,要是他被杀了或者被俘虏了,那侯景就完全陷于孤立状态,以后发号施令就没有地方官会执行了。 这是郭元建冷哼一声笑道:“没想到诸位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某羞于与尔等为伍。”侯景听着他的话心里也是生气,心道:你倒是孤家寡人了无牵挂,敢说这样轻飘飘的话,老子还有家小在建康呢。但是嘴上淡淡的问了一句:“郭将军有什么好的办法尽管说出来,不必在言语上撒气泄恨。” 郭元建起身对着侯景拱手道:“丞相,我等均是从北方一路跟随您到处打天下的老人了,也算历经战事,什么样的险恶境地咱们没有遇到过?怎地今日听说高欢那厮带兵前来就都吓得个个屁滚尿流的,某从未见过丞相畏惧过谁,怎么还害怕一个高欢不成,想当年……”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侯景已经抬手不耐烦的打断他到:“行了,行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情况与往日不同,这萧铎眼看就要被咱灭了,可是高欢这一搅和,我看一时半会肯定拿不下这江陵,万一到那时建康城破,皇帝被俘,你我妻儿家小都沦为人质,届时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宋子仙闻言站起身对侯景施礼,然后说道:“丞相大人,当初我等抛家弃子追随您就是觉得跟着您,我们可以做一番事业,虽然这其中历经艰难但是我们都百折不挠的坚持了下来,且不说建康可以支撑多久,就是眼前我们好不容易把萧铎逼入绝境,马上就可以成功的拿下江陵乃至整个荆州,可是您却在此时要放弃之前所做的一切,这样我们就真的前功尽弃、腹背受敌了。” 看着没人说话,宋子仙继续动情的说道:“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下,萧铎的气势一旦被我们彻底击溃,江陵则不攻自破,届时我们倚靠江陵为根据地,再联络宇文泰互为犄角,即使高欢拿下了建康又能如何,大不了和他平分南梁,这样我们才算保住胜利的希望!”说完这些话,当即有人振臂高呼道:“攻江陵、杀萧铎!”越来越多的将领站起来跟着喊,欢呼和叫嚣声响彻了整个军营。 侯景其实心里十分不情愿跟萧铎在这里耗时间,因为他担心建康城根本顶不住高欢的大军压境,但是这边宋子仙和郭元建又把气氛挑起来,而且宋子仙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事到如今只有通知张化仁和任约带着新皇萧纲以及各位大臣、皇族贵戚武将家小一起往西迁徙,争取攻下江陵以后把他们安顿到这里来。 于是侯景起身说道:“既然大家都执意要先攻下江陵城,灭了萧铎,那我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希望诸君戮力向前,早日拿下此城,另外刚才宋将军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不能单独对抗萧铎和高欢两路强敌。既然这样了,我索性派个信使去跟关中的宇文泰联络一下,希望他能念在当年共事的份上助我们一臂之力。”大家于是分头行动,侯景派人去召唤张化仁和任约,然他们率领余部和皇帝萧纲的禁军一起到江陵汇合,然后又找个心腹带着密函进关中去找宇文泰。宋子仙则跟郭元建一起准备攻打江陵的最后一战。 江陵的萧铎在得知高欢南下攻打建康这一消息后,欣喜若狂的派出亲儿子萧方智前去和高敖曹接头,第一时间告诉高欢他愿意归顺的意思,并且希望高欢能借兵帮他歼灭侯景。 高敖曹接到萧铎的归顺降书,马不停蹄的把萧方智送去钟离高欢大营,这样的大事他肯定做不了主。钟离魏军大营,高欢百无聊赖的第一次觉得远征是件很无趣的事,以前他率军打仗都是恶仗,每一场打得都很艰辛,唯独这一次,顺风顺水一路毫无阻拦的就来到距离南梁国都建康只有百里的地方。 军营里他的南梁傀儡皇帝萧道全正和两个妃子相亲相爱,这两个所谓的妃子也不过是孙腾府上豢养的两名歌姬,早就是艳名远扬,孙腾送给他这两个歌姬正合萧道全的心意,所以这两名歌姬一路随军出行,场面虽然不好看,但是高欢碍于现在此时还用得着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了,军营里其他将领早就对这个二世祖不屑一顾了,私底下头骂他是高欢养的狗。 萧道全如何不知道被人对他的看法,只是他现在已经当了南梁皇帝,只要进入建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统庙宇祭大奠,那是谁还敢说他的不是他就诛谁的九族。此时只要高欢和慕容恒没有开口,他就逍遥自在想干嘛就干嘛,整天在军营里大吃大喝,搂着歌姬爱妃亲热,全然不顾他的子民们此时正在水深火热中。 高欢正在营长内和慕容恒、杨休之、高隆之等人检阅慕容绍宗的频频捷报:东海道一路他们基本已经肃清敌人的防守力量,接管了梁国的青州、冀州、北兖州等地,此刻慕容绍宗的主力部队五万人马已经到达南兖州的高邮、海陵等地,真的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势不可挡。 由于萧衍死后梁国北部地区处于侯景的叛军和梁国守旧派相互争夺的状态,,所以基本上魏军所指,不管哪一方都望风归降,慕容绍宗拿出军粮频频赈灾,更是在江北地区获得很大的名声。连高岳都有点眼红嫉妒了,接连给高欢发了三封密函,希望可以参见围攻建康的战斗,打算立上一功。 此刻高欢把高岳的密函拿来给慕容恒看,老夫子接过信函,咳嗽起来,看样子有点严重。高欢连忙找来随行的太医,自从达到江东,这老夫子可能是水土不服还是年岁太大,始终不能适应这边的气候,不小心在寒冬腊月还染上风寒。 接过太医的中药,高欢闻了闻,真的好浓烈的草药味道,随即递到卧床的慕容恒嘴边道:“老夫子,你的药煎好了,我亲自为你端过来的,感动吧?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我这里可还有好多事情等你来办。”慕容恒张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感觉他的喘息都强烈了,只听他笑道:“放心吧,咳咳,我的病啊咳咳,一时半会不会要我的命,咳咳,我还要为大王做很多,咳咳事呢。” 高欢觉得他真的病的不轻,于是赶紧扶起他,在胸口安抚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先喝了这碗药吧。”老夫子挣扎着爬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碗,这时高隆之和杨休之在门外求见。高欢于是起身对慕容恒道:“老头,你好好吃药,我去去就来。”慕容恒朝他摆摆手让他快点离开。 出来门口高欢就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找我?”高隆之看看杨休之欲言又止,杨休之于是开口道:“大王,萧铎的密使来求见您。”“密使什么的你们替我接见就好了,这点事情怎么还要跟我汇报?”高欢有点纳闷,这个杨休之现在怎么也学会一请示二汇报三敷衍了,记得之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人。其实这喜事高欢也不能怪人家,以前杨休之管着一个郡,再大点也就是一个州,能有多少屁事。可是现在他在慕容恒手下当书佐,管的是一个天下的事,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就会影响很多人的命运,一个不经意的单词就能改变一个国家的走向,换谁都会亚历山大,都要请示汇报的。 杨休之听了高欢的话有点汗颜,高隆之接口道:“这次密使带来的信息太多,我们两人觉得还是要跟大王请示一下,不然这担子太大,我们真的担不起这个责任。”高欢更加纳闷了,问道:“一个地方领主派来个特使能有什么大事让你们两个国之栋梁都为难了?把他带来让我见识一下!”杨休之回身一招手,只见高仲明带着一个年轻人走过来。 那个年轻人看到高欢就下跪道:“在下大梁湘东王之子萧方智,拜见魏国丞相齐王殿下。”高欢有点意外,这个萧铎居然把自己的亲儿子当做密使派来,的确有诚意,转身领着萧方智进来一个偏厅里,高欢端坐在主位上,指着客座十分客气的说道:“坐下说话,你父王派你来找我有什么急事?”萧方智闻言没有坐下反而冲着高欢下跪哭诉起来:“求大王给我们做主啊,这个侯景当年叛逃过来家父就一直尚书我祖父,劝他不要接纳这个跛脚的猴子,谁知朱义这个小人被侯景事先收买了,一个劲的替他说好话,最终我祖父落得惨死的下场,这个侯景还恬不知耻的拥立我三叔做皇帝,我三叔也是狼子野心,不但没有诛杀侯景,反而助纣为虐的和他狼狈为奸。”(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萧纲被俘(霸业自此成) 高欢看他哭的伤心,脑袋也疼,于是让高隆之扶起他让他坐着好好说话,萧方智继续哭诉道:“这个侯景自打攻入台城,我们梁国的百姓就算遭了殃,兵祸加上天灾,完全没法活下去,家父拿出粮食来赈济灾民,却无端的被宋子仙和郭元建抢夺走,为此家父派王僧卞将军前去找侯景讨回粮草,却被他羞辱一番,这才不得已和他开了战。侯景原本就狡诈无比,我父王不是他的对手,只得在江陵死守,现在丞相大人的大军到来,正是帮助我们解救江东百姓的大好时机,求丞相怜惜我们,替我们报仇做主。”说罢起身跪在地上冲着高欢又使劲磕了几个头。 高欢这个人最见不得别人这样哀求自己,你要是横眉怒对要打要杀的,他连眼都不眨一下,提起刀子就跟你干,可是你要是寻死觅活哭天抹泪跟个娘们一样,他还真的没招了。现实生活中也有这样的人,对于别人各种请求总是无法去拒绝,哪怕心里也是不情愿的,可是嘴上就是说不出一个不字。 高欢让高隆之扶起他,安慰道:“这次我率军南下就是来剿灭侯景这个乱臣贼子的,且不说他给江东百姓带来多大的灾难,就单说我和你祖父的交情,我也要为他报仇清理门户。不过……”萧方智抬起头看着高欢道:“丞相大人有话可以直接跟在下说,来之前家父特地嘱托我,只要是我们能力范围以内的事情,都会尽全力配合丞相的。” 于是这两人都很露骨的开始讨价还价起来,最后高欢拍板道:“行了我最后说一口价,大家一家一半。”说着拿眼瞅着萧方智,只见萧方智低头沉思,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行,那就一家一半!可是如何划分呢?”侯景看着杨休之,杨休之赶紧起身说道:“这个先不着急,我们目前可以优先解决掉侯景之后,在建康商议此事。”萧方智点点头道:“也好,那我先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父王。” 为什么萧方智能有权利分一半的梁国土地给高欢呢?原因很简单,出发之前萧铎已经把自己的底限清楚明确的告诉了他,而不像之前让萧誉去求宇文泰那样藏着掖着,因为那个时候情况虽然危急,可还没有到威胁性命的地步,他总想和宇文泰讨价还价。可是现在却不同了,侯景的部队随时可能攻进来弄死他,高欢是他最有可能抱到的大腿,也是最有机会剿灭侯景的力量,萧铎已经病急乱投医,不惜以饮鸩止渴的方式来换取高欢的帮助。 人就是这样,在陷入绝望后往往作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决定,萧铎认为割让一半的梁国土地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原本控制的梁国土地还没有达到一半,至少黔中地区和川蜀地区不归他,交州、广州也是隶属于中央政府,现在要是划分为二,他还赚了。当然为了避免被后人唾骂,他还要装出一副被侯景逼入绝境(事实上他本来就被侯景逼入绝境)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和高欢合作的样子,再说高欢手里还有萧道全这个傀儡皇帝做招牌。 现在事情就显得比较清楚了,高欢这边已经派人给建康城里的萧纲送去信函,要他退位并开城投降,可以免他一死,并且发布公告要江东地区的各种势力在期限内都要道钟离来奉迎归降于新皇帝萧道全,江东的几个名门世家大族都私下里开始暗潮涌动起来。 张化仁和任约响应侯景的召唤开始急忙准备起来,打算趁高欢大军还没有围上来,先把潥阳公主和建文帝萧纲偷偷带走,至于大臣们和其他的王公贵族们可以稍后和他们一起走。 建康城里的建文帝萧纲早就不想在侯景手下当这个傀儡皇帝了,侯景是他的妹夫,也是他的仇人,侯景所做的一切让这个国家濒临灭亡,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爱他,加上自己毫无实权,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张化仁和任约的要求在办,这两个人是侯景在台城的代理人。所以国仇家恨让萧纲完全无法原谅侯景,连同在台城之内的潥阳公主他都很少去看她。 得知侯景打算把自己带走,他想尽一切办法要留下来,甚至不惜绝食抗议,可是张化仁哪里管他这些,将皇帝的玉玺、虎符全部装进马车把萧纲裹挟起来,直接和潥阳公主一起押送走了,而这一切都是在瞒着大臣和其他贵族的前提下做的。 整个台城已经空虚,值钱的东西都让任约派人装车发走,打算送到侯景的前锋大营里去。可是这一行人拖家带口有老有小的,还有那么多马车、财物跟随,浩浩荡荡的很容易就暴露了,再加上他们人多,根本走不快,走走停停的赶了三天路,才顺着长江往西走到南豫州的繁昌。 高欢的斥候早就打探清楚这支人马的动向,回去禀报。高欢喜不自胜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慕容恒,打算亲自带队去截击这群肥羊,慕容恒现在的病越来越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清楚了,最后指指高欢的心,又拍拍自己的胸,意思是高欢想的和他想的是一样的。高欢让他好生在钟离城里养病,不打算再带着他东奔西走。 高欢让杨休之和高隆之守营,自己带上高仲明和三千铁甲骑兵一路南下宣召萧纲和潥阳公主的踪迹,不过半天时间就在繁昌境内一个叫茂山的地方追赶上他们,张化仁让任约带着皇帝、公主先走,自己率部作为殿军想要抵挡拖延一下高欢,谁知道这三千铁甲军都是高欢的精锐里的精锐,张化仁的部队和人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再加上武器装备落后,高欢的铁甲军来回冲突了两三次,张化仁的部队就全军死的死降的降,他自己也被人抓起来看了脑袋拿去给高欢请赏了。 任约一看张化仁死了自己心里发虚,只带了三五个亲随将公主从马车里接出来,骑马飞奔,连萧纲他都不要了,那些一马车一马车的财物更是抛之脑后,此刻还是逃命要紧,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高欢在接到萧纲以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让人把他的马车和那些财物往钟离高欢的大营里送,这一下侯景是彻底没希望了,连手里的底牌都被他抽光了。 之前羊侃北侵的时候,侯景的跟风造反就让高欢十分头疼,一直想不出好的办法弄死他,后来侯景叛逃去了南梁萧衍那里,说实话他是从心里松了口气,觉得十分感激萧衍把这个烫手山芋、老鼠屎接手了。但是以侯景对自己国内情况的了解以及军事部署,他总是没有办法放心,甚至想到了派青萝去暗杀他,左思右想了还几次都没有把握,怕把事情弄巧成拙。 直到萧衍的死讯传来,他觉得是时候解决侯景这一历史遗留问题了,谁知道慕容恒对他说,侯景不过是自己日后创世霸业的一个开端,从这里开始高欢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穿越过来以后真的要改变一下历史走向,不能天天混吃等死了。 萧铎在接到萧方智的信函后得知高欢愿意帮助他击败侯景,心中大喜过望,多次在军事会议和公开场合上再三声明:只要大家坚持一下,侯景灭亡指日可待了,以内东魏大军已经做好南下包夹侯景的准备。原本士气低落的萧铎军在他的鼓舞下,在王僧卞无懈可击的防守带动下,居然士气高涨的接连好几次打退了侯景的进攻。 也许是因为这几日进攻没有一点效果,宋子仙和郭元建觉得脸面无光,特别是郭元建,总是在前线凶狠的对待自己的部下,硬是把他们推到第一线上去送死,古代城战本来就是易守难攻,要打下一座城需要耗费的代价可能是守城方的几倍甚至几十倍,更何况这座城里还有以防守著称的王僧卞。 宋子仙和郭元建何尝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呢?可是之前已经在侯景面前夸下海口,在全军将领面前挑起了气氛,现在认怂侯景都不会放过他两。宋子仙找来郭元建两人在军帐内商议如何破敌,宋子仙颇有无奈的说道:“这个王僧卞不愧是守城专家,他的阵线布置的滴水不漏完全无懈可击,我实在有点担忧这样下去对我军不但损失巨大,士气打击更是可怕。” 郭元建一手叉腰一手扶刀,满嘴酒气的说道:“怕啥?一个区区王僧卞能阻拦我郭元建?某一会亲自披挂上阵,你只需在后面督战,看某如何取下王僧卞老贼的首级拿下这江陵水道的!”宋子仙赶忙劝解道:“郭兄切不可和从动,你我都是一军之将且不能轻冒锋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法跟丞相交代啊。” 郭元建压根不理会他,直接挥挥手道:“宋将军不必多言,你且看我今日立下这奇功,到时捅去丞相那里请赏,也叫丞相知道某的真本事。”说罢转身出去,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郭元建低声道:“宋将军,此战如果某真的失利了,自当以死谢罪丞相,请到时务必代为转告。”宋子仙带愣住了,他没想到郭元建会这样说,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宋子仙心里有种不祥的感觉。 其实想他一样有不祥的感觉的人大有人在,上至侯景自己,下至普通的军卒,江陵久攻不下己方伤亡惨重,后方又被高欢的魏军包围,大家士气低落,逃兵一天比一天多,而且成规模成建制的在逃跑,当初侯景带来的二十万人围攻江陵,到现在除去死伤者以外只剩下不足十万人了,其中逃兵就有两万多人,这在以往侯景的部队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王僧卞此时正在上游水道的堤坝后方大营内查阅文件,忽然一员小将跑进来禀报道:“大将军,侯景的叛军再次发起攻击了。”王僧卞心里冷哼一声找死,随上淡淡的说道:“知道了,情况紧急你再来通报我。”他心想这侯景的部队也不过是和之前一样徒劳的死伤自己的部下,根本不可能突破自己严密的防守。可是小将站在门口并没有离开,继续道:“大将军,叛军这次的攻击有所不同,已经攻破两道栅栏,正在往中心区域推进,前锋营的李将军让我来报知大将军。” 还没等他说完,王僧卞已经带上头盔,拿起佩剑冲他走来,边走边说道:“娘的,怎么不早点来报告?快带我去看看!”小将愣了一下,于是赶紧跟上他的步伐,在后面道:“是,大将军,您请跟我来。”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前锋营瞭望塔,没看到李将军的身影,王僧卞心里暗道糟糕,大声问军士们:“李将军去哪里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攻还是守?这是个问题 一个军头赶紧走上前回答道:“回禀大将军,李将军见对面冲杀的凶猛,已经亲自披挂上阵下去和敌军厮杀了。”王僧卞心里一惊,赶紧上瞭望台一看,只见下流水域几只颜色不一样的船舸纠缠在一起,船上的人已经厮杀在一处。只见一员身披白衣白甲头戴银盔的将领正在疯狂砍杀自军将士,王僧卞细细看来,原来是侯景手下大将郭元建. 王僧卞几次看到李将军差点被他干掉,当下十分着急,让人取来弓箭,张弓搭箭直取郭元建的心口,只听嗖一声,郭元建应声中第,只见他举刀冲着王僧卞的方向喊了一句:“卑鄙小人!”就倒地而亡。萧铎军气势大振,高声呼喊顺势掩杀冲进来的为数不多的侯景叛军,将他们全部击退了。 王僧卞急忙派人前去把李将军救出来,李将军满脸血污的出现在他面前,对他执礼道:“多谢大将军搭救之恩。”王僧卞冷哼一声道:“为将之道不单单是要身先士卒,更要总览全局运筹帷幄。像你刚才那般如莽夫般入阵厮杀,对面只需派一个神射手就能取你性命。” 李将军汗颜道:“末将大意了,因为当时情况危急,郭元建那厮已经杀红了眼疯了一样带人突破我军防线,在下万不得已没有等道大将军的命令就下去和他厮杀,实在罪该万死。”王僧卞看他似乎也没什么大碍,防线也没有丢失,于是也不和他计较。只是让部下把郭元建的尸首送回给侯景军。 侯景这边可就乱了套了,本来就士气低落军心不稳,现在大将郭元建更是被人阵斩了,都开始人心惶惶起来,侯景把众将召集起来开会。这时宋子仙最后一个到场,不过他有点特别,是****上身被人反绑背后插着数根荆条来到侯景的大帐,这是要跟他负荆请罪了。 众将见他这样都私下议论纷纷起来,侯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道:“宋将军,你这是何意?”宋子仙跪着来到侯景面前哭道:“丞相,我对不起您,我和郭将军没有拿下江陵反而还被王僧卞阵斩了郭兄,我……我对不住您,对不住大家啊,呜呜……”一个老爷们在那么多人面前情绪激动的痛哭流涕,让在场的人都见者伤心闻者流泪,战事持续到如今这个局面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可是当初的确也是这两人强烈要求侯景留下来攻击萧铎的江陵城,他们要为现在的一切负担起全部责任。 侯景正要起身扶起他,这是任约从外面呼喊着跑进来:“丞相,丞相啊。”侯景看见他一身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大惊,起身问道:“任约?你怎么这般摸样?张化仁呢?我的潥阳公主呢?”任约摸着眼泪跪伏道侯景身边道:“丞相啊,我们原本是按照您的计划带上陛下和公主一起逃出了建康,谁知道高欢那厮半路杀出来截击我们的车队,陛下被他掳走,张大人已经身亡了,车马也丢了。” 侯景双手用力捏着他的膀子把他提起来,恶狠狠的问道:“我问你,我的公主呢?!”看那个样子像是要把任约吃掉似的,任约吃痛道:“哎哟,丞相饶命啊,丞相饶命啊。”侯景一把推开他,刷的拔出腰里的佩剑,一步一步朝着倒在地上的任约走来,嘴里道:“饶命?老子能绕你吗?我的妻儿都被你害死。”任约在地上惊恐的说道:“丞相饶命,您听我说啊。” 这时门口有个女子声音响起:“住手!”侯景抬头一看正是大腹便便的潥阳公主,他喜极而泣扔掉手里的宝剑,急忙冲上前一把搂住她,嘴里高兴地说道:“你还活着?我差点以为你死了。”说罢把潥阳公主从怀里拉出来再度仔细观瞧,的确是完整无缺,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潥阳公主一路颠簸加上被人追杀的紧张,加上她已经有五六个月的身孕,此时到了侯景身边,精神一松懈,几乎晕厥过去,幸好侯景一把揽住她的腰肢,才没让这个娇小的美人摔倒在地。侯景已经被她的样子吓坏了,着急的问道:“公主?公主?你没事吧公主?”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宋子仙和任约等人,抱起她就往军营里走,边让人去把随军的大夫找来给潥阳公主看病。 在场的武将听任约讲完张化仁之死,纷纷唏嘘不已,这下事情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连萧纲都被活捉了过去,而这边江陵城根本没有要陷落的意思,大家都开始心怀鬼胎的打各自的起小算盘来。 侯景坐在床榻边上,潥阳公主面色苍白的躺在上面,她那美丽嫩白的小脸上冒出一层汗珠出来,眉头紧皱着,浑身发抖正冒冷汗。侯景焦急的轻声呼唤着她:“公主?公主……”这时军医已经背着药袋在卫士的指引下走进来。侯景起身拉着军医着急的说道:“你快来看看,公主这是怎么了?”军医赶紧点头应诺,放下药袋,用手轻轻给她把脉,过了一会又翻开潥阳公主的眼白,接着拌开她的小嘴看舌苔。 侯景在一旁焦急的走来走去,末了着急的问道:“怎么样,公主没事吧?”军医站起身来,十分恭敬的说道:“丞相,公主这是肝火攻心,加上她有孕在身体质较弱,一路奔波之后产生了虚脱反应,只需要静养些日子就好了。”侯景走到床榻边看了一下潥阳公主的脸色,回头有点怀疑的问道:“大夫,你确定她没事吧?”军医点点头,肯定的说道:“丞相放心,小人确定公主肯定没事!”侯景挥挥手让他去开些方子来,自己则继续在一边轻声呼唤着公主。 先不说侯景老来得子这样的事情,就单说他年近五旬却对一个十六岁不到小女孩情有独钟,抛开潥阳公主的相貌、身份和才艺不讲,男人,那些权利巅峰的男人年纪越大越是对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着迷,除了心理方面的问题,更多的是对于永生和权利的迷恋,希望和年轻的人多在一起以此能让自己也行台变得年轻活跃。自古帝王历来如此,秦始皇为了长生派徐福东渡日本,他要是知道在那片荒凉落后的蛮荒之地什么都没有,会是怎样的心情?包括后来大量启用方士炼丹求长生等等。 可是侯景目前的情况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他此刻却还痴迷于年轻的潥阳公主,加上郭元建的悲壮战死,部下们已经士气低落离心离德,属于侯景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长安,未央宫大殿内,大臣们正在激烈的讨论要不要发兵助侯景一臂之力,宇文泰和苏绰等人则默然无语的冷眼旁观。解司春这次积极主张要去支援侯景,原因就是不能把南梁这块肥肉都让给高欢,谁都知道高欢一旦得到了整个南梁土地和人口,那西魏离灭亡也就不远了,甚至可以说高欢能够顺利的统一起这个已经分裂了几个世纪的古老国度了。 之前萧铎派到西魏的特使萧誉此时还被宇文泰软禁在长安没有放回来,原本得知高欢南下的宇文泰觉得自己没有机会插足南梁,这下侯景的特使又来求援让他再度燃起希望,觉得有可能自己还有机会跟高欢博一下。 但是目前西魏自己的内部问题也很大,连年跟高欢的对峙打仗已经虚耗了关中很大民力物力,加上接连不断的天灾,让关中的百姓简直无法生存下去,很多人背井离乡去了西域或者川蜀讨生活,甚至有人跑路去了南梁,关内的人口锐减,导致财政更加捉襟见肘,如果此时再度劳民伤财的发动一场战争,胜利了固然可喜,但是一旦失败,那么等待宇文泰的就和萧铎、侯景他们的下场差不多了,甚至可能更惨,因为高欢恨他恨得要死。 所以没办法他只能接受苏绰的意见,一方面内部请示关中各地的豪族们,一边又派人去和突厥部和谈,想让突厥人牵制住柔然人,打算双管齐下。 此刻西魏皇帝正是年轻有为血气方刚的元宝距,他虽然只有二十多岁可是自幼历经磨难,他的父亲早年谋反北魏宗室兵败而被处死,当时他的母亲身怀六甲待产后生下妹妹元明月后也被扑杀,他从小是跟着两个哥哥元宝月、元宝晖以及弟弟元宝掌妹妹元宝月一起在宗人寺长大的,因为父母都是逆贼,他们从小是没有宗籍的贱民奴隶,在洛阳的生活可想而知的艰苦困难,所以自幼元宝距都知道底层百姓的疾苦与悲惨,他刻苦读书,在几个兄弟里就属他最机智多谋。 十六岁那年北魏皇帝去世,他们在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之际,才恢复了自由身并幸运的被划归回宗室属籍,到孝明帝朝的时候因为高欢和宇文泰的决裂,他当时担任秦州刺史,被迫无奈的选择了宇文泰阵营。后来被宇文泰推举的皇帝直到现在。 其实说起来他和高欢还是连襟,这点连婀娜公主都不知道,因为自从她远嫁东魏高欢之后,她的父亲郁久律又把她的一个堂姐过继过来嫁给了元宝距做皇后,这个郁久律也是投机倒把的老手,他既看好高欢的硬实力又觉得宇文泰的底子不错,两边都是潜力股,索性两边都买。所以在瞒着东魏的情况下,把宗族里一个小可汗的女儿当做自己的女儿嫁过来。 其实当时柔然虽然号称是强势,但也只是面对与南方的其他少数民族稍强点罢了,在更北部的********草原那里有个新兴起来的强大民族突厥,那才真的是强,一度侵略压缩柔然的地盘,从天山山脉的漠北到大兴安岭的里海都是突厥人的后花园。从中亚到蒙古高原一路往东到日本海,突厥的全民皆兵加上来去无踪迅捷无比的骑兵战法,如同吸血鬼般凶残的屠戮吞噬附近其他氏族的牛羊物资,这样巨大的国度简直让人感到恐怖,但是即便如此强大的民族也被高欢击溃从此走向消亡,当然这都是后话。 至少现在此刻对于宇文泰和高欢来说柔然都是一个强大的武装氏族,是他们还不能招惹的对象,那么联姻和进贡就成了两边互相妥协的手段,东魏抵触中原大地,人口占全中国(包括南梁在内)的五分之三,资源站全国的五分之四。剩下的人口西魏占四分之三,资源占一半。 所以如果是靠拼硬实力,那高欢肯定嘴占便宜,他是三个汉族国家里最有希望实现统一的,前提是他只要不犯原则性失误,宇文泰一方如果想要完成统一大业就比较困难一点,手心啊要吞并南梁增加和东魏抗衡的实力,其次要期待东魏内部出现各种致命失误:君臣不齐心,各地天灾**叛乱不断,还要有贪官污吏的助推火势。基本上难度很大。 但是最不可能完成统一的就是南梁,萧衍的国家实力最弱,人口最少(鼎盛时期的南梁全国也不过才一千万人口)资源最为稀缺,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坐山观虎斗,等东魏西魏量都死斗的精疲力竭他就趁虚而入占点便宜,一点一点靠消磨消耗战术,花上几代人的时间倒是有可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左右逢源 此刻宇文泰心中所想无非就是能够尽快凑足粮草调集正规军南下支援侯景,否则侯景一旦灭亡,高欢征服南梁的就是时间问题,如果有侯景继续在南梁牵扯他,那么自己还能趁机冒险偷袭一下高欢的后方,俗话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不博一下连机会都没有了。 元宝距坐在金銮宝殿上微笑着看着下面的群臣,他其实心里也希望宇文泰能南下助侯景一臂之力,毕竟高欢是把他从中原赶出来的仇人,可是现在朝廷的保守派都不愿意支持出兵,无奈的他只能跟宇文泰说,搞一次群臣大讨论,只要是九卿以内的朝官都能在早朝时对出兵事宜发表看法。当然他也暗示了宇文泰尽可能的私下里多拉点选票。 这里要补充说明一下西魏政权的体制,虽然西魏是由宇文泰牵头掌权,元宝距登基大宝的皇权政治形态,可是在宇文泰的下面是由一个个关中士族门阀组织建立的派所支持的中央政权,这些五花八门的派别主要有以下几个比较强大的集团为主:陇西派以右丞相杨忠为首,他们主张先安内再攘外,不主张对高欢用兵,关东派以大将军韩雄、御史大夫高宾为首,他们主张侵攻洛阳邺城等地,但是也不主张和高欢做正面对抗。陇右派以卫将军韦寿定为首,他们和少壮派的将领看法一致,觉得高欢是阻碍西魏统一的最大障碍,主张对高欢进行武力打击,支持出兵。客居派为首的是解司春等之前在尔朱荣手下投降过来的人,他们自然是站在宇文泰这边,剩下还有像苏绰这样的中庸派,两边都不得罪哪边得势往哪边倒。 在以上这几个派系之外还有其他五花八门的小派系,所以整个西魏朝廷更像是一个联邦议会制的国家,早先宇文泰刚刚入主关中,当地的士族门阀对他不了解,所以也不敢违拗他的命令,几次主动和高欢的正面对决即使是战败了也没人敢说什么,但是渐渐的他们对宇文泰劳民伤财的穷兵黩武感到厌烦,开始有针对性的拒绝他的命令,或者变相拒绝。 宇文泰似乎也感受到了关中士族对自己掌权的抵触情绪,没奈何只能时不时扛出元宝距这尊泥菩萨出来帮他说合、打圆场。但尽管如此很多时候宇文泰还是要看那些地方大佬们的脸色行事,因为人家手里握着兵和钱。这就是下克上的例子。 比如现在正在讨论的出兵南梁事宜,如果宇文泰独断专行一意孤行的要率军出征也没人敢站出来反对,但是一旦战败,那他就麻烦大了,关中肯定是政权大乱,万一再被高欢趁机拉拢策反过去几个重要人物,自己的政治生涯不但走到头了,很可能连小命都交代给高欢了。 但是讨论了许久几个派系除了互相攻讦,没有一点实质性的结果出来,连宇文泰自己都觉得实在无聊之极,眼下正是时机微妙的关键时刻,延误一天就对他们不利一分,一直拖延下去到最后只会是让高欢渔翁得利,轻易就占尽所有便宜,所以此刻宇文泰心里其实心急如焚的。 和他一样心急如焚就是侯景了,萧纲已经接受高欢的命令宣布退位正式迎立萧道全为新皇帝,整个建康城处于完全无防备的状态,就等着高欢的大军入驻了。之前在南昌九江一带就食驻扎的陈霸先已经把降表交到高欢手里并跟他要钱要粮,他打算利用高欢的力量先击败侯景。高欢也不是傻子,降表他收下了,但是钱和粮要陈霸先自己上京来参拜新皇后再说。 萧铎此时也看出侯景已经是强弩之末,自顾不暇没有余力进攻江陵,于是几次三番催促王僧卞出兵主动攻击侯景部,但是王僧卞害怕中了侯景的计策,一直按兵不动,连陈霸先都写信给他,说他胆小如鼠不敢追击,自己力量不够,否则区区一个如丧家之犬的侯景,早就被自己拿下了。 王僧卞对陈霸先的来信和萧铎的命令感到腻烦,又觉得萧铎集团对自己过于轻视,他看到江东几大家族都纷纷投效到新皇萧道全的麾下,也是他就起了造反的心,也想带着部队去建康投奔萧道全。 说起这个王僧卞早年的时候在江东也是小有名气的一代豪杰,后来被萧铎招募到麾下担任参军,但是由于之前也说过这个萧铎是独眼龙,身患残疾,总是莫名其妙的怀疑别人对他居心不良,王僧卞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不会拐弯抹角,经常说一些让萧铎感到误会的话。 所以君臣两人并不算是同心同德,萧铎把王僧卞当豢养的家奴,王僧卞则仅仅是把萧铎当成自己的官场上司,所以到了危急关头两人都是各打各的算盘。萧铎认为王僧卞对面能力一般的对手可谓实力超群,但是一旦面对注入侯景这样打BOSS,他连正面和人刚一下都很谨慎,这不是萧铎希望看到的。 可是此时侯景的日子也不好过,潥阳公主体质虚弱需要静养,可是前锋营不是静养的场所,加上情势已经对侯景不利,所以他打算带着剩余的三万多部下退守到武昌郡西陵,在那里安营扎寨。侯景一面请人给潥阳公主调理身体,一面焦急的等待着西魏宇文泰的援军,他始终对西魏抱着希望,坚信宇文泰一定会出兵援救自己。 萧铎发现侯景已经退兵往东南撤退,当即在城内大肆庆祝,并派人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在高欢营内的萧方智,此时高欢的大军已经进驻到建康城外,慕容绍宗的部队则从南兖州南下到达南梁国的淮南、宣城等地驻防,高敖曹则继续在东豫州一带游弋待命。 宇文泰的眼线把侯景元气大伤率部撤退的消息迅速的传回了国内,这个消息目前只有宇文泰和他的几个亲信知道。书房内,宇文泰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看着手中的密函,短短两行十几个字,却把他心中的希望和梦想击的粉碎,侯景眼看就是要完了,他已经没有投资的价值,那么谁能取代他成为自己在南梁国的代理人(钉子)呢?一旁的苏绰显然明白他的心思,但是他不敢先开口,怕说错了到时反而不妙。 解司春到时毫不在意,自言自语的说道:“眼下萧誉还被我们扣押在驿馆里,倒是可以通过他和萧铎建立联系,只要花重金策反到萧铎这张大牌,我们还是有希望在南梁占有一席之地的。”宇文泰和苏绰同时看向他,解司春有点不解的看着他两问道:“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吗?”苏绰赶紧接话道:“在下也认为尚书大人的话有道理,侯景此时已经强弩之末,等待他的最终结局无非就是等死。到时萧铎集团在南梁颇有人望,也有实力,跟我们也一直互通声气,倒是的确可以尝试一下拉拢,趁现在高欢势力刚刚渗入扎根未稳。” 宇文泰点点头思索着什么,的确如解司春他们两人所言,这个萧铎现在成了潜力股香饽饽了,但是侯景难道真的已经大势已去?以两人之前在尔朱荣手下共事那段时间里他对侯景的了解和认识,侯景不是那么容易被干掉的角色,否则为什么尔朱荣跟高欢这样的狠角色都不敢轻易动他,这必然是有原因和道理的。 过了一会宇文泰淡淡的说道:“看来我们发兵南下目前看来是肯定不能成行了,只有先拉拢策反萧铎了,这事就交给苏大人去处理吧,不要怕花钱,咱们钱可以再挣,但是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苏绰赶紧应声允诺,解司春愿意外围宇文泰会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因为这个点子是他想到的,可是……解司春心里有点不开心。宇文泰没有理会他难看的表情,继续说道:“侯景这边我们先敷衍着,没到最后时刻就不要跟他撕破脸,就说我们这里还在商量讨论出兵的事情,估计还要等上一段时间。这是我想解大人应该可以胜任吧?”说罢朝解司春眨巴眨巴眼。 这叫什么话,解司春感觉宇文泰的话语里充满了对他能力的不信任,他有点生气,但是转念心想:你么都觉得侯景是垃圾股是吧,行,我就让你们看看垃圾股也有春天,跟风随大流算什么本事,且看老夫将侯景这条咸鱼变鲤鱼,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咸鱼翻身。当即也允诺下来。 于是三人分头行动,苏绰的任务明显好做的很,先是把萧誉从驿馆请过来,大摆筵席盛情款待,然后就是拿出重金出来打算先从他开始策反。 萧誉觥筹交错几杯酒下肚,明显心情也变好了,一扫之前满脸愁云的状态。看着桌上的一个装饰精美小匣子,他不解的问道:“苏大人,您这是……?”苏绰笑了,笑的比菊花还甜,今天的宴会只有他们两个人,连作陪的也只是两个府里的舞娘,所以在没有外人打扰的情况下,苏绰打算牺牲一把自己的节操,他笑容可掬的把匣子推到他面前道:“萧大人,这是我们宇文丞相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萧誉连忙推辞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摇丞相大人的礼物,这个不行。”看他严词意切的推辞,苏绰以为他真的洁身自好不收贿赂,有点尴尬的说道:“这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真的只是我们丞相大人的一点心意,想来您到我们这里也有一些日子了,丞相大人一直忙于公事,没有时间招待您,对此他心里十分愧疚,你看要是这份礼物您不收下,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这个锅甩的漂亮,这样萧誉怎么敢再推辞,只得很诚恳的说道:“既然是丞相大人的一番美意,在下却之不恭,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绰哈哈大笑,好像是故意显摆一样,当场替萧誉打开匣子,只见里面是一颗斗大的夜明珠,苏绰拍拍手,只见客厅里的灯火全部被熄灭,这颗夜明珠发出阵阵光彩夺目的光,照的整个客厅里一片霞光异彩,十分好看。连一旁的两个舞娘都连连惊叹,一个劲的往萧誉怀里扑,这要是把他伺候好了,这个宝贝就……你们懂得。 苏绰又拍拍手,客厅里灯火恢复光亮,再度如白昼般光亮,苏绰盖上匣子将它送到萧誉手里道:“这个是产自南海的胶珠,据说是几百年才有这么一颗,是上等难得的珍品。”萧誉已经看呆了,他虽然贵为南梁皇族,可是也没见过什么中原特产,在宇文泰这里他见识了关中豪壮的风土人情,见识巍峨无比的宫殿甲士,见识了五花八门的西域商品,见识了所谓中央朝廷的正规合理,现在此刻他再度见识了人家的一掷千金的豪迈。(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人生的抉择 和南梁朝廷相比,宇文泰的西魏更多的是显示了一个底蕴深厚的政府的自信和霸气,没有一丝浮夸和张扬,但是却让人印象深刻,南梁朝廷虽然号称奢靡,顶多也就是建康城里的一群官老爷们关起门来自娱自乐而已,显得那么小家子气,那么无力和苍白,没有一点内涵。 萧誉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崇洋媚外,但是此刻他对西魏很是推崇,至少心里是这样想的。苏绰见他对礼物十分满意,于是继续诱骗他故意叹气道:“唉,可惜啊。”萧誉有点纳闷的问道:“大人何故叹气?”苏绰对两个陪酒的舞娘挥挥手,两位美人起身款款退出去。 这是苏绰才说道:“萧大人,你我自从初次相见就一见如故,实不相瞒,我们丞相大人很想和你们大王结盟,无奈高欢从中作梗屡次破坏,现在又兵发江南攻占建康,还拥立一个傀儡做了你们的皇帝,我们丞相大人虽然心疼却因为没有理由和借口,无法帮助你们。” 萧誉对于结盟的事情因为后来萧铎转投高欢而不再心急,但是苏绰所说的新皇帝是个傀儡,他不清楚,但是找苏绰这样说应该不会有错,高欢也是当代枭雄,肯定不会做慈善免费帮人打仗,那么进入江南肯定需要一个被人肯定的借口,拥立傀儡是最便宜划算的手段。 “在下对高欢的事情也略知一二,这个人贪得无厌,得陇望蜀。不好好在他的地盘里经营专管别人家的闲事,其狼子野心早就是路人皆知。”萧誉也愤愤不平的对高欢指手画脚,好像是他杀了自己的祖父一样咬牙切齿的。苏绰趁机道:“就是啊,他到了建康拥立伪帝登基无非就是贪图南梁的土地和财富,只可惜你们大王实力有限估计也只能对高欢束手就擒望风归顺了。” “哼,连侯景都被我叔父击退,一个高欢何足挂齿?他算什么东西,跑到我南梁的土地上作威作福的?”萧誉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本来他就对高欢心存芥蒂,此刻面脸通红眼睛发光显得十分激动,苏绰继续煽风点火道:“我们大王一直很看重和湘东王的交往,只要湘东王一句话,我们西魏一定是鼎力相助!” 萧誉诚恳的看着苏绰道:“苏大人,有您这句话,我回去后就跟叔父说,和高欢断绝来往。”苏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拉住他的手激动的问道:“大人此话当真?”萧誉豪气十足的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萧誉好歹也是皇族身份,说话自然是不会食言。” 苏绰于是从袖子里取出一封带有印泥封签的密函,神秘的说道:“这封密函是我们丞相写给湘东王的,请大人回去以后务必私下交给他,不胜感谢。”萧誉拿过信函往怀里一揣,信誓旦旦的说道:“苏大人你就放心吧,我定不辱使命。”说罢端起桌上的酒杯冲着苏绰道:“来,咱们再干一杯!”“干一杯!”苏绰眼睛都放出光芒,显得十分高兴。 宇文泰放走萧誉是要让他回去给自己当眼线,因为他和苏绰只见约定好定期彼此要互通声气,萧誉终于可以启程回国了,这趟出来也有月余,虽然战事情报他也略有耳闻,但是还是快马加鞭的往襄阳赶,因为萧铎已经把大本营从江陵转移到更安全的襄阳来了。 江陵的两万驻军由王僧卞指挥,萧铎留下他的目的在于抵御侯景的反扑,另外也是想抵挡一下高欢咄咄逼人的侵略意图。萧方智多次写信来要他亲自去建康面见新君,可是萧铎犹豫不决始终不能下定决心。萧誉的回归并没有带来什么利好消息,西魏此刻是铁定不会出兵援助自己。 但是当萧誉私下里把宇文泰的密函交给他时,他笑了,密函的内容真的很有意思,宇文泰的密函大意如下:鉴于侯景和高欢两雄相争,那么您自然成了举足轻重的一方势力,如果念及旧情,您应当帮主高欢剿灭侯景,可是如果侯景灭亡的太快,那么高欢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您,鉴于这样的情况,孤建议您不要急着跟高欢合作,他有侯景制肘,暂时也不敢动您,所以这段时间您应该致力于扩充势力抢夺地盘,等侯景灭亡后有足够的资本跟高欢抗衡,到时孤在南下助你一臂之力,恢复南梁驱逐高欢指日可待。 萧铎看完这封信,只是笑笑,他觉得宇文泰诱拐的水平一般,这些理由和借口无法真心打动他。于是和萧誉询问起西魏的内部情况,两人正在凉亭里闲聊,这是小太监捧着一封信函上前俯身道:“启禀殿下,世子有书信来函,请殿下过目。”萧铎随手接过信函撕开便看。 这信函越看他越生气,萧方智在信里在此敦促他上京面圣,还说这是高欢本人的意思,如果逾期还不能及时进京,到时高欢可能会亲自派兵前来迎驾。这高欢是什么意思?还亲自派兵迎驾?威胁我?萧铎气愤的冷哼一声把信往地上一扔,萧誉赶紧捡起来看了一遍,他看完也是愤愤不平道:“大王,这高欢也自以为是,真把自己当成是我们大梁的主人了?对谁都呼来喝去的!” 这句话算是引爆点了,萧铎气得猛一拍桌子大声道:“放肆,他一个区区北方来的夷狄居然敢到我的地盘上吆五喝六,吓唬谁呢?我敬重他尊他一声丞相,要是真把老夫惹急了,就是他那个伪帝孤也一并给他灭了,这跟谁两呢!”萧誉见机乘势继续说道:“这个高欢早就对我们大梁觊觎已久,只是苦于有宇文泰在关中牵制他,所以他才没有机会。这次因为侯景的缘故,他趁火打劫不说居然还拥立一个萧道全当皇帝,这个萧道全跟大王您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真要说荣登大宝,那也应该是您才对……” 萧铎没等萧誉把话说完就断然打断了他到:“行了,这当不当皇帝孤不在乎,但是高欢不能这么吆五喝六的对待我,我不是他的部下,凭什么他一吆喝孤就要屁颠屁颠跑上去献殷勤,他高欢算个什么东西?”随即对萧誉说道:“你去写信给世子,让他赶紧偷偷跑回来,还有孤会马上谢峰回函给宇文泰,咱们可以跟西魏结盟一同对抗高欢。”萧誉听了这话心里乐开了花,频频点头应诺。 萧铎其实心里早就想当这个皇帝了,只是有萧纲在萧衍肯定不会立他,好不容易等萧衍死了,萧纲即位了,现在萧纲宣布退位,那么帝位肯定是优先考虑自己,高欢居然拥立萧道全,这个人算什么身份,不过是自己的堂兄弟,还是远房的,他有什么资格登上帝位,简直是笑话!所以萧铎心里其实对高欢是十分抵触的,碍于侯景的原因,一直把这个情绪压制在心底,现在萧誉的煽风点火加上高欢的咄咄逼人,终于使得他倒向宇文泰一边,尽管他对宇文泰也是十分看不上的。 敌人的敌人有时可以是朋友,既然现在萧铎决定要跟高欢翻脸,那么自然就不能再跟侯景开战,于是他主动派人到西陵找侯景和谈,侯景乐的最都合不拢,他目前最迫切希望的就是休养生息,等他缓过气来,什么高欢萧铎的统统干掉。 稳定住了侯景势力,他便把目光转向南面的交州、黔中和西面川蜀,交州黔中等地虽然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人烟稀少,可是打下来日后也有个退路,至于川蜀,因为是他侄子萧伦的封地,他想把他侄子骗出来弄死,或者直接派兵进入,天府之国鱼米之乡,那里的资源和财富足可以让他跟高欢对抗了,进可攻退可守,将来实在不济还能学刘备,偏安一隅永久称帝。 交州黔中等地虽然人烟稀少,资源匮乏,可是也是南梁国的土地,自然有官署管辖,军队驻防。因为天高皇帝远加之中央政府此刻的混乱无序,那里的郡守刺史俨然成了一个个土皇帝,手握财政兵权,完全没把萧铎的命令当回事,这样他只能把王僧卞调回来,打算让他率军南下清扫交州黔中地区。 王僧卞接到命令还以为是自己的造反秘密泄露了,吓得要死。(这样的君臣同床异梦的在一个锅里搅马勺,萧铎焉能不败亡),当即单身匹马,连家小都顾不上不要了,连夜从江陵逃出来往东走去建康投奔高欢。萧铎对于他的出奔感到十分意外,他没想到自己手下第一大将居然跑了,虽然心里有气,但是他也不敢随便拿王僧卞的家人出气,毕竟人家也没有带走一兵一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他也只是派兵把王僧卞的家人都看守软禁起来。 幸运的是他的儿子萧方智在这件事情的前一天已经从建康城离开往襄阳赶来。至少高欢此刻手上没有自己的人质,他可以不必顾虑什么。 高欢正在给老夫子喂药,接到高隆之的汇报,气得要死,大声斥骂道:“这个萧铎难怪是个瞎眼的,真丝分不清是非看不出立场,他居然和侯景四下和谈,还跟关中的宇文泰勾勾搭搭的,他是不是自以为很聪明所有的事情都能瞒着我?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光屁股跑在大街上还认为所有人都看不见他?臭不要脸!”杨休之和高隆之被他的比喻逗乐了,纷纷窃笑。 连老夫子都被他逗笑了,一个劲的咳嗽,高欢连忙回身道:“怎么样?怎么样,你还好吧老夫子?快别笑了!过来帮忙!”杨休之和高隆之小心翼翼手忙脚乱的把慕容恒扶起来做好,这老头现在真的越来越虚弱,自打到了江南,这咳嗽就没断过,最近甚至都咳出血了,经常看见高欢在药炉前面偷偷抹眼泪。 慕容恒对于高欢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他既承担了父亲的角色,又是高欢的智囊,所有核心决策全部和他有牵连,高欢能从一个小小地方军阀走到今天,成为这天下一只让人畏惧的力量,慕容恒是居功至伟的,可以说没有慕容恒可能高欢早就被宇文泰或者萧衍灭掉了。 高欢觉得慕容恒此刻病入膏肓,离开自己已经进入倒计时,他心里的难受和对未来不可知的恐惧是没有人能体会的,这些事情也是无法跟其他人诉说的,这时他无比思念家里的几位贴心夫人:娄明春、尔朱采凰、婀娜公主、徐娘,有段时间他甚至想到了青萝,尽管此刻青萝还远在关中给他刺探宇文泰的行踪,他此刻内心迫切希望找一个人倾诉。(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老夫子走了 男人在事业上再强大,在精神上再坚忍不拔,可是他也是人,也会疲惫也有痛苦。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高欢此时正在逐步迈向人生旅程巅峰,在他的身边渐渐聚集起来的都是人中龙凤,青年俊杰。越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刻越是不能显示出自己的弱点来给他们知道,因为这样会动摇他们的意志。 男人与生俱来的本事就是默默地承担一切,承担家庭承担生活承担命运的安排,高欢(程录)既然从现代穿越过来了,自然有他原因和宿命,既来之则安之。所以他想的是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而且已经回不去了,那么索性好好的活一把,加上之前他事业顺遂艳福不浅,更加在心里有种渴望:在他的位置上尽可能的做一些惊天地泣鬼神改变历史的大事,把自己的目标订立为为国家为民族的大义上。 他算是幸运的,把自己的大义和其他人的世俗名利十分巧妙的绑定在一起,既满足了自己的愿望又让跟随他的人也得到应有的物质享受,问世间能有几个像高欢(程录)这样幸运的人呢?所以一路走来,他用一个现代人的心态一直保持清醒,没有因为地位和身份的变化就浮躁了骄狂了,更多的是他对未来的笃定和自信,位居九重天,锦衣玉食,甚至可以说为所欲为,可是他还能保持成熟和稳重已经说明了这个人的确是天选之人,这样的人从生下来就是背负着一些使命的。 建康城外,高欢的大营设置在石头城内,萧道全已经顺利进驻皇宫,萧纲也已经退居到城东门外的王府里,高欢派自己的禁卫军前去保护他。朱义在萧道全进城后就转头门路,获得新主子的欢心,这个三朝的奸臣继续在建康城内屹立不倒作威作福。 羊侃等一系列被侯景关押的老臣都纷纷被高欢放出来,这样羊氏老大老二从萧铎那里回归建康故里,只有老三羊坤还在侯景处做贴身侍卫。南梁内乱,大臣死伤无数,百官之位多有空缺,高欢让杨休之和高隆之两人暂时担任建康的治御史和监御史,专门负责南梁******的日常行政和监督百官。 慕容绍宗和高岳都曾经劝说高欢进驻台城,可是他都拒绝了,因为他认为还不到显露自己想法的时候,再说石头城距离台城才几里地,城内城外都是自己的部队,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马上知道并及时处理。 王僧卞的率部投诚让高欢颇感意外,他觉得南梁国内的事情已经越来越有趣,萧道全早朝的时候,高欢让慕容绍宗带着王僧卞前去传命:敕封王僧卞为骠骑将军、尚书令。萧道全虽然感到很没面子,但是只能照做,毕竟高欢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王僧卞的部众被划归给萧道全担任护卫。 王僧卞在建康城南的世家大族集聚地也有了自己的宅子,不仅如此他还升官道尚书令,这是个什么样的地位?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自己投诚了高欢,虽然明面上他是南梁的臣子,可是心眼里已经铁了心要紧跟高欢的步伐,所以他对保卫萧道全维护东魏的利益十分上心。 他这样的名人效应带动起一大批闽中和东越的豪族纷纷向萧道全的新朝廷归降投诚,从浙江到福建,从安徽到江西,各地豪族纷纷上京(建康)觐见新皇帝,这样的好大声势连侯景拥立的萧正德朝和萧纲朝都未曾有过,整个江东的割据势力在东魏军队到来以后已经渐渐偃旗息鼓,不在据镇造反自立为王。这样一来慕容恒跟高岳的事情就轻松很多,只需要派人派兵前去接收土地即可。 江东的郡县一个接一个的投诚这让江左的侯景和萧铎十分紧张,他们纷纷开始闭关不允许商人和民间的百姓跟江东有来往,期望以此来减轻和杜绝新朝廷的影响。 “我之前就觉得这个萧铎不是只好鸟,果不其然,还没到关键时刻,他的狼子野心就全部暴露出来了,这样的人只有灭了他才能让他看清形势,派人去劝谕不会有任何作用的。”慕容绍宗、高岳、高隆之等人在高欢的书房内正在讨论关于如何处理萧铎的问题,因为都是一门众(本家或本族的子弟),所以高岳说话比平时有外人在的时候要随意。 高隆之觉得这样做不妥当,也是提出不同意见:“所谓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对我方最有利的事情,如果萧铎的事情可以派说客去解决,我们又何必劳民伤财的大功干戈呢?” 慕容绍宗闻言点点头,赞同道:“我赞同隆之的意见,毕竟我们现在是举全国之力在敌国境内,有些争端能免则免,尽量速战速决的解决南梁问题,如果纠结于一城一池的归属只怕打到国力枯竭南梁的广袤的土地都很难被我们所尽有。” 高岳有点不满的说道:“我说你两怎么这么胆小,区区一个萧铎就把你们唬住了,他不听话肯定要打他,所以杀鸡儆猴,就是要把这样的反面教材竖起来,其他蠢蠢欲动的跳梁小丑们才会安分下来,否则他们一看我们这样好欺负,谁还肯望风归降?” 高岳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是高欢暂时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但要动萧铎,所以说道:“我看先这样,我们再次派人去襄阳宣旨,以萧道全的名义无比让他来建康一趟,如果他来了大家皆大欢喜,如果这次还是推三阻四的不来,那就只能动刀子了,咱这叫先礼后兵。” 几个人闻言都纷纷点点头,于是高隆之进台城去找萧道全,让他立刻给萧铎下圣旨。高欢继续呆在书房里发愣,这时高仲明急匆匆的跑进来,大声道:“大王不好了,军师他……他快不行了,您……您赶紧去看看吧。”高欢闻言立刻丢了手里的玩物,一溜烟的跑到慕容恒房里。 房间里烟雾缭绕,浓烈的中药味道和檀香混在在一起,显得十分刺鼻,老夫子躺在床榻上,头上扎着白巾双眼紧闭着,周围太医跟几个侍女太监正小声的呼唤着他。高欢一把推开他们几个,跪倒在床榻前,手上抓住慕容恒的手,老人看上去真的十分苍老,皱纹和老人斑此刻显得很清晰,花白的头发和胡须感觉就像刚被收割过的玉米地稀稀落落的散落着几根。 高欢低声焦急的呼唤道:“老夫子?醒醒啊老夫子?”见人没有反应,他起身叱问太医道:“怎么搞的?让你来治病怎么越治越不好了?!信不信我让你给老夫子陪葬?”说这话时高欢眼神真的露出了稍有的凶暴之光,太医吓得立刻跪在地上不住求饶。慕容绍宗此刻也匆匆走进来,见状一下子也跪倒在慕容恒床榻边,嘴里呼喊道:“叔父,您怎么了?您醒醒啊,叔父!” 慕容绍宗能有今天的地位,还做了高欢的大舅哥,当初是靠着慕容恒的举荐之功。所以婚后他把老夫子当亲爹一样供着,虽然慕容恒自己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慕容严任侍中,小儿子慕容明任相府郎中,也算是高欢的亲信。可是此刻在慕容恒身边的只有他,虽然平时叔侄二人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可是毕竟血浓于水,此时慕容恒要是真的不行了,他心里肯定也是很难过的。 高欢还在抓着太医发飙,这时慕容恒张开无神的双眼,看着屋子里的人,慕容绍宗高兴的喊道:“叔父您醒啦?大王,我叔父醒了!”高欢丢开太医赶紧俯身过来关切的问道“老夫子你醒啦?怎么样?是不是想吃点什么?你说我马上让人去做。” 慕容恒显得有点精神了,强打着要坐起来,高欢和慕容绍宗两人赶紧上前把他搀扶起来,给他披上外衣。只见慕容恒看着慕容绍宗笑笑,转脸对高欢道:“大王,老臣恐怕时日无多了,这里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咳咳咳。”高欢闻言连连点头道:“好好,你说我听着。”慕容恒对着太医和侍女太监们挥挥手,高欢连忙回头对他们说道:“你们都到门口去候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 见屋子里没人了,老夫子强打精神握住高欢的手眼神中充满了不舍道:“大王,老臣跟随您也有好几年的光阴了,从您还是一个州刺史开始,老臣几乎是一路看着您如何走到今天的位置,人在巅峰总需要一些冷静客观的意见才能使自己不限于迷茫,以前老臣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大王您的将来,您现在地位崇高,身边难免没有一些溜须拍马的人,一些居心叵测的小人也混迹其中,老臣希望大王能够和当初一样初心不改明辨是非。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如今老天给了您一个绝佳的机会,老臣估计没有办法亲眼见到大王的丰功伟绩了,但是我自信我的子孙是可以看到这一切的。扫平南梁击溃西魏,从而一同海内,结束中国数百年的战乱分裂,从此天下太平。老臣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大王您是绝对可以做到这一切的。 如今眼下最要紧的是迅速解决南梁问题,从而在这里抽身剥离出去,准备正面和宇文泰尔等对决,南梁归降后最好派几个有能力的文官管理即可,毕竟这里人烟稀少、资源匮乏,没有就留此地的必要,只有中原逐鹿问鼎天下才是终结乱世的唯一办法,希望大王您日后继续洁身自好,亲君子疏小人,为我们建立一个强大富庶的国家吧。” 高欢听着他的话一直不断点头同意,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老夫子明显回光返照的时间已经过了,只见他低垂下头,松开了手,就这样里高欢他们远去了。高欢大声呼喊,慕容绍宗手忙脚乱的喊太医,屋子里顿时乱成一片,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慕容绍宗满脸泪水,高欢则面无表情的呆立一旁,高仲明从台城又找来几位太医院的太医。 可是这些人都回天乏术,老夫子终究还是去了。高欢下令不止是整个十几万东魏军队,连台城、江东只要是归高欢占领的郡县统统挂白幡人人都要披麻戴孝,就算是强迫当地人他也在所不惜,老夫子去世的消息从江东传回了国内,全国一片哀悼,东魏境内所有的官职人员全部穿孝衣办公三天。 高欢还把慕容严从邺城叫来奔丧,慕容恒的灵柩被盛装打扮,并派了一千人的军队做护卫,从石头城出发一路往北发丧,长子慕容严披麻戴孝扶着灵柩要把慕容恒安葬在范阳的故里。(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悲伤的男人 高欢记不清是几天了,自己没吃没喝的在房里就是不想出来,这可急坏了慕容绍宗他们几个,每每进去送饭、劝解,高欢都像失了魂一样默然不语,高岳见他那样是又急又恼,他从给高欢做贴身侍卫到现在成为一军大将,这些年他从未见过有什么事情能让高欢如此失落消沉。 大家站在门外焦急的小声议论着,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不是高欢就是高欢的对手。大家正在手足无措干着急的时候,青萝来了,她原本是不想来的,因为关中的情势又发生了变化,宇文泰已经筹集了足够的军费,打算要集合人马来南梁跟高欢抢地盘了。可是她听说了老夫子去世的消息后担心高欢会有什么想不开,所以在安排好几个眼线暗哨后,就急匆匆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从关中赶到了江东来见高欢。 高欢卧室门外,慕容绍宗、高岳、杨休之和高隆之等人正焦急的小声交谈着,一旁的高仲明端着一盘饭菜正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心道:你们倒是轻巧,凭什么让我端着饭菜在这站着?大王不吃饭跟我有什么干系?体罚我也无济于事。 “我大哥这是第三天没吃没喝了吧?这样下去,且不说很多军国大事等着处理,我看就连他能不能自己从床上爬起来都是个问题。”高岳对慕容绍宗道,只见慕容绍宗还带着热孝低头做沉思状,高岳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你赶紧把这摘了,免得一会我打个看见了睹物思人,又闷三天。”说着就要上前替他摘了头上白花和袖子上的黑纱。 慕容绍宗赶紧十分紧张的往后一躲道:“你瞎闹什么?什么时候你能不胡闹吗?现在我们身处异国他乡,最要紧的是让大王赶紧出来把一些事情赶紧作安排,到底是撤军回国还是怎么样?”高岳十分鄙夷的看着他说道:“哼,你就矫情,现在老夫子这个智囊都走了,我们没有了军师,这仗还怎么打下去?依我看肯定是要撤军回国休整的。” 杨休之和高隆之两人默然无语的听着他两在那里胡诌,这时门外侍从进来传禀道:“启禀慕容将军,门外有个女子要见您。”慕容绍宗正和高岳心烦的打嘴炮呢,一听有个人点名要见自己,他有点意外,。当即问道:“谁啊?她说了自己的名字吗?”高岳一脸八卦的插进来看着他问道:“原来你到了南梁还这么有女人缘?是不是你在秦淮河畔找的相好?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姐姐,信不信我当场弄死你!” 慕容绍宗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看着他,觉得还是懒得搭理他比较好,索性连话都没搭茬,让侍从带路两人一前一后朝大门走去。剩余的人继续呆在高欢卧室门口等着。 来到大门前,慕容绍宗问道:“是谁要见本将军?”只见门房里出来一个女孩子,是青萝!慕容绍宗的惊讶的问道:“青萝姑娘,怎么是你?”只见青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边上几个门子,故意说道:“嗨,大将军,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我现在是连齐王府的家门都进不来了。还要靠你代为引荐通报!”说罢拿单凤眼挑了一下边上几个人。 慕容绍宗有点恼怒的对几个门子说道:“还有这事?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大王的侍女青萝姑娘,你们怎敢阻拦?不看她手里的腰牌吗?信不信让人打断你们的狗腿!”几个门子吓得当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道:“大将军息怒,大将军息怒啊,我们哪里认的这位姑娘是谁?高将军(高仲明)前两天还特地叮嘱我们说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平,要看好大门严防闲杂人等闯入。小的们都是奉命行事,还望大将军饶命啊!” 青萝闻言也不想找他们的麻烦了,随即对慕容绍宗说道:“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他们计较,他们也是奉命行事,再说他们也不认识我。”慕容绍宗这才悻悻的说道:“要不是看在青萝姑娘的面上,我定当不饶!”说罢对青萝道:“姑娘,里边请。” 两人来到高欢的卧室前,青萝一看这么热闹,于是打趣的问道:“哟,你们这是给他站岗呢?不对啊这也不用这么大排场,全是大将军们给大王站岗?有点浪费了吧!”高岳有点不开心的说道:“我当时谁?原来是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妮子,你一来就拿我们几个老大哥寻开心,像话吗?”杨休之之前见过青萝一次,所以他认得人,可是高隆之没见过她,对这个说话刁蛮的女孩子十分感兴趣。 青萝看看高仲明手里的饭菜,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他现在连饭都不吃了?”高仲明颇感为难的看着慕容绍宗,慕容绍宗赶紧说道:“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在问我!”高仲明于是对青萝点点头轻声道:“已经是第三天了,真怕大王有什么,您帮忙进去劝劝?” 青萝故意高声道:“我劝什么?我又不是大王的什么人?不过是带着关中的一些要紧情报回来跟他请示工作的。”屋里没有一点动静,看来里面的人真的毫无反应。青萝有点着急道:“这宇文泰可集中了大军,不日就要南下了,不知道是打哪里呢?” 里面还是没人应,众人都上前问道:“宇文泰要来了?这消息可靠吗?”这对高欢他们来说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来什么。青萝见高欢还是缩在屋里没反应,当即就怒了,上前高喊道:“快开门,在不开门我可砸了,到时你别后悔,快开门!”说着用手乓乓的砸门。 众人想劝劝她,可是大家都想看看这三天高欢到底在屋里干嘛,索性一个人都不拦着青萝。砸了半天门,高欢在里面还是没反应,这下彻底激怒了青萝,这让她想起自己的弟弟,完全两种画风的人通过这件事被联系到一起了。只见青萝后退三步然后飞起一脚,咣当一声,房门就被踹开了。众人一起伸头朝屋里张望,青萝一马当先冲进去。 只见屋里整齐的就好像没人住过一样,青萝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高欢,此刻这个男人正低着头披散着头发靠在墙边坐在地上,面前两页信函似的东西。青萝上俯身上前道:“你怎么了?”高欢抬起头看着她,之家他双眼深陷,一脸憔悴,嘴角动了动,还是没答话。青萝转身对看热闹的慕容绍宗他们道:“行了行了你们先走吧,我看着他,有什么事我会让高仲明来告知你们的。”说着就把还想说几句话的众人都轰出去。高仲明也正要离开,青萝一把抓住他道:“人走,饭菜留下啊!” 青萝端着饭菜的盘子来到高欢面前,轻声说道:“我把他们都赶走了,没人来烦你了,快起来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我跟你说点要紧的事。”高欢还是没有理她,头也深深埋在怀里,青萝这下真的有点火了,站起身大声斥责他道:“你说你好歹也是个老爷们,怎么遇到点事就那么容易被击倒,你要知道你的身后上有老下有下,这世间很多人还指望着你才能生存下去。” 青萝说这话一点不假,先不说高欢自己家人,在东魏的这几年,青萝深切感受到和平对于百姓来说多么重要,别看东魏也是连年打仗,可是国内因为政治开明,经济稳定,所以老百姓们都安居乐业生活在一片祥和中,再看看西魏,连年穷兵黩武不修内政贪官横行,天灾**不断,上层贵族们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而下层百姓却生不如死的苟延残喘,这也是为什么关中频频发生百姓暴动的原因所在。 高欢以身作则带头提倡简朴生活,官员们都上行下效,连皇帝元善见也改吃素了,整个国家就显得很有活力,加上高欢派杨休之、高隆之等人监督百官肃清贪腐,整个东魏的官场清风一片,偶有几个贵族穷奢极糜也是瑕不掩瑜。 在这样的环境里青萝看到自己弟弟妹妹平安快乐的成长,她对高欢的崇敬就多一分,愈发想要帮助他终结这个乱世,让那些和自己差不较多境遇的人都能有个家,都能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是好不容易有点盼头了,高欢却自暴自弃打算绝食明志,这让青萝接受不了。 高欢抬起头看着她,青萝愈发的生气,她说道:“我当初从逍遥阁逃出来是因为你,我的弟弟妹妹死里逃生来到东魏也是因为你,我去关中卧底刺探情报也是为了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全天下的人都想摆脱这几百年来的纷争,苦苦的期盼着有人可以带他们走出水深火热的生活,可是你呢?坐在高位上却像个女人一样脆弱,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的那几个将军大臣都希望你能早日振作起来。” 高欢有点动容了,青萝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慕容先生走了大家谁不难过?他们都把难过放在心里,可是你倒好活生生折磨自己。你以为他会希望你这样作践自己?这就是你对慕容先生前半生努力的回报?”高欢忽然一把搂着青萝,在她怀里痛哭起来,青萝有点措手不及的呆愣在那里,高欢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我心里真的苦,我也很害怕自己带不好这些人,以前有老夫子在我总是心里很笃定,可是现在他走了,这么大一片天下,我没有信心能治理好,中国太大了你知道吗?我压力好大,我怕一些不小心就会把眼前的一切葬送掉,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青萝此时才明白高欢心里的痛苦和挣扎,原来她认为高欢是个强大的男人,是个可以力挽狂澜问鼎天下的大丈夫,可是此刻她发现高欢原来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并没有神一样的光环,只是个感情脆弱心思细腻的普通人罢了。 但是高欢越是这样,她发现自己就是越是有点喜欢他,这样强大的男人此时却像个孩子一样无助,青萝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此刻确实心里充满了母爱,她紧紧的搂着高欢,把他的头往自己怀里按,她要拥抱住这个男人,因为他此刻太脆弱太需要别人的关怀了。 可是高欢渐渐地在她怀里有了异样,这时她忽然发现高欢的脸被深深挤压在自己的胸脯上,当即脸上一片绯红,用力一把推开他道:“你干什么呀?”高欢被腿的老远,一脸忧郁的看着她说道:“是你搂着我的,怎么还怪我有反应了?”青萝小脸红透了,十分不自然的说道:“你这个人刚刚还看你可怜,现在就动歪脑筋,真是个色胚,活该饿死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侯景的奶爸生涯? 高欢十分委屈的说道:“我真是饿了,跟你说了这些话,我心里现在舒服多了,这才想起来好久没吃东西了。”青萝于是起身没好气的说道:“你还知道饿啊,那还不过来把东西吃了?”说着指了指桌上的盘子里的食物,高欢走到桌子前面,挽起袖子甩开腮帮子轮圆了一顿胡吃海喝,他觉得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过了一会盘子里的食物被他风卷残云般清扫干净,他才抹了抹嘴心满意足的说道:“唉肚子吃饱的感觉真好,爽!” 青萝递过一杯热茶道:“看你那副吃相,真跟饿死鬼投胎一般,喝点热水缓和一下肠胃。教你以后在这样饱一顿饥一顿的。”高欢接过茶杯,手碰到了青萝的手,高欢觉得她的手好软好暖好滑,感觉很舒服,青萝却急忙把手抽出来不高兴的骂道:“吃饱了就起色心,你真是温饱思淫|欲。”高欢也很委屈的说道:“我已经很久没碰别人了,这能怪我吗?” 青萝的脸更加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只见她低着头骂道:“你再这样,我可撕你的嘴。什么话都能胡说八道吗?”谁知高欢一脸不拍死的表情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真的憋好久了,你来了正好。我早就喜欢你了。”青萝站起身怒不可遏的跳着脚骂道:“贺六浑,你要死了!看我今天不踢死你!”起来就对着高欢穷追猛打。好久没人这样喊自己的另外一个名字了。高欢觉得心里暖暖的。 西陵城内,侯景的居所,潥阳公主此时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虽然才五个月,可是圆滚滚的像塞了个皮球一样,侯景更是寸步不离的在她左右守着,溃军人马听说后纷纷前来西陵汇合,连一度传闻已经投降高欢的任约都回来了,但是小小一座西陵城根本无法养活这四五万的大军,于是宋子仙带着任约以及一部分军队继续南下,到江州的太原郡(南梁国内的江州太原,非东魏的太原)一带就食。 高欢的部队暂时没有追上来,萧铎也忙于休整江陵城,并且和宇文泰打得火热,也没有顾得上他,只有之前被侯景打得落花流水的陈霸先,此时有了闲工夫养精蓄锐后,打算要一雪前耻找一找侯景的晦气。 侯景把西陵、高塘、南新蔡到太原郡整个化成一片以太湖东端为界限的独立自治区域,在方圆两百里的地域内驻守着大军,于是让张化仁开始搞起屯田来,打算长期在这里驻扎,他在等待,等待高欢跟萧铎闹翻,或者高欢跟宇文泰闹翻,这样他就有机会继续往南扩展他的地盘,侯景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死,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潥阳公主近来总是脾气越来越暴躁,或许是怀孕到现在快生产了,孕妇能总是易怒,侯景只能千方百计的哄着她,军队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可是他还给潥阳公主搞来许多山珍美味,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就近的农民家里抢来的,他完全不懂如何治理自己的地盘,搞得太湖一带的百姓怨声载道,他完全是在玩火**。 潥阳公主卧在床榻上,天气转眼已经进入夏季了,南方闷热潮湿的气候让人浑身黏糊糊的不自在。侯景特意让人在她的房间里摆上四个大冰桶,门窗用厚的毡布盖严实,屋里和屋外就成了两个世界,潥阳公主穿着薄纱一样的长裙,边上一个侍婢正轻轻地给她扇蒲扇,看来孕妇果然是火气大,这么凉爽的屋子里还要人扇扇子。 她忽然想吃西瓜了,可是才到初夏时节,此刻江南遍地春潮退去,大地湿漉漉的一片,还不到产西瓜的时候,但是她此刻就是想吃,于是对身边的侍侍婢道:“丞相呢?”侍婢回道:“此刻怕是在西屋乘凉吧?”“怎地跑到西屋去了,快去喊他来这里。”潥阳公主奇怪的问道,于是侍侍婢赶紧起身去西厅叫侯景过来。 侯景正在西屋跟两个侍女玩的火热,,潥阳公主自从怀孕以来就没让他再碰过,即便让他碰他也不敢,怕伤到孩子。此刻跟两个侍女赤|裸着下半身玩肉夹馍,见到有人进来,连忙放下衣衫的前襟,三人迅速分开,侯景不悦的问道:“你不在公主房里伺候着来我这里作甚?” 侍婢低着头轻声说道:“是公主要我奴婢过来请丞相的。”侯景从床榻上下来,提好裤子穿好鞋问道:“公主叫我做什么?”侍婢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回答道:“公主说天气热,怕您闷坏了,所以让奴婢请你过去东屋的。”侯景闻言高兴坏了,这说明公主还是心里有他啊。赶紧起身来到东屋。 一挑帘子,侯景脸上一片喜色,还没到跟前就乐不可支的说道:“公主,我来了。”潥阳公主平时就见不得他的色胚样,以前刚结婚那针挺像个人的,怎么如今两人相处时间久了,她就愈发觉得这个侯景好色成性,偏偏还是跛脚,此刻见他色迷迷的笑,心里有点犯恶心。于是别过头去冲着桌上的果盘道:“相爷您去哪了?这么热的天还到处跑,我这屋里还不能让您静心下来歇息?” 侯景觉得公主这话里有玄机,没敢接茬,于是说道:“嗨,那宋子仙跟我说在太原的太湖里有水贼,不时袭击我们的屯田队,给我们造成很大伤亡,我正打算让张化仁带人去太湖里清剿一下。”潥阳公主对他的军国大事不感兴趣,连建康都丢了,还有什么好争的。她原本想让侯景带着部队西去川蜀,哪里有她的亲外甥萧伦,可是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明白这一路的艰难险阻。侯景对她的天真并不生气,只能好心安慰她,毕竟她肚子里怀着孩子。 西陵只是座小城,物资和城防都不够,所以侯景在等宋子仙在太原城安顿好一切后就立刻带上公主搬过去,可是偏偏在太原城外的太湖里到处是水贼,这样他感到心累,在这荒无人烟的南方一隅怎么就不能又一个属于他的安身之所,越是这样侯景心里越是气得很,他给宋子仙下令抓到太湖里的水贼直接杀头,敢窝藏说贼的与通敌同罪,这下太原城外就更热闹了。 此刻潥阳公主看着侯景道:“相爷,我想吃西瓜了。”侯景还在为太原城的事情烦恼,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潥阳公主见他没反应又重复道:“相爷!人家想吃西瓜了!”侯景这才反应过来,问道:“你刚说想吃啥?”潥阳公主有点不高兴的摸着肚皮抱怨道:“真是年老耳背了,都说了两遍还没挺清楚吗?我说我想吃西瓜!” 这一字一顿说的铿锵有力,说的连侯景都想使劲抽她两嘴巴子。这些日子他对她算是逆来顺受忍气吞声,可是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你说却也奇怪,每次侯景一看到她摸着大肚皮,马上就气消了,屁颠屁颠的给她弄吃弄喝去。这不他又看到公主在摸肚皮了,只能苦着脸说:“公主,这回别说西瓜了,就是龙眼也还没长出来呢?你让我上哪去给你弄西瓜?要不我让人去给你找点苹果香蕉?” 潥阳公主平时也不是娇气的人,可是这怀了孕的女人没几个是有理智的,易怒任性胃口奇葩,总是就是让人头疼的一种生物,她此刻就是想吃西瓜,就是没有理由的特别想吃。真要给她弄来了,她也最多吃半个,看着潥阳公主撅着嘴不说话,侯景心里也郁闷,但是又不敢说什么。 两人干瞪眼等了半响没人说话,侯景有点无奈的起身要离开,潥阳公主问道:“你去啊天那么热,在这陪我。”侯景本来就想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离这个奇怪的女人远一点,可是刚想跑路就被她叫住,心里咯噔一下,苦不堪言啊。好在他老奸巨猾转脸就笑着对潥阳公主道:“我出去给你找找有没有西瓜啊。”潥阳公主看他那副笑的谄媚的嘴脸,心里直犯恶心,于是转头说道:“那你快去吧。” 西瓜,这会侯景治下的老百姓们家里恐怕连充饥的糙米面都没有,哪里来的西瓜给她?侯景坐在城里的衙署心里暗想道:这不是在胡闹吗!?正巧这时任约从南新蔡郡押送粮食过来,侯景起身问道:“任约,你从哪里来?”任约赶紧对着他行礼道:“回禀丞相大人,小的是从新蔡过来的。”侯景一听他从南面过来的,赶紧对他招手道:“你来,老夫有事问你。” 任约走到侯景面前施礼,侯景斜靠在太师椅上,翘起一个小短腿,十分随意的问道:“新蔡那边防御部署都搞好了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他也是闲的没什么事干了,打算跟任约唠嗑。这个任约是个老实巴交的实心眼,有什么说什么的主,他就老老实实的回答:“回禀相爷,特别的事倒是没什么,就是有人说江州跟建昌交界的地方,瓜农们因为土地话分不清楚打起来了,后来还是宋将军派出了军队才镇压下去的。” 侯景一听来劲了,假装很生气的样子说道:“娘的,在我的管辖内,这些种地的都不要命了,敢私自械斗?”任约又继续说道:“可不是吗,听说建昌那边有陈霸先的部队在驻屯。那些种地的以为有了靠山,敢跟我们作对了。”侯景一听感觉有点不对,再次问道:“你说建昌有谁的部队在驻屯?”任约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陈霸先的一支两千人的步兵部队在那里。” 后行心里暗暗叫糟糕,这个陈霸先早前跟自己就打过,那时侯景仗着人多愣是硬怼把陈霸先打得丧家犬一样落荒而逃,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自己手底下龙宫也就四万多人,还分散在四个城池驻防,这陈霸先早先的时候手底下就有两三万人,只怕他暗地里发展许久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马了。侯景不想跟他有冲突,因为现在他还立足未稳,不能大动干戈的跟人打,能休养生息就消停的。 这时羊坤骑着马飞奔进院子来,守卫都不敢拦他,侯景感觉不妙。果不其然,只见他下马直接跑进衙署来跟侯景汇报:陈霸先出动了两万人来攻打江州城,因为江州的驻防部队都被宋子仙抽调去太原城剿匪,所以此刻的江州城几乎是空虚的,全是一帮老弱病残在守城。 侯景听完什么也没说拿起自己的铠甲武器出门来飞身上马,对身边的任约道:“集合你的人马还有我的护卫队,还有你。”指着羊坤继续道:“带上西陵城南的屯田部队两千人速度支援江州,让宋子仙先把部队调回来防守,快!”下达完这一下系列的命令后,他二话不说带着任约以及随从部队往南进发。(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两只菜鸡互啄 看着城下遍布着南梁的军队,飘舞着陈字军旗,侯景心道:“这陈霸先也太小看我侯景了,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想趁我病要我命?哼,今天要是不让你知道知道我的手段,你还以为天下没有能人了。”于是他站在城楼上对着下面大喊:“城下何人围我城池犯我边境?快快报上名来!” 没得一会就见远处南梁军阵内陈霸先骑着枣红马缓缓走来,在城下三百米处,陈霸先站住脚,冲着城楼扬扬手大声道:“平南将军陈霸先在此,城内贼众快快开门出来投降。”侯景一听笑了,心道你倒是听着急啊,我还没招降你,你倒先恐吓我了! 侯景大喇喇站在城门楼上对着下面大声喊道:“太傅丞相宇宙大将军侯景在此,谁敢在城下放肆?”陈霸先指着城楼上的侯景大骂道:“你这个反贼,逼死先帝挟持新君,不忠不义祸国殃民,还敢妄称太傅大将军?真是不知羞耻!我要是你就找个地方自裁谢罪。”侯景也恼怒了,你说就说何必骂人,当即也破口大骂道:“陈霸先,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爸爸被高欢的人杀害了如见,连个尸骨都没找到,你去不去给他报仇反而来此如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你说你忠君爱国,那此刻台城内的新君你倒是去辅佐啊,怎么也学会跟我一样四处抢地盘打秋风?” 陈霸先被他的胡言乱语气得不行,此时也不顾身份大骂侯景:“呔,你这满口胡说的跛脚猴,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今天我就要用你的项上人头祭奠先皇。”说罢拨马回身边走,侯景闻言也不发怒,淡淡的对他喊道:“潥阳公主也在此,你这个以下犯上的逆贼不怕死就尽管来,让我侯景教你做人。” 于是城内战鼓隆隆,城外炮火连天,侯景手上只有不足四千的人,其中一半是老弱病残,只能帮忙协防搬运物资,根本无法作战。城外陈霸先的部队则是兵精粮足养精蓄锐了很久了。他还是被侯景刺激到了,毫无顾忌的一个劲死命正面强攻。 江州城是做毗邻长江坐落在太湖南岸港口城市,所以城北和城东都是挨着水的沼泽地,无法正面展开攻势,只有城西和城南可以摆开阵地战,陈霸先的两万人马都像围铁通一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围在城南和城西门,一个劲的用楼车冲车进攻。 侯景早年在尔朱荣手下征讨那些剧中造反的六镇边民时早就学会了攻城和防守的要领,楼车被侯景用火矢点燃烧起来,冲车还没到城门口就被炮烙铁和巨石砸碎,双方忽悠来往但是很明显陈霸先的孤注一掷的死命攻击收效甚微,他不得不改变策略,使用声东击西的办法,把大部分人都调集到城南门佯攻,却时刻盯着城西的动静。 侯景哪里不清楚他的小伎俩,别说守两个门,就是四个门全让他来攻,侯景这个老狐狸照样见招拆招的把城池守得固若金汤。陈霸先的部队损失惨重,不得不提前退场,他下令全军后撤二十里地,好好休整一番。两万人马死伤近四千人,陈霸先的部队垂头丧气的撤退了。 侯景站在城门楼上得意忘形的冲着城下的南梁军队大喊:“早说了你们打不下这座城的,还不快点回去想想如何跟我求饶?”没人理他,他也觉的很无趣,当即走下城来,此时宋子仙的部队已经走太湖水路从太原城回来,从北门的港口进来,这下子侯景更有底气了,他打算出城追击陈霸先。 “大将军,这样恐怕不妥,这陈霸先好歹也是名将之后,即便是暂时撤离,我以为他也会在特定的地方设置防御部队防止我们追击和偷袭的,我们没摸清楚他的动向就贸然出击,只怕会吃大亏的。”宋子仙不无担忧的跟侯景说道,他觉得只要击退了陈霸先就可以了,因为此刻他应该比侯景还需要养精蓄锐,毕竟吃了败仗,人力物力士气都受到打击。 侯景洋洋得意的说道:“哼,一个小小的陈霸先居然赶在老夫面前张狂,我今天也要让他知道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不然他都以为天下没人能治他了。”说罢就要宋子仙点齐人马准备出城追击,任约留守这江州城内。宋子仙没奈何的只能奉命照办,谁让人家是主子呢。 陈霸先一路往南撤退来到建昌城外,建昌城背靠修水,是倚靠着修水建立的一座小城,修水流入彭蠡湖,而彭蠡湖则和稍北面的太湖是一个水系的,两者是相同的。陈霸先事先就安排了三千步兵驻守在彭蠡湖的水域内,只要侯景赶来追击他,这支部队就直插侯景的退路,形成合围。 当然侯景是北方人,步战、骑战、城战样样精通,可是说到水战,或者说倚靠河流山川做屏障做埋伏,他就不那么精通了,再说他也想不到这彭蠡湖里还有陈霸先的伏兵。他和宋子仙带着一万人往南追击,这支部队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虽然可能打不过高欢的部队,可是跟陈霸先的南梁军比起来还是略胜一筹的。 侯景像猎犬一样一路闻着味道就追踪而来,陈霸先早就在建昌城北结阵等待他,侯景的部队才一露头就被眼前的阵势吓住了,陈霸先的部队整齐划一的列阵,刀枪林立旌旗飞扬,看这阵势很有气势的确很吓人。可是侯景早前在宋子仙面前已经夸下海口,这时要是认怂了,那就丢人丢大发了,于是像驱赶羊群一样,让部队开始进攻南梁军。 陈霸先的部队虽然在之前的攻城战里有所损失,可是毕竟没有伤到元气,此刻在城北结阵气势上是稍微稳住了,看到侯景的部队乱糟糟的杀过来,他当即在阵中举刀大喊:“将士们,今日就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对面就是我们南梁的大仇人侯景,大家踊跃向前奋勇杀敌,跟我上!”他率先一马当先冲出阵来,身后无数的南梁军卒也嘶吼着往里冲。 侯景的部队是穿着灰色的军衣,陈霸先的部队则是枣色行装,只见两种颜色瞬间混合在一起,显得十分好看,只见阵内杀的人仰马翻鬼哭狼嚎,但是毕竟侯景的部队战斗力明显要强一点,打着打着渐渐的陈霸先的南梁军开始抵挡不住,往建昌城内撤,陈霸先无法喝止自军的溃败和撤退,就在这千军一发之际,忽然侯景军阵后骚动起来,之前埋伏的三千步兵此刻已经包抄到位,陈霸先在马上大声喊道:“都给我上,敌人被我们包围了,速度上去立功,今日斩获的人都有重赏。” 原本开始撤退的部队士气涨回来,开始反击起侯景的部队来,宋子仙看着阵后的南梁伏兵,对侯景道:“大将军,我们撤吧,好汉不吃眼前亏,您先走,我来断后。”侯景也是个爽快人,当即就决定全军撤退,宋子仙任殿后的大将。于是宋子仙带领本部人马千余人负责断后,侯景则指挥剩余的部队一个劲的往北逃,三千南梁步军完全无法阻挡这群逃生的人,加上宋子仙不要命的率队突击他们,所以这支伏兵部队差点被团灭了。 侯景带着残部五千多人马往北撤,看起来他十分狼狈,一溜烟的跑在部队的最前头,江州城内的任约在城楼上看见一支部队气势汹涌的朝自己而来,还以为是陈霸先的人,吓得他赶紧命人准备放箭攻击,带头的侯景一边骑马狂奔一边大喊:“别放箭,我是侯景,别放箭!”任约看清楚了来人果真是侯景,于是让人赶紧放下吊桥放侯景和他的部队进城。 宋子仙的部队几乎是被打的全军覆没,只有八十骑跟着他逃回来。这支部队算是他的家底子,现在侯景一仗就把他的老底打光了,宋子仙心里肯定有气,出发前他就说了不要轻易去追击陈霸先,果不其然,这厮还设了这么大的埋伏,差点把所有人都搭进去了。 侯景也知道宋子仙这次损失惨重,于是特地到他哪里好言安慰,并任命他为江州刺史,统管江州、太原、高塘、南新蔡四城事,并且派人送去武器和名马作为赔偿,宋子仙这才悻悻作罢。陈霸先这次跟侯景打了一仗也明白了自己和侯景的差距,短时间内以他自己的实力肯定无法消灭侯景,只有先休养生息找人帮他一起搞侯景,这次他也元气大伤,两万人马被侯景两战下来打掉近一半。 于是两家暂时的相安无事了。 宇文泰跟解司春在军营里做最后决议:他们对外号称是要南下去支援萧铎,其实真实目的是要攻打汉中南部的马贼势力刘闯,因为再三权衡之后,苏绰给宇文泰的意见是先拿下汉中,然后打掉川蜀,优先建立优势,在伺机从关中和川蜀兵发两路进讨南梁。这样做固然安全保险性高,因为以宇文泰的实力打下汉中南部趁势进军川北那是易如反掌,可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他的不自信,高欢主力都限在南梁江东地区,此时的河北河南地都是空虚一片,只要是有点胆量敢放手一搏的赌徒都会选择偷袭高欢的身后。 可惜宇文泰因为关中各家士族间的相互牵扯,无法控制和统一这些人的认识,这些士族门阀也害怕跟高欢再度对战,这些年他们没少吃东魏军的苦头,的确也不想跟高欢打对手,因为他们没有把握能征服占领河南洛阳地,反倒是像西南地区他们眼中的那些“乡巴佬”,倒是可以拿来撒撒气,打一打,即便输了也不会伤到元气,于大局无妨。 但是宇文泰不想太过明显的表露出自己的行迹,于是对外宣称他们是要南下支援萧铎,而萧铎呢因为跟高欢彻底翻脸而更加迫切期望宇文泰的大军能早日到来,他可能万万想不到的是宇文泰要跟他抢川蜀地区,那可是他早就垂涎已久的肥肉。 对于高欢的狼子野心,萧铎早就已经看穿并且十分气愤王僧卞的叛逃,他仗着宇文泰在背后撑腰不但和高欢正式决裂,还写了封信去骂高欢,这把高欢搞得很郁闷,于是在汝南已经驻扎了快有一个月的剃头军开始要行动了。 这个刘闯是羯族人出身,本命叫兀那卢。早年跟匈奴人凉州刺史刘相是结拜兄弟,后来刘相被关中的新军阀打败,把他赶出了凉州,这时南梁汉中的太守张超趁机引诱他,于是刘相带着两万人的部队从关中投奔南梁,萧衍当时还特意给他封了个定难都督的名号,还把原属汉中的当城县升级到郡作为刘相的驻地。(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益州的野望1 刘相在汉中当城一呆就是五年,后来病死异乡,所属部众都被兀那卢接手,萧衍也乐的做个顺水人情,把定难都督的封号让他继承,顺便给他取了个汉族名字:刘闯。寓意为希望他可以早日回到关陇闯一闯,可是天不遂人愿,这个刘闯一身蛮族气质,根本没有一点战略思维和裂地封侯的想法,倒是对于打家劫舍十分在行,经常带着部众进入西魏边境去放火抢劫。 掠夺来的牲畜就卖掉供养军队,抢来的人口也贩卖掉当做奴隶,他如果只是单单祸害西魏也就算了,有时西魏边境没有粮食可抢,他就要抢掠汉中的南梁边民,不是因为萧衍没给他足够的粮食,而是他天生喜欢这样干,嗜血成性了。 张超几次对于他的做法提出了严正的指责,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手下几个羯族和匈奴头目更是明目张胆的打家劫舍杀人越货,这迫使萧衍不得不动用军队来清剿他们,于是刘闯带着人马进入汉中南部的米仓山打游击,官兵来了他们就跑,官兵撤了他们就出来。 几次三番的无法彻底清剿这支马贼军,萧衍也失去了信心,索性让梁州刺史严凯自己负责这个事情,严凯是个地道的文弱书生,能做到刺史这个位子上完全是因为他是姑苏顾家的上门女婿,这样的身份怎么玩的过刘闯这个蛮子呢?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刘闯不但走出米仓山,更是打向汉中郡。 严凯没有办法连自己的州治所都被端掉了,自己差点成了刘闯的人质肉票,幸亏马儿跑得快,他逃到晋寿郡,把州治所搬过来这里,于是好好一个梁州就一分为二,北面是北梁州,道汉中为界,是刘闯的地盘,南面则是南梁州是严凯的辖区。这不是闹笑话吗?好好的一个州内居然马贼当了老大,还划地为界。 刘闯的名声从此在川北汉中一带算是打响了,但是对他的恶评也是如潮,残害百姓滥杀无辜,总之这支部队是让南梁和西魏两国都十分头疼的毒瘤,都想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自古从川蜀要去汉中长安都要走剑阁的栈道,早在三国时期这里就是著名的险要之地,经商的马帮则是穿过大凉山走小径到达陇西,或者经由巴渝地区走秦岭往北到长安,不管哪一条路都绕不开汉中这个地方,所以刘闯也盯上这些经商的马帮,一有机会就洗劫屠戮马帮的人,在巴蜀川渝地区,刘闯的马贼军算是道天怒人怨的地步。 讲真这刘闯不过是个小小的马贼,之所以能成为被宇文泰盯上,完全是因为他对当地地形实在太熟悉了,宇文泰想要进攻川蜀地区,这个刘闯可以用一用,加上他手下还有一支部队,所以宇文泰打算带着大军和金钱前去找他商量,先礼后兵。要是这个刘闯不知抬举,索性直接大军碾压过去,直接把他们灭了。 宇文泰的八万人马到达东益州武兴郡时,派左将军高宾前去做说客,右将军韩雄则率军一万人往西到达除口戍待命,打算分兵两路进取汉中。 高宾今年三十五岁,看起来是个干净利落的汉子,一身铠甲长剑穿的英气勃发豪气十足,站在刘闯面前,倒显得刘闯的样貌十足十像个活土匪,刘闯最不喜欢别人比他帅,他可是汉中第一美男子自称,当即看了看他面前的几大箱子金银珠宝和宇文泰的亲笔信后,十分不耐烦的说道:“老子不想去给你们的主子提鞋,老子在这里称王做土皇帝也有好几年,为何要放弃而去给你们跑腿?就凭这点小钱就打发我了?” 高宾闻言一笑,心想这是嫌钱少啊。于是说道:“大王(山贼们的首领)您说得对啊,您完全可以不接受我的要求,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要提醒下您,我们的军队已经就在边境地区驻扎,我们的目标不是您,而是您背后的川蜀地区,您这点地盘说实话要是我们大丞相高兴了,日后还真有可能直接封赐给您。” “放屁,这里本来就是老子的地盘,还要你们这些挫鬼来封?”刘闯一听就不高兴了破口大骂道。高宾没有生气,反而淡淡的笑了,继续说道:“大王,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形势已经不同以往,天下分久必合,如今我们丞相顺天应民,志在肃清海内一统天下。前者如万俟丑奴、萧宝寅等都已经在下面聚首。” 刘闯闻言脸色有点不虞,虚张声势的说道:“老子不懂你们说的这些文邹邹的东西,也不怕你们大军压境,我只知道我的弟兄吃不饱,我就不投降,你回去跟你的主子说,价码在提高点,我自当效命,要不然就是天王老子来,我也不理会,要打便打谁怕谁。”看着他满脸不会在乎,起身心里已经发虚了,万俟丑奴和萧宝寅当年的势力可比他大多了,这些人不还是被宇文泰一个个灭掉了。 刘闯虽然是个蛮子,可他不是傻子,螳臂挡车的话他不会说,可是道理他还是懂的,他不会真的跟宇文泰对着干,只是在还有余地的情况下,尽量多争取一些好处,这就是蛮子的想法,既简单又实用。高宾低头笑了,转身离开。 宇文泰正在吃饭,高宾不亢不卑的站在一边把刘闯的意思简略的说了一遍,宇文泰放下手里的大鸡腿,端起一杯酒笑着对他说道:“来来,高先生,您也一起坐下陪我吃一点。”看到高宾搬开椅子真的坐下来,侍从赶紧取来新的碗筷,宇文泰继续道:“这个刘闯也就是个马贼,我们现在还能用得到,既然这个人跟我们开口要钱就好办了,他要多少钱都可以给他,只要他给我们带路,让我们顺利进入川蜀,剩下的事情等了结了萧伦,再跟他计较。” 高宾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酒菜就吃,宇文泰不忘叮嘱的说道:“我说的你都听到了吧?还有把他和他的部队分开,让他无法跟自己的部队在一个指挥系统内,最好是找个人代替他指挥他的部队,这些马贼,我始终不相信他们。”高宾点点头,嘴里塞满了山珍海味,这宇文泰吃的就是比他们讲究,会享受啊。 刘闯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十几箱子的金银珠宝,他的眼睛里都是贪婪的目光,边上几个羯族、匈奴族小头目也十分兴奋的跟着起哄,高宾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些乡巴佬蛮子。刘闯脸上都乐开花了,这次一共送来十六箱加上前次的四箱,正好二十箱金银珠宝,这下他是真的发财了,自从当了大王以来他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别说他了,他的那几个心腹手下早都垂涎三尺。 高宾不失时机的问道:“怎么样,大王,这下你可以帮我们大军带路了吧?我们丞相说了等拿下成都,还会赏赐比这个更多的钱财外加美女给您。”刘闯算是彻底服了,这宇文泰真是大手笔,不愧是来长安的见过世面的贵族啊,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刘闯心里这下下定决心要跟着宇文泰干了,这么有钱的有实力的主子,别说让他带路就是叫他提鞋他也乐意。 “行行行,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不就是带个路吗?小意思小意思!”刘闯十分爱慕的抚摸着这些箱子,它们简直比自己的亲爹妈还要可亲可爱,他的眼里此时只有这些箱子。高宾拱手作揖道:“既然大王应允了,那在下就告辞了,后天正午我军正式开拔,到时还请大王集合人马准时到场。”刘闯此时连头都没抬,嘴里应道:“好好,到时我一定来。”高宾转身离开,心里笑道:偷着乐吧,你也没几天好日子了。 南梁此时的汉中道都督是邵陵王萧伦的长子萧坚,这个萧坚真的还是个孩子,只有十三岁就被他爹委派到黎州晋寿郡做挡箭牌,萧伦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小儿子叫萧确,这个孩子从小喜好武艺又善于文采,很的萧伦的欢心,常常对身边的人说道:若是长白(萧坚的字)能使仲正(萧确的字)类,那吾百年后必不担忧身后事啊。萧坚毕竟是个长子,虽然中庸懦弱了一点,但是也是有脾气的人,心里常常也气恼父亲的偏心。 宇文泰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早就传来汉中地,只是黎州的治中、别驾都没拿这事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谎言,等到西魏大军真的如乌云遮顶兵临城下之时,这才手忙脚乱的派人想要抵挡。由于有刘闯这个地头蛇的带路,宇文泰大军长驱直入,深入整个汉中腹地。 西魏军的快速入侵让萧坚根本没有时间组织起有效抵抗,周边的郡县一个个都沦陷了,他只能从晋寿郡推到潼州的梓潼郡驻守,开府将军苗华人率部在剑阁做抵挡。 萧伦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是萧衍的第六个儿子,小的时候说不上多么出众,也并没有得到萧衍的赏识,后来被封为邵陵侯带着他不受宠的母亲华艺夫人一起到封地居住,再到后来萧纲被立为太子,萧衍为了给他树立几个日后可相互支持辅佐他的帮手,把他几个兄弟都封了王,萧伦也就从邵陵侯变成了邵陵王。 后来萧衍被侯景囚禁台城,萧伦为了躲避战火,带着他的母亲一路艰难的逃到了成都,那时的益州刺史是个叫王恪的南平人,他觉得萧伦是皇室一族,如今天下被侯景所扰乱,正是壮士挺身而出救国救民之际,他自作主张的把州刺史的位子让给了萧伦,这个萧伦倒也是毫不谦虚,居然真的接管了益州,可是王恪要他发兵出巴蜀,沿长江而下进京勤王的时候,他却果断拒绝了这个要求,他要的是偏安一隅自给自足苟且偷生罢了。 王恪十分后悔自己的鲁莽行为,于是又召集一批人想刺杀萧伦夺回刺史的位子,但是他召集的刺客里出现一个叛徒,直接干萧伦汇报了这个事情,萧伦倒是也有点萧衍的做派,当机立断派人把王恪的府邸围起来,全家老少鸡犬不留全部杀掉。 