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为魔王的勇者》 楔子 召唤勇者之日(一) 这里是位于异界的神魔大陆,盖迪亚。 它由两块巨大的大陆板块组成,中间由一块相对较窄的土地连接,宛如两块圆体彼此连接。两块大陆都栖息着属于它自己的生灵。 然而自有历史开始,从来没有任何一位生灵到达过彼此大陆的尽头。倒不是没有英雄一样的人物出现,而单单只是因为——仇恨。 盖迪亚大陆较大的西侧,繁衍着以人类为中心的诸多温和善良的生命,而在大陆较小的东侧,则寄寓着以嗜血残暴的魔族为首的种族。 经过漫长的历史的演化,西侧的人类建立了诸多国家,虽然彼此间会有些许征战,但其宗旨是为每一位人民提供安居乐业的条件,因此彼此还是维持和平。 然而对于东侧的魔族来说,即便是经过了漫长的时光,仍然是保持弱肉强食的风气,依旧保持着天地开辟之初的原始与野蛮。 因为它们会自相残杀,所以人类的王国只是重兵把守大陆接壤处,不让魔族的烈火蔓延过来,倒是度过了漫长的和平时期,史称【迈入黑夜的夕阳时期】。 然而某一天,一切都变了。东侧大陆突然出现了一位异常强大的魔族,他用极其狂暴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迅速统一了整个魔族大陆,建立了第一个涵盖整个东陆的王国,令所有的魔兽都对其俯首称臣,这便是【第一任魔王】。 在残忍嗜血的本性之下,第一任魔王带领着强大的魔族挥军东进,只懂得挥剑的人类,根本就不是有着异常夸张,强壮体格的魔族对手,它们一举冲破了人类设置的重重关卡,长驱直入西陆内侧。人类迎来了最黑暗的时期,魔族的足迹遍及整个西陆,所过之处,无不是血与杀戮。史称【无法迎来曙光的黑暗时期】。 然而人类并非坐以待毙的懦弱之辈,他们从某些自由控制元素的高级魔族中获得灵感,开发出人类本不具有的力量——魔法。自此,人类拥有了能和魔族平等对战的力量。 然而即便这样,依然无法夺回领土,战争和杀戮依然持续。直到某一天,某个天才魔法师创造出了禁忌的魔法——异界召唤术。 从魔法阵里,走出来的是拥有无与匹敌的实力的男人,他拿起象征光与希望的圣剑,率领大陆人民击杀了魔王,并把魔族赶回了东陆。这就是【第一任勇者】。 第一任勇者打败魔王之后回去了故乡,西陆的人民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经过了大约一百年,人们发现,令人畏惧的魔王——第二任,诞生了。他的实力依旧强大,性格依旧残暴。 不得已,人类于是也接着召唤了第二位勇者,以此来对抗魔王。 从此以后,魔王每隔一百年出现一次,勇者同样每一百一次地被召唤。尽管历代勇者擅长的领域不同,依然是一次又一次地顺利打败魔王,一次又一次地为人类换来久违的珍贵的和平。 自第十二任勇者回归故乡,已经过了二十年。 地点是【人魔战场】——泥沼边境。 这里是东西两处大陆的交接区,无数的人类勇士和强大的魔族在此战死,故因此得名。 人类的士兵正在一处狭隘的谷口建立防御工事,旁边是每隔不远便有的一位强壮的战士在随时警备。 即便勇者击杀了魔王,赶走了魔族大军。但小股的魔族依然会凭着嗜血的本能西进,因此,为防隐患,构建防御工事是必须的。 一位军官模样的强壮中年大汉正沿着工事走动,视察着它们的坚固程度。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一看便能知晓他饱经沧桑。但尤其醒目的是,他脸上一条从脸颊延伸到脖子的可怖疤痕,但他本人对此显然毫无在意。 毕竟这条疤痕对他来说是荣誉的象征。 或许一般人看见它会觉得恐怖和不舒服,但只要听闻这条疤痕的来历,没有人不会对此肃然起敬。 中年男人检查防御工事之后,在笼罩着细微汗水的情况之下抬起头来,望向了远处弥漫的塞外黄沙景贸。 二十年前,中年男子作为讨伐魔王部队的一员,随勇者一起迈过了这片【人魔战场】,并且在与魔王的战斗中光荣负伤。 这便是中年男子能被人所尊敬的原因,但时到如今,男子也不想进行第二次那样的战斗。 中年男子清晰地记得,魔王的恐怖之处。 光是受到勇者魔王战斗的余**及,就已经使得男子脸上留下无法复原的疤痕,因而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天空在怒吼,大地在摇晃,空气在震颤,白云被撕开。那是非人怪物之间的战斗,像男子这样的普通人类根本没有一击之力。即便经过二十年的锻炼,中年男子依旧没有信心承受住当年的那次攻击。 因此,男子舒适地叹了口气,褪去了严肃的军官姿态,换成纯粹的观赏者的姿态面对这片陌生而熟悉的塞外风景。毕竟距离上次魔王征讨战不过才过去二十年,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现在则是难得的和平时期。即便会有少数的魔族侵入,但比起大规模的魔族军队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然而,历史并不是完全准确的参照标准。世间事物瞬息万变,从来没有唯一的准则来遵循。 这时,一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 “阁…阁下!报告重要事情!”士兵慌乱地在男子面前敬礼。 “什么事情?” “观察到魔族的靠近!” “又是魔族么?有多少只?” “报告阁下,十只规模的部队!” “这样啊。”中年男子稍微思索,把他们归为了时常侵入的小规模魔族类群,“派一个中队的骑士过去吧。” 骑士即剑术已经达到有所成就的士兵,由专门的剑术机构所评定。战力相当于一只略微强悍的魔族。一支骑士中队既由三十名骑士组成,中年男子的判断无疑是小心谨慎并且相对正确的。 “但是将军!”然而士兵并没有按男子所想的那样露出安心的神色,而是依旧难掩焦躁,同时心里也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据征察兵的观察,这支魔族部队似乎拥有一定的纪律!” “你说什么!”中年男子听闻随即大惊失色。 魔族虽然强悍,但正是因为一味遵循弱肉强食的野蛮定律才会限制其智力发展,所以魔族普遍智力不高,都是只知道杀戮的嗜血恶魔。 然而完事无绝对。漫长的历史演化,也让一部分魔族在获得强大的实力的同时兼具智慧。他们站上了魔族的食物链顶端,统治着众多魔族的同时也受魔王的直接控制。称为魔族【贵族】。魔王战败,便退回西陆维持魔族国家的稳定,等待下一任魔王的复苏。 只是自发集结的魔族部队,根本没有纪律可言。因此,这支井然有序的魔族部队之中,至少存在一只贵族魔族。 只凭一只贵族魔族,这支只有十只规模的魔族部队的实际实力已经迥然不同。所以中年男子才会急忙赶赴前线,要亲眼判断这支魔族部队的实际实力。 防御工事的要塞大门前,年轻强壮的骑士挥剑怒吼着,因历史的恨怨而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想要拔剑奔出要塞。不少骑士正在像他们的指挥官主动请求出战,歼灭魔族。这恰恰体现出人类对魔族的态度,因为历史所酿成的血海深仇无法挽回。 反观魔族部队,他们在离要塞的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遥遥观望着人类所构筑的要塞,仿佛表现出不同于魔族暴躁的冷静与睿智。 中年男子在阻止了一名因冲动差点冲出去的年轻骑士,而是亲自登上了瞭望台,开始吟唱咒语。 不同于男子粗犷的外表,男子实际上是一名魔术师。只是不同于终日研读书籍,而荒废了体能锻炼而变得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般魔术师,男子也懂得些许剑术,从而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自卫。 随着吟唱的结束,男子发动了二阶魔术【鹰眼】。效果是能看清远处的事物,但依旧存在距离限制,但要塞与魔族部队之间的距离还是在距离范围之内。 然而男子只是看了第一眼的时候,便因为吃惊而瞪大了眼睛。因岁月沧桑磨砺而变得古波平静的眼色二十年来第一次出现恐惧与动摇。 对方只是一瞬间便察觉到了魔术,然后用强大的精神力使其强行中断。前后观察时间不足一秒。 男子咳出一口鲜血,然而他仿佛无法感知痛苦,只是蹲下来兀自沉浸在震撼之中。是的,他永远不会忘记,二十年前所见的魔王那种沉重的气场,仿佛凝成实质的杀气,是二十年来男子噩梦的根源。 刚才虽然只有一秒,但男子坚信他没有看错。他看见了标志性的深红眼瞳,无限接近黑色的深紫色魔力。 “怎么…可能?!”瞪着眼睛,男子低声喃喃。 噩梦成真了。 几天后,消息宛如狂风一样席卷整个东陆,所接到消息的地方无不惊疑,然后迅速进入了战备状态,和平的气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肃穆的气氛。 消息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就是“魔王复苏了”。 召唤勇者之日(二) “你说什么?!”年老而颇具威严的国王从王座上失态起身,盯着风尘仆仆赶来负责传令的骑士。随后国王恢复了冷静,以低沉的声音质问御座之下的骑士:“消息可靠么?” “千真万确!”依旧喘息的忠心骑士单膝跪地低垂头颅,“魔王带领魔族出现在要塞之外,由泥沼边境的多名士兵目击,甚至有一名军官因此负伤!” “那然后呢?魔族方的动作如何?” “是!由目击者复述,魔王一拳轰破吾等所建设的堡垒,然后带着剩余的魔族撤退了!” 谒见的殿堂被一股可怕的沉默所笼罩着,年老的国王颓然地慢慢坐回了王座。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骑士直起身体慢慢退出了谒见殿。 能够一拳轰破堡垒的力量,那已经可以确认是魔王无疑了。哪怕是只比魔王低一个等级的魔族公爵【六刃将】,都不会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其中所让人疑惑的事情太多了。为什么魔王会亲自来到边境要塞?为什么魔王只带着几只喽啰级别的魔族?为什么魔王轰破堡垒后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更深的让人疑惑的问题是,为什么区区二十年,魔王会再度复苏啊? 年老的国王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从更加年迈的上任国王手中接过权柄,正值壮年的自己决心建设一个辉煌的国度,让治下的人民能够安居乐业。那时的自己,满怀雄心壮志,在区区十年的时间中取得了巨大的经济建设,哪怕是纵观历代帝王,都是足以能让自己被后世评定为“贤王”的成就。 然后魔王苏醒,兵锋如刀。 十年时间所堆积而来的财富会挥霍一空,巨量的军务让自己的头发染上了白霜,消磨了自己的雄心壮志,经历了庞大的努力,才打败了魔王,将入侵的魔族赶回了东陆。那是最艰苦卓绝的时期,由鲜血与黑暗所编织的残酷时代,对所有的人类种族而言,那都是一个噩梦。 然而这个噩梦,经历了二十年后卷土重来,打破了一直以来的百年规则。 那感觉就像人类突然被要求进行对弈游戏,完全不明白规则,最开始的时候遭受了惨痛的一击。然后人类****着伤口,慢慢掌握了规则,终于能够跟对面凶残的对手一战的时候。神明突然改变了游戏的规则,并且只告诉了人类的对手却未对人类说明。 这种感觉,是被神明所抛弃的感觉。 “盖迪亚的女神啊……您真的抛弃了你的子民了么……”国王背靠御座,以一种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经过了一段长久时间的沉默,一道身影突然站出来打破了沉默,国王斜眼看过去,发现那是和自己一样年老的宰相。他从小便是自己的好友,当权后自己把他提拔上来,他也是靠自己的实力与智慧慢慢爬到了宰相的位置。二十年的魔王战争中,他与自己一样尽职尽责,抵御住了魔族的疯狂进攻。可以说他是为帝王者所数不多的心腹之一。 “陛下,”宰相恭敬弯腰拱手,“据情报所言,魔王苏醒的消息确认无疑。那么,有一件事是我们首先要做的。” “……是啊。”国王闭上眼睛,睁眼之际已经扫清了自己眼中的阴霾,直起了腰板,仿佛年轻的活力重新降临了这具年老的身体。 既然身为一国之王,自己便不能继续这样颓废下去,自己是万千子民的希望,便要首先做出表率。 “没错,既然魔王已经苏醒,那么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国王用他那精光闪烁的眼睛直视宰相,“走吧,阁下,让我们——召唤勇者。” 宰相仿佛避开国王尖锐的锋芒,无法直视国王双眼一样,依旧屈伸弯腰做出恭谨状回答,“是。” 随后两位头发斑白,精神霍硕的老人并肩前行。就像两位行将就木的战士,奋起最后的生命力,奔赴最后的一场战争。 盖迪亚大陆,有被称为魔术的神奇力量。 从理论上来说,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拥有魔力,都有机会学习魔法。因此,所谓【一阶魔术】又被称为平民魔术,只要稍微有魔术天赋的人都能够修习,因此为日常生活提供诸多便利。但诸多平民却无法修习更上一阶的魔术。 魔术一共分为八阶,每个阶层的修习难度都呈指数爆炸的形式增长。如果说能修习魔术的人群中,一阶魔术在百人里便有五十个人,能够修习二阶魔术的人却是万里挑一。因此能够独立施展三阶魔术的人是人族之中的佼佼者,能够独立施展四阶魔术的就能够称为大魔法师,是能被各个国家争相招聘的宫廷御用法师。余下阶级的魔法几乎不可能独立完成,需要多达复数的高明魔法师协作完成,人数越多,配合越和谐,所能完成的魔法阶级数便越高。然而人力有时穷,哪怕再多的人,再准确的配合,魔术阶级在七级便到顶了。在漫长的历史中,只有集合人族最优秀的魔法师,配合在魔法的领域很擅长的勇者,才能够施展最高级的八阶魔术,依旧是可以触及的最高点。 然而却并不是没有第九阶魔术,只有人族的最高权利层的人能够知晓。历史上只发动过两次,一次是第一任勇者时期,另一个是第七任勇者时期。这两次的百年之战中,勇者都没能回到自己的故乡。发动者不明,原因不明,效果不明,却同样威力巨大。 第一次造就了东陆北方的极寒地带,直到如今那里依然四季飞雪:第二次造就了东陆中部的巨大内陆湖,此时已经支流入海形成了自己的生态系统。知晓事实的人们对这种力量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所以无一例外地选择了缄默不语。九阶魔术威力大到能够改变地貌,所以又被称为禁咒和灭世魔术,两次发动过程中,勇者和魔王同归于尽,但人类和魔族却没有停止战争,正昭示人们和魔族之间不死不休的命运之争。 世界如此广大。 召唤勇者之日(三) 地点,王宫召唤圣殿。 众多宫廷魔法师在此集结,一部分是原本就在王宫中担任护卫工作,更多的一部分是跟随骑士传来的消息一起回到了王宫。 按照以往的历史,击败魔王之后的二十年,原本是属于人族的平稳发展时期,这些远游的魔法师原本分散在王国的各个角落,拥有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突如其来的噩耗犹如迎头棒喝,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迅速收拾了自己,抛下了自己的安逸生活,披上了象征魔法师的黑色灰袍,风驰电掣般来到了王都。 此刻,他们齐聚召唤圣殿,就像二十年前一样,准备履行自己的义务。 “诸位,”圣殿前方的大门开启,神采奕奕的国王走出来,对着殿中诸多的魔法师说道,“诸位,我想关于那个可怕的消息大家已经知晓了,感谢大家能够来这里帮助我这个无力的国王。相信诸位能够来到这里,心中都有着保卫人族的坚定的信念!现在,让我们重新拿起自己的武器,保卫我们的朋友和家人!” “是!尊敬的陛下!”魔法师们均单手捶胸,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礼,以山呼海啸的声势回答道。 【异界召唤术】由勇者时代之前的大贤者所发明,属于六阶魔术,一般能够召唤异界的猛兽来抵御魔族,其战力与一般的魔族贵族不相上下。然而,能够定位召唤勇者的【异界召唤术】因为其独特的历史意义与定位的独特难度,破格升为了七阶魔术。但不论是六阶魔术还是七阶魔术,无便都是大型魔术,需要诸多的魔法师彼此配合,不容许一点差错。 魔法师们在巨大的召唤圣殿地面描绘巨大的魔法阵,能够召唤勇者的【异界召唤术】的魔法阵拥有巨大的信息量和极其复杂的图案。工作的魔法师们就像蚁窝中的蚂蚁,各司其职,于是巨大的魔法阵以可见的速度迅速完成。 淡蓝的微光从魔法阵的阵心之中升起来,随着周遭魔法师将更多的魔力注入,蓝色的光芒逐渐变深变亮,光团如流水一样在复杂的花纹之间流淌漫走,宛如赋予生命的精灵在翩翩起舞。在国王满怀期盼的目光下,魔法阵的中间逐渐蕴起光晕的旋风,这是魔法即将成功的标志。 但顺利的过程也便到此为止。 某个细微的不宜被察觉的错误混入了魔法阵之中,并未与魔法阵绚丽的光芒发生共鸣。 光晕的旋风在稍微的停滞之后,仿佛猛烈撞上磐石的玻璃一样轰然破碎,光芒逐渐暗淡,不一会儿便悄然归于了沉寂。 国王又惊又怒,魔法师们慌张地上前检查着阵法的错误,殊不知,那本不易被察觉的细微错误早已经被最先上前的那个魔法师悄悄地抹去。 徒劳的检查结束,然而却一无所获。 “诸位,”就在众多魔法师手忙脚乱的时候,国王伫立在大家面前威严地发话了,“没关系的,我想大家大概是有些人因为日夜奔波所产生的疲惫才会引发召唤魔法的失败。我们再试一次便是,现在请大家先各去休息吧。” 国王冷静思考下,将失败的原因定在了人心疲惫所致,不但是因为千里迢迢地赶来王都,而且也可能是因为突如其来噩耗的震撼,让部分人心基不稳,才导致差错。虽然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国王还是决定让魔法师们先休息以养精蓄锐。毕竟这是最艰难时期的开始,人族需要彼此宽容和谅解才能度过难关。 想了想或许真有这个可能,在场的魔法师们只能无奈地应允,无奈地走向王宫为他们准备的寝室,预备之后的召唤仪式。 他们之中,有个气息不太出众——或许是他故意掩盖自己气息——矮小的男性魔法师,在浩浩荡荡前往寝宫的魔法师队伍中,悄然脱离,转身之间拐进了墙壁之间不易被察觉的暗道。 男性魔法师悄无声息地沿着漆黑的暗道前进,不一会儿走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在那里早已有几个人在等待他。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一句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宰相阁下。”矮小的魔法师谦卑地弯腰说道。 在那里站着的老人正是这个国家的宰相。 在魔法阵上做出了微小改变并非只是为了破坏召唤仪式随便为之。宰相本身同时也是一个高明的魔法师,宰相利用自己的职权得以触及王宫中最珍贵的藏书,这本书记录了勇者时代之前创造【异界召唤术】的大贤者的创作心得,以及魔法阵的规划原理。宰相与他的幕僚们经过十余年的研究终于摸清了召唤魔法阵的全部意义,然后找到了那微细且唯一的一点,来达到宰相本人所期望的某个目的。 老人随后一挥,阻绝声音的无形墙壁便将老人与身边的另一个黑衣人围在了一起——【四阶魔术?断空】——矮小的男性魔法师心领神会,低头后退隐入了黑暗之中。 “按照计划,真正的勇者不会被召唤来这里了。”老人从衣袖之中掏出象征调兵权利的令牌,交给了黑衣人,“如果一直以来我们对魔法阵解析的没错的话,勇者会被召唤到东北方向八百里的地方。” “抓住他,生死不论!” “是!”黑衣人双手接过令牌,就在老人解除自己魔法的瞬间,黑衣人原来站着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道残影——黑衣人已经以一种令人乍舌的速度出发了。 他是隶属的国家暗杀部队【影】的一员,只是服从上级命令,做着血腥工作的国家公务员。这次,数十名【影】的成员在许多人都不知晓的情况下悄然出动,去完成从未有过的荒唐而残酷的命令。 身为宰相的老人站在原地,默默地问自己:“这么做真的对么?”思考之后的答案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 这个晚上,许多人瞒过了王都哨兵的巡视从城市进入了都城外的郊野,那里有他们事先预备的马,准备尽快前往目的地忠心地完成任务;同一时刻,王都的另一个方向也有许多伪装为人的不明生物潜入王都。 许多年后,史学家们记录那段最激动人心的历史时都从这个夜晚开始。 恢宏的历史画卷即将展开。 第1章 勇者无畏,黄金之心(一) “阿拓……我说阿拓!” “啊…啊,怎么了?” “真是的,我说你在发什么呆啊。” “不好意思啊,我稍微在想点事情。” 此时正是星期六的午时十二点,完成了上午课业的高中生们正嬉闹地走在放学的道路上,因为接下来正是周末时间,所以许多结伴而行的学生团体们正为下午和明天的安排谈论地热火朝天。 一对少年少女正是这些青春洋溢的青少年之中的一员。 并肩行走在一起的这对少年少女,因为远超平均的水平的颜值让大多数行人为之侧目——男孩身材挺拔修长,漆黑如墨的柔顺头发下有一双荡漾着碧蓝清波的蓝色眼眸;身旁的女孩对比男孩来讲略显较小,披肩的长发似乎反射着太阳的光晕,只是此时明亮硕大的眼眸中稍微蕴含着生气的意味。 男孩寒拓和女孩单柔的家就在同一条街不远处的两栋房子,从小便一起长大,是一对标准的青梅竹马,出于对彼此的熟悉所以经常结伴回家,谈话之间的语气也是肆无忌惮。 虽然单柔总是恼怒寒拓总是将自己作为朋友对待,但出于自己总是狠不下心拿不出勇气的原因,一直以来无法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今天正好是男孩寒拓的生日,所以两人便在回家的路上商量下午的时间里两个人一起去什么地方好好玩一玩娱乐娱乐自己——单柔故意没有叫来寒拓其他的朋友——只是在单柔兴致勃勃地提出计划的过程中,发现了男孩的走神行为,气得单柔柳眉一竖。 “真是的,阿拓!好好听我讲话啦!” “哈哈哈,抱歉抱歉。啊你是说去那来着,好的就这样我们就去那里好了!” 听到此话,女孩即刻绽放了笑容,偷偷在心里为自己庞大的计划书中的第一步画上了一个勾。 不过此时得先回到家里吃午饭才行。 在一个车辆川流不息的街道,男孩和女孩彼此说了道别。寒拓目送单柔挥手离去,女孩的随风飘扬的碎发分散了斑驳的阳光,如光芒流水一样随着女孩的走动在水泥的道路上流转。寒拓走向自己家中的时候,突然心中一痛,猛地回头想重新看看这个对自己来说十分珍贵的女孩,却只能看见女孩家中厚重的大门缓缓地遮住了女孩的身影,灰尘游转,再无声息。 等会还会重新见面的。寒拓如此对自己说,硬生生地将自己心中的那股微弱的不安抹去。 寒拓在自家的大门前犹豫着久久不愿进去。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建筑物,和周围的建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此时对寒拓的感觉却不亚于龙潭虎穴。 终于,寒拓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将钥匙插入然后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寒拓将厚重的防盗门门把手反手抓住,将手肘抵在了门上,就像武装警察单手持防爆盾牌的姿势,将门从打开的左边方向用力冲撞,同时右手横在胸前,预备着从自己右边而来的攻击。 然而左右都没有人。 寒拓几乎是在做好防备姿势的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从自己头顶传来的一股破风声——那里有一个黑影以四肢贴墙的姿势朝自己的下方发动了攻击。 “啧!”寒拓在瞬间将自己的腰向后弯折,后仰着躲过了黑影传来的攻击,眼看黑影朝着自己急冲而下,寒拓伸出自己的左手撑住地面来作为支点,右腿借力奋力扬起,像鞭子一样抽向了黑影。 然而黑影却在急冲而下的空中停住了,躲过了寒拓在高难度动作下的鞭腿。 黑影在蜷曲身体的情况下,用左脚脚尖勾住了大门的门框,因此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寒拓的攻击,接着右腿猛蹬门框,以比刚才更加快的速度冲下来。 寒拓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将力量集中在右手用力推击地面,于是寒拓在躺着的动作状态下向前行进,堪堪躲过了黑影的从上而下的猛烈攻击。 不同于光线阴暗的门上的角落,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原先的黑影面容在日光下清晰起来。这是一个同样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的成熟男人。 男人并未继续追击寒拓,而是起身关上了依旧开着的防盗门,哈哈大笑着转身看向了依旧躺在地板上的寒拓。 “真亏你能躲过去哦,明明我对今天很有信心的说。” “……父亲。” “不愧是我儿子哈哈。” 没心没肺大笑着的男人正是寒拓的父亲——寒星,自从小时候起,父亲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突然袭击过来,拜此所赐寒拓拥有了灵活的身体条件和警惕的嗅觉感官。而父亲对此的理由便是:“身为男子汉就应该强大勇敢,所以要从小开始训练才行!” 这个时候从厨房中走出来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端着刚刚煮好的饭菜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这是遗传给了寒拓蓝色眼睛的母亲——爱丽莎?寒。丰满的身材,姣好的面容,虽然年届四十,却没有留下半点岁月的痕迹,是邻居之间远近闻名的美女。 虽然是跟外国人一样的相貌,却完全不会说一门外语,也并非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的家属。寒拓不止一次询问父亲寒星关于母亲的疑惑,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他给搪塞过去,只有一句话:“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爱丽莎无奈地看着在门口胡闹的父子两人,孩子一样的两个男人却是自己唯一的依靠,是自己所有的幸福的源泉。今日自己的儿子满了十六岁,所以爱丽莎便早早在家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寒星伸手将躺在地上的儿子拉起来,然后嘻嘻哈哈地问自己的老婆要饭碗盛饭,一副普通的居家男人的形象。只有寒拓知道,上一刻寒星的身手和攻击都凌厉无比,就像武力高强的帝王,每一击都带着不容反抗的气势,然而寒拓觉得这些与现在被母亲呼喝着去洗手的父亲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这无非就是自己的父亲罢了。 “臭小子,傻站着干什么呢,快过来添饭啊。” “哦。” 第2章 勇者无畏,黄金之心(二) “拓仔,有没有交到女朋友啊?”说话的是正在吃饭的寒星。 “还没有。” “哇塞,你干什么吃的。既然你继承了你老爸如此英俊的容貌,没道理交不到女朋友吧,小子争点气吧。” “没有就是没有啦。”寒拓依旧扒饭,似乎并没有被父亲的言语打动,“还有你真不要脸。” “拓仔啊,来多吃点。”母亲玛丽莎?寒带着仿佛仿佛融化一切的和煦笑容,给寒拓的碗里夹上了一块红烧肉,然后极其自然的加入这个话题,“不过拓仔啊,如果遇见了好女孩的话,就要尽全力去争取,不然就会被别人抢走的哦。” “不是……妈,我才十六岁,一般这个年纪的话父母不是教导自己的孩子好好读书什么的么?你们居然怂恿我去谈女朋友。” “嗯,说的有道理呢。不过遇上了的话,也是没办法的事嘛。”玛丽莎在胸前合掌,认为很赞同的样子点了点头。 “其实我觉得不远的那户人家的那个名叫单柔的女孩子蛮好的呢,怎么样拓仔?要不要试一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玛丽莎调皮地眨着眼睛用激将法怂恿着自己的儿子。 “不是啦,妈。虽然我们一起长大,我只是当她是要好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拓仔你还是缺少了男子汉的一股韧性啊。想当年我和你妈十八岁就……”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寒拓敷衍着打断了父亲寒星的讲话,只因为这几个故事听过太多遍感到了腻味。 父亲母亲十八岁便结婚,二十岁便生下了自己。两口子总是喜欢讲那些当年的故事,仿佛深厚的感情从二十年前就未曾间断。寒拓虽然感觉欣慰,但故事讲完后两口子腻在一起就让他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就这样,中午饭便在一家口轻松愉快的日常谈话中结束了。 比起通常关系的父母,寒拓觉得自己和父母更像是知心的朋友。母亲玛丽莎总是如同太阳一般和煦柔暖,时常对自己嘘寒问暖,但偶尔也会陪自己胡闹的精灵一般的女子;父亲更像是孽友,平常的日子里免不了幸灾乐祸,但当自己恼羞成怒突破桎梏时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克服了困恼。 无论父亲母亲,都是寒拓最珍贵的宝物,此生发誓所要守护的对象——即便自己在父亲手上少有胜出的日子,也依然无法改变寒拓的心情。 午饭完之后的客厅,寒拓正在打理出行的衣装,因为之前约定好了要与同学们一起庆祝自己的生日。 然而说是同学们,所谓的参与者只有寒拓自己和青梅竹马单柔而已。这让寒拓为自己的人缘之差不免有些泄气,更让寒拓对单柔包办邀请人员和制定路程的昂扬热情感到有点抱歉。 所谓当局者迷正是如此。 这时父亲寒星从里屋走了出来,随手将一块金属的小物件抛了过来。“拓仔,给你,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寒拓单手接住一看,刹时被父亲所送礼物其精妙的工艺所惊呆。那是一串手链,由柔软的粒粒珠木串联而成,末端有一个剑形金属的挂件,各个部位的形状雕刻栩栩如生,宛如镜面一般的金属反光在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之下光晕婉转,透出着一股苍茫古朴的味道,竟让寒拓有刹那间的失神。 理所当然的能够感觉到这个东西的珍贵,然而多年的父子孽缘让寒拓产生的抗衡心理在这个时候让寒拓依然嘴硬:“什么呀这样的小东西,莫不是父亲你从地摊上淘换来的吧。” “你这臭小子,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哦。” “哼~”寒拓将手链戴在了手上,迎光看了看,欢喜地眯起了眼睛,“……总之谢谢了。” “真不坦率,唉,生个儿子就是这样。” “当初拓仔出生的时候不知道是谁高兴成那样呢。”这时母亲玛丽莎走到了寒拓的身后,将一串项链从后面挂上了寒拓的脖颈,“来,拓仔,十六岁生日快乐哦。” 寒拓反而变得慌张起来,因为他认出了母亲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串项链——那是自己从有记忆以来,母亲从未离身的随身物件。 在寒拓懵懂的岁月里,在被母亲哄睡之后迷糊的视线里;在半夜起床的客厅的沙发上;在放学回来的窗口边,母亲总是坐在某个地方,端详着这条项链悄然地静默着,目光幸福而哀伤——那是回忆着幸福,却无法回到过去的目光。 十六年来,寒拓早已确定,那是关于母亲从未提起却又确实存在的故乡的东西,承载者母亲在自己出生前的二十年的全部人生。 “不行!母亲,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没关系的哦,”母亲玛丽莎的手抚上寒拓的脸庞,如丝绸般柔暖温和,“没关系的,母亲已经拥有了比那个更加珍贵的东西。” “可是……” “好啦好啦,我看见对面那里的单柔小妹已经在那里等你了,让女孩子等太久可不好哦。” “……好吧。” 被母亲温柔地拒绝了归还的意愿,寒拓只好无奈地穿好了鞋子打开了家门,看见对年街道上青梅竹马的单柔瞬间绽放的明媚开朗的笑容。 在寒拓没有注意到身后,母亲玛丽莎带着焦急和不舍的表情探出手来想抓住寒拓的衣袖,就像出征的将士家中的母亲拉住儿子看最后一眼。然而探出的手却被父亲寒星拉住,用他难得严肃锐利的目光看着母亲玛丽莎摇了摇头。 街道对面的单柔正在兴奋地招手,亮丽如瀑的黑色长发随风摇摆,精心挑选搭配过的服装让人耳目一新,青春活泼的样子让路过的雄性目光悄悄地发生转移。金色阳光铺在地面上,仿佛让那一处的景色都朦胧起来,女孩无瑕的笑容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之中,一时间颇有些神圣的味道。 寒拓也带着淡淡的微笑,轻轻的招手,举步向对面走去,他想着过去之后首先要夸奖一下女孩的音容穿着,对面的那个男的口水都要流下来啦什么的,然后…… 然后惨烈的变故突如而来。 第3章 勇者无畏,黄金之心(三) 第一次与单柔邂逅,是在三岁的时候。 那时单柔的整个家庭从之外的城市搬迁过来,就座落在了离寒拓家里的不远处的地方。单柔的父母听闻附近有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便带着幼小的女儿过来这边串门,来缓解小女儿刚刚与自己幼儿园小朋友离别的寂寞。从此走上了肉包子打狗的不归路。 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寒拓昂首挺立在父母之前,而单柔却躲在母亲的腿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就这样怯生生的看着他。 “拓仔,这是附近最近搬来的小妹妹,作为大哥哥要好好照顾她哦。” “好。” 那是男孩与女孩的第一次见面,父母见面却在这更早之前。 小寒拓看着眼前的女孩,第一感觉是:“真小啊。” 这就是人小鬼大的寒拓对于单柔的第一印象,即便后来的女孩长大了,身体变得苗条修长,性格也变得活泼大方,但在寒拓眼里,她还是那个容易害羞躲在母亲腿后的小女孩。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啊。 后来,单柔进入当地幼儿园之后却经常被班上的小男孩们欺负。 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也并非是单柔的相貌问题,相反小时候的单柔生的小小的,却已经有初具规模的美人容颜。会变成这样,完全是熊孩子的思维在作祟。 因为喜欢,所以要捉弄;因为想吸引注意,才千方百计地搞恶作剧。只因为凭幼稚的思维无法控制身体,无法坦诚地对待自己的心情。 但幼小的单柔却无法理解,所以因为欺负一直都在担惊受怕之中。 对此伸出了援手的人,正是幼时的寒拓。 未必不是忐忑的,只是从小就从父母和附近的大人听说到他们品论自己的声音。“男孩子长成这样,不知道以后要祸害多少女孩子。”“以后肯定会变成蓝颜祸水的。”“天呐,做父母的得好好教育,不然以后要变成坏男人。” 幼小的寒拓虽然不太明白“蓝颜祸水”“坏男人”什么的名词,但还是能感觉到那些大人们是在夸奖自己。况且自己已经答应过要照顾她了。 所以才有足够的自信和勇气邀请单柔加入自己的游戏之中。 “呐,我说,要不要一起玩?” 独自玩耍的单柔宛如被惊吓到一般地抬起头,然后又慌张失措地低下头,带着一声低不可闻的回答:“好。” 从此单柔就开始粘上了寒拓,无论是上课的时候,午睡的时候,甚至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可谓是形影不离。 这已经超越了好朋友的范围,可以说是到达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幼小的寒拓在艰难的度过了三天左右时间,终于忍受不了了。 “真是的,虽然我答应跟你一起玩了,但你也不要跟着我跟到这种程度啊!” “可是……可是……” 小女孩晶莹的瞳孔中霎时布满了泪水,两手扭捏地抓着裙角,低下头不敢直视寒拓的眼睛。样子就像是打碎了主人心爱的花瓶,瑟瑟发抖着挨着主人的训斥,战战兢兢地不想主人抛弃自己的小犬。 小寒拓因为她的这种样子叹了口气,他已经全部明白了,无奈地搔了搔后脑,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想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一样握紧了拳头。 父亲寒星从寒拓懂事起就开始教导他作为人,尤其是男人所需要具备的基本的人生信条,其中一点就是:男子汉不轻易许诺,但许下的诺言就一定要完成。 面对这个依赖自己,害怕被自己拒绝,同时又害羞慌张的小女孩,寒拓说什么也无法舍弃她。 于是他便认真许下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诺言。 “好啦,别哭了!我们来拉钩吧。” 小女孩惊疑不定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随后被小男孩同样用小拇指勾住。 “我,寒拓约定,会一直保护单柔,不让她被别人欺负。” 随着彼此大拇指的触碰之后分离,这个誓言便算完成。单柔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被突如起来的变故所惊到了一般,呐呐着说不出话来。 随后她抬起头,终于直视着寒拓的眼睛。寒拓仿佛能看见一种独特的光芒在面前的小女孩的眼中扎根发芽,然后小女孩第一次在寒拓面前露出了笑容。 那是依然害羞的,但是非常开心的小小的笑容,带着微红的眼眶和粉红的脸颊,仿佛有露珠般的泪水挂在脸上,就像生日时收到了期待已久的礼物时露出的满足回答:“嗯。” 这是所有一切的开端。 这是寒拓所做出的第一个诺言,十六年来寒拓所作出的诺言不多,但每一条都铭刻在了寒拓的心里。尤其是单柔,这是自己发誓要用生命来保护的女孩。 可如今这个女孩就快要死了。 一辆大型货车朝着人行道急转过来,正对着单柔冲过去,带着令人发狂般刺耳的摩擦声。女孩甚至还维持着向寒拓招手的姿势,但笑容不在,从眼睛深处流露出了胆怯。 一瞬间,寒拓又想起来了十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也是这副表情,捏着自己的衣角跟在自己后面,瑟瑟着缩着肩膀畏惧着寒拓之外的所有人。 没错,单柔一直都是这样的女孩。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个害羞胆怯的女孩。那是…… 从内心压榨出力量狂奔而去的寒拓,禁不住奔腾的鲜血而大声喊了出来:“站住!那是…… 那是我的女孩!!!” 在周围所有路人都为突如起来的变故而惊呆的时候,唯有寒拓怒吼着狂奔过去。 这个距离赶不上了,就算是以世界奥林匹克运动员的速度也是赶不上的。寒拓残留的理性思维十分清楚,但寒拓没有去理会它,只是集中了一个念头在心里“要救她!要救她!一定要就她!” 铭刻的诺言灼炙着心脏隐隐作痛,某一时刻,冥冥之中的武神用它天青色的手指指向了奔跑中的寒拓,于是沉睡在寒拓血液之中的雄浑力量苏醒过来。所有人被突然的变故吸引而去,却无人注意在地面上,淡淡的蓝色光芒正在游走,描绘着一副巨大的复杂的图案。 而此时的寒拓堪堪触碰到单柔的身体,奋力将她从死神的镰刀之前推开,自身却完全暴露在凶猛的钢铁怪兽之下。 寒拓却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只有一个念头从心里升起“……赶上了。” “砰~”(猛烈撞击**的声音) 第4章 勇者无畏,黄金之心(四) 那真是十分难受的体验。 濒临死亡的时候体感时间会变长,单柔在慢慢流逝的时间之中看见了慢慢朝自己撞过来的货车,却无法做出动作来进行自救,心里布满了一片绝望。 却没有想到还有比这更加难受的心情。 那是眼看着寒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自己扑来,把自己推开,却整个身体暴露在死亡的威胁之下,那个男孩依旧把头转向自己这边朝自己笑了出来。 宛如心脏都要被撕裂的疼痛感,恍惚之间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小男孩,勾着自己的手指说我会保护你的,以那么稚嫩的手指那么稚嫩的表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意志。 他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的心里,如同彻穿阴云的曙光一样普照大地。 是啊,他一直以来都在遵守着这个诺言,一直以来,在自己以前被男孩们欺负的时候,在打扫时快被水桶砸到的时候,走在路上差点被高空抛物砸中的时候,就连这次也很好的保护了自己,所以自己才会无比喜欢他,那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孩。 可自己最重要的男孩现在为了保护自己就快要死啦。 不要这样。 那真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单柔从来没有觉得思绪如同现在脸上的泪水泉涌一样得奔泄而出,还有很多话想说,想跟他讲生日快乐,想告诉他真的很感谢这么多年来,想告诉他…… 自己很喜欢他,真的非常,喜欢。 然而残酷的事实却没有留给现实更多的时间,单柔将最深刻的愿望包容在了一起,将所有的心绪都包容在一起,对着最心爱的男孩吼了出来:“不要!” 神呐! 于是霎时整个时空都凝固住了。 惊愕的行人,奔行的钢铁猛兽,流泪大喊被推开还停在半空的单柔,就连流淌的微风都静止了。整个空间仿佛被冰冻住,浮在空中的人,保持着猛进架势的大货车以及凝在空中宛如实质一般的微风,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却又有一种诡异的艺术感。 然而有两个现象却完全不受宛如凝固一般规则的约束,那是在寒拓身下依旧描募着图案的淡淡条条的淡蓝色光芒和正以非人般速度迅速向这边靠近的男人身影。 不远处的地方,金发碧眼的女人用双手张开了绚丽的复杂的魔法阵,无数玻璃珠般的小珠漂浮在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从中溢出的雪白色魔力宛如蟒蛇一般缠绕着她的手臂然后灌入到了双手支持的魔法阵之中。 金色的长发因强大的气流随风飞舞,竟让金发碧眼的女人有种如画一般的飒爽。碧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淡淡的火焰燃烧一样,提供者无限的体力为女人支持魔法阵提供了可能。 这是一个舍弃吟唱的魔术【七阶魔术?时空静止】。 与此同时,静止在空中的寒拓身下那淡蓝色的魔法阵终于描绘完成,然后宛如波涛一般绽放出了剧烈的光波,将寒拓整个覆盖住了。就像被尖刺扎破的气球一样,这种状态持续不到一秒,便即刻消散了。淡蓝色的光芒和寒拓便同时消失在了这片时空。 来自异界的魔术:【七阶魔术?异界召唤术】。 金发碧眼的女人就在此刻停止了自身发动的魔术,手中的绚丽魔法阵因为得不到纯白色魔力的继续注入,便逐渐缩小然后消散。于是万物都仿佛重新获得了生命同时复苏过来,流泪的女孩落地,路人的尖叫传来,钢铁的怪兽依旧带着刺耳的咆哮前进。 此刻飞掠过来,披着黑色披风带着奇怪面具的男人挺身站在了前进的大货车跟前,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然而却是单单这只由鲜血和骨肉铸成的手,却像是一面巨大的屏障一样生生地挡住了猛冲过来的钢铁怪兽。手臂上肌肉古怪的澎起,经络如同小蛇一样盘曲折叠,即便是区区的一只手臂,也能让人感受到异常庞大的力量。 让人心悸的刺耳摩擦声响的惊人,过路的行人来不及消化眼前瞠目结舌的情景就死命地用双手捂住了耳朵,根本来不及关心那个披着黑色披风带着奇怪面具的男人现在身处何方。 单柔此刻也正在拼命地捂着耳朵,却依旧不顾满天的灰尘睁大了眼睛,因为她发现寒拓居然消失不见了,于是在灰尘的间隙之间慌忙寻找。金发碧眼的女人走了过来,帮忙附上了单柔的耳朵,于是单柔感觉到潮水般音波刺痛的感觉瞬间消失。 单柔抬起头来,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阿……阿姨……寒拓他……”单柔以哭腔说道。 “没事的哦,没事的。虽然你现在看不到拓仔他,但阿姨向你保证拓仔他没有事的。”玛丽莎?寒带着温柔的笑容安慰着单柔,双手附在了单柔的耳朵上,仿佛此刻刺耳的音波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因为拓仔他……” “当然会没事的,因为拓仔他……”此刻单手抵御着依旧带着前进趋势的货车,造型诡异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低声自语,“因为拓仔他可是我们的儿子,是我们最强剑士和最强魔法师的儿子!” 盖迪亚大陆最强剑士【第十二任勇者】——寒星和盖迪亚最强魔法师【彻穿天晓】——玛丽莎?寒。 出于某种原因,这对夫妻从来没有向儿子寒拓表明过自己的身份,所以明知道寒拓会在十六岁生日这天被召唤也无法提醒。 未必不是忐忑的,但出于对自己亲生儿子的信心,所以能够将这种重大的任务全盘交给寒拓。 好在从小便培育了寒拓敏锐的战斗感官和高明的战斗技巧,以及夫妻两人在寒拓被召唤之前都把自己最大的祝福都交给了寒拓。 “去吧,拓仔。”怀里抱着依旧哭泣的女孩,玛丽莎?寒用无法察觉的声音喃喃自语,“去拯救母亲的故乡。” 就这样寒拓被召唤到了异世界并从此承担起了勇者的责任,但所有人包括寒氏夫妻都没预料的是,此去困难比想象之中更加猛烈。 盖迪亚大陆最波澜壮阔的历史即将展开。 第5章 魔王现世,孤独之旅(一) “唔……”寒拓在睡梦中呢喃,仿佛无数次在自家大床上从梦中醒来。 然而这里并没有床的触感,也感受不到那种熟悉的味道。 …… “哈!”就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犹如触电一般迅速从地上坐起,开始观察起自己周遭的环境。 眼前的景象让寒拓感到愕然。 有那么一瞬间,寒拓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来到了不属于任何现世只存在魔幻类图书之中的这个地方,然而寒拓想了想,觉得这个地方并不符合印象中天堂或者地狱的形象定义。 眼前是一座辉煌的宫殿,而且不是人力所能制造而成的宫殿。 寒拓直起身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身处的这个奇妙的地方。 真的是个奇妙的地方,无数由整块石头组成的平台就这样悬浮在空中,没有任何外物的依托,却又宛如被钳住一样丝毫不晃。 各个平台高高低低地分散在四周,一眼过去竟然有望不到边的感觉。平台之间由石头阶梯连接起来,同样违背了物理原则就这样一阶累着一阶悬浮在空中。石头的平台和石头的阶梯造就了这个简朴的宫殿,却有一股庄重严肃的威严感。 向下看去,发现之下全都是浓厚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云层,所以哪怕此刻天上并没有什么发光的物体,这个地方也宛如白昼一般明亮。 简直就是一座神明的宫殿。 另外寒拓还发现自己的脚下有一副巨大的正发着蓝色光芒的复杂图案,仿佛和脚下的石板融为一体,抚都抚不掉。 “这个,哈哈……”寒拓苦笑着,说出了超出认知范围的词语,“该不会是魔法阵吧?” 不可思议的是,寒拓并不排斥,相反对这个绚丽的魔法阵还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就像是埋藏在血液之中的渴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呼唤。 有脚步声从寒拓的背后传来。 寒拓惊讶转头,看见有个全身发光的女人微笑着突兀地站在自己身后。那真的是全身发光啊,寒拓觉得,不像是现世附带光源或者涂抹荧光粉一样无力无生机的光,就像本身就是光源一般,散发着自然柔和的光芒。 让人有种觐见神坻的庄重感。 “请问你是……谁?”寒拓带着疑惑问道。 “您好,尊敬的勇者。”发光的女人牵着两侧的裙摆微微行礼,标准地宛如画一样,“我是此处的拥有者,菲力娜。” 寒拓得知盖迪亚大陆人人敬拜的女神名叫菲力娜的时候,是在离开这里不久之后。 “您的家人和朋友都没有事情,请您务必安心。”菲力娜身后的空间突然破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然后里面的图像和人物都逐渐清晰起来。 寒拓看清楚了,那是窝在母亲怀里哭泣的青梅竹马,和站来一边温柔守望的父亲。 “呼~”寒拓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放下,然后开始关心起自身的处境。 左看看右看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寒拓苦恼着,还是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您当然还活着。”菲力娜噗哧一声笑出来,“您不仅活的好好的,而且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因为是您脚下的传送魔术在最后的时刻把您从那个地方传送而来的。” 还真的有魔术这种东西啊,寒拓苦笑,看样子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广大的世界啊。 “虽然您毫发无损,但是您所在的世界却有大麻烦了。”菲力娜说道,身后映照着寒氏夫妻的屏幕消失了,更大的漆黑裂缝从中撕开,转瞬之间布满了她身后的大片空间,也从中映照出了另外的画面。菲力娜用眼神指引着寒拓的目光,寒拓能看见此刻她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睫毛和明亮的瞳孔已经布满了悲伤。 寒拓被深深地震撼了,随着菲力娜的讲解和生动的影像说明,寒拓甚至能感觉人族和魔族之间的滔天战意扑面而来,虽然没有亲身参与其中,却仍然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宛如千年老树的树根一般蟠曲错叠的恩怨纠葛。 尤其在看见历史上的魔族残害人族的画面的时候,寒拓甚至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埋藏在心底的东西突然破裂扩散开来——那是传承自血脉之中的天生敌意。 寒拓已经明白了全部的事情。 “如今时隔不过二十年,但整个大陆的噩梦——魔王却再度复苏。”结束了讲解的菲力娜,转身面向寒拓,双手并拢深深鞠躬,“所以,无论如何,请勇者大人能够重新我们扛起奋斗的大旗,能够带领我们击败魔王,夺回安乐祥和的生活。” “……你刚刚说我是勇者么?” “是的。” “为什么会选我啊?” “因为我武断的判断,认为您有这个能力成为全盖迪亚人民的希望。” “哈,还真看得起我啊。不过……可以哦,我可以担任这个勇者呢。” “如果……唉?!”这下轮到菲力娜惊讶,她本来还以为自己还得费一番口舌,毕竟无论是谁突然来到了陌生的地方,又突然被陌生的人托付重要的任务都会有些犹豫才是。没想要眼前的少年却无所畏惧就这样答应下来了。 “我只是能够体会这个大陆人民的心情罢了。”面对菲力娜惊讶的目光,寒拓挠了挠后脑勺,腼腆的笑了笑,“我能够体会,无法保护重要之物的心情。” 因为寒拓不久之前才刚刚经历同样的事。 “如果连自己最重要的事物都无法保护的话,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就会崩坏,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又有什么什么意思呢。” 少年笑起来略带腼腆,但眼睛流露出的却是坚定不容置喙的信念,站在那里仿佛都笼罩着圣洁的光环。 就是这样。菲力娜心想。这就是成为勇者最应该具备的东西——希望。 自己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事不宜迟,那么勇者寒拓大人请您现在就出发吧。”话刚说完,寒拓就发现脚下的那个被称为传送魔术的魔法阵重新亮起来,淡淡的蓝色光芒流转地越来越剧烈,仿佛有生命一般地游走。 “哦哦~”寒拓不禁发出感叹,然后转身带着爽朗的笑容告别,“再见了,期待下次见面。” “祝您武运荣昌。”菲力娜躬身行礼,标准得如同芍药一样端庄优雅。 只是当寒拓被完全传送走的时候才低低附上一句: “加油,哪怕您所保护的人族并不是站在您的这一边。” 第6章 魔王现世,孤独之旅(二) 寒拓首先感觉到的是如同深陷在海水一般的厚重感,周围都是身处湖底般荡漾着的蓝色光波,水压一样的力量从身体四周袭来,但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居然还能保持呼吸。 这大概就是身处魔法阵之中的感觉。 某一时刻寒拓感觉浑身一轻,周遭围绕着的蓝色便迅速膨胀开来如同气泡一般破碎,随机消散在空气之中。 寒拓睁开眼睛,仔细打量着自己身处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森林,与现世夹杂在城市之中的少量绿地不同,这里呈现着一种从没有被开发过的莽荒状态。 高耸着的十几米几十米的大树随处可现,地上的野草如同铺满森林的地毯一样浓烈茂盛地生长着。踩上去会发生“咔嚓”一声响,可以想象野草地毯下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植物。形形色色的蔓藤围绕着大树生长,密密麻麻地垂下来甚至让人看不见远方的情况。 寒拓心想糟糕了啊,冷汗就冒了出来。 自己都没有问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就这样傻乎乎的启程了哦。要是被传送到了莽荒凶暴的东陆魔族聚集地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跑的来送死的么。 寒拓似乎能感受到发动传送魔术的人满满的恶意。 不过总归不可能呆站在原地不动,于是寒拓小心地警惕着四周,同时慢慢的向前探索。 命运终归没有无情地抛弃寒拓,在平安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寒拓就走出了森林的地域,看见不远处似乎是人类居住的村落升起的缕缕炊烟,寒拓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里还是西陆,只要能和人族汇合,一切抗争便能有开始的可能。 后方突然传来拨动树叶的声响。 寒拓连忙回头,看见一位农家打扮的少女冲出了森林,身后紧跟着一只强壮的凶猛的生物。 寒拓第一次看见如此生物。 这是一匹通体雪白的巨狼,健壮的肌肉布满四肢凸显着野性的力量,诡异的黑色花纹缠绕在它的身上。尖牙遍布的大嘴巴流着口水,鲜红的眼瞳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虽然寒拓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生物,但流淌在他身上的因缘之血已经让他有了清醒的认识。 没错了,这就是魔兽,是人族永恒的敌人魔族。 大概是奔跑太久,加上一直以来的恐惧心理。在看见寒拓的一刹那间,少女心神的微微失守,让她绊住了自己脚一头栽倒,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必须要救她。寒拓片刻之间就得出了答案,从地上抄起了石头就冲了过去。 “唔哈!”寒拓吼出巨大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巨狼的注意力,转身便朝着寒拓扑了过来。 寒拓不退反进,驱动着身体向巨狼的那张血盆大口突进,竟然就在巨狼的攻击路线上。两个身影迅速交错在一起,寒拓扭住了巨狼的脖子,巨狼咬住了寒拓的胳膊。 大型食肉动物最发达的肌肉部分之一便是颔和口的肌肉。现世中的狼甚至能将连着皮肉的胫骨生生咬断,遑论盖迪亚大陆这种体型更大更凶猛的野兽,寒拓的胳膊比柴火棍的韧度强不了多少。 然而并没有血肉纷飞的情景。千钧一发的时刻,寒拓手持石块冒着整个手臂被咬断的风险将石头塞进了巨狼柔软的喉头部分,巨狼想要咬合却无能为力。 寒拓扭着巨狼的脖子,左脚紧贴着巨狼的腹部捣动着巨狼的关节,想要掀翻巨狼。 关节技。这是寒拓从小便在练习的技术,有时候会成为自己与父亲切磋时的利器,也无数次败在了父亲精湛的技术之下。对于此,寒拓自信自己颇有心得,就算是体重几倍之于自己的物体,也能毫无压力地制服在地。 本该是如此才是,却怎么也掀不动。 巨狼的四肢宛如生根一样狠狠地扎在地面之上,肌肉蚯动,无论寒拓如何用力都只是顶多晃动两下。却是巨狼在此时一个猛烈的甩身,将寒拓脱力猛掼在了地上。 魔兽的强大超出了寒拓的想象。 天真过头了。 强大的冲击让寒拓几乎在瞬间失神,小段时间寒拓取回意识的时候看见巨狼已经甩飞卡在喉头的石块,张口向身下的寒拓头部疯狂咬来。 会死。寒拓睁大眼睛,眼中似有蓝色的流光闪过。 就像火星引爆了满载着的火药仓库,寒拓眼中的流光瞬间猛烈地生长,最后如同爆烈的火焰一样熊熊燃起。濒临死亡的危机让寒拓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心脏加快了运作功率,将新鲜的血液压向了全身各处,让寒拓全身都仿佛有蒸汽升起。 【濒死爆发模式】。 这是一种让寒拓熟悉的感觉,不久之前就是凭借着这种力量赶上了本该赶不上的大货车,从死神的手里抢回了自己最重要的女孩。甚至在这之前,记忆之中也曾有过这种状态。 在寒拓没有看见的地方,自己的母亲玛丽莎?寒单独发动七阶魔术之时,也曾有过如此状态,眼中流转着蓝色的光焰。虽然形式不同,却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是流传于血脉之中的力量。 寒拓能感觉到自己全身四肢都仿佛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一切动态的物体似乎都开始慢下来,虽然心跳体温都异常升高,但寒拓此刻冷静得惊人。 冷静地看着向自己袭来的血盆大口,某一时刻,寒拓突然抬起右腿,就像齿轮运作一样精准地集中了巨狼的颔部,巧妙的位置迫使巨狼闭上了嘴巴,寒拓顺势重新卡住了巨狼的脖子,接着巨狼甩脖的力量,更用上了比之前强上数倍的力量,生生地扭断了巨狼的脖子。 这是寒拓第一次杀死如此富有活力的生物,但他看见被自己拯救的更加富有鲜活生命力的人类女孩,寒拓觉得一切都值得。 但女孩并没有就此安心下来,而是依旧跌坐在地上颤抖指着寒拓身后带着哭腔说道: “后……后面……” 该死。一瞬间寒拓想起来了。 许多许多血红的眼睛带着微光从后边的森林边际亮起来,低低的吼声仿佛实质的风一样压弯草地向这边席卷而来。 寒拓想起来了。狼是群居动物。 与此同时,寒拓感觉到体内躁动的血液正在慢慢平息。 爆发模式时限已过。 第7章 魔王现世,孤独之旅(三) 从某种程度来说,寒拓可以称得上“怪物”这两个字。 得到评价的原因在于,寒拓那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和记忆能力。 哪怕是残缺的边边角角,寒拓都能从借以推断出整个事物的全貌,进而完成把握和学习。从意识中创造出独立思考的意识,并且把所记忆的东西整理编册建立图书馆。就像传说之中的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一样的记忆宫殿。 虽然平时为了安稳的生活,寒拓并没有过分地显露自己的这个能力,就连每次的考试成绩都会尽量微微保持在平均线之上。 即便如此这个能力依然真实存在于寒拓的体内。 已经是经过两次【爆发模式】,理所当然,无论是发动的开始还是发动过程,寒拓的意识都遍布全身各处,研究着全身的经穴脉络和血液流向,然后与大脑之中发出的信号做出了对比。 【爆发模式】已经解析完成。 于是本已经平复下去的血液又重新沸腾起来,寒拓感觉原本疲累下去的身体又重新充满了力量,只是汗水止不住地在身上流淌,就像从骨头缝里抽出了力量,如此空灵的感觉。 寒拓知道,这是身体超负荷的感觉。每一次发动【爆发模式】,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 面对从森林之内冒出的十多双巨狼的猩红眼睛,寒拓不认为自己能够在普通的状态之下获得胜利。所以即便日后对身体造成负担,也非得在这里发动不可。 原本被巨狼袭击的少女瑟瑟发抖地躲在寒拓身后,同时用充满愧疚的眼神看向寒拓。寒拓只是朝她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有关系。 虽然表面上是如此游刃有余,但是若是巨狼们全部扑上来的话,估计自己是打不赢的。 没办法,是时候动用这个了。 寒拓抬起左手,父亲赠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挂着精致小剑的手链,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寒拓到现在还能回想起父亲把它送给自己的时候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有为什么自己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能听懂这个世界的居民——那个呼救的少女的语言呢?毫无疑问,肯定跟自己脖子上母亲送给自己,此刻发着淡淡荧光的项链有关。 这两个物品都不是寻常之物,说到底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何方神圣也不得而知,但眼下这个生命攸关的危机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 可是这个东西要怎么用才好? 寒拓此时苦恼地留下了冷汗。 终于对面对峙着的巨狼们咆哮着发动了冲锋,巨大的爪子扣抓着地上的泥土向前借力,敏捷著称的狼类魔兽竟然产生了骏马奔腾的效果。 “跑!”寒拓朝身后的少女暴喝,迎身冲向跑在最前面的一匹狼,然后两道身影凶猛地冲撞在一起。上一刻还凭借着技巧击败上一只巨狼的寒拓,此时却毅然地改变了战斗方式,选择了最直接的蛮力。 如果不争取时间,是无法让少女逃走的。 不可报存侥幸心理,一个堪堪解决问题的方法,是不可能解决比这更困难的问题的。 一阵宛如钢铁轰鸣般地骨肉撞击的声音,寒拓往后倒退三步,巨狼却重重地倒飞出去。然而未等寒拓喘口气的时间,周围的狼群再度袭来。 犹如席卷着怒涛的大海,而寒拓正处在风暴的中心。寒拓就连攻击都无法完成,只是击退了几只意图去追逐少女的巨狼,然后一味抵抗着,思考着。浑身逐渐布满了创痕,即便【爆发模式】之下寒拓比起巨狼的单体的能力更胜一筹,被多数同时攻击还是渐渐地没有了招架之力。 尤其是不远处那只,身体带着淡淡的金黄色,明显是头狼的家伙,站在不远处不懂,鲜红的眸子幽幽地盯着寒拓。 某一时刻,头狼突然发出咆哮,于是寒拓周围的几只巨狼的动作发生了奇异变动。它们围着寒拓绕圈奔跑,显然将寒拓当成了某种大型猎物来捕猎。他们率先单独出击几只试图迷惑寒拓,接着一拥而上进行攻击。 这些魔兽居然还拥有智慧。 虽然寒拓并不至于上这么简单的当,但基于数量太多,躲过了几只巨狼朝自己致命地方的攻击,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钳咬住了四肢。 被限制了行动。 这时头狼呼啸着奔跑而来,张嘴袭向了寒拓的脖子。 “真是用心险恶啊畜生!区区吞噬腐肉之物,竟也妄图贪食吾等的血液么?!”最后的时刻寒拓终于取出了左手腕的秘密武器,原本小小的挂件首饰发出耀眼的光芒之后变成寒拓手中的大剑,被寒拓挥舞着挡开了咬住左手的巨狼,狠狠卡住了獠牙遍布的狼嘴。 寒拓一直在思考。因为不曾知晓召唤武器的方法所以无从下手,这甚至比解开有着多位密码的密码箱还要困难,可能性有无数种,但太过多的可能性对于现状来说可以说是没有。所以寒拓放弃思考物件本身,而是思考创造物件的人。 那是自己的父亲,除了母亲没有比自己更加了解他的人。所以寒拓凭借着电光火石的战斗间隙将如此秘密武器成功解析。 父亲在小时候经常教育自己,作为男子汉要活的光明磊落。该笑之时自然笑,该喊之时放声喊,一切问心,随心而行,哪怕是寻求他人的帮助,也要堂堂正正地讲出来。 上帝只救自救者。 所以寒拓只是对着自己左手的挂链,就像以严肃的态度对待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以认真的语气默念着:“剑啊,我需要你的帮助,请祝我一臂之力。” 于是大剑带着呼啸的光芒现身,寒拓挥舞着过于趁手锋利的大剑,稍微用力便将头狼从嘴裂之处开始斩成了两半。 随之苏醒的还有挂在胸口的项链,寒拓只觉汹涌的信息澎湃而来,以恐怖的速度充实着自己的记忆宫殿。哪怕是以寒拓怪物一样的记忆力,此刻也有些吃不消。 那竟然是无数关于魔法的信息,从施展咒文到施展方法无一不足。 理所当然的,寒拓知晓了自身魔力的使用方法。 看来,父亲母亲是超出了自己想象之外的更加了不起的人啊。寒拓带着苦涩的心情想。 然后他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剑,黑色的魔力从浑身各处喷涌而出,在手腕处拧成一股,宛如寄育灵性的蛇一般缠绕在了剑上,如同台风眼一样将周围的草压得匍匐下来。 寒拓第一次向这个世界举起了自己的獠牙。 【五阶魔术?斩裂天空之剑】。 第8章 魔王现世,孤独之旅(四) 寒拓的魔力颜色是黑色的。 此时寒拓并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盖迪亚大陆人族和魔族最大的区别便是彼此魔力颜色的不同,越是强大的人族魔法师其魔力的颜色便越接近白色,越是爵位实力高强的魔族其魔力的颜色越接近黑色,而且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将原本的魔力颜色掩盖。 在盖迪亚大陆,只要是个人类,或多或少都拥有一部分魔力。 实力高强的魔族贵族甚至有不少是以人形进行各种活动,因此,区分人族和魔族最大的依据便是观看其魔力颜色。 然而寒拓的魔力却是纯黑色。在人族与魔族漫长的抗争历史之中,拥有纯黑色魔力的无一例外是魔王级别。 虽然此时的寒拓并不知情,他只是一心想打到眼前的狼群。 寒拓终究是勇者,扑面而来的勇者魔力气息让群狼战栗发抖,只是单单对峙着却迟迟不敢冲上前来,个别已经扭头逃回了森林之中。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经历了十二任勇者,对勇者的深深肆惮已经深入到了每个魔族成员的骨子之中。 【吾乃汝所持之剑 即便前方强敌环伺,荆棘如林 即便远处曙光初现,不近黄昏 斩断吧,撕裂吧,怒吼吧 吾剑所指之处即为坦途】 黑色的魔力缠绕在大剑之上冲天而起,惨烈的一往无前的气势随着寒拓为中心铺展开来,传播出去很远很远。 然后,漆黑的满布杀意的刀锋犹如泛起的水面波纹一样向寒拓四周席卷而去。 狼群之中突然响起几声明亮的长啸,并非朝着寒拓而是朝向森林边缘。透过树叶的震动相鸣一直传向了森林深处,似乎传递了什么讯息。 在一处距离比较遥远的地方,一群灰色袍子的人正隐藏着身形矮身在草地之中飞掠而过,即便是他们略过了一位正在种田的老伯身边时,老伯也只认为是一阵清风吹过了自己的身边所以未曾太过在意。 某一时刻,奔跑在最前面的灰衣人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停下来站起来超远方望去。细细聆听之后睁开了深邃的黑眸,瞳孔深处仿佛有火光跳动。 这竟是一位与寒拓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人,然而稚嫩的外表之下,仿佛寄育这一位百岁老朽一样,如顽石般执着刻板。 这是国家暗杀部队【影】。 为首的少年人突然抬起手向后方的部下们打了一串手语,于是讯息如同溅起的水纹一般在短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灰袍部队,足见其效率之高。 于是种田老伯惊骇地发现,原本安静平和的草地,突然出现了几十个灰衣人,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迅速奔跑离去,出现的快去得也快。 少年人放弃了隐秘身形的打算,将全部力气放在了赶路这件事情上。 因为自己的目标已经出现。 正所谓,一令出,四方皆惊。 携带者武器的村民正从这边赶来,直到看见那道黑色的魔力升空而起,为首的村长目瞪口呆地停下了脚步,满是皱纹的老脸霎时苍白下来。 “那……那是……怎么可能?!” “……魔王!”身后的村民们以颤抖的声音回答了老村长卡在喉咙之中的话语。 “爷……爷爷,那位大哥哥还在那里。”这是被寒拓所救助的少女,带着哭腔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咕!”尽管年迈却依旧身体壮硕的老村长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最强的几个战士跟我一起来,其他人都给我回去!”老村长张嘴怒吼,“那个男人是拯救了我们村庄小孩的战士!要是就此弃之不顾的话,别的村庄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前方几乎肯定是出现了十分强大的魔物,哪怕是那个男人当场战死,我们也要把他的尸首带回来!随我走!” “哦!”跟随者老村长的几个村民战士毫不畏惧地回答。 这里是距离【泥沼边境】不远郊野的一个村庄,历代人魔战争的主战场都在这一片地方。在地狱一般残酷的战争中,生命在这个地方尤其不值钱,但生活总归要继续下去,所以支撑着着一片地区的人民活下去的便是勇气与信念,至少还有为之舍弃生命的理由,不然世界也太过残酷了。 所以对于【泥沼边境】附近生存的人们来说,勇气与荣誉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哪怕明知前方有魔王级别的怪物,哪怕明知九死一生的局面,也不能露怯,不能放弃战斗。 这几个人到底还是来到了少女指定的地方,看见了环绕在群狼尸体之间,赤色瞳孔黑色魔力的寒拓,宛如地狱归来的魔王。 或许寒拓并没有达到魔王级别的实力,但此刻的卖相却是相当具有说服力。 寒拓抬头,看见不远处似乎是赶来救援的人员,高兴的刚要挥手,却吃惊地看见他们眼中冷冰冰的敌意,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对方朝自己怒吼着开始冲锋,被吓一跳的寒拓转身逃跑,同时口中开始带着深深疑问的解释。 “喂,怎么回事?!我只是……” 却没有人听,对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大概是看出了寒拓此时大战过后的力不从心,大有趁你病要你命就地把寒拓解决掉的意思。 根据魔力颜色来判断种族身份,寒拓是在这不久之后才知道,但此刻寒拓完全没有自觉,纯黑色的魔力缠绕在自己的身上和剑上,配以鲜红的瞳孔,站在巨狼的尸体之间,给了盖迪亚大陆土生土长的村民们过于巨大的视觉冲击。 但也是正是拜此所赐,过于慌乱的村民们并未看清同样被黑色魔力模糊的脸,这让随后赶来的【影】的部队缺少了追踪寒拓的决定性证据。 寒拓叹了一口气,他看出来了,自己与这些村民们完全没有与自己交谈的意愿,用沮丧的心情,接着逐渐消散的【爆发模式】的余韵,快速离开了村民们的视线。 同为人族,寒拓并不想做太过残酷的事情。 摆脱了最后的追击者的寒拓,终于迎来了过度使用【爆发模式】的副作用,以及接受太多信息的脑部给予的沉痛感,眼前一黑,就此倒在了路旁。 第9章 魔王现世,孤独之旅(五) 国家暗杀部队【影】到达目的地,是在这不久之后,这时候的寒拓已经离开,寻找的线索就此断绝。 为首的灰衣少年首先看到的,是被狼群追逐而逃的几个战士性质的村民。生在边境之地的人,虽然本业是种地的村民,副业才是偶尔操刀的战士,经过多年战斗的猝连,战斗力比起冒险者公会的职业战士有过之而无不及。照理来说是不可能被区区几只狼吓退的。 但狼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立在狼群之首指挥狼群的全身耀眼金黄色的头狼,毫无疑问无限接近上级魔兽的水准,之前寒拓所击败的淡金色毛发的头狼,不过是下级魔兽。 这都是被之前狼群的嚎叫吸引而来,因为没有文字所以无法沟通的狼群,之前的嚎叫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警戒,所以盘踞在森林之中指挥所有狼群的最高头目才会现身。 但灰衣少年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而是依旧指挥着部下向左右两个方向寻找,期盼着能够发现被追踪者的其他线索。 但这并不是放弃了这些村民生命的意思,因为即便是暗杀部队也是国家的军队,虽然从事私底下肮脏的工作,其存在的本质依旧是保护人民,放弃本应该能够拯救的人民与部队建立的初衷不符。 即便这样部队成员们还是领命而去,并且走的没有丝毫犹豫。因为出于对自己的长官灰衣少年的认识,他们知道自己的长官并不是放弃了这些村民,而是“放心,全部交给我”的意思。 所以他们才能安心的做下一件事。 即便对面是超过了百只数量的狼群,甚至有一匹接近上级魔兽的金色头狼,他们对自己的长官能够独自解决这些问题丝毫不保持怀疑。 某一刻,落荒而逃的村民略过灰衣少年的肩膀向后逃跑,追击的狼群却犹如凭空笼罩在巨大的威胁之下停住了脚步,瑟瑟发抖着不住后退,嘴中还发出着呜呜的威胁声。 灰衣的部队四散而去,留下少年独自一人面对庞大的狼群。金色的头狼咆哮者发动了冲锋,巨大的爪子拍碎了地上的岩石向后扬起了巨大的尘土,犹如身穿厚重铠甲的骑士长枪平胸发起了亡命的冲刺。狼群嚎叫着跟在了自己的王的身后,尘土漫天,一时间就连真正的人类军队都好像难挡其锋芒。 灰衣少年只是轻轻地举起了手中握着的匕首,瞳孔漆黑如墨,目光犹如冰封万年的寒潭一样阴冷冰凉,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 “来吧。” 寒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颠簸的车厢之中,噶哒噶哒的马蹄声在不远处传来,一直固定在一个平稳的距离频率。 看来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啊。寒拓心想。 旁边一位睁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脸看的小女孩惊喜的叫了一声,便转头去叫在前方赶车的父母了。 一位胡子拉碴的大叔从车后厢进来,关切的看着寒拓问:“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寒拓奋力想要坐起,“十分感谢你的援助。” “没关系啦,”大叔洒脱的挥了挥手,阻止了寒拓勉强的举动,“你不用勉强自己的,你的谢意我已经收到了。乱世将至,如果人族不彼此施予援手的话,迟早会灭亡在残暴的魔族之手。” 然后大叔就地坐在了寒拓身边,说道:“看你倒在路边上真是吓了我一跳呢。看你浑身有被撕咬的牙印,你是遭遇到了狼群么?” “是啊,是由一匹头狼率领的魔兽群。”寒拓闭眼回忆,被原该帮助自己并且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人反而驱赶自己的沮丧情景再度浮上眼前,“同时也遭遇到了非常难过的事,心力交瘁之下才会支撑不住啊。” “哦?!难道你是冒险者么?哈哈,能够与魔族作战的冒险者我可是救多少都不嫌多哦。”大叔貌似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难过的心情什么的,不算什么大事!那啥?这玩意就跟吃饱了撑的是一样的,一开始虽然有点难受,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不是。” “爸爸你真粗俗!”刚进马车的小女孩听到父亲讲的话顿时感觉无地自容,推着挤着想把自己的父亲弄出马车去,“爸爸你快出去啦,让大哥哥一个人好好地静养啦!” 大叔一边苦笑着顺从女儿的动作,然后在出车门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寒拓一眼,让寒拓感觉浑身不自在。 然后小女孩走过来端坐在了寒拓身边,带着羞红的双颊,眼神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寒拓,然而偶尔望过来的目光急切火热,像是在说快说些什么快问我点什么快告诉我你的名字。 “……” “……” “……呐,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是……是的!我的名字是伊莉,伊莉?汉斯贝尔。”小女孩脸上像是突然绽开的夜昙花一样绽开了明亮喜悦的笑容,然而回答依然略带拘谨。 “然后那位大叔是你的父亲么?” “是的,爸爸他……不是不是,父亲的名号是唤作肯迪特?汉斯贝尔。” “……” “……” “噗哧。”寒拓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什?!”小女孩顿时羞臊地双脸通红,“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请不要取笑我!” “抱歉,抱歉。只是想起了自己的一位朋友而已。” 寒拓又想起了此时不在同一世界的单柔,那个女孩同样是这样害羞,但同时也总是刻意地想表现自己,因此说出做出让人微微一笑的事情。 更难得可贵的是,这位小女孩跟单柔一样拥有一颗善良的心。 “话说伊莉啊,从刚才就开始在意了,外面彭卡彭卡的声音钢铁撞击一样的声音是什么啊?” “?那只是马儿在走路的声音啊。” 什么马会自带着钢铁碰撞的声音啊?寒拓搜索自己的记忆之中,发现历史之中的这样的马都是供重铁甲骑兵作战的战马,不仅负荷着全身武装的骑士,更加负荷着自身沉重无比的铁锁甲,可谓是马中至宝。 如此强壮的马怎么会被仅仅用作拉车? “呐,伊莉啊,稍微有点在意,能拉开帘子让我看看么?” “好的。” 随着车帘被拉开,眼前的景象让寒拓倒吸一口凉气。 那并不是活生生的马。 那是由钢铁铠甲拼组而成,铠甲的缝隙之中喷吐着殷红色的火焰,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能量让马儿不知疲倦地奔跑着。前方还有更多的同样马车行驶在路上,钢铁的碰撞声音就像一场宏大的交响曲,从铁马矫健的身姿似乎能感觉到强大无匹的力量与美的结合,似乎印证着传说中天神的无敌坐骑。 对于数百年前的盖迪亚大陆的确如此。 寒拓原以为盖迪亚世界是犹如中世纪欧洲一样的冷兵器时代,没想到它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地球的科技,进入了后工业时代。 然而,把强大如斯的人族逼迫到如此程度的,正是魔王。 “所谓魔王,到底是有多强?!” 第10章 魔王现世,孤独之旅(六) 寒拓从冥想之中醒转过来,天空已经呈现黄昏的颜色。 寒拓从记忆宫殿之中确认了【枪械魔术】的存在,面对这种从没听说过的魔术,虽然自己很想现在就试一试,但还是强行忍住了,在这种人群密集地带,若是控制不好打击范围,便会酿成悲剧。 于是寒拓坐起身,从马车之中走出来,看见了正在搭建临时帐篷的肯迪特大叔。 “哦~就已经没事了么?哈哈,冒险者的身体素质还真是让人惊叹啊。” “不……我并不是冒险者。”寒拓再次低头致谢,“不过还是要感谢你救了我。” “没事,救一个能跟魔族对抗的战士跟救一位冒险者的性质是一样的。”肯迪特大叔将帐篷的支架支撑在铁质的基台上,手中发出了浅绿色的光芒——【一阶魔术?粘着】——于是帐篷的一角便完成了,“所谓冒险者跟战士什么的人,大多数都是肌肉虬结野蛮的壮汉啊,像你这种眉清目秀的还真是少见。” 寒拓只是盯着肯迪特手中绽放的光芒略微沉思,回头看时营地之中各处搭建帐篷的民众绽放着浅黄浅蓝等五颜六色的光芒,宛如用哈勃望远镜观测到的宇宙一样绚烂美丽。 “呐,大叔。所有人的魔力都是这种颜色的么?” “嘛~我们这一支逃难的队伍只是普通民众而已。最好的魔力程度也不过是淡淡的颜色,像轻色和纯白色魔力只有王都那些宫廷魔术师和王族血脉的人才能拥有呢。” “大叔你们是逃难的么?” “是啊。我们原本是生活在【泥沼边境】的附近,如今人魔战争即将开始,我们只有撤离那里了。” “大叔你看过纯黑色魔力的人么?” “纯黑色么?我想那只有传说中的魔王了吧。一般魔族只是无限接近黑色罢了。” “这样啊……”寒拓叹了口气,前因后果已经了然于胸。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 “大叔!有什么工作要我做的么?什么都不做吃白饭让我于心不安啊。” “……那么,能请你去拾点柴火来么?别往里面走的太近哦。” “放心好了,我已经吃过足够的苦头了。” 肯迪特大叔未停下手中的工作,背对着寒拓逐渐走远的身影,低声喃喃自语:“虽不知什么原因让你连名字都不愿透露,但我相信我救的并不是一个坏人才是。” 因为……太像了,和那个人,还有那条项链…… 寒拓走进了树林,无边的夜色从天空那边蔓延开来,让原本危险黑暗的森林深处更加黑暗。此时的寒拓被方才巨大且难过的事实震惊得难过地颤抖起来。 自己的魔力是纯黑色的。并不是为这如同开玩笑般的差错而难过,而是现实破坏了自己最初的想象,为不能与人族并肩作战而感到难过。 “……没关系的,勇者是早就决定好的事……”“不会因为这点事情改变……”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 在逐渐暗沉的夕阳的光辉之中,少年的背影坚强而寂寥。 盖迪亚东陆,魔族首都,魔王城,魔王的王座所在之处——【大迷宫】。 王宫座落在【大迷宫】的正中央,周围是一个充当护城河作用的错综复杂的迷宫,其中寄育着无数凶险的魔兽,仿佛来自地狱之中的哀叫声般的兽鸣络绎不绝,隐约能从中看见累累的长眠此处的人族勇士的白骨。飞禽走兽来到此处都自动绕道,这是就连天空高飞的鹰雕都不愿意靠近的魔域。 魔王宫中古朴阴暗的主大殿之中,一粒透明硕大的魔法球摆在中央。 某一时刻,魔法球突兀地放出光芒,瞬间将整座大殿照的通明。 于是,端坐在王座之上的某位存在睁开了眼睛。 顷刻之间空气之中似乎发生了某种不可视的变化,原本喧闹的魔王宫外围瞬间鸦雀无声,无数黑暗之中的魔兽仿佛承受着某种无上的威压,匍匐在地沉默不已并微微抽搐。 这是魔王的威严。 “汝终于到来了么。”端坐在王座之上的魔王喃喃自语。 大殿之中突然亮起另外两阵光芒。 厚蓝色的旋风和厚紫色的闪电在大殿之中一闪而逝,然后在此之后现身的是两个人影从之中现出了身形。 “风卿和雷卿啊,发出波动者所在何方?” 同位【六刃将】,掌管风之魔力的魔族公爵——风多黎和掌管雷之魔力的魔族公爵——格雷,屈身恭敬下拜。 “王上,发出勇者魔力波动者已经验明来自【泥沼边境】的西边附近地方。”风多黎说道。 “王上,臣下将带领魔族精英前往……” 然而格雷还还未曾说完,便被魔王挥手打断。 “无需,速召魔族军队,吾将亲自率领,前往狙击之。” 风多黎和格雷均是一惊,但却仍然不敢抬头看王座之上的魔王。 并非是对王权的绝对尊敬,只是单纯的恐惧心理而已。因为了解王座上那位所掌握的力量,才如此谨小慎微,不愿冒险。 “王上,您只需镇守魔王城即可。无需劳驾前往遥远的边境。” “无妨,吾意已决。”魔王起身离座,目光低迷仿佛在看向遥远的【泥沼边境】。多年以前,西陆人类王国的宰相大人便是在那里与魔族签署了某种合约,才会为魔族狙杀此任勇者提供了机会。 只要人族的勇者死亡,十二载人魔战争,这次一定会变成魔族的胜利。 而且优势远不止如此。 “风卿雷卿,此次战争已不同以往,即便吾不镇守与此,自有足够镇守此处,身份实力均足够的存在镇守于此。” 魔王静静地,吐出了对人类来说宛如噩梦般的话语。 空气之中的气势随之变化,魔王城周围逐渐恢复躁动,魔兽咆哮着怒吼着,似乎要与自己的君王一同迈出征程。 某一时刻,灰衣少年从成堆的狼的尸体山上缓缓起身,狼王金色硕大的头颅从上面滚落下来。大片的灰衣人从四面八方携带者信息重新聚齐起来,在大多数灰衣人都轻轻摇头之后,有一个灰衣人指向了不远之处的一条山路。于是这群灰衣人由灰衣少年重新率领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某一时刻,寒拓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面前,身旁的肯迪特大叔与周围的同行者们正在纵酒狂欢,小女孩在其身边竭尽全力地阻止父亲无休止地灌醉自己。面对这一切,寒拓带着宛如假面般的微笑勉强应对。 身处如此繁华喧闹的场景,就像现世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就像人山人海的旅游胜地。即便在不同世界,由人类彼此的热情所支撑起的场合依旧同样炙红热烈,无论在什么场合,保持着一颗欢乐的心,便处处都是宴会的舞台。 然而就是因为这样热闹的人间情景。 所以寒拓才会感觉如此孤独。 就像在荒凉的原野,一个人守护着小小一圈的篝火,没有同伴,周围是无法借其援手的世界。 即便如此,这个单薄寂寞的人,还是怀着一颗炽烈的心,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第11章 因缘初见,剑技始成(一) 边境都市【诺兰】,由于是临近【泥沼边境】的少有大城市,众多的冒险者和战士们聚集于此,为他们服务的商人和器匠也接踵而至,再加上王国的政治支持,让这个地方变成了个别仅次于王都的繁华城市。 因为是强悍冒险者与战士们的聚集地,由此狩猎而来,来自魔族的身体资源制作各种珍贵器具的材料在市面上也有大量流传。诸多有利的条件,造就了【诺兰】这个都市十分强烈的尚武风气。 虽然不至于像魔族一样完全崇拜弱肉强食的法则,【诺兰】都市的人类还是约束在王国的法律之下,因为若是完全没有规则约束仅仅凭本性来生存的话,那便和野兽无异。然而,仅此于王国法律之下的,便是个人的勇武和实力。 【诺兰】是凭借贸易发展起来的城市,与现世相似,在城市中心的街道上大多数都是支撑着【诺兰】的经济支柱型的产业,最繁华的交易场所便在此设立,最热闹的拍卖宴会便在这里举行,最珍贵的魔兽材料也从这里出产。 当然只是大多数而已。 就是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心的街道上,像不属于这个世界般的突兀地存在着一个宁静悠远的剑术道场。即便是被喧嚣包围,依旧不为所动地呈现着古朴和庄重,就像存在闹市之中的桃花源之地。 而且这个剑术道场的牌匾上【诺兰道场】四个大字赫然立在上头。对于直接用城市的名字做道场的名字,这对于这座以武风闻名的城市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挑衅。 然而,它就稳当当地存在在那里,甚至成为【诺兰】城的地标性建筑。 它完全是凭强大实力和恢宏人望才能伫立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哪怕是直接引用了城市的名字都让本地人毫无怨言。甚至在一些看上去五大三粗实力高强的冒险者经过其道场的大门时,因为气势压迫都会微微避开向里面窥伺的目光。 道场深处,实木铺就的地板之上,一群学员模样正在做对击练习。 一袭白色道服,将亮丽的黑色长发简单地扎成一束的女孩,手执一把木制的大剑,同时面对着包围她的四个同样装扮着白色道服手握木剑的男人,樱花色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黑色水晶般地眼眸中射出的目光认真而锐利。 女孩不过十六七岁年纪。 而这些男人身材高壮,道服之下明显可见肌肉的隆起,明显已经是是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他们握剑的手丝毫不乱,虽是道场的学员,但也经过了时间可观的锻炼,看上去也是非相与之辈。 然而,当女孩单手挥剑砍来的时候,即便一个男学员用双手握住木剑进行格挡,依然不堪重负双膝跪地。袭来的木剑顺势压下了男学员的防御砍到了他的肩膀,按照演习的规定,这个男学员就此丧失了战斗能力。 女孩用她纤细的胳膊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力量,若是真实的战斗,她只用一击,便结果了一名优秀的剑士。 剩下的三名男学员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了攻击,女孩单手握剑,只是稍微以最小的动作偏转了一下身体,以刚刚好的间隙躲过了三个方向同时袭来的木剑。随后是快如闪电的三下连击。 “啪啪啪。”分开来击中的三下因为速度太快,竟像是一声持续悠长的声响,在寂静的道场之中回荡着。直到那三名男学员都负痛倒地时,围观这场演习的人们才发出赞叹的声响。尤其是有一位观场周围的男学员,用各种普通人说出来都会脸红的句子大肆赞扬着场中的女孩。 虽然女孩表面上有不屑一顾的神情,但她上翘的嘴角依旧说明此时她的心情十分愉悦,显然场外传来的赞美之语对她来说还是极为受用。 说到底还是出于十六七岁青春期的女孩。 这是剑术世家——爱因兹贝尔所经营的剑术道场,而方才在场中表现优异的女孩名为安雅?爱因兹贝尔,正是如今家主兼道场主的莫得里?爱因兹贝尔的长女。 同时也是家族百年一见的剑术天才。 同样穿着一袭白色的道服,长期握剑而布满茧子的手,不满花甲脸上却有剑刻一样的皱纹,莫得里是仿佛诠释“剑士”是何种存在一般的男人。 在场外监督的莫得里下,自家女儿得意的神态还是被自己发现了。于是出声劝导:“安雅,说过很多次了,剑士不应该被眼前的胜利所蒙蔽,要时刻保持平常心。” 女孩转过头来,调皮的向自己的父亲吐了吐舌头:“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都赢了。” “所以我说,身为剑士……” “知道了知道了,我早就听过很多遍了。那么今天的练习已经结束了,我就出去玩啦?” “等等……” “哎呀,伯父没事的,安雅她的天赋这么高,就算不联系也能稳步前进的。”先前的大肆赞叹的男学员现身,用这般语气劝说着莫得里——这是这个道场的大师兄,虽远不及安雅,本身也有可观的实力——然后转头看向安雅,“师妹,城南最近开了一家挺有趣的店呢,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 莫得里来不及说话,嬉闹的两道身影便快速消失了。 道场主人只好叹了口气。 正如所谓天才都有着自己的矜持自己的骄傲一样,身为百年一遇的天才的安雅得知自己的天赋之后,同样拥有了由实力支撑起来的骄傲,虽然这无可厚非。 安雅的问题是,她太过骄傲了,甚至影响了日常的练习,这样下去,她会变成一个比较强的普通人,而无法到达真正的顶点。 至少有个人能够与她有平等或超过她的天赋的话,让她感到危机,也不会让她如此闲散了。莫得里心想。 但就是因为安雅的天赋太难得,整个诺兰城都无法找出与她相匹配的人。 为了不让安雅难得的天赋就此埋没,身为道场主的他正在苦思冥想,这时候,从道场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莫得里抬起头来,看到了令他惊奇的一幕: 一位男孩正以灵活的身姿避开所有人的阻拦,直趋这边而来。那身形灵活地如同鬼魅,诸多道场内外的人同时阻拦,偶尔碰到了他的衣角却无从挡住。 安雅正从后面气急败坏地追来,手持木剑以更加快的速度来到男孩面前挥剑砍来,只是一次功击的时间却出现了三道残影。 男孩看上去似乎被眼前的招式吓了一跳,有点狼狈地闪躲。 但结果还是避开了。 怎么可能!莫得里惊叹,安雅的三连击就连自己也得打起精神来闪躲,不然一定会被砍中。即便自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剑术宗师。 男孩终于还是闯了过来,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莫得里看清了这个男孩的相貌。 宛如碧波一样蓝色眼睛,因为方才的运动微微紊乱的呼吸,五官精致如画。让人忍不住赞叹一句:好俊的后生。 “学生寒拓,”男孩屈身鞠躬,“久闻此处高强,望从先生教诲,学习剑术!” 第12章 因缘初见,剑技始成(二) 时间往前回溯,那时寒拓还随着马车队前进。 从昨晚的聚会之中,寒拓打听到此去前往的目的地是位于【泥沼边境】附近的战略性质的大城市【诺兰】。听闻其是冒险者与战士们的聚集地,同时也贩卖大量的器具护甲之类的东西。 听闻这个消息,寒拓体内属于战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因为没有战士不想与其他同样性质的人一绝高下,同时也没有战士会放过任何可以强化自己的机会。 当然此时的寒拓并没有狂妄到跑去诺兰开设擂台挑战全城的人,此时的他依旧觉得自己十分弱小。 即便是拥有母亲留给自己的数量繁多的魔术信息,还拥有父亲留给自己的锋利的宝剑,但那终究是属于父母的馈赠,而寒拓所需要的,是只属于自己的硬实力。 昨晚经过了一天多时间与人的交谈,寒拓此时大概了解到了属于盖迪亚大陆的框架结构。总的来说,这个世界的战斗性职业大概可以分成“剑士”和“魔术师”两种,许多延伸出来的诸如“刺客”“治疗师”“斧使”等职业都大抵可以归类为这两项之中。 魔力作为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拥有一点,只要熟知咒语和发动条件便可发动魔术,属于较易可操作的力量。 而剑术便是后天习得的技能,不同于魔力要靠先天的天赋来决定成为魔术师的可能性。所谓剑术,只要肯下苦工,总能够一点一滴地获得。 魔力和剑术同时获得优异成就的人可谓是人族之中的精英,在现实之中少之又少。 寒拓由于种种特殊的原因,魔术并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留给寒拓的选择,便是暂时放下魔术去专门学习剑术。 为此需要一位能够传授自己的剑术老师。 寒拓骑在钢铁的马背上,面无起伏,在心中做出了详细的判断之后,望向远处已经能够窥见轮廓的城市目光热烈而坚定。 但坐在身后马车上的小女孩伊莉神情目光越来越黯淡落寞,不时望向马车的后方。 寒拓注意到了小女孩的局促,便搭话询问:“怎么了,伊莉?有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谢谢大哥哥的关心。只是……”小女孩伊莉又将目光抛向了后方,那里只有随马车的行进逐渐后退的原野,和远处布满危险的森林,“只是想起再也回不到原来的那个家,有点难过而已。” 肯迪特大叔一家生活在【泥沼边境】附近,距离上次人魔战争过去不过区区二十年,本该是人类享受和平繁荣发展的宝贵时间,这点就算是边境边上生活的人民也一样。然而随着魔王再度的来袭,所有平和的生活都被打破,不得已这些人抛弃了自己的家园,因为那里迟早会烧起战争的烈火,曾经的家园于是再也无法回来。 这一切伊莉都十分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不奢求一丝幻想,所以才会如此难过。 让一个小孩放弃自己熟悉的依赖的家园,同样需要巨大的勇气。 这使得寒拓不禁感到悯惜。 “没事的哦,这次的魔王肯定也会很快被击退的。”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大哥哥向你保证。” “嗯!”小女孩伊莉终于略微扫去了脸上的阴霾露出了微笑,虽然这个笑容还是有点牵强苦涩,但依然蕴含着春日阳光的气息。 就是这样。寒拓心想。伊莉这样的小女孩只要尽情欢笑尽情享受生命,向这个世界展现美丽就好,脏活累活都由我们这样的男子汉来干。 车队终于开进了【诺兰】城,但这并不是这支车队最终的目的地,车队只是暂时留下来补充食物和水,逗留数个时辰之后就要再度出发,前往更加安全的内陆地区。 但寒拓看见了某个东西之后,便决定留下来。 是的,寒拓看见深处在繁华地段依旧宛如仙境一般的剑术道场,古怪而强大的气场让寒拓心中更加笃定其中存在着强者。为此不得不与车队分别并且做出再一次的道谢。 “什么?!大哥哥你就要走了么!” “对,我的行程到此为止了。” 小女孩只是睁着****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寒拓,随后带着坚定的目光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目光犹如发现猎物之后匍匐在地蓄势待发的母豹。她突然冲过来跳起吻了一下寒拓的脸颊,突兀地举动不止让寒拓有一秒的愣神,而且把在一旁守望着的肯迪特大叔看的一脸抽搐。 “我们前往的地方是王都,大哥哥你以后一定过来看我啊!”伊莉带着晕红的脸颊大声说道,随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恍然回过神来的寒拓来不及逃跑,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箍住无法动弹。肯迪特大叔的胳膊上青筋暴起,看向寒拓的脸部表情虽然在笑,但看向寒拓的目光之中完全没有笑意。“臭小子,有种啊。” “呵……呵……”对此寒拓唯有报以苦笑。 “哼,要是有一天你敢过来王都,我一定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大叔不坦率的话语却透露出不舍的感情和对未来的期盼。 “呵,一定。” 目光之中,挥手诉说着保重的大叔身影渐行渐远。寒拓一直目送着那只车队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就像武侠小说之中不打不相识,一见如故的两位任侠相识之后,因为各自的事物不得不做出无法约定下次遇期的道别。长风如歌,飞雪如画,两位好友相送,诉说着最深情的离殇。 这是寒拓来到盖迪亚大陆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某一时刻,寒拓举步走进【诺兰道场】却被告知没有预约而被大门处的门房拒之门外。被后人歌颂为【黑剑姬】的传奇女剑士正带着稚嫩的青春气息从里面走出来,手中还带着方才演习所用的木剑。 少年少女的目光在电光火石之间交汇在一起。 少女体内仿佛遇见火星的火药桶一样轰然炸开,浑身微微战栗,仿佛孤独行走江湖的东方不败遇见同样无聊散步的西方求败一样的感动之情溢于言表——那是遇见多年未见的对手的喜悦。 寒拓只是收回了目光略微感到苦恼着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的门房,然后在心里打定了主意:“闯过去吧。” 这是寒拓与他真正意义上的伙伴们之中的一员的第一次见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男孩与女孩的第一次见面。 第13章 因缘初见,剑技始成(三)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寒拓。” “你从什么地方来?”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为何不辞长路?” “望能随先生后,侍奉先生。” “侍奉我又当如何?” “望能从先生学习无上剑技。” “那你回去吧!” 早秋的风轻轻拍打着树叶,奏起了秋天开幕的旋律。枯黄的落叶被悄悄扫入道场,在众多不动的脚之间徘徊绕转。平常的话,会有细心的学员发现并拿出扫把将它扫出去,以此或多或少博得纵观全场细微动作的莫得里的少许好感。但今天却没有人在意这种小事。 所有人都紧张地面对着突然闯进来的少年,因为所见太过跟不上想象,所以无人上前。只是流着冷汗举着木剑战战兢兢地与其对峙。 寒拓在无数学员持剑的包围之下抬头看向端坐在上的莫得里,目光清澈而透明。 莫得里看着倔强地看着看着自己的少年。少年目光清澈而坚定,即便充满疑惑还是对自己的决定毫无怀疑。 这真是一个毫无迷惘的孩子。莫得里心想。在配上他不输于安雅的天赋,若是若是进去自家的道场学习自家的剑术,能取得一定的成就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一般。 但正是因为这个孩子有如此天赋,所以无论怎么也无法答应他。 因为爱因兹贝尔的剑术,虽然高超但同时也充满悲哀。被人称作“伟大而可悲”的剑术。 “你回去吧,爱因兹贝尔的诺兰道场并不是人人都能进的。” “我有诚心。”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我比他们都有诚心。” 在旁边看着的安雅呐呐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关于【诺兰道场】所教授的剑术,身为将来道场的准继承人,对于自家剑术的了解可谓至深,正因如此,才不愿意破坏这个极具天赋的男孩子的未来。 爱因兹贝尔的剑术,是完全的【对魔兽用剑术】。 剑术无疑是整个盖迪亚大陆的顶级剑术,然而只是在对付魔兽的方面达到了登峰造极,在对付人的方面仅仅停留在初级阶段。 所谓实力越大,所面对的舞台越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某种技术达到登峰造极之时,所面对的危险就会变得并不只来自于所针对的方面,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普通的道场学员达到最高峰难如登天所以无法可想,但有如此可能性的人一旦出现便又需要认真考虑权衡。 自己身为未来道场的继承人已经做好了觉悟,但却无法如此要求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所以安雅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虽然自己很希望这个许久不见的足以与自己匹敌的对手能够加入。 但一切都无法可想。 寒拓依旧倔强地盯着起身站起的莫得里,莫得里叹了口气后依旧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回去吧,会有更符合你的剑术的。” “我会等的。” 于是此时的寒拓背靠在道场的门口,抬头看天上的白云缓缓地流动。路过的街道处,有行人在对着他指指点点,门后的缝隙处总会有双眼睛在悄悄窥伺着他。 “场主,他还没有走。” “那就让他等到离开为止吧。”门后的莫得里如此说道。回头看见安雅依旧停留在原地。女孩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父亲:“我留在这里。” 就像小时候带着小小的安雅逛繁华的夜市,小女孩看见夜摊上可口的点心的时候,被自己开玩笑说一句“会长胖的哦”——那种十分中意而又被理智所束缚的表情。 这就是莫得里所看见的自己的女孩儿的表情。 “安雅,你应该明白……”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久违的,莫得里看见安雅脸上这种沉静无言而又不失锐利的表情。这是属于真正的剑士的表情,由于这个男孩的出现,剑士的灵魂终于长久地驻留在了安雅的身上。 简直就像一点微量的催化剂散落在溶液之中,瞬间引起了剧烈的反应。 他们只是彼此看见了一眼而已。莫得里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去。果然那个少年与自己的女孩儿是一类人啊。 此时的寒拓闭上眼睛静静地冥想,陷入一种低度睡眠状态以保存体力,仿佛真的决定要一直在此等下去。围观的群众开始觉得无聊,三三两两地开始散去。不久之后,门后方窥伺的视线也开始变得倦怠,大概是因为寒拓太过安静,若不是他依旧保持着挺直的站立姿势,会让人以为是静立在那里的一座雕像。 寒拓在进来道场之前曾近问过过路的行人关于【诺兰道场】的背景和消息,在路人复杂的表情的解说里,寒拓震惊于竟然有如此剑法的存在,但也坚定了寒拓学习的决心。 身为勇者,自然是没有心思与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族为敌,更重要的,若是身为勇者的自己无法做到最好,又怎么面对接下来接踵而至的困难和强大实力的魔族? 寒拓想起来,本为整个盖迪亚大陆信仰并且尊敬的菲力娜女神,为了为自己所献上信念的信徒,言语恳切地向自己求助;想起自己初次来到盖迪亚世界,被自己所救的农家少女遇见魔兽的时候那仿佛深入骨髓般地恐惧感;想起在逃亡车队上,回头遥望已经看不见的故乡的伊莉小女孩,带着寂寞的表情说自己已经永远回不去了。 身为勇者,应该做什么事已经很清楚了。 而且多年前父亲也曾经教育自己说约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完成才行。 没错,自己已经做过约定了,就在不久之前,在那个逃亡的车队里,自己向那个小女孩许下了自己带着坚定的信念,哪怕用上无数的精力也要保证履行的诺言。 “我一定会打败魔王的。” “咔嚓。”伴随着大门打开的声音,寒拓猛然从做梦一般的状态惊醒,惊觉天空已经染上了夜色,回头看时,望见莫得里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身后,用低沉的声音向自己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寒拓。” “你从什么地方来?”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为何不辞长路?” “望能随先生后,侍奉先生。” “侍奉我又当如何?” “望能从先生学习无上剑技。” “学成之后又当如何?” “讨伐魔族,振兴人族。” “那你随我来吧!” 寒拓惊讶抬头,而莫得里已经转过身去,耳朵脖子上都染上了激动的红晕之色,道场门的更深处,黑发黑眸的女孩带着开朗的表情笑靥如花。 仿佛扫尽阴霾般,悬在胸口的大石终于放下,寒拓勾起嘴角,用元气大增的语气回答道:“是,师傅!” 第14章 因缘初见,剑技始成(四) 安雅抬起木剑,用凶厉的剑士的眼神盯着前方同样姿势的寒拓,寒拓同样以肃穆的眼神警戒着眼前的少女。 俩个人的眼神,在空中相交,仿佛一柄锋利的剑通过眼睛直刺心里,想要藉对方眼中细微的情感变化来判断地方下一步的动作。 剑士的战斗不仅仅是在现实之中的肢体战斗,更多的是发生在意识层面的战斗。 原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只是安雅看着看着,脸就忍不住红了起来。毕竟被那双蓝色无瑕的眼眸盯着,要承受不小的压力——主要是仿佛拨动心弦般地那种悸动。 但安雅不愧是安雅,如此紊乱的心绪被她硬生生的压制了下去。只是将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四肢的地方,在寒拓的注意力似乎略微松懈的瞬间,用自己最大的速度,向前突击而去。 周围观察学习的人只觉得看见了一条黑色的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尖锐的攻击性,击破前方的空间席卷而去。这是安雅带着全部实力的惊艳一击,在此之前,任何在场的道场学员都没有机会让女孩拿出全部的实力认真应对。此时的安雅犹如盖迪亚大陆传说之中的女武神,优雅而又不失实力,在从容之间披荆斩棘。 然而却没有砍中。 寒拓凭借着惊人的反应神经闪了过去,再抬头时只觉得如雨点般的剑气席卷而来。寒拓只是继续驱动着身形,运用双手格挡和跳跃躲避再此将安雅的全部攻击尽数抵挡住。 明明都是木剑,自己手中的只能用来堪堪格挡,在你手里怎么用的像机关枪一样啊。寒拓不免在内心狠狠吐糟。 然而屡次攻击都不的手的情况显然让安雅更加气急败坏,羞恼的女孩恨恨地跺了跺脚,手中的木剑使劲乱挥用来发泄心中怒气,然后用木剑的前段直指寒拓说道: “不许躲!” “不不,这不可能吧。”对于安雅任性的要求寒拓唯有报以苦笑。 开什么玩笑,寒拓心想,虽然不知道安雅那纤细的手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但是几天的训练里自己曾经亲眼看到过安雅一击敲碎钢铁,若是被那种非人般地力道所击中,自己骨头断裂都算是轻伤。 而在安雅这边也是叹服着对方的身手。自己的攻击从来都不缺乏速度,相反还能在连续的时间内挥出间隔十分短暂的剑锋,以至于仿佛在同一时间挥出了三剑。但无论自己如何加快速度,寒拓总是能全身而退,同时能凭借自己攻击的空隙反击自己。简直是非人般地反应神经。 两人都在心里对对方做出了高明的评价,因此都用自己最大的实力来面对对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导致自己的失败。 即便如此,双方还是带着畅快淋漓的笑容。 莫得里席地坐在场边旁观,一时间感慨万千。看着女儿凌厉尖锐又闪闪发光的眼眸,一时间感慨万千。而且更让他吃惊地是,名为寒拓身在场上的那个少年,一开始只是凭借灵巧的身手躲避,后来慢慢地变得游刃有余,并且能够看准时机做出反击。 看来这位少年非人般的方面并非只是反应神经而已,更可怕的是他的记忆和学习速度。说不定其天赋会比安雅更加高强。 更让莫得里没想到的是,这位少年居然同时具有符合修炼爱因兹贝尔家剑术的决心。哪怕是创立这个剑术的先祖,不过是要求其继承人多与魔族为敌,少对人族动手,便被称为“伟大而可悲的剑术”,毕竟这种理念太过高尚所以遥不可及。 少年却拥有比此更加远大的信念,莫得里还记得在那个晚上,少年亲口说出了“我会打倒魔王”六个字,魔王对于人族来说简直就是禁忌般地词语,只是因为他留给人族的恐惧太过深刻,而坦坦荡荡说出来的寒拓,让莫得里也好奇他会走到哪一步。 说到底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人的拼斗在道场中央绽放光芒,让所有正在训练或者正在见习的学员都驻足观望,瞠目结舌地看着身影极速变动的两人,木剑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像鞭炮一样密集响亮。只是在这一片赞叹声中,一道极其隐秘的怨毒目光从人群中射出来,直盯着场中武打演习的两人。 望着场中少女宛如宝石般珍贵闪亮的笑容,大师兄庞麦尔?布兰克紧紧咬了咬牙关,露出无人察觉的怨毒目光,然后转身悄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人们太过专注于场中的情况,无人察觉他的离开。 街道上,繁华的贸易使得这里人来往,带着皮帽装扮普通的中年男人缓缓地走过街道,其眼睛在不经意之间扫过两边的行人进行了观察,却没有一人察觉。 因为太过普通,让这位中年男人混入人群之中仿佛水滴进入大海一样杳无踪迹。但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因为对于国家暗杀部队【影】来说,进行某项调查时,务必保持自己的装扮“普通”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何况是作为【影】部队的首领。 某一时刻,中年男人行走的途中突然察觉到一道极其微细却又极其危险的气息,即便是内心充满惊骇,还是在在人群之中以不让人察觉最小的幅度偏过了头,看见本该出现问题的那个角落却空无一物。 “……难道看错了?”中年男子带着满心的疑惑重新悄悄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在与中年男人擦肩而过的人群里,宛如隐形般的男人带着诡异的笑容悄然走在街道上,甚至没有发出脚步的声响,即便是穿过了路边摆摊的小贩在他眼前几厘米的地方走过,摊贩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这是比【影】更加高级的隐秘术,并不是隐秘自己的身形,而是将整个存在感都完全抹去的隐秘术,相比起来实在是高明太多。 而这甚至不是借助了魔术的因素,完全是由于使用者本身的身体条件。 因为使用者本身就是非人之物。 魔族公爵——身为【六刃将】之中的风魔将:风多黎各,堂堂入侵【诺兰】城。 只此一只,比起一万不分上中下等级的魔兽在城中肆虐更加可怕。 第15章 因缘初见,剑技始成(五) 在这个街道围墙的另一边,在一个隐秘的死胡同里,庞麦尔用【三阶魔术?阻绝】封住了胡同的出口——这是让一般的物理攻击都束手无策的防御魔法,让原本无人问津的地方偶然经过一两个人也无法把握其中的情况。 而他本人却在里面尽情的发泄——青铜级的宝剑被用作铲子劈在地上导致尘土飞扬,嘴中喷吐着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污言秽语咒骂几天前刚认识的那个男孩,其中所涉及的黑发天才女孩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盖迪亚大陆人族因为对抗魔族的原因,各种等级的优秀装备也应运而生。其材料直接取自魔兽,配以高超工匠的打造技术,在运用【枪械魔法】的非人力巨大的动力条件下,人族现在的打造技术已经达到了盖迪亚大陆人类史所能达到的巅峰。 魔族按照实力分为上中下三个以及之上的【贵族魔族】等级,同样的,按照材料的稀有程度以及打造它的技术,人族的防具以及武器同样能分为“黑铁,精钢,青铜,秘银,亮金,晶钻以及传说之中圣剑所能达到的传奇这七个等级”。拥有等级的器物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无疑是宝物一般的存在,甚至能当传家宝一样传承下去。精钢以上的装备在市场上从来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晶钻一类甚至在王宫的宝库之中都是压箱底的存在。 【诺兰道场】的大师兄庞麦尔?布兰克既能独自施展三级魔术,又有能够支持自己拥有青铜一级的器物的家族财力,道场之中也是实力的佼佼者,已经被认为是布兰克家族难得一见的天才,一直自认为强者的庞麦尔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存在。 但这样的自己却输给了一位初来乍到,名不见经传的少年。 庞麦尔清楚地知道,无论自己花费多少钱财,也无法博得安雅那宛如宝石般灿烂的笑容。嫉妒的感情让庞麦尔怒火中烧。 庞麦尔憎恶地诅咒着,极尽自己想象制定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计划让寒拓跌入地狱,不知不觉之间,嘴巴无法管制心中所想,将所想到的东西全部都吐露了出来,庞麦尔意识到的时候也并未太过在意。 毕竟有自己的魔术在那里,根本就没有人可以进来。 就在自己保持着这般想法的时候,自己的身后却传来了陌生的笑声。 犹如狂风从破碎的窗户之中漏出来一样的声音,低沉暗哑,宛如魔鬼的低语,黑暗中不安分的骚动,酝酿着恐怖的气息,让人浑身都起出鸡皮疙瘩一样的笑声。 庞麦尔惊讶回头,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被强行抓住了头部无法动弹。抓住他的只是一只手,没有使用魔术甚至没有太过用力,但庞麦尔却觉得自己身处布满倒钩的钢铁牢笼根本无法逃脱。 教授自己魔法的师傅曾经说过,想要破除【三阶魔术?隔绝】的话,一是用外力直接击溃这个魔术屏障,二是将自己全身披满魔力的衣服然后与魔术的魔力同化接着融合进来。 “若是遇见第一类人或许你还有一战之力,因为破开纯防御的三阶魔术肯定要消耗不少力气。但若是遇见了第二类人的话……”庞麦尔记忆之中的导师在那时抿了抿嘴唇,然后就像告诫幼童远离尖锐物品一样告诫自己的学生,“若是遇见了这样的人,在他没有发现你之前,有多远跑多远。这种程度的人……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 可现在的庞麦尔只是被这样的存在仅仅一只手抵住,便再也无法动弹。 死亡的威胁笼罩下来。 “不要……不要杀我……我家有很多钱……” “不,我当然不会杀你。”那只手缓缓离开了庞麦尔的脸,使得他终于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那是一位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的男人,有着深蓝色的头发和眼眸,明明四处静止着,那长长的头发却犹如被风吹着飘来飘去,然而更让庞麦尔在意的,是来者披布在身上宛如丝绸一般的厚蓝色魔力。 盖迪亚大陆人民最基本的知识:魔力颜色越深,其身为魔族的实力越强,其在弱肉强食的魔族之中地位越高。 魔族的魔力颜色分为深,浓,厚,黑四种。魔力为黑色无需疑问其便是魔王,拥有厚颜色魔力的便是魔族之中诸如侯爵,公爵之类的顶级贵族。 所以庞麦尔又被吓地哆嗦着跌坐到了地上,这次的恐惧感更甚,在了解对方的来路之后,只觉得最后一点希望都随之破灭。于是庞麦尔只觉得温热的液体充满裆间,口中又继续语无伦次地说道:“别……别杀我……”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风魔将——风多黎各以略显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人类。”风多黎各俯身在庞麦尔的耳边轻轻说道,“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唉?”庞麦尔带着哭腔疑惑地问道,突如起来的状况让他觉得手足无措。 “我之前听见你说的话,怎么样?要是我们合作的话,我可以保证你能得到你自己想要的东西哦~”于是名为风多黎各的恶魔在名为庞麦尔的人类耳边低语,诉说着伪装成合作实为诱惑的虚假计划。 只是庞麦尔的表情,由开始的恐惧,逐渐变为惊讶,最后在慢慢地变成狰狞。 现世之中的思想家马克思曾经说过: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家就会大胆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终于,庞麦尔的贪婪战胜了自己的恐惧心,狰狞而狂热的笑容配合着因贪婪而显得绿油油的眼睛,就像荒野上因饥饿到处找寻食物的野狼。贪婪的本性使得他忘记了自己身为人类的本分而与魔族签下了魔鬼的契约。 在庞麦尔自己看不见的身后方,风多黎各原本英俊的脸此刻如同小丑一样扭曲。两只眼睛弯成了倒月牙的形状,闪烁着嘲讽的目光。嘴角歪曲着微笑着,极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因为心情的太愉快而笑出声音来。神情就像一个布下了线索期待结果的邪恶阴谋家,尽情嘲讽着人类的愚笨。 在邪恶魔族风多黎各的计划之中,某些人类的性命已经如同探囊取物。 第16章 因缘处见,剑技始成(六) “喝!”在演武的过程之中,安雅难得地发现了寒拓的一个破绽,出于不愿意轻易放过的急切心理,所以控制不住手中的力道。 于是轻蓝色的魔力光芒宛如丝绸一样缠绕在木剑之上,随着安雅的奋力挥下,轻蓝色的魔力形成了实质的剑气就像劈波斩浪一样朝寒拓劈过来。轻蓝色的剑气辗碎了道场馆的地板,所过之处犹如被野兽肆虐过一样。 这让寒拓想起那匹淡金色巨狼的冲锋,也是带着这样无比惨烈的气息朝着寒拓席卷而来。 盖迪亚人民都清楚用于区分人族与魔族的依据之一便是根据其魔力颜色来判断,而且大陆之中没有一种方法能够完全改变魔力的本质颜色,或许都够做一时的伪装,但也无法持续太久,哪怕是只记录在传说之中的超高阶魔法也无法做到。 魔族的魔力颜色分为深,浓,厚和魔王最纯粹的黑色,人族的魔力颜色也可以分为浅,淡,轻和代表着最纯粹的魔法师血液的纯白色。 如此看来,安雅不仅作为剑士有极高的天赋,哪怕是作为魔法师,其天生的魔力颜色也不遑多让。 虽然其本人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太过醉心于剑技,对于自己同样高强的魔法也只是摆在为剑术辅助的水平。 但是对其他人所造成的打击可是冲击性的。 于是道场之中曾经见过安雅的老学员们都尖叫着逃跑了,至于那些进入道场并没有太久的学员们此时都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就连寒拓都开始有些慌了,就连他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哪怕是凭借着安雅纤细的手腕却能够发出蛮熊一般的强大力道的事实寒拓都能够接受,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安雅凭借木剑就能够达到群狼魔兽冲锋一样席卷一切的气势。 所以寒拓只是用力挥动了手中的木剑,向那道袭来的剑气斩去。在脆弱的木剑并没有坚持太久而碎裂的时候,寒拓此时恰好凭借着反震的力道勉强躲了开来。 即便这样,寒拓右手边的道袍在微微擦过去的时候依然怦然破碎,切口如同被绝世神兵划过一样平整圆滑。哪怕寒拓再迟疑一或两秒,被如此切开来的便是寒拓笼在道袍之中的手臂。 看来比起像魔兽一样凶猛的攻击手段,发出这样攻击的安雅更像是一匹更加凶猛的魔兽。 看上去又惊且怒的莫得里迅速起身,身影一闪便挡在了那道轻蓝色的剑气面前,同样佩戴着练习用的木剑,眼中闪过凌厉的属于剑士的冷酷光芒。 完全看不出莫得里拔剑的姿势,空气之中只是瞬间闪烁出了一道光亮,木剑划过的轨迹因为太高速的魔法微微产生了凝滞,看上去犹如被空想的大型毛笔在空中大力挥洒之中留在空气中的墨痕一样。 霎时野兽奔袭般地轻蓝色剑气便如同撞上了礁石般地海浪一般轰然破碎。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击,却凝练着经过岁月沧桑磨合的高超剑术。 哪怕莫得里承认自己的天赋不如自己座下的两位弟子,但毕竟是经过了时间检验的剑术宗师,在未成熟的两人面前依旧是仰面观止的巅峰一样的存在。 但莫得里完成了如此绝妙的一击,脸上却没有半点欣喜的样子。 “安雅!”莫得里低声喝道。 “是!”安雅一脸恓惶地站在了自己父亲的面前,乖巧着低着头一副甘愿挨骂的样子。 “说过多少次了,在剑术道场练习的时候不可以使用魔法!剑术道场只能用来磨练剑技。” “十分抱歉!” “老规矩,去静思馆领罚!” “明白!”安雅在低头应诺的时候,不忘记在隐约之中冲着寒拓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表示十分抱歉,因为自己的好胜之举让人险些遭遇生命危险。 而寒拓也在没人注意的视野里,轻轻摇动了自己的食指表示没有关系。 得到了原谅的安雅欢天喜地地领罚去了。说起来静思馆的惩罚无非是顶着装满水的木桶保持直立而已,对于普通的学员来说或许是一种严厉的惩罚,但对于拥有怪物一般体质的安雅来说无非是小意思而已。 “还有寒拓!” “弟子在。” “因为你在遭遇这样攻击的时候表现失当,你也同样去静思馆领罚。” “是。”觉得对于刚才自己的表现确实是应对不足,所以寒拓心悦诚服,便挽着破裂的袖子去了。 道场之中练习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看着两个人的离去。这也太严厉了!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心中疯狂地喊叫,想起自己就差没有哭着喊妈妈的行径着实打了一个冷战。 “鉴于其他人,”莫得里背过脸去,脸上无喜无怒,“道场已经被破坏成这样了,一时间就无法继续练习了。这些天你们就休息吧。” 道场中的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话了。这还是那个不吸言笑的严厉场主么?! “怎么?有问题么。没问题就快滚。” “没……没问题!”回答的声音此起彼伏争先恐后。然后学员们就用逃跑的速度飞快地离去了,生怕平时便素有“魔鬼老师”的莫得里临时改变注意,途中甚至有人因为奔跑太快一把年纪却结结实实因为跑步而摔了一跤,但还是连滚带爬地跑掉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逐自己一样。 偌大的残破的道场瞬间便因为无人安静下来,依然纹丝不动临风做高人状的莫得里悄悄回头,确定终于没人的时候终于垮下了板着的严肃的脸。 平时的莫得里的确是十分严肃认真的,甚至为了练习的质量完全不管身体疲累的恶鬼一样男人,所以学员们畏惧着这样的莫得里,私下里甚至给他起了一个“魔鬼老师”这样的外号。 然而莫得里也是一个拥有喜怒哀乐的人类而已。 如此网开一面的原因只是单单的太过高兴了而已。 于是莫得里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被毁坏道场的裂痕处,边抚摸边“呵呵呵”地笑着。 “不错不错,多么强大的攻击力啊,简直就跟野熊一样。” 这里有一个把亲生女儿形容为野熊的男人。 然后他回想起寒拓以毫厘之差躲开了这样的攻击的情景。 “不错不错,多么敏捷的身手啊。” 一把年纪的莫得里此时就像小孩子一样在道场之中开心地笑着,抚摸着断裂的道场木板就像抚摸着自己最心爱的宝物,就像自己倾注在两位弟子身上无限的心血一样。 这样的两个人一定能够变得更强,一定能够超越自己到达那个自己也无法到达的地方。此时的莫得里如此心想着。 第17章 因缘初见,剑技始成(七) “呐呐,阿拓,我说你啊。” 寒拓在静思馆之中睁开了因为冥想而紧闭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安雅柔美的脸庞,樱花色的唇瓣和健康略带粉红色的肌肤,因长期锻炼而健康紧绷显得修长结实的身材,亭亭地站在寒拓的面前。一派充满活力的美丽女孩的形象。 可惜头上顶着个大水桶。 “怎么了,安雅?” “我说你啊,刚刚为什么不用魔术格挡呢?” 因为我的魔力的颜色是黑色的啊。 这个当然不能说出口。 “说起来不好意思,但我好像不是很擅长魔术的说。” 寒拓微笑着回答着安雅,此时他在静思馆之中静静地盘坐着,不同于喧闹欢腾的安雅,寒拓更像是淅淅沥沥地滴落在树叶的声响一般安静的形象,为了掩饰心中因为撒谎的产生的波动不至于表现在脸上,寒拓运用起了所有的演技用来维持笑容。 于是毫无阴霾的笑容在寒拓脸上绽放,就连莫得里看见也不免要赞叹一声“俊公子”。 只可惜头上也顶着一个大水桶。 美好的意境全完了。 但安雅看见寒拓的灿烂的笑容后还是满脸通红地别过了脸去,在这之前,哪怕是乱跑蹦跳都平稳依旧的大木桶的水面,也在安雅扭头的一瞬间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然后安雅就像转移话题一样地开口说道:“没关系的,阿拓你的剑技进步得这么神速,就算不会魔术,也没有什么影响的啦。” 乍一听就像是安慰寒拓的话语,但也恰恰暴露出了安雅心中的真实的想法。 与这位黑发的美丽的女孩相处已过两个月的寒拓十分清楚。 安雅是一位真正的剑士这种无可置疑事情。 即便是与已成气候的剑术宗师莫得里相比,安雅还是略显青涩略显浮躁,但这只是出在这个时期的少年人的通病而已,可以想象,等安雅年龄稍长,其所迈向的道路定会与其父亲迈向的道路殊途同归,这种情形可想而知。 从根本上便是剑士的安雅,唯一真正值得信赖可以寄托全部力量的物件便是自己手中的剑,所以其他全部力量就连魔术这种力量,都只能算是自己剑术的辅助。 但非说这种方式有何过错,同样是被时间检验过的可以说是正确的道路。 寒拓却并不这么想。身为从现世穿越而来的人,从得知【枪械魔术】这种存在的时候,寒拓心中便仿佛窝着一团火一样。 每一个男孩子,都被现世中变形金刚的恢宏广大所震撼;每一个男孩子,就连梦境中都在想象紧握枪杆的触感;每一个男孩子,都有对各种身披金光铠甲的超级英雄的崇拜和憧憬。 在寒拓印象之中,剑术与魔术从来就不是彼此分离的存在,而是可以相辅相存的存在。就像在现世一种早就已经烂大街的那种机甲题材——操纵着巨大的机械人形铠甲,拿着科技生产的神兵激光热剑,彼此之间犹如武士一般激烈拼杀。 光是想象着那种尘土飞扬,激光扫射的战场,寒拓心中属于男孩子的血液便会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这样的想法在盖迪亚大陆还是首次出现。 同时修习魔术与剑术两个方面并且都能够取得一定成就的人才即便是在盖迪亚大陆也是凤毛麟角是一个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魔术与剑术同样都在盖迪亚大陆传承了数千年,彼此都有一套完整的属于自己的系统,因此想要无间隙的融合在一起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原本建立研究的系统的最初目的是为了让这项技术能够向着更远更强的方向发展,但事情一旦超过了某种程度,便会为这项技术的发展造成负担。 所谓盛极而衰便是如此。 相比起已经在某一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成就,提出一个新的理念从而开拓新的前进方向显得更加重要。而寒拓带来的便是这种新的理念。 这时候的寒拓还不知道,自己在不久之后便会付诸实践的这个理念一开始施展的时候,便如同春季到来盎然的绿色一样蔓延了之后整个盖迪亚大陆。 但是啊……此时的寒拓心想,此时自己所需要的更重要的东西是实力。没有实力,便无法前往在此更远的地方。 那就试试那个吧。寒拓在心里下了某个决定。 静思馆是为了让犯下过错的人认真反省思考自己所建立的场馆,四周都用透气却不透光的魔力石封了起来只留进出的一个门,馆内自带着会发光的魔石,因此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 寒拓与安雅彼此聊天打趣了好一段时间之后,寒拓估计着时间已经到达了深夜,所以即便是精力充沛如同野熊的安雅也不禁感觉到了一丝疲惫,便就此去了一边打坐休息。 寒拓也就地盘坐着,闭着眼睛进入了某种状态。 莫得里发现寒拓关于剑术的天赋和记忆力处于同等的水平,并且为此惊讶了很长一段时间。然而寒拓的实力并非只止于此,寒拓不仅记忆力超强,其连接着的学习能力同样处于顶尖状态。所以莫得里可以观察到寒拓在演武的过程之中慢慢成长,处于记忆和学习状态之中的寒拓,每一秒都比上一秒的自己不同。 而且这只是普通状态之下的寒拓。 【爆发模式】启动。 于是尽管静静盘坐着的寒拓并不能从表现看出端倪,在这瞬间,处于冥想之中的他的记忆力与学习能力瞬间爆发性增加了数倍。 关于过往练习的一幕幕片段,关于对手的一个个细小的动作,来自莫得里导师关于自己的一句句教诲,如同潮水一般,在寒拓的脑海之中迅速闪过,然后自动提取了最精华的部分存储进了记忆宫殿之中消化发酵。 此时的寒拓正在一个奇异的状态之中,凭借着自己的过人技巧在短短瞬间走过了普通的剑士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走过的历程。甚至热汗浸透了自己白色的道服,甚至头上隐隐冒出了白色的烟雾,寒拓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正在打坐休息着的安雅猛然一惊,恍然望向了寒拓身在的那个地方,感受着他节节攀升的气势不禁咋舌。是了,这是即便是自己也是花费了大量时间大量经历才能达到的顿悟状态,因为熟悉所以确信。 可他明明才修行自家的剑术两个月而已。这个念头如同擂鼓一样在安雅的心中响起,同时一股奇异的感情在安雅不经意之间在心中升起然后扎根住下。 庞大的知识洪流携带着信息如同洪水一样重刷着寒拓的大脑,让他感觉自己如同航行在暴风雨之夜的小船一样摇摇欲坠,但只要把握航向的船桨还在自己的手里,便无惧风浪。便是在这种坚定的信念之下,某一时刻,知识的积累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如同压缩过度的火药一样自己产生了热能然后轰然爆炸。 寒拓浑身一震,体会着从心底流出来散发到四肢百骸源源无尽一样的力量,和带着自己的烙印铭刻在自己心中的那一道剑意,带着蓝色光焰的瞳孔睁了开来,首先看到的,是正对着自己的安雅那蕴着狂暴闪电一般的漆黑瞳孔。 那是安雅所处为数不多的,真正的属于剑士的眼神。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之中轰然相撞。彼此无言,却心领神会。 安雅举起了自己右手,一瞬间划下,空气之中还残留着她攻击之前的一道残影。纤细的手臂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带着突破音障的撕裂声向寒拓袭来。 以手为剑,却重现了白天的时候全力劈出时宛如众多魔兽亡命冲锋一样的恢宏气势。 而寒拓也只是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迎着怒涛一样的攻击单手横过来格挡。骨肉撞击的声音在封闭的静思馆之中轰然响起,然而只是一瞬间,两人如剑的手臂在空中猛然交错,扬起了大面积的尘土。 当灰尘散尽的时候,两人的身形在其中显现出来。安雅带着灿烂开朗的笑容回头,手臂之上只是带着微微发红的印子,对着托着手臂微微颤抖的寒拓说:“是我赢了!阿拓,你还差得远呢!” 寒拓只是微微苦笑,回答说:“是啊,没错呢。还是安雅在剑术方面更强一点啊。” 在普通状态之下。 交手的一瞬间,寒拓解除了自己的【爆发模式】,只以自己的普通状态迎击。 出于某种考虑,【爆发模式】也在寒拓的保密事项之中。 第18章 少女之心,由阴转晴(一) 安雅拥有身为强者的自傲。 因为很重要所以再说一遍,安雅拥有强者的自傲。 所以这位骄傲的女剑士面对大多数的人的时候都会冷冰冰的状态,能尽量少说话就尽量少说话。以至于安雅在一帮道场学员之中看来,这位道场主的长女强大而美丽,同时又沉默寡言,是犹如高岭之花一般令人仰止的存在。 但真正的安雅是一个活泼,跳脱有时候有点不着边际的女孩。 会在家里挥剑的时候不小心打碎贵重的瓷器的时候吐着舌头嘿嘿一笑,如此卖萌装傻;会在演武的时候用木剑轻磕地板让极速突进的学员猛然摔倒,这样的恶作剧;也会在落雨的街道上猛然挥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阵,只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小猫儿从这个屋檐逃到那个屋檐下。 这才是名为安雅的一位真实的女孩。 只是能够让她在人前显露自己真正性格的人并不多,以前的话只有自己的父亲莫得里能有这个资格,最近这段时间却多出了一个人。 那便是两个月之前才刚进入【诺兰道场】中的蓝眸少年:寒拓。 难得的是,他拥有足以和自己匹敌的天赋,在自己尽全力的攻击之中依旧能够不落下风,而且能够瞅准空隙进行反击。寒拓是一位十分珍贵的对手,因为在偌大的道场之中,除了自己的父亲,竟然无法找到自己的一击之敌。 所以在这两个月,是安雅自从剑技自成以来最快乐的两个月。 然而这只是安雅作为剑士着一部分的快乐,作为女孩这一部分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安雅将寒拓看成与自己对等的存在,理应和自己一样拥有骄傲和矜持。但寒拓却是一个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对所有人都温柔以待的毫无强者矜持一样的大木头! 这倒不能责怪寒拓,毕竟在红旗之下长大的寒拓,一直都信奉着“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所以无论对待每一个人,寒拓都是一样礼貌有加。 这样的行为却让安雅难以忍受,私下里对寒拓的行为颇有腹诽。 尤其是在看见寒拓耐心地指导了道场中一位资质中等,苦于步伐之中某个技巧的女学员后,那位女学员低头感谢了寒拓的指导,脸庞稍微染上了晕红的颜色。看到这个,安雅便会无故地感觉到一阵烦躁。 “真是的,明明只要对我一个人温柔就好了嘛!”安雅有时会在不经意之间这样想。 此时的微微气得鼓起脸颊的黑发女剑士,还没有察觉自己那仿佛散发着粉红色气泡般的真正的少女心情。 “接招!” “喝!”名为寒拓的少年再一次双手持剑接下了安雅的一击,然后他在流露出惊诧的目光的过程之中,腰盘无法抵御过大的压迫力而极速下沉。 “我说安雅,刚才那个力道是不是比上次的攻击大了很多啊?!”剑下的少年略带惊骇地说道。 “哦,是么?”安雅带着灿烂笑容的脸这样回答道,但那双黑水晶一样的眸子却流露出摄人的光芒,“我觉得并没有的说。” 说话的途中,力道却还在持续加大。 寒拓吃惊地感受着手中传来的重重的压迫感,也看见了安雅眼中那仿佛择人而嗜的目光,不太明白安雅为何心情如此差以至于发这么大的火气,只能喊出声音提升气势用来抵挡压下来的力道。 “唔哦哦哦~” 看着眼前的蓝眸少年吃力抵挡着但又不明就里的表情,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当真是十分的可恶,至于后来安雅的额头之上都爆出青筋,整个身体都贴上去了来发出力量。 即便如此,安雅还是带着笑脸。因为无法堂堂正正地说出自己生气的原因,所以无法直接拿出自己真实的表情来面对。 如此看来,对于自己的事情,安雅还真是个无法坦率的女孩。 直到某一时刻,安雅余裕的意识里突然发觉周围都静悄悄得没有发出声音,于是从愤怒的状态回归理性,用余光扫了扫周围。 发现道场之中所有人都停下来手头的事情,带着吃惊地神态看着自己这边,尤其是自己的父亲,抚摸着下巴玩味着看着自己,就像发现长大的女儿瞒着自己偷偷带男朋友回家这样一副活脱脱的中年大叔身为形象。 然后安雅回过头来看自己这边,发现自己与对方的蓝眸少年, 嘴对嘴,眼对眼,脸对脸,彼此的间隔并没有超过一分米,至于身体更是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哪怕自己的目光犹如喷吐着愤怒的闪电一样的目光,寒拓拼起全身的力气呲牙咧嘴地抵抗并没有感觉到。但是在旁人的目光之中,两人的动作要多暧昧便有多暧昧。 “什……什……什么?!”安雅的脸如同煮熟的章鱼一般涨红,脑上冒出仿佛沸腾的开水一样的蒸汽,因为巨大的心理冲击和羞耻感而变得语无伦次。 然后两人如同紧绷的弹簧一样弹开,寒拓突感压力一松,大喘气地坐在了地上。反观安雅,平时极其平稳的握剑的手在心里巨大的波动之下变得摇摇晃晃,眼睛别说是像之前直瞪着寒拓的眼睛了,甚至眼光都不敢落在就在眼前的寒拓身上。 盯~~ 周围学员们的目光让安雅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尤其是莫得里,此时已经走到了寒拓的身边。并没有这样扶他起来,而是就这样绕着他转圈,一副审视物品质量的神情——那是身为岳父审视自己女婿的眼神。 然后莫得里带着诡异的神情回头,向着这边的安雅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带着不明所以的兴奋感露齿一笑。 周围的人都仿佛“哦,原来如此。”这样一副了然于胸的气氛,不知道他们到底明白了什么,但他们的确是明白了什么,于是围绕在安雅周围的目光明显的更加刺眼更加具有冲击性。 “咕啊~”黑发的剑术少女终于忍受不了,抛开了手里的木剑,掩着面向一边跑开。沿途的人纷纷飞身向旁边扑开用来逃避,仿佛躲避着某种高速冲撞的物体。不久传来了铁质的道场大门崩裂的声音,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吞了一下口水。 出于非理性状态之下的安雅显然更具破坏力。 隔天,道场之中私下里果然传出了寒拓和安雅关于这样的那样的绯闻。 出乎意料的,安雅却并未对此感到反感。 当然还有对此并不是那么高兴的人。 第19章 少女之心,由阴转晴(二) 【诺兰道场】就像是现世之中的全日制寄宿学校。 大多数的学员们在此修习,洗簌,吃睡。本意是让学员们全身心的融入剑术的修行,以获得最高效率的进步。 虽然说回来,没有比寒拓进步更快的人就是了。 关于这点,没有比与寒拓每天都交手的安雅最清楚不过了。 自从寒拓来到道场之中,从零开始学习,却每天都以肉眼可以见到的速度进步着。关于这点,身为剑士的安雅十分想和他进行讨论,讨论寒拓能够神速进步的原因。 但却不能实现。 因为上次过于暧昧动作的原因,安雅已经有三天没有和寒拓讲话了。以至于安雅到现在只能自讨苦果,每天都抑制着猫挠一样感觉,到头来只能硬用剑士的坚韧压下这份心情。 本来安雅是打算故意冷落寒拓之后,若是他一天半天之后能够像自己道歉,自己也不是不能原谅他的。然后一切都可以回归正常状态,自己也能够毫无心理阻碍地与寒拓进行交谈了。 可是这样一拖就是三天。 寒拓还是像往常一样练习,起床,洗漱,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其愚笨程度让安雅都有点傻眼了。于是在大多数时间里,寒拓都承受冰冷的视线顽强地活动演习着。倒不是寒拓不愿意道歉,而是他压根便不知原因为何。虽然还是可以感觉到安雅对自己的明显怒意,可是寒拓觉得暂时让她自己平静一下或许能够自行消散。 便是这样,双方因为彼此顾忌对方的心情,想要慢慢靠近,却弄巧成拙。 只是安雅感觉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了,感觉仿佛有一团炸药在自己的身体里面随时会爆发一样。此刻的她还没有意识到,比起和寒拓一起探讨剑术,不能和寒拓说话这件事更加让她难以忍受。 安雅决定必须采取一点行动。 所以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在道场的食堂之中安静吃着午饭的寒拓,惊讶地看着端着餐盘的安雅面无表情地坐在了自己身边。眼神不像是平日里拿着木剑威风凛凛的女剑士,更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安雅用这样的眼神在双方都在吃饭的时候悄悄地瞄了寒拓一眼,然后又瞄一眼,然后再瞄一眼。 烦不胜烦的寒拓终于忍耐不住,将头转向了安雅这边,正好遇见安雅偷偷瞄过来的目光。两人的眼神时隔三天终于相交在一起,安雅的目光在这瞬间变得特别激动,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一样。但安雅还是强行忍住了,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头扭向一旁。 待到寒拓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看见安雅突然将手指了过来,方向直指自己碗里的某个东西。 寒拓愣了一下然后会心一笑,用筷子将自己菜碗中肉丸子夹了起来,递给了对面依旧扭着头不肯理自己的少女。 少女以气汹汹的气势扭头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吃光了筷子上挑着的肉丸子,然后继续偏过头去进入“不理寒拓”的状态。 寒拓只得将香肠,鱼丸,肉片继续上贡,直到自己的碗中的荤菜全部都消失殆尽。 “那么,肯原谅我了么。”寒拓笑呵呵地问道。 此时的安雅终于肯将头转过来看着寒拓的眼睛,发红的鼻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哼,原谅你了。” 之后寒拓也没有提及安雅生气的原因,这也是出于属于寒拓的独有的一份温柔。只是让安雅感觉有点沮丧,明明只要寒拓问起来,自己就可以找到突破口,认识到自己最近似乎一直在寻找的什么东西,虽然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找寻什么,只是出于一个女性的直觉而已。 不过,这样就好了。只要能够重新和他讲上话,其他所有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于是跳脱的黑发女孩重新恢复了自己独有的热情,在与寒拓逐渐放开的话题之中越来越投机,昔日在人前如同高岭之花一般冷漠的女孩早已消失不见,此时的安雅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开朗健谈,尤其是那如同宝石一样耀眼明亮的笑容让所有在场的女孩都自行惭愧。 于是目睹着这番情景的所有到场的学员们都沉默地看着,看着这对天造地设般地一对人儿。几乎所有的学员,无论男生女生,都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此时的安雅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真正的情感。 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要让两位此前都是陌生人的人能够彼此认同,无疑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进行磨合,因为每个人都有只自己属于的特性,就像各有菱角的石头不经历磨合就不能结合在一起。 生活之中的安雅或许已经稍微对寒拓对寒拓产生了依赖,但身为剑士的安雅却无法认同寒拓的能力。 问题就出在寒拓那异常提升的剑术技能。 身为剑士的安雅,就像整个盖迪亚大陆的剑士一样,信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人生准则,认为所有技术都是经过时间的积累而来的。 而寒拓异常的进步速度,虽然是拜其诡异的天赋所赐,然而在安雅的眼中依然不是正确的方法。好事多磨才是,剑术也要经过时间的累计才能稳固坚强。 直到那天晚上。 半夜之中突然从床上醒来的安雅,仿佛感受到从心底深处传来的召唤一样,鬼使神差地在半夜的时候前往了自家的道场。 于是看见了即便夜深时分依然在奋力挥剑的蓝眸少年。 哪怕拥有再强的记忆能力,若是不付出实践的话依旧无从谈起。 清冷的月光洒在汗气蒸腾的****的寒拓的身上,随着挥剑的动作肌肉仿佛像流水的波纹一样流畅优美,两旁是如同毛笔挥洒晕染纸上的墨痕般地汗水。蓝色的眼眸之中宛如流转奔雷,让本该夜深时分静静挥剑的人这样一副寂静的画面散发着一股非同一般的躁动感,让人感觉从其中溢出来的澎湃动力。 如画般的情景让安雅一瞬间百感交集。 原来他一直都是如此刻苦努力,原来他极速提升的剑术都是凭借着一次又一次的挥动积累起来,原来他前来道场学习的理由是如此刻骨铭心。 在道场暗处静静看着的安雅,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感情。 第20章 少女之心,由阴转晴(三) 莫得里觉得安雅最近很古怪。 往日那个大大咧咧地只知道挥剑的女孩儿,如今也变得多愁善感患得患失起来,仿佛是一夜之间长成了真正地长大了。 以往的安雅可不是这样的,遇到大街上牵手的情侣直接无视,听见荤段子也不会有过多的情绪反应,可谓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少女情怀。 甚至因为太过没有少女情怀让身为父亲的莫得里担心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样的安雅,自从与寒拓邂逅之后,也终于开始染上了少女的粉红颜色。 意识到这点的之后,莫得里看待寒拓的目光已经是岳父看女婿的眼神了。 毕竟是过来人,安雅这点小情绪还瞒不过自己的父亲。莫得里甚至都制订了让安雅听一听都会满脸躁红的长远计划,可谓是万事俱备,只差东风这样的感觉。 多么适合彼此的一对小人儿啊,莫得里幸福地心想,若是将来是这样的两个人继承自己的【诺兰道场】,爱因兹贝尔家的剑术几乎可以保证能够发扬光大。 只是在一件事情清楚之前,一切都无法可想。 莫得里只知道寒拓讨伐魔族的决心,以及自身不容更改的坚定信念,对于寒拓之前的人生,可谓是完全不清楚。 并且这个人身上疑点重重,本性虽然并不是坏孩子,但一定还是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毕竟在几次彼此交心的谈话之中,寒拓刻意回避了关于自己来【诺兰道场】之前的经历,虽然进行了很好地话题转移,但还是逃不过莫得里老辣的心性。 但寒拓既然不愿意说出来,那莫得里也不愿意强迫他,有一天若是寒拓对他们敞开了心扉,寒拓自然会全部讲出来。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自觉的意愿比起强迫的意愿往往更加坚定,这是经历过更长时光的莫得里所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之一。 说回寒拓,最近的生活状况让他感觉有些郁闷。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人缘关系出了点问题。许多女学员看见自己都绕道走,即便真有事情要说明也是匆匆讲几句便慌忙逃跑,几天之前络绎不绝来找自己请求指教的人更是不见踪影。能跟自己来往的依旧只有男学员们而已。 之前在现世也是同样情况,宛如魔咒一样跟随自己度过了整个读书的时光。没想到到这里依然如此,那是是在异世界的大陆。虽然自己也并非刻意与其他的女生交好,但人缘如此之差也让寒拓感到沮丧。 虽然寒拓拥有堪称极高智商的头脑,对所有的知识都有一定的领悟能力,但显然对男女之间的情感一窍不通。 无论是在现世还是在盖迪亚大陆,两者的相似之处在于寒拓身后都有一个满脸微笑目光残酷气势逼人的女孩。就算是温柔可爱的单柔,就算是活泼跳脱的安雅,一旦属于女性的部分认真起来,光是气势上的压迫力就会呈指数型的爆发式增长。 于是寒拓经常会遇见以下情况: 前一刻还与寒拓交谈甚欢的女学员,无意之中朝着自己身后看一眼,脸就会瞬间变得铁青,随后就会随便找个借口快速离去。寒拓疑惑的往自己身后看去,却发现安雅带着开朗的得体的微笑站在那里,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寒拓只好搔搔头带着满腹的疑惑走了。 留下安雅在原地暗暗之中握紧拳头,进行庆祝战争胜利的仪式。 在之前寒拓并没有注意到的背后,安雅虽然带着同样的微笑,但其眼神却凌厉如刀,如同其高傲的剑技一样,携带者碾压一切的霸气与威力。若是莫得里在场定会惊呼安雅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练就了如此犀利的眼神,要知道剑士们在真正身战之前先要进行心战,即保持着一触即发的预备姿势,用眼神直指对方,从对方细微的眼神变化之中判断接下来的动作。心性不坚强的剑士会在交手的第一回合便被击败。 所以心性的修炼也是剑士的必修功课之一。安雅此时具有庞大压迫力的眼神无疑是一种很好地助力。 虽然是靠着天赋从奇怪的方面提升起来的。 就这样日子欢欢喜喜地过去。 在安雅充斥着复杂心思的少女心情之下,得到了另一种心灵的寄托,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这段日子是自己这些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此时的安雅极其不坦率,无数次想着要拉住寒拓说些什么东西,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此前好不容易明白了一点的真正心意却在心中纠结成一团,理不清脉络。 再然后,在一次演武的过程之中,感觉着寒拓比起之前更加高明的剑术,出于不服输的心理,在本能下驱动了魔术。 然后宛如魔兽肆虐,道场之中变得一片狼藉,自己也因此受到了惩罚。 其实那个时刻自己是十分愧疚的,并不是因为破坏了道场导致所有人的修习无法进行,而是因为自己害的寒拓差点受伤这件事。 即便自己假装平静隐秘地向寒拓询问了情况,虽然得到肯定的回答,但依旧不太放心,寒拓颇具大男子主义所以喜欢逞强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之后依然继续借着聊天的借口追问着寒拓的情况,终于得到了最正式的回答,心中才松了口气,悬在心口的大石才就势落下。 寒拓的突破是突如起来的,宛如百川入海的气势,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归于平静,就像灌入了大海之中一样。 自己之前也曾经历过所以知道,此时的寒拓实力肯定是进步了好大的一个阶段才是。 当寒拓闪烁着奔雷般地蓝色眼眸看向自己的时候,仿佛一柄急刺过来的利剑直接刺入心底深处,在里面瞬间泛起了惊涛骇浪。 自从自己技成以来,就连父亲莫得里都难以突破的心理防御却在寒拓的直视之下瞬间失守。未曾体验过巨大冲击在身体里面反复翻滚,许多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感轰然爆出,漫过脑海,让少女的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那些记忆之中,有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曾经饲养过的宠物猫的死亡,让现在的自己想起来都有一种鼻酸的悲伤;有自己第一次握剑的时候,仿佛从灵魂之处散发出来的喜悦感觉;也有这些日子里微微察觉到了,但由于自己不坦率的性格从而埋藏在心底的属于少女的那一份酸甜情感。 那一瞬间,名为安雅少女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 自己想要和名为寒拓的少年并肩而行,不管前方有多么强大的敌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无惧任何强大的阻碍;自己想要和名为寒拓的少年共同前进,即便是被称为“伟大而哀伤”的爱因兹贝尔家族的剑法,只要两个人一起背负,自己就能够拥有一直背负下去的坚定;无论什么情况,自己都想要和他在一起。 事实就是,自己喜欢他。 安雅?爱因兹贝尔,最喜欢寒拓了。 所以。安雅慢慢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按照握剑的方法,做出了攻击的姿势。自己不能够拖后腿才行。 两人的双手在扬起的灰尘之中相击,骨肉编织的手臂居然像利剑相交一样擦出了火花,在黑暗之中耀眼地闪耀着,犹如少年少女彼此都心怀着的最炽烈的情感,而无数时代最伟大的历史,都从这种最原始的火光出发,最终变成了燎原大火。 于是在盖迪亚大陆的某处,在每个历史篇章都会记载的最传奇的存在,宛如回应此时寒拓闪耀的光芒一样,发出了“嗡嗡嗡”的鸣叫声。 第21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一) 盖迪亚大陆超乎想象的广阔。 并不是指其地域面积,而是指在大陆上生活的无数物种。 数量最多的种族当属居住西陆的人族和生活在东陆的魔族,除了这两个主要种族之外,还有更多带着奇幻色彩的生物族群。 通称“活动大陆”的【大陆族】,就像难以想象一块土地或者一座山峰都具有生命一样,这个种族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便在于赋予了原本不具有生命的土地以生命,并且具有自由的活动能力。所以在历史的记载之中,都有注明某座山突然横向移动或者某块大地突然腾空而起的事迹。并且身处【大陆种】之上都有违背世界法则的现象发生,譬如完全低重力的环境,譬如巨大如同生长在远古一样之物,可以称为盖迪亚大陆最奇异的物种之一。 被称为盖迪亚大陆美丽和强大化身的生物【飞龙种】,强大的个体却不乏艺术品一样的美感,传说只栖息在【大陆族】身上生长的或者在大陆少数地区才有生长的直插入云的天空时之上。【飞龙种】不仅拥有庞大的极具攻击力的身躯,本身也拥有极高的魔法素质,最高甚至能够使用高级魔术【七阶魔术】,一旦魔术的阶级超过了六级,其造成的效果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羽族】,外貌与人族并无二致,但却拥有一双能够自由翱翔的翅膀。同样能够称作为盖迪亚大陆奇特种族的原因并不在于其个体,而在于其住所。其居住的地方并不在大陆的土地之上,而是运用了【羽族】独特的技术,将自己的住所建设在了天空之上,形成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空中楼阁】奇景。 诸如此类,还有生活在盖迪亚北方极寒之地的,身高轻松超过五米的【巨人族】;生活在海底深处,并且建造了水晶锻造的宫殿的【海洋族】;如同幽灵一般身出鬼没的,但由于其娇小可爱的身姿和极小攻击力的特性而深受喜爱【妖精族】。 栖息在森林,盆地和高原之中,拥有和人类足以媲美的历史和文明的【精灵族】以及【兽人族】。 以及盖迪亚大陆最诡异的存在,【神灵族】。这个种族不同于上文介绍的其他任何种族,和人族和魔族共同分享着盖迪亚大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种族见过其踪迹,也没有一个种族会否认他们的存在。传说之中,这个种族的个体每个都拥有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其存在直接与每个种族最根源的历史相连,正是凭借他们的力量,才创造盖迪亚大陆这个世界和在这个世界栖息着的许多种族。 正所谓是壮阔与浪漫并存的奇幻世界。 寒拓刚刚从莫得里处听闻这个世界的种族数量与特性的时候也大吃一惊,但随着时间的沉淀也逐渐平静下来了。毕竟【诺兰城】是一座完全由人族创造的城市,所以看到之外的种族几乎可以说是极难实现的事情。 “不过……兽人族啊……不知道有没有猫耳娘之类的……”私下里寒拓常常会这么想。 因为寒拓是个实实在在的爱猫之人。 所以从此以后,寒拓有了来到盖迪亚大陆这个异世界的第一个期望。 话归原文。 【诺兰城】的地理位置在一片茂密的森林的怀抱之中,这片森林由于极其靠近【泥沼边境】所以又被称作为【泥沼森林】。 【诺兰城】西面只是一圈森林的边缘,走出去之后便会到达越来越有人族气息的人类王国内陆地区,其冬面却是未经过开发的茂密的原始森林。 在森林之中生活着令所有人类都肆惮的存在——魔兽,不仅在这里,在往王国更深的地区的森林之中也同样有许多魔兽盘踞其中。其原因便是十二次【人魔战争】留下来的隐患,在战争期间,人族位于【泥沼边境】的防线不止一次被突破,第一次【人魔战争】时甚至被魔族侵略到了西陆的内部地区,从而造成了人族生灵涂炭的悲剧。 而在战争之后,即便大多数魔族都退回了东陆,依然还有不少魔族隐藏在了东陆的大片森林之中,并且以此当作根据地,导致森林旁边居住了人类居民大受其害。经常有【贵族】级别的魔族率领整个森林的魔兽倾巢而出酿成灾害,这个时候,王都会直接派遣或者召集其附近地区的骑士团进行讨伐,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其造成的破坏程度可想而知。 但森林是盖迪亚世界赋予生活在盖迪亚大陆上所有生灵的宝物。 不仅魔族与人族利用它来获取栖息地和木材食材各种材料,同时也是【精灵族】和【兽人族】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他们同样靠着自己灵巧的双手和随历史沉淀的智慧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文化。不同于人族之中同时拥有剑术和魔术的人才,精灵们整体都有偏高的魔术天赋,但对于肢体攻击的技术可谓是一窍不通。而兽人们凭借着自己远超于人族的身体素质进行战斗,但充其量只能使用三节魔术到头的初级对身体强化魔术。 在【泥沼森林】之中,就有这样一群精灵。 在森林的深处,有一片向阳的地方,在这里盘踞着同样荧光辉映的村庄。虽然其建造房子的木材是就近从附近的森林处砍伐,但其明显有魔术加持的特性令其材质堪比拟钢铁的硬度。从远处看,一所木头制作的房子散发着若隐若现的光芒,靠近看的时候会发现光亮的斑点在每一块木头上盘旋缠绕,正是这些魔术光斑,赋予了原本脆弱的木屋无惧任何风雨的特性。 而在木屋前的小道来两旁,有着类似于现世路灯性质的光源,【一阶魔术?魔术】,彻夜不熄地运作着,哪怕是一阶魔术,长时间和多数量的运作依然会消耗大量的魔力,而精灵们这样近乎奢侈地消耗着,足以见其魔术素养之高。 整个村庄如同艺术品一样美轮美奂,同样显示了精灵们在所有种族之中最高的艺术天赋,同样表现了这个种族对自身存在的足够骄傲。 一般精灵和兽人们并不会选择最靠近战场的地方作为自己居住的地方,而这支精灵的种族也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要追溯其原因,无非是一种崇高的使命罢了。 因为栖息地的原因,精灵族和兽人族同样深受盘踞在森林之中的魔族其害,因为具有共同的敌人,所以精灵族和兽人族是人族为数不多的异族盟友,历届【人魔战争】精灵和兽人们都会参与人族一方进行作战。 在村庄的中心之处有一个最为灯火通明的建筑,不仅是大量照明类魔术的使用,在其周围还遍布着大量的防御魔术以及其所附带的陷阱魔术,同时还有二十四小时轮换的精灵守卫,将这座建筑打造的如同要塞一般密不透风。 所包围的建筑是一座供奉着某个物件的庙宇。 因为从数千年前就开始共同对抗魔族,所以这番使命感同样融入每个精灵的血脉之中,令他们心甘情愿留在这种危险之地的原因,无非是出于这种让人热血沸腾的使命感。 庙宇之中供奉的,是第十三位勇者对抗魔王所不可或缺的力量,传奇级宝具——圣剑。 然而在这谁都没有想到的普通夜晚,圣剑迎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如同雕塑一般插在基座之中的圣剑在某一时刻剑身鸣颤,发出了低音的“嗡嗡嗡”的声音,声音虽然微不可闻,但方圆之内所有的生灵都感觉到了仿佛来自灵魂深处一般的震颤的感觉。 然后夜晚安静平和的村庄在瞬间躁动四起,无数光芒的轨迹在这瞬间直指庙宇的地方,就像现世盘旋在天空上的探照直升机和地表上的光源在某一时刻将探照灯全部打在了某一个目标物上一样鲜艳明亮。在庙宇外的守卫在第一时间冲了进去,直到亲眼看见立在基座之上的圣剑才松了一口气。 睡在木屋床上的某位精灵少女陡然睁开了眼睛,如同炸毛的猫一样迅速跳起,一把抄起了其放在床边的大弓,警惕地靠在床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莉法,怎么了?”在名为莉法的精灵少女原来睡着的床上,披散着长发穿着睡衣的少女才揉着双眼迷糊地醒转过来。 因为人族和精灵族历史积累而来的友谊,所以双方的贸易来往十分繁荣,仍然在床上的少女是随着进入到这里的人类商队一起的,同时也是莉法的好朋友:温瑟儿?安鲁。她是这个人类商队首领的孙女,这个商队在森林之外也有一个充当中转站使用的村庄。据他们所言,农民才是他们的本业,商人不过是兼职而已。 若是寒拓在这里,便会惊讶地发现名为温瑟儿?安鲁的少女正是自己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所救助的农家少女。 “温瑟儿,找个地方躲起来。”全名莉法?维尔利特的精灵少女往手中的大弓之中注入魔力,大弓身上的沟沟壑壑瞬间亮起光芒宛如被赋予了生命,温瑟儿清楚,这是名为莉法的精灵少女独有的备战状,莉法拥有不愧于精灵传说的俏丽面容,同时也有称得上战士的强大实力。 “外面似乎出了点问题,”莉法挽着弓,灵巧地如同猫儿一样从窗台越过,“我出去看看,在这里等我回来。” 第22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二) “爷爷,这到底……”精灵少女莉法匆忙来到木屋之外的时候,没有见到想象之中的危险,只看见所有的族人都嘈杂聚集在宗庙之前。 充满疑惑的少女向身为组长的爷爷询问到。 称为族长的年老精灵拄着拐杖站在宗庙的门前,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几乎所有精灵年老都会是这种模样,因为缺少体术锻炼只是专注于魔术的缘故,就像一位高龄的普通老者的模样,不想兽人族群,即使是老年者,依然有遍布全身的肌肉隆起,有足够的精力活蹦乱跳。 但精灵族老者虽然是这副模样,但并非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之辈。 这位精灵族的族长,不仅弥漫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全身还散发着一种高强魔术师的危险气息。 “莉法……”白发族长转过头来,莉法发现平日之中爷爷总是遍布着慈祥的笑容的脸浸染上了严肃的寒霜,“虽然没什么大事情,圣剑只是暂时活动了一下而已。” “暂时我们还没有什么大事情。不过……” “只是暂时还没有什么大事情。” 之后知晓了全部事实的莉法带着重重的心事回到了自己家里,刚想喊温瑟儿的名字,却突然发现一道剑光向自己袭来,不偏不倚寄育着出手之人坚定的信念。 莉法惊讶极了,挥剑的人毫无疑问是温瑟儿,从自己自小就与她相交的了解来看,这位女孩虽然从小便练习剑术,而且还有着不小的天赋,但都会在遇见真正的敌人的时候临时产生恐惧和退缩的感觉。所以在莉法的印象之中,温瑟儿都是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孩。 何时出手变得如此坚定不移?! 不过这样也好。 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莉法便发动了【四阶魔术?断空】,无形的魔力墙在莉法身前竖起,轻紫色的魔术阵图在指尖环绕,接着钝器撞击的低声响彻周围。 莉法惊讶地看见宛如在湖面中心投下了一大块石头一样的波纹在身前的无形魔力墙上泛起,在剑端触及魔术墙的地方,隐隐有裂缝生成。居然有撼动四阶魔术的力量! 一击居然强大如斯。 “温瑟儿是我。” 又要再度举剑进行攻击身影一时间僵住,接着放松了力道,绷紧的身形姿势在瞬间垮了下来。 “哈……莉法,没事真是太好了……” “温瑟儿,看来你最近的剑术大有进步呢。” “嗯,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温瑟儿低垂下眼睑,为了不让莉法看见自己眼中有种回忆往事的悲伤,“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觉得自己不变强不行呢。” “不说这个,温瑟儿。”相反莉法却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那个复杂的表情,那是带着一种满怀着对未来的期望,同时又带着远离现在安逸生活的不舍的复杂表情,“温瑟儿……听我说,或许我们不久之后,要面临分别也说不定呢。” 在月光倾洒的夜晚里,将两位少女的影子在屋中拉的修长,少女之间彼此诉说着离别的感情洁净而忧伤。 相反,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天早上起来鬼鬼祟祟行动的寒拓。 只见他偷偷藏藏拿着一些东西,来到了【诺兰道场】旁边的一个树林之中,然后低声呼唤着某个东西。 于是一只娇小的身影从树林之中窜出来,带着欢喜地气息跑向了寒拓。 那是一只小猫罢了。 小猫带着一身宛如红宝石般亮丽的毛色,没有一点瑕疵,连那一双瞳孔都是纯净的祖母绿的颜色,是一只十分罕见并且可爱的小猫。身上没有挂有任何牌示,显然是一只无主的流浪猫。 若是在现世,如此可爱宛如吉祥物一样的生物不可能会处于无主的状态,然而盖迪亚大陆稀奇古怪的物种太多了,不光是现世之中存在的物种,许多没有的物种在盖迪亚大陆也数量不少,比如长着鸟一样的翅膀和犀牛一样的角的马,比如明明长着鱼鳍却可以在天空翱翔的飞鱼,比如可以载人进行海上交通运输的巨型海马。 所以即便是如此罕见的小猫,无主状态也不奇怪。 但身为爱猫之人的寒拓,在看见第一眼便被其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可怜哀鸣的模样狠狠地撩动了心弦。 道场的老师莫得里是一个严肃的人,身为剑术宗师的他拒绝一切会将剑士之心变得软弱的可爱之物,而且寒拓在道场之中住的是六人一间的宿舍,如今寄人篱下的状态和寒拓不愿意给他人添麻烦的心情让寒拓不得不放弃将小猫带回道场的心思。 所以只好每天偷偷带着自己剩下的早饭午饭和晚饭过来,甚至在树林之中帮它修建了一个隐秘的住所。从小猫完全不怕生的亲昵状态来看,显然已经将寒拓当成自己的主人。 寒拓津津有味看着小猫将食物一点一点地吃完,之后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头,与它进行了短时间的亲昵的玩耍,才在不舍的情感之中离去。 因为【诺兰道场】之中规定的晨练时间到了。 小猫用恋恋不舍的目光注视着寒拓的离去,直到身影完全消失。 突然小猫整个气势都变了,仿佛之前幼稚的小猫形象完全是掩饰一般,用充满人性化的眼光瞪着右方体积不大的一棵树,这棵树绝对算不上粗壮,然而就像从那边传来了莫大的威胁一样,小猫装作不经意地走动,肌肉绷紧,随时做出了逃跑的准备。 在那棵树后面,是以瑜伽一般的奇怪姿势隐秘着的安雅,用数块镜片一样的反光物体监视着这边的情况。因为一直注意着寒拓的情况,并没有发现此时对她抱有警戒的小猫的情况。 总之寒拓不是来见什么没名堂的女人就好了,安雅大大地松了口气,几天以来提心吊胆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于是安雅从隐秘的地方现出身形,优雅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精神抖擞地离开了。 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原地的小猫,此时躲在树上的阴影之处观察着逐渐走远的安雅,眼中闪烁着像人类一样的智慧光芒。 在盖迪亚种族之中,除了完全没有出现过的【神灵族】,以及诡异形态的【大陆族】和同样难得一见的【飞龙族】,剩下的所有种族之中,唯有【妖精族】最难以察觉其踪迹、 因为这个种族具有千变万化的能力,其变形范围从小动物到人类甚至能够变化为飞龙的样子,所以完全无法判断其真实身份。潜入群体之中的【妖精族】就像融入大海之中的水滴一样,无法察觉其踪迹。 但即便寒拓并没有想象得太过遥远,拥有宝石般亮丽毛发的小猫,并非寻常生物。 第23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三) 盖迪亚大陆民谣: “大风起兮云飞扬,云飞扬兮告爹娘。 告爹娘兮入战场,入战场兮诛暴魔。 诛暴魔兮建庙堂,建庙堂兮开纪元。 开纪元兮定国邦,定国邦兮骨还乡。” 正如王国第一任开国皇帝在第一次【人魔战争】驱逐魔族之后,面对满目疮痍的大地跪在地上流着泪说道:“此生,不灭魔族,魂不归故里。” 所以,消灭魔族也几乎成了西陆地区每个有能力的战士的终生夙愿。 此目标以英灵的灵魂浇灌,以钢铁的信念为基础铸成。正是这种信念,让原本在力量上处于弱势的人族在历届【人魔战争】都能够力挽狂澜。 【诺兰道场】所传授的爱因兹贝尔的剑术当然也不遑多让,所有学习剑术和魔术的人族成员都有一种猎杀魔族的天然使命。所以莫得里选在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带上了道场之中其他导师,以及道场之中相对优秀的学员们,在收拾妥当之后离开了【诺兰城】,前往东部的【泥沼森林】,开始了为期四天三夜的猎魔之旅。 这其实是【诺兰道场】之中历代遵循的传统,是变相的“期末考试”。道场主根据学员在猎魔过程之中的表现,来决定是否能够让他出师。若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只能重新回到道场之中继续修炼。若是不能如此严格,爱因兹贝尔的剑术也无法响彻周围。 而在这些准备启程的学员之中,寒拓也赫然在列。本来对于只在道场之中修习三个月的人就打算参加已经在道场之中修习五年的准毕业生的考试,简直是极大的放肆。 但却没人敢风言风语。 哪怕寒拓只是短暂地修习了三个月,但其魔鬼般地进步速度已经能够与诺兰道场中骄傲的天才:安雅,能够与其剑术相比肩。演武的过程之中如同烟花一样纷飞的剑光已经让所有旁观的学员们已经忘记了所谓惊讶地感觉。 当然,如果有人刻意针对寒拓提出意见,安雅或许会爆炸一般的发飙,这才是所有人保持沉默不语的真正原因。 “小的们,准备好了没有?”莫得里在道场门口举剑,振臂高呼。 “哦~”(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们已经准备好锋利的剑和杀敌的心了没有?!” “哦~”(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们有没有感受心中沸腾的战士之血?!” “哦~”(还是有气无力的声音)。 所以莫得里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准备出发,祈祷低沉的士气不要在接下来的猎魔行动之中影响战斗力。 之所以无论男女学员都丧失战斗意识的原因就在于位于人群之间的那对男女,寒拓与安雅交谈甚欢,安雅在无意识之间隔开了想向寒拓搭话的任何人,就像挥剑一样直来直去的安雅的少女心情一目了然,也只有寒拓这样的木头人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两个人就像一只高功率的巨大闪光灯泡,让所有暗地里奉安雅为女神的男学员们心头冒血,让所有对寒拓稍微有点钦慕之意的女学员五味杂陈。 人群之中一道狠历的目光隐隐地透出来,那是自从寒拓来了之后,再也没有被安雅搭过话的【诺兰道场】的大师兄,庞麦尔。对单纯的少女来说这只是无意之中的行为,然而对于庞麦尔来说简直如同在猛烈燃烧的嫉妒之火上再浇上了一把猛火油,成为引燃之后所有大逆不道事情的火种。 在【诺兰城】西面,如同疾风的身影正在悄然出城,依旧是快速穿过了人群之中而让过往的人们没有任何感觉。完全使用身体机能没有使用任何魔术的存在到达了【诺兰城】西部的森林边缘的时候才悄然现身。厚蓝色的魔力如同衣物一样披在了身上,隔绝了所有散发出去的魔力波动。近乎妖异的英俊面貌笼在深蓝色的长发下,瞳孔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六刃将】——风之公爵,风多黎各。 他回头看了看出在身后的【诺兰城】,露出了轻蔑的微笑。在这里的一段时间,已经让他完成了所有的布置。设计杀死剑术宗师——莫得里的计划,只不过是其中众多计划之中的一个而已。 自己也该尽快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吾等最得力的属下定会完美地完成任务。制订了自认为完美计划的风多黎各甚至不屑于亲力施为。因为自己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做。 比起斩杀可以说是魔族莫大威胁的针对魔族使用的爱因兹贝尔家的剑术来说,更为重要的事情。 为了吾王的霸业。 此时的风多黎各未曾注意到寒拓这个真正的勇者的存在。 然后在【诺兰城】东面崔巍高大的城墙之上,一群身着灰色袍子的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带着低沉战意离开了城池的莫得里部队。为首的灰衣少年着重地把目光锁定在了人群之中的寒拓身上。 隶属王国的暗杀部队【影】,在城中进行了大量的调查,终于还是抓住了正确的线索。 “……还不够确定……”灰衣少年喃喃自语。随后隐秘了身形,带着大部队的【影】尾随着寒拓等人前往了危险寄居的【泥沼森林】。 然而即便是【影】,也没有发现悄悄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小的火红色身影。 火红色的生物明显感受到了灰衣人们对寒拓的敌意,用充满人性的目光警惕地盯着他们,运用自己灵敏的身形追随而去。 虽然说不定自己能够做什么,但停留在原地一直踌躇不前便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寒拓这些天来一直喂养的小猫,早晨的时候寒拓留下了足足五天量的食物,抚摸着它的头离开了。 虽然他说自己还会回来看它的,但属于动物独有的第六感告诉它寒拓可能再也不到这里了。 所以它毅然放弃了自己五天量的食物,只携带了很少的一部分追随着寒拓而去。 那是自己已经从心底认同了的主人,怎么能够让他就这样离开,主人在哪里自己就在哪里。 已经不想回到那种孤苦无依的日子了。 追随而来的红色小猫,发现了行踪诡异的【影】的部队。 然后处在安雅近乎霸道的拥有意志之中的寒拓,在不经意之间悄然回过头,看着自己第一次在异世界见到的城池,渐渐生出了不舍的感觉,稍微有点让人鼻酸的不安感觉。 “我在干嘛呀……我会回去的,结束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因为这里有无法替代的珍贵回忆啊。寒拓微微撇下了这个念头,在心里激励着自己,然后坚定得昂着头继续向【泥沼森林】走去。 然而越往前走,庞麦尔阴森的笑容便越深。 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24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四) “停靠!在此扎营!”莫得里大手一挥,于是大部队开始就地扎营,让寒拓想起自己小时候学校组织的春游情景。 虽然情景相同,但心情却不同。一方是怀着愉快的游玩的心情,另一方却弥漫随时准备战斗的肃杀气氛。就连没心没肺活泼开朗的安雅,在踏进【泥沼森林】的那一刻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蛰伏的母豹子一般充满警惕。 莫得里一声令下,学员们三两成群去做自己在出发之前被安排好的事情,如同蚁群行进一般井然有序,彼此无言但却守望相助。莫得里松了口气,看来出发之前他们的糟糕心情还没有真正影响他们此刻的实力。 庞麦尔剜了一眼依旧和安雅腻在一起的寒拓,便提着水壶去了河边汲水。 寒拓苦恼地搔搔头。 自从安雅粘上自己之后,所有的男性学员态度都变得有些恶劣。而且所有人都把这个当成理所当然的样子。 寒拓不禁又为自己的人缘之差感到沮丧。但其实大家的意思是,既然你都抱得美人归了,这点小麻烦你就自己担待点吧,其实并没有恶意。 只有庞麦尔展露出来的敌意是真的。此时的寒拓并不知晓。 于是就这样放着危险的苗头并没有在意,之后便成为了袭击自己的凶狠的獠牙。 【泥沼森林】是大自然对所有生灵的馈赠,其中的食材可谓是极其丰富。如同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菌类,奇形怪状但却鲜美的野生类,味道有点怪但透着丝丝甜意的泉水。吃的寒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在他原本的期望之中,这应该是一段非常艰辛的时光,大家伙应该是啃着干粮满脸紧张在草丛之中悄然潜行才对。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可以碰见想象之外的美味一餐,寒拓往往深处的枝叶繁茂的森林,想起了现世之中的水泥铸成的钢铁森林,深深叹了一口气。 或许正如莫言所说:我们在科技进步的同时,也感觉到了种的退化。 只是这泉水的味道实在有点怪…… 仿佛无风无云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上一刻寒拓还沉浸在美食的感动之中,此时的他已经被心中那隐隐地猜测惊出了冷汗。异变突起。 抬起头来的寒拓,看见对面坐着的安雅同样迟疑地盯着手中的泉水,回顾四周,发现所有人依旧端着水继续酌饮,因为沉重的心思和身体的紧张感并没有发现在水中的异味。 莫得里在喝第一口的时候便皱起了眉头,再浅浅尝一口的时候脸色已经如同脸谱京剧一般瞬间苍白,抬头的时候与寒拓向这边望来的疑惑目光交错。 男子汉眼中的火光交织在一起,短短一瞬间便已经心领神会。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跳起来大声喊道:“不能喝!” 但已经晚了。 只有少数的导师和优秀的学员及时抛开了正往嘴中送的水,其他人都是猛地一惊,但泉水已经下肚。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全身逐渐虚脱无力,最后只有趴在地上微微抽搐。 “闪开!”莫得里回头,想着想要说些什么的寒拓暴喝一声。手上已经把别在腰间的利剑拔了出来。 如同拔出了流光,仿佛有天边的黄霞在剑鞘处流淌,剑身铭刻的雪白花纹就像活过来一样在剑身绕转行走,为其铺上了一层微细的白色炫光。 爱因兹贝尔家的家传宝剑,黄金级宝具:金霞。即便是在盖迪亚大陆也算是顶级的武器。 莫得里怒吼着竖着斩出,浅黄色的魔力缠绕着剑身顺势甩出,在剑锋凝成一道实质的剑气,足足有三米长,携带者排山倒海的气势迎面扑来。但莫得里动作丝毫没有停息,以在空中留下残影的速度横着挥出了同样的一剑。一时间,两道十字交叉的剑气以旋转的姿态席卷着周边向这边袭击而来。在地上留下了长长的沟壑,花草如同朝拜一样顺风扑倒。 爱因兹贝尔的剑技:【吼号穿·十字斩切】。 剑术宗师的实力展现无遗。 寒拓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和尚能活动的安雅一起拖着倒在身边的学员向一边迅速闪开。犀利的剑锋划破了衣角,呼啸着向自己的后方席卷而去,看着这样的气势,寒拓习惯性地顺势抱着安雅的头卧倒。 于是如同黑火药爆炸一般的声响在背后想起来,之后是弥散而来的声波和飞溅开来的的土石。若是不能及时采取正确的姿势,扩散的声波便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人力居然可以达到如此程度!寒拓感觉自己对盖迪亚大陆的力量观感重新刷新了一次。 “沙~”(脚踩在树叶上的声音)。 “什么?!”寒拓眼神一凝,带着震撼回头,看着从弥漫的灰烟之中走出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普通男人的身影,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是一个非人之物的存在。 来者带着处于浓蓝色与厚蓝色之间的颜色,如同衣服披在身上的魔力,原来的衣服只是微微破烂了一点。猩红嗜血的眼眸,只有手部稍微有点擦伤,拿袖子掩住甚至能够当成没有发生过。魔族,至少是【贵族】级别的魔族。只有【贵族】级别的魔族,才有幻化成人形的能力。 如斯猛烈的攻击居然完全没用?! 寒拓为之吃惊,只有莫得里不屑地撇了撇嘴。 “被发现了呢,真亏你们能发现啊。”来者的魔族男性撕下了自己破损的衣服,抛向一边无所谓地说道,之后隆起全身的肌肉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管你是谁,你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莫得里举起了金霞,将它放在了齐肩高的地方,这是进攻的姿态,此时莫得里已经满满充满了战意,“既然胆敢来到这里,无非是死战而已。” “说的也是呢。”魔族男性带着一脸的平静说道,但就在下一刻表情瞬间变得恐怖狰狞,“可惜你好像没有机会了。” 莫得里惊讶地睁大眼睛,刚想回头却感觉胸口传来一股震颤的感觉,莫得里低头,发现带着鲜血的刀刃从自己的胸口透出,挑断了自己手臂的肌腱,于是举剑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莫得里的身后,庞麦尔用着阴险发狂的笑容持剑刺穿了莫得里。因为动作太快没有丝毫犹豫,所有在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莫得里用逐渐虚弱下来的语气喃喃说道。 “你这混账!”寒拓暴怒吼出声音。 第25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五) “不许动!”庞麦尔掏出随身的小刀抵在莫得里的喉头,威胁作势欲冲过来的寒拓安雅两人,以及身后许多已经拔剑的诸多导师和学员。 对面是处在暴怒状态依旧保持头脑冷静的寒拓和双目含泪,咬牙切齿的安雅。 “庞麦尔……”莫得里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才让自己不顺势倒下去,“与魔族做交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无所谓!”庞麦尔疯狂的笑容之中酝酿着无穷的肆虐内心的**,“即便这样我也要得到我要的东西。” 庞麦尔抬头看向远处的魔族男子,只见男子已经放松了假装做出来的紧绷的身体,一副云淡风轻的悠闲模样。毕竟最强的剑术宗师已经身受重创,剩下的除了传闻之中天赋极高的安雅会略微有点棘手,剩下的根本不足为虑。况且底牌还没有出尽,就算还有什么变故也可以一力承担。 至少现在的他是这么想的。所以稍微生出了点轻敌的心思。 “魔族大人!咱们约好的!”庞麦尔带着高亢的音调大喊,“除了那个女人,所有的人您都杀了没关系!” 安雅惊讶地发现他看向自己,霎时惊怒的红潮遍布脸颊,险些由愤怒支配自己身体拔剑冲过去。直到寒拓冰凉的手按上她的肩头,心中燃烧起来的愤怒之火奇异地渐渐压了下来。 安雅回头看寒拓,发现寒拓带着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冷酷眼神,其瞳孔深处仿佛沉着冰封千年的寒潭,让人不由地打冷战。同样处在暴怒边缘的寒拓,虽然头脑还是处于冷静的状态,但在其灵魂深处却宛如喷发的火山一样向外喷涌着炽烈的情绪。 这样的寒拓无疑让安雅感到害怕,但同时也能够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毕竟悄然举起的寒拓的獠牙,并非是冲着自己而来才是。 “啊~说起来我的将军确实是跟你做过这样一个约定呢。”【六刃将】领下,爵位高达【侯爵】的魔族男性云淡风轻地说道,然后稍微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不过那是我的将军他跟你做的约定,跟我好像没有很大的关系呐。” “怎么这样……”庞麦尔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灰白,就像辛苦建好了建筑却因为根基不稳所以逐渐坍塌的感觉一样,脸上还保持着僵硬的笑容。被**点燃的瞳孔此刻充满了绝望,就连辩解也显得苍白无力,“我们……我们明明说好了的……” “啊~说起来诚信对你们人族来说是美德呢,的确要准守不错。但是……”原本淡淡微笑的魔族男性的笑容在下一刻变得狰狞疯狂,完全负面的东西布满了他的脸庞让其原本还稍微耐看的容颜扭曲崩解,可怖表情让诸多持剑观望的导师学员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但是你跟我们魔族讲什么信用啊!白痴!” 魔族男性伸手,浓蓝色的光芒在手心亮起,然后光芒拓宽伸长,短短时间内便凝成了一根长矛的模样,随后他举着长矛开始奔行冲刺,大有把莫得里和挟持他的庞麦尔一起刺穿的意思。 “不要!”安雅声嘶力竭地喊叫。身边的寒拓已经开始有了动作。 相比人族的魔术来说,魔族身上有某种能够直接消化魔力的脏器,能够方便他们更加方便地使用它。若是相同魔力储量的人类魔法师和魔族相遇,不出意外落败的会是人类。 但相比起人族花样繁多自成一体的剑术,魔族能够凭借的最大力量却只有自己的蛮力。以技巧战胜蛮力,所以剑术是人族抗争魔族的有力武器之一。 就在庞麦尔抖抖索索就要瘫软在地的时候,寒拓已经拔出了腰中的剑,挡在了魔族男性冲刺的道路之上。因为他未曾听过寒拓的事迹,所以只当是个略有勇气的杂鱼,只是随便地将手中的长枪横扫过去,明显带着轻敌的心情。 剑术才是人类独有的武器! 【五月雨?撩斩】。 相比魔术分成九个阶级,剑术也同样分为数个等级。最高阶的剑术不过五阶,阶级的数目可以从该剑技的技能开头字数来判断。【五月雨】【吼号穿】都是爱因兹贝尔的独创的三阶剑术,一个致力于攻击,一个致力于防御。 明晃晃的刀刃贴着浓紫色的长枪摩擦出火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音响起来。直刺寒拓的枪尖被他用巧劲挪向了一边,贴着长枪而来的铁剑顺着格挡的势头直接砍向魔族男性。 魔族眼神一凝,显然没有料到寒拓能够挡下这一击还能顺势反击,于是他迅速地后退一步。寒拓的剑芒堪堪擦着他的鼻尖过去,正是完全一击落空。 能够完全挺住前冲的惯性,还能后退一段精准的距离。这仿佛违背物理法则的动作恰恰说明了其无比强大的身体素质。 这是,及时赶来的安雅已经拔剑来到了魔族男性的后方,斜着挥剑斩出一击。 完全没有任何任何剑术,只是全力的一击。 只是安雅运用了自己全身的肌肉,从脚底开始旋转发力,真正斩出的时候已经旋转了两圈,周边的草屑都被其力道卷飞而起,配合着安雅怪物一般的腕力,虽然没有使用剑技,但安雅施为全身的一击,仿佛有能斩断所有物事的凌厉。 然而却不能伤害他分毫,并且安雅的铁剑反而因为过大的冲击力而折断。 魔族男性举起了自己的未持枪的左手,上面青紫的鳞片突起碎裂。这是少数甲胄魔族天生的“盔甲”,只有破除鳞甲才能真正对其造成伤害。 【诺兰道场】配备给每一位学员的铁剑虽然不是称得上是【黑铁】级别的宝具,但也是锻造多次才生产出来的优良钢铁。但即便是这样的钢铁锻造的大剑,在与【侯爵】级别的魔族作战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一次性的消耗品。 所以寒拓果断地抛弃了已经几乎变成废铁的剑,加速冲进了魔族男性的怀中,随魔族男性惊怒地强行扭转身体想要将寒拓甩出,身体却感觉被一种奇怪的力道引导着转向了奇怪的方向。 【中华武术?四两拨千斤】。 这个技巧的最奇特之处在于被施用者攻击的力道越大,其反受到的力道也就越大。作为高等魔族的他所用的力量无疑是恐怖的,所以才让自己遭遇到的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想象范畴。寒拓用自己的肉身作为引导,骨头仿佛都被魔族男性拧的劈啪作响,却是一个转身,狠狠地将他摔了出去。 安雅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能有人类在与魔族完全的肉搏之中占得上风,看着略微喘息的寒拓,依然带着冷静到摄人的眼神,仿佛无论什么事情都能从容面对的那种姿态,让安雅躁动的心开始慢慢平复下来。 第26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六) “哈……哈哈!”耳边传来的,是依旧用短刀抵着莫得里的庞麦尔。 笑声颇有些疯狂歇斯底里的意味,就像深陷无尽泥沼绝望挣扎的时候突然窥见一丝曙光,这样的心情。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庞麦尔兴奋地发抖,放肆地大笑,“你们不可能舍弃你们的老师的!只要他还在我的手里,你们就要负责保护我的安全才行!” 一席话听得周围的人咬牙切齿,却还是停留在原地无法上前,因为就在刚才,恢复意气风发的庞麦尔将手中的小刀又离莫得里的脖颈又近了一些,一干人只有原地站着又无能为力,想要与寒拓安雅共同对抗魔族男性却又无法到达那种境界,贸然参战也只是碍手碍脚,一时间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只有刚刚完成一套剧烈运动的寒拓将眼神冷冰冰地望来,如同冰封寒潭的深度让庞麦尔心神一颤。 这个时候寒拓看见了庞麦尔身后的某个东西,短短时间的思考之后寒拓便在心中拟定了某个计划。 然后寒拓开始信步向庞麦尔走来,一瞬间他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寒拓的行为让他看不懂,难道他已经决定放弃了莫得里?! 不可能的!他如此断定。 虽然庞麦尔视寒拓为眼中钉,然而就连他也无法忽视寒拓人格的真实性质。这位少年时常会流露出寂寞的眼神,虽然总是言笑晏晏,但却比所有人都更加孤独。仿佛独自一人站在漆黑的黑夜之中,看着房子里面的人在热闹玩耍,如此的孤独情感。 所以,走进了寒拓心里的爱因兹贝尔父女,给予了寒拓温暖的人们,寒拓说什么也不能会舍弃。 但这样想是一回事,当看见寒拓冷着眼神义无反顾地走过来,速度甚至越来越快的时候,庞麦尔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即便坚定寒拓不可能舍弃莫得里,还是开始胆怯起来。 