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魔石》 引言 曾有一个青年,他经历了世间几千年的战乱纷争。 人们关于他的样貌永远没有统一的答案,唯一知道的是他右臂上有一块黑色的疤痕,似是一轮燃烧的太阳。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第一纪元,精灵族群的权力角逐,有人看见了他的身影。 第二纪元,魔法在奥斯岛的出现,似是与他有关。 第三纪元,人类出现并与精灵族大战,人们传说是他决定了战争的结果。 他究竟是谁,人们依然无法得知,他突然连同那些记录了他的信息一起从历史上消失,没有任何征兆,不留一丝痕迹。 传说中的圣域在那片似是没有边界的迷幻之洋,圣域里住着传说中的九圣灵——大地之神瑟修斯(Theaxus),生命之神阿尔斯(Ares),冥王哈迪斯(Hades),爱与和平女神贝拉(Bella),火与工艺之神瓦尔肯(Varlcan),风与自由之神埃忒尔(Aether),战争之神玛尔鲁斯(Marlus),月之女神迪诺娜(Dinona),时间之神克洛诺斯(Cronus)。传说上古时期一块天外巨石砸向地面,将大地砸出巨大的深坑,而后便是持续数百年的大雨,将深坑填满,形成了如今的迷幻之洋。而从那时开始,便有了众神的传说。人们说众神是乘着巨石来拯救人类的,但那也永远只是个传说而已。 那个青年是谁,他与众神又有什么关系?这与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也许有关,又也许毫不相关。 【开始】第零节 “就只有这么些喽啰么?”阿道夫·霍伊尔爵士从地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尸体上拔出了他的佩剑,用脚踩着尸体擦了擦剑上的血迹。 “看来圣鲁卡斯也不想打下去了,这十年的战争把两国都折腾够了!”杰瑞德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洛里了?”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么,我堂堂爵士竟被派到这操蛋的鬼地方作战,真是奇耻大辱!”霍伊尔爵士说完吐了一口痰。 “可是我们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事可干了,感觉圣鲁卡斯根本就无心和我们战斗嘛!”罗伊也附和道。 霍伊尔爵士一脚踢开一个敌军士兵的尸体。“一切只能看上面的意思,‘上面’你们懂么?所处的位置象征着所拥有的权力,他们地位比我高,就像我的地位比你们这些笨蛋高一样!” “圣鲁卡斯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要是他们和北边的密勒结盟的话我们可就危险了!”杰瑞德严肃地说。 “得了吧,你那笨蛋脑瓜子就别想那么多了,老老实实听我的命令就行了!”霍伊尔爵士骑上了他那穿着银甲的战马,鄙夷地望着杰瑞德:“你个胆小鬼该不会是害怕了想回家找妈妈了吧!” 罗伊清楚地看到杰瑞德垂下的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满眼的怒火,嘴巴却是紧闭着的。杰瑞德的母亲早在十年前就被强盗所害了,而霍伊尔明明知道这点却还这么嘲笑他。罗伊注意到杰瑞德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铁剑,似乎随时都会砍下霍伊尔的头颅。 这里是位于瓦西利安西南方的拉科尼亚,一个荒漠中的城镇。十年前圣鲁卡斯的大军横渡战争之海进犯瓦西利安,占领了西南方的大部分城市,拉科尼亚就是其中之一。经过长时间的征战,瓦西利安逐渐收复了大部分失地,而霍伊尔等人就是被王国派遣来清理敌军残余部队的。 经过这几个月与圣鲁卡斯残兵的战斗,杰瑞德的心中莫名涌动着不安感,而且最近愈发强烈。他注意到敌人似乎完全没有斗志,军心散漫,毫无凝聚力。敌人一定是在密谋着什么——杰瑞德心里这么想。但是面对着像霍伊尔这样的长官,他的所有推测都只能埋在自己的心底。 阿道夫·霍伊尔爵士自称出身于贵族世家,但大家都知道他所谓的贵族世家其实是他祖父那一辈时买下来的。霍伊尔的祖父靠贩卖禁药发了财,当时正值太平时期,而国王坦格瑞恩三世挥金如土,导致国库资金匮乏,于是便开始公开出售贵族名号与爵士头衔。霍伊尔的祖父就是那个时候成为贵族的。霍伊尔祖父干得是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自然也没有多少贵族气质与修养,而这一点很好地被阿道夫·霍伊尔所继承了下来。 阿道夫·霍伊尔爵士不过三十余岁,他装出来的“高贵”举止与不屑一顾的态度没有体现出他的高贵身份,反而让人看到了他的自命不凡、不可一世。此刻他正骑在马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荒漠中的一片废墟,右手挠着下巴的络腮胡子,完全没把杰瑞德他们放在眼里。 “走,我们过去看看!”霍伊尔说着催促战马向废墟奔去。 “我们也非去不可么?”罗伊望向杰瑞德,此刻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罗伊可不想在这荒漠中为了某个白痴长官的兴趣而死于非命。 “我们所处的地位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么?”杰瑞德虽这么说着,心中却是有万千不满,“走吧。”杰瑞德说着骑上他那羸弱的老马跟了上去。 三人和一小队士兵来到了荒漠中的废墟,这里与其说是废墟,倒不如说是一片乱石堆而已。此刻已经是夜晚了,渺无人烟的荒漠远处不时吹来阵阵阴风,他们踩在沙子上发出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爵士大人,我说……”罗伊全身打了个寒颤,他此刻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只想快点回到洛里的酒馆里喝个痛快,就算只是回到拉科尼亚的营地帐篷里也好。 “怎么?几块石头就把你吓破胆了?”霍伊尔拉住缰绳调转马头,讥讽道。 罗伊不敢说话,身后的士兵们心中也都满是怨言。 突然,四周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不时伴随着一阵如蛇般的嘶嘶声。杰瑞德提高了警惕,他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注意着四周的动静。霍伊尔爵士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慌张地四处张望——“什么?怎么回事?” 忽然,荒漠上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得士兵们乱了阵脚,这种诡异与恐慌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开始四散奔逃。 “都给我回来!你们要违抗我的……”霍伊尔话未说完,一旁的杰瑞德就大叫道:“小心下面!!!” 话音未落,他们所处的废墟中地面便开始下陷,废墟的中央似是形成了一个漩涡,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地把战士们向漩涡中心吸去。士兵们惨叫着,挥舞着双手挣扎着想要爬出来,霍伊尔爵士连同他的战马一起在不断下陷,由于有马的高度保证,霍伊尔还没有被吸进漩涡里。杰瑞德和罗伊由于反应及时,较早远离了漩涡中心,他们在马陷下地面之前及时弃马,跳到了安全的地面上。 “大人,快弃马跳出来!”罗伊叫道,但是霍伊尔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麻木地跟着那群士兵一起陷了下去,脸上保持着他最后一刻的惊恐。 “走吧,他没救了。”杰瑞德冷道。这片废墟此刻又多了几个象征性的雕塑,霍伊尔爵士和那群士兵惊恐的脸与石头融为了一体,他们成了永恒。 罗伊战战兢兢地跟着杰瑞德向营地走去,身后只有寂静,“可是那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未知不是么?”杰瑞德头也不回,异常的镇定。罗伊觉得杰瑞德变得很奇怪,他有那么一瞬间看见一道紫色的光芒从杰瑞德眼中闪过。 【开始】第一节 雷古勒斯 “喂,最近镇上怎么来了这么多外地人?” “你不知道?似乎又要打仗了!军队在镇上招募新兵呢!” “唉!管他打不打仗这世道都还是那么个世道……这次是圣鲁卡斯还是密勒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士兵哪管那么多,有饭吃就行了!” 这是这个小镇上一个小酒馆里的对话。 彗星的尾巴划过清晨,好似紫红天幕上的一道伤口,弦月依然高挂天穹,这个小镇还没有完全苏醒。 冷峻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扫过大街,寂寥的街道上只看得见零零散散的几个打着哈欠的士兵,还有几个准备摆摊的小贩。 渐渐地,天边的第一道曙光划破长夜,点亮了这个名为阿卡利亚的小镇。此刻的某个废弃木屋里,晨光穿过破木板的间隙,倾泻在草堆上一个熟睡的青年脸上。青年因此苏醒,他撑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挥了挥睡僵的胳膊,然后面朝东方,双膝跪地,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这是在向传说中的九圣灵做祷告。 他叫做雷古勒斯。 “阿莉莎,等我。”他那头蓬乱的褐发下的蓝色眼睛透露出坚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金色长发的少女身影。他做完祷告,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铁剑,以一种艺术家欣赏巨作的神情一边端详一边反复擦拭,然后便起身朝镇中心走去。“阿莉莎”是他妹妹的名字。 已经离家半个月了。 阿卡利亚本是这个国家(瓦西利安)的商业中心,现今却一片荒凉景象。街道上风沙四起,道路两旁偶尔可见一两个小贩,守着摊位,木然地望着过路的旅人,似乎他们都长一个样。镇中心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挂着一个写着“征兵”的破旧木板,木板被风吹得来回晃动,上面的字迹也潦草不堪。帐篷前排起了长队,他们都是来报名参军的人。瓦西利安与圣鲁卡斯断断续续长达十年的战争,将这个小镇摧残成了现在的模样,而饱受战争煎熬的百姓为了生计却又不得不投身于战争,陷入这可笑的循环。 “现如今,为了那几个臭钱,愿意去战场送死的人可是越来越多!”帐篷里一个士兵道。 “闭嘴吧!你小子不也是其中之一么,现在当个兵还不至于被饿死!”另一个士兵将手中的册子翻了一页,头也不抬地说,“先做好你分内的工作吧!下一个!” 雷古勒斯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走上前去。 “名字!”士兵依旧低着头,冷道。 “雷古勒斯·沃德加诺夫(Regulus·Wodgarof),来自……” “喂,只要名字就够了!这年头管你什么名门贵族,为了生存你也不得不下贱,只要你够强壮,阉人我们都要!打仗靠的可不是你下面那根玩意儿!” “说到‘阉人’啊,我……”另一个士兵似是有话要说,但却被打断了:“嘿!你小子是不是想我把你阉了啊?够了!没时间和你闲聊!”他抬起头来,望向雷古勒斯,“你,小子,跟着后面那群人走吧!” 当雷古勒斯远去,士兵望向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镇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直至雷古勒斯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才恢复正常。 “喂,刚才那是……” “闭嘴!继续干活……” 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下与流水潺潺的河流边,是瓦西利安的北境军营。军营位于基诺山峰的山脚,三面环山,青陵纵横,花开平野,深河奔涌,如此选址似是为了防止被敌人突袭。 军营的长官是桑多爵士。当年,只因为闲得发慌,还是当地一恶霸的桑多——他那时还不像后来那样有权有势——便残忍地屠杀了铁匠一家。但是桑多实在运气太好,刚入狱便赶上了战祸,当时瓦西利安急需积蓄力量,而桑多也就这样参了军。参军后的桑多不断往上爬,不多久便达到了今日之地位。有人问他当初为何要屠杀铁匠一家,他的回答是:“我要他给我打一把刀,他却造出个娘们用的‘绣花针’,还非说这把刀锋利无比。我不信,只好拿他试刀了。另外,其实我没钱付给他!”说完便哈哈大笑。 跟着一同参军的新兵们,雷古勒斯来到了校场上,他注意到校场的前方站着一个穿着华丽盔甲,一脸横肉,身材好似一个木桶的胖子,身边站着几个畏畏缩缩拿着几卷书的学士。“那应该就是他们说的桑多爵士了吧?”雷古勒斯心想。 新兵们陆陆续续地集中在了校场上,这时一个老学士步履蹒跚地走上前来,虚弱地举起颤抖的双手,示意大家安静——“肃静!下……下面有请……·有请桑多爵……爵士发表讲话!”老学士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太过紧张,一边的另一个学士皱了皱眉。 “没用的东西!”桑多爵士走上前来,粗壮的手臂一把将老学士推开,一脸的不耐烦和鄙夷。他对战士们大声道:“你们这些渣子都他妈-的给我听好了!在这里,我就是老大,我就是王法!我说一,你们不能说二;我要你们去死,你们也得照办;还有,那个啥……对了,”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念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伟大的瓦西利安王国的英勇战士了。希望你们牢记自己的责任与使命,为了王国的强大,为了我们的未来,英勇杀敌,永不退缩,我代表王室坦格瑞恩家族向你们致敬!……终于读完了,就喜欢搞些这种东西,呸~”桑多爵士说完向地上啐了一口痰。 “他是方圆几百里中唯一一个带着女人打仗的爵士!”雷古勒斯身边一黑小伙说道,“听说他的帐篷里有数十个女人!” “那看来他算是我们这里最懂得享受生活的了!”雷古勒斯打趣道,同时向对方伸出了手,“雷古勒斯。” “歇恩。”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开始】第二节 可雅莱丝 欧登,是一个冬季持续5年之久的国度,无论何时都飞舞着漫天的雪花。冬凛城的校场上,又一批新战士正在接受训练,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飘着蓝色长发的少女。她名为可雅莱丝,年仅18岁,却已成为御前骑士,身兼训练新兵的重任。她蓝色长发上落满了雪花,身着银白色的盔甲,辉映着冬日的余晖。 此刻天空正飘着小雪,战士们的呼息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交织成蒸腾的雪白雾网,四肢也似乎快被冻僵。可雅莱丝倚靠在墙边,看着战士们射出的箭完美地偏离了靶子,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蓝色长发上的积雪随之飘落。 “新兵们,射箭靠的是臂力,腰力与耐力,像你们那半吊子的拉弓是射不准的!”可雅莱丝训话道,“拿我弓来!” 可雅莱丝身边的一士官马上呈上了装着她的弓的盒子。弓叫做“寒霜”,是用千年杉木与上古寒冰制成。弓的外形并不算华丽,但包裹在杉木外的寒冰却似乎不断散发着寒气,给人一种圣洁之感。现今没有什么木头能比千年杉木更坚韧了。 可雅莱丝转念一想,又将寒霜放下,从一个战士的手上拿来了一把普通的部队发放的长弓。 可雅莱丝左手举起长弓,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拉弦,瞄准,紧盯远处一棵一人粗的大树。“看好了!” 可雅莱丝右手松弦,箭疾速射出,银白的箭矢厉声划破空气,瞬间贯穿了大树的树干,接着,伴随着树干崩裂的声音,大树轰地一声倒下。 四周爆发一阵喝彩声。 “别只顾着喝彩,我这是为了告诉你们技巧的娴熟能够掩盖装备的不足,都给我勤加练习,直到每箭都射中靶心为止!”可雅莱丝的话中带着威严,训练起士兵来她丝毫不比男人逊色。可雅莱丝倚靠着树干,看着天空中的雪花打着旋儿飘下,她手指抚过自己及肩的蓝色长发——她的头发纯净得没有半点瑕渍,如同天空般湛蓝,她心想自己难道就只能这么庸庸碌碌地过下去?她丝毫不满足于自己现在超乎常人的成就。“克鲁……我该怎么做……” “可雅莱丝大人,国王陛下召您进宫。”传令官轻声道,似是不敢打扰可雅莱丝的沉思,事实上可雅莱丝也的确完全没有注意到传令官的到来,她突然一愣,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这在战斗中可是致命的。 “了解,我马上就去!” 银靴在雪地上踩得沙沙作响,可雅莱丝将长发扎起,拿起头盔夹在腋下,向大殿赶去。 可雅莱丝沿着台阶往城堡内走去,台阶的两旁是高大的城墙,阻隔了敌人的同时却也将城堡围得像个牢笼,给人一种压迫感。而城墙的通道上,几个卫兵正在巡逻,透过墙砖的孔洞,观察着城外的动静。城堡外的轻语湾海岸是欧登重要的交通枢纽,此刻数十艘战船正排成几列停泊在码头。巡逻的士兵也意识到王国要有大行动了。 大殿外的守卫一眼认出了长官,立马站直向可雅莱丝行了个礼:“洛芙爵士!”可雅莱丝对守卫点了点头,然后便走进了大殿。 大殿的墙壁和地面都由青石砖砌成,没有其他的装饰,只是在两边的墙上挂了一排旗帜。厅内没有窗户,有的只是通向城堡上层的侧门。大殿正中间摆放着两张超长的木桌,除开用餐时间外,一直都被用来议事。大殿的尽头,是一张同样用青石砖雕刻而成的王座,王座旁摆了一个用来取暖的火盆。整个大殿就如同其名字——雪纵大殿——一样,虽然不见半点积雪,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寒冷,这肃杀的气氛让人一走进去就不由得严肃起来。 欧登国王艾林三世,斯坦·艾林正蜷缩在王座里,枯槁的手颤抖着指向台阶下单膝跪地的可雅莱丝。 当年征战沙场称霸北方时,斯坦·艾林可没有现在这么虚弱不堪,他对敌人从来没有半点仁慈,冷血的屠杀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于是他被人们称为“冰鬼”,曾经是欧登传奇的他不知何时就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他变得多疑,变得富有心计,对儿子们的各种恶行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依然是欧登的国王,人们依然愿意誓死向他效忠。 “可雅莱丝·洛芙(Coryalys·Love),你是我最优秀的部下,也是我最信赖的人……咳咳……现在,密勒的敌人正虎视眈眈,为了保卫冬凛城,保卫欧登,我现任命你为突袭先锋,率领三千精兵快速登陆密勒,为后续部队扫清障碍,与盟国瓦西利安的军队一起歼灭密勒!” “是,陛下!” “另外,我将命我的第三个儿子——克洛王子与你同行,以鼓舞士气!克洛,你过来!” “是,父王!”王座旁的帘后,走出了一位身着高贵长袍的俊俏男子,他肤色惨白,散发及肩,额上戴着象征他权力与地位的金环,一颗紫色的宝石镶嵌其中。他眉毛细如弦月,眼神冷漠中暗藏神秘,身材高挑,却又瘦弱,明显未受过训练。 “属下一定尽心尽职,全力保护好王子殿下的安全!”可雅莱丝右臂放于胸前,宣誓道。 “洛芙爵士,以后可请多多关照啊!”克洛王子鞠了一躬,当他起身时,可雅莱丝隐约看见他舔了一下嘴唇,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从他脸上闪过。 一天后。 轻语湾海岸,可雅莱丝率领着三千精兵,与克洛王子一起登上了十艘战舰,他们怀抱着不同的理想与目的,却有着同一个目标——打败密勒,凯旋归来。 可雅莱丝伫立在船头,抬头看着雪花慢慢飘落,她想起了那个教会她成长的男人。“克鲁,你看着吧……” 【开始】第三节 丹可与约克 瓦西利安所在的喀俄斯大陆,最西边与圣鲁卡斯仅一海之隔。十年之前,这片海被叫做“月光之海”,每当夜幕降临,皎洁的月便会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而海中盛产的鱼因能散发光芒,得到了月之鱼的美称,成为瓦西利安的一大特色。而现今,这片海却被人们叫做“战争之海”,海水不再清澈,被鲜血所染红,夜月被硝烟遮蔽。圣鲁卡斯的军队多次渡过这片海进犯瓦西利安,而临近的村庄也因此时时沐浴在战争的腥风血雨之中。 此刻,瓦西利安的西边小镇——坦斯,正遭到圣鲁卡斯的残剩部队的侵袭。整个小镇燃起烈焰,居民四散逃亡,杀红了眼的圣鲁卡斯士兵们不愿放过任何一人,大笑着享受这场屠杀。这些士兵是上一次进犯部队中所剩下的残兵,因为领头的长官格兰·克顿贪生怕死,带着部队逃离战线,才没有和其余部队一起遭到被歼灭的命运。他手下的士兵虽然因此逃过一死,但是平日里却还是经常拿这件事开玩笑,比如格兰·克顿的“硕鼠”外号。 此刻的坦斯,强风仿佛是个活生生的事物,犹如荒野孤狼般在居民们周围呼啸狂吼,与士兵们的砍杀声与狂笑声交响。 “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还有姑娘没?都送到我这儿来!”硕鼠格兰·克顿骑在马上对正在洗劫的士兵们发令道。 “九圣灵啊,还有我们所效忠的坦格瑞恩王朝,你们真的要这样抛弃我们了么?象征和平与爱的贝拉女神,请您显灵救我们于水火吧!”一个老人护着他怀中的孙女,眼看着恶魔般的士兵朝他一步步逼近,绝望道。 “哼,你就别指望着什么圣灵了,现在我们就是你的神!而神说你要死在这里,你就别想活着离开!”一个士兵举起了大刀,向老人砍去。老人紧闭双眼,死死搂住怀中的孙女,恐惧紧紧地抓住了他,他感觉到了死亡的虚无,感觉到在他周遭挥舞着的屠刀。可当老人睁开双眼时,却看到那“屠夫”被一柄尖枪穿透了胸膛,钉在了旁边的断墙上。 “什么?!那是……”硕鼠长官望向尖枪飞来的方向,只见一队骑兵慢慢显现在飞尘之中,并疾速向这边冲来。为首的骑士一身红白相间的盔甲,胸前绘着一只血红的巨龙,刚才的尖枪就是由他掷出。映着落日,只见一把银色的大剑向上扬起,接着便看见几颗头颅飞上了高空。 “是圣光骑士团!是圣光骑士团来救我们了!孩子,我们有救了!” “妈的!骑士团怎会出现在这儿?撤退!你们快过来保护我!”硕鼠格兰·克顿被骑士团的名号与实力所震慑到,调转马头,准备逃跑。他深知骑士团可不是他们这群虾兵蟹将所能对付得了的。 “圣鲁卡斯的恶徒们!你们已犯下滔天大罪,我,圣光骑士团团长丹可,以和平女神贝拉之名,将对你们进行审判!”为首的骑士很快赶上了准备逃跑的格兰·克顿,他一头银白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眼睛如雄鹰般锐利。硕鼠可以看见他眼中饱含的怒火,可以感受到他所散发出的杀气。 格兰·克顿在那一瞬间看见了死亡。 “啊,我可不想死在这里!你们这些废物,还不快来帮……”硕鼠的话没有说完,他也永远不可能说完这句话了。丹可在一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挥剑斩下了他的头颅,头颅飞向高空,硕鼠看见自己那没有头的身体正在喷血,而自己的部下也已被全部斩杀。在他人生的最后几秒中,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张面孔,那个下达他们侵略任务的人的面孔。“妈的,原来是这样……”他的头颅在黄沙地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里不再安全,请你们迁到南边的莫塞定居吧,我们骑士团会沿途保护你们的。”丹可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和善多了,老人怀中的小女孩眨着泛着泪花的大眼睛,仍有点畏惧地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位大叔,看着丹可的眼睛,她感觉到这个大叔应该不是坏人。 “王国没有抛弃我们啊!你们骑士团真是我们瓦西利安的骄傲!” 瓦西利安的首都位于喀俄斯大陆中部的洛里,而城中心的耀星城堡则是整个王国权力的象征。洛里平日充斥着全国各地的人们,不论是穿着朴素的小贩,或是衣装亮丽的商人,还是前来布道的修士,抑或进宫就任的学士,都显得十分匆忙。“快节奏”便是这个城市的代名词。 耀星城堡大殿上,国王坦格瑞恩六世——席兰·坦格瑞恩直挺地坐在王座上,王座上方是一只巨龙的头骨,给人一种威严与强势之感。国王目光有力,身强体壮,脸上的几道疤痕与胡渣使其显得强悍而成熟。四十岁不到的国王却似乎已久经沙场,他那无时无刻都散发出的气势让人一眼就觉得不好对付。 此刻台阶下,一位身着圣光骑士团盔甲的骑士正单膝跪地,听候国王吩咐。“约克,你是骑士团的副团长,我们瓦西利安的第二战士,我现在任命你为讨伐密勒第一部队的总司令,你即刻动身,北上集合各营地的新老部队,从尼斯港出发,向密勒进军!” “遵命,陛下!” 七天后,喀俄斯大陆北部的尼斯港,两万人的部队在此集合,他们将登上战舰,渡过极北之海,登陆密勒作战。约克作为总司令将领导这些由沿路营地汇集起的新老战士混合部队,而雷古勒斯正是这个部队的一员。 【航海】第一节 雷古勒斯 极北之海正如同其名字,位于喀俄斯大陆的北部,北临密勒,由于地处北方极寒,海面上到处都是浮冰,寒风如同利刃般不断袭来,令这次征战之行更加艰巨。瓦西利安此次对密勒的讨伐,虽说是自从5年前双方同盟关系破裂开始就有所准备了,但是却因为西边圣鲁卡斯的不断骚扰使得战争的筹备超出了预计,每年都有一批又一批的新兵稀里糊涂地就参了军。人们不会知道为什么曾是同盟关系的两国会突然势同水火,他们也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人们不知道战争何时能结束正如他们不知道战争为何会爆发,他们只是卷入这场力量纷争的沧海一粟,只希望能够满载着战利品与军饷活着回到自己的家乡,但是这点他们亦无法知道最后的答案。 从离开家乡去参军,到成为新兵,再到被征召为登陆作战部队,这一切对于雷古勒斯而言就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仿佛昨天还在村口向妹妹道别,今天就到了这艘船上。 已经离开家乡一个月了。 按说雷古勒斯应该已经过了自己人生的第二十个年头,但是对于他本人来说却已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自己应该多少岁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多年来一直是从村口卖大饼的大婶那儿得知的。自幼失去双亲的雷古勒斯,只剩下阿莉莎这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妹妹应该是小他5岁——这也是从大婶那儿听来的。小时候上山砍柴回来,总是能在村口见到妹妹等待的身影,而大婶总是会拿出热腾腾的烧饼照顾幼小的兄妹两人。对于父母,雷古勒斯已没有了印象,甚至不记得他们的面貌,连姓名都快要忘却,他不知道父母是靠什么营生的,只是从村民们那儿听说他们的父母在王国与圣鲁卡斯的战斗中作为人质而被杀害。父母所留下的,不过是他们这对兄妹和一柄破破烂烂的铁剑而已了。说起那柄铁剑,雷古勒斯坐在甲板的草堆上,拔出了腰间的武器——一把满是锈迹、缺口,连给铁匠熔掉炼铁都不一定会要的铁剑。雷古勒斯不知道这把剑是从何时就有了的,他曾猜测也许父亲曾经参过军,而这把剑就是他当初的武器。望着这把剑,雷古勒斯的心中生起莫名的亲切感——如果有什么能够打断他对妹妹的思念的话那也只有这把剑了。 “怎么,想姑娘了?这么快就按捺不住寂寞了?”歇恩一脸嬉笑地走了过来。 “好小子!”雷古勒斯说着从草堆上跳下来,“你是后悔没拐几个桑多爵士的姑娘上船吧!” “嘿,你小子皮痒了吧!”歇恩大步上前,一胳膊扣住了雷古勒斯的脖子,“怎么样,这招我可还从没失手过,认输吧!” 雷古勒斯一言不发,双手抓住扣住他的胳膊,身子往下一缩,顺势将手一绕,反将歇恩的双手扣在了他背后,歇恩重心不稳,扑倒在了甲板上。歇恩的下巴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木板上,震得他脑子里嗡嗡地响,而双手早已被雷古勒斯紧紧地锁在背后,动弹不得。 “怎么样,认输了吗?”雷古勒斯似乎没费多少力气,口气中有种轻松自得的感觉。 歇恩想挣脱束缚爬起来,可是不管他怎么使劲,被雷古勒斯单手锁住的他的双臂都不能移动分毫,尽管不甘心,却也只好软下口气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了!” 雷古勒斯松开了手,歇恩才终于能够从地上爬起来,他扭了扭脖子,又甩了甩胳膊——刚才那一下似乎让他受了不少疼痛。他似是觉得丢了面子,向四周张望看有没有看到了这一幕的旁人,却又怕雷古勒斯注意到自己的意图,于是一边装作活动筋骨一边环视甲板,好在天气太过寒冷,士兵们都在舱内喝酒暖和,并没有谁有来看他们搏斗的闲情。歇恩满脸无奈,那本来黝黑的脸此刻却让人觉得白了三分。 说到寒冷的天气,一股寒风吹来,歇恩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棉甲已经不足以抵御这刺骨的寒风了。这时他才注意到身旁的雷古勒斯只穿着一件内衬的布衣,光着脚,在这啐口唾沫都能马上结冰的极北之地,雷古勒斯的装扮着实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我说,你小子就不觉得冷么?”歇恩搓了搓手掌,打了个哆嗦,“我们还是进去吧!我可是快要成冰棍了!” 此去密勒,将有近二十天的航程,而瓦西利安的这批先头部队有超过半数都还是未曾经历过真正的战场的新兵,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让新兵们成为真正的战士这成了每艘船负责长官的首要任务。对于雷古勒斯他们来说,每日少不了艰苦的训练,日出前一个时辰训练就已经开始了,挥剑和刺杀训练必不可少,搏击和体能训练也成了日常。就像雷古勒斯一样,很多新兵都没有用部队统一发放的武器,而是使用了自己参军时带来的武器,就比如“大嘴”卡尔吧(据说没有什么秘密能在他嘴里停留十秒以上),他就带了把精致的大刀,据他所说,这是他祖父当年参加东征之战时所用的武器。当年坦格瑞恩四世坐上王座后,为了弥补他父亲所犯下的过错,重新收回民心,树立王国的威望,打开国库散给国民,并且发动了对喀俄斯大陆东边的瑞德克洛斯的讨伐战,东征的士兵们每人都能收到一笔不小的犒赏,卡尔的祖父就是那时王国部队中的一员。那次战役后来成为了瓦西利安历史上的一大著名战役,最终将瑞德克洛斯的政权完全击溃,将整个王国划入了自己的版图。外号“金枪”的达次也用的是自己的长枪,他的外号除了他的武器外却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但是,没有谁的武器能比雷古勒斯的铁剑更不起眼的了,他们带上自己的武器大都是因为自己的武器比统一发放的更强力也更得心应手,而雷古勒斯的铁剑尽管他每天擦拭,却也早已破烂不堪失去了锋芒,和大部分人使用的王国的武器比起来都逊色了太多,也许是雷古勒斯心中的那股莫名的亲切感作祟吧,当军需官建议他更换武器时,他果断地拒绝了长官的好意。 雷古勒斯所在的是一号战船,正是总司令约克之所在,因此新兵们训练时经常能看见约克巡视的身影。约克如今不过二十八岁,在骑士团中也算是年轻的了,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圣光骑士团的副团长,拥有着王国的无上荣誉,这让战士们羡慕不已,也发自内心地敬佩长官的实力。 对于约克的出身,在民间一直就是个谜,没有人知道约克在进入骑士团之前的家世,约克的周围也未曾出现过他的儿时玩伴,所以关于约克有很多版本的传闻。 “我听说约克大人出身贵族,家中有四位貌美的夫人!”“大嘴”卡尔说。 “你那传言不靠谱!”“黑鬼”奥利弗说道,“我多方打听得知约克大人的曾外祖父是王国传说中的‘巨石’阿克西斯爵士——坦格瑞恩一世手下最得力的将军!” 雷古勒斯一言不发,没有参与讨论,他望向甲板角落低头沉思的约克,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他有种强大的抱负,觉得他定有过什么不平凡的经历,他的身世也应该没有战士们所传说的那么简单。 “讨论够了就都给我好好训练去!”副官加卡喝道,“传说的东西没有几个靠谱的,你们与其在这儿瞎猜倒不如老老实实磨练自己,达到能够加入骑士团的水准,到时候约克大人让你们问个痛快!” 在每日白天艰苦的训练之后,夜晚便是战士们饮酒作乐的时刻。战士们大口饮酒,但却没有多少肉能给他们来下酒,于是只能用各自过去的风流韵事来弥补缺憾。 “在这一个姑娘都没有的破船上真不自在!真他妈怀念洛里的妓院啊!有个姑娘被我吸引,都爱上我了,求我给她赎身呢!”“金枪”达次用粗壮的手臂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喝下一大口酒。达次自称过去是洛里的富家子弟,因战争爆发家道没落,只能来参军。但知道他底细的人透露说,他不过是洛里后巷的一个小混混,成日赌博打劫,捞到金币就去妓院挥霍一空。所以他说他熟知洛里的各大妓院与姑娘这倒还有那么几分可信。 “你小子是被****冲昏了头脑吧!”奥利弗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猛灌一口酒,把脚往桌子上一砸,说道:“妓女的话你也相信?我保证她刚把你送出门,没过多久又对下一位客户说同样的话了!” “也别太过肯定了,说不定人家还真就爱上了我们的达次呢!”与雷古勒斯一起刚走进来的歇恩笑道,“雷古勒斯,你对我们的‘桑多爵士二号’有什么看法呢?” “也许吧,爱上了他的‘金枪’!” 话音刚落,周围便爆发了一阵笑声,奥利弗喝到一半的酒一下呛到了喉咙,卡尔笑得翻下了桌子,而头脑简单的达次一开始先是愣了会儿,等意识到话里的意思后脸刷地一下红了一大半,达次觉得丢了面子,可当他望向雷古勒斯时,却怎么也不敢把怨气发泄出来,只好傻呵呵地陪着大家一起笑了。 不知不觉已经航行了十天了。 一整天天都是灰蒙蒙的,冷的怕人,似乎连人的感觉都能麻木。这里已处于极北之海的中心,由于海面上的浮冰越来越多,船队为安全考虑放慢了航行的速度。战士们都已披上厚厚的大衣,可寒风却总能抓住间隙钻过层层羊毛与皮衣,钻到人的骨头里。 甲板上,依然一身布衣的雷古勒斯正在挥舞着他的铁剑,想要琢磨出什么新招式,而部队发放的御寒大衣早被他以太过笨重影响活动为由丢在了一边。 “人们都说欧登的斯坦·艾林是‘冰鬼’,我看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冰鬼’,你就不觉得冷么?”歇恩把大衣裹得紧紧的,全身还是不自主地打着颤,他刚从舱内出来便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乱了头发,带着室内热气的头上顿时凝结了几颗冰粒。他在舱内说笑的人群中没有找到雷古勒斯的身影,便断定他又跑外面吹风去了。 “现在着天气的确有点冷啊,只是我克制不住每天练剑的**,好像那把剑吸引并暗示着我一样。”雷古勒斯见是歇恩,停下练习走上前来。 “有点冷?!噢,得了,你的措词真让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歇恩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那些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事了,“哎,你的那把‘有魔力’的剑给我看看。” “什么‘有魔力’,只是把很普通的剑而已。”雷古勒斯说着递出了铁剑。 “你也是自己带了武器的啊,可是你这把剑看起来还不如部队的量产货呢!”歇恩说着抛了抛剑,“很轻。”又随手往旁边的木桶上一砍,只砍了个很小的裂口,“我说你这把破烂真的能杀敌么?” “也许是用熟练了吧,我倒不觉得我的剑比部队的差,”雷古勒斯说着拿回了铁剑,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剑柄,猛地朝那个木桶劈去,瞬间便将木桶劈成了两半,桶的断面十分光滑,完全看不出这是一把钝剑的杰作。“看吧,我说了用惯了就是不同些嘛!” 歇恩瞪大了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更没有意识到背后出现的身影。 “你们,干得不错。”歇恩的背后传来这句语气平淡的话,平淡得完全不像是夸奖——等歇恩回过神来时也终于意识到那根本不是夸奖——总司令约克毫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约…约克长…长官……”歇恩看了看刚才被劈成两半的木桶——里面装的面粉已被洒得到处都是,那是平日伙食的原料——知道他们已经闯祸了,战战兢兢地望着眼前的长官,但是约克却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愤怒,至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分毫。 “你们两个,今天没有晚餐,到甲板上挥剑三个时辰。” 歇恩和雷古勒斯无可奈何地迎着风雪朝前走去,歇恩似乎一肚子的委屈,心里只想给身旁的雷古勒斯一刀。 约克低头查看被劈成两半的木桶,“那小子好像有点能耐。” 【航海】第二节 约克 甲板上,两个傻小子顶着寒风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枯燥的挥剑动作,仿佛他们是在和空气中无形的敌人作战,其实严寒倒也是战士们目前最大的敌人了。 “真是见鬼了!老子什么都没干,还得和你一起受罚!”歇恩一边挥剑一边怒道,他笨重的大衣限制了他关节的活动,使他的动作看起来笨拙而僵硬,但是对冷的恐惧又使得他不敢舍弃身上的这最后一道防线。 “说了那衣服穿了行动不便吧!”雷古勒斯似乎是想转移话题,顺便用歇恩来佐证自己的观点,“也就三个时辰嘛,很快就过了!” “我可不是‘冰鬼’,只是觉得‘有点冷’而已,我可是快被冻死了!” 船舱内,约克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寒风中的两个身影,似乎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约克是十年前加入圣光骑士团的,他只花了八年时间,就当上了副团长,对于加入时才十八岁的他来说,这已经很快了。而早他两年入团的丹可,当上团长却只用了五年。人们总是对约克的年轻有为赞誉有加,只因为人们对丹可已是属于对神明般的崇拜。 丹可永远都在他的前面。 究竟是从何时起自己和丹可之间就隔了一道鸿沟了呢?也许从一开始,不,从上辈子开始就注定了吧?约克心想。在自己出生的故乡人们相信转世与宿命,认为前世的纠缠会延续到后世,是否丹可在前世就已经甩开自己好远了呢?不,约克告诉自己不能相信命运,距离是用来缩短的,天才是用来超越的,尽管丹可不论是在统率力还是应变力,亦或是战力上都远远地超过自己,尽管他的经验与历练都更加丰富,但是只要自己努力把握机会,总应该有追上他步伐的一天吧。若不是丹可去西边执行任务,此刻站在这个位置的也不会是自己,这便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自己的领导力不会逊色于他! 从五年前与密勒决裂开始,王国就开始注意密勒的动向了,据潜伏在密勒的探子回报,密勒似乎一直在进行着什么试验,经常能够见到诡异的光芒笼罩整个岛屿,但是两年前王国与所有潜伏人员的通信便中断了,怕是均已遭遇不测。而两年前去圣域的那次特殊任务得到的指示也令自己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征战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约克心想。 夜,异常的寂静,静得瘆人。 战士们大都在船舱内饮酒作乐,只留零星几个士兵举着火把徒劳无声地抗击着这黑暗。半年前才成为新兵的山姆此刻正在船头打着寒颤,手中的火把映照着他一脸的恐惧。他之前并没有将他怕黑的事实告诉任何人,而让他在这黑的怕人的深夜,在这极北之地的海中央巡逻,已是对他最残忍的折磨了。早知道还不如老实交代怕黑让他们笑话了,山姆心想,不,也许就算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说不定倒还多闹次笑话呢…… “只求这平静得诡异的夜晚赶快过去吧!”山姆自言自语道。 他如愿了。然而过去的不是夜晚,只是平静不再。 没有征兆的,海面上霎时间起了浓雾,浓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彼此,浓得压抑,浓得诡谲。如果换一种情境,也许还会让人感觉身临仙境,而在这极寒的黑夜,却让人置身万丈深渊。 约克走出船舱,闭上双眼,试图增强自己的感知。他感觉不到一丝空气的流动。可是,这时候海面上却泛起了层层波浪。“大家提高警惕!”约克命众人加强警戒,但是刚急急忙忙穿好装备从船舱中出来的战士们却也只能听见长官的声音而看不见长官的方位。船队被迫停止了前行,以免冲入未知的危机或是相互发生碰撞。 空气中的雾气,似乎有意识一般,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钻进每一个人的毛孔,钻透骨头,钻进心扉,令人战栗。面对这情形,不说未经历战斗的新兵会紧张害怕了,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要感到不安。恐惧,浓雾在每个人的心中散播着恐惧,对未知的恐惧。约克屏住呼吸,但似乎握剑的手已经因寒冷而麻木。 雷古勒斯此刻也早已穿过浓雾冲到了船头,他望向了浓雾弥漫的夜空。夜,依然寂静,看不见星空,看不见月亮,看不见战士们的脸,更看不清前方的命运。四周出奇的安静,完全没有什么危险的征兆,但有时候,没有征兆恰是最危险的征兆。他眼角的余光隐约瞄到红色的身影划破夜空,他瞪大双眼想要看清时,却发现身影又消失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黑夜中此刻唯一的响声。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雷古勒斯心想,但是他的直觉又告诉自己刚才绝对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约克的战斗经验也让他察觉到了异常,他望着夜空下达了作战的命令:“大家做好战斗准备,有什么东西要来了!”然后便握紧了手中的银剑。 “来了!”只听见空中某个物体厉声划破空气,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锵”的一声,那东西径直撞向了约克,却被约克用剑挡下,约克没有花时间研究撞来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挥剑一斩,一声似是动物痛苦的哀嚎,合着皮肤撕裂的声音,那东西变成了两半,应声落地。 当一切似乎又暂归平静时,战士们顺着那东西落地时发出响声的方向摸了过去,凑近一看,只见那东西通体血红,有半人来高,头部扁长似蜥蜴,满口锋利的獠牙似乎只要一闭合就能咬断人的脖子,耳朵细长立于头顶,背上的一对大翅膀形似蝙蝠,两只前爪十分巨大,似能轻松拧下人的头颅,但两只后爪却极度萎缩,也许是为了实现其高空捕猎而选择了这样的进化方向。那东西被约克的剑自腰部砍成了两半,断面正不断渗出绿色的液体,那液体十分稠密,流速缓慢,而那绿色让人看上去便感到恶心,这可能是那东西的“血液”吧。 “这是什么怪物?!”不说新兵们从未见过,就是老兵们也闻所未闻,这怪物所带来的恐惧在每个看见了的战士们心中蔓延,而未能见到怪物的战士也因前面的骚动而变得更加不安。 “这是!难道……”约克一惊,似是知道了些什么,但没等他有来整理信息的机会,夜空中便响起了一大片刺耳的尖叫声与怪物疾速俯冲划破空气的风声。“大家注意!!!”约克大声道。 它们来了。穿破浓雾袭来了。 新兵山姆还未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便发现自己飞上了高空,他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拎着头,未等他看清这个带自己飞行的使者,他便又开始向下坠落——怪物将他抛向了海面。 山姆是幸运的,他坠入了寒冷刺骨的极北之海。其他战士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断有惨叫声穿过浓雾,战士们或被利爪划破喉咙,或被怪物抓上高空又抛回甲板,连敌人都未能看清便去了另一个世界。 该死,那不是古籍中记载的“魔兽”——“亚基卡(Akea)”么!? 亚基卡(Akea)是一种凶狠的类龙型魔兽,只存在于黑暗深渊的恶魔岛上,它们在魔兽中个体的能力不强,但一旦聚集起来,便能强大数倍,它们在危机时能够通过分裂自己来增加数量。恶魔岛形成于第一纪元之前,魔兽的诞生原因暂时未能知晓,传说控制着恶魔岛的是十二大魔神,它们曾经在第一纪元向岛外的精灵帝国发动了战争(参与袭击的魔兽中就包括了亚基卡),试图令恶魔掌控世界,但被九圣灵以某种方式阻止,而后魔兽与魔神们便再未在世间出现过。 这些是约克在骑士团学习时所了解到的,之前民间关于魔兽便已有很多传言,但大部分人并未把这传说当真,大都认为不过是统治阶级编纂的用来迷惑世人的故事罢了,约克曾经也这么认为,但自从他从圣域回来后便完全改变了看待世事的方式。现在,魔兽重现世间,令约克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难道密勒与恶魔……不,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与恶魔有关,倒是那次圣域之行得到的信息也许与这有所联系。约克心想。 约克望向夜空,浓雾依然笼罩着一切,如果不想办法驱散浓雾,战斗就会持续处于被动,再这么下去,迟早全军覆没。 为今之计,只有向“莫尼”寻求帮助了。约克心想。 约克凭感觉一路砍杀过去,在浓雾中艰难地找到了副官加卡,吩咐道:“这里暂时就交给你了,尽量保护战士们!” “大人,难道您要……” “嗯,是时候展现圣光骑士团的真正实力了!对付乱飞的恶魔,就该在空中解决它们!” 约克说完闭上了双眼,嘴里开始念叨着什么咒语,那咒语似乎不是任何一种为人们所知的语言,咒语念毕,只见约克握紧了拳头,整个人都在震动,连同着他脚下的木板也开始发出崩裂的声音,似乎全身积蓄着什么能量将要爆发开来。他朝向天空,猛地发出一声吼叫,那吼叫声响彻天空,连天空都被这声音所撼动,一圈可见似是声波的能量扩散开来,正相互厮杀的战士与恶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愣,雷古勒斯也满脑的问号。 “这是怎么回事?长官他要干什么么?”雷古勒斯闪过几只亚基卡的空袭,向身边的战友们问道。他身上已有几处刮痕,但却并无什么大碍。 “似乎他是在呼唤着什么东西!”歇恩喘着粗气,他可没有雷古勒斯那么好运,满脸的血痕,身上已被剜去几小块肉,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内衬的布衣,但好歹还有命在。 “看样子我们的援军要来了!我们有好戏看了!”卡尔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加入圣光骑士团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在五年前目睹了他们带回来的那东西后令我入团的渴望更加迫切!” “看?这么浓的雾,我他妈-的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见!”奥利弗一脚踢开一只亚基卡的尸体,擦着脸上的血与汗。 正说着,突然一道金色的光束冲破浓雾,冲向高空,原来是约克的剑尖所发,约克放下高举头顶的宝剑,自言自语道:“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海面上,掉进水里的山姆好不容易爬上了一块浮冰,好在现在海面上没有再起风浪,算是比较平静。山姆全身湿透,那大衣不一会儿便冻成了冰块,身上的每一滴水似乎都化作了一个个冰锥,直刺到骨头里。 没被怪物杀死,倒是要被冻死了,山姆心想。看着周围海面上漂浮着的战士们与怪物的尸体,山姆第一次体验到了战争的残酷,现在黑夜对他来说已算不上什么令人恐惧的了。他听见了巨吼,看见了奇怪的光束,心想着还会有什么东西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他脱掉了已冻得硬邦邦的大衣,考虑着怎么才能回到船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估计也没有谁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不如就这么等着吧,回到船上说不定还会被怪物杀死,躺在这儿装死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山姆自己嘀咕着,便直接躺在了冰面上。此刻他已不知道寒冷为何物,他的感官已经麻木,反而觉得自己正躺在一张温暖的大床上。 这大床实在太过暖和,山姆脸上洋溢着笑容,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舒服的时刻,他已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了,他似乎从浓雾的间隙看见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从空中掠过,直到那身影发出一声巨吼前,山姆都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几天的航行,这些怪物,这一切都是梦罢了,说不定明天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还在拉科尼亚的帐篷里呢。但是那声巨吼将他震醒,他猛地坐起,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醒不来了,不由得从心里打了个哆嗦。他刚才想到了拉科尼亚,那个自己成为新兵的地方,还记得那儿有个自以为是的霍伊尔爵士,不知道那混蛋现在有没有众望所归地死于非命。 那身影所发出的巨吼与之前约克发出的吼声有点相似,令天空,令大海,令每个人心里都为之颤动,不少战士开始更加不安,以为又有什么怪物要来了。 “终于来了!”约克顺着吼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从他眼中可以看出他此刻按捺不住的激动与欣喜,整个人似乎比平常精神了百倍。之前约克所述的咒语似乎是用来放大他的声音的,他又用一种常人所无法理解的语言对天空中的身影作出了回应,那声音响彻天际,战士们尽管听不懂,却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突然一道强烈的火光照亮了夜空,战士们注意到那火光似乎正是从那神秘的灰色身影所发出,似是为了回应约克刚才的话。约克于是又用那语言说了几个似是很简短的词语,话毕,空中便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风声呼啸,同时也将浓雾吹散,这时战士们才终于能够第一次看清此刻的战况,看清自己所面对的敌人,看清那个神秘的灰色身影——一只灰色的巨龙正在空中盘旋,原来是它那对大翅膀呼扇起的飓风吹散了浓雾。 “那就是——‘龙’么?” 对于现今的人们来说,已经没有多少人见过真正的龙了,对于瓦西利安的人们来说,除了传说里的形象和书本里配图外,也就只有耀星城堡大殿里的那只巨龙头骨能够给他们作为发散想象的源头了。龙已经在大多数人的视野里消失了数百年,虽然偶尔能有那么几个目睹到龙的情报,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也都被认为是目击者的幻觉或是一个玩笑罢了——人们大都以为龙已经灭绝了。龙并没有灭绝,只是数量早已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庞大,传说五百年前曾经出现过一位“屠龙者”,当时巨龙频频袭击人类,它们绝对的强大与凶恶给人们带来了不小的损失,而这位“屠龙者”似乎掌握了消灭龙的方法,他屠龙无数,令众多巨龙从此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他被人们尊为英雄,但是却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对于他的身份没有人知晓,而后来人们也开始怀疑这个传说和巨龙一样是否真实存在。 但是在圣光骑士团中就完全不同了,骑士团的前身创立于八百年前,据说是战争之神玛尔鲁斯在尘世所建立的一个以保护人类为宗旨的组织,后来慢慢演变成了现在的圣光骑士团。骑士团中代代相传一种神秘的技能——驭龙之术,他们能够使巨龙屈从于人类的意志,成为人类的坐骑与作战工具,过去的骑士团曾经多次骑龙作战,为后世留下了“龙骑士”的传说,但是那些传说也慢慢演变成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由于巨龙已消失数百年,已没有多少人能把这些传说和现在的骑士团联系到一起。约克加入骑士团后,也学会了这个由一代又一代骑士团长官传下来的驭龙之术,后来在五年前,他们得知了有关龙的确切情报,为了能将这门秘术真正投入实用,丹可率领众多骑士团骨干成员远赴那个后来被他们称为“龙临岛”的地方。他们在那个岛上遇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数天后部分人有幸得以目睹了骑士团带回来的那十几只时不时喷出几口火来的丑陋的小东西,卡尔正是这些目击者的其中之一。 巨龙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它在约克头顶慢慢盘旋下降,最后“咚”的一声落在了甲板上,它落下时对船只产生的冲击震得周围站着的战士们失去了平衡,他们被这东西吓得退开了数步,生怕一不小心成为它的嘴下亡魂。巨龙硕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甲板,它在约克的面前温驯地垂下了头,令人完全无法将其同传说中凶恶的猛兽联系在一起,见到长官连如此凶恶的巨兽都能驯服得服服帖帖的,战士们已惊得不能言语,同时又对接下来的战斗看到了希望。 这时战士们才注意到,之前不断袭来的红色怪物此刻布满了天空,密密麻麻有如黑色长袍上的红色镶边,而那月亮便像是这长袍上的那颗纽扣,点缀着这天然的艺术品。那些亚基卡此刻似乎都因巨龙莫尼的突然造访而停止了袭击,在天空中摆开成一条弧线,包围着下方的数十艘战船,恶狠狠地注视着下面的一切动向。 “莫尼,好久不见了!”约克走近巨龙,摸了摸它垂下的头,这是战士们听约克说了那么久,唯一一句听懂了的话。 约克一只手抠住巨龙的龙鳞,一使劲爬上了巨龙的后背,他将之前的银剑收入腰间的剑鞘,拔出了背后的长枪,“斯穆尔!”只听见约克这么对巨龙说了句,巨龙便直起身子,抖动翅膀,再度飞上了高空。 “接下来就是场恶战了!”面对着前方密布的恶魔,约克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松懈。 看来有必要将目前的状况与推论告知团长了,这是不是就是当初所指示的“那个时刻”了。约克这么想着,将长枪往空中一指,便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球,朝着西南方飞去。 “现在,开始清扫天空吧!”巨龙似是与约克心灵相通般,约克只是用手在它后背上轻轻抚过,它便明白了约克的意图——它疾速冲向那一大片红色,猛地喷出一口烈焰,令大量亚基卡坠入大海。如同幽灵呼吸一般的寒风从远方吹来,恶魔所带来的恐惧气息在战船间流连,窜入每个战士的心里,而约克与巨龙的反击,却像是冬日里的一米阳光,融化了战士们被恐惧所冻结的内心,令他们重新燃起了斗志。巨龙振翅,令数只亚基卡因狂风而失去平衡,坠向海面,而落到战船上的亚基卡还未来得及重新起飞,便被围上来的战士们砍成了碎片。 约克挥舞着长枪,枪尖不断与怪物粗糙的毛皮碰撞,发出一种不合常理的清脆声响,那声响中隐约传来一声低语,可是却听不清话的内容。约克用长枪释放出几道闪光,被击中的怪物全都炸成了碎末——这是法术的力量。 在瓦西利安,能够熟练运用法术的只有两类人,一是圣光骑士团的骑士们,这是他们日常的必修科目;另外就是“王国教会”的人了。法术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人们所歧视与惧怕,据说前任大主教就是试验法术时走火入魔而被炸成了血水,人们都认为这种力量是恶魔的,太过危险,所以法师这一职业在这个国家没有什么前途。过去的骑士团能够运用的也不过是零星的几个辅助战斗的技能而已,尚不知代代相传的“驭龙之术”是不是其中的一种,而在六年前,通过现任大主教多年的努力与普及知识,骑士团终于接受了他想要传授法术的意愿,将几类他指定的法术定为骑士团内部的必修科目,骑士们通过法术的学习增强了自己的作战能力,后来还专门远赴传说中的圣域,想要追求更加高深的力量。 临行前,大主教那小子还一直在叮嘱我不要随意用法术,现在的情况应该还用不上什么高深的法术吧,只要这些亚基卡是我所了解的亚基卡的话,解决它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约克心想。 可是这些亚基卡真的是约克所了解的吗? 约克不断从枪尖释放出各种闪着金光的斩击,这些凶狠的怪物在他和莫尼的面前变得不堪一击,还未能接近他们便从从中坠落,随着亚基卡的数量不断减少,约克心中的不安感也开始慢慢减弱,“看来这场战斗赢定了!” 当亚基卡所剩无几时,正如约克在骑士团的学习中所了解到的那样——它们开始分裂了。据古籍中记载,魔兽亚基卡在危机时刻会通过分裂自己来增强己方的力量,但是亚基卡分裂时将会失去防御攻击的能力,而且会不断抽搐、尖叫,分裂持续时间教长,所以只要抓住它们分裂的间隙便能够将其完全歼灭。 约克凭借着自己所了解的这些信息,毫不犹豫地催促巨龙冲了上去,可是这时那些将要分裂的亚基卡突然散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那光芒似是突然从它们体内爆发开来,成环状向四周扩散开来,莫尼被那光所干扰,似是感到不适,在与光圈接触的瞬间便停止了行动。 “这是?!”在龙背上的约克一惊,但是这异变还远不止这些。 书中所述的亚基卡的抽搐与缓慢的分裂都没有出现,反而它们只是发出一声咆哮,数量便顿时翻了一番。约克不断用长枪击出各种斩击,但亚基卡增殖的速度却远超他消灭怪物的速度。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亚基卡的能力会与资料中相去甚远?是资料记载有误么?没工夫考虑这个了,这样下去可真是没完没了了。约克心想。 亚基卡群将约克与巨龙团团包围,咆哮着,怒吼着,露出它们满嘴的尖牙,嘴角挂着口水,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将眼前的这两个敌人撕成碎片,饱餐一顿。 约克这时才注意到那盯着自己的数百双眼睛,那本该是邪恶的黄铜色眼睛此刻却已变成了与那道诡异光芒相同的紫色,那能够穿透人心的恐怖瞳孔此刻已完全消失,只剩下被染成暗紫的眼白。 “这难道与之前探子回报的密勒试验有关?记得当时情报中好像提到了笼罩全岛的诡异光芒……看来这真是密勒的阴谋,他们竟然召唤了恶魔么?!”约克分析道,“与恶魔合作的代价是巨大的,此刻密勒可能早已完全被恶魔所控制,这场战争已经不是光靠我带着几万战士就能解决得了的了,这样下去我们这先头登陆部队还没登陆就全军覆没了,只希望团长看到讯息后能尽快赶来吧!” 战船上,战士们向空中远远望去,亚基卡群已经不断复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球体,似是一轮红日般,包裹着那一个小灰点,那红球还在不断扩大,越来越密。看到长官渐渐处于劣势,战士们想要施以援手却有心无力,只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双翅膀。而那些亚基卡们似乎也将约克视为了头号威胁,全将矛头对准了约克,不再去袭击下方的战士们,只能让他们望着这场战斗干着急。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雷古勒斯右手握着满是绿色液体的铁剑,望向天边的那片红色,“刚才明明怪物已经没有多少了,眼看长官就要结束战斗了的!” “这场战斗早就已经超出我们所能理解的范围了,先庆幸自己还有命在吧。”歇恩坐在栏杆边喘着粗气,身上已缠上了好几圈纱布,看来是利用怪物没有袭击的这段时间处理了下自己的伤口。 冰冷苍白的曙光破晓,如血般鲜红的太阳在远方的海平线上露出了头,长夜终将过去,可战斗却仍未迎来转机。经过整夜的战斗,约克与巨龙都已疲惫不开,约克浑身洒满了绿色的液体,而巨龙的身上也满是怪物的抓痕,巨龙开始躁动不安,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再忍耐一下,莫尼!很快就结束了!”约克安抚着巨龙,心里却害怕巨龙失去控制而危及到战士们的安全。这么下去我和莫尼都要透支了,看来只能用大范围法术一次性解决了么?约克心想。 大主教那小子的警告真的成真了,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现在的我能承受得住大范围法术带来的副作用么……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不解决这些怪物,让它们无限制地复制下去的话就没法前进了。约克一咬牙,将长枪放下,再度拔出了腰间的银剑。 在法术成为骑士团必修科目后,瓦西利安的大主教曾将几类大型毁灭系法术列为了不能随意使用的限制级法术,因为这些法术没有熟练技巧与强大承受力的人无法完美使用,这些法术会带来极大的副作用,致使使用者昏迷、瘫痪甚至死亡,对战斗反而不利。而在这些限制级法术之上还有更加难以控制的禁忌之术。限制级法术约克曾经在骑士团练习时尝试过,结果用完便昏迷了五天五夜;而禁忌之术,骑士团中一个叫马歇尔的骑士曾经不听劝告强行使用,结果……这成为了一场轰动全国的大事件。 此刻,约克下定决心要使用限制级法术了,他将佩剑高举头顶,开始咏唱咒语。怪物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袭击的机会,亚基卡群开始迅速收缩,数十只亚基卡朝着龙背上的约克冲去,可当亚基卡快要接近约克时,却似乎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咚”的一下被弹开,无法接近。约克在咏唱咒语的同时已经在周围张开了屏障,以免自己受到干扰。 咏唱咒语的时间并不算长,但约克却觉得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过得最长的一天了,这念咒语的数秒之间却感觉已过了数年,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握剑的手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终于,约克高举的剑开始绽放光芒,剑的形状似是开始扭曲,变得如火舌般形状不定,剑身所散发的热气已能扭曲空气,约克的脸已变得模糊不清,不知道他此刻的脸上是否写满了坚定与凛然。约克背后的红日已渐渐升起,日光与约克手中的火光融为一体,激发出绝望中的希望。火剑所散发的光芒越来越亮,连日光都开始黯淡下来,似乎太阳的所有能量此刻都被约克握在了手上,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开来。 那是圣灵么? 红日中的约克沐浴着如同圣光般的强光,下方的战士们似是看见了神明,那身影刻在了后面的那一轮红日上,如同传说中的火神的图腾。 “吾之身献于苍穹,大地、蝼蚁、无形之波动,日之赤红与地狱之炎,人神盗火致后世传承,造物之赐……”约克将剑横握于胸前,他银白的盔甲此刻已被烧得通红,他的脸上开始不停地冒汗,但却不是因为热量。剑被火舌所包裹,或者说剑已完全变成了火舌,那火焰跳动着,似是能吞噬一切,不断与空气摩擦发出嘶嘶的声音。 “神火·罹烬!!!” 约克大吼着劈出了手中的火剑,剑上的火焰顿时无限延伸,形成了一条烈焰带,烈焰迅速扩散,变为了一道火墙,接触到火墙的亚基卡顿时被烧成了灰烬。约克挥舞着手中那不断释放出火焰的剑,操纵火墙变为弧形向亚基卡群延伸,试图将其包围。这时亚基卡身上再度爆发出紫光,亚基卡开始以比之前还要快数倍的速度开始复制自己,在复制的同时它们的身体也开始膨胀变大,似是被强化了数倍,试图冲出火墙的包围。 “该死!这复制的速度……”约克眉头紧皱,艰难地控制着手中的火剑,“哈!”他大吼一声,火墙顿时又增强了许多,火墙慢慢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将亚基卡群包裹在内,但亚基卡不断复制,开始令火球的包围变得不稳定。 “战士之神啊,赐予我力量吧!!!”约克大叫着释放了自己剩下的全部力量,他的剑碎裂了,化作了一条火焰形成的巨龙,火龙冲向了那火球,顿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强光扩散开来,似有日光的数十倍之强,刺得每一个人都捂住了眼睛。那爆炸产生的震动掀起了一阵大浪,震得船上的战士们失去了平衡,几乎全都摔倒在地。爆炸中心释放出强烈的热浪,呈环状向四周扩散,只听见数以万计的惨叫声重叠在一起,而后便再无动静——所有怪物在一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终于……”约克突然眼前一黑,昏倒在了龙背上。 【航海】第三节 可雅莱丝 欧登与瓦西利安的同盟关系建立于二十年前,虽说多年之前双方曾有过合作,但那早已是结满灰尘的历史了。当年“冰鬼”斯坦·艾林渡过极北之海不断地侵袭瓦西利安,战无不胜,令瓦西利安节节败退,所以当欧登同意了缔结同盟的提案时,瓦西利安算是松了一口气——能有如此强悍的盟友实在是太好了。现在自缔结同盟起已过了二十年,这已是两国历史上最长久的同盟关系了。由于两国没有较明显的利益冲突——欧登致力于控制北方诸岛,而瓦西利安对欧登南方的圣鲁卡斯进行牵制,也许这是双方同盟持久的原因之一。 这次对密勒的讨伐,虽然表面上是瓦西利安所发起的,但实际欧登早已对密勒垂涎已久,只因十年前瓦西利安又与密勒结为了同盟,再加上自己兵力低微,从而迟迟没有对密勒下手。同盟的同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同盟,对其下手总是会损害与盟国的关系的。好在五年前刚建立五年的瓦西利安与密勒的同盟关系便宣告破裂,欧登这才将进攻密勒的计划又提上了议程。 与瓦西利安和圣鲁卡斯这种大国不同,欧登只是一个地处寒带的小国,尽管国土面积比东边的密勒要大,但是人口却比密勒稀少得多,从这次欧登的先头部队仅有三千人,便能看出这个国家的人口匮乏。虽然战士不多,但因欧登的气候环境恶劣,以及国家对军力的重视,欧登战士的人均实力要比其他国家的强得多。当年斯坦·艾林仅带领百余人的部队,便能征服北方,这战力也许比起瓦西利安的“圣光骑士团”来都不会逊色多少——当然巨龙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欧登舰队出发后的第七天。 可雅莱丝站在船头,任凭迎面吹来的海风拂动她的长发,他面朝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眼睛却似乎没有看着前方,她所望向的是自己内心的迷惘。 出发前,可雅莱丝才刚过了自己的18岁生日,庆祝的方式不过是陪着双目失明的母亲一起在家里好好地吃了顿晚餐罢了。自可雅莱丝13岁加入皇家卫队后,能够在家里陪伴母亲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她能够以如此年幼的女孩身份被皇家卫队破格录取,只因为她是那次异变中唯一活下来的人,那可是连王国最强的男人,皇家卫队的队长都没能生还的战役。 可雅莱丝并不算貌美,但那可能是她从未认真打扮过自己。从她14岁起,家中就不乏前来提亲的人,但无一例外的都被她拒绝了。她的处事与交流的方式让人们觉得她冷若冰霜,觉得她似乎丝毫不懂得变通,人们几乎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过笑容,不由觉得她简直就是这片雪国大地上最能代表这个寒冷国家的存在。当她还是小姑娘时,人们未曾看见过她与同龄人嬉戏打闹;当她成长到该出嫁的年龄,人们未曾看见过她答应任何一门亲事;当她成为一个女人时,人们也未曾看见过她做过任何女人应该干的活,像是穿针引线,织布绣花这些都从未在她身上发生过。这一切都表现出她是一个不合格的女人,她的特立独行与不守常理令她没少受人们的批判,但正是这个被人们所批判与歧视的小姑娘统率着王国的皇家卫队,身兼保护王室的要职。 她是王国最强的女人。 船舱内,克洛王子漫不经心地接过侍从递上的酒杯,兴致地望着窗外可雅莱丝的背影。“作为这里唯一的女人,她还算有点姿色,只是她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克洛王子自言自语道,他抿了一口美酒,在华贵的高背椅里慢慢地把头偏向了身边的侍从。 “那姑娘是还有个瞎子老母住在卡多吧?”克洛问道。 “洛芙爵士?据说她每隔个几天就要去卡多一趟,应该是回家看望母亲吧……”侍从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是么?看来可以抓住她的软肋了!”克洛笑道,他的肤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更加惨白,这强烈的对比让人感到他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他将酒杯放下,用手指敲击着桌子——那手指似乎细长得只有骨架般,上面戴着好几个镶着珍贵宝石的戒指。“她早晚是属于我的,这王国的一切早晚都是我的。” 克洛王子不过二十四岁,是国王斯坦·艾林最小的儿子。自幼在金币堆里长大的克洛从不知道疾苦是何物,他认为王国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所有人的贱命也都是属于他的,人们为他服务与效忠都应该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从出生起就注定与这些贱民不同了。他九岁那年因一农夫伤了他的宠物狼犬,他便命人屠杀了农夫全家,当然这件事后来被国王动用权力伪造成了入室抢劫,为克洛的恶行打了掩护。如果说克洛之前是嚣张跋扈的话,那么自大王子死后他便更加不可一世了。由于二王子出生没多久便夭折了,大王子在五年前的那场战役中阵亡后,他便成了王位最有力的继承人,王国的一切更加名正言顺地属于他了。 克洛的各种恶行斯坦·艾林大都有所了解,但是他一直都是装作没看见似的,事后却来为克洛收拾烂摊子。国王深知太过纵容克洛会使他失去民心,失去威望,但他却从未管教过克洛的任何行为,也许是他对克洛过世的母亲的一种执念吧。斯坦·艾林是靠政变得到的王位,于是到了晚年他对身边的人的疑心也越来越重,害怕自己曾经干过的事会在自己的身上重演。 当年欧登前任国王,斯坦·艾林的堂兄——索恩·艾林昏庸无道,肆意增加赋税,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北方的威胁,反而将堂弟多次派往南方瓦西利安作战。索恩他深知堂弟才能远超自己,害怕其危及自己的王位,而又没有机会除掉他,所以多次把他派往南边强大的瓦西利安,想借他国之手来为自己除去这一大障碍,还可令其名正言顺地为国捐躯,不至于招致人们的非议。可谁知被人们称为“冰鬼”的他屡战屡胜,立下赫赫战功,民心大涨,反而对自己更加不利。 二十年前,斯坦·艾林抓住机会发动政变,成为了欧登的国王,而他的堂兄索恩则被押上刑场,在人民的欢呼声中被钉上了耻辱柱。政变之后,斯坦迅速稳固民心,又与瓦西利安建立了同盟,欧登迎来了近百年来最昌盛稳定的时期。 但是现在的斯坦·艾林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征服北方的人了,也许是权力与时间将他腐化,也许是猜疑与心计摧毁了他的良知,这次的讨伐密勒也许是他有生之年赢回民心与声望的最后机会。 可雅莱丝已加入皇家卫队五年了,这五年里她从新人升到了队长,刚开始瞧不起她的那些卫队战士们现在都已对他肃然起敬,但是这三千精兵里还有不少是从其他地区的营地调来的,他们虽然听说过“弓之圣女”的名号,却从未见识领教过,对这突然成为自己长官的小姑娘自然也就没有多少敬意,不服从管教的大有人在。 船舱里,一群从库里德尔调来的战士团体正在抱怨着这该死的航行与所谓的长官。 “三千人,跟着个小姑娘航行十几天,就为了登上敌人的领地去送死么,据说密勒的军力可是有数十万啊!”说话的是提奥,他参军时间并不长,才在库里德尔待了一年而已,但是他表现出色很快便被当地长官提拔,可是到了这里他所有的付出都已付诸东流,他现在和其他士兵的地位没有什么两样。 “虽说我能以一敌十,但是让我以一敌百还是有点难度的!”拉里吹嘘道。他是库里德尔的一个军团长,虽说平日里爱吹嘘自己的力量,但他的实力还的确不容小觑,据说他曾经一个人镇压了一个二十余人的反抗团体,而自己只受了点轻伤。 “我说这总司令就应该拉里你来当嘛!那个什么‘洛芙爵士’算得了什么,不就是会射箭么,拉里你下面可比她会射得多吧!”列斯干了一杯啤酒,大笑道。列斯是拉里在库里德尔的挚友。 “说的是啊!皇家卫队居然选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娃娃当队长,看来王国都城的最高实力也不过如此,怕是靠的啥关系混上去的吧!”迪尔附和道。他算是库里德尔的老兵了,三十几岁干了十多年也未遭遇过什么调动和升迁。 “喂,小声点!被她听到就不好了!”巴特谨慎道。 “怎么?这小姑娘还能砍了我不成?”拉里也开始得意起来,毫不收敛地笑道:“作为这船上唯一的女人,她是不是应该表示点什么啊?作为我们的长官,部下有生理问题需要解决她也应该贡献一下吧!”说完众人和他一起大笑起来。 这一切被此刻靠在舱外窗边的可雅莱丝听得一清二楚,她只是皱了皱眉,然后便走开巡视其他人去了。 第二天晨练,可雅莱丝来到了来自库里德尔的那群战士们面前,点名要拉里与提奥出列。 “你是叫拉里是吧?昨日舱内的演讲与活跃气氛倒做得不错!”可雅莱丝面无表情地冷道,“还有你是提奥吧?听说你在库里德尔时表现挺活跃?”此时的可雅莱丝,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仅18岁的少女,她的神态气质以及话中所含的威严,完全就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在对一群不经事的新兵进行训话。 “怎么?要帮我们解决生理问题不成?”拉里讥讽道。 “没有,只是请你们来做我的陪练,给战士们做个示范而已。”可雅莱丝语气平和,说话不忘敬语,表面看起来谦逊实际却更有杀伤力。 “陪练?”提奥疑惑道。 “不错,我今天想让战士们看看如何在失去武器时同敌人作战,并且赢得胜利。” 拉里一愣,心想这小姑娘是故意要整自己,想到这也是自己教训她表现自己实力的机会,他笑了笑,欣然接受了可雅莱丝的提议。“好吧,我们乐意奉陪!” 之前还在周边巡逻或是列队的士兵们此刻都围了过来,都想亲眼目睹这场好戏,那些不服管教的战士们都指望着可雅莱丝出丑,而那些深知长官实力的老兵们却早已知道结果毫无悬念。 “规则很简单,就是没有规则,真正战斗中你们如何想尽办法把敌人干掉现在就怎么对我,一切武器与肢体攻击都是可以的,偷袭与夹击也没问题。”可雅莱丝说着,退后了几步与他们俩保持一定距离,然后便示意战斗开始。 拉里想着这小姑娘太过狂妄,不想一不小心伤了她,便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就冲了上去,他动如脱兔,十分敏捷,瞬间便冲到了可雅莱丝的身前。他长腿一扫,试图将可雅莱丝绊倒,可他刚将腿伸出,可雅莱丝便抬脚一挑,然后双手抓住他送上的破绽,使力将他甩了出去。拉里在空中侧身翻了几圈,而后控制住平衡用手撑住了地面。 “你的速度不错。”可雅莱丝评论道。这种平淡而冷静的几个词给还没爬起来的拉里心里更添了几把火,拉里示意提奥和自己一起前后夹击,心想着就不信自己治不了这小娃娃。 两人从两个方向向可雅莱丝奔去,铁靴蹬得木板“嘎吱”作响,周围围观的战士们也都屏住了呼吸。也许是可雅莱丝瘦小的身体提供了优势,她轻松闪开了两人的拳头,将他们的手肘顺势轻轻一推,让他们两个的拳头都打到了彼此的脸上。 “你们都拿出自己擅长的兵器吧,这场演练的目的可不是和你们玩游戏。”可雅莱丝对着地上还有点晕乎乎的两人说道。 拉里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是心里却开始认可这姑娘的实力,同时也纳闷这娃娃哪儿练就的这身本事。他抄起一把尖刀,而提奥则选择了一柄长枪,他们站在可雅莱丝的左右两个方向,摆好架势,准备进行最后的进攻。 拉里率先向可雅莱丝发起了进攻,他出色地发挥了他的速度优势,快速地到了可雅莱丝的身前,他心里还是怕会伤到可雅莱丝,下意识地用了刀背向可雅莱丝砍去。当刀挥至可雅莱丝胸前时,她快速作出反应,用左手扣住了拉里握刀的右手,将拉里的腕关节用力一按,便使他因疼痛而松开了紧握的武器。但是拉里也并不好对付,他用左手及时接住了掉落的尖刀,准备进行第二轮攻击。这时挥舞着长枪的提奥也冲了过来,他向可雅莱丝的背后发起进攻,将长枪对其下盘一扫,但可雅莱丝已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在他长枪击出的瞬间起身一跃,长枪没能击中可雅莱丝,却扫到了正准备用左手发起进攻的拉里,拉里被长枪的木棍击中了小腿,疼得马上跪倒在地。 “拉里你战斗天赋不错,但无谓动作过多,所以满是破绽。另外你们两个的夹击也没有应有的配合,首先从武器的选择上长枪的挥动范围过大,而且攻击速度不够,对于尖刀来说辅助效果不够理想;其次你们合作意识与配合太差,才会起了反效果,刚才要不是提奥那时的攻击帮了倒忙,拉里到是可以形成一次有威胁的进攻。”可雅莱丝一边分析着两人的表现,一边闪躲着提奥持续的长枪攻击,而拉里早已放弃了抵抗在一边揉着他被打肿的小腿。“对于拿刀剑的敌人来说,可以通过掐住他的腕关节令其无法握住武器;而对于拿长枪、战斧、大剑这种双手武器,由于这类武器攻击速度慢,快速反应差,可以在预判敌人的攻击成功闪躲后及时抓住间隙冲上去近距离终结敌人。”可雅莱丝说着快速闪过了提奥的一记挥击,瞬间接近就是一记肘击,令提奥也放弃了战斗。 结束战斗后的可雅莱丝依旧呼吸平缓,身上连一滴汗也没有,这并不是天气太过寒冷,因为坐在地上的拉里与提奥两人早已浑身是汗,似乎刚被人从海里捞起来,一脸的不堪。可雅莱丝上前拉起地上的两人,命人递上了些膏药,吩咐他们回去好好照料一下。这场战斗令围观的战士们大开眼界,就是早已深知可雅莱丝实力的老兵也是惊叹不已,对她的佩服更添三分。 通过这次演示,可雅莱丝成功令那些不服管教的战士们心服口服,也顺利地提高了自己的威望,虽说能够有幸目睹这次晨练的也只有可雅莱丝所在的一号主船上的战士们,但是其他船的战士们后来也对此事或多或少地有所了解。 要令人们心悦诚服,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天后。 距从轻语湾出发已经过了十天了,这些天的航行还算一切正常,没有遭遇什么异常状况。这几天战士们对可雅莱丝的态度也大有改善,而克洛王子依然终日躲在舱内,战士们基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库里德尔的战士巴特此刻背靠着船边,向身边的战友们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 “他妈-的,这鬼天气怎么比我们那儿还冷!”巴特的家乡在欧登北方的里兹,比库里德尔还要更北的极寒城镇,是欧登最冷的寒极。他说着空气中似是开始散发一种冰冷的气息,使人感到更加寒冷了,巴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这么下去我们还没登陆就……”他没能说完这句话,他不会想到自己的人生将要在此终结,那句未说完的话会成为他最后的遗留之物。在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这一切实在太过突然,并且已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只见巴特被一只血红的巨爪穿透了胸膛,脸上残留着生命最后的惊恐与不解。 “啊啊啊啊啊!!!那是什么东西?!”刚才还围在巴特身边的战士们此刻已开始四散奔逃,他们已失去了理智,只留下巴特那瞪大着眼睛的没有生气的尸体保持着他生前最后的姿势。血从他被贯穿的胸口不断往外涌,将地面染得通红,而那杀害他的真凶此刻早已消失不见。 “都给我冷静下来!传令兵向其他战船发出作战信号,全都进入作战状态!看清敌人再予以反击!”可雅莱丝一边发出命令一边奔向事发地点,但是他们此刻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突然升起的浓雾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下一秒,尖叫声与风声划破天空,敌人似是从四面八方袭来,此刻船队还在大海中央,这情况也让可雅莱丝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可能是人类。可雅莱丝之前还在说要看清敌人,可是当那亚基卡冲破浓雾袭向可雅莱丝时,面前那恐怖狰狞的东西却让她下意识地双腿一软,后退了数步。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航海】第四节 丹可 虽说此次西行表面上的任务是救助难民并且清剿圣鲁卡斯的残兵,但是他们的真正任务却远没有这么简单。毕竟他们可是王国最强的圣光骑士团,只是清理虾兵蟹将的话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丹可他们的此次行动,起源于前一段时间关于西边各城镇据点的一些有关神秘事件的传闻,据说西边来犯的很多圣鲁卡斯士兵举止异常、无心战斗,似是丢了魂般;另外也有关于大量战士与士官神秘失踪的报告。骑士团此次的任务便是调查这些异常事件,并且完成“潜入圣鲁卡斯”的这个重大任务。 圣鲁卡斯与瓦西利安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十年,近年来双方逐渐进入僵持阶段,瓦西利安趁此机会开始筹备对密勒的讨伐,而圣鲁卡斯却也知趣地没有趁虚而入。这本身就令人感到意外。在密勒问题日益严重之前,圣鲁卡斯一直是瓦西利安的头号威胁,双方的矛盾根源也许可以追溯到千年前的人类与精灵族群的大战,从那时起分成两派的人类部落而后就一直矛盾与冲突不断,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圣鲁卡斯与瓦西利安的两国冲突,这也许是宿命吧。 瓦西利安决定在这个时期讨伐密勒,其实也是走了一步险棋,目的之一便是为了测试圣鲁卡斯的反应。近来举止反常的圣鲁卡斯也引起了瓦西利安的注意,于是便在一方面派出大军进攻密勒,另一方面命骑士团精英潜入圣鲁卡斯,摸清敌人动向与目的。而丹可在这任务的基础上还被秘密指派了一个只能由他来完成的机密任务…… “圣鲁卡斯么……”丹可一脸严肃,似是陷入了沉思。 这里是位于瓦西利安西南方的沙漠城市莫塞,骑士团一行刚将从坦斯救下的难民安置好,这花了他们两天的行程。此刻骑士们正聚在莫塞的城门外,等待着丹可的指令。 “团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盔甲都穿歪了的骑士,他悠闲地靠着一棵树干,拿起水壶猛灌了一口水,这漫天黄沙的荒漠实在让人看了便感到口渴起来,这城市常年缺水,可他却从没想过节约手上珍稀的资源。 “马歇尔,水省着点喝,到时候我可不会借给你!”另一金发骑士说道。 “我要拿你的水的话可不会给你考虑借不借的时间,我问团长话呢,约翰你个臭小子别给我插嘴!” “都别吵了,接下来我们在潜入任务之前先把拉科尼亚的问题给解决了,那里已经几个月没有过消息了。”丹可左手托着撑着下巴的右臂,若有所思地望向那片一毛不拔的荒漠。 那个该死的任务…… 三天后,拉科尼亚。 拉科尼亚曾是瓦西利安的西南重镇,十年前被圣鲁卡斯夺取了控制权,但三年前的大规模收复战后,圣鲁卡斯的驻军大都撤回了海对面,之前侵占的大多数城镇已被瓦西利安悉数收回。从那时起,为防止圣鲁卡斯再度来袭夺取控制,瓦西利安加强了拉科尼亚的防守,不间断地派遣战士前往驻守,并时刻保持联络。 但是,从三个月前开始,拉科尼亚便再无消息,后来陆续向其派遣的侦察兵与联络员也都有去无回没了音信,而三个月前也正是那些异常事件开始发生的时间,这种种的联系令王国高层感到不安,此刻只有骑士团能够让他们稍微安心点了。 骑士团一行在城外下了马,他们这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见到,按以往来说这条补给要道总会见到运送物资的队伍或是马车商队的,但是三天来连个活人也看不到这也着实奇怪了。城外没有看见守卫的士兵,远远望去完全感觉不到这个城镇里有生命的气息。 “团长,这是……” “走,我们进去看看!” 尽管圣光骑士团是瓦西利安的最强组织,表面上本应该代表了王国的正面形象,以坚守正义展示世人。但是暗地里骑士团也没少干那些肮脏龌龊的勾当。虽然骑士们大都不太情愿干这种事,但隶属于“光之教会”的骑士团有着再大的力量却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如今的骑士团早已不是传说中战神所建立的那个保护世人的组织了,它现在早已被教会人士渗透并控制,变成了他们展示力量、宣扬思想以及震慑王族的工具,这便是骑士团所不为人知的黑暗了。 现今掌控瓦西利安的除了坦格瑞恩王族以外还有两大教会的势力,一是宣称信奉和平女神贝拉的“光之教会”,他们像王国的大多数人一样对法术持不信任态度,相反地却追求绝对的力量,有传言他们掌控着某种超越法术的神秘力量;另一派便是信仰风与自由之神埃忒尔的“王国教会”了。“王国教会”建立的时间不过五十多年,是前任国王坦格瑞恩四世为了打破光之教会独断的现状,扩大王室的权力,将民间的几个法术世家召集起来建立的教会,王国里虽然不太信任法术,但是对法术有着狂热兴趣的还是大有人在的,坦格瑞恩四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国王通过各种干预与扶持,终于使王国教会发展壮大,逐渐形成了能与光之教会分庭抗礼的势力,后来还设立了王国大主教这一职位,人选当然是能够熟练运用法术的王室控制的王国教会人士了。 由于两大教会的矛盾与利益冲突,王国大主教想让骑士团学习法术的难度可想而知了,但是最终这个提案能够得以实施,也少不了大主教的努力与国王的干预,也许光之教会对法术的看法发生一定的变化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吧。 丹可接下的特殊任务是暗杀圣鲁卡斯的国王,这个任务建立在成功潜入圣鲁卡斯的基础之上,只要能够成功,便能使圣鲁卡斯陷入动荡,瓦西利安便能趁虚而入,使吞并这个大国成为可能。这个任务除了丹可外,骑士团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因为知晓的越少便越安全。但是,出乎丹可意料却又有理可循的是,这项任务的存在连现任国王席兰·坦格瑞恩也未曾知晓,国王所知道的和骑士团众人所接到的任务一样——不过是潜入任务罢了。这项任务是光之教会高层越过国王直接对丹可下达的命令。 为什么要接下这个肮脏的任务呢?丹可曾不断地问自己,但是自己还有的选择么?望着自己那早已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双手,想到自己曾经做出了“那样的事”,自己还有什么自诩圣洁的理由么? 丹可和众骑士进入了城内,在城外时明明还是烈日当空,可一进城内却到处笼罩着神秘的雾气,之前还觉得有些炎热的众人此刻却开始冷起来了,那雾气似是散发着寒冷的气息,而城门似乎将此刻的拉科尼亚分成了两个世界。城镇的街道上,干净得没半点灰尘,这里可是荒漠中的城镇,按理说满街尘土都很正常,再加上城镇里空无一人,正常来说这里本应该是一片狼藉才对,但是眼前的一切又一次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围。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便是三个月前失联的原因么?”丹可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来回踱步,银靴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显得分外清楚,其他骑士们都静候着丹可接下来的指示,连大大咧咧的马歇尔此刻都似乎是被眼前发生的事所惊,一言不发地站在丹可身后。 “这里应该有驻军的营地吧,团长我们是不是先去营地看看?”约翰提议道。 “干在这儿瞎想的确也不是办法,好,就去营地看看吧!” 拉科尼亚营地。 不出意料地,这里同样是空无一人。 “人们都哪儿去了?”一个叫罗伊的骑士问道。 “这也是目前最大的疑团啊!”骑士克拉克说。 “嘿,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约翰从旁边的一个帐篷里跑了出来,手上挥舞着一个小本子。 “一本日记?谁的?”马歇尔一把夺过一看,“属于……罗伊?嘿,这小子也叫罗伊!”马歇尔说着重重地拍了拍身旁罗伊的肩膀。 “先看看这日记说了什么吧,看有没有至今所发生的一切怪事的答案。”丹可冷静道。 罗伊的日记—— 【1507年6月23日】 今天就要离开洛里了,被选进了清理圣鲁卡斯残兵的部队,估计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酒馆里爽了,只希望带领我们的长官好对付吧……真他妈操蛋! 【1507年7月10日】 拉科尼亚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到处都是沙子,每天连喝水都是个问题!还有那该死的什么“霍伊尔爵士”,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不过是买来的三流爵士罢了,我们凭啥得给他做牛做马! 【1507年7月20日】 新兵山姆被调走了,估计是和要打密勒有关吧?难得有个能给我们打打下手的小子,这么快就没了,我他妈-的也想被调走啊,这霍伊尔什么时候能死啊! 【1507年7月25日】 明天要和新发现的圣鲁卡斯残兵作战了,希望自己能活着回来吧,另外希望九圣灵们保佑霍伊尔爵士,让他在战斗中为国捐躯吧! 【1507年7月26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死了!漩涡,地陷,那个废墟……只有我和杰瑞德活着回来了,其他战士们都不相信我们的话,他们准备明天去那个废墟看看,我可不想再去那种鬼地方了! 【1507年8月1日】 越来越多的人失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和那个该死的废墟有关?杰瑞德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还有半夜营地里不知道哪儿经常闪着什么光,我可是不想待在这儿了!反正那该死的霍伊尔都已经死了,我还是趁早回洛里吧! 【1507年8月3日】 不,我还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这是!”丹可一惊,“废墟、怪光,还有人们的失踪,看来有必要去日记中提到的那个废墟看看了!” “可是那个废墟到底在哪儿呢?”罗伊问道。 “那边。”丹可凭直觉指向了营地的西方。 骑士们毫不怀疑地朝着西方前进了,因为他们知道团长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三天后,月光之海(战争之海)海岸。 骑士团现在离圣鲁卡斯只有一海之隔了,他们此行的最终任务已近在眼前,但是骑士们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欣喜或激动,这并不是因为这个任务的性质,而是他们仍未从之前的遭遇中缓过来。 “约翰还是没有醒来么?”此刻骑士们正在海边的一个小木屋里,克拉克望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约翰,一脸的严肃。 “那东西……那东西真的是我们所能对抗的么?”罗伊想起几天前的遭遇,想起约翰那恐怖的笑声,那诡异的光芒,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拼力也只能将那东西驱出约翰的身体而已,也许那家伙本来就没想在约翰体内过多地停留吧,他的目的地也许正是密勒。”丹可严肃道,似乎在这系列事件前被人们像神一样崇拜的他也要乱了阵脚。 “团长……我们的任务还要不要继续?”马歇尔看着躺着的那经常被自己欺负的约翰,语气异常的凝重,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变成了另一个人……的确啊,罗伊也这么想到了,但是这个想法却又再度唤起了他恐怖的回忆,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约翰的扭曲的脸……“变成另一个人什么的都见鬼去吧!”罗伊在心底大吼一声,脸上也开始冒出虚汗。 “先留两个人照顾约翰吧,剩下的人继续任务,这个任务必须完成,我们只需两天便能到达圣鲁卡斯了。”丹可似是对此任务有种执念,他想着那个暗杀的任务,捏紧了拳头,但仍表现镇定地对身后两个骑士道:“安迪,修斯,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跟我潜入圣鲁卡斯!” “是!团长!” 两天后,圣鲁卡斯的海岸。 骑士团的剩下七人成功地渡过了月光之海而没有暴露,他们使用了大量的法术来隐藏自己的行踪。 “团长,圣鲁卡斯的苍耀城堡似乎离此不远,我们是继续前进还是先稍作休息?”克拉克问道。 “继续前进吧,为了任务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可是……团长……”罗伊似要追问些什么,但这时他注意到海面上有个光球正向此飞来,“团长,看!那是……” 丹可一愣,“那颜色与气息……是约克么!” “这个笨蛋,不知道我们在进行潜入任务么!竟然用这个方式联络!”马歇尔骂道。 “没事,他似乎加了防备措施。”克拉克说。 光球飞到了丹可的手上,悬浮着,散发出神秘的光芒,当那光芒射入众人眼中的那一刻,他们脑中便响起了约克的声音,似乎约克就在身旁与他们对话,这是骑士团特有的联络秘术,和驭龙之术一样代代相传。 “……亚基卡?!恶魔岛的魔物怎么会……难道密勒……”丹可自言自语着,在脑中整理着目前所收到的所有信息,“怪光、异变、恶魔还有圣域的指令,再加上那家伙……看来此次事件的舞台果然是在密勒么!” “团长,为什么恶魔岛会在此时有所行动?我记得团长你好像曾经去过恶魔岛吧?那里……”罗伊声音有些发抖地问道,但他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别说了!”马歇尔示意他避开这个话题,这时罗伊才注意到丹可此刻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不断地往外冒,脸上的肌肉似在抽搐,但他还是咬着牙强装镇定。 恶魔岛之行对于丹可来说一直是个禁忌的话题,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他是怎么去的,也未曾透露他的所见所闻,骑士们只是知道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的丹可才入团两年。人们总是偷偷地在丹可背后谈论着这个话题,却从不敢在丹可面前提起,而此刻罗伊却因一时情急而忘记了这个禁忌。 “看来只能我一个人继续任务了……”丹可叹了口气,头上的青筋也消去了,似是已经平静下来。 “团长,你这意思是……”克拉克问道。 “马歇尔,你和罗伊、马特一起去援助约克,克拉克你带着迈克和格雷去协助盟国欧登的战士们!事态紧急,你们直接召唤龙吧!” “团长,潜入任务怎么办,我们一叫龙的话不就暴露了么?”一直不说话的迈克问道。 “潜入任务现在开始交给我一人就行了,本来这种任务就是人数越少越安全的,而且此时你们唤龙正好引起骚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以便我的潜入!” “了解了,团长!”克拉克及时理解了自己的任务,叫上两个骑士向后走去。 “约克那小子还用得着支援么?大名鼎鼎的‘瓦西利安第二’,横扫密勒不过是眨眼之间吧!”马歇尔说笑道,他与约克似乎有不少矛盾。 “够了!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你们经过小屋的时候顺便告知一下安迪和修斯现在的情况,命他们好好照顾约翰并原地待命!” “好的老大,就照你说的办!”马歇尔说着向天空一吼,然后一吹口哨,不一会儿便有一只浑身尖刺的巨龙飞来,“走啦,不就是几只亚基卡而已么,约克你小子等着你爷爷吧!”马歇尔纵身一跃,跳上了龙背,龙振翅高飞,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其他骑士也开始陆续召唤自己的坐骑,不出意料地引起了圣鲁卡斯的注意,此刻大量敌军正朝此袭来,但是他们赶到后却只能望着一只只巨龙越飞越远,看着那一个个身影逐渐消失。 “现在,开始暗杀计划吧。”丹可隐藏于黑暗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航海】第五节 雷古勒斯 当黎明破晓,约克仍在与亚基卡群周旋时,副官加卡下达了令船队继续前进的命令,趁着亚基卡的注意力放在约克身上时加紧前进,尽快登陆才是对长官最好的报答。 “我们就这么把长官扔下真的好么?”卡尔纠结道。 “你小子只是为了一睹这场精彩的战斗吧!”奥利弗说,“我们留在那儿根本就派不上用场,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所能对付得了的!” “雷古勒斯除外……”歇恩一手撑着墙壁,之前的战斗令他伤得不轻。 的确,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也开始注意到雷古勒斯超乎常人的能力,那对严寒的抵抗力,战斗时的直觉与判断力,还有他那挥剑的技巧……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的新兵该拥有的。众人望向此刻的雷古勒斯,只见他浑身到处都是绿色的血渍,但是却几乎没什么伤痕,和他们这些伤痕累累勉强保住了性命的比起来简直差了太多。 “喂,你小子到底怎么练就的这身本事?我们几个都差点死了你却半点事也没有!”奥利弗向雷古勒斯问道。 “我……可能……可能只是运气好吧?”雷古勒斯自己并没有太注意自己的异于常人,可能平时都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这是正常水平,所以当被人问起时他自己也没有任何答案。 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奇特吗? 雷古勒斯想着自己的战斗,发现自己每当遭遇危机时身体总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完美地躲过了敌人的威胁,但是他却从未质疑过自己的这异常的身体直觉。他从未想过要培养出这种战斗意识得需要花费多少年的训练,而他,一个初上战场的新兵,却似乎比久经沙场的老兵还要优秀数倍。 在参军之前,雷古勒斯都一直和妹妹生活在比勒德亚的村子里,小时候也就上山砍砍柴以及拣点果子而已,从未参加过战斗,更不用说去训练战斗的意识了。自己究竟是如何学会这些战斗的技巧的呢?雷古勒斯开始问自己,但是却只能令自己的思绪更加混乱。要说自己有什么特别异于常人的事的话,那也只有关于那把剑了。记得阿莉莎曾说自己只要一拿起那把剑时仿佛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虽然自己从未意识到,但是那把剑对自己倒是有着某种魔力。 那把剑……雷古勒斯这么想着,开始望向握在手中的那柄铁剑,他突然看见剑身似乎闪过一丝光芒,但他随后便认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看来我真是想昏头了!”雷古勒斯自言自语道。 众人见雷古勒斯一个人在那儿神游,便不再追问,各自备战去了。 这时他们注意到后方亮起了强烈的火光,那些怪物的惨叫声连隔了这么远都能听见,看来长官已经占据优势,他们可以安心面对前方的敌人了。 敌人到底在密谋着什么,战士们心中毫无头绪,作为一个战士,首要任务便是杀敌了,敌人的目的,战争的原因之类的都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如果敌人只是密勒的士兵的话,大家都是人类,那倒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昨日的那群怪物已给战士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大家都提心吊胆地害怕前方又会有什么怪物袭来。 他们是对的。 船队的前方敌人再度来袭,数十艘战船一字排开,加卡下令船队缓慢前进,与敌船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但是这常理上的“安全距离”却完全不适用于现在的状况。 战士们隐约看见敌船上的数个身影突然窜上了高空,那些身影在空中划出数道弧线,向他们的战船坠落。 “怎么可能?!普通人怎么会有如此的弹跳力?”加卡惊讶道。 加卡惊讶之余却未意识到自己在主观判断上犯了一个致命错误,而当战士们看清那从天而降的敌人时也意识到了根本的问题——那根本不是人类!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鬼东西!”奥利弗吞了口唾沫,心中一颤,握紧了手中的剑。 只见那东西半人来高,蓝灰色的皮肤似乎很坚硬,全身遍布着黑色的斑点,面部凹陷而扭曲,双耳细长,佝偻着身子,它们拿着的武器战士们从未见过,那似乎不是世间所拥有的材料所制,不时散发着黑烟,而它们的那口尖牙比起之前的那群怪物来也毫不逊色。此刻那些东西凶恶地环视四周,黄色的目光直勾勾地穿透了战士们的心理防线。 “敌袭!!全军进入战斗状态!”加卡叫道。 这时,一阵剧烈的爆炸在战士们的后方响起,随后刺眼的光芒扩散开来——看来长官干掉那群怪物了。 趁着怪物们也被那光芒分神之际,战士们及时发起了进攻。战士们向怪物的头上砍去,可是却因怪物坚硬的皮肤而无法伤及其分毫。怪物们似是嘲笑着,向战士们捅出了手中的黑刃,被黑刃击中的战士顿时变为了碎片。 “你们这群怪物,受死吧!”卡尔用尽力气将那把祖父的精致大刀猛地朝一个怪物头上砍去,可是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阻止,“当”的一声被弹了回来。卡尔注意到在自己的攻击被反弹的那一瞬间,怪物周围隐约可见淡淡的紫光。“这是……”卡尔愣住了,这时那怪物突然从手上(如果那东西能叫做手的话)发出一道电光,将卡尔击飞好远——这些东西居然会用法术! 重伤的歇恩为了能够留条命在,尽量远离了战斗的中心,他靠在船舱门外抵挡着怪物的攻击,这时他注意到雷古勒斯已冲入了那群怪物之中,“那小子,又要大发神威了么……” 雷古勒斯只身冲入了怪物群中,他又一次被自己莫名的本能所驱使,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及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但为了那同样困扰他的答案,便没有抵抗,顺从了身体的意愿,看看自己究竟能撑多久,能走多远。 我的极限就让我自己来体会一下吧。雷古勒斯心想。 雷古勒斯挥舞着那把在常人看来毫不起眼的“钝剑”,轻松地斩下了意图接近他的怪物的头颅,怪物那坚硬的皮肤在他面前显得不堪一击。这时那被斩杀的怪物的颈部突然喷出了黑色的血,那黑血四溅开来,洒到甲板上的黑血发出嘶嘶的声音,开始翻滚冒泡,不一会儿便将木板烧出了个洞。有部分黑血溅到了雷古勒斯裸露的皮肤上,被溅到的部位马上便起了红泡,雷古勒斯被烫得倒吸一口气,用破布擦掉了身上的黑血,同时他也提高了警惕。 看着冲锋陷阵的雷古勒斯,卡尔心里疑惑:“为什么他能轻松地斩下怪物的头颅?刚才那阻止我的那神秘力量为何没有重现?” 知道了接触怪物的黑血会被烧伤后,雷古勒斯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灵活,那些令战士们陷入苦战的怪物对他来说似乎不值一提。“还不够,这还远远不够!”雷古勒斯又轻松干掉了三四个怪物,为了不被黑血所伤,他在解决它们的瞬间迅速跳开,“我究竟是谁……” 雷古勒斯一边砍杀着,脑海中无数个片段不断地闪现,和阿莉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村子里的各种经历全都浮现在眼前,可是却唯独没有关于自己父母的片段。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对父母毫无印象,如果阿莉莎真的如大婶所说是小自己五岁的话,那么自己应该至少和父母一起生活了五年才对,可是却为何没有任何关于自己五岁以前的记忆?曾经无忧无虑的自己现在几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确定,自己所追寻的问题的答案究竟在何方。他望向了手中那把纠缠着自己多年的铁剑,似乎想让铁剑开口说话告诉自己问题的答案,但是那该死的剑却没有任何反应。 “去追寻答案吧……” 声音的响起没有任何征兆,它就这么在雷古勒斯的脑中突然地出现,那声音冰冷而威严,似是来自于一位女性,但是此刻雷古勒斯的身边除了怪物外并没有任何女性的存在。那声音唤起了雷古勒斯心中的一股莫名而熟悉的感觉,似乎是源于自己认识的人,但是之前自己认识的人也应该只有比勒德亚的小村庄里的大家了啊…… “什么?!!”雷古勒斯被这声音吓得一愣。那群怪物抓住了他分神的这个间隙,未等他回过神来,十几只怪物已将他团团包围,那缠绕着黑烟的利刃早已举过头顶,瞬间便能将雷古勒斯变为碎片。 此刻天还刚破晓,几缕阳光洒到船上,甲板上的鲜血反射着微光,已经死去的战士们或变为了碎片,或瞪大了眼睛保持了生命最后一刻的惊恐,那眼睛映着他们再也看不到的天空。但是,也有不少牺牲的战士脸上却是挂着笑容,也许在他们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想到了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吧。 由于被神秘声音分神,雷古勒斯陷入了绝境,被这群怪物无死角地包围着,只要被他们那奇怪的武器伤到必死无疑,就算能够侥幸干掉几只,那黑血和其他的怪物们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活下去。此刻,任他有再多的本事,再强的反应力也无法在这个瞬间成功逃脱了。 “这就是结束了么?我的极限……可是那声音到底……”雷古勒斯在心里已经放弃了抵抗,等待着自己下一瞬间的死亡,但是没能弄清那该死的声音却是他最大的遗憾。 我就要死了么?雷古勒斯心想。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弄明白,我的身世、那把铁剑还有妹妹……对了,阿莉莎…… 上一瞬间还准备直面死亡的雷古勒斯一想到妹妹后又再度燃起了斗志,自己不能就这么丢下这一堆的疑问,丢下那还在村口苦苦等待自己归来的傻妹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正这么想着,雷古勒斯感觉到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突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每一丝空气的流动,那些包围着他的怪物的动作似乎变得异常缓慢,它们将手中的黑刃朝雷古勒斯劈下,但是在他眼中这却成了慢动作般。可是雷古勒斯他自己的动作并没有变快,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只是思考与判断的速度加快了。此刻周围看着这一幕的战士们的表情都定格在了惊讶的状态,而歇恩注意到雷古勒斯的险境正准备发出警告的呼喊。 “我该怎么做呢?”雷古勒斯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像是回应着雷古勒斯的疑问,他手中的那把铁剑此刻突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这可不是幻觉。雷古勒斯突然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了,他将闪着金光的剑横握在胸前,使力劈了出去,一条金色的光带瞬间延展开来。 “危险!!雷古勒斯!”歇恩的警告刚出口,他便被强烈的闪光遮蔽了视线,接着,他听到了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等视线渐渐清晰,他看见那些刚才还包围着雷古勒斯的十几只怪物此刻已全部被某种力量震飞了出去,而战船上的其他怪物的行动也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几秒钟的沉寂过后,只听见“哐当”一声,那些怪物的身体都被斩成了两半,上半身滑落到了甲板上。 片刻之后,欢呼声爆发了,战士们惊讶于这强大而神秘的力量,觉得这简直就是奇迹。一号战船的大部分人都得以目睹这次战斗的大功臣,而其他战船的战士们却只能看见一道闪光掠过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看着前一秒还在肆虐的怪物们下一秒就变成了两半,纷纷跪下感谢圣灵冥冥之中的相救。 那些平日里和雷古勒斯走得较近的歇恩、卡尔、奥利弗等人此刻都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保持着他们在数分钟之前的表情,尽管早已知道这小子不一般,但是这程度还是他们始料未及的。战船的上空,同样被惊呆的还有刚刚救下约克就匆匆追上船队的骑着浑身尖刺巨龙的骑士马歇尔,本以为自己能够大展身手却被一个无名小子抢了风头,“这小子……难道当初说的时刻已经到了?真的降临了么?”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要说周围人都被惊呆了的话,他们都不会比此次事件的当事人更惊讶了——雷古勒斯似是丢了魂般,在他劈出光剑后就一直保持着现在这木讷的表情与姿势。要说之前还曾经认为自己很正常的话,现在他一定不会这么认为了。“哈哈……”他僵硬地傻笑了两声,“一定是这把剑自己干的,没错……”他似乎已经对周围的一切都麻木了,等他意识到时,却发现自己已被一高大的骑士带进了船舱问话。 在雷古勒斯发呆的这段短暂的时间里,马歇尔带领着两名骑士与战士们击退了剩下的怪物,令敌人的战船后退数海里,暂时结束了战斗。昏迷不醒的约克被送入了舱内静养,而马歇尔结束战斗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一脸茫然的雷古勒斯拖入了船舱。 “小子,我就直说了!”马歇尔坐在木床边拍了怕雷古勒斯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雷古勒斯·沃德加诺夫,来自……” “没问你这个!我意思是你是什么身份,你刚才打倒哥布林的力量可不一般!” “哥……哥布林?”雷古勒斯似乎又对听到的新词产生了疑问,但当他看见马歇尔一脸凶狠而不耐烦时又马上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怕是这把剑自己的行为……”他说了这个任何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解释,并将自己的铁剑递了出去。 马歇尔接过雷古勒斯递上的剑,仔细端详后又说道:“这把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刚才的那一击真正的威力应该还是来源于你的身上。” “可是刚才我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是那把剑自己发光了……” “你的家里有什么人么?父母是谁?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一个妹妹,但是父母……”这个问题又一次勾起了雷古勒斯心中的疑问。 “好了,我知道你自己也有疑问,似乎有种说法是记忆会有影响……未知的身世,超出常人的力量,还有伴随着的神秘武器……看来你真是……”马歇尔直勾勾地盯着雷古勒斯的眼睛,似乎想要把他看透。 “是什么?”雷古勒斯觉得马歇尔似乎知道些什么。 “不,没什么!没什么!”马歇尔故作镇定地掩饰道,心里想着应该还没到那个时候。 雷古勒斯想要继续追问,但看到长官脸上严肃的表情后却只好作罢,如果他非要对自己隐瞒些什么,再多的追问也是徒劳的,除非等他们自己愿意吧。 马歇尔领着雷古勒斯又走出了船舱,他得去向各个战船的副官吩咐一些事情了,这时他突然转身过来又对雷古勒斯说道:“对了,为了奖励你的出色表现,我任命你为一号战船的队长吧,反正现在约克那小子晕过去了,我可以说了算。你的任务是监督并训练战士们以及带领他们作战,地位仅次于我们这几个骑士和每艘船的副官,也就是加卡这种!对了,说到加卡,这小子哪儿去了,刚才还在外面的呢,我得找他吩咐一点事情!”马歇尔向四周张望着,寻找着加卡的身影,可是却一无所获,于是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鼓励道:“好了,雷吉!好好表现吧!”他似乎记错了雷古勒斯的名字,又强行取了个昵称。 此时,甲板上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个黑影自言自语道:“已经降临了么?有意思……” 【航海】第六节 可雅莱丝 “该死的东西!”可雅莱丝用“寒霜”朝空中射出一箭,三只亚基卡被贯穿而坠落,“这些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那些怕是古籍中记载的恶魔岛的魔兽了。”可雅莱丝身边的一个随行的老学士说道。 “老先生您还是先去舱内避难吧,现在外面太危险了!”说完可雅莱丝转身朝后方又射出一箭。 不久之前,欧登的战士们遭遇了亚基卡群的袭击,与瓦西利安的战士们相比,他们算是幸运的,因为没过多久便起了一阵狂风,将之前笼罩着的浓雾都吹散了。他们能够第一时间地看清全貌,看清自己所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何物。但是。尽管较早地了解了状况,对于从未与魔兽战斗过的欧登战士们来说,缺乏经验与陷入恐慌令他们处于一种任人宰割的状态。可雅莱丝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战士们被一个个抓上高空撕成碎片。化为一阵血雨而落。“雨”声与惨叫声相互交响,成了亚基卡们的音乐盛宴。 “别慌!集中注意力!”可雅莱丝说着,一只亚基卡俯冲过来,向她伸出了利爪,张着大口发出咆哮。可雅莱丝看准怪物将要触及她的最后一瞬间,顺势侧身一闪,亚基卡嗖地从她身边掠过,爪尖划下了几根蓝色的发丝,咚的一声撞到了船的栏杆上。她将寒霜背到背后的同时右手从左腰拔出了佩剑,径直插入了还没清醒的亚基卡的脑袋。 欧登的战士们摆开成了几个方阵,拿出了弓箭,在可雅莱丝的指挥下:“搭箭!——拉弓!——放箭!”数百只箭矢离弦朝空中的亚基卡群飞去,平日的训练还是有成果的,数十只怪物被击中坠落,而落到甲板上的亚基卡,不论生还与否,都被战士们补上了数刀,绿色的血液流满一地。 在几波的箭雨攻势后,亚基卡的数量大大减少,于是它们开始分裂了。幸运再一次眷顾了欧登,他们所面对的亚基卡群没有出现约克所面对时的异变,他们分裂的过程正如约克所了解的一样——缓慢、抽搐、毫无防御,但是这些信息欧登的战士们却并不知道。 此刻正在舱内避难的老学士似是知道亚基卡的资料,想要出去告知,可当他刚走到门口却感觉被人扯住了袍子,之后便发现自己被人给粗暴地拉了回去。 “老东西,给我乖乖地待着别动!我的命令你应该没有违抗的胆量吧?”消失了好几天的克洛王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身边依然跟着那个对他畏畏缩缩、毕恭毕敬的侍从。 “王子殿下,老臣……老臣得去告诉洛芙爵士对付这些恶魔的方法啊!” “我说待着别动!你哪个字听不懂了?!”克洛的气势一下便压得老学士抬不起头来,“如果那姑娘连这点东西都对付不了的话,那么证明她也不过如此,我对她的兴趣也可以作罢了。这只是个测试她能力的机会而已。” “只为了所谓的‘测试’就把那么多战士……”老学士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克洛也知道了他想说的是什么。 “他们的贱命和你的命一样,都是属于我的东西,这只是为了更长远的利益而做出的合理的牺牲罢了!”克洛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上的戒指,对靠在墙边的老学士头都没抬一下。 老学士没有再说话,心中已经满是怒火。 那些亚基卡的行为正如同资料中所记载的那样,它们开始抽搐、尖叫,全身开始分泌出粘液,而未进行分裂的亚基卡便充当起了护卫,以免分裂过程遭到干扰。 “那是……”可雅莱丝对怪物们的异常举动感到疑惑,但由于不知道亚基卡分裂时的弱点,他们失去了最好的进攻机会,等到意识到时,眼前的怪物们早已翻了一番。 “这些东西居然可以分裂么?!”惊讶之余,可雅莱丝却也只能指挥着战士们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可是数次攻击过后,亚基卡群仍然密布着天空,而战士们早已吃不消了。且不说那些牺牲的近百战士,就是现在仍在奋战的战士们,体力也要不支了,这么下去他们还未能见到密勒的海岸线便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冷静……我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应对的办法。”可雅莱丝对自己说道,但是怪物的一次次突袭,战士们的一声声惨叫却无法让她沉下心来。一边应付怪物一边绞尽脑汁的可雅莱丝已经满头是汗,又一次目睹了怪物分裂过程的她突然灵光一现,“对了!这些怪物在数量大减时便会自己分裂,但是分裂的怪物必然有其弱点,如果我干掉了分裂出这 些怪物的母体,那么分裂出来的怪物会怎么样呢?” 可雅莱丝这么想着,开始紧盯空中的亚基卡群,细致观察亚基卡分裂的整个过程。这时,她注意到当一只亚基卡一分为二时,分裂的母体会在腹部产生一个白色凸起物,像是个肉球,也许是分裂后的副作用。她同时注意到每分裂一次,亚基卡的腹部就会多出一个白色凸起,有的亚基卡腹部上已经有了五六个凸起物。 看来这就是母体与分裂体的区别了,我得想办法验证一下我的推论。可雅莱丝转向战士们,命令道:“战士们!停止射击几秒,等我指令!”在战士们停止攻势的几秒之间,可雅莱丝从后背再度拿下长弓,上箭,拉弦,弓腰,一气呵成,箭头直指空中一个腹部有几个凸起的怪物。箭离弦疾速射出,瞬间便贯穿了那只亚基卡的喉咙,那只亚基卡坠入大海的同时,其他几只亚基卡也产生了反应。它们开始在半空中抽搐,张着大口发出尖叫,而后眼珠突出,口吐白沫,坠入大海。 “果然如此!”可雅莱丝面露喜色,她看到了希望。她并不知道她的这个发现之前并没有在任何资料中有所记载,而尘世与恶魔的上一次战斗早已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大家听好了!这些怪物有它们的弱点,你们只需要对准腹部有凸起的怪物攻击就行了!”战士们在可雅莱丝的指令下,再度摆开阵势,搭箭、拉弓、放箭,弓箭如同暴雨般向怪物们射去。 亚基卡的数量不断减少,战士们本以为胜利在望,这时异变却发生了。 与在瓦西利安那边相似的,当亚基卡所剩无几时,他们开始集体发出咆哮。那些剩下的亚基卡都停止了攻击,全部集中在了一起,但不同的是在那咆哮声过后他们的数量并没有大幅增加。那些亚基卡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惨叫,似是痛苦万分,它们的身躯似乎要熔化了般,如海市蜃楼似的扭曲不定,它们身体交错着,都快融在了一起。在一阵强烈的紫色光芒过后,战士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紫色的眼白散发着光芒,长着大口,发出一声整耳欲聋的咆哮——那些亚基卡竟然融合了! 战士们的箭雨攻势还在继续,可是当箭矢碰到怪物那坚硬的皮肤时,全都脆弱地被弹开了,那些弓箭没能对它的皮肤造成分毫的伤害。 “这是怎么回事!”可雅莱丝再度拿起寒霜,屏住呼吸,朝着怪物的眼睛射出了她充满力量的一箭——任何生物眼睛永远是最薄弱的部位,但是当那支箭快要射中怪物的眼睛时,却只听见清脆的“当”的一声,箭被弹开了。如果不是看见了那淡淡的一圈紫光,一般来说还会怀疑射偏了又被怪物那坚硬的皮肤给阻挡了。 怪物朝着下方的欧登战士们发出了一声怒吼,那吼声令船只都开始震动,它恶狠狠地盯着战士们,不少战士开始因恐惧而双腿发软,更有完全昏过去失去意识的战士。 “这东西……我们该如何对付……”可雅莱丝也开始失去了信心,连握着寒霜的手都已开始麻木。 “不要放弃!我们前来相助了!”空中传来嘹亮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道耀眼的金光击向了亚基卡,亚基卡惨叫一声,振翅后退,硝烟散去,它不断对着前方发出怒吼,战士们看见它的肚子上出现了一道口子。 “那是……”可雅莱丝望向击出金光的方向,隐约可见三个奇怪的身影。 【航海】第七节 约修亚 瓦西利安耀星城堡的大殿上。 “王国大主教——约修亚·斯托姆(Joshua·Storm),此时我们与盟国的先头登陆部队已出发十天了,不久后就能登上密勒的领土,是时候派出主力部队了,开始我们计划的第二阶段吧!欧登那边我会打好招呼,光之教会的问题也不用你来操心了,我会想办法的。”坦格瑞恩国王对台阶下一名青年说道。 “是!陛下!” 只见那青年一席亮白的长袍,兜帽遮住了他的头,他举止高贵,语气中似乎带些冰冷。从兜帽边缘露出的头发可知他已长发及肩,他的两只手上都戴了多个戒指,每只戒指上都有奇特的花纹。 约修亚年仅二十三岁,早在八年前,年仅十五岁的他便当上了王国大主教,肩负起了整个王国的荣誉与安危,更是被迫投身于官场的勾心斗角与权力之争。作为光之教会的头号死对头,他一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他所拥有的深不可测的魔法知识与力量更是为人们所恐惧。光之教会多次想除掉这个阻碍他们权倾朝野的一大障碍,但是却都因对他有所顾忌以及国王的干预而作罢。 约修亚之所以能够年纪轻轻就当上大主教,是因为前任大主教在十年前因事故而丧生,经过了两年没有大主教的状态,光之教会不断向王室施压,意图将此权力收入囊中,国王为了避免光之教会独断的境况再现,使坦格瑞恩四世起的努力付之东流,于是匆匆任命了现任大主教——约修亚·斯托姆。后来人们注意到,约修亚·斯托姆正是前任王国大主教——本尼森·斯托姆之子,那个“被诅咒的孩子”。 离开大殿的约修亚,并没有急着带领王国的主力部队出航,他没有去军营,也没有去码头,他去了一个平民们都不敢接近的地方——死亡森林。民间一直流传着死亡森林的恐怖传闻,不论是森林里的未知生物还是那阵阵阴风,都让人无法忍受。但是,对从小在这森林中长大的约修亚来说,这里就像他家后院一样熟悉亲切。 他独自走着,不久便到了通向森林深处的分岔路口,从这里开始连胆子大的樵夫也不敢深入,因为据说这森林被施了妖法,走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来,只会不断地在里面绕圈,直至饿死。这时约修亚也想起了民间关于森林的传闻——“‘被施了妖法’,这说得倒还有那么几分准确。”约修亚心想,他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的岔路。 走进这森林深处,才会体会到它的恐怖之处。恐怖的并不是什么生物,而是幽深莫测的前路与无尽的孤独。走过一个分叉口,不一会儿便又见到一个分叉口,多少人就是在这无数个分叉口前迷失了方向,最后死在森林里。约修亚每当遇到分叉口,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的路,在一个接一个的右转之后,从出发时的午后到现在已接近黄昏,终于走到了岔路的尽头。在这尽头等着的,是一个山洞,洞口似乎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人接近。 约修亚大概是在半年前才参透了这森林的秘密,从那时起,他每隔个几天便要来这里一次,风雨无阻。 “父亲,我来看您了!” 【圣石】第一节 约修亚 我到底是谁? 我又是为什么而活着? 我叫做约修亚·斯托姆(Joshua·Storm),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只知道是母亲给我取的。我们家族的姓氏——“斯托姆(Storm)”听说在古老的文字里是“风暴”的意思,这是父亲告诉我的。父亲他说他也不知道我们家族的祖先是什么人,他只知道从可追溯的时代开始我们家族便世代传承着深奥的魔法,他一直以此为荣,而且也一直想要把我培养成什么所谓的“瓦西利安大主教”,但是我却并不想成为他要我成为的人。 我们家住在远离城堡与城镇的森林边,小时的我也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家要远离城镇,只觉得每天能够与森林的微风与虫鸟为伴很快乐。我很喜欢我们的房子——那是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小木屋,每天清晨阳光从木板间洒进屋内,晨风带着森林的清香将我唤醒,起床便能吃到母亲早早做好的早餐,而父亲,一如既往的不在家。我很喜欢风,这也许也和我们家的姓氏有关吧?但是我并不是喜欢那个词含义的“暴风”,而是喜欢从森林深处吹来的阵阵清风。 小时候我曾有过一个泛着绿光的玻璃玩具,我不知道这个玩具是从哪儿来的,也许是父亲从哪儿带回来的什么工艺品吧,它偶尔会放射出绿色的光芒,而且让我感觉很安心,但是母亲却不让我玩那个玩具,每次发现总要收去,然后骂我一顿——记忆中母亲从未在此事以外的事上骂过我。尽管有点小摩擦,也一直不满父亲长期的不在家,但我仍感到很满足。当时的我从未想过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觉得能这么过下去就很幸福了。 但是,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在我九岁那年破碎了。 那年秋天,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我从镇上的教堂听完神父的授课回家,却发现小木屋的门是开着的。我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而是一如既往地呼喊着母亲跑进了家门,结果却看见了倒在血泊之中的母亲。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没有流一滴眼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坐在那滩鲜血中,搂着母亲那早已没有气息的身体,木讷地望着门外的森林。我依然记得在朦胧之中看见了父亲,看见他进门前满脸的笑容与进门后慢慢无力倒下去的身躯…… 从那件事后已经过去4年了。 一天夜晚,父亲从城堡回来了。我已记不清上次他回家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约修亚,这几个月法术的练习没有荒废吧?”果然父亲每次回来都是这句话,他关心的只是“法术”。 “也就和以往一样吧。”我不耐烦地回答他。 “你这是什么态度?约修亚,你也已经十三岁了,我从你小时候起就对你说过我们家族的责任与使命,你可是瓦西利安的下一任王国大主教,这个职位可是对王室至关重要的!也许你现在还不懂教会的事情,但是你需要有对王国的尽忠的意识。王国大主教这个职位是我祖父那个时代设立的了,他刚为坦格瑞恩四世建立了王国教会便与世长辞,而随后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爷爷正式当上了瓦西利安的王国大主教。这是我们家族最重要的使命,肩负着全王国的安危!你的使命不仅是保护国王及给国王排忧解难,更有在危难之际领兵作战的义务。” 他又在讲那些什么“责任和使命”了。 “什么主教,我不稀罕!我现在已经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远离城镇住在这么偏远的角落;为什么这片森林被人们叫做‘死亡森林’;为什么我们被人们排斥、疏远;为什么我一个朋友都没有……” “……约修亚,要是你有那骑士团的小子一半就好了。”父亲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些,但还是很生气,那个他提到的骑士团的小子似乎是最近这一年来经常来找父亲的圣光骑士团的骑士,只要父亲在家,他便会经常出现,他似乎对我所不屑一顾的法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圣光骑士团据父亲所说似乎属于一个与我们家族作对的教会,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只知道父亲要我对那个骑士的来访严格保密。 “你说的这些都是为了王国而作出的必要的牺牲,也许你现在不懂,但是有时候责任比性命更重要……不说多了,我这次回来是向你告别的。”父亲继续说道。 “告别?你……我是说,您,又要去哪儿?” “不久之前刚与我国建立同盟的密勒称他们发现了一块拥有着神秘力量的石头,他们目前的法术研究还才刚刚起步,理所当然地需要盟国的技术援助,而我作为瓦西利安的大主教,对法术的研究是最深入的,所以王国就派遣我去密勒协助他们进行调查,顺便看看那力量能不能为我们两国带来益处。”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什么法术的研究,这个国家用法术厉害的除了你也就那么几个人了,他们是只能派你而已。人们都把我们看作是怪物和威胁,不知道你是如何装作毫不知情的。 父亲见我没有说什么,又继续说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法术的练习也别搁下,你过去性格不像现在这么倔的,自从你母亲……” “好了!不用多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往床上一躺,故意背对着他,“不用担心我。”心里想着:明明平时就没怎么照顾过我,你出不出去没有什么分别…… 父亲见我不愿理他,便也不再说话,熄灭了桌上的灯后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早晨,我看见家门口的空中悬浮着几个由蓝色的光轨迹划出的字——“约修亚,我走了,照顾好自己”。我用手往字上一划,那些字便消失无踪了。 就知道玩这种法术把戏,留个字条有多难么,我心想。法术,法术,整天脑子里都是法术,为什么非要我当什么大主教,我不过是想普通一点,不过是想有几个朋友,就是当个教堂的普通神父也好啊。我正在气头上,不觉中手上已催起一个火球,手顺势一甩,便将旁边的树干烧了个洞。低头看着自己掌中还没熄灭的火花,我都不知道应该生谁的气——我早已不是个普通人了。 注意到家里炼金的药剂已经不多,我决定去镇上的药剂店补充。这个被叫做“洛里”的城市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人,我喜欢看见那些外地来的生面孔,因为只有从他们的眼中我才能感到自己没有什么特别,才能感到自己还是一个“人”。镇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总是会在我经过的时候议论纷纷,远远躲开,像是说着——“就是那个孩子吧?”“别接近他,离他远点为好!”之类的话。 其实从母亲死后没多久我就知道了人们看我们的态度。因为父亲忙碌的工作,我不得不一个人同别人打交道,那时我才注意到别人看我时异样的眼神,注意到别的小孩对我避而远之的态度,注意到自己的与众不同——这些都是母亲在世时我从未注意过的,因为以前给家里买东西和别人打交道都是母亲的任务。现在我才开始想到母亲尽管完全不会法术,但是别人看她时会不会也像看我这样。 法术现在还未被大多数人所接受,他们认为这是魔鬼的力量,认为这会给他们带来灾难,这些都是父亲给我“上课”时从未提及的。他说起法术眼中总是闪着自豪与优越的光芒。 每当我走在街上,往常拥挤的街道都变得不再拥挤,好像人们故意给我让出一条路来。来到药剂店,老板只是扔给我一瓶药剂后便又躲进里屋去,嚷着要我把钱放下自己离开。 我已经习惯了。 再次见到父亲时,已经是一年以后了。 一天晚上正在我准备熄灯就寝之时,听到了门外的异样声音,打开房门却发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晕倒在我家门前。当时我并未把他和我那头发金色身板硬朗的父亲联系起来,直到我听见他奄奄一息的叫了一声“约修亚”。他说完便完全不省人事了。 我把父亲扛回了床上,给他擦汗并盖上被褥,这时我才开始注意他如今的模样。父亲那金发已经一根不剩地全变成了银白色,脸上满是皱纹,双手也变得枯槁不堪,父亲才四十几岁,却已变成了七十几岁的模样。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老头,不知不觉感到鼻子发酸,我于是把头偏开,不忍心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一夜过后,父亲苏醒了,他苏醒后对坐在床边的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约修亚,我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他目光凝重,似乎看透了我的内心,他的语气,他的神态,已完全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了。 “您为什么这么说呢?这一年来在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您会变成这副样子?” “约修亚,如果你不想成为大主教,那就去做个普通人吧!”他并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说出了更令我惊讶的话。 “怎么……”我面对父亲的话一时语塞了。 父亲起身后第一件事便是翻出了他以前存放法杖和法袍的箱子,他拿出了一根他的旧法杖和几瓶布满灰尘的药水,明显是要离开。 “父亲,您这是要去哪儿?” “约修亚,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关于责任与使命的话吗?”父亲一脸沉重地望向我。 “记得,但是……” “我现在要去承担我的责任,完成我的使命了。”说完他便向门外走去。 “父亲,等等!”我起身欲将他追回来,他所说的话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父亲转身把手往我眼前一挥,我便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意识也渐渐模糊,隐约中听见他说了句:“照顾好自己,正如我一直相信你的那样。”然后看见他奔向森林深处的背影,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半个月后,密勒派人把父亲送了回来。 那天国王召我去城堡大殿,那是我第一次去城堡,第一次见到国王,却也是我一辈子都想忘记却又无法忘记的第一次。 大殿上没有几个人,似乎国王已经支开了无关人员。大殿中间一个水晶的箱子非常碍眼,我走近了才注意到那是由水晶打造成的棺材。我心中一震,不禁有点全身发软,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却又不断告诉自己这不会是真的,脑海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正在离我远去,我伸出手来去触碰不到他。 “约修亚……”说话的是一个头戴金冠身披华丽袍子的老头,他应该就是坦格瑞恩五世,瓦西利安的现任国王,他说话时望着我,眼里满含抱歉,以一种怜悯的眼神,不同于镇上人们的鄙夷目光,但是此刻却同样让我感到难受。 “约修亚,你的父亲——本尼森·斯托姆,他在密勒研究期间遭遇法术事故,已经……” 我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巨大的打击让我踉跄后退了几步,而后便向水晶棺走去,想见见父亲最后一面,可是国王却要身边的侍卫拉住我,不让我上前。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父亲最后一面?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这样对待我?我手上催起火焰烫了一下侍卫的手才挣脱了控制冲上前去,见到了棺内的景象后我才知道这是为什么——棺材中没有我想像中的父亲那张安详的如睡着般的脸,没有那熟悉的身躯,没有我所想象得出的一切……有的只是满满的红色液体,那红色唤起了我的记忆,一切似乎又回到5年前的那个下午,回到那个我搂着浑身鲜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的下午,回到那个我再也不愿回忆起的曾经。 父亲走了,密勒的解释是法术事故,而国王也就这么相信了,但我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却又没有任何证据。父亲走了,平民们没有一个感到难过,王国也没有给他办什么葬礼,人们反而感到高兴,认为有着怪物力量的人死了,他们更安全了。父亲走了,我过上了一个人的日子,尽管我已经一个人过了5年,但是生命中缺少了什么东西的感觉是以前没有的。我一直都记得父亲最后说的那些话,他要我做个普通人,但他自己却是为了“责任与使命”而死的,所以我决定走上父亲所走的道路,成为他以前想要我成为的人,只求与他一起承担那份责任,完成那些使命。 我是约修亚·斯托姆(Joshua·Storm),我是瓦西利安王国大主教——本尼森·斯托姆的儿子,我将为了成为下一任大主教而努力,为王国的荣誉而付出自己的一切。 【圣石】第二节 阿莉莎 哥哥,你是我唯一的牵挂。 又是一天过去了,我伫立在村口张望,却依然没有他的身影。我知道,哥哥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但是我却无法克制自己每天期望在村口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慢慢出现的心情。哥哥他一定会说“你这个傻孩子”吧? 哥哥他去参军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他决定去参军时,我是那样地反对,乞求他留下来,以往我的要求他都会答应的,但是这次他还是走了。其实我知道,哥哥他是为了我和乡亲们的生活——大家家里都已没有多少粮食了,靠小时候那样的砍柴已经维持不了生活了。哥哥他得知这次战争如果胜利归来每个士兵都能得到不菲的奖赏,所以才会离开我。 但是从未参与过战斗的哥哥真的没问题么? 听村口的大婶说我们的父母就是死于战乱的,我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圣鲁卡斯之类的什么冲突是什么意思,我也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只求哥哥他能够平安就好了。大婶还告诉我从我出生后没多久我们的父母就已遇害,一直是哥哥他照顾着我。我曾经问过哥哥关于父母的问题,但是他却告诉我他什么印象也没有了。“也许是五岁那年父母出事对他的刺激太大吧,原来雷古勒斯可不是这样的……”大婶这么解释道。 尽管我们的身世有着重重谜团,但是我却并不在意,与其去探究那对我来说毫无印象的父母的信息,倒不如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我有个好哥哥就够了。 小时候的生活总是不断地重复着那些相同的事情,哥哥每天天还未亮便会背起篓子上山砍柴,但是他每天出发前总要擦拭几次家里的那把铁剑。我不知道这把剑是什么时候就有了的,也许是过世的父母的物品吧,我已没有了印象,但哥哥却对这把剑有种特殊的感情,他每次擦拭剑时的眼神都让我觉得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散发出那种完全不应是他这种年龄的人有的气息。但当他回过头来望着我,看到他那笑容时又让我觉得他还是我所珍惜的那个人。 在哥哥上山砍柴时,我一般会在村口一边玩耍一边等待他的归来,直到那小小的背着满满一篓干柴的身影出现时,我便会笑着跑上前去。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形成了在村口等待的习惯吧? 每当哥哥背着干柴归来时,村口卖大饼的大婶总会第一个来买我们的柴火,而且每次都会拿出她刚烤好的大饼免费招待我们。大婶每次都说愿意付双倍的钱来买哥哥的干柴,但是哥哥每次都只收了应收的部分,因为哥哥知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 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一天也就能吃两顿饭了,每天晚上的食物便是用白天卖柴火赚来的钱买的点面包罢了。由于大婶总是过于热情地给我们好处,哥哥他不好意思总是麻烦大婶,于是晚上便刻意躲开村口,去西边买些面包。晚饭时,哥哥他总是先把面包喂到我的嘴里,说着自己不饿,但我却分明地看到他眼中的无奈。 但是,即使平静的生活也难免会有意外。 十年前,我们居住的村子里发生了一件恐怖而又奇怪的事,住在溪边的塔利大叔突然身亡了。当时村子里出现了一个从别国来的法师,他想要在我们这里寻找些什么,但是却激起了村民们的不满,后来他也被怀疑为杀害塔利大叔的罪魁祸首。也许目睹了死亡也是令哥哥去参军的原因之一吧? 那日,一个浑身黑色袍子,头上戴着兜帽,一只眼睛被眼罩所遮蔽的满脸白胡子的老头出现在了村口,当时大婶以为他是个乞讨的,准备打发他离开,但是当她接近那个老头时却突然一愣,似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好久。这一切都被我远远地看在眼里。那时哥哥刚刚砍柴归来,我们正坐在台阶上休息,那个老头向我们走来,他所散发的气息令我感到不快,我害怕地躲到了哥哥的背后。 “小姑娘,我是一个云游四海的流浪法师,我只是在找寻宝物的路上路过了你们村子而已!”那老头笑道。 “阿莉莎,别怕,没事的。”哥哥他安慰着背后的我,又说道:“老先生,您是要找什么宝物啊,难道那东西在我们村子里么?” “呵呵呵,你这小子挺机灵,我只是随着信息追寻至此而已!”他一边说着一边探头向我望过来,似乎非要把我看个透。 这老头的行为也激起了村民们的愤怒,他们都围了上来,似乎以为他会伤害我和哥哥,他们要求那法师离开我们的村子,这时他突然在手中催起了一个紫色的光球,那光球散发的光芒看得我十分难受,我不知道那个法师想要干什么,只记得后来我便发出了一声尖叫,昏倒在了哥哥的怀里。 当我醒来时,发现已躺在了家里的床上,大婶和哥哥都在床边看着我。他们告诉我那个奇怪的法师已经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当听见这个信息时我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们还说在我晕倒之前,村里的塔利大叔也突然倒地,他抽搐了一会儿便再也没有醒来。 那就是死亡么?当时年仅五岁的我从未想过死亡是什么,也从未见过,直到我第二天参加了塔利大叔的葬礼时才第一次知道了死亡是什么。 “大叔他怎么了?他是睡着了么?” “大叔他睡着了,只是他不会再醒来了,他去天国了。”大婶这么对我说道。 死亡就是陷入永远不会醒来的长眠么? 大叔的死大家都觉得很奇怪,而当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倒地的大叔和我时,那个法师便趁乱逃离了村子。因为大叔和我几乎是在那紫光出现的同时就倒了下去,所以当他们发现大叔已经死了的时候,也十分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听大婶说哥哥在我晕倒后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守候在我的身旁。听到大婶这么说,我心里感到十分温暖与满足。 他们把塔利大叔埋在了他溪边小屋的大树下,可能希望他能够永远守候着自己的家吧,虽然他并没有什么亲人,但是那间他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也许也算是他永远的回忆吧。 说来我们这个叫做比勒德亚的小村庄一直以来和其他村庄和城镇都没有什么来往,那个突然造访的法师老头也许是我第一次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见到外地的来访者吧。大家都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多年没有变动过,大婶家里似乎有用不完的面粉,这么多年来我未曾见她去采购过原料;而开杂货店的卡尼叔叔似乎也多年来没有卖出过多少商品,展柜上摆的东西和十年前没有什么两样;至于开铁匠铺的阿瑟大伯,他总是帮助哥哥护理着他那把铁剑,我也没看到他有除了哥哥以外的顾客…… 大婶总是说我现在到了该出嫁的年龄,是时候找个合适的丈夫了。但是我不懂他们所说的什么婚姻与家庭,我无法像他们说的那样随便地喜欢上一个人,我有哥哥陪伴就够了。什么是爱情?我并不知道,如果说要喜欢一个人和他生活一辈子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雷古勒斯——我的哥哥。从小时候起我就对站在我前方的这个瘦小却又高大的身影仰慕不已,是他这么多年来保护着我、陪伴着我。我从未像现在站在村口时这样离开哥哥这么长的时间,以往他的离开,最多也不过是上山砍柴的一天而已。而现在,已经一个月没有看到我所牵挂的身影了。 小时候,哥哥和我经常一起躺在溪边的草地上,看着天空发呆,直到繁星密布。与别的孩子害怕夜晚不同,我很喜欢黑夜,确切地说是喜欢黑夜中的月光。我享受月光倾泻在我身上时的那种感觉,油然而生的那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办到的感觉。那时哥哥经常和我一起玩着王子与公主的游戏,他在夜空下向我单膝跪地,伸出手来邀我共舞。尽管当时只是玩乐罢了,可是却似乎触动了我心底深处的某种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发觉到自己对哥哥的感觉越来越不同了。而现在,那些熟悉的地方都已物是人非,我似乎能看见曾经的自己在村子里奔跑,看见自己仰望着夜空的繁星,看见自己躺在溪边的草地,但是身边却没有了他。 “阿莉莎,还不回去呢?”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瞎想,原来是村口的大婶,而此时我也才意识到我已经在村口站了整整一天了。 大婶一如我记忆中的样子,似乎岁月没有在她身上产生任何痕迹,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关心道:“傻孩子,别在这儿干等了,你哥哥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可是我们无所不能的雷古勒斯啊!” “嗯!” 哥哥,我一定会等着你回来的那一天,因为你是我唯一的牵挂。 【圣石】第三节 可雅莱丝 雪,从未停过,在这个叫欧登的国度。 正如我从未见过双眼明亮的母亲,我也从未见过战争停止的那一天。母亲失明的双目是战争岁月的见证,我从未问过母亲她失明的原因,就像我也从未问过关于父亲的事那样——我不忍让她又一次经历那段残酷的过去。 我叫做可雅莱丝·洛芙(Coryalys·Love),我从有记忆起便没有见过父亲的身影,而母亲在我的印象中也一直都是双目失明的,我推测父亲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而母亲肯定是在战乱中眼睛受伤,所以我从小便痛恨战争的存在。 我过去从未想过自己要怎样生存,怎么和母亲一起活下去,我也曾幻想着能够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地和母亲一起生活,但是这幻想却被残酷的现实所打破。8岁那年,和母亲一起去邻村购买更为廉价的生活必需品,可谁知却遭到了强盗的洗劫。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同行的大妈惨死在屠刀下,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鲜血在雪地里流淌,眼睁睁地看着强盗的刀锋朝眼前一步步逼近,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我真是太弱了! 我已不太记得当时是怎么在强盗的屠刀下活了下来,只朦胧地记得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根据那头和我一样的蓝色长发我判断应该是个女人,后面的事却完全没有了印象,而母亲什么也看不见,就更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从那时起,我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变强,变得能够保护好母亲,能够让我们活下去。我开始天天练习拉弓射箭,家门前的大树成为了我的标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练习弓箭,可能觉得弓箭能更好地用来保护他人而不是用来屠杀吧。每当我一次又一次地拉动弓弦时,母亲总会坐在家门前依靠着声音望向她所判断出的我在的方向,满脸的皱纹,满脸的忧虑。 大概过了两年吧,我已经能熟练地将箭射中快速移动的目标,家门前的大树树干上已满是凹痕。偶然的一次机会,我射箭引起了一个路过的大叔的注意,那个大叔蓄了满脸的胡子,身穿着战甲,裸露的皮肤上满是伤痕,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黑剑,看起来应该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后来才知道这个大叔竟然是欧登皇家卫队的队长,是王国最强的男人。当时那个大叔看到我一箭贯穿了远处的树干上的标记,箭头插进了后面一棵树的树干,他面露惊讶,似乎不相信一个小女孩能达到这程度。 “嘿,小姑娘!你可真厉害啊!”大叔他满脸笑容地望着我说道。 我被眼前的这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搭话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一脸疑惑却又不好意思地望着这个和蔼的大叔。还好他又继续说话打破了沉默。 “小姑娘,你练习射箭是为了什么呢?你应该知道军队是不会要女孩的。”大叔的脸上多了分严肃。 “我并没想过参军,只是简单地想保护好大家而已,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强,证明自己不比男孩子差!”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口气向这个陌生的大叔说了一堆,可能因为这个大叔让我感到亲切吧。 “喔,了不起!好个有骨气的小姑娘!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部下呢?”大叔的话中带着坚定,并不像是开玩笑。 “当部下?大叔你很厉害么?”我孩子气般地发出了疑问。 “哈哈,我自己倒还是觉得还算厉害啦!怎么样?想不想去见识各种各样的厉害人物?想不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厉害?” 我承认自己很想,但是却放心不下母亲,迟迟没有回答。 “我……我不能离家太久,因为我要照顾母亲……”我望向家门口正望着这边的苍老的脸。 大叔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他“哦”了一声,似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对我说道:“这样吧,我隔两天来带你出去一次,每次不超过1天就将你送回来怎么样?” “大叔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我开始有些害怕了。 “哈哈哈哈!我不会伤害你的,这么跟你说吧,我为国王工作,你去问问你们村长就知道我是谁了,你母亲会放心把你交给我的!” 看着这个大叔为我如此执著,我也不好再拒绝他的好意,只好点了点头。 我的生命中从此有了一个如同父亲般的存在。他是克鲁——欧登皇家卫队队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这三年里,克鲁带我见识了王国的各个军营,各种武器,教了我各种战斗的方式,战术与指挥。我的战斗实力,已经超越了王国里大多成年的男子,这都是克鲁的功劳。我终于开始觉得自己能够保护好需要保护的人了,终于不再为自己的弱小而自卑了。 和克鲁在一起的日子里,他教会了我很多,让我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让我意识到生命的弱小,让我有了更大的动力来锻炼自己。但是这一切却未能长久持续下去。 不久后,克鲁接到了王国指派的一个特殊任务,那是被人们称为欧登异变的一场战役,一场让我成功加入了皇家卫队的战役,一场参战者中只有我活下来了的战役。 那日,刚从城堡里过来的克鲁似乎听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一脸的严肃,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我去参观游历,而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对着我叹了口气。他几次已经张开了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克鲁,是出什么事了么?”我为了打破他欲言又止的沉寂,先向他提出了疑问。 “嗯……可雅莱丝,你知道我们欧登的东边海对面是哪儿么?” “是密勒吧?据说王国一直同密勒有利益冲突,但是密勒已经是我们盟国瓦西利安的盟友了吧?” “不错,了解得挺多嘛!这次的事情就和密勒有关!”克鲁望着我顿了顿,又说道:“密勒和瓦西利安的同盟关系就在不久前破裂了!” “什么?!这……” “这意味着我们和密勒的和解期也宣告结束了!王国认为密勒很可能会在近期有所行动,也许他们会派遣大军进攻欧登也说不定!”克鲁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可见事态有多么的紧急。 “那……那王国里有什么打算么?”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由于突然想到可能再度爆发战争,对战争的恐惧与痛恨令我的内心无法平静下来。 “那些该死的弄臣!王国里有着太多的势力,他们的权力争斗希望你以后不会介入其中吧。”他似是抱怨着什么,但是我却没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后来我也意识到他也没打算让我能听懂,不过是自己发泄罢了。他摇了摇头,又说道:“这次我被王国任命了一个特殊任务,那就是前往东海岸注意密勒方面的动向,此时他们很可能早已派出了先头部队或是侦查兵,我们必须确保他们无法登上这片大陆!” “那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出发前往东方了?”我急切地问道。 “嗯,马上就要带领部队出征了,这次连王子殿下都会与我们同行,当然,是大王子殿下!”克鲁似乎看到了我听到“王子殿下”时的异样表情——大家都对三王子的恶行有所耳闻。 “但是……我……”这三年来习惯了和克鲁在一起的日子,还真舍不得和他分开,而且我更渴望的是能够与他一起出征,真正地见识一下军队的战斗,但是我却不敢向他开这个口。 其实根本就没有开口的必要。 克鲁似乎从来的时候起就有这样的打算,他之前一直欲言又止可能就是想说出这句话吧:“其实,这次我想要带着你一起去。” “真……真的!?”我几乎不敢相信之前才从脑中诞生的愿望这么快就能够实现,看着克鲁那正经的脸,我终于相信这并不是一个玩笑,但是我又开始对自己会不会拖累大家产生了疑问,毕竟这可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决定着欧登未来的命运,而让一个小姑娘参与其中会不会成为累赘亦或是遭人非议? 克鲁似乎看出了我的忧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你平常和我训练时不是做得挺好的么?让他们看看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是怎么做得比成年男性还要出色的吧!这次我们的任务是以侦查为主,有很大的可能并不会发生战斗,就算真正打起来了,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到时候你只管待在队伍后方就行了,你的能力足够保护你自己了!” 我不知道克鲁这次的想法是不是太过大胆任性,但当我见识到王国的作战营地时,那成千的营火,那绵延的马群,那威严的旗帜令我把之前的忧虑全都抛到了脑后,深深被眼前的一切所折服。这次的规模,远超克鲁带领我参观各个军营时所见到的一切。数千的营火使空中弥漫着苍白的薄雾,铁器的敲击声在交响着,战马也不时发出嘶吼。这上万的战士,当真只是进行“侦查任务”而已么? 当然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王国一直对密勒虎视眈眈、垂涎已久,也不知道战争的利益从来都没有正邪之分。欧登早已准备对密勒下手了,这次的侦查只是寻求一个进攻的借口罢了。先头的侦查部队得到情报后回报给总部,作战总部便会及时派出万人大军进攻密勒,以将其版图占为己有。这一切都是我后来才明白的。 当时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的我完全不会想到,这会成为伴随我一生的噩梦,如同一个永恒的烙印般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 我曾经天真地认为我变强了,我成长了,我终于可以保护好我要保护的人了,可是到头来我却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存在,需要别人牺牲性命才能换来自己的苟活。面对着克鲁那冰冷的身体时,我才意识到自己依然这么弱小,依然无能为力——我什么都没能改变。 克鲁他是在我面前自杀的。 那场被人们称为“欧登异变”的战役,没能像之前打算的那样攻入密勒,因为当先头部队行进到欧登东境时,战士们全都像疯了似的开始自相残杀。我看着克鲁那熟悉的脸,眼中所映出的却完全是另一个人,如同跳动着火焰般,残忍地屠杀着他的那些战友、部下。 由于克鲁的强大,当他成为敌人时也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战士倒在他的大剑之下,我却只能呆坐在地上木讷地看着那曾被我当成父亲的红着眼的屠夫一步步接近,任何事情也做不了,连改变现状的勇气都没有。 然后,大王子兰瑟·艾林也倒在了我的面前,他在倒下前将自己的佩剑插入了克鲁的胸膛,可是却仍然无法停住他前进的步伐。他们都疯了,可是我却没有受到影响,为什么要留着我一个人看着人们一个个地死去,看着那熟悉的面孔变成了恶魔,看着死亡向自己一步步迫近……为什么不让我也一起疯掉算了,那样也许我还能变得坚强点,能够战起来拿起武器反抗,能够失去意识不至于忍受这煎熬…… 我又一次天真了,以为像他们一样地疯掉就能失去意识,变成屠杀的恶魔,直到克鲁在我面前强行停住了步伐,流着泪求我杀死他时,我才知道他们是多么地痛苦,他一直在看着自己杀死挚友、杀死部下、杀死王子殿下,可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克鲁承受着如此的痛苦,我却只能坐在地上什么也办不到,居然还想着变得和他们一样,这些年来,我到底成长了什么? “可雅莱丝……快杀死我吧……我快控制不住了……”克鲁又一次地向我哀求道,可是我却只能颤抖着,摇着头连连后退。 “不……我不要……”我眼中闪烁着泪花,在这种关头都还要任性地耍着脾气,明明说好了要变得坚强,可是却只能在他面前哭泣。 “可雅莱丝,这其中肯定有更大的阴谋,你必须活下去……活下去揭开这一切的真相……所以,快杀了我吧,我相信你能够办到的……” 我麻木地拾起了我的剑,双手紧紧握住了剑柄却还是止不住颤抖,除了我和克鲁,他们都已经死了,我竟然要向教会我一切的人挥出手中的剑,我办不到,我的内心不允许我这么做,尽管我深知已别无他法,但是我却还是懦弱地无法迈出一步。 “原谅我……为了欧登!!!”克鲁大吼一声,使尽了全部的力量,撞上了我手中的剑,剑刃穿透了他的喉咙,也终于止住了他前进的步伐,结束了他的屠杀。他如同解脱了般,一脸释然地向后倒去。我至今仍然在想,为什么他能够带着笑容死去,但是答案其实早已在心中浮现。 看着克鲁死在了我的面前,我崩溃了,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也开始逐渐失去意识。虽然我后来认为那是当时透支而产生的幻觉,但是那地上突然显现的发光的圆圈与神秘的图案却仍然令我困扰,还有那我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前最后所看到的撕裂了的天空…… 当我再次醒来后,我将克鲁的尸体放入了河流,我看着克鲁的身影随着流水远去,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消失在我的生命里,我拾起了他的巨剑,也拾起了他的使命。作为唯一的生还者,我将此次事件我所能知道的一切报告给了国王,而国王在此时破格正式让我加入了皇家卫队,加入了那个克鲁曾经统领的部队,那个他曾经为之奋斗一生的地方。 由于先头部队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死于自相残杀,没有能够为进攻密勒提供借口,再加上同时失去大王子与皇家卫队队长的双重打击,令欧登暂时没有发动战争的心思,国王对痛失爱子悲痛不已,也加强了对我的监控,也许让我成为皇家卫队的一员也是为了更好地监控我这个“特殊分子”吧? 时光渐渐逝去,人们渐渐从那次事件的悲痛中走出来了,皇家卫队里的战友们也渐渐改变了一开始对我的歧视,我终于证明了自己。望着璀璨的夜空,我朝空中拉弓射出了满载着我的思念与希望的箭,我想起了几年前与克鲁望着远处的壮丽风景与皑皑白雪时的对话—— “可雅莱丝,你是否想过为什么雪从未停过呢?”克鲁一脸凛然地望向远方。 “我曾经问过自己,却没有答案,你怎么想呢?克鲁?” “雪永远是冰冷与孤傲的,也是纯净无暇的,有时我就觉得自己就像这雪一样呢。我对王国的忠诚,我生命的孤独不就像是这漫天的雪花么?”克鲁满脸写满了惆怅。 我并没有理解他话中透露出的悲凉,也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话语。 “你知道在其他的国度雪总是会融化升华的,在我看来雪的升华正是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献身,化作了雨的精魂,润泽大地。我们这里的雪永不停歇,永不升华也许是在告诉我自己没有完成使命的一刻吧?我此生不论生死都将永远为王国而奋战,作为欧登的战士,我们的生命永远不会停止。这也许就是雪想要告诉我们的吧?”克鲁的语气十分沉重,他沉默着望向远方好一会儿,又突然哈哈地笑起来:“哈哈,现在对你这小姑娘说这些还太早了点,你早晚会明白的!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当时我未能理解的话此刻却有了不同的感受,我伸出手来,让雪花落在我的手心,看着它慢慢化成水又再度凝结成冰。“克鲁,你此刻一定在看着我吧?你是雪化身成的战士,你永远与我同在……” 雪,从未停过,作为欧登的战士,我的使命不会终结,我的战斗不会停止。 【圣石】第四节 丹可 我当上了圣光骑士团的团长,终于实现了她的梦想,可是我却永远失去了她。 我将手中的大剑捅入了她的胸膛,感受着那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她的沾满鲜血的身体逐渐冰冷,看着我那满是罪恶的双手,我告诉自己:今生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罪恶。 她是泰勒·威尔斯(Taylor·Wells),是我丹可·威尔斯(Danco·Wells)的妻子。 我与她的相识是在十三年前,那时我才十七岁,不过是个洛里小巷里的打手罢了,干的尽是些收人钱财给人消灾的破活。后来我遇见了她,我并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出手相救,这种强盗混混在野外杀人夺财的事我已见多了,但是当我听见她无力的哭喊,看着她那绝望的表情时,我却无法再袖手旁观——看来我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还曾经有着拥有人性的时候啊! 后来她告诉我,她的父母不久前被强盗杀害了,她抱着一线希望来洛里寻求她亲戚的帮助,可是却又遭遇了强盗的袭击。她请求我帮她找到她的亲戚,可当我找到了那家她所描述的人家后,却调查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些杀害她家人以及之前拦路抢劫的并不是什么强盗,而是她那所谓的“亲戚”所雇用的杀手。我费了不小的工夫才令她相信眼前的事实,她问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推测可能是为了她家里的财产吧。 她无助地又向我求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向麻木的自己会这么积极地帮助她,只记得后来我带着那些平日里一起“工作”的打手,冲进了她那毫无人性的“亲戚”家里,打得他们再也站不起来。 