接着萧伦拉拢州内的豪族门阀世家,打算一起治理益州,巴蜀的人民原本就乐安天命,这萧伦也会收买人心,短短的半年之内就深的民望,大有君临成都独霸益州的意思。当然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没有外部势力干扰的前提下,如今,对萧伦的考验来了,宇文泰大军压境,他将如何面对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益州的野望2 晋寿郡在汉中的西南端一百五十里地,是个四面砌成圆圈的瓮城,方圆不过才三四里,是个弹丸小城,可是这城池虽然小,但是城墙坚固厚实,一共前后两道铁门,一个冲着东北方,一个面对西南方,两头都是一条只能容纳两人比肩的小径蜿蜒而去。 宇文泰的军队号称有十五万,其实只有八万人,可是这那万人要是想走这条小径,部队一字长蛇阵摆开的话需要从汉中城出发排队排到晋寿郡城外四个来回才够,可想而知这是一条真正的险道,加上这条小径多数是修建在巍峨的崇山峻岭上,边上不是万丈深渊就是谷底沟涧,道路难行又十分危险。 为了拿下川蜀,宇文泰早就在一年前就开始派人进入汉中摸清这一带的风土人情地理地貌,并且收集了不少机密情报,连哪条小路可以直达城背后他都摸清楚了,尽管如此当大军走在这条危险的小路上时,他才发现蜀道难行不是说说的,是真难行啊。 一路上尽是吭哧憋度的碎石子小路,才走了一半路很多人就鞋子坏了,脚磨破了,部队怨声载道走走停停稀稀拉拉的完全不像是在行军,宇文泰骑着青纹马走在路上看到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山沟,路旁是不是还有人停下来整理鞋子啊包袱什么的,这时要是来一支敌军,那他们肯定玩完了,宇文泰让解司春和大将韩雄前面开路,殿军的是苏绰跟韦寿定,中间巡游监督的是高宾。 宇文泰让人把高宾喊来,指着路上东倒西歪随地而坐的中军道:“你看看,这叫行军吗?拖拖啦啦的完全没有一点打仗的意思,要是万一敌人突然来袭,你们就等着被人砍头吧,这么危险的地方不赶紧离开,还一路上拖沓,到底要不要命了?!”高宾十分委屈的说道:“恩相,这道路难行,大家走的辛苦,有些人的确是有点扛不住,就坐下歇歇,我们总不能强逼着他们急行军吧,这样的话就算到了晋寿城下,恐怕部队也没有战斗力了!” 还敢狡辩,宇文泰更加生气道:“你好歹也是常年行军打仗,连兵贵神速的道理都不明白吗?都堵在这里,前头打起来屁股后头的人还在汉中没出来呢?那还打个屁啊!赶紧让他们都起来,要想活着进入成都就麻溜的奋勇向前。”高宾也不敢在还嘴,于是转身对或坐或卧的军卒们大声道:“都他妈给我起来,拿起武器装备速度跟上,到晋寿城再歇脚,谁要是敢再擅自停留下来,军法从事定斩不饶!” 军卒们垂头丧气的爬起来继续背着沉重的装备和粮草低声嘀咕着往前行进。宇文泰骑着马小快步往前跑去,想要追上解司春和韩雄,可是道路狭窄他也不敢骑马跑太快,只能缓缓纵绺的小碎步朝晋寿城而来。 萧伦之前在晋寿郡辅佐萧坚的是黎州府将郡司马赵贵,这个人个子矮小但是打仗以凶狠著称,曾经为了夺回被凉州羯族人抢走的牛羊,只带二十二个骑兵去单挑人家六百人的斥候部队,不但抢回了牛羊还击杀领队的羯族将领,打退了斥候部队的围攻。 在两国交界一带的少数民族中,他的威望很高,一般羌族人和羯族人都不敢擅自到他的防区打劫,这次也是他主动让只有十三岁的萧坚退守梓潼,自己率领只有两千人的步卒留下来抵挡几十倍的敌军,尽管如此,赵贵和在剑阁驻防的苗华人互通声气,两下里打算首尾相接共同进退。 到剑阁为止,如果宇文泰连破两关的话,那么萧伦的成都就直接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之下,完全没有天险可阻挡西魏大军的涌入,所以萧伦第一时间召集益州本部的将领进行军士评判,到底这一仗怎么打,在哪里打,以什么方式来打,都要讨论,而且要快,他担心苗华人、赵贵之流根本顶不住的宇文泰的铁骑。 会议上各个将领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各抒己见,可是从建康过来的萧伦知道他们的意见很多都是纸上谈兵,天府之国成都已经有四十多年没有大规模的开过兵锋了,上一次的大规模调兵还是北魏和刘宋的时候,可是那时的武将此时都老态龙钟,能打没几个了。 萧伦此刻面对的对手又十分强大,是连高欢都搞不定的宇文泰,这个人靠一己之力称霸关中宰执陇右,天下间几乎没人可以正面跟他抗衡,这次他是倾巢出动,看着气势就是要一举荡平益州的,之前还让人送来劝降书,萧伦一怒之下把信使斩了,把人头砍下来送回给宇文泰,宇文泰也以牙还牙的把他的信使也砍了祭旗,两边于是就成了水火不容、鱼死网破的对峙状态。 萧伦起身拍着桌子大声道:“诸公都静一静,听吾一言。”见将领们都安静下来,他才继续说道:“时间紧迫已经不容许我们在这里延误军情了,我提议由领军将军王肃王将军为前锋,吾亲自率军出征,治中长史韦质镇守成都。”看大家都没人吱声,萧伦知道他们也没有主意,于是说道:“那就这么安排下去,我要调集所有能调集的军队,全部都要,五天之内必须全部到成都集合,七天以内必须开拔前线,都速度下去准备吧。” 益州别驾费功走上前来到萧伦身边作揖说道:“大王,小臣有话要说。”萧伦看了他一眼转而继续盯着手里前线传来的最新的情报,随口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费功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小人的内侄在西魏军中当差,前两****送来一封家书,想让我转交给大王您。” 萧伦感到十分奇怪,开口问道:“既然是你的家书为何要交给我?这里面莫非还有我的事情?”费功一脸谄媚的说道:“其实这封家书也不是写给小人的,而是宇文泰写给益州各个部门高官的劝降信,家书里还附带了这些官员的名字,内侄也是希望小人可以有个准备,才把这份珍贵的密函送过来的。小人觉得大王您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萧伦听到这里的时候脑袋嗡一声炸了,这个宇文泰够狠啊,文武双全的,一面举刀相向,一面拉拢收买的自己的人。于是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你的家书在何处?”在屏退左右以后费功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封信来递给萧伦,毕恭毕敬的说道:“家书在此,请大王过目。” 萧伦才看了信的开头就吓的惊出一身冷汗,这里面的人还多都是被他视作心腹的人,益州的名士贵族大部分都在这份名单里了,这宇文泰的手确实够长的,打算是要全盘收买自己在益州的权利架构,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大手笔,光要收买信里的这些人就不单单是钱的问题了,有允诺高官厚禄的,有允诺封疆裂土的,还有允诺名士声望的。 萧伦看的直咂舌,暗暗叫苦。但是此刻他不能因为这封信就把名单里的人都抓起来,他想该怎么来处理这件事情,一旁费功显然是用这个来表明自己的忠心,这家伙平时阿谀奉承倒是很在行,此时的危机他还能这么忠心?萧伦不得不怀疑他拿出这封信的用意,但是不管如何,这名单里的人必须要稳住,而且要无伤大雅泰然处之,不然动摇了军心别说去打宇文泰,就是留守益州都会成为危险。 这个费功的确有个内侄在高宾手下当骑都尉,也不知道宇文泰是从哪里的来的消息,总之是知道这个人了,就把他抓来威逼利诱,让他给费功写了这封莫须有的信,内容全是解司春编纂的,你们想啊这宇文泰自己都穷的一清二白了哪里有那么多金钱去收买益州的那些高官,再说了即便他真有钱也不会拿出来给这些人的,拿下益州早就在宇文泰的议事日程上了,有没有这些人,他和萧伦之间的战争都会爆发。 但是他这样一搞,如果萧伦疑心病重,很有可能把名单里的人抓起来,杀几个立立威,这就是宇文泰要达到的目的,所以费功也好萧伦也罢最终都会被他当枪使,这招叫借刀杀人,用心还是很险恶的。可惜的是宇文泰错误的估计了萧伦的智商,他以为萧伦不过是和萧铎、萧正德一样的无能之辈。 萧伦能在益州站稳脚跟,宇文泰就不应该去小看他,想想这和自己当年在关中的情形应该是差不多的,孤身一人空降到派系林立的战乱区,要在很短时间内做到宰制一切,就凭这个他也不应该轻视萧伦的能力。这天下午萧伦把所有的大臣、将领以及几位在州内很有名望的名士请到一起,办了个聚会,美其名曰践行庆功宴,可是这仗还没打怎么就要庆功了呢?所有与会的人都在想这个问题,等着萧伦会不会给他们一个解答,果不其然。 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萧伦趁着酒意,十分高兴的对宴席上的众人大声说道:“诸位,诸位,请安静下来,听吾一言。”说罢还拿起筷子敲敲杯盅,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都侧目安静下来,萧伦满脸笑意的说道:“诸位,我军即将开拔到剑阁前线和西魏的宇文泰作战,可是吾这里今日却收到一封来自宇文泰的信,兴趣是送信的人搞错了对象,这是宇文泰写的一封拉拢引诱的密函,诸公听我细细念来。”于是他开始念信的内容,渐渐的有些人开始脸色发白,有些人则正定自若的看着萧伦。 信念完后,费功起身十分气愤的说道:“这个宇文泰不知天高地厚,我等均是南梁的臣子,怎么会被他这个番邦贼寇唆使诱惑,简直太小看我们了。”萧伦也说道:“费公说的好,我也是这么认为,我知道在座的各位肯定有人收到了这样的密信,吾深以为这是必然的,但是吾在益州这几年对诸位的了解,想必大家也不会对这样的信感兴趣,虽然吾这里明确知道有哪些人收到这样的信,但是。” 萧伦停顿了一下,看着所有人,所有人也都看着他,整个宴会大厅里安静的跟坟墓一样。萧伦很满意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于是继续说道:“吾现在就把这封信烧掉,就当做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说着他就拿来蜡烛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了信封,费功在一旁张嘴想说话又不敢开口,支支吾吾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赵贵劫营 萧伦把手里信件的最后一丝灰烬甩掉,开口道:“日后吾也不许有人再提起这件事,如有违背如同此桌!”说罢拔出宝剑一刀看向案几的一个角,咔嚓一声脆响,一只木头角应声掉落在地上,众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不得不说萧伦这招以退为进十分精彩,像这样的事情你明目张胆的去闹反而会起到反效果,原本没什么事情的,最后都会搞出事情来。 但是你如果假装宽宏大度的把事情公开挑明,这样那些原本有心做墙头草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这就是权术这就叫心计。虽然在场的人不知道是谁里通外敌,但是纷纷当场表示像这样的人和事在益州绝对不可能发生,那几位名士甚至当场表态如果真的有人跟宇文泰暗通款曲眉来眼去,那整个益州将绝无此人的容身之所。 萧伦还是很满意这次的宴会效果,既稳定了军心,又稳住了那些试图跟宇文泰暗送秋波的******。他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带领部队往北迎击敌人了。 韩雄的部队到达晋寿城下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傍晚时分,解司春让他把部队就地安顿下来埋锅造饭。晋寿城内的赵贵看见魏军这么胆大妄为,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按营寨扎住下来,十分生气,当晚就准备了两百死士,准备夜袭韩雄大营。 韩雄的大营里晋寿城有七百五十多米的距离,这已经是相当近的距离了,解司春跟他说赵贵晚上肯定会出来劫营,韩雄一拍大腿笑道:“尚书大人果然是个行军打仗的好手,一眼就看出赵贵的诡计,末将和您想到一块啦,我早就在大营背后埋伏下五百精锐刀斧手,只要赵贵今晚敢带人来,我定叫他有来无回,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在城内吃早饭了。” 解司春对这个魁梧的将领忽然有种另眼相看的感觉,别看这个韩雄五大三粗的,没想到心思很细腻,排兵布阵也很老道,特别是能预先估计出敌人可能有的动作而先行准备,这点是一般将领所不具备的。当晚韩雄和解司春都在军营里和衣而卧,不敢卸下盔甲,怕赵贵的偷袭。 两人一直等到子夜都过去了,还是没见赵贵的人来袭营,此时已经行军一整天还要按营寨扎的魏军都十分疲倦,除了那些熬夜巡逻监视的人,其他人都纷纷上床睡觉,而且大部分人都睡得很死,军营内一片鼾声。就在这时军营左侧靠树林的那边出来两个黑衣人,只见这两人迅速靠向军营栅栏处,开始用手里的工具拆卸栅栏木桩。 眨眼的功夫,栅栏就被卸去好几根木桩,一个可以容纳两人进出的大口子豁然张开着。这时两个黑衣人朝树林方向扬扬手,十几个黑衣人迅捷的匍匐前进,朝栅栏这边飞速靠过来。黑夜中这十几个人消失在魏军大营内。没过一会只听魏军巡逻的哨兵高喊着火了。 还在昏昏欲睡的军卒都被喊起来,他们乱糟糟的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这是营门前忽然赵贵带着一百多号人杀进来了,两个军卒抬着一块大石头咣当一声砸在大门上,这大门本来就是木桩子扎的样子货,根本不受力,当时就被震散了,赵贵骑着马一马当先冲进魏军大营里横冲直撞的来回奔杀。 韩雄被军士的叫喊声吵醒了,他赶紧起身拿起佩剑和头盔,来到解司春床铺边上,一看解司春早就爬起来正在穿戴盔甲,解司春忙里偷闲的问道:“是赵贵来劫营了吗?”韩雄带好头盔,瓮声瓮气的回道:“嗯,我看像是的。”两人一前一后从军帐内冲出来,只见西侧的好几个帐篷火光冲天,人来人往的正在救火,军营正门处一大群人似乎正在厮杀打斗,叫喊声不断。 这时营后埋伏的刀斧手都纷纷叫喊着杀出来,领头的一个将领身材巨魁梧,只见他光着脑袋,满脸胡须,脑袋两边的各挂着一撮短头发,身上只穿了一件虎纹皮甲,还袒露着左膀子,手里呼呼作响舞动着两根狼牙链球,脚步声十分厚重的咚咚咚往前冲去。 就这么个看起来跟巨人似的蛮族汉子耍着两根链球,谁敢靠近?沾着即死!魏军的将士们都躲着点这个大汉,赵贵一看对方直接冲着自己而来,虽然心里有点发虚,但是也扬鞭纵马迎上去,那汉子舞着狼牙链球嘴里发出嘿嘿的声音,赵贵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觉得胯下的坐骑忽然被一锤砸翻在地,他自己也从马背上飞滚下来,地隆隆转了好几个圈子才爬起来。 只见他的马左前腿靠****的地方挨了一链球,当时马儿就被打死过去。这孙子好大的气力!赵贵心里暗道。只见那汉子见赵贵没事似的站在一边,又舞动着狼牙链球呼呼的朝他甩来。这两个链球至少有一百斤的重量,可是在这个汉子手里耍的如同两个鸡蛋似的轻巧,赵贵心道这不能跟他正面硬怼,肯定是必死无疑,当即侧身倒地多来这几下。 可是这链球是由近一米长的铁链连接起来的,赵贵翻身三次才堪堪滚出他的攻击范围。他倒是看清楚了这汉子的强势和短板,可是周遭几个自己人都没有来得及逃出生天,纷纷被他的大铁球砸的东倒西歪、非死即伤,一个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赵贵鬼暗暗叫苦,怎么西魏军队里还有这样怪物爸爸,这怎么跟他对打?虽然这汉子身材巨大但动作迟钝,只有近身攻击才能制伏他,可是他手里两根铁链球舞的风生水起,呼呼作响。只怕自己还没靠近就被铁球砸死了砸飞了。正犯着愁,那汉子早就嘿嘿的又冲过来了。 赵贵是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当即用手里的大环刀往前一送,打算跟他鱼死网破的正面刚一下,可那汉子好像根本不在乎似的直接心口就朝着刀子而来,手里的铁球眼看要砸过来,赵贵也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暴喝一声豁出去用肩膀硬吃对面一击,自己手里的大环刀用力狠狠的扎向那汉子的胸口,他心里想到大不了同归于尽一命换一命。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一接触,可他的刀还是短了一点,还没够着对方的胸口,自己就被铁球砸的扑通一声飞了出去,他只觉得胸口一闷,肩膀的骨头像是被砸断了一样剧痛,飞出去好远,翻了好几个跟头才俯身倒在地上。看来他估计错误了。 那汉子迈着沉重的脚步咚咚咚的朝自己走来,赵贵这时被砸的那半边身子已经失去知觉无法动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十几个梁军敢死队冲上来围住那汉子,那汉子见有人跟自己打,好像很开心似的,拍打着双手,那十几个人只敢围着她不敢动手,纷纷大声呼喝想要吓唬他。这是两个敢死队员上来架起赵贵就往军营外撤退。 那汉子似乎很高兴有人和他对打,一招手抓过一个梁兵的长枪,用力一拉,这人就被拽到自己面前,那汉子大喝一声,抬起双手用力朝着这个梁兵的脑袋合掌一拍,把这个士兵拍的七窍流血当场死了。那汉子松开这具尸体,有抓向其他人,这些梁兵都被这怪物巨人吓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高大凶残的人,杀一个人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直太恐怖了。 这是韩雄高声喊道:“通儿别让那赵贵逃跑了,快去追他。”这时那汉子转过脸来看着韩雄,点了点头道:“嗯,孩儿知道了。”那汉子声如洪钟说话调门不高,可是很有穿透力。转身就朝着营门方向大踏步冲过去,他一离开身边的刀斧手一拥而上把那十几个梁兵都乱刀砍死了。顿时惨叫声一片。 赵贵觉得自己此时上半身都是麻木、没有知觉的,两个军卒架着他不停的呼喊道:“在坚持一下,我们马上道城里了,在坚持一下!”他只能奋力拖着两条腿跟着他们两个人跑。周围的魏军士兵越来越多,身边的同伴都一个个倒下了。他们三人历经艰险好不容易才逃到大门外。 三个人没敢停留,继续往城的方向跑去,这时身后传来低沉的脚步声咚咚咚,三人只觉得后脑勺发麻,脊背上直冒冷汗,那个怪物爷爷又追上来了,三个人亡命狂飙此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赵贵身边一个军卒忽然被一个铁球砸中,啪的一声应声倒地,当场就死了。 赵贵和剩下的一个军卒吓得连头都不敢回,赶紧继续往前逃跑,这时赵贵忽然站住脚不走了,那军卒也停下来着急的问道:“将军您怎么了?快走啊!”此时可以看到那军卒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似乎已经看到了身后索命的黑白无常正在向自己靠来。 赵贵一把推开他道:“你快走吧,我来给你殿后。”说罢转身正面面对那个像火车头一样正在朝自己冲过来怪物巨人。那军卒倒退着往后走,一边走一边拉着他说:“将军,咱们快跑吧,城内没有您我们是守不住这座城的。”赵贵此时已经心如死水,想着尽在咫尺的晋寿城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似乎自己是跑不到城里去了。他也不是被吓大的,想着就是死也要想办法弄死这个怪物,一命换一命。 那汉子见他不跑了,反而也放慢脚步十分开心的拍着手,嘴里喊道:“跟我打,跟我玩,快!”赵贵此时也暴喝一声,奋力朝着这个巨型怪物一拐一拐的冲去。一开始他的计划都是很完美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宇文泰军中还有怎样的人物存在,这是他始料不及的,所有的行动计划全部被这个人打乱,而且自己的部队还全军覆没,自己还身受重伤。 就在两人快要相遇的时候,赵贵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这时他身后一支箭嗖的一声擦着他的头皮而过,直接射中了那汉子的胸口。赵贵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部队出来迎接自己。再转头看向那汉子,这一箭似乎射的很准,直接射在他胸口处,但是他好像对这点伤害毫不在意,轻巧的拔出箭镞扔在一边,对着赵贵说道:“来和我玩扔石头的游戏,来啊。”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巨大的手掌。 赵贵心里怒道:韩雄派一个弱智一样的货色打败我,妈的,他这是在侮辱我吗?这时身后的骑兵已经靠近大声道:“将军快撤了,他们的大部队马上到了。”赵贵这才发现那汉子身后不远处大批的西魏骑兵、步兵正杀声震天的超这里冲过来,他想都没想回身拉着马匹,一跃而上,那骑兵一拍马屁股,转身就朝着晋寿城门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韩擒虎的往事 那汉子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高声喊道:“陪我玩扔石头,不要走啊。”赵贵暗自庆幸,但是一想到自己带去的人全军覆没,他心里就很难过,再想想这个像怪物一样的巨人明日就要来攻城,他心里无比的忧虑,对他来说这注定是一个彻夜无眠的夜晚。 韩雄和解司春在大帐内十分高兴的谈论着刚刚的一幕,解司春好奇的问道:“韩大人,今夜那个神勇无比的高大个子之前我在军中从未见过,看起来您好像认识他,不知此人是……?”韩雄捋着胡须哈哈大笑道:“尚书大人有所不知,此人乃是我收的义子,姓韩名通,因力大无比敢击杀山中恶虎而得诨号叫擒虎。” 解司春愈发惊奇的问道:“此人竟有如此本事,还能击杀恶虎?”韩雄更加得意洋洋的说道:“说起这事就要从老夫半年前去西域出使的时候说起了。” 原来三年前韩雄任泾州刺史之时,有一次便装带着几名随扈去安定去往陇东郡的泾阳出差,那是萧宝寅等刚刚被剿灭干净,可是整个泾州境内还是有几股匪患在自立山头抗命朝廷的招安,为了打击这些割据势力,胆大心细的韩雄不惜化妆进入山贼马匪出没的区域,为的就是摸清楚他们的底细人数势力范围和要塞据点的分布情况。 那时正直盛夏,太阳灼烧的天气十分燥热,韩雄一行人疲惫的走在白杨树林立的官道上,可是这老天实在不给面子,光彩夺目的硬是照着他们不走,搞得连正面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此刻不要说走路了,你就是站着不动也是浑身湿透,脑袋后面的汗水顺着脖子哗哗往下流。、 韩雄见大家伙实在不愿意前进,于是指着前面不远的一座山脚下的小树林说道:“大家伙再努把立力,咱们到前面的树林里歇息一下。”一听说可以歇息了手下几个肩担手提的随从立马高兴的驱赶着驴、马朝着那片小树林而来。可是走近一看韩雄心里暗道不秒,这小树林看着虽小可是枝桠密布长得十分茂密,一看就很容易在里面藏人,在看小树林左右两边的小山坡,正好呈夹击之势由上而下俯视着小树林,这里实在太凶险,杨雄有点后悔了。 可是几个随从此时已经卸下马背上的包袱坐下来宽衣解带的乘凉,还一边歇脚一边哪壶干牛肉等熟食来充饥,一个侍从取来水袋恭敬的递到杨雄面前道:“老爷,您喝口水,坐下歇歇腿,前面再走十几里地的不远处应该就可以到驿站了。”杨雄正在审视着这片暗藏杀机的小树林,他接过水袋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只听嗖的一声响起,凭他多年的打仗经验一听就知道这是弓箭发出的响声。 他条件反射的低头躲开了这一箭,却不料人家射的是他手中的水袋,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戈壁,水就代表这生命,失去了水就等于慢性死亡。所以在这荒漠里杀人越货很多时候只要把对方的水资源消耗掉,基本就算胜利一半了,因为没有水对方连跑都跑不远,迟早是个死。 随从大喊一声有贼上前护住杨雄,边上几个人正在凉快的享受着凉风徐来的感觉,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吓得跳起来,四处找兵器要和贼人厮杀。这时树林深处又是嗖嗖两箭,杨雄的一个随扈应声倒地而死,只见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支花翎箭,张大着眼睛死不瞑目。杨雄于是大喊道:“快找地方躲起来!”剩下几个人都赶紧各自躲到树背后藏起来。 这时树林两边的山坡山跑出来好多人,有几个还骑着马,纷纷叫喊着朝这边杀来。娘的,这是遇到马贼啊,肯定是把我们当成商队了,出门的时候就不该带那几匹驼东西的毛驴,坑爹的媳妇啊。杨雄此时心里不断埋怨自己的老婆,可是情况紧急已经不容他再多想,当即喊道:“吸纳从树林里出去,免得腹背受敌,快!”说罢自己提起一根熟铜棍就往外冲,杨雄也是从小习武,身上有把子力气,一根五十多斤的熟铜棍被他舞的风生水起,当头几个骑马的杀贼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羌族语言。 杨雄和他一打照面先往他坐下的马腿扫去,那马立足未稳,被他一扫直接前倾栽下来,那人没掌控好节奏也跟着一起倒下来,杨雄顺势一棍子直接打在那人脑袋上,噗一声跟打在西瓜上一样,顿时地上红的白的一片。身后几个随从提着刀子已经跟其他的马贼厮杀起来,杨雄大喊一声:“杀!”于是冲进战团里。 可是他再勇猛无敌也扛不住对方人多,眼看着身边只剩下两个随从了,其他几个人都惨死马贼的刀下,不过这马贼的损失比他们还惨重,直接被干掉十几个人,剩下的三、四十个人也不敢往里冲,只见有人张弓搭箭,杨雄一看这是近战不行打算用远攻消灭自己三个人,正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忽然马贼背后骚动起来,只见一个身材巨魁梧体型巨高大的汉子轮着两个用套马绳扎起来的羊皮袋,羊皮袋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总之很厉害,一砸倒一个。 马贼们不知道哪里来了这么个爷爷,个个被他吓得要死。这边韩雄趁势也大喊着冲杀上去,这几十号人顿时溃败下去纷纷作鸟兽散了。杨雄看着一地的尸首,那汉子还傻愣愣的看着自己,这时汉子背后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冲着杨雄作揖道:“客官被惊扰了,老夫乃此地农民,姓马,当地人都尊称我一声马夫子,这个是我的孙儿,叫马通。不知客人来自何方啊?” 剩下两个随扈都惊魂未定的手持武器看着四方,韩雄上前拱手作揖道:“在下杨雄,从安定而来正要去往泾阳的家中,路过此间不料却遇到了贼人,刚才真是多谢老丈搭救啊。”马夫子笑着说道:“嗨,客官客气了,说起来这里常年闹匪患,路过的商队、行人都深受其害,可惜这些年那些官老爷们忙着争权夺利,压根顾不上我们小老百姓的死活,所以这山贼马匪是越来越多。” 韩雄没敢接茬,只是淡淡问道:“老丈可知此处最近的驿站还有多远?”马夫子十分神秘的对韩雄道:“老丈劝客官还是不要去那驿站为妙,您是头一次路过咱这里吧,有些事恐怕您有所不知,这驿站的驿丞跟那些山贼马匪早就勾结在一起,专门洗劫过路的商队和行人,像您这样的去了只怕会被人做成人肉包子了。” 韩雄闻言大惊失色,可是转瞬又怀疑起来,这老丈不会是诳我们的吧,这驿站的人都是朝廷委任的,不可能是山贼的人,于法于礼都不合规矩,而且他对这两个奇怪的人出现的时机也感到怀疑,这个人就是因为上过一次当受过一次上,往往容易产生偏激心里,将所有人都视作坏人敌人,都不信任。其实也许人家真的只是想好心帮助你,提醒你呢。 杨雄拱手道:“多谢老丈提醒,既然如此,那我等还要忙着赶路就先行告辞了。”说完刚要转身离开,老丈就喊住他道:“客官且慢,如果您不嫌弃,今日不妨先到我的寒舍暂时歇息一晚,明天一早我让这孩子护送您过了此间驿站,其实再往前走一百多里就到泾阳了。” 杨雄心里暗道: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平白无故让我去他家,这是打算夜里把我连锅端么?可是他现下拢共只有三个人,看刚才那阵势肯定打不过这高大魁梧的汉子,正在犹豫犯愁,忽然天色大变黑云压顶狂风大作,也沙漠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此刻韩雄的行李物品还散落在小树林里,他要趁着风雨未到赶紧收拾起来,于是冲着马夫子拱手道:“多谢老丈好意,在下先行告辞。” 他的原意是自己要忙着收拾物品,就不跟马夫子去了,可是马夫子以为他跟自己客气,加上天色突变,于是让马通也去帮忙韩雄,马通于是瓮声瓮气的答应着,也手忙脚乱的给韩雄他们三个帮忙。几个人好不容易才把东西装上马背,可是由于人手不足,他们三个人要一人手里牵三匹马一头驴,真是够忙活的。 马夫子在此热情的邀请他去自己家里,手下两个随从也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韩雄此时心里有气,之前要不是因为你们吵着要歇脚,哪里会在这里遇到马贼,此时危险还未真正过去,你们又要作死自己往人家刀口上送?正要拒绝,只见天上瞬间下起大雨来,一行人被淋得浑身湿透,出于无奈他只能跟着马夫子往他家赶,真是天不遂人愿。 当晚在马夫子一贫如洗的家里一共也就他爷孙两人,看起来这两个人想要抢劫他们的概率还是比较低的,于是韩雄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跟马夫子闲聊,原来这马通的父亲是个西域蛮族的奴隶,逃亡到这一带,后来遇到了马夫子的女儿,两人互相爱慕上了,当时马夫子死活不赞同这桩婚事,后来女儿跟着女婿离家出走私奔了。过了几年后,由于女婿被拉壮丁带走死在战场上,女儿孤苦无依只能带着才两岁的马通回到马夫子家。 马夫子只能欣然接受这母子两,毕竟血浓于水。后来他女儿也病死了,只剩下马通和马夫子两人相依为命。可是这孩子饭量惊人,一顿饭能干三四个人的分量,相对的他的力气也很大,一个人也能干三四个人的活,一开始马夫子害怕自己无法养活他这样坐吃山空的,后来就让马通去给人帮工,到也能勉强糊口。所以至今马夫子家里穷的叮当乱响,基本是被这小子吃空的。 韩雄此时认定这老马应该不会抢劫自己,当即表态道:“今日我等性命全赖这位壮士搭救,我无以为报,只能给这么多。”于是掏出荷包,把里面的银子全部抖落出来,一共几十两,在这边远山区可是不少钱了。马夫子当即拒绝,韩雄见他朴实诚恳,于是心里一激动,当即说道:“这样吧,我把那三头驴子留下,反正我们也带不走那么毒牲畜,您老留一头卖一头再杀一头,这样往后一段时间的日子会稍微好一点。” 马夫子确实家里也穷,韩雄他们都看到了,于是就答应了韩雄的要求,收下了那三头毛驴。当晚一行人在马家的破败院子里早早的就睡觉歇息。到半夜时分韩雄尿意十足想要起身如厕,只见窗外几个黑影闪进来,他顿时想到可能是有贼进来了,于是拿起靠在墙边的熟铜棍叫醒还在沉睡的同伴,这是他忽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心里暗道不好,这是贼人在烧房子。当即叫喊道:“都起来,快出去,有人在点房子,都快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韩擒虎往事2 众人闻声都从被窝里爬出来,一看房子真的被点着了,都穿上衣服拿起武器开门就往外冲,韩雄是第二个出来的,第一个冲出去的是马通,一支箭直接射中他的胸脯,韩雄惊呼一声以为这孩子死定了,谁知他竟然毫发无伤的拔掉插在皮肤上的箭镞,大叫着跑去救他爷爷。韩雄看清楚了来人,正是白天围攻自己的那伙马贼,真是贼心不死一追到这里。 在场的人都吓呆了,连围攻他们的马贼都吓傻了,这世间还真有金刚不坏之身?!只听有人大声喊道:“给我把房子点了把人杀掉,让他们还敢多管闲事。”韩雄心里明白了,这是来寻仇报复的。当即舞起熟铜棍招呼身后两人道:“快出来,屋子里危险!”只见两个随扈一前一后跑出来,才出门口就被弓箭射中倒地而亡,韩雄更加怒不可遏杀向贼众。 马夫子被马通背起来从屋子里跑出来,可是他背着个人无法是展开,这是几个马贼又拿套马绳套住他的手脚和脖子,他全是凭着力气大和这几个马贼僵持着拉锯着。韩雄一看情况危急想要去帮他,这是马贼首领再度开口道:“先把商人干掉,这个大个子慢慢来。”韩雄怒从心中起,暗道:他娘的还要先干掉我。所谓擒贼先擒王,韩雄转身朝着那个汉族马贼首领奔去,一路上挡道的全部被他的棍子干翻,马贼首领骑在马上看到韩雄冲杀过来,他转身想拨马便走,韩雄哪里肯让他跑了,大喝一声“着”,手里的棍子像利箭一样飞出去,扑哧一声直接把首领的胸膛扎透了。 马贼首领被韩雄杀了,可是那边马通也嚎丧似的叫唤着,韩雄回头一看,原来有个贼人绕到他背后,往马夫子背上狠狠捅了一刀,马通见有人伤害他爷爷,当时就愤怒的一把抓住那个贼人的,一巴掌就把他的脑袋拍飞了。围着他的几个贼人见状吓尿了,纷纷丢掉套马绳落荒而逃,这边的贼人见首领死了也作鸟兽散去,一瞬间马贼们跑的一个不剩。 韩雄冲到马夫子边上,只见老人嘴角挂着血丝已经奄奄一息,他焦急的抓着马夫子的手喊道:“老人家,您没事吧?老人家?”马通在边上呜咽的嚎丧,可是他却不会流眼泪,只是干嚎,这倒是很奇怪的。马夫子悠悠醒来,看着韩雄道:“我快不行了,在临死前有个心愿想求您答应我。”韩雄连忙答应道:“行,我答应您,只要您没事,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您。” 马夫子看看马通又看看韩雄,然后充满忧虑的说道:“我这孙子平时就是稍微傻点,没什么其他毛病,身强体壮的,我死后希望您能替我照顾他,什么脏活累活只管叫他干,只求给他碗饭吃,这孩子从小命就苦,跟着老夫我在这山坳凹里熬着,现在好了我死了他也就解脱了。”韩雄被感动了,这马夫子临终前的托孤让他很受感触,当即点点头安慰道:“我答应您会照顾他,只要有我韩雄一口吃的,我绝对给这孩子留半口,您放心!” 马夫子用尽力气又转头对马通说道:“孩子,爷爷快不行了,我死后你就好好跟着这位韩老爷,你听他的话,他能让你吃饱,要像伺候我一样伺候韩老爷,知道吗?”马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不要你,死。我要,爷爷,活着。”马夫子听他的话笑了,笑着离开了人世,韩雄当时就留下了眼泪。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被一件事情感动过,此刻止不住的流泪,哭的像个娘们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埋葬了马夫子后,马通把家里唯一的口粮:一点棒子面带上了,还拿了家里仅有的两件衣服一条裤子,跟着韩雄的马队一路朝着泾阳去了。韩雄把他当做自己的心腹一样对待,他原本不要马通带着些东西,在泾阳什么都有,还要这些东西干嘛,可是马通舍不得,这孩子心地善良,吃过苦挨过饿知道爱惜粮食。 三个人这天天黑前终于赶到了泾阳城,到了官署衙门一通报,里面的太守赶紧出来迎接,可是双方一对面,太守有点不相信眼前衣衫褴褛、浑身狼狈不堪,精神萎靡不振的韩雄是刺史大人,当韩雄亮出了刺史的腰牌和印章,太守才着急忙慌的给他们迎进去,又是安排洗澡又是安排晚饭的。 韩雄对外称高通是自己的亲兵,走到哪带到哪,人们看着这个巨人都纷纷咂舌,对韩雄也多有敬佩之意,韩星更加喜爱高通,吃饭睡觉都要带上他。这孩子不爱说话,性格实诚跟韩雄也很合得来。 因为差点死在马贼手里,所以韩雄到了泾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率兵肃清这一带的山贼马匪。泾州的泾阳和高平镇两地交界处有座山叫牵屯山,这座山地势不高但是道路险阻,上山下山拢共两条小路,山上有连环山洞七十二个,盘踞着从万俟丑奴时代就扎根此地的山贼势力氐族人夏侯尘末。 这个夏侯尘末的父亲早年在陇西就是氐族的一个氏族首领,后来因为反抗北魏暴政而聚众在高平泾州一带,声势一度非常浩大,让北魏的皇帝和官老爷们食不知味寐不能睡,后来由于起义军内部出现了叛徒,导致起义失败,他的父亲英勇就义,夏侯尘末就接管顶替了他父亲的位子,成为部落首领,但是由于官府的通缉,他只能带着族人落草为寇,在牵屯山一带靠着地形优势打游击,伏击一下官军的粮队和过往的商队。 虽然夏侯尘末的势力大不如前,可是牵屯山上仍然驻扎着近三千人的义军队伍,这支武装的实力绝对不比官军差,泾阳的官军根本不敢动他们,因为人数和装备都比不上他们。如今在泾州境内就数这支山贼的势力最强,韩雄觉得只要解决掉这支人马,其他的山贼肯定是望风而逃要么投降。 但是单靠泾阳城内这点官军根本打不过夏侯尘末,所以他必须从州治所安定、赵平郡、新平郡甚至从平凉郡调集人马,一共征调了近一万四千的大军,加上附近的部落兵,人数一共有差不多两万人,这对于一个小小的泾州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兵力动员了。 夏侯尘末在牵屯山的三千人马正面摆开了肯定打不过韩雄,所以他早就在山上备好粮草打算坚守打持久战。靠着牵屯山的地势,只要自己不掉以轻心,官军肯定攻不上来,他可以和以前一样在山上好整以暇慢慢的跟官军们耗,官军肯定不会长久的守着牵屯山,只要他们一撤,自己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这次的事情真的没有夏侯尘末想的那么简单,这次韩雄是铁了心要灭掉他,所以也不会跟他在山下耗着,为了早日结束这场战斗,韩雄不惜重金从从长安购来两门火炮,说是火炮其实就是土瓤子,一种很原始的瓦质土炮,每门炮也就能打个三四发炮弹就不能用了,因为打炮时温度太高导致瓦质的炮管碎裂无法使用。韩雄想好了,这两门炮一定要用在刀刃上,一门用来打前门,一门用来轰后门,要的就是前后夹击干死夏侯尘末。 高通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军队的后厨里帮忙,时不时的偷个馒头往嘴里丢,伙夫李二苟早就发现这小子看着傻头傻脑,可是论起吃的,没人比他精,他能趁你一个转身的功夫把一筐子的白面馒头造光,气得李二苟每次都跳着脚的骂街,要不是打不过高通,他早就上去咬他了。军士长知道高通是韩雄的人,哪里敢得罪,只求这位爷爷别喝酒闹事就行,吃几个馒头算什么。 偏偏李二苟这个人也是死脑筋,他最不喜欢别人动他厨房里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他时常跟上级军官反应。可是那些校尉都督等都是一笑了之,谁还会去跟韩刺史闹别扭,他可是宇文大丞相面前的红人,巴结还来不及呢。所以李二苟对于高通的真的是莫名的无奈和恼火。 韩雄的两万大军陆陆续续集合到牵屯山下,光着阵势就够山上的山贼们咂舌的,夏侯尘末也没有受到过如此“隆重”的对待,他心里既忐忑不安又有点洋洋得意。看着山下面密密麻麻的帐篷,五颜六色的旌旗,四下飘起来的狼烟,到处是埋锅造饭的军队,两万人马确实够吓人的。 夏侯尘末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一面组织人马开始防御,一面也派斥候从后山小路偷偷溜出去打探官军的情报,可是传回来的消息似乎都不太妙,韩雄的援军还在不断的往这里开拔。两万人似乎还不是韩雄的家底,可是夏侯尘末听了根本不在乎,官军人越多消耗越大说明他们呆的时间也有限。他倒是希望韩雄能调来十万人马围剿他,给他出出名。 第二天上午官军在山下排兵布阵准备正面开始进攻牵屯山,山下呜呜的号角声开始想起来,各色军装的部队开始有条不紊的往山上小路而来,官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攻破了最前头的两处栅栏,然后放火烧毁了山贼的前沿哨所,并顺势一路往上追击溃败的敌军。 到了第一道门的时候,官军开始受到阻力,因为地势狭窄阿俊无法展开,只能以小股冲锋的态势往前进,而是这对于防守方来说太好应对了,只要他们躲在石门后面放箭扔石头就可打退官军们的进攻,一味的强攻让官兵损失惨重,死伤无数。 韩雄收到报告亲自到前线来勘察地形,只见这石门架在上山的小路的中间,两旁是榉木做成的架子,他忽然有了计策,取来弓箭,在箭镞上扎上沾了牦牛油的布条子,这牦牛在西北的军队里随处可见,用以宰农耕负重或者宰杀食用。 火矢纷纷落在榉木架子上,这牦牛油跟汽油差不多易燃,没一会榉木的木头架子就着火燃烧起来,门后的山贼们见第一道石门已经守不住,干脆一哄而散往第二道石门退去。韩雄见状大喊一声,第一个冲上去,这时候他要不显示出一点身先士卒的精神头,后面那些还在山脚下看风景支援部队还以为他们是来观光旅游的。 官军们纷纷越过第一道石门,韩雄让人把石门拆下来,搬到山下,大军顺势而上来到第二道石门前,这回这个石门更加坚固,更加结实,门框子也是石条打成的,跟石门浑然一体,看来火矢无法奏效了。韩雄一看忽然想起高通的拿手绝活甩袋子,用这个也许能攻破此门,于是让人把还在山下后厨里偷吃馒头的周通喊来。李二苟目送他离去心里乐开了花,这下算是解脱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韩擒虎往事3 韩雄对周通说道:“通儿啊,老爷我想让你把这石头扔到那门后面,你看可以吗?”周通看了下脚边如同脸盆般大小的石头又看了看上面的山门,点点头道:“可以试试。”韩雄拍着他的肩膀大喜道:“通儿啊,你今日要是帮我破了这道石门,老爷定当亲自在丞相面前为你请功。”周通听不懂他说的这些,他只知道是爷爷要他跟着韩雄,这韩雄也豪爽顿顿给他大白馒头吃,还管饱。他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吃饱过了,所以韩雄此时让他干点事简直小菜一碟。 见周通光着膀子,韩雄怕他有意外,但又因为他实在身形太魁梧巨大,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盔甲,所以让人找来几件铠甲拆开了绑在他身上,给他头上也弄来个装饭的铁盆罩着。山上的贼众没见过这一幕,都以为官军打不开这道门所以在耍猴呢,纷纷从门洞枪眼里往外瞅,一时间双方都好不热闹。 只见周通推了推头上的铁盆,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弯腰捡起那脸盆大小的石头,在四十米开外大喝一声奋力往上头一抛,只见石头嗖的一声飞的老高了,就直接往石门背后砸去,官军和山贼们都伸长了脖子看戏似的看着那块石头扑通一声落在的石门后面掉在地上,没砸中。官军很泄气,山贼们高兴坏了,在石门后面使劲嘲弄各种卖萌。 韩雄和走到周通身旁安慰道:“没事,你再试几次,把握一下距离和力道,再试试看。”周通点点头,又捡起一块大石头,这次他先深呼吸然后瞅准了石门和自己的距离,然后暴喝一声石头脱手而出,这次咣当一声砸在门上了。还是没有把控好力度和角度。这下山贼们更加高兴了,尽然开始大声羞辱嘲笑官军。 韩雄不动声色的继续让周通丢石头,这次周通抱起一块足有两个脸盆大小的石墩子,像掷铁饼一样使劲原地绕几个圈,然后瞅准了石门忽然松开手,那石墩子跟炮弹一样直接轰向石门,咚的一声巨响,石门被砸的直晃悠,在门后看热闹的几个山贼当场被震退,这下轮到官军们欢呼了,只见周通又捡起一块大石头嗖的一声飞出去直接掉在石门后面,当场砸死一个山贼,脑浆子都砸出来了。 这太可怕了,那周通的石块跟炮弹一样犀利,块块都命中目标,他还越扔越起劲,到最后甚至两块石头一起扔,这石门已经被砸的摇摇欲坠,门后面也不敢站人了,万一被砸中非死即伤啊。山贼们取来弓箭开始朝周通射箭,只见那些弓箭叮叮当当的都射在他的盔甲和头上的铁盆上,一点事没有。这周通似乎玩得很开心,居然手舞足蹈的拍手唱歌了。 韩雄怕他受伤,赶紧让弓箭队还击,于是两边开始互向对射,周通的石块像制导的导弹一样精确,每次都能命中目标,瞬间被砸死山贼就有不少,这下山贼们算是知道他的厉害再也笑不出来了。就在他们纷纷往后撤的时候,韩雄手里的宝剑一指大声道:“将士们都跟我上。”说罢他又再度一马当先冲上去,后面是抬着梯子的军卒,他们把梯子架在石门上,后面的人几乎是俯身贴在上面往上爬,然后纷纷跳进门后和山贼们厮杀在一起。 第二道石门的战斗是十分惨烈的,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短兵相接,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有一度连夏侯尘末都亲自到前线来督战,可是韩雄的勇猛配上周通的巨无霸,山贼们完全无法抵挡他们凌厉的攻势,最后纷纷撤退至最后一道屏障后面,这是一道用铁皮包裹实心木材打造的沉重的大门,这道门几乎就没打开过,平时连夏侯尘末自己都是走边上的小门进出。 这下扔石块也解决不了问题了,因为这道门和山洞四周的岩壁是嵌合在一起的,整个大门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空隙。这时韩雄让人把火炮抬上山来,架在这大门前面,夏侯尘末从门洞里朝外观瞧,他还抱着一丝幻想和希望,韩雄打不进来。 牵屯山的坚固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官军们几次围剿他哪次不是在石门前铩羽而归?可是短短一上午韩雄就连破两道铁门,这让夏侯尘末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这是看着他架着火炮要大门,夏侯尘末也是心惊胆颤,让人从大门底部的缝隙里往外扔铁钉子,于是大门前十米的范围内全是三角铁钉,官军不是穿着铁靴子看来是无法靠近这铁门了。 夏侯尘末还让人把浇上滚油点上火的大石碾子往外推,想要破坏韩雄的架炮计划,无奈这石碾子压根不顶用,没滚几下就把三角铁钉都碾平了,火也灭了,石碾子还不滚了,这让夏侯尘末大失所望,这是帮倒忙了。于是又让弓箭手往火炮位置放火矢,想用韩雄的故技重施来打退他。 可是韩雄早就在火炮四周架起盾牌保护,这火炮可是今天这场战斗最关键的核心了。韩雄早就加派重兵守护,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这虎跑终于加起来,炮手也准备好了。夏侯尘末在门洞里瞧得真真的,,他到此时还心存侥幸,心想就算真的被韩雄打破这道铁门,他还能带着兄弟们走后面的小道撤退。貌似韩雄把重点和焦点都放在了前门了,对于山后的小门没有多大兴趣,所以他感觉从小路应该可以顺利逃脱。 第一发炮弹在韩雄的吼声中发出。直接击中铁门,在山洞里发出巨响,整个铁门似乎都被震动的摇摇欲坠,山顶都快要塌了的感觉,这火炮的炮管里还冒着青烟,韩雄早就让炮手把第二发炮弹填上去了,随时准备发射。此时的夏侯尘末已经肝胆欲裂,没有什么幻想和期望了。 这韩雄也太下血本了,为了打掉这座牵屯山,他不惜重金买来只能用一次性的武器,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啊。夏侯尘末算是彻底服了,就在这时第二发炮弹轰隆一声发出,铁门已经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只要第三发再度命中同一个位置,这铁门非破了不可。夏侯尘末此时已经无心恋战,招呼身边的几个亲信打算跑路了,财物什么的能带的他都带上了,不能带的此时也顾不上了。 一行几十号人跟着他往山后的小路而来,前门铁门洞开,韩雄的官军已经跟山贼们杀在一处,到处是逃跑落荒而逃的山贼,到了此时连首领都跑了谁还跟官军拼命?一些聪明的早就扔掉武器束手就擒了。 夏侯尘末一行人来到山脚下,打开小门刚一露头只见轰隆一声巨响,他心里暗道不妙,只见前面几个开路的贼众已经被火炮炸飞了,顿时浓烟滚滚,惨叫连连。一大帮官兵围上来,夏侯尘末扔掉手里的佩剑,仰天长叹道:“罢了,我投降便是,快带我去见你们韩大人吧。” 牵屯山这座天险一天之内就被攻破,夏侯尘末这个大山贼头子被活捉,整件事传遍了西北诸州郡,整个西北对韩雄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泾州境内一些势单力薄的山贼纷纷向他投降,韩雄收编了这些山贼军,一下子实力大增。 牵屯山北面二十里地的地方有个叫弹筝谷的地方,相传当年诸葛亮六出祁山曾经在那里弹过筝,那个地方是个四面环山内中流着条小溪,处处青山绿水尔等好地方,所以在那里也时常有猛虎饿狼出没,已经有好几个商队报告说有人被老虎咬死吃掉,连附近的居民都深受虎患的侵扰。 这件事被报告到韩雄手里的时候老虎已经连吃了五个人,咬死咬伤了十几个,差役们反应这老虎貌似不止一只,好像是一公一母,算着时节应该到了母虎产子的季节了,公虎出来巡视捕食,这路过的人都要绕道而行,总之当地百姓背着老虎弄得苦不堪言。 乡里组织了好几次猎户狩猎,可是在弹筝谷里搜寻了好几天愣是没找到老虎的巢穴。这天韩雄带着高通和两个随扈便装出城打算去和高平交界的朝那城监察一番,他平定了夏侯尘末的山贼众,剩下的就是安抚一下当地百姓就可以回安定交差了,有人说在朝那城里有个叫狄泸柔然人十分凶横欺行霸市的当起老大,韩雄打算亲自去看看。 一行四人只有高通步行的,其余三人都骑着马,为什么高通要步行,第一因为他实在他巨大了,近两米三的个头加上四多百斤的重量,估计没有马匹能驼着他满世界跑吧,第二特因为身材巨大,所以步伐跨度也很大,常常轻松的走一步就能赶上别人的两三步,所以跟着马匹缓缓而行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韩雄跟他比肩而行,两人有问有答了聊得很开心,周通这人也很奇怪,跟其他人话不多,可是韩雄在的时候却无比话唠,一会采采花一会拔拔草,一身的童心未泯。韩雄更加喜爱这样的周通,显得天真可爱,他知道这孩子虽然才十八岁,可是一到战场上却像出笼的猛兽般让人无法抵挡。 四个人正走在弹筝谷的深处,一上路周通心情大好,这弹筝谷的景色简直可以和江南媲美了,到处是鲜花蝴蝶杨柳小鸟的,清风徐来就是一阵花香四溢,让人心恍神怡的十分享受。周通忽然往前跑着跑着一下扑倒在花丛里,翻身仰面朝天躺着。韩雄骑着马走近了疼惜的说道:“地上凉,通儿快起来。”周通朝他咧嘴嘿嘿傻笑,这小子还给自己头上插了一朵鲜花,样子看起来挺搞笑的,韩雄见状哈哈大笑。小声响彻整个山谷,周通似乎也很高兴,站起来在花丛里来回奔跑,一边跑还一边唱歌,唱的啥韩雄也听不懂,反正见他听高兴的样子。 众人边走边赏风景的来到一处山坳旁,忽然上面的树林里传来一声老虎的叫声,连韩雄的马都被吓得嘶鸣起来,果不其然一头近三米长,样子看起来至少有五六百斤重的斑斓猛虎从树林里冲出来,看样子是刚才他们的笑声把老虎引出来了。这下糟糕了,你要说对面是几个人出来打劫,他们可能都不怵,可这是猛禽老虎,人的畏惧心理首先就占了上风。 一个随扈大喊大叫的拔出刀子想要上前吓唬老虎,谁知老虎真的发怒冲他飞奔而来,冲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腿,随从还没来得及用刀子去砍它就被它撕扯扑腾的摔在地上,虎掌按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的胸腔肋骨都快断了,几百斤的重物换谁都顶不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韩擒虎往事4 韩雄赶紧下马拔出佩刀,招呼周通过来自己身边,另外一个随扈也赶紧向他们靠拢过来,三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三匹马用来挡在前面,可是马儿已经被老虎吓得受惊了,根本不听使唤,奋力挣脱了韩雄的掌握扬蹄飞奔逃走了,这下完了,连跑都跑不了,人跑起来怎么能比得过老虎呢。只见老虎此时已经咬死那个随扈,朝着三人的方向而来。 韩雄心道:完了,难道老天爷今天要我死在这里?这时周通忽然大吼一声,韩雄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舞着双拳朝老虎冲上去,老虎被他的怪叫吓了一跳,但是随即更加愤怒的冲上来要咬他,只见年周通手掌如同刀子般狠狠砍向老虎的背上,老虎也一口咬住他的大腿使劲撕扯,两边都互不相让,可是毕竟周通的力气大,老虎吃痛,只能松开嘴转头要跑的样子。 周通不知道老虎尾巴三鞭子的事情,这老虎的尾巴硬起来跟木棍一样,不小心被它抽上一下不亚于被人打了一闷棍,非死即伤厉害的很,韩雄着急的大喊使不得,周通早就已经冲上去,那老虎见状嗖的一声甩过来一鞭子,韩雄和随从两人不禁惊呼起来,可是周通却用双手堪堪接着这一根老虎尾巴一点事没有,一把揪住回头朝韩雄嘿嘿的傻笑。 老虎惊觉自己的尾巴被人拽住了,愈发恼怒,嗷的大叫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山谷,树林的鸟都被吓得飞走。周通用力一拉,这老虎吃痛的往后退,周通打算把它扛起来扔出去朝树上砸去,可是老虎也恼怒回头就咬向他的手,说时迟那时快这老虎的动作迅捷无比,周通这下也吃痛了,手腕上顿时血流如注只能放开这老虎的尾巴。 韩雄大叫一声冲上来想要帮忙,还没到近前老虎先扑上来撕扯他,他手里的刀子用来格开老虎的血盆大口,老虎把韩雄压在地上使劲撕咬,就在这千军一发之际,周通也怒从心中起,抡起双拳噼里啪啦一顿狂风暴雨般的砸在老虎背上、头上,老虎被打的懵逼了,于是又放开差点被咬死的韩雄,转头来咬周通,随从赶紧上前扶着韩雄躲在安全距离以外观战。 周通此时也起了杀心,暴喝一声一只手按住老虎的头不让它撕咬自己,一只手轮圆了咚咚咚往它身上砸去,这如同铁钵般大小的拳头别说老虎了,就是个人也早就被打死了。老虎实在吃痛不了,打算回身跑向树林躲藏,周通哪里肯放它走,一把揪住老虎尾巴用力一拉,见老虎已经趴在地上,他飞身往老虎身上压过去,这几百斤的重量压在上面,老虎是动弹不得。 周通此时已经打疯了,骑在老虎背上一个劲的往它头上背上招呼,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来,起先老虎还能驮着他跑几步,而是渐渐的老虎就不动弹,韩雄走近一看,老虎已经咽气了。真遵守同居然活活打死一头猛虎,这战斗力确实有点惊人。 只见韩雄胸前的衣襟已经都被老虎抓烂了,还带着丝丝血痕。周通正在把老虎剥皮,韩雄走到他旁边,看着他手腕上的口子,于是说道:“通儿,你先别忙活了,赶紧过来,我给你用水洗洗伤口,不然会生病的。”周通抬头冲他嘿嘿一笑,放下老虎死尸双手全是血污,韩雄取来水囊,给他清洗伤口,不自觉的说道:“刚才多亏有你在,不然老夫今日就要被这畜生活活吃掉曝尸荒野了。” 周通指着老虎傻傻的说道:“皮,我要,给你做袄子,暖和。”韩雄忽然感动的又要流眼泪,这辈子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太多虚伪做作,可是在周通这里,你感受到的只有最质朴最纯真情感,但是也就是这样最普通的情感,让周通心怀感动。他笑着道:“好,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老虎都是你打死的,你说了算。”周通朝着他又嘿嘿傻笑,头上的花在刚才的打斗中染上了血迹,还蹭掉了一半,显得破败不堪。 三个人埋葬了随从,把老虎的肉烤来吃掉,周通把老虎皮卷起来背在身上,眼看马上要日落西山了,韩雄招呼两人赶紧行路,走出这片山谷就应该到朝那城了。现在马儿都跑了,他们三人只能靠步行走到朝那城去。一时半会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到,于是三人收拾行装赶紧上路。 好不容易他们走到山谷出口,可是天已经快黑了,他们还要加快脚步才能在关城门之前赶到朝那。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老虎的嗷叫,韩雄连头皮都炸了,怎么还有老虎啊。三人回头一看,是一只母虎,个头提醒都要比前面哪知公虎要小一些,可是这到了产子时节的母虎比公虎还要凶狠。 韩雄苦笑道:“这只虽然小点,可能是前面那只公虎的配偶,来找我们报仇的。”随从此时可笑不出来,他已经见识过老虎咬死人了。周通却拍着手掌高兴的说道:“好啊好啊两张虎皮可以做两件袄子,你一件,我一件。”韩雄摇头苦笑着,此时大家虽然吃饱了也休息过了,可是要说再跟一头两米长的三百来斤母老虎对打,自己实在没有把握不被咬死咬伤。 母老虎冲着他们嗷叫,吼声在这山谷里回荡显得十分吓人,周通却高兴的解下背上的虎皮递到韩雄手里傻笑道:“老爷看好虎皮,我去打它,剥皮。”他说的跟玩似的,可韩雄这心里直发毛,接过虎皮对他说道:“你带上刀子,自己小心点,别被咬了。” 周通接过他的刀子,回身冲着母老虎也大叫一声说道:“你来啊,我要,剥皮,做袄子。”母老虎被他吼得有点懵逼,没有贸然冲上来撕咬,而是朝另外一边迂回,一边缓缓移动一边发出低沉的吼声,这时周通已经按耐不住抡起刀子冲上去要打母老虎,母老虎见他举着刀子过来,往旁边一跳躲闪开这一击,伺机咬过来,周通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打在母老虎头上。 母老虎被打得有点懵逼,随即往后一跳在此躲开周通的拳头,这只母老虎明显比之前那只公虎要机灵,不跟周通正面硬钢总是想从边上偷袭,周通见自己攻击落空,也随即跟上老虎的步伐在这光滑的地板上,一人一虎开始互相伤害互相摩擦。母老虎绕到周通的左侧,忽然一尾巴使劲扫过来想抽他一下,周通正愁抓不到这只母老虎,见状大喜,双手直接接住这一根“棍子”用力一拉,嘴里开心的唱起歌来。 母老虎的尾巴被牢牢抓住,于是恼怒的扭头冲过来,要咬周通。可人家等的就是这一下,周通举起拳头轮圆了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打在母老虎的天灵盖上,这母老虎哪里禁得起这样势大力沉的一击,当即昏死过去,周通高兴坏了,拍着手让韩雄两人过来看,韩雄小心翼翼的走过来,隔着两三步远的地方观察了一下,然后说道:“嗯,貌似已经死了,通儿,你再给它脖子上补上一刀。” 周通于是给母老虎放血,这下弹筝谷里的两头猛虎都被他一举擒杀,韩雄见他要扛着老虎上路,于是笑道:“通儿,我看你这样怪累的,怎么不把它剥皮带走,扛着多费劲啊。”周通嘿嘿傻笑的说道:“老虎肉好吃,舍不得扔,回家烤,给你吃。”韩雄此时心里算是明白了这孩子真是把自己当成亲爹一样看待了,于是动情的问道:“孩子,你愿意做我的干儿子吗?” 周通似懂非懂的看着他点点头说道:“老爷让我干啥,我就干啥。”韩雄仰头哈哈哈大笑起来,周通有点没搞明白他为什么笑,于是凑上去嘿嘿傻笑问道:“老爷,笑什么?通儿也要笑。”韩雄忽然十分正色的对他说道:“以后不要再叫我老爷,要管我叫爹,来,你叫一下看看。”周通没搞明白,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声爹,这可把韩雄乐坏了,哈哈大笑道:“好,好得很,我给你改姓,从今天起你就叫韩通了。” 三人来到朝那的时候,天色早就黑了,城门也关了,于是他们三个只能在城郊外的一处破败道观凑活一晚,第二天一早,韩雄带着两人大摇大摆的进城去,街面上的路人都纷纷好奇的围观他们三个,三人破衣烂衫(貌似已经好几次这样了)的,一个身材巨魁梧的巨人肩膀上还扛着一直死老虎,腰间挂着一张虎皮。人们议论纷纷,没多一会连城里的官军都被惊动了,还以为是有人在街市上闹事。 那个叫狄泸的柔然人也带着手下在人群里围观,他以为韩雄他们三个是流浪武士,正打算把他们招募到自己手下扩充势力,这时官兵正好过来了。人们都离他们三个远远的观瞧,只见为首官兵将领上前大声的问道:“你们什么人?扛着老虎招摇过市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韩雄闻言笑着回答道:‘这老虎是弹筝谷里的恶虎,昨日已经被我儿子韩通降服杀死,带来是要本地的百姓们都知道,以后弹筝谷可以随意过往,不必担心有猛兽出没了。“ 围观的人们都炸开了锅,这还了得,一日之间连杀两只老虎,再看看韩通高大魁梧的身形,都纷纷咂舌,这下整个朝那城都穿的沸沸扬扬的,没一会就以讹传讹的变成有个叫韩擒虎的壮士此刻正在市场上叫卖他擒杀的老虎,连官兵都来凑热闹了。 那为首的将领于是十分客气的说道:“果真如你所言,那你可是帮了我们老爷和这满城百姓的大忙了,这猛虎伤人的事件一直没有断过,如今被您的儿子擒杀,敢问先生大名是?”韩雄亮出来自己的刺史腰牌,那将领上前仔细一看,赶紧跪下道:“拜见刺史大人,请恕小的刚刚言语冒昧。”围观的人更是惊叹不已,这人居然是本州刺史。 狄泸在人群里看不下去了,带着人失落的离开消失在街面上。朝那城的县令这下忙坏了,谁能想到本州刺史大人会大驾光临,再加上韩雄还帮他击杀了两头猛虎,这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内心的激动和感恩戴德。满城百姓现在都知道韩擒虎这个人了。有的人甚至把他吹的神乎其神。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孩子看着外表威猛但内心是个单纯的人。 韩雄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了县令,要他去把那柔然人狄泸请来相会一番。县令颇有为难的说道:“这个人之前是个浪人武士,来到这朝那没有半年就站住脚跟,以暴力手段收取街上店铺的分红金,本来他也就是个身手了得的地痞而已,谁知最近他招募了一批跟他差不多状况的武士,成立了一个组织,煞有介事的自认老大。我派人去找他谈过几次,不顶什么用,想对他动刀子又怕打不过他反而伤了无辜。正在苦恼之际,大人您要是能帮我们解决掉他,那就等于除掉了朝那城的第三头恶虎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晋寿鏖战 韩雄没想到这县令这么怂,任由一个地痞无赖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于是正色的说道:“我帮你除掉他可以,但是从今往后我不想听到本地百姓再有怨言说我们为官不做事,罔顾百姓死活,你听明白了吗?”县令赶紧磕头谢罪道:“下官保证,只要在任上一定想尽办法造福本地百姓,不再让他们受苦。” 于是韩雄让自己的随从跟着先前的将领前去拜会那个叫狄泸的柔然人。这个人呢也是十分凶狠嚣张的,见了官差连眼都没挑一下,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十分不客气的说道:“你们大人虽然身份高贵,可是大爷我不是他的小弟,不是他喊一下我就屁颠屁颠跑去拍马屁的,想见我,让他自己来这里找我。” 韩雄听了随从的回报,笑道:“也罢,既然他架子大,那我这个刺史就放下身段,深入到民众间去,明日你还有通儿,我们三个前去会会这厮。”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韩雄穿着干净利索的便服带上韩擒虎和随从三人大摇大摆的就去狄泸的武馆找他。 武馆都是些壮硕的汉子在练武,韩雄见地上练腕力的石墩子跟之前攻打牵屯山的时候韩擒虎丢的石块差不多大小,于是笑着说道:“通儿,你来试试?”韩擒虎嘿嘿傻笑道:“好啊我最喜欢玩丢石头了。”说罢就提起石墩子耍起来,周围练武的汉子们都围过来,这些人浑身刀疤伤口面色凶神恶煞,个个都不是善茬,韩雄心道这些人估计之前都是山上的贼寇,估计是夏侯尘末倒了以后无处可去就被狄泸收编了。在这些人面前你要比他们更会耍狠,不然压根镇不住他们。 只见韩擒虎把石墩子耍的呼呼作响,跟玩鸡蛋似的。这帮人都看傻了,石墩子一会上蹿一会下跳的长了理翅膀长了脚一样,这两手露出来在场的纷纷拍手叫好。忽然狄泸在人群背后嗯哼了一声,大家都安静下来,纷纷闪开路给他让道,这些人都是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平时等同于他的家奴仆从对他恭敬有加,外出就是打手帮凶残暴不仁。 狄泸早就知道韩雄回来拜访,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他脸上有点挂不住,走上前冲着韩雄拱手道:“韩大人,久仰。”韩雄哈哈一笑道:“早就听别人说起大官人气度非凡,今日得见果然让我大开眼见。”狄泸虽然是个番邦氐人,可是也是识文断字有点文化涵养的,人家一个刺史这么给他面子,他也不敢不接着,在这泾州地盘上谁不知道韩雄的厉害,一天之内就灭了夏侯尘末,他狄泸小小一个庄子里几十口人还不够人塞牙缝的。 狄泸赶紧客气的俯身作揖道:“大人缪赞了,小的愧不敢当,得知大人在此小的们本该早早去拜望的,快快里面请。”说着就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他进去。狄泸忽然变得客气让韩雄本人也颇感意外,于是也拉着他的手笑着说道:“来来,我们一同进去。”于是两人就像多年未见的故交一般,热络的亲切攀谈这走进正厅大堂,分主客落座后,狄泸让人上茶,西北特有的枣红茶。 韩擒虎也在一旁的下首坐着,他的分量太重了,压的椅子嘎嘎响,一个茶碗的水还不够他喝一口的。狄泸放下茶杯问道:“不知这位气宇轩昂的壮士是何方英雄?”韩雄哈哈大笑道:“他是我的义子叫韩擒虎,弹筝谷里两只老头就是被他赤手空拳打死的。”说完这话,堂上堂下的人都纷纷私下里议论起来,不住有人发出赞叹、佩服之声。 狄泸赶紧起身恭敬作揖道:“原来是打虎英雄,久仰久仰了。这两只老虎在此地危害一方已经多时百姓们苦不堪言,壮士一来就为民除害,在下打心底佩服。”韩雄趁热打铁道:“大官人说得好,如今天下方乱,正是我等建功立业博取功名光宗耀祖的好时刻,大官人武艺高强,手下又各有本领,何不跟随我一起为国效命保家卫国呢?” 狄泸闻言没有作声,韩雄继续道:“依我看大官人也是人中龙凤,奈何在这小小的一池水塘里屈尊,外面天大地大,大丈夫存活于世当扬名立万,不名留青史也要做出一番让后世子孙夸赞的事来。”这几句话算是说到狄泸心坎里了,他出身绿林一直被人诟病,想跻身仕途又无人可以相托,只得混迹于地方市井间,做个地痞恶霸,他早就厌烦这样的生活了,无奈身边的人越聚越多,让他有种被架上去慢慢火烤下不来的难受,这下韩雄的话让他内心激荡不已。 狄泸也十分诚恳的说道:“不瞒大人,我等早就有投军杀敌的心,可惜这些年被人误导入了贼窝,好不容易如今白身出来,却没人敢收留我等,,所以只能在这小地方混口饭吃。”韩雄趁势说道:“没地方去,到我那去啊,别的不敢保证,只要你们作战勇猛,我一定是高官厚禄封赏你们,我韩雄说话说一不二。”狄泸充满感动的说道:“如此甚好,小的这就跟手下商议一下。”说罢起身离开。 狄泸的投奔让韩雄势力又增长一份,他在泾州虽然没有提高多少当地人民的生活水平,但是也的确做了些让老百姓称赞的事,一时间宇文泰听到的都是关于他的传闻,于是就把他调回京师长安了。自此开始韩擒虎和狄泸就算跟着他打天下去了。 解司春听完韩雄的诉说,不禁连声赞叹道:“好啊,好,我军就是需要这样能打仗的好手,韩将军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韩雄哈哈大笑道:“不是我跟尚书大人吹牛,明天早上咱们就能到晋寿城内吃早饭。”解司春连连赞叹,他很少有服气的人,今天这韩雄应该算一个。 赵贵在城内带伤巡防,嘱咐士兵们注意敌情,修葺整理好防御工事,又分粮分水,叮嘱大家吃好喝好,养足精神。他估计魏军上午就会开始攻城,果不其然,刚吃过早饭城下的魏军就摆开阵势准备进攻了。赵贵身上缠着绷带,但还是披挂这盔甲站在城楼上,大声鼓舞士气道:“弟兄们,我得到消息,大王很快就会率援军来救我们,今日我们只需要尽全力守住此城等候大军前来,城在人在!”川军们跟着他大喊起来,士气被鼓舞调动起来。 那边魏军主力在宇文泰本人的督战下也是摩拳擦掌准备一举推倒这座挡在前进路上的弹丸小城。几万人摆开打是不行的,可是几千人的小规模团战完全不受妨碍,韩雄从宇文泰那里讨来了先锋军的资格,可以最先攻击晋寿城,这让其他几路军阀有点气恼,他们也想在宇文泰面前,在全军面前露露脸涨涨自家威风,特别是雍州刺史韦寿定,年轻气盛早就想当着全军的面拿下此城,可惜他被宇文泰硬是安排在第三队进攻。虽然心里不服气,可是他不敢违拗宇文泰的安排。 韩擒虎和狄泸两人一个站着一个骑马,一左一右在韩雄身边,他们离城只有百十米远,都能清晰的看到城楼上敌军的一举一动,此时已经是善舞**点钟的光景,只见太阳正照射在大军背后,韩雄手里的宝剑唰的一声出鞘了,往前一指大喊道:“全军出击!”狄泸长枪在手一马当先大声道:“杀啊!”就冲出去了。 后面的工程部队也随即跟上,有人抗土包有人抬梯子,还有大量步兵跟在后面,晋寿城原本就是坐小城,不过是地势险要显得易守难攻,城下的壕沟甚至不足一米,跟小水沟似的,魏军大部队冲到城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壕沟填平。这是赵贵在城楼上大喝一声:“放箭!”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狂风暴雨般射进城下的人堆里,由于魏军人员站的太密集,一大片的工程部队倒下了,一时间惨叫连连哀嚎遍地。 狄泸在马上不停的拨开射来的弓箭,催促面前的步兵往前冲,甚至拿长枪去威逼他们,大声喊道:“都给我上,谁敢后退定斩不饶,都给我起来,你,还有你,去吧梯子加起来,快!”两个小兵怕死的抱着头不敢上前去拣那横倒在地上的梯子,狄泸一看很生气,当家下马,自己快步上前一把扛起梯子,这梯子有三四米长,是由榉木做成的,分量还是很沉,他一个人根本扛不动,这时身后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只见韩擒虎手里两个脸盆大小的石头嗖嗖两声飞出去,直接砸到城门楼子上,只见里面的川军都乱哄哄的背着突如其来的攻下打得不知所措。 韩擒虎上前一把抬起梯子,对狄泸说道:“走,我帮你!”狄泸心中大喜,还是这家伙厉害。于是再次催促士兵们向前,可是箭如雨下,还没到墙根下就死伤了很多步兵,韩擒虎一个人扛着梯子冲到城墙下,架起梯子对身后的狄泸喊道:“你,上去,我,扶着!”狄泸点点头,转而大声对身后畏缩不前的攻城部队吼道:“都他妈给我上,再不前进,老子一刀一个砍了你们。” 宇文泰浑身战甲骑着高头大马,正威风凛凛的在阵中督战,看到韩擒虎的身形很是惊讶,于是问一旁的解司春道:“这个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自己军中好友这样的巨人?”解司春拱手笑着给他讲诉了韩擒虎的往事,宇文泰不住的点头道:“还是韩雄厉害,手下尽是猛将人才,跟他说千万注意安全。”这是一旁的韦寿定听得不乐意了,上前也说道:“丞相,我们韦家虽然没有这样的巨人,可是在这战场上也是个个奋勇人人争先,要说我的部队先上,估计这回早就拿下这座城池了。” 一旁的苏绰高宾等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连宇文泰也难得的露出笑脸安慰他道:“韦家二郎不必担心,这不过是入川的第一战,你放心后面大有机会让你们各家大显身手的。” 赵贵看着城下立起来的几座梯子,有点着急的大喊道:“快,快,投石下去推倒梯子!”于是城楼上纷纷落下滚石,,还有滚烫的火油浇下来,瞬间这梯子就被火点燃了,梯子上的人不是被石头砸中就是被火点燃,狄泸幸亏还没上梯子,不然也是难逃一死。他只能跟韩擒虎两人先离开城墙跟下跑回到军中。 魏军的第一波攻势就这样退去了,守城的川军大声欢呼着,赵贵这才定下心来休息片刻,准备迎击敌人的第二波攻势。 韩雄对着狄泸和韩擒虎两人吼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小一座晋寿城,我们这么多人居然连城墙都怕不上去,还被人打回来了!?你两干什么吃的?”狄泸知道自己给韩雄丢了脸,也没敢吱声,这川军这样的严密防守的确有点让人猝不及防,但是也是可以预知的。但是攻城自古以来就是很艰难的事情,更何况这座城还是在地势险要的崇山峻岭上,不是靠人数压制就能轻易攻破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晋寿鏖战2 韩雄看着韩擒虎道:“通儿,你还记得咱们在牵屯山的时候是如何攻打山贼的吗?”韩雄觉得眼前的情况跟当初打夏侯尘末的牵屯山有异曲同工的意思,都是敌军防守在狭隘处,自军兵力无法全部展开,最后只能靠着韩擒虎的个人能力连破两道石门,最终打败山贼的。如果当时的情况跟现在一样的话,那眼前这座晋寿城估计还真要靠韩擒虎来击破了。 韩擒虎愣头愣脑的看着韩雄,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韩雄笑着对他说:“通儿最喜欢什么?”韩擒虎马上乐不可支的说道:“扔石头,通儿喜欢。”狄泸没听明白两人的对话,只觉得这韩擒虎一身蛮力,脑袋傻傻的,愣头敢冲,可能韩星有什么计划。 韩雄于是对狄泸说道:“你去准备些石头来,咱们弩炮打不上城楼,可是咱有人炮,而且一打一个准,顺便再准备好一台冲车随时待命,我要你签字押送冲车去攻击城门。”“末将的令!”狄泸似乎就有点懂了,于是下去准备起来,没一会就找来很多石块,最大的有脸盆大小,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 韩雄让韩擒虎穿上铠甲,头顶着铁盆,如同在牵屯山时一模一样,站在距离城墙七八十米远的地方,展柜在城楼上看的仔细,但是不知道这个怪物一样的人又要干嘛,只见他身后两大车石块,赵贵忽然手心直冒冷汗,心里暗道糟糕。果不其然这韩擒虎捡起石头就嗖嗖往城楼上扔,还扔的很准,一开始看热闹的川军还弄不清楚什么情况,等他们纷纷被快砸中,非死即伤,这才明白这韩擒虎的厉害。 石头如同流星飞跃的连珠炮一般咻咻咻直接飞向城楼上去,川军们都不敢抬头了,但还是有人被砸中,这下城下的魏军开始欢呼了。赵贵在城楼上高喊道:“都给我起来放箭射死他,快……”话还没说到一块石头直接冲他的脑袋儿俩,吓得他跟进缩头躲开这一击。 城楼上的弓箭手开始不断往下射箭,可是这韩擒虎穿着铠甲,皮糙肉厚的,箭雨对他来说如同毛毛雨,他只是轻轻用手拨开这些箭枝,继续扔他的石头,边扔还边唱歌,看样子心情好的很,韩雄见机立刻喊来狄泸对他说道:“到你上场了,带上冲车给我好好干!”狄泸大声道:“大人放心,今日不破此城,我提头来见。” 狄泸亲自穿着重型防护铠甲,跟着冲车带着盾牌缓缓走在人群中,赵贵从跺眼里往外观瞧发现这一情况,当即也着急的喊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敌军要攻打城门了。投石和滚油都准备好,他们一来就给我往下丢石头倒滚油!”城下韩擒虎还在不停地扔石头掩护狄泸他们的冲车,韩雄此时也是有点紧张,焦急的等待着只要城门被打破,他就带人冲杀进去拿下这座城。 冲车好不容易来到城门处,只见城楼上石块滚石不停往下扔,但是都被盾牌挡住了,但是川军们往下泼洒热油的时候,这盾牌就不管用了,不时有人惨叫着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冲车开始冲击城门了,巨大的撞击声加上士兵的惨叫让人听得心惊肉跳的,这时赵贵亲自带头往下扔火把,这热油遇到火一点就着了,顿时冲车附近好几个人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被活活烧死,场面实在太恐怖了。 狄泸在城门口大声喊道:“都给我上,顶住了,只要城门一破我们就进去屠杀这帮孙子!”韩擒虎啪啪两块石头飞出去又砸死两个正要外下扔火把的川军士兵,这时韩雄已经率领后续部队压上来支援他们了。赵贵此时情急生智,急命人将大门插栓销毁卡死,这样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难进来。又在门后堆垒起大量的土包和石块。 冲车渐渐发挥不出功效来,因为门后已经被夯实堵死,这时韩雄冒着箭雨大喊韩擒虎过来帮忙,韩擒虎咚咚咚往前跑到城门口,那箭矢、石块叮叮当当砸在他身上,他却丝毫不在意,韩雄对他喊道:“通儿扶起冲车往大门上使劲撞。”又转身对狄泸说道:“你带人爬梯子上去吸引敌军的注意力。”狄泸点点头大喊一声道:“你们都跟我来!”好几个重甲步兵开始扶起就近找来的榉木梯子搭靠在城墙上,后面的人开始陆续往上爬。 韩擒虎抓住冲车的尾部往外一拉,然后使劲用力往大门上捣,两边的人也帮忙使劲往里推,轰一声巨响大门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大门已经半边快要脱落了,韩雄兴奋的大喊快使劲。这时一支箭不偏不倚直接射中他的面颊,差点贯穿他的嘴巴,当即满脸是血一头栽在地上。韩擒虎见状举起冲车发出一声怒吼,四处浑身的力气往大门上磕去,只见咣当一声那半边已经脱落的城门顿时裂开断成两半,大门上出现一个大口子。 赵贵在城楼上正在疲于应付狄泸的爬墙战术,得知大门已经被迫,魏军正不断的从窟窿口子往里钻进来,他仰天叹息道:“罢了,打了整整一天,终究还是寡不敌众守不住。我愧对大王的是托付”说罢这哥们就插着南面举剑要自刎谢罪,说时迟那时快,已经爬上城墙的狄泸飞身上去一脚踹翻他。 韩雄被韩擒虎救回大营里医治,这孩子心眼实在,以为韩雄要死了,伤心难过的要命,解司春见他闷闷不乐的就问他:“你说自己很难过,可是怎么一滴眼泪都没看到你流出来?”韩擒虎抬起头老老实实的说道:“俺心里,就是难过,眼泪没有,这里痛。”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宇文泰此时也在一旁,解司春本想和他再开开玩笑,觉得时机不合适,也没再多言。 韩雄这次算是差点丢了老命,箭矢差点贯穿了他的面颊,幸亏有头盔防护侧面,所以他只是不能张嘴说话了,吃饭也只能用勺子喂,不能咀嚼。宇文泰见小小一座晋寿城打了整整一天,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才拿下来,心情十分恼怒,所以当赵贵等川军将领被押到他面前时,他毫不犹豫的说:“都拖出去砍了。” 苏绰和解司春都想要劝阻他,可是宇文泰更加愤怒,对韦寿定说道:“我命令你接管本城,凡事城内参加过抵抗的,不论军民身份,不论年纪老幼,全部处死。”韦寿定愣住了,这真是屠城啊。苏绰站出来痛心疾首的谏言道:“丞相万万不可啊,我们大军日后还要继续跟益州的军民作战,这样一来只会让她们更加团结凝聚在萧伦身边对抗我们,这样于事无补啊,还请丞相三思收回成命。”解司春也站出来劝解道:“两军相争各为其主,我们刚刚打破这座坚城就屠杀城内的老弱病残,后面只怕益州军民更加众志成城的抵抗我们了。” 韦寿定也想插嘴说几句,谁知宇文泰已经拍案而起大声斥责道:“你们都是妇人之仁,巴蜀连年安享太平,人民和军队根本没有作战的概念,可如今小小一座晋寿城就敢阻拦在我大军面前,还让我军伤亡如此惨重连先锋大将都身负重伤,本相要是再不拿出点手段,益州的人还以为我宇文泰真是吃素的。后面还怎么去打剑阁,打成都?你们以为这是在拿着玩吗?打仗本来就是要死人的!反抗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宇文泰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杀鸡儆猴不给萧伦他们一点颜色,谁还会害怕他们,只有让对手心生畏惧这样当他和你对战时你才能占据气势上的上风,你才能有的放矢的跟人家谈判,战斗民族的那句话怎么说来,只有自己手握核子弹,你才能让人回到谈判桌前。只有让别人心生畏惧,他才能静下心来聆听你的意见。 苏绰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大夫此时站起来说道:“丞相,各位大人,病人此刻需要静养,请不要在此大声喧哗。”宇文泰瞪了苏绰一眼,韦寿定也不敢在言语什么。 整个晋寿城从赵贵开始算起一共一千三百人,加上民夫百姓两千人,全部被坑杀在城南的山坳里,赵贵临死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他的人头被装在匣子里送回成都,他的遗体被授以将军的规格下葬,宇文泰虽然残暴但是还没有失去理智,他尊重对手,尊重能够给自己沉重打击的对手,包括高欢。 赵贵的人头经由苗华人派专人传送到广汉萧伦大军驻地,王肃、费功等人均在场目睹了这一惨痛时刻,在场的大臣们都赵贵的人头吓得瑟瑟发抖,萧伦面不改色的拿起宇文泰的亲笔信,里面是这样这样写的:听闻君在益州偏野安享天年,又闻君文采非凡,孤十分艳羡欲与足下在天府之国促膝夜谈,岂不妙哉?萧伦看完哈哈大笑,把信随手递给一旁的王肃,王肃恭敬的接过来细细阅读,萧伦笑道:“这宇文泰实在狂妄,也太小看我川中将士同仇敌忾的心情,他以为这成都怎么容易进来?” 王肃看完信转手递给费功等人,大声赞成道:“大王说的极是,西魏觊觎川中不是一天两天,如今想趁着帝都失守,皇帝失据就想浑水摸鱼趁火打劫,也是异想天开。”这王肃今年四十有五,从他祖父开始一门三代都是益州的老将了,别看他年纪稍显老态,可是力能开二石的长弓,提刀上马还能飞驰奔腾四五十合毫不费力,行军布阵也颇有见底,所以也算是一员老将。 王肃说话还是很得到一些人的附和的,萧伦于是壮着胆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即日就率大军前往梓潼支援苗将军。”于是近十万的川军依次陆续开赴梓潼郡。萧伦也许不会想到这一次跟宇文泰的作战远比他想象的要艰苦。 由于韩雄的负伤,加上虽然他的部众攻下了晋寿城,可是损失惨重已经无法作为先锋军作战,于是被划归道后方作为殿军,他本人也被留在晋寿城安心疗伤,宇文泰原本想要带上韩擒虎一同进入剑阁,无奈这孩子心眼直,韩雄在哪他就跟着在哪,谁的命令也不听。他没办法好让狄泸带领着东拼西凑两千韩家军跟在大军后面收尾,也好日后替韩雄请功。 宇文泰如此偏袒韩雄,这让新任先锋军一职高宾十分不服气,这个高宾原先是山东渤海的驻军大将,归属于尔朱荣部下,后来尔朱诸部都被高欢歼灭,高宾聚众不服被李二虎的大军围困在青州的一座山上,后来是趁着李二虎不备逃到司州经由洛水潜行至关中投奔宇文泰的。 他早年在山东就很有名望,文武兼济,所以宇文泰把他作为幌子招募一大批尔朱旧部和北魏余孽,关东派就以他和更为老成的杨忠两人为首。这次能参加远征益州的战事,韦寿定早就摩拳擦掌要大显身手,本想拿个先锋官先声夺人壮壮士气,无奈宇文泰貌似更加青睐韩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梓潼之战(王霸之路) 益州军驻守剑阁的开府将军苗华人三十多岁,看起来是个精干老练的汉子,他祖籍是陇西人,后来父辈携家带口的逃难到汉中,专门跟跟马帮的人做生意,因此在汉中发了家,苗华人从小不爱读书,却喜好舞枪弄棒的,他父亲于是在他二十岁那年出钱给他买了个汉中郡府衙司马,手底下带领着一千多人的部众,平时操练遇到有贼寇暴民来袭,他们就负责守卫汉中。虽然没有立过多大的功劳的,可是这些年的行军打仗也是有点本事的。 可惜这次的对手是强大的宇文泰集团,苗华人这样的无名之辈想要靠着他来出名,几率微乎其微难度可想而知。剑阁是一座城池,大小和晋寿城相当,而在其之前三十里地之外则是剑门关,这剑门关是一座靠着山隘修建的关卡,相传三国时期诸葛亮让人在大剑山的悬崖峭壁上凿出一条人工通道,名义上是方便过往商客同行,实则是为了兵出祁山一扫中原的军事目的。 既然是关隘,肯定是易守难攻的,由于剑门关占地面积很小,两边又是跟周围的群山连成一片,所以里面只要驻守一只小股部队就能顶死一大片人,是一道很难逾越的关卡,就算韦寿定打破剑门关,可是三十里的栈道也无法急行军,只要苗华人在剑阁这头毁掉栈道,那他们就完全无法前进。 宇文泰大军出征之际也有人说过这个事情,直接走汉中进剑阁虽然路途较为紧但是比较冒险,一旦被堵死在剑门关的栈道,那他们就只能原路返回了,反而走陇西的陈仓一带经由渭水北上至岷州,绕道岷山南下至绳州北部郡,路途肯定十分艰苦遥远,可是这一路可以直插剑阁背后的梓潼郡,益州完全处于无防备状态。 但是这样一条路走下来至少要走一两个月,大军抵达梓潼时是否海域战斗力谁都不敢保证,宇文泰为了尽快攻占益州,决定铤而走险,大军直走汉中、剑阁一路,行程很快但是失败的风险也高。 大家都以为宇文泰这次要吃憋了,可惜他们不知道早在大军出征的时候,他就已经让苏绰暗中买通了剑门关的守将,你们想想连费功这样的人他都能牵线搭桥联系上,一个小小关隘守将还有什么忙搞不定的?韦寿定的一万先锋军才到关下,那边守将就打开关门放他们过去了,紧接着宇文泰的中军也陆续过去。 要说萧伦在这场战役里最失败的地方就是任用苗华人做剑阁守将,而苗华人对剑门关防守的的轻视以及对栈道防御的疏忽也是致命的,总之这是一个连锁反应,所谓用人不当在这场关键战役里被体现的淋漓尽致。一个紧要关隘的守将居然被人策反了都不知道,苗华人的驭下能力可见一斑。 当晚苗华人还在剑阁城内酣睡,韦寿定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防守的川军都没来得及作出防御抵抗,就被魏军攻占了三个城门,只有西南端的城门还未失守,可是苗华人得知魏军从天而降之际,只有仰天叹息无可奈何,灰溜溜的只身匹马逃往梓潼。 第二天一早宇文泰已经端坐在剑阁城内的署衙内跟苏绰、解司春等人吃早餐了。剑阁轻而易举就被拿下,苏绰的策反要立头功的,所以早饭时宇文泰特地亲自为他盛粥,这样解司春等人嫉妒眼红不已,苏绰倒是宠辱不惊镇定自如的跟往常一样,他就是这点让宇文泰十分欣赏,宠辱不惊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 萧伦那边也是在梓潼城吃饭,但是当得知剑门关失守,苗华人丢下部队只身逃回来的时候,萧伦手里的半根油条都掉在桌上,嘴巴长的老大,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传话的侍从。萧伦几乎是拍着桌子在骂人,台下跪着苗华人,一个军事重地的守将居然在敌军压境的情况下安然睡觉,连自己的部下被策反了都不自知,简直让人不可理喻。 “就是巡逻你是不是也要出来走动一下,我的苗将军?!”萧伦简直对他彻底无语了,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真实的发生了,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接受不了。王肃只能起身安慰道:“大王,如今责难他也于事无补,我们还是赶紧商议一下对策吧,老夫估计这宇文泰的大军很快就会南下围攻此地,请大王速回广汉督战,此城交由老臣驻守,定叫那宇文泰知道知道我么川军的威风。” 这是漂亮话,萧伦如何听不出来,可是他没有想好如何对付宇文泰的大军,如今剑门关的失陷是完全超出他的原定计划的。但是既然魏军攻进来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于是他留下小儿子萧确在广汉,自己和长子萧坚统领大军准备迎击宇文泰。 马车旁萧确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抓着萧坚的手不放,哭诉道:“大哥,我想留下来,父王和你都在这里我不想回去,我要留下来。”萧确心情很糟糕,因为他见识过西魏军队的战斗力,他知道这一场很有可能自己会有去无回,可是作为家里的长子他没有办法,此时此刻连萧伦都压在前线上,说明这是一场关系到家族存亡、他们输不起的战争,他心里再厌恶再不情愿也要披挂上阵,因为这就是作为王室子孙所必须要承担的责任跟使命。 相反作为小儿子的萧确完全没有这种压力,他不必背负任何包袱,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去想去的任何地方,这让萧坚很嫉妒,加上父亲平日里的偏爱,更加使他内心甚至嫉恨自己的亲弟弟。此时萧确的任性让萧坚内心十分愤怒,于是他粗暴的甩开萧确的手,背过身去带上头盔,语气沉重缓慢的说道:“你不要任性了,我们和宇文泰的战斗关系到国家存亡,搞得不好就会身首异处,父王让你回广汉就是担心万一我们都回不去,你还可以为我们家保留一丝血脉,懂了吗?” 萧确还是不依不饶的相求,萧坚的耐心真的被他耗光了,回身甩手给他一巴掌,一声脆响萧确自己都打得愣住了。萧坚大声斥责道:“你清醒点好不好,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以为我们是去游山玩水吗?你什么时候能长大成熟?”然后他又双手按在萧确的肩膀上,脸对脸眼对眼的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作为我们后备的希望一定要活下去,因为幕母后和妹妹们还在成都,你要替我守护好她们,明白吗!” 萧确呆呆的点点头,觉得此时的哥哥跟平时大有不同,身上真有种男儿气概让自己不得不从内心服从他。看着萧坚上马离去,毅然决然的连头都没有回,萧确在他身后大喊道:“大哥,我在广汉等你和父王凯旋归来!”他也许不知道这是他和萧坚的最后一次见面。 梓潼城里的川军有近两万人,城外驻扎八万人,另外还有闻讯赶来支援的南部郡四千人,巴西郡五千人,北部郡三千人、另外南宕郡的运粮队三千人,拢共十一万多人,而韦寿定的先锋军不过一万人,萧伦占据绝对优势,但是韦寿定也不是傻子,他在距离梓潼城二十里的地方就安营扎寨了,等候后方的宇文泰大军前来汇合。 王肃见状擅自带领两万人马前去劫营,试图在韦寿定大军还立足未稳之际先发制人,打击一下对方的士气,韦寿定年纪虽轻,但是经验老道,提前布置了两千人马在大营前面的山上。王肃的两万人气势汹汹的杀过来,韦寿定就率军撤退,打算引诱王肃,王肃也是老谋深算,没有追击只是把他的营寨毁去就率部撤退了。韦寿定的两千伏兵被王肃打了秋风顺势消灭了。 他实在搞不懂自己的计策是如何被王肃看破的,其实王肃根本不知道他设有埋伏,只是韦寿定的前锋军甫一接战还没开打就后撤,王肃凭经验就知道肯定后面有埋伏,所以只是把他的营垒毁去,并不深追。说到底还是韦寿定自己演技浮夸过于表面,所以被人识破。至于那两千伏兵完全是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看到川军在自己的营垒内到处放火,还以为时机已到,谁知道被正要回撤的王肃撞个正着一举歼灭。 不得不说韦寿定的首战是以失利告终,但是他也不是没有气势,再留下三千人继续修建营垒后,他自己率领四千多人绕道间行直梓潼南面袭击了南宕的运粮队,并放火烧掉了他们的粮草,这算是以眼还眼的一种报复性攻击。等王肃的不低赶来时他已经早就撤退了,双方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的打了个平手。 宇文泰的大军六万多人终于集合完毕,双方在梓潼城东北的一处狭小平原处摆开阵势,宇文泰亲自披挂上阵,那边萧伦也是骑着战马临阵督战,双方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正午时分战斗打响,首先是西魏军的左侧弓箭手开始向萧伦的中军射击,然后萧伦也让自己的弓箭部队还击,紧接着西魏中军最面的步兵方阵散开,后面的骑兵开始飞奔出来冲击萧伦的前军。 川军虽然人多但是以步兵为主,所以摆的就是防守阵型,对于骑兵的冲击,王肃似乎早有准备,铁甲军藤牌军纷纷摆出来,加上拒马鹿等障碍物,宇文泰赖以成名的骑兵忽然无法施展出自己的优势长处,反而被川军的弓箭手射的死伤无数,然后藤牌军开始出击收割残余部队。 宇文泰马上下令骑兵后撤,然后韦寿定亲自带队从右翼开始迂回包抄,打算在萧伦最薄弱的左侧打开通道撕开一道口子。川军左侧是由临近几个郡县征召过来的杂兵、猎户临时凑成的,战斗力很低,遇到******一样的韦寿定步军,很快就败下阵来,左侧的阵型开始松动溃散,这是萧伦赶紧让王肃带人前去帮忙压阵。 王肃一到场韦寿定早就发现他了,于是拍马过来要和他单挑,可是王肃这时才不会冒险跟一个无名小将对打,他指挥部队有效的抵抗韦寿定的进攻,双方虽然忽悠死伤,但是局面渐渐被王肃掌控下来,萧伦见左侧的部队已经稳定下,心中大喜,让军士鼓噪吹响号角,打算总攻击冲一波。 宇文泰见韦寿定已经无法彻底击溃萧伦的左侧部队,此时居然无限想念韩擒虎,要是现在有他在场,那对面的萧伦估计早就夹着尾巴逃回城内去了。于是他一面让人通知韦寿定继续早侧翼骚扰,一面让解司春派人回去调韩擒虎来。这是有个番邦将领冲到宇文泰面前大声请求出战。原来是韩雄的部将狄泸,他的手下还在最后方负责压阵,宇文泰见状大喜道:“韩家个个倒是虎将!去吧,本相亲自为你擂鼓助威。”(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开城投降 说罢宇文泰真的下马走到战鼓前,苏绰赶紧让人进行保护,宇文泰挽起袖子接过鼓槌隆隆隆开始敲起来,狄泸大喜过望,他没有想到关中权利至高无上的宇文泰丞相会亲自为自己擂鼓,心里激动万分,骑着战马率领韩家军直接从中军阵门杀出去直奔萧伦的中军。 萧伦正在鼓噪大军集体往前压,没想到魏军倒是先冲出来一支小股部队,当即亲自指挥军队要歼灭这只部队涨涨士气,顺便灭灭宇文泰的威风。可是狄泸手下的韩家军要么是之前死忠于自己的门客,要么是韩雄自己培养起来的嫡系,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此时到了战场上,狄泸高喊着为韩公报仇,这群像疯子一样的人就提着刀子嘶吼着冲了上去。 如果萧伦事先注意到这点,用弓箭手先乱射一阵,后面再派部队进去收割,也许就没有后来大溃败的事情发生了,可是他不是神仙不能未卜先知,所以当他的部队被狄泸的两三千人打成溃散之势,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深陷敌群中,身边的护卫已经越来越少,这是王肃正和韦寿定纠缠着无法脱身。费功等人完全没有作战经验,见萧伦被围困居然束手无策干着急。 萧确此时披挂上阵他要去营救自己的父亲,虽然父亲从未夸赞过他,在父亲眼里他也不是他最优秀的儿子,可是他还是要去,因为萧伦毕竟是他的父亲,百善孝为先,这是中国自古以来的传统,也是几千年根深蒂固的文化教育熏陶的自然反应。 虽然萧确的气势很足,可是他毕竟才十四岁,和狄泸这样的当打之年如豺狼般凶狠的大汉相比他简直就是只小菜鸡,完全没有办法相提并论,可怜萧伦上来就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他的长子,这让他万万没想到。川军战斗力之弱让他措手不及,狄泸的两千韩家军个个奋勇人人争先,一个顶三,硬是把萧伦正面的中军一万人打得稀里哗啦,直往后退。 中军前队的溃败直接影响到后队压阵的也跟着一起溃败,中军的大溃败导致左右两个侧翼也跟着撤退,宇文泰两通鼓擂完,对面已经没人了,韦寿定和狄泸等早早就追着川军穷追猛打。萧确连宇文泰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乱军冲散,韩家军上来就把他人头砍掉,可怜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还没真正开始自己的人生就被卷入战争的洪流中凋谢了。 萧伦一口气逃回广汉,他没与被宇文泰抓住真是命大,其他川军残余的部队陆续也往这边汇合,王肃也战死,人头被韦寿定拿去上缴给宇文泰邀功。他的死可以说是整个益州悲剧的开端。其他如别驾刘伟,州府长史姜贤之,因为来不及逃跑则临阵投降了宇文泰。州府东曹撰谢康,从事祭酒韦晃等人死于乱军中,费功跟苗华人两个倒是逃回来了,可是他两一口气逃回成都去了。 宇文泰正面战场以少胜多击败了萧伦之后,也没有急于冒进,而是派遣手下几员大将分扫川北各郡,北益州的平兴郡、平武郡被解司春拿下,万州开巴郡和并州(南梁设立的)南晋郡则被韦寿定率军攻下,狄泸率部南下直取了渠州的南宕郡,一时间整个益州北部纷纷易帜。 成都已经一片哗然,费功等败军之将逃回家中,大肆宣扬灭亡论,声称萧伦已经完全无法抵抗宇文泰的进攻,十几万全军覆没。韦质等留守后方的官员纷纷信以为真,一些益州的长者名士开始为家族和成都百姓们的未来想办法。原本那些******此时已经明目张胆的跟宇文泰眉目传情,有些官员甚至在公开场合拿出宇文泰的回信来炫耀,整个成都已经要开始失去控制。 萧伦在广汉都没来得及祭奠自己的亲儿子萧确,就急忙连夜赶回成都,好在两地相距不远,快马加鞭一个小时就能到。回到王府他看到自己的老婆和小儿子萧坚都安然无事,心中算是放下块大石头,刚刚把大儿子战死的消息告知家人,还来不及抱头痛哭,这边侍从已经来催促他到衙署去,因为州内的一众官员和长者名士们都已经集合完毕在等待他。 萧伦匆匆告别家人,往衙署赶去,成都三国蜀汉开始也算是帝国古都,到十六国时期李氏的成汉建国,再度让这座古都恢复生机,一直到东晋末年。刘宋建国后成都最为西南最大的政治文化中心,这里不受外界的干扰自成一派的文化体系,百姓也算是安居乐业。萧伦的入主益州当时虽然也有波澜,但是总体情况还稳定的。 萧伦去到衙署的一路上,所见所闻都是熟悉的街景熟悉的画面,此刻他才发现这成都真的是座美丽的城市,安宁娴静的如同处子,端庄舒雅的像个大家闺秀。萧伦对这座城市内心居然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可是达到衙署后他的这些情感都烟消云散了,衙署内以费功为首的投降派已经成为主论调,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希望萧伦可以跟宇文泰投降。 萧伦看着他们笑了,开口说道:“有句话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今宇文泰大军压境,我才知道大家的真实想法,可惜这怪我自己一招失手满盘皆输,怨不得别人,如今众位都认为我大势已去,想要保全自己家族的安危,想要跟宇文泰媾和,这些我都不怪你们。”临了他顿了顿,看着这些前几天还口口声声要和自己一同誓死对抗宇文泰的人此刻却像抛弃一块用过的纸巾一样抛开自己,他发自内心的冷笑了。 萧伦继续说道:“如今形势已经对我们不利,我作为本州的领导者负有责任,你们放心我会去跟宇文泰谈判投降的事情,就算我自己家破人亡也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们以及益州的百姓,这也算是我来益州这几年最后能为大家做的事。”一些长者扶着拐杖声音嘶哑的哭诉起来,假惺惺的念叨着当初萧伦的好,猫哭耗子假慈悲,萧伦此时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的虚伪。 他毫不在意费功等人的冷嘲热讽,也丝毫不顾及苗华人等将领的苦苦哀求,他提起笔在桌上写了一封长信给宇文泰,通篇都是溢美之词,末了就提出两个要求:一,放自己一家老小平安东归,二,不伤害益州百姓。只要答应这两个条件,他就下令整个益州的军民放弃抵抗,开城投降。 信被众人拿来阅读一番后就送往梓潼的宇文泰大营。剩下来的事基本就是各听天命了。萧伦此时也派来心腹之人去萧铎那里说明了情况,打算日后到他的地盘上安居。 宇文泰接到萧伦的信,十分高兴,看完之后特意拿出来炫耀,让解司春、苏绰和韦寿定等人纷纷传阅,并排快马会关中传达喜讯。“这萧伦现在投降时机把握的很准,早一分则容易招人诟病失节,晚一分则大势已去没有本钱跟着咱们谈判。此时益州未能真正安定下来,只要有他的下令,我军必然可以兵不血刃额敲开成都的大门。不得不说萧伦此人的老谋深算。”解司春很少夸赞人,此时却对萧伦报以很高的评价。 苏绰也附和道:“如果一周能够平安过度道我方手中,大队与日后重建可以减少很大一笔开支,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情,加上益州自己丰厚的财政收入我们反而可以从中抽调大部分银钱为关中建设添砖加瓦,这件事简直完美。”可是宇文泰不是这样想的,他的行事风格历来是斩草要除根,放益州百姓一条生路自然不成问题,可是要放萧伦共轨,让他有可能再次成为自己的对手,这宇文泰万万做不到。 人心就是这样贪欲太盛,总是得陇望蜀想要一口吃掉所有,可是宇文泰也知道要是自己出尔反尔会被天下人耻笑,所以他打算设计陷害萧伦,他给萧铎写了一封信,大意是萧伦此人在益州深的民心,在梁王的朝廷也很有人望,是将来当天子的不二人选,自己替萧铎先把他灭掉,这样萧铎在以后称帝的道路上可以少一个对手。如今萧伦提出要以整个益州无条件投降为条件,来换取放自己平安东归,这是卧薪尝胆的明志之举,希望萧铎可以想清楚如何来对待萧伦。 几乎是同一时间萧铎收到了宇文泰的信,也见到了萧伦派来的心腹,而宇文泰也派人送去接受投降条件的回复,并随信附上告益州军民书,大意是要益州军队都放下武器等待西魏军的接管。西魏军进入益州各郡县不得扰民、抢夺财物,不得杀害益州百姓。总之相当于安民告示之类的文书。 萧铎在官署看着宇文泰的信,讥笑道:“哼,这个宇文泰自以为聪明,想借刀杀人,我看他是如乙酸铵打错了,我这个侄子虽然不争气丢掉了益州,但是只要老夫还在,总有一天会找宇文泰讨回公道的。”