经过三个月的锻炼,寒拓的剑术已经远超过自己,甚至已经和安雅接近持平。自己在其手上不过一合之将。 庞麦尔的心已经乱了,所以没有顾忌到眼前寒拓之外的东西。 灰色的身影正悄然接近。 “不要过来!”开始冒汗的庞麦尔歇斯底里地大吼,手中的小刀一寸一寸地向莫得里的脖颈靠近,到最后甚至开始渗出了鲜红的血丝,就在庞麦尔将要狠下心来做绝事情的时候。 寒拓到底还是停下了。 庞麦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果然,有些事情,唯独你,唯独是你是做不出来的!” “只要莫得里的性命还在我的手里,机会就绝不会弃我而去!”庞麦尔疯狂的大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而寒拓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以不急不缓的语调诉说出了冰冷的话语:“不,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啊?你说什……” “说得对,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陌生的男性声音在庞麦尔的背后响起。不知何时出现的,凭借悄无声息地步法,如同鬼魅一样在庞麦尔没有察觉的情况之下靠近了他。 随后庞麦尔感觉冰冷的刀刃的触感深入了自己的脖颈,意识开始逐渐涣散。在逐渐变黑的视野里,他看见对面被寒拓摔倒的魔族男性又重新站了起来,而自己已经开始慢慢倒下去。 啊……自己真是干了件蠢事啊……人族和魔族是永远不会相容的天生的敌人……自己怎么会忘记的…… 仔细想来……自己真正希翼的东西,是别人的认可吧…… 总之……就这样了…… 在缓缓倒下的庞麦尔的身后出现的,是身着灰色衣袍的少年,正挥手将从庞麦尔脖颈上拔出来的匕首之上的血珠子甩落,神情镇定仿佛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之前寒拓与其眼神相交的时候瞬间让寒拓做出了配合他的行动的计划,用自己的动作来迷惑庞麦尔,好让这位灰衣少年顺利接近。 虽然是交付莫得里生命这样一件重大的事情,但寒拓显得没有丝毫犹豫。因为就在刚才与灰衣少年视线短短相交的刹那,那宛如心神相撞一般的炽烈情感迸发出来,寒拓看懂了从灰衣少年宛如寒潭一般的目光之中流露出来的某种东西,与自己极其相似。 那是与身为勇者的寒拓极为相似的某种东西,在某种意义上无限接近于勇者。 相信他就像是相信自己一样。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险阻,都不可以放弃对自己的信仰才是。 寒拓跨前一步接住了正要倾倒下来的莫得里,快速地把了把他的鼻息,当探存到他还残留着的生命迹象的时候,寒拓明显地松了口气。随后抱起昏迷之中的莫得里,与慌忙赶来的安雅一起将其搬运到战场的后方,毕竟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寒拓与灰衣少年擦身而过。 “向您道谢。”“无妨。” 短短一句话。是因为寒拓觉得对这样沟通心灵之人说得太多反而做作,而灰衣少年也感觉到了寒拓与自己的相通之处,那种感觉就像多年的老朋友彼此一个眼神就能交流的熟悉感,震惊之余颇有些背德感。 自己怎么会……和这种罪恶之人……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被寒拓狠狠丢出去的魔族男性此时已经站直了身体,以手掩面哈哈大笑。 “哈哈哈,是我的失算。” “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人物!比起剑术宗师的威胁丝毫不差嘛!” “报上你的名字!人类!” “多说无益,”寒拓心神催动,系在手腕上的大剑挂饰开始嗡嗡作响,在瞬间变大之后被寒拓紧紧地握在了手上,“既然魔族胆敢来到这里,所做的事情唯有死战而已!” 众人惊讶地看见寒拓手中的剑,那是闪烁着白皙光芒的利剑,淡淡的花纹宛如活过来一样在剑身游走,犀利的剑锋能够斩断时光。 这是寒拓未曾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的力量,因为没有铺垫就贸然使用这种力量会给自己带来许多麻烦,苦于求艺的人又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如此宝贵的剑。 之前寒拓虽然知道父亲留给自己的剑必然是在一个高档的层次上,只是苦于没有比较的原因所以无法进行判断。 只是在不久之前看过道场主莫得里?爱因兹贝尔的佩剑与自己的这柄剑散发着差不多程度的气息的时候,才因此略略推想。 【黄金】级别武器宝具:白羽。 第27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七)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才好。”穿着灰色袍子的少年刺客艾维尔如此低声呢喃。 因为人族专对魔族的剑术【爱因兹贝尔的剑术】其宗师面临死亡的危险,为了不让人类如此宝贵的战力命丧敌手,身为幕后暗杀者的自己才现身台前。 但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前有来时汹汹的魔族,后有来路不明的自己的追踪者。艾维尔琢磨着,思量自己应该先对付哪一边才好。 只是寒拓和安雅在将莫得里交给一位实力稍弱的学员进行看管之后,寒拓拿着白羽站在了他的左侧,安雅也从自己的父亲手中取下金霞来到了他的右侧,三人组成三角的阵型,俨然是一副要共同对敌的样子。 他们的无防御的背后就在艾维尔的眼前,这样一副完全不设防的姿态,让他看的心中一颤。 ……这两个人,难道都没有防备的么? 身为暗杀者永远是孤独地身处在黑暗之中,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来独自完成。因为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而已,就像武士也只会相信自己手里的刀剑。 艾维尔很想告诫自己,让自己清楚不可相信任何人才对。可是只有这一次,艾维尔仿佛从心底深处传来了答案一样,令他无条件地相信了对方的行动。 罢了。若是魔族当前自己依旧畏畏缩缩彷徨无措,这明显与自己的初衷不符合才是。 艾维尔向后一招手,于是许多潜伏在黑暗之中的影子现出身形,随着艾维尔挥动的刀刃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然后和刀刃的方向一起指向了前方的魔族男性。 联合攻击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魔族男性嗤笑一声:“想要联合攻击我一个么?真当我是单枪匹马杀过来的不成?!” 缠绕在其身上宛如衣服一样包裹着他的浓蓝色魔力突然沸腾起来,如同漩涡一样向四周扩散,明显是发出了信号的样子。 于是大量的魔族从森林的边缘杀将过来,中间貌似还有充当小将领的已经化作了人形的【贵族魔族】。 魔族的实力达到了贵族级别,就可以化为人形。魔力越强,其用于塑造自己的面貌的线条也就越精致。换言之颜值越高的人形魔族其爵位也就越高,歪瓜裂枣一般的外貌充其量也就【勋爵】【男爵】的级别。 然而虽然是拥有如此喜剧感的外貌,其实力却也不容人族轻易忽视。毕竟所有贵族魔族的实力在魔族之中都排在金字塔的顶端。所以当看清魔族部队之中存在着的几位人形魔族,其他的大多数都是中级高级魔兽的时候,诺兰道场所属的导师和学员们霎时满脸苍白。 数量实在太多了。 唯有在人群最前方的三人依旧镇定如初,以艾维尔居中,三人也已经摆好了临战的姿势。安雅甚至挥了两下【金霞】,如同夕阳一般灿烂的金黄色光辉在空中弥散开来,不仅是作为威吓也是为了练习手感。艾维尔将自己的轻紫色魔力附在了自己的匕首上,细巧的魔力丝线缠绕在刀刃上旋转,发出了切割空气的“嗡嗡嗡”的声响。寒拓没什么特别动作,只是眼神如同饿狼一样紧紧钉在了男性魔族的身上。 唯独这三个人,是一副战意满满的样子。 男性魔族的身体开始变化。 先是头上开始长出了一双坚硬的角,然后其略微英俊的面容开始崩解,瞳孔变成了大型猫科动物一般摄人的金黄色,如同岩浆的浓紫色光芒在已经布满鳞片的皮肤缝隙之间流转,给人一种非生命物质由强大的其他能源驱动着这副身躯的感觉。双臂之处骨架突起皮肤,形成了尖利的骨刃形状。尤其是他的那双腿,异常的肌肉隆起布满了大腿部分,不知道有多少条肌腱支撑着其腿部力量。 这就是魔族之中的一个种族:风魔,所具备的基本特征。 这是只比【六刃将】中同为风魔的风多黎各同宗族的魔兽,同时作为其手下的头号将领为其征战四方。 其在历届的【人魔战争】之中都是让人族造成巨大损伤的极具威胁的存在,战士们往往只能看见奔袭过来的一道残影,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强大的腿部力量给予了其堪称恐怖的速度,身体每一处的构造都是为了减小风的阻力,同时身上携带的骨刃也是一个坚硬有力的武器。 魔族男性挥动着颜色更加深的浓蓝色长枪,强大的风压溅起了地面上的灰尘,他狞笑着向寒拓袭击而来。带着鳞爪的蜥蜴般地下肢猛蹬地面,在石头遍布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其身姿已经化作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扑向了寒拓所在的地方。 【五月雨?撩斩】。 当初莫得里传授给寒拓剑术时曾经此招适用于防御尖利武器的攻击,利用切斩的力量隔开突刺的同时还能反戈一击,所以当风魔初用魔力化作的长枪进行攻击的时候,寒拓果断地选择了这个招数,同时也获得了理想的效果。 但这次不行了。 剑技还没有完成,在施展的半途中寒拓硬生生地中断了它,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捕捉不到枪尖的前端,这个剑技最开始的地方便无法完成。 速度太快了,别说是枪尖,就连携带着枪的风魔整个都仿佛糅合成了一体变为了残影扑过来。所以寒拓只有凭借直觉来判断其攻击的方向。 【五月雨?旋身回斩】。 寒拓在恰当的时机转身,枪尖几乎是贴着心脏的地方挑破了寒拓胸前的衣服向前方突破,显然风魔在枪尖的前段附加上了切割用的魔力,所以寒拓前胸的衣服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已经被绞碎化作碎片消散。只要寒拓再迟疑一瞬,被绞碎的便是他自己的心脏。 然而这个剑技的奇妙之处在于,旋转的同时不只是为了躲避攻击,同时也是为了积蓄力量。寒拓以身体为轴,用脚部直到上身的旋转积蓄动力,双手执剑划过了大圆,砍向了此刻正从自己身边擦过的风魔的身体。 却没有砍到。 千钧一发的时刻风魔用右脚蹬地,如同闪电一般改变了自身前进的方向,其令人咋舌的速度无愧于其风魔之名。蹬地产生的灰尘撒了寒拓一身,让他模糊了自己眼前的视线。浓紫色的长枪从寒拓左肋下方刺破灰尘的迷雾直指寒拓的心脏,此时的寒拓向右方挥砍之后,旧力未去新力未生,无法进行有效的抵挡。 在风魔进行攻击的同时,其身后的魔族部队同样跟随着自己的将军悍然发动了冲锋,与咬着牙白色道袍灰色衣袍的人族战士们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第28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八) 腕力一直是安雅自信的能力。 虽然作为女孩子是不太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的事情,但作为剑士来说无疑是一项优秀的技能。 所以安雅对于依靠腕力的剑技可谓是超出想象限度一样的精通。 就在浓蓝色的长枪快要刺穿寒拓的时候,安雅已经来到了寒拓的身边。 计算距离,把握力量,付诸行动。 【戮龙?大劈斩】。 这样的二阶剑技并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只是纯粹依靠腕力的力量将剑砍的力量最大化。 在安雅的使用之下,即便是这样的普通剑技也像是在使用最终的杀手锏一样具有威力,带着天崩地裂的效果,同时因为随时间而积累的技术,如此大开大合的剑技也带着惊人的准确度。 几乎是贴着寒拓的身体而过,安雅在浓蓝色长枪即将刺中寒拓的时候从枪尖磕飞了它,带出了一串细微的火花,让其如同标枪一样插入了泥土之中。一攻一守,彼此守望相助,正说明了寒拓与安雅之间绝佳的默契。 相对于来说,属于“局外人”的艾维尔并没有参与到两人相互配合的攻防之中,因为知道自己大概是插不上手的,所以在一旁用魔术辅助,用作远程攻击。 国家暗杀部队【影】的领导者:艾维尔,不仅拥有熟练的体术技巧,同时也有着高强的魔术天赋。 【三阶魔术?苍雷】。 轻紫色的魔术阵图在艾维尔的指尖处亮起,明明是规模不大的魔术,却能够评为三阶的原因是因为其强悍的穿透力。轻紫色的闪电从艾维尔的指尖发出,转瞬间就跨过了其与风魔之间的距离,已经如同现世之中的手枪发射的子弹一样了。 然而还是没有打中它。 仿佛在嘲笑艾维尔的攻击一样,风魔以最小的幅度闪过了苍雷的锋芒,后者越过风魔在其身后的地上击出了一个深深的小坑。风魔挥舞着两臂的骨刃,一蹬腿,如风一般杀将过来。 “哼。”艾维尔只是冷哼一声,放下了直指风魔的手指,摊开了自己的两只手掌,然后更多的微型的轻紫色魔术阵图在艾维尔手掌前方的空间里聚集生成,宛如雨点一般密集。强大的反作用力甚至让艾维尔一个趔趄才稳稳站住。 【三阶魔术进阶.苍雷雨】。 如果把先前的单发苍雷攻击比做手枪的话,此时的攻击毫无疑问是机关枪的程度。哪怕再灵敏的速度也无法避开雨点一样的攻击。所以风魔没有闪避,浓紫色的魔力在头部前方形成半圆的防护罩,在灵敏闪避的过程中弾开了少数迎头撞上的苍雷魔法,脚步不停,向寒拓与安雅这边奔袭而来。 应对的安雅将【金霞】平举高至眼的高度,眼睛在遍场扬起的灰尘之中捕捉风魔闪烁的影子,因为风魔绕闪电的形状进行躲避,想要在无数的残影之中准确捕捉到行动如风的风魔,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然而握着剑的是安雅。 【戮龙.刺陵】。 这个剑技本身的意思是用上全身的力量进行突刺,用来破坏某种坚硬巨大的固定目标。却由于安雅对自身腕力的自信与精准把握,因此用来攻击高速移动之中的目标,完成这件事需要用大炮打蚊子般的精准度才行。 安雅左右极速变换眼睛的焦距,在某一刻福临心至的灵感导引之下,双手掼着【金霞】出手了。 安雅做到了。金光闪烁的剑芒突破了风魔即使遭受三阶魔术的打击依旧岿然不动的防御直刺风魔,最后的最后风魔摆头躲过了安雅直刺过来的剑,剑锋挑起了些许风魔附在身上的浓蓝色魔力,与此同时风魔右手臂的骨刃紧紧贴着【金霞】的剑锋砍向了安雅的腰肋处。 安雅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寒拓还留在自己身边,不可能不会保护自己的。她把刺出去的【金霞】横切过来,依旧不依不饶地砍向风魔。 而在安雅这边,寒拓以下撩的姿势与【金霞】的剑锋保持着些许的距离挡住了袭击而来的骨刃。这个距离既足够挡住风魔的攻击,同时也没有对安雅接下来的斜砍造成阻碍,可谓是妙到毫颤。 安雅用蛮力一直倾斜着破开了风魔的防护罩,却还是被风魔左臂的骨刃给格挡住了。风魔就这样保持着同时挡住两个人的姿势迅速接近他们,在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十厘米的时候,风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炸般地声响,霎时沙土横飞,地上也出现了深深的坑洞。 如此气势居然只是风魔蹬腿的声音。 那一记如雷鸣般地鞭腿化作一道残影狠狠地砸向了正格挡着骨刃的寒拓,寒拓避无可避。却是安雅在从风魔因发出右边的鞭腿而****的体势之中顺势抽出了剑,在空中空挥了一个大圆然后挡在了寒拓的身边,同时锁住了自己腕骨的关节,想要替寒拓挡下这一次攻击。 “咔嚓。”却是安雅腕骨脱臼的声音。 那个以腕力自豪的剑士安雅,却没能抵挡住其一击。 到底还是低估了以腿部力量带来的风魔这个种族的腿部攻击了,多条肌腱连着的,满布鳞甲的风魔的腿,其力道,或许已经超出了生物力所能达到的范围,向冷冰冰无法抗拒的机械力所靠近。 安雅因疼痛松开了握剑的手柄,被寒拓顺手接下。他将【金霞】的剑身紧贴在自己身上,以期用全身来分担风魔的鞭腿产生的冲击力。 而后力道如同重锤一样掼下,声音就像打桩机的打桩铁块上升几十米之后狠狠地落在了桩木上面一样。这时刻,寒拓感觉全身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胸中好像有一团火要喷出来,甚至能听见挡住攻击的骨头即将碎裂的声响。 于是百流入海,寒拓的心脏突然以数倍的功率跳动,将新鲜血液压向了全身各处,身体各处神经元极速连接,脑部高速运转产生的生物电流以如同奔雷一样蓝色光芒显现在了寒拓的眼眸之中。 【爆发模式】开启。 第29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九) 又是熟悉的力量充盈感满溢全身,让寒拓感觉自己能够做到许多事。 眼前的危机并没有解决,即使是身体能力增强了数倍,寒拓跟安雅还是一起被踢飞了出去。这一记踢击犹如钢铁重锤,若不是寒拓运用全身肌肉的流动来消化攻击的力道,真可能会就这样被一击毙命。 寒拓抱着安雅,护着她的要害被踢飞出去,沿途摩擦地面扬起了一道灰尘际线。 然而即便是挡下来了,寒拓站起身来的时候依旧是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剑。 身边的安雅紧咬着牙关站起来,右臂无力地垂在一旁,已经丧失了握剑的力道。风魔方才超乎想象的大力一击,不仅让她的手腕骨脱臼,甚至卸掉了右臂的几个关节,然而身为剑士的坚强此时还不允许她表现出软弱,所以还是拄着【金霞】倔强地挺拔地站着,表现出自己发誓决战到底的决心。 其太过倔强地神情令得寒拓鼻头一酸。 风魔还没有放下踢击出去的腿,灰色的身影却已经奔袭而至。他贴着风魔身体顺着风魔的动作,犹如依附在其身上的鬼魅,艾维尔在这种情况下刺出了自己匕首,由于惯性的原因,风魔发现自己连躲避都做不到。 匕首直刺风魔的脖颈,这次毫无疑问得手了。 能够让攻击稳稳当当地击中自豪于速度的风魔,简直就像是在博彩游戏里中到了大奖一样。 却没有作用。 那满布风魔全身的鳞甲,就像战士的战盔一样紧紧地风魔的身体,其坚硬程度超出了艾维尔的想象。 因为正在使用的黑色匕首承载了自己艰苦的童年回忆,所以即便艾维尔后来成为了国家暗杀部队【影】的一位首领,还是没有替换掉自己这把寄托了太多东西的武器。 一直以来任务的执行,由武器造成的差距都用自己高强的武力来弥补。 虽然这样说,黑色匕首也是【精钢】级别的宝具,大多数的任务还达不到武器“等级不够”的程度。 但在攻击风魔的过程之中,武器的等级不足明显地暴露了出来。 【精钢】级别的匕首砍在风魔的脖颈上,仅仅是削掉了他一部分的鳞甲,却没有对他的肉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艾维尔烦躁地啧了一声,正要进行连续的攻击,却发现风魔踢出去的腿已经折返回来,以脚后踵的形式想要给艾维尔迎头痛击。 艾维尔翻身一扭,屈身躲过了风魔的踢击。以最小的动作让风魔最危险的武器堪堪擦过自己的身体,原本这是对抗武术最正确最高明的躲避方式才对。 强大的风压让艾维尔差点摔了一个趔趄,还没有稳定的时候风魔另外一记鞭腿化作残影已经袭击过来,眼看就要中招了。 “挡住!”寒拓大吼。 手中的【白羽】在寒拓转过两圈来积蓄力量后脱手而出,如同箭一般笔直地射了出去。目标并不是凶恶的风魔,而是站在那里摇晃不定即将遭受攻击的艾维尔。 【戮龙.流星追月】,爱因兹贝尔家族所教授的剑术之中少有的单手投掷技,运用技巧之后具有突刺一般的穿透力,一般是作为应急只用,不然剑士也不会扔出自己所全身心依靠的剑。 但现在的寒拓看来,这位素不相识的“盟友”比起保存自己单独的战力更加重要。 寒拓身后大部队的交战在一开始就开始呈现出自己一方的颓势,毕竟自己一方堪堪超过百人,还要分出人手将昏迷的同伴们聚集在一起进行保护,剩下的人手来对付前方包括魔族【贵族】级别在内轻松超过三百之数的精锐魔族部队,溃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且战且退,已经快要退到这边的战场上来了。 两人的眼神在一瞬间交错,从彼此瞳孔映照的最深处的心灵了解了对方的想法,心领神会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风魔的鞭腿已经开始迎头劈下,艾维尔并没有看向那边,而是在判断在空中极速飞行的【白羽】的轨迹,某一时刻,艾维尔把黑色匕首挡在了身前,【白羽】准确地击中了黑色匕首的刀身,凭借着反作用力让艾维尔弹了出去。堪堪躲过了风魔的鞭腿攻击。 那一片区域如同被巨大的蒲扇扫过了一样,顿时尘埃土石都飞扬起来,三人无不为其咋舌,均为其超出常规的力量所震撼。 剧烈运动过后,三人都带着剧烈的喘息,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就连艾维尔在方才闪躲的过程之中,都被风压稍微割伤了身体。 即便这样下去,集合三人的力量还是可能无法战胜风魔。 风魔的力量太超出常规,以一对三后依然能保持匀称的呼吸,之后也并没有进行追击,只是嗤笑着看着三人,眺望着压迫而来的魔族兵线。 除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之外,之后所有的事情还是如风将军所想,这些人,已经是自己的瓮中之鳖了。 所以他没有继续追击三人,而是带着讥讽的残虐微笑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饱含希望的人们一步一步陷入绝境,最后堕落成哀求自己饶恕性命的模样,可谓是让他醉心不已的嗜好之一。 战局已经像泥沼一样混乱不堪。 安雅把【金霞】插在地上,捂着还在微微颤抖的已经脱臼的手臂,回头看看,看着自己所熟悉的那些人浴血奋战,那些熟悉的面孔正一步一步染上绝望。那些师妹尽管怕得已经哭了出来,还是坚持挡在前方毫不退缩;那些师兄虽然平时殷勤得有些烦人,但这个时候也挡在实力弱小的学员面前咬牙坚持。 这些都是自己的【诺兰道场】,自己家中所培育的精英心血。 还有那些不知何处来的灰衣人们,赌上了人类的尊严陪着自己人陷入了这个必死的杀局之中。 这群人都在全力保护自己身后无力行动的中毒者以及因受伤丧失战斗力的人们,尽管战斗局面不容乐观,能够战斗的人也越来越少,但却奇迹般地没有出现一个亡者。 都是一群为了战友不惜牺牲自己的人们啊。 这样的人们怎么可以就这样折损在这里?!他们应该都有属于自己光明的未来和完美的人生才行。不应该就这样变成这里的一堆枯骨。 必须要救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救他们。 安雅咬紧了自己嘴唇。一瞬间,这个善良,欢快而脱线的女孩做出了某个决定。 第30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十) 多情自古伤离别。 “阿拓。”安雅坚定而忧伤的语调从寒拓的后方响起,听得寒拓心中一颤,然而因为戒备眼前的风魔的原因,寒拓并没有确认身后安雅的状态。 “怎么了?”寒拓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阿拓……这样下去……不行的啊。”女孩的语调之中充满悲伤,仿佛一个一直跟猫长大的孩子,有一天发现伴随自己一起长大的猫哥哥死掉了的孩子一样。 这是属于孩子一般最纯净的悲伤,因为自己将要失去最心爱之物,百般无奈却又痛彻心扉。 “阿拓,你带着我们道场的人和那些灰衣人们从后面突围出去吧,只要接近了诺兰城被守卫察觉的话。就总有办法的。” 即便是在寒拓面对莫得里遭遇暗算的时候,即便是处在最激烈的战斗中的时候,即便是在战局形式如此不乐观的时候,寒拓依然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来纵观全局,以此寻找最有力的突破点。 但这个时候,寒拓冷静的状态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跟这个女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寒拓从安雅悲伤的语调和言语的意思之中,当然能够判断出安雅的目的真正为何。 这个善良的女孩,除了会舍弃自己的一切来拯救他人,还会想什么别的东西么? “不行!” “那个风魔由我来挡住他。” “不行!” “不过我挡不了多久的,你们要尽快啊。” “不行!” “阿拓,”女孩轻柔的嗓音响起来,带着从来没有过的决绝情感,似是母亲无奈地喃喃,“已经,没有办法了。已经,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不这样做的话,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了。” “呐,阿拓,别任性,要听话。” 让寒拓一时语塞。 没有……办法么?真的会没有办法么?! 或许其实是有办法的。 “阿拓。”安雅的手搭上了寒拓的肩膀,寒拓反射性的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女孩粉红色的嘴唇,在呆呆站着的寒拓嘴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寒拓已经傻掉了。 对面时刻保持警戒的艾维尔也傻掉了。 风魔并不懂人类这种真挚灼热的情感所以毫无感觉。 吻还没有停止。 在这一刻,女孩通过自己嘴唇的柔润触感,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了少年。这一刻,澎湃的感情汹涌而来,女孩的一颦一笑都在寒拓的记忆之中回转,然后离去。女孩的深吻软暖而霸道,但这就是安雅这个女孩的性格,总是带着风风火火的性子,爱也仿佛烈火一般炽烈。 在这个时刻,安雅的心性终于从“少女”进化为了“女人”。 一瞬间,寒拓明白了,安雅最舍不得的东西,是自己。 就像游子最不愿意离开的,是故乡老宅的屋顶。然而为了更好的未来,也只能无奈离去。真是心酸而没有办法的事情。 随后两人的脸分开,流着眼泪的女孩带着柔美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寒拓的脸颊,用带着略微哭腔而又饱含坚强的语调说: “阿拓,我喜欢你哦。” “所以,拜托了,请好好活下去。” 寒拓想起多年之前,名为单柔的小女孩也是这般带着流着眼泪的笑容,低头感谢自己的保护。是因为她们都是一样的女孩啊,都是这种令人心酸到想要紧紧地抱住,满心都是善良的光辉的女孩啊。 那种不能算是笑容的满布眼泪的脸,也不能算是哭泣的实在的笑脸,到底要跨越多少心灵的荆棘,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那这样的话,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安雅转头,拾起了插在地上的【金霞】,径直向风魔走去。没有回头,是因为怕回头的瞬间让自己扰乱了此时的决心。即便是单手持剑,对完整的实力比较来说略有不足,一股超越以往任何时候的威势还是从女孩身上油然升起,全身弥漫出的轻蓝色魔力如同盔甲一般覆盖在她。额头前的黑色碎发迎风飘洒,之下是如画一般的秋水眸子,此刻闪烁着犀利的光芒。全身肌肉绷紧,气势像是空腹饥饿的豹子一样。 突然少女执剑的右手被拉住了,手掌上的熟悉触感让她差点哭了出来。 随后霸王龙一般的气势从安雅身后迸发。 “抱歉了。”如此诉说着的寒拓将安雅重新拉回了自己的身后。安雅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当她看见寒拓的眼神之后,还是不禁闭上了嘴巴。 那是安雅从来没有见过的目光,凶恶地如同择人而嗜的史前巨兽,同时也难掩其瞳孔深处悠远的伤感。就像游子告别自己栖身十八年的老屋,怀着满腔的对未来的热血和浓浓的不舍,形单影只地踏上了旅程。 少年摸了摸少女的头,纯净如同天空的蔚蓝瞳孔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少女的脸蛋,仿佛要将她的容貌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里一样,他细细的摩擦少女的黑发,仿佛抚弄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寒拓放手,上前,身后被其庇护的安雅不知凭借着怎么样的心情,徒劳地伸出了手,却没能抓住渐行渐远的寒拓的身影。 这一去,不知道何时能够再度相逢。安雅有这种抓心绕杆一样的感觉。 “呆在这里就好,”寒拓平稳的声线传来,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哪里都不用去,就这样看着我吧。” 没有再回头的寒拓,脸上略微浮上了些许微笑。 没错,自己是勇者啊! 若是就这样让女孩子去送死,自己还算什么勇者!脑中浮现出初来时,身穿华服披带光芒的女子对自己恳求的语态。没错,已经做好约定了! 哪怕藉此会失去自己的容身之所也在所不惜! 寒拓朝前方的艾维尔点点头,艾维尔心领神会,随手将掉在地上的【白羽】用脚挑起,抛向空中,随后被寒拓单手接下。 寒拓挥手一振,抖落了粘在剑上的沙土。胸口处母亲赠与的项链开始鸣响,寒拓迈开步子,向不远处眉头越皱越深的风魔处义无反顾地走去。 抱歉呐,安雅,这下没有办法回应你的心意了。 第31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十一) “人类,你想做什么?”风魔皱起眉头,看着只身到来的寒拓本人。 “做什么,这不是废话么?”寒拓举剑,目光清澈透明,又回到了原本拥有冷静头脑的他,“当然是来打败你了啦。” “哈哈,就凭你?!”仿佛听见天地之下最大的笑话一样,风魔仰头狂笑,“三人联手攻击都没有伤我分毫,就凭你一个人么?” 寒拓还是面无表情,对面的艾维尔投过来疑惑的表情,但随着寒拓不易察觉的微微点头的动作,只得脸色复杂地起身跑向寒拓的身后。 对面的人魔交战区已经人族这边的战线压缩到了极限,再后退的话,必然受到魔族大部队和风魔的双面夹击,到时候勉强支撑的人族部队定然不堪重负。 毕竟从刚才的战斗看来,风魔一人的战力便可以抵上这一支三百数量的魔族部队,到时候人族苦苦保持的零伤亡必将打破,一百多人将很难幸存。 这样的情况之下,明显一个人自己跑开才希望才有更大的生存希望,却因为不愿意放弃尚有声息的同伴才一起陷入这个死局之中。这样的人们,怎么能够死在这里?! 风魔并没有理睬正往那边赶过去的艾维尔,依旧只是看着寒拓,在艾维尔与寒拓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在吐息之间进行了短暂的交流。 “小心点。” “明白。” 简短的交谈,正诠释了“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句话。 “居然想一个人打败我啊~哈!”风魔看似愉快地眯起了眼睛,微微抬起了手臂,浓蓝色的光芒从手心亮起,重新形成了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魔力长枪。 “你是在小看我么?!人类!”下一刻风魔的画风陡然一变,脸部的线条扭曲,从欢乐的表情到愤怒的表情毫无违和管地进行转换,红色的宛如岩浆的光芒在体内加速奔流,腿部的肌肉膨胀隆起,蹬腿的瞬间仿佛爆炸一样的声响,让风魔整体如同原地消失一般的速度前进。 因为太过愤怒,他甚至使用了之前没有展现过的魔族技能【天赋技.影突刺】。 这是只有【贵族】魔物的特权,爵位阶级越高,其掌握的技能越多,技能难度越大。基础的技能是几乎所有的魔族都能掌握,少数技能只有特定种族的魔族才能施展。 【天赋技.影突刺】毫无疑问只有速度极快的魔族才可以施展,所要求的无非便是速度而已。而且风魔将自己魔力化作的长枪横在身前,让其既具有风一般的速度,也有如同机械驱动的弩枪一样的破坏力。 然而有更加响亮的爆炸声响起。其声音之响亮甚至让全场的战斗都停下来,所有的人都转头惊愕地看着这边。 风魔只觉得脸上稍微有压迫感传来,然后这个感觉越来越强烈,脸上的鳞片开始崩开碎裂,之后是他感觉到自身脸部的骨头的断裂,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丧失了前进的速度,转而向后方倒摔出去。 【二阶魔法.爆步】。 寒拓终于还是使用了魔术。 虽然只是二阶魔术,但由于寒拓过于精纯的魔力,造成了超出了魔术阶级之上的效果,发动魔术的一瞬间,寒拓获得了超过风魔的极快速度。贴着风魔刺出的长枪,用膝撞狠狠地掼在了其脸上。 飞弩来袭,被一脚拿下。 但所有人并不是惊叹于这样的事实,而是惊骇地看着缠绕在寒拓腿上的魔力。 那是漆黑的,仿佛吞噬了整条腿的完全没有一点杂质的纯黑之色,紧紧地附在包裹着寒拓的双腿。令所有人一时间仿佛都忘记了呼吸。 “……阿拓。”安雅呆呆地看着。 记忆之中,少年略带着复杂神色,苦笑着对安雅说:“抱歉呐,我好像不会魔术。” “果然是你这家伙。”身后的艾维尔咆哮出来,众多的灰衣人也开始警惕。 人族看见的是寒拓散发出来的漆黑的魔力,而魔族能够感受到的,明显是更多的气息。那是直接刻进了他们骨髓之中,对于勇者的憎恨与恐惧。扑面而来的勇者的魔力气息。 “哈哈哈哈!”更加疯狂的笑声从土石飞溅的模糊迷雾之中响起,风魔单手一甩,长枪携带着旋风将灰尘瞬间冲散。 “居然是你!居然是你!真是太精彩了!真是……” 风魔已经无法再继续说出话来了,因为更加结实厚重的鳞甲伴随着浓蓝色的魔力在身上迅速生长,已经无法辨别出人形的脸部也长出了厚厚的甲质层,遮住了能够说话的嘴巴。异常锋利的骨刺刺破皮肤在全身生长,令其整个化为了一个凶器般地存在。身上有肉块隆起,,化为了另外两只手臂。腿部的肌肉更加发达,背后有划开皮肤的双翼哗啦张开。 这才是名为“风魔”这种魔族的完整形态。 一位追求速度,同时也不乏攻击性,遍布全身的鳞甲同时也提供了可观的防御力,实打实的上位魔族。 所有的魔族部队不约而同地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人类部队,蜂拥而来,亡命般地向寒拓发起攻击。 若是能把勇者当场格杀,其功劳比袭击什么剑术宗师和他的弟子什么的强多了!所有的魔族都抱定了这样的想法。 对面风魔四只手臂挥舞着重新生成的长枪,背后的翅膀已经高高扬起,一副满满战意的进攻状态让寒拓严阵以待。 然后风魔突然消失不见了。 寒拓完全是出于本能向下蹲。 四支长枪刺破了音障,刺在了原本寒拓所在之处的要害部位。 这已经不是快不快的程度了。简直如同瞬间移动一样。视线之中什么也捕捉不到,能够感觉到的只有瞬发而至的攻击,风魔已经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 但是,终究还是魔族,尽管速度快但还是思想单纯。 风魔刚想要继续进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四阶魔术?空间禁锢】。 就像是陷阱一样的魔术,先是用魔力在一片空间做好铺垫,目标到达这片区域后再用魔力“引爆”,便会如同凝固的蛋清一样冻住,对目标的行动造成限制。 缺点却是所能作用的目标体积太小,体积只能堪堪容下风魔的身体,不过没关系。寒拓早就判断出风魔会停留在自己的正前方,因为经过一系列的观察,风魔这种蠢货使用长枪的方法也只有“刺”而已。 所以他一定会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 只是风魔冷哼一声,全身的肌肉隆起,布满魔力的凝固空间竟开始出现丝丝裂痕,而且还在不停扩大。 一群野蛮的家伙!寒拓为之咋舌。 回头看看,朝自己冲过来的魔族部队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为首的是那七只【贵族】,此时都无一例外恢复了自己身为魔族原本的模样。 看来还有一段时间。寒拓心想。没办法了,试试那个吧。 第32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十二) 之前就有过这种想法,在认识到盖迪亚世界有【枪械魔术】的那一刻起,沸腾的属于男孩子的心就没有停息过。 只是苦于暴露自身的魔力,所以从来没有尝试过。 现在好了,没有了这种担忧,倒不如说这种危机场面其破坏力越大越好。 毕竟,从小就看所谓的“变形金刚”“战斗机甲”什么的长大,只要是个男孩子,就总会幻想着自己能够拥有一台才好。 机会现在来临,却没有优哉游哉的实验时间。 【漆黑的终结者啊 天青色的武神啊 人力已经无法达到的那个远方 请赐钢铁电光的力量为吾之力 猛步向前】 【五阶魔术.思想枪械生成】。 这对于盖迪亚的魔术师来说,是一个十分鸡肋的魔术。纵然能够用自己的魔力描绘生成钢铁机械,未能亲眼所见的场景阻碍了思想力的发展,所能创造的充其量不过是电火驱动的巨锤这样的东西,而且生成与维持这个魔术所要耗费的魔力量是十分惊人的,并非一般的魔术师能够承受。 但是,寒拓的魔力储备量深不见底。 所以,【五阶魔术.思想枪械生成】七连发。 如同海潮一般的黑色魔力从寒拓的身体表面渗透出来,附在身体上瞬间形成了漆黑有光泽的铠甲。安雅朝那边看过去,寒拓正好看过来的目光与她交错,安雅仿佛看见寒拓流露出略带歉意的目光,然后泯灭在了蒸腾升起的黑色魔力之中。 宛如野兽怒吼一般的机械运作的声音将所有人从震惊得状态拉回了现实。 这是盖迪亚大陆第一次出现【机甲】的存在,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之中第一个风云人物【黑色骑士】也就在这个时候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已经完全看不见寒拓的身影了,取而代之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体型比一般的人类大上好几倍的巨型机甲。总高四到五米的人形机甲。钢铁的身躯崔巍高大,魔力的晶体在铠甲的缝隙时间光芒流转。高速运转的功率性能让它全身上下都喷出铁锈气味的腥风,背部张开的火焰喷射器正处于待命状态向外突出微弱的蓝色火苗,头部的红灯眼睛正闪耀生辉。原本在寒拓手中握着的【白羽】,此时也被层层铁甲包裹,变成了光看着就能想象其有几吨重量的大剑。 人类对自己未知的事物都会有种莫名的恐惧。看见如此陌生宛如魔兽的庞然大物更是从心底处升起恐惧,以至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砰~”此时风魔终于挣破了【空间禁锢】,双翼展开,如同大鸟一般跃起,然后俯冲而下。后面七位【贵族】魔兽此时也抵达机甲身后,张牙舞爪地发动了攻击。 然后是响彻整片空间的轰鸣声,连同风魔在内的八名【贵族】魔兽全部都被打飞。 机甲并不像外表表现的那样笨重,随着背后的火焰喷射器喷吐出凶猛的火焰,令得他在短短时间之内获得了凌驾于风魔的速度,铁拳握着同样由钢铁铸造的大剑生生在原地抡了一圈。其实一击一下只砍到了两只魔兽,强大的劈斩力让它们当场变成了两断因此丧命,其它的全部被强大的风压给挡了回去。 因为机甲的功率太过强大,以至于每一击都是群攻技的效果。 风魔刚从摔倒的状态起身,就看见机甲持剑冲了过来。对于围绕在其身边进行攻击的其他魔兽视若无睹,一路朽木拉残摧似的突破过来。 两支握在手中浓蓝色如标枪一样射了出去,却只是在机甲身上溅起了些许火花;机甲冲过来举剑大力劈下,风魔想凭借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逃离,却发现自己被强大的风压所裹挟进去;举起剩余的两支长枪隔在身前想要抵挡,却在和大剑相碰的过程中坚持了不到一秒钟便迅速碎裂,以至于当场被斩下一只手臂。 “咕啊~!”风魔被层层鳞甲遮住的嘴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叫声,混杂着不甘心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感。 打不过。 这个念头从风魔心里刚刚升起的时候,便从心火点点变成了燎原大火,无法止住的颓丧意志迅速占据了其整个心灵,遇见勇者的兴奋感逐渐被遇见勇者的恐惧感而取代。 风魔想要起身逃离的时候,仿佛被机甲看穿行动一般,紧随着他一拳便轰了出来。风魔想用更大的速度逃离,却发现怎么都无法从这条笔直地线路之中逃离出来。 整台机甲是用寒拓的魔力所构成,所以机甲的所有部分都处在他的控制之中。击出去的手臂上,有高速旋转着喷吐着旋风的鼓风机,形成了一个厚度较薄的龙卷风,才能让锁定的目标想跑都跑不了的这样魔术一般的效果。 整台机甲的功率性能都仿佛是魔术的集合产物,每一拳每一击都仿佛是破坏魔术造成的破坏一样。 风魔被结结实实地被铁拳击中了,其用于阻挡的手臂瞬间断裂,他带着含糊不清的惨叫声被击飞,其身躯在地面上极速翻滚,扬起了大片的尘土,一直滚着滚着直到碰碎了一块硕大的石块才因此停下来。 这已经不是生物体所能发出的力量,也只有毫无感情一心完成指令的冰冷机械才有可能达到如此力量。这种由机械联动获得的力量在盖迪亚大陆尚属首次,【侯爵】级别的魔族在其手里竟然没有不敌一招,令得在一旁观看的人们俱都瞠目结舌。 “竟然有如此程度……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低沉着脸的艾维尔低声喃喃,“果然……你是魔王么?!” 寒拓操纵着机甲刚要追击,背后却传来了剧烈的震感。 潮水一般的三百魔兽大军终于还是到了,正所谓武艺再高的侠客也敌不过全副武装的军队。虽然三百魔兽的个体战力远远不及风魔,但其分散看来,每一只都有自己独立攻击的意识,对机甲来说,依然是莫大的威胁。 寒拓叹了一口气。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联系过,无论是魔术的描绘,还是机甲的各个部件的衔接,亦或是机甲的操纵掌握,寒拓都是凭借着满腔的热情和庞大的魔力硬压过去,这样的机甲只是一个半成品,无论何时熄火都不奇怪,更遑论它的耐揍力了。 被一群魔兽连番进攻的机甲,只能一味抵挡,失去了继续进攻的机会。几次未能挡住攻击作用在机甲身上,已经让它有了摇摇欲坠的倾向。 没办法。寒拓心想。只能换个计划了。 第33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十三) 机甲空挥一剑,瞬间便带起一阵狂风,即便是魔兽闪躲地再迅速,一击还是有三只以上受到伤害,因此丧失战斗能力。 但是比起机甲发出的攻击,机甲受到的攻击显然更加严重。三百来只魔兽配合着剩下的五只【贵族】级别魔物围绕在机甲周围发动攻击,就像一群鬣狗围猎,想要掀翻一只愤怒的犀牛。 直接扑上去撕咬的,从远处投掷能量球的,无所不用其极。 自从寒拓使用魔术拼装机甲后,寒拓就明白了其缺陷,虽然攻击力狂暴,然而根本撑不了太长的时间。所以想用最快的时间将其领袖风魔迅速格杀,不过当寒拓看见对面从灰烬之中重新站起来的风魔,就知道自己计划已经失败了。 毕竟是【侯爵】级别的魔族啊。寒拓自嘲地心想。明明之前已经体味了足够的苦头了,还是做这样高风险的赌博。 但不做这样赌博一样的决定的话,就根本赢不了这样的战斗。 不过没有关系,自己弄出来的漏洞自己补上去就好了。男人犯了错不要紧,重要的事情是要勇敢承担责任,这才是称作为男子汉的意志。 风魔用仅能活动的一只手捂着之前被寒拓的巨剑斩断的手臂,手心之处散发出浓蓝色的魔力光芒,魔力顺着手臂的断口而下,重新融塑锻形,生成了一只由魔力构成的透明手臂。 在盖迪亚大陆,几乎没有魔力所不能办到的事情。 风魔甩了甩新生成的手臂,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被困在围攻泥沼之中的寒拓的机甲,从口中传来了像破号角吹响的幸灾惹祸的笑声。他已经打定主意,就这样耗到寒拓筋疲力尽,然后自己来给他最后一击。 并没有谁前来助阵,都处在彷徨的迷雾之中,因为寒拓的黑色魔力给了他们太大的震撼,所以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安雅本来想要提剑加入战斗,却被众多的灰衣人挡住了去路,在灰衣人的前方,一脸阴冷的艾维尔正冷漠地看着一切。 虽然他也做着复杂的心理斗争。 机甲又举剑挥了一圈,将如同跗骨之蛆的众多魔兽暂时扫离了自己的身边。而后机甲的轮廓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到时间了。寒拓心想。 他为自己来到异世界做的第一台机甲轻轻做了道别。虽然并不完美,却陪着自己度过了一段艰辛的时光。 然后寒拓驱动自己的心神,黑色的机甲外壳以更快的速度溶解,纯黑色的魔力散发出来,宛如包满粉尘的炮弹突然炸开一样。黑色的浓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区域。 【三阶魔术?黑雾】。 迷幻类魔术,让被施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一样的黑暗之中,却对施术者无效。 寒拓挥舞着还没有被分解的机甲举剑,从黑雾之中冲出来,向风魔所在的地方斩去。寒拓全身都有纯黑色的魔力在缠绕,显然使用了魔力加持身体机能,获得了更大的力量和速度。寒拓突如其来的表现让风魔大吃一惊,因为肆惮于寒拓手中的机甲巨剑,便想要向后方闪避来躲过去。 若是不率先解决掉这位魔兽的领导者,哪怕砍再多的低级魔兽都是己方的失败。 因为平常仗着自己极快的速度,所以风魔躲避刀剑攻击的时候都是贴着刀锋躲过去,这样的习惯原本是他彰显实力体现自己游刃有余的一种,然而正是这种习惯,让他没有能够躲过这次的攻击。 在寒拓挥剑的半途中,举剑的顶端突然生成了一张由钢丝编织成的巨型薄底铁板,将向后闪避的风魔稳稳地套在其中,相对的举剑的剑身变细了。 【械转换】。 因为组成的成分全部都是自己的魔力,所以由魔力生成的钢铁成品并没有现世之中不可变换的特点,甚至能够如同流水一样进行流转。 虽然这需要精巧的魔力操纵能力就是了。 事实上寒拓脑门上已经开始冒虚汗,汗水一缕一缕顺着脑门流下来。因为他不止进行着【械转换】的操纵,同时也在准备另一个高阶魔术,并且因此付出庞大的心力。 寒拓持着贴在铁板之上的魔族,使劲抡了一圈,因为速度太快,风魔因为风压的原因无法直起身体只能紧贴在铁板上,就像在用******收拾一只巨大的苍蝇。 真的是在拍苍蝇一样。 因为寒拓随后就将风魔使劲地拍在了地上,其力道之大甚至让地面出现了龟裂。然而这对于风魔显然不算是什么,只见寒拓握着剑柄的手出现了剧烈的晃动,仿佛风魔下一刻就要掀翻压着他的铁板。 于是寒拓解除了维持黑雾的魔力,转而加厚了强化自身强化身体机能的魔力浓度,期许这样能够继续维持这个状态一段时间。 黑雾散去,身处其间的众多魔兽愣了一下,然后全部都朝着寒拓扑过来,一些远程攻击甚至已经释放出来。 然而寒拓犹自岿然不动。任凭投掷过来的魔力弹轰击在自己的身上,传来了骨头即将断裂的嘎吱声响,疾风的刀刃切割在自己身上,划出一片血迹。寒拓依然不动。 还不到时候。不能再让风魔逃脱了。 寒拓暗暗准备的魔术即将完成,其身体里仿佛深不见底的魔力储备也迅速被抽取,虽然还不到极限但也让寒拓有一种濒临虚脱的感觉,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小,快要支撑不住寒拓还是强硬着支撑着。 逐渐虚弱下去的力道还是败给了风魔的挣扎,机甲巨剑变细的剑身断裂开来,风魔掀开了铁板一跃而起,一眼看穿了寒拓此时虚弱的状态。身形一闪,便朝着他发动了攻击。 攻击瞬息而至,而就在风魔的手堪堪触碰到寒拓脖颈的时候,寒拓抬起头来,双方的目光在空中交错。 寒拓的眼神古波无静,但在其瞳孔深处,仿佛潜藏着一只愤怒的野兽在咆哮嘶吼。而风魔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嗜血狂暴,再到疑惑不解,然后瞳孔紧缩充满恐惧。 这是两方最后一次彼此直视。 魔术发动。 【七阶魔术.寂静岭】。 以寒拓的身体为源泉,如同海啸一般的汹涌魔力喷发出来,黑色的海潮满开来,如同浸透到黑色颜料一样,所有触碰到的生物全部都染上了浓墨一般的黑色。 这已经是母亲留给自己的项链之中所记载的最高级魔术。 此战我已无愧于我的勇者之心。 在逐渐暗淡下去的视野之中,寒拓如此想到。 第34章 剑火相交,悲凉一叹(十四) 黑暗的景色无边无际。 风魔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没有受到这个魔术带来的损伤,所有的肢体状态都是之前的模样。只是漆黑的视野之中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用魔力铸成的手臂虽然能够感觉它的存在却无法看见魔力的光芒。他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头空有震动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除此之外风魔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平静下来之后,他甚至嘲笑寒拓的魔术空有夸张的外表却没有与之相符的实力。 于是他到处转悠寻找着能够突破这个魔术的方法,在他想来,这是一个结界魔术,必然会在什么地方留下什么破绽。 然而不管他怎么找,目之所及只有黑暗,黑暗,黑暗。 渐渐的,孤独感如同蚂蚁噬咬般遍布全身;渐渐的,保存的理性开始慢慢崩裂;渐渐的,心中的负面情感像吸水中的海绵一样开始膨胀。 之后风魔甚至失去了判断时间的观念,在之前度过的一段时间中,根本无法判断是经过了一秒还是经过了一年。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说不出任何话语。唯一被保存下来的,只有触摸自己才能感觉到的触感。 “啊……啊,啊。啊!啊!!!”理智已经开始崩溃。 于是为了证实自己的存在,风魔只有一下又一下敲击自己的身体才寻求说明。随着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流逝,所需要的刺激越来越大。 然后…… 看不见自己飞溅的血肉,感觉不到自己血液的温度。在某一时刻,风魔挥舞着浓蓝色的长枪,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七阶魔术.寂静岭】。是一种剥夺生物味觉,视觉,嗅觉,听觉只留下触觉的感官幻术。 当黑潮散去,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魔族的尸体,体态各异,却都是用自己的方式贯穿了自己的心脏。五颜六色的鲜血遍地横流,在他们前方,寒拓将回复原本状态的【白羽】插进了土中,拄着剑单膝跪地,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昏了过去。 一切尘埃落定。 安雅呆呆地看着这样的寒拓,想开口说些什么,然后悚然一惊,提起【金霞】想要向前冲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灰色的身影已经先安雅一步冲了出去,黑色的匕首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匕首的尖端朝前,直指已经昏倒跪地的寒拓的喉头。 最后的最后,艾维尔还是做出了最保守的决定。虽然就比失去一个心灵相通的知己会心痛,但也不能因此为人类留下隐患。 还有他展现的那种力量也让艾维尔捉摸不透,因为无知所以害怕,因为害怕所以要千方百计地除掉。 真的是魔王也说不定,即便他们之前还在一起并肩战斗。艾维尔心想。 这也不能责怪艾维尔,身为发誓将身心献给国家的国家暗杀部队的成员,国家的利益远比自身的情感更加重要。身为王国鹰犬的艾维尔,无疑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安雅想要阻止却已经赶不上,就在艾维尔的匕首将要刺进寒拓的脖颈,他在心中默默念着抱歉的时候。 一阵凌厉的攻击气息从艾维尔背后传来,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转身,防御。身为暗杀者的自己却被别人无声无息地从背后接触到这种程度,真是莫大的耻辱! 一只由红色魔力构成的手掌凭空出现,就这样朝着艾维尔抓过来。魔力不深不浅的颜色让艾维尔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回复了状态。他把身体绷紧缩成一个团状,随着魔力手掌的接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的时候,他才猛地放开了自己的身体。 犹如蟒蛇出洞,艾维尔的一只手臂猛然轰出,手上握着的匕首携带着破风的声音刺向红色的魔力手臂,毫无阻碍地将他前后贯穿。 然而却没有刺中的实感。 红色飞来的魔力手掌在触碰到刀刃的瞬间,便普通泡沫一样砰然破碎。 居然是幻术,如此逼真的攻击气氛居然是幻术。 艾维尔猛然回头,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往昏迷的寒拓那边掠过去。 那是全身都是火红色的少女,鲜艳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跟着奔跑随风飘舞,白色的道袍裹在身上,与之相称的是她头上和背后突兀出现的猫耳朵和长尾巴上面白色的绒毛,其尾巴尖端还挂着某种东西。红宝石般的眼眸淡淡瞥了一眼艾维尔,便一把抄起了寒拓腿弯把他横抱起来向树林那边逃跑。 那拥抱的方式如此暧昧,火红色少女仿佛要将寒拓揉进自己身体里的拥抱力度,让不远处看着的安雅直抽嘴角。 艾维尔想要追,却只见她猫尾一扫,挂在尾部的白色罐子甩出来,瞬间炸起了大片的白色蓬雾。当艾维尔用魔力驱散它们的时候,两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兽人么……艾维尔思索着。 不,不对。虽然她有猫耳和猫尾巴,但想起她那不深不浅的红宝石一般的魔力和逃过自己感官的幻术来看,艾维尔否定了这个想法。 盖迪亚大陆上,除了【人族】,【兽人族】,【精灵族】和他们共同对抗的【魔族】拥有不同颜色深度的魔力,其他种族的魔力颜色均无深浅变化。在他们之中,除了【神灵族】和【飞龙族】之外,尤属【妖精族】修习幻术的天赋最高,没有其他种族能够出其左右。他们能够幻化成任何东西并且能够对几乎任何生物施以幻术而很少被发觉。 火红色的少女比起像【兽人族】还是更像【妖精族】多一点。 “……大副。”艾维尔平静的声音传来。 “在,阁下。”灰袍之下中年相貌性格精悍的男人,捂着受伤的右臂上前应答。 “带着大家会诺兰城休憩,我去追那个奇怪的少年。” “遵命,阁下。”中年男子诚恳地低下头,只是怎么也掩不住担忧的神色,“……阁下,您要小心。” “明白了。” 艾维尔动身,重新裹上自己的灰袍冲入了不远处的树林之中,草屑随着少年的奔跑被掠得飞扬起来。 安雅在不远处咬咬牙,只是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父亲和满地道场的伤员,终究还是放弃了追上去的想法。 诺兰城方向,城中守卫终于听见消息,带着哨骑奔跑过来。 层层叠叠的树林,红宝石一般火红的少女看着怀中表情安静的寒拓,褪下之前的冰冷,露出了如冬雪化水春风初临的温柔神色。 而在森林深处的精灵少女莉法,心中一动,看向了远方茂密的丛林,仿佛那里有什么物事即将出现的预感。 上一段故事已经终结,另一段故事将要拉开序幕。 第35章 精灵之领,人剑初遇(一) 寒拓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星空满天的夜晚。 他发现自己被整理地很好的倚靠在一棵大树的底根上,身上的伤口也被做了适当的处理,然后是如同潮水一般的困倦袭来,疲惫得连骨头都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身边只有一团燃烧的篝火,是在这边寂静幽暗的森林之中唯一的光源,仿佛母亲的怀抱,将寒拓整个拥抱在其中。除此之外,是周围如同浓雾一般的黑暗,将这一片与那一片完全隔绝成两个空间。 没有自己之外的活物。 哪怕之前寒拓已经做好了会变成这样的准备,还是义无反顾挺身而出。如今真的沦落到这种地步,无可抑制的孤独感还是像虫子噬咬一样席卷而来。 “最终……又变成孤单的一个人了么。”寒拓如此失落地想。 忽然从右侧传来了踩断树枝的声音。 寒拓惊讶回头,看见一身白色道袍的火红色少女端着用树皮盛着的泉水走过来。 少女看见醒转过来的寒拓,先是欣喜地叫了一声,然后迈着欢快的步子“啪嗒啪嗒”跑了过来,然后在寒拓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水放下,照着寒拓的脸伸出舌头就要舔下去。 “什……什么?!” 十六岁的小处男寒拓吓了一跳。 因为太过慌张,寒拓几乎是下意识得躲开了火红色少女的“攻击”,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嘴唇远离了自己的脸——做出了这种让教导他的父亲寒星知道了会狠狠的抽他一巴掌的举动。 果然,火红色少女露出了仿佛看见了天塌地陷一般的沮丧表情,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之中打转,原本兴奋的直立起来的猫耳也耸拉下来,但是抖抖瑟瑟地将采集来的泉水挪到了寒拓的身边。 寒拓觉得有点愧疚,但想了想,要自己把脸送上去给女孩舔果然还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说到头来她到底是谁?寒拓疑惑地想。 少女全身都带着鲜艳的活力,火红色的头发直披腰迹,品质最高级的丝绸也无法与之相比,红宝石一般的眼眸纯净无暇,脸庞身体仿佛最高级的雕刻家呕心沥血所创造的艺术品。白色的道袍和耳朵尾巴处的白色绒毛更是为这火红的奇迹般的生命增添一分活力。 话说,如此美少女看过一眼只要是只男性就无法忘记。 ……咦?猫耳? 仿佛被丘比特带着某种迷之属性的羽箭给击中了一样,寒拓全身各处的细胞都咆哮怒吼起来。但还是强行压了下去,没有让理性输给**。 “啊……”寒拓发现自己记忆之中存在着这对猫耳的影像,思索片刻后终于想了起来,“难道你是……那只小猫么?” 寒拓还在诺兰道场的时候,偷偷地寄养在树林里的火红色的小猫。 “哈哈……”对比寒拓也只得苦笑了,盖迪亚这个奇幻大陆上,就算是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女孩儿耸拉着耳朵,拖着尾巴抱着一颗采来的果实——其他的都堆在了寒拓的身边,坐在了离寒拓稍远的地方两手捧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啃,那失落的模样和感情千回百转的一声“喵”能让每一个饱含同情心的男性为此肝肠寸断。 寒拓叹了一口气,从口袋之中取出了一颗闪烁着淡淡光辉的水晶——魔导器。 魔导器是指盖迪亚生灵结合魔术和科技工艺所创造出来的实用性工具,分为【日常型】、【辅助型】、【骑乘型】和【战斗型】等诸多类别。像寒拓手中的水晶是属于【日常型】的用于储存物品初级魔导器,其中空间只有一立方米,放着寒拓此次出行的衣物和少量在道场做了许多杂事所赚取的金钱。诸如先前见到过的钢铁铸成的马匹,那是属于【骑乘型】的魔导器。 寒拓取出自己所有的衣服,整理一下铺成了一条简洁的被子。然后轻轻扣了扣地面。 女孩原本耸拉着的猫耳瞬间竖了起来,她疑惑地回过头来。“喵?” 然后看见寒拓朝她微微招了招手,示意她可以靠近过来。“喵!” 于是女孩小心翼翼的接近寒拓,眼光一直在寒拓的脸上和手上来回转悠,只要寒拓稍微有不高兴的脸色她就会立即跑开。她谨慎地试探着寒拓的温柔,因为寒拓是她的主人也是她的全部世界,如此神情让寒拓有点鼻子酸酸的感觉。 所以寒拓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随后单是看着女孩四肢着地向自己爬过来就经受了巨大诱惑的考验。 女孩先是用额头触碰了寒拓的手指,然后像是烫到了一般迅速避开。最后,才看着寒拓的眼睛,迟疑着把自己的头伸到了寒拓的手掌之下。随着寒拓手掌的来回抚摸,女孩的喉咙发出了幸福的“咕噜咕噜”的声音——猫在高兴的时候都通常会发出这种声音。 “以后……就叫你托尔吧。”寒拓终于为她起了一个名字,代表着寒拓正式领养了她,从今以后便是自己的孩子了。名字的来历无其他原因,现世之中家中养的宠物猫的名字叫托思而已。她听懂了寒拓的话语,抬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如冬日暖阳一样耀眼明亮。 然后她钻进了寒拓准备我被窝里,和主人紧贴着躺在了一起。这里闻一闻,那里闻一闻,当她发现到处都是自己喜欢的熟悉的主人气味。于是她属于野兽一般的警惕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顺着寒拓的头部的抚摸,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看着女孩安详的睡容,抚摸着女孩胜过丝绸柔顺的娟娟秀发,寒拓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自己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与此同时,寒拓感觉到心中一直在咆哮尖叫的黑暗人格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祥和的心情。毕竟寒拓也是一个人,也是一个群居性的动物。因为一直保持着之后会孤身一人的观念,心灵果然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裂痕。 果然……有些事情,是一个人无法办到的。寒拓如此心想。 坦率承认这件事情的寒拓,直至此时,才终于取回了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勇者之心。 黑暗的森林之中,静静燃烧的篝火旁,男孩女孩相拥而眠,此时的他们,都只拥有彼此,彼此便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第36章 精灵之领,人剑初遇(二) 人族王国,诺兰城,此时已经是晚上。 因为伤员过多,城中的医疗事务所已经容纳不下,于是他们干脆将伤员转移到了面积更为广阔的【诺兰道场】之中。一袭白色道袍的学员之中,夹杂着不少穿着灰色衣袍的人,相比稍微吵闹的学员们,他们显得更为安静。因为长官在临走前给他们下达了养伤的命令,于是这群忠心的战士们就尽心尽力地执行。 即便如此,战斗经验丰富的灰袍人沉默不语,其身上也散发着一种迫人的气势,让前来问话的诺兰城守卫军官不敢靠近。 当清楚他们是国家暗杀部队【影】的时候,这位军官虽然清楚这样做并不多,还是挪着脚步离他们走的远远的。 方才接到消息的他可谓是手忙脚乱,只是因为长长一列的伤员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莫得里.爱因兹贝尔。若是王国的人们提到【诺兰城】,他们首先想到的会是【诺兰道场】,实际上,道场的价值比起整个城池的价值都高。因为它已经不是单单一个教授剑术的场所,而是成为了盖迪亚大陆人族的一种标志性信仰。 专门应对魔族而创造出来的“伟大又悲伤的剑术”,被人们看做是与魔族不容置喙的厮杀的精神,这种精神为大多数的战士们所歌颂。所以这种精神的领导者莫得里的价值可想而知,除此之外,拥有剑术宗师实力的莫得里,也是对魔族战争中己方的一重要战力。 然后军官看见活蹦乱跳的莫得里,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之前因为不合时机所以没问情况,究竟为何受了这么重的伤?满地的魔族尸体又所谓何事?又是何时跟国家暗杀部队纠结在一起了? 太多疑问却不敢直接去询问还在养伤阶段中的莫得里,军官只好随便抓了一个伤势较轻的学员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呐,我是镇守诺兰城的军官,能告诉我你们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被“抓壮丁”的男学员一脸激愤地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快步走过来的莫得里一巴掌给扇到了一边去。 然后转头向军官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如您所见,在修习的过程中遇见大批的魔族,要不是幸运遇见王国部队的相助,这个时候估计就回不来了。哈哈哈~”笑容如波纹一般在他的脸上荡漾开来,只是眼睛总是在到处乱瞟,让干干的笑容维持得有点勉强——直来直去的剑术宗师还没有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高超技能。 出于某种想法,莫得里是铁了心要隐瞒所有关于寒拓的事情。 这样的伎俩当然逃不过老辣的军官的双眼,显然被他看出了端倪。他疑惑的盯着莫得里的脸,于是莫得里虚假的笑容便再也维持不下去。他干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了自己最拿手的严肃面容。锋利得如同利刀一样的目光直插军官的双眼:“怎么?将军,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说的话么?” 为了更具有说服力,莫得里甚至放出了自己对敌时的战斗气息,虽然此刻莫得里受伤的身体根本无法进行战斗,但剑术宗师地气势还是摆在那里。就像失去了尖牙和利爪的百兽之王,还是没有其他的动物敢于上前挑衅。 军官被他的气势震的一惊,连忙别来了自己的目光。 “不……阁下。我相信您说的话。” 就这样,在莫得里强硬的率先的表现下,关于寒拓的事情居然没有泄露出去,就这样沉淀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军官在离开的时候还是无法祛除心中的疑惑,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定然隐藏了什么很重要的秘密。 不过…… “算了。”军官就这样干脆地走出了道场的大门,他并非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迂腐之人。而且,莫得里也并非是一无所知之人,其在战斗以及指挥方面,都比自己一个守官来讲要强的多。既然莫得里这等人物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自己也无法操心太多。 把这些事情抛在了脑后,军官迈着轻松的步子离去。 先前被“抓壮丁”的男学员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正想向莫得里请罪,却被他一挥手给阻止了。 “这不怪你。”莫得里低声说道,“不过不管寒拓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你首先要记住一点。” “他可是救了我们一条命啊!” 没错,虽然莫得里在战斗期间昏迷不醒,随后经由他们的讲述,感受着其中的惊险,同是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寒拓这个孩子终究还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向着自己所无法想象的地方高歌猛进。虽然他黑色的魔力令人诧异,但是莫得里直觉里感觉寒拓并不是一个坏孩子。 而且…… 莫得里通过弟子们的描诉,也得知了那鈵闪耀着白色光芒,花纹栩栩如生,明显与自己的【金霞】处在同一位阶的武器。 莫得里对这把剑有印象,那是二十年前的【人魔战争】,由“那位大人”所执有的武器。回想起寒拓的相貌,他稍微在心里有了点计较。 寒拓这孩子,不会是…… 随后他转头,看见了扎着绷带吊着手臂,靠在窗边面容清冷的自己的女儿。 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一般,往前没心没肺的疯癫女孩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遥望远方满怀思念的成熟女人形象。 莫得里叹了口气,然后走过去,拍了拍女儿的简从,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事的,父亲”安雅平静的声音传过来,“我知道的。” 莫得里搔了搔后脑勺,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只好无奈离去。 “啧。”走远的莫得里突然露出了一副险恶的表情,出现在长年刻板着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方才他作为诺兰道场主和人类的剑术宗师身份,一手包庇了寒拓的行为,因为他觉得那样或许对人族有利。然而此时,他对寒拓露出了明显的厌恶表情,只是单单地作为一个父亲。 “这个臭小子,真是偷走了不得了的东西!” 窗边,板着脸蛋的安雅执拗地眺望着远方,脸上隐隐有划过的泪痕,瞳孔如同有星光流转生动美丽,总是想象着在视野的尽头,熟悉的身影能够突然出现。 却一直没有出现。 第37章 精灵之领,人剑初遇(三) 【诺兰城】的西边方向,一日的时间,风之魔将风多黎各已经前进了不少路程。虽然同属于风魔,但他比起自己的手下那只同宗族的风魔拥有更快的速度和更强健的体魄。只是一天的时间,其行走的路程已经到达了人族王国的腹地。 然而相比前一段时间的志得意满,此刻的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可以拧出水来。 发生在森林边缘的那场伏击战的失败,从他感应到自己部下的死亡便判断出来。 即便如此,他却还是继续赶路。在魔王殿下分派下来的任务中,一只【侯爵】级别魔族的死亡并没有继续前进来的重要。 对此风多黎各只有带着愤恨咬着牙关继续前进,想象着再过几天能够带着魔兽大军亲自攻破那座人类的城池,将其中的人类屠杀殆尽。 他前往地方是王国内地的城池【天启城】,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那座防御精良的坚城,而是位于【天启城】附近,栖息数量可谓庞大的魔兽的【罗斗草原】——【天启城】坚固的防御全部都是为了用来防备它们。 此番前去,正是为了魔兽大军的召集。 寒拓在照进树林的晨光的沐浴之中醒转过来。 相比昨晚死寂一般的黑暗,此时的森林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活动了起来。昨晚点燃的篝火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在寒拓醒来的一刻,正在他身边觅食的野兔子竖起耳朵来一蹦一蹦地逃跑。微风将树上的黄叶吹落下来打在了寒拓的身上,让他有一种仿佛重获新生的舒适感。 胸前有一团粉红色的肉团在蠕动,那是重新变成了小猫儿模样的托尔,察觉到了主人的醒来,稍微翻了个身又趴在寒拓的肚子上继续睡了起来。 原本就是没有维持人形姿态的魔力才会变成小猫流落街头的,昨天的一系列动作已经耗光了她连日以来积累的魔力,只好再度变成小猫儿的模样。 不过比起之前以小猫儿的姿态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不同,如今她可以安心地趴在主人的怀中睡大觉,那是出于猫的一种直觉,它们只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才能够完全放下警备,敞开心怀。 如此情况也让寒拓松了一口气。 毕竟要是她以人类的姿态跟自己腻在一起,对于童贞的寒拓来说也是一个严苛的挑战。 寒拓小心翼翼地将充当被子的衣物收进了自己魔导器之中,把托尔搂在怀里起身,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舒展全身的骨头。 宛如爆豆一般的响声。 有些伤处虽然还是有些痛,但整体来说已经无碍了。毕竟寒拓能够对自己施展治疗魔术,其恢复程度不是现世之中的“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样缓慢的恢复速度。 在盖迪亚大陆,只要拥有足够多的魔力,几乎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寒拓拔出了插在自己身边的【白羽】,挑起了一抔土熄灭了还是冒烟的篝火堆。做这种像是逃避追捕的间谍的行为实属是无奈,但也无法可想。 但是……寒拓稍微停下手中的动作。 真的能瞒过那个人么? 他想起那位灰袍少年宛如深邃星空的黑色双眸,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深沉的眼睛,深沉到完全隐藏了自己的喜怒哀乐,全身心的精力都只为了一件事情倾注。 想到这里,寒拓把盖住篝火的泥土又垒厚了一点。 收拾好行装,寒拓带着警戒走在这片森林之中。风魔一干都是从这片森林之中走出来,说不定还存在着其他危险的魔物,容不得寒拓不小心。 实际上这片【泥沼森林】面积十分广大,虽然同时有兽人精灵魔族栖息在这里,但没有被使用的地方还是十分多,并且寒拓此时已经踏进了属于精灵的领地之中,除了精灵与兽人能够彼此进行贸易交流,魔族一般都不会踏足这片地方。 寒拓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脱离危险。而是在脑子之中拼命回想起前几天在【诺兰城】之中看到过的关于这片【泥沼森林】的地形地图,期待着能够找到一条前进的方向。 因为他记得这附近有属于精灵的栖息地,说不定自己可以赶在昨日战斗的消息传来这里之前,用自己的金钱到那里换一些补给,然后和托尔踏上两个人的旅途。 寒拓此时并不知道的是,【泥沼森林】东面一直延伸到魔族领地的地方,数量可怖的魔兽正陆续朝这边聚集。魔王端坐在这支魔兽大军的最前方,其威势令得离他稍微近点的魔兽均都匍匐在地不敢动弹。魔王猩红的眼睛遥望远方,心中发出微微的感慨。 时隔二十年了,终于。 几天之后,这支魔族大军便会携带着席卷一切的残暴威势向【泥沼森林】的方向席卷而来,生活在其中的两个种族几乎没有可以抵抗的能力。 此时躺在寒拓怀中的托尔已经醒过来,然后在寒拓的头顶和肩膀欢快地蹦来蹦去。 寒拓只能随她闹腾,一面提着【白羽】谨慎地前进。 盖迪亚的森林简直是一座宝库,许多没见过的植物和动物让寒拓都不由地放慢了脚步,在他不知觉的时候,没有发现自己紧绷着的神经已经变成了半观光的心态了。 然而寒拓还是保持着足够的警戒,当他左侧的树林之中传出异动的声响的时候,寒拓还是及时察觉并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从那里传来了野兽的咆哮,和寒拓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的喊叫声。 随后一只身高超过三米的庞然大物猛然窜出来,身上带着被羽箭射中的伤口,疼痛带给它更大的愤怒,正向着寒拓咆哮着冲过来,其形态有点像豚猪,但是头部却是牛的形状,肉山般的身体压得一方的大地都在颤动。 其身后是晚一步追赶而来的少女,带着脸寒拓都知晓的精灵的标志:尖尖的耳朵,如画一般精致的面容,如鹿一般修长紧绷的身材,却带着一把和她身形不符合的巨大铁弓,正张开她桃花般颜色的嘴唇焦急地诉说着什么。 此时的托尔已经跳下了寒拓的肩膀,站在地上扯着寒拓的裤脚,拼命地想将他撤离这匹失去理智的野兽的前进路线。 然而寒拓并没有动。因为这三个月来的剑术修习让他已经对这种层次的攻击察觉不到了危险,而且更重要的是,寒拓的肚子,在看见这奇形怪状的野兽的瞬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简单的说来就是寒拓此时觉得自己食欲大开,真是十分奇怪的体验。 于是寒拓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白羽】剑。 第38章 精灵之领,人剑初遇(四) 精灵的村子,此时正是晨光初露的早晨,勤劳的生灵们已经醒来,开始了一天的辛苦劳作而又欢乐充实的生活。 此时,在村子管辖内的一家餐厅。 “嗡~”又是一阵直穿心底的震动传过来。 让莉法险些抓不住手里的餐具,坐在对面的温瑟尔却是手一抖把盘子摔在了地上发出了“吧嗒”一声脆响,就此裂成了两半。 两人相视苦笑。 从几天前开始,供奉在圣庙之中的圣剑就频繁地做出活动,通过这种方式,对精灵领地的精灵们造成了不少的困恼。 但这也预示着,对圣剑有些某种深远渊源的人物正在向这边靠近。所以,他们在村子周围增派了不少巡逻的人手,并且时刻绷紧着神经准备应对随时发生的危险。 那位有着深刻渊源的人当然便是勇者。 “抱歉呐,温瑟尔。一顿离别的聚餐吃成了这样。”莉法略带歉疚得说道。 “没关系的呦,请不用放在心上。”对此温柔的农家少女温瑟尔微笑回应。 温瑟尔今天就要随着商队离开,莉法有种预感,自己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见不到了这位自己的儿时玩伴。 【人魔战争】已经经过一千多年,人族当年也迎来了多达十二任的勇者。每位勇者的故事都编成了流传整个盖迪亚大陆的精彩的故事,甚至创作成了歌谣在幼童之间流传。 莉法便是听闻着这样的故事长大,所以能和勇者一起游历大陆进而打败魔王,是这位精灵少女一直以来的梦想。所以,当魔王苏醒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莉法每天都很打了鸡血一样锻炼身体素质,磨练战斗技能,再配上她那不俗的天赋,隐隐之间已经是村子里最为高强的战士。 若是勇者前来,自己一定也会跟随着他一起踏上旅途。 所以在跟温瑟尔即将出发,两人道别的时候,莉法狠狠地拥抱了她来表达自己的不舍。温瑟尔则是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仿佛在说没关系日后还会见面的。 突然间警铃声大作,吓得两个人都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随后有穿着法袍的精灵武士们从村子里涌出来,略过莉法她们向村子外围的方向跑去——精灵们的战斗武装就是一身道袍加上法杖,因为体质上的匮乏,并没有真刀真枪靠肌肉作战的精灵。 只不过莉法并不在此列。 莉法一把拉住正在奔跑的精灵武士,问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小姐?!”年轻的精灵武士看清了来者面容,恭敬地站直了身体大声说道,“是甲级【食兽】,大肉山猪!它来到了村子边缘,正在啃食庄稼!” 【食兽】是盖迪亚大陆的一个特殊的物种,因为其不符合体型的巨大食欲而得名,其肠胃宛如黑洞一样无止境地吞噬食物,然而维持自己的生命活动只需要很少的一部分,大多数就像魔术一样消失在它们的体内。 但是这种害虫一般的生物,却有一部分广受盖迪亚大陆生灵们的欢迎,因为它们的肉质出奇的鲜美,已经可以说是如黄金珠宝一样的奢侈品了。 然而一切事物都有极端性。 低级的丁级和丙级【食兽】,还能像捕猎普通猎物一样去捕猎它们,但是高级的如甲级【食兽】,其存在已经如同灾害一样了。啃食植被,吞噬田地,再加上其只比魔族【勋爵】级别的贵族魔物只差一线的攻击力,让人族以及同盟种族们深受其害。 甲级【食兽】的破坏力可见一斑,这世界上的真理便是如此,虽然其肉质是无上佳肴,要获取也伴有相当的风险。 “居然是大肉山猪?!”莉法吃了一惊,在她印象之中那是带着臃肿的身体来回冲撞的移动重锤,拥有极高的耐揍能力。 不行!自己非得过去不可! 莉法反射性地想要动身前往,愣了一下,看向了还停留在原地的温瑟尔。 差点忘了,今天她是为了给好友送别来的。 温瑟尔只是宠溺地笑了一笑,轻轻地招了招手。仿佛无言地说着:“没关系的呦,你放心去吧。” ……还有,再见了。 莉法眼神挣扎着,一颗心在好友和村子安危之间来回晃荡。终于在某一刻下定决心,狠狠地拥抱了一下之后,就不回头地匆匆离开了。 莉法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只要下定了决心,就一心要做好眼前的事情。不然便对不起之前牺牲掉的东西。 大山肉猪仿佛肉墩子一样杵在田地里,大嘴巴将地上的绿菜连着泥土一起吞进了进去,然后消失在黑洞一般的胃里。不顾已经将它团团包围的精灵武士们,如同恐兽一样一心专注地刨食着脚下的土地。 先不说其攻击力到底如何,其卖相肯定是非常骇人的。精灵这边一些心智不足的年轻武士,他们握着法杖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 “不需要格杀它,吓走它就可以了!”匆匆赶来的莉法自然地担任起了指挥的角色,因为对莉法强大的实力都有共识,大多数的精灵武士们对于其命令几乎是本能上的遵从。 五颜六色的魔力弹和带着魔力的羽箭在大肉山猪的跟前炸响,把正在大快朵颐的它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要逃跑。却有几个没有控制好方向力道的羽箭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大肉山猪的身上——这是那几个被吓得手抖的年轻武士。 莉法因为熟知大肉山猪的习性才会下达如此命令,吓走即可,但一旦真的攻击它便真的是跟它提出了不死不休的挑战书。 于是当它红着眼睛,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向自己这边冲过来的时候,莉法烦躁地啧了一声舌头,一把推开了聚集在自己身边的精灵们,引导着它向远离众人的方向跑去。 厚重的黑色大弓在莉法的手中显现出来,眼看着大肉山猪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某一时刻,莉法转身,引弓拉箭。 轻黄色的魔力在她的指尖聚集,延展,短短时间内凝成了一支羽箭的形状。 只是莉法并不是直接对着凶猛冲撞而来的大肉山猪进行射击,而是将攻击的方向朝向了自己的脚下。 于是爆炸声响起,扬起了弥漫的灰尘,冲击力把莉法带上了高空,巧妙的避开了大肉山猪的冲撞。 然而,在莉法获得较高视野的同时,也看见一位人族的男性在往这边缓缓走过来。 “小心!快闪开!”莉法焦急地大喊。 然而也是在莉法惊讶的目光之下,这位人族男性,举起了他自己手中的剑,一招便将如小山包般厚重的大肉山猪给掀翻在地。 第39章 精灵之领,人剑初遇(五) 精灵武士们直接用魔术生成了一个简易的烤肉台子,现场宰杀甲级【食兽】大肉山猪,来款待寒拓这位人族的猛士。 之前在精灵们瞠目结舌的目光之下,寒拓用相比起来纤细十足的手臂,单手掀翻了比自己体积大数倍的庞然猛兽。对于从来都不在身体对抗上具有优势的精灵们来说,具有十足的视觉冲击力。 大肉山猪庞大的身躯在那个瞬间如同玩偶一样被玩弄在股掌之中,直接侧翻砸到地上,犹如锻铁敲击一般的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大地表面的泥土都夯实进去,生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冲击扬起的风势携带者砂土吹在精灵们流露着惊骇的脸上,正在从空中下落的莉法,因为太过吃惊,落地的姿势没有把握好,一下子摔了一个屁墩。 之后精灵们兴奋地欢呼起来,不单是为了祸害家园的害兽的除去,同是也是为了远方而来人类勇士的精彩表现。 于是他们就地搭建台子,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烤肉宴会。 直到肉从山猪的身上取出来,寒拓才知道了那时候自己肚子会咕咕叫的原因。 硕大的几乎有一米长的肉块,其上的脂肪如同蜘蛛丝一样在上面散乱分布,作为食物却有一种异样的美感。肉的表面是鲜活透亮的浅红色,饱满的油脂将肉表面打磨得能照出隐约的人影。跟顶级的牛肉一样厚实,也比沾汁的鸡肉更加富裕。 甚至不用添加任何调料,在石板上稍微加热后的肉片,便有油脂爆裂的声音传来。金黄色的油迹从肉表透出,顺着肉身流淌。肉底炙烤的声音就像是萧笛的吹奏,令人赏心悦目的一阵鸣响。香气随着此起彼伏的爆鸣声传来,勾动着在场所有人肚子里的馋虫。 寒拓一直都在吞口水,托尔也在旁边一直耸动着喉头,直盯盯地看着这一大块肉。 寒拓笑了笑,向精灵们借来了工具,从肉块上切下一块来,放在了托尔的面前。托尔吞咽着口水,却没有马上动口,而是用爪子碰碰寒拓的手,用头点点盘子,示意主人先吃。寒拓只是摸摸她的头,表示没有关系的。 托尔终于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从她跟着寒拓离开诺兰城,只在途中吃过一个酸涩的果子以后,就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莉法饶有兴致地来到寒拓的身后,看着这只极度富有灵性的火红色小猫,看着此时满脸柔色与之前狠戾的战斗状态大不相同的寒拓。 此时,寒拓胸口的项链已经启动了自动翻译的功能。如同寒拓初来盖迪亚大陆一样闪烁了微光然后平息,语言的相通,为他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你是哪里人?” “我的话,应该算是诺兰城人吧。” “那座冒险者聚集的城市么?你说……应该?” “嘛~总之我现在是居无定所的状态啦。” 交谈的途中寒拓松了一口气,庆幸这伙精灵们还没有得到来自诺兰城的消息,不然自己一定要再来一次出走了。 “接下来,你的目的地是哪里呢?” “目的地?这个……好像还没有决定好呐。”寒拓挠了挠头,为自己毫无计划的回答略微感到害臊。 “那么!请务必,来我们村子里做客!”莉法睁着星星眼,气势十足,让寒拓都被压迫地向后仰倒。 “噗~噗~”有好事的精灵们在他们背后吹口哨,只是莉法稍微朝他们抛去了一个淡淡的白眼,就让他们全部静若寒蝉。 莉法身为精灵第一战士的名号可不是盖的。 莉法虽然不像普通的精灵一样体质孱懦,甚至在于体战方面小有心得,不过也就仅限于此罢了。归根结底莉法是一只精灵,血脉之中流传的基因决定了她所擅长的领悟还是魔术无疑。 不过莉法对于强大的追求没有止境,不完美正说明了还有足够大的进步空间。所以,她对于寒拓的强悍身手极有兴趣。 “好啊。”寒拓干脆的回答出乎莉法的意料,实际上寒拓原本的计划就是在精灵的村子之中获取补给,再徐徐图之。 小猫儿放下还没有吃完的肉块,走过来爪子扯了扯寒拓的衣角,抬起头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寒拓突然想起来,托尔是知道自己的“秘密”的,所以他宠溺地揉了揉托尔的头,让这个唯一的“盟友”无需为自己担心。 精灵村子的出口处,得到大肉山猪被击退的消息的人族商队此时开始上路。温瑟尔被夹携在里面离开,离开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异种族自己却异常熟悉的村庄。 想起自己的精灵好友,自从那天晚上回来,温瑟尔总能感觉到莉法的眼中有一种雄浑的火焰在熊熊燃烧——这是名为战士的莉法决意活出辉煌生命的前兆。 鬼使神差的,温瑟尔又想起了三个月之前,自己本不应该想起来的那个禁忌的男孩。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是那个时候,男孩的眼神与此时莉法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都是心怀着某种远大的梦想,并且坚定要实行的眼神。 莉法的话……一定能够实现的吧,她的愿望。跟随着她一直从小憧憬的勇者游历大陆,最后拯救这个世界上所有爱好和平的种族。这样一个单纯,十分可爱的梦想。温瑟尔心想。 或许是受到了精灵少女的影响也说不定,也想要游历大陆的心情,同是在名为温瑟尔的人族少女的心中升起,想要尽情奔跑,想要纵情歌唱,想要去看看那些无比壮阔的美景,也想尝试一下那些诡异神秘的事情。 或许可以的话,或许运气足够好,自己还能再次见到三个月之前的那位男孩,少女抱持着许了近乎奢侈愿望的惶恐,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或许自己足够幸运,能够再次见到三个月之前的那个男孩, 自己就能好好地,端正地,对他说一声谢谢了。 此时,名为温瑟尔的农家少女温瑟尔还没有预料到,不久之后,这座精灵的村庄将不复存在。 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40章 精灵之领,人剑初遇(六) 人类的商队在和胜利凯旋的精灵武士们的队伍擦身而过,寒拓轻轻打了个喷嚏,似有感应一般回头看向逐渐远去的人类队伍,有种说不清楚的奇妙感觉。 就像没来由地觉得有人在念叨自己,却没有办法真正判断的感觉。 寒拓摇了摇头,将这样的感觉甩出自己的意识。因为此时他面对的,是更加险峻的局面。完全陌生的地方,寒拓觉得自已一定得步步小心才行。 虽然此时莉法跑前跑后地围着寒拓讲话,偶尔还会用手指轻轻抚弄着寒拓并不是高度发达的手臂,惊讶于其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到达目的地之后的寒拓明显一愣,他似乎记得莉法跟他讲过,她们居住的地方是“村庄”,应该是“村庄”才对。 为此寒拓还特意回头向莉法确认,却换来她一脸“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这样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眼前的“村庄”光芒通亮,即便是大白天,如云雾一样的光芒还是围绕在每座木房子周围。寒拓甚至能想象到了晚上的时候,整座“村庄”都笼在一副灯火通明的夜景之中,五颜六色的光芒在街道路旁闪烁,为其中生活的生灵们进行夜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这已经不是“村庄”能够整合的概念,这已经升级为了“城市”才能概括的高度发达文明。 因为熟悉,所以确信。现世的城市便是这样一种纸醉金迷的状态。 不过在寒拓看来,在这里居住的长耳朵的精灵们并没有现世之中那些被金钱所迷惑的人们特有的迷惘双眼。对于他们来说,文明单纯只是文明而已,并不是代表了更加高级的享乐的方式。 这么一想的寒拓,浑身的警戒意识仿佛瞬间消失了。 想起背负众多伤者依然死战不退的那些战士们,想起想要一力背负起所有人希望的安雅,以及不发一语却挺身而出的灰袍人们。 果然这个世界……正是因为有这么多善良的种族存在,所以有拯救的价值。寒拓想。自己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就这样看着这些生灵们的生活,寒拓就能感觉到自己作为勇者的动力的补充。 寒拓由精灵武士们带领着走在了村庄的道路上,过往的行人只是瞥了一眼寒拓就收回了目光——看来人类在这里已经是极为常见的存在,只是看见之后用板车运来的巨大的大肉山猪的肉块都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了海啸一般的欢呼声,无论什么种族,对于自己同种族的战士们打了胜仗都是一样的高兴。 然而在欢呼的声浪之中,莉法悄悄地拉着寒拓的手走出了人群,之后的精灵武士们被过度兴奋地人群们所淹没。 “呐,你还没有住的地方对吧。给你介绍一个地方啦。”莉法将寒拓领到了一个齐整的旅馆之前,旁边便是莉法自己精致的小木屋,只是作为女生的矜持莉法并没有说明。 “这个……”寒拓看上去稍微有些为难。 善解人意的莉法一下子便看出了寒拓的窘态,说道:“没关系的啦,不会收你的钱的。你就放心的住下吧。住到不想住了为止哦。” 一席话听得寒拓稍微有点害臊,于是诚心诚意地鞠躬道谢:“十分感谢你的好意。” 莉法明显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反应过神来。仿佛无意之间做了一件十分难堪的事情一样,羞红着脸蛋急切地摆摆手:“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这个……是报恩啊,是报恩呐!毕竟你给我们摆平了那样一场危机,这个也是作为给你的回报啦!绝对不是对你有意思什么的哦!” 虽然寒拓并没有想到那种份上,不过所谓少女的心情就是这样有时敏感,有时迟钝,如此变幻无常。出于男人的温柔,寒拓并没有揭穿说明,而是再次鞠躬道谢。 于是寒拓第二次的借住生活就此开始,此时的他并没有料到,这次的借住生活出乎意料的短暂,短短数天之后,就连整座精灵“村庄”都将不复存在。 作为盟友种族,精灵与人类制订了贸易条约,所以即便处在这片【泥沼森林】之中,来自于人类的商队还是频繁的出入这座精灵的村庄。这些商户有大有小,有带着大宗货物前来的商队,也有自己一个人便代表了一个商号的个体。 在这之中,有个相貌平淡无奇的中年男子到来。因为相貌太过普通,甚至连把守入口的精灵士兵们都没有太过注意便放其走入。只有善于易容术的人才会发现其违和感,因为这位中年男子的相貌实在太过大众,才显得异常诡异,甚至消弭了普通人都会拥有的一些特点。 唯有那双如黑夜一般漆黑的眸子,并没有太过进行伪装,前进过程之中以不被人察觉的程度向左右两旁扫视,如同在诺兰城一样检视着过往的行人们。 而在村子之中,象征着最高权利的海拔最高的木屋建筑之中,拄着魔杖面容威严的白发精灵站在窗台眺望。明明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普通白发老人的样子,却散发一股不容违抗的强者的气息。其气势强悍,超过了寒拓到目前为止所经历的所有生物,甚至包括身为剑术宗师的莫得里.爱因兹贝尔。 精灵之村的**守护神:古蒙.维尔利特,其孙女的名字为莉法.维尔利特。 此时的老者,俯视着这座他所守护的村庄,眼中透出一股浓浓的忧虑感,其身后属于村庄最高管理者的宽敞办公室里,书籍散乱,笔墨遍地。办公室的正中央描绘了一副巨大的魔术阵图,以刚被使用过的姿态正在慢慢消失。 【六阶魔术.大预言术】。 虽然只能获取关于未来的只言片语,但只是凭着这只言片语,年迈的魔术师也能够推测,有一个巨大的危机将会降临在这个村子里。 之后在旅馆之中休憩的寒拓,虽然躺在床上,却并没有静下心来。 他总觉得,在这个村子的中央,某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正在指引自己前去。只是寒拓来之前就观察过,那个地方由这个村子派遣重兵把守,不是轻易就能进去。若是自己强硬要求,搞不好会与这个村子之中的精灵们撕破脸皮。 但这种天启降临般地指引寒拓也并不像轻易放弃。 没办法,寒拓心想,晚上偷偷地去吧。 第41章 精灵之领,人剑初遇(七) 一切事物都具有其正反两面性。 距离【人魔战争】过去才二十年。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一直以来人类对于战争的准备状态,造成了人类的措手不及,同是也带给了不同以往的战力储备。 以往的【英雄】们都还活着。除去第十二任勇者寒星,包括一位兽人战士,一位精灵魔术师和人族一位剑士一位魔术师在内,总计四人依旧存在于世。战争结束后,人族的两位强者均回到了王都,一位担任了王宫剑术总教头,一位跟随着勇者远走他乡,兽人回到了自己的故乡,而本来就身为族长的精灵,则率领着自己的族人们驻扎在这片【泥沼森林】。 为了某个目的。 这位精灵的老者在战争结束后,并未像历代勇者的伙伴一样颐养天年,享受之后百年的和平时光,而是积极利用了自己积累的人脉。寻找到了【矮人族】之中技巧最高超者,争分夺秒地制造出了这柄圣剑。 用全大陆何处搜集而来的最珍贵的材料,和矮人们独有的七彩火焰。 盖迪亚大陆手艺最精巧的种族是生活在群山之中的【矮人族】,他们身材矮小,拥有五颜六色的毛发,却拥有整个大陆最精巧的双手。这个种族以为所有的种族打造装备而维持生活,世界宝具百分之八十出自于他们之手,当然包括【传奇】级别宝具:圣剑。数百年前人类创造性地将科技与魔术结合,配以矮人的锻造工艺,才将魔术大大降低了其普遍性得以流传整个大陆。此后,矮人已经成为大陆不可缺少的决定性种族。 由于历届【人魔战争】几乎将整个大陆点燃,少有种族不会不卷入其中,所以【矮人族】分为“亲人派”和“亲魔派”两个派别,不同的是,人类与其是愉快的合作关系,而魔族总是妄图奴役矮人们。这之后将会成为寒拓反击魔族的火种,此处暂且不提。 诚实的交易会促进贸易的繁华,所以人族拥有的装备远远多于魔族,残暴的魔王只愿意无止境地压榨矮人们,所以只有上位的魔族【贵族】才有获得宝具的机会。同时,魔王也会拥有与勇者圣剑一样【传奇】级别的宝具。 一般来说,重新打造这样的装备需要花费百年时光。历代勇者因为其剑已经与灵魂联系所以无法割舍,就这样消散在战火之中或者带回了自己的家乡。 此刻这样牵动着整个大陆命运的新圣剑就躺在一支精灵的圣庙之中。 等到繁华的精灵村庄完全安静黑暗下去,已经是午夜时分。寒拓在夜色的掩饰之下悄悄地走出了门,蜿蜒着渐渐靠近了位于中央的圣庙。 出乎意料地,明显是整个村庄之中最重要的地方,寒拓却发现守卫虽然多却并不是滴水不漏的程度。寒拓尽量不发出声音,避开了守卫的目光,悄悄向前靠近。 只是在前进到一段空旷到诡异的空地时,一直藏在寒拓脖子领口的托尔突然跳了下来。火红色的眸子回头静静地看了寒拓,朝他甩了甩尾巴。 那是在说“跟我走”的意思。 几乎没有细想,寒拓就跟着托尔的脚步走了过去。若是连自己唯一的盟友都无法相信,那还有什么值得信赖的呢? 寒拓随着托尔七拐八拐地前进,有时候甚至要绕一个圈子回到原地,路线诡异,却没有遭遇到任何问题,前面领头的托尔目光如炬,复杂的魔术阵图在瞳孔之中若隐若现,看样子对身体并未造成负担。 本体魔术,盖迪亚大陆相当一部分个体从出生开始就能无障碍无负担地使用的技能。 之后隐蔽尾随着寒拓的黑影也悄然到达——那是隐藏在经过易容,外表为普通中年男人的艾维尔,然而凭借着刺客天生的直觉,他在这片毫无防备的空旷的地方却迟迟抬不动脚步。 无奈之下艾维尔发动了魔术。 【三阶魔术.明睛眼】,能够看清三阶魔术之内的所有魔力流动,甚至也有摒除幻术的功能。 看清楚之后的艾维尔着实吃了一惊,众多的低阶魔术宛如机械的齿轮零件一样精密地拼接整合,纵然是低阶魔法,连接后却是不容忽视巨大警戒系统。 这等对于魔术的精确使用,果然无愧于精灵之名。 而当艾维尔被外面的警戒魔术所苦的时候,寒拓在托尔的带领之下逐渐靠近圣庙,感受着从心底处变强的,仿佛来自灵魂般的吸引感觉。 然后寒拓将停下来的托尔重新塞进了自己的衣领口之中,看着守在圣庙大门口的两个精灵守卫,想了想,用了最老套但是此时看来最有效的办法——丢石头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当顷刻紧张起来的守卫们循着两个声音迅速追了过去的时候,寒拓从一边悄然而至。 心中的呼唤感觉在他触碰到圣庙大门的瞬间升到了极致。 徘徊在外面的艾维尔回头看向圣庙的方向,他总感觉在其中藏着某些很重要的东西——甚至是关乎整个大陆命运的重要的东西,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直觉,事实上,这样的直觉也曾在很多任务之中救过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东西,不能交给这样来路不明的家伙! 打定注意的艾维尔,稍微活动了自己的肌肉,架势就像是运动员进行比赛之间的热身运动。 他准备强冲过去。 即便是警备性能过人也不过警备而已,由此引发的陷阱魔术还不具有将自己完全挡住的能力。只要抢在那之前…… 此时在村外,就在这个大多数人都认为是普通的夜晚里,一些嗅觉灵敏的动物已经杳无踪迹。堪称天灾数量的魔兽群此时正悄然行走在树林之中,在这之前,充当前锋的数百只“半兽人”行走在所有队伍之前。 身为魔族大种族之一的半兽人族的一支,它们拥有马一般的下半身和人类一般的上半身。身高轻松超过两米,明明是对于魔族来说十分珍贵的装备武器,然而此时他们均是全身掼甲,手中拿着沉重锋利的长矛。硕大的马蹄踩在地上,只是激起了轻微枯草的断裂声。 与它们保持同步速度的,是飞翔在高高的天空之中的凶戾大鸟,漆黑的羽毛融合在无边的黑色夜幕之下,而在它们背上,是蜷缩成一团,满眼猩红,散发着嗜血战意的风魔。 这样的一支先锋,正虎视眈眈地奔向精灵村庄门口的岗哨。 第42章 精灵之领,人剑初遇(八) 负责放哨的精灵武士们此时正靠在墙上打盹。 这并不能怪罪于他们,因为哨台外面此时正是无边无际的夜色实在容易产生视觉疲劳,最高明的战士在这种环境之中也难以一直盯着昏暗的景色。难免会感到困倦。 即便是这样依然还是优秀的战士,所以当奇怪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精灵武士们还是第一时间恢复了警惕的意识。 然而已经晚了,死神的阴影已经降临。 乘坐着巨鹰的风魔迅速拉低高度,在将要到达哨台的时候凌空跃起,将刀刃从正准备高声示警的精灵武士们的喉头上划过。其中的一位精灵武士及时侧过身去躲过了刀锋,展现了身为一个精灵所难以一见的高超身手。 但也仅此而已。 当他持刀站起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沾上了鲜血的风魔们从他四面八方袭击而来,一次身影交错,他身上已经布满了流血的伤口,脖颈上喷涌的血怎么也止不住。一只手捂着一只手执刀面对着包围他的魔兽。就像狂风暴雨之中飘荡的小小一株草。 但他还是坚持着,强硬着命令着自己还不能倒下。这个哨台已经只剩下自己了,必须要做出警备才行。若是就这样让凶恶的魔族冲进毫无防备的村子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生命力从身体之中不断流逝,精灵在身体两边铸造起简易的防御魔术,眼睛却紧盯着不远之处已经布满了灰尘的警戒大钟。 只是这样的防御在逐渐逼近的嗜血的风魔面前起到的作用简直是杯水车薪。 精灵武士感觉自己的眼神焦距在逐渐涣散,可却悔恨得采取不了任何行动。就在一切将成定局的时候。 响彻整个村子的警报声音来回交响,声音大到在场所有生物都吓了一跳。 精灵记得,那是来自村子之中圣庙周围的警报声,在他短暂的岁月里只有听过有数几次,因为以魔术闻名精灵们的警戒系统少有盗贼会愿意尝试。 不过声音之大,看来这个笨贼是一口气触发了所有的禁制啊。遭受过绝望洗礼的精灵武士想到这里,反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因为刚才的巨响已经成功吸引了风魔们的注意力,早先回过神来的精灵从层层的包围之中看出了突破的空隙。 此时在村子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无法可想,精灵武士能做的,只有在这最后的时刻散发出自己生命的灿烂火花。 【二阶魔法.爆步】。 精灵用尽全身魔力使出来,超出技能限制的魔力导致他的脚骨碎裂,然而得到的速度甚至超过了风魔们的反应神经。他带着破风的声音用自己的身体使劲朝着大钟撞了过去。 “咚嚓~”(骨骼粉碎的声音)。 对外警戒种发出了二十年未有的沉闷声响,低沉而又透亮地传遍了整个村庄。 时间在此向前回溯一阵。 在自己的小木屋里,洗漱完毕正准备睡下的莉法。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之后,暮的一惊,又突然睁开来。那是潜意识在告诉她,今天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不能就此睡下。 莉法苦思冥想,终于弄清楚令自己困惑到以至于无法入睡的原因。 从今天上午开始,那种恼人的来自圣剑的震动就没有发生过。而自己因为白天所见的事情太过震撼,所以这种事情并不是太过放在心上。 现在想起来,自从那个男孩来到了这里,几天以来频繁发生的事情却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那个男孩肯定与圣剑有着某种联系。想到这里的莉法,就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披衣就往旁边寒拓居住的小旅馆赶。 然而寒拓已经不在了那里。莉法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微微思索,突然就从村子中央传来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响。莉法大吃一惊,将自己的铁弓召唤出来之后便往门外冲了出去。 沿途许多精灵也从自己的家中冲了出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精灵们并没有老弱妇孺之说,只要能够使用魔术,便相当于具有了战斗的能力。 然后古朴的铜钟声响传来,让所有赶往圣庙中的精灵们生生停住了脚步。一些年龄稍长的最先回过神来,然后发疯一样往村庄的大门的地方跑去。带领着所有的精灵调转了方向,潮水一般涌向了大门。 比起当作宝贝一样供起来的圣庙之中的某物,还是自己种族的延续,自己族人的生命才更加重要。 暌违二十年的魔族警戒种,终于再次敲响。打响了自魔王苏醒以来,具有真正意义的第一场战争。 大门之外,半身人形半身马的魔族半兽人放弃了隐秘身形,硕大的马蹄蹬在地上仿佛奔雷的鸣响。奋力奔跑的身影在身后带起了大蓬大蓬的灰土,有的骑士挥舞着手中的巨斧,于是高耸的大树应声倒下,三两骑士扛着木桩充当攻城锤就冲了过来。 村庄的木门瞬间亮起了更加耀眼的光芒,底下的精灵们用加固魔术重新加固了它,使其硬度达到了之前的数倍。哨台之上的风魔刚要挥舞着骨刃冲下来,就被迎面飞来的遇见给贯穿。 全身披带着黄金色的甲胄的精灵武士们,身手敏捷地踏上了哨台,其中一个,轻轻地为倒在血泊之中,头骨尽碎的一位精灵合上了双眼。 飞在天空上的巨鹰,正是身为魔族的一支:【巨兽族】的成员,此时已经拉高了飞行的高度,避免自己身处羽箭的射程之内。也有几只求功心切的巨鹰俯冲下来想要进行攻击,却被迎面而来的羽箭射成了筛子从空中坠落。 而不远之处,半兽人骑士携带者烟尘滚滚而来,而在它们身后,是密密麻麻不见边际的魔兽大军,他们的脚步交织在一起,甚至造成了轻微地动的效果。 而在村庄深处,寒拓刚刚推开精灵圣庙的大门,浓烈的气息便从之中铺面而来。 然而寒拓还没有踏出迈进其中的一步,凝成实质的杀气便从自己身后传来,寒拓一回头,便看见气喘吁吁,体态狼狈地熟悉的灰袍少年。 但并没有故人重逢的喜悦,因为对面的灰袍少年,眼神清冷,静静地对寒拓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黑色匕首。 一直追寻着的两人此刻终于相遇。 第43章 精灵之领,人剑初遇(九) “……呐,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是寒拓……你呢?” “寒拓?真是奇怪的名字,是遥远东方的人么?” “说起来,你的名字是?” “艾维尔.邓不多里。幸会。” “幸会。” 嘴上说着仿佛第一次见面的情投意合的陌生人一样的话,艾维尔的态度却并非如此。举着黑色匕首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寒拓此时也收敛了心情。宝具【白羽】此时也出现在手上,警惕着对面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艾维尔。就连托尔也感受到对面传来的杀气躲进了寒拓背后的衣服里。 即便这样,寒拓还是没有办法认真地将他当成真正的敌人,只为了当时那心灵交通的短短一瞥。 小时候父亲就曾教育过自己“相识满天下,知交难一人”这句话,古时俞伯牙和钟子期为一朝相识却为一生挚友,正是那一刻激烈燃烧的思想火花,让他们的灵魂契合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至于艾维尔,早就已经为会变成这种刀剑相交的事态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在刀刃即将出手的时候。 “咚~”拐杖沉闷的声响敲在地板之上,从圣庙深处走出来一位穿着白色法袍的身影。看清来者的面容之后,就连战意满满的艾维尔也吃惊地放下了攻击的姿势。 “古……古蒙卿。”艾维尔呐呐说道。 眼前出现的,正是“过去的英雄”,精灵魔术师:古蒙.维尔利特,被人类三大王国授予荣誉公爵,舍弃了纸醉金迷的富贵生活,对自己的种族不离不弃。虽然艾维尔只是从王宫的历史记载上看到,还是为其高尚的品质所折服。 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人物所领导的精灵的一支,会居住在这样危险的【泥沼森林】之中。 古朴庄重的老者轻轻向艾维尔摇了摇头,意味到其中话语的艾维尔心中一惊。 随后古蒙朝一边走开,让开了道路。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状,就像足具礼仪的管家邀请主人的来客进自家的客厅一样从容优雅。 寒拓收起了自己的【白羽】,同样朝着老者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向了圣庙深处。 广阔的厅堂只留下艾维尔和古蒙两个人。艾维尔走到他的身边,一老一少并肩站在一起,虽然年纪不同,却都散发着一种为国为民的高尚者气息。 “……为何?”艾维尔问道,“那个男人……来路十分诡异。” “孩子,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以我们的智慧所无法想象的。”古蒙说道,“而且……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那个孩子身上,与我们拥有相同的气息。” 艾维尔扭头看了古蒙一眼,那眼神复杂,既有职业的理性心智,又有身为少年人的顽强倔强。 “所以啊,”古蒙转头朝着艾维尔俏皮一笑,满脸的皱纹随着肌肉的运动如同水面的波纹一般荡漾开来,散发出独属于老者的慈祥红光,“所以啊,那个孩子一定是属于我们这边的,这点老夫确信无疑。” 而且……那孩子一定是那两个人的孩子,真的是,完美的继承了那俩人的相貌呢。古蒙略带怀念地回想到。那是二十年前,自己整个人生之中最艰辛并最辉煌的时刻,与足以用性命相托的伙伴们一起游历大陆,最后率领着大家一起击败了魔王。 那两个令人怀念的战友,第十二任勇者与整个大陆公认的人类最强的魔术师。 但即便是以前曾经经历过那么辉煌的人生,二十年的安逸时光还是侵蚀了自己胆色和雄心,魔王已经复苏自己却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那种艰辛的时光,是古蒙心头最大的遗憾。 所以……古蒙看着撇了撇嘴,转身向圣庙门外走去的艾维尔——大门外对魔族警钟的响声他也听见了,既然这里已经没自己事了,就要去最需要自己的地方那里。 ……现在,正是这群年轻人的时代。 门外,数百只半兽人携带者木桩子凭借着加速获得的动能狠狠地撞在了大门上。即便是经过魔术加持的大门,此时依旧被撞得土石崩落,施术的精灵们咬牙吃力地抵抗着,心中暗暗惊骇于半兽人们如同机械驱动一般非生物所有的惊人气力。 精灵们的羽箭对全身掼甲的他们作用微乎其微,只有少数几只羽箭凭借着发射者高超的箭术如同毒蛇一样钻进了半兽人铠甲的缝隙之中,对少数几只半兽人造成了杀伤,对几百只的数量没有任何影响。 实力稍弱的女性老人和幼童到底是被撤离了战场,留下了只剩下战力最高的精壮男性精灵。因为他们看见从后方的魔兽大军开出了一条通道,从中走出一只巨大的犀牛魔兽的时候,便知道这将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魔族巨兽族的一支:【狂犀】,高度轻松超过十米,动作迟钝却带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巨大的身躯一步便迈过了很远的距离,其头上的硕大尖角明显是被钢铁浇灌,攻击力提升了数个档次。脚掌踩在地上,犹如平地里起了一声闷响,然后留下了被辗压平整的下陷土地。一步不停地朝着大门冲撞而来。 精灵们满月而拉的羽箭根本无法穿透其粗糙如同混凝土一般的皮肤,只能带起如同丝线的丝丝血迹。然而愤怒驱使着狂犀更加狂暴,闪烁着猩红的眼睛加快速度狠狠朝着大门冲了过来。 “轰~!”犹如数千柄大锤同时彼此撞击发出的声音一般,为自己村庄大门加持魔术的精灵们喷吐出了鲜血,印象之中本该坚不可摧的大门此时却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即便如此,精灵们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职责,咬牙坚持着释放着手中的魔术。 只是, 当狂犀的大角离开了大门时候,诸人都感觉手中压力一轻,几乎是出于本能放松了输出力道。这本然无可厚非,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他们并不是想要逃避战斗,只是积蓄着气力准备迎接下一次同样庞大的冲击。 然而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几乎是没有间隔,跟上一次同样庞大的压力轰然传来。 门外,魁梧的半兽人骑士们并成了很小间隙的三排(当然空出了狂犀的位置),第三排半兽人踩在了第二排的马背上腾空而起,几乎是与越过头顶的半兽人同步,第二排也按照同样的方法踩在了第一排的马背上跃起,然后没有丝毫没有踹息,第一排也马不停蹄地朝着大门撞来。 三排半兽人骑士,共计三百余只在同一时间将体重带来的冲击压在了大门上,造成了不亚于狂犀一路奔跑而来带来的冲击力。 端坐在后方魔王宝座上的人微微一笑,算是庆祝自己计策的成功。 本来便危在旦夕的大门终于抵挡不住,乘着加持魔术的精灵松懈的瞬间轰然破碎。如潮水一般的半兽人凶恶地冲了进来,甚至携带者身高超过十米,在黑夜之中只能看见其高高挂起的两只血红眼睛,如同两盏诡异燃烧的红色灯笼,给人带来恐怖的视觉冲击力。 城破。 第44章 精灵之领,人剑初遇(十) “终于来找我了啊~” 这句话突兀地从寒拓的心底深处升起,仿佛来自遥远的许久不见的呼唤,也像湖面中央泛舟美人的喃喃低语,同时也像教堂圣职人员忏悔的神圣语调。 藏在寒拓衣领子后面托尔毛都炸起来了,一缩头直接躲进了寒拓衣服的深处。丝毫不顾忌她也是“女孩子”的事实。 此时的寒拓并没有余力在意这种事,他此时已经被这个供奉在圣庙之中的物事给镇住了。 宛如最顶级的艺术品一样精美,虽然雕刻繁复但是所有的花纹都代表着其独特的意味,剑身即便静静地放置着却自己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如同行云流水般的优美形态诠释着其能够斩断任何物事的意义。静静地插在巨大的铁石铸造的基台之上,全部的气场都在说明一件相同的事情。 不必怀疑了,寒拓已经确信,这就是圣剑。比所有盖迪亚流传的传说更加符合圣剑的姿态,比起任何人所描诉的优美程度都远远不及其真正的姿态。 于是寒拓毫无迷惘地前进,当指尖触碰到剑柄的时候,一股奇特却不让人反感的仿佛丝线般地触感,从触摸到剑柄的手指上伸出来,一直伸向向了寒拓的心脏部分,寒拓甚至感觉它已经直接跟自己的灵魂联系在一起。 然后寒拓手腕稍微用力,虽然有点沉重但却超乎寒拓想象之中轻巧的圣剑便被他从铁石基座上踢了起来。因为诸多传说和歌谣都传诵着圣剑拥有开山裂石,挥斩断海的能力,让寒拓不由自主地认为这会是如同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重达“十万八千斤”的巨大阔剑。 寒拓并不知道的事情是,在这之前,哪怕是力达千钧的猛士都无法撼动插在铁石上的圣剑分毫。其中不乏拥有完全避开圣庙之外精灵们所布置的警戒系统的奇人异士,然而无论运用什么办法,全都拿它无可奈何。 圣剑只会交由它所认同的人所掌握。 但是当寒拓拔出圣剑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突然变了。所有景色全部变得灰暗,空气的流动速度逐渐减缓停止,色彩开始只存在黑白两色。仿佛置身于老式电视中只播放的黑白剧一般的世界。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像玻璃一样碎裂崩落,化成了碎片凭空消失。无论是远处的景物还是近处的景物都是一副印在镜子之中的景象,一时间包围着寒拓的六方镜子全部破碎消失。只有寒拓与藏在衣服之中的托尔相安无事。不真实的思维与真实的视觉所交织错杂,真的是十分超现实的体验。 上一刻还身处其中的圣庙深处的景象已经被摧毁,寒拓所见的,是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景象。海滩上的沙粒一般的繁星密密麻麻地铺在黑夜的天空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夜色掩映下显得暗绿色的草原。远处隐隐有野狼的嚎声传来,一座石头垒成的房子突兀地伫立在这片荒凉的草原之上。 寒拓发现在石屋之前,有人影在冲着自己招手,奇妙的是那个人影的身形,配合着满天的繁星,在这黑夜之中,竟然也散发着光尘闪耀般的光晕。看上去像是黑夜之中一盏功率不大,却依然倔强燃烧的电灯。 只是走近一看,寒拓不禁为眼前所见的景物窒息。 站在那里的是银色的女孩,如同成色最足的白银颜色的长发披洒至腰际,同时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她就这样娇俏地站在那里笑语盈盈地看着寒拓,光晕从她身上抖落然后消散,仿佛天边拖着长长尾焰通体发光的美丽彗星。修长的精心雕琢般的躯体让寒拓想起之前看到过的圣剑的凌厉优美的剑身。 ……圣剑?! 此时从寒拓衣领口钻出来的托尔狠狠地拿头顶了看呆了的寒拓一下,将他从遐想之中拉回现实。抬头看向耸立在自己面前的石屋,寒拓发现这同样是一个让自己足够吃惊地物事。 形状规则的石块之间完全没用运用任何粘结物质,单单只是靠着重量叠加在一起,屋顶甚至只是简易地将石块倾斜放置,最高处压着一块大石头来释放重量。 然而这样简单粗暴的建筑方式却能给寒拓一种奇异的感觉,其本质并不像其外表一样脆弱不堪,甚至给人一种强烈的坚固的感觉。寒拓毫不怀疑如此建筑即使不修理也能够耸立百年,如此手艺技术放在现世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寒拓所不清楚的是,这里正是【矮人族】手艺最高超的铸造大师之一的住所。 对面的银发女孩抬起手,指了指寒拓背后的方向。从黑夜之中慢慢走出了一个高挑的人影,直到走近,寒拓才看清来者的整个面貌。 让寒拓吃惊地是,这位夜晚造访的客人是自己认识的人。 那是自己在进入圣庙之前与艾维尔对峙的时候,出来帮自己解围的精灵老者,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想必定是精灵村庄之中德高望重之人。 此时的他将手中的魔杖充当了拐杖,一步一下地扣在了地上,声音不大,却足以在这种寂静的夜晚之中显得突兀。老者的靴子上已经沾满了许多的泥土,可以看见这之前他已经走过了相当长的一段路程。 在这种超现实的环境之下相遇,寒拓实在不清楚应该说些什么好,只能举起手向逐步走来的精灵老者打声招呼。 然而他充耳不闻,仿佛没有看见寒拓这个人一样,依然毫无迷惘地大步走来。其反常举动的举动让寒拓感到疑惑。 于是寒拓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老者的身影却直接从自己的身体穿过,就像行走在清晨的山上,山间弥漫的白色雾气在行走在山间的人身旁自动避开,仿佛拥有生命的行为却没有生命的气息。 老者穿过寒拓,径直走向了石屋的大门,然后用自己魔杖轻轻叩响。 寒拓看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突然转身回头,看向依旧站在石屋前的银发少女。此时她还是笑语盈盈得看着自己,只是已经睁开的瞳孔之中正在闪烁着属于魔术的纯白色光芒。 然后她娇俏开口,语气轻松却让寒拓一时间叹服于强大的气魄。 “欢迎来到,我所创造的,我的记忆世界。” 第45章 精灵之领,人剑初遇(十一) “哦~我的老朋友,欢迎你的到来。”开门的是一个矮人,棕红色茂盛毛发编成了小辫子扎了起来,海拔不高但却肌肉分明,十分矮小但也十分精致的人儿。就像满怀灼热火药的炮弹一样,见到精灵老者的瞬间爆发出了自己最大的热情。 寒拓跟随者银发少女进入了屋内,果然屋子里两个人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存在。寒拓甚至发现整个世界都仿佛是虚幻的,比如石屋的墙壁自己只要伸出手去触摸,手指就是传过去,仿佛只是在触碰一团有实形的迷雾一样。 石屋内的两人相拥致意,之后矮人拿出了自己最珍藏的食物来招待自己珍贵的客人。 坐定之后,矮人端着自己茶杯,带着疑惑的口气问道:“那么老朋友,大半夜的突然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精灵老者的面容霎时变得严肃起来,他亮出了自己手指上佩戴着的戒指魔导器,随着魔导器运作产生的微光,奇形怪状的材料从中取出,铺在了桌面上。 其中包括尖锐锋利的飞龙前爪,有被冰封着的燃烧着火焰的钢铁,还有装在水晶的瓶子之中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的不明液体,诸如此类。 矮人此刻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家族世代都从事锻造的他,只要看着材料就能够判断出来成品到底是什么。 那是打造圣剑的材料。 自己的老友拿着这些材料过来,目的已经彰显清楚。若非某些事情已经迫在眉睫,老友也不会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找自己。 诡异的沉默环绕在餐桌的周围,两人都在沉默之中进行着剧烈的思维风暴。 “……怎么会这样,战争才刚刚结束一年的时间啊。”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一脸震惊神色的矮人,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不,我的朋友。战争……远远没有结束。”精灵老者痛苦地说道,“不如说,战争,还刚刚开始。” 矮人抬起头来直视精灵老者,两者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漫长岁月积累而来的信赖关系让两人已经不再需要用眼神交流,便能够理解对方隐喻的意思。 之后矮人笑一笑,就连精灵老者都没有看出老友笑容之中的意味。 “老友,你……”精灵老者一惊,他当然明白,铸造圣剑是有多么的困难,甚至会把性命给搭进去。 “没关系的我的朋友,”矮人站起身来,一脸轻松写意地收拾着桌子上面的材料,“我的朋友,你应该知道,对于矮人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生命,而是锻造的技术。” “都是【人魔战争】一百年才会进行一次,凭我的年纪,只能把我的技术传给我的子孙,未能亲手铸造历史一直是我的遗憾。” “上一次我错过了,却没想到这一次来的这么快。不过这样也好,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我身为矮人的价值!升起炉火吧,打开风箱吧!我将在此时完全展现出自己生命的光辉!” 精灵喃喃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是无话可说。 之后矮人在石屋之外荒凉的草原上圈出一块地土地,一把火将生长在上面的野草烧光。然后在上面描绘出巨大的魔术阵图,六芒星的标志,每个角上都放着一块不同颜色的硕大石块,矮人喃喃吟唱,六色光芒的火焰从石头上升起,如同春汛的河水一样漫过了魔术阵,然后在阵图中心交织成一股火焰的漩涡。 材料被投进了火焰之中,随着矮人手指伸出来的魔力丝线在其中翻滚,进行了初步的溶解。 却并不能完全溶解。 矮人扛起了放在身边的铁锤——栩栩如生的花纹雕刻在上面,明显是一柄【黄金】级别的宝具。矮人回头看了精灵一眼,精灵向他低头致意。动作之中离别的意味已经明于言表。 “从今以后,你我同在。”矮人用自己宽大的手掌锤击自己的胸膛,身形挺拔,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从今以后,你我同在。”精灵以同样的姿势回敬了他。 【矮人族】最高超的锻造技术:七火锻造。最后一个火焰是矮人自身的灵魂之火。 矮人挥舞着铁锤冲入了火焰之中,灼热的气浪瞬间烧焦了他年久以来细心保养的毛发,然而他却纵声大笑,仿佛荆棘鸟将自己的身体插进尖刺之中所发出的最后高歌,闻者落泪。 他用自己的血肉作为燃料点燃了灵魂的火焰,手中的巨锤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砸下,最珍贵也是最坚固的材料应声破碎,在矮人的手里被火焰灼烧融合硬生生地糅合在一起。巨锤敲击的声音就像雨点一般密集,同时也像霹雳一样如雷贯耳,四周的空气都迎合着节拍飞舞起来。火焰的漩涡如同死神的巨镰剥离着矮人的血肉,却依然掩盖不了其非生命所能表达的灿烂光芒。 火焰之中挥舞着巨锤的矮人的动作仿佛舞蹈一般,这个时刻比起任何时刻更能说明“锻造是矮人存在的意义”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极速消耗着生命进行锻造,却以自己此刻的光辉所自豪。 精灵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任凭巨大的轰响震破了自己的耳膜,血迹随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的草地上。看着看着,眼泪突然就流下来。 活了漫长的时光,可以彼此倾诉心声的好友终究又少了一个。 悠远的歌声传来,从事着巨大体力负担的矮人,随着运动的节奏依然能够保持声音的抑扬顿挫: “人生五十年, 去世恍如梦幻。 天下之内, 岂有长生不灭者。” 锻造的圣剑接近尾声,魔术阵的火焰全部向里面收缩,火焰中模糊的黑影再次回头看了精灵一眼,随后被恐怖温度的七色火焰所吞没。 “从今以后,你我同在。”精灵再度俯身敬礼,以最诚挚的心情表达自己最深刻的谢意。收缩的火焰团中央,隐隐地露出了寒拓所熟悉的圣剑的形状。 “从今以后,你我同在。”精灵此时身后不为人所知的寒拓同样学着精灵的动作敬礼,旁边的银白色少女跟随着寒拓的姿势盈盈下拜。 “这就是……创造我的父亲的故事。”银发少女如同圣歌一样的语调传过来,“我的名字是【贯白虹】,之后请多多指教了。” “主人。” 寒拓面容肃穆,就像率领将士出征的将军恭敬地从国王手中接过代表武力的宝剑,伸出了自己的手,与少女娇俏地手掌握在一起。 “明白。” 契约成立。 在寒拓所看不到的现实之中,从圣庙处轰然升起了一道直达天际的白色光柱,其浓烈的勇者与圣剑的气息,让所有感觉到的魔兽心生胆怯。 然后,一直端坐在宝座之上的魔王无声站起。 第46章 泥沼逃亡战(一) 就在大门突破的第一时间,精灵们并没有因此惊慌失措,而是自发地挡在了靠近大门的最前方,发动了远程攻击的魔术充当抵挡魔兽进攻的“肉盾”。 第一只进入村庄大门半兽人骑士高举着长枪奔袭而来,还没有做出实质性的攻击,就被更快速的轻黄色羽箭射穿了胸膛,然后轰然倒地。 站在防卫士兵的最前方,莉法再度引弦拉弓,轻黄色的魔力在指尖凝成实质坚硬的箭状,带着破风的声音再次射出。却被随后冲进来,两只早有警戒的半兽人骑士侧身避开,笔直射出去,被门外的黑暗所吞没。 莉法烦躁地啧了一声,迈开步子开始向前奔跑。两只半兽人骑士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锋利的长枪贴着地面飞划而来,沿途在泥土留下了浅浅的沟壑。完全不给少女喘息的进攻方式。 莉法助跑,转身,如同陀螺一样旋转身躯。半兽人的长枪在她紧致的腰际擦过,却被旋转的动力带向了一边。在第二只长枪被莉法巧妙的身法挡开的下一刻,她硬生生地止住了旋转的惯性,趁着对手还没有回头的时候腾空而起。 然后双手持弓狠狠地砸在了半兽人的后脑勺之上,一击毙命。 近战弓手,实在是超现实的本领。 先前奔跑过去的半兽人已经半转身抡着铁质的长枪朝着莉法便当头砸了过来,稳如磐石的下半身马步,青筋暴起的上半身肌肉,无疑诠释着这一抡之下隐藏着恐怖的破坏力。 【精灵弓术.拧弦】。 莉法将弓弦朝向半兽人攻击而来的方向,轻黄色的箭身在指尖生成,莉法拿着箭头一方反手搭在弦上拧螺丝一样拧紧,准备以此对抗半兽人的攻击。 坚硬的钢线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单单只是一根线并不能起到任何用处,然而只要拉紧,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剪刀或者最坚固的防御,如果旋转拧紧,其性能同时也会增长数倍。莉法便是运用这种这种技巧,靠着短短的弓弦,生生挡住了半兽人骑士的全力一击。 半兽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因为它看见莉法抵着它的长枪将铁弓调转过,锋利的箭头直指它的头颅。 并没有犹豫,随着一声蜂鸣,利箭刺穿了半兽人的头颅,没了生命活动的它应声倒地。剧烈的运动让莉法有些气喘,然而风云变幻的战场并不能容许她如此悠哉。 每个半兽人骑士的战斗力都不低,所以当莉法单枪匹马地解决三只的时候,吸引了狂犀的注意。仿佛让大地都产生轻微震动感的脚步传来,莉法一回头,看见这样一只庞大的生物裹挟着滚滚的烟尘奔袭而来,两只硕大的红灯笼一般的眼睛完全锁定在莉法的身上,让她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背后的族人有恐慌的警告传来,数只羽箭和魔力弹偏转方向向这边投掷而来,稳稳当当地击中在狂犀的身上。 然而完全没有作用,狂犀糙厚的皮肤将精灵们的攻击完全弹开,甚至因此激怒了它让它奔跑更快。 莉法徒然地拉弦射箭,却被出乎意料的灵活的狂犀以最小的幅度摆动身体,轻黄色的羽箭在用钢铁浇灌的大角上被弹开。狂犀带着毫发无伤的状态往这边奔跑而来,其后是部分尾随着将它当成盾牌的半兽人骑士。 这样下去会被碾成肉泥,然而莉法却无法退让,身后是自己发誓应当守护的族人,所以战死在这里也不可以退让。 倔强的少女咬牙,完全不肯后退一步,眼看着魔兽那庞大的嗜血的身影越来越近,莉法的心中甚至已经开始有了绝望的情绪。 然后从莉法背后传出苍老,而颇具威严的声音,其诉说的话语间断但却有力,仿佛愤怒的君王向自己的臣子下达某个命令,语言不必辞藻装饰而威严具足。 “够了。” 白发的精灵魔术师出现在莉法身后,平静地看着轰隆隆奔跑而来的狂犀的巨大身影,单手将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莉法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轻轻揉着她的头低声说道:“你做的很好了。” 你做的很好了。就像许多年前,还是幼童的莉法,在某个领域取得了很小的突破后,兴高采烈地向爷爷邀功。爷爷也是一副慈祥的表情,轻轻揉着她的头说道,你做的很好了。 古蒙左手指上佩戴的戒指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右手将自己的魔杖狠狠插进了泥土之中,然后双手抡起了刚刚从戒指型魔导器中取出的刻有复杂花纹的大铁锤。苍老的手臂上突然肌肉暴起,老人削瘦的身体在这样短短的一瞬间变成了肌肉魁梧的大汉。脚步一蹬,身后溅起了飞扬的土石,举起锤子就往近在身前的狂犀轰过去。 能够成为上任勇者伙伴之一的老者当然不是等闲之辈,魔术能力不仅是能够在整个大陆都可以排上号的存在,其体术技能作为个人的爱好也极其精通。 爷爷孙女都是一个德行。 “砰~”平地响起惊雷,狂犀的头部大角应声碎裂,整个头脑知觉意识都在巨力的撞击逐渐涣散,在轰然倒地的时刻终于永远沉入了黑暗。在这之前它怎么也想不到,以庞大体格和超规冲撞力闻名的自己居然会在硬碰硬的较量之中败下阵来,并且还会因此丧命。 精灵村庄最强的守护神:古蒙.维尔利特。 紧随在古蒙身后的影子一般的身影,在他猛力甩出巨锤的同时也飞身而起,几乎是贴着狂犀倾斜即将摔倒的身躯而过,冲入了藏在它身后,对眼前事态还没有做出明确反应的半兽人骑士们。 犹如饿狼突入全是羔羊的羊圈之中。 黑色的匕首如同绘画家的画笔在空中肆意挥舞,他所经过的半兽人脖颈均带起了大蓬大蓬的血花冲天而起然后缓缓落下,构成了这样一副残忍而又妖艳的景色。 艾维尔就像最高明的舞者在这片战场之上翩翩起舞,观赏他表演的代价是诸位在场半兽人的生命。他跳跃,旋转,每个被他擦身而过的半兽人全部都命丧黄泉,用令人惊叹的精湛技术谱写下了身为刺客最辉煌的战斗方式。 国家暗杀部队首领:艾维尔.邓不多里。 第47章 泥沼逃亡战(二) 精灵一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全部的精灵武士们沐浴在这片欢呼声之下士气均成倍增长,战意如同熊熊的火焰猛烈燃烧。 只凭一人之力便完全扭转因大门被攻破的族人的阴郁心情,这便是精灵守护者的魅力所在。凶恶的半兽人骑士冒着满天飞舞的羽箭和魔力弹冲锋而来,稍微有些神志的他们首先冲向了古蒙的方向,“擒贼先擒王”这种信奉弱肉强食法则的他们同样也知晓。 显然他们还不清楚身为前任勇者伙伴的古蒙的可怕之处。 甚至没有使用魔杖,古蒙单手反转矮人好友留下来的巨锤,将空出来的右手指向奔袭而来的半兽人骑士们。 【三阶魔术进阶.苍雷雨】。 如同手臂一般粗细的闪电从古蒙手掌处发出,闪电群宛如挣脱束缚的猛兽立马散开,咆哮着冲上前去撕咬着半兽人。令首当其冲的一排半兽人们瞬间丧失了战斗力,后面的也因为前方攻击气势的迟缓而放慢了脚步。 艾维尔之前也施展了同样的魔术,但因为经验的差距魔力强度的不同,发射出来的威力可谓是天差地远。艾维尔使用时完全用来对付一只风魔,而古蒙使用的威力直接让半兽人们的军队遭受了迎头痛击。 此等威力让一旁与半兽人作战的艾维尔斜眼瞥见,暗暗自叹不如。 “杀~!”从远方赶来,一身白色甲胄的精灵武士们挥舞着长刀,明显加持了强化魔术的甲胄闪闪发光,眼神凌厉脚步齐整带着军队特有的破除一切障碍的气势前进——这是古蒙从圣庙方向直接调过来的整个村庄最强大的精英部队,至于圣庙那边。 已经没有了看守的必要了,想到这里,直到看见了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古蒙因为突如其来的战争而绷紧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因为二十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凝聚了一个时代心血的圣剑终于寻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精灵们与半兽人们凶猛地碰撞在一起,其装备并不是粗陋的半兽人们所能比拟,再加上古蒙一击给他们的震撼,一时间半兽人们的阵型被杀得频临崩溃。 不仅如此,相比在半兽人群之中真刀真枪拼杀的白甲精灵,各种颜色的羽箭和魔力弹精准地穿梭在战场上翻飞的身影之间,然后射中某只半兽人身体的某个部位。毕竟比起**强度,精灵们更擅长的还是魔术的使用和操纵。 然而最重要,是从容地走在战场之中,悠闲地如同在自己庭院散步的那道原本苍老,此时却显得无比高大的白发身影。 偶尔有不怕死的半兽人向这边冲过来,随后被老人猛挥过来的巨锤砸飞至空中五米高度然后重重摔下来,或者连发动间隔都看不见淡黄色光芒的魔术在胸口开一个大洞然后缓缓瘫倒。在场的所有精灵们都把他视作是胜利的象征,似乎只要老人在这里,这场战争就没有输的可能性。 所以武士们在使尽浑身气力砍翻了一只半兽人之后,尽管气喘吁吁,依然还是运足了气势重新站起来继续战斗。在他们印象中,艰苦的抗争才刚刚开始,但终究还是在慢慢向着胜利靠近。 然后气温骤降,明显到光用皮肤就能够感觉的到。 之后用了数秒在场的精灵们才惊恐得意识到,气候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发生变化的只是自己的身体对外界的感知。 单纯气场压迫所造成的恐惧吞噬了,从而产生的正常的生理条件而已。 所有生物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战斗,半兽人们瑟瑟发抖着躲向了一边,轻易地放弃了牺牲了众多生命所获得的地理位置的前进。那一条笔直而来的道路仿佛寄育着某种可怕的猛兽,就连同为怪物的半兽人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唯一的理由只是王不允许仆从干涉属于他的战场。 被强大的气势所迫,艾维尔已经将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把身体之中全部的魔力都压榨出来,紧张地应对着接下来要发生的战斗。 与魔王的战斗。 古蒙先前的悠闲神态已经一扫而空,收起了他本就不擅长使用的矮人的巨锤,举起了属于自己武器的魔杖,以最强的警戒姿势防备着正向这边走过来的某物。 某位极其恐怖的存在。 从黑夜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让所有目击到的精灵们暗暗吞了口唾沫。然而大家还没有看清来着的面容的时候。 一道无限接近于黑色的厚紫色闪电已经瞬发而至。 古蒙睁大眼睛,雪白的胡子无风自飘,动作宛如跃出捕食的猎豹,以大炮打蚊子的精度准确地将魔杖的顶端抵在了飞过来的紫色闪电。淡黄色的魔力在魔杖周围形成一圈防护罩,两种不同魔力如同两条厮打在一起的蟒蛇缠绕在一起,彼此吞噬彼此消磨。对抗的两股力量刮起了一股巨大的旋风,让少数离得近些的精灵武士们就这样被掀倒在地。 古蒙的法袍被强大的风压所撕破,露出了遍布在他胸膛和手臂上的累累伤痕——这标志着他二十年年度过的艰辛时光同时也是他荣誉的象征之一。 就像被猛力推搡一样,古蒙忽地向后一个趔趄,闪电的紫色魔力在空中弥散开来,古蒙的魔力对抗终究还是将它消耗殆尽。 这只是魔王随手发出的一个小小的招数而已。 从震颤感中回过神的古蒙,甚至还来不及看自己魔杖仿佛被烈火炙烤过变成了焦炭的顶端,便要抬头确认对面黑暗中魔王的身影。 然而魔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如同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古蒙的跟前。 然后他简单地出拳,古蒙将自己的法杖横过来抵挡。 “咔嚓”一声响起,魔杖被魔王的拳头从中折断,古蒙仿佛炮弹一样向反方向飞出去,短时间之内笔直地飞过了长长的距离,将后面一座被魔法加持过的木屋子撞塌破碎。 “爷爷!”目睹一切的莉法惊恐地大喊。 旁观的艾维尔已经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清楚,古蒙身为前任勇者的伙伴,其魔杖的材料是取自游历途中偶然遇见的一株天空树上取下来的枝木。 天空树是【飞龙族】栖息的家园,先不是材料取得的珍贵性,单是其强度,就像无上神兵的飞龙的利爪都只是给它留下浅浅可以忽略不计的刮痕。 却被魔王轻描淡写的一击折断。 魔王的强大已经超过规格。 第48章 泥沼逃亡战(三) 在很久之前,人类一方就有过对魔族实力等级的评定。 魔兽虽然分为上级中级下级三个等级,但终究是能够一个战士能够独自应对的程度,其难度只是取决于这位战士的实力高低。 而对于【贵族】魔族,相当于人类军队之中统领部队的大小军官,不仅有只有复数战士才能够对抗的强大实力,其对于领导魔族军队的能力也毋庸置疑。但即便如此还是在人族的接受范围之内。 唯有魔王,是完全超乎规则之外的存在。 即便是再拥有力量的个体,也不能与席卷大地的军队为敌,这本该是所有生物的共识。 然而,所谓“魔王”这种存在,完全践踏了这种人尽皆知的常识。无论是气势还是战力,其都不会比任何一支凶恶残暴的魔族军队的威胁少有逊色。 魔王的概念已经等同于战争,只凭他一人,便能够有足够的实力向人族发动战争。而配备魔王的军队,其战力之和也并非加法的计算如此简单,而是成倍的增长。 正因为如此,魔王才是绝望的代名词。 在所有的精灵武士们都因为绝望的剧烈情感而无法迈动脚步的情况下,唯有莉法怒张弓然后挺身而出。轻黄色的魔力因为过于饱满而从她的身体上溢出,抬手之间四只魔力构成的羽箭在她的指缝之间生成,黑色的铁弓拉到了满月,带着呼啸的破风的声音朝着现在一边的魔王袭去。 却连接近他都没有办到。 魔王的周围漂浮着像雾气一般的极厚紫色魔力,镰刀一样将射进来的羽箭纷纷搅碎,岿然不动地现在其中央的魔王,就像观赏自己花园似的在这边战场上闲庭阔步。只是轻轻一瞥,莉法便感觉死亡的威胁倾盆而下,无法言语,无法行动。 极厚紫色的魔力柱从魔王那边抟射而来,目标直指莉法的心脏。两位惊醒过来的精灵武士,敏捷上前,想要推开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傻掉了的莉法。 却完全推不动。 即便是我向你发出致命的攻击,你也只能乖乖承受住。这便是魔王眼神的全部意义。莉法只感觉粘稠胶水一样的魔力不知何时从自己的脚边冒出,然后把自己完全固定在原处动弹不得。眼看着那道魔力柱就要贯穿自己的胸膛。 “【四阶魔术.断空】!”,苍老而颇具威严的声音从后面的废墟之处响起,在那灰尘遍布的地方一道身影正在缓缓站起来,“五连发!” 无形无影的魔力墙壁在莉法面前升起,在空气之中造成了些许的扭曲,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端倪。 但它确实存在在那里,在五阶以下的魔术中,防御力也是相当可观的专门防御魔术。 然后是刺耳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魔力柱就像捅破薄薄隔板的长枪一样以往无前,看样子区区五层四阶魔术叠加在一起,也不能抵挡魔王的随性一击。 不过速度终究是慢下来了。 古蒙终究是“勇者的伙伴”,也有身为强者的矜持,即便对手是魔王,也没有一击就被打倒的理由。 宛如白色皮肤的猎豹——他身上穿着白色的法袍——捕食猎物一样,敏捷的身形在空中留下些许残影,几个跨步之间便来到了莉法的面前,一伸手,单手挡住了抟射而来的魔力柱。 仿佛飘洒的花瓣,那满满地充斥着危险性的魔力被古蒙捏爆开来,残余的魔力四处飞散,轰碎了道旁的大石头,将尖叫着逃跑的半兽人骑士拦腰截断,在大地上划出了深深的沟壑。 魔王并没有再进行攻击。残余的魔力扫过他的身旁,刮起了猛烈的强风,将他的黑色披风高高掀起,然后随着无风后的平静落下。 须发怒张的古蒙全身散发着浊白色的魔力光芒,看上去就像浑身都微微燃烧着诡异的白色火苗。附加了强大防御魔术的白色道袍此刻已经支离破碎,露出了其中显得皮肤松弛,但却满是伤痕,都是象征着男人荣誉的标志。 奇异的,看上去简直比穿着白色道袍的老人更加具有坚不可摧的意志。 如此想着的身后诸多的精灵武士们,不知不觉之间取回了自己的勇气,握着刀剑的手不再颤抖,身为武士的荣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切都是因为现在最前方,宛如无敌战神一般的古蒙。所以有必要再提一下,身为村庄的“守护神”,不管在战斗方面还是心理方面,他都会给予众人以极大的鼓舞。 他默默地取下了自己厚重的覆盖了整个面容的头盔,露出了自己的面容。他的面貌让与他面对面对峙的古蒙瞳孔紧缩。 虽然凭借着之前的战斗方式早有触动,熟悉的魔力气息,熟悉的战斗方式,熟悉的身形轮廓,唯一改变的,是他那强度力量全都攀升数倍的战力,关于这点才让古蒙一直犹豫不决。况且身处战斗之中考虑对方的来历,并非是绝对有必要做的事情。 比起二十年前毫无改变的面容突兀地出现在古蒙的面前,一度令人绝望的噩梦又重新来到了这片土地上。 上一任魔王,雷得尔.撒旦。 “这……这不可能……”古蒙因为强大的震撼,无法控制住地喃喃自语。 “真的好久不见啊,我的故人呦。”英俊的男人面孔笑出来,猩红的眼眸和诡异地裂到了耳边的嘴巴弯成了令人难受的月芽形状,“我从……充满了岩浆的地狱深处,杀回来了!” “这不可能,你已经在上次的【人魔战争】之中失败而身陨才对。”古蒙冷静地说道,丰富的经验和战斗技巧,让他即便处在极大的混乱之中,依然能够保持头脑的绝对冷静。 因为在面对魔王这种对手,稍有疏忽便会命丧黄泉。 “那又怎样?!”魔王哈哈大笑,宛如铜钟的鸣响,让一伙精灵武士们难受到不得不捂住耳朵。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那有怎样!”汹涌澎湃的魔力从他的身上冒出来,犹如泉眼一样浸透了周围的一大块空间。对面的古蒙严阵以待,身上的浊白色魔力光芒更加猛烈地燃烧起来,身后是以莉法为首的精灵武士们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那又怎样?!我到底还是复活了。”那仿佛吞没一切的负面情绪已经将魔王淹没——因为那清晰的无法抹去的耻辱战败的历史,他带着庞大的愤怒和刻骨铭心的仇恨,咆哮着发出怒吼,“前进!” 村庄外面仿佛连大地都要踏碎的魔兽大军开始行进,那气势规模就像奔涌前进的洪水,就连阻挡它的坚硬的礁石也要揉碎吞没。停靠在门旁的半兽人骑士重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枪或者巨斧,兴奋着嗜血着要跟随他们的王进行冲锋。 第二波冲击即将到来。 第49章 泥沼逃亡战(四) 寒拓从幻境之中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独自躺在圣庙的冰凉的地板上。上一刻还温热的少女的手掌与此时地板冰凉的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差异过于巨大,甚至让寒拓开始怀疑起之前一切的真实性。 不过此时寒拓握在手中,曲线优美刚强锋利的大剑给予了寒拓肯定的回答。 这并不是梦,果然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自己也不能就此沦落,必须振作才行,才能对得起为这一切默默地无私付出的人们。 于是从地上爬起来,来到圣庙外处的寒拓,看见了村庄大门那边的方向,仿佛燃放了大量烟火一样明亮。 这都是古蒙与雷德尔战斗产生的光芒,两位超越了普通概念的强大战士均发出了让在场的所有生灵都瞠目结舌的耀眼光辉。 白色和近黑色的魔力光芒彼此交错映射,就像高速旋转的太极的图案让人分不清楚彼此。拳拳入肉的声音发出擂鼓般的低鸣。身为**********忘情大笑,任凭古蒙附着对她来说相当危险的白色魔力的拳头打在自己的身上,留下淤青甚至带起一蓬的血花。他却全然不顾,甚至放弃了防御,全身心只是享受战斗。 涌泉一般的魔力源源不断地从古蒙身体表面喷出,然后遍布全身,修复着因为魔王变态攻击力而造成的伤害,同时也强化着自身的身体机能。满布身体的伤痕如同妖艳的纹身,随着他的活动翩翩起舞,描绘出属于战士的壮烈剑舞。 两人你来我往,不得不说古蒙身为魔术师的技艺高超,对于魔力的精巧运用,用于强化自身和恢复伤口,竟让他在自己不熟悉的**对抗之中稳居优势。反观魔王一方,只是一个只会使用蛮力的肌肉笨蛋而已。 然而古蒙却渐渐地败下阵来。 “啧!”白发的老人对于越来越强的压力恼怒地啧舌。 明明无论在速度力量还是恢复能力全部都具有优势,但却在魔王他那狂烈的战斗意志之下全部被弥补,甚至超越自己。 这就是魔王。 越疼痛的伤口,越不利的劣势却不能削弱他的战斗力,反而会让他变得越来越强。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之的生物。 两人战斗的区域隔开了一大片的空间,形成了一个能让他们足够施展的大圆。然后两方的士兵悍然交锋在一起。 精灵们用自己魔力化作的弓箭和魔力弹朝着猛冲过来的半兽人骑士们射击,将前方的几只射倒之后,却被后面的半兽人们当作内盾横着推了过来。无视地上被越拉越长的血痕,和被它们用长枪挑着,涂在冲锋道路上的碎肉,眼中只有着对前方精灵杀戮和血肉殷切渴望。 所谓魔兽就是这样的生物,全然没有同伴的意识,只有天生的野性本能。便是如此,魔族才会被盖迪亚大陆的诸多种族所厌恶,然而因为原始的弱肉强食的法则造就的魔族的强大也不容忽视。 看着这种场景的精灵武士们带着强烈的呕吐感,一发一发地朝着对面冲过来的半兽人抟射,无奈全部都打击在了最开始已经死亡的尸体上,对之后的半兽人杀伤极小。 在他们靠近一枪之地时,穿着白甲的精灵武士踩着前方远程攻击的同伴的肩膀飞跃而起,带着凶恶的杀意突入到了下方的半兽人部队之中——他们原先是守卫圣庙的战士,此时已经全部来到了这里参加战斗。 同时原先在前方攻击的弓手们极速后退,握着刀剑的金甲武士们上前,全部在最危险的时候俯身低头,躲过了半兽人激射过来的一枪,带着转身的力道挥着刀剑砍断半兽人的马腿,将最前方的它们轰然掀倒。 也有没有躲过的。 一位被枪头捅穿了胸膛的精灵倔强地挥舞着自己手里的剑,带着丑恶猥琐的笑容半兽人头颅明明在自己的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生命的力量已经在极速消散,身为战士的意识却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战斗的气力。 一支轻黄色的羽箭射过来,精准的射击和力道让箭头触碰到的铁质长枪从中折断。刺穿心脏的精灵在半空之中旋舞,全身都处于脱力的状态,唯有在手中的长刀还紧紧地握着。 这一刻,最后一次心脏蠕动的力量将血液压至全身各处,仿佛枯朽欲倒的树木重新焕发了生命。带着最后一次战士的尊严,他借着旋转的力道挥舞着长刀,一脚踢开了半兽人伸过来抵挡的手臂,将刀深深地插入了半兽人的喉咙。 然后他们轰然倒地,半兽人抓挠着喉咙的长刀愤怒地吼叫着最后气绝。金甲的精灵保持着双手持刀刺死半兽人的姿势,意识渐渐陷入了黑暗。 最后时刻,他对着越来越黑的视野之中,头也不回转身离开奔赴下一个战斗的摇曳着金发的身影,用着微弱的气息喃喃: “谢……谢谢。” 微弱的声道本该是无人能够听到的,但是莉法确实听到了。然而什么也做不了。 穿透心脏的伤势在这种危级情况之下是无法挽救的,既然如此,那只有让他保持着战士的尊严死去了。 虽然莉法的心像撕裂一般疼痛,不甘心到想干脆原地坐下来嚎啕大哭,但莉法还是强行压下了自己的心情。现在所有人都陷入了苦战,拥有能力的自己绝对不能做出软弱的表情。 哪怕事后再怎么悔恨都可以。 前方来的半兽人仿佛看出莉法是条大鱼,抡着巨斧冲了过来。一旁的精灵们发觉,于是射出了支援莉法的羽箭,期望着这个半兽人能够进行躲避,以减缓冲刺的速度,来达到缓解莉法压力的目的。 却被它的滂湃肌肉撑起来的甲胄给全部挡了下来,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仔细看看这个半兽人比其它的整整大了一圈,不管是体型肌肉都更加强壮。身为三百只骑士的领队,在它看来除了战场中央与魔王大人彼此殴打正酣的那个怪物,其他的精灵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所以它才会挑选莉法作为自己的对手,源于对自己强大实力的自信,让它敢于挑战这片战场的任何生物。 然而或许是长期身居高位让它蒙蔽了自己的战士直觉——能够从本能判断敌己巨大战力差,何况它也没有看见方才莉法以一敌三的战斗姿态。 更何况是应对处在暴怒状态之中的莉法。 所以当半兽人的领队蹦跶着脚步朝着她冲刺而来的时候,只能让阴沉着脸蛋的莉法稍微抬起了头,皱了皱眉头。 第50章 泥沼逃亡战(五) “砍了你。”阴沉着脸的莉法如此凶恶地说道。无视于双方相差了数倍的巨大生性,仿佛冷酷的法官下达了最后审判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理所当然,女孩的如此低语,神经大条的半兽人并没有听到。只有陡然升起的一股燥热塞满了它的胸膛,因为眼前的少女太过纤细美丽,原本该是温室之中精心培育的花朵,被人轻轻捧在手心中呵护的存在才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战场上。 只是想到自己将会将她破坏殆尽的奇怪残虐感,让半兽人兴奋地喘着粗气。 只是当它看见女孩毫无温度的碧绿瞳孔的时候,心底瞬时拔凉了一大截。 在它猛然刹住脚步的时候,一支轻黄色的羽箭已经直接朝着眉心射过来。一般的半兽人仅仅就凭借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击就应该已经无法招架,但半兽人领队的职位也并非能够轻松胜任。 只见半兽人肌肉虬结的手腕反转,沉重的板斧如同笔杆子一样被它轻松运用,板斧的边缘惊险地擦过了羽箭,堪堪将其磕飞出去。 攻击还没有完。 莉法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机械而冷酷地持续射击,动作之迅速几乎看不见射击动作的间隔,一发接一发的攻击精准地落在了同一个地方。攻击的同时莉法也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劲风吹起了她飘扬的金色。连续的勒弦让她的手指渗出了丝丝的血迹,即便如此她还是面无表情地前进。 半兽人手中的巨斧也是百锤精炼过的高级品质的武器,以往配合着自己蛮横的气力无往而不胜,对异族的战斗总是一击见分晓。 而此时别说是攻击了,就连防御也一样勉强吃力。 感受着从手腕处传来的越来越强大的冲击力,它唯有用宽大的斧面护着自己的脸部,完全无法挪动半分。 某一刻,板斧的中心突兀地出现了裂痕,半兽人还未来得及吃惊,下一刻的冲击感传过来的时候整个板斧都已经支离破碎。都没有来得及想,他猛地把身体扑向了一边,破风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上传来,硕大的身躯在泥土地上卷起灰尘,矫健的马的身躯灵活地扭转站起来。然后它慌忙抬起头来看向前方,发现女孩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端着那从来没有见过的诡异之物。 莉法此时手中黑色大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硕大的钢铁物件。黝黑的铁质炮筒,精细打磨过的瞄准镜,供双手扶用的支撑铁架以及收在手掌之中方便使用的扳机。 【五阶魔术.狙击炮】。有必要提一下,盖迪亚大陆已经进入后工业时代,热兵器的出现也不足为奇。 这个魔术大多数为擅长于远程攻击的魔术师所使用,尤其受精灵所青睐,虽然能够使用的人数是寥寥无几。正如其名,需要瞄准的精度并没有改变,不过虽然称为“狙击”,但却拥有“大炮”的性质,实在是作为一种对群体具有杀伤力的利器。不过缺点在于使用需要的魔力质量和数量都要求较高。 不过莉法并不在乎这些。 黝黑的炮筒口之中,轻黄色的光芒正在迅速聚集,照亮了莉法那张俊俏却不带丝毫情感的脸蛋。相比起来,半兽人的面孔已经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跌倒两次之后,才用蹄子支撑起身体,头也不回地便开始逃跑。 其身体机能并不能说不好,转瞬之间已经逃离了莉法大步的距离,四肢在恐惧的催化之下有力地迈动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在莉法浅浅吟唱的术语之中,轻黄色的光芒积累终于到达了临界点,在莉法扣下扳机的瞬间,炮口大小的光球脱离了炮筒飞离出去,离开了短短距离之后持续扩大,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前方笔直地飞了过去。 “轰~”让一方大地都有些轻微撼动的震感传过来,看到这一场景的半兽人骑士们都有些踟蹰地放慢了脚步最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在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洞。至于半兽人统领的身体早已经不见,在接触到光球的瞬间它便已经被灼热的气浪分解,最后融灭在光焰之中。此时的大坑洞还冒着缕缕白烟,底下还残留着明显的黝黑的血迹。 这番景象宛如被迎头泼上了一盆冷水一样,让半兽人们因为嗜血导致的狂烈都被压下去一大截,残留下来的只有本能的恐惧而已。 然后看见莉法重新开始发亮的炮筒指向了这边,半兽人们具是一惊,随后便慌忙逃散。 又是“轰”的一声想起来,巨大的力道将刚刚散开来的半兽人部队掀翻在地,爆炸中心稍近地区的半兽人直接当场毙命。 莉法连气都没有喘,庞大的魔力量从手部输入了炮筒之中,于是轻黄色的光芒又重新亮起,酝酿着下一次同样的攻击。 已经伤亡惨重的半兽人们被莉法独自一人所震撼着,本该后继而上的没有跟上来,前面冲过去的已经陷入了精灵们的围剿。凭着莉法一个人的武勇,村庄之中的短兵交战却是由不擅长体术的精灵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此时的莉法扛着狙击炮单人突进,想要靠近的半兽人被她一炮轰飞。其死状之惨烈对半兽人们造成了相当程度的阴影,于是之后的它们便想是躲避瘟神一样纷纷避开莉法的前进路线。少女步步紧逼,怪物连连后退。 莉法的发丝衣角都被狙击炮爆炸带起的狂风掀起飞舞,脸上衣服上都沾满了鲜血灰尘,唯有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依旧炯炯有神,手中巨炮造成的攻击依旧强悍无匹。她单人突进,留下了自己可靠的背影以供后方还有余力的战士追随而来。 后方追随而来的族人们,甚至在少女的身上看到了村庄的守护神古蒙的影子。 隐隐约约之间士气再一次高涨。 同样这样一副姿态也被迅速赶过来的寒拓看见了,看着意气风发,横扫魔族,手上没有其一合之将的莉法。寒拓当然会感到惊讶,随后也是发出了由衷地感叹。 好一个战场的女武神! 第51章 泥沼逃亡战(六) 门外的魔兽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大门附近的魔术防御早就已经发动。 然而轰击在密密麻麻的魔兽群当中,犹如一块小石子被投入大海一样转瞬消失不见。 完全没有半点作用。 首当其冲的,是骑着鸵鸟似的生物的哥布林,同属于魔族的【半兽人】一族,因为其旺盛的****导致的生殖能力,令其数量简直是天文数字一样的多。虽然个体的战斗力不强,基本是下级魔兽之中等级最弱的,但胜在其数量,比起上位魔族对人类的危害性丝毫不差。 状似鸵鸟的单眼生物是【小妖魔族】的单眼恐鸟,其身为下级魔兽的特性与哥布林差不多,优点是其强有力的双腿,能够为其奔跑提供源源不断地动力。是担任坐骑的不错选择。 同是下位魔兽的他们,由哥布林在上恐鸟在下组成了简陋的骑兵形式,武器鄙陋不堪只有木头做的叉子和棒子,身上只有毛皮制成的防具,战力勉强能够达到中级魔兽的水准。 然而最恐怖的,是他们漫山遍野朝这边扑过来的数量,给予了在堡垒上防卫的精灵战士极大的视觉压迫感。 “根本没有用。”射箭的弓手痛苦地呢喃,即便是手指被弓弦勒得血肉模糊,面对这种庞大的数量也完全没有任何的效果。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涌入了这边残破的大门。 有的精灵想要从哨台上跳下来修补破损的大门,却被盘桓在天空上的巨鹰瞅准了机会所攻击。精灵对此唯有咬牙切齿。 轰鸣声响起。 第一批进入的哥布林被瞬间炸的四分五裂——那是从半兽人骑士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的莉法,战场的女武神,端着狙击炮堡垒一样伫立在那里。身后是奋力与半兽人作战的,渐渐跟上来的己方部队,一只一只地将他们砍翻在地。 不间断的炮击接连被射出,每一发都能够对哥布林和恐鸟造成大量的杀伤,轰鸣声一时间不绝于耳,淡黄色的光芒在短时间如同白昼一般照亮了一方天空。 但是数量太多了,多到了层层叠叠的身影遮住了彼此的视野,失却了莉法对付半兽人所具有的震撼感。无论轰趴多少,看上去数量根本没有减少的哥布林还是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终于,莉法开始喘粗气,连发的速度渐渐变慢。庞大的魔力支持终究是让她气力不济。即便这样,她还是咬着牙关,挺身挡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样倔强的姿态,让正在激烈战斗之中的古蒙不由得有些失神。 “臭老头!你丫在看哪里啊?!”充满烈性的一拳直击他的腹部,让他不禁弯腰倾倒。还没来得及正起身体,一道鞭腿已经朝着自己的脑门直击而来。 完全不给喘息的机会。随着过度使用魔力已经感到疲惫的古蒙,魔王则是恰恰相反斗志昂扬。 而且魔王的实力远远不止如此而已,他还是用人类的形态与自己激战正酣,完全是想要地享受战斗的过程。但是古蒙清楚,所谓魔族这种生物,人形外表不过是为了活动方便和便于伪装,真正作为战斗利器的,是身为魔族的真正姿态。 如今他用最弱小的姿态与自己战斗,自己居然依旧落了下风。 如此想着的古蒙,抬手挡住了魔王从左侧袭来的鞭腿,用低身的姿态跨前一步用腿锁住了魔王的想向右挥拳的趋向。 却被他的一记头槌正击胸口,宛如攻城槌一样的冲击感,经过强化的胸骨也应声断裂。古蒙忍不住喷出一口血,往后背的方向狠狠甩出了数米远。 啊~这样子不行啊。在古蒙后仰到倒地的这段时间,世界失去了它原本应有的色彩,变得只剩下灰白两色。往这边走过来的魔王,自己往后飞的轨迹,魔族与精灵们战斗的动作,这一切全部被放慢了。就像一部无声减速播放的黑白默片。 【五阶魔术.刹那】。 虽然具有减慢时间流逝这种奇迹一般的能力,但却什么结果都改变不了。唯一能够正常运转的,只剩下思维而已。能够提前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做好心理准备,这就是这个魔术的奇妙之处。 但是古蒙使用它只是用来拖延时间而已。 该怎么办才好?古蒙苦思冥想。若是自己无法打败魔王,凭借他的实力一定会对其余的战士造成大范围的伤亡;然而就算自己打败了魔王,也对村庄外面的魔兽海洋毫无办法。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到底要如何,才不会保护村庄,不让战士们的死亡变得毫无意义? 古蒙绞尽脑汁地思考,却悲哀地发现只凭自己根本毫无办法。 “老爷子!”一句清澈的嗓音猛然将古蒙拉回了现实。 于是他在后仰的视野之中,看见了那位黑发蓝眸的清秀的少年,还穿着旅馆为客人提供的白色袍子,手中提着的剑闪烁着纯白色的光芒。 ……对了,那个是勇者啊。自己怎么会忘记,会给人们带来希望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位少年才对。 记忆之中,与二十年前的那张面孔惊人重合在一起的少年面容,总是顶着一张放肆地笑脸,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洒脱不羁的人,在无数次的战斗之中将希望播撒给了自己同伴。 仿佛盘桓曲折的密林之中突然出现了开阔的大片空地,眼前瞬间豁然开朗。开始焦躁的心情被冷静的洪流所压下去,浊白色的火焰在古蒙的眼中燃烧。 感觉到异样的魔王皱起了眉头,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六道被隔绝的壁垒在他的周围升起,空间被画出了瞬间的波动然后归于静止。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而有什么事情真真确确地发生了。 战斗经验丰富的古蒙和魔王都知道那是什么。 【四阶魔术.断空】。当然是由古蒙所发出的。 “老头?做这种事情有什么用呢,只是白白浪费魔力罢了。”先前也是一样,专门用来防御的四阶魔术,在一般人类战士这边看来是一道坚固的堡垒,在魔王面前只是一道比纸厚不了多少的防御罢了。 只是拖延时间罢了,哪怕是一秒也好。这是古蒙心中真正所想,当然他并没有说出去来。 他清楚地知道,理想和现实是不同的。哪怕寒拓是希望的传播者,刚刚获得圣剑还没有深入熟悉的他,是无法与魔王作为对手的。而且这位已经不同于二十年前,实力增长之快,让自己都没有看出真正的底线。 如此一来,只能拜托他带领大家逃跑了。 第52章 泥沼逃亡战(七) “臭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魔王疑惑的表情只稍微迟疑了一瞬,黑色的兴奋表情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将手掌前伸展开,抚在了眼前那片透明的墙壁上,深紫色的魔力开始发出光芒。仿佛下一刻魔术就会应声破裂,只是当他看见奔跑过来的寒拓的时候,潜意识里的危机感让他明显愣了愣神。 好机会!古蒙瞅准了这个时刻。上前一步猛地将手掌抵在了自己的魔术堡垒上,澎湃的魔力从全身各处聚集在手臂方向,就连维护自己身体强悍机能的白色火焰,此时都淡淡熄灭。没有保护了的躯体,从那些堪堪维持的伤口之中渗出了殷红的血液。 “臭老头,你疯了了么?”感受着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的魔力的触觉,他发现眼前的老人竟然连维持身体机能的魔力都用上了,目的只是将自己困住而已。 “你这家伙,明明知道这是没有用的。” “没关系,只要能够困住你就好。”古蒙逐渐虚弱下去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笑,“毕竟,能够主导这场战争的主角,并不是我。” 当魔王终于看见寒拓手中握着的剑时,情绪仿佛点燃的炸完瞬间爆炸开来。浑身的魔力有如炙炎一样猛烈散发,短短时间便充斥了魔术断空所包围的整个空间。 他人形的外表已经崩溃,滚动着岩浆般的红色裂痕在他的脸上满布开来,从嘴巴一直裂到了耳根处,英俊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魔王带着微微颤抖的声调和汹涌的愤怒咆哮:“你居然是……” 还没有说完,便被陡然升起的浊白色魔力所淹没。魔王用自己澎湃的魔力进行抵抗,却被白色魔力执拗地剥开,缠绕上了他的身体。然后条状的白色魔力柱向上攀升,四面同时升起形成一个正长方体的形状,而被包裹着魔王周围的这片空间,因为巨大的重力的奔流出现了令景象都极度扭曲。几乎不敢想像那是怎样一股重力的奔流。 【七阶魔术.白棺】。 纯禁锢魔术,凭借着密封空间的重力紊乱作用将身处其中的所有生物都扭曲撕裂,并不是生物的血肉之躯能够抵抗的力量。恐怖的地方在于它几乎是瞬发技能,需要的时机与魔力量都非常巨大,因此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 理所当然的,古蒙能够使用这样的魔术,甚至在自己精纯魔力的提炼下,范围和威力都更上一层楼。 理所当然的,这种程度的魔术却不能真正伤害到魔王,只能单纯地拖延时间。 古蒙带着苦涩的微笑持续输出着魔力,心中因为庞大的消耗产生了一丝明悟。 每个人都会戏称自己为普通人,哪怕是贯穿了历史的英雄,在起步之初也是自喻为一位普通人。然而在这样只有自己独立的意识感受到的世界,在一个人内心的深处更深处,还是会把自己看作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像怀抱着别人都不知道的珍贵的宝藏,满心自豪着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残酷的事实有时会狠狠击碎这种心情。即便是强大如同古蒙,在对战魔王的时候,也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惶恐无助的心思。 直到看见寒拓的那一刻,古蒙才把心底之中那抹心情连着不安全都抛弃了。终于承认了自己不是“主人公”这个事实,将希望寄托给了真正的勇者身上。 一直以来,古蒙都在“村庄守护神”这样的一个光环之下活着,在责任和压力之下活着,当他真正把它们托付给另一个人的时候,比起心头微微的疼痛,更多感受到的,还是陡然变得轻松的身体状态。 所以他全力运转的魔力,就连魔王也无力逃脱。 “别过来!”老人大喊,已经近在咫尺的寒拓停止了脚步。 “我已经,没有能力领导我的子民逃脱这个困境了。”老人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全部撕裂,露出了浑身新伤旧伤遍布的躯体,保持着输出魔力的前倾姿势,背影宽厚而坚毅,“所以,拜托你了,圣剑的持有者啊。请你带领你的盟友们,逃出这片地狱一样的战场。” 不远处的战场,被诸多哥布林包围而丧生的精灵武士,被围拢在他周围的恐鸟啃食着血肉;举着沾满了同班鲜血的刀剑,流着清泪奋力挥砍愤怒大吼的战士;以及后退到了后方安全区域,战斗力最弱却又咬牙切齿的精灵妇孺们。 不必怀疑,这是地狱。 寒拓愣了一愣,深深看了一眼还在输出大量魔力的古蒙,然后朝他点了点头,迈着坚定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寒拓与名为**********擦肩而过,他们的眼神透过还在生长着的白色魔力墙在短短时间内相交。魔王的眼神疯狂而灼热,狠狠瞪着寒拓,似乎下一刻就要弹出来要将他整个吞噬掉一样的愤怒。 而寒拓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他,眼神之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像记住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脸一样扫了扫他的脸,然后转身跑来再也没有回过头。 并非寒拓不明白自己眼前的人物是谁,甚至在寒拓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出于本能的预感便让他清楚了这个男性的身份。因为没有任何别的东西,能够和在盖迪亚大陆流传的传说之中庞大的负面情感更能符合的人物。 不过寒拓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比起魔王的战意,还是一个真诚的精灵武士的性命来的更加珍贵一些。 魔王就这样看着寒拓离去,不甘心的意志透过“咚咚咚”洪钟一样的声响才魔术内部传过来——在极高重力的真空环境之下,魔王依然能够凭借着蛮力制造出声响。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魔王整个的身形轮廓终于被完全覆盖在了白色的长方体中,随着十字星性状的顶端出现,一座宏伟的巨大的魔力构成的建筑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这片大地之上。 它修直挺拔,它纹丝不动,其坚固闪耀的姿态让人毫不怀疑它能够就此伫立百年而没有任何需要修缮的地方。 然而第一道细微的裂纹已经出现,魔王已经才是从内部破坏这个魔术。 但那毕竟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我想,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将魔力完全挥霍一空的古蒙,再也无法支持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视野渐渐变暗。 即便如此,在倒地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古蒙还是望着向远方跑去的寒拓,给予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第53章 泥沼逃亡战(八) 所有在场的精灵们都感觉到了。 己方最强之人的倒地,代表着对魔王战的失败。心中的信念带着某种情绪崩塌,武士们连握着刀剑的双手都微微的颤抖。 如果连古蒙大师都没有办法,那么我们该怎么对付前有大军后有魔王的危机局面?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化作一株无力的小草,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毫无办法。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武士们心灵出现裂口的时候,再想弥补回到之前的状态已经不太可能。 “奋起!”清脆的银铃般嗓音在战阵之中,仿佛在燥热天气之中一泓清泉一样凉爽。只是在那其中,疲惫的精神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是莉法的呐喊,平日里中气十足的威势,却因为魔力的过多消耗和爷爷的败退心烦意乱,没有了平时表现出来的姿态。 理所当然,这样的底气不足的打气声并不能让武士们回复战斗的心情,刀变钝了,动作缓慢了,渐渐对冲进来的哥布林抵挡不住。 莉法急躁起来,不愿意眼看着同伴就此崩溃然后输掉战争,但所谓关心则乱,莉法越是大声呐喊,大家的心情便越是低落,终于,不可抑制的负面情绪不可避免地在众人之间传了开来。 “怎么办?!” “古蒙大人已经输了?!” “我还有妻子和孩子,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负面的情绪如同瘟疫一样在众人之间流转,让一部分人因此萌生了退意。然而只要理智清醒的人稍微思考,就会知晓在这种情况之下,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有出路。 说明慌乱的情感将众人的理智都已经蒙蔽了。 莉法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眼前的敌人还在潮水一般涌过来,自己一方反而在慢慢后退。可想而知,只要溃败之势一旦形成,己方会是怎样一副凄惨的场景,就连保存生命都难以做到。 拜托了,谁能来救救我们。咬着红润的下唇,有血迹从上面渗出来。此时的莉法又变成了少女年纪该有的表情,无比盼望着,能够有一位“英雄”站出来,拯救自己和族人们于水火之中。 奔赴战场的寒拓,被一名眼神较为尖锐的哥布林瞧见了。因为寒拓太过人畜无害的气质让它产生了错觉,像是捡到了小便宜的吝啬之人一样猥琐神态,骑着恐鸟胡哨着就朝着寒拓杀了过来。 两者依然隔着百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就算用弓箭等远程武器进行攻击,也是勉勉强强能够达到。哥布林凭借着它粗陋的智力草草观察了寒拓,也能够确定他并没有携带手中长剑之外的武器。 所以它毫不犹豫地冲过来。 却在还没有跑出数步距离就被枭首。 恐鸟背着死去的骑士彷徨无措地来回踱步,背上哥布林无头的尸体失去了控制,缓缓地从其背上栽倒,摔出了一团蓬松的灰尘。 寒拓的身影快步急行而来,手中光芒一闪,恐鸟便应此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让寒拓又想起来,银发少女不久之前还贴在自己的背上,以极其暧昧的姿态对自己诉说着某种事情,就像亲密情人间的丝丝呓语。 【貫白虹】所化作的银发少女姿态,所说的事情,无非是关于自己的使用方法罢了。只是奇特的少女作怪,让她选择了这种方式来对自己的主人进行说明。 虽然这种事情让寒拓感到害臊,然而她所诉说的事情也着实令寒拓感到震惊,因为这是寒拓经历魔术的体验之后,所遇到的第二奇妙的事情。 这是关于圣剑所自带的三个技能,无视于物事所遵守的物理法则,是拥有奇迹般效果的神奇技能。不同于七阶之上魔术造成的扭曲世界的奇观,圣剑所附带的技能使用更加简便,不需要魔力的驱动,只需心神一动,技能便会自动发出。 三大技能之一:真空斩击。 在只有寒拓能够看到的视野之中,圣剑白色的刀尖瞬间伸长,迈过长长的距离,一剑削过了前方哥布林的脖颈。 更加奇妙的是,途中刀刃也穿过了一位浴血奋战的精灵武士,然而他却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继续着战斗。随着他身体的动作,他的身体毫发无伤地穿过了他所看不见的透明刀刃,离开了原地转身寻找下一位战斗的目标。 也就是说,寒拓心神所控制的伸长的圣剑,只会对自己心中的目标造成伤害。 所以寒拓大跨步前进,带着前进的冲势大力旋转着挥砍。于是周围的精灵武士顿感压力一减,因为他们发现前一刻还在和自己作战的魔兽,后一刻已经在身体的表面现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并且据此丧命。 摸不着头脑的精灵们小心翼翼地回头确认,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寒拓一步不停地前进,目标是战线最前方的村庄大门,在那里,一位身高超过了十多米的光头巨人从黑暗之中现出了身形。 一路冲杀过来,再不明情况的精灵们也反应过来。于是在所有精灵的注目礼之下,寒拓带着战神一样的威武,如同死神一样冷酷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其身姿大开大合,挥剑的动作行云流水,实在是宛如舞蹈一般的优美动作。这样一副姿态,不知不觉间在诸位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浓烈一笔。 真的是不经意的作为,却为之后寒拓领导众人的行为做下了极其重要的铺垫。 魔兽【巨魔族】之一:大食魔。 其外形大概是属于人形的外貌,不过大概是集合了人类所有丑陋的外貌在一起杂糅而成的生物。永远处于狂暴的饥饿状态,为了食物能够不顾一切地攻击。得到食物以后会不顾一切的生吞,吞吃活物的时候血淋淋的景象会让与它对阵的敌人胆寒。其孔武有力的身体浑身肌肉,厚厚的肮脏的血垢浮在其身体表面,寄予着某种生物的冤魂。 高大的身影,踩着沉重的脚步,一手撩挥间压碎了墙壁的土块。流着口水便踏入了村庄的大门之中。 在前方抗争的莉法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力道,浑身软倒在地不可抑制地呕吐了出来。就在刚才,大食魔一把抓起了朝他腿上挥刀的精灵武士,然后直接塞进了嘴里。 令人发狂的骨肉被牙齿辗碎的声音还萦绕在莉法的耳旁,喷溅出来的血液有些许撒在了莉法此时无神的脸庞。她亲眼看见还没有立即死去的族人,扭曲挣扎着在大食魔的嘴巴边上,因为痛苦而极大的扭曲的面孔,仿佛看见地狱深处的景象一般无助绝望的崩溃。 莉法身为战士本领再强大,也不过是一个女孩罢了。不可能可以忍受如此恐怖的景象。 就在这样的景象要深深刻在莉法心理,成为永远的阴影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她身旁掠过,带着爆炸一般的愤怒踩碎了一方的土地凌空跳起。 “你这混蛋!”寒拓在风中暴吼。 第54章 泥沼逃亡战(九) “你这混账!”少年暴怒的声音鸣响在空中,澎湃的怒意像音波扩散在这片时空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寒拓那激烈的情感。 只是寒拓跳在了空中,面对反应过来的大食魔伸过来的手,没有借力的地方所以也无从闪避。 但寒拓并不是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人,愤怒是为其增加战力而不是影响他的判断。 于是大食魔迟钝的思维智力控制的大脑,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事情——眼前小小人类的身体,从自己的手掌之中穿了过去,相反在空无一物的侧面空间却突兀地冒出了一柄剑狠狠地扎穿了自己的手掌。 无法理解的事实和超出了想象之外的疼痛感让它不知所措。 圣剑三大技能之一:光影错折。 运用光芒的折射能力,能够将自己的同步影像放置在自己周围百米之内的范围,而自己的真身却在光影的掩饰之下不见踪影。 只要能够运用得当,不失为一个攻击和防卫都能取得巨大作用的利器。 所以寒拓将自己的虚拟影像放置在了自己左侧一米处,正好躲过了大食魔朝自己抓过来的大手,反手一剑刺穿了它的手臂以此为依靠获得了自己的立足点。 寒拓在大食魔摇晃不定的手臂上面奔跑,插进其手臂中的宛如裁纸刀切开纸张一样轻松随意地切开了大食魔的皮肤。腐坏的黑色臭血随着裂开的皮肤就这样喷洒在了空中,溅在了目瞪口呆的精灵们脸上。 素来喜爱洁净的精灵们并没有因此而不适,应该说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来在意这种小事情。不是因为身处瞬息万变的战场,而是眼前这个男孩的战斗姿态太过壮丽。 莉法呆呆地看着他,看着在大食魔剧烈摇晃的手臂上奔跑,带起了大蓬的血花;看着他站在手臂上奋身一跃,躲过了大食魔用另一侧挥过来拳头;看着他背对自己凌空跃起,跳向了大食魔的头部方向,双手挥斩,看下了其硕大的头颅。 先前被吞食的精灵半截还留有气息的身体被寒拓抢了下来,虚弱者带着发青眼圈的精灵武士不断吐着血,生命力量的极速流逝,再强大的治愈魔术也回天乏术。 却没有想象之中撕心裂肺的黑暗情绪。 精灵保留着最后的战士的尊严,朝寒拓静静微笑着,用不知哪里来的奇迹一样的力量,朝着寒拓伸出了赞扬的大拇指,然后带着满怀尊严的笑容永远离开了。 看到这一切的莉法,感觉自己体内,某种日后会令自己发狂的邪恶的种子在上一刻埋入了体内,然而还没等它站稳跟脚,就被一股野蛮的气势强横地拔除了。 寒拓无言地看着怀中的年轻的精灵武士,其面容永远定格在了一副虚弱但是保留着尊严的微笑面容。他花了数秒的时间,将精灵武士的面容铭记在自己的心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拖放在地下,拄着【贯白虹】无声地站了起来。 战场不知何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从寒拓踏入这片区域的时候,就有些魔兽停止了攻击,然后寒拓处在暴怒的状态暴力击杀了大食魔的时候,某种气息从他身上喷发开来,不仅这片战场,远到还没进入村庄的哥布林,甚至在后方黑压压一片的魔兽军队,全部感觉到了。 于是所有魔兽都停了下来,就连数十万记的魔兽军队,都停下了它们那有如铜钟轰鸣一样的脚步。 心智不高的哥布林,下意识地往战场外围走过去,连它们自身也没有意识到,完全是作为魔族这种生物的本能行为。 就像狩猎的土狼迎面遇见了行走过来的霸王龙一样,外表呲牙咧嘴做出一副威吓状,其实在内心之中恐惧的情感已经如同暴雨夜的大海一样来回翻滚。 在场所有的生物都意识到了,令所有魔兽心生恐惧,如同传说描绘的一样优美华丽的战斗姿态,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 魔兽的铭刻在基因之中的天敌信息:勇者,并不是一般的魔兽所能够抵抗的恐惧。 “勇者……”莉法喃喃自语,她怎么也想不到,在白天时期因为卓越剑术带过来的人类的陌生人,竟然是这样了不起的大人物。 那个时候的男孩面带微笑,态度友善,让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生出友好的感觉。感觉就像是家教极好的邻家少年,但也就如此而已罢了。 此时的寒拓,雪白的衣袍上沾上了红色的血迹。大食魔暗沉的血打底,上面是精灵点点鲜红的血迹,颇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蓝色的眼眸燃烧着若隐若现的雷电火焰,当月光终于在此时从层层云彩之中探出头的时候,雪白的月光反射在同样洁白的剑身上反射出来,修饰了寒拓如同画一般坚硬的侧脸轮廓。 他脚下还躺着同伴的尸骨,愤怒而沉静的他面对着所有魔兽并且与他们为敌,只要他稍微前进一步,对面惶恐不安的魔兽军团们便慌张地后退一步。 居然只身面对一个军队依然具有优势。 在不知不觉之间,寒拓那道奇迹一般的背影,宛如最锋利最坚硬的弩箭,在短短的时间内破开了名为莉法的少女的重重心防,一直穿扎到了心灵的最深处。 此刻的少女还并不知情。 寒拓举起了手中的【贯白虹】,借着三个技能之一的光影错折,趁着大好的月光反射出了一道明亮到一刹那让一方空间亮如白昼的光芒,就像现世之中军队用来彼此联系警惕的闪光信号弹。寒拓凭借着这个粗暴地吸引了在场所有精灵的注意力。 “精灵的盟友们,”寒拓不急不缓的声音像起来,音量不大,却像在每位精灵的心中想起了阵阵轰鸣,“我们都有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即便是豁出了性命,也要拼死守护住的东西。” “为了这样的东西,你们,我们,所有与魔族为敌的种族都在浴血奋战。” “但是不要忘记了,比起歼灭魔族,我们更重要的事情,是保护我们应该保护的东西才对。那就是我们的家人和朋友。” “所以,为了不让我们的宝物沦陷敌手,拿起你们手里剑,跟我杀出去!” “哦!!!”摇憾大地的怒吼声在这片地区响起来,摄于对面精灵的巨大威势,让一干魔兽军团们都身不由己地后退。在这一时刻,所有精灵都没有经历的昂扬的战意感,降临在了每位武士的身上。宛如战神附体,武士们感觉自己几乎能够做到任何事情,不管这件事的过程是多么艰辛。 这是数量绝对处于劣势的精灵一方第一次在气势上压倒了魔族。 这是寒拓第一次展现“勇者”这种身份概念的真正力量。 第55章 泥沼逃亡战(十) 半兽人并不是容易对付的对手。 即便是被武士们团团包围,强壮的马的下半身为它提供强大的动力。拿着长枪向周围抡一圈便让周围的精灵无法近身。毕竟是上级魔兽,战力相当于一位武艺高强的人族战士,精灵们虽然有心,但是体能却跟不上。 如果没有艾维尔的话,恐怕是完成不了包围所有半兽人并且成功歼灭之的如此战绩。 少年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它们之间的缝隙之间游走,由于之前少年身为刺客却明目张胆的战斗方式给它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因此少年突入进来,恐惧造成的慌乱让半兽人们失去秩序,只知道拿着长枪巨斧朝着眼角闪过那道身影突刺。 于是大部分的半兽人们因为己方的攻击身受重伤,然后不敌愤怒扑上来的精灵们所以被全数吞没。 艾维尔只身一人便锁定了这场小型战斗的胜利,其依靠自己为众人赢得胜利契机的行为,无疑俘获了部分战士的追随之心。 然而还比不上此时的寒拓。 凭借着暴力的出场方式,魄力透人的言语,和对优秀战士从骨子里的尊敬意识,让其身形化作最尖锐的利箭,深深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这是属于男人的浪漫,每个男子汉都渴望着追随一位能够依靠,欣赏自己的霸王去征服天下,哪怕再也回不到家乡。 所以狂热的气氛在战士之间传达开来,比起古蒙支撑起所有人精神的时候,这种狂热的意识更加炽烈浓厚。并非是经由寄托于某人才能获得的勇气,而是力量本身自发地从内心深处爆发开来。 就连长年深处黑暗之中的艾维尔,也被这浓烈的情感所感染,生出了奋勇冲锋的坦荡心思。本不该是刺客所能拥有的心情。 好在艾维尔及时刹住了车,根据自己长久以来的训练,藏身于阴影之处才是发挥自己实力的最佳场所。但让他更加在意的还是那位蓝眸少年的感染力,短短时间之内便俘获了所有战士的心。 “他是……勇者。”艾维尔望着寒拓的背影低声喃喃,“虽然还不清楚为何他会有黑色的魔力,但这股魄力和胸怀。他是勇者,不会错了。” 然后回到寒拓这边,圣剑之上的三个技能,虽然作用特殊却不是无法应对。并不消耗魔力用处却十分巧妙,附带技能是高品质宝具的表现之一,【传奇】级别的宝具都是附带三个技能,包括寒拓的圣剑和魔王的双角头饰也不例外。而【晶钻】级别的宝具也会附带一个技能。如此神奇的作用也是【黄金】级别的宝具可遇不可求的原因,【传奇】自然不必多说,就连【晶钻】价格在王宫的宝库之中也只有寥寥数件。 魔王的双角在上次战争之中已经被遗失,然而在他复苏的这段时间是否寻找到了不得而知,不过他在这次战斗之中并没有使用。或许是因为想要享受战斗什么,但寒拓他们应该感到庆幸,不然佩戴了双角的魔王也不会如此容易被古蒙给禁锢住了。 圣剑第三个技能:风王的庇护。 阵阵旋风从雪白的剑身上面飘洒出来,瞬间遍布了整个一把圣剑,随后如同蛇一样的旋风沿着剑柄缠绕上了寒拓的手臂,在他心神一动的时候。 旋风托着寒拓轻轻地飘了起来。 第一次使用这个技能所以寒拓并不是太熟练,但他还是坚定的缓缓地升了起来。蛮横地克服了陆地生物远离大地的原始恐惧,都是为了拯救这些可爱善良的精灵盟友们。 视野逐渐变高,借着清澈的月光照耀下,寒拓终于看见了这支魔兽大军的全貌。 首当其冲的是多到不可置信的哥布林和恐鸟组成的简易骑士,密密麻麻地挤成了一团,此时正愕然地看着升空的寒拓,骚动漫延开来。 之后是拥有着庞大身体的魔族,这是【巨魔族】的军团。包括刚才被寒拓打到的大食魔在内,顶着硕大尖角的犀牛,在天空上盘旋的巨鹰,挥动着触角蠕动的八爪章鱼,各种形态的庞大怪兽在夜色的掩映之下,闪烁着猩红的眼眸朝着这边缓缓走过来。 在这之后还有更多的魔兽,不过因为墨夜太黑所以寒拓无法看清,只这两支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不过没有关系,在较高的视野之中,寒拓已经掌握了战场的整个局面。 接下来就要靠自己如何突破这个困境了。 空中的寒拓举剑,剑身在众人皆不可见的视野之中悄然伸长,旋风的旋转变得更加猛烈然后从剑的尖端射出。寒拓因此获得了动能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携带着风王的吐息在村庄大门的附近溅起了飞扬的尘土。 那是一排连绵升起的尘土墙,并不具备多少防御力却完美地遮住了精灵和魔兽双方的视野。因为对于寒拓的警惕,对他突然造出来的物事,最靠近尘土墙的哥布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连带着以后的哥布林们也不再跟随着前方没头没脑地前进。攻击的停止,为寒拓他们赢得了宝贵的布置时间。 “退回来!你们是精灵,根本没有必要跟它们真刀真枪地战斗!” “靠近里面的武士们,现在回到村子里面去,让大家伙收拾好准备撤离!” “后面的弓手上前,对准村庄的门口准备攻击!不过不能靠的太近!” “艾维尔阁下,请你站到大家的前面,准备狙杀落单的魔族!” 一道接一道的讯息被风包裹着吹进了每个战士的耳朵里,就像君王冷酷地对他的武士下达命令,冷冰冰的语言没有一丝暖意可言。 却没有人不遵从他的意志,就连最拧歪的艾维尔,此时都是毫不犹豫地执行着命令。 莉法从地上站起身来,原本手臂上扛着的狙击炮已经化作了轻黄色的光团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她又取回了自己原本的武器黑色大弓,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被消耗了一大部分,射出的羽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威力。 不过从来没有过的求胜心此时在她的胸口处熊熊燃烧,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清楚地看清楚胜利的曙光。 寒拓从空中缓缓降下来,回头后退站在了诸人的跟前,跟着武士们一起紧张地等待着灰尘散尽,从那之中,出现了从后方追赶而来的【巨魔族】那庞大的身影,带着漫山遍野的哥布林汹涌而来。 第56章 泥沼逃亡战(十一) “全体弓箭准备!”灰尘散尽,从之中露出了魔兽凶恶的身形来,哥布林们如同争食的乌鸦盘踞而来,巨大体型的巨魔撞毁了大门周围垒实的墙壁,跌跌撞撞地从这边冲过来。虽然对于寒拓还是颇有些肆惮,对血肉的**到底还是战胜了恐惧的心情。 “放!”五颜六色的魔力光芒在这时间绽放在这片大地之上,然后在魔兽群之中轰然炸开,带着横飞的肉块和低沉的惨叫泯灭在行军的洪流之中。 有巨鹰的硕大黑影在头顶上盘旋。 此时在哨台之上负责警戒的武士们已经被撤下来,虽然能够暂时防备来自天空的威胁,但随着魔兽大军的行进必然会陷入的包围之中死伤殆尽。 