她曾经问我:“丹可,你有梦想么?”她那稚嫩的脸上充满期待地望着我,可是我却并没有答案。 作为一个市井里的小混混,终日不务正业地赚着那些肮脏的金币,这样的我,还配拥有什么“梦想”么? 我无法作出回答,而她却给了我答案。 “我呀,从小便听说了关于王国的‘圣光骑士团’的无数传说与事迹,那些故事陪伴着我成长,那些我所想象出来的飒爽英姿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只可惜我是个女孩,不然我还真想加入那骑士团,让自己成为我所敬仰的传说的一部分呢……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尽管不能成为骑士,但是对于王子与骑士什么的总是抱着美好的幻想的,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嫁给一位出色的骑士或是优雅的王子什么的。丹可,我的梦想便是能看着你加入骑士团,成为团长,带领着众多骑士书写属于你们的传说,而我便成为这传说的见证者,永远守候在你的身旁!” 从那时起,我有了梦想,我的梦想便是实现她的梦想。 与她相识一年后,我加入了圣光骑士团,朝着那个梦想迈出了我的第一步。 加入骑士团后,为了那个梦想,我从未如此地刻苦过,我已无法想象一年前终日守在巷子里等活干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了,骑士团的学习进度已经无法让我满足,为了尽快提升自己的学识与能力,我触及了很多一般人所无法触及的领域,我甚至向骑士团背后的“光之教会”的死对头——会运用法术的“王国教会”请教关于法术的知识。当然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王国大主教本尼森·斯托姆是个对法术拥有狂热爱好的人,他并没有因为我的立场而将我拒之门外。我曾经质疑过自己背叛教会的行为,但当我在她面前演示着那些绚丽的法术,让花朵围绕着他飞舞,看着她那甜蜜的笑容时,我知道我的付出是值得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梦想似乎已不再遥远,可是一切却终止于十年前的那天。 加入骑士团两年后,我接到了一个去西边调查的任务,她说想要和我一起去,开拓视野,长长见识,我答应了。 我们骑着马,穿越田野,翻过山丘,看遍日出日落,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但是美梦不久之后却变成了噩梦,一个我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日在一片山坡的草地上,她说有些累了,想歇一会儿,而我便去四周找点果子和打点水,可当我回来之时,见到的却是他浑身是血倒在草地上,而她周围围着一群满脸淫笑的禽兽。 我已不太记得我是如何将那群人全部斩杀的了,只记得下一秒我便抱着她那颤抖着的身体,她虚弱地望着我,勉强挤出了微笑。 “看来……看来我……不能看着你成为骑士团的团长了……”她慢慢地抬起无力的手,可却在快要触到我的脸庞时失去了她最后的力量,无声地坠落,脸上残留着她最后强颜的笑容。 “不!!!”我搂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绝望地朝着天空哭喊,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她是被那群禽兽凌辱致死的,后来我得知那些人是圣鲁卡斯的侦察兵,他们在为接下来长达十年的战争进行着准备的侦查。于是,我对圣鲁卡斯的仇恨从此刻开始了。 她将我带出了黑暗,她令我的人生有了目标,可是在那梦想近在眼前之时,在我期待着与她相守一生之时,她却永远地离我而去了。我不相信,不能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为什么像她那么完美的人要被上天这么残忍地对待?!我开始咒骂苍天,亵渎圣灵,如果他们还有一丝善意的话,就不会对这一切置之不理,冷漠地在一旁当个看客! 我一度失去了理智,我想起之前自己曾经接触了解到的黑暗魔法,其中似乎提到过让人起死回生的奇迹之术,我觉得自己看到了曙光,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是出卖自己的灵魂我也在所不惜! 我发疯似地寻找那个让人复活的方法,我不能让她就这么离我而去,我搁置了我所有骑士团的任务,将我的所有精力放在了寻求这个法术上,一心只想着如何欺骗死神,把她给拉回人间。 终于,我找到了。 通过一系列的机缘巧合,我从某个黑暗法师那儿得知传说中恶魔岛的魔神们超越了死亡,他们不受生命的约束,能够随意将死亡的生物复生,而那所谓的让人起死回生的法术,可能不过是施法者召唤恶魔岛的魔神,与他们签订契约,求他们实现自己的愿望而已。 在那个法师的带领下,我抱着泰勒的尸体,来到了那个据他所说连接着恶魔岛的大门所在。那是一个藏于北方高峰上的山洞中的遗迹,似乎已有几千年的历史,那些建筑的构造,那些墙上的图腾应该不是来自于人类的文明,至少不是现在的人类。山洞洞口被积雪与杂草所遮蔽,洞内有光线从上方直泻而下,似乎有种被上天所召唤的错觉,讽刺的是在这似是神圣的地方,供奉的却是恶魔。我不知道那个法师是如何得知的这个地方,也许他是某个魔神的信徒吧。 我跟着他一路向深处走去,最终来到了一个似是进行某种仪式的祭台前,而前方的石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石像,似乎是一个人的头颅。我对那是哪个魔神(亦或哪个都不是)的头不感兴趣,我只知道那石像一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我面前的祭台,由数个圆圈构成,那些圆圈向下凹陷形成沟渠,像是为了收集什么而建的。 我将她的尸体放在了祭台的圆圈中央,她就这样躺在我的面前,安静地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让人不愿相信她已离开人世。为了能让这沉睡的脸庞再度苏醒,我已决意召唤恶魔。 我向那法师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说要让魔神献身,需要献祭上鲜血。我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心,我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与泰勒她曾经所遭受的折磨比起来,我的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把手放在了祭台上,让鲜血滴入那祭台的沟渠之中。 在我的血接触到那沟渠的底部的一瞬间,祭台突然发光了,我眼前一亮,心中燃起一阵欣喜,但是那幽光却只是闪烁了一下便又再度熄灭。 我狂怒着锤击着地面,咆哮着问那法师这到底是为什么,而那法师被我的暴怒吓得连连后退,坚称自己对此一无所知。这时,我那被割开的手掌溅出的血又落入了沟渠,祭台又一次发光了,我知道了答案。 那法师似乎也猜到了什么,他撒腿向洞外跑去,多亏我之前找大主教学习了近一年的法术,我往空中一挥手,便造了一个屏障,挡住了他的退路。 在我一生中,我杀人无数,一般我都不记得我所斩杀的人的姓名或是样貌,但是,那个法师死前的面孔我却永远不会忘记——他靠着那道透明的屏障,看着我朝他一步步逼近,他的眼中写满了绝望,映着一个我不认识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人。我第一次对自己感到如此陌生,也许在他眼里,我已经化身为了恶魔,化身为了我所要召唤的黑暗。 我挥剑斩下了他的头颅,尽管他生前作恶多端,尽管他是魔神的信徒,但是我却没有在此刻终结他性命的权力,何况他还给了我诸多帮助。他那滚落的头颅在地面上瞪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这个屠夫,无声地控诉着我的背叛与谋杀。 他的鲜血在地上流淌,流往了祭台,流入了沟渠,慢慢将其填满。被血填满的祭台呈现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图案,接着,祭台发光了,这次那光芒没有再次熄灭,在我献祭了他的生命后,终于有了回应。 在祭台发光后,我开始咏唱之前所掌握的召唤恶魔的咒语,在我颂读咒语之时,祭台散发的光芒开始朝那墙上的石像射去,当咒语念毕,那石像也开始闪烁着微光。这时,一切突然开始震动,四周的能量以一种可见的形式汇聚到了那个石像上方。然后,空间撕裂了,石像上方的半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缺口,那缺口射出一道紫色的光柱,而缺口的对面似乎并不是遗迹的另一面,而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与众不同的世界——那便是恶魔岛。 “那是……”尽管先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却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所惊。 未等我镇定,那石像便开口说话了:“来至吾面前之人类,可有所求?” “你们魔神据说能够令人死而复生,只要你能复活我的泰勒,什么条件我都接受!”我对那石像说道。 “无论什么条件?” “没错,你此时取我性命都可以!” “人类之命,如蝼蚁般低贱,不堪一击,于我有何用?” “那你想要什么?”我问道,但石像没有回答,只是它上方的那个缺口开始释放出巨大的吸引力,将周围的草木石块全都吸了进去,但是躺在祭台上的泰勒却未移动分毫。我无法站定,终究还是被吸了进去,我看着泰勒依然平静地躺在地上,离我越来越远,心中突然一阵刺痛,随后便眼前一黑。当我再度睁眼之时,看见的却是血红的天空与一片荒芜。 我就这么到了传说中的恶魔岛。 之前在骑士团的学习中,我了解到恶魔岛位于南方的迷幻之洋中,与传说中圣域的所在很近,据说航行至那岛屿附近的船只都会被奇怪的力量所吸引,进入恶魔岛的范围后便再也没有消息——没有一个人能从恶魔岛活着回来,他们似乎都凭空在世间蒸发了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但是,看着周围的一切,感受着自己异常的呼吸与沉重的步伐,我才意识到之前世间均被表象蒙蔽了双眼,认为这地方在大洋中间就一定是个岛屿,却未曾想过一个小岛的面积如何能够容纳那能够征服世界的庞大数量的魔兽们。 “恶魔岛”根本就不是一个岛屿。 恶魔岛是一个世界,一个与众不同的位面。而那所谓的大门便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桥梁。 我看见各种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魔兽在血红的天空中盘旋,在龟裂的荒野上低吼,在漆黑的水下浮潜。我不知道那不知名的魔神有何目的,只是想到她还在冰冷的祭台上躺着,而我已被困于另一个世界,不知道如何回去,也无法再次触碰到她的脸庞,我终究还是失败了。 我绝望了,朝着那红得诡谲的天空嘶吼着,引起了众多魔兽的注意。来吧,都过来吧,你们的美餐在等着你们把他撕成碎片,他已生无可恋,他已恶贯满盈,他生命中最后的那点良知与善心都已消失殆尽,也许,他已经成为了你们的同类! 后面所发生的事我已没有了印象,似乎那一段记忆已被人清除掉了,只记得最后在我被那群怪物包围之时,有个人形的身影向我走来…… 当我又一次醒来时,我又躺在了那个祭台前,那石像与祭台都不再发光,石像也没有再开口说话,那半空中的缺口也已消失,祭台的沟渠之中没有了鲜血,而之前被我所杀的法师的尸体也不见了。要不是看见了她仍然平静地躺在那圆圈之中,我都要开始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了。梦,发生的事的确如梦般迷幻,我已不知何为现实,自从她离我而去后,我不是一直都活在一个深深的噩梦之中么? 那些怪物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此时的我头脑突然清晰起来,脑中浮现出大量之前的我未曾知晓的信息和法术。我知道了我应该做什么。 在那一刻,我似乎已不是我自己,我所有的行为都开始不受我自己控制般,我开始念的咒语我也从未听说过。但是,在我决心踏入黑暗之时,在我斩下那个法师的头颅之时,我不是早就已经舍弃了自我么? 当那些咒语从我口中自己冲出来后,她的身体对咒语产生了反应,悬浮了起来,停在了半空中。现在明明是在山洞深处,可是却开始有狂风从四面八方不断地向她身下汇聚,似乎是风将她托起。我继续念着咒语,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开始慢慢变成了淡蓝色的透明态,成了幽灵一般。 那是她的灵魂么?我终于可以将她唤醒了么? “你会后悔的!”脑子里不知为何突然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后悔?不,我为什么会后悔!她是如此的圣洁,可是她却要被那群圣鲁卡斯的恶徒凌辱至死,是她让我成为了我,她是我生命的一切,将她唤醒是我最大的愿望,我又怎么可能对此后悔呢?为了此刻,我已付出了太多,也舍弃了太多,事已至此,我已不会再后退半步!” 那声音没有回答,也再未响起。 我继续那脑中某种力量驱使着我所述的咒语,随着一阵强烈的能量以她为中心爆开后,我意识到已经结束了。我看着她的身体从透明又变为了实体,慢慢如花瓣般飘落,当她身体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便看见地面似乎变成了水面一般,一轮波纹扩散开来,随后又恢复平静。 我冲上去抱着她的身体,一如我几个月前抱着她尸体痛哭时的姿势,这几个月来多亏了之前从大主教那儿所得到的药水,才使她的身体没有被时间所侵蚀。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慢慢恢复了红润,感受着她的身体再度有了温度,注视着她在我的怀里慢慢睁开双眼一如刚从长眠中苏醒的婴孩。 我成功了。 她从我怀中坐起,木讷地望着四周的一切,僵硬地歪着她的脑袋,瞪大了她的双眼。我看着她的眼睛,一种奇怪的感觉令我一愣,心中开始有了个恐怖的想法,但我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我的直觉。 那是又一场噩梦,一场更恐怖的噩梦的开端。 在我将她复活后,我们一起回到了洛里,复活后的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变得不认识我,当时我认为那应该是刚从长眠中苏醒的短暂失忆的副作用罢了,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时间会修复一切。 但是,当她用剑斩开了房屋,当她片刻之间便屠杀了数百平民,当她将那剑捅入我的心之时,我才意识到我错了。 当她把剑穿透我的心脏时,我也才意识到那日那些恶魔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们夺走了我的心。 她瞪着眼睛,歪着头,如木偶般看着我,她的剑在慢慢地继续刺入,可我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没有心的我,还算是人么? 此刻我又一次地看着她的双眼,我终于知道,不管我复活的是什么东西,当我直视着这双眼睛时,那眼睛告诉我,那已经不是她了。 为了不让她继续杀戮,我扑了上去,让她的剑完全穿透了那个我曾经心脏所在的地方,我含着泪水,将手中的大剑捅入了她的胸膛,看着那我所不认识的双眼逐渐失去光芒,感受着那我所熟悉的身体又一次地在我怀里变得冰冷,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日的山坡上,我所能做的,不过是看着她再度死在我的怀里。 “谢谢……”脑中又响起了神秘的声音,我终于知道,那日警告我的人就是她啊! “啊啊啊啊啊!!!……”我悲鸣着,咆哮着,忏悔着,哀求着,可是一切还能重来么? 由于我杀死了屠杀平民的凶手,保护了人们,再加上之前的多项功绩,不久后骑士团与教会便将我升职为了副团长,我离她的梦想更近了一步,人们开始对我像守护神般崇拜,可是他们却并不知道,他们所崇拜的这个所谓的“守护神”,正是造成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是个杀人如麻、出卖灵魂、背信弃义、残暴无道,连心都没有的恶魔。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发生了什么,但是关于恶魔岛的信息却不知如何传了出去,也许是他们从泰勒的身上查出了与恶魔有关的痕迹吧,于是他们对我这个“屠魔英雄”更加地崇拜,可是这一切只能使我更加无地自容。 此次事件平息后,王国传来了大主教的死讯,据说他在密勒研究期间遭遇了事故,只留下他儿子一人。我在向大主教请教法术时曾与他儿子打过几次照面,但现在由于立场问题,我却不敢再与他见面,也不敢表现出我认识他,害怕自己背叛教会、召唤恶魔的事被抖出来。 我到底还是个胆小鬼啊。 又过了两年多,我终于当上了骑士团团长,实现了她的梦想,可是她却早已不在了。这个所谓的团长,是用她的生命换来的。我不会忘记当年圣鲁卡斯的恶徒的所作所为,不会忘记那令我堕入黑暗的一天。 当教会指示我去暗杀圣鲁卡斯的国王时,那些禽兽的面孔,她浑身鲜血的画面又再度浮现在我眼前,我接下了这个任务,对自己发誓一定要拿下圣鲁卡斯国王的罪恶头颅。 为了复仇,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徒,没有人能够阻止我的步伐! 【阴谋】第一节 本尼森 何谓进化?它不完美,它常常伴随着暴力,它是一场已存在的和还未出现的事物之间的战斗。我们不知道进化是否就意味着掌握着那些尚未进化的人们的生命,是否我们成为了他们的“神”,而所谓“道德”也失去了意义。正义与邪恶的问题简化为一个选择——生存还是灭亡。 ——埃里格斯·皮埃尔(第三纪元1204-1288)《神与进化》 森林茂密得透不过光,那不知已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树龄的大树高得让人在下面看不到顶,也许是枝叶太过繁茂,因为那交织的树网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遮住了天穹,遮住了阳光,也遮住了视线。 在那参天的大树之间,有一条小径,由于多年来人迹罕至,导致杂草丛生,亦无人打理。这森林之中,该是遍布着各种异兽,尽管未能一睹真容,但不时响起的嚎叫与长鸣已足以令人产生恐惧。 这片被人们冠以“死亡”名号的森林也许曾有过她自己的名字,但是却早已无从考证,对于现在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人们来说,她已没有了真正的名字,只是最近几十年来多了个“死亡森林”的外号。如果森林有意识,也许她也会对自己的外号作出抗议,为什么自己就代表了“死亡”?森林所体现的不应该是勃勃的生机么?这个问题也许那个正走在那蜿蜒小径上的,此刻这个森林中唯一的行人能够给她答案。 那行人穿着一席袍子,金色的长发披散在后面,背着一个破布包裹,右手上拿着一根木柄的法杖,法杖的尖端不时闪烁着光芒。他信步在这望不到尽头的森林中走着,似乎对此地非常熟悉。他在遇上岔路后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的路,在无数个分岔路口过后,他来到了一个岩洞前,那是一个从未有过其他人的到访的岩洞,茂盛的天然幕布与复杂的森林地貌给了这个岩洞完美的掩护,如果不能走到它的面前来,没有人会注意到它的存在。不,也许就算侥幸成功破解那无数个岔路来到了洞前,一般人也会因那无形的屏障而无法看见它。 那法师抬起手来,轻轻一挥,那似乎一直在阻止着外人接近的无形力量便消失了。他迈步走进了山洞,他似是心不在焉,满脸的心事。 他是本尼森·斯托姆,瓦西利安现任王国大主教。 本尼森想着约修亚的那些话,“我现在已经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远离城镇住在这么偏远的角落;为什么这片森林被人们叫做‘死亡森林’;为什么我们被人们排斥、疏远;为什么我一个朋友都没有……”约修亚真的是一个朋友也没有么?自己常年不在家里,对于他平日的生活与交际也很少过问,他真的过得这么痛苦么? 其实本尼森他自己也知道人们关于他们的偏见,他之所以从未对约修亚提起,是不想让他从小就对自己的使命产生悲观的情绪,本以为通过自己多年的教导与授课能够使他能够对法术产生兴趣,对大主教这一使命产生好感,到时候不至于对此过于抵触,可谁知却适得其反了,反而令他更为厌恶。现在光之教会的势力仍然无比庞大,要是让教会人士垄断了王权的话,很可能将使百余年前的教会控制国家的局面再现。如果过于刺激他们使得光之教会发动政变的话,国家的局面将会变得更加危险。不论如何,王国大主教这个职位的责任与使命是重大的,协调光之教会与王室之间的利益与矛盾,稳定国家的局面。现在人们对法术的歧视也许已不是历史遗留问题了,一定是光之教会的人一直在暗中煽风点火,为的是令我们的行动受到牵制吧……现在的国王坦格瑞恩五世对我们王国教会也不像前任国王那么信任了,毕竟这是前任国王考虑到当时年幼的****,为了平衡王国的权力,好让他继任后能够省下不少心思,才会把我们这些当时看来是异教徒的异端集合起来,建立了一个“王国教会”的组织。而现在随着王国教会的势力与权力日益壮大,国王也害怕会危及自己的统治吧,所以才会利用我们去牵制光之教会的同时也利用光之教会来牵制我们……这次被派往密勒,得留神光之教会的人,不排除他们会乘机搞出点事情来,但现在也只能把这些交给他们了吧,只能希望研究能够尽快得出结果吧。本尼森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山洞的尽头。 他在一面石壁前停下了脚步,开始念起某种咒语,这时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法阵,法阵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将整个山洞照亮。突然“砰”地一声,那光中似是发生了爆炸,但是却未见任何火焰或是烟雾,只有更为强烈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那光从山洞中射出,惊得森林里的鸟兽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极北之海对面的遥远密勒大地上,密勒城堡下方的一片森林之中的某个山洞也有一阵强光射出,待强光消去,一个身影从这个山洞中走了出来,他背着破布包裹,拿着木柄法杖,披着之前那头散乱的金发,没有任何改变。他正是刚刚走进死亡森林尽头岩洞中的瓦西利安大主教——本尼森·斯托姆。 他竟然在一瞬间就到了相隔数千里的另一个国家! 和瓦西利安的人们畏惧死亡森林一样,密勒的人们对他们这儿的这块神秘的森林也是持着相同的态度,据说里面有很多**师的研究试验的生物,再加上森林大得出奇,就更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闯进去了。本尼森之前并没有来过密勒,他为什么能够从密勒的山洞中冒出来以及他为何会对走出森林的路如此熟悉尚且不得而知,他不一会儿便走出了这森林,来到了通往密勒城堡的万级台阶下。 本尼森攀爬台阶的速度已完全超越的常人的极限,他似是在以在平地上极速奔跑的速度往上走着,完全无视这高山的坡度,不一会儿便到了城堡前。 密勒城堡内,本尼森受到了密勒国王的盛情款待,大殿上几乎没几个士兵或是守卫,有的只是各种巨兽的标本列在大殿的两旁。密勒国王尼萨克·吉科斯从他那黑岩王座中站起身来——这对于常年守卫在城堡内的密勒战士们来说可是十分少见的,他们印象中国王连平日睡觉都经常是坐在王座上的,站起身来迎接访客可是头一遭——趋步走下台阶,热情地握住了刚鞠了一躬的本尼森的手,笑道:“哎呀呀,斯托姆先生,可把您盼来了!虽然惊讶于你们应该刚收到我们的求助信您就已经赶到了,但是对于您这种大人物来说这都不是什么难事吧!哈哈哈哈!”密勒国王一脸黑色的胡子,眉毛粗厚,虽然此时一脸笑容但仍能看出他眼神中的凶狠,想必平日是个比较有威慑力的国王。他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据说十五年前不足三十岁的他就已经成为了密勒的国王。 “陛下,能为盟国的魔法事业贡献一份力是我的荣幸!”本尼森又鞠了一躬,又问道:“在来信中曾提到关于‘圣石’的事情,现在那物在何处,在下何时能够开始研究呢?” “啊,看来您对工作可真是一丝不苟啊!萨尔德,带斯托姆先生去塔楼吧!”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穿华丽法袍的老头从大殿的侧门走了出来,他一只眼睛被眼罩遮着,脸上的白胡子已盖住了大半张脸,他直挺的身板也似乎和他所表现出的年龄不相符。国王向本尼森介绍道:“这位是我国的首席**师萨尔德,虽然和您的能力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但对于我国也相当于是类似于您在瓦西利安的王国大主教一样的存在了,这次‘圣石’就是**师最先发现并开始研究的,还请您多多指教啊!” 本尼森向萨尔德点了点头:“还请阁下带路。” “斯托姆先生,请跟在下来吧!” 本尼森跟着萨尔德来到了位于城堡西部的塔楼,也是萨尔德的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异常庞大,大厅里陈列着许多萨尔德的收藏品。本尼森可以看到许多见所未见的巨兽一动不动地被固定在了石座上,而城堡外的幽光穿过四面的石窗泻在那些巨兽身上,泻在地上,让人觉得诡异般的宁静。本尼森环顾了一周,也不见密勒所说的什么“圣石”,正当他准备询问萨尔德时,他突然觉得背后起了一阵凉意,全身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全身的毛孔似乎都扩大了。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用黑布遮盖的物体,他能够感受到黑布下正散发着某种能量。 “难道这下面就是……”本尼森望向了萨尔德。 “不错,这就是本国发现的至宝——‘圣石’!”萨尔德说着,将黑布一掀,霎时间整个屋子被蓝紫色的光芒所覆盖。那黑布下还有一个球状的物体,似是个容器,那些蓝紫色的光不断从那球体的缝隙中泄出来。接着,球体容器自动开始分解,那包裹的外壳一片片地散去,中间的物体终于得以露出来——那是一块棱角分明的黑色的矿石类物质,那石头不断发出光芒的同时还散发出一阵一阵的蓝紫色能量,那能量不断呈波状向四周扩散。 “不好!”萨尔德马上念起咒语,令那容器重新组合起来,将石头再度包裹,然后又将黑布盖上,说道:“它散发的能量太强了,因此我才制造了这个限制它能量的容器,但是却还是不足以抑制住它的强大能量,必须得再盖上吸能布才能令其稳定下来,弄不好的话这城堡随时都会坍塌的!” “哦?这能量竟然如此强大?”本尼森被这未知力量提起了兴趣,从他眼中可以看到兴奋的光芒。 “这圣石是我一个月前在北部森林里拾到的,当时地面都因它而凹陷成了一个巨坑,不知它是从天而降砸开地面还是原本就在地面上。我得到圣石后的第一时间就展开了研究,无奈我们技术条件与实力不够,研究多日仍没有结果,所以这才向您寻求帮助。” “这石头……”本尼森眉头紧皱,似是思索着什么,他来回踱步,时而轻抚下巴,时而微微摇头,他顿了顿,停下脚步又说道:“萨尔德先生,请你稍微站远一些,我要做个试验。” 本尼森念叨着什么咒语,又将手向石头一指,黑布撤去,石头也没有再发出强烈的波状能量,只是毫无规律地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芒。石头顺着本尼森的手势慢慢升上空中,飘到了本尼森的眼前。 “这是……”萨尔德眼前一亮。 “我只是将它的能量暂时抑制住,不让它散发出来,现在我要检验一下我的推论了。”本尼森说着,右手向石头击出了一束电光,但是那电光在触到石头表面的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了。本尼森随后又用法杖向石头射出火焰,火焰似是被它吸收了般,并未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果然如此!”本尼森说道。 “阁下您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萨尔德一副饥渴的神情望着本尼森,似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本尼森在一瞬间从他眼里看到了贪婪的目光,萨尔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收敛了些。 “这块石头,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它不是世间应有的东西!” “这是何意?”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传说中的圣域之物,圣域的一花一草一木日积月累吸收了众神的能量,从而具有强大的力量,甚至于是一块石头!” “圣域?众神?我还以为那只是个传说而已……” “传说总有其来源,有时未必不可靠,而这块石头正好证明了这点!如果我的推论都正确的话,我接下来使用的法术它将不会吸收而是将其弹开!”本尼森再次念起咒语,他的双手掌心慢慢汇聚了巨大的能量,闪烁着白光,映照着整个房间,映照在本尼森紧皱的眉头上,映照在萨尔德诧异的脸上。 “禁·神之惩戒!!!”本尼森将白光用双手向石头击出,而石头也在一瞬间作出反应,之前被抑制的能量再度扩散开来,强烈的蓝紫色光芒完全盖过了本尼森法术的白光,而石头所散发的波状能量瞬间将本尼森的法术击散了。波状能量还在扩散,城堡的地面都开始震动,本尼森见势不妙,马上将石头用黑布盖上,才使其重归宁静。 “看来此物果然不同寻常啊,国王陛下将其奉为‘至宝’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还请阁下帮助我们研究出这能量的本源,借以提升我国的实力与法术水平啊!”萨尔德微微弯着腰,表现出自己的尊敬与景仰,对本尼森赔笑道。 “没问题,这神之物提起了我的兴趣,就是你们不拜托我我也想要研究下去,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看来这没法短时间内得出成果了,王国内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他心想。 于是,本尼森就这样在密勒待了下来,夜以继日地对圣石进行研究与试验,可是他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自己正在一条没有尽头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众神的传说对于人们来说总是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这对于本尼森来说也不例外。在得知这块被密勒奉为“圣石”的石头是传说中的圣灵之物后,他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出来,他对法术研究的兴趣也得到了极大的利用。但是众神在历史中所留下的也仅仅只是一个又一个传说罢了,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参考与对照的东西,因此本尼森的研究也陷入了困境,长期停滞不前。 已经过去半年了。 这半年里本尼森日复一日地对圣石进行各种尝试,记录下了各种数据,但是依然没有什么进展。面对着自己那划满了叉的各种失败的记录,他开始变得暴怒不安,心中经常燃起怒火,可是却无从发泄。每当他沉静下来时却开始对自己先前的失态感到奇怪,自己明明不是这种容易动怒的人,事后自己甚至想不起动怒的原因。 虽说本尼森是“帮助”密勒对圣石进行研究,可是这半年里基本却只有他一人在进行着。密勒的其他法师都对这种研究毫无经验,根本无从插手,而**师萨尔德经常被国王指派各种任务,长期不在,每次归来也不过是询问一下研究的进度罢了。 也许是每日的研究太过操劳,本尼森的金发已有数根变成了白色,他对研究的痴迷却令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迷失了,不仅是迷失了研究的方向,更是迷失了自我,迷失了自己的目的与牵挂、责任与使命。 他更不会知道的是——这一切仅仅才开了个头。 不知怎么的,本尼森最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也大不如前了,尽管他仍然能够记住那些复杂的数据以及各种法术,但是他却经常忘记自己之前做了什么。比如他经常会偶然走到某个地方,而后却忘记自己是怎么来的了。这时的他还未曾将这各种奇怪的现象与那石头联系起来,他不过认为这是自己老了罢了——直到那****差点杀掉了密勒国王。 那日,本尼森迷迷糊糊、精神恍惚地走到了大殿的台阶下,等他意识到后,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以及为何要来大殿的了。他也把那圣石也一起带了出来,当然他自己也不记得这是为何。而密勒国王见到本尼森带着圣石突然造访,便以为他有了什么突破,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 “斯托姆先生,您这几个月日夜研究辛苦了!”密勒国王笑道,“通过这么多天的研究,您是否有结果了啊?我们迫切希望圣石的力量为我国所用,所以还望先生谅解啊!” “圣石?”本尼森表情木讷,似是毫无意识,“哦,对,对,圣石,是圣石……啊,进展……”这时,本尼森的脑子里像是有个人在说话般,只听见断断续续的“杀了他……快点……杀……” “杀?杀谁?”本尼森自言自语道。 密勒国王对本尼森的异常表现感到不解,问道:“阁下是否身体不适?您这些天为了圣石的研究头发都白了,还请注意身体啊!” 本尼森不知不觉拿出了法杖,用法杖对着那装着圣石的球形容器击出了电光,国王以为本尼森是要演示些什么,提起了兴趣,难得一次地认真起来。他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本尼森的一举一动,似乎随时等着什么神迹的出现。 “杀了他,这个国家就是你的了……杀了他……”本尼森的脑子里又响起了声音,这次他没有再感到疑惑,他收起了手中的法杖,像是被那声音所驱使般地迈着缓慢的脚步慢慢接近了台阶,慢慢地朝着王座,朝着密勒国王吉科斯走去……本尼森不知不觉地在掌心汇聚起了一个紫色的光球,他双眼翻白,行动如同尸鬼一般,他的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国王! 本尼森离国王越来越近,他已经开始走上台阶,国王身边的护卫准备上前阻止,却感觉身体像是被定住了般,不能说话也不能移动。密勒国王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站起了身来,这时**师萨尔德走进了大殿。 “哎呀呀,本尼森先生您在这儿啊!我就说怎么回实验室没见到你呢!”萨尔德及时地出现,满面笑容地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前,“走吧,回去继续实验吧,我觉得应该快要成功了!”萨尔德说着往本尼森肩上一拍,也多亏了这一拍,将本尼森从幻境中拍醒,才让他停止了脚步。 “啊,我怎么……对了,实验,您说得对,我得回去继续研究了!国王陛下,抱歉,在下还暂时没有成果,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弄清这能量的本质了!”本尼森弯腰退下台阶,脑中还记得之前的声音和自己的行为,想到自己差点就杀了国王,本尼森直冒冷汗。 回到塔楼后,想到自己最近的异样都是在研究圣石之后产生的,本尼森才第一次对这圣石产生了怀疑。 “难道之前我的情绪失控、记忆力衰退以及刚产生的暗杀国王的想法都是这石头干的?为什么一个圣灵之物要对我做出这种事情呢?”本尼森来回踱步,右手搓着下巴——这是他一贯的思考状态,“如果我的这几个变化都是这石头造成的话,将这几个作用结合起来,得出的共同点就是……【控制思想】!”本尼森猛地一拍脑袋,终于得出了推论。 但是这个推论却又给他带来了更多的疑问——“要是控制思想是这个石头的一种力量的话,那么是谁将这些思想灌输进入我的脑袋的呢?难道是拥有这块石头的圣灵?不,他们应该没这个闲心,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难道这块石头拥有自我意志?……” 这时,**师萨尔德走了进来。 “本尼森先生,您怎么不做好保护措施就带着圣石上大殿了呢?要是那能量又爆发开来的话大殿可就要塌了!”萨尔德摇头道,“对了,圣石的研究怎么样了啊,在下总是要务缠身,参与研究的时间较少,还请阁下见谅啊!”萨尔德向本尼森赔了个笑脸。 “虽说在大殿上那么对陛下说了,但要真正得出成果来还是有着一段距离,还请阁下别计较在下一时间夸下的海口啊!”本尼森抱拳道。他没有将之前得出的关于圣石能力的推论告诉萨尔德或是任何人,此刻他的心中一有了一个猜测,但迫于信息太少,他也只是多留了个心眼。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年,在对圣石的痴迷与疑惑中,本尼森在密勒已经待了一年了。他的头发已经全都变成了白色,这点是不是圣石的力量他尚未得知,倒是那莫名的失忆和恐怖的想法没有再度出现了。一个月前,他终于得出了能将圣石所散发的部分能量分离出来的推论,于是这一个月都在为此而研究着。 一天傍晚,正值萨尔德外出任务不在城堡,塔楼上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蓝光。 他终于成功了! 本尼森通过几种药水与法术的共同作用,成功地将圣石的能量提炼成药水,那药水呈深蓝色,令人光看着这药水便不寒而栗,仿佛掉入了那深蓝的深渊,似乎要被那蓝色给吞噬掉。本尼森成功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国王汇报,而是带上一小瓶药水偷偷溜出了城堡,来到了城堡外的林子里的一个废墟。 本尼森在林子里抓了一只野兔,他往野兔的嘴里滴了几滴药水,然后在一边静候反应。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三分钟过去,本尼森却感到无比漫长。“按道理不出十分钟应该能有反应。”本尼森心想。十分钟过去,野兔身上没有出现任何现象。 “看来还是不行么?”本尼森自言自语道,“自从那次推论出这石头可以‘控制思想’后,我便猜到这东西的能力应该远不止如此,本以为今日的那个反应应该是已经成功分离出那石头的部分能量了的,可是为何却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是选取的实验对象不对么?是不是该找个大点的动物试试……” 本尼森正想着,这时野兔的身上突然发生了巨变——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大,嘴巴长出了尖牙,身上的毛和眼睛都变成了蓝色,不断地发出低吼,任何人如果此时见到本尼森眼前的这只巨兽,都绝不会把它和温顺的兔子联系在一起。 “这是!?”本尼森一惊,但他还是马上镇静了下来,以免错过什么新的变化。 待变化稳定下来后,那野兔突然扑向了一只路过的山羊,用那几分钟前还没有的尖牙轻松撕下了山羊的肉,山羊在惨叫,它的声音却被野兔的咆哮声与撕咬声盖过,不一会儿便被活生生地啃得只剩一副骨架。 野兔吃完山羊后,凶狠的蓝色目光瞪向了本尼森,本尼森马上在自己周围张开起一圈屏障,只见那野兔不断地朝着那无形无色的看不见的屏障撞去,发出巨大的声响。本尼森在屏障内看着那俨然变成了怪兽的兔子,心中起了一阵寒意。他开始试图让自己从这一系列的变化中再次镇静下来,好好分析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屏障外那兔子张着大口,那新长出来的尖牙上还残留着之前那只山羊的血,鲜血和它的口水一起顺着它那已经撕裂的嘴角流下来,它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变得十分坚硬,简直像是成了刺猬一样,当然,刺猬没有这抵得上两个人大的体型。不论怎么看,这兔子都已经不再是个兔子了,俨然成了另一种新的物种。 “变成新的物种?”本尼森低头这么想着,尽量让自己不去理会那扰人的撞击声,“这兔子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特征及习性已与之前完全不同,它的体征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发生了改变,变得更加强大。这只能推测为它在短时间内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发生了进化,比如为了能够撕咬动物的肉而进化出了尖牙,为了能够更快地行动进化出了强壮的四肢,为了能够保护自己而进化出了坚硬的皮毛……那么这石头的又一种能力难道是【掌控进化】?!” 本尼森在提出这个设想后似乎是被这个事实所吓倒了,木讷地望着那还在不断撞击屏障的进化了的兔子,瘫坐在地上,似乎他所坚信的什么东西在瞬间被毁灭了。 “掌控进化……这能力……这东西……这东西不该存在于世!为何一个圣灵会将一个拥有这种能力的东西降于尘世?”本尼森又开始了自言自语,他解除了屏障,那兔子迅速朝他扑去,却在下一秒被一道光束贯穿了头颅。“这生物也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本尼森冷道,说完便迅速朝城堡内赶去,他要去解开这一切的真相,一刻也不能耽搁。 但是,他却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所有行动都被刚刚外出归来的萨尔德看到了。 回到城堡后,本尼森一边查阅着各种资料与自己的数据,一边心想:掌控进化的能力是恐怖的,刚才光对一只兔子使用就已经能达到这等程度,要是居心叵测的人拿来利用……让他操纵人们的进化,岂不是把他变成了神么?这对圣灵是何等的不敬,对自然之理是极大的亵渎!为何圣灵会将这种可以让人用来扮演神的东西……等等!难道说…… “啊!”本尼森一拍脑门,马上又对圣石进行了研究和测算,没过多久他便长叹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一直以来我对这东西是圣灵之物坚信不疑,而且想当然地认为圣灵们不会随意做出危害世间的事情,但是我却忽略了圣灵中的一个特别的存在——冥界之王!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研究这东西,鬼知道冥王又想搞出什么事情来,这些数据资料不能被人利用,得马上销毁!”本尼森说着便用法术燃起了熊熊大火,将他的所有研究成果与资料全部付之一炬。可是这时那火焰却突然被冻结了。 “斯托姆先生,您这是在干什么?”萨尔德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命两个士兵扣住了本尼森的双臂,不让他接近那些被萨尔德抢救下来的资料以及那还在发着蓝光的装着魔石的容器。 “我是在为这个世界除害!这东西的能力太过邪恶,不能让它危害世间!”本尼森朝萨尔德吼道。 “邪恶?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所看到的是你在实验成功后没有马上汇报,而是马上销毁数据,妄图独享这圣石的力量!” “你……你难道……”本尼森死死地盯着萨尔德,他攥紧了拳头,要不是被士兵扣住了,他似乎随时会对萨尔德脸上来一记重拳。 “别再狡辩了!本尼森·斯托姆,我以破坏同盟条约,妄图窃取我国至宝‘圣石’的罪名拘捕你,有什么话对陛下说去吧!来人!将他押上大殿!” 大殿上,密勒国王吉科斯此刻正襟危坐,一改以往嬉皮笑脸的和善形象,似乎对一切早已有所预料,像是已经等候多时了。而大殿上的气氛也让人感到异常紧张,平日里本应空空荡荡的此刻两旁却站满了侍卫与法师,好像密勒城堡里所有人都涌到了此处,等着看一场好戏,又或是国王为了威慑本尼森而刻意吩咐。 “斯托姆先生,您为何在研究出成果后不来向我汇报啊?我们向你们瓦西利安请求援助的时候不是已经约法三章了么?同盟条约的内容您不会忘了吧?”密勒国王站起身来,走下了台阶,来到了被几个士兵死死扣住跪在地上的本尼森面前,眼神凶恶似乎喷着烈火,和一年前本尼森初次见到他时的态度完全是两个人。 “国王陛下,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圣石’,而是有着恐怖力量的‘魔石’,会给世界带来灾难的!恳请您为了盟国,为了世界,让我毁掉那些数据,让这东西长眠深海吧!” “够了!别再给我找借口了!你还是快点招了吧!你的目的就是将圣石的力量带回你们瓦西利安,销毁掉所有研究数据,好让圣石的力量只能为你们所用!这样你们瓦西利安便能称霸于世间,到时候再顺便将我国也给吞并,就像几十年前你们吞并瑞德克洛斯那样!是吧?”国王恶狠狠地说道,不给本尼森一丝喘气的机会。 “陛下,我……” “不用说了!来人,将他押下大牢,听候发落!”国王命令士兵将本尼森押了下去,“另外,**师你留下来!” “遵命,陛下!” 在被押往大牢的路上,本尼森开始在脑中整理着已知的所有信息。 魔石的力量还不止如此,一定还有更为恐怖的能力还未被我发现。现在想来,当初他们对于如何获得这块石头的描述总是模糊不清模棱两可,什么天外陨石或是地面塌陷之类的无非是找了个借口,他们对这东西一定已经研究多时了,向我寻求帮助无非是为了让我帮他们研究出新的能力,只怕那控制思想的能力就是“他”在捣鬼吧。如果在这里被他们给抓了,就再没有反击的机会了,我得想办法逃回山洞,先回国再想对策吧。 当他们走到城堡外侧的走廊时,本尼森抓住了押送士兵分神的空隙,在心里默念咒语,炸起了一阵烟雾,然后趁着他们陷入慌乱之时纵身跳出了城堡,坠入了森林。 “这是怎么回事?!咳咳……你们怎么看的犯人!”为首的士兵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驱赶着弥漫的浓烟,“你去禀报陛下,其他人跟我去追拿犯人!” “是!” 大殿上,国王似乎刚和**师谈完了什么要事,可以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因欣喜而不断地带着胡子抽动,片刻之后他终于克制不住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就交给你安排了!”国王对萨尔德笑道。 这时一个士兵慌忙地闯了进来,“报……报告陛下,犯人……犯人……”他不知是跑得太急喘不上气还是因害怕国王降罪而变得结巴了。 “犯人怎么了?”国王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犯人他炸起一阵烟雾后跳入了森林……” “什么?!!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我要你们是用来干嘛的啊?连个犯人都看不住!”国王大怒道。 “陛……陛下,犯人明明已经被收缴了武器,锁住了双手,**师还加了抑制法力的封印,按理说他是不可能能够使出法术的……可是……” “那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 “禀告陛下,队长他已经带着人去追拿了,但是那森林太大,而且犯人直接跳入森林,我们怕是难以跟上他的速度……” “**师,你看这如何是好,要是让他逃回了瓦西利安的话……” “陛下不用担心,他强行冲破我的封印使用了法术,现在定是已经精疲力竭,基本无法再使出法力了,他现在的行动会比普通人缓慢得多,只要我们封锁所有出口,加派人手搜查,定能再将他抓获的!” “听见了吧,还不快去!”国王对那士兵吼道。 深邃的森林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扶着树干,艰难地向前迈出步伐。他跛着脚,连站都站不稳了,不时停下来喘着粗气,额头上汗水直冒,流进了他的眼睛里,模糊了他的视线。如果不说,谁会想到他才仅仅四十余岁呢? “看来为了解开萨尔德的封印耗费了我太多体力,以至于我连让自己平稳降落都办不到了么……”本尼森揉了揉自己那摔伤了的右腿,这里离他来时的山洞还有一段距离,而他也只能最后再用一次法术了,为了能够回到瓦西利安,他只能忍着伤痛跛着脚前行了。 一段时间后,那个山洞终于近在眼前了,本以为马上就能回去了,可是密勒的追兵还是追来了。本尼森看见黑夜中的森林中似是睁开了无数红色的眼睛,那是追兵手中的火把,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已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正逐渐向他收拢。 本尼森本来想着要是能在被他们发现之前冲进山洞的话就没问题了,可是由于腿伤在身,他无法让自己成功潜行,隐藏自己的行踪,更无法加快自己的速度。他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密勒的士兵们看着他走进了一个山洞,但是由于对他的顾忌却不敢贸然跟进去,只好让为首的士兵喊话道:“本尼森·斯托姆,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弃抵抗出来,我们还能暂时放你一条生路!” 本尼森没有回答,他庆幸他们没有马上追进来,给了他准备的时间,他在洞中张开一个魔法阵,念起了他所能施展的最后的咒语。片刻之后,一阵强光爆开,密勒的士兵们马上冲了进去,可是洞里却什么都没有——他消失了。 几小时后,密勒城堡大殿上,王宫侍卫队长跪在台阶前,等候着自己将要面临的惩罚,他想着也许自己的命运从一开始被选入这个鸟笼起就已经注定了吧,宣誓要为王国献出自己的生命,可是那并不是让自己因任务失败而被处死啊……这样的死法未免太狼狈了,只求自己能够保住一命吧。他畏缩地慢慢抬起头来向国王瞟去,只见国王所有的愤怒都写在了脸上,似乎随时会把自己吃了。他心想着一切都完了,自己怕是免不了一死了,怪只怪自己摊上了那么个犯人吧。好在**师萨尔德这时候开始为他求情,劝陛下放他一条生路。 “陛下,您不用对他们动怒,本尼森的能力不是他们所对付得了的,他能够在瞬间消失,定是掌握了什么逃脱的秘术,不知道相关情报,就是杀了这些士兵们也是白搭。” “**师,您不是说一定能将他再次抓获的么?” “看来还是有我所无法掌控的变量存在啊!”萨尔德若有所思道,“陛下,他还会回来的,放心吧!” “这是为何?他此刻怕是已经成功回到瓦西利安了,难道是带领瓦西利安的大军对我们宣战?”国王问。 “并非如此,他‘一定’会回来,而且我保证他将是一个人回来,不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影响的,陛下您就等着他的再次‘大驾光临’吧!”萨尔德话中含着一股邪气,令国王对他的话虽然难以理解却又坚信不疑。 瓦西利安,死亡森林。 已经是夜晚了,森林寂静得只能听见一丝丝风的声音。本尼森托着那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沉重的身体缓缓穿过草丛,穿过黑暗,穿过那没有尽头的森林小道。 “就快要到家了!”本尼森这么提醒自己,以提供继续前进的动力,好让自己能够撑下去。他抬头透过层层叠起的浓密枝叶的间隙望向夜空,已想不起自己多久没有看到过如此璀璨的故乡的星空了。 已经过了一年了啊。 当初离开时还在想着为了王国,为了约修亚,要早日结束研究回来的,可是自己开始研究后却失去了控制,将自己的责任与使命全都抛在了脑后,近乎痴狂地陷入了那个深不可测的泥潭,任凭那东西拉着自己越陷越深。是啊,还有那个自己现在仅剩的亲人,唯一的牵挂,那个成天嚷着要当普通人的优秀的孩子——约修亚啊!自己在这一年里居然沉沦到从未想起过那个一直在家里等待着他的父亲归来的自己的儿子,这还配当一个父亲么? 本尼森开始为自己的沉迷与痴狂而感到愧疚,开始为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而感到羞耻。 我是做错了么? 是我太过沉迷于那未知的能量,才会忽视它的危害而酿下大错;是我太过自负与骄傲,才会被密勒所利用;是我把自己的主观愿望强加在了约修亚身上,才会令他如此痛苦……我还真是个失败的人啊!我从小也是被我父亲灌输了大量法术知识,被教导要生生世世为坦格瑞恩王朝奉献学识、力量甚至于生命。我这么一路走来,法术已经是达到了全王国中的巅峰,可是……可是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我明知道约修亚他承受了太多的伤痛,太多的歧视与冷漠,我却还是一再强求,也许是该打破所谓的家族传统,让他做个普通人更好吧?密勒从一开始向我国寻求帮助就是个阴谋,这还仅仅只是开始,将来定会对我国不利,对世界不利。 本尼森想到这里突然脑中闪过一道残影,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本来了解到他们的阴谋后应该及时上报陛下,好让王国做好充分的准备来对付可能来袭的威胁,但是如今我仓皇从密勒逃回来,没有留下任何证明我说法的证据,如果王国和密勒联络对方一定也会一口咬定是我的捏造。再加上现在国内还有“光之教会”的问题,他们定会将我的这个口说无凭的言论作为他们对付王国教会的又一个强力的武器,到时候如果让国王对我们完全丧失信任,可能不但我会被陛下软禁,可能约修亚也要受到牵连,毕竟在这个不信任法术的国家里他也是个异端啊……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结果。看来还是得靠我自己来结束这一切了么? 本尼森一边想着一边摇摇晃晃地前行,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出了森林,终于看见了森林边的那个小木屋,终于能够回家了。“约修亚……约修亚……”本尼森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乏力,明明就在眼前了,却再也无法前进,最终倒在了家门前的台阶下。在消失意识前的最后几秒,他看见了约修亚的身影,那身影不再如同记忆中般的瘦小、羸弱,不再是那个孩子气的少年——你长大了,约修亚。 “约……修……亚……”本尼森说完晕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本尼森从床上醒来,他注意到自己的伤腿已经被约修亚用治疗法术治好——看来那孩子虽然嘴上一直在抱怨,却还是没有放下法术的练习啊。本尼森嘴角抽动地苦笑了下,他看见那令自己骄傲的儿子正趴在床边,看来为了照顾自己他一夜没睡好。那孩子已经完全能够照顾好自己了,现在的他是这般强壮、懂事、坚定,已经完全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总是爱斗嘴的叛逆的孩子了——不,可能自己并没有说他“叛逆”的资格,自己从未尽过作为父亲的责任,只是一味地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他的“叛逆”不都是自己逼出来的么? 看到约修亚意识到了他已经醒来,本尼森说出了自己内心的话:“约修亚,我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您为什么这么说呢?这一年来在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您会变成这副样子?”约修亚并没有像本尼森记忆力的那样顶嘴或是抱怨,反而如此地礼貌,可是这太过礼貌的用词却让本尼森感觉自己的儿子变得十分陌生了。 看来都是自己以前和他相处太少,未曾过问他的生活与心理,才导致了现在的疏远感吧。他曾一直抱怨想要当个普通人,也许还是应该让他远离王国里的那些权力与利益的纷争,放下我们家族的这沉重的包袱,选择一条适合他的道路才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吧? 于是本尼森顿了顿又说道:“约修亚,如果你不想成为大主教,那就去做个普通人吧!” “怎么……”约修亚欲言又止,本尼森却没有理会。他起身搬出了自己存放法杖、法袍和一些笔记药水的箱子,拿出了一柄旧的法杖——那个他成为王国大主教之前所使用的法杖,还有几瓶布满灰尘像是放了多年未曾碰过的药水,他要用这些东西去结束自己犯下的错误所导致的这一切。 “父亲,您这是要去哪儿?”约修亚追问道。 “约修亚,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关于责任与使命的话吗?” “记得,但是……” “我现在要去承担我的责任,完成我的使命了。”本尼森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父亲,等等!”约修亚正准备起身将他追回来,但是本尼森注意到了儿子的意图,他在嘴里念起咒语,将手往约修亚眼前一挥,约修亚便失去了意识向后倒去。“我不能再让我所爱的人受到任何危险了。”本尼森在心里说道。 “照顾好自己,正如我一直相信你的那样。”望着昏倒在床上的约修亚,本尼森说出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句对儿子的话,虽然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最后宿命,但是却也知道此行凶多吉少,难以平安归来了,他望着那自己所深爱着的孩子,想着自己没能保护好的妻子,还有那关于孩子身世的秘密……这一切已经没有时间来慢慢解释了。他转身便朝森林中奔去。 本尼森再度回到了那个连接着两块大陆的神秘山洞,他虽然心中要和密勒独自做个了断的想法没有丝毫的动摇,但是却仍然放心不下那被他丢下的儿子。如果自己这次一去不回,约修亚将永远没有机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与使命,更不会有人知道密勒的这些阴谋了……虽说已经决意让他自己选择将来的道路,但是如果他选择了自己的这条艰辛的不满荆棘的坎坷之路的话,自己有必要让他了解一下事件的全貌。于是,本尼森将目前对于密勒阴谋的所有事实以及推论与猜测,自己对孩子将来的期望和最后想要说却没有机会再说的话,还有关于约修亚身世、关于那块水晶的秘密全都用法术写了下来,设定为只有约修亚能够解开秘密并看见这些内容。“如果我能活着回来,那么就能亲自告诉你这一切了……如果我失败了,而你又仍然选择了这条道路的话,那么你早晚会看到这些的吧……”本尼森轻叹一声,然后便再度施展法术,伴随着强光,又一次独自踏上了密勒的领土。 本尼森到达密勒时,天还才微微亮,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挂在半空中的圆月迟迟不愿落下山谷。本尼森知道自己一刻也不能耽搁,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自己的行踪了,他念起咒语,在自己周身展开了一层金色的屏障,朝着城堡的方向迈步前进。他像是被一阵风给托起了般,整个人似乎已经是漂浮在半空中,速度已非常人所能及。 他很快便冲出了森林,他的张扬引起了巡逻的士兵们的注意,但是那些士兵们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便被扬起的狂风给吹飞了出去,连是什么东西都未能看清。后来人们便传说着这片森林中有着全身散发着金光,能够刮起飓风的怪兽。 本尼森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城堡附近,这时,本来还是一片澄澈的天空突然黑云压境,快要明亮起来的天色再度黯淡了下来。本尼森因这异象而停止了前进的步伐,他注意到那些乌云此刻正以城堡西边的塔楼为中心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那些乌云围绕着那漩涡不断旋转着,让人感觉天空似乎是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而那裂口的对面就是地狱。 “这是……”本尼森还未来得及作出思考,便看见一道闪电劈到了那塔楼之上,接着,伴随着轰鸣的雷声,一道蓝光从塔楼顶端爆开向四周扩散。——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成功了! 本以为他们就算拿到了我的研究资料,要完全把能量分离出来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毕竟我并没有把所有的步骤和方法都详细地写下来,可是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将我的资料给破解,他们围绕着这石头所开展的计划到底已经进展到了什么程度?他们对这魔石的研究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本尼森在脑中这么想着,加快了步伐,朝着大殿奔去,路上碰到的零星几个法师和护卫连反抗的机会都还没有便被本尼森的法术轻松解决。 大殿上,密勒国王刚喝下萨尔德送来的满满一碗蓝色魔药,这时本尼森闯入了大殿。 “还真如**师所说,本尼森·斯托姆,你还真一个人回来送死了!哈哈哈哈!”吉科斯大笑着,将用来盛魔药的银碗往身后一扔,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什么?!如他所说……难道……”本尼森脑中如受雷击般,一个恐怖的真相浮出了水面——“原来我被利用了么,该死!”这真相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仅凭你一人,还能奈何我们么!你的死期到了,接下来就是瓦西利安了!”吉科斯活动着自己全身的关节,已做好大展身手的准备。 “你们还没明白么?那石头的能力太过恐怖,会毁了这个世界的!【掌控进化】的这种能力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尘世间!” “人类供奉圣灵已有数千年,为何要让掌控万物的能力仅供他们使用?圣灵们玩弄世间那么久,也是时候让我来过一过瘾了!‘掌控进化’有何不可?从今以后,由我来主宰世间万物的进化与灭绝,我将成为他们的神,你们这些低等的生物将只能受我支配!毁灭世界?毁灭世界又有何妨!和平会停止人的进化,没有进化的人类早晚会消亡,那么由我这个进化到另一层次元的新神来令这消亡提早实现,不是令这些废物与蛆虫们早登极乐么?”吉科斯微微抬头,闭上双眼,双手掌心向上置于胸前,他在享受着这全新的力量,这非凡的境界给他带来的快感。 “你们……你们如此玩弄自然之理,一定会下地狱的!” “地狱?地狱早就被世间数千年来的那些罪人给住满了,只有天堂还有我的席位,更何况我现在已经达到了神的境界,谁有权力来判决我这个神?” “该死!事已至此,为了这个世界,我必须将你们和那石头一起抹杀!”本尼森四周像是起了一阵狂风,他右手紧握法杖,左手放在胸前,随时准备汇聚能量发起攻击。 “陛下小心!”萨尔德突然冲上前来,用双手击出了一道火舌,与此同时本尼森也击出了一道电弧。两人的法术发生了碰撞,蓝色与黄色在半空中相遇,两股力量在进行着较量,法术连接处不断地发出闪光,伴随着那闪光的是断断续续的爆鸣声。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姿势僵持着,法术碰撞的焦点在两人之间不断地游离,似乎只要将那焦点推到对方身上就能取得胜利打破这连接状态。两人的表情都十分狰狞,萨尔德的额头上开始不断地渗出汗水,不知是太过费力还是手中烈焰的高温所致;而本尼森左手紧握发出电光的法杖,右手压在左手臂上稳住那股力量,他的法袍的下摆在他的身后飘扬,那吹动法袍的风似乎是从他的身上发出来的。 “本尼森,你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我们的预料之内,这次你一个人回来送死,你会觉得是你自己的意志,其实这都是我们的安排,事到如今你还不放弃抵抗么?”萨尔德喊道。 “也许独自前来是受了你们的控制,但是要在这里干掉你们确是我自己的意志,我是不会罢手的!”本尼森集中了精神,将那法术相撞的焦点往萨尔德那侧给逼了过去,那散发的光柱颤动着,仿佛一个闹脾气的孩童般,扭扭捏捏地时进时退,不愿偏袒任何一方。 “什么……这……”萨尔德看着那光柱朝着自己逼了过来,未等他再度集中力量予以反击,便是一阵强烈的爆炸——那相撞的法术在萨尔德的眼前炸开,大火的外围包裹着一层电光,两股力量似乎融为了一体。萨尔德被这爆炸给炸飞了出去,倒在大殿外的台阶下,似乎是昏了过去。 “**师!”在一旁观战的密勒国王一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可恶,看来我得亲自上了!” “让你见识一下圣石的真正力量吧!喝!!”吉科斯大喝一声,全身的肌肉开始膨胀,撑破了他的衣服,如同之前被本尼森抓来实验的野兔般,他的皮肤渐渐变成了蓝黑色,伴着血肉与骨头蠕动扩张的声音,双手变成了如同龙爪般的两只锋利的爪子,他的五官与面部开始扭曲,鼻子凹陷下去成了两个孔洞,双耳横向拉长,嘴中长出了尖牙,眼睛似乎已经看不见瞳孔,只留下变得血红的眼白。 如果这算是人类的进化的话那还真是个丑陋至极的进化方向。 变身后的密勒国王连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在发出低吼,每移动一步便令整个城堡颤动。他并没有像试验时的野兔那样变得狂暴与失控,也许是因为对人类来说没有那种影响,也许是因为他的内心本来就足够邪恶与残忍,不论如何,意识清醒的国王要比失去理智更加危险。 “这副样子就是你想要的‘进化’么?你的品位还真是低级恶心。”本尼森冷道。 “那么你就用身体来领教一下这进化而来的全新力量吧!”吉科斯说着瞬间发出了攻击,他双爪朝前猛地一挥,散发的能量形成一道爪风击向本尼森,本尼森用法术制造了一面护盾,以抵挡攻击,却还是被从侧面漏入的攻击撕裂了身上的法袍。 本尼森后退数步,与密勒国王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左手向他击出了一道闪电。电光瞬间击中了吉科斯的胸膛,可是却像是撞上了坚硬的岩石般毫无效果,慢慢消散了。 “你甭想干掉我,本尼森!”吉科斯喊道,他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就这么点本事么?”说完又是一道爪风袭来,本尼森闪身躲避。由于刚得到这股力量,吉科斯使用得还不是很娴熟,也不会什么招式,但仅凭胡乱击出的爪风就足以让本尼森吃不消的了。 “我得速战速决。”本尼森心想,“要是等他适应这力量就更不好对付了!”本尼森从怀里掏出几瓶药水,抛向了吉科斯,药瓶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弧线,本尼森突然向药瓶击出了一个火球,药瓶瞬间碎裂,药水向吉科斯身上洒去。 吉科斯一瞪眼,一阵风似的闪开了,半秒不到的时间他便出现在了本尼森的面前,握紧爪子猛地朝本尼森的腹部击去,本尼森下意识地张开了屏障,但是那强力的一击却还是将他击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往身后击出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找回平衡在远处站定,可是那先前掷出的药水却全都洒在了地面上。 “看来得用限制级法术了么……”本尼森念起咒语,举起右手的法杖,那法杖开始散发出热量,变得扭曲,也令本尼森头上直冒汗,“神火·罹烬!!!”随着本尼森的声音,那法杖释放出了大范围的火焰,将整个大殿映得通红,可是火焰近旁却显得黯淡许多。那火焰似乎拥有生命般,要将一切吞噬。 “喝!”本尼森将法杖横扫出去,那击出的火焰迅速形成了火墙,将吉科斯牢牢包围。“咳咳……”本尼森突然咳出了一口鲜血,全身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拄着法杖支撑着。“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支撑限制级法术了么……看来这一年来那石头对我的影响不小啊,这也是我的痴狂让我自食其果。” 那围住吉科斯的火墙正在不断收拢,往中心汇聚,按理来说没人能够在如此程度的烈焰的持续灼烧下生还,可是这时从火墙之中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只见那不应该有实体的火墙之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密勒国王吉科斯从那洞中冲了出来,身上不过是被烧红了几块皮肤罢了——他在火牢之中用拳头击打空气,产生的气流将火焰给击散了。 “雕虫小技!对于已进化到另一层境界的我来说,你的所有攻击都是徒劳的。”吉科斯慢慢走近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本尼森,他身后还在持续燃烧的烈焰使他的脸显得阴暗无比,“现在,让我完成我这个新神的使命,让你成为能够有幸受到我的洗礼的第一人吧!”吉科斯将他的力量全部汇聚到了他的爪尖,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本尼森仍然跪着拄着法杖,看着那利爪离自己越来越近,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也许是已经无力躲闪了吧。难道他就要这么等着死亡的到来么?吉科斯见本尼森已经放弃抵抗,大笑着捅出了利爪,可是这时他却感到自己身上一阵刺痛,那爪子慢慢回缩变成了先前正常人的手掌,而他全身的肌肉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他的力量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力量……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进化到了全新的境界……你这该死的家伙到底对我干了什么!!!”吉科斯暴怒道。 “好好看看火墙里面吧。”本尼森撑着法杖站起身来。 吉科斯回头向火墙内望去,只见某种雾气正在扩散,由于火焰的颜色映衬,无法分辨那雾气的本来颜色。 “难道那是刚才……” “不错!那便是刚才我扔出的药水,用来抑制你的力量的。我特意让你避开药水,为的是制造你注意力的空隙。好让我用火墙将你和药水一起围起来,蒸发药水形成蒸汽,让你吸入,从而封印你的力量。” “该死的……你们谁快去塔楼给我拿副药过来!” “启……启禀陛下,瑟伦法师已……已经事先去……去拿药了……”一个士兵畏畏缩缩地答道。 “一群没用的东西!为什么一开始不给我多准备一点!” “据……据说是**师的安……安排……”那士兵往仍然昏倒在大殿外的萨尔德望去。 “**师他怎么……” “没用的,那秘药已经封印了你的力量,你那短暂拥有的力量是不会长久为你所用的!”本尼森全身开始散发出巨大的能量,形成了一股狂风,吹得大殿内一片混乱,“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说完,他的法杖便在他面前浮上了半空中,法杖的木柄瞬间碎裂,只剩下杖尖的水晶漂浮在本尼森眼前。 “国王陛下!药来了!药来了!”一个年轻法师捧着一大碗药水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本尼森双手抱拳紧握在胸前,低头念着一串很长的咒语,渐渐地他的手心中开始散发出白色的雾气,那雾气慢慢从他手中渗透出来在本尼森的周身萦绕,整个大殿上的气温骤降了许多,众多在周围完全无法介入的士兵们开始瑟瑟发抖,但是却不敢接近交战双方中的任何一人。 “永别了,约修亚……” “快!快把药给我!”吉科斯一把抢过药水,一饮而尽。 “冥嚎!!!”本尼森汇聚全部能量击出了他的最后一击,刹那间,一切像是静止了,城堡大殿内的一切都开始慢慢冻结,每一根柱子,每一张石凳,每一块砖石,整个大殿似乎变成了水晶的宫殿。冻结了时间,冻结了城堡,冻结了士兵们脸上的诧异,冻结了举着大碗的密勒国王以及从碗中流出的最后一滴药水。 “终于……”本尼森话没有说完,便看见吉科斯撑破了冰封,再度获得了力量。他呼呼地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本尼森。 下一瞬间,本尼森便发现一只手从背后穿透了自己的胸膛——那是本应昏倒在大殿外的此刻正一脸邪笑的**师萨尔德。 “原来是这样……但是总有一天会有人继承我的意志来……”本尼森说着全身便开始冻结,最终如同大殿里的其他人一般,形成了一座冰之雕塑。而密勒国王的身体却又再度发生了变化——他的力量又一次地消失了。 萨尔德将手从那冰雕中奋力抽出,砰地一声,本尼森碎裂了,他化作了一阵血雨洒向雪白的地面,将大殿染得通红。血无声地在雪白的宫殿内流淌,所过之处,犹如红莲绽放。 【阴谋】第二节 萨尔德 浓雾笼罩着黑夜中的城堡,使它变得更加模糊,令人捉摸不清那城堡是否真的存在。 通往城堡的路是一条架在悬崖之上的石桥,石桥并不算窄,但也并不宽阔,如果是白天倒还好,在夜晚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桥上,一不留神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此情此景任何人路过也得打个寒战,更何况那深渊下不时传来阵阵野兽的哀嚎。 悬崖下方的深渊,据说是个森林,那森林到底多大,有着多少异兽,这些连当地人都不是十分清楚。据说9、10年前有人曾见过一只会喷射金光刮起飓风的异兽从这森林里冲出来,当然,那种传说大家都在茶桌上听了太多。 这座城堡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世界,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们并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这个象征着他们国家力量的标志坐落在这个岛国最高的山峰之上,从山底上山需要攀爬上万级的台阶。人们纳闷城堡里的人是怎么忍受这一上一下都得花上一整天的路程,但是这个国家的神秘已经给了他们最好的答案——那都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事情。 现任国王尼萨克·吉科斯实行的是放任自流的政策,自他十五年前上任以来,人们未曾看见他颁布过任何一个法令,也从未见他进行布施或是兴建什么设施。人们开始觉得这个王国的一切事情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他们不过是寄居此地的旅人罢了。 黑夜中弥漫着水汽,圆月散发着幽光,在这个山巅之上,有一个身影正朝着城堡前进着。他大步走上了石桥,似乎对石桥下方的深渊毫不在意,他望着常人看来一片漆黑的前方,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的意思。 那身影似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要不是风吹动了他的裙角,他简直都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了。也许他对这段路程早已熟悉,才会如此疾速地向着城堡迈步吧。这位身着黑袍的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在此时造访城堡?当城堡门口的微弱火光将他布满白髯带着单边眼罩的脸照亮时,答案终于浮出水面。 他是萨尔德,密勒的王国**师,国王的左膀右臂。 此时为瓦西利安与欧登船队出航的五天前。 密勒城堡的大殿对于普通平民来说就如同城堡里的其他东西一样神秘,多年来有幸选入城堡成为护卫的士兵都再没有出来过,城堡内外的士兵们各司其职,双方都不得干预对方的管辖范围——虽然听说九年前为了追捕某个犯人出现过特例。一旦进入城堡,就得在里面干一辈子了!人们一直这么说着。所以不少密勒的战士宁愿去驻守边境,也不愿为了那好奇心而让自己被关在那鸟笼之中一辈子。 大殿的雄伟众多城堡护卫在进入城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震撼到了,只可惜他们没有机会将自己的感受告知世人。大殿两旁展览着各种巨兽的标本,不论是咆哮着的灰熊,或是瞪着凶恶的眼睛的雄狮,都是那么栩栩如生,似乎随时会从台座上跳下来。大殿那似是望不到头的穹顶下,悬挂着一只完整的巨龙骨架,与此相比,瓦西利安的那只巨龙头骨已不知逊色了多少。大殿的尽头,是用黑岩打造的王座,王座的两旁有两只巨龙的标本,又或是雕像,总之这些不知道密勒从哪儿搞来的东西,无一不震慑着每一个经过大殿的人。 此刻,密勒国王尼萨克·吉科斯正坐在那冰冷的王座上,周围没有任何一个士兵,只有那巨兽的标本同他作伴。王座前的台阶下,刚从城外归来的**师萨尔德向国王做了个揖,又鞠了一躬后,说道:“国王陛下,据我调查,瓦西利安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估计近期就会派出先头部队。” “很好,开始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吧!这计划可是花了我们多年时间,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国王冷道,“对了,尽快给我配一副药来,几天没喝,身体又有点不适了,自从九年前被那家伙给……”国王似乎又回忆起了什么不快的事。 “遵命,陛下!” 几天后,密勒城堡内的某处。 “**师,只要使用了你的这个什么法阵就能唤来魔神么?”密勒国王望着面前地上的那些奇怪的图案,向萨尔德问道。 “在下已经研究此法多年,而且曾经有幸目睹过一次成功的召唤,当是不会出错的。”萨尔德担保道。 “只要收了那魔神的力量,我那被封印的能力就能再度解开么?”国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不停地松开又捏紧,似乎在将自己的手掌想象成一只巨爪,他忘不了九年前差点让自己死了的那次事件,那冰封的城堡,那萦绕的神秘雾气,还有那个男人的脸。 “没错,陛下用圣石进化到了全新的境界,那是人类无论怎么提升自己的力量与能力也达不到的境界,可以说是接近神的境界。而魔神的境界也是最接近神的了,只要陛下能够将那魔神的能力化为己用,不但能够打破封印的束缚,还能够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萨尔德解释道,“这次我们召唤的是十二魔神中的第十二位,龙魔神、灵魂吞噬者——恶龙多拉格,据说他的力量是魔神中最弱的,这也便于我们下手,但是他能够召唤大量恶魔岛的魔兽,相信这会对我们接下来将要面临的战争有所帮助的。” “恶魔岛的什么魔兽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我能再度取回力量,瓦西利安和欧登的这群蝼蚁我又怎么会放在眼里!赶快让我收拾了那什么多拉格吧!” “陛下,此事万不可心急!按理来说魔神是无法被消灭的,我们最多也只能毁掉他在尘世中的**罢了,但是这点在下已经找到了方法。我们必须先向魔神示好,利用其能力来为我们扫清障碍,利用完后趁其不备时再将他解决。”萨尔德劝道。 “好吧,好吧,你快些开始,照你计划办就是了。” 他们面前的那奇怪法阵的下面,是一个深坑,坑里填满了密勒战士的尸体——他们都曾是被选入城堡的护卫,直到他们死前他们也永远不会想到,当初“有幸”被选上的自己的结局竟是被划开喉咙扔进深坑,成为国王召唤恶魔的祭品。尽管当初曾宣誓要为王国付出生命,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誓言。 当溢出的鲜血将深坑填满,那法阵也开始散发光芒,然后,大地开始震动,能量从四周向此汇聚,撕裂了空气,开启了通往恶魔世界的大门。 国王瞪大了眼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停地赞叹,看着半空中裂开的那个巨大的口子,望着那自己从未见过的另一个世界,他毫不掩饰内心的欣喜,他开始狂笑,狂笑那属于自己的世界即将迎来新生。 萨尔德张开双臂,望着天空中的那个缺口开始念起咒语,慢慢地整个天空似乎都变成了蓝紫色,那缺口的周围开始以那缺口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从那漩涡之中传来一声巨吼,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那日,人们的所见所闻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密勒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尽管多年来对国王的实验与各种奇怪现象置若罔闻,但是那天所发生的一切以及后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已让他们再也无法冷静。多年以后,战争的幸存者们回想起来,仍不会忘记一切开始的那天,那直冲云霄的光柱,那撕裂的天空,那震彻全岛的吼声以及那遍布各处的恶魔——那是人类噩梦的开始。 密勒城堡大殿上。 台阶下一张巨大的石椅上,一只巨型的半龙半人的恶魔正品尝着血酒,那恐怕是取自之前那填满尸体的深坑,又或是来自其他“为国捐躯”的战士的贡献。那恶魔虽说没有半点人类的特征(除了他是直立行走外),但还是能从他那张龙脸上看出不屑,他俯视着眼前一脸笑容毕恭毕敬的**师萨尔德,以一种令整个城堡颤动的声音说道: “吾乃魔神恩高夫·多拉格(Engulf·Dragon),尔等此刻将吾唤醒有何目的?”他的声音似是从遥远山谷中传来的回声,每一词一句都令人不自觉地颤抖。 “魔神大人,我们是您的忠诚信徒,此次将您唤至尘世不为别的,只为助您重新控制世界,让美好的恶魔时代再度来临。我们知道第一纪元时您曾与其他魔神试图掌控尘世,可是却被可恨的众神所阻止,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相信您不愿错过!”萨尔德说。 “哦?看来你对这些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为何说此刻千载难逢?” “实不相瞒,我们的王国此时正处于危难时刻,南边的瓦西利安与西边的欧登组成盟军同时向我们发动了战争,我们亟需您的协助……” “这与我征服尘世有何干系?你们人类要在这儿玩什么游戏都与我无关!” “大人还记得数千年前是如何被众神所阻止的么?众神一般是不能直接干预尘世的,他们每隔千年便会在尘世选出自己的使者,解救当时世间的危机,令一切朝着他们的意思发展,那些使者的称呼您不会忘记把?”萨尔德的脸阴沉了下来,说出的话每个词都仿佛有着某种杀伤力,而多拉格也似乎的确被这话语所刺激到,可以看见他捏紧了爪子,他的怒火令地面都开始颤动。国王此刻却是完全搞不清状况,他对**师所说的那些一个字也没听懂,虽然自己将这一切都全权交给了萨尔德,但他到底要干什么自己却还是一头雾水。“管他娘的,只要最后老子能重获力量就够了!”吉科斯心想。 “你……你怎么会对此事了解至这等程度?!我当然不会忘记那群令我处心积虑多年的心思化为泡影的家伙们,那该死的……” “咳!咳咳咳……”国王突然咳出了几口血,整个人一瞬间变得十分虚弱,全身的肌肉几乎缩得只剩下了骨架,一脸憔悴似乎瞬间老了几十岁。他已经完全不像之前那个高大强壮的人了,“药……**师,快!快给我配一副药来……”国王撑着王座,几乎是跪在了地面上,他眼中不满血丝,表情十分狰狞。 “怎么,这是……”多拉格楞道。 “魔神大人,请恕在下失陪片刻,我们刚才的话题稍后继续!”萨尔德说着便跑出了大殿,不久之后他便端着一碗紫黑色的液体赶了回来。 “快,快给我!”国王一把夺过那碗液体,一饮而尽,片刻之后脸色便恢复了红润,身体也恢复了正常,再度焕发生机。 “那是什么东西?”多拉格问道。 “啊,人老了,身体不中用了,不过是些补药罢了。”国王回答道。 “魔神大人,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萨尔德说。 瓦西利安与欧登出发的十天后。 依然是在城堡的大殿上,国王、**师与多拉格之间的谈话。城堡里又增添了新一批的护卫,当然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前任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会知道在城堡里当守卫的风险可能比前往前线作战还要高得多。 这几天里,他们已经渐渐适应了那被国王和**师称作什么“魔神大人”的庞然大物,但也仅仅是停留在看见那面孔不至于吓昏过去的程度罢了,那恶魔的每一声低吼都令他们胆战心惊。这些天里那恶魔在何处休息他们并不知道,只知道国王对所有护卫都下达了禁止靠近城堡北侧庭院的命令,据说那里有着一个通往异世界的缺口。 密勒国王吉科斯如往常一般坐在黑岩王座上,对着旁边的恶龙大笑道:“有了大人您的亚基卡与哥布林的协助,我们密勒真是如虎添翼啊!看来那些渣滓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全军覆没了!哈哈哈哈!” “人类真是如同蛆虫般不堪一击。”多拉格冷道,“倒是你之前提到的情报当真?那群人类中真有……”他转向了台阶下另一边的萨尔德。 “在下已经研究他们多年,成功发现了追踪他们痕迹的方法,被众神所选中的他们会散发出一种特有的难以察觉的能量。据我调查,此次参与战争的欧登与瓦西利安的先头部队中至少有两个反应。” “嗯,如果真如你所说,这倒还真是个机会,趁其尚未觉醒之时将其一举歼灭,到时候就不会再来阻碍我的好事了!而且只有一两个的话也成不了多大气候,要是众神真正介入的话那倒是难办了!” “如在下之前所说,我国的至宝‘圣石’正是属于众神之中冥王的物品,我们通过多年的研究,已发现了它的多种能力,如能用到您的恶魔大军上,定能令其能力大增!”萨尔德又说。 “冥王的石头么……且不问你们从何获取的,这东西的确提起了我的兴趣,你这家伙可是越来越令本君欣赏了,想不到区区人类中也有你这种有趣的家伙存在。” “能得到大人的赏识真是令在下倍感荣幸!希望大人能够早日实现掌控世界的目标,到时候那众神对于大人您来说有算得了什么!” 恶龙没有再回应萨尔德的奉承,他虽说表面上与这些人类合作了,但背地里却仍想着在干掉那些家伙后也将他们吞噬。魔神不需要任何人类的协助,而人类也不配与他平等谈话。现在,为了那家伙脑子里的信息还有他们所拥有的那石头,也只好暂时忍一忍了。等成功控制尘世后,就能让其他魔神另眼相看了。“他妈-的,为什么魔神之间非得排个号呢!”多拉格在心里骂道。 作为排行最末的魔神,多拉格在异界中没少受其他魔神的冷眼与嘲讽,虽说他掌管着吞噬灵魂的职位,可是有冥王这个掌管灵魂的神存在,他一个魔神也插不上手了。他所能控制的灵魂不过是那些误闯恶魔岛的倒霉蛋罢了。要是能够诱惑世人误入他的领域那倒一切好办,只是自从第一纪元受到他们的重创后,再加上那些该死的众神的影响,已无法随意在世间出现了。虽说恶魔岛有着十二位魔神,但是多拉格多年来从未有过关于第一和第二魔神的印象,而其他魔神和魔君们也从未见过,似乎这两位的存在仅仅只是个概念罢了。整个异界之中掌控着绝对权威的是第三魔神“塞希尔”,虽然每个魔神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域,但是她却能任意穿梭于各个领域而不受限制。“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多拉格心想。 不久之后,萨尔德收到了关于前线的讯息——一个光球漂浮在大殿上,向众人放映着前线的战斗。 他们看到一个龙骑士用火墙全歼了亚基卡;看到三个骑士的连续攻击令用圣石力量进化融合的巨型亚基卡炸成了碎片;还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力量——那在一瞬间将所有哥布林斩成两半的力量…… “那是!?难道那小子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多拉格惊道。 “很有可能,毕竟那力量已经不是人类极限这么简单了,而且在他们之中也探测到了有关的反应。”萨尔德说,“您的魔兽们都被干掉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萨尔德望向恶龙,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但是对方却没有在意。 “接下来,看来我得亲自出马了!前世的仇,就让这世的他们来承受吧!” 【声音】第一节 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仰面躺着,聆听着一片寂静。他的视野里是一片漆黑,他用力地睁了睁眼,可是黑暗依旧。他发觉到自己此刻完全是一个人,周围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不,是感觉不到任何事物,周围的一切都不过是虚无。他已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在这里了。 他慢慢站起身来,试图确认自己的方位,可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望去,看到的都是无尽的黑暗。这时他开始注意到,周围的一切并不是黑得看不见了,而是本来就是黑色的,因为他低下头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手、脚和身躯。 在对自己的存在与否进行了多次地推断后,雷古勒斯依然没有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一种想法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是梦么?”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成形,便有一个声音做出了回应。 “你为何会认为现在是梦境,而不去怀疑之前的‘真实’呢?”这声音正是之前在他脑海中响起的神秘女人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此刻并不是在脑中响起,而是似乎来自于远处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什么?!你到底是谁?可否现身?”雷古勒斯慌张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出那声音的源头,可是那声音却似乎来自于任何一个方向,无处不在。 “你是否想过,如果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的话,你是如何在那群怪物中活下来的?一个来自于偏远小镇的神秘青年,从未参加过战斗却远胜任何一名战士,而那青年成长的小村庄从来没有和镇外的人接触过,青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却有着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妹妹……这些如果不是梦的话要从何解释呢?”那声音将最近也一直困扰着雷古勒斯的一系列问题悉数抛出,这些问题他当然无法回答。 突然,雷古勒斯感觉到了背后的一丝凉意,他猛地回头,下一秒便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汗水浸透了衣衫,而他回头后到底看到了什么也已全然忘记。 雷古勒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坐起,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好在他摸到了火石点亮了油灯,不然还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仍未醒来了。 果然只是个梦么? 雷古勒斯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那疼痛感让他确信此刻并非是梦中。可是……慢着,要是真如那女人所说,一切都是梦呢?要是现在的这疼痛感都是这个梦让我体会到的呢?……该死,不能再想下去了!雷古勒斯甩了甩脑袋,看着周围的战友们仍在熟睡,他却再也无法入睡了。 他穿上轻甲,望着他那靠着床脚的铁剑楞了一下,似乎是怕那东西又会突然发起光来,可是那铁剑却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再度把自己“伪装”成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剑。 “你这磨人的小东西。”雷古勒斯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将其拿起,然后熄灭油灯走出了船舱。 舱外天还没亮,离战士们的晨练也还有几个时辰。经过之前与恶魔的战斗,好不容易从水里回到船上的山姆见到雷古勒斯走出来后立马敬了个礼,“长官!”——雷古勒斯被封为队长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但是雷古勒斯自己听到“长官”这个别扭的称呼后却还是一愣。 “队长么……只是为了密切监视我罢了吧?”雷古勒斯摇了摇头,整了整身上刚套上的轻甲,“那个叫马歇尔的长官似乎对我的情况有所了解,可是他也没有开口向我解释的意思,看来还是得自己找出真相了么?” “去追寻答案吧……”那句话又从雷古勒斯脑中冒了出来,回想起那冰冷的声音,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究竟是谁?答案又在哪里?” 自从雷古勒斯被任命为队长后,往日的那些战友们都对他疏远了许多,而所谓的带领新兵晨练其实不过是马歇尔长官的消遣罢了——至少雷古勒斯是这么觉得的。 由于雷古勒斯声称自己的力量是危机关头的自动反应,无法亲身指导,为了能够尽可能地榨出雷古勒斯所潜藏的力量,并且为战士们所学习与利用,骑士团的马歇尔想了个在雷古勒斯看来简直令他崩溃的办法——令数名战士同时围攻雷古勒斯,让他时时处在危机关头,从而自动作出反应,然后令观摩的战士们从他的动作中学习战斗技巧,当然武器使用的是不会伤人的木剑。 这方法虽然雷古勒斯不赞同,但是却起了效果——雷古勒斯熟练地闪躲着每一次攻击,那技巧再次令战士们叹服。在一边养伤的歇恩看着这一切却仍心有顾虑,曾经目睹过雷古勒斯靠一把钝剑轻易劈开坚硬的木桶的他,害怕那木桶上所发生的事会在战士们的身上重演。 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里,雷古勒斯白天遵从长官的指示和战士们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但是到了夜晚每晚都会梦到那个一片漆黑的空间,那个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而每次梦境的最后都是那回头后突然而来的寒意将他惊醒。“要是这个梦能再长一点就好了……”雷古勒斯心想,“知道了那梦中身后究竟是什么后也许就有我要寻求的答案了……” 这三天里,船队的航行畅通无阻,敌人一直没有再度来袭,难道是被雷古勒斯的神秘力量所震慑了么?众多战士们这么想着。 这三天里,约克依然没有醒来,马歇尔揽过了之前约克的所有大权,能够抢约克的活干这让他很来劲,但是那些繁琐的文件阅读与战略部署等工作又叫他苦不堪言。 “真是麻烦死了!”马歇尔这么抱怨道。 第三天的下午,马歇尔把所有战士都集中到了甲板上,说是要进行训话。 雷古勒斯捏紧了拳头,拍了拍脑门,试图将这几天缠着他的那些破事抛到脑后,可是当他与卡尔、奥利弗等人擦肩而过时,他们那有意避开他的目光却又将那些不快再度拉了回来。也许他们在对他能力的恐惧之外还有对他晋升的嫉妒吧。 “那小子不会是恶魔的化身吧……”雷古勒斯经过时奥利弗低声道,“鬼知道他杀死那些魔物的力量是什么,说不准他只是在博取我们的信任,好趁我们懈怠之时将我们一网打尽……” “很有可能啊!”卡尔附和道,“在我小时候,我爷爷曾经对我讲过恶魔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表、种族、性别,能够变得和我们没什么区别,一般人根本无法分辨,再加上他那一问三不知的态度,说不定就是在隐瞒自己的身份呢!” 他们几人的声音都很小,可是却都被雷古勒斯听得清清楚楚——看来这几天不光是战斗技巧提升了,连听力也大涨么?明明自己刚刚消灭那些恶魔时战士们还把自己当神一般的顶礼膜拜,没过几天态度便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么?联系起那个该死的梦境和自己的神秘身世……“该不会我真的是恶魔变化的吧?只是失去了前世的记忆才会融入人类之中,等自己记忆恢复便会再度危害人类么?” 当日长官马歇尔的训话说了什么雷古勒斯都没怎么听进去,只是零零散散地听到什么“活下来比和敌人同归于尽更加重要”“约克将接下来的事都交给了你们”之类的,马歇尔使用的是之前约克呼唤巨龙时所用的放大声音的秘术,声音震彻这片海域,可是在脑中一团乱麻的雷古勒斯听来却是小得基本听不见了。 “别太往心里去了,他们就是嫉妒说说罢了!” 一个声音在雷古勒斯身后说道,雷古勒斯感觉到有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是歇恩。 雷古勒斯回头看见这位自己第一个认识的战友,这种时候他还是站在自己这边,这让他倍感欣慰,但是他也还是注意到了歇恩说这话时紧皱的眉头,以及那有些害怕的眼神。 能有一个人相信自己,哪怕只是一丁点儿也足够了。 当晚,被那黑暗的空间与神秘声音纠缠了多日的雷古勒斯做的梦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终于又梦到了妹妹阿莉莎——那个在自己被噩梦缠身之前经常会梦到的牵挂着的傻妹妹。 雷古勒斯梦到了自己回到了比勒德亚小镇上,阿莉莎埋怨他没有带她出去玩,说他答应了会把变回恶魔的方法教给她。雷古勒斯辩解着,卡尔和奥利弗不知怎么地从旁边冒了出来,两人面无表情地重复着一个词——“恶魔”。阿莉莎叫了起来——雷古勒斯的印象中妹妹从来没有这么歇斯底里地发过脾气——她给雷古勒斯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只血红的亚基卡的爪子,“哥哥你看,我这只有这么点变回了原样叫我怎么见人嘛!”说着她将爪子朝雷古勒斯捅了过来,突然她变成了村口的大婶,大婶的头上长出了尖角,满嘴尖牙还挂着鲜红的血,她递来了两个血红的肉饼,笑道:“来,新鲜的人肉大饼,你和阿莉莎一人一个吧!”雷古勒斯后退数步,突然一个似曾见过的独眼老头冒了出来,一个光球将大婶炸成了烟雾,随后四周的场景又再度幻化了。现在雷古勒斯又回到了那个一片黑暗的空间,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模糊不清,似是白色的,可这时身后的寒意再度袭来,他暗示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可是自己却无法反抗梦境的既定路线——在回头后的一瞬间他便再度惊醒,这次他听到了身后响起的一句话—— “你已经死了。” 【声音】第二节 可雅莱丝 时间往回倒一点儿,从当日出现在可雅莱丝面前的三个奇怪身影讲起。 待视线清晰,可雅莱丝看见的是三位骑着巨龙的骑士挡在了巨型亚基卡的面前。那为首的骑士一头金发,虽然由于太远看不清容貌,但想来也必是英气逼人。只听见他用响彻天际的声音说道:“盟国欧登的战士们,我们是瓦西利安圣光骑士团,特来协助你们!这巨龙是我们的坐骑,请大家放心!” 见到如此强力的援军,欧登的战士们士气大涨,爆发了一阵欢呼。 金发骑士又说道:“这个怪物就交给我们对付,请盟军继续前进,早日完成登陆作战!” 于是,在可雅莱丝的指挥下,欧登的船队继续前进了。 “那就是传说中的圣光骑士团么……”拉里惊叹道,“我那点本事真是不值一提……”自从上次被可雅莱丝教训过后,拉里的狂妄已经收敛了很多,这次见到骑士团的力量,他更是受到了打击,终于体会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渺小。 “我们也只能干好我们能做的了,说不定前面还有敌人会来呢。”提奥摇头道。 “总之先紧跟洛芙长官指示吧。”拉里说。 “哟,‘洛芙长官’这个词居然也会从你小子的嘴里说出来,真是撞鬼了!”列斯笑道。 “给我闭嘴滚一边去!” 提奥说得没错,前方等待着欧登战士的是数十艘密勒的战船,从数量上就已经将欧登船队完全压制。前方密勒的船队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慢慢朝着他们驶来,此刻已是中午,可是海面上却突然开始大雾弥漫,敌船在雾中若隐若现,在敌船的后方似乎散发着某种阴暗的气息,明显能感觉到和四周的环境不同。 “全体进入战斗状态!”可雅莱丝叫道。 传令兵吹响了号角,战士们整装待发,天空中闪过一道电光,随后而来的便是伴随着惊雷的骤雨。雾气慢慢地散了,但是这突然席卷而来的暴雨却令视线更加模糊。可雅莱丝在雨中站定,任凭雨水顺着她的蓝发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帘幕,也没有移动分毫。 “该死,为何我会有种不好的预感……”可雅莱丝皱着眉头勉强地盯着前方,握紧了手中的剑,“那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突然,一道闪电击中了一艘敌船,顿时燃起大火,但是那艘船却没有丝毫停止前进的意思,似是若无其事般,反而和整个船队一起加速向他们冲来。 待最前排的敌船靠近,战士们在船之间架起木板,跳上了敌船。这次等待着他们的终于不是什么怪物恶魔了,密勒的战士们正摆好了架势,等着他们的到来。那群密勒战士全副武装,姿势都异常的整齐,而那艘燃起大火的战船上的战士们也都保持着作战姿势,没有丝毫的慌乱,就算烈火烧到了身上也未移动分毫。 这真的是人类么? “战士们,小心!敌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可雅莱丝说着,挡住了一个从敌船跳过来的密勒战士的斩击,她注意到那敌人似乎面无表情,没有半点血色,更没有半点处于战斗中的人类应有的神态。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和尸体作战。 “喝啊!”拉里一刀将一个敌人的肩膀砍出一个深深的口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可是敌人却没有任何痛苦的样子,反而继续向拉里发起进攻,眼神黯淡无光,完全无视伤痛。 “这些家伙到底……” “感受不到疼痛么?”可雅莱丝挥剑斩下了一个敌人的手臂,可那敌人却继续用另一只手臂展开进攻,进攻的节奏没有丝毫的混乱,“这简直就是尸鬼一般!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如果是普通人,任他如何精通战斗,叱咤疆场多少年,在受到伤害时总会对战斗有一定程度的影响,而且再强大的战士也会对死亡有着一定程度的恐惧,这样才能称之为‘人’。而现在眼前的这群敌人,只知道杀戮,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恐惧等情感,就像是为战斗而生的行尸。面对着这种敌人的包围,欧登的战士们陷入了困境。 “该死,这些人怎么都打不倒,要令其完全丧失行动能力才行么?”提奥挥枪打断了敌人的腿骨,可是敌人却跪在地上向他砍了过来,“去死吧!”提奥将长枪径直插入了那敌人的脑袋,枪尖从他的上颚穿出,插到了甲板上,总算是让他停止了行动。 可雅莱丝闪躲着几个敌人的连续攻击,挥剑作出反击,残肢在空中飞舞,血雨与暴雨交融洒向海面。敌人实在太多了,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群没有意识的嗜血狂魔。 船舱内,多日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克洛王子正通过窗子看着外面的战斗。 “这姑娘的实力只有这么点了么?”克洛一只手端着鲜红的美酒,悠闲地晃了晃杯子,然后抿了一小口,又对身后那侍从说道:“你说我们再这么继续待下去会不会有危险?” “王子殿下……洛芙爵士向国王陛下发过誓的,她该是不会让您受到伤害的。”侍从猥琐地笑道。 “她保护我?她现在估计自身都难保了,还王国最强女人呢,也不过如此罢了。”克洛将没喝完的酒往侍从的脸上一泼,看着那猥琐的脸上满是红色的液体,又笑道:“现在本王子对这姑娘又没有兴趣了,我也玩够了,再加上那什么骑士团的来了后我也不太好办,趁早回去与美酒佳人相伴吧!” 克洛王子说着从船舱的后方小门走了出去,那侍从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酒,也一路弯着腰跟了上去。 克洛王子来到了甲板后方,这里的战斗没有前方那么激烈,而且后面还有几艘尚未进入战斗范围的己方战船。说来也奇怪,克洛王子这么穿梭在血雨纷飞的战场上,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一路泰然自若,完全没把周围的战斗放在眼里。倒是那个侍从一路躲来闪去、胆战心惊,好几次差点丢了小命,好不容易才跟上王子殿下的步伐。 “王……王子殿……殿下,您这……这是要去哪儿?”侍从喘着粗气道。 “你个废物拿好这把弩跟我来吧!”克洛随手捡起甲板上的一个不知是哪方掉落的武器,扔给了那侍从,随后便跳上了刚刚靠近的另一艘欧登的战船。 “王子殿下……”侍从抖了两下才抓紧了那弩,看到克洛已经跳上另一艘战船,他一咬牙,也跟着跳了过去。 另一艘战船上,克洛下令让这艘战船掉头撤退,可是却遭到了战船上众战士的拒绝,他们执意要为欧登奋战至死,现在长官仍在战斗之中,自己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王子殿下,我们在战斗上只听从洛芙爵士的指示,您的命令恕难从命!” “连我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是欧登王位的唯一继承人,我说的话就是王法,你们的贱命都是我的财产,你们胆敢违抗我的圣谕?你们是不是都活得不耐烦了!!” 有几个战士开始有点退缩了,但是为首的战士依然不屈不挠:“抱歉,王子殿下,在下办不到!”话音刚落,他便被一发弩箭穿透了胸膛,瞪大了眼睛向后倒去,跟着克洛王子的那侍从正拿着刚捡来的弩一脸奸笑地望着众战士。 “你竟敢……” “谁还敢违抗王子殿下的命令?”有了克洛王子这个靠山,那侍从在战士们面前突然挺直了腰杆,不同于以往的畏畏缩缩的语气,盛气凌人道。 战士们满是怨言,可是却不敢反抗,因为他们没有反抗王子的勇气,只好听从克洛的命令让战船掉头离去。 此时,正在主船上与众多敌人作战的可雅莱丝注意到了后方掉头的战船,这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怎么……那艘船……”由于这片刻的分神,众多敌人一拥而上,红着眼朝可雅莱丝砍去,不知道是被什么力量所影响,敌人的刀变得锋利异常,竟然砍破了可雅莱丝左肩上的盔甲,顿时鲜血直流。 “该死!大意了!”可雅莱丝奋力一击,将周围的敌人全部砍飞出去,然后便按住了自己的伤口,试图止血。可是这时又一批敌人又再度包围了上来,可雅莱丝做好了迎击准备,但是她的脑中突然一阵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雅莱丝一阵惨叫过后便失去了意识,倒在了甲板上。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几秒,她看见了向她包围过来的敌人全都在一瞬间停止了行动,然后便开始四散奔逃,接着她便眼前一黑。 可雅莱丝面朝上躺着,周围似乎不时传来阵阵风声,可是她却感受不到空气的流动,于是她开始怀疑自己听到的究竟是不是风声,又或是什么动物的哀嚎。 不知道躺了多久,又也许根本没过多久,可雅莱丝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她慢慢坐起,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周围似是弥漫着雾气,由于雾气与周围的白色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分辨。这时她也才注意到自己此时身着着洁白无瑕的衣裙——印象之中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衣服,周围的一切都如同雪一般的洁白,让她也要与这一切融为一体,除了她那头蓝色的秀发外已看不到任何颜色。 可雅莱丝试图确认自己的方位,可是不论她往哪个方向望去,看到的都是一片白色的虚无,亮得有些刺眼。 “这是哪儿?为何我会在这里?”可雅莱丝自言自语道。 “可雅莱丝·洛芙,如果我将那个毁了你的人生的人带到你的面前,你会杀了他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但是却难以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这声音无处不在。这声音可雅莱丝从未听过,而且似乎是包含着许多种声音,颤动着,令人难以分辨。 “你是谁?毁了我人生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可雅莱丝向那声音问道,由于不知道声音的方位,她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但是那声音并没有回答,片刻之后她的身后突然一阵凉意袭来,当她回头之时,她只记得听见了一声尖叫,然后下一秒便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 “你终于醒了么。”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可雅莱丝记得这个声音,那是之前来援助的其中一个龙骑士的声音。她坐起身来,睁开眼一看,那个金发碧眼的年轻骑士正靠在门口。这时她也注意到自己先前肩上受的伤此刻已经被包扎了起来,她的盔甲也被放在了一边,此刻她仅穿着一件内衬的衣服,这时她开始感到有点难堪,下意识地拉起了被褥。 “请原谅我的失礼,在下是瓦西利安圣光骑士团的克拉克,和我一同前来的另外两个骑士是格雷和迈克,我们是在得到了有关恶魔的情报后,听从团长的吩咐前来相助的。”那骑士向可雅莱丝鞠了一躬,眼睛一直朝着下方,没有直视此刻衣衫不整的可雅莱丝,“具体情况稍后我们会在船里的议事厅和您解释,在下就先去议事厅等候了。”说完克拉克退了出去,将房门带上。 片刻之后,可雅莱丝穿戴整齐后一边回想这刚才的梦一边向议事厅走去,“‘毁了我的人生的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声音又是什么人?还是说这一切都不过只是个梦罢了?” 不知不觉便已到了议事厅,三位骑士团的骑士以及与船队随行的学士和神父都已经等候多时了,老学士先报告了关于克洛王子私自带领一艘战船撤退一事,算是解开了可雅莱丝失去意识之前的一个疑惑。 “您昏倒后也有半天了,关于后来的一些事情或是之前的一些疑惑您都可以向我们提问,只要是我们能够说的且帮得上忙的,我们都会一一解释的。”克拉克冷静道。 可雅莱丝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众人,顿了顿后问道:“首先我要询问的是那些敌人身上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又在何处?我只记得我昏倒之前他们全都停止了进攻而开始逃跑,不知道这是不是只是我的梦罢了?” “那并不是梦境,那些密勒的战士都是被某种邪术所控制了思想与行动,他们之前战斗时都是没有意识与思想的活死人罢了,所以才会没有感觉地只顾杀戮。敌人的这种控制邪术似乎仍不是太完善,可能控制如此庞大的军队存在一定的难度,当我们干掉亚基卡后驾着巨龙赶来时,龙的咆哮声将那些被控制的士兵唤醒,他们恢复意识后都无心恋战,所以都已经死的死逃的逃了,抓获的几个俘虏也都坚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克拉克答道。 “你们已经消灭了那怪物?”可雅莱丝似是有点惊讶。 “没错,尽管废了点工夫,但还是成功将其歼灭了。” “对于这些恶魔以及敌人的目的你们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我们骑士团的其他成员本来是在执行任务之中,由于收到了约克——也就是瓦西利安先头部队的总司令的讯息,得知敌人召唤了恶魔,团长这才吩咐我们前来相助,毕竟对于对恶魔不甚了解的你们来说,对付这些东西还是有点吃力了。我们猜测密勒方面为了胜利已经同恶魔岛的恶魔签订了契约,现在的密勒很可能已经是被恶魔所掌控。另外我们也在追踪一个神秘人物的踪迹,团长分析他也前往了密勒。” “什么神秘人物?”可雅莱丝提起了兴趣。 “抱歉,关于这件事我们不能多说,因为我们了解到的也很少。”克拉克说。 可雅莱丝见对方面露难色,便没有再追问,但是她还有一个较为私人的问题,可是却又不好开口。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这个问题可能有点不好意思,请问在我昏倒后是谁救了我并给我包扎了伤口的?”可雅莱丝问完问题后,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也开始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毕竟她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啊。 “这个问题……我们刚刚降落时便看到战士们围住了一块地方,不久之后有个腰间配着一把弯刀,体型中等身材,动作十分灵活敏捷的战士抱着昏倒的你跑了出来,十分焦急,四处寻找着医疗兵……后面我们也不太清楚,只是后来被告知你睡在哪个房间,由于事情紧急,就多有冒犯得罪了。” “难道是……”可雅莱丝想到了一个人,却又不敢相信。 “洛芙爵士,就是拉里那小子啊,他见您倒下,从敌船上冲了回来,将刚刚停止行动恢复意识的敌人全都砍飞了出去。”一个副官说道,“包扎伤口都是交给了医疗兵干的,拉里只是将您抱到了床上。” “还真是他……”可雅莱丝摇了摇头,随后又说道:“作为欧登先头部队的总司令,我为我今天的疏忽与失态向你们致歉,有了盟国最强的骑士团的援助,算是给了我们一剂致胜的良药,接下来的登陆作战还请各位一同努力,为实现我们共同的目标而奋战!” “以后就请多指教了!”克拉克微笑道。 有了骑士团的援助,欧登的战士们士气大增,而接下来几天的航行也一直风平浪静,没有敌人再度来袭。对于克洛王子临阵脱逃一事,战士们之间也都议论纷纷,可雅莱丝心想着只希望王子殿下能够平安靠岸吧,不然可不好跟国王陛下交待啊。 自从之前战斗中突发头痛昏倒后,可雅莱丝现在每天晚上都要重复那个梦,那个望不到头的白色空间,还有那恼人的声音一直说着什么毁了她一生的人,而梦境的最后往往都是在听到那声惨叫后惊醒。 “要是能让梦长一点,多问问那个神秘声音就好了。”可雅莱丝这么想着。 三天后。 从前线逃离的克洛王子所劫持的战船已经往回航行了三天了,期间这艘船上的战士们对王子也早已怨声载道,可是誓死效忠王族的这个誓言却像一个魔咒般禁锢着他们,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你们这破船里就没有什么好一点的酒了么?”克洛王子随手拿起一小壶酒,闻了闻后皱了皱眉,将那壶酒往海里扔去,“就只有这种垃圾货色么?” “王子殿下,小人先前离开主船时太匆忙,没有带上几瓶殿下钟爱的美酒,还请殿下恕罪啊!”克洛的那猥琐侍从奉承道。 “哼,你这废物要是真拿了酒估计也会在半路上被摔碎了。”克洛瞟了一眼侍从,一脸鄙夷地说道。 其他被迫同行的战士们在一旁看着克洛耍着性子,一言不发,也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一种道不清的令人心慌的寒气袭来,令所有人停下了动作,他们望向那寒气的源头,只见远方的海面上莫名地起了一阵雾气,只是那雾气不是往常的白色,而是令人瘆的慌的暗紫色。战士们被这突变的气氛搞得心跳加速,无比紧张,生怕又有什么怪物来袭。克洛王子也停下了投掷酒壶,兴致地望向了那团紫雾,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这气氛的感染。 “怎么回事?你,到船边给我看看!”克洛对侍从命令道。 “殿……殿下,小人……小人身体略有不适……”那侍从害怕得直哆嗦,不敢与任何奇闻怪事扯上关系。 “没用的的东西!”克洛王子冷道,“我亲自去看看!还有点胆量的就跟我来!”说着克洛王子起身朝船的左侧栏杆走去,几个战士也随后跟了上去。 他们站在船边,瞪大了眼睛仔细分辨着雾气中的情况,朦胧中隐约看见浓雾中有一个身影正朝着他们这边靠近。那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只能勉强看清一个黑色的轮廓,以缓慢的速度慢慢接近。 “是船么?”一个战士猜测道。此时虽说海面上没有半点风浪,但是那东西前行方式还是不太像一艘船,而且对于船来说那体型也太小了,可能只能算艘木舟吧。 “不会是什么海怪吧……”另一个战士轻声道,做出这个猜测后,他自己都开始害怕起来。要说是海怪的话,那海怪要么是大部分身体还在海面以下,要么就是那海怪只不过一人来高,因为那身影实在不算庞大。 克洛王子一言不发,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不时捏着下巴,一直盯着那紫雾中的身影。待那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近,它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人?!”一战士惊道。 “别说瞎话,人怎么可能在水面上走!”另一人驳斥道,但是当他看清那正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的身影时,看清那身影的披风、头发以及那身躯时,他一时失语了,片刻之后便是一阵恐慌袭来。 “啊啊啊啊啊!那是什么东西!鬼还是幽灵?!” 那人没有理会他所引起的船上的混乱,依然慢慢地在自己的前行路线上迈步,每当他踏出一步,他脚下的水面便会产生一圈波纹向四周扩散,似乎他几乎没有重量,只是在水面上点了一下而已。他身着黑色的袍子,黑色的披风,上面点缀着几点亮色的花纹与图案,他的头发全白,肤色似乎比克洛王子还要惨白。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挡住本王子的去路!”克洛毫无惧色地对那人说道。 “人?”那人听见克洛的话后突然停住了脚步,把头偏向那艘他之前完全没有放在眼里的欧登战船,这时人们才看清他那张惨白的脸——他的双眼似乎是两个窟窿一般,深邃凹陷,他的鼻子十分细长,鼻孔似乎都成了两个竖缝一般,他的双儿细长,耳尖向上倾斜,似是有些精灵族的特征。被他那两只眼睛给盯着时,恐惧感与压迫感便瞬间将你包围,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们还注意到先前的那种紫色的雾气似乎就是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此刻他的周身正萦绕着几缕紫雾,十分诡异。 “王……王子殿下问……问你话呢,还不快……快快从实招来?”躲在一边的王子侍从隔着几排人虚张声势地说道,他把弩对准了那人的脑门,恐惧令他的手不停地颤抖,一不小心将弩箭发射了出去,径直飞向了水面上的那个神秘人物。但是那弩箭在靠近他时却像是被狂风给吹得偏离了轨道般,从他的身旁绕了过去,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哦,有点意思,这样如何?”克洛王子一把夺过身旁一战士的弓箭,朝着那人射了过去,结果那人只不过一瞪眼,箭便转向飞了回来,瞬间贯穿了克洛身旁一个战士的额头。 “不自量力的蝼蚁啊,不要把我同你们这种低级生物相提并论!”那人的声音似乎是从远方的山谷之中传来,带着回声,而且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像一把利刃,穿透了每个人的心理防线,令众多战士因恐惧而跪在了地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你们不过是群如蛆虫般渺小的人类罢了——”那人说着打了个响指,在那一瞬间克洛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能量向他们袭来,下一瞬间便是一场剧烈的爆炸,整艘战船就这么凭空地被炸成了碎片,船只的残骸在空中闪着火光向海面坠落,而众多战士都在这一瞬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去了生命。 “——而我,是‘神之子’!”他说完便继续朝着密勒的方向前进了,这次他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神之子’么?有意思……”克洛王子站在一块船只的残骸之上,将身边两个战士的尸体踢入海中,他的身前是被他拖过来当挡箭牌的此刻已经烧成了焦炭的那个侍从,他望着那侍从的尸体皱了皱眉,随后也将他扔进了大海,“这次的战争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克洛一脸邪笑地望着那个神秘人物消失的方向,望着远方那还未见到的密勒大陆的方向。 【声音】第三节 丹可 幽长而又寂寥的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墙上火把的火焰跳动着,在这黑暗的走廊里显得十分微弱,走廊两边的墙壁用的是暗褐色的砖石,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走廊之间每间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扇不知通向何处的木门,门上的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而且满是划痕,这样破烂的门出现在这种高贵的地方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走廊的尽头也是一扇门,但这扇门不同于走廊两边的那些烂木门,这扇门出奇的大,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这层楼的天花板,如同一整堵墙一般,门上布满了奇怪的花纹与常人所无法分辨的文字。这扇门的后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堡里的士兵们多年来从未见过那扇门开启过,他们无法打开那扇大门,似乎那扇门在门锁之外还有某种阻挡着它的开启的力量。 这里是位于圣鲁卡斯主城赫尔的苍耀城堡。 从丹可成功潜入圣鲁卡斯开始已经过了两天了。 这两天里,圣鲁卡斯方面似乎一直没有发现入侵者的存在,而丹可的暗杀国王计划却迟迟没有进展。其实他早已有过不止一次的暗杀机会,可是他却一次次地眼睁睁的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没有下手。 第一次机会是在丹可刚刚潜入赫尔时,这时刚好碰上国王因听说东海岸的巨龙而离开城堡来城镇里看看情况,顺便吩咐守卫加强巡逻与保障人民安全。当时圣鲁卡斯国王波鲁托尔骑着白色的战马,身边不过是几个贴身侍卫罢了,离丹可潜伏着的巷子不过十余步的距离,丹可完全可以在不靠近国王的情况下驱动法术割下他的头颅。丹可在巷子里盯着不远处的国王,圣鲁卡斯国王波鲁托尔满脸花白的胡子,一脸和善,微笑着同守卫交谈,但想到他就是发动了十年战争的罪魁祸首,他就是当日凌辱泰勒的那群禽兽的幕后之人,他就是那让自己失去一切堕入黑暗的根本原因时,那表面的和善只能让丹可更加的恶心,更加的愤怒。这些仇恨,这些理由,这些誓言已经足以让丹可杀掉他数百次,可是丹可在那一刻却迟疑了。他不懂自己为何会迟疑,明明只要杀掉他,自己的任务就可以完成,这十年的战争也可以画上句号,泰勒的仇也能报了,可是在那一瞬间,丹可的直觉告诉他——这是错误的。 第二次机会是一天前,国王站在城堡的瞭望台上对下面的臣民进行着他的演讲。他居然将这长达十年的战争说成是瓦西利安的责任,说是瓦西利安让圣鲁卡斯人民陷入水深火热的境地,还说什么瓦西利安从十五年前起就经常派人潜入圣鲁卡斯,烧杀掳掠,还绑走了很多年幼的孩子,说什么“光之教会”是“瓦西利安的黑暗”……丹可此时就在那城堡中的瞭望台的上方,听着圣鲁卡斯国王向民众散播着那些他编造扭曲的“谎言”,丹可怒火中烧,捏紧了拳头。他此刻完全可以让城堡外墙的砖石脱落,砸到下方那个骗子的头上,让他去地狱里忏悔他的过错,还能将此伪装成一场事故。但是,丹可又一次迟疑了。他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盲目相信事情的外表。” 现在,在这幽暗的走廊上便是丹可的第三次机会了,丹可蹲在这空无一人的城堡走廊的屋架上,静候着国王走过这条走廊。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丹可已经摸清了国王的作息习惯,知道他每天晚上必定会独自一人经过这条没有守卫的走廊,至于目的和原因都尚不明确。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这次我一定要……”丹可捏紧了拳头,紧盯着下面的走廊。 不久之后,圣鲁卡斯的国王波鲁托尔果然出现了,他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走去,完全没有意识到潜伏在他上方的威胁。 “恶徒,受死吧!”丹可从梁上一跃而下,掏出怀中的匕首,在刀尖集聚了强大的能量,朝着国王冲去,国王刚意识到这突然而来的袭击,头颅便从他的脖子上滑落。 “终于……”丹可看着地上的那头颅,闭着双眼,面容安详,完全不像刚受到惊吓就失去了性命的人。丹可心里开始莫名地发慌,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之前一直阻挠自己的感觉是为何。 “你到底还是下手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丹可四处张望,却没有任何人影的痕迹,当他再次查看国王的尸体时,惊讶地发现那被自己斩下的头颅居然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盯着自己。当那头颅再度张开嘴巴时,他才意识到之前的话是已死的国王所说。 “你真以为杀了我一切就结束了么?”国王平淡地问道。 “你为什么还活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丹可虽说见识过各种恶魔,但是面对一个死不了的人类和会说话的头颅显然还是受到了惊吓。 “你以为你这几天的行动我都不知道么?你认为我为何要在演讲上说关于光之教会的‘黑暗’?我那都是特意说给你听的。光之教会在这个关头命你前来取我人头,而不是将强大的战力派往前线作战,你就没有过怀疑么?还是说你之前都是被爱情与仇恨蒙蔽了双眼,想着杀了我你的妻子就能活过来?” “你……你为何会知道?当年的事果然是你在幕后指使么?居然令你那禽兽不如的士兵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丹可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似乎随时要将这可恨的头颅砍成碎片。 “不,当年的事并不是我,后来多次派遣战士渡海进攻也都不是我的命令,圣鲁卡斯从两年前开始就已经没有再往瓦西利安派遣过战士了。”那头颅依然十分平静地回答道,低头和一个头颅谈话实在感觉很奇怪,但丹可已经慢慢适应了,由于有着太多的问题想要弄清楚,连国王为何还能活着这个问题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如果不是你,那么到底是谁在捣鬼,我前几天所斩杀的那些残兵又到底是什么人?”丹可问道。 “这些问题其实你已经有了答案。” “什么?!” “你前几天所斩杀的残兵的确是我圣鲁卡斯的战士,但是下达侵略任务的人并不是我们,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瓦西利安的大地上,和十多年前那群污辱你妻子的恶徒会出现在那片山坡上的原因一样。”国王的眼神变得犀利了,似乎轻易穿透了丹可的脑子,看透了他的一切。 “连山坡的事都知道,你到底……” “不仅这点,我还知道你为复活泰勒而召唤了恶魔,可是因复活的泰勒失去了控制又被你亲手杀死,你反而因此得到了晋升。”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我从未对人提起过的事情你会了如指掌?!” “正如我所说的,你已经有答案了。” “难道这些都是我脑子里所发生的事情?都是我的臆想么?” “当然是你脑子里所发生的事情,我所知道的事不都是你自己已经知道的么,但是为什么这就不能是真的呢?”那头颅微笑道,“现在,理清思绪,得出你想要的答案吧。” 丹可静下心来,在脑中整理着目前所有已知的信息——十年前瓦西利安刚与密勒结盟,泰勒便遭遇了那样的事,记得当时那些恶徒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一样,随后圣鲁卡斯与我国的全面战争爆发,然后前往密勒的大主教遭遇了所谓的“事故”而死亡;接着五年前密勒与我们断绝同盟关系,然后圣鲁卡斯又偏偏在此时发动了又一次大规模的侵略,导致我们无暇顾及密勒;然后两年前前往圣域,从中获取的关于神之子的降临与圣物的信息;再加上前几天所斩杀的那个兵团长死前所说的“原来是这样”,还有那个附身约翰的家伙……这一切发生的时间都是如此的巧合,所有的事情都是密勒在背后捣鬼么? “你终于明白了。”那在地上的圣鲁卡斯国王的头颅微笑道,随后丹可便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待那旋转停止,视线再度清晰之时,丹可发现自己仍在那走廊的屋架梁上,下面的走廊也没有什么国王的头颅和尸体。 “这到底是……”丹可还在回想着之前那说话的头颅以及自己所得出的结论,“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呢?” “但是为什么这就不能是真的呢?”这句话又一次地在丹可脑中浮现,这时下方的走廊有了动静。 有人从入口处走了进来,径直向尽头的那扇门走去,但是丹可发现那人并不是国王,而是掌握着圣鲁卡斯一半兵权、常伴国王左右的圣鲁卡斯皇家骑士长——格雷迪(Greedy)公爵。他此刻双眼无神,似是梦游般地向前慢慢走着,这眼神令丹可再度想起了噩梦般的那天,那个山坡之上所斩杀的那群恶徒。当时的他只顾愤怒,却没有留意那些人眼神的异样,现在想来正和眼前的格雷迪公爵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受人控制么?这便是密勒能介入圣鲁卡斯事务的原因么?那么下达侵略指示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位格雷迪公爵了,可是现在他到底是要……”丹可按兵不动,陷入了沉思。 公爵离那扇门越来越近,但是丹可依然没有介入的意思,当公爵将他的手放到门把手上的一瞬间,一阵能量从那门里散发出来,那是常人所看不见的能量,可是却让丹可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什么。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那扇门,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在何时何地。当那能量消散后,格雷迪公爵的身上突然燃起了大火,大火像是从公爵的体内往外散发出来的,似乎他就是这火焰的源头。他惨叫着,疯狂地抽动着双臂,眼神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像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没有产生疑问的时间,几秒种后,伴随着他最后的疑惑与惊恐,他爆裂了,化作了无数燃烧着的肉块,洒满并照亮了整个幽暗的走廊。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前往密勒才行!”丹可说着迅速从梁上跳下,离开了这个众守卫正赶来的走廊。几个时辰之后,他再度回到了那个他们登陆的海岸边。“先去小屋看看约翰的情况吧,希望他已经醒来能够一起行动了,所有的一切都将在密勒得到解决!” 丹可独自站在一条常人无法看见的木舟上,向着瓦西利安所在的喀俄斯大陆前进着。 【声音】第四节 雷古勒斯 “你已经死了。” 自从那日在睡梦中听见了这句话后,雷古勒斯已经被折腾得两天没有睡觉了。之前还在想着让梦做长一点,好在梦中寻找自己要的答案,结果现在却被那“答案”给吓得不轻。自己怎么可能已经“死了”呢?现在不是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么?雷古勒斯这么想着。 “难道真如那声音所说,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梦境,都是我所幻想出来的死后的世界?真正的我现在不过是个魂魄罢了?” 雷古勒斯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似有似无的密勒海岸线,他的周围没有一个人,或者说是没有一个人敢随意接近他,练习时使用的是木剑,现在他可是腰间挂着那把腰斩全部怪物的“魔剑”啊。雷古勒斯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异样眼光,小时候不管他是如何特别,乡亲们可都是对他热情万分的啊。雷古勒斯现在甚至开始后悔参军这个决定了,也许继续待在村子里生活会苦一点,但是也不至于摊上这么些破事,整天饱受冷眼与噩梦的煎熬,还要应付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怪物的袭击…… “该死,为何我要摊上这么些怪事!我已经不想知道自己是谁了,只求能够早日回去陪阿莉莎吧!”雷古勒斯捏紧拳头重重地砸在了船栏上。 “这真的是你所想要的么?”那声音又来了。 “你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缠着我?一会儿什么‘去追寻答案吧’,又一会儿什么我在做梦,后来又来句什么我已经死了!如果是个玩笑的话这也太过了吧!能不能请你从我脑子里离开!”雷古勒斯对着天空咆哮道,他疯了似的甩着脑袋,倒把远处的战士们吓得不轻。 “长官他怎么了?不会是疯了吧?” “他似乎是在那儿自言自语呢!还是说他能够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他像是和什么人吵起来了一样,不会真的是在和恶魔商量吧?” 卡尔和奥利弗两人又开始在一边小声议论了,而“金枪”达次由于反应迟钝,每次他们的讨论他的脑子都转不过弯来,所以后来他们俩也很少让他加入话题了。歇恩只是在一旁平静地看着雷古勒斯的异常举动,一言不发。 雷古勒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太久没睡而产生了幻觉,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便能看见之前梦中的那朦胧的白色身影,就在他的前方不远处,熟悉、亲切,可是却无法接近。“那到底是什么?”这个身影又提起了雷古勒斯的兴趣,他迫切地希望弄清那个身影的真面目,这使得他对之前那噩梦的恐惧降低了不少。 从出航起已经过去十五天了。 自从骑士团的马歇尔接管了船队后,他下令全队保持全速前进,本来预计要近二十天才能到达密勒,现在却已经能够隐约看见密勒的海岸线了。眼看登陆作战的任务就在眼前了,战士们都是又兴奋又害怕。兴奋是因为经过这么多天的航行,终于能够踏上严实的陆地了;害怕却是因为不知道之前遭遇的那些东西前方是不是还有更多的在等着他们。 在这个关键时刻,昏迷多日的约克终于苏醒了。 这个消息雷古勒斯还是从歇恩那儿得知的——现在也只有歇恩还能和他保持正常的交流了。据歇恩所说,约克大人是在半天前苏醒的,而马歇尔长官知道后刚才便叫上所有骑士团的骑士,和约克四人一起去了会议厅。据说他们在会议厅周围施加了法术,任何人都不能接近也听不见他们谈论的内容,连副官加卡都不能加入他们的会议,雷古勒斯这个小队长对此一无所知也不奇怪了。 至于为何会在此时急忙开会,雷古勒斯怀疑和之前马歇尔长官接收到的那个飞来的光球有关,另外有可能就是关于自己的力量和身份了。雷古勒斯平日里还算听从上级吩咐,可是此刻他却无比渴望能够参与他们的谈话,但是他却无法突破那层法术的屏障。 会议厅内。 “约克你小子还真会挑时候醒来,我们要上岸了你就恢复了,中间那点屁事全让老子给你办了,瓦西利安第二大显身手的时刻又来啦!”马歇尔笑道。 “行了,行了!这时候你就别跟我过不去了!团长有什么吩咐,其他人情况怎么样,还有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吧!”约克此时还只穿着一身布衣,没有穿上那身笨重华丽的骑士团盔甲,看来是刚刚恢复行动尚且不太灵活。 “哟,你小子架子依旧这么大啊!老子成了你的信鸽了是吧?还兼任个代理,帮你把事情全都处理好了,你只需出来亮个相就行了!”马歇尔把脚搭在桌子上,躺在仅用两条腿支撑的椅子上前后摇晃,就是不能好好和约克说话。 “唉,算了,问你也是白搭,罗伊,你说吧!”约克看着对面一脸坏笑的马歇尔,无奈地将头转向了一边的罗伊。 “副团长,我们是在接到你的信息后被团长派到这里来协助你的,克拉克、迈克和格雷前去帮助欧登了,而团长自己一人继续潜入任务……”罗伊将一行人执行任务路上的遭遇、约翰遇袭事件以及那个神秘黑影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约克。 “还有这种事?连团长都感到难以对付的东西……”约克十分惊讶,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么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事情么?” “喔,关于这个我们刚刚赶到时倒是目睹了一个拥有着强大神秘力量的战士,他……”马特迫不及待地说道,可是却被马歇尔打断了—— “你小子少说点,问你了么?” “马歇尔!!!”约克似是被激怒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啦好啦,我亲自向你解释,包括前几天刚收到的克拉克的信息一起。”马歇尔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难得端正地坐好,然后便对约克说道—— “五天前我们刚刚赶到时,继续前进的船队遭遇了大量哥布林的袭击,在众多战士中有一个小子展现了惊人的力量,他用一把普通的铁剑在一瞬间将所有哥布林斩成了两半,而在他斩击范围内的战士们却半点事也没有。” “什么?!战士中还有如此之人?难道是那小子……”约克想起了前几天自己惩罚的那个将木桶劈成两半的愣头小子。 “看来你已经对那小子有所了解了。”马歇尔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两年前的圣域之行么?” “就是你叫嚣着要把对方打趴结果却在一瞬间被他踩在脚下的那次啊,当然记得,怎么了?”约克笑道。 “你个混蛋!不说别的,你还记得关于‘神之子’降临的信息吧?” “你是说你怀疑那小子是……” “不错,我们怀疑他便是‘神之子’的其中一个,但是我却觉得没这么简单,另外我们几天前收到了克拉克的信息,他信息中所提到的关键词正是‘神之子’。” “这是怎么……” “你先别急,耐心听完。”马歇尔说,“克拉克说他们遭遇了一位自称神之子‘米诺斯’的人,要去拿回属于他的什么‘黑曜魔石’,据说他能够在水面上行走,一个响指便让数艘船只爆炸,更重要的是,那个‘米诺斯’就是我们之前在拉科尼亚所遭遇的那个附身了约翰并令团长陷入苦战的神秘黑影!” “‘米诺斯’还有‘黑曜魔石’……这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前方到底还有什么……”约克严肃道。 骑士团的会议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雷古勒斯看到约克从船舱内走出来时一脸严肃,气氛十分凝重。约克从远处注意到雷古勒斯后死死盯着他好一段时间后才独自离去,这让雷古勒斯感到很不舒服。他们到底谈论了些什么,自己的身世又是什么,这些问题困扰着他,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约克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权力,作为总司令统率全军,而马歇尔只能屈居当个副司令了,他对此难得没有同约克争论,也许是之前代理司令的那段时间里把他折腾得够了,让他再也不想当这个总司令了吧。约克恢复职位后的第一个命令便是让全体战士为明日的登陆作战做好准备,此时船队离密勒岸边不过几海里了,所有战船都停止了前进。 雷古勒斯和歇恩两人站在那块他们之前经常聊天的甲板上,望着黑夜中远方的那条海岸线。 “明日就是大战了,不知道岸边有多少敌人正等着我们呢。”歇恩对雷古勒斯严肃道。 “是啊,明天就要登陆了,我们的任务是作为先头部队登陆作战,建立据点,为后续援军扫清障碍吧,眼看任务就要完成了。”雷古勒斯回答着这个此时他唯一的朋友,他已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了,能有一个知己足矣。 “早点休息吧,明日还等着你大发神威呢!咳咳……”歇恩说着说着便咳了起来,雷古勒斯注意到歇恩此刻腹部仍缠着几圈绷带,看来之前他被亚基卡伤得不轻。 “你的伤……” “这点小伤,没事!”歇恩勉强地笑道,“说来我们经常在这块地方碰面啊,之前基本每次我从舱内出来都能看到你在这儿傻乎乎地挥着你那把‘圣剑’,现在你当上了队长,也没看你练过了啊!” “什么‘圣剑’,这东西可是折腾得我够呛喔!”雷古勒斯摇头道,“要不是这东西,我现在还能像你们这些普通人一样好好过活,而现在却成了个奇珍异兽般,被长官当武器,被战士们当威胁……” “这么郁郁寡欢可不像你啊!你这个‘冰鬼’,当初一只手把我撂倒时的魄力和气势哪儿去了?就因为点特别之处——虽然我之前也有点害怕就是啦——就开始自暴自弃了么?” “你小子还记得啊,还有‘冰鬼’这算是个什么鬼绰号!”雷古勒斯笑道,明明两人相识不过一个月,却好像已经相互了解几个世纪了。 “我当然记得,被教训的可是我啊!当初我本想给你点颜色瞧瞧,谁知却被你轻易秒杀,这算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你与众不同的实力吧。” “唉,我可不想要与众不同啊,我只想结束战争平安回到妹妹的身边罢了。” “别瞎想了,要不是你与众不同的力量,可能我们早已经死了,你也不能平安回去见妹妹了,说来你还是我们的救世主呢!” “得,你又给我来个‘救世主’的绰号了是吧?”雷古勒斯无奈道。 “这些绰号哪有达次的‘金枪’霸气啊!”歇恩坏笑道,随后两人都一起狂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毫无形象,雷古勒斯已经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当晚,雷古勒斯终于安心入睡了,这次他久违地做了个美梦,他梦见他们战胜了密勒,载誉归来。他带着好多战利品和奖赏回到了村子里,一到村口便看见了那一直等着自己的傻妹妹,他笑着摸着阿莉莎的头,阿莉莎在他的怀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地抽泣着,乡亲们围了上来,询问着他关于战争的情况和细节,他一边回答着一边把那满满一车的布匹、粮食等分给他们。这时他注意到有个人站在远处没有过来。是因为人太多挤不进来了么?雷古勒斯这么想着,随手拿起一个金盒子向那人走去,可是不管他向那人走出多远,那人同他的距离却依然没有改变。 “这是怎么回事?”雷古勒斯疑惑道。 “去追寻答案吧。”那人说道,雷古勒斯这时才发现那人正是他脑海中的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结合这女性的声音再一看,那身影看起来正像一位穿着衣裙的少女,只是模糊得看不清她的容貌,也无法接近她。 “你到底是……” “我在等你……”那身影回答道。 【声音】第五节 可雅莱丝 自从盟国瓦西利安的骑士团三人加入可雅莱丝他们的船队随行后,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里除了可雅莱丝被那奇怪的梦境所纠缠以及克洛王子的情况未知外,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敌人再度袭来。现在骑士团的骑士们每日都会同可雅莱丝以及几个副官、学士一起召开作战会议,分析目前的形势以及商量今后的打算。 “你们的后续部队有消息了么,就这么点人进行登陆作战任务也未免太少了点,更何况你们现在已经伤亡超过了三成,前方可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克拉克端正地坐着,脸上表情十分严肃,但是声音却十分平淡而低沉。这是第四天早上的例行会议。 “国王陛下暂时还没有与我们联络,我们欧登本来就人少,国土面积也不大,选出三千精兵已经算难得的了,不可能像瓦西利安那样先头部队就派出两万多人的大军——当然两万人对于盟国你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个庞大的数字了。”可雅莱丝为难道。 “你们的难处我们也知道,只是在敌人同恶魔签订了契约的现在,前方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这么点人能不能成功登陆都还是问题啊。” “我们现在也只能小心翼翼走一步算一步了,全力完成登陆作战后就静候援军的到来吧,现在按理来说援军应该也已经出发几天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当那日可雅莱丝得知是拉里救了自己后,最近几天她一直在躲着拉里。她没搞明白之前明明还一直同自己作对的拉里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服从命令了,而且这么关心自己的安危。可雅莱丝前日还偶然碰见过一次拉里,那时她刚出船舱内出来,而拉里正在船栏边把一些没用的木块铁片什么的东西一个个地往海里扔。当拉里突然回头时,他们四目相对,可雅莱丝从拉里眼中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目光。 “难道他……”可雅莱丝想起了前些年屡次上门提亲的那些大人,那时她就从那些人的眼中看到过类似现在的拉里的那种眼神。从未体验过爱的可雅莱丝无法理解爱情是什么,在现在的她看来,爱情不过是让那些男人们宣泄性-欲罢了,自幼丧父的她也从不知道关于她父母之间的故事,她现在只想当好一个誓死捍卫王国的战士,就像曾经的克鲁那样。也许对克鲁的敬意与爱慕是她唯一曾对异性所表露过的感情了。“现在想着男女私情的话对战斗太不利了,看来得让他早点打消念头么……” 欧登离密勒比瓦西利安的喀俄斯大陆离密勒的距离要近的多,因此他们的航程也比瓦西利安要短得多。在船队出航后的第十四天的下午,他们终于到了密勒的国土范围之内——密勒的海岸线在前方清晰可见,但是,在海岸线前方,十数艘战船正一字排开等着他们的到来。 “果然还有这么多敌人在等着么,就是不知道船上的是那些怪物还是被未知力量控制的敌方战士了。”可雅莱丝对身边同她一起站在船头的克拉克说道。 “还是先保持一定距离,恐防有诈,看是不是让我们先驾龙前去侦查一下情况?” “不用了吧,骑龙作战太过招摇,而且容易成为敌方的靶子,再说我们也不能什么问题都靠你们来解决。龙就作为万不得已时期的紧急手段吧。”可雅莱丝婉言谢绝了克拉克的提议,并下令让船队缓慢接近敌船。 突然,毫无征兆的,可雅莱丝感到心里一紧,接着便看见眼前的那一排敌船在一瞬间发生了爆炸,火光连成一条光带,将整片海域映得火红,敌船几乎全都被炸成了碎片,他们连船上到底有什么都还未能知晓,总之不管上面是什么都已经和船一起葬身火海了。 “这是什么情况?!自杀式袭击失败了么?”一旁的骑士格雷惊道。 “不,似乎没那么简单!”克拉克冷静道。 “你们看那边!”骑士迈克指着船队后方,有个身影正在朝他们靠近,那身影周身萦绕着紫色的雾气,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扭曲,待他走近后战士们才发现那是一个一身黑袍正在海面上走着的人。 “你是?!!”当那人接近可雅莱丝他们所在的主船时,克拉克看着那人的那模糊不清的脸,一阵恐惧涌上心头,那人给他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在九天前他曾经体验过,那是骑士团一行在拉科尼亚调查废墟之时…… 九天前,拉科尼亚。 当日在骑士团众人看过罗伊的日记后,决定前往日记中提到的那个发生怪事的“废墟”,一行人在丹可的带领下向西方前进了,没过多久他们便看见了一片乱石堆。 “团长,这里是……”约翰觉得这里让他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里应该就是日记中提到的‘废墟’了。”克拉克说,“我们找找有什么线索吧。” “不用找了。”马歇尔突然说道,他指着周围的那些巨大的石头以及前方的地面,只见石头表面以及地面下有着一张张人脸,似乎是已经和石头及地面融为了一体,“那些失踪的人都在这儿呢。” “这是……”丹可走近了一个似是骑在马上的人的‘石像’,那石像已成了黄土的颜色,下部与地面紧紧地连接在一起,而上部的那人保持着张开大口的惊讶表情。丹可仔细端详着这个和其他‘石像’略有不同的‘艺术品’,分析道:“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霍伊尔爵士’了。” “那日记中提到的‘他们都死了’的事件就是指的这个么?”叫罗伊的骑士问道。 “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力量让他们与地面融为一体成为石像?”约翰问道。 丹可看着地上由多个圆圈组成的漩涡图案,心想这应该就是那地面下陷时所形成的。这一个个圆圈又一次勾起他一直想忘掉却又忘不掉的痛苦回忆——那个圆形的祭台,那被他斩下的头颅,那撕裂的天空,那恶魔的世界……“难不成这里有人在召唤恶魔?”丹可心想。 “团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克拉克问道。 这时他们没有注意,他们身后的一个战士石像的眼睛突然闪过紫色的光芒,等他们意识到异样之时,已是约翰开始惨叫之后了——只见一团黑影从石像上窜了出来,瞬间将约翰给包裹在里面。黑影化成了一缕缕黑烟,以极快的速度从约翰的嘴巴、耳朵、鼻孔灌入他的身体,约翰惨叫着,可是很快他便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勉强听到一丝丝呻吟。约翰双腿跪倒了地上,头向上仰着,那些黑烟继续在往他的体内灌入,而其他人却完全无法阻止。 “约翰!!!”克拉克惊道,下意识地想要用手把黑烟拽出来,但是手却穿过了那黑烟。 “克拉克,闪开!”丹可说着往那黑烟射出一道光束,可是在那光束即将触碰到那黑烟前的瞬间,约翰的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光束给弹了回去。现在其他骑士们都被阻挡在了那屏障之外,他们无法靠近约翰,他们的所有法术也未能对那屏障造成伤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约翰被那东西给侵蚀。 当最后一缕黑烟进入约翰的身体后,约翰的双眼散发出紫色的光芒,那屏障也在那瞬间碎裂。他慢慢站起,一脸邪气地望着面前的众人。 “约翰,约翰你还好吧?”罗伊朝他走了过去——“不要靠近他!”丹可叫道,但是却太迟了,约翰瞬间在手中集聚了一团紫色的能量,一掌将罗伊击飞了出去。罗伊胸前的盔甲被那一掌给拍得凹陷了下去,但还好有盔甲的保护,他才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快从约翰的身体里滚出去!”丹可怒斥道。 那占据了约翰身体的东西没有回答,他扭了扭脖子,捏了捏拳头,让自己适应这新的身体。约翰在被那东西占据之后,他的脸开始发生了变化——肤色变得惨白,鼻子变得纤细,耳尖开始变长,嘴唇似是薄得像羊皮纸一般,头发也变成了白色。他已完全不像他自己了。他将手往丹可一指,丹可瞬间便被一股力量给推得连连后退,他将背后的大剑往地上用力一插,才让自己停了下来。 “这家伙的力量不简单啊!”丹可咬牙道,“大家散开,和他保持距离,用神圣系法术,想办法把那东西驱逐出去!” 九名骑士围成了一个圆圈,将约翰包围,曾经的战友此刻变成了他们的敌人,这是几秒之前的他们从未想过的事,可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和约翰战斗。克拉克按照团长的指示,在脑中搜索着能够驱逐恶灵的神圣系的法术,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战友,实在无法集中精力与他作战。 “光之力场!”丹可第一个唤出了法术,其他骑士们也纷纷开始效仿,低声咏唱着咒语,不一会儿便在他们面前的圆圈中形成了一道光柱,将约翰包在了里面。那光柱如同火一般持续侵蚀着被包围的一切,可是约翰却什么事也没有,那附身他的东西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将两手摊开,似是嘲笑般的看着众人,终于以一种像是从遥远山谷中传来的回声一样的声音说话了—— “愚蠢的人类,就凭你们这点本事是对付不了我的,我就让你们同这里的那些石头一起作伴吧!” “为什么会毫无效果?对于附身人类的恶灵来说,光属性的魔法绝对是克制他们的天敌,无论那恶灵是多么强大,总应该有点反应才是。”丹可疑惑道。 “之前那日记中提到的‘变得有点奇怪的杰瑞德’就是因为被这家伙给附身了么?那些战士难道都是被他附身后变成那样的?这样下去约翰会不会……”罗伊皱着眉头,有些艰难地维持着法术,他双手的肌肉因恐惧而绷得紧紧的,丝毫不敢松懈。 “感受神的力量吧!”那人说着打了个响指,那包裹住他的光柱便像瓦片一样碎裂了,光柱的能量扩散开来,将众人击得退后几步,但由于是神圣系的法术,对骑士们也没有造成什么损伤。接着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慢慢汇聚起一个紫色的光球,随后他将掌心朝下,光球陷入地面,顿时便有紫色的光芒从地下射了出来。地面开始以那光球为中心形成漩涡,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那个漩涡之中。 “这就是日记上提到的‘漩涡’和‘地陷’么?”马歇尔难得在沉默许久后发言,此时他正在不断制造冰面以求获得立足之地。 “在‘死亡漩涡’的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除非我有意放过你们,不然都给我成为这大地的一部分吧!”被附身的约翰狂笑着,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令人寒冷战栗,他的声音已完全不像他们所熟知的约翰了,“你们人类对于感情的执著让你们变得软弱,现在你们无法对我下杀手,而我却能轻易地杀掉……” 他还未能说完便看见一柄大剑穿透了自己的胸膛,他颤抖着回过头来,却看到本应在漩涡外侧的丹可此时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眼神如同地狱中的恶鬼一般,简直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表情。 “该死……大意了……你……你为什么能……”约翰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作为附身在约翰身上的他来说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他觉得难以置信,自己怎么疏忽到会被一个人类所伤,而且他在这贯穿自己的剑上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来自于人类世界之外的力量,这股力量在使宿体对他产生排斥,想要将他驱逐出体外。 “对至亲之人下杀手这种事我早就已经做过了,我不是你所谓的人类,因为我不配成为人类,我只是一个魔鬼罢了,一个能够干掉你的魔鬼。”丹可轻声说着这些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清的话,周围的骑士们还在漩涡之外未能反应过来,“现在,滚吧!喝!”丹可大喝一声,他贯穿约翰的大剑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使那附身约翰的家伙感到无比的痛苦。 “团长!!!”其他骑士们这时才注意到丹可一剑将约翰所贯穿,觉得难以置信的罗伊摇头道:“你怎么能……” 接着,从约翰的耳、鼻、口处开始冒出了黑烟,无疑那家伙准备逃跑了。黑烟舍弃了约翰这副身体,约翰顿时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顺着丹可的大剑往前倒了下去。黑烟迅速冲上了高空,他再次用那回声似的声音说道:“在人类之中你还算有点本事,我期待能够与你再次较量!哈哈哈哈!”黑烟狂笑着往东北方向离开了。 丹可在确定那黑烟不会再次回来后,迅速从约翰的身体里拔出了他的大剑,奇怪的是大剑和约翰的伤口处并没有任何血迹。这时其他骑士也围了上来,罗伊始终无法相信团长会对约翰下杀手,他似是要责怪丹可一般,可是还没开口就被丹可制止了:“现在别跟我废话,等我治好约翰再和你们解释!”丹可话中包含着怒火与不耐烦,在罗伊印象中被人们像神一般崇拜的丹可基本没有用这种状态示人过。 丹可在拔出剑后迅速念起咒语,他举起右手的两根手指,指尖在咒语的作用下开始发出光芒,接着他将发着光的手指轻轻抚过约翰胸口和背上的伤口,伤口马上便愈合了。 “团长,你这是……”克拉克疑惑道,他们尽管都从骑士团和圣域之行中学到了很多咒语,但是刚才丹可所念的咒语以及这让伤口瞬间愈合的法术他们都是从未见过也从未见丹可使用过,还有刚才丹可将那东西驱逐出去的力量克拉克也断定是某种他们所不知道的法术。丹可的这些东西究竟从哪儿学来的,这成了一个谜,深深地埋在他的心底。 “现在外伤已经没问题了,剩下的就看约翰自己的意志了。”丹可望着昏迷不醒的约翰严肃道。 现在。 回忆起那段恐怖记忆的克拉克震惊地看着眼前海面上的那个身影,问道:“你就是那日附身约翰的人?” 那人听到这句话后停下了脚步,抬头向船上望去,但是人们此刻依然无法辨清他的容貌:“你就是那日的那几个骑士中的一个么?不得不说,你们团长还有两下子,而你们这些渣滓就连蝼蚁都不如了。” “你……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克拉克咬牙道,平日里骑士团中最为冷静的他面对着这个附身约翰并令他感到恐怖的人也要变得慌乱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助我们?是我们的援军么?”可雅莱丝不合时宜地插上了一句,结果那人在听到“帮助”一词的瞬间便散发出压迫人的气息,震得船只都在颤动。 “帮助?你们这些蛆虫我为何会帮助?你们又怎么配得上我的帮助?我不过是清除挡着我路的障碍罢了。”他一捏拳头,可雅莱丝后方的一艘欧登战船便也像那些敌船一样发生了爆炸,“你们就如同前日被我干掉的那自称什么王子的愚蠢人类一样,任凭你们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 “王子……难道是克洛王子?!”可雅莱丝一惊,想到王子可能已经遇害,她不敢想象该如何向国王陛下交代,而且就在一瞬间,由于自己的失言,便让一整艘战船的战士们丧失了性命,她也是无比的自责。 “吾乃‘神之子’米诺斯,此行只为拿回被肮脏的盗贼偷走的本应属于我的东西。”他说着完全无视身边的欧登战船,继续前进了,他前进的速度十分迅速,很快便登上了密勒的土地,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在他消失之前,只听见他震彻天空的狂笑——“哈哈哈哈!黑曜魔石,我来了!” “黑曜魔石?那是什么?还有他说的神之子是……”可雅莱丝疑惑地望向克拉克,只见克拉克满头是汗,拳头捏得紧紧的,似乎受到了刺激。 “真的已经到那个时刻了么?看来得先通知团长和马歇尔他们啊……”克拉克说着像约克之前那样制造了两个光球,分别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去,然后他又回过头来对可雅莱丝说道:“这些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具体情况还请到舱内会议厅详谈。” 十分钟后,会议厅内。 克拉克把其他两位骑士和欧登的副官学士等人都关在了门外,只留他与可雅莱丝两人,并且在周围张开了屏障,隔绝了声音,然后便找张椅子坐下,对可雅莱丝说道:“接下来我要对你讲的事都是机密,本来是不应对非骑士团的人提起的,但是目前形势严峻,闭塞的信息不利于接下来的作战安排,所以就破例将这一切告知于你,还请不要将今日谈话的内容泄露出去,不论对方多么值得信赖,也不要透露半句。” “好的,我了解了。”可雅莱丝有点紧张,吞了口唾沫,在克拉克对面找了张椅子坐下。 “首先就从‘神之子’开始说起吧,你之前是否听过关于他们的传说?” “没……没有,今日还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 “那么你总该知道圣域的九大圣灵吧?”克拉克又问道。 “我们欧登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信奉月之女神迪诺娜的,尽管我并没有对神的信仰,但还是有所了解的。那么这些‘神之子’是与众神有关么?” “不错,要说神之子的话就得先从众神的传说说起,你们很多人可能认为所谓的众神不过是传说罢了,都不是真的,是人为编造的,但是我们骑士团曾经在两年前前往迷幻之洋,并找到了传说中的圣域,目睹了那里的一切后我们也才完全相信众神存在的事实。” “你们见过圣灵?!”可雅莱丝眼神突然一亮,惊讶而又兴奋,看来她虽说自己不相信圣灵,但是对于神还是挺向往的。不知道是认为众神能够让她母亲重见光明,让克鲁复生,还是说能够给她目前所有疑惑的答案。 “这些都不重要,此行的最大收获是我们从圣域那儿接到的指示——神之子已经降临,觉醒的时刻将要到了。” “觉醒?”可雅莱丝疑惑道。 “先跟你解释一下神之子吧。”克拉克将之前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下,放松了姿态,在桌面上交叉十指,让手臂和桌面形成了个三角,然后又说道:“神之子是被众神所选中的在尘世的使者的统称,基本上每隔千年便会出现一批神之子,他们的任务是干预当时世间的纷争或是什么大事件,让尘世的事态按照众神他们的意思发展。在现今有迹可循的历史中,每一纪元的开始都有神之子的出现,人类在一千五百多年前与精灵族群的战争据说就有神之子的干预。” “那么这些神之子到底是神还是人类?” “都不是,也都是。” “怎么说?” “神之子是从他们诞生前就已经被众神所选中了的,可以说他们生来就是成为众神的使者的,被选择的使者可能是人类,精灵,甚至一些动物猛兽,所以说他们是人类并不确切。而被选中的神之子生来就会有与众不同超乎常人的力量,这些力量几乎让普通人无法与他们抗衡,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但是他们的力量相对于神来说还有很大的距离。所以说他们既是神又不是神。” “那么‘觉醒’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神之子在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的使命与特殊能力,他们会在普通人群中生活成长,自己会认为与人无异,而等到了一定的时候,他们的力量会全面展现出来,这时他们也会回忆起自己的身份与使命,这称之为‘觉醒’。每个神之子都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特殊物品,那物品是众神给他们的记号,也被称之为‘圣器’,可能是一把剑、一双鞋子、一颗宝石、一根绳子甚至一块石头,这些东西都有着众神的力量,拥有一样便能令数万人臣服。” “那么神之子不应该是善的一方么?可为何那个米诺斯会……” “因为众神之中还有一个捉摸不定的圣灵——冥王。”克拉克回答道。 “冥王?” “对,冥王。他与其他圣灵不同,他的意见经常与其他几位不合,而他的行动也与其他几位相悖,他经常会做出很多干扰其他神的事情来,那个米诺斯如果真如他自己所说是神之子的话,那么他一定是冥王的神之子!” “这个冥王的神之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说每个神之子都有特殊的‘圣器’,那么他口中所说的‘黑曜魔石’会不会就是……”可雅莱丝推测道。 “嗯,现在也只能这么猜测了。” “那人之前说的一个被他干掉的‘王子’我怀疑很可能就是我们的克洛王子,要是王子真的被他所杀这该如何是好……”可雅莱丝低沉道。 “这个消息在尚未确定之前还说不要随意下定论为好,建议你吩咐人去和那几个和我们一起听到了那家伙的话的战士们沟通一下,让他们保守秘密,不然对于全军的士气可是极大的打击。”克拉克建议道。 “最后我还有一个疑问。”可雅莱丝整个人都快麻木了,似乎是一时之间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信息,她擦了擦汗,又问道:“你们究竟是从何处得到如此详细的信息的?” “正是两年前的那次圣域之行,详细的细节还不便透露,请见谅。” “不用道歉,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能告诉我这么多信息就已经让我感激不尽了。现在又是神之子又是恶魔岛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好呢?” “那米诺斯已经将我们登陆的障碍全部扫清,接下来先登陆扎寨,再从长计议吧。” “现在天已经太暗了,明早再登陆吧。”于是两人从会议厅出来后,可雅莱丝马上下达了明日清晨登陆的作战指示,然后她便进舱内休息了。 当日夜晚,可雅莱丝又做噩梦了,只是这梦和平常的不太一样。她梦见自己赤身**地被人群围成的圈所包围,那些人都是欧登的战士与平民,他们脸上都是比自己更加冷漠而麻木的表情,冷冰冰地看着她在圆圈中央一丝不挂的身体。可雅莱丝感到十分难堪,她想找些能够遮羞的物品,可是周围却空无一物,她想逃出众人的包围,可是他们却连一条缝隙也没留给她。 “凶手。凶手。凶手。”那些围观的人突然开始说话了,他们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一个表情,异口同声地重复着同一个词——“凶手”,可雅莱丝不知道他们说的凶手是什么意思,可是当人群突然让开一条道,穿着华丽的欧登国王向她走来时,她才意识到这话的意思。 