说着他又对萧伦的心腹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让他安心过来,我已经在南郡给他安排好了住的地方。他可是我的亲侄子,我怎么能让他在外流落呢?” 心腹带着这个好消息回成都了,萧铎手下别驾从事萧己,治中从事黄琅,留府长史士熙等人纷纷劝阻他不要接纳萧伦,萧铎笑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萧伦要是放任他在外面胡浪,我怕他被别有用心的利用了,到时反而对我们不妙,倒不如把他留在我身边就近控制住,这样既人们夸赞了我的名声又不妨碍我日后称帝。” 领兵校尉孙乾很是高兴的拍马逢迎道:“大王这招一石二鸟果然厉害,如此一来谅宇文泰那老贼(年纪未大是为老?)也不敢小觑我们。”萧己也附和道:“宇文泰狼子野心,得陇望蜀,肯定还想进一步侵占我们的退敌,这不得不防啊。”黄琅和士熙纷纷表态赞同。 萧铎也想到是这样,如今益州沦陷,那么在自己的辖区西侧从涪陵往北至巴东在到襄阳一线就要安排重兵进行防守,可是他的主力现在都集中早荆州东部防备高欢,左右受敌对他这样的小军阀割据势力来说是最危险的,所以他打算让之前从长安偷跑回来的萧誉启程去建康,跟高欢和谈。 萧伦带着全家在宇文泰进入成都的前两天就离开了,一路往东走了三天先陆行后水路,坐船沿着长江东进到达萧铎辖区的涪陵,宇文泰的追兵日夜兼程赶到巴郡时,萧伦他们已经到了临江,他打算先去襄阳见过自己的叔父在南下去南郡。(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秦淮多情 费功等人一大早就身着华服手持白幡(降旗)站在城门口等候宇文泰的大军,就如同当年法正、张松等人迎接刘备一样。 宇文泰高头大马趾高气昂的进入成都时,满城的百姓都出来迎接欢迎他,这些人都是被费功他们逼迫出来的,哪一家要是不出来一个欢迎代表,那这家人三年的赋税增加一倍,徭役翻一番,这样一来满城的百姓都无奈的装作很期待宇文泰的样子出来夹道欢迎他。 一些名士为了避嫌,一些为了沽名钓誉,假装闭门谢客,装作不知道这回事,宇文泰也不在意,出于给他们面子,都挨家挨户送去请柬,打算在成都的旧皇城内设宴款待这些高官、“名士”们。虽然成都附近的郡县收降都很平稳,可是在益州南部的戎州六同郡、泸州的东江阳郡还是有人据城抵抗拒不投降的事件,处理这两件事的正是韦寿定,他年轻气盛心浮气躁想都没想直接攻下城池将城内的军民全部屠杀了,年纪轻轻就嗜血成性残暴不仁,估计将来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有了这样鲜血淋淋的反面例子,益州西南部隽州兼宁州刺史王匡干脆闭关据守竖起反旗,自称西汉王,定都在大理,他还设置百官,储值后宫、世子,俨然一副君主派头。有了王匡额带头,本来就已经对中央政府失去信心的各地军阀纷纷闹起独立来,交州刺史士严在广州举兵,整个黔中南部以及广西岭南地区全部易帜响应。士严继续奉行萧衍的南梁,年号什么都不变。他还在官署立上萧衍的牌位,每天早请示晚汇报的,事无巨细统统都要跟个木头牌子讲了才去施行(跟一个死鬼议事搞什么鬼?)。 侯景则率军进入湖南、江西等地大肆接管地盘,并从西陵、江州一带移居到湘州长沙城。在福建闽中地区则有大大小小的白族越人割据势力不下十几个,他们各自为政或互相征伐或连成一气。而建康至会稽的三吴(吴郡,吴兴,会稽统称为三吴地区)地区则是高欢占据着。 整个南梁帝国从萧衍死后自西向东正式进入分裂割据的无主状态。 同一时间高欢已经率领大军从江南撤离,只留下高岳的三万人驻守在建康,慕容绍宗的大军退居到陈留,高敖曹的人马则进入洛阳,高欢打算把主力调回国内休整,然后西进关中剿灭宇文泰。他也是看明白了,南梁人烟稀少却土地广袤,自己的能力现在一口气吃不掉那么大的蛋糕,正好他们也互相割据攻伐混战,给了他重振旗鼓聚力打击宇文泰的时机。 宇文泰在得知高欢大军北归之后也是留下韦寿定的两万人驻防成都之后匆匆率领大军赶回关中,他不想被高欢抄了老窝。 因为之前一直在讲宇文泰的入川大作战,所以这里需要补续一下高欢在建康的事情。 秦淮河畔江南水乡的柔美景色的确和北方的肃然萧瑟的景致大不相同,碧波荡漾的水面上不时的来往着大小、形态各异的五彩小舟,河道两边的水上人家如同画布上泼墨出来的仙境一般,河边的花船上不时的传来客人呼朋唤友推杯换盏的欢笑声,悠扬的琴声配上江南女子的清纯悦耳的嗓音,吴地风情尽显其中。 高欢穿着锦衣华服,骑着马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空气里弥漫这河水特有的味道,街道两边的粉红色和大红色的灯笼高挂起来,如果门前挂着桐木牌子红色色字体的说明这家有歌妓,如果是挂的桦木牌子白色字体就说明这家有舞姬表演,如果是挂的榉木牌子红黑相间的字体那就说明这家是妓院。 就算如高仲明这般王府要人,高欢的贴身侍卫,他没见过这繁华的烟花之地,不停地四处打量着二楼上的各色女子,高矮胖瘦唇红齿白,各色各样的女子在这条秦淮河畔都能找到。青萝也骑着马十分郁闷的跟在高欢后面,她一身女扮男装的卖相加上个子娇小,看起来倒是像个未成年的英俊公子哥。 因为慕容恒的离世对高欢打击很大,大家都很担心他从此一蹶不振,可是自从青萝来了以后他居然渐渐好转,也开始跟人说话了,也开始吃东西了,今天更是突发奇想的要到城南的秦淮河畔逛逛,他说没有见过古代江南水乡是个什么样子,大家还是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说话很奇怪。但是碍于身份都不敢明说,高欢要出去逛街谁敢拦着,而且还不让人跟着。于是大家就让高仲明作为贴身保镖随行。 青萝不放心于是提出跟他一起去逛逛街,正好自己也想看看这秦淮河的夜景。高欢原本是不想带上她的,因为他有自己的打算:去妓院散散心。可是青萝这丫头的倔强他是早就领教过的,什么事情只要认定了谁都拦不住,除非她自己放弃。 三个人前后脚来到一家叫留香馆的地方,这个地方坐落在秦淮河畔最繁华的地带,门前一块高耸的牌楼,三个朱漆大字:留香馆,十分惹人注目,门前两个门子看守着,一个迎宾眉开眼笑的不时的迎来送往,门口停放着好几顶装饰豪华的轿子,一看就是有钱人或者权贵才能用得起的。 高欢下的马来,高仲明上前把马牵走,青萝十分怀疑的看着他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高欢拍拍身上的水气、尘土淡然道:“谁带你来的,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我。再说了我去的地方本女孩子就不该来。”青萝闻言气坏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下流的色胚,你……我……”高欢笑着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我又怎么了?你们不是担心我自杀吗,放心,到了这里我绝对不会自杀的。”说完他朝里面走去。 门子赶紧迎上前道:“爷,您里面请。”可是他一看到后面的青萝,脸色稍有变化,但是随即恢复正常,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连看门的都会察言阅色。随即说道:“两位爷,里面有请。”高欢冲他笑笑,然后说道:“我们还有一位,正在那边拴马。”门子立刻拍马屁道:“没错,咱这里来多少爷都没问题,一定能找到你心爱的姑娘,快快里面有请。”这也是看出高欢这身打扮非同寻常,所以这门子嘴巴甜的很,一口一个爷的叫着,跟哈巴狗似的。 高仲明走到边上奇怪的问道:“我错过了什么?”高欢笑笑不语,抬脚就往里走。一进大门就见四周回廊张灯结彩五彩缤纷,十分好看,穿过院子来到正厅,只见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是一种花香水的味道。这种味道有种诱人的香甜气息,不要说高欢这种男人了,就连青萝一个小姑娘都有点沉醉。 她转头皱着眉头故意问道:“这什么味道这么难闻?麝香吗?”在她的脑海里从来没有胭脂水粉的概念存在,她平时洗澡能用皂荚澡豆就觉得很奢侈了。可是人家秦淮河畔的姑娘谁家没有几瓶花精香水,在澡桶里滴上一些,那洗完澡整个人身上都是香气扑鼻,十分诱人的。 青萝虽然心里也喜欢闻这味道,可是总觉得这里面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用过的东西肯定都脏得很,浑身都是臭男人的味道,想想都恶心。高欢笑笑没有说话,径直往里走。以他的身份和财力,来这种地方消费根本不叫事。 为什么这么说,在南梁的时代的秦淮河,虽然没有说高端大气上档次这一说法,可是在最繁华的烟花之地消费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承担的起,就打从门子说起吧,临走打赏就是几两银子的事(相当于现在的一两千块钱),如果是熟识的门子他给你介绍妹子,那进门前还要给红包,至少五两道十两银子。然后老鸨子那里要给留宿过夜费两百至一千两不等,按照自己手里姑娘的当红程度以及抢手热度来计算的,然后进屋和姑娘喝酒是一百两,听曲一百两,吟诗作对又是一百两,过夜的话另外再加五百到两千两不等,总之在那里消费一次至少也是当时一个中等人家一年的总收入,所以才叫一掷千金的**窝。 留香馆的老鸨子是个三十出头的少妇叫秦香莲,当然这名字多半是假的,所谓艺名嘛。她打扮精美身着充满诱惑力的服饰,****半露,走起路来大屁|股一晃一晃的,老远的就看见高欢他们三个进来,赶紧上前打招呼,用娇滴滴的声音问道:“哟,三位爷来啦,看着面色,是头一次来咱们这里吧。我跟你们说,不说我吹牛,整个秦淮河您找去,最好的姑娘都在我这里了。” 她边说话边往高欢身上靠,一只手摇着扇子一只手不自觉的去拉高欢的手,你拉就拉吧,她还故意把高欢的手拉起来丢到自己两个硕大的肉球上,高欢倒是对这位妇女通知不怎么感兴趣,他环顾四周想寻找自己中意的猎物,可是青萝看不惯老鸨子淫|荡风|骚的狐媚劲,还一个劲往高欢身上凑,上前一把推开她道:“离他远点,你没见过男人啊,最见不得你这样的,浑身像没长骨头一样,看见男人就往上贴。” 老鸨子被她说的哈哈大笑道:“哟,这位小公子,没看出来啊,你眉清目秀的居然好吃醋啊,怎么他是你相好?”青萝闻言没好气的啐了她一口骂道:“你少给我胡噙,你才好男风呢,你们全家都好男风。”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都红了,显得更加楚楚动人。高欢英俊的脸庞流露出不经意的笑意,撒开老鸨子的温润的手问道:“敢问妈妈桑,你这里还有其他好一点的姑娘吗?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弹弹琴啥的。” 秦香莲马上又往他身上靠过来道:“哟,客官您还是个风雅的才子啊,有,我们这里有大把的佳人,正好和您这样身份相配。”说着转身让龟公把几个女子叫来,高欢看了一下都不是很满意,这些女孩也许长相身材各有千秋,也算是美女了,可是还没与达到高欢能看上眼的地步,他可是金屋藏公主的狠角色,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识过,留香馆这几个胭脂俗粉怎么可能如他的法眼。 倒是一旁的高仲明,对着这几个妹子不停地流哈喇子,他今年二十四了还没娶妻,虽然也经过几个女人,可那些都是王府里做事的丫鬟下人,跟这些秦淮河畔的歌姬舞姬相比,无论从气质还是相貌上都有相当大的差距,高仲明猛吞口水,高欢见不得他的死样子,于是开口道:“怎么,你都喜欢?”高仲明不自觉的点点头答应道嗯。高欢随即说道:“既然都喜欢,那你今晚都带走吧,找个屋子想怎么嗨皮都行。” 老鸨子一开始还在为难,心想这三位眼光都挺高的,自己这几位还算镇得住场子的头牌他都看不上,后面一听高欢要全包了这几位姑娘给那个下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再确认一遍道:“这位公子,奴家没听错吧,你今晚要包了她们几个?”高仲明也一脸惊喜的表情看着高欢,只见高欢淡淡的点点头道:“嗯,这几个今晚我包了,都给我这个兄弟了。”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道:“钱先预付这些,不够的明天一早找我结账。”(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留香馆的柳如烟 秦香莲和龟公两人个下巴都快惊掉了,头一次有人用一万两银子包姑娘,还是给自己的下人享用。秦香莲简直对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其实早就三十多了)年轻公子爱到死去活来,心想要是自己年轻个十岁,肯定拼了老命也要追到他,倒贴都行啊,这么帅气还这么有钱。 在那种娱乐场所,出手阔绰的男人总是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女人们愿意为他疯狂,男人们则羡慕嫉妒恨的想和他交朋友。高欢随便一出手就把整个留香馆炸开了锅。所以没接|客的妹子们都跑出来就为一睹这位财大气粗英俊不凡的公子哥。 青萝在一旁没好气的说道:“你装什么财主,还来这种地方装。”说罢气鼓鼓的转脸不理他,高欢哈哈一笑道:“财去人安乐,来这里就是花钱买存在感的,找刺激懂不懂?”秦香莲和龟公听不懂他的话,但是知道这位公子口袋里还有大把大把的银票,恨不得留住他永远不放走。 秦香莲一脸媚笑的往高欢身上蹭,一边用肉球袭击他一边娇声细语的问道:“公子怎么称呼啊,何方人士?娶妻与否,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您看我怎么样啊?”青萝没好气的骂道:“不要脸,你以为在调查户口啊,问的这么详细?你这样的老白菜他是没兴趣的,你趁早死心吧。” 高欢坐在大厅里笑而不语,此时高仲明已经被那个几个妹子左拥右抱的推搡着朝二楼包间去了,他还不是回头苦着脸望着高欢,这明显是在做戏,这会他内心指不定多高兴呢。秦香莲让龟公给高欢上最好的茶叶:西湖御贡的龙井茶。这可是她花重金从宫里弄来的,整个秦淮河也就是她这里才有这样上档次的茶水供应。但是也只有高贵的客人消费了才能喝到这样极品茶叶。 就在秦香莲跟高欢不停的介绍那些妹子时,二楼一间包厢里忽然传来吵闹声,而且声响很大,秦香莲闻声一看,立刻放下高欢让龟公来,伺候他,自己则飞奔想二楼那间雅间。 整个留香馆里最红姑娘是个叫柳如烟的妹子,她年方十八,长的姿色不算绝佳,可是她厉害之处不在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都很精通,而是她身上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勾魂夺魄的嗓音,曼妙优雅的舞姿,昂扬顿挫的琴艺,行云流水的字画。她身上的这些特点让那些建康城内的上层贵族、世家门阀的子弟们为之疯狂趋之若鹜。有很多王爷和士族子弟纷纷扬言要娶她为妾,可是她都一笑了之并不动心。 说起这个柳如烟,她原来是魏国彭城人,父亲是当地的盐商,因为家产万贯所以自幼她就是泡在****里长大的,她的父亲花重金请来洛阳的名师来教导指点她。十四岁那年,父亲因为牵连到尔朱氏的案件,又正好被奸人陷害,所以徐州刺史当时就按照高欢的命令,判了她父亲死罪,家产抄没充公,全家人被罚为奴到南徐州苦役。 她舅舅因为也是从商的,家里有点钱就把她赎出来带到南梁的建康居住。十六岁那年她舅舅生意破产,因欠下巨额负债自杀而亡,她被狠心的舅母卖到了留香馆。起初在留香馆她几次三番要逃走,但是都被龟公抓回来毒打,后来她又绝食寻死,秦香莲就让人撬开她的嘴往里灌食物,这样几次折腾下来,她已经不成人形奄奄一息了。 当时留香馆里有个十六岁叫瑶琴的姑娘,也是世家大族的私生女,家道中落后被卖入这里,她和柳如烟命运相同身世坎坷,于是就劝她不要自寻死路,暂时先栖身在这烟花巷,卖艺不卖身的等待有朝一日的如意之人来赎她从良。两人一来二去的互诉衷肠,感觉两人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就结为了姐妹。 秦香莲本来听说柳如烟答应自己可以接客高兴的不行,可是听瑶琴又说她只卖艺不卖身,当即又恼的要龟公去毒打逼迫她。瑶琴就劝说秦香莲:好不容易买来的姑娘万一真的被打死了,也是糟蹋钱,倒不如先让我教她一些魅惑男人的技巧,毕竟她还年轻不懂得如何讨好男人的欢心,或许等个一两年的她也就同意了,何必急于一时呢。 秦香莲想想也对,从此就让瑶琴负责教导柳如烟如何跟男人说话,如何跟男人喝酒,如何跟男人附庸风雅,如何让男人对她流连忘返乐不思蜀。有人说瑶琴为什么年纪轻轻就知道这些,说起她的往事也是十分凄惨的,她十四岁年被卖到留香馆,第一天就被秦香莲灌醉后将她的处子之身卖给建康的一个员外郎,她痛不欲生也是几次寻死,后来一起的姐妹们纷纷劝她。 瑶琴姿色妖媚,长的十分美丽,擅长化妆,每次接客她的妆容都是不一样的,秦香莲就是靠着她才把留香馆的名声打开的。柳如烟来了以后秦香莲花重金包装推广她,德才兼备才色双绝等等溢美之词,那些文人骚客见到柳如烟本人后和她一交谈都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渐渐的要跟柳如烟见面的客人越来越多,而且身份一个比一个高贵,甚至连朝中的尚书之类的大官都私下里要和她见面打算一亲芳泽,她的身价算是扶摇直上,这可把秦香莲乐坏了,当初听了瑶琴的话果然没错,这柳如烟卖艺不卖身现在都是金字招牌了,勾搭的那些求之不得才子骚客们辗转反则。 有个叫徐阳的南方饱学之士来到建康求学,自从在留香馆见了柳如烟一面,从此是为伊消得人憔悴,患上了严重的相思病。为了凑够可以和如烟见面喝茶聊谈的钱,他把身上所有值钱东西都卖了,外套和马也卖了,当他再次看到柳如烟时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竟然痛哭流涕。可是财去人安乐,花光了所有的钱只为见她一面,连一亲芳泽的机会都没有,徐阳不后悔,就是一路乞讨回家他也不后悔。 这柳如烟的魅力竟然如此大,在秦淮河畔也算是独一份了。高欢他们三个来的当晚,柳如烟在二楼的包厢里接待的贵客是京城(指建康)四公子之一的顾元坦,他的父亲是萧道全朝太傅兼吏部尚书,上柱国,身份地位非同一般。这位顾公子从小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没人敢违拗他。他早先就听闻了柳如烟的芳名,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躲开他的父亲来这秦淮河走一遭。 正巧前天他的父亲奉旨南下闽中去平叛,宣化教义,他才从笼中脱出来到这烟花柳巷寻欢作乐。仆从们把他带到这留香馆来,这算是称他的心意了,一进门就吵吵着要见如烟姑娘,秦香莲知道他的身份高贵,自己惹不起,当即让还在如烟房内的大学士朱大人退走,给徐公子腾地方。这柳如烟也是敬重朱大人的文采,两人相谈甚欢,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个素未谋面额徐公子,她心里是十分厌恶和气愤的。 这位徐公子大摇大摆的在龟公的带领下走上二楼来到柳如烟的包房门前,他抬手推门而入,转身对龟公道:“没什么事你们就别来打扰了,今夜这如烟姑娘我包了。”龟公赶紧点头称是。徐公子转身环顾整个房间,果然布置的十分淡雅,墙上都是南朝各个名家字画,卧房前的屏风上还有王羲之兰亭序,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荷花的清香。 墙边还有一把横卧的古琴,边上的柜子上摆着一双小巧的舞鞋。一件薄纱似得外衫披挂在茶几前的椅子上,茶几上海放着两杯清茶,貌似刚刚有人在这里喝茶。徐公子不免心中有点嫉妒,于是大喇喇的坐在茶几前,拿起一只新杯子自斟自饮,对着屏风后面喊道:“我说如烟姑娘,差不多就出来吧。这样避而不见总不是待客之道啊。” 这时一身白色睡衣头发散乱的柳如烟从屏风后面出来,故意慵懒的伸个懒腰,好像刚刚在歇息一般。顾公子随意的问道:“怎么姑娘刚刚在休息?”柳如烟对他微微一笑,并没有答话,只是如清风杨柳般走上前亲自给他的茶杯里斟满一杯茶,然后自己坐到不远处的梳妆台前梳理头发。 顾公子起身走到她身后,看着背对自己一头乌黑秀发的如烟,这女人的确如传说中有股子淑女韵味,但是只怕在这烟花柳巷早就已经是残花败柳了吧,看她刚刚那副刚起床的样子,在想想之前茶几上分明摆着两付茶具,肯定是跟男人睡了。这顾公子从小就是个独断专行的小霸王,什么东西都是要最好的,什么好词的都要自己先吃第一口。自己不要了就随手扔给下人们去分。 他对吃穿如此,对女人也是如此,占有欲十分强,哪怕是此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如烟亦是如此,他心里强烈的泛起醋海,心里怒骂道: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还有脸说自己卖艺不卖身,我看她是早就被万人骑过的劣等马,还跟我面前装清高。想到这里顾公子开口问道:“不知刚刚在姑娘房里的是哪家公子,一番**后姑娘显得十分娇嫩。”说着就拿手去摸她的肩膀、头发。 这秀发好柔,握在手里的感觉好清爽,肩膀也很软,如烟果然人如其名,是个柔弱如烟的******。可惜顾公子错误估计了柳如烟的脾气秉性,如烟听他出言不逊,猛的站起身来回身瞪着他到:“这里本就是烟花地,有客人来做什么都是正常的,公子怎么对别人的私事如此关心,难道您还有这样的癖好?” 顾元坦被她呛得目瞪口呆,随即有点恼怒的说道:“你不是说自己卖艺不卖身吗?我看你早就是残花败柳,还跟我这假装清高,下贱的女人,信不信我把这事宣扬出去让你在这秦淮河待不下去!?”柳如烟闻言也生气了,当即大声说道:“公子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来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我卖身也好不卖也罢,全凭我自己喜好,来的客人我看得上分文不取我也愿意,来的客人我看不上他就算倾家荡产也休想碰我一下。公子你愿意跟谁说就跟谁说去。” 这话说的顾元坦胸中郁闷不已气得要死,这分明是在说他多管闲事,当即破口大骂道:“你这不要脸贱婢,装作清高的模样骗人钱财,今日我徐大爷就要让世人都看穿你的真面目。”说罢一把抓住柳如烟的手腕往外面拉拽。这柳如烟也死命抵抗一边叫喊道:“你快放手,你抓疼我了,你放手!”顾元坦根本不理会柳如烟的叫喊,两人在屋里撕扯拖拽,屋子里的花瓶摆设,桌椅板凳都被打翻在地。 秦香莲推开门看到这幅光景,赶紧上前拉开二人,无奈顾公子力气大,她一个人分不开,冲着门外的龟公骂道:“你是死人啊,在那里看着,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拉开他二人。”龟公跑进来想抱住顾公子,却不料被他狠狠一脚踹开,顾元坦大声斥骂道:“该死的奴才,你也敢上前帮忙?”(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夜闹留香馆 这时顾公子的几个家丁护卫已经从一楼的房间里冲上来,一进屋子就把秦香莲和龟公抓起来按倒在地,顾元坦拽着柳如烟从屋里出来,两人的争吵声和打闹让整个留香馆的客人、妹子们都放下自己的事情过来看热闹。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跟在后面,一行人推推搡搡的往楼下而来。 此时柳如烟已经被他抓的在身后掩面痛哭,大家看着顾元坦嚣张的样子都四下议论纷纷,似乎舆情对他很不利,顾元坦站在楼梯上对着众人说道:“各位,今日我要让你们知道知道,这位如烟姑娘是如何欺骗大家的。”这时人群中跑出来一个女子的身影,正是瑶琴,貌似她刚刚在接客,身上的衣衫不沾****半露的到顾公子面前求饶道:“顾公子您宽宏大量,我家妹妹不懂事冲撞了您,有什么事我让她给您赔不是,咱们有话好好说,伤了和气传出去对谁都好,您说是吧?” 一个家丁上前一把揪住瑶琴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个贱婢,这里有你什么事?我们公子今天就是要给你们留香馆立立规矩,你过来插什么嘴?”瑶琴被他抓的当场跪倒在地上,疼的她泪水瞬间从眼眶中流出来,柳如烟见状大声斥责道:“你放开我姐姐,有什么事冲我来。”刚说完这句话只听啪一声脆响,顾元坦一巴掌已经打在她脸上。这一巴掌打得她摇摇晃晃差点倒下。 顾元坦恼怒的骂道:“不要脸的女人还敢嘴硬,你自身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有心情管别人?”说罢扬手又要打她,这时青萝一个鹞子翻身来到顾元坦身边一把抓住他举起的手,神色淡然的看着他。高欢原本不想管这破事的,他本就是出来散心的,不想搞得自己心情郁闷,但是青萝的性格是那种眼里不揉沙子的疾恶如仇,看到顾元坦这样的公子哥仗势欺人,你要她袖手旁观视而不见简直难如登天。 此时高欢也不得不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对满脸惊讶的顾元坦笑着说道:“这位公子,所谓买卖不成情意在,有些事既然人家姑娘不愿意,你又何必请强求呢?再说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着说出去也不合适,我看不如这样,你放了这位姑娘,今晚在这里的消费都算我的,怎么样?”他一般很少这样大方,因为他只为自己的人埋单,但是今晚有点不一样。 高仲明此时衣衫不整的拿着剑也从楼梯旁边的房间里跑出来,挡在高欢面前问道:“公子,出了什么事吗?”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青萝对面的顾元坦。此时顾元坦身后的保镖和家丁都不敢造次,一方青萝伤了他们主子的性命,高欢对青萝点点头,青萝这才放开顾元坦,一手一个拉起两个姑娘朝高欢走去,这时候顾元坦忽然发难,从侍从手里夺过一把刀子冲着青萝的后背飞快的刺来,一边叫嚣着:“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这样说话?老子没有钱要你请?!” 青萝早就注意到身后的响动,她还没回头,只见高欢人影一闪已经快速的走上前用手一把接住刀锋,围观的众人都惊叫一声啊,青萝看见高欢手掌里流出血,他明明可以轻巧的拨开刀子,他要干嘛?只见青萝对着顾元坦的胸口就是一脚,高欢手指顺势一提,把他的刀子就夺了过来。顾元坦飞了出去直接砸在楼梯的台阶上。 众人又是一声惊叫,只见顾元坦在跌落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角流出鲜血来。这下可把秦香莲吓坏了,这位可是可是敌国、权势熏天的太傅家的公子,要是在自己的留香馆里出了什么意外,那她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当即上前想要扶起顾元坦,谁知家丁和保镖们早就围上来,扶起他们的主子,关切的询问,顾元坦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秦香莲感激赔不是道:“顾公子您没事吧?”顾元坦一把推开她,奋力站起来死死盯着高欢。 青萝正洋洋得意的看着他,高欢脸色不虞的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事就当给我个面子算了,你竟然还要在背后捅刀子?!我最恨的就是背后动刀子的小人。”那股想要杀人的气势在他身上弥漫着,他现在处于喜怒无常的状态,随时可能杀死别人也很有可能会弄死自己。 连站在一旁的青萝都感受到了这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对面的顾元坦这是也气急败坏的冲着身边七八个手下喊道:“楞着干嘛都给我上,今天要是弄死了他们都算我的。”那几个鹰犬像是得到****一样举着兵器冲着高欢他们三个人冲了过来。 只见一个举剑的直接刺向高欢的面门,高欢侧脸避开这一刺,右手化掌为拳直接重重的打在那人下巴上,那人顿时牙齿都崩碎了,满嘴鲜血喷涌而出。青萝这边是一个使短剑匕首尔等刺客,只见这人身手也是十分了得,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好在青萝也是杀手出身,这点反转腾挪完全不在她的话下,,就在两人死缠烂打纠结在一起时,高欢捡起地上的一把剑直接刺向这人的腿部。 刺客的双刀还在手里乱舞,可是他的双腿已经被********,高欢朝着他的头部一脚踹过去,这人就被提的昏死过去。高仲明一个人单挑两个拿弯刀侍从,这两人正一左一右的围攻他,明显他已经落下风,可孩子苦苦支撑,青萝想要上前帮忙,高欢拦住她低声说道:“你看好人,这两个交给我。” 青萝还没来得及回话,高欢已经冲了过去。只见他飞身跃起抬起胳膊肘狠狠砸向一个拿弯刀的是侍从,那人的肩膀被突然被他袭击,当时就听医生脆响,弯刀已经掉落在地上,那人也被砸的东倒西歪站立不住,高欢乘势架起他的一条胳膊把他扛起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直接扔出去老远。 高仲明见另外一个弯刀侍从对自己的处境突变正在发愣,就顺手送了他一剑,直接刺中他的肩膀,那人顺势倒在地上嗷嗷惨叫,手里的弯刀也掉了。高欢上前对着他的脸补了一脚,那人也昏死过去。剩下几个人围着他们不敢上了。顾元坦这时已经气疯了,大声叫喊道:“我要亲手宰了你们几个!”说着就抢过一个侍从手里的刀子冲过来。 高欢对他笑着说道:“不,不,你千万别这样,会伤到你自己的。”这时的顾元坦已经失去理智就是要砍杀高欢,连他手里的刀子都是胡乱废物,好在周围的人早就在他们打斗之前都远远的躲开了。高欢见他朝自己冲过来,就背着双手笑着也难怪胸脯去挡那一剑。 青萝见状着急的大喊道:“快闪开啊!”高仲明想要冲上去替他挡这一剑可是由于事发突然加上两人间处于位置反错位的状态,所以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一超难度的动作。眼看顾元坦的剑已经到了眼前,说时迟那时快,高欢用还在流血的手指轻轻拨开他的剑锋,故技重施的对着顾元坦的肚子上再度重重一拳打去,当时就把他打的蹲下去,高欢抬起膝盖对着他的脸部就是一击。等顾元坦正面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是满脸鲜血昏死过去。 青萝感觉今晚的高欢浑身冒着杀气,出手总是很重狠命往死里整,难道是因为顾元坦用刀子伤了他?不能够,平时面对比顾元坦这样的公子哥凶狠强大数百倍的对手他都不曾这样穷凶恶极,她在想高欢到底怎么了,难道他真的因为老夫子的去世而自暴自弃放弃治疗了? 此时高欢霸气十足尔等对着剩余的三个人吼道:“还不快带着你们的主子从这里滚出去?再让我看到你们就把你们都宰了。”几个人闻言赶紧抬起顾元坦就往门跑,地上躺着的几个撞死的此刻也麻溜的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跟着跑了。大家都松了口气,但是知情的人都纷纷开始为高欢他们担忧,这太傅再江东可是连新皇帝都要敬让三分的人物,他们把他儿子打伤了,这还能有好果子吃? 高欢对众人笑道:“大家不要围观了,都继续找乐子吧,老板娘,今晚的酒水算我的,请在场的大家都喝一杯压压惊。”秦香莲没好气的走上前埋怨道:“我的亲爹啊,你知道你们刚刚把谁打了?还不趁官兵没来之前赶紧跑?还在这里喝酒,你真不怕死?”高欢笑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大家在这里要开心,老板娘你快上酒啊!” 龟公转身想去取酒,秦香莲已经不耐烦的说道:“哎呀算我今晚晦气,你们几个的什么钱我都不要了,只求几位爷爷赶紧离开我这留香馆吧,等下官差来人我都没法交代。”青萝站出来呵斥她道:“你这婆娘还不知趣,不是我们公子帮你打跑了那个凶神恶煞般的顾少爷,只怕今晚你这里也是血流成河鸡犬不留了,你不感谢我们也就罢了,还赶我们走,真是没心肝。” 青萝性格历来如此,想到就说什么,也不怕得罪人,秦香莲被她呛得说不出话来,这时柳如烟也站出来说道:“这位小哥说得对,今晚真是多亏了这位公子出手搭救,妈妈您不能这样忘恩负义。”秦香莲被青萝说几句就算了,现在连柳如烟战胳膊肘往外,帮别人说话,她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惹出今晚的麻烦来的。她正要回嘴反驳柳如烟几句。 这时瑶琴走上前温柔的对着高欢款款一福道:“小女子多谢恩人搭救,快随我到房中去抱扎一下伤口吧。”大家这才发现高欢的手还在流血,还是瑶琴心细,高欢闻言嘿嘿一笑道:“那就有劳姑娘了,在下包扎好酒离开,请妈妈放心。”瑶琴温柔的牵着他往自己房中去,明眼人都看出来她喜欢上这个出手阔绰好打不平说话斯斯文文的英俊公子哥了。 青萝原本还想附和瑶琴的话,可是已看她盯着高欢的那种饥渴的眼神,心里莫名的冒出一股浓烈的醋意,十黑着脸不说话的也跟着进到房中,后面紧随其后的是柳如烟和高仲明。秦香莲呆呆的站在原地,忽然她趴着大腿痛哭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我今天真是丧门星撞日啊,好不容易来了两个财神爷,却打起来了,现在倒好,钱一分没挣到,还惹下这么大的麻烦,自己苦心经营这几年好不容易混到秦淮河第一号,却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心里是又气又急,满心的委屈只能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嚎啕大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戏子有义 龟公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为难的走上前想要安慰她几句,却被秦香莲狠狠的骂道:“滚开,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老娘这几年的心血全部都白费了,这下你高兴了?给我滚!”来往的客人都奇怪的看着她两,留香馆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瑶琴打开自己的药匣子,从里面拿出金疮药,又找来清水,用自己贴身的丝巾沾上水小心翼翼的帮高欢清理伤口,她温润柔软的小手握住高欢的大手掌,低着头正十分认真的在清洗着擦拭着,高欢见状心里忽然有了心动的感觉。都说男人是种血性的动物,越是温柔的场景越能激发他内心的柔弱。如同纣王这般凶残狂暴的君主在妲己面前也会温柔如斯。 瑶琴低着头,胸前就走光了,高欢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有点像麝香般迷人,又看到她的两个丰满的球球,不禁下面有了反应。瑶琴却丝毫不知道高欢的变化,只顾认真的给他清理包扎着,她猛一抬头,忽然和高欢四目相对,两人竟然对上眼彼此都傻傻的看着对方呆住了。 青萝站在不远处看他两这样子,心里有气,上前大声问高欢道:“好了没有?这点小伤应该死不了的,没事的话咱们就赶紧回去了,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以后还是少来。”高仲明守着门口文雅回头有点恋恋不舍的看着高欢,他希望自己可以跟着他多来几次留香馆,这里的妹子实在很合他的胃口。 瑶琴红着脸低头轻声道:“公子,你的伤口我暂时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回去还是要找专门的大夫来看看的,这几天平时能不用手就不用,尽量避免沾水。”高欢看着她的样子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媳妇一样扭捏,心里春心荡漾心恍神怡,正要回话,柳如烟倒是先开口说道:“我们这里怎么了?这位公子您要是不喜欢可以不来,没人逼您,但是请您说话尊重点,什么叫乌烟瘴气的地方,我们这里面的姑娘很多也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不是命运坎坷谁会在秦淮河谋生,您又何必消遣了人又来指桑骂槐的,你还是个爷们吗?” 青萝被她呛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她结结巴巴的你你你我我我的说不出来话。其实她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怎么不知道这青楼女子的凄惨命运,但凡是有条活路的谁愿意在这里每天跟不同的男人嬉笑怒骂迎来送往的,还时不时被人吃豆腐,而且大部分都逼良为娼的沦为了妓|女。青萝当年也差点被人卖到长安的妓|院里,要不是当时运气好被收入逍遥阁,估计她此刻也许正在某个闺阁内接客,也或许她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想到这些她就无法理直气壮的跟柳如烟对骂,也完全没有平时嚣张炸刺的那种横劲儿。高欢笑笑对柳如烟说道:“她年纪还小,说话有时不经过大脑比较直接,你别介意。”柳如烟倒是对他十分客气道:“公子说哪里话,今天真是多亏了您,不然我们两姐妹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小女子这边多谢您了。“说罢对他深深作了一福。 高仲明正要过来插嘴,这时外面大厅里似乎有人吵闹起来,高欢皱着眉头对他说道:“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今晚的人都怎么了,来到这温柔乡不是来找温存都是来找刺激的吗?”说着回身笑着拉起瑶琴的双手,十分用情的眼神看着她,瑶琴不好意思的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青萝看他两那王八看绿豆的眼神,心里气得要死,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假装看不见。 高仲明来到大厅里,只见十几个手持兵器穿戴整齐的衙役正在讯问老鸨秦香莲和龟公。只见秦香莲满脸堆笑十分客气的说道:“差官大人,您真的误会了,我们怎么敢动手打顾公子呢?我们真不知情。”说着从胸脯里拿出一锭银子来,怎么看都有五六两吧。 高仲明这下是彻底服了,这秦香莲的胸脯真是海纳百川,这么大的银锭子塞在双|乳之间,她不咯得慌吗?只听领头的一个差役接过银子后掂了掂笑着说道:“哎呀我说老板娘啊,你这银子我们是很想要,可惜今天你们得罪的人非同一般,只怕连我们府尹老爷都不敢收你的钱。”说罢将银子丢回给秦香莲,然后恶狠狠的大声呵斥道:“还不赶快把人给老子交出来,我好回去交差,不然的话……哼哼。”他做了个反复的动作,意思是要把这留香馆倒腾个底朝天。 秦香莲都快哭了,当即坐在地上哭诉道:“老天那,你说我是造了什么孽啊,今天真是流年不利,灾星上门啊,我上哪去给老爷找人去啊。”一边哭喊着一边用手指着高欢他们所在的房间的方向。高仲明看到这里笑了,这老鸨真是没谁了。他上前两步,大声咳嗽一声。 秦香莲跟差役们都转过头来看着他,领头的差役问秦香莲道:“是这个人吗?”秦香莲用手巾捂住脸呜呜哭泣,点了点头。那领头的差役随即大喝一声:“兄弟们给我把他绑了,反了他还,竟敢动手打顾公子。”这时围观的人楼上楼下围得水泄不通,都在看热闹,估计这下高仲明要吃瘪了。 谁知高仲明大声一声住手!说着从腰里掏出一块腰牌来,在领头的差役面前亮了亮,然后说道:“我看谁敢动老子,不认识这腰牌吗?”领头的差役眯着眼看不清,不耐烦的骂道:“老子管你这是什么腰牌,给我绑了,看你还装大爷!”十几个衙役上去就按倒高仲明,夺下他手里的腰牌五花大绑的。高仲明在地上使劲叫喊道:“行,你小子有种,你今天不杀了我你不算好汉。等老子明天出来找你算总账。” 领头的衙役怒从心头起,心道你******还能比太傅还牛?!上去照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脚,嘴里骂道:“我让你碎嘴,话多!”高仲明当场就被踢得懵逼了。他脸上瞬间青了一块。可是嘴里依旧不饶人的骂道:“孙子,好样的,今天你们要不弄死我,等我明天的,要你们好看。” 领头的衙役也被他气疯了,大声骂道:“你他妈还嘴硬,给我打!狠狠的打!”随即对身后几个人说道:“还有其他两个人,给我进去找,就是老鸨指的那屋。”几个人应声诺就穷凶恶极的朝着瑶琴的房间而来。几个人刚要推门进去,只见门被打开了,高欢气定神闲的走了出来,青萝紧跟其后,在后面是略显紧张的瑶琴和柳如烟两人。今天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留香馆自打来了高欢等人算是麻烦不断。 高欢笑着问道:“谁找我啊?”这时高仲明已经被几个人压着打得滋哇乱叫的,领头的衙役上下打量着高欢,有点不可思议尔等看着他问道:“就是你小子动手打了我们顾公子?”高欢有点不高兴的说道:“你们顾公子?你们不是建康太守府衙的人吗?这个顾公子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人?“ 衙役当即打断他的话,大声骂道:“你少他娘的跟老子废话,来呀,给我绑了带回去。”众衙役正要一拥而上,青萝忽然跳出来大声呵斥道:“我看你们谁敢?!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他是谁吗?竟然敢绑他?!”高欢在她身后低声道:“低调一点,在这里我不想就暴露了身份。”青萝回身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道这会儿了还想要低调,那你一早就别出来瞎晃悠,那最低调。 衙役们闻言都笑了,领头的那个说道:“我只知道当今皇帝还有太傅。还真不清楚其他人有谁能比的上这两位的,难不成这位公子您是当今陛下干儿子不成?”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青萝黑着一张脸大声反驳道:“放你娘的屁,当今天皇帝又怎样,还不是……”高欢捂住她的嘴,对差役说道:“不就是带我回去交差吗,你放了我的手下,我乖乖跟你们走,多大的事,何必闹的鸡犬不宁的打扰别人做生意呢?” 领头的衙役鄙视的看着他说道:“你******早这样说不就没事了?你那个手下嘴巴太臭,不教训他是真不行的,来啊都给我带走!”高欢正要举步离开,后面瑶琴赶忙追上来十分担忧的说道:“公子,你此去千万小心,实在不行就低个头认个错,他们可都是顾太傅的家养仆人,您可千万不要和他们来硬的。” 看得出来这瑶琴是对高欢真的动心了,谁说****无情的,只是你自己未用真心去待人,人家自然也就对你无情了。人的心都是肉做的,你对她好,她自然感恩你,你自以为聪明的玩弄别人的感情,别人又怎会拿真情对你呢?高欢心头暖暖的,素昧平生的人能这样对你,已经很到位了。他尽量放轻松的笑着对她说:“放心,我会听你的话,老老实实的,你等着我,我还会来看你的。” 这话在高欢看来不过是一句安慰的话语,但是在瑶琴心里这就好比海誓山盟了,她眼含泪水含情脉脉的拉着高欢的衣袖点点头轻声道:“好,我等你。”此时的千言万语全在这三个字上了。高欢、青萝以及被捆的跟粽子似得高仲明三人给顾公子的家丁以及十几个差役带走了。 看着还在冲着大门外发愣的瑶琴,柳如烟上前安慰她道:“姐姐,人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吧。”瑶琴十分不安的问道:“妹妹,你说这位公子会回来吗?他能平安躲过这一劫吗?都怪我不好,当时应该拉着他不让他走的。”柳如烟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姐姐,难道你真的对那位公子动心了?” 瑶琴低着头没有说话,不过看得出来她的脸上一片绯红,还略带羞涩样子。柳如烟摇摇头提醒她道:“姐姐我劝你不要对那位公子动情,一看就知道他身世不凡,怎么可能看的上我们这样的女子,肯定只是出来随便玩玩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瑶琴已经眼含泪水正看着自己,柳如烟当即十分悔恨自己说话直白,她也是好意不想自己的姐妹受伤害,到这烟花柳巷来的能有几个是真心的?再说像他这样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家室的,怎么可能娶瑶琴回去? 可是瑶琴已经动心,在她的心里这公子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伤痕,而且是很深很深的伤痕,就像一只受伤的狮子想要避开人群独自****伤口一样,别看她外表柔弱,但其实心细如丝,总能观察到别人察觉不到的细微之处。对于想高欢这样的男人,总能无限激发她的母性本能,想要给他疗伤,治愈这个男人内心的创伤。(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夜闹建康府衙 至于做不做他的女人,她倒不是很在意,只要能在他受伤的时候温暖他呵护他,让他感受到爱,这就足够了,因为她明白,这个男人绝不可能属于她一个人。 柳如烟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如果他真是喜欢你,那他怎么连名字都不说,连信物都给你一件?”瑶琴坐在房里听她这样说,轻轻叹了口气道:“妹妹,这位公子与众不同,我总感觉他一定会回来找我。”柳如烟没好气的说道:“你就自欺欺人吧,相思病犯了到时别找我!我可帮不了你。” 瑶琴对着她笑道:“唉,我哪里值得人家相思啊,那位公子身手不凡又长的英俊潇洒,出手还很大方,只怕喜欢他的女孩子多的数不过来。”“所以说啊,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柳如烟没好气的打击她,瑶琴摇摇头道:“唉,我也知道这事不可能,他如今生死未卜的,就算活着出来也不一定会记得我,可是人活着不是都要给自己找点希望和奔头吗?” 柳如烟听她说这些话,当时内心就颤动了,想想她自己不也是活的像行尸走肉一般,每天除了虚伪、违心的跟那些男人周旋应付,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诉说衷肠的人,每每关起门来,所有的委屈和无奈都只能往肚子里咽,看着外表光鲜亮丽每天锦衣玉食,走到哪里都有大把大把的男人、女人跟随着赞美着,可是她却去感受到深深的孤独。她离开瑶琴的房间让她独自沉浸在相思中。 建康府衙高欢还是第一次来,说起来也是他连这台城都只来过两次,而且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一次是参加受降仪式一次是参加萧道全正式的登基大典,估计整个建康的南梁人对他的感觉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 站在府衙的大堂上,不同的是高欢这次是以罪犯的身份跟青萝和高仲明三人站在下面,这个点已经是晚上的九、十点钟了,闹腾了一晚上还受了伤,此刻还要站在官府等着受审,高欢忽然开心的笑了。青萝以为他气疯了,所以才傻笑的,关切的问道:“你笑什么呢,你可别犯浑,咱们现在没亮明身份,吃了亏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高欢笑着说道:“哈哈我是觉得头一次以这样的身份来这里感觉的确不同,难怪那些帝王们都喜欢微服出巡,这种感觉就像变换身份二世为人那般刺激。”“哪些帝王喜欢微服出巡,什么是微服出巡?”青萝越发感觉高欢说话神神叨叨的。 高欢这才想起来在青萝她们这个时代帝王们都是深居简出,不像后来的宋元明清的历朝帝王那般洒脱。正要跟她做深入浅出的解释,衙门班头小声呵斥道:“府尹大人出来,你们还不给老子闭嘴!”说完一班衙役就大声说道:“威~武~!”堂上顿时威严起来,一个矮胖的府尹从后面走上来,边走边打哈欠。 府尹看来是刚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的,心情估计也是十分差,坐到椅子上就用力一拍惊堂木,对着下面高欢等人大声训斥道:“呔,下站的刁民,尔等可知罪?”高欢的问道:“回禀老爷的话,小人等不知所犯何罪,被深夜传唤到此。” 府尹被他的话气得又使劲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训斥道:“大胆的刁民还敢拒不认罪,你可知就是因为你们几个大闹留香馆,打伤了顾公子,连累的老爷我还要半夜起来审案子……”他后面还想说几句脏话,被师爷拦住了,府尹估计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转移话题道:“既然你不知道自己所犯何罪,那老爷就帮你们回忆一下,来人,给我把他们三个拖下去每人各打三十大板。” 衙役们得令正要上来捉拿高欢他们,高仲明上前对着衙役就是横眉怒对的,青萝也大声喝止道:“我看谁敢?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一个小小建康的府尹居然敢打他?灭你九族都够了!”府尹和师爷都被她的话吓得一愣,仔细看看高欢的样子,不像是皇帝的什么儿子,皇帝哪有这么大的儿子,也不想是王爷,因为京城这几个王爷府尹都认得,于是大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在本官的大堂上喧哗,别管他,都给我抓起来使劲打。” 衙役们这下是真的听令了都纷纷上来要抓青萝和高仲明,无奈还是对方人多,任凭两人功夫再高也被他们抓了起来,高欢此时再也按耐不住,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你这昏官,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人,我说你这衙门是职位那些官老爷们开的吗?你身为本地父母官不秉公执法。还要屈打成招?今日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你,给你长点记性,你还真以为这天下的官都是姓官的了!!” 府尹气恼的说道:“你这刁民还敢辱骂本官,来呀不要管了,直接在堂上给我乱棍打死,我好跟太傅交差!”高欢亮出自己的腰牌大声道:“谁敢打我,不要命了?看看我这是什么?”师爷闻言赶紧出来阻止,他走过来想要接过腰牌给府尹,高欢只是在他面钱亮着,十分鄙夷的说道:“老子是齐王高欢,你们竟敢动手打我?”随即对还在挣扎的高仲明道:“你们不用管我,速去石头城让镇南大将军带兵来给我踏平这建康府衙!”高仲明迅速挣脱了衙役们的束缚,一声得令,转身就往门外跑。 府尹一看不知道真假,估摸着是高欢等人想要逃跑,于是让人把大门一关,不放高仲明出去报信,你要是护住高欢,高仲明估计打不过这些差役,但是要说逃跑,估计这几个差役还不是他的对手,只见他三拳两脚就那几个人干翻在地,打开大门回头对高欢道:“大王,您暂时忍耐一下,我这就去搬救兵。”说完转身就朝门外大街上跑去,消失在夜色中。 府尹想要再派人去追已经太迟了,师爷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腰牌是真的,估计此人正是魏国的丞相齐王高欢。”府尹这时反而豁出去了,大声说道:“老爷我是南梁的官,不受他这北虏的差遣,我怕他什么,给我打!打死人了算太傅的。”师爷以为他失心疯了,赶紧阻止道:“且慢,老爷你可要三思啊,打伤了他咱们这些人走势要诛九族的,魏国的大军就在城外石头城一带驻防,您可想好了这后面的妻子儿女?” 府尹闻言忽然又怂了,问道:“那我怎么办?总不能让人笑话我身为南梁的官不敢打北朝的臣吧,这以后老爷我还怎么在建康混?”师爷觉得这个府尹老爷今晚肯定吃错东西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这样说话做事?高欢将青萝拉到自己身边,此时他虽然心里十分紧张激动,但是还是面不改色的骂道:“你这昏官,我等本来就无罪,是那顾公子自己在留香馆寻衅滋事,还打伤了姑娘在,砸坏了人家的东西,本网看不下去就出手教训了他,你这狗官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人,我看你真是太傅养的狗。” 府尹被高欢的话气得要死,准俩奴迪师爷说道:“他骂我是狗!”师爷只能闭上眼睛装作很痛苦的点点头,府尹气得大骂道:“你还点头,怎么连你也认为老爷我是狗?”师爷赶紧又使劲摇头。青萝在下面小声对高欢道:“我看救兵一时半会不会到,先把他们稳住再说。” 这时门外忽然灯火通明,有人提着灯笼大声吵闹着超这里来,领头的正是顾公子的一个心腹爪牙,只听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公子,我看见府衙役把他们几个都抓来这里,公子您小心看路。这回我们一定打死他给您出气。” 高欢和青萝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真是很不凑巧的在这里遇到了仇人,看来这个顾元坦醒过来还要找自己寻仇,这多大的事值得他这样深更半夜的折腾。其实高欢真的不了解这个顾元坦,他们家是江东四大家族之首:顾陆朱张。他的姐妹大都是皇宫里的人,他的父亲顾悠之是本朝的太傅,前朝的内阁首辅。身份加上背景这些统统在江南可以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了。 所以在他的字典里没有被人拒绝的这个说法,更不可能有人敢动手打他,还把他打伤,这样的奇耻大辱明天肯定会传遍整个建康的大街小巷,不是明天,是今晚就传遍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比死还难受,所以他才要疯狂的找到高欢等人进行报复,手下的人在他醒来后告诉他高欢等人已经被建康府的差役带走,他当即从榻上跳起来急匆匆的赶过来要找高欢拼命。 这边高岳在高仲明的指引下,带着两千铁甲军骑着大马正从石头城赶往建康府衙。早就已经过了关城门的时候,但是高岳凭着自己腰牌和虎符硬是让守门的军卒打开了城门,两千铁甲军有序的朝着城内尔等太守府衙而去。 两千人的部队对一座小小的府衙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人数和装备的碾压,完全不对等两个势力,高仲明举着刀一脚踹开府衙大门大喊一声:“大王,我们来了!”身后的身穿盔甲气势汹汹的高岳也拔出刀子骂道:“谁他娘的敢动我家王爷?给老子站出来!”身后大批武士冲进来将整个大堂巍峨的水泄不通的。 此刻堂上乱成一团的人都呆住了,衙役们虽然不敢确定高欢的身份,但是都躲到一旁看好戏,顾元坦的手下们到时积极在围攻高欢和青萝两人,府尹没敢吱声和师爷在一旁冷眼旁观,因为顾元坦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因为他们知道就算高欢的身份是真的,可是他总有一天要回北方的魏国去,顾家才是这里永恒不变的主宰。 顾元坦则兴奋的叫嚣着让手下不断攻击他们两个,高欢此时有点筋疲力尽抵挡不住,连青萝也都负伤了,但是当高仲明带着高岳的武装部队抵达现场后,形势急转直下。高岳上去一剑就刺死了一个顾府的家丁,他正在围殴高欢,其他人见状都吓得扔掉手里的兵器,纷纷想要逃走。高岳大喊一声:“看你们往哪里跑?老子的两千人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你们出去一个死一个,看谁敢跑?” 衙役们此时早就乖乖躲到大堂后面的偏厅里去了,他们不想跟这件事有任何瓜葛。府尹和师爷偷偷地也想走。倒是顾元坦此时还故作镇定的大声呵斥高岳道:“你是什么人,该带兵夜闯这府尹的衙署。不怕明天我父亲顾太傅治你的罪。你是哪里部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留香馆里的多情人 高岳闻言上前就想一刀砍死这傻子,高欢大声说道:“不要弄死他,这人还有点用。”高岳闻言收起刀剑走到顾元坦面前,只见他故意不畏惧的瞪着高岳。高岳忽然一拳打在他鼻梁上,估计连他的鼻梁骨都被打断了,只听顾元坦倒在地上杀猪似得惨叫着翻滚着。高岳冷冷的说道:“你是不是瞎,老子这身行头是你们南梁的军队吗?你竟然看不出来,真是个瞎眼的东西,也难怪连真龙天王在此你都不认识,还敢对他动粗。”说着高岳蹲下去,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往上提,顾元坦满脸是血惊恐的看着他,已经开始小声的求饶了。高岳冷冷的说道:“看清楚,这位就是我们魏国的丞相,齐王高欢,是你们南梁国皇帝的干爸爸,你这蠢货,顾太傅算个什么东西,等着被满门抄斩吧。” 这话虽然是高岳自己说出来吓唬他的,但是也不排除高欢会秋后算账下死手。府尹和师爷这时已经跪在地上开始求饶,衙役们都懵逼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有戏剧性的一幕,这事估计在江东一带能流传好几年了。 高岳对高欢请示道:“大王,是否要把这些有眼无珠的混账东西统统杀掉?”他说杀掉的时候,武士们都唰的一声拔出长剑来,那些衙役们都哭喊着求饶,府尹跪着膝行道高欢面前,抓住她的裤脚哭诉道:“大王,是我们有眼无珠,可这事都是他派人来指使我们干的,我们也是很无辜,当朝太傅不敢惹啊,求大王您发发善心,放过我们吧。” 高欢挣脱掉他的手,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身为朝廷命官,本该秉公执法为此地的百姓谋福,却想着攀附权贵结党营私。实在不宜在做官,我以魏国丞相的身份要你交出印绶,就放你归家。”府尹有点犹豫,他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才熬到现在得来尔等位子,高岳拿出剑在他头上弹了两下,笑着说道:“不然留下人头也可以。”府尹这才屁滚尿流让师爷去后院卧房里的印绶取来交给高欢。 这时外面又进来一大批人,领头的是慕容绍宗,后面是高隆之和杨休之等大员,他们的到消息所以马上赶来护驾的。杨休之走到高欢面前下跪道:“齐王受惊了,臣等护驾来迟,还请恕罪。”“起来吧,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繁文缛节了?”高欢十分淡然的说道。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高欢累了带着其他人都回石头城内休息,后面的事情都是高岳负责处理的,据说衙役们都被抓起来每人打了五十军棍,师爷也被打了三十棍子。顾元坦被收监等候高欢发落,他的家丁爪牙们都赐死,铁甲军的长矛队在高岳一声令下冲进去,顿时院子里一片惨叫,十几个人全部当场处死。 第二天上午,留香馆,秦香莲还在担心顾家派官差来找自己的麻烦,正忧心忡忡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要是携款逃跑吧,她舍不得这日进斗金的营生,这留香馆可是她花了重金打造的,里面的姑娘个个身价不菲。可是你说要是不走在这等死,她又不愿意。 正在烦恼的时候,忽然门口的龟公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秦香莲见状没好气的骂道:“没用的废物,连走路都不能好好走了?”龟公爬起来一脸惊恐的对她说道:“我看见有一队骑马的武士朝我们这里来了,后面还跟了一定轿子,不会是太傅亲自来问罪了吧?” 秦香莲闻言猛的站起来,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她心里已经抱着必死的觉悟,打算顾太傅来问罪,她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那三个打架的人身上,反正自己被动手还挨了打,太傅也是高官,总不能不讲理吧?想到这里她深深吸了口气,****突然胀大了一倍,连龟公都看的眼睛发直了。 高仲明今天全副武装的过来留香馆接人,他奉高欢的命令来接瑶琴去石头城。随行的都是高欢本人的亲卫队,为了不让瑶琴姑娘受罪,高欢还特意让他雇了一顶轿子。 武士们下马进去排开众人,高仲明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秦香莲,发现她脸色不太正常,但还是上前行礼道:“妈妈您好,我是奉命来接瑶琴姑娘的,不知她人在何处?” 秦香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是昨晚三个人中的一个吗?怎么此刻摇身一变成了威武的将军了,她结结巴巴的张口说道:“瑶琴……在房里,您……是哪里的将军?”高仲明笑道:“妈妈真是记性不好,昨晚我们还见过您忘啦?”这时整个留香馆的人都被惊动了,姑娘们都纷纷出来看热闹,那些起早就来逛窑子的,或者昨夜留宿未归的此刻都躲在一旁不敢吱声,生怕自己和这些军人扯上关系。 秦香莲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反应也很快,马上笑着说道:“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您啊,你们家公子没事吧?”说着转身对龟公骂道:“废物东西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把瑶琴,不,是瑶琴姑娘请出来?”高仲明十分随意的往椅子上坐下道:“我们不急,请让瑶琴姑娘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秦香莲笑着连声称是,原本乌云密布的留香馆忽然就拨云见日风轻云淡,虽然她不知道高仲明和高欢的身份,但是光从打扮就知道他们的身份非同一般,估计顾太傅这样的人都要忌惮三分,毕竟在这乱世中手握武器的强者比那些文官更可怕。秦香莲觉得只要瑶琴能伺候好高欢,她的留香馆应该可以保全下来。于是凑上前低声卖弄风骚的问道:“奴家有一事不明,想要将军解答。”说着用手去牵扯高仲明的手往自己胸脯上放。 她是吃这碗饭的,所以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但是高仲明毕竟不一样,你说杀人放火他很得力,可是对付倒贴上来的女人,他的功夫差点。当即感到浑身不自在很尴尬。想要起身躲开这女人,可是秦香莲不依不饶的说道:“怎么将军是嫌我老?好,昨晚那几个姑娘你随便挑一个带回去,算我孝敬您的。可是您总要告诉我,您家的公子是谁吧?” 高仲明脸色有点害羞,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我家主公……不,是公子,他是谁不重要,你只管放心的继续经营留香馆,我们公子说了,没人敢找你们的麻烦。”秦香莲顿时没了兴趣。 瑶琴今天上午没有接客,一般她的客人都是晚上来,白天更多的时间是用来睡觉,或者百无聊的看一些书,此时她被昨晚的事情搞得无法安心睡眠,所以就来找柳如烟说说话,这柳如烟被昨晚的事情也搞得精疲力竭,此刻还在呼呼大睡。 但是瑶琴还是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柳如烟笑着打趣她道:“我看你不是忧心忡忡,只怕是对某个人相思泛滥吧?”瑶琴红着脸假装生气的说道:“我哪有?那人的名字和身份我都不知道,你瞎说什么?”柳如烟揶揄道:“是啊,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已经这样了,要是知道名字那还不天天念叨,我想想都快被你烦死了。”瑶琴被她说的上前两人就缠打在一起,一边打闹一边说:“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龟公急匆匆的敲门进来,一边擦着汗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赶紧回屋梳洗打扮,昨晚的那个公子派人来接你了。”两人从床上爬起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同时问道:“谁来接谁?”龟公笑着对瑶琴说道:“当然是接你啊,我说瑶琴,这回你算是抄着了……”瑶琴没等他说完据起身下床跑出房间去,兴奋的问道:“他来了?他在哪里?”跑到门口忽然站住了,她抚弄自己的头发,怅然若失的说道:“我这样子他见了怕会不高兴的。”转身回来对还在嗤嗤发笑的柳如烟道:“妹妹,快,快帮我好好梳理打扮一下。” 龟公着急的说道:“你别瞎耽误工夫了,赶紧回房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人家可在楼下等着呢。”瑶琴着急的问道:“是他本人来了吗?”龟公摇摇头说道:“是昨晚和那位公子一起的那个手下,今天穿着将军的装束进来,好家伙把我吓一跳,差点认不出来了!”瑶琴急忙回头对柳如烟说道:“怎么办,怎么办,我该穿什么去见他,我该怎么打扮,妹妹我心里好乱,怎么办?” 柳如烟上前安慰她道:“人家没来的时候你是盼星星盼月亮,都听你念叨了一夜一天了,这回人家派人来接你,你倒不知道该怎么办,唉,算了,我来帮你吧。”于是推着她往自己房里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高仲明在楼下都喝完两壶茶了,秦香莲已经把所有能聊的话题都和他聊过了,实在无话可说,这时高仲明说道:“请妈妈上去催一下,就说怕我们公子等的着急,还请姑娘快点下来。”秦香莲正要上去催促瑶琴,这时瑶琴在柳如烟额搀扶下出来了,龟公走在最后面大声说道:“瑶琴姑娘来了。” 终于出来了,高仲明心里送算松了口气,这女人打扮起来真的很费时间,让等待的男人总是心急如焚,高仲明抬头往上一看顿时愣住了,这瑶琴身着大红色的抹胸套裙,大红色的薄纱外衫,刚梳洗过的白嫩肌肤配上乌黑的头发,弯弯的眉笔,朱唇上一点绯红,雪白的脖子配上金色饰品显得她气质华贵,都说出浴的女人最美丽,高仲明算是领教了。 瑶琴的美艳不在于她的外表,而是她的气质和魅力吸引人,此刻高仲明觉得整个留香馆估计只有她一个人是全场焦点,光彩照人,于是走上前深深鞠了一个躬十分谦卑的说道:“瑶琴姑娘我奉我家公子之名前来迎接你,请随我来吧。”说罢做了个请的动作,瑶琴微微一笑对他有礼貌的回答道:“有劳将军了。” 秦香莲和柳如烟站在门口目送着瑶琴登上轿子远去,高仲明的队伍消失在街角后,秦香莲才带有嫉妒的口气说道:“你说这瑶琴什么运气这么好?遇到个权势熏天的男人青睐她,唉,要是我在晚生二十年,我就敢和她争一争这个男人。” 柳如烟闻言讥笑她道:“那妈妈您就要多忍受二十年的疾苦,您愿意吗?”秦香莲闻言没好气的回骂道:“死丫头还说我呢,你跟瑶琴这么好,怎么没见你也找个好男人从良?”柳如烟听了没有说话,默默的回到自己房中,心中的孤单寂寞忽然就涌上心头,她此刻很想大哭一场,最好的姐妹有了爱她的男人,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是她却无法开心起来,因为她还没找到那个能让自己有所托付的男人,也许要等上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这个男人都不会出现,想到这里她对未来就感到深深的绝望。(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石头城内娶娇妻 高欢正在书房整理这两天公文,青萝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秀发,眼睛盯着高欢的一举一动,高欢一抬头两人正好对上眼,青萝立马把头转向别处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高欢笑道:“你盯着我看什么,难道我脸上有麻子?”青萝红着脸没好气的啐了一口道:“你少臭美了,谁看你了,我在看你后面的字画。” 高欢哈哈大笑的说道:“我发现你撒谎的时候还挺可爱的。”青萝嘴上没搭理他可是脸上却笑了,心里美滋滋的。女孩子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高仲明进来轻声禀报道:“启禀大王,瑶琴姑娘已经到了。”高欢放下手里的文件,十分高兴的问道:‘哦,人在哪里?“高仲明老老实实的说道:“她已经在大王的卧室里等候。”高欢有点莫名的说道:“你们把人送我卧室里去干嘛?”青萝一脸不高兴样子说道:“还能干吗,你的手下都替你着急,所以给你找个姑娘解解闷的。” 高欢回头笑着说道:“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什么都懂?大老爷们的事情你也管,去去去,边玩去。”随即对高仲明说道:“快带我去见她,我要当面谢谢她昨晚替我包扎伤口。”青萝没好气的说道:“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高欢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带着高仲明就离开了书房。青萝气得在书房里大喊道:“死人,没良心的,活该死在温柔乡里,看我还来救你不!”见没人理她,她就把高欢刚刚整理好的文件全部给他弄乱,撒的一屋子都是,然后又拿起笔在他的案头写上:风流,死鬼!四个字,气鼓鼓的走了。 高欢****着上半身躺在床上,瑶琴则浑身一丝不挂的卧靠在他胸脯上,手指不停的在高欢身上画圈圈,高欢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原本真的只是想当面感谢一下瑶琴,赠送她一些金银珠宝。可是高仲明误会了他的意思,把瑶琴打扮的让他见了之后欲罢不能,积攒了许久的能量在和瑶琴一起后得到了全部释放,他刚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子弹射入,然后倒在她的怀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爽快的感觉了。 高欢吻了一下瑶琴的秀发,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让他着迷,他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每一对男女在****过后都会发呆,男的或者女的都会问一句:在想什么?好老套却又屡试不爽。瑶琴抬起头从他怀里挣扎起来,她的乌黑秀发散落下来在高欢胸前,瑶琴仔细的看着高欢的脸说道:“我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我要把它牢牢记在脑海里,这辈子无法忘却。” 高欢用手轻抚着她的脸笑着说道:“傻瓜,我不是真真切切的在你身边吗?”瑶琴忽然满脸梨花的流下泪来,哭着说道:“就是因为太真实,我才不敢想相信。总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你的爱,总觉得这是一场梦。”高欢见她哭的伤心,十分心疼,这样美丽多情的女子是经历了多少苦难才存活到现在,她究竟承受了多少的不幸以至于此刻当幸福来临时她都不敢去相信。 高欢温柔的把她拉过来,让她继续躺在自己的怀里,低声对她说道:“这世间的爱没有配不配,只有值不值,不管你以前遇到了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我会保护你呵护你一辈子,只要你愿意。”男人总是喜欢在激情过后,或者是感动之余做出一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承诺,对女人来说有时这些承诺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深深的伤害。 当然高欢不会,因为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情,只要他喜欢。此刻对瑶琴说的话虽然有点冲动,但是的确是出自他的真心。瑶琴听他说这话,抬起头正色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说的都是真心话?”高欢知道这个女人肯定被太多薄情寡意的男人欺骗过,以至于她对所有男人的承诺都会首先产生怀疑。 高欢离开她,从床上下来站起身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而我又是谁?”瑶琴十分迷惑的看着他老实的回答道:“我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我们此刻的事情都是真的。”高欢笑着回头对她说道:“看来你也不是全然不知,没错,我就是魏国丞相齐王高欢,这里是我大军所在的石头城。我不是想和你炫耀自己,而是想告诉你,我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决不食言的。包括跟你说的。” 瑶琴听完他这话飞快的从床上跳下来,蹦到高欢怀里,温柔又不失妩媚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我也知道你是爱我的,可是……”“可是什么?”高欢怜爱的托起她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的问道。瑶琴十分害羞的低下头,她不习惯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她此刻最挚爱的男人。只听她低声说道:“我这样的身份能配得上你吗?我也不敢有别的要求,能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睡觉就心满意足,只求你以后不要将我抛弃卖掉就行。” 高欢忽然发现这古代的青楼女子内心都有着十分坚贞不拔的心,堪比那些贞洁烈妇。到时后世的那些绿茶表,还不如一个妓|女有节操。他很诚恳的说道:“我不会卖掉你,就算你将来老了,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养着你,我们一起生活到死。”话虽然简单几句,可是在瑶琴听来这比海誓山盟还要沉重,这是一个男人第青楼女子给出的最平凡却又最现实的承诺。有时就是这样不要需要你华丽的辞藻,不需要你夸张的动作,只需要你用最实际最简单的行动就能说明一切。 瑶琴踮起脚尖,她仰起头奋力往上,和高欢吻在一起。她现在终于安心了,这个男人也许不是全部属于她,但是只要他心里还有她就行了。高欢没有想到瑶琴这次居然主动在上面,他沉浸在两个人愉悦中,看着这具年轻丰满的身体在自己眼前上下翻飞,他也很兴奋,一声低吼过后,他再度将火热的种子播撒出去。 从那天开始她留在了高欢身边,住在石头城里,虽然才短短数日可留香馆的一切对她来说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她都快忘记柳如烟他们了。 这天闲来无事她跟高欢说自己打算回留香馆去看看,高欢不介意她的出身,自然也不介意她做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火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满足她呢,毕竟她也是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孩子。 皇宫里朝堂后面的御书房,萧道全坐在龙椅上,右手这边坐着高欢,其他大臣都纷纷站立着说话,顾太傅也在一旁,此刻他已经汗流浃背浑身湿透。当他得知顾元坦被人抓起来的时候还怒不可遏,但是有人跟他说抓顾元坦的人是齐王高欢,他瞬间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南梁的皇帝虽然名义统治着整个国家,其实他的权利和命令超不过江东三吴地区。 最要命的是,魏国的十万大军还在建康驻扎着,这些人只要高欢一声令下就能开进建康为所欲为,这个五朝古都(东吴、东晋、宋、齐、梁)瞬间就能化为乌有,他顾太傅的儿子是不要命了去惹高欢,这个男人可是站在全中国权利巅峰上的人。 萧道全听完大臣们弹劾顾太傅和顾元坦的折子后,转脸问高欢道:“丞相对此有何看法?”高欢之前是兼任南梁的丞相、大司空,大冢宰数职。只见高欢微微一笑道:“太傅的事情我看都是些小事,一个建康府的府尹就能办好这事,倒是这朝廷里乌烟瘴气结党营私的风气要杀一杀了。我已经让高隆之和杨休之两人来处理这事了。”高隆之和杨休之两人赶紧应诺。 萧道全于是笑着说道:“朕就知道有丞相在,什么事情都不用朕操心,这些烦劳的公务就拜托你了,朕要去后花园配皇后赏花了。”说着就起身离开,除了高欢的魏国臣子以外其他南梁的大臣们纷纷侧身下跪。萧道全知道自己是高欢的傀儡,但是也无可奈何,此刻能爆出小命享受一下皇帝的宝座就已经很知足了。 顾太傅被革职查办交给建康府尹去审理,顾元坦因聚众滋事伤人性命,被判刺字流放充军崖州。顾家倒是没有被诛九族只是抄家而已,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江东四大家族之首就这样没落了。 留香馆里,柳如烟正痴愣愣的看着瑶琴,瑶琴见她这摸样扑哧一声笑出来,打趣道:“怎么你现在对女人感兴趣了?盯着我一直看什么呢?”柳如烟闻言这才回过神来,自觉失态了所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在想爱情有这么大力量,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心态以及做事说话的方式?” 瑶琴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奇怪的问道:“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柳如烟摆脱开她的手有点幽怨的说道:“我看道你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他对你很好,你也总算找到了自己的真爱,我很为你高兴,真的。”瑶琴低着头和她四目相对的看着,嘴里揶揄道:“让我看看,怎么看都不像是为我开心呢?怎么还流眼泪了?”柳如烟闻言才破涕为笑,不停用手拍打她嗔骂道:“让你笑我,让你还笑我,你倒是现在如意了,有了新人就忘了我这个旧人了。”两人倒在床上互相打闹,十**岁的女孩子就是青春律动活力无限的。 高欢接到郁久律发来的求救密函,突厥部的那蛮王万物可顿已经入侵到柔然的王庭腹地,直接威胁到柔然的生存了,郁久律想带着族人往南边撤离,尽量靠着魏国的边境。高欢于是决定带着大军全部撤回国内,建康和三吴地区只留下高岳的三万人马,高隆之也被留下担任南梁的御史大夫,负责和高岳一起稳住萧道全的小朝|廷。 瑶琴也要跟着高欢回到邺城去,她自然很高兴,只要有高欢在的地方去哪她都无所谓,但是她想起一个人:柳如烟。她和她情同姐妹,于是就想一起带上她做个伴。柳如烟听了的瑶琴的建议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她觉得自己有点像电灯泡夹在高欢和瑶琴两人之间。 瑶琴安慰她道两人情同姐妹,她甚至可以让出高欢来,和她一起分享。这当时瑶琴的玩笑话,可是柳如烟却深深印在了心里,这也为后来她和瑶琴两个姐妹反目水火不容埋下隐患。 高欢自然不介意带上瑶琴的姐妹,只要能让她高兴,高欢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于是他花重金把柳如烟赎了出来。但是当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柳如烟时心里暗暗有点不放心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闽中祸事 在南梁闽中的地区,这里还流传着一些古老而又神秘的习俗,有些习俗让人瞠目结舌,例如父亲死了儿子可以娶他的母亲们做老婆,还有些地方是家族传女不传男,男子都是走婚做上门女婿的,这些习俗大都是从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国、越国沿袭下来的,加上闽中地区地处偏远常年与世隔绝,很少能接受外面正统的文化教育,所以到梁武帝萧衍时代还处于十分落后和蛮荒的。 闽越地区在南梁萧衍时代自北向南一共有三个名义上听从中央实际上割据独立的政权:闽北的钱氏家族,他们以永嘉郡永宁为治所,拥有四十万人民,军队数量在一万二道一万五之间;闽中的王氏,他们以晋安郡侯官为治所,拥有三十万的人口,军队数量在一万人上下;闽南的义安侯吴景,拥有近四五十万的人口,军队数量在两万之三万之间。 这三个势力互相征伐多年战乱不断,但是由于实力有限又互相牵制导致谁也不能消灭谁,其中闽北和闽中都是古代越国的后裔,而义安侯吴景则是南梁册封的中土人。萧衍朝从来就没打算去占领这三个政权的地盘,因为过于蛮荒无法耕种粮食作物。所以就以怀柔和分化为手段,尽量笼络三个政权。 但是南梁萧衍去世后,国都打乱,皇位都是轮番坐,特别是宇文泰入侵益州后,南梁更是四分五裂倒是都是格局政权。 于是闽中的王氏家族率先脱离了南梁的管辖自成一派。紧接着义安侯吴景也自称为闽南王闹起独立,最后连闽北的钱氏家族也跟风学样的不服中央管辖。萧道全登基之后没多久想让高欢派兵去征讨这三个小国家,可是高欢忙着自己魏国和柔然的事情,连南梁的侯景跟萧铎都没时间去处理,他那里还有心思去管什么闽越地区的破事徒增军费,只要这三个国家不举兵杀到建康来,他们在闽越地区愿意干嘛就干嘛吧。 高岳被任命为南梁柱国大将军,代替高欢治理三吴地区,高欢临走的时候就告诫过他不要去管闽越的破事,可是头脑简单的高岳还是中了萧道全的诡计。 闽北的钱氏家族跟吴中的张氏家族是姻亲关系,或多或少的都跟萧道全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想借助高岳的三万人帮他击败闽中的王氏家族。于是就把自己年仅十四岁的小女儿送到建康高岳那里,说是愿意跟高岳做亲家。 高岳不太明白的钱邈(当时的闽北王,近四十岁,孔武有力)的意思,于是把高隆之喊来咨询他,高隆之看过钱邈的信函后对着信使问道:“你们家郡主(钱邈在南梁只不过是郡国公,而非自封的闽北王)在哪里?”信使看了看他又看看高岳,高岳不高兴的说道:“这是我们朝廷的御史大夫,也是我的族弟,关系非同一般,他的问话就等于是我在问你,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没有关系。” 信使于是对着高隆之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说道:“我们公主……”“是郡主,在说错话就小心你的脑袋!”高隆之面无表情地提醒他道。信使脸色变得很难堪,但是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道:“我们郡主已经在会稽城等待大将军的车马去迎接。” “你们郡国公到底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我们大将军的儿子才六岁,怎么可能娶一个大他八岁的女孩为妻?这明显不和常理的。”高隆之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来自蛮荒之地的乡野之民,觉得他们都是未开化的野人,完全不懂什么是礼仪廉耻。 信使继续说道:“这个我们国公已经想到了,我们郡主不是嫁给大将军的儿子的,而是要嫁给大将军做妾。”连高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钱邈把自己的小女儿送来给他做老婆,才十四岁,连花骨朵都还没开呢吧,一想到这么嫩的鲜花要被自己辣手摧残,高岳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还没等高隆之继续问话,他就先问道:“你们郡主长的怎么样?” 信使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们郡主长的很美,是个很会台人欢心的女孩子。”高岳此时恨不得马上见到郡主对着她兽性大发一通。可是高隆之的问题让他顿时心里凉了一半,高隆之带着揶揄的口吻说道:“你们郡公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大将军喊他老丈人,对吗?” 心思想了一下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这样没错。”高岳脸都绿了,自己明明也三十岁了,却要喊一个才比自己大几岁的老大哥叫爸爸,这……这不是丢人吗,这事要是让慕容绍宗和高敖曹这喜人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或许连李二虎这样的货色都会在背地里嘲笑他。想到这里他刚刚燃起来的淫|欲瞬间被熄灭了。,剩下的全是郁闷。 高隆之看着高岳没有往下继续问了。高岳想了想就对信使说道:“你先到驿馆休息一下,我和御史大夫商议一下再给你答复。”目送信使离去后,高岳颇为郁闷的问高隆之:“这事原本还以为是好事,现在想想老子挺吃亏的,你说我高岳是缺女人吗?只要我愿意整个秦淮河的女人都能被我挨个玩弄,甚至连皇宫里的娘娘,老子都干摸一两个回来放在军营里。这钱邈是不是想占便宜想疯了?” 高隆之笑了笑没有答话,走到茶几前坐下,安稳的端起一杯清茶喝了一口才开口道:“我倒觉得这事对你来说是件好事,虽然名份上你吃点亏,可是对以后的大局有利。只是这事还要先请示过大王,毕竟私下跟地方的势力结亲,这是大忌,如今像大哥这样好不容易混到封疆大吏,凡事更要小心应对,切不可大意。一以免日后落人口实。” 高岳以前不太喜欢高隆之是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而且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没感情。现在不同了,他和自己都是高欢委任在南梁分管军政的两大支柱,而且他和自己还有一点血亲,高隆之的母亲算起来还是他的亲姨妈,所以现在他对高隆之的感觉是比亲人还亲,况且这高隆之说的也很有点道理,越是在高位的人越是要低调,做事要稳妥。 “那依你之见这事我可接受?”高岳还是有点不放心,高隆之笑道:“你占便宜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这钱氏在闽北也算一支力量,大王调走了大部分的军队主力,我们在南梁的统治就显得捉襟见肘,萧道全和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跟我们貌合神离,根本不足信任。如果咱们能得到钱氏在南边的支持,一来不必担心有人偷袭我们后方,二来钱氏还能帮我们看家护院,替我们看住闽中和闽南。” 高岳点点头,高隆之继续说道:“如果钱氏肯主动跟我们合作,我们就可以空出手来解决侯景的问题,如今在南梁四分五裂势力里就数他最不可低估,大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对逃到湘州一带的侯景鞭长莫及,我们现在留下替他看守三吴地区,更要把眼光放长远点。” 高岳不禁赞叹道:“难怪大王总说你脑子聪明做事机警,看来果然没错。可是我还担心一个事情。就是还在鄱阳湖一带就食的陈霸先,此人雄才大略心怀异志,既不肯归顺我方又和侯景、萧铎等势不两立。如果长此下去我怕此人会趁机做坐大,倒是恐怕就不好收拾。” 高隆之笑着说道:“对于这个人我也早有耳闻,据说他是前朝老将陈贤达的儿子,这个人的确不可小觑,虽然此刻他还没有力量起来,只怕万一被他抓到机会就会和陈贤达当初一样,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以我之计不如这样,你先答应跟闽北郡公钱邈的婚事,然后以皇帝萧道全的名义给陈霸先下道折子,让他带兵回来,如果他敢抗命,那时我们就优先解决他。” “可要是他万一答应了呢?”高岳问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很蠢的问题。高隆之闻言笑了,说道:“他要是真的带兵回建康,那就省的我们动用军队了,只需要建康府尹一道令牌,两个差役就能把他拿下。”高岳听了他的话不禁哈哈大笑道:“这样一来整个三吴地区谁还敢跟我们作对?到时候就可以解决侯景的问题了。”高隆之笑着对他点点头。 钱邈这次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本钱来跟高岳合作,原因有三个,第一他想吞并闽中和闽南的野心,可是要靠自己势力没有几代人的努力是做不到的,他等不了那么久。第二他担心自己的独立会招来其他势力的侵伐,所以先找个大腿抱着,这样就有底气对抗其他势力。第三他害怕被侯景或者陈霸先这样临近势力吞并掉,特别是陈霸先,他离自己可谓近在咫尺。(南昌到温州的距离) 卧榻之侧有饿虎酣睡,这简直让他觉得心惊肉跳,所以次啊下狠心把美貌如花、亲生的小女儿嫁给高岳,他原本是想跟高欢有一腿的,可是后来跟人打听这高欢三妻四妾老婆多得很,而且这个高欢貌似不喜欢雏女,倒是高岳,年纪比高欢还小两岁,而且此刻位极人臣,在三吴地区有着巨大的权利和影响力。于是他就听从相国的意见,退而求其次个高岳眉来眼去。 他的女儿是当月就被高岳从会稽接到了建康,为了筹备这次婚礼,高岳甚至不惜重金在建康城南建造了一座辉煌的大宅子,专门用来给她居住。还专门给她配备了管家仆从女佣老妈子看家护院大小佣人合计有近五百人,这是多大一笔支出。好在三吴地区之前的旱灾导致很多难民吃不饱,这佣人什么的都很好找,只要管吃管住,别说五百人了,就是五千、五万都好找。 高欢也送来了贺礼,对于他和高隆之的计划,高欢很是支持,自己此刻无暇顾及南方,如果他们两人能帮自己分担一些压力,那他肯定是乐见其成的,随信他还给萧道全送来密函,要他时刻注意侯景和萧铎的动向,这两人随时会趁自己不在建康而攻打过来,提醒他只有高岳才能保住他的皇帝位子,要他好好配合高岳、高隆之的工作。算是对萧道全的一次隐形的威胁吧。 萧道全原本就是个贪生怕死贪图享受的懦夫小人,他也知道萧铎恨不得早点弄死自己,他好上位,所以即便高岳再怎么不给他面子,他也要小心的伺候着配合着,不然没谁会帮他抵挡萧铎以及侯景。侯景此刻虽然在湘州砍死若无其事的很安分,其实也是伺机观察天下大势,像等待猎物的毒蛇一样安静隐秘的盘踞在南面。(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高隆之的隆中对 高岳大婚前以萧道全的名义给陈霸先去了两道圣旨,要他即刻上京,第一道圣旨是要他带上本部兵马,第二道圣旨又改口称只需要他本人来就行了,无须带兵进京。为何会出现接连两道内容不同圣旨呢,很明显第一道圣旨是高岳发的,但是发出去后被高隆之看到了留底的复件,他觉得陈霸先带兵进京会引起不安和骚动,于是又劝高岳下第二道圣旨,让陈霸先只身前来单刀赴会。 只要陈霸先敢来,那高隆之都给他准备好了住所了:西州城高档单间牢房。他要把他软禁在建康,接着派人去接管他的部队,这样是最稳妥最保险的做法。可陈霸先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中了他的诡计自己往圈套里跳呢?他写了一份奏章给萧道全,大意是边疆多事自己不能随意离开,况且进来他身体有恙,无法奔波于旅途,只能派一个手下将领前来建康复命。 高岳对高隆之说道:“我猜的准吧,这孙子压根不会上当,这下怎么办?”高岳这两天被十四岁的小姑娘浸润的脸色红润容光焕发的,看来他的新婚生活很“性”福。高隆之笑笑继续说:“他以为我拿他没办法了,那他就错了。我已经跟萧道全(直呼南梁皇帝名讳)说了,让陈霸先把他老母以及他六岁的儿子送来建康居住。” “你这是打算跟他要人质?”高岳有点讶然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果然头脑堪比高欢。“那万一这孙子还是不上道呢?”他继续问道,因为在他看来这个陈霸先的奸诈比侯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会那么轻易就范。高隆之笑道:“那就正中我们的下怀,我就会以萧道全的名义,废除他的一切官职,剥夺他的兵权,让他变成一无所有的平民。” “厉害!你这招实在是毒辣,不愧是我们高家的人才,隆之,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玩政治的潜力?”高岳这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觉得他幸亏和自己是站在一边的,不然肯定是个棘手的对手。 钱邈收到了高岳的邀请,亲自到建康台城跟他会面,岳父和女婿终于见面了,双方互相交换了意见,最后钱邈顺理成章的获得了闽越王的称号,这是高隆之的一招策略,为的就是让他们三个势力互相攻伐、牵制,从而没有余力觊觎三吴地区。 钱邈对自己新的封号自然很满意,他把小女儿嫁给高岳为的就是这个名号,有了这个名头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指示闽中王氏和闽南吴景,只要他们对自己不服从就是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他。 闽中的王氏为了抗衡钱邈,就和侯景勾结在一起,试图用侯景的力量来牵制高岳。而闽南的吴景则比较聪明,他没有选择正面反抗朝廷,而是暗地里也派人和高隆之联系上,打算做他在闽南的眼线,一来可以盯住侯景、王威的动向,二来可以牵制王威和钱邈,甚至为以后攻打交州做准备。 总之高隆之正在下一盘大棋,英雄或者枭雄就是这样产生的,当一个枭雄离去后出现了权利真空,那么那些有野心有**的人就会爬上来,而他们中间最厉害的一个就会是下一个王道的缔造者。正所谓时势造英雄,英雄也造就了一个全新的时势。 陈霸先对于高隆之的人质要求完全置之不理,经过多次催促无果后,高隆之劝高岳跟他撕破脸皮,让萧道全以叛国罪和谋反罪来论处陈霸先,并下了一道圣旨给全天下让所有根溯陈霸先的人都限时离开,归降朝廷,否则也将以谋反论处,诛九族。 陈霸先没有想到高隆之会这样狠毒,这是在逼迫他造反,这是在逼迫他投降萧铎。但是这还是需要经过大家公开讨论抉择后才能下定论,于是他把手下的将领全部集中起来开个大会。 “众所周知,建康的皇帝只不过是东魏高欢的傀儡,根本不能代表我们大梁百姓的心声,当今天下还能有做皇帝的人选,也就只有湘东王了,你们也都看到了如今台城那边步步紧逼,这是要让我们这些真心为国的人都寒了心,是想当初太上皇带领我们的父辈们,几次北伐都要光复中原,那是我们多么团结强大!再看看现在,只要萧道全一天还在皇位上我们整个国家就一直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于最终只会慢慢沦为别人刀俎上的鱼肉。” 将领们群情激愤的叫喊着抗议着,陈霸先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只有跟随一位强主才能有希望让这个国家恢复到以前的强盛强大,你们说对吗?”台下的将领纷纷大声赞同。陈霸先抬起双手做了个安静的动作继续说道:“如今大量四分五裂,在我看来那些人都是狼子野心心怀叵测,只有湘东王是一心为国真心爱民。”然后他袒露出自己的右肩大声呼喊道:“愿意跟我一起投奔湘东王的右袒!” 台下的将领们激动的纷纷袒露出自己的右肩右臂,手里挥舞着宝剑高喊着口号,陈霸先易帜算是成功了。于是当天就派人去襄阳联络萧铎,打算彻底投诚过去。萧铎此刻也过得不好,虽然没有了高欢的压力,可是自从王僧卞叛逃后,他手下就没有一个能打仗的将领帮他东征西讨。 而宇文泰在川中的军队也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这让他感受到腹背受敌如坐针毡的感觉,此刻陈霸先的投诚简直如同天降甘露,让他瞬间获得了新生,陈霸先的能力肯定不必王僧卞差,甚至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最要紧的是陈霸先还很年轻,才二十啷当岁。 陈霸先的投诚萧铎让高隆之有点措手不及,原本是要消灭一个势力,没想到却创造出一个更强的势力,现在好了,原本萧铎的势力只能在荆州一带,现在他的触角通过陈霸先都能伸到三吴地区了。高岳没有埋怨他,只是让王僧卞的人马从庐江移镇道江州高塘一带,让他们两个老战友玩去吧。 萧铎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然高岳的人马马上就会从光州西进攻打华州、应州、南司州以及富州等地。 邺城的齐王府,这天是热闹非凡的一天,娄明春请来了邺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其中当家花旦就是郑大车,因为是庆贺高欢满载荣誉的回府,所以高树和高韩氏都希望要大办特办一下,这次南征是高欢这些年功绩最大、战果最多、历时最久的一次征伐。对东魏的影响也是最大的。 高欢对自己这才南征并没有那么看重,因为他失去了慕容恒这个顶梁柱,幸运的是他把大部分军队都活着带回来了,并且顺手给自己弄来个很有风情的妹子:瑶琴。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总之这次南征对他来说还是亏本的。但是慕容恒真的是无可替代的吗?高欢在内心里开始审视自己以往,是否太过于依赖某个人某件事甚至于某个集团。 这些年从他穿越过来以后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求生如何活下来,而且是幸福安定的活下来,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爬到权利的顶峰,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王朝,既然回不去现代,就要好好活在古代,既然已经达到了权利的巅峰就要更加努力的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瑶琴给高欢带来的启示,他看到她身上小人物的凄惨命运,和自己一样她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无名之辈,所以一路走来尽是坎坷。 高欢不想默默无闻更不想被人从权利的巅峰上拉下马来,他可以不在乎财富和荣华,但是他不能让自己孩子、家人过的如同瑶琴、柳如烟一般凄凄惨惨,这不是他要的,所以此刻的高欢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和目标,他要利用现在的权利来夺取和创造更大的荣耀,他要让后人都知道他,一代帝王明君,他不但想比肩前朝的秦皇汉武,还要和后世的唐宗宋祖齐名,让所有人都记住他,让他的子孙可以延续他的辉煌,这样不也枉他穿越一回。 婀娜公主一脸悲戚的坐在一旁,高欢知道她在为她的父亲和柔然民族的未来担忧,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跟我来,给你看样好东西。”婀娜公主抬起头双眼无神的看着他,痴呆呆的被他牵着离开了宴会大厅,来到一个偏厅里。 高欢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件宝贝据说还是件古董,我在江南的时候有人从萧衍的国库里找出来献给我的,我在想你一个人远离家乡而我又经常四处征伐不能陪伴你,你肯定是孤单寂寞的,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很难过,于是我就想把这件宝贝送给你,让你高兴一下。” 婀娜痴痴的看着他,语气温柔动情的说道:“我的王,我只要有你在就很高兴了,不需要任何的礼物。”