即使这样能够帮大家伙争取点时间他们并没有什么怨言,寒拓却不允许这样,强硬着命令他们下来了。 战士战死在沙场并无不妥,但是寒拓绝对不会允许如此优秀的战士白白牺牲,却只是为了去争取那微不足道的小小希望,如此根本对不起战士用尊严和生命的等价交换。 天空的黑影俯冲而下,漆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它们的进攻方向。 寒拓朝天空抬手,在天空之中流转的微风吹拂在在指尖上,为他带来了远在天空之上的讯息。 寒拓朝着几个方向草草点了点,身边的精灵们心领神会。于是魔术的屏障在空中竖起,没有完全庇护整个精灵的队伍,却准确地挡住了天空冲下的巨鹰的攻击。 硕大的鹰爪在坚硬的屏障的溅起了星星的火花,一击不成原本想要远遁而去。数道灵巧的身影踩着同伴的肩膀跃起,再一步踩在了魔术构成的防御的屏障上,瞬间接近了振翅欲走的巨鹰。 莉法跳着舞蹈一样的脚步,拎着黑色的大铁弓,一个挥抡之间便砸碎了一只巨鹰的头颅。接着倒飞出去的冲势,引弦一箭便射穿了了另一只巨鹰的喉咙。接着还有不少跟她一样跃起的身影,两人一组或者三人一组擒杀了来不及逃走的巨鹰。 有几只落网的巨鹰仓皇地逃走,转身去往了高处的天空便不敢再向下。天空的恶魔却被陆地的战士设计完胜。 寒拓的手指向哪里,哪里便会有精灵的远程攻击魔术覆盖。凭借微风带来的讯息,给予了魔兽群最精确的打击。哥布林们根本不可能穿过这种目的鲜明的精确打击,被杀散的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惊慌失措地穿梭在战阵之中,然后沦为了粗心大意不顾脚下的巨魔族的牺牲品。 说到底不过是下级魔兽,即便是聚集在一起,遭遇了规范的打击即使数量再多,也难逃溃败的一途。 此时真正具有威胁的,是正在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巨魔族】军队。庞大的身躯让它们每一只都具有足够的视觉冲击力,它们跨过了残破的大门,将围墙生生撞出了口子,甚至攀爬着高大的围墙就这样翻了进来。仗着皮糙肉厚顶着魔术的攻击就如此冲了过来,而在外面还有与其同样庞大的生物朝着这边而来。 第一只冲到跟前的,是先前曾经一度撞破了大门的怪兽同一种族的狂犀,虽然没有它那为了攻城专门铸造的大铁角,肉甲的尖角在月光的映照下也同样显得魄力十足,呼哧着喘着粗气,沉重的脚步一路上将土地砸出了浅浅的小坑。 可想而知,凭着脆弱的骨血构成的身体,并无法挡住这样连村庄铁质的大门都能够撼动的一击。 灰衣少年的身影站在了众人的跟前,轻紫色的魔术阵在掌心的范围聚集,然而凝生为了苍蓝的闪电,如同暴雨一般劈头盖来地朝着狂犀轰来。 【三阶魔术进阶.苍雷雨】。 对战侯爵级别的风魔时艾维尔曾经使用过这招,奈何却无法打中动作异常敏捷地风魔。而此时面对这样的大范围的攻击,白有冲击力却没有敏捷性的狂犀悉数中招。 一身焦黑当场毙命的狂犀轰然倒地。 之所以成为进阶,是对这个魔术从根本上进行了改进,并没有阶数的限定,命名时只是为了方便而如此称呼而已。 所以三阶魔术的进阶,并不一定限定在三阶魔术的范围之内,甚至有可能超过五阶魔术的威力。四阶魔术的进阶也有可能与五阶魔术的威力天差地远。 迎头撞上这个魔术的狂犀,皮肤因为闪电炙烤所造成的高温而产生裂解,头颅之内的脑部神经被闪电穿透报废随即毙命。 巨大的人影从倒下的狂犀的上方出现,将手伸向了继续积蓄下一次魔术发动所需魔力的艾维尔。满是血垢的大手散发着腥臭的味道,因为吞噬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喷吐生化气息的嘴巴,大食魔对眼前活动的小肉块已经迫不及待。 然而艾维尔并没有进行闪躲,只是闭着眼睛,继续积蓄着魔力。 在大食魔的手距离艾维尔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流着口水的大食魔的身体突然僵住,然后其脖颈处出现了一道平整的刀痕,浓郁的黑色血液不可抑止地从脖颈之处喷吐而出。大食魔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倒下,最终趴在了艾维尔跟年不远处,其头部堪堪要触碰到他的鞋尖。 在艾维尔身后,寒拓默默地收刀,习惯性地甩了甩并不粘在刀身上面的血迹。第一技能真空斩击所延长的刀刃只是虚拟的,却连重量和砍中的手感都是确切可以感受的到的。不怪乎寒拓明明清楚,却还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件事情。 而在奋战的部队的后方,精灵们的妇女儿童们正在快速地收拾东西,包括粮食和帐篷。意志不坚强的精灵听闻他们将要离开故乡远走他方的时候,脸上也闪现过悲戚的表情,不过最后还是表示理解,加入了善后的大军之中。 毕竟数量多到毫无道理的魔兽大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被派过来保护她们撤离的精灵武士们,时不时看向村庄大门的方向,战士的本能让他们察觉到那里正在发生剧烈的战斗,战士的骄傲让他们此刻焦急地心如刀绞,恨不得立马回去和自己的族人一起奋战在最前线。 但这一切都无法可想,因为赋予自己的使命,便是为了掩护自己的这些族人进行撤离。身为战士,所以更加无法违抗命令。 这也是一场不亚于那边惨烈抗争的心理之战。 第57章 泥沼逃亡战(十二) “退退退!不需要太过于纠缠,保持射击的距离!” 寒拓如此大喊道,既然已经有了撤退的战略,就应该摒弃寸土寸金的想法,以距离换取战斗空间,不可以白白地把生命消耗在这里。 但话是这样说,寒拓本身却提剑向前冲去。因为在那里,还有正在吟唱准备着魔术的伙伴,所以自己必须要掩护他才行。 有零散的哥布林骑士从巨兽们的脚底下穿出来,然后是左一只右一只接踵而至的身影,从天空飞下来一道宽硕的身影。那是振翅想要抓起寒拓的巨鹰,看着只身冲出来的寒拓,便想要将他一举拿下。 它长长的翼展上面有一个硕大的十字形伤疤,不同于其它魔兽猩红嗜血的眼眸,它的眼神可谓是冷酷至极,从外表看来便是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魔兽。 它将自己的巨大的翅膀完全展开覆盖了一方的土地,制造过来的风力能够像锁链一样牢牢拴住笼罩在它阴影之下的猎物。在它短浅的智慧里,只要自己使出这种技巧,爪子之下的猎物都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果不其然,这次它也抓住了。 然而底下人类的身影就这样直接穿过了自己的爪子,化作了灰影消散,随后它感觉脑袋上面一痛,本该成为自己猎物的人类却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头上。 圣剑第二技能:光影挫折。寒拓将自己的虚影放置在自己的正下方,而真身却已经跳到了巨鹰的顶部。 “对付巨兽要针对他们的腿部攻击,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看着面对各种巨兽稍微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的精灵们,寒拓如此出声提醒道。于是部分靠双腿行动的魔兽被过于集中的攻击毁去了膝盖,暂时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寒拓一把揪住了巨鹰额前的羽毛,使用蛮力拉扯,迫使它在空中改变了前进的方向。目标是前方全身掼甲的巨大战兵,钢甲将硕大的身影围得像铁筒一般,双手提着无柄中间镂空的战斧,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这是寒拓纵观战场,感受到的最具威胁力的,便是游走在这片战场之中,具有全身装备的魔族。魔族获得装备的机会不易,而这位巨魔族居然能够获得如此大面积的铁质装备,对崇尚弱肉强食的魔族而言,其实力可想而知。 巨魔族最凶暴的战士,【巨魔兵】。魔族之中少数具有理性的物种之一,经过积年累月锻炼的身体蕴藏着巨大的破坏力,即便是眼看着寒拓操纵者巨鹰向自己冲撞过来,猩红的眼眸依然平静如水。 然后抬手,挥砍,夜空之中闪过一道抛光的铁器反射的亮光。 寒拓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便松开了对巨鹰的控制纵身往下跳。松开束缚的巨鹰还来不及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被袭来的光芒一劈成了两半。 难以想象魔战兵如此庞大的身躯竟然有如此敏捷地动作,其手上的力道也是超出了规格的强大,能够一击斩杀同样身为巨魔族的巨鹰。 不愧是经过了锻炼的魔族,不同于其它依靠身体本身的力量来作战的魔族,即便是品质纯粹的原玉,只要经过了细心的雕琢,依然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性。魔战兵同样如此,身为巨魔族却经过了磨练,才能有秒杀同类的强大实力。 然而魔战兵一斧砍杀巨鹰之后动作未停,接着旋转身体的余力,提着另一柄巨斧一个旋身接着砍向了还身在在半空之中的寒拓。 原本寒拓是抱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来狙杀敌人看起来的最强者,没想到最后却被反将一军,说到底还是自己小看了这个世界啊。 圣剑第一技能:真空斩击。 凭借着无形伸长的剑的挥砍造成的冲击力,寒拓强行在空中改变了自己下落的方向,堪堪躲过了贴着自己身体擦过去的斧影。 然而在寒拓背向去躲过去的方向,巨大的灰影突兀的出现。寒拓还没有转身并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甚至还知道它举着自己的斧子对准向自己飞过来的身体准备劈砍的姿势。 魔战兵并不止一个,凭借着与身体不符合的灵敏的速度,另一只已经出现在了寒拓的身后,并且更多的魔战兵也在向着这边聚集而来。 伸长的剑还没有收回,并且艾维尔的吟唱也没有完成。 摇曳着金发的身影出现在寒拓的身下,光芒闪烁的羽箭已经搭在了弓弦之上,这支箭出其得长,甚至不能算是羽箭更像是一支攻城弩的样子。强行拧转的弓弦已经缠绕了好几圈,就像螺纹一样缠绕在箭身上面。女孩娇嫩的手指已经被勒出了血迹,顺着手腕滴落下来,碧绿色的眼眸充当了瞄准镜,对准了欲作劈砍状的魔战兵。 【精灵弓术.拧弦】。 莉法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表现出了她此时忐忑不安的心情。并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手指传来的痛楚,而是单纯因为紧张。 自从弓术技成以来,莉法少有紧张地感觉,因为信心来源于实力。不管是多么微细移动多么迅速地物体,莉法都有足够的信心将其射中。 击中那柄斧头在以前的莉法看来简直就是与一步的距离射中靶子一样毫无挑战力,但是一想到这支利器将要擦过飞翔在空中的那位少年的身体的时候,紧张这种初学者的情感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了莉法的心头。 但是要做的事情还是必须要做。 于是在一声低沉明亮的弓弦崩响的声音之后,尾端还带着些许血迹,带着突破音障的爆响向前突进。 这是莉法突破了极限力量所使用出来的拧弦箭术,安全地擦过了寒拓的身体,轰然撞击在了魔战兵对着寒拓迎头劈下来的斧头表面。 轻黄色的魔力光幕在发生撞击的平面扩散开来,就像将一枚石子投入湖心所荡漾起来的波纹。因为强大的冲击力而使得魔战兵砍下来的斧子又被反震了回来,不得不向背后后退数步来缓解反作用力以至于不倒下去。 一直没有过动作的艾维尔此刻终于睁开了双眼,轻紫色的魔力阵图在他额脚下亮了起来,一直在准备的魔术,依靠寒拓等人苦苦支撑所换取的时间终于得到了最终的结果。 第58章 泥沼逃亡战(十三) 寒拓并不知道艾维尔储蓄魔力所要释放的究竟是什么。但能够让他不顾自身的安慰也要释放出来的,寒拓相信是能够扭转战局的机会。 但是一味地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是不好的,所以自身也要付出“尽人事”程度的努力,才能够达到“知天意”的结果。 迅速行动的精灵们已经开始撤退离开了这座村子,剩下的就是如何撤离精灵的武士们。然而魔族的军队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住了部队的后尾,犹如吸血的蚂蝗,不达到自己的极限饱和度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圣剑第一技能:真空斩击。 变长的刀刃被寒拓斜挥着横斩出去,即便剑身锋利无比,但还是被魔战兵覆盖全身的铁甲用全身抵消了作用力挡住了攻击,剑刃只是浅浅地陷入了铁甲两厘米左右的深度。 不过没有关系,反正寒拓的目的也不是在于以及能够斩杀他而已。 接着手腕处传过来的反作用力,寒拓以被砍中的魔战兵为轴,横向着在空中进行了大大的旋转,再次袭来的巨斧的光影在下一刻削过了寒拓原本所在的位置。他再一次利用巧妙的方式完美躲避,就像一群壮汉空有一身的力气却也无法击碎在他们身边漂浮的羽毛。 没错,就像寒拓自己之前所说的,根本不需要跟他们死嗑下去。因为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顺利将战士们带出这片战场,而不是将魔族悉数歼灭在这里。之前也是一样,并非一样要和魔族决一死战,而是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还有更多的魔战兵朝着这边走过来,这样优质的魔族战士这不是能够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数量,一个不小心,就要将全部都葬身在这里。 “艾维尔!”寒拓朝下方的灰衣少年大声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黑眸的少年颇为无奈地说道,宛如面对一位充满干劲的领导而满脸颓丧感觉的小职工,但是还是尽全力跟上去,忠实履行了自己身为手下的职责。 轻紫色的魔力光球在他的手心之中升起,随着魔力光球的时涨时缩,在艾维尔脚下的魔术阵图之中有透明的物质慢慢升起来,犹如切开了时光的利刃,将空间分割成了一块一块单独的个体。 那是一片一片升起来的镜子,一片与另一片之间保持着精妙绝伦的距离,能够让彼此的光线以巧妙的角度反射到下一片镜子之中。镜面的墙壁在施术者的面前竖了起来,薄薄脆弱的镜子此时却成功地阻挡了魔兽大军的脚步。 【六阶魔术.镜像世界】。 利用反射的光线造成错觉,让对手跟本分不清自己所处在什么位置。在这片空间之中会出现许多重叠复杂的影像,心智稍弱者甚至会造成精神错乱。 莉法惊讶地看着这边,灰衣少年还是她首次遇见,但身为魔术专家的她当然清楚此时少年施展的魔术等级与难度,同时也清楚彼魔术的真正效果。 但现在并不是追究灰衣少年身份的时候了,莉法根本没有来记得多想,转身后退。因为她可不想被卷入这种麻烦的魔术之中。 刹那之间,在魔战兵的观感之中,世界直接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小块,每个小块之中的影像有相同有不同,根本无法辨别到底那个是现实的状态。 视野之中有一支轻黄色的羽箭飞过来。接着镜像的反射作用,魔战兵只觉得带着轻黄色光芒的箭雨云从四面八方直接压了过来,视觉所至造成的压力仿佛要将精神所维系的身体都压垮掉。 但是终究没有垮掉,庞大身躯的魔战兵宛如沉默的山坳一样默默承受着压力,身旁极力稍近一些的巨魔族们也有数只愤怒抓狂而死。 就连在一旁持续射箭的莉法都咋舌,这群魔战兵的战斗素质简直超出了规格,想来是魔王在此次战争之中准备的重要的战力部队才是。 “快走!”寒拓转身朝在内地方的精灵部队大声喝道。于是他们点了点头,以最快速度格杀了残留在圈内的魔族然后迅速撤离。 艾维尔在与寒拓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说道:“小心,撑不了多久的。” 寒拓朝他诚恳地点了点头:“没事,做好你自己的,剩下的都交给我吧。” 于是随着大部队的全部撤离,只留下寒拓一个人站在了原地。莉法原本也想要跟着寒拓一起担当断后的任务,却在支支吾吾期间被寒拓严厉的眼神所关注的情况下,还是无奈地跟随者大部队走了。 只剩下站在原地没动的寒拓了,略微有些躁动心情的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开始仔细地观察起面前镜子长墙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机会只有一次。寒拓握紧了手里的圣剑。如果失败了,自己就会落得一个被汹涌的魔兽军队碾成肉泥的下场。 所以绝对不允许失败。 所以当镜子铸成的墙壁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缝的时候,把握机会的寒拓迈步向前,一把便将圣剑插入了在瞬间扩大的那道裂缝之中,然后墙面在下一刻土崩瓦解,光线的传播在无数的碎片之间反射反射再反射。 第二技能:光影挫折。 实在是千钧一发的时机,在无数被抛洒出去的影像之中,被扭曲的光影的景色成功迷惑了原先便在镜墙面前站立着的大部分的魔兽。 于是精灵们明明是向着左后方撤离,但在它们的视野之中,大批的精灵们后退所带起的烟尘却在他们的左前方出现,完全是九十度的方向偏差。 没有犹豫,最前方的魔兽开始大踏步地对自己的猎物方向追去,而后面跟随者的大批大批的魔兽部队,也跟着前面的同伙没头没脑地向前冲。 寒拓曾经在现世的报纸上看到过一篇如此的报道:一场马拉松有诸多的参赛者,然而经过比赛之后仅仅只有一名参赛者到达了终点,其余的人都跟随者第二名跑错了方向所以无疑能够完成比赛。 实在是十分诙谐有趣的新闻,然而其中的道理同样也值得深思。因为无论是什么生物,无论他们的个体多么的富有存在感,但只要生活在一起,或多或少都会有从众心理。 寒拓便是利用了这等从众心理。 早就使用圣剑第三个技能,风王的庇护的寒拓,此时稳稳当当地停留在空中。闪耀发光的圣剑此时被他遮掩住了光芒,浑身都静静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所以不曾暴露。 寒拓冷冷地看着从下方经过的魔兽部队,回头看看精致繁华的精灵村庄,稍微有点可惜的意味。然后看到了伫立在不远处,高高耸立起来的白色棺椁,眼神之中闪过了凝重的意味。 此时的白色棺椁已经开始有微微的晃动,原本倒在棺椁面前的古蒙精灵老人,被撤退的精灵武士们安护带走。寒拓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村庄,虽然只居住了一晚但是非常地舒适,实在是个非常好的居住场所。 所以可惜了。 终于不再犹豫的寒拓,缠绕着旋风高高飞起,转身去追赶渐渐远去的精灵部队。 一个小时之后,原路折返,性情暴躁的魔兽军团们烧毁了精灵们的整个村庄。 第59章 千里追杀,人族军令(一) 时间已经是天光大亮。 在茂密的森林之中,有只迁徙的精灵的队伍如同长蛇一样蔓延开来。 那是从村庄之中逃出来的诸位精灵,正努力往森林外面人族盟友的地方逃去。除了大部分壮年雄性在队伍之中担当苦力角色,高超武艺的精灵武士们都以这支队伍为中心散了开来,宛如保护身体躯干的苍鹰的两翼。 由寒拓率领的所面对的,是来自正后方追击而来的敌人。艾维尔和莉法各自率领所对付的敌人是来自左右两侧,压力相对来说轻松许多。 追击而来的敌人的声音在树叶的缝隙之间一闪而逝,在地上留下眨眼便过的光斑覆盖的阴影,光波的流转在还来不及发现之前便荡漾过去。 虽然看不清敌人的身形,但是寒拓在心里很清楚。那是已经跟自己打过了影响深刻的交道的魔物,若让寒拓选择一个自己最熟悉的魔兽类型,毫无疑问就是它了。 曾经以剑相交过多次,身体机能和习性都刻进了刀剑记忆之中的对手,风魔。 全身布满了鳞甲,体太厚重行动起来却如同疾风一样,路过行人身旁只觉得清风扫过去了一样,所以称为风魔。 清风拂过了寒拓的发梢,在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气氛之中,寒拓猛地地下了头。在寒拓头顶的繁茂的树冠之中,带着骨刃的手臂迅速划过了原先寒拓脖颈所在的方向,将正巧飘落至那里的一片绿叶无声无息地劈成了两半。 足以见其锋利。 但是锋利的武器可不是只有那边才有的。 【吼号穿.满月斩】。 大剑从寒拓的腿部开始向上撩拨,用力往头顶的方向划出一个大圆的形状又回到了腿部,肌肉波动动作流畅,犹如舞蹈最激烈的壮美的部分一样,充满了赏心悦目的动作美感。然后半个树冠整个被平滑地削了开来,藏身其中还来不及逃走的风魔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被分散然后坠落。 若是莫得里在此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拍掌称好,寒拓一击已经将这种三阶剑术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圣剑还在寒拓手里,每握着着它的每一秒钟的时间增长,寒拓对其了解的也就越深,对使用的感悟也就越大。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样总是探究不到最深的地方,跟它的化身一样作为女性是一种无法预测的生物,此时的寒拓如此想到。 寒拓和精灵们在树杈之间跳跃移动,让树叶隐藏自己的身形,避免敌人在天空之上的眼线发现自己。双方毫无秩序地来回碰撞,有时候迎头撞上便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有时候只隔着一颗树擦肩而过却相安无事。 有枯柴似的黑色手臂从阴影之处伸出来扣住了寒拓的脚腕,正准备跃起的寒拓一个重心不稳便从树上栽了下来。头朝下坠落的寒拓并没有太过慌乱,而是使用“风王的庇护”强行将自己在空中的身体扭转了一个体位。 有尖锐的刺刀从那里划过然后又缩了回去。 寒拓用后背撞向了一棵大树,如此便能暂时保护身后的视线死角,借着反作用力转身回头,持剑面对突如而来的袭击者。 然而寒拓只草草地来得及看清一眼。 袭击者近似是人类的样子,却像昆虫一样长了六只脚,两只手臂有一只提着一柄尖刀。通身黑色以及过于枯瘦的手脚反而看上去像是昆虫的节肢,趴在地上用猩红的眼眸看着寒拓。 随后一个滚身,如同沉入沼泽一样沉入了旁边树木的阴影之中。 和风魔同属于魔族【暗物质种】一族的影魔,能力是潜伏在影子之中,对敌人无声无息地造成杀伤的作用,生来便是优秀的暗杀者。 一击不成便远遁而去,重新潜入了黑影之中的影魔也会寻找下一次的机会,在不进行攻击的时候也会给人心理上的沉重压力。 就在寒拓的脚触碰到土地的瞬间,脚步不远处的一方土地突然龟裂开来,从里面窜出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带着扑面而来的危机感,锁定额头的攻击意图让寒拓感觉像被针扎一样的疼痛。 但寒拓还是将自己的脖颈一偏,躲过了直冲头部而来的致命一击。 粉红色的强有力的大腿擦过了寒拓的脸颊,将他背后的一抱粗细的大树直接踢断。于是一株大树在短暂的颤抖之后缓缓倒下,有数只鸟雀在这过程之中从树冠慌张逃窜。 虽然一击未得,然而并不像方才的影魔一样远遁而去。战意满满甚至让寒拓感到灼热的吐息便能知晓它还要乘此追击。 在战斗的肢体间隙之中寒拓看见了对手明显是人类形状的躯体,以及头上支棱的粉红色的耳朵和长长的脸部胡须。也看见了近在脸边,不属于人类独属于兔子的毛绒绒的大腿。 魔族【半兽人种】的一支:三月兔,因为时常处于兔子三月份时期发情的狂暴状态而得名,富有极强的攻击性,腿部发达,是一双随身携带的伤人利器。并且继承了兔子打地洞做窝的习性,其在地下移动的速度并不在陆地上的移动速度之下。 它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地收脚,因为太过自然寒拓甚至差点错过了它的这个动作。然后鞭腿袭来,势如巨斧,从寒拓没有执剑的另一边,似乎要一口气将寒拓拦腰斩断。 虽然寒拓背后还有一截齐肩高的树桩,但他相信这样脆弱的阻碍根本无法抵挡这只兔子的全力一击。所以他并不闪躲而是勇敢向前,一拳狠狠地击打在它的腿根部。卡在胯部的拳头让它生生止住了自己踢击的动作。 寒拓感觉到了被老虎钳攥住一样的疼痛,但至少还是在忍受范围之内,不至于全身暴露在那恐怖的踢击之下。 然而身前的魔兽在单脚支撑的情况之下依然抬起了自己另一条腿,以全身凌空的姿势用膝盖袭向了寒拓的下巴。 寒拓全力拨开了卡着的一只腿,同时用自己右手抓着的圣剑朝身前平挥,自己的身体也向后退去。 宛如钝器的交鸣,双方在空中擦出了星星的火光,因为厚重的冲击感,寒拓挥剑的手被反击回去。这时候寒拓才发现这只魔族的双腿上面都绑上了厚厚的铁板,藏在毛皮之下却依然能有如此速度。 不过比体术自己根本不会有输掉的可能性。寒拓冷哼一声。在现世磨练多年的身手自己有着这样的自信。 寒拓将圣剑平举,威吓着眼前的兔子魔兽。在圣剑光鉴照人的剑身上,寒拓看见从背后树桩的阴影处缓缓升起来的黑色影魔。 不管他是谁都不会输。 第60章 千里追杀,人族军令(二) 兔子人一蹬腿,脚下的土石都飞溅开来,以好战的强烈气势向着这边奔来。 这种场景似曾相识,不久之前的侯爵级别的风魔也是如此的动作。 不过威力可是相差太多了,那位风魔的一次腿击可是大炮一样触之即死。比起这个来,兔子人虽然腿力惊人,但好歹还在应对的范围之内。 能够应对就会有解决的办法。 跑到身前的兔子人以肉眼都无法辨别的速度快速进行踢击,与此同时身后的影魔也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防御的精髓并不是准确地击落敌人的攻击,而是如何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身体。 以此为原理的剑技:【五月雨.乱披风格挡】。 挥动的剑影在寒拓的身体表面形成短暂的防护,兔子人的两次踢击均在与剑刃擦出火花的过程之中结束,并且为自己力道的反作用力震得后退数步。 随后寒拓转身,躲过了从背后袭击而来无声无息地突刺,以手肘击落了漆黑的来袭者。影魔如同被惊扰落地的蜘蛛一样慌乱舞动着黝黑的肢体企图逃走,寒拓一脚踩在了数只交叠着的手臂上,就像踩碎了木柴一样发出了咔嚓的脆响。 迎面而来的兔子人高高跃起,在以风车转动的姿势用后脚踵照着寒拓脑袋劈下来。而为此应对的寒拓,以跳皮筋一样小幅度的跳跃动作,抬起了踩着影魔手臂的一只脚,刚好躲过了它刺过来的刀刃,另一只脚又踩在了原地,制止了影魔想要借此机会脱身的意图。 收回来的腿高抬,贴着兔子人劈下来的粉红色大腿,先一步踢中了它的身体。 如同砍刀一般危险的踢击擦着寒拓的鼻尖过去,被寒拓踢中了腹部的兔子人向后边飞去。摔在地上的兔子人立马想要翻身站起来,却被寒拓掐着脖子投掷过来的影魔打了个正着。 而当兔子人慌忙拨开身上的影魔的时候,寒拓早已经来到了身边,用手中的圣剑将两只贯了个对穿。圣剑之上附着的纯白光芒气息对魔族来讲就像是无解的剧毒药物,犹如烙铁一样在伤口之中剧烈燃烧的感觉。 影魔和兔子人均都发出急促激烈的惨叫,之后便消散了气息。寒拓将剑抽出来,随手一挥,粘在剑身上面黝黑的鲜血呈扇形在寒拓周围散开。他警惕着看了看周围,再次跃上树杈,继续进行敌人追击者的搜寻。 如此小规模的战斗在这片森林之中到处都在发生,有时候交战双方太过激烈会吸引附近的战力参与进来,终究还是在短时间内分出了胜负。 虽然失去了家园,但是所珍视的亲友都好端端地行走在路上。这样便让所有的精灵武士在感到欣慰的同时,心里同样也憋着一股怒气,出于想要发泄的心理,发生在森林之中阻挡敌人的战斗总的来说赢多输少,生生地将它们阻挡在了后面,为前方部队的迁徙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当看到森林边缘的光隙之中,有穿着盔甲的人类骑士赶来援助时候,寒拓明显松了一口气。既然彼此为盟友的人类与精灵汇合,那么便代表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 而在前来救援的骑士身后,有一座木制的哨台耸立在森林外面的平原之上,目光严肃的中年人正站在哨台之上向远处眺望。 救援的命令便是他发出来的,冷酷的眉眼,魁梧的身躯,满是厚茧的大手拄着腰中的佩剑,说明他身为领导者的同时也是一位技艺高强的剑士。静默着的强者散发出自己独有的气势和魄力,让身后的数名传令官沐浴在巨大的威压之下,咬牙才勉强在长官面前保持了自己的礼仪以至于不会双膝发软。 在哨台之后,是在大片大片的在原地驻扎的人类军队的营地。战马嘶鸣在马厩之中,来来往往的军士体格雄浑健壮,在营地身后,是源源不断地从远方运过来的辎重牛马。 有魔术师在阳光照耀的平原之上晾嗮巨大的魔术卷轴,在营地周围,有来来回回绕着整个营地奔跑,借此进行锻炼的人类剑士。在军队的营地旁边,甚至还另设了一个营地,以供各种冒险者以志愿军的形式前来驻扎。这些冒险者虽然没有军队一样成建制的约束,但胜在个体的战斗力强悍,在特定的情况之下也是一股不错的助力。 与此同时,从远方赶过来的精灵和兽人们的军队也在往这边前进,只要一汇合,共同抗击魔族的三体同盟便会形成,到时候一定会形成一体更加强大的战力。 第十三次【人魔战争】即将开始。 寒拓带领着精灵的部队们来到了森林之外的平原,放眼望去,发现从【泥沼森林】之中逃出来的并不止自己这边而已。遭受魔族军队的进攻,栖息在这片森林之中,其他支的精灵和兽人此时也仓皇地迁徙出来。 只是寒拓眺望了一会儿便不忍心再看下去,因为没有古蒙这等强大的存在的抵抗和强悍战士在后期率领大家离开的正确领导,这些可怜的部族到底遭受了何等的损失已经一目了然。 甚至不知道是否有一些精灵和兽人的部族就此永远沉寂在了这片泥沼般吞噬生灵的森林之中。 寒拓悔恨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因为太过于不甘心所以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艾维尔把自己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简单地表示了安慰的意思。 然后被族人用担架抬着的古蒙在昏迷之中悠悠地醒转过来,第一眼便看见了一直守望着自己的孙女莉法惊喜的泪水。然后虚弱的老人颤颤巍巍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握住了孙女的手,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诉说着:“快……帮我把那个……蓝眸少年……叫过来。” 老人已经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抗击魔族的事业之上。 身为军队总统帅的中年男人站在哨台之上,看着从森林之中浴血过后的战士逐渐加入了部队之中,其家属得到了妥善安置之后,这些战士通常会爆发出血性不惧生死与魔族一战,是到来的不容忽视的助力。 他的目光在寒拓所在之处一扫而过。 此时的他并没有太过注意眼前的少年。 后方源源不断到来的人员同时也在说明着己方不断增加的实力,甚至两支几乎是同等规模的军队也在开往这边的途中。 然而身为统帅的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有一张纸条已经在他的手中用恨不得捏碎的气势紧攥了许久,那代表着最新军情的纸条,已经被层层的汗水来回浸透数遍。 就在昨日黑夜,离此不远的【天启】城陷落。 第61章 千里追杀,人族军令(三) 所谓【天启】城,因为紧挨着盘踞着大量魔兽的【罗斗草原】,所以为此对应得在城防上面下了不少功夫。 譬如十步一台布置在城墙之上的巨弩机,譬如为了防止攀爬而在城墙上面镶嵌的密密麻麻地刀片,譬如在城墙上挖开了大洞,用来安置大炮的窗口。 如此种种装置都是为了防备盘踞在草原之中的大量魔兽,对于人族来说,如此装备已经可以堪称精良,更别说常年居住在城中对剑术和魔术都有造诣的诸多强者。 虽说人类如此防备,然而并无人知道盘踞在草原之中的魔兽数量到底有多洒后。 【罗斗草原】是少数几个只有魔兽栖息的地方之一,同样对这样的地形情有独钟的兽人并没有在此生活。因此也无法从这样的盟友口中得知此地魔兽的实力状况。曾经也派遣过探子进入草原之中探取情报,但所有人都是有来无回。久而久之,人类这边也放弃了这种无意义消耗生命的行为。 但说到担心是不怎么担心的,因为大多数的人认为即使魔兽超出了预测范围,天启城的超出规格建造的城防力量还是能够抵挡得住的。只是想要了解真实战力的心理阴影一直挥之不去。 就在昨天的夜晚,人们心中的噩梦成真了。 密密麻麻的魔兽如同迁徙的蚂蚁大军一样汹涌而来,所有的城防武器的攻击就像在大河之中溅起来小小浪花毫无作用。身材细长的魔兽光是交叠在一起就能够攀到城楼,附在城墙上面的刀片所起到的作用根本无足轻重。 绝望的城主只能派遣大部分的士兵打开城门为城中百姓的迁徙杀出一条血路,而自己带着自愿留下来的战士们奋勇作战,最后被吞没在了涌上了城楼的魔兽海洋之中。 只是魔族性情生来残暴,其破坏的**完全深入其基因之中,落入了其手中的城池难有幸存之理。对此地怀有深厚情谊的城主与以此为故乡的战士们正是因为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光景才选择战死在这里,只为了心中的那股信念。 随后破城而入的魔族在城中肆意摧毁,将这座人类智慧所凝结的城市完全变成了一座废墟,才带着愉悦的情感扬长而去。 处在这支暴虐的魔族军队统领位置的,是曾经出现在【诺兰】城中,穿过了整条街道而无人察觉其身影的六刃将之一:风魔将风多黎各。 他志得意满地站在残损的城楼上面,猩红的眼眸看向的,是数天前从这里开过去的人类军队的方向。已经夺取毁灭了天启城的这支魔族的军队,将和魔王计划的一样,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他们。 为此就算失去了最得力的手下干将,也依然要坚持完成魔王的计划。想到这里,风多黎各狠狠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少了那位侯爵级别的干将,自己在魔族圈子之中能够争取到的利益也将大大地变少,实在是得不偿失的苦果。 在魔族里面,并没有与人族一样共同对抗外地团结一致的观念。所有集体行动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让自己的所得利益最大化。这便是魔族最令其他种族讨厌的原因,哪怕它们是除了数量稀少的【飞龙族】之外,战力最高的种族,也不被其他的种族所待见。 而除了利益的驱使之外,能够令魔族采取集体行动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实力比自己高出太多者的强行命令。这两种原因,即使是身为公爵级别的风多黎各,同样无法避免。 视野的尽头飞过来了传信的巨鹰,魔王深紫色魔力所包裹的信息被巨鹰用爪子裹挟着携带而来。风多黎各从它的爪子上面取下来魔力球,触及到的瞬间便轰然破散,被加密的文字从之中显像在了空气之中随后传入了风多黎各的耳朵里。 在这个世界,只要魔力足够,就几乎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即便是魔族这种的通信方式。 而在人族这边,使用的通信工具是一种名为“通讯球”的水晶球一样的魔导器,只要用魔力在上面描绘出自己独一无二的图案,就能够与身在远方拥有同样图案的魔导器的另一个人进行交流。但由于是【日常型】的魔导器,想要窃取其中的交流内容也相对来说较为简单,所以关于机密的事情还是交由书面上的文字进行交流。 譬如中年人类统帅手中的那张纸条,亦或是魔族这边用魔力包裹住的文字,只能被使用一次,被使用完后便会自行消散。 魔王对风魔将下达了一个非他亲自来听不可的机密命令。 获取命令之后的风多黎各眼看着深紫色的魔力文字消散,回头喝止了依然在废墟之中刨取战利品的贪婪部下们,一段时间之后,这支数量庞大的魔兽部队浩浩荡荡地从沦为废墟的天启城中汹涌而出,向着将要沦为战场的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没有关系,风多黎各狰狞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充满了仿佛大仇得报的复仇之人的愉悦感觉。触犯自己的人类,自己将在下一场战斗之中全部葬送。 因为魔兽部队下一个目的地,便是出于天启城和泥沼森林之中的【诺兰】城。 既然部下是在袭击爱因兹贝尔的过程之中身陨,那么一切就跟那个家族脱不了关系。自己只要在下一次攻城的时候,顺手把那个道场抹去,也就能够补偿此刻自己心中的悔恨之意。 而在不远之处的【诺兰】城之中,名为安雅.爱因兹贝尔的黑发少女,在端坐在道场中央的冥想之中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一扫去所有会迷惑心智的情感,只剩下了冰冷锐利的冷酷杀意。 这是身为剑士的少女所处于的状态。 依靠在门外的剑术宗师,莫得里.爱因兹贝尔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伙同数位道场之中导师,在道场所有学员恭敬地鞠躬礼之中走出了道场,加入了缓缓向城外开进的大部队人群。在诺兰城外,是正在如火如荼招募冒险者志愿军的人类军队将官。 正所谓“国家兴亡,人人有责”。在魔王军袭来的这个时刻,所有对自己的实力稍微有一点自信的人类战士都加入了这股抗击魔族的洪流之中。 父女两人沿途被不少的人认出来并被友善地打了招呼,安雅同时也微笑着一一回应,着实让这些人感到惊讶不少,同时也在心中暗暗揣测。 这还是那个欢快脱线的女孩儿么? 到底在自己所不知晓的这段时间里,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让她在短短时间之内如此成熟,深谙人情世故? 然而问起来,身为父亲的莫得里也唯有抱以苦笑。 第62章 千里追杀,人族军令(四) 时间向前回溯。 是在王宫受到魔族侵略消息的前几个小时,王都的武术练习大厅。 一高一矮的身影在相互交错,木剑交鸣的声音回旋在空荡荡的大厅之中,回响不断。矮小而迅速的身影犹如灵巧的兔子一般在高大魁梧的身影面前快速绕转,手中的剑如同毒蛇一样出其不意地在各个位置窜出来,刺向了高大身影的任意部位。 然而高大身影看似缓慢的挥剑动作,却准确地击落了娇小身影的每一次攻击。除此之外,中年男子的面孔上依然面带微笑,足足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在这个盖迪亚大陆上,男子自认为自己的剑术应该能够排上前十位置。强大的自信来源于强大的实力,中年男子对自己便是有着这种程度的自信。所以他就跟与小孩子玩耍一样的态度轻松应对着女孩的所有进攻。 前任勇者的伙伴,现在担任宫廷侍卫长的剑士,霍斯特.安纳鲁。 况且与自己对战的这位小姑娘,实际上剑术并不是十分地成熟,说到底她的本业其实是魔术师而已。 说起魔术师,霍斯特便赫然看见恼羞成怒的女孩一把丢开了手里的木剑,然后有黑色的火焰在她那双娇嫩的手掌之中聚集。 【四阶魔术.黑炎弹】。 所创造出来的魔术火球虽然个体不大,却是由大量的魔力极度压缩而成的魔力精华,所以才会呈现那种诡异的黑色,击中目标能够造成小型炸弹的效果。可谓是个头不大,威力不小,不愧其身为四阶魔术的威力。 明明是四阶魔术的发动,女孩却连一个准备的动作也没有,其神态犹如随手丢弃了一个自己需要的垃圾一样悠闲,可见发动魔术也没有对其造成多大的负担。 然而对于霍斯特来说已经相当于一个挑战。黑色的慢悠悠地飘过来,然后其造成的威胁不容霍斯特小觑,何况自己的手里只有一把木剑而已。 木剑挥动的残影在空中显现,霍斯特使出了几乎是看不清动作的一击突刺,然后猛地向后躲闪。爆炸掀起的气浪依旧将他的一只袖子卷了进去然后撕碎,露出了他肌肉虬结匀称结实的手臂。 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霍斯特只有无奈地晃了晃手中残损的木剑——其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剑柄,剑身早已经化成了飞灰消散——裸露着半只手臂,霍斯特以教训的口气对面前的少女如此诉说着。 “蕾娜,说过多少遍了,剑术训练的时候不能使用魔术。” “有什么关系啦。”自知无理的少女紧张地缩了缩脖子,然后对霍斯特露出了讨好似的俏皮笑容,“战斗的时候能够使用魔术解决的事情干嘛要大费周折用剑术呢。” “可是规矩就是规矩哦。而且剑术训练对你来说的要求是为了磨练你战斗的意志吧,一直使用魔术的话可是变成不了强大的人的哦。” “好啦,对不起啦,下次不会了。”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反正我知道大叔你也一定可以躲过去的说。” “我相信你啦。”少女握紧了拳头,使劲摇了摇,妄图以夸赞对方的形式蒙混过关。 “我说你啊……身为王女这样马虎的态度可不好吧。”霍斯特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算是原谅了少女这次的过失的态度。 眼前的少女一头闪耀发光的银色长发用简单马尾的形式扎在脑后,一副清爽动人的青春少女模样。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样的面貌,纤细的身体匀称健康,年纪不过十六岁,与寒拓年龄相差不大,然而却已经有了积年累月培育的气质和魄力,哪怕经过了方才如此激烈的战斗训练,层层的汗水将秀发黏在了脸颊和脖颈上,却依然保持着优雅地身段和高贵的气质。 尽管内在也不失这个年纪的女孩所拥有的欢快俏皮。 少女的名字是:蕾娜.盖伦比亚,正如同这个王国的名字相同,盖伦比亚王国。 能够将王国的名字冠作名讳的原因只有一个,少女是真正的皇族之人。并且是第三世代的第一皇女,暂定。(为何暂定待后文剧情分解。)只要不出意外,少女甚至能够稳稳当当地继承皇位。 在第一次【人魔战争】之后,第一任勇者回归故乡,身为勇者伙伴的号称最强魔术师的先祖领导着人民在这片焦土之上建国,成为了王国的开国皇帝。 经过了千年光阴的流逝,最强魔术师的血脉同皇族的血脉一起流传下来,每位拥有皇族血脉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拥有超出常人的魔术天赋。与此相当,他们同时也承担这份天赋所必须担当的义务,少有人能够平安在床榻告别人世,大多数人都因此战死沙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虽然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历代的皇族成员都坚决地履行着这样的职责。这样的家族也广受人民的爱戴,凝聚的国力和明智的领导,让盖伦比亚成为了一个繁荣昌盛的千年王国。 即便如此,还是难以抵御残暴血腥的凶恶魔族。 有传令的官员从远方急行而来,细微的脚步变化霍斯特站在老远便察觉到了。凌乱不堪的步伐发生在规矩森严的王都守卫部队身上,只能说明问题到了一定的严重程度。 “将军,”前来之人向霍斯特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单膝跪地诉说着,“国王召你前往议事厅。” “知道了,你下去吧。”霍斯特回头对蕾娜说道,“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我走之后,你得好好体会教给你的剑术之中的意境哦。” “好啦好啦,交给我了。大叔你忙你的去吧。”蕾娜赶紧后退数步兴奋地招手,一副走好不送的“绝情”模样。 走出武术练习大厅的大门的霍斯特,先叫跟随自己左右的侍卫快速给自己准备一个能够遮盖全身的袍子来,毕竟即使是与国王商讨紧急事态,穿着没了半只袖子的衣服也是大大的逾矩。也只有找个袍子披上了。 然后在侍卫都转身离开的时间里,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霍斯特轻轻按住了自己止不住轻微颤抖的手臂,强迫它安静下来。 都是硬接了蕾娜那一记魔术的结果,波动甚至触及到了神经,不用力压制甚至无法停下来。 蕾娜.盖伦比亚,即便是在魔术天赋普遍都优异的皇族之中,她的魔术天赋依然如同怪物一样甩开了他人一大截的距离,稳稳地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在她看来自己的一个普通四阶魔术,威力已经大大地超过了这个基准。 说到底,用剑术锻炼心性只是一个小小的借口罢了,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要是让她自由地使用魔术来进行对战,真的不知道是谁锻炼谁了。盖迪亚大陆独一无二的剑士,前任勇者的伙伴,霍斯特如此苦笑。 此时关于魔族入侵,全国备战的消息传遍开来还有一个时辰。 第63章 千里追杀,人族军令(五) “什么?!魔族军队已经开始进攻了!”因为太过错愕,霍斯特单手就捏碎了握在手中的礼仪用银杯。 随后中年的剑士平静下来。 “不……早就该知道的,这样也好。”沉默的剑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该来的总会来的,至少不用这样提心吊胆地等下去。” 偌大的商讨事宜的圆桌只有区区三个人,除了应王召前来的宫廷侍卫长霍斯特,还有两位白发苍苍但是精神霍硕的老人也坐在桌子旁。 国王哈默里.盖伦比亚,以及王国宰相:皮麦斯.安纳鲁。 两位对于王国来说如同精神支柱一般的人物。 “魔族已经出动了,据传来的讯息来看,魔王正是率领这支部队的领军人物,所以不可能只是虚晃一枪就走这么简单了。”端坐在最上方的国王如此说道,嗓音依旧是威风凛凛,只是在这其中有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疲惫感。 不过其余两人自然知道国王疲惫感来源的原因是什么。 自从最初的召唤仪式开始起了一点召唤成功的预兆,之后无论魔术师们怎么努力,再怎么对魔术阵图进行反复排查,【异界召唤术】都完全没有再次发动的趋势。 一个可能是这个魔术已经完全失效了,一个可能是勇者已经被召唤而来。 但各个城市最近传来的消息都没有关于符合勇者特征的人物突然出现,在众人看来,后一个可能性实在是渺茫。 当然这不可以真正地公之于众,有时候保持住群众的信念,哪怕是用欺骗的方式,对统治者来说也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所以对外公布勇者已经召唤成功,并且已经被纳入王宫进行了各种的武艺训练,并且进步神速。 “所以说霍斯特卿,”坐在国王右手边的宰相发声说道,“特殊原因所以勇者并没有召唤前来,所以统领人类军队的人物就要交给你了。这是我跟国王两个人商讨的结果。” “你,能够胜任么?” “我么?!”霍斯特惊讶地说道,虽有一身高强的剑术,但也没有统领过庞大部队的经验,至多在还是勇者的伙伴的时候带领过小部队的人手来勘测地形。 “不,我来就是了。我想我能够担当这个任务的。”霍斯特的犹豫只有短短的一瞬间,然后他坚定地站了起来,直视面前国王的眼眸,勇敢地承担下了这样的职责。 虽不是霍斯特自己自夸,然而找遍整个王宫,也难以找到一个威信上面能够超过自己的人,国王哈默里或许能够达到,但是身为国王必须要坐镇王都。这种情况下无疑自己才是最好的人选。 所谓男子汉,就不能在紧急事态最需要自己的时候露出胆怯,这时候就应该挺身而出才是。这便是身为剑士的霍斯特的硬汉之道。 “还有一件事情,”国王接着说道,“关于这次战争,帝国和邦国同样不会出兵。” “……是么?”霍斯特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我们已经记不清他们上次参与是什么时候了,不知道是何时开始,人魔战争只变成了我们王国和魔族之间的战斗了。” “明明我们人类应该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抗才行的。” “这也没有办法,”宰相无奈地声音想起来,“帝国现在正在实行严厉的闭关锁国的政策,邦国现在也在爆发严重的内乱。甚至我们派过去的信使,都差一点有来无回。” 盖迪亚大陆一共有三个人类国家,地理位置最靠近【泥沼边境】的王国,和被其隔开,远在西陆西面的帝国和邦国。帝国有着比较畸形的种族优越感,将除了自己国家的人其他都视作为劣等种族,所以对外来民极度不友好。而邦国因为领导者对于权利的变态获取**和自身的体制原因,从开国一开就一直不停地爆发国内的战争,国王的姓氏都因此变换了好几个。 与王国这等友善开放的国度不同,帝国和邦国几乎集结了人类的所有陋习而独立存在。因为一直有王国挡在前面抵御魔族的侵略,同为人类种族的帝国和邦国早就已经忘记了历史的惨痛教训,转而更加关注起自身的利益,满足个体的**而行动。 相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所谓和人族一同抗击魔族的同盟种族,精灵和兽人们,只是同王国有着兄弟一般的情谊,帝国和邦国对于他们来说就像街道上彼此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毫不相干。 然后对王国与精灵和兽人们相互往来的繁华贸易而眼红的帝国和邦国,也因此更加疏远了这个与自己在历史上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国家,甚至已经微微露出了敌对的感觉。 到时候若是战争爆发,只能说是人族的悲哀了。 “那么,霍斯特.安纳鲁大将军,请接印。”国王哈默里拿起了放在桌子上面的一枚印信,看见这样架势的霍斯特慌忙起身,匆匆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仪表,然后单膝跪在国王的面前,双手前捧,以恭敬谦卑地姿态说道,“末将在此。” “汝将率领我们人族的男儿们一同前往泥沼战场,抗击魔族,包围家园,整个人族的所有生灵都与你同在。” “是!”象征权利的小小一枚印信放在了霍斯特的手里,重量并不大,他却觉得自己捧着一块体积巨大的纯铁秤砣,差点将自己强壮的臂膀压弯下来。 这是责任的重量。 身为国王,无时无刻都背负着这样全部人民都关系于一身的重量,一直置身事外的霍斯特以前并不清楚,不过此时能够略略推想。 这样更加加深了他对王国的忠诚之心。 国王轻轻扣了扣桌子,于是便有传令官从门外迅速出现,取下了耳罩,毕恭毕敬地等待着国王的指示。 “传令下去,全国备战,招募战士,共退魔族。”国王的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都清晰可听。那份威严如同鸣响的洪钟,昭示着最具有魄力的命令。 只因为国王的这一句话,昭示着第十三次【人魔战争】就在此刻开始。 霍斯特抬起头来,看见名为皮麦斯.安纳鲁的宰相,同时也是自己父亲的苍老男人,站在端坐着的国王的背后,用隐秘的眼色对他表达了自己的某种信息。因为角度问题,所以国王并没有察觉到。 父子多年的霍斯特当然能够明白其中的意味,那就是:“待会儿我们找个地方,我有话要跟你讲”的意思。 弥漫在质朴的王国之中的阴谋诡计正在悄然酝酿。 第64章 千里追杀,人族军令(六) “父亲,您是认真的么?!”霍斯特带着震惊问道。 “没错,我是认真的。”与之相反态度的皮麦斯平静地说道,“勇者已经被成功召唤了。你此去的目的之一,就是在征战的途中顺便将他抹杀。” 因为太过于惊讶反而说不出话来,霍斯特的思绪徘徊在太多想要问出的问题之中,宛如喷泉一样堵在了胸口处让他说不出话来。为什么要抹杀身为人族希望的勇者?难道这样不是会对人族不利么?这样不是正中魔族的下怀么?这样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然而所有的疑问在将要脱口而出的时候,霍斯特重新意识到了对方身份而强行咽了下去。 对方可是这个王国的宰相啊,他为这个王国奉献了自己一生的心血,犹如自己怀中精心呵护的幼童一样,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残害自己的孩子? “父亲,你是认真地么。” “没错,我十分认真。” “陛下他并不知道吧?” “一切都是我的独断专行,是凭我自己的意识做出来的决定。” “您真的知道做出这样事情的后果么。” “无妨,就算会被全国人民所唾弃我也在所不惜,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啊。经过我的判断,这应该是解决办法了。” “……我明白了。”结果霍斯特什么也没有问出来,身为儿子的他当然了解自己的父亲,既然他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当然肯定会有自己的道理才是。 只是可惜了,因为国王的信任,父子两个人才能在王都同时担任要职,这样的事情在其他国家简直是像瘟疫一样一定要避免的事情。 而现在,他们将要背叛国王的信任。 不过也没有办法,比起忠于国王,他们更加忠于这个国家。霍斯特砸转身离去的过程中,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然而一直到率领军队出征之后,他的决心也依旧漂浮不定。 殊不知,所谓的勇者已经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好好地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站在王都的城墙之上,王国的皇女蕾娜此次并没有随着大军出征。前往与魔族作战的战士们高昂的士气,让她体内流转的最强魔术师的血液躁动不安,但也无可奈何。身为皇族第三世代嫡系的唯一一枚硕果,同时身为女孩子,身为国王的爷爷并不允许她到那危险的战场上面去。 哪怕她是如此渴望能够有一个展现实力的地方。 望着渐行渐远的人类军队的身影消失在绵延起伏的地平线上,银发的少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王都城之外是一片覆满了碧绿色外皮的隆起小山包,柔嫩的花草在微风的吹拂之下来回摆荡。 王都城两旁是标志性的两株直达天际高度的天空树,传说在其顶端之上有巨龙族在上面栖息着,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到达其最顶端的位置。 千百年来,这两株躯干直径达到两千米的庞大树种,就像站在自家门口的父亲母亲,凝望着自己的孩子踏上都不知何时能够回家的归途。一直以来,王国都是在这种深深地凝望之中,无数次地派出了一对又一对的卫国征战的好儿郎们。 再然后,有很多人再也不能回到自己家乡。 相比霍斯特在最后时刻依然对宰相父亲的指令感到犹豫,而在另一边的艾维尔已经做出了决定,抱着舍弃一切的心情,选择了坚定支持寒拓的决定。而也正是国家暗杀部队【影】的背叛,宰相皮麦斯才会选择另外一种方法来除去勇者。 真的是放弃了自己的很多事情。 所以在回到了人类军队的大本营之中,艾维尔对重新聚集起来的部下诉说了自己的决定。并且告知如果不支持自己的人可以选择离开。 然而并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 虽然艾维尔只有同寒拓差不多年纪的十八岁,然而他自从童年开始就在这个部队任职,同时也为自己积攒下了大量的人员。导致现在的部下与其是为了部队而工作,不如说是为了自己这位长官了。 真的是与霍斯特截然相反的心境。哪怕两个人都明白勇者这种身份之人的重要性。 面对摘下了灰色的头罩,笑呵呵看着自己的部下们,艾维尔只觉得鼻头一酸,然后快速地转过身去快步离开。依然是少年人的心性。 而在寒拓这边,他刚刚从军队的军备储备处找到了一套全黑色的盔甲,将它搬回了分发给自己休憩的帐篷,准备不多时便穿戴上去。 这也没有办法,寒拓在志愿军的军营那边窥见了自己在【诺兰】城曾经见过的几个熟悉的面孔,出于不想暴露身份的顾虑,他只得找个方法来将自己的面貌身形给遮掩起来同时也不能影响战斗力。 虽然他也有冲进去找一找有没有安雅身影的冲动,但他还是生生地止住了。或许他们以后都没有再次见面的可能性了,寒拓叹了口气,如此想到。 当然,在到达这里的时候,寒拓已经交代了精灵们不要暴露自己身为勇者的事实。众多武士们虽然疑惑,但还是表示了理解并且保守住了秘密。 帐篷外面想起了脚步声,一道倩影出现在了外面,带着轻柔的嗓音问道:“那个,寒拓先生,你在么?” 这是精灵少女莉法的声音,在泥沼森林逃避追击者攻击的时候,两人已经借着短暂的喘息时间大致了解了对方。 或许是出于现世的习惯,身为男人的寒拓,对能够用勇气走上战场的女性都有一种别扭的感觉,而在战场上能够取得优秀战果的女性寒拓甚至能对她产生一种特殊的敬意。 所以,对于莉法这样强大的精灵战士,寒拓也是十分尊敬她的。 “进来吧。” 摇曳着灿烂金发的精灵少女掀开了帐篷的门走进来,打开门的一瞬间晴朗的日光照射进了帐篷之中幽暗的环境,与少女金黄色的秀发相映成趣,在其娇俏地背影之后洒下了金黄色的背景,如画一般美轮美奂。 莉法走进来,走到寒拓的面前,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下口。所以只好在原地总是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其实想要说的话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火红色的小猫从寒拓的衣服里面蠕动着,猛地从领口的地方窜了出来。或许是察觉到了莉法的一样心思,所以它跳上了寒拓的头顶,朝着莉法威胁性质地呜呜恐吓着。 在它幼小动物一样的心智中,出于动物的本能,能够感觉面前的雌性是抢走自己亲爱的主人而来的。 莉法惊讶地看着这只幼小的猫儿,灵机一动,便找到了继续谈话的题材。 第65章 千里追杀,人族军令(七) “托尔,别闹,不准这么没有礼貌。”寒拓揉揉小猫的头,令做出警戒状的它安静下来。 “你……一直带着这只小猫儿呢。”莉法盯着犹自瞪着她的托尔说道。 “对啊,这个孩子,差不多已经是我的家人了。”寒拓继续揉着托尔的头,火红色的生灵已经逐渐放弃了警惕,沉溺在了寒拓的“摸头攻势”之中,“它陪伴我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光,所以是我最好的伙伴了。” 寒拓一副宠溺自家孩子的溺爱父亲样子,让莉法感觉有些稍微不爽。所以接下来要说的话才脱口而出。 “我……我也可以的啊!可以一直陪着你的!” “……啊?”少年讶异的声音将少女猛地拉回了现实,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于是脸不可抑止地发起烧来。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啦,”莉法慌忙地摆手辩解道,“我指的是作为战士的身份,我会一直追随你的!” “嗯,我明白的,真的谢谢你了。”寒拓露出了表示理解的微笑,随后这样的微笑稍微抹上了一些阴影,“不过莉法,这话也不能说的太死啊。” 因为知道了我的秘密之后,你还会这样坚定地支持我么? 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就是出于这样的顾忌,寒拓才没有使用自己的黑色魔术。在那种时刻,众人的意志就像一条绷紧了的丝线,稍微有一点思想上面的波动,就会猛地被挣断。所以哪怕是在危急的时刻,寒拓还是保住了“不使用魔术”这条底线。 “关于这点我也是一样的!”帐篷外面有这样的声音传过来。 寒拓掀开了帐篷的门布,发现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诸多的精灵们,不是很礼貌地趴在帐篷外面无声地偷听里面的对话。 直到一位精灵武士忍不住表态,寒拓这才发现聚集在外面的大量人群。 然后,唯恐落于人后的,众多表决心的声音在精灵的人群之中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他们彼此望了望,不约而同地整了整自己的仪表,随后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单膝跪下,朝着站在前方的寒拓轰然出声。 “吾等整支精灵部族,将对寒拓寒拓大人誓死效忠,共抗魔族!” 巨大的声响让路过的人都侧目看过来,愣了半晌然后摇了摇头离开。在这片营地中,这种事情时常都有发生,盟友种族的部队过来支援,通常都会这样向自己的领导者表示这样的决心。 所谓精灵这种生物大多长相英俊貌美,看着寒拓蓝色的眼眸和精巧如同瓷娃娃一样的脸蛋,过路的行人将他也认为是精灵没什么好奇怪。 然而寒拓并非精灵,甚至在这之前与这支种族一点关系也没有。若是被他们知晓,着简直是宛如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 能够这样被人追随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寒拓天生领导者的人格魅力而已。先前的战斗中,便是这位少年妙到毫颤的指挥能力,让整支部族的损失降到了最小的程度,但是他能够让所有人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的这份魄力,就让所有人心折。 就像追随拥有建国之资的王者一般,经过无数困难险阻去夺取自己想要的广阔的天地,先不说成败与否,光是这份独属于男人的浪漫情怀就让人欲罢不能。 寒拓同样庄严肃穆地面对着这群武士们,出于尊敬,他怀着最真挚的心情回答道:“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但你们应该给自己更多的选择。若是这场战斗结束后你们还是这样想的话,那就继续跟着我吧。” 到底还是留下了底线,因为寒拓并没有将真正的自己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众多精灵都呐呐着同意了这样的决定,只有寒拓身后莉法依旧清明的眼神,诉说着少女的意志绝对不容改变。 “然后,还有这个东西。”说着,寒拓从自己的储物腰带之中取出了半截木条状的物事,“这个给我真的没有问题么?毕竟这应该是你们族群十分重要的东西吧。” 这是古蒙在与魔王的战斗之中折断的半截魔术杖,在折断的魔术杖的断层之中,埋藏着某种不得了的物事。所以寒拓对独自拿下它感觉到很有压力,毕竟原本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没关系的,你就拿着吧。”莉法说道,“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爷爷既然指定要交给你,那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才是。” “所以不用介意,你拿着吧。” “好吧。”寒拓也不是矫情的人,于是就干脆地收下了。 之后诸位精灵离开了寒拓的帐篷,重新盖上了帐篷的门的寒拓,在四周确定无人的情况下重新拿出了这堪称宝物的半截木杖。 过于鬼鬼祟祟的气氛让托尔紧张地缩起了脑袋。 当然珍贵的东西并不是这半截木头,虽然它是原主人古蒙使用的天空树枝条所制成的魔杖,哪怕是断成了半截,其魔力使用的品质依然超越了普通的魔杖,甚至能够达到【青铜】宝具的层次。 最珍贵的物事,是藏在魔杖之中的那卷魔术的卷轴。 魔术卷轴式使用特殊工艺制成的【战斗型】魔导器,将魔术的术士刻在一卷魔术纸上面,使用者只需要稍微注入魔力,就能够达到使用这个魔术的目的。 因为发动时间较普通吟唱发动所需要的时间更短,所以一般是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使用的,其价值就算是二或三阶的魔术所寄育的卷轴也要花费昂贵的价格。 而这支卷轴所寄育的魔术等级,是八阶。 【八阶魔术.重力崩坏】。 这是寒拓从来没有见过的最高阶魔术,就连母亲玛丽莎留给自己项链之中,最高等级的魔术只有曾经使用过的【七阶魔术.寂静岭】,以及另外两个没有施展的七阶魔术。 就算寒拓对这片大陆还不算是了解,也知道八阶魔术是奇迹一样难得一见的天地奇观。 就像握着随时都可以进行引爆的核弹一样,寒拓的手都在颤抖。 “这搞不好,或许能够成为击杀魔王的利器……” 只要自己使用得当的话! 此时远在天空另一端的魔王,表情阴沉地站在了一块突起的石柱上面,身上的衣料就像被揉搓了千百遍一样破破碎碎,然而他的身体光滑如新,并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在他周围,是如同百江入海一般繁忙奔走的各种魔兽。 一位身材高大的魔族男子恭恭敬敬地站在魔王的身边,雕像似的沉默不语。 六刃将,土之魔将,格雷.罗耶丝。 山一般庞大身躯的男子此时却是满满的害怕的表情,因为他清楚魔王的性情,沉默不语的状态正是代表着他此刻酝酿着无边的愤怒。 某一刻,魔王挥手,于是遵循着魔王意愿的行军战略如同镶合的齿轮轰然运作起来。 第66章 入夜(一) 大批的魔兽军队在行进的路程之中停下来,与军队对峙,已经过了数天。双方都需要时间来做好作战的准备,在这期间,精灵和兽人的军队千里迢迢而来,全国各地的冒险者也陆续赶来,大大地补充了人类军队的战力。 工事兵员正在预备成为战场的大片石林地区紧急抢修防御工事。 即便这样,双方的数量差依旧十分悬殊。 身为统领的霍斯特现在眺望台上看向魔族那边,眼神之中有稍微的焦急的神色同是也有深深的疑惑感。同样是只过了二十年而已,为何魔族那边已经完全恢复了元气并且远远超过了之前的数量。要知道,之前的【人魔战争】中魔族可是战败的一方。 而在魔族这边,也在就地取材,制作自己的装备和器械。 如同长脚蜘蛛一样的生物快速地运动着,其脚尖触碰到土地的声音却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大批大批的如此生物在规律地活动着,其身上是如钢铁般坚硬的甲壳,八条腿的末端如同刀刃一样锋利。它们全身闪烁着金属的光芒,口中发出无法辨明意义的嘶鸣,八条腿敲击在泥土上面,发出了令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的沙沙声响。 魔族机械种【黑铁兽】。 原本是可怖的取人性命的魔兽,此刻却单纯地做着木工的工作。 它飞身扑在一棵树上,脚端让人眼花缭乱地斩切,一棵大树便轰然倒地。随后在旁待机的其他黑铁兽一拥而上,短短时间内便将整条木材雕刻成了理想的形状。 这竟然是一支硕大的弩箭。经由依附与魔族的矮人的设计,与此同时,也有其他的设备在快速成型。 双方都紧急准备的这段时间里,空气仿佛都被彼此对峙的杀气变得凝滞起来,就像无光的原始森林的夜晚,寂静无声却酝酿着恐怖的恶意。 然后哨探的小规模冲突已经在这片沉默的气氛中爆发开来。 三名骑士奔跑在怪石嶙峋的石林之中,就像在森林之中拔地而起的大树,高高伫立的石柱子在这里也到处都是。 胯下的钢铁战马喷吐着灼热的气息,【骑乘型】魔导器只要有魔力持续注入便能够永远奔跑下去,在魔导器本身不损坏的前提下。厚重的钢铁的马蹄在地面上踩下了深深地印记,钢铁的肢体交击轰鸣仿佛蒸汽机车的隆隆咔嚓声,特殊的构造使得只需要用较少的魔力就能完美地运作。 然而此三名骑士已经气喘吁吁,显然是缺乏魔力的表现,却犹自驱动着胯下的战马继续奔跑。天空之上,有同样作为魔族一方的哨兵巨鹰砸天空中盘旋,显然是发现了地面上的三位骑士。 于是巨鹰张开了巨大的爪子追了过来。 骑士们骑着钢铁的马左突右撞,凭着高超的机动性一次又一次地闪过了巨鹰的抓取。巨鹰的鳞爪在石柱上刮起点点火星将它轰然推到,在溅起的灰尘中,人类的骑士们慢慢地转过了身来。 只是翅膀一扇,漫天的灰尘便以巨鹰为中心呈漩涡状消散而去。定睛看时,犹自在原地跳跃嘶鸣的钢铁马匹,其背上已经没有了骑士的身影。 巨鹰猩红的眼珠子转了转,发现在它周围的三根石柱子上面,有人类的身影正沿着垂直的柱体向上奔跑。 人类的身体当然是不可能做到这样超物理规则的动作的,其原因便是绑在后腰间的飞镖型机器。后现代科技产物,微型喷射器。 白色的蒸汽猛烈地从后方的小孔之中喷出,使用者也因此获得了能够垂直奔跑的动力。以人类的身躯,徒步登上了高高的石柱的顶端,再借着喷射的动力高高跃起,从头部方向直劈向巨鹰的身体。 就连拿着的剑,都是缠绕着电光的工业产品,高黑碳素的刀刃同样诠释着锋利的感觉。实力并未达到一定境界的人类战士们,要想与天生具有身体能力优势的魔族战斗,只有借助工具这一途,或是科技产品或是工匠打造的宝具。 巨鹰怒吼着振翅高飞,一左一右的骑士被强烈的劲风给吹飞了出去,正对着巨鹰扑过来的一位骑士堪堪抓住了上升途中的巨鹰的羽毛,随着一起被带入了高高的天空。 骑士抓着它的羽毛一把攀上了它的后背,翻转着手中的刀刃深深地扎进了脚下生物的身体。巨鹰吃痛,在空中怒吼着翻转着,迷失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多索队长!”从地上翻滚起身的另外两个骑士,看着远在天空之上的纠缠场景俱都大惊失色道。 “不能慌!”遥远的声音从天空传来,“在前面那个石柱,预备好接住我!” 巨鹰旋转的高速离心力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感觉到自己下一刻就要呕吐出来。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感,用力转动着手中的黑剑,奋力将巨鹰的内脏全部绞碎。就像操纵者巨大的飞行物一样,名为多索的骑士用手中的黑剑当成操纵杆,遥控着巨鹰撞向了不远处的一根粗大的石柱。 前方,硕大的钢铁马蹄踏在了垂直的石柱壁上,将丝丝灰尘从石块的缝隙之中喷溅出来,两幅微型喷射器已经全部绑在了一匹铁马的后尾,由一名骑士驾驭着冲上了垂直的石壁。 在巨鹰将要撞上身前石柱的那一刹那,附在它背后的多索终于松手,歪斜而坚定地踩着一步,然后纵身向外边扑出,被同时从石柱顶端跃出的铁马上的骑士堪堪接住。失去了方向感的巨鹰与高大石柱轰然撞在了一起,接受了铁马践踏依旧岿然不动的石柱此时却轰然倒塌。巨鹰被落下的石块层层掩埋,眼看着已经丧失了生命迹象。 铁马载着两人迎头撞上了另一个石柱,猛烈撞击后钢铁之间流转的红色光际渐渐熄灭,机身也因为撞击扭转变形,带着两人狠狠地栽在了地上,眼看一个魔导器是完全报废了。 然而不幸之中的万幸,当第三位骑士跑过来的时候,埋没在钢铁废墟之中的两人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他们摸了摸自己身体,因为无上的幸运而没有造成身体的残缺开心地笑了出来。 在乱世中,最不缺的人物便是英雄了。就连前去哨探的骑士,也有出类拔萃的勇猛之士。天涯各处的勇士聚集在一起,简直是能够撼动世界的一股宏伟力量。 然后这股力量,将要承受最暴烈的魔王的愤怒。 第67章 入夜(二) 若是论起团体的合作性,魔族是远远不及人族的。相比魔族军队,它们聚在一起仅仅是聚在了一起,骨子里还是那种各自为战的思维。反观人族这边,紧密的配合能够产生超过单纯相加人数的战力,一个战士所不能做到的事情,复数的战士就可以做到。 并且这样的好习惯好好地传达给了自己的盟友们。 时间已经是下午时分,兽人的军队刚刚到达这片区域,于是开始热火朝天地驻扎营地。 身材健壮的兽人们行走在营地的周围,跟随在后面的一部分兽人们身高轻松超过了一米九,身上的肌肉块就像蓬松的面包一样隆起,只是头上顶着或无毛或蓬松的耳朵,屁股后面连着的或长或短的尾巴甩来甩去,着实将这景象构成了一片超现实的物事。 然而最具魄力的,还是走在诸位最前面的那位兽人。 身高轻松超过了两米,全身肌肉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开来的趋势支撑起了整个衣服架子,却依旧给人一种紧绷的弹簧的感觉。 代表着这身膨胀到极致的肌肉还有上升的空间。 这一队人走着走着,为首的那位汉子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帐营外面的天空。 在那片天空之上,有数只作为魔族哨探的飞行魔族在来回盘旋,口中发出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刺耳嘶鸣。这种难听的声音让为首的兽人皱起了眉头。 “我说这就不能想想办法么,放任不管的话可是会影响将士们休息的哦。” “明白,盖加伦将军。属下这就派遣战士将它们击落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兽人恭敬应允。 “不必了,我们这次出来可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名为盖加伦的兽人将军搔了搔自己毛茸茸的棕熊的短耳,眼神在自己脚下的土地搜寻了起来。“嗯,我看看……” 作为近卫兵的兽人们一脸疑惑,不知道自己的将军想要做什么。 终于盖加伦在一块稍微露出尖角埋在地下的石块面前停了下来。 接着单手直接插进了坚硬的土地,就像插进毫无阻碍的柔软的豆腐一样。在其他兽人错愕的目光之下,地面都轻微地摇晃了起来。比盖加伦体积大上数倍高度超过五米的硕大石块被他单手举了起来,就像拔出一根田地之中的萝卜一样,地上留下了一个堪称陷阱深度的大坑。 “唉咻~”盖加伦马虎地瞄准,事实也是如此,炮弹太过于巨大,简直就像用小球投进轮胎大小的网兜之中毫无难度。 然后盘旋在天空上的飞行魔兽,只来得及听见从远方而来的破风的声音,意识到的时候只有石块迅速放大的印象,炮弹般的石头便将它们之中的一只当场轰碎。飞散开来的血肉就像散弹枪一样将周围的飞行魔兽通通击中,从天空之上掉了下来。 只是一击。已经震惊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诸位随从,虽然之前对这个人早有耳闻,但其力量等级还是在想象之外。 上任勇者的伙伴,兽人战士:盖加伦.巴菲特,此时作为兽人军队的大将军而来。 对于兽人来讲,最值得自豪的便是整个盖迪亚大陆都没有任何种族能够比得上的体术武技以及各种兵器的使用。哪怕对于魔术的钻研,也都是往身体强化魔术的路途上一往无前地奔跑,可以说是最大限度地发挥了自己身体的优势。 然后,这支兽人部队前往的方向,是人类军队的帅帐。 “哦~老朋友,真的好久不见啦!”走进帅帐之中的盖加伦张开双手便向着中间的人类剑士热情地走过去。 “你也是啊,臭棕熊。二十年过去了你还活的好好的呢。”同为上任勇者伙伴的霍斯特也展露了轻松的笑颜,站起身迎接热情的兽人。 两人在短暂的拥抱之后相互锤击对方的胸口,彼此脸上却都带着开心的笑颜,足以见其两人的关系之亲密。这还是顾忌彼此的身份而有所收敛的行为,在过去二十年之间,虽然见面的次数甚少,但每一次都是纵酒言欢,放声高歌至晨光初露,称之为一生的好基友都不为过。 “同样久疏问候。”还有坐在帅帐之中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位英俊到有些阴柔的精灵男性,这几乎是所有精灵刻在基因之中的共同点。年龄看上去是青年,气质已经有了老年历经事故的沉稳。 统领位于盖迪亚西陆南部精灵之森的王者:多隆.盖索米亚。 “十分抱歉。”身为王者的多隆却是一点没有王的傲慢之气,敢于道歉的态度却大大增加了其自身身为王者的优雅气质,“本来这次统领精灵军队的人不该是我才对,但原定的人物出现了特殊的状况,所以只能由我来了。” “没关系,我们都听说了,那位精灵魔术大师古蒙.维尔利特的事情,同时他也是我们的朋友啊。”霍斯特说道。 “能够只身抵挡魔王的进攻,并且将族人安全带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跟我们所知道的他简直还是一个德行呢。”盖加伦说道。 “不过,”霍斯特脸色一转,“虽然我们现在也想要前去探望他,不过事情已经不容滞缓。我们大家都聚齐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探讨下一步我们三支军队要如何行动配合才对。” 另外两人俱都点头,霍斯特从自己的魔导器【纳戒】之中一探,一副极其详尽的地理图就摊放在了三人围坐的桌子上面。每一棵树每一条河流都栩栩如生,敌我双方力量分布一眼明了。这是哨骑们冒着生命危险所探得的情报,配合此时位于军队后方矮人们的后勤兵的工艺所绘制而成的地图。 随着三人开始探讨关于这场战争的战术的声音响起来,三人的亲卫队都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自觉地配合着,在帅帐周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警戒圈,哪怕是偶尔从地上跑过的一只虫子,都被精灵们用准确地弓术一箭给钉在了地上。 魔族魔兽的总类多种多样,极大极小均有变幻多端所以不可以不防。 就在坚守帅帐的亲卫们紧张地情绪之中,关于整场战争的战术计划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之中逐渐形成。 入夜的夕阳的光芒逐渐从西边的天空慢慢消失,有微风吹起,风流在营地之中穿梭来回,响起呜呜的空鸣声音。 仿佛督促战场战士预备冲锋的古老号角。 第68章 入夜(三) 魔族最大的战略优势,便是自己各种各样的种族数量了。 地上走的,水中游的,天空飞的,千奇百怪的形态,匪夷所思的能力。正是魔族最大的战力依靠。若是单独面对魔族,人类精灵兽人没有一个种族能够单独敌对。 唯有至强无上的魔王,才能把这股力量强行统御在一起。 “那么就这样吧。”借着暗沉下去的天边夕阳最后的光芒,由魔王召集而来的各部族的统领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虽说如此,以魔兽的智力来说,能不能听懂还是个大问题,但是太过于复杂的战术安排除了少数几个高等智力的魔族,其他几乎是根本无法理解的。 所以所谓“战略”只有一个,带着自己的手下使劲地冲。既然己方占据数量优势,就不用管什么战略不战略的了。 从陆地,天空,地底三个地方同时进行冲锋。 月光升起照耀之下的魔王,做出了最简单有效同时也最恶毒的安排。 寒拓此时也是从冒险者大营会议大厅之中走了出来,不同往日的装扮,此时他给自己身上套上了一层黑色的盔甲,质量轻薄也不会影响自己身体的活动。 只是连面罩也带上,无论走到哪里也不摘下来就很奇怪了。为此在动员大会的过程之中寒拓也吸引了少数人的侧目,不过冒险者之中本来就有许多性格怪异的人,大家也不甚在意。 没错,寒拓加入的是冒险者阵营一边,莉法以及其他的精灵武士们说什么也不回到精灵军队那一边,为了大家能够在一起行动,也只有加入冒险者一边来了。 作为冒险者在战场上基本是自由的,能够自由选择单独行动或者自行组队,没有制式军队那样名目繁多的规矩,但也有少量约束,比如不能够影响正常军队的作战,不可以做出损坏人类和盟友的事情。 这便是动员大会所说明的事项。 但寒拓觉得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凭着一腔热血而奋不顾身地踏进战场的人,又怎么会做出这样卑劣的行为呢?就像自己今日穿着是如此诡异,也没有人要求自己揭下面罩看清真容。 有时候,寒拓觉得,支撑人类和其盟友能够一直抗击魔族到今天的究极原因,大概就是彼此之间诚挚的信任和质朴的情感也说不定。若是连自己背后的战友都无法相信,又怎么能够勇敢面对凶恶的魔族呢? 走进自己帐篷之中,刚刚脱下自己面罩的寒拓,便看见一团火红色的毛茸茸欢快地扑进了自己的怀中,来回用脸蛋磨蹭着自己的胸口处。 “托尔~”身为猫奴的寒拓露出了仿佛要融化一般的笑容。 因为穿戴盔甲的身体太过于闷热,所以不能让托尔一直呆在自己的衣领子里了,只能单独把它放出来“看家”了。 于是托尔总是可怜巴巴地蹲在帐篷的角落地方,望眼欲穿地看着帐篷的门口方向,时刻都等待着那里会有熟悉的人影出现。一旦寒拓回来,便连尾巴和耳朵都兴奋地竖了起来,撒着还奔向了主人的怀中。太过于熟悉,现世之中每天都会发生的情景让寒拓心头一暖。 作为男子汉,没有什么比只能依赖自己并且依赖的对象能够露出幸福的表情所更加开心的事情了。 只不过欢乐的相逢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 “抱歉,托尔。我必须要走了呢,和大家约好一起去吃饭的说。”寒拓抚摸着怀中小小生物的头部,能够听懂寒拓话语的小猫沮丧地垂下了自己支棱的耳朵,用忧伤的眼神看向寒拓。 那真的是十分柔弱动人的眼神。 寒拓只有苦笑:“总之我会尽快回来的,你要好好看家哦。” 蹲在门口目送寒拓离去的托尔,只有慢慢地退回了帐篷里面的阴暗之中。旁边有寒拓从部队食堂之中拿来的食物,其中不乏丰盛的肉食和澄清的饮用水。 只是托尔并没有心思去品尝哪怕一口。话说这团火红色的生物也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天真浪漫,它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虽然所有的小心思都是花在寒拓这个主人上面。 害怕被舍弃的猜想总是在心头萦绕不去,尤其是看见那位漂亮的精灵女孩之后,这让托尔并不能安安静静地原地等待。 或许那个时候,自己要偷偷地跑出去看看才行呢…… 蹲趴在床上的托尔如此决定了某个计划。 然后寒拓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看见的是适时发现自己并且朝自己兴奋挥手的莉法,以及一语不发几乎要和背景融为一体还是往常一样隐秘的艾维尔。 军队之中的食堂,并不是如同现世一样装修简介,菜样简单地那种到处排着长队的食堂。 所谓的食堂是简易的用布圈起来的一片场地而已,其中盘堆着一片一片的篝火,有大块的肉在上面被烤的滋滋作响,源源不断地补给根本不用担心食物的缺乏。 还处在战争时期所以不允许喝酒,但是士兵们捧着茶水依旧欢腾地放声高歌,勾肩搭背地相互欢笑。因为明日的战争无人能够知晓自己是否依旧存活着,所以现在都在纵情燃烧着可能是生命最后的一段时光,除非闹的太过火,不然将官也不会特意过来制止。 这是最后的狂欢,所以是可以被原谅的。 艾维尔只是看了一眼这完全不符合自己的氛围,就在寒拓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然退去。莉法则是兴高采烈地拉着寒拓的手,寻找着能够用饭的合适位置。 被莉法拉着走的途中,不断的有人影才寒拓身旁掠过。粗略看过去,他们都在吃着说着,脸上都挂着笑容。 寒拓看着这遍地的火光,看着这些满脸欢愉的战士们,看着人类和精灵把酒言欢,看着兽人和人类纵情高歌。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坚强,让他们在游离在悬崖边上的状态依然保持着自我。 然而正是这片连绵而去的星星火光,宛如此时天空之上同样数量众多不可计数的点点星光,千百年来为一代又一代的驱散了云雾缭绕的夜空,照亮了人们前进的道路。 第69章 入夜(四) 一块硕大的肉排倒吊在篝火之上,从表面溢出来的油脂顺着滴落下来,点在了下方的篝火之中,散发着一股让人直流口水的焦香气味。 莉法说着“哎呀,那里似乎有好吃的东西!”,然后就啪嗒啪嗒小跑着走开了。留下寒拓和对面一位陌生的男子相对无言。 面前的男人流着清爽的金色短发,身体轮廓俨然是经过锻炼的洗礼显得十分健壮。在那英俊的脸庞上贴着膏药的“补丁”,受过伤的手用绷带吊着挂在了脖子上面。 在还没有发生过大战的如今,寒拓能够明白,这是作为哨兵打探路型光荣负伤的士兵,不由地生出了好感。 对面的男子当然是无法得知寒拓的相貌的,因为他此时还带着黑色的面罩。 良久的沉默之后还是对面那个金发男子打破了沉默,他将手中的剔肉刀伸向了寒拓。 “呐,要吃么?” “嗯。”接过短刀,寒拓从上面切下了一块令人垂涎的肉块,却只是卸下了口部面罩的一点空隙,顺着这点空隙将肉块递进了嘴里。 抬起头来,对方一副“真是受不了你”的表情看向寒拓。 “真是受不了你唉。”率直的男性还是直接说出来了,其神情在脸上浮现不过一秒钟就从口中吐出来,一看便知道是一位傻得可爱,毫无心机的人。 “我也是迫不得已,见谅啦。” “我曾经见过你呢。”听到这句话的寒拓身体瞬间绷紧。 “你就是那个嘛,在路上走路的时候带着一群精灵的那位,大家都在谣传着‘这说不定是哪位精灵中贵族’这样的传言呢。”听到这里的寒拓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时间他还以为面前这个人是之前【诺兰】城之中见过寒拓的人,还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 因为寒拓并不知道安雅他们并没有将自己黑色魔力的事情说出去,知道的话也不会如此谨慎小心地掩饰自己。 “既然是那样的精灵的话,普通来讲你也是个美男子什么的吧。如此出色的外貌,为什么还要特意遮挡起来哦?” “不,我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寒拓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是精灵,我也是个人类。至于戴面罩的原因……是因为的自己特殊的缘由。” “恩恩,原来如此。”金发男子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苦衷呢,你也是当真不容易啊。”说话算话,金发男子此后的发现之中并没有提及关于面罩的事情。虽然活的大大咧咧,但毕竟也会有自己所坚守的底线。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金发男子突然感到疑惑似的“嗯?”出声音来,仿佛漏掉了某种重要的思维一般,抵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然后想到了什么事情。 “不,不对!”男子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望向寒拓的眼神也变得险恶,但并没有敌对的意思,“说什么不容易啊,你一点也不可怜!” “被那种级别的精灵美少女所服饰,你有什么不容易的说!”他说的是此时为寒拓取食物而去的莉法。此前寒拓被她拉着手而来,和她脸上宝石一般珍贵的微笑都被这位男子看在了眼里。 越说越气人,最后金发男子被气得咚咚咚地拍打着地面,取过旁边放着的一碗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那个女孩只是我的朋友哦。” “哈?说什么假话嘛,既然是朋友待会你能把她介绍给我么?” “不……这就有点……”寒拓苦笑,因为男子话语之中的介此绍非彼介绍,并不是单纯地想要认识朋友的意思。 “你看吧,我就说。这种的美少女,是个男人就不应该放手的。”金发男子单手抱胸,一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的高深姿态,“所以说啊,小老弟,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啊。” 寒拓被他搞怪的样子激地扑哧一笑,忍不住反唇相讥。 “那么这位大老哥,你结婚了么?”“唔!” “没结婚的话,你有女朋友么?”“唔!” “啊,莫非是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啊?”“唔!” 寒拓是从他光秃秃的手上发现的,因为一般订婚或者结婚的人,手指之上通常会佩戴戒指,这点同现世的习俗一样并且盖迪亚世界的人民遵守起来显然更加执着。 对面男子因为寒拓的言语攻击变成了“垂死”的状态,其垂头丧气的样子之凄惨让寒拓稍微有点反省自己是不是说过头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而已了。 “那,那么?”金发男子抬起头来直视寒拓的眼睛,用一副要报仇雪恨的语气问道:“这么说起来,难道你就有类似的经历了么?!” “有的哦。”“唔!” 虽然是发生在属于自己的另一个世界就是了。(此处现世篇会见分晓。) 自寻死路,金发男子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来自异种生物的暴击伤害。垂头丧气地说不出话来。 然而忧郁只是短暂的。 下一刻金发男子重新抬起头来,爽朗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用端着茶水的被子举向了寒拓一副要碰杯的样子。“管他呢!我们还是祝愿明天的战斗能够凯旋而归吧!” 寒拓带着微笑与他相互碰杯,莉法在这个时候回来,疑惑于方才两位彼此还无话可说的两人已经能够称兄道弟地随意谈天说地。不过寒拓既然能够因此欢乐便没有什么好疑惑的了,此刻的精灵少女如此想到,在不知不觉之中,少女精致的心思都放在了名为寒拓的少年人身上。正是看出了这点,同属于部族之中的精灵武士们今晚并没有与他们一同行动。 还真是应验了金发男子的一席话。 之后三天愉快地聊了起来,兴致更加高涨,知道归营的锣号声音响起来,各处的篝火也被逐一扑灭,还意犹未尽的三天便由此散去。 临走之前, “呐,你叫什么名字?” “多索.罗伯特,你呢?”(之前在石柱林与巨鹰抗击的哨兵。) “我是寒拓。” “寒拓?真是奇特的名字呢。那么今后就是朋友喽?” “嗯,当然,今后就是朋友了。” 有缘再见吧,寒拓在心中如此说道。 第70章 战鼓(一)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样,寒拓从睡梦之中醒过来。 看着黝黑的帐篷的顶端,寒拓稍微有点出神地遐想。然后坐起身来,将趴在自己胸口上睡觉的托尔轻轻拿下来。从帐篷的缝隙之中,能够看见现在依旧漆黑的天色,已经渐渐有光芒亮了起来。 寒拓起身,着甲。将圣剑连着找来的剑鞘固定在了腰际部分,捧着面罩要带上的时候。外面想起了嘹亮的号角声音——就在昨日他们特意提起过——这正是魔族开始行动,全军准备战斗的信号。睡梦之中的托尔终于醒过来,并没有跟往日一样兴奋地扑将过来。 小小的猫儿正起身体,一语不发地看着自己的主人整理甲胄,只是眼神之中的担忧意识怎么也遮掩不了。 “没关系的啦,托尔。”寒拓揉了揉它的头以示安慰,“你看,就算是在泥沼森林里面,我们不也是成功逃出来了么,这次一定也没有问题的。” “那么我走了。”寒拓带上了面罩,朝着托尔挥了挥手就走出去了。然后小小的猫儿转身,掀起了藏在床铺底下的一些食物。 这是战略储备,就跟之前一样,寒拓耗尽了力气之后被托尔救走。托尔这次也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出走去寻找自己努力过头的主人。因为自己的主人总是做过了头,所以弄的自己也很多心顾虑了。 真的是个不省心的主人呢,果然没有我是不行的吧。这样想着,然后抱着养精蓄锐的想法,托尔重新趴回了床上继续熟睡。 魔力已经回复的差不多了,应该能够回到这个身体原本的状态了。 帐篷之外逐渐骚动起来,短短时间内睡眠之中的战士们全部惊醒,以最短的时间恢复到了自己的巅峰战力的状态。有人使劲拍打自己的脸的声音响彻了一方的帐篷,随处可闻的嘶吼声不绝于耳,就像被点爆的火药桶一样,由安静瞬间变成了喧闹的环境。 有位黑发的少女静静地睁开了眼睛,与她同住一个地方的剑术宗师莫得里一样,用早就全副武装的身体靠着自己的大剑就这样坐着睡了一夜。警报声来临的时候只是撸顺了自己的头发便已经到了最佳的状态。 这种与剑心灵相通的休憩方式并不像表面所看上去那般难受,比起**上的睡眠更加注重精神上面的修养,能够得到休息并且时刻处于战斗的状态。 名为安雅的黑发少女确信自己已经意识十分清醒,但是当安雅掀开帐篷的门帘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怀疑自己眼前所见的事物是否真实。 “那是什么?!”少女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喃喃自语。 “那是什么鬼东西?!”同样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的人们,跟寒拓一样已经来到了大营的门口,望着远在天空之上的生物目瞪口呆。 初看似乎是一大团飘过来的乌云,没想到居然是活生生的行动物体。遮天蔽日的体积的巨大乌龟,其背上似乎还载着什么东西,巨型的鳍在天空滑动,仿佛在水中游动一样朝着这边驶来。 魔族【超巨魔种】,天空龟。 比起【巨魔种】还要庞大数倍的体积而得名,在魔兽之中也是极其稀有,并且能够在天空飞翔,可以说是能够移动的战术堡垒。总共六只在天空中呈金字塔形状排开,如此大费周章,其背上驼负的物事毫无疑问是关乎整个战局的关键。 然而还没有看清楚,巨大的震感就从脚下传来。在众人诸皆错愕的时候,寒拓猛地推开了身边的一位人类战士。 “危险!”土地似被顽强生长的植苗给突出一样龟裂开来,有什么东西渴望着从碎裂的地底下面**突破到里面上来。 土石迸溅,灰尘四散,具有螺纹形状的身体拔地而起,状如蚯蚓却不是那种生物所可以比拟的大小,是粗有两米宽度长度更不知道多少的凶猛魔兽。蘑菇头状的头部在半空中扭转数圈然后朝向众人所在的下方。 整个头部裂开成了三瓣的形状,在内侧居然是嫣红的口腔,密密麻麻到让人反胃的尖牙遍布其中,可想而知猎物一旦进入其中便会被瞬间磨碎。一张一合之间,唾液无法避免地从那张血盆大口之中露出来。 魔族【虫族】,沙虫。 其身体构造完全方便它在地底之下自由来回,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之下,如同猛虎扑食一样迅速突出将猎物吞入口中。恐怖的猎食行为和其坚硬的外皮,足够人族将它列入极具危险性的魔物之一。 饶是寒拓已经见过不少魔物,就连魔王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然而看见如此猎奇外表的生物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忍不住大声喊叫。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啧,居然是沙虫这么棘手的魔兽。”黑发的少女剑士咋舌,她从稍微后面的位置看见,营地前方的空地上面如同春苗一般冒出了许多沙虫的头部,最近的一只沙虫已经突入到了营地的门口。 常年生活在地底之下的沙虫的眼睛已经退化,相反遍布全身各处的感官器官却异常发达。只有将身体探出地面,才能感觉到附近是否有猎物存在。 距离营地还有路程的沙虫重新潜回了地底之中,高速旋转着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头部充当钻头刺入了前方的土地之中。螺丝钉入螺帽一般迅速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上。 已经冲到营门大口的沙虫张开了自己奇异的大口,用毒蛇出击的姿势袭向了近在自己身前的一位身着漆黑铠甲的武士。 安雅心中暗叫糟糕,这样的攻击不是一位普通的战士能够抵挡住的,其张开的嘴巴甚至超过了那位黑色身影身高的两倍之上,只凭着他腰中的一把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何办法能够进行防御。 本该是这样的。 然而安雅并没有料到,黑色铠甲的男子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少年。 黑色的武士用让安雅心脏都漏跳一拍的熟悉姿势,拔剑,蓄力,劈砍。形如流水一般的流畅动作,正正契合了那个在深夜无眠的记忆之中回忆了无数次的少年的身姿。那个时候蓝眸的少年还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如同屯满了过冬粮食一样的仓鼠,睡在地洞中,幸福感团团包围住了自己。 【戮龙.大劈砍】。安雅曾经与心爱的少年一同抗击风魔所使用的招式,虽说凶险十足,却是少女记忆之中无可替代的珍贵记忆之一。 “……阿拓?” 在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天际之后,沙虫硕大的头部被一劈成两半,以寒拓为中心向两边裂开随后瘫倒下去,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溅起了蓬松的灰尘。粘稠黑红的血浆从创口的地方喷涌而出,在寒拓鞋子周围溅起了点点血星。 这是关于“黑色武士”的传奇历史开始之初。 第71章 战鼓(二) 然而却没有结束。 随着寒拓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绷紧的肌肉随之稍微松懈下来。 仿佛是瞅准了这个时机,原本被劈开了头部当场“死亡”的沙虫,居然重新直起了身体。用那依然两半状态的头部,以更加狰狞地姿态,张口朝着他咬过来。 沙虫也并不像外表所见那样智力如此地下,至少让猎物发送警惕在进行突袭的基本战略还是能够想到的。 “唉~”超出想象的猎奇景象让寒拓忍不住惨叫出来。因为那伤口之深几乎能够看见其中的内脏,正对着寒拓而来,其所承受的心理压力超乎想象的巨大。 “阿拓?!”远在营地之中的安雅惊呼一声,拔出剑就想要冲过去。 与之前相同的土地龟裂同样在她的周围出现,但是比沙虫来显得个头过小,但是数量却多。然后粉红色的身影从地洞之中窜了出来。 三月兔,曾经寒拓与之交战的一只,此时大批大批地出现在了这片战场上。每一匹都是与优秀人类战士相当的战力,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有三只从不同的三个方向朝着安雅奔袭而来。其他都与周围聚集而来的冒险者们展开了交战,就连一直跟随在安雅身边的莫得里,因为用剑挡住了迎面而来的一只三月兔的膝撞,并且因此停下了脚步。 然而, “滚开!”安雅愤怒地咆哮,犹如愤怒的狮子的全力怒吼,魄力十足。 古朴的大剑从她的腰际拔出来,犹如依靠着中心轴旋转的风车的扇叶,安雅以自己的身体为轴,拖着大剑带着愤懑的心情旋转起来。其强横的腕力带起了猎猎的风声,剑身反射的光晕如同在少女的身上披上了一件透明的纱衣,带着摄人心魄的妩媚艳丽。 这份美丽却是尖锐而致命的。 【吼号穿.风车斩】。使用者需要高超的平衡感以及能够支持持续旋转的所消耗的体力,同时在旋转速度加成之下其斩击力也是成倍加成,缺点便是攻击的范围会比较狭窄。然而对于安雅迎面气势汹汹地撞上敌人的行为来讲,并不存在这样的顾忌。 一只三月兔躲闪不及,当场撞上了纷飞的剑光,被利刃切成了两半。 一只看上去便是经验丰富的魔族战士的三月兔,以最小的幅度躲开了前方黑发少女的攻击,想乘着对方攻击的间隙进行反击的时候。 却发现对方攻击之间的衔接几乎完美,根本找不到能够利用的间隙。 三月兔上前冲刺,出腿准备攻击。然而外表是少女实力是怪物的人类接着旋转的冲势, 在宛如怒涛拍击的船只上的分外摇晃的脚下的扭曲平衡感的基础上精准出手。比三月兔击中目标之前将它先行击中了。 对那个以大腿力量为武器的三月兔,连寒拓都感到稍微棘手的魔兽,在它所擅长的领域堂堂正正地击倒了它。 大块骨头被踢碎的声音响起来,失去生命迹象的三月兔被安雅踢得倒飞出去。过于严峻的视觉冲击力让剩下的最后一只三月兔呆立当场。在安雅宛如猛虎扑食一般凶猛的冷冷一瞥之后垂着耳朵四肢着地慌张逃跑了。 安雅并未进行追击,收回目光转身就想要前往寒拓所在的地方。 然而已经完了。 让人重心不稳的摇晃感觉,比起之前寒拓在大营门口的所遭遇到的震动感觉明显更加强烈,使得安雅侧身将手中的剑插入了土中才勉强维持了平衡。 映入眼中的景象,是一只一只沙虫从地面破土而出的情景,扬起的灰尘如同直流而下的瀑布一样,遮蔽了眼前所有的物事。 最喜爱的少年的声音消失在灰尘之中,最后一幕,安雅看见的是头部已经裂成了两瓣的沙虫,挥舞着庞大的身躯将他吞没的样子。 仿佛有种情绪从安雅的灵魂深处被掏空了一样,疲惫的感觉从她大脑地方传至四肢,疲倦的她甚至想要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战场就这样躺倒在地上。 既然一切力量的源泉的人物已经不在了,那么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意义了。 险象环生的战场之中,一只刚刚窜出来的沙虫发现了自己下方那已经失去了魂魄的少女,逆转着身体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扑了上去。黑发的女剑士眼神空洞,静静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凌厉杀机,却没有力气进行下一步的防御。 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军队大营方向。 身为统领站在较好视野位置的霍斯特,理所当然地看见了冒险者营地被魔族先头部队袭击的场景,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做出改变战略的部署,至多安排后勤医护人员准备好运送接收伤员的命令。 那可是所谓的冒险者,虽然没有制式军队如此纪律严明,动作整齐划一,但是拥有各式各样游历经历和战斗经验的冒险者,其个体战力远远超过了军队战士。贸然进行救援是对同伴的力量的不肯定,几乎是对于战士的侮辱。 所以他什么做,抱着信任放任战斗。不仅如此,冒险者大营那边有着王国引以为傲的个体最强战力,圆桌十二骑士。 霍斯特自己便身为第一骑士十分清楚他们的力量到底是多么值得依靠,身在冒险者大营之中三位之数的圆桌骑士足以应对任何事态的发生。 然而事实是自己这边也派不出多余的力量,因为天空之中呈金字塔形状而来的六只天空龟行进的方向是笔直地朝着这边,正说明对方的主战力都集中在这边的位置。 “魔术高射炮准备。”霍斯特冷冰冰的命令响起来,于是在他身后守候的传令官大力向后方挥动着自己手中颜色多样的小旗子,频率和颜色的交换组织成了一套完整详细的语言。之后的待命者们便动作迅速地进行着自己的大帅所布置的安排,着手进行着人族反击魔族最强有力的第一步。 【七阶魔术.苍雷龙破吼】。因为其巨大的威力以及繁多的魔术回路原理,能够实现多人配合发射的特性,让它成为了实打实的战略魔术,便是能够在战场上作为大杀伤性武器的魔术之一。 巨大的羊皮纸被矮人的后勤兵铺在了原野之上,长达数十米宽度也是数十米,若从高空俯视,阵图之中复杂的回路花纹锦绣其中,仿佛某种神秘的来自外世之人留下的神秘讯息。 数十位早就经过了训练动作整齐划一的魔术师迅速站到了阵图之中指定的位置,开始循着纹路规律地输出自己的魔力,整个图案被赋予生命似的活跃过来,相反各位魔术师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苍白。 只此一击,便会完全耗尽高达数十位优秀宫廷魔术师的全部魔力,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失去了战力。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如同寒拓一样独立施展高阶魔术,高阶魔术的施展从这次使用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之中可见一斑。 第72章 战鼓(三) “糟糕,大意了啊啊啊!”被大帅霍斯特寄育厚望,期望着能够镇住这边场子的圆桌第七骑士:索姆.格耶丝如此想到。 外貌是超过三十岁的中年男人的年纪,身高也是盖迪亚大陆壮年男子所具备的基本身高。 因为住所离着营地较远,所以虽然赶来的速度虽快,但还是身处第二批之列。第一只沙虫破土而出的时候,才没有首先拿抢到第一滴血。 明明身为王国屈数可止的实力高强之人,索姆的长相却是相当地普通,身上的装备也没有过多的出人之处,身材虽然壮硕但是在冒险者大营之中形体更加强壮的战士还是大有人在。是往任何地方一站便会沦为背景的普通男人。 然而他最高强的本领的根本来源便是他这副普通的长相了。 才刚刚把腰中的佩剑拿出来,在自己前方的一位黑甲武士却一击便斩断了沙虫的头部。于是本业教师副业骑士的索姆不可抑止地起了对后辈的评估心思。在心中迅速对这位黑甲骑士的身手做出了系统的评分以及对他未来成就的可能性展望。因为太过于沉醉导致他忘记了眼前十分重要的一个事实。 关于沙虫的生命力异常强悍这个事实。就算被砍成数段,就算从中间剖开,沙虫依然能够独立进行活动,便是如此旺盛可怕的生命力。 当头部被劈成了两半,原地“复活”的沙虫乘着黑甲武士不注意的间隙再度发起进攻的时候,当脚下过于巨大的震动感导致重心不稳的时候,被拉回现实的索姆回过神来,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喊着“大意了啊”的悔恨之语,眼睁睁地看着沙虫将眼前的黑色身影一口吞了下去。 索姆当即呆立当场,还握在手中的大剑微微颤抖。为失去一位前途无限的年轻人感到十分地悔恨,但与此同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迅速从不远处向这边掠过来,然而索姆并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奔袭而来的三月兔迅速出腿踢击,精炼的动作无可挑剔,的确是在最正确的时机做出了攻击,力道和角度也没有错误之处。 索姆朴素无华的身影和三月兔粉红色的身影交错闪过,那道模糊的不太高大的人影似乎一脚就被凌厉的踢击所踢散。硕大的空洞从胸口破出,无力地人体失去了力量仿佛相爱一刻就要缓缓倒地,带着梦幻而残酷的不真实的感觉。 三月兔欣喜的表情还没有从脸上散尽,一股由震惊错愕所带来的寒意便从心底逐渐升起。因为那一脚踢穿的感觉,只是像是踢穿了一团浓稠的雾气。并没有印象之中骨头碰撞碎裂的感觉。一切似乎全部是错觉一样的虚幻飘渺,然而刚才确实真实发生的事实才对。 方才被踢穿的一团物事化成了飞烟消散,然后空无一物的空间之中陡然现出了一位人类剑士的身影,在极近的距离下将手中的剑架在了三月兔的脖子上,轻轻一拉,三月兔便失却了性命。 原因就出在索姆手上同样显得平凡普通的佩剑上面,仔细观察后才会发现其中的惊人之处。 太过于普通了,若是将其放入树林之中,便会惊奇地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棵树苗;若是将其放入泉水之中,便能惊讶地发现它已经变成了水中游曳的一位鱼;若是将其放入人群之中,便会在奔涌的人群之中发现被完全吞没,再也无法寻到踪迹。 配合使用之人大众化的外貌,简直是恐怖程度一般的普通。 称号【看得见的隐形人】,王国第七圆桌骑士索姆.格耶丝,以及其所佩戴的佩剑,晶钻宝具【煌光】。 不单单是其吹毛短发的锋利程度,所埋藏的一个特殊能力也是所有晶钻宝具的普遍性质。让敌人看见关于自己的虚假景象,听起来与寒拓的贯白虹所附带的技能【光影错折】有异曲同工之妙,然而却是完全不相同的原理。 寒拓改变自己方位的光线反射让对方看上去的景象与原本的位置并不相符,然而虚像与自己的动作是完全一致的。索姆在双方目光交错的瞬间便运用佩剑的特殊波长完全催眠了对手,然后在对手陷入真实和幻觉的巨大混乱之中轻松结果对手的性命。 索姆一挥甩开了剑身上面的血迹,有些惋惜地看向犹自在空中挥舞着庞大身躯的沙虫,感叹着一代天赋优良的后辈的陨落。 随后,他看见了自己这三十多年的生命历程以来最难以置信的情景。 张开着血盆大口的沙虫凶猛地扑向位于下方的黑发少女剑士,安雅垂着眼帘,仿佛认命一样什么防备都没有做。 却在某个时刻,没有遵从大脑的动作自发地从她身上发出来。少女纵身一扑,以堪堪躲过的程度避开了沙虫的攻击。螺旋花纹的长粗身体掠起了满天的灰尘,满布尖牙的利嘴刨土机器一样从地上抓起了大量的土石,头部一晃便在口中尽都绞碎。一击不中的沙虫重新立起了身体,用愤怒的气势狠狠面向了身前的人类剑士。 安雅犹自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之中。 回忆汹涌而来。 蓝眸的少年在宁静的黑夜之中****着上身独自练习挥剑的身影,蒸腾的汗水从上半身散发出来,在这种汗水的雾气之中,少年的眼神分外清明。 在用恐怖的速度习得剑术之后,年轻有为的少年剑士并没有因此骄傲,而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导落后的学员们。在他们反复说明却不得要领焦急害臊的神色面前犹自保持着平和的微笑。 想起那个下午,心爱的少年拉住了自己的肩膀,阴沉的脸将自己藏在了身后。孤身一人走向强大敌人的那道决绝坚强的身影。在被那黑色的不祥的魔力吞没之前,犹自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一如初次见面的时候,依靠着门框一直等到黑夜的那天一般的澄澈透明。 那眼神分明是再说:“我亲爱的女孩,从此之后也请好好地活下去。” “对不起……阿拓。”泪水不可抑止地从安雅如同黑色水晶的瞳孔滴落下来,然后少女比之前更加用力地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再也不会放弃了!”轻蓝色的魔力从她浑身各处蔓延出来,似乎为这位英勇的女武神披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大滴的泪水随风飞散,重新恢复了安雅身为剑士的凌厉的神态。 大剑平举过眼,眼前是凶猛扑过来的沙虫的三瓣大口,少女只是轻轻吐了口气,随后身势如风,迎向了眼前的庞然巨兽。 第73章 战鼓(四) “闪开,小姑娘!”浑厚的中年人的声音从安雅身后传过。 正在极速突进的安雅,微微一侧身,从凶猛扑过来的沙虫身底下钻了过去。从她背后冲出来的脚步沉稳的身影,挥舞着超过一米五长度的宽大巨剑,用剑身朝着硕大的沙虫拍击过去。 即便在人类战士中也是顶尖少有的壮硕体型,踩在地面上有因为体重产生的沉闷的脚步声。中年男子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面青筋暴起,未曾打理的胡须拉茬的脸颊之上,那双清明的小眼睛透露出来的属于剑士的勇猛光芒,让同为剑士的安雅精神一震。 但是哪怕这位中年的强壮剑士做出了明确的攻击姿态,沙虫依然不为所动,不依不饶地驱动着庞大的身躯朝两人扑过来。 之前也有人类的剑士如此这般徒劳地向它挥剑,却被它堪比钢甲一般坚硬的螺旋皮肤所弹开。所以即便体型在壮硕的人挥动了更加巨大的剑,在它浅薄的智慧之中觉得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本该如此才对的。 沙虫却被抡得飞了起来。 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着它的头部将它硬生生地从土地里面拔了出来,就像拔萝卜一样,尾部带起了一块硕大的因为粗糙的皮肤所勾连的土块,就这样被笔直地抛上了空中,然后在远处狠狠地坠击在了地上。 王国圆桌第十骑士:屯留多.加索尔,极其所佩戴的【晶钻】级别宝具,大剑【阔铁】。 其特殊技能便是将使用者作用在大剑上的力气放大数倍,放大的倍数根据宝具与使用者的适应性而定。而王国骑士屯留多的适应性,能够让力量达到自己初始力量的一百倍。 那是连一座小山包都能够掀起来的宏伟力量! 相对来说,屯留多所受到的反作用力却是正常的水平,正是这把【晶钻】级别宝具的神奇之处。 连根拔起的沙虫掀起了巨量的尘土,有几只粉红色的身影在其中隐约闪烁着。乘着屏蔽视野的机会偷偷向着这边摸过来。屯留多虽然拥有一击必杀的强大杀器,但是其不乏动作却是稍显迟钝,对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的粉红色杀机明显应接不暇。 安雅一剑划开了遮住视野的迷雾,轻柔的灰尘犹如布匹一样被撕成了两半。少女踏破风尘朝着这边毫无迷惘奔过来,身后粉红色鬼魅一般的敌人尾随而行,猩红的眼眸流露出凶恶的杀机和嗜血的渴望。 看着安雅的架势,屯留多心领神会,无视了身后逐渐闪耀起来的猩红光芒,对着向自己奔跑过来的少女举起了手中的大剑。 两人彼此错身而过,手中的武器一毫厘之差掠过了双方的身体,然后将自己咆哮的杀气全部作用在了眼前的敌人身上。 【吼号穿.十字斩切】。轻蓝色的魔力紧紧包裹在剑身之上,随着第一次挥砍的动作如延长了的利刃劈出。毫无间隙的第二次斩击垂直交叠在第一发的轨迹上,十字形的刀锋镰刀一般将最靠前的几只三月兔的生命无情地收割,令得其它的粉红色身影只有惨叫着后退。 “轰~”身后传来土地破裂的剧烈声响。那位壮硕的中年骑士夸张地用大剑将自己身前的整片土地翘了起来,将面对面冲过来然后惨叫着后退的数只三月兔以“三明治”状态埋没在了怦然合在一起的土石之中,有隐隐地血迹从缝隙里面透了出来。真的是如同电光火石一般的战机逆转。 灰尘还没有散尽,此时悄然无声的周围依旧弥漫着不可名状的危险。所以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举起剑只是一心关注着眼前的情况,将自己的后方交给了自己的盟友。 这是战场上活跃的战士们最基本的合作形式。 显然也是看见了刚才的一幕,所以屯留多带着有些出乎意料的神情在短暂的战斗间隙对安雅悄悄说道:“小姑娘,干的不错嘛。” “无妨。”安雅并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用平静的语气这样轻轻说道。 灰尘散尽,少女的心情还是驱使着安雅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一边。明知道这样做会影响身处战场之中最重要的战斗意志,内心的悸动还是让她无法忍受。 于是,当那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重新映入眼帘的时候,黑发的少女剑士明显地愣住了。 至于在她身边的,王国第十骑士的屯留多更是直接惊叹处声音来:“那是什么东西?!” 鬼魅一般游走于战场之中的艾维尔,率领着同样的一群身法如同鬼魅无形无影的部下,在此刻站定了身子。艾维尔望向战场的一端,眼中闪烁着难以言表的复杂神色。像是突入而来的冲击改变了他原本坚定的信念,眼神迷惘数秒钟之后,恢复清明眼神的灰衣少年静定了自己的意志,率领着自己的灰衣部队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莉法率领着一众精灵武士们在混乱之中寻找少年的身影,凶猛的沙虫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卷起重重的灰尘迷雾让她看不清远处的情景。总数十数人的小部队在这片战场的泥沼之中艰难前行,仿佛飘荡在暴风雨摧残之下的一叶小舟,即便风雨摇曳,仍然不改奋勇前进的意志。 精灵们精准的箭法一次次射中了穿梭在迷雾之中隐约的粉红色身影,让一干擅长突袭而取胜的三月兔拿这支小小的队伍毫无办法。某一时刻,莉法收起了手中的黑色长弓,机械的金属光泽在她的右手臂亮起来,周围原本抱团紧紧挨着的精灵们相互点了点头,改变阵型,各自散开,变成了以莉法为中心的战斗模式。 【五阶魔术.狙击炮】。 然而莉法此时使用出来却不是为了狙杀某位难缠的魔族,而是另有目的。 凝缩的轻黄色魔力在手腕处聚集然后蔓延到了炮筒的位置,相比之前来说体积较小速度奇慢的魔力弹从炮筒方向射出来,慢慢前进到了迷雾重重的位置后猛然爆开,仿佛平地刮起了旋风一样快速驱散了周围的迷雾,众人的视野因此恍然开阔。 魔力炮弹的使用方法因为使用者的魔力聚集方式不同而作用多种多样,如此驱散迷雾的魔力弹也是使用方法的一种。 当遮蔽眼睛的雾霾散尽,一定范围之内的一切景象均可以看清的时候,这个存在便突兀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一干精灵们。包括莉法在内,此时都因为吃惊而喃喃自语:“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并不属于盖迪亚大陆理念的异界之物。 第74章 战鼓(五) 黑暗窒息的意味如同团团包裹身体的夜幕一样笼罩而来。身上披戴的铠甲被强大胃酸的消化能力迅速溶解,下一刻就要腐蚀至自身的**的程度。 自己的确是被沙虫吞进了肚子里了。寒拓此时想到。 这样的感觉,就像不久之前自己发动的【七阶魔术.寂静岭】一样沉重的黑暗意味。因为自己对魔力的运用还不成熟,所以那个黑色的雾气在使用的时候自己也稍微沾上了一点点。 无边无际的绝望向自己席卷而来,不知道下一刻自己身处何方的无边黑暗,让人抑郁发狂的深深孤独,跟此时的境况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这样就好。”身处黑暗的腹腔之中,身上都是自己黑色盔甲的腐蚀声响的环境之下,寒拓如此喃喃说道。 在这里的话,就没有谁会看见了。自己使用魔力的情景! 【五阶魔术.思想械生成】,六连发!泉涌一般的黑色魔力从每个毛孔的方向渗出来,从寒拓无颜的面孔之上漫过去,覆盖在残损的黑色盔甲之上。所包裹的蚕茧的黑色身影逐渐膨胀,就连沙虫强横的胃酸都被黑色的魔力排斥并且灼烧至沸腾。 完全是质量密度的差距。 曾经使用过一次如此技能的寒拓,在与【侯爵】级别的风魔的战斗占得了压倒性的上风,遑论从内部破坏一只高级魔兽的身体。 仿佛被吞进了剧毒的药物一般,两半形状的头部喷涂着痛苦地白沫。条状的躯体在地上扭转打滚,其腹部随着越来越膨胀,终于在下一刻轰然爆裂。 某种黑色的身影将沙虫从腹部之处撕扯开来,饶是生命力顽强的沙虫,当最致命的勇者气息的魔力从体内作用全身的时候,所有的组织犹如触碰烈火的枯草一样瞬间变成了灰烬迎风消散。不再动作的两截身体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引擎的野兽轰鸣之声让这片战场短暂地陷入了沉静,所有人都在力所能及的战斗间隙之中诧异地看着这边,看着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理念的奇异之物。 千年历史都没有出现过如此之物,将同等阶级的魔术相互组合并且完整运作的难度超乎想象。寒拓完全是凭借着一腔的热血和熟悉的理念将其完成。 有人形的黑色钢铁身影从迷雾中突显出来,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有火焰流动的红色轨迹游走在钢铁的缝隙之中,暗沉与明亮的光线的交织令得整个机甲成为一道超现实的景象。原本握在手中的圣剑,已经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同样钢铁材质的宽阔巨剑。 比起之前所制造的机甲细节更真实,性能更强悍。只是经历了一次,寒拓强悍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已经对它做出了质量的改变。 人的恐惧本能来源于对未知的胆怯。 莉法本能地抬起狙击炮指向了面前奇异之物,只是有个声音在脑海之中回响让她一直扣不下扳机。从潜意识之中,莉法无法将眼前的钢铁集合体当做是敌人看待。之后钢铁之物逃离了她的视野。 钢铁制动的机器大腿迈开了步子,之后速度越来越大,仿佛没有尽头的加速感觉,黑色的身影跨过了大营门口的地方,到达了诸多魔兽聚集的大营前方。 纵然穿戴机甲的身体已经是原来体积的数倍大小,对比长度数十米的沙虫来说依然是娇小的猎物。 所以并未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强大。 宛如追逐腥味的群狼奔跑在原野之上,大批的粉红色的身影从地面从空中从地底四面八方地攻向了寒拓,这种毫无死角的攻击根本无从防御。 所以寒拓并没有防御。 链接身体的钢铁关节被卸开,通红的光焰在其中沸腾喷涌,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着身体。当三月兔们接近到了一定的距离,已经飞身起来出腿踢击的时候,却只能在犹自在坚硬的钢甲之上激起星星点点的火花而已。 身处内部的寒拓睁开双眼,感觉到身体旁边的三月兔们的逐渐聚集,终于放开了意识中紧锢着的力量。于是喷吐着火焰钢铁身躯猛然张开,如同烟花绽放一般的光焰从四肢百骸释放出去,凶猛地吞没了朝着这边冲过来的众多的粉红色身影。它们在发出一声急促的惨叫之后便就此化作了飞灰泯灭在了原地。 一次攻击,便完全消灭了数十只之前感觉到棘手的敌人,机甲对于攻击强度的加成不可谓不大。 【区域毁灭】。 说起来驱动机甲的动力来源都是寒拓自身的魔力,但由于无法在人前使用的原因,所以也无法练习。这次寒拓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魔力,消耗的同时也在极速进行学习,每一秒钟之后都比前一秒钟的自己更加强大。 从最开始的时候寒拓便注意到了,自己的魔力储量根本看不到尽头,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能够提供给自己源源不断地消耗使用,唯一的障碍只有自己对于魔力的掌握度,心神的耗尽会让自己无法继续驾驭魔术的发动。 所以这次不一样! 身处内部的寒拓发出了外部之人所无法听见的怒吼,化作了在外界活跃的机甲凶猛运行的动力。举起手中的巨剑照着一只袭击过来的沙虫迎头劈下去,锋利的刀刃突破了它螺旋形状的坚硬外壳,深深镶入了其中。 然而即便是如此,依然未死的沙虫吃痛地扭动着身躯,不退反进,插着机甲刺出去的巨剑缓缓前进,眼看那满布利齿的三瓣大嘴就要触碰到机甲的外表。 有红色的光芒从机甲的手腕处亮起,沿着钢铁之间的缝隙传达给了手中握着的钢铁巨剑,汹涌的火焰从整个剑身的表面喷涌而出,猛烈炙烤着沙虫的体内组织。 血红的燎泡从沙虫的皮肤表面生出来,从巨剑斩击切入的地方向下蔓延,一直深入到了沙虫还留在地底之下的尾部部分,蔓延过的地方迅速变得膨胀起来,最后最宛如烟花一齐燃放的盛景一样,许许多多的火柱从沙虫的身体表面窜了出来,千疮百孔的身体犹如破麻袋一般倒下,就此气绝。 冲入天空的花火携带者灰烬逐渐下落,形成了一小股星星火雨。沐浴在这片小小的火雨之下,所有的战士看着这边俱都瞠目结舌,吃惊的神态溢于言表。 只凭单枪匹马就敢于挑战整个魔兽的军队,其勇武的姿态让所有年轻的战士们热血凤腾。 “冲!”有一道属于少年人的清澈嗓音想起来,灰色衣袍的身影先于众人之前冲了出去,正要去打开寒拓操纵机甲所开拓出来血路。所有人俱都回过神来,直冲云霄的怒吼声想起来,十足战意的战士们跟随着那道漆黑的身影,奋勇向前冲去。 还是那句话,勇者存在的真正的意义,并不是个人武力的勇猛单独蛮干,而且凭借着个人的勇武为所有的人带来胜利的曙光。 第75章 战鼓(六) 来自战争的噪音不绝于耳,不远处的冒险者军营甚至传来了夸张地爆炸声音。然而身为统帅的霍斯特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故,不仅用眼睛仔细观察着整个战场的情况,并且运用身体全部的感官系统尽力地感受着全部。 毕竟每一个决定,都决定着手下许多战士的生死存亡。 庞大如天空浮岛一样的魔兽【天空龟】缓缓向着这边驶过来,在其巨大的宽阔的龟背之上有什么东西隐约建立了起来。那种明显是某种杀器的物事,之后肯定也会掠夺不少自己这边战士的生命。 想到这里,霍斯特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地咬了咬牙。所有战士,都是自己的兄弟,与自己都是站在共同抗击魔族的同一战线的家人啊。 所以他几乎是带着隐约的咆哮口气,对着身后部队之中准备战术魔术的宫廷魔术师们下达了命令。 “发射!”发射出身后的宫廷魔术师们早已准备许久的战略魔术。 【七阶魔术.苍雷龙破吼】。 广阔的魔术阵图之上有硕大的蓝色光球亮起,下一刻便化作了数十米粗细的闪电光柱照着第一只魔兽天空龟激突而出。带着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开来的气势,隐隐蕴含着飞龙的嘶吼声音,只要是只活物,便对其有种来自本能的战栗感觉。 然而天空龟们保持金字塔形状前进并非毫无原因,它们挥动着自己巨大的鳍,在天空之中九十度翻转了自己的身体,用自己坚硬的后背带着褶皱的龟壳预备迎接冲击。同样呈金字塔形状交叠在一起,是分散冲击的最好方式。 有位身影从首位天空龟的头上跳了下来,在天空中轻轻浮起,迎着激射而来的闪电光束静静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浑身缠绕着深蓝色魔力的魔王。 两物相交,宛如两口巨钟的沉闷轰响响彻云霄。魔王被恐怖的冲击推着迅速往身后退去,狠狠撞在后方已经做好了防御姿态的天空龟身上。专注攻击的七阶魔术将总数六只重量数千吨的天空龟们连带着魔王推着倒退,首当其冲接收魔王的一只甚至龟壳碎裂,苍蓝的电光直射进了它的体内,烧毁了全部的身体组织,眼看是无法存活了。 但也就这样了。 电光逐渐消散下去,丝毫不见皮肉之伤的魔王从天空龟鲜血淋漓的血洞之中走出来,撕下了已经被烧焦了的袖口,于此同时,被击穿身体的天空龟也从天空上坠落下去。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然而其坚硬的身体并没有因为重力势能而破碎,可想而知其身体之坚硬,以及战略魔术的威力之强大。 硬生生承受了冲击的天空龟们缓缓恢复了原本的姿态,有沙沙的声音从天空龟的甲壳之中传出来,八脚的机械蜘蛛形状的魔兽从天空龟藏身的五个孔洞里面钻了出来,背负着之前早有准备进行拆卸了的器材,繁忙而有序地固定在了天空龟的龟背上。 魔族机械种,黑铁兽。 下方,已经死亡的硕大的天空龟的尸体上。在那苍白的无血的皮肤表面,有白色的骷髅手骨刺破了皮肤探了出来。随后大批大批的骷髅从不同的地方撕开了王者的皮肤,从其内体之中堂堂地钻了出来,是在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超现实景象。 魔族亡灵种,【骷髅军队】。 根本无从知晓其从什么地方而来,也无从知晓什么时候停止。它们追踪着活人的气味而来,带着对生命血肉的无限渴望。它们从亡者的白骨中获取构成自己身体的部分,期望着将其它的活物拉扯进自己之前所处无边的名为死亡的黑暗。 而天空龟的骨架太过于巨大,以至于骷髅兵的数量一直源源不断地迅速增加。不仅有手持白骨棒头做武器的骷髅步兵,甚至有骑着高大的白骨马,手握着被磨得十分锋利的骨刺长枪,策转着朝着这边袭来。 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不属于活人的那股腥臭气味。因为是白骨,也就无所谓被攻击了,普通对骑兵的战略对它们根本毫无效果。 所以霍斯特并没有让战士们首先应对来自骷髅军队的冲击,而是咆哮着命令着随后的魔术师们上前来,穿插到原地待命的剑士们中间,向天空张开了魔术的屏障。 虽然距离还是比较远,但是他凭借着自己精准的眼力能够看见,在那天空龟的背上,八脚的蜘蛛形状的魔兽们已经将攻城的器械组装完毕。这种一定经过了矮人之手改造的工具,其破坏力也不容小觑。 无需黏着物,当两段器械拼接在一起的时候,黑铁兽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固定住了。然后是铁丝崩响,弩箭隔着老远的聚集向着人族军队的大营这边激射过来,同时依附在之上的黑铁兽们,位于身体中间的瞳孔之中闪烁着嗜血的猩红光芒。 在身为天生的搬运工和木匠之前,它们是疯狂暴力的魔兽,天生便携带着杀戮的基因的生物啊。 “【二阶魔术.鳞龟甲】,发动!”魔术师们齐声大喊。 虽然只是二阶的魔术,对付具有巨大动能的弩箭来说并不足够,然而这是军队所规定的制式防御魔术。正是因为其能够相互“拼接”的特性。 六角形的晶状魔术屏障在诸位魔术师的手中展开,因为恰当的距离,许许多多的规则六角形恰好能够衔接在一起,如此一来所受到的冲击能够由所有屏障组成共同承担,可谓是应对这种弩箭的最佳选择。 如雨点一般密集的“丁丁当当”的声音传来,那是弩箭轰击在魔术屏障之上的声响。当然也有不是那么幸运的人,被刚好击打在镶合缝隙的弩箭当场贯穿。 依附在弩箭之上的黑铁兽们飞驰而下,待命的剑士们拔剑怒吼迎上前去。营门前方,兽人们的部队们率先出击,精灵的武士们紧随其后,一发接一发的羽箭被射向了天空。虽然并无法对骷髅们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能够减缓其一点速度是一点。 无需马匹,自身奔跑速度便极其惊人的兽人们在奔跑途中纷纷进入了战斗状态,为首的兽人元帅盖加伦活动了手腕处的筋骨,在两军交错的一瞬间,一拳便轰碎了朝着自己刺过来的骷髅骑士。 全面冲突因此爆发。 第76章 战鼓(七) 黑铁兽的八条腿看上去虽然纤细但是劈砍劈砍起来却是十分地坚硬。魔术师虽然强大但是大多数都并非是在体能之上出色的家伙,毕竟魔术与剑术双修的人类实属是凤毛麟角一样的存在。 所以剑士们在与黑铁兽抗击的同时还要掩护魔术师们撤退,实在是相当棘手的一个任务。但也无话可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因为在这里的每一个战士,都是和自己身处同一战线的志同道合的兄弟啊。 然而这样想对战局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一位较为年轻的剑士显然无法招架黑铁兽八条刺刀般锋利的长脚的同时进攻,在用剑挡住其中两只之后,身体已经被另外的三只给贯穿。有同伴拼命地对长脚进行着斩击,但却徒劳地在其上溅起星星火花。还没来得及想其他办法的时候,同伴们已经被汹涌的人群裹挟着向后退去。 实在是太过于坚硬了,毕竟这种的魔兽身体是由钢铁所组成的,虽然纤细,但不是拥有巨大气力者根本无法斩断。 这是战争啊!在来之前早就做好心理的准备了。年轻的剑士如此想到,然后怒吼出声来,忍着刻骨的剧痛让锋利的长脚贯穿自己的身体前进着,意识逐渐模糊然而手中的剑却越握越紧。 之前早就注意到了,被钢铁包裹着全部身体的黑铁兽,其相连着的八条腿的头部,有个刚好能用一把剑通过的窄窄的缝隙,直接相连着黑铁兽内部的样子。 那恐怕便是它的弱点了,而自己的机会也只有一次了。 年轻的骑士咬牙向前突进,内脏翻搅的痛苦让他嘶吼出声来,凭着逐渐模糊却无比清醒的视野,瞄准着不断颤动着的黑铁兽,将手中的剑狠狠地刺进了那条缝隙之中。 吃痛的黑铁兽疯狂地挥动着自己刀刃一般锋利的腿,带着频死的暴怒气势,用要将对方身体绞碎的凌厉刺击袭向了年轻的剑士。已经失去气力的他无力地跪在了地上,面对要承受更大痛苦地下一刻却丝毫没有办法。 要救一个即将死去的人本身也是不现实的事情吧。年轻的剑士轻轻地闭上了双眼。至少,死亡的时候希望能够经受相对轻松的方式啊。 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来,扑面而来的凌厉气息迫使年轻的剑士重新睁开了双眼。 突兀出现的中年偏老状态的男子挥舞着手中的剑,如同切瓜砍菜一样瞬间将黑铁兽袭来的数条钢铁制的腿轻松斩下,失去支撑的黑铁兽无力地瘫倒。在它身前,魁梧身材的男子迎风而立,其黑影映照着阳光留下了黑色的剪影。 他认识那个背景,就在昨日的誓师大会之上,那个一直站在统帅身边之人的背景。 “将,将军……”视野之中的男人转过头来,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坚硬的线条的脸上居然绽放出了柔和的表情,就这样看着年轻的剑士轻轻把他扶了起来。 “将军……我,我还不想死。”再也忍不住的年轻剑士眼泪开始崩坏,逐渐沉入黑暗泥沼的恐惧此刻汹涌而来。因为痛苦扭曲的脸庞已经涕泗横流,最真实的心声终于能够吐露出来“我还不想死,救救我……” “没关系!撑住啊!只要撑下去,这份殊荣一定……” 已经无话可说,怀中的年轻剑士失却了意识。 【黑铁兽】是之前发现过但并没有进行研究的魔兽之一,理所当然的,大家并不清楚它的弱点,年轻剑士的行为为这一个桎梏带来了突破,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亘古以来,无数先辈便是将这种带着血泪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承给了自己的后辈,这是一代又一代希望的延续,是永不熄灭的天边曙光。 所以,战斗素质比起魔兽差了不止一倍的人族,才能在多达十二次的【人魔战争】之中连续取得胜利。 这次也是一样的!名为弗朗西斯.梦屯的王国圆桌第二骑士的男人,用其携带着愤怒与自豪的咆哮声音通过魔力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敌人弱点在身体那个藏得很深的缝隙里,给我抓紧时间消灭它们!” “哦~!”回应他的是剑士们跑山倒海般的呼应声。 兽人们并不一样。若是论起身体的战斗性能,与魔族相比根本就不遑多让,只是相比于野草数量一样疯长的魔族,兽人这边的数量居于绝对的劣势。 这次也是这样,不知道运用了什么方法,区区二十年魔族居然恢复了战前的数量并且在这之上还有所增长。这个问题是大家之前在战术策划的那个会议之中曾经探讨过的,虽然并没有得出结论。 啧,魔族那群家伙难道天天都在发情么?!在激烈的战斗之中依然留有余韵的盖加伦如此啧舌,满带着厌恶的表情想到。 出于不爽让他猛地又一拳轰碎了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只骷髅骑士。 虽然身为统帅的他做起来看上去十分轻松,但并不意味着骷髅军队的实力很弱,其硬度甚至是超出想象的坚硬。甚至若是骨架做成的身体若是不完全击碎的话,之后还有重新聚合的可能性。 因为毕竟是不死族。 但情势完全是一片压倒性的优势,高效率的战斗连带着所有兽人战士都情绪高涨起来,于是优势也同时更加明显。这一切都是因为在身后支援的精灵部队们。 精准箭术的掩护,强化魔术的加持,越过头顶覆盖对方军阵的魔术攻击带给己方的优越感。没有比精灵们更加优秀的后方部队了,甚至能够说是神助攻了,效果仅仅次于同处于一片战场之上坚实可靠的战友了。 在此之下,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骷髅军队简直如同潮水一样的溃败下去。 在后方,精灵大森林的王者多隆正在沉着地指挥战斗。只要他的手指向哪里,那里就会被箭雨所覆盖,只要他的眼神示意何方,那里就会在短短时间之内成为一片白地。 并且之后的效果证明,绝大多数凭借他个人做出来的判断几乎完美地武可挑剔。 然而眼看着如此的大好形势,多隆一直无法抹去心头的逐渐旺盛的焦躁感觉,仿佛有某种事情己方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这边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猛冲一样! 这是出自于王者的天生直觉。 直到那个玩意儿的出现,初步验证了他的焦虑。 第77章 战鼓(八) 【骷髅军队】本身便是由骨头拼接而成,就像搭积木一样,运用少量的材料能够创造出相对较小的个体也就是所谓的骷髅士兵。 理所当然的,这些“积木”也能够累积搭建成更为巨大的个体。 兽人元帅盖加伦眼看着大量的骷髅们潮水一般聚集在了一起,拼成身体的骨头破碎再组装,如同构建成庞大机器的每一颗精密的齿轮,被其所支持运转的某个庞大的怪物便在这样的一个骨头的漩涡之中缓缓地站起了身体。 魔族不死种,【骷髅巨人】。 数十米高度的巨大的骨头架子遮蔽了阳光,在天空中留下了模糊的黑色剪影,给予抬头仰望之人沉重的心理压力。 “呜啊……”驻足不前的兽人战士们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快跑!!!”盖加伦却先一步大吼出声。眼看着骷髅的巨人用手如同尖刀一样插入了泥土之中,从之中抽出了一块硕大的骨头棒子。大片的土地因此凹陷下去,在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无数土石被卷入漩涡一样沉入其中,连带着数位战士也被其搅乱了平衡感,错脚跌入了其中。 然后被完全吞没了。 “你这混蛋啊!!!”盖加伦怒吼着,轻红色的魔力缠绕在他如同铜钟一般坚硬的双拳之上,照着那具硕大的骷髅便张起拳头砸了下去。 巨大洪钟相互撞击的声音传出来,那是简直要将人的耳膜震破一般的宏大声音。 全都是盖加伦单纯的**的力量,只是普通的蓄力一击,便能够有轻松将坚硬岩石击碎的强大力量。本该如此才对。 却对于骷髅巨人完全没有作用。 那副巨大的骨架,有无数原本的骨头相连而成,彼此相互作为联动装置,在全身各处受到的攻击将会由全部的组织来承担。很可惜的,盖加伦的拳头攻击力固然强大,但还是没有超过一定的范围。 对自己的攻击完全没有效果的骷髅巨人的姿态,显然让盖加伦吃了一惊。然而根本没有时间表现出惊讶地表情,就飞身迅速旁边闪开过去。 巨大的骨头棒子瞬间而至,从远方看上去可能攻击速度显得较为缓慢,然而因为大开大合的攻击姿态和本身就广大的身体轮廓,使得骷髅巨人的攻击在兽人们视野范围内已经是极为快速的攻击了。 骨头棒子一路划破地面的土石席卷而来,在之后带起了深深地沟壑,宛如在大海上极速突进的巨鲸,由死神的镰刀相互叠加着的冲击,让诸人觉得根本就没有办法能够防御下来。 盖加伦只是堪堪躲过,恐怖的风压依旧割裂了他身上的衣袍化作了碎片消散在了空中,有数道流血的伤痕出现在了他****的胸口肩膀上面。 诚然,盖加伦的实力不可能只有这点程度而已。只要想做,完全挡下这种程度的攻击并且毫发无伤也是能够做到的。但这样一来,就不得不使用那招了。 仿佛能够感受到来自天空之上的窥伺一般,能够感受到魔王那双血红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这边,只要使那招,可以说是完全暴露了实力。 这二十年的不间断的锻炼,便是为了此时的作战。虽然听闻魔王较之前更为强大了,但是自己这边也不是吃干饭的。但即便在怎么想,也改变不了当前的危机。 于是便是在他的心情在两边摇摆,有奇怪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那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钢铁相互摩擦的嘎吱声,火焰喷吐的轰隆声,水波流转的声音,三种声音相互交织成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声音。 后方的精灵王多隆已经因为发自心底的震惊暂时中断了指挥,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突然闯进这片战场的非凡之物。 比起已知的,未知的事物更加能够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时间向前回溯一小段。寒拓操纵着机甲,在战场之上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就连沙虫也难以抵挡其一拳之威。 有数只三月兔从旁边瞄准寒拓攻击的缝隙袭击,但是相对虚弱的踢击充其量只能在钢甲之上造成些许火花,然后被横砍过来的剑锋所绞碎;有沙虫从寒拓的脚下的土地猛然袭来,却被机甲以不符合它巨大身形的敏捷身手给躲开,被一剑拦腰斩断。 有不知名的人形魔物阻挡在寒拓的跟前,张嘴似乎要诉说着什么。 只是机甲毫无犹豫地突进,让他慌忙地改变了自己的身体状态,皮肤升起骨刺,鳞片覆盖手臂,眼睛之中闪烁出更加凶恶的猩红光芒。 这样的魔族却被机甲一拳轰爆了脑袋。 就连曾经战力全开的【侯爵】级别风魔,在寒拓的跟前都毫无招架之力,更遑论此时处在战场前沿的几只【勋爵】【男爵】级别的“杂鱼”。越来越多的人形魔物围绕在他的周围,却依然难当其锐利的锋芒。宛如一枚阻挡怒涛的礁石,只身一人将凶恶的魔族军队轰然冲散,身后是紧紧地追随自己而来的战士们,犹如追逐光明的萤火虫一样,将慌乱失措地魔兽们吞没在了涌来人群之中。 就这样一路冲过来,直到雪白色的骷髅巨人映入视野,寒拓依然没有停下自己冲锋的脚步。 双方身形依旧相差许多,就像两米高的壮汉和刚出生婴儿的体积对比。骷髅巨人扭身蓄力,身上发出另任何活物俱都毛骨悚然的骨头拍击声,没有**限制的机械制动让它手中挥舞的大骨头棒子发出突破音障的爆鸣,朝着机甲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来。 有火焰从机甲身后喷吐出来。首先是一团,后来数量迅速增多,最后整个背部都仿佛猛烈燃烧起来一般的程度喷吐着火焰,这些都让机甲获得了超出规格之外的恐怖速度。 比起骨头棒子袭来更加快的速度,机甲黑色的身体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在棒子挥下之前避开了其锋芒,带着决绝的意味猛地冲入了骷髅巨人的怀中。 先是如同敲打豆腐一样,坚硬的土表却像柔软的豆腐一样被骨头棒子敲击地深凹下去。土石飞溅,被敲击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惊悚的大坑。 然而就是造成这种破坏的骷髅巨人,被一枚撞入自己怀中的小小“导弹”造成的冲击力,双脚离地腾空飞了起来。因为全身骨头的联动,虽然先一步收到了冲击,产生效果的时间却稍微晚了一点。 然后骷髅巨人全身的骨架从胸口的位置开始轰然破碎。庞然的怪物来的凶猛也败得干脆,给所有人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在后方惊讶看着一切的莉法,也不禁为这种力量深深感动。一时间,在所有战士的眼中,寒拓所操纵的机甲简直是如同无敌一样的存在,是黎明之前东方微亮的山脉尽头,是绽放芬芳花朵的天空彼岸。 第78章 战鼓(九) 对于各种魔兽都有不同的对应方式,这是所有人族战士需要具有的基本知识。而应对黑铁兽这种高超机动性的魔兽,就需要运用复杂的地形对其造成阻碍,才有平等战斗的可能。 于是霍斯特率领着战士们连打连退,将它们引入了营地前方的石林之中。密密麻麻伫立的石柱们,就像热带雨林中茂盛生长的草木,对黑铁兽们的行动造成了相当程度的行动盲点,连带着自己一方的战斗也显得轻松起来。 缺点便是整个部队的阵型也被打散,身为统帅自己的亲卫队受到了来自魔族最直接的冲击。但是这种程度对于先是剑士再是统帅的霍斯特来说,根本就构成不了威胁。 即便是不瞄准所谓的弱点,霍斯特凭借着手腕的蛮力都能够将它们轻松斩断。无论它们从天上,从身后,从身下,从任何方向袭击过来,名为人类实为野兽一般的直觉都能够轻松地将它们搜寻出来,少有个体能够当其锋芒。 直到那个玩意儿的出现。 有一只黑铁兽从石柱的顶端飞身扑过来,霍斯特甚至没有往那里看一眼,闪耀的光际线在空中一闪而逝,那是无双的剑士霍斯特从腰中拔出佩剑斩击之后又迅速收回的剑鞘的情景。 随形保护的亲卫们这才发现敌人的来袭,慌忙拔剑的时候,已经凌空被劈砍成两半的黑铁兽坠落在两端,正好避开了这一行人的地方。 就在这一瞬间,霍斯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奇异的声响。还没有经过大脑的详细思考,直觉已经告诉他那是十分危险的攻击信号。 “闪开!”他如此大吼着推开了自己身边的亲卫,刚刚正手拿定大剑,便有钢铁的触手直接斩断了粗壮的石柱朝着这边抟射而来。那样的切面就像纸张一样的平整,数以吨记的大块石头竟然被如此轻松地切下。 如同长枪,如同巨炮,沉重的冲击作用在霍斯特手腕支持的剑身上面。普通人承受将会瞬间洞穿**的攻击,霍斯特只是微微咬了咬牙齿,硬生生地用单手的力量硬吃下了这一记冲击。 钢铁长脚形成的轰击炮拖着人体向前冲去,狠狠撞在了前方的石柱上面。冲击力令得石柱向着里侧倾倒随后倒塌,将低垂着头的身影掩埋进其中。与此同时,袭击者的身影从被平行切断的石柱之后现出了身形。 如同【黑铁兽】一般地外形,但是相比起来更加高大,身体的各部分细节也更为明显。超过十米的高度,八脚的刀刃反射着寒光,有浓烈而阴森的红色光芒从其身体之上的单个眼眸之中透出来。 每一个魔族的族群之中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一个统领,凭借着更加硕大的身形更加强悍的实力获得统领族群的全力,成为族人所敬仰的“王者”。其实力与相同的魔兽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上,有时甚至会超过数个级别。 “将军?!”稍微有点慌乱的亲卫们一边持剑和突然闯入的魔兽对峙,一边大声呼唤着被埋入石头堆之中的霍斯特。 “啧,够了,我还没死呢。”魁梧的中年剑士拨开了凌乱的石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望着严阵以待气势汹汹的巨大化黑铁兽,有点苦恼地挠了挠头,“哎呀,这样的稍微有点棘手呢。” “那我就稍微认真一点吧。”语气一转,名为霍斯特的剑士话语之间透露出了彻骨的寒意,有轻绿色的魔力的光芒从其手握的剑身之上亮起来,随即布满了整个的剑身。其上复杂的花纹样路顿时熠熠生辉,无不是在对人诠释着其拥有着极为强力的力量。 理所当然的,身为王国圆桌第一骑士的霍斯特,其所带的佩剑也是【晶钻】级别的宝具。 剑形宝具【斩金】,因为仗着本身实力的强大而无需使用其能力,但无疑配合着宝剑能力发挥自己剑术的霍斯特才是真正完整的霍斯特。 毕竟使用着它经过了长年累月的锻炼,已经是相当于半个灵魂的战友了。但是这把剑是霍斯特二十年以来全新打造的佩剑,除了自己单独锻炼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知晓它的特殊能力。 在高位战士之间的战斗之中,个人的勇武已经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其所持有的武器是否拥有压倒性的强大技能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所以在高高的天空之上,即便是透过层层叠叠的石林,魔王的目光依旧清楚地看着这边。霍斯特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都深深地映入了他的眼睛之中。虽然狂妄,但却并非愚笨,可以说是相当高明的领导者。他知晓自身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复活并且实力增长了一大截,但也没有固步自封到认为对手二十年来会依旧原地踏步,所以有通过这种方法了解对手的必要性。 这一群一群的三月兔,黑铁兽甚至是沙虫,都只不过是试探敌手的道具罢了。 遥望着的地面之上,某一刻,硕大的黑铁兽低伏了自己的身体,猛地朝着霍斯特的地方冲锋而去。其风压甚至将正对面的剑士的衣襟吹的呼呼卷起,让人有种在狂风中逆风而行的窒息感。 然而他还是伸手制止了想要冲过来援助的亲卫们,带着无比冷静的眼神,用可以列入剑士教科书般地标准动作,举剑过头然后向下挥砍。 轻绿色的魔力光芒在空中划出了轨迹,但也是只限于剑的三尺范围之内,然后便这样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然而猛冲过来的黑铁兽,就像突然被人截断电源的机器人,瞬间失却了动力。八条腿一挺直,身体朝地上扑倒在了霍斯特身前区区几尺的地方,然后再也无力动弹。 胜负发生在刹那之间。 动作太快根本什么也无法察觉。 随着霍斯特的还剑入鞘,一无所获的魔王恼怒地啧舌,烦躁地从那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着自己身下正在相互拼杀的魔族与人族同盟,自己一方的军队呈现着几乎一边倒的溃败趋势。 攻击人类军队的黑铁兽们在霍斯特的领导之下凭借着石林复杂地形的周旋,正在取得逐渐有力的士气。攻击冒险者大营的三月兔和沙虫们已经被一个奇异的钢铁结合体给杀穿了一次,剩下的被士气高涨的后继者们兴奋地“吞没”下去。而在最前方的战线上,一路勇猛无敌的机甲率先用最凌厉的攻势击溃了骷髅巨人,剩下的精灵和兽人们几乎是以“清理”的姿态除尽散落在战场各处的【骷髅军队】。 无论哪里地方,都没有半分优势可言。 然而魔王面对着这样的情景,却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这就是了,所有人族及其盟友的主力都在这里了。在战略面前,所有个人的勇武都无济于事。魔王如此想到。他将目光,望向了后方。后方后方,跨越了战场,跨越了城池,更加遥远的后方。 此刻,精灵王多隆心中的焦虑达到了最大的程度。他四下望了望,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从任何地方入手。 恐怖的阴谋在这片土地上酝酿。 第79章 悲歌(一) 在战场上的搏杀进行得正激烈的时候,远在大后方的伤兵营此时犹自显得风平浪静。处在前方战士的重重关卡之下,少有魔兽能够突破到这边来,即便被突破到了这里,还有把守着大营门口的强横武士们,基本是能够安心养伤的地方。 有一位男性吊着裹着绷带的手,坐在帐篷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叹息。 “臭小子,你叹个什么气啊?”另一道来自男性的声音突兀的在男子身后响起。 就像偷吃糖果的小孩子被父母发现了一样的慌乱,男子浑身炸毛跳了起来。 “多……多索队长!十分抱歉,发出了那种声音!”男子立正敬礼,对着眼前同样吊着绷带的金发男性如此说道。 “没关系啦,你的心情我理解啦。”同样叹了口气得多索.罗伯特在男子身边坐了下来,眼光望向了遥远的远方,在那里有人类军队与其盟友正在奋战着,“而自己,却无耻地在这里享受和平,实在是不可以饶恕的罪过啊。” 两人正是之前负责侦查石林战场地形的骑兵队伍之一,因为抗击巨魔族巨鹰的关系而负伤修养。同样因为无缘战场的契机而充满悔恨,同样因为充满悔恨而唉声叹气。 时隔许久的战争,是难得的能够争名夺利的机会,凭借着自己手中的宝剑为自己争得封爵荫子的荣誉,几乎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浪漫情怀。 所以此刻他们彼此相互打趣,谈天说泡,便是为了稍微 排解自己心中的心中的不甘心的感觉。 却在没有注意到的视野之中,有个稍微隆起的小土包朝着这边缓缓而来。瞒过了守卫的视线,奔着伤兵营直直冲了过来。那是从前方战场 前面便有提到过,沙虫虽然是那样的外表,但是超出想象的具有智慧。至少如此这般,能够意识到伤兵营之中的对手显然更好对付。 那一瞬间土石崩裂,螺旋形状坚硬皮肤的沙虫直起身子来,朝着自己身下的两位伤员张开了齿牙交错的三瓣嘴巴袭击过来。 显然没有料到这件事情的两人满脸错愕。先前叹气的男性犹自在震惊之中,便被名为多索的金发男子一把推开,自己也接着反作用力向后倒去。身影交错,猛然分开的两道人影堪堪躲过了来自沙虫的致命袭击。 “离开这里,有多远跑多远!”多索朝着自己的部下咆哮道,自己反手用无伤的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枚石头,狠狠地砸向了沙虫的身体。 显然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这样的动作成功激怒了沙虫,将攻击的意识全部转移到敢于对自己出手的金发男人身上。 这也正好正中多索的意图。凭借着敏捷地身手,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七拐八拐地,走进了营地之中相对来说僻静的角落。 神志也就止于此的沙虫,并没有发现异样,跟随着多索进入了角落之中。此时它的眼中全部都是嗜血的红光,望着奔跑的身影大有追逐猎物的猛兽的兴奋感。 然而眼前的猎物却停下来了。 他居然胆敢停下来啊! 几乎没有多想,籍着前冲的趋势沙虫张开了大嘴,眼看着就要咬上去。 金发的男子转过身来,先前冷静睿智,稍微带点急切地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依旧冷静的,却已经是目空一切的面孔。有股奇异的气势凭空降临到了多索的身上,沉重而危险,是身为上位者自然而然携带着的气息。 此时他的眼眸已经满是猩红。 一瞬间,沙虫露出了惊恐至极的表情,冷汗几乎是从每一个毛孔往外冒。强行扭转了自己庞大的身躯用来止住冲势,钢铁硬度一般的皮肤在地面上摩擦出火花,隐隐有血迹渗出来,即便这样沙虫还是要避免就这样撞上眼前的金发人类。 已经不能称作是人类了,整个盖迪亚的人族都知道,红色眼眸是魔族的基本标志。 沙虫在他面前距离几尺的地方看看刹住,却不敢抬起头来,就像小狗一样低伏着身体微微颤抖。 魔族是个绝对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样的姿态是下位魔族对上位魔族绝对服从的姿态。 “肮脏的下位者。”失却了先前作为人类伪装出来的表情,呈现毫无情感的冷酷面貌,多索将自己手轻轻搭在了沙虫粗糙的皮肤上面,“都是因为你莽撞的行为,让我完美的计划差点曝光。” 纯黑色的魔力亮起来。 颜色与寒拓的纯黑魔力完全没有二致,如此纯净的黑色,就连战力全开的魔王雷得尔.撒旦都无法达到。 “卑微的下位者,就此消失吧。”魔力的光芒的多索手心处聚集成漩涡的形状,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形成了深不见底的魔力黑洞。宛如被猛兽撕扯的肉块一样,沙虫的身体被撕扯到变形然后碎裂,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因为黑洞最先从沙虫的头部开始吞噬,仿佛里面和外面是完全隔绝的两个世界,就连声音也无法相互传达。 只是短短的时间之内,整条沙虫,超过十多米长度的身躯被吸吮面条一样完全吞噬了进去。没有一点儿痕迹,只有地上凭空多出来的一个大大的洞口,证明着有只生物此前确实存在过。 然后多索冷着脸拍了拍手,一副刚刚丢掉了垃圾一样的轻松神态。 然而这一切,正好被迅速赶来支援的剑士尽收眼底。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有威严的声音从多索身后传来,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一位身材略微壮硕,一头绑在脑袋后面的剑士马尾已经夹杂了许多白发的男性剑士,带领着数位亲卫剑士朝着这边跑过来。 黑色魔力的使用显然是被完全看见了。 “切~”多索恼怒地啧了舌,一副麻烦事情不断表情。伤兵营里这么多守卫,怎么会刚好是那个人呢?多索心想。 潜伏在人类军队之中的魔族,伪名多索.罗伯特,甚至官至侦察兵队长的男人,十分清楚此时赶到此地的来者的身份。 王国第十二圆桌骑士,人称【屹立不倒之山】的强大剑士。 第80章 悲歌(二) 若能够成为圆桌骑士十二人之一,几乎是侧面说明是实力已经排进了王国的实力最高强的三十人之内了。并且这只是硬性的实力而已。 所有的圆桌骑士都会特别配备一个【晶钻】界别的宝具,实力可以说是硬生生地乘以了两倍之数。 所以这是能够被选上圆桌骑士之人共有的骄傲,拥有绝对不输给任何人的自信! 即便对方是黑色魔力的使用者也一样! “唔哦哦哦~”名为阿拉曾.康道夫的花白头发的男子怒吼着向前冲,握着的剑身上有奇异复杂的花纹缠绕在上面,映衬着雪白的刀刃显得更加锋利,在阳光之下闪耀着凌厉的光芒。与此同时,跟随着自己的两名亲卫也跟着自己冲锋。 三人的攻击距离相对拉开,从多索的前方右方左方同时发动攻击,目的便是让其无法招架。这本应该是经过许多验证的正确方法才对。 却连基本的迎战姿势都没有,多索只是稍微挑了挑眉毛。有体积微小到甚至察觉不到的黑洞在三人的脚边突兀地出现,虽然是如此小小的一个物事,其产生的恐怖拉扯力却将两位实力稍弱亲卫的腿部大骨生生扯断。抱着大腿惨叫着摔倒在地上,就此失去了战斗能力。 凭借着敏锐直觉精准躲开的阿拉曾踩在地上高高跃起,轻松超过了三个人的高度,携带着下落势能和本身的强大气力,双手持剑狠狠劈下去。 这一击毫无疑问能够劈开厚重的岩石,能够划破奔流之中的巨浪,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阿拉曾相信自己能够对任何对手造成阻碍。 下一刻却被狠狠地弹开了。 就像橡皮球撞上了坚实的石墙的程度,来的多快便以多快的速度向后方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着摔倒,扬起了大量的灰尘。 依旧是连手臂都没有抬起来,原本呆着绷带的手甚至已经拆离了石膏,露出了里面毫发无伤的手臂肌肉。仿佛全身都是谎言的组成,在这里的经历的一切看到的一切就连身体本身都是虚假的。 格挡在多索身前,是此时渐渐消散下去的黑色漩涡。方才便是这样一个东西,将阿拉曾的全力一击完全防御住,并以强大的反作用力将他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阿拉曾在翻滚摔倒的同时同时也在深深震撼着。到底是谁?将身为王国圆桌骑士的自己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就连魔族【公爵】级别的魔兽,或许会有不敌的情况,但是形式如此一边倒做起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底是何方神圣?! 单手在土地上一撑,极速翻滚的身体就此侧飞了起来,用这样凭借蛮力的方式强行正直了身体,准备重新做好战斗姿势的时候。 不知什么时候,闪烁着血红色眼眸的金发男子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无声无息之中已经贴近到了要碰上连的程度。 “人类,”多索如此说道,依旧是冷酷的语气犹如寒冷冰窖一般的温度,却能从中感觉到汹涌战栗的负面情感,对人类的深深蔑视,“人类,你太弱了。” 你太弱了。多索对着堂堂的王国圆桌骑士如此说道。下一刻,多索一拳轰开了拦腰斩来的剑击,另一只手抓握着迅速成型的魔力黑洞轰入了阿拉曾的腹腔。 就像之前的沙虫一样,肌肉被强大的超出规格无法违抗的力量撕扯变形,呈现螺旋形被扭曲拧碎。 已经是十分严重,不知道日后能否恢复正常的极重伤势了。 在更加前方的战场之上,望着逐渐溃败下去的己方军势,望着在战场之中横冲直撞的黑色机甲。魔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数百米高的天空之上,从天空龟的头顶纵身跃下。靠着重力加速加速再加速,有深蓝色的闪电在他的手臂之上亮起来,仿佛从天边坠落到地上的流星,带着恐怖的摧毁一切的气势坠落下来。 目标正好是瞄准了处在战场中心的寒拓所操纵的机甲。 寒拓也能够感受到迎面扑来,如同千万利器悬在自己头顶上的那股危机感。全身的动力攻击都流转到了手臂运转的部分,钢铁的缝隙大开大合,将产生的灼热蒸汽从体内排出来,在周围的地方卷起了一圈的灰烬层。 曾有现世的科学家做出过这样的结论:拳击产生的力量等于重量乘以速度乘以握力之积。机甲机械制动产生的威力让掌心之中甚至发出了“嘎吱嘎吱”钢铁摩擦的声音,有火焰从手臂处钢铁的缝隙间喷吐出来,借此获得巨大的加速度。拳头从反侧的腰际抡出去,划过腿部,划过胸膛直达头部,怪异的挥拳姿势能够将全身的体重都给压上去。 铁拳经过的地方划过了模糊的残影,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让机甲用以借力的坚硬地面产生了沟壑纵横的龟裂,大块的石头因为重重的一脚踩上去已经化作了粉末。 天上地面相互敌对的两方在诸人咽唾沫的声音之中轰然交织在一起。 然后寒拓渐渐地败退下来。 魔王仿佛雷神降临,满布全身的雷电就像铠甲一样将自己紧紧地包裹,用辗压一切的气魄操纵着雷电摧毁所能摧毁的一切事物。 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深深地大坑,机甲全力的一击已经被完全瓦解,被魔王用凌厉至极的一击狠狠打压在坑洞之中直不起身体。钢铁的身体已经开始裂解,缝隙之间流转的火红能源的轨迹慢慢地开始暗淡无光,钢铁包裹的人形终于出现。 “寒拓先生?!”机甲铁面之下的面容使得一直跟随的莉法惊叹出声。 不得不说,因为魔王准确至极的判断,让人类的士气就像迎头被泼上了一盆冷水。在众多战士眼中,战无不胜的黑色机甲,终于迎来了被击败的命运,让一部分以此建立的信心开始崩塌下来。 “咕哇哇~”因为太过于严重的挤压感让底下的寒拓不禁喊出了声音。 “你这混蛋,给我滚开!”这是来自于野兽的咆哮声音。面对魔王,不敢大意完全释放全身力量的盖加伦,舍弃了原本人类面貌多一些的身体状态,完全化身为了一只硕大的巨熊。 这是兽人战士所具有的最强战斗姿态,【完全兽化】。 奔跑的途中突然如同陀螺一样旋转了起来,不知道短短时间之内旋转了几百圈的盖加伦,用这样方法获得的强力动能,凭借着自己的拳头猛烈轰击在魔王的雷电盔甲之上。 响亮到不像**碰撞的轰鸣。 魔王交叉着手臂,硬吃了这一击,还是因为巨大的冲势倒飞出去。反观盖加伦这边,使出了如此夸张地攻击之后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战斗姿势,没事人一样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倒飞出去的魔王。 魔王刚刚站定身体,头部却猛地向旁一偏,有剑锋无声无息地从他背后此处,方向直取魔王的脖颈。 袭击之人一击不成迅速向后退去,重新摆好了姿势严阵以待。 魔王微微侧过身体,用两只手臂的方向分别应对两边的来袭者。气氛无言却如同无数刀剑来回拼杀,弥漫着肃杀的的锐意。 “你这家伙?!”魔王狰狞着面孔说道。 “来吧,雷得尔.撒旦。”提剑的霍斯特冷冷地说道,“让我们让一切的恩怨就此了结。” 第十三次【人魔战争】之中,可以说是普遍认为的三位战力最强者在此刻终于相遇。 第81章 悲歌(三) 人类阵营一边终于突破了黑铁兽的封锁,如同潮水一样迈入了这片战场之中。编制已经完全散乱,剑士们和魔法师们相互配合,三五成群,持续有效地歼灭着战场之上的魔兽。凭借着石林之中复杂的地形来回躲闪,有效弥补了自身身体机能的不足之处。 沙虫在石林之中停滞不前,左走右走都会碰上坚硬的石头而显得十分恼怒。复杂林立的石柱之中三月兔的速度丧失了作用。至于黑铁兽们可能会运用复杂的地形灵活机动。 然而相比起来人类和兽人们的动作更加灵活。 从石柱后面,从阴影处,从石柱上方,总有暗暗潜伏的人给予偶然经过的魔兽突然的一击,然后凭借着复杂的地形逃遁。由于穿梭在其中不知何时会突然遇见敌人,颇有一种将自己全部都压在一次性的博彩之上的刺激感。 实在是富有战争特色的博彩方式。 而在魔王与兽人元帅和人类元帅同是对峙的时候,天空龟身体一抖把原本安装在自己后背上,此时已经无人使用的弩箭投射装置尽数抖落。大量的木材从天而降,不分敌我地砸伤了不少在下方奋战的生灵。 之后它们振动自己巨大的鳍俯身冲下,庞大的身躯犹如阴云蔽日,一振一动之间地面上卷起了呼啸的狂风,正处其下方的人类战士甚至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原本五只充当魔王坐骑的天空龟此刻终于加入了战斗,那过于庞大的身躯非大能者无疑应对,对普通的战士造成了足够的心理压力。 不仅如此,再一次的,从地面之中冒起了奇异的隆起。魔族单方面的最后一支援军终于到达。 全部都是甲胄的圆球状物体从地底下突兀地弹出来,有位人类士兵慌忙地将它挡开,感觉就像是狠狠敲击在了钢铁之上的触感。而后甲胄的圆球滚落在一旁,在旁边警惕着的人类剑士和兽人战士的注视之下,缓缓地舒展开了自己的身体,从其中探出了人类一般的上半身来。 完全是甲虫一般的下半身,其上是褐色皮肤的人类上半身。被称为保护色的复杂花纹遍布****的身上,两只手已经化作硕大极具危险性的钳子,其头顶还有用来冲撞顶牙的两只尖角。 魔族半兽人种,【士兵甲虫】。 其身上裹着剑与弓矢都无法贯穿的铠甲般的外骨骼,这种外骨骼还能变成角和武器等器官。它们是天生的重骑兵,战斗起来有条不紊,就像熟练的士兵。沉默寡言并且缺乏表情,从虫一样独特的瞳孔中也极少流露出内心的想法。 当双方猛地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人族和兽人们感受到了开战以来最为强大的压力。 并没有沙虫一般庞大的身躯,没有三月兔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速度,也没有黑铁兽一样诡异的八脚身体,但胜在其自身的稳扎稳打。就像不同于依靠最擅长的技巧获得力量的年轻剑士,各个方面均衡发展,稳扎稳打提升自己实力的经验丰富的剑士显然更加难缠。 一座建筑若是从基础开始一丝不苟地建造,那么再大的风浪都无法将其摧毁。 所以人族和兽人们无可避免地陷入了苦战。 面对这样的情况的精灵王多隆,却在紧急地召集优秀的精灵武士们预备离开这片战场。 他终于抓住了自己心中的那份焦虑感的起因,就这样顺着丝丝线索拉下去,却发现了一个根连其上庞大恐怖的某个事实。 该死。多隆烦躁地啧舌。早该想到的,那个人可是魔王啊,不在这种战争谋略上做一点小动作也就不是他了。 稍微有人不解君王的行动,直到他语气迅速地解释一次之后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的确新出现的士兵甲虫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但却没有了后续。魔族全军的实力应该远远不止这种程度才对。在这之后,一直到森林边缘的位置,并没有如同情报所说的大批的魔兽部队。原本数量达到数十万,长度连绵十多里的大量魔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七阶魔术,时空转移准备!”精灵王多隆如此咆哮着说道,他并没有亲眼看见这些消失的魔兽到底去了哪里,然而只要用身为决策者的目光纵观整个战局,将凭空消失的魔兽找出来轻而易举。 因为此时,同样有一支敌人的部队从后方的【诺兰城】发动了攻击,那是突兀地从【罗斗】草原出现,并且吞没了【天启】城的大批魔兽。 使用需要诸多精灵们配合的七阶魔术,无疑会让这支部队大量消耗元气,处在这种风云变幻的战场之中,意味拿生命在做最大的赌注。 但是这是根本无需考虑的事情。 身为战士战死沙场自然是无话可说,然而【诺兰】城中的居民是跟这场残酷战争无关的人群。相当大的一部分人族战士是直接出自于【诺兰】城之中,若是卫国征战之后还要失去亲人的话,这个世界也未免太过于残酷了。 所以,不能让自己的人族盟友们遭受如此残酷的事情。 毫无怨言的,下令的瞬间魔术的准备已经开始进行。对自己武力有自信的精灵们自觉站了出来,位列于自己的君王身后,带着无往不前的决绝神情。 而在魔王击打出的坑洞之中躺着的寒拓,全身的骨骼似乎都发出了凄惨的哀鸣,除了手中还遗留的钢铁巨剑,包裹身体的机甲全部碎裂。 “寒拓先生!”模糊的视野之中似有金发的身影映入了眼帘之中,她飞身扑过来,抛弃了意识还是恍恍惚惚的自己,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原地。 少女肌肤的柔软触感,直接贴在胸口的绵软感觉,温柔乡之中险些就此昏过去的寒拓,被随后响起来的轰隆声音猛地拉回了现实。 在原来的地方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手执一柄巨锤就砸在了自己原先躺着的方向,深黄色的光芒从锤子的身上旋转环绕,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疙瘩在其浑身各处嶙峋遍布。 定睛一看才知道那明显就是岩石了。层层叠叠的岩石和生物的机体结合在一起,展现出来最原始奇异的力量之精美。说起来魔族若是摒弃其狂暴的性格,从生物角度来看的话,其身体的构造简直便是大自然的巧夺天工,是其他任何的种族都无法比拟的丰富多彩。 【公爵】级别魔族,土魔将:格雷及其【晶钻】级别的宝具巨锤【岩种】,堂堂站在那里,危险的猩红目光锁定在寒拓身上,毫无怀疑下一次攻击还将是会对准他而来。 宝具显然发挥了作用,寒拓能够感觉到背后的,没有魔兽的身影,然而自行驱动的土块带着轰隆的声音朝着自己压过来。 而在另一个方向,一直保持标准剑士冷静神态的霍斯特,此刻在敌对魔王这种紧要的关头,竟然明显产生了动摇。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回头狂奔而去。 原因便是方才魔王说的一番话,即便一开始就告诫自己不能够轻信,其毒刺一般的语言依然直直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底,心神如同洪钟一样嗡嗡作响。 因为无法否定他所讲的事情。现状如此,战场之上的情形便是如此,所以无法借此来反驳对手说服自己。正面战场上的魔兽,的确只剩下眼前的这些,情报之中所说明的浩浩荡荡地魔兽队伍,确实是消失不见了。 “放弃吧,人类!”魔王站在原地哈哈大笑,酝酿许久的得意情绪终于在此刻释放,用自己最狂妄表情嘲笑着对面人类的愚蠢,“放弃吧,你什么也做不了!反而是你,就要被我击杀在这里了!” 话语未落,魔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这不是速度快的原因,速度再快也会有一个稍微缓冲和一个短暂的时刻,战斗经验丰富的霍斯特凭借着这些简洁的信息便能够快速做出判断并切能够完美避开。 然而他什么也感觉不到,所以什么也做不了。 再快速的动作都无法达到这种时空错折的快速机动,霍斯特经过短暂的思考就明白了,显然那是魔王复活以来隐藏的作为王牌使用的力量。 瞬间移动。 第82章 悲歌(四) 此刻,诺兰城后城防。 作为后勤的矮人们此刻驻扎在这里,并非他们没有战斗力,每个矮人在身为出色工匠的同时也是一位强大的战士。只是盟友们不约而同地拒绝了矮人的出战请求。 开玩笑,让优秀的矮人工匠消耗在战场上,其行为简直就是那些镶嵌钻石的精巧工艺品般的锄头去刨最坚硬的土地一样的败家子行为。自从千年前的盟约制定以来,各个族群的关系简直亲密得像是一家人一样。并不是牺牲自己同胞的脑残行为,只是祈求战争的胜利的话,这些事情都是必须要做的。 事实上,因为种族之间的血脉融合和习性相互适应,四个种族之间隐隐有揉合成一个整体的趋势。 当某一件事已经远远超出意料的时候,给予心理上面的冲击往往会让观察者忽略这件事情所具有的第二次预料之外爆发增长的可能性。因为第一次已经给人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已经让人产生了定性思维,想着一定是这样了,所以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之前大量魔兽攻破【天启】城的消息,的确使得大多数人为之震惊。想不到那片【罗斗】草原之中竟然隐藏着如此庞大的魔兽群体,难怪之前走进去的侦查者都是有来无回。 大多数人都是如此想的。 并没有轻敌的心思,霍斯特在派人仔细询问过从天启城逃难过来的人,保守了估计敌人的数量,甚至擅自在预期之上多加了一点数量作为保险。然后邀请矮人的工匠们,发动了大量的劳力,在【诺兰】城的城墙之上构建了对付这么多数量的魔兽完全没有问题的城防系统。甚至派遣了各个部族相对精锐的不对镇守在这里,打算在此截住魔兽部队,避免主力陷入两面夹击的不利状况。 本该如此才对,但明显有哪里搞错了。 当视野尽头第一只魔兽现出身影的时候,后续的魔兽们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数量远远超出了原先的预期。 何止超过了预期,简直和预期之中的数量相差了足足十倍的程度。相对来看,横卡在行进途中的诺兰城防,就像张开了臂膀气势汹汹的大只螃蟹,妄图拦住整个洪涛的凶猛冲势一样,实在是倔强而可悲的力量对比。 这便是魔王的能力,从地狱中复活之后又取得的新的力量,“瞬间移动”。 完全没有时间和地形的限制,也没有对于数量的大概要求。原本身为魔族军队主力的大批部队,只凭着魔王一人的力量从战场的正面直接绕到了对手的后方。甚至以自身为饵,完全迷惑了霍斯特的判断,在这场战争之中取得了绝对的优势。 拥有如此的谋略与实力,人类学者中将“魔王”这个存在的威胁与整个魔族编制的“魔族军队”的威胁做出了相等的判断,也并非毫无理由。 曾在泥沼森林中出现的狂犀排成一排,带着均灌注钢铁的大角,向着城门处猛冲过来。曾在泥沼森林中出现的超级战士巨魔兵紧随其后,拖着滚滚的硝烟压阵而行。天空之上巨鹰,其背上是隐隐蛰伏,犹如毒蛇出击前毒蛇一般静默的风魔。更前方的地面之下有异常隆起的土堆在快速前进,无不说明那里隐藏着绝对危险的凶猛魔兽。 比起正面战场上的魔兽冲锋规整数倍,威势也强大了数倍。 有小小的人形现在一只翱翔的巨鹰头顶,骨刺已经突破了身体,原本英俊的面孔此时也狰狞得不堪入目。名为风多黎各带着志得意满的表情,愉悦到完全释放出了自己全部力量的姿态,俯瞰着这片战场。 在他看来胜利已经是定局,还得多亏了那位大人的决策,时隔千年,魔族终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如此向来,风魔将显然对那位大人的崇拜更深。 城防之上的兽人们嘶吼做出示警之声,其声音之宏大让警铃还没有响之前全城的人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整个城市系统如同沸腾的锅炉一样慌忙紧急地运作了起来,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改变这样的困境。 然而,在绝对的毁灭力量的跟前,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站在最高点上,冷冷看着一切的风魔将风多黎各如此心想。 但是在最终结果来临之前,哪怕是最渺茫的希望,也不会有人就如此轻易放弃。可以说是精神生命力比起魔族更加旺盛的标志之一。 至少多索此时是这么想的。 面前已经被自己贯穿了腹部的人类,居然仍能够鼓起气力,从侧面向自己砍来凌厉的一剑。 多索利用精准的直觉后撤半步,堪堪躲过了直砍过来的刀锋。然而刀锋之上携带的剑气还是微微擦破了擦破了他的脸庞,鲜红滴落下来的血珠子与其同样猩红的眼眸相互映衬,映照着俊美白皙的脸颊,形成了十分妖异的一副景象。 这不是垂死之人能够做出来的攻击,对于自己的身体素质多索自己十分清楚,就算站着不动任由普通剑士朝着自己劈砍,都不能伤害自己分毫。 依然还是那个圆桌骑士,即便是重伤之后,实力比起之前只强不弱。 【屹立不倒之山】,阿拉增.康道夫。轻紫色的魔力环绕着其手中的剑微微旋转,这是一道来自神明的神谕,只要依然保持着亮光,持有它的剑士便永远不会倒下去。 【晶钻】级别宝具,【灰烬】。其效果便是让使用者完全无视自己**的伤害,无论何时都能够继续战斗,听上去确实是一种十分神奇的技能。 施展出来的现状便是如此,腹部的血迹源源不断地渗出来,但是阿拉曾并不对次做任何措施。依旧保持了双手持剑警戒的姿势,向后退步同多索拉开了距离。 “人类,”多索用大拇指揩去了脸庞的血迹,用沾着血液的手指放进了嘴中吸吮,“对作为劣等生物的你来讲,做的还算不错。” 对此阿拉曾并未多说一句话,将手中的剑平举眼前,笔直朝着多索直冲过去。这是完全舍弃了防御,只是专注于攻击的姿态。毕竟对方并不像自己一样能够无视伤势。 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取得最大的效果才行。 属于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83章 悲歌(五) 阿拉曾.康道夫是典型的“奋斗之人”的代表。 他出身于临近【泥沼边境】的小村庄,一开始便是作为普通的村民的孩子出生。作为普通人度过了普通而幸福的童年和青年时期,正常地遇见了中意的女子,然后娶妻生子。就像许多故事所描诉的那样平淡而其乐融融的生活。 然后迎来了悲惨的中年时期。 在阿拉曾外出耕种的期间,有小股的魔兽偷偷跨过了边境线,潜入了这座小小的村庄尽情肆虐。随后劳累一天回到家中的阿拉曾,所见到的是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 村庄到处都是燃烧的大火,残缺的尸骸静静地躺在火焰之中被灼烧溶解,在那之中隐隐有自己家人的身影。 没人知道那时候他的表情,阿拉曾本人也从未对人说起那个夜晚自己是如此度过的。 埋葬了全部村民的尸体后,他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当地的佣兵团,在生死修罗场之中磨练自己的实力。以达到中年的年纪,如同剑技初学者的儿童一样前往知名大师那里学习剑技,并且利用自己全部的空闲时间来精炼自己的魔力品质。 那真的是十分艰辛的一段生活。比起普通人的刻苦修行,阿拉曾更希望自己能够在夜以继日的修行之中获得解脱。 在近乎于自残程度的努力后,在初步迈入老年的年纪之中,阿拉曾的剑技终于获得了大成。在王都的侍卫选拔考试之中大放异彩,最终达到了成为圆桌骑士的位置。 以区区中年年纪才起步的他,却能够达到圆桌骑士这番高度,可谓是十分彻底地诠释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样的至高真理。 但是失去的东西毕竟是回不来了。 之后正式授予圆桌骑士的爵位之后,按照惯例,都需要前往王国秘藏的宝库之中挑选一件称心的武器。 然而在他行走王都秘藏的宝具库之中,一股直达心灵的悸动深深地贯穿了他的心脏。这种感觉,就像在少年时期,初次遇见自己心爱的姑娘的时候,就像自己的孩子传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就像初次长成的孩子,奶声奶气地给自己端了第一杯茶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时刻才能够感受到了,仿佛来自灵魂深处一般的悸动。 那是来自于剑的呼唤。 终于再一次,找到了“家人”一样的存在,连带着一直积存在阿拉曾眼中的阴霾,都有隐隐减弱的趋势。 只是陪同一起前来的国王哈默里,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好巧不巧的,居然是这个宝具呐,【灰烬】。”哈默里有些苦恼地抚了抚额头,“要不,阿拉肯卿你再挑选一个吧。” “不必了,陛下。这个就很称我的心意。”阿拉肯朝着国王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感谢陛下的赐予!”口气之中已经是不容置疑的“我想要”的语气。 哈默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经过片刻的思考过后,还是说出了经过斟酌的告诫话语。 “爱卿的选择是出于自己意志所作出的选择,到最后的目的都是为这个国家的和平做出一份贡献,身为王国的领导者我无话可说。只是从个人的角度来讲,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宝具【灰烬】上所携带的附加能力,到时候希望你能够三思使用。因为……” 因为【灰烬】的技能,并非是完全消除使用者受到的伤害,所做的只不过是时间的“延迟”而已。只是暂时将痛觉屏蔽,之后累积的伤害会一起爆发出来,而且还有时间的限定。没有人能顾承受之后汹涌袭来的伤痛,所以几乎都是必死的结局,可谓是十分鸡肋的技能。 但若是询问阿拉曾的回答,无论是之前或是现在的回答都不会改变。 生命若不能够像烈焰一般燃烧,那么如此漫长的岁月又有什么意义?! “灼热燃烧吧,灰烬!”阿拉曾在冲锋的途中暴吼出声,许许多多的黑洞漩涡在他前后左右突兀地出现,恐怖的吸力将他的血肉从身体上面剥离,却根本无法阻止他突进的脚步。 轻紫色的魔力在剑身之上蔓延,照亮了剑身上的花纹,有火红的光焰从纹路之上透了出来。在一砍一挥之间,火红的光焰大量地从剑身之上蔓延出来,化作长鞭形状鞭笞着附近的一切事物。 有长鞭划过了土面之上,那片地域瞬间化作了一片焦土。 这才是【晶钻】级别的宝具所具备的真正力量,并不被其剑的形状所束缚,完全解放之后的形状多种多样,实质的非实质的,阿拉曾操纵的烈焰长鞭便是非实质的一种典型。 瞬间爆发占满视野的光焰瞬间爆发了出来,为了抵御攻击多索也不得不释放更多的魔力黑洞。所以大量的烈焰长鞭依然敌不过漩涡产生的吸力,一条接一条地被卷入了其中,在黑洞之中被吞食消失。 但就是这样,阿拉曾凭借着大量魔力的“浪费”的行为,顺利地暂时堵住了围绕周身的无数黑洞,其身体冲破了重重阻挡,持着宝具【灰烬】突入到了多索的身前。 空中有挥剑的残影掠过,多索用来阻挡剑锋抓握着黑洞的手臂落在了空处。此刻,被称为【屹立不倒之山】的剑士淋漓尽致地发挥出了经年累月锻炼剑技所能够挥斩出的辉煌一击。在多索这种程度的对手面前,斩出去的剑锋忽然改变了方向,却没有丝毫的突兀,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样顺畅,迷惑了多索的视野猛地将剑斩入了他的身体。 阿拉曾的人生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双方巨大的实力差已经十分清楚,但他便是顶着这样的压力,给予了对手沉重的一击! 然而噩梦一般的现实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地将他吞没。 剑身之上的火红色纹路正在迅速消失,连带着伸出去触手一般的光焰长鞭也逐渐消散,阿拉曾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之内的魔力迅速枯萎,原本因为剑的技能受到压制的伤口越来越大,越来越痛。 宝具【灰烬】的能力完全失效了。 阿拉曾想要将剑拔出来,却发现眼前多索被砍中的身体也化作了一团黑色漩涡,牢牢地吸住了剑身反而不能将其拔出来。 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还有更加让人惊骇的事情,在多索缓缓举起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了光焰的长鞭在悠悠旋转,形态与之前毫无二致只是颜色变成了纯净的黑色。 竟然是将阿拉曾持有的【灰烬】所具有的能力完全吞噬,并且化为了己用! “劣等生物,如此巨大力量差距即便耍什么手段都是没有用处的。”多索微微旋转着手臂,有烈焰的长鞭从一端旋转着蓄力,朝着此刻因为剧烈的疼痛意识已经逐渐涣散的阿拉曾的头部袭击而来,“你这个能力倒是挺有趣的,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最后的时刻,阿拉曾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 “啊~既然这样我就无妨告诉你吧。”多索此刻冷冰冰的表情泛起了一种被称为是戏谑的笑容,“我的名字是多索.撒旦。” “我是掌管【贪食】之力的魔王!” 第84章 雷霆(一) “欧拉!”在魔王做出攻击的姿势之前,全身已经是巨熊状态的盖加伦猛地往地上一锤,同时手腕上佩戴的两个精致的手腕散发出轻红色的光芒,代表着它此刻正在运作着属于它的特殊能力。 【晶钻】级别宝具,【铁骨】。其属于防具的特殊性质能够完好地保护盖加伦的拳头,所以即便是轰出了那样沉重声响的一拳,甚至让魔王因为冲击倒飞而出,他的拳头却没有因此受到任何伤害。 盖加伦与霍斯特二十年前就经历了波澜壮阔的旅程,彼此都是能够互相托付身后的值得信赖的伙伴,拥有平常战士所没有的绝对默契。这次也是如此,面对魔王,它们已经打算合力来击溃他了。 轻红色的魔力宛如泉水一样,从护腕的方向喷涌流出,瞬间浸没了盖加伦脚下的土地。然后是魔王根本没有时间间隔的攻击,快到霍斯特根本来不及回头格挡,但出于心灵之间的默契,他只是轻轻地蹬了蹬腿,却像是脚下有弹簧存在一样瞬间弹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突然出现的携带着雷光身影,却像是受到了重压一样身体都向下低矮了一个身位。 正是这样差错的距离,让霍斯特堪堪躲过了本该来不及闪躲的攻击。 【铁骨】所附带的技能:区域范围之内的重力操控。 凭借着对这个宝具的适应性,盖加伦能够任意操控区域之中的生物所感受到的重力变化在一百倍的范围之间。 所有的生物都会受到来自地心的引力而保持自己的最适当身高。每个生物经过长久地进化已经形成了最适合的骨骼密度,重力突然变化,过轻或者过重都会对生物的机体造成损害。这就是为何同一个生物不会突然长高数倍,因为单是自己骨骼的重量,就会将它完全压垮在地上,直不起身来。 所以盖加伦对霍斯特施加的是“减轻十倍”的命令,所以才会轻轻一蹬就迅速跳起来。对于魔王施加的是“增重一百倍”的命令,却只能堪堪将他的身体压低一个身位。 这该死的怪物!盖加伦在心中恼怒地啧舌。因为只有拳头触碰地表,以及目标同时站在地上,满足两个条件技能才能够发挥作用。所以他保持着对魔王的持续压迫,右手往旁边一探,凭空从地上抠出了一块硕大的岩石,抡着就向魔王砸了过去。 虽然明知道不太可能发挥作用,但能造成的阻碍有一点是一点。 果不其然,硕大的石块还没有靠近一定的范围,就被魔王周围弥漫的电光给撕扯成了碎块,根本毫无作用。 霍斯特在空中转过身来,身下方的魔王已经挥舞着手臂,一道粗壮的深蓝色闪电从他的手臂发出,短短距离之内已经宛如被赋予生命一样分裂分裂再分裂,形成了一张严密的雷电之网想要将他罩入其中。 霍斯特冷哼一声,轻绿色的魔力光芒从手腕之中传达到了花纹诡异的剑身,轻轻横挥之间,闪耀着轻绿色光芒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光芒的轨迹,虽然并没有超过剑锋的三寸范围。 但是由浓密的魔力构成的雷电大网却因此一切两半。 【晶钻】级别宝具【斩金】,其技能是在一定范围之内的空间切割。 理论之上不存在不能够斩断的东西,因为破坏的并不是事物的本身,而是事物所处的那片空间。利用绝对的法则来达到无所不能的目的,即便是在【晶钻】级别的宝具之中,也是少有的能够赋予“绝对”意义的存在。 此前对付巨大的黑铁兽的时候也是如此,挥出的一剑看似简单,却是精确瞄准了它身体那道狭小的缝隙进行了空间切割,才在对方看似无伤的状态之下终结了战斗。 然而被一分两半的空间从雷电大网的地方向下延伸,却在魔王面前三尺的地方生生地止住了。 魔力在盖迪亚大陆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只要拥有足够多的魔力量,就连被称为“绝对”法则的宝具附带的技能都能够扭转! 深蓝色的魔力源源不断地从魔王的身上喷涌而出,挡在那道凭空裂开的断痕之前。就像锋利的宝剑,面对一直不断补充的目标物,无论怎样不停地挥砍都砍不尽目标物。 在一百倍重压的条件之下,名为魔王的怪物缓缓地正起身来,然后站直了身体,下一刻,他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 这次可是好好地看清了对方的预备动作了。数道被斩裂的空间出现在了霍斯特的身后,技能的使用并不是僵化的套路,多种多样的使用方式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想象力。便如同霍斯特一样,将自己身后的时空切割,理论上是不能够再允许任何东西通过这边空间,无论是物理还是魔力都无法通过的空间。霍斯特便这样完成了堪称“绝对”的防御。 当然只是理论上,理论就像约束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样,然而规则如此腐朽的物事就是用来打破的。 瞬间移动到霍斯特身后的魔王,带着闪烁着雷电的拳头猛地轰向了身前断裂的空前。就像坚硬的石头遇上了柔和的水滴,再坚硬的石头都不可能不存在缝隙,终究要被水滴突破而过。汹涌袭来的雷电便像是一泓清水一样,透过碎裂的空间之间的缝隙曲曲折折地还是透过而出。 丝丝细细的雷电攻击被霍斯特横剑格挡,却依旧像是遭受了巨锤的冲击一样,带着下一刻就要口吐鲜血的眩晕感,霍斯特在空中被击落下去。 下方匆匆赶来的巨熊的身影,一揽手拖住了霍斯特下落的身体,持续旋转了几圈才缓解了他身体猛地向下的冲击力道。两位伙伴彼此依靠着对方的身体,双手撑在地面上剧烈地喘息。 两人同时出手,居然还是落了下风。 由于霍斯特的心力不济,横档在魔王面前的,那一幕裂痕横生的空间此时也慢慢地消散,魔王浑身披带着深紫色雷电的声音悬浮在空中,从那之后现出了身形。 战斗一回合高落,几乎可以算是魔王的完全胜利。得胜的魔王站在空中,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剧烈喘息的两人,带着极度讽刺的戏谑。 “混蛋,你那****一样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明知道魔王变强了许多,但依然超出了想象的规格,因为二十年前的魔王远远不及这个程度。明知如此,盖加伦还是带着疑惑吻了出来。 “哼,既然你如此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魔王带着恩赐一样的傲慢态度,用嗤笑一样的语气回答,“我,重生之后的雷得尔.撒旦。” “我是掌管【暴怒】之力的魔王!” 第85章 雷霆(二) 魔王与两位高能的打斗就像是三位霸王龙的相互撕咬,身为肉身的一般战士根本无法接近。有人形的低阶贵族魔族妄图踏进这片领域,只是稍微触碰到了重力场的边缘,瞬间整个身体就被压缩成了纸片。 这就是一百倍重力所会造成的效果。 就是如此,虽然是大军之间的混战,因为时有个体远远凌驾于普通人的战力,在这片战场上生生开辟出了单独的个人擂台战。而在寒拓这边的对土魔将的战斗,也属于这样的程度。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隆隆升起的土堆所淹没,恢复了意识的寒拓,猛地起身反抱住了莉法。别在腰间的圣剑【风王的庇护】技能发动,卷起了呼啸的狂风将两人拥护着迅速逃离了这片区域。 然而此时土地似乎被赋予了生命一样,不断升起来的土柱追击着两人逃跑的轨迹,一次接一次地隆起扑倒。仿佛此时整片土地都化作了凶猛的野兽,不撕咬到猎物誓不罢休。 “吾乃魔王帐下【公爵】土魔将,格雷.芬杜尔。”岩石铸成的魁梧魔族男性如此诉说到,手中的巨锤以快速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脚下的土地,每敲击一次,脚下站立的一大块土地便陷下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追击着寒拓的石柱源源不断地升起来然后坍塌,“小子,我看见了!到刚才为止你挺活跃的嘛,就让我来终结你吧!” 每位【六刃将】都会配置的一把【晶钻】级别的宝具,属于格雷的正是这柄巨锤的武器【岩钟】。如其名一般,有颗硕大的宝珠安放在锤头的底部,适于抓握的纤细手柄,却能够支持硕大的锤头部分。虽然卖相不好,注重性能采取的本不可能制作成的构造足以让任何工匠惊叹其工艺水平。 宝具【岩钟】的技能,便是能够将土地如同积木一样整块地操纵。此消彼便长,通过锤入自己脚下的土地,达到让目标周围土地隆起的目的。 就在土魔将追击不断进行的同时,有灰色的身影从他身后冒出来。那是如同鬼魅一般游走在战场之间的艾维尔,在此刻无声无息地踏入了这片擂台的范围。从接近到手中酝酿的魔术发出之前,都几乎是毫无声音的动作。 【四阶魔术.苍雷】。 虽然雷电的奔走有些许声音会让敌人产生警惕,但由于艾维尔接近的距离足够近,这个距离几乎是不可能躲开。 但是土魔将看上去笨重的身体却超出想象的灵敏。 土魔将转身,撤步,挥锤,动作流畅一气呵成。手臂粗细的雷电被一锤挥散,但并没有完全挡住艾维尔的雷电攻击,相当多的一部分直接轰击在了格雷的臂膀上,留下了一大片的焦黑。 如此伤势却完全对他构成不了阻碍作用。因为那只是岩石而已。 一击得手,艾维尔随机后退。背后以次获得了喘息间隙的寒拓,放下了怀抱之中绵软的少女,拔出了腰迹的剑朝着土魔将的背后冲了过来。而敌人随手敲击在自己手臂部分,焦黑的一块岩石肌肉应声脱落,浓黄色的魔力光芒闪过,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全新的岩石依附其上。 已经不是回复能力强弱的程度了,而是随时都能够找到替代品,几乎是不能被摧毁的身体。 他用这只刚刚修复好的新的手臂,握着巨锤狠狠的下锤,以至于一方的土地都有了明显的下沉趋势。同一时间,寒拓的周围瞬间升起来的石柱群,宛如牢笼一样将寒拓笼罩在其中,没有可供闪避的缝隙,下一刻便轰然塌下,眼看着就要被掩埋在其中。 圣剑技能,【光影错折】。 由岩石铸成的牢笼旁边,光影一阵波动,寒拓的身形从其中现出来,完全避开了土魔将巨锤的凶猛杀机。寒拓挥舞着手中的圣剑,越过尘埃的缝隙朝着土魔将的身体劈刺了过去。 圣剑技能,【真空斩击】。 无形的刀刃漫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声无息,本来是不应该被看见的才对。 却被土魔将横抡过来的巨锤完全挡住了,仿佛能够看见寒拓所发出的无形攻击一样。 “小子,你还是太嫩了!”硕大的锤子在土魔将的手中旋转如同轻羽,然而寒拓来不及缩回去的刀刃只是轻轻擦到了一下,就感到一股虎口都在颤抖的疼痛,两只手都在发麻,“技能是不错,但是战斗经验太少了!” 