人们认为她是害死克洛王子的罪魁祸首。 “为什么……为什么……”可雅莱丝几乎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她不敢直视眼前国王的眼睛。 “可雅莱丝·洛芙,你出征前的誓言呢?你对王国的忠诚呢?你居然用这把我赐给你的剑穿透了我那可怜儿子的胸膛!”国王将一把沾满血迹的银剑扔在了可雅莱丝的面前,可雅莱丝瘫坐在地上,完全没能理解国王的意思。 “国王陛下,我……我没有杀死王子殿下啊,王子殿下他是……”可雅莱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不要狡辩了,亲眼看看我那被你残忍杀害的儿子的尸体吧!”后面几人将一个棺材抬到了可雅莱丝的面前,棺材中躺着的正是克洛王子,他的胸前还残留着被剑贯穿后的伤口与血渍,“这可是我仅剩的骨肉了,枉我对你如此信任,任命你接任克鲁的职位,现在看来克鲁的死并不是意外吧,一定也是你下的杀手!”国王斯坦·艾林愤怒地指控道。 “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可雅莱丝坐在地上抱成一团,她已经近乎崩溃。 “你知道王子他的身份与使命么?他可不单单是王位的继承者这么简单,他可是被上天所选中的神之子啊!你居然杀死了神的使者,敢与神作对,你这个恶魔,为什么我当初就没能看清你的真面目!”国王继续怒斥着。 “不!我不是凶手,我不是恶魔!”可雅莱丝捂着耳朵拼命摇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你就是凶手,你就是恶魔。你还记得是怎么用剑贯穿我的喉咙的么?”可雅莱丝一抬头,便看见克鲁正蹲在她的面前,双眼无神地看着她,他喉咙处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但是他却毫不在意。 “克鲁……你……”可雅莱丝惊恐地看着这个曾经死在她手上的如父亲一般的恩师,此刻却将她说成恶魔。 可雅莱丝望向那躺在棺材中的克洛王子,他仿佛睡着了一般面容安详,可是突然却睁开了眼睛——那眼睛闪着紫色的光芒,而且没有瞳孔。 “我是神之子!”克洛王子的尸体说道。 可雅莱丝惊醒了,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又躺在于一片纯白的空间,望不到尽头。 “该死,看来还是个双重梦境么?”由于多次被这片白色所纠缠,可雅莱丝马上意识到了自己仍然处在梦境之中,她随便选了个方向,然后开始向前走着,这时她注意到自己不再是一丝不挂了,又一次地穿上了那件自己从未见过的白色衣裙。 “可雅莱丝·洛芙,如果我将那个毁了你的人生的人带到你的面前,你会杀了他么?”那声音又来了。 “你先告诉我那人怎么毁了我人生的吧!”可雅莱丝不耐烦道。 “那个控制并害死克鲁,杀死你父亲并让你母亲失明的人。”那声音第一次有了回应。 “什么?!!” 【觉醒】第一节 雷古勒斯 “没事的,这只是个梦罢了,只要我往好的方面去想,一切就会变化的。”雷古勒斯麻木地看着自己眼前那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自己那唯一的挚友空洞无神的眼睛保持着张开的状态不再跳动一下,看着自己双手上沾满的洗不掉的鲜血,他开始不时发出呵呵的傻笑,眼神涣散不知望向何方,“呵呵,没错,一定是梦,就像那女人说的那样……” “我相信你。”那句他死前的最后一刻对自己所说的话又一次地浮出脑海,雷古勒斯呆滞地望着远处陷入苦战的骑士团的骑士们,继续自言自语道:“别担心,等这个梦醒过来后一切都会变得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定会的……” “你真认为是这样么?”一个声音问道。 “这都是梦,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么?”雷古勒斯反问道。 “歇恩死了,他不会再活过来了。那些战士们也都已经死了。你再这么下去那些保护着你们的骑士们也快要死了。”那声音平静而残忍地说道。 “歇恩……死了?”雷古勒斯缓慢地抬起头来,目光依旧呆滞,但是却开始慢慢地变得明亮起来。 “死了……不会再回来了……”雷古勒斯自言自语着,脑海中一幕幕的场景开始闪现,那个唯一一个把自己当朋友看待的,那个陪自己练剑受罚的,那个在自己被众人排挤时仍然施以援手的人就这么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永远地消失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雷古勒斯跪在了地上,向着天空发出了咆哮。 几个小时前。 1507年11月20日,在瓦西利安先头登陆作战部队出航的第16天的清晨,瓦西利安登陆作战部队总司令、圣光骑士团副团长约克对全军下达了登陆密勒的指令。时值严冬,再加上密勒地处极北,海岸边的地上都结了一层冰,空气中弥漫着冷气与战士们呼吸产生的雾气,这严酷的气候让人感觉似乎连毛孔都被冻结堵塞了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此刻的密勒南部海岸边,瓦西利安的战船一线排开,战士们都聚集在甲板上等待着长官登陆的命令。 “为何会一个敌人也没有?”约克站在船边望着四周疑惑道。 “难道是有埋伏么?”骑士马特猜测道。 “我们到底上不上岸啊?这么干等在船上也不是办法啊!”罗伊说。 “你们这群扭扭捏捏的娘们就都待在这里看着吧,老子先去看看情况!”马歇尔说着便跳下了战船,他的银靴陷入了陆地上厚厚一层的积雪中,留下了两个很深的脚印。 “喂,你小心点儿!”约克站在船头探出身子对马歇尔叫道。 “用不着你们这些小姑娘瞎操心,老子可不怕他们的那什么恶魔!”说着马歇尔开始朝前方的森林走去。离海岸没有多宽距离便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森林,这里的树似乎都是禁得住严寒的松类与杉类,树上和地上都积着厚厚的一层积雪,四周没有半点动物的气息,似乎都是受不了这刺骨的寒风,或被冻死,或不出户。 战船上,雷古勒斯紧紧地握住了他的那把铁剑,低着头站在那群战士的前方,一言不发,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在干什么?联络他的恶魔同伴么?”卡尔又开始对周围的人嘀咕了。 “这可得让战士们小心点了啊,说不准下面埋伏着一群恶魔呢!”奥利弗半严肃半开玩笑般地说道。 “喂!你们两个够了啊!”歇恩看着周围几个似是被他俩的话所迷惑的有点搞不清状况的战士,怒道:“这个时候你们还挑拨离间,待会儿让大家怎么安心同敌人作战?!” “哟,也只有你一直在帮他说话了,你是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的,本以为你会对他有所提防,没想到你倒同他同仇敌忾,难道你也是卧底?”卡尔继续说着,“你们两个似乎是一起从阿卡利亚调过来的吧?看来你们俩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你……”歇恩捏紧了拳头,似乎随时都会打过去,这时雷古勒斯终于发话了—— “够了!都别吵了!”雷古勒斯瞪着卡尔,眼神愤怒中带着一丝委屈,“我是什么人我早晚会证明给你们看的,现在都给我安心应对接下来的敌人!我现在还是你们的队长,在不违背长官们的吩咐的前提下,你们有义务听我的指示!” “他可真没辜负他那张‘大嘴’。”歇恩松开了拳头,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在等待马歇尔侦查归来的这段时间里,“大嘴”卡尔开始同周围的战士们讲起了传说的故事,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那张嘴停止说话了。虽然他没有讲给雷古勒斯听的意思,但是由于他那大嗓门以及相隔距离并不远,他的话还是被雷古勒斯和歇恩听得一清二楚。他讲的是传说中圣光骑士团的建立者,九大圣灵之一的战神玛尔鲁斯的故事。 众神从何而来,人们无从知晓,只知道他们在第一纪元以前就已存在。关于被人们称为战争之神的玛尔鲁斯,很多传说都随着时间流逝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但是现今仍然有着部分经过考据的故事。相传战神曾经同象征爱与和平的女神贝拉相爱,但是却迁怒了大地之神瑟修斯,据说在冥王的提议下,玛尔鲁斯被打落尘世,剥夺了神的力量,令其在世间磨练品行与意志,也因此世间才会有众多关于战神的传说。 被称为“战争之神”的玛尔鲁斯,哪儿有战争哪儿便有他的存在,他生性嗜血好战,战争中被他所庇佑的一方基本就已经确定了战争的结果。但是被打落尘世剥夺力量的玛尔鲁斯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神力,他变得与常人无异,人们不知道他在尘世中是何种面貌,所以也一直没能确定那段时间中世间的哪些奇闻是与他有关。唯一知道的是后来他被再度召回圣域,重获力量,而且也性情大变,不再嗜血风流,反而致力于保护平民免受战争的迫害。八百年前诞生的圣光骑士团,据说就是他为了保护人类所建立。 说到骑士团后,卡尔的语气明显变得激动了许多,他对于圣光骑士团的狂热已经人尽皆知了,但是大家却不知道他对于这些传说故事也了解得这么多。“据说那骑士团啊……”卡尔接着讲述他的故事。 说到那骑士团啊,现在的骑士团是属于“光之教会”的管辖这个已无人不晓,而光之教会宣称信奉的是“象征爱与和平的女神贝拉”,为什么战争之神建立的组织现在却归到了爱与和平女神的名下呢?这又得牵扯到关于玛尔鲁斯与贝拉的几个纪元以前的那场短暂的爱情。 当年玛尔鲁斯刚与贝拉刚刚坠入爱河没多久,玛尔鲁斯便被众神贬落凡间,在此后的上万年时间里他都未能再见到贝拉,而且尘世的磨练早已令他失去了对贝拉的兴趣,在他被重新召回圣域的前几年,据说他曾爱上了一个凡人,而当他返回圣域后,女神贝拉仍然对他念念不忘,可是战神早已对她没有了感觉,而且也不想再度惹恼大地之神,所以就再没同和平女神来往。但是这却令女神贝拉愤怒了,此后便开始对战神百般刁难,在得知战神爱上了一个人类后,她更是同冥王合作,令那个人类的灵魂陷入无限轮回的宿命。这传说被人们称为“女神的黑暗”。骑士团的所有权转移也是两位圣灵明争暗斗的结果,在爱与和平女神掌控骑士团后,骑士团的性质也较以前发生了变化,但是…… “那边的小子,你要说传说故事我们管不着,但是要牵扯到骑士团的名誉问题的话还是请你闭嘴吧!”骑士马特注意到了卡尔的口无遮拦,打断了他正在讲述的故事。 “那家伙不知道哪儿听来的这么些故事,酒馆里说书的都没他能说啊!”歇恩对身旁的雷古勒斯说道。 “战争之神么?似乎也是个被命运所玩弄的可怜的家伙啊……”雷古勒斯似乎被卡尔的故事所感染了,之前听得出乎意料地认真。 “在这里说着一堆骑士团的什么‘黑幕’,结果自己却比谁都更想加入骑士团,真是个矛盾的家伙,还是说他的价值观本来就比较另类呢?”歇恩说。 “也许这也是他对骑士团的喜爱的一种表现吧。”雷古勒斯平静道。 这时,独自上岸查看情况的马歇尔终于回来了,他的头上满是虚汗,不知他是累成了这样还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奶奶的!老子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圈,可是连个鬼也没见到,什么也没有!”马歇尔擦了一把汗,然后又说道:“这些敌人和什么恶魔不会是都怕得不敢出来了吧!”说完他便生硬地笑了几声,但是他头上却还是虚汗直冒,也许他内心也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只是不愿表露出自己的惊慌罢了吧。 “好吧,大家上岸时小心,随时注意四周的动静。”约克终于下达了登陆的指示。 “是!长官!” 于是,瓦西利安剩下的一万二千余人先头登陆作战部队在半个月的航行过后终于再次踏上了陆地,经过之前同恶魔的战斗,已让他们损失了四成兵力,其中更是有大量重伤后没能挺过来的战士。战士们全副武装,在岸边排成几队方阵,能够再次踏上陆地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但是望着前方的未知,每个人心里又都充满忐忑。 “战士们,我们已经身处敌人的地盘,我们的任务是为后续部队扫清障碍,现在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们都还是未知数,为了在遭遇伏击时不至于全军覆没,我要将全军分为先锋部队和留守部队,留守部队就近扎寨,静候指示,先锋部队跟我继续前进,探寻敌人情报!”约克放大了自己的声音对全军吩咐道,“现在,有意自愿加入先锋部队的到我这边来!” 结果,雷古勒斯与歇恩选择了加入千余人的先锋部队,而卡尔、奥利弗等人选择了留守。“和那小子一起的话准没好事!”卡尔在一旁继续说着风凉话。先锋部队由约克、马歇尔和马特三名骑士带领,而骑士罗伊和副官加卡等人留下来管理留守部队。 “我们中也许很多人都会死去,死于交战或死于敌人的陷阱,”在众人穿过了那片森林后到了一片废弃房屋时约克对战士们说道,“也许我们无法活着回到家乡,可正如我们出征前所宣誓的那样,为王国奉献自己,为接下来的战士们扫清障碍,这不正是我们先锋部队的义务与使命么?死亡并不可怕,牢记你们的誓言!” “既然你们并不畏惧死亡,那就让我来将你们吞噬吧!”声音似乎从天际传来,带着回声,每一个词都仿佛一把把利刃,在听到的人的心上来回划动。 “什么人?!何不现身?”约克惊道,这声音给他带来的压迫感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也只有两年前的圣域之行让他体验过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管待会儿出现的是什么,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不好对付。 “你们这些渣滓还轮不到我来动手,先和我的宠物们还有这些士兵玩玩吧!”话音刚落,战士们前方的半空中便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缺口,似是一张空气门一般,门的另一边像是某个庭院,接着一群体型似猩猩般魔兽和密勒的士兵便从那个缺口之中跳了出来,那些魔兽的脸上长满了眼睛,浑身褐色的皮毛,两只巨爪十分有力;而那些密勒的士兵全都面无表情,眼中闪着紫光,刀尖散发着能量,动作整齐得仿佛全都是一个人一般。 “大家小心!敌袭!全都进入战斗状态!”约克对身后的战士们叫道。 “该死!这不是古籍中记载的魔兽‘特洛尔’么?果然密勒现在是被恶魔所控制么?”马特用大剑档下一只魔兽的爪击,皱着眉头说道。 “雕虫小技!”马歇尔闪过两只魔兽的攻击,然后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向那怪物一指,便令它被突然从地上冒出的冰锥所刺穿,冰锥继续扩散,最终将其冻结,形成了一座冰雕。 “好强!”正在同密勒士兵交战的歇恩感叹道,由于他有伤在身,无法发挥全力,面对这些被迷惑了心智的敌人也要显得力不从心了,更何况这些敌人都感觉不到痛苦,好在有雷古勒斯在他身边为他解决威胁。雷古勒斯出色的战斗天赋又一次地展现,他轻松地闪躲着围上来的密勒战士的斩击,没过多久便干掉了大量敌人。 “那小子就是神之子么?这超出常人的战斗本能,难道已经‘觉醒’了?”约克注意到了雷古勒斯的出色表现,一边抵挡着怪物的攻击,一边思索着,“要是他已经‘觉醒’,他应该能够想起一切以及知道自己的使命才对,但是据马歇尔所说他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喝啊!”雷古勒斯闪开了两名密勒战士的夹击,然后用力将手中的铁剑挥出,顿时便斩下了其中一人的一只手臂,可是敌人却仍然面无表情地继续进攻,连一声呻吟都没有。这时那些本应只会冷兵器近战的密勒战士居然突然使用起了魔法,电光、火光顿时亮成一片,其中一个战士用左手向雷古勒斯释放出了强烈的火舌,而右手紧握的剑随时要向雷古勒斯砍去。 “这些战士怎么会能如此熟练运用法术?这早就超出了他们应有的水平,这控制人心的邪术还能提升他们的能力么?”约克疑惑道,这时他隐约看见被敌人用火舌灼烧的雷古勒斯周身似乎张开了某种保护膜,令他基本没有受到火焰的伤害,他奋力一砍,便斩下了敌人的头颅。“这小子真的只是神之子这么简单么……他的这些行动和能力似乎都是无意识的,而且未经‘觉醒’的神之子是无法熟练掌握这种力量的……” “看来你也注意到这小子没那么简单了么?”马歇尔击退几个怪物后靠近约克说道,“我曾经问过他的身世,但是当时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还是说我们关于神之子的信息有误?毕竟我们之前也从未见过……” “这个问题等干掉这些敌人后再说吧,之前那个声音,那幕后的人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他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在雷古勒斯干掉大量敌方士兵后,那群之前与骑士们周旋的怪物“特洛尔”也向雷古勒斯围了上去,它们握紧巨爪,像一个个大锤般朝雷古勒斯锤去,雷古勒斯快速反应,闪过一记锤击后跳上了那怪物拳头,将其当作跳板跃出了包围圈,然后从怪物身后发起斩击,又轻松地干掉了几只。尽管歇恩早已多次见识雷古勒斯的力量,但现在近距离地观战后却再次被震撼,只能在一旁瞪着眼睛不停地摇头。 “你就是那可恨的神之子么?”那回声般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的话让骑士团的骑士们全都瞬间停下了动作——“什么?!他怎么会知道神之子?!”约克惊道。 “神之子?那是什么?”雷古勒斯一脸疑惑,而歇恩也对这话摸不着头脑。 “我为何会知道神之子?那一次次毁掉我控制尘世野心的罪魁祸首我会忘记么?”那声音似是回答着约克的疑问,话音刚落约克便感受到身边一股阴风刮过,接着便看见远处苦战的战士们一个个脖子喷血倒下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一瞬间便划开了他们的喉咙。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快给我滚出来!”约克怒道。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区区几个人类都对付不了!”那声音说着,那些剩下的怪物便在瞬间爆开,残肢内脏散落一地。 “这力量……”马歇尔都被这强大的力量压迫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吾乃魔神恩高夫·多拉格,尔等人类还不臣服于我,更待何时?”强光一闪,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身影是一只半龙半人的巨大怪物,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竟然是魔神?!”约克咬牙道,“这果然不是我们所能对付得了的……” “现在就下结论还太早了吧!”马歇尔说着一手拿着长枪一手催动法术冲了上去,“魔神又如何?照样把你打趴下!” “马歇尔,小心!”约克话没说完,只见那魔神一声怒吼,光是产生的声波就将冲上前来的马歇尔击飞出去,马歇尔背部撞到山岩上才停了下来。 “我不是来找你们玩过家家的,我要找的是那该死的神之子!”多拉格说着将头偏向了一旁惊得失去言语一动不动的雷古勒斯。 “找我?我是神……神之子?”雷古勒斯结巴道,他一直苦苦追寻的疑问现在有了答案,可是他却完全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什么是神之子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头雾水。 “我们不会让你对他下手的!”约克说着也冲向了多拉格,他给大剑缠上光属性的法术,挥剑砍了出去,形成一道斩风,那斩击呈月牙状击向多拉格,可是在击中后却瞬间消散,而敌人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法术对他没有效果,我们该怎么办?”马特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然后问道。 “还有那个法术没尝试,怎么能说法术没用效果呢?”马歇尔严肃道。 “不行!绝对不行!你想用禁忌之术么?你忘了上次你强行使用的后果了?圣域给我们的指示是绝对不能轻易使用这种法术的!”提到‘禁忌之术’后,约克明显变得更为焦躁,他的语气焦急中带着一丝恐惧,“可别忘了我们还有强大的帮手在!”约克一吹口哨,用剑往空中射出一道光束。 “让龙来帮忙么?好吧。”马歇尔说着也和马特一起召唤自己的坐骑,而魔神多拉格此时也并没有持续发起进攻,他似乎是想看看这群人类究竟能奋战到什么程度。而雷古勒斯仍在一旁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这超乎常理的战斗,脑中还在整理着关于自己身世的信息,歇恩见到雷古勒斯变成了这幅样子,只能勉强挺着受伤的身体来同那群没有知觉行尸一般的敌人作战。 不一会儿,三只巨龙便飞了过来,巨龙朝着多拉格喷出大火,但是多拉格却淡定地站在火中若无其事。 “这就是你们全部的本事了么?真让本君失望!”多拉格说着一捏爪子,他的周身便产生了一圈能量场,令三名骑士连连后退,“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力量吧!”他说着身体突然开始膨胀变大,本来就有五六人高的他变得有一座山那么巨大,仅仅只是移了一下脚,便是地动山摇,轻轻吹一口气便能让人飞出好远。 约克骑上了他的莫尼,试图从空中发起进攻,可是不论莫尼怎么喷火,不论约克击出了多少法术,多拉格就是没有伤到分毫。突然,莫尼发出一声狂怒的吼声,开始四处乱飞,在空中打着旋儿,好像是想把背上的约克给甩下来。 “莫尼,你怎么了!冷静点!”约克试图安抚巨龙,可是却毫无效果,终究还是被甩了出去,他在落地前往地上放出一阵风,让自己安全着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马特也注意到他和马歇尔的巨龙也开始不听使唤了,反而开始攻击起己方战士了,那些还在同敌人纠缠的瓦西利安战士们被突然袭来的烈焰在瞬间和敌人一起被烧成了焦炭。 “我可是‘龙魔神’,你们认为龙在我的面前还会听你们的使唤么?哈哈哈哈!”多拉格狂笑着,继续增大着自己的身体。 “看来还是得用禁忌之术了……”马歇尔说。 “不,要是我们倒下了,战士们怎么办?”约克还是对马歇尔的提议表示反对。 “好好看看周围吧!”马歇尔咆哮道,“战士们都已经所剩无几了,你的请龙来当帮手的主意反而令我们多了3个敌人,再这样下去就全军覆没了!!” “可是……”约克回想起了两年前得到的的警告。 “别啰嗦了!老子先发动了,你要当你的胆小鬼就滚一边去吧!”马歇尔激将道,说完便扔掉了武器,双手抱拳放在胸前,开始低声吟唱着咒语。 “好吧,你们可不要死啊……”约克说着也开始效仿马歇尔念起咒语,随后马特也进入了状态。他们三人站在多拉格周围的三个点上围成一个三角,随着他们的吟唱,他们中间的地面上慢慢出现了一个彩色的法阵,法阵上有着各种奇怪的图案与文字。 “这感觉是……”还在增强力量的多拉格见此情况突然一愣。 “禁术·封印之门!!!”约克大声唤出了法术。 骑士团的众人知道魔神是无法被消灭的,他们能做的最多不过毁灭魔神在尘世的**,但是却不能毁灭他的灵魂。被毁灭**的魔神完全可以在获取了新的**后卷土重来,而且眼前的多拉格实在太过强大,要毁灭他的**都显得太不切实际。他们现在要做的便是使用禁忌之术里的最强光属性魔法,将魔神永远封印,让他再也不能为祸人间。 在约克唤出法术的瞬间,便有一道光柱从地面的那个法阵中冲出来,冲上了云霄,似乎和天空连接在了一起。接着天空中的光柱中央渐渐出现了一个大洞,如同漩涡一般,将光柱包围内的一切吸了进去,可是多拉格这巨大的身躯却未能被吸起。 “你们怎么会用这种法术?!以你们的力量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这种等级的法术?!”多拉格似是有些慌乱,后悔自己应该一开始就解决掉这些骑士,不应该给他们这么多的时间,而且现在自己正在变身过程中,不能随意使用自己的力量。他的脚爪挖进了地下,试图固定住自己,不被那漩涡吸进去。 “大家坚持住!”约克表情狰狞,似是十分痛苦,这禁忌之术带来的副作用想必难以想象,他加大了法术的威力,令地面都开始产生裂痕。 与此同时,极北之海上,三只巨龙正朝着那光柱的方向疾速飞去。 “那是……他们竟然使用了禁忌之术么?”丹可皱了皱眉,回头又对身后两只巨龙背上的三人说道:“约翰还未痊愈,安迪和修斯你们两个照顾着点,我先加快速度赶过去,你们随后跟上!” “团……团长,我没事的……”坐在安迪身后的约翰勉强道。 “别逞能了,你们这样的状态去了也只能拖我后腿,还是放慢速度吧!”说完丹可催促自己的巨龙加速朝那光柱的方向飞去,他在指尖聚集了一圈光束,往龙背上一点,龙顿时提速了不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后面三名骑士视野里。 再说光柱这边,瓦西利安剩下的战士们见到恶魔被封住了行动,纷纷围了上去,对多拉格的腿部发起了攻击,雷古勒斯也从茫然中走了出来,开始对那怪物发动进攻。 “什么神之子的等战斗结束后再说吧。”雷古勒斯这么想着,对着多拉格的脚就是一记重重的斩击,那些其他战士怎么砍也砍不进去的恶魔的皮肤顿时被他砍开了一条口子,鲜血瞬间喷射出来。多拉格一声怒吼,将包围他的战士们全都震飞出去。 “你小子……你小子竟然……”多拉格在光柱中击出一道爪风,可是却被光柱所阻挡,“可恶!这样如何?”他猛地往地上一跺脚,光柱外的地面上顿时冒出了多根石锥,贯穿了好几个战士的身体。 “战士们不要过来!”约克对身后所剩不多的战士们叫道,“他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我的亚基卡、哥布林们,都给我上吧!”多拉格说着,空中便再度出现了缺口,先前同战士们战斗过的亚基卡和哥布林等大量怪物都从那缺口中冲了出来,数量上就已经完全压制了瓦西利安仅剩不多的先锋部队的战士们。 “这样下去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马特痛苦地维持着那光柱,看着那些怪物们再次向战士们发起了攻击,但是自己却无法前去相助。 “要是我能再强大一点……”约克不甘心地咬牙道。 “别尽说些没用的,先把眼前的这个大蜥蜴给干掉再说!”马歇尔说着又一次地加大了法术的威力,多拉格终于被那漩涡吸得离开了地面。 “怎么能栽在你们这些渣滓的手里!”多拉格咆哮着,“先把那该死的神之子干掉再说!”多拉格的力量突然又变强了许多,他的爪子突然伸长了,穿透了那光柱,径直冲向了正和怪物们战斗的雷古勒斯。 “不好!”约克惊道,但是发现时也已经太晚了,他此刻什么也办不到,什么也阻止不了。 “雷古勒斯!小心!!”歇恩在那爪子即将从背后贯穿雷古勒斯的瞬间把雷古勒斯撞到了一边,而自己却被那巨爪无声地穿透了胸膛。 “歇……歇恩!!!”雷古勒斯回过头来,只看见歇恩被那爪子穿透,悬在了半空中,鲜血顺着那爪尖一滴滴地往地上坠落。随着那爪子抽了回去,歇恩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如同失去翅膀的鸟儿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雷古勒斯砍杀出一条血路,冲了上去,他抱起仅剩一口气在的歇恩,一脸的慌乱不知所措。 “到最后你还是让我给救了一次……咳咳……到头来我的成绩也不算是太差呢……” “别说了,快别说了……”雷古勒斯看着歇恩那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和你做朋友的这一个多月还算不错……原谅我曾经怀疑惧怕过你的力量,我不知道他们之前说的神之子是什么,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就是我们的救世主……我相信你……”说完这句话后,歇恩便再没了声音,他瞪着双眼,只是那瞳孔中失去了光芒。 骑士团的骑士们还在艰难地维持着封印法术,但是魔神多拉格却丝毫没有要进入那漩涡的意思,他脚边的地面已被那漩涡的吸力吸走了好几块巨石,但是却依然无法撼动他这庞大的身躯。 “哈哈哈哈!看来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这法术不是你们所能驾驭的,现在已经明显减弱了!”多拉格狂笑着,对着那光柱击出一爪,光柱便在那一刻碎裂了,三名骑士也在光柱被破坏的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量,倒在了地上。 “可恶……”约克无力地趴在地上,看着那魔神走出了他们的那正在消散的法阵,“这就是结局了么?” “呜啊啊啊啊啊啊!!!”在约克即将失去意识之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雷古勒斯的咆哮声。 “一切都交给你了……觉醒吧!”约克在心里说完这句话后便昏了过去。 “已是风中残烛了么?就让我来送你们一程吧!”多拉格说着,一脚向倒在地上的三名骑士踩去,可是在即将踩碎他们的前一秒,一道可见的纵向的红色月牙斩击将他下落的脚给弹了开去,他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他一个趔趄,后退数步后才重新站定。 “是谁?!”多拉格往四周张望,可是没等他看清便又有几道斩击向他袭来,他企图闪身躲避,可是庞大的身躯令他变得十分笨重,还是中了数道攻击,被击中的皮肤外瞬间便有了一道口子,疼得他咬牙切齿。 “到底是谁?!快给我滚出来!!”多拉格咆哮道,他的声音令整片大地都开始颤动,那回声般的声音更像是被放大了数倍。片刻之后,多拉格看见一个身影朝他慢慢走了过来,待那身影清晰,他才注意到那人正是之前被他们所怀疑是神之子的拥有特殊力量的小子,此刻他一言不发,低着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哦,原来是你这小子……就算你是神之子又能奈我何?区区一个人成不了多大气候。”多拉格鄙夷地嘲讽道。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挥剑击出几道斩击,多拉格大吼一声,将骑士们的龙唤了过来,喷着火向雷古勒斯冲去,但是他却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任凭烈焰灼身他仍不为所动,只管朝着多拉格发起攻击。待火焰散去,多拉格注意到他身上没有半点烧伤的痕迹。 “你到底……”多拉格觉得自己再保持着这巨大的体型会不利于灵活的战斗,于是他开始让自己缩小,最后缩为了两到三人来高的状态。“现在的我虽然体型变小了,但是破坏力却不会输于之前的状态。”多拉格说着一拳击向地面,地面顿时从他击打处向两边延伸出一条巨大的裂缝,裂缝深不可测,似乎整块大地都被他打成了两块。 “现在,受死吧!”多拉格身体变小后敏捷了不少,他后爪蹬地,疾速冲向了雷古勒斯,几乎是在地面超低空滑翔一般,将拳头朝雷古勒斯的头颅击去。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当多拉格的拳头到他面前的一瞬间,他抬起头来用左手手掌稳稳地接住了他的一击。这一拳产生的能量顿时向四周爆发开来,他们俩踩着的地面都陷了下去,他们周围的树木和那些战士和怪物们的尸体都被这爆开的能量冲到了一边。雷古勒斯没有后退半步,这反冲的力量反倒让多拉格整只手臂都麻了。 “怎么可能……”多拉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接下了他全力一击的人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戮与仇恨,那一瞬间多拉格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区区人类……区区人类怎么会让我开始感到恐惧!?这不可能!!”多拉格试图将自己的拳头从雷古勒斯的手中抽出来,明明自己的拳头比他那手掌大出了好几倍,可是自己的拳头却像是被吸在了他的手掌上,怎么抽也抽不动。 雷古勒斯松开了手,接着便是回旋一圈用剑劈出了一道环形的震荡波,直接将多拉格震飞了出去,在震击之中还附带了斩击伤害,只见半空中溅出了几丝还没跟上被击飞出去的多拉格的血渍。 多拉格勉强从地上爬起,看着雷古勒斯慢慢地朝着自己走来,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所感受到的的确是“恐惧”,身为魔神,居然会对一个人类的力量感到恐惧?!他发觉自己的爪子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颤抖,就算是第一纪元被神之子们所打败的那次自己都没受过这等屈辱,现在发生的一切对于魔神多拉格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你……你不是神之子?!你到底是……”多拉格话未说完,便感受到了一阵剧痛,等他意识到之时,只见自己的左臂被雷古勒斯整只斩断,飞上了高空,喷涌着鲜血又坠回地面,“你是!”多拉格用右手按住自己的断臂,他从爪中释放出某种能量,断臂便开始慢慢止血并开始复原了,但是未等他疗伤完毕,雷古勒斯便将那把铁剑贯穿了他的胸膛,当那把剑的力量渗透他全身时,他终于知道了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一切已经太迟了。 多拉格跪在了地上,他已无力抵抗比自己强出太多的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将那铁剑从他胸中拔出,举过头顶准备给他最后一击,但是这时他突然爆出一阵强光,刺得雷古勒斯睁不开眼睛,借着这几秒钟的空隙,他在自己的身后打开了一个缺口,一阵风似的逃走了。 多拉格逃走后,狂怒的雷古勒斯失去了目标,他开始将剩下的怒火全部发泄到剩下的怪物和密勒战士的身上,他无人可挡,神挡杀神,魔挡屠魔,那些怪物还未能接近他便被轻松砍成了碎片,那些被控制的密勒战士们更是死得不明不白。没过多久,剩下的敌人就已经被雷古勒斯全数斩杀,那些密勒战士的尸体在雷古勒斯面前堆成了小山,雷古勒斯站在那尸体堆上感到无比的空虚、落寞。 “啊啊啊啊啊!!!”雷古勒斯对着天空长啸道,接着便失去了力气向后倒去,他倒下之前看见了一位身着骑士团盔甲的骑士正朝他跑来,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当雷古勒斯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又到了那片全黑的空间,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他在黑暗中漫步,回想着自己昏倒前发生的一切,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在歇恩死后所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最后站在一片尸体堆之前,敌人已经一个不剩了。 歇恩死了。 这个事实又一次地冲击着雷古勒斯的内心,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再强一点,为什么自己就救不了他呢?雷古勒斯用力锤了一下地面——如果那片黑色能够称之为“地面”的话。 “你已经足够强了,你忘了你是怎么打败那个魔神的了么?”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打败魔神?”雷古勒斯拼命回想着,他只能隐约记起自己斩下了一只巨型的手臂,可是却完全回想不起当时的自己是一种怎样的状态。难道这就是他们称之为“神之子”的力量么?不,不对。雷古勒斯又突然想起那魔神之前曾说的一句话——“你……你不是神之子?!” “如果我也不是神之子,那么我到底是什么?” “这个就需要你自己找到答案了。”那声音又回答道。 “你究竟是谁?”雷古勒斯问道,这时他背后的凉意又一次袭来,他如同往常的梦境一样地回过头去,这次他没有惊醒,而是终于见到了那个白色身影的真面目。 回过头来的雷古勒斯只看见自己面前是一位拥有着蓝色长发,一身洁白衣裙的少女,她的气息给人一种十分冰冷的感觉,也许那凉意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吧?她比雷古勒斯略矮,只见她抬起头来睁开眼睛,与雷古勒斯四目相对—— “我在等你。”她平静道。 “等我?等我干什么?为什么要等我?” “请找到我。”她回答道。 当雷古勒斯陷入梦境之时,现实中姗姗来迟的丹可正查看着现场残留的一切痕迹。 “团长,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赶到的骑士修斯向丹可问道,他的身后安迪和约翰乘坐的巨龙也刚刚降落。 “他们怕是遇上了魔神,也就是召唤出这些恶魔的罪魁祸首,看到那只断臂后已经可以断定他们的对手是龙魔神——恩高夫·多拉格!”丹可指着那只被雷古勒斯斩落的多拉格的断臂,分析道。 “那到底是谁打败了魔神?是他们的禁忌之术成功了么?”安迪问道。 “不,看起来不像是成功了。打败魔神的应该是这个小子。”说着丹可指向了倒在那堆密勒战士的尸体前昏迷不醒的雷古勒斯。 “这小子?!怎么可能……”约翰摇头道。 “你们到达之前我已经检查了他的武器和那魔神的断臂,从那截面以及他的剑上所残留的魔神的血可以断定就是他斩下的那只手臂。”丹可继续冷静地做出惊人的分析。 “团长,这到底是……” “详细情况只能等他醒来再问了,应该还有几个战士目睹到了发生的一切,待会儿好好地一个个询问一下。”丹可说,“现在先把他们这些昏迷不醒的送回营地吧,据幸存的战士所说,他们只是一千多人的先锋部队,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一百个了,留守部队就在岸边就近扎寨,还有一万余人。” “是!团长!” 于是仅剩的不到一百人的部队开始往回朝着岸边的营地前进了,可是当他们到达营地只是,眼前的一切却让每个人都惊呆了——营地虽然还未完全建好,但是营地里一个人也没有,不论是战士、医疗兵还是炊事兵,侦察兵、队长还是留守的罗伊和副官加卡,他们全都凭空消失了,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这真的是我们的营地么……”约翰惊道。 “他们都去哪儿了?上万人的部队怎么说没就没了?!”安迪摇头道。 丹可一言不发,只是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望着远方密勒城堡的方向。 【觉醒】第二节 可雅莱丝 欧登剩下的一千八百名战士在可雅莱丝和三名圣光骑士团的骑士的带领下,已经登陆密勒两天了。在两天前他们刚刚登陆时便收到了某个神秘人物传来的讯息。 “那个给我们信息的人究竟是谁?他为何会用类似我们骑士团联络秘术的方法?”克拉克疑惑道,他们两天前收到的讯息正是一个类似他们骑士团的光球,光球在他们面前爆开后,骑士团的三人以及可雅莱丝便获得了讯息的全部内容,而其他的战士们以及随行的相关人士并不能获取。 “按照他指定的路线,这两天我们成功绕过了敌人的数个营地,没有发生一场战斗,要不是按照他的路线走,我们早就在第一个营地时就全军覆没了,想必他已对密勒的地形了如指掌了。”可雅莱丝说。 “此人了解如此详细,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吧?”迈克忧虑道。 “不会的,要是他想置我们于死地,一开始就没必要帮助我们躲过敌人的威胁,而且此人拥有只有欧登皇家高层才知晓的暗号,据他所说,在我们此行的终点将会有我们欧登的后续万人大军!”可雅莱丝分析道。 “万人大军凭空出现在敌人的地盘中央?!这怎么可能!”格雷摇头道。 “现在我们也只能先按他的指示行动了,等到了终点,一切的答案自然会揭晓的。”克拉克说。 部队继续前进着,这时突然一阵阴风袭来,吹得让人毛骨悚然,接着可雅莱丝便感到脑中一阵剧痛,痛苦地倒了下去。 “长官!”拉里见状又第一个冲了上来,但是却被克拉克挡住了。 “先让我们看看,没有经验的无关人等还是别凑上来了!”克拉克说着便蹲下来查看可雅莱丝的状况,并命部队暂时就地扎寨休息,“今天看来无法继续前进了,先在这儿搭帐篷吧。” 昏过去的可雅莱丝只听见脑中响起了一个声音——“觉醒吧,可雅莱丝!” 她猛地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又在那片白色的空间之中,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快对这片空间失去耐心了。她站起身来,正准备随便找个方向前进时,四周的空间竟然发生了变化——那白色如同雾气般渐渐散去,远处的景物开始慢慢清晰了起来,可雅莱丝隐约看见了一间矮木房。她迈步向那木房走去,这时她注意到自己穿着的并不是之前的那白色衣裙,而是自己进入梦境前所穿的银白盔甲,腰间挂着那把国王赐予的银剑。望着那把剑,先前梦境中国王指控她刺死克洛王子的一幕又浮了上来——“可雅莱丝·洛芙,你出征前的誓言呢?你对王国的忠诚呢?你居然用这把我赐给你的剑穿透了我那可怜儿子的胸膛!” “该死,不能再想了!”可雅莱丝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这不好的回忆。 突然,她脑中又感到一阵刺痛,接着便是无数个片段在她脑中闪现—— “就叫她可雅莱丝吧——” “快跑!带着孩子快跑!——” “——逃不了的——” “这是神的意志,她必须被抹除——” “啊——” “可雅莱丝,晚饭想吃什么呢——” “——是神的使者,使命——” “——见到那个男人!” “——轮回——” “——去死吧!” “我名为——,我们不会再见了!” “你知道你的使命了么——” “——之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片段到底是什么?”可雅莱丝双手抱头,表情十分痛苦,她只看见无数的场景在眼前闪过,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可是自己却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记忆,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被封存了的记忆。”那个纠缠可雅莱丝数日的神秘声音回答道。 “我的……记忆?” 当声音停止,可雅莱丝的视线变得更加清晰,当她走近那木屋时,身边的大树勾起了她的回忆,她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是她的家啊! 那屋前的大树几乎陪伴了她童年的全部时光,印象中那棵大树的树干上该是布满了她练习射箭时留下的凹痕,可是现在她眼前的这棵树的树干上却没有半点痕迹。 “为什么……”可雅莱丝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去触摸树干,可是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手穿透了树干,感受不到任何触感。 “这是!?”可雅莱丝一惊,吓得把手缩了回来,她开始想起之前那声音所说的“记忆”,“难道这一切都是我脑中尘封的回忆么?”她都快要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了,连自己的双脚是不是踩在地面上也分辨不清了,也许她此刻只是同一个幽灵一般地漂浮着吧。 没过多久,几个向木屋走来的身影证实了她的猜测。那是一位抱着婴儿的妇女和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他们一路说笑着,脸上洋溢着幸福。那妇女有着一头蓝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睛美得如同稀世的宝石,而她身边的男人高大、强壮,感觉十分可靠。那女人怀中的婴儿同样有着蓝色的头发,尽管只有几缕,却还是让人从她身上看到了她美丽母亲的样子。她此刻正在襁褓中安静地睡着,丝毫不在意正凝望着她的父母充满爱意的眼神。 “那是……我么?”可雅莱丝愣住了,几乎说不出话来,“还有那个男人……是我从未见过的父亲么?” 她的疑问马上便有了答案。 那男人把脸凑近了妇女怀中的婴儿,笑道:“可雅莱丝,今晚想吃些什么呢?” “别胡闹了!让她睡会儿!”那女人笑着用没抱孩子的手把男人往外推,话中像是责怪,可是口气中却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而那推搡的手却也似是毫无力气,“她这么小怎么能听懂你的意思!” “父亲……真的是父亲么……”可雅莱丝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向着那未曾谋面的父亲跑了过去——“我们的可雅莱丝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那男人的声音传来,可雅莱丝却发现自己又一次地穿透了一切,什么也触碰不到。 明明就在自己面前,那自己曾在脑海中虚构过无数次样貌的父亲,那从未听母亲提起过的父亲,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记忆中人形的空白,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她多想摸摸父亲那粗糙而又坚毅的脸庞,多想给他一个拥抱,多想在他怀里像一个小女孩般撒撒娇……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办不到…… “我是有父亲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后来的那样?如此美丽的母亲又怎会双目失明,衰老成那副模样?”可雅莱丝看着眼前这自己毫无印象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眼眶湿润了。 “想来这孩子的降生都是个奇迹呢!”那女人说道,“那天下着好大的雪,你又在从王宫赶回来的路上,我当时难产,流血过多,人都差点昏过去,连接生婆也慌了手脚。可是不知怎么的,突然一切就顺畅了,什么疼痛都消失了一般顺利地把她给生下了。” “也许这是爱之女神的庇佑吧!”那男人的目光仍然放在婴儿身上没有丝毫的转移,“也许是看在我们已经失去了她的姐姐吧……” ——“我曾有过一个姐姐?”可雅莱丝仍然如同幽灵般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够了!不是说好了不要再提起我们的那可怜的女儿了么!”那女人明显不高兴了,语气中含着一丝愧疚,“是我们没能力保护好她……” “好了,别谈这些不快的事了,我们先进屋吧!”男人说着搂着女人的肩膀往那木屋走去。 “你们哪儿也不能去!”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一个穿着斗篷带着兜帽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家人身后,他来得毫无声息,连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可雅莱丝都没能发现他是何时出现的,似乎他是就这么凭空从他们身后冒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要找我们干什么?”男人警惕道。 “我?要你们的命!”那陌生人瞬间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铁剑,向着那男人身上砍去,男人闪身躲避,铁剑劈到了房子的木柱上。 “啊!怎么——”一旁的可雅莱丝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所惊,她拔出银剑朝那陌生人挥去,可是她又一次地忽视了自己什么也无法干涉的事实——她的银剑穿透了那陌生人的身体,似乎她只是在空中砍着空气。 “快跑!带着孩子快跑!我先拖住他!”男人说着紧紧地抓住了那陌生人握剑的手腕,可是那抱着孩子的女人却被眼前的袭击所惊吓,没有迈出一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好……好……”女人一脸惊恐,抱着孩子往外跑去,跑动的颠簸吵醒了睡梦中的婴儿,她用小手揉了揉眼睛,一脸天真又带点不快地望着她母亲那一被吓得苍白的脸,似乎在对打扰了自己的美梦表示抗议。 “可雅莱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女人抚摸着婴儿的脸,继续向前奔跑着。 “你们是逃不了的!”那陌生人扭头叫道,他此刻仍被那男人锁住了双手,不能动弹。 “你究竟是谁?我们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我们一家下杀手?”男人咬牙问道,他的脸因为自己的使力变得狰狞扭曲,但也远没有眼前的那兜帽下的未知来的可怕。 “我是神的使者,使命是消灭那个障碍!”冷酷的声音从那兜帽下传来。 “神?我们一家一直与世无争,也从未亵渎过任何神灵,到底是哪位神灵要对我们如此残忍?” “我的目标并不是你。”那人说着抬起脚来对着男人身上一记猛踢,将他踢飞出去撞在了木屋的外墙上,“那个孩子才是目标。”他说完便朝着跑出没多远的母女二人走去。 “可雅莱丝?不!不要!”男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杀手扑了过去,紧紧地抓住了他的一只脚,不让他迈出一步。 “既然你非要送死,我就成全你吧。”那神秘人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铁剑,随时准备朝他脚下的那男人身上击去。 “不要啊!”尽管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可雅莱丝却还是疯了似的朝着那杀手冲去,她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银剑,无数次地穿透了他的身体,可是却无法对他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 铁剑无声地刺下,可雅莱丝飞身过去试图用身体挡下这一击,可是那铁剑穿过了她没有实体的身体,穿透了那趴在地上的男人的胸膛。 “啊!”男人惨叫一声,而后便再无动静。 “父亲……怎么会……”可雅莱丝瘫坐在地上(如果她那毫无感觉的动作能够称之为‘坐’的话),看着父亲的血在雪地里流淌,看着他瞪大的眼睛保持着生命中最后的惊恐——他并不是惊恐自己的生命即将逝去,而是惊恐自己的孩子不能获救。 那冷血的杀手拔出铁剑,试图继续追杀他的目标,可是他却发现自己仍然无法迈出一步——那死去的男人仍然保持着生前的姿势,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脚,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即便是死了也不让我走么?”那人说着又劈出一剑,将抓着自己的手整个砍断,然后便向那母女二人追去。 “求你……住手……”可雅莱丝无力地哀求着,尽管知道他听不到,尽管知道这一切早已成定局,尽管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但还是哀求着,对那个毁了自己一生的人哀求着。 “你们逃跑是徒劳的。”他说着一抬手,那还在向前跑动的女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吸了回来,他一把扯住女人的头发,不让她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要……”女人回头看见那倒在血泊中的自己的丈夫,脸上的表情顿时从惊恐变成了绝望,“为什么……” “这是神的意志,她必须被抹除!把孩子交出来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不!我绝不会把可雅莱丝交给你的!”女人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开始放声大哭。 “那么——”那人把手往女人脸上一按,她的眼睛便失去了光明,他的手似乎开始从她身上吸取着能量,那女人开始变得憔悴、无力,蓝色的长发慢慢变成了白色,白皙的脸上冒出了皱纹,脸色也变得暗黄,似乎一瞬间老了50岁。 “可雅莱丝!可雅莱丝你在哪儿?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可雅莱丝!”女人慌张地四处张望,可是却什么也看不见,她衰老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只能任由那杀手将孩子从自己身边夺了过去。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孩子的哭声来分辨方向,她在雪地里爬向那所谓的“神的使者”,乞求他放过自己的孩子——她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她吧……” 那杀手似乎是看在那女人已经双目失明,而且那孩子也在自己的手上,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他开始摘下自己的兜帽,说道:“最后告诉你们吧,我名为——” 强光一闪,可雅莱丝眼前的场景再度幻化,白色的雾气又笼罩了她的视线,待雾气散去,她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覆盖着白雪的空地,这片常人看来再平常不过的空地却是可雅莱丝永远无法忘记的地狱——那个她杀死克鲁的地方。 “这个地方……当年那困扰我的众人发疯的真相到底是……”可雅莱丝脸上还挂着之前目睹那段痛苦回忆时留下的泪水,她意识到自己可以在这段回忆中找到当年“欧登异变”的真相。 “可雅莱丝……快杀死我吧……我快控制不住了……”这句熟悉的话传入可雅莱丝耳中,这时她才意识到那一切已经开始了,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山岩之上,而她下方发狂的克鲁正朝着年幼的她一步步逼近。 “就是这样!不错,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一个声音突然从可雅莱丝身后响起,她猛地一回头,却发现又是那个穿着斗篷带着兜帽的神秘人,那声音和那体型让她确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原谅我……为了欧登!!!”克鲁最后的声音传来,可雅莱丝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但是眼前这个杀手的再度出现又告诉她一切还没有结束。 “现在,开始仪式吧!”那人说着双腿跪在了地上,双手抱拳开始念起什么咒语。像是回应着他的咒语,地面上那些战士们的尸体下方开始出现一个个光圈,组成了一个奇怪的法阵,这场景让可雅莱丝意识到自己当年昏倒之前所看到的并不是幻觉。接着,法阵的光芒冲上云霄,天空中似是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裂口的另一边似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不时有闪电从那个缺口中射出来。 “这是!?原来当年的一切也是他在捣鬼!”可雅莱丝已经接受了自己无力改变一切的事实,她只能静下心来看着一切的发展,记住所有的关键信息。 “伟大的魔神大人啊,请聆听您仆人的召唤吧!”那人说着双手将兜帽取下,“我是您忠诚的仆人——” 强光又一次袭来,可雅莱丝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等她视线清晰,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广阔的白色无垠之中。 “该死!怎么就回来了!关键的信息我还没得到!”可雅莱丝咬牙道。 “不,你已经得到了。”那个声音说道。 “什么?” “好好回想一下吧。” 可雅莱丝闭上双眼,将脑海中的那一个个片段再度整合,那神秘人的体型、穿着、武器、声音,还有那兜帽下的面孔—— “最后告诉你们吧,我名为——” “我是您忠诚的仆人——” “——雷古勒斯!” “原来一切……一切都是这个家伙……”可雅莱丝捏紧了拳头,双眼似乎变成了血红色,“你曾经问过我——‘如果我将那个毁了你的人生的人带到你的面前,你会杀了他么?’现在我告诉你我的回答——雷古勒斯,我一定会杀了他!” “很好,那个名为雷古勒斯的人将会在你们此行的终点等着你们的到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吧!”那声音说完,可雅莱丝眼前的场景便化为了一个漩涡,她感觉到自己在不断的下落、下落、下落……她突然猛地一睁眼,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在帐篷里的床上,衣衫已被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给浸湿。 可雅莱丝整理好仪容,穿上盔甲走出帐篷,发现骑士团的骑士克拉克正坐在帐篷外的篝火旁,此时已经是夜晚了。 “已经没事了么?”克拉克问道。 “没事了,今晚休息过后就抓紧时间赶路吧。”可雅莱丝的语气变得更加平淡而冷酷了,“这次的梦境就像是生生地将我的旧伤给撕开,在看到血肉模糊之外,更在心里增添了永远不能愈合的伤口。而我现在不需要将这伤口包扎,我要在上面撒上一把盐,那疼痛将让我永远铭记。什么是疼痛?它是仇恨的磨刀石,它会把仇恨这把刀磨得越来越锋利,直到把仇人的喉咙割开,直到穿透仇人的胸膛,让他肮脏的血洒到地上,让所有人践踏一空。我现在需要的不是休息,是提前品尝复仇的快意。雷古勒斯,我一定会将这把剑刺入你的心脏!”可雅莱丝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望着远方在心里说道。 【觉醒】第三节 多拉格与米诺斯 如果不是那家伙掌控了异界的绝对控制权,自己现在也不会过得这么窝囊,多拉格压着自己的伤口,在常人看不见的空间中艰难地向前走着,朝着密勒城堡的方向。“那个该死的叫‘塞希尔’的家伙……” 魔神的出现便是为了变化,当众神创造了世间的一切时,为了不让世间一尘不变,魔神注定要站在神灵的对立面。正如生命之神阿尔斯创造了灵魂,而他灵魂吞噬者多拉格便注定要将这魂魄尽数吞噬。 当多拉格获取了自我的意识时,他并不知道其他魔神的情况。他建立起了自己的领域,将异界的那些尘土变化为了自己的魔兽。那时还并没有什么“恶魔岛”一说,恶魔岛的出现不过是第一纪元时某个小子在一个岛上拔出了一把该死的剑罢了。当那个小子拔出那把神灵们用来阻止他们介入尘世的封印之剑时,异界的一部分便与那个岛重合了,所有经过那个岛屿附近区域的东西都会被异界的吸力所束缚,于是恶魔岛的称呼也被尘世的那些生物所传开了。 当那把剑被拔出后,她也出现在了多拉格的面前。说是“她”,不过是因为她的外表具有着尘世的那些种族中女性的特征罢了。当时多拉格并未太过在意,后来却发现她的样貌特征同几千年后才诞生的人类几乎一模一样。她称呼自己为“全知全能·塞希尔”。 多拉格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并获取意识的,毕竟之前从未有过其他魔神闯入自己的领域的情况。她告诉多拉格她在异界之中建立了一块所有魔神都能进入的领域,要多拉格前去与其他魔神一起商讨清洗尘世的计划,也正是从这时起,多拉格才知道了其他魔神的情况与数量。这次会议后,多拉格便被冠上了“第十二魔神”的头衔。 “排名次是她的主意,把我排到了最末位,受他们耻笑,为什么我们都得听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发号施令呢……”多拉格在心里忿忿不平道。虽说心里表示着抗议与不满,但是多拉格还是深知她那远超其他魔神的能力与实力,从第一次见到她起多拉格就被她所散发出来的力量给压得死死的,在她面前根本无法抬起头来。多拉格自己也深知自己所谓的“吞噬灵魂”的能力能对尘世造成的影响不足其他魔神的一半,但是他所拥有的在尘世的任何地点开启通往异界的大门的能力也是其他魔神所不具备的,当然那个塞希尔除外。 第一纪元的那次清洗,参战的不过五个魔神,她只是提出了这个清洗的计划,自己却并没有参与,要是她也加入了的话,也许结果会大不一样吧?至少不会落得被那些该死的神之子汇集力量强行遣返异界的下场。不,不能这么想,多拉格又摇了摇头。“怎么能开始依赖那个讨厌的家伙的力量了呢?一切都是那该死的神之子坏事,没错!这些可恨的家伙!” “上一次败给了那群神之子,这次没想到又在同一个地方栽了跟头,不对,那家伙的力量根本不是神之子所能拥有的,那把穿透我的剑所散发出来的能量,那个感觉……”多拉格仅剩的一只爪子死死地压住他那被雷古勒斯的铁剑所贯穿造成的伤口,使用残存的力量进行恢复,可是不管他怎么恢复,那伤口就是无法愈合,这是在之前还从未有过的情况。 “居然会是他!为何他会……该死,现在没空想这个了!先回城堡再从长计议!”多拉格说着加快了步伐,以往他是能够一瞬间便到达目的地的,但是现在他这副**的情况已经不能支撑他的行动了。 密勒城堡大殿上。 “国王陛下,据在下从前线获取的信息来看,我们的‘多拉格大人’似乎在神之子身上栽了跟头,现在正在逃回城堡的路上。”萨尔德对国王报告道。 “很好,看来是时候收了他了,这样我的圣石力量也能恢复了!哈哈哈哈!”密勒国王大笑道。 国王笑声刚落,大殿上便无故起了一阵阴风,此时的大殿上只有国王与**师两个人,其他士兵想必是都被**师支开了——当国王与**师商议事情时周围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虽然也有新人对国王的安全表示担忧,但是其他护卫们表示只要有**师在就足够了。待阴风停止,喘着粗气浑身是伤的多拉格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该死的家伙,快!你们快找人给我疗伤!你——”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指向了萨尔德,“你不是什么**师么?你应该会一些治疗的法术吧,快给我治疗!” “哟,这不是我们的多拉格大人吗?”萨尔德一脸嘲讽的坏笑,“您这是怎么了?还有谁能够把您伤成这样么?” “少废话了!快叫人给我疗伤!”放在平日里,要是有人敢这么对他多拉格说话,早就死了几万次了,只是现在他已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威慑他人了,只能放他们一马。 “无所不能的多拉格大人还需要我们来协助疗伤么?你不是去消灭那什么神之子了么?战况如何?”密勒国王吉科斯也添油加醋般地讽刺道。 “你们说那家伙是神之子,可是那将我弄得如此狼狈的家伙根本就不是神之子,他是——” “多拉格大人,将自己的无能推脱给别人可不太好吧!”萨尔德打断了多拉格的话,“原来大名鼎鼎的‘灵魂吞噬者’也不过如此罢了,看来是我们高估了你!” “你……你们竟然……现在的我虽然力量大减,但要干掉你们这些渣滓还是不需要费吹灰之力的,你们就死后再来忏悔今日对我的失礼吧!”多拉格说着在爪尖汇聚能量准备朝国王与**师二人击去。 “多拉格大人,您是十二魔神之一,常人是无法将您毁灭的,但是你可知道我国至宝冥王之石的三种能力?”萨尔德将那块被他们称为圣石的石头拿了出来,石头漂浮在半空中,不时散发出蓝紫色的光芒。 “这是……你们要干什么?!”多拉格见到那石头所散发出来的能量,不由得一惊。 “多拉格大人,不瞒您说,经过我们多年的研究,已经发现了这块石头的三种能力,第一种便是控制思想!”萨尔德说着,那石头突然朝着大殿外射出了一道光束,没过多久一名士兵便面无表情地来到了萨尔德的面前,“杀了他!”萨尔德下令道。 那士兵接到命令后二话不说拔出剑来朝着多拉格砍去,面对着眼前狰狞的恶魔他脸上没有半点恐惧,但是下一秒却被一只利爪穿透了胸膛。多拉格干掉那不堪一击的士兵后,恶狠狠地盯着萨尔德,好像后悔之前没能看透他的阴谋。 “阁下请别生气,在下知道那蝼蚁般的士兵远不是您的对手,尽管您有伤在身,但对付这样的小卒却还是不费力气的,在下只是为了向您示范一下圣石的能力罢了!”萨尔德笑道,“这圣石的第二种能力便是控制进化!” 萨尔德说完,密勒国王尼萨克·吉科斯的身体顿时产生了反应,正如九年前的那样——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渐渐变成了蓝黑色,双手变成了爪子。吉科斯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整个城堡似乎都在颤动,他的眼睛贪婪地盯着眼前的魔神多拉格,似乎想要将他完全吞噬。 “这就是你的真正力量么,但是也不过如此罢了!”多拉格说着,准备朝国王发起攻击,虽然负伤在身,但他还是自认有着绝对的优势。 “这第三种能力是【禁锢灵魂】!”萨尔德话音刚落,那石头便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刺得人都睁不开眼。多拉格被这强光所照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身体下意识地停止了行动。 “禁锢灵魂?!难道说你们要……”多拉格还未说完,密勒国王便已经向他攻了过来,多拉格正欲反击,却突然不能动弹,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只能看着吉科斯的那魔爪朝着自己袭来。 “魔神大人,还请您到我们的圣石里去做客吧!”萨尔德说完,多拉格便觉得自己的魂魄离开了身体,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没有疼痛、没有**。作为“灵魂吞噬者”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被吸走灵魂的一天。他的灵魂化作了一道白色的光带,径直飞入了萨尔德手中的冥王之石之中,而他剩下的**不过是一副空壳罢了。 密勒国王用他的爪子按住了多拉格的头部,大喝一声,多拉格的那躯壳便开始收缩,仿佛那**中所有的生命能量都被吉科斯给吸了去,最后只剩下一副干巴巴的皮囊。国王一捏爪子,那皮囊便化为了灰烬,四处飘散。 “哈哈哈哈!这样一来,我的力量就是无穷无尽的了!”国王毫不掩饰内心的狂喜,他终于摆脱了这九年来因本尼森的封印而带来的各种副作用,他觉得自己的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看来**师所言果然不假! “把我的黑曜魔石交出来!!”大殿上突然响起声音,国王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一个身着黑色袍子黑色披风的周身萦绕着紫色雾气的人出现在了大殿中央,之前没有任何护卫前来报信,怕是已经遭到了他的毒手。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大殿!你所说的黑曜魔石又是何物?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吉科斯扭头问道,话里满含不屑与不满,身体还保持着圣石能量的状态。 “少装蒜了!!你那力量不正是来源于黑曜魔石么?你这肮脏的盗贼!”那人话中似是含着怒气,但又不失平静地说道。 “原来你是在打我国至宝‘圣石’的主意!前一个动它主意的人早已死在了我的爪下,劝你还是别不识抬举!” “至宝?圣石?可笑至极!黑曜魔石是冥王大人授予我的圣器,你们这些人类又怎能懂得它的真正威力?”那人轻蔑道,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平静,似是有些激动,连他周围那神秘的雾气都变得更浓了,“我可是冥王神之子·米诺斯,你们居然敢趁我处于沉睡期时将黑曜魔石从我沉睡的墓穴之中盗去!现在还要冠上你们的什么‘至宝’的名号,原来你们人类都是如此厚颜无耻的么!” “该死!原来是他……”萨尔德在一旁似乎知道些什么,他主动地往大殿的一侧挪了几步。 “别躲躲闪闪的了!”米诺斯突然把头偏向了萨尔德,叫道:“虽然你的脸变了,但是你所散发的气息我是不会忘的!你这个盗贼!当年将黑曜魔石盗走的人就是你!” “**师……这是?”国王被搞迷糊了,对于听到的信息也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视人类为蝼蚁,却又不得不借助人类的身体存活的冥王的小鬼啊!”萨尔德不再闪躲,而是笑着走上前来,“您这是又借用的谁的身体啊?” “你这家伙……”米诺斯捏紧了拳头,“少给我废话!把我的黑曜魔石交出来!” “要抢圣石?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哈!”吉科斯大喝一声,率先向米诺斯发动了进攻,只见他在那如龙爪般的手上聚集起大量肉眼可见的能量,那能量呈黑色,似是无数个气泡般,那些气泡慢慢汇聚成了一个球体,那球体周围缠绕着电光,似乎只要稍微触碰到一点便能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这样,那我就跨过你们的尸体再拿回我的圣器吧!”米诺斯说着也开始在掌心中积聚力量,先前萦绕在他周围的那些紫色的雾气此刻都开始往他的手掌心汇聚,那些气团慢慢积聚成一个蓝紫色的能量球,那能量球与吉科斯手上的黑色能量一般大小,不时放射出与那魔石相类似的光芒。 “国王陛下,小心!此人不好对付!”萨尔德在一旁提醒道。 “少罗嗦!我还会怕他不成!”吉科斯说着冲向了米诺斯,他全身的肌肉又长了一圈,他控制着黑球的那只手臂青筋暴起,粗壮得如同一棵树干一般。他将能量悬在掌前,朝着米诺斯的头上按去。 米诺斯没有移动半步,只是抬起手来,用他先前积聚的蓝紫色能量球稳稳地接住了吉科斯的攻击。两颗能量球相撞的那一刻,能量如同飓风一般向四周爆发开来,碰撞产生的余波向周围扩散,被波及到的石凳、雕塑、铁器、餐具以及刚刚赶来的几名护卫全在一瞬间化为了粉末,似乎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存在过。但是**师萨尔德却没有受到影响,也许是他自身强大的实力吧。 “什么?!这家伙居然能够接下我这强力的一击?!”吉科斯似乎太过轻敌,对于眼前的事感到难以置信。 “这人运用着偷来的力量,竟然也能同我抗衡!看来他们对黑曜魔石的开发还是达到了一定的程度……”米诺斯心想。 “喝!”吉科斯将未用的左爪攥成拳头朝着米诺斯猛力击去,可是米诺斯只是抬起了右手,用两根手指便停住了他的拳头。在吉科斯的攻击被停住的瞬间,也有能量扩散开来,令整个城堡都在颤动,要是他们再对几招,这城堡随时都可能崩塌。 两人见势不妙,同时撤下了攻击,并双方后退数步,保持一定的距离。 “看来有必要快些解决战斗了。”米诺斯说着双手朝吉科斯击出了一道光束,被那光束所击中的地方发生了爆炸,那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球状的能量膜,将光束给反弹了出去。被弹开的数道光束在城堡内乱飞,击中了城堡的石墙,那瞬间产生的爆炸将整个墙炸出了一个大洞,内墙和外墙的砖石也开始脱落。 “国王陛下!”萨尔德叫着冲向了米诺斯。 “帮手就给我滚一边去吧!”米诺斯腾出手来朝着萨尔德击出了一道紫光,直接将他从那个刚刚出现的大洞击飞出去,“现在就清静多了,也该有个结果了。”米诺斯停止了持续的攻击,待硝烟散去,却发现密勒国王吉科斯几乎毫发无损,之前的攻击已被他全部弹开。 “看来不会这么快结束了。”米诺斯见状冷静道。 城堡外的墙下,是那片神秘深邃的森林,飞出城堡的萨尔德就这么径直坠入了那悬崖之下的万丈深渊,但是没过多久,他便从森林的入口处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那小子脾气还真是火暴,和当年比基本没啥长进啊!”萨尔德自言自语道。 “终于有独自行动的机会了么?萨尔德先生?”一个身影从萨尔德背后的森林中走了出来,“还是说应该叫您‘真正的’国王陛下呢?” “你是何人?!” 【觉醒】第四节 约修亚 “我是何人?见到我这身装扮你还不能想起什么么?” “你是……”萨尔德听完便顺着视线向那身影望去,只见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白色长袍,双手戴了多只戒指,右手拿着一根枯木法杖,法杖尖端那悬浮着的绿色的宝石般的物品和这法杖的其他部分比较起来显得格格不入。萨尔德慢慢往他脸上看去,发现他一头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而那张脸、那眼神令他回想起了一个多年前死在了他手上的人。 “你是!?难道说……”萨尔德惊得后退数步,眼前那人让他有种被死去的仇人找上门来复仇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但是总有一天会有人继承我的意志来……”萨尔德的脑中又响起了那段九年前听到的他的最后一句话,他所说的他意志的继承者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你是本尼森的儿子么!”萨尔德深吸了一口气后平静道。 “不错,我正是那九年前被你残忍杀害并宣称是事故的瓦西利安王国大主教本尼森·斯托姆的儿子——现任瓦西利安王国大主教,约修亚·斯托姆!!!” “本尼森的儿子你找我有何事?尽管现在我国与瓦西利安处于敌对的双方,但是当年的事件完全就是个意外啊!”萨尔德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 “别再模糊其词了!我父亲当年踏上他最后的使命之路之前,早已将他所分析的‘圣石计划’的阴谋以及猜测全部写下,而那写下的信息我已在半年前全部获取!”约修亚用着一种审判犯人般的腔调,铿锵有力地对萨尔德控诉道。 “哦?”萨尔德表面上装作漠不关心毫不知情,但是内心里这个消息却还是让他为之一震——“他怎么可能摆脱那魔石的束缚?!”萨尔德在心里惊讶道。 “你是在想着他为什么能摆脱你那石头的束缚吧?”约修亚说出了萨尔德心里的话,这让他倍感意外——“难道这小子会读心术不成?!” “此话怎讲?”萨尔德故作镇定道。 “还是让我来将你的谎言一个个戳穿吧!”约修亚说,“首先,你才是密勒真正的国王!” “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国王陛下现在正在上方的城堡里同敌人激战呢!我现在不能从旁施以援手已经是对国王陛下大不敬了,现在你居然还给我扣上了个谋朝篡位的罪名,这可是冤枉我了呀!”萨尔德一边挥手一边摇头道。 “砰”地一声,约修亚突然朝着萨尔德脸上发出一个火球,萨尔德躲闪不及,被那火球正中面部,可是他的脸上却并没有烧伤。在那火球爆开的前一瞬间,萨尔德的脸似乎扭曲了,呈现出了一张没有人见过的陌生面孔,那面孔似乎比他之前的样子要年轻得多,更是与密勒国王有着些许相似。萨尔德弹开火焰,一只手从面前抚过,脸也恢复了原状,或者说是之前为人们所知的面孔。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有着多张面孔,之前的样貌不过是你的法术伪装!”约修亚分析道。 “你是从何时开始怀疑到我的?”萨尔德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完全不像他的声音——不,也许这个声音才是他真正的声音——他语气十分平静,而且十分冷漠,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油嘴滑舌满脸坏笑的**师了。 “首先,从我父亲当年留下的信息中,他已经注意到了你。” “哦?本尼森他注意到了我?”萨尔德瞪了瞪眼。 “你作为一个王国的**师,却经常在外执行着什么任务,而这些任务都是你完成后才回来向国王禀告,并不是国王给你指派的任务。另外你的指示经常越过国王直接下达,还有我父亲每当研究出一点点成果时,你都及时地出现,并且在最后一次时恰到时机地阻止了他毁掉研究成果,这一切绝不是偶然!” “继续说。”萨尔德冷道。 “其次,我父亲所发现的那块石头的力量有两种,也许现在你们发现了第三种,抑或是你们早就知道了其他的两种力量,反正你们当时尚未掌握【控制进化】的能力,这也是你们当年向我父亲求助的目的。当我父亲意识到自己被那石头控制过思想后,他开始寻找那使用石头能力的人,最后的目标都指向了你,只是他当时并未明说。而你现在正是在用这力量控制着那身为傀儡的密勒国王吉科斯!这种控制的力量完善后会令被控制的人完全无法意识到自己是处于被控制的状态,我的父亲当年会在回来后不向王宫汇报就匆匆赶回去跑进你们的圈套一定也是被这力量所影响,现在的国王也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个傀儡!” “不错!魔石控制思想的能力正如你所说,但是让我意外的是为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控制了的本尼森会在我设定了【不透露任何信息尽快赶回密勒】的情况下,给你留下了你所说的那些计划和猜测?他为何能摆脱我魔石的束缚?”萨尔德盯着约修亚,仍然一动不动,声音的音调比起之前稍微有些提高了,但是还是显得比较镇定。 “按理来说父亲当年本不可能留下讯息,但是看过父亲留下的话后我便明白了,这是一种你所不能理解的力量——爱!” “呵呵,可笑至极!你的意思是他对你的爱冲破了我对他的束缚,让他短时间清醒了过来给你留下了信息?真是无稽之谈!”萨尔德嘲笑道,“如果他真是爱你,为你着想的话为什么他还要告诉一切要你来送死?” “因为责任与使命。”约修亚平淡道。 “不说这个,你凭什么说国王是被我所控制?你也知道魔石的控制能让你完全察觉不到自己是被控制的,既然无法察觉,你又从何断言国王不是在凭自己的意志行事呢?” “因为你给他喝的药!”约修亚回答道。 “什么?!” “我早已到达密勒多日,这些天来我一直潜伏在暗处观察,国王宣称自己九年前被我父亲封印了力量,而你告诉他只要吸收了魔神就能取回力量。但是据我观察国王身上没有任何能量被封印的迹象,而吸收掉魔神多拉格的力量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帮助。当我看到你每隔一段时间便献上的那碗紫黑色的药水时我便明白了——你给他喝的根本就不是我父亲当年从魔石中分离出来的那种能量药水,你给他喝的不过是一种加强控制的洗脑魔药,能够加强你控制思想能力的束缚!” “你……”萨尔德看起来仍然十分镇定,但是却无法掩饰他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他捏紧了拳头,似乎是被约修亚说中了什么。 “看来又被我说中了?”约修亚说,“国王所拥有的能力,实际是你运用魔石掌控进化能力操控的,所以国王什么时候能力管用,什么时候能力消失都是你说了算,说他的力量被封印只是为了你能够更好地控制他以及你吸收魔神的目的!” “不同于你那笨蛋父亲,你的分析力不一般呐!”萨尔德看似赞扬又暗含嘲讽般地拍手三次,又说道:“你对我的计划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你正是因为小看了我父亲,才会令你的计划受到阻碍!正如上面那位‘冥王的神之子’所说,你的圣石不过是多年前从他身边盗走的,然后你自己发现了控制思想的能力后给密勒安排了个傀儡国王,好让你在暗中行事。当你的研究进入瓶颈的时候,你选择了向我父亲寻求帮助,而当你获取了你所需要的所有成果后便设计将我父亲杀害!运用冥王圣器,扭曲自然规律,发动战争,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不会只是像那个傀儡的想法一样只是‘征服世界’吧?” “征服世界?这种小事值得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么!”萨尔德似是打开了话匣子,已完全不在乎眼前的这个敌对势力的存在,“二十年,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了!二十年前,当我从死亡边缘爬了回来时,我就在想:为什么世人的命运都要由众神来主宰?众神站在高高的云端,却看着下面的人在辗转哀嚎,这不公平!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宰我们自己的命运,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掌控众神的命运?是的,我不光要掌控尘世,我还要推翻众神!我要让那神都臣服在我的脚下,他们的命运由我说了算!而实现这个目标的其中一环便是利用魔神!” “所以你吸收多拉格是只为了他那能够开启异界之门的能力?” “干掉那个羸弱的魔神不过是为我的计划增添保障罢了,我的真正目标是所有神之子的力量和他们的圣器!”萨尔德毫不掩饰地说道。 “你就这么对我将你的计划全盘托出真的好么?” “这就当作是我送你去见你那蠢货父亲之前的大礼吧!你死了以后可要好好和他解释清楚,不然他那脑子可能在地下想了几百年也得不出结果!”萨尔德又继续说道:“当我下决心要掌控圣域后,我接触到了神之子的传说,我花了多年时间进行考证与调查。十五年前,我从那冥王的小鬼沉睡的墓穴之中获取了冥王的圣器——黑曜魔石,这个名词也是今日才从那小鬼那儿得知。我花了半年时间发现了石头的控制思想能力,于是我操控了吉科斯这个傀儡,并且夺取了密勒的控制权。在获取了魔石后,我决定要将所有神之子的力量据为己有,当九大圣器齐备,我便能拥有能够撼动圣域的力量!”萨尔德说到这里时那未被眼罩遮蔽的一只眼睛中闪着光芒,充满期待。 “十四年前,我偶然获取了其中一个圣器的信息,我顺着线索前往了瓦西利安的黑暗森林边境,可是却一无所获。后来我通过那块石头的能量慢慢研发出了追踪与众神有关痕迹的方法,于是我在十年前再度前往瓦西利安,到了一个叫‘比勒德亚’的小村子,但是那个小村子里并没有我所需要的圣器,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小姑娘罢了。同样是在十年前,我试图增强魔石的控制能力,尝试控制多人,当时我操纵了几个圣鲁卡斯的侦察兵,虽然他们都被一个骑士团的骑士给干掉了,但是这次操控却让我有了意外的收获。我对当日那名骑士进行了跟踪调查,发现他所用的各种强大的法术都是从你的父亲本尼森·斯托姆那儿学到的,我也是从这时便开始关注本尼森了。那个骑士团的骑士在不久之后为了复活他那被我所控制的士兵所杀的妻子,学会了召唤魔神的方法,我就是从他这儿学会的召唤多拉格。这个方法我曾经在五年前尝试过一次,但是却失败了。而两年前圣域……” “等等!”约修亚突然打断了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罪恶往事的萨尔德,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似乎是从萨尔德的话中听到了什么令他震惊的信息,“你说你十四年前曾经前往瓦西利安……” “不错,我的确多次前往瓦西利安,只是每次的身份都不同,当然也改变了面貌,所以无人知晓。” “你是不是去了那森林边境的一个小木屋?!还见到了一个妇女?!”约修亚厉声质问道。 “的确如此,可是你如何会得知?”萨尔德惊讶道。 “因为当日被你所残忍杀害的妇女正是我的母亲!!!”约修亚眼中闪着泪光咆哮道。 萨尔德听后先是一愣,随后便狂笑道:“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天意难测造化弄人啊!你们这一家子可都集齐了!原来当时那吵得要死的女人是本尼森的妻子,这我可真没想到啊!” “你……你竟然……”这次轮到约修亚捏紧拳头瞪着萨尔德了。 “放心吧!我很快便会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的!” “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我此次就是为了继承我父亲的意志,将你这个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完全抹杀!”约修亚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庄严道。 “凭你区区一个人类主教,就算你比本尼森强了数倍,又如何同我这个拥有圣器并吞噬了魔神的存在较量?”萨尔德一脸不屑,完全没有把约修亚放在眼里。 “的确,作为人类和你相差的境界太大,我不是你的对手。”约修亚平静道,“但是,如果是凭我的真实身份的话,定能同你抗衡!” “什么?!你的真实身份?” “你曾说过你十四年前是为了寻找圣器而找到了我家吧,但是你却一无所获,因为我的母亲用生命保护了那个同我的身世息息相关的东西!” “难道你是……” “你好好看看我这柄法杖的杖尖吧!”约修亚举起了右手的那柄枯木法杖,杖尖的那绿色水晶正旋转着散发出光芒。 “这是——!!!” “这是风与自由之神埃忒尔的圣器,而我便是他的神之子!!!” “不,这不可能!” “我从出生起便有着一个泛着绿光的玻璃玩具,当时我还以为是父亲带回来的工艺品,后来在父亲留下的关于我身份的讯息中得知,这东西是在我降生时从天而降落在家门口的。我父亲对这个东西做了很多调查,后来便发现这东西不是尘世之物,也正因为他有过对圣器的研究,才会快速得出你们的魔石非尘世之物的结论。后来我母亲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神灵告诉了他孩子的身份与使命不一般,要她好好培养,等到他觉醒的时刻到来,母亲梦醒后告诉了父亲,而父亲很快便得出了神之子的结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可能的危机,他们完全隐瞒了此事,然而那被我当成玩具的圣器到底还是将你引来了。母亲遇害后,父亲迟迟找不到凶手,他唯一知道的便是母亲是因为那圣器而死的,所以他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将其完全封印,直到我觉醒的时刻到来。” “你为何会知道你是风与自由之神的神之子?这是你父亲的推论?还是因为你姓氏中的Storm?又或是说不过是因为你们王国教会所信奉的神灵就是埃忒尔?”萨尔德警惕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从我父亲所留下的信息中得知的身份!” “呵呵!哈哈哈哈!”萨尔德突然狂笑起来,简直和上面那个傀儡国王一副样子,“你不是神之子!” “你又凭什么这样定论?” “应该说就算你是神之子,你也还尚未觉醒!你以为‘觉醒’只不过是一个词语这样简单么?以为自己知道了你所以为的一切就算是觉醒了?别太天真了!!”萨尔德叫道,“神之子的觉醒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事情,没有觉醒的你是无法打败我的!” “是么?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约修亚左手张开法术护盾,右手紧握法杖,做好了战斗准备。 “和我作对,我会让你失去一切!”萨尔德将那装着黑曜魔石的圆形容器悬浮在胸前,张开双臂,整个人似乎也悬浮在了半空中,“让你看看我从魔神多拉格那儿得到的力量吧!”说完他身后的地面便出现了一个大洞,一道紫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开启了通往恶魔岛异界的大门。 “曾经臣服于魔神恩高夫·多拉格的恶魔们啊,听从你们的新主人的召唤吧!”话音刚落,萨尔德的身后那个大洞中便冲出了数只亚基卡、哥布林以及特洛尔,它们对眼前的这个新主人毫不感到陌生和意外,似乎只要谁拥有着这份力量就能随意差遣它们。它们在萨尔德的命令下,一齐向约修亚冲去。 “这就是那恶魔岛的恶魔么?你所需要的多拉格的能力不会只是为了召唤这种低级恶魔这么简单吧?”约修亚说着举起了右手的法杖,杖尖的水晶散发光芒,瞬间击出了一道飓风,风如同漩涡一般将那些恶魔卷起,然后被径直扔回了那地面上的缺口。 “这能量的感觉的确是圣器!想不到你还挺有两下子!”萨尔德笑道,“获取多拉格的开启异界之门的能力是我掌控异界的第一步,如果直接通过圣器推翻圣域没有那么容易实现的话,通过吸收异界全部魔神的力量也能让我计划成功的几率大增!” “你真的以为你能够主宰一切么?”约修亚说着用法杖击出三道风形成的利刃,利刃疾速击向萨尔德,但是却在接近他的瞬间被他制造的屏障给弹开,风刃瞬间消散。 “不是认为,而是我已经主宰了一切!你们至今所遭遇的一切,以为是命运和天意,到头来不都是在我的掌控之中么?” “至少你无法掌控现在站在这里的我要消灭你的意志!”约修亚坚定道。 “这话倒是似曾相识啊!”萨尔德笑道,“对了!这是你那蠢货父亲本尼森死在我手上之前发出的宣言!当时他也自信满满地说要将我们‘抹杀’,结果自己却变成了一滩血水,看来你们一家子的嘴上功夫都挺了得啊!哈哈哈哈!” “我不会再让你的计划得逞的!你猖狂不了多久了!”约修亚冷道。 “明明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哪来这么大的口气!”萨尔德说着向约修亚掷出了一个紫黑色的光球,光球的核心闪着黑色的电光。约修亚迅速反应,也向萨尔德击出了风刃,风刃同那光球相撞,碰撞产生的能量扩散开来,呈一股冲击波一般向四周蔓延。 两人的招式在空中相互较劲,僵持着,最终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球。萨尔德往半空中施展掌力,将那能量球向约修亚推去,约修亚也不甘示弱,驱动水晶的能量将能量球推了回来。在他们僵持了几个回合后,那能量球突然爆炸开来,强烈的能量将地面炸出了大坑,周围的一切树木都化为了灰烬。萨尔德在爆炸前的一瞬间往空中一挥手,他面前便出现了一道空气门,他及时地逃入了门后面那个未知的空间,没有被爆炸所波及。 “受了这一下,那小子不死也得重伤了!”萨尔德自言自语道。 “是么?我可还活得好好的呢!”声音从萨尔德后方响起,他猛地一回头,发现约修亚也及时逃入了他的空间,那爆炸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居然跟着我逃了进来,看来你小子的反应和速度不一般呐!”萨尔德一边笑着一边摇头道,“说到速度我便想起了一个困扰我的问题,你说当年本尼森在逃走后曾经回家留下讯息,那么他到底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往返于这相距甚远的两个国家的?当时我们向瓦西利安寻求援助时也是这样,按道理你们应该刚收到讯息,结果本尼森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此时,按我们的情报来看瓦西利安的大主教应该是带着后续部队大军刚刚起航才对,而你现在确确实实是在这里…··你是掌握了什么穿梭的秘术么?” “哼,这个可就无可奉告了!” “进了这个空间,想要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萨尔德嘴角上扬,轻蔑道,“因为我才是这个空间的掌控者,不打败我你是出不去的!” “就这么简单么?”约修亚说完便朝萨尔德击出了一道火舌,可是却被他轻易弹开,火舌化成了火团往四周散落,将这个神秘的空间照亮,这时约修亚也才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这个空间。 这是个十分狭窄的封闭空间,四周似乎都是被一个淡蓝色的球体所包围着,看不到天空,看不到地面。半空中挂着多根柱状的水晶一般的东西,而脚下所踩着的也像是一块块蜂巢一般的水晶。这个空间里的路也十分狭窄,只有一条前进的路,没有岔路,不能往两边移动,似乎有堵看不见的墙阻挡了去路。 “我已经说过了,没有觉醒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萨尔德右手发力朝约修亚击出了强烈的火焰。 “我也说过了,我不信你的什么理论!”约修亚也迅速用双手向萨尔德释放出同样强烈的火焰予以反击。 两人的法术再次碰撞,连成了一条火焰的光带,法术碰撞的焦点不断地发生着小范围的爆炸,不时发出清脆的爆鸣声。约修亚已经将法杖收入了他那有法力的口袋,圣器水晶的力量他还未能完全掌握,用双手艰难地维持着法术的连接状态,而萨尔德只需一只手便能同他较量,这让他感到事情不妙。 “又是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当初和你父亲在大殿上的较量要不是我故意示弱,那可真得僵持不下,你现在的力量比起你父亲可没长进多少啊!”不同于表情狰狞的约修亚,萨尔德看起来轻松得很,似乎这场法术的较量对他来说丝毫不费力。 “可恶……我是不会认输的……”约修亚加强了法术的威力,那被他收起的圣器水晶脱离了法杖,从他的口袋中飘了出来,浮在他的上方,为他提供着法力。 与此同时,密勒大殿上吉科斯与米诺斯的较量也快分出胜负,用着萨尔德提供的少量魔石能量的傀儡国王逐渐不敌那冥王神之子,那进化的身体也开始跟不上了。 “呼……呼……怎么会……我的力量应该是无敌的……”吉科斯喘着粗气,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爪子,他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流失,那九年前被封印力量的感觉又要回来了,而他面前是依然神情自若毫发无损的米诺斯,他一脸自信,深知自己已经快要取得胜利。 “你偷来的力量也只有这程度了么?快快把黑曜魔石交出来吧,这样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不,这不可能!我已经用圣石进化到了新的境界,又吸收了魔神,我的力量应该远不止这样……为什么……啊——”吉科斯突然感到全身刺痛,他全身的肌肉开始回缩,表情十分痛苦,最后变回了原样。 “这是!?”米诺斯见此情形眼睛一瞪,“糟了!被摆了一道!你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米诺斯察觉到了吉科斯力量的异常。 “什么?傀儡?你是什么意思?!”吉科斯一脸迷茫,他的脑中也一片空白,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也完全无法理解那神之子所说的“傀儡”是什么意思。这时,他脑中突然想起了**师的声音—— “不好意思了,吉科斯,你已经没有用了!” “什……什么?**师,你这——”吉科斯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行为完全无法受自己掌控,他朝着正欲离开的米诺斯身上扑了过去。 “怎么——”米诺斯正准备去追那被他打飞出去的**师,可是却突然被吉科斯从身后紧紧抱住,完全无法挣脱,“该死的东西!快给我放开!” “吉科斯,让我最后叫您一声‘国王陛下’吧,您一路走好。”吉科斯脑海中萨尔德的声音刚落,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那力量不断膨胀、不断增强,最终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吉科斯爆炸了,他紧抱着的米诺斯在瞬间被烧成了灰烬,而那密勒城堡也变得不复存在。城堡里那些誓死效忠王国的战士们在这一刻和他们的国王一起完成了升华。爆炸的能量化为了一个巨型的球体,不断扩大,向四周蔓延,树木、花草、鸟兽都在接触到那个能量球体边缘的瞬间化为了灰烬。爆炸的范围继续扩大,城堡所在的那高峰也被化为了虚无,而下方的那片森林也变为了荒漠。 此刻,密勒大陆南方正在前进的瓦西利安剩下的一百余人以及密勒西方欧登部队一千余人,还有南方海面上一艘商船上的神秘身影都目睹到了这场爆炸。 “那是怎么回事?那应该是密勒城堡的方向……”丹可皱着眉望着那火光冲天的方向,他的身后是几名满脸疲态的骑士,而他们身后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却还在以同样的步调前进着的雷古勒斯以及约克、马歇尔等骑士,他们该是被施了什么法术,好让部队前进的计划不被拖延——如果那仅剩的残兵能够称之为“部队”的话。 “那边……那个叫什么雷古勒斯的就在那里么?”可雅莱丝望着爆炸的方向捏紧了拳头,骑士克拉克在她身后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我们继续按计划前进!”可雅莱丝吩咐道。 “就往那个爆炸的地方前进吧,本……在下少不了你们的报酬的!”密勒南方的极北之海上的一艘贸易商船上的一个身影对船长说道。 “可是……大人,那地方都在打仗,现在又发生了这种爆炸,实在是给多少钱我们也不敢呐……” “好吧,我给你们的报酬再涨两倍,你们只要靠岸把我放下离开就是。” “这……好吧,就照大人您说的办吧!” 神秘空间内。 “吉科斯那边已经结束了,我这边也该有个结果了!”萨尔德自言自语道。 “怎么,外面……发生了什么?”约修亚还在艰难地维持着法术,语气中能听出他已经快支持不住了。 “你没机会看到了,死吧!喝啊!”萨尔德一发力,那火焰完全向约修亚推了过去,然后便是一阵爆炸,约修亚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倒在了那片水晶一般的物体上,但是不一会儿他又拿出法杖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喔,想不到你小子还挺耐打的。”萨尔德歪着脑袋轻蔑道。 “我……不会……” “怎么?不会是像你那父亲一样准备来一招同归于尽吧?他当年可是把我们整个城堡都冰封了,解冻还费了一番工夫呢,可是呢,对我们什么影响也没有,白白送死罢了!”萨尔德以一种嘲笑的语气轻快道,“你知道为什么送回瓦西利安的本尼森的遗体只有一滩血水么?那是因为他自己最后变成了冰雕,而我用这只手贯穿了他的胸膛。”萨尔德把他的手抬了起来,故意朝着约修亚一捏一松。 “你……你还敢提我的父亲!!!”约修亚一声咆哮,狂风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吹得萨尔德连连后退,他的金色长发在风中飞扬,他的长袍也随之发出呼呼的声音。那水晶漂浮到了约修亚眼前,放射出绿色的光芒,约修亚伸出右手将水晶紧握在手中。 “你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力量?!”萨尔德惊讶道。 “我说过我会阻止你的!”约修亚双手抱拳放在胸前,将那圣器紧紧地包在掌心,“这是我最后的一击了……”约修亚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强烈的能量以一种看得见的丝状的形态在他周身萦绕,他的脚下慢慢浮现了一个彩色的法阵,四周开始变得黯淡。 “哈!”约修亚双手一甩,释放出的能量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红色的透明球体,向四周扩散开来,很快就要波及到萨尔德了。 “雕虫小技!”萨尔德说完打了个响指,一个蓝色的保护膜也呈一个球体般将他包裹在内,当约修亚的红色能量触到他的屏障的瞬间,约修亚的能量便消散了。接着,萨尔德的屏障也马上碎裂,似乎只要约修亚能再坚持一会儿就能打破那保护膜。 “可恶……就差一点……”约修亚不甘道,他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 “好好睡一觉吧——”萨尔德突然释放出一阵蓝色的雾气,约修亚来不及也没有力气张开屏障,在吸入雾气的瞬间他便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与仅剩的意识,昏了过去。 沉入梦境的约修亚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命运是什么,他感觉不到疼痛,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觉醒吧,约修亚!” 【战神】第一节 玛尔鲁斯 我站在圣域的白山之巅,透过那层层云雾,注视着下方的那个我所牵挂的身影,前路,一片迷茫。不论我的结局会是如何,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 我赤果着上身,在这极寒的山巅,我却完全感觉不到寒冷,我都开始怀念以前那能尝尽冷暖的日子了。尽管感觉不到冷,但是身上的那些伤疤却还是会隐隐作痛,特别是右臂上那个太阳形状的疤痕。经历了那么多场战斗,我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我都能清楚地记得它是如何而来,可是唯独这个疤痕我却没有记忆,似乎是我生来就有的,如同胎记一般,可是应该没有哪个胎记会时不时让人钻心刻骨地疼吧? 我不自觉地拔出了挂在腰上的那把剑,想来这剑已经陪伴我近万年了。她就像是我的挚友一般,与我密不可分,都快成为我的一部分了。我拿着她用我腿甲上的毛皮来回擦拭,一遍又一遍,长时间地看着手中的剑,仿佛觉得她在我面前幻化成了人形,“老朋友,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呢?”我向她问道。 “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吧!”我的耳边分明响起了这样的回答。 从那日在那个岛上拔出这把剑起,已经过了近万年了。 我名为玛尔鲁斯,而如今世人更熟知我的另一个名字——战神。 在尘世上万年的历练,造就了作为战神的我,我变得嗜血、好战、残忍、麻木,我曾经随意在尘世引发战争只为了一时的消遣,通过抽签决定我庇佑战争的哪一方,而另一方将要遭到灭族的命运。而当我被自己强大的力量所蒙蔽了双眼时,利与欲终于让我触及了作为神王麾下的众神所不能触及的禁忌——我侵犯了另一位神灵,月之女神迪诺娜。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在被神王扔到尘世历练万年之前我也不过是个拥有天生神力的小鬼罢了,而在尘世的那万年时光里所接触的各个种族的女性,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当时的我只顾介入那一场场后来被我得知是试炼的一部分的战争,从未认真想过情-欲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说是侵犯,其实也并不正确,因为当她一丝不挂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时,圣域的微风将她赤果肌肤上的水滴吹起,反射着落日的余晖映入我的眼帘,我所看到的,完全是一幅艺术品,看着那残留的水渍顺着她背部的曲线滑落,我再也不能克制住自己——我把她拉了过来,抚摸着她那光滑的肌肤,我从没想过世间能有如此完美的存在,完美得我在尘世的上万年见闻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与她相爱了。 当我的嘴唇亲吻在她的唇上时,我确信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与她在一起,我体内的**让我疯狂地想要占有她,就是神王动怒我也不会妥协。 然而我错了。 神王的旨意不是我所能撼动的,这点我本来从当初那个让我拔剑的任务开始就应该已经深刻认识到了的,可是**麻痹了我的思维,我无法让自己冷静。神王下令将我再次打落尘世变为凡人,永世不得重回圣域,而且还要收走那把陪伴我多年的剑,我那尘世历练的见证,而同样触犯禁忌的她却没有受到相同的对待,毕竟她是神王的女儿。神王意图将那把剑据为己有的目的未能如愿,因为经过了长久的岁月,那把剑早已与我心神合一,他人无法掌控她的力量。 我与剑一起再度回到了尘世,失去了力量,我本以为我就要这样在尘世永远碌碌无为地当一个凡人,于是我抛下了一切。抛下了权力,抛下了**,忘记了鲜血,忘记了战争,也忘却了她。 看着眼前尘世的景象,看着手中的那柄不再拥有任何神力的剑,看着我身上的那些战争中留下的伤痕,一切,恍如昨日。 后来在尘世的上千年时间中,我都孑然一身,为了洗净之前的罪孽,我开始尽我所能地阻止战争的爆发。我游走于各个种族与部落之间,协调着各方的矛盾,想着不久之前我还经常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生命之神所创造的灵魂在我手中遭到灭绝,心中不免袭来一阵凉意。 后来,我介入了诞生没多久的人类族群同精灵帝国的全面战争,尽管我不再拥有庇佑的力量,但是在我积累的数万年经验的帮助下,我终于帮助人类击退了精灵族,并且阻止了事态往更恶劣的方向发展。想起万年之前我还曾介入精灵族群的权力斗争,现在的我同当时被战争所熏染时相比,又是不一样的心境。 注意到人类的弱小,为了团结并保护他们,我建立了一个名为圣光骑士团的组织,宗旨意在保护平民不受战争的迫害。我将我万年多来积累的学识与经验都倾囊相授,骑士团很快便壮大起来,他们所拥有的绝对力量成为了威慑敌人的工具。我以为只要骑士团足够强大,就能打消其他人妄图发动战争的想法,可是我却没想到太过强大的骑士团如同当初的我一样,被权力与**蒙蔽了双眼,反而成为了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 我舍弃了骑士团,那个我投入心血用来遏制战争到头来却发动了战争的组织,经过这千余年的观察,我已相信好战是人类的天性,既然无法改变,我选择不问世事去做一个普通的凡人。 而正是这时,我遇见了她。 她是普通的人类中不能再普通的一个普通人,可是她的普通却让我觉得特别,我从未见过如此善良的人类,多年来目睹了人类的利欲熏心和勾心斗角,我几乎已经不再相信纯良,可是,她出现了。 她叫做芙洛狄,一个拥有着淡蓝色秀发的少女。 我与她的相遇是在我舍弃骑士团的一个月之后,那时骑士团所发动的战争还未结束,大地上到处战火纷飞,我在路过一处农庄时略感疲惫,于是随便靠了面土墙打了个盹。当我醒来时却发现身上被盖上了一层棉被,身边还放了一碗清水。我回过头去,看见了一位穿着洁白衣裙,蓝色长发披在后面,正在打水的少女。她应该是看着我这一身的伤疤,误以为我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伤兵吧。 她的善良引起了我的注意,于是我将错就错,继续扮演着一位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伤兵。为了能够让她更加信服,我拔出剑来在自己身上又多割了几道口子,本以为她会将我拒之门外,可没想到她竟让我住了下来,安心养伤。 这“伤”一养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她一直对我不离不弃,帮我换药,与我聊天。在与她的交流中,我得知她的父母都在几年前的战争中死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而这个村庄里的人们也都多多少少因战争而丧失了亲人。 “我在你这里白吃白喝这么多天,还劳烦你给我疗伤换药,你就没有半点怨言么?”我曾这么向她问道。 “你我都是战争的受害者,同病相怜的人互相帮助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我还正缺一个人聊天呢!”她微笑着回答道。 她一如既往的善良,善良得没有半点瑕疵,她如此坦诚相待,我却一直在欺骗她,这让我心生愧疚。我终于找了个机会,将一切实情都告诉了她,从我路过村庄故意自残装伤兵,到我建立圣光骑士团又将其抛弃;从我介入了世间各场战争,到我作为战神的真正身份,我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本以为听完我的这些神奇的故事,她会把我当成是一个疯子,可没想到她的反应异常地平静。 “你就对我的话没有半点疑问么?难道你完全相信我的这些奇闻异事?”我向她问道。 “我相信你。”她平淡地回答,眼中充满坚定,“因为从我第一次见到你起,从你的眼中我就看出了你不是个普通人,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骑士为了不暴露身份而特意隐瞒,可没想到你的身份竟如此地传奇。”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够如此地相信我?” “我相信你没有说谎,这就够了。” 她又一次打动了我,我终于相信那被我所抛弃的人类还有善良的存在,我不自觉地吻上了她的嘴唇,她没有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我慢慢解开了她的白色衣裙,“冷么?”我问道。 “不。”她回答。 我突然地将她抱紧,她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没事的。”我轻声在她耳边说,说完便感觉到她全身都放松了下来。我的手抚过她那蓝色的长发,便感觉到全身一阵清凉,我将她的头发往两侧轻抚到她的耳后,好让自己更加容易看清她的脸庞。她不像月神,每一个毛孔都能透露出高贵,她是如此地平凡,平凡到极致却成就了一种不平凡。她的面容就像飘落到水面上的花瓣一般,似乎一碰就会沉下去,令我不敢触摸。 “没事的。”她也轻声说道。 我这才让我那粗糙的大手触到了她那无瑕的脸庞,当我手指接触到她的一瞬间,我便意识到自己之前所见识的女子是多么的微不足道,那被我遗忘的月之女神的绝世容貌在她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她的这种单纯,是我之前所从未见过的。 “这是什么?”当她的手抚过我右臂上的那块太阳型疤痕时她向我问道。 “不知道,也许这只是我个人的标记吧。” “标记么?右臂上有这块标记的人就是你了,这样你如何改变容貌我也不会被你迷惑了!”她嬉笑道。 “改变容貌?这种事我怎么办得到,我现在和你一样,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嘘——”她把手指放在了我的嘴唇上,“别说话,继续……” 本以为我能够就这样和她一起作为凡人厮守终身,可是没过几个月我却突然被召回了圣域,当那圣光照在我身上将我吸上天空时,我在她的眼里看见了寂寞。 “你要走了么?”她拉着我的手,脸上写满了不舍。 “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留下来。”我明知道神王的旨意不可违抗,却还是这么说道。 “我会等你……” 回到圣域后,我才知道这次是爱与和平的女神贝拉替我向神王求了几千年的情,加上这次需要选定新的一批“神之子”,所以我被神王特-赦召了回来,可是我却并不想再回到这没有爱的圣域了。 我对女神贝拉表示了感激,尽管心里有点抱怨她这不合时宜,但是她却并不知道我在尘世的遭遇。我将那被我舍弃的骑士团托付给了她,希望她能够指引他们走上正途,可是后世的传说却在这上面添油加醋,让贝拉背了黑锅。 现在,已经回圣域五年了。 这五年来我总是来到这白山之巅,注视着她,而她也一直坚守着当初的诺言,一直在等我回到她的身边。这五年来我一直躲着月之女神迪诺娜,没有受到神王惩罚的她似乎仍记着当年的旧情,我能察觉到,再这么下去她会对我因爱生恨,可是我却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只能望着手中的那把剑,寻求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又在偷窥尘世了?”一个全身被烈焰所包裹着的身影向我走了过来,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他每迈出一步他周围的积雪便化为了水又蒸发成汽,“你的趣味还真够怪的,在尘世形成了什么不好的习惯吧!”他笑道。 他是火与工艺之神瓦尔肯。 “够了,你可不要再往这边走了,你会引发巨型雪崩的!”我朝他走了过去,试图停下他前进的步伐。 “这又有什么关系,下面不过是群未开化的人类罢了,本来他们的命运就掌控在我们手里,死几个又如何!” “为什么我们要如此随意地决定他们的生死呢?” “行了行了!不和你辩论了!我是来叫你去神殿的,神王大地之神似乎有什么吩咐,说是要解决一些遗留问题了!” “什么?!” 【战神】第二节 雷古勒斯 “我在等你……请找到我。” 随着那身穿白色衣裙少女的身影从眼前慢慢消失,雷古勒斯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简陋的帐篷里,身下是两层稻草和山羊皮,而帐篷外的火光照在外面的人身上投射出的影子在帐篷的顶上摇曳着,扭曲的影子仿佛一只利爪,像是要向他袭来,雷古勒斯感到心跳加速,并且有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拿起那把铁剑,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他握了握拳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捏紧,只觉得全身乏力,各个关节也是酸痛不已。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当他走出帐篷时,天空已是繁星密布了。雷古勒斯皱了皱眉——他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火光在他眼前跳动着,但是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一堆光点罢了。他摇了摇脑袋,勉强分辨出那火光是营地的篝火,而篝火旁正围着几名正在讨论什么的骑士团的骑士,他数了数,发现数量比之前的骑士要多了几个,但是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毕竟那些骑士现在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堆模糊的人影罢了。 “你终于醒了么?过来坐下吧,我们有话要问你!”一个雷古勒斯之前未曾听过的声音传来,他勉强能分辨出那骑士有着一头银发,虽然还看不清样貌,但是雷古勒斯能感觉到这名骑士的力量深不可测。 “我是丹可·威尔斯,圣光骑士团的团长,我们已经知道是你击退了魔神多拉格,关于你的身份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么?”在雷古勒斯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后,丹可问道。 雷古勒斯这才知道原来多出的那几个骑士是团长和他带来的人,但是他对于丹可的问题却是一时没搞清状况——“我?击退了魔神?”雷古勒斯一愣,他试图闭上眼睛回想他昏倒前发生了什么,他用力紧闭双眼,歇恩的死状以及体型庞大的恶龙慢慢浮现出他的脑海,“歇恩……” “看样子你还没清醒,让我来帮你一把吧!”丹可说着把左手往雷古勒斯的脑门上一放,“图瓦,阿斯科利,斯约尔——”咒语念毕,雷古勒斯只觉得眼前强光一闪,然后他的视线和脑子都变得清晰起来,他能够看清眼前这名骑士的容貌,回想起歇恩的舍命相救,自己失去理智后斩下魔神的手臂。 “这到底是……”雷古勒斯对丹可的能力感到惊讶。 “别管这些,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你现在应该清醒多了。”丹可说道。 “好吧。我叫做雷古勒斯·沃德加诺夫(Regulus·Wodgarof)——”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讲述他那曾经以为已经了解透彻的所谓的身世,从父母早亡到与妹妹相依为命长大;从一直待在比勒德亚到自己前往阿卡利亚参军;从自己莫名显现出来的出色战斗天赋到那把会自己发光的铁剑……唯独没有说那纠缠自己多日的怪梦——“正如我所说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更想弄清自己真正的身世。” “我说了吧,团长!这小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是神之子的话也肯定还没觉醒!”马歇尔一手撑着一旁的树干,一只脚踩在篝火旁的石块上说道。 “别开玩笑了!哪个未经觉醒的神之子能打败魔神啊!就是觉醒了的神之子光靠一个人也办不到啊!”骑士修斯摇头道。 “神之子?之前那个什么魔神好像也提到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真正身份真的是那个什么‘神之子’么?”雷古勒斯急切地问道。 “你妹妹比你小五岁,可是你却对你的父母毫无印象是吧?也就是说你没有五岁以前的记忆?”丹可没有回答雷古勒斯关于‘神之子’的提问,而是继续向他问道。 “也不是完全如此,我的确不记得父母的名字和样貌了,可是对于五岁以前的一些事却还是有朦胧的印象,但是那些记忆就像是一堆零星的碎片,我无法将其拼成完整的图案。” “你之前提到你来自于比勒德亚,那是在什么地方?”丹可又问道。 “比勒德亚是我从小长大的小镇子,位于大陆的中部,在我参军的阿卡利亚以南大概半个月的脚程。” “阿卡利亚以南……半个月路程……比勒德亚……那一片区域好像是战争荒地啊,不是已经上百年没有人居住了么?”丹可心想,他眉头紧锁,在脑中整理着已知的信息,“沃德加诺夫……这个姓氏似乎从未听过——”“你能写一下你的全名么?”丹可递过一根树枝,示意雷古勒斯在地上书写。 “雷古勒斯·玛尔·沃德加诺夫(Regulus·Mar·Wodgarof)”雷古勒斯在地上这么写道,他完全不知道长官要干什么,难道他的名字里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沃德加诺夫(Wodgarof)……沃夫加德诺(Wofgadro)……加德诺夫沃(Godofwar)——这是?!!”丹可自言自语着突然一惊,随后便在雷古勒斯面前单膝跪地,低着头,右手放在胸前,简直是在觐见国王一样。 “团长!你这是——”周围的骑士们都被丹可的举动所惊。 “长官!您这是干什么?!”雷古勒斯也被长官突然下跪的举动吓到了,完全不知所措。 “你听说过‘战争之神’的传说么?”丹可仍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严肃地问道。 “正好不久前刚听说过。”雷古勒斯想起了前日大嘴卡尔在船上说的故事,说来不知为何在这营地也没有见到他,少了他那大嘴还真是安静得不习惯。 “战争之神名为玛尔鲁斯,在古语中‘战争之神’的写法是——‘GodofWar’,如果将你的姓氏沃德加诺夫(Wodgarof)的字母调换一下顺序,就刚好能够拼出‘战争之神’这个词;而取你中间名的玛尔(Mar)和名字后部分的勒斯(lus),拼起来就是战神的名字玛尔鲁斯(Marlus);另外你名字的前面一部分的‘雷’(Re-)意为曾经的,所以你名字的含义便是——曾经的战神玛尔鲁斯!!!” “什么?!!你说我是……是战神?是神灵?这怎么可能呢?!”雷古勒斯震惊道,本来什么“神之子”的事就已经够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了,现在说他是神,是那个大嘴卡尔所说的那个穿行世间数千年、干预了各种战争、拥有惊人力量的战争之神,这怎么可能呢?雷古勒斯的脑中已经一片混乱,要是自己真的是什么“神”的话,怎么会失去父母,怎么会需要为了生计背井离乡,怎么会连自己的朋友都救不了呢? “不……不,这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我……我不可能是什么神灵的……”雷古勒斯有点结巴地摇头道。 “不,没有弄错。”丹可平淡道,而他周围的那些骑士们早已被丹可的分析惊得失去了言语,创建骑士团的神灵就在自己的面前,而且那家伙还是个刚参军没多久的小鬼,这一定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你的名字需要精通古语的人才能看出其中的奥秘,这不会是偶然。” “可是……我的父母、我的妹妹他们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啊,这到底……” “这个问题还需以后深入调查,总之,先弄清你为何会被遣下尘世失去记忆才是首要问题。”丹可站起身来,向雷古勒斯鞠了一躬,“冒犯之处还请战神大人多多包涵!” “他说得没错!”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这让雷古勒斯和骑士们倍感意外,丹可四处寻找声音的源头,可是却一无所获,唯一知道的是那声音似乎来自于一个女人。 “到底是谁?还不现身!”约克对空气中叫道。 这时,大地突然开始震动,离营地不远处的一片湖泊开始散发出光芒,一道光柱从湖底射了出来,与此同时,雷古勒斯身边的那把剑也开始散发出强烈的金光,正如之前几次的那样,只是这次的光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接着一只像是狐狸一般的发着光的生物顺着那道光柱升了上来。那东西朝着雷古勒斯冲了过来,在半空中变化成了人形,然后平稳地降落在雷古勒斯的面前。雷古勒斯注意到那身影是一名女性,有着金色的短发,穿着一身钢甲,她此刻正以一种恋人般的眼神注视着雷古勒斯的眼睛,这让他倍感尴尬。 “你是何人?你知道关于战神的事情么?”丹可向那女性问道。 “首先,我并不是人;其次,我当然知道战神的所有事迹,因为我见证了他的一切。” “你到底是……”雷古勒斯紧握着那把正在持续发光的铁剑,他感觉到铁剑似乎正在被眼前的这女性所吸引,快要从他手里挣脱出去。 “战神大人,我是您的剑,我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我的剑?”雷古勒斯望了望自己手中那像是在挣扎着的铁剑,“我的剑不是在我手上么,而且一个人怎么会是剑呢?” “我是您剑的灵魂,自从您在第一纪元时从那个被后世称为‘恶魔岛’的岛屿上将我拔出后,我就一直常伴您左右了。” “什么?!恶魔岛?!”丹可听到这个词后眉头一皱,他对于恶魔岛有关的信息丝毫不愿放过,他想知道当年自己在恶魔岛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关于你和恶魔岛的事么?”丹可向那个自称是“剑的灵魂”的女人问道。 “我只听从战神大人的命令。”她冷冷地白了丹可一眼。 “战神大人,请您……”丹可望向了雷古勒斯。 “你就回答他的问题吧。”雷古勒斯对她说道,他也迫切地想知道任何关于自己身世的信息,“如果我真的是你们所说的什么战神的话……”雷古勒斯话音刚落,手中的铁剑便飞了出去,径直飞向了那女人,接着那女人也开始散发出和这剑相同的光芒,然后铁剑便化为了一个光点,消失在了她的身体里。 “这是……她和剑融合了么?”约克猜测道。 “既然如此,我就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吧。”她慢慢飘上了半空中,然后便开始讲述她所见证的常人从未听闻的历史的一切。 当剑之灵魂决定要讲述那段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历史时,她首先想起的是那个从圣域的神匠手中诞生的那个冬日。那时的圣域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众多如小岛般的巨石散乱地漂浮在半空之中,巨石上坐落着众神们各自的宫殿。这些众神当然不是现在世人所熟知的九大圣灵,至于圣域的众神为何会发生了变更,作为一把剑的她并不知道。她的诞生是为了封印那从黑暗之渊出现的作为神灵对立面的魔神的力量,众神为了阻止异界对尘世的侵袭,用剑封印了那连接着异界与尘世的通道。从那时起,她便一直履行着她封印异界的使命,直到多年以后一个少不更事的小鬼将她从那个岛上拔出为止。 那个小鬼叫做玛尔鲁斯,也就是后来人们熟知的战争之神。她后来了解到他是被现任神王大地之神瑟修斯扔下尘世接受历练与考验,他在尘世历经上万年,所接到的最后一项考验便是前往那个岛屿将她拔出。当时的战神并不知道剑为何会在那个岛上,也不知道剑有何作用,他只是按照神王的吩咐办事罢了。当他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与实力将剑拔出之时,封印也随之解开了。魔神们终于能够染指尘世,而那个岛屿与异界的一部分发生了重合,从那时起“恶魔岛”的传说便开始发芽了。 战神在拔出剑后,马上便被召回了圣域,得以位列众神,而作为剑的她也得以了解圣域的现况。玛尔鲁斯被封为战争之神后开始很好地履行他的职责——在后来的不过十几年时间里,尘世爆发的战争大大小小数以万计,而爆发的原因世间有过众多历史推论,可实则不过是玛尔鲁斯的日常消遣。他在圣域自己的宫殿里吊床高卧,对尘世的一切苦难置若罔闻,凭借着抽签的结果来决定战争双方的命运。一直伴随着战神的铁剑她知道,战神是在尘世的上万年历练中被战争带来的刺激所熏染,试图靠不断发动战争来打破自己孤独的硬壳,他在尘世经历了那么多年,却从未爱过任何人,包括那些曾经被他用来宣泄释放的无数女人。所以当月之女神一丝不挂地出现在战神面前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所散发出的这种渴望并不是爱,不过是为了排遣内心的空虚罢了,因为他从来不懂得爱,不过是个无力去爱的神。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自己宫殿里的巨型浴池之中,而她第一次见到他却是在他从尘世归来的那日。战神几乎是在刚拥有青年的体魄后便被扔到了尘世,在众神之中,“青年”是一道坎,每个神灵的时间都大不相同,但是当神灵成为“青年”后,他会拥有自己作为神灵所需要的一切能力与知识,同时也会忘却青年之前的一切记忆。战神成为青年后便去了尘世,而此时的月之女神却还未诞生,所以他们之前从来没有相遇的机会。而当大地之神的女儿迪诺娜刚刚步入青年之时,历经了尘世万年的考验,拔出圣剑载誉归来的战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从她见到归来的玛尔鲁斯的第一眼起,她便知道自己已经被他所征服了。 关于玛尔鲁斯,迪诺娜从圣域的其他人那儿打听到了众多传闻,他在尘世的各种事迹都被圣域的他们看在眼里。她听说他曾经用一根手指便制服了能够吞噬大海的巨兽,而此时的他早已被神王剥夺了神的力量;他用拳头击裂了大地,令喷发的熔岩失去了对人们的威胁;他介入精灵族群的战争,一人对抗三万精灵,并最终取得了胜利,成为了精灵中的王者……关于他的传说听得越多,她心中他的形象就愈发完美。 为了能够接近他并引起他的注意,她试图寻求其他神灵的帮助,她相信象征爱与和平的女神贝拉一定会理解自己对爱的渴望,可是贝拉却告诉她在圣域中众神之间发生关系是被神王所明令禁止的,贝拉说自己会替她保守这个秘密,但是还是劝她早日打消这个想法,以免触怒神王。这时迪诺娜意识到让其他神灵知道自己的意图并非明智之举,尽管贝拉作出了保证,但是她却仍然无法放心。 “那家伙免不了到时候在神王面前告我一状!果然他们这些人都是靠不住的!”她自言自语道。 于是迪诺娜决定改变策略。她让自己的侍从与神女们同战神的部下及侍从交流,慢慢摸清了战神的作息以及他宫殿的内部构造,当她终于获得一次自己认为千载难逢的机会时,她选择了不穿任何衣物地出现在正在洗浴的战神的面前。那是战神第一次见到她,这第一次却比之后的任何一次见面要来得印象深刻。 她成功了。 玛尔鲁斯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子,那些他在尘世排遣**的女子也没有一个能有眼前的这般完美的身躯,他陶醉了。此刻的战神完全忘记了圣域的禁令,忘却了眼前这名女子的特殊身份,无视了自己作为战神的责任与使命。她原本可能不会是他会动心的那种类型,但是她那豪放的举动、诱人的躯体,以及那一颦一簇间的神秘感和作为众神的身份激起了他难以抗拒的好奇心与**,而他却从没想过,好奇心与**往往是爱情的伪装,也许是因为他从未真正体验过爱。 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接受她。他并没有因为触犯禁令而反省,反而越来越迫切地与她频繁见面,渐渐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们瞒着众神,在圣域的各个角落寻求着他所以为的“爱情的刺激”。他终于第一次放下了在尘世频繁发动战争的消遣。开始,迪诺娜还只是每日寻找机会溜出她的宫殿来搜寻玛尔鲁斯的踪迹,又或是战神支开众人后冒险前往月之女神的寝宫。但是,慢慢地他们双方都厌倦了每日苦苦的等待,于是他们决定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女神的圣歌不时响彻圣域,或在午后的花丛,或在凌晨的山巅。渐渐地,他们开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玛尔鲁斯不再刻意支开他的那些侍从,而是整日一丝不挂地同迪诺娜在任何地方交欢——运用神力漂浮在半空之中,或是放松全身和她一起沉入浴池——全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也不把神王的禁令放在眼里。他认为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与迪诺娜的爱情。 然而大地之神还是什么都知道了。 战神意欲向神王反抗,表明自己对月之女神矢志不渝的爱,可是瑟修斯不过是一挥手指,他便失去了神力。他从未见过如此动怒的神王,脸色红得如同异界的魔物,在他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战神弱小得像是任他宰割的蝼蚁。多年以后战神回想起来,他坚信要不是众神之间不得互相残杀的禁令的存在,自己当日早就被神王千刀万剐无数次了,绝对不会有机会活到下一秒。 神王将他再度打落尘世,将他变成了一个永生不死的“凡人”,令他永远在尘世经受折磨,任由他们摆布。在他被下放之前,神王意图将那把伴随了战神多年,见证了战神的成长的圣剑据为己有,可是却发现任由他用什么办法,就是无法将战神与那剑分开。此刻,从神王贪婪的眼神之中,剑已经察觉出了端倪,当年命战神将她拔出的目的远没有考验战神这么简单。 战神的这次下凡,已经是近两千多年前的事了。他失去了自己所有的神力,变成了自己之前玩弄于掌心的凡人。起初他还对自己的惩罚忿忿不平,对月之女神的**恋恋不忘,可是在上百年的漫长的孤独之后,他开始沉下心来回首自己的过去。这百年之间,他以凡人的视角经历了太多的战争,太多的生老病死,见证了太多的天灾**,他开始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愧疚,他想要为自己赎罪,于是又开始介入尘世大大小小的战争,只是这次不同于以往,他是为了遏制战争的蔓延。 “我会帮你们结束这场战争的!”在以顾问的身份介入人类同精灵帝国的战争时他这么对那群已获得信任的人类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从没想过结束一场战争会比发动它艰难得多,更何况是以一个凡人的身份。这场战争竟持续了数百年。他看着人类军的首领与战士们换了一批又一批,而他的身上却毫无岁月的痕迹,尽管精灵族也拥有着更长的寿命,但是他却还是开始被战士们当作神一般地膜拜。虽然失去了神力,但是那把剑的力量却未被神王所剥夺,没有神力的玛尔鲁斯只能发挥出剑的很小一部分力量,但是这也足够帮助他们扭转战局了。凭借着他之前在尘世历练以及在圣域对尘世战争的观察所积累的经验,他终于带领人类击退了精灵族,而精灵族也从这时开始对人类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距今八百年前,战神建立了圣光骑士团,本意为保护民众维护和平,可是后来骑士团却凭借着力量发动了战争。倍感失望的玛尔鲁斯舍弃了骑士团,而正是这时,他遇到了那个将会影响她一生的蓝发女人。 “蓝发女人?!”雷古勒斯打断了正在讲述战神历史的剑之灵魂,他的脑中浮现出那个在他梦中出现的蓝色长发的少女的身影。 “不错,这个叫做芙洛狄的蓝发女子正是战神大人您此刻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她仍然以一种如同幽灵般的状态漂浮在空中,回答道。 “你刚才说到‘恶魔岛’与‘异界’一部分重合,这么说恶魔岛根本就不是一个岛屿咯?”骑士马特问道,这时他并没注意到站在他前方的丹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剑之灵魂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战神与这个人类女子真正坠入了爱河,可是好景不长,他们在一起后没过几年,战神便被破例召回了圣域……” 战神再度从尘世归来,这次却比上次狼狈得多。他没有当年完成试炼时的那种骄傲,位列众神时的自负,拥有神力时的狂妄,有的只是一脸的忧伤与不舍。当战神踏入圣域时,他见到了一脸欣喜奔来的月之女神——她并没有受到神王的惩罚,毕竟她是神王的女儿,就像她当初步入青年之时也未曾经过试炼就位列众神一样。迪诺娜的热情不减当年,她仍然没有从当年的事中吸取教训,玛尔鲁斯可以看见欲火在她的眼中燃烧。 “玛尔鲁斯,你终于回来了!今晚……” 玛尔鲁斯与她四目相对,他看见了她那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红润的面庞和因对爱情的长久的渴望而变得火红的双唇。此刻的月之女神,就和几千年前他们在浴池的那次见面时完全一样,岁月无法在神的身上产生任何痕迹。可是此刻的玛尔鲁斯却与那时不同,面对着迪诺娜,他没有感到爱情的震撼,没有溢出的欲火,而是坠入了失望的深渊。在那一瞬间,他想到的全是那个自己在尘世遇到的女子,那个悉心照顾自己并承诺等自己回去的那个善良的女人,他开始对自己当初为何会爱上迪诺娜而感到难以置信。他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和那正向他接近的月之女神保持距离,他意识到自己当年对自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让一个幻影长久地占据了自己的心灵。 “月之女神,请自重。”玛尔鲁斯对迪诺娜残忍地说道,他可以看见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了,“把我忘了吧。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 从那时起,战神再也没有和月之女神见过面,直到五年后神王传唤,冥王的介入才改变了往后几百年的战神的命运。 当日,大地之神瑟修斯以“解决遗留问题”为由,将战神与月之女神都传唤至了神殿。神王担心归来的战神会与月之女神死灰复燃,而他并不知道战神在尘世有了新欢。这时千百年难得露面的冥王出现了,他表示自己有办法完美地解决他们俩的纠葛,但是神王与战神此刻并不知道月之女神早已与冥王达成了某种协议,而正是这协议改变了战神的命运。 冥王将战神和月之女神都带回了自己的宫殿。他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令走在他身后的玛尔鲁斯感到不寒而栗,他走到哪儿,哪儿便是一片死寂万物凋零,而他整个身体似乎都被笼罩在神秘的黑色雾气之中,看不清他的容貌。 “我知道你此刻的愿望便是能够回到尘世与那个叫芙洛狄的女子厮守终身吧。”冥王转身对战神说道,他的话空灵幽冷,似乎是从遥远的山谷传来。 “你一直在圣域偷窥么。”战神语气想要表现出不满与不屑,可是面对着冥王他的话却开始不自觉地变得颤抖起来。 “怎么能说偷窥呢?我不过是比较关注你罢了。”冥王笑道,说是笑也不过是从他轻佻的语气中分辩的,因为根本无法从那黑雾中看清他的表情,他随后又转向另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月之女神:“而你的愿望便是能够无视圣域的禁令与战神永远相伴吧。” “不错。”迪诺娜平淡地回答道,平淡得有点不像那个见到战神就热情似火的月之女神了。 “现在,我有能力实现你们的愿望,你们是否愿意一听?” “实现我的愿望?可是神王……”战神皱眉道。 “不用管瑟修斯,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冥王强硬道。 “愿闻其详。” 冥王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块石头,那石头看起来和尘世的那些矿石并无二致,除了它是黑色的外。“战神,你敢不敢同我打一个赌?”冥王问道。 “怎么个赌法?” “听说你天生神力,而你的圣剑能够斩断一切,那么只要你能劈开你眼前的这块石头,我便马上满足你的愿望,并且保证你不会被神王干涉!” “就这么简单?那么我就开始了!”战神说着就准备拔出腰间的那把剑。 “等等,我还没说如果你不能劈开呢!” “放心吧,不可能存在那种情况的!”战神说完便积聚全力向那石头砍去,也许是太过自信,此时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月之女神上扬的嘴角。“当”的一声,剑刃撞击在石头表面溅起一片火花,可是火花散去后石头表面却一点痕迹也没有。战神在难以置信之余也感受到手中的那把剑的力量也被那石头给吸了去,他不甘心地又朝石头奋力砍去,可是这次却连半点火花也没有,剑在碰到石头表面的瞬间便被弹飞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 “如果你失败了——而你也确实是失败了,那么我就要实现月之女神的愿望了,令你永生永世都与她相伴,而那位叫芙洛狄的人类,就按照我们约定的那样令她陷入无尽的轮回吧!”冥王说着转向了一边面露喜色的月之女神。 “什么?!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了设计害我!?”战神一脸的错愕。 “不错!”月之女神向他走了过来,脑袋傲气地向后偏着,脸上满是得意,嘴角露出似是嘲讽的笑容,“当日你竟然对我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开始我还只是以为你需要时间,可当我得知你在尘世和那个低贱的人类之间的事后我便决意要向你报复。于是我和冥王合作,他对于所发生的一切早就了如指掌了,也答应了帮我实现愿望!” “和他合作,你想过后果么!”战神质问道。 “后果?只要能够让你的心永远属于我,我不在乎什么后果!” “好了好了,闲聊就到此为止,我们该干正事了吧!”冥王说着走向了手中没有了武器的战神。 “你们认为我会就这样束手就擒么?”战神突然从掌中击出两道金光,可是冥王不过是抬手一挥那金光便消散了。 “定!”冥王对战神一指,他便再也不能动弹,冥王走到他身边,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冥王的手接触到他的瞬间,他便感受到自己所有的神力都被冥王给吸了去,他又一次地变成了凡人,可笑的是这正是他回到圣域后的这五年来一直想要的。 “怎么?你为什么吸走他的力量?我们不是说好了……”月之女神意识到了事情的异样,可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冥王便也定住了她的行动。 “冥王!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打破我们之前的协议么!”迪诺娜抗议道。 “别急,”冥王说着慢慢走近了她,“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的。”他说完也把手放到了月之女神的肩上,瞬间吸走了她的神力。 “那你为什么……”迪诺娜因神力被吸走,顿时变得虚弱了不少。 “冥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玛尔鲁斯怒道。 “我答应帮你实现的愿望是让你能够——‘无视圣域的禁令同他永远相伴’,但是我并没有说你是要在圣域作为月之女神同他相伴。”冥王的语气圆滑而尖锐,似是洋洋自得。他打了个响指,战神和月之女神的下方便出现了一个由云雾构成的漩涡。 “这下面是……难道你……”战神望着漩涡的中心,突然瞪大了眼睛。 “我会让你们俩永生永世都相伴的,但是我之前也并没有说是以何种形式。那个叫芙洛狄的人类我也会安排好她的角色的,这一定会很有趣,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你们在尘世的爱恨纠葛了!”冥王说完一把将迪诺娜推进了漩涡,不一会儿她便消失不见了。 “冥王!你要在圣域引起动-乱么!你就这么干掉了两个神灵,神王不会置之不理的!”玛尔鲁斯拼命挣扎着,却仍然不能移动半步,只能不断地发出咆哮。 “你还真是天真啊,你可知道瑟修斯他这神王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么?你可知道他派你拔出这把剑的目的么?” “这是什么意思?!” “没时间给你解释了,顺便说一句,你这把剑的灵魂已经被我封印了,你是无法用它干出你之前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了,但是我却很期待你还能拿它干出什么事来,就让你好好拿着吧!”他说完把那把之前被弹飞的剑扔进了漩涡,随后也将玛尔鲁斯推了下去。 “命运的转轮已经开始运转,你们究竟能到什么地步呢?” “当日我被冥王用那块石头所封印,直至几天前,有人使用那石头封印了一个魔神,这才被我抓住了石头开启的空隙,逃了出来。我逃出来后便马上感应到了战神大人转世的存在,于是便在你们必经的道路上一直静候你们的到来!”剑之灵魂讲述完了她全部的故事,她面前的众人全都一副受到了震撼的样子。 “我是战神的转世?” “没错,冥王当日的目的我还无法知晓,现在圣域是怎样的情况我也一概不知,但是您就是战神大人的转世这点是不会错的,不信您看看自己的右臂吧!” “我的右臂?”雷古勒斯一边疑惑着一边解开了右臂上的护甲,他注意到了那个自己之前从未在意过的像胎记一般的那团黑色,“这是……” “这个疤痕就是您是战神的证明!” “你之前说过月之女神是与战神一起转世的,而且冥王要让他们永世相伴……如果我是战神的话,那么……”雷古勒斯的脑中浮现出那个他所牵挂的面孔,那个在村口等他回去的傻妹妹,“难道说……不!不会的!这不可能……”雷古勒斯心跳加速,脑中此刻一团乱麻,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些从小到大和阿莉莎生活的片段不断地在脑海中闪过,而那剑所述的关于迪诺娜与玛尔鲁斯的故事也在脑中响起—— “雷古勒斯哥哥,你又要砍柴去了么?早点回来……” “玛尔鲁斯,你终于回来了……” “你一定要走么?为什么非去参军不可呢?” “你竟对我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哥哥……” “玛尔鲁斯……” …… “战神大人,冷静点!放慢呼吸!”丹可注意到了雷古勒斯的异样。 “不会的……不会是她的……为什么……”雷古勒斯没能按丹可的建议冷静下来,因为突然得知了这么多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根本无法令他冷静。他的呼吸越来越快,可是他却还是感觉喘不过气来,他大口吸气又大口呼气,感觉似乎有一只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那个叫芙洛狄的女人……难道是……” “请找到我……我在等你。”雷古勒斯再也无法平复自己,在想起那句话后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过呼吸症么?”约克望着地上的雷古勒斯,难以想象几天前他还不过是自己管理的一个新兵,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似乎还未完全从这一系列的惊人真相中回过神来。 “团长,现在我们怎么办?”骑士约翰问道,经过之前被附身又被大剑贯穿胸膛还生还过来的事后,他已经对发生的任何怪事都不感到惊讶了。 “战神大人就交给你们了。”剑的灵魂说道。 “我们会照顾好他的。”丹可说,“请恕在下失礼,还有个问题想请问一下。您对恶魔岛的魔神有什么了解么?您知不知道我身上……”丹可仍然想弄清自己当年在异界的遭遇。 “你知道我们的万人大军发生了什么么?”马特突然插嘴问道,“他们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我不是你们问问题的工具,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们的问题,更何况我也并不是无所不知,我不过是把剑罢了。”她说完便又再度幻化,变回了剑的形状,自行飞入了昏迷在地上的雷古勒斯的手中。待剑稳定后,雷古勒斯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骑士们此刻注意到那把剑变得与之前有些不同的,不再是那副破烂不堪的模样,虽说依然质朴,但却显得十分精致。 “真是把坏脾气的剑!”马歇尔说。 【战神】第三节 阿莉莎 阿莉莎·菲芘(Alisa·Phoebe)三天前一个人度过了自己的十五岁生日。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天生的,虽然所有人都不会对自己刚出生的事留有印象,但是阿莉莎关于自己的一切和他的哥哥一样——全是从村里的大叔大婶那儿听来的,似乎是由他人的传述构筑起了他们的童年。 阿莉莎曾经疑惑过她的姓氏为什么会和哥哥的不一样,也曾怀疑过自己和雷古勒斯是不是亲兄妹——因为她对雷古勒斯的感觉开始慢慢变得不像是亲情了。但是村口的大婶告诉她,他们兄妹俩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而她便是继承了母亲出嫁之前的姓氏。 这天,阿莉莎又一个人站在村口张望着路的尽头,她心里明知道战争不会这么快就结束,可是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那种感觉自从十年前那件事以来还是头一次出现。阿莉莎曾经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雷古勒斯结束战争载誉归来时的模样,幻想过他的身影慢慢出现在自己视野的尽头,然后向自己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可是今天她却感到雷古勒斯在她脑海中的形象慢慢地变得黯淡起来,越来越模糊,她幻想着哥哥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却无法完整地构筑出他的面孔。 “该死……我这是怎么了……”她摇了摇头继续拼命回想,可是自己越使劲想就越想不起来,最终在脑中描绘出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仿佛是个来自于虚幻世界的存在,可是那陌生的存在却莫名地让自己感到有些亲切。 “傻孩子,又在这儿等雷古勒斯呢!”她的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原来又是大婶在为她的身体担忧了,“别等了!这么冷的天当心着凉啊!” “大婶,您还记得十年前那个神秘的云游法师么?”阿莉莎突然问道。 “哦?就是那个害死你塔利叔叔的凶手?你怎么突然提起这陈年旧事了?” “不知道,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阿莉莎嘟着嘴,微微皱着眉头,“塔利大叔的墓还在吧?我想去看看他。” “还在那溪边的树旁,来,披上这个,别着凉了!”大婶说着给阿莉莎披上了一件毛皮大衣。阿莉莎注意到那毛皮似乎是狼皮,该是铁匠铺的阿瑟大伯上山打猎的成果。 阿莉莎独自一人来到了溪边的墓旁,她注意到那写着“菲克·塔利(Fake·Tarly)”的墓碑似乎是新的一般,好像十年的风霜都没能对它造成半点伤害,正如这个小镇一如往昔的一切。她想着十年前那个法师的模样,想起他手中冒出的那个光球,想起自己与塔利大叔的倒下,想起那让自己心慌意乱的感觉…… 突然,她注意到埋进土里的墓碑的边角处开始渗出鲜红的血迹,这让她倍感惊讶的同时也开始害怕起来,毕竟这可是个已经下葬了十年的人啊。可是怪事还并不是只有这一点,她发现那血迹慢慢变成了一条流动的血水,沿着那条她走过来的路一路流淌。阿莉莎顺着血迹跟了上去,一路上经过了阿瑟大伯的铁匠铺,差点撞上了正回家的丽贝卡,绕过了大婶在村口的房子而没有注意到大婶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小心踩到了邻居家男孩养的叫巴吉的小狗的尾巴也无心顾及它委屈的呜咽,最终到了自己家的门前。 “这到底是……”阿莉莎用她那颤抖着的手小心地推开了房门,当那个棺材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她吓得差点摔倒在地上——那血迹一路延伸的终点正是那口端端正正地摆在她家门厅里的棺材,只是现在已分辨不清那血迹是从这棺材流到了墓碑还是从墓碑流向了这口棺材。 “塔利大叔?”尽管内心无比害怕,但是那好奇心还是让她靠近了那口棺材,她不知道这棺材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她也不愿相信这是谁的恶作剧,因为村子里的人都这么善良,她想不出有谁会干出这种事来。 她慢慢地推开了棺盖,当她往棺材内望去时,看到的却是自己那牵挂数日的身影,那个穿着瓦西利安战甲、手中握着那把铁剑的她的哥哥——雷古勒斯。 “不!!!”她大叫一声,平静下来时却发现自己刚从床上坐起,房子里也没有什么棺材。 “是梦么?”阿莉莎擦了一把惊出的冷汗,她试图回想梦中棺材中雷古勒斯的样貌,却发现自己和梦中一样仍然无法回想起来,“果然还是很奇怪……” 她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直奔溪边的塔利大叔的墓碑,当她正准备仔细看看墓碑边角有没有血迹时,她突然注意到自己此刻身上正披着那件梦里的狼皮大衣,可是她却不记得自己出门时有穿过这件衣服。 “不!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在梦中?”她吓得赶紧扔掉了身上的衣服,可是下一瞬间她却发现自己站在村口,大婶在她身后对她说道:“来,披上这个,别着凉了!” “啊!”阿莉莎被吓得慌了神,甩开大衣后后退了数步,和大婶保持了一段距离。 “阿莉莎,怎么了?不舒服么?”大婶一脸茫然地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阿莉莎话未说完,便发现自己又突然回到了溪边的那个墓旁,而大婶和狼皮大衣全都不见了。 “不行,我一定要弄个明白!”阿莉莎自言自语着,从旁边那荒废多年的塔利大叔的木屋旁拿起了一把铁锹,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做出这种事来,而且从未干过体力活的她挖起坟墓来却感觉丝毫不费力,没过多久她便能看见土里的棺材了。 “阿莉莎!你这是在干什么!”大婶见到阿莉莎的行为后跑了过来,她惊讶得张大了嘴,似乎不相信往日文静乖巧的阿莉莎会做出这种事来。 阿莉莎没有理会大婶,而是继续挖着塔利大叔的坟墓,而大婶也只是在一旁保持着惊讶的姿势看着,并没有上前阻止。 “阿莉莎,你这么做会令大叔寒心的。” 没过多久,那棺材便完全露了出来,构造和颜色和她梦中见到的那口棺材一模一样。她跳下土坑,推开了棺盖,当她往棺内看去时,他发现那棺中没有塔利大叔的遗骸,也没有梦中的那穿着战甲的雷古勒斯——那棺中什么也没有。 “大婶,这是怎么回事?当年我明明和你们一起看着大叔下葬的,现在他的尸骨怎么不见了?”阿莉莎质问道。 大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突然面无表情地转身向后走去。阿莉莎跟了上去,一路上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虚无的存在,大婶似乎对身后紧跟着她的自己没有丝毫的感觉,而镇上的大家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似的。当杂货铺的卡尼叔叔向大婶打招呼时,他的眼神就像是直接穿过了站在大婶旁的她。 阿莉莎一直跟着大婶到了村口,她看见大婶朝着村口的一个身影走了过去,那身影正站在她以往经常站着等待哥哥归来的那个位置,背对着她们,有着一头和她一样的金色长发,和她一般高。当阿莉莎走近时,发现那人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长着一张她望向湖面时经常会看到的熟悉的面孔——那身影正是她自己。 “傻孩子,又在这儿等雷古勒斯呢!”大婶对着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道。 “哥哥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阿莉莎看着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回过头来用和她毫无区别的声音说着那她平常会说的话,这着实让她感到奇怪。 阿莉莎被眼前的这一系列事件弄得心烦意乱,她突然感觉到脑袋里一阵刺痛,她双手紧紧地捂住脑袋,那些诡异的场景不断地在脑中闪现,她已无力处理这些信息了,“如果这是梦的话就快点让我醒过来吧!”她的脑中不断地出现一些熟悉的重复画面,还有一句话像诅咒一般在她脑中不断重复——“我想要永生永世与雷古勒斯哥哥相伴。”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赤果着上身,一背的伤疤,手握一把精致铁剑的男子的背影和一个昏暗的冒着热气的巨大浴池,下一瞬间她便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快,似乎快要窒息,而十年前的那让她昏倒的恶心的感觉也突然涌上心头。“啊……我到底……” 她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才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昏过去。这时,她面前的大婶突然倒下了,正如当年的塔利大叔一样,而那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大婶!”她克制痛苦跑了过去,不管她是否向自己隐瞒了什么,但毕竟那是曾经照顾了他们兄妹俩十多年的人啊。可是当她准备俯身查看大婶的情况时,大婶也突然在她眼前消失不见了,不留一丝痕迹,好像她从未存在过。接着,大婶在村口的房子也凭空消失变为了一片空地。阿莉莎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是自己的心跳却还是越来越快。她开始在脑中回想着以前兄妹俩和大婶的一切点滴,在试图告诉自己大婶曾经存在过的同时也希望找出这些怪事的线索。她想起小时候和雷古勒斯上山砍柴时,大婶总会站在村口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而当他们满载归来之时大婶也一定会在村口拿着两个热腾腾的烧饼免费招待他们的同时说要付两倍的价钱买他们的干柴。这时阿莉莎才第一次注意到,以前十年如一日的同样模式的正常生活正是最不正常的表现。 她还注意到不只是大婶,整个比勒德亚的一切都是太过和谐——大婶家用不完的面粉、没有顾客的铁匠铺、卖不出商品的杂货店、从未有过来访者的小镇、从未离镇过的村民、每日相同的对话……上一次出现来访者后便发生了塔利大叔的突然死亡事件,而塔利大叔的墓里却是什么也没有;而现在当自己情绪又一次发生波动之时,大婶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难道一切都是虚假的么?”阿莉莎说出自己的这个惊人的推论后连自己也无法相信。 “你终于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从村口朝她走来,阿莉莎确定这个人不是村里的,而且是的确存在的。 “你是谁?你对我的事知道些什么?” “我不过是来为你解答疑惑的人罢了。”那人慢慢走近,阿莉莎这才能够看清他的面孔。她之前从未见过眼前的这个人,但是如果圣光骑士团的约克和马歇尔或是雷古勒斯以及瓦西利安一号战船的战士们在这里的话,他们会注意到阿莉莎面前的这个人和他们的副官加卡长得一模一样。 “大婶和村子里的各位真的是不存在的么?那么究竟是谁要这样欺骗我们这么多年?”阿莉莎不知为何一下便丧失了戒心,向那陌生人问道。 “不止他们是不存在的,这整个镇子的一切除了你们兄妹俩以外全都是假的。”他回答道,“而制造这一切幻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月之女神!” “你说什么?!!” 这里是战争荒地比勒德亚,自从两百年前的一场战争后,这里便再也没有人居住。 【战神】第四节 可雅莱丝 如果不是几日前的那个唤醒她尘封记忆的噩梦,可雅莱丝的脑中也许还会想着为王国的荣誉而战。而现在,她战斗的目的却只剩下了一个——复仇。 自那日撼动全岛的爆炸后,已经过了三天了。 这三天里可雅莱丝和圣光骑士团的三名骑士带领着欧登剩下的一千多名战士,按照之前收到的神秘人物指定的路线,绕过了众多敌营,越来越接近密勒中心了。期间,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同其中一个营地的敌人发生了战斗。 被国家无视和抛弃的密勒战士们并不知道王国现在发生了怎样的异变,他们不知道自己宣誓效忠的国王不过是个傀儡;不知道众多当初和他们一起宣誓的战士已经成为了召唤恶魔的祭品,而那遗骸已经同城堡一起化为了灰烬;不知道那实际掌控密勒的其实是王国的**师,而他正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他们不过是执行着几年前便已下达的坚守命令,而突然出现的欧登部队便成为了他们几年来遇到的第一批敌人。但是他们不会想到,这也成为了他们一生中所面对的最后的敌人。 面对久违了的战斗,可雅莱丝杀红了眼似的,没有半点犹豫,挥舞着那把国王御赐的银剑,凭一人之力便斩杀了过半敌人。在她眼中,那一个个敌人的面孔似乎都变成了梦境中的那个叫做“雷古勒斯”的人的样子,这激发了她的杀敌**,因为她正提前享受着复仇的快意。 欧登的战士们也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了长官的异常,他们觉得眼前的那人似乎比几天前更加冷酷了,那时不时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让人怀疑她简直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个充斥着亡魂的世界。 对于曾经幻想着与长官相爱的被她教训过的拉里来说,可雅莱丝的变化也给了他不小的打击。当他几天前偶然望向可雅莱丝时,她眼神中所散发的杀意让他感受到了比同怪物作战更加可怕的死亡的恐怖,好像自己随时都会被她杀掉。 骑士团的克拉克却并没有在意可雅莱丝的这些变化,因为他忙于消化一天前从团长发来的联络中得知的惊人真相。消失的万人大军、被新兵打败的魔神、会说话的剑以及战神转世的小子,这些常人一辈子也碰不上一次的奇闻怪事在几天时间内便发生了这么多,这其中的讯息够他琢磨一阵的了。相比马歇尔去的那边,自己这边的遭遇实在太过单调了,也许唯一有用的信息便是得知了那冥王神之子的存在以及目的吧……提到“神之子”,克拉克不免回想起了两年前他们骑士团圣域之行的遭遇。 两年前,圣光骑士团为了寻求更高深的力量,经过了教会方面的默许后,在团长丹可的带领下,骑士团最强的四名精英——丹可、约克、马歇尔和克拉克踏上了寻访圣域的旅程。起初他们都还并不相信圣域存在的真实性,虽然隶属于信仰爱与和平女神的教会,可是他们私下里大都没有教会人士的那些信仰,他们不过是教会的工具罢了。传说中圣域同恶魔岛都位于那广阔无际的迷幻之中,但是同恶魔岛会吸引周围经过的一切船只不同,圣域会将任何试图接近它的事物排斥在外,完全无法接近。 对于仅知道圣域位于迷幻之洋的传说的常人来说,要在那片世间最大的海上找到圣域的所在无疑是大海捞针,但是团长丹可却突然有了找寻的方向。丹可将收集到的关于目睹到圣域的传闻的地点全部列在了地图上,通过计算缩小了范围,然后他又提出了圣域不在海面上的假想,于是骑士们凭借着驭龙之术乘着巨龙探索天空,终于找到了圣域的所在。克拉克当时对于丹可的惊人计算以及异想天开的推论都感到难以置信,因为他并不知道丹可在恶魔岛的遭遇早已改变了他看待事物的方式与角度。 骑士团的这次圣域之行虽说不算艰难,但也并不是一路畅通,因为他们途中多次莫名其妙地受到了阻碍。最开始便是教会刚刚通过了他们寻访圣域计划时,教会中的一名高层人士在他们出发前却突然极力劝阻他们放弃这个任务,而事后问及时他却表示自己不记得有过那次对话;第二次是在骑士团一行到了瓦西利安所在的喀俄斯大陆的最南端,南邻迷幻之洋的海滨城市“里尔”时,前一秒还热情招待他们的市民下一秒便要把他们赶出城市,不让他们玷污那对他们来说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海洋;第三次便是他们发现圣域的所在正准备架龙上去的时候了,骑士们的眼前此刻突然产生了幻觉,他们发现自己找到的并不是圣域,而是恶魔岛,他们的视野中充斥着血一般的红色,大量的恶魔在前方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他们的到来。 “该死!怎么是恶魔岛!?我们得调头!”约克慌道。 “团长,放弃任务吧!我们不是那群恶魔的对手!”克拉克对丹可说道。 “圣域的神灵就用这种方式欢迎我们的到访么?”丹可没有理会他们二人的劝阻,抬头对着半空中那个球面状的薄膜一般的屏障笑道,“恶魔岛哪是这副模样,让我们上去吧!”丹可说完,那幻象便消失了,而那屏障也打开了一个供他们通过的通道。 “尽管我很讨厌人类,但不得不说你们还算有点本事!”响彻天空的声音传来。 骑士们到了圣域后(其实不过是圣域的入口罢了),眼前的一切打破了他们以往的认知,而当那个全身被火包裹着的人形的东西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更是让他们吓得不轻——也许除了丹可。 “吾乃火与工艺之神瓦尔肯,我知道你们来这儿是为了寻求更高深的力量,而圣域方面因为一些事情正好也需要在尘世接引的使者。” “之前对我们行动的再三阻挠都是你这家伙干的好事么!”马歇尔对他叫道。 “不得无礼!”丹可呵斥道。 “之前你们受到的阻碍并不全是我们干的,只是尘世的某个蝼蚁对你们的阻挠和我们对你们的考验起到了相同的作用罢了。” “考验?之前让我们产生恶魔岛的幻觉也是考验么?”克拉克问道。 “你们这些人类还真是叽叽歪歪个不停,倒是没想到你们能够这么快便看破!”瓦尔肯不耐烦道。 丹可皱了皱眉头,但还是默不作声。 “我说这位全身冒火的兄弟,我们可以进去了吧!”马歇尔也不耐烦道。 “注意你的言辞!人类!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便是告诉你们不能再前进一步了,一群没半点本事的渣滓却还要在这里大放厥词,比起精灵族来你们真是逊色太多了,真不知道当年战神为何要选择帮人类!” “没本事?试过了才知道!”马歇尔说着就一手操起长剑一手催动法术冲了过去。 “不要冲动!马——”克拉克话未说完,便看到马歇尔已被那神灵踩在了脚下。 马歇尔在地上拼命挣扎,可是却不能移动分毫,他被那全身缠着火焰的家伙踩着,可是身上却没有感到半点炎热,背上也没有被灼烧的痕迹,想起之前刚见到他时他周围的东西都会被烧起来,现在的情况似乎是那家伙有意放过他,想到这里马歇尔更加不甘心了,可是却毫无办法。 瓦尔肯继续踩着马歇尔,向骑士团众人说道:“你们需要的‘力量’我自然会给你们,但是我们也需要你们办一件事。” “请神灵大人明示。”丹可恭敬道。 于是火与工艺之神瓦尔肯将神之子的来由、选取以及觉醒,神之子的特征与目的全都告诉了他们,这让之前连众神的传说都不太相信的众人如同世界观被颠覆了一般,他们短时间内的所见所闻比常人几辈子可能遇到的都多。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些降临于世的‘神之子’,并协助他们完成自己的任务?”丹可总结道。 “不错,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这是圣域几个纪元以来第一次将这种大事让凡人参与,你们也是第一个到访圣域的外人了。”瓦尔肯说道,“不要试图再来寻找圣域,圣域的位置是一直在变化的,你们这次能够找到也是我们有意为之,别以为自己有了驯服龙的本事就沾沾自喜了!现在滚吧!”瓦尔肯说着放开了脚下的马歇尔。 “你这家伙……”马歇尔依然不肯服输,但还好约克和克拉克二人及时把他制住了。 “等等,你说好了要给我们的‘力量’呢?”约克追问道。 “你们已经知道了,不是么?”说完瓦尔肯便消失了,而圣域也瞬间将他们全都排斥了出去,等他们意识到之时,发现自己已经是骑在巨龙身上悬停在海面上了。 “怎么……他说的我们‘已经知道了’的意思是……”克拉克疑惑道。 “你们闭上眼睛想一想自己所掌握的法术与技能吧。”丹可说道。 众人在丹可的指示下闭上眼睛回想,结果出乎意料地发现好多自己从未学习过的法术浮现了出来,他们十分清楚地知道应该如何使用这些能力,就好像已经掌握了多年一般。丹可对于这种感觉又一次地皱了皱眉,因为上一次有这种体验之时正是他永远都不想提及却又无法忘却的噩梦之日。 现在。 “引导神之子啊……那个冥王神之子应该是不需要我们的介入了,而且现在连众神都已经下凡了,还有我们介入的必要么?”克拉克心想。 当天傍晚,欧登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终点——密勒中心的一个叫做艾瑞拉辛的城镇。这里曾经是密勒的商业与贸易重镇,联结着通往各个港口和城堡的交通要道,但是自从十五年前新国王上任后,艾瑞拉辛的枢纽作用就日趋衰落了。新国王没有像以前的国王那样重视与外界的交流,而是开始对王国的经济不闻不问、放任自流,而且也不再同外海的其他各国进行贸易往来。他的这种“闭关锁国”令密勒的国力在经济上一落千丈,但是国王却在法术的研究和战士的训练上大下功夫,可是没有了经济支撑,他的进展也可以说是十分缓慢。人们都知道国王现在只能听进**师一人的意见,曾对国王有过反对意见的大臣都突然销声匿迹,而他身边法师的数量却日益增多,人们开始怀疑法师们已经掌控了朝政,而那些曾经的大臣都遭到了他们的毒手。十年前,当国王颁布了同瓦西利安结盟的消息后,艾瑞拉辛人们都还以为他们城市的地位与作用会迎来转机,可是没想到的是国王不过是与盟国加强了法术学问的交流,经济上的往来并没有半点起色。而当过了五年与盟国瓦西利安决裂后,艾瑞拉辛曾经的繁华便已消失殆尽了。曾经在这里经商的人们都纷纷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而留下来的不过是些无处可去的人以及一些老弱妇孺罢了。当三天前的爆炸发生后,近距离目睹了象征着王国最高权力的城堡的消失,见证了王国的覆灭后,仅剩的人们也都陆续逃离了这个城镇,留下的只有那枯枝落叶、断壁残垣以及那个曾经繁华的艾瑞拉辛的记忆罢了。 可雅莱丝带着战士们踏进城镇,她并没有看到那神秘人提到的万人援军,而且这里的一切也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她此刻最关心的并不是援军的到来,而是那个梦中提到的她将在旅程的终点见到的那个人——那个毁了她一生的人。 前一天夜晚,可雅莱丝又做梦了,她梦见了那个残忍杀手屠杀她一家的后续,得知了她们母女二人为何能够在他的屠刀下存活下来,也得知了那个杀手要抹杀她的原因——因为她的身世与使命。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我们一家……”当日可雅莱丝的母亲虚弱地对着那残忍的屠夫说道。 “因为这女娃是被爱与和平女神贝拉所选中的神之子,她的存在是战神干预尘世的障碍!崇尚战争与暴力的玛尔鲁斯不会容忍和平的干扰,所以她必须死!”那人说着便要对他怀中的女婴下杀手,可是这时女婴似乎是感觉到了抱着她的人不是好人,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哭声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只见那杀手又戴上了兜帽,突然跪在了地上,不停地摇晃脑袋,似是十分痛苦。他不得已放下了女婴,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脑袋,可是却依然无法止住那钻心刻骨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住手!快住手!”他无论如何挣扎也不能减轻痛苦,而当他想要迅速扼杀那令他头疼的女婴时,他的魔爪在伸向她的瞬间,她的周身便出现了一层淡蓝色的屏障,将他的手弹开的同时也对他的手臂造成了伤害,只看见他右臂裸露的皮肤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疤痕,似是一轮太阳一般。无计可施的他终于无法忍受,一阵风似的逃走了。 “可雅莱丝!可雅莱丝!”双目失明的妇女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后终于摸到了自己的孩子,在确认孩子还活着后,她紧紧地将孩子包入怀中,“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出事了……绝对……” 当可雅莱丝从梦中醒来后,她的复仇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战神玛尔鲁斯。当她从梦中知道自己是神之子后,她并没有太过意外,而且也没有向骑士团的克拉克提起。她出乎意料地冷静,而且脑中顿时清晰了很多。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掌握了很多种能力,她能够唤出自己以前从未听闻过的法术,能够给自己的武器缠绕上不同寻常的力量,能够跳得比以前高、跑得比以前快,能够感受到人们的气息…… “这就是克拉克所说的‘觉醒’么?”可雅莱丝自言自语道,她相信自己已经拥有了杀死那个人的足够的能力。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曲解了“觉醒”的真正含义,她错误地将自己自那个梦境后定下的“复仇”的目标当作了自己作为神之子的唯一使命,而那个所谓的唤醒她记忆的梦境也成为了后来一切事件的导火索。 可雅莱丝在城镇中心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这时她那刚刚“觉醒”的感知气息的能力告诉他——有一百余人的队伍向这里接近了,不出几分钟便会到达她所在的镇中心。 “是谁?来的人是敌是友?”可雅莱丝皱了皱眉头。 在她身后的克拉克也感应到了接近的人,他拥有着骑士团之间互相感应与联络的秘术,所以他第一时间判断出了那接近的一群人中的多个骑士团战友的信号。“没事,是团长他们!盟军的双方终于要会合了!”克拉克面露喜色地对可雅莱丝说道。 没过多久,骑士团的七名骑士带着瓦西利安先头部队仅剩的96名战士便出现在了欧登众人的视野中。克拉克见到骑士团的战友们中少了罗伊,正准备前往团长的面前询问汇报情况;而丹可见到克拉克和盟军的战士们后只是苦笑了下,毕竟兵力有了显著的提升,谁能想到出发时相对于欧登三千精兵来说拥有明显数量上压制的两万人部队会就剩下了他们这几个呢?但是,当可雅莱丝看到对面瓦西利安的那群人中那个一头褐发、蓝色眼睛、手拿铁剑的人时,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当可雅莱丝那头蓝色的长发映入雷古勒斯的眼帘之时,那纠缠了他数日的梦境,那剑之灵魂讲述的关于战神与芙洛狄的故事,那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便再度浮现出了他的脑海。那就是自己梦中的那要他找到她的,说在等他的人么?那就是自己的前世战神在尘世所找到的真爱,那个叫芙洛狄的善良人类的转世么?那就是自己辗转几世所追寻的唯一的归宿么?雷古勒斯不由自主地迈步向她走去,他相信自己一定能从她的身上找到剩下疑问的答案。 当雷古勒斯的面容还有他那右臂上的黑色疤痕映入可雅莱丝的眼帘时,那梦境中杀害她父亲又伤害她母亲的残忍杀手的身影,那操控克鲁致使他被自己杀死,利用战士们的生命召唤恶魔的人,那个毁了自己一生的人兜帽下的面孔全都浮现在了她眼前。那就是杀死父亲和克鲁的罪魁祸首,那就是妄图引发战争消除和平的战神的使者,那就是自己作为神之子的使命,复仇的目标。她克制住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迈着坚定的步伐向他走去,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下。 “是你!?”可雅莱丝压抑着怒火带着一点点疑问的语气说道。 “是你?!”雷古勒斯控制着感情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他们二人同时说出了相同的话,只是两者的话所包含的意思完全不同,而他们双方都以为对方和自己是同样的意思。 “你的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可雅莱丝压在下面的手已经握紧了那把国王赐给她的银剑,脑中已准备好了所有可能用到的法术与能力,极力克制住情感向雷古勒斯问道。 雷古勒斯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也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异常。他满心欢喜地以为面前的那少女正是自己那梦中等着他出现的那个人,以为对方已经知道了一切,以为自己的身世就要迎来最后的答案,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一直迫不及待说出的答案:“我是雷古勒斯!也曾经叫玛尔鲁斯!” “战神大人,您要做什么?”雷古勒斯身后的马特不合时宜地叫道。 “雷古勒斯!玛尔鲁斯!战神!”这三个名词引爆了可雅莱丝一直压抑着的所有情感,原来自己复仇名单上的所有存在不过是同一个人,而自己的使命就要完成了。 刹那之间,雷古勒斯看见那自己所追寻的少女将她手中的银剑朝自己捅了过来,他并没有任何准备,但是他手中的那把剑自动采取了行动,散发光芒的同时拉动他的手臂挡住了那一击,瞬间将她的银剑弹飞出去。可是下一瞬间雷古勒斯便听见了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接着降临的便是希望破灭与疑惑不解的痛苦,他看见她的掌中冒出了一把用冰凝成的利刃,穿透了自己的胸膛。鲜血残忍地顺着纯白透明的利刃向下滴落,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为什么会……”雷古勒斯无力地倒下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此刻迎来死亡,在以为最后的谜底即将揭晓时却留下了更多的疑惑。 “父亲,克鲁,我终于给你们报仇了!”可雅莱丝之前心里一直揪着的感觉消失了,也许是大仇已报让她释怀了。 “战神大人!战神大人!”骑士团的众人冲了上去,他们围住了倒在血泊之中的雷古勒斯,不让任何人接近。丹可神色慌张地蹲下察看雷古勒斯的伤势,突然发生的一切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克拉克及时控制住了可雅莱丝,他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再做出任何危害双方利益的事来。他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存在。 “不行……他已经没有心跳了……”丹可沉重道。 “怎么会……那个女人不是盟国领队么?难道她是敌人?”马特慌张道。 “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克拉克对可雅莱丝怒斥道。 “我不过是完成我的使命罢了。”可雅莱丝的话中一如既往的冰冷,她掌中散发出寒气,轻松挣脱了克拉克的控制。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所看中的女人!”随着几下缓慢的掌声,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他全身笼罩着紫黑色的雾气,但是他的脸和声音可雅莱丝却永远不会忘记—— “克洛王子?!!”可雅莱丝愣住了,自从那日从那个叫米洛斯的神之子口中听到关于王子的讯息后,她便早已认定克洛王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眼前的那个人毫无疑问正是克洛王子,而且他的气息与感觉已经同以往大不一样了。“你不是已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是神之子啊!呵呵呵呵……”克洛王子诡异地笑道。 “哥哥!雷古勒斯哥哥!”与此同时又一个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只见一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女朝着被骑士团众人围住的雷古勒斯冲了过去。 “什么人!不得靠近!”马歇尔拦住了那冲过来的少女。 “让我过去!我是他的妹妹!快让我过去!我还能救他……”阿莉莎的眼中没有了迷雾,她看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楚。 【真相】第一节 山姆 “嘿,新兵!给我去找点水来!”阿道夫·霍伊尔爵士躺在拉科尼亚营地帐篷里的吊床上,对着刚刚从帘外经过的扔完垃圾的山姆叫道。他明知道这里是沙漠城镇,附近根本没有水源,最近的绿洲也在好几里之外,而且营地里还有剩余的用水,却还是对山姆这么使唤道,毕竟使唤他们才能彰显自己爵士的地位,尽管是个买来的爵士。 “喂!爵士给你任务呢!”罗伊也附和着对山姆叫道,尽管他平日里也对霍伊尔爵士的蛮横感到不满,但是有了山姆这个能够也供他使唤的存在算是给了他补偿自己在爵士面前丢失的尊严的机会。 “可是……这里哪里还有水啊……”山姆战战兢兢道,刚成为新兵没多久就被调到了这种地方,也是够倒霉的,再加上他也没有违抗长官命令的勇气。 “没有你不知道去找啊!”霍伊尔爵士呵斥道,时不时骂一骂这小子算是这枯燥日子里的保留节目了。 “是,爵士大人……”山姆小声嘀咕着,在心里诅咒这霍伊尔不得好死,但是还是顺从地踏上了寻找水源之路。山姆不知道自己在沙漠里走了多久,又也许根本没过多久,因为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不知是炎热干燥的气候干扰了他的判断,还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那该死的爵士的各种死法而无暇顾及时间,总之当他终于发现一片绿洲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还真让我找到了!”山姆说着便纵身跳进了那片池子中,他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了,霍伊尔爵士也没说他要水干嘛,就算自己在那水里洗了个澡那家伙也不会知道的。山姆这么想着便开始闭上眼睛惬意地享受这难得的凉爽,可是没过多久那凉爽却突然变成了刺骨的寒冷,仿佛有一根根冰针扎进了他的毛孔里。 “这是怎么……”山姆冷得直打哆嗦,他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可是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体验过,“这明明是在沙漠,怎么感觉掉进了冰窟……”山姆刚想到“冰窟”这个词便看见眼前的水面上出现了浮冰,越来越冷的池水让他觉得不妙,正当他准备爬出去时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拎起了他的脑袋,他几乎是被从池子中拽了出去,飞上了高空。 “救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山姆在半空中惊慌失措地大叫,可是这四周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他将眼珠向上瞟去,看见了一只巨大的血红的爪子和一对蝙蝠似的大翅膀——他终于回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场景了——那是在瓦西利安驶向密勒的战船上遭遇恶魔的突袭之时。 “是梦么?”正当这个念头从山姆脑子里冒出来时,他便感觉那抓着自己的东西把他扔了下去,他看到那满是黄沙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撞上地面之前便突然眼前一黑,接着便是发现自己满脸冷汗地在一个简陋透风的帐篷里坐起了,身上做梦时吓出的冷汗都快要被冷风给吹成冰粒了。 这里是瓦西利安剩下的万名战士没有了领队骑士们后的简陋营地,战士们在海边利用仅剩的材料搭起了个简易的营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还是在等着先头部队的消息,可是却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莫名其妙地到这里后已经一天了。 山姆还记得一天前骑士团的长官们带着千人先锋部队离开后,战士们便开始在海边安营扎寨,可是还没等他们完全搭建好这个临时的营地,便有一阵强烈的白光将他们笼罩。山姆记得自己当时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到了这儿。说来这儿的一切似乎和他们先前待的海边很像,只是没有他们所搭建的营地,海边的树木似乎也有些许不同。难道是那阵白光把还没建好的营地变没了?山姆这么怀疑过,可是现在等了一天也不见先头部队的任何回应,这让他觉得自己怕是被那白光给带到什么恶魔世界了,庆幸的是目前为止并没有碰上什么恶魔。与其被同恶魔作战,倒不如回到拉科尼亚去给该死的霍伊尔爵士打杂呢。 山姆走出帐篷打了个哆嗦,把身上那些半成型的冰粒给甩掉。由于帐篷太过简陋,他整晚都是穿着战甲斗篷睡觉的,也许那寒冷刺骨的梦中的感觉其实是自己身体真实的感受吧。这时他注意到了营地范围边上的一个战士,那个战士他在船队起航前,约克大人对各个战船的队长吩咐事项的时候好像见过,如果按照站的位置来分辨的话,他应该是二号战船的队长,而且约克大人好像还额外和他谈过话。但是自从船队起航后他便再没机会见到他了,直至今天才有了第二次机会。想来自己在的一号战船之前的队长就在自己的眼前被那怪物的利爪给穿透了胸膛,现在想来还后怕。而之后的队长便是那个一夜之间从和他一样的新兵一跃而成为长官的那个叫什么雷古勒斯的小子了。看来二号战船的队长的运气比他们的老队长要好多了。山姆心想。 抱着对他站在那里干什么的好奇,山姆偷偷从后面接近上去,同时他也注意到有一个人从和他相反的方向向着那人迎面走来。他害怕自己被发现,于是躲在了一个大石头的后面,而当那人接近时,他才注意到这个人正是他们一号战船的约克大人的副官——加卡大人。山姆记得自从遭遇了那半兽人型的恶魔,马歇尔长官到来后,就基本很少在船上看到加卡大人的身影了,之前登陆时也仅仅只是看见过一次。加卡大人为何会从营地外走来,他去干了什么?这些问题促使山姆想要继续躲着一探究竟。 “加卡,你怎么……难道这是你搞的鬼?”那二号战船的队长问道。 “杰克大人,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啊!不愧是约克大人的弟弟,观察力丝毫不逊色呢!”加卡对那人笑道,看来那个人叫做“杰克”,还是约克大人的弟弟,这些信息让山姆吃惊不少。 “这里到底是哪里?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是‘教会’的意思么?”杰克质问道。 “你不应该问是‘哪里’,而是应该问是‘何时’。”加卡的脸上突然没有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您知道的,作为教会核心的克罗斯家族的管家,你们兄弟二人可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尽管十年前我便不再为克罗斯家服务,但是我还算是光之教会人士。” “说重点!”杰克不耐烦道。 “这次的事情并不是教会的意思,因为我的身份不仅是教会人士和你们曾经的管家这么简单,而这里也的确是密勒,但是是二十年前的密勒。” “什么?!!” “我是时间之神的使者——观察者。” “观察者?那是什么?” “不知您是否听约克大人说过神之子的事情,在圣域的九大神灵中,神王大地之神瑟修斯和时间之神克洛诺斯是没有神之子的。而作为掌控时间的神灵,时间之神在尘世拥有着不同于千年降临一次的神之子的使者,那便是观察者。我的使命是在一旁观察一切的发展,让一切事情按历史的进程正常进行。”加卡解释道。 “既然你的使命只是观察历史的发展,那么你为何要将我们带到二十年前?”杰克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而在一旁偷听的山姆早已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了。 “我并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因为该发生的一切已经发生过了,正如我们这场谈话已经发生过了一样。” “什么已经发生过了?我们之前并未有过谈话啊?”杰克似乎也开始不明白加卡的意思了,加卡的话总是带着神秘,这点他们小时候早有体会。 “时间的形态并不是一条直线走到尽头的,我们现在在二十年前,这个时间的你,也许还在克罗斯家的院子里玩着泥巴,而未来的你和我早已经有过这次谈话。” “你还是没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杰克满脑的疑问,他终于记起自己以前是多么反感管家拐弯抹角的唠叨了。 “哎呀,本以为您会比约克大人更加出色,能够轻松理解现状呢,想不到还是落入了世俗的洪流之中,可惜呀!”加卡的话中似乎带着点嘲讽,这让杰克略感不快。 “少废话,说明白点!” “简单来说你们的穿越是历史的必然,因为命中注定你们要发生这次穿越。”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的遭遇是历史的一部分,对于二十年后的时间来说这些事情是已经发生了的?”杰克求证道。 “不错,你总算是开窍了。”加卡笑道。 “那么我们何时才能回到正常的时间?”杰克脑中想起了约克,他知道约克一定会担心自己的安危,尽管他从未对其他人提起过他这个弟弟,那也是为了隐瞒他们的身世,要是让其他骑士们知道他们是其他人所厌恶与不满的教会核心的后代,不知道会怎么对待他们。而且要是世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要是约克因为时刻担心他而影响了战斗,这可是他的责任了,更何况他们现在只有千人不到的战士了,所以他迫切地希望能够带着战士们早日回到他的身边,为了他能够更好地同敌人作战。 “这个自然是等你们的使命完成之后了……”加卡突然背过身去,似乎不愿正面回答杰克的问题。 “使命?我们的使命是什么?” “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的,你们接下来将会朝着密勒中心前进,而我也该回到我的正常时间轨迹上去了,毕竟作为观察者同一时间存在多个我容易扰乱时间,这个时间的我还在克罗斯家当管家呢。”加卡说。 “你能够自由穿梭时间么?这么说你并不是和我们一起被传送的?” “我已经说过了,我会在这里和你对话是因为这场对话已经发生了,发生过的事不可改变,所以当那克洛诺斯大人的圣光降临之时我便知道是时候到了,所以在你们穿越之后也跟着你们的步伐来到了二十年前,只为进行这场命中注定的对话。而现在我得回到二十年后的时间去,因为还有着一个人需要我的引导。” “你回去后能否告诉约克我们的情况,要他不要太过担心?”杰克问道。 “我是不会刻意去扰乱时间的,时候到了他们自然会知道的,你们现在都在密勒,只是相隔了二十年的时间罢了,你可以在这岛上留下线索和记号,如果能够经受二十年的流逝而不消退,他们自然能够发现。” “我懂了……这也是历史的必然吧?我们现在开始的所有行动都是已经发生了的吧。” “杰克大人,我就告辞了,另外你身后那个小子你应该也早已注意到了吧,他会在这段历史里派上用场的。”加卡说完便全身散发出强烈的白光,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了。 山姆听到加卡最后说到“那个小子”,知道自己行踪已经暴露,正欲转身溜走之时却发现杰克挡在了他的前面,脸上带着似是觉得好笑的微笑。 “杰……杰克大……大人,我……我什么也没听见……”山姆战战兢兢地结巴道。 “喔?要是你什么都没听见的话又怎么会叫我‘杰克大人’呢?”杰克笑道。 “大……大人,我……” “好了,走吧,战士们还等着我们传达消息呢,他们能接受多少就不知道了,先找罗伊谈谈吧,有你帮忙说明的话我可以省不少事!”杰克把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山姆一把拉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但是我是约克的弟弟以及教会方面的事还是请你替我暂为保密啊!” “是……其实什么教会神灵什么的我完全没听懂……” “哈哈哈哈,想来也是啊!走吧!”杰克说完一只手推着山姆的后背一起朝营地走去。 【真相】第二节 克洛与米诺斯 克洛·艾林生来便相信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将来定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他基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没有朋友,在他眼中其他人不过是为他服务的奴隶罢了,而人们迫于他的地位和淫威也不得不遵从他的命令。克洛在十岁以前尽管也是目中无人,但却还没有后来那么为非作歹。但是自从他十岁那年他的母亲意外身亡后,克洛就变得更加嚣张跋扈了。斯坦·艾林将这一切归于失去母爱后的误入歧途,他认为是自己对不起克洛和他母亲,所以就因此放任了克洛的恶行,还经常为他收拾残局。沃伦王妃的死是欧登历史上的一大谜团,人们只知道某日国王去探望因突然染上的恶疾而深居寝宫的王妃时,却发现了王妃被人割断了咽喉瞪大着眼睛倒在血泊中,身上还有多处被利物贯穿的伤痕,而克洛王子被发现倒在了寝宫的门口,浑身是血。当时的斯坦·艾林顿时陷入了绝望,以为这是上天对他曾经杀过那么多人的惩罚,本以为让他的二儿子夭折已经算是残酷的惩戒了,如今却要让他在一天内痛失爱妻和爱子。好在后来发现克洛不过是昏了过去,他身上的血全都是沃伦王妃的。后来国王从克洛的描述中得知王妃是被一个神秘的黑影给杀害的,克洛说自己只是看见黑影闪过便昏了过去。那个黑影后来不论王国怎么搜索都没有任何痕迹,于是王妃之死也就这样成为了谜团。 克洛的出生是欧登的另一谜团,尽管由于斯坦·艾林后来封锁消息,这个事件并不为大多数民众所知,但是还是不免有些流言蜚语不经意间道出了事实。据说克洛出生时——那时的国王还是斯坦·艾林的堂兄索恩·艾林,当时的斯坦正在喀俄斯大陆的北方同瓦西利安作战,而怀有身孕的沃伦王妃则被索恩关在了冬凛城城堡的深处,作为要挟斯坦的手段,令他不至于乱来威胁到他的王位。王妃临盆时城堡深处不过只有几个仆人和侍卫,而当克洛伴随着王妃的惨叫声降生后,王妃周围的那些人全都不明不白地倒地身亡了,而沃伦王妃也昏了过去。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杀死了那些人,而自从生下克洛以后,沃伦王妃的身体状况也一日不如一日,最终染上了恶疾,而她没等病情好转便惨死在了神秘黑影之下。 其实克洛很清楚神秘黑影的真面目。 克洛王子五岁时(当斯坦·艾林政变成功后,他也自然成为了王子),他偶然发现只要自己心情不好时,他周围的花草树木便会随之枯萎凋零,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死寂。慢慢地,他学会了掌控这种奇异的能力,可以让他身边的植物按照他的意思枯萎,而不是像以前一样需要他情绪的波动。当他八岁时,他开始将自己的这股力量用到动物的身上,于是那段时间城堡里莫名出现了大量的诸如老鼠、兔子、麻雀之类的动物尸体,当时国王还以为城堡内在闹瘟疫,于是大张旗鼓地命人清洗城堡,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折腾了一阵后发现仍旧不断出现死亡的动物,但是却没有人受到影响,于是他便将这一切归于常人无法理解的上天开的玩笑,就此作罢了。克洛九岁时,他发现自己的能力可以具象化为一个人型的影子,那个影子将带走它所经过地方的一切生命,除了人以外。也许是因为人的生命太过顽强,当他偷偷拿一个侍卫做试验时,那个侍卫被黑影所袭后不过是变得虚弱了,并没有像其他动植物那样死去,后来那个侍卫因染上恶疾而告病还乡了,据说他回乡没过多久便死了,能力没能马上起效,这让克洛倍感不快。自从克洛发现自己的特异能力后,他开始越来越相信自己高人一等,与众不同,其他人的生命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不过是他的工具罢了。而当他十岁时,他终于对自己的母亲下手了。 克洛先是偷偷让那黑影袭击沃伦王妃,然而王妃不过是像之前被他试验的那个侍卫一样变得更加虚弱,国王以为她是染上了恶疾,于是令她在寝宫里修养。不能容忍自己又一次失败的克洛王子决心亲自动手,于是他在一天夜晚潜入了王妃的寝宫,释放出黑影令侍卫与仆人们昏倒,而自己拿着匕首割破了他母亲的咽喉。他还记得当时王妃的惨叫声是多么的令人愉悦,令他想起了自己多年以前尘封的记忆,那也许是他出生时王妃发出的叫声,他也终于回想起其他人死亡的真相,这让他倍感兴奋,他享受这种抹除生命带来的快感。 王妃死后,国王斯坦·艾林对克洛的纵容令他相信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那个啰嗦的死老太婆早就让他不爽了,现在杀了她还能让自己的行动更加不受约束,真是一举两得。于是他开始更加肆无忌惮,时不时在王国内随便杀几个人来寻求快感,反正会有那个老头子给他收拾残局。当与密勒的战争爆发后,国王决定要派他这个仅剩的王子上前线鼓舞士气,这让克洛略感不快,也许是那老头替他掩饰已经厌烦了,想要打发他离开一段时间吧,但是想着战争中有那么多的人可以供他差遣、随意处决,这也激起了他的兴趣,于是也就答应随军出征了。 航行中,那个小姑娘可雅莱丝的表现引起了克洛的注意,越是这种强硬的女人他就越想把她据为己有,与那些对他唯命是从的女仆不同,这小姑娘对他除了下级对上级的基本尊敬外别无他感,似乎有点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从侍从处得知了她母亲住在卡多的这个软肋,心中顿生一计,他相信她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人。而当遭遇恶魔袭击时,他为了看看那姑娘能有多大能耐,不让那老东西出去给她援助,而她也成功发现了恶魔的弱点。当那些恶魔融合后,他相信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如果再待下去可能自己会死也说不定,正当他准备逃离之时,那些骑士团的援军就出现了。骑士团的出现令克洛倍感意外,虽然他们解决了那巨型恶魔的威胁,但是他深知骑士团的法术与各种能力的强大,说不定自己的那股黑影力量会被他们所发现,于是在可雅莱丝同密勒的敌人激战之时,他带上侍从决定逃跑了。他若无其事地穿行在箭雨与激战的战士们之中,暗暗发动能力,让黑影替他消除了任何接近他的威胁,最终跳上了一艘战船驶离了战场。 往回航行的三天后,他们遭遇了那个自称神之子的散发着紫色雾气的神秘人物,他不由分说炸毁了克洛乘坐的战船,克洛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心中迫切地希望能够再见到那个人,可是现在船已经没了,周围除了自己也都死了,可惜自己的那黑影不能带着他飞起来,他能做的也只有干等了。在破木板上等待了几小时后,不知是上天冥冥之中的相助还是他运气太好,一艘贸易商船偶然从他面前经过,他向其呼救——这还是他这辈子的头一遭——终于安稳地坐到了船上。 克洛王子上船后得知这艘商船是在瓦西利安与欧登之间进行货物运输的,只是中途遇上洋流稍微偏离了点航线,因此才接近了密勒的方向。克洛向众人隐瞒了自己欧登王子的身份,只说自己是欧登的大商户家的长子,他相信那个神秘的“神之子”定是前往了密勒,于是为了能够再见到他,他命船长载他前往密勒。 “大人,不是小人不愿意帮你,而是您也知道,现在欧登和瓦西利安都在同密勒打仗,那边实在太过危险,我们没有冒这个险的胆量啊!”船长为难道。 克洛白了他一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了几锭金子和一张盖着欧登王室红章的豪宅契约(这是他之前从某个得罪了他的商户那儿拿来的),说道:“只要你们载我过去,报酬少不了你们的!” 抵抗不了金钱的诱惑,船长还是命商船按他的意思驶向了密勒。 在航行了几天后,克洛王子目睹了密勒大陆上的那场强烈的爆炸,他确信那个神之子就在爆炸的那个地方,于是命令商船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但是突如其来的爆炸加深了船上众人的恐惧,商船船长心里又一次打退堂鼓了,但是在克洛提出再加两倍报酬后,他还是一咬牙冒险朝密勒前进了,要知道克洛给出的报酬已经是他们跑贸易一辈子才能赚到的了。 自发生爆炸的一天后,克洛终于踏上了密勒的土地,他留下了自己从别人那儿搜刮来的地契和金子,带上了点船上的干粮,独自朝着密勒中心走去。他本来是想用能力杀掉那些人来满足自己太久没杀人的**的,但是由于迫切地希望找到那个神之子,再加上身上放的那些金子什么的太碍事,就干脆给了那些笨蛋好打发他们走了。 克洛王子走了一天,也许又是运气好,他沿途没有碰上任何敌人。他不知为何走得飞快,对于自己目的的迫切渴望令他丝毫感觉不到疲惫。当他走到离密勒中心还有一半距离时,他见到了一个因什么东西坠落而砸出的深坑,怀着好奇心的他走上前去,当他往坑内望去时,看到的是一团紫色的烟雾,那雾气和前几日-他所见到的神之子身上萦绕的雾气一模一样。 “这是……”克洛王子探身张望,他心中又涌起了那个奇怪的感觉,“这就是那个神之子么?” “什么人!”那紫雾突然幻化成了人形,从深坑里飘了出来,以一种回音一般的声音说道。 “原来真的是你,你不是什么神之子么?为何会如此狼狈?”克洛王子嘲笑道。 “原来是你这个人类王子,那次居然没能把你给炸死!” “小瞧我可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可是找你好久了呢!”克洛王子拔出了腰间的银剑,似乎是想要为之前他对自己的失礼报一箭之仇。 “你来得正好!我正好缺一个新的身体,就让我看看你能有什么能耐吧!”那雾气瞬间化为了一阵黑烟,迅速将克洛包围了起来。 “怎……怎么——”克洛王子还没反应过来,那黑烟便开始从他的口鼻灌入他的身体,他呜咽着,基本不能发出声音。他脑中想要反抗,于是他的那黑影便依照他的意志出现了,但是出现的黑影并没有为他解决现在的危机,反而和那要占据他身体的黑烟融为了一体,继续往他的身体中灌入。 片刻之后,随着一阵紫黑色的烟雾爆开,那黑烟也消失了,只留下那爆炸中心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克洛王子一人。克洛王子没有像其他被米诺斯附身的人一样面部发生改变,他依然还是自己的样貌,而他的身后不知为何多了件黑色雾气组成的没有实体的披风,当他抬起头来,可以看见他的眼中闪过紫色的光芒。他慢慢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身体,随后便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才是神之子啊!”这个声音毫无疑问是克洛王子本人,而附身他的米诺斯的意志却不知为何消失了。 拥有了米诺斯力量的克洛也拥有了米诺斯之前的记忆,他瞬间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知道了米诺斯的身世和冥王神之子的真相…… 二十四年前,米诺斯在一个地下墓穴中苏醒,那时的他不过是一小团蓝紫色的烟雾,漂浮在墓穴的半空之中,由一个蓝色的光球所包裹着。他苏醒后便知道自己是冥王的神之子,而他下方尘封的黑曜魔石是冥王赐予他的专属圣器,他需要一直沉睡着积攒力量,等到觉醒的时刻到来。 十五年前,一个法师偷偷潜入了他沉睡的墓穴,在他的面前将那黑曜魔石盗走,而尚未具有完全力量的他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盗贼带着他的圣器逃之夭夭,从那时起他便开始对人类万般憎恨。 一年前,他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力量,他冲破了光球的屏障,冲出了墓穴,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没有常人所拥有的身体。没有身体的他无法发挥出自己的所有力量,而且也不方便展开行动,只能像普通的烟雾一般在空中漂浮,一旦碰上大风,他便会不知被吹向何处。于是他开始不断地寻找寄居的身体,为了去夺回他的圣器,惩戒那个该死的贼,他只能委屈自己依附在他所讨厌的人类身上。但是他附身人类后却发现,每个人类只能供他生存十天,十天后这个身体便会失去活力,变为一具干瘪的空壳,于是他只能不断地寻求新的**,以支撑他的行动。 几个月前,他被一阵风刮到了瓦西利安西部的荒漠城镇拉科尼亚,他将那个营地的士兵尽数吞噬,总算是稳定住了自己的力量,不至于被风吹得到处飘了。可是后来却遭遇了骑士团的骑士,那个骑士团的团长破坏了他附身其中一个骑士的计划,他所需要的力量已经积攒够了,他只能变回烟雾飞向密勒,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飞往密勒的途中,他成功地在瓦西利安北部俘获了一个可供他附身的士兵,尽管这身体有些软弱了,但是他也别无他法,要是能够有一个永不损坏的**就好了。他独自前往密勒,在途中遭遇了对他不敬的人类王子和一些不堪一击的蝼蚁,最后终于是找到了圣器黑曜魔石的所在,可是他却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误以为那个运用圣器力量的国王就是拥有黑曜魔石的罪魁祸首,实际上他却不过是那个该死的法师的一个傀儡罢了,正当他准备去追那法师时,却被那傀儡国王给擒住,自爆毁灭了他软弱的**,而他也被那爆风给吹飞了,掉到了岛上的某处,失去了**而且力量又大打折扣的他无法独自行动,只能在这被他砸出的深坑里等待机会的到来。 一天之后他便迎来了自己的机会,那个愚蠢的人类王子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居然能够从自己的手下存活,想来定有他的不平凡之处,应该会比那软弱无能的士兵身体要好多。于是他准备像往常一样将他吞噬,去继续完成自己夺回圣器的任务。可是当他化为黑烟进入他身体的一瞬间便明白了——自己才是工具,才是被利用的存在。他不过是个拥有神之子所需力量的独立意志罢了,他积攒力量二十四年只是为了给他真正的身体提供所需的能量,他本能地不停地更换**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与他真正的本体合为一体——他只是真正冥王神之子的组成部分和觉醒条件。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之时,他最后残存的意志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完全觉醒了的真正冥王神之子——克洛王子。 “黑曜魔石么?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从来只有我抢别人的东西,没有人能够抢我的东西!”克洛王子说完便朝着密勒中心继续前进了,“可雅莱丝,就让本王子来给你一个惊喜吧!” 【真相】第三节 约修亚 “觉醒吧,约修亚!” 约修亚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熟悉而又陌生的草地上,他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也不知道自己身下的草是不是真的存在的。他坐起身来轻轻用手抚过草地,那柔软的触感又令他相信了那绿色的真实。他慢慢站起身来,发觉自己穿着一身破旧的布袍,这布袍和他父亲曾经拥有的那压在箱底多年的破烂袍子有点相像。他晃了晃脑袋,开始向四周望去,发现自己似乎是处于一个渺无人烟的森林边界,和他曾住的死亡森林边界十分相像,也许这也是令他感到熟悉的原因吧。但是当他环视一周后却并没有发现那间他所居住的小木屋,这令他又觉得有点陌生,开始不确定这里究竟是不是瓦西利安的死亡森林了。 “好好睡一觉吧!”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中想起,“我不是已经……”他倏地意识到自己被萨尔德所击败,回想着之前的战斗,现在的情况令他更加不解了,“他说的真正的‘觉醒’到底是怎么回事……”约修亚的脑中浮现出萨尔德对他的嘲笑——“你以为‘觉醒’只不过是一个词语这样简单么?以为自己知道了你所以为的一切就算是觉醒了?别太天真了!!” “你的确是过于天真了,约修亚。”那个令约修亚感到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谁?” “你应该制定好万全的对策后再向敌人挑战的,我的孩子。”一个身影从森林深处的黑影里走了出来,那身影越来越近,逐渐清晰,约修亚注意到他似乎是一个淡蓝色的幽灵,散发着微光。待那幽灵般的身影走到他面前时,他才发现那身影正是他那为责任与使命而献身的父亲——瓦西利安前任大主教——本尼森·斯托姆。 “父亲!怎么会是您……我真的是在做梦么?”约修亚惊讶地张着嘴,一时之间失去了言语,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用左手拭去了眼角那不禁涌出的泪。 “孩子,我的时间不多,我在此出现是为了让你尽快了解自己的使命,作为风与自由之神的神之子完全觉醒,接下来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完成。”本尼森以一种回声般空灵的声音说道。 “我的使命?” “要揭开你的身世,就得从你出生的那天说起吧……”本尼森开始向约修亚讲述那些他当年因受石头影响而没能完全道出的真相。 “你出生于二十三年前的九月,那是个秋风萧瑟的季节,也许我们家注定与风有着不解之缘吧,风与自由之神埃忒尔选中了你——世代信奉他的斯托姆家族这一世唯一的男孩。你出生那天,我刚从王宫赶回来,由于我们家地处远离城镇的森林边界,来不及赶到镇上去求医,所以你母亲只能将就着在家里生产。我当日在王宫收到消息后就马上往家里赶,才到家门口便发现有一颗流星从天而降,坠落在家门前,而与此同时屋内也传出了你的哭声。那颗坠落的流星没有对房子和地面造成任何破坏,而是平稳地落在了草地上,散发着幽幽绿光,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一般。那便是属于你的圣器——飓心核。” “飓心核?这就是那圣器的名字么?为何我之前使用了圣器的力量却仍然无法同敌人抗衡呢?那个拥有了冥王圣器黑曜魔石又吸收了魔神能力的**师……”约修亚又回想起了自己的惨败,自己同敌人的力量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他没有信心确定觉醒后的自己能否打败如此强大的敌人。 “那是因为你用错了方法。”本尼森一针见血地指出,“飓心核的作用并不是单纯地增强你的法力,它是开启你觉醒的钥匙,需要同你融为一体,令你的身体产生变化,这样你便会拥有作为人类的你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境界——神之子的境界。” “融为一体?变化?是像魔石控制进化那样么?”约修亚想起了自己在密勒宫殿上偷偷看到的被萨尔德控制发生变化的密勒国王,那丑陋的进化形态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恶心,“我要怎样才能与它融为一体呢?”约修亚说着,那叫做飓心核的水晶不知从何处飘了出来,在半空中旋转着散发出微光。 “比如把它吞下去。”本尼森刚说完,那东西便突然径直冲入了约修亚的喉咙,约修亚下意识地全身抖了一下,那东西便被他吞了下去。片刻之后,刚从突然吞下一颗水晶的事实中回过神来的约修亚发觉自己全身上下似乎都在被不间断的飓风所灌入,他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风给灌满了,整个人快要被撕裂开来。他痛苦地跪下了,可是风却不给他跪下的机会——旋风托着他飘上了半空中,飓风不停歇地在他周围肆虐着,形成了一个球状的屏障,将他包裹在内,这令约修亚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父亲……我……我快承受不住了……快……快让它停下来……”约修亚的脸显得十分扭曲,不知是风的影响还是太过痛苦。 “坚持住,我一直都相信你,你也需要相信你自己!”本尼森说,“只有神之子的力量真正觉醒,你才能够同敌人抗衡。” “可是……”约修亚在风所构筑起来的屏障中挣扎着,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化为碎片。 “不要抗拒这股力量,接受它,容纳它,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本尼森劝说道,“你母亲也一直坚信着你不平凡的使命,她曾经梦到过你驾着风在空中翱翔的身影,她相信你是自由的孩子……” “母亲她……”听到了关于母亲的事后约修亚无意识地放松了抵抗,情绪也稍微平静了。 “没错,就是这样!放松自己,接纳飓心核的力量!只有走出风暴,你才能迎来新生!觉醒吧,约修亚!” “嘭”地一声,包裹着约修亚的风之屏障爆开了,剩下的旋风卷着落叶在他身体周围和四肢上缠绕,待旋风也散去,他感到自己全身都焕发新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约修亚闭上了双眼,他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开始闪现许多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的场景—— “埃忒尔,你确定是他么?”一个穿着白色朴素衣裙的女人问道,她头上戴着一圈头环,上面似是镶嵌着什么,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赤着脚,踩在看似冰冷的华丽石块铺成的地面上。 “不会错的,贝拉,已经两万年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金发男子回答道。 突然,他脑海中的场景幻化了,他发觉自己处于一片朦胧之中,看不清一切,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圣域已经大乱,这已经不是神之子能介入的了……” 声音还未说完,约修亚脑中的场景便再度变化了,在变化之前他隐约看见了一道黑色的大门从他眼前闪过。 现在,他脑中的画面像是一张张静止的图画一般在他眼前闪过,一黑一白的两颗石头,一把剑,一个人的背影……未等他琢磨出其中的含义,他所看到的那些东西便马上被他遗忘了,他眼前的一切又重归模糊与黑暗。待画面再度清晰时,他看见了之前的那个身穿灰袍的金发男子,他的面前似乎是一个球形的水晶,上面映出的正是约修亚那位于死亡森林边界的木屋小家。 “约修亚·斯托姆,我选召你为我风与自由之神埃忒尔的神之子。”那个男人对着水晶似是自言自语道,“圣域已经发生了变化,几百年前便已有两名神灵遭到了冥王的迫害,也许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一年前冥王已经选出了他的神之子,妄图扰乱尘世。你的使命便是尽可能地阻止冥王神之子的计划,在尘世寻找被冥王打入轮回的战神与月之女神的转世,另外爱之女神贝拉的神之子应该会为你提供协助,尽管现在贝拉还没有找到适合的人选。圣域即将迎来数万年来最严峻的一次考验,而你们也将是使命最为艰巨的一批神之子了。”埃忒尔突然对着他面前的水晶用手指一划,一小块水晶碎片便掉入了他的手心。 “你的圣器名为‘飓心核’,”他说着捏紧了手中的水晶碎片,那水晶便突然散发出光芒,“等到了一定的时候,你会知道如何运用这股力量的。记住‘走出风暴,觉醒新生’!”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半空中便出现了一个通往尘世的孔洞,他把手中的水晶碎片从那孔洞扔了出去,“圣域的未来,也许就靠你们了……” 约修亚再度睁眼之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森林边的草地上,终于知道了自己使命的他并没有被严峻的现状以及真相所干扰,反而内心超乎寻常地平静。原来那个冥王神之子就是自己的宿敌,他记得那家伙好像叫做“米诺斯”,尽可能地阻止他的计划便是自己的首要任务么?那家伙之前的目的便是拿回黑曜魔石,看来得先他一步打败那个**师,拿到魔石才行……约修亚在心里制定着计划,他不经意地一瞥,发现父亲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满脸笑容的父亲在他的记忆里并不多见,而现在这透明如幽灵般的微笑着的父亲令他觉得更奇怪了。 “看样子你是已经知道一切了。”本尼森微笑道。 “算是吧,我得先那冥王神之子一步拿到黑曜魔石,而这便需要打败那个萨尔德,现在的我真的有能力做到么?”约修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感觉到身体里有不同寻常的力量在流动。 “你只需要相信自己就行了。”本尼森说着向他走了过来,“趁现在我还有点时间,我们父子俩就好好聊聊吧!”本尼森说着便坐在了约修亚身旁的草坡上。 “您就把那些至今还瞒着我的事情都告诉我吧!”约修亚说着也在父亲身边坐下了。 “我没告诉你的事情多着呢,也怪我之前太独断专行,自顾自地想要把你培养成个出色的大主教,而现实证明没有了我的干扰你做得更加出色……”本尼森似是有些愧疚。 “好了好了,这些事就不要再说了,说点我不知道的吧!” “好吧,该从哪里说起呢……对了,就先从‘斯托姆’家族谈起吧……” “斯托姆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第二纪元魔法在奥斯岛的出现,尽管那个时候人类都还未诞生,但是那时起掌握了大量远古魔法的种族中有着向我们家族的先祖传授学识的导师。我并不知道我们家族最早的导师是谁,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从那时起我们斯托姆家族便开始世世代代传承着这些法术了。我们现在所使用的‘法术’与当初诞生的‘魔法’是不同的。相传‘魔法’是生命之神阿尔斯赐予尘世的瑰宝,被誉为是‘接近神的力量’。可是创造生命的阿尔斯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以为尘世的生命们拥有了类似与神力的力量后能够过得更加幸福,可是那魔法却远远超出了尘世大部分生命的承受能力,驱动魔法令他们迅速燃烧掉了自己的生命,可是那超常的力量又令一批又一批的人们不惜用生命冒险也要掌握这力量。后来,对力量的渴望令人们相互斗争,本来试图创造幸福的魔法却带来了灾难,于是在几位神灵的介入下,尘世的魔法便突然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那时起掌握了魔法的极少一部分人简化演变而来的法术,而那些极少数流传下来的远古魔法,大都被列为了‘禁忌之术’,一般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使用。掌握了大量法术的斯托姆家族随着战乱颠沛流离,最终辗转流落到了喀俄斯大陆,那时的喀俄斯大陆上还不是瓦西利安称霸大半,而是拥有着数十个国家。这些国家之间战争不断,而法术也被当做强力的武器,各个国家的战争中都有大量法师的身影。后来,由于几次大规模的灭国事件,好几个国家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法师们被怀疑为最有嫌疑的凶手,再加上之前饱受战争摧残的人们对法术的恐惧,人们开始对绝对的力量日益推崇,而对法术则是越来越不信任,斯托姆家族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尴尬。与此同时,掌握着不同于法术的秘术的光之教会在暗中逐渐崛起了,坦格瑞恩一世统一大陆建立瓦西利安时,据说就有光之教会的协助。” “您说的这些历史很大一部分我也都知道了,能不能快点进入正题啊,您不是说时间不多么!”约修亚开始不耐烦了,不知为何他又找回了儿时和父亲斗嘴时的感觉,只是这次怀念多于抗拒。 “好了好了,就快说到了!”本尼森笑道,看着儿子不再像当年最后一面时那样陌生而有疏远感了,他欣慰地低头笑了。 “说到我们的死对头光之教会,他们最开始是信奉和平女神贝拉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教会核心的不断更替,他们已经完全变了。尽管现在对世人来说他们仍然是当初的那个崇尚和平的女神信徒,但是他们背地里在搞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也许他们早就不信仰爱与和平的女神了。在百年之前,坦格瑞恩二世曾一度失去了权力,使光之教会权倾朝野。那时的光之教会成了瓦西利安绝对的权威,王国的大小任何事务都要经过教会的审查,一部分人开始畏惧教会,而另一部分人却对光之教会更加向往,因为加入了教会就拥有了一切。到了坦格瑞恩四世时,国王为了不让光之教会掌控王国的局面再现,命我的祖父罗伯特·斯托姆建立了王国教会,为的就是同光之教会分庭抗礼。光之教会暗中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一直不得而知,直到遇见了你的母亲后我才有机会得知了部分的真相。” “什么?!母亲她……”约修亚一惊,他一直认为母亲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因为他从没见过母亲有过什么特殊的能力,而且如果母亲拥有不同寻常的力量的话也不至于毫无抵抗之力地被那萨尔德残忍杀害,可是父亲刚才说到的事令他意识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简单。 “因为你母亲艾丽娅·克罗斯是光之教会元老院核心——克罗斯家族唯一的女儿。” “母亲的姓氏是……克罗斯?!!” “我与你母亲的相遇在二十五年前,那时的我因为王国教会的事务经常需要去耀星城堡觐见陛下,一日-我从大殿出来时在城堡外的长廊上第一次遇见了你的母亲。当时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再加上她穿着十分朴素,我便以为她不过是王宫内的一个普通仆人罢了。当日的相遇不过是擦肩而过的一面之缘罢了,可是回来后她的面容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发誓当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她似乎隐藏着很多秘密,而且受过很多委屈,想要找人倾诉却开不了口。我意识到那次‘偶然’的相遇令我动心了。由于终日忙于教会事务,所以我将这刚刚萌芽的牵挂暂且搁置,本以为很可能再也无法与她相见,毕竟王宫内有着不计其数的女仆,而我又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可是后来我却‘碰巧’地与她多次相遇,以为这缘分是上天的意思的我最终屈服了。我确信我是坠入爱情的陷阱之中了。” “这起初也的确就是个陷阱,我与她的多次相遇并非偶然,因为她是被光之教会派来接近我的。她是光之教会元老院的尼尔·克罗斯长老的女儿,后来听你母亲告诉我,他父亲尼尔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由于教会权力的核心自古都是传男不传女,所以尽管作为克罗斯家的长女,她在教会的地位还没有当时她不足三岁的侄子高。实际上教会的人完全把她当作了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利用工具,都没有为她制定过计划暴露后的保障。她自己也知道教会对她的态度,可是她还是选择了服从。” “艾丽娅她最开始接近我时说她是对法术有浓厚兴趣,来向我请教的。由于法术一直以来被人们所摒弃,所以只要有来求教的人,我向来是来者不拒的,你应该记得以前曾经多次来我们家的那个骑士团的骑士吧?所以当她表示自己想要学习法术知识时我不假思索地接待了她,再加上之前几次相遇对她萌生的好感,我对她的话没有半点怀疑。后来她不断地到访,问的问题也开始越来越广泛,她对我的了解越来越深,而我对她的了解却仅停留在她的名字‘艾丽娅’而已,连她的姓氏和住处都不知道(当然她也不可能让我知道)。我确信我是坠入了不能自拔的境地了。在一个月后,她开始表现出了对众神传说的浓厚兴趣,不断地向我询问关于众神的事情,一开始我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后来偶然撞见她在偷偷翻看我的研究资料时才开始察觉。由于不知道她究竟在寻找什么,所以我一开始并没有直接揭穿她,也许也是心中仍然存有一丝幻想认为自己是想多了吧,不愿相信她是另有所图。我开始在和她的交流中试图打开她的心扉,了解她的同时看能不能套出一点我并不想相信的她所隐藏的秘密。在交流中她渐渐不经意地透露出了她的一些经历,她向我诉苦她在家里的地位卑微,而且没有朋友,家人不允许她同普通人来往,而且要给她包办婚姻让她嫁给王国的贵族。这时我才意识到她的身份尽管她没有对我说过,但绝不会是我当初所想的身份低微的仆人。” “那么光之教会派母亲接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呢?”约修亚听得出奇地认真,他相信自己以前从未如此耐心地听父亲讲话过,但是对于真相的迫切渴望却还是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快些知道其中的关键。 “她接近我的目的我一直都未能发现,其实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在与她交心了一段时间后,尽管并不愿意,但我还是选择了揭穿她的身份,因为我已经发现了她是光之教会的人。我告诉她我不会责怪她,也不会伤害她,如果她能对我说出真话,只要不违反我的原则,我愿意尽我所能地帮助她。如果我无能为力,我也会让她平安地回到光之教会,只愿能够交她这个朋友。她见我如此,终于还是坦白了,也许在这段时间的交谈中她打开的心扉已不愿再关上了吧。她告诉我光之教会派她接近我的目的有二,其一是调查我们王国教会对众神传说的掌握程度,其二便是找寻一块石头的下落。” “一块石头?难道是……”约修亚一惊。 “其实我至今也不知道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所以当密勒宣称发现了一块拥有强大魔力的石头时,我也与你有了相同的怀疑,于是我才会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前往密勒,早他们一步接触那石头,不让他们的目的得逞。现在我也并不知道这个什么‘黑曜魔石’是否就是那块光之教会所找寻的石头,这其中的答案只能交给你日后参透了。” “当你母亲告诉了我这一切她所知道的真相后,她知道做出背叛行为的自己已经不能回到光之教会去了,而且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们双方都已经对对方动了真感情。艾丽娅以前告诉我她被家里逼婚让她嫁给贵族的事其实并不算确切,在光之教会中,为了保证教会血统的纯正,教会人士只能同教会人士结婚生子,男性执掌教会大权,女性沦为教会的生育机器与菲佣。艾丽娅被尼尔·克罗斯许配给了教会另一核心家族斯特林家族的二子——罗纳德·斯特林,正如斯特林家族把他们的长女嫁给了艾丽娅的兄长一样。艾丽娅没有回去复命,这令尼尔·克罗斯十分愤怒,他动用了半个教会的力量想要把她带回去,最后是在陛下的介入下,使我有机会去与光之教会静下心来协商。我恳求尼尔·克罗斯网开一面,不要为了艾丽娅这样的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的存在来令王国内部陷入危机,他答应了。随后不久,克罗斯家族传出了三女病逝的消息,与斯特林家族的婚礼自然是泡汤了。我为了避免光之教会对我们的骚扰,以及当初对尼尔许下的承诺,在王国边境的死亡森林边搭建了我们家的木屋,与你母亲隐居于此,一年多后,你便出生了。之后的事大都是你自己的经历了,还有我之前在山洞里留下的部分真相你也已经知道了,我之前并没有将所有真相全部留下其一便是因为当时的我受到了萨尔德那家伙黑曜魔石的控制影响,其二是因为关于你神之子的使命只有你觉醒了后你才能自己领悟。但是,在你所经历过的事中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十四年前,你九岁那年你母亲死亡的真相……” “母亲死亡的原因不就是那可恨的萨尔德干的么?”约修亚咬紧牙关握住了拳头。 “不,虽然我之前也一直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你母亲本来是可以不用死的。别忘了她可是光之教会的人,就算她在教会中的地位再卑微,她也是会教会中的那种秘术的。” “那秘术到底……”约修亚脑中也有了相同的疑问,为什么拥有教会神秘力量的母亲会毫无抵抗地就被杀害呢? “光之教会所掌握的秘术被称为‘灵术’,与我们释放出来的对外界物体造成影响的法术不同,灵术的作用是从体内起效的,据说与施术者的血液有关,也许正因如此光之教会才会重视血统的纯正吧。这些信息我也是从你母亲那儿得知了部分线索后不断调查得出的结论,这其中的奥秘也许只有光之教会亲自述说才能有完整的答案吧。在你出生一个月后,你母亲做了一个梦,梦中风与自由之神埃忒尔要我们好好培养你,直至你觉醒的时刻到来。当时我对飓心核的研究也有了一定的成果,于是我便知道了你是被选中的神之子,而这飓心核正是你的圣器。我和你母亲相信那圣器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会把它收起来不让你随意玩弄。可是那圣器终究还是将那萨尔德给引来了。你母亲出事那天,我正在王宫里就与周边邻国结盟一事同光之教会的人在大殿上争论,而你去镇上的教堂听神父授课。那飓心核由于当时我还没有找到完全隔绝其力量的方法,所以一直埋在我们家的地窖里。那萨尔德定是没有收获所以恼羞成怒残忍杀害了她,但是其实当时只要你母亲使用光之教会的灵术,便能为自己止血,根本不至于就那么死掉。但是她知道萨尔德的目的是圣器,如果使用灵术定会被他察觉再度回来重新搜寻,如果被他找到了又发现了你与圣器之间的关联的话,他必定会伤害你,所以为了我们家的安宁,为了保护你和圣器,她选择了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无力地倒在血泊中慢慢死去……” “原来是这样……”约修亚把拳头捏得更紧了,他的表情悲伤中夹杂着愤怒,他对那萨尔德的恨意更深一了层。 “这就是全部了,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我了。”本尼森微笑道。 “这样啊……”约修亚和本尼森都站起身来,本尼森依然是如幽灵般透明的形态,他把手放在了约修亚的肩上,本以为会什么也感觉不到地穿过父亲的手的约修亚意外地发现自己肩上清楚地感受到了重量,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坚定地说道:“谢谢你,老爸!” “去吧,约修亚。”本尼森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可是我该如何从这里出去呢?”约修亚向着那越来越看不清的幽灵般的父亲问道。 “向前。走出风暴。” “可是这里哪里有……”约修亚还未说完便发现本尼森已经完全从他眼前消失不见了,随后,他发现自己所在的森林边那个本来应该有他们家的小木屋的那片草地上毫无征兆地形成了一股旋风,那旋风卷起了花草与落叶,不断地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走出风暴么?好吧,我来了!”约修亚说完便冲入了那股旋风之中。 约修亚睁开眼,看见的是头顶上的各式各样的钟乳石柱,石头的影子在火光的照耀下在他眼前晃动,这时他也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架起了篝火的山洞中的草席上。山洞外是一片漆黑,他判断此时应该是夜晚了,而自己身边还有着几件衣服以及几个小锅让他意识到这里一定不止他一个人。自己之前不是在萨尔德的空间里昏过去了么?到底是谁救了他又把他带到了这里?那人究竟是敌是友?他脑中的疑问马上有了答案,因为那个人从山洞外走了进来,他一头蓬乱的黑发,满脸的大胡子,似乎有四十几岁。 “你终于醒了么,约修亚。”他双手撑着大腿蹲了下来,把头朝约修亚凑了过去,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为什么要救我?我昏迷后到底发生什么了?现在的战况是……” “好了好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别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那人说道,“我叫杰克,要说来我应该还是你的表哥呢!” 【真相】第四节 阿莉莎(上) “已经七十年了,阿莉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蜷缩在华贵的高背椅里,他布满疤痕的枯手用力握紧了椅子两边的扶手,可是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他此刻穿着那种部队里的钢铁盔甲的内衬软甲,似乎在告诉众人他曾经是一名强大的战士,尽管在这个冷寂的城堡里除了那个陪伴了他多年的女仆外已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尽管现在的他已无法再穿上套在他身后那个假人上的他年轻时的战甲。 “是啊,已经七十年了,雷古勒斯老爷。”他身旁的那个同样满脸皱纹好似一层不属于她的冰冷的旧皮囊套在了一副小了好几号的骨架上的女仆回答道,她给高背椅里的老人端上了一杯红茶,加入了龙葵汁液与龙爪粉末,这是他的最爱,几十年来她早已烂熟于心了。 这里是位于迷幻之洋南部的奥斯岛,传说中魔法的发源地,于是在这荒山野林中有着这样一座阴森的城堡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了。 城堡里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唯有那被女仆唤作“雷古勒斯老爷”的老者面对的落地窗上泻下一地月光,象征死亡的乌鸦掠过窗前,嘶哑的叫声将城堡内的死寂也带到窗外。老人所在的这个房间更像是一个展览室,背后的墙上挂满了各种猛兽的头颅制成的标本,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莫过于那最上方的一排巨龙的头骨。房间左侧的书架上,没有一本书籍,而是摆满了各种玻璃罐子,那些罐子里都盛满了血红的液体,里面泡着的东西如果不是罐子上用羊皮纸贴了标签,可能没人会想到那竟会是巨龙的心脏。那些标签上写着诸如“红龙之心”“霜龙之心”等等的字样,如此看来那血红的液体必是龙血无疑,但是唯独有一个摆在正中间的装饰华丽的罐子有点不同,那罐子里没有鲜红的血液,取而代之的是清澈得如同从天上而来的圣水,透过那层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颗心脏微微泛起蓝色,和架子上的任何一颗龙心都不同,而那罐子的标签上写的是——“她的心”。 “从我们在这个城堡里初次见面起已经过了七十年了,这七十年里我曾经的朋友都一个个弃我而去了,我曾经的敌人也全都死在了我的手上,只有你还一直陪在我身边,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雷古勒斯声音颤抖地问道。 “因为从七十年前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已经是属于您的东西了。不论您是当初的二少爷,还是后来的屠龙者,还是现在的雷古勒斯老爷,我的一生只为永远陪在您身边侍奉您而存在。”阿莉莎平静而缓慢地回答。 “是啊,‘屠龙者’,他们就是这么称呼我的吧……我这一生大半辈子都花在了与龙战斗上,你知道这是为何吧……”老人的眼中闪烁着光芒,阿莉莎知道他打开了话匣子,又要述说那个彻底摧毁了他的凄凉故事了。 “是因为她吧。”阿莉莎依旧平静地回答道。 “她,可雅莱丝,我一生的挚爱,我一定要救她,我必须救她……” “老爷,”阿莉莎皱了皱眉,残忍地打断了他,她径直走到了那放满了玻璃罐子的书架前,拿下了那个与众不同的装着淡蓝色心脏的罐子,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回到了雷古勒斯身边,“您还记得这是什么么?”她满是皱纹的手颤抖地递过了那个罐子。 “这是……”雷古勒斯感到心里猛地一震,他那原本已经破裂的心又增添了一道伤口。 “可雅莱丝她已经不在了,这是她所能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她的心脏。”阿莉莎的话平静而残忍。 “不!不会的!我要救她,这是我这一生活着的唯一理由……” “她已经死了多年了,您真的忘记她是怎么死的了么?” “啊——”老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充满悲伤,“我记得……是我亲手杀了她……是我亲手杀了她啊!” 七十年前,奥斯岛的少有的不热衷法术的沃德加诺夫家族的古堡里出现了几十年来屈指可数的来访者,钟情于幻术的菲芘家族在不久前遭受了灭族的惨剧,而家族仅剩的最后一人——当时年仅五岁的阿莉莎·菲芘,在逃过一劫的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沃德加诺夫家族的城堡。菲芘家族的管家多年前曾帮助过雷古勒斯的父亲,这座城堡的所有者——菲克·沃德加诺夫(Fake·Wodgarof),所以他希望菲克能够念在旧日的恩情上收养阿莉莎,毕竟身患绝症随时都可能与世长辞的他已经没有能力照顾好年幼的阿莉莎了。菲克答应了。这让老管家如释重负,他轻吻了阿莉莎的额头后便离开了城堡。 对于年幼的阿莉莎而言,那天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后来经过岁月的洗礼,那段灭族的惨痛历史都已经随风而逝,可是那日的一切她却一直记得每一个细节,因为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日子。 阿莉莎记得那日管家走后,那个站在大厅的楼梯台阶上的一脸严肃的蓝眼睛大叔慢慢走了下来,朝她伸出了手说:“来,跟我走,阿莉莎。”话语中不像是邀请更像是命令。阿莉莎战战兢兢地握住了菲克·沃德加诺夫的一根指头,然后被带领着走过开阔的庭院、幽深的走廊、旧得几乎要倒塌的城墙。她注意到这个城堡的一切都和她之前的家不同,她之前的家和这奥斯岛上的大部分家族一样随处可见各种用法术刻出的符文、悬在半空中的各种彩色法术装饰、幻术营造的璀璨天穹等等,藏书室更是有着数不尽的法术书籍和卷轴,生活中充斥的法术带来了乐趣,而用法术构筑的走廊随时可以给人带来惊喜。可是这里的一切没有半点法术的痕迹,墙上没有彩色的法术装饰,只有各种黯淡的刀剑与盾牌;走廊里不会给人带来变化的惊喜,只有一成不变的阴森与固定的盔甲,这里也没有藏书室,因为所有能够放书的地方都被战利品陈列室给取代了,这是阿莉莎后来才发现的。一路上,阿莉莎都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同龄孩子应有的那种对世界充满了疑问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但是她也没有表示自己的疑问,也许是因为身边这个牵着她手的人让她完全不敢有任何问题吧。她抬头望向身旁的菲克·沃德加诺夫,她注意到这个大叔很壮,脸上有着几道刀疤,鬈曲的络腮胡和嘴上方的胡子连在一起。尽管坐拥着巨大的财富和如此庞大的城堡,可是菲克·沃德加诺夫却并不出名,因为这城堡地处偏僻而他又不爱外出,更因为他不喜欢法术也不擅交际。 尽管记得全部事情的细节,但是阿莉莎却还是无法想起当时菲克·沃德加诺夫带着她究竟走了多久,也许是因为当时的她太过年幼,又也许是因为那后面发生的事印象太深以至于干扰了她的判断,总之她只记得最后他们在城堡西侧的塔楼前停下了脚步。和城堡主楼高耸的塔楼比起来,这幢塔楼显得略微逊色了点,带拱顶的走廊将塔楼和主楼连接了起来,将没有生机的庭院分割成了两块。阿莉莎不知道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只是顺从地抓着菲克·沃德加诺夫的食指,沿着那塔楼里的旋转楼梯向上走着。塔楼内部与外面一样,都是由黑色的岩石砌成的,而台阶也似乎是使用了与墙壁相同的材料,加上里面没有窗子密不透光,让走在这台阶上的人感到黑暗像是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对于年仅五岁的阿莉莎来说,针对成年人设计的台阶对她来说还是高了点,她每爬一级台阶就要用另一只没有牵着的手来维持一下平衡,白嫩的小手撑在台阶上,与漆黑的大石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菲克见阿莉莎行动缓慢,于是抓着她的手腕稍微有些粗暴地往上一拽,把她直接提到了上层的台阶上,重复几次动作后,他们终于是到了塔楼顶上的一条走廊上。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阿莉莎注意到走廊两侧有几间屋子的房门上挂了几把大锁,这几间屋子后来几十年里也从未打开过,所以她也一直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菲克·沃德加诺夫带着她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然后偏头对她说了当日的第二句话:“我要让你见个人。”语气依旧显得威严而不可抗拒。他说完便一把推开了房门,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阿莉莎注意到房内的一个少年似是被惊吓到了而从那张高背椅子上跳了起来,在慌乱之中好像往椅子的靠背里藏了什么东西。那少年镇定下来后趋步走上前来,弯腰对菲克恭敬道:“父亲大人。” “这是我的二儿子雷古勒斯。”菲克·沃德加诺夫对身边一脸茫然的阿莉莎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他的侍婢,要你真正能做点什么也得等你长大点再说,只是告诉你好好听话我们就不会亏待你。” 当时的阿莉莎并不懂“侍婢”是什么意思,在后来的日子里她慢慢理解为和眼前的这个少年一起生活、玩耍,完成少年提出的要求,不能违抗他的意思。阿莉莎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穿着一件狼皮背心,小孩的身板却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结实的肌肉,他裸露的右臂上有着一块黑色的胎记——中间是圆形,外面一圈不规则的弧线,好似一轮太阳一般,他的褐发在脑后扎成一束,眼睛和他父亲一样是蓝色的。当阿莉莎直视这名名叫雷古勒斯的少年的眼睛时,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内心深处一直锁着的什么东西打开了似的,从那一刻起她便坚信自己要一辈子和这个少年在一起,这像个诅咒一般伴随了她一生,直至最后也没有打破。 在这座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城堡里定居下来后,阿莉莎开始主动去了解关于沃德加诺夫家族的一切。她从城堡里的老管家那儿听说这座城堡以前并不是沃德加诺夫家的,而是属于奥斯岛上曾经的一个魔法世家,但是那个家族的人因为滥用魔法导致整座城堡里的人都丧命了,于是这座城堡就变成了空宅与凶宅,一直没有外人接近。那个老管家就是在城堡无人时期打扫庭院的守门人,直至有一天菲克·沃德加诺夫带着家眷和一队全副武装的跟班出现在了城堡的大门前。 据老管家所说,沃德加诺夫家族的人是从奥斯岛以外的地方来的,据说他们是“猎魔一族”,并不是猎杀魔物,而是专门抹杀使用法术的人。菲克·沃德加诺夫是个对法术有着极大憎恨的人,也许是因为他对法术的厌恶达到了极致,才会偏执地带着全家来到魔法发源的地方进行他的屠杀吧。他们来到奥斯岛之前的事情老管家并不知道,阿莉莎后来从城堡里菲克当年一起带来的老跟班那儿得知,菲克是因为他大儿子的死才会成为“猎魔一族”的。但是自从被菲芘家的老管家救回一条命后,菲克·沃德加诺夫就变了,尽管依旧厌恶法术,但是却不再进行对法术使用者的屠杀,只是选择默默地隐居在这个偏僻的城堡,悼念那些亡灵以及抚养二儿子雷古勒斯。 阿莉莎后来从其他渠道了解到,在菲克来奥斯岛之前,他们家族是“驱龙佣兵”。由于近年来巨龙活动越来越频繁,人们的生命和家园受到了威胁,而沃德加诺夫似乎是掌握了什么与龙抗衡的方法,他们辗转于各个国家村落,进行着收钱驱龙的工作,由于巨龙的强大,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将龙给赶跑从而令村庄免于袭击罢了。至于他们如何掌握的驱龙的方法,有种说法是沃德加诺夫家族的祖先与喀俄斯大陆上传说中拥有“驭龙之术”的圣光骑士团有过接触,又或许他就是骑士团的一员。 沃德加诺夫的二少爷雷古勒斯从小便表现出了对巨龙的极大兴趣,由于他出生在奥斯岛,那时他们一家已经不再进行驱龙的工作,所以他只能从家族其他人那儿听来各种关于龙的故事。说来奇怪,正在到处肆虐的巨龙唯独对奥斯岛网开一面,很少听闻有巨龙袭击的消息,也许是普及的法术力量令巨龙们都感到害怕了吧。在对龙有兴趣之外,雷古勒斯也对法术有着一种向往,但是这是被他父亲所严令禁止的,所以他只能经常偷偷在房里看那些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法术卷轴,那日阿莉莎与他的初次见面,正是撞见了他匆忙藏卷轴的一幕。 当阿莉莎十岁时,她已经对自己的女仆角色驾驭得八面玲珑了,她能够记住二少爷喜欢的口味、他的作息时间,还有在他偷偷研究法术时为他打掩护。她知道二少爷最爱喝红茶,于是雷古勒斯每天清晨醒来后便能第一时间喝上阿莉莎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红茶,而当雷古勒斯品茶之时,阿莉莎会娴熟地把雷古勒斯的床和房间整理好,拉开窗帘让微弱的阳光射进屋内,开始新的一天。阿莉莎对自己顺从的新角色感到过一丝惊讶,但是只要能够一辈子陪在雷古勒斯的身旁,她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而至于菲克·沃德加诺夫则一天天变得越来越偏执了,阿莉莎庆幸自己只是雷古勒斯的专属女仆,不用去侍奉那个从小便令她感到恐惧的大叔,更何况他现在三天两头就要爆发一次。之前菲克发疯时曾在城堡里四处大声嚷嚷着巨龙来了,引起了一片骚动,可是等全副武装的家族战士们准备久违地大干一场时,却发现他说的巨龙不过是一只趴在墙上的壁虎和树上倒挂着的蝙蝠在墙上留下的影子。上次菲克又一本正经地对每个从他眼前经过的人说巨龙都是人类变成的,还说他的大儿子变成了龙,之前曾经来看他。在阿莉莎进入沃德加诺夫家的第七年后,人们断定菲克已经完全疯了,他被关在了城堡深处的陈列室里,与那些武器和战利品为伴,在两个曾照顾过菲克的女仆先后自杀后,已没有人敢接近他,更不要说去照顾他了,城堡的管家只是每天在门口放下食物后便锁上房门,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曾是冷血杀人狂魔的疯子扯上关系。菲克·沃德加诺夫疯了这件事对于城堡里的大多数人来说都不算是好事,因为少了一家之主,城堡的各项事务都难以运转,没有了收入的仆人和家族里的其他人都逐渐离开了这个城堡,各自另谋打算去了,但是对于二少爷雷古勒斯来说这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没有了父亲的监督,他可以无视禁令明目张胆地看有关法术的资料了,更可以随心所欲地调用城堡里的一切资源,由于对父亲原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他几年来也未曾去探望过被锁在陈列室里的菲克。 但是阿莉莎则不同,对她来说,菲克好歹是曾经接纳了她、给她容身之所的恩人,而且自己现在能够陪伴在二少爷身边也是拜他所赐,所以当她十三岁的时候,来到沃德加诺夫家的第八年,她独自前往了城堡深处的陈列室,用从管家那儿要来的钥匙打开了那扇锁着沉睡的狮子的大门。打开大门的瞬间阿莉莎便感到一阵压抑的气息伴随着恶臭向她袭来,她捂着口鼻在黑暗的陈列室里摸索着前进,最终在墙角发现了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蹲坐着的菲克·沃德加诺夫,他没有了气息,仿佛死了一样。“沃德加诺夫老爷……”阿莉莎轻声凑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这时菲克突然抬起头来把阿莉莎吓得跌坐在了地上,“老爷!” 菲克的眼睛深邃无神,似乎正出神地看着什么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正当阿莉莎准备起身离开时他突然望向了她,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对阿莉莎问道:“阿莉莎,你后悔么?” “后悔?老爷您在说什么?”尽管知道菲克已经疯得不行了,但是阿莉莎还是这么问道。 “诅咒,真的是无法打破的么?”菲克说完又望向了黑暗中的虚无,他一动不动,眼睛也再度变得无神,这让阿莉莎感觉他完全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事物一样,同周围的一切完美地融为了一体。于是阿莉莎不再打扰他的独处,退出了房间。第二天,人们在城堡的庭院里发现了菲克·沃德加诺夫的尸体,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那陈列室的大门也锁得好好的,并不可能从里面打开。 【真相】第四节 阿莉莎(中) 菲克死后,城堡便基本属于雷古勒斯一人了,那些菲克当年带来的家族跟班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倍感生活乏味的雷古勒斯决定重操家族旧业——驱龙佣兵。而正是这时,雷古勒斯遇见了她。 阿莉莎十五岁,雷古勒斯二十岁时,雷古勒斯决意离开奥斯岛,到有巨龙肆虐的其他大陆去,他要去用巨龙检验自己这些年来研究法术的成果。在走之前,他从曾经关着他父亲菲克·沃德加诺夫的陈列室里拿出了一把尘封的铁剑,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把看似平淡无奇的剑会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不然也不会被他父亲包裹了好几层后藏在墙里了。 雷古勒斯此次出行并没有带上阿莉莎,他费了好一番工夫解释才让阿莉莎作罢,尽管雷古勒斯说着什么此行太过凶险,不好抽身保护她之类的,但是阿莉莎觉得他完全就是想把自己甩开。雷古勒斯用父亲留下的积蓄买了一艘大船,招募了一群船员和佣兵,驶离奥斯岛,向着频频传来巨龙袭击消息的喀俄斯大陆前进了。阿莉莎站在港口不情愿地目送着雷古勒斯的离开,她感到心中像是少了点什么,变得冰凉冰凉的。当雷古勒斯再次回来时,已是半年以后了。 雷古勒斯没有和当初和他一起出航的那些船员一起回来,但是他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浑身是伤的他带回了一个伤得比他还重的蓝发少女。阿莉莎没有问雷古勒斯遭遇了什么,只是开始按雷古勒斯的吩咐先给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女清理伤口,雷古勒斯在高背椅中坐下,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撑着额头,不停地摇头,然后便开始诉说他这半年来的经历。 “那家伙真是太强了……太强了……”雷古勒斯摇头道,他肩上有着好几道伤痕,而他的左臂也有严重的烧伤,但是他却全然不在意,只是不停地摇头,试图把那恐怖的回忆从脑海中剔除出去。 “雷古勒斯老爷,您的伤……”阿莉莎见状停下了正拧着毛巾的手,“而且这少女的伤势得先全身擦拭一下,老爷您还是回避一下……” “放心吧,我背对着你们的,你不是应该会治疗的法术么?我的伤不算什么,还是先让我跟你说说我们的遭遇吧……” 阿莉莎手有些颤抖地解开了长桌上昏迷的蓝发少女的衣裙,当她握住那少女纤细白嫩的手时,阿莉莎感到一阵冰冷,仿佛她的身上没有了温度一般,她急忙查看少女的情况,发现她还有呼吸后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小心地将少女翻了个身,发现她的背上有着好几道似是抓痕的伤口,而且肩膀上几乎被剜去了一块肉,阿莉莎倒吸一口凉气,一边呼气一边让自己镇定下来后开始用温水细致地清洗她的伤口,而这时雷古勒斯的声音传来——“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 “开始,我们到达喀俄斯大陆后,遇到过一两次正袭击村庄的龙,当时我凭借着父亲他们留下的书卷中的方法以及自学的那一丁点儿法术成功驱逐了龙,这令我有些自满了。” “后来呢?”阿莉莎用治疗法术在手掌心聚起了一个绿色的光球,光球触及到的少女身上的伤口便开始缓慢地愈合了。普通人所使用的法术是不可能凭空产生能量的,阿莉莎使用治疗法术令蓝发少女的伤口自己愈合以及补回那块被剜去的肉,实际上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但是只要雷古勒斯能满意,她也不在乎其他的了。 “后来啊,为了与龙较量我开始自己去寻找龙的踪迹,而不是为人们驱逐前来袭击的巨龙,开始几次都还算顺利,甚至有一次我成功击伤了一只红龙,直到那家伙的出现……”雷古勒斯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那家伙比一般的巨龙还要大两倍,被它看一眼好像都要被吞噬了一样,与那些只知道咆哮吐息的普通龙不同,它似乎会说某种语言,虽然我们听不懂,但还是可以分辨出那是完整的几句话。我以为我能对付它,我愚蠢地以为我能同它较量,明明我连一般的龙也无法打倒……”雷古勒斯说着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 “你们就是被那家伙给伤成这样的么?”阿莉莎右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左手继续用治疗法术修复少女的伤口,少女的身体白净得没有一点瑕渍,身体的比例也十分匀称,那挺拔的双-乳令阿莉莎相信她的年龄一定比自己要大,但应该也不会大太多。 “我使用了父亲留下的所谓的‘驱龙之术’的全部招数,可是对那家伙却没有半点效果,我挥舞铁剑砍在它的鳞片上,除了溅起火花外也没有其他的作用。它只是张口一吸气,身边有好几个人便再也没站起来,似乎是灵魂被它给吸了去。我们剩下的人只能逃命,但是那家伙对我紧追不舍,我一直逃到了喀俄斯大陆南部的一个村子里,结果那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因我而死,包括她的父母……” “老爷……”阿莉莎看着一脸痛苦愧疚的雷古勒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雷古勒斯,如此可怜而软弱,令她想要走上去把他搂在怀里,但是她马上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那么一瞬间,那个村子便化为了一片火海,它只是呼了口气,就那么一瞬间……”雷古勒斯双手抱紧了脑袋,显得十分痛苦,“她当时正在屋外干活,结果她的家在一瞬间便化为了废墟,她的父母也就这么被烧死了。那家伙当时突然降落在了她的面前,用爪尖轻轻一划她便倒下了,我不知怎么突然有了勇气,不再逃跑冲了过去,但是那家伙只是瞪了我们一眼后便离开了,于是我就这么捡回了一条命。是我害死了她的父母,是我导致她现在伤成这样,所以我必须救她,我必须救她……”雷古勒斯说着说着便昏睡了过去,从喀俄斯大陆一路撑回来他的体力也早已透支了,阿莉莎结束了对蓝发少女的治疗,给她穿上衣服,用法术把她抬到了床上,然后便去照料雷古勒斯了。 “老爷,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莉莎跪在高背椅旁,抚摸着雷古勒斯烫伤了的手臂,然后便再度使出治疗的法术,为他疗伤。 一年后。 “我发觉我爱上她了,阿莉莎。”雷古勒斯站在陈列室的那把铁剑前对着正擦拭着雕像的阿莉莎说道,“可雅莱丝,她是这么完美,可是我却不配爱上她。” “老爷,不论您作何选择,我都是支持您的。您是她的救命恩人,为什么您会觉得不配爱她呢?”阿莉莎说道。 “恩人?要不是我她可能根本就用不着救……是我害死了她的父母,我问心有愧啊!” “她知道了么?”阿莉莎问道。 “她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我会告诉她的……不,该是我必须告诉她,这是我的罪孽,我不能对她有所隐瞒。” “可是……” “如果她会就此恨我的话就让她恨吧,这也是我的救赎……” 又过了半年。 这段时间阿莉莎注意到寄居在他们城堡里的可雅莱丝最近开始研究起巨龙的文献了,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里看着那些雷古勒斯多年前曾经看过的资料,而且她还偶尔去外面带回来一些关于巨龙的研究书籍以及打探那家伙的信息——那只一瞬间毁了她的一切的巨龙。阿莉莎怀疑她正计划着向那家伙复仇,看到她这副报仇心切的样子,阿莉莎庆幸雷古勒斯暂且还没有对她道出关于那家伙为何会袭来的真相。也许说出真相后雷古勒斯老爷就再也无法面对她了,而且说不定她会对雷古勒斯不利。 一天夜晚,阿莉莎来到曾经属于菲克·沃德加诺夫现在属于雷古勒斯的城堡主楼顶层的大卧室里,她有好几个时辰没看到雷古勒斯了,结果发现他一身酒气地倒在了卧室里的熊皮地毯上。 “雷古勒斯老爷!您怎么了!”阿莉莎慌乱地扶起了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雷古勒斯。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雷古勒斯口齿含糊地叫着,“为什么我得不到她的心……” 阿莉莎知道雷古勒斯说的是可雅莱丝,她现在沉迷复仇不能自拔,根本不会理会他,于是她安慰雷古勒斯道:“老爷,没事的,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她会意识到你对她的感情的……”阿莉莎还没说完,便被雷古勒斯一把拉得倒在了床上,她还没能……。 “老爷……”阿莉莎一瞬间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可是声音发出一半后却突然沉默了下去。她开始任由……,任由他的手……,任由他突然捏紧了……,尽管她知道雷古勒斯此刻想着的不会是她。 ……阿莉莎做着这些她从未做过也从未听过的事,不知为何显得如此娴熟,她浑身淌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得以释放而冒出的湿热的汗水,轻声喘着气。雷古勒斯又粗暴地把她拽了过去,于是她便主动地让雷古勒斯取走了她的童贞。两人忘我地陷落在了一个无底的深渊,直至黎明的微光将他们从睡梦中唤醒。 从那以后,雷古勒斯再没提起那晚所发生的事。但是经过了那次的结合,阿莉莎对雷古勒斯的了解更胜从前,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因为每当雷古勒斯难以自制地想着可雅莱丝时,他总能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发现光着身子等着他的阿莉莎。雷古勒斯知道自己并不爱她,而阿莉莎也知道雷古勒斯的心里只有可雅莱丝一人,但是他们俩默契地将这份感情都埋在心底,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约定。 【真相】第四节 阿莉莎(下) 在可雅莱丝来到沃德加诺夫家的三年后,雷古勒斯终于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她巨龙袭击的真相,而这也成为了悲剧的开始。 阿莉莎记得那日-她从知道了真相的可雅莱丝的眼中看到了绝望,她把剑指向了雷古勒斯的咽喉,但最终还是没能刺下去。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城堡,带着她这些年研究那只巨龙的所有资料,一个人踏上了复仇之路,阿莉莎从她的背影里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比那日给她疗伤时感受到的体温更加冰冷。可雅莱丝走后,雷古勒斯发疯似的四处寻找,连拥有驱龙之术的他都无法动那家伙分毫,完全不会战斗的她又怎么会是那家伙的对手? 雷古勒斯终究还是找到了她,但是却只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他记得那日在喀俄斯大陆西部的宿命山峰顶上追上了她,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裙,蓝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着,雪花飘落在她的发丝上停留不足几秒又被风给吹走。她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看着她这幅打扮,雷古勒斯意识到此刻的她可能根本就不是想要为父母报仇,而是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冲了上去,就算拼上性命他也要阻止她,可是一切都还是太晚了。他看到了她含着泪水的回眸,下一秒她便随着巨龙的那一吸气而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倒了下去,他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知道她已无法再醒过来。雷古勒斯绝望地坐在雪地上,准备等候那家伙给自己致命的一击,这样他也能够为之前所犯下的错而赎罪了,这样他也能够去那边陪可雅莱丝了,他闭上眼,静候着自己的死亡。可是,那家伙这次又没有了攻击他的兴趣,只是像上次一样地瞪了他一眼后振翅飞走了,只留下抱着可雅莱丝的他不停地对着天空咆哮着“为什么!!!” 雷古勒斯把可雅莱丝的尸体抱回了奥斯岛的城堡,阿莉莎意识到雷古勒斯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话还能否起到安慰的效果。正当她担心雷古勒斯可能会自寻短见时,城堡突然有了来访者。那个人穿着一身连着兜帽的纯白的袍子,手背上有些常人看不懂的纹身记号,他的脸隐藏在兜帽下,令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对于那日的事,阿莉莎只能记得些许片段,好像那人说他是什么“观察者”,而且他告诉雷古勒斯其实可雅莱丝并没有死,她只是灵魂被那家伙给吸走了,只要杀掉那只巨龙,它所吞噬的灵魂就能回来,在那之前必须保存好她的**。他给了雷古勒斯保存**不腐坏的药剂,要他洒在了可雅莱丝的身上,然后将她封入了用法术打造的冰棺。他还告诉雷古勒斯要打败那只巨龙就必须增强自己的力量,他必须屠龙,挖其心、喝其血、脍其肉,吸收众多龙的力量才能同它抗衡。 于是,从那日起,世间便有了关于“屠龙者”的传说。 在后来的二十年时光里,雷古勒斯屠龙无数,尽管他杀第一条龙时费了点工夫,但他那把从陈列室墙里拿出来的尘封的铁剑却在危急时刻帮了他不少的忙。当他沐浴在龙的血雨中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他知道那个人说的是对的,只要坚持下去自己一定能够杀掉那家伙,救活他所深爱着的可雅莱丝。所以他必须活着,至少要活到救回她的那一天。他成为了人们口中传说中的“屠龙者”,被人们尊为英雄,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屠龙并不是为了救他们,而只是为了自己自私的那点愿望——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懦夫,一个不敢承担责任的懦夫,一个面对那家伙只能抱头逃窜的懦夫,一个害死了她的父母却迟迟不敢告诉她真相的懦夫,一个喜欢她却无法得到她的懦夫…… 花了二十年,他终于积攒到了足够的力量,陈列室的墙上挂满了他所斩下的巨龙的头骨,架子上也摆满了各种巨龙的心脏。阿莉莎还是像往常一样照顾着他在城堡里时的一切起居,还是会给他端上他所喜爱的红茶,从他开始屠龙后,他的红茶中多了一味配料——龙爪磨成的粉末,起初他是相信这同样能够增强他的实力,但是久而久之就习惯成自然了。为了屠龙,雷古勒斯近年来已经很少像以前一样在阿莉莎那儿寻求快感了,而阿莉莎也很快习惯了雷古勒斯作为屠龙者的新状态,她的愿望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只要能一直陪伴在雷古勒斯的身边,这就够了。在拥有了屠龙所需的力量后,雷古勒斯开始寻找那家伙的下落,最后他意外地发现这些年来那家伙居然一直都在奥斯岛,就潜伏在他的身边,他的城堡所在的轮回之林深处有着一个巨大的山洞,之前他一直未曾发现过,这个山洞正是它的龙穴。得到了有关它的所有信息后,他搬出了封存着可雅莱丝的尸体的冰棺,他要带着可雅莱丝去结束这一切,他要让可雅莱丝能够第一时间在他眼前复苏,他有足够的自信这次能够让那家伙毫无抵抗的能力,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可是那家伙也不是从前的那只巨龙了。它趴在龙穴里,完全没有以前的那种吞噬一切的气势,也没有了那种令人战栗的杀气,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雷古勒斯挥舞着铁剑来到了它的面前,而阿莉莎在他身后守护着冰棺与冰棺中的她。阿莉莎这次没有让雷古勒斯像以往一样把她丢在家里,她说什么也要和雷古勒斯一起来,她要见证这个时刻,她要亲眼看着雷古勒斯完成他这二十年来最大的愿望。 雷古勒斯走到冰棺旁,轻抚着冰棺表面他明知碰不到的她的脸,轻声说道:“可雅莱丝,我这么多年来只为了能让你再度睁开双眼,我不是他们口中的英雄,我不过是个凡人罢了,我知道那日的真相伤害了你,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听着雷古勒斯诉说这些话的巨龙突然全身一颤,它睁大了眼睛看着雷古勒斯,这时它注意到了雷古勒斯裸露的右臂上的那个太阳形状的胎记,它突然开口说话了,说的是雷古勒斯多年前第一次遭遇它时所听到的那种语言。他们不知道巨龙说了什么,但是阿莉莎发誓她那天从它的眼中看到了泪光。 “恶龙,受死吧,不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饶恕你了!”雷古勒斯奋力聚起了他那把经过无数条巨龙的血液洗礼的铁剑,铁剑在他的头顶放射出光芒,但是巨龙没有丝毫的反抗,它闭上了眼睛,不知是什么的液体从它的眼角滑落,那液体滴落到地上的瞬间,伴随着山洞里清脆的那一声“滴答”,雷古勒斯挥剑斩下了巨龙的头颅。 那巨龙死了,但是它却并不像其他的龙那般喷出鲜红的血液,它的尸体开始发光然后碎裂,最后化为了灰烬,只留下一颗淡蓝色的心脏。 “这是……什么……”雷古勒斯有些茫然地拾起了那颗心脏,这时阿莉莎的叫声从他身后传来——“老爷!可雅莱丝的身体……她……”雷古勒斯猛地一回头,他看见那冰棺之中的可雅莱丝的尸体开始像那巨龙的尸体一样发光,然后碎裂,随后化为了虚无,他冲上去,劈开了冰棺,可是里面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这到底……”雷古勒斯全身一软,瘫坐在地上,那铁剑也从他手中滑落,他两只手捧着怀中的那个淡蓝色的心脏,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已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他的脑子是空的,他的心里也是空的,他的双眼也是空洞无神的。 “对不起,雷古勒斯……”这时一个声音从雷古勒斯的身后传来,他发誓那是可雅莱丝的声音,为了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他望向了阿莉莎,而阿莉莎同样因惊讶而回过头来令他相信了这是真的。他回头望去,发现他身后原本是巨龙尸体所在的地方的半空中散发出光芒,一个人形的身影慢慢显现了出来。 “可雅莱丝,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不是只要杀了那家伙你就能活过来么?”雷古勒斯伸出手去触碰那散发着光芒的身影,但是却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对不起,雷古勒斯,从那日巨龙吸走了我的魂魄起,我就已经与巨龙融为一体了,我成为了龙,所以我选择了轮回之林作为我的巢穴,只为能够再次回到你们的身边。我变成龙后也开始后悔当初对你拔尖相向的行为,可惜我已经没有机会对当初的行为表示歉意。而在刚才,听到你那些关于‘留下来’的话以及看到你手臂上的那个痕迹后,我终于回忆起了前世的记忆,我知道我终于还是等来了你,这已经足够了……” “前世?记忆?你在说什么?可雅莱丝,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会听不懂……你说那家伙就是你?不会的吧……不会是这样的吧……可雅莱丝,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雷古勒斯已经随时都要崩溃了。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雷古勒斯……”说完那发着光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雷古勒斯往那光芒消失的地方一扑,可是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有留下,除了他怀中的这颗心脏。“为什么,为什么我得不到她的心!”雷古勒斯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多年前他酒后曾说的这句话,看着他手中的这颗冰冷的没有一丝生命气息的东西,他的泪水终于涌出。 他终于得到了她的“心”。 现在。 “阿莉莎,为什么,你说为什么那日那个叫什么‘观察者’的人要骗我呢……”老人依旧蜷缩在高背椅里,颤抖着扭过头来望向身旁年迈的女仆。 阿莉莎看着双眼无神的雷古勒斯,她想起了多年之前同样是在这个陈列室里她所见到的那副面孔——被认为疯了而被关起来的菲克·沃德加诺夫。她想起了他曾说过的“巨龙来了”以及“巨龙是人”之类的话,突然意识到这和他们之后的遭遇出奇地吻合。她还想起了那日菲克对她说的她当时所无法理解的话,于是她对雷古勒斯回答道:“也许,这就是诅咒吧。” “可雅莱丝当日说的什么前世和记忆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雷古勒斯有些痴呆地沉思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说着说着似乎是又睡着了。 阿莉莎给他盖上了毛毯,然后端走了已经凉了的红茶,当她回来时她发现雷古勒斯又醒了过来,无神地望着桌上的那装着可雅莱丝的心脏的罐子。 “老爷,您不冷吧?”阿莉莎问道。 “阿莉莎,我要屠龙,我必须救她……”老人似乎又混淆了记忆。阿莉莎知道他从那天亲手杀了可雅莱丝后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时而正常时而疯癫,而他还未行动困难时,只要一间歇失忆,便会变为残暴的战士,在外面虐杀他的敌人,而只要他一恢复记忆,便会一遍又一遍地诉说那个击垮了他的故事。而她在这剩下的三十几年里也一直不厌其烦地听他诉说着故事,在他疯癫时陪伴着他,引导他找回自己。 “老爷,该休息了,让我扶您上床吧。”阿莉莎说着用着她那点残存的法术力量为自己支撑平衡,与雷古勒斯相互搀扶着往楼上走去。当他把雷古勒斯在床上安置好后,雷古勒斯像个孩子似的从床上偏出头来对她说道:“阿莉莎,不要走,陪着我……” 于是阿莉莎时隔多年后久违地又和雷古勒斯一起躺在了同一张床上,雷古勒斯轻声问她:“阿莉莎,你后悔么?”这话让阿莉莎怔了一下,她又想起了那日菲克问她的问题。 “老爷,您的意思是……” “我是问你侍奉了我这么多年,你后悔么?”老人的眼神平静而祥和,可以断定他现在是属于理智的状态。 “老爷,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能够陪伴您一辈子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荣幸。” “如果有来世,你还愿意这样陪伴我么?”老人在床上握紧了阿莉莎的手。 在七十年三个月零七天以来的日日夜夜,阿莉莎·菲芘一直都准备好了答案。 “我愿意,直到永远。”她回答。 阿莉莎知道自己爱了雷古勒斯一世,可是雷古勒斯真正爱着的一直就只有可雅莱丝,但是她却并不嫉妒,因为她能够一辈子陪在雷古勒斯的身边,这是别人所都没有的。她不在乎雷古勒斯知不知道她的心意,不在乎自己有没有表露出感情,因为——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当晚,两位老人和衣而眠,而当第二天的曙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们脸上时,他们没有再醒来。 【救赎】第一节 阿莉莎(上) 阿莉莎睁开双眼,仿佛刚从一场跨越了几个世纪的长眠中醒来。 “醒来了么?”一个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她偏过头去,发现是那个突然出现在村口告诉她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个人,看着她的面孔,阿莉莎突然记起这张面孔她曾经见过——那个自称“观察者”的人。 “你!你这家伙,当年为什么要欺骗我们?为什么要告诉雷古勒斯老爷杀死巨龙是拯救她的唯一办法?”阿莉莎怒斥道,语气中已经完全不像是之前的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了。 “看来你已经记起了你所需要的前世的记忆。”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可以叫我加卡,至少你的雷古勒斯哥哥是这么称呼我的。” “前世?”阿莉莎一愣,这时她才意识到她刚才记起的事情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可是那一切感觉又是那么的真实。同时她也才注意到现在她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那个她所长大的被告知是虚假的叫比勒德亚的村子了,而是一个纯白的被漩涡所包裹着的空间,于是她疑惑道:“这里是……” “这里是‘时间之流’,是隔绝了时间的地方,而我是时间之神克洛诺斯的‘观察者’。”加卡回答道。 “你之前说我是什么‘月之女神’,但是我关于这部分记忆还是什么印象都没有,我只记起了关于‘屠龙者’的那一世记忆。你这次又出现在我面前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让我回想起这些又是为什么?” “你只需要记起你所需要的记忆就够了。”加卡说道,“我出现在这里只为引导你让一切按照正常的轨迹进行,你需要前去密勒救雷古勒斯一命,你的记忆将会派上用场。” “在你前世曾欺骗我们后,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 “因为你不得不信。雷古勒斯正命悬一线,你会就这么无动于衷地在一旁看着他死去么?” “你……” “你之后自然会明白当初我为何要欺骗你们了,现在你的当务之急便是保住雷古勒斯的性命,你还会见到熟悉的面孔的。” “可是我该怎么过去?”阿莉莎问道。 “你已经在密勒了。”加卡说完便随着白光一闪消失不见了,当阿莉莎视线变得清晰之时,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荒废的小镇上,此刻正是夜晚,她隐约听到附近有许多人的声音,还有亮起的火光。 阿莉莎顺着火光和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她走得十分小心,让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毕竟她此刻正处于一个陌生的国家,而且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敌是友。她一边走着一边在脑中回想着那个关于前世的梦境,在知道了自己曾经陪伴过雷古勒斯一辈子后,她释然了。她所需要的爱她已经得到了,现在的她还奢求些什么呢,能够继续陪在雷古勒斯身边这就够了,她也不管前世的什么“月之女神”究竟和雷古勒斯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了,也许是突然增添了七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已经让她能够看得更远了吧。阿莉莎转过几个巷子,终于看见了远处广场聚集的人群,她慢慢接近,当她走到巷子口时,她看到了那个她所牵挂着的身影,那个为了乡亲们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去参军的哥哥,尽管他对村子的虚假一无所知。 这时,她也认出了雷古勒斯面前的那个人,那一头蓝色的长发,那不时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一定是可雅莱丝没错。从雷古勒斯的眼神中,阿莉莎知道这一世他爱的还是只有可雅莱丝一人,但是她已经不在意这些了。此时的她忘记了加卡带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忘记了加卡提到的雷古勒斯命悬一线,但是随后发生的一切瞬间唤回了她的记忆——正当她准备前去与雷古勒斯兄妹团聚时,可雅莱丝对雷古勒斯突然发起了进攻。她看见可雅莱丝的银剑被那把尽管样子有些变化但肯定是她所熟悉的铁剑弹到了空中,这时她也记起小时候那把会令雷古勒斯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铁剑从他们前世起就一直存在了,那把他屠龙的剑……当可雅莱丝将冰刃刺入雷古勒斯的胸膛时,阿莉莎感到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地疼,雷古勒斯斩下巨龙(可雅莱丝)的头颅的那一幕又浮现在她眼前,同时想起的还有菲克·沃德加诺夫的那句话——“诅咒,真的是无法打破的么?”阿莉莎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她终于想起了她此行的目的,加卡所说的雷古勒斯命悬一线指的就是这个时刻。可是自己该怎么救他呢? 阿莉莎拼命在脑中回想前世的全部细节和加卡的话,她想起加卡曾说过她会明白当初他为何要欺骗他们,这必定是说明屠龙的那二十年对于雷古勒斯来说至关重要,当初雷古勒斯通过喝龙血、吃龙肉增强了力量,他变得和龙一样强大,这么说来救他的方法是不是和龙有关?阿莉莎之前注意到那群人之中有着好几个骑士团的骑士,通过前世有关巨龙信息的记忆,她记起骑士团是能够驾驭巨龙的,所以这些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关联。为今之计,也只有一试了。 于是阿莉莎冲了出去,她不管外面的那群人会如何对待她,不管自己能不能接近雷古勒斯,不管自己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救他。 “哥哥!雷古勒斯哥哥!”阿莉莎一边呼喊着一边冲了过去,可是却被一个黑脸骑士给拦了下来,那骑士一脸横肉,好像会把任何接近他的人都给吃了似的,只见他对她凶道:“什么人!不得靠近!” “让我过去!我是他的妹妹!快让我过去!我还能救他……”阿莉莎辩解道,可是除了濒死的雷古勒斯,没有人能够证明她所说的话是真的,所以她还是被几个骑士给拦住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呵呵。”克洛王子在一旁诡异地笑道,而可雅莱丝还未能从王子身上发生的变化受到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姑娘,你说你是他的妹妹,你如何能证明你所说的是真的呢?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来加害他的呢?”克拉克对阿莉莎问道。 “这……”阿莉莎一时语塞了,但是她突然发现了站在克拉克身后的可雅莱丝,她情急之下混淆了前世与这世的记忆,不假思索地叫道:“可雅莱丝,你记得的吧,帮帮我!”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可雅莱丝疑惑道,“杀死他为我父亲和克鲁报仇是我作为神之子的使命,我为何要帮你救他?”她的语气依旧冷血无情,没有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产生过一丝的怀疑。 “什么?!神之子?!她说她是神之子?!”约克惊道。 “又一个!这年头神之子可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马歇尔略带讽刺意味地笑道,他转头偏向被他挡在人群外的阿莉莎,问道:“你不会也是神之子吧!这都要成神之子的狂欢了!” “你真的是神之子?你是何时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克拉克转头问道,明明这些天来他一直都在可雅莱丝身边,但是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不知道她是神之子,也不知道她有杀死战神的计划,这让他深感自己的无能,也许战神大人现在的遭遇他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一天之前。”可雅莱丝平淡地回答道,“我昨日‘觉醒’后便得知了当年那个恶徒追杀年幼的我并杀害了我父亲的原因,也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便是杀死那个毁了我一生的人。” “觉醒?不,这不可能,这不是觉醒……”克拉克心想,但是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此时一旁的克洛王子也是嘴角微微上扬地笑了一下。 “喂喂喂,你们可别把我当空气啊!”克洛王子突然释放出一阵黑烟,夹带着寒冷的杀气,瞬间令混乱的场面平静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向他望去,“好歹我也是个神之子啊!” “这感觉……是那家伙!”跪在雷古勒斯身旁沉寂了许久的丹可察觉到了这股曾经令他陷入苦战的力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一只手握紧了背后的大剑,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这位团长,别这么紧张,我现在可不想跟你们打。”克洛侧着脑袋摆了摆手。 “你……你不是说已经干掉了欧登的王子么?怎么会又占据了他的身体?”克拉克问道。 “喂,你们都以为我是米诺斯么?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欧登三王子克洛·艾林大人啊,那个叫米诺斯的不过是我的工具罢了。” “都别吵了,快让我救雷古勒斯哥哥!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阿莉莎叫道,“有个叫……”阿莉莎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那个告诉自己真相把她带到这里的人的名字和面容了,她只好改口道:“有人告诉我说我是什么月之女神,这个信息能不能证明我的身份让我过去?” “月之女神?这不是那东西说的故事里的……”约克想起了之前那个剑之灵魂所诉说的故事。 “没错,让她过来吧,她说的是真的。”熟悉的声音响起,骑士们回头望去,发现雷古勒斯所握着的那柄变得精致了的剑又散发出光芒,变化为了那个他们见过的自称剑的灵魂的穿着钢甲的金发女性。 “喔?剑变成人?有趣,有趣啊!”克洛王子开始在一旁悠闲地看戏了。 【救赎】第一节 阿莉莎(下) 阿莉莎终于能够来到雷古勒斯的身边,她看见雷古勒斯正躺在一滩鲜血之中,他胸口的伤口已经被那个叫丹可的骑士给修复了,血也止住了,但是他却还是脸色苍白得像是已经死了多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不相信自己会被那个他所深爱的人所杀,他的瞳孔已经扩大,那双蓝色的眼珠没有了阿莉莎记忆里的坚定神态,他嘴角还残留着那捅入他心脏的一击令他喷出的鲜血。看着眼前的雷古勒斯,阿莉莎感到内心十分痛苦,为什么那个“诅咒”要每一世都对他这么残忍呢?到底是谁让他们一世又一世地经受这种折磨?阿莉莎尽管只回忆起了那屠龙一世的记忆,但是她确信其他她所没能回想起来的几世他们的遭遇也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请问我们要怎么才能救他?”约克走过来以不同于之前的恭敬的口气向阿莉莎问道。 之前还脑中一片迷茫的阿莉莎现在已经清楚地知道了答案,她不紧不慢地对约克说道:“雷古勒斯哥哥他的前世曾经是传说中的屠龙者,他曾经屠杀巨龙,挖其心、喝其血、脍其肉增强了自己的力量,我推测虽然经过了转世,但是前世他体内流淌的龙的血在这世也应该会有部分影响,所以只要让他喝下龙的血,也许就能激发他体内潜藏的力量,让他活过来。” “他就是屠龙者?只要龙血就行了?”约克又得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实,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惊讶了。 “我知道你们骑士团有着‘驭龙之术’,你们现在也一定有着巨龙坐骑,要救他并不需要杀死龙,只需要在龙身上开个口子稍微取点血就行了,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要召唤巨龙么……”约克想起了之前同龙魔神多拉格战斗时,他的召唤巨龙的主意结果反倒让龙被敌人控制,令大量战士丧生的事。那次昏迷以后他就不知道莫尼它们到哪儿去了,这些天也一直没敢把龙叫来,他害怕之前发生的事会在此重演,要是巨龙已经成为了敌人就糟了,还有现在也不知道杰克的生死,这令他更加心烦意乱了。 “约克,你怎么了?”丹可注意到了约克的犹豫,“用泰勒斯蒂尔的血吧。”泰勒斯蒂尔是他的龙的名字,寓意为“泰勒的眼泪”。 “可是团长……”约克依旧对召唤巨龙表示担心。 “你是不相信我的实力么?当务之急是先救回战神大人。”丹可说完便大剑往空中一指,金色的光芒直冲云霄,不一会儿一只红色的背上带刺的巨龙便飞了过来,它之前一直等在密勒海岸边的瓦西利安登陆部队的营地旧址,也许是丹可猜测消失的大家可能会突然回来吧。 丹可轻抚龙头,泰勒斯蒂尔便很温顺地趴了下来,静候他的指示。“龙我已经叫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丹可向阿莉莎问道。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阿莉莎说着右手竖起了两根手指,低声念叨着她从那个前世的梦境中回想起来的法术咒语,咒语念毕,她的指尖便出现了一个淡绿色的光球。她小心地靠近巨龙,在它的腹部一侧用那发光的手指轻轻一划,便在巨龙的身上开了个口子,鲜红的龙血沿着巨龙的皮肤流了下来。巨龙感觉到了异样发出低鸣,但丹可把手按在它的额头上止住了它的焦躁。阿莉莎接过一脸羞愧的约克递上来的铁碗,接满了一碗龙血后她再次划过巨龙的伤口,那伤口便慢慢愈合了。 “这法术似乎很古老,那咒语应该是几百年前的了。”丹可心想。 与此同时,可雅莱丝见骑士们正想尽办法地要复活被她杀了的雷古勒斯,为了不让自己的付出白费,她想要上前阻止,但却被克洛王子给拦下了。 “别着急,可雅莱丝。”克洛依旧保持着他的那种邪笑,“你就不想看看事情的发展么?别跟我说什么杀父之仇和使命之类的废话,会说话的剑、驾驭巨龙的能力、远古的法术还有龙血的作用,这些你都没有兴趣么?” “没有。”可雅莱丝不给情面地回答,“我不能让那个恶徒再活过来!” “哎呀,真是无情又无趣,看来你那住在卡多的瞎子母亲估计也和你差不多吧!”克洛在提到卡多和她母亲时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你想对我母亲干什么?你是在要挟我么?”事关母亲,可雅莱丝突然不镇定了。 “不知你是否已经发现,现在你的处境很尴尬。作为欧登先锋部队的领队,与盟国瓦西利安的部队会合并一同歼灭密勒才是你的首要任务,但是你现在却因为一己私仇杀掉了对于盟军来说至关重要的一个人,看了骑士团对他的态度你也该意识到了吧?现在他们忙着复活那个什么雷古勒斯,无暇顾及与你之间的矛盾,不管他们能不能复活他,等这段时间过去后他们必定会和你算这个账。尽管你现在率领着欧登的一千多名战士,但是你能保证他们会愿意和你一起向盟国发动进攻背上破坏盟约和背叛盟国的罪名么?”克洛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我杀了他是为民除害,是他们被那恶徒所迷惑,跟错了主子。” “但是你破坏了同盟这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了,你的解释会起作用么?而且等欧登后续援军一来你又要对他们作何解释?” “那你想要我怎样?”可雅莱丝对克洛王子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不得不表现出的尊敬,她现在只觉得眼前的这个新形态的王子让她更加恶心了。 “我的提议是你带上几个愿意跟你走的战士,和我一起离开这里,你们助我完成我的使命,我便给你一个你会想要的答复。”克洛王子依旧笼罩在黑烟之中,不时有紫色的光带在他身边萦绕。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就算你曾经是王子殿下,现在的你与那个杀害了众多战士们的米诺斯合为一体了,也就是说你也算是欧登的敌人了。” “既然你已经把我当敌人了,那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克洛王子的身上释放出了阴冷的气息,令人仿佛置身满是亡灵的冥界,“当年杀死我的母后沃伦王妃的人正是我!”克洛说着放出了他的杀人黑影,那影子在地面四处穿行,最后慢慢浮现在可雅莱丝面前。那黑影和克洛王子一般身形,但是全身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那没有面孔的脸正对着可雅莱丝,令她感到自己心跳加速难以平静。 “这是?!” “这是我当年杀死我母后所使用的能力,他能够一瞬间夺走被侵入的人的生命能量。要是你拒绝我的邀请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你住在卡多的母亲不会成为第二个离奇死亡的沃伦王妃喔!” “你竟然……”可雅莱丝攥紧了拳头,“你的使命究竟是什么,要让我为你滥杀无辜的话我可是不会干的!”面对用她母亲相逼的克洛王子,可雅莱丝似乎已有妥协之意。 “放心,杀人这种事怎么会劳洛芙爵士亲自动手呢?我的目的和之前你所听到的米诺斯的目的一样,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黑曜魔石罢了。密勒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米诺斯之前因为小瞧了敌人而失败了,所以这次我需要同样作为神之子的你的协助。拥有黑曜魔石的人是这场战争的幕后黑手——密勒的王国**师,你助我打败这个**师,就能结束这场战争,也能同时达到你作为皇家卫队队长和先锋部队统帅打败密勒保护王室的任务与使命!” “你……还有那个米诺斯……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和你一样,也是神之子啊!”克洛王子笑道。 阿莉莎收集了一碗龙血后,要丹可和约克二人把雷古勒斯扶了起来,他们一人架住雷古勒斯的一只胳膊好保证他上半身的直立。阿莉莎用手沾了些许龙血,然后驱动某种不知名的法术往雷古勒斯额头上一点,片刻之后雷古勒斯惨白的脸色便开始慢慢恢复红润。阿莉莎掰开了雷古勒斯的嘴巴,将剩下的龙血全部顺着他的喉咙灌了下去,然后便示意两名骑士将他放下。 “还需要我们干什么么?”约克问道。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阿莉莎回答。 “团长,有情况!”克拉克向丹可一路小跑了过来,“盟军领队洛芙爵士带着几人和那个冥王神之子一起走了!” “什么?!你怎么不拦住他们!”之前众人忙于复活雷古勒斯时,靠在墙边打盹的马歇尔这时醒了过来,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对着克拉克责怪道。 “那个冥王神之子力量变得更强了,他只是回头一瞪眼我便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等他们走后我才恢复……” “你不会是吓得动不了了吧!”马歇尔嘲讽道。 “马歇尔!!你有完没完!”约克呵斥道。 “她之前说她也是神之子,但是是哪位神灵的神之子我们还不知道,而且她把杀死战神大人当作了自己的使命,现在她又与冥王神之子走到一起去了,未来的日子里只怕她对于我们来说是敌人的可能性大于同伴啊……”骑士安迪说道。 “现在判断是敌是友还为时过早,欧登的其他战士们呢?”丹可对克拉克问道。 “她把剩下的战士们都交给了我,说是要我等欧登的援军到来后再交给他们。” “欧登的援军?他们的援军现在到哪儿了?”约克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之前收到了一个神秘人物的讯息,那个人给了我们前进的路线,一路上避过了多个敌人的营地,他说我们会在此行的终点见到欧登后续的万人援军,现在我们就是在终点了,但是却没有看到援军的踪迹……” “援军怕是来不了了。”一个声音从广场后方传来,骑士们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他们看见一个穿着法袍的身影正往这边飘过来,没错,是飘过来,似乎那人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在半空中滑行。 “你是……大主教?!!”待那人接近后,约克认出了那身影正是瓦西利安的王国大主教——约修亚·斯托姆。 “大主教,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带领着我们的后续援军么?还有你这漂浮在半空中的能力是……”克拉克见到约修亚正悬在空中,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灌入了他的长袍,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鼓鼓的。 “我不久前才得知我是风与自由之神的神之子,这是我觉醒后所得到的能力的一部分,详细情况以后有机会再细说,我已经同密勒的幕后黑手较量过了,但是之前却败给了他。现在我必须找到冥王的神之子,你们有眉目么?”约修亚语速很快地说道。 “得,又一个神之子,还是大主教!”马歇尔说着往旁边的墙上一靠,开始闭目养神了。 “冥王神之子刚刚同自称也是神之子的盟国领队,叫可雅莱丝·洛芙的少女一同离开了,他们刚走不久,你应该能追上他们。”克拉克说道。 “你说的援军来不了了是什么意思?”约克问道。 “这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给克拉克和欧登传信的人正是我,总之你们先朝着城堡旧址所在的地方前进吧,路上会有信息帮助你们的。”约修亚说着便朝着克拉克所指的方向赶去,他在空中滑行一段后又回头对约克说道:“杰克要我告诉你,不用为他担心,他很好!”说完他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什么?!杰克?!”约克正欲追问,可是约修亚早已消失不见了。 “可雅莱丝也还是逃不出诅咒么?现在的情况越来越混乱了,你快点醒过来吧,雷古勒斯哥哥……”阿莉莎跪坐在雷古勒斯身边,双手握住他的左手,说道。 【救赎】第二节 雷古勒斯 “我会帮你们结束这场战争的!” “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玛尔……不,我叫雷古勒斯·玛尔·沃德加诺夫,和你们一样,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那你有什么自信认为你可以帮助我们结束战争呢?” “我了解战争,让我当你们的顾问吧,让我试一试总不会有多大坏处,更何况是在你们被精灵们步步紧逼的时候,情况也不能更坏了。” 这里是希摩大陆南部的圣特利,人类军反抗精灵帝国的前线作战指挥部,一千年后,一个叫做圣鲁卡斯的国家将从这个大陆上崛起。希摩大陆在精灵族传说中的起源是他们精灵族的得到了传说中的众神庇佑的祖先——半神·瑟里姆在借用了神灵的力量后不愿将力量归还给神灵,他为了继续造福他所眷顾着的精灵们,牺牲了自己,变化为了陆地,使得精灵们能够在那片新诞生的大陆上继续繁衍生息。传说他的眼睛化为了两个圣池,他的鼻子形成了后人以他命名的瑟里姆山,他的嘴巴则是泽勒之渊,而他的毛发变成了各种拥有神秘力量的植物。后世的精灵们取圣池之水、斩密林之木,运用从火与工艺之神那儿盗来的工艺技术打造了数之不尽的传说宝物。但是那些精灵们的后代后来发生了分歧,高精灵与暗精灵之间的战争爆发了,当年高精灵得到了在尘世历练的玛尔鲁斯的协助,他仅凭一人之力便抵挡住了三万暗精灵的进攻,最终战争以高精灵的胜利而告终,至于战败的暗精灵们便逃入了泽勒之渊,从此生活在地下世界。远古精灵的祖先瑟里姆从火与工艺之神那儿盗来了工艺的技术,从而也导致精灵族群受到瓦尔肯的诅咒而变得尖耳红眼肤色迥异,在地面上的高精灵们随着时间的流逝势力变得越来越强大,而逃入地下的暗精灵们已经好几个世纪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了。当称霸希摩大陆的高精灵们快要将邻近的喀俄斯大陆也收入囊中时,人类诞生了。 起初高精灵们还只是把人类当做劳动力和工具,可是当人类从他们那里学到了足够多的知识与技能时,他们开始反抗精灵们的统治了。“人类的繁衍速度就像虫子一样迅速!”高精灵学者修洛斯曾这么比喻道。通过人数上的优势,人类的势力逐渐壮大,人们为了彻底摆脱精灵的统治,组建了反抗精灵帝国的联军,而因与月之女神屡尝禁果被神王贬落尘世的失去神力的战神玛尔鲁斯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人类军面前的。 玛尔鲁斯为了隐瞒自己战神的身份(加上他已没有了战神的力量),他临时想了个化名,在名字中故意留下了自己曾是战争之神的讯息,也许只是为了日后有人能够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吧,然而可惜的是与“雷古勒斯”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都没有能在记载下来的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任何痕迹。 玛尔鲁斯(雷古勒斯)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通过后世传说中的几场诸如瑟里姆之战等著名战役扭转了战局,终于获得了人类军的完全信任。一日夜晚,在人类军靠奇袭占领了日后成为圣鲁卡斯首都的东边重镇赫尔后,玛尔鲁斯被邀请出席他们的庆功宴。 “我说雷古勒斯啊,你还真是个奇人啊!”说话的是人类军的首领沃利·石臂,他的手臂有常人的三倍粗壮,听说他一拳头便能击倒一棵有几百年树龄的大树。据他所说他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天生手臂粗壮力大无穷,也正因如此他们家族才会有“石臂”这个姓氏。沃利此刻正在赫尔的“烂醉如泥”酒馆中与将士们狂欢,开酒馆的人是被高精灵所压迫的普通人类中的一员,为了表示对人类军解放他们的感激,他拿出了所有以前只能用来招待精灵的最好的蜜酒,让英雄们尽情享受。沃利虽说是人类军的首领,但是人类军现在却并没有严格分明的等级制度,因为他们都是反抗精灵族统治压迫的一份子,所以他们相互之间都不愿意再去统治别人或是被别人统治,他们宣扬的是绝对的平等与自由,战士们都相信只要打败了精灵族,他们就能迎来更好的生活。沃利一只手搭在身边的雷古勒斯的肩膀上,猛地喝了一大口蜜酒:“这里可是‘烂醉如泥’酒馆,不喝个烂醉怎么对得起这招牌呢?你说是不是啊,阿里!”沃利把头转向了酒馆老板。 “虽说我请你们放开喝,但你也给我节制点啊!”阿里对沃利摇头道。 “怎么?舍不得你这好酒了?”沃利的左手依然搭在雷古勒斯的肩膀上,他对酒馆老板的话略感不快。 “哪有!你们可是拯救了赫尔的英雄,你们就是喝光了我这店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只是你可是人类军的领袖,还有那么多人类同胞等着你去解放,你可别给我喝死在这里了!” “别担心,”沃利笑道,“死亡远比想象的要难。”他对着阿里扬了一下头,语气中满是幽默,可是他的眼神却又满是忧伤,令人弄不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雷古勒斯啊,你才来一年便让我们的反抗取得了质的飞跃,你这次的突袭战术可真是绝妙啊!你怎么就知道敌人一定不会打过来呢?”沃利对身边的雷古勒斯问道。 “我并不知道,只是凭经验得出的推测罢了。” “看你年龄也不大啊,怎会有这么多战争的经验?” “这……” “算了,算了,看你也不想告诉我们,来,继续喝!”沃利说着拿起酒杯就往雷古勒斯的嘴里灌,灌得他呛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那副毫无神的威严的样子自然是逗得众人一阵大笑了。 要放在以前,要是有人敢对他战神玛尔鲁斯如此不敬,那人早就够死几万次的了,但是在神王面前感受到自己的软弱无能、在尘世的见闻平复了他的心境后,他早已没有当年的戾气了。虽说变得温顺了,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对那改变了他的月之女神牵挂万分,他知道作为神王的女儿她不会受到太严厉的责罚,可尚未亲眼所见他就觉得心里总是悬着什么似的,放不下心来。他看着酒馆里那被狂欢的战士们灌成了酒池的水池,想起了那在他曾经的宫殿里的巨大浴池和迪诺娜的初次见面,想起了她的肌肤,她的身体,她的嘴唇…… “嘿,怎么?喝高了开始想姑娘了?”沃利注意到了雷古勒斯变得奇怪的脸色。 “没……没事……” “别给老子扭扭捏捏的!你都来了一年了,也算是我们的兄弟了,兄弟想什么能不知道?”沃利把酒杯对着桌子上一砸,然后又转向了酒馆老板,趁着酒劲喝道:“阿里!你这儿应该有姑娘的吧!选个好姑娘给我们的英雄雷古勒斯爽爽!” “有倒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还不快去叫来!”阿里在沃利的呵斥下点头哈腰地碎步疾走了出去,而沃利则是一把手把雷古勒斯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因为酒兴大发,他控制不好自己的力度,居然直接把雷古勒斯提了起来,一松手甩了出去,雷古勒斯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就撞到了墙上。 “沃利,真不用这样,你还是让阿里算了吧!”雷古勒斯一边揉着自己被撞青了的鼻子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被一个普通人类给扔得飞出去这对于他来说还是头一遭,尽管失去了神的力量,但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落魄。 “他都已经出去叫姑娘了你还想让我又把他叫回来么?你可真是太见外了!干完这一炮,明日咱继续打尖耳怪去!”沃利说着就把雷古勒斯往酒馆楼上推,这时一个仅穿着一件破旧布衣的黑发少女从酒馆门外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是短直发,很不整齐,像是被人粗暴地扯断了一般,她的衣服上满是破洞,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着多处一道道的伤痕,她赤着脚,有些麻木地扫视着屋里的众人。 “这……这娃娃是……”沃利看到眼前的女孩,之前的笑容凝固了,他对紧跟在那女孩身后进屋的酒馆老板疑惑道,而屋里正在狂欢的战士们也顿时安静了下来。“不是要你去找姑娘么,这苦难的孩子是……” “她就是我们这里干这个的姑娘了啊!” “请问是哪位客人需要服务?”少女木讷地望向阿里,阿里指了指一脸惊愕地站在楼梯中间的雷古勒斯,少女便二话不说走上前去拉着雷古勒斯的手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那些精灵一般看不上人类,他们认为人类只能给他们充当劳动力,没有与他们发生关系的权利,她是少有的几个能被精灵看上的姑娘之一,她变成这样也都是拜那些精灵所赐。他们把她给折磨疯了。”在雷古勒斯被少女拉上楼后,阿里对沃利解释道。 “该死的尖耳怪!老子非扒了你们这群东西的皮不可!”沃利捏紧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酒桌上,桌子瞬间裂成了两半。 酒馆楼上的客房里。 “这位姑娘,真不用了……我不用你的服务了,你还是出去吧……” 那少女没有理会雷古勒斯,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当她把那身破烂的布衣脱下后,雷古勒斯看到了她背后上那布满的一道道红印,这令从来没有见过伤痕和瑕疵的他感到触目惊心,同时却也对这不完美的**产生了新的兴趣。此时的他并没有后来他所产生的那种负罪感,也没有对生命的意识,因为尽管他变成了凡人,却还是个拥有无穷生命的凡人。他开始任由那少女解开他的衣服,脑中想的却都是月之女神的身影,可是当他与那少女结为一体时,他脑海中的迪诺娜的形象却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为何会对一个和月之女神的完美**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的满是瑕疵的身体感兴趣呢?他所向往的爱不应该就是同迪诺娜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么?这尘世的女性明明自己成为战神之前的几万年试炼中已经体验过无数次,那时为自己服务的可是比人类高贵得多的精灵,可是那时的自己并没有任何感觉,为何现在面对一个人类会变得不同了呢?想着这些问题,雷古勒斯慢慢地失去了力气,而那个少女在雷古勒斯还没来得及询问她的姓名时就结束了她的服务走出了客房。 第二天,沃利把雷古勒斯叫了起来,他的石臂捶门时发出的声响让人以为是什么巨兽跑了过来。雷古勒斯向他询问昨天的那个少女,沃利告诉他那女孩叫阿莉莎,不过是被精灵们摧残的芸芸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罢了。雷古勒斯不知道那少女去了哪里,因为他们马上便又投身到了反抗精灵的战争之中,根本没有时间去管那些闲事了。但是几年后雷古勒斯再次到访赫尔时,曾经的酒馆老板阿里告诉他,阿莉莎在他们走后不到一年便死了,详细原因他并不知道,只知道人们清晨发现她一丝不挂地倒在巷子里,身下是一滩血红。 在收复赫尔之后,雷古勒斯随着人类反抗军继续北上反击精灵族。这些数量上不占优势的精灵们个个都拥有着比人类更强的生命力。他们的超长寿命自然不用说,他们拥有比人类更熟练的使用法术的能力,而且他们凭借着代代相传的工艺技术打造的盔甲更是坚若磐石。在对摩拉进攻时,沃利趁着只有他和雷古勒斯两个人时在作战指挥帐篷里对雷古勒斯说道:“这场战争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全人类的自由,但是实现这个目标并不需要将精灵们完全击败。” “这是什么意思?”雷古勒斯问道。 “据说精灵族的全部力量都来自于某个东西,只要我们拿到那个东西,他们自然不战自败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也是听人说来的。” “这种道听途说的东西可信么?这可是堵上所有人的战争啊!” “我们还有办法么?不管是什么信息,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值得一试。你出现后的这些年尽管对战局帮助不小的,但是也仅是减慢了我们败退的速度罢了,我们与那群尖耳怪比起来依然处于较大的劣势。” “要是……要是我还能用出哪怕一丁点儿曾经的力量就好了……”雷古勒斯在心里说道。 “这该死的战争、战争,从来就没消停过!”沃利背对着雷古勒斯,望着帐篷外的烽烟说道,“据说几千年前还没有人类的时候这大地上的战争更加频繁,那他们所传说的该死的‘战争之神’估计是天天拿战争当消遣,根本不管我们这群蝼蚁的死活!” 雷古勒斯在他身后第一次感到了些许愧疚,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们所需要的不过是自由罢了,只要能够重获自由,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这种局面一定会有所改善的吧。”沃利说这话的时候没想过‘平等’所蕴含的厚重,没想过这场战争将会持续数百年,没想过他的继任者们会逐渐偏离了他的理想,没想过这场战争最后却导致了人类内部的分裂,引发了后来的更多数之不尽的战争…… “你还记得那个叫阿莉莎的小姑娘么?”沃利突然回头对雷古勒斯问道,这让一直低头沉思的雷古勒斯突然一震,他又一次回想起了那日的那个少女麻木无神的眼睛,满是伤痕的**。 “记得,怎么……” “那姑娘只是被精灵们压迫的千千万万个同胞中的一个罢了,我们救不了她,就算救了她还有更多的阿莉莎等着我们去救。只有获得自由,才能生存下去,而实现这点只能通过这场看似徒劳的战争。雷古勒斯,第一次见面时你曾说过你会帮我们结束这场战争,见识过你的本事后我愿意相信你,希望我能够活着看到那一天吧……我之所以会投身于这场战争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大的觉悟,更不是因为我有什么解放全人类的高尚理想,那些都是奋斗口号罢了,人们需要一个能够激励他们的目标,才不会踌躇而停滞不前。我参加战争不过是为了赎罪罢了。” “赎罪?”雷古勒斯疑惑道,沃利这些年来给他的印象是虽然大大咧咧,但真性情、豪爽、讲义气,更是有原则,处事果断的人,是个出色的领袖,怎么会是为了赎罪呢? “我曾是人类的叛徒。” 【救赎】第三节 沃利(上) 我并不是第一个带领大家抗击精灵的人,很少有人知道这点是因为我亲手杀了那个本来可以带领人们掀起一场革命的真正的英雄。 我曾经和我的妻子托瓦有过一个儿子名叫乔纳斯。对于过去的我来说,家人就是我的一切,他们是我的整个世界,所以当他们死在我的面前时,我的世界崩塌了。 他们是被我害死的。 我这个人没学过多少东西,只知道别人对我好,我就对他好,他给我好处,我就帮他做事。我以前是为精灵们挖矿的,我天生力气大,也许他们就是看中了我这点吧,但是那时我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力量,至于我那“石臂”的原因,之后我会提到。那些尖耳怪不知道为何一直对宝石矿石情有独钟,他们可能是用那些东西来打造装备吧,但是我所在的矿井有过好几次上面的视察,从那些家伙的急切眼神中我更觉得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但是我也没细想,反正这些事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所能了解的。 我在矿井拿着很低的酬劳,我的妻子在家里种些蔬菜,而我那七岁的儿子就在家里帮他母亲干农活。我们所赚的钱仅能够让我们一家不饿肚子,所以也就没有办法供乔纳斯去镇上的教堂里上课了,更何况在精灵们的打压下能够授课的教堂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些精灵们不让我们学习知识和技术,把我们当牲畜一样圈养,只为了给他们干活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把我们杀掉以节约物资。开始我那愚钝的脑子也一直没有什么反抗的心思,只觉得一家人能够这么平平稳稳地过下去就够了。 可是老天爷就总是爱给我们这些小人物开玩笑。在几年如一日地干了一段时间后,巨龙来了。 我现在还记得那是一个热得要死的夏天,我在矿井里挖矿热得透不过气了,于是看当时没人监工就出来透透气,我刚走出矿井便感到地动山摇,随后便是一声大得要把耳朵给震破的吼声,我一抬头便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头上掠过,接着我身后的山上发生了爆炸,我那工作的矿井就在我眼前塌了,被山石掩埋,变成了一片废墟。在矿井工作的人只有我活了下来,可是还来不及庆幸自己的生还便有一个残酷的事实浮现在我面前——我没有工作了。 可是我的厄运却还没有就这样结束。当我一边想着以后该干什么好一边往家里走时,我看到那巨龙又往我家所在的地方飞了过去,我远远看见它往下面喷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然后它便振翅飞走了。我见状马上往家里跑去,可是到了村子里后我却发现——我已经没有家了。那巨龙吐出的火球将整个村子几乎都付之一炬,我家的房子和那片农田也化为了焦炭,好在我的妻子和儿子都不在家,还有命在。那天,我以为可以一直平平淡淡地过下去的生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我也第一次意识到人不可以太过满足现状,因为那操蛋的老天爷随时都等着给你好好上一课。 后来那些精灵来了,来收拾残局。他们明明有着高超的治疗修复法术,但是他们不愿意在我们身上浪费半点精力。他们把我们像对待垃圾一样处理,他们把那些失去劳动和行动能力的人全都丢进了深坑,那些毁了一半的房子他们干脆就把它整个都毁掉,我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切发生。 我们没有了工作,也没有了家,正当我思索着接下来改怎么办时,那些尖耳怪中有一个竟主动过来和我说话了。他告诉我说他是精灵王室的护卫,王室需要在人类中选几个能干的为他们办事,他看到我没有了家又没有了工作,说愿意提供给我工作和安置的房子,而且报酬不菲。 我心动了。 我之前说过,我是没有那种强烈的种族荣誉感的,我不在乎那些精灵们对我的人类同胞们干了什么,只要他们对我不错,让我能够更好地照顾家人这就够了。于是我接下了这份差事。 在我开始新的工作之前,那个精灵护卫还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之前在矿井里挖矿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我问他是什么异常情况,他说就像是奇怪的光以及地面的震动之类的。我说那些矿石都能反射各种颜色的光,还有在地下挖矿地面震动是常有的事,算不上什么异常情况,他见我如此回答于是没有再问,告诉我几天后去北边的埃尔顿城找他就行了。 于是我带着妻子和孩子一起上路了。我们带着仅剩的干粮和从化为焦炭的田里挖出来的一点点菜根,走了五天,才到了埃尔顿城。埃尔顿城是离我们村子最近的一个大城市了,那里面住着的都是精灵以及被精灵所选中的少部分人类,一般来说我们这些小人物对住在里面这种事平常连想都不敢想,但是在那个精灵护卫的帮助下我们一家竟然能够在这种地方生活,这让我对他十分感激。我之前说过我是别人给我好处我就帮他做事的,所以我当时便决定一定会尽我所能地为他们做事,以报答他对我们一家的恩情。 我对守门的侍卫说明了来意以及报上了那个护卫的名字后,他便让我们进入了城内。当城内的一切呈现在我眼前时,我被震撼了。高耸的尖塔直冲云霄,那被称为瑟里姆塔,是精灵王室居住的地方,一圈圈的城墙将墙内外分成了两个世界。从城中心的尖塔发散出来的九道城墙将塔外的城镇分割成了九块区域。这九块区域据说是以传说中的九大神灵的名字命名的,但是精灵们口中的九大神灵听说与我们所了解的九大神灵又有一点点不一样,这些我这种粗人都没兴趣去了解和深究了,毕竟我连我们“所了解的”神灵都只知道几个。埃尔顿城的内部十分繁华,集市上有着各种闻所未闻的东西,那些药剂店和材料店也是充满了神秘色彩。城里的房子与我们那偏僻村落的不同,不是用木头搭建的,而是几乎全部是用一整块的巨石凿出来的,可是这凿的细致程度却比用方石砌起来的还要整齐,仿佛那石头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想来那必是精灵们出色的工艺技术的成果了。 穿着破烂的我们几个普通人类的到来引起了城里的部分人的注意,他们大多都是尖耳长脸的精灵,只有少数几个穿着华丽却满脸奉承的笑容点头哈腰的人类正与其他精灵攀谈着些什么,当他们看到我们后,那奴颜卑膝的样子马上变得一脸得意起来,他们把头扬着,轻蔑地朝我们斜着眼。我儿子问我:“父亲,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们?”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托瓦见状把手指放在了孩子的嘴唇上说道:“嘘,别在这里乱说,会影响你父亲的工作的!”好在那个给我提供工作的精灵护卫及时出现了,他带着我们径直走到了我们的新家,才使我们避免遭受更多异样的目光。 我们的新家位于沃尔克区的外侧,我后来才知道“沃尔克”是精灵们对火与工艺之神“瓦尔肯”的称呼。沃尔克区是这九大区里最不受他们待见的一个区域,城里的人类也都基本居住在这个区域,听说精灵族的先祖曾经受到瓦尔肯的诅咒,也许这是他们的某种徒劳的报复行为吧。 在把妻儿安定下来后,我开始了我的新工作。一开始我的工作不过是维护一下沃尔克区的治安,每天四处巡逻罢了,那段日子里每隔几天总有不同的王室精灵来问我关于我之前工作的事,他们总是提到我所工作的矿井,问我有没有什么发现,这时我才意识到他们会让我们来到埃尔顿城并不是偶然,而是因为我是那个矿井中唯一活下来的人。这时我也确信他们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很可能就在我所挖掘的矿井之中。后来我才知道当初资助建造那个矿井的正是精灵王室的成员。 在我意识到他们的目的后,他们便不再让我巡逻了。他们给了我一个新差事,而我也因此第一次有机会进入埃尔顿城的核心地区——瑟里姆塔所在的“瑟里姆区”。那日的见闻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本来以为埃尔顿城外围的九大区域就已经够壮观的了,进入瑟里姆区后却又一次地超出了我的想象。进入瑟里姆区的入口只有南北两面的大门,大门被施加了强大的法术结界,只有经过王室认可的人才能通过结界,而其他人若想硬闯,且不说守门的精灵侍卫会不会把他大卸八块,在他撞上结界的一瞬间便会化为灰烬,好像从未存在过。我会知道这点是因为那日亲眼目睹了一个口中高喊着自由的和我一样的人类拿着一把利剑冲了上去,可是他的手刚接触到那结界整个人便如沙尘般消散了,下一秒便只听见那利剑落地的清脆声。 【救赎】第三节 沃利(下) 进入瑟里姆区后,我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仙境一般,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到处云雾缭绕,那鸟兽、那流水,和一墙之隔的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而城里的那些精灵们也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高贵不凡的气息。我看见一个穿着纯白色裙子的女精灵靠在河边的树干上,一只蓝色的小鸟停在了她的指尖,她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随着微风轻轻抚动,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见了神灵。进入瑟里姆塔后,我见到了掌管埃尔顿城的精灵王室,他头戴着镶满了各种宝石的冠冕,手上也带着好几个戒指,每枚戒指上都有着泛着光芒的颜色各异的宝石,他披着一件厚重而华丽的大袍子,袍子的后面都拖到了地上,腰间挂着一柄十分精致的银白中泛着绿光的宝剑。他据说是精灵王室的某个王子,整个希摩大陆上的各个主城都由王室的王子、公爵或子爵掌管,而喀俄斯大陆上现在也有好几个新兴起来的城市出自他们的手笔。 我在一堆侍卫的重重包围之下在他面前跪下后,他又开始像那些问过我问题的精灵们一样不厌其烦地问我关于矿井的事,在我不知是第多少次强调自己一无所知后他才总算是作罢了。在确认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后,他亲自提供给了我一个新工作,他说只要我答应这个工作,我便能拿到更好的酬金,而我的妻儿们也会得到他们的照顾,让我们在沃尔克区能够过得更舒适安稳。但是如果我不答应这份工作,他便要囚禁我的妻儿,并将我发配边远地区。他给我提供的工作是“行刑者”,也就是他们的屠夫、刽子手,帮他们杀那些得罪了他们,他们又不想亲自动手脏了自己的手的人类,帮他们杀我的同胞。他为了让我能够更好地胜任我的新工作,赐予了我某种力量。他只是将手指往我肩上一点,我的手臂便开始变得更加粗壮,也更加有力,我能轻松打穿一面墙,甚至捏碎一个人的脑袋,我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石臂”。 为了证明我的忠心,他命人押上来了一个人类,那是之前硬闯瑟里姆区化为了灰烬的人的同伙,他被押进来时还一直在高喊着“为了自由”之类的口号,但是被那精灵王子一瞪眼他便再也发不出声音来。我认出他是我之前在沃尔克区巡逻时曾经见过的一个人,但是他并没有认出我来。那王子告诉我说他一直在沃尔克区中煽动民众情绪,意图制造混乱,是个想要打破平静美好生活的暴徒,他需要我这个“行刑者”将他处决,以彰显王室的威严、维护整个埃尔顿城的安宁。为了我的妻儿,我知道我没有选择,于是我把那人带到了沃尔克区的广场上,在众多王室精灵的监视以及大量人类同胞的注视下,亲手捏碎了他的咽喉。那是我第一次亲手杀死我的人类同胞,可是却不会是最后一次。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白天所见到的那个被我一瞬间以为是神灵的女性精灵扭头朝向了我,她那天使般的脸瞬间变成了恶魔,满嘴的尖牙滴着鲜血朝我发出咆哮,而她的手中是那个被我所杀的人类反抗份子的头颅,那头颅突然睁开了眼睛,对我重复着“叛徒,叛徒”…… 后来在他们的强迫下,我又亲手杀死了两三个我的人类同胞,他们的罪名都是造反。看到这么多的人类开始反抗那些精灵的统治,我开始意识到城内的人们也并不是都过得很幸福,当时的我还以为这是城内的他们太过贪婪,过上了好日子就想要追求更好的,所以才会反抗,我那愚钝的脑子却不知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暴风雨”袭来的那天,也是我的世界崩塌的日子。 那日清晨,我接到了指令需要再次进入瑟里姆塔接受一个新任务,我在家门口目送着乔纳斯奔向沃尔克区内专门为人类开设的教堂去学习的背影在我的视野里渐渐消失,然后回头吻别我那温柔的妻子托瓦,向城中心走去,当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竟成了我和妻儿的最后一面。 由于已经获得过王室的认可,我轻松穿过了大门的结界。进入瑟里姆区后,我注意到那些精灵们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是兴奋中带着点神秘,由于之前曾经来过,我熟悉了上塔的路线,径直朝着那精灵王子上次见我的那个房间走去,但是奇怪的是一路上都没什么侍卫。记得上次来时几乎是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保护王室的侍卫,现在他们却好像全都消失了似的。我来到那个房间门外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我没急着进去,而是先把耳朵靠在门上偷听了一会儿,我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到什么“东西找到了!”“很好,那今晚就按我们的计划办吧。”当我还在脑中琢磨着他们找到了什么东西,今晚又要干什么时,门开了。那个引导我们来到埃尔顿城的精灵护卫从里面走了出来,我马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他看了我一眼后就离开了,他离开时我隐约看见了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是我在第一次进入埃尔顿城时曾从那些精灵脸上看到过的,那种轻蔑的嘲笑,可是我还觉得他的那笑容里还有着什么别的意思,但是要弄清他的意思早已超出了我这脑袋瓜子的能力。 那个护卫走后,坐在房里的那个王室的王子示意我进去,我走近去后发现这次连房里的侍卫也比上次少了太多。不同于上次命人押着我跪下,他这次竟让我在他面前的石椅上坐下了,他说了一堆形式上的客套话,说什么感谢我这些日子以来对他们王室的协助,感谢我对埃尔顿城的平静作出的贡献,他说现在他们得知有个人一直在暗中聚集势力,妄图引发精灵和人类之间的矛盾。他说那个人准备在沃尔克区引发爆炸,到时候将会有大量人类平民丧生,他意图将这个事件的责任推到精灵王室的身上,以此引发民众的反抗情绪。他说如果让他得逞了,我住在沃尔克区的妻儿很有可能受到伤害,而且后面所引发的人类同精灵之间的矛盾更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他希望我找到那个阴谋背后的人,干掉他,以保证人们平静的生活。 想到托瓦和乔纳斯可能被波及,我毫不考虑地接受了他的任务。我问他那个人是谁,他说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人右脑门上有块十字形的疤痕以及他的头发是金色的。知道了这些信息后,我离开了瑟里姆塔,开始前去搜寻那个人的下落,因为妻儿的性命受到了威胁,我把之前偷听到的事全都拋到了脑后,一心只放在那个要引发混乱的人的身上。我投入了全部精力寻找他,可是只知道这点信息,这么大的城市,人海茫茫哪儿去找呢?我从早上一直找到傍晚,围着九大区内圈快走了一圈了也没有结果,正当我一筹莫展之时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是在我走到了玛尔鲁斯区时(精灵族中的战神似乎是和我们的战神称呼一样),我正从一个小巷子里往外走,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太阳也快落山了,这时我被人从后面叫住了。当我回过头来时,我看到了一个有着金色短发的男人朝我小跑了过来,似乎十分焦急—— “沃利,等等……”他跑到我面前后歇了口气,又问道:“你是叫沃利吧?” “是,我就是沃利·石臂,你是?” “我叫瑞思·格林,我和你一样也是住在沃尔克区的人类,我叫住你是因为事情紧急我需要你的协助。” “你需要我帮什么?”我问道。 “听说你获得了那些精灵王室的认可,可以进入瑟里姆区是吧?” “是这样没错,你想要干什么?” “我需要你把我们都带进瑟里姆区。” “我们?”我望了望四周,确定这里只有我跟他两个人。 “我招募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反抗精灵族的压迫统治,他们有在埃尔顿城外的,也有住在沃尔克区的。我们只需要你帮我们把这个东西贴在瑟里姆区内的大门两侧的墙上,它就能破坏那个法术结界,让我们得以进入瑟里姆区,从而控制精灵王室。”他说着递上了两个黑漆漆的东西。 “你们……要造反?就不怕伤及无辜么?”我没有接下他递上来的东西,听到他说到关于反抗的事后,我开始猜到了些什么。 “只要能推翻那些精灵族的统治,牺牲有时候是在所难免的,我们每个人都已有死的觉悟了!”他不经意间扭了扭脖子,而这时我也看到了他右脑门上的那个十字形的疤痕。 “是你!你就是那个想要引发混乱制造爆炸的人,你就是那个置我妻儿性命于不顾的人!”想到他为了引发矛盾,竟要拿那么多人的生命作为牺牲品,我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你在说什么?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我的一部分人都已经在城外集结,只等我发号事令他们就攻进来,要是不在他们动手之前……”他后面说了什么话我再也无法知道了,因为我用我的大手瞬间捏爆了他的脑袋,他手中的那两个东西随着他的死掉到了地上,被我一脚给踩碎了。 “永远别想伤害我的家人!”我把他的尸体丢在了一边,而这时,太阳完全落山了。 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在天边消失时,从城中心的瑟里姆塔顶端散发出一阵强烈的蓝紫色光芒,那光芒瞬间覆盖了整个埃尔顿城,好似一层蓝紫色的幕布将整个城市给盖住了,让人感到压抑透不过气来。我觉得很奇怪,也担心家人的情况,于是我开始朝着沃尔克区走去,沃尔克区几乎是在玛尔鲁斯区的另一面,我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沃尔克区的分界线,期间那蓝紫色的光芒一直没有散去,这让我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头。当我走到分隔区域的高墙前时,我发现了成百上千名精灵侍卫在围墙边筑起了几道人墙,这时我才知道白天不见的那些侍卫去了哪儿,他们牢牢守住了通往沃尔克区的每一个通道,不许任何人通行。正当我准备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时,突然发生的震动令我跌坐在地上,接着,我看见黑光从天而降,笼罩住了整个沃尔克区,我看见了那黑光下的房子、树木、人,全都被某种力量吸得漂上了空中,然后看见那些房子先是分解成碎块然后又化为粉末,最后变为虚无,看着那树木在我眼前消失,看着那些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然后湮灭,似乎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黑光消失了,而那笼罩着埃尔顿城的蓝紫色光芒也往瑟里姆塔收缩了回去。精灵侍卫们在光芒消失后放开了通行的道路,我走了过去,发现曾经有好多房子好多人类的沃尔克区此刻变得什么也没有了,我的脚底下是一片黄土,一眼向四周望去只能看到区域边界的高墙。这个城市里居住的所有人类被他们连同整个沃尔克区一起抹除了,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今晚的计划”,这就是用他们那“找到了的东西”干出的事,这就是瑞思·格林所说的“他们动手”的真相。我没能找到托瓦和乔纳斯的遗体,因为他们和这个区域里的所有东西一样消失了,我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我不记得当时是怎么走出去的了,我只知道我一路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离开了埃尔顿城,与城外一直等着瑞思·格林信号的反抗军会合了。我告诉他们瑞思已经死了,城里的所有人类都已经死了,同矿井那次一样,又只有我活了下来,死亡对于我来说居然是件这么困难的事。 我向他们发誓我会继承瑞思·格林的遗志,带领他们走上反抗精灵的道路,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救赎。 【救赎】第四节 雷古勒斯约克与杰克(上) “唯一的救赎么……”听完沃利的故事,雷古勒斯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自己以前是多么的不可一世,成为青年后在尘世的万年历练让他变得嗜血、好战、麻木、狂妄,造就了崇尚战争的战神玛尔鲁斯,也造就了亵渎月之女神的玛尔鲁斯。他曾经引起战争只为一时之消遣,而见证了尘世战争带来的各种伤害后,他开始对自己的战神称号感到羞耻。“沃利说的对,战争之神的确该死,从未管过这些生命的死活。现在,我成为了这些生命之中的一份子,我已不能再用当初高高在上的神的视角来看待这一切了,现在的我只是个拥有无尽生命的罪人罢了……”雷古勒斯心想。 “我的故事已经说完了,我之前说的精灵们的力量之源正是我故事中提到的那个他们到处建造矿井试图找到的东西,所以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夺取到那个东西,定能扭转战局。”沃利严肃道,“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你的故事了?”他说着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 “好吧,我决定了,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们赢得战争,那些精灵现在能够这么猖狂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也是我的责任,当初会选择帮助他们完全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有过太多考虑。曾经的我通过暴力引发战争,现在,我有必要通过暴力来遏制战争的蔓延,因为这也是我的救赎。” “你的救赎?你干什么错事了?”沃利疑惑道。 “走吧,以后有机会再和你细说,我们先把摩拉打下来再说!”雷古勒斯说着推着沃利一起走出了帐篷。 现在,密勒。 雷古勒斯慢慢睁开眼睛,他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有个大叔一直在跟他说着什么救赎救赎的,简直烦死了。他往左边望去,发现妹妹阿莉莎正跪坐在自己的身旁,他猛地坐了起来,本来还在怀疑这是不是梦,但是随之而来的胸口的一阵刺痛告诉他这是真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的轻甲上还残留着血迹和被利物贯穿的口子,但是自己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痕迹。 “我不是已经……死了么?”说出自己死了这几个字让雷古勒斯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因为他想到了之前纠缠他的梦境中那个少女的声音在他身后说过——“你已经死了。” “雷古勒斯哥哥,你终于醒了!”阿莉莎的脸上绽放了笑容,眼眶中还闪烁着泪花,这让雷古勒斯觉得这还是他那个柔弱善良的傻妹妹,可是之前从那剑之灵魂那儿所了解到的真相告诉他阿莉莎的前世是月之女神,是曾与战神坠入爱河的伴侣,这让雷古勒斯的心里感觉像是隔了一道墙,他不知道自己以后应该如何对待妹妹,更不知应该如何向她道出真相。 “阿莉莎……你……” “没事的,月之女神之类的什么我已经知道了,我没有其他的奢望,只求能够和之前几世一样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够了。”阿莉莎的平静出乎了雷古勒斯的意料,而她所说的话更是让雷古勒斯感到不解。 “你已经知道了?还有你说的前几世什么的是……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村子里么?比勒德亚的大家还好么?” “其实……”正当阿莉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雷古勒斯其实比勒德亚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无意间制造出来的幻象时,那些围过来的骑士们算是帮她解了围。 “战神大人,您没事了么?”骑士马特问道。 “战神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骑士安迪问道。 “战神大人,有件事您需要先了解一下,”克拉克把那几个献殷勤的骑士推到一边,走上前去说道,“之前刺伤你的少女欧登领队可雅莱丝·洛芙已经带着几个人同冥王神之子一起离开了,以后的日子里他们是敌是友我们还暂且不知道。” “可雅莱丝·洛芙?这就是她的名字么?”雷古勒斯说着又按住了之前曾经被冰刃所贯穿的胸口,“她走了么……” “放心吧,我相信可雅莱丝她早晚会醒悟的。”