明显她是被高欢刚刚的甜言蜜语打动了。高欢刚刚说的话有一半是真心,有一半是假意,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爱婀娜是真心的,但是前面提过了,高欢此刻已经从一个穿越过来试图求生的小伙子变成要一心称霸的枭雄,他更多的是想要利用身边的一切力量,包括已经没落的柔然。 世事无绝对,没有任何人敢说政治婚姻是绝对不幸的,世间还有很多两情相悦最后却因为各种理由分道扬镳的婚姻,甚至互相残杀的夫妻都大有人在。但是婀娜公主对高欢是一片真心,这是毋庸置疑的。女人总是要比男人更专情一点,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高欢唰的一声拉开幕布,一座高达一米五的巨大珊瑚光彩夺目的出现在婀娜公主面前,她生长在草原从未见过这种深海里的动植物,十分惊奇的看着这个古怪的像树枝一样的东西,十分不解的问道:“你说这个东西是长在海里的?难道海里也长树?” 高欢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怜爱的说道:“傻丫头,这不是树,这叫“珊瑚”,跟我念:珊瑚!”因为两个人说的是柔然语,高欢对珊瑚这个词在柔然语里怎么表达他不知道,所以就用汉语教婀娜公主念。婀娜公主用十分笨拙的语气跟着念:山谷?删除?高欢听得哈哈大笑,婀娜红着脸躲进他怀里,轻轻的捶打他道:“你不许笑我,你不许笑我!” 高欢爱怜的低下头用手抓住她的嘴,深深吻下去,这一吻就吻出事了,这婀娜已经许久没有被他雨润过了,加上番邦女子从来都是热情如火大胆奔放的,别看她是公主,她也是勇于表现爱情的女汉子。高欢听她娇喘声声,身体也兴奋起来,把她一把抱起来放在桌上。 婀娜公主知道他要干嘛,用热烈有焦急的语气魅惑的说道:“快来占有我,快,我想你了,我的王!”说着双手疯狂的解开高欢的衣服,一只小手已经伸进他的下面,高欢低吼一声,经不住她的诱惑,一把扯掉她的亵裤,拨开了她的双腿。今晚他要给她种上自己的种子,这个种子要茁壮成长,成为参天大树。一旁的珊瑚静静矗立着,看着在桌上疯狂额男女,房内娇喘连连春光无限。(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苍鹰对抗霜狼 齐王府里的马厩旁,高欢正带着子惠和快两岁的小儿子子进学着骑马,尔朱采凰十分紧张的说道:“大王,进儿才两岁,这骑马也太早了吧?”高欢毫不在意的说道:“我的儿子就是要学会将来如何在马背上治天下的,我要让他从小感受在马背上颠簸的感觉,放心有我在后面搂着他,没事的。” 娄明春也不无担心的说道:“大王,话虽如此,可是进儿毕竟还年幼,这马背上的颠簸我怕他承受不住。”尔朱采凰赶紧接口道:“对啊大王,你还是等他长大一点再教他吧。”高欢明显有点不高兴,这些女人怎么不能明白一个当父亲的心,严父慈母。这时在旁边整理马具准备和高欢一起策马奔腾的婀娜公主也说道:“在我们柔然虽然男孩子们从小就生长在马背上,可是真的要上马背也要像子惠这般大小,进儿实在太小了,根本不懂骑马的乐趣,而且马儿的颠簸很容易让他脖子断裂从而夭折。” 高欢一听就着急了,赶紧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差点害死我的儿子!”让侍从抱走子仲,尔朱采凰喜极而泣的接过孩子,哭笑着对高欢道:“多谢大王。”高欢总觉得这句话伤害了他,或者说伤害了他和采凰之间的感情,对于骑马他忽然没了兴致。 本来他今天想做一次好父亲,好榜样。带着他的孩子们去策马奔腾,可是被子仲的事情一高,他觉得骑马索然无味,于是回头对子惠说道:“要不行爸爸带你去射箭吧,这骑马实在没有意思。”子惠倒是很喜欢骑马,本来高欢说要带他骑马他很兴奋的准备了半天,可是此刻又说不去了,他顿时觉得十分气馁,高欢见状心里有点不忍心,于是说道:“实在不行我陪你骑一段路,咱们不要跑马,只是慢慢散步,你看可好?” 他也是听了婀娜公主的话,怕骑马太剧烈了,会伤到子惠脆弱的骨头架子。做了父亲后高欢觉得自己要比以前更能体谅别人,更能照顾别人。原本还很失落的子惠听他这样说,抬起头眼发光,瞬间满血复活一般兴奋打大叫道:“好啊,好耶!” 婀娜公主翻身上马,从他父子两身边经过时,用十分鄙夷的目光看着高欢说道:“哼,胆小鬼!”高欢被她的话搞得莫名其妙,但是婀娜已经大喝一声驾,策马飞奔而去。 漠北的柔然王庭,郁久律坐在大帐内眉头紧锁,北边的边境频频传来突厥部塔尔汗入侵的警报,他们四处劫掠柔然的人口和牲畜,并放火烧掉他们在北部的几个草料场,大部分被入侵的部落都被洗劫一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右贤王桑丘以及鲜卑头目于夫罗、几个柔然部落的酋长也在大帐内。 郁久律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此时多了很多皱纹,头发也比之前花白许多,显得十分苍老。只听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只有集合所有柔然部落以及盟邦跟突厥人决战了。”突厥人南侵的消息去年秋天就不断的传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塔尔汗的人马才突然出现在北境,这对郁久律来说已经很是幸运了,如果是冬季他们来袭的话,估计柔然就要被灭国了。 “向南面给我的女婿,强大的魏国丞相高欢请求支援。”已经到了不能讲面子的时候,此前柔然于中原来说就是北方强大的游牧民族,是一只实力强大的随时移动的死亡军队,他们那时是高高在上的,可是现在,此刻,一个比柔然还要更为强大凶残的民族出现了,他们来自更为遥远的北方,势实力也更为强劲。 面对来势汹汹的突厥人,柔然并没有做好准备,所以他们接连几次都在团战上输给对手,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况,再加上郁久律年迈,不愿意大动干戈,每次对突厥部都是和谈避战为主,这也导致柔然人士气很受打击,一些部落纷纷脱离柔然的控制转而投向突厥的怀抱,其中以西北以及新疆一带的羌、氐、羯等重要部落为主。 没有外援的支持,内部势力又大受限制,所以柔然打不过突厥人已经在漠北广为流传,已经称霸漠北草原快两个世纪的柔然人开始走向衰亡。 郁久律派额吉特,高欢的小舅子亲自去邺城跟他求援。自己这边则准备近期和塔尔汗进行一次决战,打不过突厥没关系,但至少要把塔尔汗这条突厥人的走狗杀死。 郁久律集合了近十万骑兵组成庞大的军团在托勒密湖畔终于找到塔尔汗的一万人,双方在此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表面上看郁久律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可是大战开始后不久就传来桑丘和于夫罗叛变投敌的消息,加上后续部队还未及时跟上,此时郁久律身边是一万五的王庭守卫队,按照这个实力也可以跟塔尔汗的部队正面一战,可惜的是当郁久律来到托勒密湖边才发现斥候得到消息完全是假情报,突厥首领金帐可汗的大军十万人早就在这里等他来自投罗网。 郁久律的马队排成几列长达八百米的纵贯线阵势,一万五千人马也不少了,但是对面金帐可汗的部队漫山遍野都是,很多柔然人此刻内心都是抱着必死的觉悟站在这里。郁久律让军士吹响进攻的号角,呜呜声穿摆弄草原,他拔出宝刀大声对着柔然军队作出战前动员:“我的子民们,关系到我族生死存亡的时刻来到了,长生天在上必定会保佑我们大胜而归!”说着宝刀一挥大喊一声杀啊,柔然部队开始嘶吼着想突厥人做死亡冲锋。 金帐可汗骑在浑身披着金色铠甲的黑色战马上,用手搭凉棚,看着大批柔然人冲击过来,手下的大臣纷纷要求出击迎战郁久律,金帐可汗笑笑,让人把白鹿苍狼旗舞动起来,只见骑兵们纷纷拿出弓箭对准正在朝自己冲过来的柔然骑兵,一声令下,一片箭雨从阵地上空射向对面瞬间就覆盖了柔然骑兵们的头顶,叮叮当当的声响和人马嘶鸣、中箭的惨叫连绵不绝。 郁久律也拿出弓箭来对准敌人,大喊道:“弓箭迎击!”骑射是草原人必备的基本技能,不但要会骑射,还要会在奔跑的马背上骑射,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突厥人能称霸欧洲的主要原因,因为弓箭手更多的是以固定站桩式的瞄准攻击为主,想柔然和突厥这样能够在马背上骑射的民族少之又少。 柔然部队开始也用弓箭反击,突厥人也有不少中箭落马的,金帐可汗此时才让人吹响号角,呜咽声响彻云霄,大批大批的突厥骑兵开始迂回移动起来,这也是他们特有的骑兵战术,采取快速包抄迂回侧翼打击的策略,这招是他们和很多部落之间斗争出来的经验,屡试不爽。 郁久律忽然发现自己大军的后方也出现了大批的突厥骑兵,他们此刻已经深陷重围,最可恨的是他发现里面还有右贤王桑丘和于夫罗的部队。身边的骑兵不断有人倒下,他此刻顾不得和金帐可汗做正面争斗了,于是率领剩余的人马开始后撤,迎击那些想包围他们的人。 一时间马背上刀光剑影,双方都是近身战杀的人仰马翻,金帐可汗在远处静静观望着,手下有请战的将领都被他制止了,他微笑着说道:“我们只需要看着郁久律被自己的部下和昔日盟友杀死就行了,不必参与进去。”郁久律的人渐渐越来越少,而身边敌人的部队却越来越多,他忽然看到了于夫罗,于是指着他大骂道:“长生天在上,像这样背信弃义的走狗我一定会杀死你。”于夫罗也看到了他,还骑在马上故作优雅的冲着郁久律行礼道:“可汗,我虽然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可是您的部下右贤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他蛊惑我的,再说了金帐可汗许诺给我的比起你,那是大放多了。” “卑鄙小人!”郁久律拔出弓箭就是一箭射过去,于夫罗早就有所准备,低头闪过这一箭然后大怒道:“给我上,杀死这头老驴。”他身边的骑兵闻言马上冲了过来,郁久律拔出弯刀应了上去。 双方在托勒密湖畔的战斗意志打到傍晚才结束,郁久律最终寡不敌众力竭而亡,头也被砍下来送到金帐可汗面前。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苍鹰旗(柔然人信奉苍鹰为自己的神祗),再看看自己身后的白鹿(******人的图腾)苍狼(西突厥人的图腾)旗,他很满意,现在柔然距离灭亡只差最后一步了。 右贤王以自己的人为内应,带领着突厥人一路南下直奔柔然王庭而来,左贤王则带领着剩余的柔然想要往南走去投奔高欢。一个追击一个溃败。柔然距离灭亡真的只差一步了。 高欢在自己控制的恒州已经留守这两万人,可是这点人只够防守的,于是他把高敖曹和慕容绍宗两只主力大军往雁门调集,这样的大调兵宇文泰已经得到风声,他打算趁着高欢在北方跟突厥人缠斗厮杀的时候偷袭洛阳和邺城,前后夹击高欢必死无疑,为了确保子节点计划可以顺利实施,他派解司春为使者从西北小道北上找金帐可汗结盟。 晋阳,高欢此刻已经把指挥部从邺城搬到这里,他在接到额吉特的球员后,第一时间集合了部队北上,临行时他和娄明春、尔朱采凰以及婀娜公主告别,婀娜哭着对他说一定要救出自己的父亲郁久律,高欢郑重其事的答应了她,可是才到晋阳他就得到郁久律战死的消息,有时想想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讽刺,名誉就是这样捉弄人。 高欢让额吉特自己回邺城跟婀娜去解释,他实在没有心思在这件事情上再花精力。青萝也被他派到关中去卧底,因为他知道宇文泰肯定会有所动作,他此刻还真不敢贸然北上。但是这次行军他把瑶琴带上了,一来是排解行军的寂寞,他觉得瑶琴是个温柔体贴细心了解他的女人。 金帐可汗在大帐内接见解司春,他看完宇文泰的密函,笑着把信件丢到一旁,然后对解司春说道:“请告诉我,远方来的客人,我为什么要跟你们结盟?我们突厥纵横天下,连强大的柔然都被我们灭亡了,实在想不出要和你们结盟的理由。”(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漠北行军 解司春闻言也笑着说道:“可汗,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过谁不需要盟友的,即便强大如匈奴单于那样的头领最终也因为没有盟友而被消灭从历史上彻底抹除。我们中原人有句话:三个臭皮匠顶过诸葛亮。及时您现在如日中天辉煌如太阳一般耀眼,可是没有星星的撑托,如何显示出您的强大?高欢那样的对手不是郁久律可比的。您可千万不要小瞧他!” 金帐可汗笑着语带讥讽的说道:“也对,你们大丞相用了很多年都无法击败他。”他忽然话锋一转:“可是我们突厥的强大也不是你们中原人能知晓的,只有到了战场上你们才会明白自己的脆弱。”帐篷内的部落酋长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金帐可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这里原本是属于郁久律的大帐,如今却成了我的卧房,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们汉族人的皇宫也会是我的。”那几个酋长听完大声喝彩起来。 “也许可汗您是对的,可是这草原上一个接一个的霸主诞生,一个民族接替另外一个民族统治,几百年来没有休止过。而在长城南面的中原,我们汉人却千百年来始终统治着那片国土,没有任何民族可以替代我们。”解司春不亢不卑的回击道。 “你!”金帐可汗猛的站起来想要发怒,就在大家都紧张的看着他会如何处死这个汉人,他却忽然哈哈大笑道:“我的朋友,你说的对,在强大的对手也是需要盟友的,我可以答应和你们结盟。但是条件要重新开,而且是由我来开。”解司春起身恭敬的说道:“如您所言,我等候您的盟书。”他对着金帐可汗深深一鞠躬然后转身退出来。 来到帐篷外他才抓住边上的侍卫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真的好险,差点就被杀掉了。不过好在自己有惊无险的得到了金帐可汗的承诺,虽然可能他会提出一些无礼的要求和条件,但是自己还是有信心说服他,如果不能说服他那就只有回去说服宇文泰接受盟约,毕竟己方才是有求于人的。 另外一边高欢也正在部署对付金帐可汗的战略,没有了慕容恒,很多计划都要他亲自主持策划,并安排人去执行。这时他才明白原来以前作为军师的慕容恒替他做了多少工作。军队物资需要从全国各地汇集到晋阳,人马也在此集结,晋阳城里人满为患,所有的仓库都是满的,所有能住人的地方也是满的。 由于迟迟不开战,酒馆和食肆里挤满了来自各地的军人,时常有治安事件发生,各部军人只见斗殴成了常事,这也让高欢十分头疼。于是他又颁布肃静令,下令有寻衅滋事的军人一旦被抓且证据确凿,就按照惑乱军心定论,五十军棍加上刺字发配边疆。但是这招明显还不够管用。于是他又下令各部军官施行连坐,手下军士犯事,队正也要一起被处罚,百夫长也因此连累被撤职。 高欢的部队越聚越多,这次是全国******,一共有接近四十万的大军陆续在此集合。在接到宇文泰按兵不动的消息后,他给洛阳的贺拔胜发去信函指示道:“如果宇文泰前来进犯是需要跟他周旋拖延时日,尽量少的避免部队损耗,等待自己的大军从北方回来支援。 事实上宇文泰这次表面上按兵不动,其实他早就也下达了军事******,已经征调了有十五万的大军,只是目前他还在等待及时机,一旦知道高欢和金帐可汗在漠北接上火,他就会从潼关出来如猛虎出山一般横扫整个河南地,让那些东魏的胆小鬼们都知道他的厉害。 高欢的大军于是开始开拔北上,他的部队有一多半还是步兵,剩下的是质量参差不齐的骑兵,但是好在他有精良的武器和装备,全国各地调集来的铁匠早在一个月前都已经在平城集结,粮草和被服已经提前准备好并运送至那里,为了这次对抗突厥的战斗,高欢可谓不遗余力,他心想既然柔然已经灭亡,自己只要努力一次如果能击败突厥人,那漠北将再无可以威胁他的蛮族存在。 高欢依稀还是记得一些关于历史的细节,突厥是被后世的唐朝歼灭的,但现在此刻隋朝都还没出现,那个叫杨坚的男人也没有露面。所以他知道自己还有机会改变历史,这也是为什么他倾尽全力要消灭金帐可汗的原因。 司马子如从燕州过来支援的时候跟高欢讲述了柔然的惨状,他的斥候探子是假装成奴隶混进漠北王庭才得知这些消息的。郁久律的宗室已经全部被俘虏,男子三岁以上的全部被杀掉了,女子能生育或者还能干活的都留下来。其中郁久律的子女和他三个弟弟的子女全部被斩杀在王庭,连同他们本人的头颅,全部被插在长矛上示众。 其他柔然贵族的下场也很凄惨,运气好一点的还能投降归顺成为突厥贵族的奴隶,运气不好的那些都被砍头抄家灭族了。柔然的百姓境遇就更差了,男子基本都沦为突厥人的奴隶,女子大部分被分发给他们做小老婆或者给贵族当女仆。 突厥人杀进来的时候放火烧火了很多帐篷,他们随意杀人,不分男女老幼。恣意的抢劫和强|奸,整个柔然王庭犹如人间炼狱,到处是火光四起的残垣断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血腥气、烧焦味以及屎尿味。有人说人在死亡的时候是无法控制大小便的。 到处是柔然女人的尖叫声和突厥人如同野兽般的笑声,探子亲眼目睹一个十六岁的柔然贵族少女被十几个突厥人拖进帐篷里轮|奸致死。一切的新生都源于死亡,当一个新的势力崛起所带来必然是将旧势力打倒、灭亡,突厥的崛起正是建立在柔然的消亡上。 大部分柔然部落都被消灭了,也有少部分的柔然人或逃到六镇一带寻求保护,或往西进入甘肃、新疆与其他民族融合成新的部落氏族。 高欢的军队是十天后达到平城的,此时突厥人的前锋已经到达六镇之地,柔玄和武川两镇甚至都遭到了袭击,武川镇兵奋勇反击让突厥人铩羽而归没有得逞。但是柔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整个镇落被夷为平地,所有的汉族人和少数民族百姓都被杀或者被俘,房屋被火烧掉,牛马被掳走。柔玄沦为一座遍布尸体的死城。 高欢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紧握双拳,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他的脑海里从来没有外邦和汉人的区分,因为他受到的教育没有这个概念,五十六个民族大团结,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定向思维模式。可是他错了,这是在战火频仍的古代,还没有到达中华民族大融合的时候,突厥杀柔然是正当的,柔然杀汉人是正当,而汉人反击消灭他们也是正当的。 可是当一切真实的展现在自己面前,他才觉得越来古代蛮荒部落的凶残和贪婪可以成倍的放大,那些史书上记载的不过他们犯下罪行的九牛一毛而已,像柔玄这样的事件估计很多都被人遗忘了,甚至连史册都不会去记录。高欢把太史令喊来。 随行的记录丞相言行(按道理是要记录皇帝的言行,可是皇帝此刻不是这个国家的最高象征)的太史官是个叫马文的老头子,看上去有六十多岁了,矮小精悍,双眼看起来炯炯有神,他穿着很正是的官服:太史令们特有的服装。手拿毛笔和纸张,随时记下丞相的言行以便回去后编成史册存放进国家档案里。 “把今天发生在柔玄的事情一并记录下来,包括死伤的人数,财产的损失以及敌人的数量,这些资料都要详细的记录下来,我回到平城后要查阅。”高欢站在城墙上眺望着满城的烟火一片狼藉,面无表情的对马文说道,太史官赶紧俯身口应道:“诺。”手中的笔正飞速的写着什么。 回到平城后高欢得到情报显示,在武川以北一百里的地方有一只人数在五千左右的突厥斥候部队。他决定要拿这是部队开刀,给金帐可汗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也尝尝被击杀的感觉。他把高敖曹的部队作为主力突击部队,慕容绍宗也配备三千精骑作为侧翼支援,这次他要亲自带队出征,给魏军涨涨士气,给部下们信心,身体力行的告诉他们:突厥也是可以被打败的。 此时的六镇基本上已经全部撤离进长城以内,所以长城以北再无汉人已经成为现实,这也是高欢的无奈之举,为了减少百姓的死伤只有大批的内迁他们。 草原的夜晚凉风习习,明月浩浩,高欢的突击部队人衔枚马裹蹄静静的行进着,这前面不远处跑过来两匹马,是本方的斥候探子,没一会高敖曹就从前头跑来中军找到高欢汇报说:“大王,大事不妙,那支五千人的突厥部队是诱饵,他们身后不远处有大批的埋伏,我们是否要撤军回去?” “埋伏的突厥人大概有多少?”高欢心里矛盾的问着,出发时说好了来报仇雪恨的,现在却又是这样的状况。高敖曹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太清楚具体数量,但是大体上应该有好几万人。”这就形成反比例了,之前他们是两万人打五千,现在变成人家好几万打自己两万人。 此时是撤退还是继续前进突击那支五千人的部队,高欢犹豫起来,他接着问道:“埋伏的突厥人有发现我军的迹象吗?”高敖曹老老实实的回答:“这个不太清楚,想必应该是不知道我们晚上的行动,不然早就迎击过来了。”高欢还是不放心,命令大军就地隐蔽,自己跟着斥候带上高敖曹和慕容绍宗两人前去探查突厥伏兵额动向。 高欢一行十几个人悄悄的爬上一片山坡,他小心翼翼的露出脑袋朝山坡下看去,只见山谷内遍布这帐篷、篝火,数量多的吓人,估计有七八万人,顺风的还时不时能听到有人在交谈,一种高欢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他心里默念着这就是突厥人了。他挥挥手让高敖曹他们都慢慢退下去。 一行人迅速往本方部队靠拢,一边走高欢一边问道:“你们怎么看?他们发现我们了吗?“高敖曹这十分肯定的说道:“我敢确定应该没有,不然他们早就把我们这些人俘虏了。”慕容绍宗也点头赞同道:“我们倒是可以趁机偷袭一下他们,我的意思是等他们睡熟以后。” 高欢点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很对,他们也是人,也是不眠不休的机器,我们就趁他们后半夜熟睡以后偷袭他们。这样安排,慕容将军,你的部队作为正面吸引敌人火力的主力。高将军,你的部队则迂回道敌人背面的山上顺势而下,我在侧翼保证没有漏网之鱼,这几万人咱们能杀多少是多少,天一亮咱们就撤,总之不要恋战。” 就在大家商量使用何种战术消灭这支部队时,远处山坡上忽然出现几个骑兵,只见那几个骑兵也发现了高欢等一行人,双方都愣住了。这时那几个骑兵里忽然有人用柔然语喊道:“什么人在此?快快报上名来。”高欢知道他们遇到了巡逻的突厥骑兵,要是这几个人回去报告了自己的行迹,那他们的偷袭计划就泡汤了,。于是他朝高敖曹使了个眼色。高欢和他慢慢走上前,高欢也用柔然语说道:“我们是逃难的柔然难民,本来是要去康居的,可是夜里天黑走错了路。”(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夜袭突厥伏兵 那个问话的骑兵不说话了,似乎在仔细观瞧他们,这是高欢手的袖箭嗖的一声飞过,那个骑兵应声倒地,紧接着后面三个骑兵冲过来,高敖曹拔出长刀步行冲上前,只见那突厥骑兵挥舞着弯刀朝他的脑袋砍过来,高敖曹顺势弯腰手里的长刀一下砍在马腿上,顿时那个骑兵倒在地上,慕容绍宗上前就是给他胸前补上一刀,扑哧一声,鲜血溅了他一脸。 这时第二个骑兵已经挥舞着弯刀杀到眼前,他的目标是慕容绍宗,眼看就要冲到他面前,忽然高敖曹奋力一扑将他从马上扑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那时快,只见他手里的长刀迅速的在那个骑兵脖子上一抹,泊泊的鲜血直往外冒,那个骑兵被自己的血呛得说不出来话来,喉咙里发出咳咳声音当场死去。 剩下最后一个突厥骑兵见状不妙,转身就跑,高敖曹和慕容绍宗等人都是步行,根本追不上他,此时高敖曹正要翻身上马去追他,只见高欢张弓搭箭凝神闭气的瞄准,松手、只听嘣的一声弓弦响起,才跑了没多远的突厥骑兵应声倒地从马背上摔下来,失去了骑手的马儿也缓步停下来。虽然是黑夜,可是透着月光加上距离较近,所以高欢这一箭射的比较准。 但还是受到了大家不住的喝彩,高欢让人把那匹马牵回来,此时万万不能暴露自己大军的行迹,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他们一行人平安回到大军隐蔽的地方,高敖曹和慕容绍宗两人就按照之前的部署开始行动起来,慕容绍宗的三千精骑作为突击主力,高欢的一万人分散在两侧夹击,而高敖曹的七千人则在背后包抄。 当晚后半夜两点左右,在高欢的一声令下,弓箭手先是一阵火矢狂射,很快山谷传来惊叫声,然后慕容绍宗的人和高欢的人开始从山坡上往下冲击山谷里还在酣睡的突厥人,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突厥人忽然被惊醒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冲进营地里的魏军杀了个措手不及,,加上很多帐篷都着火了,里面的额人有的连逃都没能逃出来。 整个突厥营地里一片火海,刀光剑影一片惨叫,高欢自己也亲自披挂上阵砍杀敌人,他要为全军做个表率,有他在前线,手下的军卒们士气大涨。 着火的帐篷燃起的汹汹大火炙烤这高欢的面颊,让他的脸感觉起来都是滚烫的,一个衣衫不整的突厥人忽然出现正在他面前,差点和他撞个满怀,只见那人身材至少有一米九的高个子,****上半身,脸上净是汗水油污,还有黑乎乎的炭火,他手里拿着一把弯刀。 两人一对面,那个突厥人就举起弯刀叫喊着朝他的头部砍来,高欢用手里的长矛轻松格开他的攻击,顺势往他胸口上刺去,那突厥人也很敏捷的格开这一刺,一手突然抓住长矛,高欢感觉被他往前拖拽着,这个人力气很大,他感觉自己要被对手拖过去了,于是用力顺势把长矛往前一送,那个突厥人没料到他会突然放手,往后摔了个仰面朝天。 高欢乘势拔出腰间的祖传朴刀,这刀已经很久没有饮血了,此时寒光闪闪透着一股寒意,他冲上去一阵乱砍,那高个子只能倒在地上招架的份。忽然高欢被那突厥人的腿绊倒了,这下形势逆转。他侧身倒在地上,朴刀被他自己压在身下,突厥人迅速站起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只见他举起弯刀朝着高欢的脖子砍下来,这时高欢只能等死了。 忽然那个突厥人啊的惨叫一声,手里的弯刀还没砍下来,只见他眼神空洞屈膝跪下,正面倒在高欢身上,此时高欢才发现这人背上插着一根长矛,高敖曹从远处跑过来将那具笨重的尸体从他身上拖拽走,高欢已经浑身冷汗连连,刚刚真是差一点就死在这丫手里,太尼玛惊险了。 高敖曹伸手把高欢拽起来,关切的问道:“丞相,没事吧。”高欢正要回答,这时一支箭忽然射中他的左臂,他惨叫一声,高敖曹回身一刀就把一个偷偷围上来的突厥人砍到,他回头对高欢大叫道:“你先撤,这里交给我。”看来敌人的数量远远多过于他们,尽管已经是埋伏偷袭了,可还有很多突厥人奋起反抗,这是他不能走,要是他撤了,军心只怕会被动摇。 高欢咬牙用力一下就拔出胳膊上的箭镞,随手从边上的烂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此时高敖曹正在深陷包围,还几个突厥人正虎视眈眈摆弄着手里的弯刀想要伺机偷袭他。慕容绍宗这时骑着马飞奔过来,高欢也站来大喊道:“给我杀!一个不留,谁敢反抗就杀谁!”说罢提起手里的朴刀,右手挥舞着往那几个人冲去。高欢上去先砍翻一个突厥人。然后暴喝道:“来呀,跟老子打,你来呀。”此时他已经进入癫狂的杀人模式。 经过一个时辰的激烈厮杀,有一部分突厥人还是逃跑了,剩下大部分被杀掉了,高欢坐在一块石头上,边上全是各种银器:酒杯,托盘,装盛的器皿,突厥人喜欢银质的东西。天已经渐渐开始泛白,他们必须要赶紧离开这里。不然金帐可汗的大军随时会围上来,自己肯定在劫难逃。 他浑身是血衣衫不整的,身上好几处口子合着汗水正火辣辣的折磨着他,他不知道身上的血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此刻他正在擦拭着祖传朴刀上的血迹,刚刚饮过鲜血的刀刃显得异常的光亮、锋利。高敖曹和慕容绍宗两人并肩走过来。高敖曹的头盔已经不知所踪,他的大光头显得十分光亮。“大王,我们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该撤了。”慕容绍宗看着发呆的高欢说道。 高欢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对高敖曹说道:“你带人负责殿后,遇到追兵不要恋战,这仗我们算是赢了,但是突厥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需要好好商议一下对策。”高敖曹认真的点点头没有说话。慕容绍宗则押着大批俘虏跟在后面。 大军路过永固的时候,只见守城的汉人军队都站在城墙上,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些俘虏和满车满车的银器。高欢觉得他们的表情都很怪异,只见守将站在镇口的门楼上对着他行礼。其他守军纷纷也对着高欢行礼,其实他和这些人一样不知道突厥人会进行怎样的报复,但是此刻他们是胜利者。突厥俘虏们垂头丧气的被绳索套住脖子一个连着一个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 金帐可汗正在王庭里跟解司春豪饮,他们两个刚刚谈妥了条件结成同盟,这时一个酋长闯了进来,用突厥语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解司春一句都没有听懂,但是他能从金帐可汗额脸色看出来,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见金帐可汗起身也大声的说着什么,只见帐外进来两个武士,解司春吓一跳,以为他要拿自己开刀,这些蛮子喜怒无常,做事根本不讲道理完全看心情的。 两个武士跟着那个酋长离开了大帐,此时金帐可汗才坐下来,端起酒杯忽然开口用生硬的汉话问解司春:“你们那个老对手高欢,是个怎样的人?”解司春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关于高欢的事情,于是赶紧脑子里回想一些关于高欢的事情,随即说道:‘高欢?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很会使用小伎俩,以前他有个很厉害的军师,不过据我们所知,那个军师已经死了。“ “所以你对高欢的结论是什么,他可以战胜我吗?”金帐可汗盯着解司春问道。解司春搞不清楚他心里的想法,于是就说道:“他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但是目前肯定无法战胜您,这个您大可放心。”金帐可汗紧追不舍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给他时间,他以后是可以打败我的,是这样吗?”解司春有点糟心,这都是些什么问题,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以后的事情我也说不准,但是就目前而言,他绝对没有战胜您的实力。” 金帐可汗闻言不做声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马奶酒,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个叫高欢的人刚刚打败了我南部达达部落的几万人,俘虏了和劫掠了我们很多财物牛羊以及人口。”解司春闻言一惊,心里暗道这高欢已经这么强大了,敢正面和突厥人一战?只听金帐可汗继续道:“这个卑鄙小人趁着夜色偷袭我们,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朔州的云中郡被突厥人袭击了,很多百姓以及牲畜都被劫掠走,高欢提出用突厥俘虏交换那些汉人,金帐可汗给出的答复是他要和高欢在永固决一死战,到那时再交换俘虏。高欢觉得很奇葩,都要决一死战还交换个屁的俘虏啊,但是他也不能拒绝,只好应承下来。 决战的日期被选在五天后,为什么要拖延五天时间,为的就是给关中的宇文泰争取出兵的时机,他的十五人三天前已经从宫潼关出来,此刻正在围攻洛阳、安平、河内、颍阳等地。五天时间足够他扫平整个司州了。高欢这边得到洛阳被袭击的消息是之后的第二天了。 尽管如此高欢还是决定先和金帐可汗决一死战,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南撤,突厥人就会想恶虎一样尾随他们而来,突厥人的骑兵来如闪电去如风,一日一夜奔袭几百里地完全不是问题,而且他贸然回师只会是腹背受敌被人追着打,一起这样被动,还不如冒险跟突厥人搏一搏。 长城外距离永固二十里的旋鸿城,金帐可汗的大本营此时已经移到这里,大批大批的突厥人在此汇合,漫山遍野都是各色的图腾旗帜以及帐篷。随行而来的还有数量众多的牛羊马匹。 永固城里高欢正在吃早饭,这是忽然传来一阵钟声,这是突厥入侵的警报,高欢放下筷子正要起身,这是孙腾和徐明之两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徐明之上前施礼道:“启禀大王,城外忽然出现大批突厥人,高将军已经带人出去查探。”说好的决战日期还有两天,怎么突厥人突然出现在永固,这是什么意思?高欢问道:“他们有多少数量?对我们展开攻击了吗?” 孙腾回答道:“具体的人数不详,据我目测应该有至少两万人,而且都是骑兵。目前只是在观望没有对我们展开攻击。”这时跑进来一个小将:“启禀大王。高将军出城查探情况被敌军包围了,慕容将军请求此刻带人出去营救,请大王明示。”高敖曹被围了,这可不得了了,他现在是高欢很看重的得力干将,不能有所闪失。(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永固之战 高欢急忙拿起头盔,披上铠甲,祖传朴刀有高仲明随身携带这,这时瑶琴从偏厅里出来,看样子是刚起来,还穿着睡衣。高欢对她说道:“你出来干什么,赶紧进去,突厥人要来了,你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瑶琴上前拉住他说道:“我的君王,我能预见你这次一定会凯旋归来,但是请答应我,千万不要受伤,无论胜败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两口子还在腻歪,慕容绍宗那边已经急不可耐的带人开门冲出去,高敖曹此时处境非常危险,再不及时营救只怕会惨死突厥人之手。 高欢站在城楼上看着外面的战况十分胶着,高敖曹的剃头军全部都派出去了,可是他们加上慕容绍宗的部队一起和对面的突厥人将将打成平手,这突厥骑兵的战斗力简直太恐怖了。来回不断宠的突击冲刺,让高敖曹和慕容绍宗陷入深深的苦战。 高欢实在看不下去了,要披挂上阵亲自杀入阵中击溃这支突厥人马。这时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呜呜的号角声,接着漫山遍野的白鹿苍狼旗飞舞着,这是金帐可汗的主力出现了。高欢正要去找他呢,说好的决战日期他却提前派人来围攻永固城,突厥人太他妈不讲信用了。 和高敖曹他们纠缠在一起的突厥人忽然开始向后脱战撤离,这是要吸引魏军上去追击吗?高欢怕他两中了敌人的埋伏,立刻鸣金收兵。 金帐可汗的骑兵列阵整齐肃然的排列在城下五百米处,但是高欢并不打算在城里死守,他要主动出击正面击溃突厥人,让他们知道魏国人的厉害。于是全部军队都出城列阵,尽管突厥人已经后退了六百米给他们腾地方让他们有空间布阵,可是为了防止突厥人使诈,狗啊换让所有的部队都背靠城墙结成死阵。 这时金帐可汗的中军阵前忽然出现了一两百人的寒热俘虏,正哭哭啼啼的被押送阵地最前沿,后面跟着的是整齐的刀斧手。高欢见状心道不妙,于是策马往前走了一百米,慕容绍宗和高敖曹以及高仲明等人怕他有所闪失都紧跟其后。高欢对着金帐可汗高声道:“可汗,两军交战不斩俘虏,你们突厥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金帐可汗哈哈大笑道:“高欢小儿,这可不是你的使者,他们都是我们大突厥的奴隶,我们大突厥历来有个习俗就是大战之前必定要斩杀一批奴隶祭旗。”高欢闻言又气又恨,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见金帐可汗一声令下,阵前那一百多的汉人瞬间倒在血泊里,这明显是在挑衅和示威。 所有的魏军无不见者落泪,对面突厥人得意洋洋的叫嚣着呼喊着,高欢勒马回到阵前大声对着自己的部队说道:“将士们,你们看到了,图就认识如何对待我们的人民你们的家人的,他们残忍无情嗜血成性,突厥所过之处一片残破,你们的父母被残忍杀害,你们妻儿沦为奴隶,你们的残拆被无情掠夺,你们的家园被肆意践踏,这是你们想要的吗?” 将士们大声回答道:“不是!”高欢闻言点点头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今天不把这些突厥人都赶尽杀绝,那他们就会不断的杀害我们的亲人,毁坏我们的家园,你们希望那样吗?”“不希望!”将士们的情绪已经开始激动起来,高欢手举祖传的朴刀挥舞着大喊道:“杀突厥,扬国威,破裘虏,保山河!”“将士们大声的激动的呼喊着:“杀突厥!杀突厥!杀突厥!” 金帐可汗原本是想给高欢和魏军一个下马威,杀杀他们的锐气,打击一下对方的士气,可是没想到这反而帮助高欢提高了士气鼓舞了军心。突厥人看着对面的魏军群情激动,他们也两眼露出凶残的神色,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口哨连连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攻击魏军。 金帐可汗见状对手下的左右贤王下达攻击命令,只见大批的突厥骑兵开始从左右两翼不断延伸,高欢看出来他们要开始准备进攻了,于是让步兵方阵呈扇形往前移动五十米,给弓箭手和弩炮部队腾出地方来。只见漫山遍野的突厥骑兵在呜呜的号角声中开始缓慢的前进,接着是慢跑,然后是加快速度的冲刺。 看着漫山遍野来势汹汹的突厥骑兵,高欢大喊道:“弓箭手准备!”只见弓箭手都纷纷张弓搭箭,有的弓箭都快被拉成满月了,高欢继续道:“都稳住!别急!”只听见轰隆隆的马蹄声和遮天蔽日的旗帜像洪水般汹涌而来,高欢似乎都能感受到对面突厥骑兵狂奔带来的气浪直扑面门,这时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于是高声喊道:“放箭!”只见嗖一声,一片箭雨朝天射出,然后缓缓的对着奔腾而来的突厥骑兵覆盖下去。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瞬间一片突厥骑兵倒下,但是还有更多的骑兵填补了他们的位置朝着魏军阵地死命冲来,突厥人有十五万人,那这十五万人就都是骑兵,而且大部分还是有着两匹马的骑兵,高欢的三千劲弩似乎远远不能成片射杀他们,经过四五次的射击,一些突厥骑兵已经冲到魏军步兵方阵前。 高欢大喊一声:“步兵准备!”步兵方阵瞬间变成由长盾组成的铁甲阵,突厥骑兵纷纷像撞在墙上,人和马的重量加上快速狂奔带来的冲击力十分巨大,铁甲阵一下子就被冲开了口子,一些骑兵已经冲到步兵背后开始攻击,这时高欢大喊道:“高敖曹,你的人给我上!” 高敖曹早就按耐不住,就等着高欢一声令下,此刻他毫不犹豫的顶着大光头,舞动手里近两米五的长刀大声喊道:“末将得令!”随即转身对阵地内的剃头军咆哮道:“弟兄们,该我们上场了,给我杀!”说着提刀上马一跃而出,身后一大批的骑兵紧随其后,刀斧手组成的方队也呼啸而出高欢最为倚重的剃头军开始行动了。 这时他还不忘给慕容绍宗和李二虎下达命令,要他们的骑兵队随时准备出击。此时高敖曹的剃头军已经和突厥骑兵接上火,只见高敖曹在敌阵内舞动长刀前突后刺左右扫荡,大批的突厥骑兵被他的剃头军暂时阻挡在步兵方阵前,这时高欢再度下令慕容绍宗的长枪队进行突击。 这个长枪队是高欢特意为突厥人准备的特殊部队,他们的长枪都是三米至三米五左右,由黑松木制作的枪杆涂上了胶漆,顶端是精钢打造的戈矛,分量轻但质地好,又有硬度不易折损,这样的武器是有邺城的工匠针对突厥骑兵发明出来。 突厥骑兵的特点是速度快,所以他们大多是轻甲布衣配弯刀弓箭,武器装备不算精良,但是由于骑术和箭术十分娴熟,所以和柔然、羌、氐、羯等其他落后的少数民族的时候显得战斗力惊人,可是一旦和东魏这样的工匠技术发达,武器装备都十分先进尔等国家对战,他们的劣势就十分明显。 高欢正是看出柔然的落后才想到用改良的准备来对付突厥,他甚至想到了火器,但是很可惜在那个时代火器的研究才处于萌芽状态,高欢对这种“先进技术”也是略知一二,根本无法召集人才搞开发,更不要说运用在实战里。但是他在现有装备上的改良已经达到了巅峰,甚至可以说已经超前。 由于东魏有着庞大的财政实力和源源不断的人力物力,所以只要司马子如掌管的国库还有银子,想要装备一只四十万人的部队,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是这一仗几乎也花光了这些年高欢所有的积蓄,司马子如很清楚明白的告诉他这样的战争只能来一次,不能有第二次,否则将会有不可设想的后果。 高欢也知道这几年的穷兵黩武让整个东魏的人民不堪重负,他原本是想把这次的国力消耗在和西魏宇文泰的侵攻上,可惜金帐可汗自己出来替宇文泰挡了这一箭。 冷兵器战争比的不单是人力物力和国家实力,也比科学技术,像高欢这样一声不吭的发展科技,不断改良武器装备的工艺,虽然耗资巨大,但是一旦在实战中运用成功,俺就是巨大的回报,例如这次和突厥人的战斗,他就是在检验这些年自己积累的所有东西。所幸的是结果还算满意。 突厥人的前锋军已经深陷魏军的阵地泥沼无法自拔,金帐可汗这时才发现高欢的可怕之处,他不想整个突厥的部队都在永固城下全军覆没,所以急忙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在留下了进一万人尸体和近两人的俘虏后,剩余的突厥大军开始后撤,往北退回柔然王庭。 高欢在永固大胜的消息迅速传遍得了整个东魏,整个中原。连同正在河南地作战的西魏军都大受震动,宇文泰原以为在突厥人强大攻击力面前,高欢根本顶不住。最多半个月就会传来他全军溃败的消息,可是宇宇文泰万万没想到高欢居然能够打败强大突厥人。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这个高欢是不是真的拥有天命,多少次了他都是化险为夷,宇文泰觉得这个对手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是不可战胜的,这些年的斗争好像全然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想撤离河南地,因为打了有半个月了,整个司州豫州荆州除了洛阳和荥阳两座孤城外,其他地方都被自己降服了,但是如果现在高欢如果挥师南下自己这点人马估计是无法抵挡他,真是左右为难之际。解司春给他的建议是继续攻打河南地,还要把战火烧到徐州和相州,并且派人堵住从晋阳南下的通道,防止高欢回撤救援河南地。 宇文泰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雄心壮志和洛阳的贺拔胜去消耗了,他此刻甚至觉得撤回关中防守才是上策,此时在关中长安发生了一件事让他不得不撤退回防,他年纪最大的一个儿子,小妾所生的宇文武吉死了,死因居然是从马上跌落而死。 这是一件十分稀奇古怪的事情,为什么这么说呢,宇文泰身体历来有问题,据说是跟随葛荣的时候打仗受过伤,伤到了胯下,但是后来经过名医的医治,说是还能生育的可能。可是这些年他娶了很多大小老婆都没能为他诞下一儿半女的。前几年有个崆峒山道士特意为宇文泰献上一副秘方,他一吃这个秘方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孩子,就是宇文武吉。但是这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像宇文泰本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能之王? 宇文泰这个人前面已经说过是个十分多疑的人,他也还以这个孩子的出处可能不是自己的,还进行了滴血认亲这种古老无效的测验方式。但是结果居然通过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们不得不说宇文泰的这个小老婆婵奴,这个女人是鲜卑贵族的后代,她的父亲早年跟随过尔朱荣打天下,后来随着尔朱天光进入关中,尔朱天光死后他依附于新崛起的宇文泰。 这时宇文泰还没有老婆,于是婵奴的父亲就把她送给宇文泰想让她做宇文泰的正妻,可是心思缜密的宇文泰怎么可能让一个出身卑微的鲜卑族少女当正妻,他的目标是皇族那些出身高贵的公主贵族们,所以婵奴只能当他的小妾。可是这个婵奴没有伤心难过,反而一直周旋于夫家和娘家之间,确保了婵奴的家族一直是关中权利重要的一员。 可是宇文泰不能生育这个现实残酷的打击了所有人,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似乎看到了机会,婵奴的私下里四处求医问药给宇文泰寻找解决的方法,这时年轻的一个游方道士看到了机会,他借口自己是从崆峒山修行得道的大天师,有点石成金的魔力有包治百病的医术,在长安城里大行骗术。 婵奴也不是个头脑简单的蠢女人,在几次私下里接触确认后,她很快就知道这个道士并没有什么高超的医术,正当她盛怒之下扬言要杀死这个骗子时,道士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道士跟她说自己有能力帮她夺得正妻的位子。婵奴开始并不相信他的话,可是她心里也知道,如果无法为宇文泰生下孩子迟早会被遗弃,她虽然出身并不怎么高贵,但是从小也是有着像男孩子般的野心的。 在道士的诱惑下,婵奴听从他的建议,跟一个贴身近侍搞在一起,试图瞒天过用海狸猫做太子,可惜这个近侍没多久就被宇文泰调走,婵奴的计划只能停下来,这时年轻的道士自告奋勇,大家想啊宇文泰不能很好的行房事,这对于一个**强烈的女子来说婚姻生活简直就是煎熬,而碰巧的是这个道士据说那东西很大很长,婵奴对他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 宇文泰虽然忙于军政,可是他是搞情报出身的,手下密探、刺客无数,这么说吧整个西魏朝廷上至皇帝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下至看门的侍从昨晚去了哪家窑子,他都一清二楚。对于婵奴夫人的事情他早有耳闻,但是这个人心理变态我在前文也是讲述过的,最喜好看人淫|乱,而且还是自己的老婆跟一个道士淫|乱,他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十分兴奋于刺客带回来的情报,甚至让刺客把画面讲出来,画师画成插图供他观赏,这个人简直心理变态到极致了。 婵奴这边跟道士私通没多久,肚子就有了反应,连宇文泰都暗道:这龙阳巨大果然功效非凡,没几下就让婵奴怀孕了。他装作什么都在不知道。对于婵奴假装亲近,他也顺水推舟的敷衍着,因为他想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宇文泰没多久就收到了道士献上的秘方,然后婵奴每次都负责给他亲自煎药,监督他喝下去,这还没完,婵奴还要跟他行房,每次都是如此,才过了二十多天,婵奴就说自己的月事没来,紧接着御医诊断出她已经怀孕了,这简直是一出荒诞的闹剧,连现代医疗发达的今天都不能十分准确的判断出早孕来,怎么可能在古代怀孕二十多天就能诊断出来的?明显的太医也被婵奴收买了。 宇文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貌似道士的方子好像真的有用,没多久他的另外一个小妾姚氏也怀孕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孩子的确是他亲生的。 婵奴生下宇文武吉后才十天,宇文泰就要私下里做滴血认亲的测试,可是他的近侍太监已经被婵奴收买,将消息通报给她,于是她找急忙慌的去跟道士商议解决的办法,道士似乎早就料到这天的到来,气定神闲的拿出一小包粉末,跟婵奴说,只要在滴血认亲的碗里涂上这个粉末,不要说人血了,就是牛血马血猪血都能混在一起。 婵奴似乎不放心,偷偷拿出一点这个粉末来实验,果然狗血和人血合在了一起,于是宇文泰就这样被迷糊的忽悠。这个人啊特别是那些疑心病很重的人总是神神叨叨,对于一些常理他人反而觉得不可思议,按道理宇文泰早就知道了这个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可是他被姚氏的怀孕误导了,而且他也对滴血认亲的真实性产生了自以为是的信任,他还甚至相信婵奴真的只是跟那个道士玩玩的,毕竟自己才是手握大权至高无上的独裁者。 加上宇文泰这个人本身心术就不正,像他这种人你跟他说实话他一句都不会相信,相反你跟他说的都是谎言,这个人却信之凿凿。大家不必感到惊奇,世间就是有这样的人存在。整个操作滴血认亲的人都是他自己的心腹,没有作假的必要,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婵奴会在器皿上做文章。 宇文武吉出生后没多久他的第二个儿子宇文琉也降世,由于两个孩子年纪相仿,且又都是庶子,所以在正妻没有生下男孩之前,他们的继承人地位是相同的,这就给了那些想要攀龙附凤的人以机会,以宇文武吉和宇文琉为中心的两个不同势力开始了明争暗斗。 但是明显婵奴的家庭背景要比姚氏来的强大,所以这几年几乎都是宇文武吉压着宇文琉,要不是有宇文泰护着,估计这孩子跟姚氏早就惨死于深宫之内。但是姚氏也不是一个肯轻易放弃和低头的女人,她之前是咸阳城内某个青楼的女子,宇文泰那时还在尔朱天光手下当差,他们两的相遇不过是流氓遇到浪荡女,根本没有什么纯洁的爱情和美丽的邂逅。 宇文泰着迷于姚氏五花八门的床上道具和精彩绝伦的房中技术,他的确为此深深的着迷,所以他把姚氏从青楼里赎出来一直带在身边,姚氏跟着他虽然没有吃到苦但是也没有享过福,当她发现宇文泰不能生育时内心更加绝望,可是她没有展现出来,只是继续哄骗宇文泰的欢心,和他苟合着。 婵奴怀孕的消息让她内心怒不可遏,于是拼命私底下打听婵奴是如何怀孕的,当她知道道士的事情后,心里早就已经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勾当,可是她有意无意的提醒宇文泰,却发现人家好像并不在意。她彻底绝望了,就在这时宇文泰告诉她那个道士的方子可能管用,于是这两人每天就疯狂的做|爱。 一个半月后,姚氏的月事也停了,她从怀疑到确认再到疯狂的激动,宇文泰一开始还以为她也在欺骗自己,但是当御医来确认以后,他彻底相信了这个对他来说美妙的事实。就这样一个假儿子一个真儿子在宇文泰的生活里不断出现。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两个世子集团的勾心斗角。宇文泰对此不但没有感到难过气愤,反而似乎很高兴,这个人真是个奇葩。 可是宇文武吉和宇文琉在他们各自母亲的教导唆使下从小就互相仇视,简直水火不容。随着年龄的逐渐长大,关于他们中谁能成为宇文泰的继承人就开始出现各种言论猜测,有的甚至言之凿凿讲的像真的一样。婵奴和姚氏两个也没闲着,撕逼也要抱团撕,朝里的大臣基本分成两个派系,一边以韩雄、韦寿定为首的支持宇文武吉,而另一边以杨忠、高宾为首的则把宝压在了宇文琉身上。 宇文武吉是个张扬、跋扈的纨绔子弟,平时被他母亲骄纵惯了,说话嚣张无比,喜欢恃强凌弱,但是内心却是个十足的虚伪小骗子,跟他的母亲婵奴一模一样。宇文琉则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平时对人说话客气做事恭谨,一副好人摸样,可是内心却是残忍无比的,经常拿一些小动物来虐杀取乐,他果然是宇文泰的亲生子,很有宇文泰的阴险风范。 总之不管如何,这两孩子渐渐的长大到七八岁,他们之间关于继承人的问题就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都是欲除掉对方而后快。于是宇文泰这次出征河南地成了两个集团爆发冲突的导火索,先是婵奴和宇文武吉派出了刺客想要在书斋暗杀宇文琉,随后高宾的人发现了异常,将宇文琉暗中转移。随后有人就收买了宇文武吉的马夫。 宇文武吉喜好骑马弓射,以此来炫耀自己的武力。他经常带着十几个亲随道骊山后面打猎,经常一去就是一天,这次宇文泰不在他更是和大批随从进入骊山深处打算呆够了再出来,有人得到了这个消息觉得是天赐良机,于是就让马夫在宇文武吉的马匹上做文章。 宇文武吉出发的时候骑得是一匹西域良马,可是这匹马走到一半就发现腹泻不止根本无法行走,宇文武吉把这个莫名的事情怪罪到他弟弟宇文琉身上,认为肯定是他派人害自己的马。孩子就是这样天真单纯的思维,如果宇文琉都能让他的马腹泻不止,那么他就可以对他本人下手了。 总之宇文武吉无奈的换了一匹稍差一点的中原良驹,但是他不知道这匹马已经被马夫动过手脚:在马鞍下面放着两颗小的三角铁钉,宇文武吉一骑上去那匹马就疯狂的躁动,谁背上顶着两个钉子都会痛疼难忍,可是他以为是这匹马不服管教野性十足,于是死命不放手,还用马鞭使劲抽打这可怜的畜生。 马儿带着他一路狂奔冲向山坡越过沟壑,越是颠簸马儿跑的越快,而且不断嘶鸣,最后连他自己都感到这有点危险,可就在这时他没注意前方的横直的树枝,直接被绊倒,高高的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随即掉入一个山坡下一路翻滚最后落入溪水中。当他的随从赶上来找到他时,宇文武吉已经不省人事。 太医院的太医被紧急召唤到婵奴的东大殿内,此时宇文武吉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在古代医术并不发达,一个小小的感冒都能让欧洲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更何况是现在一个人从马背上跌落重伤不治,显然西魏的太太医们对这种内伤治疗不是很精通,宇文武吉在苦撑了半天之后,最终还是一命呜呼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西魏的宫斗 婵奴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悲痛,因为她知道悲痛无法让自己的儿子复活,她做了两件事,第一派人通知正在河南地的宇文泰,告诉他庶长子已经死了。再就是通知娘家人千万不要闹事,因为大家都知道宇文琉和宇文武吉是死对头,可是在婵奴行刺失败后,宇文琉和姚氏的报复肯定会紧随其后,那么此刻宇文武吉的死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们母子两。 婵奴不愧是机智聪明的女人,虽然此前她对宇文武吉设计要暗杀宇文琉的事情不知情(不然行刺也不会失败了),在得知后也大发雷霆指责想出这个办法的人是蠢货,可惜无奈东窗事发,婵奴只能想办法为他摆平这件事造成的风波,无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的儿子宇文武吉惨遭意而死,但是凭着多年的后宫争斗的直觉和敏锐的政治嗅觉,她发现这件事情不太可能是宇文琉这一派系所为。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想的那样,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宇文泰称王后娶得正妻:元氏皇族公主,明帝元宝距的妹妹元孎。她为什么也要参与到这次的夺嫡争斗中来呢,这件事情还要从她刚刚嫁给宇文泰说起。当年她和哥哥一起从洛阳逃到关中,元宝距为了拉拢控制宇文泰,就想把元孎嫁给他。 宇文泰那时还刚刚统治关中,各地对他多有不服,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价地位,也为了展示皇族的权利象征,为以后自己篡位提供条件,他当然十分高兴迎娶公主,而且本身他多年没有娶正妻的意图就是要待价而沽遇到合适的政治人选后可以帮助自己获得更大权利和利益。 可是元孎公主那时已经二十了,她早就有了心上人,只不过和他分道扬镳,一个在东魏一个在西魏,而且她堵宇文泰的作为早有耳闻,觉得这个人不足以信任,更不值得托付终生。元宝距为了光复魏国的大业,硬是逼迫她嫁给宇文泰,于是两边下里闹的很不开心。 宇文泰也得知了元孎公主对自己并不倾心,他没有气馁,因为直觉告诉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必须和元孎结婚。他费尽心思弄来西域各种奇珍异巧就是要讨好元孎,可是元孎只是日夜思念胜在远方的情郎,还时不时派人偷偷去东魏打听关于情郎的事。 宇文泰得知后觉得如果想要娶到这个公主,必须要斩断她思念的情绪,断了她的念头,于是南霸天登场了,逍遥阁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暗杀元孎公主的情郎,不但要暗杀掉他,还要把他的名声搞臭:疯传他和侍女搞在一起,还跟有妇之夫有苟且之事,最夸张的是找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诬陷他,说他玷污自己十三岁的孙女。 这一切传到元孎公主耳朵里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但是这个人已经死无对证了,元孎公主很伤心也很难过,伤心是为自己,难过的是为情郎,她还是不太相信这一切。这是元宝距的咄咄逼人和宇文泰的殷勤关怀让她接近奔溃,就在这时一件让她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元宝拒在宇文泰的暗示下居然用迷药把她迷昏,然后送到宇文泰那里。 等元孎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她赤身**的躺在宇文泰的床上,迷药的强大药效让她根本无法抵抗宇文泰再次侵犯****。时候元孎公主想到了自杀,可是宇文泰派人半步不离的看着她,让她没有一点机会独处。元孎公主像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一样活着,过了大概有半年时间,忽然她被告知自己怀孕了,毫无疑问宇文泰时常对她强暴,终于使她怀孕。 宇文泰得知这个消息都要乐疯了,而元孎公主却再度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等到了大概有三个月身孕的时候,她渐渐得知了关于情郎事情的真相,那一刻她想尽一切办法要把身上的孩子弄掉,她觉得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又自杀了一次,被救活以后嬷嬷劝她想开点,孩子是无辜的之类的花。 从那一刻起元孎公主开始计划要对宇文泰进行报复,她得知了宇文武吉和宇文琉的事情后,就开始在两人中间挑拨,煽风点火,搞得两边都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然后她就生下了宇文泰的第三个儿子宇文珏,这让宇文泰很满意,元孎公主也开始利用宇文泰的宠爱来做一些事情。 宇文武吉的马夫成为了这次整个事件的关键,因为人们找到那匹狂奔的烈马,发现了这个小秘密,可是当婵奴派人想要找到马夫时,却发现他早已经死在自己的房里很久了。于是婵奴更加确定这是一个有预谋有计划的杀嫡事件,但是她还不确定对手到底是谁。 元孎设计害死宇文武吉的初衷就是要让两个势力火并,然后她好坐收渔人之利,可是万万没想到婵奴居然十分冷静的处理这件事,这让元孎公主大感意外。这时还在河南地的宇文泰已经着急忙慌的从前线赶回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子之痛让他看上去瞬间老了很多,这也算是老天对他多行不义的惩罚。 宇文武吉的意外离世成了他征伐河南地的转折点,他只能让人代替他继续侵攻河南、河北、徐州等地。整个关中地区都陷入黑色恐怖中,宇文泰这时已经接近疯狂,他听了婵奴的话,正大张旗鼓的捉拿有嫌疑的人,这里面很多人都是被冤枉的。 在咸阳甚至有个富翁因为没有给当官的送去应有的贿赂,而被诬陷参与了谋杀宇文武吉的事件,宇文泰部分青红皂白直接把那个富翁的全家都抓来严刑拷打,家产也全部抄没。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连苏绰都不敢劝解他了,因为此时宇文泰已经接近癫狂。 高欢知道自己的后方被宇文泰侵袭,大部分国土都遭到袭击,他想回来防守,无奈正面的突厥人虽然被打败了一次,可是依旧很有战斗力,金帐可汗像一条等待机会的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他。只要高欢转身撤退,金帐可汗肯定压上来穷追猛打。 军事会议开的没有任何意义,在场的将领们都没有什么好办法,撤退肯定不行,这么劳民伤财的一次大作战不能没有结果就这样结束了。进攻的话他们暂时摸不清金帐可汗的老巢在哪,整个漠北都是他的踪迹,可是又那么捉摸不定来去无踪的。 高欢派去寻找金帐可汗的斥候都无功而返,甚至有几个还被抓住砍了脑袋,高欢很蛋疼,为了和金帐可汗一决生死,他想到一个大胆的办法:让高敖曹率剃头军深入漠北之北把突厥人过冬的草料场烧掉,这样金帐可汗势必要出来阻止他,高欢大军随后跟上去也许能把突厥人打败。 高敖曹肯定没二话,他是现在高欢手下第一猛将,和慕容绍宗并驾齐驱。高欢为了破解突厥人的强大的骑兵攻势,想到一些办法打算在和金帐可汗决战时拿出来试试。 剃头军孤军深入高敖曹却只让他们带上五天的口粮,为的就是尽快找到突厥人的主力。金帐可汗之前还没有遇到过想高欢这样的对手,也没有攻不下来的城池,以前他都是顺风顺水的,甚至一些城池在他大军压境的压力之下自动开城投降,根本不需要武力去打。可是这次跟高欢的对垒完全不一样,他觉得这些汉人跟他之前遇到的汉人完全不同,就好像是另外一个民族。 他为了保证能够顺利击败高欢,采取了以守为攻的姿态,将大部队全部隐藏在甘泉谷一带,果然高欢找不到他们的主力,开始着急起来,金帐可汗要的就是高欢焦躁不安,他打算趁着高欢的主力一出动,自己就去偷袭永固城,这叫背后爆菊花,是他很喜欢的一套偷袭战术。 两边都在玩心计,可是明显高欢的招数要高明一些,当金帐可汗得知高敖曹的大军北上直取自己的草料场时,内心一万个草泥马,这个高欢不按套路出牌啊。因为夏季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是秋季,如果自己的过冬的草料场被烧掉,那么今年冬天他的十几万匹马和上百万头牛羊只能去啃树皮了,问题也没有那么多树皮给他啃。 好在高敖曹的部队只有不到两万人,他可以让阿史那土门带领四万人去救援自己的草料场,剩下不足十万人马继续在甘泉谷隐藏着。当高欢得知高敖曹的部队和突厥人正面接上火了,他十分兴奋,全军倾巢出动想要在这一次的战斗中一举歼灭金帐可汗的大部队。 阿史那土门是个四十多岁的精壮突厥汉子,他是突厥契咽部的首领,他的两个儿子阿史那科罗和阿史那燕都是部落里最勇猛的战士,特别是二儿子阿史那燕都,不但作战凶猛,还十分具有智慧。高敖曹遇到这父子三人算是运气很差的,阿史那家族是金帐可汗手下最为凶猛的突厥部队,他们和高敖曹的对决很有王牌对王牌的意思。 但是明显人数和实力都占优势的阿史那家族更有胜算。高敖曹的部队从一开始就陷入苦战的境地。这一切直到高欢和慕容绍宗的大部队前来支援后才改变了,阿史那土门为了防止被东魏军包围,于是将部队分化成两部分,从东西两个侧翼逃出包围圈,然后迂回想要攻击高欢的主力部队,高欢的二十五万人跟四万突厥人对仗怎么打都应该很轻松。 他低估了阿史那土门的战斗力,契咽部的战士实在太凶猛,一个人的战斗力顶四五个汉人,高欢的中军侧翼瞬间被击溃,而且开始后退,这就让高欢所在的主力军暴露了出来,为了扳回颓势,他亲自带队冲杀契咽部的人马,可惜收效甚微,特别是阿史那燕都,死命的冲击、砍杀让东魏军闻风丧胆,这个突厥人简直像地狱出来的死神,不停地收割着人头。 高欢不得不使出自己隐藏的绝招,他本来想在对阵金帐可汗时给对手致命一击的,可惜现在他要用这招来保命了。和强大的游牧民族对战,千万不要和他们刚正面比机动速度,而是要他们慢下来,这是高欢自己总结的,他从中国古典名著水浒里领悟出来的。 他记得水泊梁山是如何大破万马阵的,使用一种叫钩镰枪的武器,这种武器顾名思义,尖端像利矛,边上长着想镰刀一样的弯刃,锋利无比。配合拒马鹿和绊马索一起使用,此刻高欢大喊道:“布阵!”于是中军开始在隆隆战鼓声中在阵地前摆出一道道拒马鹿,步兵们组成方阵,身上困着手指粗细的铁链间隔一两米的距离手持钩镰枪开始向前进。(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和亲? 阿史那土门看对面忽然摆出阵势来,想要大军汇拢重新组成打击阵容,可是身后的剃头军却不顾死活的压了上来,高敖曹身上好几处地方都挂彩了,可是依旧挥舞着长刀,像个疯子一眼浑身是血的四处横冲直撞,阿史那燕都打算先把剃头军解决掉再和高欢的主力对战。 高欢怎么可能让这四万人如此嚣张,他下令加快行军步伐,这时大批的步兵由于有铁链和绊马索配合上钩镰枪,已经让外围的突厥人大批的伤亡,绊马索套住,然后钩镰枪割马腿,掉下来的骑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上前的东魏军步兵乱枪捅死,这招果然好用。 骑兵成批成批的倒下,本来人数就不占优势的阿史那土门感觉情况危急,于是勒令部下不要恋战全部撤退,高欢这时才换上骑兵追击,东魏的骑手们纷纷使用弓箭等远程武器。阿史那土门的部队遭到重创,四万人伤亡了一半,剩下也都是残兵游勇,暂时没有什么战斗力。 可是高欢这才发现这支突厥部队不是金帐可汗的主力,他心里暗道糟糕,果然马上有人跟他报告,永固城遭到大量的突厥人袭击。高欢只得放下追赶阿史那土门的计划,匆忙率军南下救援永固。到达永固城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整个永固已经被大火烧的只剩下光秃秃黑乎乎的城墙,城内城外都是尸体,有突厥人的也有东魏军的。看着满城的残垣断壁,高欢心急如焚的进城想要寻找瑶琴的下落,可惜几个被割掉鼻子的东魏守军告诉他:金帐可汗在高欢大军离开后没多久就偷袭了这里,守城部队一共才一万多人,根本无法抵挡如潮水般涌入的突厥人,他们掳走了瑶琴夫人和徐大人,还把之前被俘的突厥人都带走了, 高欢听到这里,心都是冰冷的,自己的女人被金帐可汗掳走,此刻深陷狼窝,万一被人****……他不敢在想下去,这简直是对他的一种侮辱: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好。他和慕容绍宗等将领商议后决定放弃永固,因为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毁,城墙也被摧毁,根本无法防御抵抗突厥人的再次进犯。他着急的派人主动去找金帐可汗,想要和他商量一下关于人质的事情。 他万分焦急的回到平城,找到正在为他安排后方事务的结义二哥孙腾,让他作为特使去找突厥人谈判,嘱托他务必想办法把瑶琴夫人带回来,因为她是高欢的女人,落入敌人手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孙腾临危受命,感到肩上担子很重,于是就问高欢道:“如果突厥人和当年的匈奴人对汉高祖一样,跟我们开出很苛刻的条件,那我们是否可以答应?”因为他想要知道这个瑶琴在高欢心里到底有多少重要,但是又不能直接问,所以才会这样委婉的表达的自己的疑问。 高欢默不作声的想了一会,然后抬起头十分坚定的说道:“只要不是要我们滚出中原,他的条件都可以谈。”孙腾明白了,这个瑶琴夫人在高欢这里居然这么值钱,堪比东魏的江山,这让孙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古明君爱女子都是以不影响江山社稷为重,可是此刻高欢却愿意用江山来换取一个青楼女子,这让孙腾感到十分想不通。 他想劝解高欢几句,于是说道:“大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高欢坐在椅子上无力的摆摆手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孙腾想了一下说道:“大王,这次我们和突厥人的战争完全是出于被动防守的目的,原本我们和他们之间是没有直接矛盾的。如今柔然已经灭亡,剩下的人都跟着邓叔子逃到西域的车迟国,我们没有理由为一个已经灭亡的国家而战,再加上宇文泰如今正在河南地大肆侵占我们的土地,搜刮我们的财物粮食,老臣私下里认为我们应当和突厥联姻结盟,然后挥师南下赶走宇文泰收复河南地。这才是万全之策。”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我要放弃给老丈人报仇,要忘记自己的女人被突厥人俘虏尔等耻辱,和他们订立城下之盟,你以为这样能换来和平?”高欢有点生气这个二哥孙腾怎么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事到如今竟然痴人说梦的想要和突厥人和平共处。 权利从来不会真空,它只会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人手里转移到另一个人手里,它一直都在从未消失过。柔然虽然灭亡了,可是他们留下的地盘会由打败他们的突厥人接手,称霸一时的柔然此刻被另外一个更为强大的游牧民族取代,这就是历史。 孙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在看换严厉目光的注视下继续说道:“老臣不奢望和突厥这样的蛮族会有什么和平可言,老臣也清楚他们最终肯定会被我们击败,就像汉武帝消灭匈奴那样。可是此刻我们更需要的是暂时的修养生意,要抵御外敌必须要确保国家内部安定团结,汉武帝政府匈奴用三四十年的时光,我们此刻也没有实力一口气将突厥吃掉,何不暂时先退让一下,卧薪尝胆之后找到机会一举就能消灭图巨人。” 孙腾见高欢没有说话,于是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来往于突厥和东魏之间的使者往往都说突厥人的强大,我们是无法控制他们的。可是老臣这些日子所见,突厥士兵虽然凶恶,赏罚却很轻,首领虽多而没有法令,怎么能说难以控制呢?这些使者妄言突厥强盛,就是想让国家对突厥使者更优待,自己前往突厥时能够得到丰厚的回报。朝廷受其虚假言词欺骗,将士都望风畏惧。但是突厥貌似强健,实际上很容易对付。如今,在臣看来,前后派去的使者都可以被斩首。” 高欢此时抬起头问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孙腾说道:“老臣只是想告诉大王,突厥人并非不可战胜,但是我们眼下要看清楚自己的实际困难,先虚与委蛇的和他们周旋,等待时机。”高欢接着问道:“那你说联姻,我们该把谁嫁给他?我从来没有妹妹的。”孙腾这才笑着说道:“大王放心,不需要您派妹妹去和亲,我们只需要随便找个女人,给她一个高贵的身份就行了。” 高欢低头沉思起来,他忽然想起瑶琴的一个姐妹:柳如烟,这个女孩子长得一般,可是才艺双绝,精通汉文化,关键是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外表柔弱可是内心却十分要强。此刻她正在邺城闲居,高欢于是把这个人选告诉了孙腾,孙腾拍着大腿高兴的说道:“我们要的就是这样的人选,事不宜迟赶紧派人去把她接来,我亲自跟她说这件事情。” 于是高欢兵分两路,一面派使者去金帐可汗那里稳住他们,大体上的意思就是高欢想跟突厥人和谈,条件什么的都好商量。另外一面就让孙腾去把柳如烟带来平城。他打算亲自去说服这个女孩子。 咸阳城内,宇文泰在丞相府里来回踱步,他正在听取密探的情报:婵奴和姚氏都十分冷静的跟平时一样,特别是婵奴和她的娘家人,似乎没什么奇怪的举动,一旁的他的侄子宇文护手握宝剑,也插嘴道:“丞相,臣以为我们不必再把时间浪费在内部的调查上,为今之计是我们先要尽快技术对东魏的战争,如今呢高欢的主力都不在国内,可是我军却只停步于河南徐州荆州一带,万一高欢从北面挥师南下,我们很难守住这些新打下来的地盘,到时候前功尽弃。” “废话,你当然不着急,又不是你儿子死了,他妈是我的儿子死了啊,我的儿子!”宇文泰显得十分激动,身上的孝服还没脱掉,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他已经深受其害了。现在他对高欢的地盘什么的都不感兴趣了,他只想找出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 这时门口的侍从传报道:“元孎公主驾到。”宇文泰赶紧对密探挥挥手,要他赶紧下去,然后整理一下妆容,只见门外元孎公主已经进来,身边个这两个贴身的宫女,公主进门后就对她两说道:“你们先退下,我跟丞相有话说。”宇文泰上前拥住公主道:“你都马上要临盆了怎么还到处乱跑,有什么事让人对我讲一下就好,下次不要这样了知道吗?” 他刚刚失去一个儿子,现在对元孎公主的大肚子十分上心。宇文泰并不是一个贴犊情深的人,他只是因为宇文家族香火不旺,特别是他这一支,好几代都是单传。所以内心十分渴望自己可以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孩子,哪怕是女儿也好,可惜的是这些年他生的都是儿子,而且一个还是被人的种,所以对宇文琉和元孎公主即将出世的孩子很看重,他希望是个男孩,这样他内心的空洞会稍微好受点。 这个人确实奇怪,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假儿子都这么伤心,怎么对他残忍杀害的人一点都不在意。元孎公主想到自己的情郎被他害死心里就对他恨意愈甚。只见她十分难过的说道:“世子去世,我也很难过,可是听闻丞相近日来不吃不喝,很是为您担忧,所以我做了点吃的带过来,顺便看看您。”说着门外的宫女捧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正要打开,元孎公主起身道:“你下去吧,我自己来。”宫女对她款款一福,然后退了下去。 宇文泰有点被感动到了,婵奴和姚氏很少这样关心自己,姚氏倒还好一点,宇文泰去她房里的时候她都是殷勤伺候着,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那个婵奴就不一样了,总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每次去她的房里,宇文泰总是坐一下就走,从不久留。元孎公主还没怀孕前对他也很差,连话都不和他说,可是后来怀孕了就慢慢变得愿意和他说哈,有时还有说有笑的,宇文泰也愿意和她接触了。 他心里想着,可能是因为她的肚子里毕竟怀着自己的种,自己是孩子的父亲,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元孎公主也许已经接受了他。所以此刻他心里对元孎也是充满了爱与感激。两个人坐在桌子前吃着元孎公主做的点心,聊着一些私房话。忽然宇文泰感觉腹痛如绞,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只见元孎公主也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双手摸着肚子呻吟道:“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宇文泰扶着桌子大喊道:“快来人啊,快去请太医来……”门外的太监、宫女和甲士顿时乱作一团。(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弑君? 宇文护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这简直太疯狂了。有人竟然敢公开毒害宇文泰和元孎公主两人,宇文护心里又惊又怕,现在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吃的东西都有可能被人下毒,所以基本不在丞相府里吃东西。此刻太医们正忙的满头大汗,两边都是贵人,特别是宇文泰那边,十几个太医们正束手无策的看着他。 宇文护抓住一个太医院的领班问道:“丞相和公主种的什么毒?能不能及时救治?”领班的太医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浑身颤抖的说道:“丞相这边我们孩子啊想办法,可是公主那边……”宇文护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公主那边怎么了,快说实话,不然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 太医张着惊恐的双眼颤颤巍巍的说道:“大将军饶命啊,丞相和公主中了一种罕见的西域蝎子毒,需要用到西域一种奇特的百合花的甘露才能解开,可是一时半会我们没法搞到那种珍惜的甘露。”宇文护心里十分着急道:“娘的,你们要是医治不好丞相个公主,老子让你们都去陪葬!” 太医们赶紧抱着医疗箱往宇文泰的卧室里去,这毒药是元孎公主特意派人偷偷跟西域商人买的毒药,当初她的本意是要毒死宇文泰,可是后来想想自己身怀六甲如果毒死宇文泰,自己估计也难逃一死,况且她根本不愿意为宇文泰生孩子,已经被他强暴过的身体,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脏。所以她为了给情郎报仇,为了给自己复仇,为了不拖累皇帝哥哥,她决定跟宇文泰同归于尽。 宇文泰乌黑的双唇,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边上的宇文护看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的太医们,忽然恶狠狠的对门口的侍卫道:“来人把这几个庸医给我拖出去都砍了,重新换一批太医来。”当时在场的太医门都纷纷跪下求饶,可是那些武士毫不留情的拖着他们到门外,他们不停的哭爹喊娘跟宇文护求饶,只听到卡擦几声,瞬间真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几个血淋淋的人头被提进来,宇文护疯狂的跳着脚骂道:“娘的老子让你去找太医,你给我这些狗头有什么用?”武士吓得转身就跑出去了。元孎公主还是死了,连同肚子里即将出世的孩子一起死了,宇文护原本想让太医给她做刨复产,可是接生的大夫刚刚被他自己下令手杀掉了,此时再找接生婆已经来不及,等接生婆赶到丞相府时,元孎公主已经浑身冰凉。 这时苏绰等几个留守的大臣也焦急在客厅里等待着救治的消息,如果万一宇文泰有什么意外,他们还在想到底由谁来接替他的位子。姚氏带着宇文琉也赶来了,但是都被宇文护挡在卧室门外。正当大家都焦急万分的时刻,婵奴也来了,她是来看宇文泰到底死没死的。 多么尴尬的场合,原本水火不容的一群人此刻却无比担忧的站在一个屋檐下,因为他们共同的利益主导宇文泰此刻命在旦夕,他只要有一丝的意外,很有可能给这些人带来的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大部分人的利益都会受到损害,这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 但是也有人暗地里高兴的,比如皇帝元宝距,宇文泰如果死了,那么他就有机会重掌大权,这是他最喜闻乐见的事情。皇帝还是太天真,接近十年在关中的扎根发展,宇文家已经从一个外来氏族变成盘庚错节的的地头蛇,特别是以侄子宇文护为首的后一代,几乎在关中的朝廷里占据着重要的位子,即便宇文泰真的死了,这宇文家也不可能大厦倾覆。 平城,齐王的大营里,壁炉里的篝火正在燃烧着,高欢端着酒杯正看着篝火发愣,一个侍者走到一边,轻轻地说道:“大王,柳姑娘来了。”高欢闻言回过头对他道:“快,赶紧请进来。”一旁的孙腾、高敖曹和慕容绍宗等将官纷纷起身告退。高欢冲他们点点头。 柳如烟之前还在邺城的画馆里悠闲的独居着,忽然来了传令兵,说是齐王高欢要她立刻启程去平城相会。她感到莫名其妙,于是怀着期待和惴惴不安的心情,出发赶往平城。从邺城到平城一共走了将近四天,这是高欢派人快马加鞭的结果,如果按照正常的行程普通人从邺城到平城的话至少需要走半个月至二十天左右。柳如烟一到平城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喘口气,就被侍者送往高欢那里。 高欢看到柳如烟款款的走进来,身上披着一件红色大斗篷,掀开斗篷的帽子后事她拿张雪白红润的脸,乌黑的长发、诱人的嘴唇,迷人的微笑。高欢心里暗想这样的女人去了虎狼之国的突厥将会遭到怎样的对待。可是他此刻无心想那么多,自己的老婆瑶琴还要金帐可汗手呢。 “柳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赶紧坐下歇歇。”高欢亲自走上前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天色已经黑了,夜晚的北方显得跟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白天的热浪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刺骨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显得那么不合时宜。柳如烟对高欢道谢然后接过茶杯问道:“不知大王这么着急的派人传唤小女子,所为何事?” 高欢叹了口气说道:“姑娘你先坐下,吃点东西喝口水,听我慢慢说来。”柳如烟乖乖的坐在桌子旁,双手捧着茶杯抬头看着高欢,仔细的聆听着。高欢背着手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怒道:“我的妻子你的好姐妹瑶琴,被突厥人掳走了。”柳如烟闻言傻愣愣的呆住了,嘴里小声的说道:“我早说了要她别来……”后面的絮叨太小声,高欢没听清。 “总之这个事情先不管,现在我希望姑娘能有解救苍生的胸怀,能成为像蔡文姬那样的奇女子……”高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直接的说出来,他觉得和柳如烟这样性格的女孩不必绕来绕去,干脆明白的说出自己的意图。他已经不在乎柳如烟会如何看待他,此刻他心里很清楚,稳住突厥赎回瑶琴然后修养生息,等待时机。他对柳如烟提出和亲的要求就已经让人觉得无耻了。 柳如烟脑子里轰的一声,傻了,她原本以为会是瑶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现在看来却是自己要远嫁突厥,这样的转变简直让人无法接受,不论他是一国至尊的齐王,还是穷凶恶极的突厥人。但是高欢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对你提出这样的要求很无耻,我也可以随便找个姑娘代替你去突厥。但是为什么我要选择你去?因为我在姑娘身上看到了坚忍不拔和机智聪慧的品质。” 高欢走到柳如烟身旁用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继续充满感情的说道:“远嫁突厥,深陷敌营,这两件事都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事情,可是我们派去和亲的人选必须符合和亲的目的,那就是维护两国之间的和平,尽量避免突厥南侵,还要在敌营里周旋自保,为国家收集和刺探情报等等,这一系列的工作不是常人能够胜任的。”柳如烟抬起头看着高欢道:“大王,您觉得我这个弱女子可以胜任吗?” 高欢看着她十分肯定的说道:“虽然你外表看起来柔弱,可是我从瑶琴那里得知,你是个才艺双绝,且性格如火的刚强女子,我们此刻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女子。”柳如烟闻言低下头去没有说话。高欢继续说道:“我知道事发突然,换了谁都不能立刻接受这样的变故,可是我心想以姑娘的气度和勇气,是绝对会接受这一任务的,我向姑娘保证,不用太久,你只需要在突厥苦熬两年,等我腾出手来解决掉宇文泰后,一定把你救回来。”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小的时候也读过关于蔡文姬的文章,也向往和她一样做个奇女子,可是这件事毕竟太突然,请大王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高欢看着她诚恳的眼神,虽然内心无比焦急,但是又无法狠心拒绝她的要求,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和亲的要求早就派使者和金帐可汗那边事先打过招呼,突厥人既不答应也不反对没有任何表示,高欢打算让孙腾亲自跑一趟,去摸摸金帐可汗的底。 孙腾是被蒙着眼睛骑在马上一路被人牵着到达金帐可汗的大营,看来突厥热对于高欢奇袭的招数很是忌惮。孙腾猛的被人去掉眼罩,只见帐篷内光线昏暗,有点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这时有人在后面猛的推了他一把道:“见到我们的至尊可汗,还不跪下?”他一个趔趄差点朝前摔倒,一个浑厚的嗓音响起:“这个汉人是没有力气还是见到本汗吓得两腿发软?”说罢帐篷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孙腾第一次见到金帐可汗的本尊,透着窗户外射进来的光线,他好不容易的才看清楚,金帐可汗的发式很奇特,地中海加周围一圈草地,满脸的大胡子,肥硕的身躯,虽然是坐着,可是孙腾能目测出来他的个子也很高。于是走上前行了个礼,嘴里说道:“魏国丞相齐王高欢的使者孙腾前来觐见可汗,愿可汗身体安泰。” 金帐可汗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你在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帐篷外大路两旁的人头?”孙腾想起刚刚来到帐篷前恐怖的一幕:在大路两边分别竖着十几根木杆,杆子的顶端分别都插着一个人头,看样子还都是汉人的头颅,不知道是什么人得罪了金帐可汗,被杀死在这王庭前。 孙腾点点头没说话。金帐可汗十分得意的说道:“那些人都是你们的,还有高丽的,还有宇文泰的,还有什么南梁王室的使者们,都是一句话惹怒了本汗,都被砍头了,所以本汗劝你说话最好小心点,不然也会和他们一个下场的。”孙腾站着抬起头看着金帐可汗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相信可恨一定知道这个规矩,再说我只是个传递和平的使者,没有对您产生任何威胁,您又何必因为一言不合就要砍我的头呢?” 这时阿史那土门站起身来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些狡猾的汉人,不就是想要跟我们大突厥求饶,可是又不肯花钱买平安,所以就派说客来游说,哼,对你们这样的小人,砍头都不能消除我的怒气。”孙腾转头看着他问道:“不知道这位大人是……”“我就是契咽部的阿史那土门!跟你们的齐王打过一次仗,他只会耍点小聪明。”很显然阿史那土门对自己之前那次被高欢伏击还耿耿于怀。 孙腾冲他行了个礼节,然后说道:“战场上的事情,我说不清楚,但是我觉得只要是能打赢对方,不管使用任何招数伎俩都是可以接受的,我说的对吧,可汗?”他的言下之意你们突厥人也不是靠着偷袭才掳走了徐明之和瑶琴夫人吗,金帐可汗哈哈大笑道:“没错,你说的很对,要不然你们大王的夫人也不会被我抢来这里了。”他倒是厚颜无耻的承认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狼之国的由来 阿史那土门没想到金帐可汗会站在孙腾一边,冷哼一声正要继续发难,只见金帐可汗对他招招手道:“你先坐下,不要着急。”孙腾于是继续道:“可汗,我这次来的目的我相信您很清楚,我们齐王想和您签订盟约,两家成为兄弟之国,从此永不互相侵犯,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将齐王的妹妹柳叶公主嫁给您。顺便我们大王还希望能够赎回被您带走的瑶琴夫人和徐大人。” “你们要求挺多的,可是我们不答应你们又能怎么样?”塔尔汗手里拿着牛骨边啃边冷笑道。孙腾转首又问道:“敢问这位大人是……?”“他就是消灭柔然的突厥勇士塔尔汗大人。”金帐可汗面无表情的说道,对于塔尔汗虽然他居功至伟,可是这个人太嚣张跋扈,常常不给金帐可汗一点面子,所以金帐可汗对他是又爱又恨,甚至恨多于爱。 瑶琴被关在一个脏乱的小帐篷里,门口有侍卫看守着,好在她没有受到任何人的侵犯,而且每天两顿饭伺候着,看来金帐可汗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但是她一个人在这漠北蛮荒之地依旧感到十分害怕和担忧。好在一起被掳来的侍女一直陪着她,这样至少让她心里还稍微能缓和一点。她清楚高欢此刻正在想尽办法就她,女人就是这样信任自己的男人。 徐明之就惨了,天天一顿胖揍,一天只给一顿饭吃,而且还是冷饭、馊饭。没事还要被拉出去做苦役。像他这样的文弱书生,之前一直都是官居高位锦衣玉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现在却衣衫褴褛活的不如一条狗,好几次他都偷偷想自杀,可是始终没有勇气走出那最后一步,他还是对生有着渴望。 这天他在一个土窑边上挖泥,堂堂魏国工部尚书居然用手挖肩担的方式在和稀泥,只见他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破衣烂衫还光着脚,满脸的胡子已经乱糟糟的揪成一团,双眼无神动作僵硬,时不时背后的看守还要给他一鞭子,让他从遥远的梦境里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 其实他做的这些活都是金帐可汗让人故意折磨他才这安排的,为的就是想让他出卖高欢成为突厥人的走狗、卧底。徐明之早就不堪忍受了,都想到死了还有什么不能出卖的?可是金帐可汗忙起来就忘了这茬,可是苦了徐大人,天天遭罪干活还要挨揍,忍饥挨饿的生不如死。 远处有个人骑着马朝他们这边跑来,徐明之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低头认真的合着稀泥,好像他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那个骑马的士兵跑到面前,用突厥语说一通,只见看守走过来,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徐明之吓得连疼都不敢喊出来,看守用绳索将他的手绑起来扎结实了,然后将绳索的另一头交给那个骑马的士兵,只见骑马的士兵又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大喝一声,拖着他往前跑。 虽然马儿的速度不是很快,可是徐明之因为害怕和饥饿已经四肢无力,没跑几步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这回是真的被拖着走了。骑马的士兵很生气,停下来用手里的马鞭使劲打他,一边打一边用突厥话骂他,徐明之被打的没地方可以躲避,只能双手护头惨叫连连。一个堂堂魏国九卿的高官此刻却被一个番邦的小卒子欺负的像条狗,徐明之想到了死。 当孙腾看到徐明之的时候,他都愣住了,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平时很注重衣帽端正,服饰整洁的徐明之吗?他此刻显得十分苍老,就是个乞丐。真的,以他现在这个样子丢到城门口,孙腾肯定认不出他来,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徐明之仔细看清楚了来人就是孙腾,当即张大嘴巴呜呜的叫着,此刻他已经没有泪水可以流,因为早就在每个被欺负的夜晚流尽了。 孙腾刚走近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牛屎味,让他作呕想吐。可是徐明之已经激动的上前搂着他死也不放手了,嘴里哭诉道:“你们终于来救我了,终于来了,我期盼了多少个日夜……”其实从他被俘虏到现在也就才半个月时间而已。可是对他来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孙腾很为难的想要推开他,可是这哥们就是双手死死抓着不放,他没办法只好仰起头说道:“大王派我来看看你,你先别急,我们正在想办法赎你回去。”说着把他拉到桌子旁道:“这里有些吃的,你先吃着,不够我再让人送来。”一听说有吃的,徐明之立马放开孙腾扑到桌上,看着满桌子的牛羊肉、奶酪加马奶酒,他就像疯了一样,冲上去胡吃海塞狼吞虎咽。 一旁的侍女看着他的吃相都偷偷窃笑,孙腾看着他也有点于心不忍,不停地劝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先喝口酒……”徐明之吃的太快了,被牛肉和奶酪差点噎死,不住的拍着胸脯,孙腾急忙递过一杯马奶酒,徐明之看着他嘴里还有块肉,边嚼边说道:“你看都不知道他们多久没让我吃饱过了。”孙腾此刻心里更多的是对他的怜惜,想想一个堂堂魏国大官沦为阶下囚后竟然是如下场,他不禁后怕当时自己要是跟随高欢也在永固,只怕今天这个场面就是他自己了。 孙腾看着他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安慰他道:“等下我跟他们可汗求个情,不在虐待你。”徐明之喝了一大口马奶酒后闻言十分惊悚的看着他道:“怎么你不带我走吗?你们还要我留在这里?不是说要救我吗?”孙腾叹了口气道:“他们的条件跟我们的盟约相差甚远,我还要回去跟大王商议一下,你可能暂时还要被作为人质留在这里……” 他还没说完徐明之已经站起来大声哭诉道:“我不要留在这里了,孙大人,孙大哥,哦不对,是孙爷爷。您只要能带我回去,以后要我干什么我都替你干了,只求您千万不要丢下我。”孙腾有点无奈的说道:“现在不是我不想带你走,而是他们突厥人不放你走啊。”徐明之控诉道:“这些挨千刀蛮子,天天虐待我打我,不给我饭吃,我堂堂魏国朝廷命官,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死了之。” 孙腾严肃的看着他,徐明之见状赶紧说道:“我说说而已。我还等着大王和您来救我啊。我家里上游八十老母下游……”孙腾不耐烦的打断他道:“你别急啊,我说了我们正在想办法。再说了雅琴夫人不也是和你一样被关在这里吗?”徐明之好像怨妇一般说道:“您不提还好,一提我就伤心,瑶琴夫人是什么身份,我听说她一来就被锦衣玉食的伺候着,哪像我这样吃苦。您说她会不会……” “放屁,你这种话以后连想都不去想,不然让大王知道了非宰了你不可。”孙腾立马打断他的胡言乱语,并警告他。徐明之悻悻的说道:“我也没说什么,只是猜测而已。”孙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道:“你要是想回到国内好好活着,这些事连想不要去想,更不要再提,明白吗?”徐明之畏惧的点了点头。 经过三天的不间断的做思想工作,柳如烟现在基本能接受高欢的和亲政策,她甚至还参与到他们讨论中来,例如如何稳住金帐可汗,如何刺探突厥人的核心机密,为了确保通信的安全,高欢把青萝培养出来的信鸽都送给柳如烟,打算以后方便他们之间的情报联系。 对于柳如烟肯牺牲自己的幸福换取整个国家的安危,高欢心里十分感动,也很敬佩,无论走到哪里都带上她,到处跟人说柳如烟是他的亲妹妹。孙腾的汇报让高欢心里踏实不少,至少知道瑶琴平安无事,徐明之也还活着,虽然活的很够呛。 司马日入拍着桌子道:“这突厥人也欺人太甚,这种条件也能叫盟约,依我看城下之盟也不过如此罢了。”孙腾面无表情的说道:“大哥您以为这不是城下之盟吗?是我们现提出和谈的,一开始的立场就比人家矮半头,再说他们现在手里还有人质。” 高敖曹站起身来满不在乎的对高欢说道:“人质算什么,只要大王您一声令下,我立马带人进入漠北,也给您抓来他突厥人的贵族当人质。”这话说的虽然在理,可是真到那时只怕瑶琴和徐明之两人就凶多吉少了。高欢摇摇头道:“现在说人质的事情太迟了,还是想想如何先稳住突厥人,把我们的人先放了。” 孙腾捋着胡子说道:“以臣在突厥王庭所见,他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金钱,而是过冬的棉衣和粮食。眼看马上就要入秋了,可是很多突厥士兵晚上连一件御寒的外套都没有。所以要是真的和谈可以从他们急需的东西下手,以军服粮草换取和平。”大家都没有说话,高欢自己也知道这是饮鸩止渴,等突厥人安然的过了冬季,来年春天又会大举入侵过来。 显然目前也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他只能暂时同意这件事情。金帐可汗倒是很高兴,这样至少替他解决了整个冬季的问题,他可以放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明年开春从哪里下手掠夺高欢的财物。塔尔汗和阿史那土门对于跟高欢暂时的结盟也没有意见,特别是阿史那土门的部众,因为和高欢的大军打了一场硬仗,更加需要休养生息,补充士兵。 突厥这个部落的名称是后来有的,他们的祖先是匈奴的分支,独居在咸海湖一带,后来为其他部落灭国,只剩下一个小孩子被扔在荒野中,这个孩子被人捡到养大后,被部落之王知道了,于是派出刺客来刺杀这个孩子,这孩子天性如同荒野里的孤狼一般,刺客反倒被杀了。 这孩子于是逃到咸海南部的高昌国躲避起来,后来跟当地的女子结婚生子,一共孕有十个儿子。这十个兄弟长大后纷纷结婚成家,各称一姓,其中金帐可汗为老大,阿史那土门的祖先也是其中一支。后来渐渐发展整一个数百户的部落,自号为突厥部。 柔然崛起的时候西征至高昌,顺手也把突厥部吞并了,因为善于锻造铁器,他们成为柔然人的专用奴隶,后来强大柔然不断的与周围的其他部落战斗,甚至和中原的北魏打了一百多年的持久战争。终于柔然走向了衰落,突厥人趁机脱离他们独立起来。 柔然的几次征伐突厥都因为实力不足以消灭对方而作罢,突厥人发展势力很快就赶超了柔然,并最终由金帐可汗麾下的大将塔尔汗率兵攻入柔然王庭消灭了他们。对于柔然和北魏之间的战争,阿史那土门深有体会,觉得游牧民族如果想要打败汉人必须学会汉人的耕种技术,否则秋去春来,年复一年都不过是徒劳的浪费彼此的实力,但是由于突厥是游牧民资,每损失一个人就要很长时间来恢复,而不像中原聚居的汉人,因为人口众多生产力和技术也很先进,恢复起来很快。(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对和亲的认识 所以阿史那土门认为和汉人打持久战是最蠢的办法,可惜的是他这些想法完全无法被金帐可汗所认可。突厥崇拜图腾和巫神,金帐可汗每次出征都要把部落里的大祭司萨满法师带上,遇事先求问神明,例如这次跟高欢的联盟,也是因为大刺激预言突厥人的冬季将十分难过,所以才会有后面归还瑶琴和徐明之交换冬季粮草军服的事件。 柳如烟的和亲基本属于附带条件,这是金帐可汗必须要做给手下人看的,再者这样是他本人的意愿。和亲大婚的日子被定在这年的秋季。而在此之前瑶琴和徐明之已经回到平城。 瑶琴能够平安回来高欢很高兴,柳如烟当然也很高兴,瑶琴得知她将作为和亲对象被送到突厥王庭,当即就拉着她去找高欢对质。高欢正在和高敖曹以及慕容绍宗商议全军回撤后,平城的驻防问题。侍者完全不敢阻拦一鼓作气冲进来的瑶琴夫人。 高欢抬头看着气鼓鼓的瑶琴,对慕容绍宗等人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晚点我在找你们商议。”说完转头笑着对瑶琴以及柳如烟道:“你们怎么来了?”瑶琴有点生气的说道:“和亲的事情是真的吗?”