不久之前寒拓还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而已,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站在这片战场上已经是莫大的勇气。然而魔族的寿命数倍于人类,对于土魔将这样的魔族来讲,处在战斗修罗场之中的时间或许比寒拓至今为止所经历的人生都长,经验差距在所难免。 所以一开始寒拓也没有打算一对一硬肛对方。 寒拓一矮身,金发的精灵少女扛着狙击炮现出了身形,方才那一躲一击,竟全是为了迷惑土魔将的视线为目的。一个呼吸之间已经是数次发射,土魔将即使身手再敏捷还是免不了正面吃上了数记炮击。 霎那间土石飞溅,有岩石的粉末随着冲击波倒飞而出,来源正是被大炮轰击正中的土魔将的身体。土石的灰屑呈扇面抛洒,灰尘的阴影之中,一双红眸犹如红灯笼一样悠悠亮起,浑身因为巨大的愤怒情绪而微微颤抖,仿佛喷发前一秒的活火山一样,沉默但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愤怒,危险好感觉具足。 某一刻,维持他浑身人类的体型开始崩裂,有岩石铸成的大角从他身上冒出,后方强壮有力的大尾巴迅速生长,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音吱吖作响——那是土魔将格雷岩石肌肉膨胀的声音。 终于,他舍弃了人类的姿态,正是以原有最强的魔族形态应战。 不仅如此,原本被他抓在手中的巨锤宝具此时往外绽放着刺眼的浓黄色光芒,光晕之中能够清楚看见其缓慢改变的形态,就像一块生铁的锻造溶解,逐渐变成了更具有攻击性的武器。 “但是,变身可不是你的专利啊!”寒拓低声喃喃,将圣剑平举至肩膀的地方,回忆起记忆之中,圣剑化身成的银发少女,在暂定定格的灰色世界里对自己诉说的话语。 那宛如魔术一般的语言,悦耳如同天宫的升学,单是就这样喊出来,就能够获得更强力量的感觉。 “刺穿透彻吧,贯白虹!” 冥冥之中,沉睡于圣剑深处的银发少女睁开了双眼。 第一次,圣剑自现身以来发挥出了真正的力量。 第86章 雷霆(三) 在战场另一侧的尽头,正在进行着如火如荼的紧张城池防卫战。前去传信的哨骑已经跑出了城池,发疯了似的前往了军队本阵的方向。留下来的,是作为城池守卫士兵的矮人的殊死抵抗。 消息传来,城中虽然最现出现的是慌乱的情感,然而经过时间的些许沉淀居民也些许冷静下来,自觉地加入的了城防的后勤作业之中。 毕竟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必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抱怨之上。 作为整个盖迪亚大陆铸造技艺最为高超的矮人们,在魔兽们初次出现在视野中,到它们真正兵临城下,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将城防重新加固了一次。用那巧夺天工的技术,配合宛如蚁群劳作相互配合的手段,他们小小的身影在城墙表面上下翻飞,来迅速完成这样一个庞大工程,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 然而事后看起来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铸造在墙上的战斗用魔导器巨炮不断地喷吐着火舌,城墙之中也不断消耗着高阶魔术的魔导器卷轴来释放远程攻击的魔术。大炮的火力时常让奔跑之中的狂犀在一声巨响之中炸成了纷飞的血肉,因为远程攻击魔术的覆盖,天空之上的魔兽飞行部队时有“坠机”者,或者让一些已经临近城墙脚下的魔兽如同镰刀割草一般倒下。 如此伤亡对于魔兽整体来讲,就像是在汹涌的波涛之中不断投击石头,只能微微泛起了水纹之后恢复了平静。 魔兽实在是太多了。 城防武装的攻击只能够缓解期前冲的攻势,却无法阻挡其前进的趋势,漫山遍野的魔兽的行进拖着拖着,终于还是到了城墙直接遭受攻击的时候。 某一时刻,站立在城墙之上的矮人们感受到了地震一般的摇曳感觉,虽然他们凭借着自己重心较低的特质强行稳住了,但心中无不洋溢着震撼的滋味。 经过层层加固的城防,整个【诺兰】城就仿佛扎根在地面下的一硕大的岩石,并且是棱台这种底座沉稳的形状。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够将整个石头基座都撼动起来? 城池前方的地面之上,最初有一道裂纹出现,随后迅速布满的方圆数里的范围之内的土地轰然崩塌,有只属于野兽的庞然达爪从之中探出来。光是其指甲的长度,就已经超过了一位成年人的身高。 魔族超巨魔种,【地源鼠】。 其锋利的前爪部分能够让它像普通鼹鼠一样自由地在地底之下来回穿行,后脚随即将挖开的土地掩埋上,所以没有庞大身躯造成塌方的前进趋势,能够让它前进迹象压缩到最小的程度,其天生的浓密毛皮,既是其在潮湿的地底之下保暖的毛衣,也是最坚不可摧的盔甲。 庞大到让人无语的巨大身躯从地底之下猛地窜了出来,完全站直身体的地源鼠身高居然能够达到整块城墙的高度。四只数量的地源鼠张开了四肢,在面前撑开了一道毛皮构成的屏障,宛如一张横在城池面前的巨网,将大部分的魔术攻击全部都兜如其中。 那浓密的毛发超出想象得细长坚硬,就像是坚硬并且体积巨大的石块从高空上坠落,却落在软绵绵的气垫之上,预想之中轰然粉碎的情景无处可寻。经过一身毛皮的缓冲,卷轴引发的攻击魔术就这样消散在了这样一身的毛皮盔甲之上。 果不其然,所谓魔兽都是一些虽然凶恶嗜血,但又不得不承认其生灵种类伟大的生物。 目睹这一切的矮人们,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不知所措的情感。战争之中一直担任后勤角色的矮人们,何曾见过如此声势浩大却形势绝望的战况。纵有抡握锻造锤锻炼出来的一身气力,到底是缺少了战斗淬炼出来的不惧之心。 但好在每个族群都有属于自己的精神领袖。 “你们慌个球蛋啊,臭小子们!”中气十足的暴吼响彻在这片城墙之上,明明来人还在前往这边途中的几百米开外,“卧槽,它们的攻击还没有打到你们的身上,你们就这样屁滚尿流了?!” 语言十分粗鲁,几乎是不加修饰地将心里想到的东西全部说出来,而且嗓门极大,甚至有轻轻地回音传过来,实在是少儿不宜的一片环境。 却让在场的所有战士感觉到了无比的心安感觉。 有一道矮小而壮硕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墙之上,雪白浓密的毛发扎成了一股股的小辫子装饰在脸上,整个看上去像个娃娃一样。有苍老的皱纹在他的脸上遍布,但眼中却散发着普通年轻人都难以胜之的充沛的精光。 矮人军队统领,人称【白胡子】的矮人们的精神领袖维恩夫.康多利尔,或许比起“统领”这个词语,“大工头”这个词语更家符合他的身份能力,因为他能够担任以锻造为生命的矮人的领袖,本身也是整个矮人军队之中技艺最高超的工匠。 然而在此时他首先是一位强大的战士,所有的矮人在此时都要暂时舍弃工匠的身份,化身为一位战士。 他用自己中气十足的嗓音大声喝令:“一队去督促加强对天空之上的活力,已经有对方的飞行魔兽闯进来了!” “二队率领步战的矮人们去消灭乘坐飞行魔兽登上城墙的风魔!” “三队注意城下,攻城的魔兽已经渐渐逼近了!” “至于眼前的这四只畜生……”白胡子静静地看着横拦在眼前的四只地源鼠,纷飞的各种魔术轰击在其身上然后转瞬消失不见,至多在毛发之间泛起水纹一样的波痕。有数位矮人合力搬运过来一柄锤子,外形赫然是一柄铸造用的锤子,事实上的确也就是一柄铸造用的锤子,只是在这种时刻,铸造吹已经成为了矮人们最为趁手的武器。 数位矮人武士一起搬运都显得吃力地巨锤,却被白胡子轻松地用单手拿了起来,实验性地抡了一下,厚重的质感在空中响起了“嗡”的一声低低沉鸣,似有生成疾风划过,扫落了矮人身下城砖的一片灰土。 “至于这四只畜生……我可以解决它们。”白胡子低声说道,并不是大声宣扬,而是低声仿佛对着自己的灵魂诉说誓言一样。不做出洋洋得意的诺言夸赞,但却会拼上性命努力奋斗,因为一切誓言都是说给自己听,所以一切苦难都也只会交给自己来承受,这便是这位硬汉矮人的最真实象征。 第87章 雷霆(四) 此时身形巨大如地源鼠的魔兽在另一片的战场之上还有五只之多,天空龟巨大的身影犹如伫立天空的堡垒,带着迫人的气势就如此向下方压了过来。从其口中喷吐出来的疾风的吐息,简直如同巨大的扫帚一样,底下的生物不管人类不管魔兽全部都被吹得飞了起来。 在这狂风之中有位壮硕的身影的依然屹立不倒。 只是样子稍微有点儿狼狈。 “乌鲁鲁哦哦哦哦~”那是王国圆桌第十骑士屯留多.加索尔,全身的衣襟都被狂风吹得呼啦作响,一把大剑狠狠地钉在了地上作为支点,口鼻眼都被吹得呈现绽放的状态,飞卷起来的脸皮啪嗒作响。 如同狐狸一样狡猾的安雅相安无事地躲在了他的身后,时有旋风撩起了她纷飞的黑色长发。 “小姑娘你这样也太卑鄙了!”屯留多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如此说道。 “真是的有什么关系嘛,一身肥肉也无用还不如借我挡挡风的说!”眯着眼睛抵挡风沙的安雅,不时地在战场之中搜寻记忆之中的少年的身影。因为之前寒拓冲的太猛导致她没有足够的速度跟上去,才会这样在此擦身而过。 “小姑娘你这样可不好啊,战斗之中不专心的话可是会没命的。”显然是发现了少女魂不守舍的状态,屯留多出言提醒道。 “不用大叔你管啦!”换来的却是安雅一个吐舌头的俏皮鬼脸,随后下一秒恢复了属于剑士的冷静气势,“大叔,小心!敌人要过来了。” 显然是发现了在狂风卷积之下依然坚持在原地的两人,从天空之上轰然压下来的一只天空龟,用自己的鳍扇起了比起之前更加猛烈的狂风,嘴巴缓缓张开,有魔力的光芒在其中闪烁发光,疾风的漩涡逐渐生成。 天空龟的天赋技能,【风吼炮】。只要看形势就能明白这是一个大杀招,威力比起所谓的战术魔术的也不会相差太多,普通战士的应对策略只有跑得越远越好。 但是屯留多是不会跑的,因为所谓的圆桌骑士是最强的战士的象征,承载着人类军队的希望所在! 【晶钻】宝具【阔铁】技能发动,力量放大! 屯留多以区区人类的身躯,利用【阔铁】作为杠杆,于是一大块的土地猛地被掀了起来,以垂直上抛的趋势,正好挡在了天空龟大张着的嘴前。 但是大概是挡不住的,不过只要是能够拖延一点时间也好。 有轻黄色的魔力光芒缓缓在【阔铁】的剑身之上游走,仿佛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在下一秒就要爆发出可怖的力量。安雅无声无息地退后,因为她发现此时围绕在眼前大叔身上的魔力越来越浓郁,就像是置身在深深地海底,被会压得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让我们两个来拼吧。”低沉厚重的语音回荡在石林的各处传来回响,屯留多的身体机能在此时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似有轻黄色火焰在其中燃烧的双眸,紧紧盯着飞翔在自己头顶的天空龟,盯着它口中越来越大的魔力漩涡。 “碾碎敲断吧,阔铁!”轻黄色的魔力波浪以屯留多为中心轰然爆开。 另一方,通过剧烈的喘息,已经稍微恢复了气力的兽人统领盖加伦,同人族统领霍斯特一起肩并着肩,警惕面对着此时悬浮在空中的魔王。 “魔王雷得尔,虽然知道你并不一定会回答,但我还是想要问问你。”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气氛之中,萦绕在盖加伦心头的疑惑到底让它没有忍住,率先打破了这股沉默的环境,“我说,你的【双巨角】到哪里去了?” 在记忆之中,魔王还有一个与勇者的圣剑相同阶级的武器,传奇级别宝具【双巨角】。在上次的战争之中,可以说是魔王凭借着这个宝具给予了人类部队与其盟友惨痛的伤害,所以不得不提防。 然而魔王到现在也没有亮出这个宝具着实让人有点在意。 “……我拿它交换了胜利的种子了。”魔王本身倒是无所谓地态度说道,似乎是联想到了某位人物让他颇为厌恶地啧了一下舌头,“不然你以为我这支庞大的魔兽军队是怎么来的?” “那正好啊,”霍斯特嗤笑一声,知晓魔王已经不再拥有那样棘手的宝具之后,语气之中颇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看来你也不会变成原先那种变态的战斗状态了。” 原本带着讥讽笑容的魔王的脸色在瞬间阴沉下来,显然是听懂了霍斯特潜藏在话语背后的那股嘲笑。 “看来你们似乎搞错了什么啊。”魔王缓缓地举起了双手,有浓蓝色的雷电光芒在他的掌心之处缓缓游走,犹如被赋予了生命的雷电之蛇在吐着信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就算没有那件宝具,我现在的实力也比起之前强大无数倍!” 下一刻,雷电的骤雨袭卷而来,如同雨水冲刷大地一样雷电冲刷着土地,黑色的颗粒从尘土之下逐渐冒出了头。 那是潜藏在土地之中的微细金属颗粒,在强大电击的作用之下被赋予了磁力,在魔王精细的雷电操纵下整合在一起,高速律动的金属颗粒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就像是电锯切割木头,锯断的时候发出的一阵肉酸的刺耳割裂声响。 事实上金属颗粒的整合体比起电锯更加锋利恐怖。 只是轻轻地一挥手,锋利的铁砂们朝着数个方向席卷而来,坚硬的大地就像是豆腐一样柔软,所过之处被轻轻地切开并产生了深深地沟壑,完全没有任何的阻碍。 【铁骨】的技能只对于地面上的目标有效,然而大部分的金属颗粒都在飞旋在地面之上,所以盖加伦也没有白费力气去使用技能达到微乎其微的效果。轻红色的魔力缠绕上手腕,照着迎面刀割的杀机便是一拳轰出。 受到猛烈撞击力的铁砂爆开四散,却在下一刻重新聚合起来,之前之后完全没有任何损伤的迹象。挥散的铁砂犹如最致命毒液的喷洒,稍微沾上一点便有性命危险。 “闪开!”推开了暂时看上去显然搞不定的盖加伦,霍斯特迈步上前,手中的【斩金】随之挥舞,一人一剑爆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怒吼声,“切裂断绝吧,斩金。” 霎时间轻绿色的魔力光芒凶猛地朝着霍斯特聚集而来,空气之中似乎弥漫着古朴的铁锈的气味,在轻绿色的光晕之中的模糊人影,未等光团散尽,用着挥剑的动作朝着铁砂的瀑布轻轻一动。 瞬间满天飞洒的铁砂像是失去了动力的驱动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魔王试着用闪电重新结合它们,却发现虽然它们依然保持着金属颗粒的特性,却再也没有办法让它们重新运作。 因为霍斯特的一剑已经将魔王的雷电与金属颗粒的因缘完全斩断。 切断因果。 对魔王一战终于进入了最激烈冲突的阶段。 第88章 雷霆(五) 当寒拓大声吼出的那一刻,手中的圣剑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有剑锋裹挟着凌厉的刀气犹如大炮一样轰出。其速度之外,其冲势之猛,就连后方整个身体作为支撑点的寒拓都稍微有点抵不住后坐力,带起的旋风让其身后有大蓬的灰尘溅起来。 虽然比不上瞬间移动的程度,但是刀锋的伸长速度已经无限接近于那个程度,在攻击刚刚发出的同时,刀锋已经突进到了目标的身前。 而从浓黄色的光芒之中,现出身形的怪物,是身着铠甲的类似蜥蜴人一样的生物。 魔族亚龙种,【土龙】。便是身为【公爵】的土魔将,格雷.罗耶丝的真正形态。 能够冠以“龙”的名号的生物,无一例外都是身体各个方面都远超过普通生物的存在,虽然只是进化未完全的魔兽亚龙种,同几尽“无敌”概念的【飞龙种】完全是不同的两个存在,但也无法否认其强大的力量。像龙一样的坚硬鳞甲,像龙一样的粗壮尾巴,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没有飞龙那样能够振翅飞翔的翅膀。 而在它身上,有明显由宝具【岩钟】所化为的盔甲,即使是化身成为土龙之后扭曲的身形,盔甲还是完美地将其包裹住。从其表面映照出来的闪耀光泽,便能够知晓其拥有巨大的防御力。 事实就连敏捷性,感受力,所有身体机能方面的能力都全面提升了。 虽然还是躲不过猛然袭击过来的“大炮”。 电光火石的瞬间,“该怎么办?”“往哪里躲?”“我怎么觉得攻击已经过来了?”有这样的想法瞬间掠过了它的脑海。 下一刻,圣剑创造的炮击狠狠轰入了它的腹部。“该死,来的也太快了吧。”“真是伤脑筋。”“连轨迹都看不见,这算是犯规吧?” “嘛~不过没有关系。”土魔将如此无所谓地想到。 巨大的后座力将寒拓整个身体都被掀倒在地上,而另一方的铠甲土龙仿佛遭受了怪兽的飞身冲撞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倒飞而出,以笔直的轨迹,水平线的飞行直接撞上了身后的石柱。如此还不够,恐怖的冲势携夹着它接连着撞断了数根石柱才堪堪止住了继续向后退的趋势。 寒拓喘息着蹲坐在了地上,解放之后的圣剑威力在自己的想象之上,一击的力量居然恐怖如斯。而对方就这样遭受了怪兽蹂躏一样倒在了远方,被撞断的石柱纷纷散下石块将其掩埋。 几乎是下意识地,寒拓心中闪过了松懈的意识。 然而耳边有熟悉的嗓音的咆哮响起来。 “你傻坐着做什么?!危险,快站起来!”那是大声警告着寒拓,面目惊恐的艾维尔。出于刺客的直觉,先一瞬比寒拓更早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有道残影从眼前一闪而逝。 瞬间寒拓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身体先大脑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运用圣剑的技能【风王的庇护】迅速在面前筑起了一道用于的防御的风之墙壁。 因为再不做出动作自己就将要当场格杀在此。 连带着潜藏在自己血液深处的力量都因此爆发出来,【频死爆发模式】。有苍蓝色的火焰出现在寒拓的眼眸之中,身体之中的血液流速逐渐加快,力量源源不断地从身体之中涌出来,相反自己的脑袋运转却变得越来越冷静。 此时看清了,掠过空中的残影在一块高速旋转的土块。以岩石特有的坚硬棱角为前段的弓矢旋转妄图钻透风的屏障,若是自己反应再慢一瞬,被钻透的恐怕就是自己的脑袋了吧。 毕竟是土魔将,匆忙建立起来的仿佛可想而知会被突破。 “莉法,拜托你了。”寒拓大声喊道。 “明白。”身后远远站开,拿着狙击炮时刻瞄准着这边平静地应答。一言一语已经是极度符合默契,犹如已经一同度过漫长岁月的老朋友一样。 下一刻,疾风铸成的壁垒轰然崩溃。极速旋转的石块携带着急转的旋风迎面照着寒拓的脸面扑过来,然而寒拓并不为所动,即便是被这样的旋风卷起了衣角,卷起了垂至耳边的发丝,但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信任,所以镇定,因为镇定,才要冷静面对之后更加具有威胁性的存在。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身后的莉法扣动了扳机,狙击炮喷吐出火舌,炮弹正正确确地轰击在了石块的精确位置,使得其微微偏离了轨道,堪堪从寒拓的耳边擦了过去。 而寒拓却在此刻有了动作,因为紧随在石块时候到达的,是身着铠甲的土龙。其全身各处的岩石肌肉结合得更加紧密,身体体积叫之前增大数倍成为了“蜥蜴”一般的形状,但是动作显然变得更加敏捷。 所以才会隐藏在石块之后追随而来。 ……若是自己就这样傻傻地拿剑砍上去,一定会把自己的手骨全部折断的吧。 虽然圣剑的刀刃锋利异常,但是斩击的力量同时也是和挥砍的力量成正比的。看着土龙身上穿着的闪闪发光的盔甲,又是身为“力量”的土元素操控者,一路冲过来所携带的冲势要让寒拓上前去硬肛的想法都缺缺。 那就不用剑了。 寒拓随手将圣剑插在了地上,其鲁莽的举动让身后随时待机的莉法发出了惊呼。 而寒拓自身却迎着蛮横冲撞过来的土龙欺身上前,之前有过一场同风魔的战斗,因为其动作太过于迅捷所以无法施展,但是这次虽然土魔将的速度大为提升不过好歹还在应对范围之内。 能够施展这个从现世带过来的体术! 飞身上前的寒拓在某一时刻用极小的幅度摆动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偏离了土龙正冲的轨道上,双手迅速环抱住了它的身体。利用对方的力量来充作自己的力量,将对方的优势化作了自己的优势。 传承自中国数千年功夫的精髓,【四两拨千斤】。 异世界从没有出现过的体术技能在此刻绽放光彩。 在莉法和艾维尔惊讶的目光中,寒拓以区区人类的身姿,环抱着巨大的魔物,却似是少年凭空多出来的宏伟力量,将以气力著称的土魔将生生抡飞了出去。 虽然技能使用十分正确,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丝毫没有疏漏,但是寒拓依然感觉到全身的骨架都要散开了一样的痛楚,可想而知土龙这次冲撞的力度到底有多大,若是换做是一般的士兵应对,触碰到的瞬间就会肢解。 说到底,之前遭受了圣剑巨炮一样的攻击此刻却完全没有伤害的样子。可想而知无论将它跑出去多少次,对它造成的伤害也是微乎其微,还会无数次像这样冲过来。 毕竟是土魔将,就得有两把刷子才是! “莉法,”寒拓回头,看向了在身后忠实守护着自己的金发少女,语气之中透露出一股决绝的认真意味,“接下来绝对不要移开视线,全部都要看清楚。” “在这之后,再决定是否还要继续追随我吧。” “我要使用魔术了!” 不远处听闻的艾维尔,微微皱起了眉头。并不是对于寒拓的不信任,而是在这种地方使用那种黑色的魔力,是否会造成己方的不安骚动? “不必担心,艾维尔。”寒拓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圣剑,缓步向前走去,在他的前方,毫发无伤的土龙重新站起了身体,“马上就会结束的。” 第89章 雷霆(六) 在城墙之上,白胡子矮人挥舞着其身高的锻造锤虎虎生风,眼前是遮天蔽日一般包围着城池的四只地源鼠。 其状况与安雅此时面对的情景如出一辙,巨大的天空龟带着呼啸的狂风压下来。就像是自然伟力一般的力量,很难让人产生坚决对抗的意志。 却是同样满怀勇气的男子汉,挺身站在了最前方。白胡子矮人锻造师,王国圆桌骑士屯留多,现在如此灾害一样的魔兽面前,此刻显得十分渺小。 但也就是此时而已了,因为【晶钻】级别宝具的存在,让一切都变成了未知数。 “碾碎敲断吧,阔铁!” “烈火熔断吧,煅火!” 显然在白胡子矮人手中的锻造锤也是一柄【晶钻】级别的宝具,普通年代难得一见的物事在此时频繁出现,表示所有部族都贡献出来了多年积蓄的底蕴。这就是战争,就得倾尽全力追求胜利。 解放之后的【锻火】,只是单纯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轻黄色的光芒,看上去与之前并两样。但若是知晓其技能的人根本就没有余韵小看它,因为这是少数拥有显著破坏力的宝具之一。相同效果的同样还有屯留多经过解放后的【阔剑】。 沉重的锻造锤在矮人的手里轻松挥动恍若无物,然而之后他一锤砸在了空气中,却似乎是突然感受到了重量似的,肌肉虬结满脸通红。虽然这柄锤子确实很重,但凭借着矮人长年累月锻炼出来的臂肌根本不足为虑,本该如此才对。 这是由于他此时承受的力量是抵抗轰中地源鼠并且试图将其击倒所遭受的巨大阻力,在他面前一只地源鼠,脸前虽然空无一物,却呈现被某物重重击在正脸部,并因此凹陷下去的扭曲脸孔。 【锻火】的技能:锤击巨大化并且不可见,仿佛有个隐形的巨人拿着硕大数倍的锤头依附在使用者的上方进行攻击,因为不是实体所以无视物理攻击。只是缺点是使用的消耗过大,毕竟是用身体挥动重量瞬间增加数十倍的隐形杀器。 白胡子矮人反手挥击,又是一锤将猝不及防的一只地源鼠锤翻在地。此时他已经是全身冒汗气喘吁吁,但依旧是咬紧牙关想要继续挥舞。 但终究是慢了那么一刻,错过了成功进行最佳的攻击时机。 已经有所警惕的地源鼠猛地蓬起了全身的毛发,侧身迎向了不可见但却能够察觉到的攻击。地源鼠蓬松到过分的毛发,让白胡子矮人感觉像是锤入了一团棉花,积蓄的力量在缓冲作用之下慢慢消耗。无论他如何咬紧牙关使力,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隐形的巨锤被地源鼠厚厚的毛发所包裹,一时无法拔得出来,虽然对方并不能触碰到它。配合着这样的间隙,另外一只地源鼠同时向矮人挥出了自己的巨爪。 这是一双就连埋藏在土地之中的坚硬岩石都能剖开,拨土就像拨豆腐一样的锋利巨爪,矮人血肉铸成的躯体碰上去的后果可想而知。 却无处可逃,因为这一击的范围覆盖了半个城墙,白胡子矮人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的巨爪向自己挥过来。 而在另一片战场之上,聚集在天空龟口中的风吼炮喷吐而出,抵挡在它脸部之前的硕大岩石块遭受着疾风利刃的切割,以可见的速度快速地被摧毁。 这个大块岩石掩盖的背后,屯留多举起手中的剑,汹涌的魔力从手腕的的地方流出。宛如浇灌模型的水泥一样,在剑锋的前方,有形状更加巨大的,体态如出一辙的硕大剑锋在空中堂堂生成。 【阔铁】的完全解放姿态。 真的是十分奇异的画面,硕大剑锋的底部并没有连接上手柄,而就这样漂浮在空中。锋利的剑锋闪烁着金黄色的阳光,若是顺之描绘下去甚至能够看见武神的轮廓一般,持剑无言而威严具足。有轻柔的轻红色魔力环绕在它的周围使得看上去更加虚幻飘渺,然而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证据便是在疾风的利刃完全吞噬石块之前,屯留多拄着手中的【阔铁】,凭借着自己脑海之中的记忆,一剑便插进了天空龟的盆口大张的嘴巴里面。 剑锋迎着呼啸的狂风前进,沿途斩开了周围的风壁,如此行为并没有花费多少气力,于是剑锋如同毒蛇一般迅猛出击,钻进了天空龟的口中,深入到了它的体内。 风炮的突袭戛然而止,用来抵抗冲击的石块全部化作粉末消散,这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不合其粗犷外形的屯留多精明的头脑的策划,所达到的奇迹一般的效果。 屯留多用力一搅,有柔软的阻碍触感在自己手中轻松突破,他知道手下这只可怜的魔兽已经毙命,内部造成的如此重大的伤势根本就是回天乏术。 然而到底还是小看了这天下的生灵,即便对方是魔族。 【阔铁】完全解放的缺陷坏就坏在拥有实质性的剑身。 剧烈的疼痛造成的狠劲让天空龟一口咬住了屯留多的剑锋,即便是凭借着【阔铁】气力增幅一百倍的特殊技能,同样身材体积超过了屯留多一百倍的天空龟,拼死力咬住剑锋的情况之下,它居然无法挣脱开来。 只是一刻钟的犹豫,逃离的机会便已经消失不见。 从天空龟顶上冒出来的,是五只数目之中的另外一只天空龟。其口中酝酿的风吼炮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眼看着就要被疾风的怒涛所吞没下去,因为攻击范围的原因却无法逃离。 此时少女银铃般清澈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我来!” 屯留多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觉一股冲击从自己的肩膀地方传过来——那是安雅借着他的肩膀作为踏脚石,下一步踩在了【阔铁】的剑身上,再一脚就踏上了完全解放之后的硕大剑身。 少女轻盈的身姿宛如春燕窜梭在人家屋檐之下一般敏捷,扎着头发的缎带早已截断,黑色的秀发迎风飞舞,肆意飒爽,优美如画。 安雅就这样保持着冲锋的速度,在倾斜将近六十度的剑身之上越跑越快,眨眼之间便奔跑到了与天空龟几乎面对面的极近距离。 之后安雅高高跃起,显然是发现了这位小小的入侵者,于是上方的天空龟酝酿风吼炮的大口也随之转动,片刻过后,汹涌的狂风利刃喷涌而出。 安雅在空中侧身,疾风的气流在自己的身体腰部擦身而过,绑缚在腰部的盔甲因为稍微擦过了气流随之粉碎,还在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而安雅藉此获得了旋转的加速度,飞舞宛如精英旋舞一般优美的身影在经过不知道多少圈的快速旋转之后,凭借着以此获得力量,安雅一剑劈开了天空龟的脑壳。 【吼号穿.风车斩】。 第90章 雷霆(七) 不知道何时,已经不能体会到精灵们的加成魔术了。有兽人战士遥遥望去,发现精灵阵地那里除了少量留作防卫的武士之外,其他所有的武士都呈现了一种精力虚脱的状态,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除此之外,数量可以说是显著变少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一位兽人战士带着疑惑的心情想到。并没有怀疑精灵他们临阵脱逃的意思,因为经过了千百年来的沉淀,能够一同站在这片战场之上的三个族群彼此都是推心置腹,能够完全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存在。 一定,是去处理比起这里更加重要的事情了,不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脱离这片紧张的战场。前方,张牙舞爪地士兵甲虫迈着沉稳厚重的步伐,嗜血而猩红的目光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便是在方才,这种从土地之中突然钻出来的魔兽,犹如阻挡巨浪奔袭的巨大礁石,在之后的时间之内让盟军们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让本来有力的战争形势生生变成了拉锯的泥沼。 ……看来自己也需要努力了。兽人战士怒吼着,毛发霎时布满了自己的脸颊,尖利的指爪也替代了原本光洁的手掌,整个身体变得凶猛异常。这是兽人的原初形态,同时也是战斗力最为高强的姿态。 兽人战士踏地,在下方的土地之上留下了脚爪的深深痕迹,就这样带着高昂的气势,袭向了对面缓缓摆好了架势的士兵甲虫。满怀着炽热心情的两位生灵在此刻轰然碰撞。 而在城墙之上,望着朝着自己挥过来的地源鼠的锋利巨爪,白胡子矮人维恩夫咬了咬牙,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其眼底闪过了一种决绝的味道。 已经承诺了要做到的事情,那就要豁出性命也得达到目标才行! 而就在他准备使用某种禁忌到要付出生命代价的魔术时,有道声音才之后制止了他。 “四阶魔术.疾风镰刀。” 有一道隐形的锋刃切割过来,刚刚擦过了矮人的耳边,顺带着有数根毛发因此无声无息地散落。然而此种魔术的威力之大,把握之精准,唯矮人生平仅见。 因为就在前方,在向自己挥舞利爪的地源鼠的巨大手臂上,无形的锋刃掠过削起了一大片蓬松的毛发。甚至当其散尽之后能够看见毛发之下殷虹的皮肉。 削减并没有结束。 无形的锋刃还在不断地从自己的肩头经过,虽然看不见但能够感受到,这些锋刃以毫厘之差掠过了自己的脖颈,然后犹如园艺师修建枝桠一样,地源鼠小臂之上的毛发瞬间被削得干干净净。 看着这样的情景,维恩夫心领神会。俯身按在了脚下的城砖之上,有轻黄色的魔力随着手腕流入了其中,在地源鼠的小臂伸入了城墙范围的一瞬间,便被突然竖起来异常锋利的石头薄片沿着皮肉狠狠地切断了。 【四阶魔术.地割】。 两个魔术都如同字面意思一样是属于元素的种类,使用时候的环境也能够影响其威力大笑。若能够在适宜环境中使用必然威力加倍,在不适宜的环境中使用威力自然减弱。虽然并不是太过于高阶的魔术,但能够瞬间便施展出来足以见两人的实力高强。 在维恩夫身后,是从战场的另一端用魔术匆匆赶过来的精灵部队们,其领头之人便是精灵王多隆.盖露米亚。进行瞬间移动的魔术是能够创造奇迹的【七阶魔术.空间转换】,此等高级魔术,而且是同时转移相当的人数,势必要耗费整个精灵部队的力量,所以战场另一边的精灵武士们才会呈现那种虚脱的感觉。 便是说精灵王堵上了整个部队的未来,保定了这座【诺兰】城! “压制它!”精灵王多隆挥手下令,其追随前来的精灵武士们瞬间便行动起来。五颜六色的魔力光芒在他们各自的手中亮起来,颜色迥异但是形态相同的某种东西逐渐形成。精灵们凭借着自己精巧的魔术操作,仿佛背后生成了翅膀一样,用风的魔术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在剩下一只地源鼠的周围上下翻飞。 就像是周围有许多恼人的苍蝇一样,地源鼠烦躁地挥手想要扇掉,但是相对笨重的身体如何能够击中行动敏捷地精灵们。 某一刻,绑缚在地源鼠身上的某个物事完成,比起来相对较细但是胜在数量众多。诸位精灵齐心合力,同时朝着下方使劲,拥有庞大身躯的地源鼠就轰然倒地,就像一群蚂蚁掀翻了一只愤怒的甲虫。 那是锁链。魔力铸成的锁链,牢牢地攥在出击的精灵手中,动作虽然看上去杂乱无章但是内地里实在是井然有序。 短短时间内,精灵们便将超巨魔种除去,并且在己方完全无伤的条件之下结束了战斗。可想而知,这支突然出现的精灵部队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何等的助力。 双方的统领在矮人转身前行的途中交错而过,因为维恩夫之后还得去做好矮人们的心理工作,因为地源鼠虽然倒下了,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地平线之上如同怒涛大海一样席卷而来的庞大魔兽群,接下来势必要进行一场惨烈异常的守城战,必须要给战斗经验较少的矮人战士们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两人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有过十分简短的对话,然而这样的对话虽然简短,但却是在三言两语之间,奠定了这次守城战的整个格局。就像两位默契依已久的老男人,无需多言,一颦一笑之间已经信息具足。 “抱歉了,虽然后勤辎重和后方防卫是我们矮人的工作,但是这次要麻烦你们了。” “当然,义不容辞。” 魔兽一方中的天空,有巨鹰骑带着人体高高飞上其中。风魔将风多黎各冷眼看着四只地源鼠在短短时间内消耗殆尽,看着降落在城墙上面的风魔们被包围而来的矮人们格杀,脸上有闪过十分不悦的情绪。 并不是对于手下的损失而愤怒,只是自认为出于绝对优势之下,对于对方的挣扎取得一定效果有种心底深处的不爽情感。 不过算了。风魔将心想。再多努力都是白费的,我将会带领着这支军队,狠狠地碾碎他们! 第91章 雷霆(八) 一股铁砂的波浪沉寂下去,然而同时又有数股铁砂波浪重新升起来。 这些宛如死神镰刀一般的物事触物即割,触之即碎,使得与他对峙的两人只能躲得远远,避免沾上一星半点。而魔王本身行走在这样的波涛之上,路过的前方铁砂自觉分开了道路,像是活着的生物一样对于魔王的威势出于本能迅速避开了。 霍斯特和盖加伦此时也在承受着庞大的压力,仿佛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压迫感。事实上魔王散发出来的威压并不是专门针对两人,而是以他为中心呈球体的形状扩散,除了两人之外基本没有别的生物能够承受这种威压,所以在这片喧闹的战场之中,奇迹般的在他们周围呈现一种真空的状态。 这是独属于魔王的“霸气”。只要实力到了一定程度的强者都会自带这种威势,理所当然霍斯特和盖加伦同样具有,只是两人相加的总和,竟然无法匹敌魔王一人而已。 “……你应该知道……无论你斩落多少,我都可以重新生成。”魔王指的是被霍斯特切断了因果的一股铁砂,侧眼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颗粒随即被凶猛的怒涛所淹没,“只要这片大地还存在的话,只要这之下还埋藏着尸骨,只要这片大陆的仇恨还未断绝,我的力量就永远不会缺少凭依之物!” 在轻绿色的朦胧光晕之中,有一道亮光错过。其锋利程度就连光晕也一样从中劈开,而后身材壮硕的男人提着一柄巨大的剪刀从中走了出来。与其说是日用品,从其外表看来毋庸置疑是武器。长度超过一米,刀锋的反光闪耀生辉,锋利到似乎连时光都能够斩断。 【斩金】完全解放状态。 霍斯特与飞卷翻涌的铁砂之间的魔王相互凝视了一秒钟,随后其身影在原地消失,蹬地的力道让脚下的土地龟裂。下一刻,有刀锋的寒光在魔王的后方亮起。 霍斯特的速度不可谓不快,然而对于魔王这种程度的存在来说,只要看见了对手出击前的准备动作,就能够准确预测他的下一步行动。所以铁砂的墙壁凭空升起,以迅捷的速度直捣袭来的霍斯特的面门。 只是刚升起一般的程度,铁砂的利刃便失去了动作而坠落。 霍斯特反手一撩,手中执着的硕大剪刀短短时间内完成了开合,剪断了那根常人所无法察觉到的因缘线,所以那股铁砂才会因此坠落。于是怒涛汹涌的铁砂波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每一股铁砂的浪花彼此错叠,纷纷杂杂之间封住了所有霍斯特能够选择逃跑的道路,之后朝着他凶猛地扑了过来。 斩斩斩斩斩斩斩…… 霍斯特在一次的呼吸的时间之内连续斩出了数十次,正是经过了长久地锻炼,身为全大陆有数的高强剑士的他才会做到。这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行为已经被其视为是理所当然一番。 漫天的铁砂风暴骤然收缩然后又猛地四散,犹如失去了动力来源的机器一样颓然熄火。霍斯特在漫天飞沙的状态之下继续突进,一直前进到魔王所在的地方。似是时间在此刻中断了一次,手中剪刀的刺击还停留在出击的阶段前锋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这是最基本的剑术刺击动作,毫无花哨可言,只是通过数十年如一日锻炼的霍斯特,此刻使出却是奇迹一般的效果。 却没有刺中。 魔王的身影在眼前突然消失不见,连带着的他脚下的一大块土地也顺同消失。比起霍斯特的刺击动作更快更猛,已经是完全无视了时间流逝的法则的程度。 瞬间移动。 “危险,上面!”警惕观察战局的盖加伦出声疾呼,完全失态。不明白明明对方也是跟自己体积大小差不多相似的生物,何故会有如此超乎常理的战斗方式。 在天空之上,魔王站立在一块圆锥形的巨大浮空的土地之上,尖端向下朝着霍斯特的方向极速坠下。闪躲不及的他横过剪刀凶猛抵住,有沉闷的撞击钝响响了起来,霍斯特的手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渗出了丝丝血迹,竟然是将整块土地都支撑了起来。 魔王手掌向上,有浓蓝色的蓝光在此刻突兀地划过了经久不息,在其手掌中爆发的雷电冲击,以向下喷发的状态施加了作用力。霎时霍斯特只觉得手中的压迫力道增强了数倍,之后再也无可抵挡,他被压得双膝跪地,膝盖磕在了坚硬的地上有深深的裂纹出现。 “挤压变形吧,铁骨!”野熊声线的嗓音暴吼出来,轻红色的光芒迅速聚集然后破裂四散。有四肢奔跑的巨熊从消散的光芒之中窜了出来,全身已经被套上了亮闪闪的盔甲,手掌之上有沉重的指套佩戴,奔跑的途中甚至发出了“咚咚咚”的打桩机声响。 巨熊飞身扑地,于是掌下的一块土地猛地陷下去取而代之的远处的另一块猛地翘起来,就像幼儿们玩耍用的滑板一样,但是将厚重的土地变成滑板的便只有怪物一样实力的人了。 翘起的石块触碰到了霍斯特拼死扛着的锥形的魔王杀器。 连接上了!那一刻,盖加伦疯狂地驱动自己的力量,使用着【铁骨】重力操纵的技能,直接将它的重量减轻到了百分之一的程度。 手中力道瞬间减轻的霍斯特直起了身体,凭借着自己的臂力硬生生地将依旧沉重的土块推到向一边,而自己单手领着剪刀飞身后退。在石块倒地溅起土灰的刹那,霍斯特重新飞身前扑,一脚踏上了锥形石块的顶端,反手剪刀一击斩击,就连顶上的石块和周围的灰尘也一起劈开。 而在一边的盖加伦,迈着似乎大地都一起震动的脚步在同一时刻踏上了石块的顶端,预计合同霍斯特一起进行夹击。 而在灰尘之中现出身形的魔王,手上闪烁着浓蓝色的电光,铁砂在他的手上聚集成型,变成了两柄长枪的形状。只身一人面对两个人的袭击,依旧是挂着轻松自如的笑容,因为对于战斗本身,他是不会排斥的。体内汹涌流动的魔族血液让他一直渴望战争,渴望杀戮。 此时魔王本身已经初步解放了自己的身体,有尖角的骨刺刺出了皮肤表面,脸部也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失去了原本的完整性变得狰狞可怖。 这是三人最凶狠的战力碰撞,任何一方若是败下阵就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关键了。 第92章 雷霆(九) “使用魔术么?!”莉法惊讶地想。记忆之中的少年从来没有使用过魔术这种东西,即便是最初见面的时候一拳撂倒大肉山猪的时候,还是指挥大家从村子里撤离的时候,还是在凶险撤离的路上的时候。少年确实,一次魔术都没有使用过,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腕力挥剑,来解决自己面对的一切危险。 曾经有的时候,自己已经断定寒拓不会魔术了。虽说整个大陆的生灵或多或少都会拥有一些魔力,这对战斗的时候提供的便利是很多的。不过倒是没有太过于在意,一心专注剑术而成为强者的人也不在少数。并且寒拓也是这样做的,剑术的能力掩盖了所有的缺陷,让其成为了让众人信赖的强者的形象。 从那样恐怖威力的钢铁集合体之中现出寒拓的身形,这点也让人很在意,但若是那位寒拓先生的魔术才能和他的剑术能力一样高强的话…… 听见背后传来的莉法的疑惑声音,背对着她向前走的寒拓脸上闪过一丝她未曾察觉的犹豫之色,但是在下一刻便恢复了坚定。没错,根本不必犹豫的事情,似乎能够听见战场各处传过来的怒吼声,惨叫声,刀剑的劈击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简直是地狱一般的场景。 这就是战争。这样悲惨的事情,一定要靠自己阻止才行! 对面,被他扔出去的土龙已经站直了身体,闪烁着猩红的眼眸吐着舌信子盯着自己,那眼光依旧不是看待对手只是看待猎物一般,因为从方才到现在,这位人类少年的攻击完全没有给自己造成多少伤害。 寒拓双手反握圣剑,再次感受着其中汹涌澎湃的力量。自己其实是知道,【传奇】级别宝具,【贯白虹】,远不止自己所展现出来的这点微弱的力量,而是拥有更加庞大,更加宏伟的潜在之力。 而现在正要由自己激发出来,所以并不是无脑的送死行为! “来吧,畜生。”黑色的魔力物质已经隐约从寒拓身上冒出来,显然对面的土龙并没有察觉到,驱动着自己的身体朝着寒拓冲了过来。身为土之魔将,奔跑的途中烟尘滚滚,每一步过后身后都有土石随之翻飞了起来,渐渐升起盘旋在土龙身后,似是追随着它袭击过来的一波怒涛一般。 “来吧,让我们……以命相博!” 是的,曾经在现世之中,还是幼年时期的寒拓看过一部让他印象深刻的漫画经典作品,现在想来依旧是难以一见的佳作。有一些人物的对话想来至今让他热血沸腾,并且未曾想过此时也会身处与漫画一样相同的情景。 “乔乔,人类是何等脆弱的一种生物啊,没有坚硬的皮肤,没有坚硬的骨骼,就连意志也是,在关键时刻会也不能维持坚定的信念。” “所以,乔乔,我不当人类了!” “我要超越人类!” 我……不当人类了。此时,全身的魔力都从身体的表面渗了出来,就像是自己的贴身衣料一般,紧紧地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人群之中有人发现了他这边诡异的黑色魔力,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声,于是脚步错杂,分出了一小部分的队伍朝着这边而来。 已经无法挽回,寒拓甚至不敢回头看自己身后女孩的表情,因为害怕看见那样一副之前对自己言笑晏晏,但此时恐怕布满了恐惧与憎恶的扭曲的脸。这样实在是太过于悲伤,所以寒拓情愿不回头看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见面,什么都没有做,任凭黑色的魔力将自己包裹,视野陷入了另一片风景之中。 或许又跟上次在【泥沼森林】边缘那场对风魔的战斗一样,厮杀过后便要面对离别。虽然是悲伤的事情,但是也没有办法。 因为……自己要超越人类,才能保护身为人类的善良族群们! 【七阶魔术.思想械生成】,并且,“翱翔苍宇吧,贯白虹!”寒拓这般怒吼出来。 熟悉的魔力感觉终于又回到的身体之上,虽然是异世界而来的人,但是寒拓却对于魔力有种异常的熟悉感,仿佛生来就应该为自己所拥有一般。事实上他此时并不知晓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其母亲玛丽莎.唐正是盖迪亚大陆的最强魔术师,连带着自己同样拥有着关于魔术的天赋。 每一次使用都有新的体会,所以虽然只施展过短短数次,寒拓已经有了自己的心得,配合着体术技能使用魔法,这才是寒拓真正实力的展现。 并且还有不属于这片大陆的异界力量,【爆发模式】。 跟之前具体呈现出来的人形机甲形态不同,笼罩着寒拓的光团逐渐拉长变形,塑造的形象居然是某只四肢着地的动物。 并没有规定机甲必须要是人形的状态,即便是兽形的状态也是存在的,只是取决于使用者的态度。对付同样是四肢着地的蜥蜴形状的土魔将,寒拓便是选择了同样形态的生物。 黑色的光芒散尽,从其中走出来的物体让周围看见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钢铁铸就的修长躯体,四肢的利爪踩按在地上一步一个坑的锋利程度。有钢铁的尾巴在它身后轻轻摆动,一扫一挥之间周围弥散的灰尘便像是布匹一样被切了开来。其背上驼负的物事向两侧延展开来,同样是机械制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那居然是一双翅膀。 【贯白虹】关于“风王的庇护”的完全解放状态,并且搭配着机甲猎豹作为附属品存在。 只有在传说之中,栖息在【大陆种】之上的生灵才会有如此奇异的形态。因为其上的魔力滋养,才有各种各样的生灵生长起来。譬如直达天际的螺旋天空树,长着翅膀能够在天空飞翔的马匹,以及明明长着陆生生物的四肢却能够在水底呼吸来回自如的小动物。诸如此类,只存在于书卷之上的难以一见的生物。 但是再奇异的生物,恐怕也不会有像这样喷吐着火焰的气息,散发着全速运行的引擎的声音,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危险的武器的姿态。 前方奔袭而来的土龙脚步未停,只是稍微振作精神眯了眯眼睛,在“战斗”这种事情上认真起来,于是把更多的魔力注入了地面深处。 两位猛兽在猛冲的态势之下相互交错,就像是利器的声音在彼此抨击,清脆绵长。空中冒起一闪即逝的火花,在它熄灭下去的时候,爆炸的声音才传入了众人的耳朵之中。 而后是“烟火的盛会”,不曾间断的火花和撕咬的声音到处响了起来,其身形敏捷动作缭乱让人只能堪堪看见一闪而过的轨迹,却无法捕捉其身影。 在它们相互撕咬的着一片战场范围之内,有硕大的土块从地上隆隆地升起然后悬浮在空中,仿佛是赛场的防护栏一样将这一片地域圈了起来,场面宏大而壮阔。 当然这并不是“防护栏”这样温和的东西了。土魔将【晶钻】级别宝具【岩钟】的技能:土方积木。这一块一块升起来的岩石,随时都够成为凶猛的武器。 第93章 雷霆(十) 某一刻,猎豹机甲高高跃起,然后没有再度下落。 钢铁的羽翼扇起了狂风,由圣剑衍生出来的装备带着寒拓飞上了高高的天空。毕竟是土地上行走的龙类,土魔将只有在地上干瞪着眼睛。 却并不代表它没有空战的办法。 【岩钟】技能:土方积木,在完全解放之后的状态下,使用起来显然更加方便,威力也更加强大。同时配合着身为【公爵】级别魔兽的高强体质,便是【六刃将】的地位一直无可撼动的原因。 土龙猛击土地,环绕在这片战场周围的土块呼地升了起来,眨眼便升起了数百米的高度。若是说之前环绕在战场漂浮的土块是“防护栏”的话,现在的便像是现世“罗马斗兽场”那样高高筑起的墙壁,将里面和外面完全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有细微的凸起在石块的表面冒了出来,逐渐生长,逐渐成型,变成了先前袭来的突破了风之壁垒的岩石块。下一刻,这些石块全部激突而出。一瞬间,寒拓似乎有种错觉,自己仿佛是身处在现世那些影视之中,枪弹纷飞的战场之上,有致命的子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身体的什么方向袭来,性命完全被掌握在死神的手里。 翅膀挥扇之间,有球状的风之壁垒以机甲猎豹为中心展开,但却像捅破纸一样被岩石的子弹轻松突破。于是机甲猎豹在这种弹幕之中灵巧地翻转躲避,岩石从一侧射出来,钻入了与其正对面的的土壁之上,砸出了深深的坑洞。 挨到一发便是重伤的程度。 这让寒拓联系到曾经学习自行车的时候,技艺尚未精通的自己被老爸寒星带到了陡峭的斜坡之上然后被一把推下去,周围的景物在眼侧一闪而过,而自己在浑身冷汗的状态匆忙操纵着身下不稳的单车。真的是走错一步便要栽到旁边路上的臭水沟里了。 “这不是挺好的么?”爆发模式之下的寒拓也稍微染上了一点疯狂的味道,如同站在擂台上相互搏击的拳击手,虽然双方头脑冷静,但是鲜血和打击交错,彼此的身体却是炽热的,“不这样的话就没有意思了呐!” 机甲猎豹在纷纷的弹雨之中旋转升降,每一发岩石都以极小的距离从他的身边擦过去,偶尔会在身上溅起细微的火花,然后刺破了空气被避了开来。动作宛如舞台之上翩翩起舞的舞者,动作顺畅自然却又有一种如画一般的美感。 双方在极速接近,越往下方而去弹雨的频率越是密集,即便是这样,寒拓依然认为自己不会穿不过去。显然地下的土龙也是如此认为,当那位人类的少年转换了自己的形态的时候,从未体验过的一股威压便降临在这片土地之上,第一次的,从猎物的等级升格为了货真价实的对手。 这样的存在,不可能被这点儿小伎俩所打倒。即便这片岩石的弹幕足够将一头硕大体积的猛兽射成筛子。 某一时刻,有数道旋风集成的漩涡在机甲猎豹的周围生成。在它用一种较为怪异的动作躲过了一阵飞过来的弹幕之后,这数道旋风对准土龙攒射了过来。 有攻便有防,再不济也是闪躲。但是闪躲虽然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是以实力为自傲的土龙并不允许自己遇到任何攻击都采取闪躲的方式,因为一旦闪躲不仅自己会陷入被动的一方,而且同时也会在自己的心里种下“我挡不住这个攻击”的潜意识种子,对于交错混战的状态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它选择防御。漫长年代的战斗经验,让它光凭着攻击的成色便能够预测其能够有多大的威力,藉此判断自己应该使用怎样的防御手段。此时的它就像是精打细算的算账先生一样,因为战斗中的魔力弥足珍贵,如此做也无可厚非。 有一道土墙升起在它的面前,堪堪挡住了朝自己袭击过来的旋风弹,而后这堵墙壁变得摇摇欲坠,是因为它已经完成了制作它需要应对的任务。 下一刻,这堵土墙轰然坍塌。机甲猎豹直接踏碎了防护用的土墙,扑在了土龙的身上,用强大的冲击力将它扑在了地上。 作战的双方此时都是最高明的谋略家。 煞费苦心的,寒拓创造了威力相对较弱,却又能够大概符合自身实力的风弹,诱使土龙展开了应对用的土墙防御,再用身体突击过去。这一招一式之间竟然全是虚招,只是为了掩盖最开始的那个目的。 显然这次是寒拓策略的胜利了。 还没有等土龙起身反抗,机甲猎豹的铁爪就扇在了它的脸上。钢铁撞击的清脆声响彻一片空间,大蓬的火花在一瞬间突兀地亮起来随后又熄灭下去。 “哦~真是****。”土魔将如此想到。 先前即便是硬生生地接了寒拓的一击炮击,即便是被狠狠地摔飞了出去,有盔甲包裹的身体只是轻轻受了一点儿小伤,甚至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站起来。 这样一副几乎是刀枪不入的躯体,此刻居然被一个耳光扇出了轻微地耳鸣,意识甚至有那么一会儿离自己而去。简直就像是有数吨的巨锤直直锤击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没有当场丧命要托福自己强健的身体所赐了。 区区人类,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轰~”的一声,又是一掌直接轰击在了自己另一侧的脑门上,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土龙顺势翻了一个滚向侧面逃了开。在用极快的速度甩了甩头之后,逐渐清晰视野之中机甲猎豹迈着钢铁敲击的声音的步伐朝着这边奔过来。 “人类,不要太嚣张了!”土龙发出了如此声音含糊不清的咆哮,句子原本的意思混杂在了汹涌喷出的愤怒情绪之中。地上突兀地出现了裂痕,一个重心不稳机甲猎豹停止了冲锋转而牢牢抓住了爪子之下的土地,发现身下的这方土地正在迅速垮了下去。相反土龙脚下的那方土地正在隆隆升起。 这样高低的错位感让寒拓失去了继续追击的机会。 转而是利用了地理优势的土龙,从高高的土方之上凶猛扑下来,与机甲猎豹团团撕咬在了一起。 此刻弥漫在这片战场上的灰尘散尽,从悬浮铁块的缝隙之中,莉法窥见了其中的情景。 火花交飞,嘶吼轮回。曾经是那样温柔并且坚强的寒拓先生变成了如此的凶猛野兽,与敌人同样是怪物化身的存在并驾齐驱,互不相让。 这样的情景让莉法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似有完全忍不住的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因为那个背影视如此孤独,在荒芒的天地之间进行着如此伟大而又渺小的战斗,为了这些远远旁观却又无人上前帮忙的人类。 这样的情景又让她想起来,在初次遇见寒拓的时候的森林之中。蓝眸的少年独自漫步在幽暗的森林之中,无边的寂静从他的身后弥漫开来。即便如此少年还是带着纯净而悲伤的微笑,继续大步前进。 世上再无如此让自己心痛之人。 第94章 雷霆(十一) 这是二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还是这样的三个人,在魔王宫的大殿之中持剑拼杀,那个时候一对二的魔王虽然略微有点余地,但是也没有松懈的意味。虽然略微不敌,但是从小听着“魔王很可怕”“魔王简直就是无敌”这样传说故事长大的两人,在真正交手之后发现所谓魔王不过尔尔,反而有点松口气的感觉,战斗起来反而越来越勇猛。 成功拖住了魔王的两人,争取了勇者到来的宝贵时间,由此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而在二十年后的今天,仿佛讽刺一样,那样来自历史之中被验证的传说应验了。 关于“魔王无敌”这样的传说。 霍斯特冲上前去,与铁砂铸成的长抢狠狠地拼了一击。【斩断因果】的技能发动,眼看铁砂化成了浆糊散落,却被重新迅速生成,悬浮在空中的数柄铁砂长枪狠狠地格挡,随后被其给打飞了出去。 盖加伦冲上前去,一拳轰出去,有动力产生的波纹在铁砂的怒涛之中扩散开来。浪花翻涌,拳风的威势甚至将这道怒涛之中中空击穿,无尽细碎的铁砂子挥散开来。随后却是魔王向这边平淡挥过来的一拳,其出击卷起的狂风让盖加伦感到窒息,双手交叉防御的状态之下依旧被轰击得倒飞而出。 两人全力出手,却几乎是同时被击飞出去。 “在这种力量之下……”狠狠摔倒在地上的两人迅速爬起了身来,而站在台上的魔王,身手悬浮着数道铁砂的长枪,有浓蓝色的魔力在他的双拳处犹如雷蛇缠绕一般流转,其身影在身后阳光的照耀之下拉出了又长又大的影子。一如他留在诸位战士心中的恐怖形象。 “在这种力量之下,居然还妄图反抗。” “唔噢噢噢噢!!!”霍斯特大吼出声音,仿佛压榨生命一样才身体最深处往外面压榨出力量来。轻绿色的魔力火焰在他身体的表面沸腾燃烧了起来,某一时刻逐渐变成了浊白色。这样代表着人类魔术师之中最为纯净的无杂质魔力的颜色象征。 霍斯特整个人沐浴在白色的火焰之下,身体的肌肉膨胀起来又压缩下去,同时变得更具有爆发力。霍斯特最终最强的状态,究其整个生命历程都无法使用多少次的招式,因为那是燃烧生命所铸成,而后此刻他的身体之中可以说是寄育着神明的力量。 他迅速拔开了手中的剪刀,刀锋只是草草对准了魔王所在的地方作为目标,就准备发动攻击。便是说,这左边这右边包括这前面方圆数千米的土地竟然全部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所以说,”瞬间来到霍斯特身前的魔王,抬手拍飞了他手中的剪刀,刀锋发出的冲击波从他的头上掠过去,“没有用的。” 天空之上的云彩被某种力量横中割裂开来,仿佛一匹巨大的笼罩天空的布,被裁缝笔直地从中间切了开来。 就连正好处在上方,朝下方喷吐着风吼炮一只天空龟。当天空的裂缝划过他的身体的时候,明显地身体一震,然后从天空之中笔直地掉了下来。在霍斯特无法触及到的视野指之中,能够听见某种坚硬的物体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的声音。 “混账休想!”看着魔王一手拍飞了剪刀,另一只手似乎还有进行追击的意思,盖加伦怒吼道,同时驱动了自己的身体,快速向着这边奔跑过来。 地上似有裂纹升起来,眼疾手快的霍斯特反手挥动了剪刀,魔王的一拳正正打击在了刀锋的中央,借着冲击力霍斯特远远地避开了这个地方。 然后是土石猛然升起,两瓣的形状硕大的石块将魔王狠狠地夹在了中间。 只是维持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被雷电的洪流轰散开来。 “没用的。” “我当然知道没用啦!”不知何时轻黄色的魔力火焰在盖加伦的身上猛烈燃烧起来,身上的甲具随着肌肉的膨胀也随之扩大。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奔袭过来的巨熊,整个身体的大小较之前足足长大了一倍。 这是他最强的魔术,也是战斗的时候最强大的状态,【身体完全强化】。 雷电轰散石块的瞬间,魔王只觉得眼前有一道迅速增大的阴影扑了过来。接着巨熊携夹着威势将魔王连带着石头一起撞飞了出去。 成年人半身的石块,在巨熊的撞击之下仿佛豆腐一样脆弱,在飞行的途中碎裂碎裂再碎裂,落地的时候已经化成了粉末几尽消失。并不是石头太过于脆弱,硬度依旧是原来的硬度,只是巨熊的撞击力太过超出常理。 只是在半空之中还在飞翔的魔王突然消失,同时有只手按在了巨熊保持前倾姿势来不及撤回的后背。魔王用另外一只手释放出雷电的奔流阻止了一侧霍斯特朝着这边的冲势,铁砂的迅速聚集起来,在下一刻化作了漩涡将巨熊的身体吞噬其中。 这是由无数金属颗粒组成的铁砂,集合在一起的状态同时保持着高速的震动。坚硬的土地在它漫过之后变得支离破碎,坚硬的石头在它漫过之后变成了肉眼都几乎察觉不到的颗粒,要切来血肉铸成的躯体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魔王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听见的不是利刃切割骨肉的声音,而是肆虐的风沙击打在钢铁之上的声音。 或许巨熊的身体硬度已经超越了钢铁也说不定。 某一刻,浑身燃烧着浊白色的火焰的巨熊一掌拍散了身前纷飞的铁砂,堂堂地从宛如无数利刃环绕切割的漩涡之中奔突出来。对猝不及防的魔王脸上狠狠地挥了一拳,于是他半边的脸都发生了扭曲,脖子直接便转过了危险的一百八十度,携带者身体往反方向的地方倒飞而出。 这样的魔王躯体直接落进了霍斯特大开着的剪刀攻击范围之内,猛地合上,似有某种丝线断裂的声音从魔王的身上响起来。 有缓缓流淌出来的铁砂从魔王的衣襟之中流淌了出来,这是其作为贴身防具紧紧包裹在自己身上的一层,此时终于被斩去。 一闪一现之间,原本倒飞出来侧躺的状态的魔王已经站直了身体。挥手抓住了霍斯特刺击而来的剪刀,另一侧手却因为从另一侧袭击而来的巨熊超乎想象的拳风击打在手臂之上稍微失去了平衡。 抓住机会的霍斯特一脚踢在了其腹部,经过短短距离的加速同样经过身体强化的霍斯特的脚速突破了音障轰击在了魔王的身体上,于是魔王整个身体向后倒去。 同时巨熊向地面挥舞着自己的爪子,于是整个地表的沙土直接被他掀了起来,转动了三百六十度化作了土块将魔王掩埋在了之中。 两人相互碰击了拳头,算是对彼此没有缝隙的配合的庆祝。然后两人谁都没有因此松懈,依然保持高度紧张地备战状态。即便浊白色的火焰无时无刻不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两人也不敢贸然追击。 因为魔王还是人类的状态。 因为魔族最强的状态是其身为魔兽的状态。 魔王以区区人类之姿便将两人逼至如此境地才堪堪取胜。 第95章 雷霆(十二) 在魔族的类群之中,有些部族生来便具有强大的力量,是所谓的“上位魔族”。生下来便比普通的魔兽要强大,实力溶于血脉之中代代相传,当然这样的魔族数量也是少数,例如土龙,例如魔王的本体【雷兽】。 那是沐浴在雷电之中的恶魔,普通魔族稍微触碰到便会被烧焦的猛烈雷击,作用在它们身上就和被蚊子咬差不多。同时它们操纵雷电,使用雷电,让这种自然的伟力堂堂变成了它们自在运用的武器。 雷兽族群之中最弱的一只,都能够占据【侯爵】级别魔族的高阶位置,同样身为雷兽的魔王,是统领全部雷兽的最强个体。 “我是……暴虐的魔王雷得尔,只要越是愤怒我的力量也会越强。”魔王从堆叠的石块之中扒拉了出来,虽然脸上一派云淡风轻的表情,但是额头脑门处暴起来的十字青筋,表示他已经是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了。 “感谢两位啊,多亏了两位,我才能取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那个时刻,仿佛天神打开了束缚雷电的枷锁,浓蓝色的正在逐渐变为深黑色雷电从魔王的每一个毛孔处奔流出来。就像是脱缰的野兽,将他身上的衣服撕咬成了碎片。 纵横交错的鳞甲覆盖上了皮肤表面,锋利的硕大的独角从额头地方刺破了皮肤冒出来,隐隐间酝酿着狂风暴雨的宏大声势。扭曲的电流普通衣服一样披在它的身上,简直就是一只愤怒地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刺猬。 然而就在魔王还未完全解放自身力量的时候。 “怎么会让你就这样得逞啊?!”化身巨熊的盖加伦如此咆哮着,超过五米的硕大石块被他反手从地上挖出来平举过头,带着呼啸的破风声朝着对面的魔王砸了过去。 有一束雷光从飞翔中石块正中央穿透出来,犹如巨锤一般轰击在巨熊的盔甲上,某种不可抵抗的力量将他轰飞了出去。翻滚着摔倒,沿途撞碎了数根石柱依旧没有停止,旋转着划出了深深的沟壑。 事态夸张,但是霍斯特也没有因此被吓退。 在巨熊被轰飞的瞬间他开始向前突进,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好友的伤势。所谓战友,相互保护的并不是对方的身体,而是彼此都拥有的死战不休的不屈意志。 犹如章鱼触手一般的铁砂刺穿了细碎石块的烟幕,朝着霍斯特的脚部缠绕而去。此时的战局犹如一台凶狠异常的博弈,只要霍斯特稍微被对方的动作扰乱了节奏,战斗的主动立马变成了被动。 所以他在恍惚的意识之中极速调整了自己的脚步频率,一步一步的奔跑之间,从其脚步扫过去的许多铁砂触角,却怎么也无法触碰到目标。每次都刚好从起步的间隙之间溜过去,实在是有如魔术一般神奇。 某一刻,属于战士的直觉警铃大作。霍斯特转身回头,一把剪刀劈向了自己身后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甚至是铁砂的触角都不曾光顾,却在下一刻出现了魔王突兀地身影。 急刺过来的剪刀剪断被其一把抓住。有被刺破了的空气屏障从魔王已经变得风干了的岩浆一般的脸庞边擦过去,在肩膀的鳞甲地方产生了细微的火花。明明是空荡荡的空气,被“刺穿”的轨迹却能够清楚看见,在魔王脸庞向后的位置延伸出了很远很远。 霍斯特微撤步,挥拳,裹挟着旋风的骨肉杀器朝着魔王的脸砸了下去,却被其张开的手掌挡住。 霍斯特旋转半身,出腿。小腿的部分在空中划过了残影,以区区骨肉居然达到了刀斧劈砍的效果,空气都被瞬间隔成了两段。却被魔王同样用一条腿挡了下来。 以单脚立地的状态使出了如此凌厉的攻击,霍斯特的体术技能不可谓不高超,一招一式之间有极劲的力道带起的旋风扫尽了两人周围的粉尘,足以见其远超普通水准的力道,但那依旧是建立在他身为“人类”的基础之上。 两人这样僵持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后,同样是单脚立地状态的魔王,竟然就这样抬起了自己最后一只脚,在霍斯特错愕的目光之下,这只脚猛烈踢上了自己的身体。 瞬间雷电的毒蛇游走全身,麻痹感作用在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上,意识在这一击之下远离了自己的身体。 魔王周围的空气之中弥漫着细碎的金属颗粒,便是因为这个托住了魔王的身体,才能让其堂而皇之地悬浮在空中。 有巨大的阴影在魔王的身后将他笼罩,身着铠甲的巨熊以拥抱的姿势将要拦腰抱住魔王。其硕大的脚掌踏碎了身下的土地,怀抱范围之中的风压向中心凝固,如同枷锁一样锁定了猎物的身体。 完全经过强化魔术淬炼的身体已经无惧任何程度的物理攻击,他有着如此的自信。并且此时他的擒抱力无与伦比,运用上全身的肌肉就算钢钻都能抱成碎块,何况是血肉的躯体。 有铁砂的圆形防护罩在魔王的周围展开,随着巨熊的用力逐渐缩减下去。盖加伦感觉自己是在擒抱一个弹簧一样,越往里压缩便越是吃力。居然是自己的力量限制了攻击的范围,最终还是没有触碰到魔王的身体。 而处在防护圈之中的魔王悠然转身,携带着雷电的拳头撞在了巨熊的胸口,仿佛是电焊一样的过程,火花四溅,切割的声音经久不息。胸口带着一个焦黑的圆洞,巨熊仰天倒下失去了意识。 两人在相同的时间之内失去了意识,没有了彼此守望相助的优势,在短短的时间之后才双双猛然惊醒。 但已经晚了。 豁然起身的视野之中,雷电的领域场以魔王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虽然知道要躲开,但是已经麻痹的身体根本不听从自己的指挥。眼睁睁地看着雷电之蛇穿透了自己的身体,穿透了自己的心脏,穿过了死战不休的坚定信念,直达到灵魂深处。 “该死的。”近到身在魔王身边的盖加伦,只来得及闪过这样的念头,意识便就此陷入了黑暗之中。 却只有霍斯特依然屹立不倒,哪怕疲累感从四肢百骸升起来,无处不在哀嚎悲鸣,身为人类军队的统领的他依旧不愿意倒下去。 自己倒下去的话,谁来跟魔王作战?! 如此悲伤的事实不断冲击着他的脑海,宛如是风暴之中沉浮的小船一般,意识不断在昏迷和清醒之间沉降,身体还是发不出任何力气。最终疲倦还是占了上风,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了起来。 事实上,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在暗沉的视野之中。魔王大跨步着携带着雷电向自己走过来,某一刻似乎若有所感的,停止了脚步向身后望过去。 在其身后的地方,是自己从来不曾见过的物事——一只浑身喷吐着火焰,由钢铁铸成的猎豹。杀意犹如凝成了实质一样化作了长枪刺向了魔王,迫使他这样转过了身来。 人类对未知的事物天生带有恐惧,然而这样的事物对着自己的敌人露出明显敌意的同时,也带来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时刻,没来由的,让霍斯特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那位被称为勇者,之后变成了自己一生挚友的男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如同这般捉摸不透,爽朗不羁的性格,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是不愿意放手任何重要东西的骄傲,让他整个人都像是珍奇物种一般稀有。 不可思议的,与突然出现的钢铁猎豹有许多相似之处。 第96章 荒漠(一) 武术作为人类使用的技能之一,能够让人超越自身**的限制,达到一般所不能达到的极限。有攻击的法子,自然也有防守的法子。因为较之于其他猛兽的身体,人类正面上的弱点实在是相对较多。 像是穴位,关节这样的东西,就得有特殊的办法防御住,才能另作他想。 但是有一种战斗方式,完全不对自己做出防御,只凭着拳头的硬度和抗击打的能力来分出胜负。这是从远古传过来的古老战斗方式。 男人之间的战斗方式。 土龙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正面正面对抗中被对方压倒,自己本该是最有力量的土之元素掌控者才对。 在脑袋被机甲猎豹一巴掌给扇开,脖颈皮肤都要撕裂的时候,又吃了硬生生的一击头槌,倒飞而出撞断了一根石柱的土龙,此时满戴疑惑地如此想到。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以置信的同时却依然露出了笑容,尽管还是出于劣势,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是不会变的。并且这样正面对正面的战斗方式,最能激发身体之内涌动的沸腾血液。因为这是从远古所传下来,身为雄性所无法抵挡的战斗魅力,其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基因之中。 至今为止,自己也和无数的人类或者其他的物种作战过,所有人都肆惮着它正面的力量,而会制定战术以避开正面的方式进行战斗。这是为取得胜利而不择手段的行为,本来无可厚非。明明是知道的,但是战斗的时候依旧被这种不坦率的战斗方式弄的异常烦躁。 从未有人正面与自己进行对抗,所以机甲猎豹的行为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有趣,”遭受如此打击依旧算是轻伤的土龙,用带着炙热情感的语气如此想道,“那我就认真地,陪你玩一玩。” 完全解放,【土方迷宫】! 天摇地动的震感从脚下传来,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从与土龙战斗一开始,脚下的的土地便仿佛失去了能够依靠的信赖,变成了好像是在大海之上随意漂浮的小船只。 抬头看去,周围的地形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降下去的土方极速降下去,升上去的土方快速升起来,之后是积木搭叠一般的土方重新构建。上方的倾斜,垂倒,遮蔽了天空的明日;下方的错折,掩盖,隐藏了地上的岩表;内部岩石有如波涛一样汹涌澎湃的状态移动,形成了纵横曲折的道路。 短短的时间之内,一座宏大曲折的土方迷宫就此完成。而原本土龙的身影随着岩石的波动,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只留下寒拓操纵的机甲猎豹,略微茫然地站立在这片土地之上,发出疑惑满满的“嗷呜?”声音。 当然,它并不是想要跟自己玩“捉迷藏”的游戏。 下一刻寒拓就得以知晓,耗费了大量魔力,特意构建这样一个地方的原因,只是为了用其全部的力量来碾压自己而已。 “咚~!”利爪拍击在土方之上的声音,完全不打算掩藏自己身形的土龙堂堂地出现在了机甲猎豹的身前。过于干脆地行为让寒拓稍微愣了愣,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来,让他不仅不是立即前进而是稍微后退了一步。 想来这样的决定是正确的。 下一刻,正方形的石方从其头顶降下来,狠狠砸在了原本他站立的地方。寒拓亲眼原本在自己脚下的数颗石子就这样拍成了粉末,就算换成了是钢铁恐怕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但是没有时间来让自己心惊胆战了! 多浪费一秒钟都意味着战机的一分失去! 机甲猎豹鼓起了自己的双翼,有旋风的激流随着翅膀的扇动被传达出去,穿过了岩石的缝隙,吹起了细微的哨音。凭借着这种判断方向的寒拓骇然发现,这座土方的迷宫竟然随时都在进行着变化,他试图用自己的高超数学天赋来快速运算希图得出完整的运转规律,短短时间之后便放弃了。 因为寒拓立即就发现,这座土方迷宫就像是一个彼此靠着引力影响对方的三体系统,完全没有任何运转的规律。 寒拓恼怒地啧舌,操纵着自己的机甲猎豹堪堪避开了这次从自己右边砸过来的土方。与此同时,在自己前方的土方又缓缓升了上去,然而眼前与初次看见的景色已经迥然不同。在土方的轰然运作之间,整个土方迷宫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时无刻都在迅速改变的个体。 从耳边听到的杂乱声音讯息来看,有一个移动的目标正在朝着自己迅速接近。 寒拓不禁疑惑。或许魔族之中有着高智商的个体,比如魔王,但显然土龙并不在这样的个体范围之内。这样的它怎么能够操纵这样复杂到自己都看不出头绪的系统呢? 所以说,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啦!这是此时土龙的真实想法。 它只是将魔力贯注在了自己的宝具技能之中,将它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抽离了出来,独立变成了这座土方迷宫。而自己只是给予了它足够正常运转的魔力仅此而已,并且运转是完全随机的,连自己都不清楚它的运转规律。 这是赌博一样的行为,将对手和自己完全置于了一个危险的立场之上,虽然给对手造成了压力,反之自己也会承受同样程度的伤害。 但这又怎么样呢?! 不能得知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并且时间紧迫到已经容不得想上一秒发生的事情。所有的精力都是为了这一秒的自己能够安然无恙,不知道何时为遇见对手进行一场惨烈的厮杀。还会有比这更刺激,更愉快地事情么?! 这才是雄性的浪漫啊! 这才是堂堂正正的厮杀战斗! 在侧耳倾听之中的寒拓,似乎听见一道土方夹住了什么异物的声音,然后是用野兽的声音说出来的某些话语。虽然含糊不清,但寒拓能够从其中的语气明白那是一种不堪入耳的脏话。 哪里还会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稍加推理,整个单纯到难以置信的事实便就此浮出了水面。 真的是个疯子啊。寒拓不禁苦笑出来。 但是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因此害怕呢?! 第97章 荒漠(二) 天地前后左右的土方都在无规则地律动,光是躲避土方突如其来的碾压就让人头大了,代表着危险敌人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到最后,从风声传来的讯息之中,土龙的袭来方向已经不再是一个单一的方向。因为它故意放重了脚步,使得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包裹了自己的这片空间。 战斗的带来已经不是一种讯号,而是一种概念,一个必将到来的事实。 这是寒拓一直以来面对的最强的敌人,之后已经预订还要面对更强的敌人才是,却还是止不住地忐忑。寒拓也是人类啊,钢铁躯体包裹之下依然是血肉之身,还是会有人类应当会有的七情六欲。 与此时疯狂暴走的土龙截然不同。 某一刻,凶狠的袭击从身下而来,就像恐怖电影之中要将人拉入深渊的恶魔一样,土龙眼中满是嗜血的猩红,朝着机甲猎豹的腹部伸出了爪子,试图将其拖入之下战争的泥沼之中。 原本打算起跳避开,只是在头顶不远处两根石柱轰然合并,机甲猎豹就这样硬生生地撞上去后又弹了回来。又被土龙的一击头槌狠狠地顶飞了起来,即便是被钢铁包裹的寒拓本体,也感觉有一幢打桩机顶在了自己的腹部,禁不住惨叫出声。 但是保持倒飞而出姿势的机甲猎豹也在积极进行反击,几乎是被顶飞的同时旋动的风刃在他的口中生成,下一刻便被喷吐着劈砍出去。 却全部斩在了下落的石柱上,土龙的身影在这之后被其所掩盖。 锐利的风刃切开了石方,石方犹如豆腐一样滚滑着散落,然而之后已经没有了土龙的身影。顿时寒拓有种使力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觉,胸中刚刚升起了怒火,但是短暂的思考之后,还是强行冷静了下来。 灵智如魔兽也懂得使用这座迷宫的特性,自己又怎么能为其所苦? 没错,世事便是如此。诸事皆有其两面性,并不能让其对自己不利的局面,蒙蔽了自己能够适当运用的眼光。 保持运动,不能停止奔跑!在这种地方危险和安全不再是固定的地点,而是时刻在进行律动的概念。留在原地的话,终究不过是被拍成照片的结局。 机甲猎豹在乱石堆积之中迅速奔跑,石柱的轰击在周围到处发生,或是急步刹住,或是加速冲过,感觉像是坐着没有防护栏的过山车一样,为了不在高空中被甩出去,只有死命地抓住身下的座椅,一秒钟也不可以分神。 逐渐的,有沸腾的鲜血在寒拓的胸膛之处翻滚涌动,因为全力的精神集中,全身各处的细胞都欢呼愉悦起来,带给他一种奇异的松快感。这时候的寒拓,能够稍微明白为何土龙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了。 无非是想要彼此以最强的状态正面交战罢了! 在一瞬间,仿佛醍醐灌顶的灵感袭来了寒拓的心头。转身,展翅,有锐利的风刃在双翼上生成。在一侧的翅膀挥扇之间,面前紧闭的释放被刷刷斩裂,露出了土龙那保持着向前跳跃动作的僵硬身体和错愕的面容。 另一侧酝酿风力的翅膀向后刮起了暴风的洪流,整个钢铁的身体犹如离弦之箭向前射去,堪堪躲过了正在猛然下落合并的石柱。 根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土龙脸部生生挨了机甲猎豹的一掌。强大机械制动的力量甚至将它的身体整个被扇得横呈过来,只是在它扭转身形的一刹那,与它腰肢一样粗细的尾巴也在此时扫中了机甲猎豹。 仿佛被一记闷棍敲中了腰部,肋骨部分都在发出哀嚎。反观土龙一方受伤也不轻,由坚硬岩石构成的脸部此时已经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然而就算这样,双方依然是带着笑容的。 是因为血肉的搏击碰撞的花火点燃了体内的雄性荷尔蒙,强大的激情让全身都处于一种激情的状态。 双方你来我往,都凭借着地形的特性,时而躲避开来,彼此消失在石柱的两边,时而借助跳跃,相互快速接近攻击。犹如洪钟撞击的声响回荡在这个封闭的迷宫空间之中经久不散,是钢铁狠狠击碎岩石的声音,或是岩石凶猛敲断钢铁的声音。 甚至有时候声音的传播的速度还比不上双方迅捷的身形,于是奔突之中能够听到这种不同音色,不同频率的音线相互交织成的诡异声响。仿佛地狱深处厉鬼的咆哮,又仿佛远在天空之上天使的高歌,更像是妩媚女郎在耳边的喃喃低语,是性情最为猛烈的药物。 不知不觉之间,有鲜红的血丝逐渐爬上了寒拓的瞳孔。 不知不觉之间,因为魔力的消耗而逐渐快速地呼吸变成了吸吐沉重气息的喘息。 仿佛有一团烈火在胸口的地方越来越燃烧旺盛,不得不通过更加具有强度的战斗方式来缓解胸口的灼热感觉。 某一刻,仿佛是棋输一招的态势,土龙在腹部正挨机甲猎豹的一掌之后,带着微微的踉跄,在一个土方的断层旁纵身跃下。 断层之下,是律动更为凶猛的土方迷宫。轰隆隆的碰撞声响犹如野兽的嘶吼,数千只野兽在这下方来回扫荡不知疲倦。对于个体相对较小的机甲猎豹来说,便像是小小的一叶扁舟,想要投身进入波涛龙卷纵横的大海之中一样。 然而却欠缺丝毫犹豫,眼看着寒拓便要操纵其一跳步跃入其中。 从脑之中突兀出现了一道银铃般悦耳的声线,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叫喊着“停下来!”。 “停下来!!” “停下来!!!” 带着一头银发的女孩忽地闪过了寒拓的脑海之中。那是圣剑的人形化身。仿佛能够看见她满是急切之意的秀丽脸蛋,左侧一边是无限光明的白昼,右边一侧是漆黑深沉的暗夜。 宛如一盆冷水迎头泼在了寒拓的头上,胸口满满燃烧的烈火般地激情瞬间消退。连带着机甲猎豹止住了跳跃的姿势,一道雕塑般伫立在断层的边口上。 寒拓茫然地四周环顾,忽然发现刚才还能充当自己助力的“危险”帮手——升降的石柱,此刻变得十分诡异的陌生。机械律动的迷宫在瞬间变成了择人而噬的魔鬼,死神镰刀的攻击范围便在自己眼前的堪堪几米地方。 跳下去就完了。 急剧变动的景物扰乱了自己的视野,连带自己的大脑也受到了相当的影响。配合着全身动作的调动,来达到一种无所不能的盲目亢奋状态。 这是一个单纯的石阵变幻的迷宫,而是借助石阵变幻来达到迷惑猎物的迷宫! “哈哈哈~~”土龙在其下方狂笑,脸上双眼嘴巴全部弯成了月芽的形状,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形状。 之后,寒拓眼睁睁地看着土龙全身化作了一滩水溶入了身下的土方。 再之后,每一块律动的土方的底面侧面上面,在飞溅的粉尘构成的图画中,在无数土方构成的整个远景之中。 最后一刻土龙展露出来的诡异笑容,在每个地方每个角落在前后左右上下里侧外侧,全部浮现出来。 第98章 荒漠(三) 混乱交织的声音简直是直刺大脑的魔障,仿佛深渊之中恶魔的咆哮,释放出寒拓有生以来感觉到的最为深刻的恶意。 “怒吼吧,疯狂吧,把心脏里最后一丝力量压榨出来,让我们拼个高下,人类!” 若是把心脏之中的力量都压榨出来,或许能够实现土龙一较高下的希盼,但自己肯定之后会丧命。存在它心中的,便是如此简单而残酷的想法。 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扭曲脸庞吐露出如此危险的语言,就连脚底之下都能感到其喷吐的气息。就这样站在上面,说不定还会像蚂蚁啃食一样噬咬自己的脚,抖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寒拓操纵着风翼悬浮在了空中。 突然之间寒拓发现,原本相对广阔的整个石方迷宫变成了一个狭窄的牢笼,而自己已经被牢牢地囚禁在了里面。无比压抑的环境,连呼吸都产生了相对的重量,千篇一律的岩石碾压声,在这片空间之中回荡来去,每一颗细胞都中了催眠的咒语一样再度开始兴奋起来。 要离开这里。寒拓如此想到。否则会焚身在那种炙烤全身的烈焰之中。 某一刻,机甲猎豹振翅,在不触碰土方的情况下迅速来回,以最快的速度寻找着能够离开的道路。也是在这个时刻,显现于土方各个面上的土龙扭曲的脸渐渐融入其中,从某一个土方开始,仿佛娟娟溪流涌入了大海,许多相对苗条的土方柱子开始嵌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柱更加巨大的石方,然后轰然砸下。 就像是远古的恐龙,那种身高超过数十米,体重超过数十吨的怪物雷龙用尽全力狠狠踩在地上的威势。无从逃脱,无从抵抗,若身处其中一定是感觉整个天地都在压下来的感觉,普通生物甚至都不敢有所动作。 这才是大自然掌握的威势,是土魔将所能引发的最强力量! 而这种现象就像是水中的波纹扩散一样蔓延开来,整个迷宫都在发生着这种变化,小石方逐渐整合成更大的石方。若是之前的迷宫还算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那么此时简直便是枪炮所能打出的致命杀伤战局。 而寒拓正在逃离这种环境。被狂风席卷的机甲猎豹身体变得异常轻盈,寒拓只是全力驱动着它的身体向前冲过去,后方是正在变成雷龙奔跑蹂躏的战场。 甚至来不及看清前方运动的石方规律,寒拓只是凭借着一时产生的灵感和自己的灵敏身法堪堪躲开了压过来的石柱。仿佛在湍流之中驾着木船行驶在满是礁石的海域之中,身为船夫的寒拓手中只有一根竹篙来改变左右的方向,极为凶险地在这片海域中行进。 只要一有差错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即便这样,也只是与后方席卷而来的杀机的速度持平而已。 某一刻,有一道石柱在寒拓的眼前压下来,遮蔽住了他继续前进的路线。挥动风翼之间几道风刃便径直斩了过去,之前便是凭借着这样的方式切开了与此时并无二致的土方。 然而此时却完全斩不动。 就像是幼童拿着路上捡来的棍子在人家的墙壁上扫了几下,只能在上面留下来几道白色的印记。石柱之上稍微有尘土脱落,露出了之中黑色的厚厚实质,坚硬如铁,厚重深沉。 在现世之中,寒拓恰好学习过相关知识,所以能够明白。这本该是该在深深的地底之下的“黑曜石”才对,这种经过时间沉淀形成的火山晶体拥有极高的硬度,一般都被埋在很远的地底之下。 某种可怕的想法就这样掠过了寒拓脑海,想到那样的可能性他的全身都战栗起来,哪怕时间紧急,还是忍不住向后看了此时应该在自己后方的土魔将的身影。 视野之中只能看见汹涌而来的石柱碾压的怒涛,若是就此卷入其中,毫无疑问会被扎成碎片。这便是魔族仅次于魔王之下的【公爵】级别的魔族的真正实力。 或许还远远不止这些。 在这之后,有一处隆起的土堆迅速出现然后又消沉下去。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寒拓所在的方向前进,那是完全融入了这座土方迷宫的土龙,带着愉悦的嗜血感,带着深深的恶意袭将过来。 在迷宫之外,包括莉法在内的一大批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座突然在地面之上升起来的硕大石块。直径数十公里,在一阵天摇地动之后将在中央厮杀的两只猛兽囊括其中,令外面之人完全看不见内部情况。 之后石块进行了更为猛烈的运动。 土地的挪移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它源源不断从地底更深处拉上来石块,将原有的石块从表面剥除并向两边抛开,简直就像是蛇类的蜕皮一般,却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动作,其气势庞大犹如巨鲸的突袭。 终于,稍微泛黑的岩石被拉了上来。 此时的莉法再也无法继续观察下去,至于另一边的艾维尔已经带着他独特的灰色衣袍的身影冲了出去。莉法消散了手中的狙击炮,又重新取出了自己的那张黑色的大弓。 黄金级别宝具【桦月】,是陪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伙伴。虽然射出的羽箭威力不如杀手锏“狙击炮”。但在能够使用的同时保证良好的机动性,毕竟还是身为精灵的莉法,是她最擅长使用的武器。 而正要冲过去的莉法,刚刚跨出数步,便被身后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给喊住。 “等等,大小姐!” 当然是十分熟悉的声音,因为那是与自己同族的精灵武士的声音。 但此时却变得相当的陌生。 莉法带着冷冰冰,但又充满悲伤的眼光回头,在身后的是一直以来死死跟随着自己的十多位精灵武士们。尽管一路以来遍体鳞伤,但没有一个人掉队,大家都一路咬着牙关克服了克服了重重的困难。 但是还是在这样的关头停住了脚步。 自己看见的东西都看见了,那位寒拓先生所施展的从未见过的魔术,所化身成为的令人心惊的狂暴野兽,以及那无法掩饰的,那纯黑色的十分不祥的魔力。 是啊,大家都看见了。 被莉法眼光盯着十分心虚的为首的一位精灵,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因为无法直视那仿佛要刺进自己心底的坦率目光,只是支支吾吾地诉说:“大小姐……大家都在看着啊,您要……冷静行事。” 莉法回头看了看,发现整个战场之中,虽然依然在激烈的战斗之中,但是留有余力的战士都将实现瞟了过来。毕竟这边如此巨大的声势,就连庞然的石块都出现在这里,之前的事情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如此数量众多的目光微微扫过了这片地方,莉法被看得心中一紧,心脏都仿佛揪在了一起,一股沉重的压力的瞬时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即便是这样……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要过去。”莉法的眼神变得黯然,但还是倔强地扭过了头,使劲镇住了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我们约定过的。并不是跟寒拓先生的身份做了约定,而是对寒拓先生本身做出了承诺。无论他身为何物,我都只相信自己心中的道义!” 女孩终究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甩了甩手中的黑色大弓,金色的碎发在转身带起的微风轻轻起舞,为这片鲜血染红的战场描绘了最为华美的印画。虽然脸蛋依旧满是灰尘,但是一双眸子燃烧着最为耀眼纯净的光芒。 望着莉法远去的身影,十多位精灵武士们轻轻伸手想要捉住,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并且到最后也没有跟上去。 双方的身影渐行渐远。 第99章 荒漠(四) 当艾维尔一脚踏在那个硕大石块的周围土地上的时候,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其中一片,整个大地以他的脚下为支点开始大片大片地塌陷下去。 原因是那柱硕大的石块,源源不断地从地底之下抽出了土地基质,让周围一大片的地域变成了真空的状态。 只是突如其来的事故的发生让艾维尔吓了一跳,脚下不稳就这样栽了下去。 在这之下,在幽深的地底之下,是被挖空了的黑曜石更下方的物质,是那火红的地之精华——岩浆。土魔将的【土方迷宫】,终于是把岩浆都引了上来,不久之后,这一片都将变为熔岩的地狱。 就这样掉入其中,一定会连骨头都烧化完的。 “抓住它,艾维尔!”一道清澈的嗓音在艾维尔的头顶处响起来,在这片残酷惨烈的战场上似是一泓清爽的泉水,能够让人精神一震。 艾维尔抬头,有金色的身影遮蔽了阳光,洒下阴影映照在他的眼中。算是相熟的精灵少女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略带急切地朝着自己伸出了她的黑色长弓。 【二阶魔术.浮空】。 在二阶魔术之中算是拥有较高的实用性,但是受其阶级限制所以无法实现在空中的自在飞翔。就像乘着一个热气球漂浮在天上却无法改变方向,只有随风飘逐。 艾维尔一把抓住了长弓的另一端,附加的重量让悬浮着的莉法猛地一沉,好在之后还是恢复了平衡。一精灵一人就这样吊在了空中,望着少女脸上为了维持适当魔力输出的小心翼翼地表情,艾维尔的脸上的神情却稍微有些别扭。 “笨蛋,你跑过来是要干什么啊?”艾维尔如此说道。 “啊?”仿佛听到了某个无需置疑的问题一般,莉法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所以说,你跑过来是要做什么?”稍微带点急切的口气,艾维尔说道,“大家可都在看着啊,你脑子出问题了么?!” “你才是,说什么蠢话啊。”对着明明说了这种话,本身却是最快一个冲出来的艾维尔,莉法脸上显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我们是伙伴吧,无论在哪里都得相互帮助才行啊。” 莉法无心自然的话语对艾维尔形成了相当巨大的冲击。 一直以来,艾维尔都是如同独狼一般单独行动。虽然很多时候是同部下们一起执行任务,但是他们大多是充当助力而不是能够信赖的依靠。 平生第一次的,体会到了“伙伴”的感觉。 那是能够在坎坷面前相互扶持迈过去的臂膀,是在黑夜之中照亮前方道路的阳光,是在跨不过去的山峰之上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掌。说不憧憬的话是不可能的。 让人心头酥麻痒痛的情感萦绕艾维尔的心头,想要笑出来的同时眼眶又有些泛红。所以他别开了直视着莉法的视线,强硬着扭过了头,用轻轻地并且明显老实了许多的声调答应了:“那还说什么呢,快走吧!” 莉法轻轻微笑,望着前方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严肃起来。两人颤巍巍地吊在了空中,以相当谨慎的动作渐渐靠近了处在中央位置的硕大石块。 石块依旧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来自地底深处的实质,通身已经变成了遍布黑曜石的浑重黑色,隐隐有鲜红轨迹的岩浆流淌在其间。 仿佛两只小小的蜜蜂,即将要穿过危机重重的热带雨林去与被困在其中的另一个伙伴汇合。没有援助,没有保障,整个世界都仿佛对这种行为设置了阻碍,整个世界都对他们做出了敌视的态度。 但是这两只小小的蜜蜂,从来不曾放弃深入其中的想法。或许只是想到雨林之中那只孤单的小蜜蜂还在孤独地徘徊来去,独自面对其中的所有危险。几乎是必须要犹豫的,前进变成了既定的规划。 所以……撑住啊,寒拓先生! 然而寒拓觉得此时自己遇见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能不能撑下去还是两说。 升来降下的石方终于是变成了漆黑的黑曜石,无论多少风刃切割上去,都只会留下淡淡的白色印记。或许停下来蓄力能够突破过去,但是环境使得寒拓不得不放弃这种想法。只要在原地停留哪怕是一秒钟,也会被不知道会从何处袭击过来的石柱碾成照片。 且走且停的行进速度之下,雷龙的脚步终于还是追上了自己。无从躲避的庞大石柱群还是延伸到了自己的后方,只相差点点的距离。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敌人本不就是跟自己面对面的土龙,而是其变化出来的整座土方迷宫。 但是最糟糕的事情,是自己的猜想终于应验了。土方迷宫之中律动的石柱并不是将原有的土石重新排列组合,而是舍弃了原来的储存,再度从地下深处抽取了更深的物质。 泥土之下是岩石,岩石之下是更为坚硬的黑曜石。那么更深处呢?那只有土地深处的岩浆了。 闷热烦躁的气息在迷宫之中弥漫开来,在刻意地观察之下能够发现其气温正在逐渐升高,简直就是死神正在朝着这边前进的预兆。或许再过不久,这里将会变成满是熔岩的炼狱,到时候就算是外面有机甲猎豹的保护,也会被烧成灰烬吧。 某一刻,轰然落下来的石柱正朝着寒拓的方向猛砸过来。以灵敏的动作避开的寒拓下一刻便将意识集中在了其他的方向,一直都是如此,只有忘记已经过去的攻击专注于稍微到来的危险,才能在这座危险的迷宫之中保证自身的安全。 之后的事实证明,寒拓完全没有躲开这次的攻击。 当石柱擦过机甲猎豹的身旁的时候,当机甲猎豹的视线就此移开的时候,有只手突兀地从石柱的一侧冒了出来,紧紧抓住了他的一只脚,直接将他拖了下去。 这是刚刚到了这个位置的土魔将,一刻不停地对寒拓发动了攻击。钢铁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土方之上,有零件松解的声音从机甲猎豹的背部传过来。寒拓只觉得背部遭受了很强的一阵冲击,内脏都在体内之中翻腾涌动,无可忍住地一口血水就吐了出来。 想要迅速起身,却发现身体完全动不了。 回头便能看见土龙那张扭曲的笑脸正在机甲猎豹的肩膀之后,身体四肢从此时躺着的土方之中冒了出来,紧紧固定了住了机甲猎豹的身体,简直就像是水泥浇筑的枷锁,完全不能做出任何细微的动作。 在头顶之上,由许多石柱整合并联的巨大石柱正朝着寒拓迎面砸过来,在其突破了某个能够躲避的距离之后,哪怕现在挣脱了束缚想要逃跑也来不及了。 而在身后的土龙依旧狞笑着,完全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 第100章 荒漠(五) 杀死一个生物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将它禁锢住。 在遇见困难的时候,有时候生物会表现出超乎想象的顽强生命力。那时打击能够造成的伤害对其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而能够完全摧毁一个生物的方式便是将它紧紧箍住。 生物之所以为生物,便因为其需要维持生命所需要的适当运动量。便如将一只活蹦乱跳的蜻蜓紧紧攥在手中,虽然没有给予它实质性的伤害,终究免不了体力衰竭而亡的后果。 整个土方迷宫给寒拓的,便是这样的一种感觉。虽然整体面积相对广大,却依旧像是一个狭窄的牢笼一样紧紧地箍住了自己,实在是没有多余可以动弹的空间。 在确认机甲猎豹无法逃脱之后,土龙松开了束缚,然后继续潜入了背后的石方之中。因为连自己都无法预测石方迷宫的运作规律,结结实实吃上一记也是不太好受的。 是自己的太过于天真了。寒拓心想。在潜意识的深处,自己将要面对的最终敌人,是此时肆虐在战场之上的魔王。是机甲的强大性能给了自己盲目的自信,不知不觉之间小看了土魔将的实力,下意识地保守了自己的魔力,想要留作储备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事实上,自己又有什么资本小看敌人呢。刚来到这个盖迪亚世界的时候,就连区区一只下级魔兽都让自己感到棘手。对风魔一战之中,即便是集合三人之力依然抵挡不住。泥沼逃亡战一役,更是让自己见识到了许许多多的强大魔兽。 是自己小看了天下英雄! 那是需要自己尽全力来作战的敌人啊,根本没有自己留下魔力再徐徐图之的余韵! 所以不必吝啬魔力了,全部释放出来吧! 仿佛是祛除了心中的一道枷锁,寒拓暂时不去想魔王沉重到压抑心灵的威势,之前魔王一击便让寒拓的机甲解体,着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阴影。现在,是暂时放下的时候了。 于是机甲猎豹浑身都冒出了浓浓的黑色魔力,就像是附加上去的肌肉脉络一样关联全身,并且最后的回廊方向均通向了背部的风翼。 哪怕是面对轰然压下来的巨大石柱,寒拓依然像是等待着某个机会一样静默着,没有任何动作,暗暗蓄积魔力。就像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有凶猛的巨熊朝着他猛冲而来,却只是端着猎枪静静瞄准,在越来越放大的视野之中准确寻找着巨熊的要害部位。 土龙同机甲猎豹互殴了如此久的一段时间,已经对他的性能有了初步的了解。便是在他自以为是的判断之中,凭着机甲猎豹的速度无法逃离这道压下来的石柱,才会就此松手。 但既然靠本身无法逃离的话,那就借助别的东西! 某一刻,当石柱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的时候,机甲猎豹猛然鼓起了自己背后的双翼。剧烈的狂风如同刀削一样将附近的土石表皮剥落飞扬,在寒拓魔力全开的驱动之下,赫然便是一道以他为中心刮起的龙卷风。就像是大量燃料驱动的蒸汽列车,行进速度和添加的煤块数量成正比,只要燃料足够,便能够达到机械所能承受的最大速度。 在石柱下面的这道几米高的缝隙之中,呼啸的狂风制造了巨大的流速,由此产生的流速引起的压强差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托着机甲猎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逃离了这里,来到了缝隙之外的相对广阔的空间。 留下了原地目瞪口呆的土龙。 简单地灵智完全无法理解现代物理学解释的压强差作用力,只觉得跟前忽然刮起一阵令自己睁不开双眼的狂风,随后对手便神奇地逃离了在自己看来应该是必死之地的陷阱。 在那一瞬间,土龙甚至以为寒拓是施展了某种高阶的魔术。 但是机甲猎豹在短暂的搜寻之后迅速发现了因为惊讶而来不及藏身的自己,敏捷地朝这边发动了攻击,让土龙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产生奇迹的魔术怎么说也得是七阶以上,没有生物能够施展完后依然若无其事,就算是魔王那样强大的存在也绝无可能。 不理解会产生疑惑,疑惑就会慢慢变成恐惧,这对于土龙接下来的战斗是致命的弱点。 而在寒拓这边,经过数次大魔术的锤炼,早就已经发现自己的魔力储量深不见底,犹如低头看黑洞漩涡一样茫茫看不见尽头。这是天赋,毕竟他的体内流转了最强魔术师的血液,让他在魔力储量这种问题上面无所畏惧。 土龙匆忙起身迎战,两道身影在空中猛烈撞击,铜钟轰鸣的回响在这片封闭的空间之中来回荡漾,经久不绝。 然后是机甲猎豹的压倒性胜利,掌管土之力量的土龙被狠狠地撞飞,撞上了身后坚硬的黑曜石,是“啪啪啪”的三下重重的连撞,坚硬如同黑曜石这般也被撞出了横切一刀似的裂痕,静静地在空中折断落入了下方,传来了土石轰撞的声音。 土龙脑子混乱,一脸懵逼。 双方撞上的一瞬间,机甲猎豹就像是被针扎的水泡一样,环绕在其身上的黑色魔力爆炸开来,就像一道静距离绽放的诡异黑色的烟花。 然后感觉到连自己都无力反抗的一股巨大力量,在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之前,自己便被其狠狠地撞飞了。 将自己堂堂的土魔将,力量的掌控者,碾压一切低阶魔族存在的我啊,居然在正面的力量之上,毫无反抗余地被撞飞了,正面的完败。 只要能够意识到这样的事实,就能感觉到深深地屈辱和无边的愤怒,来自于魔族根源本性的某种汹涌的负面情感,犹如火山爆发一样从心底轰然爆发! 事实上,在这座牢笼一般的土方迷宫之中,有真正的岩浆的从底部剧烈升起来。那种暗沉炽烈的红色,就像是倾倒而出的纯净王水一般,就连黑曜石这般坚硬的东西触碰到,都如同投入了沸水之中的冰块一样,短时间之内便完全融化掉了。 寒拓最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座土方迷宫已经挖空了之下的全部岩层,终于是接触到了最为深处的浓烈岩浆。 倒飞而出的土龙掉进了这片岩浆之中,却并不像其他事物一样随即冒起了一阵青烟变成了炽热岩浆的一部分。某种奇异的波动正以掉入的地方为中心,在岩浆的炼狱之中扩散开来。 某一刻,这些暗红的危险物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寒拓哑口无言的注视之下,逐渐塑造逐渐完善,变成了简易的土龙的上半身的形状。 不,这就是土龙的身体了。操纵着这种致命的危险物质,塑造成身体形状,以此形成自己最危险的武器和最完善的防御。这才是,名为土魔将格雷.罗耶丝最强最终的战斗形态。 “人类,”恐怖的岩浆塑造成的庞然怪物发话了,用那种烈火锻造钢铁的撕拉声线,夹杂着泥石流滚动的声响,称得上浑厚广阔但实在是不怎么动听的声音。 “人类,接下来这都是你的罪孽和福祉,让我们来拼吧!” 第101章 荒漠(六)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好烫?!”莉法越是靠近中央的庞大石块,越是感觉周围的温度在逐渐上升。终于在离其不远地方停下来,因为再继续向前便是惊人的高温,凭借着区区肉身根本无法跨越过去。用沾了唾液微微向前伸去的精灵少女,立马被灼伤的感觉促令着缩回了手指发出了如此的悲呼。 “撑住了,莉法。”依旧吊在黑色长弓之上的艾维尔如此说道,二阶魔术浮空虽然不是非常高阶的魔术,但是恰好艾维尔无法使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十分擅长的元素属性,好处便是施展此种属性的魔术效果通常都会附带加成。反之也有实在不相合的元素属性,这种属性再低阶的魔术也无法施展。 当然无属性的魔术和寒拓这个世界的例外是不算在其中的,两人并没有见过寒拓多次施展魔术的印象,所以此刻还是无从得知。 而艾维尔擅长的属性是“雷”,而特别不擅长的属性是“风”。雷属性的魔术毫无疑问精炼到了相当的程度,但就如同肌肉发达手指粗壮的战士无法摆弄细小的玩意一样,艾维尔对于风属性的魔术简直就是一窍不通。 正如他刺客的身份一样,无论做什么都是迅捷如同雷电,是喧嚣的风所无法比拟的。 在这种根基不稳的情况之下施展魔术,势必需要一个支点才行,抓着另一端的弓的莉法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于艾维尔过于简短的话语还来不及回应的莉法,看见有大量的轻紫色的魔力光芒在之下的少年手掌上面聚集,哪里还不清楚要发生什么事情。 【四阶魔术.龙槌闪】。 以其威力如同龙的指尖划过的威力而得名,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个点上,虽然不是能够造成大量杀伤的魔术,但是对于单体一点的攻击力可谓是四阶魔术之中的佼佼者。 空中只觉得有一道雷电的闪光掠过,其产生的后座力甚至让莉法双手持弓慌忙调整了魔力的输出,才在堪堪稳定了下来。 不同于寒拓操纵着机甲猎豹草草发出来的风刃攻击,通过恰当的魔力积蓄所发出的魔术攻击,很轻易的就在硕大的石块之上凿穿了一个口子。 虽然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口子,然而结果却是爆炸性的。 火红的炽热的物质仿佛一个杯子之中满满盛放的水,就像倒放的水杯上贴了薄薄的一层纸才让整整一杯水不至于掉下来,然而当这层薄纸被戳破了哪怕一个小小的洞口的时候,其中的水也解放了最后的束缚汹涌奔出来。 灼热的气浪让莉法不得不带着两人一弓向更高的地方飞去,原本小小的洞口被奔涌而出的岩浆撑得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瀑布的形势流出来。所有的物质一旦触碰到了便会立即融化,平整的土地,坚硬的石头,甚至是战场上的尸骨,全部都融化殆尽,变成了着通红岩浆的一部分,并且仍然有越来越扩大范围的趋势。 只此一击便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简直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莉法一副做错事情的小孩的表情苦着一张脸悬浮在空中。 之下的艾维尔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又是轻紫色的魔力光芒在他的手掌中重新亮了起来。 “唉~还要继续做么?!” “当然了,你以为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我们是来帮寒拓先生的……不过,都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哪个笨蛋会明知道这边是岩浆还非要往这边跑过来呢,死神的镰刀可不管刀下的猎物是人类还是魔族啊。”艾维尔带着依旧冷冰冰的表情,虽然有点不适应但还是好好的和精灵少女进行了正常的对话,“既然寒拓就在那个牢笼里面的话,我们就打碎这个牢笼进去找他!” 一句话令得莉法浑身一颤,望着前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透彻并且异常坚定。 “你说的对,一刻都不能等下去了。”在艾维尔有点错愕的表情之中,他的整个身体被精灵少女一个甩手抛向了空中,无法使用风属性魔术的他在空中混乱得飞舞,不过手中酝酿的魔术攻击还是好好地击中了目标。 下方的莉法方向却有更加强盛的魔术光芒亮起来。机械的咔嚓组装声音掠过了艾维尔的耳旁,身在此处依然能够感受到大量魔力的聚集,全部以精灵少女为中心席卷而去。 【五阶魔术.狙击炮】。这种莉法所使用过的最强的武装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同于往日只是作为杀伤性武器肩扛一发,而是五门大炮以悬浮在空中的形式同时出现,同时积蓄着轻黄色的魔力炮。以一人之力,居然能达到对军阵的攻击力度。 哪怕此时有汗水流过了少女俏丽的脸颊,但是其目光坚硬如铁,不容许任何形式篡改意志的行为。 一瞬间,五门大炮同时轰鸣,轰鸣,再次轰鸣。 石块如同被刺破的水球一样炸裂,炸裂,再炸裂,里面翻腾涌动的岩浆从之中漫开。莉法才停止了大量耗费魔力的大炮攻击,狙击炮的钢铁影子悬浮在空中逐渐消失,此时被抛向空中的艾维尔还没有掉下来。 有不曾见过的庞然物体从其中露出了身形,继寒拓所变化的机甲猎豹之后,再一次刷新了诸人的认知。那是岩浆所组成的,并非是那种液态的流动状态,明显具有生物特征的体型动作。 只是当莉法看见庞大怪物身前面不远处与之对峙的小小身影的时候,还是没来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安然无恙的样子,但好在生命尚在。 只要还活着,就代表着之后的无限可能性,没有比这个更加让人安心的事实。 但是危险并没有就此解决。 显然是发现了这边莉法和艾维尔这对前来援救的“组合”的存在,岩浆巨人用挥苍蝇的姿势朝着两人轻轻挥了挥自己的臂膀。 如此自然而然的动作,却让莉法浑身炸毛。危机感从自己浑身每一个毛孔处洋溢开来。 “危险!”对于体术颇有研究的莉法,利用浮空术尽快地向上升去,靠近了从天而降的艾维尔,用手中黑色的大弓一甩便击中了他的身体,把他向着旁边打飞了出去。与此同时,自己的身体也因为反作用倒飞而出。 因为艾维尔无法自在操纵自己在空中的身体,这样无疑是改变两个人位置的最好方法。 下一刻,汹涌而来的岩浆炮堪堪擦过了向着相反方向隔开的两人的身体。只此一击,便将出于他们之间的所有物质全部焚烧殆尽,在这一路上留下了一条巨大蚯蚓爬过去,碾压过去的痕迹一样。一切的物事全部都被摧毁。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102章 荒漠(七)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只是稍微沾上了一点,肩膀处的一块钢铁瞬间变成了通红的烙铁一般炽热,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 心神一转之间,寒拓将肩膀处那块地方卸了下来,远远抛了出去。眼看着那块钢铁掉入了炽热的岩浆之中只是冒起了一股青烟,就像一颗小石头投入了湖中,稍微泛起了波纹之后再无其他情况。 爆发模式也已经延续太久了,隐隐有要熄灭的感觉。若是连这种体力精神都大幅度加成的状态都毫无办法的话,这样的战斗又得怎么进行下去呢。 所以,要趁着爆发模式的余韵尚未消退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但要怎么做才好?! 眼前的岩浆巨兽咆哮着,原本伫立的整座石方迷宫都变成了它岩浆的供给来源,在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外界被破坏的情况之下。感觉久违的,终于见到了外界的阳光,终于从那个阴暗压力的牢笼之中挣脱了出来。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岩浆巨兽的庞大身躯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了面积极为广大的阴影,完全将机甲猎豹笼罩其中。整片空间都是其灼热的气息,并且散发着这种气息的敌人此刻完全针对的自己而来,没有比这更让人不寒而栗的状况了。 一言未语随即开战,岩浆巨兽朝着这边挥来了简单地一拳,招式看上去十分坦率甚至没有任何虚招,但是事实证明并没有那么简单而已。 用肉眼就能够明显地看出来,那一拳裹挟着大量的岩浆,杀伤的范围已经不是一拳所直击的地方,而是以其拳头为中心,扇形张开的大片大片的区域。这一片的范围内,哪怕是粘上一点,也不是能够当作没有事情的后果。 只是这样淤积起来的沉重心思,在看见那个之后顿时灰飞烟灭。 那是从天边的另一边颤巍巍地飘过来,都是寒拓所熟悉的两人一弓就这样吊在天空上还有些把握不住方向而左右摇摆,看上去是十分靠不住的援军。因为是毫无迷惘笔直地朝着这边过来,顺便能够瞥见少女那意志坚定,精光闪闪的眼神,让寒拓能够笃信。 这就是来帮助自己的援军! 没有什么比此时还让寒拓感到高兴,说到底人还是群居动物,就算拥有所有的丰富物质但是无人分享无人诉说的话,还是会因为寂寞而死掉的。 虽然是小小的两个人,但却比前来千军万马更加令寒拓感到振奋。震动的心情让寒拓放声吼出来,其表现便是机甲猎豹的放声长啸,空灵的机械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寒拓先生,我们来帮你了。”莉法如此说道,语气轻松,就像之前笑语盈盈地和他讲,“寒拓先生,我们去吃饭吧”如此同样的语气。 随后,她将艾维尔狠狠地甩向了空中。灰袍的少年在空中敏捷地转过身来,一连数道轻紫色的光芒在手掌前方的范围内亮起来。无法使用风属性魔术的艾维尔凭借着释放魔术的后座力灵巧地在空中转换身体,甚至能够在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改变方向。 【四阶魔术进阶.苍雷雨】。并不是像之前一口气释放出来,而是一发接着一发。魔术的理论是僵化的,如此使用才能够取得最大的效果还是看施用者的运用意识。想法不同,其作用也是多种多样。 就连风魔也要张开防护罩避免直接承受的魔力攻击,却只是在岩浆巨兽的身体表面溅起了小小的浪花,随后被吞没了下去。 完全没有作用。 就像是等级一的玩家和等级九十九的怪兽之间的差距,让艾维尔十分沮丧。 反观另一边,重新鼓起了斗志的寒拓,感觉此刻自己几乎能够做到任何事情,无外乎是岩浆怪兽的猛烈一击。机甲猎豹先是扇动翅膀后撤,避开了拳锋所及之处,随后双翼如刀,以向前冲去的趋势斩开了滴滴熔岩的致命幕布。 岩浆巨兽以小孩子戏水的动作,用双臂扑打着连接着身下的岩浆湖,溅起来的却不是梦幻的映照着孩子笑脸的水花,而是通红索命的炙热武器。如此大范围的攻势,让本来稍微靠近的莉法不得不驱动着身体重新远去。 但还是被机甲猎豹一刀割布一样斩了开来。 以整个身体作为刀柄,圣剑化作的羽翼作为刀刃,同时寒拓也在忍受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但是效果也是显著的。这一大片的空间都被作为了斩击目标,明明是空荡荡的,却显而易见被斩为了两半。 冲破阻碍的机甲猎豹朝着岩浆巨兽的本体突击过去。它挥拳迎接,被斩落;另一只横挡防御,被斩落;连带着它的整个头部,在机甲猎豹从这边猛地掠过的片刻之中,被斩击了一道深深地口子。 这是寒拓战力最高的时刻,能够无限制地使用魔力,处在身体机能大幅度提升的爆发状态,最重要的是此刻毫无迷惘的振奋心情。让他一路势如破竹,强如土魔将也无法堪当其锋芒。 突破岩浆巨兽的机甲猎豹继续向前冲,越是靠近它便能够感觉温度越是恐怖,还是不免沾上了一星半点。钢铁的外表迅速碳化溶解,寒拓果断地刷刷刷地用风翼将它们切除脱落,整个看起来像是一个受伤严重的豹子,但依然无法掩盖其意气风发的气质。 机甲猎豹在空中稳稳接住了坠落的艾维尔,少年带着赞叹的神情俯身趴在了他的背上,手掌在身上细细抚摸,近距离感受着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钢铁怪兽的构成。 “抱歉呐,明明是来帮忙的,却好像根本没有多大作用的样子。” “不必在意,只要你们身在此处,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机甲猎豹硕大的头颅转了过来,真诚地看了看骑在自己背后的少年,“这并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的很感谢你们。” “笨蛋,别看这边啦。”稍微有点害羞的,艾维尔将他的头扳回了正面,避免让其看见自己现在发烫的双颊。 “还没完!”远处传来了银铃嗓音的大声警告。莉法以难以置信的振怖状吼出来,意图提醒此时已经开始松懈的两人。 土魔将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一点儿实力。 似乎是在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一般,被机甲猎豹一路斩过来,原本已经是遭受了巨大创伤的身体居然迅速愈合,重新恢复了原先的可怖姿态,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一点儿损伤。 依旧挥舞着携带着大量岩浆火星的拳头迎头朝着两人砸下来,凭借着莉法的出声提醒寒拓才操纵着风翼堪堪避开。 说到底岩浆还是液态的,即便是具有如此生物形状的土魔将,果然还是液态的物质没错,凭一击根本无法打倒。 看来这会是超出意料之外的苦战啊。两人如此想到。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103章 荒漠(八) 所不为人知的事实是,莉法比起眼前的严峻情况,其实还是更加想要回到寒拓的身边。 想要听见那个熟悉的笑声,想要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蛋,想要在其最为痛苦地时刻给予他能够依靠的肩膀。就像是挺拔秀丽的大树,有时候也需要天空飞鸟的依靠筑巢,才能使得其生命更有意义。 纯粹的少女的期望比任何事情都要来的重要! 这股汹涌的感情化为了源源不断的魔力从体内根源的地方涌出来,化作了根根锋利的魔力弩箭横呈出现在莉法的周围。霎时间,仿佛笼罩佛陀的光晕,在莉法的周围出现了同样等级的光芒,将少女披洒着金发的身影,衬托得神圣而庄严。 “听见了么?这枪炮交击的金戈之声。这是一个女人被夺走珍贵之人的悲鸣啊,还给我!那个男人是我的东西!” 【精灵弓术.光之箭雨】。 犹如紧紧包裹的花骨朵瞬间绽放,被极致压缩的轻黄色光团在莉法的指尖绽放激射而出,犹如遮蔽天空的云雾一样覆盖了岩浆巨兽的身体。一部分的肢体被其生生冲散,光是箭雨的冲击力便让他重心不稳险些栽倒。 而在另外一个方向的艾维尔也乘势跃起,手中的魔力连接成轻紫色的闪电长鞭,在空中蔓延划过优美的大圆圈,攻击紧接着莉法抽打在岩浆巨兽的身上,在其身上划过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是完全没有作用。 即便再如何发动攻击,再如何毁坏目标物的身体,都不会用任何的作用。无论损坏多少次都能够再度修复,两个人从一开始便是知道的。极速再生作为土魔将的硬实力之一,也是它能够成为至高公爵的重要依据之一。 两人倾尽全力的一击,只是稍微引起了它的注意,迅速恢复的巨手拍击着身下的岩浆大湖,溅起的浪花让两人只能躲避开来。而在这样的缝隙之中艰难寻求机会继续进攻的两人,却无法对岩浆巨兽造成有效的伤害,差别明显到令人绝望的程度。 不过这样就够了,只要能够稍微让敌人移开视线,便已经达到了最初的目的。 如此巨大的实力差的确让人沮丧,但是也有凭借着这样弱小的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宛如点点星星的荧光点亮夜空,虽然光芒微细,但也是夜景之中最为重要的景观。渺小如自己也有能够做到的事情,哪怕是帮寒拓减少哪怕是一点点的压力也好啊。 赤诚心情的两人便是如此想的,自己认为理所当然的,十分单纯可爱的想法,仿佛一股暖流化尽了寒拓心口的寒冰。 聪明如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自作为己盟友两人的小小的举动。已经无需言语,便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拳拳真心,所以寒拓才认为只此两人的援助,作用已经胜过了千军万马。 这样优秀的人……怎么能够让他们陨落在这里?! 仿佛醍醐灌顶,在这一瞬间,寒拓明白了勇者的真正含义。 并不是一道命令而添加给自己的枷锁,而是自己对自己的心灵所做出的承诺。并不是为了自己战斗,而是为了保护珍贵事物的抗争。无论前方有多少的荆棘险阻,但正是因为保护着身后的家人们,自己是说什么也不忍心后退一步。 正是这份心情,才造就了勇者的强大! 恍惚之中,有银发少女拥上了寒拓的后背,明明他是在机甲猎豹的内部区域,却似乎对银发少女不起任何作用,堂堂突破了进来。此时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个瞬间,周围的景物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灰暗起来,一切都仿佛被冻住的状态一般凝固。岩浆巨兽狰狞着面容铺撒着烈火,被损坏的身体静止在恢复的半途之中;艾维尔凭借着雷电魔术的冲力在空中灵巧地躲避,眉头紧锁着,似乎思考着什么能够突破此时现状的方法;另一边顺势攻击的莉法咬牙驱动着密集的箭雨,眼中却掩藏不住想要过来这边的殷切光芒。 而此时唯一能够活动的寒拓,正静静地闭着眼睛仿佛聆听圣谕。 银发少女拥着寒拓的后背抚上了他的脸颊,如瀑的银发像是衣物一样覆盖了他的后背,少女甜美的吐息便在他的脸边响起来。简直就是最亲密的情人之间的暧昧动作,然而少女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倒不是说少女的价值观有何异常,因为两人的关系比起情人来不遑多让,彼此是对方深系着灵魂的好拍档。 每晚都被寒拓相拥着睡着,睡觉的时候甚至不拿脸蹭着她都不能够安心入睡,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大孩子的母亲。实际上,寒拓却是她的所有,除了这位蓝眸少年之外自己根本空无一物,这点却像是唯有依赖父亲的胆小女孩。 圣剑人形状态。 “贯白虹。”在寂静的灰色世界之中,寒拓如此低声说道,似乎怕是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打破少女所创造的这片极为不真实的世界。 “吾之主人,您终于明白了吾之真谛。”在寒拓余光瞥见的侧脸,少女洋溢着暖暖的灿烂笑容,像是语重心长教育孩子终于明白了道理的母亲,也像是一直想要的东西终于得到了父亲答应购买二欢呼雀跃的女孩,如此矛盾而又相辅相成,构成了贯白虹这位少女最为真实的人格。 这并不是单纯的冷冰冰的剑具,而是活生生的一个生命。 “吾之主人,我虽然是作为攻击型的武器而生,但我却是最为坚硬的盾牌。为了那些想要保护最重要之人的心愿而释放力量,才是我存在与此的真正意义。” “主人,所有的战斗都需要有为之奋战的道理,凭借着情绪而起的纷争不能算是战斗而只能算是暴力而已。武器之所以超乎其本来的重量,是因为其之上还负载着它需要守护的东西。” “当您真正理解武器的意义的时候,您也就真正地把握住了它。所以……主人,请你告诉我您真正的愿望。” “我想……”沉吟半晌的寒拓,豁然睁开了自己紧闭的双眼,以从未有过的坚定意志说道,“我想要守护……守护那些我所珍视的重要之人!” 并不再是出于身为勇者的“义务”,而是从内心深处怒吼出来的纯粹心情。 仿佛女神的雕塑一般完美的微笑浮现在了银发少女的嘴角,一瞬间少女的整个脸庞都像是中国水墨画的意境一样柔和起来,眼中有“终于到了这个时候”的欣慰。 “您的愿望,我确实收到了。那么这次的咒语是……” 于是灰色的万物逐渐恢复了原有的颜色,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恢复正常。悚然而立的机甲猎豹在空中慢慢舒展开了后背的羽翼——那原本便是圣剑化身的东西。 似乎是从本能上面感觉到危机的岩浆巨兽,惶恐地看向了这边,匆忙地想要有所动作。 但已经来不及了。正是艾维尔和莉法自以为作用小小的时间拖延战术,在此刻奠定了对土魔将之战的胜局。 在众人看不见的视野之中,银发少女贯白虹迎面拥向了寒拓,似乎要将少年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怀中——那是来自少女无言的:放开自己的身体,一切交给我的可靠意图。 “祝您武运隆昌。”银发少女低声喃喃。 “绽放光明吧,贯白虹!”寒拓的怒吼化作机甲猎豹的咆哮扩散开来。 刹那间,有白色的光芒刺破天空。 第104章 荒漠(九) 有纯白光芒的光柱突破天际,刺穿了云层,蔚蓝色的天空以其为中心展露了真容,光辉从云层之上铺撒下凡,将寒拓的身影笼罩其中。简直如同仙人飞升一样,天神将金黄色的阳光洒向人间,整个世界都是为其衬托的背景。 寒拓便是沐浴在这片光辉之中,原先的机甲结构已经不复存在。原本厚厚的钢铁形态此时变得更细但是更为锋利,如同衣物一样紧紧地包裹着寒拓的身体。 猎豹的形态已经不复存在,此时的寒拓便像是一个长着巨大羽翼的类人生物。从钢甲的缝隙之中延伸而出的光膜占据了大多数的空间,外貌像是盔甲,但明显的是拥有一般盔甲所不及之的高强机动性。譬如此刻能够悬浮在空中,便是这微微散发着光芒的光膜翅膀在起着作用。 如果说之前的机甲是寒拓操纵的可以移动的城堡,那么此时的装备便是寒拓能够随身携带的便利武器。钢铁的枝条闪耀着魔力驱动的黑色光芒,看似纤细但各个身体部位都有专门的防御,就连脸部都有曲曲折折地钢铁所缠绕,形成了护住头部的简易护罩。 原本用于整个机甲的能量浓缩成了如此纤细的形状,其硬度可想而知。 而寒拓也终于就此显现出了自己的面容,清冷的脸蛋配合着同样清冷的机械跃动的光芒,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凌厉感觉。 虽然体积比起之前小了许多,但是土魔将的直觉能够感受到其威胁性比起之前直线上升。行为如此莽撞的它,也有作为其战士的谨慎战斗方式。 岩浆巨兽一个扬手,直线切片形状的岩浆浪溅起数十米的高度,朝着寒拓所在的方向猛切过来。 换做是之前的机甲猎豹只能选择暂时闪避这一种方法,即便不愿意也不得不这么做,如此高温的岩浆加上一路向前劈斩空气的锋锐,即便是钢铁造就的躯体,也无法直接承受如此威势的一击。 但现在,寒拓只是轻轻地举起了双手。 原本施展的一击便将身着铠甲的土龙远远打飞出去,并且狠狠撞断了数根石柱的无形巨炮。此刻像是******的子弹一样密集地排列发射,便是这样一发接一发的攻势,硬生生地将切来的岩浆大浪冲散开来。 突破大浪的无形巨炮依然不曾停歇,之后直接作用到了岩浆巨兽的身上,像是被弹片给贯穿的塑料薄模,它的身体瞬间便变成了支离破碎的碎片。 虽然这样并没有用,下一刻岩浆巨兽的身体便会恢复如初。 然后被再次轰碎。 寒拓在虚空之中漫步,每走一步便是同样强度的无数巨炮轰出。无论它怎样疯狂地做出应对,卷起大浪,砸出巨拳,在之间的空间内竖起屏障,全部都没有效果,被一击给轰碎,然后身体又变成了千疮百孔的状态。 目空一切宛如君王威严的气势令得艾维尔和莉法两人目瞪口呆。虽然很想,但是那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战斗区域,因此只能站在一旁远远观看着这边的情景。 艾维尔眉头紧锁,虽然带着惊讶但还是认真观察双方的每一个动作细节,思考着其中的作用,不放过一分一毫的机会来提升自己的机会;而莉法满面红光,就差原地蹦跳欢呼起来,样子就像是现世之中遇见了偶像的狂热追星少女,寒拓在她眼中,便是成为了如此在任何方面都无可挑剔的人。 只是在更远的地方旁观的人,已经用看待土魔将的眼神看待同为魔族的怪物一样看待此刻的寒拓。 那种眼神之中透露着惊悚,混杂着敌意,让寒拓的心中像是被针扎一样狠狠一痛。 不过没有关系。寒拓如此对自己说道。自己种下的因果,就应该自己承受才行,这才是男子汉的处世原则!因此他舍弃了迷惘,继续向前突进。 不该是这样的!土魔将在心中凄厉咆哮。 自己的岩浆大浪能够让最为强劲的路面部队停下脚步向后撤离,因为不这样做会造成巨大的伤亡;自己的一拳能够摧毁最为坚固的防御,因为就连金子铸造的大门都会被自己的岩浆所溶解;那么同样道理,自己的防御任何攻击都可以就此吞噬,无论物理的,还是魔力的,堪称绝对。 却如此轻易的被破解了,并且只是单纯的同一种招数。 就算这样,自己的身体无论摧毁多少次都能够再度复原,战斗胜利的几率理论上本应该是五五开才对。 但是…… 寒拓每走一步便爆发一次攻击,将土魔将努力构建起来的应对尽数消灭。一踏步一个脚印,没有闪避没有停顿,宛如君王率领武士的行军,用自己的最强实力来诠释战斗不能后退的意义。 自己简直就像是小丑一样。 虽然略有喘息,寒拓还是坚定不移地朝着这边走过来,一步一步,就像大浪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它心中的堤坝,终于在某一时刻,它被眼前这位人类的行为压倒了。 它害怕了。 除了魔王,一直以来的敌手最强也会在【土方迷宫】的幻术阵之中败下阵开。总是擅长玩弄人心的它,终于体会到了心理防线被冲破的感觉。 “唔哦哦哦~~!”岩浆巨兽发出震撼天地的咆哮,只是为了心中那个悄悄滋长但是越来越迅猛的恐惧感。这样的恐惧感驱使着它一次压榨出了自己全身的魔力,脑子的运转速度强行提升到了最高的级别。 如此压榨此后当然会产生强烈的后遗症,但是此刻它只想着之后要活下去,从在它严重渐渐高大起来,即便是化作了巨兽的庞大身躯依然像是幼童与成年男人的体型差,那散发着寒意的人类少年的身影。 在瞬间,漫步过来的寒拓瞬间加速,身后薄薄的羽翼光膜在空中留下了流星划过一般的轨迹,拖着少年的躯体流星一样迅速朝着前方冲出去。 土魔将鼓起了全身的魔力,满是岩浆的躯体生生长大了三成,从肩部的方向重新伸出了两只岩浆铸造的巨大手臂,流转全身的火红熔岩流速更加迅捷。远方的莉法凭空冒出了汗水,伸手抹额头的时候才大吃一惊,显然是这一片区域流淌的岩浆温度更加提高了。 再次振作精神的岩浆巨兽重新化身成了更为恐怖的形态,已经完全舍弃了外貌,只是单纯追求力量而塑造出的恐怖形态,正是货真价实的“怪物”代名词。 在众人的看法之中,与这样的怪物并无二致的少年寒拓以极高的速度突进。以似衣物一般的机甲——那是寒拓自身的魔法与解放能力的圣剑结合的产物——用此物凭着人类的身体,靠着力量生生压倒了数十米高的庞然大物。之后寒拓也期望着借着这样的力量完成最后的一击。 两者轰然碰撞,对土魔将格雷.罗耶丝的战斗在此刻接近尾声,因为无论何方在此时落败,便再也没有绝地反生的余地。 第105章 荒漠(十) 寒拓一路向前突进,越是靠近,气温便越是炎热。有隐形的防护罩以椭圆形的形状将他包裹,此刻也被炙烤地散发出了蒸汽,甚至发出了玄黄色的焰光。雾气朦胧剧烈,就像是从天而降摩擦大气层的耀眼陨石,极限地绽放出生命的光亮。 犹如鲨鱼的鱼鳍划破水面,寒拓正下方的岩浆表面便是被如此气势劈斩开来。除此以外,向着两边排开来并且卷起来的波浪并没有因为重力而顺势落下去。 而是变成了凶猛升起的岩浆巨手。 无数的手臂无穷尽地从这片岩浆之海中冒出来,简直就像在地狱之中受尽苦难的鬼徒嘶吼着想要抓住从上面垂下来的绳索,状势凶猛而疯狂。只不过并不是想要从此逃离,而是要将绳索那端的人拖下地狱。 压榨出自己全部魔力的土魔将,其魔力已经灌满了整个岩浆之海。这片地方的每一滴每一片浪花,都变成了像是四肢一样能够随意为其所操纵的东西。 从上面从下面从左边从右边,每一个能够突入进去的缝隙熔岩均不会放过,一时间寒拓出于相当被动的境地。 一发无形巨炮便能够轰碎,但是即便是被轰碎依然能够迅速补上来。寒拓一发接一发地释放,最后不得不放缓前进的速度进行闪躲,但因为岩浆巨手的数量太过于庞大,闪耀着光芒的人类少年终于被这凶猛的攻势所吞没下去。 世界归于平静。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一直到数秒过去。 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土魔将这才感觉到错愕。难以置信前方那个感觉到恐惧的人类居然就这样干脆地败了,战局转换太过于迅速让它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真实?如此想法刚刚掠过它的脑海,便有令它浑身一震的灵感贯注全身,驱使着它瞬间做出了动作。 这么容易就败了什么的,怎么可能啊?! 虽然因为自己的实力而自傲,同时也没有盲目自傲到了放弃评估对手实力的理性,正是这份属于真正战士的素质,令得它能够稳居【公爵】的位置一直高居不下。此时全部释放潜力的它,拥有从鬼门关逃脱出去的直觉。 圣剑第二技能,光影错折。 岩浆巨兽怒吼着转身,四只粗壮手臂之中的两只两只交叠在一起,共计一双带着狂暴力量的重锤,携带着灼热的狂风砸向了身后空无一物的地方。 只是暂时性的“空无一物”。 下一刻,朦胧的人类少年的身躯从其中闪现而出,并在短短时间内变得清晰起来。寒拓手中握着极限杂糅压缩而成的风球,右手臂的钢铁衣物机甲正发出着十分耀眼的光芒,代表着其正在以最大的功率维持着寒拓的握力。因为不这样做的话,便连风球的形态都维持不住。 寒拓用握着风球的拳头出击,在散发着灼热气浪的重锤将要砸到自己的时候才猛然张开了手掌。 光从形态大小上面来看,犹如小小的鹅卵石去碰击万斤巨锤,实力高下一眼分出。 只是在那极度压缩的风球爆炸开来的时候,犹如手臂被猛兽撕咬一般的触感,即便是两只犹如巨锤一般的攻势,也在瞬间被摧毁殆尽。这时候它才能够明白,真正作为鹅卵石进行自不量力的一击的人,是自己才对。 但即便是这样悬殊的力量差距,土魔将还是大声地笑了出来,犹如火山炸裂的恐怖声音令得靠近得稍近的莉法她们猛地捂住了耳朵,但还是有轰隆隆的声音在脑海之中来回荡漾。 相反寒拓却是狠狠地啧了一口,席卷而去的风球燃放着最后的威力徒劳地切割着岩浆巨兽的身体,在片刻之后被其迅速修复了回来。 之前若是没有那四只手臂的格挡的话,这一发攻击本可以直接近距离打击它的本体才是。 后继无力。 所以眼前的岩浆巨兽才会如此疯狂地大笑:“到头来,还是我的胜利啊,人类!!!”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瞬间爆散开来。岩浆向四周拉扯地越来越长,犹如幕布一样将寒拓紧紧地包裹进其中,因为范围实在是太过于庞大,所以也没有逃避的可能。 火红的圆体大球短短时间内迅速合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坍缩,整个火红大球也在慢慢沉入岩浆之海中,更多魔力的滋养使得愈加通红并且愈加炽烈。 如此恐怖的温度,就连寒拓的新式机甲也难以抵御。 在火球黑洞洞的内腔之中,寒拓悬浮在其中,颇有些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这招棋是我下错了。” 下一刻有岩浆形成的尖刺从他身后猛地突刺了过来,洞穿了他的身体。 “不过,只不过是这一招棋下错了而已。我可是相当狡猾的一个人呢,不可能不留下后手的吧。”被尖刺穿透的身体并没有喷涌的鲜血溅出,而寒拓此时也是相当的云淡风轻,稍微有些沮丧但没有陷入绝境的感觉。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被刺破的气泡一样崩裂,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之内消失地无影无踪。 只是幻影而已。 完全解放之后的圣剑第二技能,并不止单纯创造出一个虚幻的泡影,而是和实体一样具有存在感,犹如人偶一般完全忠实地按照原本主人的思想进行活动,即便死亡也不会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已经是十分高强的能力了,也就是这样的能力,才能配得上圣剑【传奇】宝具的身份。 而原本被无数岩浆巨兽吞噬的地方,犹如被雕刻的雕塑一样固定不动,因为土魔将自以为是的判断,放松了对此处的魔力供给,相应的此处的威力也在逐渐变弱。 位于其中中心的,张开了风之壁垒苦苦进行支撑的寒拓在此时豁然睁开了双眼,全身魔力释放,围绕全身的风之壁垒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扩大,呼啸的狂风将环绕在他周围的来自地狱恶鬼的手臂生生撕裂。 一个加速,寒拓便来到了火红大球的旁边。 圆润平滑的火球此时突然有了些凹凸,正对着寒拓的地方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带着灼热的火红射线朝着寒拓所在之处便进行了攒射。 只是被寒拓一个偏头,便躲将开来。 即便这种时候也要努力做出反击。寒拓带着稍微有些对强大对手的敬意,张开手掌隔着短短的距离贴上了火球的表面,说道: “这是一场不错的战斗,不过这场战斗,是我的胜利了。” 在火球表面睁开的诡异大眼透露出惶恐地意味,似乎急切地想要表达些什么。或者是求饶,或者是诅咒对手的狠话,亦或只是单纯咒骂对手,但已经不得而知。 即便是想要说,但已经来不及了。 【七阶魔术.魔界之门】。 这只是一个单纯的传送魔术,但是传送魔术的等级按照其传送地的地区来划分,该魔术的传送地区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地方:魔界。从来无人了解那个地方,只要进去了那个地方便永远无法出来,传说在盖迪亚几尽无敌的飞龙在魔界也只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而能够蹂躏巨龙的猛兽却只能成为另一种更为凶猛的野兽的口粮(伏笔在此,做个记号)。 那是绝望遍生之地,那是摧毁希望之地,那里只存在着满满的负面情绪:黑暗与死亡。 有黑色魔力构造的大门堂堂地寒拓身后出现,只是稍微开启了一个门缝,其中充斥的黑暗情绪瞬间洋溢在这片天地之间。“杀杀杀杀杀”带着鲜血和施虐的声音来脑海之中来回冲撞,令得许多意志不坚定的战士尖声惊叫起来。 大门正对着土魔将化身而成的大火球,若是之前施展开来,一定会被其所避开,所以现在正是施展的最佳时机。 有巨大的吸力凭空产生,火球被生生地从岩浆之海之中拉起,随即被卷上了空中,被那道魔界之门吞没。连带着这片岩浆之海,也被缕缕抽离了地面,被吸入了其中,一瞬间犹如流淌着岩浆的巨大天空树生长于此,有种说不出的异样美感。 随着最后一部分的岩浆被吸入其中,在寒拓稍微松了一口气,以为万事已定的时候。 异变横生。 到底是土魔将,不知道是凭借着怎么样的力量,居然能够突破这样的恐怖吸力,从魔界之门伸出了岩浆的触手,朝着这边猛地抽了过来。 “什么?!”寒拓愕然,有风之壁垒在他的周围迅速生成,挡住了炙热的岩浆攻击。 却挡不住其凶猛异常的拖拽力。 “咕哇~!”即便是奋力抵抗,寒拓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拖向魔界之门,甚至能够看见土魔将它狰狞的嘴脸,带着前所未有的疯狂放声大喊。 “跟我一起下地狱去吧!” 谁要去那里啊,白痴!寒拓咬牙怒吼,但除了拼命使出自己的力气,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眼看着便要被拖入地狱之中了。 这一幕的情景正好被不远之处的安雅所看见。 “大叔……”少女剑士回头看向王国第十圆桌骑士屯留多,用着极为动摇的惶恐不安的眼神向之寻求帮助。哪怕之前惊艳一剑斩杀天空龟的时候都保持着如冰一般的冷静,但此刻坚强的剑士又变成了少女,眼前的景像冲击着她的心灵,有泪水在她的眼眶之中打转。 然而屯留多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抱歉,小姑娘。那种来历不明的人,身为王国骑士的我不能去帮助他。” 听见如此残酷话语的安雅浑身一震,泪水忍不住滴落下来,连忙背对着他别过了头去。 沉默如同尖刺一样刺击着屯留多内疚的心,但是身为骑士的矜持断然不能让他有任何不轨的行为。 尤其是可能帮助魔族这种事情。 所以虽然对不起小姑娘的期待,不能做的事情还是不能做! “呐,大叔。”最终还是安雅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曾经,从不认为自己会如此将全部身心都系在一个人身上,那种将自己半个灵魂都分割出去的揪心代价,直到我遇见那个男孩。因为他的笑容而感到开心,因为他的优容而感到悲伤。” “那真的是对自己很不公平的一件事情,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份寄托,一个人的身体要操两个人心,怕他冻着,怕他痛了,怕他打不过敌人,怕他钻自己的牛角尖,怕他所遇到所有令自己感到害怕的事情。” “不过,我并不后悔,因为有这份心情,虽然操累许多,但是自己总算变成了一个丰富的人,或许获取爱情的所有女人,都是我这样一副蠢样子吧。因为爱着某个人的自己,才是最为真实完整的自己。” “所以,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人类还是魔族,不管他是敌人还是同伴……” “都跟我没有关系!” 安雅猛地回头,其中凌厉的剑士眼神令得屯留多悚然一惊,似乎有刀剑的凌厉锋芒从少女的眼中射出来,直接刺穿了自己的皮肤。 下一刻,安雅拔剑冲了过来。 “你疯了么?!”察觉到少女眼中的杀意并非虚假,屯留多也在瞬间摆好了姿势,属于战士的本能直觉开始在脑海之中模拟两个人的战斗。 战斗的结果令得他感到震撼和战栗。 横档,不行,她会在中途矮下身斩击自己的腿部;突刺,不行,她会在瞬间避开锋芒一剑刺中自己;劈砍,不行,其恐怖的腕力会把自己的剑生生地挑飞。 安雅.爱因兹贝尔已经是十分强大且出色的剑士。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屯留多使出了那一招,因为不做出动作,自己被被当场格杀在此。 他解放了宝具【阔铁】。 “碾碎敲断吧,阔铁。” 凭空出现的宽大剑身直接刺向了安雅,安雅一个回转,用剑身挡住了直传而来的攻击,其身躯借助着这股力道倒飞而出,远远而去。 屯留多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飞出去的少女,喃喃了半晌,最后只有说出。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猴急啊……” 少女在空中飞翔飞翔,迅速靠近,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了寒拓的身旁。 这是他们在此次战斗之中唯一一次的见面,只是彼此对望了一眼,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这样就足够了。只凭着这一眼,一切努力都有了回报。安雅如此想到。 下一刻,旋转的少女奋身斩断了岩浆的长鞭。 番外 彼方的现世(一) 这是清晨喧闹的菜市场,天空的东方刚刚出现金黄色的光芒,商贩们已经早早地摆好了摊位,准备迎接一天之中最初的购买热潮。 也差不多到了这个点了。有位商贩在心中稍微计算了时间,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市场的入口地方。一瞬间的金光闪耀,让他有种置身梦境之中的恍惚感觉。 人生之中处处充满了巧合。 当朝阳顽皮地从天边绽放出第一缕金黄的时候,同样披洒着金色光辉的人影出现在了菜市场的门口,以背后笼罩着金黄色光边的姿态,以超越了普通水准的神圣和威严堂堂地走入了这里。 那是一头金发,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女性。 仿佛是女皇漫步在自己宫殿一般的从容优雅,明明每一步都如此随意地迈出,却像是精心计算人物脚步的距离伟大画家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作品,举手投足之间极具美感。 寒氏家的女主人:玛丽莎.寒。 以至于该商贩疑惑地四处看看,终于确定这并不是在什么国王的宫殿,只是在区区菜市场之中。 作为新来的商贩,对此事他感到颇有些惶恐的他看向了和自己一样别的商贩。 却发现他们对这样的光景已经司空见惯,面带笑容的和她友善地打着招呼,而话题也无非是一些日常琐碎的话题。 “阿婆,今天的鸡蛋怎么卖啊?”“可以算你便宜点哦。” “老伯,今天的菜式很新鲜啊。”“美女算你便宜点。” “大哥,你这个猪肉的肉质不错呢。”“送你了!” 玛丽莎带着苦笑拒绝了殷勤到大有把一车肉都送给自己的要求,实际上自己并不为金钱所困挠,或许一些年长者的善意能够接受,不过太过于损人利己的事情自己可干不来。 新来的商贩眼睁睁地看着金发的女性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全身都在冒汗,肌肉紧绷想要着急地做些什么,但终究是什么也做不了。 终于,“这位大哥,你的菠菜怎么卖啊?”这位漂亮的难以置信的女性向自己搭话了。 “唔……呜哇。”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学五年级男生,被极为漂亮的美女老师在课堂上点名提问一般,满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对于自己如此没出息的丈夫,商贩旁边的他的老婆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在很多时候,一个人最好的归宿是平淡。犹如一滴水落入大海,犹如一棵树长于树林,因为有和自己相同的存在,才能在万事的处理之中游刃有余,才能够达到生活的目的。若将一个人放逐在荒凉的广阔地域之中,相当于将他常年幽禁在小黑屋子里。 人心接受不了如此的摧残。 寒氏夫妇便是如此,保持普通人的状态,有着普通人所拥有的邻里友好的人际关系,但却是十分幸福的时光。因为拥有彼此,才能在寒拓消失的这段时间之中,彼此依靠着,将自己的生活维持下去。 哪怕寒氏其实拥有难以置信的财力和势力。 玛丽莎一大早去菜市场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准备一天的菜品,以及回家之后为家人准备早饭了。时间是用完早饭之后。 “那么,伯父伯母,我去上学了。”有女孩娇俏的身影在寒氏家的门口诉说着道别,这是邻居家的孩子,从小便跟寒拓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单柔。 “小柔慢走哦,放学之后不要到处乱跑,记得早点回家哦。”玛丽莎在门口轻轻摇着手掌,与这位神情颇有些憔悴的女孩告别。 “好走。”咬着面包翘着二郎腿的寒星一边看着报纸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 有门合上的声音响起来,代表着名为单柔的女孩此时已经出门离开。 之后玛丽莎回头收拾了桌子上的餐具,只是在半途之中身子突然停顿了下来。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觉得家里的空气之中弥散着一种颇为冷清的气息。 实际上,这与之前并没有两样。这个时间点家中只会有寒星和玛丽莎两个人,孩子们都会在这个时候提着自己的书包上学去了。但是自家孩子已经数天不在这个家里生活过了,身为母亲的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寂寞。 “阿拓他……已经走了三天啦。” “嘛~起码得两三个月之后才会回来吧,虽然这边和那边的时间流逝的速度不一样,那边时间更快一点,孩子他妈你这么着急可没有用啊。”寒星慢慢地放下了报纸,带着无奈的口气说道。毕竟短短三天以来玛丽莎已经露出了这种表情不下十多次,多到让他感叹女人竟是如此多愁善感的生物啊。 同样是男人的父亲,就没有那么多的担心了,因为寒拓是传承自自己血脉的儿子,所以几乎是可以确定几个月之后寒拓能够平安回归。毕竟那是自己一手培育至今的儿子啊,相信他无论什么困难都能够跨过去。 好吧,还是有一点担心的。最后寒星终于还是坦率地正视了自己的内心,然后在心底大声呐喊。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点点而已哦! 因为寒拓此时是死是活两人都不得而知,担心是必然的。 “不,我相信那个孩子。”玛丽莎轻轻摇头,蓬软的金发在空中摇摆,似乎能够看见有金色的光屑从发梢之间抖落,在净空的空气之中闪闪发光,“只是稍微感觉到寂寞而已……果然一家三个人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我们呐。” “而且,”玛丽莎带着颇有些心痛的感觉说道,“最可怜的,还是小柔那个孩子啊。”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玛丽莎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因为如果告诉她这边的事情,她便要因此承担相应的命运的重量,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然而单柔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并没有直面那个世界而来的威胁的能力。 那个时候事故现场的人都被自己用魔术消除了记忆,唯独对单柔这个孩子她不忍心这么做,因为这是自己从小便一直看着长大的女孩啊,已经相当于自己的半个孩子,怎么能狠下心来做这种近乎于欺骗的行为。 玛丽莎说这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她便信了;玛丽莎说出于某种原因不能详细说明,她也就答应了;玛丽莎说寒拓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不知道何时能够回来,她说我会一直等下去。 所以她直面了那个事情,并且一直到此都承受着“自己让寒拓消失”的这份恐怖事实,因此而内疚自责。以什么都不清楚的惶恐状态等待着寒拓的回来,犹如将头埋进土地里的鸵鸟,执拗地等待着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她住进了寒氏的家里,从寒拓的父母那边获取力量维持那份心痛而刚硬的坚强。 “真的……是个好女孩啊。”玛丽莎如此感叹。 “是啊,好到配那个臭小子都有点浪费的程度。”寒星撇了撇嘴。 “能来做我们的儿媳妇就真的太好了呢。” “这个可说不定呢。”寒星吞下了面包,露出了颇有些狡诈的笑容,“天知道那个臭小子是不是会从盖迪亚带回来女孩子。毕竟当年我突然就把你带回来,我老爹可是被凭空多出来的外国媳妇吓了一大跳呢。” “真是的!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说!”玛丽莎微微涨红了脸蛋,二十年过去依然没有冲淡两人之间的酸甜感觉。 不过,下一刻玛丽莎又重新开心起来。毕竟没有哪个母亲会因为自己的儿子大受女生欢迎而感到不开心。 尽管玛丽莎并不是太物质的女人,他们已经尽量保持平淡,但是寒氏的家还是比起一般人大上许多,简直到了别墅的程度,让人一看就知道“啊,这家是个有钱人家的感觉”。 第一次,玛丽莎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们家里这么大,有足够的房间,真的是太好了!” 不管阿拓从异界带回来多少女生都能够住得下。 番外 彼方的现世(二) “抱歉呢,玛丽莎。”突如而来的道歉令得正在收拾餐桌的玛丽莎愣了愣。 “突然间说些什么呢,孩子他爸。”略有不解的她偏了偏头。 “不是……那个……”一直直来直去的寒星此时难得的支支吾吾起来,最后还是心一狠说了出来,“你使用了七阶魔术吧,加上之前的那一次,魔力储备差不多已经用光了才是,这下子真的回不去啊……抱……”。此时的寒星一脸内疚,简直就像是无法满足妻子想要穿稍微贵一点首饰如此愿望,深深自责的丈夫。 抱歉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玛丽莎给打断了。 “寒星!”玛丽莎双手叉腰,双颊鼓起了一个可爱的圆包,虽然并不能体现其十分生气的心情,但这已经是她所能表达自己的愤怒的极限表情了。 愤怒到一改“孩子他爸”这个称呼,堂堂地叫回了寒星这个名字。 “你这么说的话,我可要生气了哦!”寒星一缩脖子,拿报纸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蜷缩成了一个圆球,用行动来说明自己的完全妥协,表达“老婆大人您所言极是”的沉默意思。 面对这样耍宝的丈夫,玛丽莎无奈地垮下了肩膀,火气也瞬时消退了一大半。 “阿拓他并不是别的什么人,也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家人,他是……我们的儿子啊。” “身为母亲,无论做出什么保护自己孩子的事情,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所以……”玛丽莎上前,揭去了寒星用来遮挡脸庞的报纸,用自己的手掌柔和地抚上了丈夫的脸颊,轻声说道,“所以,既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也不必太过于为此事感到自责了。” “呐,好吧?”就像是幼儿园阿姨劝导小朋友不能多吃糖果哦如此的循循善诱的态度,就像是劝导一个闹别扭的大孩子一样,玛丽莎如此劝导着自己的丈夫。 “我知道了……”寒星满脸通红,眼光瞥向了一边完全不敢直视她的脸,紧抿着嘴角用细若蚊呐的声音答应道。 “好孩子!”下一刻玛丽莎便飒爽起身,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荡起了波浪,气氛在一瞬间恢复了平常的状态,“那么今晚吃糖醋排骨哦!” 连话题也回归了平常。 寒星微笑着颔首送别了转身继续忙活的玛丽莎,在不可察觉的眼角之中还是闪过了一道忧虑的眼神。 这个世界并没有魔力。 所以玛丽莎从盖迪亚世界带过来的魔力储备是有限,用一次魔术便少一次。加上不久之前发动的【七阶魔术.时空静止】和数年前发动的同样等级的七阶魔术,魔力储量几乎已经是耗尽了。 这代表着无法发动【七阶魔术.异界召唤术】,代表着玛丽莎无法从现世回到自己的家乡,无法再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母亲妹妹,意味着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明明那个故乡承载了她的前半段的人生,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还是毅然地舍弃了回到故乡的希望。玛丽莎.寒作为一个母亲,毫无疑问是伟大的典范。 虽然她说过自己并不在意。 但是自己又怎么能让如此令人心痛的妻子真正去承受那份痛苦呢。 因为希望还是有的。 所以还不能够就此放弃。 哈姆雷特曾对自己的好友如此说过:“霍拉旭,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以人的智慧所无法的。” 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广阔。自己从异世界归来之后,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到今为止实力达到了勇者之上的级别。 然而站得越高,所见到的风景同样愈加宽广。 现世之中还有些存在是以自己的力量也毫无办法的,就连当年的魔王也是会被其秒杀的级别。这样的怪物,之前出生的十六年间居然毫无察觉,实在有一种令人恍惚的错愕感。 不过这样也好,寒星在心中对自己说道。舞台越大,便意味着可供选择的道路也更加广阔,在这个世界的某处,一定会有魔力的存在才是。 这样就能够带着玛丽莎回娘家了。 回到原名玛丽莎.盖伦比亚的那个家族里去。 此时寒拓并不知道的事情是,人类三个国家之一的王国统治者的家族名字便是盖伦比亚家族。玛丽莎原本便是同年龄世代的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货真价值的皇族。 而这样拥有尊贵血脉的女性,此刻正在自家的厨房之中哼着歌儿为自己摆弄晚饭,作为男人还有比这个更加幸福的事情么?! 没有啦! 就像玛丽莎为了自己的家人可以奉献一切一样,家人同时也是寒星用什么也无法取代的宝物啊。 为了不让宝珠蒙上朦胧的灰尘失去其光泽,自己也要做出与之相应的努力才行。 阿拓从异界回来之后一定也能够帮得上自己。因为当一个处处受到母亲保护男孩子终于长成了一个凛然的男子汉的时候,便同样接过了要保护母亲的职责。 这是所有身为“儿子”的这种生物都无可逃避的宿命。 “那么,玛丽莎,我要出门去了。”寒星抓起自己放在沙发之上的黑色夹克,披上了如同披风一样笼罩住全身的风衣。只是简单的一个装扮,便似乎像是换了一个人般,“这个人很危险,自己打不赢”几乎能够令所有的雄性产生这样一种出自本能的感觉。 犹如抖擞了精神,预备要去为领地而鏖战的雄狮。 战斗的胜利品便是希望。可能真实存在,可能梦幻泡影,但是只要有可能性,便有为之奋战从而夺过来的意义。 战斗可能会赢,可能会输,对手便是这样让自己捉摸不透的存在。不过没有关系,无论自己伤的多重,依然有一个温暖的避风港湾会等待着自己回来。 只是这样想一想,便如同屯够了粮食过冬的仓鼠,充满了慢慢地幸福和满足。 “路上小心,要早点回来哦。”玛丽莎并不知道寒星要去干什么,也没有仔细询问过。因为她知道男人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这是身为女人的骄傲和对历久弥新的爱情的坚信。 有男子飒爽的身影迎着金色的阳光走向了大街,速度极快地拐进了巷道的角落里并且下一刻便消失了身影。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人们忙碌的身影匆匆而过。正是人类以这样弱小的身躯创造了历史从来没有过的奇迹——文明,这样的人类们相信团结的力量,认为任何一个个体都无法胜过千万人的总和。 然而在漫长的历史之中,总有疏漏掉的地方。有微弱的火种从慢慢地历史长路之上汹涌地燃烧起来,并且一直绽放光芒到了如今,已经是庞大声势的燎原之火。 某些超越人类理解的生物经过了千百年的岁月,一直存活至今。 番外 彼方的现世(三) 此时是上午七点,无论是学生还是工作人士均是赶着奔赴目的地的黄金时期。大街上车水马龙,从第一缕朝阳升起来之后的短短一段时间,这座城市迎来了一天之中最富有活力的时刻。 本该是一天之中人地精神气最为旺盛的时间,少女却怀着低落的心情走在上学的路上,远看时可能不容易察觉,走近才会警觉其浑身散发出来的忧郁气息。 犹如在暴风雨之夜中摇摆遭受狂风摧残的小花,但还是凭着脆弱的根茎凭着顽强的倔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中屹立不倒,实在是十分容易让人产生爱怜的状态。 这让无数绅士驻足回头,想要上前搭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有另一道青春欢悦的身影才后方跑来,瞬间便夺走了绅士们的视线——同时也连带着夺走了他们上前去搭话的机会。 柔顺的黑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轻盈如同的鸟儿一般的少女的动作,从街道的那片翩翩地飞了过来。 与忧郁的单柔不同,满身都洋溢着充沛活力的少女从后方扑上了她的后背,用力微妙,能够让她吓一跳却又不至于摔倒的程度。这是多年的友谊所培养的默契,身为颇为漂亮但还是普通人的学生少女单柔,与普通人一样拥有两三个挚友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单柔的挚友之一:许紫芸。 从后背方向粘上去,脸蛋紧紧挨在一起,身体无缝紧密结合,让普通人都感到害臊的动作姿势,只是感情深厚的少女们的独特游戏而已。 “一大清早就心情不好呐,你那忧郁腐烂的气息我在数米之外就闻到啦。”把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用“腐烂”来形容,名为许紫芸的这位少女实在是超出了其精致外表的神经大条。 但因为彼此都是相当熟悉的朋友,单柔也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给了许紫芸一个虚弱的微笑。时至今日已经是寒拓请假的第三天,每次看见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中便有一种涂抹不去的掩饰不了的如针刺心一般的难受感觉。 其难过的影障明显到明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真是的,小柔。”依旧保持着趴在单柔背上的姿态,活泼少女嘟囔着轻轻说道,“不过是请假了而已,至于这么担心么。” “反正班上的男生都是一种德行啦,全年都处在发情期一样的好色。像小柔这种娇滴滴的美人可不要自己把自己变成肥肉送到大灰狼的嘴边哦。” “可是大灰狼不见啦。”少女的声音仿佛雨滴拍打在岩石之上一样,聆听清脆,却又凭空生出一股寂寥的情感,“那么作为肥肉的幸福感也就没有啦。” 许紫芸似乎还要想说些什么,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瞟到少女脸庞的神情的时候明显愣住了,随后将想要说出的话生生地吞了回去。 怀抱之中的少女脸上所浮现地,就像是站在窗台边沿,已经连续很长时间没有收到外出征战的丈夫的书信,这样一副深深思念而又满是惶恐的妻子的表情。宛如在暴雨夜晚之中,浑身湿透的小狗在路灯之下的光明之处找寻主人的那种惶恐无助的表情。 只要是个鲜血翻滚的生物,就没人会不给这样的眼神所打动。 “啊啊~~”许紫芸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自己对朋友的怜爱之意,对其抱得更紧,脸蛋在她的脖颈地方摩擦,期许着这样能够给予挚友温暖的力量,“可怜的小柔。” 正值黄金年纪的少女在街道旁的这般温馨互动,凡是经过此处的雄性均驻足观望,并且为之深深地咽了一口唾沫。 在温暖的怀抱之中,单柔又想起了寒拓。 想起十多载一起度过的时光,想起他熟悉的音容,想起他与自己勾过手指的约定,想起他在那钢铁巨兽快要撞上自己的时候,那一声透入骨髓之中的怒吼。 “那是我的女孩!!!” 就这样的六个字一句话,简直如同一道雷霆击中自己,从头到脚都感觉酥麻起来。那时候自己多想要大声回应他的心情啊,想要把自己十多年的思念一起倾泄而出,想要流泪扑进他的怀中,哪怕死亡已经迫在眉睫。 然而什么多来不及诉说,最珍贵之人的身影伴随着一道亮眼的蓝色光芒便就此消失了。 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他。 之后是寒拓母亲安慰原地痛苦的自己,并且温声细语地进行了说明。事后她才察觉到,事故现场旁边发出惊声尖叫的旁观者们,居然就这样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离开了。就像是线路错折的齿轮,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硬生生地扳回了原来的位置,又回到了以往正常运行的轨迹。 虽然早有预感寒氏家族的所有人都不是普通人,但是最后的事实还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感。 寒拓的母亲对自己说的话有些听懂了有些没听懂,虽然好歹还是消除了这种超自然现象的疑虑,但是对寒拓的担心内疚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一星半点。 “所以说,这不是你的错啊孩子,你不必为此自责的。”记忆之中,玛丽莎阿姨是如此抚摸着自己的头部来劝导着自己。 “可……可是!” “那么,不如这样想吧。”似乎想到了一个好方法一样,玛丽莎欢喜地拍了拍手,“名为单柔的女孩是男孩寒拓的‘宝物’啊,那么无论阿拓他做了什么事情,都是保护自己所有物的属于自己意愿的正当行为罢了。” “所以,作为‘宝物’的你,等他回来,好吗?” “……恩!”单柔在哽咽声中狠狠地点头。 于是又是一天过去,跟随着朋友进入学校,机械性地带着微笑跟熟悉的同学打着招呼,更加拼命地学习来转移注意力,刻苦到一整天都埋头在书堆之中,甚至无瑕抬头四处转转活动筋骨。 只有自己知道,回头便会看见自己左下方那个空荡荡的座椅。自己是因为太过于害怕而不敢回头。 当老师宣布下课的时候,一直留到全班的学生都走光了地时候,单柔才缓缓地起身,转身坐在了原本寒拓的座位上面。 少女轻轻地摩擦着桌面,仿佛抚摸着情人的精致脸颊,仿佛抚摸着世界上最为珍贵的宝物一般小心翼翼。 直到失去的那天,才能暮然发现,曾经能够与他并肩同行地日子里,在现在看来到底是多么奢侈的光阴。是现在不管付出什么,都能毫不犹豫地换取的幸福时光。 “笨蛋啊,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抚摸着抚摸着单柔终于无可抑制地哭了出来,“……笨蛋,快点回来啊……” 背靠着教室外面的墙上,静静地等着单柔的许紫芸听见其中传来的隐隐抽泣声音,就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106章 绝地(一) “莉法!”摆脱了束缚的寒拓大声喊道。虽然想要飞身过去借助令人心痛的少女的柔软的身体,但是另一个危机已经朝着这边扑面而来。 “我知道了。”犹如接受了君王命令的忠贞骑士,原本出于旁观状态的莉法运用风之魔术让自己的身体瞬间加速,堪堪接住了依旧在空中旋转飞舞的安雅。 莉法能够感受到怀中少女柔软身躯的微微颤抖,手腕处已经隐隐渗出了血迹,意识在此时已经陷入了短暂性的休克状态。然而即便是如此难受的状态,就在方才,依然强撑了意识,一发解决了寒拓所身处的危机。 真的是一个坚强而又脆弱的人啊。莉法如此感叹到。脆弱到因为一个人而带起自身的大动作,因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能够直接传达和影响自己,却又能在恶劣的环境之中挣扎着达到了目的。 这种感觉……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我也…… 一时间,莉法对怀中的黑发少女充满了认同感。 此刻在这片硝烟弥漫的战场的高空之上,少女们的心意犹如垂直落地的针头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两个排列水平的针孔,看似困难却是必然,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了心灵的相通。 悬浮在空中的魔界之门在慢慢地合上,混杂着堕入深渊的恶魔极度不甘心所发出的嘶吼,在另一侧疯狂敲打着门壁的咚咚声响,就像是巨大洪钟的敲击回荡四方不绝于耳。但是最终整个门扉还是渐渐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已经是毋庸置疑的正确事实。 有更大的威胁从与之相反的另一面传过来。 这样的威胁如同数万只猛兽从三百六十度的方向朝自己奔驰而来,作为渺小的一点而极具压力,心智稍微有些松懈的话甚至会因此失去战斗的信念。 那是一张略带着蓝色光芒的黑色雷电之网。看上去轻薄如纱,似乎一戳便破。但这是犹如大海之上人鱼的歌声,诱导海上航行的船只迷失航行的方向的恐怖错觉。 这张网从某个中心蔓延开来,所有经过的一切事物全部被碾成了碎末——先是被雷电的打击碎裂,随后被其产生的炽热高温熔解就此消散在空气之中。那是死神的闲庭漫步,凡是其走过的地方,就算是没有生命的物质,都被其所抹杀了存在的意义。 魔王的一击。 寒拓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魔力。然而经过方才的一场大战,这样本该是最**来临的时刻,寒拓却觉得自己的魔力已经在慢慢消耗完毕。 有极高密度的风之屏障和黑色的雷电之网轰然相撞。然后是涡轮切割木材一般的声音,雷电之网在高速切割的过程之中,风的壁垒也在逐渐崩坏。 “咕~”明明看上去是如此轻薄薄的雷电之网,寒拓却能够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力朝着自己的四肢百骸压挤过来,浑身骨骼发出爆豆一般的声音,牙关之处已经隐隐有血迹渗了出来。 “吼!”往往是最危急的时刻才能爆发出身体最大的潜力,寒拓能够感觉到心底升起来的名为孤注一掷的勇气,化作了魔力的源泉涌入了自己的魔力流通之中,在短时间之内获得了相当好的局部爆发力。 终于度过了这般艰难的时光,使尽了浑身的解数终于抵挡住了这样的一击。 坏处便是已经打出了最后的底牌,连带着心中的坚固防线已经崩溃了大半。正是因为实力高强才能够在战斗之中游刃有余,当遇见必须要以浑身技能来应对并且不一定能够赢的时候,心理方面便已经落了下风。 喘着粗气的寒拓朝着发出攻击的正中心处看去,而目标物也仿佛心有所感似的看向了这边。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有酝酿着风雷之力的大大尖角伫立在额头的正前方,皮肤皲裂,其中有黑色的雷电风暴在之中奔腾流转,与其说是某种异常凶猛的野兽,不如说是纯粹的元素集合体,相比起来显然危险度更高,其无法预测的力量越大。 在其身边,赫然便是可以视为己方军队的两位最强者。只是一人已经失去了意识,一人撑着剑柄驻在原地,但已经是一副支撑不了多久的样子。 糟了。寒拓在心中啧舌。 在如今,个人的勇武已经不再是单单属于个人的实力,而是承载着所有士兵的希望。但如此存在的人挥舞着武器冲锋在前,以最为霸烈的态势摧毁敌人的时候,士兵的勇气和坚定也会因此更上一层楼。 反之,这样的存在一旦战败,对士兵们的心里打击也不会小。 坚固的防御会出现细细的裂缝,之后就会毫无阻碍地被汹涌而来的洪水冲毁吞没。 虽然此时并没有过多的人注意到,但一旦明白过来,这样的情景就不可避免会发生。 必须补上去! 魔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看跟自己毫不相关地陌生人一般转过头去,反而是握住了剧烈闪耀的雷电光球,朝着霍斯特走过去,目的显然是要首先结果他。 然而霍斯特只是吃力地站在原地,光是保持清醒就已经用尽全力,实在是无力抵挡最强状态的魔王即将朝自己发出的攻击,哪怕是最为普通的一击。 必须补上去!虽然自己的魔力此刻已经隐约见底,体力也已经消耗过多,身上伤痕遍布,已经是损失了一半战斗力的状态。但即便如此,还是没有改变寒拓上前与魔王战斗的想法。 一般战士能够单挑土魔将并且将其击杀已经是无上的战绩,寒拓却要在这之后继续挑战比之更加强大不知数倍的魔王。 总得有一些相形特别差的人,在精灵的村庄之中第一次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虽然只有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但已经能够看出许多的事情。 就像是寒冰与烈火,像是深邃的大地和高耸的苍穹,像是阳光明媚的晴朗天气和伸手不见五指的寒冷黑夜。 从来没有这样完全与自己背道而驰的人。 就像光与暗的永恒对立。寒拓能够看见其严重的满是汹涌澎湃的负面情感和对杀戮的极度渴望和贪婪,本不该存在这片生灵遍布的盖迪亚大陆之地,只能存在于地狱最深处的危险物种。 这是勇者和魔王的宿命。抛去所有事情不说,光是其自身的原因,便已经是不共戴天的境地。 寒拓驾驭着狂风冲了过去,风柱卷成了尖锥形状的龙卷风朝着对方便刺了过去。 魔王只是微微把身体一偏,以极为精准的动作将攻击悉数避开。虽然并没给他造成任何的杀伤,但也因此吸引了其注意力,于是他终于回头,将目光完全锁定在了朝着这边而来的寒拓身上。 第107章 绝地(二)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寒拓或许之前还曾想过会有一场轰轰烈烈地战斗,其强度之大可能是从来没有过的。但无论怎么样,可能在最后会输,但是不会没有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才对。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当魔王他转过头来,迎面对向寒拓的时候,那弥漫在周围均匀分布的物质在瞬间猛然凝固在了一个点上。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巨大压力朝着自己的身体压过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止不住的的颤抖,连正常的站姿都做不到,更遑论是战斗了。 独属于高强者的气场,【霸气】。 就像是现世的小说之中修道者所具备的“神识”这种东西一样,“霸气”的用途多种多样,最为普遍的用途便是用来威慑敌人罢了。 效果是相当得显著,寒拓已经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了。 怪不得三个人战斗地区的周围是如此真空的一种状态,这片地面之上除了那两个人之外根本无人能够靠近他们。一走入那片地域之中,根本不用本人动手,光是这种压抑的氛围就足够摧毁他的战斗力。 什么都做不了。虽然不甘心,但是寒拓还是意识到了,在强者的这条路上,自己还有许多的未知都没有尝试过。还远远没有达到目的地。 “人类……你很弱啊。”魔王的话语句句如同尖锥一样刺进了寒拓的胸口之处,“凭着如此弱小的你,居然胆敢向我发出挑战,看来只有勇气这一个方面,才算得上是异于常人啊。” 但是这个世界之上,有很多东西是光凭着热血所难以达到的。这是隐藏在魔王话语之后的意思。 “别……别开玩笑了……”寒拓挣扎地活动着自己的身体,拼尽全力也只能微微抬起手臂,实力的差距如此令人绝望。 “说起来你啊,似乎就是‘勇者’呢。”魔王一步又一步地朝着这边走过来,就像是磁铁之间的相互排斥作用,寒拓所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抵不过重压而双膝跪地。钢铁的装甲在地上压出了纵横交错的裂痕。 “比起上一任勇者可是差的太多了。” 不怪寒拓,历代勇者被召唤的地点都是王宫之内,并且魔王也不会在如此短短时间之内便亲自带领军队出击。大家首先是互有来往,小规模的摩擦之后才会爆发大规模的争乱。这就为勇者提供了充足的时间。提高实力的时间。 类似于宫廷侍卫的剑术指导,比如说宫廷魔术师的魔术训练,这样的事情寒拓一件都没有经历过。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站到了这个位置,这个时候,时间太少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 “但是脆弱如你也同样蕴藏着无限的可能性啊,那样的可能性或许会成长到令我也应付不来的地步,从某种意义上面来说,你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来的重要多了。” 从地底之下钻出来的魔兽【士兵甲虫】虽然强悍,但是在数位圆桌骑士领导之下的反击压力之下,也是逐渐崩溃。 此时这边的情形终于被发现,有复数强大的存在朝着这边而来。 这些人不可能看着他随意地活动在这片区域才是,虽然魔王本身并不惧怕任何人。但是面对勇者,虽然此时狼狈地趴在自己的面前,但怎么来说他也是勇者啊。 从古至今,所谓勇者都是能够打破常规的男人。 “为了不被打扰,让我们来换个地方吧。”魔王抬起手稍微触碰到了寒拓的发丝,仅仅凭借着这样双方也算是有了身体的接触,有诡异残忍的笑容从魔王的脸上浮起来,虽然在其满是电光流转的脸上只有类似于熔岩的滚动一般,“换一个,绝够能够置你于死地的地方呐!” 瞬间移动。 属于魔王,能够完全无视地域存在和发动时机,甚至连带着携带的物体大小都能够完全无视的特殊能力,其就连最为高强的宝具都无法具备的能力,堂堂出现在魔王的身上。 二十年前的它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虽然失去了魔王的【传奇】级别宝具【双巨角】,但是显然这样的能力对于它的实力提升更加广阔。 这是一开始战斗的时候,霍斯特他们就一直存在的疑问,魔王这样强大的能力究竟是如何取得的?!因为一般的生物除了身为该种族群所具备的特殊能力之外,才不会平白无故多出寄宿在身体之内的技能。 就连【晶钻】级别以上的宝具,都是经由千辛万苦所寻找而来的天材地宝,配合矮人的独特锻造工艺所打造出来的。生物能够自在地不借助任何介质就能够使用几乎从来未有听说过。 “怎么会让你得逞呢?!”来自少年特有的浑厚嗓音的怒吼,伴随着一道黑影朝着这边激射过来。 那是一柄黑色的匕首。 艾维尔堂堂地站在一边,“正大光明”地对魔王发动了突袭。匕首之上有极致压缩的轻紫色魔力如同电钻一样嗡嗡嗡地旋转。这是艾维尔的全力一击,体现出他对于魔力的准确掌控方法,这样螺旋前进的匕首,居然就这样穿透了弥漫在魔王周围的雷电防护罩。 但也仅仅是这种程度而已。 犹如拍蚊子一样,魔王一巴掌就把朝着自己猛烈钻过来的黑色匕首拍飞了开来,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眼前人类的自不量力。这种程度的攻击就连它的皮肤都无法造成一点儿伤痕,完全便是螳臂当车的行为。 但是现在自己比较赶时间,只有完全抹杀掉勇者,自己才能够心安,因此没有与其他人在这里纠缠的必要性。 艾维尔也随之啧舌,虽然明明知道没有作用但是亲眼目睹还是颇为不舒服。为魔王那样的实力感到惊叹,自己也算是人类一方的强者了,然而自己的全力一击居然对其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好好目睹了之前战斗的艾维尔,当然清楚魔王关于“瞬间移动”的能力,并且此刻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在魔王并没有注意的侧面,有随着被弹飞的黑色匕首掉落然而轻轻黏在它背后的物质。 在下一刻,毫无预兆的。魔王携带者寒拓的身影在原地消失,让目睹的人心中有着被猛敲一击的恐怖感,因为这是在日常的生活之中绝对不会发生的超自然现象,此时亲眼目睹才有震撼心灵的错愕感。 消失的不只是两人,连带着他们脚下的,一块圆锥形状的大坑也被瞬间移走,地上出现了一个中央深邃的大坑洞。 而在于此地有很远一段距离的另一边,此时正在承受大群大群的魔兽恐怖进攻的【诺兰】城外,以矮人和精灵为主的战士们正在拼死抵抗着。 只是魔兽如同大海的波涛一样蔓延开来,站在城墙之上甚至一眼看不到尽头。 有尖锥形状的土块突兀地出现在魔兽群的上空,魔王一挥手,寒拓便被强大的蛮力扫落石块,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虽然在半空之中强行稳住了身形。 霎时间千百道魔兽的视线集中在了寒拓的身上,名为“带有敌意视线贯穿”的伤害渗透到寒拓的四肢百骸,让他险些重心不稳就此坠落下去。 周围已经全部都是敌人。 这样的环境,便是经由魔王的手段所造成的结果。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108章 绝地(三)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时间稍微往前一段。 战斗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彼此双方均是倾巢出动,就连最后的力量都完全展现出来正面硬肛在一起,阴谋与诡计已经诸多舍弃,能够把握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和手中所掌握的武器。 此刻着实显得空荡荡的冒险者大营之中已经是一片死寂,留下了遍地凌乱的帐篷和数只袭击过这里的魔兽的的残骸,放眼望去几乎看不见任何活着的生物。 能够作战的战士们已经奋勇向前,因为受伤而撤下来的伤兵也远远位于大营的大后方。 有一只小小的火红色的生物在这里走走停停。从一个帐篷的背后迅速逃到另一个帐篷的背后,虽然此地完全看不见活物,但是该生物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 除了自己的主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危险的生物。寒拓的神奇小猫托尔,此时的心中便是如此的想法。 就像是母亲在小孩子的人群之中总能够迅速找到自己的孩子,在地上纷纷杂杂的气味锁链之中,托尔也能够明显分辨出属于寒拓的气味。就这样沿着气味的线索一步又一步地前往主人所在的地方。 反正他一定会做过头啊,到时候得由自己负责把他带回来,摊上一个麻烦的主人也是身为所有物的自己的操劳。但是并没有厌恶的感觉,因为孑然一身地在这个世界上面,还有比有人需要自己,没有自己就会生活紊乱的这种需求度更加幸福的事情么? 然而在某一刻,托尔舍弃了追寻气味的这种方式,警觉地竖起了两只耳朵抬起了头。直接来自第六感的震颤感觉作用于脑髓深处,让它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战栗起来。出于本身的某种原因,它的直觉还从来没有出错过。 因为它是…… 托尔突然掉头疯狂地跑动起来,而且是与之前完全相反的方向。并不是一开始寒拓所前进的方向,而是后方【诺兰】城池的方向。就是在刚才,如此不可思议的,寒拓的气息在一个瞬间跨越了广阔的距离,突兀地出现在了那一片地方。 而且伴随着一股强大到几乎令人绝望的气息。 就这样凭着自己的小小躯体能够做些什么呢?这样的想法,托尔甚至想都没有想过,恨不得下一刻就瞬间移动过去。不管别人拥有什么东西,但是出于某种目的只能忍痛放弃某个物件。但是托尔不同啊,它已经没有了任何能够权衡然后舍弃的东西,主人寒拓便是它的整个世界。 于是在从来无人的注意到的地方,火红色的小小援军朝着寒拓的那边赶过去。 即便是这样一只小猫儿的援助,此时也显得弥足珍贵。因为无论是石柱林战场的旁观士兵,王国第十圆桌骑士屯留多,亦或是此刻在【诺兰】城之上的精灵和矮人们,都无一例外选择了漠视。 由纯黑色魔力驱动的机甲令得寒拓悬浮在空中,有黑色光芒流转的光膜在身体的表面一张一合地舒展收缩,在蓝天的映衬之下犹如燃着黑色火焰的小行星一般耀眼,瞬间夺去了所有生物的全部视线。 确实是夺走了全部的视线。因为寒拓的突然出现,这片原本激烈异常的战场突然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随后拼死抵抗的守卫们惊奇的发现魔兽们的攻击目标在这一时间全部改变了,就连原本攀上了城墙的魔兽都顺势爬了下去,这一切的举动,攻击的矛头居然是指向了悬浮在空中的那位黑色少年仅此一人! 因为魔王下达了命令。站在一块巨大锥形石块静止在天空之上的魔王,犹如端坐御座的天神,带着无比的狂傲俯视着自己脚下的万物,所有比自己高度还要高的生物都不被允许。同时用自己魔力的特殊波动传达了整片战场,下达了自己的某个命令。 即便这样却无人前去帮助寒拓,悬浮在天空之物散发的诡异黑色魔力,仿佛命运女神的神奇剪刀,将所有人“上前援助”这样的念头犹如剪短丝线一般彻底断绝。 “到底是怎么回事昂?这种状况?!”不明原因的白胡子矮人浑身沾满了腥臭的血迹在城墙之上怒吼。既无法主动出击,也没有帮助诡异来历的家伙的理由,只能等待在原地什么事情也无法做到,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沾满了辣椒水的鞭子的拷打,一下一下地抽击自己的心灵。 然而面对这样庞大威势,仿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有一个特定的敌人盯上的恐怖感。寒拓怒声一喝,生生止住了那全身各处难以抑制的颤抖,深呼吸数次平复了心中的心情。直面自己脚下自己的身边自己的头顶成千上万的魔兽海洋,这片海洋遍布了视野的尽头,放眼望去居然全部都是自己的敌人。 就像是怒涛翻滚的大海之中幽幽荡漾的小小船只,只能在狂风的庇护之下随风飘荡。 但是绝对不甘于就此沉没。 “给予世界以痛楚。” 下一刻,仿佛天地都要因此摇晃的野兽暴吼的声音从全部的方位传过来,这一座雷音的风暴以寒拓为中心猛烈刮了起来。而寒拓将自己魔力尽数都压榨出来,预备抵挡着预备吞噬一切的攻击。 虽然情景是如此令人绝望,甚至可能是自己的最后的战斗。 但也不能就此向命运屈服啊!拼尽全力也要在世界之上留下浓烈的一笔! 而在更为遥远的地方,艾维尔望着寒拓消失的地方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取出了某样东西。 那是一个卷轴。 一个连接着六阶魔术的魔导器。 【六阶魔术.指定跳跃】。需要特殊的发动地点和安插在目的地的特殊器物,以及操纵着对于发动所需要的魔力的精细掌控。因为复杂的发动条件以及能够追溯清楚的原因,不同于时空转换普遍都是七阶或以上的魔术,其只是六阶魔术罢了。 饶是如此,这已经是难得一见的无上宝物了。只此一物,却是在王都打拼多年并且差不多是高层领导者的艾维尔近半财产。但是为了能够前去援助寒拓,他也是毫无犹豫地使用了出来。 之前器物已经通过出其不意的方式粘在了魔王的背上,现在只需要发动就可以了。但是…… “但是,这个魔术只能传送两个人,莉法你跟我去吧,至于安雅你……只能留在这里了。”艾维尔回头,短暂陷入昏迷的安雅此时已经醒转过来,一黑一金一束秀发的少女们相互搀扶着朝着这边走过来,艾维尔冷酷地说出了这个对于黑发少女来说实在是过于残酷的决定。 跋山涉水而来,一路上克服了重重的困难,打败了无比强大的敌人,其结果却只是匆匆见了心爱之人短短的一个眼神交错,之后却要继续这种漫长的等待啊。 心痛到莉法都不敢直视安雅的脸蛋,只敢用余光微微撇过去。 安雅的脸上无喜无怒,紧抿着嘴唇,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孩子,看见自己无比心爱的玩具摆在商店的橱窗之上,十分想要却又为父母的经济状况所担心,最后深深克制住自己的悸动的表情。这种十分懂事却又十分心酸的表情。 “……这样的人选决定是正确的么?” “是的,操纵魔术的我自不必多说,莉法的远程攻击能够协助寒拓他发挥更大的力量。” “我知道了!”安雅深吸一口气,后撤一步退去,向着两人深深地弯下了自己的腰肢,“那么,阿拓就拜托你们了,祝两位武运隆昌。” 艾维尔点点头,随后转身前行,莉法松开了挽着安雅的手臂追上了艾维尔。 中途莉法转过头来想对着安雅说些什么,但是看见黑发少女微笑地朝着自己招了招手,那种坚强阳光的样子,有些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又要……分开了么? 有一粒晶莹的泪珠甚至在安雅不注意的时候划过了脸蛋滴落进了泥土之中,溅起了小蓬飞扬的尘土。相比脸上还在微笑的表情,还是心中如同针扎一样的痛苦更能诚实地说明安雅此时的心情。 下次,我也会找到你的,阿拓! 不论你是在什么地方,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可以追过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109章 绝地(四) “给予世界以痛楚!” 区域毁灭模式。蔓延寒拓全身的机甲每一条钢铁都绽放了出了最为耀眼的光芒,如同仙人披带的艳丽霓裳羽衣,如同水泡所流转的彩虹光影,一眼初看时简直就像是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得到的梦幻美丽。 本质却是如死神镰刀一般凶恶的灼热气场。 有巨鹰的魔兽在短短距离之中,尖锐的嘴喙就要啄击到寒拓的身体的时候,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迅速碳化,被微风一刮便化作粉末消散。 “唔噢噢噢噢~!”寒拓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怒吼着,将魔力全部释放出来,扩大了灼热气场的范围。于是在这一片的地域之内,仿佛一颗小行星的就地爆炸一般,卷起来的烈焰的风暴将悉数来犯的敌人吞没其中。 就像是一只凶猛的犀牛在鬣狗的群体之中横冲直撞,少有对手能够抵挡其一击。 只是鬣狗的数量太过于众多,凡是数量一多的群体,必定会出现与众不同的特例。 有踏着沉稳步子的魔战兵从远方赶来,不同于其它只知道笔直袭击过去的头脑简单的头脑简单的魔兽,魔战兵首先伙同几位数只同种族的个体以圆圈的形式包围了寒拓,随后同步前进。顿时寒拓便能感受到来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杀气,连躲避也做不到。 这种之前寒拓都拿其无可奈何的魔兽在此刻也表现出了其相对于其他魔兽来说超凡的智慧。拥有一身蛮力的怪物不可怕,可怕的是怪物明明已经拥有巨大优势的**力量,却还有能够冷静支配力量的头脑,如此敌人不管是谁面对都会十分棘手。 就连人类的先祖猿人在大森林之中也不是最为至高的存在,但是拥有智慧之后经过长久岁月的发展,就连所有动物联合起来都不会是人类的对手这点,便能够说明智慧对于一个生物而言是何等珍贵。 同时也说明了魔战兵是何等强大。 但寒拓也不是之前毫无办法的寒拓了,比起之前已经获得了不少战斗的锤炼,完全解放圣剑并且没有后顾之忧的他有自信不会输给在场的任何魔兽,除了还依然看不出底细的魔王。 某一刻,前进中的魔战兵猛然挥动了自己手中的巨斧,朝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划去。只是寥寥数刀,一道相当厚重的土壁就被其握在了手中。 土壁瞬间被其竖起来,形成围墙将寒拓封闭在正中央,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寒拓为中心收缩过去,竟是打算用挤压的力量将寒拓生生压碎。 寒拓打算向着头顶的空档地方闪开,却听见一阵铜铁碰撞的声音响起来,之后有一道庞大的身影从侧面跃起,以弥漫天空的乌云姿态遮挡住了这一方的天空。 却是一只魔战兵踩着同伴的铁甲跃起到寒拓的上空之中,阻断了向上边的道路。以一介陆地行动的魔兽,能够思考到利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来达到封锁了对手天空之路的目的。 魔战兵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旋转积蓄力量,竟带起了猎猎的风声,让这一方土地的灰尘都弥漫铺散开来。可想而知其积蓄的力量之恐怖。 而在寒拓手臂之上,缠绕在上面的纤细的机甲钢条犹如春天茁壮生长的小树一样,被赋予生命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超越了手腕,超越了手掌,超越了指尖,在更前方错叠交叉成了一柄剑的形状。是流转着五颜六色光芒的铁剑,满满的一种工业高科技产品的味道,与寒拓此时满身都是一种未来战士的机甲装扮倒是十分地符合。 然后寒拓驱动着身体,挥舞着连接着整个右臂向着魔战兵迎了上去。 面对着如此庞大力量的招式和魔兽,寒拓居然想要正面硬抗!如此疯狂的行为让旋转之中的魔战兵瞳孔紧缩,随即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疑惑。 以那个豆子大小的自己对上巨如磐石的自己么?!然而却丝毫没有迷惘,根本不像是送死的样子。有一瞬间,魔战兵的眼中,直冲自己而来的,已经不再是自己看来小小的人类少年,却是陡然之间膨胀变成了与自己相同大小的迷之怪物。 没什么好怕的!寒拓在心中对自己这样大声喊道,就像上舞台之前的紧张舞者照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打气,说着“别害怕啊你可以的”,这种类似于自我催眠的动作。 武士所需要的正是心中没有一丝的毫无迷惘。尤其在这样凶险的战斗之中,心中任何一丝不坚定的心思升起来都会让他送命。而最能够让自己的心灵产生动摇的,便是曾经“击败”过自己的一次的敌人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那是在精灵村庄之前,悍然冲破了大门口,凭借着犯规般的力量一路碾压过来的魔兽啊。那时候的自己经历过凶险的战局,做出了超越极限的动作,却依然对它们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做出了近乎于“逃跑”这样的举动。 虽然寒拓尚未察觉,难保这个没有过一颗种子就这样埋进了自己的心里。 在哪里摔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那就正面战给你看!”寒拓的动作判断便是透露出这样的讯息,在任何冷静之人的眼中都是不理智的行为,却是身为男子汉心中那一股不服输的血性在熊熊燃烧。 两方大小根本不成比例的对手在空中重重交击。 寒拓像是用极高速度撞上了墙壁的橡皮球一样,来的多快,被撞回去的速度便有多快。就像是子弹正对着地面射击,以人类身体的大小轰然撞上了地面,撞出了一个一眼甚至都看不见深度的大坑洞。 这原本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根据物理的动量法则,质量较小的物体撞击一个质量不知道比它大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物体,不被撞回去才是咄咄怪事。 但原本作为质量较大物体的魔战兵此时却轻轻飞了起来。本身并不具备任何的飞行能力,只是实打实的陆行生物的魔战兵,此时却完全无视了其万有引力的法则,就这样保持着徐徐上升的状态,久久不曾落下。 下一刻,包裹着它全身的钢铁装甲终于抵抗不住了内部传来的压力,轰然爆炸开来。钢铁的屑雨在这一刻弥漫了这一方的天空。 那是**变形的压力。 退去钢甲的魔战兵的胸口已经出现了一个依然在下榻的大洞,便是这一重大的打击力量牵动了它全身的肌肉,生生地将它的整个身体做出了重大的改变,就此撑爆了铠甲。 整个头部的孔洞都在喷洒着鲜血,魔战兵在它从未曾体验过的徐徐上升的状态中就此断绝了意识。 闪耀着黑色光晕的身影重新从原本的坑洞之中跃起,虽然身体上带着些许因为撞击而来的伤口在往外面渗着鲜血,却带着神清气爽的表情再次出击。 因为在这场硬抗之中,是寒拓的胜利啊!这说明一直以来的战斗磨练之中,自己的实力确实得到了提升,没有比努力得到了验证这样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了。 