阿莉莎安慰道,“虽然不知道醒悟的代价将会是什么……”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这句话,而是埋在了自己心里,她想起了前世可雅莱丝记起一切之时正是雷古勒斯杀死她的那一刻,心中不由得又起了一阵凉意。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还有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雷古勒斯问道。 “这些事情以后有时间慢慢解释吧,现在我们还是按着那个什么大主教的意思往密勒中心前进吧,这场战争还没结束呢。”阿莉莎的话透露出了超出她年龄的成熟,这也让雷古勒斯吃惊不少,他开始怀疑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妹妹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虽然这个妹妹本来就是假的,好在他暂时还并不知道整个村子都是假的事实,这些东西够他消化一阵子了。 “没错,战神大人,我们还是先往城堡前进吧,战争还没有结束,这背后的阴谋还需见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才能有个解释。”丹可想着在圣鲁卡斯的遭遇还有自己十年前在恶魔岛的见闻,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知道自己按着的这层皮囊的下面空无一物,他是个没有心的人,他需要那个召唤恶魔的人给他一个解释。 “我能不能提个要求。”雷古勒斯站起身来,面露无奈地说道。 “您直说吧。” “就是能不能请你们别再‘战神大人’‘战神大人’地叫了,这几天听得我都要崩溃了……” “好吧,就听您的。” “也别对我用敬称了,还是就叫我雷古勒斯吧,我除了这搞不懂的身世和这把剑外没有一样比得上你们这些长官们的……” “是不是闲聊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之前一直靠在墙上打盹的马歇尔睁开了眼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漫不经心道。 于是会合后的瓦西利安与欧登联军再度前进了,欧登剩下的一千多人全部由骑士克拉克、迈克和格雷带领,毕竟他们之前同这些战士们相处过几日,而不足百人的瓦西利安的战士们则紧跟其余骑士的步伐。“只管往城堡走,路上会有信息帮助?这可真荒唐!”骑士马特抱怨道,“我们可是只有这么点人了,还没有援军,而且罗伊那小子还和万人大军一起消失了,这是让我们去送死么?” “罗伊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约克说道,他还在想着之前大主教说的“杰克很好”的话,“杰克是和消失的万人大军在一起的,如果杰克没事的话那么大家应该也没事才对,但是为何他不来见我们呢?”约克心想。 “你为何会如此肯定,你是知道了些什么么?之前大主教对你说的杰克是?”克拉克像是注意到了约克隐瞒了些事情,以一种审视犯人的眼神打量着约克,质问道。 约克一直不想让骑士团的同伴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遭受魔兽围攻陷入绝境时他也没使用那光之教会的“灵术”,因为他发自内心地痛恨自己的教会出身,更不想被他们区别对待。他希望自己能够凭实力超越丹可,而不是通过自己的背景。但是现在心思缜密的克拉克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秘密,现在他不知道该如何瞒下去了,看来自己的骑士团人生就到此为止了么?都怪那大主教不合时宜地抖出了杰克的名字……不,这事能怪他么?大主教只是传了个话罢了,而且这话令他悬着的心沉下来了,算是让他松了口气,这时候还能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么?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投错了胎出生在教会世家吧…… 正当约克陷入纠结的境地之时,丹可突然打断了克拉克对约克的质疑,他指着前方的一块石碑说道:“那个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不就是一块石头么?”雷古勒斯跟着众人走让前去,他发现丹可指的不过是一块标记方位的界碑罢了,上面写着“距圣都10迈特”。 “‘迈特’?这是什么单位?以前的距离表示方式么?”阿莉莎贴在雷古勒斯的后背上疑惑道,但雷古勒斯察觉到后及时把她甩开了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圣都应该指的就是密勒的都城吧,那就是密勒城堡所在的地方。”骑士安迪分析道。 “不,这个石头不仅仅是界碑,上面还有其他的信息,是后来人为加上去的。”丹可说道。 “其他信息?为什么我们没看出来?”骑士马特和约翰一起问道。 “你发现了的吧,约克。”丹可扭头朝向约克,语气不像是疑问而更像是肯定,这时约克才意识到丹可可能早就知道他的身世了,之前打断克拉克的质问也是他有意为之。约克很清楚地感受到了石碑上的那股异样,他知道这是杰克用教会内部特有的一种传递机密信息的方式写下的,只有知道这加密的顺序与步骤才能让文字显现出来。 “把文字显形吧,约克。”丹可说道。 事已至此,约克也顾不上这杰克留下的文字里会不会泄露他们俩的关系和身世了,要不是团长给他打掩护,他之前就已经暴露了。于是他开始低声念起咒语,在指尖聚集了一束白光,然后在石碑上划过几道线条,那白光在石碑上留下了“Y”和“J”的两道轨迹,这是他与杰克的名字的首个字符,小时候他们俩互相传递消息又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时经常会这么干,所以约克深知这信息的破译方式。待那光的轨迹消去,石碑上所隐藏的文字也显现了出来。 “这是……”看到信息的内容后约克眼前一亮。 【救赎】第四节 雷古勒斯约克与杰克(下) 二十年前,密勒。 “这都已经第几天了,我们的使命到底是什么?经过这些天的折腾,好多战士都已经无心恋战,已经走了一千多人了。”罗伊摇头道。 “我们能怪他们么?现在这里没有战争,我们也没有了总司令,我们没有权力阻挡那些战士们的选择,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他们会选择留在密勒生活下去也是可想而知的。”杰克说道。 “话说那日告诉你真相的人到底是谁啊?你说你什么细节都记得,但就是不记得他的名字和样貌,这怎么可能?” “我也很奇怪啊,我可没骗你,有山姆可以给我作证呢,山姆,你说是不是啊?”杰克说着拍了拍身后的山姆,山姆这一路上都在发愣,他几乎是只有脚在自动跟着部队前进,而脑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所以当杰克拍醒他时,他只知道一个劲地重复“没错,没错,是这样的!”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相信你,见识过这一路上的一切后我早就认命了,我有个疑问就是为何这一路上见到的村民们都不害怕我们呢?我们这可是近万人的他**队,就算不意外也该有密勒本土的守军吧。”罗伊说道。 “的确很奇怪,但是二十年前我们同密勒也是只有经济往来,并没有过军事交流,所以那时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国家里是一种怎样的情况,密勒的前任国王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个谜一样的存在,就像我们不知道他们一样,也许这里的人们也都不知道他国的军队和装备是什么样子的吧?所以才没有对我们的出现感到意外?”杰克猜测道。 “可是他们总应该见过自己国家的军队吧,看到装备不一样就会意识到问题的吧,除非这个国家之前根本没有军队,他们把我们当成了密勒的战士。”罗伊提出这个猜想后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但是这时一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证实了他的猜想。 “不错,这个国家的确没有军队。”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黑发男子在部队经过一个叫艾瑞拉辛的城镇外围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穿着一件朴素的袍子,手上拿着一根法杖,看起来应该是个法师。 “你是?”杰克握住了腰间的剑,警惕道。 “放心吧,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叫希萨尔·德林,是这个城镇的治疗师,我同其他人一样以为王国终于有了军队,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听到了你们的部分对话,才知道你们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正当带头的罗伊和杰克正与突然出现的到访者交谈时,队伍的后方,雷古勒斯曾经的战友,大嘴卡尔和黑鬼奥利弗又开始聊了起来。 “尽管已经证实了多次,但是要相信这是二十年前还真是困难啊!”奥利弗说道。 “可不是么!穿越时空?谁敢想象啊!不过能够远离那个恶魔小子倒也还凑合!”卡尔摇头道。 “你还在认为雷古勒斯是恶魔么?还以为你只是嫉妒呢,他都已经与我们隔了二十年了……” “恶魔的能力可是捉摸不透的,说不定他会跨过时间追过来呢!” “疯了,你真是疯了……看来穿越时空烧坏了你的脑子!”奥利弗摇头道。 “随你怎么说吧!现在我们在二十年前,你最想干什么?”卡尔问道。 “干什么?我只想快点完成这所谓的什么使命好早点回去。” “真没追求!这可是二十年前,想想你可以改变未来吧!我想的就是去告诉二十年前的我以后怎么走,告诉他少走弯路以及进入骑士团的方法和捷径,还有一定要在十五年后跟着骑士们去龙临岛,带回一只属于自己的龙坐骑!” “二十年前你才几岁?听得懂你自己的话么,就算听懂了会相信你么?你这水平就是知道了进骑士团的方法也进不去吧!” “少罗嗦……” 队伍的前方,罗伊等人从这位突然出现的治疗师的口中了解了现在的密勒的部分情况。据希萨尔·德林所说,密勒在一百年前曾经发生过内战,当时国内有四大家族掌握着军权,他们割据一方相互牵制,都想拥有统治全国的权力,众多平民成为了他们战争的牺牲品,密勒王权衰落风雨飘摇。可是突然有一天四大家族和他们所统率的军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那日很多人都目睹了他们在一阵黑光中消失的一幕,随后大家便听到了那从天际传来的声音。那声音说那些引起密勒动-乱的罪魁祸首已经得到了惩罚,圣域不允许尘世的人类违抗他们的旨意,何时发动战争,哪一方能够获得胜利都不是人类可以说了算的。他说密勒今后不允许拥有军队,因为发展军事只会给密勒带来灭亡。他还说如果今后密勒敢再发展军队,那么他们将会和那些消失的人一样的下场。 “那是密勒的人们这些年来第一次亲耳听到来自神的旨意,也是第一次让人们真正感受到众神的存在。”希萨尔说,“从那以后密勒便再也不敢发展军队,过了百年之后知道这一切起因的人已经很少了,但是不能有军队这个禁令还是一直延续了下来。密勒为了不受到外界的侵袭,只能不断发展经济贸易,与他国交好,从物质上贿赂他国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们所在的这个城镇叫做艾瑞拉辛,是密勒的商业贸易中心,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货物从这儿运往各个港口,然后销往各国。” “神灵只因为你们有军队就将你们灭绝?”罗伊难以置信道。 “很惊讶是吧,说到底尘世不过是众神们的试验场,我们都只是试验场里的蝼蚁,任由他们摆布罢了,他们掌控了一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希萨尔苦笑道。 “既然如此,为何你看到我们不是密勒的军队后不对我们有所防范反而和我们说这么多呢?你不怕我们是来侵略你们的么?”杰克问道。 “侵略?我还巴不得你们把这个国家给颠覆了呢,这种受人驱使任人宰割的国家,这种被束缚被压迫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你们知道这国家为了保证经济的输出干出了什么事么!你们知道被诅咒和国家双重压迫的感觉么!你们尝受过失去一切的痛苦么!”希萨尔有些激动地叫道。 “喂,你冷静点!”罗伊说道。 “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改变这个国家。”希萨尔平整心态,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会带着你们去密勒的中心——黑光城堡。” “黑光城堡?” “不错,从那日民众见到黑光降临抹除军队后,便这么叫那个新建的王国的权力中心了,那城堡坐落在这个王国最高的山峰之上,因为建造这座城堡的国王认为离天更近便能更好地同神灵交流,能够得到神灵的庇佑,而且也认为这样能够象征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从而令下面的民众臣服。但是建在高峰上的城堡要与下面进行沟通根本十分困难,所以国王也渐渐对下面不闻不问,只管保证国家的经济输出了。” “你想让我们怎么改变这个国家?”杰克问道。 “因为你们是外来的军队,不管你们是怎么来的,外来军队介入并不违反当初神灵的禁令,我希望你们能够推翻这个国家目前的统治,让这个国家从零开始,获得新生。” “你是在叛国么?”罗伊皱了皱眉头,他对这种原则上的问题十分敏感,之前他以为团长杀了约翰时就差点与丹可反目。 “不,这个地方已经不是我的国家了,我几个月前从死亡边缘爬回来时就已经抛弃这个国家了。” “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杰克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感觉不到任何生气,仿佛他就是个活死人一般,不免让他对希萨尔·德林的遭遇感到疑惑。 “你们就跟我走吧,国王不会知道的,就算他发现了,没有军队的国家根本无法保护他。” “如果你们民众一直不满国王的统治的话为何不反抗呢?”罗伊仍然皱着眉头,他对这种通敌卖国的事情还是感到反感,尽管对方通的那个“敌”是自己。 “我之前说过,我们被那该死的神灵禁止拥有武装力量,如果我们聚集起来反抗的话,会违抗那个禁令,然后使神的诅咒再度降临。我们无法反抗,但是国王却有着数不尽的办法不使用武力压榨我们。” “算了吧,罗伊,我们就先跟着他走吧,也许这个事情就是我们的使命,是发生的必然。”杰克说道。 于是希萨尔带着瓦西利安的八千余人的大军朝着密勒的黑光城堡前进了,当他们走到一块标志方位的界碑时,希萨尔介绍道:“这块界碑是近千年前就有的了,上面写的‘圣都’是当时这里存在过的国家的都城,而那个‘迈特’也是当时的距离单位,我们也不知道当年这里是个什么国家,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这块碑后就说明离城堡只有三天的路程了。” “还有三天么?我们是不是考虑扎营歇息一下?”罗伊说。 “等等,你说这块界碑近千年前就有了的吧?”杰克突然问道。 “是的。” “这块石碑千年来都没有损坏和改变么?” “据我所知是的,这块石头在可考究的历史里一直存在着。” “这就好办了!”杰克面露喜色,手掌来回摩擦了几下。 “怎么,你想干什么?”罗伊问道。 “我想我有办法给二十年后的大家传递消息了。” “什么?!” “想好你要对长官他们说的话然后告诉我吧,我帮你把那些内容写在这块石碑上,这块石头既然能够经受千年的风霜,那么二十年对于它来说一定不算什么吧!”杰克笑道。 “写在这上面被其他人看了或是被擦掉了怎么办?” “放心吧,其他人看不见的。”杰克说着开始低声念出咒语,罗伊发现那是自己从未听闻过的咒语,待咒语念必后他的指尖开始闪烁着白光,“快告诉我你想说些什么吧!” “你待会儿可得告诉我你哪儿学的这点本事,你的水平可是早就超过一般的战船队长了啊!拥有你这等能力的人怎会愿意仅屈居于二号战船的队长一职?”罗伊惊叹道。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杰克苦笑了一下,心中开始涌动着不安,而他身后的山姆表情也变了,他向山姆使了个眼色他才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地低下头来。 二十年后的现在。 克拉克开始读出那界碑上显现出来的文字,而约克则是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闭上了眼睛,他相信自己的身世要瞒不住了,于是只能放弃抵抗静候着他们接下来的反应。 “团长,还有骑士团的各位,我是罗伊……” “什么!罗伊?他在哪儿?!”骑士马特惊讶得打断了克拉克。 “别吵,等他读完再说!”马歇尔狠狠地瞪了马特一眼,马特便马上闭嘴了。 “先请你们不要惊讶,现在我和战士们正在……”克拉克读着读着突然停了下来。 “正在什么啊?克拉克,你怎么不读了?”骑士安迪叫道。 “团长,这个上面似乎被人修改过,正在的后面看不见了……”克拉克向丹可求助道。 “那就跳过那个继续读吧。” “现在我和战士们正在XXXX,我们都平安无事,虽然有些战士们离开了,但是我们尊重他们的选择。这里的一切都太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前不久刚碰上了一个叫做希萨尔·德林的法师,他想要我们助他推翻密勒的国王,虽然我不太赞同他的想法,但是我们现在正在跟着他往密勒的黑光城堡前进的路上,这块界碑上写着距圣都还有10迈特,希萨尔告诉我们意思是还有三天的路程。XXXX……这里又看不清了,”克拉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读道:“……告诉我们完成使命就能回来,也许这个就是我们的使命,一切只能等三天后得出结论了。” “他们到底在哪儿?谁告诉他们完成什么使命?怎么关键的地方都看不到!”马歇尔锤了一下那块界碑。 “这上面说他们要去推翻密勒的国王,会不会是他们之前先行一步了,由于得到了这个叫什么希萨尔的人的相助才会丢下我们匆匆赶路?”约克发现那信息中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算是松了一口气,于是开始帮众人分析道。 “先我们一步我们怎么会没看到呢?他们可是万人大军啊,这么大规模怎么会不引起注意?”马特说道。 “也许他们走了别的什么近路吧,像是什么传送门之类的……”约翰说道,经过了打黑影、被附身、战恶魔还有神之子之后,他的想象力已经更胜从前。 “之前那城堡的方向不是发生了大爆炸么?他们不会就在那爆炸之中吧……”骑士修斯皱了皱眉头。 “总之只有到城堡那儿才能知道真相了,不是么?”雷古勒斯突然插上来说道。 “还有三天的路程,我们还是快动身吧!”阿莉莎附和着说道。 “在XXXX么……”丹可望了坐在石头上的约克一眼,捏着下巴沉思道。 【救赎】第五节 可雅莱丝(上) 要是在一个月前,可雅莱丝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是什么神之子,不会想到自己能够发现父亲和克鲁之死的真相,更不会想到自己竟会和克洛王子合作,而那克洛王子竟然是杀死沃伦王妃的真凶,而且还是冥王的神之子。一个月前的她还是欧登的皇家卫队队长,统率全军誓死保卫欧登,而现在她却成了欧登的罪人,只能带着几个战士另谋打算,而讽刺的是那几个愿意跟着她的战士正是之前最不相信她的战士。 森林已经远没有登陆时的那般茂密了,放眼望去不过只有零零散散几棵残留着少许积雪的青松,也许都已经不能叫森林了,地上的积雪也远不如之前深厚。之前他们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嘈杂的人群声,现在已经基本听不到了,张耳聆听只能听到秃鹰掠过时的哀鸣,四周似乎连一点其他的动物都没有。他们坐在几个历史的断壁残垣上,那柱子上精致的雕刻揭示了它曾经的壮丽,它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变成今天的这一片废墟,坐在此地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不知道这里曾经的历史正如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将要做的事情。尽管天气寒冷,但他们并没有生火,因为他们不想升起的青烟暴露他们的行踪。 “长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说话的是曾是库里德尔军团长,因为吹嘘自己实力被可雅莱丝教训,后来却开始对长官萌生爱意的拉里,他这几天来见证了可雅莱丝变得越来越冰冷的过程,他已经不敢再在现在的可雅莱丝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了,更何况是在目睹了可雅莱丝用凭空变出来的冰刃刺穿了那个盟军的战士的胸膛后。 “我们就这么把其他战士们交给他们真的好么?”曾和拉里一起被可雅莱丝教训的提奥说道。 “交给他们总比跟着我们强吧!别忘了现在我们可都是王国的罪人!”列斯略带讽刺意味地笑道,他是拉里在库里德尔时期的挚友,他笑称自己和拉里是捆绑行动,拉里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于是在拉里选择跟可雅莱丝离开后他也跟了过来。 “都别吵了,先听洛芙爵士的指示吧!”说话的是个叫戴夫的小子,他是这里选择跟着可雅莱丝的几人中唯一一个不是来自库里德尔的,也是唯一一个不是可雅莱丝所在的一号主船上的战士,他是在可雅莱丝加入皇家卫队后三年才参军的,到现在也不过不到两年罢了,而在出征前不久他才加入欧登皇家卫队,当时训练新兵时可雅莱丝曾与他打过几次照面,但是可雅莱丝并不记得了。所以当可雅莱丝询问战士们之中有谁愿意和她一起离开时,看到这个对她来说从未见过的小子的反应也让她很是意外。 “我说你们又一次地无视我的存在么?”众人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回头望去克洛王子正靠在一棵树干上一脸不快地望着他们,“你们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你们是为谁工作了吧?忘记我是你们的王子殿下了吧?” “离他们远点,下一步干什么你就直说吧!”可雅莱丝挡在他面前一脸鄙夷地说道。 “我之前说过我们的目的是打败那个密勒的**师,拿回属于我的黑曜魔石。由于对我的专属圣器的感知能力,我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之前米诺斯就是靠这能力找到密勒城堡里去的。”克洛用一种慵懒缓慢的腔调说道。 “那就快点用你的能力感知啊,快点完成你这该死的使命我们好早点两清!” “这就是目前遇到的问题的所在。”克洛说道,“我那感知圣器的能力几天前开始便失效了,在我刚刚同米诺斯融合之时我还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可是现在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好像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 “那现在怎么办?你要我们陪你干等着?等你那不知道什么原理的能力恢复?要是你那能力一直不恢复我们就得一直陪你等下去么?!”可雅莱丝不耐烦道。 “怎么,你就这么想早点甩开我么?”克洛王子笑道,“你可没那么容易把我甩掉,你可是能得到我的欣赏和认可的女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你……你这恶心的家伙……”要不是母亲的性命被威胁,可雅莱丝发誓自己早就把这令人作呕的东西千刀万剐了。 “我说我们这么干等也不是办法,就先相互了解一下说说各自的故事吧。”拉里试图打破这个僵硬的气氛,声音有些颤抖地尝试提议道。他提出这个建议一是他们目前确实也没有其他的目标,二是他想听听可雅莱丝的故事,也想让她哪怕能够再表现出有一丁点儿的人情味,让她有一点点能够变回以前那个虽然有些冷酷但并不冷漠无情的洛芙爵士。 “讲故事啊!有点意思,我就坐在这儿听你们说了,快点开始吧!”克洛王子说着就靠着那棵树坐下了,由于他整个人都不时被黑烟所萦绕着,让人看上去感觉他是坐在了一团黑云之上。 “那么就由我来起头吧。”拉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开始讲述他的故事了。 “我叫拉里,来自库里德尔,这里有两个人是我曾经的战友,所以你们应该对我有过一定的了解。以前的我很自负,总以为自己很厉害,可实际上我那点本事根本不值一提,是洛芙爵士改变了我,”拉里说着望向了可雅莱丝,心里希望她能够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反应,可是可雅莱丝仍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似乎根本没有在听他的故事,于是他只好继续说道:“她让我意识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我家里现在只有姐姐这一个亲人了,姐姐她是在库里德尔开旅馆的,我之前参军时也并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家乡,以为自己可以选择,满心幻想地以为可以一直守在库里德尔,守在姐姐的身边,可是战争却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很多人知道我是库里德尔的一个军团长,还曾听说我一人制服了二十人的反抗团体,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其中的细节。” 拉里说着扫视了一圈,他注意到列斯的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于是他对着列斯又补充道:“没错,这事连你也不知道。我成为军团长的原因正是因为那次事件的功绩,但是那次事件的真相却远不止你们所听到的那样。那二十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反抗团体,他们都是我的战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明明前一天他们还在和我喝酒作乐,第二天他们却从旅馆挟持了我的姐姐和其他几名旅客,我一路追了过去,最后追到了一个堡垒里。 “那日-我看着那些我昔日战友的脸,却完全看不出是我所认识的人,他们的表情僵硬双眼无神,像是在梦游一般。我一直没想过会对我的战友们拔尖相向,但是当我看见我曾经的挚友正把刀架在我姐姐的脖子上时,我冲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割破了他的喉咙。接着他们全都拿起武器朝我围了上来,我闪过了几人的攻击却还是被他们所划伤,正当我以为我就要命丧于此时,我隐约看见一道蓝紫色的光芒闪过,他们便都突然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当时我好像看到有人从堡垒后面离开了。 “后来我带着人质们回去了,而那剩下的十九人都被后来赶到的守卫们逮捕了,他们后来坚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但是还是被关了起来,现在都还在牢里,而我一人制服二十人的故事也就这么传开了。可其实我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强大,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的那些战友们会突然变成这样,上面给我的解释是他们受到了国内反动份子的蛊惑,企图制造事端,还好被我及时阻止,于是我被提升为了军团长,但是亲身经历了事件的我知道事情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而且我隐约记得他们一共挟持了包括我姐姐在内的5名人质,但是后来旅馆里目睹过的人都说只有四个人被挟持了,都说是我记错了。我猜测他们应该是被什么人给控制了,而且我一直在为当初残忍杀死了那个我曾经的挚友而后悔,因为其他人随后也都自己昏了过去,他完全是可以不用死的。至今我都对当时毫不犹豫痛下杀手的我感到恐惧,对我曾经的冷漠麻木感到恐惧,我也一直在找机会为当初的行为而赎罪,可是现在我们一个个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罪人了吧……” 拉里说完又望向了可雅莱丝,这次他惊讶地发现可雅莱丝有那么一会儿听得十分认真,但是她随后又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拉里的故事的确引起了可雅莱丝的注意,拉里所描述的他的战友变得像是被控制了一样干出一些之前不可能干出的事来,这种经历她再熟悉不过了,那个被成为欧登异变的战役,那发疯的战士们,那死在她手上的克鲁……不久之前她已经得知这是那个叫雷古勒斯的召唤恶魔所致,拉里当日见到的从后面离开的人很可能也是那个家伙吧……可雅莱丝攥紧了拳头。 “有趣,真是有趣的故事!”克洛王子在一旁鼓起了掌,“原来你的以一敌二十不过是杀了一个十九个自己晕了啊!这个你所谓的控制他们的人不会是你请来的吧,让你名声大噪一战成名,可惜他办事不够利索,要我的话就一个活口也不能留!”克洛王子笑道。 “你……”拉里的鼻梁都挤到了眉间,想要发怒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让脸皮不停地抽搐着,双手在背后越捏越紧,指甲都快挖进掌心了。 可雅莱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克洛表示不满,她从克洛的话中想起了一些细节:“的确,不留活口才像是那家伙的作风,拉里的遭遇如果是那家伙干的话怎么会让这么多人得以生还呢?”可雅莱丝心想。 【救赎】第五节 可雅莱丝(下) “第二个就我来吧。”提奥说着站起身来,“我叫提奥,和拉里还有这个列斯一样来自库里德尔,但是我并不是库里德尔的人,我和巴特一样是欧登的寒极里兹的人,巴特已经在怪物袭来的时候死了。我家里有个六十几岁的老父亲还有个十几岁的弟弟,我到库里德尔参军不过是为了碰碰运气,因为里兹太冷没有多少驻兵,也没有什么好干的活。到了库里德尔后没想到我的运气还不错,不到一年便被提拔了,可是刚被提拔没多久就被作为先头登陆部队调走,这让我一度十分不爽,也正是这时被洛芙爵士给教训了,这才让我重新审视自己,从零开始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比我强得多的人好多也都是从新开始了,之前的荣誉和功绩没有任何用处,而且我那点不起眼的成就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现在我们一个个不一样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了么?也许我们此行成功干掉了战争的幕后黑手,可以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但是世人并不会知道我们为战争做出的贡献,到头来功名什么的都是浮云罢了,只要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够了。” “你的故事可真是平淡无奇,你们俩的共同点就是被可雅莱丝教训了后就突然脑瓜子开窍了是吧,可雅莱丝你可真是有一手啊!呵呵呵呵!”克洛望着可雅莱丝诡异地呵呵笑着。 “既然你们都说了这么多了,我也说一下我会这么做的原因吧。”可雅莱丝没有理会克洛王子的暗讽,站起来说道:“我刚出生没多久父亲就死了,我的母亲也在那一天失去了光明,而我的恩师在五年前死在了我的面前,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叫雷古勒斯的家伙干的,所以我生存的意义便是复仇,我只为完成我的使命杀了那个家伙。”可雅莱丝简短而干脆地说完了自己的故事,她的话中依然满是寒意,而一旁的戴夫在可雅莱丝讲她的故事时皱了一下眉头。 “接下来是我了吧。”列斯扭了扭僵硬了的脖子,拍了拍身上的雪,说道:“我叫列斯,我会跟你们一起行动完全是因为这家伙选择跟你们一起了。”他说着指了指刚坐下不久正不断往可雅莱丝瞟的拉里,“我和这家伙算是捆绑行动,他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不管他是为什么作出这样的选择,我的选择便是相信他。我不知道拉里为何会对你有种执著,”他说着又望向了可雅莱丝,可雅莱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而拉里却是刷的一下脸红了一半,对着列斯叫道:“说什么呢!给我说正事!” 列斯没有理会拉里的抗议,继续道:“你当初的训练演示也许是震慑了不少人,但是对我是没用的,我对你的态度还是和当初在船舱里被你偷听到的谈话时一样,你不过就是个会射箭的女娃娃罢了,我不管你是什么皇家卫队队长也好,神之子也好,总之你我们现在和你一样已经都是欧登的叛逃者了,地位是一样的,你别想再像之前一样对我们发号施令想着法子整我们——” “喂,列斯,适可而止啊!”提奥见列斯这么情绪化,提醒道。 “好了好了,不说太多,我就说说我是怎么认识拉里的吧。”列斯平复情绪后,降低语调说道:“拉里说的他以一敌二十的故事我的确不知道,因为我与他的相识是在那次事件之后。我曾经被人当老鼠一样地对待,拉里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我的父亲在我三岁时杀死了我母亲然后自杀了,我一直在孤儿院中长大,他们说我父亲是个疯子,说他以前疯起来了就经常四处咬人,而且他们认为我父亲的疯遗传给了我,所以孤儿院中的孩子们一个个都疏远我,而大人见了我也必定是殴打加唾骂,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不要以为你的身世就够悲惨的了,那是因为你从来没去了解过别人,比你过得艰难的人多得是!”列斯说着又对可雅莱丝挑衅道。 “因为从小就被人们区别对待,所以一旦我卷入什么麻烦之中我一定会拥有最大的嫌疑。几年前,在库里德尔,有一对夫妻及他们的父亲和女儿一家四口惨遭屠杀,他们的脖子上都有着被咬过的痕迹,而那个女孩更是在死前遭受了污辱。由于当晚曾经有人看到过我从那家人门前经过,所以我被当做罪犯逮捕了,没错,不是嫌疑人,而是罪犯。他们几乎是在把我抓起来的瞬间就定了我的罪,他们把我捆在柱子上拖到街上游行,他们用鞭子抽打我,用石头砸我,把我羞辱一番后便要将我五马分尸。是拉里救了我。他用他军团长的权力承担下了所有的责任,私自放了我。他找出了真凶的真正身份,那是传说中受到月之女神的诅咒而在月圆之夜不能自控的东西,本来该是已经消失了数百年了的。所以,从那日起我便将我的性命交给他了,不管拉里要前往何处,我都会紧跟他的步伐,不论他作何选择,我会第一个相信他。如果谁敢伤害拉里,我列斯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她!”他强调了最后的那个“她”字,说完狠狠地瞪着已经坐下了的可雅莱丝。 “你们俩倒真是情深意切啊!倒是那个什么月之女神所诅咒的东西更让我感兴趣,你说你父亲喜欢咬人,不会你父亲也是那东西中的一个吧,这样说来你也……”“都说完了吧——”克洛王子说到一半却突然被打断了,这次打断他的不是可雅莱丝,这让他感到些许意外,毕竟他没想过这些窝囊的战士里还有敢这么明着和他叫板的存在。 “最后就是我了吧。”打断了克洛王子的戴夫说道,“我叫戴夫,姓氏既然你们都没说我也就先不说了吧。这里的你们应该都不认识我,我是两年前参军的,那时我不过十七岁,我的父亲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死了,我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那以后我便辗转于王国的各个角落,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直到两年前王国开始筹备对密勒的战争而进行征兵,我才有机会加入了军队。我是在欧登东境的叹息堡参军的,据说这里之前曾经发生过著名的“欧登异变”事件,那个事件的详细情况人们并不了解,只知道那次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戴夫说着望向了可雅莱丝,后者表情抽搐了下,把眼睛瞟开不去看他。 戴夫继续说道:“我在军队里不断努力,终于获得了加入皇家卫队的机会,部队出航的一个月前我从叹息堡来到冬凛城,成为了皇家卫队的新兵,我就是在那时第一次见到洛芙爵士的,但是洛芙爵士好像并不记得我的样子,这也正常,毕竟我只是那么多新兵中普通的一员,洛芙爵士不可能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和样子。”戴夫说完便坐下了,坐下前不经意地看了可雅莱丝一眼,但是可雅莱丝并没有对他作出回应。 “这就完了?你的故事可是最平淡的一个了!”克洛王子站起了身来,又靠在了那棵树干上,“我倒是想问你个问题。” “王子殿下直说便是。” “你算是我们这一群人里最与众不同的一个了,他们三个好歹还或多或少和可雅莱丝有那么点渊源,才会跟着她叛离欧登。而你就不同了,你不像拉里和提奥那样被这姑娘打坏了脑子,不像列斯一样傻乎乎地跟着朋友送死,你正如你所说是再普通不过的新兵,究竟为何会选择跟我们行动呢?”克洛王子分析道,可雅莱丝在一旁听得很认真,因为他也提出了她心里的问题。 “原因么?”戴夫又一次站起了身来,微微皱了皱眉,“要说原因的话就是为了寻求答案吧。” “答案?”可雅莱丝自简略说了自己的故事后难得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觉得跟着你们一起行动就能找到自己所追寻的答案,仅此而已。” “你这不等于是什么都没说么!”列斯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克洛王子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战栗的狂笑,那笑声在这个没有山谷没有森林的地方竟像是产生了回声,在众人的脑中萦绕,久久不能平静。 “你干什么!你疯了么!”可雅莱丝捂着耳朵对他叫道。 “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黑曜魔石,终于让我抓住你了!我不会再让你从我手中溜走了!”克洛的狂喜都已经表现在了他的脸上,他周围所萦绕的黑雾也变得越来越浓了。 “你的那什么能力终于恢复了么?”可雅莱丝慢慢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脸色难看地皱着眉头,她被克洛的笑声激起一阵恶心,捂住耳朵并没有改善什么,好像他的笑声是从自己的脑中发出的。 “不,我对圣器的感知能力一直都在,之前感受不到应该是被敌人给带到了另外一层空间,所以我才会感受不到。” “那我们可以动身了吧。”可雅莱丝拍了拍身上的雪,“方向是哪边?” “往那边。”克洛指着他们的东北方向。 “那我们就快点行动吧。”拉里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众人的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随后那个发出声音的人便一瞬间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只见那人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后面,穿着一件白色长袍,手上带着五枚戒指,左手三枚右手两枚,他整个人漂在半空中,身上似乎吹出了风,令他周围较轻的东西如落叶树枝等都飞了起来。 “你是何人?”克洛不屑道。 “我是来阻止你的人。”约修亚回答。 【使命】第一节 约修亚(上) 密勒北部城堡的下方曾经有着一大片森林,关于这个森林民间有着数不尽的传说,其中最著名的当属那九年前的发光异兽了。森林里十分潮湿,总是散发出一种腐木的味道,而且对传说的恐惧也让平常百姓不敢靠近。但是,这片森林在几天前同那些传说一起成为了历史,因为一场爆炸几乎将整片森林化为了荒漠,只有最北边的一部分在爆炸范围之外的区域得以幸免。在这个仅剩的一小片林子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在夜晚亮起了火光,那光线时明时暗,投射到洞口的两个人影也随之摇晃着。 “我的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我还有别的亲戚啊!”约修亚对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年龄已经可以当他爸了的满脸胡子的陌生人问道。 “你的父亲是本尼森·斯托姆,前任瓦西利安王国大主教,王国教会的领导者;你的母亲是艾丽娅·克罗斯,光之教会领导者尼尔·克罗斯的三女。我说得没错吧?”那胡子大叔眼神犀利地盯着约修亚,一针见血地问道。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约修亚自己也是刚从梦中父亲的幽灵那里得知他身世的真相,可是现在却突然冒出了一个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身世的人,这实在让他难以置信。 “我叫杰克·克罗斯,艾丽娅是我的姑姑。”他平静道。 “什么?!你是光之教会的人么,据我这些年来对光之教会的了解,并不知道你这号人的存在,你这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究竟是想干什么?”约修亚警惕道。 “别这么充满敌意,我不是光之教会的人,或者说虽然出身于教会,但是我并不想和教会扯上半点关系。” “是你从萨尔德的手中救了我么?”约修亚问道。 “是的。” “你是如何从他的异空间中把我救出来的?还有你为何要救我?” “只是让人卖了个人情给我,救你也是我的使命吧。”杰克有点故弄玄虚地说道。 “使命?” “使命,从二十年前起我就在寻求自己的使命,不过因为某人的一番话,却让我为之奉献了二十年的时光,这到底该说是使命还是宿命呢?”杰克苦笑道。 “你说的东西听起来怎么这么晦涩,能说明白点么?谁对你说了什么?是那个人要你救我的么?” “这些都不重要了,那个告诉我去寻求使命的人我想了二十年都还是无法想起来,我只知道目前我的使命便是救你好让你去完成你的使命。” “你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 “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我救了你,完成了我的使命,这就够了。你现在起要去干什么都与我无关,只是如果你想对我救你一事表示点回报的话我倒是有件事可以让你帮个忙。”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传个话,那小子一直挂记着这事的话不利于他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战斗。”杰克微笑了下,又说道:“我需要你去完成你的使命的路上顺便帮我告诉骑士团副团长约克一声,就说我要你告诉他,不要为我担心,我很好。” “告诉约克不用为你担心?你和约克究竟是什么关系?约克他也是光之教会出身么?”约修亚疑惑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只管帮我把话带到就是。”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能帮我们结束这场战争么?” “这场战争的开端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已不想介入了,我就静候着我最后的使命吧。这里离你与那什么萨尔德决战的地方不算是太远,你知道该怎么回去,瓦西利安和欧登的先头部队也快要会合了,你自己赶路吧。”说完杰克便走出了山洞,约修亚跟着追了上去,可是他一出山洞杰克便不见了,这让他差点怀疑杰克和自己的对话都是梦境了。 “一手造成了这场战争……还有他的使命和光之教会……他究竟是什么人?”约修亚一边想着一边开始赶路了,他发现自己觉醒后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飓心核的力量,他通过这力量让自己飘了起来,加快速度往南边赶去。 在他赶路途中,一个光球突然飘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碎裂了,接着欧登国王“冰鬼”斯坦·艾林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盟国的大主教先生,抱歉,你之前说过如果有紧急的事需要联络就可以用你留下来的这个法术卷轴,我们之前约定好了用你的法术将欧登的后续万人援军传送至密勒,但是现在我们不能这么做了,因为圣鲁卡斯行动了。为了保卫欧登,我不能将如此大规模的军力调走,而且你的那个法术的安全与否我们还不能确定,所以还请见谅。希望你能尽量援助我们先头部队的战士们,告诉他们王国并没有抛弃他们,他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怎么会……圣鲁卡斯居然在这时候行动了?!”约修亚心里涌起一阵不安,“这样看来我们的后续援军怕是也来不了了……说什么牺牲都是值得的,实际上不就是把他们丢在密勒自生自灭了么?斯坦·艾林这个老狐狸,怪不得当年带着那么点人就能令瓦西利安陷入苦战,精得很啊!” 约修亚凭借着新的力量,没过多久便赶到了艾瑞拉辛,他看到了欧登的千余名战士正挤在本来就不算太宽敞的镇中心的广场的一侧,而瓦西利安的战士们却只剩下不到百人了,这让约修亚很是意外,那出航时的两万大军难道全军覆没了么?他注意到骑士团的骑士们正围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战士,而那个战士身边还有一个金发的少女。“这种羸弱少女怎么会出现在战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约修亚满脑的疑问,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容他有时间细想,当务之急是阻止冥王的神之子以及拿到黑曜魔石。他看到了正蹲坐在那个昏迷的战士旁边的约克,想起了之前杰克拜托他带的话。“这个约克究竟是什么人呢?”约修亚心想,“之前好不容易劝服骑士团学习法术时,团长丹可的能力就不用说了,在我小时候就多次见到过他向父亲请教,倒是这个约克学习起法术来天赋的确不一般,比其他人都要快得多,好像很多原理技巧他本来就知道似的。” 约修亚一边想着一边往骑士团的众人飘了过去,期间他听到克拉克说着关于援军的问题,于是他一边加速前进一边说道:“援军怕是来不了了。” 在匆忙向骑士们解释并将杰克的话带给了约克后,他得到了有关冥王神之子的信息,他们还提到有一个叫可雅莱丝的少女也自称是神之子,但是并不知道是哪位神灵的神之子。“要是她是爱与和平女神的神之子就好了。”约修亚心想,因为之前觉醒的梦境中他从埃忒尔那里得知女神贝拉的神之子将会助他完成使命。 在沿着克拉克指的方向追了一段距离后,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前方存在的强大力量,于是他压低自己的气息,小心地加速前进,终于看见了一片废墟上的六个身影,他们正欲离开。 “那我们就快点行动吧。”一个穿着欧登军队轻甲的战士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约修亚一边说着一边驱动法术,让自己化为一阵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是何人?”一个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被黑雾所笼罩的男子向他问道,约修亚清楚地感受到这个人正是冥王的神之子,但是他的样子并不是之前他潜伏在密勒城堡里看到时的模样了,他穿着华丽的贵族袍子,头上戴着一个镶嵌着紫色宝石的金环,他袍子前的护胸甲上刻有欧登王室的标志,脸瘦弱而惨白。约修亚记得欧登国王提到过他命自己的三王子参战了,那么结合上他的穿着,眼前的这个人的身份很可能就是欧登三王子克洛·艾林,可是他所散发的感觉又毫无疑问是冥王神之子的气息,于是约修亚只能回答道:“我是来阻止你的人。” “阻止我?你可知道我是谁?我的目的是什么?”克洛轻蔑地笑道。 “你一定就是冥王的神之子,目的是获取黑曜魔石,至于你到底还是不是欧登三王子克洛·艾林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哦?居然这么清楚?我既是神之子,也是欧登的王子,既然知道我的目的和身份还不快给我闪开,找死么?”克洛因为变得不耐烦而露出了杀气,他对于圣器的渴望让他没有耐心再耗下去了,他告诉自己挡他路的人只有一死。 “我是风与自由之神的神之子,我的使命便是阻止你!所以我不可能让开!”约修亚见状也释放了自己的力量,顿时狂风肆虐,吹得除了克洛外的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也不能站稳了。 “可雅莱丝,你现在是选择站在哪边?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克洛扭头望向身后的可雅莱丝说道。 “可雅莱丝?你就是他们说的那另一个神之子吧?”约修亚问道。 “我是爱与和平女神的神之子,我是不会让你动他的。”可雅莱丝走上前来站在了克洛身旁,尽管她对克洛感到无比恶心,却还是不得已帮着克洛对着约修亚说道。 “你是女神贝拉的神之子?!”约修亚一惊,“你怎么会帮他!不是说好了你应该是协助我完成使命的么?” “我的使命是复仇,我已经成功杀死了我的仇人,但是他们那群笨蛋骑士却忙着将他复活,现在我不得已和这个恶心的王子一起行动,如果他们真的将他复活了,等我再见到他时必定让他死个彻底!”可雅莱丝冷道。 “你已经觉醒了么?你听到女神贝拉对你说的话了么?你知道圣域的动荡了么?”约修亚对于眼前事态的变化感到难以置信,他本来平静的心一下子也乱了。 “你在说什么?我当然已经觉醒了,不然我怎会有杀死那个家伙的足够力量?女神贝拉要对我说什么?圣域的动荡又是什么?”可雅莱丝被约修亚的一连串问题弄得一头雾水。 “你……这应该不是,你应该还没有觉……”约修亚心如乱麻导致他没有集中注意力,他出现的破绽被克洛及时注意到了,只见克洛一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手掌往他胸前一放,顿时出现了一层蓝紫色的空气膜,那膜状物瞬间膨胀、炸裂,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推力,将约修亚震飞出去。约修亚在空中飞了好一段距离后才用漂浮的能力控制住平衡,冲了回来。 【使命】第一节 约修亚(下) “你这家伙的力量比起米诺斯时还要强了不少啊!”约修亚感叹道。 “你这小子也不赖,竟能在我攻击的瞬间张开屏障,本以为能够抓住你这个破绽,看来刚才应该下手更狠一点才是!” “要不是反应够快,刚才那一下我可能都已经死在你手上了。还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么?”约修亚悬浮在半空中,左手的掌心中汇聚着一小团龙卷风一般的能量。 “这是什么等级的较量啊,我们还是躲远点吧!”提奥说着便把众人往旁边拉。 “你能做的就是快点给我去死!!”克洛完全释放了自己的气息,那之前在他周身萦绕的黑雾瞬间扩散,隐蔽了前路,遮挡了视线,更遮蔽了天空,好似夜晚降临。他没有向前迈出一步,但是那可见的蓝紫色能量自动汇聚在了他的胸前,那些能量似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来自于地下的墓穴,来自于枯死的树干,来自于那些之前战斗中牺牲的战士们。他汇聚的全是来自亡者的能量,那能量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个小球,在半空中不时沉浮。克洛对约修亚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悬浮的小球便急速向约修亚飞了过去。小球的速度极快,约修亚在空中不断躲闪,但那些小球对他呈包围之势,不给他留下任何一个空隙。 “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约修亚右手挥出一阵风,想把那些小球吹开,可是那些东西却不为所动,像是没有实体一般。 “这是亡灵的力量,让我来把你也变成这力量的一部分吧!”克洛开始用手操控着那些小球在空中的行动,他右手两根手指在空中一划,有两颗小球便加快了速度朝着约修亚的头部冲去,约修亚及时倾斜脖子躲过了一击,那小球击中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那枝繁叶茂的青松在一瞬间走完了它一生的旅程,发黄、枯萎、凋零、腐坏,最后化为了尘土。 “这东西……”约修亚咬牙倒吸一口凉气。 “你还是祈祷自己不要被这东西碰到吧!呵呵呵呵!”克洛肆意地笑着,仍然站着没动,从远处用手指挥着小球的行动。 “光站在那儿不动用这些东西对付我也太失礼了吧!”约修亚说着把左手上汇聚的那团龙卷风朝克洛扔了过去,“今天的风有点大喔,注意做好防风措施,可别被吹走了喔!” 那团小龙卷风在约修亚扔出的瞬间便开始扩大,同时将周围的一切都吸了过来,积雪、落叶、杂草、乱石全都被卷进了风里,那还在不断扩大的龙卷风朝着克洛逼近,令他无法再站着不动了,只好闪身躲避,而他也因此不能持续控制那包围着约修亚的蓝紫色小球,约修亚抓住机会逃了出来,并主动和那些在半空中失去了目标的悬浮能量球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们几个,小心!”观战的可雅莱丝分两次抓着那四个战士的衣领往身后一拉,将他们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远离那不断逼近的风暴范围。 “又一次觉得我们根本什么用场也派不上……”拉里摇头道。 “我们站在旁边看热闹就行了,这种战斗他们可是没有眼福啊!”列斯笑道。 “我们真的不需要做点什么么?”戴夫问道。 “你小子还小,那次你也不在我们船上,不知道我们‘弓之圣女’的厉害,她都没啥行动我们急什么!”列斯依旧对可雅莱丝满是嘲讽。 “长官,我们需要帮助一下王子殿下么?”提奥向可雅莱丝问道。 “不急,我自有分寸。”可雅莱丝平淡地回答道。 克洛四处躲闪着那追着他的龙卷风,他对风有种难以言语的恐惧感,也许是之前米诺斯的记忆和体验吧。米诺斯刚出墓穴时曾被风吹得到处乱飘,那种随波逐流任人宰割的感觉令他感到十分不快,现在面对着这逼得他到处跑的旋风,他更是火冒三丈。他将那些用来攻击约修亚的小球唤了过来,向那龙卷风撞去,可是那不断旋转的风形成了一道很好的保护屏障,小球接触到它表面的瞬间便被弹飞了出去,一时间又有好几棵树化为了尘土。 “喂,你可别把你那东西打到我们身上了,你不是需要我的帮助么,我们死了利益受损害的可是你!”可雅莱丝叫道。 “我可爱的可雅莱丝,你就不想着帮我一把么?”克洛一边躲闪着一边强行保持着他那诡异的笑容。 “以你的能力还需要我的帮助么?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神之子啊!”可雅莱丝一字一顿地强调着‘大名鼎鼎’四个字,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这样啊……那么……喝!!”克洛突然大喝一声,他的双手开始闪烁着紫光,他不再闪躲,站定身体,双手接住了那向他袭来的龙卷风。不断旋转的风与他的手摩擦着,溅起大量火花,他的手似乎是有一层屏障保护,没有受到那风的伤害。他突然表情扭曲双手猛地用力一捏,那风便在他眼前瞬间消散了,那被卷入的落叶、碎石顿时掉落一地,而那积雪早已化为了水又被旋转的风给甩干了。 “现在,我们继续之前的游戏吧。”克洛说着又开始驱动剩下的小球,可是他往之前约修亚飘着的地方望去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怎么……” “在找我么?”声音从克洛身后响起,同时一把用风形成的利刃朝着他捅了过来,就在风刃快要碰到他后背的瞬间,他身后的黑雾形成的披风突然一抖,“当”地将风刃给弹开,也将约修亚震得后退数步。 “你以为我不会对身后做半点保护么?” “你虽然变强了,但是作为同那拥有黑曜魔石的萨尔德较量过的人,我不得不说你离他还差得远,就凭你这点实力也想去抢魔石么?”约修亚激将道。 “抢?黑曜魔石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克洛怒道,对于魔石的执念他与那米诺斯如出一辙,米诺斯的性格看来也在一定程度上在他身上得到了保留。 “你连我都打不过,又怎么去打曾打败过我的**师呢?”约修亚继续刺激克洛,试图等待他因愤怒而出现的空隙。 “想用激将法么?我可是很讲究礼仪的!”克洛恢复了平静,笑道,“那该死的米诺斯的执念似乎还有点残留,刚才失礼之处还请见谅啊!”克洛右手放在胸前鞠了一躬,然后又开始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黑雾之中。 “所以接下来你要如何呢?看你很急的样子是不是已经不耐烦了?”约修亚仍试图挑衅他。 “你说我打不过你?那么就让你在一瞬间的死亡来证明你的错误吧!”克洛的眼睛突然从黑雾中显现,闪过一道紫光,接着他那人形的黑影便从他身后慢慢浮现。那黑影就好似一个立体的影子,像是一个人掉进了墨池一般,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五官。约修亚看着那慢慢显形的黑影,不知为何他隐约感觉到那黑影朝他笑了一下,让他的身体打了个激灵,可是他明知那个黑影连嘴巴都没有。 “你这是什么能力?”约修亚疑惑道,他看到那黑影踩在地面上的瞬间他所踩着的那片草地便枯萎凋零了,他每向前迈出一步,便有大量的草木失去生气,“你夺走了这些植物的生命力么?” “可不只是植物喔!”克洛说完那黑影便朝约修亚冲了过来,那黑影的速度极快,约修亚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从草地的影子里瞬间到了树干的背阴面,似乎它能在任何有阴影的地方之间快速移动。约修亚不断后退,黑影却步步紧逼。约修亚趁黑影窜到一棵树干上时一掌击出了一圈波状能量,那能量击中树干的瞬间便令其四分五裂化为了碎片,但是那黑影却又出现在了地上的影子里,没有半点影响。 “人果然是无法攻击到影子的么?”约修亚尽管不甘心,可是却无能为力。 “有自知之明就好,现在快点给我受死吧!”克洛说完那黑影便从约修亚身后的树干上冒了出来,约修亚有所察觉猛地一回头,发现他那黑漆漆的手正伸向自己,在即将碰到他额头的一刻,约修亚及时往身前释放出一阵飓风,飓风吹到树干上往反方向产生了推力,让他得以瞬间后退一段距离。 “呵呵,你大意了!”克洛话音未落约修亚便看到那黑影从自己的身上冒了出来,他急于躲闪却让自己站在了树荫之下,此时正近黄昏,微弱的太阳照在树上,投下不算明显的影子,但是这点影子也足够让克洛的能力生效了。那黑影从约修亚抬着的左臂上钻了出来,双手慢慢朝他的脖子收拢,似是想要扼住他的咽喉。 “该死!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约修亚想要反抗,可是那东西只需要一瞬间便能带走他的生命,他已无能为力。明明自己好不容易从萨尔德那里获救,明明自己已经觉醒了获得了新的力量,明明自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可是却又一次地遭到了挫败,这样的自己究竟能干出什么事来?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击败萨尔德,为父母报仇,结束这场战争……“你只需要相信自己就行了。”父亲的话又在他的脑中响起,“可是我该怎么相信自己,我又失败了……”约修亚不断挣扎着,可是却无法将那东西从自己的身上给甩下去,他开始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感受到那个亡灵的世界在向他发出召唤,他一瞬间看见了他的父母正在那一头伸出手来等着他的到来……“父亲、母亲……”他双眼渐渐失神,挣扎也停止了,似是放弃了抵抗。 “已经认命了么?那么就让我成全你吧!”克洛说着示意那黑影取走约修亚的生命能量,可是正在黑影准备行动的瞬间,克洛身后的可雅莱丝突然从背上取下了那把名为“寒霜”的弓,右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瞬间便凝成了一支冰箭,搭箭、拉弓,朝约修亚射了过去,利箭贯穿了约修亚的左肩,这令他被那刺痛给唤回了神志,但还没等他对刺痛作出反应,那刺穿他的冰箭便开始扩散冰冻的范围。先是冻住了他的整根手臂,这让那从他手臂上冒出来的黑影见状立马从他身上撤了下来,回到了克洛的身体里,接着冻住了约修亚的左腿,令他不能移动半步,然后冻住了他的身体,“你……快点醒悟吧……不要再被蒙蔽住双眼了……”约修亚挣扎着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脑袋也被冻住了,至此他整个人都被冰块给封住了。 “可雅莱丝,你这是干什么?没看到我就快了结了么?”克洛略显不快道。 “这样不是很好地解决问题了么?快点赶路吧。”可雅莱丝一边说着一边把弓收回背上,然后便朝着克洛之前指明的方向迈步,“喂,你们几个,走了!”她回头叫醒了那四个陷入呆滞状态的战士,接着便继续赶路。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救他么?可雅莱丝,你还是没有完全坠入黑暗啊,看来还是得让我来帮你一把……”克洛回头看了一眼被冻住的约修亚,然后便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跟上可雅莱丝的步伐朝着东北方向走去。 【使命】第二节 杰克(上) 黑光城堡按希萨尔·德林所说,是为了离天更近而建的,坐落在密勒最高的山峰上,从下面上去要爬上万级的台阶。之前的好几代国王都是在城堡里出生和成长,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城堡,没有见过他所统治的王国,更不用说岛外的世界了。 此刻正值夜晚,空中浓雾弥漫,看不见上方的城堡,更看不见星空与月亮,不免让人想起那个与城堡名称有关的“黑光降临”的传说。城堡下方的台阶上,一队大军正缓慢地向上攀爬着,从空中看下去士兵们的头盔就像是一条白色长丝在一张黑色的大幕布上穿插着,而队伍前方的那个拿着法杖的法师,应当就是拴住那长丝试图在这片黑色大地上钻出一个洞来的细针了。 “你说……这台阶……有一万级?!”罗伊气喘吁吁地紧跟在希萨尔身后,“这他妈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为什么不让我们把战士们留在下面呢?这一上一下也太费体力和时间了吧。”杰克身体素质看起来要比罗伊好得多,他并没有喘不过气来,还能吐词清晰地提出问题。 “因为我需要你们用军队恫吓住国王,让他不敢反抗。” “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国王对你做了什么?这个国家又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会如此痛恨它?”杰克问道。 “现在我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先抓紧赶路吧。”希萨尔的呼吸十分均匀平稳,这万级台阶对他来说似乎毫不费力。 “为什么我们要在……晚上爬啊,这黑灯……瞎火的……一不小心就掉到……就掉到万丈深渊里去了!”罗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说完往台阶旁边的下面望了望,下方是一片漆黑的森林,他在心里希望自己千万别掉下去,从这里掉下去就算没摔死也会在那林子里被吓死了。 当一行人成功登顶后,罗伊开始后悔自己抱怨在晚上爬了,因为他们登上山巅之时太阳正从地平线的另一端徐徐升起,暖阳照在每个人的身上令他们感到焕发新生。罗伊往那不远处的黑光城堡望去,发现通往城堡的路是一条较窄的石桥,这桥白天走在上面都要胆战心惊,他想要是白天开始爬山得晚上才能登顶,要让他在黑夜中走过那座石桥的话,倒不如让他再去爬几万级台阶算了。 “那就是黑光城堡了么?”杰克指着石桥对面的那座巨大的城堡向希萨尔问道。 “不错,那就是这个国家的权力中心,也是终结这个国家的一切所需要的唯一目标。”希萨尔坚定道。 “你还在想着让我们帮你叛国么?话可说在前头,我们可以进去帮你同国王商量一下,看看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我也可以用武力威吓他令他做出改变,但是要我帮你杀掉国王颠覆这个国家我可是不会干的!”罗伊立场分明地声明道。 “罗伊,何必这么执著,要是那个国王真的民心尽失昏庸无道的话,我们帮希萨尔解放这个国家反而是做了一件好事。”杰克劝说道。 “不论如何,我们没有介入他国内政纠纷的理由,也没有审判他们的权力。”罗伊仍旧毫不退让。 “理由的话,也许我们的使命就是帮他颠覆这个国家呢?我们所知道的后来的国王并不是这样的吧,也许只要我们推翻了这个国王就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回去了。” “这些问题以后再说,先让我带你们进去吧。”希萨尔制止了罗伊与杰克快要爆发的争吵,然后便往石桥上走去。 “我们过这座桥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几千人踩上去只怕会崩塌啊!”罗伊说完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放心吧,这座城堡和这座石桥都有法术保护着,没那么容易塌的。”希萨尔回头说道,他已走到了石桥的中间,他举起法杖往自己脚下一扫,杰克看见一些闪着光的粉末一样的东西撒在了桥面上,接着那石桥的两侧便开始加宽延伸,不一会儿便变成了原来的三四倍宽的大桥,这样看起来倒是让人舒坦多了。“这样你们心里会踏实得多吧,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国王。”希萨尔说完便继续往城堡走去。 “这家伙的能力不一般啊……”罗伊感叹道,在走上石桥前,他抬头扫视一圈,他注意到石桥的两边立着一排旗杆,不同于普通的木头旗杆,这里的旗杆都是用和城堡一样的青石砌成的石柱,此刻也被希萨尔那加宽的法术改变了位置,跟着桥缘扩展到了外侧,每根旗杆上都挂着一面破烂不堪已经分辨不出上面的图案的旗帜,像是已经几十年没有更换打理过了,石柱顶上都放着一个火盆,里面有着风雨无阻永不熄灭的火焰,估计又是什么法术的杰作。他低头看着前方的石桥,他发现这石桥并不是由石头砌成的,而是像凿开了整座山而留下的部分,与两边的山体浑然一体,完全没有衔接的缝隙。据他所知,世间能够拥有此等工艺的只有那隐居了千年的精灵们了。他再次抬头望向前方的那座城堡,之前晚上爬山时城堡被笼罩在浓雾里令他无法看清,而现在雾已散去黎明刚刚破晓,他总算是能够一睹这“黑光城堡”的雄伟了——城堡的主体由青石砖砌成,外墙凸出来的部分上也放着好几个火盆,而那突出的墙面上雕刻着一个个鬼面,让人看着便感到毛骨悚然。主体主要为方形,但和城堡其他部分的连接处都有着圆柱形的塔楼,塔楼下面细且外墙光滑,上面粗大但凹凸有致,那塔楼的顶端应该是个平台,周围一圈的墙上都留有方形的孔洞。城堡的正门处有着一个巨大的巨龙雕塑,那雕塑看起来就像一只活的巨龙一般,栩栩如生,似乎随时会从台座上跳下来将人吞噬。在城堡主体的后方,还有着三根比主体还要高出两倍以上的圆柱塔楼,塔楼之间用走廊连接着,罗伊想起希萨尔说过这座城堡是为了离天更近而建,那么那最高的塔楼顶端该是这个国家最高的地方了,估计是国王向天祈福用的吧。 “我们走吧。”杰克说着带着他所率领的前二号船战士和没有了队长的一号船战士往那石桥上走去。跟在他后面的山姆轻手轻脚地向前迈步,好像生怕这法术加宽的桥面只是障眼法,自己一踩上去就会掉下深渊。在杰克所带领的队伍末尾是卡尔和奥利弗,爬了一晚上的台阶已经让卡尔的“大嘴”讲不出话来了,难得地闭上了嘴巴,奥利弗觉得总算是可以清静点了。他回想不到一个月前他们还和雷古勒斯、歇恩、达次他们在船舱里饮酒作乐,而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之前附和着卡尔说着雷古勒斯是恶魔之类的话不过是因为自己心生妒忌,他以为卡尔也是和他一样看着雷古勒斯的神力让他扶摇直上受人敬仰觉得心里不平衡,所以才会出言中伤制造话题,试图让他不被战士们所追捧,另外他也的确对那股未知的力量感到恐惧。可是他没想过卡尔居然真的一直坚信雷古勒斯就是恶魔,还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地步,现在他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魔了,也许像达次那笨蛋脑瓜子一样选择融入密勒生活下去会更好吧。 城堡的前坪并没有足够的空间容纳这八千多名战士,于是希萨尔又一次地施展法术,扩展了地面,让后面的战士有了足够的立足之地。当所有的战士都从那石桥上走了过来后,他们惊讶地发现那变宽了的石桥竟又开始自动收缩,发出石块摩擦的巨响,最后变回了原样。 “我说我们站着的这块地方不会也像那石桥一样收缩吧?我可不想掉下去!”罗伊向希萨尔问道。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你们可是上天赐给我来拯救这个国家的。” “为什么我们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城堡里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门口连个守卫什么的也没看见,就算因为什么诅咒的不能拥有军队,那让几个人守个门总应该是可以的吧?”杰克疑惑道。 “进去你就知道了,这里不过是最外侧的入口,平时没有民众会上来,城堡里也一般没有人会从这里下去,所以这个入口国王也懒得管了。”希萨尔说完用法杖一点,那扇高得要冲到天上的大门便随着“嘎吱”的巨响慢慢开启了。 众人跟着希萨尔慢慢踏入这个陌生国度的权力中心,大门之后是一条很长的宽阔大道,两边都是城堡的高墙,他们只能笔直前进,由于人数众多,当队伍最前方的人走到了通道的尽头进入城堡内部后,队伍的最后方的人还没踏进城堡的大门。但是前面的众人见识到城堡内部的景象后所产生的惊叹直到后面的人全都进来后都还没平复。 【使命】第二节 杰克(下) 他们进城后才发现之前在城外所见的雄伟不过是这城堡的冰山一角,城墙内的世界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这之前被他们以为是城堡的建筑实际是一座城,战士们面前首先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各种颜色的各种农作物错落有致,形成一块块方阵,方阵之间有着数条沟渠,顺着那沟渠寻找它的源头,发现它是从远处的城堡中心发散出来的,这时他们也才注意到先前在城外看到的看起来离他们很近的三座高耸的圆柱塔楼实际离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那正是城堡的中心所在。 “这是……”罗伊看着这城外所没有见过的田野的景致,向希萨尔问道。 “这是城堡的农业区,城内的人所需求的蔬菜和药材都是在这里种植的,城堡内的一切都是自给自足,所以住在城里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到下面的世界去受苦受难。”希萨尔的话中有点嫉妒的感觉。 “我们好像还是引起了注意。”杰克看着田野里耕作的人们一个个惊愕地望着他们,“这些人被选进城堡有什么条件么?”杰克想起之前在城堡外看到的各个村落的居民们都过得十分朴素,而城堡内的人们明显生活条件要好得多。 “不用管这些家伙,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希萨尔冷道。 “这是什么意思?”罗伊问道。 “没时间闲聊,边走边解释吧。”希萨尔说着就直接跳进了田野里,丝毫不在意自己正践踏着一株又一株的作物,“直接从田里走吧,不然得绕个大圈子。” “可是……”罗伊看着这一片美景,实在不忍心将它破坏,“我们踩坏了他们的作物,他们不会生气么?” “尽管踩吧,他们不过是群被洗脑了的机器罢了,只知道为王室服务,没有闲心来调配其他的情感。”希萨尔一边毫不留情地踩在田里,一边以一种事情亲历者的语气说道,“外面的人要想住在这里面,先得被洗脑成唯命是从的工具,这便是进城的条件。就算他们想要反抗,那百年的诅咒也只会让他们软弱不堪逆来顺受。” 有几个站在队伍前面的不想绕远路的战士听到希萨尔这么说后,果断地跟着跳进了田里,而其他人见有人已经下去了便也纷纷效仿,最后近一半战士已经踩到了田里,于是剩下的人包括罗伊在内再不愿意也只好跟着下去了。费了好一会儿后,他们终于穿过了田野,走到了下一个区域的大门前,罗伊回头望去,发现那片原本壮丽的田野已被他们毁了一半,那些被希萨尔称为“不是人的机器”的城内居民们正蹲下拾选着还有救的作物,看到这里罗伊有点于心不忍,“事情真的都如他所说么?”罗伊心想。 离开农业区后,众人发现他们又进入了一条与之前刚进大门时相似的走廊,希萨尔解释道这城堡内部分为六大圈,最外圈是农业区,接着便是他们即将见到的加工区,然后是生活区,再里面是贵族区,然后就是王宫区和王宫内的禁区了。这几个区域之间都有几条通道相连,他们正走着的便是从农业区通往加工区的五条通道的其中一条。 进入加工区,众人再一次被震撼了——各种新奇古怪的商品琳琅满目,罗伊甚至还看见了正在编织的他们圣光骑士团的旗帜,看来他们那挂在墙上的旗帜都是从密勒运来的么?城里的每个人都是十分忙碌,有的在忙着加工手中的工艺品,有的在忙着打铁,有的忙着在各个店铺之间穿行,有的在忙着将一件件货物推到加工区中心的地面上的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中去。 “这是在干什么?”杰克指着那些正在把货物往圆圈里推的人问道。 “那是个传送通道,将这里加工完毕等待运往其他地方的货物通过那个通道传送到下面的贸易枢纽艾瑞拉辛去,然后艾瑞拉辛的人们再将货物运往密勒的各个城镇和港口,输往他国。这个通道不能用来传送生物,因为被传送者必死无疑。” “传送通道?!”杰克惊讶道,“这种法术可是超出了常理啊!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距离这么远的两地之间进行传送……”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法术,而是魔法。” “魔法?” “没错,就是那已逐渐消失在世间的最原始的远古魔法。密勒的法术水平一直不行,熟练掌握法术的人很少,魔法就更不用说了。这个通道是几年前一个法师用生命所构筑的,也是密勒保障经济的黄金通道。”希萨尔说着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杰克意识到自己触及了希萨尔的痛处,于是不再追问,他环视一周,又在加工区的各条过道间的地上发现了类似之前在农业区所见的沟渠,沟渠边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口水井,看来这是这个区域人们的用水来源。“我又发现了和之前在农业区类似的排水沟,似乎也是从那城中心流出来的,这东西到底是……”杰克试图转移话题向希萨尔问道。 “这东西便是这个国家用来控制民众的方法之一。”希萨尔语气沉重道,听到他如此沉重的语气,杰克意识到自己又提错了话题。 “这怎么说?”罗伊也顿时来了兴趣,问道。 “密勒内的湖泊很少,能够使用的淡水已经基本被国王下令给投放了有毒物质,根本不能使用,而这个国家最关键的水源就在这个城堡的中心。那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水量堪比瀑布的源源不断的山泉,从百年前这个城堡建成发现那个水源起,它的水就从没断过。当年的国王认为这是神的指引,于是将这水的源头给保护了起来,同时命人从这个水源开始往整个岛内开挖沟渠,这一共花了五十年的时间。当这水源可以通向城堡下面岛内的各个城镇后,国王下令毁掉了其他所有能用的湖泊,完全垄断了水源。从此,只要有人敢违抗国王的命令,他所在城镇的地下水便会被截断,其他人们为了生活自然排挤掉那个反抗的独立份子,从而实现他不费一兵一卒控制全岛的目的。” 杰克听着希萨尔说着这个国家的黑暗,他知道眼前的这个法师是有多么痛恨这个国家了,但是现在他说的基本不过是这个国家对待民众的方式,还是不知道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几个区域,他们都没有再提出问题,花了不少的时间后,他们终于是到了王宫区的大门前。 “前面就是王宫了么?”罗伊看着眼前的这个和之前每个区域的大门比起来显得与众不同的华丽的大门说道。 “是的,国王一定已经早早地在等候我们的到来了。”希萨尔平静道。 “这里面可真是有够大的!”杰克回头看看已经快要累趴的战士们,然后又扭过头来向希萨尔问道:“你之前说要我们帮你颠覆这个国家,我们杀了国王的话就真的能结束这一切么?不会出现另一个替代者继续做国王之前做的事然后一切都没有改变么?” “这……”希萨尔陷入了沉思,似乎他之前也并没有想这么多。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呢,你不是真想着我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把那个连军队都没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国国王给干掉吧?我们现在可不是和他们处于敌对状态,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谈谈么?”罗伊说道。 “有些时候谈判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杰克反驳道,“而且我们带着这么一大群人冲进去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在挟持国王吧。” “好吧,就我们两个跟着他进去,先和国王谈谈再说。”罗伊执著道。 “好吧,就依你!”杰克妥协道,“希萨尔,带路吧!” 希萨尔·德林听说他们要把军队留下来,他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听杰克的打开了通往王宫区的大门,罗伊吩咐其他各队队长照顾好战士们后就和杰克一起跟着希萨尔踏入了通往王宫的通道。 “我们的使命,终于要迎来答案了。”杰克心想。 他们走进通道后,他们身后的大门便自动关上了。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罗伊对希萨尔质问道。 “不,这不是我干的……”希萨尔一时之间也有点慌神了。 “看来我们只能继续前进了么?”杰克说道,他扭头望向两边的高墙,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通道比之前他们所走过的都要高大且长了许多,也许只是因为此刻只有三个人走在如此宽阔的路上才会这么觉得吧。 他们在通道里走了很久——比之前走过的那些通道加起来都久,至少罗伊和杰克他们心里都是这么觉得的——终于走到了通道的尽头,那亮光告诉他们王宫就在前方。他们加快速度走出了通道,接着整个世界都豁然开朗了,他们看见之前看到的远处的三座高塔此刻就在他们前方,而高塔下方有着一个相比起来显得渺小了许多的小型城堡,实际上这个城堡并不比这城内的围墙矮,但是和它旁边的那几座高塔比起来就显得逊色了太多。 “不知从哪儿来的到访者,进来吧!”声音从天空中响起,接着他们面前的那个城堡的大门便自己打开了。 “这声音是?”罗伊问道。 “这就是那该死的国王。”希萨尔回答。 【使命】第三节 萨尔德(上) “黑暗之渊,封印破坏,魔神现世,天下大乱;神之子,因祸而生,圣器齐聚,扭转乾坤。” 萨尔德站在一片荒漠中,这里曾是黑光城堡所在的高峰,只是在前几日的那场爆炸之后,一切都已经化为乌有了。他看着那半空中的裂缝——那是之前召唤魔神多拉格所开启的通往恶魔岛的大门,现在多拉格肉身已灭,灵魂被禁锢,力量也被他所掌握,那个连接着现世与异界的通道自然也是由他掌控的了。他从他那似乎能够装下无数东西的袍子的袖管里掏出了一卷羊皮卷,将其展开,那个他已研究多年的预言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个预言萨尔德已经看了十八年了,这十八年来,每当他往自己的最终目标靠近了一点后他总要拿出来再看一遍。十八年前,他在瓦西利安偶然获得了这卷预言,虽然他早已不相信众神,但是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是上天要助他完成颠覆圣域推翻众神的理想。他从获取预言的第一天就开始破解这其中的信息,借此他得以发现了神之子的传说。他注意到预言中提到“圣器齐聚,扭转乾坤”,于是他相信只要能够将所有神之子的圣器拿到手,那么就一定能够撼动圣域,就算一时之间无法获取全部圣器,也可以利用预言前半部分提到的魔神实现自己的目的。他知道魔神是作为众神的对立面存在的,众神是为了创造,而魔神是为了破坏,所以他也想要将魔神的力量据为己有,因为他要将那麻木冷漠的圣域也破坏殆尽。他花了三年的时间研究追踪与众神有关的能量的方法,但是却进展不大,后来一次偶然得到的线索,他在瓦西利安的一个地下墓穴中发现了黑曜魔石。拥有了黑曜魔石后,他通过对魔石的研究终于发现了追踪众神痕迹的方法,他感到他的理想已经不再是梦了,他相信自己坚持下去就一定可以实现。几天前拥有另一个圣器的神之子,那个该死的本尼森的儿子约修亚自己送上了门来,他的力量还未觉醒,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本来以为可以轻松获得又一个圣器时,那个家伙却出现了。萨尔德让他带走了约修亚,算是还了很久以前的人情,他警告那人债已经还清,下次见面他绝不会再留活口。“看来我还是不够断情断义么?”萨尔德心想,“那小子一定还会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过是晚几天杀他罢了,不碍事。”他自我安慰道。 在约修亚被那人带走的两天后,萨尔德来到了那个他们之前用了无数战士的鲜血而开启的通往恶魔岛的大门前。之前那大门是位于城堡内禁区的庭院里,而现在城堡连同那座山峰都随着吉科斯的自爆而化为了灰烬,那个大门现在也只能悬浮在一片荒漠的高空之上了。 “看来有必要再利用几个魔神了。”萨尔德心想,“恶魔岛的景色就让我来一睹为快吧!”他从那个容器中拿出了魔石,然后往自己胸口一拍,那石头便进入了他的体内,他闭上双眼,两手展开,接着整个人便慢慢漂浮了起来,越漂越高,当到达与那空中的裂缝同一高度时,他突然一睁眼,嗖地冲了进去。 前往恶魔岛,对萨尔德来说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刚从那个裂缝回来,站在荒漠之中不知是第多少次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卷预言,他并不知道自己竟在恶魔岛待了三天之久,因为他自己并没有感到这么长的时间流逝。“果然恶魔岛其实是另一个世界么?魔神怎么可能仅屈居于一个小岛上,但是所谓的魔神实际也不过如此罢了,要真有多大本事当初就不会被神之子阻止了。”当他刚刚踏进异界之时,看着眼前的混沌,看着遍布各处的恶魔怪兽,聆听着那些咆哮哀鸣时,他这么自言自语道。 萨尔德通过那个缺口所到达的是异界中曾经属于多拉格的领域,多拉格号称“灵魂吞噬者”,但是在被隔绝在恶魔岛之后,他也只能通过那些误闯异界的倒霉船只来满足自己吞噬灵魂的需求了。萨尔德注意到这个领域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地面是由无数具被染黑了的骸骨组成的,放眼望去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任何山峰或是建筑,只有孤零零的几棵没有枝叶的枯树干零零散散地分布着。空中漂浮着好几个光球,光球四处窜动时在它身后留下一小段尾巴似的轨迹,萨尔德感受到了光球之中的生命气息,他推测这些便是被多拉格给吞噬了的倒霉蛋的灵魂碎片了。他抬头往空中望去,发现暗灰色的天上有着极不协调的多个红点,那些红点便是之前曾被多拉格和他召唤过的魔兽亚基卡,另外他也在平原的各处发现了哥布林和特洛尔的身影。这些魔兽此刻并没有袭击他这个到访者的意思,因为多拉格的能力已经被他所掌控,他就是这些魔兽的新主人。 “看来这个领域从今以后都是属于我了的么?”萨尔德笑道。 “这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声音从天空传来,自带着回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大重复了数倍,接着萨尔德眼前不远的天上裂开了一个口子,空间撕裂产生的漩涡将在那周围盘旋的亚基卡都给吸了进去,待漩涡平息后,一个身影从那个裂缝处出现。 “敢问阁下是?”萨尔德又摆出之前奉承多拉格时的那副嘴脸,笑道。 “吾乃第七魔神——命运魔神德斯特里,多拉格死后,他的领域将归我所掌控!”那身影从那裂缝中向外说道,他看起来没有从那裂缝中出来完全现身的意思。 “原来是德斯特里大人,真是失敬失敬啊!”萨尔德嬉皮笑脸地鞠了个躬,然后又问道:“不知在下可以帮您做点什么呢?” “你就别再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了!你愚弄多拉格的那一套对我可行不通!” “是么?那么阁下是想把我怎么样呢?是要为了多拉格而报仇么?”萨尔德不再赔笑,而是保持平常的镇定问道。 “报仇?你也太小看我等魔神了吧!”那魔神似是被这句话给激怒了,每说出一个字都从那裂缝中吹出一阵狂风,“多拉格的愚蠢令他自取灭亡,他还没从上次的失败中吸取教训。你拥有了他的能力并不代表你可以取代他在异界的位置,现在异界不过是从十二魔神变为十一魔神罢了,其他的东西没有任何改变,你就不要再妄想着我们其他魔神也会像多拉格那样好对付任你利用!” “取代?利用?这我可真没想过啊!”萨尔德又开始笑道,“我不过是想和您合作罢了。” “合作么?那么请你交出你身体里的那颗黑曜魔石以示诚意如何?”那魔神问道。 “这可就恕在下办不到了。”萨尔德说着右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口。 “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怎么?你不过来抢我的魔石么?你不是很想要这块石头么?为何不向我下手呢?你不是说多拉格的领域已经归你了么?为何却迟迟不敢从那个裂口里出来?”萨尔德一下胆子大了起来,向那魔神挑衅道,“你不出来是因为你根本办不到。看到那个裂口以及产生的狂风后我便明白了,魔神之间的领域是相互独立的,这里是多拉格的领域,只能让多拉格和拥有多拉格力量的人活动,你只能在你的领域里通过这个裂缝同我对话,并不能闯入这个领域来影响我。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拥有这块领域,之前不过是你危言耸听罢了!” “不错不错,你的脑瓜子的确有两下子。”那魔神在裂缝对面说道,“但是我不过来抢你的石头是因为我根本用不着,别忘了我可是命运魔神,你的命运早已在我眼里,我为何要去干扰一个既定的事实呢?” “我可不相信命运一说,我是没有信仰的,神灵早晚都会在我脚下,总有一天会由我来掌控你们的命运,你们就尽管蹦跶吧!”萨尔德确信那魔神碰不到他,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说道。 “不管你信不信,你的结局早已注定,就当是我给你的忠告吧,不要太自以为是!” “忠告?这可得谢谢德斯特里大人啦!”萨尔德嘲讽般地笑道。 “就是你干掉了多拉格么?”突然一个轻柔的中性声音从萨尔德身后响起,他猛地一回头,发现那多拉格的领域的平原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大门,大门是透明的,只能看到凹凸的轮廓,其他的都与那门后面的景致完全一样。那大门渐渐开启,萨尔德看见那连着的是不同于第七魔神所在的另一层领域,那大门开启后没有出现裂缝,也没有产生漩涡和狂风,只是平静依旧。接着,萨尔德隐约看见一个人形的身影从那扇门后面慢慢显现,越来越近…… “什么?!这个领域不是应该只有我能进来么?你这家伙是……”萨尔德一惊,顿时有点慌神了。 【使命】第三节 萨尔德(下) “德斯特里说得对,你的确不该太过自以为是。”那轻柔的声音刚说完,萨尔德便发现一个赤身果体的女性出现在了他面前,那女性身材诱人、凹凸有致,但是皮肤却是深绿色的,尽管如此,却还是令他这个舍弃了凡心的老头子都有点动心,她脸上的肤色也是绿色,但是却没有身上的那么深,据萨尔德所知只有那隐居多年的高精灵有这种肤色,但是由于面前那女子的耳朵被她那披散着的金色长发给盖住了,所以萨尔德并不能从耳朵来分辨她是不是精灵,她除了肤色和看不见的耳朵外其他的一切都与人类无异。 “塞……塞希尔大人……您……您怎么来了……”那藏在裂缝背后的命运魔神德斯特里的声音突然变得畏畏缩缩的,因恐惧而变得结巴起来。 “你刚才在怀疑我是不是精灵,而现在你在猜测我是比德斯特里更高等级的魔神。”她没有理会那裂缝中的德斯特里,而是一阵风似的就从萨尔德的面前到了他身后,她用右手指尖轻轻地敲击着萨尔德的肩膀,依然用着她那轻柔的中性声音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的猜测是对的。” “敢问阁下是哪位魔神,为何能够自由穿行于不属于你的领域呢?”萨尔德被身后的这股压迫感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对他来说还是二十年来的头一遭。 “我嘛,是第三魔神,全知全能·塞希尔,作为能够干掉多拉格的人类,你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你不过是捡漏罢了。”她又从萨尔德背后右侧走到了他的左侧,开始用指尖敲击他的另一个肩膀。 “全知全能?好大的口气!”萨尔德笑道,但是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他感觉到了这个塞希尔身上强大的魄力,如果硬拼,自己很有可能不是她的对手,“连圣域的九大神灵都不敢说自己全知全能吧!” “知道不和我硬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她又一次地说出了萨尔德心中所想,这让萨尔德也开始对她那所谓的“全知”有点相信了。 “塞希尔大人,您今天的颜色……是不是……”裂缝另一边的德斯特里又声音打颤地说道,从他的口气中,萨尔德意识到了些什么,他开始打量眼前的这个塞希尔,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发现她泰然自若,十分平静。 “她今天的颜色?难道她今天的状态不佳么?”萨尔德故意这么想着,然后仔细注意塞希尔表情的变化,他发誓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看到她的脸上抽动了一下,于是他嘴角微微上扬,对自己胸前一拍,他体内的那黑曜魔石的能力便开始为他所用了。 “自己送上门来可就别怪我了!”萨尔德说着胸前射出一道紫光,“首先得破了你的全知,在我目前看来,你的全知不过是读心术罢了,如果你读不到内容,你也就没法预判我的行动了。”萨尔德刚说完那道射出的紫光便在空中拐了个弯射中了他自己的脑袋,接着他的双眼变得无神,像是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这是……”塞希尔发现自己的确无法知晓萨尔德的行动了,这让她感到些许意外,那萨尔德朝她扔出了一个光球,但她只是用手指轻轻一弹,那光球便飞上了高空,然后爆裂,刺眼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灰蒙蒙的领域,那些魔兽们也被这光刺激得焦躁不安了。 “接着是……多拉格……的能力,去吧,我的恶……魔们!”萨尔德的嘴巴一张一合,但是说出的声音却不像是他自己的,那声音是一种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奇怪腔调。在他的指令下,整个领域的恶魔们全都向塞希尔围了过去,但是塞希尔只是对着那些怪物们一瞪眼,那些魔兽便再也不敢往前迈一步,但是他们又不敢违抗指令逃跑,于是便在塞希尔与萨尔德周围围成了一个大圈,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 “然后是……掌控……进化的……能力……”话音刚落,萨尔德的身上便开始以胸口的那放入魔石的地方为中心,放射出球状的蓝紫色光球,那光球渐渐扩大,表面时而闪烁着电光,最后将萨尔德完全包裹在内。塞希尔不能预判他的行为,也不敢随意接近那包着他的光球,她用指尖往旁边的一根枯骨一指,那漆黑的骨头便漂了起来,她操纵着那黑骨往那光球撞去,那骨头在接触到光球表面的瞬间便化为了粉末。 “看来得用那个了么……”塞希尔自言自语着扭了扭脖子,把头一甩,那头金发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同开扇一般,然后全部搭在她的右肩上。一直在另一个领域通过裂缝观战的命运魔神德斯特里并不知道塞希尔要用的那个是什么,他也很少见过塞希尔亲自动手参与战斗,所以他满心期待地等着她的神力再现,然而现实却没能如他所愿——那包裹着萨尔德的光球在塞希尔动手前便碎裂了,萨尔德依然双目无神地从里面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德斯特里注意到萨尔德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是觉得他的表情变得更狰狞了罢了,还有他身上覆盖着一层淡紫色的薄膜,那薄膜并不是贴在了他的身上,而是与他之间还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像是多穿了一层袍子。 “我得感谢你们让我使用了这个能力,之前我一直不愿使用只是怕这东西会把我变成吉科斯的那副样子,而且之前也没有使用的必要,现在看来这个结果甚合我意!本尼森啊,我可得好好感谢你啊!”萨尔德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正常且连贯了,他的眼睛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也一瞬间恢复了神态,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犀利,似乎要比塞希尔更能够看透人心。 “还是感知不到……”塞希尔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能理解,看来她这个“全知全能”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挑战。 “居然有能让塞希尔大人无法理解的存在?!”德斯特里难以置信地在心里想着,“而且我此刻居然看不到他的命运了!” “你说你是全知全能,”萨尔德说着朝着塞希尔走了过来,“但是我目前却能看穿你的行动,”他说着一抬手往脑后一抓,接住了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塞希尔捅过来的两根手指,“现在谁才是全知全能呢?”他笑着松开了她的手,然后自己后退几步。 “这就是你说的掌控进化么?这都是你那黑曜魔石的能力?”塞希尔依然很冷静,声音依旧轻柔。 “接下来就让我送你去与多拉格团聚吧,至于你的穿越各个领域的能力,等我吸收了你的力量后自然会了解的吧!到时候我就能用你的这能力前往各个魔神的领域好好问候他们了!”萨尔德说着让那块魔石从自己的体内浮现了出来,那魔石慢慢穿过他的胸口,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漂浮在他与塞希尔之间,旋转着持续绽放着紫光。他接着说道:“第三种能力,禁锢灵魂。”说完,那石头便像上次多拉格时的那样绽放出强烈的光芒,塞希尔发现自己被那光芒照射到的一瞬间,某种力量便想要定住她的行动,但是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力量并不完整,她的行动也并没有被完全定住,只是让她变得缓慢了一点点罢了。 “你以为我会像多拉格那么好对付么?你上次干掉的多拉格只是被战神转世给打得没有了反抗能力的多拉格,怎能与我相提并论?”塞希尔面露微笑,完全没有把这曾经封印了多拉格的能力放在眼里。 “战神的转世?”萨尔德一愣,他之前一直以为那小子也是神之子,这时他记起自己对多拉格下手前他曾经说过什么“那小子根本就不是神之子”之类的话。 “怎么,才知道么?那么我估计你也不知道你封印多拉格之时某个东西从你那黑曜魔石里逃了出去了。”塞希尔笑道,“你所谓的进化也不过如此嘛,凭你也敢称自己全知全能?” “该死的丫头,快给我滚进来!”萨尔德恼羞成怒发动了石头的能力,但是塞希尔的灵魂并没有像多拉格的那样化为一道白光进入魔石,也没有不能动弹任人宰割,她几乎什么事也没有。 “如果力量完整的话,也许还能对我有点影响。”她说完右手打了个响指,萨尔德瞬间便觉得自己的双肩失去了力量,像是两条手臂都消失了一般,他无法再抬起手来,也无法用双手施放法术。这时他想起之前塞希尔曾在他的肩膀上点了两下,那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恶!失算了!”萨尔德不甘心道,“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还有更远大的使命等着我完成,我要推翻圣域……” “喂,我可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你啊,是你自己二话不说朝我攻过来的。”塞希尔在萨尔德的面前来回走动,像是在炫耀着魔石的能力对她无效,这让萨尔德的怒火难以平静。 “你要拿走我的黑曜魔石么?”萨尔德表情狰狞地极度不情愿道。 “不,就让你留着吧,反正你也拥有不了多久了。”塞希尔用她那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过她额前金色的发丝,然而走到萨尔德身前,往他双肩又点了两下,“现在你的手可以动了,可别再给我自不量力了,从哪儿来滚哪儿去吧!” 萨尔德发觉自己的双臂又有了知觉后,马上将那漂浮着的魔石揣进怀里,一脸的不甘心,但是也只能狼狈地离开,他用多拉格的能力将那个通往城堡旧址的缺口再度打开,准备离开了。 “如果你觉得自己大势已去,就用多拉格的能力开启大门吧,也许我们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帮助的。”塞希尔对着萨尔德的背影补充道,但是萨尔德没有回应,瞬间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萨尔德离开后,塞希尔让自己飘到了空中的那个裂缝前,对着裂缝另一边的德斯特里说道:“以后不要在不对的时间说不该说的话,真丢魔神的脸!” “是……是……塞希尔大人……”德斯特里的回答依旧带着颤音,“您今天怎么会是这颜色呢?您这个状态已经上千年没有出现过了吧?” “能与我十分之一的力量僵持这么久,也算他有点本事了。”塞希尔有点懒散地回答,她的长发在那裂缝前被从另一边吹来的风给弄乱了,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些。 “您为什么会无法感知他的行动呢?当他使用那黑曜魔石的能力时,我也一时之间看不见他命运的终点了。” “我不是感知不了他,而是无法理解那块石头。”塞希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愁容。 “那块石头真的是冥王的圣器么?冥王的能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的程度?” “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不知道,但也会是最后一次。”塞希尔将五指张开,转了一圈又再度捏紧成拳头,“他的结局不会因那石头而有什么不同的,这是他的宿命。” 现在,从异界回来后,萨尔德拿着预言的羊皮卷,看着空中的那个裂缝,他确信那个塞希尔没有追过来。虽然那家伙说了不会管他,但是他还是用手对着空中一捏关闭了那个通道。他在魔神面前遭到了挫败,这令他非常不甘心,他反复读着手中的预言,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句“封印破坏”上。 “‘封印破坏’?魔神在可以考据的历史中最开始的确被封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到底是谁封印的,又是如何封印的并没有人知晓,要是我能获取那个封印魔神的东西,那个什么塞希尔,我一定会要她好看!”萨尔德把拳头捏得更紧了。 【使命】第四节 约克(一) 我叫做约克·克罗斯(York·Kross),克罗斯是个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姓氏,很多人梦寐以求能够成为克罗斯家族的一份子,但是我却发自心底里痛恨这个姓氏,痛恨我的出身,痛恨光之教会,痛恨那纠缠着我的使命。 我的家在瓦西利安都城洛里的西侧,正对着洛里东边的耀星城堡,王国权力的象征。但人们却说我们克罗斯家族的城堡尽管比耀星城堡要小,但却是比耀星城堡更重要的权力中心。小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他们的意思,也不知道我们家族在王国中充当着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更不知道百年前我们家族所效忠的教会曾经掌控了整个王国。我只知道当我走在街上时人们看我的眼神,那是比看到王子殿下还要程度更深的崇敬的眼神。 当我三岁时,我的姑姑艾丽娅·克罗斯从我们家的城堡里消失了好几个月,当时父亲告诉我她是为了我们家族的利益去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去了。艾丽娅姑姑之前对我一直很好,她会带着我在庭院里晒太阳,给我准备点心,给我讲睡前故事等等,几乎是充当了我母亲一般的角色,但是她在城堡里却不受除了我以外的大家待见。我的母亲在生下我的弟弟杰克·克罗斯后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了,那时我才两岁,基本不记得什么,但是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日艾丽娅姑姑抱着我经过时,我看到仆人抱出了我的弟弟后马上送到了我父亲的怀里,然后我父亲直接抱着我弟弟离开了,没有管那躺在房里正严重失血的母亲。我记得后来仆人们从里面端出了一瓶瓶用玻璃瓶子装着的红色液体,当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竟是母亲的血。母亲死了,城堡里除了我以外也没有人感到悲伤,我后来知道母亲姓斯特林,是教会的另一大家族的长女。 城堡里的人们对待艾丽娅姑姑的态度和当年对待我母亲的态度是差不多的,我慢慢注意到家族里男性和女性受到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艾丽娅姑姑在他们的眼里更像是一个照顾我的女仆罢了。整个城堡里的人都很害怕我的祖父尼尔·克罗斯,他也是我小时候最害怕的人,因为每当看见他那像猛兽一般的眼睛时,我总要被吓得哭出声来。但是他对我一直都很好,时不时地来关心一下我的认字和手工,这些都是艾丽娅姑姑教我的。但是他看艾丽娅姑姑时的眼神就更加可怕了,那种完全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的眼神是我从来没在别人看我的眼睛中见到过的。艾丽娅姑姑外出任务的那段日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她还是会回来一次,那几次短暂的相处里,每次见面我都觉得她变得比之前更不开心了,我曾经稚气地问她到底是谁欺负她了,她勉强地笑了笑说:“要是我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使命就好了。”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但是多年以后却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她的这句话。在间隔时间越来越长的几次见面后,父亲突然有一天告诉我,艾丽娅姑姑她因为任务而死了,不会再回来了,那一年我四岁。只有两岁的弟弟杰克问我死是什么,我告诉他,死就是像母亲那样生下他后再也回不来了。 我五岁时,有一天我看到一个金发的穿着灰色袍子满脸胡渣的大叔出现在了家里,他满脸欣喜地对着祖父和父亲说着什么“是个男孩”,但是父亲对于他的话却是面无表情,而祖父更是只说了一个词——“滚!” 后来又过了两年,父亲开始向我和杰克灌输教会的使命和血统的重要性,他说我们克罗斯家族的人生来就是要高人一等的,因为我们体内流的血比他们的要高贵得多。他告诉我们光之教会信仰的是爱与和平的女神贝拉,我曾经在城堡里的好几处看见过女神的祭坛,但是我却几乎没看见过家族里的人有去向女神祈祷。父亲说教会的使命是为了更远大的利益,这是世间那些贱民们所无法理解的,他说等我们长大了自然会要承担起教会的使命,到时候我们就能感受到教会的伟大了。从那时起,父亲开始命人天天给我们上课,传授有关法术的知识,说是为了以后做准备,但是却只让我们学习知识和原理,从来不教我们任何法术。那个给我们授课的人叫加卡,他是我们克罗斯家的管家。 那个叫加卡的管家我和杰克一直不太喜欢他,因为他说话总是晦涩难懂、婆婆妈妈的,总是动不动说教会怎么怎么好,然后奉承地说我和杰克天资聪颖。加卡他也是教会中人,整个家族城堡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不是教会人士,但那些人都是最底层的仆人了。加卡说他在教会中的地位并不高,不然也不会只是当个天天给我们上课的管家了。在那段听加卡授课的日子里,他偷偷教了我们一种秘术,他说那是教会中人相互之间传递加密信息的秘术,一般是只有加入教会以后才能学到的,他这次没有经过我父亲和祖父的同意偷偷教我们,要我们不要说出去。我和杰克对于能够学到教会的秘术感到十分兴奋,当我们学会了后我们便经常用来相互传递信息,在城堡的各处玩藏宝游戏,偷偷说别人的坏话,以及嘲笑加卡这个啰嗦的管家。我和杰克约定了破解信息的步骤以及手势,我们用我们名字的首字母作为解密的最后一步,想着别人一定都看不到我们写的东西,但是加卡却每次都能知道我们写了什么,他经常在下次上课时把我们写的嘲笑他的话当着我们的面背出来,这让我们感到难堪却又不知他是如何办到的。 当我十岁时,加卡便不再给我们传授法术的知识和原理了,这时我们的祖父尼尔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告诉了我们不教我们法术的原因。他说法术在这个大陆上因为历史遗留的原因变得越来越不被人们信任,人们害怕这种施放出去对其他人或物产生破坏的力量,我们光之教会在国内的敌人王国教会他们对法术有着狂热的爱好,要不是因为国王的介入民众是不会让他们这些天天研究法术的家伙在一夜之间崛起的。我们光之教会能拥有今日之地位,就是当年凭借着我们代代相传的灵术为坦格瑞恩一世建立了瓦西利安这个国家。我们的灵术是依存于我们的血统的,他说这便是父亲曾经向我们多次强调血统重要性的原因之一。灵术与法术不同,它是从我们体内对我们自己变化起效,而不是法术那种主要为了破坏而存在,所以我们使用灵术能够在舆论中相对于王国教会占据优势。但是我们只是不明着使用法术,暗地里却还是需要对法术进行深入研究的,因为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更好地挫败他。 于是,从那时起,我和杰克便开始学习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灵术了。 父亲是在城堡的地下室里教我和杰克灵术的。那个地下室我们之前从未发现过,它的入口隐藏在城堡庭院的一个女神贝拉的雕像背后,父亲带着我们俩走下台阶时严肃地对我们说:“这里隐藏着教会的真相,也记载着我们家族的使命。”那个地下室很大,像是个地下迷宫一般,好像整个城堡的地下都是空的,父亲带着我们在下面转了好几个弯,要是没有他带路我确信我们一定会在这下面迷失方向。一路上我看到好多条岔路的尽头都有着一扇紧锁的大门,父亲说那些都是禁区,我们现在还不被允许进入那些区域,而且也没有足够的能力进入。我对于父亲的话有点不太明白,但是看着他没有给我们解释的意思,我也就不问了。 他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放着很多卷轴和很多药剂瓶的地方,这里像是个储藏室,所有的东西都有种神秘感,正当我和杰克眼睛放光地看着这一个个神奇的新鲜玩意时,我突然在一排架子上看到了我八年前曾看到过的东西,那当时令我不解现在却令我毛骨悚然的东西——那当初仆人从母亲的房里端出来的装着鲜红色液体的几个玻璃瓶子。杰克见我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便问我:“哥哥,那瓶子里的是什么啊?”再度回想起那天的事后,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杰克,正当我语塞之时,父亲却突然发话了:“那是你们母亲的血。”他面无表情地平淡道。 接着,父亲告诉我说他说过我们家族的血统非常重要,这是灵术的关键,所以拥有纯正教会血统的人的血也有极大的研究价值。他说我们母亲留下来的有价值的东西除了我们俩以外就是那几瓶鲜血了。当时的我听到了父亲的这番话后内心感到十分恶心,我开始问自己这个教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教会的使命又是什么东西,会让他们一个个如此扭曲,难道我长大后加入了教会也会变成他们这样么? 在那日的授课结束后,我们又在父亲的带领下原路返回地面,当走过一个紧锁的大门前时,我确信我听到了里面传来了祖父尼尔·克罗斯的声音,我看到父亲和杰克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于是大胆地把耳朵贴在了那扇门上,想听听祖父到底在这个下面干什么。结果我隐约听见他对另外的人说着:“那个法师已经到了么?按计划行事……”当我还想要继续听下去时,我突然发觉自己被从后面拎了起来,我一回头便看到了父亲那怒不可遏的脸。 【使命】第四节 约克(二) 从那次以后,父亲开始对我倍加留心,在地下室教授我们灵术时绝不会让我们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说有些事我们现在还是不去关心为好,等我们长大了,掌握了足够的学识,自然能够加入教会参与他们大人的话题。他总是把加入教会说得好像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好像我们出身于教会世家就必须一辈子为教会服务一样。我仍旧不断地问自己:什么是教会,什么是使命呢? 学习灵术期间,父亲发现我的弟弟杰克在这方面的掌握程度比我要好得多,杰克他很有天赋,他能够很快地接受父亲所说的那抽象晦涩的原理。像是什么感受体内血液的流动,通过咒语在心中聚集能量然后发散全身什么的我总是很难理解,但是杰克每次都是在父亲演示之前就已经能够使出来了。我看着他使用了父亲所说的虚化之术后用手穿过了石墙,而我却只能勉强将手伸进半块木板,那时我从父亲的眼里看到了失望。 开始学习灵术一年后,我遇上了两件怪事。第一件事是我有次和杰克两人上街玩耍,结果一不小心跑到了洛里最外面的“垃圾市场”。“垃圾市场”这个词是城中心的贵族们包括我们克罗斯家族的大人们的口中才会有的,因为我们家族去采购物品一般都只会去城中心的特定物资采购点,那城边上的市场只是给穷人们还有住在城外的一些村民们采购旧货和便宜货的。我和杰克在这种地方的出现马上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因为我们身上穿着印有克罗斯家族徽章的高贵马甲,我又一次地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那种神情,但是与在城中见到的崇敬不同,他们的眼神中更有着一种嫉妒。而我所说的那怪事就是这时出现在我眼前的。 那天我看到市场上有一位牵着一个金发小男孩的妇女正在采购着商品,那小男孩不过5、6岁,他仰着头向那妇女问道:“妈妈,为什么我们不去城里买东西呢?爸爸每次都是去城中心采购研究材料的。” 那妇女蹲了下来对着小男孩回答道:“孩子,妈妈不想去城里,因为……因为那里会让我不舒服,而且这里的东西也不差啊!”当我看到那妇女蹲着对小男孩说话的侧脸时,我突然觉得她像极了我的艾丽娅姑姑,但是父亲告诉我艾丽娅姑姑已经因为任务而死了,再加上那儿时模糊的记忆,我已经记不清她的容貌了,所以也无法确定她到底是不是艾丽娅姑姑。于是我远远地对她叫了一声“艾丽娅姑姑!”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牵着小男孩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后,我和杰克由于回家太晚被骂了,我对于之前的事还是放不下心来,于是又向父亲问道:“艾丽娅姑姑真的已经死了么?”父亲问我为何又突然问这个,我便告诉了他我们在“垃圾市场”的见闻。我记得当时父亲突然脸色发青,愤怒全都写在了脸上,我之前从未见过如此动怒的父亲,他咆哮着说是我看错了,叫我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于是从那以后我便再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第二件怪事是在家族的城堡内遇到的。在城堡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家的每个人我都认识得差不多了,连仆人们我都基本叫得出名字来,但是那天我在庭院里的女神贝拉的雕像前见到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大叔。那大叔像是想要进入城堡的地下室,但是却被我和杰克撞见了,杰克也断定他不是城堡里的人,于是准备叫大人们过来,但是我把他叫住了。 “杰克,先别去叫人,我觉得这个大叔不是坏人。” “你觉得?你觉得有什么用?他刚才是想进入地下室吧,要是他是敌人怎么办?” “约克,还有杰克,你们别冲动,我并无恶意。”那个大叔双手举起来对我们说道,不知为何我对这个大叔有种亲切感。 “大叔,你为何会知道我们的名字?”杰克问道。我望着那大叔,又望向身边的杰克,意外地发现他们俩眉眼之间有点相似。 “这也许是宿命吧……”他说着慢慢走到我面前来,这时杰克在我身边叫道:“约克小心,不知道他要对你做什么!” 看着他突然向我走过来,我也吓了一跳,但是却没有后退。他在我面前双手撑着大腿弯下腰来,他的那不修边幅的胡子都快刺到我的脸上了,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时,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他已经认识了我们多年一样。他在我耳边对我说道:“约克,你要知道你们的克罗斯家族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光之教会也拥有着与光相反的黑暗,你不要被他们给你说的所谓的使命给束缚了,只管选择你想走的路吧。”他说完又后退几步,突然念起了咒语。 “这是虚化之术的咒语!”杰克一下便听出了他所念的咒语,我还没从他也会灵术的这个事实中反应过来,便看见他的全身都变得透明了,他对我们微微一笑,接着便冲进了他身后的地下室。 “他居然能够全身虚化!”杰克惊讶道,要知道我们最多也就虚化个手臂用来隔墙取物罢了,父亲当初给我们演示的时候也说过要达到全身虚化的程度已经是灵术的顶级水平了,连他也只能全身虚化一两秒罢了,而且还要视穿过的物体而定。但是那个大叔的灵术水平明显已经超过了父亲,如果他能够使用灵术的话,那么他应该也是教会的人,难道是其他家族的人么?我这么想着。 我在地下室门口守着,杰克马上把这事告诉了父亲,父亲又告知了祖父,祖父带着一群人过来了,他们进入了地下室搜寻,但是却一无所获,当他们从地下室中出来时,父亲问祖父要不要继续派人更仔细地搜一遍,祖父却说不必了,要我们不要再管这件事。 当我十四岁时,我又在城堡里看到了五岁那年来过的那个法师,由于我们家除了他外从来没有过法师的到访,所以我对他印象深刻。我知道瓦西利安的法师应该都是我们克罗斯家族的敌人王国教会的,所以我对这个敌人的到来感到十分意外。我是在城堡的大门前见到他的,这次守门的下人应该是得到了指示,不能放任何一个敌人进来,所以他被挡在了铁门之外。我当时正好完成了灵术的练习从庭院经过大门,我看见他的脸上写满了悲痛,与上次见到时的欣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大门的栏杆,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了门上,他见到穿着高贵的我经过,于是向我乞求让我放他进来。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更没有这个权力,于是只好问他想要干什么。他说他有要事要求助我的祖父尼尔·克罗斯,他向我哀求着,眼神中全是绝望,我于心不忍,只好答应给他传话。 我回到城堡里向祖父说明了情况,祖父却说:“我是不会见他的,叫他滚。”于是我只好去找父亲,父亲了解情况后要我待在城堡里,他一个人去解决,他还派了几个仆人看守我,不让我出房门半步。我急于了解那个法师到底是有什么要事,了解他那么悲痛的原因,可是却没法走出父亲离开前在门口设下的结界。而杰克在角落里目睹了我被父亲关起来的这一切,他马上便得知了我的想法,于是他偷偷跟着父亲来到了大门前,偷听到了他们的部分对话。后来杰克告诉我,他听到父亲叫那个法师离开,说要他遵守之前的约定,不然整个教会都会让他好看,但是那个法师却突然咆哮起来,说着什么“你们对她就没有半点感情么?她对你们来说就只是联姻生育的工具和仆人么?为什么连个体面的葬礼也不给她?为什么不肯帮我查出真相……”后来的对话杰克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发觉自己行踪暴露便马上逃了回来。 我并不知道那个法师是谁,也不知道他所失去的那个人是谁,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那之后一年,我十五岁生日那天,祖父对我说:“是时候让你承担起教会的使命了。”祖父和父亲把我带到了之前我们练习灵术的地下室,那是我第一次进入那个储藏室以外的禁区,杰克虽然天赋和才能都比我高得多,但是因为年龄不够,还不能加入教会。我依稀记得五年之前父亲第一次带我和杰克来地下室时说过:“这里隐藏着教会的真相,也记载着我们家族的使命。”而现在我终于可以了解到教会的部分真相和家族的使命了,可是那日那个奇怪的大叔的话又在我的脑中响起:“你不要被他们给你说的所谓的使命给束缚了。”我再一次地问自己:使命到底是什么?真相又是什么? 【使命】第四节 约克(三) 那日在地下室看到了什么还有了解到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因为自那以后一年的记忆都从我的脑中消失了。接下来我所记得的事便是一年以后与杰克一起离开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了。我和父亲还有祖父断绝了关系,我丢弃了那刻有克罗斯家族徽章的袍子,舍弃了克罗斯家族长孙的身份,抛弃了我所应承担的克罗斯家族的使命,穿上了普通人的布衣,融入那芸芸众生之中,我终于自由了。杰克因为选择了和我一起叛离家族,所以他也失去了我加入教会后那一年的记忆,我确信那一年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令我对教会、对家族感到失望,每当想起那空白的一年时,一种恐惧感便会从我心底里生出来。我知道我和杰克的记忆是被教会抹去的。离开克罗斯家时,他们对外宣布了我们俩的死讯,还举行了声势颇为浩大的葬礼,后来有机会经过克罗斯家的墓地时,面对着自己的坟墓,我只能一笑了之。曾经的约克·克罗斯的确已经长眠于此了,我只是约克,一个无姓之人。 “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了,把你也拖下水了,抱歉。”当离开克罗斯家后我这么对杰克说道。 但是杰克却这么回答:“克罗斯家族的城堡并不是我的家,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离开克罗斯家后,我和杰克在瓦西利安各处闯荡了两年,这两年里我们的身份不过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孤儿罢了,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的身份,就算有人见过我们小时候穿着克罗斯家族衣服时的样子,看到现在我们的这一身破烂,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个小子会是那克罗斯家的孩子。我们在外面替人跑腿,打理农场,搬运货物,照顾生意,那两年的日子却远比我在克罗斯家的前十六年要来得快乐。 当我十八岁时,我听说了圣光骑士团正在招募新人的消息。我知道骑士团现在是归光之教会管辖的,但是近八百年前骑士团诞生之时可没有光之教会的存在。骑士团不过是被迫听命于教会罢了,团里的骑士们也全都不是教会人士,而且也不会要教会人士。我听说骑士团里的大多数人都对光之教会怨声载道,其中的原因我也是加入后才得以知晓。虽然不想再回到教会,但是我却又对骑士团有着一种向往,因为我相信骑士团是个真真正正为人民着想的组织。我又想起了那个大叔的话:“只管选择你想走的路吧。”于是我决定了,我要加入骑士团。 那年,我凭借着之前在教会积累的经验以及自己的努力成功加入了骑士团,而杰克因为年龄不够没能得到选拔的机会。我进入骑士团时见到了那个当时名声在外的被人们当神一样地崇拜的骑士团副团长——丹可·威尔斯,据说他是因为之前解决了洛里城内的“恶魔屠杀事件”而被升为副团长的,由于这个事件发生时我和杰克正在北边的港口当杂工,并不在洛里,所以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我站在城堡的高台下看着高台上的他的脸时,他那沉静中隐藏着风暴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四年前看到的那个法师,那时他站在克罗斯家的大门前时的神态和此时副团长的神态如出一辙。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当时便有了疑问,后来我从一些骑士团的老前辈那儿得知,他刚刚遭受了丧妻之痛。 加入骑士团后,我便很少能见到杰克了,因为骑士团都是集中训练一起生活,所以杰克又自己一个人踏上了流浪之路。我曾经劝他留下来,我说我会给他找个地方安置的,要么去给团长求情让他放宽年龄的要求,毕竟杰克比我优秀得多,团长一定会想要他这个人才的。但是杰克拒绝了,他说加入骑士团只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并不是他想要的路。 在骑士团的学习由于有着教会教育的优势再加上我自己不断地努力,我以为自己一定是学得最快的,但是副团长丹可却要比我优秀得多,他永远都在我的前面,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于是我暗下决心,一定要超越他。在加入骑士团一年后,王国传来了大主教的死讯。大主教是王国教会的领导者,是全国最擅长法术的人——这是我之前在克罗斯家时了解到的,由于王国教会一直是我们家族的敌人,再加上我之前也从没有去过耀星城堡,所以并没有见过大主教。据说大主教是去盟国密勒协助研究时遭遇意外身亡的,人们对于他的死并没有过多讨论,也没有什么葬礼,不过还是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因为人们对法术都没有什么好感,以至于对使用法术的人也不感兴趣。 又过了一年,我二十岁,杰克满十八岁了。一次我被骑士团-派往北边执行任务,正好去到了杰克所在的小镇,我问他现在想不想跟我加入骑士团,我可以给他推荐一下,他的回答还是和两年前一样,他说他现在在这里当守卫也挺好的,可以守护小镇居民的安宁。当我向他告别准备返程的时候,他一本正经地问我:“你确定这就是你要走的路么?” “作为骑士团的一员致力于保护民众,这才是我的使命。”我回答道。 在我加入骑士团的三年后,丹可成为了团长。我早早地将丹可作为了自己追赶的目标,可是他却把我甩得越来越远。我在骑士团里算是比较有天赋,骑士团里的战友们没人知道我曾经的身份,而他们的故事我也很少有了解。大家都是从各个地方来到这里加入自己梦寐以求的组织的,都是为了各自的理想。但是这个组织却总是不得不干出一些背离宗旨的事情。 加入骑士团的四年后,新任王国大主教开始同我们多次交涉,试图在骑士团中普及法术的知识与教学,他同光之教会进行了多次交涉,屡次强调法术对国力的重要性。光之教会明面上一直在反对法术,但是我知道背地里他们对法术的研究并不比大主教他们少。出乎我意料的是,在大主教的一再坚持下,教会高层竟然答应了他的请求,我不免开始琢磨我的父亲和祖父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当我第一次见到大主教时,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当年我见过两次的那个法师的影子,我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而且平常也没有多少和大主教接触的机会,所以这个疑问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在加入骑士团的五年后,我成为了团里的骨干成员,也得以接触一些底层骑士们所无法接触到的任务,那是由我所背叛的光之教会和国王下达的机密任务,任务的内容大多是一些潜入、栽赃、获取情报和暗杀之类的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正因如此这类任务只有骑士团的核心骨干成员才能胜任。在同是骨干成员的战友中,我发现了一个拥有极强的道德感和极其分明立场的家伙,他叫做罗伊。虽然成为了骨干成员,但是他对于那种肮脏的勾当总是第一个拒绝,他第一次得知这个真相时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他说他不相信那个神圣而强大的骑士团会在背地里干这种事,这些任务根本就不是他当初加入骑士团的原因。虽然开始接到教会的任务,但是我并没有机会同下达任务的教会高层见面,因为能与高层谈话的只有骑士团的团长,所以我至今也不用再度回到那个我所叛离的光之教会,见到我已不再将其称之为亲人的克罗斯家族。 另外,也是在这一年,我们获取了关于传说中的巨龙的情报。在团长丹可的带领下,我们从那个后来被我们称为龙临岛的地方偷回了十二颗龙蛋,说是偷回,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同那沉睡中的巨龙较量的胆量与能力。当我见到那只比耀星城堡大殿上的巨龙头骨还要大三倍的巨龙时,我只能吓得两腿发软不能动弹,不免对那传说中屠尽各种巨龙的屠龙者感到发自内心的崇拜与叹服。从龙临岛狼狈地逃回来后,那龙蛋孵化了,我们骑士团的核心骑士们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只小龙。于是我们传承了几百年的驭龙之术终于有机会实践了。说是驭龙之术,其实从根本上来说也不过是通过秘术安抚巨龙,然后通过龙语同它交谈,再在相互之间建立血的契约,这样便能驾驭巨龙了。 加入骑士团的八年后,我终于成为了副团长,人们都知道了圣光骑士团的副团长约克的大名,但是没有人把他同十年前死掉的那个他们连名字也没记清的克罗斯家族的约克·克罗斯联系在一起。骑士团里的新人们总是猜测着我的出身和故事,他们还试图从那些骑士团的老前辈口中了解真相,但是却一无所获,因为连那些老前辈也不知道我的来历,他们了解到的不过是一个从北方港口来到洛里被选入了骑士团的小子罢了。我知道我不能将我的身份告诉给我的战友,因为我知道他们大多数人对教会的痛恨,我好不容易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达到了今日的成就,我不想让他们以为我全是靠教会的关系爬上来的,而且如果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将无法在骑士团立足下去。这时我倒有点羡慕那个根本不会被自己的身份问题所影响的在王国的某个角落里悠闲自在的杰克了。 【使命】第四节 约克(四) 在我成为副团长后,团长带着我和马歇尔、克拉克一起前往寻找圣域,圣域的见闻开拓了我的认知,但是当那个神灵说起关于“神之子”的事时,我却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我们从圣域获得了新的力量,但是当我们回到骑士团后,卸任了的前任骑士团副团长内森·银鬃的巨龙发生了暴动,当时骑士团里包括内森在内死了很多人,是靠马歇尔不听劝阻强行使用禁忌之术才平息了巨龙,但是却引发了另一场更恐怖的噩梦……正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怀疑“我们真的能够驾驭巨龙么?” 加入骑士团的十年之后,丹可他带着除我以外的骑士团拥有巨龙的全部核心成员前往圣鲁卡斯执行教会下达的特殊任务,我并不是没有被选上,而是我也同当年的罗伊一样开始对教会的任务感到抗拒,再加上我与教会之间这层道不清的关系,我本能地想要远离一切与教会有关的东西。倒是罗伊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坚决不去,反而识趣地跟着行动了,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成长了吧。因为我没有参与机密任务,所以当讨伐密勒的指令传下来后,我便被选为了先头部队的总司令,我心想着立下战功超越丹可的机会终于来了!当我听从陛下命令从洛里一路北上集合各营地选出来的征讨部队时,我意外地在一个叫塔莫的地方营地发现了好几年没见过的弟弟杰克的身影,此时的他已经是当地的守卫长了。 “听说你这几年混得不错啊,都当副团长了吧!”当我同他一起在当地酒馆相聚时,杰克举起酒杯对我笑道。 “当初还真没想到教会对骑士团的介入已经到了那种程度,”我摇了摇头,又向他问道:“倒是你在这种地方当什么守卫长也太屈才了吧!” “我之前就对你说过,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我就喜欢不受拘束自由自在。”他喝了口蜜酒,然后突然一本正经地向我问道:“约克,你快乐么?” “什么?”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酒杯举起一半后又放下了。 “你之前说过加入骑士团保护民众才是你的使命,现在你已经在骑士团待了十年了,你认为你很好地完成了你的使命么?你过得快乐么?”他表情十分严肃,看着他那说话的神态,我又一次地想起了对我说了与他现在相似的话的大叔,而当我在脑中构筑当年那个大叔的容貌之时怎么想却都只能构筑出杰克现在的样子。 我想着我这些年来为骑士团干的那些事,有多少是受制于教会,杀过多少罪不至死的人,干过多少与保护民众相悖的事,明明当初就是为了逃离教会而离开了克罗斯家,可是到头来我却依然在家族的魔掌之中。面对杰克的问题,我沉默了。 “算了,现在也不问你这些问题了,告诉你一件事吧,”他说着收起了严肃,又变回了之前那谈笑风生的样子,“你这次是来集合各营地的军队的吧,我们都收到了命令。我将作为我们塔莫这里的队长带领一千五百名战士随你北行!” “真的?这真是太好了!”我欣喜道,想到时隔多年又可以和杰克一起并肩作战了,我便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你可是总司令,别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给我严肃点!”杰克说着往我胸口打了一拳。 三天后,喀俄斯大陆北部的尼斯港,我与杰克一起登上了讨伐密勒的战船。我惊讶地发现曾经的克罗斯家管家加卡被任命为了我的战船的副官,我心想这一定是克罗斯家利用他来监视我,可是他却找机会偷偷告诉我他从我加入骑士团的那一年开始就不为克罗斯家服务了,他现在的教会身份也是形同虚设罢了。杰克为了避免我同他之间的关系被人们察觉,执意不同我乘同一艘船,于是我任命他为二号战船的队长,约定着在登陆之前我们俩谁也不能死。在同亚基卡群周旋时,明明只需要使用灵术就可以轻松对付那些亚基卡,但是我却选择了使用罹烬,因为我对教会与克罗斯家族的厌恶让我无论如何也不想使用那证明我曾经身份的东西,我宁愿死也不想再被教会所束缚了。庆幸的是我并没有死成,马歇尔及时赶到救了我,而当我同战士们一起登陆之时,我为了杰克的安全考虑没有让他与我们先锋部队同行,而是让他留下来照顾战士们。可是当我从使用了禁忌之术的副作用中恢复过来苏醒之时,出现在我身边的团长却突然告诉我那剩下的万人战士和罗伊一起都消失了,当时我的心中一阵刺痛,我后悔把杰克给留了下来,要是他遭遇了什么不测这都是我的责任。 而现在,我得知了杰克还平安的消息,但是却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只能凭着罗伊写下的“三天路程”的信息跟着仅剩的这点部队往那所谓的“圣都”走着。在我前面走着的是那个战神转世的小子雷古勒斯,他那突然出现的月之女神转世的妹妹紧靠在他身旁。想着不久之前他还只是我船上的一个愣头小子,现在却已经成为我们这一群人中身世最显赫的存在,不免感觉这老天还真是爱在命运上开玩笑。 “已经走了两天了,明天应该就能到目的地了吧。”我们之中除了丹可外最冷静的克拉克在我身后说道,他之前已经怀疑到了我的身份,这让我这两天都不敢与他过多交谈。 “罗伊和战士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明天就能知晓了吧。”马特在我身后说道。 “我之前一直在想那个石碑上面看不清楚的XXXX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我前方的团长丹可突然回头对我们说道,“也许那个信息是被人修改过,有意不让我们看清关键的部分,但是它所指的真的是我们此行的终点么?” “管他的,反正我们瞎想也得不出结论,倒不如先到终点看看再说!”马歇尔简单粗暴地回答。 “终点……那里好像也是密勒城堡的所在吧,也就是敌人的大本营了,我们这点兵力真的能同敌人较量么?”安迪在后面说道。 “不是说我们的万人大军先行一步了么,如果他们也在终点,那么战况会稍微有利一点吧。”修斯说道。 “那个都还只是推论,要是他们根本就不在终点我们可就完了,你说呢,约克?”约翰突然向我问道。 面对他们关于前路的讨论,我一时语塞了,因为我一直在想着要是我的身份暴露他们会怎么对待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那个叫雷古勒斯的战神小子却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道:“约克长官,您这几天都不在状态啊,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个严于律己、行事果断的长官了。” “战……雷古勒斯,您……你言重了,别再用长官称呼我了。”尽管自己并不愿意叫他战神,但是却还是不自觉地差点把战神这个词脱口而出,也许是我对于他力量的畏惧在作祟吧。 “不,我只是个没经历过战争的小鬼罢了,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那点诅咒般的什么前世的力量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从我第一次见到您时我便觉得你一定有过什么不平凡的经历,而且背负着什么很沉重的东西,这也让你有着某种强大的抱负,所以我所了解的曾经的你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踌躇不定的。现在的我脑子里有很多疑问,也被各种事情困扰,阿莉莎的事、可雅莱丝的事、战神的事、冥王的事,这些东西已经让我快要迷失自我了,但是您可是我的榜样,您不应该表现出现在的这副样子。所以,不管你现在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了,还请振作起来带领我们前进吧!”他像是在众人面前开了场演讲一般,可是他说的话倒还是在理,想不到这小子劝起别人来的嘴上功夫比起他那不稳定的力量要强多了。 于是,在那个战神小子的一番话下,我不再想那些使命宿命,光之教会与克罗斯家族,我的身份与杰克的下落这些事了,我可是这场战争的瓦西利安第一部队的总司令,要是没有后续的援军了,我便是全军的总司令,我应该发挥自己的作用带领战士们走出困境,而不是在这里为了点小事缩头缩脑。于是我上前一步对丹可说道:“团长,我才是这场战争的总司令,接下来还是请让我来带领大家吧!” 我看到丹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自觉退后几步,然后一把将我推到了部队的最前方:“就交给你了,约克长官!” 【使命】第五节 可雅莱丝 在与那个风与自由之神的神之子战斗过后,已经过了两天了。 这两天里可雅莱丝和四名欧登战士一直在跟着克洛王子往他所感知到的方向赶路,这一路上克洛王子倒是精力旺盛亟不可待,可是欧登的战士们却是已经疲惫不堪了,他们没有前面两个神之子的超常体力,他们不过是几个普通人罢了。 “你们这些渣滓倒是给我快点跟上啊,别在这儿拖拖拉拉的!”克洛一边大步向前一边扭头向身后说道。 “别这么性急,他们可没你这种体力,这两天都没停下来过夜,最多也就是在路上稍作停留,这对普通人来说任谁也要吃不消了!”可雅莱丝说道。 “你怎么不像之前那样恨不得早点结束了?之前不是还说要快点帮我完成使命好摆脱我么?怎么?舍不得我了?”克洛王子笑道。 “如果你这么急着赶路的话,为何还需要叫上我们这几个拖后腿的呢?”提奥深吸一口气后问道。 “你的那什么魔石反正你已经感知到了,它又不会自己飞走,干嘛这么急!”列斯也附和道。 “你对我的黑曜魔石又了解什么?”克洛又一次地释放出杀气,“不,你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你不会明白我如此急切的内心。我带上你们这几个虫子,不过是为了可雅莱丝罢了。” “为了我?” “是,为了你。你现在可是叛离欧登的罪人,你的心里需要同伴的认同,你干完这些事后也需要个可以给你证明的存在,证明你事出有因,证明你不是欧登的叛徒,证明你依然是在为欧登而战。因为你虽然选择了复仇,却还是没有放弃你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 “你居然会为我考虑这些?”可雅莱丝看着克洛那邪魅的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不,我并不是为了让你能够重新找回你在世界中的位置,而是为了让你知道你如果选择复仇作为你的使命,现在的你是办不到的。”克洛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你很快会知道的,现在,先赶路吧。”克洛说着便继续向前走去,他清楚地感知到黑曜魔石就在不远的前方了,另外也感觉到了那个**师的强大的力量,好像他比之前又更加强大了。 不久之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丛林,这时眼前发生的事却让他们包括克洛王子在内的每个人都惊呆了——他们看见前方的那片荒漠的半空中有大量尘土正在往天上汇聚,然后尘土慢慢变为了石块,石块又开始自动进行着组合,慢慢的一座巨大的城堡在他们的上空组装完成了,那城堡慢慢地从空中落了下来,像是一张纸一般轻飘飘的,要不是最后落到地面时发出的那声巨响,都要让人怀疑那不过是荒漠之中的海市蜃楼了。 “怎么可能……这城堡不是在那个傀儡国王自爆之时化为灰烬了么?现在怎么会又变回了原样……不,这里出现的城堡只是那座城里的王宫区部分,外围的几个区域并没有重建……”由于保留有米诺斯的记忆,克洛王子记起了吉科斯的自爆将整座山峰都炸平的一幕。 “凭空建造一座城堡?!这就是敌人的力量么?”拉里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着。 “这力量……”可雅莱丝感受到了那城堡之中所散发出来的一股强大的能量,那能量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冥王神之子还有爱与和平女神的神之子以及欧登的四位战士们,何不进来一叙?”萨尔德的声音从城堡内传来,那声音震耳发聩,像是被扩大了好几倍。克洛王子马上便听出了那是之前在城堡大殿上听到过的**师的声音,而且他的气息是米诺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有你是怎么做到凭空建造城堡的?”可雅莱丝对着城堡叫道。 “这可得感谢冥王的黑曜魔石啊!与魔石融合后,想不到这控制进化的能力能够让我达到这种程度,控制因果、扭转乾坤又有何难!”响亮的声音依旧从城堡深处传出。 “你居然与黑曜魔石融合了!”克洛咬牙道,“你口口声声说‘进来一叙’,为何却大门禁闭?” “要想见我可没那么容易,先陪我的宠物们玩玩吧!”萨尔德话音刚落,可雅莱丝便发现他们瞬间被各种魔兽包围了,她只认出了那飞在天上的红色怪物,其他的两种她并没有认出来,因为他们之前并没有遭遇过哥布林和特洛尔。 “哈哈,我们被包围了!”列斯拍了拍拉里的肩膀,然后大笑道。 “这种情形下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拉里回头白了列斯一眼,“这下我们可该怎么办,这些怪物的数量可是绝对压制啊……”拉里说完环视一周,发现那群怪物把他们包围得不留半点空隙,光是天上飞的就有好几百个了,再加上地上这一圈,他们的数量差距可是有好几百倍了。 “我们要突围么?”提奥握紧了他手中的长剑——自从那次被可雅莱丝教训过后他就没有再使用那坑害了队友且辅助效果不明显的长枪了,可是目前的情况来看用长枪可能还能一次打中多一点的怪物。 “这就是我们的终点了么?可恨我还没有得到我所寻求的答案……”戴夫咬牙道,“父亲……” “你们几个碍事的都给我滚一边去!”可雅莱丝刚准备从身后拿下长弓,可是克洛突然大吼一声打断了她——众人印象中克洛王子此前还从未如此大声地说过话——只见他周围萦绕着的黑雾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件披风,然后从城堡的地下涌出了大量的能量往克洛身前汇聚,“看来你这城堡里的亡灵还不少啊!”克洛笑着看着那些能量在他眼前形成了一个个蓝紫色的小球,就像之前与约修亚较量时那样,不同的是这次小球的数量要比之前多得多。 “去吧。”克洛话音刚落,那些小球便往四面八方散开,朝着那包围了他们的魔兽冲去。由于地面上的那些怪物站得太紧密,而且行动笨重,克洛的攻击轻松便命中了一大片。众人看着那些怪物突然全身被染上了黑色,然后动作凝固,最后化为灰烬,这一切全在一眨眼之间发生。可雅莱丝握紧银剑站在战士们的前面,防止那克洛的小球向他们袭来,克洛见到这情景,摇了摇头后说道:“可雅莱丝,你的使命你还记得么?” “我当然记得!”可雅莱丝的眼神一瞬间又变得无比冰冷,“杀死那个叫雷古勒斯的男人,为他曾经对我身边的人做出的事而复仇。” “是那个雷古勒斯毁了你的一切,可是你可否想过是什么造就了雷古勒斯?”克洛一边操控着小球往空中与亚基卡周旋,一边回头向可雅莱丝问道。 “什么造就了他?”可雅莱丝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出神地陷入了沉思,“他要抹杀我是因为他是战神而我与和平女神贝拉有关,而因此我的父亲才会被他所杀,我的母亲才会双目失明,克鲁才会死在我的手上……说到底都是那所谓的众神之间的斗争,为什么却要让我们这些普通人类来承担后果?”可雅莱丝自言自语着,而她身边的戴夫听到他的话后却突然愣住了,眼中写满了惊恐。 “没错,毁了你一生的不只是那个男人,而是那众神,是这个世界。”克洛王子赞许地示意可雅莱丝继续往下想,他让自己表现得比较严肃而认真,但是却掩盖不了他那上扬的嘴角和诡异的笑容,于是他干脆让自己的脸再度隐藏在浓雾之中,“你选择复仇,首先要舍弃这个世界,舍弃你欧登皇家卫队队长的身份,舍弃你密勒战争先锋部队总司令的身份,舍弃你神之子的身份,舍弃你的理想和情感、尊严与使命。只有舍弃了一切,你才能实现复仇!” “舍弃一切?”可雅莱丝冰冷地重复着,拉里感觉自己看见了黑色正在可雅莱丝的眼中蔓延。 “洛芙爵士!你不能放弃自我!”拉里对可雅莱丝叫道,他感觉到那个曾经的可雅莱丝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正在完全地变成另一个人。 “你小子别给我捣乱,滚一边去!”克洛已经收拾掉了空中的那些亚基卡,他对着拉里身上用食指弹了一下,拉里便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推力给撞飞了出去,他飞出好远跌在地上,但是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他在远处勉强地爬了起来。 “拉里!”列斯见状叫道,“你在干什么!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列斯对着克洛恶狠狠地说完便往拉里跑去。 “看来这位神之子的内心有着很大一部分黑暗啊!”萨尔德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么就让我来帮助一下你们吧!” 突然,一道紫光从城堡里射了出来,那光线径直撞向了可雅莱丝身边的提奥的脑袋,提奥发觉自己的动作开始不受控制,他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剑,双手握紧了剑柄,举过头顶慢慢朝着正陷入呆滞状态的可雅莱丝走去。而克洛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事态的发展,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不要啊!!!”提奥大叫着朝着可雅莱丝的脑袋用力挥出了手中的剑。 【时间】第一节 杰克与希萨尔(上) 当日,罗伊、杰克与希萨尔走进最后的城堡后,他们发现一路上连一个守卫也没有,王宫内部的走廊幽静深邃,石墙上烛台的火焰微弱地跳动着,明明已经是风中残烛,却还是像城堡外的火盆一样怎么也不肯熄灭。走廊的地上铺着一条连绵不断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大殿大门处。三人小心地向前走着,在这过于平静的时刻最怕出现什么突然的袭击。他们走过了一间陈列着各种东西的大厅,罗伊发誓自己看见了一头三只眼的巨熊被固定在了一个底座上一动不动,希萨尔说这是国王的展览室,下面的都是他从各处搜刮来的物品。 希萨尔让两人不要被其他事物分神,径直带领二人走到了通往大殿的大门前,当大殿的大门打开时,震撼二人的是那望不到头的穹顶以及挂在顶上的那只巨龙骨架。希萨尔说这是从城堡建立起就有了的。 此时,密勒国王正一个人坐在大殿尽头的黑岩王座上,身边依然没有任何侍卫和随从,他满脸花白的胡子,银色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脑后。他用一只手撑着下巴,满面笑容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国王陛下,好久不见了!”希萨尔一字一顿,话中像是带着利刃,每一个字都有着杀伤力。 “啊,希萨尔·德林,王国最强法师斯贝尔·马利克的弟子,你原来没死么?还以为你在几个月前的那场事故中……” “事故?你居然说那是事故!?”希萨尔咬牙切齿道,“还有你居然还敢提起我的恩师!几年前要是没有他用生命构筑那黄金通道,你们又怎能用金钱向他国示好以求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所以说他是我们密勒的英雄,人们永远会记得他为国家作出的贡献。”国王平淡道。 “对于你,对于这个国家,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只为将这一切都画上句号!” “怎么?你们就准备对我这么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老头下杀手么?”国王两手一摊,笑道。 “毫无抵抗能力,你也配说出这话来!”希萨尔转头向身后搞不清情况的罗伊和杰克说道:“这里面并没有他的人,没人可以保护他了,只要我们杀掉他,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等等,我们不能干这种暗杀一个中立国家的国王的行为,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敌人,与我们也没有利益冲突,而且他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我们怎么能凭这个希萨尔的一面之词就终结一个与我们毫不相干的人的生命?”罗伊摇头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就不能静下来好好谈谈么?” “罗伊,你这种优柔寡断的处事方式会害了你的!”杰克叫道。 “我这不是优柔寡断,我这是坚持原则,没有原则的人还算是个人么?那样与冷血猛兽有什么分别!” “好吧,既然你们要听原因,我就让你们知道这个国王是个什么东西吧。”希萨尔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我二十岁时曾经娶过一个貌美的妻子,她与我生活了两年,给我生下了一个儿子,可是却因为迫于王国对我们的生活压力而选择了离我而去。我由于在王宫中工作,无法照顾我的孩子,只能将他寄养在别人家里。在三年前,国王需要一个给他运输货物的法术通道,于是我同我的恩师斯贝尔·马利克一起为此研究了多日,终于掌握了那个魔法,可是这个魔法却是要用生命作为代价,我的恩师选择了牺牲自己,而我得以活了下来。斯贝尔死后,我把儿子接了回来,可是我的儿子与我之间产生了误会,他离家出走了。这都是这该死的国王对民众的压榨才会造成今日的现状。我后悔我没能及时把我儿子拉回来,我后悔我没有早点杀掉这个该死的国王,因为我儿子后来喝了他用来惩戒一个村子而投下了有毒物质的地下水,结果就这么被残忍地毒死了。我儿子死后,这国王似乎是怕我找他报仇,于是把我关进了大牢,但是我被关起来后他却还不放心,在某一天引爆了整个地牢,试图将我抹杀,可是上天助我,让我虽然身受重伤却还留有命在,于是我逃到了艾瑞拉辛,安心养伤,等待着复仇的时刻到来……我之前也对你们说过他是怎么给人们洗脑,怎么控制物资与水源的了,人们在下面受苦受难,他却躲在城堡里颐养天年,这种国王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希萨尔指着国王控诉道。 “喂喂,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我所知道的真相和你所说的可是完全不同的,你真的对自己的阴暗面毫无察觉么?”国王问道。 “住嘴!你们快帮我杀了他!”希萨尔转过身来对罗伊和杰克叫道,由于把后背留给了国王,国王看准时机朝着希萨尔的后脑勺掷出了一柄沾着毒液的匕首,杰克注意到了国王的行动,可是这距离和周围的地形限制已经来不及推开希萨尔了,于是他只能瞬间在心里念完咒语,同时发动了灵术中的硬化之术与虚化之术,他的手臂穿过了希萨尔的身体,而他的拳头在希萨尔的脑后硬化,那匕首撞上了他那变得比铁还硬的拳头,“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这不是传说中的灵术么?”国王见到了杰克发动的能力,惊讶道,“据说是只有瓦西利安的光之教会人士才会使用的,原来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来访者是光之教会的人么?” “什么?!!”罗伊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得愣住了,“杰克你……你是……你居然是教会的人!你竟然欺骗了我这么久!!!”罗伊咆哮道。 “等等,你听我解释……”杰克知道骑士团的人都反感教会,但是他没想到罗伊会反应这么强烈。 “还需要解释么?我们会被带到这里的原因,还有你一直挂在嘴边的杀掉国王的使命,这都是教会的阴谋吧!之前看到你在那石碑上写字的能力时我就应该注意到的,你欺骗我,欺骗各位战士,只是为了你能够夺取密勒的统治!本来以为放弃那个潜入任务可以暂时摆脱教会的控制了,没想到教会的魔爪无处不在……” “罗伊,你冷静点……”杰克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内讧了么?希萨尔,现在你该怎么办呢?”国王对希萨尔笑道。 “就算只有我一人,我也要杀了你!”希萨尔说着便朝国王冲了过去,可是他刚往前冲了两步便被一把大剑挡住了去路,他扭头一看,只见罗伊正满脸怒容地瞪着他。 “我是不会让你对国王下手的。” “连你也被国王洗脑了么!这次连上天也要阻拦我么?本以为你们是上天派下来拯救密勒,帮助我复仇的,可是现在你们却变成了阻止我的存在,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希萨尔对着那高高的穹顶咆哮着,回声在大殿内的各个角落响起。 “罗伊,如果我们杀了国王,我们能够就此改变历史,将密勒对我们的阴谋扼杀在摇篮里,后面就完全不用发生战争了,战士们也不用同恶魔战斗而牺牲了!好好想想吧!”杰克叫道。 “这个国王至今为止并没有犯下什么罪不可恕的事,之前听说的都不过是这家伙的一面之词,他说那些城里的居民是被洗脑后没有感情的机器,可是当我们将他们的农田践踏一空时,我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罗伊依然单手举着大剑,不让希萨尔靠近国王一步,“而且要让后面的战争不再发生,根本就用不着干出这种谋朝篡位的事来,我们只需从现在开始和国王洽谈合作,同密勒交好,提早建立盟约关系,便足以改变未来!” “你真的愿意相信王座上的那个家伙?你觉得他会听进你的建议么?” “那么你又凭什么相信下面这个和我们刚认识几天的家伙?”罗伊反问道,“国王陛下,不知您可否有同瓦西利安结盟加强交流的兴趣?”罗伊回头向国王问道。 “我们与瓦西利安之间可是一直存在密切的经济交流的啊,你们骑士团的旗帜和内衬的布衣的材料可都是我们密勒制作的!加强交流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啊!”国王回答道。 “这就是你的答案了吧。”杰克知道已无法挽回,平淡道。 “不错,我要留下来,帮助密勒走上正途,我是不会与你这教会的走狗为伍的!”罗伊坚定道。 “那么战士们怎么办?”杰克问道,他这时注意到坐在后面的国王向大殿一边使了个眼色,但是由于罗伊背对着他,并没有发现。杰克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话罗伊都听不进去了,只好闭口不谈。 “让他们自己选择吧,选择跟你走的人你最好是带着他们离开这里,不管是回瓦西利安也好还是别的国家也好,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为了那家伙的一句话而发动一场战争的!”罗伊说,“国王陛下,我知道这两人犯的罪足以让您处死他们,但是可否请您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只要他们保证不再回来,我会带领我的战士们帮助您建设这个国家,加强同瓦西利安的合作交流。” “当然可以,如果他们需要出航,我愿意为他们提供船只,作为海上贸易大国,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船了!”国王答应得很快。 “不,我一定要杀了他,我必须杀了他……”希萨尔咬牙道,但是杰克拖住了他,因为他觉得国王之前的眼色一定有某种阴谋,于是他对希萨尔说道:“此事从长计议,我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时间】第一节 杰克与希萨尔(中) 于是,在王宫区的大门外,罗伊将杰克是教会人士以及他所推论出的杰克的“阴谋”都告诉了众战士,而杰克知道自己理亏没有辩解的余地,只好与希萨尔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等罗伊讲完。当罗伊说完后,杰克只对战士们说了一句话——谁愿意跟他走。结果他之前所带领的二号战船的剩下的一千多名从塔莫和他一起出征的战士以及部分对教会十分向往的战士一共不到两千人跟随了他,而大嘴卡尔就是其中的一员。 “卡尔,你真的要跟那家伙走?他可是那个充满秘密的光之教会人士啊,而且我们被带到这二十年前很可能就是他的阴谋,为何你还要选择和他走?”当卡尔选择站队时,奥利弗向他问道。 “你不知道我比起骑士团来对光之教会的向往程度更高么?都说骑士团的骑士们讨厌教会,可是要我二者选其一的话我还是选择拥有权力与强大力量还擅长各种灵术的光之教会吧!我看你没有跟来的意思,所以这就是道别了吧。”卡尔笑道。 就这样,罗伊和六千多名战士留了下来,他们有的选择融入密勒普通人家开始新的生活,有的成为了密勒早期的王宫守卫,剩下的便成为了密勒民众百年来看到的第一批王国的军队。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选择了相信回不去了的事实,唯一回到二十年后世界的方法就是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下去,直到二十年后便自然回去了。罗伊后来在王宫里发现了国王在王宫禁区里是有部分军队的,并不像希萨尔所说这个国家已经因为那神灵的诅咒百年没有军队了。国王当时笑称那什么“黑光降临”的诅咒都是无稽之谈,他也是需要战力来保护自己的安全的,只是民众不知道罢了,他也从来没有派遣过禁区的军队下去执行任务,毕竟这城堡一上一下都得好久。 杰克与希萨尔带着近两千名战士乘上了密勒国王为他们准备的船只,踏上了返回瓦西利安的旅程,至少在罗伊和国王他们看来是这样的。杰克一直留意着希萨尔之前说过的关于洗脑之类的话,他相信国王的确能够把人洗脑,所以他怀疑罗伊他们已经完全变成了国王的工具。他已决意帮助希萨尔颠覆这个国家,挖出国王的真相,还大家一个自由。于是他们在密勒与瓦西利安之间的一个小岛上稍作停留,开始商讨反攻回去的计划。 “我们真的要打回去和曾经的战友自相残杀么?”山姆问道,他会选择跟着杰克走完全只是因为他第一个发现了杰克的秘密,他相信杰克并不是坏人。 “希萨尔说过国王能够给人洗脑,让人听命于他,且不说他是如何办到的,你不觉得罗伊的反应以及选择留下来成为密勒的战士这已经有点过头了么?按常理来说他怎么可能背弃自己骑士团的身份与使命,去帮一个和自己毫无瓜葛的国家呢?”杰克分析道。 “国王给人们洗脑的原理我一直都不太了解,只知道城堡里有人提起过某种怪异的闪光,城里很多人已经被他控制了的这个事实是绝对不会变的。”希萨尔说道。 “这样我们就得好好计划一下战略了,怎样将对我们的战友的伤害降到最小又成功地阻止密勒国王的阴谋……”杰克说着陷入了沉思。 半个月后,密勒历史上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内战爆发了。那是密勒的人们百年来第一次在密勒的大地上见到军队,那些从城堡那边下来的士兵们都穿着蓝灰色的战甲,那套盔甲他们将会在以后的二十年里见到多次,最后变得随处可见,而那些从密勒的外侧往城堡进攻的士兵们穿着的却是红白相间的盔甲,二十年后密勒的人们将会第二次见到这身相同的装束,那是瓦西利安的军队登陆密勒作战之时。当时的人们并不知道那身红白相间的军队是来自于其他国家,而且他们正因王国触犯了不能拥有军队的诅咒而陷入恐慌,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目的以及战争爆发的原因。可是那传说的“黑光降临”的惩戒并没有发生,战争一直持续着,红白军由于数量上的劣势逐渐不敌蓝灰军,节节败退,而从黑光城堡下来的蓝灰军步步紧逼,战争眼看就要决出胜负。 “这可恨的神灵,连那什么黑光的诅咒都只是个玩笑么?欺骗了我们这么久,把我们当成蝼蚁玩弄,原来那该死的国王一直都有军队!”当剩余的部队在密勒南部的一片森林中修整时,希萨尔向天骂道。 “也不知道罗伊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杰克这些天带领着大家战斗,可是敌方的战士中并没有看到他们曾经的战友,不免让他开始担心剩下人的状况。 “也许他们已经遭到那个该死的国王的毒手了,一开始就应该把他抹杀,把这整个国家的一切都抹杀,要能够把众神也抹杀就好了……”希萨尔的话透出一股寒意,这让杰克感到了一丝恐惧。 “现在我们的战力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得想个办法快点结束战斗才是……”杰克说道。 “首先得攻入城堡,然后拿下那国王的头颅,这场战争就能结束。”希萨尔说。 “可是怎么才能避开战斗进入城堡呢?” “用那个传送通道。”希萨尔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个通道?!你不是说不能用来传送生物么?因为会必死无疑……”杰克惊讶道。 “那只是官方说法,为了防止下面的人们都用那个通道往生活美好的城里跑罢了,”希萨尔解释道,“只要在传送人的时候有一个懂得这个法术的法师在下面固定住通道就万无一失了,而现在懂得这个法术的法师只有我还活着了。” “你测试过么?”杰克问道。 “没有,因为一旦尝试了就会暴露,所以这招只能用一次。” 杰克想到了被国王所控制的罗伊和战士们,想到了密勒这么下去可能引发的战争,想到了与他相隔了二十年的约克,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好吧,我去!” 于是他们命几队战士在其他地方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他们少数几人偷偷潜入艾瑞拉辛,来到了那个传送货物的法阵前。 “你真的要这么做么?杰克大人?”山姆看着那闪着电光的法阵,他觉得自己只要站上去就会被电成灰了,他不敢想象杰克居然要通过这个法阵传送到那城堡里去,这在他看来无疑是送死的行为。 杰克先是保险起见念起咒语驱动了灵术,给自己全身都硬化了,然后毅然走进了那个法阵对希萨尔说道:“开始吧,希萨尔。” 希萨尔·德林念起咒语,双手向那法阵击出了电光,然后随着一条直通云霄的光束,杰克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杰克大人!”山姆惊叫道,他随后又望向希萨尔:“成……成功了么?” “看来是成功了。”希萨尔回答,随后他又在心里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还真能行……” 杰克在出现在加工区前的一瞬间给自己发动了灵术的伪装之术,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的物体融为一体,从而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虽然脱离了教会,可是自己的灵术却用得这么熟练,而且经常不得不依赖于灵术,这也是一种讽刺吧,杰克心想。 成功潜入黑光城堡后,杰克一心朝着最终目标王宫走去,他想着只要干掉国王,就能令这一切结束了,那什么使命的他也懒得管了,他现在想的仅仅是拯救大家解放密勒罢了。当他进入王宫后,城堡内的大殿上并没有看到国王,罗伊和战士们也不见踪影,这时杰克想起了希萨尔提到过的黑光城堡六个区域中的王宫禁区,这个区域里有那永不断绝的水源,而国王和罗伊,还有这个国家的秘密很可能也在其中。杰克知道那禁区定是在王宫的正中心,可是他来到王宫中心后怎么也没有发现那禁区的入口,也没有看到除了除了站在哪儿都能看见的那三个高耸的塔楼以外的建筑。于是杰克发动了虚化之术,当他从城堡中心地区穿过地面时,他终于发现了禁区的所在——原来那禁区实际上是在整个王宫的地下,而那所谓的永不断绝的山泉实际是几口巨大的泉眼,被隔绝在地下重重保护,而那些沟渠的源头也是从这里开始。 城堡地下的禁区就像是个由黑岩砌成的迷宫,两边的墙上没有灯火,可是道路的各个转角却又散发出淡蓝色的幽光,此情此景让杰克不由想起多年前在克罗斯家族地下室的经历。他相信当年约克是在地下室中得知了什么秘密,而那个秘密不知道约克是否告诉了他,总之克罗斯家为了保险起见已经删去了他们二人那一年里的记忆。“如此相似的环境,这二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呢?”杰克心想。 【时间】第一节 杰克与希萨尔(下) 这地下禁区一路上杰克也没有见到什么守卫,明明外面有那么多的军队在战斗着,这城堡里居然一点兵力都不留么?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杰克一边想着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他本可用法术制造光源,但是这样就会暴露他的所在,所以他还是选择凭感觉慢慢前行。 终于,他走到了一条路的尽头,前面是一扇厚重而又雕刻精致的大门,杰克相信这里面一定有着什么东西。大门很厚,而且施加了屏障,一般没有解除屏障又没有钥匙时是无法通过的,但是杰克果断让自己全身虚化,一下便让自己穿了过去。但是在穿过那扇大门的瞬间,杰克便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当他进入那个尽头的房间后,他发现自己没法再次发动灵术了,而此刻在他的前方,是一个用四五层台阶砌起来的方形的祭台,祭台中央放着一个台柱,柱子的正上方漂浮着一样东西,那东西不断地放射着蓝紫色的光芒,形状像是一块破碎的矿石。 “这……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这东西限制了我的灵术?”