高欢当时脸上就露出尴尬的神色,好在退走的慕容绍宗等人装作没看到,路过瑶琴和柳如烟身边时还对她们执礼,然后快步离开。 “呵呵,这个事情你要听我解释……”高欢还没说完,瑶琴就流着眼泪哭了,这让柳如烟和高欢都感到十分意外,瑶琴拉着柳如烟的手对高欢说道:“大王,您知道我和如烟情同姐妹,虽然我们都是沦落青楼的红尘女子,但是我们也是自幼知书达理、颇识大体的。和亲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们作为弱女子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可是大王您知道吗? 漠北,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那个突厥人又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妾身被俘的那些****夜夜所发生的事情。到如今我都历历在目,,回到平城每晚都是噩梦连连,无法安然入睡,如今您要让如烟去那样的一个可怕的地方,还是永远都不能再回来,您这等于是在让她去死啊。” 柳如烟双手抓紧瑶琴,低头哽咽道:“姐姐,你别说了,没人逼我,是我自愿去的。”柳如烟闻言更加生气到:“你知道突厥人凶残成性毫无礼仪,你一个来自江南的弱女子如何能在虎狼之窝生存下来?每每想起在那里的日子我就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高欢也十分委屈,他内心其实不愿意让柳如烟嫁给金帐可汗,可是现在的突厥跟之前的柔然不同,之前他作为郁久律的女婿,对柔然多少有点影响力,也可以通过婀娜公主预先知道柔然的动向。可是现在对于突厥他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更加不可能打入敌人内部,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孙腾说的,使用和亲,用枕边风来吹。 如同孙腾在密室里信誓旦旦的跟高欢说到那样,一场战争会损耗许多人力财力,死去许多无辜的性命,可是一个女人可以用身体换来和平,这简直是最廉价的交换,如果高欢还存在与自立山头的山大王,大可不必派柳如烟出使。但是如果他要做天下的主宰,就必须早一些事情上做抉择,哪怕是被人误解和忌恨的。 所以此刻瑶琴对他的指责让他无言以对,可是内心却十分委屈,他想安慰这姐妹两可又不着调该说些什么。瑶琴拉着柳如烟气愤的离开了,因为高欢对她说和亲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人选都确定给突厥人了,无法更改。这让瑶琴感到十分气愤恼怒。她这时心里甚至还有点很高欢,因为她觉得高欢把她和柳如烟始终当做红尘女子对待,当成一件玩物,玩腻了就可以随手丢给别人,甚至是她们的性命。 瑶琴和柳如烟两姐妹相对无言的坐在闺阁里,这时外面的侍女进来禀报,说是太子太傅孙大人求见,瑶琴不想见他,可是柳如烟劝她道:“这个孙大人是个颇有胆识的人,要不是他主力斡旋,只怕你和徐大人此刻都还在突厥大营里。”瑶琴没好气的说道:“我当知道了,要不是他你也不会被送去和亲。” 孙腾十分恭谨的进来对着瑶琴和柳如烟行礼,嘴里说道:“夫人回来之后在下一直没有前来探望,实在有失礼数,今日得空赶来拜望,您身体可还安好?”孙腾的年纪比瑶琴和柳如烟那都是大上两轮,之所以对他们这么客气,无非是以为瑶琴是高欢的女人,而柳如烟时即将远嫁突厥的关键人物,在他的心里对这两个女人是十分不屑的。 瑶琴不耐烦的说道:“客套话就少说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孙腾尴尬的看着要钱,这女子的脾气果然刚烈如火。一旁的柳如烟不停的用手拉着她的衣袖。孙腾于是正了正身子开口说道:“如烟姑娘将作为大王的妹妹,嫁给突厥的金帐可汗,以后是贵为王妃的人,老臣是来贺喜的。” 瑶琴听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来火,当即大声斥责道:“你贺的什么喜?安得什么心?让一个弱女子去替你们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们不觉得可耻吗?”一旁的柳如烟小声的劝解她要她别发怒。孙腾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正是因为天下苍生需要如烟姑娘的付出,老臣才更要前来贺喜,如烟姑娘这样的举动必将名垂青史,和蔡文姬齐名。” 瑶琴生气的说道:“你说这的这么好听,怎么不让你的女儿去嫁给那个突厥老头?”孙腾大声道:“老陈的女儿如果能有这样的福分,那陈在所不惜必将送她去突厥。”瑶琴已经不顾柳如烟的阻拦大声斥责道:“没关系,我会让大王改变主意,让你女儿替她去和亲的。”孙腾原本是来安慰劝解柳如烟的,可是现在却被瑶琴的话气得半死。 他看着瑶琴的眼睛说道:“老臣相信您有这样的本事,可是老臣还是要说,和亲的人选目前看来只有如烟姑娘最为合适。夫人您以为让如烟姑娘远嫁突厥,大王和我们心里都好受?如今天下纷争战乱频仍,我们都不知道谁能终结这个乱世让太平盛世能够早日来到。但是人不能因为世道的艰难就改变了自己的初心,我们还是要继续努力的为自己的目标而活。 让如烟姑娘去黑亲,实在是万不得已的事情,可是您知道这样一来有多少边疆的百姓可以免于战火的摧残?有多少儿郎可以平安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以如烟姑娘一个人的牺牲来换取天下的太平,孰轻孰重,我想以夫人和如烟姑娘的学识,自不必多言。 昔日汉武大帝对待匈奴也是被迫采取和亲之策,等到后来势力壮大后就派卫青、霍去病一举歼灭驱走了他们,迎来汉朝天下几百年的太平盛世。如今我们的大王虽然还没有汉武帝那样的权势,但是他俯首甘为天下百姓承担责任的心情,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老臣再三的恳求夫人您能够理解这次的和亲之策,千万不要误以为我们对突厥暂时的妥协是永远的懦弱。将来总有一天您会看到大王的旗帜飘扬在漠北的草原上,到那时我希望您可以和如烟姑娘在草原重聚,而突厥也将臣服于我大魏。”说罢孙腾对着她们再度执礼。 瑶琴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四十多的老男人会对自己这样推心置腹的交谈,没有身份和性别的差别,就像是老朋友之间交心的谈话那种感觉。柳如烟此时也更加在内心里确定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自己的选择虽然可能会历经磨难,但像她这样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孩能有机会站到历史的舞台上展现一把自己,她觉得还是值得的,在内心里甚至还有点感激高欢和孙腾可以给她这样的机会。 阿史那土门和他的几个儿子在帐篷里喝酒讨论金帐可汗跟东魏的盟约,大儿子阿史那科罗看着正在埋头啃食牛骨肉的阿史那燕都,笑着说道:“我这个弟弟从小就爱吃牛骨,现在也是改了不这毛病,怎么样牛股的味道还可以吗?”土门端起酒杯道:“只有能吃能喝的突厥人才是勇士,来我的儿子们,干杯!” 这是燕都忽然抬起头说道:“父亲,我们真要跟汉人结盟了?那我们以后还能打谁?这太无趣了!”好战和嗜血是每个突厥人骨子里流淌的基因。科罗哈哈大笑道:“我的傻弟弟,这天下大得很,往西走还有很多城邦没有臣服我们大突厥,往东走一直走到海的尽头有个古老神秘的黄金之国,据说那里的地上铺满着黄金,连房屋、桌椅都是黄金制成的,人们穿戴着黄金用黄金买卖女人和牛马。” 燕都十分怀疑的看着他说道:“哥哥,你别骗我,我会当真的。”土门于是笑着解释道:“你哥哥是在逗你玩,哪有那样的国度存在,即便是真的存在也会被我们大突厥打,臣服于我们,孩子们这天下将来都会使我们大突厥的,尽管我可能没有机会等到那一天,但是你们两个还是有可能的。” 这时门口的武士进来禀报道:“塔尔汗大人求见。”科罗十分奇怪的问道:“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土门摆摆手让武士把塔尔汗请进来。身材魁梧的塔尔汗明显需要弯着腰才能走进这个帐篷里,只听他说道:“我的朋友,这么晚了还要进来这帐篷里来找你谈生意,你该怎么谢我呢?” 土门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来十分好奇的问道:“我的朋友,你有什么样的生意找我呢?”两人行了面颊礼节,然后女仆拿来一副新的餐具进来,端上美味的牛羊肉和马奶美酒。土门知道这个塔尔汗不但是在突厥人中以善战出名,更有名的是他有着商人般精明的头脑,每次都能在战争中赚取大笔大笔的金币。 因为他和西域各国都有生意来往,比如把汉人那里掠夺来的瓷器、丝绸贩卖给他们,又把西域特有的葡萄美酒、水果、马匹卖给汉人。所以他的情报眼线遍布整个丝绸之路,在河西走廊上没与他塔尔汗不知道事情。正以为内如此,金帐可汗才十分器重这个并非是突厥人出身的塔尔汗。 “我已经听说了,宇文泰在关中病入膏肓,很快就会死去。这样看来我们和高欢的结盟是正确的。”好像很随意的样子,塔尔汗把这个惊天秘密告诉了土门。科罗和燕都都十分惊奇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是真的吗?”塔尔汗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道:“土门,你这两个儿子我觉得比猪还蠢,他们居然怀疑我塔尔汗的情报能力!”(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宇文泰托孤 土门笑笑说道:“你又何必跟孩子们一般见识,话说你的这个消息跟可汗说了吗?”塔尔汗看着他笑着回答道:“你觉得我会不跟可汗报告,先跟你说吗?”土门没有答话,继续问道:“那你说和我谈的生意是什么意思?”塔尔汗这时看着土门十分严肃的说道:“我能够信任你吗?我的朋友?” 土门没有回答只是笑笑,然后才说道:“我的朋友,这么多年以来你我之间的友情还不能让你信任我的话,那我觉得你今晚就没必要来找我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只要是对我们大家都有利且不给突厥人抹黑。”塔尔汗看着科罗和燕都两人不说话,土门于是他两挥挥手道:“你两先下去,我跟你们的塔尔汗叔叔有重要事情要谈。” 燕都还恋恋不舍的不想放弃手里的牛骨,可是科罗已经一把把他拽起来说道:“走吧弟弟,我给你看点比牛骨有意思的东西!”看着两人从帐篷里起开,土门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有什么生意这么神秘?”塔尔汗往土门身边靠拢,然后低声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些年宇文泰一直控制着丝绸之路,每天来往于魏国和河西走廊之间的商人你知道会给我们带来多少财富吗?” 土门面无表情的说道:“可是我们无法打败魏国,连西域的那些城邦都很难真正的臣服我们,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比较清晰认识到自己的优劣为妙。”塔尔汗笑着说道:“我的朋友,你如果说是柔然我觉得可能做不到,但是现在以我们大突厥的实力,不要说西域那些小小的城邦,就连高欢宇文泰之流都要拜服在我们的铁骑之下。” 土门讥笑着对他说道:“我的朋友,这些年你按理说也挣来很多的财富了,可为什么还不知足,难道你真的长着一副商人的心肝吗?”塔尔汗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的朋友,在这个世界里我认为没有什么比财富更让人安心的,不论是再强大的民族都终将在这个世界上衰落消失,唯有金钱和财富是亘古不变真理永存于世,所以钱财我是永远不会嫌多的。你知道这次为了跟汉人打仗,我花费了多少金币来装备我的部队?这还不包括战死的战士,你知道我培养一个战士要花费多少钱才和时间吗? 但是这些也并不是我要控制丝绸之路的最终原因,我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没有告诉你。”塔尔汗十分神秘的看着阿史那土门不再说话。阿史那土门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然后举起酒杯道:“我的朋友什么都别说了,等我们这凯旋胜利而归,回到金山脚下在讨论你的那个秘密吧。”塔尔汗也举起酒杯冲他神秘的微笑。 “这个商人,他忘记我们是马背上的民族,草原上的孤狼,根本不可能适应像汉人那样在城邦里生活。那会让我们变得跟汉人一样孱弱、失去斗志。”科罗对于土门告诉他塔尔汗想要占据丝绸之路的想法感到十分惊奇,在他的脑海里这简直是自寻死路的行为。燕都满不在乎的插嘴道:“我倒是无所谓,只要有仗打,有牛骨吃,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 克罗大声斥责他:“这能一样吗,把你关在汉人的地牢里,天天给你牛骨吃,这样可以吗?”燕都抹抹嘴上的油迹有点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土门柔声说道:“我的孩子们,我虽然对于塔尔汗的话半信半疑,但是请不要忘记草原上的民族是自由的,即便是在城邦里。这件事之所以告诉你们是要让你们心里有所准备,万一哪天我和塔尔汗一去不复返,你们两兄弟要带着我们的族人继续活下去。” 科罗有点奇怪的问道:“父亲为什么你要这样说,塔尔汗叔叔不是您最好的朋友嘛?”土门冷笑道:“孩子,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朋友,有的只有利益和矛盾。塔尔汗不过是个贪得无厌的商人,为了钱财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而且这个人很有野心。我坚信这次去攻打丝绸之路绝对不单单只为了钱,他可能还与更大的秘密没有告诉我们。” 科罗对于复杂的人际关系不想花费太多心思去理解,他的心里只要不是他的朋友那就必死无疑,必须要干掉,只有自己的家人才是值得信赖的,虽然他打心眼里不喜欢燕都这个愚笨的弟弟。而相对于年纪尚幼的燕都而言,有父亲和哥哥在,他天天都能迟到美味的牛骨就很满足了,偶尔还能出去打仗杀人彰显一下他的武力就更完美了。 咸阳,玉清殿,宇文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发黑。周围是婵奴、姚氏和宇文琉,宇文护和他的弟弟宇文导,外厅里则挤满了关中各大豪族:李虎、李弼、杨忠、韩雄、高宾,此外还有镇将独孤信和侯莫陈崇等人文武数十人。宇文泰苦心经营多年的关陇集团此刻显得如此风雨飘摇,在得知宇文泰病危的消息后,河南地的西魏大军全部撤退关内,只留下些许守城部队也被贺拔胜逐个击破夺回司州大部分的城池。 就在大家焦急的在病榻前守候着,宇文泰张开双眼醒了过来,除了女眷和世子宇文琉外,此刻房里就只有宇文护和宇文导两人,宇文泰挣扎着要爬起来,侍女赶紧上前帮忙扶起他,只见他无力的靠在侍女的身上,抬起手对宇文琉招了招手。宇文琉心里有点怕他,从小这孩子就跟他不是很亲近,每次和他在一起也不多说话,倒是宇文武吉总是和他侃侃而谈。 宇文护在身后推了宇文琉一把,轻声说道:“快去,你父王要跟你说话。”此刻大家虽然表面上很欣喜,可是心里都很清楚,宇文泰的时间不多了。姚氏牵着宇文琉,来到床榻旁跪下,姚氏尽量表现的很平静的说道:“大王,您有什么话就说吧,琉儿在这里呢。” 宇文泰有气无力的问道:“元孎公主怎么样了?”宇文护走上前赶忙说道:“回叔父的话,您和公主所中的毒正是她自己亲手放入食物中的。元孎公主已经毒发身亡,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保住。”宇文泰闻言低下头显得十分脆弱苍老,没有一丝力气的样子,看来这个事情对他打击很大,他抬起头问道:“这个贱人为何要害孤,难道孤对她不好么?” 宇文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很轻描淡写的说道:“公主的丫鬟侍女们都抓起来了。怎么处理这些人?要不要和皇帝通报一下?”宇文泰挥挥手道:“不必了,都杀掉送去给那个贱人陪葬吧,咳咳。”姚氏和婵奴赶紧上前要扶着宇文泰,他一手通用丝巾捂着嘴,一手做阻挡状,不让她两靠近。现在在宇文泰的心里估计谁都不信任,唯有宇文护还能稍微托付一下吧。 丝巾里满是鲜血,宇文护和婵奴、姚氏等人都有点着急,宇文护轻声道:“外面的事情暂时由我安排,您先把身体养……”宇文泰此时抬起头看着他,两个眼白都是不满血红色血丝,看起来十分吓人,连宇文护都被他的样子吓愣住了,不再敢说下去。宇文泰转脸对宇文琉说道:“孩子啊,父王我时间不多了,你现在虽然还年幼,可是也是个男子汉了,以后宇文家族的重担要压在你的肩头,你要好自为之,勤政爱民,我死后五年之内不能妄动兵戈。 咳咳咳,你只需要闭关自守,等待时日壮大自己,益州如今已经是我们的了,所以你只需要安心治理国内,耐心等高欢内部出现变化就和突厥人一起歼灭他。父亲手下的大臣没有一个可以真心托付的,唯有你的叔叔。“指着宇文护说道:“他可以信任。孤会让他全力辅佐你的。”宇文琉虽然对她的话似懂非懂可是他知道宇文泰快死了,心里不免也多少有点难过,眼泪流下来。 宇文泰此时内心纵有千般不舍,但是对于命运他感觉自己无力抗衡,人类在死亡面前显得多么无助。他又对宇文护和宇文导两人招手,这两人跪在床榻前,宇文泰十分平静的说道:“你们两个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以你们的孩子的名义发毒誓,将永远辅佐我的儿子宇文琉,永远忠心的支持他,让我们宇文家族延续下去。” 宇文导看着宇文护,只见宇文护摊开右手掌,四指朝天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黄天在上,后土可见,我宇文护愿意永远追随世子宇文琉,中心的辅佐他支持他,如有违背让我的子孙千刀万剐不得好死。”宇文泰闭上眼满意的点点头,继而又睁眼看着宇文导,宇文导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后背发凉。于是也赶紧学者宇文护赌咒发誓一通。 接着外面几个重要的大臣都被召进来,宇文泰要进行最后的安排,尽可能在他还清醒的时候。为了房主宇文护和宇文导的一家独大,宇文泰也是颇费心思的让李虎、李弼、杨忠、韩雄、高宾、独孤信、侯莫陈崇以还在益州川中的韦寿定为八个柱国大将军,所有军政事务需要和这八个人商议后才能施行,文职方面以苏绰和解司春为左右丞相辅佐。 但是这样一来宇文护和宇文导虽然有托孤的名义,手里的实权却基本被削弱的很小了。宇文泰早年在尔朱天光手下带出来的精锐部队也一并交给宇文护,作为卫戍部队拱卫京都控制天子和朝臣。在安排好一切身后事,宇文泰不甘心的死了,临死前哀嚎了一天一夜。整个咸阳城似乎都能听到他不甘心的呼喊声。 宇文泰的离世对高欢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而对金帐可汗来说是一个不晓得损失,原本他寄希望于宇文泰在高欢身后牵制住他,自己可以坐收渔利,现在看来计划要改变一下了。可惜对于突厥人来说敌人远远不止高欢一个,东面的室韦人已经再度发展壮大起来,他们甚至敢为了冬季的草料场不惜和突厥人一战,金帐可汗打算带着大军东征,暂时没有心思顾及到高欢。 柳如烟如期被送到突厥的王庭做了金帐可汗的小老婆,她不愧是机智的汉族女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将金帐可汗迷住,周旋于突厥将领之间,为高欢搜集了不少内部机密。这也为后来高欢打败突厥做了铺垫,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宇文泰的发丧是有宇文护亲自主持的,世子宇文琉同时即位成为新的大冢宰、柱国上将军、大丞相(级别凌驾于柱国大将军之上)。皇帝钦赐的开府持节,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全部世袭,虽然他才八岁。(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各打各的算盘 整个关中气氛都显得十分诡异,虽然有八个强大的柱国大将军和宇文护鼎力支撑着,可是人人心里都在打鼓,这宇文泰死了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来统治整个关中、巴蜀,外有强敌环视,内部又勾心斗角,大家都在找出路,找未来。于是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开始浮出水面伺机而动。 这里需要简单介绍下关中目前的局势,首先是宇文护和宇文导,宇文护身兼车骑大将军和雍州刺史两个职位,手下原有精兵近两万人,宇文泰死后接手了他的精锐部队三万人,此刻手下有五万人马,加上拱卫长安的禁军一万五千人,合计他的人马在七万人左右。 宇文导任甘州刺史,手下军队也有一万多人,但是大部分都驻守在金城、广武、武始等郡,在咸阳他只有不足两千人马,但是要知道他的岳父是柱国大将军之一的独孤信。所以在长安他也很有人望。 八柱国大将的李虎,这个人的祖上就是皇帝,他的五世祖是十六国时期西凉开过国君李暠,他的父亲是北魏宿卫统兵的武将李天赐,但是李虎厉害的是他的乐善好施仗义疏财,喜好读书但是更喜欢骑射,少年时代就是个任侠,闻名于关内,后来被贺拔岳招致麾下,从此踏上从军之路。他最厉害的是后来有个孙子叫李渊,如果高欢(程录)没有成为天下的霸主,历史没有被改变的话,大家都能明白会发生什么。 李虎此刻担任的是华州刺史,华州是西魏进军中原的门户,历来这里的镇将都是由身份显赫的名门望族担任,他手下的精兵有近一万三千人,是一支不可忽视的部队。 八柱国大将的李弼是靠益州的梁州刺史,此人力大无穷,早年是尔朱天光手下的一员偏将,后来跟着进关,在消灭万俟丑奴的战争里作战勇猛斩获颇多,升迁为侯莫陈悦的部将,在其后侯莫陈悦在秦州去世,他于是转投到宇文泰帐下效力,被任命为梁州刺史,手下有两万人的部队。 八柱国大将的独孤信,他是西魏豳州刺史,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女儿多,而且都嫁给了名门望族,和豪族联姻是他能在关中屹立不倒的最大原因,他的大女儿嫁给了宇文导,二女儿嫁给了杨忠的大儿子杨坚,三女儿则是世子宇文琉未过门的妻子,这是当初宇文泰亲自为宇文琉挑选的世子妃。但是由于豳州地少人稀,所以他的势力并不强,手下全部加起来不过也才一万人马,但是多以骑兵为主,且他和突厥人的塔尔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八柱国大将的侯莫陈崇是秦州刺史,大家不要把他和侯莫陈悦混淆以为他们是一家子,他们不过是同姓罢了,两人的年纪相差了近二十岁。侯莫陈是个复姓,他们是北魏拓跋氏的分家,侯莫陈崇的祖上一直是北魏殿中将军、武卫监等武官。他从小勇猛果敢善于骑射,且谨言慎行。 侯莫陈崇年轻的时候就跟随尔朱荣、贺拔岳讨伐葛荣,后来又跟着元天穆清剿青州流民邢昦,官拜建威将军。后来归属于贺拔岳麾下,贺拔岳死后,他投奔了当时并为出名的宇文泰,和他做了异姓兄弟。在万俟丑奴的战争里他也屡立战功,被任命为秦州刺史。他的手下有两万余人。 剩下的几个八柱国将军大家基本都认识了,韩雄任并州刺史,韩擒虎是他的大将。杨忠兼任岐州、西安州刺史,他的儿子杨坚是独孤信的女婿。韦寿定被转封为益州刺史,之前他是雍州刺史,这个人年纪轻轻为何能够得到宇文泰的青睐,一方面是他自己本身的能力超群,再一个据说他和宇文泰只见有龙阳之好。总之此刻他外镇益州做了南面的土皇帝,没人敢轻视他。东秦州刺史高宾暂时没有露面,对于这个人后面会详细介绍。 除了这八个人之外,西魏朝廷还有一员猛将,就是皇帝元宝距的远房叔父元欣,也是北魏废帝元恭的亲哥哥,这个人出身皇族自命不凡,年轻的时候喜好走狗鹰犬,后来在明帝时期担任散骑常侍,尔朱荣掌权后,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后来跟随元宝距的父亲一起逃难关中才又显露出声威。此人虽然不善于作战,可是却一直忠心于皇室,宇文泰觊觎皇位却始终没敢发难,很大原因是因为此人的存在。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宇文泰死后,整个西魏政权到底是由谁来把控,姚氏现在已经以未亡人垂帘听政自居,她还让自己的哥哥姚宸统领皇宫禁卫军,任命自己的姨夫王孙可为太长卿,舅父公孙满为大长秋,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官,可是这已经显示出姚氏这个妇人干预朝政想要操控西魏的野心。 作为顾命大臣的宇文护自然不敢寂寞,他想要勾引姚氏,然后操纵宇文琉,这样整个西魏就变成他的了。八个柱国大将军外表上看起来十分客气谦让,可是互相之间在政见上谁也不服谁,互相制肘互相挖坑,总之西魏整个政权显得很微妙。 皇帝元宝距也没闲着,他以宇文泰去世为由,收回了关于泾州、夏州、高平等三地的任命权,让元欣以皇帝总代理的身份摄政这三个地区。李虎联络李弼、韩雄、杨忠等人联名上书表示这样做欠妥当,想要皇帝收回成命,益州刺史韦寿定也派人送来奏折,想要保荐一批人入川维持西魏的统治。次等时机如此敏感的时候,跟皇帝要人,明显有着裂土封王的想法。 贺拔胜,贺拔岳的亲哥哥高欢的结义四弟,此时担任着司州刺史,河南大都督,手下有近四万人马驻守在邺城,他的儿子十四岁的贺拔仲华在早前一场跟西魏军的战斗中算是初阵了。古代武将之后只要第一次上阵不管杀不杀敌,就算是成人礼一般,算是步入武将之列从此踏上武家征途。 贺拔仲华的初阵预示着贺拔胜后继有人了,他弟弟贺拔岳那一支如果运气好的话,将来还可以让次子或者三子过继过去,延续香火。贺拔仲华也算是东魏年轻才俊里翘楚,文韬武略军政操守都相当有一套,加上贺拔胜的点拨,这孩子年纪轻轻就很有大将之风。连高欢都见了忍不住赞叹,当初袁术赞美孙策的话真是肺腑之言。 当然后起之秀还有司马子如的儿子司马消难,孙腾的儿子孙凤珍,这些人都是让人憧憬的一代新人,加上日益长大的高欢的大儿子高子惠,高欢觉得自己的国家充满了朝气和希望。 慕容绍宗的儿子不久前也诞生了,因为第一个是女儿,所以他一直希望高岚可以为他生个儿子,好在第二年的秋天就有了第二个孩子。 青萝跟高欢报告了西魏的政变,宇文泰的意外死亡这个消息对于整个中国历史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影响,高欢心里深深的明白,命运已经被更改,很多事情将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隋唐盛世这样的朝代可能已经在中国的历史长河里消失了,至少隋朝很难建立了。因为隋朝根基北周的奠基人已经死了。北周这个国家甚至都不曾出现在此刻的历史上。 高欢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改变了历史的轨迹,甚至将世界历史的走向都变得扑朔迷离,那么他应该要对得起这份使命,要让分裂了几百年的中原重归一统,还要扬威海外,让自己可以建立旷世霸业,甚至将这份霸业传给自己的子孙,千秋万载他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中国历史上将会出现一个比盛唐三百年还要先进发达的大帝国,这个他是可以做到的。 人类科技的发展虽然是递进式的,但是不代表不能跳跃式的突进,只要人力物力财力能够达到要求,很多黑科技是完全可以被发明制造出来的,为了达成这一宏伟目标,高欢已经默默开始准备起来,首先是统一中国。 高欢为了集思广益,将所有的嫡系亲信全部召集起来开大会,会议的内容就是先往南还是先往西。大家都很清楚高欢的意思,于是纷纷开始发言讲述自己的主张。 最先发言的是司马子如,他觉得应该大军先往西,因为南边没什么压力,全是一盘散沙的南梁余孽,根本不足为患,他们应该趁着突厥人和室韦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优先解决心腹大患宇文家族。支持这一观点有孙腾、贺拔胜等人。 然后发言的是杨休之,他觉得攘外必先安内,为了剔除后顾之忧,将高岳、高隆之等主力尽早从南梁的泥沼里拔出来,因当优先解决南梁问题,再加上侯景和萧铎等因素,支持这一观点人也不在少数,比如徐明之和文官派。总之他们的意思是节省开支,避免多线作战,优先吃掉最弱的增强实力,在解决次要的,最终集中全力和突厥人决一雌雄。这个办法的缺点是耗费的时间长,但是比较保险安全。 最后武将派以高敖曹和慕容绍宗为主,他们没有什么主张,只要高欢下令打哪他们就去哪,但是希望这次他们可以一次性解决掉一个敌人再撤军,每次打仗都打到一半就不了了之,既劳民伤财也徒劳无功,高欢听了心想我何尝不想一次性解决所有敌人,可是现实情况有时不允许我们不许改变策略。 于是两个不同认识的人开始讨论到底往哪边走,争论了半天没有谁能说服谁,最后高欢自己做了决定,先解决南梁问题,为什么不解决近在眼前的宇文家,他有着自己的考量,首先宇文泰虽然死了,但是关中的西魏实力没有收到任何损害,其次观众的各派系虽然明争暗斗,但是对抗高欢的东魏态度确实空前的统一,此时如果大军前去进攻,只怕会被拖在关中地区无法自拔,万一到明年开春北方的突厥人再度来袭,到时高欢腹背受敌,境况堪忧。 其实他早就看明白了,这跟当初曹操放弃追杀袁绍的两个儿子是一样的,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外人越是欺负他们越是内部团结,可是一旦外力消失了,这些人就开始内斗自耗相互倾轧。西魏其实也是如此,首先派系林立就说明了宇文泰的统治阶层是一直处于议会制联合执政状态,而高欢的东魏正好相反,他采取的是中央集权,有自己发号施令,政令出自高隆之,杨休之、徐明之等人。军事方面则由他签字带队,下属老中青三代当打猛将。 由于政令比较开明,对于贪污反|腐抓的比较狠,所以百姓们还算是安居乐业,加上经济宽松,开放了关市,甚至和西域各国都有往来,这样使得高欢的统治比较稳定,当然还算不上开明盛世,但是即便这样也比西魏好很多了,比南梁更甚。(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羊家是三姓家奴? 湘州长沙城,侯景的大营自从搬来这里,也快有小半年了,和之前在江州一带居无定所相比,现在的日子算是好很多了,他现在主要的事情就是陪着潥阳公主和刚出世没多久孩子侯耎。侯景的深居简出让手下宋子仙、张化仁等很失望,他们寄希望于侯景能够早日振作起来带领他们打回建康北伐中原。 羊侃的三儿子羊坤此时任侯景的侍卫队长,自从他跟了侯景表现的很是忠心,其他部下几乎都跟敌人有过一腿,只有羊侃似乎之钟情于侯景,所以很多机密的事情侯景也渐渐安排羊坤去做。这让宋子仙等更急觉得侯景和自己已经不是一路人。 有一天侯景带着潥阳公主和侯耎前去长沙城外的清凉寺避暑,路过行军大营的时候,发现宋子仙、张化仁、任约等人纷纷聚集起来围坐在沙地上,似乎在讨论什么事,侯景很奇怪随口的问道:“这些人聚在一起干什么?”羊坤随口答道:“大将军不知道吗?他们这是密谋造反。”侯景闻言惊得一身冷汗,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羊坤道:“我待他们不薄,为何要谋反?” 羊坤说道:“大将军以前朝中位极人臣,他们跟着您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现在咱们流落到荒野之地来,没钱没粮,更别说享福了不被官军抓住砍头就不错了,这些人觉得跟着您已经没有前程,所以才密谋造反的。”侯景目露凶光的盯着他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羊坤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人最基本的反应,不需要去猜测,只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能知道这些人的想法。” 侯景心里忽然没了兴致,转头问道:“你也是这样想的?你也想离我而去,甚至不惜以我的人头为条件跟萧道全他们媾和?”羊坤面不改色的说道:“大将军您高看我了,如果我真的想逃跑,之前在江州我有很多集偷偷溜走,在之前攻打江陵,我都可以趁乱逃跑,可是我没有,因为我觉得既然跟随了您,就不能再一心二用,我不是三姓家奴也不想做三姓家奴,如果真有一天官军来围剿我们,万不得已我可以带上小公子逃命去南海。” 侯景没有说话,一双鹰勾眼死死地盯着他看,一瞬不瞬,似乎要把羊坤的心肝脾肺肾都看穿看透似得,过了很久他才不做声的骑马继续往前走,心里想到:“也许我的儿子以后还真要靠这小子才能活命?”这些年自己没有积累下什么财产,现在也没有很强的实力,不过是在这荒野之地苟延残喘罢了,他心里很明白自己已经失去和高欢一争天下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侯景看着身后轿子里的潥阳公主,他内心无比的辛酸,早知道当初在建康就好好的辅佐皇帝萧正德,以自己的能力定不会沦落至此,可惜事情总不能顺着人的心愿去走,他的人生里大起大落好几次,可谓是命运多舛,但是他还是留有一丝希望的,只要宋子仙等人继续辅佐他,吃掉周围的势力,他还是有机会慢慢做大的。 梦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之前侯景几十万大军到了长沙以后逃的逃死的死,剩下不到四万人,加上分布在各处驻守,真正能用的也就两万人,这点人马欺负欺负闽越人和云南的西汉都够呛,更别说跟高岳或者萧铎这样的势力对阵了,今时不同往日,属于侯景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羊坤的曾祖父原是南朝宋武帝刘裕的部下,跟北魏打仗失败后被俘,从此留在北魏为官,他的祖父羊趾官居北魏兖州刺史、安东将军。他的父亲羊侃一代名将,二十岁不到就已经超迁为裨将、尚书郎。羊趾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回归南朝,临死的时候跟羊侃说:“叶落要归根,我是回不去家乡了,可是我希望有一天你们可以南归,完成我的心愿。” 后来一个叫徐绮的南朝降人归附羊侃,趁机也劝他南归梁朝,于是他起兵造反,甚至不惜和自己的堂兄羊敦刀兵相见。羊敦当时是兖州刺史,他毫不示弱的据城死守,和羊侃对峙。北魏皇帝知道羊侃的造反,不但没有惩罚他的意思(其实那时朝廷也没有余力来惩罚他),反而大肆给他升官:骠骑大将军、司徒、泰山郡公。 羊侃不为所动,将皇帝派来的特使斩首以示决心,并派人去南朝跟萧衍请降,萧衍马上派大将羊鸭人前去接应,可惜北魏已经被羊侃彻底激怒,派余晖为大将、高欢和尔朱阳都为副将统领十万人马前来围剿,很快羊侃的人马就伤亡惨重,一路南逃,武器装备都损耗的厉害,一度连弓箭都没有箭枝可射。 他们到达淮南地时,将士们唱着悲伤的思乡之曲,因为羊侃的军队大部分都是北方人,之所以跟他造反打自己人无非是因为敬佩他的为人,折服于他的勇武,此时只要过了长江,羊侃就算是完成了父亲的遗愿,可是这些将士们却从此和家人分离,羊侃于心不忍,于是在江边说道:“事到如今,我很感激你们,你们也怀念故土,我也不能强迫大家跟随我,或去或留你们自己决定,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一些将士们纷纷流着眼泪拜别羊侃而去,羊侃度过长江收到萧衍的隆重欢迎,封他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瑕丘征讨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州刺史。兄长羊默、弟弟羊忱、羊给、羊元,也都被任命为刺史。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再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羊侃北伐失利,侯景造反于台城,萧衍死去,羊侃被关,再后来他的三个儿子分别追随了萧铎和侯景两个势力,有人说这是羊侃精妙的计策,无论这两个势力将来哪一方获胜,都能保全羊家的香火在南朝持续不断,可是我在想,这不过是后代人自己的选择,跟羊侃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羊坤从小被灌输忠君爱国,可是他知道家族上其实也是曲折悲惨的过往,比如他父亲羊侃一辈的堂兄弟子侄大多都在北朝任职,只有祖父这一支回归南朝,可是南朝又有着他们羊家的祖坟宗祠和族人,所以世间的事情有时真的很难以对错来区分,以黑白为界限。 侯景的未来羊坤不清楚,但是他此刻已经跟随反贼,肯定是被南梁和羊家所不容的,他自己也明白这样的道理,可是发生的一件大事让他自己都觉得世间变化真的太无常了,让人捉摸不透天意何为。 宋子仙、张化仁等都是原来北魏的小官,一直没有被重视,多年来跟随着侯景,对他虽然不敢说忠心耿耿,却也一直都是尽心辅佐,甚至不惜抛弃家小和侯景一起南投梁朝,为的只是想要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早先在南梁过的也不是很舒心,后来侯景乱国占据台城逼死萧衍,他们以为南朝的天下终于可以属于他们这些外来人,可惜没到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就从台城建康被赶了出来。 如果说身份的落差有忠臣变成乱臣贼子,宋子仙他们都能接受的话,那么从张化仁的死开始,侯景的无作为就让他们感到失望,后来在江州居然还被陈霸先欺负,侯景也没有什么太激烈的表态,他们愈发觉得侯景已经失去往日的杀气,身上的王霸的光环也在慢慢消失,逐渐变成一个普通的跛脚小老头了。 这才是最让他们感到失望的,对于未来的迷茫,和对于之前种种过往的后悔,宋子仙和张化仁、任约等人开始密谋想要绑架侯景,然后以宋子仙为主将,率军打回建康去,重新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密谋的一开始他们就被羊坤发觉了,本来张化仁想要拉拢他入伙的,可是宋子仙认为羊坤是现在是侯景的心腹,无法信任他,张化仁和任约这才作罢。 人要有目标和希望才能活下去,但是目标和希望不能定的太高、太远、不切实际。特别是那些自认为自己很聪明的人,历史的教训总是血淋淋的,想宋子仙这样的人最终的下场也是凄惨的。 长沙城外的清凉寺,侯景和潥阳公主正在逗侯耎玩耍,夫妇两人此时伉俪情深十分恩爱。侯景以前也向往过普通人的生活,现在才体会到可是时不我待,他已经快五十五岁了,在古代他的年纪算是比较大的了。羊坤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低声在侯景耳边说道:“宋子仙已经率部哗变了。他们正带人来这里的路上,赶紧带上公主和公子从后门骑马逃走,千万不要声张,我在此替你们当上一阵。” 侯景闻言手里的拨浪鼓一下掉在了地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伙人真的造反逼宫了。他自觉没有对不起这些人,可是他们此时却和他刀兵相向。这让侯景想不通。来不细想,他连忙起身对潥阳公主说道:“公主殿下,快快随我来,情况紧急我路上再跟你说。” 羊坤也说道:“公主殿下,有人想要谋害您和公子,请快随大将军去躲避一下。”潥阳公主一辆惊愕茫然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个,怎么才过上两天安慰的日子,好不容易不用钻山沟睡地铺,有东西吃,有热水洗澡了,怎么现在突然又有人要加害她们母子?她甚至觉得这是侯景和羊坤在戏耍她,跟她闹着玩。 宋子仙也是兵贵神速,他让任约守住长沙城,关闭四门不让侯景入城,然后让张化仁带兵占据武库、军营。自己则率领本部人马直取清凉寺,要把侯景捉住,将潥阳公主和侯耎杀死。说道为什么要杀死公主,宋子仙认为侯景的自暴自弃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潥阳公主年轻貌美,迷惑住了他,让他舍不得老婆孩子热炕头,想潥阳公主这样的女人就应该被处死,至于为什么也要处死侯耎,宋子仙认为既然已经杀了他的母亲,这孩子以后长大了肯定会找自己报仇,索兴一起杀掉。 可是他就没想过侯景会不会事后把他们都宰了?!总之宋子仙和手下部将等三千人马赶往城外的清凉寺,他一马当先来到寺庙门口,扫地僧一看来者不善,赶紧丢下扫帚跑进大殿里去了。宋子仙指挥人马将整个清凉寺团团包围,连一只鸟都飞不过去。特别是后门,他让部将加派人手叮住。一旦有人想要逃跑杀无赦。 然后宋子仙带人要进去寺庙,只见主持方丈带着一众和尚来到殿门口,主持看到凶神恶煞般的军丁,双手合十嘴里一声阿弥陀佛,然后问道:“不知众位将军明火执仗的闯入小寺所为何事?”宋子仙上前道:“老和尚,这里没你的事,我们找的大将军,他现在人在哪里?快快说来,不然我一刀宰了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侯景死了! 方丈笑道:“本寺历来是清修闭关之所,大将军和公主前来无非是上香还愿的,即便是您要找人,也无需动刀动枪,只需派人进来说一句,我相信大将军自会出去与你相见。”宋子仙已经不耐烦了他走上前恶狠狠的说道:“老秃驴,你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这寺里的大小和尚杀的鸡犬不留血流成河,嗯?” 方丈闭目合十又一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宋子仙知道他是不怕死的,唰的一声抽出宝剑来架在和尚的脖子上,身后的小和尚们纷纷就地而坐,开始闭目诵经。宋子仙有点恼羞成怒,大声喊道:“你再不说,我真的杀人放火了,别以为老子不敢在神佛面前杀人!逼急我了天王老子都敢杀!” “住手!”这是有人在后院大喊一声,宋子仙闻言愣住了,听声音像是侯景本人,果然侯景穿着一身老百姓的便服,身后是羊坤和两个侍从,他们都是一身伪装打扮。只见侯景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来,怒气冲冲的看着宋子仙道:“你要干什么?你这是要造反吗?” 宋子仙把手里的剑插回剑鞘里,悻悻的说道:“大将军,我也是万不得已,以前您带着我们打天下走南闯北我们兄弟跟着您没含糊过,可是现在您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都快忘了兄弟们。”侯景没好气的呵斥道:“所以你们就造反了?你这是想要干嘛?想连我也杀了?” 面对侯景的咄咄逼人,宋子仙没来由的感到心虚,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底气跟侯景刚正面。张化仁这时也带人冲进来,一边嚷道:“大将军在哪,末将有话说。”侯景大声骂道:“狗娘养的,老子在这里,你也要造反了吗?”张化仁赶紧小跑过来道:“大将军,小的们也是无计可施才走此下策,您现在是毫无斗志,天天跟那个什么公主在一起,军营里您都不来了,兄弟们心寒啊。” 侯景上前装作要踢他一脚的样子,抬起瘸腿来做做样子,脸上神色看起来十分凶狠道:“去你娘的,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回军营了,有你们几个人在我放心,还有什么好去的?你们要是真要找我可以来家里或者这清凉寺。”张化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羊坤和宋子仙两人看在眼里,心道:真会演,这互飙演技呢。 宋子仙对着侯景执礼道:“我们兄弟这次来就是要请大将军回营主持军务,早日带我等打回建康重夺台城的,大将军您能明白兄弟们的苦心吗?”他这是怕侯景秋后算账,想要他当着众人表态。侯景闻言怎么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但是目前毕竟宋子仙手里握着刀子,侯景还担心他们找公主的麻烦,于是干笑两声道:“你们都是跟着我侯景多年的老部下了,你们的心思我会不明白吗?放心,等回去以后我会和大家好好开个会商量一下今后的对策。”这是侯景的缓兵之计。 宋子仙也不是傻子,当即说道:“既然大将军已经答应了兄弟们,那就好办了,来人,将公主和公子护送回城里。”侯景闻言知道他这是要挟持人质,立刻翻脸到:“公主和公子我自会派人护送,不用你费心。”宋子仙也寸步不让道:“事到如今只怕这件事情已经由不得大将军了吧。” 侯景大骂道:“我看你这是要造反!”宋子仙也不甘示弱的说道:“末将只不过是替将士们表达心声,还请大将军远离公主,这个女人居心叵测蛊惑您不是一天两天了。”侯景跳起来大骂道:“娘的,我看你是没老婆羡慕嫉妒我吧,你要是敢挟持公主,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宋子仙闻言忽然流泪道:“主公,我的大将军,您可以怀疑我不忠心,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是您不能说我羡慕您有家室有妻儿,我们这些人原本在江北谁没有家室跟妻儿,可是如今跟着您到了江南,原本的家室都毁了,妻儿也惨遭屠杀。我们内心的伤痛你不但不能体会,还反而说我们羡慕嫉妒恨?”宋子仙的这些话让在场的原本是江北的那些战士们纷纷低头落泪,他们想家了,想念家中的父老妻儿兄弟子侄。 侯景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目瞪口呆,心道这孙子什么时候学会煽情了,这演技提升的很快啊。这时宋子仙抬起头来对侯景正色道:“为了让您早日带我们打回中原,我只能擅自先替您照顾公主和小公子了,来人,给我进去搜。”侯景跑到后院门口拦着士兵们大声道:“我看谁敢!你们这是逼宫,这是在造反!” 宋子仙挥挥手,两个高大的军汉上前想要架起侯景,羊坤赶忙上前挡在侯景面前,拔出手里的宝剑大声说道:“谁敢放肆?我手里的剑可是不认人的!”宋子仙看着他大骂道:“老子早就看你个孙子不顺眼了,给我上,不用管他!”军士们纷纷拿起武器朝前逼过来。 羊坤大喝一声冲上去一剑刺死了一个军卒,宋子仙大喊道:“反了,反了,给我杀了他。”侯景比他声音还响,大声骂道:“老子看你才是反了,谁敢动,我是大将军侯景,现在所有人听着,全部放下武器都退出寺庙外,我侯景发誓既往不咎。否则你们个个你那套死罪。” 宋子仙此时也红了眼,大声对身后的军卒说道:“都给我听好了,除了大将军之外,其他人一个不留全部杀掉!”军卒们看看侯景又看看宋子仙,没人动弹。这时宋子仙说道:“你们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最好都听我的,否则大家都要一起死了。”军卒们明白侯景很有可能会秋后算账,只要没人为他们说话,按时必死无疑的,既然已经造反了,索性就反的彻底一点。 羊坤很快就被大批的军卒包围,两个侍卫于是深陷重围,只有侯景拿着剑逃到后院挡在一扇门前不让人靠近,宋子仙带人冲了过来,他对站在门口的侯景道:“大将军,请您谅解一下兄弟们的心情,给我们让出条路,您放心,我们不会对公主和小公子怎么样的。” 侯景玩玩没想到自己会陷入这样的绝境,之前跟高欢打,跟萧铎打,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此时他对于小儿子侯耎心里多有不舍,于是开口求宋子仙道:“子仙啊,孤待你不薄,你为何一定要将我赶尽杀绝呢?”宋子仙免去表情的说道:“大将军,我们也是出于无奈,公主不死,您是不会安心带领弟兄们的,再说了我们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跟她也有关系,要不是她的几个兄弟宁死不降,我们早就占领整个江陵,又怎会像丧家之犬一样在这荒野之地求生?” 侯景怒道:“你这混蛋,她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你怎么能因为她兄长的事情都帐都算到她的头上?你简直疯了!今天谁要是想要进这屋子,就从我侯景尔等尸体上踏过去!”宋子仙手握宝剑十分淡定的说道:“大将军,您别逼我们。”侯景也低声下气的求饶道:“那你们也别逼我了。算我求你们了,我现在就这一个儿子,没有他我怎么活下去?” 宋子仙道:“大将军啊,还是您教导我的,铲草除根。既去其母又怎么可能奢望这个孩子长大了不记恨我们,不替他的母亲报仇,所以,大将军,今天您只能割爱了。”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侯景是一头孤狼,他双眼睁圆大声怒斥道:“妈的,你们也欺人太甚,老子这样哀求你们,你们还要杀我的家人?!老子跟你们拼了!” 宋子仙挥挥手道:“来人把大将军带下去。”说完就有军卒上前想要架起侯景,只见他舞动手里的宝剑乱砍乱叫道:“谁敢上来,老子手里的剑可是不长眼的!“宋子仙已经明显的很不耐烦了,侯景此刻一点大将风度都没有,跟一个糟老头似的,让他觉得很倒胃口。他大声说道:“大将军,请您为了我们这些兄弟们舍弃一下家人吧,我们也有家人,不也为了您的大业都舍弃掉了吗?” 侯景此时也怒火攻心,拿起宝剑直接冲着宋子仙而来,一边叫嚣着:“老子先弄死你这个反贼!”不知道是地上太滑还是宋子仙故意拔出宝剑,只见侯景的瘸腿没站稳直接朝着宋子仙手里的宝剑撞去,扑哧一声,剑已经扎透了侯景的身体。只见他满脸惊恐的神色,嘴角流出鲜红的血丝,手里的宝剑掉落在地上,双手紧紧想要抓住宋子仙的身体。 宋子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慢慢倒下去,没有一丝要接住他的意思。侯景侧身倒在地上,对宋子仙说道:“放过我的妻儿,否则……否则我做鬼也……”话还没说完,宋子仙委身下来拔出匕首对着他的胸口往里一插,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侯景的嘴,缓缓地说道:“去吧,大将军,很快我会让她们来陪你的。”侯景死不瞑目的盯着他,原本紧紧抓着他的双手逐渐失去力气。 羊坤看见宋子仙杀了侯景,大声道:“宋子仙你这个逆贼居然敢以下犯上弑君!”说着朝他冲过来,不过他的目标不是要杀宋子仙,而是直接晃过他推开房门,然后又顺手关上,搬来一张桌子顶在门后,躲在屏风后面的潥阳公主此时满脸梨花带雨抱着怀里的侯耎的对羊坤哭道:“将军请救救我们母子吧。” 门外的宋子仙让人使劲砸门,并大声喊道:“羊坤,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识相的你自己出来,我可以免你一死。”羊坤转身迅捷的推开后窗户,还好这里还没人来守着,于是伸手对潥阳公主道:“快,公主,往这边走。”他托起公主的屁股往上推,好让她的从窗户翻出去,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逃命要紧。 两人低矮着身子一前一后跑进后花园的树林里,此时宋子仙已经撞开房门,没有找到他两,正大声呵斥军卒都分散出去,看来今天他是一定要杀死潥阳公主母子。潥阳公主抱着孩子一路跌跌撞撞的跟在羊坤身后,后面的追兵正四处寻找他两,可是这时怀里的孩子突然醒来,开始哇哇的啼哭。潥阳公主见状于是将孩子往羊坤怀里一推,说道:“今日看来我是在劫难逃,这个孩子是大将军在这世上的唯一骨血,今日就托付给将军了,还望将军能够承兑诺言,替大将军和我好好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 羊坤被她这样高的不知所措,他哪里会带什么孩子,正要推辞拒绝,潥阳公主不愧是萧衍的女儿,当机立断道:“今日那反贼是定要去我的性命,我们两个人根本毫无可能逃出生天,如果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将军趁机带着我的孩儿逃走,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就请不要在犹豫了。”说完把正在啼哭的孩子往地上一方自己朝着军卒闷们的方向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所有人都笑了 羊坤只能抱起孩子不停地哄骗,这孩子也是邪了门了,被羊坤包起来当时就不哭了,潥阳公主连头也没回,大义凌然的赴死去了,羊坤则委身翻墙躲过了追兵带着孩子一路往建康逃去,那里有他的父亲羊侃。侯景的部下得知他的死讯都一哄而散,有的自己找活路去了有的则想偷偷逃回北方的家,宋子仙和张化仁还带领着五千多人驻守在长沙,任约也跑了,他投奔萧铎去了,这孙子有个子侄在萧铎那里当监军。 萧铎最近也有自己的烦心事,他和益州的卧底已经失去联系,估计是被韦寿定找出来砍了脑袋。王匡和士严又完全不拿他当回事,派去的使者要么被王匡砍了脑袋,要么被士严扣押还拒不遣返,闽中的越人因为隔着中间侯景所以也无法形成有效的联动。 萧铎在襄阳显得势单力薄孤军作战,这时手下的军曹监军谢勋前来禀报,说是侯景帐下大将任约前来投效,说是有重大的好消息要禀报。萧铎闻言大喜,马上命人把陈霸先等文武官员召集起来,任约颤颤巍巍的跟在谢勋身后走进大殿内。这个谢勋就是他的亲外甥。 萧铎看到任约不禁大喜道:“任将军,本王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你今日终于前来投效了?”任约赶紧下跪叩拜,萧铎故意提高音量问道:“听说你还有重大的利好消息要带给我?是什么消息,说来我听听?”任约跪着起身说道:“回禀大王,臣的确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想跟大王说。” 这时陈霸先插嘴道:“如果你是要说侯景已经死了,那我劝你别说了,这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下不只是任约张大了嘴吧呆愣住了,连萧铎都不可思议的问道:“陈将军,你刚刚说什么?谁死了?”陈霸先回身对着萧铎执礼笑道:“启奏大王,据臣在侯景军中的密探来报,侯景已经于前日死于兵变之中,还有潥阳公主也一并遇害了。” 萧铎先是啊了半天,再然后是装很心痛的样子说道:“我的堂妹也不幸被害,是谁干的?”其实此刻他心里乐开了花,卧榻之侧原本有着侯景这样儿的猛虎,他就寝食难安的,现在知道侯景死了,估计他才是最开心的人。陈霸先低头禀报道:“据称是侯景手下大将宋子仙、张化仁,还有任将军。”说着朝任约看去问道:“我说的没错吧,任将军?” 任约此时已经浑身像筛糠一样瑟瑟发抖,赶紧对着萧铎跪拜道:“小人也是被宋子仙等人蛊惑,但是小人并没有参与谋害公主的事情,那件事都是宋子仙和张化仁他们搞出来的,小人的确不知情,还望大王明鉴啊。”萧铎此时抹抹眼泪道:“罢了罢了,人已经死了,我们再去追究这些没用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派人去接管侯景的地盘,你们谁愿意替本王走一趟?” 大家都转脸看着陈霸先,因为他和侯景的仇恨最深,只见他有点尴尬的上前说道:“大王,臣愿意替大王拿下侯景的地盘。”萧铎高兴的哈哈大笑道:“好好,本王要立刻设宴替陈将军践行!”他还真是心急如焚。 羊侃自从高欢入主建康台城以来就一直闭门谢客,独自在家中弹弹琴下下棋写写诗画画图。一副漠不关心世事的样子。可是他内心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为南梁皇帝任用,再度为百姓们造福,只是此刻他看到萧道全的昏庸无能,高岳、高隆之等人在江东不断地收买人心,他感到绝望。 “老爷,门外有个抱孩子的汉子说要见您。”新来的仆从到门口禀报,以前羊家那些老仆从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一个留下来的,现在府里这些人都是新近招的,所以对于羊侃的饮食起居他们又要重新适应,羊侃是个古怪的小老头,对自己的生活习惯早就有一套自己的路子,现在新来的仆从让他感到头疼不已。 “什么人啊,我不是说了吗,老爷我闭门谢客,谁都不见,怎么还来通报呢?”羊侃明显有点不耐烦,不称心的下人对于主子来说简直是种煎熬。可是那个仆从很委屈无奈的说道:“我也跟那个汉子说了,他偏不听,还非要赖在门口不走。”这时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压低着帽檐闯了进来,两个家丁拦都拦不住他。 羊侃正要发怒询问什么人敢如此放肆,私闯他羊家宅院,真以为羊家没人了?却猛然发现这个人身形好熟悉,这时那汉子摘掉斗笠,原来是他的小儿子羊坤。只见羊坤穿着渔夫的衣服,脚上一双破草鞋,两个裤腿也卷起来,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皮儿,一看里面就有个孩子。 羊侃喜极而泣又不敢明说,只能对下人道:“快,快去准备吃的,这是我的远房亲侄儿。”远房的还有亲侄儿这一说?羊侃也老糊涂了。但是他很高兴,快有一年没见了,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活着还给自己带回来个孙儿,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羊坤从长沙逃回来这一里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顿饭了,还要照顾这不足一周岁的孩子,这简直是对他的折磨,此刻回到熟悉的家中,看着满桌子的好酒好菜,他甩开腮帮子一顿胡吃海塞的,连羊侃的问话都没有时间回答,只是嘴里塞满了吃的嘟囔道:“爹啊,那快让我先吃饱了再说行不行,嗝~~”他还打了个饱嗝,可是肚子却还想吃。 羊侃在书房里默默的端起一杯茶说道:“看来侯景是真死了,那这样对湘东王和高欢来说都是去了一个心腹大患。只是可惜了我们潥阳公主,年纪轻轻就……”羊坤接口道:“父亲您也别操那个心了,现在咱们要想办法怎么养大这个孩子,怎么跟外人说这孩子的来历。要是有人知道了这孩子的真实身份,只怕会给我们羊家带来祸害。” 羊侃点点头,捋着胡子说道:“要是实在不行就跟外人说这个孩子是你的,你在外面找了个女人生的,那女人病死了,所以你带着孩子回来了。“羊坤闻言就觉得心里有点别捏,他还没定亲呢,哪里来的孩子,再说他还不想当爹,于是摇头摆手道:“不行,这个不行,你不能这样说,我还没找媳妇呢?” 羊坤大怒道:“事到如今了还这样婆婆妈妈的干什么,难道你也要这个无辜的孩子被砍头吗?不止他被砍头,我们羊家也会受到牵连,你非要这样才满意吗?”羊坤一脸委屈,这爹当初就很坑自己,把自己往侯景那里送,现在又要逼他当野爹,都不知道杨康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自己真的是他捡来的?! 瑶琴没有想到自己会重新回到留香馆,故地重游物是人非了,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布置,那些用过的胭脂水粉,那些精美的刺绣山水图,还有那把角落里古琴,已经染上了灰尘,虽然才离开江南短短的两三个月,可恍惚间却像是前世今生一般如此遥远。 龟公笑着问道:“怎么样,一成不变吧,当初香莲还说要把这屋子腾给后来的头牌,是我坚持不让。你现在回来是要继续在这里卖唱还是短住?”瑶琴用手抚摸着屋子里的器物,笑着说道:“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现在我住在齐王府的行辕,大王不会让我住在这里了。” 秦香莲没好气的瞪了龟公一眼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也不看看我们瑶琴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可能回来这里?”说着满脸谄媚的看着瑶琴道:“我说的是吧,瑶琴。”瑶琴笑笑对身后的侍女道:“快把我从邺城带来的礼物都给发一下,记得把秦妈妈的那分送到她房里。”秦香莲一听还有礼物可以拿,脸上的笑容把那些褶子都聚在一起了,显得十分丑陋,好在最近来找她的都是些四五十岁的老汉,少年郎们似乎对年轻的姑娘更为迷恋,对于秦香莲的身体,更多的是发泄而已。 整个留香馆都知道这里出来两个王妃,一个跟了齐王,一个嫁给了突厥蛮子,虽然是蛮子可是人家好歹也是王妃,比在这里卖唱卖笑岂不是墙强上千万倍!于是这里的姑娘都纷纷以要钱和柳如烟为楷模,学习她们的说话、穿着打扮,甚至连饮食起居都有模有样的照搬过来,简直模仿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瑶琴看到一个使唤丫头小心翼翼的端着一杯茶递过来,见她模样长得俊俏,于是问道:“多大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之前没见过?“那丫头低着头怯生生的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女婢叫翠儿,今年十三了,上个月刚来的。”瑶琴转头看着秦香莲没说话,秦香莲见她眼神犀利,立刻心里发虚说道:“这也不怪我,是她那个赌鬼的爹输光了所有的家产,上个月被人追债追的实在没办法,才把她硬是要卖到我这里的,我原本也不想收她,但是这小可怜哭着央求我,我才……” 翠儿也赶忙说道:“是我自己求妈妈收下我的,我爹被人追债,他们说了,要是还不上钱就打死我爹,还要把我卖到妓院去,我……我……”说着她竟然双眼通红落下泪来。瑶琴看着翠儿的样子忽然就想起自己当初被卖到留香馆的时候,她爹是个酒鬼,一次喝醉了酒回来和他娘吵架,不慎失手打死他娘,被她外婆家告到官府,官府的老爷是个黑心鬼,不但吃了外婆家的回扣,还要勒索他父亲二十两银子。他们全家的全部家常在一起才凑够五两银子,二十两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她爷爷出去跟人家借钱,回来的路上又被贼盯上,不但抢了借来的钱,还杀死了她爷爷,一家人就这样家破人亡,债主追到家里跟她要钱,可怜她一个小姑娘带着弟弟妹妹,哪里有什么钱还给人家,迫不得已的她只能让叔叔把自己卖到留香馆来当下人抵债。 原本她只想安分在留香馆里老老实实的做工还钱,可是秦香莲看她长的模样俊俏,硬是要栽培她,还找来识字先生教她看书写字。从此她的命运就被改变了,后来她遇到了同病相怜的柳如烟,两人情同姐妹十分要好,再后来她遇到了高欢,这个改变她一生的男人。 从过去到现在虽然只是短短数年,可是她经历的却比有些人一辈子经历的都要多,人生坎坷命运凄惨,好在她现在靠着高欢生活的非常不错,甚至可以说过着女王般的生活,但是眼前的翠儿让她想起以往,不禁唏嘘不已,她用手给翠儿擦掉脸上的泪水,温柔的安慰她道:“别伤心了,这个世界上眼泪永远无法帮你战胜命运,只有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才能改变它。你愿意跟我走吗?” 翠儿闻言抬起头来,一双美目眨巴着,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显得十分灵气可爱,唇红齿白,秀气的小鼻梁,圆润的小脸蛋,果然是个美人胚子。秦香莲一听有点急了,之前柳如烟和她一起离开后,真个留香馆的生意简直一落千丈,最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替代她两的好苗子,怎么还要被瑶琴带走呢。于是秦香莲赶忙说道:“这可不行啊娘娘,这可万万使不得,我还指着这孩子给我们留香馆立牌子混饭吃呢。您这要是把她带走,我这里的生意可没法做下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秦香莲 瑶琴心里很清楚秦香莲这是在跟她坐地起价,假装在她面前哭穷,心里对她这种做法十分嫌恶,于是转身问道:“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吧,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秦香莲想要跟她狮子大开口,可是龟公却在后面拉着她说道:“娘娘您别给太多,就只要给个赎身的钱就好。”秦香莲闻言正要跟他发怒,只听龟公继续说道:“只要您喜欢,我们经常派人去王府给您唱曲解闷,您没事了也常来我们这里看看,大家伙们可都期盼着您哪。” 秦香莲忽然就明白龟公的意思了,你给他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他希望要的是跟齐王攀上关系,那就完全不同了,区区以一个留香馆没有政治背景,光想靠着黑帮长治久安的想要经营下去呢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和别的青楼竞争,虽好的办法是和高官结成对子,美其名曰扶贫,经常给高那些个官送礼、免单等贿赂,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平安无事。 在这个时代黑帮就是官府,但是官府也要分大小高低的,比如说建康府可以管留香馆,可是比建康府高一级的九城兵马司也可以管他,甚至还能管建康府,而比九城兵马司还高一级的六部和御史台也可以管这个小小的青楼,只要他们愿意插手。高欢则是和皇帝一般的存在,御史台和六部什么的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所以龟公很清楚瑶琴是什么身份,只要让她开心了,在高欢耳边随便吹上一口枕边风,谁还敢欺压他们留香馆? 龟公虽然没什么学问,但是这些年也是见过场面的,所以比起死要钱的秦香莲来说,眼光房的更远,目标也更大。但是也不能说秦香莲死要钱有什么不对。这个女人三岁父亲死了,五岁娘又丢下她改嫁,九岁的时候就被大伯卖给了地主家当佣人,后来地主家里的老管家在她十一岁那年夏天的一个夜晚,玷污了这个可怜孩子。 十三岁的时候她怀上了管家的孩子,可是管家这个畜生却抵死不认账,地主家怕她影响自家的名声,于是转手就把她卖给了去建康经商的一个布商。布商一开始也很喜欢她,可是对她和管家的孩子感到很生气,几次三番的把孩子送到育婴堂,可是每次都被秦香莲偷偷又抱回来,加上布商家里的大太太是个脾气暴躁的妇人,经常虐待和毒打她,不给她母子饭吃。 十四岁那年的冬天,秦香莲抱着孩子从布商家里逃出来,来到了当时一片繁华的秦淮河畔,她被那些穿红戴绿的高级妓女们吸引了,她被桌上各式美味的菜肴吸引了,她被自己怀里的孩子饥饿的哭声惊醒了。她的第一次接客是一个在城南卖肉的屠夫,那个人满脸胡子一身的横肉,身上一股汗水和猪肉的腥臊气,特别是那张臭嘴凑上来要和她亲嘴的时候,她差点没被屠夫的口臭熏吐了。 那一次屠夫足足弄了一个多时辰,要不是老鸨来敲门,他还没完事。秦香莲拿到了靠身体换来的第一笔钱,可怜的一两银子。可是她看着这一两银子觉得很满足,这要是在以前乡下足够她和孩子一起过活一两个月了,可是到她出门后才发现一两银子在建康城完全没法生存。 她开始不停的接客赚钱,有时候一天要接四五个。有的是年轻的小伙子,倒也还好。有的是五六十岁的糟老头,这让她想起地主家的老管家。心里充满了厌恶和嫌弃。秦香莲对于出卖身体赚钱感到没什么可耻的,她也知道自己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在下乡地主家的日子里,甚至还有还几个家丁男佣为了跟她好,不惜私下里打斗。 所以现在日子难熬,她一个小女孩又带这个孩子,没办法生存下去,只有靠出卖身体来赚钱。运气十分好的是她在二十岁那年被一个山西来的煤商包|养了,开始过上了金丝雀的生活,她觉得专心的伺候一个男人胜过天天伺候不同的男人强太多。而且山西的煤商对她和孩子都很好,每次来她住的宅子(煤商买下来的)都给她母子两带礼物。 一直到她二十五岁那年,煤商开始渐渐地不来了,她才从下人口里得知,煤商有了新欢,嫌弃她年老色衰了,于是她装作硬气的从寨子里搬出来,回到她那个脏乱不堪的烟花柳巷。可是孩子天天跟着她耳濡目染的都学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煤商找到她也没有劝她回去的意思,只是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包银子,大概有一千两左右,并对她说: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了吧,这样对孩子也好。可是秦香莲心里争强好胜,也觉得那些男人都靠不住,所以拿着这一千两银子在秦淮河上开起了自己的花船。 自己买的头两个姑娘就给她挣了不少钱,一年的光景里硬是把本钱赚回来了。这让她食髓知味变本加厉的投入,将花船卖掉,在地段最偏僻的角落买了一处宅子,取名暗香馆。将手下的女孩都打扮的跟大家闺秀似的,那些闻风而来风流才子们对此流连忘返。 可是好景不长,愚笨那些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不来了,官府的衙役们却隔三差五就来她的暗香馆坐着,生意没法做下,她只能托人跟建康府的太守走走关系,甚至花了一千两银子还赔上两个姑娘一个月的时间,这才让那些差役们都不再光顾了。 可是客人们都不敢来了,她也想不到任何办法把客人拉回来,这时龟公上门来找工作,说自己可以帮她把客人都拉回来,秦香莲半信半疑的跟他合作,也不知道龟公用了什么办法,渐渐的客人们都又回来了,她的生意在太守的“关照”日益兴隆,最后鸟枪换炮的在最繁华的地段买了宅子,将名字都改了叫留香馆,意思是让男人为了这些香艳的女子都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秦香莲的亲半生就是这样过来的,即便如此她的生活也比许多女子幸运千百倍了。现在瑶琴和柳如烟似乎延续了留香馆的传统,而且还把这个传统发扬光大,翠儿再好也比不上这两位财大气粗权势遮天。所以只要瑶琴高兴,她哪怕要把自己的儿子带走,秦香莲也只有忍痛割爱。 翠儿年纪小,可是人是个机灵鬼,很会讨人欢心,小小年纪就懂得如何取悦别人,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一到瑶琴的宅子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下人仆从都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这天傍晚的时候,侍从进来禀报说高欢已经快到建康了,要瑶琴准备一下迎接大王。瑶琴此时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乘凉,一听心上人来了,立刻打起精神梳妆打扮起来,还把最漂亮的衣装都取出来,打算给高欢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男人有时会爱上不同类型的女子,但是对于一个善于打扮修饰自己的女人,男人总是爱不释手百玩不厌,不低,是百看不厌。瑶琴的特点不是长的有几分姿色,而是她每次给高欢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新鲜和刺激,时而是端庄淑雅的大家闺秀,时而是活泼可爱的小家碧玉,时而是风姿绰约的魅惑少妇,时而是欲拒还迎的青涩女孩。 高欢对她算是着迷了,他不是一个喜好女色的男人,但是她是一个能使高欢喜好上自己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的确很有吸引力。狐媚这个词明显带有贬义的性质,我们只能说瑶琴身上有一种任何男人都不能抗拒的魅力,举手投足间就让你的心思都被她勾走了。 高欢这次来建康第一是为了解决侯景、萧铎的问题,第二是为了彻底的把南梁划归魏国的一个行政区,或者说是附庸国,趁着突厥人和西魏内乱之际解决南梁问题是最佳时机。高岳和高隆之早就接到了他要来健康的消息,于是早早的做好了准备工作。 台城,萧道全的行宫内,一群人正在玩着一个游戏,但是所有人都像哑巴一样没有一丝欢乐的气氛,倒是萧道全和皇后两人玩的不亦乐乎,他们两正在比试射箭,让犯了错的宫女头顶着一个苹果,跪着在百米开外,萧道全起身张弓搭箭的站在大殿门口,对着远处正在瑟瑟发抖的宫女。身后的皇后娘娘正兴奋的拍这手欢呼道:“陛下射不中,陛下射不中。” 萧道全凝神闭气,然后一松手,离弦之箭就像闪电般直接射中了宫女的眉心,那宫女到底当场死亡,在场所有人都闻之色变。皇后兴奋的跳起来大叫道:“哈哈我赢啦,我赢啦,换我来,快把弓箭给我!”侍从太监将弓箭从气鼓鼓的萧道全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转而递交给皇后手中。 皇后接过弓箭十分高兴的说道:“给我也上个活靶子,快点。”两个军士押着一个囚犯亦步亦趋的缓缓走来,萧道全看着这个囚犯问道:“此人所犯何罪?”军士躬身执礼回答:“回禀陛下,这人是个小偷。”萧道全点点头道:“那把他带过去吧。”那个犯人被带到宫女的死尸旁,看着死状凄惨的宫女他都吓坏了,当即大声呼喊道:“陛下饶命啊,小人不过是集市上偷了一点瓜果蔬菜,罪不至死啊,陛下饶命啊。” 皇后很不满意的嘟着嘴说道:“陛下,他总是动来动去的,我没法瞄准,怎么射箭啊,这太不公平了。”看着皇后的娇嗔样子,萧道全马上有种英雄救美的男子气概,大声对武士说道:“让他给我安静点,皇后没法瞄准了,”那边的武士闻言走上前对着犯人的后脊梁就是一下,那小偷当场就老实的昏死过去。武士把苹果放在他头顶上然后快速转身离开。 嗖的一声皇后手中的弓箭飞出去,没有射中苹果反倒射中了那人的胸口,兴许是被疼痛刺激想了过来,那个犯人连连惨叫的站起来,可是双手被反帮着,他没法拔出插在胸口上的箭镞。那边皇后十分生气的跟小郑抱怨道:“陛下,这不公平,我刚刚被他晃来晃去搅得心神不宁,我还要在补射一箭。” 萧道全笑着说:“怎么,皇后你要耍赖皮啊,朕可不答应。”可是皇后嘟着嘴吧满脸不高兴的样子,把弓箭随手扔在地上,气鼓鼓的坐在一边不理他。那边的犯人还在嗷嗷惨叫,叫的萧道全县里烦闷,于是大声道:“给他的痛快,别让他再叫了。”武士闻言拔出刀子上去对着那个小偷的后背心就是一刀。 终于安静下来,萧道全和皇后两人都很满意,可是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已经面色煞白毫无血色。自从萧道全入驻台城一来,每天不是喝酒打猎,就是像现在这样滥杀无辜,而且手段残忍花样百出,有时把那些人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还让他们苟延残喘,整个皇宫里似乎都充满了惨叫呼号,让人晚上都不敢出门。怕路上遇到冤死的恶鬼。(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夏桀商纣一样的暴君 整个台城被他整的乌烟瘴气,关键是他还找到一个和他有同样变态嗜好的皇后,这两人简直是臭味相投惺惺相惜。当初刚搬进台城,高欢觉得萧道全不能天天跟两个妓女(当初打仗的时候,高欢为了稳住他找来的)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于是贼他登基后想要早顾陆朱张四大家族里给他寻找一位合适的妻子,可是那四大家族都看不上萧道全,也对高欢的实力还有所怀疑,所以都纷纷以没有年龄合适的,或者品貌配不上皇帝的,为借口拒绝了联姻。 后来是还是工部侍郎芦隼家有个小女儿,长的十分美貌,和萧道全年纪相仿,关键是这个芦隼想要跟皇帝攀上亲戚,从此飞黄腾达。高欢没办法只能同意让这个女孩子嫁到皇宫里来,谁知这个新皇后一来就把萧道全牢牢地吸引住了,为什么会这样,这就要从萧道全早年经历说起。 萧道全早年不受萧衍的看重,地位甚至还没有萧正德高,他一直厮混与低级武将行伍之间,那是也迷人慧眼识珠的想要抬高他来光耀自己家的门楣,皇族遍地都是,萧道全实在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自幼习惯了被冷落,加上家里贫穷,他到二十五六岁的时候都还没能娶上老婆,天天有点钱就赌钱喝酒逛窑子,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糜烂生活。 直到那一年他和羊侃两人镇守徐州,结果羊侃擅自下令率军北伐,他的命运也从此被改变。高欢对于他来说是类似于重生父母再造爷娘的象征,可是他心里也清楚高欢不过是利用他的皇室身份来控制南梁,整个国家几乎所有的政令发出全部都不经过他这个皇帝之手,换做是各位看官,你们会怎么想? 他对于高欢由爱生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甚至在密室里给高欢摆上死灵牌位,每天一碗鸡血诅咒他早点暴毙,可是这毕竟是迷信的东西,真要是灵验了那天下还打什么仗,大家比比谁的诅咒功力就能分出胜负来。于是他开始自暴自弃(原本他也没什么上进的地方)成天的做一些荒淫无道的事情,奸乱宫女虐待太监囚禁侍从毒打手下,皇宫里的人都渐渐的开始私下里咒骂诅咒他。 皇后卢氏嫁到皇宫里后,不但没有劝诫萧道全,反而和他一起疯一起胡来。今天的射箭比赛原本是想去野外山中打猎,可是看守台城的高岳部将不放行,理由是怕皇帝和皇后两人遭到意外,所以萧道全十分气愤的回到内宫,皇后突发奇想的相处让人顶着苹果,看谁能射中苹果谁就是赢家。 此刻他们两对于这个玩法感到厌烦,于是皇后又说道:“陛下,我想划船游湖。”萧道全正觉得无聊,一听这个主意觉得和十分不错,当即叫来坐鸾抬着他和皇后两人朝城北的玄武湖去了。 两人上了一条装饰豪华的巨大龙舟上(不是划龙舟的那种),船夫们起锚划船,这玄武湖的风景秀丽,湖面波光粼粼的,配上微风徐来,显得让人陶醉。萧道全和皇后卢氏两人正高兴的东张西望看风景,这时皇后忽然发现湖边一个跛脚的老者正背着一捆柴火往湖心亭的桥上走去。于是她对萧道全说道:“殿下,我们两玩个游戏吧?” 萧道全十分好奇的笑着问道:“好啊,你想跟朕玩什么游戏?”皇后卢氏指着那个跛脚的老头说道:“我们就来赌他是左脚先迈上石桥的台阶还是右脚先迈上去。输的人要给赢的人当马骑。”萧道全哈哈大笑道:“爱妃啊,你这是故意想要让朕给你当马骑啊。”卢氏略带娇羞的说道:“怎么是故意呢,公平胜负愿赌服输。”萧道全上前在她的鼻子上轻轻勾了一下,然后说道:“好,朕就和你赌一下,朕赌他右脚先上台阶。” 于是两人就目不转睛的盯着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头朝着石桥的台阶走去,两人嘴里还小声的说道:“左脚,右脚,左脚,右脚。”老哥瘸腿老头原本是要右脚跨上台阶的,萧道全都要欢呼了,可是这老头忽然停下来擦擦汗,然后左脚迈上去了。这下萧道全就蔫了的老黄瓜,皇后卢氏则欢呼雀跃的大叫道:“我赢咯。” 萧道全目露凶光十分气氛的说道:“来人,给我那个跛脚驴的右脚砍了,单证他也是残废,要那没用的右脚有什么用?”武士们让船夫停船靠岸,接着追上老者的脚步,上前放到他,一个武士拔出刀一声惨叫,老头的右腿就被砍掉了。就为了小小一个打赌就砍掉一个无故人的脚。 卢氏跳起来爬到萧道全背上大喊着:“愿赌服输,给我当马骑。快趴下来!”萧道全原本心中的怒气被卢氏一折腾倒也散了,于是满脸笑着说道:“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输了自然给你当马骑。”说着就挽起衣服下摆趴在地上,对卢氏说道:“上来吧。”皇后高兴的爬上去,一边学着骑马的样子,一边嘴里不住大叫道:“驾,我的马儿快快跑。” 萧道全还学马叫,回头对卢氏说道:“怎么样,我学马儿学的像吧,晚上我可要好好的骑一下你这匹小马驹。”说罢一脸的淫笑。堂堂一个皇帝居然跪在地上学马叫,被人当马骑。两人正在龙舟里闹的欢,忽然皇后看到远处林子里有个孕妇正在提着篮子采摘野果。 她拉起萧道全继续说道:“陛下,我们再来打个赌?”萧道全兴趣十足的问道:“你又有什么新花样?”卢氏指着远处那个孕妇神秘的说道:“咱们来赌那个孕妇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怎么样?”萧道全忽然也情趣盎然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兴奋的神色道:“好,朕跟你赌!我赌她怀的是女孩。”然后武士就把那个孕妇抓了起来。 萧道全带着皇后从龙舟上下来,对着跪在地上的孕妇说道:“抬起头来!”那妇人颤颤巍巍的抬起头,萧道全一看她长的还可以,于是心里起了淫|意,他已经玩腻了宫女、娘娘,甚至连小太监也尝试过了,可是他还没玩过孕妇,这变态的心里简直无法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 皇后先开口问道:“说,你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妇人被她的话问的莫名其妙,皇后不耐烦的在此提高调门问道:“我问你,你肚子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妇人这下听明白了,小心翼翼的说道:“回夫人的话,大夫说是女孩,可是俺家那口子觉得应该是男孩。” 卢氏有点不高兴的说道:“我不是什么夫人,我是皇后,这位是皇帝陛下。”妇人连忙对着这二人磕头赔罪,卢氏继续说道:“那你自己也搞不清独自的孩子是男是女咯?”妇人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无奈的点点头道:“是的,只有等生产后才能知晓孩子的性别。” 萧道全感到十分无趣,于是问道:“你还有多久生啊?”妇人对着他行礼道:“回陛下的话,大夫说我这个还要等上个把月,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临盆。”卢氏这事嘟起嘴吧满脸不高兴的说道:“还要等上个把月才能分出胜负来,没意思。”萧道全忽然心里来了想法道:“要想知道孩子的性别也不难,来人,给我把她肚子刨开,这孩子已经快足月出生,早就能分出性别了,取出来一看便知。” 这对残忍的禽兽居然对孕妇都下得去手,可怜那孕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看着肚子的孩子血淋淋的被取出来,武士面无表情的说道:“启禀大陛下,是个女孩。”皇后有点不相信的转过脸(之前刨开孕妇肚子的时候她怕见血就背过身去的)看了眼地上的死孩子,果然是个女孩,于是十分失落的说道:“我输了。” “这简直畜生的作为,夏桀商纣的暴行也不过如此了。这两个还是人么!?做的这些事情简直罄竹难书!”高欢看着桌上摆着的奏折,上面记录着萧道全和卢氏两人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高欢刚进入台城还没来得及去看下瑶琴就被高隆之接到皇城内的衙署,然后就是跟他汇报这些日子整个南梁的情况。 但是最让高欢生气的还是萧道全的荒淫无道残暴不仁。他没有见过古代的暴君,但是从萧道全身上他看到了史书上那些暴君的影子,简直人神共愤。这时有侍从前来禀报,说是赋闲在家的羊侃有事求见齐王高欢。 原本当初高欢入主三吴地区后就想起用那些萧衍手下比较得力的文武大臣,比如羊侃,陈贤达之流,可是陈贤达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不但不投降高欢,然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斥责萧道全卖国求荣,萧道全当即让武士把他杀了,当时高欢正在皇城部署守军,安排人看管那些降将王族们,他都没来得及赶到现场就得知陈贤达已经死了。 羊侃原本是想要出仕高欢的,可是看到萧道全这样昏庸无道,索性也就赋闲在家闭门谢客了。高欢后来派人去请了几次羊侃都以身体抱恙谢绝了。高欢当时也忙着跟萧铎、侯景打仗,再加上慕容恒的去世让他无心顾忌这些小事。等到后来跟突厥人打仗,他才发现要是高岳和高隆之在场也许自己会轻松一点,这就给他心里一个想法:攻城略地容易,守成看护艰难。特备是那些有些有才能的人,哪怕他是原来是敌国的降将,只要对自己的统治有用的,都可以大胆启用,没什么好担忧的。 所以后来他还想要招募羊侃到自己麾下任职,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这下好了,今天他自己送上门来,高欢心道:这次一定要搞定这个倔老头,让他出山帮忙治理三吴肯定比高隆之这些“外人”要顺手很多。中国人历来的地域歧视和区域自尊心都很强大。 羊侃带着密函,穿着便服一大早就在宫门前等候,他在朝中的关系网告诉他,高欢可能今天会到达台城。羊侃此人虽然迂腐,但是忠心爱国,虽然人不在朝中,可是随时都关注这朝廷的一举一动,虽然萧道全没有治理天下的才能,好在高岳和高隆之两个番邦(在南梁人看来来自北方的都是番邦异族)的代理人做的还算合格。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有个机会能够重回朝廷,当然前提是要给足自己面子,这些古代文人政客就是喜好面子,你给足他面子让他去****他都干。 高欢的到来是羊侃的一个机会,他不屑于和高岳、高隆之这样的代理人打交道,他要亲自和一把手说上话,表达自己的政见,如果高欢这样的一把手能再度启用他,那他就可以好好的报销国家,造福人民了。 密函是羊坤写的,主要是关于侯景和交州的一些事情,对于南部割据的西汉他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在他看来反贼只需要被消灭就好,没必要去了解他们。(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三姓羊侃的投诚 高欢把桌上关于萧道全的奏折全部放到一边,高隆之则神态自若的站在下首,高岳一副英武模样显得十分霸气,他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的老丈人钱邈这会正满心欢喜的集合人马打算先把闽中的王氏吞并掉,这当然也是在高隆之的默许和授意下采取的军事行动。 羊侃精神抖擞的跟在侍者后面进入大殿内,只见他对高欢没有行臣下之礼,仅仅是拱手作了个揖。高岳有点不满的说道:“我们的大王好歹也是现在这天下的共主,你怎么见了至尊是这幅派头?还觉得自己是兵部尚书、大将军在身?”高欢摆摆手道:“休得无礼,羊将军是我最为敬重的人,不必拘泥于俗礼。”说着就指着边上的椅子笑道:“羊将军坐下说话。”随即宫女端上茶杯来。 羊侃也不拒绝,当仁不让大喇喇的就找个椅子就坐下,高岳和高隆之也分别坐定。高欢没等羊侃开口就先诉苦起来,他笑着说道:“唉,这南梁国土如此之大(当时北魏占中国国土的一半,人口占百分之八十五,东魏和西魏均分人口土地,所以南梁是当时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超出了我的预想,于本以为随便派几个人来治理这些地方就足够,却未曾料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延兴(高隆之的字)天天给我写信讲述治理南梁的困苦,洪略(高岳的字)也时常因为兵力不足以防守边境而跟我抱怨。我也是无力分身,心里想着要好好整治一下三吴地区都没有时间,想羊将军这样的老将却赋闲在家,看来还是我高欢不够人品没有面子。”说着拿起茶壶给羊侃续杯。 羊侃连忙起身道:“大王说哪里的话,是臣自视甚高,居功自傲,以为倚老卖老就能获得大王的认可,但是如今梁国四分五裂,战火肆虐,百姓们也生灵涂炭流离失所,是我羊侃私心太重,愧对先王,愧对江南百姓,愧对大王您的厚爱。”说着就要给高欢下拜。 高欢连忙托着他的手臂不让他下拜,嘴里说道:“羊将军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只要您愿意出山助我高欢一臂之力,我就把整个南梁的事务都交给您,让洪略和延兴两人给你当左右手。你们三人共同把梁国重新治理起来带动起来。” 羊侃对高欢的忽然转变态度,连高岳和高隆之都自愧不如,这只老狐狸就是鸡贼啊,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此时羊侃十分恭敬的说道:“承蒙大王错爱了,如果能助大王一臂之力,也是臣的荣幸。” 高欢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大乱,中原混战了有几百年了,百姓们都期盼着天下一统和平昌盛的那一天早点来临,我高欢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打心眼里希望自己可以为全天下的百姓做点事,为他们撑起一片天,让番邦不敢轻视我汉人,让四方蛮夷都来朝贡我国,就如同汉朝故事。” 高欢这一番话以前从来没队高岳、高隆之他们讲过,因为那时时机不成熟,高欢觉得说那些话,太早了,也太不自量力了,但是现在不同了,宇文泰死了,魏国可以再度统一起来,南梁这边又基本处于群雄割据的状态,只要北方统一后,南方在实力上明显处于劣势,被统一只是时间问题,加上他们现在原本就占有南梁最富裕最繁华的三吴地区,在地理上已经处于优势。 萧道全为首的南梁******虽然此并不能号令全国,但是至少高欢拥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和借口去讨伐那些像萧铎,王匡,士严,吴景这样的逆贼。这叫舆论压制。 羊侃看重的就是他这两个优势,所以才心甘情愿的想投效过来,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天下分崩离析已经很长时间了没所谓分久必合,也许高欢真的是能够再度统一中国的那个男人。于是他对高欢充满信心的说道:“只要大王信得过臣,臣甚至能说服陈霸先降伏于我们。”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高欢马上就感兴趣了,因为萧铎之前走了王僧卞已经大势已去,可是后来陈霸先莫名其妙的投奔过去,简直是如虎添翼,这让高欢烦恼了好一阵子。现在羊侃居然说可以把陈霸先引诱过来,不要说高欢了,就连始作俑者的高隆之和高岳都侧耳想要倾听他的高见。 高欢不可思议的问道:“羊将军有什么高见对于陈霸先?”羊侃捋着胡须老神在在的说道:“陈霸先这个人一来是讲究忠孝的,而来讲究名节。这个萧铎无非就是一个聚众自立的反贼,陈霸先之所以投效他实在是此刻梁国境内除了他以外再无萧衍的后人只得他投奔了。” 高欢有点想不通,于是问道:“难道他觉得萧道全不够资格做皇帝,萧铎反而可以当皇帝?”羊侃笑道:“那也是原因之一,毕竟萧铎比起萧道全跟先帝跟亲近一点,毕竟是亲生父子嘛。再者说他也怕这台城内有人容不下他,所以才没敢投效过来。”后半句话明显是在说高隆之和高岳之前对于陈霸先的阴谋。两人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喝茶不敢抬头看人。 高欢说道:“台城里谁会跟他一个降将过不去?”羊侃无所谓的说道:“大王就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了,如今您要是真心想要拉拢陈霸先过来,就请好好安排两个人,只要这两个人被安排好,陈霸先必定轻易的就可以被拉拢过来。”看着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连高岳和高隆之两人都不禁好奇的问道:“哪两个人?” 羊侃笑道:“王僧卞和我。”还没等高岳问为什么,高欢和高隆之心里已经懂了,这就叫聪明,人家只要说话说一半,听个人就全部明白了说话人的意思。王僧卞是萧铎手下的大将,遭排挤无奈投效过来的,可是到了萧道全这边,皇帝和高岳两人都没有重用他,只是给他安排了镇南将军、东扬州刺史的闲差,王僧卞所以也是闷闷不乐呆在南梁。 高欢于是说道:“王僧卞这人我多少知道一点,他守城很有经验就是打仗太怂,怎么说呢,总之这个人不堪重用,给他一个闲职已经很是对得起他了。”羊侃笑道:“大王果然知人善用,王僧卞的确是胸无大志才疏志浅,我们重用他不过是做样子给那些还在犹豫的人看的,他们一看连王僧卞这样的都被您重用了,还不摩肩擦踵前赴后继的过来投奔您?” 高欢对于羊侃变相的拍自己的马屁很是受用,他要是不知人善用,慕容绍宗就不会成为一军大将,杨休之就不可能成为现在朝廷里的肱骨之臣,高隆之也不可能做到南梁代理人的位子上来。可是王僧卞,他心里还是没底。这个人提拔起来很容易,再想把他撸下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高欢不无担心的问道:“那陈霸先投奔过来以后该如何安排呢?”羊侃笑道:“大王放心,臣能让陈霸先投效过来就能让王僧卞再降回去。”言下之意高欢所担心的问题,他羊侃早就想好办法去解决了。高欢不禁赞叹道:“羊将军不愧是名将之后。”高欢忽然不说话双眼盯着他说道:“您有一天不会也这样对我吧?”羊侃立马起身跪在地上对天起誓道:“我羊侃以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再不做三姓家奴的事情,如有违背比早天谴不得好死。” 高欢连忙假装着急的把他扶起来说道:“唉,羊将军你看这又是何必呢?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你千万别当真。”羊侃一脸人真的表情说道:“大王明鉴,臣字字当真句句实言,不敢有半点虚假在里面。”两人在这里互相赌咒发誓的,高岳和高隆之两人看的十分有趣。 四个人又聊了会家常后,羊侃神秘的对高欢说道:“大王,其实臣海哥秘密想要禀报您。”高欢随意的问道:“哦,看来羊将军知道事情还不少,您有什么秘密想要告诉我?不放说来听听。”羊侃看看四下无人于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道:“侯景死了您知道把?”高岳闻言傻了,高隆之心里冷哼一声,心道:就这个烂大街的消息还神秘兮兮的故作姿态,殊不知连路边卖葱的大婶都知道侯景已经死了。 高欢没有像他们两个那样,反而一脸正色的拦着羊侃说道:“这事我略有耳闻,不知羊将军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羊侃点点头又低声道:“他和潥阳公主的儿子在我府上。”此言一出桌上两外三个人都傻了,高隆之连忙问道:“你此言当真?”高欢有点不悦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也问道:“先生不是在妄言吧,我听说当时宋子仙把侯景和潥阳公主一起诛杀了,连孩子也没能幸免。” 羊侃十分自豪的捋着胡须说道:“这都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侯耎是我小儿子羊坤亲自从乱军手里抢回来了的。”连高欢都不自觉的往羊侃身边凑近一点,好仔细听他诉说当时羊坤如何解救公主如何带着他母子二人逃跑,潥阳公主是如何大义赴死的。羊侃讲的十分精彩,听的人也十分着迷。 末了半晌高欢等三人都叹了口气,为潥阳公主不值得,高欢问道:“那孩子现在在何处?”羊侃答道:“此刻正在臣家里。“他没说自己找来了城里最好的乳娘喂养他,因为他还不清楚高欢对待这个孩子会是怎样的心态,谁知高欢立刻说道:“把孩子抱来给我,这个孩子以后我来养育。”高岳不可思议的说道:“大王,你这样做不好吧,再说这个孩子毕竟是侯景的余孽。” 高欢满不在乎的说道:“父母的罪过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父母也不是我杀害的,要怪也不能怪到我头上啊。”高隆之和羊侃马上拍马屁熬:“大王宅心仁厚,不愧为一代人雄。”这两人现在似乎对拍马屁心有灵犀了。 这是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然后高欢又说道:“我打算明天早朝的时候就把你宣上殿,当着文武百官和皇帝的面,亲自给你官复原职,不对,是连升三级!你看如何?”羊侃马上起身拜谢道:“臣多谢大王厚爱,敢不遵命?”高欢哈哈大笑这扶起他说道:“以后就要辛苦你帮我治理国家,你我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似得,高欢有点吃不准的问羊侃道:“你觉的萧道全这个皇帝当的怎么样?”(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威胁皇帝 “大王为何这样问?”羊侃和高岳感到高欢的跳跃思维有点难以捉摸,可是鉴于不太清楚他的目的,所以羊侃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陛下年富春秋,又是先帝的血脉,承袭大宝名正言顺。”这话等于没说一样,聪明的人就是在被人还没明确表达意见之前都是把自己的想法深埋起来。 高欢让高隆之把桌上的奏折密函取来,然后递到羊侃手里说道:“我既然要委任将军要职了,觉得咱们还是要推心置腹的交流,我们自己人内部之间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拉帮结派,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作风,为了表示我对先生的信任和诚意,这些东西您看一下。” 羊侃小心慎重的接过奏折,点头说道:“大王放心,臣也不是心怀二主的人,承蒙大王的错爱已经不胜感激。”于是打开奏折开始翻阅,越看到后面他的眉头皱的越紧,心道:这萧道全看来已经被高欢严密的布控起来,事无巨细都被一一记录下来,不过他做的这些是确实有失帝王尊严,简直堪比桀纣的暴行。 羊侃看完奏折后合上放好在桌上,高欢见他没有话说于是就主动问道:“先生觉得这个奏折说的可是真的?”羊侃笑道:“这东西既然是给大王看的,想必内容十有**都是真的。“高欢继续问道:“那先生认为萧道全这个皇帝当的怎么样呢?”羊侃略带神秘的说道:“那要看大王希望他是什么样的皇帝了?” 高欢不太喜欢羊侃的弯弯绕,但是觉得他的谨慎和慎重都是有必要的,做大事的人必须要像他这样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才行。“我希望他能做一个中规中矩的皇帝,不要太出挑也不要太癫狂。”高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羊侃捋着胡须笑道:“那估计萧道全这个人还需要在调教一下,否则达不到大王的要求。”高欢立刻说道:“我觉得实在不行就把他替换掉,找个更合适的人选来做皇帝。”羊侃似笑非笑的看着高欢说道:“大王,您觉得他已经无可救药了?还是您的心里其实早就有其他的皇帝人选?” 高欢点点头道:“我心里其实觉得萧纲更合适做回皇帝的位子。”羊侃立刻摇头道:“不行,他不行,没有那个皇帝被自己推下台还要再次被自己拥立上去,这不是在自我否定吗?”羊侃的这话说的对,做事不能拉抽屉,容易被人怀疑你的能力。高欢对萧纲当初的退位原本是沾沾自喜的,他逼退一个皇帝又迎立一个皇帝,这是他从来没做过的大事,他觉得自己跟古代的伊尹霍光一样,是个伟大的臣子。 羊侃继续说道:“再说了萧纲的能力虽然不能堪比先帝,可是却远超萧道全,如果让他再次登基,只怕以后这南梁的国人会更多的聚集在他的麾下,到时候就……”说到这里他看着高欢不再言语,后面的话不说都很清楚了,高欢你是来治理南梁的不是给自己树立政敌的,自寻烦恼多此一举的事情没必要去做,羊侃见他不说话又开口道:“一个聪明的皇帝和一个听话的皇帝,您会选择哪一个?” 高欢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我都现在才发现原来古人玩政治就这么自私自利了。”高岳没听明白,于是问道:“大王您说什么人玩政治?”高欢没理他,继续说道:“我原以为想给江南的百姓们找个好皇帝,给他们安居乐业的生活就是最好的,可是现在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唉。” 