虽然是在这样现象环生的战场,依然难以掩盖其带来的兴奋感。 飞翔起来的寒拓,与此时达到了最高点稍微静止在那里的魔战兵尸体在电光火石之间达到了相互持平的高度。 褪去了装甲的魔战兵,已经不复那种武装到牙齿,全身都包围在铁筒之中,全身只有幽幽的鲜红色瞳孔露在外面的那种诡异而又威严的样子。近看只是略显得臃肿的丑陋魔兽,与之前对战过的食人巨魔【大食兽】不出其左右。 一切原本看起来威严风光的事物,除去了用以掩饰的面具之后,所能够看见的只有其糜烂不堪的腐朽本质。 也不过是这样了。寒拓在心中如此想到。 能够感觉到,在从前便植入自己心中的一颗孕育着负面黑暗的情绪的种子,还没有来得及发芽,便被自己连根拔起。 下一刻,寒拓托起了魔战兵庞大的身体,朝着下方依旧在往中心推进的魔战兵们狠狠地砸了过去。恐怖推击力瞬间砸碎了一块土壁,连带着之后支持着的一只魔战兵都被其砸翻在地。 吾已经无所畏惧,无论它会来多少,我都能够打飞他们! 第110章 绝地(五) 世界何其广大,在之后一段时间寒拓才能够体会出来。不单是魔王本身,在这大片大片的魔兽群之中,比起魔战兵来说还有更为可怕的魔物。 寒拓还没有经历过【超巨魔种】。在那片战场之上,只是隔着猎豹机甲遥遥看了飞翔在天空之中的巨大海龟一眼,便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边传过来的澎湃压力,事到如今,这股压力终于朝着自己迎面压来。 面对开始呈现溃败之势的魔战兵,寒拓还来不及追击,便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危机感,在慌忙之中拔高了自己的高度。 有灰色的物体从地底之下拔地而起,仿佛是浓缩了一株天空树的生长经历,从小小树苗成长为参天巨树的过程被极度浓缩为几秒呈现在诸人的面前。并且不止一株,陆陆续续地,数十根触角均都刺破了地面茁壮升起来。 只是这棵树是**铸成的活生生的魔物,那是章鱼的遍布吸盘的触角,宛如荆条满满的笼子一样将寒拓团团包围。这才发现,逃到再高的地方也已经毫无意义。 地陷已经开始,大块大块的坑洞伴随着吸盘触角向上的抬举力碎裂了地表的石块,章鱼的黝黑圆润的本体从之中露了出来。 由此造成地陷趋势令一些实力稍弱的魔兽躲闪不及,就此陷入了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不知道生死了。 魔族便是这样,利用这种近乎冷血的方法使得所有魔族为自己的生存而战,弱小的族群活的战战兢兢,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有灭顶之灾,而实力强大的魔族活得嚣张跋霍,几乎是弹指之间决定别的魔兽的生死。 这是属于最原始的蛮荒的弱肉强食的法则,一直遵循的话别想谈思想方面的建树,一生只有杀戮和破坏。生命应该有别的更加重要的意义才是,每个生命无论强弱都应该有享受生命的权利。 于是这几只硕大的章鱼的出现就像是阻绝这样弱小的魔兽的道路的墓碑一般,光是体积方面就让它们生出无法比较的无力感。如何跟这样的生物抗衡,根本无从入手。 超巨魔种,【巨舰章鱼】。 从来只是栖息在辽阔的大海或是广袤的沙漠之中的稀有魔族,不做出动作的时候经常被认为是大海之中漂浮的岛屿或是囤积着大量沙土的大沙包,只有动起来的时候,才能够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在与自己为敌的这种压力感。但是极其稀有,这几乎都是所有超巨魔种的共性,其在食物链之上的阶级终究是极大地限制了其数量的发展。 但是这样稀有的魔兽,在此时居然达到了五只之多。 就连二十年之前的战争都没有如此庞大的声势,区区二十年的流逝,魔族一方不仅恢复了元气并且能够聚集如此的兵力。这一直都是人族一方难以捉摸的事情,但是此时能够略略推想了。 魔王对霍斯特和盖加伦的战斗之中,带着无上威势说出的那句话,寒拓显然也是听见了。他说:“吾是掌管‘暴怒’之力的魔王!” 七大宗罪之中,除了暴怒,当然也有****了,虽然并不清楚它到底有什么能力,显然与魔族数量的异常增长有着莫大的关系了。说到底魔王这样的怪物,居然有七个之多么?!想到如此地步的寒拓,也不禁变得有些傻眼。 但是寒拓并没有因此而泄气。 任重而道远啊,就像是刚刚整理了行装预备踏上漫漫征程的行者,用誓要到达目的地的坚定眼神看着前方的道路一样。寒拓用如此的眼神扭头看向了高高伫立在自己的头顶之上,任由风吹拂着它的身体,一副十分骚包高深模样的魔王。 仿佛那是一个注定要达成的目标。虽然道路上可能困难重重,荆棘遍地,但是丝毫不怀疑自己注定会达成目标的坚定眼神。 这样的十分让魔王深深不舒服的眼神,难受到它的眉头全部都皱到了一起,拧出了深深地川字型,有银紫色的闪电在眉头的疙瘩之处迸发出来。 “这家伙!”魔王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喃喃低语,“这家伙,到了这种的地步还在想着打败我么?!” “别开玩笑了!” 寒拓收回了目光,因为直接威胁自己身体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巨舰章鱼们已经从地底之中正起了身体,挥舞着宛如死神的鞭子一样的触角,因为其数十米的长度,一旦挥舞起来尖端轻松突破了音速,一旦被抽中可不是区区的重伤就能了事的。 在全身细胞都绷紧的紧张感之中,有一阵电光火石的直觉刺激了寒拓的脑海,驱使着他将自己的身体猛地偏向了一侧。 连影子都看不清楚的鞭影以毫厘之差掠过了寒拓的身侧,仿佛一块数十米长的锋利刀片笔直地砍向这边却没有砍中,却将下方的土地一刀劈裂成了两半。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一道深深的长达数十米的沟壑就出现在了这片大地之上。 下一刻,五只巨舰章鱼同时欺身上前,犹如群魔乱舞,宛如剑锋的鞭影在短短时间之内便覆盖了整个一片的空间。就连坚硬的大地都像是被划过的豆腐一样被切的稀烂。 风王的庇护,风之果冻介质。 纯粹是寒拓根据效果起出了这个完全没有威势的名字,但是只要知道其真正效果,便会发现这样实在是十分切合意思。 有冷风的冰晶以寒拓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了圆球形状的浓稠冰冷空气。每一道鞭子经过的时候都不可抑止地减慢了速度,这样短短的时间延迟给了寒拓成功躲闪的时间。 甚至足够反击的时间。 事物的运用是灵活的,一件物品若是只能够担当一种职责,那么世界的运行都会难免变得复杂繁琐。物品到底有多少种用途,取决于其所有者的创造力。 在巨舰章鱼的触手掠过寒拓的身侧的时候,利用其冲过来的动能寒拓反手给了一剑,用手中尚未放下来的机甲形成的长剑狠狠朝着它划了一记。能量等于质量乘以速度的平方,虽然挥出去的剑锋并没有大多的重量,但是两者相叠加的速度已经堪堪达到了音速,在这种速度之下,寒拓自信就连粗壮的钢铁自己都能够斩断。 却没有斩断。 隐约的“哧溜”一声,章鱼的触角就从剑锋的地方毫发无伤地滑了过去。与此同时,有腥臭浓稠的液体粘在了机甲的剑锋之上,仿佛强酸性的腐蚀溶液一样,机甲剑锋之上冒起了溶解下午的青烟。 那是章鱼的粘液,它全身都带着这种的粘液,若是刮下来完全估计得有几吨重,但是这样的事实就足够让一个正常人犯恶心。 它们全身都是这种溶液么?!寒拓啧了一口,挥剑甩掉了黏在剑锋之上的液体,在心中将冲过去近身与巨舰章鱼作战的念头打消了。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种自杀的行为。 而在上方保持着睥睨一切状态的魔王,之前寒拓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一直在持续添加的柴火,无休止地滋长着它心中的愤怒的火焰。 终于在某一刻再也忍耐不住。惦着脚尖,俯身跳下了悬浮的巨大锥形石块。仿佛感受到某种不可名状的庞大压力,在一时刻所有在地面上活动的魔兽均都低俯下了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虔诚的佛教徒,不敢直视满带着金光背景的真正佛陀。 在这张战斗的尾声,魔王终于堂堂参战,带着不毁灭对方便不罢休的气势,正面对上了犹自奋战之中的寒拓。 第111章 绝地(六) 果冻介质的冷空气团终究是被划成了稀巴烂,那一次又一次的鞭击就像是无休止进行的劈砍,将寒拓的风之果冻介质刺的千疮百孔。 寒拓以极其敏捷的身手穿插到了两道鞭影的中央,其难度精准度的把握不亚于在全速奔跑的过程之中依然能够将手中的小石子投入数十米开外的易拉罐之中。锋利的气流割裂了衣角,连密度极高的纤细钢铁都擦出了蓬蓬的火花。 在鞭影掠过去的下一刻,寒拓猛地延展了自己背后的光膜,包裹全身的机甲就像是蛇一样爬向了寒拓的背部区域,除了依旧连着手臂的剑,竟是将全部的功率输出集中在了羽翼的驱动上面。 完全舍弃防御的成果,便是获得了这样超越了音波的速度。有舍才会有得,若是稍微在选择的泥沼之中沉浮了一瞬,那么造成的后果便是如何也无法弥补。 寒拓在鞭影的牢笼之中灵活地闪避,就像技术在高明的舞者灯光闪耀的舞台之上翩翩起舞,活用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汗毛进行了全身细胞都在运动的闪避动作,如同身处霓虹灯下的舞者一般形态优美。 当然,只要踏错一个节拍便是身陨于此的下场。这简直就是史上最为危险的舞蹈动作,但是寒拓无疑是一位技艺高超的舞者,在纷乱舞动的身影之中渐渐靠近了其中一只的巨舰章鱼。 得手了!在一瞬间,无形的巨炮从寒拓的手掌射出来,正面轰击上了章鱼滑溜溜的身体。果不其然,在粘液的四溅的之中,巨炮的轨迹偏离了原来的航道,擦过了它的身体,在其身后炸起了大蓬的尘土。 不过没有关系。一发接一发,越来越过密集从寒拓的身体周围攒射而出,就像刷子一样剔除了巨舰章鱼满身的粘液。这种方法十分简单干脆,事实上若是实力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强者们对能用力量完全压下去的事情是不屑于使用谋略的。 谋略是建立在双方的实力基础上能够相互往来的基础之上的,反之实力差距达到了次元级别的话,再如何的谋略都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在最后一发巨炮终于将巨舰章鱼的某个部位的粘液除尽,寒拓猛地振翅在条条触角的封锁之中奋勇前进。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仿佛是乘坐着无所不用其极的过山车,从最为诡异的缝隙之间穿过,从看似无法躲避的攻击侧身闪开,以比其挥动的速度更快地穿过去。 仿佛流星坠地,寒拓带着冲势挥剑刺进了巨舰章鱼柔软的部位。弹性如此之大这点跟他所熟知的章鱼一个特点。就像是刺入了果冻的浆糊之中,被刺中的整个部位都朝着施力点的地方凹陷下去。 还来不及刺进去,锋利的鞭影已经沿着背后的轨迹狠狠地抽了过来。 却不能放弃这里!几乎完全是凭借着直觉,寒拓朝着自己的背后射出了一记无形巨炮,以巨炮打蚊子的精度,完全凭着直觉打中了连影子都看不见的鞭影,成功地获取了一点的时间。 靠着这点的时间,机甲大剑的尖端在压下去将近一米的距离的时候,终于刺破了巨舰章鱼的皮肤。虽然只是浅浅几寸的深度,但也已经足够。 再一次地,寒拓驱动了全身的魔力运作,显然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深入骨髓的疲累显现出来,让他有一种就地倒地大睡的冲动。 但还是咬牙抵住了睡魔的侵袭,所有黑色魔力的运转都化作了剑锋之上的汹涌疾风,沿着尖端全部灌入了巨舰章鱼的体内。 这股力量如同将大海卷得波涛汹涌的龙卷,就像是绿树生长突破的澎湃力量,犹如顶着硕大莲蓬依然屹立不倒莲花的根茎。便是如此无可抵抗的力量在巨舰章鱼的体内来回冲撞,在某一刻它的身体表面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有疾风的利刃切破了它的皮肤冲散了它的整个形态。 就像熟透了的柿子被人猛地握拳捏爆了一样,巨舰章鱼整个身体都以这种极为惨烈的方式爆炸开来,纷纷扬扬的血肉还没有弥漫开来便被其从内部刮起的狂风一扫而空。 伫立在狂风中心的,是正在剧烈喘息的寒拓。体力消耗得已经见底,不过在他心中这只是完成了任务中的五分之一而已。其他四只巨舰章鱼正在朝着自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寒拓再一次振作起气力,预备将剩下的如同这般逐个击破。 “可惜,已经没有那种机会了。”熟悉的低沉声线在寒拓的背后突兀地响起来,虽然声音低沉,却能让人联想到火山猛烈喷发之前的那股沉默气氛。吝啬一语但威严具足,使得寒拓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魔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都没有回头的时间,寒拓在空中踢踏着最为狂放的舞步,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关节都做出了最大限度的伸展,整个人都在恍惚的光景之中变长了一截,却又是实打实的原本的身体骨架。 仿佛是杨柳顺风伸开了自己悠长悠长的枝条,进行着独属于自己召唤春天的仪式一般。虽然只是针对一人,最后的此时寒拓终于绽放出了最为精华的部分,整个身体关节都用做了加速的工具,以区区人类的身体达到了接近音波的速度,用从下方斜向上的角度狠狠地斩向了身后的目标。 这种角度根本别妄图想要躲闪。 最后目标也没有进行躲闪。 只是生生地被接下来了。 毫无掩饰地,运用蛮力地,用单单一只手接下了,接近音速的斩击甚至都没有砍进它的皮肤哪怕一寸。 根本不敢停下来。只要对方一旦释放出方才那种覆盖全场的威势,自己根本就无法动作。 “啪叽”一声,寒拓直接卸掉了连接自己手臂部分的机甲大剑,明智的决断之后连唯一手握的武器都舍弃了,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停下动作。 就像是在极为严寒地域遇难的探险家,一旦抵抗不住睡魔侵袭而闭上双眼,一切就真的全部玩完了。 寒拓双手向前,以几乎零距离的条件使出了无形巨炮。只听“轰隆”一声,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寒拓猛地倒飞而出,虽然双手也因此伤痕累累但好歹是离开了魔王附近的范围了。 身后,铺天盖地的鞭影牢笼朝着自己笼罩而来。 寒拓再此驱动起了自己的风之双翼,以灵巧的动作避开了其第一波攻击。 只是自己对面保持同一水平面的魔王遭受了同等的一击之后根本毫发无伤,下一刻,让人几乎要怀疑自己眼睛一般的动作,魔王的身影在同样的鞭影牢笼之中不断地闪现,一秒钟便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寒拓双拳直捣它的胸口,却被它一巴掌拍开,想要重振旗鼓继续进攻,魔王的一根手指已经碰触到了他的身体。 霎时间,一股钻心的麻痹感觉浸透了全身,虽然意识依然清醒,却骇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行动,只有浑身僵硬雕塑一般地停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那么,这是最后了。”带着轻蔑的语气,魔王如此说道,在他们的头顶,巨舰章鱼组成的鞭影牢笼再一次笼罩而来。不过这次就连躲避的动作都不能够做出,寒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鞭影的到来。 挨上这样一击绝对会被撕成碎片的! 正在寒拓疯狂运转着脑子寻找解决的方法,魔王一脸无所谓地态度的时候。 有某种猛烈的气息从天边传过来。 剧烈到连跟寒拓对上以来一直都兴趣缺缺样子的魔王都猛地脸色一变。 天边有极速接近这边的火红色身影,从小小一个点到一个庞大清晰可见的个体只有短短数秒钟。扬着一路掀起灰烬风暴的巨大双翼,魁梧到数十米的巨大身躯,浑身每一处都像是伟大工艺家的精心雕刻作品的细节,相比之下,与其处于同等体型的巨舰章鱼简直就像是用泥巴随便捏了一捏做出来的东西。 只是单纯朝着这边飞来,满场的数十万只或强或弱的魔兽全部都惊慌失措起来。因为无论强弱,在它面前都如同蝼蚁一般。 居然是一只飞龙。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出在这里?!”魔王终于抑制不住情绪暴吼出声。 至于寒拓,比起任何人的惊讶更甚。 无论形态怎么改变,不变的那身火红色的身体,火红色的瞳孔,以至于直达灵魂之中的火红色情感,都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事物。 “托尔?!”。 没错,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战斗,同时也是自己的火红色小小猫儿,曾经的拯救自己危难之中的猫儿少女,自己的第一位盟友。 第112章 绝地(七) 自从来到盖迪亚大陆,有关【飞龙种】的传说也已经听过不少。 虽然是共同居住在这个世界上面的生灵,但是,同样生长在盖迪亚大陆之上的人类们却是一生都难得见到如此巨大瑰丽的物种。它们从来不站在人类或是魔族的一方,不与任何种族保持友好的态度,像是孤芳自赏的雪梅,倔强而高傲着保持自身的高贵。 当然,其恐怖的实力足以承载起它们这种目中无人的高傲。 这样目空一切的高傲种族,此时居然明显表现出了一副明显援助人类,与魔族为敌的架势,在这片群山遍野满是凶恶魔兽的地方,带来了属于死神的妖艳舞蹈。 只是翅膀微微一扇,便带起了呼啸的狂风吹散了群聚的魔兽群,就像大浪掀翻了搬运食物回巢穴的一队一队的蚂蚁;在用羽翼滑翔的途中,锋利的龙爪在地面上只是一拍,便经过地震一般的摇晃感,地面上出现了直径数十米的龟裂,诸多魔兽在刀劈斧砍一般翘起来的岩层挤压碾碎;只是粗壮的龙尾朝着地面一扫,就连魔战兵这般的优秀魔族战士运起全身的气力来抵抗都被其远远地拍飞了出去。 在场的所有魔兽都无法堪当其一击。 宛如巨大的滚动着的巨石,一路轰碎了连阻挡都算不上的木渣板子,带着汹涌澎湃的气势朝着这边突进而来。 位于此处的魔王咬牙转身,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峻表情,一个呼吸之间便将自己的气场提升到了最大的程度。身为魔王这等的强者,释放全力之后,霸气以其为中心扩散到了百米之宽的范围。 不仅是近距离之内的寒拓感受到如洪钟背负在肩膀之上的压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相当的压迫感,险些就此昏倒过去。 与之相反的,在这等范围的笼罩之下,五只巨舰章鱼完全从飞龙袭来的恐惧感之中解放出来,并且获得了相当程度的亢奋感,挥舞着自己的只只触手,便朝着巨龙的方向杀将了过去。 与其说是振奋了士气,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磕了兴奋剂一般的精神状态。勇武和狂热不能混为一谈,面对强大的敌人依然保持着斗争之心继续冲锋的便是勇武,然而面对不同次元的实力的敌人依然毫无谋略地冲上去便是狂热。 正是魔王的霸气,给予了它们如此狂热的因素,便像是罂粟一般,麻痹了它们的全部意识。相反在寒拓这边感受到的却是强烈的几乎喘不上气的压迫感。关于霸气的种类和运用多种多样,就连魔王也是掌握了其中相当多的一部分却不是全部,此刻不做出介绍。 更加密集更加迅速地触角鞭影重新编制为致命的牢笼,妄图将托尔化身的飞龙笼罩在其中。只是相比如此巨大的躯体而言,这样的意图实施起来明显十分困难。 因为极速而变得十分锋利的鞭影,在托尔坚硬的有如铠甲一般的甲胄之上只是擦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甚至连前进的速度都没有丝毫的损耗。 之后是连远远处在这边的寒拓都能够感觉到的灼热气浪袭击而来,在这个瞬间,托尔整个身体都化作了炽热的艳阳,向外边方向源源不断地喷涂着热浪蒸汽。 更准确地说是位于托尔肚子之内的烈焰精华,短短时间之内已经从胃中转移到了气管,再继续转移到了口腔之中。 烈焰的龙之吐息。从外观来看,便能够判断出火红色的托尔的所属种族是喷火龙。 其恐怖的吐息还没有释放出来,一些稍微脆弱的靠得稍近的魔兽已经自发燃烧起来,惨叫逃避的魔兽们正侧面突出这样的烈焰吐息的温度到底是多么的可怖。 但是奇妙的是,在达到某个临界的温度之后,寒拓便没有在感觉到温度的升高,犹如是泡在适当温度的泉水之中,虽然会全身发热,但是并没有特别的不适感。 这便是飞龙种的实力。在一片区域之内,某种元素的龙种能够把握该种元素在这片空间之中的绝对操控,其威力可以说是这一片地域的神明。就连所有目标物的体表温度,凡是属于火元素的所有物事,全部都能够自由操纵! 托尔冲上前来,两只巨爪猛地擒住了两只巨舰章鱼,任凭其身体是如何滑溜奋力挣扎,身为超巨魔种魔族顶级战力的它们依旧脱身无术,在无法言语的握抓力之下生生被捏爆开来。 有另外一只章鱼从想后方缠绕上来,却被托尔的巨大尾巴拦腰一甩,就像是一柄硕大的斩马刀拦腰击中。章鱼的身躯被猛地一刀两断,其被剩余的冲势裹挟着的半截身体斜斜地飞出去,砸碎了地表的岩石,继续向前推进着掀起了层层的泥土。 之后是灼热的龙之吐息席卷而出,寒拓在内的一大片空间瞬间变成了熔岩地狱,连带着剩余的两只章鱼散发出了烤肉的香气,在这片气氛紧张的战场闻起来分外有喜感。 章鱼们在这片烈焰之中抽搐萎缩,之后轰然垮倒失去了声息。 然而即便如此,身处如此恐怖的烈焰之中,寒拓只觉得是被迎头泼上了一盆温水,虽然是稍微感觉烫了一点,但并没有任何不舒适的感觉。 反而是之前遍布全身的麻痹感觉在此刻完全解除了。寒拓举着还残留些许的痛觉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有一股坚定的意志从心中重新升腾起来。强力盟友的到来,让一切的一切都重新聚满了希望。 视野的前方,火红色的巨龙破开了烈焰的屏障,却在寒拓的面前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寒拓就像之前一样,抬起了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部,就像之前依然是一直小猫儿的托尔做出了懂事的行为的时候,寒拓也是这样给予她的摸头奖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副姿态对于现在来说已经不怎么重要了,原因会在之后回去探求,但不是现在能考虑的时候。 重要的是,眼睛依旧是那双眼睛,服从依旧像往日一样服从,哪怕现在变得无比的强大,还是摆脱不了对自己主人的那种浓浓的依赖感觉。 这只不过还是自己的小猫儿,托尔罢了。 大片大片的烈焰蔓延开来,在原野之上冒起了滚滚的浓烟。这一道烈火铸造的墙壁,就像是一道实力的天堑,在吞噬了许许多多的魔兽生命造成巨大的杀伤之后,所有的魔兽都远远望着这边不敢动弹。 而在托尔喷吐烈焰的一瞬间,已经通过瞬间移动远远逃开了的魔王,悬浮在天空的彼端,带着冷冷的眼神看着这边。只不过是区区的突进,摆尾,喷火的动作,却已经被它完全地看穿了实力。 托尔的实力等级已经被掌握通透了。得出的结论却是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对付。 有一抹阴沉的冷笑浮现在他的嘴角。 第113章 绝地(八)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不过是一只幼龙罢了。”魔王带着颇为轻蔑的语气说道,“既然只是幼龙,就不是不能战胜的存在啊。” 毕竟种种无敌的传说,都只是针对成年的飞龙种而言。那是实力仅此于神灵种的强大怪物,但是年幼的飞龙的实力依旧是可以估计的,虽然实力依旧强大,但并非是绝对无法抵抗的存在。 但也不是能够正面硬撼的存在。就像是身材稍微削弱的武术家对抗肌肉虬结的拳击手,虽然不至于出于下风,但是也要借助技术才能够胜出。凭着完全的机体力量赢得胜利是不现实的。 某一刻,有巨大容量的黑色雷电聚集在魔王的手中,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寒拓他们的面前。托尔一侧的翼膜猛地一扇,完全无力抵抗地,巧妙力道的旋风将寒拓带到了远离这里的地方。 就像是母鸡将自己的小鸡们紧紧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属于真正怪物之间的争斗转瞬爆发,魔王在此刻释放出来的雷电在其背后幻化出于托尔体型相差无二的模糊影像,凭借着这样的事物,以体型只是相比人类高出一个头的魔王原本的雷兽形态,至少在体积之上获得了能够与其并驾齐驱的程度。 空气在震颤,大地在摇晃,白云被撕开,空间均碎裂。没有一个生物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魔王和飞龙,堪称盖迪亚大陆最强的两只物种在这片大地之上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托尔在云层之间穿插旋转喷吐着炽热的火焰,从口中释放的绝命龙息在云层之上爆裂开来,仿佛星辰的碎屑划过了天空带着表面烧得通红的温度洒落大地,砸在大地上,砸在魔兽群之中,砸在城墙之上翻腾起了大片的火海。 普通生物遇见如此密集的攻击应该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被击中才对,魔王却在充分活用自己瞬间移动的能力。数道身影在火球的缝隙之中极速闪现,乍一看甚至会看成数个相同样貌的个体在天空之上充分活跃。 某一刻,魔王猛地合掌,原本因为雷电磁化的满是金属颗粒悬浮在空中的锥形石块侧翻过来,以尖锐的底端为首的姿势朝着托尔的背后突刺了过来。 如此巨大的目标物行动却完全没有一丝声响,尤其是剧烈活动心脏怦怦跳动的托尔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传过来的威胁,依旧积蓄着口中的烈焰预备再用别的法子进行攻击。 “危险!”寒拓焦急地怒喝道,驱动着已经差不多恢复完全的身体,想要朝着那边冲过去。 却被一道眨眼之间便挡在自己前面的异形怪物给阻止了。 这是一只寒拓十分眼熟的魔兽,将曾经还不成熟的自己逼入过绝境,让自己遭遇了第一场令人心碎的离别,不短的一段时间之内一直都是寒拓心中的阴影。 只是相比之前那只更为巨大,腿部更加发达,满身的鳞甲装饰更加坚硬挺拔,从其气势之上看起来居然能和之前的土魔将的气势气势并驾齐驱。而寒拓在自己实力无碍的情况之下还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再一次战胜那位土魔将,遑论此时十分疲累的状况之下又重新遇见一位与其实力相差无二的魔族。 风之魔将:风多黎各,原型为风魔一族的【公爵】贵族。 “这里可不能让你过去添乱呢,”已经是全身解放状态的风魔将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诡异笑容,伸出舌信子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必须等那位大人能够安心地击败那只飞龙才行。在那之前,就让我来陪你玩玩吧!” “滚开!”明知道光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是没有用的,但是焦躁的心情使得寒拓还是不由自主将这句话脱口而出。结果果然风魔将还是岿然不动地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看似神态悠闲其实根本没有一点可乘之机。 相反它这般悠闲的神态是故意卖给寒拓的破绽,不同于之前所有实力强大的敌人,它从一开始对寒拓就没有轻敌的想法。 能够在跟魔王交手过后数个回合依然好端端站在这里的,就连自己恐怕也难以做到,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弱者呢?! 远处锥形的石块砸到了托尔的后背之上,势能之大让锥形的石块直接破裂粉碎,却还是无法洞穿其坚硬的铠甲。然而即便如此,托尔还是向前一个趔趄,尽管外表看不出来,可能内部已经遭受了创伤也说不定。 这样的情景,就像是一块烙铁一般,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寒拓那颗焦急到快要炸裂的心灵。 “所以说,都叫你让开了!”稍微失去了一些理智的寒拓悍然冲上前去,用依旧伤痕累累的双手紧握成拳,以区区肉身之姿便朝着风魔将砸了过去。 换做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因为魔兽的身体千奇百怪,有些即使砍断了肢体依然能够重生,而自己的手脚却只有唯一的一对。以珍贵对普遍,这是同时身为出色谋略家的寒拓通常不会考虑的事情。 但是此时他已经将这些没用的玩意全部抛在了脑后,已经托尔的境地已经容不得他在做其他的打算,一心只想着快点过去。 风魔将屈臂,格挡,尽管对区区人类以肉身迎战自己感到诧异,但因为不敢大意还是选择了最为保守的战斗方式:防御。并且毫无悬念地被挡下来了。 然而它却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样肉拳的一击,自己以两只手臂格挡,却还是被推移到了胸口依靠全身的力量才全力抵消。有尖锐的鳞甲之上的突刺刺破了寒拓的拳头,鲜血娟娟地从伤口之中渗流出来,面对这样看起来就应该很痛的伤口,寒拓眼中却是一片寒潭一般的冷静和清明。 这样阴冷的目光让风魔将浑身泛起寒意。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么?!居然将身体优势不知道高出多少个级别的我…… 就在它稍微走神的瞬间,寒拓另一只拳头已经瞬发而至,狠狠地轰在了方才回过神来的风魔将的脸上。鲜血淋漓,殷虹地飞舞在空中,犹如绽放在这片空中的一朵朵纯洁地火莲花,正代表寒拓他此时坚定不移地意志。 这样受伤的代价就是,保护风魔将脸上的鳞甲被整个轰散开来,感觉就像是一柄纯铁的重锤砸在了自己的脸上,脸部整整歪了一百八十度,换做普通魔兽的话这样的攻击就足以分出胜负。 当然硬吃下这一击的风魔将也不怎么好受就是了。 惊诧。虽然风魔并不像是土龙那样注重身体力量,而是注重攻击速度的种族,但是身为尚未魔族,即便如此,其身体素质也比一般的魔兽好上数个层次,相比人类来说更是云泥之别。 这样的自己却被人类一拳撂飞了?!到底他是怪物还是自己是怪物?! 然后在下一秒钟就犹如灵光一闪般明晰了事实。 风魔将的身形一闪,原本向后倾倒的身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数米距离之外的地方。当然还是存在着时间的间隔,但是已经无限接近于瞬间移动的速度,正好说明身为风魔将的它的技术之高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每一声暴吼之后,风魔将身体之上的骨刺就愈加突出皮肤一分,有另外两只手臂从其背部靠肩膀的地方伸出来,而同时在其严重流转着的腥红色光芒更加鲜艳。 “我知道了,你是那种最为麻烦的敌人啊!能够在战斗的过程之中提升自己的实力的最麻烦的敌人啊!怎么样,在一直过来的战斗之中学到了不少吧,毕竟实力已经变成了这种的地步了!” 没错,寒拓正是属于那种边战斗边成长的人。虽然此时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处于十分疲惫的状态,但事实上相比起之前操纵机甲猎豹时期的全盛时期寒拓相比,到底哪方更强还真不好说。 毕竟是已经和魔王交手过的男人。人一旦见识过高处的风景的波澜壮阔,被那一览众山小的气势给深深震撼的时候,之后便也不会在意自己脚下花草的卑微景色了。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坚持啊!无论你之后会变得多强……” “也绝对不会让你过去的,人类!”风魔以自己最强形态的身体横档在前方,朝着寒拓大声喝道。 “我绝对会过去的,魔族!”同样寒拓也在大声暴喝,语气之坚定仿佛是在诉说某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眼神透过风魔将的身体看向了后方,两只最强的生物依旧在激烈地厮杀,那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最为激烈的战局,连天空的云彩都撕裂飞散,连大地都像是易碎的玻璃一样蹂躏地满是坑洞,只觉得是无法撼动的天地伟力,自己踏入进去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后果。 虽然这样十分清楚明了。 但是要前去帮助托尔的心情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那是自己的盟友,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舍弃的存在!身为勇者,就不是躲在盟友身后,而是挺身保护盟友的存在!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114章 黑日(一)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确实是很强啊。”魔王眼睁睁看着硕大的圆锥形石块径直砸向了眼前飞龙的背部,遭受到毁灭性打击的反而是攒射而来的岩石,撞上了其背部锋利的鳞片之后便被撕扯成了碎片。反观飞龙本身并没有明显的伤势出现。 飞龙种的强悍果然名副其实。 只是一只幼龙而已,不过就是这样了。 托尔踏着云层的阶梯一个甩尾朝着这边横扫过来,巨大的剪切力在天空划过一道大大的圆弧形状,似是被锋利的刀片割开来的薄薄布匹一样被轻易破开。又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危险的刀刃,在虚空之中笔直划出,凡是被擦过的东西都轰然割碎,这道裂痕朝着魔王的本体蔓延过去。 有魔王的雷电化作的与托尔同等体积的雷兽形状“生物”在此刻绷紧了身体,双拳双手全部拐到了同一个方向预备即将到来的冲击,整个身体都由密集的雷电之网编制而成,魔力澎湃涌动的黑色光芒说明它此时是由十分充沛的能量所驱动。 饶是如此,被托尔甩尾狠狠地抽了一记,雷电编织成的巨兽险些都维持不住原本的姿态,即将就此涣散消失一样。 下一刻,雷电的巨兽又重新焕发了精神,其原因便是位于其中心的魔王,用自己的魔力迅速对雷兽所消耗的部分做出了补充。本身它就不是被赋予了生命的东西,只要中心处的魔王魔力未曾断绝,就能够不断再生,一直战斗下去。 巨大雷兽扭身,挥拳,带着浊黑色电光的拳头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砸向了眼前的火红色飞龙。有电光的余蔽震颤了空气,无数的水蒸气聚集在一起又因为高温而迅速蒸发干净,于是水雾的旋风裹挟着雷兽的拳头,就像是电力能源驱动的电钻一般滚滚而来。 却分别为托尔的两只巨爪飞身攥住,就像是握着正在锻造之中的灼热烙铁,雷光的腐蚀让她手掌上冒出了青烟,有鳞片不断地从上面掉下来。 就算是龙这样强大的生物,也应该是很痛的吧。 然而就算是很痛,托尔也没有想要松手的意思。因为有些属于战斗之中的博弈,需要自己首先做出牺牲,才能换得来胜利的筹码。托尔以自己两只爪子被炙烤的代价,稳稳地封住了雷兽的两只手强硬地撑了开来,暴露出了位于其中心操纵着巨大身体的魔王本核。 之后是炽烈的龙息在积蓄,短短时间之内,那股暖流便从胃部升腾到口腔之中,眼看着下一刻便要汹涌而出淹没魔王的本体。 魔王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和龙的吐息哪个的强度更大,境界太高以至于光凭着脑中的分析比对也无从判断出来。结果尚未可知,但是魔王本身并不希望如此以身犯险来证明自己还不确定的事情。 看似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 “没办法,用那招吧。”魔王轻声喃喃,已经是下决心运用出了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 自从自己被那位大人复活以来,能够重新当上魔王,并且获得了“无条件瞬间移动”如此等级的能力。但是,给予自己最大的助力并非是此等的能力,而是赋予自己的“暴怒”之席位。 所谓魔王正是依靠所有负面感情的集合,才能够获得如此庞大的力量。单单是“掌管暴怒”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说明许许多多的问题。 不仅能够操纵战场上所有带有此情感的生物,连自己本身都有因此而受到的恩惠。 那一刻,某种满是负面情感的质场以马王为中心汹涌爆出,短短时间之内便覆盖住了包括托尔在内的一整片空间。 飞龙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心脏似乎在不堪忍受某种巨大的恐惧而哀嚎,带着全身的所有肌肉都陷入了因此导致的疲软状态,因为没有肌肉力量的积蓄,满满充斥着口腔之中的灼热龙之吐息也在此时渐渐熄灭下去。 眼前相比起来小小的魔王的身体,在这一刻无限高大起来,就像是手握权杖的高大形象的暴怒君王,正要挥手下令处死激怒他并且在他眼中看来性命一文不值的小民。脸上明明无风无浪,瞳孔深处却是在酝酿着极为恐怖的怒涛暴雨。 这是暴怒的气场。即便是身为飞龙种的托尔也不可避免地遭受了这样的心理攻击,依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被动的情势之中。 下一刻,雷兽的双手从托尔绵软无力地双爪之中挣脱了出来。 “你是很强的生物啊,飞龙!”魔王怒喝的声音响彻在这一方的天空之中,混杂着暴怒君王的威严和计谋得逞之后的狡诈大笑,“然而事实就是,比起你来,还是我更强而已!” 雷兽的大手猛地抚上了托尔的头部位置,之后是除非亲眼看见不然就难以想象的庞大电流量都从雷兽的手掌之中被激发了出来。 让天空在一瞬间都被黑色的光芒掩盖过去的强烈的黑色电流光芒划破了天际,犹如一道雷电狠狠劈进了寒拓的心中。 巨龙火红色的身影从天空的一方坠落,在天空划过了火红色的轨迹,之上是魔王冷冷地观看着,正是一幅胜利者的高傲神态。 “喂,你……”风魔将眼看着身前的寒拓低垂着头朝着这边飞过来,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此前感受到魔王大人已经战胜飞龙种的时候心理防线陡然一松,此时终于是尝到了苦果。 之后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被已经被飞身欺进的寒拓狠狠的一拳灌入了腹部。 虽然凭借着强劲的后腿迅速后撤抵消了一部分的冲击力,依然是被一拳轰飞了出去。从腹部传来刺破皮肤手骨断裂的声音——那并不是自己的,而是寒拓一拳硬生生地用蛮力击碎满是坚硬鳞甲的风魔将腹部所要付出的代价。 即便如此,寒拓还是不发一语做出了攻击。风魔将被这样的惊艳一拳打飞到了远远的另一方,之前两人都是用生命许下“绝对不会让你过去”和“绝对要过去”的诺言在此刻激烈碰撞之后是风魔将一方的惨烈败北。 魔王静静看着飞身向下而去的寒拓,驱动的依然庞大身躯的雷电巨兽跟了上去。 寒拓飞身接住了在半空之中已经是重新变为了小小猫儿的托尔,浑身都是光荣战勋一般的伤痕,全身虚弱地蜷缩在一起。眼角却还是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似乎在诉说着无法帮助主人战胜敌人的不甘心和悔恨。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接下来交给我吧。 托尔依然存有气息,寒拓却并没有因此感到欣慰。 有理性丝线的断裂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来。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115章 黑日(二)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这是在圣剑的里世界之中。 形状是一座圆锥形屋顶的宫殿,从天幕之下垂下来了一柄巨大的剑,剑锋直接钉在宫殿的顶端,没有别的依托物,就这样以绝妙的姿势保持着绝妙的平衡。 这是本不该出现在现实之中的奇幻景象。这个里世界单单只是存在圣剑的小小的剑身之中,却有方圆数千公里的广阔地域,不单单是宫殿,还有环绕宫殿的大片大片的草原,以及横插着一柄大剑白云环绕的蓝天。 并不受到外界的时间流逝作用,只是靠着彼此的意识就能化作人形的实体在这里交谈,而且在圣剑之中能够彼此交谈的,只有圣剑本身的人形化身以及她的拥有者寒拓。 和被圣剑封印住的某种东西。 而此时在宫殿纵横交错的房间之中,心神化作的人形寒拓正穿梭在复杂有如迷宫的相互联通相互阻绝的房间之中,笔直地朝着某个封存着对此时来说相当重要的物事前进。 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因为灵魂已经和圣剑彼此贯通,导致寒拓对这里就像在自家庭院之中漫步一样熟悉,熟悉到那个树杈有小鸟的巢,这个角落有蚂蚁的窝一般对这里了如指掌。 却没有漫步在自家庭院之中那样轻松的心情。 在他身旁,是一脸焦急神色的银发少女,身为这里的主人的她提着华丽礼服一般的裙子的裙裾慌慌张张地跟在寒拓的身后,配合着寒拓的脚步快步行走着。多次想要伸手拉住寒拓的衣袖,就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女孩儿怯怯地想要拉住生气的父亲的衣袖,让他不要生气了。 多次伸出了手,但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因为就算是与寒拓如此亲密的圣剑贯白虹,也不敢太过于忤逆此时的寒拓。 一直以来温润如玉的少年此时却是一脸寒霜,说明他此时已经是处在暴怒的边缘了。宛如突击猎物的雄狮蹲伏在草丛之中的那般的危险的气势,让贯白虹不可抑止地感到胆怯。 要是这样阻止他的话,之后要是变得讨厌自己了怎么办呐? 但是最后贯白虹还是鼓起了勇气,猛地扯住了寒拓摇晃的衣袖,暂时阻止了他向前走的脚步。善良的女孩冒着被重要的主人所讨厌的恐慌,但还是坚定地履行了自己的责任。 寒拓已经走到了某个静静关闭着的房间的前方,正要伸出双手要将其推开,再不阻止的话恐怕就晚了。 因为前方的房间之中,封印着另外一种力量的人类形态,与圣剑的洁白品质完全相冲的,是弥漫着不祥和黑暗的负面品质。一旦释放出来,就连身为这座奇幻宫殿的主人的自己,恐怕也无法控制住。 就是这样足够和勇者所持有的【传奇】级别的圣剑所并驾齐驱的力量。 属于魔王本身的力量。 “主人,您不能打开它。”贯白虹几乎是以哀求的语气劝说着寒拓,攥着他衣袖的手指被其拧的苍白用力,并且带着因为害怕所引起的微微颤抖,“一旦打开的话,就没有回头路了啊!” 低沉了头的寒拓此时扭过了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其中蕴含着的情感让她浑身一颤。这是怎么样的一种眼神?!因为盟友频死重伤的事实所感到愤怒,却又混杂着对自己自身能力不足的悔恨。因为愤怒而无力,因为无力而悔恨,因为悔恨而坚定。 下一刻,寒拓大力地甩动了自己的袖子,挣脱了贯白虹对自己的拉扯。银发少女因为大力地挣脱被掀翻了手臂,因为重心不稳向后一步摔倒在了地上。 就像是生气的爸爸所惩罚的小女孩,被拍打了手掌心之后将微微红肿的双手藏在了身后,用泪珠莹莹带着深深的委屈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爸爸。明明大颗大颗的泪珠一直不停地往下掉,但还是紧紧咬着下唇一副“自己忍住了没有掉眼泪”的样子。 因为害怕要是自己止不住眼泪的话,父亲会不会就因此而讨厌自己。 贯白虹此刻就是这样的一副的表情。 寒拓别过了头去,没有搀扶少女起身。“抱歉。”只是轻轻说了一声道歉的话语。 “我……想要得到力量,想要得到所想要保护自己应该保护的人的力量。身为勇者的时候,自己是如此坚定地相信的。” “但是那样的力量需要大量时间的时间和修炼才能够得到。但是此刻我的盟友已经因为我而重伤,而且不得不打倒的敌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我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等了,因为我活在当下啊。我需要力量,现在,马上。” “你说身为勇者只要为自己所想要保护的人所挥剑就行了,但是身为勇者却连自己重要人都无法守护的话……” “这样的勇者我要当来干嘛!!!” 寒拓上前一步走,猛地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大门。 他本身并不知道其中所封印的力量所为何物,只是连接奇幻宫殿的意识告诉他这里面有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或许是危险的武器,或许是邪恶的魔术卷轴,或许是某种无可言喻的异性怪物。但总之寒拓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事物的准备。 但是眼前所见的景象依旧让他感到震惊。 那是一位女孩。 那是一位被层层叠叠的黑色的锁链所禁锢住,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有黑发如瀑,浑身一身漆黑礼服的黑色少女所身处在其中。精致的脸孔如同洋娃娃一般,原本闭合的双眼随着逐渐敞开的大门,铺洒进来的光线而逐渐睁开了。 就连那双眼睛,也是如同夜晚的天空一般黝黑深邃,眼底深处有隐隐的星辰闪耀的瑰丽微光。黑暗暗的背景,负面粗壮的锁链,以及在这样的景致所掩映之下的娇俏少女,让这一切构成了深刻的,极其不自然的印象。 黑色少女看着略带着惊讶跨步走过来的寒拓轻轻笑了起来,随后挽起了自己黑色的裙摆,隔着锁链向寒拓这边轻轻走了过来。 就像猫儿优雅走步一样轻盈优雅,似乎就这样都能轻松漫过水面而不带起一丝的波纹。相较于寒拓矮了半个头,以至于走近的少女不得不抬头仰望寒拓,寒拓甚至能从少女的眼睛之中轻轻回转的星光,以及隐藏在其更深的地方宛如小恶魔一般的狡诈聪慧。 “主人,您来看我了啊。” “想要力量么?我可以给你哦,可以不输给任何的力量。” “没错,保持这样。是不是生气得想要将敌人生生撕碎,是不是感觉到自己身体有火山在持续喷发?没错,保持这样的心情就好。” 小臂纹着瑰丽花纹的女孩透过了锁链之间的缝隙伸出手抚上了寒拓的脸颊——曾经寒拓见过贯白虹的小臂上也如同这般纹着复杂花纹——她的一言一语之中极近诱惑,以极致的力量为条件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寒拓的心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寒拓已经被巧妙的力道拉的压低了身体,脸庞已经极近地靠近了锁链的牢笼,黑色少女精致的脸蛋近在咫尺,连她口中的甜蜜呼吸都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清楚。她以要亲吻寒拓脸颊的姿势,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记住了,主人。我的名字是……”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116章 黑日(三) “咕啊啊啊啊,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居然!”之前被寒拓一拳揍飞了的风魔将,此时迅速调整了身体姿势朝着这边猛冲过来。 身为风魔将自然是不害怕任何敌人。 然而在万千魔兽的跟前被狠狠揍飞也太过于丢人了。就这样被区区一个人类,一拳就给击飞出去,作为魔族统帅之一的自己非得挽回颜面才行! 于是在风魔将强有力以至于超出规格的强劲双腿的作用之下,多达数十道相同的风魔的影像铺天盖地地出现在整片天空,宛如雨滴一般密集地朝着默声不语的寒拓笼罩而去。 光凭着这一手,已经能够确定它和之前寒拓战胜的土魔将是相同等级的怪物。比起土魔将的土方迷宫,那升腾起伏的致命石柱,风魔将因为极速而产生的数十道分身,虽然只有一个是真的,但是在各个分身之间够来回变换,视觉之上也会给敌人造成不小的压迫感。 风魔一族绝技:十重散丧斩! 两者的攻击力几乎平分秋色。 但是针对的对手却已经今非昔比。 寒拓甚至没有回头看过来,而是把手中虚弱的小猫儿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腰带之中。 “抱歉啊,托尔,虽然十分是很狭窄的地方,但是只要让你忍一忍了。” “马上就会结束的。” “臭小子,你是在小看我么?”寒拓身后的数十道分身已经欺身接近了,当头的一道身影挥舞着小臂之上突出来的骨刃堪堪触碰到寒拓的脖颈,眼看着下一秒钟就要划开他的皮肤血浆喷涌,“给我回过头来!” 脑海之中又回想起来,在里世界之中满是一身黑色的少女带着极致的诱惑的语气对自己诉说的某个事情,就像是情人之间的低语一般诉说着某个秘密,阐述了某句只要讲出来就能够获得力量的神秘咒语。 只是之后的代价,自己恐怕会因此而迷失自己了。 “……吞噬咆哮吧,贯黑日!” 还是毫不犹豫地大吼出声。要是不这么做,此刻还处在自己怀中的托尔不也就回不去了么?! 效果简直是爆炸性的。 汹涌澎湃的黑色魔力从寒拓的身体各处满溢而出,似是波涛,似是天空。有某种奇特的气场透过魔力蔓延开来,转瞬之间便已经完全将风魔将笼罩进来。 连带着它进攻的姿势都被生生地止住了。 它所感觉到的,是眼前区区人类少年身形的陡然增大,在瞬间体型超过数十米甚至超过了自己数十道分身所叠加起来的高度。那道身影在恍惚之间化成了一道手握权杖的威严君王,默默无言却又威势具足。 这种爆发火山之前的恐怖气势,根本就是那位魔王大人的翻版。 曾经风魔将无意之中遭受过一次那样的气场,那是一种带给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的恐惧,面对着带有这种气势的掌控者,不要说是继续进攻了,就连转身逃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这样如出一辙的状况,这次当然也没有办法躲避开来。 那个东西……不正是我的“暴怒”气场么?!魔王本身伫立在天空的另一边,带着不可置信的心情如此想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家伙的身上?! 就连魔王本身都带着深深的疑惑。 而此时的寒拓猛地转过身来,数量庞大的黑色魔力已经如蟒蛇一样缠绕上了他的手臂,朝着数十道动也动不了的分身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这一次的攻击,居然是以所有的分身都计算在了攻击的范围之内。宛如蟒蛇出洞一般迅猛,从寒拓手臂之上窜出来的巨大蛇形的魔力在飞出去的时候极速地化作了数百条形状更小的细蛇形状,犹如弹幕一样将分身们悉数覆盖。 狂风扫落叶一般,只一击便将风魔将逼退而去。因为疼痛而终于恢复身体行动的风魔将第一时间就是飞步后撤,只两次蹬空的加速便逃离了寒拓周围百米之内的气场。 只是还没有等停下来稍加喘息的间隙,眨眼的瞬间就已经看见那位人类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身前还不到十米之内的距离。并且在他的左手臂之上重新生成了那股夸张数量的黑色魔力,蓄势待发着朝着这边扑将过来。 只稍稍比身为风魔的自己的速度慢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该死!风魔将怒喝一声,浓浓的魔力隔空出现凝结成了厚厚的防御用魔力墙,横呈在两者之间的空间之中,并且不止一道,数道魔力墙紧密排列,形成了它所能做到的最强防御。它如此期许着这样能够拉住前面人形怪物的前进脚步,好给自己一点时间整理整理自己纷乱心情。 之前的数十道分身已经是相当自己的杀手锏了,没想到竟然会如此轻易地被悉数摧毁,换做是谁都无法因此保持冷静的心情。就像是棋手博弈一般,对方还深深隐藏着山水,自己却已经将所有的底牌暴露得差不多,换做是谁都会显得慌乱。 它的心已经乱了。 所以注定它的结局就是败了。 某种突入而来的灵感涌上了寒拓的心头,只是短短一瞬间就已经明白了其效果,并且其强大的效果让他有想要就地试一试的强烈愿望。 那是随着贯黑日的完全解放之后所获取的新的能力,只有少少的一个,但是却是寒拓所见过的最为强大的技能。 心神一动之下,寒拓用另外一只手朝着十数道浓蓝色的魔力空挥,没有魔力缠绕,没有握有投掷性的武器,只是单纯地空挥了一记。技能发动。 十数道浓蓝色的组成的巨型魔力墙壁应声全部碎裂,在空气之中化作了纷纷扬扬的尘埃就此消失。 风魔将还未从惊愕的表情之中回过神来,被已经飞身接近的寒拓用缠绕着黑色的手臂狠狠击中地直接击中了正中心的地方。之后带着惨烈的咆哮,就这样被黑色的怒涛所吞没下去。 这样的魔力冲击还远远没有停下去,穿过了风魔将的身体,蔓延到了其身后满是魔兽聚集的战场之上。仿佛大地都被巨斧给劈了一击似的,深深的沟壑凭空出现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有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获得这种力量。”看完一切的魔王平静地抬起手臂,以交叉的形状摆在了自己的胸口——明显地要施展某个术的样子,“但是比起我这个老行家来说,还有很多功能是你所没能了解透彻。” 之后,同样的气场蔓延开来,以丝线的形状扩散到了整个一群的魔兽之中,来自君王一般无可违抗的命令透过丝线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于是大群大群的魔兽浩浩荡荡地集结,带着满是浓厚的嗜血意识朝着寒拓这边袭击而来。 虽然本能的意识一直在朝着它们一次又一次地敲响着警钟,但是大脑分泌的兴奋物质已经麻痹了它们所能感觉到危险的功能。 以“暴怒”的气场,操纵别的生物的这种行为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第117章 黑日(四) 魔王的气场扩散出去,对于诸多魔兽来说就是效力最强的兴奋剂,让它们能够忘记死亡的恐惧,全心只剩下一股嗜血的狂暴感觉。尤其是位于大军正中心的唯一人类寒拓,在它们眼中味道异常鲜美。 被麻痹的直觉让它们此时无法感知寒拓的危险性。暴怒的气场被以这种惨烈的代价被完全无视。 某一刻寒拓大踏步前进,就像是诱人的鱼饵对湖中满满塞塞的鱼儿的诱惑力,魔兽群就像是波浪翻卷一般扑了上来。其中就属腿力矫健的三月兔进攻最快,粉红色的身影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个飞速转身鞭腿便如同巨斧一般直劈向寒拓的脸颊。 却被薄薄的一层黑色魔力墙给挡住了。虽然只有这样薄薄的一层,但是其坚硬程度超乎想象。三月兔狠狠地踢上去,换来的却是自己腿骨断裂的声响。 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三月兔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袭击上来,寒拓的手掌舒张之间,黑色的薄膜陡然间膨胀开来,挤压着三月兔们推出了数丈距离之外。那是骨肉被强大的压力所弄碎的声音,就像是捏死区区一只蚂蚁一般,寒拓脸上缺乏任何表情。 之前的那位总是微笑着的,从现世而来对杀一只鸡都有点不忍心的温柔少年已经不复存在了。仿佛是邪神的化身一样,在这片大地上无情地播撒着鲜血和仇恨。 就在这一片黑色的薄膜极速扩散开来,在对魔兽群造成伤亡之后悄然消散的瞬间。 巨大的土鼹鼠从地底之下钻了出来,挥动着锋利的爪子朝着寒拓这边拍过来。有蓬松大量的毛发随着剧烈摆动的身体幅度而带起的风势而荡漾,就像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的波纹。之前就算是精灵部队的集体魔术攻击都拿这身天生的盾牌毫无办法,并且光从它巨大身躯就能够判断出其挥下来的力量是会有多么的恐怖。 寒拓却单手接住了宛如巨锤下落的爪子。翻滚的气压就宛如石子落进了湖水中,脚下的尘土以寒拓为中心被卷及得漫天飞舞,位于其中心的少年却犹自岿然不动。 下一刻,寒拓的另一只手全力挥出,目标直指土源鼠的胸口。这大概是它印象中的第一次被区区人类不借助任何武器但凭着一只手臂来攻击自己,却也是印象中攻击的等级最为猛烈的一次。 区区单手一挥,却造成了宛如巨炮轰击一般的气势。 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浓稠到极限程度的黑色魔力从寒拓的手肘地方喷发而出,宛如巨炮的炮弹一般,直接将土源鼠的整个身体穿透,从其背后的地方激射而出。 只有一击,便将【诺兰】城墙一方最为棘手的一匹魔物就此终结了。 “那是……什么怪物?!”正在用二阶魔术明睛眼进行眺望的白胡子矮人瞠目结舌地说道。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作为矮人的领导者之一的他当然有幸见证过二十年前的那场战斗,当然也能够认出来此时漂浮于天空之上的那只雷兽。 虽然力量的形态已经完全不同,但是面貌形态还是没有改变,那是货真价实的魔王。 但现在却有一个少年与其散发出了相同的气势。纯黑色的魔力,诡异的气场,就连出手的攻击方式都是冷血无情。整一个魔王的另一翻版。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胡子咬牙切齿地想,无事可做的状态,搞不清楚的状况无一不令他恼怒。 魔王怎么会有提升至此的力量?那个黑化的少年又是怎么一回事?它们之间到底有种何种的联系?种种疑问环绕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自己却没有可以弄清楚的办法。 若是自己孑然一身的话,肯定想也不想地就冲了上去,哪怕是笔直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也比起站在原地疑惑彷徨好得多。可惜自己是整个矮人军团的统帅,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整个群体的思想和动作。 令人无奈的是,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是对于这种现状最好的选择。 因为魔兽们不会袭击过来,满是疑团的少年与整个魔兽军团交战的过程之中极速地消耗着对方的力量,不管他是输是赢,这样的状况只要保持下去,对己方来说也就更有利。 “可恶!”白胡子将悔恨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城墙之上,凭借着**的力量将坚硬的砖块砸出了丝丝裂痕,连拳头的关节之处也渗出了鲜血。即便这样也抚平不了他心中的难受,难受自己居然也会有今天这般最为无力的等待。 “那是……怎么回事?!”通过魔术卷轴传送到了城墙之上的艾维尔和莉法也对眼前所见感到十分的震惊。 大群的小型魔兽靠近被一抡而起的魔力长鞭尽数击飞,有巨型魔兽的靠近其攻击却被其轻松格挡,然而反而被他以不符合体型的超常力量给狠狠击倒过去。 少年的身影在硝烟和烈火之中沸腾燃烧,那小小的身躯与整个庞大的魔兽军团为敌并且稳稳占了上风,显得是如此的魁梧高大。然而在隐秘更隐秘的角落之中,少年的嘴角微微泛起了笑容,在这满是杀戮的战场之上,就像是恶魔与人类的分界线一般的微笑,开始渐渐浮现了他的脸上。 强则强矣,但那个姿态已经不能算作是人类了。 阿拓! 精灵的少女咬着牙口,带着对少年的深深思念。根本不顾城墙守卫士兵的劝阻,驱动了自己的魔术,转身就朝着寒拓的方向飞了过去。 “喂,你!给我站住,那边危险啊!”有眼尖的精灵守卫发现了莉法的动作,想要截住她这看上去完全就是寻死一样的举动,也驱动着魔术想要追上去。 “算了吧,大叔。”艾维尔沉静的声音在守卫的身后响起来,守卫回身望过去的时候,少年已经席地而坐,从储物戒指之中掏出了许多的东西进行组装准备,“那个孩子可是十分顽固的哦,而且也是相当的强啊。光凭着大叔一个人的话,可是会被她打飞的哦。” “可是!”精灵守卫的语气看起来还是无法接收。 “安心,她是十分优秀的女孩,会自己把握住分寸的。我们要相信她。” 相信她能够将寒拓从这样的状态之中挽救回来。这样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艾维尔从心底是如此坚定地相信着。 那么,之后敌人就要我们三个人一起来对付了。 那个传说之中,几乎无敌的魔王啊,一定要打败它! 只是想起来那个恐怖的身姿,艾维尔的身体就禁不住地颤抖,但还是强行将它稳定住了,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头的准备工作。 寒拓的最后一批援军,就此抵达! 第118章 黑日(五) “原来如此。”经过操纵一帮魔兽进行的自杀式袭击的观察,远远伫立一侧观看的魔王已经稍微有所理解了,“虽然不知道这股力量是怎么来的,但是光凭这样的程度是没有办法打倒我……” 话还没有说完,仿佛是骤然之间对某种事物产生了感知一般,寒拓猛地将头扭向了魔王这边的方向。 就像被百兽之王猛然顶上的猎物一般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强悍如魔王也不由得浑身一颤。随后,寒拓踏着带着魔力爆炸的产生的冲力而加速的步伐,迅速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好胆!居然敢正面挑衅我!”这大概是除了二十年前勇者的正面对决,和不久之前兽人和人类两大统帅的正面邀战,这是第三次自己所受到正面战斗的邀请了。因为没有别的任何生物敢于做出这种事情,念头还没有来得及冒出来它们就已经死了。 有雷电化身而成的大型雷兽迎着扑过来的少年身影伸出了四只手臂进行格挡,却被寒拓一挥手,再次运用了之前那次不可思议的,贯黑日完全释放所给予的能力,雷兽整个形体都崩解开裂,化作了丝丝电光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两道相比起起巨型魔兽小了许多的身影在空中轰然相撞,其烈度却不下于两只巨舰章鱼舍生忘命地进行厮杀,连空气都因为其大烈度的撞击而颤抖,嗡嗡嗡的低音波以这里为中心朝着四周散发开来。 在广袤无垠的天空中,有朝着这边坚定飞翔过来的金发少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虽然音波的伤害震得自己的耳膜生疼,还是在短暂歇息了片刻仍旧不依不饶地继续前进。 就像是迈入雄狮野虎搏斗的惨烈战场的小小白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是那头年轻的狮子也是如此弱小的自己的朋友啊,那是一位真正的森林统治之王,强大而善良的君主,所以即便这样也要冒着生命危险给咱们的王者送去疗伤的草药。 在用干干脆脆的蛮力相互对撞的较量之中,直接败北的却是魔王。 魔王带着恼怒的啧舌声音被打得倒飞出去,其身上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依旧在滋滋燃烧着的黑色魔力火焰。结果寒拓所获得的来路不明的力量的强度依旧超出了它的想象,面对完全解放之后的兽人战士盖加伦也能够不落下风的自己的身体素质,在此刻第一次品尝被彻底压制的滋味。 魔王在向后倒飞逃离,寒拓却陡然从两者相撞激起的烟雾之中窜出来,看样子却是想要继续进行追击。接着之前还没有褪尽的速度,短短时间之内迅速接近了魔王的本体。 “你这家伙,不要太嚣张了。”极速突进的寒拓就像是离弦之箭,火速接近了魔王的身体,想要朝着它的胸口挥拳。却没有打中。 瞬间移动。 突兀出现在寒拓身后的魔王用带着浓缩极致缠绕的闪电之拳击中了寒拓的后背,原本背后机甲构成的翼膜在还没有被拳头击中之前,便已经因为上升的高温而迅速溶解。有薄薄的一层黑色翼膜正面承受了魔王的雷电之拳。 声音就像是数吨重量的铁锤狠狠击打水泥地一般,击中点有圆形的力量波纹扩散开来,一直蔓延到了数十米之远。 眼看着少年朝着地面被狠狠打飞出去,魔王却还想要拉高距离。因为那不是打中**的触感,那仅仅是一层细细的闪烁着微微黑色光芒的魔力薄膜,却完全承受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这对于魔王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甚至许多被称为“绝对”的宝具技能都对自己没有作用,只是因为魔力的质量和蛮力的等级之上的差别。 “绝对”的攻击可以魔力硬生生地挡住,“绝对”的防御可以用蛮力完全地击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上不得台面的技能都只是一个笑话。 所以才不可思议,这样的能力究竟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这是贯黑日完全解放之后获得的能力,“沉默的君王”。 君王的沉默并不是无可奈何的表现,相反因为其握有无上的权柄没有对他来说是做不到的事情。沉默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预兆,因为之后君王一旦爆发,必定将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握有权柄的君王下令之时,世间万物只有无条件地遵守。 贯黑日的技能,“剥夺”和“赋予”,只能针对没有生命性的物质下达命令。剥夺风魔十数道风墙的防御性质,剥夺魔王雷兽针对自己的攻击意识,赋予自己黑色的薄膜坚不可摧的特性。 所以魔兽们的攻击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所以凭着魔王巨大的力量依然无法击碎的小小薄薄的防御。只此一个,便能超过圣剑携带的三个之数,甚至比起来还要超过。所以说是禁忌的力量。 显然此时的魔王还未能知晓。 它想要抬高自己的身体以便暂时和寒拓拉开距离,却在上升了不足三米的时候骇然发现自己再也上不去了。 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根乍看之下根本察觉不到的魔力丝线粘在了自己的胸口地方。随后是一股让它丝毫没有抵抗之力的拉扯,以比起寒拓下坠速度更胜一筹的速度向下面狠狠地摔去。 瞬间移动已经没有作用,因为无论瞬移到何方,也不能摆脱连接着自己坚韧丝线。原本能够将自己接触到的物品一带瞬移的特性,变成了此时不能摆脱缠着自己的工具的缺点。 魔王的身影在行进的途中迅速超过了寒拓,然后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溅起了漫天灰尘的大洞。 寒拓以魔力辅助的强大身体机能半空之中硬生生地转过了自己的身体,有数量巨大的黑色魔力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赋予,巨炮能力。 魔力的形态由飘忽的流体形状迅速凝结成型,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变成了一个硕大的黝黑炮口的形象。 之后,是如同******一般,直径一米的魔力炮弹密集连续地,将这一方土地直接射成了千疮百孔的状态。甚至许多魔兽都来不及逃开,就这样被淹没在炮弹的海洋之中。 暴怒的寒拓的獠牙一旦露出来,造成的后果便是这样恐怖如斯。 第119章 黑日(六) 仿佛是被机关枪扫射的布匹一般,此时大地便是这样呈现出千疮百孔的状态。 当寒拓的攻击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溅起来的灰尘已经如烟海一般蓬蓬升起来,其高度甚至已经飞扬到了寒拓所在的高度。其包裹全身宛如衣服一般的紧密包围身体的魔力,被其赋予了“飞翔”的性质,所以即便是在机甲被毁掉的现在,依然能够在空中飞翔。 便跟魔王的方式差不多,它正是凭借着小型的雷电向外不断喷吐产生的冲击力才能够在空中飞翔。单凭对雷电元素的掌控力,已经俨然是这种元素的拥有者一般,带着无上的威势和压迫感,明显带着高强者的标志。 这样的魔王,却被寒拓狠狠掼在了泥土之中,并直接吃了一击弹雨的轰击。 雷兽魁梧的身影从硝烟之中爬起来,身上是这场战斗以来的第一次,在此之前再凌厉的攻击都没有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却在此时背负了伤痕。某种障碍一旦被打破,之后达到相同的目标也会容易许多,因为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也就是说魔王也会有因为伤势过重而败北的可能性。这原本对它来说是再糟糕不过的状况。 然而从硝烟之中爬起来的魔王却因为愉悦而放声大笑。 相比起全身澎湃极速增加的力量,浑身的伤势简直微不足道。 “白痴,别忘了我是谁啊!”尽管伤势已经遍布全身,但在魔王的眼里就是小小的伤势,咬咬牙甚至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比起这个,浑身增长的力量弥补起来依然绰绰有余,“我可是掌管‘暴怒’的魔王啊,用这种愤怒心情做出来的攻击,对我来说怎么可能会有作用?!” 相反还极大程度的增强了魔王的力量。 魔王的“暴怒”不止是让身处该愤怒状态之下的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并且能从在场的所有愤怒的负面情绪之中获取力量,寒拓一个人所给予它的支持,就像是数万条小溪注入大海,带来了来年汛期的意蕴。 唯有眼前的这位少年,自己绝对不可能会输! “吃我一招!”魔王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指尖的轨迹线中凭空冒出数道浓缩到极致的雷电球体,以棒球投掷的速度袭向了空中的寒拓。 少年微微侧身,以最为简约的动作闪避了过去。然而雷电球却在掠过他肩膀的瞬间,突然膨胀扩大,强劲的风力将他生生推着前进了。身为雷电元素的操纵者,居然能够侧面使用疾风的元素,正说明它的力量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换做之前,魔王虽然也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但绝对不会如此轻描淡写。 寒拓抬头时,魔王的身影已经到了自己的前面。狠狠的一拳击向了寒拓的腹部,却被绝对坚韧的黑色薄膜挡了下来。然而当寒拓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另一发拳头已经砸向了他的脸部。 当他慌忙驱动魔力挡住这一侧的时候,再一发的拳头已经从另一侧袭向了他的脸部。这次没有挡住。 仿佛连脖子都要扭断的力道使得寒拓不得不旋转身体来规避力量,在眩晕的恍惚之中,他用目光稍微瞥见,正在极速运转魔力的敌人,某个曾经一现的巨大雷兽正要重现天日。 该死?!这个家伙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寒拓在心中疑惑。 为何每次看见胜利的曙光的时候,都会被它翻盘过来,自己何时才能够打败它?!究竟要怎么样才好? 吾之主人啊。恍惚中有黑色礼服的少女出现在了寒拓的脑海之中,用甜蜜尊敬的口吻诉说着这世间最为诱惑的话语。敌人没有改变什么,该是那样的依然会是那样,是主人自己还不够强而已。所以…… 某一刻,巨大雷兽在寒拓刚刚清醒意识的那一瞬间扑了过来。其满带着尖锐的雷电的爪子堪堪触碰上寒拓的身体的时候。 “剥夺,消去存在!”“沉默的君王”发动,电光火石之间撤销了其攻击,抹去了巨大雷兽存在的意义。 “白痴,”尽管攻击被消除,魔王语气之中却尽是一种不屑的嗤笑,“好好看清楚,雷兽并不止一个而已。” 在和飞龙托尔交战的时候也只是费尽心力召唤出了一个雷兽,也并不是说魔王有轻敌的意思,应该说面对飞空种任何生物都没有轻敌的余韵,一个巨大雷兽已经是魔王的全力施为了。 在短暂的探视以后寒拓全身都冒起了寒气。 原来自己消除的那只雷兽不过是冰山一角。自己的头上脚下左边右边后背全部都是同等体型规格的雷电巨兽。感觉就像是同时被十数只最为凶猛的野虎盯住了的普通人类,浑身的冷汗小溪一样沿着脊背向下流去。 所以说,主人您还是太弱了啊。 不知何时,黑色少女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意识之中。 连这种程度的对手都打不赢,怎么能够真正保护自己最为重要的人呢?来吧,向吾要求,吾会给你更多的力量。 虽然也需要更多的交换代价就是了。这句话到底她是没有说出口。 似乎是专门就给寒拓思考的时间一样,这一刻天地之间的时间运转都异常缓慢起来。雷兽群们在缓慢前进,所过之处是汹涌残余的雷电群们在燃烧空气。魔王狰狞着面容有爪子缔结了新的术式,那个样子似乎是在说寒拓就算逃离了这样凌厉的攻击也无所谓,自己还有其他的办法来对付。 也有一道金色极速飞过来的身影在时间滞缓的状态之下还是以相当快的速度飞了过来。或许一开始就是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为了到达寒拓所在的地方,即便前方就是恐怖的魔王的背影,依旧是毫不犹豫地飞了过来。 那是无所畏惧的精灵少女:莉法。 某一刻,少女金色的影子从魔王的头顶之处掠过。 可以说是相当幸运的,因为太过于专注眼前的人类少年,直到亲眼看见,魔王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想要阻止,莉法已经来到了寒拓的身前。 然后将紧紧捂住头颅的寒拓拥抱入怀,就像恋爱之中的少女满怀怜爱的,将自己历来强势,此时却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软弱表情的男友抱在怀中细细安慰。 在馄饨之中,寒拓刚要答应黑色少女掼黑日的条件的时候,少女清脆如银铃一般的嗓音,就像是彻穿了厚厚的云层照射进人间的金色阳光一般,将他猛地从幻梦之中拉了出来。 “阿拓,快醒过来!” 多年之后回想起,只觉得是命运之神的芊柔细手,将少年少女的命运整合在一起,在此刻年轻灿烂的灵魂相撞,将盖迪亚历史之上最光辉灿烂人物的传记来头,用浓重的笔墨画下了深深的一道。 第120章 黑日(七) “阿拓,快醒过来啊!”熟悉的声音让寒拓止住了脚步。 “主人,您怎么了么?”在前方带路的黑色少女贯黑日随着寒拓的动作也停下了脚步,在衣裙飘转的旋风之中回头看了看原地踟蹰的寒拓。 少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向了自己的背后。这是在只有意念能够存在的贯黑日的世界之中,相比起贯白虹的阳光灿烂的草原和辉煌的宫殿,贯黑日的世界只是一座又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岛屿,岛屿之间由岩石铸就的台阶和大桥连接而成,同样是一副充满着奇幻气息的神奇地方。 时间却是黑夜,深邃的夜空之中有点点星光在交叠闪烁。蓝色和红色的硕大星体高高挂在天空之中,就这样抬头看便能清楚地看见之上的坑坑洼洼。 这让寒拓想起来初来盖迪亚大陆的时候遇见的那位女神的世界,也是与这样差不多的悬浮宫殿。只是一个天光,一个暗夜。一个充满光明的气息,一个整片都是抑郁的黑暗。 两人在一座岛屿的石板铺就的大道之上缓步而行,面前是复杂花纹雕刻的巨大石门。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寒拓相当清楚,这之后是自己所渴求的更为深层的力量。他们正在去打开它的路上,然而某一时刻寒拓突然停下了脚步。 “是声音。”声音再一次响起来的时候,这次寒拓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是莉法的声音。”那个坚强优秀,无所畏惧,勉强自己到令人心疼的少女啊。 曾经在村子保卫战的时候一马当先站在最前线,那时自己还以为是天上世界降临的女武神,那般的强大和美丽;在战争来临之前,专门来到自己的帐篷面前,郑重其事地宣誓对自己的效忠,晚饭时候活泼地拉着自己的手来回在篝火之间穿梭来去;之后信守了自己诺言,将自己十数年来一起生活的族人抛下,毅然决然地作为援军来支持那样境地的自己,那个时候真的险些就要哭出来了。 这个时候,大概也是冒着自己难以想象的恐惧和危险,排除了万难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吧。要知道自己的面前可是正对着魔王啊。 “……我想我大概不需要那种力量了。”从回忆之中清醒过来的寒拓轻轻说道。 “嗯?”贯黑日带着略微惊讶的语气疑惑,“主人您确定么?” “主人您应该想清楚,什么都不做的话您有信心面对那样强大的魔王么?” “……没关系的啦,我想。”不知不觉之中寒拓的语气已经轻松起来,“因为之后面对敌人的不只是我一个啦。” “因为我还有盟友嘛,大家一起面对的话,在强大的敌人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啦!”因为心灵之田的慰藉,寒拓又重新露出了那种仿佛阳光铺洒大地一般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刺得贯黑日心中一动,有朦胧的光雾在她的眼睛之中流转。 为了不让这样的表情彻底流露出来,黑衣少女慌忙地转过了头去,背负着双手,语气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的傲娇,并且刻意地装出了不耐烦的语气。 “真是的,既然打定主意了,那就快点滚啦!反正你都不需要我的帮助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少女用装出来的尖薄语气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 为此寒拓只有苦笑,但还是礼貌地挥了挥手诉说了再见,之后转身向后走去,与那道被厚重大门封住的物事渐行渐远。 随着少年的身影在行进过程之中逐渐消失,最后再也看不见踪迹,完全与贯黑日的意念斩断了联系的时候。少女的双腿一软,似乎一直苦力支撑的世界在此刻轰然崩塌,以蹲坐的姿势就这样瘫软到了地上。 “抱歉,主人。我也不想的。”在无人关注的角落贯黑日逐渐缩成了一团,任凭着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襟。强势充满诱惑力的女孩在无人关注的时刻终于褪下了自己的面具,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面貌。 换取力量的代价是日后寒拓一定会为之后悔的某种东西。少女掌管的力量便是如此危险的东西。 本来想就这样一直被关在剑之宫殿的黑暗牢笼之中,就这样一直沉沦下去的话,那么寒拓也就不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吧。 但是危机如刀,来临的时候猝不及防。若是自己不出手的话,主人也不能够挺得下去吧。因为比起任何伤害,最重要的事情是寒拓能够继续活下去。除此之外,其他什么事情都无所谓。 但是幸运的是,寒拓终于在迈向不归路的途中及时刹住了脚步,回归了正确的道路。 只是一想到主人就这样继续走下去的后果,恐惧就刺激得贯黑日的身体都是颤抖。 “对不起,主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柔弱的少女尽情地哭泣着表达自己的悔恨,泪水涟涟地根本止不住,大片大片地打湿了自己的华丽黑色礼服。 “对不起,主人。虽然我是这样邪恶的坏孩子,但是我比谁都……” 危机如同迎面刀割,魔王的庞大气势简直压得莉法透不过气来。尤其是魔王全部的威势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这片地方,让她感觉自己如同大海之中飘荡的小舟,整个凶猛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和自己怀中的少年。 所以宛如猛兽的十数只雷兽朝着自己这边压过来,魔王本体冷着脸朝着自己释放全部的威势。如此危险境地之下莉法依然咬牙坚持,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少年的名字,尽管浑身颤抖但还是坚守原地。 某一刻,魔王皱起了眉头,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因为对方的情感而暴涨起来的力量迅速消散。 十数只雷兽在还没有触碰到颤抖着紧闭双眼的莉法便突然消散,因为魔王的魔力已经无以为继。 熟悉的气息又回到了莉法的怀中,有温柔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头顶,催促着她睁开了眼睛。触目所及是熟悉的少年那熟悉的温软笑容。 “抱歉,莉法,让你担心了。” “我回来了。” 第121章 黑日(八) 因为力量急剧消失在心中产生的那股落差感觉,给了魔王一种不可以轻举妄动的错觉。殊不知道寒拓本身也散去了原先那股恐怖的力量,“沉默的君王”昙花一现已经无法发动。当然他也没有蠢到大声对敌人说出自己的状况,只是互瞪着一语不发。 莉法正是抓紧了这样的机会为寒拓使用治愈魔术进行疗伤。 只是姿势转变了而已。先前少女主动拥抱住少年的姿势,已经是变成了少年主动拥住少女的姿势。被这样仿佛怀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的姿势拥在怀中,即便是后背依然面对着魔王,但是先前那样的恐惧感已经如同谎言一般全部消失了。 体会着少年已经形成了规模的宽广胸膛,坚定而有力的呼吸声音。莉法只觉得从来没有过的安定感环绕全身,舒服到想到就此眯眼睡过去。安定为莉法带来冷静的思绪,所以即便是在危机四伏的现在,依然能够把握住最为重要的事情。 而寒拓满身的伤痕也稍微有了好转,更为可喜的可喜的事是或许之前那股恐怖的力量还留有残余,本来已经筋疲力竭的身体之中,又重新出现了一股澎湃的魔力。 当然也是最后一次能够用来反击的力量了。 某一刻,寒拓叹了口气,按住莉法的肩膀将她拉开了自己的身边。眼前的魔王已经察觉,能够****伤口的红利时间至此结束了。 寒拓想让莉法暂时离这里远一点,毕竟两人的攻击开往不是莉法实力所在的等级。 谁知道莉法却是却是咬着嘴唇倔强地摇了摇头,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能够提供什么帮助,唯一能够表达自己的想法的行为就是和寒拓站在同一个战线,共同面对危险的敌人。她无法肯定这样做是否正确,但是她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至少也比站在一边无奈地看着两者进行惨烈的厮杀却无能为力来的好。 “莉法,你要知道,真正的盟友并不是非要肩并着肩才能够体现彼此的关系。”对于这样焦急而不知所措的少女,寒拓轻轻微笑道,“能够共同作战,能够扶持帮助的盟友才是好盟友啊,莉法你就好好的保护我的背后吧。” “而且,你是我最后的杀手锏啊,静静看着就好。”这句话寒拓是以附在莉法脸颊的旁边轻轻说出来的。自信雄浑的气息喷吐在耳边令得莉法耳根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飞身离开了。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认为能够自己一个人战胜我么?”魔王冷冷地吐出了这句话,“失去唯一助力的你,究竟又能够翻起多大的浪花昂?!” “这只是我个人的偏见而已,女人就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之上。哪怕是现在不得不需要她的力量助我一臂之力,也希望她能够到远远的地方危险到不了的地方承担最轻的工作。” “脏活累活男人来做,女人到一边守望着就好!” “可笑,你难道还留有那样的余韵么?!” “有点吃力啊,只不过……”有自信的微笑轻轻在寒拓的脸上泛起来,令得他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的盟友只有一个人啊!” 在远处城墙的方向,灰衣少年艾维尔终于完成了手头的组装,在尘埃之中站起了身来。 在其手中握着的,是经过独创技术改良的某种投掷性武器。支架是从纳物戒中取出的经过科技强化而变得更为坚硬的钢条,器件之间用魔力链接,零件齿轮更是用一件特殊性能的魔导器作为了发动的基础工具,一个接一个的魔术卷轴直接披挂在钢条的一侧,这每一个竟然都是四阶或者五阶魔术附着在上面的珍贵物品。 赫然便是一件方便投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若是寒拓能够看见,便会发现其像极了现世之中能够连发榴弹的巨炮,破坏力可见一斑。 可以说为了制作这样一件武器,在王都生活资产富裕的艾维尔,在此刻已经倾家荡产。 “但是这一切比起和魔王的争斗,只不过是小意思而已了,都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效呐……”艾维尔就这样低声喃喃自语着,迈步朝着城墙之外走过去。 守卫看见少年的身影,原本想要阻止他不要靠近那种危险的地方。只是当他看清楚艾维尔脸上的表情的时候,仿佛雷击灌顶,明显在原地愣住了然后浑身都止不住颤抖。 那并不是因为好奇想要过去看一看的神情,而是有着某个明确的目标,坚定地想要去帮助某个人的无畏神情。 城墙之外有什么东西?只有大群大群的魔兽,和两位正在厮杀的魔王。 就像是在与同伴共同抗击敌人的途中,回头一看魔兽那狰狞的面孔就骇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那种一直依靠着的团体,居然有敌人的奸细,这样可怕的事实,只是稍微想一想,就止不住地向外冒出冷汗。 “站住!”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的守卫,终于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对眼前的少年采取了明确的敌对姿势,“你到底是什么人?!” 咆哮声惊动了周围的其他守卫,于是眨眼之间一道锋利长枪组成的枪阵便将艾维尔团团包围住。只是艾维尔的脚步未停,于是整个枪阵也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就像是狠狠咬住了甲虫甲胄的蚂蚁们,却还是抵不过其巨大的力量被它拖着前进。 少年很强。明显到光凭双眼就能看出来,即便自己这边人数占有优势,然而根本连少年的一击都无法挡住。之所以迟迟未有动手的原因,大概还是因为同为人类所有的认同感吧。 这样的话,就依然能有对话说服的可能性。 “为什么?!你是人类吧,根本没有理由去帮助魔族的必要吧?!”原先的那位守卫带头大喝,试图说服这位强大的少年。 “没错,我是人类啊。这点当然无需质疑。”换来的却是艾维尔淡淡的冷静话语,“虽然我是人类,但我也不会为这样的身份所束缚。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只要我自己认为对人类有利的事情,我就会没有心理压力地去做。” “我为自己的心而战。我要……去帮助他!” 某一刻,艾维尔操纵着手中的武器朝着地面横扫。有一个魔术卷轴应声破解,随后是大蓬大蓬升起来的烟雾,瞬间夺走了众人的时间。当守卫们撩拨着褪尽了烟雾的阻碍时,原本身处他们包围之中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城墙的一方轰然破碎,声音大到白胡子听见之后狠狠吃了一惊然后大声骂人。有灰色的身影从土石砖瓦溅起的灰尘之中飞窜而出,借助着手中雷电魔术释放的反作用力,远远地朝着寒拓那边飞了过去。 “我知道,你的魔力所剩也不多了吧。”寒拓的一番话让魔王皱起了眉头,但其不发一语的态度显然是默认了寒拓的说法。没有了原本寒拓暴怒情绪的加持,其遍布全身的伤势不得不令它正视起来,因为每时每刻都有力量透过伤口消散在空气之中。 “当然,我的魔力剩的也只有一点点了。估计只能够再做出一次得体的进攻吧。”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了,让我们来真正地拼个胜负吧!” 第122章 黑日(九) 寒拓重新展开了背后的机甲双翼,其绚烂的光膜如同羽蝶的翅膀,在阳光之下反射出绚丽的光芒。 明明是最后的战斗的到来,气氛却在此刻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宁静。就连微风拂过发梢的声音,就连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得仔细。然而彼此的眼神却是像是尖针一样在对方的身体上来回互刺,以最敏锐的直觉寻找着对方意识的松懈点,寻找对方身体上的破绽。 寂静无声,但双方的脑海之中早就将可能的战斗动作模拟了数十遍,以精算师的密度计算每个动作最应该摆放在何种位置,根本分毫不差。 犹如已经被点燃的引线的一大堆炸药,引爆前风平浪静,引爆后震天巨响。 然而率先打破沉默的并非两人,而是晃晃悠悠地飞过来此刻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的艾维尔。一个甩手之间,魔术卷轴破解,由浓厚魔力组成的球状形态物体朝着魔王的背后激突而去。这种五阶魔术程度的攻击,之前的魔王甚至能够视而不见,因为这根本对自己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但是现在做不到了。力量的大幅削弱已经让它没有了如此余韵。 以至于它不得不在对峙之中率先有所动作,转身,抬手拍飞了那颗魔力球。浓厚密度的魔力球在远方轰然炸裂,一波带走了许多稍弱魔兽的性命,却只是在魔王的手背上造成了薄薄的青烟,连覆盖在上面的鳞甲都未曾有轻微的损坏。 魔王终究是魔王。即便是力量削弱之后,依然不会被这样的小伎俩打倒。 但这样就行了,艾维尔想到。本来前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以自己小小微薄的力量,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是稍微吸引敌人的注意力,那也就足够了。 寒拓已经突进到了魔王的身前。其猎猎的风刃包裹的拳头割的鳞片哗啦作响,连魔王也知道,若是硬吃下这一拳,哪怕是自己也讨不了好。头一次的,一直信奉强大主义独来独往的魔王,觉得因为合作而产生的战力竟是如此棘手。 但寒拓的拳头到底是挥空了。前方魔王的身影瞬间消失,早有预感的寒拓迅速偏开了头,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了发梢向前突进。在毫无防御的头部条件下硬吃下这一击,恐怕下场不止是当场就会丧失战斗力,更加可能直接就是丧命归西。 但凭借着寒拓怪物一般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原本魔王无可预测的行为已经变得亲眼看见一般清晰明了。寒拓才敢将全部的机甲性能都用在增加速度的羽翼以上而因此舍弃了所有防御。 这简直就是赌博一样的行为,也正是因为如此,寒拓才同速度奔雷一样迅猛的魔王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面。然而才把握住了胜利的机会。 不远处的艾维尔又是接连几发魔术甩出,都是以毫厘只差擦过了寒拓的身体,使得魔王却不得不打消了继续追击的念头,因为这虽然伤害不大却又不能忽视的攻击飞身撤离了寒拓的身旁。 几乎微不可查的,魔王以愤怒的眼神瞪了艾维尔一眼。 但寒拓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在魔王使用瞬间移动之前先一步站好了位置,站在了预想之中魔王移动后最容易攻击魔王的位置上。 然而下一刻魔王却没有出现在那个位置上面。 就像寒拓仔细观察过魔王一样,并不是蠢蛋的魔王同是也在心中仔细研究了这位难得一见的对手。到头来彼此针锋相对的敌人,此刻却像是最为深厚友谊的朋友一般,对方一举一动之中所蕴含的小心思,都被自己掌握得一清二楚。 诚然魔王是以不被寒拓发现的觉悟尽最大程度做出来的小动作,同是也坚信寒拓能够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而采取行动。将己方的胜机建立在对敌人的信任之上,为了胜利,魔王也终于开始使用这种狡猾的方式了。 寒拓用余光瞥见魔王朝着自己攻击过来,艾维尔朝着这边射出了一发魔力球,却被魔王不管不顾地硬撑住了,带着大蓬的硝烟将利爪贯穿了寒拓的胸膛。 终于,取得了胜利!魔王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在不知不觉间,泛起在心中的喜悦将它的理智吞噬,尽管魔王本身可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它的警惕性确实是因此而放松了。 加上对面的灰衣人类少年脸色大变,飞身迅速与自己拉开了距离。明显是一副事不可为,先远远遁来再图后事的姿态,于情于理完全能够说的通。这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至此为止魔王的理性终于消散,满心只剩下愉悦的情感,并且为此沉浸其中。 只能说在场的战斗人员在此刻都变成了演技高超的艺术家了。 寒拓还从未在魔王的面前使用这个技能,到现在终于是收获果实的时候了。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数秒过去。 当魔王陡然间察觉到被自己的利爪贯穿了胸膛的少年化作了泡沫消失,一颗心迅速提起警惕并且快速发现敌人所在地方的时候。 已经晚了。寒拓已经静静地现在魔王的身边,对一个庞大力量的魔术准备了许久。 【八阶魔术.重力崩坏】。这是古蒙就给寒拓的手杖之中的最后杀手锏,在最后的时刻终于绽放出了绚烂的光芒。第一次发动凭着最后的魔力寒拓也只能发动这么一次。 原来灰衣少年的离去,纯粹只是为了避开这个魔术的锋芒。在这一刻魔王如此想到。 “这就是最后了,献上我全部的力量,要是还不行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寒拓的语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暴烈起来,使用贯黑日保留的力量还是不可避免地令得它带上了愤怒的气息,“挡得住的话就给我挡住看看吧,魔王啊!” 这一刻,因为极大重力坍陷形成的空间黑洞出现在寒拓的掌心之中压在了魔王的胸口,明明寒拓并未再过于钳制它的身体它却根本动不了,因为就连它也从未尝试过的巨大压力压迫着它的每一寸肌肤,光是屏息撑住就已经竭尽全力。 魔王转动着眼珠,想要凭借着眼中的雷电攻击让寒拓停下来,却被从远处的艾维尔准确狙击过来的黑雾团给遮住了双眼,一发雷电因为没有找到准星擦过了寒拓的肩膀就此射偏。 魔术发动。 有狂风以那边为中心卷集过来,令得艾维尔不得不连续射出五阶魔术借用冲击力拜托了风的束缚,当他完全脱出的时候魔术卷轴也已经耗尽。 所有或大或小,或强或弱的魔兽在此时都普通被龙卷风卷起来的树叶一般,轻飘飘地朝着风暴的中心飞过去,然后被夸张到极致的风力撕成了碎片。 血红的龙卷在大地上漫延开来。镶嵌在土地上的石块碎裂,化作了粉末卷集上了天空,犹如在草原上蔓延的野火,大片大片地燃烧开来,短短时间之内已经是沟壑交错,天空层层的云彩也被钻出了一个大洞,直往上甚至能看见黝黑的外太空景象。 八阶魔术已经能够轻微地改变地形,而魔王正处在这股恐怖力量的正中心。 如同天神降下来的惩罚恶魔的巨大手掌,顷刻之间在风暴范围之内所有具有形态的物体都被扭曲了原有的形态,变成了另外一坨不可名状之物。 灰尘散尽,率先冒出头的来的,是一副已经精疲力竭状态的寒拓。只是保留了能够维持机甲羽翼形态存在的力量,让自己不至于从高空之中掉下去。释放魔术的右手臂已经是鲜血淋漓,手中还有没有消散掉的深邃空间黑洞。 在他面前,是一颗由细碎尘土组成的硕大土球,直径达到了上百米的长度,其中甚至隐隐沾染了魔兽的某个部位的尸骸,有隐隐的血色从中透出来。魔术的特性已经让它完全无视重力的因素,堂而皇之地漂浮在天空之上。 魔王就在这颗土球的正中心,承受着最为强大的压迫力,甚至是否还存活着还是两说。 简直可以与更远天空的日月相媲美,并且从视觉角度上,比起日月更加壮观。就这样一颗硕大土球漂浮在自己头顶之上,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从得见的超奇幻景象。 然而此时观众已经没有多少了,寒拓朝着脚下看去,所有魔兽因为自己与魔王战斗的波及已经损失的七七八八,一支强悍的魔兽军队就此走向了末路。 “咔嚓。”土石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在这一片天空下清晰可闻。 简直就是恶魔的呓语,寒拓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有满是伤痕的布满了鳞甲的手臂,在自己面前的土球表面探了出来。 八阶魔术,没有敌过魔王浑身的鳞甲。 寒拓想要后退,魔王却先一步破土而出,凶猛地朝着他抓了过来。 寒拓奋起最后一丝力量,挥拳击向了魔王,用他那只还留有空间黑洞的手。却只是稍微蹭掉了点它胸口的鳞片,还没有继续前进便被它反握住了手腕。 “哈哈哈哈哈!!!是我赢了啊人类!!!”暴笑的魔王,与此时已经是精疲力竭的寒拓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我输了,”寒拓叹了一口气,放松了手中的力道,“我承认你还是比我强,最后的招数也无法打败你啊,看来我还得继续锻炼下去才行。” “人类你已经没有下次了!” “一对一的话,我输了。”寒拓抬头直直看向魔王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之中除了沮丧之外,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坚信,“但是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对一的打斗啊。” “莉法!”寒拓猛然暴吼。 “是的,我确实收到了,吾之君上啊。”在远远的地方,金发的精灵少女引弓,隔着长长近一千米的距离,却从未如此自己能够击中目标。 目标是魔王胸口,已经没有了鳞甲保护的那一块地方。 魔王悚然一惊,慌忙想要收手,却发现强大的吸力粘在了自己手上,如何也摆脱不掉。 是寒拓手中残余的空间黑洞,在最后的这一刻,终于再次禁锢了魔王的行动。 “不!!!!!”轻黄色的羽箭带着笔直的魔力轨迹,划过了洞开的天空,划过了硝烟的战场,划过了坚定目光的寒拓的肩膀,狠狠地刺透了魔王的胸膛,扎进了它的心脏。 “全军出击!!!”城墙上面的白胡子矮人暴吼,原本防守于此的战士们均都气势如虹地首次迈步进去战场,进行自己第一次也是决定胜局的战斗。 第十三次人魔战争终结。 这是人类一方的胜利。 第123章 大潮已尽,暗涌浮动(一) 时间已经是夜晚了,诺兰城边的篝火一道接一道地升起来,远征的将士们已经归来,还来不及表达战争胜利的喜悦,却已经被大后方战场上超出了前线数倍数量的魔兽尸骸所惊呆。 很难想象兵力比起先头部队少上数倍的防守部队是如何打赢这样难以置信的战斗的,但战争毕竟是结束了。前一天晚上还面对着庞大数量的魔兽部队发愁,今天晚上却已经取得了胜利,世事无常让许多人都有一种恍惚的错愕感觉。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场不知所谓而得来的胜利,然而事实并不是就这样简单。 一些下层的士兵们并不知道的消息,却已经在军队干部团体之间如同烈火燎原的气势一般蔓延开来。都是关于那位黑色魔力的人类少年的,并且根据目击者的证言,几乎能够确定就是魔王的一位了。 同是魔王之间为何相争,按照魔族之间的弱肉强食法则也不难想象。但是给予他们更大的冲击感的事实是,魔王并不止一位。以往的千年战争之中魔王都只是一个而已,想通了这点的人瞬间便感觉到了透过了自己脊背的寒气。 可以说是误打误撞地接近了事实。 魔王不止一位,这是在这种扑朔迷离的剧情之中掌握到的唯一线索。事实上,魔王按照七宗罪的数量来说应该有七位才对,这点按照它在战场上说的话就能够推断出来。 “我是掌管‘暴怒’力量的魔王!”它是如此说的。 可惜清清楚楚听到这句话的两位统领霍斯特和盖加伦此刻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甚至连战争已经胜利都无从得知。后勤的指挥工作是由精灵王多隆来担任的,即便高强度的战斗之后自身也是非常疲惫,还是强打起了精神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在工作的间隙他还是忍不住地眺望城墙之外的天空,哪怕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但之前,就是那位强大到难以置信的人类少年,居然凭借着自己的硬性实力,正面与魔王硬肛,最后还取得了胜利。可以说,这场战争的胜利所奠定的基础,那位少年独自一人便占去了八成。己方无数将士却对魔王一人无能为力,真的是十分令人惭愧的事情。 并且在最后将羽箭射进魔王的胸膛的人物,是跟自己同一个种族的精灵少女,这点让多隆感到十分欣慰,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的头疼。 那位几乎认定是魔王的少年,最后正是被精灵少女所带走的。 这之后自己偷偷地派出了斥候部队进行了大范围的寻找,却终究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循着线索找下去,找到了衣衫褴褛明显一副浴血奋战过后的十数位精灵武士们进行谈话。只是他们彼此沉默着愧疚地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相反,另外一位的灰衣少年的身份却是明明白白地查出来了。 说到底,他们……到底是敌是友啊?某一刻精灵王抬头望向天空,有隐隐的星光在天空之中交汇闪烁,更为耀眼的银河却藏身在厚厚的积云之后,只能从云朵的缝隙之间窥见小小的亮光。一如现在的状况他的心情,都是如此的扑朔迷离。 而在离大营远远的地方,在一处幽暗的丛林之中,少年少女们在这里点起了幽幽的篝火。浑身都是补丁,右手臂吊着绷带的寒拓,正在轻轻抚摸着躺在自己怀中的托尔。 同样是满身补丁的小小猫儿,静静地躺在主人的怀抱之中,呼吸平稳的安详地睡着了过去。寒拓决定保持这样让其感到十分舒适的姿势整整一个晚上,算是对这位功臣的一个小小奖励。 旁边是莉法在仔细地在篝火之上烤着从自己的储物魔导器之中取出来的干粮。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并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是看她满头大汗神情专注的样子显然是努力地想要将事情做到最好。 艾维尔已经跑到别的地方去进行侦查了,正是因为他的迷惑,寒拓一伙才没有被侦查部队给发现。 说来惊奇,与魔王一战两人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实质性伤害,或许可能有稍微的轻伤,但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简直就是能够向天下夸耀的资本,虽然两人此时并没有如此雅致的心情。 虽然寒拓认为击败魔王一战的决定性一手是他们的手段,但是他们都清楚,若是没有寒拓正面硬抗魔王的伤害,凭着两人也不过是被秒杀的下场。 没有寒拓的是不行的。所以…… 某一刻,寒拓举目向战场那边的方向,似乎依然能够看见生灵死亡之后的尸首,因为夜色的来临还来不及被收回去。有通体黝黑的乌鸦在天空上盘旋,野狼的嚎叫声音此起彼伏。尽管离得远远的,弥漫在那边的满满负面情绪依旧是扑面而来。 “无论怎么说,哪怕是不得不消灭的魔兽,但我总觉得这样很糟糕啊。”仿佛是不忍心看见动物世界之中杀生画面的小男孩,自觉地把自己的眼睛捂了起来,寒拓偏过头去不忍心看向那个地方,“作为一个生物而言,面对如此众多生灵的凋谢,感觉到悲伤也是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哪怕它们是魔兽么?” “哪怕它们是魔兽啊。” 听闻如此回答的莉法回过头来对寒拓展露笑容,少女精致的脸庞在篝火的辉映之下呈现出圣洁的萤黄色。仿佛满怀对子民的热爱的女皇,站在城楼之上对人民展露的最为圣洁的笑颜,现在却只会少年一人所绽放。 “阿拓你果然很温柔呢,正因为如此,你才会是勇者啊。”不知道何时,莉法将称呼从“寒拓先生”变成了“阿拓”,“您”的尊称变成了“你”的普通称谓。正因为更加深入的了解他,心与心之间才会靠的更近,比起之前听闻的关于勇者的虚无缥缈的传说,眼前的名为寒拓的少年才更为真实。 “这个跟那么没有关系吧。”寒拓苦笑着回应。 过了半晌,经过思考的寒拓才再度开口说道。 “事到如今,我认为到底是魔王还是勇者已经无所谓了。” “比起这种无所谓的称呼,背负着身份所做的事情才更为重要啊。我们所背负的责任并不会因为这种小小的改变所改变。” “如果身为勇者,那我的不足之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是这种区区小事能够让事情更加简单,做事更加方便的话……” “……那我就成为魔王吧。” 莉法浑身惊愕地震了一下身子,抬头看向了少年的脸蛋,才终于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他并不是在说简单的对自己的称呼方面的事情。 而是决定哪怕背负着魔王的名声,也要将勇者的责任所背负到底。哪怕得不到人类以及盟友的任何支持,哪怕这一路上都要背负着来自他们的骂名诅咒,也要坚定地走下去。那么到头来是魔王是勇者也便无所谓了。 寒拓的语气像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却蕴藏着根本不容怀疑的坚定的决心。从莉法的这边看过去,他的身影掩映在后背幽深的夜色之中,面前却是被篝火的光芒照亮,仿佛是行走在黑夜之中的亮光,骄傲而倔强地散发着光芒,照亮了周围所有的路。 莉法从未见过如此坚毅而伟大之人。 然而比起尊敬感,更加强烈的心痛感占据了莉法的整个心脏。 “……我会陪你的啊!” 莉法中气十足地喊了出来,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吓了寒拓一跳。 “我会陪你的啊,阿拓!” “无论是作为勇者背后的伙伴,还是作为魔王手下的爪牙,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啊!” “所以说,”莉法的芊芊手掌抚上了寒拓的脸颊,“所以说,不要自己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事情,难受的话就要说出来,撑不住的话就要想别人寻求帮助,我都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的。我们是伙伴不是么?” “咦?我并没有……”被听上去很害臊的话戳中胸口的寒拓,反射性地想要说出一点反驳意味的话。却在看见莉法脸上表情的一瞬间,将已经到了嘴巴的话语生生吞进了肚子里面。 “那个……谢谢。”红着脸的寒拓偏开了视线,最后的最后还是按照了自己最为坦率的心思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而在夜色掩映之下,躲在一棵树后面的偷听的艾维尔微笑地点了点头,感觉就像是年长的兄长,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能够保持和睦的感情所感觉到的欣慰。 艾维尔十八岁,莉法十七岁,寒拓十六岁。 虽然年龄根本差不了多少,艾维尔还是不知不觉之中将自己摆在了照顾人的位置上面。 然后就像是贴心的兄长,艾维尔挑准了时机从大树背后现出了身影。此时寒拓和莉法也从那种暧昧姿势分开,避免了被他人看见的尴尬。 “寒拓,周围已经布置好了,侦查部队是不可能发现这里的。”作为暗杀部队的头头,说起这种事情艾维尔自有一种底气十足的味道。 “麻烦你了,接下来休息休息吧。”说话之间寒拓脸色陡然一变,用低沉的声音问道,“那么,你找到‘那个’了么?” 自然知道寒拓话语之中的“那个”指代什么东西的艾维尔,同样是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发现。 寒拓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身后取出了某个东西,放在篝火的映照之下仔细观察。 那是一颗被洞穿的心脏,表面都附着隐约可见的黑色鳞片,触之手感就像抚摸钢铁,在光芒映照之下呈现一种极为浓厚深沉的黑色。 “那个”是指代它的主人。 “不服不行啊,”寒拓的语气之中有些轻微地沮丧味道,是对于一种事物总是一次又一次超出自己的想象,最后自己也拿它无可奈何的意味,“都这样了,连心脏都被我取出来了,连身体都布满了这样那样的创伤了,只要是个生物都会挂掉了吧。” “可是魔王它,大概还没有死啊。” 第124章 大潮已尽,暗涌浮动(二) 时间回溯到还是白天的时候。 失却了力量的寒拓带着魔王,两个人从空中坠落。途中寒拓松开了手,极速飞过来的莉法堪堪地接住了他,原本来说没有依托的魔王就会这样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数秒过后寒拓却惊讶地发现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在莉法的怀抱之中寒拓偏过头来,看见了自己最不可置信的一幕。 有人接住了魔王。没错并不是寒拓眼花,那是不是一只魔兽,而是一个人。 尽管带着面具看不清面貌,浑身都被漆黑色的披风所包裹,但那线条勾勒出来的轮廊确确实实是个人没错。虽然是不是高阶魔族所化成的人形都不得而知,然而方才还是魔王全力释放魔力的这周围,所有的高阶魔族都化身成了原本应有的模样,不然无法抵御其威压。 情愿将眼前的男子认作是个人类。因为比起在魔王真身面前依然能够保持人形状态的更加高阶的魔族来说,还是身为人类不会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不知道怎么的,寒拓从这位来路不明的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在某个地方有过一面之缘,这般似有似无的感觉。 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你是谁?”寒拓如此发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面具之下明显经过加工处理的低沉声音传出来,听不清原本的音色,让寒拓的计划泡汤以至于邹了邹眉头,“重要的是,这具身体不能够交给人类,我必须要带走才行。” 指的是被他从空中接住的魔王的身体。与在空中温柔怀抱住下落的寒拓的莉法式抱姿不同,他简直就像是拎着一麻袋的垃圾一般粗暴,魔王的身体被他单手吊在空中,随后撂向了后背。 “把那种尸体带走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没有道理把这样完美的样本白白地送给人类进行研究吧?”随后像是想到了某一件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发出了嗤笑的声音,“你说尸体么?” “你确定你真的把魔王击杀了么?!” 仿佛是在说某个涵义深刻的笑话一般轻松,在寒拓他们听来却是如坠冰窖一般寒冷刺骨。让他不自觉地看了看手中的某物,又再次看了看被驼负在蒙面男子身后的魔王的身体。 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魔王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明显地在恢复身体的机能。 “怎么会这样?!连心脏都被掏出来了,居然还活着么?!”寒拓都不禁为其顽强的生命力感到瞠目结舌。随后像是盯住了猎物的豹子一般盯住了魔王的身体,强撑着从莉法的怀抱之中站起身来,直接与蒙面男子进行对峙。 “喂喂~~莫非你还想打么?凭着你这样孱弱的身体还能做的到什么事么?”对于寒拓的举动他用一种很惊讶的语气询问到。 “不要搞错了,这可不是怕了你啊!” 接下来语气却是陡然一转,无边的威势以其为中心爆发而出。一瞬间相比魔兽起来小上许多的蒙面男子的身影此刻在寒拓的眼中却变得比起超巨型魔兽都不遑多让的高大,这一大团的阴影正面朝着他压过来,是比起魔王更加高强的强大气势。 眼前的一位是比魔王更强的某个生物。 居然会有这种事情。被正面压迫的莉法颤抖地从脑海之中冒出了这样的想法,然后被其中压倒性的恐惧席卷而去。在心神都差点失守的情况,有一只强有有力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肩膀。 那是寒拓的手掌。明明此刻显得筋疲力尽,像是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然而正是这种状态的少年,还是凭空给予了她强大的精神力量,使得她能够在强大的无可想象的人物依然能够保持昂首挺胸的高贵姿态。 看见这样的寒拓,蒙面男子在下一刻无奈地收起了自己的气势。 尽管一副疲软的样子,遇见比起之前更加强大的危机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惊慌失措。而是再一次确信自己能够胜利的坚定表情,这样的表情让蒙面男子浑身一震,竟然在心中产生了退缩的情绪。 力量能够压迫**的肌力,却无法摧毁反抗的决心。 就像是一只蜜蜂一般,明明是那么小小的一只,遇见比起自己的身体体积大上数倍乃至于数十倍的敌人,却丝毫不会畏惧作战。其连着自己内脏的尖刺,是可以让几乎所有的生物都能感受到威胁的存在。 因为能够赌上自己的全部换取唯一一次攻击的机会,这样的生物才会让其他所有生物感到肆惮。此时寒拓给蒙面男子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或许能够打败眼前的少年,但是自己也必定遭受相当程度的创伤。 还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所以他选择了放弃。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我来这里可不是来打架的,只是单纯地回收一个堪堪能够的废品而已。”语气平静却本质狂傲的他堂堂地将魔王称作是“废品”,寒拓甚至能够透过他的身体看清在他身后那不可一世的孤高灵魂。 “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寒拓邹起眉头说道,“但是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对付魔王,不能让这些努力都前功尽弃。” 听闻如此的蒙面男子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弧,之后对着寒拓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的语句如此简洁明了,但是其中的意义太过于震撼使得寒拓就这样愣在了原地,一瞬间造成了心中的警惕性的失守。 他抓住了这样的机会。 “人类的少年啊,总有一天我们还会见面的。” “总有一天。”话语吐露之间,还没有等寒拓回过神来,在他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深邃黑色的魔力漩涡,迅速地将他的身体吞噬,短短一息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逃跑了。 留在原地的寒拓并没有进行追击,一是自己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亟待休憩,二是已经没有了那种必要。 蒙面男子临走之前的话语在脑海之中回荡。 “不必担心。” “反正到最后魔王雷得尔.撒旦也难逃一死。” 第125章 大潮已尽,暗涌浮动(三) 有精力充沛忙碌的矮人后勤们从远处跑过来,小小的身体却蕴藏着无穷的活力,整片战场都是由他们来处理。小小个头的矮人如风一般跑了过去,卷起了少女纷飞的秀发。 吊着绷带的黑发少女静静地行走在营地之中,明明周围都是热火朝天地忙碌着,却少女的周围却凭空生出一种宁静的气息。就像淅淅沥沥下雨的天气里,大街上车水马龙,喧哗吵闹着,汽车的车轮开过溅起了哗啦的大水花,行人尖叫着闪避过去。 却有一位撑着雨伞的女孩迈步走来,雨滴在伞布上嘀嗒作响,和女孩踏在地上的靴子声音交相辉印,清脆的节奏在一片区域内来回荡漾。在喧闹的城市一角竟然自有一种宁静悠远的意境存在。 安雅便是这样的一种状况。 虽然并非刻意,但是所有靠近她身边的生物,无论是人类,精灵或是矮人,都有一种下意识的不愿意打扰这种意境。像是谁都有拥有对美好事物的怜悯之心,无人愿意打扰少女的这种纯净的忧伤。 没错,便是忧伤。安雅的眼中似乎能够渗出星光。明明身在此处,心却不知道已经跑到了什么地方。那是憔悴与坚强的矛盾交错,是思念和无声的完美结合,她没有对别人诉说任何事情,但从表面就能够明白一切。 “安雅。”有中年男子的雄浑剪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父亲。”眼前的正是诺兰城的剑术宗师莫得里。 “安雅,你应该清楚。”莫得里表现地吞吞吐吐,身为所有“上层人员”之一的他理所当然地知道流传在领导层之间的那个情报,“……你应该清楚,他是不会在回到这里来的。” “我知道啊,我知道……”少女的叹息如同弥漫在清晨山腰之上的空灵雾气一般从唇齿之中喷吐而出,表达着纯粹之人最为纯净的哀愁,之后消散在空气之中。 而此时被少女所思慕的少年寒拓举着一副王国的地图正在观察,是在决定之后的行进方向了。 王国的版图,紧挨着遍地都是魔兽的东半部大陆,中间有大面积的【泥沼森林】作为它们的分界线。若是把魔兽活动的东陆区域化作国家的话,那么所谓的“魔兽国”整整占了东陆面积的九成。 但是王国的面积只有不过西陆面积的五分之一,隔着较长的地理线以后还有名为“帝国”和“邦国”的两个人类国家,同样面积不足整个大陆的五分之一。因为虽然人类算是西陆数量最多的一个种族,但是盖迪亚大陆还有各种各样的丰富物种,同样需要自己的栖息地。 王国能够和其他的种族和睦相处共同作战,但是帝国和邦国就没有如此好的外交状态了。就连寒拓也略有耳闻,因为处于西陆内部,所以已经很少能够直接感受魔族的威胁。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人类会因为直接作用于自己生命的威胁而异常振作,寒拓一直觉得这是一种很讽刺的行为。因为没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更在意自身利益的得失,与质朴国风的王国不同,它们都是一群利益至上类型的国家。 就算是与其他种族建立外交关系,也是以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为目的,与王国这边能够真真切切地把精灵和矮人们作为战场上坚实有力的依靠不同,并且对权利极其重视让它们的风评实在不佳。 或许那样的地方正适合自己也说不定。 寒拓眼神微微一凝,就此记上心头。不过首先要去的地方是……不知怎么的,寒拓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泥沼边境】这样的地方,层层叠叠的森林将这里覆盖,一到晚上,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一样的黑暗,他自己以前也深有体会。 要想在这里面搜索某个目标,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就是有一位十分恐怖的存在藏身于此,寒拓本身也十分想要知道他的存在,因为那是对整个王国整个人类来说都是不可以忽略的威胁。却是无能为力。 事到如今脑海之中还是一直想起那一句话。 他说:“魔王终究难逃一死。” 寒拓并不是怀疑其话语的真实性,并不是为了搪塞自己而胡乱说出口的谎话。寒拓能够从他的话语之中读出他的语气,简直就像是成年人答应给小鬼头带糖果一样的承诺,因为所要求的东西对自己实在如九牛一毛,也就没有了撒谎的必要。 但寒拓根本就不认为他是伙伴,即便他们都想致魔王于死地。 那完全就是凭着自己的利益而采取的行动。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自己的盟友?!那个白天的蒙面男子,总有一天会再度遇见的吧,到那时候就是他们之间的全力厮杀了。在篝火的辉映之中,寒拓如此想到。 而在黝黑冷暗的森林之中,某位被放在土地上的存在终于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而后表示响彻一方的愤怒咆哮,将其头顶之上的落叶都震飞了下来。音波本身却在传播短短十数米以后,便被幽暗的森林所吞噬。 那是苏醒的魔王。一醒来便被自己败北的事实所激怒,之后愤而咆哮。 不仅没有死,并且在被掏去心脏之后短短时间内变得如此精力充沛,是一般生物所无法想象的生命力之顽强。 “大人,您醒过来了啊!”寻声望去,是同样一身伤痕的风魔将,之前便被暴怒黑化的寒拓一击打飞丧失了战斗力,但伤不致死。也因此躲过了更强威力的八阶魔术,才能够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什么嘛~这么快就醒了,我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呐。”有森冷的音线从不远处的黑暗中穿出来,身穿斗篷带着面具的男子从之后现出身来。 这里并没有用于照明的篝火,因为一是不一样被侦查部队所发现,二来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在场三者都闪烁着耀眼的猩红色瞳孔,即便在黑暗中视线也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三者都是魔族。 在这样明亮的视野中男子取下了面具,魔王也因此看见了他的真容,彼此都是再熟悉不过的老面孔。 因为都同处于魔王的席位。 “贪食”之魔王,多索.撒旦。亦或是其身为王国侍卫长的化名,多索.罗伯特。 第126章 大潮已尽,暗涌浮动(四) “你这家伙啊,究竟是什么意思?!”魔王雷得尔大声质问着多索,之前被他粗暴地挎在肩膀上面的时候,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是意识其实是相当清醒的。 理所当然的,那番话他也听见了。 “哪里有别的意思啊?”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有丝毫掩饰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陡然之间一股寒冷的气息降临在雷得尔的头顶,令得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你在说什么啊?!大人他同你一样是魔王啊!”听闻如此的风魔将风多黎各着急说道。它同魔王一样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君臣,论起忠诚度当属第一。才会在如此关头勇敢跳出来为自己的君上说话。 却在多索冷冷一瞥之后,浑身战栗着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连性命都不可以不要的忠诚,最纯粹的威势面前也是如此不堪一击。 “所以才说,旧时代的残党啊。之后是新时代的天下,”多索随后顺手扔掉了手中的假面,“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将握在手里的权柄交出来退下舞台去,以免遭到时代的嘲笑了。” 冷漠的多索一步一步走过来,有清冷的月光在他行走的道路上,之后映照出他的整个身形轮廓,在其刀削斧劈一般锋利线条的脸上投下了阴影。 他的影子被拉长开来,仿佛在其身后显现出狰狞的死神挥舞镰刀的形状来。 “虽然是弱成这样的旧时代残党,但是却有不错的能力呢,留给你们太过于浪费了。”他就这样对雷得尔说道,行为异常霸道语气却显得理所当然,“把他给我吧。” 贪食之魔王,其独属于他特殊能力,那黑洞洞的诡异漩涡,理论上几乎能够将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东西吞噬殆尽并且为自己所用。 就连另一位魔王的特殊能力,也可以划分到这样的范围之内。 “谁要老老实实地交给你啊?!”尽管承受着相当恐怖的压力,身为魔王的骄傲不能令得他在原地坐以待毙。哪怕是如此残破的身体,也要奋起反抗。 此时的它依旧容不得任何人小看,多索也是在瞬间打起了精神崩起了全身的力量严阵以待。尽管态度满是不屑但也没有欠缺其应有的警惕性。 但也只是做了这种程度的防备而已了。 雷得尔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多索向右边一侧闪过身去,带着雷光的拳头在下一刻穿破了他原先所在的位置。那是连空气都在这样的气势之下贯穿通透,肉眼都清晰可见的圆锥形空气通道在空中弥散,将远处一方大树轰击成飞灰碎裂。 然后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样一击的多索,从侧面扣住了雷得尔的手腕。 瞬间移动的神奇技能,仅仅交手一招,败给了依然保持着人类之身的贪食之怪物。 雷得尔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残留的魔力,正通过双方进行接触的手腕肌肤汹涌失去,并且连同自己体内更加深处的东西,属于瞬间移动的那股根源的力量,也一并被吸走了。 “你们……太弱了,尽管用传奇宝具【双巨角】向****换取了这数十万的魔兽大军,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在这种境地之下依然会输掉。” 没有什么语言比起否定一位强者一直以来的骄傲更具有侮辱性质的语言了,对于一直以自己的实力自傲的雷得尔来说,否定它的实力等于否定它的存在。 “别开玩笑了,”雷得尔挣扎着身体,还是向着多索的脸部挥出了一拳,“我们……才不弱啊!” 这是它最后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拳,最终闪烁着雷电的拳头也没有触碰到对方的身体,雷光在半途之中就悄然熄灭了。 因为之后多索的一番话如同巨锤一般彻底摧毁了它的心理防线。 那是连灵魂都要吸走一般的浑厚力量,隐隐之中它才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位男子的真实身份。贪食,不仅吞噬表面物质,砖石,魔力乃至于技能,甚至连心中的信念也要吞噬殆尽,将个体完全变为空壳一般的行尸走肉方可罢休。 雷得尔在这样的吞噬之下轰然倒地。 “你疯了么?!你这样做的话,那位大人会饶过你么?你们都是同处于一个阶级的魔王啊!”站在不远处的风多黎各大声咆哮,光是对话就已经鼓足了它的全部勇气,全身所有的细胞器官都在警告它不要靠近面前的男人。 “无所谓啊,那位大人的话他已经默认了,这样弱小的存在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而且……”多索说出了让雷得尔心防失守风多黎各全身战栗的一番话。 “而且,暴怒这个席位本来就不是为它而准备的。魔王的身份早在它二十年前的那次败仗以来就已经全部失去了,只不过是它一厢情愿而已。” 一句话完全否定了雷得尔的存在意义,并且悲哀地从对方眼中发现发现多索根本没有说谎。 “倒是你啊,既然旧主人已经死了,要不要跟我来啊?”多索转头看向了风多黎各,面带微笑眼睛之中却是森冷的杀意,“正好我缺少一个像你一样的稍微强点的手下呢。” “在我于王都之中的布局里面。” ~~~ “所以说,不管他现在是在哪里,下一刻目标肯定是在王都了。”寒拓看着地图冷静说道,已经初步为之后的路线做好了打算,围在篝火旁,他对认真倾听着自己的两人如此说道,“不管他是想要实施什么样的阴谋,总得有一个施展的舞台啊,除了王都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听闻寒拓的话,莉法感觉认可地点头:“毕竟是王都啊。” 那是集整个国家气运,文化,经济与一体的都市,更为重要的是,还有象征着整个国家的国王存在。对于想要进行打击的敌人来说,无疑是最为快捷的目标。 艾维尔则是神色复杂地皱了皱眉头,思考再三后,终于坚定地抬起了头来。 “寒拓,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艾维尔直视寒拓的蓝色眼眸,如此说道。 “嗯?”寒拓带着疑惑偏了偏头。 ~~~ “父亲。”伫立在冷风之中的安雅抚起了耳边的发丝,将自己闪烁着坚决意味的眼睛完全暴露在了莫得里的面前,“我要去旅行了。” “……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嗯,我知道的。”语气之中已经像是相识已久的老夫妻一般,对丈夫所在的位置了如指掌,“他会去王都,我们将在那里再次相遇。” 虽然是有着自己理智的分析,但更多的是一种出自于心里的直觉,带着顽固的坚信肯定着寒拓的所在地。不是这样的话,自己就找不到之后的指路灯了。 莫得里眯起了眼睛,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让自己感觉到女儿已经长大了。懂得尽力争取自己喜欢的东西,有了为之所倾心思念的人,也懂得与心上人不得相见的忍耐。 时间过的真快啊。 “去吧,我的孩子,你的未来是属于你的东西!”莫得里猛然睁开眼睛,从腰间摘下了自己的佩剑【金霞】,递到了安雅的手中,“从此以后,你就是爱因兹贝尔的家主,背负这个名号去闯荡天下吧,不要在自己的人生之中留下遗憾!” “是!”安雅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骑士礼,之后恭敬地用双手接住了金霞。这之前虽然无数次摸过了【金霞】的剑身,但从来没有这时候所体会到的手中的沉重感。名为责任名声的沉重感。 之后史学家们追溯过去,总会将这个晚上作为传奇女剑士【黑剑姬】的诞生标志。 然而此时还是这股庞大历史洪流的翻涌之处,更多的暗流还潜藏在深深的底下没有露出头来,但是表面上泛起了浪潮已经让所有人为之惊艳。 有清风撩起了安雅的发丝,吹得寒拓稍微将怀中的托尔裹得紧了一点,吹开了多索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他那猩红的眼眸,下一刻重新变成了属于人类的碧绿色。 这所有的风流,全部朝着西方流动,吹往了王都所在的方向。 在那里,是更为灿烂的另一个舞台。 过去的时间已经被记载,之后的历史还隐藏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蹦出来。作为过滤的现在,就像是已经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有着不知道何时会轰然爆炸的无知性。 隐藏在海底之中的暗流,终有一天会形成汹涌的漩涡,带起最为壮观叹服的景致。 ~~~ 第一卷:异界召唤,战争伊始,完。 第127章 万物萌生,新之动态(一) 寒拓能够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周围的光景布满了一层灰色的阴影在照常地在移动着。有人影从不远处的地方跑过来,寒拓想要拉住他,下一刻却发现他从身体之中就这样堂堂地穿了过去。 看到了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寒拓才猛然意识到这样的事实。 自己是在梦中啊,而且还是那种回忆往事的梦,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只能够看得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却没有能力去阻止。 那是年轻了十数年光景的自己的父亲,寒星。看起来完全没有两样,甚至容貌体态都未曾改变,只是身上那隐藏不住的霸气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自己的父亲是很强的,寒拓比起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强到走到人群之中,却完全能够掩藏自己的气息,让人把这看上去就知道很强的男人当作普通人给无视的地步。已经到达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但是这时候的寒星,明显是还没有经过某种程度的淬炼,还在无法完全隐藏自己气息的地步。 尤其是在这种自己最重要之人遭受性命威胁的时候。 寒拓转头看过去,看见了自己意料之中的,最为熟悉的母亲,玛丽莎.寒。 那是一副多么慈爱的母亲的形象。原本应该更加年轻艳丽的玛丽莎,却在这个时候呈现出一种任何时刻都没有过的母爱的圣洁光辉出来。原本闪闪发光的金色长发此刻都变得黯淡下去,在她眼中满是大颗大颗要滴下来的泪珠,因为无能为力的悔恨咬着自己的下唇连血丝都渗了出来。这样憔悴的女人,却比任何时刻都要让人心灵都为之一振。 在她的怀抱之中,有着某个娇小孱弱的小男孩正在虚弱地喘息。 寒拓忽然想起来,那是在自己三岁的时候,自己得了一场连生命都险些丧失的大病。 因为年纪还小所以后来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显然这样的记忆已经扎进了寒拓的脑海深处,终于在此刻完全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终于知道了自己在这之后到底是如何逃离死神的魔掌之中的。 “孩子他妈……”寒星连说话都有些犹犹豫豫,在孩子最为深刻的危机面前也没有了平时的坦率和开朗,“已经借助了老家的力量,把最为精英的医生接过来了,他们正在往这边赶过来的路上。” “所以……”“不要担心”这四个字寒星终究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们来了就有用了么?”玛丽莎轻轻说道,语气之中已经满是哽咽。 “这个虽然说不定……不过,”寒星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但是下一刻还是转换成了坚定的表情,“这是肯定的,现在医疗技术都这么发达,拓仔这个肯定是有办法的!医生马上就过来,只要撑住的话……” “但是……我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玛丽莎轻轻地说道,原本孱弱的语气在逐渐诉说的过程变得坚强顽固起来,“拓仔每难过一秒钟,我的心情就像滴血一样疼痛一秒钟。不管是使用什么办法,只要是能够让拓仔早一点从这样的状态之中解脱出来……” “……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无所畏惧地去完成。” 下一刻,玛丽莎通身都泛起了圣洁的纯白光芒,无数的玻璃珠子在她身边浮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破裂,汹涌的魔力如同蟒蛇一般缠绕上了玛丽莎的手臂,之后进过处理之后化作了纯净的代表生命之力的碧绿色流进了在她怀中的小小寒拓的身体之中。 “孩子他妈,你这样……”寒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拳骨头发出了咯咯的响声,但终究还是没有阻止玛丽莎的行为,“这样做的话,未免付出的太多了,明明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挽救的。这样可能就再也回不到盖迪亚大陆去了……” 是的,寒星认识那个魔术。这是即便玛丽莎在魔力充足的盖迪亚运用起来也稍微吃力的,高阶级别的治愈系七阶魔术。在没有魔力储备的现世,魔力用一点就少一点,明明是如此贵重的物品,明明是回家的希望,但是她还是为了自己孩子能够早一些从疾病的痛苦之中解脱,还是毫无犹豫地使用了。 “没事的,孩子他爸。从生下拓仔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决定好了不是么?” “将我们的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这个孩子,完全没有保留没有索取的爱啊。” “从那个时候开始,‘母亲’这个词语所给予的诺言就加诸在我的身上并且让我心甘情愿地承受,不论做什么事情,都绝对要保护他。” 略微焦急的喘息声音在此刻渐渐平息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玛丽莎的脸色逐渐泛起了不健康的苍白,这是用身体作为大量魔力中转站的后果,体力的极速消耗。即便如此,她还是欣慰地露出了微笑,比起自己孩子的康复,自己身体的状况完全就是小事情而已。 寒星默默地走过来,将母子双人拥入了怀中。 而在这样梦境之中,本来并不存在与此,也不被任何人所看的寒拓本身,踏着稳健的步伐,虽然明知道自己无法触碰,还是以这样的状态,以微微接触到两人皮肤的动作,轻轻将父亲母亲拥抱进了自己的双臂。 是的,直至今日,自己重新看时已经瞬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家正是自己最为温馨的港湾,无论自己在外面闯荡着多么辛苦,多么狼狈,只要回家的时候,能够看见父母迎接自己的笑脸便已经足够了。 这样话,那不管有什么困难挡在自己前面的话,自己都有足够的信心能够突破过去啊。 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浑身猛然一震,寒拓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呆呆地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泪水瞬间就从自己的眼眶之中涌了出来,润湿了自己头下的枕物。 是因为自己想家了啊。 地点王都的旅馆之中,寒拓已经来到了异世界整整一个月。 魔王之战之后,经过十数天的旅程自己终于和盟友们来到了这个早有盛誉的地方。此时还有诸多的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另一端历史的篇章即将开始。 第128章 万物萌生,新之动态(二) 这是在王都之中的一个小旅馆之内。 当天边的景色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寒拓在床上吐声纳气,然后吆喝一声起来。一个月之前他也不过是个爱睡懒觉的学生而已,此时却不得不成为上班族那样早早起床为生计所忙活的生活。 没错,是为了生计。不然如何住在王都的旅馆之中并能保持每天的饮食安排。 虽然还不至于起不来,甚至对于寒拓根本就造成不了什么困恼,只是每次醒来的时候都有一种恍惚的错愕感觉。尤其是在刚刚做完那种想家的梦之后。 只会让他越来越想念家中自己的柔软的床和起床打开房门之后,已经准备好早饭的母亲和正在看报的父亲微笑着迎接自己,这样的场景。 不过其实现在和之前是没什么不同的。 有轻轻叩门的声音响起来,在寒拓随口应了一声“可以进来了”之后,金色头发的精灵女性便打开门走了进来。 “阿拓,吃早饭了呦。”少女和主妇的气质完美契合,纤柔的手上还拿着锅铲,穿着一袭笼罩全身的粉色围裙,金色长发以简约优美的马尾绑在了脑后然后随着肩膀拖在了胸前,脸上是泛起的阳光明媚的微笑。 在这一瞬间,寒拓似乎能够看见母亲玛丽莎的影子一般。 仿佛是凭空多了一个开朗的妹妹或者姐姐一般,在清晨来临之际,温柔地进来叫起寒拓起来吃饭啦。 虽然容貌进行了些许变动,用魔术以最小的幅度改变了某些角度。若是素昧平生的人肯定会将他们和之前的他们看作是完全的两种模样,但是已经是颇为熟悉的彼此依然能够清楚看见彼此之前的容貌,并没有半分突兀的感觉。 是为了避免追捕罢了。 这让寒拓想起了自己在现世电视之中所看见的逃犯,无不例外地过着一种战战兢兢的,见不得的光的颓废生活。不过…… “那么,让我们开始吃早饭了哦。”莉法一大早便借用了旅馆的厨房做出来的食物,是昨天他们一起从市场之上淘过来的食材。虽然凭借着原本就是千金大小姐的手艺来说,算不得太好吃。但是其中满满溢出来的心意让寒拓能够感到这是无上的佳肴。 寒拓曾经说吃旅馆提供的早饭就好了,但是莉法似乎在准备料理方面有着自己独有的坚持,说什么咱们可是在逃亡的途中啊别人在里面下毒的话怎么办啊,这样乱七八糟光想一想就知道不是真的理由。 其实还是莉法体内身为女性的热血在作祟了。 刚才就在想了,这根本就不是想象之中的逃亡生活啊。更像是某种正常的夫妻隐居生活,没有太过于激烈的事情发生,反而有一种平静的怡然自得的快乐感觉。 连早饭也是,一碗浓稠的稀粥,炖出了清香的味道。看上去十分清爽可口的咸菜,明显是经过了精心的醅制,以及作为年轻人必不可少的肉,油光光亮灿灿,在清晨朝阳的照耀之下闪烁着圣洁光芒。 话说从刚才起坐在自己周围的男性食客们就没有在吃东西了,而是直愣愣地盯着这边看。 莉法还没有脱下烹饪时穿的围裙,一脸光辉灿烂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在早饭之间还时不时地夹取自己碟子之中的肉块递进了寒拓的碗中,托口说自己不能吃啊不然会胖的。这样搪塞的理由,眼中露出来的慈爱光芒足以让每一位雄性的心都为之融化。 当然要是只注视着自己的话是理所当然的了。若是被迫看着这样的场景吃饭无异于一场最为严酷的拷问。 “咔嚓”传来了铁质的汤勺被硬生生地掰断的声音。 “那个家伙……特么的到底是谁?!” “混球,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妻子!” “看呐,看那个女孩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倾心的样子啊!那个家伙肯定是把这一辈子的运气用光了!” “等他吃完我要跟他单挑!” “干掉他!” 所有在场雄性的杀气都仿佛化作了实质性的一般刺向了寒拓的后背,让他在这样清爽的早晨凭空冒出了冷汗。 “阿拓,你怎么了么?”莉法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没什么,莉法做的饭很好吃哦。”所谓男人也有时候不得不勉强自己的时候。 “是么,谢谢!”仿佛朝阳从东山的边上猛烈爆发出来的情景一样,少女耀眼的笑容让寒拓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就是这个了。没有守护物事的力量只是单纯的暴力而已,自己之所以取得那样的力量,甚至于放弃了做人的身份获得了能够跟魔王正面硬肛的变态力量,就是为了守护自己心中所认为的美好的物事啊。 莉法的灿烂笑容毫无疑问也自己所要守护的事情之一。 两人吃完了早饭,在这之后要出门交换房牌的时候,被臭着脸皮的男店主小小为难了一顿。寒拓也是微笑着承受了下来,身为拥有“美丽妻子”的男性可不能连这点气量也没有吧。登记入住的时候两人也是以夫妻的身份,能够同住一间房两张床这样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这也算是店主的小小温柔之处吧,借此展示给其他人看“我已经教训这家伙了哦”,之前扬言要跟寒拓单挑的肌肉虬结的男子也只是撇了撇嘴,无奈地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虽然是那样说了,但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要伤害自己的意思。 即便是身在王都,这个国家的人民依然是如此的质朴啊。只是淡淡一眼就已经知道事态全部的脉络的寒拓,只是悄悄地让暖意在心中流淌,并没有太过于表现在脸上。 然后在临出门之前,寒拓颇有些恶作剧趣味地回过了头。 “那么老板,我们傍晚的时候就会回来,记得给我和我的妻子预留同一个房间哦!” 寒拓特意在“同一个房间”上面加重了语气,然后不顾店主都要凝成一个疙瘩的眉毛,拉着满脸通红的莉法大声笑着就飞奔而出。 在自己身后留下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 “混蛋,居然毫无征兆地放闪光弹!” “咕啊啊,我的心脏,因为羡慕都要炸开了!” “臭小子,果然我还是要跟你单挑!你不要跑……” 第129章 万物萌生,新之动态(三) “先生,您来了啊!”冒险者公会的站台小姐以看见寒拓便兴高采烈地叫出了声来。 寒拓和莉法是前几天才在冒险者公会登记的新人,当然姓名是伪造的,等级只是最为初级的“E”级而已,但是却已经不费力地完成了数个只有“D”才能做到的任务,毫不怀疑“C”级任务也能够试一试。 接手超过两个阶级的任务已经是违规的所以不行,但是仍能够确定这两人的巨大潜力。在王国之中,属于这样高强冒险者的崛起是属于整个人民的福音,所以站台小姐是满怀着培育榕树的幼苗一般呵护的心情看待这两人的。 黑发蓝瞳的人类少年,金发碧眼的精灵少女,在彼此友好相互帮助的两个种族之间也是颜值颇高的一对,不久之后的未来一定能够成为风云人物吧。 “那么,请给我两个能够在郊外活动的D级任务吧。”寒拓一句话将沉浸在幻想之中的站台小姐拉回了现实,语气轻柔礼貌有加。 “啊……啊,是是!”站台小姐慌忙收集了手头的材料,用职业的素养快速浏览一遍,“两个任务,抓住郊外魔兽森林之中的十只史莱姆,以及三只哥布林,同属于D级任务。” E级冒险者纯粹就是大新手,通常只能接一些微民众跑腿一样的工作,薪水也就和普通工作一样。到了D级就是初步认可是一位合格的战士能够独立击杀魔兽了,虽然还只是最为低级的一些,然而薪水已经成倍成倍地增加了。 所以寒拓和莉法才能够居住在王都之中并且留有许多的余韵,已经是小小的资产积累了一番。 “接受。”“好的,稍等片刻。”说话之间,站台小姐的手已经泛起了浅绿色的魔力光芒,挥手在两块石板之上迅速扫过,之上便已经刻下了独有的魔术纹章,其中记载的信息,是交换任务的时候所能够扫取的凭证。 在盖迪亚大陆,魔力确实是有着许许多多的用途。 只是当寒拓伸手,快要触碰到笑脸盈盈的站台小姐恭敬地用双手递过来的纹章时,莉法却抢先一步接过了站台小姐手中的石板。 就像是自己最喜欢的玩具要被别的孩子抢走的小女孩一般,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保卫它,女孩即便长大了也是一样的。笑盈盈的脸颊眼中却丝毫没有笑的意味,同样身为成年女人再清楚不过的站台小姐对此也唯有苦笑。自己的态度确实是殷切了一点,心思也确实是活络了一点,看来已经被这个女孩所误会了。 那是稍微用了点力道捏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量,稍微有一点痛楚,看上去也是无心之举。 “莉法,这样很没有礼貌哦。”寒拓在她的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啊,对不起!”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莉法坦率地道歉了。 是个好孩子呐,被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所喜欢着还真是幸福啊。站台小姐一边说没事哦,一边在心中如此想到。 之后两人正常地领取了石块走出了冒险者公会,前往了王都的郊外。王都之外的森林同样有着大量的魔物存在的森林,就如同当初的【罗斗森林】一般,生存着超出了许多人想象之外的魔兽数量。 不过到底是吸取了教训,座落在王国各个森林周围已经囤积了重兵把守,这样状态之下的森林对于人类与其说是威胁不如更像是一个宝库。毕竟许多魔术制作的药材以及宝具的材料都是是出于个体魔兽的某个身体部位了。 虽然人族方面能够运用科技制作材料,但还是没有办法达到魔兽先天生成的身体那种坚硬独特的品质了。 森林对于魔兽跑出来是严格防卫的,但是对于人类要进去里面是根本不做什么阻碍的。 两人快速行走在森林之中,熟悉的环境不禁让莉法感到有些怀念,虽然还只是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她也是这样为了掩护整个村子里的人在森林之中来回奔走。之后也是率领了族人为战争尽了自己的一份力,现在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让她想起来,曾经与她共赴战场的那位灰衣少年,却是是在火与血之中缔结了友谊。 又让她想起来,在战场上偶遇的那个黑发女孩,实在是一位果决勇敢的优秀剑士。 同时也是另一个方面自己最大的敌人。意识到这点所以今天自己才会如此失态。 “不要多想,莉法。”走在前头的寒拓头也不回地冷静说道,“他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应该尊重他个人的意志。” 他说的是艾维尔。 是的,自从那天过后,艾维尔便已经脱离了他们的队伍。虽然能够肯定他身在这座王都,甚至可以具体到那座辉煌的王宫,但实在是搞不清楚他在哪里。 不对,或许他身在何处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那个时候,在燃着篝火的夜晚,艾维尔对寒拓说:“我要先回王都去。因为在帮助你之前,我还是王国部队的队长。” “在王都还承载我之前的存在意义,若是不去解决这些事情的话,我想我不可能在这之后继续前进。” 寒拓明明知道的,知道他去了那里是不可能相安无事的。 但还是说了:“好啊,你去吧。” 比起生命的结束,还是失去了让自己活下去的信念更为可怕。至少寒拓是如此想的。 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回归队伍。 自己黑色的魔力和狂暴的状态已经在那场战斗之中被许许多多的人所目击到了,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依然奋身援助自己的艾维尔的身影也不可避免地被看见了。甚至在这之后已经被查明了身份也说不定。 就这样孤身一人前往王都的艾维尔,没有做出任何的掩饰,简直就跟送羊入虎口一样行为。不可能相安无事的。 不过没有关系,寒拓在心中对自己暗暗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他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所要做的也只是为之采取行动而已,哪怕打穿整个王都也在所不惜。 因为这就是伙伴啊! 第130章 万物萌生,新之动态(四) 魔族暗物质族:史莱姆。 全身都是球状形态的流体,并没有固定的形态,完全靠自身的蠕动来完成运动行为,这样的生物放在现世之中是不可想象的。 但即使行动是如此的不方便它还是一只魔物。在发现猎物的时候,其全身的液体肌肉瞬间绷紧,整个身体如同利箭一般射向猎物,身体也在这一刻膨胀撑大,以一块布的形状笼罩住猎物。 密不透风的身体机制会让猎物的身体组织坏死,随后加重伤势夺取猎物的性命,再由体内分泌出来的酸性物质慢慢溶解猎物的身体为自身供给营养。表面看上去似乎毫无攻击性,但是对于普通人依旧是步伐抵抗的危险生物。 有一位引领寒拓他们进入森林的人族中年男人惊恐地叫起来,因为森林的广阔所以总要有一些向导引领着冒险者进来直奔目标魔兽所在的区域,既能避免太过于深入遭遇强大的魔兽而身死,也能够大幅度节省冒险者的行动时间。 但是总有运气不好的时候。 多达数十只的史莱姆堂堂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样的阵势可不是区区两位D级冒险者能够应对得了的。 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让年轻的寒拓先逃跑,因为这不仅是自己职责的过错也是种族延续的法则。 然而对于寒拓他们来说半点威胁都欠缺。 开玩笑,经历过于魔王对阵那样的修罗场,如今对付区区的史莱姆还有问题的话简直是对魔王那变态实力的侮辱。 寒拓伸手如刀,手臂挥舞之间猛扑过来的史莱姆已经被砍成了两半。但是由于史莱姆这种生物的头脑实在是太过于简单,即便同伴一只接一只被斩杀,但显然极小的大脑并不能正确处理恐惧这种情感,依旧接二连三地扑了过来。 领路的中年男子由最开始的恐慌变成了错愕,最后变成了惊叹。 战斗之中的少年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用轻盈的脚步上演着死亡的舞曲,每一只经过他身边的史莱姆都一只接一只地凋落殆尽。 短短时间,被粉碎的史莱姆已经达到了十多只,已经超过了任务所要求的数量。莉法甚至没有出手帮助,而是跑到了一边去侦查地形去了。因为即便再来上数百只,对于寒拓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便是这样对寒拓有着相当的自信。 寒拓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因为强度实在太低还是不可避免走起了神来。 想起与魔王对阵的时候,它周身散发的那种被称为“霸气”的东西,对于实力远低于自己的生物都能起到兵不血刃的晕倒作用。实在是相当有用的技能,可惜自己还无法习得。 在侧头躲过了一只史莱姆的冲撞之后。寒拓敏锐地发现了从旁边的草丛之中传过来的动静,那是对着这边散发着明显敌意的气息。 寒拓以相当迅捷的动作用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探到了自己肩膀的后面,用手指扣住了刚刚掠过自己肩膀的史莱姆,在原地转了一圈积蓄力量然后朝着草丛那边狠狠地砸了过去。 “啪嗒”一声响。就像是塑料保鲜膜紧紧地包裹住某个物体一样的声音,有矮小的人影从草丛之中窜出来,用力撕扯着黏在自己脸上的史莱姆,被紧紧包住的头部不能够发出半点声音,只能痛苦地趴在地上来回打滚,不过一会儿便断了气息。 因为史莱姆是如此低智能,以至于一旦自己的攻击接触上了某物,用尽全力进行收缩已经是本能所驱使的行为了。 被憋死的物种是任务单上的哥布林,因为大批史莱姆的进攻引起了它们的警觉,所以招聚群体过来想要分一杯羹,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一块铁板子。 “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寒拓咔吧了一下拳头就朝着总数七八只之多的哥布林群体走了过去,“省去了大批寻找的时间真是轻松啊。” 领路的中年人轻叹了一口气。眼前的少年超乎自己想象的强大,让自己犹如身处巨龙呵护的双翼之下,从未有过的一股安心感流淌在了自己心中。 同样是属于低级魔物,但是半兽人种的哥布林智商明显比起史莱姆高出了一个等级,已经知晓了寒拓的强大,眼睑事不可为有了远远遁走的念头。 只是在他们刚想要转身逃跑的下一秒,少年俊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它们的面前。用流畅的动作将手中的一抹白色光霞插回了腰际。 黄金级别宝具【白羽】,还是在对风魔之战后的首次使用,只是一瞬间的显现真容但是已经足够。 被以极快速度切裂的哥布林身体散落了一地。 领路的中年男子带着惊叹的目光走近。 远处,摇曳着金色光辉的精灵少女终于回来了,兴高采烈地样子仿佛叼着胡萝卜活蹦乱跳的兔子。“阿拓,我找到很棒的食材了哦!”她朝着这边跑过来并如此说道,在她身后拖行的某个物品泛起了大面积的灰尘。 甲级食兽,脆骨牛。 别的手艺不行,唯有架起石板就地烧烤这种料理方式莉法可以说是十分的在行。就连曾经他们彼此在泥沼森林之中第一次见面,寒拓一击撂翻了同样是甲级食兽的大肉山猪,同样是精灵族这一方做好了用具,美味地料理了一番。 莉法便哼着歌忙活着,颇有领导风范地指挥着剩下的两人进行各种准备,毕竟权威的专业也给了他很强的信心,一种“绝对会非常好吃的信心”。 被切割成数片数片薄薄肉片的牛肉在岩板之上滋滋作响,油脂不断从肉面上面翻起来然后一颗一颗得爆开来,浓郁的香味导致莉法不得不散开一个隔绝气味的魔法阵避免其他的野兽闻见气味跑过来打扰用餐时光。 雪白透亮的脆骨不规则地分布在肉片之上,因为油脂的浸没泛起了晶莹的光芒,莉法看准时机再上面撒上了佐料。极为香浓各种食材混合的气味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地吞了一口唾沫。 以后三天都只能吃蔬菜了。莉法在心中默默哀悼。 当用从纳物戒之中取出来的大米同样放在石板上面蒸熟的时候,满载着油脂的肉片覆盖在了米饭上面,香汁浸透了富有弹性的米饭而变得糯软,再用竹节盛装野营的午饭便就此完成了。 上架感言 从下个章节开始就要收费了,请各位看官注意(虽然也没有多少看官就是了)。 作者纯粹就是一个新人了,并没有写过之前其他的作品,之前还搞错了分类把文章发到玄幻里面去了,然后迅速新建创书才跑到奇幻这里来,那个时候还是二月份初,现在已经是五月底。 这么长时间,真没想到自己能够坚持下来。之前写过最长的文章也就是学校期末考试的论文两千字,那个时候觉得字数好多啊起码要写一天,现在看来就跟玩似的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然而现在写文已经成了习惯,每天不写个两千字都感觉日常之中少了些什么。写文实在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呢,在现世之中构建一个虚拟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所有的部分都由作者来创造,并且能够展示给读者看。作为创作者而言没有比这更加浪漫的事情了! 所以我还会坚持下去的。也请各位读者能够多多支持,让我能够看见丰收的日子,这样我也有更加充沛的创作动力。 能够上架还得感谢编辑大大的支持,因为这本书成绩实在不怎么好,三百收藏没有到。然而依然坚持要上架的理由,想必大家都清楚(笑~)。没错,老马我来拿全勤了! 但我相信,有那么订阅超过全勤的那么一天,这样的话,让我每天写一万字都不成问题啊! 感谢一直以来的陪伴,希望今后还能一起一路走下去。 首订每超过十个当日即加更一章,上限无封顶。 第131章 黄金进阶,王师凯旋(一) “这样真的好么?让我吃这么贵重的东西。”从刚才开始就一脸不安的中年男子如此说道。因为在方才的与魔兽对抗自己可谓说是没有出半点力气,连猎物都不是自己帮忙狩猎而来的,简直就是吃白饭的行为。 “嗯?你指什么呢?”疑惑的寒拓偏了偏头反问道。 “既然身为如此高强的冒险者,肯接区区这种程度的任务的话,是为了金钱而烦恼吧。”仿佛是抓住了机会能够让心中的疑惑倾吐而出一样,中年男人急切地说道,“既然如此,将这样高级的食兽卖掉的话岂不是能赚更多的钱么?比接下两个D级任务的薪酬多得多了。” “你说这个啊……实际上虽然我们确是接取任务换取酬劳,但是也不是你想象之中那么地缺钱的说。”被这么直截了当地指出来让寒拓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寒拓的目光转向了还在忙碌翻煎烤肉的莉法,少女束起头发裹着围裙的身影窈窕而优美,成熟与青涩相结合,再没有比这更为艳丽的一道风景,“不过更重要的是,是为了自己重要的人啊。” “民以食为天,美味的料理对于谁来说都是一种享受。那么与其把它卖掉,还是自己吃掉比较好吧。” “因为所谓赚钱的最终目的,不也是希望自己重要的人能够过的更好么?若是将本该享受到的幸福转手卖出去的话,不就是本末倒置了么?” 寒拓这样说道,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然而旁听的中年大叔却逐渐地睁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没想到年过近半百的我还有被年轻人教育的一天啊。实在是失态!”中年男子诚恳地低下了头表示受教了,“不过既然这样了就让我再失态一点吧,能不能将今天猎取的脆骨牛分给我一点呢?就算今天的报酬不要了也没有关系。” “这等美味,我想要带回家,让老婆和孩子也尝一尝。” “乐意至极!”寒拓带着微笑中气十足地说道。 午饭过去,在森林的入口处寒拓和背着一大块肉的中年男子挥手道别。原本他们就只是在森林外围和到处徘徊寻找生意的中年男子相遇,也没有许下之后相见的意愿,就连名字都未曾知晓。大概之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上了一堂好课啊,差点忘了自己本该最珍视的,并不是金钱这些物质上的东西,而是自己的家人啊。在寒拓不曾知晓的中年男子的心里,他是如此想的。 “那么莉法,东西都收拾好了么?没有什么遗落的东西吧。” “放心,都在这里了。” 指的东西是作为任务完成的凭证,史莱姆的苞心以及哥布林的尖牙。都是从魔族上的残骸上面用小刀剖下来的,哥布林的尸体还留在那里,暗物质族的史莱姆却已经犹如被戳爆的气球一样在空中化为了光影消散。 史莱姆的苞心能够运用魔术制作成魔力药剂,不仅是在疗伤的方面,在各种机体技能当年也有显著效果,有时候会是剑士们保命的最后手段所以弥足珍贵。不过史莱姆部分制作出来的也只是低级药物而已,不仅不能叠加还有副作用。神奇药物毫无副作用并且可以重复叠加,只是需要的材料也更加珍贵。剑士之中有所谓的“嗑药党”,无所不用其极的战斗方式为多数人所诟病,或者说是胆寒。 哥布林的牙是制作器具的好材料,虽然人族的制作科技已经相当高超已经远远强于寒拓所在的现实,但还是敌不过物质丰富的盖迪亚的大自然。几乎所有排的上号的宝具,都是取自于大自然之中的材料。其中尤以魔物型的材料为甚,用从敌人身上取下来的部件用来对付敌人,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这样,根本就是跟自己以前见过的游戏一样嘛。寒拓一边点数材料一边胡思乱想。大概这就是魔幻世界特有的生物链吧。 不过说起最顶级的材料……自己恰好有一个就是了。 “莉法,在到公会那里交付任务之前,先到带你去一个地方哦。” “恩?”莉法疑惑地偏了偏头,但是出于对寒拓的信赖依然是毫不犹豫地准备跟随着前去。 她将已经割去一小部分的大块脆骨牛肉放进了纳物戒之中,哪怕是再割下一小块拿出去售卖,所得到的钱财也比这两个D级任务多得多,但是寒拓和莉法都没有这个想法就是了。 一是金钱对于他们并没有太多的诱惑力,二是……他们还有别的同伴没有品尝过。 无论是还在寒拓的储物腰带之中静静沉睡的托尔,还是深处王宫凶多吉少的艾维尔,亦或是现在不知何方的剑士少女。能够成为伙伴的只有这么区区五个人,但是少了任何一个这个团队都不会完整。 之后……再用这些肉,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尽情享用吧。哪怕现在大家分散四方,但是寒拓相信总会有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之后,大家在一起展开波澜壮阔的冒险吧!好不容易来到异世界,不把整个大陆游历一遍怎么可以罢休! 寒拓在无意识之中拉着莉法的手走进了王都之中熙熙攘攘的街道,突入而来的举动让少女的心脏都差点跳出来了,只是木头一样的寒拓出发点却是为了两人不在人群之中走散。 在繁华的王都大街上,虽然大部分都是人族,但是支棱着毛茸茸的双耳的兽人,姣好面容身材高挑的精灵,以及低头能够窥见其迅速从脚下迅速窜过去的矮人,异种族的生物随处可见。 他们一往如常地愉悦交谈,并非因为种族不同而有半分的隔阂感。这样的场景让寒拓眯起了双眼,从心底深处荡漾起松快的感觉。和平平等的气息几乎让他陶醉,比起任何英雄的壮烈历史,这样的场景才更应该载入史册之中为万千后人所借鉴才是。 在这座王国的都城,所有的种族一视同仁,一如这个国家本身都任何物事都敞开了宽容的怀抱,多元的鲜血的注入,让它真真切切地成为了盖迪亚大陆之上最为繁华的城市。就连同为人类国家的帝国和邦国,其都城的繁华度都无法出其左右。 哪怕是为了维持住这样圣洁的场景,我也必须更加努力才行。混在人群之中的无名勇者在心中静静想到。(未完待续。) 第132章 黄金进阶,王师凯旋(二) 就品质而言,【黄金】和【秘银】宝具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两者都已经是高超工匠锻造的极致,耐久度以及使用性,前者也只比后者强了一点点而已。 而能够获得远远超出一个等级称号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可能性。 黄金能够进化成晶钻的这个可能性。 就像种下去的小树苗期盼着成长为参天大树,怀抱梦想的孩子也能够变成伟大的人一样,这份可能性,对于所有的事物来说弥足珍贵。秘银已经停步,黄金还能成长,区别之大莫过于此。 要想进阶,便要材料。然而思来想去,除了飞龙种身上的部位,寒拓所能想到的最贵重的材料,莫过于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魔王的心脏。 早在旅馆之中,寒拓便已经和店主打听到了,这附近地区之中居住的技艺最为高超的矮人工匠。牵着莉法的手,七拐八拐之后走进了一道幽深的小巷之中。瞬时间似乎将其与之外喧哗的环境隔绝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喧哗如火,一个寂静如冰,很难想象这是同处在一座城市之中的景象,有种令人恍惚的错愕感。 就连店主讲起这个矮人来,也是首先将嘴角翘的高高的来表示自己的不爽心情,然后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来表达自己的无可奈何。 “少年,如果你想要这位矮人打造宝具的话,那可得费不少的心了。他的贪财可是在邻里远近闻名的,连小到一枚铜币的价钱都要斤斤计较呢,你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昂。” “可是他的打造工艺确实高超,技术达到了大师的地步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在锻造这个层次有他所完成不了的事情。” 店主对这位矮人的贪财性格感到不满,但是因为其技术而得到的报酬确实值大价钱,也不是见不得光的黑色钱财,这也是令他感到无奈的原因。 总之少年,你自求多福吧。店主用翘起大拇指的姿势简略地给予了自己祝福。然后寒拓关于他的记忆到此中断了。眼前所见的景象令他更为惊叹,已经挤不出思绪思考之前的事情。 只是一道普通的巷弄,之前寒拓认为所谓大师或许是会在蒸汽缭绕,满是学徒的大工房只是尽是来回忙碌的学徒们,眼前却只是一道寂静敞开着的门,之后是看不出端倪的黑暗。 却又是一道不普通的巷弄,身处此处的寒拓,能够明显感觉出来,迎面扑过来的一阵阵热气,确实是属于锻造师的居住环境。空气之中弥漫着烈火和钢铁的味道,光用鼻子闻一闻就能够体会到其中浑厚的力量感。 “怎么了?小子,跑过来是想做什么事啊?”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寒拓愕然一惊,不由自主地后撤了半步,低头的时候瞧见了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前的矮小身影。因为来者重心太低所以行动无声无息,但就连寒拓也察觉不到的身法,只能说明眼前的无疑是一位战斗的高手了。 “事先声明,要是小偷的话,这里可是连一个铜币都没有能给你的份哦!” 那就是一位矮人。样貌实在是相当糟糕的矮人。留下长长的头发和胡子或许是他们身为矮人的传统,但是寒拓也曾在诺兰城见过数位矮人,他们无一例外地将自己长长的毛发保养得很好。但是眼前鸡窝一样乱糟糟的疏于打理矮人还是他第一次看到。 “你你你!你才是,冷不丁地冒出来!到底是谁啦?!”同样被吓一跳的莉法支支吾吾地用颤抖的手指着矮人叫出了声来。 “我啊?我谁也不是啦。若是你们只是偶然路过这里的话,我只不过是只不过个酗酒的奇怪大叔而已。”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酒壶送入嘴巴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极其态度不正的样子会让大多数人都皱起眉头来。 “不过要是你们是过来打造器具的话。”因为饮酒太多而显得混浊的眼睛陡然冒出一道精光,显然这位矮人的本性并不像表面群展露出来的那样懈怠,“或许我就是你们最讨厌的要付钱过来的老板了!” “还请大师一展技术!再多的钱都不是问题!”还看不出来这位矮人就是久负盛名的锻造师的话,寒拓就是一个笨蛋了。他恭敬地弯腰,将头抵达到了与矮人齐平的高度,一副真真切切的拜托意味。 眼前年轻人的诚恳让矮人稍微挑起了眉毛。 “年轻人,虽然你做出这副表情,改少的钱可是一个子儿也不会少的哦。” “切!”小小算盘被看穿的寒拓恼怒地啧舌。 到底还是叹了口,倒是首先从储物腰带之中取出了大量的钱币。整整一个大麻袋的钱币,金币混杂,大多数是银币,少量铜币镶嵌其中。 彼此的汇率是一百比一,一枚金币能够让普通的三口之家在普通的城市之中生活一年。而这些全部都是寒拓与莉法这十多天完成大多数的任务所获得,以及在对魔王战争之中离开战场的时候从遍地魔兽尸骸之上割下来的另有用途的部分。 这些全部倒卖给冒险者工会,才获得了如此数目可观的钱财。可谓是一场十分暴利的生意,虽然大多数冒险者是为生活所迫走上了这条道具,但是王国的市场也是对这样赌上性命的人多加照顾,体现了整个王国对其人民的宽容性。 不过寒拓这次是全部拿出来了。 矮人的眼珠子似乎都要掉下来了。手中的酒壶因为太过于吃惊而掉在了地上。 搓了搓手十分想要接过来的样子,但还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毕竟完成某些事情之前,这些还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莉法,把你的【桦月】拿出来吧。” 还不等莉法有所反应,寒拓已经转头,珍重其事地对面前的矮人工匠说道。 “能否,请你将黄金宝具进阶成晶钻宝具呢?!” 寒拓一说出口就是挑战最高级别锻造技术的任务,让矮人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只是之后少年拿出来的东西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未完待续。) 第133章 黄金进阶,王师凯旋(三) “等一下,阿拓!为什么要……”听闻如此的莉法唯有急切地拉住了寒拓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寒拓并没有这种余韵来对立法做出解释。 在寒拓拿出那个极其珍贵的材料——魔王的心脏——并递给了矮人观察的时候,矮人的动作明显地僵住了。以至于寒拓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危险地眯起了双眼,已经伸出了手在意念之中施加力量,埋藏在身体魔力之中的贯白虹蠢蠢欲动。 他明显是认识这是个什么东西。 是自己太过于大意了,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侥幸心理的。现在只能先下手为强,先把东西抢过来之后远远遁走了。 那样的话自己的行踪也暴露了,之前所计划的事物都要全盘推翻,处境犹如在薄冰之上行走一般危险。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能丢失“可能性”。 正当寒拓处于一种剑拔弩张的状态的时候,矮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放心吧,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至少我会这样认为,并且原话对别人说的。”倒是矮人带着平静的语气说道。 一开始寒拓并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不过经过短短一秒钟的思考之后也就想通了,浑身紧绷的身体也就悄悄地松懈了下来。 “那么……” “放心吧,进阶我还是会为你锻造的,用尽我的全力。”精神都仿佛瞬间抖擞起来的矮人一脚踢飞了掉在地上的酒壶,在不自觉之间浑身虬结的肌肉疙瘩似乎要撑破了衣服一般隆起来,眼神已经是清明一片不复之前那种酒鬼一般的颓废状态。 哪怕是在工作的时候,这种状态都是极其罕见的。此刻他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就像是经过了专业培训的汽修工,面对自己最拿手的一堆堆的零件,有一种得心应手的自信感。 “少年,我不仅能够帮你锻造宝具,就连费用也可以分文不取。” 矮人的话让寒拓悚然一惊。这还是大家口中的那个爱财如命的锻造师么?而且是他自己主动提出了不受金钱的条件,在这之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莫非有什么企图不成? 只是当寒拓直视那双清明的双眼的时候,存留在心中的疑惑才在这一刻消散。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只是通过瞳孔的对视,许许多多的信息便已经能够一目了然。 矮人确实是有所企图,但是这样的意念并不是针对寒拓两人希求另外的物事,更多的对于自身的救赎。寒拓从他的眼中,读出来的便是如此的信息。 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会帮寒拓打造宝具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 “不能让你白做啊,至少这些钱要拿去……” 然而矮人只是倔强地转过了身,仿佛之前把他看得口水直流的东西此刻在他的眼中已经一文不值了。 “少年啊,所谓生命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不是孤独的,总得有些依靠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这样的话,就不必是孤身一身地走在人生的道路上,这个所被依靠的东西,可能是家人亦或是某个物事。”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就当是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吧,少年。毕竟已经对你承诺过我不认识这个东西了。” “在二十年前的人魔战争之中,我的儿子作为后勤部队的一员遭遇从地底之下突进的大批魔兽,为了保护军队的贵重物资而战死。” “那是我唯一的家人啊。” “天地都仿佛崩塌了,那一瞬间感觉我似乎失去了所有的东西,只留下我孤身一人在这里。但是生命总得需要一些依靠才能够生存下去,所以钱和酒就成了我的寄托,爱之深切,成瘾越大。” “但是现在,有比那个更加重要的东西,能够在某种意义上面与儿子站在一起,单凭这个,对我来说就是最棒的救赎!所以……”言语之间矮人抓紧了手中的“魔王的心脏”,巨大的握力连满是坚硬鳞甲的它都稍微有些变形了,“让我做吧,拜托了!” “我知道了。”寒拓沉声应到,转身过去和莉法面对着面,“给他吧,莉法,让【桦月】完成进阶。” “可是!”少女的口气稍微有些急切,“阿拓你不是也有一把【白羽】么?比起【桦月】,还是进阶那个战力提升地更快……” “莉法!”寒拓稍微有些严厉地说道,之后的语气却陡然开始便软了,简直就像是父亲对待做了错事但是出发点全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一般,那种既要教育,有舍不得大声训斥的感觉。 “我们是伙伴啊,一味提升我自己又怎么行呢,所谓伙伴,就得要肩并肩,背靠背地面对所有的敌人,站在同一个标准线上,才能算是真正的同伴吧。” “所以,听话,这次就先把【桦月】完成进阶吧。”简直就像是哄小女孩一样的口气。 这样直白的话语却使得莉法心中狠狠一颤,连心弦都被其狠狠拨动了。 “你真是的……”稍微有些羞愧的莉法,低下了红红的脸蛋小声说道,“你这样讲太卑鄙了,不是叫我完全拒绝不了么。” 寒拓的话正刺中了莉法心中最痒的地方。 能够和他肩并肩战斗,就像是狂风之中相互依靠的大树,无论风朝着哪边刮,身后都有能够安心依靠的力量。躯干相靠,根条相连。这样的场景,莉法光是想一想,便已经有了一种晕陶陶的幸福感觉。 这样的未来,正是自己孜孜以求的啊。不过寒拓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能够正面硬肛魔王,实力的鸿沟简直天差地远。 但是自己也不甘心一直在寒拓的身后担任被保护的公主的角色啊,要是他有一天因为厌倦而离开的话,自己会因为孤独而死掉的。所以哪怕是小小的一个追赶,也是十分欣喜的一点进步。 寒拓从陡然变得十分乖巧的少女手中接过了那种黑色的大弓,交到了矮人的手中。 他用粗壮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遍之后便已经了解了其基本的构造了,点了点头,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约定了三天过后来原地取货,用魔术的纹章签订过了契约,双方便彼此告别离去了。 于是矮人以前所未有的饱满热情,准备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去。(未完待续。) 第134章 黄金进阶,王师凯旋(四) 能够省下一大笔钱着实出乎了寒拓的预料,原本他的打算是花尽所有的钱都要把莉法的宝具进阶的。那一麻袋的钱币,即便对此没有多大的感觉在王都生活过一段时间依然知道那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是要用的话根本不需要考虑。只要是能够提升莉法实力的机会,再多代价都是值得的。心情大好的寒拓准备带着莉法好好逛一逛王都之中繁华的集市,好好领略一番这个世界最为顶级的人族都市。 城市,王宫,街道旁边的房屋,一切都是现实西方中世纪的模样。但是这都是针对一眼过去的画面而言,只要长久驻足观察的话,便能够发现其根本不属于任何时代的光景。 有钢铁的铁马载着主人踏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般跑过街道,天空之上偶尔有飞翔的人影飘过去,甚至在青砖构建的脚下,都有生物活动的声音传过来。比起现世之中的车水马龙的街道复杂十倍,但是显然遵循着某种道路的规则井然有序地运作着。 本来是寒拓领导着莉法前进,最后还是变成了莉法拉着寒拓的手穿梭在人群之中。显然土生土长的本世界居民比起穿越者更加明白城市的运作系统,适应感也比起他来更加熟练。 能够躲开迎面飞驰过来的铁马,也能避闪擦着身体过去的强壮兽人。在莉法的引导之下,寒拓才有余韵观察。木头砖石制的民社区一座挨着一座排列,在每户人家的门前隔着一段的距离便有摆起来的小小摊贩,其后是居民进出的道路,其前是行人能够进行交易的地方,硬是将这里变成了随处可见的交易市场。 要是在现世之中肯定会因为扰民而产生矛盾了吧。但是这里是奇幻的世界,几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拥有魔力的世界,只要在房屋的周围设下隔音的魔术阵就能够解决这一大部分的麻烦。 事实上魔术为平民的生活确实提供了诸多的便利,在很多方面化解了居民之间的矛盾,这个国家的人民才会如此富有包容性。放眼望去一片乱糟糟的场景,然而有因为劳作而产生的幸福感扑面而来。 快乐永远不会放弃给予的机会于一位真正勤奋的人。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寒拓是带着映入脑海之中的态度将每一寸风景每一寸人物风情记在心中。仿佛是对待着只有一次机会能够亲眼看见的美景,不好好在心中把它保留下来的话,也是会在之后的人生里留下遗憾的吧。 只是寒拓在浏览景色的同时,也不忘进行整体格局的细致观察。 王都内最高的建筑,一个是王宫的尖端塔顶,一个是教堂的最高顶点。站在这两个地方,面对普遍都是一座座低矮木屋的全城风貌,毫无疑问能够俯瞰全部的地形位置,可以掌握第一手的变化形态。 王宫是不可能了,不过教堂尖端的话……寒拓静静在心中想着,有零碎的计划在脑海之中如同拼图一般细细地连接起来,之后构成了整个完整的庞大的计划。 莉法拉着寒拓的手一步一个摊位地逛荡,犹如一粒水珠落进了大海,在人声鼎沸的环境之中寒拓似乎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感一般安宁自在。人毕竟是群居动物,再怎么说幽静孤独的黑暗森林怎么说也不会适合自己。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人群之中的气氛在某一刻陡然发生了变化。简直就像是一直等待着的盛大节日终于到来了一般,当骑着插着红色羽翎的骑士骑着铁马飞一般跨过街道,大声喝令着凯旋而来的军队正在十里开外的时候。 犹如点着了引线一般,人群此时终于沸腾了。无数的人涌向了城门口的地方,得知消息的人敲开了人家的木制大门,房子的主人在简要整理之后兴冲冲地随着来人跑了出去。在外面摆摊的人也是马马虎虎收拾之后,甚至有连收拾都不收拾的马虎老板,就这样加入了涌向城门的人群之中。 原本寒拓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迅速将莉法挡在了身后,用身体和蛮力硬生生地抵住了人群。先是反手将莉法的手腕翻转,引导着她的身体投入了自己的怀中,之后顺着人流被挤到了房屋的角落里,以身体保护女孩的姿势用双手使劲一撑,竟然硬生生地将人流挤开了一道口子。 寒拓本人并没有自觉,他只是想要保护莉法而已。 然而过于暧昧的姿势让少女的心都要险些漏拍。察觉危险的少年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野狼一般锋利狂野,粗暴地将自己按在墙上怎么看都有种那行那样的意思。心弦如同崩断一般整个心绪都乱套了,想要挡住什么却不知道到底样抗拒什么,莉法双手交叉至胸口,脸色已经如同烫熟的章鱼一样红彤彤地羞臊。 “不要……这种事情还是太早了……我们连关系都没有确定……” 根本没在听。 寒拓从沸腾人群之中的只言片语里面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才将自己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下来。 “嗯?莉法你刚才说了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说过啦,你这个大笨蛋!”恼羞成怒的精灵少女将寒拓的脸推向了一边,嘟着被挤得变形的脸寒拓皱起了眉头依旧是一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太过于迟钝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 “怎么样,我们要去看看么?” “但是……”莉法颇为担忧地苦着脸色,“就这样走过去看的话,会不会被人给认出来啊?” “不用担心,隐藏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将他放在人群之中。只要离得远一点,他们是不会发现我们的。”如此诉说的寒拓,眼中泛出一种幽深严肃的光芒,“况且对于出征的将士们,他们确实是值得起所有人为他们欢呼喝彩,绽放荣耀的行为,我们也不例外,要由衷地对他们做出赞美。” “而且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也不应该放过,因为我们的同伴可能正身处其中。” 厚重的王都的铁门被轰然拉起来,迎着阳光洒下了蓬蓬的灰尘。在这之后只有一息的暂停时间,但是事后所有人回忆起来的时候,都会敏感地将这一息的时间作为两个阶段的分水岭,划分了完全不同氛围的两个时空。 简直就像是所有人都在这之前酝酿完毕,然后如同爆炸一般倾泻出来。 当第一道穿戴着甲胄的身影堂堂从大门之处走进来的时候,欢呼的声音犹如怒涛一样席卷而来。声浪造成的心灵冲击,让身处其中心的骑士浑身一震。然而瞬息过后,他安然着迎接着欢呼的声音,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未完待续。) 第135章 黄金进阶,王师凯旋(五) 大队大队的披带着铠甲的战士沐浴着赞美的欢呼声,一步一步沉稳地踏进了王都之中。 周围都是欢呼沸腾的人群,所面对的也是昂首挺胸坦然承受的战士。 当被大车驼负的大批大批的魔兽尸骸,以及如山一般的巨大天空龟赫然出现在城门口的时候,人群之中寂静了一秒钟,之后是更加响亮的欢呼声音震颤了这一整片的空间。 若是说之前对于战争还没有实感的话,凭借着这大量的魔兽尸骸终于还是感受到了迎面刀割一般的危机感。此时此刻,站在周围围观的民众们,终于能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在战场上搏斗厮杀的那份压迫感。 所以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欢呼献给凯旋的战士。 有节奏的掌声凭空地响了出来,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之后这份韵律也感染到了周围的人连带着鼓起了掌声。这一声一声的击节,就像是正正敲在心头的鼓点,能够让人感受到昂扬的澎湃的激情。 这是隐隐约约能够听到的,在寒拓他们周围路人细碎话语。 “呐呐,你听说了没有,这次击败魔王的是无双剑士和暴熊兽人的联手哦!” “就是那两位吧!果然让他们担任统帅的选择是正确的呢,该说不愧是上任勇者的伙伴呢,即便是二十年过去了战力依旧处于顶峰的状态啊!” “可以说是凭着两个人拯救整个联盟啊!” “霍斯特!”“盖加伦!”“霍斯特!”“盖加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踏着击节的节奏而爆发出的两人名字的呼喝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卷起怒涛,令得所有的战士侧目并且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身为武者,哪怕只有一次能够沐浴这样呐喊着自己名字的赞礼,就已经死而无憾了。这简直就是对个人的最高礼赞。 然而听闻如此的莉法,不悦地嘟起了嘴角,就连随着众人一起做出来的鼓掌击节的动作都因此停了下来。 “莉法,怎么了么?”察觉到了少女动作,寒拓附耳以小小的声音问道。 “我很不愉快啊!”莉法脸色激动地险些要大声地喊叫出来,“明明是阿拓你,遭受了那么重的创伤,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无数次地穿越生死的修罗场才堪堪打败魔王来着,这些人却生生将这种的功劳夺走了!” 根本没有丝毫考虑到自己,明明自己也是算在功臣之内的,却只是一味地为寒拓所遭受的待遇而鸣不平。善良的少女所拥有的纯粹之心,明明连自己都没有作为功臣的赞美都毫不在意,却因为心上人同样没有受到欢呼而生气了。 这样的心太过于耀眼而让寒拓稍微眯起了眼睛。 随后他抓住了少女的手,放下来,在众人视线都没有注意到的隐蔽的下方,将它悄然紧握。那只手是如此柔软温润,身体接触的热度通过双方的肌肤接触流淌进了寒拓的身体之中,之后暖和地浸透了他的心田。 莉法依旧是一副皱起眉头无法释怀的样子。 寒拓温柔地伸出了手抚平了她眉头拧成疙瘩一样的皱纹。 “没事的,莉法,我并不在意。” “可是……” “因为我一开始决定和魔王作战,原初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战胜之后所能够获得的荣光。我们都是为自己的心而战,理由存在于开战之前而不是战争之后。” “就算得不到赞美也无所谓啊,因为只有有你一个人能够懂我,这份心意比起万人的欢呼声都更加贵重。” “这里的所有战士都当得起这样的欢呼,我们知道,他们两人虽然并没有真正击败魔王,但是面对魔王也没有半分的退缩,即便力气耗尽也要挥出自己的刀剑自己的拳头。单单是这份勇气,就足以担得起任何的赞美!” ~~~ “真是惭愧至极啊。”浑身都缠着绷带的霍斯特垂头丧气地端坐在马车之中,虽然依旧留有伤势,但是其强壮的身体已经能够允许他进行初步的活动,“真惭愧,我本来不应该承受如此的赞美的。” 对于他这等正直的人来说,接受如此虚荣的不真实的礼赞,简直就像是拿着皮鞭抽打他一样难受。他是硬着头皮端坐在马车之中,时不时地还要对着外面的民众挥手致意,事实上他是恨不得就地找一个裂缝钻进去的心情。 “还有我陪着你啊。”同样叹出绵绵悠长一口气的,还有同样一身绷带打扮坐在马车之中强壮兽人战士盖加伦,“今日所受的屈辱,简直比我之前所有的加起来还要多。” 两个人都是极为的不情愿。但是从国王那边传过来的手谕交代地很清楚,要两人暂时保持这样的状态。 理由大家都清楚,是为了稳定民心。总不能开诚布公地说有一位同样披洒着黑色魔力的少年正面击败了魔王并且现在不知所踪。未知会造成恐慌,谁又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潜藏在人群之中呢? 召集了那天的所有目击者,好好地说明了道理,并且做出了未得到通知之前绝对不往外透露的约定,硬生生地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 不然凭借着两人的脾性,情愿再跑去和魔王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愿意接受这样不属于自己的赞美。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那场战斗,但击败连我们联手都打不赢的魔王什么的……那样惨烈的战场,到底会是何方神圣啊?”盖加伦的语气之中透出了疑惑,之前他亲眼诺兰城外的那片被完整摧毁的地貌惊讶到嘴巴都合不上。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是个坏孩子,对于盟军这边来说,并没有发现他主动攻击这里的意图。”霍斯特的脑海之中稍微回想起了那天的画面,那位少年的模糊身影,自己确实是看见了,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总有和那个人一般的熟悉感觉。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能够使用黑色魔力的人,自己这边无论如何也必须要防范就是了,不可能真的掉以轻心,搜捕依然在到处进行。 “但是说实话,搞成这样的原因,”交谈之间盖加伦的脸突然一臭,“还是我们太过于弱小的缘由!” 