杰克感觉到自己变得很虚弱,都快要站不稳了。 “这东西能够禁锢灵魂,而你们那灵术据说使用威力与血统和血液有关,但是起效的方式实际是你们灵魂对自己**的改造——虚化、硬化、伪装,这些都是对你们**上的改变,所以你的灵术在这东西面前自然是无法起效了。”密勒国王从一个阴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向杰克解释道。 “你……你为什么会对我的灵术有如此的了解?”杰克全身乏力,已没有力气去惊讶了,他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他国国王对灵术的了解程度居然会这么高,这些信息本该只有教会人士才能掌握。 “多年之前,我的祖父曾和你们光之教会的一个长老有过密切的交流与合作,很多后来出现的灵术还是他们俩一起研究的成果。”国王捋着自己下巴上那花白的胡子,侧着头看着已经单膝跪地的杰克,“这东西可是只有对你们这些掌握了灵术的人才会有这等奇效,像我们这些普通人站在旁边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国王笑道。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你为什么会有军队?你们不是被诅咒了么?还有你把罗伊他们怎么了?!”杰克本因用一种质问的严厉口气说出这番话来,可是他目前的状态却只能让他有气无力地勉强提出这些问题,而没有过多的力气加强语气了。 “我相信希萨尔已经跟你说过‘黑光降临’的传说了吧,但是那黑光降临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神灵的诅咒,只是我的祖父也就是上上任国王用了你眼前的这个东西,对那些想要造反的四大家族惩戒了一下,然后编出了神灵诅咒的故事,从而更好地控制民众。你看这百年来不是一次造反都没有么?” “果然当初应该听希萨尔的,早点杀了你这个家伙!”杰克勉强地咬牙道。 “你可别把希萨尔·德林那家伙想得太好了,他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正直。”国王说道,“之前我没有时间辩解,现在就让我来用这十几年来所见证的一切好好告诉你希萨尔·德林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希萨尔·德林现年三十二岁,十五年前从师密勒最著名的法师斯贝尔·马利克,二十岁时娶了一个貌美的妻子,但是他的妻子在和他相处了两年并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后便离开了他,说是发现了他内心的黑暗,这让她无法忍受,于是便抛夫弃子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希萨尔感觉尊严受到了侮辱,那儿子他平日也基本不闻不问,寄养在了别人家里,自己则跟着马利克继续学习法术。 三年前,国王需要在黑光城堡的加工区与密勒商业枢纽的艾瑞拉辛之间建立一个方便物资输送的通道,于是斯贝尔·马利克和希萨尔以及其他几名法师日夜研究,最后终于发现了传送魔法的奥秘,但是这个魔法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一不小心便会失去生命,只有众人一起使用这个魔法时,人越多魔法对每个人造成的伤害便越小。当时包括希萨尔在内一共有七名法师使用这个法术,希萨尔的能力是除了斯贝尔以外最强的,一人相当于剩下六人中一半的力量,但是当魔法发动时,希萨尔内心突然开始害怕自己会因此而死,没有同其他人一起使出魔法,因此虽然通道法阵是成功了,但是除了他以外包括斯贝尔在内的其他几名法师全都因此而死。希萨尔不愿面对真实的自己,于是将这一切全都怪罪到了国王的身上。 恩师死时,他的儿子刚满七岁,希萨尔于是把他接了回来自己照顾,可是他对儿子多年来的漠不关心导致他们之间出现了很深的隔阂,因此他的儿子经常和他叫板,不懂得教育的他每次都是对着儿子一顿毒打,两年后,终于有一天他儿子离家出走了。儿子出走后,希萨尔没有忙着去找他回来,而是进宫给国王出谋划策,因为当时他继承了他的恩师斯贝尔之前的职位——密勒的王国**师。国王当时正愁于下面有个地方的平民不肯听从他的指示一天加工运送三十批货物,已经截断他们的水源好多天了,但是他们仍旧顽抗。于是希萨尔提议说给那条通往那个村子的水源投放有毒物质,毒物的含量控制在刚好能让他们痛不欲生却又不至于丧命的程度,多日没有喝水的他们看到水源重开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喝个痛快,这样他们就会不得不受制于国王,只有答应了好好干活才能得到解药。国王按照他的建议办了,结果希萨尔那离家出走的儿子刚好被那个村子的人收留,于是他也喝下了那毒水,由于小孩对毒物的抵抗能力远不如成人,于是希萨尔在几天后收到了他儿子的死讯。 国王渐渐发现了希萨尔内心的那黑暗面,那黑暗令国王也感到恐惧,怕他将来不受控制,于是把他关进了大牢。结果在希萨尔被软禁后不久,一日那地牢中突然发生了爆炸,城堡也因此有一块区域发生了坍塌,当时众人都以为希萨尔已经被掩埋在了那个废墟里,必死无疑,其实他只是身受重伤,从一个地洞中爬了出去。从此他便开始对国王和这整个国家产生了憎恨,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怪到了国王的头上。当他在艾瑞拉辛养伤恢复后,便遇上了这上天赐给他的万人大军。 “现在知道了吧,你们所追随的希萨尔·德林不过是个以自我为中心、贪生怕死、残忍歹毒、推卸责任、内心邪恶黑暗却装成正人君子的小人!你居然因为他的几句话就带着这么多人为他赴汤蹈火,为他准备颠覆这个国家,真是愚蠢!现在你那些为他奋战的战士们估计都已经死在他的手上了,因为从你暗杀我失败起你们已经失去利用的价值了。”国王的话像是一把把小刀,每说出一个真相便在杰克的心里剜出了一块肉,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不断地在心里滴血。 “不……不会是这样的……这不可能……”杰克摇头道,他不愿相信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将战士们的性命全都断送,他愿意相信希萨尔是好的,国王说的都是假话,但是之前希萨尔说要抹杀众神时所散发出来的那感觉也让杰克的的确确地感受到了他心中的那股黑暗。 “你就好好地待在这里吧,罗伊他们过得好着呢,他们知道弃暗投明,知道跟着我才是明智的决定。”国王说着便往那扇大门走去。 “不,罗伊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舍弃曾经的一切的,你究竟是如何给他们洗脑的!” “答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国王说完便大笑着走出了那扇大门,大门在国王走出去后便又自己关上了,还加了多道防护,只留下羸弱的杰克与那散发着怪光的矿石。 “难道也是这块石头?”杰克趴在地上,四肢已经无力动弹,只能在脑子里想着这一切的答案。 另一方面,当潜入王宫的杰克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希萨尔认定他已经非死即伤,很有可能已经被擒,于是只能放弃在艾瑞拉辛的等待,选择离开。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他们真是没用,你早就知道的吧。现在那个叫杰克的已经是弃子了,我们可以寻找下一个棋子了。”希萨尔发现那个声音和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是自己的嘴巴并没有动。 “你在说什么,你要我干什么?” “别装傻了,我们心里都知道真正的我们是什么样子的,这个尘世的人类就只配当作我们手中的棋子,任我们利用。那个女人居然敢因为我们的魅力而抛弃我们,当初将她化为一滩血水果然是对的吧!” “什么?是你杀死了我的妻子?!”希萨尔惊道。 “不不不,是我们!是我们一起杀死了那个女人!不只是她,你还记得那个唠唠叨叨整天研究法术的糟老头子么?我们约定好了在最后关头不使用魔法,及时收招,这样就能让那个老头子死于意外,而他所曾经拥有的一切,地位、荣誉、财富就都是我们的了,我们不是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王国**师么?” “不,这不是我干的,是那个国王,是他明知道那魔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却还是要我们去使用,为了他的利益!”希萨尔自己辩解道。 “那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呢?”他自己的声音质问道,这让他整个人都瞬间愣住了,然后表情开始慢慢变得扭曲,眼神也变得不太正常了,那声音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你的儿子吧,那傻小子居然说我们是恶魔,然后就这么跑了出去,他看不懂我们活该他在外面受罪,那次是那个村子的人给我们传递了讯息,知道了那个小子就在那个村子后我们才会去给国王献计往那个村子的水下毒的吧!这一招果然漂亮!除掉了那个累赘又把责任推到了国王的头上,你可真是天才啊!不,应该说我们是天才!” “不是的……这些都是那个国王……”萨尔德表情呆滞,语气中已经不再挣扎,失去了反抗。 “还有那场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爆炸,我们预想到那国王可能会嫉妒我们的能力而把我们关起来,所以早早地做了准备,在被关进牢里之前便已在那地牢上方设下了法术机关,随时可以让我们启动,可是那次却干得过头了点,让我们也身受重伤了,不过不要紧,只要我们能够逃出来筹备这场复仇就好!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要复仇的不是那个笨蛋国王,不是这密勒,不是这个世界,而是那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众神!为什么人们会瞧不起我们的特别,为什么世间要有各种悲欢离合,为什么我们只能对众神摇尾乞怜,为什么他们就能够掌控我们的命运,玩弄我们的人生?我们要推翻圣域,消灭众神,因为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神,也只有我们才配当这个世界的神!” “没错,只有我才配当这个世界的神!”希萨尔重复着这句话,眼神中已经失去了曾经拥有的最后一丝善意,他的嘴角极度扭曲地上扬着,保持着笑容,“没错,我才是神!”他说完对着自己身边等候指令的山姆猛地伸出了拳头,那拳头瞬间便贯穿了山姆的胸膛,山姆还没能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变化,还没明白那个法师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他的眼睛中的光芒便逐渐黯淡,最后脑袋无力地耸拉在了肩上。 “你们已经没用了。”他说完也瞬间取走了剩下的几名战士的生命,“懦弱的希萨尔·德林已经死了,从今天起,我的名字是萨尔德!”他一只手往躺在地上的其中一个战士的脸上一挥,那战士的脸便被他吸了起来,随后化为了一缕青烟,吸入了他的手心,而那个战士的脸上变成了没有五官的一片空白。 【时间】第二节 雷古勒斯(上) 因为雷古勒斯的一番话而醒悟的约克,带领着众骑士、瓦西利安的不足百人的残余部队、以及欧登的一千多人军队按照那块界碑的指示往“圣都”走着,那碑上罗伊留下来的文字告诉他们有三天路程便可以到达目的地。由于战士们或多或少地都受了不少伤,再加上多人一起行动,速度比较缓慢,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一行人在茂密的林子里穿行着,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地上的很薄的一层积雪上留下块块光斑,而众人的脚印便是给这幅自然的画卷又增添了点乱中有序的色彩。 空气已经没有刚登陆时那么冷了,要是曾经的雷古勒斯是连刺骨的寒风都不为所动的,可是现在的他却是一直觉得十分寒冷,是因为那刺穿了他心脏的冰刃让他感到寒,是因为那要杀他的人让他感到冷。雷古勒斯一路上仍旧在想着可雅莱丝的事,尽管他能够用几句话开导陷入迷茫的约克长官,可是却没有人能够为现在的他拨开迷雾。他不知道可雅莱丝和他之间究竟有什么误会,他从骑士团的克拉克那儿得知可雅莱丝说自己是她的杀父仇人,而杀死自己是她作为神之子的使命。可雅莱丝据说是十八岁,而自己是从一岁到五岁的记忆都半点没有的,而且自己又是那什么战神的转世,这么说来自己倒还真有可能是那个杀了她父亲的人…… “别想太多了,雷古勒斯哥哥,她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阿莉莎安慰道,她又像以往一样想要抱着他的腰,可是雷古勒斯又一次地把她推开了。要是曾经的比勒德亚的愣头小子雷古勒斯的话,肯定会毫无抗拒地让阿莉莎这个傻妹妹尽情地撒娇,可是当他知道了战神和月之女神的事后,知道了阿莉莎就是月之女神的转世,又发现阿莉莎自己也知道了这些后,他便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和阿莉莎相处了。他不知道这兄妹关系还能否正常地维持下去,毕竟他们根本就不是兄妹,而是被打入轮回的前世的情人。 雷古勒斯也从其他骑士那儿得知是阿莉莎用龙血救活的自己,阿莉莎也好像一夜之间成长了太多,她知道了一些自己所没有记忆的事情,她还会用一些据丹可所说是几百年前的远古法术,而且加上她那表现出来的超出她年龄应有的淡定和冷静,他都要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那个阿莉莎了。她似乎掌握了一些关于自己前世的信息,因为约克长官说他是传说中的“屠龙者”,但是阿莉莎却并没有跟自己讲述这些故事的意思,可能是其中经历的真相又会对他造成伤害吧。 雷古勒斯现在在部队的第二排,最前面带路的是约克,和雷古勒斯站在一排的有紧靠在他身边的阿莉莎还有骑士团的团长丹可,他身后就是那些骑士,再往后便是其他战士们了,他以前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变成这群人中地位如此重要的一个存在,要只是个普通的新兵的话肯定只能跟着队伍的末尾,不,也许只是个没有半点能力的新兵的话,在怪物第一次袭来时就已经死定了,到头来这点能力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可是,要是自己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这力量的话,歇恩就不会为救他而死了。雷古勒斯想着又捏紧了拳头。 他回头往身后望去,发现那个叫克拉克的之前同可雅莱丝他们一起过来的骑士一直在盯着约克的后背,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些许敌意,但是雷古勒斯很快将其断定为自己的一时眼花。而和克拉克并排走着的是那个叫马歇尔的骑士,他算是这群骑士中比较有特点的一个了,不服从安排、不受拘束,我行我素自由自在,这样也挺好的,可是一旦认真起来他也是挺一丝不苟的。雷古勒斯记得自己第一次展现能力劈开哥布林时,就被马歇尔拖进船内谈了好久,虽然那次没有谈出个什么结果,但是他却看到了马歇尔对事情的认真,而后来他代替约克指挥全军时更是体现出了他出色的领导力。比起这些优秀的骑士们来,自己不过是个拥有天生神力可是却一无是处的毛头小子罢了,有什么资格站在队伍这么前面的位置呢?有什么资格让他们为自己担心拼命相救呢?不过就是个战神的身份罢了,这所谓的神灵真的那么重要么?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丛林的尽头,他们的前方隐约可以看见是一片荒漠,这荒漠定是他们之前说的那场爆炸造成的,那个时候自己正处于昏迷状态,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众人走出丛林时,天色已经是临近黄昏了。丹可刚刚迈入那片荒漠,便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众人抬头往前方望去,之间那城堡伫立在荒漠之中,迎着落日,在地上投下斜长的影子。那城堡的周围都弥漫着蒸汽一般,让人觉得它的形态扭曲不定,像是海市蜃楼。 “这就是敌人的大本营了么?为何那次爆炸之后这个城堡却能完整地留下来?”丹可疑惑道。 “雷古勒斯哥哥!那是——”阿莉莎指着远处倒在城堡门前的那几个小点说道。 雷古勒斯往阿莉莎所指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了几个倒在地上的人影,由于太远而且视线因荒漠和落日而变得模糊,他并不能分辨出那身影的身份,可是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无法平静下来。于是他迅速朝着那几个身影跑去,“雷古勒斯,当心是陷阱!”克拉克说着和丹可一起也跟着雷古勒斯追了上去。当雷古勒斯到了那几个身影前时,他愣住了—— 那几个身影的其中之一正是他所一直牵挂着的唤作可雅莱丝的蓝发少女,此刻她失去了意识昏倒在了荒漠之中,而她身边的几个都是那日和她一起离开的欧登战士,他们一个被剑捅穿了胸膛,而那剑正是可雅莱丝平常挂在腰间的银质佩剑(雷古勒斯看到这里胸口又是一阵刺痛);一个跪在地上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可是他却早已停止了呼吸;一个被斩下了头颅,那头颅此刻滚落一边沾满了地上的黄沙;还一个和可雅莱丝一样倒在地上,丹可上前查看发现他还活着。几个骑士环视一周,也没有发现当初带着可雅莱丝和四名欧登战士离开的欧登三王子、冥王神之子克洛·艾林的身影。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约克疑惑道。 “他们自不量力,向我这个众神之上的新神挑战,所以受到了神的惩罚!而那个冥王的神之子自知不是我的对手,落荒而逃。”萨尔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似无处不在。 “你就是这一切背后的那个人么?看来你就是我们最后的敌人了,只要打倒你,战争就结束了!”克拉克说道。 “躲在城堡里算什么,何不出来面对面说话!”丹可对着城堡叫道。 “要见我你们可还没这个资本,先和我的宠物们玩玩吧!之前那个冥王的小子干掉了我的大量魔兽,虽说这些魔兽我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为了避免太过乏味,我还是拿出我收藏了多年的珍品陪你们玩玩吧!”那有如从天上传下来的声音刚落,城堡的大门便慢慢打开了,众人看见那大门后面的阴影之中有一大队士兵正慢慢显现,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城堡里向他们进军,靴子踏在地上扬起漫天黄沙,也让众人更加看不清他们的全貌了。 “什么!原来城里还有这么多的军力么?我们的万人大军不是应该在这里等我们么?他们到底怎么了?”骑士安迪惊讶道。 可是当那队士兵的真面目在众人面前逐渐清晰时,安迪的几个疑问都随之一起解开了——只见那队从城堡里出来的士兵们都穿着和雷古勒斯以及他们身后那几十名战士一样的红白相间的瓦西利安战甲,而队伍最前方是一个身穿骑士团盔甲举着一把和丹可背上那把一样的大剑的人。 “罗伊!?”骑士马特惊道。 这时众人终于发现那队从城堡里出来的敌人正是他们多日前凭空消失了的留守的万人部队,而带领这部队的正是当初和战士们一起留下来了的骑士团的骑士罗伊。 “原来大家都没事么?可是他们为何会从敌人的城堡里出来?”骑士格雷疑惑道。 “等等,他们的样子有点不对劲,而且我从那群人中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丹可警惕道。 众人在丹可的话后再度往那正朝着他们过来的曾经的战友们望去,他们发现那些战士们的脸还有身上的皮肤都已经极度萎缩,好似一层皮松弛地裹在了骨架上,他们的身上都散发出一股寒冷的气息,身上的战甲满是已经凝固了好久的血渍,如果不是知道那群人是他们的战友,可能还会以为是一队尸鬼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的气息……难道……”约克也注意到了异样。 “看来你们的确认识我的这群宠物们啊!”萨尔德的声音再度传来,“不错,他们都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在那场密勒的内战中就已经死了,后来我觉得就这么让他们的尸体腐烂消失太可惜了,于是就用巫术将他们变为了可以为我战斗的尸鬼,当我获得黑曜魔石后,通过魔石禁锢灵魂的力量我得以将这巫术的力量无限放大,从而实现这么大规模的控制!” 【时间】第二节 雷古勒斯(中) “二十年前?!原来这才是那个‘XXXX’的真正含义……”丹可在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巫术?就是那个用杀人和献祭之类的各种方法实现的对死亡力量控制的法术么?”约克平静道,对于法术、巫术还有灵术的知识他小时候在克罗斯家族就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黑曜魔石?这就是之前你们说的那个冥王神之子提到的东西么?”马歇尔向克拉克求证道,“看来我们目前遭遇到的各种奇闻怪事都是这个什么黑曜魔石的杰作!” “黑曜魔石应该是冥王神之子的圣器。”克拉克分析道。 “那个小子可没有拥有这等力量的资格,只有我这个真正的神才配拥有所有的圣器!上吧,我的亡灵们!”萨尔德说完那些瓦西利安的尸鬼们便朝着众人冲了过来,那些战士们明明已经失去了生命,可是却跑得比活人要快出许多,他们的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蓝紫色的薄膜,这与他们之前遭遇过的怪物和密勒战士们的情况类似。 “大家小心,不要因为他们是曾经的战友而手下留情,他们已经死了!”丹可对众人叫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用来去想发生了什么,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打倒敌人!克拉克,你去保护那个欧登的少女,其他人全都做好战斗的准备!” 雷古勒斯看着那个叫克拉克的骑士朝着可雅莱丝跑了过去,他自己也想跟着过去,可是看了看他身边的阿莉莎,看了看他身后的那群更需要他的力量的战士们,他迟疑了。“阿莉莎,站在我身后!”他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后便睁开了眼睛坚定道。 “嗯,雷古勒斯哥哥!”听到雷古勒斯的话后,阿莉莎感到有一股暖流流过了她的心窝,她觉得雷古勒斯并没有抛弃她,这几天里雷古勒斯一直故意疏远她,这让她感到非常痛苦却又十分无奈,她知道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俩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但是看到雷古勒斯刚刚看她的表情,听到那句要保护她的话后,她突然觉得雷古勒斯又变回了曾经的那个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着想的傻哥哥,于是她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久违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回答道。 战斗打响了。和以往的战斗不同,喊杀声只从一边传来。在刀光剑影之中,欧登的蓝白盔甲与瓦西利安的红白混成一片,他们只能通过那战士的脸来判断是不是自己的敌人。瓦西利安仅剩的战士们不知道这些战友是如何丧生的,现在他们非但不能给战友们报仇,反而得拼上自己的性命来确保这些战友再死一次。尸鬼的残肢不断地被斩得飞上高空又散落一地,但是却无法停止他们进攻的步伐,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变得比生前更加英勇善战、毫不畏惧,因为他们已不知畏惧为何物。 雷古勒斯挥舞着他手中的那把拥有灵魂的剑,可是他却感觉自己的动作远没有之前在船上同怪物较量时的灵活了。他突然向后一仰,惊险地勉强躲过了一个变成了尸鬼的战友挥来的屠刀,那刀锋从他的鼻尖上方掠过,就差一点点就能将他削下一块肉来,他来不及感叹刚刚的惊险便将剑尖捅入了那战士的脑袋,而这一下却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跟着那个尸鬼一起往前方倒去。“该死,是这些家伙太强了么?不,他们的动作并不比之前的怪物灵敏,难道是我变迟钝了么?”雷古勒斯心想着,但是没等他想出个结论几把尖刀便往还没从地上爬起的他的头上砍了过来。上次遇上这种危机时,他的那把剑自动起了反应,让他在一瞬间干掉了一群怪物,这也令他一战成名,可是这次他没有感到任何东西,没有看似时间停止般地加快反应速度,没有听到呼吸的声音,那把剑也没有绽放出光芒。“这次可真的要死了!”这个想法刚在雷古勒斯的脑中成型,他便看到几道淡绿色的光束击中了那几个朝他砍来的尸鬼战士们的尖刀,那些刀在一瞬间脱离了他们的双手,飞上了高空,然后又突然加速坠落,径直插入了他们的头顶,几个敌人接着便跪地倒下。 雷古勒斯往身边看去,他发现发出那几道绿色光束的是本应该被他所保护的妹妹阿莉莎,她放下之前聚集着绿光的手指,解除了法术,深呼一口气,然后对着雷古勒斯笑道:“没事吧,哥哥!” 看着她那笑容,看着她那头金发披在这身简朴的农场装束上,看着她那望着自己的眼神,雷古勒斯感觉又回到了比勒德亚的村子里,而眼前的是站在村口等着他外出打猎回来的妹妹。可是之前阿莉莎使用着他从未见过的法术干掉了那几个敌人救了他的一幕却提醒他那个人已经不是他的妹妹了。被阿莉莎所救,这并没有让雷古勒斯感到高兴,反而觉得有些羞愧,为什么之前干掉怪物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了,为什么作为战神的转世他却要一次次地被他们拯救生命,如果他真的是战神的话,不应该是他来拯救大家么?如果他能够发挥出战神的真正力量的话,这场战争早在一眨眼间便结束了,根本用不着这么多的牺牲。“你这该死的剑怎么之前说故事那么在行,现在就一句话都不吭了!”雷古勒斯对着手中的剑在心里说道,他知道要是这把剑真的如她所说前世与自己心灵相通的话,自己不用说出来她也会知道意思的。可是那把剑此刻在他的手里没有任何反应,连闪烁一下也不曾有过。 “没事,继续对付敌人吧。”雷古勒斯平淡地对阿莉莎回答道,他已不敢再说出“待在我后面”之类的话来了,也许阿莉莎现在根本就用不着他保护,她比自己强多了。 雷古勒斯还未站定准备继续战斗,下一波尸鬼战士又冲了过来,一把精致的大刀朝着他的脑袋砍了过来,他马上提剑挡下了这一击,刀剑相撞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以外还溅起一阵火花,两人僵持着,在半空中用武器相互角力。雷古勒斯看着眼前的这把大刀,他觉得自己好像不久之前见过,当他看着面前的那个尸鬼的脸时,尽管那家伙的肌肉已经萎缩腐坏,但是雷古勒斯还是看出了那曾经的战友卡尔的样子。雷古勒斯想起那被他们称为大嘴卡尔的他总是在船舱里给他们讲着一个个的故事,他记得卡尔说起他的大刀,说起他祖父拿着这把刀建下赫赫战功时自豪的神态;他记得卡尔给他们讲约克长官的巨龙坐骑以及骑士团的故事时的那种向往羡慕的表情;他记得卡尔给众人讲的战神的故事,尽管不是讲给他听的,但那是雷古勒斯第一次接触到战神的传说,虽然当时卡尔的版本与战神相爱的是爱与和平女神贝拉而不是月之女神,但是尘世间的传说也总会越传越离谱的;他更记得当卡尔认为他是恶魔时那看着他的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而那时起一个曾经的战友便已经离他远去。 “卡尔……”雷古勒斯用剑继续和他的大刀角力着,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死了,可是他仍然轻声叫出了他的名字,内心里期待不可能的奇迹出现。“当”的一声,雷古勒斯因为有一丝放松而导致自己的剑被弹到了一边,接着尸鬼卡尔继续挥舞着大刀朝他砍来。雷古勒斯只好一边后退一边躲闪着他的攻击,周围还有着不少战士也在奋战,但是他却没有攻击其他战士的意思,好像是认准了雷古勒斯不放,连他周围的其他尸鬼战士都被他砍到了一边。 “对我有着执念么?生前的意志在死后还有残留,非要杀了我这个你心中的恶魔不可么?”雷古勒斯对着眼前明知这个听不懂他话的那张腐烂的脸说道,他又闪过了两次挥砍,而挡住了卡尔路线的两个尸鬼战士则被他砍下了头颅。 “雷古勒斯哥哥,我马上过来帮你!”阿莉莎看到雷古勒斯失去了武器,准备过去协助。 “不要过来!我现在不需要你的帮助!”雷古勒斯一边躲闪着一边对阿莉莎叫道,卡尔刚才的那一记直砍令他断掉了几根发丝,“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他交给我来解决,也必须由我自己解决!” “可是……”阿莉莎仍旧不太放心,她此刻正使用着她从前世的记忆中掌握的菲芘家族的法术,她的周围像是张开了一层屏障,那些尸鬼们根本无法接近她。 “我说了你不要管!”雷古勒斯不知是因为对阿莉莎身份的变化还是之前屡次被她所救而产生的羞愧感,他双手突然抓紧了卡尔握着大刀的手臂,用力往旁边一扭,对着阿莉莎怒吼道,他此刻的表情十分狰狞,话中也释放出了一种杀气。阿莉莎伸出一半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住了,她慢慢地将准备驱动法术向雷古勒斯施以援手的手收了回来,缩在胸前,有些受委屈地低下头来,她的记忆里雷古勒斯从未大声对她说话过,也从未对她发过脾气,就算是屠龙者的作为女仆的那一世,雷古勒斯也只是下达一些作为老爷的基本的吩咐罢了,而且还经常找她谈心,可现在的雷古勒斯她已经不认识了,难道那才是战神的本性么?阿莉莎仍然在对自己无法回忆起最开始的记忆而感到心烦。 雷古勒斯说完这句话后便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出格,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何会那么愤怒,就算是以前卡尔和奥利弗天天在他耳边散播着他是恶魔的谣言时他也没有像这样愤怒过,上一次愤怒到极点时也许是自己斩杀那个魔神的时候吧,可是那是的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他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就算后来靠丹可的帮助回想起来时也只是感觉自己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不可阻挡地斩杀一切,也许那才是战神应有的面目。虽然意识到自己做得过了点,但是他却没有及时向阿莉莎解释,因为这样很好地阻止了阿莉莎想要过来帮忙的想法,他可以专心对付眼前的卡尔了。 【时间】第二节 雷古勒斯(下)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边,骑士团中罗伊的挚友骑士马特挥起巨剑径直朝着罗伊冲了过去,他此刻亟需一个答案,他相信与罗伊面对面后就能找到那个答案。“马特,不要过去,他已经不是罗伊了!”约克在他身后叫道,但是马特并没有理会,他的脑子里回想的都是以前与罗伊一起在骑士团的点点滴滴,他的记忆里罗伊是骑士团中特别有原则的一个人,善恶观念十分分明,他记得罗伊经常在训练后和他们讲自己的理想,讲他所向往的骑士团应该是什么样子,而且说他总有一天要改变教会垄断骑士团控制的局面,他要消除骑士团的黑暗,让骑士团成为真正的圣光的象征。可是,不过是消失了几天罢了,那个满口理想抱负的家伙现在怎么会就变成了一具行尸了呢?他不相信也不愿相信,那个家伙一定不是罗伊,只是敌人拿了他的盔甲和武器给一个尸鬼装扮上了罢了,罗伊他说过要和他们一起见证骑士团的新生的,他一定还活着! “你这家伙,你不是罗伊吧!”马特冲到了那穿着骑士团盔甲的尸鬼面前,“你为什么会穿着罗伊的盔甲,拿着罗伊的武器!罗伊到底在哪里?!”马特咆哮道。 那尸鬼没有任何回应,从背后拔出那把大剑朝着马特就是一记重击,马特侧身躲开了,趁着敌人还未将剑再度举起,马特在心中默念咒语,用右手朝着那家伙的胸口放出了光属性的法术,在他的法术击中那尸鬼的瞬间,他看见了那盔甲上凹陷下去的痕迹,那是他们在拉科尼亚遭遇那冥王的神之子时罗伊试图接近被附身的约翰而被打伤留下的痕迹,而在那家伙的胸口,马特明显看见了一块被盔甲压迫而留下的伤痕。那尸鬼被马特的法术击得后退几步,表情似是十分愤怒。 “不,你不可能是罗伊的!”马特挥起大剑朝着那尸鬼头上砍去,那尸鬼也举起剑来防御,两把相似的大剑撞在了一起,只是一把剑锋锃亮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一把满是锈迹与血渍像是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当他们用骑士团的大剑相互角力时,马特看到了眼前的那尸鬼右手手背上的一道长长的疤痕,他呆住了——那是一次任务中罗伊用手给他挡下敌人偷袭投来的匕首而留下的。“原来真的是你么?罗伊……”马特放松了那么几秒,可就是这几秒的空隙,让那罗伊的尸鬼将大剑给压到了马特的肩上,剑锋割破他的左肩,顿时鲜血直流。马特试图将那大剑给推回去,可是那尸鬼的力气实在太大,他用尽了力气也不能推动分毫。可是那个将剑压在他身上的尸鬼突然一下松开了大剑,这让一直在使力的马特一时之间失去了平衡,往前倒了下去,他还没来得及找回平衡,便被那尸鬼用大剑从背后刺穿了腹部,钉在了地上。 “马特!!!”约克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可是众多尸鬼将他包围,他无法接近,“可恶啊!”约克在剑上缠绕法术的力量,劈出了一道闪着金光的斩击,好几个尸鬼变成了两半,可是敌人却依然在数量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他无法冲破敌人的包围。“难道非得让我使用灵术么……不,不行……”约克的内心煎熬着。 “团长!马特他……”在丹可身边战斗着的马歇尔脸上的肌肉抽动着,他在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管同属骑士团的核心成员,但马特和罗伊以前都是属于他的部下,他以前一直都是把他们俩当跟班,平时动不动嘲笑和讥讽他们几下,而现在他们俩却都已经不在人世,连个让他好好对待他们一次的机会都不给他……“啊!!!”他大吼一声,一剑将眼前的一个尸鬼劈成了两块。 “我知道……可是我们现在需要保存力量,这还只是敌人的热身环节,敌人到底还隐藏着什么,他的实力又是什么程度我们都不知道,要是现在就失去理智的话就一切都完了!”丹可镇定道。 “要一直这么谨慎下去,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马歇尔叫道。 “可是有时候牺牲在所难免,为了大局,我们只能忍耐……”丹可依旧十分冷静,这让马歇尔觉得他已经冷静得不像是个人类了。“强者都是冷酷而麻木的么?”马歇尔心想。 雷古勒斯与卡尔的战斗也快有了结果。他之前扭断了卡尔的胳膊,可是那尸鬼自己咔擦一下把胳膊给掰回了原位,于是雷古勒斯只能继续躲闪着攻击向自己那飞到一边的剑接近。之前这剑还能有灵性地自动拖着他的手进行反击,而现在却变得像是和一般的剑没有什么区别,这让雷古勒斯觉得这是老天给他开的玩笑。“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倒反而不管用了?”正这么想着,卡尔从他身后向前冲刺砍了下来,他拾起了地上的那把剑转身的瞬间挡下了大刀。“该结束了,卡尔。”雷古勒斯说着开始了反击,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用力,逼得那尸鬼开始因雷古勒斯的攻击而后退了,“现在成为恶魔的不是我,而是你,所以,我只能干掉你了。”雷古勒斯慢慢找回了战斗的感觉,他大叫一声横着劈出了剑,剑锋撞到卡尔的刀锋上,那大刀顿时断成了两截,刀尖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插到了旁边一个尸鬼的脑门上。“永别了,卡尔。”雷古勒斯说完便斩下了那尸鬼的头颅。 另一边,保护可雅莱丝和那个昏迷的欧登战士的克拉克正和欧登的战士们阻挡着尸鬼的步伐。对于欧登的战士们来说,虽然可雅莱丝损害了盟约叛离了部队,但是她好歹曾是他们的长官,而且通过那十几天的航行,他们对长官已经有了不同的认识,他们愿意拼上性命来保护她,因为她曾经代表了欧登的荣耀。欧登的战士们围成一圈,将可雅莱丝和那个被几个战士认出的叫戴夫的小子包围在内,不让任何敌人接近。 克拉克一边砍杀着那变成了尸鬼的曾经的战友,一边想着目前为止的一切信息。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可雅莱丝,感觉她好像失去了生命力一般,之前她说她是神之子时所散发的那股力量和寒意全都感受不到了,而那个欧登的战士,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十分惊恐,他昏迷前定是看到了什么或是得知了什么令人震惊的真相,此刻的他也许正被噩梦缠身,因为他不像一动不动的可雅莱丝,他不时在地上表情扭曲地挣扎着,但是就是醒不过来。克拉克又开始总结之前得到的信息,因为他这边的威胁没有团长那边的大,所以他也能更好地静下心来想想。那个城堡里的敌人说这些变成尸鬼了的战士们在二十年前的密勒内战中就已经死了,这下那个看不清的“XXXX”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罗伊和众战士因为某种原因被带到了二十年前,他们被卷入了当年在密勒爆发的战争,因此而死,然后被敌人做成了尸鬼。到底是谁有能力冲破时间的障碍带走这么多人呢?据克拉克所知也只有神灵能够办到了,而那传说中的九大神灵里是有一个时间之神的存在,那么这一切应该就是他干的了。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克拉克没有往下细想,和神灵的目的比起来,约克身上的秘密却更引起了他的注意。之前的那块界碑上所隐藏的秘密只有团长和约克二人注意到了,其他人都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克拉克他也没有从那上面感受到法术的痕迹。但是约克却能够将那个界碑上所隐藏的文字显现出来,而且他所使用的那个法术克拉克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再加上他显现文字时最后的那个动作……约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时,他突然看到迈克、格雷、安迪和修斯四人砍杀出一条血路朝着罗伊冲了过去,克拉克知道因为马特的死,他们已经失去理智了。 “你们都给我回来!!!”丹可对着那四名骑士叫道。 “团长,我们需要解脱罗伊,给马特一个交代!”骑士安迪叫道。 “没错,团长,我们不能再让罗伊斩杀我们的战友了,罗伊他一定也不想这么做的,他如果有意识的话一定会希望我们阻止他的!”平时沉默寡言的迈克一下子说了一大串话。 “可是你们现在不能保持冷静,过去只是送死!”丹可劝道。 “马特就在我们眼前被罗伊杀死,你叫我们怎么冷静?!而且,我们还有着强大的帮手不是么?”修斯说道。 “没错,我们还有巨龙这个帮手呢!别忘了圣光骑士团的龙骑士传说!”格雷说着便一吹口哨,将大剑往空中一指射出了一道光柱。其他三名骑士也纷纷效仿,顿时四道光柱直冲云霄,而天边的夕阳正好在此刻完全落下。 “不!!!不行,现在不能唤龙!”约克见状阻止道,可是一切已经晚了,只听见远处的天空中传来几声不整齐的咆哮,在落日的余晖中,四个巨大的身影慢慢显现、越来越近…… 【时间】第三节 约修亚(上) 在密勒南边松林中的一片前朝遗迹上,有一个与那些石柱、雕像的风格完全不同的工艺品,那是用冰做成的雕塑,而这个雕塑在两天之前并不存在。雕塑的表面晶莹剔透,反射着那从枝叶间隙泻下的阳光,它的形态像是个穿着袍子的人,双手伸向前方,似乎是想抓住什么东西,如果走近这个雕塑往它的里面看的话,会发现有一个表情惊恐的金发青年被完整地包裹在了里面。 约修亚已经被冻在这里两天了。 两天前被那个叫杰克的所救又因在睡梦中觉醒而获得了新的力量的他追上了他的使命中所必须阻止的冥王神之子——欧登三王子克洛·艾林,本以为力量得到了提升后能够有所不同,可是他却再一次地遭受了挫败,要不是那个女神贝拉的神之子可雅莱丝用冰箭冻住他救了他一命,此刻他早已被那家伙的黑影夺走了生命,成为他亡灵力量的一部分了。现在的约修亚觉得自己只有脑子可以运作,四肢和脑袋都被冻得不能移动分毫,处在这冰层之中,他并没有感觉到寒冷,好像这冻住他的寒冰只是为了不让他动弹而封住他行动罢了。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月亮和太阳都升起了两次,脑中想着所有能使用的法术,可是他的手被封住,根本就用不出法术来。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这时他意识到自己认为只有脑子可以运作可能并不正确,这饥饿感可是无比真实的。他身上的那个有法力的口袋中还有不少可以用来充饥的食物,可是他此刻却只能闭上眼睛用意念想象出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伸进了那个口袋,拿出了食物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可是当他睁开眼时却是什么也没有。 从来到密勒起,他就一直在重复失败。对战萨尔德失败、从欧登请援军的计划失败、阻止冥王神之子又再次失败,本以为掌握了各种情报与真相就能够取得胜利,可是实际上他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让那恶徒继续逍遥法外,讽刺着他就算拥有情报也改变不了他的败局。 “该死,这场战争中了解背后阴谋的我本因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可是此刻却困在这种地方什么忙也帮不上,明明是象征自由的神之子,却只能成为笼中之鸟而被束缚。”约修亚在心里不甘心道,他想使用那风的力量,可是却感觉自己体内的那叫做飓心核的圣器都也被冻住了似的,完全使不出力来。 “要是我会灵术就好了……”约修亚心想。他从父亲那儿得知自己的母亲艾丽娅·克罗斯是光之教会的人,会那种教会中与血液和血统有关的灵术,自己体内流着一半的教会血统,按理来说他应该也是能够使用灵术的才对,可是从未受过灵术知识的学习与训练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下手。 约修亚开始在脑中回忆有关母亲的全部细节,试图在以前的生活中找到有关灵术的痕迹。他能想起以前母亲带他去洛里的市场采购杂物,想起母亲每天清晨做的早餐的味道,想起母亲看着他时的那种自豪而欣慰的样子,还想起了她那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半点气息的尸体……想到母亲的死,恨意再度涌上心头,可是却并不能够帮他破开这禁锢着他的寒冰。他继续回想,终于记起了自己小时候一次偷偷跑进了死亡森林时的遭遇。 那年约修亚七岁,他的父亲本尼森正在位于洛里城内的王国教会中进行着研究,而母亲给他做完早餐后便又回到床上休息了。约修亚没有向往常一样地去附近镇上的教堂听神父授课,而是偷偷跑进了被父母明令禁止不许进入的家门口的死亡森林。约修亚在森林里转了没多久便迷路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整个森林里都是阴风阵阵,他开始后悔不听劝告跑进来了。他记得自己在森林里转了三个小时,可是却依然找不到方向,正当他无助地陷入绝望之时,他发觉身后的草丛里有个什么东西突然向他袭来。当那东西窜到他眼前时,他才发现那是一头有着三只眼睛的巨熊,它那锋利的爪子好像瞬间就能把他撕成碎片,而那满是尖牙的大嘴要把他给整个吞下去也是毫不费劲。约修亚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一边往后退着一边喊着“救命”,他知道他们家住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偏僻地方,父亲在城里,母亲在家里睡觉,并不会有其他的人在,但是那种无助感只能让他抱着一丝希望地哭喊着。那巨熊的爪子挥下来的瞬间,约修亚看到了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前面,接着听见当的一声,那只巨熊便一瘸一拐地逃走了。约修亚看着那前方的身影,他发现那正是自己的母亲,他不知道母亲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他的下落,可是比起这个来他更关心那只熊怎么了,于是他向母亲问道:“妈妈,那只熊怪怎么跑掉了?” “也许是它爪子撞到大树了吧。”他母亲毫不在意地回答着。 “可是……” “约修亚,答应我,以后别再不打招呼就乱跑了!”约修亚看着母亲那严肃的眼神,知道免不了受批评了,虽然母亲平时基本不怎么骂他。 “我……对不起……”约修亚低下头来呜咽着,可是他却发现母亲突然把他抱在了怀里—— “约修亚,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回想起那年的那件事后,约修亚现在相信母亲当时一定是使用了灵术赶跑了那只巨熊,现在他回想当时在母亲怀里的感觉时,他能够察觉到一点和平常不一样的变化。他又回想着父亲说的灵术是与血液有关,从体内起效的话。于是他将父亲讲的要领和从母亲那儿领悟的感觉结合起来,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动,感受着那血液中继承于母亲的不同寻常的力量,他将那股力量想象成无数个小型的旋风,在体内引起了一个个漩涡,然后发散全身,想要从毛孔中冲出他的身体。他感受着那股从体内向外扩散的力量,然后脑中想着要破开这层封住他行动的寒冰,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起了变化——他全身的肌肉都开始变硬,然后膨胀,然后再变硬,再膨胀,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原来的两倍体型了,这时那冰块的表面开始出现了裂痕,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稍微能够动一点点了,于是猛地一用力,那冰层在一瞬间碎裂,化为一个个冰锥朝四面八方炸开,好几颗冰锥扎进了周围的那些树干。 成功从冰封中挣脱出来后,他的身体马上又恢复了原状。约修亚试图再次使出之前所使用的灵术,可是不管他怎么回想刚才的感觉,他都无法再现了。“也许刚才只是误打误撞用了出来吧?”约修亚心想。 “现在得抓紧时间了!”约修亚使用法术让自己再度飘上空中,然后加速往战场赶去。 当赶了一段路后,他突然听到天边传来了几声怒吼,他知道那是巨龙的咆哮声,那一定是骑士团的坐骑。他想到之前那萨尔德已经吸收了多拉格的力量,多拉格是龙魔神,能够操纵巨龙,骑士团的驭龙之术和他比起来简直是差远了,叫龙过来战斗只会是自取灭亡,再加上那萨尔德的黑曜魔石拥有控制思想的能力,当这两者结合起来,此时召唤巨龙根本就是在给敌人增加战力。“不好,得阻止他们!”约修亚一边想着一边再次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他整个人已经像是在空中飞行了。但是那巨龙的飞行速度比他要快得多,他看见那四个巨大的身影从他的头顶掠过,飞向了前方。 约修亚赶到战场时,已经一切都晚了。他听到了萨尔德的声音从天际传来——“你们居然还想让巨龙来帮你们,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驭龙之术’吧!” 他看见那四只巨龙刚刚降落在地上,便张开血盆大口不由分说地咬断了那召唤他们前来的几个骑士的身体,它们将那四名骑士吞下了肚子,然后便朝着周围喷出大火,不分敌我地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可恶啊!!!”约克的咆哮声震彻天空,简直要盖过了那龙之怒吼,他跪在地上,双手不断捶打着地面,他之前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巨龙从来就不是人类的朋友,它们不可能心甘情愿地为人类战斗、成为人类的坐骑,人类从来都没有真正掌控过巨龙,那所谓的“驭龙之术”不过是个让他们自负的玩笑,从几年前前任副团长的坐骑发狂开始,他们就应该意识到的。 “团长!!!也该行动了吧!你再这么懦弱地等下去,我们还需要牺牲多少战友!”马歇尔对着丹可咆哮道,以往骑士团中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丹可说话,他们都知道丹可绝对的强大,也尊重着丹可的每一个决定,可是在一下子失去了六名骑士,还有四头发狂的巨龙正在肆虐的现在,马歇尔他已经不能再跟着丹可这么沉寂下去了。他不管敌人还有多少后招,他不管自己能不能够控制理智,此刻的他不需要理智,他只需要嗜血的狂暴,只需要斩尽所有阻碍他的敌人。 “我知道。”丹可右手突然握紧了剑柄,如秃鹰一般的眼神中释放出杀气,他一瞬间便从马歇尔的眼前消失了,等马歇尔再次找到他的身影时,他发现丹可已经挥剑将尸鬼罗伊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丹可的眼睛闪烁着血红的光芒,他冷酷而果断地斩杀着他周围的尸鬼,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各种残肢四处乱飞。马歇尔此刻从丹可的身上感受到了黑暗,看着他那斩杀敌人的姿态,看着他那陌生而恐怖的眼神,他觉得眼前的丹可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恶魔,但是现在的他们需要的正是能够杀掉敌人的恶魔,如果可以,马歇尔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一个恶魔。 【时间】第三节 约修亚(中) 约修亚还看到了战场另一边的那群欧登的战士们,他们现在已经被尸鬼和巨龙的威胁致使伤亡过半了,但是他们还是和骑士克拉克一起死死守护着他们身后的那两个身影,约修亚注意到他们所围着的那个圈子里躺着的两个人一个是那个自称爱与和平女神贝拉的神之子的叫可雅莱丝的少女,另一个是之前和他们一起行动的几个欧登战士之一,此刻他们俩都昏迷不醒。约修亚没有看到克洛的身影,他也没有感受到克洛的存在,好像他从这里消失了似的,但是他已没有时间用来寻求这一切问题的答案,他必须尽快帮助战士们走出困境。 而雷古勒斯这边,阿莉莎看着那四只巨龙喷出的烈焰在荒漠中点燃熊熊大火,看着那一个个尸鬼和战士们被烧成了焦炭,她又回想起了那屠龙者的女仆一世时的记忆,她也终于回想起了那让菲芘家族遭到灭族惨剧的罪魁祸首是什么——那是两只发狂的巨龙,将整个菲芘家的宅子烧成了废墟,那宅子里的人们除了带着她逃命的管家外都被高温烧成了蒸汽,好像从未存在过。那可是在一直都没有巨龙袭击传说的奥斯岛,阿莉莎记得当时其他人都认为是遭到了仇人报复或是使用魔法过度的代价,根本没有人想过会是龙的袭击,而且也没有其他人目睹那次事件,因为菲芘家的宅子像沃德加诺夫的城堡一样地处偏僻的山里,也许那座山上正有着巨龙的巢穴,就像那轮回之林里变成了巨龙的可雅莱丝一样。想到前世关于可雅莱丝与其融为一体的那条巨龙,她又想起了前世雷古勒斯老爷对那头巨龙的强大毫不夸张的描述。当初两条龙便毁了她全家,那可是全家都精通各种法术的魔法世家,一条不同寻常的巨龙便能令雷古勒斯为其准备二十年只为杀了它,而在可雅莱丝自愿让他斩下头颅之前,雷古勒斯并没有能对那头巨龙造成任何伤害,而现在,这里可是有着四条巨龙,骑士团的驭龙之术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它们,那几个召唤他们的骑士都已经葬身它们腹中,此刻也许只有屠龙者的传说再现才能力挽狂澜了。 阿莉莎望向了身边不远处的雷古勒斯,此刻他正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铁剑斩杀着敌人。她从他的身上看不到半点前世那个屠龙者的痕迹,他们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屠龙者雷古勒斯外表强硬内心软弱,拥有极强的控制欲与占有欲,比较自负,而且有点自欺欺人,虽然人们把他当英雄,但他从来都不是个英雄,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自己,可是这样的他却还是让她毫不后悔地陪伴守护了一辈子。而这一世的雷古勒斯哥哥,他的外在和内心都是那么的温暖,从小便懂得分享与关照他人,十分自信而又有责任感,而且总把一切往自己的肩上扛,虽然没人认为他是英雄,但是阿莉莎一直认为他就是自己心中的英雄,这是对于踏上战场之前的雷古勒斯来说。但是现在她觉得知道了自己身份的雷古勒斯又有了新的变化,他开始变得自卑,变得易怒,变得对一切都充满了疑问,在一次次寻求答案无果后让他变得更加脆弱,英雄对于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负担。这三种的雷古勒斯,也许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可雅莱丝的执念吧,而这也是这无尽的轮回之中所无法逃脱的诅咒。 “阿莉莎,你说过我前世是什么屠龙者的吧?”不远处的声音传入阿莉莎的耳中,她此刻依然张开着屏障,那些尸鬼无法接近她,这时他发现周围的尸鬼们被开始往另一处围了上去,但是随后便被砍得七荤八素的了,他看见雷古勒斯砍出了一条路来,到了她的身边对她问道:“我到底要怎样才能使出屠龙者的力量?如何才能干掉这几只巨龙?”雷古勒斯望着那正朝着他们飞过来的一只巨龙,提了提手中的剑。 “我也不太清楚,前世你只是喝龙血吃龙肉和龙心,再加上多年的训练便使力量得到了提升,可是为了对付那个家伙却还是准备了二十年,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阿莉莎回答道。 “那个家伙?”雷古勒斯疑惑道。 “没,没什么……” “要吃龙肉和龙心的话前提是得先能杀得了龙啊,可是现在的我根本就奈何不了它们,除非我那隐藏的力量能够再次展现出来,但那却并不是我所能掌握的……”雷古勒斯看着那巨龙越来越近,可是却没有什么对付它的办法。 “如果是龙血的话你已经喝过了,将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时用的就是那个骑士团团长的龙的血。”阿莉莎提醒道。 “对啊,我的确喝过龙血,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什么变化,我到底该……”雷古勒斯话未说完,那掠过他们头顶的巨龙便喷出了大火,那火焰将他们周围的尸鬼瞬间烧成了气态,阿莉莎由于身处屏障之中并没有受到伤害,可是她隔着那层屏障却还是感受到了那热量带来的压迫感,而且她觉得再受个几次巨龙的吐息,她的屏障也要支撑不住了。阿莉莎没有来得及给旁边的雷古勒斯也张开屏障,但是当烈焰降临之时,她和雷古勒斯都惊讶地发现雷古勒斯在火焰之中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当火焰接触到他的皮肤的瞬间,他皮肤上好像自动发生了变化,表面生出了一种像鳞片一样的东西,很好地阻挡了火焰,而当火焰散去那层鳞片便又随之消失了。 “这是……龙鳞么?”阿莉莎推测道。 雷古勒斯在对自己抗火能力的惊讶之余也想起了之前同那魔神战斗时,那些被魔神所控制的龙喷出的大火的确也没有对他造成伤害。“这就是屠龙者的力量么?”雷古勒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肢,他那只没有握剑的手捏了捏拳头,心中顿时有了自信,“现在要是能飞就好了!”雷古勒斯说着就朝着那些巨龙跑了过去。 “如果需要飞上天空的话,我可以帮你!”雷古勒斯向巨龙奔去的途中发现有个身影追上了他,那身影很快便冲到了他的前面,雷古勒斯注意到那声音是从他的上方传来的,他抬头一看发现那个身影正在他左前方的空中漂浮着,保持着和他相同的速度前进着。 “你是?”雷古勒斯之前并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穿着白色袍子的金发男子,于是他有些警惕地问道。 “我叫约修亚,是瓦西利安的王国大主教,也是风与自由之神的神之子,我的能力可以助你飞上天空与这些巨龙战斗!”约修亚回答道。 “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大主教!你真的能让我飞起来么?”听到能让自己飞上天空,雷古勒斯有点兴奋。 约修亚慢慢从空中降落,示意雷古勒斯先停一下。他将右手放在了雷古勒斯的后背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几句咒语,然后感受到一股能量从他体内迸发出来通过他的手掌传到了雷古勒斯的身上,雷古勒斯顿时感受到了一股狂风般的能量灌入了他的身体,好像想要将他给撕裂开一样。“别抗拒,全身放松,引导着这股力量往你的脚底走。”约修亚提示道。 在约修亚的指导下,雷古勒斯很快便发现了诀窍,当他将那股想要撕裂他的能量引至脚底时,他发现自己全身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一股力量将他托了起来,浮到了空中。 “这力量应该可以持续一个小时的。”约修亚对雷古勒斯说道,“你对付这只龙吧,我对付那只!”约修亚先后指了一只蓝色皮肤的和一只淡绿色皮肤的巨龙。 “那剩下的两只呢?”雷古勒斯问道。 “交给我们吧!”丹可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雷古勒斯回头望去,发现骑士团团长丹可正骑着他的巨龙坐骑,那只龙不知为何并没有受到敌人的控制,他的身后也骑在这只巨龙上的还有副团长约克。 “长官,你的坐骑为何……”雷古勒斯对此刻的情况有点一头雾水,当他看见又有一头龙朝着他们冲过来时,他差点就挥剑砍过去了。 “是啊,丹可,你的龙怎么没有被那萨尔德控制?他拥有魔神多拉格的操控巨龙的能力,按理来说驭龙之术根本无法与其对抗的。”约修亚也问道。 “我的泰勒斯蒂尔是不会被敌人所控制的,如果她有背叛我的想法,她将会在一瞬间被炸成碎片。”丹可的话十分简短干脆,但是他的眼神中却蕴含了太多道不清的含义。 此刻已经是夜晚了,圆月取代了之前夕阳所在的位置,在城堡的背后散发着幽光,这时众人能够更加清晰地注意到那城堡是被一层蓝紫色的光所覆盖着,那光线没有光源,发散不开似的,在城堡外侧的一定范围内波动着,远远看去像是整个城堡燃起了鬼火。萨尔德的声音沉寂许久后此刻又再度响起—— 【时间】第三节 约修亚(下) “居然在龙的体内埋下了保险措施,而且利用那战神转世小子体内流着的你那头龙的血来摆脱我对它的操控,这招真是妙啊!不愧是圣光骑士团的团长,瓦西利安最强的男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体内的血?”雷古勒斯疑惑道。 “我明白了!”约修亚突然说道,“多拉格的能力只能控制龙,而不能控制人类,但是因为你体内流着那头龙的血,所以这将你和那头龙联系在了一起,如果他不能同时控制你和那头龙,那么就不能实现操控,所以丹可的龙才能脱离控制!” “约修亚·斯托姆,你的分析能力还真是继承了你父亲呢!”萨尔德的声音依然像是从天上传来,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声音在和谁说着什么东西,他们只管解决眼前的这些尸鬼的同时不被巨龙给烧死就行了。 “萨尔德,你还想在那城堡里躲多久?!这次我已经觉醒,不会再输给你了!”约修亚对着城堡叫道。 “你是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觉醒了就能打败现在的我呢?现在的我已经进化到了全新的境界,这可得要好好感谢你的父亲呢!”萨尔德笑道,“之前卖个人情让他带走你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你一定还会回来送死的,到时候我是不会再放过你们的了!现在,你们还是先陪我的这些宠物们玩玩吧!” “约克,你已经有觉悟了吧?”丹可在龙背上对着身后的约克问道。 “我不会再逃避了,也不会因我的出身而畏手畏脚了,”约克的眼神第一次如此坚定,眼珠澄澈得反射着夜空的星光。在罗伊、马特、安迪、修斯、迈克和格雷都相继牺牲后,约克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他什么也改变不了,连战友也救不了,他知道自己如果早点使用灵术的话,是可以至少救下他们中的一两个的,可是他这几天太过执着于自己的身份,而且由于对教会的厌恶使他宁愿死也不想再使用灵术,就是因为他的这种态度,才导致一个又一个的战友就在他的身边死去。所以,为了战斗,为了拯救更多的人,他必须抛下所有,尽他所能地使用所有的力量,现在他们需要的不是出身成谜的骑士团副团长,而是会拼尽所有能力战斗的瓦西利安军总司令约克,“我将拼上全力!” 于是四人分开行动,雷古勒斯对付那只蓝龙,约修亚对付那只绿龙,丹可和约克一起对付剩下的两只黑龙和灰龙。由于初次尝试飞行,雷古勒斯还不太熟练,他在空中好几次撞上那龙的身体,好在这里是一片荒漠,没有其他的东西干扰,而且知道了自己不会受到巨龙吐息的伤害后,他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了,毫不躲避,只管正面冲上去。他的铁剑在那只蓝色的巨龙的鳞片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那是他抓着剑插进龙的后背从它一侧的翅膀上直线下落时划出来的,那巨龙痛苦地乱撞,可是却对它背上的这个家伙毫无办法。它想把雷古勒斯甩下去,可是雷古勒斯有了飞行的能力后他可以头朝下脚朝上地踩在巨龙的腹部上——他发现只要将约修亚告诉他的引导那股力量的方法反过来用,他可以用自己身体的任何一部分控制飞行的方向。 而对于没有火焰抗性的约修亚来说,他的战斗方式就有些不同了。他熟练地在空中躲避着那只绿龙的攻击,它的火焰没能烧到约修亚的半根头发。当巨龙的又一次吐息袭来时,约修亚稍稍改变飞行的路线,那火焰如同奔涌的洪水般从他身边冲过,那高温蒸发了空气中的所有水汽,使得他眼前白色的蒸汽弥漫,模糊了他的视线。约修亚发现自己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了,他下方的那些人影,他前方和其他巨龙战斗的丹可他们都像是扭曲了一般,飘忽不定。他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重新看清全貌,可就在他揉眼睛的片刻之间,那绿龙朝着他再度喷出了烈焰,约修亚来不及躲闪,于是转身向后从掌心释放出一阵狂风,那风的力量同巨龙的火焰相撞,然后将它的吐息给吹了回去,使它烧到了自己,但是巨龙有着厚实的鳞片保护,并没有受到多大损伤。 至于丹可和约克这边,由于只有丹可的龙能够脱离敌人的控制,所以约克只能乘在丹可的坐骑上行动,他们必须同时对付两条巨龙。丹可先是驱使泰勒斯蒂尔朝着那条灰色的巨龙飞去,他们知道这条巨龙是修斯的坐骑,丹可的巨龙从那只灰龙旁边擦身而过,他举起空战时使用的长枪,念起咒语,那长枪的枪尖便缠绕上了一种血红色的能量,加大了攻击的范围。丹可将那血红的枪尖插进了灰龙的腹部,当巨龙从他旁边飞走时便留下了很长的一道横向的口子。巨龙痛苦地哀嚎一声,然后突然向上腾跃而起,它飞到了丹可和约克的头顶,然后往下猛地吐出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约克及时反应,驱动灵术的硬化之术使自己全身上下如同钢铁,他站在龙背上,面朝着正向他们坠落的火球,他又念起法术的咒语,使自己的拳头上缠绕着一圈发着光的能量,在火球即将击中他们的瞬间奋力击出一拳,那拳头上的能量释放了出去,似是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拳头形状的能量波,那能量也像是被灵术给硬化了,顿时将那火球给击成了碎片,化作一个个小团的火焰,如同一阵火雨般洒落大地。 “团长,你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注意到我的教会出身的?”当阻止了火球的坠落后,约克回头向同在龙背上的丹可问道。 “从六年前骑士团的第一次法术教学开始吧。”丹可回答道,“你对法术的了解运用以及一些独到的见解可以推测你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你的一些不经意间的习惯和动作也让我看到了我之前接触过的教会人士的影子。我后来调查过,在你加入骑士团的两年前,光之教会死了两个少年,其中一个我通过多方渠道终于查到了名字,他叫做‘约克·克罗斯’,那就是你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约克摇头道,“可是你为何要一直替我保守秘密呢?” “我知道你脱离教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你隐瞒出身也有苦衷,再加上骑士团不收教会人士以及内部有不少人对教会存有很大的意见,你的出色大家有目共睹,我不会做这种损害骑士团利益的事情。” “团长……我……”约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这些事以后再说,它们来了!”丹可看着前方正朝着他们飞来的两只巨龙,对约克说道。 下方的战场上,马歇尔和约翰正和战士们一起全力消灭那些尸鬼战士,而保护可雅莱丝的克拉克身边的欧登战士已经不多了。他们到达战场时一共只有一千多人,而那些尸鬼战士可是有着五千人以上,悬殊的数量差距也决定了他们战争的劣势。 “究竟为何会变成现在的这种局面,这一切都是从我在拉科尼亚被附身时开始的吧……”约翰一脚踢开一个靠近他的尸鬼,然后一剑将其从右肩至左腿砍成了两截,然后对着他身后正和他背靠背作战的马歇尔说道。 “小心点,别因为跟我说话分散了注意力,还有,别死了!”马歇尔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约翰说道,后者对他的这句话倍感意外,因为以往的马歇尔可是从来都不会说出这种关心别人的话来的。但是目睹了六名战友的死,约翰也能理解马歇尔的转变了——他们都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战友了,于是他也对马歇尔说道:“你也一样,别死了!”说完两人便分开继续斩杀敌人去了。 阿莉莎看着雷古勒斯在空中同巨龙激战,她知道此刻自己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于是她朝着克拉克那边跑了过去,为保护可雅莱丝出一份力也算是能让雷古勒斯安心点吧。她向克拉克点了点头,算是在这种紧张时刻简易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便给可雅莱丝和那还在噩梦中挣扎的欧登战士也张开了一个淡绿色的屏障。她看着身后的可雅莱丝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的样子,又回想起了前世给被巨龙所伤的蓝发少女疗伤时的情形,那时的雷古勒斯坐在高背椅里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巨龙的恐怖,一切恍如昨日。她试图给可雅莱丝疗伤,可是她并没有发现可雅莱丝的身上有什么伤痕,她就像是陷入了一场长眠,不知道原因也无法将她唤醒。 “希望这一世能够打破那所谓的诅咒吧。”阿莉莎自言自语道。 空中的四人与巨龙战斗了许久,却还是没有能够分出胜负,尽管他们各自都对巨龙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可是不使那巨龙失去战斗能力的话这一切都将白费。雷古勒斯这时发现他那飞行的能力快要不管用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在失衡的独木桥上一般,摇摇晃晃地在空中找不到方向,他到处乱飞着,差点就撞到了正躲避绿龙追击的约修亚。“都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么?我可没法让他持续使用这飞行的能力……”约修亚闪过了撞来的雷古勒斯后心想,于是他对雷古勒斯说道:“能力的时效快到了,你先降落,我再另外想办法……” “居然能够与巨龙僵持这么久,我可是等不下去了!”萨尔德的声音传来,那四只巨龙便突然停止了对他们的进攻向着城堡飞去,它们飞到了城堡的大门前,一边两只一字排开,然后降落到了地上,“就让我来亲自陪你们玩玩吧!” 城堡的大门开启,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后闪着紫光,那巨大的能量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像是强光照在他身上而被投射出来的影子,只是那个影子是蓝紫色的。他慢慢地朝前走着,每迈出一步众人便感觉到连大地都在颤动,那城堡也在晃动,外墙上都出现了裂痕,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连同那个魔神多拉格战斗时都没有如此喘不过气来。 “来迎接新神的降临吧!”萨尔德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脑中,那声音像是有几千只的蜜蜂在脑子里乱撞,令战士们难以忍受不自觉地捂着耳朵跪在了地上,只有那几个骑士们、约修亚以及雷古勒斯兄妹能够勉强支撑。 “萨尔德,一切该结束了!!!”约修亚对着他大叫道。 【时间】第四节 萨尔德(一) “不错,是该结束了,你们的人生就要在此结束了!”萨尔德双手摊开,脑袋微微上扬,闭着眼睛朝众人走来,约修亚注意到他之前戴在脸上的那个眼罩摘了下来,他那眼罩之下的眼睛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贯穿过,已经失去了光明,但是约修亚记得他无意中发现的萨尔德本来的脸是双眼完好的。萨尔德慢慢向前迈步,他走过的路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好像他的脚根本就没有落在地面上。他每踩下一步,便有一圈紫色能量将他脚下的沙土吹开,不让他的身上沾上半点灰尘。此刻,那些尸鬼战士们也都停止了行动,好像在等着他们的主人的新指示。 “这几只巨龙连这么些蝼蚁都干不掉,已经没有价值了!”萨尔德说着双手往两边一伸,那四只巨龙的所在便像是发生了空间扭曲,它们全都被一种不知源头的吸力给吸了起来,然后开始收缩,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揉成了一团。那些龙哀嚎着,可是很快便发不出声音来,它们就如同一张废纸一般被越揉越小越压越紧,最后变成了两颗发光的小珠子,飞入了萨尔德的手心,萨尔德用力一捏,那珠子便化为了粉末。那四只他们激战许久也无法打败的巨龙在一瞬间便被敌人捏成了粉末,这力量差距让众人心跳加速。 “你就是这一切背后的元凶么?”丹可刚和约克一起从龙背上下来,便对着面前的萨尔德问道。 “丹可·威尔斯,我从你斩杀那些我所控制的圣鲁卡斯侦察兵起就开始关注你了,我能够获取召唤魔神的方法还是拜你所赐!”萨尔德十指交叉手臂自然下垂放在腹前,对丹可鞠了半躬,笑道,“我能够将那多拉格的力量化为己用可得好好感谢你啊!” “什么!原来是你……他们果然是和那圣鲁卡斯的格雷迪公爵一样都被你所控制!”丹可回想起了那个噩梦的山坡上他怀中的泰勒的尸体,想起了那召唤魔神的祭坛,那恶魔岛的天空,还有之前自己在圣鲁卡斯见到的表情呆滞的格雷迪公爵在一瞬间爆炸的一幕,他会爆炸的原因至今还不太清楚。 “想不到你居然已经知道格雷迪公爵的事了,他是我控制后安排在圣鲁卡斯的棋子,这几年里我一直靠他额外派遣军队骚扰瓦西利安,可是几天前我便失去了对他的控制,看来是被你干掉了吧!” 丹可听到萨尔德的话后突然眼前一亮,他发现这个幕后元凶并不知道那格雷迪公爵的遭遇,看来这事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因此他并没有对萨尔德的话作出回应。 “你……这张脸……原来是你!”阿莉莎看到萨尔德的那张脸后,她马上回想起了那让她无意间制造的幻想第一次出现波动时的情形,那十年前到访比勒德亚的云游法师正是萨尔德。 “哦?”萨尔德看到阿莉莎后愣了一下,然后便又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我明白了,原来十年前我追踪众神有关痕迹到访的那个除了一对兄妹俩外什么都没有的死镇时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就是你啊,当时我只顾搜寻圣器的下落,却无意间忽视了你们俩这全身都是神灵痕迹的存在,月之女神和战神的转世!要是那时我能知道的话早就直接收了你们两个的力量了,不过现在再干掉你们也不算太晚!” “什么都没有的死镇?这是什么意思……”雷古勒斯惊讶道,他先前同龙作战时充满自信的表情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错愕,如同那被可雅莱丝的冰刃贯穿胸膛之时。 “雷古勒斯哥哥,其实……”阿莉莎不得已只好向雷古勒斯解释了整个村子都是假的,都是她所制造出来的幻象这一事实,幻象的产生完全是因为她内心深处的执念,并不能够由她自己控制,所以当她的执念消失之时,那些幻象也自然地消失了。 “不,不会是这样的……大婶、阿瑟大伯他们都是虚假的?!不……”雷古勒斯一边摇头一边在脑中回想着能够证明村子里的人们真实存在的细节,可是他越是想要证明村子的存在却发现自己更好地证明了一切的虚假,所以他妥协地低下头来,试图让自己又起波澜的心平静下来。 “萨尔德,你究竟为何会变成今天的这副模样,你之前说二十年前从死亡边缘爬回来时就开始筹备推翻圣域的计划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叫杰克的到底是你的什么人?你能卖他个人情让他把我从你手中救走?”约修亚问道,他此刻不再像之前一样一见到萨尔德就只顾报仇地发起攻击,他看到沉迷报仇的可雅莱丝后他意识到一味地报仇并不能够解决任何问题,所以他想要了解,了解是什么造就了今天的萨尔德,了解他的敌人。 “杰克?!!”约克听到这个名字后又一次地一惊,身体颤动了一下,可是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却远没有接下来他所听到的话更令他惊讶,只听见那萨尔德对众人说道—— “杰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二十年前。 当日决意成为新神的萨尔德杀死了他周围的战士们后,他也踏入了那个在城堡加工区与艾瑞拉辛之间传送货物的魔法通道,在杰克这个试验品成功传送后,他也放下心来驱动法术将自己传送到了黑光城堡内。 “只要先杀了那个国王,自然会有一大批人投降,这些渣滓就不用管了!”萨尔德没有在意自己在加工区的突然出现所引起的骚动,他只管往王宫区冲去,速度快得几乎不能被常人所看清。当他赶到王宫区的大门前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正是之前阻止他杀国王的和他们一起来到黑光城堡的叫罗伊的骑士,此刻他和之前一样的姿势,横握着大剑,在通道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是说了要你们离开这里的么?”罗伊义正辞严地问道。 “奉劝你一句,当我路者,死!”萨尔德话中饱含杀气地说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罗伊一转剑柄,朝向萨尔德的剑身顿时扭转成了剑刃,一阵风袭来,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当一片落叶接触到他剑刃的同时,他也朝着萨尔德发起了进攻,那片落叶在他行动的同时变成了两半,然后被他带起的风不知吹向了何处。落叶的一分为二,也象征着他们这相处不久的几日建立起来的关系正式破裂,罗伊脑中坚定地固守着他的原则,却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利用偏离了自己的底线,而萨尔德他早已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了无牵挂的他才是最强的。 罗伊的大剑横着朝萨尔德的头砍了过去,但是萨尔德只是一抬手,便用两根手指接住了斩击,同时那一道斩击产生的力量像一阵狂风似的向四周扩散,吹得落叶再次漫天飞舞。 “这……这不是杰克那家伙的教会的灵术么,你这家伙怎么也会使用!”罗伊使力将剑往萨尔德压去,可是萨尔德的手指却好像比他的剑还要坚硬,完全不为所动。 “我之前现学的,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我一定加倍奉还给你!”萨尔德得意道。 罗伊开始在脑中搜寻所有他可以使用的法术,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之前他们在拉科尼亚时众人一起对付被附身的约翰时使用的咒语——“光之力场!”他大叫着将大剑往地上一插,然后一圈光柱开始以他的大剑为中心从地上升起,将他自己也包裹在了光柱内。 “这是光属性的魔法么,想把我当恶灵给驱逐?那么我就用——”萨尔德还未说完,便发现罗伊自己反而起了变化,他被那光柱照到时,突然感觉脑袋疼得快要裂开了,他的手松开了大剑,开始不断地捶打自己的脑袋—— “啊!快停下!我……”罗伊挣扎了一会儿后突然平静了下来,萨尔德注意到有一缕烟雾般的东西从他的脑门散发出来,然后消散了,这时罗伊的眼神有了变化,变得有些疑惑了,“我……我为何会一直在帮助密勒的国王……”罗伊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奇怪,但是之前的记忆他都完好地保存着,他发现自己一直坚定地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是自己想要做的,但是现在他却不知道之前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于是他一时之间愣住了,但是没等他将这些信息整理清楚,萨尔德便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然后双手猛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就算你恢复了自己的意志,我也不能让你活着。”萨尔德说完便继续朝着王宫内走去。 王宫内的大殿上。 “你到底还是来了,希萨尔·德林。”国王和上次一样一个人坐在大殿尽头的黑岩王座上,周围没有侍从和守卫,他似是兴致高涨地打量着眼前的萨尔德,他发觉萨尔德已经不同于以往了。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我现在是萨尔德,来取代你的位置的人!” “你终于选择了接纳自己的黑暗面么?有趣啊,早知道应该在发现你的黑暗之时就杀了你的。”国王笑道,“不过,我也不是毫无准备!”说完他向大殿两边使了个眼色,萨尔德便发现自己瞬间便被潜藏在大殿两旁的守卫给重重包围了。 “现在,就请你去和那个教会的年轻人作伴吧!把他押下——”国王示意守卫将萨尔德控制住,可是他话未说完便发现被那些守卫给包围的萨尔德脚下突然发出一道光柱,接着便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国王注意到萨尔德此刻的脚下有着一个和那个运送货物的传送通道相类似的法阵。 “这……你是什么时候……”国王惊讶道。 “上次见面的时候。”萨尔德说完便从指尖射出一道光束从国王的左眼贯穿了他的脑袋,国王往后一仰,身体顺着王座滑了下来。大殿的守卫们见国王已死,纷纷弃械投降了。萨尔德走近国王的尸体,把手掌放在了他的脸上,“你的这张脸以后就为我所用吧!”他说完将手一挥,国王的脸便像是一层膜一般被他掀了起来,他将其往自己面前挥过,他的脸便变成了国王的样子,但是使用这张脸却让他的左眼变成了一个孔洞,“早知道就不从眼睛射过去了,看来以后得找个眼罩了么?” 【时间】第四节 萨尔德(二) 当萨尔德在大殿上杀了国王之时,王宫区中心下方的禁区里,被困在那个房间内的杰克发现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于是他将面前的那块闪着怪光的石头从台座上拿了下来,揣到了兜里,然后便虚弱地往门外走去。由于被兜里的那块矿石限制了能力,他不能使用灵术,当他好不容易从禁区的地下迷宫转了出来时,他发现整个王宫的人已经投降了。他走进大殿,发现那个国王正穿着希萨尔的衣服,这令他倍感意外,于是他冲上前去准备询问,可是那“国王”发现他的到来后却转过身来满面笑容地对他说道:“看来你是没事了,杰克。”杰克注意到这国王用的居然是希萨尔的声音。 “你到底是……” “噢,看来是我这张脸让你迷惑了,这样你总知道了吧!”他说着又将手往眼前一挥,他的脸便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希萨尔,国王呢?”杰克问道。 “在那儿呢,”他指了指躺在王座底下的那个脸上没有面孔的尸体,“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希萨尔’这个名字了,曾经懦弱无能的希萨尔·德林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萨尔德!” “你……”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萨尔德的全身散发着寒冷气息的人,杰克开始意识到那国王之前对他说的关于希萨尔的事可能都是真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怀疑自己稍有不慎也可能被他给杀死,他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口袋里的那块东西,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让萨尔德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还好这个东西从揣进他的兜里后就没有再发光了,不然还真不好藏着。于是他为了转移话题便向萨尔德问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接下来就是选一个新的国王了,”萨尔德说道,杰克知道他肯定是想自己当国王了,可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远远出乎了杰克的意料——“我想过了,只有你最合适这个位置。” “什么?!我?!不不不,我不适合干这个,我从来都是讨厌权力和名誉的,我只希望能够自由自在就好了!”杰克挥手摇头地拒绝道,同时心里在想萨尔德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还是说他并没有完全变坏? “从我在艾瑞拉辛见到你开始你就一直在帮我,你算是我现在在密勒唯一的朋友了,所以我只相信你,也只有你才能胜任密勒的国王!”萨尔德诚恳道。 “我……好吧,我就暂时给你当这个国王,我之前承诺过我会帮你改变这个国家的现状,所以请你也要从中协助。”杰克不知道自己再拒绝萨尔德会发生什么,他知道萨尔德有着黑暗面,所以还是尽量少刺激他为妙,而且加上口袋里这东西对自己力量的限制,他根本无法同萨尔德抗衡。 这时,有个密勒守卫进来报告说那些被前任国王所掌控的瓦西利安战士们都已经被俘虏了,问萨尔德现在该怎么办。 “全部处刑!”萨尔德冷道。 “什么?!你怎么能……还有罗伊呢?你把罗伊怎么了?”杰克惊道。 “罗伊他已经被我杀了,因为他冥顽不灵阻碍了我的道路。”萨尔德说起屠杀来丝毫不动声色,好像就在谈论一件理所当然的家常便饭一般,“所有潜在的威胁都必须第一时间消除,国王陛下,您可不要让在下难办啊!”萨尔德说着变回了那张国王的脸,他那左眼的孔洞死死地盯着杰克,杰克看着那个黑洞,感觉自己好像掉了进去,不断下坠,一直坠不到底。 “改变密勒的第一件事,就先让我们把那控制整个国家的水源给毁了吧!”萨尔德说着便示意守卫带他去那水源的所在。杰克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他的傀儡国王罢了,他必须尽早逃离这里,越远越好,他不想再和这个残忍的恶魔待在一起了,他需要一个逃走的机会。 这个机会一等就是两年。 由于这两年来萨尔德一直密切地关注他这个傀儡国王,导致他根本无从逃跑,好在这两年里他所藏起来的那块前任国王用来控制众人以及制造能够一瞬间灭绝一片人的黑光的矿石并没有被萨尔德所发现。在当了两年的傀儡国王后,他对萨尔德的目的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得知萨尔德的最终目的是推翻圣域的众神,让他自己成为凌驾于众神之上的新神,但是他知道他还缺少力量,所以他一直正在搜寻拥有强大力量的东西。萨尔德现在是密勒的王国**师,用的是那张前任国王的脸,为了美观,他在那个吓人的左眼上戴了一只眼罩,由于国王根本就没有出过王宫区,所以也并没有人知道他这张脸曾经是属于国王的,而当初在大殿上目睹过他杀死国王夺取面孔一幕的守卫们都被他所杀害了。由于他追求能够触及众神的力量,所以他将整个黑光城堡进行了一次翻天覆地的改造,他废除了用来保证经济贸易的加工区,取而代之的是魔法研究区,另外他也把居住在城堡里的居民们都赶了出去,慢慢抹杀那些曾经在王宫掌权的大臣,代以各个被他所培养起来的法师,每天没日没夜地研究法术。终于有一天,他得知了有一卷记载着有关众神的上古预言的卷轴就在瓦西利安。 于是他带上了几个法师,亲自踏上了前往瓦西利安寻找预言卷轴的旅程。而杰克也终于有机会摆脱萨尔德的监视,开始着手逃跑的计划了。虽然萨尔德出海不在密勒了,但是密勒内还是有不少萨尔德悉心培养的亲信法师会代替他履行监视的职责,所以杰克的一举一动都倍加小心。他带上了那个被他施加了几层封印的小盒子,那个盒子里装着的是那个他至今都没能弄明白的神秘的石头。他离开了城堡,跑进了城堡下方的那一大片森林里,他知道自己没有船只不能出海,而且也不可能游回去,但是他不能再这么继续当着傀儡国王眼睁睁地看着萨尔德继续为了他推翻众神的计划而到处作恶了,他必须寻找逃跑的办法,虽然此刻他只能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跑。 杰克在森林里凭着直觉走着,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个山洞前,他注意到这个山洞已经十分古老了,周围满是杂草和青苔,山洞的外墙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他走进山洞,发现洞壁上写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奇怪文字,但是他在最后的那行文字下发现了一排他能够看懂的后来被人加上去的字——“到圆圈中心,依次用光-水-风-光属性的法术”,这些文字看起来也有一定的年月了,下面还加了一个箭头,他顺着这箭头的指向找了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个画在地上的圆形法阵。他不知道那文字的意思是要说明什么,但是在已别无他法的现在,为了逃离这里,他也只能尝尽一切可能了。于是他按照那文字的指示,站到了法阵的中心,在心里开始默念咒语,当他刚把最后一个光属性法术的咒语念完,他便发现那法阵突然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睛,同时他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力量给吸了起来,然后便眼前一黑。当他再度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还是在山洞里。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他自言自语着,这时他才发现他现在所在的并不是之前的那个山洞,这个山洞的墙上没有任何文字信息,只有地上有个和之前一样的法阵。 “难道是——”杰克心中一阵狂喜,兴奋地跑出了山洞,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密林之中,他可以肯定这里并不是密勒,因为这里有地处寒带的密勒大地上并不可能生长出来的树木,而这种树木是瓦西利安最常见的,那个洛里城外不远的死亡森林据说就有着一大片一大片的这种树木。“这里是瓦西利安的死亡森林么!” 杰克的猜测很快便得到了证实,因为他看见一个穿着法袍的身影朝着他走了过来。只听见那个金发男子对他叫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死亡森林深处?” “你是……”杰克看着眼前的这个法师,他觉得有点眼熟。 “在下是本尼森·斯托姆,瓦西利安王国大主教,阁下穿着如此高贵,想必是什么贵族人士吧,你是怎么参透这个森林的奥秘来到这里的?”本尼森问道,这时杰克注意到自己穿着的还是当那傀儡国王时所穿的华贵袍子,之前逃跑得太匆忙,没有来得及找件其他的衣服换上。 “你就是那个前去密勒进行法术交流的前任大主教?”杰克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处在十八年前的世界,他之前听说过关于前任大主教的事,但是并没有见过。 “什么前任?我就是现任大主教,而且我们现在并没有同密勒有过法术交流。”本尼森疑惑道。 【时间】第四节 萨尔德(三) 杰克马上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急忙纠正道:“不好意思,我被这森林给转晕了,脑子有点迷糊!”他看着眼前的一脸警惕的本尼森,突然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的了,那是小时候在克罗斯家族的城堡时,约克被父亲关起来时拜托他去偷听的那个在门口对父亲大吼的法师,当时他吼着什么“你们对她就没有半点感情么”,杰克并没有弄清他的意思。现在杰克知道这一切对于他来说还并没有发生,他想起大主教会在距今的八年后前去密勒进行交流,于是他便又对本尼森说道:“你以后会接到去密勒进行交流的任务的,这个山洞里有个秘密,只要你站在那个法阵中央,依次使用光、水、风、光属性的法术,就能瞬间往返于瓦西利安和密勒两个国家!” “什么?!我研究了这个山洞里的秘密几年也没有发现奥秘,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就是通过那法阵从密勒过来的?”本尼森变得更加警惕了,他的手已经准备往他那个施加了法术的口袋里掏法杖了。 “别误会,我并没有恶意……”杰克知道自己越解释只会问题越多,于是准备驱动灵术逃走了。在密勒的两年里他找到了方法封住了那个石头的力量,让那东西不至于削弱自己的能力,现在就算那东西在他的兜里他也能使用灵术了。杰克开始慢慢让自己变得透明,这时他听到了本尼森因愤怒而发出的吼声—— “你原来是光之教会的人么!不是说好了我们一家隐居在这里,你们就不会再打扰我们,也不会来找艾丽娅的麻烦,为何现在又要出尔反尔!是尼尔·克罗斯的意思么!?” 杰克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解释,索性虚化和隐身的灵术一起用上,然后朝着他所知道的洛里的方向一路狂奔,路上那些挡住他路线的参天大树都被他直接穿了过去。在跑了一段距离后,他确信本尼森没有追来,于是放慢了速度开始琢磨之前本尼森的那番话。他注意到本尼森提到了艾丽娅,他知道艾丽娅是他和约克的姑姑,是他们父亲的妹妹,听约克说艾丽娅以前对他很好,但是有一天父亲突然告诉他说艾丽娅姑姑外出执行任务死了。他现在结合小时候和约克在垃圾市场见到的被约克误认为是艾丽娅姑姑的妇女,之前在克罗斯家大门前见到的一脸痛苦的本尼森,还有他说的关于教会联姻和生育工具什么的话,还有他和约克离开教会时父亲和祖父对外宣告了他们的死讯,再加上本尼森刚才说的隐居不被教会骚扰,他终于得出了真相。艾丽娅·克罗斯在执行任务中爱上了作为教会敌人的本尼森斯托姆,她自愿脱离了教会,而本尼森为了不被教会骚扰所以和她一起隐居在了死亡森林边,而尼尔·克罗斯便对外宣布了三女艾丽娅的死讯。“原来是这么回事……”杰克一边朝着洛里继续前进一边自言自语道。 再说前往瓦西利安寻找预言卷轴的萨尔德。 在航行途中,他向身边那个给他提供有关卷轴信息的法师问道:“瑟伦,这个信息可信么?”瑟伦是两年前他杀死前任国王后从民间选出来的拥有法术天赋与爱好的一批新人法师之中的一个,据说他以前并不是密勒的人,他是随着贸易商船从瓦西利安过来的,而且他一直都与在瓦西利安时的旧友还保持着联络。 “不会错的,我有一个朋友是瓦西利安王国教会的人,对法术的研究也有一定的水平,这次就是从他那儿获取的信息。因为瓦西利安的王国教会和光之教会一直是死对头,不久前王国教会截获了一条有关光之教会寻找预言卷轴的信息,他掌握了这个信息后便马上告诉了我,而且他告诉我们王国教会已经比光之教会抢先一步,提早确定了卷轴所在的范围,我们这次一定能抢在他们前面将那卷轴拿到手!”瑟伦法师回答道。 “如此甚好!只要能够得到众神的力量,推翻圣域的目标就能更进一步!”萨尔德望着前方的海平面说道。 十八天后,萨尔德终于找到了卷轴的所在。那卷轴位于一个有几千年历史的地下墓穴之中,一路上机关重重,各种尸鬼亡灵阻挡着他们前进的道路,出航时带上的法师最后只剩下了他和瑟伦法师二人。萨尔德对卷轴为何会在瓦西利安的这种地方没有丝毫的疑问,他相信这是命中注定要让他在王国教会和光之教会之前拿到这卷预言,当他在地下墓穴展开这卷羊皮卷时,他卷轴中发出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刺得他们两人睁不开眼来。待光线慢慢暗去,萨尔德发现卷轴中的字一个个从纸上飘了出来,浮在了半空中,那些文字的边缘像是被火焰给点燃了一般,跳跃不定,只见那文字这么写着:“黑暗之渊,封印破坏,魔神现世,天下大乱;神之子,因祸而生,圣器齐聚,扭转乾坤。” 至于逃出了萨尔德的魔掌的杰克,他在洛里隐姓埋名住了下来,现在的他身份是洛里最著名的“骑士精神”酒馆新来的酒保,他用他之前混迹在瓦西利安各个城镇的酒馆里学来的东西,很快便得到了顾客的好评。他还推出了几个新口味的蜜酒,这些都是他以前积累的经验了。他在酒馆当了一年的酒保,这一年里,他一直在想着自己自从来到过去的世界后的一切遭遇,想着那些全部牺牲了的战士们,想着那日渐疯狂的萨尔德,他知道萨尔德现在肯定已经得到了那个他寻找的预言,离他成为新神的目标更近了。那个被他从密勒王宫禁区里带出来的那块石头一直都在他的身上,他不知道该拿这块东西怎么办,密勒之前的国王靠这个东西几乎是扮演了民众眼中的神灵的角色,抹杀反抗者、控制反对者,但是他并没有任何对权力与力量的追求,正如他之前多次对约克说过的,他所追求的不过是自由罢了。现在的他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酒保,他感到很自由,他希望自己能够就这么平平谈谈地过下去,可是口袋里的那块小东西却像是一块巨石,把他压得越来越重,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当初说的我们的使命又是什么呢?”他自言自语着。 一天傍晚,向酒馆老板请了半天假的他漫无目的地在洛里的街上走着,右手揣在兜里时不时地握紧了那个给他带来无尽压力的小东西,不知不觉便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城边的“垃圾市场”了。他想起了小时候和约克一起出来玩的那次经历,想起了那个带着金发小男孩的妇女,现在他已经知道那个妇女就是他们的姑姑艾丽娅·克罗斯,而那个小男孩就是将来的王国大主教约修亚·斯托姆了,正当他这么想着时,他发现自己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那带着小男孩的妇女的身影,此外,他还看见了两个穿着印着克罗斯家族徽章的马甲的少年。 “那是……我和约克?!!”杰克惊讶道,这时他听见了那其中一个少年对着那妇女的背影大喊“艾丽娅姑姑”,于是他全明白了,这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一天了。杰克像一根木桩一般地在原地杵着,目送着曾经的自己和约克一起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等二人走后好久也没有移动一步,直至弦月高挂天空他才再度迈出步伐,“我到底该……” 见到小时候的自己对杰克来说实在是个奇怪的经历,这时他也想到如果对告诉一些人以后会发生什么,要他们不去这么做的话是不是就能改变历史?如果他去告诉自己不要去密勒参战,那么一切会不会有不同?如果历史改变了的话,现在的自己又会怎么样?是凭空消失还是突然回到了正常时间还发现自己有了新的记忆?他越想脑子越乱,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馆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杰克一直心不在焉,总是给客人上错了酒水,这让酒馆老板感到很意外,于是他劝杰克休息几天,等状态恢复了再回来干活。杰克揣着那块石头又一次地走上了大街,他这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克罗斯家的城堡大门前。伫立在曾经的家门前,他回想起了当年和约克一起离开克罗斯家时他对约克说过的话:“克罗斯家族的城堡并不是我的家,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而现在他被困于十七年前,而此时的约克还在克罗斯家学习灵术,那么克罗斯家到底还算不算是他的家呢?回想起离开城堡的事后,他也回想起了关于他们俩那被抹去了的一年的记忆,那是自约克进入地下室加入光之教会后的一年,约克当初到底是看到了什么秘密让他决意离开家族?此时的杰克迫切地想知道关于他们那消失的记忆的答案,于是他下意识地驱动灵术,偷偷潜入了他曾经的家。 当他来到了城堡庭院里的那个通往地下室的女神贝拉的雕像前时,他被约克和小时候的自己发现了。此刻,他也终于知道了当年他们所撞见的那个鬼鬼祟祟的大叔的真正身份,到头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注定要穿越,注定要被自己发现,然后发现了自己的自己又注定再次穿越,这是个找不到源头的循环。他终于明白,自己越是想要改变历史,便会发现自己的改变本来就是历史的一部分,一切都是徒劳,该发生的注定会发生。 【时间】第四节 萨尔德(四) 在对小时候的约克说完了那段关于使命的选择的话后,杰克驱动灵术向后冲进了地下室,他要找出光之教会的真相,他要找回那丢失的一年里的记忆,他要知道自己的使命、家族的使命究竟是什么。当杰克发现了教会的部分真相及目的后,他的祖父尼尔·克罗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知道这是小时候的他把救兵搬来了。 “杰克啊,能看到长大后的你真是令我高兴啊!”尼尔·克罗斯眼神慈祥地笑道。 “你什么都知道?”杰克诧异道。 “是的,我什么都知道了,从你穿越回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教会的使命了吧,看到你现在的这副样子,我可以断定你以后不会选择跟我们加入教会完成使命的这条路了,约克估计也一样吧,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决定叛离教会的?” “这种使命我怎么可能会干!!!”杰克叫道,“我告诉了你我们离开教会的时间你也无济于事,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改变不了什么!” “的确,我是改变不了命中注定的事,所以,我的好孙儿,能不能请你把你兜里的那块东西交给我?” “什么?!!你怎么知道……”杰克右手伸进口袋,把那东西紧紧地抓在了手心里。 “我愚蠢的孙儿啊,你还是忘掉这一切会比较好吧!”尼尔刚说完杰克便发现他手心里的东西不见了,他抬头一看,发现祖父的手上正抓着那个封印着那块石头的容器。尼尔接着便把手掌按在了杰克的额头上,杰克知道自己的记忆又要被抹掉了,可是他却无法动弹更无法反抗,他只觉得自己全身越来越乏力,越来越想睡觉,接着便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他所工作的“骑士精神”酒馆,他完全不记得关于那块石头的任何记忆了,也不知道自己曾经闯进过克罗斯家的地下室,更不知道自己在那底下看到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是为了不再当那萨尔德的傀儡国王而逃离了密勒,但是他在密勒还有着尚未完成的使命,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还需要再次回到密勒的大地上。 而获得了预言卷轴的萨尔德,他很快便通过卷轴发现了神之子的信息,于是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用来调查有关神之子和圣器的传说,他相信只要能够集齐圣器,就一定能够推翻圣域,让他成为新神。至于那逃走了的傀儡国王杰克,他并没有花时间精力去寻找,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丁点把杰克当做了自己的朋友,他并不想对杰克下杀手,而且傀儡国王什么的到时候再找一个就行了。于是他就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寻找圣器上。 几年后,距今十五年前,他获取到了关于沉睡的冥王神之子的信息,他使用了当年从一个瓦西利安战士那儿夺来的面孔,再次前往了瓦西利安,终于在一个与当初发现预言卷轴相似的地下墓穴中发现了如同一团烟雾一般的沉睡的冥王神之子。他发现此时的冥王神之子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于是他将那封存在他下方的那块石头给拿走了,在接触到那块石头的瞬间,他便知道这个东西的力量不同凡响,一定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 在对石头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研究后,他发现了石头的控制思想的能力,他觉得这能力和当年前任密勒国王控制民众的能力有点相似,但是他并没有细想。他发现这魔石的控制力分为几个等级,如果要想被控制的人完全察觉不到自己是被控制的,这样他只能一次控制很少的人,而且还要视被控制者的能力与意志力而定,于是他用这石头选了尼萨克·吉科斯作为新的傀儡国王,用石头的能力让他认为他真的就是密勒的国王,而自己是听他命令的王国**师。 又过了一年,距今十四年前,萨尔德从石头中发现了追踪与神灵有关痕迹的方法,于是他顺着反应又一次地回到了瓦西利安。由于他探测神灵痕迹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范围,所以他只能亲自仔细搜寻。他将范围缩小到了瓦西利安的死亡森林,在那个森林的边界上,他发现了一个小木屋,这里人迹罕至,那个小木屋是这一片唯一有人烟的地方,于是他怀疑圣器就在那个木屋里。居住在那个木屋里的妇女——约修亚的母亲艾丽娅·克罗斯很快便发现了他的不怀好意,于是下了逐客令,但是萨尔德没找到圣器前不愿离开,于是便瞬间用法术割开了她的腹部,让她倒在了血泊之中。萨尔德在房中搜寻了一圈却还是没有结果,于是他怀疑圣器是在森林里,在确认了那妇女已经快死了后,他便离开了木屋进入了死亡森林。但是萨尔德在森林里依然没有收获,还差点让自己迷路了,于是他只好放弃了这条线索,回到了密勒。 过了两年,距今十二年前,萨尔德发现了石头的禁锢灵魂的能力,他通过这能力加强了自己之前研究试验的巫术的控制,于是他将那些被他处死的瓦西利安战士们全都变成了尸鬼加以控制,封在了城堡的地下禁区。 再过了二年,距今十年前,萨尔德根据一条新的线索又前往了瓦西利安,这次他用的是前任国王的那张得用眼罩遮住的老头子的脸。这几年频繁前往瓦西利安,萨尔德都开始觉得喀俄斯大陆是盛产神之子的圣地了。他顺着神灵的痕迹到了一个叫比勒德亚的小镇,刚到小镇门口时他便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有点不太对劲。由于有过对亡灵的操控,萨尔德注意到他眼前的这个小镇上的所有居民都没有生命的气息,他们都是不存在的,但是有两个例外。他在镇中心发现了一对年幼的兄妹,他注意到这个幻象是那个躲在那男孩背后的小女孩弄出来的,小女孩察觉到了他的恶意,于是让整个镇子的幻象居民都朝他围了上来。萨尔德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使用了解除幻象的法术,在手中聚集起一个紫色的光球。光球的能量影响到了那个小女孩,她的幻象出现了波动,于是有一个她想象出来的镇子的居民倒地而死了,那小女孩也昏了过去。萨尔德发现这个镇子里并没有他所要寻找的圣器,他以为那个叫阿莉莎的小姑娘应该是个掌握了高超幻象法术的被抛弃的孤儿,不过是在这里玩过家家罢了,怀疑是自己的探测出现了失误,于是便趁乱离开了这个城镇。 离开那个死镇后,萨尔德没有马上返回密勒,而是决定再在瓦西利安转转,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于是他前往了瓦西利安的西部。他在一个城镇里发现了几个圣鲁卡斯的侦察兵,他为了测试魔石一次性控制多个人的能力,便操控了那群士兵。那群士兵被他操控一路往东到了一个山坡上,他在那个山坡上发现了一个正在歇息的少女,于是他控制那群士兵释放了他们心中的**,让他们在那个山坡上玷污了那个少女的身体。后来,萨尔德看到了那个少女的丈夫因狂怒在一瞬间斩杀了所有被他控制的士兵,他对这个穿着骑士团盔甲的骑士提起了兴趣,同时他也注意到自己可以通过魔石的控制思想能力操控战争。他开始跟踪关注那名骑士,他注意到那个骑士开始使用各种法术试图复活他的亡妻,萨尔德发现了他超高的法术能力与技巧,他意外这个属于光之教会管辖的骑士怎么会使用这么多不被认可的法术,于是他对其展开了调查,结果发现了教授这名骑士法术的正是光之教会的死对头王国教会的核心,王国大主教本尼森·斯托姆,萨尔德也得知本尼森是个对法术有着狂热爱好与追求的人,对任何魔法事物都有着极大的兴趣,于是萨尔德心生一计,决定让这个法师来协助自己开发魔石的能力。 萨尔德于是暂时回国,让密勒同瓦西利安建交,并放出了发现一块拥有神奇力量的石头的消息,请瓦西利安派本尼森来协助研究。本尼森在密勒进行研究的同时,萨尔德在时刻注意着那个骑士复活他亡妻的动向,他在那骑士身上偷偷留下了监视的法术,令他可以相隔千里也能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那个叫丹可·威尔斯的骑士寻找到了召唤魔神的方法,萨尔德通过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看着丹可在那个祭台前开启了通往恶魔岛的大门,这让萨尔德内心一阵狂喜——他终于知道如何利用魔神的力量了。但是让萨尔德意外的是,当丹可被吸进恶魔岛后,他的监控法术便完全失效了,他无法看到丹可在恶魔岛的遭遇,当丹可回来后的一切事情他也监控不到了,于是他只能就此作罢,耐心等待本尼森对魔石能力的开发。为了测试本尼森对魔石控制思想能力的抗性,萨尔德有一次故意控制他去暗杀傀儡国王吉科斯,当他在一旁发现本尼森真的差点杀了吉科斯时,他只好走上前去将他拍醒,这也让他确定本尼森是可以被操控的。 【时间】第四节 萨尔德(五) 本尼森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不到一年便发现了魔石掌控进化的能力。但是本尼森在发现这个能力后竟然想要毁灭魔石和所有研究数据,好在萨尔德及时阻止了他。本想把他押下大牢后找个理由处死他,可没想到竟然被本尼森给跑了,但是萨尔德提前对本尼森用魔石影响了思想,他相信本尼森会一个人回来送死。为了加强对吉科斯的思想控制束缚,他将控制思想的魔药当做魔石的药水让吉科斯喝下。在与本尼森的战斗中,他发现本尼森对吉科斯使用了抑制力量的药水,他将计就计,让吉科斯的力量消失,从而能够更好地控制这个傀儡。 本尼森死后,萨尔德继续研究魔石的能力以及之前从丹可那儿获知的召唤魔神的方法。过了四年,距今五年前,萨尔德建议国王断绝与瓦西利安的同盟关系,开始筹备他们的计划,而这时他听到了欧登的风声。他知道一旦密勒与瓦西利安解除同盟,那么瓦西利安的盟国欧登必定会将进攻密勒再次提上议程,所以他亲自到访欧登,发现了一队正欲前往密勒制造进攻借口的欧登精英部队。于是萨尔德再度使用魔石的控制力量,令那些欧登的战士们自相残杀,当他们最后杀得只剩下一个小女孩时,萨尔德利用那些战士们的尸体和鲜血开始尝试那召唤魔神的方法了。那个小女孩是可雅莱丝·洛芙,女神贝拉的神之子。当时萨尔德并没有从那个小女孩的身上感受到任何与众神有关的反应,所以他没有管那因情绪崩溃而昏迷的姑娘,只管召唤魔神了。当那巨大的法阵在地面出现,当天空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时,萨尔德以为自己成功了,可是他并没有听到任何魔神的声音传来,随后那裂口便合上了,法阵也消失了。萨尔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环节出现了问题,只好回到密勒继续研究,而欧登企图制造借口的进攻计划也因为他使那些战士自相残杀而瓦解了。 又过了三年,距今两年前。萨尔德注意到与瓦西利安持续了八年战争的圣鲁卡斯突然不继续派遣侵略部队了,之前圣鲁卡斯一直在帮助他牵制瓦西利安,令瓦西利安短时间内不会对密勒下手,而现在圣鲁卡斯突然停战令萨尔德感到不妙。他潜入了圣鲁卡斯,用魔石控制了掌握圣鲁卡斯一半兵权的格雷迪公爵,让他继续派兵骚扰瓦西利安。从圣鲁卡斯回来后,他得知骑士团的骑士们准备前去寻找圣域,他不能让骑士团比他更早接触到圣域,不能让他们拥有比自己更强的神灵的力量,所以他利用他所控制的其中一个光之教会的高层,命骑士团一行放弃任务,但是却失败了。 而在战争爆发后的现在,几天前他本能够干掉约修亚夺取圣器之时,他唯一的挚友杰克却时隔多年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希萨尔,我不能让你杀他。”萨尔德此时刚刚把约修亚从那个异空间中丢出来,杰克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平静道。 “杰克!你居然还会肯回来!十八年前你从密勒消失后我还一直打探你的下落,你为什么要这么不辞而别,当年你可是密勒的国王啊!” “别再装了,我这个傀儡国王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如果我当年继续给你当傀儡,说不定我现在是和那吉科斯一样的下场吧!”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朋友,我也就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 “那么能不能卖我这个朋友一个人情呢?就当是我多年前帮你颠覆密勒的回报,放了这个小子。” “这……”萨尔德犹豫了。 “怎么?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么?还是说在友情与你的黑暗面之间你还是选择了黑暗?”杰克毫无顾忌地挑衅道。 “好吧!”萨尔德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从此我们就两清了,互不相欠!”萨尔德不情愿道。 当杰克把昏迷的约修亚扛在肩上准备离开时,萨尔德对着他的后背又说道:“这小子一定还会来找我的,到时候就算你再来阻拦我也一定会杀了他,连你一起杀掉!” “我知道的。”杰克说完便带着约修亚一瞬间从萨尔德眼前消失了。 现在,最后决战的时刻,面对着仅剩的那几个战士,萨尔德说出了杰克是他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怎么可能!杰克他怎么会和你这种家伙是朋友!他现在究竟在哪里?”约克对着萨尔德叫道。 “他在哪里我并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上一次见到他是几天前他从我手里带走了约修亚这小子,再上一次便是十八年前他背叛我离开的时候了。” “你到底为何要成为新神,你成为神又能改变什么?你不过是羡慕众神的力量想要过把瘾罢了吧!”马歇尔对着萨尔德叫道。 “这个世界充满了罪恶、**、贫穷,不论战争的爆发与否,贪婪始终存在,利益的冲突,种族的矛盾,就算贪婪能够消除,那么还有被饥饿所侵蚀的人们,这曾经的密勒就是个例子。前任国王很好地消除了战争,但是他下面的那些人们呢?他用控制水源与食物的方法让每个人服从统治,而那些被统治的人们时时刻刻都在受着饥饿的煎熬。” “这就是人性,人性是你无法改变的。”丹可平静道。 “是的,作为人类的我无法改变人性,作为神灵的那九个家伙们也不会改变人性,他们只负责创造和让一切趋于稳定,所以我需要成为新的神灵,我要重塑现实。” “重塑现实?你认为你能办到?”约修亚问道。 “只要能够获得所有神之子的圣器,掌握所有神灵的力量,我就一定能办到!为什么那些神灵可以随意掌控我们的命运,他们决定谁能活着谁就得去死,他们决定何时爆发战争,战争又是哪一方获胜,他们决定什么时候庇佑尘世,而一旦稍有不如意便令诅咒降临!”萨尔德慷慨激昂地演讲着,当说到战争和诅咒时,雷古勒斯和阿莉莎都低下了头。 “就因为他们是神灵,而你不是。”克拉克说。 “那么当我成为凌驾于众神之上的新神时,我是不是就能够掌控他们的命运?人类需要秩序,以免自取灭亡,以前的众神没有能够控制好这种秩序,导致世间纷争不断,而我能够改变这种现状,我会对尘世的所有生命使用铁腕手段。世间的战火已经燃烧了上万年,只因为尘世的种族们狂热地笃信他们所谓的信仰,每个国家每个组织信仰着九大神灵中不同的神,而像是精灵族之类的更是有着他们自己的神灵信仰,信仰的差异引发更多的矛盾。而当我成为新神,废除所有除我以外的神灵后,尘世的所有生命便只需要一个信仰——我!” “你真是个疯子!”雷古勒斯说。 “那就让你们亲身体验我这个疯子的力量吧!”萨尔德将手指往上一扬,那些剩下的尸鬼战士们便全部倒下了,他们身上笼罩着的那紫光也消失了,化为一道道光束全部回到了萨尔德身上,而剩下的尸体开始腐坏挥发,最后一个个化为了白骨,被风一吹便散架了。那些白骨在地上摊开,像是形成了一张别致的地毯。 “他把魔石分散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约修亚看出了萨尔德这些行为的目的,于是偏头转向众人,“他一定是想将魔石的力量全部为自己所用,实现力量最大化!” “这么强大的力量,我们该如何对付……”骑士约翰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他怀疑自己是这群人里最没用的了。 “但是我们也不能失去斗志。”克拉克站在那群剩下的欧登战士的前面,那些战士们依然保护着昏迷的可雅莱丝和戴夫。 丹可深吸一口气后,然后释放出了之前一直积攒的全部力量,他的气势令他所踩着的地面都下陷了,大地上出现了裂痕,他双手握紧巨剑,摆好战斗姿势:“这就是最后一战了!” “反正是最后了,只管拼命干就行了,老子非得砍死那神神叨叨的龟孙子!”马歇尔扔掉了头盔,卸下了手上的腕甲,他要减轻自己的负担以求全力以赴。 “拼了!”约克简单明了道,随后在心里想着:“杰克,如果你在附近的话就快点出来吧,如果我们失败了,至少让我能再见你一面……” 阿莉莎站在雷古勒斯身后,她看到雷古勒斯的脸上写满了心事,她知道如果是这种状态的雷古勒斯的话,战斗起来一定会出事的,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雷古勒斯哥哥,你……” 雷古勒斯回头望了望被那群欧登战士所保护着的可雅莱丝,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甩了甩脑袋,试图把之前所有困扰他的事情抛到一边。他看了看手中的剑,用手指轻轻抚过,从剑身一直摸到剑尖,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对剑说道:“最后一战了,你也该让我发挥出一点你的神力了吧!”雷古勒斯闭上眼睛,从记事起的所有点点滴滴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小时候与妹妹的相处,比勒德亚村子的日常,在村口向阿莉莎告别前去参军,阿卡利亚的征兵帐篷,北境军营的初遇歇恩,尼斯港的上船出航,船上练剑时与歇恩的较量,船内关于达次的笑话,遭遇恶魔时的艰难战斗,哥布林来袭时他第一次展现的神力,那纠缠他多日的漆黑梦境与少女的声音,歇恩的死,与魔神多拉格的战斗,与剑之灵魂的谈话及自己的战神身份,终于见到那个牵挂的少女却被她用冰刃捅穿了胸膛……这一路走来造就了今天的雷古勒斯,他相信只要打败眼前的这个敌人后,就能找时间和可雅莱丝消除误会,他相信自己能在可雅莱丝的身上找到自己需要的答案。当雷古勒斯再次睁眼时,阿莉莎看到了他眼中跳动的火光—— “恶徒,受死吧!”雷古勒斯挥起铁剑朝着萨尔德冲去。 《密勒疑云》(序至十章)所涉及的大事年表 【提醒】:为避免剧透,建议看完第十章以后再看这个年表,方便整理情节顺序。 上古时期:众神出现,“剑”被用于封印异界与尘世之间的联系隔绝魔神而被插在一个被后世称为“恶魔岛”的小岛上。 第一纪元某时期:战神玛尔鲁斯成为“青年”,去尘世历练了近万年,期间帮助高精灵击退了暗精灵,暗精灵逃入“泽勒之渊”。 第二纪元某时期:战神拔出“剑”后回到圣域,恶魔岛的传说出现,月之女神迪诺娜成为“青年”,与战神双双坠入爱河。 第二纪元末期:战神被神王剥夺神力,与“剑”一起回到尘世。 第三纪元初期:战神介入人类同高精灵的战争,花了数百年时间帮助人类击退了高精灵,从此精灵隐居在某处,淡出人们的视野。 707(800年前):战神建立圣光骑士团。 7XX:战神遇见蓝发少女芙洛狄,与之相爱,相处一年后因神之子的问题被召回圣域。 7XX+5(战神回圣域5年后):月之女神与冥王合作,想要让战神永远伴她身边,但是冥王却夺走了战神与月之女神的力量,用黑曜魔石封印了“剑”的灵魂,并将战神、月之女神推下尘世,与芙洛狄一起陷入近八百年的诅咒的轮回。 1000:后世传说的“屠龙者”、“猎魔一族”、“驱龙佣兵”的沃德加诺夫家族的二少爷——雷古勒斯·沃德加诺夫在奥斯岛出生。 1005:屠龙者的女仆、奥斯岛魔法世家菲芘家族的幼女——阿莉莎·菲芘出生。 1010:菲芘家族因被两条巨龙袭击而遭到灭族,阿莉莎与雷古勒斯初次相遇。 1017:雷古勒斯的父亲菲克·沃德加诺夫因发疯而被关了起来。 1018:菲克死亡,雷古勒斯成为家族城堡的所有者。 1020:雷古勒斯重操家族“驱龙佣兵”旧业,离开奥斯岛寻找巨龙,当他遇到“噬魂龙”时遭遇惨败,全军覆没,他把那只巨龙引入了可雅莱丝的村庄,害死了包括可雅莱丝的父母在内的多人。 1020-1023:可雅莱丝暂住在沃德加诺夫家的城堡,调查那只巨龙的信息等待报仇。 1023:大型巨龙“噬魂龙”与可雅莱丝灵魂融合,可雅莱丝被雷古勒斯认为死亡。 1023-1043:雷古勒斯在听了“观察者”的话后,认为杀死巨龙就能救活可雅莱丝,他杀死了无数巨龙,挖其心、喝其血、脍其肉,增强了力量,成为传说中的屠龙者。 1043:屠龙者杀死了“噬魂龙”,可雅莱丝随之魂灭,使他陷入半疯境地。 1080:屠龙者雷古勒斯与女仆阿莉莎一起死在床上。 1387:密勒四大家族发动叛乱,被时任的密勒国王用黑曜魔石的其中一块碎片制造的“黑光降临”全部抹杀,伪装成神灵的惩戒,令密勒民众不敢再有反抗的想法,军队从此在密勒消失了百年。 1455:希萨尔·德林(萨尔德)出生。 1477:丹可·威尔斯出生。 1479:约克·克罗斯出生。 1481:杰克·克罗斯出生,约克与杰克的母亲因失血过多而死。 1482:克罗斯家族的三女艾丽娅·克罗斯按光之教会的命令开始接近王国教会的本尼森·斯托姆。 1482-1483:艾丽娅在任务中向本尼森坦白,两人坠入爱河。 1483:光之教会对外宣布了艾丽娅的死讯,艾丽娅与本尼森从此隐居在死亡森林边界; 克洛·艾林出生,沃伦王妃在生他时附近的人全都离奇死亡; 米诺斯在喀俄斯大陆的一个地下墓穴中苏醒,形态不过是一团蓝紫色的烟雾。 1484:约修亚·斯托姆出生。 1486:约克与杰克开始接受管家加卡的法术知识教学。 1487:雷古勒斯出生; 斯坦·艾林通过政变获取欧登王位,前任国王其兄索恩·艾林被处死; 希萨尔·德林利用穿越至二十年前的罗伊、杰克(大)等人发动了密勒内战,夺取了密勒的统治权,夺走了前任国王的脸并开始以密勒**师萨尔德的身份示人,杰克(大)被他推举为傀儡国王; 除杰克外的众瓦西利安战士以及骑士团骑士罗伊死亡。 1488:五岁的克洛开始注意到自己的能力。 1489:约克与杰克开始学习“灵术”; 可雅莱丝出生; 萨尔德在喀俄斯大陆获得关于魔神、神之子和圣器的预言; 傀儡国王杰克(大)带着一块魔石碎片逃离密勒,通过一个山洞回到了瓦西利安的死亡森林,遇见了本尼森·斯托姆。 1490:约克和杰克在洛里的市场遇见带着约修亚的艾丽娅·克罗斯; 逃回瓦西利安的杰克(大)进入了克罗斯家族的地下室,发现了教会的秘密,但是被其祖父尼尔·克罗斯发现,夺走了魔石碎片并消除了他有关于魔石和进入地下室一切见闻的记忆。 1491:克洛进一步开发能力,可以用黑影杀死动物。 1492:克洛开始用侍卫做试验; 萨尔德从米诺斯的墓穴拿走黑曜魔石(的另一块碎片),并发现了魔石控制思想的能力,通过控制尼萨克·吉科斯使其成为密勒的新傀儡国王。 1493:克洛杀死生母沃伦王妃; 萨尔德通过研究魔石发现追踪神灵有关痕迹的方法,前往瓦西利安死亡森林搜寻圣器未果,杀死了住在森林边木屋里的艾丽娅·克罗斯。 1494:约克进入克罗斯家族的地下室,正式加入光之教会; 丹可遇见未来妻子泰勒。 1495:约克与杰克离开克罗斯家族,失去了此前一年里的所有记忆,光之教会对外宣布约克和杰克的死讯; 丹可加入圣光骑士团; 萨尔德发现黑曜魔石的禁锢灵魂能力,将罗伊及众多已被处死的瓦西利安战士通过“巫术”做成了尸鬼。 1497:可雅莱丝与母亲遭遇强盗袭击,被神秘女人所救; 萨尔德前往比勒德亚搜寻圣器未果,发现了整个镇子都是阿莉莎制造的幻象; 萨尔德控制几个圣鲁卡斯的侦察兵将丹可的妻子泰勒凌辱至死,丹可杀光士兵开始了对圣鲁卡斯的仇恨; “圣石计划”开始,密勒同瓦西利安建交,本尼森受命前往密勒研究石头; 丹可为复活亡妻召唤了魔神,并被吸入了恶魔岛,发现了恶魔岛是异界的事实,从恶魔岛回来后复活了泰勒,但是泰勒在回到洛里后失控开始屠杀,丹可最后杀死了失控的泰勒,而后也因此升为骑士团副团长; 约克加入骑士团。 1498:本尼森发现黑曜魔石的掌控进化能力,本尼森为抹杀魔石而牺牲。 1499:可雅莱丝与克鲁相识。 1500:丹可成为骑士团团长,约修亚成为瓦西利安王国大主教。 1501:约修亚开始对骑士团进行法术教学。 1502:骑士团发现龙蛋,开始实践代代相传的“驭龙之术”; 密勒同瓦西利安解除同盟; 萨尔德用魔石控制欧登的侦查部队战士,克鲁、欧登大王子兰瑟·艾林死亡,只有可雅莱丝生还,这次事件被后人称为“欧登异变”; 萨尔德召唤魔神失败。 1505:约克成为骑士团副团长; 骑士团四人前往寻找圣域,从火与工艺之神瓦尔肯处获取了更强大的力量,并接到了指引神之子的任务; 从圣域归来后马歇尔为了阻止前任副团长失控的巨龙而使用了“禁忌之术”,引发了“大事件”; 萨尔德偷偷前往圣鲁卡斯,用魔石控制了握有一半兵权的格雷迪公爵,使其继续派兵骚扰瓦西利安; 萨尔德控制光之教会干扰骑士团的圣域之行,但是失败了。 1506:米诺斯冲出墓穴,发现自己没有**,只能寻找寄居的人类。 1507:第一部主线剧情发生时间。 10.29:丹可等众多骑士团核心骑士被光之教会派遣前往圣鲁卡斯执行机密任务,约克被坦格瑞恩六世任命为瓦西利安先头部队总司令。 11.01:萨尔德与密勒国王商量计划。 11.XX(11.14以前):萨尔德牺牲了密勒城堡里的守卫的生命,召唤了龙魔神、灵魂吞噬者多拉格,密勒开始与魔神合作。 11.04:丹可率领骑士团一行往西部执行任务途中救助了坦斯的难民。 11.05:瓦西利安两万人的先头部队从喀俄斯大陆北部的尼斯港出航远征密勒; 欧登的三千登陆精兵从轻语湾港口同日出发讨伐密勒。 11.06:丹可一行将难民们护送至莫塞。 11.09:丹可一行到达拉科尼亚,发现整个城镇变成死镇,并找到了驻军的其中一名战士《罗伊的日记》, 众人根据日记找到了那个日记中提到的“废墟”,发现众战士已经变成了石像,同时遭遇了黑影形态的米诺斯,骑士约翰被米诺斯附身,但被丹可成功驱逐,约翰昏迷。 11.12:丹可一行到达月光之海海岸,准备执行潜入圣鲁卡斯的任务,骑士安迪和修斯留下来照顾昏迷的约翰,其余七人继续前进渡海。 11.14:瓦西利安战士遭遇魔兽亚基卡的袭击,约克为让战士们继续前进独自骑龙对付魔兽,使用了限制级法术全歼敌人,自己力竭昏了过去; 欧登战士也遭遇了亚基卡,在可雅莱丝的出色观察力下发现了亚基卡的弱点。 丹可一行到达圣鲁卡斯,但是由于约克的联络而决定由丹可一人继续潜入任务及只有他知道的暗杀国王的任务,其他人兵分两路,马歇尔、罗伊、马特去援助约克,克拉克、迈克、格雷去援助欧登的盟军。 11.15:瓦西利安战士遭遇魔兽哥布林的袭击,雷古勒斯初次展现神秘力量,他的“剑”绽放光芒,在一瞬间将大量哥布林砍成了两半,马歇尔带领两名骑士到达; 欧登遭遇的亚基卡发生了融合,克拉克率骑士们骑龙赶到,克洛王子跳上一艘战船后往回从战场撤退。 11.16:雷古勒斯开始被一片纯黑的梦境所困扰; 可雅莱丝开始被一片纯白的梦境所困扰。 11.16-11.18:成为一号战船队长的雷古勒斯在马歇尔的提议下开始用木剑训练战士。 11.17:丹可放弃暗杀圣鲁卡斯国王的任务,准备前往密勒。 11.18:克洛王子遭遇米诺斯,他乘坐的船上除他以外的人全部丧生。 可雅莱丝与克拉克带领的欧登众人遭遇米诺斯,一艘战船上的战士丧生。 11.19:约克醒来,瓦西利安部队这边的骑士团成员召开会议。 欧登部队率先登陆密勒大地,收到神秘人物(约修亚)的讯息,给他们指明了登陆后的路线。 11.20:瓦西利安部队登陆密勒,千人先锋部队遭遇魔神多拉格的袭击,众骑士使用禁忌之术试图封印魔神,失败而昏迷,歇恩为救雷古勒斯而死,雷古勒斯隐藏的实力爆发,轻松虐杀魔神,但被他逃掉; 留下的万人部队包括骑士罗伊、约克的弟弟杰克还有副官加卡全部在一阵白光中消失(去了二十年前的世界)。 11.21:可雅莱丝在梦中回想起尘封的“记忆”,她相信杀死了她父亲还有导致“欧登异变”发生的罪魁祸首就是一个叫雷古勒斯的人; 多拉格逃回密勒城堡后被萨尔德用魔石吸走了灵魂,被抽走了力量; 米诺斯出现并与密勒国王大战,萨尔德被炸出城堡掉落森林,遭遇潜伏已久的约修亚; 约修亚将萨尔德的阴谋一一揭穿,表明了他神之子的身份,并与之大战,战败后昏迷; 密勒傀儡国王吉科斯自爆毁灭了米诺斯也毁灭了整个密勒城堡; 约修亚在梦境中觉醒,从父亲处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在现实中被杰克·克罗斯从萨尔德手中救出。 11.22:丹可发现雷古勒斯的战神身份,瓦西利安剩下的不到百人遇到了雷古勒斯“剑”的灵魂,剑之灵魂向他们讲述了战神的故事; 米诺斯遇到刚刚登陆密勒的克洛王子,想要附身他却发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不过是冥王神之子的组成部分和觉醒条件,与米诺斯融合后的克洛觉醒为真正的冥王神之子。 11.23:可雅莱丝在梦中得知自己是爱与和平女神的神之子,也得知了那雷古勒斯要抹杀她的原因; 萨尔德从城堡遗址多拉格留下的通往异界的通道进入异界,遭遇命运魔神德斯特里与第三魔神塞希尔,萨尔德在异界待了三天(异界时间流逝与尘世不同); 11.24:瓦西利安的七名骑士和96名战士与可雅莱丝及克拉克带领的欧登的千人部队在密勒中心的艾瑞拉辛会合,可雅莱丝杀死雷古勒斯,并与克洛带上了四名欧登战士(拉里、提奥、列斯、戴夫)叛离部队; 阿莉莎遭遇观察者,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以及比勒德亚的虚假,被带到密勒后用丹可的坐骑龙的血救活了雷古勒斯; 约修亚在艾瑞拉辛出现,随后赶去追冥王神之子克洛; 约修亚追上克洛和可雅莱丝等人,约修亚全力与克洛战斗,却因一时疏忽再次战败,危急关头被可雅莱丝用冰冻住,从克洛的黑影下保住了一条命; 11.26:萨尔德惨败于塞希尔后从异界逃回尘世关闭了通道; 可雅莱丝与克洛以及四名欧登战士来到萨尔德重建的城堡前,与萨尔德召唤的魔兽发生了战斗,战斗途中克洛屡次引导可雅莱丝坠入黑暗,萨尔德用魔石控制提奥袭击可雅莱丝,使其被可雅莱丝斩杀,终于令她黑化。可雅莱丝继续朝剩下的战士们袭击,拉里为救列斯以及让可雅莱丝放弃复仇牺牲了生命,列斯狂化但被克洛阻止,克洛在引导可雅莱丝完全坠入黑暗后夺走了可雅莱丝的全部神力,然后令可雅莱丝和戴夫陷入昏迷。克洛随后从战场消失。 11.27:剩下的战士们到达最后的战场,最终大战爆发; 萨尔德控制二十年前的尸鬼战士以及尸鬼罗伊与众人交战; 马特、安迪、修斯、迈克、格雷五名骑士丧生,杰克出现用最强灵术“血破”与萨尔德同归于尽,萨尔德死前完全开启异界之门; 异界的魔神出现,阿莉莎为阻止魔神献出生命,雷古勒斯使用“剑”将魔神们赶回异界并再度封印通道; 密勒大战结束,克拉克与欧登的战士们返回欧登,剩下的人通过山洞通道法阵返回瓦西利安。 注:关于大部分确切时间的定位均来自于《第一章航海第四节丹可》中骑士团众人所发现的《罗伊的日记》(1507.06.23-08.03),和《第四章觉醒第一节雷古勒斯》中提到的“1507年11月20日”瓦西利安先头部队登陆。其他年份均由几百年前或几年前这种形式提及。 【凯旋】第一节 可雅莱丝(上) 此刻并不是夜晚,但是房间内却一片漆黑,四面全都是青石砖砌成的坚实的墙壁,而那天花板和地面也同样是由相同的青石砖筑成。在其中的一面墙上,有着一道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铁门,铁门上没有任何窗户或孔洞,而铁门对面的墙上只有着一个小得只能钻过一只老鼠的圆形的小窗,那规模小得也许都不能够叫窗了,可是尽管如此小的一个孔洞上却还是加上了铁栅栏,这下就连老鼠也钻不过去了。外面的光线透过那个小窗只能在房间的角落里投下一块很小的铁栅栏的影子,而在那整个房间内唯一有光的地方,躺着一个人。那人就这么躺在了青石地面上,似乎丝毫没有感到寒冷,借着那点微弱的光,能看到那人有着一头长发,头发的颜色分辨不太清楚了,但是能够通过那人的身体轮廓判断出应该是个女性。她躺了一会儿后慢慢地爬了起来,走到了那个唯一的小窗处,她踮起脚来通过那个小窗往外张望,试图看看外面的世界,光线照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那满是惆怅的眼睛,她的眼睛此刻看着窗外,却又好像看不见任何事物,像是有一层黑雾遮蔽了她的眼珠。由于身高不够,她踮脚一会儿后便又要踩下去休息,当她第一次休息时,那穿过小窗的光线照在了她的头顶上,照亮了她蓝色的头发。她休息片刻后又一次地踮起脚来往外张望,这时她惊讶地发现,从未停止过下雪的欧登此刻雪停了。 她是可雅莱丝·洛芙,前欧登皇家卫队队长,讨伐密勒作战先锋部队总司令。而这里是位于欧登轻语湾附近的最高监狱——寒光塔。 欧登、瓦西利安同密勒的战争,已经结束两个月了。 可雅莱丝摸着那冰冷的墙壁,想着过去有多少犯人被她丢进了这里,而现在她自己也成为了这个牢房的阶下之囚,不免觉得充满了讽刺。审判那天的情景她还历历在目,那些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战士们还有那个叫克拉克的盟国骑士尽管在她昏迷时期一直保护着她,但是面对国王陛下亲自出席的审判,他们还是全都作证表示她曾经攻击盟国战士并且带着四个战士叛离了队伍。而四个跟随她离开的欧登战士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叫做戴夫的战士,更是指证是她杀了那其他的三名战士。战士们都说克洛王子是和她一起离开的,但是现在克洛王子却是下落不明,所以她在背叛同盟杀害同胞的基础上又被加上了一条谋害王子的罪名。不知怎么的,大家明明知道王子和她一起离开的事实,却都对克洛的变化闭口不提,好像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克洛王子是冥王的神之子似的。 “这一切都是从那天开始的吧……”可雅莱丝在这个封闭的小房间里自言自语着,她再度回想起了那最终决战时她昏迷前所发生的事。 那天,不能控制自己行动的提奥朝着陷入呆滞的可雅莱丝挥出了手中的剑,在远处刚被列斯扶起来的拉里看到了这一幕,“提奥,你要干什么!”他叫喊。 “洛芙长官,快躲开啊!”提奥奋力同自己的手搏斗着,可是那双手怎么也不听使唤,“谁快来阻止我啊,戴夫,别站在那儿看着,快来阻止我!”提奥用力将头转向了在一旁发愣的戴夫,但是戴夫依然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他是从之前可雅莱丝的话中受到了什么刺激。 提奥终究不能自控,他的剑朝可雅莱丝头上砍去,但是下一秒却发现可雅莱丝抬手用剑挡住了他的攻击。 “长官,你没事太好了,我不知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我——”提奥的话说道一半便停止了,他发现自己的头在一瞬间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在他人生的最后几秒,他看到了可雅莱丝的眼睛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她毫不犹豫地挥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就像当初死在我手上的克鲁一样,他也已经没救了。”可雅莱丝冷冷地看着提奥的头颅滚落一边,眼神写着他最后一刻的不解,他的身体往后倒下,溅起一阵黄沙。 “你疯了么!!!”列斯大叫,“你这个恶魔!” 听到列斯的话后,可雅莱丝的脑中闪过一个他之前的梦境中的场景——国王控诉他杀了克洛王子,一群人围着她说她是恶魔。她右手持着银剑,开始朝着拉里与列斯走去,脑子里想着他们竟然说自己是恶魔,那么他们也有可能会被操控吧,为了以防万一,必须斩草除根,她要将所有的可能全部消除,只要杀了他们,就不会被敌人控制了吧。 “哈哈哈哈!象征爱与和平的女神选中的神之子竟然会是个充满仇恨只知道杀戮的疯丫头!这可真是讽刺啊!”萨尔德的笑声从城堡中传来,“既然你是神之子,可否交出你的圣器呢,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你身上有什么神的物品呢?” “这件事你就不用瞎操心了,还是请你把黑曜魔石还给我吧!”克洛对着城堡说道。 “你这个冥王的小子,根本就不知道黑曜魔石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让你拿去只会掩盖它原本的光辉,还是让我用它颠覆圣域,成为新神,才更能彰显它的价值!” “是么?我不知道?”克洛轻声笑了两下,然后便不再作声了。 可雅莱丝还在继续朝着拉里和列斯走去,她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已经不能说是寒意了,那是来自冥界的亡灵的召唤,她此刻就像是掌管死亡的存在,要将她前面的那两人带到死后的世界去,谁也无法阻止她。 “死丫头,我说过的吧,如果你胆敢动拉里一根汗毛,我一定会杀了你!”列斯挡在了拉里的前面,对着可雅莱丝吼着,可是就连他也开始因为可雅莱丝散发出的那恐怖的气息而开始不能自制地颤抖,他举起了剑,但是却感觉怎么也握不稳。 “啊啊啊啊啊!!!”列斯双手握剑对着可雅莱丝劈去,可是他发现可雅莱丝反应与攻击的速度远比他快,他看见可雅莱丝朝他胸口捅了过来,而他挥出的剑却还在头顶上。当那剑尖离他只有一丁点距离时,他突然发现自己被人从旁边猛地撞了出去,他被撞得失去了平衡,剑也脱手了,而他整个人在黄沙地里滚了半圈才停下来。当列斯爬起来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他看到拉里站在了他刚才站着的位置,而可雅莱丝之前朝他捅来的利剑此刻已经贯穿了拉里的胸膛。 “洛芙长官……咳……”拉里右手握住可雅莱丝还未刺进他身体的那部分剑刃,咳出了一口鲜血,“最后还是让我叫你可雅莱丝吧……其实我已经喜欢你有一段时间了……”拉里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久了,他需要把那些他一直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不然就再没有机会了。 “我喜欢的你,是那个外表冷酷内心柔弱的你,是那个虽然严厉却仍时刻为战士们着想的你,是那个面对再多的挑战也能充满自信的你,而不是后来变得冷漠麻木的你,不是那只知复仇杀戮的你,更不是现在我眼前的这个满眼黑暗没有人性的你……我所了解的可雅莱丝,是王国最强的女人,是充满荣誉感的欧登战士,她会教导战士们牢记使命与荣誉,永不退缩,为了王国而战,她知道权衡利弊,为了大家的利益而舍弃个人的利益,她不是复仇者,更不是恶魔。”拉里用他的意志力支撑着,被捅穿了胸膛却还能说这么久,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极限,他希望能用自己最后的时间,让可雅莱丝走出黑暗,变回刚出航时的那个人,“我不知道你所背负的仇恨究竟有多么深,但是我知道复仇永远不是了结。我之前对大家说的故事并没有说完,我后来靠自己找到了当初的那个第五名人质,他就是控制我的那些战友的人,我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那些战友的清白,所以我想过报仇,想过杀了那个人,觉得一定要让那凶手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当初动手杀死我战友的并不是他,而是我。我突然意识到,虽然我无比坚信那凶手活该受报应,也许我永远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我杀了那个人,世界照样在运转,我的那些剩下的战友仍然在蒙受不白之冤,而我不过是又增了一条杀孽罢了。如果我一味地选择复仇,那么我的世界就从此再也没有光明了,只会永无止境地选择新的目标,不断地增加自己所背负的人命。所以……放下吧,可雅莱丝,放弃复仇吧……” “复仇是我的一切。”可雅莱丝无情地说着,看着拉里那心碎的眼神,她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松了一下,让拉里带着她的剑倒了下去。 【凯旋】第一节 可雅莱丝(下) “拉里!!!”列斯突然跪在了地上,朝着空中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咆哮,那咆哮更像是一种野兽的哀嚎。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克洛往列斯望去,他发现列斯的眼睛包括眼白都开始变成了全黑色,他的牙齿变得越来越尖,他的嘴巴越张越大,嘴角都要撕裂开了,而他的手指也开始变长,指甲变得越来越锋利。 “还真是……”克洛望向列斯所面对的高空,他发现城堡背后夕阳的对面是一颗高挂的圆月。“我可不能让你这家伙干扰了,虽然挺感兴趣,不过还是算了吧!”克洛说着瞬间冲到了列斯的面前,把手往他额头上一放,列斯便停止了变化变回了原样,但是变回原样后的列斯保持着他之前的姿势,眼睛没有再眨一下,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立在这荒漠之中。 “原来真的是你!!!”一直在一旁发愣的戴夫终于发出了叫声,他挥着剑朝可雅莱丝冲了过去,但是还没冲到她面前便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量扑倒在了地上。 “好好睡一觉吧,我还是让你活下来吧,看样子会很有趣。”克洛说着收回了他之前瞬间朝戴夫释放出的一缕青烟。 “你……你要干什么……”看着周围的战士们全都倒下了,可雅莱丝似乎是稍微恢复了点意识,她看见克洛正朝着她慢慢走了过来。 “我将你引入黑暗的目的,除了是想看一场好戏以外就是想要你的力量罢了,只有你堕入黑暗,我才能够将你的能力据为己有!”克洛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可雅莱丝的身后,可雅莱丝发现她此刻完全无法动弹,像是被一双巨手从地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双腿。克洛往可雅莱丝的肩膀上一拍,可雅莱丝便感觉自己的双腿失去了知觉,顿时跪了下去。 “你真以为你的那个梦境就是觉醒么?看着你这么执著地将复仇当作你的使命,我可是一直在忍着不笑出声来啊!”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梦境的事……”可雅莱丝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晰了,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闪电给劈了一下,从全身到脑子里都是麻的。 “不说了,你的力量我就收下了!”克洛说完便将手放在了可雅莱丝的头顶,可雅莱丝在感觉到克洛的那只脏手的同时也感受到自己那不久前刚刚获得的所有神奇的力量都在从她的体内往头顶跑,逐渐从她的身体里流失,全部都到了克洛的身上。 “使命……复仇……我到底……”可雅莱丝在能力被吸走后便往前一倒失去了意识。 当可雅莱丝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被那骑士团的骑士克拉克抱着,她看到众人都在忙着逃命一般,她看到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看到那个之前被她用冰箭贯穿肩膀冻住的那个金发法师在前方的空中叫着什么“都跑到那个山洞去,进入那个山洞就安全了”,她还看到那个曾被她杀死的“仇人”雷古勒斯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她看见了他脸颊上还没有完全干掉的泪痕,随后他便看见那雷古勒斯突然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由于刚刚醒来,她意识还不太清醒,她只记得他们后来全都跑进了一个山洞,那个会飞的金发法师给了克拉克一个卷轴,说要他带着剩下的欧登战士们先走传送回欧登,于是克拉克抱着她站在了一个法阵的中间,他让身后的一个欧登战士打开了卷轴,然后他念起了咒语,随后强光一闪,可雅莱丝发现他们到了欧登的城堡顶上的月之女神的祭坛前,她看见国王斯坦·艾林和好几个王国大臣以及一些学士法师们正等着他们的到来。众人见到战士们的归来爆发了一阵掌声,但是当围观的人群中传出一声“王子殿下呢”时,掌声便戛然而止了,可雅莱丝这时看见了国王脸上那盛怒的表情。 此次征战除了可雅莱丝与戴夫外,只有五名欧登的战士活了下来,他们也都受了很重的伤,因此国王等众人养伤基本完毕后才开始对可雅莱丝的审判,那已经是从密勒回来的半个月后了。带他们回来的骑士克拉克暂且留了下来,他受到了国王的盛情款待,感谢他在战争中对欧登的帮助,而且留下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为了审判可雅莱丝。 那日的审判,可雅莱丝清楚地记得那叫克拉克的骑士详细讲述了他们骑士团的骑士是如何出现为欧登的战士们解决了那叫做“亚基卡”的巨型魔兽,然后讲述了他们同欧登的战士们一起航行,而那时克洛王子已经独自乘船离开了,这点也得到了那五名活下来了的战士的证实。他接着说到他们登陆密勒后接到了含有欧登皇家暗号的信息光球,然后他们就跟着那个光球的指示开始行动。国王这时解释道:“那个光球是我之前同瓦西利安大主教约定将后续援军用他留下的传送卷轴从这里直接传送到密勒去,所以给你们留下信息,指引你们去与援军碰头,可是后来我接到了有关圣鲁卡斯行动的消息,所以传送援军的计划就此搁置了。” 可雅莱丝坐在被审判的台下,被锁链锁住了四肢,她看着坐在上面的国王和那骑士克拉克一直在滔滔不绝,但是她却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听清,那些声音就像有蜜蜂在她耳边飞舞一般,她感觉自己此刻并不是坐在这里,而是在外面,但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只觉得是一个充满了亡灵的地方,她看见了父亲,看见了克鲁,看见了提奥和拉里,他们保持着瞪大的眼睛从四周死死地盯着她,在她身边不停地围绕她转圈。 克拉克在台上继续讲述他们在密勒的经历,他这时讲到了可雅莱丝有一天突然头疼然后晕倒了,这事之前在他们骑士同魔兽战斗时也有发生过,这次可雅莱丝昏迷了一晚上,当她醒来时,战士们发现她变得有点不同了,克拉克说他自己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变化。后来他们和瓦西利安的军队在密勒的艾瑞拉辛相遇了,而可雅莱丝这时突然向瓦西利安的一个战士发动了袭击,在第一轮袭击被挡下后,她在掌中制造了一根冰刃刺穿了那个战士的胸膛。可雅莱丝知道他现在是在讲雷古勒斯的事了,但是克拉克却对雷古勒斯的身份闭口不提,只说他是一个对瓦西利安极其重要的战士,拥有扭转战局的力量。 “这可是破坏盟约的行为!”台上有人叫道。 “她是被密勒收买了么?”有一个尖细的声音说。 “那么后来呢?”国王让大家安静后,示意克拉克继续。 克拉克说在可雅莱丝攻击了那个战士后,克洛王子出现了,克洛王子为她解围,让她选了几个愿意跟她走的战士,然后他们跟着王子一起走了。 “那么之后发生了什么?”国王斯坦·艾林问克拉克。 “后来我们到达战场时,便发现了她和一个战士昏倒在了地上,其他三名战士全都死了,而克洛王子也下落不明,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克拉克回答。 “我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传来,可雅莱丝突然打起了精神,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坐在证人席上的戴夫。 “你是?”国王对这个战士感到疑惑。 “国王陛下,属下是皇家卫队的新兵戴夫·斯诺(Dave·Snow),是跟随可雅莱丝和王子殿下一起离开的四个战士之一。”可雅莱丝这时才知道戴夫的姓氏,而且她也注意到此时的戴夫不再叫她“洛芙长官”或是“洛芙爵士”了。 戴夫接下来说的事情在可雅莱丝听来感觉那完全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他说着可雅莱丝毫不犹豫地斩下了提奥的头颅,虽然提奥的确是暂时被敌人操控,但是他并没有失去理智,而她却不由分说地结束了他的生命。在她杀了提奥后,她又向并没有被敌人控制的拉里和列斯下手了,拉里为了救列斯被她捅穿了胸膛,而列斯也因此崩溃,不明不白地死了,到死都没有瞑目。戴夫说他自己接着就昏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醒来后便在和大家一起逃命了,王子殿下也早就不见了。 “所以,结合这位骑士与这位战士的话,王子殿下到底怎么了只有犯人清楚,犯人现在已有背叛同盟和杀害同胞的两项罪名,至于是否通敌密勒这个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犯人与王子殿下下落不明之间存在着极大的关系,所以建议将犯人收押至最高监狱‘寒光塔’,等事情进一步调查后再发落!”国王身边的学士大声地读出了可雅莱丝的判词,可雅莱丝也就这样被关押在了监狱之中,这一关就是一个半月。 “为什么大家都不说克洛的神之子身份呢?是他们故意不提及还是另有隐情?还是说克洛是神之子这件事都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可雅莱丝在心里想着,现在的她没有了那凭空制造冰刃之类的力量,她变得和以前一样只是个普通人了,也许现在的体质已经比之前弱得多了,她无法改变自己的现状,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最终判决。“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被处死吧……”可雅莱丝心想,但是想到那还在等着她回家的母亲时,她又有了活下去的**——她不能就这么丢下母亲一个人。 在审判之前,她获得了去看望一次母亲的机会,那时他被好几个守卫给押着,周围更是有着多人全程陪同监视,她只告诉母亲她要去解决一些事情,很快会回来,可是这“很快”都已经一个半月了。 她想到了越狱,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一辈子地烂在牢里,不管她有多大的罪,她必须出去。她知道克洛一定还活着,凭他的力量和那恐怖的思想,不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事来,她必须找到克洛,找出真相,要一个说法。可是要越狱又谈何容易,现在的她连那扇铁门上都不能留下半点痕迹,除非她能够变成一只小虫子飞出去,否则没有人协助她的话根本不可能。但是她也知道现在的她众叛亲离,又有谁会来帮助她呢? 正这么想着,她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很大的动静,接着她听见了几个守卫倒地时发出的响声。“是谁?”她隔着铁门问着门外那引起骚动的人。 “洛芙爵士,我来救你了!”声音传来时让可雅莱丝倍感意外,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来救自己,当初明明是他在审判时作证让她被关起来的啊。 “戴夫?!怎么会是你!” 【凯旋】第二节 约修亚(上) 象征瓦西利安的至高权力的耀星城堡位于洛里的中心偏东的地区,它建立在由多节台阶堆砌起来的高台之上,由于其位于洛里城内的最高处,接近云端,所以被人们称为“云顶区”。那高台上的王宫前有着一片水池,要进入城堡必须经过那水池之上的石桥。那水池的池壁上有着好几个孔洞,池水从那个孔洞中倾泻而下形成了小型的人工瀑布,而瀑布落下的水又通过法术的力量将其抽到上面的水池,使其可以不断循环地流动。这个法术的成果也许是最早为城里的人们所接受的有关法术的东西之一了,这也是现任大主教约修亚·斯托姆的杰作。 现任大主教上任以来,他多次在城里的教堂向普通民众开设讲座,消除了人们对法术的误会和偏见,而且通过使用法术在各方各面为人们的生活提供方便,像是照明用永久卷轴、储物用微缩口袋等等都是他利用法术所开发出来的产品,这些也很快得到了人们的认可和一致好评,至于那城堡下的循环瀑布,人们都已经不再认为那是法术的成果,而是渐渐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由于大主教的年轻有为以及平时的平易近人,有很大一部分人已经不再厌恶法术了,虽然很多人依然不太敢去学习法术,但是能够接纳法术的存在也算是为解决这个国家多年以来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开了个好头了。 王国教会位于耀星城堡的东边,和西边的死对头光之教会之间被城堡所隔开,两个教会的人不是去王宫议事的话平时基本不会打照面。与光之教会的克罗斯家族城堡比起来,王国教会的房子就要显得寒酸多了。王国教会与砖石砌成的光之教会城堡不同,它主要是木质结构的,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个放大加高版的乡村农场,木头大门、木头窗框、木头楼梯、木头屋顶,不禁让人担心这里面的法师用起火系法术来会不会把整个房子都烧了。 教会一楼进门后是个大厅,在两旁整齐地摆了多套桌椅,那些桌椅也是木头造的,平日里教会的法师们有时候会在这大厅里召开一般会议,有时候又会在这里用餐,所以让人感觉看上去像个茶馆。从一楼大厅上到二楼,会发现一个放满了书架的房间,那些书架由于很重,为了避免对地板的压力过大,都被施加了漂浮的法术,与地面保持一定距离悬浮在了空中。这里是教会的公共藏书室,众人研究所需要的大部分资料和书籍都能在这里拿到。那每本书籍都被施加了法术的标记,当有人知道自己需要哪一本书时,他只需要在心里默念那本书的书名,那书便会自己从书架上飞下来,飞到他的手里——当然前提是书在书架上而不是另一个人的手里。 从藏书室往后走会来到一个空中长廊,长廊位于大厅背后的庭院两侧,连结着背后的那栋更高的建筑,那也是教会的人们休息和进行法术研究的地方。在背后那栋建筑的三楼的最深处,是大主教的实验室,大主教平时并不算是很注重**,因为他也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秘密,他的实验室向来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入的。此刻,大主教约修亚·斯托姆正在对一小堆从密勒带回来的不明粉末进行着研究,他把其中一些粉末放到了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烧瓶里,在瓶子的下方点燃了火焰,然后观察那液体的变化,他看到液体慢慢变成了红色,可是没过多久又变回了蓝色,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主教,您今天不用去王宫么?”一个法师在实验室门口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见到约修亚没有阻止,便走了进来。 “不用,今天陛下和光之教会的人有会议,并不需要我参加。”约修亚一边头也不回地说着一边把剩下的那些粉末装进了一个小玻璃瓶里,然后把试验台整理了一下,“今天我需要去见一下我的父亲。” “您是要去给前任大主教大人扫墓么?”那法师试探性地问道。 “算是吧,不过我不是去那个陛下安置他的公墓,我要回去一趟。”他回答。 “回去?” “教会的事务暂时就先交给你了,如果有紧急情况你知道怎么联络我的。”约修亚说完便离开了实验室。 约修亚从教会出门后便朝着城外走去,他一路上只是用正常人的步伐脚踏实地地走着,面对不少人的招呼,他都是笑脸相迎。他现在已经拥有了飞在天上的能力,但是他并没有使用,一是因为不想在城里引起骚动,二是慢慢散步有利于他思考问题,飞得越久,他便越怀念走在地上的感觉了。他离开教会时还是清晨,当他走出洛里时已经过了晌午了,他觉得自己也走得够久了,而且周围也没什么人,于是他驱动了力量,让自己飞了起来,朝着死亡森林的方向飞去。 他来到了他曾经居住的森林边界的小木屋前,那小木屋自从他当上大主教后就没有再居住了,多年来他也只是偶尔回来看看。由于常年没有人打理,小木屋的周围已经杂草丛生,屋顶上也满是爬山虎。约修亚穿过杂草堆,走到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前,他轻轻一推,那木门便合着“嘎吱”的声音慢慢打开了,在屋门打开的同时也扬起了一阵灰尘,约修亚只是用手挥了挥,然后便走进了屋内。在门厅边的那个布满蛛网的窗框前,他看见了一张满是划痕的桌子,他记得自己以前每次起床后便能在那张桌子上发现母亲已经给他做好了的早餐,而当从镇上的教堂听完讲课回来后,也总是在那张桌子上完成神父布置的作业,至于那些划痕,那是他后来在母亲死后每当心情不好时就用法术在桌子上乱刻时留下的。走过门厅后,约修亚来到了起居室的那个木质长椅前,那张长椅上还有着好几处深色的印记,那是擦不去的血渍,而这里是那约修亚人生中的第一个噩梦发生的地点,就是在这里他发现了母亲那浑身是血的尸体,就是在这里他搂着血泊中的母亲不流一滴眼泪地看着父亲从外面回来然后在他眼前崩溃。约修亚蹲下来摸了摸那曾经满是鲜血的地板,此刻由于满是灰尘也看不太出来当年的痕迹了。 约修亚没有在房里继续回忆往事,而是从屋子的后门走了出来。他来到了森林入口处的一片草地上,这里立着两块墓碑,一块较旧,一块稍微新一点。旧的那块上写着“世上最美丽的人,爱妻艾丽娅,长眠于此”,另一块写着“世上最伟大的人,慈父本尼森·斯托姆,已经回家了”。约修亚的父母都有着两块墓地和墓碑,他的母亲除了这个本尼森给她立的碑以外,在光之教会的墓地还有一块以“三女艾丽娅·克罗斯”的身份立下的墓碑;而他的父亲本尼森除了这块约修亚给他立的以外在洛里的王国公墓还有一块国王用“王国大主教本尼森·斯托姆”的身份立下的墓碑。只是之中的区别在于他的母亲是真的埋在了他面前的这块地下,而他的父亲所能找回的全部遗骸都被国王葬在了王国的公墓。而相同的是光之教会的那个与约修亚立下的这个都是空坟,他只是觉得只有在这里,在母亲的身边,父亲才能真正的收获安宁。 “父亲,母亲,我来看你们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杀害你们的凶手已经死了,你们可以安息了。”约修亚跪在地上说道。 两个月前。 最终的决战爆发,约修亚看见雷古勒斯率先挥起武器朝着萨尔德冲了过去,但是那萨尔德只是一抬手,还没冲出多远的雷古勒斯便被一股推力给击飞回来。 “战神的转世就这点本事?这也太无趣了吧!”萨尔德轻轻一弹手指,刚刚在他指尖出现的一个黑色的小珠子一般的能量球便朝着雷古勒斯飞了过去,那小球似是有着超强的吸力,它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使其表面上像是起了一层褶皱,小球在即将击中雷古勒斯时被他挥起的铁剑挡下,但是那黑球还是在不停地往前冲,雷古勒斯只能用剑抵着,双脚都陷进了地面。 “雷古勒斯哥哥,这东西是……”阿莉莎朝着那黑球接近,想要帮雷古勒斯把黑球停下来。 “不要碰!!”丹可警告,他突然念起咒语,然后将大剑从侧面朝着那黑球一指,一道白光从剑尖射出,在击中黑球的同时也将它从内部分解了,化为了一阵黑烟随风飘散。 “你的这等实力可真是让我好几次怀疑你也是神之子呢!”萨尔德依旧懒散地笑着,完全不把众人放在眼里,“要说你的真正实力说不定还比某些神之子还要强得多呢!”他说到“某些”时特意望向了约修亚,眼神中满是蔑视。 【凯旋】第二节 约修亚(下) “冷静,不要受他挑拨!”克拉克在约修亚身后提醒。 “我知道。”约修亚尽管不太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萨尔德说的挺正确,他确实是最没用的一个神之子了,屡次失败,半点作用也没派上,而作为普通人类的丹可就比他优秀多了。 “不过你们的这点实力对我来说还是统统不值一提!”萨尔德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当月光突然被遮住时,他们注意到萨尔德不只是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了,他的身体也在越变越大。他变得和那城堡一般高,月光照在他背上投下的影子覆盖了下方的众人,他们只觉黑暗袭来,一时之间看不清方向。 “这是……那魔神的变大能力!”约克回想起了他们与那个魔神之间的苦战,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个魔神的力量已经被这萨尔德给吸收了。 “你变大了反而把你自己变成了个靶子,看老子砍断你的腿!”马歇尔说着便朝着萨尔德的左腿冲去,而雷古勒斯也同时朝着萨尔德的右腿发动了第二轮的攻击。 萨尔德俯视着下面那群不自量力的人类,他之前总是说着他们如同蝼蚁,而现在在他的眼里,他们就像是真的变成了蚂蚁,他只需要一根手指便能将他们捏死,不,也许只需要吹一口气他们便灰飞烟灭了。他抬起脚来,朝着那个向他冲过来的骑士猛地踩了过去,这时他发觉自己的脚被一股力量给挡住了,怎么踩也踩不下去。他往那骑士身后一看,发现约修亚那小子及时发动了能力用风力挡住了他的脚。 “不过是垂死挣扎!”萨尔德没有奋力与约修亚的风力对抗,而是把脚收了回来,他突然往地上一跺脚,约克记得这一招,他大叫道:“马歇尔、雷古勒斯,小心地面!”地面上突然冒出了无数根石锥,那些石锥与地面是相同的颜色材质,像是直接把地面给拉了起来而形成的,数量和密度也比之间多拉格使用时大多了。那些石锥既不是一次性全冒出来也不是一排排地出现,它是毫无规律地往外冒,所以也让众人根本无从预测,他们只能等着石锥冒出来的一瞬间迅速闪开。反应灵敏的骑士们倒还好说,不过那些剩下的战士们就遭殃了,特别是那些保护着可雅莱丝和戴夫的欧登战士们,他们围成几圈的阵势令他们无处躲藏,在石锥出现的瞬间便牺牲了数十名战士。克拉克见状准备前去帮助可雅莱丝,没有意识躺在地上的她可是个活靶子,但是突然在他眼前冒出来的石锥几乎是形成了一堵高墙,挡住了他的去路。也许是可雅莱丝和戴夫运气太好,那战士们围成的圆圈中心只冒出来了几根石锥,没有一根伤到了他们两人。 骑士约翰刚刚惊险地躲过一根从他背后冒出来的石锥,他惊魂未定,便又撞上了前面冒出来的一根石锥,好在他是在石锥冒出来后才撞到它的侧面上,不然可能就成肉串了。而阿莉莎由于身材矮小所以比较灵活,她可以从那些石锥之间的间隙穿过,但是却还是不小心被划伤了手臂——她发现面对一堆石锥的攻击,她的那屏障根本就撑不了多久,于是为了保存力量便避免了不必要的消耗。 “你还没有吸取那魔神的教训么?”雷古勒斯说着对着萨尔德的右腿奋力一砍,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剑被一层屏障给弹开了,那层屏障微微泛起紫色的光芒。 “多拉格变大后的确身体笨重不便躲避攻击,但是对于我来说,根本用不着躲避,因为你们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伤害!”萨尔德狂妄地说,他的声音比以前浑厚得多了,让人感觉像是一座山在说话。 “大家集中力量一起攻击一处,先破了他的防御再说!”丹可提议。 于是骑士团剩下的五名骑士整齐地举起了大剑,在剑尖聚集了法术的力量,五把大剑在半空中绽放光芒,他们一齐将剑劈下,顿时便出现了五道闪着金光的斩击波,朝着萨尔德的脑袋冲去。约修亚用双手在胸前积聚能量,他感受到四周的风全部往他这里聚集了过来,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风刃,那风刃像是一把没有刀柄的短刀,透明的,只因为边缘撕裂了空气而使人可以看见,他双手一推,将那风刃也朝着萨尔德那巨大的脑袋击去。而阿莉莎她由于并没有什么强劲的攻击法术,所以只能在一旁看着,她看见雷古勒斯又一次飞了起来,他惊讶地瞪了瞪眼睛,才发现他只是在一瞬间跳上了常人所无法达到的高度,他达到了萨尔德脖子的位置,当那些攻击集中萨尔德的下巴的瞬间,他也从下往上双手把剑一挑,只听见“轰”的一声,萨尔德的屏障裂开了,他被这一组攻击打到了下巴,那股力量使他的脑袋往后一仰,嘴巴也因一时的疼痛而张得老大。约修亚这时好像看到有一缕黑烟从萨尔德的嘴巴钻了进去,他觉得好像察觉到了另一个力量,但是那股力量只出现了瞬间后便又消失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萨尔德说着便让自己的身体开始缩小,也像多拉格当初一样变回了原样。 “怎么?不玩变巨人的游戏了?”约修亚笑道。 “你不是说我们伤不到你么?现在怕了吧!”马歇尔喘着粗气。 萨尔德一瞬间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前,他朝一个瓦西利安战士击出一拳,那战士便瞬间四分五裂成了碎片,当他的第二拳朝着众人袭来时,几个骑士迅速反应驱动法术建起了三层屏障,而阿莉莎也使用自己的法术在最内层加了一层她的屏障。萨尔德的拳头击在屏障上发出巨响,轻松贯穿了三层屏障,当他打到阿莉莎的第四层屏障时,他的拳头停了下来,外面的那三层屏障也马上碎裂了。 “大家后退!”约修亚向萨尔德掷出了一小团旋风,旋风迅速扩大成龙卷风,可萨尔德也只是往那龙卷风的表面击出一拳,那风便消散了。 “这是灵术中的硬化之术,你怎么会使用?!”约克看着萨尔德那变成了深色如岩石般的拳头,十分惊讶。 “这是二十年前从我唯一的朋友杰克那儿现学来的,当年他用这招救过我一命,我看过之后便学会了。”萨尔德依然在强调他那句“唯一的朋友”。 “看一次就会了,这怎么可能!”约克不停地摇头,他相信这萨尔德现学的灵术可能比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都要强得多。 “当年要不是我为了寻找预言离开了密勒,我也不会让他有机会从我手里逃跑,他可是吉科斯之前的密勒国王啊!”萨尔德没有继续攻击,他似是不想让游戏结束得太快,自觉地退后了几步,与众人保持一段距离。 “预言?!什么预言?”约修亚被他无意间提到的一个信息吸引了注意。 现在。 约修亚从父母的坟前站起身来,他从袍子内侧掏出了一卷羊皮卷轴,那卷轴看起来有一定年岁了,边缘有着好几道口子和像是烧过似的痕迹,这是他在密勒之战后拿到带回来的。 “看来还是得去找约克聊一聊了,关于那‘杰克’的事还有光之教会的事……”约修亚自言自语着离开了墓地,离开了小木屋,朝着洛里往回走。 由于他赶时间,这次他回到洛里的速度比之前过来的速度要快多了,他到洛里城边时还只是下午,太阳依旧高挂天空。刚进入城内他便到了那个曾被城中心的人们称为“垃圾市场”的地方,他记得小时候母亲经常带他来这里采购杂物,他还曾经问母亲为什么不像父亲一样去城中心买东西,当时母亲只是说那边让她觉得不舒服,而现在约修亚知道了当初的真正原因——母亲不想被认出来,更不想见到那些光之教会的她曾经的“家人”。 约修亚知道从密勒回来以后,约克便被骑士团暂时停职调查了,因为他的教会出身被大家发现了,虽然马歇尔、克拉克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对他的看法,而且也并不想让他被撤职,但是由于他还是违反了当初骑士团的规定,而现在骑士团又在忙着脱离光之教会,所以为了服众丹可也只好按规章办事了。 约克从加入骑士团后就一直居住在骑士团里,他在洛里城里并没有房子,但是被停职调查后,他便不能再住在骑士团里了,现在他居住的是那个杰克后来在洛里买的房子,据说那个杰克是洛里一家酒馆的酒保,约修亚和他应该还打过几次照面,可是约修亚却并没有印象。杰克买的那房子就在城边,离“垃圾市场”没有多远,从密勒回来后约修亚曾经去过一次,那是约克刚刚被停职搬家的时候。现在,约修亚凭着上次去时的记忆,往约克的家走去,途中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迷路了,好在最后还是来到了约克的家门前。 约克的家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小房子,和这贫民区的大部分房子一样,简陋、破旧,约修亚一开始并不知道为何杰克当初要买一间这样的房子,但是当他知道了杰克和约克的一部分故事后,他便能够理解了。 约修亚轻轻叩了叩门环,随后他便听到了屋内传来的脚步声。 “约克,是我,约修亚。” “是大主教啊,来,快进来坐吧!”约克推开门来笑脸相迎,他此刻只是穿着一件普通人家的破旧布衣,但是却让约修亚觉得他比之前穿着盔甲时看起来还要更威风、更精神。 