羊侃马上说道:“大王,臣认为你这样的想法有失公允。正如您之前所说中国分裂已有三四百年,这几百年来人们互相杀戮、尔虞我诈、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换大王旗,唯一受苦的就是天下苍生。百姓们早就厌倦了这样没有尽头的黑暗日子,只是苦于几百年来没有一个真正能解决他们的君主出现,如今西魏政局突变,南梁国内四分五裂,正是上天给您的好机会,让您做这几百年来的第一人。” 高欢都被他说的热血沸腾了,一想到自己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小九九都被羊侃看穿了,他似乎想起了一个人:慕容恒。可惜老夫子已经仙逝。羊侃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一直很平静,完全没有一点波澜,而高欢则握住他的双手神情激动的说道:“您果然是胸怀天下,不拘泥于一家一国。” 羊侃这才笑着说道:“我只是希望有一天大王您登上荣耀最高点,被记录在史册上的时候,臣也能攀龙附凤的捎带脚沾沾光。”这才是羊侃的真实意愿,他一直希望可以找一个能够成就旷世伟业的明君来辅佐,好让羊家的大名从此也登史造册,一改三姓家奴的恶名。 高岳也满脸自豪的说道:“羊将军,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将来的事情我不敢说,可是现在您放眼望去,全中国有哪个君王有我大哥的实力?而且我大哥还是个没有什么野心,一心为国的人。”这话虽然说得简单直白,却也是说出了高欢的心里话,他自认为自己也是的确是一个没有什么野心的男人,只是到达权利的巅峰后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受过未来先进的教育。 高隆之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眼旁观这三个人你来我往的推心置腹,他不是有什么阴险的想法,而单纯只是不信任羊侃,在他看来羊家是南梁的股肱之臣,忠心于南朝已经是三代人了,不太可能轻易的就改换门庭投效道敌人的麾下,这个人还是高欢,是他的姐夫兼远房表哥,更是他美好未来的护航人,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出来妨害高欢的霸业,羊侃这样尤其不行。 于是高欢决定不再想替换萧道全的事情,打算找个时机好好的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这南梁的天下到底谁是主人。正巧晚上有给高欢准备的接风盛宴,整个朝廷的三品以上的官员都会到场,高欢决定趁那个机会好好的给萧道全一点颜色看看。 高欢的仪仗队侍从石头城进入建康的,一路他走西篱门经西明门过西华门进入台城,在帝宫玄武殿接受萧道全的检阅,名为检阅实则不过是炫耀高欢的武力。他的随从之中还有几个突厥俘虏也被一并带来,为的就是给他之前的漠北战争宣传造势。 萧道全和皇后卢氏兴致勃勃的看着高欢的仪仗队经过,然后对高欢说道:“相父(高欢在南梁的正职是大丞相、大冢宰兼柱国大将军),这突厥人果然身高九尺,不知道这么高大的人,什么尺寸的床榻能让他们睡下?”高欢闻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陛下多虑了,他们只是俘虏只要一张草席睡在地窖就可以,不需要什么床榻。” 萧道全又问道:“那他们这一天饭量够大的吧,我看着他们的体格这么巨大,他们一般都吃什么食物?”高欢答非所问的说道:“吃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他们要跟随明君打天下就有的吃,否则也只能沦为阶下囚,天天饿肚子。”萧道全连忙点头说道:“是是是,相父说的有理,君有道百姓才有的吃。” 高欢闻言突然问道:“那陛下认为自己是个有道之君吗?”萧道全被他突然的发难问住了,正在犹豫该如何回答高欢的问题,只见高欢命人把投诉皇帝暴行的奏章装满一箩筐抬上来,指着摆在殿中的奏章大声说道:“陛下,诸位,这是有些人私自给我上的奏折,内容无非全是诽谤皇帝的言行的,我很好奇,这样一个国家,这样一个微妙的时刻,我们君臣之间还在为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搞来搞去,成何体统?!”说着他使劲一拍桌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一举动吓得一跳,连不远处皇后卢氏也浑身瑟瑟发抖,因为她知道皇帝萧道全和自己做了多少草菅人命的事情。 高欢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有多事情要做,皇帝要有皇帝的样子,大臣要有大臣的样子,不要学那夏桀商纣的举动,除非你们都是自己想要找死。先自爱建康城外有多少难民无家可归,三吴地区还有多少人连温饱都成问题,整个南梁还处于四分五裂的局面,这些都是你们这些做大臣,做主子应该去考虑的事情,不要天天没心没肺的胡闹,小心我拿你们的人头如同此书一般。”说着拔出祖传的朴刀狠狠的砍向那个箩筐,一刀一刀的砍下去,在场的人看的都心惊肉跳。 特别是萧道全跟皇后两人,高欢的话里话外明明都是在暗指他们两个胡作非为,现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刀子出来。萧道全面上也有点挂不住,怯生生的对高欢说道:“相父息怒,朕已经知道自己的过错了,还请相父给朕一个机会。”皇帝当着众人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低声下气了。 高欢觉得自己警告的目的已经达到,正想找个台阶下来,这时高隆之起身道:“陛下说的极是,臣也有罪,还望大王息怒,给臣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时在给皇帝和高欢两个人台阶下,高隆之越来越机灵了,于是高欢才收起朴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歌舞表演开始,酒菜也已经准备好,高欢也很高兴的说道:“陛下,诸位,我还有件事想要跟大家宣布。”说着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音乐的伴舞的都暂时停下来。高欢见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很满意的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打算任命羊侃羊将军为丞相府长史,六部巡按,建康大都督。我不在的时候,有他牵头主持朝中的政务,另外宣王僧卞将军上殿来。” 侍者于是把王僧卞宣上来,王僧卞下午的时候就被朝廷的快马传唤,说是大丞相高欢的旨意,要他即可进宫,好在从吴兴赶往建康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内必到的。到了驿馆后王僧卞心里惴惴不安,想找个在帝都熟悉情况的人偷偷打听下,可是自己之前的那些同僚要么逃亡要么战死,现在朝中的那班人他几乎都不熟悉,攀不上关系。 羊侃不失时机的前来驿馆拜访他倒是让人颇感意外,羊侃这个人王僧卞也是知道的,文韬武略名气很响。两人好像一见如故,于是开始叙述起之前萧衍朝的种种,期间王僧卞唏嘘不已,每每说道动情处就潸然落泪,两个人欢快的畅谈了一个时辰,眼看天要黑了,羊侃才神秘的说道:“将军可知道这次为何突然召你回来?” 王僧卞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说实话,我心里一点也不清楚,为何这么突然的召唤我。”羊侃笑着说道:“那我先要恭喜将军升迁了。”王僧卞奇怪的问道:“大人此话怎讲?”羊侃笑道:“丞相这次召你回来是要重用你,实不相瞒我们马上要跟萧铎开战了,到时你也是一军的主将,所以这次才征召你回京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 战略部署 王僧卞一脸的不可思议表情问道:“大人如何得知这机密的事情?”他怕羊侃是来诈他的,所以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羊侃笑道:“我刚刚下午和大丞相见过面,他亲口告诉我的。”王僧卞没有问自己的事情,反而十分好奇的问道:“大人您这是……要投效大丞相的麾下?”在王僧卞的心里,羊侃可是一直忠心于南梁萧氏的,特别是侯景攻打台城的时候,他作为主将硬是拖住了侯景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要不是外援迟迟不到,朱义的反水,估计侯景摁钉打不下来这台城的。 羊侃似笑非笑的说道:“大丈夫在世当立下旷世的大业,好让自己的名字名留青史光宗耀祖,碌碌无为不是我的本意,可惜当今圣上完全是个傀儡。忠君爱国不再是我的口号。放眼天下宇文泰已死,侯景也被伏诛,当今乱世之中唯有他高欢能称得上一代枭雄,能有机会统一天下。像这样的人不跟随,那老夫岂不是真的有眼无珠了。” 王僧卞低头不语默默喝茶,他的内心也很受触动虽说他没什么远大的志向,但自己好歹这些年混迹于官场,耳濡目染的多少还是有一点理想追求的,连羊侃这样的人都说高欢未来不可限量,那自己是否也要和他一起追随高欢左右。可是高欢能看得上他吗?他心里打鼓没有把握。 羊侃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于是放心大胆的说道:“放心吧,既然这次征召你回来肯定是有好事,你就安心的考虑后面该如何做。咱们都是老相识,不瞒你说老夫已经投效到大丞相麾下,其他的事情你今晚进宫后就会明白,老夫还有别的事情要安排,就不叨扰了。”说罢双手作揖起身告辞。 人就是有从众心理,不管对错,只要大方向上说这个事情是怎么样的,很多人就会跟风。此刻王僧卞心里无限感慨的想道:还是人家羊侃有眼光,早早的从龙,日后必定是跟着沾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既然他提点我了,那我是不是也要跟着他早点投效过去。 一个太监骑着马来到驿馆,指名道姓颐指气使的跟王僧卞一通废话,要他盛装出席晚上的宴会,像他这样不受重视的外镇刺史,不要说太监看不起,就是驿馆的驿丞也没拿他当回事,王僧卞心道:你们等着晚上吧,到时想要拍我的马屁都拍不到。 王僧卞的父亲原来是北魏人,后来南投萧铎,在他手下任右卫将军,王僧卞也在那是在萧铎麾下担任中兵参军,王府司马等职位。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王宜,在他手下任偏俾将军,二儿子叫王颁,在钱塘郡任郡府参军,他没有什么门路,只好将两个儿子都安排在自己手下。 王僧卞其实没有很高的人生追求,只希望自己可以安然的颐养天年老死家中,自己的儿子孙子门也都平安无事即可。但是人在面对财富、权利的诱惑时没有几个能无动于衷,王僧卞也不除外,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高欢集团的某个大将,可惜高欢本人老婆实在是太多了,否则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此时王僧卞妆容正襟的在宫门外等候召见,不一会就听见内侍太监喊他的名字,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过来问道:“您是镇南将军么?”王僧卞点点头道:“正是下官。”小太监连忙说道:“陛下宣您觐见,快点跟我这边走。”说着就转身给王僧卞带路,王僧卞赶忙跟在后头。 来到殿门前,守门的禁卫要求他交出佩剑,王僧卞赶紧取下随身的宝剑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后内侍进去大殿高声喊道:“宣,镇南将军、东扬州刺史,王僧卞觐见~~!”这太监调门高的很,没入宫之前肯定是个做买卖的。王僧卞赶紧脱了鞋子,一溜小跑进入殿内。 整个大殿内灯火辉煌,雕梁画栋,大柱子金光闪闪墙上的五颜六色的壁画看起来流光溢彩,两边端坐着朝中的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这些人王僧卞没几个认识的,毕竟他之前是萧铎的手下,久居外镇,朝里还真没有几个熟人。只见高欢坐在皇帝下首的位子正朝着他微笑。王僧卞毕恭毕敬的走上前对着萧道全叩首下拜道:“臣,王僧卞拜见陛下。”然后对着高欢也鞠了个躬。 高欢点点头笑着说道:“如今天下纷争,四海不宁,我打算秋后对萧铎和士严用兵,这两个人久居外镇,俨然不服中央的管辖,成了一方的土皇帝,朝廷的号令在他们那里完全没有作用,之前发出去的邀请函他们是如何恢回复的?”说着他看着高隆之,高隆之起身回答道:“回禀大丞相,萧铎把我们的信使杀了,士严则把我们的邀请函置若罔闻不闻不问。” 高欢嘭的一声拍着桌子大声斥责道:“这还有点王法吗?把朝廷派去的特使杀害,对朝廷的诏命不管不顾,这哪里有一点做臣子的样子?”下面的群臣纷纷小声的议论起来。高欢转身道:“陛下,萧铎既然如此对待朝廷的特使,我看就不用再派人去做什么工作了,直接颁布诏书,说他谋反即可。”萧道全赶紧点头道:“相父你拿主意即可,朕没什么意见。” 高欢也不管他,反正这个人是个傀儡已经成为现实,没有把他废除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于是对着台阶下的大臣们说道:“羊侃何在?”羊侃从最末端的位子起身快步喜爱跑过来拜服道:“臣在。”高欢信誓旦旦的说道:“本相任命你为讨逆军师,和高岳一道准备攻打萧铎的事情。” 然后又说道:“高隆之听命。”高隆之赶紧起身道:“臣在。”“我命你将萧铎和士严的谋反事迹写成布告,昭告天下,明日发布出去。你作为战后建康大都督,留守后方,兼济前方粮草事宜。”这是个安全的肥差,几乎是躺赢。高隆之赶紧拱手下拜道:“臣遵旨。” “王僧卞听令。”在边上等了半天的王僧卞终于得到高欢的号令了,赶紧跪伏道“臣在。”高欢大声宣布道:“本相命你为讨逆将军,先锋官,前锋营大都督,率本部人马即可到城南集合。”王僧卞欣喜道:“臣遵旨。”说着就退出了大殿外,他要立刻赶回吴兴去集合人马进京。这次是高欢钦点他为先锋官,摆明了是要重用他,给他入伙的机会,只要打好这一仗,日后他也算是高欢的嫡系了。 “高岳何在?”高欢的命令还没完,高岳正襟危坐,忽然听到高欢喊他,大喇喇的站起来傲气十足的回道:“臣高岳在此。”高欢说道:“本相任命你为上将军、岭南大行台、黔州刺史、交州刺史,此次讨逆军的总帅,全权负责此次战斗。”一下子给他这么多封号,高岳始料未及,当即大喜道:“臣一定不负大丞相嘱托,不拿下萧铎和士严的人头,绝不回来见您!” 高华这次是下定决心要一举歼灭萧铎和士严两个割据势力,那些被任命的大臣个个口称臣,完全不顾他是大丞相的身份,**裸的在跟所有宣告,南梁是高欢说了算。当着这些重臣们作出这一系列安排和部署,完全是要告诉他们,南梁的傀儡政权是具有合法性的,而且背后有他高欢撑腰,实力更是强大无比,大家忠心耿耿的跟着他自然有荣华富贵享受着,要是谁要玩心计,萧铎和士严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宴席不过是个走过场,很快就结束了。萧道全和皇后回到内宫,卢氏屏蔽掉宫女太监后,四下无人,于是生气的骂道:“这个高欢完全没有把陛下您放在眼里,我看他才是整个国家最大逆贼。陛下一定要想个办法除掉他。”萧道全赶紧低声劝解她:“你小声点,隔墙有耳,万一这话被高欢知道了,那你我性命都难保。”卢氏满不在乎的说道:“怕什么,难道他还敢杀我不成?陛下您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怎么被一个臣子吃的死死的。陛下~!” 萧道全没脾气的说道:“你哪里知道,我这个皇帝的位子都是人家给的,只要他那天心情不就好,朕估计连难带都保不住,你没看见他今天在宴会上凶神恶煞的样子?朕能不怕他吗?”卢氏眼露凶光的说道:“哼,我就不信弄不过他,你等着,我让我父亲想想办法。”萧道全连忙说道:“你可别胡来,要是这事没办成,反倒是会引来杀身之祸。”卢氏自信满满的说道:“陛下您就放心吧,等我的好消息。” 高欢回到自己的行辕里已经是晚上十一二点了,他现在就住在西华门边上的一处大宅子里,这里是他亲自挑选的地方,高仲明的贴身禁卫早早的就入驻进去,高欢本来还想查阅一下这段时间高隆之的政绩,想想还是太累了,明天再看吧。 这次他来到台城并没有带太多人来,随行只有高仲明和一千五百人的护卫,瑶琴也一起跟来了,跟萧铎的战争只要他一声令下,高敖曹的剃头军随时可以南下支援,至于慕容绍宗的部队就算了,如今北境不宁,他需要一个有能力值得信赖的人驻守在平城。贺拔胜的部队再被安排在洛阳,他的任务现在是盯住西魏的动静,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贺拔胜就只要防守。 孙腾和杨休之等人正在整理部署新的国策,东魏连年征战,百姓们过的十分清贫,高欢需要最少的减少成本开支,财政方面需要老道的孙腾和政绩斐然的杨休之两人出谋划策。司马子如被调往幽州担任大行台,他和慕容绍宗两人遥相呼应。徐明之被救回来后一直担任后勤保证,打仗就需要钱和粮草,筹措的事情也一并交给他了。 高欢回到丞相府里,屏退了下人,打算去洗个热水澡,于是吩咐道:“来人,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这时一个小丫头忽然冒出来回答道:“相爷,您的换洗衣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也烧好了,就等您回来呢。”高欢心里一动,这小丫头挺机灵啊,于是抬眼细看她,只见她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张瓜子脸丹凤眼,年纪虽小,可是却已经透着一股勾魂夺魄的魅惑,这么小的年纪就会眉目传情了。高欢于是问道:“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丫头赶紧回答道:“奴婢是娘娘今日新招的侍婢,名叫翠儿。”说着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高欢看她模样可爱,于是笑着问道:“怎么不见你家娘娘?”翠儿恭敬的拿出一双洗浴用的木屐回答道:“回相爷的话,娘娘一直等您等了大半夜,后来实在因为赶路乏了,就先睡了,说等您回来肯定要洗澡,叫奴婢先给您预备着,等您回来就可以舒舒服服的泡澡。” 原来如此,还是瑶琴想的周到,所以说老婆还是自己的好,别人的女人再好心也不在你身上。于是笑着对翠儿说道:“好,快带路,还有以后不要叫我相爷,一般他们都喊我王爷,我在家里还是喜欢别人这样喊我,相爷听起来太老了。”翠儿有点不明白的看着他问道:“为什么?您就是相爷啊。”高欢被她的天真无邪搞得没法回答了,按照别人的话,只要高欢说什么都会按照他说的去做,可是这个丫头似乎是头一次进王府当差,不懂什么王室的规矩。(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被霸王硬上弓 高欢随意的说道“没事,我就喜欢别人喊我王爷。”翠儿于是不明就里的哦了一声。站在大木桶前,高欢脱下自己的衣物,然后赤身**的进入澡桶里,早澡桶里还撒满了玫瑰花瓣,这让高欢有点始料未及,不过味道挺好闻的,也就不计较了。这是他忽然感觉有人进入浴室,于是立刻警觉的回身喝问道:“是谁?!” 翠儿被高欢突然的呵斥吓了一跳,声音发颤的说道:“是……是我。”高欢一听原来是翠儿,才放下心来问道:“你进来干吗?我在洗澡你不知道吗?”“那个……我……我是来给您搓背的。”翠儿小心翼翼的掀开珠帘走了进来,此时她娇小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下身的连短裤都没穿,浑圆白净的大腿配上刚刚发育起来小馒头鼓鼓囊囊的,看的高欢直咽口水。 这是在****我吗?高欢心道。他居然脸红了,这女孩子虽然看着年纪小,可是身体已经发育起来,犹如一朵娇嫩鲜美的百合花。翠儿见高欢死死盯着自己的下身看,有点不好意思,她毕竟是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着,心里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做到这样。 高欢也发觉自己跟色狼一样,当即脸红着别过头去说道:“你快走吧,我不要搓背,如果要人搓背,也会喊人的,你快走。”他忽然低头发现自己胯下的独眼将军正怒气十足的看着翠儿,于是赶忙下意识的双手护住下体,喊道:“你还不快走!?”眼看就要把持不住,他可不想把自己身体给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想想都觉得不靠谱。 翠儿其实早在没见到瑶琴之前就听人说了很多她和柳如烟的事迹,一直像崇拜偶像一样的崇拜着她们,幻想着有朝一日也可以像她们那样遇到一个好男人把她从留香馆带走。真是天随人愿,今天她亲眼看到了瑶琴的超大排场,作为一个曾经在这里流连过的前辈,此刻却拥有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这简直让翠儿激动不已,她想办法把端茶递水的差事给弄了过来。 果然瑶琴在看到她后就被她吸引住了,然后翠儿的第一步接近贵人的计划就成功了,紧接着她就名正言顺的跟着瑶琴进了高欢的住地,里面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让翠儿觉得只要和高欢攀上关系,那简直就等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于是她开始把重心从瑶琴身上转到高欢那里,可惜等了一整天加一整个晚上都没有见到高欢本人,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高欢回来了。 这个男人和她之前在脑海里想象的完全不同,之前没见过高欢的样子,翠儿一直在想高欢可能是个中年汉子,满脸胡子,大大咧咧又或者斯文败类。就如同她之前在乡下看到了秀才老爷或者地主老爷一样,都色迷迷的道貌岸然,想要勾引这样的人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可是她没有想到一见到高欢的第一眼就被这个英俊的中年男人深深的吸引住。 高欢的身高超过一米八,在那个年代简直是超高的海拔,剑眉星目,眼神里充满了浩然正气。加上他说话随和没有一点架子,让人感觉他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叔,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小女生们也是很喜欢中年大叔的。翠儿听他说自己要洗澡。觉得机会来了,于是趁人不备就溜进浴室想要勾引高欢。 翠儿原来是淮南人,她跟着父母还有哥哥姐姐一起逃难到南梁避难的,因为长得十分俊俏加上家里也有点钱,从小就十分招人喜欢,等到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登门求亲,其中不乏三四十岁的中年土豪。可是因为父亲的坚持,说要等到她满十五岁才能谈婚论嫁,所以即便当时就已经情窦初开的翠儿心里再怎么不满,也只能老实的听从父母的安排。 后来他们遇到了侯景之乱,情势急转直下,家里的财产都被乱兵洗劫一空,父母也惨死刀下做了亡魂。哥哥只能带着她登上一个同乡的船,想要南下去会稽。可是那个同乡贪恋他们的财物,在路上就狠心的把她哥哥推下长江淹死,然后顺手就把她卖到当时十分红火的留香馆里。 有人说为什么这个同乡没有对翠儿做什么坏事,我想说的是,一个人在十恶不赦也是有良心的,在那个礼佛吃斋敬畏神明的年代,人们相信因果报应善恶有报,同乡已经谋害了她的哥哥,夺去他们的财物,他想的不是要跟美貌如花的翠儿干点什么,逃命都来不及,你还有闲心想那些破事?把翠儿转手卖掉后同乡就消失在人海里。 到了留香馆,翠儿虽然害怕,可是她很聪明,自己的处子之身一直没有破庙,她知道做这一行迟早要被男人那个的,为了不玷污家门,她索性就对秦香莲瞎编了一个故事,说那个同乡是她舅舅,甚至不想早点接客她还对秦香莲隐瞒了真实的年龄,她其实已经十四足岁马上十五了。 此刻高欢和翠儿两人都很尴尬,高欢有点生气的问道:“你怎么还站这里?我让你赶紧出去你没听见?”他说实在不想犯错,在一个翠儿的模样让他想起一个故人来:如意。当年机灵如斯的如意不也是要委身与他,现在想想要是早知道如意会这么早的离开自己,那一夜就干脆要了她。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先不说这个翠儿的身份底细自己不清楚,就算她是自己人,可是高欢要是不小心犯了混,他哪里还有脸面对瑶琴。可是翠儿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往前靠过来说道:“您是害怕我吗?还是觉得奴婢伺候不了您?”高欢闻言一脸不悦道:“我怕你一个小丫头?” 翠儿连身上的肚兜都解开了,声音略带幽怨的说道:“奴婢虽然身份卑贱,可是至今还是处子之身,伺候您洗澡总还是有资格的吧。”说着居然抬腿要跨进澡桶里,高欢抬眼正巧看到她的私|处,当时就差点流鼻血,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起身拼命往澡桶外跑。哪知翠儿上前一把搂住他,两个小馒头顶在他的后背上,高欢当时就呆住了。 翠儿轻声的说:“你怕我怕成这样?落荒而逃,他们都说您是大英雄,可是没想到你却害怕一个小丫头。”说完叹了口气。高欢被她从背后死死搂着动弹不得,一股小女生特有的处子之香混合着玫瑰花的香味,让他欲罢不能。高欢沉声说道:“你先把手松开。” 翠儿不依不饶的说道:“我不,我一松手你就跑了。反正我的身子你也看过了,无所谓你怎么想我了,总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高欢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遇到个比自己还要强硬的女孩子,他低声说道:“我不会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你先放手,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快点。” 而崔听他这样一说心里明白他已经动摇了,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说道:“我虽然身份卑微,可是我也是个女人,也需要被人呵护与爱。”高欢想要挣脱她的手,可是就是挣脱不了,他也不敢使劲板开,怕弄伤她。他回头正要发火,却正巧和翠儿四目相对,只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条温顺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高欢心道:何必为难她呢,她不过也是想要讨自己的欢心罢了。 于是他柔声说道:“你松开手,不然怎么给我搓背?”翠儿一听高欢同意了,很高兴的手说道:“我虽然搓背的手艺不咋地,可是好歹也是知道一点窍门的,您就试试吧。”高欢点头道:“好好,我试试。”于是背对着翠儿坐在木桶里,这澡桶真的很大,原本就是为两个人而做(古代夫妻盛行鸳鸯|浴),此刻翠儿在背后给他搓背,他扶着澡桶的边享受着。 翠儿搓着搓着就把手探到高欢下面,高欢猛的一惊,回头问道:“你要干嘛?”翠儿满脸通红的说道:“洗澡这里不也是要洗洗的吗?”高欢的脸也红了,说道:“这里我自己可以洗……”还没说完,翠儿的嘴唇就贴上来了,他张大眼睛手足无措的被人强吻了。 这一幕明明是在后世的电视剧里才有的镜头,怎么会发生在古代,他脑子有点懵逼了,什么情况。此时就感觉翠儿的嘴唇薄薄的,舌头滑滑的,高欢觉得她的口水有点甜甜的。翠儿一眨眼的功夫已经从身后钻到他怀里,两个人赤身**的在澡桶里纠结成一团。 任凭高欢再怎么努力把持,到了现在这一刻也已经崩不住了。那个男人能面对这样一个年轻美味的尤物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关键是这个小尤物还投怀送抱,主动的让你措手不及。这时翠儿的双手再度摸索到高欢的下面,他再也按耐不住,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吼,一把搂过她,只见翠儿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高欢一阵狂风暴雨让翠儿不堪忍受,他要的太激烈了,简直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面颊上、脖子上、胸前都落下了他深深的吻痕,特别是下|身剧烈的肿胀感让她觉得既幸福又害怕,他还在律动着,可是翠儿感觉时间似乎过了好久,她快要承受不住这个男人的烈爱了。 终于高欢发出低吼一声,然后疲软的倒在翠儿的身上。从澡桶里爬出来的时候,他两浑身是水,现在他两还是浑身是水,不同的是,这是汗水。高欢感觉的自己独眼将军慢慢的瘫软下来,低头一看,榻上留下一滩又红又白的污迹。他确信翠儿是处子之身了,之前对她如此主动高欢甚至还有所怀疑,怕她早就历经人事,可是此刻细细品味整个过程后才明白,她真的是个雏。 高欢转身拿来毛巾擦拭着身体,也不知道身上的是洗澡水还是汗水,他也替翠儿拿来一条毛巾盖上,这小丫头此时一副无力的样子躺在床榻上,面色显得有点苍白,他都担心她是不是有贫血,古代的女孩子大都因为营养不良,或多或少的有这个病,虽然不是致命的,但是也够可怜的。 高欢柔声道:“你先休息一下,今晚就睡在这里吧。”说着转身要离去。翠儿挣扎着爬起来,语气十分焦虑的问道:“站住,你要去哪?”高欢有点不明所以的问道:“我要去休息啊,你不也是要睡觉休息么,这么晚了。”翠儿低头红着脸咬着嘴唇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来:“我都被你这样了,你就一走了之?” 高欢觉得她此时的矜持跟之前那个疯狂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于是严肃的说道:“你放心,我高欢做事情敢作敢当,今晚的事情虽然是我一时糊涂,但是我认。”(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人小心大 瑶琴不是个喜欢吃醋的女孩,但是知道了翠儿和高欢的事情,心里难免也有点不舒服,特别是对待翠儿,她有点不知所措了,原本是可怜她出身寒微家境落魄,不忍心她小小年纪就沦落红尘,却不成想到这小丫头是个颇有心机的人,一来就把高欢迷惑住了,两人还做出苟且之事。 高欢很老实,晚上过去瑶琴的房里就把他和翠儿的事情全部交代了,他心里认为男人对自己的女人坦诚,总不是什么坏事,可惜他低估了女人的天性善妒,尽管瑶琴当时没有说什么,却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最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高欢居然和翠儿发生了关系,尽管她心里知道高欢这样的男人可以呼风唤雨拥有无数的美丽姬妾,可是她还是心里很不舒服,这是在为谁做嫁衣。 第二天一早高欢起床出发去皇宫,他要和萧道全见上一面再去衙署办公,瑶琴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给他亲自整理衣帽装束,高欢见她一声不吭的样子好像是有心事,于是笑着问道:“怎么了,一早上起来也不见你说句话?”瑶琴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没什么。” 高欢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说道:“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烦恼?我说了那只是个美丽的误会,以后我不会再去找她便是,这样行了吧?”瑶琴面无表情的没有说话,高欢也只能摇摇头转身离开,今天事情安排的很多,下午要和羊侃、高岳他们召开军事部署会议,晚上和公卿们还有一场酒宴,关键是要稳住台城里这些官老爷们的人心,这样他们才会支持自己,掏钱出来打仗。 高欢走到门口忽然发现翠儿怯生生的站在远处,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似乎想要上来说话的样子,看她犹豫不决徘徊不定,高欢于是让高仲明把她叫来。翠儿满脸笑意的快步走到高欢身边说道:“王爷,您要出门了?”高欢没有回答,只是很简短的说道:“你……好好休息,以后下人的事情就不要做了,我会让仲明安排个清净的去处,你单独居住。对了,再派两个丫鬟给她。”后半句是对高仲明说的。 高仲明不太喜欢心计太深的女孩子,加上翠儿年纪很小,这样的女人显得更加可怕,一听高欢要包养她(都单独居住还给丫鬟伺候着,这不是包养?)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和他对然是堂兄弟关系,可是毕竟高欢才是主子,自己只有惟命是从的份,于是很不情愿的哦了一声。 翠儿还有点不乐意了,脸上马上春天变冬天,冷着脸说道:“大王,您这叫始乱终弃,知道吗?”高欢是成年人,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于是笑道:“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还始乱终弃!”然后压低声音道:“你住在这里不方便,夫人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见你,所以你到别处去住,有空我就去看你,这样不好吗?” 翠儿一听他这样说这才喜笑颜开道:“那好吧,我听你的安排,不过你今晚上来看我吗?”高欢看着她乞求的可怜摸样极想讨好自己,也只能摇摇头叹口气道:“今晚不行,我事情安排的很满,脱不开身。”翠儿闻言低头道:“那明晚呢?”“明天估计也不行,很忙。”翠儿用微乎其微的声音在此问道:“那后天呢?”高欢实话实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都没有空,你先自己一个人好好呆着,我保证一有空就来看你好吗?” 这时瑶琴出现在院落里,高喊为了避免尴尬于是立刻跟高仲明说道:“不是说了我时间很紧吗,还不快走,一会都耽误和羊大人的会面了。”高仲明还傻傻的问道:“大王,咱不是要去皇宫先喝皇帝见面么?”高欢一边朝门外快步走去,一边说道:“就是啊,所以才说时间紧吗,你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耽误我的时间。” 瑶琴看着高欢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嫉妒之火腾地冒起来,看见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满嘴胡邹,心里又有点好笑,男人都是那副德行,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还假装跟她说一点不在乎,再也不见这小丫头,看来是在骗自己。 翠儿看见瑶琴出来,心里也虚的很,想要转身逃跑,瑶琴身后的贴身侍婢拦住她道:“站住,见了夫人也不行礼,还想跑?小浪蹄子,你往哪去?”翠儿满脸通红的样子张口说出话来,瑶琴看,看她的模样确实很美,连生气红着脸都别有一番风味,难怪高欢会被迷住,这样的女人长大了肯定是个祸害。 瑶琴问道:“翠儿你怎么了?见到我就跑,难道做了什么亏心事?”这话明显是在点她昨晚和高欢干的好事,一旁的贴身侍婢一听更是气焰嚣张的抓住她的胳膊蛮横的问道:“夫人问你话呢?快说,你这个小贱人昨晚都干了什么?”翠儿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生气,居然流着泪哭了起来。瑶琴没好气的问道:“我把你怎么了,你就一大早哭哭啼啼的?难道还是我把你从留香馆里救出来是我的错?” 瑶琴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好心救了一只狐狸精回来,刚到家就和自己的男人勾搭上,换成哪个女人心里会舒服?可是翠儿的样子看着也可怜,年纪也确实小,可是这么小的年纪就会勾引男人了,这长大还得了。瑶琴想到这里心里又有气。 翠儿怯生生的哭诉道:“我知道我对不起夫人,我不是人,辜负了夫人的好心。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不敢求夫人原谅我,只求夫人念在当初救我的份上成全我吧。”瑶琴一听她这话差点被气死,贴身侍婢一把揪住翠儿的胳膊清脆的啪给她一嘴巴,翠儿被打的头冒金星,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她张大眼睛愤怒的看着侍婢道:“你……你怎么打人?” 原本瑶琴心里对翠儿的话很生气,可是她也没有想到侍婢会出手伤人,这万一要是高欢回来知道了,只怕会拿这个侍婢出气,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半,于是说道:“行了,都别吵了。翠儿你以后就到厨房去帮忙吧,前院这里没你的事了。”翠儿捂着脸张嘴想说高欢之前答应她不让她再干下人的活,但是一看侍婢怒气冲冲的样子盯着她,她心虚的没敢说,只是低头跑向后院。 陈霸先的五万大军从巴陵兵分三路南下直指岳阳郡,只要打下岳阳,离长沙就一步之遥,这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当地很多人都厌恶侯景的部队,侯景死后宋子仙更是无法控制剩余地盘,长沙周围的很多郡县实际上都脱离他的控制,等待萧铎或者萧道全的接管。也有个别太守仗着手底下有点兵就心怀叵测自立为王的割据起来。 陈霸先虽然号称神勇,可惜萧铎却并不信任他,随行还派萧誉作为监军跟他一起出征。驻守岳阳的是张化仁,他现在和宋子仙表面上平起平坐,可是大家都知道他不过是宋子仙的一条走狗罢了。岳阳守军一共也才一万多人,按道理根本无法抵挡三路大军的进攻,守城才是最好的办法,加上张化仁原本就没什么胆量跟陈霸先正面对抗。(之前在侯景手下他就没少吃陈霸先的苦头) 任约被作为向导随军前来,陈霸先见张化仁龟缩在城内,知道他一心死守,自己要是强攻估计伤亡很大,于是派任约去劝降张化仁。 任约胆战心惊的坐着篮子里,被城楼上的军士用摇臂车摇上来,张化仁答应跟他见面让他颇感意外,这个人之前和他一起在侯景手下当差的时候,两人其实过往私交不算很亲密,也就一起喝过几次酒,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任约对于劝降张化仁并不抱太大希望,甚至有点害怕自己要是进去城内,会不会一言不合就被砍了脑袋。 他跟着两个军士后面,身后还有两个持刀的军士,前后四个人手拿武器押送他去见张化仁,岳阳城内此时一片肃然,安静的像座死城,连飞过的鸟都不在这里停留。张化仁坐在院子里,中间烧着一大锅肉,闻起来味道很香,但是不知道是什么肉。 周围全是他的贴身护卫,个个持刀人人把剑,目不转睛凶神恶煞的看着任约,任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强作笑容的上前作揖道:“哈哈张兄,别来无恙啊。”张化仁没理他,自顾自的从锅里捞出一根带肉的大骨头来,十分有味的嚼着。一边嚼一边说:“这老天不给脸,今年地里的庄稼遭了宰,颗粒无收。(已到初秋时节确实是收粮食的时候)老百姓们都饿着肚子,你们还要来打仗,这一打仗就更没得吃了,我听说有些地方都开始吃人了。”说着抬起头看着任约,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骨头。 任约吓得要死,这家现在都饿疯了,开始吃人了?于是赶紧陪笑道:“咳谁说不是呢?打仗就要死人,谁也不愿意打仗不是,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己,陈霸先还在城外等我回去复命,你说这叫什么事?”张化仁津津有味的啃食着大骨头上的肉末问道:“复命?他要你来干嘛?” 任约于是只能壮着胆子说道:“其实湘东王早就耳闻张兄的大名,很期望可以与你会面,当然了如果你能投效过来那就更好了?”张化仁闻言直截了当的问道:“他肯出多少?”任约没听明白啊了一声,张化仁再次说道:“老子城里一万多人守着,既然你是来劝降的,我就问你,萧铎愿意出多少钱让我们投诚过去。” 任约这才明白张化仁实在跟他讨价还价,于是很老实的回答道:“这个嘛我出来的时候只说全乡的事情,其他的还真是不清楚啊。”张化仁一听就有点生气,随手扔掉手里的骨头开口骂道:“娘的,没条件谁会投降?你们******还能讲点诚心吗?过来劝降连条件都没有,这怎么谈?” 任约吓得要死,明显张化仁这是要翻脸啊,他很害怕万一张化仁一生气把自己煮了吃掉,天哪太可怕了。于是赶紧说道:“条件可以谈啊,张兄,他们没开条件说明他们心里没底,这时候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立刻回去和他们磋商,一定为你据理力争。” 张化仁又捞起一根大骨头上面全是肉,好像很烫的样子,他吹了口凉气然后笑着骂道:“任约啊任约,你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放你回去了,你还会为我据理力争,娘的那才叫有鬼了!”任约立刻赌咒发誓起来,信誓旦旦的样子就好像是情人间的海誓山盟一样。 张化仁懒得听他唠唠叨叨的,挥挥手道:“闭嘴,老子已经把投降的条件让人写成信函准备好了,一会就让人送去陈霸先那里,至于你嘛先暂时在我这里住几天,咱哥两不是很久不见了吗,听说你小子现在在湘东王手底下混得不错。”称呼从萧铎变成湘东王,看来张化仁的确是要真心投降过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气场强大的陈霸先 任约立刻脸上堆笑道:“张兄看你说的,只要你愿意投效过来,大王手下要官的官,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张化仁看着他笑道:“看来这些东西你都有了,湘东王看来人不错,比侯景大方。”说着从锅里拎出一根大骨头来递给任约道:“来吃吧,老子这里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就这点肉还没有酒,你凑活吃点。” 任约一想到吃人,他哪里敢接这骨头,于是笑着说道:“我来之前吃饱了,现在还不饿,你先吃吧。”张化仁没好气的把骨头王锅里一扔,然后骂道:“妈的,你以为老子真的吃人?这是老子的马,人都没吃的了哪有粮草喂它这个畜生,索性宰了吃肉。你别说马肉味道还行。” 任约有点不信的看着锅里的骨头,仔细一看还真是马肉,想想自己刚才吓得胆颤心惊的确有点失态。张化仁笑道:“哈哈你他娘的真是个怂包蛋,还真以为老子吃人啊。”任约尴尬的笑笑,闻着锅里的肉香,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肉汤,嗞溜一下喝进肚子,爽快啊。其实他早就饿了,刚刚因为害怕所以一直忍着,现在一说这不是人肉,他就觉得饥饿难耐。 张化仁笑着骂道:“你小子不是说不饿吗,娘的这也要骗人,你个老小子就是心计太深。”任约放下勺子信誓旦旦的说道:“咱两早就是一起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兄弟了,我心计再重也不会用在自己的兄弟身上,再说了我就是想要自保,并不想要害谁。”张化仁没说话低头继续吃着马肉。 宋子仙、郭元建和张化仁他们三个都是北方人,最早跟着侯景打天下的就是他们三个。特别是张化仁,他没有宋子仙的机智狡诘,也没有郭元建的勇猛威武,他从马兵队长一步一步省道今天的位子全靠自己的时机把握和善于跟风,哪边强势他跟哪边,哪边能让他活命他跟哪边,所以才会跟着侯景造反,饭后又跟着宋子仙围攻侯景,一个人想要苟活在乱世有时也不一定要多么足智多谋和勇猛无敌,只需要善于把握机会察言观色。 张化仁对谁都没有百分之百的绝对忠诚,在他眼里有的只有利益和荣华富贵,谁能给他这些东西他就跟着谁,所以他手底下的那些武官都是和他一个路子,全是有奶便是娘的主。 城外陈霸先对于张化仁的投降条件很不屑,十分鄙夷的说道:“这样的人投诚过来对我们有什么用?万一哪天高欢打过来,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是头一个摇尾乞怜的。”打击都很赞同,萧誉这是说道:“可是目前我们的目的不是要和他作战,而是尽量减少损失的把侯景的地盘接手过来,要知道长沙还有宋子仙的一万多人的部队在等着我们,如果我们在这里就徒耗军力的和张化仁死磕,后面打长沙哪里还有士气呢?” 萧誉说的没错,正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仰仗着强大的军力想要压制张化仁、宋子仙,可是如果一路上扫荡过来见谁打谁,只怕到了长沙城下,宋子仙以逸待劳随便就能轻松击败陈霸先,大家都不说哈了。这个道理陈霸先也明白,可是他就是看不惯萧铎军中这种懦夫和怕死的劲头,一点都没有鱼死网破血战沙场的气魄。 陈霸先嘴硬道:“哼,以我陈霸先的能力,真要拿下这小小岳阳城根本不非吹灰之力,谅他城中有百万雄兵又有何妨?”萧衍也寸步不让的说道:“将军威猛我们都知道,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一两个宋子仙和张化仁与我们为敌的,我们更大的敌人在东面。正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被高欢坐山观虎斗,坐享渔人之利,这我想不是将军所愿意看到的吧。” 陈霸先把他的话硕大哑口无言,萧誉每句话都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他心里就是不服气这个年轻的后生,当即怒道:“本将在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你区区一个监军居然对我的战略指手画脚,你想要干嘛?”其实萧誉本来就对陈霸先这样的外来将领担任主帅就心存疑虑,他心里一直是想要为自己的叔父减少损失避免不必要的损耗为目的,现在看来这陈霸先果然在胡闹,完全是在瞎搞。 萧誉气得也面脸通红,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下官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监军,可是也是在战阵上拔过刀见过血的,虽然没有将军能征善战,可是一些常人所熟知的道理,下官还是懂的,我不想干嘛,只想减少损失,避免人员伤亡,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上策,为何将军一定要大开杀戒弄得原本不想抵抗的人都纷纷拿起武器来,难道将军就是这样显示您的勇武的?” 陈霸先被他气坏了,当着这么多人一点面子没给他留简直是当他于无物,心里更是气得不行,大声道:“本将才是这次的主帅,哪里轮得到你在此胡言乱语?好好一个大军居然还派个什么监军来,这是出来打仗的吗?”周围的将领纷纷都起来劝解他,大家原本都是好意,毕竟萧誉是萧铎的亲侄子,还是监军,这一劝解反倒让让陈霸先认为他们都觉得是自己的错,更加怒不可遏。 萧誉被人硬是从帐篷里拉出来送回军营。一旁的参军老将劝解说道:“主帅不必为一个年轻人动怒,再说了这大战在即将帅不和是兵家大忌,我们目下最需要做的就是先把张化仁的岳阳城拿下才是。”陈霸先虽然心里有气,可是也是个听劝的人,见萧誉已经被人拉走,也就不再张牙舞爪跳着脚骂街了。 陈霸先给张化仁的答复是可以接受条件投降,因为的确如萧誉所言,在还未到达长沙前如果徒耗军力跟岳阳的张化仁正面硬磕是不明智的,但是陈霸先给张化仁是有条件的同意投降,那就是他的一万多人要作为主力前锋军攻打长沙的宋子仙部。 张化仁是个见风使舵的主,他也不敢明着跟陈霸先闹别扭,因为他的小胳膊还拧不过陈霸先的大腿。但是长沙城里的宋子仙也不是笨蛋,他早就带着部队从长沙南逃至衡阳,长沙城内不过是他的老弱病残两千人,真的是老弱病残,陈霸先看着这些俘虏的时候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宋子仙从来刨出来这些老弱残兵,有瘸腿的军曹,有瞎眼的伙夫,有七十多岁的老爷子,也有才十一二岁的伢仔。 一大帮降兵俘虏站在校场上陈霸先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他,陈霸先觉得很可笑,原本听说宋子仙逃跑了,他以为可以接收对方的部队,至少是部分接收。谁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一大帮子的老弱病残不但每天的吃喝拉撒,还要派人看着他们,防止他们胡来,这么大个报复宋子仙机智的甩给了他。 陈霸先一点底气都没有的开口道:“你们,啊你们,都不好好在家种地务农颐养天年,这把岁数这个状态还要出来打仗,我作为将官感到很欣慰也很无奈,你们到底他娘的是怎么想的呢?”他实在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实在是被气得不行。 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兵颤颤巍巍走上前,陈霸先都害怕这老头随时倒下死了,赶紧问道:“你有什么话说?好好站着说,别靠过来了。”老头见他一脸嫌弃的样子,于是止步咳嗽两声答道:“回老爷的话,我们实属无奈,咳咳才跟的宋子仙造反,你刚才说的我们都懂,可是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们村子两年前就被战火烧没了,家里的儿子媳儿妇都死了,去年老婆子也病死,我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没吃没住的,心想找个活路吧,还好侯景的部队正在招兵,所以就进来了。” 陈霸先瞪大双眼道:“他连你这样的兵都敢要?”老头一听这话颇为不满的说道:“老汉咋了,您别小看了老汉,我这有首打油诗念给老爷听听,说的就是俺们老兵的。老汉今年六十八,扛包垒墙顶呱呱,虽然年纪大了点,干活打仗不落下。” 陈霸先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老头,就你这状态还能打仗?”老汉自豪的拍拍胸脯道:“我一顿吃三大碗豆荚饭不含糊,看看粮草喂喂马还是不成问题的。”陈霸先点点头,心道:娘的你还好意思说出口,三大碗饭干下去就看看城门喂喂马,于是没打算再理他,刚转身要走却被老汉一把拉住道:“老爷您别走啊,您说说这诗写的咋样?” 陈霸先没好气的说道:“老头你以后不用看粮草了,干脆写诗算了。”老头竟然信以为真的问道:“真的,老爷您没糊弄俺吧?”校场上的气氛顿时十分显得十分诡异,陈霸先连一分一秒都不想呆在这里。身后紧跟而来的两员副将问道:“大将军,如何处理这批降兵?” 陈霸先没好气的咒骂道:“天杀的宋子仙,他最好跟菩萨祈祷千万别让我抓到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群“降兵”,简直是场噩梦,他于是说道:“先把他们中间还能用的尽量留下,这些人虽然是降兵,但是毕竟也是无依无靠无家可归的人,能尽量安排的都安排掉吧,实在安排不了的发点军饷遣送回家。” 陈霸先这个人性急如火,刚直不阿。遇到什么事就直接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也不管方式方法是否得当,别人能不能接受,不过总体来说这个人心眼不坏,甚至有点古道热肠,只是不善于言辞表达。 萧誉不愿意回襄阳,因为他要在这里盯着陈霸先,他始终不放心这个人,生怕他会带着部队投奔萧道全。陈霸先也看不惯这个说话文绉绉的娘娘腔,他觉得萧氏一族大部分人都是男不男女不女的心理变态者,看着就不舒服,就连独眼龙萧铎都被他私下里骂成裤裆里的“独眼将军”。 他和萧誉的不合众人皆知,而且萧誉这个人也不肯向他低头服软,于是陈霸先就决定让萧誉领兵前去挑战宋子仙,战场上可不是耍嘴皮子的地方,既然萧誉不肯走,那就别废话,拿出点真本事来让他陈霸先服气。萧誉没想到这个陈霸先这么卑鄙无耻,用他最不擅长的方式来打击他。萧誉当然要求一个强力将军和他随行,其他人一致同意(他们可不想因为萧誉的丧命而回去后背萧铎质问)陈霸先无奈就选了张化仁这个叛将作为他的手下。 萧誉对此还有异议,陈霸先不屑的说道:“如果你害怕了大可以自己会襄阳去。”萧誉心想我就是赌这口气也要让你知道知道我们萧家也是有良将在的,于是不再言语,带着张化仁的一万人和自军一万人南下追击宋子仙的最后本部:衡阳城。(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复杂的死因 “所以你说你是羊耽的人?”陈霸先奇怪的问道,那个仆从点点头,小声说道:“我家主人有要事想和大将军商议,但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派小的混进您的大军里做随从。”陈霸先对这个人的身份还是抱有怀疑,于是又问道:“本将最不喜欢做事躲躲藏藏,好像见不得人一样,你家主人有什么事让他亲自来找我就好。” 那仆从之前就听羊耽说过这个陈霸先说话做事有时挺出人意料的,现在一见果然如此,于是只好老实的说道:“我家主人现在身份不同以往,而且想和将军说的事情也非同小可,亲自来见面只怕会被人误会。”陈霸先用怀疑的口气问道:“你家主人不是南司州的治中别驾吗?有什么事是见不得人的?”仆从见他对自己的主人说话很不逊于是也毫不客气的说道:“如果是关于将军您亡故的父亲陈贤达的事情呢?” 这下陈霸先不说话了,陈贤达的死与其说是意外,倒不如说是谋害,至今陈霸先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十分忌讳,这仆从说出这话来让他心里相当不高兴,于是喝问道:“放肆,家父的事情十分清楚,你家主人有什么胡言乱语?”仆从没想到这个陈霸先如此耿直,说难听点就是太一根筋,于是只好实话实说道:“我家主人说知道您父亲的死因真相,但是事关重大,只能对您一个人说。” 陈霸先早先就在还以自己父亲的死亡有古怪,哪有无辜故自杀的,还捎带脚的把老管家一块带上。可是他苦于没有证据,加上当时的皇帝萧正德告诉他侯景多次对陈贤达进行策反,可能是因为这个陈贤达才自杀的。哪有被策反就自杀的道理? 现在这个仆从说羊耽知道自己父亲的死因真相,他自然要去问个究竟。于是在只带了一名随身护卫的情况下来到长沙城外的清凉寺。侯景和潥阳公主的灵位被摆放在这里,既没人知道也没人来祭拜。羊耽一袭灰色的秋服,正给潥阳公主上香。 说起清凉寺和羊家还是有些渊源的,这个寺庙的主持原本在建康的鸡鸣寺任护典法座,那时候就和羊侃过往甚密,后来到了长沙的清凉寺任主持方丈,两人的联系一直也没断过,直到这次羊耽前来密会陈霸先,就被安排在这清凉寺内。 陈霸先看着有个年轻人在上香祭拜,就走上前去,假装礼佛。羊耽双手合十道:“是陈大将军吗?”陈霸先点点头,嗯了一声。羊耽转身道:“请随我道后面禅房吃点素斋。”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后院的禅房。陈霸先一进禅房就急不可耐的问道:“你是羊耽?你说你知道家父的死因?”羊耽笑道:“陈大将军何必心急,既然到了这里,就一定会解开你心中的疑惑。” 说着羊耽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陈霸先倒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才笑着问道:“将军知道这禅房原来的修行之人是谁?”陈霸先坐下来拿起茶杯没好气的说道:“我哪里知道是谁?你别跟我绕弯子了有话快说。”羊耽点点头道:“这里原是潥阳公主修行的禅房。可惜斯人已去。” 陈霸先没有心情跟他在这里矫情于是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再东拉西扯的不说正事,我可就走了。谁有那么多功夫陪你。”羊耽笑道:“哈哈将军果然性急如火啊。将军可知家父是谁?”陈霸先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不就是羊侃嘛。有什么好炫耀的。” 羊耽脸上有点不自在的神色,自打一进门这个人就不耐烦的样子,说话还咄咄逼人。要不是自己身负使命估计他早就摔门而去了。陈霸先这样说自己的父亲,羊耽也只能强压住心里的怒气,说道:“我父亲一向很敬重征北将军(陈贤达北伐归来受封的将军名号),对于他的事业也很赞同,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北伐之举。只是侯景乱梁,台城大乱,征北将军被人怀疑里通外敌,以至于先帝和新皇萧正德都不敢任用他。” 陈霸先一直以父亲的北伐为荣,陈贤达是第一个在梁国提出北伐的人,也是第一个施行北伐计划的人,他一度成功的袭扰了东魏的山东诸州,可惜后来被高欢设计兵败被俘,虽然梁帝萧衍将他重金赎回,可惜因为这次失利他父亲被人诟病,从此一蹶不振,隐居在城南。 他自己的事业前途也因为父亲的这次战争失利而受到影响,被远派到江西地方上任小小的武官,陈霸先一度也很恨自己的父亲,可是后来得知父亲自杀,他才追悔莫及。 羊耽继续说道:“侯景当时攻打台城,有人提出用征北将军为主帅,和侯景决一死战,可是随后这个人就莫名的失踪了,在其后,我父亲被任命为守城军主帅,期间也多次险些遭到奸人的暗算。后来有一天说是你的父亲和仆从都自杀在家中,这件事一度疯传的厉害,什么说法都有。我父亲很好奇于是暗中调查,这一调查才发现这个。” 羊耽从怀里取出几封信函来放到桌上,陈霸先二话不说拿起来就看,信是当时的朱义写给侯景的,里面详细叙述了自己是如何设计陈贤达的。但是信里没有说是谁主使。陈霸先看完这几封信函心里疑惑道:“那这个也不能证明我父亲到底是自杀他杀啊。” 羊耽于是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佩来,说道:“这是后来在您家里的书房找到的。”陈霸先一看不认识这种玉佩,好像陈贤达也不喜欢佩戴玉佩。于是问道:“这个东西绝对不是我父亲的,也不可能是我家人的,你是如何找到的?”羊耽神秘的笑了笑,说道:“这个嘛我不方便透露,总之我父亲找到这个东西当时也没在意,直到和萧正德的会面那天,才发现他佩戴这种玉佩。” 陈霸先闻言心里一惊,但后十分不在意的说道:“不要把这事跟死了的人扯上关系,他没有杀害我父亲的缘由。”羊耽也应声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惜我父亲说,侯景攻入台城后,先帝曾经秘密召见过征北将军一次,召见的原因不清楚,但是我父亲猜测可能跟湘东王萧铎有关。随后没过多久您的父亲就离奇的自杀了。” 陈霸先深深吸了口气,这里面的事情原来还是如此复杂的,让人始料未及。于是问道:“为何羊将军会猜测跟湘东王有关?”羊耽分析道:“当时侯景乱梁,天下几个有实力的诸侯要么里的太远,赶不及救援,要么就是畏惧侯景的力量不敢救援,只有湘东王萧铎还算有点实力有点决心。” “可是他最终不是也没来吗?”陈霸先奇怪的问道。羊耽说道:“是这样没错,所以你再看看这个。”他又从左边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来。陈霸先赶忙接过来仔细阅读,是萧铎写给陈贤达的信,内容是对他上京救驾的讨价还价,无非是一些要钱要地的条件。这信看内容应该是回信,之前陈贤达肯定先跟他写过一封。 陈霸先放下信还是不理解自己父亲为什么要自杀,于是问道:“这个和我父亲自杀有关吗?”羊耽只好实话实说道:“就是因为萧正德发现令尊跟萧铎之间的事情,后来主动上门找他,离开之后令尊就自杀了。”陈霸先这下彻底信了,当然如果羊耽说的都是真话的前提下,那这些事情就能和自己的父亲自杀联系上了。 羊耽看着陈霸先说道:“令尊绝对不是自杀!”陈霸先刚刚放下的心再度被提起来,他十分惊讶的问道:“你难道想说是萧正德逼我父亲自杀的?”羊耽摇摇头道:“当时给萧铎送信的密使还未离去,就住在你家后院的小屋内,令尊自杀之后,这个人就神秘失踪了。” 陈霸先听到这里越听越懵逼,整件事确实太复杂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实在不够用,于是问道:“您就把事情的原本始末都详细说一遍吧,这样我也省的去猜测了。”羊耽点点头道:“这些事情也是家父后来在朝中明察暗访的出来的结论。当时先帝召见令尊是想让令尊去襄阳追随萧铎,好让他出兵勤王。可是萧铎处于私心就跟令尊讨价还价,可是这件事被侯景知道了,他就让萧正德来找您的父亲,萧正德于是想要收买您的父亲,许以高官厚禄,甚至拿自己的贴身玉佩作为信物凭证。事后萧铎从密使嘴里得知这件事,怕侯景和萧正德拿自己开刀,于是就让密使杀害您的父亲,伪装成自杀一样,并销毁了他们之间的信函往来。” 陈霸先这才明白原来整件事情是这样子的,但是他忽然发现一个讲不通的地方,于是问道:“那您这些信件和玉佩又是哪里来的?”羊耽笑道:“您的管家他有个儿子当时在我弟弟羊求手下当差,令尊当时为了保险起见,把一部分信函和这个玉佩都放在管家那里,管家为了不惹来杀身之祸,就把东西都交由儿子保管,令尊和管家被杀害后,他的儿子害怕自己也被杀,于是就找到我弟弟,央求他给我父亲传句话有要事告发。于是这些事情就被我父亲知道了。” 原来如此,看来整个事件看似十分复杂,其实就是萧铎杀害了自己的父亲。陈霸先猛的起身大喝道:“小贼,你以为用这些伎俩就能迷惑住我?来呀给老子绑起来带回去。”说着门外闯进来两个高大侍卫,羊耽十分奇怪且惊恐的问道:“陈将军,您这是何意?” 陈霸先冷笑一声说道:“小贼,你跟你那父亲用的伎俩太差劲了,就这样的水平还想要欺骗我?居然伪造这么多证据想来蒙骗我,也煞费你们的苦心啊。”羊耽闻言怒不可遏的说道:“我好心好意告诉你令尊的死因,你不但不感谢我,还说我是伪造证据,行行行,你要是有胆量就把这些东西和信函拿回去当面问问那个独眼龙,看他认不认帐。” 陈霸先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羊耽,没有搭腔,只是对侍卫说道:“把他嘴给我堵上,不要被人发现秘密带回军营。”这时羊耽的仆从早就落荒而逃。陈霸先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漏网之鱼,于是把桌上的东西往怀里一揣,转身出门而去,身后押着还在呜呜乱叫的羊耽。 这整件事情其实是羊侃设的局,当然事情大部分都是真实的,只是在一些细节上他告诉羊耽的都是自己的猜测,羊耽听完他的叙述觉得整件事情很合理也讲的通,所以也就信了,羊耽认为有这件事情来佐证,自己劝降陈霸先完全是如探囊取物般轻松。可是没想到这个陈霸先听完自己的话,压根不信,还把自己绑起来带回军营,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算是真的完了。 回到军营里,陈霸先屏退手下,拿出怀里的信物独自细细揣摩,这些东西和羊耽的话一句一句的反复回味,他也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而且可信度还很高,可是他现在不敢信任羊耽,但是更加不信任萧铎,他打算自己暗中再查探一番,看看到底真相是如何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背君弑主的下场 宋子仙的人马全部退守在衡阳城内,他不需要出城决战,城内的粮草是他从岳阳、长沙以及附近郡县搜刮而来,足够他的一万多人在城内过上半年的。他不相信萧铎敢跟自己耗上一年半载的。大军在外国内空虚,这时要是高欢或者西魏趁机偷袭,萧铎自己的人头都会不保。 可是城外的萧誉、张化仁不是这么想的,陈霸先给他们的立下军令状,限时半个月之内,必须攻破衡阳城否则军法从事。这完全是在公报私仇,半个月攻下一座城池,估计连陈霸先自己都很难做到吧。可是萧誉骑虎难下,只有硬着头皮前来攻城。 他们的几番尝试都被宋子仙轻松化解,宋子仙在城楼上还破口大骂张化仁背信弃义。张化仁闻言怒不可遏,大骂宋子仙背主弑君,宋子仙于是回击他也参与了谋害侯景的事情,两个人狗咬狗满嘴毛,有些话骂的很难听,连萧誉都听不下去了。 看来正面硬攻是不起作用了,要从别的地方想办法,萧誉发现这个湘水流经衡阳城东侧,这里水势比较湍急,城外的护城河也比较宽,于是就跟张化仁商量能不能用水淹衡阳的办法攻破它。张化仁也没什么战斗技巧,觉得这招可行,于是两人一怕集合,马上调集人手开始在城外筑坝围堰,打算把湘水引进来围堵城池。 宋子仙在城楼上看的仔细,也不跟他们计较,等过了几天眼看大坝要筑好了,他就派几千人趁着夜色出来摧毁了堤坝,萧誉和张化仁几天的努力全白费了,气得张化仁跳着脚的骂街,看来水攻已经被看破,只有另外在想办法。这时陈霸先的大军已经从长沙移镇过来。 萧铎多次来信催促他们的进展,陈霸先是在等不及了,只得自己帅大军前来支援。有人跟他想出一招来,于是他让任约和张化仁两个站在土坝上,对着城内的守军喊道:“宋子仙背信弃义,背主弑君,你们跟着他必死无疑。只要你们出城投降的一律优待,要官的给官要钱的给钱,不愿当兵的还可以回家去,梁军优待俘虏。如果城破之后再投降,定斩不饶。“ 这招果然管用,原本宋子仙手下的人就是离心离德一群乌合之众,跟着他无非是怕他,无非是想混口饭吃,谁都不想死谁都怕死,现在看看已经投诚过去的任约和张化仁,以及张化仁手下一万多人,全部安然无恙还好吃好喝的,那些墙头草们自然就心动了,当天夜里城里逃出来的逃兵就多达三千人。 宋子仙没想到陈霸先会跟他玩心理战,眼看着城里的守军越跑越多,剩下的人也都各打各的算盘。他想要靠杀人立威,于是抓住十几个逃兵就地阵法了。可是这样非但没能阻止逃兵,反而更多的人离他而去。这时陈霸先有派人喊道:“只要你们谁抓住宋子仙,封万户侯,砍下人头的赏千两黄金。”这下城内更加人心惶惶。 宋子仙走到哪都带着上百人的护卫,他此刻愈发觉得手下这些人都想要他的人头拿去邀功请赏。此刻只过去七八天时间,城内的士兵已经跑的只剩下不足两千人,而且大部分是老弱病残,守城的人手都明显不够了。宋子仙觉得自己不能再呆在衡阳城内等死,他决定去投奔闽南王吴景。 宋子仙是趁着夜色带上金银细软,和自己的心腹手下五六十人从北门骑马逃走的,他打算绕道走安成郡,然后再南下走江西的兴国进入闽南地区。守城的军卒一看主将都跑了,于是打开城门迎接陈霸先的大军。对于宋子仙的孤身逃亡他派萧誉去追。 萧誉因为没有拿下衡阳正在烦恼,觉得这次是陈霸先给自己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当即点齐人马追着宋子仙的脚步而去。 宋子仙等人因为日夜兼程倍道而行,所以很快就达到兴国城下,可是守城的闽南军完全不让他进城,原来吴景已经下令各地城池严守城门,不得放宋子仙等人进城,没奈何的他只能派人去跟吴景谈判,说自己还有余力可以助他称霸中原,就像当初辅佐侯景一样。 吴景越过武夷山来见宋子仙,会面的当场就派人把他和他的心腹手下全部抓起来,吴景对宋子仙说道:“我不想因为你得罪萧铎,我也不想牵扯到中原的战争里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想想侯景一样被你杀死。”宋子仙恐怕此刻十分后悔当初自己逼死侯景。他的人头很快就被人送到萧誉手里。 这下侯景的残部算是彻底的解决了,于是陈霸先在留下守城部队之后率领大军回撤荆州襄阳。他要好好和萧铎谈谈关于自己父亲的死因。 吴景,原来是中原人,早先少年的时候是个贩盐的走私商,后来被官府抓住判他充军崖州,他好不容死里逃生的从崖州逃回岭南,之后隐姓埋名于梁化、海丰一带给人帮工,日子过得很苦,正巧这时遇到潮阳太守征兵,迫于生计他就拿起枪杆子吃了这碗有今天没明天的饭。 可能这个人早年经商的经历使他很会讨人欢心,加上他的确也敢打敢杀有股子横劲儿,所以在潮阳军营里混得还算春风得意,这闽南爆发了新一轮的越人暴动,很多地方的汉民都往交州这边逃难。潮阳太守获命要主动出击攻打闽南。 吴景就这样跟着军队进入了闽南地界,之后越人反抗压迫统治的暴动被无情的残酷镇压了。吴景因为军功累积升迁到裨将,还被任命为义安军司马,率部驻防在这里。再后来中原王朝爆发了侯景之乱,各地方的镇将纷纷闹独立,吴景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于是闭关锁国,将南面和交州相同的潮阳郡控制起来,进一步蚕食武夷山以东的郡县。 很快他就有了很大地盘,上万的军队,他摒弃之前梁朝给他的封号,他觉得和自己的身份不配,于是自封为闽南汉武王,又派人越过武夷山攻占了江西的一些郡县。这当然是在陈霸先离开后留下来的权利真空地带。所谓乱世称王,吴景这个人的前半生很好的诠释了一个机会主义者的完美生存之道。 但是闽南毕竟地少人稀,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没有实力跟中原的那些强大势力争夺什么帝位,连同在武夷山一侧的闽中他都打了好几次打不下来,所以干脆关起们来安心的做自己的土豪皇帝,只要中原人不杀过来,自己就能过着酒池肉林的奢靡生活。 可是现在天下的情况已经有所变化,首先是交州的士严无时无刻都在盯着他,已经多次下令要他前去交州复命。他当然不去,士严在他眼里算个屁。闽北的钱氏跟闽中的王氏一直在打仗,好几次派人来联络他要他从背后偷袭王氏,可是吴景知道唇亡齿寒的典故,压根也没搭理他。 萧铎派人来封他做闽南的行台,前提是交出闽南地区,吴景举得自己的土皇帝还没做够,再说他也不想跟这个萧铎有什么牵连,所以接了封号也没理他。萧道全也派人来过,不过是来让他接受中央政府的管辖的,他更加不情愿归顺中央。 但是人不能与所有人为敌,闽南虽然地处偏远的武夷山地区,可是还是受到很多人觊觎,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吴景没有强大的实力,那就只能找个大腿抱着了。这这时他听说高欢来到台城了,于是打算派使者去觐见他,顺便探探高欢的口风,如果有什么不利的,他就立刻投降。 果不其然,闽中的王氏因为不服从中央的调停,擅自和闽北的钱氏开战,高欢已经下令高岳的两万大军即日南下,扫平闽中顺便收降闽南。吴景一听知道自己的逍遥日子没多久了,于是安排好早就在沿海地区造好的十几艘能够容纳几千人的大船,打算到时候带上金银细软、美妾娇妻以及心腹手下等渡海去夷州(现在的台湾岛)继续自己的皇帝梦。 吴景这边派人去请降,那边就着手准备逃亡之路,手下的那些美女们都纷纷被逼着上船,前往夷州吴景打算带上所有人去,可是很多人都是不情愿的,还没上船就开始有人逃跑。吴景很生气,于是下令只要是逃跑的全部抓回来砍掉双腿扔在城里等死。 高岳的大军抵达闽中的建安郡就接到吴景派来请降的使者,他会很高兴的在全军将领面前接见了他,使者十分恭敬的说吴景打算撤到夷州去,高岳有点哑然,于是对使者说道:“回去告诉吴景,只要奉我们中原为正朔,他可以继续在闽南当他的土皇帝。”这个消息无疑是对吴景最大的宽恕。 可惜使者回到闽南的义安郡时,吴景已经登上了去往夷州的船,这就叫失之交臂,明明是个运气很好的人却因为过分谨慎和小心失去了机会。闽南地区于是直接被高岳接管。王氏的下场是凄惨的,尽管知道他们和高岳的大军势力悬殊,加上还有钱氏的趁火打劫,可是王氏还是决定跟高岳的中原军队正面磕一磕。 双方的决战是在闽中的晋安地区开打的,由于王氏军队人少,只能守城无法野战,可惜的是晋安城跟中原的城略有不同,城墙低而且薄,遇到强大东魏攻城部队简直实在儿戏一样,连两天都没撑下来,晋安就易主,整个闽中沦为高欢的掌中物。 王氏一族几乎被全部灭族,只有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被族人护送至船上,送到夷州避难去了,王氏的灭亡以及吴景的投降给交州的士严很大压力,他担心高岳会继续南下,狂风扫落叶般杀进岭南地区,可是高岳没有那么的胃口,高欢暂时还不想跟偏远的岭南作战。 庆功宴上大家都很开心的吃着喝着,高岳十分得意的跟钱邈说道:“怎么样,岳父大人,你们几十年都没能打下来的晋安和义安,我轻而易举就拿下了,这就叫中原正朔的实力。”的确背靠大树好乘凉,高岳靠着高欢这棵大树的实力现在怎么说都行。钱邈即使心里在不高兴,脸上也要赔笑,再说高岳现在是他的女婿了,作为老丈人,他可是把闽北钱氏的家族命运都寄托在这“半个儿子”身上了。 钱邈点头笑道:“贤婿不愧是丞相大王手下第一猛将,果然是我们钱家只得托付的人。”高岳估计也是喝高了,听着老丈人拍自己的马屁十分爽,就想把心里话都跟他说。其实这也不怪高岳,满天下那个做女婿不希望岳父家的人能高看自己一眼,更何况高岳本身也是身处名门自视甚高。(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陈霸先的计划 于是他低头对钱邈带着几分醉意说道:“你附耳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钱邈忍着他的酒气附耳过去,只听高岳低声道:“您啊回去之后赶紧去掉自己闽北王的称号,上书称臣,我家哥哥现在心气很高,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称王称霸的,告诉你,他将来可是要一统天下的男人,趁早过来将来的功劳薄兴许还能有你的一笔。” 钱邈一听这话当时就气得半死,他心里原来的主意是接管王氏的地盘,然后伺机吞并吴景,将整个闽越地区都统一掉,这可是几百年来多少钱氏家族的人梦寐以求的事情,钱邈从小就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将来一定要做一番大事业的,好不容易里目标近了,却发现原来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这让他心里如何接受得了,要知道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连自己最心爱的小女儿都献出来了。 可是钱邈转念一想如今先不要说高欢集团的实力有多强,就眼下自己多年未曾拿下的闽越地区,人家轻轻松松进来两万人就扫平了闽中王氏,闽南的吴景连打都没打直接就被吓跑了。有些人面对强敌冥顽不灵顽固不化,所以下场自然凄惨。有的人则善于察言观色,于洪流中自保韬光养晦。更有些人知道暂时的蛰伏是为了日后的腾飞,暂时的隐忍是为了未来的光明。 他不想把钱氏的未来带进黑暗,他不能也没有这个实力去跟高欢正面对抗,那么他该怎么办呢?高岳不失时机的推销高欢的天下统一论让钱邈似乎看到自己也许可以靠着这颗大树攀附上去,今天他可以跟着高岳的大军踏足闽中,明天就能跟着高欢染指全天下。 高欢对于钱氏家族从依附自己变成自去封号的一个诸侯国,虽然有点意外,但是欣然接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现在他准备要对萧铎动手了。闽越地区的管理不能像以前那样自治,他派高隆之和新任的梁国太仆萧勃、中书行台韦载以及尚书左卿王琳等人进入闽越开始设置官僚机构,将统治权利移植覆盖进去。 军事方面高欢积极运作,在不征召剃头军和慕容绍宗的前提下,以高岳的本部人马,加上自己的禁卫军以及三吴地区新征召的军卒三万人,还有钱氏的五千人马和王僧卞的部队,以及王氏和吴景的降卒拢共合计军队数量在七八万人,看着东拼西凑,旗帜服色五花八门的部队,高欢心里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是他自觉输得起,至少还跟萧铎这样的对手,他可以输一两次,况且还不一定会输。 羊侃现在是高欢的丞相长史,大将军参军,他是高欢在南朝很重要的一个幕僚,地位等同于当时慕容恒。但是他对羊侃还没有那么信任,总觉得这个人还没有真心的归顺,总觉得他还对自己有所保留。所以在任用他上高欢不敢全部放权。 “关于陈霸先的事情,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高欢看着羊侃问道。他两现在经常私下在一起商讨一些机密事情。羊侃闻言放下手中的笔,然后答道:“前两日羊耽来报,似乎已经和他联系上,并且大部分情况都已经向他说明了。”高欢听了很激动的问道:“那怎么样?他愿意投诚过来马?” 羊侃笑笑,然后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还需要再给他添一把火,好让他义无反顾的起来造反。”高欢很感兴趣的问道:“哦,你打算怎么给他添一把火呢?”羊侃捋着胡须笑道:“我这里有写给陈霸先的一封信,里面许给他高官厚禄,还把我们的一些行军部署也告诉他。” “你这是为何?万一他把这封信拿去给萧铎,那我们的部署不就被敌人知晓了吗?”高欢有点不明所以他为何要多此一举。羊侃笑道:“丞相放心,我这个信表面上是写给陈霸先,其实是要送给萧铎的。”高欢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问道:“萧铎会相信吗?”羊侃笑着回答:“以我对他的了解,此人疑心病重,自然会相信,只是还需要丞相在此信上盖上您的玉印,增加可信度。” 高欢觉得羊侃这个人玩心理战确实厉害的很,他对于陈霸先的掉坑里觉得只是迟早的事。 另外一边益州成都,韦寿定接到宇文护的命令要他立刻率军走栈道赶回长安。密函里没有说原因,只是说朝中有乱象,要他即可回京复命。韦寿定之前说过他是关中大族门阀之一,在关陇集团里很有影响力,可惜这人虽然雄才大略却喜好女色。 自古天府出美女,成都由于地理、气候的原因,一年到头景色宜人,风景优美,加上温度变化不大,这里的人天性喜好悠然自得的生活,韦寿定虽然在这里只是短暂的呆了不过几个月,就已经深深喜欢上这个地方,跟西北一年到头的黄沙漫天,大风肆虐完全不同。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女孩子皮肤很好,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和关陇地区的妇女相比,她们少了几分彪悍,多了几分柔情,少了几分霸气,多了几分妩媚。乐不思蜀只是因为那个人没有去过蜀地,只要他去过,见识过领略孤蜀地风情,很难不被引诱的留下来。人追求美好的东西是一样的,喜欢平淡优先的生活亦是如此。 对于宇文护忽然的召集,他在长安的家眷早就派人送来密信告知他原因:宇文泰的意外死亡导致现在朝中大臣纷纷归顺到宇文护和他的新皇麾下,只有少数几个有势力的大臣还没表态,其中就有韦寿定。其实宇文护对于韦寿定之前两人的私交甚好,可是现在局势微妙,两人的关系反倒不如以前那么亲密了。 其实回去长安韦寿定也不是不愿意,此刻关陇争胜他也正好回去旁观一下,万一那边占优势自己就顺风扯旗。为什么一直在说关陇争胜,其实看似平静的关内,此刻是暗潮涌动人心惶惶。别看白天街面上都很太平,可是各方势力都在互相较劲博弈,连皇帝的叔父元欣都参与其中。所以世家大族们的神经无时无刻都是绷紧的,生怕出什么乱子自己就成了第一个刀下鬼。 可西魏八个柱国将军哪个是省油的灯,关键是这些人明面上相互攻讦可是私下地却关系错综复杂,谁不敢保证盟友一定靠得住,也许今天的盟友就是明天的敌人,而眼下的敌人也许明天又变成盟友。总之整个关中气氛很诡异,这时要是高欢再参一脚就热闹了。可惜高欢已经打算先解决南梁问题在跟关中的西魏一决高下。 陈霸先在回襄阳的时候,忽然萧铎传旨要他到到江陵暂时停留,大军由萧誉带着继续往北走。陈霸先感到很奇怪,可是没有办法只能听从命令,只带自己的部队七八千人于江陵驻留。这时忽然传来高欢大军要入侵的消息,江陵北面的几个州郡全是逃亡的老百姓,有的往南跑打算去交州,有的往西跑去川中。 陈霸先还在想是不是萧铎知道了高欢的动向,于是提前让自己在这里等候调遣,可是他不该把主力大军都让萧誉带走,陈霸先这点人还不够高欢塞牙缝的。 第二天他在江陵城内提审了羊耽,问道:“高欢的动向是不是你们早就知道了。”羊耽故作镇定的笑道:“大将军,缚太紧,求松绑。”陈霸先没工夫跟他嬉皮笑脸的磨嘴皮子,于是怒道:“你们有何诡计速速招来,免受皮肉之苦。要是再跟我这装疯卖傻语无伦次,看我这堂上的棒子,它们可不是吃素的。” 羊耽于是正色道:“将军您就这么害怕在下有什么不良企图?我从未和将军有什么冤仇,您和我也没有利害冲突,我没必要坑害您。我之前对您说的事情也都是真实的,只是您不但不相信还反而以为我有什么阴谋诡计?这太让人寒心了。” 陈霸先看他嘴皮功夫确实厉害,说的头头是道好像还挺在理的,转念一想好像也的确他和自己没有什么矛盾,于是说道:“我觉得你这离间计可以再施展的好一点,至少对象可以在慎重一点,道具和演技可以再逼真一点。”羊耽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眼睛。 陈霸先怒道:“你看我干吗?我脸上又没有痦子!”羊耽摇头叹息道:“将军一身忠肝义胆,可惜却被奸人误导,为国不能尽忠职守报答先帝,为家不能报杀父血海深仇以答养育之恩。在下窃为将军所不耻。”陈霸先听了他的话很生气,大声呵斥道:“住口,你的君不是我的君,我只对湘东王尽忠,不知世间还有萧道全这个狗奴才。” 这是气话也是实话,可是羊耽却严词意切的说道:“我不知道君父为谁,只想让百姓们早日脱离苦海,重新安居乐业,湘东王私造皇帝车马鸾轿,服饰印章,欲与为何路人皆知。在外不为先帝报仇却聚众割据妄图僭越称帝,对内排除异己残害国家栋梁,征北就是被这样人的害死,而你却不顾大义和民心,只为苟活于世,在下实在不能与将军共处,请速速赐我一死。” 陈霸先忽然开颜笑了,他觉得这个羊耽脾气跟他爹羊侃一样,死倔死倔的。但是也和他父亲一样把国家放在皇帝之上,是个好人更是个好官。只是他对高欢的为人不清楚,只知道这个鞑虏绝对是个野蛮人,不会体恤爱惜江南的百姓。 忽然门口守卫回报说萧铎的特使来了,有要事和他商议。陈霸先于是让人把羊耽带下去,临走对他说道:“你的事我会考虑一下,稍安勿躁。”羊耽哼都没哼一声掉头就走。 萧铎派来的是他的儿子萧方智,陈霸先自然要出门恭迎,萧方智取出密函对陈霸先说道:“大将军,这是父王的亲笔密函,希望您能仔细拜读。”这话说得让陈霸先有点奇怪,当即也没多说什么,双手接过信函打开就读起来。这密函越读他心里越凉。 萧铎要陈霸先即可只身赶往襄阳,说是有要事相商,让萧方智代为镇守江陵城。萧铎的意思陈霸先知道肯定是没安好心,而且据说这次萧方智带来几千人的护卫进入江陵,这明显是别有用心啊。可是他想不通萧铎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是说道:“这样吧,世子今日远道而来,我呢自当为您接风洗尘,,今晚就在衙署设宴款待您,明天一早我就动身前往襄阳,您看如何?” 萧方智虽然不想陈霸先在江陵耽搁,可是无奈人家现在手握重兵,再说他也没说不去襄阳,早一天晚一天而已,于是客气的说道:“那在下却之不恭,就有劳将军破费了。”竖着还对陈霸先作揖。陈霸先立刻笑着扶起他道:“世子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十一章 致命的反戈一击 当晚在衙署里,陈霸先单独招待了萧方智,席间不停地劝酒,恭维和溢美之词不停的跟萧方智招呼,甚至让人把城中最好的歌舞妓找来助兴。萧方智心情大悦,酒也喝了不少,于是陈霸先见时机成熟就假意醉酒哭诉道:“唉,老臣我一直等着大王要称帝,可惜只怕没有机会了。” 谁知萧方智竟然也叹气道:“唉,陈将军,你也是,好好的投奔父王,一片忠心,却偏偏被人诬告你里通高欢,惹得父王龙颜大怒。”陈霸先假装喝醉了道:“臣不胜酒力,明日还要赶路。就先行告退,世子您随意,我已经安排人在后院准备了干净的客房。”萧方智举起酒杯来,情深意重的对陈霸先道:“陈将军,有劳了,说实话我是一只坚信你的忠诚的。咱们就此别过。” 陈霸先拱手对他笑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出来房屋,他没有去休息,而是直接骑马到了城防营总指挥部,让传令兵把所有的将领都集合起来,又让人把羊耽悄悄带过来,趁着人还没来齐,他打算显赫羊耽再确认一下某些事情。 羊耽再次出现在陈霸先面前,他有点意外这么晚了,陈霸先到底想要干嘛,可还没等他开口,陈霸先却先问道:“羊大人,您说的话我今天算是全都明白了。可是老夫还有一事不明想要问下大人。”羊耽见他说话突然很客气,于是也和颜悦色的问道:“不知道大将军有什么事情不明白,我定当知无不言。” “令尊派你来游说我是要我投降高欢,对吗?”陈霸先也没工夫跟他打哑谜,直接说出自己的心里想法。羊耽闻言一惊,还以为自己最漏风,说出了真实情况,可是他自始至终没有提过高欢的名字,何意陈霸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于是打算继续隐瞒,他辩解道:“大将军误会了,不管是家父还是高欢都没有这个意思,之所以我前来与您相会,是要告诉您令尊事情的真相而不想您一直被奸人欺骗,被人世人耻笑。” 陈霸先着急道:“小朵已经对我起了疑心,连连召唤我去襄阳,此时老夫已经跟羊大人说了实情,既然您是诚心前来救我的,就不要再隐瞒欺骗老夫,咱们明人不说暗语,您的真实目的我也能才出来七八分,还请坦诚相待据实以告。”羊耽听他这样说也半信半疑的,可是看陈霸先严词意切面色凝重不像是跟自己玩虚的,索性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实话实说了。” 陈霸先将他松绑带到案几前,递上一杯温茶道:“请坐下慢慢说。”羊耽点点头,喝了口茶,江陵的夜晚还是挺冷的,虽然此地紧靠长江,但是昼夜温差很大。羊耽似乎在回忆什么,不一会叹口气道:“实不相瞒,在下是受我父亲大人之命,前来游说大将军投效朝廷的,您别误会,我说的朝廷是指梁国,不是高欢。” 陈霸先点点头道:“嗯,你继续说。”羊耽继续道:“家父为官多年,可惜始终没能收复河北失地,后来还被朱义那个奸人陷害,差点惨死在土牢里。后来高欢和萧道全来了,才将他放出来,他不是为高欢卖命,可是高欢治下的国都的确要比任何时候都要太平。三吴地区流离失所的百姓们也被统一安排送回原籍,高欢不但帮他们修建房屋,修缮农田耕地,还每家每户的派济粮食。 三吴地区有多少人口我不说您也比我清楚,这么多人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可是高欢的粮食供应已经快有半年了。家父原以为不过是他的收买人心的手段,可是后来的种种善政如流,让处于战乱和灾祸的百姓们确实生活得到了改善。可是人们吃饱了肚子就开始不安稳,觉得高欢的魏**队是侵略者,市场发生土匪袭击魏军粮队的事件。 按理说高欢的人带来的远比侯景要好得多,但是却被人们这样敌视,家父认为主要是因为朝廷的官方宣传做的不好,哪怕是处于道义人家来帮助我们,我们也应该心怀感激而不是吃饱了拿起武器去和他们对抗,毕竟战乱和灾祸不是高欢带来的。 我父亲想让百姓们都长久的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再次陷入混乱的战火里。于是主动向高欢投诚,打算利用魏军的财力和自己的政治影响力在三吴地区多为人们做点实事。萧铎偏偏要挑起战火,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称帝。他是先帝众多儿子中最有实力对抗侯景的,可是他却拥兵自重坐山观虎斗,想从中渔利。事情发展到现在离他原来的计划可以说越来越远,他就开始心怀叵测想要从中作梗,阻挠国家的统一。” 说到这里陈霸先基本明白了羊耽话里话外的意思:投降高欢,让梁国再度统一起来。陈霸先低头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道:“羊大人觉得高欢是个怎样的人?”羊耽实话实说道:“在下也只见过他一次,还是上朝的时候隔得很远的地方看了一眼。我觉得这个人才干十分平常,不是个英明神武的好主子。” 陈霸先奇怪道:“那你父亲还要让我投效他,这不是在开玩笑吗?”羊耽道:“大将军此言差矣,高欢的成功不在于他的自身能力有多强大,而是在于他能因人施用,就是因为他自己本身才能平凡,所以才更加希望像将军这样有实力的人能够加入他。我觉得人只有在能证实自己的地方才能显示出他的重要性。” 陈霸先满意的点点头,这些话说的很在理,思路虽然奇特但是事实如此,君主的能力很强,属下往往很难发展,因为怎么做他都是对你不满的,这样强势的郡主手下往往很多逢迎拍马,相反那些材质平庸却甘心受教的主子往往更得人心,很多有才华的人都愿意跟随他。 这让他想起了汉高祖刘邦,话说当年刘邦灭了项羽一统天下,又平叛了诸侯王的叛乱,可是他想治理天下,却发现没几个人有才能,于是他广招贤良的人才入朝做官,传说当时民间有八个名士,都是很被人推崇的贤良之才,刘邦几次三番派人去请,这些人要么都逃到深山,要么隐姓埋名不愿出来。 有天刘邦举行宴会,发现和太子(吕雉的儿子)同行的几位老者容貌举止十分悠然自得,很有大家风范,于是问太子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当时才十八岁的太子老实的回答:“这些人就是父皇之前一直想要招募却被屡次拒绝的那八位名士。”刘邦一开始很不高兴,可是后来想想觉得他们能够出山辅佐自己的儿子,本来就说命他的儿子很得人心将来继承帝位非他莫属。可事实证明太子后来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皇帝,还英年早逝。 由此看来,越是强大并代表人民会信服,就如同此时强大的东魏使的南梁国民一直仇视他们一样,只有多几个像高欢这样从善如流的人恐怕才能安抚民心吧。陈霸先于是暗自下定了决心,今天就干了这一票。 他抬起头来对羊耽说道:“既然连令尊都觉得高欢是可以追随的人,我陈霸先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我这就放你回去跟令尊汇报,就说我陈霸先愿意据江陵以待王师。”羊耽对他忽然就投降变节感到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张大嘴巴呆呆的说道:“真的吗?大将军你可别开玩笑!” 陈霸先对他信誓旦旦的说道:“老夫一言九鼎,还会骗你么?我等会亲笔写封信交由你带回去,到时令尊自然会明白我的心意。”羊耽这才感觉这不像是在玩笑。两人正在轻声讨论着,这时外面陆陆续续进来好几个将官,看到羊耽都有点意外。可是陈霸先示意他们先坐下。 等这几个人坐定,陈霸先道:“各位随我东征西讨也有段时间了,可是我才疏志浅让各位跟着我受苦了,如今萧铎派他儿子前来,用意我不说你们也都大概心里能猜到,没错,有人在湘东王面前参了我一本,说我和东魏的高欢勾结,我有没有勾结高欢在座各位想必心里有数,我清者自清不必去他解释。可是——”陈霸先看着手下的将官忽然提高了调门。 众将都抬起头看着他,陈霸先大声道:“我今日算是知道王僧卞为何当初要弃他而去了,这样的小人的确不值得别人追随。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想骗我去襄阳,肯定是没憋什么好屁。我陈霸先个人生死无关紧要,可是众位兄弟出生入死跟随我多年,最后却落得个里通外敌的名声,这不是我陈霸先愿意看见的。”然后他又指着羊耽说道。 “这位羊耽羊大人,想必在座有人认识他,没错他就是司徒羊侃的大儿子,他受皇帝的命令前来劝降我们投降朝廷,最重要的是,羊侃大人也全力为我们保荐,只要我们是真心投降,皇帝不但既往不咎还会高官厚禄的封赏,是吧羊大人?”说完转头问羊耽,羊耽被这样问道有点懵逼,之前可没说有高官厚禄。可是看着在座的这些人个个盯着自己,像是随时可以把他活吞了似的,心道这些人都是大老粗不好惹,先答应他们再说,回去跟父亲再做计议。于是他点点头。 众将见状纷纷一扫之前的紧张肃静气氛,当即私下里开始窃窃私语,脸上都流露出喜悦的神色。陈霸先见时机已到,起身对他们几个人说道:“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回去安排一下,把四个城门看守好,备好粮草物资,准备在江陵城据守,很快萧铎就会知道我们造反了。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接着让人送羊耽离开,又派人去衙署把萧方智控制起来。 萧铎原本是让萧方智去取代陈霸先镇守江陵接管他的部队,为了以防万一他还事先派了几千军队随行,可是没想到陈霸先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绑架他的儿子,吞并了他派去的军队,还竖起反旗来等着高欢的梁军前去接应。这让他简直发狂,这才叫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襄阳城内人心惶惶的,高欢的大军前锋王僧卞部已经抵达应州、富州一带,司州和南司州以及湘州、华州几个郡守纷纷投降,人家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这些城池,现在再加上陈霸先的叛变,简直是天要忘他萧铎,部下的离心离德和他天生的多疑,此刻萧铎甚至觉得整个襄阳没有一个人可以信赖,都是想要他的脑袋拿去跟高欢邀功请赏。 他让守卫把自己的府邸里三层外三层的严密看守起来,防止有人谋害他。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把各地镇守的军力都调到襄阳周围的郡县防守。他连去衙署办公都免了,天天吃喝拉撒的都呆在自家府邸的三层小楼里捣鼓一些不知名的玩意儿,有时还披头散发神志不清的乱跑。 他的老婆徐氏早就对他这样的行为习以为常,甚至乐的看见他不在卧室里睡觉,这样好方便她和情郎私会。(未完待续。) 第二百十二章 计破襄阳 属于萧铎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王僧卞和高岳两路大军包围着襄阳城,城内十几万的老百姓和军队此时处于混乱的无组织无指挥状态下。陈霸先此时也带着萧方智到达襄阳城下,他是受高欢的命令前来汇合的,对于高欢其人陈霸先早就想一睹真人的风采。 高欢在大营里接见他的,穿的也很随意,只是平常的服饰,只是他没想到高欢长的年轻英俊,心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是高欢见他老远就迎上来,十分高兴的说道:“哈哈陈将军,我可是等你很久了,来来快随我来。”说着上前亲热的拉着他的手往里拽。 陈霸先被他的热情高的有点不好意思,还从来没有一个当主子的这样对待过他。高欢对侍从说道:“让夫人也出来见见陈将军。顺便把我从邺城带来的苦茶泡一点,我要和陈将军好好品尝一下。”侍从恭敬的诺了一声,当即退下去。没一会瑶琴就带着侍婢里面的屋子里出来。 陈霸先赶紧起身低头恭敬的拜服道:“臣陈霸先见过夫人。”瑶琴满脸笑意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将军果然气度非凡。”高欢假装吃醋道:“比我还有气度吗?”陈霸先闻言十分尴尬和紧张,手心里都冒汗了,只听瑶琴笑着说道:“你们只见无法作比较,君是君臣是臣,你连这个都要嫉妒吗?”这话说的恰到好处,既是在褒赞陈霸先,有没让高欢觉得丢面子。君臣不可同比,但是嫉妒臣子的气度也不是君主该有的。 瑶琴坐下道:“大王,我做了些吃的点心,您要和陈将军尝尝么?”高欢笑着说道:“也好,让陈将军也一起试试夫人的手艺。”陈霸先闻言赶紧起身道:“臣不甚惶恐,只怕不敢造次。”高欢把他按到在座位上,笑着说道:“将军怎么还拘束起来,不必如此,随意一点。” 吃点心的时候陈霸先几次偷瞄高欢,见他言行举止十分随和高谈阔论也很诚恳,特别是跟自己说话,每每都要加上敬语,这让他觉得高欢真的是个没有架子的人,待人随和且善于言谈,的确没几个当主子的能像他这么不拘小节。不觉得心里对高欢的敬佩有多了几分。 三人正谈笑风生,这时高岳从外面进来了,一进门就看到高欢和陈霸先,高岳把头盔摘下里掖在臂弯里,走上前去,有点霸道的说道:“这不是陈将军吗?怎么地您也来襄阳赶庙会了?”高欢闻言道:“不得无礼,陈将军是奉命前来支援我们攻城。” 高岳没好气的说道:“呵呵,我们拼死拼活的打到襄阳城下,人家倒是一来就轻轻松松坐在大营里喝茶论道,佩服。”说着重重的放下头盔,走到茶壶边上,拿起来就咕咚咕咚的大口喝着,还顺手从点心盒里拿起一块点心往嘴里一丢,大口大口的嚼着。 瑶琴是知道他的性格的,再加上她的身份,自然不会跟高岳去计较,按道理说起来,高岳是他的小叔子,做嫂嫂的总不能说小叔子不好吧。但是陈霸先脸上很难看,高欢也有点不悦道:“你怎么一来张牙舞爪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现在大家都是同一家人了。” 高岳没好气的回答:“一家人?之前我几次三番要他来台城助我一臂之力,可惜我高岳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人家直接投了萧铎,怎么今日又变成一家人了?”原来高岳始终对当初陈霸先的不上道耿耿于怀,他觉得陈霸先太不给自己面子,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一度在高隆之面前很尴尬。 陈霸先起身道:“萧铎的儿子臣已经带来了,此刻就大营外,臣这就把它带进来亭侯丞相发落。”说完转身离开,高岳还想要继续讽刺他几句,被高欢喝止住了。毕竟陈霸先现在是自己人,他虽然不能偏袒谁,但是一碗水总要端平。高岳的老丈人钱邈和王僧卞一通走进大营内,瑶琴一看起身告辞退回后面的屋子里。男人们有事要商量,女人就该回避,高欢对于她的通情达理很是感动,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外出打仗带上她的原因,有很多好处,可以享受家人的照顾,可以有女人暖被窝。 王僧卞放下佩剑和头盔坐到一边,高欢问高岳道:“怎么样,攻城还算顺利吗?”高岳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于是愤愤的骂道:“娘的,这帮人都这样了还要拼死抵抗,我也是没招了,这个萧铎给了他们什么荣华富贵了,让他们这样死心塌地的卖命?” 王僧卞也说道:“敌军守城也是拼上性命了,我军好几次都冲上了城头,无奈人数不占优势又被打退了。”高欢问道:“不能多轮次交替攻击吗?比如你攻打东面,让高将军和钱将军攻打西面。”钱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道:“这样也没用,这襄阳城原本墙高城险易守难攻,不说我们声东击西就能轻易拿下的。” 高欢有点纳闷道:“难道我们就这样围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时陈霸先押着萧方智从外面进来了。众人一看纷纷有点惊讶,高岳问道:“这个人是谁?”高欢喜道:“你们攻破襄阳估计要全靠此人了。”于是亲自走上前给萧方智松绑,萧方智原本就胆小得很,此刻看到高欢、高岳他们,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谁知高欢竟然亲自给他松绑。 高欢拉着萧方智的手说道:“你家原本就是皇亲国戚,深受皇恩,如今皇帝是你叔叔,我们是奉命前来,你们又何必再用满城百姓的性命来抵抗?不如劝你父王早早投降,我们也不会把他和你的家人怎么样的。我高欢一言九鼎,你大可放心。” 萧方智之前见过高欢,知道这个人的本事,如今两军对垒,他原本就猜测自己的父亲可能要输给这个男人,如今看来自己果然猜测的没错。可是他没有想到高欢会答应放过自己的家人,这让萧方智感到有点意外。他抬起头怯怯的问道:“丞相所言果真不假?” 高欢充满诚意的看着他道:“我什么时候跟人说过假话?”萧方智于是点点头道:“容我想想。”高欢于是对侍卫道:“带世子下去歇着,你们好生伺候不得有误。”