这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事实。 说的霍斯特眉毛一挑。“怎么,听你这语气,不服不成?”霍斯特特意提高了音调,一种近似于滑稽的质问语气,“一把年纪了,还想要怎样啊?” “当然不服啊!换你也觉得不甘心吧?!” “那还用说!” “为了变强当然需要修炼!王都是你的地盘,有没有绝佳的修炼场所啊?” “有啊,王都之外的山峦里,有划分给了我的一片瀑布啊,冲击力绝对够了!你觉得怎么样?” “搞起!” 两道中年人的爽朗笑声爆发出来,然后顺手绝对是已经变成了习惯的行为,抬手就朝着彼此的胸口挥出了重重的一拳。 笑声变成了惨叫。(未完待续。) 第136章 黄金进阶,王师凯旋(六) 当最后一支队伍从城门走过,人群自发性地集结合拢,尾随着这支胜利的凯旋之师,庆祝的环节还只不过经过了短短的一部分而已。 这支队伍走到了王宫的门前,之后齐齐卸甲,万人的动作整齐到只听到一道声音。原本是作为军队最为基本的规范动作,在普通人的眼中俨然就是一场表演了。 在自己君王面前卸下甲具,自然是为了提现自己的忠诚,以及报告自身得胜归来的消息。 而王宫也会对比做出回应,城中城的王宫铁门在这一刻轰然打开,平时出入也不过是通过旁边的侧门,就连国王想要出去也不例外。也只有这等军国大事才会为归来的将士们慷慨地敞开。 有绝美容颜的银发少女穿着华丽的礼服从王宫之内踏出来,引起了人民的一片惊叹。 “是白银公主!”有人带头欢呼到,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为少女的美丽惊叹地说不出话来。这是皇族宗室第三代唯一存在的嫡系,将来或许会成为王国的女皇操纵权柄守护整个国家的人民,但是现在是被所有的人都捧在掌心中呵护的明珠。 王国皇女,蕾娜.盖伦比亚。 面无表情,经过妆容修饰显得异常精美的脸庞,被华丽的礼服以及手中砰然张开的大红扇称托得十分妖娆,却依旧不失属于少女的那份青春活力。在众多美貌侍女的伴奏之下翩翩起舞,如同一朵鲜花在舞台中央妖冶旋转。 “青芒在天空之所绽放发光 地狱的神明也为其伴奏歌唱 它们是给予敌人的最后恩惠 当尖啸划破天空,生命被收割的时候 吾等立于最巅峰之处” 本来是五阶魔术的吟唱,却配合着少女优雅的嗓音,仿佛那不是一个巨大杀伤力的攻击魔术,更像是在教堂之中圣洁的浅浅低唱。 【五阶魔术.落花雨】。原本是运用于群体敌人身上的大范围性杀伤魔术,是所有实力稍弱的魔兽的噩梦,也因此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当个体的力量达到一定的程度,哪怕是硬撼整支军队都不在话下的这种事情。 只是原本这种极大杀伤范围的魔术,此时显然是被蕾娜用做了另外一个方面。少女皎洁的手腕,带着魔术激发的光晕,猛然向上挥舞。那一片又一片的魔力花瓣****到了天空之中随后绽放,即便是在天光大亮的白天依旧清晰可见,如梦如幻一般美丽。 却被她当作了庆祝胜利的花火。 绚丽非凡的光景使得观赏的民众大为赞叹,一时间居然失去了说话的自觉性。看见民众这样的反应,蕾娜抿着嘴巴浅浅一笑,其外表之下所蕴含的还有相当巨大潜力的魅惑笑容,让同为女性的莉法都为之失神。 哎呀,不好。只是瞬间之后莉法便从失神的状态之中醒转过来,便侧眼观察位于自己身旁的少年。虽然他或许也像其他人一样看呆了,但是自己总要防范一点才好。 可是寒拓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看呆确实是看呆了,只不过那双眼睛之中比起迷醉来说更多的是疑惑。像是陡然发现了一些令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一般。 “那个女孩……怎么说呢,”寒拓带着略微惊讶地语气说道,“总觉得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她的某些地方,跟我很像啊!” 这是此时双方都还没有察觉到的秘密。 当少女舞罢,这场仪式到底是结束了。之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之中,国家的统御者国王哈默里随即出现在了诸人的眼前。 而在此刻已经没有了民众驻足的城门口,有一支人族的商队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那么,就此别过了。”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马车上面跳下来,动作轻盈地就像是兔子一样,“感谢一路以来载我而行。” “大姐姐,你要走了么?!”有小女孩的脸庞从马车之后的罩布里面探出了头,眼睛之中满是恋恋不舍的感情,虽然只是短短的路途,毫无疑问她已经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位强大又乐观的大姐姐。 若是寒拓在此,便会发现这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 从一开始到达这个世界,在拯救一位农家少女之后昏倒在路边,搭救自己的,正是这一支长队的一员。小女孩伊莉以及其父亲肯迪特。 “明明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回应得到拒绝的小女孩不爽地嘟起了嘴巴,“别去找那个什么劳什子的人了,把大姐姐独自丢下一个人,这样薄情的男人要来干嘛。”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呢,我的女儿啊。”肯迪特大叔一边勒紧铁马的缰绳一边爽朗地大声笑道,“你还太小所以不清楚,一个女人要是喜欢一个男人,可是要追他追到天涯海角的啊!” “就是这样哦,小伊莉。”少女略带着伤感落寞的神情,手掌抚上了小女孩柔软的脸庞,“虽然苦涩但是充实,也希望你长大也能够找到属于你的心上人呢。” 带着这样离别的落寞神情,安雅挥手告别了两人。紧握住腰间的【金霞】,朝着繁华的王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目光,堂堂地踏入了其中。 不可谓不紧张,但更像是横呈在大浪之间立志斩开巨浪的锋利礁石,比起不安,更多的是豪迈。 国王哈默里在演讲台之上振臂高呼,之前对于历史的总结,将士的英勇以及凯旋的可贵已经将气氛衬托到了顶点。国王作为结束语的一句话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花,最终将这样昂扬的气氛拔高到了爆炸的状态。 “吾的子民啊,战争结束了,和平终于再次被我们争取到,并且紧紧地握在了我们的手里!” 每一位体会到战争可怕性的人都为这句话所深深感染并且振臂高呼。 在喧闹嘈杂的声音之中,有低低的嗤笑之声在人群之中响起来,因为实在是太过于低沉,所以无人能够察觉到。 是侍卫长多索.罗伯特,作为功臣之一也在被人群欢呼的阵列之中。 “终于再次握紧了和平?这个可说不定呐!”他如此说道。 而在王宫之中黝黑的司法机关之中,有黑发黑瞳的少年被紧紧铐住锁在了一道方格之中,软塌塌地如同泥巴一样虚弱。这是刚刚经过了一天审讯的结果,此时他的精神显得浑浑噩噩,完全搞不清楚之前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这是寒拓他们所心系的,消失的伙伴艾维尔。 王国对自己的子民是绝对宽容的,但是宽容不等于昏庸不至于管束,对于可能成为他们敌人的魔族一方他们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有沉重的木锤敲击在桌面上,一道沉闷威严的声音在随后响起来,回荡在这个黝黑但是广阔的房间之中。 “有罪!”(未完待续。) 第137章 回忆之阳,回忆之殇(一) 那是距今已经相当久远的事情了。 第十二次人魔战争过后,留下来的火种即便是经过数年的同化依旧没有熄灭。 那是有记忆以来最为黑暗的时代,因为刚刚遭受了巨大的创痛的人族还没有从心底缓过来。比起人类尊严的什么东西更加重要的是自己的生命。 战争结束第六年,依然有大量失去父母失去亲人的难民涌入王国各大城市之中。 乞丐到处都有,人心猜忌以至于一直以来建立的道德体系崩坏,能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只剩下依靠自己的双手了。 大多数人是如此想的。这也就导致于他们的心再也无法回转,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往无前。因为即便是在如此混沌的环境之中,依旧能够保持心底之中那份纯粹善良的人,其本性已经昭然若揭了。 在这片充满颓废的街道旁,有数位小孩子模样的人正在打架。这是随处可见的流浪的孤儿,为了争夺来之不易的食物经常发生这种争斗,虽然其惨烈的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了儿童打斗的程度,称之为厮杀也不为过。 但是行色匆匆的行人眼神木然,甚至不屑于往这边看一眼,就径直离开了。 然而仔细一看,这既是再平常不过的光景,同时也是绝对不普通的光景。 原因是一方是五个十岁左右,身体相比起来高大的孩子,另一边却是四五岁光景,身材稍微弱小的孩子。然而形势较强的五个人却拿唯一的一位对手毫无办法,一开始便是毫无畏惧地冲上前来勇敢搏斗,但是之后尽管寡不敌众还是紧紧抱着怀中的物品蹲了下来,任凭拳打脚踹都纹丝不动。 原本他们便是劫掠者,是仗着武力想要抢夺眼前这位孩子经过劳作获得的食物。然而此时武力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这样下去只会徒徒消耗自己的力气罢了。 此时他们稚嫩的心思尚未搞懂,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让眼前的小男孩能够支撑住这样巨大的伤害而死不放松,若只是为了自己的饥饱跟他现在所受的伤害是不成比例的。不是单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的某物。那样的境界太高,他们完全想不通。 因为有自己必须要守护的人在。 在浑身渗血的状态之中,男孩吃力地从地上撑起了身体。星星点点的血迹洒落在青砖石板上,微微开裂的嘴角却透出了丝丝的笑意。 那双如同黑水晶的黑色眼眸,即便是处在如此社会的大染缸之中,也如同大雨清洗之后的夜空一样洁净无瑕。也是这样一双黑色的眼睛,让见识过它的大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做出“这个孩子或许比看上去年纪要大”这样的判断,因为它太过于纯粹和深邃,难以想象这会是区区一个小孩子的眼神。 这正是他经历太过故事的证明啊。 男孩撑起身体,好好查看了怀抱之中比起自己更为重要的几块面包。这样小小的数块面包,却是他经过了一天的劳作所得,是真真正正能够挺起胸膛说明的劳作的汗水。 也是等待自己一天的人所期盼的希望所在。 这是幼年时期的艾维尔.邓不多里。 踩着趔趄的步伐,穿过肮脏的略显狭小的巷道,他来到一扇显得破旧许多的门前,先是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草草打理了自己的妆容以至于伤势看上去并不明显,之后按照约定的节奏轻轻敲了敲。不同于之后小贩都不将自己的摊位收拾好的王都环境,此时的王都危机重生,艾维尔不得不采取这种方式来保护他们。 若是韵律不对,里面的人立马就会躲藏起来,一直都会装作没有人在这里的状况。 但是此刻门开了,迎接他的是想象之中的灿烂笑脸。四个比起自己更加年幼的孩子,两男两女,是在那里相遇已经不记得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自己确实是他们的“大哥”。 这就是自己豁出了性命也发誓要守护完整的东西,自己最可爱的弟弟妹妹们。 除此之外,在这样悲惨的环境之中,艾维尔不知道以什么来维持自己活下去的动力。 艾维尔抱着面包走进门,年幼的妹妹们发出欢呼扑向了食物,在艾维尔一天只回来一次的时间之中,这是他们维持生命的唯一一餐。 “大哥,你脸上的伤!”看上去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太过于敏锐而大声惊叫起来。这一声叫喊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食物上面猛然转开,比起食物更重要的事情还是大哥艾维尔的身体状况。 四只小孩就像围绕着母鸡拥簇上来的小鸡一般,有点想要触碰又不太敢的样子盯着艾维尔的身体看,颇有些战战兢兢的意味。 “没事的哦,你们快去吃饭吧。”以不起眼的动作,艾维尔稍稍勒紧了衣角,掩藏了自己的伤势。 他倒是没有在说谎罢了,因为经常出去做各种体力活,以他小小的身躯,已经具备了相当出色的身体素质,这种程度的伤口明天过后就会恢复了。 虽然今天结束之前会非常痛就是了。 强者的天赋,从很小的年纪就会体现出来,即便当时他并没有这种概念,但是这种潜力却是真真切切地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听闻这样的话,弟弟妹妹们一副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解释的表情,但是在艾维尔催促的语气之下还是乖乖离开了。 “呐,大哥,你也尝一尝吧。”又是那位显得年长的男孩递过了一半属于他的面包给艾维尔,虽然是最为便宜的面包,在他们看来也是无上美味的佳肴。 “不用了,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虽然是工作的地方所提供的最为粗糙的饭食就是了。 但是男孩还是倔强地将一半塞到了艾维尔的嘴角。 “大哥,所有的事情不要都自己来背啊!”男孩的语气稚嫩,但其中已经有了初露狰狞地坚定意志,“我也是男子汉啊,也是能够为大家所依靠的存在!” 在那一瞬间,艾维尔的黑眸温柔得如同荡漾着一波温水一般平和。 “哥哥,也吃我的哦。” “大哥,也尝尝我的!” “真狡猾,我要喂哥哥吃啦。” 温柔聚集而来,精灵一般环绕着笑脸的孩童在此刻汇聚成了最温软的泉水,将艾维尔笼罩其中。 即便是如此残酷的世界啊,他想,若是一直都有一个这样温暖的家在等着自己回去的话,即便世界再残酷也没有所谓。(未完待续。) 第138章 回忆之阳,回忆之殇(二) “不要乱跑,要好好跟紧哦。”艾维尔特意放慢了脚步来配合速度。倒不是说弟弟妹妹们的脚程太小,而是他们行动的太快了。 如同蜜蜂一样嗡嗡嗡地到处乱飞乱跑,大大拖慢了前进的进度。 是的,要是总是呆在家里的话总会有一天会长出蘑菇出来。所以经过了数天的探测,艾维尔最终确定了相对安全的一条路线,带着他们出来望望风。 无奈他们都像是遇见了中意玩具的孩童一样,态势犹如脱开了缰绳的野马一样来回奔跑,完全展露了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天性。 同样的心情感染了艾维尔的心情,经历了最初的紧张之后,来回张望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心情也就随之松懈下来了。 最近城市之中的治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好,可以说是收到了良好有力的管理。艾维尔并不太懂得,但是能够感受到一种积极向上的气氛,光是这样就很不错了。 不这样的话自己也不敢就这样带着弟弟妹妹们跑出来。 转过拐角的地方,突兀地出现了一群群的人,这是之前探路所没有遇到过的事情,着实让艾维尔吓了一跳。瞬间绷紧身体做出了警戒的姿势,目视前方的时刻之内手臂已经伸进了腰间的部分藏着锋利小刀的地方。 才发现大多数都是自己熟悉的人。 同为处在困境之中当然能够遇见许多同一个阶段的人,跟艾维尔一起做工的许多人就身处在其中,排着长长的一列队伍,正在领取着分发给他们的各种救济品。 什么啊,是宫廷军啊。看清来人身份的艾维尔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自己警惕的姿态。虽然是这样糟糕的环境,但是王家的信用一直是居高不下,来到王都这么久他也意识到了,虽然改变现状十分困难,还是一步一步地坚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着。 至少王家是能够信任的。 “既然如此,你们也过去吧。”艾维尔转头对着孩子们说道,“也去拿点救济品,这样也能够让我们的生活好转一点。” “好~”就像是大声答应着爸爸对年幼儿女们许下的能得到糖果的任务一般,他们兴致勃勃地答应下来。至少此时他们都是十分天真的孩子,此刻的生活也相当平静祥和。 但毕竟是遭受了苦难过来的,无论后期怎么过,在最初的时刻一颗恶之花的种子已经深深扎进了他们的心底。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悄然绽放。 艾维尔并没有加入领取救济品的队伍,因为自己能够自力更生所以不屑于领取。此时他的注意力不知道怎么的就集中在了宫廷军为首的一位老人身上了。 第一眼看上去实在是再普通的人,可是仔细凝神之后就会发现其身上带着一种上位之人独有的气质。不动声色然而威严彻骨,未发一语但是威容具足。 就像是沉睡着雄狮一般,虽然霸气内敛,但是这份压迫感是真实存在的。这大概是艾维尔所遇见的最强的人了,并且坚信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再也遇不到比他更高等级的强者了。 老者的名讳艾维尔也是之后才知晓,王国的宰相:皮麦斯.安纳鲁。 但是此刻这样的强者,明显是松懈了神经。在自家后院确实是不需要警戒的,宰相对于王都来说就像是自家的后花园一样熟悉,更何况环绕在他的周围还有许多过来帮忙的骑士,人身安全根本就不在他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即便是由艾维尔看来,他的样子也实在是过于散漫了。有一粒明显储备着大量钱币的纳物戒马马虎虎地挂在腰间,对着前来的每位领取救济品的人若是实在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话,就会取出一些钱财馈赠给他们。已经连续送给了许多人,看上去那小小的戒指之中似乎是有取之不尽的金钱。 并不是一视同仁的态度,显然所馈赠的是自己的私有品。或许也是他的性格使然,皮麦斯本人也没有将这些钱财看得太过于重要。 所以没有注意到近在自己身前的小小只的盗贼。 两位男孩之中年纪稍小的一位此时呼吸的声音异常急促,以一种小心翼翼地态度瞥一眼又瞥了一眼皮麦斯腰间的纳物戒。一步一步地,终究还是走近了。口水咽得咕咚咕咚的响,正是显示了他此时刻相当动摇的心情。 这么做是不对的,大哥艾维尔一直以来教育他们的三观,对这样的事情还是有着清楚的认识。 那样温柔的大哥,那样温柔的大家,那样困苦但是温馨的生活。之前居无定所的孤独生活慕地闪过了脑海,让他的心头一痛。 并不是想要结束这样的生活,而是对于这样的日子太过于舍不得所以相当设法想要保住它,未必不得不需要金钱来支援。 恶之花在此刻猛然绽放! 就像是一枪击中在天空之中飞翔的靶子一样的精准度,闭着眼睛伸出手的小男孩在这一刻把握住了这样精准的机会,掏过了拴在皮麦斯腰间的纳物戒,并且不被任何人所发现。 之后慌慌张张地领取了自己的救济品,就朝着艾维尔这边跑了过来。 当眼前出现了刚才还有过一眼之缘的精美戒指的时候,艾维尔不由得大惊失色。看着小男孩慌乱躲闪的眼神之后,他哪里还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这样的事情摆在眼前使得他的口气也不由得急躁起来,“我不记得我教过你做这种事情啊?!” “但是大哥……这样的话我们的日子或许能够过得好一点……”被怒斥的小男孩一缩脖子,显然艾维尔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已经险些要大声哭出来了。 “小二……”艾维尔的语气带着怜爱和严厉,如此为大家伙着想的小男孩自己实在是生不起气来,“不管动机如何,这只是单纯的对与不对的问题。” “虽然我们过得不好,但是所有的东西都是通过正当的途径而来,并没有欠下任何的人情,也没有做什么卑鄙的事,我们都是自由的。” “即便世界是这样的残酷无情,但是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啊。任何东西都能不要,但我们不能迷失自己的心,这样我们才能算是完整的我们。” “还来得及,现在还回去的话……” 已经还不回去了。 已经来不及了。(未完待续。) 第140章 星罗棋布,恢宏布局(一) 国王做完演讲之后,除了少数身居要职的官员乘坐马车进入王宫准备进行接下来的细节复述工作,其他的将士们则是就地解散。 因为本来就是从王都之中召集而来,此刻终于放下紧绷的心情回到家了,三三两两地,与围观的人群之中早就认出了自己的家人相拥,欢喜到留下眼泪,诠释自己此刻最为愉悦的心情。当然也会有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矮小的白色的身影,敏捷地避过了拥挤的人群,轻车熟路地朝着某个方向奔去。王都之中不仅生存着人族,因为人格之上的平等,精灵兽人矮人们定居在此的数量也不在少数。 他甚至特意掩住了自己的面容。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说,在王都之中他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尤其是在战争胜利的如今,许多引导战争的关键人物被传遍王都以至于家喻户晓的程度。这都是能够载入史册的。 并不是陌生人,正是诺兰城防卫战中作为矮人领袖的白胡子矮人。 七拐八拐便拐进了熟悉的寂静的巷道之中,那股熟悉的充满铁锈的热气迎面从那扇紧闭着的木门之中扑面而来的时候。同样身为锻造师的白胡子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正是自己最为熟悉的环境,浑身弥漫着一种如同鱼儿跃进水里的舒适感觉。 矮人之间是最不注重礼仪规范的了,即便是保留着如此精美的毛发,那也不过是传统使然,尤其是在自己最亲密之人的面前,简直可以说是肆无忌惮了。 所以他一脚粗暴地踹开了木门,脆弱的材质经不住一脚的踢击化成了碎片飞散在了空气之中。施暴者本人却混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主人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真心责怪自己,这份坚信的来源就是如此铁一般的坚定羁绊。 “喂,老弟!我来看你了,你最近过的怎么……我日!!!”突如其来的奇怪让他不自觉地说出了脏话。 哪里会不明白,一切的一切都在摆明,这是对矮人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大开锅炉的情景。 这里面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热到白胡子一踏进来,浑身的汗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尽管同样身为锻造师的他经常身处熔炉旁边,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高温的环境。那已经不是在利用火焰,更像是在搅和岩浆了。 猛然间他意识到一个事实,即便是整个矮人族群之中手艺本领都是数一数二的自己,而弟弟的技术丝毫不会弱于自己。但也只是跟自己平分秋色罢了。 而自己都觉得棘手的这种状况,弟弟他更是要豁出性命来完成了。自从自己的外甥在战场上丧生给其造成巨大的打击之后,还是首次看见他有如此饱满的激情致力于某事,以至于要用生命作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了。 “这个笨蛋弟弟,真操蛋啊不用脑子思考文题的么?!要是因此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不得了的啊!”白胡子如此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身体却是迅速地跨过屋子的大厅,毫无迷惘地朝着后院锻造房间的方向奔去。 又是一脚,厚重的铁门都被他踢得变形,铁门和木门对他来说都差不多,因为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阻碍。也正因如此,被铁门阻挡在房间之中的热浪和洪钟轰鸣一般巨大的声响宛如揭开了封印一般,朝着白胡子呼啸而过,将他精致扎成辫子的毛发吹得翩翩飞舞。 来到这里的途中已经因为太过于闷热随手撕裂了自己的衣物,露出了完全赤膊的胸膛,依旧被这股风浪吹得热汗滚滚。 而身处其中,挥舞着巨锤的矮人,其肌肉的线条随着动作滚动,每一下每一下的锤击都发出扣入心弦的巨响,显著得突出了力与美的结合。他在走位之间精准地踩步,一步刚好踏在火焰熄灭的地方,一步离开下一刻就有汹涌的火焰升腾而起。每一次挥舞,清脆巨大的响声都能够说明其正好敲在最正确的地方。 这一挥一步,犹如起舞的舞者一样精致绝伦,却是如狂风骤雨一般大气磅礴。 周围燃起颜色不同的火焰,异于常态的恐怖温度便是由此而来。矮人一族锻造所能使用的最强火焰,其材质甚至可以同火龙的吐息相与媲美。功效强大,普通的金属一瞬间即可以融化塑性,但是使用的时候只要稍有松懈,使用者便会被其燃烧成为灰烬。 一直以来在矮人之中,能否使用这样的有色火焰,被认为是大师和工匠的分水岭,只要是一朵便可以凌驾在万千矮人锻造师之上。 然而不要说是一朵了,此时燃烧起来的有色火焰数量居然有五朵之多。这说明其已经不光是大师级别,更加是大师之中极为少见的翘楚。 事实上操纵五色火焰他也是勉勉强强,其精美的胡须此刻已经有末端的部分被燎得焦黑,气喘吁吁的状态身上汗如雨下,如此强壮的身躯此刻也处在轻微程度的脱水状态。毫无疑问不过片刻就会坚持不住也不奇怪,然而锻造过程在深谙于此的白胡子矮人眼中只不过是进行到中段部分而已。 真正的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因为一人锻造而设置了铁门的矮人,猛然之间听见铁门破坏的声音,心神一颤朝着那边看过去。惊诧瞬间变成了欣喜,之后大声喊了出来:“哥哥?!” “你这个笨蛋,节奏完全乱掉啦!”白胡子矮人一挥手便从戴在腰间的储物腰带之中取出了长长的大锤,曾在战场上使用过的【锻火】,不仅是威力强大的攻击武器,更是其最为顺手的短暂用工业锤,已经深系着灵魂的【晶钻】宝具。 “闪开,让我来!” “好!” 锻造过程中换人对普通的工匠而言是致命的错误,但是两者都不是普通的锻造师。不仅技艺高超,同是也有着彼此身为兄弟的绝对默契。 一进一退的动作完美契合,锤击的挥舞完全没有间隙。白胡子矮人怒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加入了锻造之中。既然是弟弟他豁出性命都要完成的东西,自己也不可以有丝毫的懈怠。 同样赌上自己的全部!(未完待续。) 第139章 回忆之阳,回忆之殇(三) “哥哥,怎么了么?”弟弟妹妹们踏着小碎步向着这边跑过来,脸上满是不明事理的疑惑。陡然看见沉稳的大哥像这样大变脸色,与他长久一起生活的他们,不可避免地会感觉到疑惑的吧。 然而令艾维尔脸色激变的原因,正是因为跟在孩子们身后,明显看出了些许端倪,正朝着这边赶过来的宫廷骑士们。 艾维尔还保留着些许的侥幸心思想要和他们攀谈,但是那边明显传过来的锋利杀气让他生生地止住了脚步。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就像是做工店面之中的老板盯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榨取更多的劳力一样,就像是之前五位之数的大孩子觊觎着自己怀中的食物把自己狠揍一顿一样,那明显是向自己谋求着某物的气势。 然而自己所拥有的东西,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已没有其他的任何物事。 艾维尔停顿一步,将自己原先的想法吞入了腹中,取而代之的,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初具规模的杀气场。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是无法抵御的战力,但艾维尔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对于宫廷骑士还是构成不了威胁。 为首的骑士皱着眉头大跨步走过来,其身上洋溢着那种愤怒欲喷的怒气,如同催化剂一般强烈地增加了艾维尔的危机感。事后他才知道,对自己出手的骑士也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只不过量谁发现了小偷的话都不可避免地会带上一些怒气吧,哪怕对方只是个孩子。 不知道被抓的话究竟会怎么样,一般的人家也就算了,但对方好死不死偏偏是首脑大人物。这份未知催生了恐惧,或许有人会因为恐惧而瘫软,但是这份恐惧无疑为艾维尔带来了力量。 必须保护自己的家人们!此时他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想法。 “喂,小鬼!”在此刻看上去面目狰狞的骑士朝着小男孩伸出了手,“到底做了什么卑鄙的事情,你过来给我好好说明清楚!” 在这样迫人的威势之下,攥着纳物戒的小男孩瑟瑟发抖着,已经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出了。因为不知道自己的遭受怎么样的待遇,恐惧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确实是做错了,但是谁会没有做错事情的时候呢?在艾维尔的心中,小男孩的分量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依旧是自己最为重要的人,所以…… “别碰他!”艾维尔怒吼出声。 潜能全力激发,有轻微不可见的气旋在他的周围突兀地出现然后消失,衣角被带起飞舞,动作瞬间加速,所具备的素质已经超越了他这个年纪的最高水平。他本身并没有感觉到,但是此时确实是他身体机能最为强大的一瞬间。 武装色霸气,只是一瞬间,所带来的加持已经让艾维尔达到了某个高度。 这样的变化让身在不远处的皮麦斯眯起了眼睛。 小小的手掌与骑士粗糙的大手在这一时刻触碰在一起,下一刻骑士只觉得天旋地转,之后脑部不知道怎么地重重摔在了地上,经过锻炼的身体在这一时刻意识远离了。足足数息的时间过后才恢复过来。 视野变得清晰的时候,发现随自己而来的骑士们已经将眼前的孩子团团包围住了。一招撂倒一位骑士,已经不能将他当作普通人来看待。 “走,走,快走!”艾维尔从出手的开始就怒吼着驱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们,此时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之后他奋身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位骑士奋身冲去。骑士心中一惊,犹如被猛兽给狠狠盯住了一般,明明四肢都在自己的支配之下,浑身却不可思议地动弹不了。 震撼色霸气,对比起自己弱小的生物有绝对的震慑作用。 艾维尔猛然掏出了藏在腰际的匕首,朝着眼前的人影便猛刺过去。 然而艾维尔上一刻还犹如猛虎扑食一样猛冲,下一刻却已经像是拍飞的苍蝇一样狠狠地砸向了地面。就连匕首的攻击都被生生中断,刀身在半空之中凭空折断,整个朝着远远的地方飞了出去。 因为在场的,还有比起他强大更多的存在。 高明的魔术师,皮麦斯,只是从诸多魔力分出了一小股,透过隐蔽的视线作用在了艾维尔的脚下,便彻底击败了他。以绝对性的实力,完全压制住了在这一刻化身成为猛兽的艾维尔。 “你啊……有成为强者的潜质呢。”威严的老者迈着沉稳的步伐静静地走过来,“我很好奇,你小小年纪为何如此……” “老妖怪,不要碰他!”稚嫩的声音让艾维尔心中一惊。不用看也知道,之前已经让他们逃跑的那四位孩子有重新回到了这里,带着害怕到颤抖的嗓音,朝着全是魁梧男人的骑士团体一发又一发地扔着石头。 “小鬼们,不许对宰相大人无礼!”一位骑士愤怒得几乎要当场拔出剑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皮麦斯轻轻地,慈祥地笑出了声音,最后还是制止了骑士拔剑的动作。 “笨蛋,你们怎么跑回来了啊?!”艾维尔犹如受困的野兽一般徒然挣扎着,哪怕用上全身的力量骨头都因此咯咯作响却还是挣脱不了这区区一股魔力的束缚。 “拜托了,戒指可以还给你,是我的错,所有的行为都是我教唆的,你们要我怎么样都行,但是不要伤害……咦?”正当艾维尔吃力说出哀求的话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陡然一轻,居然在下一刻完全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却是老者一挥手之间,完全消除了自己魔力对于艾维尔的束缚作用。 短暂得因为惊愕说不出话来,但是艾维尔还是及时站起了身体,去而复返的弟弟妹妹们重新聚集到了自己的身边,只不过不同于以前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胆怯模样,此时却是勇敢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四个孩子,无一例外地这样做了,似乎是害怕这一群陌生人们将自己最亲爱的哥哥夺走一般。 艾维尔喘息着,从小男孩的身上取下了纳物戒,远远隔着朝着那边抛了过去,被皮麦斯稳稳地接住。 之后他诚恳地低下头,并且按着那位小男孩一起,大声说道:“对不起!” “不,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皮麦斯顺手将这颗蕴藏着大量金钱的戒指交给了身边的骑士拿着,那确实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事情,哪怕那确实是自己积攒了多年的积蓄。 反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着几位孩子。在骑士们身后,有不少围观者是认识艾维尔并且受过其恩惠的人,但是之前他被制服的时候,却根本没有一个人胆敢站出来。 已经身心成熟的大人们,却比不过区区几位孩子。 “你会如此狂放的原因我已经知晓了。不过……”皮麦斯的语气之中还是有着掩不住的疑惑,“看面貌他们并不是你的兄弟姐妹啊,为什么要为了他们如此拼命呢?” “他们是我的家人啊!”艾维尔急切地大声喊道,“哪怕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只要我们彼此心连接着彼此,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弟姐妹!” 一句话刺的皮麦斯浑身一颤,然后轻轻地合上了自己的双眼,似乎是在为自己所听到的事情而做出深刻的感叹。“是啊,是啊,你说的没错。我活的太久了,以至于这样浅显的道理都忘记了啊。” “孩子,保持住这份心情吧,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的。。”皮麦斯朝着这边掷来一个黑色的物体,略带着心惊的艾维尔稳稳地接住,却发现那是一柄带着刀鞘黑色的沉重的匕首。 艾维尔一直使用到十多年之后的,无名的【黑铁】级别宝具,哪怕之后以他的职位能够获得更高级别的宝具,他都从来没有更换过。 “打坏了你一个匕首,这个就当作是赔偿你的吧。” 皮麦斯招呼着骑士们整队准备离去,却在临走之际停下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孩子,你有你需要保护的人,我们也有我们所要绝对守护的存在。你的弟弟妹妹们是你的唯一,我的国民们也是我的所有。在这点上,我们是不是差不多呢?” “养活四个孩子很难吧,过来吧,为国家效力,我能够给予你们不必再要受冻挨饿的条件。你只需要保持这份心情,爱这个国家的人民就像爱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这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得到。” “为你自己的心而战吧。” ~~~(时间分割线)~~~ “你依然什么都不肯说么?”依然是那个声音,经过十多年的洗练,声音的主人无论是面貌还是精神都衰老下去,但是唯有这份威严还是没有减退。 艾维尔却不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深处在幽暗的牢笼之中,经受审问的身体传出危险的疲惫的信号,但是即便是这样的状态,艾维尔还是扯开了嘴角笑了出来。 之所以会独自一人回到王都,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一个独自与他对话的机会。正是做出自己的答复,这样一来,属于自己的战斗终于画下了一个句号。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身体痛苦哀嚎,声音疲惫不堪,但是感情之中却透露着无比的愉悦,“为自己的心而战,这不是你告诉我的么?!要我出卖盟友什么……” “我拒绝!!!”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出来!!! 皮麦斯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从黝黑的地牢之中离开。(未完待续。) 第141章 星罗棋布,恢宏布局(二) 四朵有色火焰已经足够锻造【晶钻】级别的宝具,而五朵有色火焰对于【晶钻】宝具的品质有很大程度的加成提升。【晶钻】宝具异常珍贵,即便是千百年的历史一直流传过来,所有之数也超过不了百个之数。足以见其珍贵的程度。 通常宝具的打造都是一件浩大的工程,需要许许多多的矮人工匠们协力来完成。 白胡子矮人和他的弟弟作为能够独立打造【晶钻】宝具的存在,对于任何种族而言都像是宝物一般的存在。 然而这样的强大人物,此时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苦战之中。原因便是弟弟拼尽全力释放的第五朵火焰,让白胡子本人也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 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不容许有所差错,一次错误就永远没有之后弥补的可能性了。这让白胡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踩在薄薄的冰面之上舞蹈一般,随时冰面都有要塌陷的危险。 多长时间了,自从学得技艺以来,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如此棘手于锻造的一件事物上面了?这让白胡子对于自己弟弟所制作的物事充满了好奇心,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想着这些东西的时候。 尽管场面凶险,根本不允许锻造师有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差错存在,但是白胡子不愧是身为宝物一样的存在,硬是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技艺,将场面给堪堪稳定了下来。 “加料!”被烧焦了胡须和毛发的矮人工匠如此怒吼着,将某个东西猛地投掷进了火焰之中。锻造锤挥舞之间,黑乎乎的某物应声碎裂。 魔王的心脏。 为了不被大哥给看出来特意匆匆地包裹了黑布,完全裹紧着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期许这样能够掩饰它的真面目,之后的事实证明他的想法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那一瞬间,庞大的魔力量轰然而至,压力的级别陡然上升了数个层次,太过于惊骇以至于白胡子差点都支撑不住了。 他打错了如意算盘,因为每一个拥有魔力的生物都有独属于他自己的特殊魔力波动,这就像是指纹和基因一样成为了某位生物的标志。而这又是白胡子矮人所最为熟悉的魔力波动之一。 没错,作为三个族群的统领之一,在战争之中当然可能要面对最强大的敌人。哪怕他只是后勤矮人部队的统领。高层将领聚集在一起研究了无数遍,关于魔王的一切,从蛛丝马迹之中期许能够获得完整的信息,一段时间之中他们满脑子都是对于魔王这个人物的揣测和推敲。有时候他甚至会有种错觉,比起魔王他妈,还是自己更加了解这位强大的生物也说不定。 所以,从魔王迸发的一刹那就认出来了。 那是魔王的东西,或者说这是它身上的某个部位。 然而所谓魔王,在自己亲眼所见之下,确确实实地被那位强大到恐怖的少年给毁灭了。就在那片战场的天空之下,在许许多多战士的亲眼目睹之下,那绝对不是幻觉而已。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搭上了这条关系的?! 白胡子矮人的疑惑如同喷泉一般源源不断地从脑海之中冒出来,尽情地抒发着他对于此事的真实想法。在某一刻,似有命运女神睁开了她瑰丽的双眼,冥冥之中将无数人的命运就此串联起来。 投掷了魔王的心脏的矮人再度抡起了锻造锤,施展了水之魔术将温水浇灌在了自己赤膊的胸膛上面。恐怖的高温使得它们瞬间气化,化作了水雾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然后一踏步走进了锻造升腾的火焰之中。 两人一同锻造闻所未闻,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与别人不同的理念,硬是杂糅在一起的话只会让他们的作品变成最为残次的器具而已。 但是他们克服了,兄弟之间的羁绊远远不是这种程度的坎坷所能够阻挡的。 他咆哮着,将狂暴的下一刻便似要逃窜而出的汹涌魔力硬生生地贯注进了锻造炉子之中,完全加持在了那把黑色的大弓上面。经过火焰的淬炼,似乎正在发出闪耀生辉的金色光芒。 之后,第六朵有色火焰升腾而起。 就连寒拓在贯白虹的记忆时空中,冠绝天下的无双矮人工匠,打造【传奇】级别宝具圣剑的时候,所用的不过是七朵有色火焰而已。 只是稍稍比圣剑的锻造条件低了一个级别。火焰的数量对于锻造器具来说就如同菜油的多少对于菜肴来说意义一样,“油多不坏菜”,能够升腾起来的有色火焰的数量当然越多越好。但是历史上面少有工匠打造【晶钻】级别宝具用到六朵火焰之多的,一没有必要,二少有矮人工匠能够达到那种高度。 没有历史的先例来借鉴,所以白胡子矮人兄弟也无法得知有何后果。 命运的洪流在此刻汇总,天神在此刻露出了微笑,为勤劳朴实的人族和其同样善良的盟友宗族们赠送了自己的一分礼物。虽然只是小小的星火,但总有一天能够照亮世界。 一份可能性。 一份依然能够继续向上增长的可能性,被加持在了莉法的黑色大弓之上。 虽然被赋予了能够到达更高级别的潜力,但是此刻上升一个层次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似有沉重深闷的吼声从大弓体内发出来,其通身弥漫着斑驳的金色光芒。就像是神话故事之中闪耀着金光的大鹏金蛋,下一刻一位叱咤九界的强大生物就要破茧而出,翱翔天空一般。无穷的动力都要勃发出来。 两位肌肉虬结的矮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一锤又一锤地无缝衔接,一步又一步地完美配合,为优美磅礴的锻造之舞做出了力与美的最完美诠释,确实在盖迪亚大陆之上风云之辈依然有很多,但是两兄弟在此刻所舞出的精髓,确实在一段时间之内无人超越。 烈焰,旋风,轰响。所造成的气势已经远远不止于这小小的范围之内,有扩散出去的不可听见无法看见的无形波动以这里为中心扩散到了整个王都之中,令得城内许许多多以锻造为业的工匠们俱都心悸抬头,为寻找着自己都不知道寻找的是什么的物事四处观望。 当白胡子怒吼着砸下耗尽自己全部气力的一锤的时候,一个屁蹲跌倒在地。 所有的热浪和火焰都瞬间被吸入了某一个点之中,刚才还无法言喻的闷热环境仿佛说谎一样完全消失不见,片刻之后有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锻造炉子里面升腾而起。 工成。(未完待续。) 第142章 星罗棋布,恢宏布局(三) “这位老板,你怎么了么?”寒拓带着疑问问着自己面前的一位矮人工匠,只见他在热烈的游说之间猛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望向了远方的天空,颜色之中不可抑止地弥漫着一种顿悟或者是彷徨的意味。 简直就像是崇拜着上帝的圣职者陡然之间得到了来自天上的神启一般,既是兴奋又是手足无措。冥冥之中寒拓也似乎感觉到了某种蔓延而出的力量弥散在空气之中,也随着他一起驻足观望。 不止他们俩个,凡是在这条街道上,凡是以锻造为业的,无论种族为何,俱都能够感受到凭空出现的威势,让人升起一中颇似于朝圣的神圣感觉。 整个城市的步调不可避免地被打乱了,人们在摊位前,在店铺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出神的工匠们,集体出现了“罢工”的情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位人类的工匠举着壶子瞪着眼睛走过来,披着斗篷的黑发少女慌忙避开,眼看着他就这样直直地走过去一脚踩空然后狠狠地摔了一跤,锅瓦瓢盆都碎成了一地渣渣。 安雅可爱地偏了偏头,表示自己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喂~阿拓,怎么了,突然就发起呆来了?”莉法用柔软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寒拓的脸颊,本身并没有自觉但是触感确实是像做最为高级品质的丝绸一样柔顺丝滑,这样温暖的触感硬生生地把寒拓从冥想里面拉回了现实之中。 “哈?!”寒拓忍不住惊叹出声。 与此同时,那股弥散在空气之间的威势也在陡然之间消失不见,意识也回到了诸位工匠的身体之中。 “老板呐,那个是……什么东西来着?” “哦,那个啊。”矮人工匠带着一种无奈地口气说道,这种事情自己确实是经过数次之多了,“在群英荟萃王都之中总是有那么几位高超的工匠在不定的时间段完成伟大的作品呢,一旦精品出世总会有这种强烈的波动发生。” 只是一般【黄金】【秘银】级别的宝具铸成的时候,只是短短一秒或者数秒的威势作用而已,【晶钻】级别的宝具虽然少有工匠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但他也确实是见过几次的,但也不过是多支撑了十多秒而已。 这样持续作用数分钟的威势,自己还是第一次遇见。 “精品的现世么?”寒拓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种感觉,造成这股波动的确实就是莉法的【桦月】没错了。 没有比起同伴会变强更加高兴的事情了。 “呐,阿拓,这条吊坠好漂亮啊。”莉法带着感叹的声音从摊位之上拿起了某件饰品,强大的精灵武士终究还只是个小女孩而已,还是抵不过自己爱美的天性了。 仿佛是听见某种信号一样,寒拓和矮人工匠两个人听闻如此俱都是浑身一震。 这并不是个普通的物事,而是货真价实的首饰,所以作为商人的矮人陡然之间热情起来。然而使得寒拓紧张起来的原因,是他猛然意识到这是自己作为男人所应有的责任。 那是在自己还是幼小儿童的时候,牵着父母的手行走在大街上面,颜值颇高的一家子频频吸引着路人的目光。父亲寒星凶神恶煞地把往这边不怀好意看着的雄性目光一个接一个地瞪了回去,母亲玛丽莎倒是只温柔地注视着牵在自己手里的寒拓的小小手掌,用那种寒拓现在想起来仿佛要把整个人都融化的那种荡漾春水一般的目光。 然而现世之中的诱惑实在是太多了,母亲玛丽莎也首先是个女人。 心性如她一般坚定,也在路过某个精美时装的店面门口的时候,忍不住朝着里面偷偷地瞥了一眼。然而却被眼尖的寒星立刻发现,不由分说地顺力拉过了玛丽莎的身体,推着母子两人就进了店面之中。 “呀~真是的,孩子他爸。”玛丽莎语气内带着略微惊慌的意味,也不知道是因为寒星众目睽睽之下推着她的后背走的太过于亲密的行为,亦或是在小小的寒拓面前上演这样的夫妻戏码,“我只是看了看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买啦。” “好啦好啦,试试看看试试看看。”当然寒星当然不会听她说的话。 带着一丝的羞喜,玛丽莎捧着中意的时装走进了试衣间里面,留下了寒拓寒星父子两人站在门口就像是雕塑一样傻站着不动。 “拓仔,你可要记住了。”寒星正是利用这样的间隙来低声教导着寒拓,懵懂无知的他此时疑惑地偏这头,但还是认真地聆听父亲的教诲。 “当重要的女孩中意了某件东西的时候,不惜代价把它买下来就是身为男伴的责任!” 却是教了这样没有名堂的东西, 当时的寒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是现在的话,已经经过数十年人生积累的他确确实实地明白了其中的涵义。并不是说某件事情有没有价值做了,更重要的是眼前的珍贵的人是不是值得自己为她做任何事情。 “买了!” 矮人和莉法俱都微微一愣。还没等得及矮人自己说出什么介绍产品的话语,这笔交易却已经被敲定,甚至连还价都没有发生,倒是他很久都没有遇见这么爽快的顾客,让他反而感觉有点疑惑。 “这位客人,价钱可是一枚金币哦?你确定要买么?” “买了!” 是一枚镶嵌着精美宝石的发卡,寒拓从莉法的手上取过,用笨拙的手法搬开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插进了莉法如同阳光披洒一样耀眼的金发之中。少女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紧抿着嘴唇浑身颤抖着任凭少年在自己头发上施为。 “很漂亮哦。”寒拓带着微笑自然而然地夸奖道。 一瞬间有种光芒从少女的眼眸之中猛然绽放的错觉,让寒拓眼睛都花了片刻。 “咕唔!”莉法猛地别过头去,红晕已经从她的脸上蔓延到了耳朵根部,甚至还有从脖子的地方往更下方蔓延的趋势。 “我……去跑一圈回来!!!”太过于动摇以至于浑身情绪无处发泄的少女,大声地吼出了这句话,朝着远方就狂奔而去。而行人们则是掩着嘴巴止不住的笑容纷纷让路,让寒拓本人站在这里都觉得有点害臊。 所花费的钱币并不是两人完成任务所来,而是确确实实的寒拓自己的“私房钱”,金币的花销不可谓不大。 但是,“那么老板,能不能再卖给我一个类似的啊?”寒拓还是决定再继续大出血一次,“还有别的伙伴,也不能不送给她呢。” 矮人的下巴都快要惊得掉下来了。 “虽然是我卖给你,但是谁得到的利益更多还真不好说啊,你这个小坏蛋!”(未完待续。) 第143章 星罗棋布,恢宏布局(四) “老板见笑了。”对于矮人的误解寒拓也只能无奈地笑一笑,“倒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真的没有脚踏两条船的意思,但是矮人脸上轻蔑的表情明显是在说“我完全不相信你的鬼话”的样子。 但还是精细地把寒拓所需要的饰品包装好了,顺手在上面打下了精美的缎带。 寒拓就是这样,带着对心中某位少女剑士的思念,俯下身去,从矮人的手中拿起了被装饰得严严实实的礼物。 与此同时,带着严密的斗篷,低沉着头的少女沿路走来,因为不想让人清楚地看见自己的面容,所以斗篷的兜帽放下了一半之多,遮住了自己稍微向上的视野。 而在寒拓这边,因为俯下身去接本来就是赠送给少女的礼物,而在此刻错开了自己面向道路的视线。 两人就这样,怀着对彼此的思念,实际距离还不足一米长的情况之下,就此擦肩而过。仿佛是命运之神给予两人的最为残酷的玩笑一般,令人心酸的巧合,仿佛两条非平行的无限延长的直线,经过了漫长的延伸终于在某一刻聚集到了一点的地方,却在短暂的相遇之后再次分道扬镳,在这之前所积累的所有努力和缘分俱都灰飞烟灭。 实在是令人悲伤的故事。 ~~~ “终于完啦!”白胡子矮人大喘气着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喊着,尽情宣泄着自己短短时间之内所积累的庞大疲惫感,“简直比起急行军一万米还要累啊!” “辛苦大哥!经过大战回来还要劳烦你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过意不去。”矮人之间是不说客套话的,所以他一旦说出来,代表的都是自己真实的愧疚心情。 白胡子只是单手一挥,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太过于在意这种程度的事情。有红色的魔力光芒亮起来,之后是大量的冰凉的水源以白胡子为中心喷涌出来,洗刷了两人肌肉虬结的身体。锋利的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劈一般优美,盖迪亚所有种族都有所公认的,矮人虽然矮小,但是其身体肌肉的比例身材堪称所有种族之中的典范。 这样的评价应用在两兄弟之间简直淋漓尽致。 但是除了洗净身体的泉水之外,他们并没有对自己再做更多的处理,就连一件衣服都还来不及披上。倒不是他们对于自己的身体太过于苛刻。 因为对于锻造师来说,没有什么比得上结束作业之后观赏自己成功打造出来的器物,更加算得上是消遣的方式了。只是看一眼结果,看一眼着凝聚了自己心血倾尽全力做出来的宝物,并且幻想着之后被他的拥有者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所有的努力都已经值得了。 已经年过半百的两位矮人兄弟,就像是两位只有小小年纪的幼童兄弟,肩并着肩一起蹲在地上,眨着闪耀着灵动光芒的眼眸,惊讶地看着自己搭建起来的积木高塔,面面相觑着,几乎不敢相信这样“宏伟”的工程竟然是出自他们之手。 他们便是这样带着惊叹看着打造出来的全新宝具,【桦月】,即便是锻造了半辈子的他们,这样完美的作品都是他们生平仅见。 黝黑的弓身之上附上了金黄色的蔓延的纹路,仿佛是一条条游走其中的金龙一般带上了鲜明的活力。武器的磅礴气势几乎能够用肉眼观察出来,就像是正处在生长期的幼苗,还有一种不断地向上钻透的精气神。 弟弟啧啧赞叹,白胡子却因此皱起了眉头。 没有办法不去想到,这样的成果,一半功劳是因为自己兄弟两个的高超的锻造技术,另一半功劳毫无疑问是因为那个来路不明的材料,所有的气势来源都是因为此而产生。 不,不能说是来路不明,自己十分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来不不明的是获得这个材料的人物。记忆之中又闪过少年略显得消瘦却气势庞大的背影,只是稍微目睹了其面容,其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层层的谜团之中。 “提供材料的……到底是谁?!” 白胡子矮人冷静说出来的话让他浑身一震。 果然还是暴露了,区区黑布果然是瞒不了他的眼睛,魔王的心脏作为材料的事情到底是给发现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依旧细细摩擦着【桦月】之上的金色纹路。长久的羁绊让白胡子本身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己的弟弟在思考着某件事情时候的习惯性动作,说明此刻他正在心中进行激烈的思想争斗,所说出的话也肯定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我……做出了约定,并不能够透露出他们的身份来。” “但是,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他们都是善良的好孩子,这点肯定是没错的!” 矮人起身勇敢地直视自己大哥的眼睛,这本是兄弟之间约定俗成的,用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的最简单的办法。从小时候判断对方是否偷吃了自己的糖果,到长大了对所学知识的彼此讨论,在这个时候终于上升到了彼此确认人生信仰的时候。 白胡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自己弟弟的眼眸之中,他看见的是毫无迷惘的坚定和如山一般深沉厚重的信念。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白胡子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似是对自己弟弟的行为颇感到无奈的意味。想想也正是如此了,自己的弟弟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物,就算和这样来路不明的家伙往来这么疯狂地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 口头上确实是这样说了。 却乘着弟弟听闻如此,松一了口气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意识也因此而出现缝隙的时候。白胡子在【桦月】上面添加了一道属于自己的魔力印记,凭着这个,自己能够毫无阻碍地追踪到这件宝具的主人的方位。 完全没有被发现。 抱歉,白胡子在心中道歉。 作为哥哥信任弟弟当然是毫无道理地遵守,但是自己除了“大哥”之外,还有“矮人的统领”这样更为责任重大的身份。完全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才做出了这样“卑鄙”的事情。 即便这样,自己也不能放过半点线索!所有灾祸的火种,都要扼杀在摇篮之中!(未完待续。) 第144章 星罗棋布,恢宏布局(五) “话说老板,这是个什么东西呐?”等待莉法宣泄情绪回来的途中,太过于无聊以至于寒拓对矮人摆在地上的一大块钢铁齿轮铸造成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啊~这个玩意么?”矮人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挥着手似乎想要打消寒拓继续探究的念头,“不用去管它,只不过是我锻造出来的失败品罢了。” “失败品么?可是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损坏的地方呢。” “不,并不是器件上的损坏无法使用。”矮人摩擦着机器,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说道,毕竟都是自己创造的作品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使用不了他本身也十分难过,“而是本身的功能就错了所以使用不了。” “一开始只是想要打造使用魔力材料驱动的机器,后面的过程之中不知道怎么的脑子抽了改变了它的运作原理。想要依靠其本身的机械制动作用,只要一点点魔力驱动就能够永远运作下去的机器。现在想来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可笑了,想也知道若是这种事情这么简单就能够完成的话,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矮人羞愧地搔了搔头,似乎是为自己天真的想法感到难为情的样子。 质量守恒定律,凭借小小的手段当然无法跨越这样的鸿沟。 寒拓俯下身来,仔细端详着这具并不大的机器。这显然是一种佩戴在手腕上面的器具,或许应该说是颇有些简陋,不少的零件就这样暴露在外面,若是拿起来,刚好能够覆盖到自己两只手臂的程度。 倒是矮人工匠的下一番话语让寒拓整个人浑身一震,强行打起了精神。 “现在倒是做成了即便以魔力驱动所获得力量比起直接用魔力作用小得多,没人会多此一举使用这个东西吧。”这种行为就像是铸造炮台打蚊子的举动差不多,实在是没有必要做出的行为。 却像是正好搔在了寒拓心口最痒的地方。利用魔力来生成魔力,这不正好就是寒拓所需要的东西么?说起魔力量寒拓自信不会输给任何生物,就连魔王也不会输,就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的极限在什么地方。仿佛像是一个黑洞一般,完全看不到尽头。 但是如此强大的助力,并没有起到它应有的作用,要说为什么的话,寒拓的魔术根本无法在人前使用。一旦暴露出来,对人群所造成的混乱或许能够碾压单纯魔力施加的起到的效果,并且让自己成为众而矢之的目标。 所以寒拓尽量装作不在意的态度,其实内心之中已经波涛汹涌。 “我说老板呐,这样的机器要卖多少钱啊?”毕竟面对的是商人,寒拓对于这个物事的渴求性比起之前的两个首饰还要强得多,不管怎样,不让对方能够看出自己真的想要十分想要某种他所贩卖的某种物事,对于自己来说有利无害。 于是一场小小的心理攻防战在此刻展开。 “嗯?你对这个东西有兴趣么?” “嘛~兴趣当然可以说得上有一点了。”寒拓斜眼瞥见听说自己这句话之后,矮人那陡然亮起来的双眼之中,有着作为商人来说最为意味深长得亮光闪烁起来,就像大灰狼看见一道香喷喷的肥肉一样。 然而寒拓的下一番话却让他的热情熄灭。 “这个东西虽然没啥用处,但是里面的零件锻造手艺和排列组合的形式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我是对于这个十分有兴趣。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带回去好好研究学习一下。” 作为商人之前,矮人首先是作为一名锻造工匠。 锻造的技术被人得以肯定,作为矮人来讲在没有比起这个更加欢欣鼓舞的事情了。 “尽管拿走吧,少年!尽情研究尽情了解吧!这里面的学问可不止一点点啊哈哈哈哈!”听闻如此的矮人稍微得意忘形起来,这样一副心情越快到仰天大笑的状态。殊不知真正得到胜利的,却是嘴角稍微勾起腹黑弧线的少年。 “并不能白白占你的便宜呢,既然是你付出了如此心血的东西,那么我就用一枚金币买下来吧。”对于普通人来说,一枚金币已经是相当巨额的财产了,以至于矮人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事实上,用区区一枚金币就能买到自己急需的动作,这笔买卖到底还是寒拓赚大了。 寒拓本身并不会使用小型的魔术。因为在来到盖迪亚大陆之前,他也不过是一位稍微特殊一些的普通学生而已。并不像是本土的居民一样从小就学习了魔术的原理,在这之前寒拓完全没有任何的基础可言。 低阶魔术的使用主要是依靠基础的操作手段,熟读原理的盖迪亚大陆的本土人民能够轻松做到,对于寒拓来说却是无法跨越的障碍。高阶魔术的使用更多的是根据使用者的天赋以及魔力量的多少,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绝对无法逾越的天堑,寒拓却能凭借大量的魔力硬生生地突破了其中的关节。 寒拓只会使用五阶以上的高阶魔术。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因为不清楚原理,每次施展的过程之中都有许许多多的魔力白白浪费。这让寒拓联想到自己就像是一个大水罐一般,每次需要的时候都自己打开阀门取水,并且只能打开豁口最大的那个开关。 以至于每次取水哪怕只需要一杯的数量,都要经过水流如注的喷泻才能够拿到。 这是信奉八荣八耻的勤奋俭朴的寒拓所不能忍受的事实。 “说到底,自己缺少的还是知识啊。必须得找个能够系统学习的地方,不然在之后的战斗之中肯定会吃大亏的。”寒拓捧起自己花费一枚金币买来的物事,感受着其中冰冷冷的机械意味,喃喃自语得说道。 “冒昧问一句,它所制造出来的魔力颜色是怎样的呢?” “这个嘛,是有点淡的红色的呢!毕竟是根据我自己的魔力颜色所设置的结构。” 足够了,比起自己纯黑色的魔力好的太多了。 寻找系统学习的地方,以及利用这个机器重新学习魔术。这两个计划被寒拓安排上了日程,代表着他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总有一天会去做的。 但不是现在。(未完待续。) 第145章 星罗棋布,恢弘布局(六) “啊啊~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呢?”坐在马车上面的小女孩伊莉百无聊赖地踢着腿,脸上却是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深沉感觉,超越了之前在安雅在寒拓面前的那种天真无邪的表情,谎言一般的两种性格,“从泥沼边境跑来王都,跨度这么大,只要是个有心人稍微调查一下就会觉得十分可疑吧。” “这也没有办法呐,”坐在前头驾驭着铁马的魁梧中年男人苦笑道,“我们根据她的气味来决定行进的路线,现在确实是走到这里来了呢。” 因为对整个族群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他们也正是因此才踏上的旅途。 “话说你这种口气啊,跟之前可真是天壤之别。”肯迪特大叔满脸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明明之前在那个女孩子面前,以及更早的在那位少年的面前,都是一副乖娃娃喜欢撒娇的样子,怎么他们一走就变成这种大叔一样的口气了?” “唔咕!到底谁乱撒娇的啊?!” “唉~不过你也清楚地知道的吧,那两个人是不同的。”伊莉接着说道,事实上这一路上他们确实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类,伊莉都是这样一副幼小的样子却带着十分老成的语气,以至于它们均都认为其实际年纪远远超过了其外表所示,不敢小视于她。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世界之中,谁都得有一个假面来保护真正的自己啊。不然就这样吧真实脆弱的自己暴露在外面的话,早晚都会被世界的狂风暴雨所折断的吧。” 毕竟在奇幻大陆盖迪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以小小的身躯击败魁梧的大汉,体型什么的已经不能作为衡量实力的标准,若是放在现世确实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在盖迪亚大陆却再平常不过。 虽然其真实年龄比起他们想象的还要久远就是了。 小女孩的模样,其实只不过是在寒拓和安雅面前才展现出来的而已。 “因为那两个人,是我所见过心灵最纯净的人啊,所以用那种没有防备的状态面对也完全没有关系。”虽然也并不是没有一丝谎言,也不是完全为他人想法的圣母,但确实能够让人卸下心防,以真实坦率的态度来面对。 正是所谓的黄金之心啊。 “那位公主大人呢,在这之前明明释放出了那么乱来的夸张气势,现在却什么都感觉不到。”肯迪特表现得颇为苦恼地叹了一口气,“这样下去要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她的踪迹啊?” “大概没有问题吧,那份气息在那之前都是一直安定祥和的。至少在这之前都是经过了很好的照顾,之后肯定也不会弃之不管才对。” “这样的才让人担心啊,到底遭受了什么变成了那个样子,之后又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我们都完完全全地搞不清楚。” 基本上伊莉跟寒拓所说的话都是真实的,她与肯迪特确实是父女关系。因为魔族入侵的关系离开了常年活动的泥沼边境区域,并且在途中其一族的公主大人因为断后受伤不知去向。这一句又一句的话语,都不曾有所谎言。 但是并没有说出口,就是他们并不是身为人族的种族这回事。 “要急也做不出什么事情啊,还是派出力量一步一步地做出调查来……”正当伊莉想要说出这番话的时候。 突然的,有一股气息在空中如同瞬间从淤泥之中挺拔起身的莲花一样将芳香弥漫开来,在常人的感官之中十分微弱的气息在他们的感官系统之中却理解得非常清楚。 那是突然出现的,他们一直寻找的所谓“公主殿下”的气息。 “那是……公主大人的气息!”肯迪特大叔如此惊奇地说道。 “……不过,这样的,平稳祥和的气息啊。”就像是躺在自己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床上安稳睡着的气氛一样,便是感觉到如此气息波动的伊莉,轻轻地笑了出来,“太好了,看上去并没有收到不好的对待啊,这样的话就能够放心了。” 那么强大的消耗之后肯定是失去了力量,但是看样子是好好地处在保护的状态之下呢。 ~~~ “阿拓!”气喘吁吁的莉法终于出现在了寒拓的面前。 “终于回来了么,跑了这么久,你还真的是有把子力气啊。”寒拓颇为无奈地说道,之后陡然发现了某个事实,“啊咧,我送给你的发卡呢?” “我珍重地保存起来了!” “给我戴上啊!不然的话它不就没有意义了么?!” “不要!”莉法鼓起了可爱脸颊反驳道,随后双手摆在胸前,用稍微响亮的声音说道,“这可是阿拓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不好好保存的话怎么行!” 稍微响亮的声音让在附近行走的居民清清楚楚地听见了,甚至有中年妇女掩着嘴巴偷偷地笑出来,而男人们则是撇了撇嘴巴快步走开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声音太大了,还有别说这么让人害羞的话啊!”被行人这种的反应弄的有些尴尬的寒拓,终于放弃了追究,“总之现在事情办完了,我们就暂时先回旅馆那里去……” 话未说完,寒拓便感觉到一种波动从身上的储物腰带之中传来。 还未等得及他做出确认,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就从里面蹦了出来,朝着他的脸庞就冲了过来,随后彼此相撞在一起。 “托尔!”寒拓惊喜地叫道,“你的伤已经好了么?!” “喵~!”小猫儿颇为中气十足地叫道。 化身巨龙的托尔在被魔王击败之后,就一直都是以猫儿的身份沉睡在寒拓的储物腰带之中静静养伤,让寒拓为此担心了很长的时间,现在看来的确是完全没事的状态了。 要是没有托尔的及时援助的话,寒拓也不会被激发出那种力量,最后也不会有喘息的机会,让后被魔王所击杀了吧。 确实是十分可靠娇小的盟友呢。 “好!为了庆祝托尔的康复,找个地方好好地吃一顿吧!中午的脆骨牛也要拿出一部分来,毕竟是补充营养的很好时机呢!” “哦~”“喵~”一精灵一猫形飞龙如此齐声应和到。 此时寒拓还未曾预料到,因为托尔苏醒的那一刻所释放出去的气息,已经惊动到了王都之中许多隐蔽的存在。伊莉和肯迪特当然也算是其中一方, 正是棋局真正厮杀开始之前的布阵,各种各样的人物从四面八方赶来聚集,各种各样的阴谋已经突破了酝酿的土壤终于初露出头。 棋子就位。(未完待续。) 第146章 星罗棋布,恢弘布局(七) “喵呜~”吃的圆滚滚的托尔在桌子上面滚来滚去。 “霍拉~不要乱动咯,都弄的脏兮兮的不是了么?”却是莉法温柔的接住了托尔,用沾湿的布巾轻轻抚顺了托尔火红的毛发。 并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寒拓将托尔身为飞龙的化身以及能够化身成为人族的女孩相貌这件事情也一并告诉了莉法。一开始她的表情就像是站在陆地上的人看见天空有巨大的金鱼在那里飞翔一样的惊讶表情。 但是看见托尔抱着肉骨头啃的可爱模样,还是偏了偏头,表现出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 “不管它是谁,伙伴就是伙伴呐。”面对如此令人吃惊地事实,莉法却只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自我地说服自己接受了。 关系变得真好了啊。寒拓在一边啃着肉串,看着和莉法嬉闹正欢的托尔,感觉稍微有点沮丧。 就像是一直溺爱着女儿的父亲,女儿在某一天忙到没有任何时间搭理他,这样一副窝在沙发里面沉默着的寂寞形象。 明明之前是那样粘着自己的说。寒拓又想起在那天的晚上,猫耳的如同猫儿一般柔顺的女孩静静地卧在自己怀里安睡着,温软的吐息将自己的腹部****。宛如世界都只剩下这两个人一般,除了眼前的篝火,之外的热源便只有自己怀中的女孩了。 那是自己最初的,也是印象最深刻的温暖。 就像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里,依靠着对方的身体彼此取暖的两人的,无论风暴如何,世界都在这个瞬间缩小成了只有两个人这样的空间大小。 不,我才没有吃醋呢!心里面这样想着的寒拓,还是不可抑止地鼓起了脸颊。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动摇,并且使劲地往自己的口中灌饮品。 这是王都之中一所稍微有些豪华的饭馆所在,确实是为了托尔的康复而举行的庆祝。 只有三个人而已,以及同时心系着不知道在何处的另外两位伙伴。 那位在黑夜的诀别之中,明明是要前往是非险恶的地方,依然微笑着祝福自己武运隆昌的艾维尔;以及在土魔将的最后反击之中,被其奋身斩断触角,在空中只来得及对视一眼,却蕴含无限思念的安雅。这两位无可或缺的伙伴,如此纯真善良的人。 总有一天,会再次聚集到一起的。 无意识之间因为这份信念而紧紧握紧了拳头的寒拓,这份沉重的心绪被敏锐的托尔所察觉到。于是它从莉法的怀中脱了出来,一步一步跳着跑向了寒拓这边的方向。 然后将小小的毛茸茸的爪子覆盖在了寒拓的手上,以湿润润的眼神看着寒拓的眼睛。那样的意思不用说也能明白,托尔是以它自己的方式想要让寒拓放宽心思。用自己小小的毛茸茸的拳头,似乎这样的话,就能和寒拓一起分担在他拳头之中所握紧的重量一般。 “正是如此啊,阿拓。”有稍微冰凉的手掌抚上了寒拓的额头,因为才刚刚拧过沾水的毛巾的手掌还有着些许的水迹,但是稍微冰凉的触感抚弄着太阳穴却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舒爽。 莉法带着闪耀着光辉一般的微笑说道:“因为有我们在啊。所以别把事情都给自己背上,所谓伙伴的存在不就是一同背负困难一起纵情高歌的吧,也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啊。” “……”对此寒拓沉默了良久,之后坦率地绽放出了微笑,“嗯,谢谢。” 两个人并不知道,在他人的眼中,身为小动物的托尔可以忽略不计,剩下的寒拓和莉法两人简直如同标准的模范夫妻一样,无意识地往外乱放着威力巨大的闪光弹。 同时处在这所饭店之中用餐的其他食客深受其害。 “王都之中什么时候来了这号人物?!” “我的眼睛都快瞎掉了。” “速速远离他们!” 以上是来自饭馆之中的单身雄性的诸多抱怨。 ~~~ 而在王都之外的夜色掩映之下,有一波模糊的影子正在森林之中迅速地行动着。那是连影子都完全看不清楚的动作,就算是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静止的树枝上面的树叶,它依然是挂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是寒拓之前也曾见到过的行进姿态。唯有名为风魔的魔族,才能做到如此的程度。 这一波几乎将近五十只的数量,居然全是人形级别的【贵族】级别魔物。,身为魔族实力的金字塔尖端的它们,只此五十只,战力已经相比一支五千只魔兽的大军。 然而却有着决定性质的不同。若是五千只魔兽的军团靠近王都的话即刻就会被发现,但是五十只风魔即便接近到城墙地方不足五百米的距离却依然没有被发现。 倒是城墙之上的警戒不足,正相反担任警戒的都是最为高强的宫廷魔术师,而是今天是个极为特殊的日子。因为刚刚取得了魔王之战的胜利让所有的人包括负责守卫城墙的警戒力量都松懈下来了,所以没能发现也在情理之中。 魔族领域就像是一个国家,就连国王都死掉了,没有至高力量束缚的自私自利的魔族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内乱,稍微有些分析能力的人都可以得出来的结论。 怎么也没有想到还会派出如此战力来袭击王都。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至高实力的绝对压迫是束缚魔兽行为的唯一的枷锁。 因为这样的枷锁也并不止一根而已。 同时至高的实力还是对着魔族有着绝对的约束作用。 在五十只风魔的领头人物,赫然便是风魔将:风多黎各。此时正拿着一颗闪耀着暗沉黑色光芒的晶核附耳倾听。从其中传出来十分细碎的声音,从声音之中传达的命令他一边点头应和一边沉着地下达给跟在自己背后的属下们。 仿造【日常型】魔导器所创造出来的对话石头,因为是最为高级的黑色魔力作为其驱动的力量,所以几乎是不可能破解讯息的“电话通”。 那是关于王都周围的各种各样的详细地理信息,根据这样的信息,风多黎各带着手下蛇形在这附近绕转所以才因此躲开了来自城防的警戒。 那样对前任魔王雷得尔无比忠诚的风魔将,终究到了这种心甘情愿听取另一位王上的命令。说到底魔族所谓的情感也不过这种程度而已,最后还是为更强的存在所屈服,并且成为了其得力的手下。 ~~~ “对的,就是这样没错。”在幽暗的王宫深处,无人僻静的地方,有一位军官模样打扮的人依靠在柱子之后的阴影地方,手中拿着同样闪烁着黑色光芒的晶核,在夜晚的颜色掩映之中几乎看不出它的光亮。 但那确实是亮着的,并且绽放出极为炽烈的光亮,就如同此刻正在汹涌燃烧着的阴谋诡计一般。 “就地驻扎在那里,保持无声息的状态一天。放心没有侦查部队会到那里去,就这样慢慢蓄积精力吧。”运用权力将那个地方的侦查任务生生地抹掉了,而若是能够查看的话,会发现整个王都之中的侦查盲点并不止这样一个地方,只不过在今晚过后又增加了一个而已。 这就是长久以来以人类身份伪装的贪食之魔王,多索.罗耶丝所布下的棋局,而过了今天,终于到了落子进行攻击的时候了。 “所有的计划都将在明天进行实施,要让整个国家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样诉说着的多索,嘴角露出愉悦邪恶的微笑。 ~~~ “呐,跑来这边要干什么呢?”莉法偏着头疑惑地问道。 下面就是整个王都之中欢欣鼓舞的人群,因为战争的胜利和战士们的凯旋而举行的盛大的全城狂欢。到处都洋溢着颇为欢快喜庆的气氛。 寒拓他们却并不身处其中,而是特意避开了人群来到了一户高度较高的建筑的顶端。因为人家大多数都是建造了单独的房屋作为自己的住所,所以尽管并不是太高的地方,却依然能够有俯视整个城池的视角。 可以说是进行侦查的绝好地点,但是寒拓并不是来做这么严肃的事情的。毕竟在这样洋溢着欢快氛围的人群之中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煞风景了。 所以要做一些符合气氛的事情,也顺便解决自己的问题。 “为了感谢你刚才的一番话,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件礼物。”寒拓从储物腰带之中取出了机器齿轮遍布的手套护具,然后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礼物么?我并没有觉得我说过什么需要你送礼物的话就是了……”将慵懒瞌睡的托尔抱在了自己的胸前,对寒拓的话语提出了疑问,明明说出了那么棒的给予他人极大鼓舞的语言却当作若无其事一样,也是少女颇为天然的一面。“啊,那个东西是……” 确实曾经在矮人工匠的摊位之上看到过寒拓购买这个东西,但是其具体的作用到底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嘛~好好看着吧,会给你一个惊喜的。”寒拓的语气之中充满着对自己的自信心。 是的,在白天的时候所见到的白银公主利用魔术所释放的“烟花”,寒拓为此深受启发。严格说来那并不是真正的烟花,只不过是经过魔术的爆炸产生出的魔力光芒而已,稍微灿烂一些明亮一些就让民众惊叹连连。 盖迪亚大陆并没有这样的大型庆祝用道具。 而自己身为异世界的人确确实实地见过真正的大型烟花,那完全覆盖住一方的天空,将一方的空间完全照亮并且发出振奋至极声响的烟花啊。 想象,创造,蓄积,发出。只要魔力充足,并且理解运用办法的话,在这一方大陆上几乎能够做到任何事情。创造出烟花区区小事而已。 “阿拓你……”总算是看清了寒拓想要做什么的莉法,慌慌张张地准备阻止他,其动作就连窝在她的怀中打瞌睡的托尔都猛然惊醒,“在这样人群密集的王都之中,擅自使用的话是会引起大骚乱的啊,因为……” 因为寒拓的魔力是黑色的。 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硬生生地堵在了她咽喉的地方。 触目所及的,是灿烂闪耀在寒拓手臂上面的通红色,照亮了少年俊朗的脸庞。虽然看上去就像是天赋最差的人所发出来的浅红色光芒,但确实是正常的魔力颜色的范畴。 “阿拓,你……”莉法带着惊讶说道。 “没什么,只不过是道具的功能而已呢。”寒拓对此微微一笑。 不过真是见鬼,损耗太大了,经过运转过能得到的魔力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啊。这是真正令寒拓内心感到颇为苦恼的地方,明明输出了相当于使用七阶魔术的魔力量,最后产生的只有这么区区一点点而已。 不过这样的程度也够了。只此一次,谁让自己答应送给少女礼物呢,男子汉对女孩子做出了约定就绝对不会食言! 去! 带着呼啸的尾音升上天空的红色炮弹,将这附近的一大群人的视线均都吸引了过去。 然后他们见到了一生都未曾见到过的奇迹景象。 天空绽放了。仿佛一朵红色的鲜花在天空献出了自己的鲜艳,火焰构成了花蕊的形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怦然展开,短短几秒之内便看尽了花朵欲放到枯萎的过程。然后一发接一发的,形态各异的粉红花朵在这一片天空争奇斗艳。 “好漂亮啊!”人群之中响起了欢呼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以这片陡然之前变成火红色的天空为背景,晚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以要抱住天空的姿势展开了胸怀,似乎是要捧着整片天空的姿势一般。 以整片天空为礼物,寒拓偏头微笑着对莉法说道:“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么?” 少女已经看呆了,这同样对她来说是从未见过的异常可贵的风景,印象深刻到似乎要刻进脑海里融入灵魂中。再没有比起这个更加浪漫的事情。半晌过后,她才用尽全身力气来点头:“嗯!谢谢你,我很喜欢!” 在一处旅馆之中,黑发的少女剑士翻开了窗帘,看见了窗外这美丽的烟火。久违的,从那时候开始便一直得不到昂扬的心情,在此刻终于露出了来自内心之中的真实笑容。只是笑着笑着,泪水就掉了下来。 从王宫走出来的多索,扭头便看见了这一片绚丽的天空,恼怒地啧了舌头。“人类你们真是欢脱啊,等明天的时候你们会哭出来的!”如此说道,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真漂亮呢。对吧,爸爸?”伊莉从旅馆的窗外探出头来。“确实很漂亮啊,那魔力的纯粹程度,是我生平仅见。不过为何是淡红色的?”“不……我并不是在说魔力品质的事情……” 银发的少女坐在王宫之中的房间之中,观赏着窗外的烟火盛会愉悦地哼了一下鼻子。“做的不错嘛,果然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奇人异士存在呢!”皇女蕾娜,新一代白银公主。 而在其他的书房之中,正在处理公务的国王,以及陪伴在他的身边,帮忙一起处理公务的银发女子,此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并且同时发出了欣慰的笑声。作为最高层的管理者,所管理的人民如此生机勃勃,在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什么声音啊,霍斯特。”“爆炸?管他呢,谁敢在王都闹事。比起这里看看行李齐了没有,盖加伦。”“齐了,尤其是烧烤用具备齐了三套。”“哈?我们可不是却玩的吧,我们是要去修行的啊。”“你不吃么?”“我要吃。”这是顶级的人类剑士以及最强兽人战士之间的对话。 烟火的光芒透过栅栏照亮了低垂着头的,处在牢笼之中的少年;照亮了已经呼呼大睡,赤膊上身毫无形象的矮人锻造师的雪白胡子;照亮了王都之外,躲在阴影之中,朝着城中窥伺的某片黑暗。 这正是波澜壮阔之始。(未完待续。) 第147章 高峰交手,考虑思量(一) 这是清晨,位于王都之中最大的菜市场之内。中世纪模样的繁华都市并没有太过于丰富的夜生活,所以并没有现世之中夜晚与白昼的生气链接。但是曙光初露在天空一端的时候,即便大部分人依旧还在沉睡之中,但整个城市确实是活跃起来了。 “小姑娘,你又来了啊。”当一抹金色的倩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有卖菜的婆婆热情地说道,“最近挑菜也越来越熟练了呢。” “托您的福。”莉法微微颔首,金色的秀发迎风摇摆,动作优美地就像是精心描绘的画作一般,“因为有您的帮助,才会变得这样熟练。”这的确是对于长者的正确的尊敬的态度,会让大多数的长辈为此心生好感。 “不,也没做什么,我不过是帮你介绍了菜品而已。” “这样就已经帮助我很多了,”莉法颇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于这方面而言我完全就是个大新手呢。最近几天进步不少!” 指的是厨艺的进步,已经能够让寒拓眼前颇为一亮,坦率地说很好吃哦这种的程度。 眼前的少女之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活了一大把年纪的卖菜婆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了这样子,看来却并不都是坏事。 因为眼前的女孩身上洋溢着一种满满的幸福的味道。 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没有什么比开心更重要,这点达到了也就够了。 这样的女孩儿太过于漂亮太过于纯洁,所以即便是陌生人的卖菜婆婆也不禁为她担心起来,但看上去确实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女孩,散发着一种让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幸福的氛围。 “所以,是因为男人么?” “是的。”坦率承认的莉法带着颇有些飒爽的笑容说道,“对我来说是十分十分重要的人!” “这也是女人的宿命呐。” 之后两人互相道了再见。 有穿着铠甲的骑士与挎着菜篮哼着歌的莉法擦肩而过,前者在后方的墙上贴上了某种东西随后匆忙而走。短短时间之内便已经吸引了大量的民众前来围观。 出于本能的好奇心莉法也上去看了一眼。 然后一直以来都带着笑容的氛围在瞬间消失殆尽。 在之后莉法慌慌张张地跑回了旅馆之中,将睡眼惺忪的寒拓从被窝里拉起来。了解了事情原委的寒拓只能叹了口气。 “虽然早就有过这样的预料,不过事情真的变成这样还是超乎想象。” “莉法,看来我们悠闲的日子到此结束了。” 有光明便会有黑暗存在。就像有英勇抗战,抵御魔族,无畏生死的战士,同是也有屈服于暴力,为了自己的小命和财富而选择投降的人类存在。他们潜伏在人群中,对整个社会系统有一种危险的潜在的崩乱力量。 到最后居然有了完全崇拜魔族,而舍弃了自己身为人类的存在的人类。 人的劣根性,人一旦数量多了起来,其思想行为便会杂乱无章地向着各个方位发展,无论对错都有十分有深度的研究。 甚至已经发展成了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被成为“近魔者”这样的存在,在全民抗击魔族风气的王国之中所有不多,却在帝国和邦国之中有着难以想象的根系势力。 但是在人魔战争这样的大舞台确实是【近魔者】们必到的地方,初期的时候给大军的行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好在还在应对范围之内。 战争结束当然是要算总账的时候了,于是各路牛鬼蛇神均被推上了审判的邢台并且做出了收到了相应的惩罚。最重的不过就是死刑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结果。 问题是同样在死刑名单上的,并且是在第一名的位置上面的,赫然艾维尔.邓不多里的名字。实在是太过于愚蠢以至于让寒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是那样一心向着人民,就算在战斗之中都不忘记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要经历怎么样的绝望,才能够鼓起勇气面对这样的情况?”寒拓颇为痛心地想到。 “那我们怎么办……”莉法看上去十分苦恼地说道,只是在抬头看到寒拓表情的时候,才猛然察觉到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自己中意的男孩,为这样不合理的悲剧又怎么肯袖手旁观呢,“抱歉,问了理所当然有答案的问题。” “这不是当然的么。”少年脸上洋溢着着一种自信坚定的表情,那是笔直朝着前方跑去,已经做好了一路上被荆棘给划伤的勇者的表情,“要去救他!” “哪怕因此要和整个城市的人为敌也在所不惜。” 仿佛开启了某种开关一般,莉法也在这一瞬间转换了自己的角色,依然保持着穿戴围裙单个马尾辫披在胸口处的居家模样,跟前几天的温柔贤惠如同新婚妻子的形象已经迥然不同,凌厉的锋芒似乎肉眼能够见到一般,重新回到了弓箭手精灵莉法的形象。 “谨遵命,吾之主上!” 因为在一开始,他们便是君王与武士的契约精神般坚定的关系。 “喵!”一屁股蹲坐在床铺上面的托尔也举起了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中气十足地应和道。 而在此时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戴着斗篷的少女呆呆地望着墙上贴出来的告示,紧紧地抿了抿嘴唇。下一刻,眼神锋利地就像是刀剑出鞘一样****而出。 名为安雅的剑客也在此时正确地定位了自己的身份。 ~~~ “侍卫长,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皮麦斯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询问着在自己面前单手揁胸一副标准骑士礼姿态的多索。 “是的!暑假认为这样最能够打击那些潜伏在国内的【近魔者】的嚣张气焰,所以才专门挑出几位罪孽深重的人来杀鸡儆猴,其中没有比起协助魔王更重的罪人了!” 皮麦斯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你说的没错……只是可惜了,那么高天分的孩子,本能为我国做出更多有意义的事情的。” “阁下英明!”口中这么说着,多索心底却流露出轻蔑的嗤笑,就像在嘲笑所有人类的愚蠢一般。 这样的话,我的计划就天衣无缝了。(未完待续。) 第148章 高峰交手,考虑思量(二) 时间中午,王宫大天牢之中。 这里关押着最为凶恶的罪犯的地方,以其堪称“牢笼坚城”而在全国闻名。 其堪称魔导器级别的每一根构成牢笼的柱子,即便在这里施展大范围的七阶攻击魔术,都没有办法对其造成完全破坏。就是这种堪比堡垒一样的监狱,完全没有能够逃脱的可能性。 即便里面都是来自王国各地的最凶恶的最强的罪犯。对于武者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之下依旧对其无可奈何,对于魔术师则由宫廷魔术师为其缔结魔术的刻印使其无法使用魔术。赤手空拳是绝对逃不了的。 但还是带着危险的攻击性。所以一个个都被牢房分割开来。 艾维尔也正处其中,纯铁条环绕的牢房,手上带着被封锁了魔力的手铐。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盘坐在原地,进行着自己意识之中的冥想锻炼。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依然不放过锻炼的机会。 相比之下,附近牢房的实在是个聒噪的家伙。 贼眉鼠眼的男人,带着一脸猥琐的样貌,但确实是闪烁着精光四射的眼神,那是经过了许多修罗场所锻炼出来的过人之处,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是阻扰军队行进一批【近魔者】的领袖,这次公开处刑最大最恶的犯人之一。 即便这样依旧没有成为头号的罪犯,让他对于眼前静静沉默着的少年颇有些好奇。然而就算向他搭话也不会获得回复,使劲敲击钢铁的栏杆也没有半点的反应,一直没有能够进行交流的机会。 于是不耐烦地大声说道:“不过是将死之人拽个什么啊?” 还是没有反应。 “听说跑来这里的原因是也协助了魔族吧?那我们就是一个阵营的人嘛!你那是什么态度啊态度?不要以为你做的比我更大,就能够妄图凌驾在我之上了!” 终于有了反应。 艾维尔睁开了眼睛,淡淡地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说道:“我并不是跟你一样的人。” “啊啊~出现了自以为自己特殊的人。”男子扭曲着面容,露出无赖一样的嘴脸讽刺道,“别开玩笑了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而已。对魔族最大的助力还是我啊!”他并不知道艾维尔真正在此的原因,是协助位于魔族顶点的存在魔王。 若是知道的话,估计会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艾维尔也并没有特意告诉他的义务。 这让男子不可避免地起了较量的心思。 于是情绪瞬间变得十分激动起来。“少年,你能听见这个声音么?”男子振臂高呼,仿佛是向着外面发出了某种信号一般,关押在这里的犯人们齐齐地做出了拍栏杆的动作,这里所聚集的几乎全部都是【近魔者】。 敲栏杆的声音不可避免地集结起来,最后也汇成了一股颇有气势的洪流。就像是大浪一次又一次冲击着礁石的如此威势,若是对于普通人来讲,这样的境况能够对其造成足够的威慑,稍微弱一点的甚至会被吓瘫在地。 但是眼前的少年远远不止这种程度,男子是知道的。 所以更强的威慑还在后头。 这座监狱作为王宫之中的外围部分与王都之外最近的一个闹市区,仅仅只有一面墙以及一道围墙的短短距离。当然是派遣了重兵看守,最短的逃脱距离反而变成了最难以逾越的天堑。 但是就算是侍卫也无法阻挡声音的传播。而居民们也清楚在这里关押的到底是什么人物。威胁整个人族事业的罪犯,不好好沉沦在监狱的深处,居然还发出了这么欢乐的声音,这简直是不能够容忍的。 仿佛将监狱的屋顶都要掀开来的呼吼声传遍了四周,将深处其中的所有生物连内脏都震得嗡嗡作响。 男子确实是身为这一批【近魔者】的领导者,当然不可能是泛泛的无能之辈。只是凭借着一个眼神一个讯息便收到了如此的效果,而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他是以“疯狂”的本性而在整个组织之中闻名的,这同时也是他整个人的魅力所在之处。但是将长久以来习得的技能用在了这个小小的偶然的地方,只是为了区区的勾心斗角之上,其作为人的气量也不过如此而已了。 “呐,听到了么,少年?!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音,这种刺耳到极致的谩骂,可以说是对我们【近魔者】的最高礼赞!” 将混杂着各种肮脏词汇作为奖赏的男子,兴奋地喘着粗气,浑身痉挛一样微微颤抖着,脸上因为舒爽露出了十分陶醉的表情。 这已经是变态了。太过于变态,并且坚定贯彻自己的变态之道的男子,其作为“疯狂”的代名词被人们敬而远之。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幕还是十分具有冲击力的。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承受如此等级,并且完全是针对自己的谩骂声,已经有人蹲着身体低沉地哭出了声音,这代表着他们心灵的逐渐崩溃。 然而男子的笑声在看见眼前少年表情的瞬间便戛然而止。 艾维尔反而是露出了微笑,并不是矫揉造作,而确实是从心底深处绽放的微笑。如同沐浴着春光,沉默着听着这份夸张的响声。 “人民们能够这么有活力,实在是太好了。拥有如此精神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够跨越过去吧。” 艾维尔的声音并不是很大,男子却在万千声线交杂的情况之下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这让他浑身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冷汗不可抑止地流下来。 这个少年究竟是谁,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他已经完全猜不透了。但排除这些因素,唯一能够明白的事情已经足够说明许多东西。 “原来如此。”男子苦笑着说道,语气之中有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意味,“这样啊,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文文静静的样子,其实你才是最为疯狂的人。” 在他最为得意的领域男子选择了认输。 眼前少年略显孱弱但是结实的身体之中,究竟隐藏着怎么样的怪物? 艾维尔在声响的屏障之中睁开了双眼,那双黑水晶一样瑰丽的黑色眼眸,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似的,仿佛能够将与其对视之人的灵魂都吸入进去一般。(未完待续。) 第149章 高峰交手,考虑思量(三) “真服了你了,究竟是怎么样的怪物啊?”男子低声喃喃自语,对眼前的事实一副完全无法理解的样子。不过终究是身处于其世界的上位之地,并不愿意轻易承认自己的失败,思考着再用某个办法扳回一城。 “你这样人才,断送在这里太可惜了!”男子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你也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吧?求我的话我或许能够帮你一把哦?” 他凑到了铁条的栏杆前特意低声地说道:“待会会有早就约定好的人马过来这里救我出去,顺便捎上你也是做得到的,要活命的只有抓住现在的唯一一次机会了哦。” 将艾维尔的性命作为筹码做出了威胁,迫使其做出艰难的选择,是节操还是生命,这是恶魔一般强行加诸于人身上的残酷选择题。男子的眼中闪烁着狰狞的红光,饶有兴致地期待着艾维尔的下一步动作。乞求生命?还是继续硬气? 少年却像是听见了某个可笑的笑话一样忍不住发出了嗤笑的声音。 “啊啊啊?”男子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有什么可笑的?我难道说了什么搞笑的事情了么?!” “全部都是异想天开的话啊。都是你说什么要从这里逃出去什么的。” “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牢房之中陡然传出了骚乱的声音,传来了数声门口守卫的怒吼,以及刀具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数道脚步的声音从远远的地方迅速向着这边靠近过来,杂乱无章的,并不是独属于宫廷侍卫的齐整脚步声音。 反倒是整个牢房之中的犯人们俱都群情激愤起来,他们早就知道,这些都是来放自己出去的剑士们。正是他们坚持到此刻即将面对死亡而不至于崩溃的理由,期望着就这样能够逃出生天。 “哦哦~来了啊,来了啊!来拯救吾等最忠实的手下。”当数道举着刀剑的,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出现在目之所及的监狱的门口的时候,就连男子也颇为激动地爬到了牢房门口欢呼雀跃道。 “所以才说,你们真是太过于天真了啊。”前冲进来的黑色斗篷蒙面人足足有七八位之多,并且门外还在持续地传出厮杀的声音,足以想象这些黑衣人的数量,比所能见多的要多得多。并且在这样险恶的境地之中依然能够冲进来的,显然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一人的手掌之上刚刚绽放出魔力的淡紫色光芒,想要对着满满监狱之中的铁条做出攻击。却在下一秒钟陡然感觉到了危机的降临,慌忙中断了魔术的发动,飞身向着旁边闪过去。 有凌厉的剑影从他的身边猛地划过去,在钢铁铺筑的地面上斩出了相当深的沟壑。 一道身影突兀地挡在了所有黑衣人的面前,单手拄着剑就这样立于之前。明明只有区区一个人,却像是溪水的前进遇见了巨大岩石的阻挡一般寸步不能前进。 很强大,眼前的男人。是要继续前进,还是就此收手向后退去?眼前男人似强似弱,令人捉摸不定的气势让黑衣人们心中产生了疑惑。稍微一犹豫的时候,便已经失去了能够逃脱的机会。 一声清脆的脚步声从黑衣人背后响起来,宛如一记鼓点敲在了在场的黑衣人们他们的心头,浑身一颤回过头来,便看见又是一位身影挡在了他们后面,完全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至此已经被完全包抄了,被区区两个人。 “所以说是不太可能的啦,”依旧用原来的姿态盘坐在牢房之中的艾维尔轻轻地说道,甚至连自己的动作都没有改变分毫,“且不说王宫密集的侦查系统是不是能够让你们逃出去,光是这样的铁条都会让他们束手无策。更重要的是……” “这一部分的区域,可是他们的管辖范围啊。他们就连靠近他们的援救对象都是做不到的。” 是的,没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他们的实力了。若是两个人联手,或许就连自己都需要暂时避开锋芒,并且那一招一式都是自己一点点交给他们,凭借着这些招式的熟悉程度能够堪堪做到对抗。 那是自己的两位弟弟啊,如今已经是担任王宫侍卫长之一的宫廷要职职位的独立男子汉了。小二和小三,艾维尔是如此称呼他们的。 “闯进王宫的杂草要清楚掉。”曾经环绕在自己身边撒娇的小小男孩,已经能够带着冷酷不带一丝感情的神态说出这种话来了。倒不是变得冷血了,因为男人一旦长大,其生命已经不单单是他自己的东西,因为维系着许多关于责任和其他的重量,获得更高的能力的同时也需要承担更多的事情。 身为宫廷侍卫长,就不应该让任何罪犯能够从监狱之中逃出来,然后自在地逍遥法外。 前后两道的身影几乎同时突进,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了聚集在原地的黑衣人们。于是他们亮出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各种颜色的魔力光芒也随之亮起来,而小三小二们只是凭借着自己手中的铁剑迎敌。 艾维尔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看。 旁边牢房的男子的叫喊声之中逐渐从带着加油意味的声音变成了虚弱无力绝望的喊叫的声音。有金属切断骨头,切割血肉的沉闷声音从牢房之外响了起来,混杂着嘹亮但是戛然而止的惨叫声,短短时间之内便已经分出了胜负。 变得这么强了啊。艾维尔在心中感叹。有种父亲养育着孩子,终于在某一刻看见他长大成人的欣慰感觉。 与之而来的也有同样等级的苦恼。这种程度的阻碍,可是会给寒拓他们的营救行动造成很大的困扰啊。 没错,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伙伴们不会来营救自己,所能担心的也就只有其困难程度一般。就像坚信男子的黑衣人军团不能够突破王宫的防卫一般,他同样坚信寒拓和莉法他们能够突破王宫的防御系统。 两个观点看起来相互矛盾但是在艾维尔心中却是泾渭分明。 讨厌束手无策的自己,我也必须要想办法做些什么事情才行…… 艾维尔径自陷入了沉思之中,而已完全斩杀敌人的小二小三,随后挥去了粘在剑身之上的鲜血。以极其隐蔽的眼神对视了一眼,然后极快地瞥了一眼沉默之中的艾维尔,无言地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第150章 高峰交手,考虑思量(四) “两位辛苦你们了。”多索以相当尊敬的口吻说道,“居然能够以两人之力战胜八位实力高到宫廷魔术师级别的刺客,这份强大已经能够在整个王都排得上号了呢。” “不,也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事情。”两位完全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魁梧的身体短寸头,虽然是少年却已经是相当有气势的男子汉了的小二小三齐声应到。 “王宫的守卫有你们本来就已经足够了。但是你们看,就像刚才那样大批大批的黑衣人突然闯进来王宫,整个守卫系统也确确实实受到了冲击。”多索似如平常地说着,但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经过了之前的考虑,一步一步地将对话之人的思维带入了深渊。 “所以说,我想要把城防的力量调用一部分过来,重点看守牢房的位置,两位意下如何?”在这种魔王初步败退的时机,应该过于不必担心城防的力量,这乍看之下绝对是明智的决定,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 就算事情败露也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小二小三点头答应了这个指令。庞大的军力就在他们短短的对话之间完成了调动的计划,士兵们大批大批地从城墙上面撤下来,分散到了王宫的各个地方充当警戒任务。瞬间整个城防力量都为之削弱不少。 就像不知道何时又会有黑衣人从某个地方冒出来,所有将士听闻真实情况之后都觉得这个是十分必要的行动,所以为之加强了各个地方的戒备。 这是之后发生的事情,此时多索与小二小三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不过倒也接近了尾声。 在草草地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和战术之后,多索转身准备离去,只不过在离去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的哦,你们兄妹五人的事情。我知道你们彼此感情的身后,但是这件事是这件事,那件事是那件事,你们应该清楚你们此时所背负于身上的责任。王上即便知道如此,还是委派你们在这座王宫之中身居要职,可不要辜负他的期待啊。”多索以背对着他们的姿态淡然说道,带着一种漫不经心但是警示意味慎重的口气。 以平平淡淡的口气,说出了最恶毒的语言。用道德和责任的枷锁,缚住了他们的行动,竟然是要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为亲近的人被杀死。 这是只有魔王才能够拥有的最为险恶的心绪。 所以小三才会听闻至此深深皱起了眉头。 还是小二以同样冷酷平淡的声线说道:“我们自然清楚这一点,我们不会做任何不利的事情的,不必您操心。” “是么,那就好,那么这次的行动也要依仗两位的力量了。”说完这番话的多索,终于合上了房间的大门,完全从这里离开了。伴随着小三深深的嫌恶的啧舌声音。 ……足足数分钟时间过去。 “好了,小三,演的不错。”身为兄长的小二以兄长的身份对旁边的小三做出了夸奖。 “嘿嘿嘿~”在外是严肃沉默的侍卫长,在互为亲近之人的家人面前,小三还是顽皮地吐出了舌头,暴露出了原本的顽皮姿态。这份脾性,从小到大便一直没有改变。 对于多索,小三可以说是毫无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厌恶之情。但这也是正常的行为,无论是谁面对自己最为亲近之人的死亡没有半点动作反而不正常,做点什么才是正常的。 小三的行为不过是说明了这种程度的事情而已。自己很愤怒,但也只有瞪人啧舌这样而已,除此之外毫无办法,算是妥协了对方的行为。只是为了让对方麻痹大意所做出来的演技而已。 办法还是有的。 “办法还是有的呐,即便不违背自己所作出的承诺。”对多索做出的承诺是“我们不会做任何不利的事情”,“我们”当然指的是小二小三多索三人而已了、 “却不代表我们不能做任何事情。”有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凭空地从房间之中亮起来。 在正对着房门的房间墙壁之上,逐渐显现出两位少女的身形。 只有区区十六岁十七岁的年纪,却已经身披着独属于宫廷魔术师的大衣袍。 【六阶魔术.神隐】。 这是一个只要施术者站着不动,就能够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自己的身形乃至于将整个存在意义都抹消的高阶隐藏魔术。当然只要一做出行动就会隐隐现出身形的轮廓来,但只要站着不动就堪称完美的隐藏。 凭借着两人合力,即便是六阶魔术也能堂堂正正地施展,足以见其的天赋高强。 魔术解除的同时,另一道魔术以她们为中心施展开来,覆盖住了整个房间,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这是艾维尔的剩下领个更为幼小的妹妹,他称她们为小四小五。方才说话的正是出自小五之口,顶着棕黄色利落的短发,实在是一个略显得活泼的姑娘。 “说的没错。”小二朝着小四抛出了某个亮闪闪的东西,后者稳稳地把它接在了手中,“我们虽然不能做任何事情,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真的不能做任何事情。” 从小到大,这个五人的整体都从没有分离,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们口中的“我们”都是指他们完完整整的五个人。 那个亮闪闪的物件是一把钥匙。确实是小二他们经过了难以想象的困难才搞到的东西。即便外表变得冷淡,但是内心之中沸腾的鲜血却从来没有停息过。 “但我……总觉得,那位名为多索的侍卫长……并不是一个好家伙。”带着淡淡的口气,小四如此说道,却是一位留着黑色长发的知性美女。 “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确实是个为国家着想的家伙呐,四妹不要对因此对他抱有偏见哦。”为多索说好话的反而是方才一直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的小三。 多索多年在王都的生活确实为其积累了相当的人气,就连他们都被其所配戴的假面所欺骗,若让局外人看来实在是让人战栗的事实。 “不,我说的是更为深的方面。不单单是他现在的行为,而是更原本,更基础的东西……”小四保持着淡淡的语气,仿佛是聆听着圣谕一般的姿态闭着眼睛轻轻揉着额头。 她的直觉从小到大都是非常准确的。 这让小二警惕地皱起了眉头,接着提醒大家不要小看这号人物,要多加注意。 艾维尔不在的现在,曾经勇敢从半路杀回来朝着宰相皮麦斯扔石头的小男孩,责无旁贷地担任起了大家的大哥的角色。 “那么伙伴们注意!”小二轻叩着桌子,将大家的目光拉到了他的身上,气氛也在这一刻变得激昂起来。 “虽然要我们担起责任,义务什么的,但是要我们眼睁睁看着大哥送死是不可能的!连自己最亲爱的家人都无法保护怎么行?!” “让责任,职位,荣耀这些狗屁玩意儿都见鬼去吧!!!”(未完待续。) 第151章 高峰交手,考虑思量(五) 多索大跨步地行走在王宫之中,沿途驻守的武士们先是产生警惕,看清来者的面容之后才肃立着问好。侍卫长职位的他也是微笑以对,也是一个当年能够说明他在此地所聚集的人气可谓是十分高涨。然而此时他心中,所想的是完全与这种平和的场景截然相反的危险思想。 “正蠢才!”首先冒出来的就是一种相当于嘲笑的谩骂话语。 虽然是以那样险恶的心思让他们做出了保证,但自己也不可能就这样信任他们,说到底自己筹码就不可能压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面。 他们可能会遵守可能会背弃,可能就这样要紧牙关愤恨但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也可能只是表面应付一下自己背地里筹划着某些计划。但是这根本没有所谓,因为自己的最终目的就不在这个上面。 风魔的部队会趁机潜入城中,而花费长久时间布置在城中的力量也会全部暴露出来,看上去已经是堪当战争的大动作,其实全部都是掩人耳目的手笔。 就让他们以监牢为中心,尽情地大闹吧!制造混乱,制造恐慌,将那个部分的看守都调去支援的话,自己的最终行动也就更有把握。 自己是“贪食”之魔王,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吞噬,将宝具之上的能力化为己用。 这个世界上宝具最多的地方,表示王国的宝具库。作为给予伟大战士的奖励,战争时期紧急的储备物资,经过王国千年积累的宝具库,有数以千计的宝具储备其中,其实际价值甚至超过了整个王都所具备的象征价值。 帝国的宝具被贪得无厌的官僚所贩卖获取利益,邦国的宝具在内战中分离各处,精灵们不擅长使用多数为防具武器的宝具,而矮人们懂得打造却不懂得保存。所以说,这是盖迪亚大陆宝具最为丰富的聚集地了。 全部都要为自己所吞噬! 如果全部的宝具都消失的话,不仅自身会获得无比强悍的力量,维系王国千年不败的气运也终将到达尽头,再来一次魔兽军队的冲击的话,胜利终究会归于我手! 光是想一想就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为此不惜隐姓埋名居住在人族的都市并且一步一步地爬上权利的高峰,花费漫长的时间布下这天罗地网。 今天晚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挺拔的身影踩着靴子踏在了王宫光滑的地板上,响起了利落平稳的节奏。披着人形外皮的恶魔堂堂地从这里经过,却无人察觉到危险。 ~~~ 寒拓陡然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收拾了行装,该带的东西都放进了储物腰带和储物戒指之中,随后同一直以来都对他们颇为照顾的旅馆老板做了道别---大概是不会再见面了。 只是当寒拓刚刚踏出旅馆的门槛的时候,一股庞大的压力突然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并没有某个绝世高手在自己面前放出威亚做出挑衅,也没有某个沉默寡言的强者尾随自己背后衘尾追杀,寒拓他们感受到的是视线的重量。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或者说是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传过来。从黝黑的深巷里,从摊贩低垂的目光之中,从活路行人隐蔽地朝着这边窥伺的小动作里。庞大数量的视线集合成庞大的压力,无一例外全部带着浓浓的敌意,一瞬间一座人类繁华兴荣的城池对于两人而言变成了一座没有救援的孤岛。 被摆了一道啊。 压力太过于沉重导致莉法差点发射性地发出反击的魔术,但是被寒拓即使阻止了。虽然王都对于他们来说意义已经迥然不同,繁华都市在此刻化作了残酷战场。但街道之上依然有许多无辜的百姓,自己一方没有率先完成无谓杀伤悲剧的道理。 其中一道笔直炽热的视线感受起来分外明显,并不像其他一样全部集中在寒拓身上,能够清楚感知他的视线是集中在寒拓后方显得紧张的少女身上,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集中在了莉法腰间拴着的纹着金文的黑色大弓。 那是上午寒拓所拜托的那位矮人的工匠特意跑来送予的,经过锻造已经升格为【晶钻】宝具的【桦月】。矮人带着微笑祝愿他们武运隆昌,男人们的拳头在交谈中抨击互相交换着真心。看上去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但却暴露了,寒拓利用魔王的心脏作为升级武器的材料的事实,不知道通过某种途经,确确实实地被某人所察觉了。。 本无法可想,寒拓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暴露的心理准备,倒没想到为自己招来了如此大的麻烦。那个特殊眼神的主人,眼神其中所带有的魄力,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极为强悍的对手,就连感觉也没有信心能够战胜他。 尤其是在这种群狼窥伺的关下,只有徒增危机感。 打不赢就不打了。尽管身处危机之中,寒拓依然能够保持冷静的思维。那个人物的目标实在是太过于明显,或许自己能够利用这点也说不定。 这得看自己如何利用这种情况了。 所对于的群体若是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群体,只要存在着些许的缝隙不相等,就总会有突破口存在。寒拓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坚信的。 少年有力的坚定的手臂扣住了少女微微颤抖的手腕,仿佛为一个电动玩具提供了充裕的电量一般,力量随着他们肌肤连接的地方涌入了莉法的身体之中。那是少年在无言地诉说着“别怕,有我在啊。”寒拓稍微瘦削的臂膀在她看来已是最为坚定的安心的依靠。 于是莉法就真的不怕了。不知何处的敌人依旧投过来凶狠的视线,而莉法已经重新拾回了自己作为战士的自信。 某一刻,寒拓吼出声来:“跑!” 在行人惊愕的目光之下,两道年轻的灵魂,彼此拉着手作为彼此的依靠,迈着青春的步伐,在茫茫人海里面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行人都感觉一阵疾风掠过一般,在他们看不见的视野中,无数的黑影犹如狼狈追逐肉骨头的野狗,朝着那两道身影极速追逐而去。(未完待续。) 第152章 追逐(一) “啊咧?!跑的好快?!”眼看着还在自己跟前的少年少女两道身影一溜烟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白胡子唯有为之目瞪口呆,“不对,是我跑得太慢了么?!” 因为体型矮小所以脚程不大,腿部的肌肉可以说是十分的发达,但是这种极高的肌肉密度是遍及全身各处的。就像一座钢铁装甲车,即便是拥有充沛的动力源足够的马力,但由于其质量实在太大所以无法达到高水平的速度。 “玛德,制杖。”不由分说地,白胡子从纳戒之中掏出了自己的锻造锤【锻火】,“没想到跑个步也要用吾等宝具的能力呐!” 能够放大锤击的【锻火】。在繁华的王都之中平地响起了一声巨大的声响,仿佛石块遭受巨大的轰击而碎裂一般,人们向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以一个大坑为中心蔓延在青砖石板上的大片龟裂,与此同时健硕矮小的人影正从他们的头顶天空之处迅速掠过去。 来了么。能够感觉到自己身后那道最为强劲的气势的逼近,寒拓在奔跑的一瞬间迅速进入了入定的状态。浑身周围的景色在这个时刻变得模糊,变得线条化,最后完全消失掉。剩下来只有简单的生命活动的迹象而已。 往往沉下心来,才能够更加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律动。那一分一毫的喜怒哀热,在用心眼的观察之下俱都无从遁形。可以感受到温柔的,欢乐的情绪存在着王都的每一处之中,同时也有如同利剑一样刺向自己的敌意分外明显。 这是意识的绝对沉沦状态,何况是在全力奔跑的途中,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能够看清楚,但是已经足够了。所谓棋手只要稍微扫一下棋盘的话,即使不用对每一颗棋子都细细研究,对整体的局面也可以有初步的掌控。 这就够了! “莉法,用强化身体!要跳了!”这是所有战士的基础技能,让魔力随着血液在全身流通,宛如是在身体内部披上了盔甲一样,也便是如此,使得这个世界的战士的体能远非是现世最强运动员所能达到的强度。 但是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的磨练,寒拓到底也能够适应了。 比如一跃就能够跳上十多米高的屋顶这种事情,但现在也差不多习惯了。风的喧嚣彻响在耳际边缘,视野从屋底的黑暗一跃进入了明亮的天空,此时他们已经到达了屋顶。 脚下猛地插出了数根带着倒刺的黝黑触角,上面抹着毒药并且明显地缠上了就无法挣脱的样子。寒拓凭借着敏锐的神经反应过来,抱着莉法踩着铸就了屋顶脊梁的硕大木头踮着脚尖跳了起来,堪堪躲过了极速缠绕而来的触角。 往常寒拓若是做出了这样的动作,莉法难免脸红耳赤一番,但既然身在特殊时期,这样太过于动摇内心的行为当然是严格禁止的。所以还是依旧保持着稍微快速的心跳,在寒拓的怀中拉开了大弓向着下方进行攒射。 还是同样的由轻黄色魔力铸就的弓箭,还是用同样的力道拉开了同样的弧度,但是造成的效果却迥然不同。 仿佛一发火箭炮被莉法从上方朝着下面发射一样,一层厚厚的木板被狠狠贯穿,连着吸附在模板后方被贯穿魔物的嘶鸣。以少女的腕力,一发不带任何魔术加成的弓箭能够做到地步已经堪称奇迹。要知道居民的木屋并不是普通的木屋,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或强或弱强化魔术的加成,硬度远远不止眼睛所见那样脆弱。 然而莉法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提升,能够解释的只有此时被握在莉法手中的宝具【桦月】,所给予弓箭的威力加成是以肉眼便能够判断的事实。 房子的主人惊叫着从房子之内跑了出来,就在方才这些模糊的黑影闯破了他们的窗户掀去了黑色斗篷居然赫然便是魔物。都没有过多的理会他们,人形状的章鱼魔物已经攀爬到了屋顶的位置朝着上方的某物刺出了触角。 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一般,身居王国内部地区的王都的人民何时见过魔族,然后口耳相传几乎都是说明其冷酷嗜血的本性,并且带着极为强悍的身体素质,单凭一位人类根本难以抵抗。 恐慌蔓延开来,尤其看着越来越多的黑影朝着那座屋顶聚集而去的时候,部分人几乎是要放声尖叫。有警钟响起来,转瞬之间就像烽火一般一盏接一盏地被传递向了远方,惊动了城中负责警卫的士兵们。 这种专门表示魔族入侵的铃声音质,铃声越向,代表入侵的程度以及敌人的数目就越多。当高亢嘹亮到刺耳的声音响彻云霄,所有士兵的脸色都变了。有传令士兵朝着各大囤积着兵源的地方奔去求援,其中包括最近处的城墙防卫系统。 这样一来,城墙的警戒力量便又少了一些。 “那么风魔它们能够顺利进来也就更多了一分把握。”多索站在王宫幽深之处静静听着弥漫在王都之中浩浩荡荡的响声,仿佛恶魔的呓语,为整片王都散播着无法拒绝的恐慌,“看来行动已经开始了,我这边的计划也要开始了……” “这些家伙究竟是怎样跑进来的?!”寒拓颇为困惑着大声问道,严密的王都警戒为何有如此众多的魔族在此潜伏,但显然是没人为他做出回答。 有道黑影从地上一跃而起,眨眼之间便越过了寒拓头顶的高度,以居高临下的姿势朝着它们砸了过来。锋利的钳爪在半空之中已经将覆盖在它身上的斗篷撕成了碎片,如铁块一般厚重的大型甲虫便出现在了他们的上方。 这是曾经在战场上,让人族以及盟友军队足足吃到了苦战的滋味。几乎以四五位个体才能堪堪挡住一只,即便数量少爷确实是挡住了整个大军前进的脚步。 半兽人族:士兵甲虫。人的狰狞的上半身,生长着甲虫六肢以及锋利的钳子。 每次看见半兽人的魔物,都会有一种超出现实的错愕感,似人似兽的身体,却拥有野兽的意志,就像看着一位原本是人类的家伙终于堕落成了野兽一般的可怖。往往都作为人族吓唬夜晚依然不肯睡觉的小孩子的谈资。 并且不止一只。 希希沙沙的,六支节肢腿部扣住木板向上攀爬的声音似是蚂蚁们在狠狠撕咬着庞大的猎物发出的声音一般让人敏感到十分不舒服。 还来不及想出下一步的对策,六只数量的士兵甲虫已经将寒拓和莉法包围。(未完待续。) 第153章 追逐(二) 用尽全力的话,曾经和魔王正面硬肛的寒拓,区区数只士兵甲虫根本不在他的话下。但那是以魔力全开,装备机甲,开启爆发模式,几乎是榨干了自己潜力的状态进行战斗。且不说寒拓自己能否再次达到那种状态,光是再来一次,恐怕身体都会支撑不住。 况且之后还有说不定的情况发生,可不能把底牌全部压在这里。 甲壳包裹的躯体却有着难以置信的速度,几乎是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寒拓的跟前。 但还是没有超出寒拓的感知范围。毕竟曾经与那种速度夸张到不像话的风魔交战过,士兵甲虫快则快矣,寒拓对付它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个矮身,锋利的钳子宛如大刀挥过,斩裂了寒拓头顶之上的空气屏障。虽然可怖,一个闪失就可能命丧黄泉,跨越过许多修罗场的少年事到如今也不会太过于心惊胆战。 处处受人掣肘,最后只会一事无成。 一个扫腿狠狠击中了它的下部腿,感觉像是踢中了浇筑在地上作为地基的铁棒一般,根本就是纹丝不动。没关系,以人类的身体想要和魔族硬抗的话,早就被寒拓列为了下下策。有头脑有谋略,才是对付魔族的上上之选。 甲虫挥舞着钳子宛如榔头一样砸下来,出于本能只专注于对眼前敌人的杀戮,而忘记了对自己本身的防御。 而在它刚刚松懈对自身防御的瞬间,寒拓偏体,钳击擦过了脸颊,倒钩而起的飞腿一发狠狠地砸在了士兵甲虫的脸部。其下半身虽然满是覆盖着坚硬鳞甲的部分,但是上半身还是普通的人形姿态,换而言之上半身的强度可以作为它的弱点了。 重重地砸倒了它的下巴,士兵甲虫短短时间之内失去了意识。 即便同伴被击败,魔物们依旧毫不气馁,战斗不过区区数秒的时间,周围聚集的黑影已经到达了相当可观的数量。面对重新包围过来的五只士兵甲虫,寒拓果断地选择了逃跑,拉着莉法的手就朝着被突破了那个口子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有小小的影子从天边向着这附近飞过来。 本身并不会使用飞行魔术,白胡子所擅长的领域是对自己身体强化的魔术,这方面的领域特别精通,然而其他的领域就可以说是皮毛一样浅显了。用蛮力飞上天空的他,并没有自己把握方向的能力,只有朝着大概的方向飞过去。 有黑影在空中和他擦身而过,在奇幻世界魔术遍地,即使是和熟人在空中,在海底,在任何地方相遇都不奇怪。只是其脸部眨眼便闪过去的红芒让他心中为之一颤,因为作为基本知识来说,红眸以及深颜色的魔力是魔族的基本特征。 为什么魔族会在这里?! 见到魔族就要立刻采取排除行动! 几乎是来不及多想的,巨大的锤子在空中生成。朝着那突然掠过自己身边的影子就砸了过去,明显是感觉到了危险,回头侧看了他一眼。 红眸闪烁,杀机如刀。下一个瞬间,黑影的整个身体都爆开来,斗篷被掀开,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实际上却是相较来说较为庞大的身躯。 有长着庞然的双翼,外貌完全像是一只鸟,躯干确实人类形状大小的魔物从斗篷之下现出了身形。极其灵活的身体运用双翼一扇,便逃离了【锻火】所能覆盖的大范围攻击面积。 魔族半兽人种,哈羽。 以天空之中的虐杀者著称,经常活动于空旷的原野之上,因为这样便可以更加明显地发现猎物。躯干便和人一样大小,但是张开双翼之后面积能够达到数位成年男子的宽度。巨大的双翼也为它们提供了充足的动力,一般在全速行进的时候,普通人只能看见一阵旋风从自己眼前刮了过去。 好斗凶猛,只是发觉了白胡子对自己具有攻击的意图,哈羽长着尖喙的大嘴便裂开了,发出了阴森狰狞的笑容。数只哈羽完全张开了双翼追逐而来,前方而去的也调转了身形朝着这边冲过来,一副不战不休的纠缠架势。 下方有着两道身影迅速跑过来,熟悉浓烈的气息使得白胡子不由自主地朝着那边瞟过一眼。终于完全看清了自己之前一直追逐警惕着的两人。 少年的双腿之中微微散发着黑色的光芒,魔力的加持使得他用极为夸张的速度进行着奔跑跨越。后方是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黑色朦胧雾气的数量庞大的敌人追着着而来,而被少年驼负在背上的少女,以其柔韧的腰肢力量扭转着了一百八十度朝着后方连续拉弓,射击。 一发一发的,就像是石头丢进大海之中一样,浅黄色的弓箭被后方追逐着的敌人形成的浪潮给吞噬。即便这样,莉法仍然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明明知道这样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是为寒拓减轻负担,哪怕是一点点而已,莉法都是十分乐意去做的。 某一刻,寒拓陡然之间转换了身形,将莉法从背负的状态转变成了抱在了自己的胸前,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往地上一蹬,两人的身影笔直地朝着白胡子便冲了过来。 那速度实在太过于迅速,以至于背对着两人的保护自颇有些措手不及。直到他们彼此擦肩而过的时候,由少年拔刀猛地砍杀了一只朝着自己突刺的哈羽的时候,他才知道少年的目的并非在于自己。 当然也不是对自己有利就是了。 寒拓在靠近白胡子的极近距离之下拔出了圣剑,以精湛的技术在两人不足半米的距离之内完成了半圈的蓄力,将哈羽一刀斩杀,却只有身处局中的白胡子能够感觉到这一切,从外围看来寒拓根本就什么事情没有做,只是单纯掠过了白胡子的身边而已。 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 错身而过,只有少数的魔兽被寒拓吸引了注意力,随着他极快的奔跑速度消失在了街道的另一边。而大批大批的魔兽注意力依然集中在白胡子身上,尤其是他以自身庞然的重量,砸到地上造成了巨大的声响和大坑,一瞬间将黑雾数量的魔兽的意识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臭小子,被摆了一道啊!” 单手持锤子,看着凶猛地朝着自己冲过来,从地上从头顶遍布的敌人,白胡子不可抑止地大声怒吼道。(未完待续。) 第154章 追逐(三) “抱歉呐,素不相识的矮人。”在极速奔跑的途中,寒拓如此诉说到,当然矮人此时是听不见了。 被寒拓的“阴谋诡计”所害到的白胡子,此刻正苦于应对数量庞大的魔兽集团。一柄【锻火】在他的手中舞的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壁,时隐时现的巨大锤头如同炮弹轰击一般将包围而来的魔兽扫除一片去。但是有数只强大的个体混杂其中,白胡子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苦战之中。 为了避免误伤平民,寒拓选择一个相对僻静的住宅区。此时终于松手了抱在自己怀中的莉法,在耳边嘱托给了她某些计划,然后莉法用坚定的眼神朝着她点了点头,两道身影就此错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那是上午时候早就拟定好的,原本预定今晚实施的计划,但是随着交战事态的突然降临,到底是不得不提前实施了。 不过莉法首先需要做的事情,是要先驱散这儿附近的平民。不能让无辜的群众牵扯进他们的战斗之中,这是寒拓与莉法之间默契奉行的宗旨。 黑影的目标并不在莉法的身上,也就让她顺利地从这里离开了。而寒拓在奔跑着的途中,低低地越空在空中极速转身,朝着后方做出了防卫的动作,预备与从自己身后追击而来的敌人进行战斗。 那股危险的气势从与白胡子那里逃脱以来还是不依不饶地跟着自己,根据寒拓的感应系统来看,那股气息的拥有者们一直对自己紧追不舍,并且与自己距离不超过五十米,几乎是能够转身就能够看见的程度了。 然而那里空无一物。 却不代表那里并没有敌人。空气如同瞬间绷紧的弓弦一般压抑沉重,唯有越来越接近的危险气势,然而目之所及空无一物。 猛然之间,寒拓想到,自己在之前也遭遇过同样的事情。 能够潜入王都之中,体型巨大的魔物已经完全不可能,唯有体型近似人形的魔物才能够做得到。而察觉不到其移动的魔物,寒拓之前也实实在在地遭遇过一次。 潜藏在人的影子之中的,影魔。 慌忙之中寒拓原地起跳,此时脚下经由阳光照射形成的阴影在他看来已经如同凶器一般危险了。果不其然,有一只熟悉而危险的枯瘦黑色手臂从下方的阴影之中探了出来,手腕一钩仿佛想要抓住什么物事一般,终究发现一无所获还是缩了回去。 头顶传来了鸟啼的声音。 抬头一看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飞行过来的哈羽已经到达了他的头顶,并且摆好了抓捕的姿势。锋利的尖喙如同刺刀一般刺出去,目标直指着寒拓的心脏。 圣剑以寒拓的手腕为中心旋转,在贴近自己胸口的位置形成了防御隔开了哈羽的攻击。仿佛两剑交击一般擦出了一蓬的火花。并且用巧妙引导着它的头部来到了自己的腹部,手臂一伸便狠狠地夹住了它的尖喙。任凭着它的头部如何挣扎都咬紧牙关死不松手,寒拓通过手腕的力量旋转圣剑改变方位,以反手紧握的姿势,狠狠地朝着哈羽的颈部扎了过去。 但却漏算了一步。 哈羽带着他在挣扎的状态之中猛地上升了距离,就像是撒酒疯的醉鬼所做出来的不明觉厉的事情一般,寒拓并没有对此太过于在意。 哈羽的巨大双翼在某一刻忽然蜷曲起来,覆盖着它全身的,足够由一只人形生物进出大小的阴影形成。黝黑身体,枯瘦如柴的影魔从里面突然便钻了出来,还没等寒拓对此有所反应,便已经爬上了他的身体绕到后方扣住了他的身体。 而此时哈羽也停止了扑腾,而是一下一下扇着翅膀在空中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干的好呐!”“可不是说嘛!” 没想到从它们的口中居然吐出了人言。 这居然是两只颇有灵智的【贵族】级别魔兽,刚才的一举一动竟然都是装出来的。一直以来都认为魔族都是空有一身蛮力而低智商的生物们,尤其是刚才自己计谋成功带给他潜意识之中的优越性,此时终究让他吃到了苦头。 正所谓时来运转,此时寒拓所用生命的危机吃到的代价都将他日后的更加成熟做出了铺垫。 “你完蛋了,人类!”哈羽如此咆哮道,驱动着不成比例的巨大翅膀,以寒拓为先头的撞击物,猛地就朝着青砖石板的地上撞击而去。 若是以寒拓现在的身体素质,从十多米左右的高空就这样摔下去,经过魔术加持的身体通过受身完全能够硬吃下一记这种的冲击。 但是加上了哈羽所携带的冲势,一切都变成了未知数。当坠下的速度越来越快,破音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可闻的时候,寒拓在心中判断这样下去自己毫无疑问会被撞得粉身碎骨。 他试着用力挣脱束缚着如同锁链一般紧紧锢在自己身上的影魔。没想到凭借着它看起来十分瘦削到恐怖的干瘦肢体,此时却像是经过焊接的铁条一样坚硬难当。任凭他怎么使力,锢着自己的枷锁都径自纹丝不动。 “咕咕咕~没有用的,我运用身体的全力束缚,就连以力量著称的土龙都无法逃脱。”沙哑难听的声音在寒拓的耳朵后边响起来,语气之中难掩一种狂热的兴奋感,为接下来即将看到的血肉横飞的景象的嗜血快感。 啧……这下麻烦了。 倒不是真的说寒拓对此毫无办法,因为他连频死的爆发模式都没有开启,这个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样,在最紧急地时刻出于对自己生命延续的本能反应,大脑从全身各处榨取潜力作用在此时的身体之上,思维体能都会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帮助他度过当前的危机。 然而时到现在都没有发动,说明寒拓还远远未到达极限。 只要使用魔力就好了,不单单是运用在极其的身体强化的方面上面,而是完完全全爆发出来,构成机甲,使用魔术,全身笼罩进行最高限度的身体强化。 这种危机完全不在话下。 只不过一旦使用,王都之中的诸位大能就会立刻察觉到吧。到时候对此做出严格的防范,自己的计划都会变成一盘子散沙,正所谓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只能强化背部硬吃下一记了么?! 就在寒拓在此做出惨烈抉择的时候,披露着黑发的身影从他们的上方凌空跃下。 女孩在空中进行熟悉的预备斩击动作,让寒拓仿佛目睹一副跨越了数十年却同样给予自己以感动的图画,一种阔别了多年的老朋友的感觉。 【黑剑姬】安雅.爱因兹贝尔。(未完待续。) 第155章 追逐(四) 一下子被城内的轰隆轰隆传来的警钟声音夺去了注意力,在城墙之上站岗的士兵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后方望过去。那里还居住着自己的家人,自己的财产,即便知道会有城中的警卫会过去处理,但是依然会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一瞬间放松了对前方,对城下的注意力。 有一波一波的黑影朝着这边高速移动过来,一步便跨越了两棵大树的数米距离,即便遇上城墙依旧毫无阻碍地垂直而行,短短时间之内便已经到达了守卫士兵们的跟前。 那是风魔将所率领的风魔群体,此刻终于采取了行动。为首的风魔将耳边的晶石还在不断闪烁着黑芒,这代表着某人正在王宫之中对它们进行遥控指令。多索站在一栋王宫较高建筑的顶端部分,刚好能够俯瞰整个都市的面貌。用他魔王体质所以极为夸张的视力敏锐地观察到了警卫门预备敲钟的动作,才能卡在如此精妙的时间之内做出指示。 只是确定了风魔们成功登上了城墙之后,他便撒手准备不管了,毕竟自己计划的重点并不在这里,风魔们的成功入侵,只不过是给王都的这场混乱的盛宴再度浇上了一把猛火油而已。 多索转身,回到了王宫的深处。就像瞬间演员带上了作为“角色”的面具一般,刚才还冰冷残酷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成了那位“顽固但是为国家着想的侍卫长,虽然不通人情但或许是个好人那样的形象”。他愤怒地指挥着王宫之中的军队向着骚乱的都市进发,却没有放松对于牢房那里的警惕,指挥的能力和方针都挑不出任何的破绽。 但不可避免地其他的地方防卫军被调走了一大部分。 长久岁月以来并没有魔族能够攻打到王宫的方向,所以有一些地方的防卫军只不过是意义之上的建立而已,实际上根本形同虚设,但是其负责守卫的士兵都是极为精英的战力。 摆明了不用也是浪费的道理,虽然王都并没有发生过太多次的骚乱,但是这种行为都差不多为诸位将官所默认了。 其中便包括了宝具库的防卫。 简直像是跑完了马拉松一般,一直都在朝着前方追赶,从来没有感觉任何时刻像此时一样接近终点。常年的布局终于要在今晚写下句号,心情澎湃着就像是快要爆炸了一样,但炽烈的情绪到底是硬生生地被他压了下去,继续带着伪装的面具对他人展现伪装的表情。 到底吸收了所有的宝具之后自己会变得多强,多索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者说凭借自己想象力也想象不了那样的程度。这份空前的强悍,至少能够给予自己挑战那位人物的资格…… 就跟他的席位“贪食”一样,多索是一位永远不满足的魔王,这样的性格深入骨髓,已经左右了他之后前进的道路方向。 对着强大实力的无止境追求,对于更高位置的无限向往,对于能力技能的贪婪索求,这些都是贪食魔王的存在意义。然而此刻他会在这种地方当一个小小的侍卫长,随时听候高层的差遣并且随时准备保护他们的安全这样践踏自己魔王身份的行为,都是他自己给予自己的枷锁。 并不像前任魔王雷得尔一般狂妄无边,多索身为魔王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也相信着一份努力一份收获的真理。这些都是作为自己成长的肥料,某一刻都将灌输成为自己独有的力量。 为了达到那样的目的,即便放下魔王的身份假装为自己看不起的人类服务也在所不惜。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拉下马来,然后自己成为那位此时在自己眼中至高无上的位置。 没错。多索在进行指挥王宫守卫军队的途中再一次地对自己真正的心情做出了确认。单单只是魔族的“王”还远远不够,自己要成为,至高无上的,魔族之“神”。 ~~~ “够了够了,你不要再继续惨叫了,很吵的啊。”盘坐在牢房之中的艾维尔,本来一直都是一副安静的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终究是受不了了隔壁发出的噪音,出声抗议道。 此时那位贼眉鼠眼的男人一边发出刺耳的惨叫声音,一边像是小孩子一样遍地打滚,甚至什么时候突然想起来一般,爬出来凶狠地啃咬着构成牢房的栏杆。牙齿和铁条相互摩擦的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在铁块之上划过去的声音一样,虽然不至于对静坐之中的艾维尔造成太大的困恼,但是一直听着还是忍不住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啊啊啊啊~~~~”然而他完全不听劝。 自己寄托了所有希望的黑衣人军团就在自己的眼前被全部抓住或者击杀了,从这里逃出去的希望全部都破灭了,话说再过不久的时间大概就在明天行刑就要开始了,而自己这边完全就是束手无策的状态。 实在是个令人崩溃的事实,或许说男子此时还这么有活力有力气去打滚嚎叫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的精神状态。另外一些被关押在其他牢房的家伙,此时已经缄默无言,如同艾维尔一样或蹲坐或盘坐在原地,如同雕塑一般静静不动。 然而眼神是空洞的。那是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希望,接受了自己再过不久就会死掉的心死状态。“上帝不救不自救者”,这些人的最后死亡的结局,已经犹如画面一样清晰可见。 “啊咧?!”在满地打滚的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一个正身就坐了起来,然后慌张地连滚带爬地来到了与艾维尔只隔了短短距离的栏杆位置。 “我说,为什么你还是这样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啊?那什么,装比么?!都死到临头你还不忘装比么?不要太小看了人生啊,你这个臭小子!!!”激动过头的男子将栏杆拍的啪啪作响,明明最初的时候是一副“我是反派,并且享受骂声”的变态的邪恶的模样,也亏得他能够说出如此正经的话语出来。 “不,我……”艾维尔想要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东西。 “如果不是的话……”然而男子在下一刻陡然压低了声音,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精准音量低沉着说道,“如果不是装比的话,你应该有还能逃出去的办法对吧?!说出来,不然我可要提醒警卫对你多加戒备了!”(未完待续。) 第156章 追逐(五) 艾维尔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常年经过修罗场的杀气适量毫无掩饰地释放了出来。面前宛如是静静蛰伏着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一般,凌厉的气势让男子不由自主地被吓得蹲坐在了地上直打哆嗦。 从某些方面来讲,男子确实算作是一个人物,能够发现常人所不能发现的细节,并且能够反过来利用来为自己从绝境之下逃脱提供可能性。 只不过选择的方式大错特错了。 战士的尊严不容许任何人威胁。尤其是对于艾维尔这位身处牢笼之中,依旧没有丧失斗志的猛虎来说,对他做出威胁简直就像是猛虎嘴边拔毛一样的莫大的逾越行为。之后男子方才意识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本不屑对他使用阴谋诡计的艾维尔,终于把视作了敌人的存在。 “咿~!”一直以来都是身处大后方指挥手下的智力型角色,男子何曾见识过如此认真凝练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被吓得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声。所感觉到的压力已经是自身体重的数倍,精神和身体都在承受相当巨大的压力,就连呼气吐气这样简单的过程都异常困难起来。 仿佛猛虎下一刻就要扑过来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撕裂咬断一般,眼前的少年尽管之前沉默无言一副良善软弱的模样,但在现在确实是变成了一个他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恐怖怪兽的形象。 然而下一刻杀气仿佛谎言一样在瞬间消散了,庞大沉重的气势如同浪川回归了大海一般又重新回到了少年的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猛虎在此刻收起了爪牙打起盹来,看上去只不过是一只毫无威胁的温顺的大型猫科动物。 “你叫守卫来也是没用的,即便再加强警戒的力量,难道还有比现在的情况更加严格的警戒态度么?”艾维尔说的是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大实话,相比起上午那场事故后,兵力的数量直接上升了数倍之多,牢房的每一个死角都在士兵们的监视之中,普通的犯人稍微有点异常的举动就会被观察到的士兵及时制止。也唯有艾维尔和男子这样能够精确控制自己音量的人能够自由地交谈。 即便如此,在男子被吓瘫的时候,士兵们还是皱着眉头疑惑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明明艾维尔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男子也尽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动作,还是被士兵们察觉到了。 虽然之后他确认无事重新扭过头去了,但这个举动证明看守在他们身边的士兵警惕性是十分的高强的,想要弄些小手段试图逃出去几乎不可能。 如此绝望的情景,一旦出现了希望的曙光是谁都会觉得分外扎眼。 “哪怕这样,我也确实拥有能够逃出去的办法。”艾维尔压低声线的话语在男子的耳中听得分外明显,太过于明显犹如一柄大锤砸在他的心脏鼓点上面,震惊蔓延全身而去,害怕被升起来的活下去的渴望吞噬。 颤抖根本停不下来,男子还是战战兢兢地重新坐了起来。“果……果然是有的么。”眼前的虽然是猛兽,但只要能够带着他逃出生天的话,即便对方是魔鬼,他也不怕和对方做成交易。 “真的呢,之后还会有我的伙伴前来搭救我,他们的等级可不是你的黑衣人这些军团的杂鱼能够相比的,这种防御体系绝对能够突破。”艾维尔冷着一张脸,但是眼中却泛起了危险至极的红光,那就像是猎人看着生活的猎物一步一步地将要踏进自己设置的陷阱之中,带着血腥意味的愉悦感觉。 “不过,要我这样等在这里让别人来救我可敬谢不敏,我必须做出一点行动才行。”艾维尔接着说道,就像诱导着猎物踩进自己的坑洞一般诱使着男子进入了自己的节奏之中,“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啊,想要跟我一起逃出去的话,你也要为此尽一份力量才可以。” “当……当,当然没有问题!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只要能够逃出去!”男子样子颇为激动地险些都要喊出来,这个时候已经无所谓思想可言了,出于对自己活下去的渴望,可以自甘堕落沦为了他人手下的一只傀儡。 艾维尔说谎了。第一,他并不能确定寒拓他们是否真的能够真的能够成功闯进来把他救出去;第二,他所需要的力量并非只有男子这一个人而已,而是他手下依然掌握着的身为这些【近魔者】们领导的凝聚力;第三,并不是因为不屑于坐以待毙而采取行动,而是不得不行动了。 事态诡异过头,警戒所加强的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简直就是从别的地方抽调了兵力,警戒直接加强了十倍以上。即便是由于之前监牢遭受了袭击而加强了,但是连那样的程度都闯破不了的黑衣人军团们,现在所应对的究竟又是何等程度的敌人?! 结果就是大量的兵力被白白闲置,而真正需要这些士兵的地方却十分空虚。 想到这个地方的艾维尔浑身都一震。 因为多索的策略是完全公开透明的,所以被调遣的士兵们都知道自己的目的行为到底是什么。懒得思考的暂且不论,但就算是勤于思考的家伙也被多索一步接一步地行动搞得昏头转向无法判断。就像是不经意之间被毒蛇咬到了脚踝一样,在不知不觉之间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全身,身体的机能已经渐渐腐坏麻痹了。 只有艾维尔这样“颇有闲情逸致的囚犯”,不在意自己如今的状况而去思考整个大局的意义,猛然之间想通了诸多线索才会有如此的担忧。 一旦相同便无法视而不见,即便自己身在这里,也应该有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虽然没有必要,我能知道一下你的名字么?”艾维尔问道,一副“你不说也没有关系”的样子,问男子的名字只不过是为了增加一下那微不足道的默契感而已。 “是,是的。我的名字是瓦西斯.托尔德!”这是近来活跃的一批【近魔者】领导者的名字,或许之前对于许多人还有一点威慑力,但现在对于艾维尔的意义几乎为零,轻微到了听过之后就会险些忘掉的程度。 毕竟此刻他的手下全部都在这里了。(未完待续。) 第157章 追逐(六) “啧,没想到警戒居然到了这样的程度。”背靠着墙壁躲在阴影处的小三烦躁啧了舌头,“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援救大哥嘛。” 来到这里一看方才被这里的情况吓了一跳,根本就是三百六十度监视完全没有死角,还期许着趁着没人注意的话迅速完事的原本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已经确定不能使用了。总是隐隐之中感觉遭受了某个人的计谋一样,并且是完全深陷进去的全身都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不要慌张,换个计划就是了。”这是相对沉着的小二所诉说的话语。 “可是……我们哪里来的第二个计划啊?”小三却带着颇为困惑的语气。 “没有的话,现在想出来就好了。”小二语气淡然,仿佛是在诉说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接下来一句话却明显透露出一股疯狂的意味出来,“没有办法的话,就用蛮力闯出一条新的路出来。” 这实在是最后没有任何办法才迫不得已使用的手段。 小二在心中稍有计较。他早就听说过艾维尔被关进监狱之中的原因,但要说这位大哥是真的协助了魔王对人类做出了不可饶恕的行为的话,他是根本不相信的。因为这可是那个大哥啊,比起自己的生命,还是其他人的生命更加重要的,品格高尚到不像话的人。 一定是出于某种特殊的理由,所以帮助了某位因为特殊原因而被他人认作是魔王的人吧。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够让大哥豁出性命也要抱住的人,也是跟他一样品格不错的人才对。 那么就绝对不会对这种状况坐视不理。若是他能够有所行动,那么自己这边就全力配合那个人。 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飘渺不定的事情上面。若是那个人没有来的话,所有的事情都只有靠自己的人来做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的准备才行啊。 “小三……等会把小四小五再集合过来吧,实在不行的话,做好硬闯过去救援,然后全体一起远走高飞的准备!” 乱来的话让小三浑身一震,然后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之后两道隐秘交谈的身影,在所有人都没有太过于注意的条件之下,悄悄地消失在了黑暗的深处。 ~~~ 绝非是国王以及上层统御者无能以至于不能察觉到多索的计划。 国王因为近来陡然增多的业务需要处理,全国各地汇聚而来的信息,战后的安抚工作,战利品的处理工作,有功之臣的赏罚制度,需要处理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所以即便是加上了自己女儿一起,和宰相皮麦斯协力运作,依然是忙的找不着北的这种程度。 而王都本地的兵力调动,在刻意心思的多索控制之下,被摆在了极为不显眼的地方。表面也并非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倒不如说是极为正确的判断。所以国王草草浏览过后,也就随手放在一边了。 所以未曾察觉到,侍卫长多索将文件拿下去的时候,那隐藏在嘴边的一抹阴笑。 却不代表真的没有任何人发觉。 除了深处牢房之中的艾维尔,即便发觉了却难以有所动作。还有另一个人,在询问慌忙奔走的侍卫得到的信息之中拼凑出了事情的整个条理,此时正拎着华丽礼服的裙摆奔向了宝具库的镇守方向。 “真是的,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那么笨蛋军官!被权力的滋味给腐朽了脑子么?!”白银公主蕾娜如此,华丽礼服的裙摆在奔跑的途中一起一落,每一次的动作都带起一阵旋风,高跟鞋的声音在大理石的地板之上清脆作响,“居然把整个王国最重要的宝具库的兵力全部给撤销了,事情过去后绝对不会轻饶这件事情的指挥官!” 从某个公爵的家中为战争胜利举行的宴会落跑,就像是时过十二点终究要回到家里去的灰姑娘,奔跑之中的蕾娜便是拥有如此的美貌,足够让她和童话之中的公主相媲美。 不过却不像是童话之中的公主一样手无缚鸡之力,蕾娜此番前去正是充当宝具库之前的守卫角色。被她握在手中的魔杖修长挺直,顶上镶嵌了一颗硕大的天蓝色的宝石,整支手杖都是由天空树的枝干所构成,即便是作为劈砍类型的武器来说也是极为坚硬的材料。 但是枝干的作用却是用来承受顶端那颗硕大蓝色宝石的威力。 晶钻级别宝具,魔术师用魔杖,【水龙王】。 蕾娜的脚力确实是十分了得,已经把身后苦苦追赶着自己的侍女给远远甩在了身后。对于从小就在王宫之中成长长大的蕾娜来说,王宫就是自己的家,虽然这个家稍微有点太过于辽阔了。宝具库的位置对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是对于侍女们来说终究逃脱不了迷路的结果。 但是魔术师说到底不是擅长体术的存在,虽然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怪物存在,有体术魔术双修并且都十分高强的人存在,但是蕾娜却是相对传统的魔术师,对体术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所以就算穿着礼服也丝毫不影响战力。 但并不是说是蕾娜是软弱的存在。 除了老一辈的强者,蕾娜有着深深的自信不会输给任何的同龄人,都是利用自己至高无上的纯白魔力和庞大夸张地魔力储备量硬生生地碾压过去。 毕竟此番前去的目的,就是想要代替被调走的整支部队代替其来看守宝具库。已经将她自己和整支王国精锐军队放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听上去或许是盲目地高估实力,但是每个熟悉她的人都会认为这绝对不夸张。 这份自觉到的强大,让这位公主在听闻自己的导师霍斯特说起那片战场之上,与魔王正面硬肛并且不落下风,体术与魔术都十分强悍的少年的时候。第一时间并不是质疑其为何拥有黑色的魔力,而是纯粹为这份强大感觉到兴奋而已。 可以的话,真希望能够和他一较高下啊。 逐渐远去的好战公主蕾娜如此心想到。(未完待续。) 第158章 追逐(七) 不,不对!宛如电流穿过身体,奔跑之中的少女陡然之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战栗感如同滴入溶液之中的显色剂一般,在全身各处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仔细想一想,能够在王宫的地方任具要职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呢?这样调派兵力所造成的后果,虽然隐蔽得不被人所察觉,但只要主事者自己能够稍微从后往前推想的话,这点小小的不顺畅的感觉不可能想不通才对。 他是故意的。 他居然是故意的。 蕾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道路,大理石铺就的宫殿在自己的面前如同长蛇一样蔓延开来,虽然还是天光明亮的白天,但是前方的道路已经如同未知的泥沼一样满是深邃和黑暗。 最可怕的东西是未知的事情啊。 漫长的岁月以来,居然没有发现,高层的统治者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出来。难道是【近魔者】么?或者干脆就是化成人形的魔族么?说到底这样的存在在王都之中到底有多少?一切都被重新调整,曾经熟悉的事情被疏远,曾经陌生的东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个瞬间被凶猛的波涛给打乱了。 然而蕾娜还是狠狠地咬了咬牙关,挥舞着手中晶莹闪耀的【水龙王】,继续向着前方走去。只凭着短短数秒钟的时间,便径自战胜了自己内心的恐惧情感,即便是成名已久的高强者若是听闻如此也不免击节赞叹。 别开玩笑了,现在可不是害怕的时候啊!不管你是谁,想要对吾等王国繁荣和安宁做手脚,我都会用我的魔术把你轰飞的!远去的白银公主蕾娜如此想到。 多年以后她回想起今天的时光,总是后怕着,若是那天没有勇敢做出那个选择的话,之后也不会遇见自己生命之中最为重要的那位少年,也不会有之后那段波澜壮阔的冒险故事了吧。 那是能够代表自己整个人生的,虽然危险但却是最为幸福的时光,都是因为能和那位少年一起度过,才能在心中占据最大份的比例。 ~~~ 明明已经结束了战斗,但是现在难免又让白胡子想起了那天的情景。铺天盖地的魔兽接踵而至,如同潮水一般密不透风地包围过来。但其实并不能给他造成多少的伤害。 毕竟不过是依靠小小身形混进王都之中的魔兽,并没有在战场上所遭遇的巨魔种那般庞大。比起城墙来说一般高的地源鼠,却是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来对抗,此时对付包围自己的魔兽们,虽然棘手,却也不是不能解决掉的事情。况且城中负责警戒的士兵一起在赶过来这里的路上,全歼魔兽不过是时间上面的问题而已。 然而白胡子心急如焚,说到底他还是个被它们拖在这里了。 有哈羽从天空之上向下突击,被瞬间放大的【锻火】狠狠击落。之后白胡子回身,横起大锤的锤柄格挡,三月兔的踢击重重地作用在它的上面,这原本寒拓硬吃一击会被震得虎口生疼的攻击,给予白胡子的感觉看上去不过是被某人给轻轻推了一下而已。 大锤右挡,将三月兔的身体顺势带向了右边,然后大力一拳贯进了三月兔的体内。魔兽整个身体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沿途击落了不少正在往这边冲过来的敌人,用蛮力开辟出了一条前进的血路。 然而就在他想要继续前进,追赶那两位少年少女的时候,刚刚迈开了自己的步子,脚下猛地传来一股拉扯自己的力量。低头一看,从自己影子之中伸出来的干瘦枯瘦的黑色手臂如同钩子一样缠绕上了自己的脚踝,正在用尽全力把自己朝着影子里面的黑暗之中拉去。 这根本没完没了了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被白白耗费了时间。 白胡子低吼一声,大腿部分如同刀削一般条条壮壮的肌肉在这个时刻陡然隆起来,硬生生地把影魔缠绕着他手臂给拉断了。这只影魔并不像是寒拓所遭遇的【贵族】级别魔兽,身体如同钢铁浇筑的枷锁一样一旦缠上便挣脱不开,然而它的身体硬度也犹如生铁一类的金属一般了。 被一个简单的动作给轻易拉断了,足以说明白胡子矮人此时的强大了。 但是如此被数量众多的杂鱼魔兽拖在了一个地方几乎寸步无法前进。 上头给它们的命令是尽全力制造大混乱,然而它们混沌的智慧并不是太过于理解。因此白胡子这样高强的战力横行于此,阻止最强的敌人去做他能办到的事情是他们所能联想到的计划的极限程度了。 虽然是这样,但是附近数只魔兽偶尔闯进民宅之中,将其中的主人吓得带着尖叫逃走,光是这点也确实在这片地域制造了足够程度的混乱了。 毕竟在一直以来都是安定区域的王都,陡然出现大批大批的魔兽,这个事实就已经超出了许多人能够想象的恐怖极限了。即便方向不太对,他们也确实真真切切地完成了赋予自己的任务。 魁梧的警卫部队们终于出现在了街角的一边。魔术师们闪过身后去朝天发射投掷魔术如同炮弹一般落进了魔兽群之中,剑士怒吼着挥剑砍向了离着自己最近的敌人。 原本就参与了战争的一位警卫认出了处在战阵最中心的白胡子,一路砍杀着前进来到了他的身边。 “阁下,您没事吧?!多亏阁下坚持这么久,才能避免了平民的大量伤亡啊!” “没事,你们来了咱就安心了!现场就交给你们了,我必须得去追更加重要的敌人啊!” “是的,阁下放心去追吧,这里我们能够摆平!” 白胡子点头,一柄巨锤挥舞如同,短短时间内脱离了战线,随手砸死了数只追上来的魔兽,朝着印象之中寒拓离去的地方追了过去。 而在众人的头顶处,有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漠然观察着这里进行地异常激烈的战局。明明身怀实力,却并没有出手。 因为他们不属于人族或者魔族的任何一个阵营,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有一个而已。 “要是对公主殿下造成伤害的话可就头疼了呐,那个白胡子矮人。”名为伊莉的小女孩模样的怪物,闪烁着黄金的瞳孔,冷冷地对着远去的矮人的身影说道。 “真到那个时候,我们会阻止他的。”同样一副黄金眼眸的姿态,肯迪特大叔以颇为轻松的语气说道,即便是观看了矮人方才对抗整群魔兽的英勇行为,言语之中也没有半分压力可言。 因为放眼整个大陆,这样两人的组合都不惧怕任何存在。(未完待续。) 第159章 追逐(八) 从上面向下飞过来的少女,顶着那坚定着的熟悉的脸庞,宛如蝴蝶一般飞舞过来了。其身影在寒拓的瞳孔之中越来越被放大,柔情似水,却又凌厉如刀。但是看着少女那双纯黑无瑕的瞳孔,寒拓似乎就能明白许多事情。 这让寒拓想起来,在那场战争的时候,少女大概也是以这种心情奋身扑向了自己的怀抱方向,却终究错身而过。然而这次可就正对着“靶心”扑过来了。 耳边的影魔还在大声聒噪,以镇痛寒拓耳膜的尖细声音咆哮着提醒哈羽注意着后方袭击而来的人类,用着寒拓无法听懂无法解析的野蛮语言。这其实不能够称为语言,只不过是出于野兽本能感觉危险然后以气势告知对方,没有交流,所以是无法解析的。 哈羽听闻后向后怒扇翅膀,之前寒拓眼睁睁地看见从天边掠过的哈羽,甩着翅膀的边缘擦到了人家楼房的屋顶,之后那片房檐就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切开了。看来哈羽的每一片羽毛,都宛如经过打磨的刀片一样锋利无比啊。 “安……安雅,小心。”即便是被狠狠地勒住了咽喉,寒拓还是挣扎地对向着自己毫无畏惧冲过来的少女做出了提醒。宛如溺水频死的人发出来的低沉嗓音,即便不用眼睛亲自看到,寒拓也能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事实证明寒拓的操心太过多余了。 安雅如同飘舞的精灵一般,在半空之中灵活的扭转了身体,从哈羽钢铁的羽毛的缝隙之中堪堪钻了过去。之后一脚踩在了巨大翅膀之上,一个加速朝着寒拓这边冲了过来。 一束光猛地撞在了自己的身上。寒拓在那之后回想到,长时间磨练终于早就成为的年轻的剑术宗师安雅,以其极为精湛的剑技,造就了这一刻奇迹的闪光。 明明影魔本体为了避免被砍中紧紧地缩在了寒拓的身后,颇有灵智的它显然把身前的人类当作了天然的盾牌来使用。然而刀剑掠影,光芒一闪,寒拓还是感觉到浑身紧缚着自己的力道已经完全消失了。即便是隔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安雅毫无犹豫地出手还是准确斩杀了躲藏在他身后的影魔。 “唔咳!”刚刚解脱束缚,大大吸了一口气的寒拓也不敢有所怠慢,原本已经蓄力完成但被生生打断的反手剑,此时终于是得到了施展的机会。 哈羽的羽毛相当坚硬且锋利,但终究比不上圣剑的材质。寒拓轻而易举地在哈羽的脖颈处一插一拔,有殷红的血浆喷溅出来,吃痛的哈羽将两人慌忙甩出去,这下就连原本计划将寒拓撞向地面的冲力也失去了。 但是被勒紧的关节一下子得到了解放,心脏压迫着血液瞬间充斥到了四肢百骸,获得充沛动力的同时也给大脑带来了一阵一阵的眩晕。 寒拓感觉到漆黑的视野之中有温软的怀抱紧紧抱住了自己,接着顺势抄起了自己的腿弯,借了几种不同的力道稳稳当当地降落到了地上。 能察觉到自己被轻轻地放在了一个房屋的角落之中,仿佛是对待易碎物品一样轻轻柔柔的动作,温润的手掌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印象之中唯有母亲抱着小时候依旧是幼儿的自己,放在臂弯之中轻轻哄着儿歌睡觉的触感,一时间令寒拓觉得颇为不适应。 从黑暗之中重新夺取了视线的寒拓,重现光明时首先看见的景色,便是少女微红着脸蛋,泫然欲泣的神情。那表情仿佛在说“终于找到你了”,这样让寒拓之前虽然没有什么实感,但是看见的瞬间就能感觉到汹涌的思念感觉澎湃席卷而来的表情。 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用尽了所有办法,追逐着他的踪迹而来。为此一路上舍弃了相当多的东西,但是看见少年的一瞬间让她觉得,之前舍弃的所有事物都是值得的。如果是为了自己与少年的相见所做出考验的话,从一开始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掉。 这样的程度。深刻到无论某一个人听说,都会苦笑着骂着寒拓“真是一个幸福的家伙呐”,这样的程度。 真的是,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说呢。刚想要说些什么的少女,却立马被打断。 寒拓在醒来的片刻便大声惊叫起来:“安雅,小心身后啊。” 在两人身后,哈羽坠落的方向,显然是不甘心就此败北的魔兽,扑腾着翅膀,以迅速地步伐径直朝着这边冲撞而来。全身都处于极端膨胀的状态,羽毛完全展开,比起之前较普通人来说已经颇为庞大的身躯更加足足壮大了一倍有余。毛发须张,羽毛直立着无一例外均向着前方。突进过来的哈羽简直就像是一个移动的绞肉机一样,光是卷入其攻击范围之内就能够想象目标血肉横飞的下场。 可不是闹着玩的。可不能让我们刚刚见面,就要面对悲惨受伤的事实。寒拓紧握住圣剑的剑柄站了起来,还没有等他来得及想出应付敌人的对策。 眼前黑发摇曳的倩影已经先一步立于自己的身前。 “臭家伙,”少女清脆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就像是万年冰封的寒潭一样毫无温度,“不要来妨碍我们啊。” 安雅抬起头来,那真的是十分凶恶的目光,犹如万籁寂静的黑夜之中陡然亮起一双属于野兽的黄金瞳孔一般,由漆黑夜色所衬托出来极致恐怖。 就连哈羽同为野兽的神经也在大声警惕着不妙的预感,面对体积比起自己小上了数个型号的人类女孩,哈羽在此刻明显胆怯了。 卯足全力想要刹住自己的脚步,锋利的爪子在地面上钩爪除了大块大块的石头,以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全力想要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方通行.百花乱葬】。 爱因兹贝尔家族的独特剑技,高达四阶的剑术技能,并且身为完全攻击性的剑术,非一般天赋者所无法运用。一朝习得,就能够无视敌人在什么位置,完全覆盖一大片范围的攻击,同时又不缺乏应有的力道。一般的剑术大人完全能够用作自己的最后杀手锏使用。 绝不像现在的安雅一样,仅仅凭借着一时的怒气就轻易施展出来了。要让别的剑术修习者知道的话,早就已经哭昏在厕所里了。 轻黄色的魔力卷积着剑气,被分割成了一条一条的形状,宛如花骨朵,以安雅为中心,密集锋利的刀气花瓣一样猛然绽放出来,瞬间将哈羽整个身体都吞噬其中。看上去像是纷飞洋洋洒洒的朵朵花瓣,却不是看上去那么美好的东西。 真真实实带着生命重量的攻击,毫不留情地切割着被卷入其中的敌人的血肉,瘆人的骨肉断裂刮擦声到处响起来,纷飞花瓣中片刻之后便沾染上了血红的晕染。(未完待续。) 第160章 追逐(九) 真强啊。寒拓心想到。 不,是本来就很强了,从之前开始就是如此。因为剑士可不是单单指定只会使用剑技的能人,虽然也有只靠着剑术和身体机能便达到顶峰的存在,但这种人才实在是少之又少。 对于出色的剑士来说,不仅精湛的剑术是自己的必修课,同是也要尽力成为一名高强的魔术师。安雅的魔力颜色是轻黄色的,这代表着她的资质甚至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的魔术师,早知道在宫廷魔术师之中,轻色魔力的也不过是少数,大多数还是淡色的魔力。 日复一日刻苦的训练,远超常人的资质,早在很久以前,安雅就已经预备了强者的位置。 或许之前应对【侯爵】级别的风魔还是略微感到棘手,但是一路历练过来,安雅也明显经过了某种程度的实力升华,至少现在寒拓还无法判断她的极限在哪里。 因为刚才就在眼前,一击便将整只哈羽拧碎成了肉末,而且完全没有尽全力的样子,让寒拓也不知道从何观察好。 宛如切割机一般,哈羽的血肉被超凡的剑技割裂,鲜血被分散成了一颗一颗的豆粒大小的形状漫天飞舞,可能是某些变态会喜欢的极为血腥美丽的画面。 少女确实是很强的呢,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最初见面时的欣喜感,之后战斗交手的愉悦感,以及之后分别的错愕感,在高空之中短短一个对视仿佛溢满了无限的温柔。这样过往的一幕一幕都清晰地出现在了眼前。 最强的不是安雅的剑术一击魔术天赋,而是她那坚定不懈的内心。 就像是支撑大楼的钢筋骨架一般,因为用强大的信念所支撑,才能够构成安雅这个无比强大的个体。 但现在是现在,寒拓面对着女孩背对着自己威风凛凛的身影,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今天的脸面差不多全部丢尽了。被魔兽勒住了喉咙痛苦狰狞着说不出话来,自己脸色肯定也是十分糟糕的吧。而且自己不但是没有完美地解决敌人不说,还被角色反转被安雅用公主抱的形式降落在了地上。 说到底寒拓不过是个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年人,不论此时心理是多么强大,在颇有好感的女孩儿面前丢脸的话难免是会感到害臊的吧。 所以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情好。 殊不知安雅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反倒是遇见寒拓深处困境之中,自己能够帮助其脱离困境而感到自己到底是有作用的愉悦满溢心底。 刀剑交击过后的两人,早就已经透过刀剑意识钻进了对方心底最深处,摸清楚了对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在什么时刻会想到什么事情。但是因为太过于熟悉,一段时间不见反而变得陌生起来。 “安雅,嗯……”寒拓颇为谨慎地斟酌着字句,或许自己应该先问个好,或者干脆就说好久不见,抑或是需要些别的东西来引开话题呢?因为寒拓认为朋友是颇为珍贵的,所以无论在现世或者异世界所拥有的朋友都不算太多,这类社交所需要的技巧也是颇为不熟练。 下一刻,泪水莹莹的少女转身直直地望向了寒拓的脸庞,两人静静地对视了数秒钟,然后少女如同蝴蝶飘舞一样扑入了他的怀中。 “笨蛋,阿拓你这个笨蛋,干嘛一声不响地就走掉了啊。找你找的好苦啊……”一直以来清脆的嗓音化为了哽咽的泥沼,少女伏在寒拓的肩膀上,哭声逐渐由小小的音调变成了放肆的高调。 一直都在默默忍受着。若是让那些一路上与她同行的商人们看见的话,恐怕会被惊掉下巴的吧。一击掀倒了路上遇到的硕大野猪,一刀砍断了横呈在路边的腐朽大树,少女的实力高强的令人咋舌,本人却完美没有流露出对于自己实力哪怕一点点的夸耀意思。 将食物分发到手上的时候也不过是利用制式的微笑淡淡说声谢谢,遇到他人献殷情也不过是轻轻摇头说不用,似乎是缺乏表情的人偶一样,但是明眼人都能够清楚这个沉默的人格之下确实是蕴含着强大的情感。 一路随行的人简直都要把她当成一位高岭之花的女神了。 然而伏在少年的肩膀上面,安雅却像是一个小女孩一般肆无忌惮地哭出了声来。夹杂着令人心痛的哽咽,长久以来积蓄的压力终于得到了宣泄的破口。 “一直追着,一直追着。从城里追到了战场,从战场追到了王都,从王都追到了这里。”安雅的话语如同一击击的鼓点狠狠地敲击在寒拓的心脏之上,透过身体少女心中的惶恐不安都传递到了意识里面,没有哪个时刻比起现在更能理解她的心情了,“阿拓,求求你,不要再跑了。” 最后的一句话根本就是哭着叫出来的。 同时也狠狠地拨动了寒拓的心弦,让他感受到,这是多么坚强同时也是多么软弱的少女啊。 就喜是马拉松的选手咬着牙终于冲过了终点一般,绷紧的肌肉瞬间变得软弱无力。在最后的也是最安心的怀抱之中,安雅的身体如同软榻了一般无力垂下,将自己全部都交给了眼前的这位少年了。 对于少女来说绝对是十分难忘的体验,很珍贵但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后怕体验。她能够明白绝对要到达终点的坚定决心,但却没有信心保证自己能够第二次鼓起同样的气力到达终点。大概每个第一次跑马拉松的运动员都会有这样的体验吧。 拥抱着这份重量,不用言语,寒拓也能够了解自己的责任重大。 “啊……”似乎这样能够给予她安心感一般,寒拓加大了自己手中的力量,用仿佛要揉进自己怀中的气势拥抱安雅,“抱歉,这次不会再跑了。作为彼此的伙伴,我们一路都永不言弃。” 听闻如此,安雅挂着泪珠的眼帘,从刚才就一直悬浮着的心脏,此时能够安心放下了。 彼时,有金黄色的天光从破碎的屋檐边角撒下来,正好将两人都笼罩进去的光影。似是来自不同位面的其他存在,在为运动员坚持不懈终于到达终点的行为所喝彩。 少女的这段漫长的追逐之旅终于到达了终点。(未完待续。) 第161章 王宫突入战(一) 王都之中的魔兽源源不断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出现,让城中的警卫队们疲于奔命。各个军队的指挥官们从愤怒,到惊愕,最后到麻木。以至于现在只会冷静地指挥军士们到各处去救火。许许多多的士官咬牙切齿地咆哮着之后要大力监管王都的城防,居然会放这些魔兽进来。但是当务之急是尽快处理这些魔兽们,否则一切都无法可想。 骚乱不可抑制地扩大了,紧紧闭门不出的居民,大量魔兽出现的地方居民们惊恐着四散奔逃,之后是警卫士兵们的迅速到来。咆哮声,厮杀声,刀剑与鲜血交织成了混乱的泥沼,只要沾上了的人全部都无法逃脱。 然而时间并不会因为使用它的生物哪里出了问题而停滞不前,王都的黑夜到底是在骚乱之中不可避免地到来了。往日华灯初上的街市依旧灯火通明,却是警卫们使用魔导器点燃的手提式灯火在烨烨生辉。程度相同,意义已经不同。一个代表欢愉和平,一个代表危机四伏。 在夜色的掩映之下,一道又一道的黑影快速地穿梭在房屋间隙中,穿梭在人群缝隙中,只是轻微带起了一阵旋风,被侧身而过的人甚至完全对比没有察觉。 其身形步伐已经超出了凡人能够感知的范围,即便是士兵们,也不过是凡人的延长线而已,同样对比没有察觉。 即便分散着,但是黑影们的目标都出奇一致。目标直指着王宫。 此时还没有人意识到这波最为强大的敌人的来临。 面对这一团糟的状况,临时担任指挥官的各级人员已经感觉力不从心了。倒不是说他们能力不足,而是魔族太过于神出鬼没根本把握不住打击的方位,而兵力也不过这么一点而已。 “总侍卫长呢?!总侍卫长在什么地方?!”这里是指刚刚凯旋的英雄霍斯特,虽然之前是人族军队的统帅,不过在这之前的正式职位是王宫的总侍卫长,囊括了包括王宫在内的整个王都的防卫工作,对于政客们来说是职位的顶点,相当大的实权官位了。 “报告,总侍卫长他昨天晚上从王宫出来之后就收拾东西径直从王都离开了!” “搞什么?!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个散漫的长官啊!”心情极为糟糕的士官一人忍不住吼出了声来。 这是早有预定的,和盖加伦一起前往理想的修行地区,王都的后山方向。但这只过不是相当私人的问题,所以没有必要告知自己的手下。这个时候士兵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多索侍卫长呢?”放弃了寻找至高全力的人物,士官转而准备寻找诸多侍卫长之中风评较好的最为稳妥一位,预备让其来主持大局。 “报告,从刚才开始就找不见人了!” “哈?!搞什么啊,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留下了频临崩溃的士官独自面对这堆烂摊子,虽然不至于造成平民的伤亡,但要平息因此造成的巨大骚乱可是十分耗费脑力的活动。 “所以说……要是现在就幻想着长久的和平来临的话,未免太天真了一点吧,人类。”在不为人所知的黑暗之中,轻轻带上了面具的多索低声喃喃道。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带上面具的一瞬间,属于“多索”的这个人格消失了,绝望狂暴的气势以其为中心展开来,任何感知到人都无一例外地会将其形容成黑洞一般。 不光是代表其深邃不见底的战斗力,更是代表了其带给他人绝望意识的战斗方式。 将对方所拥有的全部希望,俱都吞噬殆尽,最后连战斗的意志都维持不了的手段,完整地诠释了他作为“贪食”的全部缘由。首先就先把人族的战斗武器全部吞噬,这种思想同时也带入了他的战斗规划之中。 同时也很恨地憋了一口气。 让他想起那距今为止相当遥远的事情。魔王们诞生之初都有自己决定做某件事情的规划,然后向其他魔王详细讲出来,避免相互干扰但也有为之保密的义务。当他在魔王殿向着其他的魔王陈述了这个计划的时候,遭到了其他魔王的无情嗤笑。一边对屈身于人类手下做事对于身份的亵渎表示不屑,一边断然否定这个计划的成功的可能性。 就连那位存在也对此完全不重视。 能够为高强一方的魔王制定规则并且强迫遵守的存在。争强好胜一直都是魔族的本能,绝对不服任何高强的存在,这一点在魔王身上表现尤甚。就像之前魔王用自己的实力完全约束魔兽大军一样,这位存在也凭借着自己绝对的实力凌驾于魔王们之上。 这就直接导致了他没有分配到倾尽投靠魔族的矮人之力所打造出来的三具传奇级别宝具之一,明明有了那个或者某个魔王的协助,这个计划怎么说也会提前一大截的时间完成实施。 让他白白耗费了数年的时间。 一想到这里就让他颇为咬牙切齿的愤怒。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舍弃不了自己的身份而已。 事实上,历代从没有魔族包括魔王如此接近终极胜利的存在,从每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这个计划毫无疑问是十分成功的。已经超越了历史达到了新的高度,如果魔族也有史学家的话,贪食绝对会被其记录在魔族的史册之上的。 天降大任于斯人者,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盖迪亚大陆虽然没有如此伟大的哲学家,但是真理的话,只要有智慧生物的存在,在任何世界都是共通的。 于是,魔王“贪食”带着面具遮蔽了面容,同时也带着跨越时间的愤怒,带着宛如围棋对弈之中落下最后一子的愉悦感,堂堂地准备履行自己计划的最后一个部分。 王宫之外,骚乱还在继续扩大,士兵们来回奔走,终于在某一时刻稳定住了局势。 但是维持这样就已经竭尽全力,根本没有多余的经历顾忌其他地方。 而在此之外,寒拓,安雅,莉法,这支小小的三人部队约定了作战计划突入进了夜色之中。这是让贪食没有想到的地方,凭借着区区三人,他早就已经把他们带进了自己计划的洪流之中。 却没有想到这会是自己计划的最大差误。(未完待续。) 第162章 王宫突入战(二) “那个……真的要做这种事情不可么?” “废话真多,你不想出去了么?留在这里可只有死路一条哦。” “想是想,不过要是被发现了的话……会被当场杀掉吧……” “机会可只留给把握住它的人。” 以上是来自牢房之中的简短对话,同样以细小的声音传达,只限于两个人之间能够听到的音量。彼此都是极度擅长伪装的人,表面上看上去只不过是嘴唇微微蠕动,此外并没有太多出格的地方。 却在谈论着相当危险的话题。 两人均都带着抑制魔力的手铐,即便如此还是预备有小动作的突破口,就是利用瓦西斯处在牢笼之中依然对满监狱的手下们保有的影响力,然而实际上的运用却是…… 得知无法逃脱命运的瓦西斯不禁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然后慢慢地起身。 及时发觉的卫士们刚刚想要制止,却发现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扒下了自己的衣服,然后顺势脱下了裤子,并且还跳起了奇怪的舞蹈。手铐虽然限制了部分身体的活动,但是没被限制住的身体还是能够活动自如的。 卫士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脚步,眼神由一开始的警戒,然后变成了惊愕,最后只剩下灵敏。 对方明显是在意识清醒的条件下,做出了宛如喝醉酒一样又脱衣服又跳舞的疯狂行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是脑子烧坏了,以至于身为男人的廉耻感觉都没有了。 “真可怜,受不住处刑的压力所以发疯了么。” “呜哇,那条内裤居然是粉红粉红的啊。” “简直是变态。” 这是来自士兵们的嗤笑,表示无法理解他的疯狂行为。 瓦西斯一边暗自垂泪一边还是对自己的行为不敢有所怠慢,被蛮狠撕碎的衣服在他的手上挥舞,要多癫狂有多癫狂,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怎么会……领导他居然……” “果然那位大人也受不了了么。” “我们看上去是真的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啦。” 这是来自囚犯们的言语,真正罪大恶极的犯人最终放弃了逃出去的期望。 这不是挺好的么。本来就是变态狂,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达而已。提出了这个“伟大”计划的腹黑少年在隔壁牢房浅浅轻笑着。 艾维尔并不清楚平常他在手下面前树立的是何等形象,大概也是那种高冷睿智不怒而威之类的类型吧。如此出格的行动在手下面前也是首次,于是离这里附近的犯人俱都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前领导,连带着看守他们的士兵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也把注意力专注而来。带着错愕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带着形象崩坏的。 一时间,瓦西斯宛如炽热发光的太阳,化身成了太过于引人注目,吸引了所有视线的存在。所有在他们附近的人,不管心情如何,或鄙夷或唾弃或惊讶,视线无可置疑地都被他吸引过去了。 这便是艾维尔的最终目的,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隐藏一个物体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它放在最为耀眼存在的阴影之下。 为了隐藏自己的行为啊! 看守的卫士们是禁止与囚犯进行交谈的。一来是不为了为囚犯们的言语所蛊惑,二来不让卫士们了解囚犯的经济状况而进行勒索,所以交谈是严格禁止的。 然而所有事物有好的一面也必然存在坏的一面。为了避免种种事态禁止交谈出发点固然是好,但也因此对于囚犯一无所知。就连艾维尔曾经身为王国部队的长官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这也难怪,艾维尔所属的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不对,虽然官职挺大,不为人所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王国所用的魔力禁锢手铐,身为极为重要的军用魔导器,其构造是严格保密,绝对不可以外传的。然而这个“外方”却不包括艾维尔在内,曾经执行任务他同样也使用过这样的手铐,并且出于任务等待的过程中太过无聊也稍稍研究过其构成。 只是想到这里,脑海之中关于过往研究的片段便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历历在目。 但是需要时间,无论是勘探,解析,破解,无论是哪个步骤都需要时间,平常做的话一定会被士兵们发现并制止的吧。 所以稍微耍了个坏心眼。 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疯狂的瓦西斯所夺走的时候,争分夺秒地,艾维尔将掩盖用的被褥子覆盖在了自己的手上,拼命地驱动着魔力。大量地输入甚至让这一片被褥子泛起了轻紫色的微光。 但是士兵们谁也没有发现。 蛮横地用魔力强行将手铐之内的整个纹理构造都显现出来,犹如用铁丝突破钥匙孔一般,丝状的魔力线条经由艾维尔的精准操纵蔓延进了手铐之中。 穿针引线,魔力的丝线在前进的过程中破开了一道又一道的枷锁,这是普通的魔术师绝无可能做到的精细操作。然而艾维尔只凭着记忆中的残破片段,在极为不利的条件之下破除困难,为他冠以强者的名号丝毫不为过。 瓦西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来吸引他人的注意力,然而这份动作行为,也差不多到达了其能作用的极限了。 艾维尔流着冷汗咬牙切齿地加快了破解的速度,加快加快再加快。 某一刻,清脆的声音凭空传来。艾维尔瞬间感觉到全身有一种不可言喻的轻松感觉,大概犹如穿戴着数十斤负重跑完一段长跑的修行者,在终点地方放下了所有的负重在那一瞬间的砰然解脱感,说不出的舒爽感觉。 没有长久的束缚便没有最后能够感受到的解脱感。 拥有魔力的艾维尔才是完整的艾维尔,即便体术也丝毫不差,但其归根结底是一位强大的魔术师。 一位士兵从闹剧的哈哈大笑之中回过神来,看向了瓦西斯旁边的方向,这一眼便让他愣在了原地。在他的职业生涯之中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堂堂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不知道何时已经解脱了束缚的犯人,用力崩断了手上的镣铐,之后驱动着身体朝着这边悍然冲了过来。还没有等他来得及大声喊出来以示警戒,艾维尔已经一把握住了魔导器制作的牢房的栏杆。 即便再坚硬也不过是对武者作用的而已,对于魔术师则要再加一道手铐防卫。虽然光是栏杆硬度就已经筛除了大多数人,包括魔术师都对其坚硬程度毫无办法,但是艾维尔自信这种程度对于自己造成不了阻碍。 于是他输出最大功率的魔力,狠狠地掼紧了魔导器栏杆,宛如爆炸一般的冲击波传来。,凝聚着少年的全力,凭借着这手少有去除不了的障碍。 却没有破开。(未完待续。) 第163章 王宫突入战(三) “怎么会这样?!”在黑暗之中观察着的小四同样一脸惊愕。黑发黑眸的精致知性脸庞此刻染上了浓厚的惊讶神色。 即便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旁边牢房那个的变态身上,她的视线却一直都在艾维尔的身上从未离开过,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一般的魔导器肯定被破坏掉了,她很清楚自己大哥的魔力强度。 而在艾维尔使用魔力的一瞬间,满布在牢房栏杆上的魔术纹路清晰地显现出来,发光着闪耀着,光亮连小四在这边隔的远远的也能够清楚看见。 看上去十分美丽的光亮,细细纹纹,仿佛一道道小小窄窄的溪流流淌在栏杆之中,却是命运给艾维尔开的一个玩笑般,隔绝了他能够逃出去的所有可能性。 这一根一根的栏杆,已经不单单是简单的魔导器了,这一条条的纹理线路,竟然全都是手铐级别的,由魔术师专门制作研究完善的高级魔导器。一根接着一根连接着,仿佛一张巨大的网,艾维尔作用在上面由魔力产生的力道被它们交织叠放的形状所抵消掉。除非是大量魔术师同时在各个点作用力量,不然仅仅凭着艾维尔一个人根本毫无办法。 “为什么……会这样。”小四失魂落魄地鉒在原地,为意想不到的事态感到措手不及。平时倒是个足智多谋类型的角色,却只有遇上了关于艾维尔的事情智商表现为零。因此曾经很多次被他摸着头无奈地笑着安慰过,从此反而越来越傻越来越笨。 或者说这个阵容实在是太过于豪华了,仅仅只有艾维尔所在的牢房一所,被运用上了这种魔导器。整个牢房都亮起来,一时间将艾维尔的身体侧影照得清晰起来,却在整个黑压压的牢房之中显得孤独渺茫。 “为什么只针对大哥……”“!” 陡然之间多索侍卫长的脸浮现在眼前,那张看上去平静柔和,背地里却阴森难测的脸。 他说:“可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就算做了也是没有用的。 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了多索藏在话语之中的未曾明讲出来的意思。那潜藏在深处的没有表现出来的最深刻的嗤笑意味。你们做不做动作是你们的事情,但是不管你们做了什么,这样的结果都不会有所改变就是了。 果然那个人……并不是什么善茬。 意识到事情发生的那个士兵刚要大声警戒。大家一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意识到刚刚这位囚犯差点就成功逃跑的话,那么之后他半点机会都欠缺了吧。 小四连用魔术将他就地格杀的心思都有了。 然而下一刻陡然升起的警种声音响彻周际,瞬间把所有的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这个声音如此之大,以至于将把还处在惊愕之中的艾维尔都吓了一跳,连带着把那位士兵口作警戒的呼喝声音淹没下去。 确实是出乎所有人之外的声音,这是代表有敌人突入了王宫之中的警戒钟声,然而声音太大,让某一些人战战兢兢地猜想,是不是有多达一支军队的数目堂堂突入进来,不禁让人产生这种猜想。 “白痴么?!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援?!”一句话将处在惊愕之中的士兵们猛地拉回了现实之中。 虽然是封建王国,但是国王的贤明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连这群人存在这里的意义,也是尽力保护国王以及各位皇族的安全,若是失去了他们,连国家的存在的意义都无从谈起。 