【凯旋】第三节 约克(上) 当密勒的战争刚刚结束,人们还没从战争胜利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圣光骑士团副团长约克被停职调查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们不知道约克被停职的原因,他们之前还听说约克在密勒一战中表现突出战绩可观。战争的细节一直没有传出来,人们只知道先发的两万人最后只剩下了十几人,而十一名骑士团的核心成员中也牺牲了六位,这是一场代价巨大伤亡惨重的战争。 由于王国一直没有公布在密勒的详细情况,而民众们平常又接触不到战争的亲历者,所以他们只能在茶余饭后的聊天中发挥各自的想象力猜测可能的真相,而从光之教会流传出来的一个消息也给他们的猜想提供了基础。据光之教会的人说,结束这场战争,牺牲自己消灭了幕后敌人的是一个教会人士,于是光之教会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和地位又得到了提升。 人们听说约克现在已经搬离了骑士团,去了贫民区居住,这对之前一直猜测约克是贵族和爵士出身的人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他们不知道约克究竟搬去了哪里,因为自约克从城中心的骑士团总部离开后,大家便再也没看到过他,又也许只是没穿骑士团标志性盔甲的他并不会引起众人的注意,所以没有人发觉吧。现在的骑士团比起约克的问题来有着更大的问题需要解决。人们一直知道骑士团从百年前瓦西利安建立起就已经属于光之教会的管辖了,而在密勒战争刚刚结束后,骑士团的团长丹可在同团员们讨论过后,提出了脱离教会的想法,于是这一个多月来丹可一直都在为了让骑士团独立一事四处奔波,时不时地被召入城堡与教会高层以及国王陛下进行商讨会议。 小巷的地上满是积水,尽管此刻太阳高挂,可是却被这排列紧密曲折的房子给挡住了,无法照到巷子里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臭的味道,街巷间的泥潭中有着一些破烂家具,家具残余的碎片已说明了它经历的岁月,让人相信这东西至少经历过三代人的兴衰,也许它最后的命运是被人从离这里不远的“垃圾市场”买回来,然后最终腐坏而被抛弃。在小巷里转过几道弯,在一条支路的尽头便是约克的家。此时的约克刚刚泡好一壶丹可之前送给他的上好的红茶,他捧着茶杯在那个似乎是给老年人安享晚年准备的木质摇椅里刚坐下便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约克把茶杯放在那个破旧的小茶几上,站起身来,慢慢往门口走去。他踩在那老旧的木地板上,每走一步都要发出“咔嚓”的声音,好像那木板随时会断裂,他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门外的声音——“约克,是我,约修亚。” “是大主教啊,来,快进来坐吧!”约克开门后对着门外那个穿着高贵清爽与这个地方完全不搭的金发男子说道,“我刚泡好一壶热茶,你来得还真是时候!”他说着便一只手搭着约修亚的肩膀把他往里推。 “这次我是来和你谈正事的。”约修亚在那个木质长椅上坐下,他觉得这张长椅和他几个小时之前刚见过的那张有点相似。 “好了,好了,你哪次不是说谈正事最后谈着谈着跑偏了!”约克笑着递上了一个他刚拿的茶杯,“来,喝吧,丹可送的。” “你的问题怎么样了啊?这些天陛下几乎天天找光之教会的商讨会议,估计都是在为骑士团独立一事忙活吧!” “没消息。”约克说完抿了一口红茶,“不过我也不关心,顺其自然慢慢等吧,现在上面也没时间查我,这些天倒也过得自在!” “这房子就是杰克隐居在这里时居住的吧?” “对,就是你的杰克小表哥,”约克故意打趣道,“你面前还有一个大表哥呢!”他的强颜欢笑还是让约修亚看到了他眼神中的一丝悲伤。 “约克……” “喂,你上次来不是说要找机会向我请教灵术么?现在是不是做好准备了?”约克察觉到了约修亚可能提到的话题,强行岔开地说。 “这个先不急,我来是和你谈谈关于‘预言’的事的。”约修亚突然坐直了身子,变得一脸严肃起来。 “就是你从那萨尔德那儿获取的关于神之子和魔神的预言?你也研究了好一阵子了吧?” “不错,但是看了预言后我觉得我们的战斗并未结束而是才刚刚开始……” 两个月前。 “你说的预言是什么意思?”约修亚问萨尔德。 “关于神之子的真相、魔神的真相还有这个世界的真相,不过你们是没机会见到了!”萨尔德说,“约修亚,你如果主动把你的圣器交给我我倒还能够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先别管这些,我们打败他再说!”约克对约修亚叫道。 “打败我?”萨尔德脑袋偏着朝约克死瞪着眼睛,随后他的胸前突然放射出强烈的紫色闪电,那些电光形成了一个球体将他包裹,然后球体慢慢缩小,闪电也越来越密集,最后集中包裹在了他的右拳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往地上击出一拳,“别太自以为是了!!!” 萨尔德的拳头如同当初的多拉格一样瞬间击裂了地面,但是他的这一击却远不止如此。他拳头击中地面的瞬间那包裹着他拳头的电光球体瞬间扩大,引发了一阵强烈的爆炸,那被他打出来的地面的裂缝里也充满了那种紫色的电光。众人被爆炸产生的爆风吹飞出去,好几个战士就这么掉进了那裂开的大地,他们的身体在碰到那电光的瞬间便化为了虚无。萨尔德所踩着的地面不是像之前一样下陷,而是被那地面裂缝间的电光给推上了高空,改变地形形成了一个高台,他站在高台之上又一次地俯视着众人,然后双手往天空射出了一束黑色的光束。 雷古勒斯在被吹飞之时,他发现昏迷的可雅莱丝也被吹上了空中,他马上找回平衡率先落回地面,然后冲过去稳稳地接住了坠落的可雅莱丝,而那个叫戴夫的战士则被克拉克给接住了。 “他们在这里太危险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雷古勒斯对克拉克说。 “可是在那萨尔德的力量面前,这整个密勒大地都是危险的,躲到哪儿也无济于事。”克拉克无奈道。 “所以只能快点干掉敌人了么?”雷古勒斯往那高台之上的萨尔德望去,他发现此刻天空中的云突然以萨尔德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那漩涡的中心开始不断地释放出闪电,闪电击中下面的树木,顿时燃起了一片大火。接着,那圆月的光芒开始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整片天空由黑色变成了紫色,像是一整块幕布被泡进了染缸。 萨尔德站在高台之上,仰望着天空上的那个由云雾形成的漩涡,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他望着下面的一群欧登战士,只是一瞪眼,那天空的漩涡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射出一道闪电击中了他们,那些战士和之前的那些树木一样全身燃起了大火,他们在黄沙地里来回翻滚却仍然无法将火熄灭。克拉克和马歇尔试图用法术的冰将火焰冻住,可是那火焰却把他们的冰也给点燃了,将冰烧成了水,又在水面上继续燃烧,最后烧成了蒸汽,但是连蒸汽都被那火星给点燃了,空中开始漂浮着无数个小火球,那些火似乎是可以点燃任何东西,而且不将那东西烧尽就不会停下来。 “刚才只是个示范,现在你们就好好用身体感受一下这神的力量吧!”萨尔德目空一切,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可阻挡了,现在的他已经比几天前更加强大,他相信如果再对上那个叫塞希尔的魔神自己一定不会再输了。“等干掉这些家伙,收了约修亚的圣器和那战神、月之女神转世的小鬼的神力后,就去征服异界,我受过的屈辱我一定会加倍让他们还回来!”萨尔德在心里暗下决心,集中了注意力,“看来得对这些家伙下手更狠一点了。” “他在聚集力量。”丹可看着高台上两手张开的萨尔德对众人说。 “不能让他再变强了,必须抓紧时间干掉他!”雷古勒斯安置好可雅莱丝后跑了过来,阿莉莎看着他依然内心忐忑,她觉得雷古勒斯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适合战斗,“要是没有可雅莱丝的话就好了……”阿莉莎的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成型便马上被她给消除掉了,自己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难道这才是真实的自己么?这才是那月之女神狠毒的内心么? “集中力量再来一波攻击怎么样?之前的攻击还是有一定效果的。”约修亚又飞上了空中,他想要更清楚地看到高台之上的情况。 “我们对着那高台攻击,先把他打下来再说,他在高处地势对我们太不利了。”约克提议道。 “好,就这么办!”丹可赞同道。 【凯旋】第三节 约克(中) 于是众人再度一起发出了攻击,骑士们的五道斩击和约修亚的风刃一齐朝着那高台冲去,至于雷古勒斯,他目前一直没法发挥出他之前斩杀魔兽和魔神时的那种特殊力量,所以他一直只能进行近距离攻击,之前对付巨大的萨尔德时他也只是暂时爆发了一下惊人的弹跳力,最后还是靠近距离的斩击进行的攻击。之前一直啰嗦个不停而且经常主动反应的剑之灵魂此刻依然没有半点回应,雷古勒斯心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难道从死过一次后自己对剑的操控力已经消失了么?雷古勒斯想起之前剑之灵魂提到过的她曾经被一块石头封印,他现在相信那块冥王封印了剑的力量的石头就是那块敌人所说的黑曜魔石了,“难道是那石头又控制了剑的力量所以我才发挥不了?”雷古勒斯心想,但是随后他又自我否定道:“不,就算剑的能力被封印了也不能掩饰我自己此刻的无能,我到底是怎么了?这样下去我怎么救可雅莱丝……” 雷古勒斯朝着高台跑了过去,但是还没等他接近那高台便已被其他人的攻击给击碎了,萨尔德从空中掉落,但是他却完全没有失去平衡,而是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慢慢地飘了下来,最后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让我下来了也并不会改变什么。”萨尔德说着又是一瞪眼,几道闪电从空中击下,众人闪身躲避,约翰躲闪不及他的手套被击中了,那银白的坚固钢甲上也马上燃起了火苗。 “不好,快把手套扔了!”约克对约翰叫道,约翰捏住还没被点燃的部分,把那钢甲手套往旁边一扔,那手套扔出的瞬间便突然起了大火,大火将手套瞬间吞噬,不一会儿便将其烧得什么也不剩。“好险,好险。”约翰大口喘着气。 “你这个家伙!冥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那石头又是什么?让我们陷入这该死的轮回又是为了什么?”雷古勒斯一边说着这些剑之灵魂说的萨尔德不知道的事一边挥剑朝萨尔德身上砍去,但是却发现怎么也砍不中他,他看到萨尔德明明在自己眼前没有移动,但是不知为何自己砍出的剑却像是完美地避开了他的身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冥王?轮回?”萨尔德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眼神,但是他只是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便又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原来当年冥王曾经用黑曜魔石封印了你的力量,而你与月之女神还有一个人类陷入了无尽的轮回,这些都是这把剑的灵魂告诉你的吧。”萨尔德像是看穿了雷古勒斯的记忆一般。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一直在监视我们么?”约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也十分惊讶萨尔德会知道这一切。 “不,这是我通过与魔石融合而进化后所得到的能力,这才是真正的‘全知全能’!”萨尔德的脑中想着那个该死的绿色面孔,满含讽刺地说,虽然众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那句“才是”是对谁而言。 “全知全能?你知道你自己什么时候死么!”马歇尔笑道。 萨尔德没有理会马歇尔的嘲笑,但是当马歇尔问他他什么时候会死时,他想到了之前那个命运魔神德斯特里说的关于他的“注定的结局”之类的话来,“我才不相信命运一说,只有神掌控别人的命运!而我是能够掌握神的命运的众神之上的存在,小小魔神的威胁不足惧!”萨尔德心想。 萨尔德盯着看了看雷古勒斯,然后又扭头看了看靠在远处森林边的那个昏迷的自称爱与和平女神的神之子的少女,他突然眼前一亮:“原来是这样,那个可雅莱丝就是和你们一起轮回了几世的凡人吧!” “什么?!你——” “看你样子好像特别担心她的安危啊,之前我也注意到你好几次过去救她,要是她出了什么事的话你应该也能更好地战斗吧?就像是之前对战多拉格时一样……”萨尔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雷古勒斯,好像要把他的一切给看透。 “不,不要!不许对她下手!”雷古勒斯猛地砍出一剑,那力度是之前用过的好几倍,但是却被萨尔德用两根手指牢牢接下,萨尔德用手中夹住剑尖,硬生生地给他压了下来。 “友情、亲情、爱情,人类就是因为对这些没用的感情太过执著才会如此弱小,只有抛弃了一切情感才能变得强大,才能成为真正的神,所以圣域的那些神灵根本就不及我!” “你真的抛弃了所有感情么?希萨尔!”一个对萨尔德来说十分熟悉的声音传来,更让他觉得熟悉的是那个“希萨尔”的称呼。他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他发现穿着一件白色布衣和黑色长裤的杰克正赤着脚从那森林里走出来。 “杰克,你又来阻止我了么!”萨尔德咆哮道,同时松开了雷古勒斯的铁剑,雷古勒斯被放开后马上退后数步。 “杰克?!!”约克震惊地朝着那人望去,他发现那人一头乱糟糟的黑卷发,满脸的大胡子,额头上有着些许皱纹,完全就是个四十几岁的大叔模样,但是约克却还是从他的眉宇间找到了他的弟弟杰克的痕迹,“杰克,真的是你?!” “好久不见了,约克!”他扭头微笑道,“不过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不到一个月吧!” “你真的到了二十年前的世界么?”约克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大了近二十岁的弟弟不停地摇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既然一直都在为何不现身呢?” “不是我不现身,而是因为这是我的宿命。” “杰克,你认为现在的你能够阻止我么?”萨尔德大叫着打断了兄弟俩的寒暄。 “你说你已经抛弃了所有的情感,但是你我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天大的谎言!”杰克毫不畏惧地朝前走着,身上没有任何能够用来攻击或防御的东西。 “不!在二十年前我就已经抛弃一切了!从决意成为新神的那天起,从杀死罗伊和国王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 “是么?可是你为何要一直强调我这个‘唯一的朋友’,为何要在城堡毁灭后还将它重建,为何一直记得那些你犯下的罪恶的全部细节?”杰克轻声质问着,“因为你并没有放下。” “不!你说的才是谎言!”萨尔德咆哮,但是却没有对眼前的这个曾经的朋友发起攻击,丹可见状准备抓住萨尔德分神的空隙上前进攻,但是却被杰克阻止了:“你们先别轻举妄动,暂时交给我。” “希萨尔——”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萨尔德大叫,“我说过我叫萨尔德!” “希萨尔·德林。”杰克故意强调地念出了他曾经的名字,“你记得诺拉么?” “什么?!你……”萨尔德突然捏紧了拳头。 “你的妻子,她是叫诺拉吧?” “我没有妻子。”萨尔德掩饰了那一时之间的失态,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错,残忍杀害了诺拉的你根本不配做她的丈夫。”杰克语气冰冷充满鄙视地说,“还有斯贝尔·马利克,你也记得是如何设计让他死于事故然后获得了他的一切的吧。”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试图唤回曾经的那个希萨尔么?” “不,也许比起希萨尔来现在的你更好,因为至少现在的你敢承认你犯下的事,而那希萨尔·德林只知道将自己的责任全都推到别人的头上,比如亲手设计杀死史蒂夫·德林这件事。” 萨尔德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他斜着眼珠望着杰克,眼神中已饱含杀气。 “你的儿子,他是叫史蒂夫没错吧?”杰克继续慢慢朝着萨尔德走去,约克见状想要阻止他,但是他却朝约克做了个“不要”的手势,“利用密勒曾经的地下水系统往一个村子投毒,为了抹杀那发现了你的真面目的自己人生的污点,不惜干掉一个村子的人也要杀了他,你可真是够狠的啊!” “你在这里细数你调查到的我的往事又能有什么作用,以为我会精神失控从而露出破绽被你们打败?就算我露出再多的破绽你们也无法伤到我分毫!” “不,我现在只是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和你聊聊往事罢了。”杰克依旧十分平静,他的声音就像是静谧的湖面,平静如镜,不起半点波澜。 “你说曾经的希萨尔·德林是个懦弱胆小的人,但是我看现在的你却也好不到哪儿去,依旧懦弱。”杰克已经走到离萨尔德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了,“因为你要活在他人的面孔之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张前任国王的脸你用了多久了?” “不!我是神,我才不会被你的这些小把戏给糊弄!我早已抛弃了情感,我现在杀了你也不会有半点的犹豫!”萨尔德开始全身聚集力量了,那魔石的能量正往他的胸口汇聚。 【凯旋】第三节 约克(下) “我说过你并没有抛弃所有情感,现在的你有着一个最强烈的情感,那就是恨。”杰克说完已经走到了萨尔德的面前,他现在离萨尔德的脸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他能够清楚地看到萨尔德的脸上暴起的青筋和几粒汗珠。 “现在的我是无敌的,就算拥有恨意又如何?我需要对你们的恨、对世界的恨、对众神的恨,恨意驱使我前进,驱使我完成那个推翻众神成为新神的目标,等我完成这一切,自然能够抛弃所有的情感,看着芸芸众生臣服在我的脚下!” “没错,感情驱使人前进,但并不一定是恨意。看看我身后的那些人们,他们都是因为各种情感才能走到一起,走到今天,一起战斗,他们都受过各种各样的挫折和打击,尝过生离死别与家破人亡,所以才能让他们更加坚强。而造就今天的他们的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因为你的私欲,因为你的恨,让他们现在出现在你面前阻止你的步伐!” “那又如何?这一切已经无所谓了。”萨尔德闭上眼睛,瞬间用手贯穿了他面前的这个唯一的朋友的胸膛,“完全抛弃情感,就让我从杀死你开始吧。” “杰克!!!”约克大叫着冲了上去,众人也纷纷行动准备向萨尔德发起进攻,可是他们却发现面前有一道无形的高墙挡住了他们的步伐,任凭他们如何冲撞就是无法突破那层屏障。 “你们不要过来……咳咳……都交给我……”杰克一边勉强支撑着一边咳着血说。 “杰克,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们过去!”约克用力捶打着那层无形的高墙,可是却没能出现半点裂痕。 “约克,现在我这个弟弟已经比你大得多了呢……我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偷偷从旁关注着你,看着你在克罗斯家长大,然后又离开教会,最后加入骑士团走上属于你的路,再一次从旁人的角度见证了和你一起的成长后我感到很高兴,有你这个哥哥真好!”杰克扭头微笑着,当约克最后一次看着他的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看见了杰克的全部记忆,杰克这些年来的一切都进入了他的脑海,他站在杰克的角度看见曾经的两个孩子迎着太阳向前奔跑着,越来越高,身体也越来越结实,他看见其中一个孩子穿上了骑士团的盔甲,而另一个孩子选择了流浪…… “你已经被我捏碎了心脏,为何还能挣扎这么久,垂死的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萨尔德对眼前满脸笑容嘴角带着血的杰克问道。 “你知道灵术是与血有关的吧?现在我的血液正通过你的手臂渗透你全身,你感觉到了么?”杰克虚弱地笑着。 “这是……”萨尔德的身体感觉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在他体内躁动,他发觉杰克的血正慢慢地从他皮肤的毛孔渗入身体,然后流遍全身,他想要把手从杰克的身体里抽出来,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吸住了,怎么抽不动,而这时杰克更是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这些年来也并不是一直躲在一旁,而是在研究打倒你的办法,而这便是无论你有多么强大都无法抵抗的最强灵术——‘血破’!” “该死,你这个家伙快给我放开!”萨尔德狂怒地一边咆哮一边用另一只手朝着杰克的头上击去,可是却发现被一层他用来隔绝众人的类似的屏障给挡住了,“这种水平的屏障对我而言算得了什么!”他说着将魔石的力量全部聚集于他的拳头上,准备一击终结杰克的生命,可是这是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他突然无法自由调配魔石的力量了,整个人有些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血破是灵术使用者的自毁型能力,它将在一瞬间引爆这个使用者血液中的全部力量,从内部把自己破坏殆尽。现在我也该为了当年帮你而导致了这些事件而赎罪了,你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而我却是你的帮凶,如果当年我能早点发现你的真面目,早点将你抹杀,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可是这历史的必然正是我的宿命,看来我的使命也到头了吧,这就是最后了……”杰克又一次扭头望向了身后一脸惊愕的约克,在心里说道:“永别了,约克,希望来生我们还是兄弟吧。” “杰克!不!!!”约克大叫,可是一切都已经没用了,他看见杰克的身体在一瞬间爆开,化成了一阵血雨,那血雨洒在萨尔德的身上,把他淋成了一个血人。而在杰克死亡的瞬间,那阻止众人前进的屏障便也消失了。 萨尔德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撕裂,他体内的那些杰克的血液破坏了他的内脏、器官,分解了他的血与肉,看着眼前的这一阵血雨,他想起了九年前一个同样用生命阻止他的人,那冰封的城堡,那洒向地面的血雨……“不可能的,我应该是无敌的,我还有推翻圣域的使命,我怎么能——”萨尔德的话未说完,他的身体也像杰克一样从内部爆开了,在他爆裂前的最后一瞬间,他想起了之前那第三魔神塞希尔的话:“如果你觉得自己大势已去,就用多拉格的能力开启大门吧,也许我们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帮助的。”于是他将自己剩下的全部力量往地上释放,让大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与那空中的漩涡形成了完美的对称,随后他便化为了一阵紫烟消散了。在他消散之时,一个卷轴从空中落了下来,这东西似乎不会被任何法术和伤害给破坏,在萨尔德体内经历这么多,它居然毫无损伤。 约修亚飞上空中,伸手接住了那个卷轴,“这就是那卷预言么?” 现在,约修亚坐在约克家中的长椅上,从袖口里掏出了那卷卷轴,递给了约克。 “黑暗之渊,封印破坏,魔神现世,天下大乱;神之子,因祸而生,圣器齐聚,扭转乾坤。”约克展开卷轴读了一遍,“这神之子的因祸而生究竟是指什么‘祸’呢,那个圣器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吧。” “我的圣器叫做‘飓心核’,现在已经同我融为一体了,而冥王神之子的圣器黑曜魔石应该是在那萨尔德毁灭之时一同毁掉了吧,要不是杰克我们还真没法打败他。”约修亚说完看见了约克脸上又一次出现的忧伤。 “目前出现的神之子还有那个叫可雅莱丝的欧登少女,你知道她怎么样了么?”约克又一次转移话题地问道。 “据克拉克说,她好像在审判后就被斯坦·艾林给关起来了,好像是怀疑她谋害了欧登的三王子克洛·艾林吧,她只是自称是神之子,目前并没有发现她拥有圣器,而且她之前所说的‘觉醒’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她到底是不是神之子还很难说。” “那个冥王神之子叫什么来着?”约克突然感觉到有些奇怪,问道。 “好像是叫‘米诺斯’吧?自从密勒一战后就不见踪影了,也许是圣器被毁让他只能苟且偷生了吧。”约修亚说着米诺斯这个名字时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自己本来记得的事好像不是这样。 “预言的前面提到了魔神,那天要不是他的话我们可都要死定了吧,那萨尔德垂死挣扎开启了异界的大门……”约克说。 “是啊,可得感谢雷古勒斯啊。”约修亚说,他们现在已经习惯直接叫他雷古勒斯而不是什么“战神大人”了,因为比起什么神灵来他更像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类,也有悲欢离合,也有各种过去。 “话说他现在怎么样了?”约克问道。 “估计还是在各个酒馆里买醉吧,毕竟出了那样的事……” 【凯旋】第四节 雷古勒斯(上) “骑士精神”酒馆是洛里最著名的酒馆,据说很多王室贵族都有时候来这个酒馆畅饮,酒馆的酒是整个洛里内品种最多的,很多酒集中了全国各个地点的特色,又有很多酒有着很多新鲜的喝法,比如那被唤作“燃烧的血”的酒。那酒呈血红色,喝之前需要用火点燃,然后拿着空心秸秆一口气将酒和火焰给吸到嘴里,这等刺激是很多慕名而来的人争相体验的。 要说这酒馆的名声大噪还得感谢十几年前的一个新来的酒保,那个酒保曾在全国各地游历,各地的美酒他都一一品尝过,所以他对酒的经验也比其他人要深得多。他曾经在酒馆里推出了很多试验性的新品种,结果都大受好评,据说那个酒保叫做杰克,居住在市场附近的贫民区。 此刻,在这最著名的酒馆里,有一个这两个月来的熟客再一次喝得烂醉,他整个头都趴在了吧台上,但是嘴里却还是在不停地叫着加酒,酒馆里的人们都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这些天来天天都会出现在这里,有时候一连喝上三天三夜也不回去,有人问酒馆老板,老板说只知道他叫雷古勒斯,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他每次来都只喝一种酒,那酒的名字叫做“月之泪”。 雷古勒斯半边脸贴在吧台上,整个身体向前弓着,他一只手软绵绵地举起酒瓶,然后便往自己的嘴里灌,由于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一瓶酒半瓶被他倒在了桌子上。 “阿里萨,过来收拾桌子!”酒馆老板看着雷古勒斯把酒撒了满桌,皱了皱眉头,招手叫一个酒保过来,“这小子要不是看在他没欠过酒钱,我早把他轰出去了!” 那个叫阿里萨的小伙子听从老板的命令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从他穿着的那背带裤的兜里掏出了一块抹布,准备擦桌子,可是他的手刚放下就被雷古勒斯给抓住了,他被吓了一跳,这时他发现雷古勒斯正睁大着眼睛瞪着他。 “这……这位先生,我能帮您什么么……”阿里萨战战兢兢地说,他觉得雷古勒斯的眼神十分吓人,好像会把他吃了似的。 “刚擦(才)老八(板)叫你沙(什)么?”雷古勒斯口吃含糊地问,“你的名字……”他的手越捏越紧,令那酒保的脸都开始抽搐了。 “在下是弗洛·阿里萨,是骑士精神酒馆新来的酒保,请……请多指教……”他声音打着颤说道。 “阿里萨?阿莉莎……”雷古勒斯的眼神突然变得充满忧伤,阿里萨觉得他此刻眼睛并没有看着自己,他整个人都好像不在这里了似的,但是正当阿里萨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雷古勒斯突然对他吼道:“滚!从我面前消失!不要让我再听到你的名字!”他猛地一锤桌子,那桌面上被他洒出的酒水都溅了起来,而吧台一侧放着的好几瓶酒砸在了地上,酒瓶摔碎,酒水洒满一地。 雷古勒斯刚刚松开那叫做阿里萨的酒保,他便吓得一溜烟地跑出了酒馆,这时雷古勒斯对满脸怒容的酒馆老板说:“你的损失我照赔,现在继续给我加酒,你知道我要什么酒!”他说完又望向自己手腕上的那串用草编织成的手环,那是小时候妹妹在他上山砍柴时总会给他编织的手环。 “阿莉莎,我……我对不起你……”雷古勒斯的眼眶中已经满是泪水,他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变成这副样子了。 两个月前。 当日萨尔德在被杰克使用了同归于尽的最强灵术“血破”之后,他用尽自己的最后一口气令大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随后他便化为了一阵紫烟消散了。 萨尔德重建的那座城堡在地面的漩涡出现的瞬间被吸了进去,像是水一般地被抽进了漩涡,好像没有多少重量似的。众人还未从敌人的死中反应过来,便发现他们此刻面临着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那漩涡越来越大,将周围的一切慢慢吞噬,众人只能不断后退与那漩涡保持距离。 “这到底是什么?那家伙死前最后的攻击么?”克拉克提出疑问。 “杰克……回来啊……杰克……”约克整个人还未从杰克的死对他的打击中恢复,他此刻几乎是被马歇尔抓着后颈的衣领拽着往后退。 “你小子还要给我发愣到什么时候!”马歇尔说着给了约克一巴掌,“你想让他的死白费么?” “萨尔德那家伙应该是死了,可是这个漩涡到底是干什么的?是要将一切都吞噬,不让我们离开这个岛么?”约修亚刚从空中拿到预言卷轴后下来,他将卷轴收入了自己的那个能放进大量东西的口袋。 “还有什么东西要来么?”雷古勒斯探身朝那个漩涡望去,他觉得那漩涡深不见底,但是好像下面并不是密勒的地下,而是别的什么。阿莉莎站在雷古勒斯身后,她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时还是在前世雷古勒斯去找那只可雅莱丝变成的巨龙之前,至少在她能够回想起来的记忆里是这样。 丹可望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漩涡,他回想起了将近十年前的他眼前的相似的一幕。那是在喀俄斯大陆的北方高峰山洞中的神秘遗迹,那巨大的石像、那圆形的祭台,还有在他献祭了那个法师后半空中出现的缺口,以及那缺口将一切吸进去的力量和从缺口对面感受到的气息……“不好!那边是恶魔岛!”丹可大叫,示意众人赶紧逃跑,“大家快跑,将从里面出来的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众人还没有开始迈步便看见了那漩涡对面的一片血红,密勒的大地与异界的大地连了起来,那个漩涡成为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萨尔德的最后引发的魔石力量打破了异界领域的界限,他开启了一个通往所有魔神领域的异界大门。 “果然如我所料,他的结局早已注定。”一个身影从那漩涡之中升了起来,他的周围漂浮着许多红色的长条状物体,而他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一头有着大角的鹿。 “德斯特里,你之前不是还曾经看不到他的命运么?事后的预言可不太好吧!”又一个身影从漩涡中出现,他的身体形状好像并不固定,一直在变化,像是烟雾一般。 “斯凯瑞,连你也来凑热闹了么?上一次尘世的大清洗怎么不见你参与啊!要是你这个恐惧魔神在的话,一定会有意思得多的,想想他们脸上的那种恐惧的表情就兴奋啊!”一个体型巨大的身影随后出现,丹可看着他头部的轮廓时想到了那个祭台前的石像。 “桑格里,你这个**魔神可真是一直欲求不满啊,现在面前有着这么多的人类供你迷惑,你一定急不可耐了吧!”那被他唤作斯凯瑞的魔神回答道。 “下面我倒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年我可还是帮过他呢!”桑格里说着望向了下方的丹可,后者脸上冒出了大片的汗珠,握剑的手也开始颤抖了。 “闲聊该结束了,这次那个吸收了多拉格力量的人类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经过数万年时间我们又能够再次随心所欲地介入尘世,这次那些众神已经无法阻止我们了,你们知道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吧。”一个拥有着人类女性身体的身影也从漩涡之中慢慢出现,她浑身一丝不挂,一头金发,皮肤却是绿色的。 “当然,塞希尔大人!”那个看起来像一头鹿的叫做德斯特里的身影回答。 “这些都是魔神?!糟了!这可真是要完了!”面对着这些每个都比那多拉格还要强大数倍的魔神,丹可已经失去了斗志,他曾经体验过被魔神在掌中玩弄的感觉,他曾经见识过那压抑诡谲的异界,他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这些魔神的对手,不,也许有一个人除外。他这么想着便望向了那手持铁剑的雷古勒斯,后者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切所震惊,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个个身影从漩涡中出现而不能动弹。这时丹可发现不只是他望向了雷古勒斯,他发现那几个出现的魔神也一齐望向了雷古勒斯,丹可看不清他们的面孔,因为他们的身上都像是盖着一层黑布一般,而全身周围又有着一种奇怪的蒸汽,根本无法分辨。 “先得消除我们被再度封印的可能性。”那**魔神桑格里说着一抬手,数以万计的各种恶魔和怪物便也从那个漩涡中出现了。这些恶魔众人之前从未见过,他们看见了身体像裸着的妙龄少女而头部却是像乌鸦一般,双手也是锋利的尖爪的恶魔;看见了体型庞大像个肉球一般的浑身滴着肥油的恶魔;还看见了浑身长满了尖刺,从头到脚都开出花来的散发着一股诱人香气的恶魔……那些恶魔在桑格里的指挥下一起向着下面的众人冲了过来,但是他们的目标却是十分明显——就是雷古勒斯一人。 【凯旋】第四节 雷古勒斯(中) “怎么,他们只对付雷古勒斯一人?”约修亚发现那些恶魔下来后并没有朝着他们下手,这让他有些意外。 “雷古勒斯哥哥!”阿莉莎见状挡在了雷古勒斯的前面张开了法术屏障,那些恶魔猛烈地撞击着屏障发出巨大的声响,可是却无法接近屏障之中的兄妹二人,于是桑格里又下令让恶魔们朝着其他人冲了过去。 “我这该死的乌鸦嘴!”约修亚说着击出一个火球,炸飞了好一片恶魔,但是对于这数量庞大的几万只遍布各处的恶魔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我们必须撤退了,这些东西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克拉克已经放弃了抵抗,对着丹可说。 “撤退?要是这群恶魔真的重现世间我们逃到哪里不都是一样?”马歇尔仍欲顽抗。 “可是再这么待下去我们都是送死!”克拉克叫喊,“约克,你也劝劝大家!” 之前马歇尔的一巴掌终于让约克从杰克的牺牲中回过神来,但是他却没有逃跑的意思:“杰克的那招‘血破’,要是我知道怎么用的话就能稍微阻挡一下这群恶魔了……” “杰克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马上去死。”丹可一语惊醒约克,“我们还是先撤退吧,躲一时算一时!” 克拉克抱起了昏迷的可雅莱丝,剩下的几个欧登战士抬起了那个叫戴夫的战士,众人准备逃跑了。约修亚对着正被那群恶魔围攻的淡绿色屏障中的两人说道:“先撤退,别管这群恶魔了!” 雷古勒斯回头望去,他看见克拉克抱着可雅莱丝已经准备往森林里跑了,于是他也对着正维持屏障的阿莉莎说:“我们先跑吧,我们不是这些家伙的对手。”阿莉莎听后稍稍放松了屏障,准备和雷古勒斯一起往回跑。 “战神小鬼,人可以走,先把你的剑留下。”一个轻柔的中性的声音在雷古勒斯耳边响起,下一瞬间他便发现自己眼前的那群恶魔都被拦腰截断了,那断面连一滴血也没有,像是被冻住了似的,而阿莉莎的屏障也同时碎裂了,阿莉莎被屏障碎裂时产生的冲力推得后退数步。接着那个全身绿色的被唤作塞希尔的女人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我的剑?”雷古勒斯满是疑问,这时他还在担心着可雅莱丝的安危,阿莉莎见到他如此心不在焉,知道现在的他一定不是眼前的这个魔神的对手,于是她决意由她来保护雷古勒斯:“不能给她!雷古勒斯哥哥!”她挡在了雷古勒斯的面前,不让那个女人接近他。 雷古勒斯这时想起了之前那剑之灵魂对他讲述的那关于战神在尘世历练的故事,当年战神的最后一项任务便是去那个封印了魔神从异界通往尘世的通道的岛上拔出了一把用来封印魔神的剑,而那把剑此刻就在他的手里。“要我交出这把剑是为了让他们不再被封印么?”雷古勒斯心想。 “你想得不错,正是如此。”他们面前的那个叫做塞希尔的女人回答,他似是瞬间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这没有让雷古勒斯感到惊讶,因为之前萨尔德已经在他们的面前展示过这种能力了。 “你像那萨尔德那样能够看穿别人的心思么?”雷古勒斯瞪着眼前的这个绿色的女人。 “这你可就说反了,是那萨尔德利用魔石模仿了我的能力,可是却不及我的十分之一。”她轻声回答。 “如果我不交出这把剑呢?” “那么我就只好先杀死你们再拿走它了!”塞希尔说着她全身皮肤的颜色开始从绿色慢慢变成了蓝色,她散发出的压迫感也更进一层,雷古勒斯察觉到她比刚才又要强大了数倍。 “雷古勒斯哥哥,快跑,我来挡住她!”阿莉莎对身后的雷古勒斯叫道,而他们后方正准备逃跑的众人见到这情况却又不敢上前协助,那些魔神的力量令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只有约克一人冲了上去,丹可在他身后大喊:“约克,回来,你这是送死!” “我所认识的团长绝不是一个胆小鬼!”约克回头对着丹可大吼,丹可愣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由于曾经在异界的遭遇而对魔神们产生了恐惧的条件反射,居然变得贪生怕死起来,他笑了笑,也挥起大剑跟随着约克前去协助雷古勒斯兄妹。 “原来是你这个人类,你还记得你的心脏么?”塞希尔的问题戳到了丹可的痛处,这也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求的答案,现在那个知道这一切答案的人就在他的眼前。 “你……说……什……么?”丹可又突然停止了行动,他回想起了那朝着他围上来的恶魔们,回想起了那血红的天空和那向他走来的人影,还有他失去的记忆和空无一物的心脏…… “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带着雷古勒斯哥哥快跑!”阿莉莎对丹可和约克叫着,她再度张开了一个屏障试图阻挡那塞希尔的步伐,但是塞希尔只是一抬手,那屏障便又再度碎裂。塞希尔伸出了两根食指,在胸前交叉,然后往两边划了一道直线,阿莉莎还未看懂她这个手势的意思,便感觉自己的腹部一阵割裂的剧痛,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给切成了两截,接着自己上半身从身上滑落,倒在了顿时瘫坐在地上的雷古勒斯的怀里。 “阿莉莎?”雷古勒斯使用的是疑问的语气,因为他不愿相信他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阿莉莎怎么可能会被敌人给切开?她不是应该在比勒德亚的村口等着自己回去么?她可是自己的傻妹妹阿莉莎啊,怎么会在自己的面前被杀死呢?接着雷古勒斯又回想起了从阿莉莎在密勒出现后的一切,想起了她用龙血救了自己的命,想起她用法术给自己疗伤,想起她帮自己阻挡了尸鬼的攻击……还有现在她为了救他在他面前挡下了敌人的这一击。 “不,不会的,阿莉莎,你不是月之女神的转世么,你怎么可能会死,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不会死的!”雷古勒斯搂着阿莉莎的半截身体,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之前一直是别人在救他,他能做的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别人死在他的怀里,之前的歇恩是这样,现在连阿莉莎也…… “雷古勒斯哥哥……我不后悔……能够陪在你身边,我从未后悔过……不管这个诅咒是什么,不管我的命运是什么,我都一直深爱着你……”阿莉莎虚弱地在雷古勒斯的怀里笑着。 “阿莉莎,你在说什么啊,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在知道听来的什么前世的事后就一直排挤你,一直将你推开,不管前世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一世你就是我的那个傻妹妹啊!那个只知道在村口等待的傻妹妹,那个没有见到我回来就不肯吃东西的傻妹妹,那个爱给我用草编织手环的傻妹妹……所以,不要就这么丢下我……”雷古勒斯哭诉着,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哭过,从未像现在的这样脆弱过,他不知道阿莉莎说的后悔和诅咒是什么,但是当阿莉莎慢慢抬起的手摸到他的脸庞的瞬间,那些阿莉莎所想起来的屠龙者那一世的记忆,那自私残暴的屠龙者雷古勒斯和不离不弃的女仆阿莉莎之间的点点滴滴就好像他所亲身经历般地在他脑中回放,他一瞬间便体会到了阿莉莎跨越了几世的那对他不离不弃的爱,那只求陪伴在他身边却不求他任何表示的单向的爱,那超越了前世自私的月之女神的无私的爱,他全明白了。 “之前的那个杰克他因为穿越时间而多了二十年的人生,而我因为回想起了那一年的记忆也凭空增加了七十几年的经历,所以也许你在密勒见到我时会感觉我像是变了一个人吧……”阿莉莎的手颤抖着轻抚着雷古勒斯的脸庞,“我知道你这么多世之中从未喜欢过我,我知道你爱的只有可雅莱丝一人,但是我想要的仅是能够陪伴在你身边罢了,我也一直在想让你和可雅莱丝能够在一起,可是这命运的诅咒却总是在玩弄着我们,前世的你杀死了可雅莱丝,而这世可雅莱丝又杀死过你……但是我相信她总会醒悟的吧,希望我的死能够打破这个持续了几百年的诅咒吧,希望我的放手能够让你迎来真正的幸福……” “不要,阿莉莎,我不要你放手,我不会再沉迷于可雅莱丝了,我不会再忽视排挤你了,所以,求你别死……”雷古勒斯的泪水落在了阿莉莎的脸上,阿莉莎在那泪珠之中感受到了温暖。 “两位骑士,请你们把雷古勒斯哥哥拉走,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会拼尽全力阻止这些恶魔的!”阿莉莎扭头对他们身后的那两个呆住的骑士叫道。 【凯旋】第四节 雷古勒斯(下) 丹可听到后马上和约克二人一人拖住了雷古勒斯的一只胳膊,但是雷古勒斯奋力反抗:“不,放开我!我不会就这么丢下阿莉莎的!”阿莉莎突然狠下心来一皱眉头,她的周围便产生了一圈巨大的能量,将雷古勒斯和两名骑士震出好一段距离,而那魔神塞希尔则和她一起被她包裹在了那个她刚刚再次撑起来的巨大的屏障之中。 “快走!”阿莉莎大叫,于是丹可和约克拽着雷古勒斯便朝着森林跑去。 屏障之中,塞希尔的眼前出现了幻象,她看到了好多个拿着那把剑的雷古勒斯的身影,但是她伸手去夺剑之时却又发现眼前的那身影幻化到了另一处,怎么也抓不到。而在奄奄一息的阿莉莎看来,那塞希尔不过是在与什么都没有的空气搏斗罢了。 “这就是月之女神所擅长的制造幻象的能力么?我可是‘全知全能’的第三魔神塞希尔,我是不会被你的这点能力所迷惑的!”塞希尔的声音不再像之前一样轻柔而冷静,她似是有些生气了。 “虽然想说下一世再见,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打破这个轮回,让我们就此永别吧,我深爱的哥哥雷古勒斯。”阿莉莎说完,那塞希尔便以她为中心释放出一阵强烈的能量,那个通往异界的漩涡释放出强大的吸力,她周围的那些**魔神桑格里所召唤出来的恶魔们在一瞬间全都粉碎了,而那几个在空中观战的魔神也被震得摇晃了几下,阿莉莎制造的幻象和她那屏障一起消失了,她的下半截身体似是被吸入了那个漩涡之中。 “现在,追。”塞希尔现在全身变成了紫色,她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怒容。 往森林中逃跑的众人丝毫不敢放慢速度,他们知道被那些魔神给追上就死定了,那些魔神才刚刚现世,能力还不完全,必须趁着现在赶紧逃命。 “在前方的山洞里有着一个传送法阵,只要我们进到那个山洞就能够快速传送回瓦西利安的死亡森林。”约修亚在空中一边飞一边回头对众人说。 “那欧登的这几位怎么办?”克拉克抱着昏迷的可雅莱丝一边往前跑一边问约修亚。 “我有一个研发出来专门用来往欧登传送的卷轴,等会儿会给你的,现在先逃命要紧!” “可是面对这些魔神我们能逃到哪里去?特别是那个叫塞希尔的……”约克想起那个女人后便全身颤抖,“魔神再现,掌控尘世只是时间的问题。” “之前那个剑之灵魂好像提到它是用来封印恶魔岛的魔神的吧?要是知道怎么使用那个封印的话……”骑士约翰说。 这时一直被丹可拽着前进的雷古勒斯突然不再反抗,跟着众人一起向前奔跑了,丹可见状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于是松开了他。雷古勒斯一边跟着众人往前跑一边在心里想着阿莉莎的话,想着自己突然拥有的前世的记忆,他知道自己不能又一次地当一个懦夫。他望向了身边被克拉克抱着的可雅莱丝,突然发现她微微睁开了眼睛,“终于醒了么?不过我已经不再迷茫了。”雷古勒斯心想,随后他便突然离开众人向后跑去。 “雷古勒斯,回来!你要干什么?”丹可对着雷古勒斯的背影叫道,他们已经没有精力回头去追他了,为了大家着想只能先让众人继续逃命。 “我要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我要封印那群该死的魔神!”雷古勒斯坚毅道,丹可看见了他眼角滑落的泪水在月光下反射出一丝光芒。 “我们先走吧,一切就交给他了。”丹可说完示意众人继续往那个约修亚所说的山洞赶路。 往回跑的雷古勒斯没过多久便遇上了那和几个魔神还有一大波恶魔一起追来的塞希尔,他毫无惧色,面对着那群魔神大叫:“你们不是想要这把剑么?来拿啊!” “呵呵,你个战神小子终于放弃抵抗了么?”命运魔神德斯特里笑道。 “那么就让我来拿走它吧!”巨大的**魔神桑格里说着朝雷古勒斯伸出了巨手。 “等等,我感知不到了,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塞希尔突然慌张地说,她之前感知不到萨尔德时说过那将会是她的最后一次,可是现在却又一次地无法知晓,对于一直能够知晓一切的她来说,她所不能理解的东西是不允许存在的,而现在,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抹除眼前这个战神转世的小子的存在。 “滚回异界去吧!恶魔们!”雷古勒斯脑中突然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他将自己全身的力量全部灌进了手中的剑,那剑在他的手中越变越大,变得如同一座高山,但是雷古勒斯却感觉不到它的重量,依然能够轻松地举起来。他突然窜上高空,将剑尖朝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把巨剑往地上插去。此刻,他所能记起的与阿莉莎几世的一切都在他的脑中一一闪现:沃德加诺夫家二少爷在城堡塔楼顶端见到了将要成为他的侍婢的阿莉莎菲芘;成为女仆的阿莉莎每日照顾成为了老爷的雷古勒斯的起居;带回了一个重伤少女的雷古勒斯给女仆讲述那恐怖的经历;为情所困的雷古勒斯老爷在阿莉莎的身上寻找慰藉;杀死了巨龙可雅莱丝后发疯的雷古勒斯被那不离不弃的女仆引导找回自己;两个老人在床上一同死去……五岁的他抱着年幼的阿莉莎;五岁的阿莉莎给十岁的他编织手环;十岁的阿莉莎站在村口等十五岁的他打猎归来;十五岁的阿莉莎站在村口目送二十岁的他离乡参军……而那个妹妹阿莉莎却死在了他的眼前。 巨剑插入地面的瞬间那大地的漩涡也发生了反应,它在将所有从这个漩涡中出来的东西都一一吸回去,那些恶魔们一下便飞走了,而这几个魔神却还在拼命抵抗不愿放弃。 “该死的东西……只要能毁掉你这把剑……”塞希尔说着和其他几个魔神朝巨剑发起攻击,可是那巨剑表面突然释放出几道电光,击中那几个魔神的瞬间便将他们给驱逐回了那个漩涡,只剩下塞希尔还在抵抗了。 “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别想再来干扰尘世了!”雷古勒斯说着一使力,将那巨剑的剑身完全插入了地下,那塞希尔便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尖叫一声被吸了回去,她在被吸进漩涡之前笑道:“这只是暂时的,我们还会见面的!”说完便完全回到了异界,然后那个漩涡慢慢变小最后闭合,恢复成了原来的地面,只是那地面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写着各种图案和文字的封印法阵。 雷古勒斯在用尽力气后便昏了过去从空中坠落,当他即将砸到地上之时丹可稳稳地接住了他。 “干得漂亮,雷古勒斯!”丹可背起雷古勒斯便朝着那众人会合的山洞跑去。 现在。 依然没有走出悲伤的喝得烂醉雷古勒斯看着自己凭借记忆编织的小时候阿莉莎经常会给他编的青草手环,他不知道自己将要何去何从。比勒德亚实际上不过是一片渺无人烟的战争荒地,而他也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虽然作为“凯旋归来”的战士他受到了王国不小的奖赏,虽然骑士们和大主教向上面隐瞒了他的真实身份,但是这些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曾经的雷古勒斯参军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让乡亲们过得幸福,让妹妹过得幸福,可是现在那乡亲们根本就不存在,而妹妹也已经死了,他已经一无所有了。正当他准备又往自己嘴里灌进一瓶酒时,一只苍老的满是皱纹的手阻止了他。 “你个死老头子是谁,敢不让我喝酒我会要你好看!”雷古勒斯对着突然坐到了他旁边的那个满脸花白胡子的老头叫道。 “雷古勒斯,我早就想和你谈谈了。”那老头用着一种很有磁性的声音说。 【凯旋】第五节 萨尔德(第一部完) 在当日出现在密勒的异界大门被雷古勒斯所封印后,那瓦西利安和欧登剩下的一行人也通过那个山洞回到了各自的故乡,这时密勒城堡旧址的半空中的空气似是有些扭曲,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门存在。 那个地方的确是有着一道看不见的门,那扇门的内部是一个遍布着柱状水晶的空间,地面上全是一块块蜂巢一般的水晶。而在这个空间的尽头,有一团紫色的烟雾正慢慢地变化着形态,最后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接着那烟雾慢慢固定,最后显现实体,那正是本因被杰克的灵术所杀的萨尔德,此刻他已不再是那张前任密勒国王的带着眼罩的脸了,而是那张自己已经抛弃了二十年的叫做希萨尔·德林的人的脸。 “这黑曜魔石居然能够让我进化到这种程度,本来我自己都以为已经死定了的,没想到我全身粉碎后居然还能够再生!哈哈哈哈,真是上天助我!”萨尔德大笑,他的笑声由于这个狭窄的空间更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原来那个战神小子的剑就是封印魔神的东西,那个预言就好解释了……这该死的魔神居然敢瞧不起我,现在他们算是受到报应了。”萨尔德自言自语着,这时他发现自己身后有动静。 “是谁?”他转身便是击出了一个火球,但是那火球瞬间便被弹到了一边,在地上燃烧了一会儿然后又熄灭。 “希萨尔·德林,你果然不负我们的期望,将一切完成得超出了我们的预计,更是将黑曜魔石碎片的潜力很好地发挥了出来!”萨尔德发现那人穿着一身全白的袍子,袍子上印着瓦西利安光之教会的标志和克罗斯家族的徽章。 “你是光之教会的么?你怎么可以进入我的空间?!你说的我不负你们的期望是什么意思,我可并未与你们有过合作!”萨尔德感到疑惑。 “不是合作,而是你被我们利用。”他平淡地说。 “笑话!从来只有我利用别人,没有别人能利用我!”萨尔德不可一世地笑着,“你们光之教会当年我还曾经用黑曜魔石控制过几个高层,用来阻止骑士团找寻圣域,是你们被我利用才对!” “你真的认为当初那个所谓的高层是被你操控的么?你以为十八年前是谁给你的关于预言的信息?又是谁指引你找到了预言?十五年前是谁将你引到了冥王神之子的墓穴,让你拿到黑曜魔石?你认为十年前瓦西利安只派遣本尼森·斯托姆一人参与研究是属于偶然么?你认为这场战争的爆发是你所主导的么?”那人提出的一连串问题让萨尔德如遭雷击,他不愿相信自己会被人利用,这些年来他一直靠着自己的意志走到这一步,他相信自己能够成为众神之上的新神,神怎么可能被人给利用呢? “不,你不过是在危言耸听!”萨尔德叫道。 “你一直不相信众神,说要成为新神,可是我们这些年来却是在你的背后充当了神一般的存在,这对你来说可真是天大的讽刺啊!”那人笑着,“你知道当年被你当做傀儡国王的杰克离开密勒时带走了什么么?”他问。 “你说什么?!” “你以为前任密勒国王是靠什么控制了人们的思想以及制造了黑光降临的神的惩戒的假象?”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矿石,那东西长得和萨尔德研究了多年并且与他融合了的黑曜魔石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这不可能!!!你怎么会也有黑曜魔石!”萨尔德突然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他大口吸气又大口呼气。 “你以为你拿着的是完整的黑曜魔石么?你以为你所发现的那三个能力便是黑曜魔石的全部力量么?”他说着,萨尔德突然想到之前那个第三魔神塞希尔提到的“如果力量完整”,那正是在告诉他魔石的力量是不完整的,“这就是当年杰克从前任国王那里拿到的东西,另一块黑曜魔石的碎片,而你不过是我们用来测试的棋子罢了,你将魔石的力量全部开发了出来,正好成为我们的研究材料。”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利用我!” “我叫尼尔·克罗斯,之前与你同归于尽的杰克是我的孙子。”那老头回答,“利用你只是因为你这种人最容易被利用罢了,想要成为光,就得先创造暗,而你便成为了我们光之教会所创造的黑暗,我们创造了你,然后又由我们来毁灭你,而你所有的成果都是我们的成果!” “不!我不相信!只有我才配成为神,怎么可能被你们这些蝼蚁利用!”萨尔德大叫着发动了攻击,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调动魔石的力量,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自己变大之时有一缕黑烟钻进了自己的嘴巴,还有之前在杰克发招时他突然失去的力量,“难道……” “让你体验一下你们曾恐惧的‘黑光降临’吧,这也是黑曜魔石碎片的力量。”尼尔说着他手中的那块魔石碎片便散发出光芒,随后一道黑光凭空在这个空间之中出现,萨尔德被黑光所照到,瞬间化为了虚无,然后一块魔石碎片掉到了尼尔的手上。 “这下就有两块了!”尼尔笑道,可是他刚一握那从萨尔德湮灭后掉出的魔石,那石头便化成了粉末。 “不,这不是黑曜魔石的碎片,居然被掉包了!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一块未知的大陆上,克洛王子一个人慢慢朝前走着,他抛了抛手中的那块从萨尔德体内拿走的黑曜魔石的碎片,然后便吸入了自己的身体。 “一块到手,还剩三块。”克洛轻声笑道。 【迷茫】第一节 雷古勒斯(上) “世界很大,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一个足够遥远的地方,便能让我们逃过命运、躲过神灵、逃避一切。我们大多数人一生都在逃亡,可是我们真的逃得掉么?事实是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才智去逃避命运,世界很大,我们却如蝼蚁般渺小,我们无时无刻不在被诅咒着,我们注定无法逃离那掌握着我们命运的众神的手掌,因为不论我们逃到哪里,命运总会找上门来。” ——埃里格斯·皮埃尔(1204-1288)《命运与诅咒》 “喂,你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王国里又开始筹备战争了!” “圣鲁卡斯么?这不是刚打完密勒么?几万人最后就剩下了几个,密勒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什么也不知道,上面把消息封锁得太紧了!” “鬼知道上面在想什么,可能坦格瑞恩六世要效仿当年四世时的治国方略,以发动战争为手段树立威望扩大版图吧,当年的瑞德克洛斯就是这么覆灭的吧!” “可是圣鲁卡斯可不是那弱小的瑞德克洛斯啊,而且与我们还隔着一片海呢,之前打了十年也没能分出胜负,现在是准备发动全面战争么?” “不,现在还是在准备阶段,之前听说王国曾经派遣骑士团往西执行特殊任务,很可能就是与圣鲁卡斯有关……” “可是骑士团现在不是忙着脱离教会么?这可真是个多事之春……” “反正只要他们不打过来这也与我们无关吧,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老老实实地继续过我们的小日子吧……” 洛里的城北是城中的娱乐区,各种酒馆旅店以及赌坊斗兽场等等比比皆是,而上面的这番对话便是发生在娱乐区中最著名的“骑士精神”酒馆之中。 此时刚过晌午,酒馆里的人还并不算多,但是作为闻名遐迩的酒馆也从来都不缺顾客,酒馆老板宁愿有时候少点顾客也不想伺候那种整天赖着不走的酒罐子,那个他只知道叫雷古勒斯的一身破布衣的顾客便是其中之一。 据酒馆老板回忆,那个叫雷古勒斯的年轻人是从王国结束与密勒的战争后才出现在他的酒馆里的,他每次来都穿着一身破衣服,只点一种酒,每次都喝得不省人事,有时候好几天都待在酒馆里不走。刚开始看他的穿着还以为他是从外面来的流浪汉,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欠过一次酒钱,他在酒馆里的消费比那些每次来都豪掷千金的贵族都高了,老板开始怀疑他用的是不是都是些不义之财,但是每次看到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也就都不敢深究了。 这次,酒馆老板终于忍无可忍了,当那雷古勒斯和一个老头谈话后开始乱砸他的好酒时,他终于下决心要赶他走了,但是明明那家伙看起来并不强壮,可是却怎么也拖不动,最后他动用了四个身强体壮的打手才把他给扔了出去。 “你给我滚,就算你有再多的钱这里也不再欢迎你了!”酒馆老板对着躺在水洼之中的雷古勒斯一脸嫌弃地说完后便回头关上了酒馆的后门。 “你敢这么对我,你知道……知道我是谁么……”雷古勒斯断断续续地好不容易把话说了出来,但是却听起来没什么力气,他双手撑在背后,脑袋往左肩耷拉着,双腿使力想要站起来却只是抖了两下又让自己跌回了水洼中,溅得他一身的脏水,使他本来就褴褛的衣衫显得更破了,“光之教会又算个什么!老子可是战争之神!”雷古勒斯大吼,却只换来了巷子口几个围观路人的一阵笑声。 “战争之神?就他那样子?我还是冥界之王呢!”一个带着一顶褐色皮帽的路人笑着对他身边的友人说。 “别和这醉酒的傻子较真啊,当心他对你发酒疯了!”他身边的人说着把他拉走了。 “冥界之王?哈哈,哈哈哈哈!”雷古勒斯往那水洼中一躺,一头褐发也全都染成了乌黑,上面沾满了污泥,他双手往两边一摊,对着天空大笑,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用力,笑得让人感到有点恐怖了。 “真是个疯子。”围观的路人们纷纷散去了,只留下雷古勒斯一人仰面朝天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发呆。 雷古勒斯躺在污水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当他再次醒来时,他看见的已是高挂空中的圆月了。月光照亮了天空,在狭窄的小巷洒下一点光芒,通过地上的水洼又将月光反射到墙上,投射下各种奇形怪状的影子。 “月光……这是她最喜欢的吧……”雷古勒斯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孩子在月光下共舞的场景——一个男孩在小女孩面前单膝跪地,轻吻着她的手背,玩着王子与公主的角色扮演,那小女孩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可是月之女神啊,怎么会死呢……”雷古勒斯又一次望向自己手上的那个编得粗糙丑陋的手环,他知道阿莉莎编得肯定比他这个要好得多。在巷子里躺了一天,算是清醒了不少,他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水洼中的圆月的倒影。屋檐上滴落的水珠使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那圆月也变得扭曲而模糊不清起来,雷古勒斯开始觉得阿莉莎在他脑中的形象也要变得模糊不清了。他甩了甩脑袋,甩下几团污泥,又拍了拍那越拍越脏的衣服,然后便走出了巷子。 雷古勒斯现在的家位于贫民区,离约克的家不远。虽然王国给他的奖赏以及骑士们对他的关照足以让他住进贵族区了,但是对于已没有家人没有了家乡的没有任何牵挂的他来说,住在哪儿都是无所谓的了,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还是选择了贫民区的一间烂房子。 雷古勒斯尽管清醒了不少,但是多日的酗酒却还是令他找不到平衡,一路上摇摇晃晃地撞翻了路边的箱子、篓子,好在此刻是夜晚,并不会引起骚动,也不会撞到行人引起麻烦。雷古勒斯花了正常人所需的三倍时间才走到了家门前,那木门已经烂得只剩下一半了,也没有上锁,因为贼也知道这种地方根本没什么东西好偷的,但是贼却不知道贫民区里住了一个腰缠万贯的例外。 雷古勒斯往前一个趔趄,几乎是用身子撞开了门,屋里一片漆黑,他在门口的一个破旧木柜上摸到了一卷精致的卷轴,他把卷轴一展开,一个光球便从那卷轴之中飘了出来,把整个屋子都给照亮。这便是大主教约修亚为普及法术而开发的那众多玩意的其中一个了。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床和几个木桶,房间的角落堆积着从王国里得到的金银珠宝的打赏以及好几块金条,金条在那光球的照耀下显得十分耀眼,反射出来的金光令整个屋子变得更亮了。雷古勒斯从来没去清点过自己的财富,如果舍弃这些能够换回阿莉莎,他会二话不说地将其拱手相送。 雷古勒斯的内心深处依然近乎疯狂地爱着那个他爱了数百年的可雅莱丝,或是芙洛狄,不管是什么名字,他现在只是用失去阿莉莎的悲痛来抑制住那纠缠了他们三个多年的诅咒,那该死的冥王导演的一场持续几百年轮回多世的戏。雷古勒斯之前从未意识到失去阿莉莎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在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前,他对阿莉莎的感情仅仅是一个兄长对一个傻妹妹的亲情罢了,而在知道了他与阿莉莎前世的纠葛后,他本能地开始疏远排斥阿莉莎,把她推到一边,嫉妒她的力量,为被她所救而感到羞耻等等。可是当拥有了阿莉莎的记忆,看到了那个不离不弃陪伴了自己七十年的人,从她的角度体会了一切后,当阿莉莎在他面前献出生命后,他感到心被撕碎了。那是比被可雅莱丝用冰刃贯穿心脏还要剧烈的痛,那是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痛。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么需要阿莉莎了。 “如果我现在死了,是不是就能在来世再见到阿莉莎了……”雷古勒斯对着那张木床上一倒,仰面望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蛛网,看着一只蜘蛛慢慢地爬上顶部又慢慢地落下来,心想,“反正这都是无法打破的诅咒,我们三个注定要被绑在一起……” “你真的这么想么?”雷古勒斯的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他现在知道那声音的所有者就是那个一心想要杀了他的可雅莱丝了,但是这声音却远没有他之前见到的可雅莱丝冰冷,而是用的之前把他从歇恩死在他面前时的悲痛中唤醒的那种平静的语气。 “你为什么现在还要来烦我!你不是要杀了我么?让我死了吧!我死了你不是更高兴么?还是说你非要亲手杀了我?那么告诉我你在哪儿吧,我亲自送上门来让你取走我的性命!!”雷古勒斯独自在这空无一人的房子中对着天花板大叫,声音震得那织网的蜘蛛都左右摇晃,吓得一溜烟地爬了上去。 “你忘记阿莉莎最后对你说的话了么?她想要你打破这个诅咒的轮回,好好地活下去。你想就这么辜负她的一番心意么?如果来世你又一次地堕入轮回,你有何面目再去面对她?”雷古勒斯脑中的可雅莱丝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残忍,残忍地道出了真理。 “可是我……” “冥王的阴谋、魔神的目的,还有那些一直帮助你的人们和神之子,你不想去弄清这一切的真相么?你要对这些一直帮着你的人们撒手不管让他们独自应对危机么?你可是战争之神,你打败过暗精灵,从高精灵手中拯救过人类,还建立了骑士团,你曾经一心保护你所深爱着的人类,现在你却为了这点私欲就要放弃一切么?别忘了阿莉莎对你的感觉,比起自私自利的屠龙者来,她更爱无私奉献的傻小子雷古勒斯!” 【迷茫】第一节 雷古勒斯(下)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雷古勒斯脑中的这可雅莱丝的声音说出了他心中所想的一切,他知道这个声音的源头不可能是那个想要杀了他的可雅莱丝,这不过是他脑中的另一面在用她的声音唤醒他罢了。她说的都是他知道的,比如那拥有了阿莉莎的记忆后感受到的阿莉莎几世以来对他的感觉。他现在已无法找回那个阿莉莎深爱着的比勒德亚的砍柴少年雷古勒斯的感觉了,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算是什么,他对那声音回应道:“现在的我没有了那把拥有神力的剑,也没有什么神的力量,我又能做什么!他们真的需要我这个窝囊废的帮助么?” “他们所需要的并不是你的神的力量,而是你引导大家走出迷茫的能力,不要忘了你在大战前是怎么开导约克的。你引导他们走出了迷茫,可是自己却深陷迷茫,如果你不能振作,谁去帮助他们振作?曾经的被打落尘世的战神可不是全靠神力帮助大家打赢战争的,这你应该知道的!” “走出迷茫?我谁都救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怎么可能再去帮助别人振作?”雷古勒斯刚才脑中有几幕他和一个壮硕的大叔带着一群战士与精灵作战的场景闪了过去,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是那挥之不去的悲痛却还是引导他又望向了手上的那个草环。 “你知道的,我在等你。” 这句话在他脑中说完后他便睡着了,第二天雷古勒斯醒来时已经完全不记得前一天的事了。他不记得自己和脑中可雅莱丝的声音的那些谈话,不记得那些脑中闪过的场景,但是却是比之前振作了许多,因为这次出门时,他不再想着又去酒馆喝个烂醉了。 雷古勒斯去了城中贵族口中的“垃圾市场”,离他居住的地方并没有多远,他在旧衣摊位买了几件衣服——他那一身满是酒味的破烂衣裳也是该换一换了,他拥有的钱完全可以在城中心买套华贵的贵族装扮,但是他却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一是他习惯了以前在比勒德亚默默无闻的小日子,二是他知道人们对他力量的恐惧。有过在战船上被战士们一日之间完全颠覆的对待后,他知道要是让人们知道他曾经的身份和曾经拥有的能力后只会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此刻他心里开始感激骑士们和大主教隐瞒了他的身份。 他还在铁匠铺买了把普通的铁剑,尽管这把剑是这里最不起眼的了,却还是比他曾经拥有的那把“破烂”精致得多。他的那把剑已经用来封印异界的通道而留在密勒了,那剑的灵魂也一直再没有出现过,估计是在履行她的使命和职责死死地守着不让魔神们过来吧。雷古勒斯买这把铁剑也是为了怀念曾经的感觉,尽管他现在拿着这把剑并不能用得得心应手像以前那样轻松地劈开一个怪物或是一个木桶,但是有把武器防身总比没有好吧。 雷古勒斯从街上的人们那儿听来了这些日子里王国的变化和一些新的动静。他知道了曾经的长官约克遭到了停职调查,而丹可现在在忙着让骑士团脱离教会的管理。他记得约克现在住的地方离他家好像不远,因为他们之前曾经一起来看望过他,不过那时他只顾着在酒精中寻找慰藉,并没有搭理他们,也不记得他们对自己说了什么。他还从人们那儿听说骑士团的剩下的几只巨龙坐骑都被囚禁了,锁在了一个地下的石牢里,还加上了众多法术的保险措施。民众们自然不知道是为何,但是也能猜到了大半,毕竟他们知道两年前的巨龙暴动事件。雷古勒斯知道这是因为有四名骑士都命丧于他们自己的坐骑之口,这令他们意识到巨龙是无法被人类完全驯服的。 雷古勒斯换了衣服,一手提着剩下的衣服一手拿着剑在街上走着,街上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他,也没有人向他投来过什么不同的目光,他现在什么也不是。他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他之前受够了在船上遭受的战士们的异样眼神、骑士们的那令他尴尬的奉承,他也并不怀念以前在村子里时各位“乡亲”的热情,并不是因为他们存在的虚假,而是因为现在一无所有的他认为自己已不需要任何感情了——尽管内心深处一直呼唤着可雅莱丝的这件事在告诉他这是个谎言。 当走过一个行人来往不断的路口时,雷古勒斯看到了一块告示板,上面贴着各种传单和告示。他注意到了一张印着骑士团徽章的告示,上面写着圣光骑士团又开始招募新兵了,一定是之前的战争令骑士团的核心成员损失了一大半,而且现在这个想要独立的节骨眼上更需要扩充力量。雷古勒斯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去试试呢?反正骑士团现在的核心成员里大多都是熟人了,但是随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变得特别,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想再战斗了,因为他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理由了。曾经的他前去参军只是为了减轻妹妹生活的压力,想着用战利品和赏金能够让大家过得更幸福;而当对自己的身世产生疑问后他奋战的目的更为了探寻真相;当恶魔开始残害战士们、当阿莉莎来到了战场、当可雅莱丝陷入昏迷后,他战斗的理由是保护大家;而现在,他还能干什么呢? “年轻人,你可以去试试啊,看你这身板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骑士的!”告示板旁的一个大叔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 “不,我没这个兴趣,还是算了吧!”雷古勒斯摇头。 “我见过好几个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梦想着成为骑士,要是我可以再年轻个二十岁,我都想去试了!趁着年轻,什么都去试一试,奋斗一下总是好的!” 雷古勒斯没有继续回答,只是微笑着继续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自己也许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年轻人了吧,要算年龄可能已经好几万岁了,可是这几万岁的比起他们这些几十岁的来却还是像个涉世不深的愣头青。他不再看那个骑士团的征兵启示,转向告示板上的其他传单,他注意到有一张很大的纸上写着最近国内外发生的一些大事。他了解到圣鲁卡斯在两个月前曾经有过一次大规模进攻的迹象,但是随后又突然偃旗息鼓了,这也是之前他们在密勒时没有援军前来的原因。他知道了王国现在正在筹备着对付圣鲁卡斯,各地的军队也开始往西部集结了,但是还是没有何时开战的确切消息。 “这战争从来就没有消停过吧!”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捋着他那在下巴下扎成了一个辫子的胡子,叹息道。 雷古勒斯突然觉得这句话十分熟悉,自己好像听一个很熟的人说过,但是他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又是谁说的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熟的人除了那些虚假的存在外现在也只有那几个骑士和大主教了,所以他又觉得可能只是幻觉了。 当他继续看着那告示上的新闻时,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那个他内心深处因诅咒而挥之不去的名字——可雅莱丝·洛芙。他看到告示上写着: “盟国欧登在密勒一战的半个月后进行了一次审判会,我国圣光骑士团成员克拉克·斯特本出席了该审判。审判会由欧登国王斯坦·艾林亲自主持,审判的主要目的在于调查先前战争先锋部队的统率、皇家卫队的队长——可雅莱丝·洛芙的叛国行为。据可靠消息,洛芙在密勒期间做出了背叛同盟的事情,而且在后期擅自叛离了队伍,更有消息指出她与欧登三王子克洛·艾林的失踪有关。克洛·艾林此前同先锋部队一同出航,但在战争结束后便不知所踪,相关人士分析很可能是她绑架或者谋害了王子,因为据说她是五年前的那‘欧登异变’的唯一幸存者……” “‘欧登异变’,这可是欧登的大事件啊,想不到那个幸存者原来是她,也许就是她杀了那些战士吧!”围观群众中一个头上缠着布条的男人说。 “这样看来那王子恐怕凶多吉少吧!她不会是‘恶魔之子’吧……”那男人身边的一个女人说道。 “‘恶魔之子’,这称号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听说那个王子在民众中的口碑很不好,他的消失倒是令很多人拍手称快呢!” “一个小姑娘一下杀死那么多人,这除了恶魔还有谁能办到啊!同样作为女人,我可是要把你推倒都做不到……” “说到把我‘推倒’,你昨晚在床上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啊……”那男人突然一脸坏笑地贴在了那女人的身上。 “别在这里给我使坏!这么多人看着呢!”那女人说着满脸通红地推着那男人一起离开了告示板,远去消失在雷古勒斯的视野里。 对于文中提到的“欧登异变”,之前一直住在那个死镇里的雷古勒斯并未听说过,他并不关心当年的欧登发生了什么,他更关心可雅莱丝的现状以及刚才那对夫妇认为她是“恶魔之子”的看法。被人们当作恶魔这种事雷古勒斯深有体会,他不会忘记在战船上时卡尔看他的眼神,而现在可雅莱丝也遭受了和他一样的对待,不,并不一样,当时被人们怀疑为恶魔的他可是整艘战船的队长,而可雅莱丝现在……他看到那篇告示上最后写着: “……据悉,犯人洛芙目前被关押在欧登的最高监狱‘寒光塔’,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寒光塔……这地方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可雅莱丝,你到底怎么样了……”雷古勒斯叹息着摇了摇头。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迷茫】第二节 可雅莱丝(上) 黑牢里依然十分昏暗,微光从那扇小窗射进来,但是可雅莱丝此刻却不再追寻光芒去关注那窗外的世界了,因为那扇小窗对面的铁门外传来了希望。 不久之前她还在想着自己该如何从这里逃出去,没有了神之子的力量而且众叛亲离的她也许能做的只有跪下来祈祷。欧登有很多人是信奉月之女神的,月之女神掌管着狩猎和生育,人们认为讨好了女神就能不愁吃穿,过上好日子。可是可雅莱丝她并没有什么信仰,她从来就不认为能够通过祭拜神灵改变生活的现状,她认为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所以她从小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但是她的母亲是信仰爱与和平的女神的,可雅莱丝听说信仰爱之女神的更多是瓦西利安的光之教会人士,在欧登信仰爱之女神的并不多见。关于母亲为何会有着与大多数人不同的信仰,可雅莱丝之前回忆起来的那段记忆中给了她更多的疑问,她记得那段记忆中母亲说过生她时本来是难产的,可是突然就一切顺畅了,父亲说这是“爱之女神的庇佑”,可是掌管生育分明是月之女神的事,为何父亲会说是爱之女神的保佑呢?再加上之前自己被告知是爱与和平女神的神之子,虽然现在所有的能力都已经被克洛给夺走了,但是这也暗示了她和女神贝拉之间一定有着某种渊源。 她想着之前骑士克拉克最开始告诉她的关于神之子的“觉醒”的事,又想起那个自称是风与自由之神的神之子的金发法师和克洛最后提到的她并未觉醒,她知道这其中一定还有更多的奥秘等待她挖掘。而且现在众人都忘记了克洛的真正身份与力量,很可能就是他在捣鬼,所以她必须逃出去找到克洛,弄清克洛最后那些话的意思,发现他的目的以及获取一切的真相。 正当她对如何逃出去一筹莫展时,厚重的铁门外传来了戴夫的声音。戴夫这个人可雅莱丝之前并不了解,她不知道为什么戴夫当初会选择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之前众人讲述各自的故事时戴夫也是简单地一笔带过了,并没有说出半点可以更进一步了解他的信息,而且可雅莱丝隐约记得在自己被克洛吸走力量昏迷前看到了戴夫对着她冲过来。戴夫是那几个跟着她的战士中唯一活下来了的,而且是戴夫在审判时给出的关键口证才令她被囚禁在这最高监狱里。戴夫的姓氏是斯诺,这也是她在审判时听他自己介绍才知道的,这个姓氏可雅莱丝隐约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听到过,应该是个自己认识的人。这个作证把她关进来的战士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来救她呢?而且之前作证时已经不再使用敬称直呼她名字的戴夫此刻又突然叫起了“洛芙爵士”,这些都让她满脑的疑问。 “戴夫?!怎么会是你!”可雅莱丝脑袋贴在门上,隔着那块厚实的铁板向外面传达了自己的疑惑。 “这些等我把你救出来再说,现在你先退后!” 可雅莱丝后退到那扇小窗下,这时她前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那扇铁门被什么东西给撞上了一样,接着便是牢门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慢慢往里打开了。当门开启后,借着门外墙上的火光,可雅莱丝看见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特制的有着好几个环的皮甲,那些环里都插着各种武器——他胸前的两个环扣上插着两把匕首,腰后横插着一把十字弩,左腰是装满了弩箭的箭袋,右腰别着一把手斧。可雅莱丝注意到他背后还有个巨大的皮质剑鞘,但是里面是空的。 “洛芙爵士,我们快走吧,路线我已经定好了,等其他人发现了就不好办了!”戴夫站在门口向可雅莱丝招手。 “别叫我什么爵士了,我现在只是个犯人,还是就像之前在审判时一样叫我可雅莱丝吧!”可雅莱丝说着跟上了戴夫的步伐走向了自由。 可雅莱丝走出了那个关了她四十多天的黑牢,在门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那是自由的味道。她注意到脚边有两个昏迷不醒的看守,他们都是脑后受到了重创。 “放心吧,他们都活着,过一段时间就会醒来的,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跑路了!”戴夫说,“首先我们得去给你补充一下装备,也得换掉你这身囚服,不然不好行动。” “这下面就有狱卒的武器室,去那儿随便拿点吧。”可雅莱丝跨过那两个昏迷的看守,跟上戴夫说。 “那些垃圾只能应付一时,撑不了几次战斗。我们还是得去王宫的武器库,你的寒霜和盔甲都在那里吧?” “这时候闯进王宫不是自投罗网么?我们怎么可能突破那层层防守进入武器库?” “别担心,我有这个!”戴夫一边跑着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卷轴。 “这是……”可雅莱丝觉得那卷轴十分熟悉。 “这和之前那个瓦西利安大主教给我们用来从密勒传送至冬凛城城堡顶上天台的月之女神祭坛的卷轴相似,是一种短距离传送卷轴,只要我们到达城堡附近,这个东西便可以让我们传送至那个祭坛前的法阵。王宫的武器库就在那祭坛的下方,我们一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 “你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东西的?又是从哪里获取这东西的使用方法的?” “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先逃出寒光塔再说!” 寒光塔附近的一片林子里,在确定暂时安全后,可雅莱丝开始向戴夫提出了自己憋了好久的一堆问题。 “戴夫,你之前审判时作证把我关了起来,现在为何又要来救我?” “我之前作证是迫不得已,因为我发现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真相,如果我不按照他们想要的意思说的话,我也会被关起来的!” “真相?”可雅莱丝一皱眉。 “关于克洛王子就是冥王神之子,他杀死了列斯吸走了你的力量的这个真相。” “什么?!你也知道么?为何他们全都不记得这件事了,我都差点怀疑我自己的记忆了……”可雅莱丝的拳头攥紧了身上的囚服,那本来就破烂不堪的布衣又被她扯开了一个口子。 “这也是我救你的原因,因为只有我们两人知道这事,所以我们需要一起去解开其中的秘密。虽然列斯的死和克洛的问题并不是你干的,但是拉里和提奥的的确确是死在了你的剑下。”戴夫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了。 “我知道……”可雅莱丝低下了头,她知道自己遭到了利用,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克洛引入了黑暗,还有惨死在她手上的拉里和提奥……“终有一天我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的。” “是么?”戴夫轻声道。可雅莱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她觉得戴夫的声音中带着一点讽刺的意思。 “我记得之前在密勒你曾叫着什么‘原来真的是你’朝着我冲过来,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可雅莱丝仔细打量着戴夫,她不知道戴夫到底是不是真心救她,她注意到戴夫的脸颊似乎在轻微地抽搐,那一般是人们压抑自己情感时的表现。 “有么?也许只是你记错了吧,克洛王子那家伙影响别人可是有一套的。” “那么接下来告诉我这个卷轴的事吧。”可雅莱丝见这么问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转移话题问道。 “这个卷轴是一个神秘人给我的,他告诉我必须救你,说你也知道真相。开始我以为只有我知道克洛王子的事,我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是他告诉我救了你后一切就都明朗了……” “神秘人?他到底是谁?可以相信么?这卷轴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卷轴是没问题的,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轻松潜入这个最高监狱的?” “他长什么样?你可以描述一下么?” “没办法,我发现我后来根本无法想起他的容貌和声音,他说过的所有话我都记得,可是就是想不起他的样子……” “这可真是奇怪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好像说过他是什么‘观察者’!”戴夫一拍脑门。 “观察者?这又是什么?” “这些先放一边,我们快往城堡赶路吧,等他们开始追捕我们就不便行动了。”戴夫说道。 轻语湾的寒光塔离城堡并不远,因为从城堡的高墙上便能眺望到轻语湾的海岸。可雅莱丝和戴夫花了半天时间来到了城堡脚下,他们刚逃出监狱时还是刚过中午,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慢慢隐没在了城堡的高塔之后,而那个高塔之上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到这里可以了么?再靠近城堡恐怕会被发现。”可雅莱丝轻声问戴夫,此时他们躲在通往城堡的那台阶两旁的石墙外侧,背靠着土层,脚下踩着的地面往外一点点便是那水面上的薄冰了。欧登的冬凛城滂水而建,城下的陆地据说是多年前靠人力填海填出来的,所以才会有这城墙之外就是水面的情况。可雅莱丝此刻心情如履薄冰,而她的脚下也确确实实地是踩在了薄冰之上,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现在的她是个在逃的犯人,要是被发现了,失去神力而且力量又大打折扣的她一定不是追兵的对手。 “应该是可以了,之前我潜入寒光塔时的卷轴在塔外的那片林子里就能用了,这个距离应该差不多。”戴夫也压低了声音回答。 “这卷轴该怎么用?” “和之前那个骑士克拉克用的一样,你打开卷轴,我念咒语就行了。” “这东西不需要什么法阵的么?之前逃亡的时候我们还必须跑进那个有法阵的山洞才行,这个不用么?” “这东西里面就有法阵,除开距离的限制外,似乎要比那个大主教用的更加强力。” “这个‘观察者’的秘密我可是越来越想知道了……”可雅莱丝摇了摇头。 可雅莱丝接过了戴夫递来的卷轴,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情做好心理准备后便慢慢将卷轴展开。在卷轴打开的瞬间,耀眼的白光从卷轴中射出直冲云霄,仿佛在卷轴与天空之间架起了一个圆柱的通道。 “什么?怎么回事?”他们听到上方的城墙有声音传来,看来是这白光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该死,之前的那个卷轴可没有这种情况出现!”戴夫慌道。 “没时间磨蹭了,快念咒语!”可雅莱丝提醒。 戴夫迅速念起那些在他脑中出现的咒语,自从他与那个观察者见面获得了卷轴后,那些咒语便像是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好像他一直都知道这些事一样。在戴夫念完了咒语的最后一个词的瞬间,他们两人便被那光柱笼罩,瞬间消失了,而那光柱也越变越细最后湮灭,只留下从城墙的孔洞中探出脑袋来的几个守卫一脸茫然。 【迷茫】第二节 可雅莱丝(下) 与此同时,城内的高塔顶端也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光,但是白光只是闪了一下便消失了,而可雅莱丝和戴夫二人也在白光消失的同时出现在了城堡顶端,他们心里祈祷希望城里的守卫们不要注意到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白光,不要因此注意到他们的行踪。 “武器库就在这个下面,我们快行动吧。”戴夫说着就准备往通往下层的台阶赶去。 可雅莱丝这时却被那个巨大的月之女神的雕像吸引了注意力,以前没有信仰的她从未来过这个上面,所以也没有见到过雕像,之前从密勒回来时她还处于虚弱的半昏迷状态,也只是朦胧之中地瞥了一眼,并未能有机会细看。此刻,她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雕像,雕像是用和城堡一样材质的青石雕筑的,但是雕像的身体却是上了一层黑漆,那是月之女神所穿着的衣裙。雕像赤着脚,形态看起来是踮起了脚尖,而脚尖也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底下的台座上。她披散着头发——至少雕像所要表达的感觉是这样,虽然那些不过是用凿子凿出来的一条条发线。她的头向上仰着,双手都是斜向上举着的,左手举得较高,掌中托着一个弯月形状的塑像,而右手握着一支箭,箭头朝上,也被打磨得十分锋利。可雅莱丝看着那雕像的眼睛,一般任凭雕刻者如何鬼斧神工,就算是精灵的工艺,雕像的形态再栩栩如生,也会在眼睛上出现破绽,人们看着雕像的眼睛瞬间便会发现它的虚假。但是可雅莱丝看着眼前这尊月之女神的雕像的眼睛时,她有一瞬间觉得这个雕像是活的,而且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喂,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戴夫已经走到了台阶口,这时他才注意到可雅莱丝并没有跟来,于是回头催道。 “哦,来了。”可雅莱丝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雕像身上移开,然后往正在台阶口等她的戴夫跑去。 他们进入武器库并没有费多少工夫,此时已经是夜晚了,武器库门口只有两个守卫,戴夫躲在墙角取下他背后的那把弩,从腰间拔出两支箭头上涂了麻醉药的弩箭,精准地射中了那两名守卫的大腿,他们刚意识到被袭击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往地上一倒昏了过去。 “你的武器种类还真是挺多的,在密勒时怎么没看到你用呢?”可雅莱丝跟着戴夫推开武器库的大门时向他问道。 “之前去密勒时我只是个新兵,而且大家都是统一着装和武器的,我不能特立独行,而现在单独行动我便能随心所欲地展现实力了,这次来武器库不只是给你补充装备,我也还差一样东西。”戴夫说着指了指自己背后的那个空的剑鞘。 “你都这么多武器了还不够么?你这身衣服是特意定做的吧。” “看,那是你的叫‘寒霜’的弓吧?”戴夫没有回答可雅莱丝的问题,他突然指向了前方的一个展示架,架子周围散发着寒气,上面放着一把晶莹透亮的造型精致的弓。 “没错,就是它!”可雅莱丝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去把弓拿了下来,她对这把弓也有着特殊的感情,因为这把弓会让她想起那个人。 “弓已经拿到了,你的那把国王御赐的银剑好像和拉里他们的尸体一起留在密勒了,所以你得换把武器了。”当说到“拉里他们的尸体”时,可雅莱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但是戴夫并没有在意。 想起那把剑,各种不愉快的记忆又涌了上来,刺穿克鲁的喉咙、噩梦中国王控诉她用剑杀了王子、斩下提奥的头颅还有刺穿拉里的胸膛的这些都历历在目,那把剑带给她的只有痛苦,所以现在能够摆脱掉那东西换把武器倒是令她轻松了许多。她环视整个武器库,各种不知名的精致装备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没想到国王竟然收藏了这么多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当她走到一排架子的拐角处时,她见到了一个放在墙上凹进去的展柜里的一根木棒,木棒的两头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而且镀了一层银,木棒的长度和一把大剑差不多。可雅莱丝觉得这把武器和这里的其他东西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把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的东西却被装饰得如此华丽,而且放在这么显眼的展柜里,这让人相信这东西一定不简单。可雅莱丝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木棒,她决定把这东西作为自己除寒霜以外的新武器了。 “一根木棒?不会吧……你就是拿把匕首也好些吧……”戴夫不解。 “就是它了,不用替我担心了。”可雅莱丝想起了自己当初选择练习弓箭时的想法,她当初觉得弓箭能够更好地用来保护他人而不是用来屠杀,但是之前她使用剑时却违背了她的初衷,犯下了太多的错误,太多本不该死的人惨死在了她的手上,现在的她尽管深陷迷茫,但是仍然需要改变,她不愿意再制造更多的杀戮,所以棍棒一定更适合她。 “接下来就是你的盔甲了,你那身皇家卫队的银甲自审判后应该是被存进了这里的,经过在密勒的战斗后那盔甲也损坏了不少,你既然已经换了武器,是不是也考虑换一件防具呢?毕竟这里有着太多的选择。” “之前的盔甲是以在战争中注重防护为主,现在我不需要再带兵杀敌了,我只是个逃犯,为了方便逃亡,我还是找件轻便点的吧。” “轻便点的么?”戴夫说着往武器库深处走去,他不时左右张望,可雅莱丝穿着那件破旧的囚衣左手持弓右手持棍跟了上去,这时戴夫突然在一个架子前停下了脚步转头向可雅莱丝问道:“这件怎么样?” 可雅莱丝顺着戴夫所指的方向望去,她看见在武器库的尽头有着一个冰雕的假人,那假人看起来是个女性的样子,和可雅莱丝差不多高,而且是用和她手中的寒霜一样的不会融化的“千年寒冰”制成的。假人身上穿着一套用翠琉璃打造的轻甲,轻甲上半身只遮住了胸部至腹部,胸部以上没有任何防护,冰雕的手臂上还有一对同样材质的精致腕甲;轻甲的下半身只是在大腿的外侧有着两片腿甲,剩下的便是脚上那直至膝盖的长靴了,长靴的材质以皮革为主,只是表面上用了点翠琉璃的装饰,这点和其他部分的护甲完全不同,可能是为了舒适和轻便考虑。冰雕旁边的台子上还摆着一件与这轻甲相配套的银丝内衬软甲,同样上半身只有从胸部到腹部,下半身则是只有一条短裤。看着眼前这套护甲的做工,可雅莱丝相信这不是现在的人类能够达到的工艺,这一定是传说中的精灵所拥有的工艺技术,而且这种翠琉璃的材料据说也是精灵们最爱使用的,而一般人根本就没有加工琉璃的足够能力。 “这东西应该是精灵的吧,国王居然收藏了这种珍宝,但是这东西虽说是轻便,也太暴露了吧……”可雅莱丝想象着自己穿上这套护甲时的样子,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这时候你可就别给我挑三拣四的了,拿着到一边换去吧!”戴夫说着便从那冰雕上卸下了轻甲扔给了可雅莱丝,可雅莱丝此前双手都拿着武器,戴夫突然将衣服扔来,她只能匆忙之中把武器扔在了地上。 可雅莱丝拿着衣服躲到了离戴夫有两排架子距离的角落,她脱掉了那身囚服,先穿上了那内衬的银丝软甲,明明这东西是冰冷坚硬的银制成的,可是穿在身上却是十分的柔软而温暖,这令她有点难以置信,但是想到这是拥有神秘力量的精灵打造的后,她也就不纠结了。她套上了轻甲,戴上了腕甲,穿上了靴子,然后从架子后走了出来。她此刻的形象与几分钟之前判若两人,之前的穿着囚服一脸憔悴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乞丐,而现在的她蓝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轻甲令她挺直了腰板,胸部也被那半块胸甲挤得更有曲线,全身的翠琉璃因屋内的火光而反射出淡绿色的光芒,与她的蓝发相互映衬,那长靴也令她看起来高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当她走到戴夫面前时,她注意到戴夫看她时变得有些呆滞的眼神,这也令她有点不好意思。可雅莱丝从来都不缺姿色,只是她以前从未打扮过自己。 “这衣服怎么感觉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和你完美契合啊!”戴夫一边摇头一边惊叹。 “现在该走了吧?”可雅莱丝捡起之前扔在地上的寒霜和长棍,她把寒霜挂在了腰后,而长棍也插入了她惊讶地发现的轻甲背后的那个皮扣之中,也是大小刚好。 “等等,我需要的大剑还没找到呢!”戴夫说。 “这里这么多把剑,随便一把也比普通人的装备好了太多吧。” “我所需要的不是这些流于形式的装饰用品,我要的是能够斩杀敌人的利刃。”戴夫的口气十分坚决,他继续在武器库内四处搜索着,当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他突然叫道:“就是这个!” 可雅莱丝望了过去,她发现在那墙角的地上扔着一把巨大的黑剑,这把剑虽然不如其他的那些武器精致绚丽,但是可雅莱丝却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克鲁曾经使用的大剑。当年她曾多少次目送着背着这把大剑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多少次看着克鲁用这把大剑展现他的实力,而最后在克鲁挥着这把大剑朝她袭来时她却捅穿了克鲁的喉咙。当年“欧登异变”后她把克鲁的大剑带回了冬凛城,而国王也将这把剑收入了武器库,想不到时隔五年竟会在这里再一次见到这把剑。 “你说这把?”可雅莱丝有些惊讶。 “没错,这把剑才是真正具有杀敌力量的好剑,不像其他那些空有造型没有力量的东西,我相信这就是我所寻找的武器。”戴夫说着将那把黑剑拿起插入了背后的那个剑鞘,剑与剑鞘完美融合,仿佛那剑鞘也是为这把剑量身定做的似的。 “你到底……” “好了,东西准备齐全了,我们也该走了,王国往后必将对我们展开追缉,我们也得制定一下计划了。”戴夫说,“我们先往北走吧,要调查克洛的踪迹和相关线索。” “不,先让我去一趟卡多吧,我得向母亲告别,而且还有些事我需要确定一下……” 【迷茫】第三节 丹可(上) “丹可·威尔斯,你可知罪?” 耀星城堡的议事厅内,有一个大的讲台,台上的高椅坐着三个人,最中间的是瓦西利安现任国王、坦格瑞恩六世——席兰·坦格瑞恩,他的左边坐着光之教会的领导者尼尔·克罗斯,而他的右边坐着的是圣光骑士团最高统帅,西姆·诺伯迪(Sim·Nobody)。西姆是骑士团中地位高于团长丹可的存在,他主要负责光之教会与骑士团之间的事务以及在朝中参政,从不参与任何战斗。他此刻双手撑在桌子上,往下伸直脑袋对着坐在台下的丹可质问道。 “请问我罪在何处?”丹可面不改色地问道。 “你还记得骑士团西行前你们接到的命令么?”尼尔·克罗斯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臂,头微微上扬,向下看着丹可,眼神中满是蔑视。 “潜入圣鲁卡斯,监视敌人动向,我记得。” “但是你是怎么对待这个任务的呢?”西姆厉声问道,“你擅自带领众人放弃任务,而且召唤巨龙前往本不是你们任务的密勒,还令六名骑士因此丧生,这一切都是你的失职!” “丹可·威尔斯,你为什么要放弃任务?”国王一脸严肃地问道,“要是你们能时刻监视圣鲁卡斯的动向,我们现在也不至于为了对付他们而时刻提心吊胆手忙脚乱地了。” “陛下,在下放弃任务是通过多方考虑得出的不得已的办法,如果没有我们的协助,密勒之战只会更加险峻。” “但是你的确违抗了命令。”西姆冷道。 “所以你会在这时候忙着让骑士团独立么?试图和我们划清界限以求逃避责任么?”尼尔轻笑。 “长老大人您可别忘了那个连陛下也不知道的特殊任务,你们的权力也管得太多了吧!” “你是说那个暗杀圣鲁卡斯国王波鲁托尔的任务么,我知道。”国王冷道,“只是因为要严格保密而且王宫内耳目众多,我才会让教会直接向你下达,可是你明显没有意识到完成任务的重要性,要是你完成了任务,我们现在也不至于陷入这种尴尬的局面了。”国王的话令丹可惊讶不少,他没想到国王陛下才是这个任务的幕后推手,此前他一直怀疑是教会的单方面行为,这算是动摇了以前陛下在他心中的形象。 “我在圣鲁卡斯发现近两年来圣鲁卡斯对我们的骚扰都是密勒搞的鬼,所以我才会将密勒作为首要目标,将圣鲁卡斯暂且放下。” “你的目标是什么并不是你可以自己说了算的,你违抗了命令,这就是罪!”西姆训斥道。 “所以现在是要判我的罪么?是要把我撤职关入大牢还是怎么?” “不,听说你是先让其他骑士们赶往密勒,你自己在圣鲁卡斯待了几天,我们想听听你那几天的见闻。”尼尔摸着胡子说。 丹可知道要是自己说起那什么脑中的声音还有那幻象的话一定会引起更多的麻烦,于是他只好隐瞒了这些,只说了圣鲁卡斯国王的演讲以及在走廊上自燃爆炸的格雷迪公爵和那扇禁闭的大门。 “所以现在那个你说的被密勒所控制的掌握圣鲁卡斯一半兵权的公爵已经死了?他究竟为何会自燃?那扇大门的后面又是什么?”国王问道。 “他自燃的原因我并不知道,但是那扇大门后面是什么我想我已经猜测到了一部分的真相。” “噢?是什么?”国王睁大了眼睛,从上面探出头来,显得十分感兴趣。 “是异界。” “异界?!”西姆·诺伯迪也被这个词给震慑到了,他在椅子上颤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没错,异界就是被我们认为是恶魔岛的世界,恶魔岛根本就不是一个岛屿,那个小岛只是异界和尘世重合的部分罢了。经过密勒一战,见识了敌人最后开启异界大门召唤魔神后,我便回想起了在圣鲁卡斯那扇大门前感受到的相似的感觉,所以我相信那门后散发出来的能量一定同魔神有关!”丹可并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他会有这个猜测并不只是因为萨尔德最后的召唤,而是还有他曾经在异界的遭遇,尽管失去了大半记忆,但是那身体的感觉还是不会错的。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们已经合力封印了那些魔神前往尘世的通道么?那些东西还没被阻止么?他们能够通过圣鲁卡斯的那扇大门再过来么?”国王急切地问道。 “这些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魔神我倒是对你们如何封印通道的更感兴趣。”尼尔笑着死死地盯着丹可,好像已经知道了他隐瞒了真相,“凭你们的能力真的能阻止魔神么?这些都是你所说的那个‘杰克’的功劳?” “不用装了,你知道那个杰克就是你的孙子吧,之前还厚颜无耻地对外宣称打败密勒全是你们‘光之教会人士’的功劳,但是杰克早已脱离了教会,这你再清楚不过了!”丹可对尼尔大声说着,要放在以前,作为隶属于光之教会的圣光骑士团的团长,他绝对不敢这么对他们的上级说话,但是现在他已经决意让骑士团脱离教会了,所以对那教会的长老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杰克是我的孙子,他打败了敌人为教会争得了荣誉这有什么不妥的呢?”尼尔笑道。 “这些先放一边,所以现在的圣鲁卡斯也和魔神扯上了关系么?”国王问。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恐怕是这样。”丹可回答。 “这样的话你放弃任务的责任就更加严重了,你引发了这些后果,你必须予以补偿!”西姆敲了敲桌子。 “我该如何补偿呢?” “丹可·威尔斯,”国王语气严肃而冰冷地说道,“你提出的让骑士团脱离教会而独立的构想我可以让你实现,但是条件是你必须为你造成的这些后果进行补偿。我现在命你再次潜入圣鲁卡斯,调查清楚敌人的一切阴谋。这个时候再暗杀国王已经没有必要了,你的首要任务是弄清魔神、异界与圣鲁卡斯的关系以及那扇大门的秘密!” “是,陛下!” 从城堡出来后,丹可没有马上前往圣鲁卡斯执行任务,而是去了城堡东边的王国教会。突然造访的丹可并没有遭到王国教会的人的阻拦,因为大主教曾经吩咐过他们对他们几位骑士团的骑士一律放行。丹可进入教会后径直走向了三楼深处的大主教的实验室,他知道最近约修亚一直在忙着研究从密勒带回来的东西。实验室的大门一如既往地敞开着,他看见身穿白袍的约修亚正在对一小堆粉末进行研究,于是他站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大主教大人,您有时间么?”丹可恭敬地问。 约修亚听到后回过头来,当发现是丹可后他笑道:“都是熟人了,别总是大主教大人地叫了,就叫我约修亚吧,论年龄你可是我的前辈!” “怎么,还在研究那萨尔德的遗骸么?”丹可走上前去,望着那堆粉末问道。 “这是那萨尔德死后留下的除那卷完好无损的预言以外的东西了,我想要从他消散后留下的这堆粉末里研究出他的力量——那魔神多拉格开启异界之门的力量,但是却没有什么进展。” “你认为那萨尔德真的已经死了么?”丹可皱着眉头问。 “怎么?他可是被杰克用最强灵术让他从内爆开了,这样总不可能还活下来吧……”约修亚说着停下了手中的研究。 “不知道,我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黑曜魔石真的和他一起毁了么?那个冥王神之子米诺斯又……”丹可说着突然楞了一下,随后又自言自语地重复着:“米诺斯……米诺斯……他到底是何时消失的来着?” “比起这些我倒更关心这卷预言。”约修亚将自己兜里那随身携带的预言递给了丹可,“雷古勒斯真的用剑完全封印了魔神么?” “这也是我这次来要和你谈的问题。”丹可接过预言,但是并没有展开,而是抓在了手里。 “噢?怎么说?” “今天我被传至宫里追究之前放弃圣鲁卡斯任务的责任,我向陛下坦白了在圣鲁卡斯的遭遇,这些我之前都还没有对你们说过,现在我也告诉你吧。我在圣鲁卡斯潜伏期间见到了那个被萨尔德所控制的格雷迪公爵,萨尔德就是通过用魔石控制他从而在两年前圣鲁卡斯已经停止了骚扰后依然继续偷偷派遣军队进犯瓦西利安。那天我看到格雷迪公爵目光呆滞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大门,当他的手放到那门的把手上的一瞬间,有一股能量从那扇门里散发了出来,而格雷迪公爵也突然全身燃起了大火,最后爆裂了,而后来我们直面萨尔德时他并不知道格雷迪公爵的遭遇。当萨尔德开启了异界之门后,那股力量让我意识到之前从那扇门里散发出来的能量是来自异界的能量。”丹可还是向约修亚隐瞒了自己为复活亡妻召唤魔神还去过异界的事,尽管他去过恶魔岛的事当年已经在民间一传十十传百了,但是没人知道事情的细节和真相,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个问题。 【迷茫】第三节 丹可(下) “圣鲁卡斯有异界之门?!!”约修亚大惊失色。 “这目前也只是我的猜测,真相到底如何还得去一探究竟才行,所以这次我被陛下派遣了新的任务,作为我想让骑士团独立的条件,我要亲自再度前往圣鲁卡斯,弄清魔神与圣鲁卡斯之间的秘密!”丹可说完把预言卷轴又递回给了约修亚。 “潜入圣鲁卡斯?需要我的帮助么?” “不,还是算了吧,你作为王国大主教有着更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你还得研究这预言和那萨尔德的遗骸呢,王国内的事务还需要你留个心眼。另外,当心尼尔·克罗斯,他这个人比那萨尔德更不好对付。”丹可提醒。 “好的,多谢提醒,你是准备一个人去么?还是带上一个两个人同行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可是这王国里我能够信任的人可是不多了啊,那战神转世的小子现在已没有了力量,而且他除了曾经拥有神力外涉世不深,不能委以重任。而约克现在又因为正被调查,迫于上面的压力,我无法让他加入这种任务……” “克拉克怎么样?他还是挺靠得住的!”约修亚提议。 “克拉克·斯特本太过死板,有些地方和罗伊相似,不太会变通,处事冷静,观察细致,他适合成为管理者而不是这种潜伏者,我还是让他留下来管理骑士团事务吧。” “剩下的人里约翰还太年轻,也只有马歇尔了,你不会真准备让马歇尔跟你同去吧……潜伏调查这种事我实在没法和他联系在一起……”约修亚摇了摇头。 “马歇尔关键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虽然他引发了那次‘大事件’……”丹可心中已有了同行的人选,他拍了拍约修亚的肩膀又说道:“就这样吧,我再去看望一下约克,然后就得去圣鲁卡斯执行任务了,你就安心研究吧!” “那我就祝你一切顺利了!”约修亚说着握紧了丹可的右手。 离开王国教会后,丹可前往了位于贫民区的约克的家,一路上身着骑士团盔甲的他引起了不少注意,人们都奇怪鼎鼎大名的骑士团团长出现在这种下等人来的地方是为何。他拉低了兜帽——虽然知道这样也无济于事,但是也会让心理上安稳一点,然后便匆匆直奔约克的住所。 到达目的地后,约克对于丹可的到来倒是吃惊不小,他本以为丹可最近都会忙于骑士团独立的事情而无暇来拜访他。 “昨天大主教刚来看过我今天你就来了,你们这一个接一个地拜访搞得我浑身不自在啊!”丹可在长椅上坐下后,约克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了茶杯,“这是你送我的红茶,还有很多呢!” “怎么?不欢迎我了?”丹可笑道。 “怎么会呢,只是你最近不是应该很忙么?难道骑士团脱离教会一事终于有结果了?” “算是吧。”丹可接过约克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后发出一声叹息。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说来听听?” 于是丹可便将国王陛下提出的让骑士团独立的条件告诉了约克,只是他隐瞒了关于圣鲁卡斯可能存在异界大门的事,因为他知道约克的性格。要是让约克知道他这次去如此凶险的话,他一定会不听劝阻地跟来的,这也是丹可不想看到的。经过了密勒一战,遭受了杰克牺牲的打击,再加上现在正被停职调查,约克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所以让骑士团独立的条件就是让你去继续潜入圣鲁卡斯的任务?这是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么?” “也许吧……”丹可含糊地回答。 “团长你今天怎么感觉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呢?是不是在王宫里被尼尔·克罗斯找麻烦了?”约克直呼着他祖父的名字,丹可知道他早已没把尼尔当做自己的亲人,“你这次去圣鲁卡斯需要陪同么?我虽然正在被调查,但是应该还是可以想点办法跟你同去的吧……” “不,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已经决定让马歇尔陪我同行了,你这些天就好好休息吧!”丹可回绝道。 “马歇尔?不会吧,你找谁不好偏要找他,之前你们那么多人执行任务还有个监督,现在就你们两个的话我可不敢想象他会又捅出什么娄子来……”约克不断摇头,马歇尔平时跟他两个人是死对头这事在骑士团里已经人尽皆知了。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有我在他不敢乱来的。” “大主教昨天来跟我谈过那个预言的事,你对魔神和神之子的事怎么看?现在已知的神之子才出现三个,其中那个欧登的少女还暂且无法确定,而魔神干预尘世的通道应该是被雷古勒斯给封印了的吧……大主教昨天说他认为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会不会……” “你就别想这么多了,那神灵给我们的引导神之子的使命先放在一边吧!”丹可打断了约克的发散思考,心里责怪那大主教办事太不经考虑,怎么在这个时候跟约克说这么多,“你先好好休息,等我从圣鲁卡斯回来我们再来研究这些问题。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待会儿再去墓地看看,然后就去圣鲁卡斯!” “去看罗伊他们么?也替我向他们问候一下吧……” “我会的。” 离开约克家后,丹可前往了王国公墓。王国公墓位于洛里的北郊,这里葬着的都是那些对王国有贡献的除了王室和光之教会人士以外的人,王室在耀星城堡地下有着专门打造的墓穴,而光之教会有他们自己的墓地。在一行人从密勒回来后,得知了其他骑士们的牺牲后国王便下令给那六名骑士建了几座空坟,让人们能够更好地缅怀他们几位为国捐躯的战士。 “罗伊、马特、安迪、修斯、迈克、格雷,我来看你们了。”丹可用手轻轻依次抚过那几个墓碑,表情严肃,心情十分沉重,“西姆说的没错,是我害了你们……” 王国墓地放眼望去一片都是绿草青青,周围没有任何树木,只有那一块块石碑整齐排列在草地上。丹可注意到周围还有很多墓碑上什么都没有写,那些都是为将来要为王国献身的人所预留的,可能自己终有一天也会成为这里的一份子吧。他看到安迪的墓前摆了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百合,而其他几个骑士的墓前都空无一物。据丹可所知,这六名骑士里只有安迪家里还有亲人,好像他是有个妹妹,其他骑士都已经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了。丹可从未见过安迪的妹妹,他也从未想过去拜访慰问一下她,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其实他是可以救他们的。 在变成了尸鬼的罗伊和战士们袭来的时候,在马特被尸鬼罗伊所杀的时候,马歇尔就已经在他身边要他赶紧行动了,但是他当时以“需要保存力量”为由,说着“为了大局,牺牲在所难免”拒绝了。而当安迪他们开始召唤巨龙,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阻止,之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命丧巨龙之口。他明明拥有改变战局的力量,明明拥有那从异界获取的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力量,他可以在战士们牺牲前阻止,也可以在他们死后令他们复活,可是他都没有行动。他不会忘记自己使用了恶魔的力量复活了泰勒以后发生了什么,他害怕自己那天得到的那种力量,此前他也只在驱逐附身于约翰的米诺斯时使用过一次。只要及时运用那股力量,他一定能够救下他们的,除了罗伊的遭遇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外,其他的五个战友都是可以不用死的。 丹可扫视着眼前的这一个个墓碑,他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只见在骑士们的墓碑的两排之后有一块墓碑上写着——“王国大主教本尼森·斯托姆”。丹可想起自己之前曾经多次向本尼森请教法术的知识,本尼森也给了他太多的帮助,可是在本尼森死后他却不敢承认他与本尼森之间的联系,甚至不敢正眼看本尼森的儿子约修亚一眼,生怕他背叛光之教会的事和召唤魔神的事被抖出来,而现在他也一直未向任何人坦白过他复活亡妻的事。“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改变,一直都还是个胆小鬼啊!”丹可猛地锤了几下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他能够就这么麻木地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的面前呢?丹可这么问自己。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心吧,那异界的魔神摘去了他的心,让他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恶魔,所以他才会对战友的死无动于衷。可是为什么现在站在这里,站在死去的战友们的墓前,没有了心的他却会感到心痛呢? 丹可从安迪墓前的花瓶里拾起了那束百合,这时他看到花瓣上滴下了一滴水珠。“是露水么?”丹可心想,可是突然从天边传来的轰鸣声否定了他的猜测,他慢慢抬头,发现雨滴落下,渐渐变得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大——是下雨了。 “团长,该走了。”丹可一回头,发现马歇尔正站在他的身后,倾盆大雨将他们二人完全淋湿了,他们只需打一个响指便能制造一个挡雨的屏障,但是他们都没有这么做。 “马歇尔,你怎么……”丹可对于自己还没去找他,马歇尔却自己来找他了感到有些意外。 “大概的情况我已经从约克那儿得知了,是要去圣鲁卡斯吧。”马歇尔此刻十分严肃,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时刻大手大脚大喊大叫的人了,也许是在战友们的墓前他也知道需要收敛了吧。 “约克他竟然……你刚去找他了?” “不,是他主动用联络球告诉我的。” “想不到这小子对这事这么上心,居然主动联络你,但是我还有一些事情并没有告诉约克,所以我必须先跟你说明此行的凶险……”丹可没想到约克竟然在他刚走后就帮他联系了马歇尔,要知道平时他俩可是从来都不会正常交谈的。他知道虽然马歇尔不会抗拒命令,但是此行有关魔神还是得先向他说明才行。 “行了,那种东西边走边说吧!” 【迷茫】第四节 雷古勒斯(上) 傍晚,雷古勒斯一身酒气地从娱乐区角落里的“火与罪”酒馆里走了出来,他这次喝得并不算多,因为他还是能够站稳身子分清方向,并不是因为他喝酒有所收敛,而是因为这里并没有他爱喝的“月之泪”,那酒据说洛里全城只有一个酒馆里有,但是因为之前和酒馆老板的矛盾,他已经不能再去“骑士精神”酒馆了。 之前被人从骑士精神酒馆扔出来后,他也就停歇了一天,他试图寻找别的东西来填补他空虚的内心,可是却一无所获,于是整日无所事事的他只好又将自己沉浸在酒精里,以求忘掉那些烦心的事,换回些许安宁。 酒馆外的巷子地上满是积水,因为这天白天刚下了一场大雨。雷古勒斯踩在水洼里,水中倒映出他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样子,他都快认不出自己了。他感觉自己现在虽然身处凡尘,却更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周围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和他无关,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这时他想起了前几日在骑士精神酒馆时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老头,不知是不是因为当时喝得太醉,他已不能回想起更多的细节,他记得那个老头好像说他是光之教会的人,希望他能够与他们合作,至于到底是合作什么东西他已经全都不记得了。 “教会什么的关我屁事,你们要争夺权力要打仗什么的都已经与我无关了,我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雷古勒斯自言自语着往巷子外走,这些天他除了靠喝酒打发时间外就是在阿莉莎留下的记忆里寻求慰藉了。在他夜不能寐时,他便让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在他眼前放映,为了告诉自己阿莉莎是曾经存在过的——现在的他都已经快要分不清虚幻与现实了。每当看到阿莉莎毫无怨言不离不弃地服侍着屠龙者时,他总会感到一阵心痛与愧疚,为自己前世的人渣行径感到愧疚,为阿莉莎的不值得感到心痛。 “阿莉莎,为什么你就这么傻呢?”雷古勒斯叹息着摇头,“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为我付出……” 雷古勒斯走出小巷,他回想着以前阿莉莎在他怀里哭泣时的样子,这也是他对那名为“月之泪”的酒留有执念的原因,阿莉莎她就是月的象征,而“月之泪”也许是在说那是她的眼泪吧,那酒喝起来却也真如同眼泪一般苦涩,本来喝酒是为了忘却,可是这却令他记起,还愈发深刻,这也许又是老天给他开的玩笑吧。正想着阿莉莎的眼泪,这时他发现自己的衣服也像是被泪水给沾湿了一般,他抬头一看,天空又突然下起雨来。为了找个地方避雨,雷古勒斯随便闯进了附近的一个铺着红毯大门敞开的看起来像是个旅馆的房子。 雷古勒斯进屋没多久便马上意识到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旅馆了,因为他看见了好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正搂着几个一身华贵的贵族男子走上台阶,而那台阶之下是个吧台,桌上点着几根蜡烛,烛光十分黯淡,烛影在那坐在吧台后面的中年妇女的脸上摇曳。一个男人从雷古勒斯身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他全身也被淋湿了大半,他没有理会呆站在门口的雷古勒斯,径直走向了那坐在吧台后面的中年妇女,从大衣的口袋里一把掏出了好几串珠宝,说:“你知道的,叫丽贝卡出来!” “不好意思,丽贝卡正在招待其他客人。”那妇女懒洋洋地拖长声音回答,她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男人放在吧台上的其中一串珍珠项链,放在烛光下,凑上眼睛仔细端详,火光在珍珠上映照出她那眼角起皱的脸,“这又是你从你老婆那儿偷出来的首饰么?你这串珍珠倒是挺适合我们‘珍珠院’的这个招牌,但是丽贝卡的价位最近提高了,你也知道她比较抢手,再加上她现在还在服务中,所以你还是请回吧。”妇女把桌子上的首饰推回了男人怀里,但是那串珍珠却还是留在了她的手里。 “怎么,你讹我?!” “这串珍珠就用来补你之前赊下的账吧,等丽贝卡有空了你带足钱再来!”她说着把那串珍珠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这个臭婊-子!我和你没完!”那男人骂骂咧咧地扭头离开了。 这时雷古勒斯意识到自己闯进的不是什么旅馆,而是洛里娱乐区著名的“珍珠院”。记得之前在航向密勒的战船上时曾经听达次说过他在洛里的各种妓院里的风流韵事,据他所说,珍珠院是他所了解的服务质量最好的一家了。对于在各种妓院里消费的人来说,他们为了避免带有贬义的词语,一般称呼妓院里从事特殊服务的女子为“惑珥”,而丽贝卡的大名雷古勒斯也是从达次那儿听到的。达次说他只让丽贝卡服务过一次,那是他在赌场走狗-屎运赚了个盆满钵满后,但是那一次的体验便令他永生难忘。 雷古勒斯此刻并没有找惑珥宣泄的心情,他正欲转身离开却被那吧台之后的妇女叫住了—— “这位小兄弟,来了不试试就准备走么?”那妇女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让雷古勒斯感觉到心跳加速,“现在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你准备跑哪儿去呢?” “不好意思,我只是为了避雨闯了进来,我这就走……”雷古勒斯尽管心里有点波动,但是他不能让自己背叛可雅莱丝,不能让自己亵渎对阿莉莎的念想,尽管他自己内心深处知道这些都不过是他逃避的借口罢了。 “看你这穿着也不像是富家子弟的样子,看在你第一次来,我就给你个优惠价吧!”那妇女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她脖子上挂满了各种金银和宝石的项链,那重量好像都要把她给压垮了,也许也正因如此才令她看起来有些驼背。她朝着雷古勒斯走来,一边走一边说道:“丽贝卡这种级别的惑珥你肯定是无福消受的了,但是我们还是有尽管姿色不佳但是服务依然一流的惑珥的,露娜,出来接待客人了!”那妇女对着一楼深处的房间叫喊。 事已至此,雷古勒斯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无法脱身了,他心想待会儿干脆给点钱就走吧,这时一楼的走廊深处有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别看露娜年纪小,她可是在我们珍珠院待了十年了!她的服务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当那女孩从黑暗中走出来时,昏暗的烛光使她仿佛若隐若现,那摇曳不定的烛影令人看不清她的样子。雷古勒斯注意到她身高只到自己的胸口,头发好像是金色的,这也让他又一次地想起了那个爱在他怀里撒娇的妹妹阿莉莎。那珍珠院的老鸨从桌上端来一盏烛台,照亮了那唤作“露娜”的少女的脸,却也把雷古勒斯吓了一跳。因为那女孩的右脸上有着一大片疤痕,从额头的一侧直至下巴,皮肤都起皱了,形状像是个月牙。雷古勒斯被惊吓时的反应也被那少女看在眼里,他发现那女孩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十分凶恶。 “小兄弟,别害怕,露娜这孩子脸上的疤痕是她小时候被烧伤所致,她十岁起就住在我们珍珠院了,而那烧伤也是在那之前弄的,她也从未告诉过我们是怎么来的。别看她这娇小的样子,她也有二十岁了,而且服务起来比我们这儿的好多姑娘都熟练得多呢!” “可是她……”雷古勒斯仍然盯着她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疤,没有回过神来。 “哎呀,反正行事时都是黑灯瞎火的,你也不用一直盯着她的脸嘛,小兄弟,请吧!”老鸨说着就把雷古勒斯和那少女一起往楼上推,雷古勒斯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刚才的犹豫并不是歧视那少女样貌,而是想要了解这个女孩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见到这女孩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她有种让自己觉得亲切的感觉。他发现那女孩的耳朵有点尖,和传说中的精灵族的耳朵有些相似,但是却也没有尖得那么厉害。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雷古勒斯隐约听到他身边的那个少女小声嘀咕着。 “露娜!说话小心点,好好招待客人,不然……”老鸨的口气突然变得凶狠了许多,但是她随后又瞬间换上了笑脸对雷古勒斯说:“不好意思,这孩子脾气有些倔,但是她的服务绝对是一流的!” 楼上的一间最小的房间内,露娜和雷古勒斯两人并排坐在那床沿上,房间内很暗,的确如那老鸨所说根本看不清脸。 “您想先干什么?”那少女的声音和之前嘀咕时完全是两种语气,她此刻显得十分娇羞,但是雷古勒斯却发誓自己从中体会到了她的怨气,她这恭敬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不,我想先了解一下你。” “了解?哪种了解?要了解我身体的哪个部位么?”她发出了那种与她娇小的身躯不符的高调的笑声。 “我对你并没有非分之想,我之前只是为了避雨误闯了进来……” “您就别逗了,哪个进了这里的男人会说‘自己没有非分之想’这种话啊,会让我来服侍你也只是因为我的价位最低罢了,看你也不像是个有钱人……”露娜说着便自己开始拖衣服了,当她的香肩露出来时,雷古勒斯看到了几块乌青。 “不,这真是个误会!”雷古勒斯闭上了眼睛,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金条扔在了床上,然后就匆忙逃出了这间屋子。 老鸨看着雷古勒斯匆忙从楼上下来,轻声说道:“想不到这小子这么快就完事了……”声音很小,但是却也被雷古勒斯清楚地听到了,看来他也并不是丧失了所有的超常能力,至少他超常的听力还是保留了下来。雷古勒斯没心思为自己辩解了,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在他跑出大门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露娜拿着那根金条衣衫不整一脸茫然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以及那老鸨见到金条后瞪大了的双眼。 当晚,雷古勒斯躺在家里的烂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一直在想着之前见到的那个叫做露娜的少女,他并不是在想着那种男女之事,虽然他前世的几万年中已经品尝过太多女性的**,可是那些都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他自己并没有任何记忆,非要说的话现在他也只有从阿莉莎那儿得到的关于他作为屠龙者的那一世的记忆了。在那一世中他曾多次在女仆阿莉莎的身上寻求慰藉,可是现在的他想起来能够感受到的却只有对阿莉莎的愧疚。这一世,作为在虚假小镇比勒德亚长大的乡村青年雷古勒斯,他并未真正体验过情-爱,他对于情的初次萌动也许只有那关于可雅莱丝的诅咒了,而那种对可雅莱丝的执念他到现在都不确定是不是爱。他此刻想到的关于露娜的一切是她脸上的伤疤、她的话语背后隐藏的怨恨还有她那充满迷茫的眼神,那与现在的自己相似的眼神。他想要知道她的故事,了解她,帮助她,引导她走出迷茫,也许这样就能让他自己也不再迷茫,也许这样能让他找到一丝存在的价值。 【迷茫】第四节 雷古勒斯(下)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第二天,由于雷古勒斯整晚都没有睡着,所以他一上午基本是在补觉中度过的,而当太阳高挂头顶穿过烂木屋的缝隙照进屋子时,那饥饿感让雷古勒斯无法再这么睡下去了,他必须起来吃点东西了。他从屋子角落里的那堆财宝上随便拿了几枚金币和一根金条,然后便出门了。 雷古勒斯随便吃了点东西后便开始往城中心走去,他一直想着再去找露娜谈谈,但是他知道珍珠院那种都是惑珥的地方这个时候去还是太早了且太过招摇,所以他也只能先在城里逛一逛了。 当走到城中心的圣光骑士团总部的大门前时,雷古勒斯发现这里人头攒动,之前他在告示上看到了骑士团征兵的消息,他想这些应该都是想要加入骑士团的人吧。他知道骑士团的骑士们个个卓尔不凡,之前在密勒作战时见到的他们的每一个人都拥有出色的技巧和丰富的经验,他相信没有了神力的自己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特别是那团长丹可,在他看来丹可才是神一般的存在,而在洛里生活的这两个月里他也从民间听来了各种关于丹可的传闻,也知道了丹可在人们心中如同守护神一般的地位。在光之教会的压力下,骑士团也能有今日之成就,在脱离教会后还能有这么多人希望加入,这都与丹可密不可分。 “也许现在的我第一轮就会被刷下去吧……”雷古勒斯自言自语着,从人群中挤出了一条路,准备离开这里去别处看看,但是低头一边思考一边走路的他这时却突然撞上了一个穿着骑士团盔甲的人,他抬头一看,是骑士团中那个叫克拉克的骑士,他前几日才从那关于欧登的告示上看到过他的名字。 “雷古勒斯,好多天没见了吧!”克拉克一本正经地伸出右手,雷古勒斯愣了一下才也伸出自己的右手跟他握了握手,虽然他们都已经习惯不再对他恭敬地称呼什么“战神大人”,但是对于比较正经的克拉克来说似乎仍然对他有着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敬意。 雷古勒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勉强笑道:“我这些天只是有点不适应,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不准备来加入我们骑士团么?以你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核心成员的吧!” “不不不,我还是算了,我根本就没那水平……”雷古勒斯拼命摇头,随后他又想问一些事情,本来他想着的是问关于骑士团的其他人怎么样了,可是正当他准备问时那篇告示上说的关于可雅莱丝的事又从他的脑海中涌现出来,于是他的问题也变成了:“对了,可雅莱丝是怎么了?” “你说那个欧登的少女统帅啊,我之前在欧登出席了对她的审判,相信你也已经从那告示上看到过了,不然你也不会问我这个问题。我知道你和她之间有着某种关系,但是我也必须公事公办,我只是在审判上把我所知道的全部事实说了出来罢了。她在审判之后就被关起来了,倒是没有什么安全问题,欧登一直在调查关于克洛王子的下落,所以她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洗清嫌疑,就看她过不过得了自己心理的这道坎了。” “这样啊……”雷古勒斯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帮不了她,欧登发生的一切也只能靠她自己了,为了不让自己的问题显得太有针对性,于是他又问道:“骑士团的其他人呢,怎么只见你一个人在这里?” “约克正在被调查,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所以他一直待在他家里;约翰那小子估计还在里面睡大觉,从密勒回来后他就一直神神叨叨的;而团长丹可和马歇尔他们一起去执行任务了——”克拉克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他把嘴巴凑到了雷古勒斯的耳边,然后又继续轻声说:“这个是机密,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还请保密。他们是潜入圣鲁卡斯执行任务了,团长怀疑圣鲁卡斯和魔神有关。” “什么?!魔神?!”雷古勒斯一惊,“他们不是应该已经被封印了么……” “我知道,但是这一切也还只是团长的猜测,据说他之前在圣鲁卡斯见到了一扇和异界力量有关的大门……不过这事你也要对约克保密,因为团长不想让他现在担心太多而影响他的状态,你知道那牺牲的杰克是他的弟弟……” “我知道了。”与克拉克的交谈总让雷古勒斯觉得十分尴尬,为了早点脱身,他便又对克拉克说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行,你去吧,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和我们提,我们会尽量让你在洛里住得舒服的。”克拉克说,“话说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加入骑士团么?”他又补充道。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直接离开了。他总觉得克拉克有点在可怜他,又是劝他加入骑士团又是问他有什么需要,让他在洛里过得舒服,就因为他现在一无所有无家可归,曾经的战争之神落魄成了这副样子,落魄到需要靠他人的怜悯来过活了。 在城中瞎逛了好一会儿后,终于等到太阳落山了。在月亮升起后,雷古勒斯直奔娱乐区的珍珠院,他只想对露娜能有更多的了解,就是花光他的那点犒赏也不在乎。他并不知道露娜在珍珠院的价位是多少,他上次直接给了一块金条,他相信这是足够的了。 雷古勒斯进入珍珠院后,那老鸨便马上迎了上来:“哎呀,这位小兄弟,您又来了啊!今天我们的丽贝卡有空喔,要不要试试?”她在雷古勒斯面前哈着腰,和前一天时完全两种态度。 “不,我只找露娜。”雷古勒斯态度十分坚决。 “行行行,要露娜是吧!”她说着扭头朝向一楼深处:“露娜,出来,有贵客!”随后她又转向雷古勒斯笑道:“就是这个价钱问题……” 雷古勒斯没等她说完便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金条,说:“这够了吧?” “够了,够了!您上边请,我们为您准备了最大的房间,各种工具一应俱全,祝您玩得开心!”她瞬间便把那金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便把雷古勒斯带到了楼上的一间与前一天完全不同的房间里,雷古勒斯注意到这房间估计能有昨天那间的七、八倍大了,房间的墙上挂着各种工具,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屋内的光线也比昨天的要充足得多,大床的上方还有着一盏红纸糊的油灯,把整个房间也照成了红色。 那老鸨让雷古勒斯在床上坐下后又站在门口对下面叫道:“露娜,叫你快点出来!一号房间,客人等着呢!”她说完扭头朝向雷古勒斯又赔笑道:“不好意思,您稍等片刻,露娜马上就上来!” “行了,你下去吧,待会儿不要来打扰我们!”雷古勒斯吩咐道。 “是是是……”那老鸨一边点头一边退了出去。 雷古勒斯没等多久,那叫做露娜的少女便走了进来,她进来后便转身关上了房门。当她注意到房间内的人是昨天的雷古勒斯后,她怔了一下,随后便又恢复镇定用那种职业习惯的腔调把脸贴在雷古勒斯的腿上问道:“大爷您今天想要玩点什么呢?” 她把那半边有伤疤的脸压在了雷古勒斯的大腿上,只露出半张完好的脸在外面,令她看起来美了不少,但是雷古勒斯马上把她从自己腿上推了下去,慌乱道:“姑娘,我今天再次到访并不是为了你的身体,而是我真的想要了解你,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你可真是我在这珍珠院十年来见到的最奇怪的客人!”露娜恢复了正常的语气,话中带着点不耐烦,“你是真的只想听故事么?” “是的,我想知道你的身世,你喜欢的东西还有你的遭遇。” “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这是个玩笑么?”露娜话中带着怒气,她突然从墙上摘下了一根皮鞭朝着雷古勒斯抽了过去,但是雷古勒斯轻松接住了皮鞭并紧紧拽住。 “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只是昨天见到你之后便觉得你眼中充满了迷茫,所以我想要了解你,想要看看能不能够帮助你。”雷古勒斯依然紧握着皮鞭,露娜拼命使劲也不能从他的手中抽出鞭子,于是她便放弃了,松开了手中的皮鞭。 “帮助我?你们这些男人就知道说些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一个个把自己看得多么高尚!”露娜明显已经不把眼前的雷古勒斯当做是客人,她开始朝着雷古勒斯咆哮,“要听故事,可以啊,拿钱来!跟你讲故事可不是我服务范围内的事!”露娜朝雷古勒斯伸出了手掌。 “这些够了么?”雷古勒斯听话地从兜里掏出了他今天带出来的剩下的所有金币,他数了数,一共还剩六枚,放到了露娜摊开的手掌心上,“还有根金条我已经给老鸨了,如果你嫌少了我明天再带多点钱过来!” 露娜收下了雷古勒斯的金币,藏进了她那缝在衣服胸部内侧的一个小口袋里,然后便坐在了床上,离雷古勒斯坐着的位置保持了好一段距离,开始讲她的故事了。 “我叫露娜·沐恩(Luna·Moon),今年二十岁,但是他们都说我看起来最多十五岁。” “沐恩?这是你的姓氏么?”雷古勒斯有些惊讶。 “是的,我只记得我的姓氏是跟我母亲姓的,但是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我母亲的身影。” “你的姓氏在古语中是月亮的意思,你的身世和月亮什么的有关么?”雷古勒斯问道。由于之前有过被丹可通过古语拆分他的姓氏得出他是战神的真相的经历,所以雷古勒斯回到洛里后曾经花过一段时间去研究古语,他那段时间调查了所有有关阿莉莎和月之女神之间的联系,他也知道了之前以为的阿莉莎跟母亲姓的姓氏“菲芘(Phoebe)”在古语中正是月神的意思,所以在听到露娜的“月”的姓氏后会让他感到十分惊讶。 “你这是什么意思?”露娜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只是怀疑你和我的一位故人之间是不是有联系罢了。”雷古勒斯开始怀疑她可能是阿莉莎的下一世的转世,但是现在阿莉莎才刚死没多久,不可能马上就有一个二十岁的少女会是她的转世,而且根据前几世的记忆,似乎他与阿莉莎每一世的名字都没有变化。 “你真是个怪人……”露娜的语气没有之前的那么暴躁了,她又继续说道:“我喜欢在夜晚没有顾客时的独处时间,还有就是金钱了;我最讨厌的东西就是你们这些男人!”露娜说着狠狠地瞪了雷古勒斯一眼。 “你的伤疤呢?到底是怎么来的?”雷古勒斯追问。 “我不想谈这个问题,如果你非要我谈的话,加钱吧!”露娜说着又朝雷古勒斯伸出了手。 “可是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已经给你了……” “那就等你带上钱再来问吧!你要听的故事我就跟你说这么多,如果你需要服务的话我现在倒还是可以给你提供。”露娜说着又让自己变成了那故意充满挑逗的样子,朝雷古勒斯抛出媚眼,但是这却让雷古勒斯只觉浑身不自在。 “不用了,这种服务我暂时不需要……” “那么你就给我滚吧!”露娜突然又变脸吼道,雷古勒斯吓得突然从床上坐起,只好识趣地离开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迷茫】第五节 可雅莱丝(上)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从冬凛城到卡多花了可雅莱丝和戴夫二人三天的时间,他们由于一个是逃犯,一个是劫狱者,不敢走大路,好在逃出来时也顺带牵上了两匹好马,不然在这冰天雪地里这一路走过去还真不好受。他们这三天里并没有什么追兵追来,这也让他们感到有些意外。 “我们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王国里怎么还没半点反应呢?”可雅莱丝骑在一匹雪白的马上,她身上那新获取的翠琉璃轻甲不时反射着辉光,胸部以上没有任何御寒的衣物也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寒冷,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她早已习惯了严寒。他们刚从林间小路出来,马和遍地的白雪似乎融为了一体,要不是马上坐着个人都要看不见了似的。 “也许只是他们追错了方向吧,前面就是卡多了,你的老家就是在这里么?”戴夫骑在一匹褐色的马上向可雅莱丝问道。 “嗯,不管接下来我们要去干什么我都得先向母亲道别,而且我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找她解答一下。”可雅莱丝在镇子门口下了马,牵着马的缰绳往镇子内走去。 卡多位于欧登的东北部,是一个港口城镇,与注重军事的轻语湾不同,这里主要是一个货物的中转站以及船只物资的补给站,港口外面直通大海,而背面连着一条运河,可以直通冬凛城下的轻语湾。以前可雅莱丝回家探望时都是通过乘坐从轻语湾驶出的船只,走水路的话由于是顺流,一天就到了,比他们走陆路要快得多。这个港口一直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可雅莱丝从小也就直接叫它港口罢了,她曾经多次在这个港口与克鲁一起乘上船只去周游全国、开拓视野,而现在她站在镇子口眺望着远处港口停泊的好几艘船只,往事历历在目。 “怎么?触景伤情了?”戴夫见可雅莱丝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扭头问道,“你家在哪边呢?” “只是又想起了一个死去的故人罢了,跟我走吧,趁还没人追来。” “故人么?”戴夫低声自言自语着跟上了可雅莱丝的步伐。 可雅莱丝的家在正对着港口一块山坡上,这块山坡上沿着下山的道路呈之字形坐落着好几间房子,而山脚下就是那连接着运河与大海的港口,那运河从两座山之间的间隙穿过,上方有一座人造的石桥。这条运河据说已经存在一千多年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由何人开挖的具体已经不可考了,但是上方那个石桥可雅莱丝却有着印象,因为那座桥经常损坏,在她的记忆里都修缮了好几次,小时候她经常和母亲一起走过那座石桥去邻村购买生活必需品。 可雅莱丝和戴夫一起把马拴在了离她家不远的一间旅店前,然后便朝着她家奔去,她突然跑了起来倒是令戴夫有些意外,只能也马上加快步伐跟在了她的后面。可雅莱丝没跑多远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是仍不失当年的气质的坐在家门前的身影。她每次回家总会在家门前看到母亲的身影,母亲她每天总是在门口望着远方,尽管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她仍会望着那通往家门前的路,等待着可雅莱丝的归来。 可雅莱丝还未走近家门,也还没有发出声音,便听到母亲对着她的方向喊道:“可雅莱丝,你回来了!”以往很多次回家都是这样,还未等她走到门前母亲便已知道她的归来,因为经过多年的经验母亲早已把她的脚步声和气息摸得一清二楚了。 “妈,我回来了。”可雅莱丝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而且语气比以往软了不少。 “你可好久没这么叫过我了,这里还有客人呢,是不是正经点好!”她笑着把头偏向了站在旁边的戴夫,尽管看不见,但是她对周围的事物却清楚得很,“这位客人是你的朋友么?叫他进屋坐吧,虽然我看不见,但是他一定是个帅小伙吧!”她扶着屋前的柱子站起身来,然后便准备推开身后的屋门。 “让我来吧,母亲。”可雅莱丝一下子冲上前去搀扶住用右手搀扶着母亲,左手推开了房门,然后扭头示意戴夫跟她进来。 “不用扶我,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自己能行!”母亲向她抗议着,但是语气中却并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伯母,在下打扰了。”戴夫朝可雅莱丝的母亲鞠了个躬后才找了个凳子坐下。 “没事没事,人多热闹!我还正嫌平日里太冷清呢!”母亲说着又把头转向了可雅莱丝问道:“你之前说有事要办,很快回来,结果一去就是一个半月,我可是担心死了!他们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是都不肯告诉我,我听说你卷进什么麻烦了,现在是不是都解决了?”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焦急。 “算是吧……”可雅莱丝遮遮掩掩地回答,“母亲,以后王国里可能会有人来找你,不管他们说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只管信任你所了解的女儿就行了!” “可雅莱丝,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你在密勒的战争中发生了什么么?是不是受伤了?上次你和那一大群人来我都没机会好好问问你就跟他们走了……” “母亲,我这次来只是稍作停留,顺便向您道别的。” “道别?你又要走么?你每次回家也都只是待一下就走了,事务缠身是吧,我理解的……”她的话中明显满是失望。 “我要和我身边的这个戴夫去调查一些事情,而且这次回来我还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母亲脑袋突然抖了一下,像是感到有些意外,毕竟这么多年来可雅莱丝基本都没怎么向她提过问题,总是所有的事情靠自己独立解决:“噢?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可雅莱丝深吸了一口气,紧闭着双眼,眉毛和脸部的肌肉都抽搐着,像是在经历着内心的煎熬,在为究竟该不该提出这个问题而进行着心理斗争,但是片刻之后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向母亲问道:“我想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 “什么?!!”她整个身体都突然开始颤抖,差点没坐稳跌倒在地上,但是可雅莱丝马上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试图令她冷静下来。可雅莱丝从她记事起的十几年来心里一直都有这个问题,但是她都一直将它埋藏在了心底,从来没有向母亲问过,而时隔多年后的现在,经历了那个残酷梦境中的记忆的折磨后,尽管已做好了母亲会有强烈反应的心理准备,但是却仍为料到母亲的反应会这么厉害。 “你……你为何……为何要在现在提出这个问题……”母亲已经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可雅莱丝不忍心看到母亲如此痛苦,可是她却又想要知道真相。 “因为我在密勒做了个梦,回想起了一些事情,什么爱之女神和神之子的事情……” 可雅莱丝的这句话令她母亲更加震惊了,她突然咳了起来,一只手不断拍打着胸口:“咳咳……你怎么会知道……咳咳……这些,你不应该知道的,你不可能知道的……” “母亲,那一切都是真的么?我真的是……”可雅莱丝十分急切,但是她还未说完便被母亲给打断了—— “等等,这些事情……咳咳……不能让外人知道,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您先出去吧。”她扭头转向站在一边完全没搞清情况的戴夫。 “戴夫,不好意思,你就先在外面等我吧。”可雅莱丝也对戴夫说道,戴夫只好识趣地离开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戴夫刚刚离开屋子,可雅莱丝的母亲便把手往屋子的地上一拍,顿时一股青色的能量从她的掌心散发出来,然后扩散,形成了一个屏障,将整个屋子给包裹了起来,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这样就不会被人听见了。”她说。 可雅莱丝被突然发生的一切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之处的母亲突然用起了法术,还是不一般的隔音屏障,这可比知道她是神之子时要令她惊讶得多了。 “母亲……这到底是……”可雅莱丝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这是爱之女神的馈赠,本以为可以一直瞒下去的,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当年杀死父亲的凶手真的是那个叫做雷古勒斯的战争之神的使者么?”可雅莱丝急切地问道。 “雷……什么?战争之神?不,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的父亲是为了保护我们与那神秘人搏斗,后来突然在一阵白光中与那神秘人一起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经过这么多年,我也早就怀疑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我还是会每天在门口等着,希望有一天他能够回到我们的身边……”可雅莱丝看着母亲那开始变得忧伤的脸,她也确定了自己那梦境中所谓的记忆是被人篡改过的了,那克洛最后对她说的话又在脑中涌现——“你真以为你的那个梦境就是觉醒么?看着你这么执著地将复仇当作你的使命,我可是一直在忍着不笑出声来啊!” “该死的家伙!果然是你在捣鬼……”可雅莱丝捏紧了拳头,她闭上眼睛,平复一下心情后又向母亲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作为爱之女神的神之子的使命又是什么?请您都告诉我吧!” 母亲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然后双手握住了可雅莱丝的右手,轻轻地拍着:“看来也是时候跟你坦白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迷茫】第五节 可雅莱丝(中) “在你出生的半年后,我们在家门前见到了一个戴着兜帽和面具的神秘人,那人把自己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后还有一件黑色的披风,”可雅莱丝听到这些时脑中又浮现出了那个她在密勒时做的梦,那个突然出现在一家人身后的身影,那个要抹杀她的存在的杀手,一切仿佛又在她眼前发生了,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场景从眼前甩掉,继续听母亲讲述故事的真相——“你父亲当时十分警惕,问那个人要干什么,但是那人只说——” 可雅莱丝在心里和母亲同时说出了那句她本以为是一样的话,她想着的是梦境中那杀手说的:“我?要你们的命!”可是母亲说出的却是:“我并不想伤害你们。” “什么?!”可雅莱丝发现这里开始就与她梦境中记起的细节有些不一样了,所以她很是惊讶,但是母亲却不知道她惊讶的真正原因。 “是啊,我们也很奇怪那人究竟是想干什么,我注意到那个人说话时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经过什么处理似的,反正不是正常人发出的声音。他慢慢朝我们走来,我说是‘他’也只是因为我们根本无法分辨出那个人的性别,只好暂时默认他是男性。你父亲觉得那个人不怀好意,所以示意我先抱着你离开,但是那家伙瞬间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将你从我怀中给抢了去……” “为什么事情的细节会如此不同,那个梦境难道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么?”可雅莱丝心想,她朝着母亲问道:“后来呢?” “他把你从我怀中抢走后我拼了命想要把你抢回来,但是却怎么也碰不到他,他突然后退一段距离,说只要让他带走你,就不会伤害我们。这个条件我们当然不会答应,你父亲叫我别轻举妄动,他一个人朝着那家伙冲了过去,由于你父亲当时是王宫里的训练新兵的教头,所以他还是有点战斗的本事的,我怎么也碰不到的那家伙很快便被你父亲给抓住了。你父亲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够他怀中的襁褓中的你,但是却很快被他给挣脱了。” 可雅莱丝注意到这一段又与她梦境中的细节有一点点相似,只是事情的顺序好像有很大的改变,而且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做出伤害他们的行为,于是她又问:“那个人没有什么武器么?他一直没有主动攻击你们?” “那个人的腰间别着一把剑,但是他一直没有拔出来过,而且他的确也一直没有主动进行攻击,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把你从我们手中抢走,你父亲也发现了这点,于是他向那家伙问道: “‘我们的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还这么小,根本不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而且我们一家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那家伙回答:‘这孩子是爱之女神的神之子,而且是个被诅咒的存在,她会干出很多恐怖的事情来,所以现在必须将她抹杀!’” “诅咒?”可雅莱丝一愣,“还有恐怖的事情……”她想着自己之前被克洛引入黑暗时也的确做出了很多恐怖的事情,是她杀死了拉里和提奥,而且她觉得当时的她连自己要都不认识了。 “我也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那个时候我注意到他把空闲的手伸向了腰间的那把剑,我猜测他一定是想要伤害你,而你父亲也注意到了,他朝那家伙扑了过去,总算是把你给夺了回来。你父亲把你抛给了我,让我带着你快跑,他留下来阻挡那神秘人。我当时因恐惧没能迈出一步,我看到你父亲扑在了地上,死死地拽着他的腿,不让他前进,而这时我才发现我怀中的你出事了。我看见你在襁褓中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没有了气息,我吓坏了。”可雅莱丝的母亲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舒缓一下,再度回想起这段记忆似乎令她十分痛苦。 “我把手伸进了襁褓,感受你的体温,我发现你变得全身冰凉,这让我更加害怕了,我害怕我已经失去了你。但是这时你突然睁开了眼睛,紧紧抓住了我的一根手指,我发现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眼睛里是黑色的,我猜测一定是那家伙抱着你时对你做了什么手脚。当你紧紧抓着我的食指时,我感觉到全身的力气正在从指尖丧失,我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头发也全变白了,感觉好像一瞬间老了几十岁,但是好在这时我发现你眼中的黑色消失了,身体也恢复了温度,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母亲说到这里时,可雅莱丝想起了之前她在密勒杀提奥和拉里时眼中充满的黑暗,当时她感觉看到的一切全是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原来那并不全是克洛的影响,而是从自己小时候起就有过的,现在她更想知道那个神秘人的真正身份了,那家伙到底是不是那个雷古勒斯,这一切只能等母亲给她一个答案。 “当发现你没事了后,我又望向了正和那家伙搏斗的你的父亲,我看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什么白色的东西,当时我注意到那人的右手手背上好像有一道什么伤痕。你父亲应该是怀疑那东西是什么暗器,所以伸手去夺,没有夺到,但是却从他脖子上拽下来了一块护符,那护符朝我滚了过来,我把它捡了起来,发现是一个球状的容器。由于不知哪来的好奇心,我想要知道那东西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于是我试图用手掰开那个护符,可是却怎么也掰不开,这时我怀中的你醒来了,你发现了我手中的那个东西,伸出手来去够,在你的手指碰到那个小球的瞬间,那小球便从中间打开了一条缝,同时也放射出一阵红色的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睁不开眼睛?难道您的眼睛就是这时……”可雅莱丝觉得自己终于知道了母亲失明的真相。 “没错,我的眼睛就是从那时起开始看不见的,但是当时我只是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还没有完全失明。你在我怀中因为那光芒突然大哭起来,你一开始哭那神秘人便突然停止了行动,显得十分痛苦而跪在了地上,你父亲也终于有机会占据优势,他很快便死死锁住了那人的手,准备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的真面目。这时那家伙掏出来的那个白色的东西突然又散发出一阵白光,那白光笼罩了你父亲和那个神秘人,待白光消失,他们两人也不见了。你父亲和那个人一起消失后,你也停止了哭闹,再度在我怀中睡去。我向四周呼喊着你父亲,可是都没有回应,这时我开始发觉自己的眼前越来越暗,最后完全看不见了。” “那您刚才使用的法术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几乎人人都信奉月之女神的欧登您会是爱与和平女神的信徒呢?”可雅莱丝问。 “你有想过你姓氏洛芙(Love)的含义么?”母亲反问。 “含义?” “你知道‘古语’么?” “就是那种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存在的语言?好像说我们现在所使用的字母都是从古语中传下来的,但是我们现在的词语的组成和意思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现在流传下来的也只有部分古语词汇了,能够完整使用古语的人听说已经基本找不到了。”可雅莱丝回答,这些都是她以前在跟着克鲁四处学习时听来的,而且克鲁似乎对古语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他在这点上却从来没有教过她。 “这些都是当初的那个带你周游全国增长见识的克鲁德告诉你的吧?其实我也是从他那儿才知道的。”母亲说到“克鲁德”这个名字时让可雅莱丝愣了一下,但是她随后便马上想起来这才是克鲁的全名,记得克鲁以前说过他的全名和姓氏,但是可雅莱丝嫌太复杂,便只叫他“克鲁”了,而他的姓氏也早已被她忘记了。 “克鲁告诉你的?!”比起克鲁的真名,克鲁告诉了母亲关于她名字的含义这事更让她感到惊讶,克鲁向来都是对她毫无隐瞒倾囊相授,可是涉及古语时却没有告诉她反而告诉了母亲,这令可雅莱丝觉得事情一定不简单。 “当年我在生你的时候突然难产,那时爱之女神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告诉我要好好抚养你,说你有不一般的使命。当时我以为只是我因剧痛而产生的幻觉,一直都没有在意,直到遭遇那个神秘人后我才又再度想起这件事。但是由于因此失去了你父亲,我不认为你的身世的真相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从未向任何人包括你在内提起过。至于信奉女神的事情,那是从我们家族一直延续下来的传统,尽管到了穷苦的我和你父亲这一代时已经不知道我们家族之前是什么身份和地位了。我和你父亲是远房亲戚,都继承了‘洛芙’这个姓氏,我们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姓氏中隐藏了什么信息,直到那日那个皇家卫队队长的出现……” “克鲁当年找到我并不是偶然么?”可雅莱丝回想起当年克鲁在她练习射箭时出现在她面前的细节,为什么一个路过小镇的卫队队长、王国最强的男人会对她这么一个小姑娘感兴趣呢?更不用说后来带着她周游全国传授技能好几年了。以前可雅莱丝从未怀疑过这个问题,这时再次想起却让她产生了疑问。 “不是偶然,我认为那是必然。”母亲平静道,“当时他告诉我往后要经常带你出去增长见识时也告诉了我一些关于你身世的事,其中就包括了洛芙这个姓氏在古语之中的意思。他告诉我洛芙(Love)这个姓氏在古语中的意思是‘爱’。” 【迷茫】第五节 可雅莱丝(下) “爱?” “是的,爱,这也能解释我们家族一直延续下来的信奉爱之女神的传统了。他告诉我他一直在找寻爱之女神在尘世的使者,在看到你后他相信你就是那个使者,希望我能够让他带走你,他说他一定会好好培养你,让你能够更好地面对你以后的使命。” “我的使命到底是……”可雅莱丝想起之前自己将向雷古勒斯复仇当成了自己的使命,经过被克洛的诱导后她已经知道事情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如果她真的是什么神之子的话那么她的使命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当那个克鲁德对我提起有关你身世的话题后,我又想起了那个想要抹杀你的神秘人。我开始以为那克鲁德也是来伤害你的,所以怎么也不愿让他带走你,后来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及他是想要帮你后,我也就让他带你去增长见识了,毕竟你对他有好感,而且你一直缺少父爱,也许那个男人能够给你父爱。但是我要他向我保证不会向你提起任何有关你身世的事情,而且必须按时把你送回到我的身边,他一直都很遵守诺言,直到那被他们称为‘欧登异变’的事发生为止。” “母亲您知道‘欧登异变’的真相么?” “我知道的恐怕比你还少,你是事件的亲历者,而我就算在现场也什么都看不见。”母亲摇了摇头,“我之前曾经怀疑你们遭遇的事件与你的身世有关,因为你的父亲就是这么从我面前消失的,那个克鲁德死后我也更加担心你的安危了。所以我当初会一直劝你不要去王宫内当兵,希望你能普普通通地活下去,可是我知道我是无法阻止你的,你那争强好胜的性格从小就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克鲁除了告诉您有关姓氏的事情他还对您说过什么其他的事么?” “其他的事?”母亲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突然抬头向可雅莱丝的方向说道:“对了,那是六年前,有一次他刚把你送回来后偷偷告诉我说他要去北方调查与你身世有关的事情,他说那可能与你的使命有关……” “北方?他有说是北方的哪个地方么?” “嗯……好像他提到过‘库里德尔’什么的……” “库里德尔?!”可雅莱丝一惊,要是在以前这个地名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经过了密勒的一系列事件后,这个地方却让她有了更深的感情,因为那几个死在她手上或是因她而死的战士都是来自那个地方的。 “怎么?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么?”母亲不解。 “没,没什么!”可雅莱丝掩饰道,“您还没说这制造屏障的能力是怎么来的呢?” “这力量我之前说过是女神馈赠。”母亲把手从可雅莱丝的手掌下抽了出来,放在自己眼前,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却一直把脑袋朝向着她摊开的双手的方位,“在你被那个克鲁德带走后,我觉得我的力量太弱了,完全无法保护你,当年你父亲同那神秘人搏斗时我只能在一旁看着,而你八岁那年我们去邻村时也差点让我们命丧强盗的刀下,而当那个男人要带走你时我也没有半点能力阻止,因为我知道让你跟着他比跟着我安全多了。我的弱小让你早早地撑起了这个家,让你不断地追求强大与力量,让你走上了你父亲的老路……所以我开始每天向爱之女神请愿,如果你的身世真的对女神来说这么重要的话,那么她应该给我这个老太婆哪怕一点点用来保护你的力量……” “母亲……我……” “我的诉求在持续了几个月后终于有了回应,一天夜里爱与和平女神出现在了我的梦里,而当我醒来后我惊讶地发现脑中莫名冒出了好多我从未接触过的法术与技能,而我也感觉到了体内涌动着一股不属于我的力量。由于我这副身体已经羸弱不堪了,所以那些女神给我的大部分技能我根本无法使用,而且为了不引起注意我也一般不会去使用,我只是想用这能力来更好地保护你罢了。” “母亲,本应该是由我来保护您的,可是我实在是太弱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可雅莱丝愧疚地低下了头。 “不,不要这么想,再过度追求力量的话你会迷失自己的!” “可是我现在因为某些情况刚获得没多久的作为神之子的力量也全部消失了,现在的我也许比出征前的我还要弱小得多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要给你拿个东西……”母亲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便要往屋内走去。 “母亲,您坐着,要拿什么东西告诉我,我去给您拿吧!” “不用,这屋子里的一切我比你这个难得回家一次的要清楚得多!”母亲对可雅莱丝挥了挥手说。