众人看着萧方智消失在门外,这时高岳说道:“这下萧铎应该没什么话说了吧,连亲儿子都在我们手上了。” 陈霸先摇摇头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范的。”高岳没好气的问道:“不知道陈大将军有什么高深的策略,说来我们听听开开眼。”高岳跟随高欢多年,见过慕容恒很多高深莫测的计划,他实在不相信一个区区江南的莽夫会有什么智谋,他就是想要给陈霸先难堪才这么说的。 陈霸先早就看穿了他的用意,毫不在意的说道:“说起萧铎,臣的确对他还略知一二。”高欢来了兴趣说道:“哦?陈将军有何良策不妨说来听听。”王僧卞其实比陈霸先还要早的就认识了萧铎,可是他自从刚才看到萧方智后就没有在言语,就是对陈霸先不了解,想要躲在暗处观察、研究他。 陈霸先恭敬道:“良策不敢讲,只能说是臣对他行事准则的一些揣测,所谓攻城攻心,这样的坚城肯定是易守难攻,我们不妨从人心入手,萧铎这个人徒有虚名外强中干,且好大喜功居心叵测,据说他想称帝不是一天两天了,还在府里私造皇帝车架,服饰以及玉印。这是谋反的铁证,现在有萧方智出来指正,再加上我们优待俘虏,让城里的人都知道为了一个已经失去大义的主子去卖命没有任何意义,相反只要肯投降我军,我们就给他们钱给他们官许他们荣华富贵。” 高欢想起后来羊侃跟自己说的,事成之后要他封陈霸先以高官,给他的手下足够的地位和财富,难道这个东西原来的出处就是他陈霸先?只听陈霸先继续说道:“其实萧铎在荆州这些年并不得人心,无非是现在外镇的诸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依附,所以才不得不选择具有皇室背景的萧铎。只要大部分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我们在诱以重利,几乎可以肯定没有多少人还会为他卖命。到时襄阳不攻自破,我军只要景观其变就好。” 这一席话说的十分在理,连王僧卞都频频点头,他对萧铎的了解的确很到位,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是个伪君子。其实王僧卞当年也是出于无法忍受萧铎的淫威,才选择出奔的。事到如今他依然无法释怀当年萧铎的作为,此刻无比赞同的说道:“陈将军一语中的,说的都很正确。丞相,这个萧铎臣对他也很了解。是个浪得虚名的纨绔子弟,有点野心却没什么德行,善于心计又十分猜忌,对人看似诚恳却无时不再提防。最怕就是这样的人心叵测。 如果如陈将军所言,我想城内的守军自然是军心涣散,人心惶惶,到时我们都不需要动手,他们就一哄而散,我们坐收渔利。”王僧卞虽然不善于战场上的武斗,但是对于谋略还是有几分长处,高欢正是看中他的老谋深算,才会让他和高岳搭配,一文一武,又有高岳的岳父钱邈助阵。 钱邈此时说道:“可是我们如何说服萧方智出来揭发他的父亲呢?以我刚才所见,我看他对自己的家人很在意,似乎不像是卖主求荣的小人。”高欢看着他没说话,陈霸先笑道:“这位大人说的极是,所以我们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让萧方智出来揭发自己的父亲。” 高欢觉得陈霸先似乎胸有成竹,于是问道:“对于这个问题,您有什么高见?”陈霸先谦虚道:“臣不敢说有什么高见,只有一点自己的个人想法说出来给丞相听听,觉得可以的话咱们就试试。”高岳此时也不得不侧耳过来想要听听这陈霸先有什么高明的见解。 陈霸先看着大家都以十分“崇拜”的眼神在审视自己,于是开口说道:“世界的人都是有弱点,想萧方智这样的小角色自不必说,他这个人一是贪生怕死,而是看重家人,我们就拿这两点做文章,先威逼利诱他,告诉他只要劝降他父亲,他就能继承湘东王的位子。然后派人找几个死人头来,就说他父亲得知他被俘后已经把他的妻子儿女都杀了,萧铎这个人平时就是神经质,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我觉得都不奇怪。” 不得不说这招离间父子的招数有点损,可是好像很实用,高欢感觉会奏效,,再看看其他人,似乎他们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就拍板道:“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这件事高岳可以做得很好。”高岳起身道:“末将得令,这事大王您就放心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十三章 萧铎之死 当天晚上襄阳城内就被高欢的人射进很多信函,守军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历数了萧铎的罪行,满城军兵气势更低了,加上萧方智在城外喊话,当天晚上后半夜城内就有不少逃兵出逃,高欢将这些逃兵全部集中在一起,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让他们继续反过来往城内喊话。 攻心计产生的蝴蝶效应就像瘟疫一样在守军之间肆虐,天亮后更多的逃兵光明正大的从城墙上逃走,留守的军兵因为都是自己人,没一个人出来劝阻的,甚至有些还互相之间告别,弄得好像款款情深一样。当天晚上高欢决定次日一早发动最后总攻击,此时估计襄阳城内的守军已经不足五千人,其中还有大批是萧铎的府兵亲卫队。 萧铎此时披头散发的来到徐氏房中,只见她衣衫不整,头发也似乎很凌乱,脖子上居然还有明显的吻痕。徐氏有点惊愕他的突然出现,随即有起身不满道:“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我正在房内休息,你快出去把。”萧铎睁着一只眼睛,看着床下一只男人的鞋子,怒不可遏的骂道:“贱婢,你真以为老子吓得?这些年你偷汉子养汉子,老子都忍了,可是事到如今大难临头,你却还顾着跟男人厮混,说他是谁?” 萧铎唰的一声抽出宝剑来指着体态丰腴的徐氏,只见徐氏拢了一下发髻,十分淡然的说道:“你还好意思替我们夫妻多年,嫁给你这些年你拿正眼看我吗?说我养汉子,你何尝又不是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潇洒,甚至连宫女你都搞,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宫女?” 原来萧铎身边有个宫娥长的十分美貌,独眼龙看上了她,有天早起的时候在更衣间就把她硬上了,后来这个宫娥怀了孕,被徐氏知道后派人将她推到井里淹死,还装成是意外。萧铎从此就远离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萧铎恨恨道:“你这个贱人,老子是天生残疾,如何拿正眼看你,你无非就是想要讽刺讥笑我,那你当初又干嘛嫁给我呢?” 徐氏气愤的说道:“我当时要是知道大王您是这副尊荣就是杀了我我也不嫁给你。”萧铎愈发大怒,一把将她从床上拉扯起来道:“你这个贱人,我今天就杀了你,然后自杀!”这时床底下忽然有动静,萧铎松开手对着床底下吼道:“给老子出来,在躲躲藏藏的,老子一刀弄死你。” 这时一个男人光着上半身从床底下爬出来,边喊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萧铎一看原来是府里一个亲兵小队长,长的还算俊俏。于是他指着徐氏怒不可遏的骂道:“贱婢,你是个男人都要是吗?老子今天成全你们两个贱人。”手里的宝剑一下刺进那男人的胸口,当时血就溅了他一脸,徐氏一声惊呼,想要上前救护,萧铎一脚把她踹开道:“老子成全你们这对奸夫****。”扑哧一剑又刺进了徐氏的肚子里。 徐氏死不瞑目的瞪着萧铎,萧铎此刻已经神志不清的进入疯狂状态,他让太监侍从们在三层小楼地下摆满柴火,自己身穿一身白色内衣,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拿着血淋淋的宝剑叫嚣着让太监们快点,又让人把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带来小楼上,儿子女儿一看父亲已经发疯了,要逼着他们一起自杀,纷纷哭着喊妈妈。 萧铎此时更加怒不可遏的吼道:“哭什么哭,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代价,荣华富贵享的,国破身死也要承担。”这时守卫的将领跑进来喊道:“大王,不好了城外敌军开始攻城了,守城的军队全都跑了,此刻他们打开城门,大批敌军正朝这里而来,我们该怎么办啊大王?” 萧铎冷笑一声道:“哼,此刻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你还问我怎么办?快逃吧,哈哈哈你们都赶紧逃命去吧。”将领闻言转身就跑,府里上上下下的下人们开始背着包裹哄抢财物,萧铎已经不在乎了,他走进小楼关上门,转身上楼,楼上儿女们都围着他哭诉。他面色狰狞的对着楼下的人群喊道:“你们都会死的,我在地狱里等着你们,哈哈哈。”说着手里的火把就掉了下来。 老远的地方高欢就看到了萧铎的王府方向浓烟滚滚,有传令兵过来禀报道:“萧铎已经**而死,王府一片混乱,满城没有一个守军了。”看着四处搜捕守军的军兵以及远处不断冒起来的黑烟,高欢叹息道:“这也许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全家都不得好死。”回头对身后的陈霸先道:“我们进城吧,陈将军。”陈霸先应了一声诺然后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开道。 此时高欢在他心里多了几分人情味,更像是一个老大,而不是一个主子。这难道就是羊耽所说的高欢?一行人朝着东城门进入了襄阳。 萧铎的灭亡对整个南梁都是巨大的事件,对于关中的宇文家族更加是不好的消息,这进一步说明在南梁已经没有人可以正面和高欢对决了,统一南梁只是时间问题,压根不存在什么阻力。如果南梁被他统一,那下一步高欢的目标肯定是西魏,这是个路人皆知的事情。 在得知萧铎的死讯后,萧伦带着妻子女儿原本想要北上投奔关中的韩雄,可是临行前萧伦打消了计划,打算南下去襄阳投降高欢,因为他知道如果此时这个人能够统一南梁,那关中被他征服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宇文泰都死了,关中自己都一团乱麻,高欢在适时的机会中肯定轻而易举就能打败内忧外患的西魏。 有时候亡国奴做一次就够了,没必要挑战自己的尊严。萧伦就是看清了现实的情势发展,所以才决定转投高欢的怀抱。高欢对他也很器重,知道他之前在益州做了三年的好官,给当地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所以想把襄阳交个他,无奈部下们都反对这个提议,特别是陈霸先和高隆之两人,他们素不相识,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两人出乎意料的意见一致:萧伦如果占据了襄阳,那就是第二个萧铎。 如果局面真的变成他们所说的那样,那么自己消灭萧铎就是去意义了,荆襄地区的百姓将再度沦为灾民饱受战火之苦。所以他决定考验一下萧伦,让他作为朝廷的特使前去交州劝降士严,让士严把儿子送到建康来,黔中和岭南都要让出来,只保留他广州、交州(越南北部)爱州(越南中部)德州(越南南部)明州(越南南部),等于把相对富庶的几个岭南州郡全部划归中央(事实上原本这些地区就属于南梁朝廷管辖)。 士严如果是个爷们肯定不会答应这么苛刻的要求,所以高欢才要派萧伦去说服他。这明显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人人都在窃笑,有的人也略有担心这样做会不会激起岭南本地势力的反抗,高欢压根不在乎这些,对于中央来说,他们不过地方官僚机构,一国不容二主,如果连岭南交州都搞不定,他高欢就没有胆气统一中原。 萧伦自己倒是没什么强烈的反应,老老实实的按照日期出发南下去见士严。岭南,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土地,但是在那个蛮荒的年代,即便是强大如汉朝这样的帝国,对于边边远的岭南也是鞭长莫及,真实有效的控制哪些地方似乎不太可能,但是汉朝用囚犯和移民来融合这些地方的少数民族。然后利用汉族教育来归化他们,使他们知礼仪懂教化明科技会技术。 所以士严所在的广州当时是岭南的一个军事堡垒和重镇,对大海外的敌人他们起到防守的作用,对陆地上的敌人他们进行侵攻作战,比如一度被汉人统治的越南国。但是士严是汉人,他对统治异邦开疆扩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反而对长江流域觊觎已久。 士严祖上是山东青州人,后来在晋朝为官,后来跟随东晋王室南迁之长江流域三吴地区,然后到了士严的父亲这一代就被任命为九真太守,平定了当地越人的暴动。到士严这一代,因为长期居留在岭南,加上大批汉族子弟南迁至广州等地,渐渐的形成以广州为中心的军事、经济、文化圈。 当时的南齐朝因为无法有效控制,岭南以南的大片土地,于是干脆任命士严为广州刺史、交州护国使。专门经营岭南地区。到时萧衍登基,士严内附梁朝再度受宠,官拜太傅,开府将军,定南侯。虽然打着南梁的旗帜,但是士严还是坐着岭南的土皇帝,直到高欢的大军来临。 和萧伦一同出发的还有大将王僧卞,他奉命率领一万五千人的大军进入原先侯景的地盘,接管了那些原本属于朝廷的郡县,按照高欢的意思一批由高隆之和萧勃、王琳以及韦载等人选拔出来的官员陆续赴任,这些人大多来自于梁廷的国子监,梁廷多年没有****官僚,很多地方的官位竟然是世袭制,简直让高欢诧异,所以这次趁着大洗牌的机会,高欢大批大批的调用新官,这人虽然大多也是世家门阀的子弟,但是相较于那些年纪大顽固不化的老旧派,他们乐于接受新鲜事务,敢于开拓和创新,这是高欢新政权所需要的。 所有的官职任选书上不止盖着皇帝的玉玺,还有大丞相高欢的印戳,这是要告诉那些新官们,自己才是他们命运的维护者和改变者。 王僧卞的部队一直护送萧伦到桂阳郡,然后就回去了。而士严派来迎接特使的人则在始兴郡(大体在现在的韶关一带)恭候。萧伦对于岭南地区有了新的认识,之前他在蜀中,那里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到了岭南后他发现这里也是阳光明媚,可是却多了几分闷热和炙烤,虽然已经时近秋季,可是天气却炎热的像是在盛夏。 一路上磕磕绊绊的终于历经险阻到了广州,他发现这里的人民衣着都好奇怪,有穿汉服的,也有穿着越人异装的更有甚至就光着上半身啥也不穿的。广州多出水果,一路上萧伦没少吃各种奇特的说过,有些瓜果破开吃籽,有些瓜果刨开喝水,还有些去掉硬质外皮,里面的肉质鲜美细嫩。 士严在太守府等了他有好几天,知道岭南道路崎岖,还要人一路骑马抬轿子的,确实很辛苦,所以一见面士严九十分热情的设宴款待他,席间多次询问他对岭南的感觉,萧伦很是称赞这些本地人的热情好客。士严也笑道:“这就是为什么我把这里当做故乡的原因,这里的人民心地善良乐善好施。我们在这里做官好过在中原轻巧。” 萧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笑而不答,反而频频问他关于广州和交州的风土人情,似乎对当地百姓的生活很感兴趣。士严毫不隐瞒的道出每个民族的服饰习俗,风土人情。(未完待续。) 第二百十四章 和谈中的博弈 但是美好的一切都要落下帷幕,士严和萧伦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在经过前面两天热络的招待后,他们在第三天开始谈判,士严对于高欢的要求简直嗤之以鼻,他完全无法接受高欢的任何一项条件,觉得这是一次完全没有诚意的谈判,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派萧伦千辛万苦的走这一趟。 “王爷您一路辛苦,下官觉得我们已经灭什么可以谈的了,不如你在这好生修养几日,到时要走我再派人护送你去始兴,到了那里就等于越过了岭南,进入了中原。”士严这几句话的意思就是已经不想和他谈下去,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了,打算送客。 萧伦点点头道:“刺史大人费心了,既然如此,那我三天后启程回去复命,只是临行前有几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士严笑笑然后说道:“王爷但说无妨。”萧伦道:“刺史大人以为西魏如何能多年抗拒东魏的进攻,立于不败之地?” 士严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他们有天险潼关为屏障,东魏要大举入侵关中,实非易事。如果走云中、五原自北面南下似乎又路途遥远不利于长途奔袭的奇袭策略。”萧伦点点头道:“那大人以为何以在岭南没有任何屏障和天险可守的情况下,中原却很少染指这块地区呢?” 士严不解的看着他,觉得他话里有话,于是诚恳的说道:“恕臣愚钝,还请大王明示。”萧伦这回没有笑,反而很认真的说道:“不是中央不想管岭南,而是此地地处偏远,鞭长莫及,再加上朝廷连年对北方用兵,实在是自顾不暇,你想想这几百上千年来是不是这个情况。” 士严想想自己,然后点点头迎合道:“大王说的有理,臣原本也是祖籍山东的中原人士。祖上被派到此地来就是名义上的中央属官,也是经过几代人和当地人杂居通婚后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实话说这里地广人稀确实不好发展也不方便管理。”从日南郡走到南海郡中间居然很多荒凉之地,由此可见当时的岭南是多么荒芜。 萧伦又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朝廷历来对岭南的政策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是现在的大丞相不同凡人,他有开创旷世伟业的能力,不要说小小一个岭南,就是整个梁国乃至天下,将来只怕都要沦为他的掌控。”士严脸上一个百个不信的表情,萧伦知道他没见识过高欢本人,不知道他的实力有多大,偏安一隅的在岭南当惯了土皇帝,犹如井底之蛙,目光自然也就短浅了。 但是萧伦还是提醒他道:“不管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想刺史大人肯定希望自己百年之后,整个岭南还在你们家族的掌控之中吧。可是大丞相今年才三十出头,他大有机会来证明我的话。”士严今年都六十多岁了,所谓古来稀就是指他这样岁数的,可是他还有几年活头,人总是南面一死,士严现在活着就是要多为自己的子孙谋福利。 士严哀叹一声道:“可是他要我交出手中近三分之二的土地出去,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我之所以成为广州刺史不就是因为我控制着整个岭南地区吗?现在我跑到更加蛮荒交州去从头开始,我还有几年活头,这样还不如一死了之。” 萧伦安慰他道:“刺史大人此言差矣,朝廷派来再强再好的官员,他不得民心,没人支持也无济于事,可是您到交州养老几年,到时候广州治理不好,大丞相自然还是会想起您的,虽然名义上您不在拥有这几个州郡,可是实际上的操控权不还是在您的家族手里吗?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您就是名头太响封号太多,才会被人一直惦记着。” 士严想想这个萧伦的话,说的倒也在理。可是他还是心里舍不得放弃这几个州郡,于是对萧伦说道:“大王您先别急,容臣在好好想想,过几天给你一个答复。”萧伦笑道:“我不着急,刺史大人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有什么问题不明白也可以来问我,我知无不言。” 士严的儿子士燮今年四十多了,官拜龙州刺史,黔中行台。此时率部驻扎在马平郡,桂阳的王僧卞在扫平侯景残部和当地匪患后,按照高欢的意思挥师西进,一路连克黔中好几个州郡,兵锋直至桂州始安郡,和士燮部相距不过一百里地,两边都是虎视眈眈剑拔弩张。士燮觉得情况紧急,派人连夜送信回广州。 王僧卞接到高欢的命令:开进黔中,占领黔南,切断士严和西汉王匡的联系,并且在军势上造成对岭南的压力。这是一招险棋,如果士严真的急眼了,派军队和王僧卞开打,那很有可能要打乱高欢后面的军事部署,而且还要继续深陷在南梁这个泥沼里,他现在的主要目标可不是跟江南这些地方小势力周旋,他的目标是尽快准备大军进攻西魏。 但是萧伦这个人的本事此时就是体现出来了,当然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都会拼死挣扎,爆发出来的能量有时连自己都会吓一跳,怎么回事呢?且听我慢慢道来。 士燮的信使把紧急密函当天晚上就送到了士严手中,他早先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投降高欢,此时看完密函是又气又急,气的是高欢不讲道义,派兵进攻黔中的州郡,急的是他要组织起军队来和王僧卞部抗衡至少需要五六天时间,只怕这短短的五六天内整个黔中就易主了。 于是他气急败坏的让人把萧伦从被窝里叫起来,都这个时候了作为谈判对象还有闲心睡觉?!娘的急眼了先把他杀了祭旗。萧伦莫名其妙的被人带到士严面前。士严把密函往他前面一扔,气急败坏的说道:“好啊,高欢明着派你来和谈,暗地里却派出军队攻占黔中,你们还能有点诚信吗?” 萧伦正睡眼惺忪,闻言心里一惊,连忙捡起密函读起来,读完他心里哇凉哇凉的,这个高欢简直要坑死自己,这么大的难度拍自己来谈判,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他又来这招,此时别说士严了,就连萧伦心里都很高欢恨得要死。但是萧伦随即镇定下来,此刻要是自己显露出惊惶无措的样子,必定会被干掉。 于是他故作镇定的坐下来,气定神闲的说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这件小事,这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士严一脸怒不可遏的吼道:“你知道还不跟我说?你知道还有脸跟我谈判?你知道还不赶快找个地方跑路?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人啊,给我绑了,架上油锅,我要烹了他!”门外军士一声诺上来就要抓萧伦,萧伦起身大喊道:“慢着,刺史大人,我有一言说完之后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此刻士严正是恼怒的时候,压根不停看见他,更别说听他说话了,自己原本是善意的跟他和谈,却不料被高欢摆了一道,虽未阴沟里翻船,说的就是此刻的自己。想到这里他怎么能不生气,还有闲工夫跟萧伦唠嗑。可是他看这个萧伦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有犯嘀咕,于是喝道:“有话你说,要是在有半句假话,老夫一定要油炸了你。” 萧伦心里暗暗叫苦,娘的这个高欢完全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可是眼前士严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随时可能会被他生吞活剥了,于是就清了清嗓子道:“临行前,丞相跟我说了,这次和谈只怕刺史大人会玩什么花样,所以先礼后兵,让王僧卞帅着大军跟在我后面,等我进入广州,他们就在黔中展开军事行动,目的只有一个,迫使您大营和谈的条件,其实丞相也知道并不能取代您在岭南的地位,但是他是个要称霸天下的男人,不允许别人对他有二心,更不允许在他的帝国版图里有第二个国家存在。” 士严没说话,只是盯着萧伦看,萧伦于是继续说道:“军事压力肯定会给一点,不然您怎么会真心屈服呢?我想这个问题换做是您也会和丞相一样的想法。我觉得此时您尽早的答应了丞相开出的条件,就可以减少损失,到时候朝廷最多派几个挂名的官员过来装装样子,整个岭南不还是在您的手中吗?” 士严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晃动的眼神里,萧伦看到了机会,于是赶紧继续趁热打铁的说道:“其实这事也好办,在下一封书信回去让丞相先暂停对黔中的行动,当然您也要做出一点愿意和谈的姿态来,比如从黔中撤兵……” 士严大怒道:“放屁!,黔中是我的,你居然让我撤兵?你真的是疯了!”萧伦此时也有点生气,大声道:“刺史大人,你说这话有点过了,黔中不过是你趁着侯景之乱的时候趁机侵占的,怎么能说是你的?再说了,我这样也是为你好,收缩防线整饬军队集中火力,总比您拉长战线被人分割,然后个个击破要强吧?!” 士严不说话了,萧伦这几句话都是目前事件最好的处理办法,技既能化解危机,又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最重要的是高欢代表着朝廷代表着天子,自己在道义和大义上都处于劣势,真要打起来,他完全不是高欢的对手,这点其实早在高欢围攻萧铎的时候他就心里有数,要不然他不会坐视不管萧铎的灭亡。 萧伦还想要说些什么,士严挥挥手道:“够了,你不必再说了,先下去吧。”这个意思他在想想,萧伦最不喜欢这种老人家,做事太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虽然是稳重可是太过了就变成墨迹,最后变成错失良机,士严不能趁着高欢不在,侯景势弱的时候趁机进入中原江南地带,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换做是他在广州,只怕早就带着部队打到建康去了。 萧伦临行前最后说道:“刺史大人,有些时候事情原本很简单,可是想的人太复杂就使得事情也变得复杂了。时不我待,您造作定夺吧。”说完在军士的押送下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士燮的催促公文已经发来两边,前方军情如火,每个时辰都有着新的变化,高欢的大军也已经从襄阳南下到达南郡,看样子是要经过武陵进入黔中地区,王僧卞的军势则在黔中、黔南搅得天翻地覆,很多郡县完全没有抵抗直接就投降了。零陵和永阳两郡都被王僧卞攻占了,士燮甚至都能闻到风中传来的江南人的味道。 士严还幻想和高欢讨价还价,可是高欢已经下令让萧伦回去复命,和谈结束了,这是打算正面和他开战了,士严在家族和土地两者中最终只能无奈的选择了前者,他让士燮率部从黔中撤出来道南定州郁林郡驻防,又亲自写了封回函让萧伦带回去给高欢,表示自己根据他的条件愿意臣服。 原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岭南地区瞬间乌云散尽,高欢的大军也调头回撤至江陵驻防,士燮和萧伦在始兴碰头,他代表士严去江陵见高欢,王僧卞的部队在得到命令后全部撤出黔中,高隆之的政治团体接管了黔中地区的管辖权。 士燮虽然四十多了还有老婆,连大女儿都二十了,但是高欢为了稳住岭南士族,决定让萧道全的妹妹嫁给他,作为政治联姻,这是必要的,萧道全自然不敢反对。于是两人的婚期顶在当年的冬季岁末。作为人质他必须生活在建康,这让新娘子感到一丝欣慰,不必去岭南那荒芜之地。 第二百十五章 关中风云 关中咸阳宫,一个侍女正急匆匆的捧着一个食盒往王太后的殿内跑去,路上遇到巡逻的禁军,她就躲到一旁,等人走过了再继续往前跑。一路上她没敢停歇的来到殿内,王太后姚氏早就等的不耐烦,看见宫女来了,立刻起身拉着她往后面的寝宫走。 屏退其他人后,见四下无人姚氏低声问宫女道:“怎么样,没被人看见吧?”宫女点点头道:“您放心,奴婢这是瞒着别人从太医院偷拿的,他们说这个验孕百试百灵。”说着从食盒里取出一盒药膏来,说道:“奴婢听管事的太医说,这个东西放一点在小便里就能验出是否怀孕。”姚氏急不可耐的接过药膏去后面的厕所,在里面响动了一会然后道:“青萝,你来帮我一下,我一个人弄不了。”青萝哎了一声脸上充满嫌恶之情的进去了。 青萝是受高欢的命令卧底到宇文琉的身边,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她选择化装成宫女潜伏到宇文琉的母亲姚氏身边,这样既不容易被逍遥阁的人发现,又能刺探到宇文琉集团的核心机密,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卧底后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帮姚氏找验孕药。 姚氏为什么要找她,又为什么会怀孕,这要从宇文护担任宇文琉的监护人开始说起,宇文泰是六月初夏的时候死的,之后宇文护以宇文琉的监护人身份出入后宫和王宫,姚氏为了权利不惜勾引自己的侄子,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儿子都需要宇文护的保护,没有他的话她们两母子只有受尽欺负,特别是元孎公主和宇文泰的小儿子宇文珏还虎视眈眈的盯着丞相的宝座。 元孎公主为了保险起见都是跟皇帝哥哥一起住在长安的皇城内,平时几乎不来这咸阳宫,这边是宇文泰的老巢,他的心腹爪牙和骨干忠臣都住在咸阳。宇文珏在元孎公主的紧密看护下,基本很少与外界接触,防的就是姚氏的暗杀。 宇文护禁不住叔母姚氏的勾引,竟然没有把持住和她苟合了几次,此后食髓知味的经常到咸阳王宫,有时甚至夜不归宿就住在了王宫内,整个关中都知道他们成奸,姚氏满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在她看来只要能保住儿子的地位,自己牺牲一下皮肉算什么,可是她没想到,这个宇文护年轻力壮没来几次就让自己怀上了,这可是惊天的大事,要知道她是宇文泰的未亡人,这要是被人知道她怀孕了,宇文琉的位子估计就悬了,所以她信不过身边的所有人,就连多年伺候她的老妈子、宇文琉的奶娘都瞒着。 有一天她在后花园心烦意乱的胡思乱想这,青萝适时的出现了,她花了钱买通内侍府的人事主管把她作为采花宫女选进来,她这天看见姚氏在后花园里,就伺机上去接近她,青萝作为一个机灵的小姑娘,没说几句话就让姚氏很舒心,觉得她还算体贴可人,又问起她的家事,青萝就胡乱编造一些悲惨往事,惹得姚氏居然为她伤心落泪。 没过两天青萝就被内府的太监领到姚氏面前,从此做了她的的贴身宫女。今天这个事情也是姚氏安排她去的,之前青萝在姚氏的寝宫里早就好几次发现有男人的痕迹,后来听其他宫女传私话才知道原来宇文泰的侄子宇文护经常夜宿在姚氏那里,这又让她心里对宇文泰家族的厌恶多了几分。 姚氏,单名芳,她父亲早年丧亡,母亲改嫁,她是跟着伯父长大的,她的祖上是后秦皇帝姚兴的后代,也就是说她是羌族人,后秦灭亡后,她的祖上在关中蛰居,但是历经几代人后家道中落,到她父亲、伯父那一代基本就是穷苦的平民,没什么身份地位,更没什么钱。 后来伯父也病死,她被伯母的娘家人拐卖到长安的妓院,沦落红尘后她历经坎坷,最后遇到进入关中的宇文泰,因为长相姿色颇有韵味,加上她很懂得媚术,所以很受宇文泰赏识。被带到咸阳后后她对宇文泰心存感激,觉得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的依靠,可是当她得知宇文泰没有生育能力时,差点崩溃。 好在黄天不负有心人她还是为宇文泰诞下一个儿子宇文琉,也就是现在的西魏大丞相、上柱国、大冢宰,可是关中豪强林立,他们母子势单力薄根本无法控制这些人,只有依靠还算有实力的宇文护来震住那些人。所以她为了儿子才会不顾廉耻的去勾引自己的侄子。 姚宸是宫廷禁军,不常在咸阳,王孙可和公孙满倒是经常往咸阳宫跑,可是这两个人都是没权没势的小人,还巴望着自己能提拉他们一把,怎么能依靠这样的人呢?不过好消息是婵奴和元孎两人似乎安静了下来,对于权利不再纠结,这让姚氏暂时松了口气。 相较而言宇文护要面临的问题比她可要棘手很多,首先是关内各方势力此刻都在暗潮涌动互相博弈,宇文护想要靠自己的威望把他们镇压住并再度统一到一起,是不太可能的,首先说那些比他资历高的八个柱国大将军就已经对他嗤之以鼻,连韦寿定这样和他一个档次线的都不鸟他,至于那些比他资历低的那就没有,这个歌朝廷找不出第二个来。 也就是说她和宇文琉面临的情况是朝臣势力强过于正主,很多时候他的内阁会议(以宇文琉的名义召开)上作出的提议根本就通不过,比如早前的对萧铎进行武力支援以后后来的对河西走廊的保护与开发,这两项议案根本没人买账,宇文护不得不考虑其他政治手段来解决目前的窘境。 长安城广陵王府,元欣正和豳州刺史镇北将军独孤信以及岐州刺史、西安州都护镇西将军杨忠三人把酒言欢,此时前院的内侍进来禀报,说是夏州刺史、晋北都护、征北将军韩雄求见,元欣颇感意外到时独孤信和杨忠两人哈哈大笑道此人来了正好一起喝酒。 元欣想要在这个时候趁机拉拢独孤信和杨忠两人,此二人在西魏朝中资历最老根基很深,比宇文泰还要早就在关中扎根,有了这两个人支持皇帝元宝距,那光复西魏打进中原指日可待,元欣身为皇族是不折不扣的保皇党,他寄希望于这两个人也是有原因的,为什么另外几个人他不选择呢? 先说说独孤信,这是个从葛荣时代就征战四方的老将,到今年也有五十多岁,他的祖上是鲜卑人,跟拓跋氏有点渊源,但不是皇室一族,他的祖父因为无用受封武川镇将,并在哪里娶妻生子诞下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是个侠气豪杰,很有豪族风范且武艺了得,很受六镇的军民敬佩,说起他自己,自幼也是弓马骑射精通娴熟,因为长得英俊不凡,所以在那些鲜卑少女的心中,他是个骑着白马的王子、梦中情人。 所以独孤信的第一个儿子是和一个不知名的鲜卑少女在荒地里野合生下的,但是这不妨碍这个孩子成为独孤氏的长子身份,后来独孤信叛逃葛荣,以武卫将军随尔朱荣南征洛阳杀进中原。并从此进入政治核心,后来他官拜汉中太守,宁朔将军移镇到了关中,但是没过几年洛阳大乱,尔朱荣惨死紫金殿,元宝距逃进关内,北魏正是分裂成两个国家,从此他和自己的鲜卑老婆以及长子独孤罗就再也无缘相见。 因为高欢一直想要招降独孤信,所以这些年把他老婆和独孤罗留在邺城派人看守着。但是独孤信在关中的第二年就取了个老婆郭氏,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但是他觉得还不过瘾又娶了一个小妾崔氏,又生了两个女儿。但是他在关中因为时间久,连宇文泰都多次要和他商议国事,由此在关陇集团他的地位也迅速上升,他是自保中立派,从他使用女儿联姻多方就能看出他的政治诉求。 杨忠是个本地地头蛇,他早先就是关陇集团的镇守此地的将领,是本地派系的代表人物,他和宇文泰可谓知遇之恩,加上此人力大无穷勇武异常,曾经单手劈死猛虎而被人称作“揜于”(猛兽之意),宇文泰刚进关中急需要本地派系的支持,所以他对杨忠很下功夫,经常带着杨忠一起讨论国事,外出打猎,一起吃喝拉撒睡,时间久了杨忠人如取名,就对宇文泰死心塌地了。 有人说了,那照你这么说这两个人都是宇文派系的死忠,元欣找他们不是白费功夫吗?我只能说你们都错了,这两个人在宇文泰生前很受赏识,甚至死后还被托孤任命为柱国将军,可惜他们跟宇文护气场根本不和,特别是杨忠,早年就和宇文护有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宇文泰死后宇文护想要独自把持朝政,经常擅自以宇文琉的名义着急这些老臣开会,发布的政令又事先不跟他们商量,直接就在会议上宣布了,这让其他人无所适从。最让独孤信和杨忠寒心的是,他居然想要怂恿皇帝元宝距废除八个柱国将军的名号,这是被元欣知道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这两人,然后这两人有分别跟自己交好的其他人通气,这样宇文护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就被所有人孤立了。 但是这些人都念在宇文泰的面子上没有和他公开撕破脸皮,因为谁都知道高欢觊觎西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关中内战,最大的赢家无疑就是东魏。宇文护也知道自己在关陇的局面有点尴尬,于是也想拼命纠集党派对抗他们。比如侯莫陈崇、李虎、韩雄。 韩雄今天来找元欣就是为了商议这件事情,虽然宇文泰生前很多将领都服从他,但是大家心里所期望的是皇帝元宝拒能够重振国威打败高欢统一中国。宇文泰死后,这些人自认为不是宇文泰的家奴,所以更多的是冷眼旁观。 对于宇文护的示好,杨雄心里十分鄙夷,但是不愿意和这样的人结仇,于是想要借助皇帝的势力对抗宇文护,这就是西魏最大的内部政治问题了,如果他们能够拥护宇文护如同之前宇文泰的时候一样,那么还不至于被高欢有机可趁,但是如今这些人为了互相对抗居然把已经失了势的皇帝再度扛出来,似的原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关中政局又增添几分妖气,多了几分不确定的危险。 第二百十六章 各怀鬼胎 元宝距坐在龙椅上听着唱戏的歌姬在表演新编的段子,看上去趣味盎然,一旁元欣也似乎很享受这种生活,跟着音乐打着拍子,元氏作为统治者已经在高位上历经几百年了,这样的生活才是他们的日常,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比享受生活来的更重要。 “你说他们两个可以信赖吗?”元宝距问元欣道,元欣还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内侍大太监推了他一下,轻声道:“王爷,陛下问您话呢?”元欣这才猛然醒悟古来道:“陛下您刚刚说什么?”元宝距没好气的说道:“我是说你跟独孤信还有杨忠他们两个说的事情……”元欣连忙起来打马虎眼道:“陛下今天这天气不错。”这事能在这种场合说嘛,整个朝廷里都是宇文护的密探,更别说此刻的皇宫了。 元宝距有点不明所以的问道:“皇叔,你这……什么意思?”元欣低声道:“陛下,这事晚点再聊,此刻人多眼杂的,多有不便啊。”元宝距这才猛然醒悟道:“哎呀我以为这是内寝宫了。”这个皇帝才疏志浅,但是不是像萧道全那种昏庸无道的暴君,他还有细节呢想要努力光复北魏,从这点上就超过了萧道全。 但是刚才也说这个人没什么大的本事,所谓的志大才疏说的就是他这种人,还有句话说的比较难听但是意思差不多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元宝距和元欣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弱点和短板,他们以为此刻朝中的忠臣们依附过来自己就有机会了。在那个时间点,谁都是在骑驴找马只求自保的想要脚踏两只船。谁对谁真心?都是套路! 韦寿定回到长安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高级窑子(类似于留香馆这种私人会所),他喜好女色人尽皆知,窑子里的妈妈一看是很久没有光顾的韦公子,当即为他安排了最新的一批女孩子,都还是没开包的雏。韦寿定挑了一个年纪才十二的女孩子,这小丫头长的水灵,眼角频频流露风情万种的样子,很让韦寿定喜爱。待到房间后,那女孩还很主动的上前索吻,一看就是被调教的很老练。 一番后韦寿定意犹未尽的再次让她起飞,两人在激烈的肉搏战中一起冲上云霄。事后女孩起身下床去给他倒茶喝,这么贴心的小东西自然很招人爱,韦寿定就很随意的问道:“你家是哪里的?姓甚名谁啊?”小女孩笑吟吟的说道:“我姓韦,娘死的早,没有给取名就离开了人世。据我娘说我是长安人。”韦寿定心里一动说道:“那你爹呢?”女孩低下头道:“我娘临死前说我爹是长安的高贵公子,说起来这人我也找了他好多年,可是一直找不到。但是我知道我娘之前是在他家里帮厨的厨娘,后来被他奸污了才生下的我,人家肯定不就会认我的。” 韦寿定心里有点惊奇,于是紧接着又问道:“你娘是在长安哪个府上做厨娘?”女孩率为想了一下道:“嗯,我记得是城南魏家村西侧的那个宅子。”韦寿定惊得一身冷汗,这是他家的老宅子,后来卖掉搬到城内居住的。 韦寿定年纪很轻的时候就被府里的女人带坏了,才十一二岁就被破了处,等到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府里上上下下的女佣,只要长的稍微有点姿色都被他玷污了清白。他还沾沾自喜的自封床上将军。就是因为他从小欠下风流债,所以很多女人都很恨他。整个长安城没有不知道他的好色德行的。 此时韦寿定心惊胆颤的问道:“你娘是不是左胸前有块胎记?”女孩十分惊奇的问道:“官人你咋知道的?”韦寿定此时已经面如死灰浑身发凉,他这才想起来有一年府上来一个帮厨的厨娘,因为长得很有韵味,韦寿定在后院的柴房就把这个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少妇给办了,当时他也就是随便玩玩,那个女人没多久就离开了韦府,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女人会给他生下一个女孩,而且还他娘的做了鸡! 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人做多了缺德事就会被上天惩罚,韦寿定自以为风流潇洒,玩弄很多的良家妇女,却不知道满天神佛早就对他这种无度的生活十分不满,让他的女儿也沦为被人泄愤的工具,还让他无意之间乱|伦自己的女儿,韦寿定觉得这是老天对他的报应。 躺在坑上犹如过了几个世纪一般漫长,韦寿定在女孩轻声的呼唤下猛的清醒过来,此时女孩酥|胸半露,柔弱小手在他胸前滑动,似乎还要跟他苟合。韦寿定觉得心里一阵反胃,轻轻说道:“你躺下。”女孩子应声乖乖的躺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韦寿定忽然双眼含泪的说道:“我对不起你,来世做人千万不要投到我家了。”说着拿起一旁的枕头一下子盖在女孩的脸上。 坑上女孩子赤|裸着上身,但是四肢僵硬手脚冰凉,两个眼珠子朝上翻着,面色扭曲神情看起来十分狰狞,韦寿定颓然的坐在一旁发愣,不是因为杀人,他官居高位,杀了个妓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是在回忆这些年自己犯了多少罪行,玷污了多少女人的清白,还有多少个像她这样的女孩,想到这里韦寿定不觉的打了个冷颤,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子此刻正狠狠的切割他的内脏,割碎了他的灵魂。 门外侍从保镖在窗口轻声道:“公子,差不多该回去了,老爷在家等急了。”韦寿定这才从自己恐怖的回忆中逃出来,他茫然的起身穿好衣裤,带好帽子打开门对侍从说道:“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千万不要丢弃在乱葬岗,老鸨子那边要多少钱都给她。”侍从第一次见他嫖宿能这样的,还把人杀了。这得多大仇,但是也不敢多问,只是老实的点头道:“我知道了,您就交给我吧。” 回到家里韦寿定大病一场,他爹吓坏了,把长安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请来看病,可是没一个人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他娘守着他整日流泪哭泣,手拉着他祈求天上佛祖保佑(那个时期佛教兴起很多人信徒)。韦寿定一会迷糊一会清醒,就这样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期间各方有名的道士和法师都来他家看过,他爹对他从川中带回孤魂野鬼的说法深信不疑,既担心他,也害怕恶鬼伤害家里其他人,所以干脆请来道士驱鬼,法师念经做法。整个韦府搞得很热闹,连整个长安城都被轰动了,皇帝元宝距派元欣上门来探望。 韦寿定虽然好色,可是他的政治能力和他的家族背景使得这个年轻人在关陇集团早早的就有了一席之地,况且他现在控制着川中巴蜀要地,更加不可动摇他在新朝廷里的地位,这样的人已经不单单是韦家的栋梁,更是西魏的中流砥柱。 敦煌郡,瓜州边境,这里已经几乎不受中央政权的控制,并且所置的太守镇将大部分是本地少数民族,往东是凉州的酒泉、张掖两郡,再往东是甘州的武威和金城等郡。由于西魏之前的北魏已经对凉州以西失去了控制权,所以西魏宇文泰集团在继承其关陇地盘的基础也不得不放弃对凉州以西的地盘。 期间虽然也曾经试图重新夺回酒泉、张掖两郡乃至敦煌也在计划之中,可惜宇文泰还没有来得及部署此番战略就已经故去,目前瓜州刺史还在甘州的临松郡逗留,因为张掖郡的太守马福荣根本不让他过去,更别提在酒泉拥兵自重的太守邵龙,以及瓜州州府、郡治所在的敦煌太守张俊也是早就闭关锁土裂地封王了。对此中央朝廷因为忙着和东魏、南梁争夺地盘无暇自顾,只能做个顺水人情私下承认他们的统治地位。 侯莫陈顺这次带着随行一路走小路间径越过甘州武威经过酒泉、张掖,穿过玉门关,抵达敦煌,他此行的目的是去鄯善国见突厥人塔尔汗,因为侯莫陈崇给他的命令是务必和塔尔汗谈拢关于结盟的事情,还有就是希望突厥能够支援他们一些汗血宝马,这样有助于提升他们自己的战斗力。 塔尔汗对侯莫陈崇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希望通过这个人打通和酒泉、张掖、武威、金城等地的关卡,从而控制从玉门关出来以后的丝绸之路,一来正如前文所说可获得最大的经济利益,在一个就是他信仰的五通神大祭司要他在上述几个地方寻找一种失传已久的古代魔法典籍:山海经。 大家恐怕笑了,这山海经有什么的,可是在我们汉人眼里平白无奇的山海经在那些西域人眼中可是崇拜的源泉,信仰的核心,魔法的出处。有人说了,那你去中原随便买一本不就行了?大哥,美国的宣言也满大街上随便买,但是东西能一样吗?原本和后来的刻版能一样吗?人家塔尔汗找的是最原始的那本山海经手抄本。 总之塔尔汗的确如阿史那土门所言,并不是单单为了钱才想要控制这丝绸之路。五通神在北方草原类似于邪教的一支,提倡用活人和牲畜祭祀神灵,他们认为神灵会喜欢鲜活的生灵,方便施术者提高自己的法力,因为滥杀无辜而被草原人所拒绝,列为禁忌之宗教,塔尔汗为何会信封这样的邪神,这一切要从他的年少时带说起。 塔尔汗原本是精绝国的王世子,他的父亲死于国家内乱,母亲也被入侵者奸杀,他的哥哥被砍掉双腿扔进沙漠,他因为年纪小被家臣营救下来送到金山脚下的铁勒部落,后来阿史那家族吞并了铁勒部,统一了突厥,他因而跟随了金帐可汗的父亲四处征战。 十六岁那年,在楼兰古国的旧址他发现一些神秘的图腾,而且附近的居民和牛羊多有莫名其妙的失踪,为此作为守护管的他大着胆子开始调查这些离奇的案件,可是随着真相逐渐被揭开,她却发现自己被人引入一个神秘的宗教团体:五通神。其中他们的大祭司向他展示了五通神的力量:能够使死去的人再付复活变成僵尸,最厉害的是这样的活死人不怕刀枪斧砍,非常疯狂。 塔尔汗想要找到杀害自己父亲的那些凶手就必须要有用强大的武士团,他想如果能够加入五通神,是不是可以学会这样强大的魔法力,可惜的是年幼的塔尔汗跟大祭司签订了生死盟约后才发现,这项法术是要通过消耗自己生命为代价的自杀性魔法,对他来说等同于白学了。 可是五通神不是自家的后花园,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塔尔汗迫于无奈只能在大祭司的威胁利诱下继续为五通神教效命。好在塔尔汗在大祭司那里学会了一种不用损耗自己性命就能获取强力的魔法:嗜血术。一种类似于巫蛊图腾的古老妖术。 施术者可以通过消耗施术对象的生命来获取强大的力量,譬如可以点石成金,可化无为有,最神奇的地方在于这种法术可以为伤残者治疗残疾或者无法治愈的疾病,甚至能为短命的人续命。当然这样的法术是以消耗其他地方其他人的生命为代价的。 第二百十七章 鄯善国主 塔尔汗总是身上笼罩着一种神秘又黑暗的光环,但是他几乎从不对外人提起,五通神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哪怕他的出发点是好,未必有人乐意接受他的恩惠,接受了你跟他讲出实情他也不会感激你。 所以几乎他很少用到这些法术,特别是靠武力获取了地位和金钱后,他更没必要跟人展示这些禁忌之术,此刻和侯莫陈崇的碰头是两人出于政治诉求上的共同点。但是明显侯莫陈崇的要求要更强烈一些,因为他在西魏集团的地位正在逐渐,好在他手里控制着陇西、天水这样的通往西域的要道,加上他跟南面梁州的李弼关系还算和睦,至少免除一些后顾之忧。 但是和平不是自己找上门的,是需要你主动寻求的,在那个年代和平的代价就是你要有强大的武装力量来震慑敌人,这样才能跟人谈判,否则等来只有灭亡。 侯莫陈顺一行人抵达鄯善国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这一路上他们翻山越岭风尘仆仆而来,避开好走的官道,专挑山间小径,人烟越是稀少就越是往那里钻,等他们到达鄯善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好在没有人员伤亡,还算幸运。 鄯善是一个自由国度,城邦的领主是一个叫普里遽的鄯善人,这个人年约四十岁,精明强干武艺高超,特别是一手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据说是收到名师点拨过的,打遍西域无敌手。这个人生性豁达乐善好施,鄯善人都很喜欢他,就把他推举为领主。 那么真相是什么呢?普里遽和塔尔汗早年经商相识,后来因为突厥人东征两人分手,但是普里遽一直受到塔尔汗的财政支持,加上他会一种五通神的功夫:毛枪术。有钱又会邪术,基本在鄯善没人是他的对手(竞争对手全部莫名的死亡了),加上他不间断的跟穷人撒钱,对他们嘘寒问暖,装作很亲民的样子,鄯善就这样被控制起来。 塔尔汗要普里遽控制住鄯善是为了五通神在西域能有一个落脚点,这个跟大祭司的要求是一致的,大祭司这些年虽然法力高强,却没办法获得人心,他可以让人去死,但是却无法驱使活人给他做事,替他宣扬教义,于是他决定改变策略,以商人的模样专门挑选一些可以资助的“潜力股”、“精英股”进行投资,然后用他们悲惨的往事或者无法达成的心愿为诱惑,一步一步让他们信仰五通神,继而为自己卖命。 普里遽有什么心愿?他的心愿是不要在被人像奴仆一样呼来喝去,他要做大财主乃至一城的城主。这些东西不是一个商人能轻易达成的,可是大祭司承诺帮他短时期内就达成心愿,前提是他要信仰五通神。当然一开始他是拒绝的,但是塔尔汗出来现身说法,让普里遽产生了动摇,最后渐渐沦为五通神的信徒。 这里简单说明一下普里遽的往事,他是高昌一个农民的儿子,因为家里穷,被父亲卖给鄯善一个地主家做佣人,可是他到了地主家里,发小地主家有个美丽的小姐:地主的女儿阿伊玛。而地主的女儿似乎也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兴趣,两人市时常眉目传情,没人的时候还在一起互诉衷肠。 天真的普里遽以为小姐肯定是爱上自己了,他也是真心爱上这位美丽的小姐的,可是他哪里知道阿伊玛不过是看他长的年轻英俊,跟他玩玩的,因为自己早就许给了鄯善城里最大的财主做小老婆。看来不管是什么地方的人,不管是哪个民族,总有靠卖女儿、卖老婆换取钱财的。 所以现实总是残酷的,当普里遽得知小姐即将嫁到首富家时,他的内心是崩溃的,他想亲口问问小姐阿伊玛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小姐已经不愿再见他,他又去找老爷问明情况,可结果被地主老爷吊起来毒打,完事还把他关到柴房等死,这种丑事地主肯定不能让他活着说出去。 就在这时,大祭司和塔尔汗出现了,塔尔汗及时解救出奄奄一息的普里遽,而大祭司则医治好他身上的伤,恢复正常的普里遽第一件事不是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而是只身前往首富家里想要找到阿伊玛亲口问个清楚。塔尔汗很疑惑的问大祭司:“为了个女人就这样的人值得我们去解救吗?”大祭司在大斗篷里沉声道:“这个人有很强烈的,这就说明他有很大的弱点,只要弱点越大这个人就越容易被控制。他会为你所用的,放心吧。” 普里遽的结果很明显,没找到阿伊玛却差点被人打死,没办法塔尔汗再度出手搭救他,这次普里遽在大祭司的魔法透视下看到阿伊玛被首富牵手带进婚房里,那个首富貌似四十多岁,可是长的十分英俊,很有西域人的特点,最主要的是他看上去很喜欢年轻的阿伊玛。普里遽彻底失去信心,这下他心如死灰。 塔尔汗心里虽然十分厌恶这个人,觉得他耽误了自己奔向目标的行程,可是大祭司告诉他有些事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必须要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才能共襄盛举。没办法塔尔汗于是天天开导劝解普里遽,有人问了,为什么大祭司一定要普里遽加入五通神呢?原因很简单,普里遽的妈妈是大祭司的私生女,也就是说普里遽是大祭司的外孙,但是大祭司从没告诉塔尔汗这个内情,因为他不想被人说拉着亲人踏上不归路,对普里遽的妈妈已经没有尽到养育的责任,现在还要荼毒自己的外孙,大祭司已疯。 此刻普里遽逍遥的坐在从波斯买来的上好地毯上,喝着美味的葡萄酒,欣赏着美丽的舞姬们优美的舞姿,一旁的塔尔汗也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想着心事,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美妙的音乐中。这时一个侍从武者从一旁的回廊走来,只见他低声在普里遽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普里遽对他挥挥手,侍从下去了,普里遽拍拍手,音乐停了下来,舞姬们都纷纷退场。 塔尔汗转头问道:“他们到了?”普里遽对他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接着之前那名侍从武者带着衣衫褴褛的侯莫陈顺一行人来到他两面前。普里遽起身笑脸相迎道:“欢迎你们,我的远方的客人们,在这里就好像到了家一样,请随意。”说着让人给侯莫陈顺等人取来食物和水,此刻他们估计更需要水。 塔尔汗上前道:“请问哪位是……”还没等他说完,侯莫陈顺已经站出来道:“您就是尊敬的塔尔汗大人吧,我是侯莫陈顺。”说着对他施礼。塔尔汗假装很惊奇的样子道:“啊,您就是侯莫陈大人,失敬失敬。”侯莫陈顺对于塔尔汗流利的汉语感到有点意外。 塞外之地很少有人会说汉化,虽然这里是丝绸之路,来往的客商却大多以西域来的为主,很少见到汉人在此跑商,所以丝绸之路上特别是从玉门关出来以后,更多是各地方言混杂,以鄯善为例他们说的鄯善语,虽然跟附近的且末、精绝、拘弥、于阗等几乎都是一个民族不同支系,但是彼此间的用语完全不同。 但是侯莫陈顺也是历经风雨见过大场面的,特别是对于西域一带比他弟弟要了解的多,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被派来和谈的原因,更主要的问题是侯莫陈崇现在不能离开关中,因为此时时机很微妙,他害怕自己错失良机被抛下车来,单身徒步前行事很危险的。 现在不单单是侯莫陈崇一个人在找外援,很多势力都在慢慢渗透进西魏。比如突厥,比如西域势力,比如东魏高欢集团,比如西南的吐谷浑。各方势力都在这里蠢蠢欲动。所以临行前他跟侯莫陈顺说,盟约能谈最好,谈不拢买一些军马也是好的。 他会跟沿途的镇将打好招呼,到时放行。所以侯莫陈顺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买马。特别是康居的汗血宝马。虽然鄯善离康居、大宛还有一段路程,但是这不能妨碍侯莫陈顺的买马之路。 夜晚的鄯善一改白天的灼热,清凉的微风顺着窗户往屋子里灌,吹的人神清气爽很是舒服,屋里灯火通明,普里遽端着酒杯坐在上座,塔尔汗坐在左手边,侯莫陈顺坐在他的右手边(少数民族以左为上,和汉人相反)正厅里舞姬们正表演着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蹈,塔尔汗频频对侯莫陈顺敬酒。 他和侯莫陈顺的和谈出奇的顺利,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共识,缔结了私下的同盟:突厥人对他们进行武力投资,而他们则回报以通商之路完全向他们敞开,虽然侯莫陈崇不能让关中的店铺都买卖西域的东西,但是他可以在秦州、甘州、凉州这段路上让塔尔汗和普里遽的商人畅行无阻。 但是瓜州的张俊是不是也这么通情达理,这个侯莫陈崇就不能保证了,毕竟那里已经算是出了玉门关不在他的势力范围,想必真要出事了鄯善人和突厥人也不能怪他了。只见塔尔汗举起酒杯来到侯莫陈顺面前说道:“我一直向往去繁华的长安看看,苦于没有机会,如果将来有可能的话,去到那里游玩还要请将军替我好好引荐一下。”说着跟他要碰杯。 侯莫陈顺立刻十分恭敬的回答道:“塔尔汗大人还喜欢我们中土风情?如果真有哪一天,我自当略尽地主之谊。”说着两人相视而笑。普里遽刚刚忙着欣赏歌舞,见他两举杯而笑不明就里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好事?”塔尔汗随口道:“没什么,只是跟侯莫陈将军讨教一下中原的风土人情。” 普里遽一听这个就来劲了,随即大喜道:“我也早就想去看看长安的风光,都说哪里黄金普满地,遍地是美女,百闻不如一见,大哥你什么时候去也顺便带上我。小弟也去逛逛中原的青楼是什么样子的。”侯莫陈顺恭敬的说道:“我们中原女子恐怕比不上大人这里的美女,只怕倒是让您失望了。” 普里遽毫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没事,就当是去见见世面了。”塔尔汗心里对他鄙视的很,自己借口去中原是因为想要寻找失传已久的山海经,他可没工夫去逛青楼喝花酒,再说他这样的身份也不方便去那种地方,万一被人发现以奸细抓起来,岂不是很丢面子的事情。可是这个普里遽靠着自己给他的支持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还把美丽的阿伊玛也抢了过来,但是他还是他,依然没有改变,依然那么没有长进,只是在对大祭司的指令上,他倒是不折不扣的全力配合完成。 第二百十八章 神秘的老道 长安,秋末的天气已经十分干燥,秋风瑟瑟卷起的尘埃让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掩面驻足躲避。塔尔汗领着普里遽行走在南市的街巷里。长安不愧是西魏的首府,身在塞外的普里遽和塔尔汗两人不禁都为之叹服:高墙深院,朱门青瓦,玉石的台阶,雄壮的石狮。处处绿树成荫的花园,热闹非凡的夜市景色,还有天然渠成的湖泊、小河,运河里船来船往,河岸边行人如织。 虽然他们两个经过化妆以后几乎很难让人人出来,可是西域人特有的长相也让汉人一眼就能知道他们来自番邦。此时塔尔汗走在前面,他身穿一身普通汉人的服侍,戴个宽边的斗笠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刻意不让人看清他的真实面目。身后的普里遽穿的比较花里胡哨,金丝镶边的大氅子,上好锦缎做的套衫,下身是绣满鸳鸯的绸缎裤子,配上一双上好的八字马靴,头上一顶很有西域风情的圆顶瓜皮小帽子显得很眨眼。 塔尔汗就是害怕被人认出来,连马都没有骑,步行在长安南市的大街小巷,穿梭在市井游民之间,即便如此低调,可是还是有人频频看向他们这几个人,因为普里遽的穿着打扮太奇特了,加上两个武艺高强的保镖随行,着实很眨眼。 塔尔汗原本就不愿意带他来长安,可是大祭司却让普里遽跟着。这让塔尔汗心里颇有怨言,却又无可奈何。这次是侯莫陈崇帮他安排的长安之行,他借口自己想亲自来长安结交一些达官显贵,其实私底下是为了寻访山海经的下落。据大祭司的说法是这里有个叫土夫子的道士或许知道这本真经的下落。 关于土夫子塔尔汗并不认识,可是侯莫陈崇经过打听后得知这个人是是个五十多岁的落魄道士,常年在长安南市的闲鹤观挂单。此人深居简出,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他的底细和行迹。据称这个人是东魏邺城人,北魏末年来到长安的。可是一直在当地的道士里名声不太好。 据说这个人还用死人的尸体来炼丹,做法十分可怖。这样的传说让塔尔汗心里很激动,他似乎很热衷与这种有邪|教倾向的人打交道。他自己本身骨子里就透着一股邪气。 一行四人来到一处荒芜落魄的道观前,塔尔汗推开斗笠,抬头朝门上一看,三个字迹斑驳的大字:闲鹤观。塔尔汗朝里面观望了一下,里面杂草丛生,到处是碎石瓦砾,好像十分荒凉的样子。塔尔汗上前两步走上台阶推开虚掩的着大门,朝里面喊道:“有人在吗?”身后的普里遽以及两个保镖:柴当和希奴紧随而来。 塔尔汗站在门口喊了两声,院子里没人有回应。普里遽掩着鼻子抱怨道:“什么味道这么臭,我看这里根本不可能住人,不会是他们搞错了吧。”他不敢说大祭司消息有误,只能说侯莫陈崇的打听不清楚。院子里的确有一股死尸腐烂的臭气,人站在门口就能闻得到。虽然塔尔汗也十分怀疑消息的准确性,可是对于普里遽的话,他也是十分不屑的。 塔尔汗转头对身后的希奴说道:“你进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希奴点点头没有说话,推开大门就朝着正厅方向走去,三圣殿的门窗都已经一片破败不堪的样子,有扇门叶子都到了斜靠在一边的墙上。希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院子里,朝着三圣殿走去。 虽然已经是秋末冬初,可是此时的天气是正午时分,头顶上的太阳居然还有点照的让人冒汗,普里遽因为穿的太多,捂得很热,加上道观里那股奇怪的臭味让他有点受不了,于是独自退到道关门前的大树下乘凉,一边挥着袖子一边朝这边观望。 塔尔汗的注意力此时全部集中在院子里,希奴小心翼翼的走到殿门前,推开大门朝里面观望,只见呼啦一下子从里面飞出来好几只鸽子把门口的希奴吓一跳,连塔尔汗都猛的一惊,忙着要走进道观要看个仔细。这是三圣殿边上的偏门里传出来一声苍老的声音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塔尔汗和柴当都当场愣在那里,刚刚明明喊了半天没人在,怎么突然出来个人,两人转头看向偏门处,只见一个头发苍白衣衫褴褛的老道正怒视着他两。塔尔汗赶紧鞠躬行礼道:“老人家有礼了,我是来自西域的客商,想在这个观里替我去世的父亲上灵位祈福。请问您是这观里的道士吗?” 虽然已经是一口很流利的汉话了,可是塔尔汗突厥人的长相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同于汉人,好在长安一直都是胡汉杂居,每天很多奇装异服的西域人都会来到这座古都,所以当地百姓对这些红头发绿眼睛的番邦蛮子见怪不怪了,这老道估计也是见过异族人的,所以闻言后十分淡定的说道:“生人莫瞎跑,这里不是你们的地方,还有这座道观已经荒废,不在替亡灵祈福。” 塔尔汗闻言笑道:“既然如此还请原谅我们的莽撞,天气这般的炎热,我等行路多时,口干舌燥的,不知老人家能否给碗水喝?”看着塔尔汗一脸和善的笑意,老道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些番子事还挺多,在这老实的等着。”说着就转身退回后院去了。 普里遽这是站在门口问答搜:“怎么样,我们要找的是这个人吗?”塔尔汗没理他,柴当和希奴两个更像是沉默的木头人一般把他的话当做空气。普里遽只得尴尬的说道:“这院子里什么味道,真他娘的臭的要死。跟死耗子一个味。我可受不了了。”说着又退到大门外的大树下。 没一会只见那个老道拿着水壶和三个茶碗走出来,他热汗赶紧迎上前,满脸笑意的伸手道:“真是有劳老人家了,多谢了多谢了。”双手要去接过茶壶。老道帝国茶壶和茶碗道:“你们不必客气,喝完水赶紧离开吧。”塔尔汗点头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借着倒茶的功夫,塔尔汗问老道:“老人家,我看这个道观十分庞大,想来此前香火也是十分旺盛吧,怎地如今会这般萧条破败了呢?”老道坐在殿门前的门槛上摇着一把蒲扇道:“你这个番子好多的话,这里的事情说与你听,你也不知道底细,何必又问的那么详细?” 塔尔汗给老汉也递过有一晚茶水道:“我这个人最喜好听人讲古,反正闲来无事,老人家不妨说来与我们听听。”老道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茶水却没喝只是放在一边,然后说道:“也罢,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唠叨几句。这座道观之前叫三清观,是长安很有名的一座道观,观里的观主据说是天师凡的大弟子,有起死回生点石成金的高超道行,传说他是给皇帝传授了长生不老的药方才被赐予这座道观的。 可惜后来皇帝没能长生不老,还是死了,后来太子即位当了新皇帝,有人就诬陷道士是用邪术害死了先皇,新皇就让人把道士抓起来,整个道观的弟子也都被送进大牢里关着。” 说到这里普里遽不禁插嘴道:“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生不老的法术嘛。”他是刚才看到他们在这里喝水,觉得自己也口渴了,所以不顾院子里的异味,也进来想要讨杯茶喝,正巧听到老道在讲古。老道听了他的话停下来有点生气的看着他,塔尔汗连忙道:“您别在意他是口无遮拦的人,您继续说。”说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一旁的普里遽不顾老道和塔尔汗厌恶的眼神,自顾自的居然也拿起一个茶碗倒水喝。 老道见他们都轮流喝了茶水就继续说道:“观主的确是法力高强,皇帝的天牢也关不住他,当天晚上就从牢里逃脱了。皇帝很震怒,想要处死这些道观里的弟子还要一把火烧掉三清观。可是大臣和皇后都规劝皇帝不可如此,怕惹怒了神明和天师。于是皇帝就下令吧道观里的道士们都发配充军。” 看着四个人好像都十分入神的听自己讲古,老道好像有点得意的神色,继续说道:“后来这座道观就荒废了直到三年前一个外地来的道士重新买下这里将三清观改名为闲鹤观,天天在这里参禅打坐炼丹制药。”塔尔汗好奇的问道:“既然有人重新买下了这里,为何如今却看起来还是一番荒凉景色?” 老道抬起头神秘的笑着说道:“因为那个买下这里的道士就是我啊。”塔尔汗有点意外眼前这个身形佝偻衣衫褴褛的老头会有钱买下装作道观,于是假装吃惊的问道:“老人家,您买下这里做什么?”老道笑着说道:“不瞒你们说,我买下这里是为了找个人多又清净的地方好好炼丹。” “哦,您练的什么丹啊?”塔尔汗对这个老头越来越好奇了,总觉得他哪浑身上下都是神秘感。老道笑道:“你看我像是练什么丹的?”塔尔汗和他四目相对,忽然觉得头脑一片眩晕,他心里一惊暗道糟糕,正要锋利爬起来,这时却发现身后的普里遽早就倒在地上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希奴和柴当两个人也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似乎快要倒下了。 这时老道站起身来,踢开门边上的茶碗笑道:“你很快就知道我练的是什么丹了。”这时塔尔汗觉得老头的脸都扭曲了,他知道自己喝了蒙汉药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满脸愤怒的要上前去抓那个老道,却发现自己四肢好像棉花一样瘫软无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老道走过来狠狠朝自己脸上踢了一脚,眼前一黑,他失去了知觉。 塔尔汗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着上身被捆绑在一块门板上,身上脚上全都觉得酸软无力,这个蒙汉药还带有麻醉的效果,而且老道怕他们西域人体格强壮,特地还加强了药效,所以此时塔尔汗虽然被捆着,可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转个脖子都十分费力气。 只见这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密室,四周是冰冷的石墙,墙角和桌上各亮着一根蜡烛,微弱的灯光和密室里潮湿发霉的味道显得十分诡异,塔尔汗看到希奴和普里遽也和自己一样被捆在门板上,密室里似乎没有其他人了,也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塔尔汗于是用虚弱的声音喊道:“普里遽……希奴……呼呼,你们快醒醒啊……” 喊来半天希奴先醒过来,不过看起来他显得呆头呆脑的,像没有魂魄的行尸一样,普里遽也悠悠的醒过来道:“我这怎么了,哎哟一点力气有没有,这里是哪啊,塔尔汗?”此刻塔尔汗还想知道这里是哪呢,他拼命回忆起之前的情形来,说道:“咱们中了那老贼的道,被他用蒙汗药迷倒了。” 普里遽欲哭无泪的说道:“我早就说了这个道观很奇怪,叫你们别进来,你们偏不听,这下好了吧。哎,柴当去哪了?怎么不见他人?”塔尔汗也纳闷,这柴当去哪里了,这时忽然听到有人用钥匙打开密室的门,三个人都盯着门口,老道熟悉的脸庞露出来,这时看着他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十分猥琐的样子。 第二百十九章 虎口逃生 老道发现他么三个人全度注视着自己,于是笑道:“莫怕,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可都是我最珍贵的药引子。”说着跻身进来密室里。塔尔汗恼怒的说道:“老人家,我们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又何必这样对我们?如果你放了我们,我愿意把随身携带来的钱财都送给你,并且绝不追究今天发生的事情。” 老道猥琐的笑道:“呵呵,我老道也想放你们,可是吧我的丹药最近练到关键时刻,正缺少一两位身强体壮的药引子,谁知道老天爷就把你们送来了,嘿嘿嘿。”老道满嘴的大黄牙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十分狰狞恐怖,普里遽大声说道:“老头你想要干吗,告诉你我可是鄯善国的国主,你别不要胡来。”老道闻言笑得更加可怖道:“嘿嘿嘿越是贵人越好,练出来的丹才能有功效。不像刚才那个奴才,一点都没有什么精华。” 塔尔汗闻言大惊失色道:“你把柴当怎么了?”老道转过脸来看着他无奈的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们几个人里他嘴强壮,练出来的丹应该是最好的,可惜唠叨我算错了,用他做药引子还不如用个汉人好使。”塔尔汗这才知道人们传言的都是真的,这个疯子老道再用人体炼丹,可是他不是都拿死尸炼丹的吗,怎么现在还用上活人了,这太他娘的恐怖了。 老道嘴里还在絮叨着说:“唉,这个不行,你也不行,说着就盯到普里遽身上,普里遽被他看的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不自在,随即威胁道:”老头,你可别胡来,我可是国主,手下很多高手刺客的。“老道笑眯眯的看着他自顾自的说道:“这体格看上去也不错,精气神也有了,估计可以成。”说着就从墙角边找出来一辆推车,然后用摇臂把普里遽的门板放倒在推车上,看他驾轻就熟的样子,估计没少害人。 普里遽被他吓坏了,于是求饶道:“老头你放过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财宝都给你。塔尔哈你快帮我求求情啊,救命啊塔尔汗!”此刻老道只顾自己嘴里小声的嘟哝着,像个神经质的病人一样,不管不顾的把普里遽放在推车上往外推,普里遽歇斯底里的哭喊着要塔尔汗救他,整个密室里都是他惊恐的叫声。 塔尔汗此时只想保留力气为自己逃生找机会,普里遽必死无疑了,此时土牢的浪费体力没有任何意义,他就是这么实际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突厥里王庭最会做生意的领主。明哲保身,确保自身利益最大化是他的处世之道。 没过一会就听见一声惨叫好像从很远的地方响起来,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塔尔汗这时没有说话,脑子尽量思考着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飞快的转动着,想办法要如何从这里逃出去。想着想着他觉得很疲惫,可能是蒙汗药的药效还没过去,于是就睡着了。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却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见一旁的希奴也不见踪迹了,四周很黑的样子。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塔尔汗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时候,有人打开了密室的门,接着昏暗发黄的蜡烛灯光亮起来,老道苍老恐怖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嘴里还在不停的絮叨着什么。塔尔汗此刻也有点慌乱了,于是问道:“你想要干嘛?你别胡来,我是大祭司的人!”此言一出老道愣住了。 原本塔尔汗说这话也是病急乱投医,形势危急之下随口说出来,却忽然发现老道认真的审视着他,问道:“你是五通神教的人?你跟大祭司什么关系?你来这里做什么?”塔尔汗看她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一线生机,于是赶紧说道:“我是大祭司手下第一法座弟子,这次来汉人的地盘是为了帮他寻找失传多年的一部经书,您认识我们大祭司?” 老道似乎想起身多事情似的,嘴里说着:“没了,都没了,找不到了。”塔尔汗见他有点神神叨叨的,焦急的说道:“如果老人家您认识我们的大祭司,就请赶快放了我,我们约是一家人。”老道忽然啐了一口道:“我呸,谁跟你这个番子是一家人,道爷我的辈分都比你高好几倍。”说着就要解开他身上的绳索,这时忽然地道那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道:“都小心点,那老贼身手很凌厉。” 老道似乎知道有人闯进来了,于是就赶紧想要跑到门口去把门关上,可是刚到门口,只听见嗖嗖嗖的几声金属撞击墙壁的声音,老道啊的叫了一声,往后一仰倒在地上,只见他面部胸前中了好几只弓箭,七窍流血当场死亡。塔尔汗此时心里也紧张的扑通扑通直跳,他不清楚来人是敌是友,最怕的就是刚出虎口又如狼窝。 带头进来的是长安五成兵马司的军卒,只见他身形矫捷闪进来,小心翼翼的观察这地上的老道和四周,这时才发现绑在门板上的塔尔汗,于是第二个人也进来密室里,越来越多的官差军兵进来了,塔尔汗觉得自己有救了,急忙说道:“快救救我,我差点被他害死了,” 官兵们上前七手八脚把他从门板上解放下来,可是塔尔汗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饿的浑身无力,挣扎着想要从门板上爬起来,可就是使不出劲来。两个官兵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架在中间往外拖行。塔尔汗只觉得密道那头的光亮越来越亮,出口越来越近,他已经又饿又渴的不行了。 来到熟悉的道观前院,塔尔汗这才发现自己被老道拖进了地下秘密通道里长达三天。这些官兵也不是来救他的。只见一个穿着官服的老爷用手巾捂住口鼻,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问道:“就这一个人了?”官兵答道:“回老爷的话,我们在里面就发现他一个人还活着。”这是后院又出来几个兵勇,领头的一个上前行礼说道:“老爷,我们在密室的另一头发现一个丹炉,里面全是烧焦的人骨和这些丹药。”说着手里一个盒子,里面全是黑乎乎的药丸。 那个官老爷伸长脖子往盒子里瞅一眼,然后十分嫌恶的说道:“这个疯子果然杀害了不少人。”然后又看看奄奄一息的塔尔汗道:“这个人先带回去,他跟这次事件或许有关联。你派几个人守在这里保护现场,其他人都撤了吧。”刚刚那个捧着药匣子的兵勇点头应诺。 塔尔汗进了长安府的牢房营里才知道,他们来的当天晚上,长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韦寿定死了。而且还是被人暗杀在自家附近的小巷里。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凶器,只是在尸体旁的地上留下一只铁镖,镖头上可有甘州府造,这难道是宇文导的人干的? 前来查验的衙役觉得事关重大,赶紧上报到府里,府里又往大理寺报,大理寺也觉得这事干系太大,又急忙报给了宇文琉和宇文护,于是满城都知道了韦寿定被刺杀身亡的消息,一时间满城尽带黄金甲,到处都是三五成群四处巡逻的五成兵马司的官兵。 宇文护心里又惊又怕,惊的是这是有人在陷害他的弟弟,想要挑起西魏政权内部的矛盾,这明显是在坑害自己。怕的是如果在长安城内都有大官被刺杀,这说明这城内已经十分不安全了。自己深陷险境,更不能随意离开咸阳宫了。可是最让宇文护烧心的事情还远远没有完。 韦寿定死的现场不论如何现场留下的都是宇文导的凶器,所以韦家闹到大理寺,要求严查凶手,宇文护得知后没奈何只能下令他们全城彻查,于是官府四处张贴选上通告,要长安城内的居民提供线索,于是有人跟长安府的府尹上报,说是之前一天有几个奇装异服的番邦人偷偷摸摸进了南市一个破道观里,再也没出来,府尹也是跟五成兵马司搬来府兵进去搜查,这人原本是想骗点赏金的,却阴差阳错的把塔尔汗解救了。 得知前因后果的塔尔汗心里暗暗跟那个举报他的人道谢,没有他自己真的就死在老道手里了,可是如今身陷囹圄,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出去了,特别是他这一身番邦人的样貌在这全是汉人的牢房营里显得十分的扎眼,他想要低调都不行。这时有牢房营的官差说官老爷要提审他。 塔尔汗被逮到大堂上,上面坐着一个官老爷,边上一个师爷,两边的衙役手持杀威棒子,面色凶狠的嘴里呼喊道:“威武!”塔尔汗不知道他们的规矩,被带上堂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上面的官老爷一拍惊堂木大声道:“呔,下站何人,你敢藐视本官?见了本官如何不跪?” 身后的衙役往塔尔汗的腿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他顺势往前一到,吃痛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上面坐着的官老爷十分凶狠的样子问道:“下面何人速速报上姓名籍贯来。”塔尔汗这时脑子转的飞快,心道自己应该到这里还没被人认出来,要不然早就被关在皇城的天牢里,更不可能被人带上来过堂问话了,于是他假装害怕的样子说道:“回老爷的话,小的是车迟国的商人,来长安贩卖一些香料,顺便买些瓷器和丝绸回去。” 老爷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你如何会在那破道观的密室里被人捆绑起来了?说实话,不然老爷替你紧紧身上的皮!”塔尔汗开始编故事了,只听他说道:“老爷,小的冤枉啊,小人和同伴们在南市那片想要找个好一点的布匹店和瓷器店进货,那正当中,天气炎热,小的几个路过那里的道观觉得口干舌燥的,于是进去讨了被茶水喝,谁知道那个老贼没安好心,贪恋我们身上的财物,就在茶水里放了蒙汗药将我们放倒,我的三个同伴都被他杀害了。”说完还假装伤心的呜呜哭泣。 这是老爷低声问了旁边的师爷几句话,师爷赶紧在他耳边低声回答了几句,老爷重新转过起头来,一拍惊堂木,大声道:“来人,给我把证物拿上来。”这时院子外一个人手捧着一个包袱皮快步走进来,塔尔汗一看那个包袱皮就知道是他们随身携带被老道掳走的行李。 只见那人走到堂前打开包袱皮儿,里面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就是一些银子银票。看起来似乎的确是商人们用的东西,最奇特的是里面还有一个虎牙做的钢印,官老爷拿起虎牙钢印问道:“我且问你,这是何物?”塔尔汗一看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这下完了。 第二百二十章 西郊的青皮 塔尔汗抬头一看,官老爷手里拿的这个钢印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自己的调兵印信,上面刻字是突厥文:军令如山四个字,但是他不确定这个官老爷或者师爷是否能看的懂这个玩意儿,于是含糊其辞的回答道:“回大人的话,这个是我的印信。”刚一出此言官老爷啪的一声拍响了惊堂木道:“好大的胆子,你这个突厥奸细,竟敢闯到我们的帝都来,你意欲何为,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塔尔汗心头一紧,暗道完了,这家伙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于是赶紧叫冤道:“大人明鉴,小的冤枉啊,小的不是什么奸细,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商人而已,这印信也是我半路在车迟国捡的。”官老爷压根不相信塔尔汗的话,对着堂下众衙役道:“你这厮好不老实,看来不给你点厉害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杀威棒是什么滋味,来人啊,给我按到了重打四十棍。” 各位看客老爷,古代那军棍可是实打实的杨木树干做成,柔韧型结实度可是响当当的,而且打棍子也是有窍门的,两个棍子高高的扬起来狠狠的落下去,一个人打一边的大腿,七八棍下去就是要伤筋动骨的。这四十棍要是打完,估计就算塔尔汗这样的大汉也要在床上躺个把月的。 两个衙役将他按倒在地,另外两个衙役举起棍子就噼里啪啦的一顿打,没打几下塔尔汗头上冷汗直冒,咬紧牙关,看样子有点承受不住了,可是他始终没喊出来,这些汉人上来就敢打自己,总有一天会报复他们。他心里这样想道。那上边的官老爷好整以暇的看着衙役使劲打这个番邦的蛮子。 也算他塔尔汗倒霉,要是换成一个有钱有势的汉人,估计打法就不同了,只要你钱花到位了,四十棍子打下去,除了受点轻微的皮肉伤,其他啥事没有,为什么呢?我刚刚说了这打棍子的衙役常年操作这项技术活,都已经摸出门道来,怎么打能让你生不如死,比如裤子上沾上水,一打皮开肉绽。再比如你花钱买通了衙役,那他们打你的时候也是高高举起棍子,可是落下来的速度很快,沾肉即撤,这叫高举快撤。 塔尔汗才挨了二十几棍子,就脸色发青嘴唇发黑,看上已经承受不住,这时后厅里上来一个身着王府服饰的侍从在府尹耳边低语几句,然后退了下去,府尹听完侍从的话,挥手道:“都停一下,今日暂且将此人未打完的棍数记下带日后再打,先将他暂且收监,退堂。”说着就小快步的朝后厅跑去。师爷紧随其后。 宇文护此时正在后厅里端着一杯茶正品尝,府尹把自己珍藏的好茶都拿出来孝敬他了。之前他一直在咸阳那边,知道韦寿定被刺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长安,他要确保皇帝没有收到威胁、伤害。之前宇文泰中毒的事情一致没有找到真凶,如今又有朝廷大员被暗杀在街市,这肯定是同一伙人所谓,而且很有可能是高欢派来的刺客干的。 所以他得知长安府抓到了疑犯后,就赶紧过来监听审案,这事非同小可他要亲自过问,可惜这个案子还在审查时,他的心腹密探来报,说是在西郊的民巷里找到了真正疑犯的踪迹,这让宇文护一个头两个大,他对自己的手下办事能力还是相信的,这肯定是蠢笨的府尹搞错对象抓错人了。 府尹笑着上前道:“王爷,你唤小的何事?案子审的快有眉目了。”宇文护心道:你那样也叫有眉目了,上来就想屈打成招,你这当官也太容易了。但是嘴上还是和气的说道:“你这案子先放一边吧,我那边可能找到真的凶手了,你快派人跟我的侍从去西郊查探一番。“此言一出连府尹身后的师爷也傻眼了,事情转变的有点快,本来他们两个打算把所有事情都让这个番邦的蛮子扛下来,自己就省事了可是好死不死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这不是打脸么。 没奈何的,府尹赶紧安排当值领班的衙役带人跟着五成兵马司的一起到西郊民巷去查探究竟。 长安西郊外历来是贫民窟,这里也是菜市口,专门斩杀犯人的地方,所以历来就是不干净的案子多发地,鱼龙混杂的流动人口和那些无家可归的闲散人员集散地,这个地方连地痞流氓都不愿意来收保护费,确实是太穷了,都是乞丐叫花子之类的人。 燕小五今年十七岁,他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哪里有小道,哪里有坑,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小的时候小五跟着一个在长安城内跑江湖卖艺的老汉学了一些拳脚功夫,加上他好勇斗狠,所以在西郊一带的后生里,没有不知道他的。 燕小五是个孤儿,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他是被一个好心的老乞丐在荒地里捡来的,据说当时他才不满一岁,有人在他的包袱皮儿上留下一封信,说他的父母都死了,孩子养不活,丢在官道边上的荒地里等着好心人捡回去。老乞丐从此在西郊民巷挨家挨户乞讨将他养到十五岁,后来也病死了。 因为没有名字和姓氏,所以他就跟着老乞丐姓燕,为什么叫小五,是因为这孩子从小饭量大得很,别人一天三顿饭管饱了,可是他吃上四五顿还叫饿,老乞丐没招了就把两顿饭分成四分,一次给他吃一点,所以人们给他诨号小五顿,后来叫习惯了就省略为小五,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以为他在家行五,其实他是孤儿。 燕小五因为平时比较讲义气,又会点功夫,所以这叫流氓会武术谁都挡不住。经常带着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跟附近别的村子的伢仔们打架“抢地盘”,哪块的枣树归谁,哪块的苹果树是谁收费的,这都的打出来见分晓,即便如此他也是胜多败少。 有一天燕小五带着几个小伙伴在街上撒尿和泥玩,一个手脚不太干净的小伙伴跑来跟他说,是村口来了一个十岁,穿着很干净长的也很漂亮的小丫头,看着估计身上有点钱。燕小五一听眼珠子一转,心道:这是买卖来了,打算先抢了小丫头的东西,再把她绑票,让家里人来钱赎她。 几个小子跟着他就来到了村口,果然看到有个长的挺俊的小丫头正在大树底下乘凉歇脚,看着她的穿着一般,可能因为长的漂亮身段也好,所以好显得十分扎眼。燕小五一看就心动了,身后的一个小子好像看出来他的心思,于是地上说道:“大哥,咱不如把这丫头抢回去给你当媳妇吧,我看着这小丫头长的不错。” 燕小五没搭理他,直接朝着那个女孩子走去。女孩子似乎也发现这几个小子不怀好意的靠过来,但是故作镇静若无其事的样子。燕小五开口问道:“小女孩家家的到处乱跑什么,不知道在我五爷的地盘上歇脚乘凉也是要收钱的吗?”那小丫头好像没听到似得,自顾自的拿出水壶来想要倒点水喝。 燕小五以前没被这样无视过,只要他一报名号,对面要是认识的,就认怂乖乖给钱走人。要是不认识的……不认识的估计就要打起来,打完以后就认识他燕小五了。可是这是个丫头,长的很漂亮,要是动粗明显有份,最关键的是他心里有点喜欢这个女孩,确实下不去手。 燕小五见女孩不理他,心里有点生气,走上前站在女孩子面前大喇喇的手叉腰,高声道:“你是个聋子吗?小爷我跟你说话呢!”这时青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子,脸上一笑,就像牡丹开花一般美丽,只听她笑道:“屁大的孩子,还管自己叫什么爷的,也不看看你的奶毛退干净没有。” 燕小五看她笑了觉得心恍神怡的,可是一听她嘲笑自己的年纪,当下脸色一沉,低声道:“我看你是不知道我五爷的手段,等一会把你绑起来关在小黑屋里,你就知道什么叫怕了。”说完就对身后的小弟们喊道:“给我上,把她绑了关到咱们的庙里去。” 青萝今天是请假出来的,她已经好几年没给亲人上坟了,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假公济私一回就跟皇太后姚氏请了半天假出来祭祖,因为平时做事伶俐有会讨人欢心,加上祭祖也是件尽孝的事,所以姚氏就批准了,这不是她刚从西郊的乱葬岗里回来,一大早起来忙活到现在,好不容易忙完,打算在这村口大树底下歇歇脚,完了再回城里,这下可好,遇到这几个年轻的小小子。 几个十六七岁的小小子闻言就上来要抓她,青萝是何等身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几个撂倒,随即得意洋洋的对燕小五笑道:“爷,您的手下看来身手一般,要不您亲自绑我?”青萝从小也是在贫民窟长大的,什么阵仗没见识过,对于那里的规矩她心里一清二楚。要不是跟了逍遥阁当了杀手,估计她在这长安西郊也是一个有名的女“青皮”。 燕小五没料到这看着挺斯文的小丫头一出手就很厉害,心里有点打鼓了,可是他嘴上不服气道:“他娘的,你们这几个废物点心,还治不了一个丫头片子,都散开,看我的!”地上倒着的几个小小子一听老大要亲自上阵,都赶紧爬起来滚到一边看着。 燕小五捋胳膊挽袖子,嘴里哈哈大喊两声朝着青萝冲上去,他学的是硬气功,这玩意儿抗打。青萝轻轻闪避开他的冲击,手掌格开他的身体,顺便伸腿一绊,燕小五差点被被摔个狗吃屎,身后青萝还用力推了他一把,他一趔趄就朝着大树撞过去,一声闷响,他的额头上突起一个大包来。 这下是真的把他惹恼了,从来没人敢这样调戏他,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燕小五知道青萝是逍遥阁一等一的杀手身份,估计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跟她打。实力差距太大,只会徒劳的被羞辱。可是这会他不知道青萝的底细,只当是今天遇到个会点功夫的小丫头,于是男人的征服欲出来谁都拦不住。心道今天一定要拿下你这小丫头,不然自己在这一带就没法混了,被个女的打败。 他转身挥舞着双拳,大喝一声,朝着青萝一脚踢过来,这回是动真格的了。脚风呼啸而来,青萝脸色一沉往后快步闪开,随后手里的水壶嗖的一声扔出去,嘴里也喝道:“看招!”燕小五一脚踢空正要撤身,忽然眼前一个黑影,只见一个东西砸过来,他没敢接,只能低头躲开。他这一低头,青萝顺势上前一把压住他的脖子,在他背上轻轻一掌。 燕小五被打的差点趴在地上,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可是青萝用的是内力,力透千钧。燕小五被打的连滚带爬躲到一边,这下青萝背着手看着他笑道:“怎么了五爷,您怎么对小女子行大礼啊,这颗不敢当,嘻嘻嘻。”燕小五这下真是面子丢光了,眼前这个小丫头确实身手了得,自己连人家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打趴在地上,可是他是个好面子的人,不肯轻易低头认输,于是大喊一声抡起双拳又冲了上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误打误撞死了人 燕小五这回算是真的认怂了,输的心服口服,人家一个小丫头把自己好几个老爷们全部撂倒,关键是人家处处都是留了余地没有下死手,但从这点上来就看,燕小五心里就对着女孩很佩服,当即抱拳道:“在下燕小五,有眼不识态势,刚才冒犯了姑娘,还请恕罪。” 青萝笑嘻嘻的说道:“没事没事,我看你这样子跟我的弟弟很像,所以才对你手下留情的,你好好找个营生去干,别年纪轻轻的学人家当土匪抢劫,知道吗?”燕小五此时还能说什么,自己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只能低头拱手抱拳道:“在下记住了姑娘的教诲,以后绝对不在这里抢劫了。” 青萝闻言皱着眉头说道:“你去别的地方抢劫也不行啊,你这人怎么听不懂我的话,让你找份手艺活赚钱不比这个来点安生?”燕小五其实心里也不愿意当青皮做地痞,可是目不识丁,又不会什么技术,更加没有门路找活干,像他这种西郊出来的后生找活干,人家一打听谁敢要。没办法为了不饿独自,才干的这抢劫绑票的营生。 燕小五抬起头脸上为难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干这一行,总不能让我们去乞讨要饭吧。”青萝从小也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她心里怎么不清楚,看着眼前这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小子,心里有点不落忍。于是低头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些碎银子来,那几个小小子一看道银子眼睛都被迷住了,青萝递过去碎银子给燕小五道:“喏,拿去,给他们买点吃的吧。” 燕小五不肯伸手接,嘴里说道:“我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要女人的钱,我不要,我不要。”说着不要,可是眼睛却始终盯在青萝的手上。要是换做以前青萝肯定会大发慈悲的带上他们回城里,好吃好喝的给他们安排好,可是这两年跟着高欢,她学到不少东西,有时候一个人的力量是很有限的,你就算是皇帝也有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事情,更何况自己不过是女孩子,能做到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 她心里想着现在能帮他们一点就帮一点,但尽人事各听天命。她见燕小五是假意客气,于是脸色不悦道:“给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信不信打你!”燕小五只得干笑两声,赶紧结果青萝的碎银子,他们总是饱一顿饥一顿的,的确也有两天没开火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青萝打倒在地,肚子饿没力气啊。 青萝看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说道:“好了就这样吧,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说着转身就走。燕小五紧跟在后面道:“姑娘,您身手如此了得,看着也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能不能……”青萝闻言笑道:“我看着像有钱人家的小姐吗?你想说什么?” 燕小五只得干笑两声有点尴尬的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您今日帮了我们大忙,我们无以为报,想从此跟着您,给你当随从,替你看家护院。”这小子不愧是鬼点子多,他心里对青萝很喜欢,再加上自己的确无处可去,索性跟着青萝混口饭吃,又能陪伴着自己的心上人,何乐不为? 青萝闻言傻了,她哪里有地方安顿这几个小小子,于是只能实话实话道:“我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天天带着你们几个小伙子满大街晃悠,这不像样子啊,再说我自己还寄人篱下,哪里有地方能够安顿你们呢?我看你们卖点东西吃饱了去码头上干点力气活吧,虽然苦了点,但是总好过在此抢劫吧。” 燕小五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青萝看着自己人多怕养不活不肯带上他们,他不知道青萝的苦衷,自己心里是这么猜测的,于是只能点点头没说话。青萝对他们挥挥手,转身骑上毛驴就离开了。她心里还算美滋滋的,今天把那几个小小子教训的一愣一愣的,看来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心里却是充满了自豪感。 她骑着毛驴才经过西门往城内走,就看到前面有个白衣白帽的年轻男子骑着马在街上晃悠,她不认识这个人,但是此时进了长安城她需要低调行事,万一被逍遥阁的人看到自己就遭了,于是就下来牵着毛驴靠着街边走。那个白衣白帽的俊美公子正是韦寿定,正所谓狗改不了,他经历了跟自己的私生女相遇的恶件后,大病初愈没多久就色心又起,身子骨还没恢复好就晃晃悠悠的骑着马上街找妹子。 食色,性也,这句话到底怎么理解,人家孔老夫子的意思是吃喝跟喜欢美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不是看着字面意思去理解成喜好美色是天性,谁天天没事二十小时发情,又不是种|猪。再说了你心里在强大禁不住身子骨扛不住啊。 可是偏偏想韦寿定这样精力旺盛强大的奇葩,世间还是有几个的。好了伤疤忘了痛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他早就远远地看到了青萝,发现这丫头长的还算水灵,怕贸然上来这小丫头会被吓跑,于是假装下马逛街买东西,身后的随从帮他牵着马。两个人越走越近,越靠越拢。 韦寿定和青萝擦肩而过,他假装掉了东西,随即转头就跟青萝说道:“姑娘,你东西掉了。”青萝心里十分鄙视他这种老套的搭讪套路,理不理他继续往前走。韦寿定捡起东西快步走上前,一拍青萝的肩膀道:“姑娘你东西掉了。”青萝转过头来没好气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冷冰冰的说道:“这不是我东西,还有不要故意借机跟我搭讪,姑娘我见识过了这种伎俩。” 韦寿定没想到这丫头嘴巴挺利索,闻言一笑道:“唉,我也是见姑娘独身一人在外,怕你被不良的歹徒欺负,好心想送你回家。”青萝冷笑道:“你这个理由更蹩脚,能在想个高明点的吗?”她自顾自的往前走,身后的韦寿定因为大病初愈体力不行,有点跟不上她的步伐,于是在后面喘着粗气道:“姑娘……姑娘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青萝哪里肯听他的,此刻她只想早点回到皇宫里去,不想在这大街上耽搁,万一出点意外差池什么的就麻烦了,可是身后的这个白衣公子紧追不舍,满大街的人都被他这扎眼的穿着给吸引着,都盯着他两看,青萝心里更加生气了,回头对他说道:“你别再跟着我了。”说着她往旁边一条小巷子里走,那里人少。 韦寿定心里更加喜欢这个小丫头了,男人对于得不到的女人总有一种执念。他也紧随其后的跟进小巷子,青萝猛的一转身,瞪着眼珠恶狠狠地第韦寿定说道:“你再跟着我,信不信我打你!”韦寿定闻言哈哈一笑道:“我喜欢,这性格确实烈!”青萝朝他白了一眼,小声骂道:“神经病,不要脸的色胚!”转头继续快步往前走。 韦寿定这次不让她再往前跑了,快步追上去,拦在青萝面前道:“姑娘,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可知道我是谁?你若是跟了我……”他话还没说话,青萝已经手叉腰满脸怒气的吼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敢拦住本姑娘的去路,找死啊你!” 韦寿定看傻了,这小丫头生起气来,小脸通红十分可爱,很有骨子骄横劲,他心里想着要是能把这小丫头骗,那肯定是如鱼得水快活死了。于是笑着说道:“姑娘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喜欢你。”说着伸手要去拉她肩膀上的包袱,青萝侧身躲开,快速的伸手格开他的手,朝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踢过去,惹毛了这个小魔女你能好下场?! 韦寿定当即疼的蹲下来嗷嗷直叫唤,换做以前他没生病身体好的时候,这一脚他都能躲过去,只怕也是他今日命该如此,身后牵马的仆从赶紧上前搀扶他道:“公子你没事吧,公子你还好吗?”