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但是明显地去处理闯进来的敌人也比在这里看守这些罪犯实在得多。虽然那声暴喝出来的声音太过于清脆,记忆中并没有如此温声细语的将官存在,但是现在也无法可想。士兵们呼喝着冲出了牢房,只留下了寥寥数人继续留在牢房之中看守。 然而小四却是听清楚了,那分明就是女孩子的声音,尽管强行经过了掩饰,也只有那帮热血方刚的士兵们才会发现不了。根本没有如此女性的将官存在,女性着实在士官系统中有那么数位,不过都是比男人还要强壮的怪兽。 “好厉害,好厉害!”瓦西斯带着颇为惊叹的语气说道,“这就是你的计策的效果么?!连看守的士兵都去了十之**了啊!” 倒不是我的作用,而且这根本无济于事,对于这种情况。 艾维尔在心中说道,却并不能就这样放声讲出来,计划失败了但也没有对瓦西斯讲出来的义务。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是因为确定自己即使失败,还会有不会放弃自己的同伴还援救自己的机会。 或许就在现在,方才的熟悉的声线响起来,一瞬间艾维尔就能判断出来其声音的主人为何。是的,那是自己十分熟悉的人物,一同对抗风魔,一同在战场上砍杀敌人的伙伴。 同时也不免心生安定。 那两个人,跨过了如此的艰难险阻,最后还是走到一起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不过身边同样带着另外一位完全不处于下风的精灵少女并且同样对其抱有好感,艾维尔不禁在心底为寒拓做出默哀。都是十分出色的女孩,同时也都是不甘示弱的女孩,寒拓的日子绝对不可能保持平静的。 这样的生活或许对于男人这种生物来说颇为幸福,但是艾维尔天生的性格对其都是一种敬谢不敏的态度。 速度极快的身影从牢房的黑暗之处窜了出来,被其擦身而过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它狠狠地击中了腹部瘫倒在地。失去意识之前都没能看清来者真实面目,只隐隐闻到了一阵若隐若现的香风。 那是安雅。那是无比强大的剑士,同时也不失作为女孩美丽的无双人物。 然而她那精致的脸庞都少有人能够清楚看见。留下残影的速度左冲右突在士兵之间如入无人之境,为狠狠击倒的士兵只是暂时性的昏厥过去而去,虽然是被强行中断的意识。 与此同时,一直潜藏在黑暗深处的兄弟四人此时也展开了动作。 以小二为首,以极快的速度整合了牢房之中的队伍,朝着安雅拔剑冲了过去。 此时她距离艾维尔的牢房不足十米,在狠狠地砍了一记栏杆之后只溅出了蓬蓬的火花,只好无奈地退了回来。(未完待续。) 第164章 王宫突入战(四) 寒拓大概是世上最为胆大包天的“刺客”了。 此时仰天倒在王宫门口的侍卫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副眉目清秀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居然是刺客,并且是如此乱来的刺客。 记忆之中少年笔直地朝着这边走过来,完全没有一点疑神疑鬼的气息,完全是正大光明的态势。事实上要是事后问起寒拓来,不管怎么问他都认为营救伙伴是可以大声响亮说出来的事情,完全没有一丝阴霾的态度取决于他完全不迷惘的内心。 他就这样大踏步地走过来,然后正常地朝着士兵问好搭话,询问这座王宫的重要场所大概在哪个方向。 因为太过于理所当然,士兵不假思索地就告诉他了。原本也算作是机密问题的一种,然而士兵的意志在原本就不坚定的条件之下还被寒拓数句其他毫不相关的话题给蛊惑,等他回过神来,不能说出去的东西已经一字不漏地说给了眼前的这位少年听。 陡然意识到事情有哪里部队,士兵警戒的情感刚刚升起来。 已经太迟了。 少年的气势由人畜无害的少年瞬间转变成了凶恶之极的猛兽,就连眼中都仿佛透露出了瘆人的红光。比起他举起手中的枪戟的速度更快,少年的拳头已经先一步狠狠地击中了他的下巴,于是他仰天倒地,就此丧失了战斗力。 在逐渐变黑的视野之中,他看见少年以同样快速的动作解决掉了陪着他一起站岗的另一位同事,然后在路上平民的惊呼声之中一把拔出了一柄大剑,佩戴上了一副遮蔽面容的面具,就径直朝着王宫之中冲了进去。 还是有点不对劲……这样也太过于明目张胆了,已经失去了此刻本身的意义,就像…… 就像是特意做出这种刺客的行为,来吸引注意力一样。 况且连行刺的目标都没有搞清楚,哪来的这样的刺客…… 也是颇有头脑的士兵在意识陷入昏厥之前做出的思考,然而即使如此什么也无法做到,也只是想想罢了。 能够遇上安雅完全是出于偶然,但只要增加了人数哪怕只有一个人,寒拓所能够做出的计划也可以有各种方面的改善。原本只有他和莉法两个人的话,本来是打算直冲艾维尔所在的牢房,中途可能会用各种法子支开守卫的士兵们,但是没有诱饵的情况之下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 多了一个人就有了更多的选择。现在的情况是寒拓制造大动静来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安雅趁机去牢房之中把艾维尔带出来,逃出去的三人由立法负责接应以及负责后续工作。其中吸引守卫当然是最为危险的一部分,寒拓当然是不遑多让地应承下来。 时间已经是黑夜,依然有隐隐的夕阳渲染着天空的最后一处阵地。在黑夜的剪影之下,少年年轻敏捷的身影在王宫各处来回穿梭,借着地形和大批大批跟在他身后的王宫警卫们勇敢地周旋。 既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又不让他们失去追下去的决心。王宫之中的好手也不少,远远的甚至有宫廷魔术师赶过来。一不小心就真的要栽在这里了,身体承受着相当巨大的压力,但却不能轻言放弃。 那道身影实在是太过于灵敏和迅速,已经数次从全副武装的士兵群之中无伤地穿越过去了。此刻王宫之外还是一锅粥一样的混乱,陡然又在这时候冲进来这么一个人物,士官们难免有些气急败坏。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在王宫之中到处乱闯,给我攻击,损坏的物件到时候再说!”几乎是以咆哮的气势喊出来的气急败坏的士官。 陡然出现在寒拓身前的高壮大汉让他吃了一惊,对方挥舞着大剑砸下来,寒拓原本想要挡下来,中途之中又因为心底猛然升起的危机感闪避到了一边。重大的阔剑在地上豁出了深深的沟壑,寒拓本身刚好避过了其锋芒。 然而危机未过,寒拓在瞬间回身格挡,悄悄出现在他身后的剑士已经连续刺出了数剑。有些许挡了下来,但是另外的直接刺在了寒拓的身上。衣服被划破渗出了丝丝的血迹,好在寒拓摆好了姿势所以所受的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轻伤而已。 一击不成,陌生的剑士随即远远遁去。下一刻寒拓刚想要做出追击,脚下便有一阵异动传过来。偏头发觉远方正常进行吟唱的魔术师他只得暗叫不妙,不知道攻击会来自地底的何处所以只有高高地跳了起来。 坚硬的地表冒出了锋利的由岩石组成的矛刺,将脚下的一片地域化为了恐怖的土矛刺组成的修罗场,直直突出了一米多的高度,要是寒拓反应再慢一秒钟的话整个身体毫无疑问地会被贯穿的吧。 【四阶魔术.地茅刺】。 将魔力灌输到地底下用来改变敌人脚下的岩石构造,以某种程度的自然摩擦让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升降,达到出其不意的突袭目的。覆盖范围有方圆数个平方米,是效果不错的对个人对群体用攻击魔术。 对于只会使用高阶魔术的寒拓,区区四阶是稍微有点不够看的等级。但毕竟这个身体是肉身所铸,并没有达到完全无视这种攻击的程度。 说到底王宫之中也可谓是能人无数,不说魔力的操纵程度,但是剑术的造诣在自己之上的人也有许许多多。 不再对于造成王宫破坏耿耿于怀的各位剑士或是魔术师各有配合的进攻,不在乎改变这里的地形的攻击,已经越来越让寒拓难以招架,隐隐有败退的意思。 不得已的,寒拓决定暂时躲起来了。 某一刻,接着跳起来闪避的动作,滑溜的就像兔子一样,寒拓身形一闪躲进了离着自己最近的一栋建筑里面。 虽然没有计算过,不过一路奔袭,且走且战,已经突入王宫之中相当深的距离了。 寒拓头也不回地就往建筑里面跑掉了。 他没有回头所以不知道,留下他背后的警卫们停止了对自己的追击,犹自面面相觑。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禁地”的存在,只有皇族的成员能够允许进出,普通人员需要获得国王的许可才允许进入。这一条约定是绝对的规则束缚,禁锢着警卫门的脚步,望着寒拓远去的身影无可奈何。 因为这个地方太过于重要,让人不敢轻举妄动,擅自闯入的无关人员形同叛国罪处理。已经有警卫狂奔着跑去了国王的那个方向。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寒拓并没有违反规定,只是此时在场的人员并不太清楚其中缘由。 这是宝具库。 最超出常规的,名为寒拓的棋子,在这片早就布好了形势的棋盘之上猛烈地燃烧起来!(未完待续。) 第165章 王宫突入战(五) “真是纠缠不休!”莉法踏着轻盈的脚步在房屋之上奔跑,之下是混乱着尖叫着朝着反方向奔跑的人群,莉法却在这个基础上逆流而上,飞屋走檐的速度已经相当快了,但少女还想着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都是为了甩掉在自己身后紧追不舍的哪个“变态”。 “追得太紧可是会被女人讨厌的,要是明白这个事理的话就赶快给我走开啦!”没抱着什么希望,但是莉法还是放声朝着身后喊道。 “这他娘的可不行啊……”身后是一道颇为苦恼的笑声。要在这里放弃的话,自己一直过来的行为努力岂不是都化为了泡影,想要搞懂的问题还没有搞懂,连对方的身份来路还没有确定,自己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了。 虽然被当作咸湿大叔一样被讨厌了,还是要硬着头皮追下去。 之前明明被寒拓用小手段给甩掉了,但看上去是自己的运气不太好,莉法想到。没料到在一个拐角的地方和摸着后脑勺找不着方向的白胡子矮人正面撞上了。两人俱都愣了数秒钟,然后莉法转身逃跑,白胡子在后面穷追不舍。 “既然不愿意走,那就别怪我还手了。”莉法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线喃喃自语。在下一刻,稍微改变了脚上踢踏的力道,她的整个身体在极速的行进中猛地偏转过了一百八十度,手上的弓弦已经绷紧准备发射。 莉法还不大适应这把新的武器,但其确实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比起之前只强不弱,只不过是自己理解的深度问题罢了。 即便如此,一发用魔力构成的羽箭无论是从速度还是力道来说至少比之前还是黄金宝具的时候强了五倍。然而一发能够刺穿人马骑士的羽箭加强版,却被目标轻易地挡下了。 白胡子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一种无形的气体,肉眼虽然很难看见,但远远地照着他身边波动的气体还是能够确定它的存在。只是简单一挥手,莉法射出的魔力羽箭就被其轻易地磕飞了,斜斜地飞向了旁边在土地上贯穿出深度一米的大洞。 几乎是完全没有作用。 他的肌肉强度到底是怎样?! 莉法曾经听闻族群里的长辈们说过,实力达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自然会领悟一种技能。无论是剑士还是魔术师,宛如分散各地的溪流最终都会注入同一条河道灌入大海,提升实力的方式多种多样,但是最后的结果殊途同归。 霸气,领悟这项技能的同时,也代表着正式迈入了世界强者的行列。 除了亲眼见过自己的爷爷,以及在那片战场之上远远地瞟过一眼魔王雷得尔的恐怖气势,莉法还是首次极近距离发现在自己身边的人物能够使用霸气。 并且是武装色霸气,比起单纯使用魔力强化身体来说完全是不同次元的技能。不仅能够大幅度提升身体素质,就像随身带着一部大引擎的发动机,却不用有所负重,还能够最大限度提升身体防御力,就像随身穿戴着一副厚重的铠甲,却没有因此产生的庞大重量。 来者的强大超出了莉法的想象。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逃了,这不是自己能够应付得来的对手。 后方的追击者可不会给莉法优哉游哉的思考时间。某一刻,白胡子猛地挥拳砸在了地上,就像黑火药爆炸一样的效果,带着反作用力朝着这边冲了过来,速度陡然提升了数个等级,短短时间之内拉近了和莉法之间的距离。 他的确是相当乱来,方才追击寒拓也是一样,只求片刻的速度,不管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何等的冲击。事实上他也并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因为加持霸气的身体对这种程度的冲击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一样,根本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莉法心中一紧,握紧弓弦向下抽射,同样接着反作用力瞬间向上提升了高度,堪堪躲过了炮弹一般袭击而来的白胡子的身体。 “躲得好!”白胡子大声笑道,“那么这下你还能躲过去么?!” 【锻火】发动,一柄突然出现的巨锤被他握在了手里在空中威凛转身抽在了空气之中,第二次造成的更大更强的冲击力硬生生地改变了他腾飞的方向,宛如高速行进之中的货车一个甩尾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了。 动作实在是太过于迅速所以反应不过来,相比较而言白胡子漫长岁月所积累的战斗经验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眼看着炮弹一般的矮人矮壮的身体朝着自己轰击过来,在空中看见矮人又重新挥舞起了【锻火】,明显一副“无论你朝着哪个方向闪避我都会像拍蚊子一样把你拍下来”的表情。短短数招的交手,莉法便已经被逼近了绝路。 但丝毫不肯认输的莉法紧紧地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是的,从第一次接过这把【桦月】的时候自己早就心知肚明。因为是和自己的灵魂所维系的宝具,那短短一瞬间在潜意识之中却是相当的漫长。莉法沉浸在意识之海中,慢慢地了解宝具的构造,解析宝具的性能,那升格为晶钻宝具所附加的特殊能力,并没有人教给她,她也凭借着自己的意识理解过来。 下一刻,莉法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白胡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快速地在自己周围寻找,到底是没有找到少女的身影。 并不是速度太快导致的错觉,而是真真切切地消失在了原地。 这下麻烦了。白胡子在心中略微苦笑道。没想到这件宝具还真的继承了那个魔王的能力。是的,他亲眼目睹过,在城墙之上,目睹了魔王的强大,以及它逆天的能力。 但是宝具的附带性能都是有所局限的,并不像是高位存在的能力一样伟大无双。 千米之内随意瞬间移动,但是冷却的时间与移动的距离成正比。若是每次移动十米,技能就是每十秒种发动一次,若是每次移动一百米,技能就是每一百秒钟发动一次,以此类推。这便是【桦月】的技能。 莉法一口气跑到了一千米的距离开外,远远地和白胡子拉开了距离。这意味着将近十七分钟之内再无法使用能力,但是这个距离也足够了。 她喘气着预备再次逃跑。 却陡然察觉到某个气息的逼近,比起白胡子更快,立马就靠近了她的身边,而她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姑娘,这次是你赢了,各施手段我还是抓不到你。”白胡子蓬软的毛发之下露出了低低的笑声,“不过,到头来赢的人还是我就对了。” 与全身心投入闪躲战的莉法以至于无法察觉那个人的到来不同,颇有余韵的白胡子早就察觉到了那股气息的逼近。那实在是太过于熟悉的气息,自己也曾经与他并肩作战过许多次,那毫无疑问是自己的伙伴了。 两路夹击,这下子小姑娘就真的跑不掉了! 莉法徒然准备举起弓箭准备射击。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道极速而来的身影到底是掠到了自己的跟前,而自己任何的防御姿态都欠缺。 到底为止了么……(未完待续。) 第166章 王宫突入战(六) 陡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的时候,寒拓已经往里面跑了相当深的距离了。猛然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谁也没有追上来。 漆黑的大殿黝黑黝黑的,只有少数微弱的魔术光灯在这里维持着视野的基本亮度。一进来感觉就像是漆黑一片,但到底是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细细看过去,不知名的金属或是石材紧锣密鼓地交叉排列着,勾勒出一副一副的形态朦胧的图画。或是人类形状被凶恶狰狞的魔兽刺穿了胸膛,或是持剑的勇士与庞然的怪物勇敢搏杀,或是浑身浴血的战士在尸横遍野的战场孤独地寂寥地站起了身体。 越往里走,看到的图画大抵都是如此。仿佛这一步一步行进的过程之中,寒拓便草草地浏览了整个人族的历史,血腥残暴的前期以及奋勇抗争的后期,一直都在流血牺牲,使用黑暗的宫殿铭刻这些再合适不过。 没有代表胜利的图画,走到尽头,那一大片的墙体都是空着的。也确实没有胜利的结果,时至今日魔族依然在肆虐之中,每次战争的兴起,都是普通平民受难日的开始。 那墙体在昏暗的光亮之下依旧反射着微光,不知道是何材质,但显然也算作是宝物的一种了。走近细细看着,能够发现其具有晶莹剔透的材质,明显宝石种类的一种。用来铸造整个宫殿的墙壁,就像是现世古代君王们用黄金铸就阶梯一样奢侈豪华的行为。 该说不愧是王宫们,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然而,寒拓放眼望过去。千篇一律的墙壁,千篇一律的魔力灯光,简直就是将一段道路直接复制了,然后又粘贴在另一端上面。远远的景色自己看不清楚,宫殿的构造也不是严格按照四方形来建造,一直向前走说不定会走到原来的地方。 这么尝试过了的寒拓。 稍微有些无奈的,搔了搔后脑勺的位置,带着自嘲地语气苦笑道。 “哎呀?莫非我迷路了么?!” 那真的是十分脱线的,无奈的自嘲的笑声。虽然说把大批大批的警卫引过来的目的达到了,却把自己陷入了泥沼之中。说到底不过是个少年,此刻不可靠的程度已经突破了天际。自己得尽快历练完毕,变得成熟才行。寒拓一边慌忙寻找道路,一边在心中为自己默默地许下了如此的誓言。 然而寒拓主动迷失了方向,并不代表着命运就会这样留在原地,它而是主动起身,前来寻找寒拓自身。 有叮咚作响的清脆声音从通道另一边传过来。这是高跟鞋踢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陡然在这片幽静的空间内响起来,不禁让寒拓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空旷的大殿有寂静的回响传遍四方,在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显得分外得狰狞诡异。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即便融入了人群之中,也会在嘈杂纷乱的群体之中划分出自己的地盘,即便是在孤独之下也能尽快找到自己的定位然后适应环境。突然之间有何物想要入侵进来,对于人的定义而言无疑是十分恐怖的事态。 某一刻,寒拓猛然将头扭转到某个方向,让人心慌的声响便是从那个地方传过来。 只不过当来人缓步走来,在一定的距离之内终于现出身形的时候,这份严阵以待转变成了愕然。因为在那里的,其实是自己所认识的人。但说是认识也不太准确,自己曾经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哪些地方触动了自己的心弦所以记在了心底。但是对方显然是初次与自己见面了。 就连寒拓本身,也未曾预料到他们能够相遇的这种事态,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无论偶然必然,都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然而此刻寒拓心中是如此所想,这都是命运安排的偶然。长久岁月之后重新想起来,却会发现不过是命运安排的必然,此刻将两人的命运际线完整地连接在一起。 此时两人都还没有察觉。 对面的女孩甚至还穿着精美华丽的礼服,衬托着黄金比例的身体,就像是舞会上悄悄离场的华丽灰姑娘,在逃离的时候偶然与自己相遇。相比那天为众多将士凯旋战绩登台歌唱的美丽根本没有减少一星半点,自信朝着自己看过来的眼神更是徒添了一份魅力,使得她的形象更加鲜活明亮,就像是只供旅客观赏的油画,其中的人物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威风凛凛站在那里,缓步自信地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国白银公主蕾娜。皱起精致的眉头看着这位年纪不大的蒙面之客,方才宫殿外的骚乱其毫无疑问她也听见了,该确认的事情也确认了,相比此刻寒拓心中纷繁杂乱的心绪,她所想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就是你这个家伙么?!王宫的侵入者!”【水龙王】狠狠地敲击了一下地面,这代表着魔力发动的开关一般,顶上的蓝色宝石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作为这片黑暗大殿的唯一较为明亮的光源,一经出现就将周围俱都照亮。 “给我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看我用魔术轰炸过去!”一句话尽显王女的霸气风范。 银发的少女披洒着淡蓝色的光芒,身体的阴影俱都清晰起来,甚至在华丽礼服上饰品都配合着反射出朦胧的光晕,一眼看上去颇有些神圣得不能直视的意味。 魔杖对于魔术师的作用是为了加快魔力的运转,本来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携带麻烦大多数的种类也不能直接用作武器朝着敌人劈砍。但是高品质的魔杖对于一位魔术师的实力可以说是一倍实力地增加,魔术强度发射速度俱都提升一倍。 更何况【水龙王】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魔杖,而是附带技能的晶钻宝具。 是啊,现在是敌人。 对方也不是普通马马虎虎能够对付的对手。 “抱歉,我也没有什么义务站在这里给你当靶子的说。”缓缓举起圣剑,尽量在对方没有察觉到的过程之中完成了防御的姿势。对方看起来显然是个魔术师,最难防御的就是对方瞬发的攻击性魔术。 “哦~要反抗么?作为一个入侵者倒是挺有骨气的嘛。”在缓缓之中,有同样淡蓝色的晶体以蕾娜为中心聚集而来,宛如飞舞在空中的一只只的蝴蝶,飘忽着荡漾着,看上去无比美丽却是暗藏杀机,“虽然最后还得是我的胜利就是了!” 她无比自信地说道。她也有着堪当这份自信的实力,在一个时代的战士之中她至今难逢对手。然而对手给予她的震撼随即接踵而至,将她一直以来的骄傲粉碎殆尽。 纷争一触即发。(未完待续。) 第167章 王宫突入战(七) 当那道猝不及防的人影掠到自己的眼前,莉法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办法格挡,也没有时间重新摆好防卫的姿势。只来得及交叉双手护住头部,紧紧闭上眼睛预备接下下一刻即将到来的冲击。 衣角飞动之前,托尔火红色的身影从莉法的衣间窜出来。原本是认为外边较为安全寒拓将托尔留在莉法这里,但是原本托尔就不是只有观赏价值的小动物而已。对方若是胆敢对自己的伙伴下手,说什么也要狠狠将对方咬下一块肉来。 说到底是能和魔王正面交手的无上猛兽,飞龙种。 小小的赤红色的火焰在她的口中酝酿生成,微弱的很难感觉到气势却是十分危险的致命武器,龙之吐息。等待着爆发出去的那一刻,这团火焰将要贯注在袭来者的身上,纵观整片大陆也少有生物能够抵抗住这种冲击。 然而,那道身影速度未减,直接就这样掠过了莉法的身旁。 之后笔直地冲向已经朝着这边追过来的白胡子,扬起了手中的魔杖准确用底部磕在了他的额头上。一击将凶猛飞过来的白胡子击飞到一边去,在地上砸出了大大的坑洞,矮人就此昏厥了过去。 这并不是矮人实力弱的问题,实际上加持了武装色霸气的矮人,全身各处的硬度堪比上等的钢铁。被来者简单的一击就昏倒过去,除了自身警惕性本就松懈的关系,更多的是来者同样附带着武装色霸气,十分熟练地如同武器一般加持在魔杖之上,力道集中在一点,直接承受打击的白胡子神经感觉瞬间就陷入了黑暗。 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会向着自己亮出獠牙,他本该最不可能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才对。 太过于离奇的事态发展让托尔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口中酝酿的火球也如同泡沫一样怦然消散了。整只猫都出于一种“喵呜?”的懵逼状态。 然而此刻莉法也终于反应了过来,重新有了感受那股气息的时间。 实际是非常熟悉的存在。因为简直是剑士专用的武装色霸气作用在使用魔杖的魔术师身上,这种颇为“不务正业”的魔术师,莉法本身也恰好认识一位存在。 虽然大陆之上强者众多,同时将体术剑术双修并且趋于顶峰的也并非没有,但只要捕捉到那份气息认出来,就可以确认是那个人没错了。说起来,就连自己“近战弓手”的战斗外号的由来,也多是由于他的影响。 自己的爷爷:古蒙.维尔利特。从那场战争之前阔别以来还是首次见面,月光之下的精灵老人站在屋顶之上回过身来,一脸慈爱地看向了莉法的所在地。 身为前任勇者的上任伙伴,古蒙的人脉确实可以说是极其广阔了,与高强锻造师保护自彼此认识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了。也因此白胡子才会将他自然而然地归入自己的伙伴里面,也因此对其完全没有防备才会失手,不然即使是古蒙也得花费一点心力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爷爷……”莉法本身倒是泪眼朦胧,低低地喊了一声就扑进了古蒙的怀抱之中。 长久阔别并不代表莉法不对古蒙担心,出战之前虽然已经略微好转,但是后续她根本不太清楚。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所以奋身追随了自己的君主寒拓而去,因此得不到爷爷的半点消息。胡思乱想之间几乎要成为莉法半夜的梦靥,让她害怕得几乎不敢入睡。 此刻看见古蒙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还有一把子力气为自己排除一直追击自己的敌人,一副完全康复了的样子。再没有比起亲眼看见的事实更加让人安心的了,一直担心着的爷爷到底是平安无事,悬着的心情终于放下来,埋藏在心中的阴暗种子也连根祛除不漏痕迹。 太过于高兴难免喜极而泣。 莉法全力拥抱,古蒙则是满脸笑容地抚摸着她的头顶,托尔夹在两人之间被挤得发出“咕喵~”“咕喵~”的轻微惨叫。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哭花了就不好看了呐。”古蒙轻轻地擦拭着莉法的脸蛋,但还是怎么也止不住她大滴大滴掉下来的眼泪。 “咕呐呀咕啊呐喳喳……”哽咽的嗓子已经没有办法发出正常的声音了。 “真是的,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啦。”对此古蒙唯有苦笑,“这样也好,时间不多,你就一边听我说话一边恢复冷静吧。” “做得好啊!”第一句话就是实实在在的感叹,对于寒拓合力击杀魔王的这种行为早就听过了详细的描诉,自己拼尽全力才做到堪堪阻挡魔王的脚步,那样强大的存在却在众人的目睹之下被堂堂击杀了,不免让他生出一种岁月不饶人的感叹。 “那个孩子果然是勇者,没有谁比我们更加清楚这一点。莉法,我的孩子,你的选择是十分正确的。不必在意他人的目光,勇敢地去追随他吧。” “要包容,要学会开朗与他人相处。你要化身成修补漏洞的水泥,那个孩子所无法做到的事情,他在战斗途中所欠缺的某物,你都要负起责任来将他全部修补起来,这是身为勇者身旁女性的责任啊。”越到后面越像是爷爷告诫即将出嫁的孙女的肺腑之言。 “好了,我的孩子,你应该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吧,让我们就此别过吧,无论身处何方,面对何物,都不要心存迷惘啊。” 确实是刻不容缓的事情,寒拓的计划环环相扣在时间的把握之上不容有失,古蒙的话让莉法全身一紧。保持拥抱的姿势数秒钟之后,到底是离开怀抱,狠狠地擦干了自己的眼泪,重新变为了一种异常坚定的眼神。 就像是终于离开长辈们的庇护的温室的幼苗,决心要独自面对外界的狂风暴雨,立志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游子,出发前一刻俱都是满怀着如此坚定的决心。 两人之间饱受挤压的托尔终于“噗哈”一声探出了头来,甩了甩耳朵,象征性地“嗷”了一声对古蒙以示威胁。古蒙稍微眯起了眼睛看着托尔,眼中散发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你说的对爷爷,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了。总有一天还能够见面的!”莉法气势十足地说出这番话,然后回退一步展露了笑颜,“爷爷没有事比什么都好,以后也要多多保重身体哦。” “我会的。”古蒙轻轻笑着,挥手对其做出了道别。 终于不再迷惘,莉法头也不回地奔跑出去,身影在数个回转之间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完全消失的那一刹那,少女的背影迎着月光的背景熠熠生辉,已经快要变成完美的图画一般了。古蒙颇为感动的看着这一切,虽然自己也想要重启旅程无奈身体已经吃不住了,更重要的是二十年的平安生活早就已经消磨了他的雄心壮志。 去吧,孩子。这整个时代都是你们的东西。 况且……古蒙想起附在莉法胸前的那只粉红色小猫,远看不易察觉,近距离细细观察之下他当然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的孩子,这场旅途,或许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艰辛也说不定。(未完待续。) 第168章 王宫突入战(八) 好强?!敌人的强大出乎于自己的意料让蕾娜愕然了。 从外貌身体形态看上去的话年龄跟自己相差无几,就算年长也绝对不可能差出太多,但这是怎么回事?这种程度的力量?! 【水龙王】魔杖的技能,方圆百米之内的水元素俱都为自己所用。虽说在这种昏暗的宫殿少有水元素聚集,但所有的水元素都能够由她庞大的魔力积蓄量所创造出来。只要魔力充足,几乎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水元素的操控可不是水之魔术的使用如此简单地事情,而是真正实现了自在操纵,只要一个意念之下水元素便会变成自己想象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便利的技能了。 但即便是拿出了这等力量的自己,依然对于敌人毫无办法。 【水龙王】挥舞之间,有锋利的冰晶在这片方圆百米之内的空间之内迅速生成,凭借着心念一转,数不清的冰锥从四面八方一起射向了位于中心的寒拓。 却被其全部避开了。 仿佛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一样,寒拓总能够准确地避开从各处而来的攻击,让蕾娜不禁对其身体构造产生了怀疑。且不说寒拓的魔术天赋如何,体术技能可是从小训练到大的,一直以来这样野兽一般的反应神经将寒拓足足数次带出了生死的边缘。 说到底冰锥生成到射出去这一短短的时间之内寒拓已经反应过来了,并且及时闪开了。 蕾娜尝试着拉紧距离凝结生成冰锥以此缩短攻击的时间,却被敏锐的神经所察觉,反手一剑就给敲碎了。 “可恶,居然有如此天赋和力量的话……”高跟鞋的一脚狠狠踏在了地板上,因为起身飞舞的裙摆随风飘荡,被发卡束缚的秀发早就解开来了,美丽的银发瀑布一般铺洒开来,在蓝色光芒的照耀之下颇有一种女武神的飒爽英姿,“有这种程度的实力的话,干什么不好要去做刺客啊?!” 来我们王宫做侍卫的话该有多好。能够有资格做自己对手的同龄人,在这片小小的王都之中,无论怎么找都不会碰到了吧。 “呵啊啊啊~”在一片纷飞的冰晶的之中,【水龙王】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最为耀眼的光芒。由魔力直接生成的水源如同瀑布一般弥散开来,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在了蕾娜的周围,短短数秒钟的时间,水光涌动微波粼粼,魔术的前半部分已经准备完成。 【五阶魔术.水龙炮】。 以其因为极像东方龙的形状而得名,魔术本身也将水元素脱去了温柔绵软的涵义变得宛如利剑一般勇猛无匹。是一个远程作用极具攻击力的魔术,经由【水龙王】的魔力加成,操纵水元素的技能加成,威力已经突破了普通五阶魔术的概念。 水光的前段突出来,在行进的过程之中便抛洒凝结成了龙头的形状,如同炮弹一般抟射出来的龙头,其身体也在****之中快速形成,整个一条龙翔九天的肆虐状态。 舍弃吟唱直接发动五阶魔术,这份强大即便是放在宫廷魔术师之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更何况是与蕾娜的同龄人之间呢。 然而寒拓本身也不是平凡之人。 面对突入王宫以来,应该说是对魔王一战之后所遭遇的最为凌厉的攻击,此刻他的心情却是出其的冷静。或许是穿越过许多修罗场所积累的战斗经验,他压下了方才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使用魔术的心思,想想这个状况凭借一身力气和手中的圣剑就能应对过去。 那真的是十分自大的狂言。 从未有剑士面对白银公主释放的魔术还能够平心应对的,无不是无所不用其极才能抵挡得了。蕾娜纯白色的魔力超出普通魔术师的魔力质量许多倍,特别是带有攻击意识的魔术对于敌人来说就像是剧毒一样危险。 脑海之中浮现出曾经还是剑术小白的时候被自己的老师莫得里所教导的情景。 “任何事物都有一个突破点的存在。”在实践课堂之上他是如此说道,“对于所有的事物来说这都是一个特殊的标记,相同种类的物种但是其突破点完全大相径庭这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是只要能够找到的话,对于破甲来说可就轻松多了。”说道如此,莫得里轻轻抚摸着伫立在面前的一人高的一块大石头,某一刻像是找到了某种感觉一般,用手中的木剑,以极稳的力道捅刺了某点,硕大的石块应声碎裂开来。 台下是学员们包括寒拓在内“哦哦~”的惊叹声,莫得里接着说道:“这招的精髓便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能够寻找到这个点,战斗局势瞬息万变,留给剑士的时间可不多啊。” 不过终究只是理论化的技能而已,这是莫得里未能说出口的事情。 因为短短不足一秒的时间之内就摸清事物的全貌并且把握分析寻找关键一个小点,时刻面临着被攻击的危险,得是多么大条的神经并且慎密的心思才能够做到啊,这着实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了。 就是现在!!! 【吼号穿.定点突破】。 仅仅三阶但技术难度在整个剑术体系都能排得上号的传奇剑技,之前只存在与剑术宗师探讨的理论之中,在此刻运用于实战之中终于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应对坚硬魔兽破甲的剑术,被寒拓运用狠狠击毁了五阶魔术。 寒拓用堪比野兽的敏锐直觉瞬间扫描完毕,【贯白虹】横放,下一刻猛地刺出去,一剑刺在了水龙的眉心位置。 仿佛是被谁给大力推击了一下寒拓向后趔趄,随后大力一步站住了跟脚。 然而方才还凶猛至极的水龙,就像是爆裂的气球一样,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水泡在空中逐渐消散。 “意料之中。”蕾娜清脆的嗓音响起来,“我知道你不可能拿它没有办法的。” “不过没有关系,反正我的目的也不在这里。” 只不过是用来争取时间的手段而已。 能够被普通魔术师当作致命杀手锏的五阶魔术,在蕾娜手中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工具而已。下一刻,弥漫在寒拓周围的水泡停止了消散,凝成了冰雾在他周围飞舞聚集,只有小小方圆数百米的范围之内,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站在满是风雪的雪山之巅。 更加让寒拓吃惊的是,从风雪之中看到的模糊人影,隐隐勾勒出黄金比例的身躯,其头部正在闪耀着若隐若现的光焰,在人影行动的过程之中,拖出了长长的闪光的轨迹。 寒拓愕然地睁大眼睛,心神都差点失守。因为没有谁比自己更加清楚那个状态,好几次运用在生死战斗之中的那个杀手锏。 【爆发模式】。(未完待续。) 第169章 王宫突入战(九) “你这家伙下手真的是毫不留情呐。”仰天倒地的白胡子如此说道,他其实在古蒙和莉法的交谈途中就醒来了,但是却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而是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一直躺到莉法起身离开为止才发出声音讲话。 实际上古蒙也并没有使用全部实力,不然加持武装色霸气的他再加上魔术的运用的话,趁着矮人毫无防备的状态打下去可以说是致命一击,不是短短时间之内能够回复过来的。 到底是留手了,两人也没有撕破脸皮的必要,彼此还是最为真挚的朋友。 “抱歉呐,老友,事急从权。不这样做的话,那个孩子不会冷静下来的。”古蒙微微一笑做出了道歉,“哪个是我的孙女啊,还会有谁比我更了解这个小女孩的心思呢?” 白胡子扯了扯嘴角。方才的对话他当然也听到了,莉法那一声声的“爷爷”喊出来听在耳中分在清晰明了。 “我说老家伙,你可不能包庇你的孙女啊,她们做的事情你真的清楚么?明晃晃地拿出了魔王的心脏这种材料,当初我可是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呢。” “啊~我当然清楚,清楚他们所有人的品性和身份。”古蒙一副缅怀的表情想起来,在那所已经不复存在的圣庙之中与两位胸怀黄金之心的少年们的初次相遇,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坦率真诚,却都是绽放着极为耀眼的人格魅力,少年的生命过于鲜活不免让他这等程度的老人忍不住缅怀过去的记忆。 “因为我很清楚所以我可以打保票做出保证,那些都是善良纯真的孩子,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做出对我们种族联盟不利的事情,你就尽管放心吧。” 听闻如此的白胡子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对于寒拓两人的警戒都仿佛随着这口叹息随风飘散。“是这样的话你早说啊,还害我白白挨了一记杖击,虽然没啥大碍但是很丢脸的好嘛?多少年了,又不是学艺的小鬼了,我居然又一次被人打趴了。” 明显地撇了撇嘴对古蒙“野蛮”的行为表示不满,至今还躺在地上没有起来,甚至已经开始打滚耍赖了。这便是白胡子本人的品行,随心所欲,根本没有身为强者的自觉与矜持,却是支撑整个矮人群体的无上强者之一。 对此古蒙也只有苦笑了。 “真受不了你。之后给你赔罪喝酒行了吧,我纳戒之中珍藏的酒酿也会给你喝一瓶哦。”古蒙一边说着这些对于朋友来说已经是相当奢侈且简陋的“赎罪”方式,一边将手伸向白胡子茂盛的胡须,想要就地把他拉起来。 而矮人本身也明显接受这种方式,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也没有再做出抗拒的样子,任凭着古蒙朝着自己抓过来,自己也起身想要站起。 这个瞬间,双方还没有触碰到,仅仅距离一个毫米。 如刀一般锋利的危机陡然袭来。 ~~~ 莉法依旧在奔行的途中。某一刻,托尔嗖得便从衣角之中窜了出来,口中的炽烈红炎迅速凝结,之后猛地喷射了出去。 这个时候莉法才意识到,托尔并不是自己所见的小猫儿模样一般柔弱,寒拓早就跟她说过这是一只恐怖的飞龙。只不过从来没见到过托尔施展能力变回真身,而托尔也从来是一种懒散可爱的模样。所以事实一直都被莉法埋藏在心底,只想着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挺可爱的啊,险些都要忘记最真实的事情了。 她没看见,之前自己只来得及叉手格挡的时候,只有托尔迅速反应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也是托尔野兽的直觉挽救了莉法一命。 火焰击出的方向,只隔着莉法区区三米的地方,龙之吐息猛然撞上了什么东西,刹那间便爆出了一大蓬的火光,直接照亮了这一方的天空。很难理解一小团直径不过一分米的火焰会造成这种效果,然而这便是托尔身为飞龙种的实力所在。 大蓬的火光亮起来,正正地击中了某个生物。无比炽烈的龙炎烧灼着它发出了惨叫,由极静瞬间变为了极动,它发出狂躁的声音在地上打滚试图熄灭如同附骨之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火焰,音调愤怒得如同恶魔咆哮,但这根本就没有用处。 龙炎的强悍以其极为高温和难以熄灭而著称。 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小,它的动作也越来越僵硬,终于在某一刻停止了生息,化为了一团焦炭横呈在地面,隐隐从轮廓看上去是魔兽的形状,因为粗壮到夸张的下体,小手臂上突出的锋利的骨刃,无不在诠释着这是一只非人之物。 也就是风魔了。 早就远远遁来的莉法看着这极其惨烈的死状咽了一口唾沫。而托尔趴在她的肩头看着这一切,小小的脸上冷漠得面无表情,其实这是对于敌人的态度再正确不过了。 怎么可能?!莉法在心中暗暗吃惊,事到如此疑惑才层层叠叠地涌上了心头。 王都之中肆虐着魔兽自己早就知道了,然而亲眼看过那些也大多数不过仅仅为了扰乱人群制造恐慌的魔兽而已,绝大多数没有达到一战的程度。无声无息就接近自己的风魔,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莉法本身也不是什么庸手,实力虽然没有高到去哪里都是无敌的程度,但也对着自己有相当程度的自信心。 专门负责潜行,以速度著称的风魔,并且高阶到【子爵】级别的风魔,在莉法没有心理防备的条件之下能够无声无息地接近她也不是太过于出人意料的事情。 一个观念先入为主在心底扎根,之后再想改变这个观念的话就很困难了。 之后莉法会自己完全破除这个观念的。 因为此时,多达三十只的【贵族】级别风魔正在以她为中心包围而来。其中还包括【贵族】魔族的爵位顶峰:【公爵】级别魔兽风魔将:风多黎各。 计划的进行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总有一波三折,太多的计划到最后达成的时候,实施的已经不再是原本的计划了。(未完待续。) 第170章 王宫突入战(十) 风雪的迷雾之后,若隐若现的来自眼眸深处的火焰有如鬼魅。与之前感受到的压力也明显不同,魔力的运转速度凭空增加了一倍之多,与此同时来自周边的威胁性也凭空增加了一倍。寒拓很清楚,这就是【爆发模式】给予身体的全面加成作用,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运用对付别人,此时终于轮到他人运用对付自己。 感觉就像是和某人赛车,之前彼此毫不相让,不分上下,却在某一段路上对手陡然加速,远远地将要甩开自己,自己所感觉到的那股异常的憋屈感。 原来一直以来,自己的对手都是如此恶心的感觉,都不知道在心中到底是怎么骂自己的。 雪雾之中结起了晶莹的水晶,分散在这阵冰雾之中,然后冰晶们相互碰撞凝结,疾风之中变成了块状大小不一,或薄或厚的晶状断层。最为纯净的晶版,在其中一片掠过身边的时候,寒拓甚至能够清晰地从断面看见自己的身影。 真是大费周章。寒拓心想,此刻他还没有这种作战方式的意义。他转身避开了一片凌空飞切过来的晶片,其锋利的断面斩裂空气的纹理俱都清晰可见,寒拓以极限的幅度避开,顺手一剑将它击碎。 裂成数块的晶体划出了四散纷飞的线路,重新回到了雪雾之中成为了再一次凝结成更大晶体的材料。 就像是雪崩状态的山崖,雪球到处都在翻滚堆积,就算大雪球之间相互撞击碎裂,缩成的小团子雪球依旧会继续翻滚下去,绝对不会放弃变成更大雪球的希望。这已经不再是人力所能狗阻止的事态,因为有着向下的希望,所以从不会缺少为此奋斗的存在。 寒拓愣了愣,轻轻抚摸了【贯白虹】的剑身,单手持握另一只手扶住了握剑之手的臂膀,整个身体都仿佛化作了炮弹发射的支撑架一般,下一刻,单人单剑的大炮在此方大力轰击了出去。 寒拓踩着沉重的步伐逆着暴风雪的方向转动,无形的利刃在风暴的屏障之中切开了长长的口子,却在斩过的缝隙之后便迅速合拢,连半分痕迹都没有。 稍微叹了口气,寒拓收回了剑刃。颇为苦恼地看着这一幕风雪的屏障,发现自己就像是登雪山然后因为暴风雪困在旅途上的旅客,面对以自己为中心环绕的雪幕毫无办法。 他被困在这中间了。 这一道严密的雪幕均是蕾娜的魔力所化成。现在这片天然的防御之外,正处在爆发模式之中,眼眸闪烁着光焰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踏步地跨进了暴风雪之中。 原本魔术师就不是太擅长近战的类型,对于体术几乎一窍不通的蕾娜也未能逃脱了这个定义毕竟是典型的魔术师,然后她并没有站在远远的地方操纵魔术,二十主动与敌人拉进距离,谋求更加高胜率的战斗方式。 说到底魔术师离得远远的不过是为了保护自身的一种方式,有利有弊,隔的远远的连魔术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而勇于拉进距离的魔术师,先不论是否拥有保护自身的手段,这份勇敢也会为其大大地提高胜利的几率。 之后,寒拓终于明白了她费力制造这大规模场景的原因。不单是单纯为了把自己困在这里,也是蕾娜自身高明的战斗方式。 她踏着风雪而行,宛如风雪的女王。在她精准的魔力操纵之下,沿途的晶片俱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身体,每一步的踏出都及时有冰雪铸造的台阶生成撑住了她的脚步。虽然本身是为了不在这片雪地中打滑采用的办法,实际上由寒拓看来似乎是踩着自信优雅的舞步的公主,纵横在这片战场,若是在不同地方简直是要让他心折的美丽。 在这里虽然同样心惊却不再是欣赏的意思了。 当满天飞舞的冰晶将蕾娜的身影映照到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时候,寒拓的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 那都是被晶片所反射出来的影像,或大或小,或清晰或模糊,但无一例外均都起到了迷惑的作用。寒拓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蕾娜的形象让他感到颇为眩晕,已经完全判断不出来哪个是真身了。 凭借着充沛的魔力,蕾娜以极快的速度在迷雾之中滑行,纷乱的身影令得寒拓眼花缭乱。当第一发魔力弹击出来的时候,寒拓便愕然发现,在这个较为封闭的空间之中,不止是眼睛所看见的景象,就连声音经过回声的渲染都几乎是重叠的,这代表声音也丧失了用作判断的依据。 “即便这样还能躲得开的话,就躲躲来看啊!”无数的蕾娜齐声喝道想要从中判断她的所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即便这样,还是无法把寒拓逼入绝地。 既然感官没有用的话,那就舍弃它好了。 在纷乱的战斗中在蕾娜愕然的目光之下,寒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射出去一发魔力弹,在经过太过于绚丽的重重倒影后,在最后的最后,极限中的极限,在距离寒拓不足半米的地方又终于变回了一个的状态。 然后在堪堪擦中他的身体的时候,被其又一次避开了。 怎么可能?!即便这样还是拿那个怪物没有办法么?!今天已经吃惊过多反而让蕾娜释然了。是了,不这样的话,也不自己中意的那人的行为了。且看你还能够多少次突破我的想象! 如此想的蕾娜在原本的基础之上再次向前,与之对应的攻击的距离个间隙也同步变短,过于高强度的攻击让寒拓皱起了眉头。 面对从自己四面八方冲过来的攻击,他在心中想着:没关系,只要全部挡下来就可以了。 而蕾娜看着灵敏闪躲着的寒拓,不时用手中的大剑敲飞格挡攻击的时候,心中想着:没关系,只要让他挡不住就好了。 某一个,蕾娜将手中的物事作为投掷物品狠狠地甩了出去。混杂在一闪一闪锋利的冰晶之间袭向了寒拓。 他闭着眼睛。 他只能感受到事物袭向他的位置的这种直觉。 所以他如同对待冰晶一样敲飞了那个东西。 寒拓陡然睁开了眼睛,因为他感受到了手中与以往不同的触感,明显是打到什么不一样的物事。一眼便看见原本应该握在蕾娜手中寸步不离的精致魔杖斜斜地插在自己的面前,由数片瞬间凝结而成的冰块固定直立在那里。 寒拓吃惊地瞪大了双眸,蓝色眼眸之中似有某种火焰将要爆发出来。 “我的【水龙王】,即使不是握在我的手里,那也是我的东西。”蕾娜低声喃喃,之后大声喝出,手掌合拢之间有纯白耀眼的光芒在她的手中集结,“你已经无处可逃了,刺客!” 【水龙王】顶端的宝石陡然暴发出炽烈的蓝色光芒,将寒拓的整个身影,俱都吞噬其中。 【五阶魔术.水龙炮】,八连发!(未完待续。) 第171章 王宫突入战(十一) 时间稍微向前回溯一部分。 危机未来,古蒙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一甩手一道魔术的屏障已经出现在了身前,反回过头来,原本还躺在地上不愿意起身的白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迅速站起了来,甚至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姿势。 【锻火】发动,白胡子呼喝着抡出了解放之后的巨锤,一发砸向了袭击而来的敌人们。 能够感觉到,很清楚地知道。来者是一大波的敌人,数量远远超过了两人个数的十倍之多,真实数量已经无法估计,个个都是十分强大的好手。 虽然我们这边也不差。 一发爆炸一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之中响起来。解放之后的【锻火】形成的巨锤直径达到了五米之数,可以说是一击便已经覆盖了一片地域的群体攻击,却只有一只敌人中了招,喷着鲜血旋转得倒飞了出去,其他居然是在瞬间避开了巨锤的锋芒。细细看过去两人才发现那是一只风魔,之后意识到这一批一批未知的敌人竟然全员都是高阶魔兽的风魔。 之后是钢铁敲击钢铁一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古蒙皱起了眉头加大了手中魔力的输出力度,连续密集的骨刃割裂的攻击到底是没有割开古蒙高强魔力所铸成的防护罩。 倒是一记颇为沉重的攻击让他感到心惊,险些就要碎裂防护罩的力度,显然不是区区普通贵族魔物能够做得到的攻击。 风魔将一击不得手,在魔兽群之中隐蔽地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跟这两个人过多的纠缠。原本就不是能够短时间之内能够解决掉的强者,不必将全员都耗费在这里。 虽然贪食魔王命令自己是最大限度制造城中的混乱,但是这样的任务本来就没有什么硬性的标准。作为一个个体的生物而言,风魔将也难免有自己的私心。在这之前它一直认为既然没有约定要进入王宫的话,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好好地尽力地完成任务是正经。这个想法一直截止到看见那个精灵女孩的时候。 自己曾经在万千魔兽的眼皮底下,在许许多多的人类面前,在那片战场之上被区区一位少年给狠狠击败了,这将是自己这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耻辱。 被悲惨摔在泥中的风魔,吃力地抬头的时候,它看见了那个。 除了那位和魔王同等强度的强度,还有相比起来弱小了许多的另外一个精灵的女孩。明显就是同伴的样子。同样的孩子,自己也确实在方才远去的道路上看见了。 因此无比阴暗的心思流露出来。对那位少年的话自己说不定赢不了,但是比起孱弱许多的精灵女孩却是手到擒来的选项。让他体会到失去盟友的痛苦,让他狠狠地从心头掉下一块肉来! 所以说这也是人类的诸多弱点之一啊。 “二十只留下拖住他们的脚步,剩下的随我追!”电光火石之下风魔将便做出了决定,甚至是更为稳妥一些的计划,率领着为数三十只的魔兽浩浩荡荡地杀了过去。 “站住!那个地方是……”古蒙因此惊慌地叫出声来,但随即被极速掠过来的风魔给挡了下来。【贵族】级别的魔兽,凭着马马虎虎的态度,即便是古蒙这等人物也不是能够轻易相与的。 何况还有二十多只。 “别发呆了,老头子!现在急也是急不来的吧,先把眼前的敌人给铲除掉!”还是神经大条的白胡子说出了颇为冷静正确的话语。 古蒙此时已经被急切蒙蔽了头脑,正因为事关自己最宝贵的孙女所以才无法维持冷静的态度。但不可否认白胡子所说的话语的正确性,若是不能摆平放在眼前的事情,那么一切都没有办法谈起。偏偏只要古蒙或者白胡子其中一人做出要突围的姿势的时候,风魔们都如同闻见腐肉的气味的秃鹫一般合围过来,将他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普通的魔兽哪里会懂得彼此配合的战斗方式,这也是因为他们都是颇有灵智的【贵族】魔族,即便单独一只他们都可以轻松击破,集合在一起也因此变得分外难缠。 古蒙烦躁地啧了一下舌头,心底为已经走远的孙女莉法担心起来。 事实上时间才过不久,莉法确实就正面被三十只的风魔大部队给追上了。若不是托尔首先反应过来,早就已经香陨在第一只偷袭的风魔的骨刃之下。 ~~~ 方才目睹了一只风魔惨烈死亡的莉法,远远遁向了一边,却在某一刻突然感觉到脊背发寒。一个矮身蹲下来,另一柄锋利的骨刃掠着她金色的发髻撩过,有细细的些许秀发被其锋利一边斩落下去,无声飘荡在了地上。 风魔远远不止一只。这样的想法瞬间掠过了莉法的脑海。 莉法本身接着蹲身的幅度顺势一滚,在地上翻过了一百八十度无惧灰尘俱都沾染在了身上,瞄准都舍弃了,一发带着淡黄色光芒的魔力羽箭就已经射出了出去。 理论上对方如此大的目标,即使不用瞄准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也没有失手的可能。 却没有击中。那里空无一人。 “小姑娘~”来自恶魔的呢喃声响在莉法的耳边,让她浑身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你的动作太慢啦。” 相对于以速度著称,风魔巅峰实力的风魔将,少有几只生物能够达到它这种速度。莉法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像静止一样。 就像是注意力不怎么高的孩童,在老师的无聊课堂上认真听讲然而眨眼之间便已经失去了兴趣,风魔将对于眼前的精灵女孩立马便失去了戏弄的动力。因为她除了惊愕,居然没有了其他的负面情绪继续表露出来。 什么啊,那种眼神,真的是看上去十分讨厌的眼神啊,难道还幻想能够打败我么?!莉法坚定不容置喙的眼神令它感觉分外不爽,原本是要欣赏她各种负面情绪的流露的,却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情。 时间还没有过去十七分钟。瞬间移动的技能也无法发动。 一掌拍飞了莉法狠砸过来黑色大弓,风魔将无情地举起骨刃,照着女孩精致的脸蛋就划了下去。它已经是一副完全失去了耐心,打算一举解决麻烦的态度了。(未完待续。) 第172章 王宫突入战(十二) 事实却是如同蕾娜所说一般,已经没有了闪避的空间了。 【水龙王】正正直直地插在自己的眼前,顶端上的宝石正在发出灿烂耀眼的光芒,预示着魔力正在极速聚集之中。寒拓甚至能够感受到如同轻纱一般轻轻抚过自己脸颊的细微水雾飘过去,之后却会变成致命的杀器。 寒拓想的很多,但其实时间间隙很短。电光火石之间能够想得到很多的东西,但实际上根本来不及有所动作。【水龙王】宝石的闪光就像是天边一闪而逝的流星,闪耀过后光芒迅速凝聚团结,随之而来的还有八条与之前威势并无二致的水质长龙。 【水龙王】能够操纵百米范围之内的水元素。并不是握着它的蕾娜才能够使用这个技能,而是无论这柄魔杖身在何处,蕾娜都能够以它为中心发动这项技能。既是对自己进行防御的无双技能,对于打击敌人同样具有无双效果。 连着这一片迷茫的雪雾,都是为了这一击而准备的。一大片晶片之间都是由水元素所聚集而成,之前镜像迷宫的用途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虽然也有这方面的效果。一般敌人用这个迷宫本就能对付了,毕竟不到最后,蕾娜也不想亲手破坏自己大力创造的这片天然屏障。 然而舍弃一切做到的攻击效果是显著的。 面对八条水龙寒拓也没有办法像上次一样做到定点突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八条水龙轰然撞在一起,将闭上眼睛无可奈何的寒拓的身影淹没。飞溅的水花依然像是土炸弹爆炸散射的弹片一样四处飞舞,令得蕾娜不得不起身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她其实已经突进到寒拓的十米范围了,对于一位不擅长近战的魔术师而言,实在是难得可贵的勇气。 同样她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寒拓被这水幕的炮弹所淹没纷乱的身影,从心底之中感觉到十分的可惜。如此天才会败在此处,是很让人惋惜的事情。 水雾的抛洒在不久的之后就结束了,蕾娜稍微拍了拍身上的水渍,丝绸的礼服早就已经被水珠浸透了。整个人都是一副落汤鸡的狼狈模样,然而她本身并不为意,从口袋之中取出了发箍将自己散乱如同海藻一样的银发扎紧,用力甩了甩头纷纷扬扬的水珠顺着瀑布一般的发丝飘落,有种说不出来的飒爽风姿。 其实满溢在她心头的,更多的还是战胜敌人之后的欣喜自豪感觉。果然我还是最强的!这样想着。 然而,“被你摆了一道啊,计谋策略把握地都很不错呢。”让她魂牵梦绕的男性嗓音突兀地在一片无人的空间之中响了起来。她带着惊愕猛地抬头,看见被冰封住的人影好端端地处在宫殿正中央的大块冰冻水晶之中。被冻住的蒙面少年依旧保持着闭眼防卫的姿态,就像是雕刻品一样完整地处在水晶之中。 下一刻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生生地化作了泡沫消失。 圣剑第二技能,光影错折。经过对土魔将一战的升华,已经变成了制造一个具有实体的分身这般足够用来保命一次的技能。当然是要在对方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之下,早有防备的话要想使用出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雷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就在包裹着空无一物的大水晶旁边,光线陡然之间产生了波动,熟悉的身影便从这道错折的光影之中现出了身形,赫然便是寒拓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分身一旦消失,隐藏本体的迷彩也就同步毁灭。 然而,真正让蕾娜吃惊的事情根本不是这个。 寒拓的身体上还披洒着些许碎屑的水晶,有的甚至融化开来在他的身上浸出了些许的深色斑点,更多没有融化的被他一抖身全部甩了下来,星星闪闪,如同映照着月光闪烁着细碎光芒的沙滩一样。 寒拓的面罩已经被水龙炮给卷去了。蕾娜首次看见少年的面貌,其容颜让她的心中一紧。帅气是帅气,更重要的是这张脸蛋明显地和自己有三分或者四分相似的地方。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和堂堂白银公主面容相似的人存在?! 不,其实那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在少年缓缓睁开的蓝色双眸之中,俨然有熟悉的光焰在其眼眸之中熊熊燃烧。原本该是最强魔术师的皇室一族血脉带来的独有秘宝,【爆发模式】,此刻明明白白地作用在这位陌生的刺客身上。 少年少女们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彼此凝视着,双方同样燃烧着光焰的一蓝一绿双眸拖着尾焰遥相呼应。太过于严峻的事态让整个局势俱都沉默下来,蕾娜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牙关也抖抖索索地紧咬着。 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你是怎么回事,你究竟……” 话并没有说完,就被寒拓生生地打断了。 “白银公主啊,现在的更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吧。”寒拓挥手甩剑,将弥漫在剑身之上的冰屑也俱都甩飞干净,“比起什么这些那些的杂碎的事情,还是来确定谁更强这件事情更加重要。” 男人永远都有一颗攀比强弱的坚定之心,无论处境为何敌对何物,这是属于男人的浪漫情怀。 蕾娜恨恨地咬牙,信念一转之间被封在大水晶之中的【水龙王】感觉到了某种音讯颤动起来,片刻之后突破了大水晶冰封的禁锢笔直地飞向了蕾娜的方向。随后被其稳稳地接住,在空中挥舞数圈之后身体也随着挥舞的姿势摆动,几秒便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而寒拓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甚至没有出手阻止【水龙王】的飞行。 因为虽然此时彼此互为敌人,实际上寒拓被没有对眼前的少女有多少恶感。通过真实的战斗才能理解对方,即便战斗的时候会使用各种计谋,但同时也能够感受到少女身上的那种勇敢,果断的品行。 实际上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啊。 “之后我不会留手的,尽我最大的力量来进行攻击。” “做好防御,咬紧牙关,意识哪怕一瞬间也不要放松警惕。” “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懈怠,你都输定了。” 伫立在那里的出于爆发模式之下的冷傲的寒拓,平淡地说出了如此话语。既然她都如此努力了,自己也要拿出尊敬对方的态度来才行。(未完待续。) 第173章 王宫突入战(十三) 关押着艾维尔的栏杆超出安雅想象的坚硬。狠力一击直接把她从面前给弹了回来。 区区魔导器?!安雅皱起眉头不信邪地用单手撩斩,位处于自己身旁的一根栏杆应声碎裂,以坚硬著称的王宫的牢房,确实是挡不住她的随意一击。 偏过头去仔细看,才能发现,只有艾维尔附近的这片区域的栏杆是经过了特殊强化的魔导器。 “你这家伙啊……看上去一脸沉默的样子,背地里其实是很腹黑的一个人吗?看看看看,不知道是你的哪个同事给你下的套子啊。”以颇为嘲讽的口气,安雅对着蹲坐着栏杆面前的艾维尔说道。口中这么说,却是极速思考着解决问题的办法,毕竟这种地方实在是不好久留。 “哪有这回事,我一直都是很安分守己的哦。”艾维尔苦笑道,“至今为止跟同事之间矛盾什么的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唉,实际上也没有吧。但是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哪怕不是自己刻意为之,说不定也会在某个什么方面无意之间得罪别人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种你看来没有办法的事情,倒是给我们现在造成了很大的困恼呐。”安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神望旁边撇过去的时候,已经清楚地看见监狱之中剩余的警卫们朝着她们包抄过来了。 意味着首先要解决掉这一大堆的敌人么?这可真是不太简单的事情啊…… “唔啊啊女侠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女侠啊啊啊!” “……话说你旁边那个家伙是谁啊,从刚才开始就特别的吵啊。”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一样,安雅不耐烦地啧了下舌头。 “……不过是一个小丑而已,不用太过于在意也可以。” “哦?我还以为是你朋友来着,毕竟牢房离得这么近,说不定在这之间也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感情也说不定啊。” “……你就别取笑我了。”跟这种变态是朋友的话岂不是我的一世污名啊。 但是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才好?安雅转身,持剑对峙着包围着自己的军士们,全部击败大概是没什么问题,但难免会收不住手造成些许杀伤。那样的话只会吸引更多的守卫向蝗虫一样扑过来,会让人烦不胜烦。 可怜的被比喻成蝗虫的,还算是颇为精锐的警卫们。 “都给我闪开,这里交给我们!”有四道身影从人群之中闪了过来,一起共事的警卫们还来不及判断他们身为何人,安雅的眼睛就已经眯了起来。 出于剑士的直觉她在瞬间就完成了双方的战力评估,仅仅凭着他们现出身形的那一刻展现出来的肌肉线条与动作姿势,已经初步把握了双方的战力水平。安雅在继承【金霞】的同时,也继承了父亲莫得里的名号,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剑术宗师了。 这下稍微有点棘手了……来者看来并不是庸手啊。 那是艾维尔的四位兄弟姐妹。身为小二小三的两位男性剑士首当其中,作为魔术师的小四小五紧随其后。喊着“让开让开”特意驱散人群的是大刺刺的小三,身为领头沉重冷静朝着安雅冲过来的是小二。 面对如此阵型,安雅也丝毫不敢大意摆好了防卫的姿势严阵以待。 意料之中原本应该第一击承受来自正面的剑士的攻击的,毕竟这个距离理当如此。不过还是打错了算盘,最先发动攻击的却是位于他们身后的两位魔术师。 这样做的话根本不合常理,但没有办法战局本来就是千变万化。 浓密的烟雾绕着安雅的脚边缠绕过来不一会儿就弥漫了整个牢房。安雅猛地掩住了口鼻,不过一会儿后却惊讶地发现这根本就是普通的烟雾,除了对视觉造成些许影响之外对其他的器官功能并没有什么伤害的意思。 该说一开始四个人的行动就到处透出了诡异的气息。 【二阶魔术.大烟雾】。 仅仅是用魔术制造浓密的烟雾遮蔽对手的实现而已,关于这方面的效果确实拔群,但是也没有了其他的附加效果了。若是针对敌人来说的话完全可以使用更加高阶的烟雾附带毒性的魔术,对于小四小五来说轻而易举,然而明显他们的目的就不在此处。 就连释放烟雾的目的,不在于遮蔽安雅的视线,而在于遮蔽周围警卫的视线。 “唔哦哦哦~”在安雅惊讶的目光之下,对手之中的剑士呐喊着以相当不得了的气势冲了过来。 但是却完全不靠近她。 只是在原地踏步而已。在原地大喊大叫,并且相互用力地用剑交击,营造出一种异常激烈的战斗样子。 但就是不靠近她。 “没事的,安雅。”背后传来温柔的仿佛要融化成一弯泉水一样的艾维尔的声音,“虽然是这个样子,但他们并不是敌人,可以信任他们哦。” 安雅稍微偏过头看了看艾维尔的位置,判断从他的那个方向却是能够清晰地看到这边的情况,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顺便一说,现在的艾维尔是一副看着养大的小小的女儿终于蹒跚着学会了走路,之后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扑进自己怀中一般甜腻腻地叫着“爸爸”的幸福到恶心的父亲一般的脸。 他们一边假装打斗着,一边将某个物件抛到了安雅脚下。 定睛一看,那是一把亮闪闪的钥匙。 “这是解锁大哥牢房的钥匙,大哥就拜托你了,伙伴君!”小二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并且竖起了大拇指似乎有牙龈的闪光在眼前亮起来,稍微晃到了安雅的眼睛,“为了让这场戏更真实一点,之后还要麻烦你打昏我们啊,身为王宫的侍卫长,要是不战斗到失去战斗力的话可是会被同行们笑话的啊。总之我们之后会讲这是个非常强大的敌人的!” 饱含真情的话语,热泪盈眶的表情,虽然老套但确实是十分帅气的动作姿态,配上小二可以说是十分英俊的面容。恐怕无论那个普通的女子看见的话都会稍微心跳一下吧。 但是安雅本人却半点兴趣也没有。毕竟少女的心已经被另外一个人所填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拜托你下手轻一点。”小二还没有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出口。 “哦哦~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留情的,为了让这场戏显得完美我也会尽我的全力。”冷着脸说出这句话的安雅,一个标准的箭步上前瞬间拉近了距离。 瞬间放大的还带着略微黄金纹路的剑身,这是小二小三昏迷之前看见的最后场景。(未完待续。) 第174章 王宫突入战(十四) 风魔的骨刃到底是没能切下去。 因为还没有挥下去的时候,一只纤细娇柔的手掌凭空抓住了它的手。莉法本身并没有注意到,之前还藏在自己胸口地方的托尔,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外面来了。 在那之后小猫儿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猫儿猫尾巴轻轻甩着的女孩,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凛然然地站立着。并且用一只手轻易地阻止了风魔的进一步进攻。 说到底还是飞龙种。 光是眼中瞳孔深处流露出来的黄金如同刀割一样的凌厉瞳光就让风魔本身全身的细胞都升起了警惕的感觉,宛如一颗炸弹陡然在心中爆炸开来,随之而来的是贯穿脑海贯穿脚趾的警戒危机感觉。 顺便一说,托尔虽然是飞龙但是却有变化成各种物种的能力,只是飞龙所具有的广阔魔术的其中之一而已。虽然变为人类形态的话面容都是一样,这样一副兽人的形态也并非是唯一的限制。 只不过是曾经还在【诺兰城】作为被寒拓喂养的小猫儿的时候,寒拓曾经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放松心思说了些随意的话题。 譬如什么猫耳娘之类。好想摸啊,恨不得舔上去之类的。 那个表情实在是有点色色的。 所以托尔把它记住了。之后化身成人形的时候都是这样一副猫儿兽人的打扮了。虽然之后真的变成了猫耳娘主人也没有真的舔过来稍微有点遗憾的感觉。 不过托尔就是托尔,在主人面前只要一直是一副可爱的表情就够了。 虽然真实的托尔只是简单的一个瞥视,就让为数三十多只的高阶魔兽风魔全数炸毛。如同字面所说的,极为恐怖的一种存在。虽然是这样一副样子,实际上作为飞龙的威势一直蕴藏在她的身体之中,只不过平时不会对着身边的人释放而已。 她甚至能够自在地控制自己的威压所施加的对象,就连强者所释放的“震撼色霸气”都做不到的程度。对于飞龙种来说,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这个事实很难想象。 莉法已经趁机挣脱了束缚立马跑出来了。 面对着这样的情景不知所措,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托……托尔么?是托尔吧。”什么都是陌生的但是气息自己还是记得的,“托尔你为何……是这种样子?” 事到如今她才终于想起来,寒拓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事情。“托尔是飞龙种”这样自己一直埋藏在心底的事实,当它一旦掘开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这位熟悉又颇为陌生的猫耳女孩对自己说着这样的话:“去吧,莉法,你应该还有你自己必须完成的事情吧。” “这里由我来挡住。” 再没有比这个更加可靠的话语了。 在月光的映衬之下托尔说出如此的话语,清冷的光芒洒在她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了被拉长伸展的影子一直蔓延到了风魔们的脚下。仿佛是笼罩着梦靥一般,托尔踩着轻盈的步伐每前进一步,大群大群的风魔们随之后退一步,明明体型数量都是如此的不均等,变现得却像是一群老鼠躲避着正在掠食之中的猫一样。 “怎么能……我也要在这里一起……”莉法慌忙说道,让她丢下同伴这种行为她还做不出来。 “没关系的莉法。”托尔回头朝着她微笑道,应该是初次见面的她们彼此的笑容却不可思议地能够传递温暖的情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在这个世界上面,不然的话世界终究不能够正常地运转啊。莉法你有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不是跟主人他约定好了么。” “那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所以,这里交给我吧。”托尔再次将头转回去,在这一刻凛然至极的气势宛如从天空之上注入到了她的身上一般,“可以的话也请不要轻视我啊,我可是飞龙的说。认为我不能搞定它们的话可就太看轻我了吧?!” 这番话语说的再正确不过了。以前早就略有耳闻,说是对于飞龙这一类的强大生物而言,比起生命更重要的还是对于自己实力的肯定。此时没有什么事实比起伫立在自己跟前的那道女孩的身影更具有说服力的了。 最终还是使劲咬了咬牙关,莉法转身准备离去了。 太弱了啊,我。 在奔跑的途中莉法如此心想道。 不管平日里将正义说得多么地富丽堂皇,但是没有力量的家伙终究是一事无成。 一直以来都被称为什么村庄之内的天才给蒙蔽了。因为整个村庄的范围比起全世界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可别说自己不太渴望追寻什么太过于高远的目标,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了之类的话。 因为自己正身处于世界这个大舞台上面,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是的,最重要的不是舞者想要去哪个舞台之上绽放光芒,而是在自己现在身处的这个舞台之上。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还未到来,能够把握住的,只有现在了。 在屋檐之上奔跑极速行进的莉法,紧紧地咬着嘴唇,静静地流下了眼泪。 这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悔恨,自己一直都处在他人的保护之中。就连寒拓遍体鳞伤的时候,自己也只能急切地在一旁看着,什么事情都帮忙不了。就在方才被白胡子矮人逼近的时候,也是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就在方才,也是做出了丢下了同伴这样的卑劣行为。 大家都非常得强啊,就连刚刚见面的安雅,也没有会输给自己的道理。就连身处在监牢之中的艾维尔,虽然跟自己拥有同等阶级的力量,做起事情来却比起自己要机敏得多。 自己是伙伴们之中最弱的一个。 这种事实就像是刀割心头一样难受。 一定要变强啊。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奔行的莉法如此对自己许下了诺言。就像是还颇为幼小的孩童,在一次不尽人意的考试之中取得了糟糕的成绩,一边流着悔恨的眼泪一边做出了狠绝的约定,下次一定要重新取得优秀的成绩。 一定要变强!!!(未完待续。) 第175章 王宫突入战(十五) 话说回来,这下要怎么办才好。托尔在心中颇为汗颜地心想道。虽然之前说出了那么帅气的话语,但其实自己也对眼前的情况束手无策。 之前在对魔王之战中被重创的身体,直到现在才大概恢复了过来。但这只是代表着只有身体技能恢复了正常而已,评价实力的重要标准,魔力的数量和质量还完全没有恢复过来。话说光是维持这副兽人的身体形态就尽了自己的全力了。 一秒钟过去,两秒钟过去,三秒钟过去……数分钟过去。 托尔跟一大群风魔跟一群傻逼一样相互对峙着,彼此都没有先动手的心思。 最后还是风魔将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出来。飞龙都是一群十分高傲到不可理喻的家伙,虽然不服气但是不可能会跟它们这样的存在在这里白白耗费时间才对。把哪怕一秒钟花费在弱者身上都是不屑于去做的行为,这就是骄傲的飞龙种啊。 “你这家伙?!”到底反应过来的风魔将怒吼道,“你这家伙,其实是不完整的么?!” 一切都想通了。在那片战场之上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一只火红色的喷火龙,之后自己也思考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然而到底是没有什么头绪。现在也是陡然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人形飞龙种,因为太过于震惊所以没有脑容量追寻来历,几乎占据整个脑子的都是若是不敌的话如此逃跑。此刻冷静下来,终于是把一切都联会贯通了。 两者根本就是一个存在。飞翔在天空的恐怖飞龙,此时以独自一人挡住三十只魔兽群体的猫耳少女,根本就是一个存在。这样的话,之前被魔王击败受了那么重的伤的话,不可能平安无事的才对。 迟迟地不行动只是站在那里也是因为这个啊,因为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转,所以不能够进行大幅度的激烈战斗。 这样一来怕个什么卵啊?! “那家伙根本无法战斗啊!全员一起上把她拿下!”风魔将大声吼道,周围的风魔们俱都身体一震疑惑地面面相觑起来。然而即便这样托尔听闻如此还是没有甩开步子攻击过来的行为简直就像是默认了一般,它们由惊愕转为愤怒,嗷嗷叫着就冲了过来。 尽会浪费我的时间。如此愤怒想着的风魔将大声地吼了出来:“把她给我撕碎!”这样从恶魔口中吐露出来的恶毒语言。 切,到了最后还是暴露了么。拖延时间只能到这里了。托尔也不是毫无预谋就站出来准备帮莉法拖延时间的,至少她并不是一点魔力都没有,成功逃脱这里的力量还是拥有的。 但是,在那之前,得用除此之外剩下的其他魔力跟这群魔物拼个高下了。在她印象之中还是有着清楚的事理明晰的思路的,自己目的并不是完全打倒敌人,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所以,哪怕尽量多拖延一秒钟,都是自己的胜利! 就在托尔蕴积魔力准备作用出去的时候。 有两道颇为陌生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上方传来。“不必如此,公主殿下。”“这些小小的喽啰,凭借我们的力量清理掉就好了。”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如此说道。 那是稍微有点熟悉的两道声线,还没有来得及确认,一股澎湃的魔力就如同泰山轰顶一般压了下来。眼睛并无法看见的那股无形的魔力,却是真真切切地压在了自己面前,甚至只堪堪擦过了自己鼻尖的程度,可见对于魔力的攻击把握得相当成熟的这种手段。 数只已经发起冲锋的风魔已经被这股强大沉重的魔力气势压成了薄薄的模糊的肉面,当场暴毙的结局,以至于刚刚激起了血性的魔兽们又惊慌地后退,远远地躲开来,一副不明事理的懵逼模样。 如此威力和手段,对于那两人来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托尔冷静地想到。 被她言中的两个人正从屋顶上跳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的身边。赫然便是伊莉和肯迪特两人,不同于普通人类的方面是,两人此刻俱都闪耀着炽烈的黄金瞳孔,这也正是化身人形的飞龙种的最基础标志了。 两人俱都是飞龙种,并且一直寻找的物事,长长挂在嘴边的“公主殿下”也确实是托尔无疑。这是更加久远之前的事情,在托尔还没有被叫做托尔之前,作为一只孤独的弱小的孱弱小猫儿在【诺兰城】中流浪,比这个更加之前的故事。 “终于找到您了啊。”用清脆的嗓音,伊莉如此诉说着。 “……事到如今又跑来找我做什么。”回答的却是托尔颇为冷淡的音调,说出的话语也是一听就有重重内幕的因果之缘,当然这都是日后再讲的故事了。 “别这么说啊,公主殿下。先不管其他族人如何想,我们可是真真切切地在关心你啊。”倒是肯迪特一脸暧昧的笑容进行着圆场,“这份情感绝无虚假。” “……漂亮话谁都会说的。” “你们这些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突然之间再次被打断,风魔将已经变得气急败坏起来。然而就在它话音刚落的瞬间,澎湃袭来的魔力如同炮弹一般轰炸过来,直接将自己右手边的一方地域尽数炸飞了。 那不能抵挡也无法抵挡,超出了自己想象以外的魔力浓度。在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已经如同大大的车轮一样碾压过来了,直接绞碎了位于自己一边的手下们,甚至没有心思回头查看到底死亡了多少风魔的数量,恐怖的死亡的阴影已经从它的头顶之上轰然笼罩了下来。 这两位也是飞龙种。若是放在其他种族身上它只会嗤笑一下“同类相吸”什么的,同样放在飞龙种的身上意义就有些恐怖了。 “啊啊~苍蝇扫一下还有这么多啊。”说话的却是娇柔体态的伊莉,小小的手掌之中随手挥出去却是难以置信的恐怖力量,“没有办法,只有再多扫除几次了。” 一句话如同点燃炸弹引线的火花,名为恐惧的原始情感在风魔将的心中突地就爆炸开来了。它甚至连招呼手下的短短时间都运用上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准备逃跑。 以它的实力,完全逃离这里一秒钟的时间都绰绰有余了。然而即便是如此快速的动作,背对着对手依然遭受到了不少的伤害。 魔力的攻击是无形的。但是气压的扭曲形态到底是勾勒出了这一波攻击的物理形状,硬要描诉的话,从被挤压变形的空气之中可略见一斑。仿佛是数枚大水球叠加在一起狠狠砸在地上,那一层一层的扭曲状态,便是此时魔力攻击的轮廓。 却不是水蛋那么温柔的东西。 凡是触碰到它们的风魔们,毫无例外地都被它们给碾碎了。就像是被炽烈光焰直接命中目标的**,就连灰烬都被吞噬在了烈焰之中,连渣渣都不会剩下。 到底是风魔将,付出了肩背上的鳞片尽数被剥落的代价,用自己的极快的身形步伐,最后还是成功逃了出去了。全力施为之下,即便是伊莉他们想要追赶,也得花费一番苦心才行了。 除了这一只,其他的风魔们俱都在这一招之下被尽数歼灭干净了。 但并不被他们所看见眼中。在他们看来,堂堂的风魔将就跟低级魔兽一样,都是能够一击销毁的存在,所以也不甚重要了。 他们的注意力还是回到了彼此的对话之中。 “公主殿下,看到您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事先说明,我可是不会回去的。就算你们要用武力把我带走,之后我也会想尽办法全力逃出来的!” “您在说什么吖?当然不会这么做了。” “唉?”这下轮到托尔吃惊了,因为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的回答终究是让她褪下了脸上的冰冷假面,一脸惊讶地看向了诉说着这番话的伊莉。 小女孩笑脸盈盈,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说道:“当然不会带您回去了。之前就说过这份情感是真情实意的吧?所来这里的目的,也只不过是确认您过的是否开心快乐而已。” “只要能够确认这就够了。公主殿下之后也只需要凭借着自己的意念生活下去,不会再有人来要求您更多的事情了。” “唔……那个,抱歉,我还以为你们是……”本性纯洁善良的托尔,在知道自己误会两人之后还是坦率地选择了道歉,这让伊莉和肯迪特眼中的温柔意味更重了。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生活得足够开心了。”回想起寒拓抚摸自己的头部,已经名为莉法的女孩拥抱自己的身体,想象着没有什么比这更加幸福的待遇了,托尔发自真心地说道,“我现在有温柔对待自己的主人,也有许多值得信赖的伙伴,所以现在的生活过得十分有意义,你们不必担心了。” “哦哦~这可说不定哦~”没想到伊莉一脸坏笑地凑过来,有必要再说一遍,虽然她是一副这样较小的幼女模样,真正的年龄早就不知道超越了表面的多少倍,称之为历经沧桑的年长者也不为过。 托尔作为飞龙倒是只有初生的婴儿一般的年纪,还在颇为单纯直白的阶段,所以接下来伊莉的一席话将她的脸庞都染上了红晕。 “是那个男孩吧,是那个男孩吧?!你亲昵称之为主人的家伙,现在你的魔力不太够吧,之后肯定又要变回那个小猫儿的模样了。现在那个家伙的身边可聚集了两位漂亮的女性哦,凭借着宠物的身体真的能够把握住他的心么?” 关键句子是“用身体把握他的心”。 一言不合就开始讲荤段子。 托尔哪里不明白她话语之中的涵义。小脸蛋一红,然而尾巴却是警惕得倒竖了起来。 “不,不要!不要这样,不想主人他不理我!” “这就对了嘛。既然遇见了就要顺便搭把手了,我们两个合力使用的治愈魔术,可以重新让你回到巅峰状态。所以公主殿下,不必有所顾忌,放心大胆地去追逐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这种事也能做得到么?!” “当然可以做到了,殿下。”旁边是肯迪特大叔露出白牙闪光的爽朗笑容,“作为飞龙种的我们,一直以来信奉的教义,不就是‘永远没有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嘛。” 这是作为大陆最强生物的骄傲的昂扬的教义。 ~~~ 在这片夜幕之下,隔着王都远远的地方。 位于王都的后山上面,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支起帐篷。旁边同样身材健硕的熊耳兽人正在撩拨着篝火的树枝。两人身上散发着充沛的肌肉的呼吸声音,到了他们这种阶段,高强体力的动作反而让他们越来越精神。一段修行过后,从白天到黑夜毫无间隙,反而让身体达到了最为顶峰的状态了。 某一刻人类男子扭头看向了王都那儿的方向,露出了沉沉的疑惑目光。 “霍斯特,你怎么了?” “不……我看着王都怎么都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似乎今晚的灯火变少了呢,难道发生了什么骚动么?” “错觉吧?在这个节骨眼上,刚刚打败魔族的士兵们可是气势如虹哦,魔族再怎么一根筋也应该清楚这一点才对。” “大概吧……嘛,不过就算是真的,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了。毕竟王都之中还有那个人的坐镇呐,即便是魔王本人来这里,恐怕也讨不了什么好处吧。” 上一任的“白银公主”。国王哈默里的第二位女儿,足够称为盖迪亚大陆“最强的人类魔术师”的存在。 自从黄金公主离开了盖迪亚大陆前往异界,这个名号继承过来已经过了二十年,依然没有谁能够撼动它的合理性。 某一刻盖加伦停止了撩拨篝火,无言地看向了霍斯特正在搭建的帐篷。 “……我说,帐篷只有这一顶么?” “唉?我们只带了一顶过来了吧?” …… 盖加伦一副“搞什么,不想和你这种肌肉大叔挤来挤去地睡在一个帐篷里啦”的表情。 与之对应的霍斯特则是一副“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啊,小心我揍你哦”青筋暴起的表情。(未完待续。) 第176章 吞光(一) 寒拓的一席话让蕾娜瞪大了眼睛。作为具有“白银公主”的魔术师,她还是首次被他人小看成这样。居然在进行攻击之前提醒对手做好防御并留足了时间,她甚至想要大喊一声:“你小看人也要有个限度!” 然而这样的话语终究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没有时间。 事实正像他所说的那样,若是自己再不尽快做出防御的话,恐怕下一刻就会被秒杀吧。寒拓身上传出来的威势便是对蕾娜暗示着这样的信息。 一丝大意都不容许,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和对方较劲,不如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所以蕾娜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挥舞着【水龙王】,尽力构建起作为反击防御的壁垒。 留给她的时间也不甚多,从寒拓欲欲待发的气势之中能够明白。 只来得及全力构建一座包裹身体周围的水墙,即便如此,全力施为之下,纯白色的魔力和【水龙王】的加成,在爆发模式的状态,这堵水墙坚硬到能够轻松防御五阶魔术。 是时候使用魔术了。哪怕被看见也在所不惜,毕竟自己说过要全力释放的约定,这是对对方这位努力的少女的肯定。 寒拓深吸一口气,此刻眼中的光焰豁然爆裂。黑色魔力如同蟒蛇一般缠绕上他的大腿,轻轻地没有重量却能够给予巨大的冲击力。虽然只有腿部,但是毫无疑问那个物件已经显现出来了,作为寒拓最后的杀手锏的“机甲”。 比起最初的型号显然更近了一步。对风魔战之中使用的如同大型卡车一般笨重的机甲,此时已经如同皮肤一样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身上,就算完全释放开来也不过是使得体积大上一倍而已。 然而威力并不可同日而语。所谓浓缩就是精华了,先前机甲的庞大动能驱动在更加娇小的零件上面,所获得的动力已经截然不同。如果将之前的机甲比喻成巨大马力的大货车,那么这时候的形态就是高级引擎驱动的高级跑车了。 寒拓此时显现出来,并且运用充沛的魔力为其注入了充沛的动力。 “要上了!”这简直是作为攻击之前的信号了。 脚下滋滋滋得不断喷吐着魔力,虽然宫殿之内的环境也是略微黑暗的,但明显还是寒拓的魔力颜色显得更为浓烈醇厚。仿佛是在原本就昏黑的画布背景之山再继续涂上了更为厚重的黑色,便是这样才会给视觉上带来更为诡异的冲击感。 蕾娜早就听归来的凯旋将士们说过那个故事并且不止一次,每次听说都能够从中感觉到大千世界的奇妙,不止一次都其中的事迹所震撼。 驾驭着未知之物,发出巨大的声响,散发着如梦如幻的光膜,整个人的气息都宛如圣者降临大地一般。奇迹般的少年,其战斗力量居然能和魔王不相上下,虽然高层上下对他均有诟病,但依然不排除其为强悍的英雄这般的事实。 百闻不如一间。当那样的喧闹的机甲终于呈现在她的眼前的时候,她才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些将士们所描诉的物事的真实形态,能够感受到从其中传来的无上魄力。 原来……“那个人,就是你么?!!!” 强得一塌糊涂的男孩。 那真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给予蕾娜的感觉就像是被一颗流星迎头撞上一般。 瞬间爆发出来的巨大声响震颤耳膜,陡然之间让她揪紧了心脏。会让普通人崩溃的喧嚣声响,反而让蕾娜更加凝聚了手中的魔力,使得凝结而成的魔力墙壁更加厚实。 一味惊慌的话根本成就不了任何事情,这种浅显的道理蕾娜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事到如今紧迫的压力只会给她造就更强的动力,让她有更多的本钱面对眼前的危机。 然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她只来得及看见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进,之后是反射着自己魔力白光的剑身在自己的眼前迅速放大,而自己根本就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 回过神来,寒拓的剑刃已经抵在了蕾娜的咽喉部位,只要再用力就能够刺进去的地步。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当然这也是身为胜利者的权利之一。 魔力的水墙被完美的一剑给破开了,或许之前也确实起到了抵挡的作用,但是这个抵挡的时间有没有零点二秒种都很难说。一道水墙跟一道薄纸对于寒拓看上去来说都是一样的看上去没有什么阻碍了,都是一样能够轻易突破。 太强了。没有哪怕一点儿的反击能力。 蕾娜伴随着叹息无力地软倒在地上,就连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水龙王】也随之脱落,正因为已经没有了使用它的必要。胜负已分。 “好强……这么强的你为什么……”话说到一半,蕾娜自在地摇了摇头,“说这些也是没有意义的吧。强者则胜,败者则会毁灭。只是不知道你跑到这座宝具库来到底是为了做什么。为了我国的诸多宝具么?” 寒拓屈身收剑。【贯白虹】的剑身从水墙之中拔出来的那一刹那,整个魔力系统都崩坏了。失去了正常魔力纹路的魔力水墙如同迎头倒上来的一盆冷水一样泼下来,蕾娜发出了短促的一声“呀~”的惊呼声,然后整个人就真的被浇透了。 银色的秀发被水粘在了脸上,华丽的礼服像是漂在水中一样变得皱巴巴的,并且紧紧地贴上了自己身上,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了身体凹凸有致的曲线。而蕾娜本身心头一惊却丝毫不敢有别的动作,战战兢兢地仰头看着寒拓,大大的碧绿眼眸之中似有水波在涌动。 倒是表现得像一个被坏孩子欺负了却不敢还手的小女孩子这般,一副标准的狼狈地阶下囚的样子。 若是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在其他雄性看来,简直是要喷发鼻血这样的魅惑场景。 然而同样是作为雄性的寒拓,不可思议地,除了好笑的心情之外没有了任何的情感,当然也不会被其所魅惑住。这是冥冥之中的血脉牵引,让他没有了除了对妹妹的怜爱一般的行为之外的任何感想。 所以寒拓对她并没有半分恶感,哪怕才刚刚经历过这番激烈的战斗,也无法真真切切地讨厌眼前的这位少女,这也是自己在最后关头刹住了没有斩下去的原因。甚至还有某种未知的亲近感一直都在撩拨他的心弦,心中都在呐喊“这个孩子不是敌人”这种的程度。 此时他俩均未能察觉到这个事实。在蕾娜的眼中寒拓还是一位强悍得不像话,同时也凶恶之极的刺客。但是这样的观感在下一刻便陡然扭转过来了。 对于蕾娜的“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这样的问题,寒拓颇为苦恼地搔了搔后脑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片刻之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状况,那是让蕾娜没有想到的,稍微惊愕之后捧腹大笑的话语。 “我也不是来做什么坏事的啦。”带着颇为害臊的表情寒拓,一边搔着后脑勺一边轻轻说道,“只是王宫这么大,所以我迷路了而已。跑到这里遇见你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直到刚才我还在寻找出去的地方的说。” “……哈?” “嗯,没有错。” “……噗~”蕾娜忍不住笑出声来,方才还弥漫在心中的些许恐惧顿时如同谎言一般烟消云散了,“你是笨蛋么,你是笨蛋吧?”一边说着失礼的话的一边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因为她一直笑一直笑,所以寒拓颇为不服气地回嘴:“笑什么啊,那你这输给笨蛋的家伙算什么啊?” “唔!”不可否定的事实,蕾娜确实是败给了眼前的少年,而且是败得体无完肤,不容许任何狡辩的事实。 “……哼!”无话可说的蕾娜突然耍起了小脾气,把头撇向了一边去一副“我不想看到你”的样子。 “你如果想要出去的话,让我带路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的说。谁让我现在是你的‘俘虏’呢。”保持着这样偏头的姿势的蕾娜说着十分任性的话,“不过我的脚踝可受伤了的说,不扶着我的话可不能为你提供服务哦。”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寒拓伸出了自己的芊芊皓腕,动作标准优雅得就像是在正式高级的舞会之上受到男士邀请跳舞的女士的动作,对于她来说确实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不过平常蕾娜都是以制式的微笑应对,现在却是偏过了头去,从寒拓的角度上都能看见她已经红透了脸颊。特意做出耍小性子的姿态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该说确实是这个年纪的少女能够做出来的正常举动么。 受伤么?寒拓转眼看向了蕾娜的脚踝部位,在那里确实有略微的红肿隆起来,恐怕是方才的战斗之中崴伤的吧。但却没有在刚才的战斗之中造成任何的不利影响,确实是个懂得忍受懂得顾得大局的乖孩子呐。 这种酸甜的感觉一直在寒拓的心头挥之不去。真的就像是凭空多出了一个妹妹一样,仿佛什么任性的要求都可以原谅可以接受一样。 “好吧,我的公主殿下。”最后寒拓还是苦笑着伸出了手,握住了蕾娜柔软的手掌。初次终于握到了眼前这位“刺客”的手,令得蕾娜的心中一紧,身体的颤抖传过手腕连寒拓这边都能够感觉到了。 “我这就……”拉你起来。 话还没有说出口。一道冰冷残酷的男性嗓音,像是从他们的心底深处直接想起来一般,如鬼魅如窃语,突兀而恐怖地响了起来。光是听着,就能够让全身的危机感都如同炸药一般爆炸开来。 无论是现世,还是这片盖迪亚大陆,都有一些东西,光是凭借着皮毛片段的线索,都能够描绘出某个理所当然的特征一般的事物。 就像是沉睡着的百兽之王老虎,即便它只是在那里打盹,懒洋洋地躺在那里,甚至就有兔子惊慌地从它的脸边跑过去都没有任何动作。如此静止着的状态,却无法否认其身上蕴藏着恐怖的力量。百兽之王的名号,并不是只有一时半会不动作,就能够轻易地从其身上抹消掉的存在。 当初遇见魔王也是,只是远远地看过一眼,对方甚至还没有向自己看过来,某些事实已经确认无疑了。就是“没错,这个家伙很强”,这种程度的确信。 不需要其他的情报,光是看到就已经足够了。 光是听到这个声音,寒拓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因为单单凭借着这个声音对于自己的威胁,就不比当初直面魔王对于自己的威胁小多少。 而蕾娜本身已经颤抖得说不出话来。这是直接作用于潜意识之中的最原始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而已,纵然许多人的心里素质已经超脱死亡,但是陡然之间毫无防备地袭来根本无人能够抵挡。 那个声音这样说道:“真可惜。” “真可惜啊,要是刺下去就好了,也省得我费一把力气。” 刺下去?刺什么?他在说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现在在哪里?他…… “冷静点。”寒拓的手掌抚上了蕾娜的头顶,她才陡然之间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泪珠一颗一颗地滴了下来,讽刺的是正是寒拓压在自己头顶上的手才给了自己力量,事到如今居然沦落要要靠上个敌人的支持才能有勇气面对现状么。 这样实在太丢人了。蕾娜一把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抓过掉在自己身边的【水龙王】,一个驻地就站了起来。脚踝之上的小伤虽然有点痛但是只要不去管的话根本不会对行动造成什么阻碍,只要忍着就好了。 但还是没有勇气摘下寒拓正在抚摸自己头的手掌。 “没有办法,既然你们没有做到拼个你死我活,只有劳烦我自己动手了。” 最后还不忘记补上一句话“真让我失望。” 一直都不做声站在一边看着两人打斗,最后却没有造成死亡,甚至连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真的让人太失望了。 下一刻,黑暗朝着两人汹涌地笼罩而来。(未完待续。) 第177章 吞光(二) “陛下,大事不好,陛下!”负责传令的骑士慌忙地跨过了长长的广阔的宫殿大厅,直直地向着书房那边过去了。 时到现在已经是夜晚稍微晚一点的时候了,但是在王宫之中工作的人都知道国王这个时间点是不会就寝的。哪怕是举国同庆的欢快的节日,国王本人还会在书房之中忙碌到深夜,确实是一位值得所有的人民尊敬的君主。 先前王都之内的骚乱已经来麻烦过一阵了,陡然出现在王都之中的大量魔兽,除了原本就是军队体系之中的各位将官的努力,同样有着位于这个书房之中的诸位人物的努力。与其说是书房,其实可以比作是某个指挥的运作系统,一打开门,就能看见许许多多的文务人员在这里来回奔走。 平息王都之内的骚乱的命令就是从这些地方一道接一道地下达下去的。这是属于文职人员的战争,每条命令既要保证及时迅速,又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他们同样高贵不比上阵交战的战士差了多少。每个人有拥有属于自己的职责,只要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做成事情的人都不应该有卑贱之分。 方才这里也正如同战场一般纷忙嘈杂,各种指令下达的文书到处乱飞,参与的人员们高度紧张俨然就像是经过了激烈搏杀的战士一般,其中以国王为中心的疲惫尤甚。 骑士本不忍继续打搅正处在疲惫之间的国王,但是情况紧急不得不做出这样的行为判断了。 骑士先是礼貌地敲了敲书房的们,得到允许之后才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径直走到了国王的身边,俯身在他的身旁耳语了数句。 “什么,宝具库之中被闯进了刺客?!那么多的侍卫都没能挡住他么?!”声音低细但是内容惊人,听闻如此的国王哈默里难以置信地叫出了声来.一句话让旁边忙碌的银发女子偏过了头看了过来。 “非常抱歉,陛下!”面对国王的惊怒,骑士慌忙回退鞠躬满脸都是惶恐,“但来者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高手,速度极快,我们围追堵截来回交锋都不能拿他如何,最后还是给他逃到宝具库里去了。” 哈默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已经尽了全力去阻挡了,那被敌人突破了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集合兵力!随我一起进去宝具库擒拿贼人!” “然而陛下……”听闻如此已经大概猜出了事情全貌的皮麦斯,走过来小声提醒到,“宝具库是我**事重地,一直以来都是绝对保密的地方,现在带这么多士兵进去是不是有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对于他已经是难得一见的明确态度了,说明他对这件事持着反对的立场。 “事急从权,这件事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反常的,皮麦斯明确地站在了国王的对立面提出了意见相反的建议,但是国王这次的意志也是相当地坚决,“比起什么虚无缥缈的绝对霸权什么的,还是王国千年积累的底蕴更加重要。” 皮麦斯无言地退下了,这个决定的做出对于以国家为重的哈默里再正常不过。 事实却比这个严峻得多。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对于整个人族而言都是灾难性的后果,这种高层次的机密就是越少的人的知道便越好。哈默里明知道这些,还是抱着些许侥幸的心理准备准备进行一场赌博一般的尝试。 就在这个时候。“不用了,父皇,让我陪你一起去吧,不需要那么多的士兵了。”从方才开始就静默着听着他们说话的银发女子,此时出言轻声说道。 实在是狂妄之极的发言。按照这位银发女子本身的意思,竟然是将自己与整支大数量的王宫士兵放在了同一个位置,而且意味之中犹有过之。能够个体与一整支军队作比较的,俱都是身为顶级强者的评判标准。 哈默里心中一紧,本能得想要拒绝,想说“太危险了,不行”这样的话。不是因为认为说话的人的想法太过于自不量力,仅仅是作为一位父亲,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身陷险地之中而已。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生生地将他吞进了肚子之中。 因为那是自己的女儿,所以潜意识之中一直把她当作是弱势的存在。事实上她的实力早就超出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倍,是整个盖迪亚大陆,自称“第二”的话,绝对无人敢称“第一”的传奇之中的魔术师。那是一种几乎让人感叹新时代来临的梦幻感觉。 “最高强魔术师”,上一任白银公主,莉莉莎.盖伦比亚。 “没关系的,父皇,让我去吧,所以不需要带那么多士兵了。”温声细语的“最高强魔术师”,光凭外表看上去,还是一位颜如少女的银发女子,光凭借外表就能让不少人折服的美丽,接着高强的实力让她练成了变成在任何场合都无人敢忽视的存在感。 “绝对让她有来无回。”笑眯眯的莉莉莎却说着极为恐怖的话语,由她说出来无人敢于怀疑其真实性,给予人绝对信服的感觉。所以最后哈默里也妥协了。 “那么,我也一起去吧。”跟在身边的皮麦斯随声附和道,“虽然久疏锻炼,但我好歹还算是个魔术师,那么进去的请求能够轻陛下您批准么?” 位居王国宰相地位的皮麦斯已经不是初次进入宝具库了。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神秘的军事重地,但对于他来说是颇为熟悉的地方。即便如此还是老老实实地向国王申请进入的许可,这也是他本身严于规矩的性格使然。 “当然,一起去吧。”哈默里点头,“不过要召集士兵们包围整个宝具,要是有任何其他人谁意图从里面逃出去的话,一旦发现,能生擒就尽量生擒,实在是剧烈反抗的话生擒不了就地格杀。” 这也是身为王者所必须具有的冷酷心理,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在场心理较弱的文职人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而武职的传令骑士则是轰然应允,小跑着回去传达来自国王的命令了。 三人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堆之中站起来。看着三人从房门之处走出去的情景,在场的大多数人才陡然之间意识到了某个事实。虽然一直以来都是陪着他们做着文职之类的工作,但是其实他们是代表着整个王国的最高级战斗力,比起拥有“剑圣”称号的霍斯特毫不逊色。 ~~~ “我的力量,好好看清楚了,人类。” 寒拓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只转动着眼眸左顾右盼着,明明听得见那么清晰的声音,却根本找不到与之对应的声源的位置。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这股声音完全就像是从心底深处升起来,直接作用于脑海之中。 不知道运用了什么方法,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么?! 就算是幻术,直接作用于最基础的感官也太过于恐怖。 之后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了眼前。 原本已经适应了宫殿之中黑暗视野的眼睛,竟然在下一刻逐渐消失了视野。一瞬间寒拓甚至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只有当蕾娜紧张地颤抖着抓住了他的衣角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两个人都感受到了的变化。 墙壁之上的灯光已经看不见了。 想到什么的蕾娜驱动了自己手上的【水龙王】,霎时间明亮的蓝色光线照亮四方,以硕大的蓝色宝石为中心,寒拓蕾娜的脸庞均清晰地显现出来。 却在下一刻,这股明亮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下去了。 那层照亮四方的光晕,以蓝色宝石为中心,正在迅速地收拢。并不是说蓝宝石因此发光,他们都能够清楚地看熠熠生辉的硕大宝石,但在全数的视野之中却也只有看得见这样的一件物事。 明明近在咫尺的光源正在炽烈闪耀,彼此依然不能够看得见对方的脸。就像是原本就有艳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之上,然而身处太阳之下的人间依然处于一整片的黑暗之中。 发光的物体还存在着,然而传播的方法已经被剥夺了。 最可怕的东西是未知。就连寒拓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连之前对付各种魔兽的时候,虽然对方同样是强得一塌糊涂,超乎常理,但也不是不能够接受的事情。 就像一介壮汉对于连触摸都触摸不到的灵体也没有丝毫办法,超出了理解范围之外的事情寒拓来到盖迪亚还是第一次遇见。 当颤抖的纤细的手腕抓上了自己的小臂的时候,这种不知所措的纷乱情绪出其地冷静了下来。感觉就像是六岁的哥哥带着五岁的妹妹,因为在厕所遇见了大蜘蛛而害怕地在了哥哥身后的妹妹,虽然身为哥哥也同等程度的害怕,也依然要硬着头皮勇敢地挥舞着卷起来的报纸冲上去。 “我不知道你是谁,说什么要展现你的力量给我们看,不过现在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强行镇压下了自己慌乱的情绪,换之用一副冷静的口气说道,“即便我看不见,我还有手中握着的剑,即便失去了身体之上的优势,我还有一颗坚定战斗的心!” “尽会说大话。”黑暗之中传出来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嗤笑的意味,“希望之后你还能够保持这样昂扬的气势。” 可不要被残酷的现实所击垮啊。 那样就太没有意思了。 “你向着这边就好。”寒拓反手抓住蕾娜的手腕把她的身体引导向了自己的方向,“我一直都在这个方向,或近或远都不会逃离,我一直都在这里所以安心吧。” 为了让害怕的蕾娜获得安心感,寒拓随口之间似是做出了不得了的约定。 这代表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偏离航线一步。就算是直直朝着这边抟射过来的攻击,寒拓也只能够生生地承受下来。 这都是为了履行和身后这位不得不保护的女孩的约定。 男子汉做出了这样的约定,哪怕是需要用生命做赌注也要履行在所不惜。 蕾娜心中一颤。不敢相信方才还与自己的陌生人居然会做到这种程度,但是自己的心情确实是凭借着刚才的一番话而安定下来了。身体不再颤抖,紧紧握着【水龙王】也时刻准备着发出魔术进行掩护。 相反的,寒拓此刻却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 一直以来都是以明亮的视野度过之前人生的寒拓,对突然到来的黑暗极度不适应。况且还有不知实力的敌人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而自己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踏出,踩到的是真实的土地,还是正处在陡峭的悬崖边上,下一步就要坠入万丈深渊之中。自己完全都不知道。 这是宛如梦靥一般的,弥漫在潜意识之中的恐惧感。 人们害怕未知的东西,这样的本能始于求生的本能,完整地刻入了一个人灵魂之中。 所以当下一步真正切切地踏上了前方的土地的时候,寒拓浑身上下都感觉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走一步都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你还想着跟我战斗么?” 这一步显然是直直地踩中了地雷。 不同以往虚无缥缈的声线,这次能够准确地听清楚了。 发出声音的声源就在自己的脸前,不足一分米的距离,几乎要贴上自己脸庞的程度。 什么时候?! 吃惊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寒拓猛地撤步,风的壁垒已经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名为圣剑的巨炮在这一刻陡然轰出去,不远处寒拓能够清晰地听见墙壁被击碎的声音。这都是运用自圣剑的技能的反击,事到如今已经被他融会贯通运用在了自己平时的直觉反应之中。 确实是朝着正前方突刺的,确实方才的声音也是在自己的正前方。 寒拓自信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 但看上去还是差了一截的样子。 “你往哪里打呢?”手中【贯白虹】的大炮还在延伸之中,那道声音已经在自己的耳边向了起来,依旧是仅仅隔着不足一分米的恐怖距离,贴着自己的耳朵低声喃喃,“看准一点啊,我在这里。” “看来视觉无用对你造成了相当的困恼啊。下一步,就剥夺你的听觉吧。”(未完待续。) 第178章 吞光(三) 贪食魔王多索几乎能够吞噬所有可以叫得出名字的东西,就连光的传播这种仅仅存在在概念之上的东西,也照常不误地吞噬殆尽。普通来说,即便是蕴藏在宝具之中的特殊技能,只要自己能够摸得到的话,从之中掠夺过来也是可行的事实。 但是对寒拓没有作用。之前他趁着寒拓还没有发现的时候悄悄地以没有被发现的程度触碰到了寒拓【贯白虹】的剑身,却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能力没有半点作用。 这也不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奇妙的是贪食本身在稍微的惊讶过来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与自己同级别的存在的话,即便自己的能力起不到作用,也不是那么太过于大惊小怪的事情。或许“魔王的能力对于同为魔王的存在来说不起作用”,这句话需要牢牢地记在心中,之后也许有得以实验的价值也说不定。 说实话两个人出现在这里也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两个人站在走廊地方打斗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原计划之中本不该出现人员的,毕竟所有的警卫部队已经被调走,不然在平时的状态之下,仅仅隔着短短的一段距离就有一位强悍的战士在把守。这类战士与王宫定下了维系着灵魂的契约,这类契约一旦违背即是当场暴毙的下场。 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存在。这样的魔术契约对于人格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酷,所以王国的法律是严格禁止的,然而一方面又利用这等残酷的魔术来维护整个秩序的稳定。无法说是讽刺,这一项一项的举措,最后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维持这种稳定的状态而已。 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静静旁观着两人战斗的过程之中,通过黑晶石能够清楚地听见,若隐若现的人物交谈在纷乱错杂的噪音之后刺耳地熄灭了。 连风魔将都这样败下阵来,可想而知外面的情况到底有多么糟糕了。多年积蓄的心血布置一夕之间被消耗完毕,让贪食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痛感觉,不过也无法可想。 魔兽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发动了整个王都的兵力来镇压,也不过是堪堪稳定住了局势而已,要完全消灭魔兽群的话还需要漫长可观的一段时间,足够让整个王都都陷入不眠的夜晚之中。 但毕竟时间也不是无尽的。这种时候越精准地把握住便越好。 所以贪食本人才决定亲自出手,想要就地立刻解决掉两人了。 不仅剥夺了视觉所依赖的光线传播,就连听觉所依赖的物体的震动这种特性也随之被吞噬了。这就是贪食为何能力无法作用在寒拓本人的身上,但是依然会对他造成影响的一种侧面的方法。 继着视觉之后,终于连听觉也要失去了。然而直到敌人正在自己的身边近到几乎要贴上脸的位置,寒拓到底是生生地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在后撤步的状态之下稳定住了身体,朝着身旁凛然转身挥砍。 确确实实地砍中了某个物体。 却像是直直地砍中了某个带着压力传感器的热力弹一般。 凶猛的热浪几乎都要将他掀翻在地,出于本能的反应寒拓迅速蹲下身来。火焰的长鞭从寒拓的头顶之上掠过去,稍微撩焦了在寒拓额前的些许碎发,感觉到热意的寒拓果断挥剑斩断了自己的刘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随即迅速地以手撑地,以放低了重心的姿势挥剑平砍。 但那个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方才还站在自己身边的敌人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若是视野听觉还正常的话,寒拓是不会做出这种浪费体力的行为的。但现在也只能呵呵笑了,已经是陷入了完全被动的防御状态。 贪食的“吞噬”本体技能固然是强大的杀手锏,但是贪食本身已经决心不再多用。眼前的对手并非庸人,毕竟也是曾经击败过魔王雷得尔的高强战士。然而现在似乎是还没有看出自己能力到底为何,这对于自己来说是极为强大的一种优势。 处在迷雾之中,和完全了解情报来说,虽然敌人的强度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主观想法而变弱哪怕是一点点。但是对于处在战局之中的人来说心态可以说是一种极大的改变。就如同探险家探索未知路途一样,不知道前方为何的话,即便终点就在一步的距离也有可能就这样掉头回去。 说到底,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的话,人类才能够更好地前进。在未知之路上面拼搏,是最为困难同时也是值得歌颂的伟大行为。 不过没有关系,即便不使用“吞噬”,自己还有与之相同级别的战力在身上。 从他人身上夺取而来的“能力”。宛如暴食贪婪的饕餮一般,对于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能够抓的到的,俱都照数吞噬下去,化作自己的力量一部分。 刚才挥舞的火鞭,是在战场上夺取完全解放的第十二位圆桌骑士的宝具【灰烬】取得的能力,以及瞬间避开了寒拓的挥砍,陡然出现在蕾娜身后的,从上一任魔王那里夺取过来的“瞬间移动”。 让人防不胜防的能力。 虽然无法对少年的本体运用能力,但是单单吞噬你的话还是做得到的。他如此想到。吞噬能力的弊端就是只能对于用身体触碰到的东西使用,但是搭配了瞬间移动来使用的话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这便是即便他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现身在战场之上,回收了那具雷得尔的身体。 这一次,要直接吞噬她的生命。他带着这样的想法,将自己的魔爪伸向了眼前的少女的脖颈。方才她颤抖害怕的表情贪食确实看见了,未知的恐惧能够把一位原本高强的战士变成畏头畏尾的懦夫。在贪食的眼里看来,蕾娜可以说是没有了半分的威胁性。 太过于看轻少女,所以贪食甚至连这方的“听觉剥夺”都没有对她使用。吞噬能力的使用程度,贪食本身也是能够轻易做到的。 他将为自己的掉以轻心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心中一凉。一个闪身之间,运用能力已经闪到了数米开外了。 以蕾娜为中心,大片大片的锋利冰晶片从地面之下升起来,转瞬之间就超过了成人大小的高度。原本因为之前的战斗散落在现场到处的大块小块的冰块们,因为冰晶片的升腾力道,立马被斩成了两半的样子。 这样的冰晶片在贪食的鼻尖之前以毫厘之差擦过去,因为及时地反应过来了所以他可以说是毫发无伤。只是稍微地眯起了眼睛,眼中闪烁着颇为疑惑的光芒。 方才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病猫状态,怎么一瞬间就变成了择人而嗜的猛虎了?!少女气势的突然转变让贪食本身疑惑不解,就算是他也不敢轻易硬生生地承受住少女陡然爆发出来的最为炽烈强悍的锋芒,选择了退后闪避。 “就是你么?!”蕾娜的声音听上去都差要怒吼出来,仿佛滚滚的岩浆正在火山口的地方剧烈地喷发着,“就是你这个家伙么?!杀死了阿拉曾大叔的家伙?!” 阿拉曾.康道夫。愿第十二圆桌骑士的名字,为何要说是“原先”的原因,是因为他已经在这场惨烈的人魔战争之中壮烈牺牲了。 圆桌十二骑士之中若是问蕾娜亲近于谁的话,只有区区两人而已。一是一直以来作为自己的战斗导师的第一骑士霍斯特,而便是这位康道夫了。虽然事到如今比拼实力的话自己已经超越了他也说不定,但意义并不在这里。 那是作为自己整个童年阶段的护卫的,能够称得上是启蒙老师的存在。 因为不是有危险的人物靠近她意图其他目的,所以他【灰烬】的完全解放状态蕾娜本身也是再为熟悉不过了。 热浪袭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正是这位不知名的敌人在战场之上杀死了阿拉曾,并且夺取了他的能力了。 所以她才会如此愤怒。这份炽烈的情感已经完全压倒了恐惧,给予了蕾娜相当强大的精神力量。这份精神力量支撑起了身体,让她能够拥有勇气对未知的敌人做出反击。 ~~~ 阿拉曾的形象一直都是一位慈爱的长辈一般。是的,他曾经遭遇过十分悲伤的事情,蕾娜也是清楚的。人到中年被魔兽群入侵了所居住的村庄,因此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实在是会让大多数人都为之崩溃意志的状况。 却仿佛是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经过了中年时期刻苦求学,四处辗转的居无定所之日,居然在接近来年的时候奇迹般地获得了强大的实力,并且成为了代表王国最高战力的“圆桌骑士”之中的一员。 普通之人若是遭遇了这种事情,大概连振作起来都十分困难,更何况是努力奋斗了。阿拉曾的这份勤奋和勇气,足以作为任何人学习的典范,就连蕾娜本身,也是十分尊敬他的。 并且他作为护卫陪伴了蕾娜贯穿童年的一大段时光,教会了自己在教科书上所无法学习到的许多知识,是自己很重要的人生启蒙老师。 尤记得那个夕阳西沉的下午,还是小小孩童的蕾娜百无聊赖地坐在王宫的台阶之上来回摆动腿部,身旁凛然站着的是严肃挺拔,但是脸上稍微有些心痛表情的阿拉曾。 这只是许多日常之中的一小个片段,本来是以自己来讲的话是有点沉痛的回忆,但是因为和阿拉曾一起所以变成了记忆中最为深刻的启示录。 因为之前想要进入国王爷爷哈默里所在的书房,却被守卫在门房面前的士兵们给挡了回来。即便贵为公主蕾娜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还没有显露出其惊人的魔术天赋,在诸多大人的眼中还是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调皮的小鬼头”。 书房之中正在整个高级文职系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一系列的紧张举措,这是一场几乎要争分夺秒的战争,来回奔走的传令官不停地在这里奔走来回。正因为知道这是有多么地重要,所以即便蕾娜贵为皇女,对国王绝对效忠的士兵们还是冒着风险阻止了她。 虽然小女孩十分气恼,但是心中知道这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所以善良的女孩也没有过多为难,干脆地转身离去,事后也未曾追究其不敬的责任。 蕾娜小时候可以说是相当地活泼,小小的身影在王宫之中如同兔子一样来回乱窜,给大人们这样的观感也不足为奇了。 然而这样活泼得兔子一样的小女孩,却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台阶之上眺望。虽然不言不语,但小小的年纪还不能真的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若不是心理承受了巨大的打击,也不至于让曾经活泼好动的小小孩子变得如此安静文雅。 尽管全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是泪水莹莹地在小蕾娜的眼眶之中打转,需要紧紧抿着嘴巴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出声来。 看得就连阿拉曾在旁边看着也感觉颇为心痛。 “妈妈,爷爷他们……总是在忙碌。一直在忙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偏过头来看看我。”都起嘴巴来的蕾娜,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做出了抱怨,“说不定他们,连我的样子到底是什么都忘记了吧。” “绝对没有这回事哦,殿下。”站在身后的阿拉曾开口说道,“陛下他们虽然是这个样子,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爱着你的哦。” “漂亮的话谁都可以说,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 “因为那都是殿下的家人啊,身为爷爷和母亲,爱着自己的晚辈根本就不需要理由。”随后阿拉曾狡黠一笑,露出一副什么事情都了然于胸的表情,“虽然殿下说着这样的话,殿下自己也很清楚不是么?结果您还是一直等在这里呢。” 蕾娜抿了抿嘴巴,还是不语,实际上略微骚红的脸蛋已经说明了此刻的真实心情。那是被某个人直白揭穿了的害羞感。 这里是书房之前的一处台阶,蕾娜以不麻烦传令官们的程度坐在小小的偏僻的位置,可怜而又执拗地等待着某物。 那是下午在玩耍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的代表幸运花语的多叶草,蕾娜想要将它献给时刻处在忙碌之中的爷爷和母亲而已。 这其实是一位懂事到了令人心痛地步的善良孩子。 所以即便遭到了拒绝,蕾娜还是打算等待着爷爷他们做完自己的事情。在她小小的颇为稚嫩的心绪之中,不太懂什么珠宝的价值,唯有从书上学到的这种难得一见的珍贵花草才是不得了的珍贵物事。 其实是很清楚的,母亲爷爷爱着自己,同样蕾娜也同等程度地喜欢着他们。 “没错就是这样,,殿下。这不必掩饰也无需掩饰,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能够堂堂正正说出来的事情。”阿拉曾眼中隐隐闪过一道伤感的光芒,继续说道,“许多东西就在失去之后才会后悔莫及,所以就要在还拥有着的现在,好好地把握住才行。” “无论会到多晚,我都会一直陪着殿下您的。” “……嗯!” 那之后一直到了深夜,爷爷和母亲在工作之后走出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惊喜笑容,以及阿拉曾看着自己带着略微伤感而慈祥的笑容,构成了蕾娜记忆之中十分重要的一个部分。(未完待续。) 第179章 吞光(四) 那位陪伴着自己童年,如同长辈一般慈爱的阿拉曾到底是死掉了。 被人发现的时候,宝具【灰烬】已经化成了碎片散落一地,无法再用。即便想要恢复,也得去邀请最为精锐的矮人锻造师来进行修复。但是蕴藏在宝具之中的特殊技能,是紧紧联系着宝具和使用者本身的,无法用任何技艺把它从其中剥离下来。 本该是这样子的才对。 但显然现在这些法则已经不再适用于眼前的情况了。 虽然无法看见也听不见,蕾娜却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面前的敌人使用的正是曾经无数次将自己从危险的刺客手中拯救出来的,强大而熟悉的技能。然而却被敌人堂而皇之地使用着,对于蕾娜而言就像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实在是对死者不得了的亵渎。 “就是你这个家伙么?!杀死了阿拉曾大叔的家伙?!”蕾娜怒吼着,碧绿的眼眸之中拖行的光焰如同烟火照空一般猛烈燃烧起来代表着此刻确实是蕾娜最大的魔力功率输出了,再没有比这个更强的状态。 失去听力之前蕾娜分明听见贪食处于某个方向,所以果断地向着那个地方进行攻击。纵然贪食本身具有瞬间移动这个无视物体无视时间的逆天的技能,但是现在还是稳稳当当地打中了。 因为处在惊愕的状态所以慢了一拍节奏,还处在病猫为何在瞬间突然变成了猛虎的疑惑之中。等贪食陡然醒转过来的时候,再想使用能力已经来不及了。 蕾娜的攻击范围相当地广泛,一击而出,已经覆盖了这一大片的范围。空气都被薄薄地冰晶覆盖,这一片地方都变成了密度极低的接近空气的大冰块,无意之间将贪食与蕾娜的攻击连接成了一个大整体。 瞬间移动只有移动跟自己身体相连的物事,直接跟肌肤接触,譬如身上的衣服,就算是想要避免都无法避免,但是隔着一层衣物所接触到的大地就能够舍弃了。 所以蕾娜作用的包裹全身的冰块状态无法避免,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而已。但即使贪食本身并不借助瞬间移动这个强大的技能,其本身的实力也堪称大陆之最。 没有可以退避的缘由。 大量的薄薄冰层将这一片的地域俱都凝固了起来,似乎连时间都静止了一般,还有大量闪着光的冰尘漂浮在空气之中,若是能够长久地静止下去,定然是一副相当瑰丽精彩的途经。 火舌的卷积打破了这一幕图景。浓郁粗壮的火条如同陡然受困的猛兽一般来回冲撞,将这层薄薄的束缚俱都绞碎融化。然后和猛然突刺过来的数支硕大的冰锥轰然撞在了一起,冰屑与火星俱都四散飞出,划出了一道暖流和寒流相互交织的气浪。 蕾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因为本身的魔力品质是最为纯净的白色,对于普通的魔术师来说简直就是质量之上的差别无法相比,对于魔兽来说犹如是猛毒一般。现在却被敌人给压制住了,也就是说对方和自己的魔力同等质量。 能看见的时候也清楚地看见过寒拓使用魔力的样子,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自己确实是看清楚了。那是纯净得甚至没有一点瑕疵的纯黑色,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它的厚重感满,是与自己的纯白色魔力不相上下的魔力品质。 两者肯定是有所联系的。自己现在并不知晓其中关联,但肯定是有着某种联系的。 即便现在相互为敌的姿态,但其实两位是同样的存在也说不定。众所周知黑色魔力根本就是魔王的象征啊。 她没有猜错,贪食本身就是魔王,寒拓另一个身份也是暴怒的身份。 但是她又猜错了。多索本身是魔王不假,但是寒拓还保留着一颗人类之心。 哪怕凭借着完全炽烈的爆发模式状态之下,魔力质量相同,魔力数量确实天差地远。蕾娜绝对不是庸手,在魔术师群体之中也有着颇为自豪的魔力储量,但是比起魔王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比起阿拉曾大叔完全解放的【灰烬】还要强大数倍,若不是自己咬牙坚持的话估计下一秒就要被浓烈的火舌吞噬殆尽吧。冰锥和火条就像是子弹抟射一般在空中到处飞舞,由于太过密集来空中来回冲撞,连发射它们的主人都不能把握住它们的方向。倒是蕾娜越来越支撑不住了。 但是心中喷涌的愤怒之气还是让她大声地吼了出来:“这种程度,连阿拉曾大叔的百分之一实力都达不到啊啊啊!!!”说着这般逞强的话语。 过量魔力负荷使得【水龙王】之上的蓝色宝石嘎吱作响,仿佛是下一刻就要怦然撕裂了一般。 不要紧!蕾娜在心中说道。哪怕拼着宝具碎裂的风险也要给对方狠狠的一击啊。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比较,仅仅是为了告慰英灵的特殊方式,是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情。 然而想是如此想,是否能够做得到则是另外一回事了。现实和理想是有着相当的差距的,虽然蕾娜是在心中做出了如此的决心,事实却是她在和贪食比拼魔力的时候节节败退。 某一刻,贪食灵巧地闪到了一边去,一枚冰锥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膀擦了过去。这一瞬间,这一枚冰锥没有击落相对应的贪食的一条火鞭,造成了整个攻势之中的些许空隙。 就是把握住了这些许的空隙,蕾娜的整个攻势如同老旧的墙壁缺了一道口子之后缓慢连续地崩塌开来。冰屑散落,火鞭一路突破重重的阻碍,搅乱了冰锥的墙壁,朝着蕾娜直直地抽了过来。 看不见但能够感受得到,但是蕾娜对此毫无办法。这是实力正面硬抗之后的败北,完全没有任何能够取巧的办法。 紧急在面前竖起来的一道魔力水墙也被轻松突破了。看不见听不清,但是致命的威胁就要在不久之后迎面而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的时候,那埋藏在自己心中的那株属于恐惧的幼苗仿佛又要迅速茁壮地生长出来了一样。唯有紧紧咬着牙关闭上眼睛,预备承受那波沉重的打击。 却有一个温软的怀抱将自己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之后是整个身体都能感受到的顿冲感,就像是全身包裹着厚厚的棉花从数十米的高度抛下来。虽然因为层层防御所以身体并没有什么损伤的地方,都是用全身承受住的那股冲击感还是能够让她稍稍预测到敌人攻击的强大力道,要是自己直接承受的话,立刻就会四分五裂的吧。 有温热的液体洒在了自己的脸上,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还依然保有着感觉功能的蕾娜清楚地知道那是温热的鲜血。 “为……为什么?!”带着惊愕的语气说着说着,蕾娜就小声地哭了出来,“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因为约定过了,只要我在这里的话,你尽管安心就好。” 听觉被剥夺的原因是失去了传播的介质,但是在两人身体俱都紧紧贴着的情况之下,这种传播的介质可以说是可有可无的了。说的话隐隐约约能够听得到,内容却是如同洪钟一样敲响在蕾娜的心底深处。 真丢人啊。明明这位少女都勇敢地朝着敌人伸出了拳头,自己却还在恐惧的泥沼之中深陷着不可自拔。 真是丢脸啊! 隐隐之中似有一件风的羽衣缠绕在寒拓的身上,那是用自圣剑的三技能之一:风王的庇护。一缕一缕的微风丝丝地散放在这片周围的地方,几乎是要填满整个空间的程度。它们都像是最为忠诚的奴仆一般,从远方纷纷乱乱地带来了诸多的信息。 贪食虽然剥夺了听觉和视觉,但却没有剥夺寒拓他们本身的触感。通过用身体直接感知,同样能够获得感官位置,虽然看不到听不见,确实能够判断出敌人的位置和声音。风直接是通过扑打自己的身体,然后如同细蛇一般蔓延曲折进入了自己的大脑地方。 起初刚刚运用这个技能的时候,纷乱嘈杂的噪音实在是太过于庞大,就像是近距离聆听一万多个人同时在说话一样,庞大的信息量都快要将自己的脑子给撑爆了。 但还是借着短短的时间之内,隐隐约约地判断出了在场所有人的位置,当然也能够“看”到贪食朝着蕾娜所发出的火鞭波浪。 奔跑而去的过程之中机甲已经释放出来了,那是自己所能够创造出来的最强武装。不同于初代的如同卡车一般笨重,现在所穿戴着的是最新的改良版,如同衣服薄纱一般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并且闪烁着光芒向着外面延伸出长长的一部分,然而运用的魔力驱动量相同,单位面积之内的防御力比起先前的厚重机甲只高不低。 这样的防御力却被火鞭轻易划破了,在寒拓掩身保护蕾娜的时候,被贪食一击火鞭给轻易击溃了。在后背上划出了深深的血痕,或许是当前机甲的缓冲作用,所以看起来虽然严重却没有伤及筋骨。 但是相当地痛。 痛得寒拓都忍不住出口呻吟起来,喷溅出来的鲜血都洒在了蕾娜的脸上。 但却完全不会因此而后悔。寒拓心中是如此确信着。正好凭借着这种程度的疼痛,好好地敲醒自己的榆木脑袋。 父亲寒星说过,男子汉一旦许下了诺言,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去完成,不能违背。 自己约定过保护这个女孩的,却因为害怕而在短短的抉择时刻望而却步,寒拓为此深深对自己感到耻辱。 “笨蛋,你是笨蛋么?!”蕾娜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为寒拓灌输着治愈系的魔力,宛如泉水一般温热的力量流淌进了寒拓的身体之中,让他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觉,这是蕾娜所能使用出来的最为高级的治愈系魔术,效果也是相当显著,“你是笨蛋啊,明明才第一次见面的说,哪里有人会拼命保护第一次见面的人啊?!” 都是那种奇奇妙妙的感情在这里作祟啊。那是从血脉深处产生的牵引感觉,让寒拓觉得自己不好好地保护她就不成啊。 “你才是笨蛋呐,既然是不擅长体术的魔术师,就不要什么事情都只知道愣着头往前冲啊。”重伤的状态之下寒拓居然还微微地笑了出来,“我说过的吧,你给我好好地躲在后面,好好地支援我就行了。” “脏活累活我来干,还没有轮到你冲锋陷阵的道理!” 寒拓陡然之间发力,背部之上被砍裂机甲在数息之间被恢复完成,就连伤口也在魔力的作用之下停住了流血。魔力充足的话就连这种事情也是能够做得到的。 但是很痛,十分痛,非常痛。每一个细小的伤口都会牵扯到全身的痛觉神经,而寒拓却将要背负着这样的痛楚来继续战斗。感觉就像是孤岛逃生的人刚刚极为惊险地走完一段独木桥的路程,经历了随时都会掉下湍流之中的胆战心惊。 走过的瞬间却陡然看见还有更为漫长的独木桥构成的路程正在等待着自己。 痛苦的尽头就完全看不见,这是连心智稍微弱小一些的人都无法承受的绝望的情感。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恶心啊,人类种族的这种替别人挡攻击的无脑行为。”然而站在旁边的贪食则是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说道,说话之间手掌高高抬起来,有更多更为浓厚的火鞭在他的手中灿烂闪耀着,“且不说对自己身体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单是非要与他人联手才能战斗,这种变相承认自己弱小的战斗方式我便无法理解。” “同伴什么的,我只有手下而已。” 虽然听不太清楚,从微风带进耳朵之中的声音只有模模糊糊的沙沙声音,那是因为贪食本身也并不是刻意说出来给他们听,只不过是用了平常的相对低沉的嗓音来说。 隐约听见的数个单词根本无法拼凑起来一句完整的话,就连接收到的讯息经过大脑处理之后也只不过是再模糊不过的影像,只能判断出在场人物的基本位置。 对面的敌人是在讽刺自己,寒拓好歹也是知道的。 寒拓咬着牙站起来,机甲的光芒在这一瞬间闪耀起来,让蕾娜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身姿,那是从未见过的,无比强大诡异的钢铁身躯,同时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觉。 “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到这里的,但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只要是让敌人不开心的话或者事情,寒拓都可以毫无犹豫地去说去做。(未完待续。) 第180章 吞光(五) 贪食挥手之间,蔓延周围各处的薄薄冰屑俱都融化殆尽,这样一来施展瞬间移动就能毫无阻碍地进行了。 寒拓伸出手掌,钢铁的巨剑在他的手掌反转成型,白皙闪耀的剑身布上了锋利厚重的钢铁,剑体凭空增大一倍正好被穿戴机甲体型扩大了一倍的寒拓握在了手中。 两人相互对峙了一秒钟。如同对决之前的两位武士一般,先是用气势来回试探一番,其实已经在脑海之中高速地将可能发生的战况模拟了数遍。之后便有如火药桶一样被点燃,片刻之后陡然就爆发了出来。 一定程度上光用微风作为自己的“眼睛”,比起光用普通的看所能够获得信息更多,至少此时贪食的数道火鞭从四面八方抽射过来,寒拓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并且迅速避开其锋芒。 但是本身也不是太过于熟练运用这种新的方式,所可以判断辨别出来的信息也就到此为止了。饶是如此,寒拓也是准确地避开了攻击向自己的火鞭,甚至可以时不时地朝着对面无方向性地挥出一刀。 背上刺痛的伤口就像是老师的教鞭一样时刻不停地提醒着寒拓,让他在爆发模式之下的注意力更上一层楼。说到底两人刀剑交击之时,若是纯肉身无护甲防御的话,与剑术技巧无关,凭借着这副**若是被狠狠劈上一刀的话也是一处直接可以丧失战斗力的致命伤了。就算再精湛的技术也有可能使用不出来,能用到多少还得看当事人的状态如何。 注意力的集中程度直接就影响到了精神的优良状态,也决定了技术的能否使用。所以说注意力在战斗之中也是占了相当大的胜负比重了。 毕竟寒拓也是籍着这身机甲的装扮联合了莉法将那位魔王正面击败了,失去了有力的感觉器官的同时也与之相应地弥补了其缺陷,虽然还是出于“损血”的状态之中,但其本身的实力是绝对存在无可挑剔的。 让贪食也感觉十分的棘手。战斗途中已经数次切换了位置,从不同的角度袭向了寒拓。然而好巧不巧,失去了眼睛的使用,寒拓也因此没有了眼前所见事物突然消失的不适应感。将警惕的意识分散了自己的周围各处,不抱着任何侥幸的心理,也算是歪打正着地对于瞬间移动这个技能的另一种应对方法。 啊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居然被区区两个人挡在了自己,好死不死居然有能够正面格挡身为魔王的自己的实力,自己的布局之中原本没有这样的变化局势才对。这两人的出现就像是自己苦心孤诣布下的大好局势,却被与自己对弈的对手一把掀翻掉了的感觉。 贪食本身有这么一瞬间的疏忽。 被寒拓的刀刃所碰到了。原本漫无目的随处乱砍的寒拓就像是中了彩票一样砍到了贪食的身体,之前的攻击都被贪食轻易地看穿了并且闪避了开来,这次却实实在在地砍中了。 虽然是贴着贪食的身体擦了过去,在剑身斩击的前方甚至布满了贪食本身卸力所用的无数细小的黑洞,将斩击本身的力量给吞噬了。就像是用力去抓乱窜的泥鳅,最后滑滑溜溜地从自己的手中给溜走了一般。寒拓的斩击在贪食的身上就像是泥鳅一般滑了过去,本质之上甚至没有对贪食本身造成任何伤害。 知道你的位置就足够了。 【戮龙.箭步】。 寒拓所用的剑术之中少有的不是使用在剑之上的技巧,而是一种独特的步伐。以特殊的发力方式,不仅在一瞬间放空了自己的身体,还将力气全部集中在了的脚下,是不使用魔力仅仅凭借着**的机体就达到超越视觉的高超技能,比起用魔力驱动更加快速更加机动性高强。 在贪食的观感之中寒拓就像是瞬间移动到了自己面前一样。 明明刚才那种踏出一步都像是经过一场战斗一样的思想挑战,现在却能够毫不犹豫地冲过来,少年短短时间之内的极速进步让贪食瞠目结舌。 因为没有办法用眼睛捕捉到对方的身影,大概是没有把握好距离的原因,寒拓一步就踏进了贪食的怀抱之中。 “抓住你了。”少年的声音之中却是弥漫着些许的笑意的样子。 若是他人胆敢如此接近贪食的话,恐怕还没有机会接触到他的身体,就会被周围弥漫开来的吞噬的黑洞给撕成碎片。但是这份能力唯独对寒拓毫无作用,只能作用在他周围的物事之上,却对其本体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 贪食心中一紧,试着向后撤退一步。没想到寒拓也同样一步向前追上了上来,如同牛皮糖一样的粘人姿态让贪食狠狠地咬紧了牙关。尤其是寒拓脸上那若隐若现的微笑也让他更加得火大。 “都做到了这个份上,怎么能够让你再跑掉?!”寒拓说道,自身并不期望听到对方的回答,但是至少能够气气对方让他扰乱自己的心绪也是极好的。 看不到对方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一直抓着对方不放自己自然也能够知道对方的位置在哪里了。 这样的动作贪食不甘心地再做了数次,但是每一个都会被寒拓野兽一般的反应神经捕捉到然后反应过来。而两人贴得实在是太近,这种状态也恰好是不适合攻击动作的身体姿势,因为无论是挥拳或者踢腿都会被对方的身体所阻挡。 贪食获得【灰烬】的能力之后并非太过于练习过,只是在无聊的时候在无人的时候拿出来稍微把玩一番。火鞭的应用虽然耍得比一般人漂亮,但也只是仅仅停留在“擅长使用鞭子的普通人”的程度罢了。理所当然不能够做到近身攻击这等高级技巧。 但是寒拓是不同的。 寒拓的剑术是真真切切地经过了刻苦的练习的。 所以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依然能够做出攻击。 “喂喂,你要做什么啊,人类?!” 贪食眼睁睁地看着贴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以极其诡异的动作,用几乎要扭曲关节的程度反转了手腕,剑身在转过了蓄力的半圈之外,直直地砍向了自己的头部方向。(未完待续。) 第181章 吞光(六)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会被你砍中?!”面对寒拓极近距离之下的挥刀术,贪食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当然不可能用纯粹的肉身来格挡锋利的攻击,贪食的手掌之上升起了巴掌大小的白洞,不同于以往带有恐怖吸力的黑洞杀器,这次是带着夸张的喷吐力。 若是把驱动数座风车的庞然风力都压缩成从一个洞口****出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寒拓的剑被贪食的白洞所挡住,下一刻就被狠狠地弹了回去。然而他本身毫不气馁,就像是猎豹潜伏在草丛之中追击猎物一般,只有连续不断地发起进攻,不然就会被猎物给逃掉了。 贪食极速退后,试图逃离来自寒拓的束缚。然而寒拓还是一如既往地咬着他不放,随着他的动作前进而前进,凭借着高超的剑术在极近的贴身距离之下连连挥砍数剑,均都被贪食的白洞给格挡开了。 几乎没有物理攻击不被白洞所挡开来,这是贪食本人所具备的独特近战格斗方法。 原本便是打算少少地使用自己的特殊技能,但到底是小看了着两位年轻的少年少女,也毕竟是能够和魔王正面硬肛的人,一旦认真起来的话连自己也没有可以放水的余韵。 在继续格挡掉一发攻击之后,几乎是好无间隙地,寒拓的一发拳头就照着他的面门轰了过来。贪食心中一惊,寒拓的拳头穿过了自己带着庞大排斥力的白洞,一把便扣住了自己的手腕。因为高速无停顿连击的剑击,让他下意识地以为下一次的攻击也是剑砍,所以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应对方法。 还没完。这次寒拓持剑的另一只手抡直了砸过来,被反应过来的贪食以手肘为格挡技术完全地挡下来了。却只见寒拓的手腕翻转,原本便抓在这只手上的【贯白虹】转了一个大圈在贪食的脖颈后面横呈过来了,被原本扣住了贪食一只手腕的手臂给接了下来,变成了两手都有抓握物品的**牢笼。 比起体术来,寒拓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招一式的交合,贪食的上半身就已经被他给固定住了。 贪食本身在稍微使力过后发现自己的拳头身体都无法动作,带着轻微地慌乱之下准备用更大的力量强行挣脱掉的时候。只感觉身下一震,低头看去,不知道寒拓什么时候又再度跨出了一步,直接插入了自己的双膝之间,另一只腿也随之做出了相应的配合动作,用大腿蹬地的力量,如此简单的肌体组合动作,便将下半身的动作也尽数封锁。 贪食本身就是魔兽,所以对人类的格斗技术也不甚了解。比起更有利更强悍的魔兽身体,这种脆弱的人类身体根本不足一提。况且就算是化作了人形,魔兽的力量也依旧保存着,大多数的事态紧紧凭借着生生地蛮力就可以解决掉了。 然而人体确实是蕴藏着许许多多的奥秘,比起变成人形依然保有着相当力量的贪食,寒拓运用着常年练习的技巧充分发挥身体的力量弥补了力量的不足。在这种姿态之下,贪食尽全力地想要挣脱,但到底是维持着相对稳定的束缚状态。 这大概是寒拓使用固定技以来最为辛苦的一次了。这种武术技巧均是针对人类而言,一眼被固定住凭借着人类的极限力量自己所能够感受到的也是有限,因此理论之上只要被缠上了就很难挣脱掉,更何况不用技术仅仅是靠着蛮力而已。 而寒拓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撕裂了。毕竟自己所固定住的对手也不是普通意义之上的“人”,而是披着人皮外衣的凶猛野兽,力量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很痛苦很难受,但到底是没有超出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因为寒拓也没有理由放弃,只要紧紧咬着牙关继续束缚住贪食。 从另一种方面来说,贪食本体并不是力量型的魔兽,也算是寒拓的一种运气了。 贪食奋力挣脱了数次也没有得以挣开,愕然之下也疑惑着眼前的少年这番举动的意义所在。因为同样无法行动的不单是自己对方也是同样,自己拿他无可奈何然而对方也对自己没有办法。普通的关节技只要使用者加大使用的力道的话,被自己固定住的对手也会因为无法抵抗的力量而产生脱臼。 然而寒拓连维持着这种形态都十分困难,更别说是进一步的攻击了,关节技本身的意义已经失去了。这就像是一把双刃剑一般,封锁住了对方的行动,那么连自身的行动也被同样封锁住了,这宛如泥沼一般,让所有位于这个地方的人尽都沉沦下去,动弹不得。 即便这样寒拓也要咬牙坚持的原因便是。 “人类的少年,你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贪食的话说道一般便戛然而止,在余光的间隙之中,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几乎要被自己遗忘的少女正正确确地朝向了自己的方向,手中辉煌闪耀着的【水龙王】平举前指,方向毫无偏差地指向了自己的身体。 怎么可能?!她应该是看不见的才对! 但是我知道你是在这里啊。寒拓在心中想到。“风王的庇护”这个技能从刚才开始就一刻不停地在发动之中了。既没有缠绕在剑身之上作为攻击的辅助,也没有卷积在自己身边作为防御的屏障,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做着“眼睛”和“引导”的工作。 蕾娜的身体被清楚可感的风力所托付着。就像是母亲拉着咿呀学步的婴儿一样温柔的力道,自然而然地对着蕾娜的身体进行着调转。她本身也十分清楚这是寒拓的力量,就在这不久之前他以极快的速度进攻到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同样是带着一股气势惊人的风力作为辅助。这明显的,少年有着某种能够操纵风的力量。 所以她没有反抗,没有排斥,任凭着清风拖着自己的身体,一缕一缕的风在她的身体各处随处游走,这算是另外一种方式的贴身引导了。 他对自己说:“你给我在后面好好地做好魔术师辅助的工作就好了!” 那自己就完美地完成给他看吧! 朝着他引导着自己攻击的那个方向,全力发射!(未完待续。) 第182章 吞光(七) 那是之前见过两次的【五阶魔术.水龙炮】。刚好能够吞噬一人程度的大嘴巴,凶猛并具有高强攻击力的笔直身体,之前明明是抱着看戏的姿态偷偷观察做出来的评价,此时到底是直直地冲着自己过来了。 不是一发,而是毫无间隙的数次连发,可以看出虽然击出的方向不同,但确实最后的目标都还是同一个地方。就是贪食所站着的这个地方。 这些都无所谓。真正重要的是面前禁锢住自己的这位少年,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让贪食感到愤怒至极,瞪大了眼睛。甚至直接驱动着风力扬起了散落在地上依然还没有融化完全的粒粒冰屑,散落在空中微微地闪烁着光芒,犹如是清澈透明的夜空之上美丽异常的银河一般,星罗棋布的繁星俱都在这之上闪烁着。 能见度极低,只要想一想就能够知道这纯粹就是一种遮挡视线的手段而已。 “这种程度的小手段攻击能奈我何?!”把高达五阶魔术的攻击看作是“小手段”的高傲魔王,并且还特意扬起灰尘遮蔽视线来掩盖水龙的攻击路线,贪食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一般愤怒地大声吼道,“人类们,不要太小看我了!” 只不过需要信念一转,任何人的任何攻击,不管是物理上面,还是魔术方面,都完全伤害不到自己的皮毛。只要“吞噬”这项能力还存在于自己身上的话,自己就堪称具有“绝对”的防御! 所以区区这种程度的攻击!数个硕大的黑洞突兀地出现在了前方,根本不用判断攻击的方向,意念一转之间黑洞的作用面积就能够塞满整个走廊部分,即便是更广阔的面积贪食同样可以做得到。 强大吸力造成的旋风即便是背对着黑洞的寒拓都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可想而知黑洞的正面方向到底承受了如何的吸力,寒拓能够感觉到自己放出去的一缕一缕风息都同自己断开了联系,剩余地也尽力衬托着蕾娜的身体避免她被异常的风力给卷入进去。 水龙们被卷进了这样的黑洞之中,就像是石头丢进大海一般,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的那种气势,之后恢复风平浪静,就连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 还没完!贪食再度心念一转,其中一个黑洞微微地偏转了过来,有数根黑色的触手朝着寒拓这边无声无息地伸了过来。 那是就算在黑洞之中也依然能够存活着的生物,露出来的也仅仅是冰山一角。这是在密度极大极其危险的黑洞空间也能够生存下去的强大生物,普通的生物别说居住在黑洞中,就连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被其撕成碎片。但既然是生存在贪食能力控制的黑洞之中,理所当然的也为贪食所掌控。 曾经他偷偷试过这只迷之黑色生物的威力。事实上他自身也从来没有见过这只生物的真身,因为这样的行为实在太没有必要,即便黑洞的直径达到了数十米这只迷之生物的身体依旧没有出来,这种徒劳浪费魔力的行为贪食本身是不屑于去做的。 但是单单是现在所展露出来的黑色触手,就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威力了。 普通的岩石对它来说就像是豆腐渣一样脆弱,甚至抵挡不住黑色触手的堪堪一握,立马便粉碎殆尽了。并且不是普通意义上面的粉碎,而是如同被烧焦了的煤块一般层层剥落了下来。而就算是品质极高的钢铁,被黑色触手紧紧地箍住,一边冒着被烧焦一样的黑烟,一边让人完全看不出被抓住的话能够逃脱的可能性。 更何况是寒拓的区区**,只要稍微碰到一点的话,可就是致命伤的成都了。 就算是他用他那奇妙的控制风的技能来进行防御,或许能够刚好格挡住黑色触手的抓握,也没有办法逃脱掉,终究只是一块案板上的肥肉而已。 贪食怀抱着这样的心态无声无息地操纵着黑色触手蔓延过来,就像是伺机偷袭猎物的毒蛇,绕着土地蜿蜒游走,就算是寒拓没有失去视力的话,恐怕也是难以发现它们行动的。 越是靠近,贪食就越是期待。寒拓这边还在试图加大着锁住他身体的力量,似是对其毫无察觉。 然而贪食本身并没有察觉到,因为愤怒一心想要置寒拓于死地的他,在准备攻击的途中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不仅是暗合寒拓下一步计划所需要的时间,并且给予了发现这边事态的人们赶向这边的时间。 从寒拓刚进入宝具库之中到现在为止委实已经过去了不久,而寒拓的到来同时也带来了一大批一大批的卫士也是贪食所没有想到的。事到如今,王宫各处的兵力已经调集完成,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宝具库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卫士们让开的人墙通道之中,有三道身影正在极速地朝着入口处赶过去。 贪食在这个地方和寒拓缠斗了太久,已经永远失去了偷袭宝具库的机会。 心念一转之间,黑色触手犹如突袭猎物的毒蛇一般,在极近的距离之下发动了攻击,目标直指向寒拓的身体,被攻击的目标本人似乎还未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一般。 却在即将被袭击之前说了这样的话。 “你啊……未免也太小看人了吧。”之后寒拓迅速偏开了头颅,没有毫厘之差地,闪开了黑色触手直接朝着他的头部射过来的攻击。 “怎?!怎么可能?!你明明应该是看不见的才对?!”贪食大吼着,尽情地表达着自己的疑惑心情,因为方才少年的举动完全就是能够看见攻击的行动一般,自己的吞噬效能应该还没有解除才对! 然而面前的少年仿佛真的能够看见景象一般,在贪食目所能及的视野之中睁开了双眼。 那双依然布满着灵动的心绪的蓝色,虽然看不见,还是没有失去它本应该有的瑰丽颜色,那仿佛洞穿人心一般的眼神,令得贪食心中一颤。 寒拓当然是看不见的,没有莫名其妙地就解除了贪食吞噬这个能力封锁的道理。之前他都是闭上双眼来战斗的,因为既然看不见还不如不去看了,将所有的感官知觉都集中在触觉嗅觉之上,这样的话还能获得更多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但他知道对方就在自己的正对面,同时也是在看着自己,所以才故意做出这样一副脸色出来。那个眼神透露出来的信息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似乎是在说“小看我的话可是要吃大亏的哦”。 就如同刚刚贪食自己所说的一样,此时简直就像是原话奉还给了他,这只有自己才能够理解其中的莫大的讽刺意味,着实是把他给气炸了。 先前就提到过,凡是敌人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寒拓都会满怀着激情去做的,外表纯良但实际上却是如此腹黑之人,这就是名为寒拓的少年的真实品行。 “别开玩笑了!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区区侥幸避开了我的攻击而已,别以为下次还可以躲得过去!”没错,就算他能够完美避开也不过如此而已,真正占据着有力的位置的还是自己。 潜意识之中还是把寒拓的闪避行为归到了他的运气成分之中。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能够进行有效进攻的方法,这也是事实罢了。寒拓依然处在目不可视耳不能听的状态之中,躲过了来自贪食的一记攻击,虽然像是里程碑式的举动,却对于现状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贪食咬牙吃力地止住了黑色触手的进攻,让它停留在自己脸前短短的距离之内,若是自己再继续迟疑一段时间它毫无疑问会抽在自己的脸上。虽然不至于造成致命的杀伤,但那也算是预算之外的伤害了。 说到底眼前的少年终究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之下打败自己,即便是在战斗之中突破了自身的某种限制但那也作用有限,这也是贪食本身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的表现,即便如此也能够确信对手跟自己的差距天差地远。 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某一刻,寒拓猛地向外伸手。那不是攻击的动作,也不是什么蓄力的姿势,与这场战斗完全就是不相关的一个动作,换做普通人恐怕会感觉到莫名其妙并且忽略掉的吧。 但是在少年紧紧地贴着自己的状态之下,在眼皮子底下做出来的动作,并且在那个自己所无法理解的微笑之后做出来的动作,自己想忽略都做不到。 那明显是某种关键的动作,就像是按下了某种引爆炸弹的开关一样,这样的动作凝结了之前所有的心血,是某种最终形态的启动之时。 是什么东西?!不,不管是什么东西,不管是怎么样的秘密武器,你以为这样的话就可以打败我么?!贪食在心中如此想到。 并不是想要打败你,这一切的一切的掩饰,只不过是要帮助少女完成自己的小小愿望而已。仿佛时光都在这里契合了一般,寒拓并不知道贪食心中想的是什么,事到如今他甚至连这位敌人的面貌都没有看清楚,但是此时他们心中所想的话语居然奇迹般地契合在了一起。 寒拓奋力一扯,仿佛是牵引着某种人偶一般的动作,将蕾娜从另一边的方向绕开了位于寒拓后方的那一片遮蔽了空间的黑洞,朝着这边奔跑过来。 在贪食眼前的一片地域的黑洞,之前寒拓特意用风扬起来的大片灰尘,这些因素都把他的视线给遮蔽了,也因此没有能看得到飞奔而来的少女的身影。 这是从寒拓放下怀中的蕾娜,勇敢冲向了贪食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初具规模的计划。 他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在战斗中成长的类型,说起刻苦的锻炼积累,除了短短数天对于剑术的刻苦锻炼,此时已经算是颇为强大实力的他可以说几乎全部的技能都是从战斗中学习过来的。 他的学习能力和记忆能力堪称逆天,即便是时到如今经历了为数众多的敌人,依然没有谁可以在两个方面超越他。 经历过这段时间的战斗,若是说寒拓还没有看穿敌手的能力的话,可就太过于看清这两个技能了。 无论是刚开始的时候诡异地消失了声音和视觉,还是在战斗过程之中他简直就跟自己交手过的魔王一样飘忽不定的身影,亦或是布下策略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蕾娜向这边攻击的效果。这其中的种种,甚至让寒拓觉得现在方才意识到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傻瓜一样。 要是还没有发现对方是有着某种吞噬物事的能力的话,那么自己可就太蠢了! 这也是贪食乱了阵脚之后频繁使用能力的结果,到底是被寒拓给发现了。 这些讯息都已经通过微风传到了蕾娜的耳中了。 微风连成了丝线系在了蕾娜的四肢,清风的吹拂如同砂布一样吹拂着蕾娜的背部,那是寒拓利用风力在温柔地催促。这让蕾娜完全信任地,朝着寒拓为自己引导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贪食惊讶地看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过来的少女,来不及反应,就扔出了数个黑洞挡在蕾娜的面前,这种距离之下,算是对于自己的身体所作出的最后一道防御。再来一层的话可就伤到自己的身体了。 其实他本来还有更好的选择的,只不过是慌乱之下影响了他自己判断的能力。 饶是如此,数个黑洞横呈在自己的面前,也算是十分强力的防御了。 “要吞的话,这些就让你尽管吞掉好了!”奔跑的过程之中,蕾娜明显地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向在发生变化,毫无疑问这就是寒拓所说的“吞噬”的范围之内了。 接着她没有顾忌地释放了魔力,这是作为吞噬的弃子所释放出来的。论起魔力储量她自信不会输给任何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毫不喘气地发出八记五阶魔术而不带喘气儿魔力实际消耗不到十分之一,然而这股吸力是如此之大,短短数秒钟就将她的魔力损耗殆尽了。 也是这短短时间之内蕾娜突破了贪食的封锁,照着寒拓清风引导的最终位置,在贪食惊愕的目光之中,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水龙王】。 蕾娜早就做好了毁坏宝具的觉悟,即便这样也有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 “这一击,是为了阿拉曾大叔祭奠,你给我做好觉悟吧!” 贪食皱着眉头想要逃脱,却发现寒拓陡然爆发出的力道把自己箍得越来越紧,几乎让他动惮不得。 蕾娜怒吼着挥舞着【水龙王】朝着贪食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并且毫无掩饰地砸中了。(未完待续。) 第183章 吞光(八) 普通的攻击对于贪食来说根本没有效果,毕竟他独特的用作防御的细小黑洞已经摆在那里,几乎能够挡住所有的物理性质的攻击。 但是这次他没有挡住,因为正正地朝着自己头上砸过来的正是晶钻级别的宝具【水龙王】,贪食本身也是十分清楚的。 对寒拓以及他持有的传奇级别宝具【贯白虹】无可奈何,因为它们是彼此相连灵魂的两个物体,而自己的能力似乎对于自己同级别的敌人并没有什么办法。 对于蕾娜可就是两回事了。对于这位不属于自己这边的同一个级别的少女来说,正好是自己的能力所能够“吞噬”的猎物,之所以到现在还迟迟地未下手,一是因为寒拓挡在自己的面前,二是自己也没有对其进行本质上面的触碰动作。 自己的能力只有实实在在地碰到目标物的时候才能够确切发动。 她现在自己主动挥舞着【水龙王】朝着自己砸过来,本该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事情才对。 但总觉得有点地方不对劲。 就算硬生生地挨上少女的一击,凭借着区区魔术师的臂力和自己依旧强劲的体魄来说这根本对自己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即便是这样十分划得来的事情,他在关键时刻还是犹豫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十分理性的生物,时时刻刻就像是交易货物的商人一样理智行动,挨上这一击自己毫无疑问能够借助机会吸收到这把【水龙王】的技能,自己虽然拥有着“吞噬”这般的逆天技能,但是拥有晶钻宝具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放到任何的地方都是饱受瞩目的存在。 而自己背负着在王都之中潜伏的任务,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杀害晶钻宝具持有者的这种行为,所以时到今日自己只仅仅拥有在战场之上形同“捡漏”所获得的【灰烬】技能以及瞬间移动技能。 魔王雷得尔并不跟自己同属于一个级别,所以自己能够吞噬它的技能。 除此之外已经再无他物,得到【水龙王】的“百米之内水元素的自在操纵”这项技能,无疑是为自己增添了许许多多的助力,这样的补给让贪食颇为心动。 所需要的代价只不过是挨上一记无关痛痒的攻击而已,即便对方瞄准的是自己的头部位置,但也没有什么大碍。 这样简直就跟商人拿最少的金钱所得最为珍贵的尚品一般,是无可挑剔的,让人在睡梦之中都会笑醒的大好买卖。 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闪开!快闪开!无论如何都要闪开!在贪食的内心深处有着这样的声音在愤怒咆哮,并且激烈地下一刻就要控制他的身体,让他强行驱使着身体想要避开来自区区柔弱的少女的攻击。这纯粹就是感性心理的驱使作用罢了。 思考的时间只有一瞬间而已。 在这个瞬间,电光火石的思考之后,贪食的选择天平到底是偏向了理智的一方面。 短短数秒钟之后他就后悔了,而且是深深的后悔,对于他的整个生命历程来说,都是无法磨灭的巨大耻辱。 虽然蕾娜是魔术师,但是常年锻炼体力已经超越了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女,堪比最为强健的成年人。但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了。 她举着坚硬的,用天空树的树枝所制作的魔杖,狠狠地敲击在贪食的头部地方。与此同时,贪食通过魔杖和自己身体接触的地方启动了“吞噬”的能力,不可名状的物质从【水龙王】的枝杖部分迅速流入了贪食的体内。 但是他吸收完成是在自己承受打击之后。 被超出想象之外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脸上,整个脸颊都因此而扭曲变形,出于反射地难看地流下了眼泪和口水,混杂在一起流满了自己的半边脸。随着寒拓放松了禁锢的力量,带着惯性不可抑止地向着旁边倒了过去。脸朝着泥土撞了过去,灰尘粘着泪水口水尽都糊在了脸上。 着实是十分难看的姿态。 这个时候贪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东西,无论之后再吸收多少人再获得多少技能都无法弥补,这就像是一个烙印一般,注定要追随着自己直到自己的生命耗尽为之。 他失去了自己的尊严。 【水龙王】那天空树所铸造的枝杖在那之后变成了仿佛被吸干了生命力的枯树枝,因为不堪承受高速的沉重的挥击就此碎裂,而在其顶上的原本熠熠生辉的硕大蓝色宝石也失去了原本的色彩,似乎是变成了普通的石头一样掉落在了地上。看这个样子毫无疑问的,【水龙王】的技能已经被贪食所吸收走了。 在这一瞬间,听力和视觉又重新回到了寒拓他们的身上。突如其来的恢复着实地将他们吓了一跳。 蕾娜的眼角瞟了一眼手中的已经枯败的魔杖,眼角闪过了一丝惋惜的神情。虽然为了替阿拉曾大叔挥出了那一杖,但是【水龙王】同样也是陪伴自己常年的伙伴,就这样损坏了的话也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心痛。 少女心痛落寞的眼神狠狠地拨动了寒拓的心弦,有着某个念头的种子就此在寒拓的心中扎根生长。 蕾娜突然惊慌地抬起了头,望了望此时暂时躺在地上不起来的敌人,然后小跑着就往寒拓的方向跑了过来,慌慌忙忙就像是受惊的小猫儿一般地躲在寒拓的身后。拽着他的衣角颇为紧张看着对面的敌人,毕竟自己还是一个魔术师,现在也还没有忘记寒拓对她所说的话语。 数秒钟过去,对手依然赖在地上不起来。 寒拓稍微皱了皱眉头,对方可不是挨上这样的一击就会倒地不起的存在才对。怀疑有诈,所以两人也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 远方似有脚步传来,躺在地上的贪食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已经来不及了,自己的计划完全破灭。多年的心血的都付诸东流。 “都是你们……”捂着脸部的他站上起来,一是自己的脸上实在是不堪入目,二来是时到现在他依然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都是因为你们,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寒拓眯了眯眼睛,觉得对面的这位男人有点熟悉,但是现在暂时无法想起来,似乎是在某个地方见过一面的熟悉感觉。与魔王雷得尔一战实在是太过激烈,自己不止一次收到了重击,许多之前的细节事情就算是凭着现在的头脑都无法想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你不开心的事情我们都会觉得很开心的。”寒拓说道。 “没错没错,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计划,不过没有实现真是太好了!”旁边如同猫儿的一样的蕾娜附和道。 “还会见面的……下次,绝对要把你们都摧毁干净!”这么说着的贪食,就这样消失在了宫殿的黑色背景之中。(未完待续。) 第184章 纷纷乱乱,胜利逃亡(一) “安雅阁下,你下手未免太重了……”被安雅手忙脚乱地用钥匙给打开了牢笼大门的艾维尔,颇感心痛地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意识不清的弟弟们。 “啰嗦!是他们愿意让咱这么干的,我只是遵从了他们的意愿而已。”强硬的安雅头也不抬地反驳了回去。 “接下来我们呢要去哪里?”左顾右盼的艾维尔还没有搞清楚这里的状况,魔术造成的烟雾还没有散去,所以这样便给了他们得以思考的时间。 “那还用说,去跟阿拓他汇合才行!”安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过只要跟着人流走的话,一定能够找得到他的!”寒拓跟她讲过此去是为了吸引警卫们的注意力,那么必定是在人群最为汹涌的地方,顺着找过去的话就可以找到。 烟雾之中先是响起了猛烈的刀剑交击,随后戛然而止。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胜利者带入了小二小三两位侍卫长的身上,其高强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简简单单一挑十不成问题,这样的人物很难想象会败在区区闯入这里的刺客手中。 现实却让他们俱都大跌眼镜。从那片迷雾之中首先突破出来的,却是那位奇怪的少女和被成功解救出来的囚犯。并且在他们的身后,赫然便躺着呗打倒在地的两位侍卫长的身影,真的败得十分的干脆。 严峻的事态已经使得大多数在场的人都懵逼了,才没有及时制止他们准备突破这里的行为。 然而首先向前面突进的少女抡剑的姿势,粗鲁得就像是要把某根枯树枝抡圆了远远甩开一样,以这样乱来的姿势,朝着第一位警卫的脚下狠狠地砍了过去。 并不是针对人的身体,而只是针对地面,针对他们脚下的青石板。直接对他们的身体造成杀伤的话还能理解,然而单单只是砍击脚下的土地的话可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这样的想法在下一刻便被完美颠覆。隆起的颠簸的土块剧烈摇晃着让这一方的士兵们俱都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安雅的强横腕力已经超出了常识的范围,动辄就施以破坏地形的大动作。 这是出自安雅的善良,若是直接作用在人体之上的话,会直接将他们当场毙命的吧。利用这种迂回的形式来扫出一条逃跑的道路出来,虽然会将他们击倒击昏不可避免地受到一些伤害,但是不至于对性命有所损害。 于是安雅就像是耙草堆一样左右扫荡,警卫们就像是拍飞的蚊子一样,还来不及进行闪躲,就被打到了另外一边去。凭借着这种方式安雅硬生生地清了一条路出来,当诸多的警卫从错愕之中惊醒过来的时候,来那个人已经籍着通开的道路向着外面飞奔出去了。 那两个人,很强,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明白这样光用看的就知晓的,浅显易懂的道理。 但是对方的强悍并不是自己可以选择怯弱的原因,这也是经过层层选拔的警卫精英们都信奉的道理。可能会遭到反击,但是这是在考虑之外的事情,若是自己不追上去的话,又有何人可以阻止他们呢? 于是随着远去的两人,所有的警卫们俱都勇敢地拔剑追了上去,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少有人不会被这种气氛所感染的。 之后的牢房变得空空荡荡地,留下了这一个屋子的犯人们。然后从安雅最先进来的时候实验剑的锋利的时候所砍断的栏杆魔导器之后,战战兢兢地露出了一个男人的相貌。 他把栏杆卸下来,稍微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这空荡荡的牢房,然后搔着后脑勺嘿嘿嘿地笑出了声音。 “没想到……真的跑出来了。” 潜藏的小丑,瓦西斯.托尔德,这位近魔者的领导者,在这个必死的情景之下侥幸获得了自由。给诸位的布局者带来了不太重要但是又不能忽视的影响。 ~~~ 从上一任白银公主莉莉莎踏进宝具库的瞬间,贪食就能够感受到了。 那是绝对无法忽略掉的强者气息,跟自己完全不相上下的实力。和另外两道强悍的气息一起走过来,而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的实力也不容忽视,列强包围之下自己也只能暂时选择退让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从莉莉莎的身上升腾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夸张到极广的距离之外,在她的意识之中,比起用眼睛直接去看更加清晰地影响映射在她的脑海之中,她便是用这种方式来进行效率极高的探索行为。 强者的独特资质:探索色霸气。 随着使用者的实力越强,搜素的范围越为广阔。而莉莉莎的感知范围,已经完全笼罩了整个宝具库的范围,每一处的景象都尽收眼底。 啧,贪食啧舌。在黑暗之中利用吞噬创造了一片完全隔绝外界信息的空间,而将自己隐藏在其中。就连莉莉莎的霸气都无法感知到,这是绝对的无法探知的空间,吞噬的能力有资格能够约定一片空间的规则的气魄。 莉莉莎并没有发现贪食的身影,然而位于宝具库深处的两人的踪迹却是清晰可见的。完全没有绕任何的远路,三人就朝着这边奔跑过来,不久之后就能看得到两个人的身影。 “来者放肆!快从吾等宝具库之中速速退去!”当先大吼一声的正是王国宰相皮麦斯,中气十足的声音让闻者俱都一震。 蕾娜慌忙地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因为魔力的大量消耗,让她瘫软在地直不起身体,连话也无法说出口。魔力是和精神力量息息相关的物事,在被黑洞吸走了几乎全部魔力的现在,蕾娜已经如同小猫儿一样虚弱了。 看到她的这副样子,本来已经决定出手的莉莉莎和哈默里,在眼前这位被认为是刺客而警惕着的少年转过身体的时候,当他们俱都清楚地看见了他的样貌,看清了他那双蓝色的眼眸,看清了他那副似成相识的脸颊。 他们俱都愣在了原地。(未完待续。) 第185章 纷纷乱乱,胜利逃亡(二) “……殿下,您怎么了?”哈默里被皮麦斯呼唤着,从陷入沉思之中的思绪惊醒来。似是有遥远的记忆从脑海的深处浮出了意识的水面,有些重要的事情不可抑止地回想了起来。那是关于许久不曾相见的女儿,平常只要想起来就会忍不住地悲伤,所以尽量避免在心中提及,事到如今出于某种原因还是想起来了。 因为太像了,那样的面容。 “姐姐……么?”莉莉莎带着疑惑不定的语气说道,微微地向前踏步似要抓住某些东西一样向着寒拓这边走过来,“真的是姐姐么?” 难怪他们会这么做,因为实在是太像了。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双蓝色的眼眸所映照出来的东西一直投射到少年的心底最深处,那实在是让他们俱都颇为熟悉的景象。 寒拓并不知道他们的异常,当看见蕾娜已经虚弱无力甚至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就叹了一口气知道此事无法善了。他不存在任何的侥幸心理,虽然方才还是和蕾娜并肩作战的战斗,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也是擅闯王宫甚至伙同劫狱的重要罪犯。 他们的敌对关系还没有为此而磨灭。 他此刻也是颇为紧张的,看不清楚来者的套路,实力的强悍自己也是十分清楚。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女子身上所披带着的气势,居然能够和方才遇见的那位敌人相媲美,更何况是还有两位不得不重视的另外的人存在。 危机也一点没有解除啊。寒拓愤恨地咬了咬牙。说不定会栽在这里,如果他们会一拥而上的话,哪怕是自己,也可能挡不住他们的攻势。 然而攻击并没有如同预料之中的一样袭击而来,而是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光是这样看着自己而已。一秒过去,两秒过去,数分钟过去,即便是颇有耐心的寒拓也感到愕然了。 他们在想什么?为什么还不打过来?疑惑的心绪塞满了寒拓的胸口。 事实上皮麦斯是准备第一个发动魔术进行攻击的人,但是却被哈默里给制止了。 “让他走吧,皮麦斯。”以寒拓这边听不见的音量,哈默里小声对宰相说道。 “要让他离开这里么?!”听闻这句话的皮麦斯颇感惊讶,在他眼中这种擅自长如宝具库的刺客毫无疑问要逮捕才对,却在国王哈默里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少许的隐情。此时他还没有注意到寒拓与在场的这些皇族在某些地方的相似之处。 “只不过是猜测而已,但即便是猜测……也不想放过这么一点儿的可能性。”哈默里喃喃自语道,似是与皮麦斯的对话又像是只是说给自己听,“就当作是身为国王的一点点的任性命令,在这里就放他走吧。” 皮麦斯皱起了眉头,但终究是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收起了自己手中的魔力。 国王才是领导层的决策者,若是国王在当场,那么陪伴在其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自动沦为献策者,其作用只不过是单单为国王提供解决问题的办法而已。 既然国王本人都开口说了,那么事情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它去了。 所以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做。 “阿拓!!!”三人陡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少女银铃的嗓音,这下倒是有股难以压抑的杀气袭向了他们。莉莉莎原本这个时候该出手的,但是在释放搜索色霸气之后明显她的观测力达到了某种程度,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少女虽然明显地朝着这边放出了杀气,然而真正的目的终究还是那位就在自己跟前的少年。 明眼人一看就能知晓他们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莉莉莎还是无法出手。并且向着另外两个人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不用在意。 这是身为王者的气量。 果然,看着他们对自己冲过来毫无反应的样子甚至为此让开了一条道路,安雅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这跟一直追她们到这里的警卫不同,明显是具有强大的实力的他们却一副要安然将他们放过去的意思。 不过这样就好,不必进行任何战斗,也算是让自己松了一口气。 于是安雅就这样极速掠过了他们的身边。途中莉莉莎拍了拍颇为紧张的皮麦斯,安抚了此时他的心情。 一扭头,就和正从他身边掠过去的艾维尔对上了视线。 双方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想过在此刻此地相遇。 一方认为对方还在牢房之中好好地呆着,预备要接受不久之后到来的极刑,根本没有办法从此逃脱。一方认为对方还在那间小小的房间之中,冒着漫天飞舞的重要文件,夜以继日地处理着王国的相关事宜。 艾维尔的一颗心陡然揪紧了起来,相反的皮麦斯的心情却缓缓松弛了下去。 原本就不是打算让他赴死的。毕竟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先不论这份天赋汇给王国带来多大的助益,单是少年仅有的善良的人格就此毁灭掉他也会于心不忍。 他跟艾维尔说:“为了吾等王国的人民而尽心尽力吧!” 但是这样的话语多年之后想起来其实是自己的错误啊。 虽然自己确实是那样打算的,奉献出自己的一生。但是这样的理想本来就只是自己的东西而已,那个时候自己一厢情愿地对他说出了这种话,也因此赋予了他极为沉重的枷锁。 并不是不信任他,这份枷锁甚至束缚着他让他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语言都指向了对于人类来说有力的方向。这份责任感,即便是让他心甘情愿地做出了某种未对自己说明的事情,哪怕忍受着自己所保护的人民的唾弃,也要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这份意志十分伟大,伟大到令人悲伤的程度。 让皮麦斯本人不禁想,当初自己对他说出那句话的正确性。一心将人生献给人民的少年,本不该是这样,处于如此光鲜的年龄段之中的少年,应该将更多的时光用在自己的身上,用在塑造自己的人生。 这样就好了。 看来你也终于找到了可以为自己而奋斗的目标了。 “艾维尔卿,虽然这样的见面不是我所想,但还是让我感到欣慰。你的职务已经完全被解除了,不再是我国的【影】之部队的队长……从今之后,你就为自己而活吧。” “……嗯。” 男子汉们的身影在黑暗朦胧的背景之下交错而过,带着一个时代的交接棒,就此错开。(未完待续。) 第186章 纷纷乱乱,胜利逃亡(三) “寒拓,向前跑!”在奔跑的途中与寒拓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压低了的声线以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知道这里的构造,前方还有另外的出路,跟着我就行。” 这番说道,让寒拓不禁感叹果然是伙伴最为可靠了啊。 说到伙伴的,这里还有一位和自己并肩作战过的伙伴呢。寒拓看向了趴在了地上不断地喘着气的蕾娜,因为太过于疲累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无法说出来,只有徒劳地剧烈吐息来得意恢复体力。 对这对让自己不经意之间就豁出了性命来保护的神奇少女。 寒拓转身离去的时候,伸出手来温柔地抚摸了她的头,白银的秀发如同丝线一般顺滑着从自己手指的缝隙之中滑了过去。似是感应到了某事一般的,蕾娜猛然抬起头来,那弥漫着水雾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之中,闪烁着浓浓的不舍意味。 “这样就……结束了,有缘再见吧。”撇下了这样一句话的寒拓,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跑走了。 “哈……哈……等一下……”蕾娜徒劳地伸出手,却终究没有够到眼前渐行渐远的少年远去的身影的衣角,他如同精灵一样在自己的眼前迅速消失了。 啊啊~自己明明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经历了那样九死一生的战斗,在最后的最后,甚至还协助了自己给予了那凶恶的敌人泄愤一击,许许多多的意义都凝集在了那样的一击之上。然而那样的少年,自己连他的名字都还来不及知道。 这是何等的讽刺!每天每时每刻,都要戴上虚伪的假面和无关紧要的人打交道,但在摘下了面具的时候,终于遇见了真正之心的伙伴。却为了这些本来无关紧要的琐事,失去了实际能够和知心的伙伴真正呢个交心的时间。 如果说这是为了生活的话,那么从一开始就本末倒置了。 这下子公主的身份此时又再次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些无聊的应酬和浮夸的贵族又接踵而至,而对自己的生命都有极其重要的意义的少年却背对着自己跑开,就此离自己远去。 说是有朝一日再见,然而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之中,真的能够再见的可能性又能有多少呢? 果然啊……在远处的莉莉莎如此叹息。 从很大的程度上,她决定不做出攻击的原因,正是由于自己的女儿蕾娜挂在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虽然满是疲惫,处于绝对的虚弱状态,但明显不是眼前的这位少年所造成的。 正相反,正因为熟悉,所以知晓。从蕾娜瞳孔之中流露出的情感,是发自灵魂深处的依赖,这绝对不是对敌人应该露出的表情。 也就是说……并不是一个坏孩子啊。 纯白色的魔力在莉莉莎的嘴边凝聚成团,包裹着某些讯息在其中,在短短一个瞬间,通讯器魔导器也是基于同样的原理做成的魔力气泡便完成了。 与只要稍微干扰就能获取内容的简略魔导器的通讯方式不同,纯白色魔力包裹的小泡就像是被层层枷锁所束缚住的最高级文件,理论没有可以偷去的可能。 只要在施用者所设定的合适条件之下才会破裂,释放出其中所封存的信息。 这枚小泡迅速追上了极速前进之中的寒拓的身影,之后在他的耳边炸开,埋藏在其中的讯息如同溪流灌进大海一样流入了寒拓的意识之中。 甚至让前进之中的寒拓身体都为之一震。 因为他在这段讯息里面着实是听见了一段令人在意的信息。寒星,玛丽莎.盖伦比亚。这两个人的名字十分清晰地响在耳朵之中,寒拓自信自己绝对不会听错的,这是属于自己父母两人的名字啊!熟悉的发音让他的耳朵都变得松糕似的松弛起来,有一种极为温馨的怀念感觉。 可是更令人在意的是为何她会知道的说?! 有点在意,所以寒拓甚至回过头去看了看。只见早有预料到的银发女子正带着微笑朝着这边微微地挥着手,似是友好与寒拓诉说着再见,又像是对之后的见面充满了期待的微笑。 没错,是之后的见面。由小泡包裹的讯息之中,首先用数个熟悉的单词引起了寒拓的注意,然后擅自约定了在某个地方某个时刻见面的计划,就像是单方面做出的霸王条款一样。 当然寒拓也可以选择不去,毕竟实在是太过于诡异。 但是之后寒拓还是打算要去闯一闯,任它是什么龙潭虎穴。提到什么不好,提到任何东西自己都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怀疑,对方却偏偏提到了自己的父母,要知道自己自从来到这片盖迪亚大陆以来,从来没有对他人说过,连自己是从异世界而来的这件事情,也从来没有对人提起。 所以实在是很在意。