韦寿定扶着小腿嘴里大骂道:“没长眼的奴才,人都跑了,你还不快追?今日我定要知道这个小娘子是哪家的姑娘。”仆从问道:“那您在这等着我,我追上去看看,这不知死活的丫头是哪家的。”说着就顺着青萝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时韦寿定独自一个人在这小巷子里,坐在一户人家门口的台阶上歇脚。他正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呢,忽然有人拿棍子使劲往他头上一敲,他当场就昏死过去。打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燕小五,他还是不愿意再西郊当个地痞,也不愿意去码头做苦力,于是独自一人偷偷的跟踪青萝进了城,当他看到韦寿定不停地骚扰这自己的女神时,心里非常生气。 这韦寿定也是命该如此,好死不死的独自一个人在没人的小巷子里,燕小五十分机警的看着四下无人,于是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找到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棒,想都没想,直接抄在手里,看准时机摸上去,对着韦寿定的脑袋就是一闷棍。他用力过猛,把手里的棍子都打折了,看着韦寿定脑袋都被打开了花,他心里也有点心虚,当即闪人逃出小巷子。 仆从一路追踪着青萝最后发现她消失在宫城门前,才知道这丫头可能是宫里的什么人。心里直埋怨自己的主子太不靠谱,什么女人都敢胡搞,幸亏没把事情搞大,万一这女的是皇帝的什么人,那就完了,主人倒霉自己也要跟着遭罪,于是他想都没想直接调头回来小巷子里找韦寿定。 刚踏进小巷子就看到韦寿定趴在上一动不动,仆从心里吓坏了,赶紧跑进一看只见他被人打的头破血流,边上一根断了的木棒显然就是凶器。于是赶紧扶起韦寿定焦急的呼唤道:“公子,你没事吧,公子你快醒醒啊!”可是韦寿定此时已经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了。仆从吓得赶紧大声疾呼喊人帮忙。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韦寿定抬回府里,他爹气坏了,把仆从吊起来打,又找大夫给他儿子看伤,这刚刚大病初愈就有血光之灾,换谁能不生气?可惜韦寿定这次手上确实太重,直接伤到了脑神经,又失血过多。基本处于休克状态,熬到后半夜就一命呜呼了。这下事情真的闹大了,这桩意外哪怕只是发生在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身上都不得了,更何况是西魏八柱国将军之一的韦寿定。 这对于整个韦家来说是灭顶之灾,他韦大人就这一个独苗,这下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于是就把仆从抓来严刑拷打,问他之前和韦寿定都去了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可是仆从也很冤枉,他只是个跟班的,什么事不都要听韦寿定的,他让自己去跟踪别人的女人,才被落单被人打死。 就在韦府上下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有人来门口请赏说他看见是谁打死了韦寿定。 第二百二十二章 沈四奇查案 韦大人急不可耐的把来人看关起来,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他马上派人去通知大理寺卿,正好大理寺主事的人是和自己一个派系的,自然大力支持韦家,当时就上报给宇文护事情的大概经过,并且派出自己的精英密探去到韦府提审那个目击者。 大理寺的密探头子沈四奇是个很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他在关陇一带的名声很响,原因是他又司大庆法宝专门破那种邪案、怪案,当然韦寿定的被杀不是什么奇葩案子,案情也很清晰,也有目击证人,唯一指向性也很明确,肯定=要么是情杀要么是争权夺利的财杀。那么沈四奇派来办理这案子是为什么呢?原因韦大人四代单传了,到韦寿定这一代断了香火,这下凄惨落魄了。 不管因公还是徇私,沈四奇都要来,甚至连宇文护亲自点名要大理寺派他转任负责此案,可见其重视程度。沈四奇早年不过是个书馆教书的落魄穷秀才,后来父亲横遭财主的欺诈,被骗去家产后活活气死,沈四奇怒而投笔从戎,关掉书馆来到长安。一开始他想从军,可是自己是个文弱书生根本不是打仗的料。 后来他花光了盘缠流落在长安南市乞讨,快要被饿死的时候被一个颇有爱心的地方官救活了,听说了他的遭遇后那个地方官慷慨解囊的赠送他五两银子。这钱就是这么奇怪,有钱人一晚上花个几千几万两银子根本毫不在乎,可是对于那些穷人来说,有个三五两的银子就够他们全家活上两个月的了。 于是沈四奇拿着这五两银子重新去应考衙门的科举,可是他没有门路,正统衙门根本很难考进去,于是他剑走偏锋报考了大理寺下属的一个决案诉讼机构:提刑司。那里面全是一些落魄武将或者落魄世家子弟混迹求生的地方,但是沈四奇进了提刑司却兢兢业业,每一件案子都了然于胸,每次主管的官员掌司询问起某件案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大眼瞪小眼的,唯有沈四奇娓娓道来详细的诉说着该案件所有卷宗资料。 所以在一个冷门的小衙门他前程虽然不被人看好,却很的上司的赏识,多次把他的名字报上去给大理寺卿嘉奖,连宇文泰都好多次看到他的名字,还亲自接见了沈四奇。从此他运亨通,很快从提刑司调到了大理寺做侦缉查案的大理司直,从六品额官职。 在长安这样的地方,从六品不过是个芝麻粒大小的普通官爵,可是当沈四奇回到乡下的家中,那可是一件很轰动的大事情。整个沈家家族的人都出来村口迎接他,当年那个害死他爹的财主也躲起来不知去向。沈四奇亲自给他爹上坟,焚香祷告将自己的情况作了汇报,当时很多人都啧啧称奇,赞叹他坚忍不拔的意志力和执念。沈四奇也没有为难那个财主,那财主也很知趣,自己送来大把的银子跟沈家赔礼道歉。 从此沈四奇更加刻苦努力的查案办案,一丝不苟的严查每一件案子,不冤枉一个好人,也没有放过一个坏人,他在关陇一带名声大气,因为每次办案他都带着自己的四件办案工具,所以百姓们都称呼他为沈四奇,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沈文宗。 这次韦寿定的被杀事件相当恶劣,造成的影响在长安地区可想而知,而且最麻烦的是这件案子发生的时机很微妙,正好是关中格局开始有所变动的时候,这才是最麻烦的,你根本不知道这件案子会牵扯进多少人来,也根本不知道查到最后会把谁带进来,这才是最可怕的。但是沈四奇没有推脱的办法,所谓人为名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韦府的一个房间里,王二麻子正搂着一个侍婢在闹着玩,他不停的用手在侍婢身上揩油,一会摸下她的屁股蛋子,一会又偷摸下她的,有时还趁机偷偷地亲吻侍婢的面颊,侍婢红着脸头发乱糟糟的想要抵抗这个对她上下其手的色狼,可是这个王二麻子就像饿狼一样,令人防不胜防。 沈四奇推开房门,王二麻子被他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他以为沈四奇是韦府里的管事的,于是赶紧起身辩解道:“我什么都没干啊,什么都没干。”沈四奇走进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的问道:“就是你说自己看见了杀人凶手的?”王二麻子赶紧一脸猥琐的笑容凑上去道:“大人,我可是亲眼看到那人的长相的,那人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绝对错不了。” 沈四奇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在凶案现场的?”王二麻子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露出嘴里半口又黑又黄的大板牙笑道:“咳,我昨晚从张三家里出来正要回家,可是喝多了就直接倒在那条巷子的角落里昏睡,道天亮以后才醒来,正要起身往家里走,忽然看到一个胳膊上纹着小青龙的一个后生仔正拿着这么粗的一根木棍正使劲殴打韦公子。我当时吓坏了,怕被他一起打死所以就没敢现身出来。时候那后生仔丢掉木棍就跑了,我才赶出来回到家里后,才听人说被打死的是韦府的韦公子。所以我才来报案的。” 沈四奇盯着他问道:“那后生是哪条胳膊上纹着青龙?还有青龙是什么花式的,你能画出来大概的样子吗?”王二麻子摸着脑袋沉思,过了一会才肯定的回答道:“是右胳膊纹着青龙,那个青龙的大体式样我还能依稀记得,不过具体什么样因为隔得太远没看清楚,所以画得可能会有所偏差。” 沈四奇还是让人拿着笔墨纸砚叫王二麻子把个纹身的大体式样花了出来,他让随从拿着图纸去找在长安城内的纹身师傅,一家一家的仔细询问,看看是谁纹过这个纹身。他自己则带人去现场勘察情况,查验凶器,整个巷子此刻都被官府的人隔离开,围观的老百姓把这条街都围得水泄不通。 韦寿定的随身侍从也被喊来问话,侍从于是把当时的情况都当场演练了一边,沈四奇对于韦公子的好色早有耳闻,他对这些八卦的新闻不感兴趣,更加不会去追查青萝的身份,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青萝的背后有个不能招惹的主子,到时韦家恐怕都难逃干系。于是沈四奇就把注意力重点放在了纹身上。 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在东市一个小铺子里,有个老板认这个纹身,据说纹这个纹身的是西郊一个小伙子,叫燕小五,当场确认了消息后,沈四奇立刻亲自带队赶往西郊的贫民窟搜捕燕小五。可是燕小五知道自己犯了弥天大罪,早就跑路了。于是没奈何,沈四奇只得把他的那些平时一起玩闹的同伙都抓了恰来,想要从这些孩子口中知道关于燕小五的行踪。 那些都是些半大的孩子,哪里经得起官差的盘问,还没动手就被吓得瑟瑟发抖,一问起关于燕小五的行踪,他们纷纷摇头说不知道,沈四奇心里暗道:难道这小子真的神不知鬼不觉藏起来了?可是他不能就这样回去报告宇文护和大理寺卿啊,这不是砸自己牌子吗。 可是他一时又没有办法,你说要是撒下海补公文去缉拿燕小五,这小子肯定的跑到东魏去避祸,岂不是得不偿失,还不如暗地里严查各个关卡哨所,这小子指导自己犯了事肯定要跑的,但是因为事情发生的时间不算太久,可能这时还能追查的上他的行踪。 那么这个燕小五到底逃到哪里去了?其实他就藏在西郊乱葬岗里没走,所谓灯下黑,这时他跟那些老江湖们学的,之前因为偷盗和抢劫几次躲避官差的搜捕,他都是藏在这乱葬岗里,才没被人发现,这乱葬岗到处是死尸野狗什么的,你想啊谁平时没事往这里跑,所以这里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总之不管怎么说现在沈四奇正在四处暗访想要把他找出来。 建康,石头城里,高欢正拿着杨休之的密函仔细阅读,他对于西魏此刻动向了如指掌,韦寿定死了,那么西蜀此刻就是空虚的,自己可以趁机让高岳带着陈霸先和王僧卞入侵巴蜀,那么整个南梁基本就如同在高欢掌中一般。此刻的高欢(程录)已经有着自己的一些想法。 士严已经把质子士燮送到了台城,表明他已经愿意接受高欢为代表的南梁朝廷。所以高欢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在岭南一些比较重要的郡县安插了一些眼线后,就不在理会。至于在云南割据称雄的西汉王匡,他自以为跟西南强大的吐谷浑攀上了关系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高欢完全没把他当回事,这种跳梁小丑,只要自己尽快完成统一中国的大业,他也就乖乖的不战而降了。 高欢此刻同时也接到了柳如烟送来的飞鸽传书,密函里说突厥人跟室韦在东海岸打得难解难分,双方互有死伤互不相让,一时间可能顾不上南方的汉人。这让高欢心里安定不少,因为眼看就要过冬了。自己的军民都需要修养生息的过个好年,不能再常年连篇累牍的打仗了。 这些年他越来越发现,这个打仗真的最费钱的事情,先不说招兵买马花的钱,你就说每个月自己手底下六七十万人的吃穿就要花掉几百万银子,这还不包括武将的赏赐、打胜仗的饷银。前世他对钱没有概念是因为自己穷的没有钱,现在他对钱照样没有概念,可是那是因为他根本数不过来自己每个月挣了多少钱又花了多少钱,这银子对他来说已经从实质的东西变成了一个个数字,很虚幻了。 除了烦心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最近高欢被江南人的风气带坏了,也着迷上吃斋礼佛,要说中国所有的皇帝里谁最信佛,那非萧衍莫属,这点连高欢(程录)心里都有数,前世学过历史他依稀记得这个萧衍礼佛做的荒唐事,三次卖身进寺院,又三次让群臣花巨资为他赎身。 不过高欢的信佛完全是为了避开世俗烦恼而求的片刻安宁的借口罢了。他跟萧衍的痴迷信佛有着本质区别。在这乱世里人们为了生存下来,什么事情都敢做,什么骨肉亲情都能出卖,什么忠心耿耿都是为了利益的存在。但越是这样,人们的内心越渴望救赎,所以在乱世里很多人选择向神佛寻求心灵的安慰,甚至不惜为了心中所谓的信仰献身,比如三国时期的黄巾之乱。 第二百二十三章 治国之道 你如果想要治理好这些生活在乱世的人民,就必须把他们通过精神控制起来,比如说给他们树立一种信仰,让他们奉旨为真理的存在,比如说吃斋礼佛。当王权想要推行一种信仰的时候其实最容易得手的,民众会很轻易的就接受这种信仰,比如汉代的儒家思想取代老子的道家,就是因为汉武帝的大力推行才得以实现的。 高欢也想让治下的民众们有所信仰,而不是像一群行尸走肉,只知道吃喝玩乐,像没有精神的躯壳一样,他要给这些人注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什么精神信仰最合适自己的治国方略呢?那么礼佛无疑是最佳选择,特别是在观看过萧衍建造的台城大佛寺以后,他内心更加坚信,自己回到邺城,也要建造一座旷古烁今的寺庙,他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东大寺。 元善见,东魏皇帝。这个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十分懦弱,没什么本事,可是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这个人其实很有能力,也更有野心。他一直想要夺回高欢的手中的权利,而且已经多次密谋大臣联合起来推翻高欢的政权集团。无奈的是因为高欢本人仗义疏财,加上政治上还算清明,最主要的是武功上战果辉煌,南边攻占了整个南梁,北面又跟柔然、突厥等强大的游牧民族议和联盟,使得百姓们很少外邦欺负。 所以只能说在东魏高欢还是很的人心的,加上自己也从善如流,没做过什么荒唐的事情,更没有借口和把柄被元善见抓住,唯一的口实可能是高欢把先帝的三个嫔妃:尔朱氏、徐氏、李氏都弄回家。但是自古也没有皇帝因为女人而和臣子闹翻的,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所以元善见很多时候只能将自己尔等野心隐藏起来,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可是他无时无刻不在留意着那些游离在高欢集团边缘的朝臣,以及对高欢心存怨念的人们,这邪恶都是他要拉拢团结额对象,虽然这样的人可能并不多,也不掌权。 徐明之早就知道元善见的这些小动作了,可是他一直没有跟高欢汇报,杨休之自从进入高欢政权核心以后,对这些事情到时有所耳闻,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只能暗暗提醒高欢提防皇帝一举一动。高欢于是高家的一个族子叫高明的,送去当了黄门侍郎,这个官位大家都懂的,就是太监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个叫高明的人被他选中去做了黄门侍郎呢,其实这里面还一段插曲。高家自从高欢掌权以后就显赫起来,一时间以前那些远房亲戚,族子族孙什么的都纷纷道邺城来找高欢,要求入宗族列排位。高欢不懂这些事情,于是就让他的便宜爹高树来负责。于是高树按照族谱一个个把这些以前连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穷亲戚们都拉进一个族谱宗祠里,原本他还想自任族长,可是嫌事情多麻烦,索性就让他的叔父代替他做了族长。 高明是高欢远房叔父的一个私生子,高明的爹在青州乐陵做贩盐的买卖,家底很是殷实,平时比较喜好女色,所以有了钱就买了两个小妾,这还不能满足他,又在青州城著名的乐坊里包养了一个有名的乐妓。乐妓自从跟了他就像从良,可是他爹一直没有替她赎身的意思,没多久乐妓就怀孕了。可是高明他爹不想认这个孩子,乐妓很生气就把孩子生下来后丢在他家门口,这个孩子就是高明。 所以从小高明可以说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人见人欺的货,在他自己家里就跟下人一样,吃住和下人在一起,穿着打扮也是下人的样子。高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很生气,想报复他爹,无奈他爹早就病死了。高明感觉自己在这个家根本没有希望了,两个哥哥霸占了家里所有的财产,三个姐姐也对他漠不关心,所以当他从哥哥的闲聊中得知自己跟东魏齐王高欢有着亲戚关系,索性带上行礼包袱就去邺城了。 到了邺城,高明找到了高树,高树派人去青州查探究竟,他家的人根本不认他,高树,见他可怜于是在宗祠里给他找了份扫地擦桌子清理香炉的轻松活计,还包吃住。可是没干多久高明就愈发觉得自己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于是他一有时间就在齐王府门口等高欢,天天等,月月等,你还别说真让他等到了一次。 高欢对这个抱着自己的脚不撒手的年轻人感到很无奈,于是把他带进府里询问缘由。高明就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高欢心道好歹也是自己的亲戚,随便给他安排个职务混口饭吃就行。于是就把他放到军粮库做库头,可是高明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粮库里的军粮多了少了他压根不清楚,手底下几个小兵经常偷偷搬出粮食去卖,还私下笑话他。这事倒是让高隆之知道了,于是就参了高明一本。 高欢把高明喊来问他能不能从军,高明流着眼泪说自己连老婆都没娶,不想死了无后。高欢一听心里明白了,这个人贪生怕死没什么本事,所以就让他道齐王做了管家的助理,平时很清闲,啥事也不用干不用管。谁知这小子到了齐王里,看见那些穿红戴绿的小丫鬟个个都很漂亮,心里痒痒的,天天没事就想聊骚这些妹子。管家早就看不惯他,就跟高欢把事情一讲,高欢生怕这小子做了高琛第二。 这时杨休之和他商议国事,说是元善见这边最好派个心腹安插进去,一来监视皇帝的动向,二就是有个自己人可以控制皇城大门,万一有事可以及时进退。高欢于是就想到了高明,这个人虽然贪生怕死,但是对高欢他很是崇拜,一直以他为楷模。所以在一次宴会上,高欢把高明请来,这小子受宠若惊,当高欢问他是否愿意道皇帝身边做个太监时,他虽然心有不甘,但是高欢说他可以拥有很多财富,甚至还有权利。 高明想到自己在青州老家的遭遇,一心就想出人头地混出样子来个那几个哥哥姐姐看看,所以酒壮怂人胆,他就答应了高欢的要求,入宫去做黄门侍郎。但是高欢跟他说了他会让执行宫刑和查验的宦官给他放行,就说他已经净身了。高明一听自己还能保住血脉,这下对高欢更是感恩戴德,高欢对自己的栽培简直如重生父母再造爷娘一般厚重。 其实高欢对高明看高了,当敬事房的太监过来跟高欢禀报,说高明那小子的玩意儿根本不用切掉,因为他天生是个畸形,又短又小,能不能让女人怀孕都不好说,这事让高欢苦笑了半天。不过好在高明当上了这个黄门侍郎以后很是尽忠职守,每每杨休之派去和他街头的人都能获得一些关于皇帝元善见的消息。 高欢在平定了南梁之后打算率大军回撤,这时已经接近年关了,他答应了将士们可以回家过年的。但是杨休之要求他最好把萧道全一起带回邺城。这样方便控制南梁,其实此时的南梁基本是名存实亡,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可是下层的南梁百姓们不想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们希望萧氏能继续统治南梁,所以一时半会高欢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萧道全了。 高隆之给他出了一个计策,把萧氏一族的王子王孙们全部移镇到洛阳贺拔胜那里去,没有了这些人在建康带着,朝臣里又基本是自己的心腹,所以萧道全就算在台城有什么风吹草动,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于是高欢以恭贺新年为理由,将南梁萧氏的那些王子贵族们几千户全部都派军队“押送”至洛阳。 正巧洛阳之前经历了宇文泰的围城,死伤不少人口,这些南梁萧氏的人都被安置在城北。高欢想让羊侃和陈霸先跟随着经济一起去邺城,可是陈霸先不愿意去北方做俘虏,高岳当场和他对质,说天下都已经是东魏的了,哪里还有什么俘虏一说,陈霸先当着高欢的面流着泪说自己的父亲祖父都埋葬在这里,自己怎么能离开故土,高隆之讥笑他说陈家的祖籍原本就在东魏,不过是后来避难逃到南梁的。 相较于陈霸先的固执顽固不化,羊侃倒是很开明,他和他的三个儿子都愿意跟随高欢去邺城,他也想要看看这个男人能走到哪一步,按道理说像高欢这样权倾天下的男人应该很有野心,可是似乎他对当皇帝根本没什么想法,而且跟身边的幕僚都很随和,每次进城遇到百姓也很亲民,下马步行和他们攀谈,了解他们的生活疾苦,帮助他们解决一些生活上的实际困难。 在三吴地区高欢的受欢迎程度不亚于皇帝,但是南梁其他地区的老百姓没有感受过他的魅力,总是被当地官僚以讹传讹的丑化高欢,说他生气的时候嘴里喷火把人烧死,还说他喜欢生吃人肉,这都什么跟什么,为了统治百姓连这么愚昧的谎话都能编出来,关键是还有人信了,我也是醉了。 看着台城里陆续离开的东魏军队,护送着萧氏皇族的家眷一起往北方前进,高欢起骑在青蛉宝驹上心里意气风发,他举得离自己心中的目标又前进了一步。双腿于是一夹马肚子,嘴里喝道:“驾!”也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行进,身后是高仲明看护着的瑶琴的车驾,当然最后面还有一辆小马车是给翠儿的,。因为她怀孕了,这是真的,高欢居然上了两次就让她有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高欢回到邺城是当年的十二月二十六,还有四天就过年。为了显示这次在南梁的赫赫战功,他甚至把萧伦的全家都带来了邺城。满朝文武更是不敢在大声的在朝堂上说话,高欢指着大厅中央慢慢一箩筐的奏折对他们说道:“我在外面打仗才几个月,这些上奏弹劾的奏章就没有断过,满朝官员都有份。休之你别笑,这里面也有弹劾你的奏折。” 杨休之闻言当时就呆住了,自己也被弹劾了?他做什么是让人弹劾,看着一旁身后有几个官员正在窃笑,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当场问问高欢自己因何被弹劾,可是高欢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上不整下梁歪,不正之风始于朝堂,看来我真的要给各位立立规矩了,这些奏折你们不用担心了,我也不会去看,但是我要说的是,那些耍小聪明的,投机倒把发国难财的,还有钻营结党营私拉帮结伙的,我都会剔除出这个殿里,把这些人都发配到边疆去当苦力。” 此时高欢心里却是想要好好重新整顿一下东魏内部的政治机构,重新梳理一遍权利架构,否则光靠他一个人从善如流能有什么用,整个朝廷是的,百姓们还是没有活路,只有推到重来在废墟上建立新的机制才能取代旧机制。 第二百二十四章 帝业的第一步 这次的上朝的气氛显得很不愉快,不只是元善见感觉到了,连一些元氏宗族的人也感受到了,高欢可能后面会有大动作。可是他们除了等待没有任何办法,整个国家的经济军权都集中在他一个人手里,皇帝都是个摆设,更别提那些仰仗着高欢鼻息的贵族们了。 高欢这次把杨休之,徐明之,高隆之,羊侃,以及司马子如、贺拔胜、孙腾、慕容绍宗等人全部集中到齐王府里,这些人除了还在台城负责压镇的高岳以外,都是他的心腹,都是他统治集团的核心人物,如果要改革就要从这些人开始。 首先是他提出要建立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幕府,类似于大将军府那样武官统治机构,然后在建立一个内阁集团,暂定为中书台,主要负责人是杨休之和孙腾两人,孙腾是尚书右令,为正,杨休之是尚书左令为副,但是两人的职权几乎相同。 将军府参军祭酒是羊侃,同时他兼任齐王府秘书郎,等于是高欢的双重核心人员。他的大儿子羊耽是尚书省户部侍郎。二儿子羊求在御史台担任监察使,三儿子羊坤在兵部任郎官一职,父子一门四人都是东魏的政治核心人物了。显然这是高欢可以安排的,他的目的是要拉拢南梁的官僚派,让更多想羊侃这样的有心投效却沽名钓誉的江南士族们放心大胆的跟着自己打天下。 东北的军事集团头子基本都是司马子如的旧部下,这也是高欢授意的,,司马吗似如卸任养老后,他打算让慕容绍宗接替他的位子,坐上东北三州十九郡的扛把子,将安州、平州、营州重新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是洛阳地区以及定州、相州以及山东几个州就比较烦,各方势力都存在,犬牙交错其中,有保皇党元氏的地盘,也有亲高欢的李二虎势力,以及朝中中立派。 外地都好搞,高欢最担心的是邺城的司令部会出问题,他和元善见关系很一般很一般,两人也闹过不少不少矛盾,公开半公开的也碴磕拌嘴过。所以皇帝会不会支持他重新建立一个统治体系这是很成问题的。不过高欢也有绝活,他把手下二十万的部队全部集合在顿丘的内黄地区一带,名义上是休整部曲以待检阅,其实就是想要用武力威逼皇帝。 这招是杨休之给他出的主意。这些人都是想要从龙的,可是高欢从来没有表露出想要夺位称帝的意思,这让他们很是为难,有些话也不敢讲的太明白,不过到了此时这些人明显感觉到高欢跟之前不一样的状态,很有可能要做一番大事的样子。这又使得他们重新对自己攀龙的心愿即将达成感到了希望。 高欢没有想到自己新的管理架构机制一出台就遭到冲力那些守旧的顽固派阻挠,很多政令都无法颁布,各个新部门只见由于缺乏和老部门那样紧密的联系,相互之间甚至连交流文档都成了问题。高欢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更多了,而且往往都不是公事,却是在调和各个新部门和老部门之间的矛盾。 “丞相,我们不能在这样消耗下去,新年已过,可是我们的新管理机制几乎处于瘫痪状态,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羊侃这天趁着高欢没什么公事,于是跟他商量道。高欢最近确实因为这些破事忙的够呛,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大部分和那些守旧派从中作梗有关,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挫败感。 高欢放下手里的朱砂笔,看着羊侃叹气道:“唉,不瞒你说,我最近因为这件事确实头疼不已。完全找不到下手的切重点,你跟我说说吧,该怎么去弄这些事情。”羊侃随即说道:“丞相,其实这件事情也简单,只是我们没有找到关键所在罢了。”高欢很感兴趣的问道:“怎么说,你详细的讲一下我听听。” 羊侃微笑着说道:“新的规矩之所以不能推行喜爱去完全是因为老的那些人不愿意割舍自己的既定利益,也不愿意重新开始适应新的规矩。”高欢心道你这不是更没说一样吗?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关键在于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羊侃见他脸色不虞,于是继续说道:“保守派不肯退让是因为他们自认为有人撑腰,所以才敢一起来抵制。还要把他们的关键核心人物搞定,这事就好办了。” 高欢闻言思索起来,羊侃说的倒是一个办法,但是该怎么去找到这些背后黑手、核心人物呢?羊侃继续道:“皇帝的权利还是太大,还需要继续弱化,朝中一些宗族老臣也该退隐的退隐,罢官的罢官,有的实在无法任现在的工作却还是老模老样的坐在高位上颐指气使。下面的人有点骨气的无法和他们同流合污的都被外放甚至被贬官,留下来的都是阿谀奉承的小人,这个官场只会越来越,怎么能好起来呢?” 高欢这才心里有点明白羊侃的意思,原来要革新首要目的是剔除贪污和结党营私,而不是设立什么新规矩,这对于一个管理集团来说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所以高欢有虚心请示:“那我该从哪里入手呢?”羊侃笑道:“朝里现在老旧派有哪些人是主张抵制的人,我们就优先把这些人剔除掉。至于皇帝那边我想丞相比在下心里清楚。” 羊侃这样一说,高欢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两张面孔,一个是元善见的叔叔,中书省行台尚书、广阳王元宏,一个是太傅周文清,这两个老贼一直都跟高欢作对,虽然不敢明着抗命,可是很多事情都是他两私底下搞出来的,很多次让高欢都下不来台,高欢早就想着要收拾这两老东西了。 可是怎么对付这两个人呢,高欢心里有了主意,先那太傅周文清开刀,这个老贼是个好色之徒,今年六十八岁,家里刚刚娶了第四十七房姨太太,他还不满意,最近又在寻摸新的小老婆,这个人满嘴的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的下流东西,人家都私底下给他取了个外号家叫老色猪。 以高欢的身份想要扳倒周文清简直太容易了,他让徐明之去搜集周文清欺男霸女的证据,然后,让很多的受害者集中起来,一起到大理寺去告他,然后又安排杨休之亲自监管这件案子,让所有接手的官员都心里清楚是他高欢在鼓捣这件案子。 很快周文清就被判革职,告老返乡,临行前高欢故意派尔呢送去纹银三百两和御赐朝服一套,假意和他送行,随性的周文清在朝中的那些朋友弟子等官员都被高欢一一看清楚,回来以后纷纷调职或者找个借口革职查办。周文清派系的很快就被清理完。 那么现在高欢要对付的就是元宏了,这个其实很人不简单,虽然年过七十多岁,可是依然饭量惊人,而且还能骑射,高欢到时不怕他,只是担心没有不能完整的拔除他这个毒瘤。因为元善见肯定会出来阻止自己的行动,而不会像对待周文清那样坐视不理了。 所以高欢想要动元宏,必须要正确确凿、理由充分,可是这样的人很少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高欢都快耐不住寂寞了。这时却发生了一件案子让他瞬间觉得自己可以扳倒这个朝廷里头号敌人,这件事情很轰动,连洛阳地区都有所而耳闻。 因为元宏的身份特殊,加上又是皇亲国戚,所以排场特别大,王府里光管家就有三个,一个是内府管家,一个是外宅管家,还一个是账房管家,三个管家里就数这个内府管家最厉害,为什么呢?因为很多外地官员和本地的小官没有门路的都要投上名帖来拜会元宏,这个内府管家平时就负责接待这些人,所以在一般人的眼里,这个管家可了不的。 元宏的倒台就倒霉在这个管家身上了,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他都被拖下水呢?这一切还要从这个管家籍二说起。这个人是邺城本地人,从小喝漳河的水长大的,可是这个人打小就坏,属于是那种脚底流脓头上长疮的,坏透了。长大以后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整天在市井里跟着一群无赖当混子,三十多岁了还没娶妻,这样的人哪家姑娘肯给他呢? 说来也巧,籍二有个亲戚的儿子在元宏的王府当看门的,按理说这个职位没什么前途,可是他经常看到亲戚家里来一些穿着打扮十分豪华的人,还带着礼物来看望这个亲戚的儿子,籍二很纳闷,于是就经常故意接近这个人,两家本来也是亲戚,加上两人年龄相仿,于是就成了好朋友。 这亲戚的儿子跟籍二说在王府,虽说他是看门的门子,在王爷和管家的眼里就是条看门狗,可是他们这些门子有生财之道,一些外地进京述职的官员几乎都要道广阳王府走一遭,要想在王府见到王爷,首先要过管家这一关,可是要想跟管家递上话,那就要先给门子们一点好处,多了没有,总之一次给个一两二两的银子还是有的。 籍二一听这还得了,一次就能赚一两银子,我滴妈呀,一个月得赚多少,一年又要赚多少?要是自己能在王府看门,赶上一年就能盖上小楼娶上媳妇,人生从此不一样啊。于是他就央求这个亲戚的儿子帮自己说说好话,也想混进王府里当差。亲戚的儿子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于是老老实实的说王府每年都会在年头开始招人,一直到正月十五。 籍二这下放心了自己想要进入王府只要跟王府里招人的管事搭上关系就行了,于是他多方打听到王府里负责招人的是一个叫孙六的人,籍二就想尽办法跟他拉关系套近乎,花光了钱财来收买孙六,甚至把自己家的房子都抵押了出去。这事后来被他爹知道了气得半死,差点撵着没打死他。 孙六果然是个守信用的人,收了籍二的钱果然替他办事,很快就通知籍二准备道王府报道上班,籍二以为自己也可以去当门子了,谁知道到了王府里,才得知自己被安排给元宏做应侍,这是个什么岗位呢,就是晚上元宏睡觉以后,籍二在外面的屋子里守着,半夜王爷要起来如厕或者需要什么东西,这时籍二就要颠颠的跑去给他安排。也就是一个专门值夜班的苦差事。 籍二心里很不服气啊,自己的发财梦完全成了泡影,倾家荡产的进了王府,现在倒好了给人看马桶擦屁股,要是被他爹知道了指不定就气死了。府里的那些丫鬟、老妈子们也时常拿他开涮,动不动就要去洗马桶,籍二气坏了,可是又不敢跟着娘们争吵,心里想着,你们给我等着,我吉尔要是有一天起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臭娘们。 第二百二十五章 籍二的上位 所以说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籍二这边熬苦的元宏当着提马通的差事,终于老天给了他一个机会。有天夜里元宏在外面喝了很多酒回来,一进屋子就倒头呼呼大睡,等到半夜因为醉酒而口干舌燥,起来想要找水喝,却不料酒意正浓,一个不甚被边上的凳子绊倒,头一下子磕在地上当场昏过去。 籍二在外面的屋子打瞌睡,听到了里面有动静,他本来不想理会,翻个身迷迷糊糊的又想睡去,可是心里忽然一激灵,总觉得要出事,于是起身道门口小声问道:“王爷,你要起来如厕么?”里面没有动静,他又轻声唤了一声,里面毫无动静,按理说平时王爷如果醒来肯定会叫自己,但是刚才明明听到一声响动的,没理由他醒了不叫自己。 籍二大着胆子推开房门,这一看可不得了,就看见元宏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籍二赶忙上前一把扶起他,焦急的喊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你快醒醒啊。”见元宏丝毫没有反应,他大声疾呼道:“快来人啊,王爷受伤了,快来人啊!”这一呼喊可不得了,整个王府的人都被惊醒了,世子和郡主都被叫起来,元宏立刻被人抬到床上,管家立刻安排马车去请大夫。 大家伙问起籍二关于元宏是如何受伤的,籍二一脸委屈的说道:“我在外屋候着,哪里知道王爷是如何受伤的,我就听见一声响动,于是立刻起来查看,就看到王爷已经倒在地上了。”他说的是实话,可是大家谁信啊,特别是管家,指着籍二的鼻子骂道:“定是你这厮没有好好照看王爷,才致使他受伤的,来人,给我把他绑起来官道后面的柴房里看好了,等王爷醒了在发落。” 籍二真是倒霉透了,原本是想进王府捞点外快,挣点娶老婆的本钱,现在倒好了赔光了家产,现在还要被人诬陷成凶手,真是天大的冤枉。他真的后悔进来王府这个是非之地。想要托前面看门的亲戚给家里捎个话,可是人家都躲他远远地,生怕沾上晦气自己跟着也倒霉。 籍二在柴房里熬过了一个夜晚,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忽然有人来开门,他以为是来送他上路的,吓得要死,人家怎么拖拽他都不肯出来柴房,好像在里面生根发芽了一样。后来管家气急败坏的跑来呵斥道:“你这厮好无礼,王爷等着见你,你却在这里装死狗,再要胡闹,信不信我把你打个半死在拖出去!” 这下籍二算是老实了,只好低着头跟着管家来到元宏额卧室,只见元宏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的坐在床上,管家进去后恶狠狠的一把把籍二也拉进来,然后对床上闭目养神的元宏轻声说道:“王爷,我伴热带来了,您看怎么发落吧?”元宏闻言张开眼睛,看着籍二道:“就是你昨晚在外间伺候老夫的?” 籍二扑通一声跪下来,哭着说道:“王爷明鉴啊,小的真的是冤枉的,小的一进来就看见您受伤倒在地上,就连忙喊人来帮忙,小的我真不知道您是怎么受伤的,您千万要相信我啊。”看着籍二一脸冤枉委屈尔等样子,管家很生气的骂道:“你这泼皮,自打进来王府我就见你贼眉鼠眼的,定是你昨晚偷懒睡觉才致使王爷受伤的。” 籍二此刻内心真的是比黄连还要苦,这都什么事,跟自己有一点关系吗?元宏看着他问道:“这么说来是你昨晚喊人来救老夫的?”管家还想要说什么,被元宏狠狠的瞪了一眼,就闭嘴不再言语。籍二惊恐的看着元宏,无奈的点点头,小声说道:“王爷,小人真的是被冤枉的,您受伤这事真的跟我无关……” 元宏随即挥挥手道:“罢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转头对管家说道:“带他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昨晚没有他,老夫只怕是要死在这屋里头都没人知道了。”管家委屈的说道:“王爷您看您说的,咱们王府这么多人在,每一个都能看着您,您可别说这些晦气的话。” 籍二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因祸得福还猛的赚了一百两银子,突然间的发财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花这笔钱。管家这时靠过来悻悻的说道“算你小子走运,白的了一百两银子,哼,要是以后想要在这府里好好待下去,你可要找个靠山。”言下之意想要籍二把这一百两银子献出来送自己。 籍二心里骂道就是你这孙子刚才还跳着脚的要弄死我,现在看老子得了赏赐又想靠上来吃回扣,真不是个东西!可是籍二脸上却笑着说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您说的对,要在王府里待下去还真要有几个只得托付的朋友,不说的别的,今天有幸和管家认识也算是我的福气。”说罢取出银子俩递回给账房的先生道:“劳驾,您给我兑换成两个五十两的银锭子。” 籍二把银子递过给管家,管家是喜上眉梢,嘴上说着使不得,手却已经接过了银子,临了还不忘叮嘱他道:“你小子的确是会做人,行了以后就跟着我吧。”说着扭头转身就走。籍二在身后朝他啐了一口,小声骂道:“什么东西!” 从此籍二在广阳王府里算是青云直上,但是这小子会做人会察言观色,平时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跟元宏身边的时候更是比亲儿子还孝敬。所以府里的人除了管家意外都觉得这人还不错。渐渐地王爷故意给他安排些差事去做,这小子也很好的完成了任务,这让元宏更加喜爱这小子。 但是籍二知道自己暂时还无法取代管家的地位,于是他想方设法的找机会想要抓住管家的把柄,终于皇天不负小剑人,籍二在一个丫鬟的闲谈里得知管家跟王爷外宅的一个姨太太勾搭在一起。这事要是万一属实拿自己就能一下子扳倒骑在他头上的大山。 于是他让一个从前专门混地面的无赖朋友帮忙跟踪管家,很快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管家的确跟这个小妾有奸情。其实有钱人有时候娶老婆也许只是一时起意罢了,并不一定是出自真心,外面的女人多了他忙活不过来不说,有时甚至还忘记自己到底有没有取过这个人。 但是管家心里清楚得很,那个外宅王爷经常去,那个小妾不得宠,王爷一年都难得去一次,有时甚至从来不去,像这样的女人就成了管家的猎物,头几次用送东西的名义去查探一番,要是觉得这个女人水性杨花有机可趁,他就鸠占鹊巢和这小妾私通上。 但是这事没人知道,管家一直做得很细致,隐藏的功夫也做得很到位,一个月三十天,天天在王府睡觉,去小妾那里都是白天去的,有时上午有时下午,去了就是脱裤子“办事”,办完就走,有时候也留下来吃个午饭什么的。那个小妾本来是寂寞的女人,原以为跟了王爷可以荣华富贵,却不想被打入冷宫,原本以为此生没有机会再跟男人相好了,管家的到来犹如是上天给的她第二次机会。 管家和外宅小妾的事情是偶然一次在街面上被丫鬟发现的,因为小妾给管家生了个孩子,都一岁多了,那孩子经常是小妾的带着的,可是有两次却发现管家抱着孩子逛街买东西,于是这事就暴露了,但是丫鬟也没干跟人声张,只是在和籍二说笑的时候,随口叫了一下,所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籍二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事,现在看来这小子的狗鼻子确实灵验。 现在证据确凿,但是怎么才能证明这事跟管家有关呢,籍二不愧是混世面的小无赖,什么招都有,他摸清了管家的行踪和规律之后,这天趁着王爷早朝回家的时候,故意跟在轿子里打瞌睡的元宏说道:“王爷,您还记得某某姑娘吗?”王爷在轿子里昏昏欲睡,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于是问道:“你说哪家的姑娘?”籍二于是就跟元宏提起那个被冷落的小妾。 元宏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就问道:“你小子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人来,你不提起我都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籍二于是笑着拍马道:“王爷您是百花丛中绕,自然记不得有这么个人,这么地,进而您要是没什么事,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夫人可好?”元宏知道他这么说里面肯定有事,于是点点头道:“那就去看看。” 管家呢此时正在小妾房里,小妾把孩子放在另一边的厢房里,此刻两人脱光了正在赶好事,管家那叫一个忙活啊,就像多年没碰过女人的饿鬼一样,很不觉得把这个身材丰腴的小妾一口给吃了。两人正在兴头上,忽然院子里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小妾首先觉得有点不对劲,管家正玩的高兴,不想被打扰,于是安慰她道:“没事,可能就是隔壁邻居来借什么东西的,别管他了,快点让我亲一口,想死我了我的小宝贝。”小妾没好气的骂道:“去你奶奶的腿,天天来睡老娘还想死了谁信啊。” 这时元宏等人已经穿过院子进来客厅,厢房里的老妈子出来一看来者不善,于是问道:“你们谁啊,私闯民宅,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宅子就乱闯?”籍二笑着问道:“敢问此间主人是谁啊?”老妈子还挺自豪的说道:“哼,说出来吓死你们,这里是广阳王府大管家的宅子!”籍二上去就是啪一个嘴巴子,骂道:“老梆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就是广阳王,这里是大王的宅子,你这个满嘴胡噙的老东西!我来问你,你家夫人呢?” 此时里屋管家和小妾两个吓的要死,一百年不来一回的王爷怎么今天鬼使神差的就来查房了,管家听出了籍二的声音,心里暗暗骂道肯定是这小子使的坏,但是自己这事做的天衣无缝,一年多来没人发觉啊,怎么就被这个刚来的小子给察觉了呢?难道自己哪里走漏了风声?可是如今不是想这些时候,此刻他要想的是怎么从这屋子里出去。 籍二只见老妈子捂着脸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于是对身后的侍卫道:“人肯定在里屋,你们把门打开!”他说的打开是把门敲开,可是侍卫以为他的意思把门砸开,于是二话不说上去一人一脚就把门砸开了,小妾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躺在床上惊叫一声。 元宏迈步进来,就问道屋子里的气味很难闻,就像是男女苟合的那种味道,他太熟悉了,自己天天干这事,对这种气味很熟悉。看着在床上故作镇静的小妾,又看到床底下一只男人的靴子,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这时籍二走到衣橱前大喊道:“里面的人给我出来,我都看到你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萧何”的成功 管家抱着衣服裤子从衣柜里颤颤巍巍的出来了,一边哭着一边就跪倒在元宏面前,流着眼泪说道:“王爷,您饶了我这回吧,念在我这些年跟着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就留我一条狗命吧!”元宏此时气急攻心,上前二话不说对着他的胸口就是狠狠一脚揣上去。 管家惨叫一声应声倒地,可是又急忙爬起来抱住元宏的腿哭诉道:“王爷啊,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元宏嫌他恶心人,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是管家死死抱住就是不放。看着管家哭天抹泪的样子,元宏想起当年自己落难,幸亏有管家一直跟随着,所以没吃什么苦。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享福了,怎么就不能容忍了他呢。正在此时元宏看到在一旁床边瑟瑟发抖的小妾,这是戴绿帽子,不是请客吃饭啊,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以后自己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在邺城混。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恨得慌,于是一脚踢开管家,怒道:“脏了心的狗奴才,老夫可曾亏待过你?你居然作出这样不顾廉耻的事情!今日我看你是在劫难逃!” 小妾一听也吓坏了,赶忙跪下道:“大王饶命啊,是他勾引奴家的,这事我可是冤枉啊。”元宏闻言更加生气,回身给了她一个嘴巴,喝骂道:“不守妇道的贱人,你还敢狡辩。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定是你自己耐不住寂寞才会跟这个狗奴才勾搭成奸。如今东窗事发,你还要狡辩喊冤?!”小妾被打得头冒金星,捂着脸颊躲到一旁不敢言语。 管家一看自己今天是活不成了,索性心里一横,对着元宏说道:“王爷,奴才知道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我也不敢申辩,您就给我留个全尸,痛快的送我去那边吧。”话音未落,身后的籍二递上刀子对元宏道:“王爷,这呢。”这小子早就等着这一天,现在把管家弄死了就等于是给自己留了条活路。 元宏一看管家的样子,提起刀来心里恨得慌,刚要一刀子扎下去,管家又道:“王爷,小的我以后不能再鞍前马后的伺候您了,让我给您最后磕个头吧,也算是这些年我没有白跟着您。”说着对着元宏咚咚咚就磕了三个响头。此时元宏手里攥着刀子心里倒有点不忍心了,放下手里的刀子,叹了口气道:“来人,把他给我绑了先带回府里。” 管家一听这是给自己留活路啊,心里大喜,可是表面上还是满脸泪水的哭泣道:“王爷我有罪啊,您给我个痛快吧。”身后籍二也跟着着急啊,这要是管家不死,等日后再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可就完了。于是他心里也一横,心道: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虽然你我平日无怨往日无仇,可是谁叫你当了我的财路,你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怨我心狠手辣。 想到这里,籍二就对元宏问道:“王爷,这个人要是带回去恐怕不妥,再说了您看这些个人该怎么处理?不能都带回去王府啊,这外人知道了叫怎么回事?”他指了指一旁的小妾,然后又把身后抱着孩子的奶妈退了出来,这小子心眼毒啊。元宏本来还念着管家之前种种的忠心,此刻一看奶妈怀里的孩子,心里是怒火攻心,当即恶狠狠的说道:“这事交给你了,给我办好了回来本王重重赏你。”说着一甩袖子抬腿就走。 屋里管家原本还有点希望活下来,一听籍二接手此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知道自己这下是肯定活不成了,于是对着元宏的背影使劲大喊:“王爷饶命啊!”籍二哪里肯让他在说话,让侍卫上去把他捆的跟粽子似的,打算和小妾两人一起找个地方活埋得了。 要说心狠手辣,还是籍二了得。他把管家和小妾两人关在屋里折磨的死去活来,把管家那点家底全都套出来了。管家以为自己交了实地兴许这个籍二可能会放过自己,可是他太天真了,籍二是那种人吗?一问出藏财物的地点,当时就把这二人杀害了,连同那一岁半的小孩也一起弄死。这是给元宏办事啊,不能遗留后患,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籍二自己一手导演的,肯定要斩草除根。 那么说这管家死了以后籍二是否就在王府里呼风唤雨了呢?还不能,他还没有当上一号管家,除了元宏,府里还有人可以管他,但是籍二凭着自己的手段一步一步踩踏着别人尸体最终还是爬到了广阳王府管家的位子上来。对已他的晋升之路元宏心里一清二楚,那为什么元宏还是要提拔他呢,第一这小子对元宏是真的忠心耿耿,再一个这小子能以一个市井无赖的身份在王府里一步步爬上来,那肯定是很有手段的,像这样的人你只要用得好,那是可以帮上你大忙的,这是一个关于带兵和带将的道理。 所以籍二进来王府没有半年就弄死管家,压制住其他想入非非的人物,自己堂而皇之的被元宏任命为新的大管家,一品管家。有人说管家难道也分品级吗?不是这个意思,元宏是一品大员,而籍二是一品之下万人之上,所以自封为一品管家。从此以后籍二的身份那是非同小可,如果说朝臣们要想跟元宏说上话,都要先跟这个王府的奴才先打好关系。 之前籍二那个看门的亲戚,见他竟然如此发迹,也想上去攀附一番,籍二虽然没有奚落他,却总是拿他开涮,看不起这个亲戚,想当初自己是何等模样进来王府的,可是谁有能够想到我小小籍二竟然混得如同朝廷的一品大员一般尊贵,心里傲气十足,自然也就看不上别人了。 但是籍二学的乖,他从不跟王爷的那些外宅小妾来往,也从不收受进献给元宏的财物,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去办,所以元宏很多的机密他都知道。也正是因为如此很多时候元宏对他也很纵容,连王府里的世子和郡主们有时都要受他的气。 从此有了籍二这个狗头军师,元宏在朝里更是呼风唤雨只手遮天,谁要是不服气,都被他用各种理由和把柄整治的服服帖帖的,满朝文武没有不怕元宏和他的一品管家籍二的。但是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元宏是靠着籍二的阴谋诡计才在朝中横行无忌的。但是谁也没想到他的倒台也是倒霉在这个一品管家身上。 话说这是初春的某一天,洛阳近郊有个叫韩家集小市埠,这里是去往邺城的必经之路,虽然是个小地方,可是南来北往的客人不少,籍二因为奉元宏之名去洛阳跟河南道行台商议秘事路过这里。在一个小旅店住了一晚,看见这家小旅店的老板有个很水灵的女儿,他很喜欢就像想霸占这家的女儿为妾。 想他籍二如今是什么身份,莫不要说一个小旅店家的丫头了,就是那个大臣家的女子被他看上,那也没人敢说个不字,他心眼歹毒可是却不想被人落下口实,所以就想了个办法:离开的时候故意多给了店家二十两银子的住店费用。店家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一看这不行,就想要退给籍二银子,籍二对他摆手道:“这不要紧的,多给的二十两银子只当是我回来在住店的费用了,我啊办完事还要会邺城,还要路过此地,到时啊还住在您这。”老头一听这才把银子收下。 可是天下从来没有白占的便宜,籍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来天以后的事,他到店家那里开口道:“老头,上次你借我二十两的银子,现在日子到了,我把帐算了一下,拢共现在你欠我本金加利息一共是一万银子,给钱吧!”老头一听整个人都傻了,心说这叫什么事儿,你这不是比放高利|贷的还狠么?于是老实巴交的说:“也,一万银子我可没有,您看我这个人值一万两银子吗?” 籍二笑道:“没有钱不要紧的,您家不是有个女儿吗?让她跟了我,兹当是抵了债,咱们还能结成秦晋之好。”老头哭道:“我女儿才十四,太小了,可能不太适合你。”籍二怒道:“你这是要赖账啊,你可知道我是谁?堂堂王府一品管家,你敢跟我这玩心眼!?”说着就要让手下去抢店家的女儿。 这时住店的人里面有个路过去邺城经商的客商,叫游子民,他实在看不下去,就上前打断两人的争吵,问道:“怎么地您这是什么情况?”籍二脸一横斥骂道:“哪里来的野鬼,敢管你家鸡爷爷的闲事?”游子民笑了,转头安抚店家老头,老头这才把事情的经过结果跟他一说,游子民笑着对籍二道:“您这是放黑账故意坑人啊,这样目无王法仗势欺负百姓,就不怕报应吗?” 籍二一听这话也怒道:“好啊,我籍二从来不知道什么事报应,报应是个什么东西?”游子民道:“你站在院子里大喊三声报应在哪,报应就来了。”籍二一脸不信的栈道院子里,手叉腰大喊道:“喊就喊,报应在哪?报应在哪?报应在哪?”游子民轮圆胳膊啪一个大嘴巴子甩在籍二后脖子上,嘴里说道:“报应在这!” 这一巴掌差点把籍二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爬起来想要跟游子民动手,可是这游子民长的一米八的大高个,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主,籍二又不敢得罪他,于是指着店家跟游子民恶狠狠的骂道:“好啊,你们敢打我,今天算是同僚马蜂窝了,你们等着我的。”说完转头就跑出去。 住在店里的一些客商有几个知道广阳王府的一品管家的,于是对店家跟游子民道:“你们快跑吧,这小子出了名的坏,在邺城没有人不知道的。你们今天得罪了他估计是够呛了。”游子民大喇喇的往院子里的椅子上一座,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要紧的,我就不信了这光天白日朗朗乾坤的,还没有王法了,他一个王府的狗奴才还敢如此张狂,我倒要见识见识了。”店家老头心里也舍不得这份养家糊口的产业,于是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等着。 这个籍二被打了,心里很不服气,就跑到当地的县衙去告状,他跟衙役亮出自己相府的金腰牌,衙役一看是京里的贵人到了自己这小地方,赶紧给引进去并通知县令老爷。县令在县里肯尼刚还算是个官,可是跟王府比起来,那就是芝麻小官,平时别说见上一面,就是跟人远远的看上一眼,都没有机会,现在王府的管家来告状,他自然十分重视。 可是事情的经过被籍二歪曲了,他跟县令说:“我在哪家旅店里发现大逆不道的刺客了,他打算进京刺王杀驾谋朝篡位。你赶紧跟我带人去抓他,这算你的头功一件。”这个县令不是个糊涂蛋,一行籍二的话就知道肯定是他在胡说八道,可是人家是京里来的贵客,自己不敢得罪,只能随便敷衍一下,让衙役班头去捉拿这个反贼。 第二百二十七章 “萧何”的失败 班头一听县令的话,当场都快哭了。说道:“大人,这么厉害的反贼,小的我只怕是拿不住他啊。”县令小声道:“谁造反会住在小旅店里大声嚷嚷的,能这么叫喊的八成这里都有问题。”县令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道:“这样的人你还拿不住吗?你一个人去都足够了。” 班头这才应下来,带着两个衙役到旅店里招人,一进门班头就喊道:“谁叫游子民啊,游子民出来!”店家出门一看是官差心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上前道:“老夫就是游子民,有事你们抓我。”游子民也从屋里出来跟差官道:“大哥您别误会,我才是游子民。老人家是想替我抗事。” 班头看了他一眼道:“有人说你要刺王杀驾谋朝篡位,怎么着跟我到衙门口走一遭吧。”游子民就跟着他来到县衙。县令升堂入座道:“你就是那个想要谋朝篡位的逆贼?”游子民恭敬的回答道:“小人游子民,见过老父台。”县令见他说话恭敬,不像是要造反的人,于是问道:“怎么着,我听人说你要刺王杀驾谋朝篡位,有这事吗?” 游戏民呵呵一笑,就把事情的经过前因后果详细的跟县令说了一遍,最后县令叹口气道:“我就说嘛,谁也不能傻成那样,哪有满世界喊着自己要谋朝篡位。我一猜就知道肯定是王府管家捣的鬼。”然后转头问籍二道:“怎么他说的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籍二横眉毛竖眼睛,本来就长的磕碜,此时更是三角眼眨巴眨巴,两撇小胡子竖着长,跟县令这犯浑道:“嗨您管他那个去了,今日只要您把他给我放到,打他两百板子,我回去就跟相爷面前提拔提拔你,让你升官发财。”县令一听问道:“您还能让我升官啊,可不知您能提拔我到哪里升官发财呢?” 籍二一脸得意的说道:“我让你到王府当二管家,嗬那可是吃香喝辣的好差事。”县官一听心里当时就怒火攻心,心道我好歹也是两榜的举子,还要你一个狗奴才来提拔?本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难道还要听你一个奴才吆喝。游子民这时笑道:“老父台,想来您为官不易,十年寒窗才熬到如今这么一个七品的县令,特别是在京城地界上,上面压制着你的官太多,您是壮志未酬,如今连一个王府的恶奴都能在公堂之上吆五喝六的,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县令本来做这个官就受气,随便哪个府里来个人对他都是颐指气使的,他还要陪着笑脸,今日背着游子民这么一挑唆,心里的怨气蹭一下子就冒起来,当时就对班头道:“来呀,把这个王府的狗奴才给我拖出去重大四十大板。”籍二当场傻眼了,跳着脚的叫骂道:“好好,你们敢打我,你们今天打我的屁股就是打在王爷的脸上,你们等着我的。啊!” 一声惨叫响起,籍二的屁股可就开了花了,四十大板打完,他的屁股跟烂柿子一样,都散了,县官怒喝道:“来呀,给我把这厮轰出去,退堂!”籍二就这样被衙役们丢到县衙门外的大街上,差点死在那。好不容易回到了邺城,在王府里养伤就养了十来天。 元宏正纳闷呢,还长时间不见籍二,于是就问起来,这才知道,原来籍二被人打了,于是就去他在王府的住处看望他,这王府里很大,世子小姐一大家子都住在里面,籍二住在王府最后面的小院子里,元宏进去一看问道:“怎么回事啊?谁把你打成这样的?”籍二哭着跟王爷面前说道:“我替您出去办事,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叫游子民的江洋大盗,他能口里喷火,手上飞剑,说是要进京火烧朝堂刺王杀驾谋朝篡位……” 他的话还没说完,元宏就骂道:“住口,你这胡言乱语的奴才,有谁谋朝篡位会说出来的,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事?还不快从事找来,你犯了什么罪让热给打得?”看来这元宏的脑子也不怎么样,不过籍二被他这么一骂,也就不敢在语无伦次的胡说八道,就把实情都跟元宏说了,说我看上人家的姑娘了,就想讹人家老头一把,没曾想那个叫游子民的出来打抱不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跟元宏把事情经过一说。 元宏捋捋胡子,心道这个人不简单啊,首先是一身正气不为强权,其次能挑唆县官把自己的管家都打了,这是何等的智谋,像这样的人应该笼络过来为我所用,于是就打算让籍二在邺城里寻找这位游子民,要他亲自跟游子民赔礼道歉。 籍二一听差点没哭了,心道王爷这么是怎么了,步子疼我爱我了吗?怎么我都让人打了,他还要我去赔礼道歉呢?元宏见他受委屈的样子,就安慰他,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一说,我这是做给别人看的,我王府的管家犯了事我当王爷的照样不宽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籍二一听这是要给王爷争面子的事情,当即喜笑颜开的应承下来,为了王爷他什么事都肯干,不就是道个歉吗,这是不难办。于是第二天他就起床去满城找这个游子民。可是连着几天都没有找到这个人,于是他又回到那个县衙,还在那家旅店里找到了这个游子民,他倒好,一直住在老头家里没走。 籍二跟人说,劳驾,我是来跟您赔礼道歉的,谁信啊,就这么贸然的闯进去肯定又会被打出来,该怎么办才能让大家知道王爷的大义灭亲呢?这时有人跟他出馊主意,说你到县衙门口去闹吧,一闹看热闹的人就多了,到时你把事情一说,说我回去以后王爷怎么惩罚我来,让我到这里来跟游子民和县官道歉,这不就成了吗? 籍二一听这个办法好,趁着当天晚上有灯会人多的时候,跑到县衙大哭大闹,你还别说这招真灵,很快游子民就知道了这件事,他还来到现场藏在人群最远处,想要看看这个王府的狗奴才玩什么心计。籍二老远就看到了游子民,上去就要给他跪下磕头,嘴里哭道:“游大爷您原谅我吧,此前是我不对,你打也打得骂也骂的,我们王爷说什么时候您解气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游子民不知道这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敢随意接茬搭话,这时人群里出来一个老者,大声道:“看来这个广阳王适合好人,能够如此大义灭亲一视同仁的权贵,现在真的很少了。”籍二一听这不是元宏的声音吗?原来元宏怕他办事不利,所以一路尾随而来,正巧看到今晚籍二在县衙口这闹事。 他们跟游子民站在门口说话呢,县官带着衙役也从县衙里开门出来,班头大声呵斥道:“这大晚上的,谁不睡觉搁这嚎丧呢?”一看是籍二跟一个衣着不凡的老头正在和游子民说话,县官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游子民也有点纳闷的说道:“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 元宏对着游子民道:“实不相瞒,老夫正是广阳王,今日前来正是要与先生见上一面交个朋友。”县令一听广阳王来了,吓得立刻跪在地上迎接,周围看热闹的那些个百姓闻言呼啦一下子全吓跑了。游子民十分尴尬,他内心是不愿意跟这个老奸贼打交道,但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客客气气的来要求跟你结交一下,即便是不同意,你也要找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再说他是当今权倾朝野的王爷,谁敢得罪? 游子民很含蓄的跟元宏在县衙里见了面,双方交谈甚欢,元宏于是对游子民道:“先生屈才了,我看先生样貌刚直不阿,谈吐优雅举止不凡,定是个做大事的人,不如跟着老夫,助我一臂之力。”游子民心道:跟着你谋朝篡位吗?连一个你的管家都嚣张跋扈到强占良家妇女的份上,可想而知平日里你们这些人是如何的鱼肉百姓,我要是跟你一起为虎作伥,日后不让人指着脊梁骨骂街? 于是他以家中老母无人赡养为由拒绝了元宏,元宏表面上没说什么,心却对他里恨得慌,好一个不识抬举的奴才,老夫想要提拔你,你却不知好歹,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想到这里元宏起身告辞离开。打算回去以后找个理由借口好好整治一下这个游子民。 可是游子民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元宏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所以处处小心事事留意,但还是没有防备住籍二的阴谋诡计,被陷害他私卖官家的东西,还在他的货物里放了不少府库里的粮食布匹,这样游子民就被抓了起来关在牢里。 可是事情到这里才进入,那个旅店的老头感念游子民仗义,之所以会有今日的牢狱之灾全是因为当初给自己出头,替自己挡了这桩祸事,于是变卖家产的要给他伸冤打官司,这一路往邺城里告御状,还道大理寺递了状子。杨休之和徐明之在大理寺都有眼线,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高欢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很生气,对杨休之道:“一个王爷家的狗奴才也敢如此仗势欺人,真的是没把王法放在眼里,他真以为这天下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杨休之赶紧劝解道:“我们现在不要急于出来揽这件事,让臣私下去见见那个游子民的,在把事情给他炒起来,让这事闹的更大,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元宏额真面目,到时大王您一出手,元宏就倒台了,这样新法就能顺利颁布了。” 高欢一听这个有道理啊,于是就让杨休之按部就班的去安排,很快杨休之从游子民的口中清楚的知道了整个事情的详细过程,于是民间的酒楼茶肆开始到处传扬这件事情,弄得元宏的日子很难过,天天除了上朝那都不能去,一出去满大街都是在说这件事情的。 元宏实在不忍受别人这样评论他,于是把籍二找来跟他说道:“这事当初因你而起,现在越闹越大,你想办法去把那个游子民解决了,让事情平息下去,不然老夫第一个要了你的狗头!”籍二心里明白元宏的意思,就是把游子民弄死在牢里,这事给他办就对了,他籍二干起这样的事情那是手到擒来。你要说帮人助人为乐,他不会,可是要是说起害人,他可是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但是他哪里知道游子民的牢房早就被杨休之派人暗中保护起来,这边籍二还没下手就被杨休之当场在土牢里捉了个现行,他一看是当朝的杨大人,是个熟人,也是死对头,当时心里就凉了半截,知道自己要完了,杨休之把他抓起来的事情没有人知道。高欢没有出面审问这个狗奴才,由杨休之这个审案高手亲自审问,一场威胁恐吓加威逼利诱,籍二很快就把元宏的秘密都抖了出来。 高欢在密室那头笑道:“元宏老贼,这下你可完了,这才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第二百二十八章 张天师的道教 元宏的倒台速度之快,让人不敢相信,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这位一品大管家的功劳,这些年他没少为元宏办事,受|贿行|贿啊,贪赃枉法啊买官卖官,什么来钱他干什么,总之做了很多事,最最要命的是这孙子自己有本暗帐,里面一笔笔详细清楚的记录着他的每一次办事的内容,日期地址都有。这本暗帐拿出来,简直是铁证如山。 广阳王元宏被判充军营州,家产浸没充公,子女都发配到宗人府下属的永宁巷里做苦役。皇帝元善见几次三番想要给元宏求情,这么大的年岁了,不要发配那么远,就在洛阳一带随便找个地方把他软禁起来。高欢哪里肯大营,元宏跟周文清不一样,高欢对待周文清是罢官回家颐养天年,还用朝廷府库里的钱给他养老。可是元宏的身份非同小可。 杨休之也好羊侃也罢或者明说或者暗示,好几次都跟高欢要求这个元宏不能留,留来留去只怕会留成愁,按他们的意思,要把这个元宏想法做掉。暗杀朝臣这是高欢不能接受的,更何况还是己方阵营的肱骨宠臣,他更加不能这么做,但是这次刑罚施行元宏带头阻挠,让高欢对他心里很有怨气。 现在正好他被发配到辽东的营州,这一路上千山万水,加上他年老体弱。有大把机会可以趁机做掉他,杨休之心里早就对他不满,此刻更是明确跟高欢请示,要派人在路上解决掉此人。高欢还犹豫不决,但是羊侃说像这样的人不除掉万一哪天他再起来,可能就要致你于死地。 高欢一听心想这哪行,他死好过我死,于是就同意了杨休之的方案。元宏派系的官员几乎全部倒向高欢这边,那为数不多的几个顽固分子也被以各种理由调职解职,甚至是革职。这下子朝里能和高欢作对的基本都被肃清干净了。高欢现在可以一人掌天下,想怎样都行了。 光州刺史严兴明跟青州刺史李二虎闹的很不愉快,甚至出现大打出手的场面,这件事被杨休之一本参到高欢面前,高欢这才想起来自己跟当初那几个兄弟伙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心里想起当初在葛荣手下当差的日子,还有如意相伴的岁月,感慨万千。于是派人去吧李二虎,关一、关二兄弟都喊来邺城相会。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有人喜欢你就有人恨你,不可能所有人都呵护着你宠着你,那么说像高欢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会不会被人忌恨,那是肯定有的,而且不在少数。当权者为了维护自身以及本派系的利益,就要不断侵蚀吞并其他人以及其他派系的利益,人有三大仇恨无法解开,一个是杀父之仇,一个是夺妻之恨,最后一个就是毁人财路。 高欢能做到今天的位子上那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毁了很多人的利益才建立起自己的王国的,跟着他的人肯定是喜欢他爱他对他忠心耿耿,可是那些被他打败或者吞并的人就无时无刻不想着想找他报仇雪恨。所以在权位上停留的时间越长,这个人越危险,什么贴身保镖,禁卫军开道护驾,前后敲锣鸣号示警,这都是防着那些想要害他的人。 但是想李二虎、关一和关二这样的人就对高欢死心塌地,因为他们曾经是一个战场上厮杀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这不是时间可以冲淡或者坏人能离间的友情。而且高欢给他们几个的待遇规格很高,达到了侯爷的级别,要知道他们三个人里官职最高的李二虎也只是个刺史罢了,关一关二两兄弟甚至只是个镇将。 高欢给足了自己面子,这哥三心里都明白,对高欢是愈发的死心塌地,众人一起欢聚的时刻总是短暂,几天的聚会之后李二虎要回去青州,关一关二也要回到自己的任上。高欢拍马相送一直送到邺城东门外的三十里铺。兄弟四人在凉亭里把酒言欢相约日后再聚,却不曾想这一分别再相聚已经是生死离死别,这且是后话。 高欢坐在八人抬得轿子里,高仲明带人前后左右护卫着,赶回王府的路上,经过崇文大街的时候,高欢正在轿子里打瞌睡,刚刚喝的有点多,加上心情也有点悲伤,所以此时他昏昏欲睡的。忽然轿子停了下来,高欢于是掀开轿帘问高仲明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停下来了?” 高仲明骑着高头大马往前跑去查探一番后有调头回来说道:“大王,今天是百姓们在祭拜太平道的张天师的日子,前面都是游行的闽中,把咱们的去路给堵住了。”高欢心里一动,于是掀开轿帘要下来,对高仲明道:“哦还有这样的事,那我可要好好的瞧瞧。” 其实是他自己好奇,从穿越过来以后没有接触太多的民俗文化,听说张天师的祭日游行,他很高兴想要凑凑热闹,可是这可苦了高仲明,记得上次高欢遇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此刻要是有人想要刺王杀驾图谋不轨,那可真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 高仲明正要劝解他不雅鲁莽形势,谁知高欢竟然毫不在意的只身前往热闹的街口去了,高仲明只能派人四处看护起来,十分紧张的紧跟其后。 高欢来到街交口,只见好多百姓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脸上画得跟花似的手里还举着招魂幡一样的旗杆,嘴里念念有词的,走在最前头的是个举着一根巨大的香烛的黄袍道士,道士游行的队伍里有个老道看上去仙风鹤骨正气凌然的,正举着一把雕花木宝剑盘腿坐在一张台子上,下面四个大汉抬着他正往前走。 高欢一看觉得这玩意儿比自己那个八人大轿子还给力,很好奇的问边上一个百姓道:“老家问一下,这坐在上面的老道是谁啊?”那老百姓很奇怪的回头看他一眼说奥:“你连张天师都不认识?”高欢一听这就是中国古代道教历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张天师,赶紧朝人群里观望。 他没看清楚张天师的面孔,感觉很遗憾,就问身旁的那个老百姓:“这个张天师道法怎么样?灵验吗?”这可算是问对人了,老百姓说起这个来那是滔滔不绝,对张天师赞不绝口道:“嗬他可是天师第二十八代传人,道法高深莫测百试百灵,最擅长用符咒替人治病,而且还不收穷苦人的钱。” 高欢一听有点感兴趣,一开始他在南梁见多了得道的高僧,就想在邺城也修一座大庙,现在又看见道士,又觉得道士似乎比和尚容易被老百姓接受,毕竟这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信仰。于是回身对高仲明道:“走,上轿,我们回家。”高仲明刚刚还如临大敌紧张万分,一听他这样说顿时放松的问道:“怎么了大王,咱们不看了?” 高欢坐回轿子里,一挥手道:“不看了回家,明天你去吧这个张天师给我请来王府,我要亲自和他论一论道。”高仲明心里笑了,心道:这不是开玩笑么,要说治国打仗高欢是把好手,而开始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懂道教的理论。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嘴上还得答应着:“好叻,我明天一早就去请他来咱王府相会。”高欢摆摆手道:“明天不赶趟,一会你就去道观传话。别耽误了正事。” 高仲明第二天还真把这个张天师请来了,这个张天师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精神,山羊胡子鹤发童颜,身材虽然精瘦可是显得很轻巧精干,走路带着风声,显得很是超凡脱俗。高欢一看天师亲自大驾光临就出来迎接。两边互相寒暄一番,这个张天师对高欢也很是客气,频频的答礼。 为了方便读者阅读理解,这里要简单介绍下这个张天师的背景,这个张天师是太平道第二十八代传人,太平岛的传人从第一代天师起就一直是张姓之人担任,除了开山鼻祖张道陵之外,比较有名的还有张角,黄巾之乱以后因为官方的打压,太平道一直在河北一代被严禁传播,倒是同为一脉相承的四川汉中的五斗米道道祖张鲁发展的很好。 到了魏晋南北朝士气,佛教尔等传入加上道教逐渐被放开禁忌,使得他们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中,这个张天师叫张牛角,本身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遗弃山中,不知道是何方人士,后来被二十七代天师捡回来当了弟子,这小子聪慧异常,对已道义解释,说一遍就能听明白,在众多弟子当中,年纪虽然是最小,可是悟性最高。 因为他天生好学,把观里藏经阁的书都看了一边,时常见他走路吃饭上茅厕都捧着一本书在看,甚至放牛的时候,把书挂在牛角上,因为大家都爱称他为牛角儿,他的师父,也就是第二十七代天师就给他取名叫张牛角。这个张牛角本是很高,才十三四岁就会画符驱鬼,登坛做法。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能治病救人,还能撒豆成兵。 在太平道里这孩名气很大,河北一代的州郡没有不知道他的。一说起这个孩子,人人都挑大拇哥。怎么地呢?因为这孩子时常跟随二十七代天师四处云游,帮助解救了很多贫苦的百姓。 有人对他们这个太平道的道法很感兴趣,怎么就能这么神奇的可以救死扶伤点石成金呢?其实张牛角他们所使用的大部分都是比较落后的西医疗法加上中医的针灸丹药,说白了就是中西结合的障眼法。看着很生气,其实就是一种高级化学方程式。 在那个年代会道术的人是很了不起的,更何况还治病救人,这就更被人民群众所推崇了。所以张牛角也好,他师傅也罢,在河北民间的地位相当高,甚至堪比土皇帝。当然了他们跟皇帝不一样,因为他们不娶妻不生子,专心治病救人,炼制长生不老的仙丹。 当然了,这个太平道在民间这么神奇,难免一些达官显贵为了各种目的和想法都刻意或者无意的信仰太平道,所以张牛角对于高欢想要和自己亲近交流并不感到意外,相反的他觉得这是自己能力的一种体现,所以在高欢面前他显得很沉着冷静,老神在在的。 高欢和他谈了一个上午关于太平道的东西,感觉张牛角对道教额教义理解确实很深,两人吃过午饭又欢愉的畅谈了一个下午,临了道晚饭的时候,高欢实在按耐不住,终于问了一个自己前世就像知道的事情:道家真的能炼出长生不老的仙丹吗? 按理说谁听了这个问题都不敢立刻回答,都会很含蓄的谦虚一番,可是张牛角很直白的就告诉高欢,这世上没有长生不老的仙药,至少他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的存在,至于以后有没有他不敢保证。看着高欢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安慰道:道家提倡养生,以此来延长寿命延缓衰老,这个他可以帮高欢达成。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佛教和道教 于是高欢又问他关于点石成金和撒豆成兵的事情,张牛就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双方都很坦诚,话说的也很诚恳。高欢觉得这个人不错,可以笼络一下,看看能否为自己所用,他清楚地知道众口难调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没有必要想汉武帝那样走极端,给民众思想上的自由,他们爱信佛的信佛,爱传道的传道,但是前提是不能和自己的政治目的相违背,否则一切都将被取缔。 以前高欢总是痛恨统治已经那些封建垄断思想,现在他身在其位才发现原来所有古今中外的统治者无论上位前多么提倡自幼平等,等爬上高位以后都是一个想法:治下的民众思想越简单越好,越愚昧越好管理。高欢觉得只要百姓们安分守己安居乐业,拥有不同的信仰不是什么大罪过,再说了这些东西原本据出自民间,你是无法彻底根绝的。总有一些人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此时高欢的心里第一要建立道教和佛教相互制约的平衡,这样才利于他对宗教的控制和政治目的的宣扬。第二要把国内民众对战争的抵抗思想转化到净化心灵的道义、禅理上去。转移民众的视线,对其后面和西魏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准备。 既然他要建立东大寺,何不在城西或者城南再建一座道观,让张牛角做自己的代言人,宣扬他高欢自己的道义,将自己在民众心中的地位神化。想到这里,他对面前的张牛角多了几分亲近的感觉。这个张牛角原本就是一个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的老道士,和高欢也比较谈得来,所以在随后的几天里两人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高欢甚至拜张牛角为师,挂名在他的道观里。 羊侃听说后吓得要死,要摘掉按量之所以从强盛一时转变到如今名存实亡,究其原因就是萧衍过度沉迷于佛教,还三次花重金赎身,闹出不少笑话。但是和高欢谈过之后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高欢年纪虽然才三十出头,可是头脑冷静,心思缜密,对待所有的事物都以务实为主,不带一点私人感情,他和张牛角亲近是想要利用太平道在河北地区的影响力,来强化稳固自己的统治,这不是单纯的沉迷。 最让羊侃佩服的是,高欢有着超过这时代的人所不具备的长远意识以及对未来事情的高瞻远瞩,他那里知道,高欢(程录)是在未来的人,穿越过来的,他自然对未来都了如指掌,也有用超越当时中国所有人的先进科学知识和强大的文化知识。 既然不是沉迷而只是利用宗教,那么羊侃对高欢的人物评价自然又水涨船高了一大截,天才在哪个时代都有,可是勤奋努力的庸才为何往往最终笑傲江湖,原因就在于天才不愿意委身低下身段来跟凡人求教学习,而庸才则不断吸收周围事物的长处,杜绝隔绝那些害人的短处,取长补短发扬优势,最终取得胜利。 羊侃此刻对高欢的信服不是一星半点的,那是心悦诚服、诚心诚意的信服。高欢也爱跟他聊一些自己的政见,比如他要给张牛角建造道观的目的,以及东大寺的选址在何处。说起这个东大寺一直是高欢的心病,因为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到一个可以张牛角相提并论的得道高僧,并且连东大寺的建造选址都还没确定下来。 羊侃对邺城不熟悉,他建议高欢把杨休之和高隆之请来一起商议,最好是把孙腾等老臣一起叫上。高欢一听很高兴,他觉得羊侃虽然加入自己的阵营没多久,可是每次提的意见都很中肯也很贴切。但是气势他不知道羊侃在邺城的日子过得很苦,倒不是生活上清苦,而是她从南梁回归北方,可是在邺城他举目无亲,加上父子三人都在高欢麾下任职,这让那些一直跟随高欢的老臣看着很眼热,虽然在高欢面前从来没人提什么,可是私下里却都不跟他来往。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羊侃每每想要热脸相应的跟那些人亲近一番,却总是被冷落,比如司马子如和孙腾以及贺拔胜,特别是贺拔胜,对他此前入侵徐州的行为一直记恨在心里,想要和他亲近确实很难。但是因为和高欢恶斗关系还算融洽,自己呢也的确想要靠着他做出一点能名垂青史的事迹来,所以一直隐忍着,时间之人皆为名所累。 这天清晨,高欢还躺在徐娘的被窝里,可是小女人已经悄悄起身出来洗漱,高欢被她在隔壁房间的动静吵醒了,睡眼惺忪的问道:“怎么那么早,不多睡会?”徐娘闻声赶紧过来看看,见他醒来就笑着说道:“今天我要跟英娥姐姐一道去南山寺烧香拜佛,正巧今天也是观世音菩萨的诞辰,还有从南梁请来的高僧要当中布道传施佛法,所以要早点去,去晚了怕路上堵。” 高欢见她的俏模样心里一动,想起昨晚两人在榻上的风光,现在这徐娘也被滋润的越发水灵,光滑的皮肤,雪白的脖子。高耸的双球,浑圆凸翘的屁股,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成熟小女人的韵味。你还别说他身边的几个老婆个个都是不同的风味,跟哪个都能又不一样感觉。 你好比说婀娜公主吧,她是性格泼辣敢爱敢恨,做事说话不遮遮掩掩的,十分直爽的性格。娄明春呢则是一种大家闺秀当家大姐的风范,家里有个什么事她都能提前事先给你安排的妥妥的。尔朱采凰则是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你说她温柔的确十分温柔,可是她要发起狠来也跟婀娜不差分毫,刚柔兼济的性格。再说瑶琴夫人,这个娘们虽然在气质和才艺上稍逊前面几位,可是她在床上活好,放得开。 总之这几个女人各有各的优点,高欢跟一个呆几天,腻了就换一个呆几天。这些个倒是如同亲姐妹一般,感情很好。甚至有时还互相私底下说说高欢的“坏话”,一会说他时间太长太磨人,一会又说一晚上他次数太多受不了。总之这几个女人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相互之间还互相赠送什么衣服鞋子首饰啥的, 特别是娄明春,虽然娄尚书已经退居二线好几年,但是从小她就是个自食其力的好姑娘,家里头自己学会的裁衣制衣还会女红,可谓是心灵手巧。和这几个女的在一起,她也经常教她们一些女工,,给孩子做个虎头鞋虎头帽,做个小背心小坎肩什么的,都不用外面去买了。 这几个女人之中就属婀娜公主不会汉人的女工,她也不听不太懂她们的私密话题,有些汉话说的很隐晦,她不太理解这些话的意思。而且她也时常想念故乡的草原。经常的唉声叹气。高欢见了每次都想尽办法安慰她,甚至在王府里新造了一座帐篷,让她住在里面,谁知这公主住进去没几天就要带着吵着要女儿回家,怎么地呢,这睹物思人啊,越是住在帐篷里她越是思念故土。高欢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件坏事,公主那性格他又劝不住,只好把小舅子额吉特喊过来帮忙劝。 额吉特自从柔然灭国以后就带领一部分柔然部落的贵族逃难到东魏境内,突厥人的兵锋一直很犀利,所以在六镇以外根本无法有民族可以躲得过他们的侵略。高欢把这些柔然遗民都安置在燕州北部一带划范围让他们定居起来。并且教给他们耕种技术和纺织技术。游牧民族也的确不适应定居生活,更加学不来汉人的那一套生产工艺。索性很多柔然人就做起经商的买卖来,比如把马匹和刀具卖到燕州,再从燕州进入食盐布匹瓷器卖到草原。 额吉特来劝解婀娜公主就比较稳妥,他总能让自己的姐姐破涕为笑,也许是因为她觉得在这个世上自己的亲人就高欢和这个弟弟两人了。所以十分听这两人的话,对了她还给高欢生了个一岁的女儿,那小摸样长的太漂亮了,简直跟高欢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几个女人里就是瑶琴每每觉得跟她们这下名门闺秀在一起,感觉自己自惭形秽,比不上她们几个,心里的自卑感与日俱增,有时甚至把心里的不愉快发泄道高欢身上,每次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抓痕、吻痕和伤痕。高欢自己倒觉得没什么,还挺高兴,夫妻间这么玩多情趣。可是到其他娘们房里一脱衣服,那些个娘们都吓哭了,还以为他在哪受的伤。 高欢此刻看着徐娘忽然有了冲动,一把把她按到在床榻上,两人四目相对,徐娘竟然脸红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害羞道:“你看你,我刚化的妆都被你弄花了,快些放开我,一会姐姐该等急了。”高欢此时兴致正浓的看着身下这个,满不在乎的说道:“等就等吧,让她等会也不妨事,你先给我莱顿早餐喂饱我再说。” 徐娘有点惊讶的说道:“你饿啦,你想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弄。”高欢开始解开她的衣扣,还十分邪恶的笑着说道:“我等不及了,饿得不行。现在我要吃人!”徐娘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脸娇羞的样子说道:“昨晚折腾人家那么多次还不够,到现在下面还有点肿痛呢。” 高欢哪里顾得了这些,此刻他已经撩开裤子开始长驱直入了,起起伏伏的卖力气。嘴里不忘安慰她道:“放心,这次我温柔一点,速度慢一点。”徐娘咬紧双唇似乎在忍受这什么,紧闭着双眼点点头。两人之间开始缓缓的律动起来。窗外初春的春光无限美好,屋里的春光此时也无限美好。 尔朱英娥今天一打造就起床了,现在她一天到晚没什么事情做,除了吃斋念佛就是跟自己的妹妹偶有来往,很少与府里其他人交往。当然徐娘算是个例外,因为她两和冯氏当初是一起从皇宫里被高欢救出来的,所以比起别人来,徐娘和她的感情算是亲近的。 她三天前就告诉徐娘观世音菩萨诞辰的那天自己要去南山寺烧香拜佛,徐娘说自己也想要去,英娥有点纳闷的问道:“你平日里也不怎么烧香嘛,怎么今日想起来要去南山寺烧香了?”徐娘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她想要去南山寺的送子观音那里求个孩子。 原来这个徐娘见娄明春、尔朱采凰和婀娜公主都纷纷给高欢诞下子女,可是自从她跟了高欢以后,自己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女人就是以丈夫为天,能够给自己的心爱的男人生下一儿半女的,是每个古代女子的心愿,才二十岁的徐娘此时早就心急如焚了,所以侍婢丫鬟们给她出主意,说城南的南山寺的送子观音很灵验。这不是一听尔朱英娥要去南山寺,她就想顺路两人结伴一块去。 第二百三十章 佛家斗法 尔朱英娥一大早就起床梳洗打扮,她今天要第一个进南山寺,烧头香对她来说是件意义重大的事,现在在她的生活里没有比向佛祖虔诚祈祷更重要的事情。穿着朴素的衣服,头戴素色的丝巾裹头,脚下一双灰色的尼姑鞋,整个人繁华退去尽显朴素本色。 可是吃过早斋后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徐娘过来,她心里着急要出门,所以带好烧香祈福用的物件直接来到徐娘的住的院子里,对身后的丫鬟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丫鬟很听话的应诺。徐娘直接走进客厅,正在纳闷怎么不见徐娘和侍婢,忽然听见里间屋子有什么动静。 她想可能徐娘跟侍婢两人在里屋,平日里两人十分熟悉,好不见外,所以此时尔朱英娥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而入,这下屋子里的光景让她带愣住了,只见高欢赤身裸|体站在娇小的徐娘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腰肢,徐娘也是一丝不挂的正双手扶着床榻的边沿,整个人伏在床榻上,两人正激战正酣,徐娘嘴里不停的哼哼着。 三人六目相对,徐娘和尔朱英娥都尖叫一声,特别是徐娘吓得赶紧跳拿起被子盖在身上。高欢则傻愣愣的挺着胯下之物手足无措的看着尔朱英娥,尔朱英娥吓得赶紧捂着脸,关上门退出来。这下多尴尬,三个人都没有想到一大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尔朱英娥临关上门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高欢,看见他的那个东西了,好粗大的物件,让她不时地就想起来,有点口干舌燥面红耳赤的。自己从来没有尝过男女,想想冯氏和徐娘二人也是同自己一起出宫的,可是这二人却享受到人间如此美妙的事情,自己连男人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多悲哀。 想到这里,尔朱英娥觉得自己思想好,赶紧在心中默念起清心咒来,想要停止着疯狂的念头。高欢和徐娘赶紧穿好衣服出来,徐娘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小声的对高欢抗议道:“都怪你,说了今天早上有事,教你不要来,你偏不听,这下好了丢人了吧?!“ 高欢也很无辜的看着她说道:“谁教你一大早的诱惑我,不知道我意志力薄弱吗?再说了刚才一直喊我阿爸的是谁啊?”徐娘想起自己刚才的样子,脸上更加害臊了,不禁啐了一口道:“我呸,你才舒服的时候喊阿爸哩。不许你再说这事了!”高欢见她好像真的生气了,于是悻悻的推开房门出去了。 尔朱英娥站在院子里的花架子下发愣,此时她已经心乱如麻,看到高欢衣着整齐的出来了,连忙低着头让到一旁。高欢确实长的英俊潇洒,特别是到了三十岁以后,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事业有成,长相英俊,还风度翩翩,更加懂得呵护女人疼爱女人,像这样的男人,简直从十四岁道四十岁的女人老少通吃。 尔朱英娥十分紧张扭捏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有趣,高欢本来想躲开她的,可是临时起意打算逗逗她,于是故意走到她的面前,对她行礼道:“大姊早安,要一起吃早饭吗?”尔朱英娥简直不知道自己改如何回答了,太尴尬了。刚刚他都被自己看光了,难道这个男人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此刻还敢这样来跟她打招呼。 高欢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于是随口道:“想来大姊是吃斋念佛的人,定是吃不惯我们这些俗人的饭菜,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说完彬彬有礼的离开了。尔朱英娥心里此时竟然有点失落,她也知道自己和高欢不可能发生什么,可是女人总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抱有很大的“性”幻想。 高欢今天临时起意也打算去南山寺逛逛庙会,他想看看这东魏的和尚跟南梁的和尚有什么不同。于是换了一身便服,只带高仲明和随行四个贴身保镖就从王府的后门溜出来,他自己骑着马哼着小曲心里还挺得意。许久没有这样单独上街了,想来自由自在的生活好像自从他当上齐王就在拥有,到哪里都是左呼右拥的,到哪里都是八人大轿抬着,连路边的花草树木都看不到。更别提行人飞鸟了。 今天天气也不错,初春的的太阳不算耀眼,虽然偶尔有点冷风,可是冰雪世界已经开始渐渐消融,大抵呈现复苏的迹象,这个时节是最生机盎然的季节。他们六个人悠悠荡荡的来到了南山寺正面的那条街上,一看到处人山人海的热闹非凡。高欢很高兴,下马来步行。 高仲明等人紧张的牵着马跟在后面,左顾右盼的似乎看着满大街的都不像是好人。这庙会上卖什么的都有,吃喝玩乐样样齐全,还有杂耍的。高欢看的一步乐乎,忽然他看见一个卖布娃娃的摊子,想起家里的最小的小闺女来,当了父亲的人就是不一样,总是优先疼女儿,况且这小丫头是最小的,简直成了高欢的心尖尖,疼惜的不得了。 他给小丫头买了一个小马的娃娃,给大的那两小子一人买了一个虎娃娃,正在挑选的时候,忽然远处人头攒动,似乎有什么动静,高仲明赶紧贴身护上来,手里紧紧攥着宝剑,衣服十分凶恶的表情。卖娃娃的老板吓坏了,心说咋地买几个娃娃你还舍不得钱是怎么地?这一副吓人的样子,心说大不了一会不要你钱就是了,何必动刀枪。 高欢喜欢凑热闹,一看那边人头攒动,就要往那边挤过去。高仲明在背后苦着脸,对身后四人轻声说道:“给我把招子放亮点,看仔细了老爷的身边有情况直接动手,不要犹豫。”四人齐声点头称是。高欢挤到近前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拍着前面人的肩膀问道:“劳驾问一下,这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回头很奇怪的看着他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今天是南山寺的主持法显上人跟西魏过来的行脚高僧妙华上人要论佛法,比试高低。” 原来这个妙华上人是从天竺回来的得道高僧,回到长安以后四处宣扬佛法教义,劝人向善。整个关中的佛法界都知道他的佛法释义精妙,辞藻精美,对信徒都是循循善诱,多方开导,一些不服气的老僧和他坐而论佛,居然辩论不过他,因此妙华更是声名鹊起。 不过妙华喜欢给那些贫苦的广大百姓带去希望和福音,所以四处行脚到处宣扬佛法,这不是前两个月到的洛阳,后来人们说邺城的信徒现在缺少得到高僧来点拨开导,妙华一听觉得自己有引导众生回头是岸的职责,想都没想就从洛阳的白马寺出来,赶赴这邺城而来。 到了邺城四处打听才知道这南山寺是此地最好的寺院,于是就来到这里想要挂单,古代僧人只要是一剃度都会发个你一个卡,这不是美国绿卡,而是僧人的身份证明,证明是你在那个寺院何年何月出的家,只有是有了这个东西,全国所有的寺院都认可你的身份,都能安排你在寺院里的衣食住行。 所以说佛教很多时候扮演的其实也是一个福利社。很多穷苦百姓(多指男子)活不下去了,纷纷都到寺院里当和尚,有的习武叫武僧,有的学文叫文僧。武僧保护寺院的田地庄园,文僧则每日诵经千遍,引导信徒。 妙华进了南山寺一开始每天出去四处宣扬佛教,可是后来被监寺和尚发现了,说他用歪理邪说误导信徒。那些落后的人总是看那些先进的思想或者比自己领悟高级的人都视作洪水猛兽,法显上人一听,这还了得,心说我给你吃喝,你倒来砸我的场子。于是就下令不许妙华上人进山门。 妙华上人跟到很委屈也很纳闷,但是当他得知自己被逐出南山寺的原因后不禁笑了,他对监寺和尚说,自己要跟法显上人选个吉日坐而论佛,切磋一下彼此对佛法的理解释义。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监寺把这事告诉了法显,法显一开始很不情愿,这一个行脚僧怎么敢于我这寺庙主持相提并论,还想要跟我切磋佛法,简直是笑话。 可是监寺说如果法显不应承下来,那以后这家伙真的在这里宣扬他的佛教理论就没人上南山寺来烧香了,法显也知道这个妙华非等闲之辈,原本心里就没底,可是现在骑虎难下势在必行,你看要是不赢下来,会失去更多的信徒。于是就同意打算挑个好日子两人在寺里当着弟子们的面进行佛法辩论。 可是监寺是个喜欢搞事的,他把这个消息宣布出去,说是当着广大信徒的面,法显上人要跟妙华进行佛法辩论,监寺原意是好意,他自认为法显的佛法已经炉火纯青,这整个东魏的寺院是有共识的,在一个他对妙华这个外来的行脚僧很看不起,觉得他之前的名气都是靠吹牛吹出来的,今天一定要打败他,让他身败名裂,从此消失在佛法界。 于是各方都有着自己的打算,日期就定在观世音菩萨的诞辰这天举行辩论大赛。今天这么多人围在街边观看就是在看法显上人等人出场。高欢这时才在高仲明和另外一个侍卫的腿上,高高的站起来,这时才看到法显上人的真容。一个年约六旬、穿着华丽袈裟的老和尚在弟子们的搀扶下,正一步一步走来,看起来他显得十分睿智,精神也不错,不像有的老人到了六十岁就犯糊涂走路一颤一颤的,见谁都点头(打摆子)。 高欢见他走上高台,在供桌前上了一炷香,然后做到东面的位子上,这是两外两个衣着华丽的胖和尚也分左右坐在他的身边,还从身后的布搭子里取出法器和笔墨纸张来,这估计是书记员,,打算记录下今天这场声势浩大的辩论会。法显上人显得脸上一丝不苟十分庄严肃穆。 不远处也走来一个矮小瘦黑的老和尚,这个和尚年纪大约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可是他穿的很朴素,一身黑色袈裟甚至还有地方有补丁,他神情自若,脸上微微的笑着,不时的跟人群里的百姓点头示意。还真有百姓对他敬礼的,看来他在邺城已经有信徒了。他就是来自西魏的妙华上人。 只见妙华轻快的走上高台,也亲自烧了一炷香,然后神态自若的坐到西面的座位上。两边简直是贫富差距明显,这边是华丽衣着,丰富的法器,还有两胖子护驾。那边独身一人跟苦行僧一样,空着两只手啥都没有的就上来了。高欢越看越觉得这个妙华上人有意思,不觉得往高台底下凑。 只见监寺出来对着台下还在议论纷纷的群众挥手示意安静,见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后,于是大声说道:“今日是本寺主持我朝著名高僧法显上人和这个来自长安的妙华和尚的佛法辩论大会,本着公平公开公正的……”他还没说完,台下的群众已经开始起哄让他下去了。监寺很不高兴他们不给自己面子,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就走开了,台上一声锣响,这算是正是开始辩论大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