在意的话就不得不去看一个究竟! 看来是自己猜对了……看着寒拓回头望的神情,莉莉莎为之露出了会心一笑,放下了心中一颗因为猜忌而吊起来的的=心情,但是另一种名为“期待”的情感却重新升腾起来,将她的心脏卡在了喉咙的地方。 二十年没有见了。 莉莉莎走上前去,轻轻地将泣不成声的蕾娜拥抱入怀,轻柔得抚摸着她那柔顺得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白银长发,口中轻轻呢喃着:“孩子你做的很好了,我以你为荣。” 这样,作为母亲来说,所能够最大限度给予的最强的鼓励话语。 还有一个让自己稍微在意的地方。 如果那位少年不是敌人的话,那么真正的敌人又到底在哪里?! 自己从一开始进入宝具库的范围之时就释放了搜索色霸气,而两位人儿正处在自己所能探知的范围一般距离之上,明显是一副刚刚结束战斗的样子。 然而自己却并没有感知到敌人的存在! 在这短短的时间他能够逃到什么地方去?!数百米的距离仅仅几秒钟是不可能跑完的。一种可能是敌人凭借着某种特殊能力阻挡了自己的探索,另一种可能是敌人真的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跑完了这数百米的距离。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相当不得了的概念。 先不论第二种,做到的话敌人身体技能究竟会有有多么的强大。单是第一种若是实现的话,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霸气只能为最高强者使用自然有它自身独特的地方,搜索色霸气就像是现世之中仙侠玄幻小说之中修炼者所使用的神识,任何目标的位置都会暴露无遗。 需要屏蔽的话只有同级别或者更高级别的强者能够做到。这样的概念……是能够将全国都提高到最高级警戒的事态。 “看来,王宫之中,混进来了一只不得了的大老鼠啊。” 听着这样的一句话,目睹了全部事态的贪食,隐藏在柱子后面,最后带着最后的留恋和憎恶的眼神,最终消失在了一片黑洞之中。(未完待续。) 第187章 纷纷乱乱,胜利逃亡(四) 宝具库修建得如同迷宫一般,大概也是为了防止潜入里面的刺客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找得到目的地的设计。虽然艾维尔本身并没有随意出入这里的资格,但是这不妨碍他清楚里面的构造。 因为曾经他也是作为王国部队的追逐者之一,宝具库的构造图几乎是每位部队的队长的必修课。这才得以在复杂纷乱的宝具库迷宫之中找得到正确的道具,不管是在转身离开那四人之初,或者是望见前方出口的微微亮光的时候,艾维尔的心情都从未有过放松。 不止是自己一个人,还有同样和自己身处同一个阶级的原手下们也同样知晓。 当数道黑影从侧眼的余光之处掠过的时候,艾维尔的心脏陡然揪紧,停下了脚步挥手制止了同伴们的继续前进。 果然是来了。没有谁比自己更加了解他们,因为他们原本就是自己的手下,一起共事数年的时间,甚至于其中的每一个人的性格习惯他都好好地把握清楚了。 所以就算他们现在挡在自己的面前,也不是那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轻紫色的魔力光芒在他的身体上亮起来,身在旁边的寒拓和安雅也同样摆好了警戒防御的姿势,“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为自己的理想而战的权利,所以你们现在挡在这里也无可厚非。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毅力!” 寒拓猛地抬头看向了上方,而自己的身体也随之移动,同安雅一起以三角的防御姿势站在起来,将后背放心地交给伙伴,而自己顾好自己的前方,这样经典绝伦的防卫姿势。 因为在他们抬头看的一瞬间,便看见密密麻麻地爬在墙壁上如同蜘蛛一样蛰伏着的黑衣人。总数有数十人之多,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给予视觉上有偌大的压力。 让人后天性反射地升起密集恐惧症的景象。 “作为……要排除……”有鬼魅的声音从不知道何方传过来。艾维尔还能够保持正常的态度,安雅和寒拓并没有真正地对抗过【影】部队的成员,因此无从可知,此时真正面对的时候,那股魄力才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抓不到身影,看不透步伐,单个的战力或许不高,聚集在一起的话便仿佛一团迷阵一样让人眼花缭乱。危险的黑暗猛兽在黑暗中摇晃着自己的獠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猛扑而来。而为此他们也摆好了防御的姿势。 却见对方并没有地攻击过来。 “作为自己的责任而言……我们已经尽到了。”又是那道声音响起来,不过事到如今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并没有方才那般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紧迫感,“但若是人只有责任可言的话,可未免太过于无聊了。” “接下来是我们自己的决定……你走吧。” 可想而知说出这句话究竟有多么的艰难,作为王国精英部队的【影】,不仅其长官作为罪犯投入了牢狱之中,现在若还是自作主张地放走敌人的话,一直以来所积攒的声誉会在这之后毁损殆尽吧。他们以后的处境也会为此变得相当艰难。 在这个各个部队暗中相互较劲的王宫之中,这算是相当致命的伤口了。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让艾维尔无不带着炫耀般的语气小声对身旁的安雅说道:“我就说吧,我的人际关系并非都是那样糟糕,在小范围之内的话,我的人缘还是不错的。” 艾维尔作为指挥官的优秀【影】的成员都是有目共睹的。极大限度地运用了每个成员的能力,却又不会因此而轻视成员的性命,相反比起任务还是成员的性命摆在第一位。这样的长官手下,几乎是畅快淋漓地发挥了自己作为人所拥有的全部能力,艾维尔是全部成员俱都心服口服的指挥官。 这是据自身意志所做出来的决定。 这让寒拓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除了一开始闯进来作为警卫的本分和自己对抗的士兵们,寒拓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和这所王都之中的人为敌。 这非自己所想,却是自己所愿。说到底寒拓本身也不是真的希翼着和这里善良纯真的人们为敌,或许有惨烈的战场存在,但绝不希望在这里形成。 那一片一片聚集的黑影终究是慢慢退散开来了,一如既往地退回了阴影之中,仿佛什么事情都未有发生过一般。 三人俱都松了一口气,互相看了数眼。寒拓和安雅再度紧了紧身上的装备,握紧了手中持有的利剑,而艾维尔则是重新燃起了身上的轻紫色魔力。原本的武器黑色匕首已经永远地留在了王宫之中随着纳戒一起,也算是终归于了它原本应该存在的地方。这代表着一段过去的往事,虽然他本身颇为舍不得,但是事物都应该有它自己存在的地方,自己也不得不与之做出道别。 虽然【影】放了他们一马,却不代表全体军士的意见俱都相同。在大多数连见都没见过的士兵们的眼中,寒拓他们依然是擅闯王宫并且违规进入了重要地域的“恶徒”。 大家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大踏步地走到了门外。 虽然此时依然是黑夜,即便有粒粒的星光在夜空之中辉辉闪耀着,月亮却被较厚的乌云所遮蔽,这一片天下之内都还是可见度极低地黑漆漆的一片。但是他们走出去的瞬间,外面的灯火却犹如白昼一般明亮。 都是层层环绕在宝具库之外的士兵们抓在手中的魔导器,用作照明的灯具将这一片一方都映照得灯光通明,一眼过去是厚厚的人墙,在视野的尽头之处人群蔓延过去和黑暗融合在了一起的样子,让人感觉就像位于一座只有数平方米大小的孤岛,周围都是惊涛骇浪狠狠拍打着岸上的礁石,一副整个世界都和他们为敌似的。 除非是长久沐浴在这种目光之下的强者或是高级统治者,对于并不是经常位于庞大数量的人群之前的人物来说,这样的目光集团已经不再是赞誉,也不会感到光荣,只会简简单单地感受到从顶端投射下来的压力而已。 这样是逃不出去的。眼看着他们也不可能像之前就此放过他们,眼中的杀气都是再真实不过的了。艾维尔不由得觉得慌乱起来,这下是要硬生生地拼出一条路来不可么? “不用担心……早有准备。”如此说着的寒拓,露出了自信温馨的笑容,“我们还有那个奇迹女孩在,再没有比这更加好的助力掩护了!” 之所以称之为“奇迹女孩”,是因为正是她的一支箭,才在真正意义上夺走了那位实力强大到恐怖程度的魔王的心脏,没有让自己之前所有的拼搏和汗水白费,因此自己才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 “去吧,莉法。把胜利的曙光射到这里来!”以谁都无法听见的音量,寒拓默默地小声地说道。 “谨遵汝命,吾之主上啊。”早就爬上了高高的教堂顶端的莉法如此说道。夜风将她金色的发丝卷起飞舞,身上的衣服有着一路奔跑而来一路躲避敌人攻击而来沾上的些许灰尘,整个人看上去并不是太精神,却独有一种憔悴的美感。 即便是自己,也有着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才对。 无论外表如何,是光鲜亮丽也好是憔悴邋遢也罢,真正的核心未变的话,不管怎么样都能够活得如同画儿一般美丽。真正重要的是内心,当她在夜风之中抬起头来,碧绿色的瞳孔就像是宝石一样在夜空之中熠熠生辉,正诠释着她如同宝石一般耀眼夺目的决心。 就像那场战争的时候她隔着远远的距离射中了魔王的胸膛,同样是这样一双鹰眼似的犀利目光,远远地可以看得见数十米开外的景象。 只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自己已经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了。 【桦月】完全解放! 所以才说宝具是连着一个人灵魂的神奇器具,尤其是具有特殊能力并且能够解放状态的晶钻级别。当莉法首次得知自己的完全解放形态的时候,就有一种“这的确是量身为自己定做的技能啊”这样的感觉。 因为莉法这位精灵少女虽然表面安静文雅,其实内心的激情就如同烈火一般炽烈。 于是黑色大弓之上的纹纹金龙简直就是活过来了一样绕着大弓的表面游走,以后居然堂而皇之地脱离了大弓的范围,就像是从狭窄的溪流中突然流窜到了广阔的大海之中的御龙,这些金龙也欢快地绕着莉法来回游走,似乎是真的得到了从束缚中解脱的舒畅感。 有数条金龙从莉法的脚下爬过去,以腿脚为轴心,狠狠地扣在了教堂尖尖的塔顶,另外的缠绕在了莉法的手臂之上,扭曲折叠地形成了某种物品的初步雏形。 轻黄色的魔力就像砖瓦铺盖在刚刚构建好的屋脊之上,短短的时间之内整个武器的形状细节已经勾勒完成。第一次使用难免会有些缓慢,顺手以后便会简单许多,但是不管发动的速度如何,威力终究是没有任何改变的。 那是一处巨大的固定在塔顶尖端的炮台。黑色的,镜子般光滑漂亮的钢铁,依然缠绕在那之上蔓延的金色条纹,此时却作为关键物质固定住了莉法立足的支点,也作为特殊的材质将莉法手持着的武器延伸出去。 莉法整个人都融入了这件武器之中,钢铁的海洋将她的身体俱都包裹住,只微微地露出了额头和肩膀这些少量的皮肤。眼睛由一块机器覆盖住,其中清晰地描绘出了前方的准星。 这下绝对不会射偏的。莉法想到。 如此简直就是一座炮台的模样,正是她的宝具完全解放的姿态。契合了她本身最为高明的技术,带来了不论如何动作都自动保持平衡的底座,以及一旦射出去,就破坏力极大的炮筒。所以才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技能啊。 这样一来,以往用作杀手锏的魔术制造出来的“狙击炮”,已经可以淡出自己的舞台了。 然而这次的行动并不是旨在杀伤,只不过是单纯的,要将自己的伙伴们从那个是非之地给救出来,如此而已。 一般来说,这样的炮台是用作于大规模的投掷性武器来使用的。但这样的事态,莉法也有自己的办法。 心念一转之下,用自身的魔力所凝成的团状物质注入到了炮筒之中,就像是烘培蛋糕的师傅将原样放进烤箱以后在箱子顶端按上几个按钮来调节时间和温度一般,莉法也是以这种的心情,细心调节着各项数值,魔力弹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庞大,其中蕴含的属性也发生了某种的变化,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使用魔力。 炮台形状【桦月】,本身就是个极大形状的魔导器。 “去吧。”莉法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 下一刻,硕大的轻黄色魔力弹就轰击了出来。迈过了长长的距离,准确地击中在了寒拓的脚下位置。刹那之间,有色烟雾蔓延开来,瞬间遮蔽了这一大片的视线。 接下来连续击出了数发同样的魔力弹,还好只是烟雾的作用而已,饶是如此数发的量便已经将全部的军士们俱都笼罩在其中,若是换成纯粹的炸弹的话,其造成的杀伤几乎无法想象。起码三成的士兵都不会有所幸免才对。 这便是【桦月】完全解放之后的能力,可遮蔽,可轰炸,可追踪。束缚危机的只有莉法自己的想象力而已。 这样就够了,莉法迅速解除了自己炮台的解放状态,数个转身以后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从那里朝着这边看过来士兵们已经发现了自己,此地已不可以久留。 而在寒拓这边,借着陡然冒出来的遮蔽视线的烟雾,小心巧妙地避开了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的士兵对于,穿梭在人群的缝隙之间悄然离去了。 王宫的骚乱,乃至于整个王都的骚乱就此落幕。这大概是全王都之人心中永远无法忘怀的体验,好在没有完成多大的伤亡。 然而纵观历史,却只是推动历史进程的一个小小火种罢了。(未完待续。) 第188章 纷纷乱乱,胜利逃亡(五) 即便寒拓众人逃出了那汹涌的人群,但也不代表就真的完全跳出了众人的视线。众多的剑士和宫廷魔术师依旧处在这座王宫之中的各处,各处都有蛰伏着的来自各方的高手。或许在平常时刻不会如此密集聚集的高手,在听闻有刺客堂而皇之地闯入了宝具库之中的时候,到底是从各位的居所之中聚集而来了。 太扯了,偌大的王宫不可能挡不住这几位小小的刺客。真当这些警卫们是吃素的不成么?!这样的决心化作了坚定的压力朝着寒拓的身上压过来,让他能够真切地感受到。 从对面开过来,体型就像是坦克一样庞大的健壮男人,被安雅格挡住用腕力硬生生地弹飞了。然而并没有完,刚刚隔开健硕的这位剑士,藏在其身后的略显瘦小的但是却相当凌厉的剑士,在被挑开的瞬间就朝着安雅连续数道突刺就袭过来了。 快到连影子都看不见的突刺。安雅在吃力地挡住先头的数次攻击,后面的快速是怎么也防不住了。 这些攻击却是站在旁边的寒拓单手持剑全部击落下来。 平手一记挥砍,却被对方同样灵活地闪避开了。寒拓根本来不及追赶就迅速退了回来,与安雅在刹那之间交错身影,刀剑交叉着掠过彼此的肩膀击穿了向着对方头顶袭过来的魔力弹。魔术弹的光芒在剑身之上流淌着,划过刀锋之后消散开来。 艾维尔手中不停地射出雷电魔术击穿投射而来的魔力球,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 某一时刻,一位相当英勇的剑士向着这边冲了过来,举剑砍向了自顾不暇的艾维尔的身旁。寒拓出声提醒道,艾维尔才匆匆从剑锋的撩斩之下避了开来。 却没完。直砍过来的剑士一甩身体,竟然从身后的大袍之中摸出了一柄魔杖出来。原来这位宫廷之内的高手,不仅是一位出色的剑士,同时也是一位十分高强的魔术师。因为在黑夜之中所以无法看清他的脸部,但是凭借着这样的一个动作艾维尔已经能够猜出了他的身份。 魔术与剑术双修之人,并且同样达到不低层次之人,名号想不传开来都是很难的。 王国第八圆桌骑士,萨洛姆.菇妨,特征就是一手持剑一手持杖,剑魔双修的传奇人物是也。虽然作为王国最高战力的代表,圆桌骑士们俱都不在王都之中而是前往王国的各个地方作为一地的长官管辖着一地的治安。 没有更有比他们作为威慑性标志更具有魄力的存在了。即便如此,也并不是所有的圆桌骑士们都会身在外边。一方面有因为特殊的任务前来王都复命的,就比如眼前这位圆桌骑士。 他一把魔杖狠狠地敲在地上。从记忆之中弥漫开来的熟悉摇晃感觉再一次在寒拓脚下摇了起来,安雅还有些不明觉厉但是见识相对较广的艾维尔已经反应了过来。 这是曾经吃过对手同样一招的【四阶魔术.地茅刺】。 同样是四阶魔术甚至连使用的名字都相同,但是威力却是天差地远。这大概就是魔力的质量造成的原因吧,毕竟是圆桌骑士所使用的魔术,俱都是轻色系的极高质量的魔力。与普通的魔术师不可同日而语,虽然方才的也算是一个宫廷魔术师了,但是现实是如此的残酷高下立马就显现出来了。 与之前完全就不是同一个规模的地动,寒拓挟带安雅奋力跳起来,艾维尔也已同样的动作跳了起来。艾维尔同样也算是体术和魔术双修,但明显更加偏向体术一点,至于寒拓更不必多说,在诸人面前无法使用魔术的他一直都凭借着体术在战斗着。 但是高度不够。两人都尽全力去跳了,还是没有规避掉这支魔术的全部打击范围。 若是将之前的那个魔术比作是小范围的地震的话,那么这个魔术的作用就像是连心脏脑髓都要摇晃出来的震颤感觉,稍有不慎就要致使呕吐的剧烈摇晃。 紧接着还有更为恐怖的攻击,在这样极为不适的条件之下根本就没有躲避的可能性。况且还有如同鬼魅一般游走在直接隆起尖刺的土表之上,运用剑士的精准步伐快速在其中快速穿梭着借此接近寒拓他们。 明显一副趁乱就要砍上去的样子。 却被从远方直直射过来的一支轻黄色羽箭给阻止了前进的道路。按着节奏前进的萨洛姆被生生打断了脚步,由于这样的行动一步一步都是精细计算着,一旦被打破便前功尽弃了,所以他只有退回去了。 在远处的地方,是灵活地在王宫的建筑表面之上上蹿下跳着的莉法,方才精准的一击便是从她的手中攒射出来的。一边躲避着魔力弹的攻击一边向着这边靠近,一边还时不时地射出羽箭为这边做出自己形式的支援。方才便是有为数不少的袭向寒拓他们的魔力弹被莉法的羽箭所击落了。 在这种大幅度的动作之下依然能够精准射击,在寒拓这边看来某种程度之上已经可以称作是神迹一般的行为了。即便此时刚刚经历了悲伤之事的莉法发自心底的自备,但其实她还是有着好好的作为进化未强者的资本存在的。 萨洛姆本人虽然被击退了,但是其施展的魔术还是好端端地发动着。尖锐的矛刺朝着寒拓的身体猛地刺了过来,正因为处在空中无处借力也因此没有任何闪避的方法。用力向上跳了,但是在最高点的时候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极速升起来的矛刺向着自己的脸面猛刺而来。 最后做出动作的,还是被寒拓以货物一样夹在臂膀处的安雅。在以寒拓的身体为支点的情况之下,单手朝着一侧,用极为巧妙的力道使劲挥剑。 【吼号穿.斩空剑】。 虽然听着像是斩裂空气无形之刃的样子,然而实际效果却并非如此。本体则是十分便利的一种踏空步法,凭空能够借助斩裂空气的力道,利用其反作用力在空中做到快速自由的迅速移动。 卯足了劲使出来的安雅,其强悍的腕力弥补了蓄力不足和距离过短这些许差距,带着寒拓一起籍着强大的冲力往另外一侧冲了过去。并且还连带着一起撞在了一边的艾维尔身上,用这种方式,到底是逃离了萨洛姆的魔术攻击。 只见隔着这一片的石矛刺林,隐隐约约地能够看见萨洛姆的身影。他却是放下了手中的剑,反手收回入鞘,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 那个意思……隐隐约约中,寒拓似乎可以读懂的样子。 真是没有办法……无数的碎片在寒拓的脑海之中迅速聚合粘结,短短时间之内便从他的脸上的神色拼凑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语。可以的话……遇见这样难得一见的灵敏对手真想再多较量一下啊,但既然这样的话……也没有办法了…… 那就交给你了。 当这句话清晰地被翻译出来的时候,寒拓心脏都猛地一揪。 唉?什么?交给谁?把我们交给谁了?这里明明谁都没有才对! 寒拓慌乱撇过头来。 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却有人在。 王国圆桌第七骑士,索姆.格耶丝,通称“看得见的隐形人”。不仅欺骗了敌人的视线,就连自己友方的视线也一同欺骗的,自由游走在战场之上的传奇剑士。 他本身其实什么也没有做,只不过是拿着剑单纯地站在那里而已,一副完全放松了的无防备装备。 所以寒拓也因此没有发现他,甚至就连追逐着自己而来的警卫们同样没有发现他。只有同为圆桌骑士的萨洛姆注意到他,除此之外再无他人。若不是借着萨洛姆的那一眼的提醒,恐怕寒拓也不会因此发觉的吧。 并不是完全隐身,话说就算是隐身的话寒拓也能够籍由着气息察觉到,索姆本人只不过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连自己的身形都没有做过多的掩饰。 寒拓确实是在反应过来之后才陡然意识到他本人就这样站在那里,因为和周围的气氛实在是过分地契合了,不知不觉之中完全融入了背景之中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简直就像是一只变色龙一般。却比起它隐藏地更加快速,只是漫步到一个地方就会自动融入其中的背景,这份速度是变色龙所无法相比的。这份能力,也是宝具【煌光】的能力所在。 反应过来的时候,索姆这位人物已经在靠得极近的距离之下盯着自己脸蛋看了。 能够无声无息接近敌人到这种程度也是他的实力测估标准之一。 像是确认什么事实一样用鉴赏师端详着某种颇为名贵的画作一样看着自己的脸,之后轻轻地笑出声来。 “果然很像啊,那就没有错了。”他带着轻松的语气如此说道。 索姆本人已经年到中年,跟寒拓的父亲寒星他们年纪相仿,可以说是同属于一个时代的人杰。寒星以及玛丽莎两人他当然也是十分的熟悉,虽然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踏上讨伐魔王的旅程,但是私下之中也是关系颇好的交情。 所以哪怕是经过了二十年的时间,那两位的面容自己也是再熟悉不过。 方才透过魔力气泡接受到来自莉莉莎殿下的讯息的时候,可以说是让自己大吃一惊。 命令只有一句话,放开他们,见到他们的面貌的话你就知道了。 还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是这样啊。 原因果真是看到了人之后就明白了,那刻印在寒拓脸上的面貌是完全无法掩饰的真实,只有这一张脸就可以说明一切。 确认了事实的索姆将脸庞离开了。这一片的地域现在都被地茅刺所覆盖着,其他的警卫们根本就过不来这边,在这种混乱之中,索姆朝着寒拓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这种混乱正合我意,你走吧。” 都已经做好了承受冲击准备的寒拓愣住了。 王宫之中是龙潭虎穴他也是知道的,一开始就没有能够轻松突破的打算。被这人数众多智力高强的警卫们围在这里也是在预料之中。即便这样自己还留有一张底牌,虽然极力避免着将这枚底牌暴露在人前,但这种情况之下也是没有办法的。 那是自己最强状态,机甲形态。持续时间不多,大量消耗魔力,不能控制自己的杀伤范围,只有应对单独的高强敌人或者身处在敌群之中才会有显著的优势。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好几次都要使用出来的时候,却偏偏会遇上敌人突然放手让自己过去的姿态。 方才也是,现在也是。 从自己不知道的某一个时刻开始,时间的轴线命运的轴线已经开始混乱交错了。即便自己不亮出自己的底牌,挡在自己身前的敌人都会自己避开。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之前见过一面的那位银发女子。那时候自己并没有太过于在意,现在想来定是因为她的原因,一路突破过来才没有经历自己想象之中的困难。 就冲着这一点,待会也不得不去见见她了。至少这个原因,需要当面向她问清楚才行。 不然的话,自己的内心会像浇了水的松软泥土,一个支撑不住就会崩坏坍塌。 啊啊~真不想就这样向着现实认输啊。 寒拓除了独创的机甲之外,凭着短短数天就习得的剑术,根本无法跻身于世界的强者之列。所以才会被单纯地困在这里,稍微来了数位强者便毫无办法。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过于弱小的原因啊。 这份魔术之外,自己甚至没有任何能够依靠的王牌来使用。 必须要变强才可以! 寒拓此时还不知道的事情是,这样的想法和之前不久莉法的想法不谋而合。两者都是不愿意再面对这样无能为力的情况,选择正视自己,强化自己,不愿意再次经历这次一样的强烈悔恨。 之后再一起修炼,习得技术,那是在这之后的帝国王都之中的故事了。(未完待续。) 第189章 纷纷乱乱,胜利逃亡(六) “那么,公主殿下,我们这就要退下了,祝您旅程愉快。”施展完了魔术的两位人形龙种,伊莉和肯迪特优雅地鞠躬说道,一副已经是准备道别的样子了。 正是方才施展的奇迹治愈魔术,短短时间之内已经将托尔的身体状况恢复到了巅峰的水平。不用说这种人形的形态能够长久地保持下去,单是现在就化身龙种进行战斗也不是不可以,无论是使用庞大的躯体造成大量的破坏,亦或是使用自己独有的高阶的奇迹一般的魔术,现在也都不成问题了。 托尔,完全是巅峰状态,感觉什么事情也能做得到的愉快舒畅感觉。 不过这样就好,她本身并不打算变成那样体型庞大的龙,倒不是担心自己庞大的身形会给王都之中的人民造成什么困扰,她本身也不是太过于在意那种事情。 当然也不会重新变回那种小猫儿的模样就是了。 小猫儿的形态只不过是尽量减少魔力的消耗所使用的最为简约的形态,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这样虚弱的形态能得到寒拓的百般呵护高兴是高兴,但绝非是自己的所想的理想状态。 说到底,真正的命运还是要交由自己掌握在手中才行,不管是将来还是现在。不是单纯地向他人来寻求某些庇护,而是自己掌握保护自己的力量。不甘心只是当一只宠物,而是想要保护寒拓这位主人,这也是身为飞龙种与生俱来的骄傲所在。 这也是事到如今依然保持着这种兽人形态的原因,大多数是因为寒拓觉得“可爱”。 而且有些东西,也必须以这样的等高的兽人形态才能争取到。 让她对给予了她这些东西的伊莉和肯迪特两人,也必须说一声谢谢了。 “那个……”托尔脸蛋微红地扭过了头去,红晕就像是染红天边的迟暮夕阳一般浸透了她的脸颊,但是吃力的不习惯的话语还是硬着头皮害臊地说了下去,“那个,十分的感谢……十分感谢!”最后中气十足地说了出来,对着与自己同族的这两人。 飞龙种实在是不习惯道谢。对于这种超乎想象之外的强大存在来说,属于普通生物的各种情感已经淡化了,许许多多的事物比起它们自身并重要不了多少,一个简单的微笑也罢一个简单的挥手也罢,纵观世界却少有能够真正承受住它们的存在。 毕竟是这样一种孤傲和强大的存在,包括自身情感在内的许多东西已经不再具有原先的意义了。 尤其还是托尔的道谢,对这位倔强傲娇的女孩儿来说,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事物,对于伊莉和肯迪特两人来说简直比起金银财宝还要更为珍贵。 “没关系的哦~”肯迪特温柔地眯起了双眼,想着果然帮助托尔是完全没有什么错误的决定,“那么,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了。我们还有自己任务需要去完成,殿下也有殿下的旅程需要您自己去闯荡呐。这次是真的……就比别过了。” “再见了,不,总有一天一定还会见面的。今天就暂时性地,就此别过吧。”以优雅动作行礼的伊莉如此说道,虽然他们俱都表现得如此的从容,然而施展奇迹的治愈魔术之后掩饰不住的剧烈喘息还是在他们的身上展露地十分明显。 确实是相当地尽力了。 “谢谢,再见了。”托尔因此而恭敬地低下头来,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范围之中。 两人已经远去,以常人都无法看见其身影的高速融入进了夜色之中。只是一个低头一个抬头的时间段之内,两人便远遁到数百米距离之外了。 托尔也没有什么惊讶地表情,她清楚这种程度对于飞龙种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倒是刚刚送走两个人之后,又有另外的两个人前来了此处。以这种慌慌张张地,连挡在视线前方的人家木屋的墙壁也一并撞塌掉的气势,匆匆忙忙地向着这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那是一位老者担忧自己孙女的安危的慌张样子,须发皆张衣服凌乱,作为德高望重的精灵长老虽然有失形象,却是闪烁着耀眼的温柔慈祥的光芒。 “咦,哈?”古蒙一边喘着气一边带着惊讶的目光观察着着散落一地的风魔的尸体,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这些俱都是高阶【贵族】级别的风魔,就算是他加上白胡子两个人,也得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处理掉,就像方才围困自己的十多只风魔一般,这里风魔的数量轻松突破了三十只,是一股任谁都无容忽视的战力。 却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便悉数毙命以残缺的身体惨烈的姿势栽倒在这片土地上。 不,其实是十分清楚的。明眼所见之处就有能够完成这般丰功伟绩的人物存在在那里,还毫不掩饰地明晃晃地看着这边。 火红的秀发火红的瞳孔,在黑夜之中光是这样单单看着,就似乎看见一团烈火在空气之中猛烈燃烧一般的鲜活冲击感。人类之中或许也有红发红瞳之人的存在,但绝对没有这般纯净的宛如红宝石一样的发色,纯净得没有任何的杂质。 少女静静地望着这边看过来,背影映着月光,火焰的晶粒随着飘飞的秀发上下起舞在夜空之下洒下荧光的幕布。这样一副要让人沉浸其中的奇幻景象,古蒙本身却是丝毫不敢小看她。 只有如他这般高强之人才能够真正切切地感受到其中摄人心魄的威压感觉,只是被少女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淡淡一瞥,四肢都像是灌注了铅块似的沉重地无法移动。 虽然古蒙已经是一大把岁数的精灵老者了,飞龙也并非不是没有见过。在二十年前的那段随勇者冒险的旅途之中,在爬上高高的天空树的顶端获取自己魔杖的材料的时候——那柄魔杖在和魔王雷得尔的对战途中被折断了——曾经远远地瞥过一眼难得可以遇见的,在天空树的顶端栖息睡眠的巨大飞龙。 只不过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而已,还颇为年轻的战士霍斯特和盖加伦就已经在浑身颤抖了。打盹瞌睡的巨龙同样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感,胁迫着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彼时是彼时,此时是此时。即便眼前的飞龙种只不过是一副兽人的形态而已,然而这份威压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并不是打盹的飞龙,而是精神满满实力无缺,并且还直勾勾看着的自己的健康飞龙。 古蒙和白胡子都想要下一刻就马上转身逃跑了。 倒是女孩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们想要立刻逃跑的念头。 “如果你还在找莉法她的话,已经不在这里了哦。”预料之外没有立马就攻击过来,而是轻声细语地对着他们说出了这番话语。 “这样啊,不在这里的话……那就是努力完成自己的使命了。”并不是被飞龙种作为敌人看待,古蒙倒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强硬地止住了自己微微的颤抖,尽量地从外表地方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才继续说道,“那么你……又是跟莉法什么关系呐?” 尽管在这种情况之下,还不忘关心自己孙女的近况。 这番举动让托尔会心地微微笑了出来,好好地回答出来了:“不用担心咯。包括莉法在内,安雅,寒拓主人,艾维尔阁下,都是我很重要的伙伴呐。” “!”这句话确实被古蒙给听清楚了,“这样啊……” “那么,我也得到我伙伴的身边去了,诸位保重了。”这么说完的托尔,转过身体就准备离去了。 不同于先前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方式,托尔的离开方式可以说是气势满满。 在古蒙惊骇的目光之下,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温度在迅速攀高,甚至有微红的颜色就这样漂浮在空气之中弥久不散。这倒只是纯粹的高温引起的异常现象了,若不是古蒙和白胡子他们自行运用了霸气来强化自身的防御力的话,恐怕他们的白色的须发都会因此自燃了吧。 然后是火箭升空的一股冲击感,托尔用巨大的马力踩着大地腾空跃起,远去的少女霎那之间以立马就会变成星星一般的气势朝着天空的一边极速前进,向着与大家约定好的那个地方,留下了略为懵逼的两位精灵和矮人。 “……矮人,从刚才开始你就没有说过话呢。” “……怕说错话被瞬间秒杀掉啊。” 没有人不对飞龙种产生肆惮的情感。哪怕最富盛名的强者,也没有独自面对飞龙种的自信。当然两个人一起也不行。 白胡子是一位相当暴躁的人,脏话总是随口就会说出来,这也是基于强悍的实力给予了他这样的优待,总是会被周遭所宠坏,即便真的说出来也不是那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飞龙种的面前显然这个优势已经消失殆尽了。 然而一个人的性格并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够改变的,面对托尔既然不能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只有憋着不说话了。好几次想要说出口来但还是忍住了,硬憋着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心想能跟飞龙种交谈的机会也不多见啊,这样也是颇为惋惜地想着。 “世界真是广大啊……”两人莫名地发出这样的感叹,抬起头来,看着远方在天边闪烁的火红色流星,其实是让所有人都极为肆惮着的飞龙种少女。 ~~~ 莉法能够远远地看见,寒拓他们已经从人群之中突破出来。 居然突破出来了,眼看着逐渐胶着的战况,眼看着伙伴们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了,几乎就要忍不住破坏和寒拓的约定准备要大开杀戒了。 到底是奇迹一般地逃了出来。 莉法松了一口气,目光随着移动的人群一同向着王宫门口移动过去,在那里有自己据由计划早有准备的马匹。 一共四匹钢铁大马,现在想起来或许稍有不够,因为半途之中突兀地又增加了一位——让莉法想起那位飞龙种的红发少女——虽然突兀但是除了安雅之外所有人都颇为熟悉吧。 铁马身为魔导器的一种,只要从商人那里掌握到每匹马独有的操纵技巧,便可以籍由魔力来自在操纵。不同于活生生的马具有灵性,但这也是机器制造的魔导器的优点所在。只要提供足够的魔力和操纵方法,就可以无休无止地运作下去。 话说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向这边的攻击有点变少了呐……是我的错觉么? 带着疑惑,莉法在王宫顶上翻飞而行,不知不觉之中高速抟射而来的魔力弹已经渐渐地变少了。分明之前的时候又准又恨又多,拼尽全力才能在这些攻击之中保护全身,这个时候却变的稀稀拉拉地不成步调。 实际上不止这边。风的讯息将国王的命令传达给了在这里的每一位将士,在场的将士虽然颇为疑惑,但还是忠诚地履行了国王的命令,依然还有攻击的原因纯粹就是做一做样子了。 就是这样,寒拓凭借着仅仅数个人的力量便成功从王宫之内逃了出去。至此成为了历史上面的一个不解之谜,此时的寒拓似乎还没有之后那样强悍的实力,而王国的宫殿之中又是盖迪亚大陆数一数二的龙潭虎穴,普通来说本应是不可能做到的奇异之事。 事实上,王宫之中还有为数众多的实力高强者还没有显现出自己的身手,那道命令就传了过来,又悻悻地回到了他们原本应该在的地方,不然仅仅凭借着寒拓四人,就算实力全部都达到了圆桌骑士们的等级,也绝无可能毫无大碍地从王宫之中安全撤退。 寒拓四人均都受了些许的伤害,尤其以寒拓为重,后背的地方可是被贪食狠狠地切了一刀,只伤及皮肉并无大碍。在对贪食一战,蕾娜的【水龙王】宝具完全损毁,寒拓的心中同样被埋下了些许意向的种子,等待着之后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莉法率先来到了王宫门口,仰天响亮地吹响了口哨,有呼哧呼哧喘着气的铁马从远处奔跑而来,被敏捷身手的四人翻身而上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地方,留下了在他们身后无奈地搔着头的众多军士。 他们一路曲曲折折前进,魔兽肆虐过的街道让诸多居民撤离到了城市的另一边,空荡荡地方便了骑行许多。 之间同人形的托尔汇合,让诸人惊讶了好长一阵子。 之后寒拓说了些什么,约定好了再次集合的地点,放弃了乘坐铁马,一个闪身向着黑暗之中遁去。(未完待续。) 第190章 纷纷乱乱,胜利逃亡(七) “该死的,这个地方居然会有飞龙种,还是三只?!就凭着这区区的人类城市么!”掩着身影行走在角落中的阴影处,颓废如同打架打输了的败犬的风魔将,狠狠地墨迹墨迹着。 飞龙这本该是特别稀有的物种才对。即便是历代的魔族魔将,也有不少究其一生也难得遇见一只飞龙,更别说与它们交战了。 一下子就碰见三只,并且其中两只对自己有明显的攻击意识,自己却还侥幸地从其中逃了出来,这简直就是可以记入魔族的史册之中的伟大事迹——如果魔族有自己的历史的话。 总的说就是运气都衰到家了。隐隐约约便觉得不如以往,随着那位少年的前进成长,各种势力都在悄然渗透进来,似乎是已经超出了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了。无论是那位少年和自己面对的对手,他们都在变强,无止境地提高着层次,或许有一天自己这些魔将们真的会被就这样淘汰出历史的舞台。 他可是魔将的说?! 真是不甘心,但似乎事态就是依靠着这样的趋势持续运行着一往无前。 自己还是跑远一些,别被卷入这些怪物的纷争之中来的好。 没错,比起什么自身的尊严来说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其他的完全都无所谓。毫无节操的风魔将已经准备脚底抹油开溜了。一路之上所能看见的,由潜入王都的魔兽所引起的骚乱已经被警卫们迅速镇压,虽然不知道那位贪食魔王大人到底计划着什么事情,被镇压地比想象之中的更快,传达讯息用的黑色魔力晶石也在敌人的打击作用后会毁坏了。 不管贪食那里有什么别的进展,不过这个计划十有**已经破灭了吧。 自己还是先跑的好……就在风魔将如此想着的时候,飞身从黑暗之中极速向前冲刺,想要一口气逃到城门那边的时候。 被某个东西给强行挡住了。面前明明是空无一物的空荡荡的空间,却像是陡然撞上了一堵墙被狠狠地弹了回来。 只是当它被反弹的力道砸到了地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是灌注了铅块一样沉重。这时候才陡然之间意识到了,前方确实什么都不存在,是自己的身体突然之间变得沉重了许多才会有如此的错觉。 每种生物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化,都会因此进化出最适合本身行动的体型。蛇的长条状的优雅身躯,是其能够无声无息快速地靠近敌人的保障;熊肌肉虬结,身宽体阔的躯体,是其以蛮力扑杀猎物的基础;兔子有力的大后踢,以及纯白色或者其他装饰色的体毛,是其能够逃避天敌掠食的重要防护道具。 生物的体重,身体密度也进化到自己能够承受并且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的地步了。超出这个范围之外便会感到不适,再之后就会因为超出了身体的限度而自行崩溃的吧。 出于自身保护身体的本能,所以会像这样匍匐在地吧。 “还真是特别大的一只虫子呐。没想到魔族的魔将,除了战场上相见,还能在自家的王都之中看到呐。”在风魔将低沉的视野前,有一双人类男子的脚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盖加伦的宝具【铁骨】,能力重力操纵,因为风魔将的脚步确实是踏在这片大地上,所以正正地中了招。对于魔王一战的时候,使用了最大限度的重力加持作用却没有充裕的效果。比起它来低一级的风魔将来说,可就是作用相当明显了。 这两人虽说是不愿意来也不必要来,实际讨论过后还是不太放心跑过来了,十分偶然的,刚刚进去王都之中就看见已经做好了姿势准备逃走的风魔将,身上似乎还留了不少的伤势。有一种钓手在去钓鱼的路上就碰见一条大鱼的感觉。 霍斯特以极其冷漠的表情俯视着趴倒在地的风魔,下一刻毫不留情地反手持剑朝着它刺过去。对于魔族,所有有过丰富战斗经验的人都绝对不会考虑手下留情这件事情。 何况对方是风魔将么。不认真一点甚至不能对其造成实际性的伤害。 风魔将剧烈动作着,强行偏过了身体,使得刀锋从它的脸庞掠过去。 “噢呦,乱动可不好。”心想着果然不能完全封锁它的行动呐的盖加伦,宝具的性能是跟使用者的实力成正比的,很可惜盖加伦现在还没有达到那样的境界能够完全禁锢住风魔将的动作。 虽是这么说,但其实普通的魔族进入这片重力领域的时候,会被当场压扁迅速毙命。这样的程度盖加伦自身认为不够,但已经是相当高强了。 没有关系,这个能力自己还有多种多样的运作方式。 局部加重,局部减轻。盖加伦确实是这么使用了自己的能力,结果便是突如其来的肢体内力作用,将剧烈挣扎的风魔将自身的身体造成了撕裂性的伤害。 就如同被抓住的蜻蜓一样,可以好端端地生活在大自然中,或者在广阔的笼子盒子里面也可以精神饱满地生活着,然而若是被紧紧地握在手掌之中的话,反而会因为剧烈的挣扎令自己变得遍体鳞伤。 对于风魔将这样好动的生物来说,给予对方一点点空间的绝对禁锢,比起完全无法动弹的禁锢行为来得伤害更大。 它也可以说是灵智颇为高的生物,之前甚至在路过【诺兰城】去完成任务的时候,随手布下的局,本意是给人类一方面造成相当的麻烦也是好的,那次差点让最初的寒拓为此丧命。 从重力力场的袭来,到霍斯特凌厉一剑刺出来,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到底是风魔将的求生野兽本能占了上风,才会搞得如此狼狈。 大家都是很清楚的,比起蛮力来,还是智力会有更大的作用。 疼痛蔓延到了全身各处,削弱了身体的力量,却头脑清醒地激发出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风魔将对伙伴两人组的决胜之战。(未完待续。) 第191章 纷纷乱乱,胜利逃亡(八) 霍斯特的一击着实是杀气腾腾,量谁都不会怀疑他要当场格杀敌人的决心。 一般人就会这样看了。 但是在那腾腾杀气的背后,那阴影的阴影之处,那一丝手下留情的意味,还是被风魔将敏锐的嗅觉所发觉了。 假装要当场格杀对手毫无留手,因此造成对方的心中不可抑制地产生慌乱和恐惧——毕竟是 这就是突破口!从看似不可能的境况之中要想突破出去,就需要好好地比较对方所没有的东西和自身所具有的东西,硬碰硬根本不能改变任何事情,把握运用得当的话就能用小兵吃掉对手的大炮。 以自身的身体机能为棋盘,以自己的智慧谋略作为棋子,说到底还是交锋的双方谋略程度如何,运用得当的话就算是凄惨的残局也有反杀的可能性。 所以风魔将放松了自己的力道,倒不再是之前那样用力挣扎反伤自己的行为,而是放由自己的身体随着力道自行运作,发现这样下来,局部束缚对于自己的身体反而起到了片刻的减缓作用。 然而霍斯特本身,用并没有丝毫留情的气势——至少表面上是这个样子——一击不得手,迅速将剑从土地之中拔出来,以连动作都看不清楚的快速连续朝着风魔将扎了过来。 本来若是未有一开始便陷入陷阱之中的遭遇的话,风魔将起码能够和霍斯特站在同一个立场上作战,就算不敌至少能够完身逃跑。但是只是被盖加伦的重力立场直接击中了,这样的优势便不复存在,现在退而求其次仅仅只要求着尽快脱身就好了。 这种程度的对手的话,攻击力早已经达到了一个超常的境界,而由于自身**的限制少有存在能够和防御力一起提升,用这副身体作战的话,能够承受对方攻击的次数是用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的。 对方攻击,然后自己防御住,一旦没有防御住生生地吃了一击的话,那么战斗也就基本结束了。 霍斯特极高速的刺击甚至在空中发出了“嗡嗡嗡”的清鸣声,来不及闪避的风魔将在身上被划下了道道带血的伤痕,但是大多数被它陡然动起来的身体,从缝隙之中被闪避开了。 风魔将身上的鳞甲猛然暴突出来,一瞬间将自己的身体形态提升到了最佳的状态。在旁边看着的盖加伦一瞬间认为自己花眼了,因为他看见八只魔族在自己的眼前以不同的动作四散逃开了出去。 这也是它曾经在对魔王之战上使用过的技能之一,当时是用单单一个身体便化作了数十道身影,每个虽然是幻影全都却是不同的动作,让人完全无法变出真假。这纯粹是由极快的速度所引起的残像罢了,通过其自身的整改变成了自己全力状态之下的一种有力的杀手锏。 虽然这份杀手锏在盖加伦的重力立场之下已经大打折扣,由数十道身影变成了区区八道身影。 寒拓刚得到圣剑的时候也是同一种技能,虽然能够自由切换自己和幻影的位置,但也仅此而已了,比起风魔将的幻影集体还是略为不够看的——幻影集体比起真真切切的实体分身也是不够看的。 先前的一个技能就算被安上任何一个晶钻宝具之上也不奇怪,因为它也确实有这种资格,作用的空间着实很大,但是比不上风魔将全力施为做出来的数十道幻影。 用身体刻苦钻研而来的能力,实现起来与宝具所附带的技能丝毫不差。 这是上位的强者之间都普遍遵循的定律。宝具对于他们来说十分重要,灵活的技能作用甚至能够左右战争的胜负,但同时宝具对他们来说也并不是必要的。 再强大性能的宝具,也比不过自己经年累月锻炼的自身身体。实力才是自己所需要的一切,不借助任何别的事物和道具,单单只是自身过硬的实力。 八只不同身影动作的风魔将,头也不回地向着周围跑了出去。 “休想跑!”盖加伦一脚重重地踩在了地上,双手腕之上佩戴的【铁骨】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起身一步踏出去的瞬间厚厚的铁甲已经装备在了他的身上。 【铁骨】完全解放状态。宝具化作了包裹全身的防具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面对魔族风魔将,即便他们此刻处在绝对的上风之中,依然不敢有所怠慢。 因为理论上来说,宝具绝对匮乏的魔族之中,至少晶钻级别的宝具对于魔将们来说是最为基本的装备。此刻它依然没有施展出来,自然是因为7时机未到。也就是说它还远远没有达到全力施为的状态,就像是追逐猎物之中经验老道的猎人一样,深知猎物若还没有达到筋疲力尽的状态的话,就依然会有狠狠反咬一口猎人本身的危险。 被逼入绝境的人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自己的潜力,足以让任何存在都为之肆殚。 就连霍斯特这边来说,金色的波纹蔓延上了佩剑【斩金】的剑身之上。这曾经与魔王的交战之中甚至斩裂了一片天空的轨迹,可想而知其威力是如何巨大。 如此豪华的阵容,就算就魔王也不会有丝毫畏惧——虽然最后战败了——在此刻在这片黑色的夜空之中毫无掩饰地显现出来。金光闪闪的盖加伦,同样是握着黄霞一般的霍斯特,俱都稍微眯起了眼睛,对魔王一战的失败着实给他们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心理阴影,一切都在潜意识之中想要在眼前的这位风魔将身上讨回来。 然而事实也并不是俱如人意。 有模模糊糊的厚蓝色翅膀在它的背部展开来,在夜空的印衬之下发出微微亮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飞舞在空中的幺蛾子,只是这种飞虫也未免太过于巨大。 风魔将所持有的晶钻级宝具【风翼】。 完全解放状态就是这样一副撑开双翼的模样,看上去完全没有半点攻击力的样子,仅仅是作为加快速度的一种道具而存在,而其所具备技能正是…… 某一刻,八只原本朝着不同方向逃离的魔族们猛地转身,俱都向着两人猛扑过去。 盖加伦瞳孔猛地一缩,途中在奔跑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风魔将的双脚离地了。 宝具的完全解放状态每个人的形态俱都各不相同,但都是符合所有者的特性的形态。但技能这种存在,有其厉害之处也有其不足之处了。 只要离地的物体重力力场就不能作用到。 眼看着风魔将跃在空中,身影紧接着分为了数道。(未完待续。) 第192章 纷纷乱乱,胜利逃亡(九) 霍斯特和盖加伦两人很清楚,这只不过是风魔的些许障眼法而已。从刚开始施展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地看的到了。无论外表伪装得多么像,脸上的表情揉捏得多么凶狠,假货终究是立春而已,再如何伪装,都无法再现拥有血肉之躯的真身所具有的气势。 风魔将本身只有一个,哪怕是靠着奇怪宝具的完全解放状态获得了翅膀凭空浮起来,挣脱了盖加伦的重力力场,并因此增加了更多的分身。 即便如此,两人也并没有太过于往心中去而已。毕竟幻影依然是幻影而已,增加得再多,也无法对自己这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本该是这样才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结论,前提是并没有外力阻碍的条件之下。 因为彼此未曾知晓风魔将到底是使用各种宝具,又因此有何种性能。 风魔将一跃而起,再度快速弹跳着分出了另外一部分,总数十六只的幻影,虽然看着也是茫茫的一堆,但是比起之前的满目的幻影足足接近一百只的数量还是稍微有点不够看。风魔将本身并没有再继续增加数量的原因,自然也是凭借着自己宝具的性能。 只是一味前进着,同是双眼也在周围快速律动着,期许能够在这众多的幻影之中找到本尊。 然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们长年累月所积攒的战斗经验锻炼的心情如此对他们诉说着,如同夜风吹拂着窗外的树叶一般一直发出沙沙的声音,啮噬着他们的心底深处。 一步踩在地上,一只风魔的身影从侧面突入到霍斯特的身边,哪怕是凭空再多出了八只他也不会因此看漏,这一只是方才自己还认定是幻影的一只,理论上不会有任何的威胁,只仅仅起着骚乱自己视线的作用而已。 本该是如此才对。 最后的最后,霍斯特还是猛地一闪身,遵从了自己内心的骚乱声音做出了动作。感性战胜了理性,就像是自家的小孩在幼儿园之中狠狠地摔了一跤因此而嚎啕大哭,远在千米之外的父亲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这番情景,依旧会觉得心中一颤,就是这样的心灵感应。 堪堪躲过的风魔锋利的骨刃,原本在印象中理应对自己毫无伤害的攻击,割下了自己脸颊旁的一缕髯须,并且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还没完,当面对着自己直冲过来的另一只风魔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眼前的事情感到惊讶,却又是心中一紧,跟方才相同的一股危机感又重新布满了自己的心头。 挥剑横身格挡,完全解放姿态的【斩金】仿佛一丈霞光一样明亮,那是一把大大的剪刀,这束霞光横放过来的时候似乎完全笼罩住了霍斯特的前身,看上去根本没有一点儿缝隙。 不仅攻击力超群,就连防御也没有半点疏忽。 那股冲击力确确实实是感受到了,这不禁让霍斯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本不该是这样的才对,这些风魔的幻影本应该大多数都是幻影,其中只有一个实体才对。 然而事实却是真真切切地告诉了他,仿佛迎头泼下一盆冷水,这些风魔确实是成为了实体。总计十六只风魔,没有半只虚假,俱都朝着他们猛扑而来。 风魔将的宝具【风翼】,其能力正是将幻影化为真实的形态。并且能够凭借着一己之力完全操纵这些实体分身,一瞬间能够操纵的棋子增加到了十六倍之数。幻影一旦存在就能够实体话,所以风魔将也不用再蹦来蹦去来维持它们不散,而全部都是相当独立的存在。 但即便这样【风翼】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宝具而已,原因正是这个技能同时也相当的鸡肋:实体分身所能维系的时间随着分身增多而变少,哪怕是一个这只不过维持数分钟的时间,十六个就只有短短数秒钟的存在时间了。这方面相比寒拓完全造出另一个分身的技能还是有所比不了的,这就是因为风魔将明明有数十个幻影的能力,却仅仅造出了十六个了。 一旦使用过了,就有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无法使用,每次使用无不都是十分危机的状况,因此才称之为相当鸡肋的技能。 但是对于风魔将来说,短短数秒钟完成一场战斗已经足够了。高层次的战斗无不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风魔掠过锋利的剪子的刀锋,转身向后方遁开。成功防御住一次攻击的霍斯特放生大吼出来:“小心!”纯粹是给位列自己后方的盖加伦的提醒罢了,两人彼此默契配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彼此作为对方的后盾支持着意志。这也是虽然霍斯特遭遇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也不至于太过于迷乱的原因了。 风魔在转身的瞬间,其所背负的大翅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刺向的霍斯特的后肩部,对于大多数的剑士来说,那都是一处难以防御的死角位置。看来风魔将的朦胧风翼,不仅是作为一种加速道具,另外也是作为一种攻击的手段。 尽管是如同荧光一样朦胧缥缈的翅膀,其排列在翅膀上的锋利闪亮的羽毛也不是唬人的。被轻轻划一下,人类的肢体肯定也会因此而断裂的吧,带着一个完整圆滑的横切面。 这还难不着霍斯特。巨大的剪刀在他的手腕上如同火把在杂技演员的身上灵活地翻转着,反手格开了风魔的一次进攻,运用手腕的力道把它远远地震开去。 不仅如此,他还继续大幅度地挥舞着手中的硕大剪刀,极快地同身旁数只风魔拼了一记。看似缓慢却是十分精准的剑术——虽然是用大剪刀,但依然能够称为是剑术无疑——在如同疯狗扑过来的风魔之间来回周旋,不仅全部挡住了攻击还乘隙反击了数次。居然凭借着一己之力生生地将大半数的风魔拖在了原地。 回过头来看盖加伦,他早已放弃了进攻的姿势,迈着沉重的属于大巨熊的步伐,一个滚身就团成了一个大大的球体。 因为身穿铠甲才能够做的到,那种质地出其坚硬的铠甲,被盖加伦身着着卷成了一个大球的形状。未被覆盖的皮肤暴露在外,被蜷缩起来的身体给防御住了。如同山包一样魁梧的大熊做出这种动作起来,有种说不出口的滑稽感觉。 但这没有关系啊。少有人会在意招式的美观与否,比起生命根本不值一提。除了某些完美主义或者爱臭美的家伙们除外,大多数战士还是以招式的效率为先决条件。 比如这样来说。剩余的数只风魔如同蝗虫一般朝着他扑过来,骨刃和翅膀并用,斩击的声音就像是放烟火密集地响起来,火星四射蓬蓬地将盖加伦整个都几乎都笼罩进去,由此可见这次的攻击是如此迅速密集。 但是盖加伦本人毫发无伤。紧紧錮着的身体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的缝隙,凭着风魔的虚弱攻击力也不能拿他坚硬的铠甲有所奈何。这种的行为简直就是拿血肉铸就的拳头锤击岩石一般徒劳无功。当然是以普通人为标准,对于霍斯特这一类人来说一拳击碎岩石已经绰绰有余。 即便如此不痛不痒的攻击,盖加伦本身也没有站在这里白白挨打的脾气,从微微张开的铠甲之间的缝隙他同时也在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用敏锐的野兽的第六感期许着能够发现一些端倪。 到底是被他发现了。 多达十六只的风魔,在其快速的律动之中,加上本就是朦胧幻光所做成的风翼,这一切都把这片景色衬托地更加得模糊。 也正是借助着这一片模糊的光景,有道身影在距离他们较远的地方远远地站着,并没有加入战斗之中,只不过是旁观着这一切而已。 这场战斗并不是幻觉,以命相博的战斗确实在这里发生着。三人俱都不是庸手,都是代表着彼此阵营最为高强战力的存在,二对一,风魔在人数当年压倒性地不足,稍微疏忽一点大概就是当场毙命的结果。 无论是什么时候,畏惧死亡都不会是那么可耻的行为。 虽然难看了些,大概也是畏惧失败而造成的死亡,所以变成了旁观者,仅仅操纵着自己的分身来进行战斗吧。盖加伦自顾自地想着。但是这份怯弱,不管对还是错,至少在此刻是确确实实地露出了破绽来了。 “就在那里啊!!!”盖加伦大吼着,一个使力,由自己身体所团缩而成的巨大圆球就这样带着碾压的气势滚动了起来。因为给人如同磐石的印象实在太过于强烈,诸多风魔,不,应该说操纵这些风魔分身的独风魔将一人的意志尚没有反应过来,那简直就像是雷石滚滚一般的气势,直接向前碾压过去,导致一只处在正前方冲过来预备做出了攻击姿势的风魔避闪不急,被生生地压成了肉酱。 这份分身下一刻变做了厚蓝色的光粒消失了在了夜空之中。 盖加伦瞄准着的方向,正是那位姿势行为颇为奇怪的风魔所指引的。短短时间内庞大躯体的滚动速度已经达到了相当高水平的层次,就像现世之中数千万价钱的顶级超跑,太短数秒钟的加速后,强悍的引擎制动便已经将整个车子达到了最高的速度了。 那股决绝的杀气如此凌厉,就像是一把钢刀跃过了魔兽的群体直接扎向了自己目标的猎物。直接刺进了目标心中一般,只见那只风魔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是疯狂地挥着手臂,仿佛是一副情况紧急不得不使用手来操纵这些分身风魔们的动作似的。 数只风魔从侧面冲过来挡在轰然滚动的盖加伦大肉球的,厚蓝色的魔力在手臂上形成了螺旋形状的漩涡,缠绕成了一个大大的钻头的魔力拟态武器。挥着着这样的魔力钻头,凶猛地向着盖加伦砸过去,期许着如此能够挡住大肉球的冲势。 但没有挡住。魔力的钻头在狠狠地一记挥舞过后就破碎了,连带着挥舞钻头的风魔也没有能够幸免,来不及逃开就被翻滚着的肉球卷集进去碾压成渣,随后化作了光粒消失了。 分身并没有意识,全部都由风魔将一己之力来操纵着,所以即便是如此危险的举动,只要从意识之中下达了命令,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并不是一开始料到会挡不住,风魔将所做的也只不过是试一试诸多的可能事项其中之一罢了,本身是毫无过错的想法。却给盖加伦一种抓了它的把柄的感觉。 既然特意派遣分身来护住自己的周全,看来这位风魔的的确确是真身无疑了。眼前发生的事情给予他一种如此的确信 事不可为风魔恼怒地啧了一下舌头,扇动着翅膀,风翼迎风亮起来发出振翅的嗡嗡声音,似是下一刻就要为了暂时避开盖加伦滚击而来的锋芒,此刻要远远避开来一般。 “怎么会让你得逞!!!”战斗之中依然分出一部分精神来观看这边战局的霍斯特出声大吼,一个大旋身抡着锋利的剪刀划开了大圆,那刀锋之上还有作为剑身的延伸所伸出去的轻绿色魔力,导致这一抡的氛围少说也有数米的半径了,这样的一击将诸位凶狠的风魔暂时地逼开了自己的身边。 争取到了一点时间,一点足够可以施展技能的时间。 剪子在霍斯特的手中灵活地翻转了一个圆圈,狠狠向着自己脚下的地面部分刺了下去。脚下的土地空无一物,也没有什么潜藏的敌人藏在自己的脚下。一剑扎下去只会把剑插进泥土之中而已,看上去简直没有半点作用。 但其实是有所作用的,因为有真真切切的砍中了某物的触感,从剑柄的地方传达到了自己的手中。 晶钻宝具【斩金】的技能:空间割断,就算是隔着相当长远的一段地方,也能后确实砍中自己的目标的,颇为强劲的一种技能。 预备逃跑的风魔,还没来得及张开双翼,一股从上而下的攻击将它的翅膀从根部位置砍断了。方才还腾龙跃起的风魔下一刻就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地的灰尘。 堪称完美的攻防配合。 风魔再度爬起来的时候,盖加伦已经滚动到了它的面前了。如山庞大的躯体从圆球的形状之中瞬间释放出来,就像是一只乌贼靠近猎物的时候猛地张开了自己的触手,整个身体都在顷刻之间扩大了一倍。 这样动作的盖加伦,将目标的风魔笼罩到自己的怀中。 “抓到了!”盖加伦喃喃说道。 “不是他!”一旁的霍斯特在此时放声大吼道。(未完待续。) 第193章 纷纷乱乱,胜利逃亡(十) 从一开始风魔将的目的便不在将两个格杀在此地,而只是想要赶紧离开而已。两人联手是能够和魔王正面硬肛也毫不畏惧的战士——虽然最后打输了——自己凭借着突如其来的宝具能力稍微占得了上风,但并不意味着这样的优势可以长久地保持下去。 时间一长两人终究会反应过来,到时候自己想走也走不掉了。 所以从一开始,风魔将就无时无刻不在策划着如何逃出这里。是的,因为能够操纵全部分身的思维,所以把其中一个当做诱饵其他的作为掩护也是做的到的。 盖加伦所瞄准的那个只不过是诱饵而已,饶是他在朦胧的景象之中千难万难地发现了这个诱饵的不正当之处,这也只不过是一个诱饵而已。将自己的计划建立在对他人能力的肯定的基础之上,这也是风魔将智慧高明的地方之一。 数秒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盖加伦如同磐石一般的紧缚擒抱将风魔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怀中,自信绝对没有生物能够从自己的“牢笼擒抱”之中逃脱掉,即便是遭遇过魔王的这份挫折,这份自信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与此同时像是回应着他的这个动作一般,这满布在此的数十个的风魔的身体化作了星星粒粒的微光消失,更让他确信了自己的决定的正确性。 “抓到你了!”清晰的声音在夜空之中明确可闻。 这样看上去简直就是因为自己的决定抓到了始作俑者,这些不知所谓的分身才会就此消散的。殊不知它们是因为能力的局限性而自行消散的,这点当然也是在风魔将的预算之内了。 完全骗过了盖加伦的眼睛,若是单打独斗的话肯定已经被风魔将给逃脱了。然而或许风魔将能够计算到盖加伦的实力,却还是没有预算到与盖加伦联手的霍斯特,这两个人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威胁究竟会达到各种的程度。 当然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在背对着盖加伦的地方,与盖加伦大肉球猛冲的方向,远远得跨过了整个战场的距离的地方,风魔将震动着背上的浓蓝色【风翼】,一副就此准备远远遁走的样子。 此刻被紧紧封锁住的分身大概已经消散,但是从那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里面恐怕是什么也看不到的吧。就连那具分身是假的也没有察觉到,就连它此刻已经消散了也没有察觉到,就这样保持着禁锢物体的姿势,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 他们是想要活捉自己,风魔将从一开始就清楚地很。因此只会用不伤及性命的方式禁锢住自己,这也是自己的计划的突破口。因为没有伤害性命的想法,所以才没有发现,要是一开始就是抱着杀意追击过来的话,恐怕一开始就暴露了这个计划就没有可行之处了。 至于还有另外一个人族,那也不在话下了。 谁让那位傻大憨熊兽人喊的那么大声那么清楚,在这个空旷的夜晚,在高度精神力集中的战斗之中,况且敌人只有一位,被抓住了的话大概会无可抑制地朝着那边看过去才对。就像是在大街上闲逛的人,不由自主地就被路旁一团聚集着的人群那边走过去准备看热闹一样。 这是人的本性,不能抑制也无法抑制。 时间大概不会很长,但也足够了。说到底自己的宝具终究是提升速度层面的【风翼】,作为刀刃切割的一面只能算做是邪道而已,再加上自己原本就是专注于速度层面的“风魔”,这点时间之内,自己完全就可以远遁千里逃之夭夭了。 他是这么计划的,不过他大概是计划错了。 说到底还是小看了他们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的计划败给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配合。 他是相信着盖加伦的实力才做出来的计划,同样的道理,那么霍斯特也不可能不会去相信他。 所以当盖加伦吼出那一声“我抓到了”的时候,霍斯特并不是反射性地向着那边看过去,而是朝着盖加伦加速冲过去的另一个方向看过去。他的那句“我抓到了”并非是在炫耀着自己的武力,而只是单纯地向霍斯特释放了一个信号:我这边搞定了,仅此而已。 那霍斯特没有理由不去相信他。 这甚至不用去怀疑,既然他说“我抓到了”那就是真的抓到了,难道自己的伙伴会贫弱到在战斗之中还需要自己的关心么?而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只是好好守护着他的后方,确保不会有哪里突然蹦出来的魔族趁机袭击自己的伙伴。 就像是两位背靠背作战的男子汉们,根本不需要去在乎后面的事情,自己需要做的只有解决自己眼前的敌人以及作为后方伙伴最为坚强的后盾永远不倒下去而已。 作为保护盖加伦后面的霍斯特看向了另外一边,长久锻炼的默契战胜了人内心深处的本能反应。所以他看见了,赫然看见了一副蠢蠢欲动已经做好了逃跑准备的风魔将。 “不是他!”霍斯特放声大吼,风魔将的计划已经全然破灭了。 锋利的大剪刀被他抓在了手中,横呈地打开着。一手抓住一个把柄,用尽全力想要将它合上去。 若是除去附加在大剪刀【斩金】之上如同打了一层厚厚蜡层似的的轻绿色的魔力的话——不晓得这层密度极大的魔力究竟会有多重——这把大剪刀也仅仅是一大块的铁质物品而已。 随意一拳下去甚至可以击碎和自己等高的岩石的霍斯特,手臂上宛如小蛇游走般的肌肉虬结,脸色也因此呈现微微涨红的颜色,脑门上血管一突一突地正在跳动着,光是看着就能知晓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让身形魁梧的,隐藏在这具身体之中的力量更加恐怖地难以想象的他,倾尽全力使出来的动作,不是单纯的剪刀开合这么简单的行为,是可以称作是自己杀手锏的一个招式了。 使用得似乎是如此吃力的样子,然而攻击速度并没有半点含糊,与正常剪刀开合的速度相当,薄如纸片的冲击波划开了青砖铺就的城市的街道,笔直地朝着风魔将那边的地方砍了过来。 计划败露的风魔将恼怒地啧了一下舌头,分身实体化的技能已经用完,再用的话就不知道需要多久,看来自己得好好再计划一个逃脱的方法才行啊。它如此想着,一边奋力地挥扇着长在自己身后的羽翼,浓厚的蓝色魔力像是雾气一般从羽翼的背面飘了出来,在它身前不远的地方集结凝聚,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道墙壁的形状。 那是用眼睛就能够看得出坚硬程度的魔力墙壁,墙壁的背面还飘散着无处不在的魔力物质,预计着随时上前作为魔力的补充物质,让它不至于耗尽而崩溃,而是能够长久地维持下去。 事实证明它想的太天真了。 这一击霍斯特对魔王一战之时也曾经使用过,那是叫魔王都不得不暂时避开其锋芒的攻击,冲击波从魔王雷得尔的头顶上划过去,将这一大片的天空都仿佛是薄薄的纸片一样撕裂开来,甚至是背负着坚硬甲壳翱翔在天空上的超巨魔种天空龟,同样是被这样的冲击波给硬生生地剪裂成了两半,从天空之上栽倒了下来。 这样的攻击,绝计不是风魔将慌慌忙忙构建起来的魔力墙壁能够抵挡得住的。 甚至连些许的阻碍也算不上。就像是烧红了温度极高的刀子笔直地刺进雪糕球之中,连哪怕一点儿的阻力都难以感受到的程度。 连魔力墙壁和之后的迷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之中的魔力群都一起破开了,但速度的确是减缓了不少——毕竟不能再王都之中使用如此危险的招数,这已经是经过弱化了许多的版本——即便这样还是笔直地朝着风魔将袭击而去。 但这样就给了它充分的反应过来的时间了。不然这样保持着速度完全有可能将它就地格杀的才对。 风魔将心中一紧,没料到自己的防御居然没有半点作用。震动着翅膀慌乱地朝着一旁避开,轻绿色的锋利冲击波划过了它的翅膀的位置,【风翼】化身的双翼,其中之一轻轻松松地被剪断了,风魔将感觉到自己身体一震失去了平衡就此掉在了地上。 它的双腿到现在为止终于是再度接触到了地面。 然后是熟悉的重压感觉再度袭来,抬头一看一个招式的交手过后,大巨熊那边也明显地反应过来了,原本的那个地方留下了正在逐渐飘散的闪光粒子,他本身已经踏着连大地都要震碎的脚步向着这边冲撞过来了。 速度绝计是不慢的,哪怕他本身的重量已经超过成年人的数倍,然而利用自身强健的脚力的话,这点障碍还是可以轻松克服掉。 那又如何?!就算翅膀已经没有用,我还有这双有力的大腿! 这是事实无疑,盖加伦的速度确实不算慢了,但是比起风魔本体的原本速度还是相差了一大截。完全可以逃脱出去。 错就错在面对作为敌人的不止是盖加伦一人而已。 比起盖加伦的奔跑速度更快,在风魔将生出再逃跑的念头更之前,霍斯特的大剪刀已经脱手飞了出去,带着破风的声音一往无前。 完全解放状态的【斩金】,其变化几乎都是集中在宝具本体之上,凭借着其优秀的性能,基本占据了霍斯特这个战斗单位的百分之八十,失去的话可以说是直接损失了百分之八十的战斗力,本身只不过是优秀**的延长线而已。如此重要的宝具,霍斯特居然是半分没有犹豫的就脱手甩出去了。 果决,冷静。当事态变得比起自己本身更加重要的时候,能够毫不犹豫地舍弃本身的利益和装备也是强者所具备的强大心理素质之一。 于是这把大大的剪刀,以流星追月般的速度,以肉串的方式狠狠地扎进了风魔将的双腿之中。这个贯穿的伤口让原本起身欲跳的它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大概所谓回天乏术就是这个意思了。 抵挡不了身体的惯性的风魔将扑倒在了地上,抬头的时候眼看着盖加伦那巨熊庞大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那钢铁之躯坚硬的肌肉就像是迎面挥砍而来的铁棒一样在风魔将的眼中迅速放大,**线条的阴影明晰得甚至可以看清楚上面的汗毛,这是它意识陷入黑暗之中前所见到的最后一副景象。 “砰~”。 **撞击的声音简直如同钢铁撞击的声音轰然作响,光是想象一下这会造成多大的冲击感就会让人感到牙酸。风魔将就像残破的布包一样被远远地丢了出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虽然并没有痛下杀手,霍斯特与盖加伦两人直到最后,依然贯彻了最开始的“生擒敌人”的这个理念,一路而来虽然发生了种种意外,但都在他们的可控范围之内。风魔将就像老鼠被猫戏耍一般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中。 霍斯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上前查看倒地的风魔将。这次却换成是盖加伦警惕地守护着他的背后,毕竟自己一身铠甲,而朋友的最强武器已经甩了出去。 一进一退,最强大的默契配合也不过如此。 这大概是人族首次生擒魔将级别的魔族,之下许许多多的魔兽就连【侯爵】级别也有生擒过,但是魔将【公爵】级别到底是太过于强大,只能全力击败不能再想其他。 一只魔将可以率领数百只【侯爵】级别魔兽,其中端倪实力差距可见一斑。 在这个看上去平淡而又完全不平凡的王都的夜晚,因为一次偶然的相遇,他们确确实实地改变了种族联盟们抗击魔族的历史。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虽然并不是作为火种开启新历史的关键,但也确实是作为一颗齿轮来推动了历史的发展。英雄和英雄们在战火之中以灵魂为代价来相互搏杀,不是因为信念坚持或者别的东西,单纯只是为了自身的生存,只是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想要逃离而无法逃离。 这是最浪漫的时代,这也是最悲哀的时代。 争斗的泥沼困住了所有的人,谁也无从从其中逃脱。(未完待续。) 第194章 根系(一) 脱离了伙伴队伍的寒拓,来到了一个相当偏僻的地方。 本来就是城市一个荒无人烟的角落之中,因为正处于魔族骚乱的区域范围之内,此刻显得更为寂静无声。倒不是那种阴森诡异的恐怖感觉,单纯只是无人来回的寂静幽辟之地罢了。 在这里见面的话,大概谁也无能察觉的到吧。 从刚踏进这一片区域的时候,寒拓就感觉到了。浓厚到不像话的魔力在这里张开了一片广阔的力场,也因此阻绝了其他任何生物能够窥探到其中的可能性,同样的里面的景色也不可能为外人所见。正是在这一片广袤的都市之中另外开辟出了一小片独立的空间,在这天地之中都颇有些温馨的感觉。 感觉就像是举步走进了一片水雾朦胧的帘子一般,让整个人都会变得清爽起来的沐浴感觉,也怪不得传说中的齐天大圣会将水帘洞作为自己的根据地了。这也是因为施术者的魔力纯度之高,完全就是代表最为精纯的纯白色,才会给人这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一眼就可以看见了,穿过这片魔力所铸就的帘幕而能够看见之中的景象的时候,对方丝毫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身影,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了寒拓的跟前。 女子精致的面容让寒拓稍微眯起了眼睛。 不仅毫无理由地让自己感觉到了亲切的感觉,而且跟方才还和自己并肩作战的蕾娜起码有七成相似的地方,某些事情就算未经过本人的亲自说明,答案已经在当事人的心中呼之欲出了。 更为重要的,她与自己生命中一位最为重要的女性之一也实在是太过于相像了。从蕾娜的身上还感觉不出来,但是从看见对面女子的第一眼开始,这样的想法就从他的心底深处冒出来,就算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因为那位很重要的女性正是自己的母亲啊。 有些答案同样不用经过说明就已经能够猜测出来了。 但是寒拓却迟迟不敢相信。遇到任何危险的事情都毫不怯懦迎头而上的少年,当那份事实太过于出人意料的时候,他反而开始畏惧起来。就像一直都在寻求真佛真迹的虔诚信徒,当那尊金光闪闪的佛陀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事情太过于突然反而不敢相信它的真实性了。 虽然是获取了诸多的伙伴,但自己真正的根系依然没有寄托。况且独自一人的情况比起和伙伴在一起的日子还要多许多,因此这让在盖迪亚大陆历险的寒拓,始终无法摆脱只有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的孤独感觉,始终如同烙印一般印刻在他的心中。 就像是天神的恩赐一般,突如而来的家人让寒拓不知所措。这样真的可以么?凭空获得如此巨大的辛福,真的是真实的么?自己有资格得到如此美好的东西么? 正是所谓的家人。会无条件为自己付出所有,并且也是自己心灵寄托的根本之物,彼此紧靠着,彼此扶持着跨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寒冬。 这是寒拓对于“家人”这个单词的理解,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比起这个更让人感觉温馨的事物了。 因为难以置信所以不敢相信,寒拓现在原地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无言地站在原地和对面的银发女子遥遥对望着。 对面的银发女子眼波如水,白色的魔力丝线像蚕茧似的从她的身体地方蔓延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随后溶解消失在周围黑暗的地方。明眼人一看便能知晓,这是用其魔力来维持这一片寂静天地的一种方法而已。 寒拓什么都不打算做,却并不代表对面也是什么都不做的想法。 隔着一段距离,她向着寒拓遥遥地招手,一瞬间寒拓警惕起来认为她似乎要释放什么魔术一样摆好了防御的姿势,并且后撤一步身体后倾,做好了随时灵活机动的准备。 然而对方只是单纯地招了招手而已,完全没有其他可疑的动作,并且在这个动作之后的意思也如同暴露在阳光之下的事物无需揣测便清楚知晓。 她只是单纯地招了招手,想让寒拓到她这里来。 这让寒拓想起自己依然是幼小孩童之时,母亲玛丽莎拍着手掌口中说着鼓励的话语,也是如同这般轻轻地招手,想让踉跄学步的寒拓能够蹒跚而不惧跌倒来走到自己的怀抱之中。这是朦朦胧胧却铭刻在自己脑海中的记忆,虽然刻意去想的话已经无法想起来,但是潜意识明显将它作为对于人生一处不可或缺的宝物烙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没有人能够拒绝来自母亲般的这种招手。 因为比起做出思考,身体自己会首先做出动作。仿佛带着一种创造奇迹的伟大魔术,寒拓回过神来的时候,陡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相当远的距离,直直地向着对方的位置走了过来。 可以抵抗的话是能够抵抗的,因为所谓的成长获得的成果之一,便是能够依靠自主的意识来控制方前未能准确操纵自己身体的无自觉行为。 但是寒拓叹了一口气,即便取回了身体的主动权,所做出来的动作却没有什么改变。这次是他凭借着自我的意识,做出了毫无防备靠近眼前木子的决定。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初被人类收养的猫儿,即便是居住在人类毫无危险可言的房子之中,却还没有完全摆脱掉风餐露宿所培养出来的保护自身的警惕性。然而面对主人的轻轻招手,明知道眼前人类没有恶感的它,会依旧保持警惕的性情,却是会战战兢兢抖抖索索地靠近那只朝着自己招呼的手。 当然,最后所得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名为莉莉莎的皇族公主用自己的手掌抚摸上了寒拓的头顶,对于十六岁而言已经差不多是个成年男子的寒拓来说,抚摸头顶是一种莫大的逾越,甚至是一种侮辱性的行为,只有家中的长辈能够做这种事情。 所以当然是没有问题的。根本没有半分的违和感。 父亲寒星会在体术的相互切磋之后粗暴地揉自己的头发,母亲玛丽莎也会在蒲公英飞舞的季节轻柔地从自己的发隙之中挑捡出散落的白色伞兵。这样的行为,与此时莉莉莎如同抚摸猫耳一样抚摸自己的头顶的本质是相同的。 离得这么近的原因,寒拓才能够更加清楚地看见眼前这位女子的真实面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发色,以及天蓝色眼眸和碧绿色的区别其他的诸如体型,样貌之类,就连这种身高差,早就超越了母亲身高的寒拓令得对方需要仰头才能看见自己的脸的这种身体位置,看上去都没有任何的差别了。 这么近来看,才能够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她与自己的母亲究竟是如何得相像。 同时对方也是在仔细地端详寒拓自己的面容,她的手掌从头顶的地方滑下来,拂过了寒拓的发迹,拂过耳垂,拂过鼻梁,最后停留在了寒拓的脸庞位置。似乎是要用手来确信,来临募处在记忆之中却丝毫没有褪色的脸孔,在不可视的隐隐架势之内,两者几乎是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寒拓也难得如此老实,只是现在这里乖乖地让她揉自己的脸颊而已。 “实在是太像了。”她发出了这样带着十足感叹意味的叹息。 然后她用怀念着某种遥远事物的表情,带着某种毋庸置疑的确信对寒拓说道:“初次见面,以及好久不见,虽然未曾预料到,但是见到你是我一生之中都会因此而回味的事情。” 当然莉莉莎并不能预知到寒拓的存在,甚至在这之前连寒拓本身的意义都无从知晓,但是只要经过这一次见面的话,许许多多甚至不能称之为问题的事情都迎刃而解。凭空出现的家人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半分的排斥,而是比起亲生儿女都不遑多让的程度来疼爱他。 “我是莉莉莎.盖伦比亚。虽然好歹是这个王国的公主,但是这些事情都不重要。最更要的事情……”莉莉莎拉着寒拓的脸颊,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带着惊愕地睁大眼睛的表情,把他毫无预兆地拥入了自己的怀中,“更重要的事情是,我从未见面过的孩子啊,我是你的姨妈哦。” 终于说出口。这虽然是相当具有爆炸性意味的消息,寒拓却反而因此而平静下来。这是早就有所预感的事情了,现在不过是将预感之中的东西转化为了现实而已。 心中的一块大大的石头落下来,来自血脉相连之人的安全怀中温温暖地都要将寒拓融化掉一般的程度,在这种氛围之中寒拓安静舒适地闭上了眼睛,开始了第一次与这位奇迹之人的交谈。 “我是寒拓,母亲是……” 就像是到处飞舞的蒲公英在此刻终于找到了自己落脚的地方,终于不必在孤单的旅途踌躇独行,自己到底是找到了一处能够依靠能够安顿自己的地方。 落脚的一刹那之间天地都仿佛变了一个模样了。之前还是危机四伏的世界,瞬间变得和蔼可亲起来,明明是毫无改变的一个地方,却不可思议的完全改变了一个自己的观感。 同为一个体型相同身高无差的中年男子,一位拥有儿子妻子幸福的家庭一位仅仅只是孑然一身的话,对这个世界的观感是有所不同的。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人,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将自己的意义诠释给这个世界。 留下血脉,种下因果,完成伟业。这是男人以及女人们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记号的一种方式,当然只要种下去,世界也就在这一刻终于和某人物连为了一体再也无法分割。 嘛简直像是万丈光芒从天灵盖上面的天空突破了一个大洞涌来,直直地照射在了自己的身上。再也不是孤独一人,再也不是孤身奋战,无论伤得多重,无论经历怎么样的伤害,终究有个地方能够让自己回归。 只要有能够永远重来的可能性,一切困难都无所畏惧。 ~~~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在夜晚的街道上,来回紧密巡逻的士兵看见了结伴而行的霍斯特和盖加伦,两人身后还拖着什么东西,就这样大刺刺地望着这边走过来。巡逻的士兵先是充满了警惕,在看清来者的面容之后这份警惕才变为了某种欣喜。 虽然大致上解决了魔族的入侵,但是以后的善后工作依然是一团浆糊一样混乱。给予平民的安抚,对于破坏街道的赈灾款项,对于残余魔族的搜查处理,等等事项都需要有专门的指挥官来指挥完成。 空有武力却无计谋计划的话,仅仅只是一群蛮徒无意义地集合在一起,做一些无意义的到事情罢了。 仅仅只是失踪的多索重新回归指挥系统,还不足以解决这些麻烦。霍斯特和盖加伦的回归,必定能够给这个系统增加一股更为可观的力量。 实际上巡逻兵们并非什么都不懂,对于他们两人的无故失踪,心中还是稍微有点腹诽的,但是事已至此抱怨当然毫无作用了。 只是当他看见他们背后拖行的物体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凉气。 风魔将。已经遍体鳞伤地昏迷不醒了,但是明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其中的不同寻常,从它依然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之上看得出来,它居然还是活着的! 人类从来没有生擒过【侯爵】以上的魔族,两人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之下静静地创造了历史。 “两位将军辛苦!!!”巡逻兵们齐齐单膝下跪,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以次来表达自己最为崇高的礼赞。 然而霍斯特他们只不是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如此。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街道旁偶然遇见风魔将的话,两人也不能狗顺利的取得胜利吧。普通情况之下即便是【勋爵】级别的贵族魔族,其身边也常常带着大量的护卫或者炮灰魔族。毕竟魔族数量比起人类来是多出了许多的,数量上的压制让生擒魔族高层变得困难重重。 为何它单独出现在这里还不得而知,实在是疑点重重,还有许多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可不是坦然接受赞美的时候了。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 此时也有一位称不上英雄的人物正在贴着墙壁的脚跟行走,因为本来就是人类的形状以及凄惨的样子,让巡逻的士兵们认为只不过是遭受灾难的居民而已,并没有太过于盘问,还为之指认了紧急搭建的难民营的地址——虽然他也并没有去那里就是了。 被事实磨灭的傲气,此时让他变成了再普通的人类,也因此被击破的变得微弱的气势,极近的距离之下和盖加伦他们擦肩而过,也没有特意被他们制止。 成功从监考地方逃出来的【近魔者】领导者,瓦西斯。 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向着城外挪过去,并且在最后成功逃跑。 当然他的故事,在不久之后依然会重新见面,现在只不是是狼狈地逃跑了而已。(未完待续。) 第195章 根系(二) 莉莉莎是整个人类世界都默认的“大陆最强魔术师”。传说她虽然有着极为出色的容颜,但更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事情还是其有如鬼神一般强大的实力。 鬼为王国的第一皇女,平常都处在深深的阁楼之中为这个国家操心费力,层层戒严的王宫自有其强大的警卫力量——比起寒拓所见到的更加森严十倍以上,毕竟大多数的军士们都为了搞定入侵的魔族而离开了王宫——安全保障自不必多说,很少会有对人使用魔术的时候,普通民众也难以一睹其中风采。 就算是边境出现战事的时候,身为皇族嫡系人物自然要留在王都之中把握战局,亲自上前线的几率也是绝无仅有的。 这么说来,根本没有为其所展现魔术力量的机会。未曾经过验证的事情哪怕在一时间之内广为流传,一久自然会有心细者对比表示怀疑。 然而这种怀疑的情绪从来没有在民众的心中出现过。明明没有亲眼看过她施展魔术,但是最强的名号还是加持在她的身上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 因为他们还是见识到了,作为王都之中生活的居民,能够有幸见识到那种力量简直可以算作是人生之中令人感动的奇迹。 理由是什么直到后来也没有人搞得清楚,大概是王宫里面突然闯进了什么刺客,亦或是莉莉莎本人只是单纯地想要试一试自己的实力而已,理由不得而知,当然这只是鸡毛蒜皮一般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那天是黄昏时刻,夕阳西方的天空正在轻轻地悄悄地向下爬去,阳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天色越来越暗,倒是唯有笼罩着夕阳的那一片天空的云彩还是被夕阳渲染成了炽烈的火焰,明明晃晃挂在天上十分的显眼。这恐怕是这个时刻这片天下之内最为耀眼夺目的光源了。 景色是好景色,但大概只有满怀着浪漫主义心绪的吟游诗人才来得及注意到这片美景,有属于他的闲情逸致对自己眼前所见发出感叹。对于朴实的劳动人民来说,比起傻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呆呆看着天空,自己显然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才对。 家家户户已经开始支起独特形状的“路灯”了。只要输入足够的魔力就可以直接照亮到天明,这种满大街的【日常型】魔导器的作用,与现世之中的霓虹路灯已经相差无几了。 大城市的生活节奏都是慌慌张张的,虽然比起现世之中信息高度发达的世界城市还有所不足,王都内的人民已经用这个时代最为快速的节奏,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起夜晚的生活了。 一瞬间,有纯白色的光柱贯穿了天空。 出发点正是位于城市正中央的王宫位置,从下而上,在所有居民震撼无边的目光之下彻穿了天空。如同龙卷风一般将附近到处的乌云俱都吹散开了,夕阳又再次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天空,每一个角落都再次充满了光亮暴露无遗。仅仅凭借着独独一个人的力量,就将夕阳下山如此自然规律给生生地延迟了。 然而这道陡然上升的光柱的光芒却还要更加炽烈,一瞬间抬头看过去的民众被明晃晃地光亮笼罩进去,明明对面有个人在自己的前方不足一米的地方,却依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并不是太过于刺眼的光芒,反而有一种相对柔和的感觉,让所有人虽然被闪到了眼睛,但是却没有因此而产生的不适的感觉。 几乎是昙花一现。这道光柱只是维持了数秒钟就消失了,消失地十分干脆,然而其造成的影响是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消除掉的。 甚至有人用手掌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看向天空之上完全没有一丝阴霾的天空,方才还是夕阳满天的状态似乎一下子又重新回到了下午时分阳光明媚的时候。再揉一揉眼睛,确信自己并没有因此产生幻觉。 之后王宫专门派人出来调查民众有无大碍,并且带来了某个确切的情报,从此某个传说才在单单一个夜晚的时间之内快速编制出来并在短短时间内尽都为人所知。 确信着,从此所有在王都中生活人都确信了一个事实。并且随着人群的流转被传得越来越广,所有亲眼看见的人都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作为赌注来保证自己故事的真实性,也不由不让人为此信服。 时间一久,“最强魔术师”的名号犹如被铁箍给箍住了一样牢牢地赋予给了莉莉莎无可分割。 但这个名号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加诸在她的身上,正式获得这个名号也只不过是在十年之前而已。在比这个更久远的时间之前,这个名号还并不属于她。 只是从莉莉莎的姐姐那儿“继承”过来了而已。 从“黄金公主”玛丽莎.盖伦比亚那里。 一黄金一白银,她们是仅仅相差一岁而已的强大姐妹花。从小便是亲密无间的关系,即便在遥远的小时候的岁月之中,莉莉莎还没有展露出自己对于魔术的天赋,与普通魔术师天赋相同甚至尤有相差。几乎算作是她成长历程之中最为艰辛的岁月。 一众充作教师的宫廷魔术师们俱都对她摇头表示了失望,即便是远古“神之魔术师”皇族血脉,有时候作用不灵光也是常有的事情。如果没有实力的话,那就一生也只能当一个碌碌无为的庸人了,在魔术的大陆,虽不至于像魔族那样弱肉强食一般野蛮,但也没有无用之人的立足之地。 这是皇族也无法逃脱的规则,就算是皇族,也没有多余的资源能够浪费在庸人身上。 当然知晓如此的莉莉莎什么也不能做到,唯有躲在自己的被窝里喑喑哭泣而已。 相反从小就展露了相当天赋的玛丽莎,简直就是所有的宫廷魔术师的关注对象,恨不得将最高的资源用在她的身上,是名副其实的一颗掌上明珠。 但玛丽莎同是也是她的姐姐啊。 在某一天玛丽莎强行逃出了专门为她设置的教学机构,而是辗转来到了莉莉莎的普通对魔术师教学的学校里面。 “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你,我也一定不会放弃你的!莉莉莎!”在夜光之下,满身灰尘的玛丽莎对着惊慌的莉莉莎大声喊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之中显得如此的清澈透明,光用听就能够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坚定意志,还未有听完莉莉莎就掩着嘴巴泣不成声。 彼时她们还是相当幼小的年纪,许多事情做出来就没有仔细思考过之中的细节问题。 王宫之中迅速就发现了公主的失踪,经过了不长时间的惊慌失措,就循着踪迹寻找过来了。宫廷魔术师们一边感叹着小小的年纪居然能从戒备森严的王宫之中逃出去的公主果然天赋异禀,一边紧急召集人手就怕这位天才出个三长两短要去把她“抓回来”。 或许是动静有些大的原因,把办公之中的国王哈默里都给惊动了,一听是自己可爱的女儿的事情瞪着眼睛就从里面冲了出来随着魔术师们一起前去了。 此时的他还正年轻气盛,到底缺了一点多年之后的沉稳神情。 然后见到了自己的两位女儿。 莉莉莎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愧疚表情瑟缩着成了一团,相反却是玛丽莎紧紧地将妹妹搂进了自己的怀中,一双坚定意志的大眼睛直直地瞪着眼前的一群大人们。简直就像是母鸡面对黄鼠狼依然勇敢地护住自己身后的小鸡仔一样。 为首的正是国王哈默里,后面站着数位她也十分熟悉的高强魔术师,在更后面的空间里,还有一堆骑着战马的骑士们在整齐列队。 其实是稍微有些失态的哈默里,紧急地调用了手头能够调用的一部分硬实力,现在看来是稍微有点做过头了。数百人的队伍对于小孩子还说是一股相当可怕的压迫力,现在看来就像是特意召集这么多人来欺负她们一样。 即便如此,玛丽莎的眼神依旧是坚定地毫无动摇。 哈默里上前一步,特意冷着脸说道:“不要任性了,你看看这些人都是为了你来到这里,明明他们手头上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啊。” “对,对不……”泫然欲泣的莉莉莎反射性地想要道歉,却被玛丽莎下一句话给生气地打断了。 “我才没有任性!从很久以前我就说过了没有关系,我可以住在这里跟莉莉上一个学校,跟莉莉住一样的地方,明明是你们一直都不肯答应才对!” “怎么可以?!” “在这种学校?!简直是埋没了您的天赋啊!” “明明有如此天赋,更应该好好培养才对!” “我们不懂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仿佛听见了某件难以置信的事情,哈默里身后的魔术师们七嘴八舌地叫了起来,活得太久所以单纯变成了功利利益的机器的人。在他们看来何人就有何人适合的位置,这种道理无法撼动,同是也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所以也难有让人反驳的余地。 “不懂的是你们这些笨蛋才对!”小小的嗓音带着微微悲伤的情感吼了出来,“怎么能够让莉莉住着这样破烂的地方而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服侍啊?!怎么能够让莉莉吃着这样的食物而自己享受佳肴啊?!明明莉莉这么痛苦,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快乐啊?!” “我可是姐姐啊!!!” 哈默里稍微瞪大了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了上扬的轨迹。 后面的魔术师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他给挥手制止了。 “没关系,让她们去吧,这也是她们自己做出来的决定。”王命绝对无可违抗,他们也只好就此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退后消失在了阴影之中。他们也是为了整个国家所着想,迂腐固然是迂腐,但也没有可以责怪的方面。 随后整列在后方的骑士队伍们也因此而退走了。 哈默里举步前迈,俯下身来一把将自己的女儿们拥入了怀中。父亲温软的怀抱让女孩们逐渐松下了僵硬的肩膀。缓缓地磨平了她们警惕的意识,让她们知晓最为艰难的抗争时刻已经过去了。 明明之前还是那样小小的一只,似乎自己一只手就能够握住的柔弱姿态。然而一段时间不见,依然还是那样小小一只的女儿们,却已经成长为了相当出色的人了啊。 “孩子们,事到如今爸爸也不能贸然判断你们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哈默里抚摸着自己两位至宝的柔软头发,用带着轻轻的教诲的严厉语气说道,“作为一个父亲看见你们团结友爱我当然很开心,但是作为一位国王而言,也不能完全肯定这种事情的正确性。因为有些东西没能站在它合适的轨迹之上也是事实。”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我的孩子们!这是你们审问心灵做出来的决定,只要是真的适合你们自己的决定,它是对是错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尽情去奔跑,去哭去笑吧!整个世界都是为你们所存在!” “……是!”宛如精灵的两位金发银发的女孩儿齐声应喝到。 ~~~ “那真的是,相当美好的时光啊……”一边抚摸着寒拓的脸颊,说着说着莉莉莎就流下了泪水。一如那天晚上,姐姐玛丽莎风尘仆仆地从远方赶来,用尽力气朝着自己大声喊着。感伤和感动交织成一股相当复杂的感情,然后泪水止不住地流下脸庞。 那是自己最黑暗的时光,也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光。 那以后还如此经历了不短的时间,每次经过了相当程度的努力最后徒劳无功的事情也不止经历了一次两次。但是回到宿舍之中还有姐姐温软的笑脸相迎,无意识里确实是化作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一直支撑着莉莉莎的奋进。 虽然已经阔别了二十年的时间,但是玛丽莎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一直都无从动摇过。 “我是姐姐啊!!!” 我是妹妹啊,一直都是,永远都是。 能够被您肆无忌惮宠爱的莉莉莎而已。(未完待续。) 第196章 根系(三) “这张脸……真的是太像了,像过头了。”寒拓比起父亲,更多是遗传了母亲的容貌,配上一双同样天蓝色的眼眸,会让莉莉莎产生这种感觉也不足为奇。 因为那是承载了相当具有份量的回忆的面容。玛丽莎确实贯彻着父亲小时候教诲她们的人生价值观,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才会在二十年前追随着那个男人去往她的故乡。 这并没什么不好,说到底大家都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最强魔术师”的名号会由现在不输于玛丽莎的莉莉莎继承而来,一切又重新回归到原本轨道之上,到头来也没有给任何人造成什么麻烦的状况。 只不过,这样的话未免太过于寂寞了。 即便是如今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反被许许多多的魔术师当做精神信仰来依靠的莉莉莎,当曾经真正给予自己力量的人从此离去,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感觉到寂寞吧。 问候过寒拓现世境况的莉莉莎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虽然早就有所预感,但是姐姐确实是活着平凡幸福的生活,这个情报由可信的侄子口中说出来,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到放心。 现世因为没有魔力存在的缘由,所以无法从环境之中获取魔力元素,消耗的魔力也无法得到补充。当初莉莉莎帮助姐姐玛丽莎逃出皇宫,匆忙之下也只带了一部分的魔力储备资源——便是那些玻璃球一般的小珠子,仅仅只能够支持发动两次大型魔术。 因为是国王同是也是父亲的哈默里坚决反对,两人才偷偷摸摸地进行着这样的行动,虽然在最后的最后父女两人还是好好地做了道别,但是二十年无法见面一次依然是人生的一大憾事。 所以父亲寒星曾经才会说道:“一个女人若是喜欢你,可是会追你追到天涯海角的。” 异界转换求需要的魔力数量是十分庞大的,然而平静的生活偶尔也会有什么意外发生,那时候使用魔术是不得不做出的选择。或许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难得的珍贵的魔力才会耗尽不得以支持一次异界转换术吧。 小时候的寒拓生过一场差点失掉性命的大病,正是玛丽莎为自己的孩子使用了一个评级高超的治愈魔术,挽救了自己孩子的生命,同时也失去了回到故乡盖迪亚的可能性。 这是寒拓之前在梦境之中想起来的往事,虽是梦境却是真实,此时一并说出来,换来的也只有莉莉莎略显无奈的悲伤叹息罢了。 她将某个东西塞进了寒拓的手中,在这个争分夺秒的时候,莉莉莎本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说,但是也没有这个时间了。寒拓的伙伴们还在城门附近焦急地等待着他,甚至前来追击的骑兵们已经赶到了那里。他们是佯装逃走然后混入了人群里面,一时的权宜之计,大概时间一久也会暴露了。 莉莉莎能够阻止某些重要人物对他们停止攻击,却无法阻挡大批军队的脚步,寒拓他们的动静闹得稍微有些大,仅仅是一个两个来自高层的简单命令已经不能阻止他们的前进了。 仔细摸一摸,寒拓发现那是有点重量的金属。在夜色的掩映之下依旧发出闪闪的光泽,赫然表示一块纯度极高的金属所铸就的徽章。 之前十六年的人生里面,寒拓也只是一位“稍微有点特殊”普通学生而已,即便是在王都之中靠着狩猎魔族赚取了不少的金钱,但是手上的这一枚小小的玩意价值明显超过了这么多天努力的积蓄,这种事情也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是从材料而言,或是从其所能代表的意义上而言。 那是代表王国皇族的重要且唯一的标志,虽然此时寒拓并未知晓。 只是单纯觉得这太过于贵重,有点当即要退回莉莉莎手中的意思。 “没关系的孩子。这也不是要让你去把它卖掉了,只是单纯的作为一个纪念品赠送给你罢了。”莉莉莎却是温柔地伸出手来,将这枚小小的徽章双手包裹着寒拓的拳头将它握在了手心里,“这点小事而已,你就收下它吧。” “然后去吧,孩子!你应该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永远不要忘记不能背叛你的心!” “这个世界都是你们的东西。” 只有短短的不足十分钟的时间,双方匆匆忙忙地,甚至只是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和某些事情的确认以及必要的重要的情报交换而已,就这些事情过后,便迅速地面临了分别的时刻。 然而彼此的心境已经和往才完全不同,彼此都获得了至高的宝物,勇气和信念完全上升了一个非常大的档次。获得了来自于家人的支持,表示如此神奇高远的物事。 看着即将离去的少年,莉莉莎的心中正是一阵感慨万千的心绪。谁能想到数分钟之前还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一位陌生少年,此刻居然会变成自己最重要的人之一,所谓世事无常,大抵就是如此。 寒拓稍微犹豫了一阵子,终究还是把那枚徽章仅仅地握在了手掌中心。这个小小的东西,有远远超出了它的体积所能承载的重量在其中。 寒拓后撤步有点紧张地鞠了一个躬,带着稍微有点别扭的表情,似乎有什么东西艰难地说不出口的样子,经过了数秒钟的心理斗争,还是带着低沉害羞的语气说了出来:“……阿姨。” 这本来是针对父亲的家人所创造出来的词汇,就像外公外婆一样,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母亲一方亲属的寒拓,爷爷奶奶虽然叫过了很多遍,这方面倒像是从自己的词典之中消失了一般。这是只有在电视剧之中或者教科书上才能看得见的词汇,对寒拓来说的确是相当地陌生。 此时到底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有点艰难的情绪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满心满腹的轻松感,以及汹涌澎湃的安逸感觉。 因为说到底这并不是令人难堪,难以启齿的词汇。 莉莉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的眼神欣喜地仿佛都要溢出水来,再次地,将寒拓仅仅的拥入了怀抱之中,在这位纯真少年的额头上留下了深深的一吻。 “女神会保护你的,我的孩子。尽情地去冒险,去奔跑去欢笑吧!” “还有一件事……”莉莉莎的声音在寒拓的耳边陡然低沉了起来,先前满是慈爱的语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稍微有些冷酷果直的语气——能够熟悉的人听到的话就可以判断出这是她在处理公务的女强人姿态的语气。 她已经把寒拓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了,既然同是身为皇族的一份子,那么同是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了。有件事情她从不久前就挂念在心头,作为最高层的一位决策者而言,这如同扎进心头的一根刺一般时刻让她寝食难安。 在之前的交谈之中莉莉莎得知了寒拓此行的目的正是帝国。这同时也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探清楚其中原因的机会。 若是早走她这层关系的话,援救艾维尔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才对。但是寒拓以稍微鲁莽的行动将整个王都俱都搅乱了,在这里做出的太多布置事后绝对会被查出来的。 虽然王都之中的骚乱和寒拓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因为他的缘由让贪食的计划整个都破产,从另一种当年来说简直是居功至伟的一位功臣了。 只是他人并不知道。 因为太过于巧合,若是继续呆在王都里面,毕竟会被事后清查的军队给揪出来,面临的困境比起现在更加严重。离开王都已经是无需要考虑的未来计划了。 帝国近来的行动让莉莉莎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同是人族,甚至一同经历了千年前的魔族入侵的伤痛。但是毕竟太久时间过去了,一同抗击魔族的盟友已经忘记了历史,变成了只会算计自己利益的阴谋家而已。 那个国家已经腐朽了。不久前再一次胜利的【人魔战争】简直是轰动整个大陆的一件事情,虽然也是损失了诸多的将士,但是王国人族和其盟友种族所获得的战利品的数量也是相当可观的。多到专门储备这类物品的仓库塞满了也有许多未能装下。 像是吸引诸多在荒野徘徊的野兽的腐肉一样,帝国以及邦国俱都对这些战利品表现出了贪婪的态度。 若是好好进行交易的话,即便是这些珍贵的材料也不是不可以卖给他们。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能够证明他们已经堕入贪婪的黑暗中的了。 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他们居然专门派过来了一位巧舌如簧的说客,空着双手,只是象征性地带了一些礼物和随从而已。居然想要靠着一张嘴巴,靠着什么“人族都要相互团结相互帮助”这种大道理,就希望着从王国这里白白地运回大量的宝物。 说得声泪俱下,引经据典,到最后这位使者居然说到了不把大量的材料给予他们就是反道义******反世界的行为。 听的一众大臣目瞪口呆着,几乎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王宫的议事大臣们根本没有碌碌无为的昏庸之辈,完全没有人会相信他的鬼话。 “要劳动才能走饭吃”。这是王国之中就连小孩子都懂的的道理,从未见过使臣这般无耻之徒,简直都要刷新诸位大臣的三观了。 国王哈默里听的简直青筋暴起了。太过于生气让他差点都要笑出来了。 若是精灵或者兽人来向他求助的话,哈默里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给予他们最大的帮助吧。就算征询全国人民的意见也不会有所改变,毕竟这边此时真正的盟友,在战场上是可以依托性命的重要伙伴。 反观帝国和邦国这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魔战争】已经完全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即便是大规模的派兵行动,他们也都是能敷衍便敷衍,敷衍不过去就干脆直接摊牌,反正就是不打算参与这场战争,明显地把王国当做挡箭牌的意思了。 虽然同是人族,到已经变成了毫不相干的三个种族了。甚至精灵跟兽人们,以及归附于人族一方的大部分矮人来说,跟“人类结盟”这个词汇单单只是同“王国结盟”而已。对帝国和邦国来说,与其说是平淡,更不如说是有点恶劣的关系了。与早就一视同仁态度的王国不同,帝国和邦国有一部分人甚至是保有“歧视心理”的。 然而顾全大局的哈默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当场撕破脸皮。但平白无故就送给对方大量战利品是不可能的,毕竟那都是自己的士兵们用自己一寸一寸的鲜血换过来的。岂有轻易相与他人的道理。 所以他只是挥了挥手,冷漠地象征性地给了几件材料作为回礼,就要将他传唤下去了。 王国是相当富有的,无论是从军事力量上,还是从财富积累上。恐怕两个国家加起来的实力都没有单独一个王国来的强,单单几件礼物足够使臣来回的辛劳,并且给他相当可观的一笔财富了。 然而这位使臣反而慌乱起来。显然是对这种已经相当恩赐的行为还是感到不满,期许着获得更多的利益。 稍微思考就可以猜到,他大概是立下了何种军令状什么的东西了吧。哈默里是不清楚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能够坚信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能够从他这里白白拿下许多物事回国去作为夸耀的资本了。 他也懒得多想,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军士们上前来将嚎叫着的使臣强行押了下去,预备强行将它遣送回去。 满殿的王臣们俱都目送着他的背影送他离去,让他们最惊讶的事是这种白痴是如何获得拥有实权的职位的。 这是朴素民风的王国所无法想象的事情。 所有人认为这件事情已经平息下去了,然而短短几天过去,有人就赫然发现许许多多的来自帝国的间谍们已经侵入了进来。但是王国保密系统的无懈可击,让他们根本没有可乘之缝隙。 帝国已经单方面撕破脸皮。两国从最开始的暧昧关系,正是变成了敌对关系。 这是寒拓赶来王都的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 “所以孩子……我也并不勉强你,如果可以的话,务必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莉莉莎轻轻地喃语着,一瞬间眼睛闪过了阴冷的光芒,只是以拥抱着的姿势来说寒拓并没有察觉到,“如果能够更近一步的话,把整个格局都破坏掉也没有关系!” “王国盖伦比亚家族是你最强力的后盾!”(未完待续。) 第197章 根系(四)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 艾维尔的四位弟弟妹妹,此时小二小三还坐在治疗伤员的一处病床上面。吊着稍微有些夸张程度的绷带,坐在专门为伤员们准备的病床上修养生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受什么多大的伤害,只是被发现的时候样子稍微狼狈凄惨了一些而已,让人误以为是相当严重的伤势,实际上也就是少许的皮外伤势而已了。 痛还是相当痛的。毕竟安雅为了让这场戏看上去更加真实可信,也是下了认真灌注了力量的一击。 有点超出了原本的计划所想,却又相当程度地符合着计划的发展。所有目睹了他们惨状的军士们俱都不怀疑他们确实是尽力之后才会败北这个事实。到从单方面来讲,用纯粹武力才能当上宫廷侍卫长这个官职的两人,被人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人打趴下了也是有目共睹的。 相当丢脸的一件事情,虽然对于大哥艾维尔能够安全逃出来,这份代价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中,事到如今稍微抱怨两句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那个女孩,还真的认真动手了哦?!”小三坐在病床上咬牙切齿地低声嘟喃。 “三哥你给我闭嘴吧。”就像精灵一样调皮可爱的五妹将装满冰块的袋子狠狠按在了小三肿起来的脸颊上面——这是被安雅一个剑背敲击的部分——粗暴的护理动作引起了杀猪一样的惨嚎声音。 “你才是不知道好歹轻重呢!明明要是没有那位大姐姐的话,大哥艾维尔他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一个问题,三哥你需要懂得感恩才行。” 比起作为剑士的小二小三,身为魔术师的小四小五并没有参与这场戏码的演出,魔术师大多数并不适合近战类型的战斗,所以可以说是毫发无伤的状态。就算被他人知晓也是有足够的理由搪塞过去,珍惜自己生命的行为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不可耻。 “话是这么说,可是会痛的还是会痛的啊!”在手下面前永远是一副高不可攀的冷傲状态的小三,只有面对自己真正家人的时候才会露出原本这番逗比无赖的真性情。 话刚说出口,就被一个小五抛过来的冰袋摔在了自己的脸上。 之后露出来的视线只见小五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小三也瞬间摆好了最佳的防御姿势,两人便在床上扭打起来。这当然是属于兄妹之间的友好互动,完全任何的色气成分在其中。 因为两人是闹出了相当大的动静,惹得在旁边一同躺着的小二也把目光望了过去。只是在稍微看了看以后了解了情况就把目光收了回去。这已经是从小到大就司空见惯的场景,他甚至能够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了。 若是在小时候,他肯定已经喝令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停止这种胡来的行为了吧,毕竟这么会给旁边的人完成相当程度的麻烦。但是这次他倒是没有阻止弟弟妹妹们的打闹,这个空间仅仅只有他们家族成员四个人而已。 说起还有一位家族成员,小二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房间的窗户方面。 留着瀑布一般黑色长发的小四正侧着身体依靠在窗边。 表情带着仿佛闪耀着金光的思念,从街边映射出来的路灯魔导器的光芒将其脸庞显得原润分明。带着略微懒散的姿态,不经意地看向某个地方,若是从那个方向突然现出了自己思念之人的身影的话,那么恐怕会绽放出让任何人都会为之陶醉的最棒笑容吧。 这一副姿态,青涩和成熟相互结合,仿佛天使的圣洁与魔鬼的诱惑都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表现姿态上面,将这个年龄段少女的风光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注视的方向正是王都的城门的那个方向。 那是猜都不需要猜的,凭着小二的意识,立马就能够判断出那是大哥艾维尔理想之中的撤退方向。 看着看着,四妹这副意味深长的姿态让小二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与四妹年龄相差无几的五妹,此时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在和自己的哥哥尽情嬉闹着。相反,静静看着窗户外面的五妹已经是相当成熟的一副大人姿态了。 看来,恋爱对于女孩子来说确实是相当猛烈的成长催化剂呐。在未说出口的秘密之中,小二是如此想着。 “他不会出现在那里的啦,四妹。”小二唯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算来,大哥早就突破到了城门的那个地方,说不定已经深深钻进了王都之外的密林里面啦。” “我知道,我知道的啊。”小四带着相当空灵的语气说道,结果头也不回地继续看着窗户外面,“我再清楚不过了……但是,在无论什么时候,保持着仅仅能够温暖自己心灵的小小希望,也不算是太过分的要求吧。” 她所要求的只有这么多而已,甚至都没有作用到自己思念之人的身上,仅仅是为了不给他再添更多的麻烦罢了。在小二眼中看来,只不过是个懂事到让人心痛程度的乖巧妹妹罢了。 “四妹……所有人都有追寻自己幸福的权利哦?为了不让以后的自己为现在所后悔,现在就应该把握机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才对。” “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哦,这样就够了。”话是这么说,小四的脸上也明显地露出了对自己一番话感觉信服的神态,只是在其纯黑眼眸的深处,再无人察觉的深处之中的深处位置,还是不可避免地透露出了一丝相当惋惜的神情,“况且……就算现在想要做点什么事情……也已经来不及了吧……毕竟大哥他,已经离我们远处了。” 这段话,只有下一句是无意识之中暴露除了自己真正的心情。 她喜欢艾维尔,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她却一直都没有表白过自己的心意。 但总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格挡在他们的中间,因为在她真正察觉到自己心情之前,他们就作为“兄妹”度过了漫长的一段岁月。虽然并无血缘关系,但是这份兄妹之情却是绝无虚假。哪怕是现在,她在艾维尔的眼中也仅仅是一位妹妹而已吧。 不甘心呐……这样的心情在现在,有一瞬间完全掩盖不住地完全表露了出来,就在她刚刚说完上述的一段话语的下一秒钟,这份气势毫无遗漏地从她的身体里面爆发出来。 小二倒是就此露出了一副相当有高深意味的微笑,第一次觉得自己擅自做出那样的事情还真的是作对了。 “不,说是没有办法还言之过早,即便到现在开始追逐也为时不晚呐!”小二带着爽朗的笑容对着小四说道。 而少女则是微微的偏了偏头,表示自己暂时不太理解他说的话。 “别装啦!我们都知道,你喜欢大哥对吧。” “什?!什么?!”仿佛像是被猜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小四瞬间炸毛,身体因为惊愕颤抖起来,目光也是在这一时刻陡然拉回了小二这边的方向。 “什,什么?!我哪里有……”少女还不死心地奋力狡辩道。 “哈?莫非你以为我们还没有发现么?你以为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啊,这点小小的心思也就只有木头人大哥没有察觉到和自以为是的你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 “!”少女的耳垂红透透地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血来。自认为没有暴露的感情居然在家人俱都知晓,私底下都不知道被传递信息多少遍了。 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恨不得现在就找一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感。 “所以放心吧,你的心意我已经替你传达到了哦!”小二自信满满地说道。 “哈?你该不会是……”恬静知性的小四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慌乱表情。 “我可没有跑去告诉他,这样未免也太煞风景了。你自己的恋情,就应该从你自己的口中说出来才行啊。” “我可不记得我有做过这种事情……” “不不不,有的吧?”小二下一刻就露出了一种可疑诡异的微笑,仿佛自己的阴谋得逞露出来的满怀得意笑容的阴谋家一般,“你仔细想想看,应该有这种东西存在的啊。我只单纯替你把它送过去给了大哥而已。” “……???”小四依然是一副满脸疑惑的表情,一时半会还真的想不出来二哥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不下去的小二更近一步地做出了提示:“有的吧?就比如你藏在自己抽屉里的一封长信什么的……” “……!!!”灵光一闪,小四陡然间便想起了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因为它实在是离自己太过于近了,几乎天天都有所使用的东西。或许人就是这样,总是踮起脚尖来寻找远方的事物,殊不知真正寻找的东西就在自己的脚下。总是将目光无谓地放出了相当遥远的距离,到头来从来没有过真正注意如今当下的时候 那简直就是自己的禁忌,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绝对无法触碰的东西。尤其是艾维尔本人,小四自己宁愿白白地将它焚烧掉都不愿意给他看。 那是自己绞尽脑汁,用最为动人心魄的语言所组织起来的,给艾维尔的一封情书。从来就不打算送出去的情书,只是单单为了自己的心理安慰作用,写出来给自己看的东西而已。 “轰隆~!”魔术爆裂的声音让正在嬉闹的小三小五都身体一颤,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来。 是恼羞成怒的小四陡然爆射出来的极高浓度的魔力弹。 在魔力弹抟射出来的一瞬间,小二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放在枕头一边的自身配件,手腕翻转之间,魔力弹就被强劲的剑锋给弹了出去。 然后是如同燃烧弹在平地之上爆炸的效果一般,一个大大的坑洞在房间另一边的土地上出现,其上还弥漫着没有散尽的黑色硝烟。 小二的冷汗都在这个时候流下来了。 “臭丫头,你来真的啊。” “住口,家人之间也分能够做的事情和不能够做的事情!” “我明明在帮你唉~” “我看你这是在逼我!”又是迅速凝结的魔力弹在她的手掌心中成型,“逼着我要狠狠揍你才好!” “哦哦哦?!莫非你那封信里面真的有那么高能的东西么?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呐!” “正确你个头哇!” “这不是挺好的么?四妹吖,要是不这样做的话,大哥那个榆木脑袋又怎么会真正明白你的心意呢。”过来凑热闹的小三随声附和道。 “对呐对呐,这也是好事一件啊。就算自己的心意真的表达出去,姐姐你也不会因此有什么困恼吧?”小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副古灵精怪的表情来准备解决这场兄妹之间的纠纷。 “有困恼啊!有很大的困恼啊!!为什么你们都不跟我说一声就擅自做出这种事情啊!!!”小四红着脸蛋大声咆哮道,“话说你们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啊,把我当猴子耍么?” “唉~因为姐姐你确实是喜欢着大哥的对吧?对于女孩子来说,无法向心上人表达自己的心意未免也太可怜了吧。”小五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说道,然而就在下半句就陡然变成了另外一种画风,“至于原因嘛,因为有趣?” 说到这里小五还俏皮地吐了吐自己的舌头,似乎有某种“唉嘿”的音效凭空产生。 “你这个臭丫头~!”愤怒的小四光洁的额头上面首次出现了虬结的青筋,显然是已经处在了暴怒的边缘的模样了。 “吖,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刚才是开玩笑的啦。”小五泪眼汪汪地闪避着,被小四以这种眼神看着的确要承受一股相当大的压力。 “她想说的是,小四你的幸福呐。”小三笑着,难得说出了一番相当正经的话语,“一起相处了十几年的家人,小四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啊。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喜欢就要勇敢去追逐,不要等到最后才后悔莫及。” 小四听到这番话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 “你们以为说了这种话就没有事了么?!” 最后小四还是暴走了。(未完待续。) 第198章 根系(五) “呜~!”这是在城外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里,在慌乱的奔逃之中终于停下来的艾维尔一群人,此时终于是获得了稍微的以喘息的时间了。由原本就居住在王都之中的艾维尔所提供的绝佳隐藏地点,绝对不为他人所知。原来就是艾维尔兄妹一群人的“秘密基地”,到现在到底是派上了其他的用场。 这也是寒拓与伙伴们约定的好汇合地点。此外从草丛些许的缝隙里面依然可以看见来回行走巡逻的军士们,寒拓想要顺利到达这里也不是轻而易举的。 莉法和托尔焦急地趴在草丛里,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倒是安雅和艾维尔虽然也是稍有紧张,但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冷静心态。 说到底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寒拓只要稍有不测,无非就是强闯王宫的戏码再一次上演罢了。这是问遍所有人都无需质疑的事情。 所以艾维尔反而挺闲的,闲到甚至还有时间取出从监考之中逃离出来的时候,有点心痛地来到了自己的二弟面前,为了自己能够逃出去,宁愿自己狠狠挨上一次攻击,可亲可爱的自己的家人。处在昏迷边缘的二弟在最后时刻交给自己的一封书信,也好趁着这个时候仔细地看一下才好。 原本以为是什么告别的话语,结果是不符合气氛的相当劲爆的东西。 难以置信那是一直以来都是小大人一样冷静睿智的小四,倒是这份绵软到都快溢出来的少女情怀现在看上去才像是一位十多岁的少女。当然更加害臊的事情,这如同鲜花蝴蝶环绕的文字场景之中,其朝思暮想,直直表达思念之情的对象正是自己,里面都说得相当清楚。 没有比这个更加害臊的事情了,简直就像是一直以来都是在故事里面听说过的童话故事此时却在自己的身上发生的感觉。 平静的心态都被完全打破了,脸庞也像是煮熟了的章鱼一样通红骚热,握着书信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哈!是恶作剧么?!这帮家伙到最后的时刻也不消停……”说着说着艾维尔就自动哑口无言了。 意识到这点时候回忆已经汹涌澎湃,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水坝一般势不可挡,以往一幕一幕的情景昨日重现般涌现在了自己的8眼前。 当自己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会笑脸盈盈地挥手送自己远行,但眼中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寂寞和不安;当自己确实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她才会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出来,那是连花朵都黯然失色的灿烂笑容,好几次都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抱上来;有时候自己也会受伤,有大有小,那时候也是带着泪水替自己包扎伤口,仿佛是替世界上最为珍贵的宝物整修,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感觉像是羽毛一样的力道在轻抚自己的伤口的感觉。 无数次都将它归类为了“范畴”的范围之内。 只是当感情的火光在刹那之间点燃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仿佛拨云见日一般看的十分清楚。 正因为家人和恋人都是对一个人来说十分重要的存在,所以自己才会迟迟无法察觉到这份情感。说到底对于大哥和对于思念之人的态度来说,做的事情虽然一样,但是寄予在其中的情感可就天差地远了。 比如说对于小五那个丫头来说,让她来为受伤的艾维尔包扎的话,会不止一次因为下手太重让艾维尔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之后当然也是会诚心诚意地道歉,但是大概就会俏皮地吐一吐舌头就糊弄过去,艾维尔同是也不会再去追究。 因为察觉到了小四她真正的事情,艾维尔就自觉地闭上了嘴巴。这是真的,这是事实。哪怕自己口头做出否定,心中还是确切地知道这份感情毫无虚假。 自己根本骗不了自己的。 “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混乱了许久到底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的艾维尔喃喃自语道。 “哼哼~你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呐~小小的有一手嘛~”从背后突然穿出来凛然的女剑士的清澈嗓音,带着一种颇为戏谑的意味。 仿佛是接到了烫手山芋一样,艾维尔浑身一震,手忙脚乱地将纸条重新收回了自己的怀中。内向无言的艾维尔,到底是没有勇气把这种事情大刺刺地摆出来给大家看。 “藏什么藏?有什么好藏的?”安雅带着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我已经看完啦!看你嘿嘿嘿傻笑的时候,我已经一字一句地完整看完了,其中有一些段落要背给你听吗?” “咕!”艾维尔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公鸡一样,从嗓音里发出了一种错愕但是无可奈何的声音。 虽然并没有什么要做的,但是看到了相当有趣的东西呐。安雅微微笑着略微腹黑地想到。之后大家一定还要一起经历一段相当长时间的旅程吧,这可是掌握了一个相当好玩的段子啊。 只是突如而来的,安雅似乎想到了某些事情,方才还欢心雀跃的样子,在此刻突然低落了下去。就像是正在秋末满地焦急寻找活动的粮食的小松鼠,陡然之间发现了不远的地方躺着一颗大大的松果子,先是捧着它欢快地在原地蹦来蹦去,却在不久之后又想起来自己活动的粮食还缺着很大一块没有填满,瞬间心情又重新低落了下去。 “首先要祝福你呐……”安雅背过身去,大概是因为不想让艾维尔看见自己脸上的失落表情,“还有真是羡慕她啊……能够把自己喜欢的心情真真切切地表达出来,对于少女来说,可是最为崇高的战斗。” “……你在说什么啊?羡慕什么的根本不必要的吧,追求幸福的权利是所有人都具备的基本权利,真正喜欢的话,根本不需要犹豫,勇敢说出来就好了。”艾维尔显然察觉到了安雅不正常的心情,迟疑了一下以后还是说了出来,算是另一种方法来给安雅打气了,“你跟寒拓……也是这样吧。不好好说出来的话他可是察觉不到的啊。” 根本轮不到木头人代表的你来说。安雅在内心吐糟,但是也是没有就此说出口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感情,也明白那个道理啊……明白幸福到底是要靠自己争取来的,一直等待着的话到最后也只有一无所获罢了。只是……” 随着托尔欢喜的声音,艾维尔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看上去寒拓到底是平安无恙地回来了,似乎也是侥幸地避开了来回巡逻的士兵们,并没有召开大批的追击者。 为此分散了注意力的艾维尔也因此没有听到安雅接下来说出口的那句话。 “只是,现在说出来的话,绝对会被拒绝掉的吧。” 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的状态之下依旧勇敢前进是勇敢的表现,但是明知道前方是悲剧的情况下还是硬着头皮向前冲的话就是单纯的愚蠢了。 所以,道理都懂,安雅却不可能做出来像是小四一样有勇气的行为,因此而羡慕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了。 说原因的话,完全是凭借着身为女人的第六感罢了。 直觉之中告诉她一个事实,寒拓至今还牵挂着某人,所以现在还无法接受任何人的心意。这点程度的了解,“她也是清楚的吧……”安雅喃喃细语,口气中一种无可奈何的感情。 她指的是莉法,那位同自己一样保有着至高无上的心意的精灵女孩。没有作为感情上的敌人而言,除了彼此的两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啊。这样的事实现在想来,也只有为之叹气了。 远远看着心意的少年缓缓地向着这边走过来,莉法欢喜的脸上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丝阴郁的表情。当然这点事情她也是十分清楚的,哪怕现在此时此刻勇敢表白自己的心意,依旧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 若是因此而产生了隔阂的话,那简直就是让她们感觉自己所有事情包括人生再也没有意义了一样,这般恐惧的感觉。 所以……那个孩子……到底是谁啊…… 让寒拓至今为止都难以忘怀的人啊。 ~~~ “我回来了哦。”在王宫的书房之内,随着轻轻扣门的声音过后,莉莉莎进去了其中。 之前还是热火朝天的书房办公处现在已经变得静悄悄的了,现在正是员工们的“下班”时间。最为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现在是让这些忙活了一个晚上的“智囊大脑”们好好休息的时候了。 但是还有人在,从最开始就没有远离过这场战斗的人,正是这间书房的原本主人,国王哈默里。还有剩余下来的些许琐事,虽然是作为收尾阶段的工作,但是需要非他来做不可。为一件事情做下结尾是身为国王的责任,同是也是义务,这份资格不可能交给任何人。 现在书房之中只有莉莉莎和哈默里两个人而已了。这是很久以来就难得有的,父女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因为同是作为国家的最高层,两人的身边无时不刻都环绕着诸多的幕僚和大臣,根本脱身不了。 “回来啊,那就好。”哈默里静静地处理着文件,头也不抬地冷静说道,“那么来帮我吧,这些作为收尾的一些工作,看来还需要一段的时间呢。” 同为皇族的莉莉莎,甚至是作为下一任皇位的第一继承人,这份义务莉莉莎也理所当然地拥有着。 二话不说,她就起身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面。对着眼前桌子上的薄薄的一叠文件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数分钟过去。 莉莉莎到底是无奈地停下了自己手中的笔。因为一直都从那边传来的满怀期待的视线让自己心神不宁,根本就无法好好地工作了。 “父亲,你想要知道什么就开口问出来吧。一直这样看着我我可是不会跟你说的哦。”莉莉莎哭笑不得地说道。在大臣的面前她确实是称之为“父皇”,但是在私底下还是普通地称之为“父亲”而已。 幸运的是这三代人之中都没有任何人为所谓的“王位”所掌管的权利所冲昏头脑。在好好地为身份承担了相应的责任的同时,他们依然没有背弃普通人都具有的情感。亲情作为其中的一种还是好好地保持着,事实上莉莉莎与父亲哈默里的关系,就像是普通的人家一样关系相当好了。 像是这样的普通温馨的对话,两人也确实是能够好好地进行的。 “你才是呢,明明知道我想知道些什么,还是在那里卖着关子不肯说。”国王本人倒是十分地坦率,经过莉莉莎一问就干脆地把自己想要知道的心情全盘托出了。 “唉~父亲你不说的话,我可不知道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呢。”因为心情颇为不错,此刻莉莉莎也是不同寻常地俏皮起来。 “就是那个少年啊,那个少年。”哈默里干脆地说出来了,扶着额头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他是在回想起来就在方才不久还看过的奇特少年的容颜,“他那副相貌呐,之前确确实实是从来没有看过,但是不可置信的,让人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啊。感觉是在什么地方看过的样子。刚才你就一直不在这里,你是跑过去见那个少年了吧,快把你了解到的事情都说出来啊。” 哈默里有一种急不可耐的语气,像谁他心里面可是很清楚,只是一个时间之内接受不了如此具有冲击行的事实罢了。 玛丽莎的面容,即便是二十年过去了,依然好好地留存在哈默里的记忆中。 “当然熟悉啦。毕竟也是你养了十多年的女儿之一呢,不熟悉才奇怪了啊。”莉莉莎笑脸盈盈地说道。 “!!!”哈默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这么说来他果然是?!” “没错。那位少年名为寒拓,或者叫做寒.盖伦比亚。” 可是姐姐玛丽莎的孩子,您唯一的外孙子哦。(未完待续。) 第199章 根系(六) 哈默里明显地露出了一副相当惊讶的表情。虽然这个结果自己早有预料,但是真正听说还是不可避免地吓了一跳。 “是了,是了……早该是这样的,没错……”哈默里闭上了眼睛,喃喃地说着一些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话语,缓慢地,但确实地在自己的心里面消化着这样的事实。 “具体更多的情况我也没有问呐,毕竟情况紧急。”莉莉莎用一种满是柔和的笑容说道,“不过该问的事情还是问清楚了,譬如这个孩子的名字,以及如何跑到这边来的,过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都不是重要的事情,对此时的他们来说。固然是王国的最高决策者,但在舍弃这个身份之前哈默里首先得是一位父亲,万分期待想要知晓远嫁他地的女儿的消息也是人之常情。 “玛丽莎姐姐的话,没关系呐,过着虽然平淡,却是相当幸福的生活哦。既然是从儿子的寒拓口中讲出来的话,那肯定不会有错了吧。” 原本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情报,但毕竟时不待人所获得的情报也只有这么一点儿了。 这样就够了,在场的两个人只有狠信息不足的遗憾,却没有任何的懊悔之情。比起之前完全是一抓瞎的无知状态,单单能够了解到玛丽莎平安无事,并且生活幸福的信息,就已经好了很多了。 “哼~这样吧,能够玛丽莎带来幸福,就那个小子而言做的还算是不错了。”这里的“那个小子”指的就是寒星了。理论上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勇者作为女婿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因为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勇者,活跃的时间虽然短暂,却是起了一个首当其冲的重要作用之人,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或许比起国王以及任何王者来说都更加珍贵。 所以只是单纯的抱怨而已,无论那位男人是多么地出色,要把自己的女儿交给对方,作为父亲而言无论如何都会有所腹诽的吧。 “……”沉默如同雨过清晨一般笼罩在这片空间之内,哈默里和莉莉莎俱都哑口无言。某一刻哈默里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面站起来,先是狠狠地锤击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力道之大都让木制的桌子表面凹陷了下去。 接着似乎还没有宣泄完自己的心情一般,哈默里快步走到了另一边的墙壁地方,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撞了上去,力道不大却是来来回回撞来撞去。 不善言辞的哈默里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来平息自己骚动的内心了。 作为已经花白头发的一位老人而言,最大的心愿便是看见自身的子孙繁荣了。之前从未见过,凭空冒出来的寒拓简直就是上天的神明给予他最大最高的礼物一样。让他锻炼多年的沉稳心态在此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需要凭借着这样剧烈的动作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心情的男人。背对身去掩饰自己的表情,已经是性格颇为坦率的他所能够做出来的最大程度的掩饰了。 就连莉莉莎也是很少见到自己父亲如此失态的样子,只是觉得颇为有趣也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了。 搞咕了一阵子哈默里终于是冷静下来了,如同品味清茶一般仔细地在心中咀嚼着寒拓的样貌,然后轻轻地舒爽地叹出了一口气息。 “真的是一个好孩子啊。”那样貌,那眼眸,可以说是完美地遗传了玛丽莎的优点,任谁都会禁不住夸赞道一句“好少年!” 对于哈默里这种年纪的长辈来说,夸耀他们的子孙比起夸耀他们自身更加能得他们的欢心。要是被国内一些不正经的官僚贵族知道了的话,恐怕少不了拉拢和巴结吧。 正因为知晓这边是如何残酷的世界,哈默里才不想让自己重要的外孙子卷入到这边来。这样就好……他是如此的纯洁无暇,宛如冬天的雪地一样纯净的男孩,实在是不忍心将他带进这边的世界。他有自己的人生,他还有自己的冒险,他有权利主宰自己的一切。 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身为国王的哈默里同时也存在着自己的私心。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也有着满足自己**的想法。 “国内一些优秀的贵族千金……以前虽然没有注意到这方面,今后可要多加了解啊。”试着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知识的哈默里,意识到自己的脑海之中并没有相关知识储备的事实,忍不住懊丧起来。 事实上也没有办法,哈默里的两位孩子俱都是女孩,皇位当然不是没有传承给女性的硬性规定,作为父亲的一点儿小私心,不愿意让女儿离开自己掌心的私心,也让他从心底和生理上排斥这种小儿女出彩的社交活动。他已经是一副撒手不管的态度了,莉莉莎本身的丈夫也是她自由恋爱挑选出来的,就这也让他不爽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想起来,唯一在印象中的极为风评出色的女孩子,般配自己的英俊的外孙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让他懊恼着自己为何以前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 事实上寒拓虽然长着一副清秀的面容,但也没有到哈默里想的那样天怒人怨的地步。但是哪个出色的晚辈在自己长辈的眼中不是如同天仙一样出色可爱么?至少哈默里印象中的女孩绝对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么不堪。但是归结在哈默里“子孙控”的态度上,还是情有可原的。 倒是莉莉莎“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显然是听见了自己父亲的那几声低声嘟囔了。“父亲,您大可不用担心呐。您应该也知道才对,毕竟您也看见了。”在宝具库之中,从他们背后义无反顾地冲过来,那凛然英勇的女剑士的身影。同为女性莉莉莎能够感觉出来,那份焦躁已经突破了普通的朋友伙伴的关系,上升到了另外一个新的高度。 “寒拓这个孩子的身边可是还有十分出色的女性在呐,你可不用为这档子事操心了。” 哈默里明显地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景象,那是连他也无法否认其魅力的优秀女孩子。从这样看来担心寒拓的姻缘问题明显是白操心了。 哈默里仔细想想也就释怀了。说得也是,那样优秀的孩子,这种事情也不用自己来操心了,他自己就可以做的很好了。 “说是这样说……不过作为保险的话……还是不做不行啊……”有些事情只要一蹦出自己的脑海中,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哈默里还是有些不太死心地想到,依然没有放弃“亲自为自己的后辈挑选另一半”的这种心思。毕竟有一位嫡系的子孙,这对国王哈默里来说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了。 想要抱上自己的重外孙。 作为迈入老年行列的哈默里来说,这已经在这个瞬间成为了他的执念了。 就当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的时候,莉莉莎恢复了冷静的一席话将他硬生生地拉回了现实里面。 “那么……我已经将他派到帝国那边去了。那个孩子最初的目的就是前往那个国家,这对他来说也是再好不过的一种历练了。”这是残酷的话语,来自莉莉莎的原话。 哈默里悚然一惊,直愣愣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儿。方才一席话让他怀疑自己的耳朵起来,瞬间还沉浸在幸福而迷醉的眼神都变了。 因为最恐怖的事物是未知。现在帝国的形势就连久经沧桑的哈默里都无法看懂,但是王的直觉告诉他那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凶险之地。相比之前模凌两可的国于国之间的外交态度,此时这个不知道何时变得陌生起来的人类国度对自己的王国表露出了明显的敌意。 之前还能在明面上称作是“同为人族的盟友国家”,此时已经从真正意义上面变成了“反目成仇的同胞国家”。任谁都没有想到帝国一方的人会如此将事情做绝。 然而帝国一方的王哈默里也曾经见过数次面。短短的数次会面之中哈默里就已经初步估计出了这位王的品行:昏庸,逐流,并无霸气,却还是相当明白事理的一个人。如此而已。 他能够清楚知道帝国和王国之间的差距,也不会做出保有明显敌对态度的自不量力的行为,对王国来说也不必太过紧张的存在,能够把更多的兵力放在东边的【泥沼边境】上的战事之上。 所以即便对整个帝国提不起兴趣,对他们的王这个人哈默里的感觉还是相当中肯的。至少他还没有碍事啊。这样就足够了。事到如今也无人期待帝国一方能够真正地为【人魔战争】努力地贡献出自己的一分力量。 在某个时候,这样的国家方针出现了偏差。 帝国有些居心不良的人正在悄悄地打着富庶的王国的主意,之前几乎可以看做是闹剧一般的“使臣事件”可以略窥一斑,之后更是明眼人就能够看的到的大批间谍入侵到了王国之中,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已经是撕破脸皮的举动了。 间谍怎么会是这种用法呢?一只蝗虫飞舞在草丛中还具有着相当的隐蔽性,但是一群蝗虫团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踪迹已经暴露无疑了。这样看来,有识之士们窥破整个事态的时候,也不禁为对面的谋略智商感到捉急。 简直是跳梁小丑。帝国那边,反过来掌控了权利的跳梁小丑,难道真的只有一个或者两个么?更说不定是七**十个,甚至是满满当当的一群。 一群乌合之众集合在一起,只能说是一种堪比天灾的危害了。 但一直都将注意力专注东面的王国,未曾注意到帝国一面的动向。等到格局陡然爆发开来的时候,想要把握已经把持不住了。 任何时刻爆发全面战争都不奇怪。虽然区区帝国王国并不放在眼中,将士们俱都是和凶猛的魔族拼杀过且互有胜负的虎狼之师,帝国士兵再如何强壮也不会离开人类的范畴,长久的修养已经让他们磨灭了应有的血性了。 武力拼斗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严重的便是给予他们心灵上面的压迫感。毕竟都是出自人类同源,一起经历过那场史无空前的浩劫。到了现在刀剑相向的地步,不可避免地会让人感觉到一股悲凉的情怀吧。 毫无疑问,这会在所有人的心中种下一颗阴暗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陡然爆炸。 将寒拓送到可以说是敌人大本营的地方,并且是主动送过去的,让哈默里不禁怀疑他的耳朵。他之前就和诸位大臣们商讨着到底如何是好,到底该派哪一个人作为前往侦查的间谍最合适。因为是如此重要而凶险的工作,让整个战略会议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悲壮至极的感觉。 “怎么能把他……”哈默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质问着莉莉莎,口气中充满了诘难。 这次她倒是没有把“王都之中已经待不下去了”这样的看法作为理由,因为她知道那是站不住脚的。凭借皇族的实力,即便把寒拓稳稳当当地藏在某个角落里面让所有人都找不到的话,慢慢洗白的话,哪怕是再严重的事情也是能够糊弄过去的。 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是……姐姐的儿子啊。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男孩子。”莉莉莎轻轻地摇了摇头,对着哈默里说道,“因为父亲您只养育过我和姐姐两个女孩子么,就连我的子嗣蕾娜她也一样是一个女孩子。男孩子的养育方法或许您已经忘切了。” “您总是作为一个父亲来说,尽全力把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好的东西给予您的女孩们。捧在手心里面如同宝物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女孩固然能够培育成一朵艳丽的花儿。但是男孩子可不是这样的存在啊。” “男孩子们俱都是有些如同松柏一般的坚韧不拔的个性,就像熬鹰一样,就必须让他经受各种各样的风雨,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他才会真正的长大。” “男孩不渴望着舒适的环境,也不会为安逸的现象所迷醉。这些都是都是他们历练艰险之后最后安身立命的最后。他们拼搏,他们奋斗的目的是为了迎接下一个挑战,直面下一场暴雨,他们的内心深处永远都居住着一位高傲的战士,永远都有一段绝对不会屈服现状的坚韧意志!” 莉莉莎用缓缓的语气说出,说出了她对培育男孩的理解。并不是将他如同宝物一样藏起来不给人看——寒拓也确实变成这些人最珍贵的宝物——而是放开束缚他的怀抱,让他在天际之上自由翱翔!!!(未完待续。) 第200章 根系(七) 哈默里沉吟半晌,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话语可以用来反驳莉莉莎,只有无奈地选择了放弃。时代在前进,在育人一道上面已经被当下的年轻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当辩驳之时首先意识到对方讲的同样也符合道理,那么这份辩驳也就无法再进行下去了。仔细思考之下哈默里发现莉莉莎所讲的理念并没有错误,反倒是自己都快要将自己给说服了。 “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让他奔赴那个地方呐。”莉莉莎轻声说道,就像母狼对于小狼的教育,纵然在成年之前百般疼爱,但是成年之后依旧会无情抛弃它们让其自力更生。因为无法做到如此的小狼会无法存活下去。就是这般温柔而又残酷的爱。 孩子,这不是残酷的起因,仅仅只是善意的结果。 “倒是那个孩子……还不知道寒拓是他表哥的事实呐。”莉莉莎表现出略微担心的神态,正因为她亲眼看过寒拓的样貌,在拥抱的距离之下清楚明白了寒拓的内心,她才能清楚地感知到那是一位多么清澈优秀的少年人。 蕾娜并不知道这一切 “可不要……发生那种令人悲伤的事情呐……”莉莉莎轻声喃喃道。 之后,哈默里身着隆重地出席了王都之中一位伯爵贵族千金的成年酒会,并因此而引起了相当程度的轰动。当然这是后话了。 ~~~ 倒是此刻身为莉莉莎口中主人翁的少女蕾娜,正在一群惊慌失措的宫廷侍女之下被频繁无复地嘘寒问暖。频率太过于频繁,反倒是让她感到不耐烦起来。但是基于这些从小就同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女们也是出于好意,让善良的蕾娜无法狠下心来拒绝她们。 在这些侍女的眼中,蕾娜贵为一国至高无上的皇女,原本应该穿着华丽的衣裙和舞鞋穿梭灯光霓虹的舞台上,现在却带着一身“恐怖的伤口”出现在众人面前。大概在她们的印象中没有比这个更加严重的大事件了吧。 说是伤口,只不过看上去夸张而已,甚至过多的所谓伤口只不过是失去视力的蕾娜,因为无法看见所以随意沾上的冰屑而已。这一层一层地沾在她的身上,看上去就像是被擅长操纵冰的怪物给攻击了一般。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别的伤害,擦干净的话几乎能够没有发生过。 莉莉莎也正是看穿了这一切,所以在稍微安抚了蕾娜之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虽然蕾娜是被诸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尊贵的公主,但由于良好的教育,蕾娜自身的心灵也没有如此脆弱。 若是没有寒拓的挺身保护的话,蕾娜早就已经是侍女们所认为的那样,处于“重伤”之中的状态了吧。恐怕到最后都会性命不保。 那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奇迹少年。无论是舞会上装腔作势的贵族少年,还是在武斗会上耀武扬威的武家青年,不管是从实力上,亦或是从气质上,他们都无法因此相提并论。 光是有一点儿的生命危险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恐怕那些所谓的“高级人士”都会丢下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然后落荒而逃了吧。一瞬间那张一直都在各种社交场合为自己虚构的假面,都会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所以说那是奇迹啊。 从敌人硬生生地将自己变成了伙伴只用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在以往任何时候,蕾娜的心绪都没有如此脆弱过,短短时间内就产生了巨大的改变。也只有亲身经历过后,那位少年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致命的一击的时候,在她的眼中看来就像是强壮的巨人挡住了一片天空,为自己创造除了绝对安全的空间。 之后舍身一切,也要为自己完成复仇祭奠的行为。确确实实狠狠地撩拨了蕾娜的心弦。 “能够再见面的话就好了……”某一刻,就在蕾娜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她低语喃喃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下一次见面的话……” “一定可以好好地对他说出谢谢吧。” 大概最悲伤的事情正在此时生根发芽,或许仅仅是虚惊一场,此时我们俱都不得而知。 此时此刻,大批大批外出执勤的军士们已经回到了王宫之中复命。倒是刚刚踏进这里,就有些许的信息量略大的事情传入了他们的耳朵。 这样说的“风魔将已经被生擒”。 简直就是一枚炸弹一般的爆炸性消息,稍微清楚些许历史的人都会知晓其中到底蕴含着何等的意义。他们就像是好奇的小孩子一样,即便是刚刚经过了高体力的战斗行为,依然不知道从何处鼓起了精力来。 一路小跑着,边跑边进行口耳相传,就像是在集体探险的途中发现了奇特洞窟的小男孩一般,呼朋引伴地,吸引着同样保有强烈的好奇心的伙伴们前来围观。他们便是操持着这样的心态,迫不及待地去准备围观活捉到的风魔将一只。 倒是某个人在如风一般消失不见的军士们口中听到的讯息之后,就像是雕塑一样硬直地愣在了原地。 装腔作势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有些事情已经出现了裂痕,这个身份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万无一失,同是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也在今晚破灭,实际上多索的心头都在滴血。 然后听见了这个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被抓住了?!那个白痴在做什么?! 带着三分错愕,七分愤怒的多索啧了一下舌头。仔细聆听后才知道这件事情并无虚假,而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吾王虽然强大,却不需要没有用的部下。 默默地,他在自己的心中做下了某个残酷的决定。 寒拓他们已经在远离王都的道路,连同着许许多多的初到王都并且短短时间之后就离开的存在一同。就像是狂风过境,他们尽情地在这里大闹了一番之后就悄然离去了。唯有留下了许多年后依旧为他人所津津乐道的传说故事。 然后身处其中,正是创造这股暴风雨的中心人物。结束了一些因果关系,又埋下了另外一些亟待生根的种子。许多事情,也如同这般,在传承之间循环往复,希望不熄,抗争不止。 对于寒拓这位主人公而言。 当然,又是一段新的旅程即将开始。(未完待续。) 第201章 那日的原初(一) 这是关于一年前,寒拓与那位“至今无法割舍的存在”的故事——或者说是寒拓和他的“前女友”之间的故事,正发生在现代都市之中。 ~~~ “学长!请把您的纽扣给我!”寒拓对面一位女孩以中气十足的气势大声喊到,实际上她早就已经是通红脸庞,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自己耳根子的临界状态了。 这个女孩寒拓有过一面之缘的印象,那是还是自己三年级,还在这所学校之中作为一名学生所行动的时候,出于好意帮助过这位女孩。 具体过程不便于阐述,只是单纯因为看不下去的情况,不忍心看着她陷入手足无措的尴尬境地,寒拓选择了一种“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解决方案。他并不在意这种小事情,但这确实是稳妥迅速的解决方案。 因此还被青梅竹马的单柔嘟囔着嘴说道:“你是有多么烂好人啊!”这样鼓着脸颊,一副特别不开心的样子。 面对如此努力的女孩,寒拓自然是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相应的他也要对比做出适当程度的回应,果断地拔下了自己胸前的最后一颗纽扣——这样的戏码已经重复了许多遍,所有前来的女生都无一例外地要拔掉自己的纽扣,寒拓胸前的纽扣已经几乎都要被扒光了。 然而她们拿着这种东西,到底是要做什么么?寒拓本身还是有点不明白。 他将自己的疑问向自己同班男生询问,然后莫名其妙地被揍了一顿。“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是在炫耀对吧?!你是在炫耀对吧?!!” 这是寒拓初中三年级的毕业典礼的一天。因为这是一座颇大的城市,光是高中就有几十所之多,寒拓报考的是离家最近的重点高中——单纯只是为了省去走路的麻烦。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意味着分别。所以才有了“求纽扣”的事件发生,被之后许许多多的人作为“活教材”而被口口传承了下去。 “哼~阿拓你还真是受欢迎呐。”单柔用明耳人都可以听得出来的醋意满满的语气说道,“不知道你这三年都在做些什么吖?!”有好好地学习么?不要给我到处沾花捻草啊!这是单柔的话外之音,当然他并没有明确讲出来。 既然没有讲出来寒拓便是不懂。榆木脑袋在此时已经初现端倪了,女孩子的心意如同流星一样迎面撞过来,却直直地撞在了一块石头上面。所谓不解风情便是如此而已。 所以面对这样的疑问寒拓一本正经地做出了回答。 “没有哦!”毫无阴霾的脸孔诠释着寒拓毫无褶皱的纯洁心情,“我并没有特意去做什么事情哦,只是至始至终都贯彻了自己的意志,至始至终都随着自己的内心来生活而已。” 所以面对很多事情都毫不畏惧,面对许多只要自己认为不对的事情就可以勇敢挑战。寒拓也因此成为了一部分人的眼中钉,也因此挽救了许多人的青春,将许多人从混沌的泥沼之中解放出来。就此刻下了深刻的光辉灿烂的青春记忆,一定能够保佑他们到达遥远的彼岸之处。 “!”与一本正经的寒拓单单只对视了两秒钟的时间,单柔就慌忙地红着脸避开了视线。她的内心还没有强大到能够直面这种冲击力。 “不……不要以为摆出那种表情就可以把一切都蒙混过去啦!”恼羞成怒的单柔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愤怒地扯着寒拓的脸颊。只比一项,单柔就能够从四面八方感觉到投射过来的满是羡慕的目光。也只有青梅竹马的单柔能够做的到这种事情了。简直就是独属于她特权一样,不禁让单柔心情大好。 那么就原谅他吧。单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并非是无情小气的女孩,因为同样喜欢着寒拓,所以才会明白他在那些女孩子之中的重要性。这是作为新阶段的启示录,若是无法在此时完成,她们便不能够继续前进。 就当作是特殊的恩惠吧,现在的寒拓就暂时让给你们好了。单柔是如此想的,思想之中有种莫名的自信。因为无论如何,寒拓都会是我的东西!爱是具有无比的包容性的东西,同是也是十分自私的东西。这是恩惠,而不是认输。 “你这个罪孽深重的家伙!”单柔撇了撇嘴巴,颇为不悦地说道,“听好了,可不许弄哭这些女孩。尽你最大的程度去努力完成他们的愿望吧!”因为你可是集结了她们全部的的希望和美好所在,必须要好好地负起这个责任才行。 真是的,你当我是圣诞老人么。寒拓在心中如此腹诽着。 但还是决定去尽力完成她们的梦想。有求必应,能够为女孩儿们办到的事情寒拓均不会退缩。结果到最后,寒拓全身上下已经被如同遭遇了狂风骤雨的卷集一般变得破破烂烂的了。这一身的衣服眼看着就不能再穿了。 贯彻自身意志而活着的少年,因此而被拯救被激励的少女们。在这个最初的毕业季中,一直都在默默守候的少女们终于鼓起来了自己的勇气,向少年寻求着某个可以作为纪念的物品。或许是一颗纽扣,或许只是衣角的一个线头。 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物品之上所承载的记忆,那是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代表着三年之内最为幸福的青春时光的记忆。 但不管是开心也好,不管是难过也好,时光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停止前进。 三年的中学生活到底是结束了。寒拓原本以为自己会按部就班地同样度过这样的高中生活,可能会招惹到一些人的不满,也同样会因此邂逅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虽然之后寒拓猛然想起来,这样的朋友确实找到了,同样难缠的敌人也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死死地咬在自己后面,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初步度过了自己波澜壮阔的“高中生活”之始。 然而,或许真正为寒拓的平静生活画上休止符的标志,并不是一年后被魔术召唤到盖迪亚大陆这个事件,也许就正发生在不久之后。(未完待续。) 第202章 那日的原初(二) “所以说,我被你们丢下了么?”寒拓撇了撇嘴巴,透露出一种相当危险的表情,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 寒星和玛丽莎在这个暑假要远行,去往遥远的地方度过这漫长的两个月的时间。 并没有带上自己,当然理由的话寒拓也清楚,但还是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闹别扭的寒拓只能选择闹别扭给父母两人看,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心中也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为自己注定两个月的孤独假期生活有些略微的沮丧。 就在不久之前,单柔同样也是满怀歉意的,对自己诉说了他们一家人将要去别的地方旅行。虽然两家关系相当好,但这种促进家族感情的活动寒拓还是没有参加进去的道理。 那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了,在这个漫长的两个月的暑假之中。察觉到的时候寒拓才发现这是一件相当沮丧的事情。 寒拓本身并不擅长言语方面的事情,导致他跟他人主动搭话的机会简直少之又少。这反而让诸多素不相识的人认为那是一朵高岭之花而无法前去交谈,这直接导致了能够寒拓谈的来的朋友少之又少,其中还包括有些见到自己会使劲躲起来的女生们。 一时间寒拓甚至以为自己被大家所讨厌了而变得非常沮丧。 所谓旅行这种东西,在寒拓看来唯有和伙伴一起前去才会有意义啊。有所支持的话。就算是途中碰见的各种各样的困难都一个人有如甘霖一般纯美。独自背着行囊前往,会难免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寂寞。那么旅行放松的意味就已经截然相反了。 孤独。从小时候开始就陪伴着自己的感情汹涌而来——寒拓他从小就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多年以来青梅竹马的单柔是他一直相伴的朋友——这股熟悉的感觉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却没有足够的令自己安心的感觉。 本来就不是正确的东西,再熟悉也只能感受到悲凉。 还好自己经受住太多这种情感,也算是经验十分丰富了。 大概就找个地方随便吃饭,然后到何处去逛一逛吧。抱着不愿意浪费时间的想法,寒拓决定去图书馆去看看所谓“人生必读的诸部图书”,虽然不如正经去做点事情来的有意义,他还是尽量不去浪费这难得宝贵的时间。 那么……现在出发的话……当这份意志闪过脑海,寒拓准备动身行动的时候。某种来自直觉之中的闪光掠过了眼前,让他不由自主地向着窗外边看过去。 而在另一边的方向,寒星和玛丽莎两人正在准备着登机。在机场人山人海的场地之中,不可思议地这两个人的周围隔出了一道真空的空间。所有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两个人的地方。 大概就像是在日光下不可视的蝙蝠,在漫无目的飞行途中依旧可以准确避开生性凶猛的捕食性生物。这是用科学都不能一言蔽之概括的,无法简单理解的,非科学性的来自生物的奇幻奥秘。 他们下意识地,将寒星他们看做了“凶猛的野兽”。 然而即便不是如此。寒星和玛丽莎两人超高级别的颜值,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攀搭得上的。大多数人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而已,并没有上去交谈的勇气了。 事实上,若是平时的时候,寒星两人并不会过多地暴露自己的气势——这并不是属于凡人的气势,会引人注目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更多追求的是一种平和的生活状态。一样以来都是如此生活的,倒是这一次一暴露自身的气势的话,一直以来的隐蔽行动已经去了七七八八了。 得不偿失,但是也没有办法。他们的“旅行”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的旅行。 毕竟是骗人的,寒拓所知道的“父母要去度过重温蜜月的旅行”这种说法本来就是不正确的。那不是一个能够对他诉说的秘密,凭着寒星的一己之见。 寒拓自身还被蒙在鼓中。在内心深处抱怨父亲寒星的所作所为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已经连着为他计划到了许久之后的事情了。 这是为玛丽莎寻找魔力的一个计划。在遥远的地方,有从各处搜集而来的情报,其中所预测着,在某个角落之处,有些“魔力”这般类似的力量存在着。 自从寒星他们对“那个存在”保有敌意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成了另外的一个模样。“那个存在”就是如此,绝对无法忤逆的存在,就连稍微保有敌意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巨大压力。 若是不是现在就做好准备的话,就连寒星也是应付不过来的。 这二十年来寒星和玛丽莎都没有停止过锻炼。就算没有高等级的战斗,两人也不是等闲之辈。超越了二十年前让人难忘的与魔王的战斗,他们的实力已经上升到了另外一个次元。寒星的剑术甚至能够撕裂虚空,玛丽莎的魔力掌握能力也上升到了更强的层次,就连体术也颇有造诣了。 若是魔王雷得尔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话,估计都撑不了一个回合就会瞬间被秒杀掉的吧。现在对他们来说,可以作为回忆的东西,也只有他们与自己伙伴之间的美好回忆罢了。那些战斗之中所经历的恐惧感,战斗途中你来我往的刺激感,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复存在了。 按着他的意思就是,“那个小鬼头,还特别的不成熟啊,他就给我好好在家里留守吧!”这是他的原话,明明平时表现地都不是如此才对,就连平时的格斗训练,都没有丝毫的留手才对。不把寒拓勒到痛地嗷嗷叫就不会放手。足足一副武力全开的样子。 他是对自己的儿子十分严厉的。而此时却说“怕寒拓能力不够所以不让他过来”这样的话。寒星别扭却不失关爱的心思,也算是这个男人性格的一大特色。 所以即便是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之中,等待着登机的途中不知道何时会突然追击过来的杀机。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之中,玛丽莎还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别笑了……”寒星害羞地撇了撇嘴巴,夫妻多年的时间,他又岂不不知道玛丽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心思么。 “不,只是感觉到欣慰而已。”玛丽莎抿嘴笑到,一瞬间的风情万种让这整片的空间都黯然失色了,“孩子他爸果然是孩子他爸呢。” 果然是那个,寒拓出生之后在产房外面欢呼雀跃着差点流出了眼泪的男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变过。 “嘴巴上说着阿拓他的实力太差不肯带他过来,实际上还是不肯让他深入险地之中呢。明明以前说过男孩子就要凶养才能成才的,自己说的事情自己都忘记了吧?”对于自己孩子的爱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忽略掉某些东西。 鹰隼会将自己的孩子从悬崖上边抛下来,以次来锻炼它们的飞行能力。但是寒星他并不是鹰隼,虽然说着什么话语,但是显然是不可能做出那样出格的事情,他的心到底是一个溺爱着孩子的“蠢父母”罢了。 “不,我什么也没有……”明明许多事情已经暴露了,寒星依然不死心地狡辩道。 “是啦是啦……”玛丽莎明显带着敷衍的语气,轻轻笑着,眼神已经瞟向了自己头顶的方向。 在她的头顶之上,有着明显不同于如同普通航空飞机的物体飞了过来。 那是轰炸机。不带着装饰全身呈现着一种铁青色的机械质感,仅仅纹着一枚三叶草一般的家族纹章。因为很重要所以再说一次,这是一辆货真价实的轰炸机。 带着一地掉眼球的声音,机场之中的人们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天空之上飞掠过来的轰炸飞机。眼睁睁的看着它降落在专属的飞机场面上,掀起了席卷而来的大片大片的气浪。 寒星他们所等待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航班”。而是所谓的“寒氏家族”所拥有的实力所有,虽然寒星并不想借助自己家族的力量,但是如今的情况并不能给他带来这样的余韵。这也是不得不做的准备,野蛮的军士力量也不能不说是一股相当有用的助力。 倒是让寒星想起不太好的回忆。不自觉地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样可不好哦,孩子他爸。”带着略微悲伤的玛丽莎伸手抚平了寒星眉宇之间的深深皱纹,“不可以生自己父亲的气哦,不管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但他没有做辜负自己亲情的心意,没有对你做出十分过分的事情吧?” “这就够了,这个世界上,可是还有想见自己亲人却无法见面的人哦。很多,很多的吖。” “抱歉……孩子他妈。”一番话让寒星渐渐地舒展了自己眉宇之间的褶皱,反而换上了一副略微愧疚的表情,“抱歉……我明明知道的……但还是说出来了……” 事实上确实,经过了玛丽莎在从中的调和作用,寒星与自己的父亲,寒拓的爷爷所率领的“寒氏家族”,比起二十年之前更为恶劣的情况,已经改善了相当大的程度了。至少从对方爽快答应寒星的计划开始,就已经能够说明了许多的东西。 从世界各地搜集而来的文献故事,以及将它们进行分类和总结,从其中归类出虚假和真实并且身赴实地去进行考察活动,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才能够达到。虽然寒星已经身负远超常人甚至到达了超人范围之内的体质**,但也有自己所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那就是比起盖迪亚大陆来说,远远超出了数个次元的人力团结程度。 甚至能够称作是奇迹了,从如此海量的文献之中,取得真正有意义的线索,并且实质性地分割成了一个。这就像是在大海之中捞起来细细的一根绣花针,这难道还不能算作是奇迹么?! 寒星稳稳地吸了一口气,在诸人略显敬畏的目光之中,稳步前进迈向了那辆轰炸机的方向。从其中走出来的,虽然满是白发苍苍,但是健硕魁梧的身影让他的心陡然之间就揪紧了起来。 这也是必须跨越过去的第一道难关,不要给我退缩啊!不是发过誓言要为玛丽莎寻找到回家的方法的么?!寒星在心中为自己狠狠地打劲,只是单纯的一次见面,在他的眼中已经不亚于和一位高手之间的激烈战斗的难度在同一个层次了。 那是他的父亲:寒雄。正是和传说中印刻在历史深处的英杰豪杰一般的伟大人物,伟大到就算真的如同历史中所记载的豪杰们一般在历史画卷上留下一股浓墨重彩,也丝毫没有人会真的为其感到惊讶。便是如此等级的男人。 不管是好是坏,能够在历史上占据相当篇幅的人,总会在某一个方面会让人产生认同的感觉。这并不是武力制霸,更多的是思想当年的层次。一个人再强,也仅仅停留在自身认可自己的地步,是不可能真的能够名垂青史的。 虽然寒星对比不甚在意,但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达到的事情。真正对上寒雄的时候,有所慌乱其实在所难免。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无论是所有人,再伟大再名声响亮成就再高的人,在自己的父亲面前都不可避免地会低一等。 寒星到底是硬着头皮上前进行攀谈了。 “父亲……” “恩。” 男人们简短的对话就如同高超的剑士之间的瞬间交手,刀锋错折之间,身影已经在幻影之中疾驰度过,前进一大步的距离来到了目的。 这样,耗费寒星巨大精力的首次挑战落下了帷幕。 两人隔着长长时间以后的首次交谈,为他们此行的旅途提供了保障,可以护送着他们前往他们的目的地,俱都是专业人士,避免了乘坐如同的航班会对他人完成不必要的伤害的可能性。 同时也埋下了火种。(未完待续。) 第203章 那日的原初(三) 扪心自问,寒星不认为自己有对“那个存在”有什么看轻的心态。甚至认为光凭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打倒它的,所以放下了自己面子向父亲寻求庇护。才得以组建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组成了一支装备颇为精良,战士和枪械俱都十分齐备的强军。 这样的一支力量,几乎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横行无忌了吧。哪怕是屈指可数的强国,遇上这样一支军队是否有蛮干也需要再三斟酌才行。 但还是不够。在寒星不能看到的角落之中,有些事情他依旧没有预料到。 “那个存在”的触手,已经延长到了寒星所未能想象到的地方了。 原本发誓要拼命保护的存在,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危险之下。若是被寒星所知晓的话,应该会手足无措到愤怒抓狂吧。 因为已经整理了衣装,出门准备上街的寒拓。一如既往走到了大街上的时候,猛然间就察觉到了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后,那极为不自然的视线。 若是换作是普通人的话,理所当然会察觉不到。但是一直以来都陪着拥有超人一般**的父亲寒星做实战演习的寒拓,其反应神经早就如同野兽一般敏锐强悍了。 居然在大白天,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跟过来了么?!光天化日之下,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事情?! 寒拓凭借着路旁路灯的钢铁支撑杆,其中所反射的模糊镜面效果,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位置。隐约之中有一个黑影从自己身后冒出了头来,随后一闪而过。 警惕性不错啊!他为此低声赞叹道。对方看来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啊。敏锐地如同追踪着猎物的饥饿之狼一样啊。 明明是深陷如此的危机之中,寒拓本人却轻轻地笑了起来。胸中奔涌着年轻热血的他,还不能深刻感受到平静生活的难得可贵。刚刚从中学毕业的寒拓,年仅十六岁,还是一位即将步入高中生行列的半成熟之人而已。比起安逸祥和的日子,他明显更期待波澜壮阔的冒险。 这大概是寒拓体内每个男孩子都具有的“熊孩子基因”在作祟了吧。并不怕到手的有多少,而是想要的一声令下就能够到手的轻松,那样的话也就失去了奋力拼搏争取过来的意义了。不惧困难,只会怕事情太过于简单。 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没办法啊……因为我实在是太无聊了。人如果不能够持续前进的话,总有一天会在原地踏步的腐朽之中灰飞烟灭的吧。比起各种各样的困难险阻,寒拓更加害怕一直踯躅不前。 那就陪你好好地玩一玩吧!也好打发自己毫无进展的无聊时光。 寒拓对于整个事态还是一知半解,如果事后发现根系太过于庞大的话,自己也只好告知父亲或者求助于警察了。但是在那之前……一定还有自己能够做得到的事情才对。 寒拓抱持这如此心情想着,一个加速,就冲进了街道旁的一个小小的黑暗的胡同里面。 身后尾随着的黑影一惊,跟着寒拓加快了脚步也冲了进去。作为这个职业的他可是一流的,毕竟也经受过专业无疑的训练。本身自己的跟踪者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却能够发现自己的身影,光是这点就已经足够让自己吃惊了。 原本光是这样,就有足够的理由说明这位少年的优秀资质了。毕竟这只不过是一位不到十八岁成年年纪的孩子而已,光是能察觉到自己,这份能力就已经难得可贵。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孩子居然有能力进行积极的应对,完全感觉不到普通少年面对这种紧急事态会具有的慌乱性。他甚至来得及在拐角的地方看自己一眼,用那种意味深长的,带着略微笑意的蓝色眼眸。 仿佛是在说,做的到的话就追上来看看吧!丝毫不掩饰其中的戏谑意味,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他对这位少年的认知。这下倒是直接向他发起了挑战,隐隐之中还有着居高临下的意思。 这是激将法。这点至少他还是知道的。但那又如何?就算察觉到了,摆在他面前的也无非只有两个可能性罢了。 是继续追上去,还是就此放弃追踪离开这里? 别来玩笑了!不过是区区一个小鬼头!反而是这位莫名的追踪者不能跨过自身能力认知的这道坎而已。固执地想要急切地证明自己,所以带着他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寒拓所布置下来的陷阱。 该说不愧是专业的么,在这七拐八拐的胡同里面,他依然没有丢掉自己的“猎物”的脚步声,所以即便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依然如同鬣狗一般紧紧地咬着他不放。 这段路正是寒拓家中附近的路,他十分熟悉地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虽然不至于被完全暴露,但是借着自己的优势稍微给后方之人的追逐完成些许的麻烦也是可以做到的。 倒是寒拓并没有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哪怕会对追踪完成麻烦,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摆脱不了的。即便并不都是无用功,但寒拓还是干脆地放弃了这个计划。 因为比起这个,寒拓还有更加容易实现的作战方法。 这条曲曲折折的巷道,不仅仅只是地形上面的不通畅而已,还有许许多多的三教九流混杂其中。因为绝对的隐蔽性,所以有不少的乌合之众聚集在这里,甚至是被寒拓原来的中学明确禁止学生进去的地方。寒拓所寻找的,作为挡箭牌的人,正是隐藏在其中的许多不务正业的人们。 因为不知道他们身在何方,寒拓也只有来回不停地走动,就像是中奖一样期望着偶然碰见拐角处的人。 当然只是挡箭牌而已,寒拓也没有真的期望过他们可以解决掉自己身后的追踪者。 某一刻,前进者与茫然无知者的脚步在刹那之间完美重叠,哪怕是身后的追踪者,也没能判断出其中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脚步声转了一个方向笔直地朝着自己的前方走过来,预计是就会在自己钱多的那个路口处相遇。他嘿嘿地冷笑一声,心中泛起了某种轻松的感觉。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而已,想要靠着复杂的地形把自己甩掉,这个想法固然是好的,结果三下两下反而把自己给绕晕了。现在还直挺挺地朝着自己要甩开的人冲过来,这位少年的能力也大抵不过如此了。 他已经在心中打定主意,等待那个拐角处出现身影的时候,自己就要一拳把他撂倒在地,这样的话,自己此行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因为牵扯到某物,所以要对他进行适当的调查。 这样的,被追踪的目标,足足还有数十个之多。只要和那个人进行简单交谈了的,哪怕只有寥寥数语,都有可以被调查的价值。其中嫌疑最重大的,寒拓也在这样的名单目录之一就是了。 并不是专门针对寒拓,毕竟寒星的计划虽然已经开始,但好歹还没有到被对方发觉的程度而已。结果只是偶然而已,偶然之间许多事物的脉络俱都交织起来,形成了一曲波澜壮阔的格律。无巧不成书,许多偶然都朝着一个趋势发展的时候,那已经不能算作是偶然,而是要称作是命运了。 前方的身影渐渐走进了,追踪者开始握紧拳头蓄力。他一步就窜到了拐点地方的阴影处,避免光亮照出自己的影子暴露自己的身影。影子的头部首先出现,随后是躯干,最后是腿部的地方,当脚踝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也是他猛力挥拳下去的时候了。 他皱了皱眉头。从影子的架势就可以看出来了,虽然影子的主人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性,但是全身各处依然是破绽百出,各个要害空洞大开。要是在平时,这根本就是一个小喽啰级别的对手而已,都丝毫吊不起他的半点兴趣。 真没意思。早知道他这么弱的话,自己一开始就直接动手就好了……带着阴郁的心情,他低声喃喃道。擅自做出了期待,却又擅自感到了失望。这是认为世界都绕着自己转圈的自大之人,一旦认定某事都不会有所改变的腐朽心思。 事实证明,这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认知罢了。 当拐角处的那个人终于现出了自己的身影的时候,他也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准备奋力砸下去的时候,那双拳头就这样带着愕然停在了半空中。 攻击者和被攻击者都被吓了一跳。 简直就像是幼童中间天真无邪的捉迷藏游戏一般,如果在复杂的地形之间进行游戏的话,双方偶然撞上的时候,无论是扮演鬼的人,或者是扮演被鬼的人都会被吓一跳的吧。 跟所期望之中的事情不同,眼前出现的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染着夸张的五颜六色的头发,简单背心上裸露的凶猛异常的纹身,浑身都有些结实的肌肉。一副身为不良这个词语做出诠释一般的男人。 自己追踪的根本不是这个人才对!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进行的“调包”作业啊!他带着无不惊骇的心情想到。 因为寒拓精妙的身法,让自己的脚步和这位不良前行的脚步基本重合了。一个节奏的话,大概哪个是哪个都会搞不清楚了吧。就是这般偷天换日的方法,让他在某个时刻误以为自己追踪的正是寒拓,殊不知早就已经换了另外一个人了。 这位不良也被拐角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从没有见过的人埋伏在拐角的地方——他也只有这么理解了——虽然他不知怎的把自己的拳头停在了原地,以不输自己的惊讶表情愣在了原地。更加想不通的是那真的是个普通的拳头而已,没有抓握着任何的武器,也没有佩戴着指虎一类的东西,简简单单的只是一个拳头而已。 这样的装备就想要撂倒我么?! 乍一看上去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的中年男子而已——实际上隐藏自己的身形,看上去完全融入人群中的普通样貌的化妆术,也算是追踪者的必修课之一——看上去并不具备半分的威胁性。 但即便是这样,攻击未遂是铁打不动的事实。 对方只是个普通人的话,事情可就好办多了啊。带着这样的心思,不良邪恶地想着这样的事情。随后他从里衬地方掏出了一把主场的水果刀,踏步上前,带着颇为凶恶的表情。 “喂,兄弟,做这种事可不太厚道啊!今天你必须给我说出来你到这里来埋伏我的目的!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你今天就休想从这里平安无恙地走出去! 当然这句话没有说完,“嗖”的响亮的一声就从这个不良的耳边划过去,击穿了他后面的一堵水泥墙壁。连带着在不良的耳垂之处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是一枚子弹。毫不犹豫射击出去的子弹,刻意避开了不良的脑部位置,只是单纯地作为一种威吓而已。 事实上作为威吓的方式还有许多,但是他显然已经是颇为不耐烦了的样子,干脆就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枪给对面就这么来了一发。 可别说没有危及生命所以没有事情,当死神的镰刀真的和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份死亡的恐惧就会像瀑布一样轰然压顶。不良全身都瘫软下去了,就这样跌坐在了地上。有分外骚臭的味道从他的下体部分传出来,嘎嘣着嘴巴却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真是倒霉……浪费我时间……”他低声喃喃自语,手中的枪就这样抓握在手掌心,顺势做出了一副警戒的模样。 但不管警戒的程度如何,哪怕面对着此刻涕泗横流,毫无形象可言的喽啰来说,他的注意力还是有那么一瞬间被分散开来了。 这一瞬间就够了。 还有他所未能察觉到的地方存在着。 从他的头顶上,宛如无声爬行着的壁虎一般,寒拓以四肢撑住墙壁的姿势就这样慢慢地滑行了下来。 “真是的……带着相当危险的东西啊。”随着惊雷一般效果的低语声在追逐者的耳边响起来,他想要慌忙转身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稳稳地用关节技给固定住了,就此丧失了自由行动的能力。(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