可雅莱丝知道母亲说得没错,失明的她在这间屋子里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清楚得多,她凭借着记忆在脑中构筑起了整个屋子的形状,她记得每一件细小的东西的摆放位置,她记得每一个台阶的高度,记得地上的每一块木板踩上去的感觉…… 没过多久,母亲从屋内走了出来,出来时她的手上多了一个带着绳子的挂坠,像是某种护符,那护符是一个球状的容器,和母亲之前描述的那个神秘人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十分相似。 “这难道是……” “这就是那天你父亲从那个神秘人身上拽下来的东西,也是那个令我双目失明的东西。”母亲回答。 “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拿给我呢?”可雅莱丝问道。 “因为我觉得你与这东西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拿着吧!”母亲说着把那护符朝可雅莱丝递了过来,可雅莱丝双手接过了那护符,当那球状的容器接触到可雅莱丝皮肤的瞬间,那东西又一次地发起光来,顿时令可雅莱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是不是那东西又发光了?”发现可雅莱丝半天没有反应,母亲晃了晃脑袋问道。 “是,这东西正在我手中散发红光,但是我的眼睛并没有失明或是变得模糊,这是为什么……” “我就觉得你和这东西之间有着某种关系,当年这东西也是在你的手指接触到它的瞬间才打开一条缝开始散发光芒的……这个东西应该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你把它挂在脖子上试试?” “挂在脖子上?”尽管充满疑问,但是可雅莱丝还是听从母亲的话将那个东西挂在了自己身上,那绳子的长度刚好令那个小球坠在她的胸部上方一点点的距离,令她现在这身装扮空无衣物的胸部以上的位置也算是有了些点缀。当挂坠完全挂稳后,那小球又一次地开启了一条缝,这次放射出来的不是红色的光线,而是一阵青色的光芒,同时还发出了一股吸引力,这时可雅莱丝的母亲突然双腿一软倒在了椅子上。 “母亲,你怎么了!”可雅莱丝马上握住了母亲的手,这时她感觉到母亲体内有某种能量正通过她握着的手传递到她的身上来,那股能量和她之前突然掌握的神之子的力量感觉上十分相似,“这是……”可雅莱丝这时发现母亲变得更加虚弱了,她马上抽开了手,可是一切已经太迟了,她能够感觉到母亲体内的法术的力量已经全部被她给吸了过来。 “说到底这也不是我的力量,能够为你所用也算是实现了它本身的价值吧,毕竟那些力量我根本无法驾驭……”母亲慢慢从椅子上直起腰来,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母亲,为何你的力量会被我给吸走了……”可雅莱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脸的错愕。 “既然已经吸走了就不要再执著了,尽管这力量可能没有你曾经拥有的强大,但是也是能让你更好地保护自己了,你接下来还要去很多地方,我从女神那儿得到的力量能够给你帮上忙也算是实现了我的初衷吧。” “为什么那个神秘人身上的护符会与我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呢?他到底是什么人?”本来回来向母亲询问是为了解决心中的问题,可没想到却是带来了更多的问题,这些问题令可雅莱丝一头雾水完全找不到方向。 “不知道,也许那个神秘人应该是‘她’才对……”母亲突然说道。 “‘她’?您认为那个神秘人是女性?您为什么会这么想,是那家伙暴露了什么么?” “不,只是我的直觉罢了,根本就没有逻辑可言,也许完全不正确……”母亲出神地沉思了一会儿后又突然对可雅莱丝说道:“你也该走了吧,那个客人估计在外面等半天了呢!我的能力已经都为你所用了,这个屏障你应该知道怎么解除的。尽管还想让你多陪陪我,但是你还是快走吧,毕竟你有着更重要的事要办,别让那个小伙等太久了……”母亲说着便起身把可雅莱丝往门口推。 “母亲,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雅莱丝被母亲推向门口时扭头说道。 母亲突然停了下来,她苍老的脸抽动着,似乎已经察觉到接下来的问题不好对付,她叹了口气,说道:“还有什么问题,快问吧。” “母亲,我从之前的一个梦境中得知我曾有过一个姐姐,她到底……”可雅莱丝话未说完便看到了母亲脸上的盛怒,在她的记忆里从未看到过母亲有过这种样子,她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起,花白的眉毛似乎在额头上连成了一条直线,她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令整个椅子带动地板都开始抖动了,如果不是母亲双目已经失明,可雅莱丝觉得自己也许会在母亲的眼里看到跳动的怒火。 “你没有什么姐姐!!!”母亲咆哮着说出这句话后把可雅莱丝推出了家门,然后重重地关上了房门,而这时那笼罩着整个屋子的隔音屏障也碎裂了。 “母亲……”可雅莱丝站在紧闭的屋门前,她知道近期自己是无法再踏进家门的了。 “可雅莱丝,发生什么了?伯母她怎么好像很生气?还有你脖子上的这个东西是?”在门外等了许久的戴夫问道。 “没什么,我们继续前进吧,下一站——库里德尔!”可雅莱丝握住了胸前的那个挂坠,最后一次回头望了望家门,然后便朝着北方的天空说道。 【流浪】第一节 雷古勒斯 如果说对可雅莱丝的执念是诅咒的话,那么现在三天两头往珍珠院跑的雷古勒斯便是陷入了一个新的诅咒。自从那天因身上钱不够被露娜骂走后,雷古勒斯又接连几天带上了足够了金币希望能从她的口中听到更多关于她的故事,但是不管雷古勒斯怎么问,她都不愿说关于她脸上的伤疤的事。 这几天珍珠院的老鸨见出手阔绰的雷古勒斯总是点名要找便宜丑陋的露娜,她也渐渐提高了露娜的价格,毕竟也只有雷古勒斯才会花大价钱买她这种底层惑珥了,当雷古勒斯第五次前来时,露娜的价格已经涨到了四根金条一次,而这可是足够让整个珍珠院的惑珥都来给雷古勒斯服务好几次的了。在老鸨心满意足地收下了雷古勒斯毫不犹豫递上的四根金条后,雷古勒斯上楼时听到了她小声说了句:“真是个没脑子的钱罐子!”但是雷古勒斯却毫不在意自己是否做了亏本的买卖,他对那些战后王国里赏给他的财富都毫不在乎,他现在只想通过了解那个叫露娜的姑娘来让自己不感觉到空虚与无所适从。 通过前几日的交谈,雷古勒斯了解到了露娜并不是瓦西利安的人,她是八岁时从圣鲁卡斯来到瓦西利安的,而十岁时才被人卖到了珍珠院,期间的经历她也并没有告诉他。雷古勒斯还了解到露娜在珍珠院中一直被各种虐待,因为她的样貌而被歧视,毕竟惑珥在很大程度上还是靠脸吃饭的。再加上她那有点像精灵的耳朵,更是遭到了很多客人的毒打——因为曾经被精灵压迫过的人类们对精灵有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憎恨,他们把先祖在精灵身上受过的罪全部发泄到了露娜的身上。 雷古勒斯慢慢往楼上走着,他知道露娜已经在那个最大的房间里等着他了,但是他还在想着今天应该问些什么样的问题。前一天听了关于她被各种虐待的故事后,他感到有点于心不忍,不想再让她回忆起不开心的事情,尽管她收下雷古勒斯给出的金币时显得一脸满意,但是雷古勒斯相信在她喜欢金钱的背后定有他所不知道的愁绪。 他闭上眼睛,沉下心来吐了一口气后便推开了房门,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床上等着他的一脸不耐烦的露娜。露娜穿着的衣服比之前见到时穿的多了些,一件皮袄子披在了她的肩上,当然这也是雷古勒斯吩咐的安排,他上次多给了老鸨一些钱,让她给露娜买几件衣服,并且要求他下次来时必须看到。 “先‘谢谢’你让老妈子给我买的衣服了!”露娜故意加重了谢谢二字的语气,显得充满了不屑的讽刺意味,她在床沿翘着腿,双手搭在腿上,偏着脑袋望着刚刚进门的雷古勒斯,又问道:“今天你又想听什么故事,花这么多钱来珍珠院听故事的你可是我在这里这么多年来见到的第一个!” “你还是不愿跟我说关于你伤疤的事么?”雷古勒斯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问题免谈,而且我说过你提一次这个问题就必须给我一次钱,现在拿钱来吧!”她说着便向雷古勒斯摊开了手掌,雷古勒斯识趣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十个金币放到了她的手心,而她收下金币后又放进了自己衣服内侧的口袋,之前给她的金币似乎都已经被她收在了另外的地方,因为当她这次又往自己胸口塞金币时,雷古勒斯瞥到那口袋里是空的。雷古勒斯也猜测他额外给露娜金币的这件事老鸨并不知道,而且也不能让老鸨知道,不然露娜又会像她昨日说的那样免不了一顿毒打。 “那你能告诉我你父母的事么?你之前说过你的姓氏是随你母亲姓的,但是你从未说过你母亲和父亲是什么人,你又为何会从圣鲁卡斯来到这里?” “我是没说过,因为我不想说。”露娜干脆地回答。 “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好像脑中丧失了所有关于他们的记忆,尽管那所谓的父母和我的真正身份比起来已经算不上什么了……”雷古勒斯试图通过相似的经历与露娜拉近距离。 “你有过什么经历还有你的真正身份又与我何干?我只对你口袋里的钱感兴趣!”露娜不再翘着腿,双手撑着床沿,这样的动作令她肩上的那件皮袄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了她的肩膀。 “你到底为何这么喜欢金钱呢?”雷古勒斯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她的香肩,低头问道。 “笑话,除了你这个脑子进水了的傻子,有谁会不喜欢金钱么?”露娜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她朝雷古勒斯走了过来,把身体贴在了雷古勒斯的胸前,用那种职业的挑逗语气说道:“既然你对我这么感兴趣,那么就帮我赎身吧!” “赎身?” “我昨天也跟你说过我在这里遭受到的非人待遇,既然你这么想听故事,就不能把我带走么?这样我就能天天跟你讲故事了。”露娜开始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抬头望着雷古勒斯,她眼中的泪花在打转,和之前与雷古勒斯针锋相对的完全是两个人。雷古勒斯相信现在的她是装出来的,但是他也相信昨日听到的那些故事也是真的,其实在今天来之前他也在想是不是可以带走露娜,让她脱离这种地狱,但是那得是要她心甘情愿才行,而现在露娜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他便也下定决心了。 “你真的愿意跟我走?”雷古勒斯问道,“你不是最讨厌男人的么?跟着我这个男人你不会不自在么?” “跟着你也比被那些禽兽虐待强……”露娜有一瞬间露出了一种不太情愿的表情,她开始搂着雷古勒斯的腰:“求求你了,带我走吧,之前我也曾求过几个客人让他们给我赎身带我走,但是他们不是不肯就是没有足够的金钱,我相信你不会这么绝情的吧?” “你先放开手,我们得先约定好。”雷古勒斯挣脱了露娜,后退了几步后又继续说:“我帮你赎身后你就是我的了,你必须跟着我走,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能独自行动,不能企图逃跑,我问你问题时你必须尽量配合我回答,如果实在不想回答必须说明原因,还有,不许再以惑珥的形象示人!” “如果我答应了这些,你真的肯给我赎身么?” “我说到做到!” “好吧……”露娜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可就说好了,我这就去找老鸨。”雷古勒斯说着便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回过头来指着床上的那件皮袄子对刚刚准备跟上他步伐的露娜说道:“把那衣服穿上,你现在已经不是惑珥了,穿着举止都要正经点!” 露娜尽管看起来不太愿意听从雷古勒斯的指示,但是现在她的命运掌握在他手里,也只好穿上衣服跟着走出了房门。 从楼上下来的雷古勒斯径直走向了那坐在楼梯下的吧台后的老鸨,她依然和雷古勒斯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身上挂满了首饰,雷古勒斯注意到她的手上好像比之前多了好几个高贵的宝石戒指和镯子,相信又是在这段时间里新添置的了。 “哟,大爷您怎么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还要什么其他的服务么?露娜一定把您招待得不错吧!”她一脸假意的笑容。 “我要给露娜赎身。”雷古勒斯直截了当地说,他注意到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嘴角抽动着,随后干巴巴的清了两下嗓子。 “你要给她赎身?”她说着望向了跟在雷古勒斯后面正从楼梯上下来的一脸惊恐的露娜,“我没听错吧?” “没错,不管需要多少钱,你开口就是,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小兄弟,你也被那丫头给骗了!”老鸨狠狠地瞪了楼梯上的露娜一眼,吓得她突然在楼梯上颤了一下,差点摔下来。 “被骗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向我提出给露娜赎身的人么?之前有好几位客人都是着了她油嘴滑舌的道,真以为她是爱上了自己,以为给她赎身就能让她陪伴一辈子,可其实她只把你们当成是利用的工具!” “我并不在乎她是不是对我有好感,也不在乎她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比起她对我来你们对待她的方式才更像是当工具般利用!”雷古勒斯说完这句话时听到了露娜在他身后撞到栏杆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正对上了露娜那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脸。 “你是铁了心地要给她赎身了是吧?”老鸨皱着眉头,语气也变得强硬了。 “没错!” “你知道为何露娜在我这里的这十年来,经常有人想要带她离开,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如愿么?”她仰着脑袋朝雷古勒斯问,那些她脖子上的珠宝压得她有些使不上力,看起来花了不小的力气才令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 “为什么?”雷古勒斯问,这时露娜已经来到了他身后,她不敢直面老鸨的眼睛,只能躲在了雷古勒斯的背后让雷古勒斯和她交涉。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放她走的打算!”老鸨双手撑着吧台的桌子,伸直了脖子,越过雷古勒斯对着他身后的露娜大声道,“世人来我这里都是图一时之享乐,他们根本不会为了一个丑陋的惑珥而付出自己的一切,大多数人经我一番劝说后便都放弃了打算,少部分固执的在我提出需要他所有的财富时他们也都就此作罢了。现在,如果我告诉你,要给露娜赎身需要你所拥有的全部财富你愿意么?尽管你出手阔绰,要让你放弃一切你还是做不到的吧!”她对雷古勒斯挑衅般地笑道。 “我愿意。”雷古勒斯不假思索便说出了这个答案,这令老鸨和他身后的露娜都惊讶万分,雷古勒斯注意到那老鸨的脸色像是吃了什么毒药一般地难看,而他也感受到了露娜刚才突然抓紧了他的衣袖。 “你……你……你是脑子有毛病么……”老鸨像是觉得世界观崩塌了一般,手指颤抖着指着雷古勒斯,一脸的无法理解。 “也许吧。”雷古勒斯笑着,“你可要说到做到,我给你我所有的财富,你让我带走露娜!” “你和她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你要帮她做到这份上?你是她的亲人么?” “不,我只是个路人罢了,一个与她一样身处迷茫的路人。” 于是,老鸨派人跟着雷古勒斯一直到了他在贫民区的家里,运走了那堆积在房间角落的足够买下十个珍珠院的金银珠宝,而露娜这段时间一直在珍珠院里等待着雷古勒斯的归来。当雷古勒斯和那几个运珠宝的人扛着满满一大箱的珠宝回来时,看到那满箱的金光,老鸨和露娜的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这就是全部了么?”老鸨强装镇定地问,“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在别的地方藏着更多的珠宝?” “这就是全部了,我从密勒回来后从王国里得到的奖赏,剩下的几个战士每个人得到的财富都差不多,不信你可以去问。” “原来你是从密勒活着回来的战士,怪不得看你样子也不像是富家子弟却有着这么多钱!”老鸨从箱子里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了一串珍珠项链,她凑上去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搓了搓,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现在脖子上挂着的从那个几日前雷古勒斯见过的那个男人那儿拿来的珍珠项链,随后便扯下了自己挂着的那串项链,扔到了一边,将这串从箱子里拿出的项链挂上了脖子,“就这样吧,你可以带走她了!”她的头往身边的露娜偏了一下,示意让露娜过去,忙于检验珠宝的她根本无暇腾出手来,但是露娜此刻也被那满箱的金子吸引了注意力,还未回过神来。 “露娜,你自由了!”雷古勒斯扯着露娜的衣袖把她拖了过来,“我实现了我的承诺,你也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哦……等我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露娜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目光从那箱珠宝上移开,然后往一楼深处的房间跑去,而在露娜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后,老鸨又放下了手中的活望向了雷古勒斯。 “小子,给你句忠告!”她严肃道。 “什么?” “她是个被诅咒的丫头,你今天执意带走她,我不拦你,但是你一定会后悔的!” “哈哈哈哈,诅咒这东西我早就不在乎了,要说诅咒谁又知道我所深陷的命运?”雷古勒斯大笑,丝毫不在意老鸨煞有其事的告诫,他已经深陷诅咒数百年了,还会在乎多一个同病相怜的人么?但是他也没有再问露娜到底是什么诅咒,他觉得这得以后靠自己的眼睛来评判。 这时,露娜也收拾完她的东西从里面出来了,出来时她的肩上多了个大包袱,里面估计塞满了东西,和她瘦小的身体对比鲜明。雷古勒斯伸手想要帮她提行李,但是却被露娜拒绝了:“别碰我的东西!” “露娜,这十年来辛苦你了,现在你自由了!”老鸨表示出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虚伪的善意。 “我也有句话最后想要告诉您!”露娜说着把脸凑近了老鸨,她脸上的那一大片疤痕在近距离下更是触目惊心,令老鸨皱起了眉头,“去死吧!!!”露娜说完大笑着和雷古勒斯一起走出了珍珠院的大门,门外的阳光映衬着两人的背影,一个身材壮实手中却只有一把铁剑,另一个身材矮小肩上却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袱,两人慢慢消失在那片白光之中,消失在老鸨的视野里。雷古勒斯扭头望着身边那第一次露出真实的笑容的露娜,他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踏入这个囚禁了她十年的地方了。 【流浪】第二节 可雅莱丝(上) 从卡多到库里德尔又花了可雅莱丝和戴夫三天的时间,一路上可雅莱丝都很少说话,她向戴夫隐瞒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也没有向戴夫提起任何她从她母亲那儿获取的信息,只说这里可能有与克洛有关的线索。母亲之前宁愿使出她从未使用过的法术也要保守这个秘密不让外人知道,这令可雅莱丝意识到了保密的重要性,对于身边的这个戴夫她还知之甚少,不值得向他透露太多,更何况之前他还曾经喊着要杀自己呢。 前往库里德尔不只是为了调查当年克鲁留下的踪迹,更是因为那三个因她而死的战士都是从这里来的,如果她想要为那些冤死的战士们做点什么的话,就应该从这里开始。 “我说这里真的有和克洛有关的线索么?”戴夫刚从那匹褐色的马背上下来,望着前方那一片片的军事营地,“要在这种地方行动还是太危险了吧!” 库里德尔是欧登北方的军事重镇,以训练出以一敌十的铁一般的战士闻名,王国里皇家卫队的成员有超过半数都曾经在这里接受过一定的训练。因为这里的气候十分严寒,尽管不如被称为欧登寒极的里兹,但也是要比冬凛城的温度低得多了。在这种地方,要是未经过抗寒训练的一般人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就把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的话,不出十秒便会将皮肤冻肿,更甚者可能会导致皮肤坏死。可雅莱丝对库里德尔的艰苦环境早有耳闻,而当她真正到访后才用身体体会到那令她也要无法承受的酷寒,更不要说她之前穿着的是胸部以上完全暴露在外的冰凉的翠琉璃轻甲了。好在他们在离开卡多时多带上了几件御寒的大衣,那大衣大得快拖到了地上,此刻把可雅莱丝整个人包裹在内,而对戴夫来说也到了他膝盖以下。他们二人不愿在这寒风凛凛的街上过多逗留,马上躲进了离他们最近的一间旅馆。 他们二人在进旅馆前便发现了贴在旅馆门口的通缉他们的画像,那画像画得奇丑无比,与他们本人完全不符,这令戴夫禁不住笑了起来:“我说这种通缉告示我们就是它拿着走到别人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来吧,他们这样真的能抓到人么?真不知道以前那些被通缉的犯人都是怎么被抓住的!”戴夫对着告示上的他那张满脸横肉鼻梁高大眼睛细小的脸重重地一拍,这告示上的那个写着“劫狱者——戴夫·斯诺”的人长得和他本人完全是两个对立面的存在,那画像的下方用一排娟秀的字体写着:“此人闯入寒光塔劫走了要犯可雅莱丝·洛芙,身上带有多种武器,其实力不容小觑,如有民众见到此人,不要擅自接触,尽快联系附近的守卫!” “别太大意,至少它写得带有多种武器算是比较有针对性的!”可雅莱丝指了指戴夫穿着的那插着又是大剑又是十字弩还有手斧和匕首的皮甲,她视线没有在自己那张写着“通缉重犯、谋害王子嫌犯——可雅莱丝·洛芙”的除了也是一头蓝发外和她完全没有相似之处的像个大妈似的的告示上过多停留,而是戴上了连在大衣上的帽子和一层面巾,在推开旅馆大门的同时回头对戴夫提醒道:“行事低调点,在这满是驻军的地方暴露就不好办了。” “知道啦,比起遮脸你更应该染个发!”戴夫笑着跟在可雅莱丝后面进了旅馆。 现在还是中午,旅馆里并没有多少人,大厅里有一个用石砖围起来的火盆,里面并排放着好几根燃烧的圆木,圆木周围有很多黑色的石头和木炭,周围的石砖上也摆着几个平底铁锅和罐子。围着炉火摆了好几张木质小靠椅,但是此时只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打着盹。大厅是长条形的,炉火两边摆着好几张长桌和长凳,桌上都摆满了各种酒瓶,沿着炉火往前走是旅馆的吧台,一个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女人站在吧台后热情地向他们二人问候道:“两位是喝酒还是住店呢!” “我们是路过想要打听一点事情的。”可雅莱丝压低声音警惕道。 “那您可是来对地方了!”她马上一脸得意地开始表现自己的消息来源了,“我们‘玛丽旅馆’可是方圆数十里范围内消息最灵通的,我就是这旅馆的老板玛丽,每天都有社会各层的人士来我们这里喝酒住店,不管是时事新闻、民间趣事、赚钱机会还是各色服务,只要您提问,我保管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其实我要问的事情发生的时间距现在有点久远,你一直都是这个旅馆的老板么?”可雅莱丝问。 “十年前在我还是十八岁的时候我就从我死去的母亲手上继承了这家旅馆了,从那时起我便和我弟弟二人一起经营着,只是我弟弟他不喜欢干这种平淡的小生意,他更喜欢带兵打仗,所以才会选择参军……”她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便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凄凉的忧伤。 “等等,你说你的弟弟……他是参军去打密勒了么?”可雅莱丝好像猜到了什么。 “是的,我的弟弟拉里,他曾经是这里的一个小军团长,在对密勒的战争爆发后他也跟着前去打仗了,只是他没能活着回来,去密勒的大部分人都没能活着回来,我听说是只活下来了不到十个人吧……要是他选择留在旅馆帮我做事的话……”她的声音哽咽了。 可雅莱丝听到拉里的名字后突然颤动了一下,那被她刺穿了胸膛的拉里最后的样子又从她脑中浮现出来,她想起了之前拉里讲述的故事中的确提到过他的姐姐在库里德尔开旅馆,而眼前的这个叫玛丽的女人一定就是他的姐姐了,只是她并不知道她的弟弟在密勒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眼前的这个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就是杀死她弟弟的罪魁祸首。可雅莱丝此刻感到十分愧疚,她差点冲动地想要对玛丽说出真相,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有着更重要的事要办,于是她使自己镇定下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向她问道:“我要问的是在六年前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背着一把巨大的黑剑——”可雅莱丝说着指了指她身边的戴夫背后背着的那把曾经属于克鲁的大剑,“——就和这把差不多,穿着一身黑色的战甲,身材高大,大概四十几岁的大叔?” “你这是在问什么?”戴夫听到可雅莱丝的描述后突然一愣,“不是说是来调查关于……关于那个人的事么?”可雅莱丝知道他在说到克洛的时候怕暴露他们的身份于是用了“那个人”代替,但是她此刻却没有向戴夫解释的意思,她向戴夫使了个眼色,戴夫便马上闭嘴了。 “六年前啊……这我得好好想想……”她说着低头闭上了眼睛,不断地摇头晃脑,“六年前……六年前……啊!我想起来了!六年前不就是拉里他去那个堡垒救我的时候么!” “堡垒?六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可雅莱丝心里已经知道玛丽指的就是拉里之前给他们讲过的故事,但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再听一次相同的故事,她想着也许从不同人的角度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比如拉里死前曾提到过的他找到了那个引发事件的罪魁祸首…… “这个故事可就有点长了,你们坐着边烤火边听我说吧!”她说着把可雅莱丝和戴夫二人带到了那石砌的炉火边,给他们二人拿了两张小椅子坐下,而她也坐在了那个打盹的老人身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她坐下后叹了口气,身子朝前弯了下来,然后便开始向他们讲述那六年前发生的惊动整个城镇的事件。 六年前,玛丽22岁,而她的弟弟拉里刚满18岁。拉里在17岁时就因不愿在旅馆里碌碌无为地干杂活而去了当地的军营参军,在军队里混了一年听说他也还干得不错。玛丽得知弟弟是负责城镇的日常巡逻的,他和他的好几个战友总会在巡逻期间偶尔偷偷懒来她的旅馆喝酒作乐,而其中有好几个面孔她也已经面熟了。可是六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 玛丽记得那天她事先已经察觉到了些许气氛的异常,当日旅馆里的旅客也比往常同一时间段要多得多,她当时正忙于招呼各个客人,心里抱怨着那个该死的弟弟天天在军队偷懒也不愿来给她帮把手,这时一个背着巨大黑剑的中年战士从门口走了进来。 玛丽一眼便看出这个身材魁梧的战士是从城外来的,于是她迎上去热情中带点疲惫地问道:“这位客人您是喝酒还是住店呢?” 只见那战士往吧台前一坐,让玛丽感觉到地板都震动了下,他从衣兜里掏出几枚金币,往桌上轻轻一叩,然后面露微笑地说:“不用找钱了,给我来一杯普通的啤酒吧,另外我想顺便向您打听个事!” “哎呀,这位勇士你要打听事情的话可是来对地方了!”玛丽收下金币后马上给这个出手阔绰的旅人端上了他点的啤酒,然后开始用自己的职业习惯吹嘘她的无所不晓,“您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吧,我一定会尽量让您得到满意的答复的!” “我的问题可能有点奇怪,”他说着往自己嘴里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有不少酒水从他的嘴角漏了出来,洒在了他那满脸的大胡子上,他用衣袖上没有被护腕遮住的那一部分随意地擦了擦嘴,又继续问:“请问您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传闻?” “奇怪的传闻?”玛丽疑惑。 “就是这城镇里最近这一两个月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不管可信度高不高,把你听说过的全都告诉我吧!” 【流浪】第二节 可雅莱丝(中)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玛丽想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前几日听别人说过城镇北边半夜里经常闪着怪光,但是告知守卫顺着怪光找过去后又什么都没发现,于是她将这事告诉了眼前的这个中年人,而他也在道谢之后一口喝完了剩下的啤酒去往她所说的城镇北边了。 在那个背着大剑的外地旅客离开后没多久,便有二十个城镇守卫粗暴地踢开大门闯了进来,在带头的几个人中玛丽一眼便认出了那几个经常和拉里一起来喝酒的战友。但是还未等她上前询问情况,那些人便拔出了尖刀挟持了包括她在内的四名旅馆里的人质。玛丽当时十分害怕,她当时脑中全是乱的,完全无法平静,她隐约听到那群守卫中有一个人叫着:“按命令行事,去那个堡垒!”随后她便察觉到一条手帕突然捂住了她的口鼻,随后她便昏了过去。而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和其他几个人质一起关在一个石砌的堡垒里的铁牢之中了。 后来得知了情况的拉里一个人追了过来,玛丽这时被一个她记得是叫霍格的经常和拉里一起来旅馆喝酒的战士从铁牢里抓了出来,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以威胁拉里。当时她扭头望向自己身后的这个叫霍格的人时,玛丽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但是没等她再仔细观察一下便发现拉里突然冲了上来,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便割开了他的喉咙。他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手中的尖刀也随之掉落,在石砖铺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当”的清脆声响。拉里一把将她拖到了身边,那时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怒火与杀意。 “姐姐,你先逃出去,这里交给我!”拉里双手握住手中的长剑,把玛丽挡在了他的身后,扭头对她说。 “你……你怎么办……他们到底……”玛丽说话断断续续的,她还未从这一系列的突发事件中回过神来。 “别管我了,你先逃!”拉里大叫。 于是玛丽丢下了拉里和那剩下的几个人质独自跑出了堡垒,她刚跑出没多远便遇上了从城里闻讯赶来的一队守卫,他们冲进堡垒抬出了那一个个昏迷不醒的战士,而拉里也随后跟了出来,身上只是受了点轻伤。至于她逃出堡垒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从拉里口中听来的了。 “后来上面说那些挟持我们的守卫是受到了一些造反份子的蛊惑,想要制造事端,但是通过我之前从拉里那儿了解到的他的那些战友是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拉里他因为这个事件被升为了他们那个营地的军团长,而那剩下的十九个人这六年来一直被关押在军营里的大牢中……”玛丽终于说完了她的故事,她又再度长叹一口气。 “当日的那个背黑剑的战士后来还回来过么?他调查怪事有什么结果么?”戴夫抢在可雅莱丝前面问出了她想问的事,这让可雅莱丝对他皱了皱眉。 “实际上拉里对那次事件的说法一直和大家的不一样,比如他一直坚信当日被挟持的有五个人,但是目睹了事情发生的人包括成为人质的我在内记得的都是只有四个人,拉里后来告诉我他找到了他所说的那第五个人,但是……”玛丽说着说着突然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好意思,我说得太多了,这些事情和你们要打听的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还是不说了吧。” “不,请您说下去吧,我们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可雅莱丝鼓励她继续说下去,而一旁的戴夫也点了点头。 “可是这……你们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要是你们是来对我们不利的呢……”玛丽开始有些警惕。 这时可雅莱丝做出了一个令她身旁的戴夫瞪大了眼睛的举动——她摘下了帽子和面巾,脱掉了大衣,卸掉了身上的全部伪装,让她那标志性的蓝发呈现在玛丽的面前。 “你……你是……”玛丽盯着可雅莱丝身上那引人注目的翠琉璃盔甲。 “我是可雅莱丝·洛芙,就是贴在您门外的那张通缉告示上写的那个人,您的弟弟拉里曾经是我的部下,而直至他死前我都在和他一起行动。” “喂,你在说什么呢!”戴夫慌道,“别听她胡说,她开玩笑的,您可别惊动了守卫闹个笑话啊!”戴夫对玛丽一脸傻笑。 玛丽没有理会戴夫,也没有去叫守卫,而是突然木讷地望着可雅莱丝的眼睛,沉寂了好一会儿后才说出了一句话:“他走的时候痛苦么?” 听到玛丽的这句话,拉里死前的那番话又在可雅莱丝的脑中浮现,还有他听到自己不肯放弃复仇后倒下时那心碎的眼神。她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刺痛,好像当日贯穿了拉里的银剑此刻插在了她的胸前,她不忍再给他的姐姐更大的打击,也不敢说出是自己杀了拉里的真相,只好半真半假地说道:“他是为了拯救朋友而死的,他救了我,在一瞬间牺牲了,走的时候带着微笑。” “是么……”玛丽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低头轻声祷告,“谢谢你们!” “抱歉,没能让他活着回到您的身边……”可雅莱丝愧疚地低下了头。 “能够听到他最后的消息,知道他的死因,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慰藉了,你们是拉里的朋友,我不会去惊动守卫来抓你们的,你们想要知道的真相我就全都告诉你们吧。” 在那次事件的三天后,那个背着大剑的战士又出现在了玛丽的旅馆里。他说他听说了三天前的那件事,并且想要找拉里谈谈,因为他相信拉里所说的那些守卫是被控制了的说法。 “你要找拉里?他们都说他是情绪不稳导致产生了幻觉,为什么你会相信他的话呢?”玛丽虽然自己也想要相信弟弟,但是在别人都认为他是脑子有问题时自己已经不太确定了,更何况她所记得的事也和其他人一样。 “我之前去你说的城镇北边调查过了,我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能量痕迹,相信之前是有人在那一块做什么试验,我怀疑这个试验就和三天前发生的事情有关,所以我想要找这个事件中唯一拥有不同记忆的人谈谈。” “不同记忆?你的意思是……”玛丽疑惑。 “我认为如果他所说的当时有五个人质是真的话,那么你们其他人就很有可能是被篡改了记忆,而做到这一点的很可能就是那个第五名人质!” “您这话也说得太玄乎了吧,篡改记忆?这怎么可能!”玛丽笑着摇摇头。 “别管那么多了,让我和他谈谈吧,他现在在何处?” “自从那天后他就一直在到处调查,说要一个人查出真相,现在估计是去探望那些被当作重犯关起来的战友了吧,虽然他可能根本见不到他们。” “谢谢您了!”那中年战士说完便出门去寻找拉里了。 “后来的事都是我听来的了,那个背大剑的战士也再没有出现过,他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也未能知晓。”玛丽对炉火旁听着她讲述故事的两人说道。 “篡改记忆?”戴夫皱眉。 “是啊,我也觉得这不可能,也许只是他想多了吧。”玛丽说。 “不,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可雅莱丝联想起那些一起从密勒回来的人中只有她和戴夫二人知道克洛王子的真相,而其他人却都像是拥有和他们完全不同的经历似的,这令她在这两件事之间找到了共同点,也许把这件事情调查清了也能解决克洛给他们带来的疑问,她相信戴夫此刻也是这么想的。她注意到戴夫对她点了点头,于是她继续向玛丽提问:“拉里跟您讲过他后来遭遇的事么?实不相瞒,在他死前曾经向我提到过他找到了那个第五名人质……”可雅莱丝试图用拉里向她透露过的信息拉近与玛丽之间的距离,打消她可能存在的戒备。 “他也跟你说过么?”玛丽望向了可雅莱丝,眼睛睁大了不少,“我也不知道他所说的事到底有多少的可信度,因为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之前还一直以为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怎么说?”戴夫问。 “拉里说他在那个中年战士的帮助下找到了第五名人质,也就是那个事件的幕后黑手,他叫做‘奥里金·斯特兰奇(Origin·Strange)’,但是我们后来问遍了整个城镇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在那个背大剑的中年战士离开后,拉里也消失了整整七天。七天后拉里回来了,当时玛丽见到他时发现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脸木讷,十分沉静,坐在旅馆炉火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眼睛出神地看着地上,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拉里,你怎么了?”玛丽担心地上前询问,弟弟一下消失了七天,这七天里半点音讯都没有可是让她一直在担惊受怕,现在弟弟回来了,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似的,这让她悬着的心还是没有落下。 “我没有杀他,我这么做真的是对的么……”拉里仍然无神地望着地上的那一块块石砖,整个人瘫软地躺在椅子上,脑袋搭在了椅子的靠背杆上,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似的。 “到底发生什么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之前有个外地来的战士说要找你……” “我见到你说的那个战士了,我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才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但是我却没有杀了他的勇气,因为我知道杀了他也不能证明什么……我选择了放弃。” 于是拉里开始向玛丽讲述他这七天来的经历。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流浪】第二节 可雅莱丝(下)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七天前,拉里探访那十九个“叛国”重犯被拒绝后在监狱的大门外见到了那个背着大黑剑的中年战士,那个战士说他叫克鲁德,而且他愿意帮助拉里查出真相。克鲁德怀疑其他人的记忆受到了操控,而这很可能与之前在城镇北边发生的怪光现象有关。他表示想要亲自询问一下那些犯事的守卫们。 “不可能的,他们是重犯,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拉里摇了摇头,要是能与他们谈话的话他早就进去了,不会还在这大门口徘徊。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了他的意料,克鲁德当日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卷轴一样的东西,那监狱的守卫看过卷轴的内容后便马上单膝跪地朝克鲁德恭敬地行礼,然后就放他们进去了。拉里当时并不知道那个克鲁德的身份,但是他也猜到了这个人的地位一定不一般,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权力让守卫放行。 在与曾经的战友们交谈过后,拉里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他们对当时发生的事完全没有了印象,只有一点点模糊的意识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操控。拉里向他们保证会尽力帮他们查出真相,而克鲁德开始询问他们是否记得更多细节,当时菲尔表示他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脑中闪现过一个人的脸,那脸一半是正常人的样子,另一半却十分吓人,五官扭曲耳朵尖细,像是恶魔一般。克鲁德听到这个信息后像是有了想法,但是他并未说出来。后来他们离开监牢后花了三天的时间进行各种调查,说是他们其实只有克鲁德一个人知道该干什么,拉里那几天里都是一直跟在他后面跑腿,根本就不知道是在调查什么以及下一步要干什么,直到三天后克鲁德突然告诉他查到了那个当时的第五名人质的行踪。 “你真的找到了那个人?!”拉里惊讶地向克鲁德问。 “是的,你要去见他么?也许我们根本抓不住他,抓住他了也无法证明当日发生的一切,因为篡改记忆这事可是没法解决的。”克鲁德征求拉里的意见。 “我要去,我必须给我的那些战友们一个说法,给我自己一个说法,我必须为霍格的死复仇!”拉里心里想着当日那被他毫不犹豫割开了喉咙的叫霍格的曾经的战友,这一切都是那个人搞的鬼,他必须付出代价。 “复仇么……”克鲁德皱了皱眉头,然后又说:“地点就在北边的里兹,离我们现在的地方还有一天的路程,相信他已经在等我们了,下定决心了的话就跟我走吧!” 又过了一天,他们在欧登寒极里兹的一个冰窟里见到了那个事件幕后的黑手,他穿着一身白袍,白袍上没有任何装饰或点缀的花纹,他的头发是红色的,如同波浪一般披在脑后,当看到他的脸时,拉里马上便回忆起了他就是当日那被挟持的第五名人质,也是那日从堡垒后面偷偷离开的身影。 “奥里金·斯特兰奇,本应隐居的你为何会出现在库里德尔,并且还要引发那种事件,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克鲁德抢在拉里之前开口问道,他似乎已经对那人的底细了如指掌了,这让拉里听得满脑问号。 “不过是做了个试验罢了,本来我根本不打算造成任何伤亡,谁知这小子破坏了我的试验还二话不说杀了个人。如果没有他捣乱,我大可在试验后抹除所有人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可是被他这么一折腾,我也只能抹除其他人关于我的记忆以求自保了。”那人用一种慵懒而冰冷的语气说着,他将责任全部推到拉里的身上这令他更是火冒三丈,他操起尖刀就准备冲上去,可是却被克鲁德伸手拦住了。 “你试验的目的是什么?别忘了《协定》,你们是不能介入我们的事务和损害我们的权益的,但是出于《协定》的制约我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不管你要做什么试验,可否请你放弃回去?另外,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控制他们的行动又篡改其他人的记忆的?”克鲁德话中带着恭敬的语气问,这令拉里觉得对方来头不小,还有他所说的《协定》什么的更是令拉里感到不解。 “这就与你们无关了,可以透露给你一点的是那东西与千余年前希摩大陆上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有关,但是我对那东西并不太感兴趣,我感兴趣的东西是‘瑟里姆之心’!” “瑟里姆之心?那是什么?”克鲁德问。 “再过几年,一定会有大事发生的,你就拭目以待吧,前提是你得活到那一天的到来!”他笑道。 “你的试验和计划与神之子有关么?你知道他们的使命是什么么?”克鲁德突然追问,他话中的好几个词拉里都没听明白,什么“神之子”和“使命”,他愈发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神之子?你也知道这个东西啊!我们之前倒是发现了火与工艺之神的神之子的线索,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地点就在你们称之为‘圣鲁卡斯’的那个国家。不过我的试验与这个并无瓜葛,你所说的神之子应该和我们了解到的也不是同一个,所以恕我无法解答你的问题。” “看来我是无法知道你们的计划和背后的秘密了,希望你能在引发更多的事件之前尽早离开,我们就此告辞了!”克鲁德说着拉着拉里便要离开,他开始往冰窟外迈步,又突然回头说:“顺便说一句,你的这层伪装不错!” 拉里对他们二人的对话一个字也没听明白,他只知道现在克鲁德准备放走那个家伙,这是他绝对不能同意的,于是他甩开了克鲁德的手后冲到了那人的面前对他叫道:“你这个家伙,控制我的战友,挟持我的姐姐,篡改大家的记忆,令他们蒙冤受屈,还令霍格死在了我的刀下……你犯下这么多的罪过,你认为我会放过你么!” “喂,小子,冷静,他可是……”克鲁德在他身后提醒,但话未说完便被拉里打断了。 “我不管这家伙是什么人,不管他有着多么深厚的背景和地位,我只知道我必须为那些被他迫害了的人复仇!” “为他们复仇?你好好想想你自己为他们做了什么?面对你的战友,你解决的方式不是让他们清醒而是第一时间取走了他们的性命,要不是我当日最后让他们昏过去,还不知道你得再杀多少人。杀死你战友的是你,不是我。”他双手摊开站在拉里面前,平静而冰冷地说着。 “小子,复仇不是了结!”克鲁德劝道,“先不说你杀不杀得了他,你杀了他并不能改变什么,你的那些战友依然会蒙冤,你死了的那个战友也不会活过来,但是你的心却会从此走上了黑暗,好好想想你的姐姐吧,她不会希望看到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复仇者的!” “我……”拉里握刀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他觉得自己的手变得越来越没力了,最后还是让刀从他的手中滑落,整个人也失去了力气跪倒在了地上。克鲁德和那家伙说得对,霍格的确是他杀的,当时明明还有其他的办法,但是他却毫不犹豫地下了杀手,那时他曾感觉到黑暗在自己的心中蔓延,他不能让自己被仇恨所蒙蔽,姐姐还在旅馆等着他回去。 “走吧,回家吧,那些战士尽管没办法让他们无罪释放,但是我会想办法让上面留他们一条生路的。”克鲁德拍了拍拉里的肩膀,然后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们二人离开里兹后,克鲁德就继续去调查他自己的事去了,之前的那些对话他都没有对拉里解释,只说有些事不知道可能对他更好。与他道别后,拉里便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放弃复仇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走了三天终于回到了库里德尔。 “神之子?瑟里姆之心?协定?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戴夫听了玛丽转述的拉里的故事后突然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地说,“不过也难为他能记住这么多奇怪的词了!” “我从拉里那儿所知道的一切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不知道对你们是否有帮助。我后来和拉里一起在库里德尔问了个遍,但是都没人知道那个叫奥里金·斯特兰奇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我却调查到了那个背着大剑的中年战士的身份,原来他就是王国里的……”玛丽话未说完却被戴夫突然打断—— “那十九个蒙冤的守卫还关着的吧?我们可以去向他们询问么?”戴夫问。 “他们这六年来一直都关在原处,估计是那克鲁德帮了点忙,让他们一直没有因叛国罪而被审判,但是你们要探望估计也不太现实,因为连他们的亲人都进不去,更别说你们现在正被通缉了……” “谢谢您了,我们要问的也差不多了,还是不给您添麻烦就此告辞了吧!”可雅莱丝说着站起身来向玛丽鞠了个躬,然后便望向了戴夫。她对戴夫刚才突然打断玛丽说话的举动感到很奇怪,她知道玛丽要说的是那克鲁德就是王国里的皇家卫队队长,这事他们两个都已经知道了,但是为什么戴夫却要阻止玛丽说出来呢?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吧,她摇了摇头后便示意戴夫跟她走。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离开玛丽旅馆后戴夫问可雅莱丝。 “我们先去看看那十九个经历了事件的守卫吧,看能不能想办法进去,你之前的那传送卷轴还有么?” “这太冒险了吧,我们这不是自投罗网么!那卷轴都是针对特定地点的,而且被那观察者设置为一次性的,之前已经用完了。” “不论如何,他们是最接近事件的人了,我怀疑他们被控制的事与五年前的欧登异变有关,而且那篡改记忆的事也和克洛有一定的联系,再危险也得去问问!” 不久之后,他们二人来到了关押那些守卫的大牢前,他们都用大衣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可雅莱丝更是把长发盘到了脑后,用衣帽遮住,以求不暴露身份。他们刚开始琢磨着怎么进去,这时里面起了一阵骚乱,不少狱卒一脸惊恐地跑了出来,像是在逃命似的。 “鬼呀!恶魔啊!快逃啊!” 可雅莱丝伸手拖住了一个刚逃出来的守卫,问道:“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有鬼……里面有鬼……那些重犯都死了,一瞬间就死了……”他全身哆嗦着,脚一直在踏步,想要尽早逃离,但是可雅莱丝拽住了他的衣服不让他跑。 “他们怎么死的?”戴夫问。 “不知道……我们只看见有个影子从地上冒了出来,那影子朝他们扑了过去,然后他们就都在一瞬间死了……不说了,我得赶紧逃命了……”他说完奋力甩开了可雅莱丝的手,疯了似的跑远了。 “黑影?!”戴夫惊道。 “不会错的,是克洛!”可雅莱丝捏紧了拳头。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流浪】第三节 雷古勒斯(上) 雷古勒斯本以为自己在给露娜赎身前先和她约法三章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约束她的行为,可是他却没想过露娜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虽然之前答应得好好的,但刚一获得自由她就开始我行我素起来了。本来雷古勒斯设想的是让她跟着自己走,可是他们从珍珠院出来后的几个小时里,雷古勒斯都是在跟着露娜在洛里城内东奔西跑,主仆顺序完全反了过来,他想着她可能是刚从十年的压迫中解放出来,也许是该好好发泄一下了,只要她不跑出自己的视线,也就随她去吧。 “露娜,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我会尽量帮你的。”雷古勒斯跟上刚刚出了一家服装店又走进了一家珠宝首饰店的用她自己藏的金币买了件新衣服的露娜后问道。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露娜好不容易把目光从那些珠宝前移开扭头一脸厌烦地望向雷古勒斯,“那就是让你从我眼前消失!”她说完便大步走出了珠宝店,又一次地把雷古勒斯甩在身后。 “这个我可办不到,是我把你从珍珠院赎出来的,我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雷古勒斯再次追上露娜,但是又不敢站到她身边惹她厌恶,只能在她身后和她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告诉过你,我这个人就喜欢两样东西,一个是清静的夜晚,另一个便是金钱。既然你不愿让我一个人清静,那么就给我金钱的满足吧,但是我记得你已经花光你全部的钱了吧!”露娜发出一声讥笑,随后又继续往前走。他们已经离开了娱乐区快到中心行政区的范围了。 “你不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了么?” “约定?”露娜停下了步伐,转过身来走近了雷古勒斯,她把带着伤疤的那半边脸凑到了雷古勒斯的眼前,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可是惑珥!” 雷古勒斯尽管已经看过那伤疤多次,但是这下被她突然凑上来还是受到了点惊吓,那干巴巴的坏死的皮肤在他眼前给他制造了不小的压力,他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吞了口口水,然后强装镇定地问:“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不能再以惑珥的形象示人么?” “你可真是个傻小子,都说了我是惑珥,一个在珍珠院里干了十年的惑珥,在那种环境待久了,为了求生什么事都是干得出来的!撒一两个谎又算得了什么?”露娜把脸从雷古勒斯眼前移开,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用食指合着她说话的节奏点在雷古勒斯的胸口上,“在你给我赎身前我还是个谎话连篇的惑珥,老鸨说得对,你的确是被我给骗了,不过你比起那些得用身体和服务才能骗到手的客人可是容易多了,之前有个叫达次的傻子还得让他以为我爱上他了才肯替我赎身,可是那该死的老鸨坐地起价把那个穷小子吓跑了……” “你说的这些话真的是发自内心的么?”雷古勒斯平静地问。 “没错,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作为惑珥可是得学会扮演多个角色的,既是为了满足客人的需求,也是为了保护真正的自我。” “为什么我觉得现在你表现出来的这一面才是你的伪装呢?”雷古勒斯说,“不论你是不是骗了我,我都不后悔把你从珍珠院救出来的这个决定,因为我只想了解你、保护你。” 雷古勒斯说完这句话后,他注意到露娜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一时之间答不上话来,但是片刻之后她又对他叫道:“保护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能耐说出这种话来!明明对我一无所知,连你面对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哪来的自信说要保护我?!”尽管露娜表现得十分暴怒,但是雷古勒斯觉得她的语气中带着颤音,有了些许动摇。 “所以我才需要了解你,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如果有机会,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故事,我相信那是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你之前问我现在最想干什么是吧?”露娜似乎不想再和他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现在有答案了么?” “我要去圣鲁卡斯。”露娜果断地回答,“你不是说愿意尽量帮助我么?在这个战前的节骨眼上那边可不好过去吧!办不到的话就承认你的无能为力然后从我面前消失吧!” “你放心,我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的。” “你要怎么帮我实现?大摇大摆地从战争之海游过去?”露娜哂笑道。 “我得先带你去见一个人,看他能不能帮我们。” “谁?” “王国大主教——约修亚·斯托姆。”雷古勒斯直视着露娜的眼睛坚定地回答。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位于行政区东部的王国教会前。 “想不到你居然还认识大主教!”露娜站在那幢全木质结构的建筑前望着那尖尖的屋顶有些惊讶地感叹。 “如果你感兴趣,我还有很多能让你惊讶的故事。” “算了,我没兴趣。”露娜又白了他一眼,“这个王国大主教到底怎么帮我去圣鲁卡斯?” “他之前曾让我们一群人一瞬间从密勒回到了瓦西利安,我相信他会有办法的!” “什么人?这里是王国教会的私人领域,外人不得擅闯!”大门前一个穿着蓝色袍子的法师模样的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是你们大主教的朋友雷古勒斯,我们有事想要向大主教大人求助。”雷古勒斯向那法师鞠了一躬后说道。 “原来是您,大主教吩咐过了,您随时可以来访!”那个法师听到雷古勒斯的名字后突然恭敬了起来,“他现在应该还在三楼深处的实验室里,是否需要在下带您过去?” “谢谢,还是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吧。”雷古勒斯说着便示意露娜跟他进去,但是露娜却被刚才的一幕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似乎从未想过这个有钱的傻小子有这么大的背景,“露娜,走了!” 在雷古勒斯提醒后,露娜算是稍微回过神来,跟上了雷古勒斯的步伐往教会内走去,教会大厅里漂浮着各种光球,还有好几本书在空中飞来飞去最后飞到了几个法师的手上,但是这些此刻都没能引起露娜的兴趣,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雷古勒斯问道:“原来你叫雷古勒斯,连王国教会的人都得对你毕恭毕敬,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不是说对我的故事不感兴趣么?现在又突然有兴趣了?”雷古勒斯扭过头来笑道,他也才意识到之前露娜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你别想多了,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露娜说着便加快步伐走到了雷古勒斯的前面,但是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只好又慢下来等雷古勒斯跟上她,然后皱着眉头对他叫道:“现在到底该往哪边走!” “我之前又没来过,我怎么知道!”雷古勒斯耸肩摊了摊手。 “那你之前为何不让那个法师带路?”露娜埋怨。 “他说是三楼深处,那我们只管往里面走就行了吧!”雷古勒斯说着便决定沿一条直线走到头,他不让那法师带路只是想着能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拉近他与露娜之间的距离,想让她不再那么抵触自己。他现在心里认定露娜一定和阿莉莎之间有着某种关系,这个迫切地想要了解她的想法已经超过了他之前对可雅莱丝的执念,这算是从在密勒出现那个梦境起的头一遭了。 “你可真是个怪人。”露娜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跟着雷古勒斯往教会深处走去。 他们经过大厅来到了中间的庭院,庭院里在背后那幢建筑前的一尊巨大的雕像十分显眼,那雕像是用一整块灰色的巨石雕刻成的,上面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雕像的形态看起来是一个身穿法袍头戴兜帽的法师形象,他的袍子被雕成了被风扬起来的造型,他的双手张开朝天,看起来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似的。 “这雕像是谁?”露娜仰头看着雕像的兜帽下那看不清的脸问。 “应该是王国教会所信奉的风与自由之神埃忒尔吧!”雷古勒斯回答,从密勒回来后他不仅调查了关于阿莉莎的古语,也接触到了一些关于众神的传说,所以他也知道了王国教会的信仰,而这些都是之前在小村庄里碌碌无为不问世事的傻小子所永远也接触不到的。 “神?”露娜皱眉。 “你有信仰么?”雷古勒斯突然问,“就是对神灵的信仰。王国教会信仰风与自由之神;光之教会信仰爱与和平女神;欧登大多数人信仰月之女神……你相信什么呢?”雷古勒斯心里希望她的回答是月之女神,这样他就能确信露娜与阿莉莎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了。 “我早已不信什么神灵了,信奉他们并不能给我的生活带来什么改变,要是拜神有用的话我就不会被困在珍珠院十年了。我刚被人卖到珍珠院时我曾经乞求过神灵,希望他们能够显灵救我,可是呢?毛都没有!所以从那时起我便只相信我自己……该死,我干嘛跟你说这么多……”露娜摇了摇头又沉寂了下来。 【流浪】第三节 雷古勒斯(中) “你还没跟我说过你是怎么被人卖到珍珠院的呢,你只说过你是八岁从圣鲁卡斯来到瓦西利安的,十岁就进入了珍珠院,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雷古勒斯不敢看着露娜而是抬头看着雕像问。 “我干嘛要告诉你!” “我们约定过的……” “真是啰嗦!都和你说过几次了,谁管你那些什么约定,之前给你讲故事是因为你给了钱,你是客人,现在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就想从我这儿套话?你也想得太美了吧!”露娜赌气一拳砸在了雕像上,但是却马上把手缩了回来,她甩了甩手,然后马上把那发红的拳头藏在了身后,脸上故作镇定,但是却都被雷古勒斯看在了眼里。 雷古勒斯看着眼前和他赌气的露娜只觉心里好笑,但是他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想法,而是继续问道:“你这么急切地想要去圣鲁卡斯,那边是有你的亲人吧?” “你再这么问下去当心我杀了你!”露娜脸色通红地放出了一句狠话,可是这却只令雷古勒斯觉得愈发好笑,他两手摊开,摆出一副任她处置的样子,这样倒是令露娜的脸变得更红了。 这时,雕像肩膀位置旁的一扇窗口探出了一个人影,他对着下方争吵的二人说:“雷古勒斯,快上来吧,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呢!” 雷古勒斯顺着声音望去,发现那窗口的身影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大主教约修亚正从窗口探出身子望着他们。 几分钟后,楼上的一间会客室内。 “这位是瓦西利安王国大主教,约修亚·斯托姆。”雷古勒斯对露娜介绍道,随后他又摊开手掌指向露娜对约修亚说:“她叫露娜·沐恩,是我的一个朋友。” “雷古勒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露娜小姐在我这里请不用太拘束。”约修亚朝着露娜微笑道。 “谁跟你是朋友了!”露娜丝毫不收敛地指着雷古勒斯抗议道,“还有你,我不管你是大主教还是什么的,反正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对约修亚说完便偏过头去不理他们二人。 “有趣!你这朋友还真是有趣!”约修亚笑了笑,又对雷古勒斯问:“说吧,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们想去圣鲁卡斯,你有什么办法么?”雷古勒斯直接地问,这时他注意到一旁的露娜把头转了回来,但是依然不愿正眼看他们。 “这……你知道现在我们与圣鲁卡斯的战争一触即发吧,现在去那里是不是太危险了。”约修亚面露难色。 “我知道,丹可他们不是去执行任务了么?之前克拉克向我提到过什么‘异界之门’……” “等等!”约修亚示意雷古勒斯停下来,他望了望一边的露娜,然后警惕地问:“这些东西可是绝密信息,让她听了真的好么?” “没事,她不是敌人,而且我会对她的一切行为负责的。” “我可不能凭你的一句话就无条件地相信她,这可是战争!”约修亚摇头。 “好了好了,我在这儿是多余的是吧!”露娜说着便要往外走,“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大人物商量大事了,我主动消失!” “等等,露娜小姐!”约修亚叫住了露娜,“请恕在下失礼,为了安全考虑,还请您在这里稍后片刻,我只需要稍稍对您施点法术,隔绝我们的声音就行了。” “对我施法?!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露娜警惕地后退几步。 “别搞得这么麻烦,不想让她听的话还是让她出去吧,别让她离开教会就行了。”雷古勒斯说着就把露娜往门外推,尽管露娜在这个过程中抗拒地叫着:“别碰我!”但听到了雷古勒斯小声说:“你先在外面待一会儿,到时候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她还是识趣地离开了会客室,到了下面的那个庭院里,他们从窗口可以清楚地看到正在雕像前踱步的露娜。 约修亚在露娜离开后把手指轻轻往桌上一敲,顿时一个隔绝声音的屏障便包裹住了整个会客室,随后他对雷古勒斯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真有必要弄得这么复杂么?露娜一定不会是什么敌人的!”雷古勒斯摇头。 “我担心的不只是她,隔墙有耳,光之教会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约修亚说得很严肃。 “说到光之教会,前几天好像有个老头来找过我,但是我当时喝得太醉,他问我什么我都不记得了……”雷古勒斯想起了几天前在“骑士精神”酒馆发生的一幕,在他和那老头谈话后他便被酒馆老板给扔出去了,那以后他再没能进入骑士精神酒馆,也再没有遇见过那个老头。 “老头?”约修亚一惊,“难道是尼尔·克罗斯?!” “不知道,我已经不记得细节了……”雷古勒斯摇头。 “要真是他可就糟了,只希望你的真正身份还没被他知道吧……这光之教会一定在暗地里密谋着什么,可是迫于立场与没有证据,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他们曾经在百余年前掌控了整个国家,我知道他们是不会安分的,再加上之前从约克那儿了解到的一些关于教会抹除他和杰克的记忆的事……只希望他们不要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就好了。” “我的身份现在还有什么用处么?我不过是废人一个罢了,封印魔神时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可是最近我却得知我的封印根本就是徒劳,阿莉莎的牺牲也是徒劳,圣鲁卡斯有个什么‘异界之门’,魔神们还有可能再出来……”说到阿莉莎时,雷古勒斯又感觉到心口一阵刺痛,他不愿相信也不能接受阿莉莎的牺牲没有换来任何回报。 “这一切还只是丹可的猜测,尚且不能定论,这是你要去圣鲁卡斯的真正目的么?” “只能算一半吧。”雷古勒斯叹了口气,“要去圣鲁卡斯是露娜的愿望,她以前的故乡是圣鲁卡斯,虽然她没告诉我,但我想她应该是想回去找亲人吧。” “那个姑娘是圣鲁卡斯的?!”约修亚比之前更加警惕了,他马上从窗口往下观望,在看到露娜正望着那雕像发呆时他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对雷古勒斯问:“你是从哪儿结识她这个‘朋友’的?她不会是敌人的卧底吧?” “你为何总要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呢?”雷古勒斯看到约修亚不断怀疑露娜,觉得有些生气,“她不过是个在瓦西利安被压迫了十二年的圣鲁卡斯的平民,在我把她从那种地方救出来后,她现在不过是个流浪者,她想要的仅仅只是回家罢了,我想要帮她实现这个心愿,所以才会来向你寻求帮助,可是你到目前为止不过是对她以最坏的恶意一再揣测!” “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你冷静点……在这战争中人没办法不为自己着想,己方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我作为王国的大主教当然得站在瓦西利安的角度思考问题。” “为什么要有战争?为什么非得打来打去?这一切都是我这个曾经的战争之神留下的祸患么……”雷古勒斯挥起拳头往自己的胸口狠狠地砸了一拳,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如此痛恨,作为神为什么就非要玩弄尘世的一切呢?他甚至开始有些理解那萨尔德想要推翻众神的心境了。 “也许当有了共同的敌人时,目标与利益一致,其中的冲突就能避免吧,但是与那共同的敌人之间又得爆发新的战争,曾经的瓦西利安与欧登也是战乱不断,因为有了圣鲁卡斯这个共同的敌人后才令双方结盟。”约修亚解释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成为所有人共同的敌人,然后让我拥有他们永远也无法撼动的力量,这样也许就能让大家团结了吧……”雷古勒斯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这句答案,说完后他突然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惧起来,自己怎么会有这么阴暗的想法呢?曾经的战神都没有干出过这种事情吧。 “共同的敌人也许不需要由你来当。”约修亚突然说。 “什么意思?” 约修亚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那个一刻不离身的预言卷轴,递给雷古勒斯的同时说道:“这个卷轴你还没看过的,你应该记得那萨尔德提到过预言的事以及他爆炸时从空中掉下了一个东西。这就是那卷预言,你先看看吧!” 雷古勒斯半信半疑地接过卷轴,在手中慢慢展开,卷轴上的那一串字便浮现在了半空之中:“黑暗之渊,封印破坏,魔神现世,天下大乱;神之子,因祸而生,圣器齐聚,扭转乾坤。” “这是……”雷古勒斯注意到了卷轴中“魔神”“神之子”和“圣器”的几个关键词,“难道这就是那萨尔德计划了这么多年的目的?” “经过我这些天对这预言中的内容进行的解读,我认为那萨尔德是从这预言中得知了关于神之子和圣器的事,认为只要获得所有圣器和神之子的力量,他就能做到‘扭转乾坤’,而他将魔神作为了他推翻圣域的备用手段。但是我认为这个预言中提到的神之子真正的使命应该是阻止魔神。”约修亚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一边说一边看着雷古勒斯的眼睛。 【流浪】第三节 雷古勒斯(下) “阻止魔神?” “不错,经过了在密勒最后的那场遭遇,再加上之前丹可怀疑的圣鲁卡斯存在异界之门,我更加确信魔神就是神之子们所要应对的‘祸’,而魔神也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敌人!” “所以说如果能让圣鲁卡斯意识到魔神才是我们的敌人,那么这场战争就可以避免了?”雷古勒斯问道,“但是圣鲁卡斯不会是像密勒一样主动和魔神合作么?这样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之前利用魔神的也只是萨尔德的个人计划,密勒大多数人都是蒙在鼓里的受害者,我相信反抗魔神的人一定是占多数的。” “但是你们还是需要一个人去确认圣鲁卡斯和魔神之间的关系。” “这个正是丹可和马歇尔此行的任务,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如果真的遭遇魔神,他们要怎么封印大门?”雷古勒斯问道,“他们需要能够封印魔神的人相助!” “但是你不是说你已经在之前封印魔神时耗尽了你所有的力量么?而且据我从丹可那儿所知,那个剑之灵魂给你讲述的故事中,封印魔神的关键正是那把剑,但是那把剑现在还在密勒的大地上封印着那个萨尔德打开的通道,没有了封印之剑又没有了神力的你又能帮上什么?”约修亚毫不留情地反问。 “总会有办法的,我相信作为战神的我力量不会只有这么一点。”雷古勒斯虽然这么回答,但是他心里其实完全没底,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约修亚帮他去圣鲁卡斯罢了,现在的他并没有想该怎么对付魔神,他想的首要任务是帮露娜实现她的愿望,他只是需要一个让约修亚信服的理由罢了。 约修亚在窗前来回踱步,不时看一下窗外的露娜,确信露娜没有乱跑后对雷古勒斯严肃道:“我帮不了你们。” “为什么?”雷古勒斯差点叫起来,他悬着双手朝约修亚质问:“你不是帮丹可他们去圣鲁卡斯了么?!为什么不能同样帮一下我们?” “丹可他们是走过去的,现在估计都还没过战争之海,这种潜入任务本来就不能太招摇。”约修亚板着个脸,态度十分坚决。 “你不是有什么传送的法术和卷轴么?之前在密勒的时候你就是一瞬间让我们回来的,你不能让我们也一瞬间传送到圣鲁卡斯么?” “不能。”约修亚摇了摇头,“传送回瓦西利安基于的是那个我父亲告诉我的山洞奥秘,死亡森林的山洞和密勒的那个山洞都有传送的法阵,建立起了一个通道,这才让传送成为可能。至于我给克拉克他们传送到欧登的卷轴,那也是在我们同欧登结盟后欧登方面让我在他们的塔楼上建立了法阵的联系才得以实现。如果真能这么随便就传送到另一个国家,那么打仗和潜入暗杀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所以你是不愿帮我们了?”雷古勒斯不管约修亚如何解释,他只觉得约修亚根本就不想帮他们,他开始后悔自己之前向露娜夸下了海口,如果知道他们此行无功而返,不知道露娜将要怎么看他,“那我们也走着过去,我就不信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且不说你会不会潜入的基本技能和隐藏行踪的法术,你现在是要带着一个女孩长途跋涉度过大洋去那种戒备森严的地方,你就算能够侥幸到了圣鲁卡斯的大地,但你能够保证她的安全么?” “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好她的,至少比起你来我更愿意把她当朋友而不是敌人。”雷古勒斯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同大主教纠缠下去了,他相信自己能够找到其他的去圣鲁卡斯的办法,他说完便准备出门离开,但是这时约修亚叫住了他—— “等等。” “怎么?”雷古勒斯回过头来,“既然你不愿帮我,那么我就告辞了。” “如果你有献上生命的觉悟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你是否愿意一试?”约修亚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难以捉摸了,他微微低头,但是却把眼睛向上瞟着,盯着正要离开的雷古勒斯,这令后者觉得有点浑身不自在。 “你是什么意思?” “跟我到我的实验室来吧。”约修亚说着便往门外走去,他刚走到走廊上又回过头对雷古勒斯补充道:“你也可以把那女孩叫上来了,如果你把她看得重的话这种赌命的事还是让她知道得好。” “赌命?”雷古勒斯看着约修亚往三楼深处走去的背影,他满脑的疑问,但他还是从那会客室的窗口探出头去把正在埃忒尔的雕像下来回走动的露娜叫了上来。 几分钟后,大主教的实验室内。 “你们两个大男人这会儿又把我叫回来是干嘛?我不是会妨碍你们商量大事么?”露娜板着脸对约修亚讥讽道。 “雷古勒斯为了带你去圣鲁卡斯,将要赌上性命,作为他的朋友,总得让你见见他,好好道别一下,不然这很可能成为你们俩的最后一面了。”约修亚这么对露娜解释着,但是却只让雷古勒斯更加搞不清状况了,而且他并不认为露娜会对他有什么朋友情谊,毕竟他们相识也不过几天,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但是当他望向露娜时,他发誓他看见露娜的眼神像是受到了一点触动,比以往对他怒目而视时要缓和了太多。 “赌上性命?”露娜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怎么让我们去到圣鲁卡斯?”雷古勒斯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约修亚没有忙于回答他俩的问题,而是从试验台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不明粉末,他拿着玻璃瓶又走回了二人面前。 “这是什么?”雷古勒斯问。 “这是我从密勒带回来的萨尔德的部分遗骸,他当时被杰克的灵术炸成了碎片这你是知道的,而这些粉末便是他所能遗留下来的东西之一。” “这东西要如何帮助我们去到圣鲁卡斯?”雷古勒斯又问。 “你还记得那萨尔德吸收了魔神多拉格的力量么?” 雷古勒斯回想起了那半龙半人型的巨大的怪物,那杀死了歇恩和众多战士的怪物,当时歇恩的死触发了他潜藏的力量,轻松击败了魔神却最后被他逃掉。雷古勒斯认为那次力量的爆发是自己记忆中最强大的一次,如果他能够轻松控制那股力量的话,他完全可以凭一人之力结束密勒的战争,更可以在魔神袭来时同他们抗衡,阿莉莎也不会为救他而死了。他知道那多拉格有着在空气中打开通往异界的门的能力,他凭这能力释放出了众多为他而战的恶魔,而萨尔德也是靠这能力在最后开启了通往异界的大门。“我记得。”他回答。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研究萨尔德的遗骸,试图从这些粉末中获取他所吸收的多拉格的开启异界大门的力量,而就在昨天我终于有了进展,但是这需要一个活人作为这股力量的载体……事关重要,我不能随便拉人来当试验品,而且我也无法保证试验的安全性……”约修亚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没底气了。 “所以我就是送上门来的绝佳试验品了。”雷古勒斯帮他作出了回答,“但是用多拉格的力量又与我们去圣鲁卡斯有什么关系?” “多拉格拥有开启异界之门的能力。”约修亚重复陈述了一遍。 雷古勒斯突然懂了:“你的意思是从这里进入异界然后从那边出来?圣鲁卡斯有异界之门不是还只是猜测么?” “所以这个办法是赌命,不只是因为作为试验品获取多拉格的力量的风险,更是有可能被永远困在异界。” “这么凶险你让我怎么可能带上露娜?!”雷古勒斯望了望身边一脸茫然地听着他们二人对话的露娜,他深陷异界不要紧,但是他不会让露娜也和他遭到同样的命运,他才把她从那个地狱般的珍珠院中解脱出来,不能让她又陷入另一个地狱,一个真正的充满了恶魔的地狱。 “我并没有说你要带上露娜去异界。”约修亚回答,“我的计划是让你成功到达圣鲁卡斯后用我教你的方法在约定的时间在圣鲁卡斯构建起传送的法阵,然后我再把露娜通过法阵传送至圣鲁卡斯。” “这样也能为你后续想要潜入圣鲁卡斯或是进行奇袭提供条件吧,对你来说正好一举两得。”雷古勒斯看出了约修亚的其他预谋,他知道如果这个传送法阵成功建立了的话,瓦西利安入侵圣鲁卡斯将会不费吹灰之力,届时说不定很快便能将其歼灭,扩大坦格瑞恩王朝霸权的版图。 “不错。”约修亚承认,“但是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通过这条赌命之路你能够在获得多拉格能力的同时验证异界之门的真相,还能为瓦西利安做出巨大贡献,不用渡过森严戒备的战争之海,可能还没看到圣鲁卡斯的海岸线就葬身鱼腹。这其中的选择全在你。” 雷古勒斯望向露娜,后者正出神地望着他,当她发现雷古勒斯看着她时便马上把头偏开,但是却还是语气中带着一丁点雷古勒斯相信他感受到了的担心问道:“你真的要为我做到这地步么?” “我向你承诺过的,我一定会帮你实现愿望的。”雷古勒斯对露娜报以微笑,随后便毅然走向了约修亚。 “有觉悟了么?”约修亚问。 “我们开始吧!” 【流浪】第四节 可雅莱丝(上) 可雅莱丝与戴夫在正欲前去询问被关押在库里德尔大牢里的十九个拉里曾经的战友关于六年前的事件细节时,大牢内因突然出现的黑影而发生了骚乱。 “这真的是克洛干的么?”戴夫站在大门前看着里面的守卫一个个跑出来,他们的脸上全都是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只顾着逃命,根本没空注意他们这两个出现在监狱重地的不速之客,“我们要进去看看么?” “当然!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根本无暇顾及探视的人了,这正是我们所等待的机会。”可雅莱丝说着便淡定地朝大门内走去,“我一定会亲手抓住克洛这家伙的!” 库里德尔的大牢比起寒光塔来也毫不逊色,但是与寒光塔越重要的犯人关得越高不同,这里正好相反,那些犯下滔天大罪的人都被关在深深的地下,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体会着他们应得的报应。可雅莱丝和戴夫顺着那石砌的螺旋台阶往地下走去,每下地一寸空气中的那种压抑感便增添三分。走在通往地牢的石阶上,可雅莱丝想起了自己一个多月前被押入寒光塔的一幕——她一丝不挂地被两个狱卒架着拖上了高塔,他们丝毫不在意被架着的犯人之前是什么身份,因为任何曾经的身份也无法改变如今成为重犯被他们所制的事实。身上没有任何遮羞的衣物,但可雅莱丝当时却并没有感到羞耻,她从审判后一连好几天都是一种麻木的状态,以至于光着脚踩在不平整的石阶上都没有让她感到疼痛。 “喂,你怎么了?”戴夫注意到可雅莱丝因为有些走神而放慢了步伐,“这鬼地方可真够压抑的,是吧!” “没什么,抓紧时间下去吧,让克洛跑了就不好了!”可雅莱丝晃了晃脑袋,说着便加快了步伐。 “我说我们就算是拦住了克洛,以我们的能力又怎么奈何得了他?”戴夫一边摇头一边跟了上去。 在走到应该是地下四层的深度时,两人在通往该层牢房的路口发现了好几个狱卒的尸体,他们倒在地上,眼睛瞪得仿佛眼珠要掉出来了似的,嘴巴也张得老大,他们整个人都像是被泼了一身墨一般,从衣服到皮肤都像是被一层黑色笼罩,他们的肌肉极度萎缩,像是被吸干了。看到这种惨状,平日里比较淡定的可雅莱丝都禁不住吞了口口水,然后深呼一口气—— “克洛一定就在这层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些对策……不然怕是要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戴夫指着地上的那堆尸体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找那经历了事件的十九个战士谈话,现在就直面克洛还是太急了吧,我们连他的目的都不知道……而且我还有……”戴夫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那样子好似差点说出什么他一直隐瞒的事情。 “我们慢慢接近,小心行事。”可雅莱丝简洁地说,她不知不觉用手握住了挂在她脖子上的那个护符,顿时觉得像是有某种冰冷的液体涌入了她的手心,“这是……”可雅莱丝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能够使用之前从母亲那儿获取的力量,这种感觉与她之前在密勒“觉醒”时的那个梦有点相似,尽管那次的梦完全是一份虚假的记忆,而那也根本不是“觉醒”。她对于自己的那个梦境还仍有疑问,到底是谁让她回想起那些事情,又篡改了她的记忆? “你这又是怎么了?”戴夫偏着头望向举止异常的可雅莱丝,“你刚才一握住那个东西整个人就变成了个木桩子似的,你见过你母亲后出来就多了个这东西,之前你还没给我解释呢!” “我觉得我的力量好像恢复了一点点。”可雅莱丝说着把手放在了地牢的石墙上,接着戴夫便看见有几丝淡蓝色的絮状能量从她的指尖散发了出来,慢慢扩散到了墙面上,接着空气中便发出一种“嘎吱嘎吱”的声音,他突然觉得有些冷了。起初他还怀疑是因为地下的阴气,但是当他看到那被可雅莱丝的手按住的石墙开始结冰时,他便完全不这么想了。 “你这是!?”戴夫突然抖了一下,“我记得你不是说你的力量不是都已经被克洛吸走了么?” “我不知道,也许他没有全部吸走吧……”可雅莱丝开始掩饰,由于这些天的遭遇,她开始对戴夫留有一定的戒心了,“有了力量也许就能够与克洛抗衡了!”可雅莱丝知道自己之前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时都不是克洛的对手,现在从母亲那儿拿来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更加没有胜算,但是却还是这么说道,她觉得那个护符和她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关联,也许将是她打败克洛的关键。 “希望你的冰冻能力能够冻住那家伙的黑影和那些飞来飞去一碰就成灰的小球吧!”戴夫拿下了十字弩,上好了弩箭,稳稳地端在胸前,然后便跟着可雅莱丝蹑手蹑脚地往四层的深处走去。 他们一路往里走,透过铁门上的窗口,他们发现各个牢房里的犯人都已经死了,死状和之前的那些狱卒们一致。这些牢门都没有打开,但是克洛却能够透过牢房杀人于无形,他们知道这一定是他那黑影的能力。可雅莱丝迈出的步伐越来越小,她觉得克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也许就在下一个转角的路口等着他们。尽管她急切地想要抓住克洛弄清真相,但是对于克洛拥有的绝对力量,她还是存在着恐惧的。 地牢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墙上油灯的火光不断跳动着,明明深处地底,却感觉不知从哪儿吹来阵阵阴风,吹得那烛火躁动不安,吹得小心前进的二人心怀忐忑。当他们走到这条路的尽头,转过转角后便发现了一间比之前见到的那些都要大得多的牢房,更不同的是,那牢房的大门是敞开的。 “当心!克洛很可能就在这里面!”戴夫谨慎地后退了半步。 可雅莱丝见状也停下了脚步,她单膝跪地蹲了下来,将左手放在了地面上,闭上了眼睛:“我感觉不到这里面还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他们估计是都已经遭到了克洛的毒手。” “怎……怎么办,要不要进去?” “做好战斗的准备吧!”可雅莱丝说着从她背后拔出了那根从王国武器库中拿来的镀了银的棒子,双手紧紧握住了那棒端雕刻着花纹的部分。戴夫也把十字弩握得紧紧地,手指放在了悬刀上。 可雅莱丝先进入了那个牢房,她已经做好准备见到克洛后不管他准备说什么,自己先对他发起致命的攻击再说,可是她迅速地环视了一周,却并没有发现克洛的踪影,只有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的十几个战士的尸体。 “克……克洛呢?”戴夫跟在可雅莱丝后面进来后问道。 “看来还是让他跑了……”可雅莱丝叹了口气,但是心里却不知怎么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这些战士应该就是拉里说的他当年的战友了,克鲁他用职位费心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可是最后却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她看着地上那些再无生气的干尸一般的战士们摇了摇头。 “线索又断了,我们该——”戴夫还没说完便发现一只干枯的手突然握紧了他的手腕——“啊!!!”戴夫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射出了弩箭,弩箭贯穿了那抓着他的手臂,枯手也随之松开了,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惨叫。 “戴夫!你干什么!”可雅莱丝看着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一个战士坐在墙角奄奄一息地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惊恐。 “怎么会……你不是说他们都已经死了么……”戴夫后退几步看着那个如同尸鬼一般的战士,他不愿相信那是个活人。 可雅莱丝慢慢接近那名战士,蹲下身子,轻声说道:“抱歉我们误伤了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救救我……救我……”那战士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抠住了可雅莱丝的护腕,声音十分虚弱。 可雅莱丝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已经没救了,她必须在他死前尽量获取足够的信息,只好一边安慰他一边提问道:“放心吧,我们会救你的,我们是拉里的朋友。你能告诉我们六年前那次事件的真相么?那个操纵你们的人你还有印象么?你听过‘奥里金·斯特兰奇’这个名字么?” “拉里?”他愣了一下,“啊,是拉里啊……是拉里啊……” “你还记得当年的事么?”戴夫一边有些愧疚地看着他那被弩箭射穿了的手臂一边问。 “我当然记得,我这六年来的每一天都在回想当日的事……那天我和其他战友刚从军营里出来,各自准备去自己负责的区域巡逻,这时突然只觉脑中闪过了一个身影,接着便是一道紫色的光芒闪过,然后我便觉得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了。我的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指示着我去做什么事情,我无法违抗,而且自己也觉得那是我必须做的事情,我的那些战友们也和我出现了同样的状况。那天拉里刚好请假了,要是他也和我们一起的话估计也会变成这样吧……” 【流浪】第四节 可雅莱丝(下) “你刚才说你的脑中闪过了一个身影,你记得那个身影的样貌么?”可雅莱丝问,这时她突然听见下方传来一声巨吼,像是什么猛兽的咆哮,接着便感觉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那是什么东西?!”戴夫惊道。 “这个下面的第五层据说关着一只巨兽,每到晚上便焦躁不安,我们早已习惯了,但是白天发狂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你们说的那个身影我最近终于有了答案,我知道当时控制我们的人是什么了。” “是什么?”两人同时问道。 “那东西的肤色是绿色的,耳尖细长,颧骨突出,他们是人类的敌人……” “人类的敌人?”戴夫不解。 “我知道了,他们是精灵。”可雅莱丝平静道,她像是已经知道了一切,“你应该就是拉里所说的叫菲尔的战士吧。” 那战士听到后抬起头来望着可雅莱丝:“是的,我就是菲尔,你……”他的目光在可雅莱丝胸前挂着的那个护符上停住了,突然,他整个人开始抽搐,眼珠向上翻成了眼白,仰面倒在了地上。 “喂,你怎么了!”戴夫准备上前将他扶起,但是却被可雅莱丝拦住了—— “走吧,他已经没救了。”可雅莱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但却还是透露出冰冷。那个叫菲尔的战士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后便停了下来,再无任何动静,和其他那些战士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可雅莱丝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牢房。 “等等,你已经知道一切了么?那个奥里金是什么人?精灵又是怎么回事?”戴夫追问。 “等我们出去再说吧!” 他们二人离开了地牢,但是他们都没有注意那个叫菲尔的战士倒下后从他的嘴里冒出来了一缕黑烟,黑烟慢慢变化形状,最后变为了人型。 “我会在‘厄里顿’等着你们的!”那人型的身影轻声道。 可雅莱丝和戴夫从大牢出来后又再度将自己层层伪装,他们刚离开没多久便看到一大队军队将大牢重重包围,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之余戴夫还是忍不住开始像可雅莱丝提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精灵和协定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历史上第二纪元末至第三纪元初的人类同高精灵的大战么?”可雅莱丝环视四周,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回头对戴夫问道。 “那些精灵不是已经消失好多年了么?现在还活着的人里已经没有见过精灵的人了吧?” “我以前在皇家卫队学习时了解到,人类与高精灵的战争持续了上百年,最后是在一个神秘顾问的帮助下打败了高精灵。尽管人类胜利了,但是却也损失惨重,人类害怕精灵们将会再次集结力量向他们发动进攻,于是开始寻求和谈。” “和谈?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歼灭?” 听到戴夫的话后,可雅莱丝皱了皱眉,又说:“精灵们拥有着人类所无法理解与掌握的神秘力量,当时的人类尽管获得了胜利,但是双方都已经无力再继续战争了,而且当时的人类领导阶级已不像战争开始时的‘人类英雄沃利’那样坚持追求平等与自由,他们被权力所腐化,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他们不得不提出谈话。” “和谈的内容是什么?” “当时的细节已经不可考了,但是唯一知道的是双方在希摩大陆的埃尔顿城签订了史称《埃尔顿协定》的条约,协定规定高精灵将放弃希摩大陆的统治,也停止对喀俄斯大陆的侵略,隐居‘厄里顿’;人类承认精灵对他们的神瑟里姆的信奉,放弃对火与工艺之神瓦尔肯的朝拜;高精灵永世不得干涉人类的生活与政权,而人类也不得去厄里顿骚扰他们,人类不得再做出危害高精灵生命与安全的事情;还有,人类必须封住泽勒之渊的入口,不让暗精灵有机会回到地面,如果有一天暗精灵重返人间,人类必须和高精灵站在同一战线。” “这就是玛丽说的那所谓的‘协定’?”戴夫挠了挠脑袋,“怪不得一直没看到过有信奉工艺之神的,原来是被协定给约束了啊……那么那个什么奥里金·斯特兰奇一定就是本因隐居厄里顿的高精灵之一了吧!” “我所了解的也不过是书本上的知识,王国里的政治与种族的矛盾克鲁比我知道得多得多,要是克鲁还活着就好了,他一定能解决这一切的……” “但是你却杀了他。”戴夫突然变了种语气,冰冷而严肃。 “杀死克鲁是我不得已而为之,我们现在不说这个,得赶紧行动了!”可雅莱丝迅速转移了话题。 “行动?接下来去哪儿?克洛已经不见了,那些战士也都死了,我们追踪的线索也断了……” “线索并不是断了,我们知道了当年的事件背后是高精灵在捣鬼不是么?” “难道你准备……” “克洛一定已经从这里得知了关于高精灵的信息,不然他不会随便袭击戒备森严的库里德尔地牢,他的目的很可能与玛丽的回忆中提到的‘那个东西’与‘瑟里姆之心’有关。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厄里顿,只要找到那个奥里金·斯特兰奇,就能够得到这一切的答案!” “可是那个奥里金不是还提到过圣鲁卡斯出现了神之子么?你好像也是神之子吧,我们不去圣鲁卡斯看看么?而且协定不是说了高精灵严禁人类骚扰他们的生活么?” “圣鲁卡斯现在正在开战的边缘,我们两人去那里太过凶险,而且那个神之子与我们要弄清的事情并没有关系,我们应该把目标重心放在篡改记忆的方法和克洛身上。”可雅莱丝不紧不慢道,“至于协定,谁管那种东西!我们现在都是逃亡的人,整个王国都在通缉我们,严禁人类骚扰是针对拥有统治与发动战争力量的王国而言,我们逃到厄里顿去正好让王国迫于协定无法再对我们继续追缉!”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戴夫见到可雅莱丝如此坚定,于是不再劝说,“但是我们该怎么去呢?” “根据我以前看过的书里所写,厄里顿位于欧登的西边,看来我们得先想办法弄艘船才行。” “弄艘船?别开玩笑了!这么多年来都没几个人见过精灵的踪迹,更不知道他们的所在,凭借着一点书上的无法考据的记载就盲目出航?你也太自信了吧!” “不论如何我都得到厄里顿去,总会有办法的。”可雅莱丝对克洛的执念让她有些失去了理智,“我必须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你真是疯了,看来也是时候……”戴夫伸手握住了他背后的大剑,但是他话未说完便被突然将他们二人笼罩的黑烟打断了,“这是!” “要去厄里顿哪用那么麻烦!”克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跟着我来就行了!” “克洛!!!”可雅莱丝拔出那根木棒,二话不说朝着空中的烟雾挥了过去,按理来说用物体击打如烟雾这种没有形体的东西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可是在可雅莱丝的棒子接触到黑烟的瞬间,那黑烟便马上聚集在了一起变成了人型的实体,克洛被那一棒子重重击中,飞了出去撞到了树上。 “该死……你这棒子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打中已经烟雾化了的我……”克洛嘴角抽搐了下,慢慢从地上爬起。 “戴夫,别给他喘息的机会,先把他打趴下再说!”可雅莱丝对戴夫叫道,于是戴夫朝着克洛射出了弩箭,但是克洛只是一挥手,那些弩箭便在克洛面前瞬间化为了粉末。 “我说可雅莱丝,你就这么恨我么?”克洛从之前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开始油嘴滑舌地坏笑了。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到底对其他人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完全不知道你的事情?!”可雅莱丝朝着克洛咆哮着。 “你不是要去厄里顿么?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跟着我到厄里顿去吧!”克洛说着朝着前方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突然一捏,顿时便有一阵狂风袭来。可雅莱丝和戴夫注意到克洛前方的半空中裂开了一个缺口,那缺口中不断吹出强烈的风,吹得他们二人快要站不稳了。 “我会让这个通道保持几秒,选择就看你们自己了!”克洛说着纵身一跃,消失在了缺口的对面。 “我们怎么办?”戴夫看着那个克洛打开的缺口正在不断收缩,越变越小,扭头朝可雅莱丝问。 “我们追上去!”可雅莱丝毫不犹豫地跑向了缺口,跳了进去。 “该死,每次下定决心时都要被打断!不管了!”戴夫说着也跟在可雅莱丝后面跳了进去,随后那个缺口便闭合了,四周一切照旧,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除了几秒前这里还存在三个人的这件事外。 【异邦】第一节 雷古勒斯(上) 雷古勒斯一睁眼,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到处都是漆黑一片。正当他差点怀疑自己失明了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了在自己眼前晃动的十指,这算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雷古勒斯在心里自问,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短暂的记忆丢失,在这一片漆黑的地方醒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他都有点模糊而记不清了,“我又是谁……”他突然发觉连自己的身份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他感到心烦意乱,一只手按住了额头,那头蓬乱的褐发被他搓到了头顶,皱着眉头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我是雷古勒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这令他心里舒缓了不少,也给了他继续想下去的动力,“我有个妹妹叫阿莉莎……啊——”想到阿莉莎后的那心口刺痛的感觉让他一瞬间回想起了一切,那阿莉莎已经为救他而死以及他战神身份的一切,那为了让自己不再迷茫有个方向而决定帮助露娜前往圣鲁卡斯的事…… “露娜……对了,我是带着露娜去找了大主教,大主教给我喝了一种什么药,然后我便昏了过去……大主教说我能够获得魔神多拉格开启异界的能力,难道这里是异界么?”提出这个猜测后雷古勒斯开始环顾四周,怕会有什么恶魔从哪儿冲出来,之前在密勒的一战让他见识到了魔神的力量,他开始有点为鲁莽地接受约修亚的异想天开的提议,从异界抄近道去圣鲁卡斯而后悔了。但是他睁大眼睛看了一圈又一圈,却发现这个空间里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事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想起自己以前曾经有过的类似经历。 “这是梦么?”雷古勒斯想起了自己在密勒时被困扰多日的那个梦境中的漆黑空间,当时梦中的可雅莱丝神出鬼没扰得他不得安宁,但是那个梦境在见到可雅莱丝后便再没有出现过,在可雅莱丝捅穿了他的心脏之后。 上一次在雷古勒斯有了个对梦境的怀疑后,可雅莱丝的声音便作出了回应,但是这次却没有任何反应,四周依然一片寂静。对于之前的梦境,雷古勒斯就一直没有答案,为什么会有梦境引导他去找到可雅莱丝呢?又为什么可雅莱丝会把他当成仇人?结合从阿莉莎那儿得到的关于前世的记忆,斩杀了吞噬了可雅莱丝灵魂的巨龙的屠龙者也是一个悲剧,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冥王捉弄他们三人的游戏?这个梦境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义? “该死,越想问题越多!”雷古勒斯猛地一甩脑袋,“快点让我醒来吧,我还得去异界呢……”雷古勒斯抱怨道。 “你已经在异界了。” 突然,一个带着颤音的回声般的声音传来,声音诡异得像那破旧木门在宁静的深夜发出的“嘎吱”声,让人听了起一阵鸡皮疙瘩。 “什么?!是谁?” 雷古勒斯没有找到声音的源头,但是他惊讶地发现眼前的那片黑色开始出现了裂痕,像是被打碎的木板一般慢慢四分五裂,而在那裂缝中透出了光芒。当裂缝变得足够多后,那些黑色的碎片突然爆开,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一个大洞出现在雷古勒斯面前。透过那个大洞,雷古勒斯看到了外边的红色的天空。接着,他周围的黑色也随之慢慢破碎掉落,地上的那片黑色也开始慢慢消失,最后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龟裂的大地上,周围是零零散散几株枯萎的植物,前方不远处还有几根光秃秃的树干,而天空是一片血红,将大地也映照成了红色。 “这里就是……异界?” “这里是异界,也是尘世。”声音再度响起,雷古勒斯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了一个人形的淡蓝色的透明幽魂朝他走了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到底在哪儿?还有你是谁?”雷古勒斯警惕地后退半步,准备拔出自己的剑,可是他手往自己的腰间一探却没有摸到任何东西,他此刻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你的第一个问题有点复杂,”他说着慢慢走到了雷古勒斯面前,雷古勒斯此时注意到他除了是蓝色透明的外和正常的人类没什么分别,“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我是第二魔神。” “你是魔神?!”雷古勒斯吓得连退数步,但是看到他仍然没有任何行动以及没有感受到他的恶意后,他还是稍微放松了警惕,开始环视四周,这时他在远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建筑——那是位于洛里的瓦西利安耀星城堡,城堡的主体已经残破不堪,塔楼的外墙上满是缺口,在红色天空的映衬下显得像是一幢鬼城。 “你既然是魔神,为何不攻击我?还有你说这里是异界也是尘世,我看到了瓦西利安的耀星城堡,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雷古勒斯提出的问题,而是微笑着反问:“你认为魔神都是邪恶的么?” “当然,与各种恶魔怪物为伍,整天想着控制尘世,危害世间,残害生命,简直邪恶至极!”雷古勒斯瞪着他怒道,他想起了那被恶龙多拉格所杀的歇恩和众多战士,想起了被第三魔神切成两半倒在他怀里的阿莉莎,想起了阿莉莎最后为了抵挡魔神而付出了生命,他发誓不会原谅那群家伙,而他会选择进入异界,一定程度上还有为阿莉莎报仇的想法。 “不,错了,善恶是相对的,你会认为魔神是‘恶’,是因为你把你们看作了‘善’。”他平静地反驳,“你知道魔神和众神的区别么?” “区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有什么好比较的?” “不,又错了。”他否定道,这种直截了当的否定他令雷古勒斯感到十分不快,但是自己现在却也无法奈何他,只能让他继续说下去:“魔神与众神的区别很小,最根本的区别是众神参与了创世,而魔神没有参与。” “创世?” “大地之神创造了尘世赖以生存的大地;生命之神创造了各类种族和魔法;风与自由之神创造了植物与天气……这些都是创世的一部分,正因为他们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他们才会被人们当做神灵而朝拜。” “那冥王呢?冥王他创造了什么?”雷古勒斯问,他对这个捉弄他命运的冥王也有着某种执念,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他就一直觉得冥王是个与其他众神完全不同的存在,在他心里简直比魔神还要邪恶。 “看来你是和冥王结下仇怨了吧,”他笑着摇了摇头,“冥王创造了死亡。” “死亡?这也算是创世的一部分?” “死亡当然是创世的一部分,如果没有死亡,任凭尘世的万物不断繁衍扩张,这个有限的空间如何能够容纳?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生命走到终点后完成的升华,生命之神创造生命,冥王创造了生命死后的灵魂,这之间的平衡都是十分重要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这与你要说的魔神不是邪恶的又有什么关系?” “你既然认为魔神是邪恶的,那么你认为众神是善良的么?你之前不是还在执著于冥王的各种行为么?” “这……” “不说冥王,就说你吧,你的前世是战争之神,你可曾想过为什么你的力量在密勒一战后会完全消失?真的只是因为你封印异界的通道用尽了全部力量么?” “那是什么?!” “众神的力量来源于他们创造的东西以及人们对他们的朝拜,比如生命之神的力量来源于他所创造的人类、精灵、魔法等等,冥王的力量来自于灵魂与死亡,而你,战争之神,你的力量来源于战争。” “我的力量来源于战争?”雷古勒斯出神地望着他,但是却只能透过他透明的身体看到他身后的那已成废墟一般的耀星城堡,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在看着他。 “战争之神创造了战争,他通过世间爆发的大大小小的战争增强他的力量。你之前会拥有超出常人的神力,是因为你正在同密勒的战争之中,战争唤醒了你潜藏的力量,你没想过为何你的力量在之前住在小村庄里时从来没有显现过呢?你现在会失去你的力量是因为你的身边没有战争,尽管眼前战争一触即发,但是还没有开战你是获取不到任何力量的。” “所以只有战争爆发我才能重获力量?”雷古勒斯问。 “不错,现在对于依赖与战争的你还能说自己是“善”么?魔神会成为众神的对立,也是为了保证世界的平衡,众神创世,魔神就必须灭世,只有保证双方的平衡,这个世界才不会崩溃。”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会只是什么第二魔神这么简单吧?”雷古勒斯看着眼前这个透明的存在,完全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还有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没给我解释呢!” “现在这里的景象就是平衡被打破之后的景象,魔神成功毁灭了世界,将尘世变成了异界,而众神没有能够阻止。” “不,这不可能!”雷古勒斯摇头,“我不久前明明还在瓦西利安,同圣鲁卡斯的战争都还没有打响,怎么可能突然就让魔神毁灭了世界呢?” “这一切将要发生,但是还没有发生。”他回答。 【异邦】第一节 雷古勒斯(中) “这到底是……所以这一切还是只是我的一个梦么?”雷古勒斯觉得他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了,也许什么都不想就当是做梦等自己醒来才是最好的办法。 “你为何会认为现在是梦境,而不去怀疑之前的‘真实’呢?”他说出了这句令雷古勒斯印象深刻的话,只是上次听到这句话时还是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人的声音。 “该死,别再给我说这句话了!我已经听腻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忘了,雷古勒斯。”他突然凑得更近了一步,说话也变了种语气,语气中含着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失望感,“看样子瑟修斯真是把你们洗脑得挺彻底的。” “瑟修斯?这是神王的名字……怎么……”这时,雷古勒斯想起了自己之前从剑之灵魂那儿听来的冥王说过的一句话——“你还真是天真啊,你可知道瑟修斯他这神王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么?你可知道他派你拔出这把剑的目的么?” “想起了冥王不小心给你提到的信息么?” “神王……拔剑……封印……这些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唉,现在就算告诉你了,你也会完全忘记,只能希望可以在你脑中留下些许印象吧。”他摇摇头,叹气道:“我不仅是第二魔神,我也是前任神王——乌拉诺斯(Uranus)。” “你是前任……神王?!!”雷古勒斯整个人如遭雷击,愣的说不出话来,“我……我……我记得剑之灵魂好像提到过之前的圣域并不是现在的众神……” “你们一直以来都被瑟修斯误导了。”乌拉诺斯摇了摇头,“最开始我命神匠打造那把剑,并不是为了封印魔神,而是为了保证圣域与异界的平衡,保证创造与破坏的平衡。我创造了天空、创造了圣域,而瑟修斯创造了大地。但是他觊觎我的位置,并且不满我对魔神的处理方式,于是联合哈迪斯一起将我封印了。我被封印在独立于圣域、尘世和异界以外的地方,我不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只知道它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任何形体显示,我在这个地方既是存在的,又像是不存在的。” “既然你被封印了,你为什么又会成为第二魔神,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化为了一种概念。” “概念?” “这个只会越解释越复杂,我还是说重点吧。”乌拉诺斯转开了话题,又说:“我被封印之时你也在圣域,由于瑟修斯和哈迪斯俩人在圣域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了掩盖真相,当上了神王的大地之神瑟修斯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给众神洗脑。” “洗脑?你是说我们的记忆被篡改过了?就像可雅莱丝会把我当成杀父仇人一样?”雷古勒斯又想起了可雅莱丝刺穿他胸膛时说的那句“为父亲报仇了”的话,尽管他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干出了这种事,但是他还是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个误会,而可能的解释就只能是她的记忆被改过了。 “不,并不是篡改,而是直接让你们失去之前的所有记忆。”他把手放在了雷古勒斯的肩上,明明他整个人是透明的,可是雷古勒斯分明感受到了肩上的重量,“你记得关于众神的成为‘青年’一说么?” “青年?”雷古勒斯转了转眼睛,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过这个名词,他摇头晃脑地想了一会儿,突然记起那是剑之灵魂在给他讲述战神与月之女神故事的时候——“在众神之中,“青年”是一道坎,每个神灵的时间都大不相同,但是当神灵成为“青年”后,他会拥有自己作为神灵所需要的一切能力与知识,同时也会忘却青年之前的一切记忆。” “忘却青年之前的一切记忆……”雷古勒斯自言自语地重复着从剑之灵魂那儿听来的这句话,“难道所谓成为‘青年’的真相实际是对我们记忆的抹除么?” “正是这样,之所以会说每个神灵成为青年的时间都不相同,那是因为当时给你们洗脑时众神的年龄都不一样,你算是被洗脑的众神中年纪最小的,所以在给你洗脑后会把你支开圣域,让你去尘世进行那所谓的历练。你在尘世历练的那万年之中,其他神灵也都接受了新的记忆,完全忘记了以前圣域曾经发生过的事,忘记了我这个前任神王。前任众神中除了你之外还有埃忒尔和阿尔斯被洗脑了,而知道一切真相的除了瑟修斯和哈迪斯外还有时间之神克洛诺斯。” “克洛诺斯?他既然知道真相为何不告诉其他神灵呢?难道他也是和冥王他们一伙的?”雷古勒斯问道。 “不,克洛诺斯是我的孩子,而且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他的力量不是你所能想象的,他看破了一切。” “看破一切?这又是什么意思?” “别再问了,有些事情你只会越问越糊涂,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的。”乌拉诺斯明显不愿再继续回答雷古勒斯提出的疑问,把头偏了过去。 “我最后再问两个问题,”雷古勒斯急切道,“你是怎么成为魔神的?还有像你这种存在都只是‘第二魔神’的话,那么第一魔神又是谁呢?” “我被封印之时魔神们还未完全苏醒,他们也都是各种各样的概念,像是恐惧、毁灭、活力、**、命运、梦境等等,而我虽然被隔离在所有领域之外,但是我却能以一种思想的形式对异界进行影响,于是我在第一个苏醒的第三魔神塞希尔的脑中设置了让她对魔神进行排号的想法,而且让她得知有第一和第二魔神的存在,但是异界的所有魔神都没有见过第一和第二魔神,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如同一个概念一般的存在。至于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恕我无法回答。” “为什么?” “拿到石头,你自然会知道真相。”乌拉诺斯说着便开始慢慢向后飘走,离雷古勒斯越来越远,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透明,快要消失了。 “等等!”雷古勒斯追了上去,可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追不上他,“石头是什么意思?还有神王当初要我拔出封印之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该如何把你从封印中救出来?” “时机未到,你现在需要做的是阻止眼前的这一切变成现实,阻止魔神将尘世变为异界。我们的这次对话在你醒来后将会全部忘记,至于你什么时候能够记起,这也全看时机了。” “什么?醒来?所以我还是在做梦么?我该怎么醒来?”雷古勒斯不停地追问,可是乌拉诺斯却早已完全消失不见了。 雷古勒斯站在一毛不拔的红色荒漠上,四周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他开始疑惑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会是红色的,当他抬头望向天空时,那巨大的血红色圆月给了他答案。那圆月正往天空和地面投射着血红的光芒,光芒笼罩了一切,也将一切染成了血红。他仍未理解之前乌拉诺斯所说的话,什么石头什么时机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只能朝着放眼望去他唯一认识的东西——远处的那个满目疮痍的耀星城堡,慢慢迈步走去。他刚走出两步,便发觉自己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于是他蹲下身子,把地上的那层红沙拨开,这时他看见的是一个人类的头骨。 “这是……”雷古勒斯从地里挖出了那个头骨,拿在了手上,突然,那头骨爆裂开来,一群怪异的飞虫从那头骨中冲了出来,好几只飞虫撞在了雷古勒斯的脸上。雷古勒斯受到了惊吓,突然将头骨扔出好远,然后后退几步,缓了口气后才开始观察眼前发生的一切。刚才撞到他脸上的飞虫长着两对黑色的翅膀,头部有个尖细的长管,似乎能够很轻易地贯穿人类的皮肤。雷古勒斯从这些小东西中闻到了一股潮湿的腐臭味,他断定这些东西是以尸体为食的。这时,地面突然塌陷了,那些红沙中间形成了一个漩涡,将周围的沙子全都吸了下去。雷古勒斯跳出下陷区域,待一切平静后,他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深坑,深坑中满是骨架,那些骨架有人类的、有精灵的、也有各种动物鸟兽的,而骨架的周围,除了刚才出现的那些飞虫外,还有着好几只面目狰狞的魔兽,它们通体血红,背上带着尖刺的脊骨突到了皮肤外面,长着大口,口水从它们的尖牙上滴下来。 “这些人都是被这些魔兽所害么?这就是让魔神征服尘世的后果么?”雷古勒斯望着那堆成了一座山的白骨,感觉自己心跳加速无法平静,不知心中感觉到的是恐惧还是愤怒。这时,那几只魔兽似是注意到了他这个活物的存在,突然从深坑里窜了上来,朝他扑了过来。 “该死!”雷古勒斯把双手往前一伸,没有了武器的他幻想着会有什么法术从他的掌中射出来,但是他知道自己从未接受过法术的训练,也根本不会任何法术,所以自然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看着那怪物越来越近,只能转身拔腿向后跑去,他刚跑出没多远,便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他顿时感到全身起了一阵寒意,他定睛一看,那个人有着蓝色的长发,全身上下散发着寒冷,她的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黑色。 “可雅莱丝?”雷古勒斯刚刚发出疑惑,便发现她用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在感受到刺痛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切也全都消失了。 【异邦】第一节 雷古勒斯(下) 雷古勒斯猛地坐起,发现自己像是处在一个漩涡之中,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转动,让他完全看不清景象。他只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但是却完全不记得梦的内容,他记得自己是为了从异界前往圣鲁卡斯而喝下了大主教的药水,但是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了。 “这是什么地方?”雷古勒斯抬头对着天空问道,当他抬头后却也不敢确定他头顶上的那片是不是天空了,因为上面的景象也是像个漩涡一般在不停地旋转。 “这里是异界,也是我的领域。”伴随着声音,一个人形的身影出现在了雷古勒斯的眼前,但是那身影在雷古勒斯看来却也像是全身都在旋转似的,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你是谁?” “吾乃第十魔神,梦境魔神——椎姆斯,你刚从一个很长的梦中醒过来吧,但是让我意外的是我并不能操控或是看透你的梦境,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梦到了什么么?” “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个什么梦,我只觉得那个梦告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雷古勒斯本想仔细看清那魔神的面貌,可是他越看他只觉得越晕眩,所以只好把目光移开不去看这个所谓的梦境魔神了,“你不是魔神么,为何不来攻击我这个封印了你的同类的人为他们报仇呢?” “我当然知道你干了什么,塞希尔大人可是很生气呢!”椎姆斯的声音十分慵懒,让人听着都有点犯困了。 “塞希尔……就是那个伤害阿莉莎的女人!”雷古勒斯想起了阿莉莎被那会变色的女人切成了两半倒在他怀里的一幕,怒火让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快要挖进了掌心,“她是你们的头么?” “魔神也是有着各自的想法的,我对于塞希尔大人所发起的第二次‘大清洗’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想在梦境世界操纵一切。”他依旧用着那种慵懒的语气,语速缓慢,让雷古勒斯听得极不耐烦。 “‘大清洗’?那是什么意思?” “与其关心这个,倒不如关心关心你怎么从异界出去吧,事先告诉你这里的时间流逝可是混乱无序的,你在这里几秒,外面说不定已经过了几年;又或许你在这里待了一辈子,对外面来说却不过是几分钟的事。你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才会独自闯进异界吧?你之前可是已经睡了几个小时了!” “什么?!不行,我还得去圣鲁卡斯,露娜还在等着我……”雷古勒斯开始有些慌了,他连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出去了,“你既然没有与我为敌的意思,那么可否帮我从这里出去呢?” “这我可办不到。由于被众神封印的影响,拥有在任何地方开启异界大门的能力的只有塞希尔大人和被干掉的多拉格,我们要进入尘世只能通过外界强行开启的大门——就像之前你在密勒遭遇的那样;或是通过我们的信徒用仪式对我们进行的召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圣鲁卡斯不是有异界之门么?你不能开启它?”雷古勒斯问道,此刻的他急切地想要出去,几乎已经忘记眼前的这个魔神正是他所应该阻止的敌人了,也没有想过让魔神帮他开启大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你居然会知道这个。”椎姆斯的语气变得正经了许多,语速也加快了,“但是要从异界开启这扇大门还得用到你从多拉格那儿获取的力量。” “快带我去那扇大门吧!”雷古勒斯叫道,但是他心里却并不知道应该如何运用那多拉格的力量,他只记得多拉格只是在空中一挥手便能打开一个缺口,可是自己不管怎么挥手却都不能有任何反应。 雷古勒斯在提出让梦境魔神椎姆斯带路后,他觉得接下来一切的体验都如梦如幻,他不知道自己跟在椎姆斯后面走了多久,也对一路上看到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他只觉得好像刚刚说自己要去大门,下一秒就已经站在了那扇大门之前。 “这就是你要找的大门了。”椎姆斯漂浮在那扇似是由云雾组成的缥缈不定的大门一侧,从空中向下对雷古勒斯说道,“现在请你把手放在门上打开它吧。”椎姆斯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和兴奋了。 雷古勒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从那魔神的话,在魔神提出要他把手放在门上后,他脑中只觉得自己应该照着他说的去做,他觉得自己开始没有了自我思考的意识,无法考虑任何行为的后果。他慢慢走近那扇大门,把手放在了门缝的两侧,他刚把手放上去,那些组成大门的云雾便往他的双手汇聚了过来,瞬间将他的双手全部包裹在内,他觉得这些东西似乎在吞噬着他体内的力量,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没有力气。他抬头望向那梦境魔神,此刻他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看清了他上扬的嘴角。 “现在,开启大门吧!”雷古勒斯在椎姆斯说完后便双手往后用力一拉,接着那云雾组成的大门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洞口以及从洞口对面射来的强光。 “那边就是尘世么……”雷古勒斯与椎姆斯异口同声道。 雷古勒斯没有理会漂浮在他头顶上的梦境魔神,迅速冲出了那个洞口,他只觉强光一闪,接着整个人感到一阵恶心,然后视线清晰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城堡的塔楼顶上。 “这里是……圣鲁卡斯么?”雷古勒斯望向天空,看见了蓝天后他确信这里不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空间里了。 “入侵者!有入侵者!”雷古勒斯的身后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喊声。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么?该死……”雷古勒斯做好了战斗准备,可是他刚转身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穿着骑士团银白盔甲的人正从后面的台阶口跑过来,他一如雷古勒斯印象中的正经,全身的装备都穿戴得十分整齐,只是他的脸上多了不少的皱纹,看起来比前几日见到时要苍老了许多。只听见他一边跑向雷古勒斯一边叫道—— “雷古勒斯?!怎么会是你!你这些年去哪儿了?”骑士克拉克·斯特本惊讶道。 “这些年?克拉克……你……这里不是圣鲁卡斯么?怎么……”雷古勒斯被眼前的一切弄糊涂了,克拉克身后和他一起围上来的战士们都穿着瓦西利安的轻甲,但是衣服的式样好像有些不同了。 “圣鲁卡斯已经是过去式了,这里是瓦西利安第二公国——斯托姆公国。”克拉克说,“你已经消失十年了。” “十年?!!不,不会的!我不过是在异界耽搁了几个小时罢了……”雷古勒斯难以置信地摇头道,这时他想起了在异界时那个魔神说过的异界时间流逝是混乱无序的,“不过是几小时,外面竟已经过了这么久……露娜呢?她怎么样了?” “露娜?露娜是谁?”克拉克疑惑。 “带我去见约修亚,他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我还得找他算账呢!” “小心!”克拉克急忙用手遮住了雷古勒斯的嘴巴,“这里可不能乱说这个名字,他现在是斯托姆公国的领主,是这里的最高领袖!” “怎么……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雷古勒斯这时才注意到“斯托姆公国”冠以的正是约修亚的姓氏,“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克拉克把雷古勒斯带走在城里安顿了下来,雷古勒斯打听到十年前与圣鲁卡斯的战争还是爆发了,这场战争打了五年,最后在拥有神之子之力的约修亚与光之教会的神秘力量下,成功歼灭了圣鲁卡斯的反抗力量,将整个希摩大陆划入了瓦西利安的版图,而约修亚也从那时起被任命为了这个新生公国的领主。至于欧登,见到瓦西利安已变得如此强大后,也主动投靠,成为了附属国。可雅莱丝从欧登投靠起便消失了,而雷古勒斯也没有打听到关于露娜的任何消息。 雷古勒斯花了好几个月找寻露娜的下落,可是却一无所获。战争结束了,魔神也没有出现,天下太平了,但是他的心里却并不平静。他总觉得一切都太过简单了,总觉得自己还有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办,可是任他如何回想,就是想不起细节。 一天,雷古勒斯像往常一样外出打听消息,他来到了城门口的告示板,希望能从告示上看到什么他想知道的信息。这时一个穿着女仆服装的金发妇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开始只看到那个妇女的背影,他觉得有点熟悉,于是朝她走了过去。当他刚刚走到那妇女身后时,那妇女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的承诺呢?”成熟了许多的熟悉声音响起,那妇女也慢慢转过头来。她右脸上的那一大片烧伤的疤痕雷古勒斯永远不会忘记,他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怨恨。 “露娜!”雷古勒斯惊讶道。 “你那天去了异界,就再也没回来。瓦西利安与圣鲁卡斯的战争爆发,我被当做间谍关了起来,每日遭受着比在珍珠院时更加残忍的非人待遇,好不容易撑到了战争结束被放了出来,可是圣鲁卡斯的一切都已经覆灭了,我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你明明什么也办不到,为什么要对我做出那种承诺?为什么要让我心怀幻象?”眼角已提前有了些许皱纹的露娜激动地控诉着,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针扎在了雷古勒斯的心上。 “我……”雷古勒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以及身后一个人的接近——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一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雷古勒斯一回头,下一秒便看见可雅莱丝又将一根冰刃朝着他的胸膛捅了过来…… “不!!!”雷古勒斯大叫一声,然后发觉自己“扑通”一声整个身体砸在了木质的地板上,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胸膛上没有冰刃,身边也没有可雅莱丝,他也不在什么“斯托姆公国”的城门口。他看见了朝着他跑了过来的一如记忆中的年轻娇小的露娜以及穿着袍子一脸担忧的大主教约修亚。“他妈-的,原来还是个梦么……不,感觉又不是一般的梦境,那梦境中的梦境我完全无法想起,但是与那梦境魔神椎姆斯的谈话细节我却又完全记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雷古勒斯心想。 “你醒了么?”约修亚慢慢把他从地上扶起,他才注意到自己之前一直是躺在旁边的那张长椅上的,刚才一定是从长椅上滚了下来。他还注意到跑过来的露娜马上又把脸偏了开去,故意不看他,装作对他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 “我昏迷了多久?”雷古勒斯问约修亚。 “你喝下我给你的药水后,大概昏迷了十分钟吧。”约修亚回答,他的脸上还留有不少汗珠,一定是因为雷古勒斯因喝了他的药陷入昏迷而急出来的。 “十分钟?!我可是感觉过了十几年了……”雷古勒斯摇了摇头。 “怎么样?你现在感觉到了身体有什么变化么?能使出多拉格的能力么?”约修亚问。 雷古勒斯松了松拳头,他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但是由于之前的梦中梦,他隐约觉得自己非得做点什么,他想着之前看过的预言,开始自言自语:“魔神现世,天下大乱……没错!我必须阻止魔神!”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就已经讨论过了,所以需要你去从异界去圣鲁卡斯一探究竟啊……”约修亚说。 “不,没这么简单!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知道没这么简单……”雷古勒斯摇头,“而且走异界这条路行不通。” “为什么?”约修亚和露娜都一起问道。 “因为异界的时间流逝是混乱无序的,我要是去了异界,说不定待了几秒外面已经过了几年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没有去过异界。”约修亚一脸疑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去过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放弃去圣鲁卡斯了么?” “不,我有其他的办法,但是这个办法你一定不会赞同,甚至会极力阻止我。”雷古勒斯话中带着神秘,这让一旁的露娜直接陷入了呆滞,看着他们俩进行着她所不能理解的谈话,“我要去找尼尔·克罗斯。” “不行!!!”约修亚大叫,而且显得十分震惊,不敢相信雷古勒斯竟然会提出去向光之教会寻求帮助。 “你们说的尼尔是光之教会的那个长老么?为什么不行?”露娜插嘴问道。 “你们绝对不能去找那个人,要是让他知道了你的身份,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放弃吧,你今天阻止不了我的,而且尼尔·克罗斯早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那天在酒馆与我谈话时他就已经把话挑明了。”雷古勒斯说完便示意露娜跟他一起离开,他刚从梦中苏醒后不但有了目标,而且也想起了之前那个老头在酒馆里同他的谈话,他记得当时尼尔·克罗斯对他说道—— “战争之神的转世雷古勒斯,与我们合作,我会让你知道所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我会让你知道众神的真相,我会让你找到你人生的意义。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们,你不必急着给我答复,但我相信你最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约修亚见雷古勒斯要去自投罗网,他说什么也不愿让战神的力量落入光之教会之手,于是决心用法术困住他们。他趁两人转身之际催动飓心核的力量朝着雷古勒斯的身后击出了最高等级的禁锢之术,可是那绿色的光束在即将击中雷古勒斯时,雷古勒斯的身后平白无故地发生了空间的扭曲,那光束被吸入了一个透明的空间而消失了。 “这是……多拉格的力量!看来真的起效果了!”约修亚瘫坐在地上,看着雷古勒斯与露娜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异邦】第二节 可雅莱丝(上) 厄里顿,精灵王国,遗忘山谷。 一个被各种奇珍异宝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一个尖耳绿脸穿着翠琉璃制成的盔甲的士兵打扮的精灵连滚带爬地跑到了王座前的台阶下,大殿地面上那黑得发亮的用某种矿石加工铺设的地板映照出他满是汗珠的惊恐的脸,他一把跪在台阶前,全身颤抖着,不敢抬起头来看台阶上方坐在王座上的人。他声音打颤地报告道—— “德斯曼大人,不……不好了,翘曲通道被……被开启了……” 他说完便听到上面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声,那是拳头砸在了无暇翠琉璃打造的王座上而发出来的响声。接着他便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带着怒气的声音—— “什么?!怎么可能!开启翘曲通道只有黑石才办得到,难道是那些蓝皮瞎子打过来了么?”那个被士兵唤作“德斯曼大人”的人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头上带着个镶满了各色宝石的王冠,王冠的主体也是用绿色的翠琉璃制成的,他手上戴满了戒指,每枚戒指的形状和颜色都不一样,他披着一件纯白的袍子,袍子的后摆都拖到了地上。此时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手指纤细得像是只剩骨架,但是淡绿色的皮肤却十分光滑细腻,仿佛是初生的婴儿一般——然后盯着食指上戴着的那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看了好久。 “不,不是暗精灵,我们只探测到了两个从通道出来的反应。”那台阶下的士兵仍低着头回答。 “哦?这就有意思了……查出来者的底细了么?” “根据感知到的能量反应,应该是人类……”那士兵说着说着声音都小了许多,像是害怕面前的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反应。 “人类?!!他们竟敢……”那“德斯曼大人”突然一捏拳头,他身旁的一个水晶雕塑便顿时炸裂成了碎片,吓得那士兵在地上跪着后退了数步。 “大……大人,我们该……该怎么办?” “派出巨龙小队,把他们给我找出来!但是记得活捉,我得好好地问问他们!” “是!” 山谷里的某片丛林中。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戴夫挥舞着手斧砍开了拦住他去路的各种藤蔓和灌木,扭头朝跟在他后面的可雅莱丝问道。 “如果克洛所言属实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高精灵们隐居的厄里顿了。”可雅莱丝低头察看那些被戴夫砍得七零八落的花草,她注意到自己以前在其他地方从没见过这种植物,她拾起了一株花,那紫色的小花中像是有着某种魔力,她能感觉到这花在她的手中躁动不安。 “我们明明紧跟在克洛后面进了那个缺口的,可是怎么一过来克洛就不见踪影了?”戴夫一边继续开路一边问。 “那家伙暂时放一边吧,先把精灵的事情搞定,首要目标是那个叫奥里金·斯特兰奇的人。”可雅莱丝说完后自己都开始有点惊讶“把克洛放在一边”这种话竟然会从她的口中说出,她觉得克洛之前是故意引起他们的注意,然后故意将他们引来这里,这其中一定有着更大的阴谋。 “我听说精灵和人类之间可是世仇,只希望别还没找到那个奥里金就被其他精灵生吞活剥了好……”戴夫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脚下踩着的大地突然发生了一阵猛烈的震动,接着几声巨吼震彻天空,惊得丛林里的鸟兽四散奔逃。 “怎……怎么回事?”戴夫慌乱中扶住了一根树干,才没让自己摔倒,他开始把视线往那吼声传来的方向移去,“不会是那种东西吧……” “这感觉不会错的,”可雅莱丝抬头透过树枝的间隙皱眉望向天空,“是巨龙!” 因为见识过瓦西利安圣光骑士团的那群骑士的驭龙之术,那巨龙发出的吼声以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早已在可雅莱丝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她相信现在出现的巨龙一定不会是友方。 “下面的两个入侵者,奉劝你们主动缴械投降,不然可不会有好果子吃!”有人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像是被放大了数倍,可雅莱丝和戴夫顺着声音望去,他们发现了巨大的四只巨龙的轮廓以及那龙背上若隐若现的人型身影。 “居然还是像骑士团的一样可以操控巨龙,怎么办?要战斗么?”戴夫说着将手斧别回腰间,然后从背后取下了十字弩。 “不,等等,只要我们不暴露行踪,就暂且还是安全的,利用树干作为掩体小心前进,别被发现了!” “又是克洛又是精灵,现在又是巨龙,我最开始把你从牢里救出来可不是为了干这个的……”戴夫无奈地把十字弩放回背后,然后扶着树干一边看着天空一边小心向前迈步。 “还要顽抗么?德斯曼大人只要求活捉,但是可没说不能让你们缺胳膊少腿,既然这样……”上空一只巨龙背上的身影依然用着放大了的声音震慑着下方的二人,他说着顿了顿,然后开始用一种可雅莱丝和戴夫都不能理解的语言说话,他们只听见他说了一个词——“弗罗斯特!” 接着,他们便再次听见了巨龙的吼声,只是这次的吼声不像之前的那样粗犷嘹亮,而是像点燃了空气而发出的清脆爆鸣声。声音刚刚平息,他们二人便觉得太阳像是被遮蔽了,温度也一下降了下来,周围的一切从暖色调变成了冷色调,等他们看见眼前不远处的一片丛林变为了冰之雕塑时,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巨龙吼出了冰的吐息。 戴夫踮着脚慢慢接近了那片被冻结了的草木,他只是轻轻一碰,那被冻住的花草便成了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这巨龙喷出来的冻结法术可不比你的弱啊,要是被喷到可就完了!”戴夫快速退了回来,警惕地看着天空。 可雅莱丝一抬头,便又看见了一团纯白的冷气朝着他们袭来,她忙扭头一边往回跑一边对戴夫叫道:“快跑!别跑直线,往粗大的树干后躲!” 二人已顾不上轻手轻脚隐藏自己的行踪,面对空中的威胁,他们只能撒开腿在丛林里狂奔。他们跨过一排又一排的灌木,闪过一根根树干,当他们刚刚躲到一根两人粗的大树后时,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嘶嘶声——他们身后的一大片丛林也已变为了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只差一点他们也要变成这其中的一部分了。 “喂,这么做是不是过火了点?”上空的另一个身影说道,“要是他们都被冻成了碎片可不太好向上面交代啊!” “那就交给你吧,想不到这两个人类渣滓还挺能逃的!” 另一个人也大声说出了一个可雅莱丝和戴夫都不能理解的词——“温德斯洛!”没过多久,他们便听到周围的树木开始发出“沙沙”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哗啦”的巨响,那些树叶和枝干都开始断裂脱落,地面的花草也被连根拔起——飓风袭来了。 “先是冰冻,现在又是飓风么?”戴夫双手紧紧地保住了树干,才没让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风给卷走,而可雅莱丝则是用那叫做寒霜的弓勾住了地上一块巨石上的突起,双手紧紧地抓着弓身,整个人已经被吹得悬在了半空中。 “这样……这样下去……”可雅莱丝整个脸都被狂风吹得扭曲了,要把话说清楚也十分艰难,“不行了……我们只能……只能投降了……” 于是可雅莱丝奋力对着天空大喊:“停下!我们投降了!” 片刻之后,飓风停止了。 可雅莱丝和戴夫被从巨龙背上下来的四个穿着耀眼的精致重甲的精灵给绑了起来,收缴了他们的武器,他们收缴戴夫那身装备时还废了一番工夫。可雅莱丝从绑住他们的长绳中感觉到了一种生命力,好像只要她有挣脱的想法,那绳子就会绑得更紧。他们收缴了可雅莱丝的木棒与长弓,可雅莱丝注意到他们拿下木棒时的眼神起了些变化,相互对视了一下后才把他们二人拖上龙背。也正因为这木棒让他们分神,他们才会没有注意到可雅莱丝之前把那脖子上的护符取了下来攥在了手心里,没有被他们收去。 他们二人乘着巨龙,被一路带到了山谷深处的一个大圣堂一般的宫殿,宫殿像是用一整块巨石雕刻而成,外墙上镀了一层金,而且镶上了各种宝石,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可雅莱丝在龙背上时还注意到下面宫殿两侧不远还有着好几只巨龙,那些巨龙没有被关住或是锁住,任何防止他们暴动的措施都没有,好像这些精灵们根本就不在乎似的,又也许巨龙暴动这种事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可雅莱丝相信他们操纵巨龙的能力比那圣光骑士团要高出了太多。 【异邦】第二节 可雅莱丝(中) 他们被好几个精灵士兵给押上了大殿,看着大殿内华丽的装饰,可雅莱丝发誓她以前从未见过这种巧夺天工的技艺,大殿里的每一座雕塑都仿佛是活着的生命,每一块地砖在外面的世界都必定价值连城。他们被押到王座下的台阶后,可雅莱丝只觉得自己的双腿突然变得很重,让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她扭头望向戴夫,发现他也与自己一样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尽管他看起来十分不情愿,但是却无法抵抗这股无形的力量。 “我是精灵王索伦度·德斯曼,你们两个人类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闯进这片只属于精灵的圣地!”王座上的那个头戴王冠的俊美男子发话了,他说话的语气与常人不同,每说几个词就要稍作停顿,吐词爱饶舌且拖长尾音,语速缓慢,透露出一股自命不凡的高贵。 “索伦度·德斯曼!?”可雅莱丝一抬头,她对这个名字有些许印象,那是在记载历史的书本里看来的,“你就是当年和人类在埃尔顿城签订协定的那个精灵王?” “大胆!竟敢直呼德斯曼大人的名字!”大殿旁的一精灵士兵将手中的长枪指向了可雅莱丝的头颅。 “那个精灵王?”戴夫皱眉望向了可雅莱丝,小声道:“人类与精灵的战争距今可是已经一千多年了啊!” “我已经两千岁了,精灵的寿命比你们这些人类要长太多了。”精灵王偏着脑袋,用拳头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节奏感地敲击在王座的扶手上,他手上的那些戒指也因此引起了可雅莱丝的注意。 “精灵王大人,我们来这里只是因为追击某个敌人,跟着他误闯了你们的净土,还望见谅啊!”戴夫恭敬地赔罪道。 “追击敌人?我们可是只探测到了你们两个的反应。”精灵王瞪了戴夫一眼,那眼神在告诉他们他对戴夫的话一个字也没相信,“说吧,你们的‘黑石’是从何处获取的?巨龙小队似乎并没从你们身上搜出黑石,还是老老实实交出来吧!” “黑石?您在说什么?”可雅莱丝感到疑惑,“我们的确是追击敌人闯入的这里,那个敌人叫克洛·艾林,他是冥王的神之子。” “冥王的神之子?你以为你们编点故事我就会相信了么?黑石是开启翘曲通道的唯一方法,如果你们没有黑石,那你们是如何通过通道从千里之外来到这里的?” “黑石?翘曲通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们真的只是追着那克洛跑进了一个半空中出现的缺口罢了,要我们怎么说你们才能相信?”戴夫叫道。 “大人,看样子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有必要去调查一下他们说的那个什么冥王神之子么?”精灵王身边的一个穿着同样华贵的精灵说。 “大人,这是从他们那儿收缴来的武器。”旁边一个士兵递上了之前从可雅莱丝和戴夫那儿收去的武器,当精灵王看到可雅莱丝从欧登武器库里拿出来的那根精致的木棒时,他的表情凝固了。 “这是……这么说你身上穿的……”精灵王说着望向了可雅莱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穿着的那身翠琉璃轻甲,盯得可雅莱丝感到十分难堪,随后他又问:“你的这棒子和这身衣服从哪儿来的?” “这是我们从欧……”可雅莱丝刚准备说出欧登,但是想到这是在和精灵王谈话,要是扯上了国家可就不好解释了,而且现在她已能确信这衣服一定是精灵的工艺,于是她转而说道:“这是我从某个武器库中偷来的,至于这东西为什么会在那里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是这样么……”精灵王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不再像之前一样盛气凌人了,“为什么偏偏会选中你呢……你叫什么?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么?”精灵王向可雅莱丝问道。 可雅莱丝被精灵王突如其来的态度变化搞得有点不太适应,她心中告诫自己不能扯上了欧登,任何后果她必须一个人承担,于是她下定决心然后说道:“我叫可雅莱丝·洛芙,是欧登的重犯,我这次是从大牢里逃出来的,所以我的任何行为与我的国家无关,如果对你们的利益造成了任何损害,这责任也由我一人承担。我曾被告知是爱与和平女神的神之子,相信你们对于神之子的了解比我更多,比如六年前你们的奥里金·斯特兰奇曾提到的火与工艺之神的神之子……” “你怎么会知道这事!果然你还是为了黑石而来么?”精灵王的声音又变得警惕了许多。 “我说过我并不知道你说的黑石是什么东西,为何不把奥里金·斯特兰奇叫出来,我们对质一下?我还有着不少问题要找他确认!” 精灵王向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那个士兵便马上退下了,可雅莱丝猜测那士兵是按精灵王的吩咐去找那个奥里金了。而这段等待的时间里,精灵王便继续向可雅莱丝提出问题:“你知道你的这身衣服的故事么?” 精灵王的话中满是伤感,这让可雅莱丝感到有些意外,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因说错话而刺激到他,为免引发更严重的事态,她试探性地问道:“这件轻甲应该是你们精灵打造的东西吧,需要我把它还给你们么?” “不,你穿着吧,这件衣服是认主的,如果不是衣服自己的意思,别人是无法将它从你身上脱下来的。”精灵王叹了口气,“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有人穿上这件盔甲,也算是让我感到了些慰藉吧……” “认主?这件盔甲以前属于……” “这曾是我最小的女儿伊莎贝拉·德斯曼的盔甲,而那根木棒也是我命人为她特地打造的武器。她从小就最爱舞刀弄枪的,可是却又怕伤到别人,于是叫我给她做一把能够防身又不能用来杀戮的武器,所以才会有了这根能够驱散恶意的木棒,她把它叫做‘星尘’。” “星尘?” “她给东西取名总是这么充满幻想,看到那棒身上镀的那层银上闪闪发光的点缀了么?她说她看到这木棒时便想到了漫天的星星,每当她挥出木棒时,她总觉得棒上的那些星星像化为了尘埃一般飞散了出去,所以她给它起名为‘星尘’。”精灵王苦笑着,周围的士兵和侍从们都对他突然和这个人类聊了起来感到十分奇怪,但是却又不敢质疑他的行为,只能站在一旁一脸的惊愕。 “那您的女儿她现在在哪儿呢?我是不是该把这些东西还给她呢?”可雅莱丝问道,但是她刚问完这个问题便后悔了,因为她注意到了精灵王德斯曼脸上突然变得狰狞的表情,那本来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俊美男子面貌突然变得满脸皱纹眉头紧锁,散发出一阵杀气,也震得周围的几个士兵面面相觑。 “她死了,被残忍地屠杀了。”精灵王悲痛地说。 “抱歉,我……没想到……”可雅莱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已经说错了一句,她可不能再错了,不然本来可以和平解决的事很可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她是……” “她是在一千多年前的那场持续了上百年的战争中作为牺牲品而被屠杀的,杀死她的那个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他的名字。”精灵王捏紧了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他手指上的那些戒指似乎都要崩裂开来,“他是人类军的顾问,是他改变了整场战争的战局,他叫雷古勒斯。” “什么?!!”可雅莱丝听到这个名字后如遭雷击,此刻听到任何人的名字都不会比雷古勒斯的名字更让她感到惊讶了,她可是曾经把这个人当做仇人给杀死过一次的,后来证明那不过是场误会,而现在他怎么又会和一千多年前的事情扯上关系?“也许只是同名罢了吧……”可雅莱丝这么想着,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知道这个雷古勒斯么?”精灵王索伦度·德斯曼问道。 “不,只是个误会,只是名字相像罢了……”可雅莱丝连忙摇头。 “这个人在战争结束后就消失了,他长得和人类一样,但绝不是一般的人类,因为他一直带领着人类军参加了一百多年的战争,要是你知道他的下落的话可一定要告诉我。我曾经有七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最后被他屠杀得只剩下一个女儿了,我可是恨不得把那家伙千刀万剐,是他加重了我对人类的厌恶与恨意!” “您说的衣服认主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见到我穿着您女儿的衣服后会突然改变了对我的态度呢?” “在伊莎贝拉死后,我曾经给她的那身装备下了一个诅咒——只有真正继承了她的意志的人才能穿上她的衣服,使用她的武器。其他人如果想要强行穿上的话,只会被那衣服夺走生命,化为千年不化的冰雕,而那木棒在一般人的手里也会变得毫无用处。那之后没多久,这两件东西便自己消失了,直到今天你穿着它出现在我面前。” “原来是这样……”可雅莱丝想起了她在欧登的武器库里见到的那个穿着盔甲的冰雕,当时她还以为那也是用千年寒冰制成的,原来那只是上一个想要强行穿上那套盔甲的可怜的牺牲品罢了。 这时,之前那个退下的士兵带着一个伛偻着身子带着兜帽的老头走上了大殿。他步履维艰,行动十分缓慢,走出几步还得停下了扶着大殿内的柱子休息好一会儿后才能继续前进,他穿着和精灵王德斯曼一样的白色长袍,可以看出他的身份必定十分显赫,但是他没有像精灵王那样戴着王冠和那么多的宝石装饰。 “这位是……”戴夫在一旁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开口了。 “他就是你们要见的奥里金·斯特兰奇,我们精灵王国厄里顿的王室祭司,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对于继承了我爱女意志的你,只要你不做出危害精灵的事,我不会对你想追寻的答案再做阻挠了。”精灵王对着可雅莱丝说道。 可雅莱丝走到那个几乎站不稳身子随时都可能摔倒的老头面前,她从头到脚略微打量了一下,尽管他戴着兜帽看不到面孔,但是他整个人的形象还是与从拉里的姐姐转述的拉里的见闻不太一样。可雅莱丝怀疑是经过层层转述使事件本来的面目有了偏离,但是眼前的这个站都站不稳的老头又怎么可能有精力跑到库里德尔搞出那么多事情来呢?于是她抱着怀疑态度向那老头低声问道:“你就是奥里金·斯特兰奇?” “正是,你这人类找我想要干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显得十分虚弱。 “可否请您把兜帽摘下?” 奥里金望向了精灵王,后者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照做,于是他像是有点不情愿地缓慢抬起双手,把兜帽放至了背后。当他的脸呈现在可雅莱丝和戴夫面前时,他们二人全都吓了一跳——因为他的脸既不像人类也不像精灵,而是一半的脸极度萎缩似乎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囊,而另一半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得只剩下了骨架,让人触目惊心。 “您这是……”可雅莱丝不禁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后问道。 “实验失败的后果,我现在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了,你有什么问题就趁我还有一口气的时候问吧。” “失礼了。”可雅莱丝微微鞠了一躬,然后问道:“您六年前曾经在欧登的库里德尔待过一段时间吧?” “你怎么……难道……”那叫做奥里金的老头怔了一下,突然扭头望向可雅莱丝,他那狰狞的半边脸还是让可雅莱丝看着心跳加速无法平静。 “您曾经在库里德尔进行什么试验,运用某种力量控制了二十个当地的守卫,让他们绑架了几名人质,可有此事?” “你竟然会知道这事,你是那个小子的什么人么?还是说是那克鲁德·斯诺(Cloud·Snow)告诉你这一切的?”奥里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问道。 【异邦】第二节 可雅莱丝(下) 可雅莱丝听到克鲁德·斯诺这个名字时先是一愣,随后她便马上回想起了那被自己遗忘的克鲁的全名,而听到“斯诺”这个姓氏后,她也想起了最近认识的一个也有着同样姓氏的人。她回头望向了身后的戴夫,后者那面如死灰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终于知道戴夫之前为何一直隐瞒姓氏,为何突然打断玛丽的话,为何会要跟着她一起行动以及为何会在密勒的时候曾经想要杀了她——因为他和克鲁的关系。但是现在她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眼下要做的首先是调查清楚当年事件的真相以及弄清奥里金是如何篡改人们的记忆的,还有他曾提到过的“瑟里姆之心”。 “这些都不重要,你究竟是怎么控制那些人的?你说与千年之前曾在希摩大陆上发生过的事有关,这指的是什么?和现在的圣鲁卡斯有关么?”可雅莱丝不再对他使用敬称,而是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她的问题明显触动到了他们的利益,精灵王听到她提到这个话题后,突然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走下了台阶。 “你真的要这么问到底么?”精灵王走到可雅莱丝面前后问道。 “我猜这可能与你开始提到过的什么‘黑石’有关吧?”可雅莱丝猜测。 “我可以告诉你部分真相,但是知道真相后你的性命可就掌握在我的手里了,要是你有做出任何可能危害我们利益的行为,我定会让你瞬间灰飞烟灭!”精灵王瞪着可雅莱丝,语气强硬地说完后便叫大殿内的大部分士兵和侍从都退下了,只留下了两个贴身的护卫、奥里金·斯特兰奇以及可雅莱丝和戴夫。 “德斯曼大人,真的要这样么?她可是人类啊……”斯特兰奇尽管已经面目全非,但是可雅莱丝还是可以看出此刻的他面露难色,不愿让精灵王告诉她这一切的真相。 “千年之前就因为那东西,害得我家破人亡,只剩下阿兰雯这么一个女儿。而你六年前执意寻找另一块黑石,结果回来后却因实验失败让你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这东西尽管拥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可是却也同时有着残忍万分的诅咒,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这东西的主意……与人类战争的导火索也只是因为在埃尔顿城用这东西进行的灭绝试验……” “大人,您太感情用事了……为了可能爆发的同人类的战争,以及为了抵抗那些暗精灵的反抗,我们需要强大的力量!”斯特兰奇劝说道。 “所以你们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个什么‘瑟里姆之心’么?”可雅莱丝插上了话。 “你连这个也知道了……该死,看来当初不该多嘴的……”奥里金·斯特兰奇开始对自己当年的失言而自责。 “瑟里姆之心的事情与你所追寻的答案无关,这是我们精灵之间的事情,你还是少管为好。”精灵王德斯曼在可雅莱丝面前做了个停下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继续问下去,“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关于那黑石所了解到的信息。” “传说世间散落着几块拥有无穷力量的黑色的石头,谁能拥有它就能改变世界,成为凌驾一切的神。一千五百年前,我的儿子米克·德斯曼作为埃尔顿城的领主发现了有关黑石的踪迹,他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矿石的开采,在确定了黑石的下落后,我们控制巨龙炸毁了那个矿井,把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灭口了,但是却漏掉了一个,他后来成为了带领人类反抗我们的叛军首领,我听说你们称呼他为‘人类英雄沃利’。” “灭口……”可雅莱丝心里涌起一阵厌恶,但是这个时候还是不要与精灵王针锋相对为好,于是她压下那股情绪,转而问道:“控制巨龙?我之前注意到你派来追缉我们的巨龙小队的操控巨龙能力十分出众,比瓦西利安的圣光骑士团要厉害不少,而且你们没有给巨龙增加任何的防护措施,你们就不怕巨龙失控威胁到你们自己么?” “那什么骑士团的驭龙之术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能保证巨龙完全听从他们的指令。那个在我们离开希摩大陆后建立的叫做圣鲁卡斯的国家中倒是有着另一类能够降服巨龙的人,他们好像称呼自己为‘驱龙佣兵’,据说他们能够夺取巨龙的部分力量,但是都不如我们直接对巨龙进行精神控制来得彻底。我们对巨龙的操控是永久性的,巨龙会把我们当做它们的同类,当做它们的一部分。” “还是继续说黑石吧,那黑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在获取黑石后便开始了对其力量的试验,那次试验我们将埃尔顿城里居住着人类的整个沃尔克区作为了试验对象,我们用黑石制造黑光让那些人类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好像从未存在过,但是也因此开启了人类反抗道路的序曲。” 可雅莱丝心里想着他们这是自作自受,但是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提出疑问:“这就是你们说的千年之前发生在希摩大陆上的事了吧?那黑石后来怎样了?” “后来在持续百年的战争失败后,黑石被人类军给夺去了,现在也许仍在那个叫做圣鲁卡斯的国家之中,迫于协定我们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去找过,直到六年前斯特兰奇祭司发现了另一块黑石的下落……”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六年前会出现在库里德尔的原因么?”可雅莱丝转向了在一旁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老头,他似乎仍对精灵王毫不保留地讲述出这一切感到不能接受,但是迫于地位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奥里金他执意获取黑石为我们增强力量,他在获取黑石后便马上展开了新的试验,结果却发现了黑石的更多新的能力,它所潜藏的力量远超我们以前的想象。黑石能够控制思想和篡改记忆。” 说到这里,精灵王停了下来,他示意让奥里金接着说下去,那老头没办法拒绝,只好不情愿地说道:“我发现了控制思想的能力后便随便控制了二十个士兵进行试验,看他们能对我下达的指令完成到怎样的程度,结果却被一个小子给搅了局,迫于无奈,为了不被发现,我用黑石改变了所有人关于我的记忆,可是却在那小子的身上出了点问题,没能完全消掉。后来那欧登的皇家卫队队长克鲁德·斯诺带着那小子找上了门来,我便不经意间透露了些许信息,想不到最后竟会被你得知。” 听到这里,可雅莱丝已经自己整理出大部分真相了,他们所说的黑石就是这一切事件的关键,但是还是有一个东西她不太明白,于是她开口向精灵王问道:“你最开始说‘黑石是开启翘曲通道的唯一方法’,这个‘翘曲通道’到底是什么?” “这个也是黑石的一部分能力,是我们几年前才发现的。”精灵王无意间把眼睛往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上瞟了一下,可雅莱丝并没有在意,但是却被一直默默盯着他们的戴夫看在了眼里。精灵王继续说道:“黑石具有在不论相隔多远的两地之间建立通道的能力,我们曾经打算用这能力进入泽勒之渊,将那群暗精灵完全灭绝,只是目前还一直没有行动。” 可雅莱丝听着这些信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些什么,她开始在自己的脑中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整理:“黑石能够控制思想、篡改记忆,在密勒一战时那个最终敌人**师曾经用某种力量控制了提奥,让他来攻击我;而奥里金用黑石控制了拉里的二十个战友;还有五年前克鲁他们被神秘力量控制的事件……至于篡改记忆,奥里金用这个修改了玛丽和其他事件目击者关于他的记忆,而我们之前怀疑克洛用的是相同的办法篡改了密勒一战的其他人关于他真实身份的记忆……黑石还能够开启什么‘翘曲通道’,我们是通过克洛在库里德尔凭空开启的一个通道来到的这里,而我们刚到就被精灵们怀疑是使用黑石开启了通道,这么说克洛也拥有黑石?之前在密勒跟克洛一起行动时他说过他的目的是那个**师拥有的‘黑曜魔石’,而大战之后敌人被消灭了,魔石和克洛都不知所踪,这么说……他们的黑石就是黑曜魔石么?!!” “你们的黑石原来就是黑曜魔石么!快给我看看你们现在所拥有的那颗!”可雅莱丝焦急地对精灵王叫道。 “不行,这个不可能。”精灵王眉毛上扬,眼神也变得有些凶恶了。 “你们一定得保护好那颗黑石,我之前说过我们是追击着一个人来到这里的,那个人的目的正是黑曜魔石,他一定会想办法对你们的黑石下手的!” “我之前就说过我们只检测到了你们两个人,并没探测到你所说的什么冥王神之子,另外黑石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担保。”精灵王十分自信,但是他和可雅莱丝却都没注意到戴夫在他们身后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那堆被收缴的武器里拿回了他的大黑剑,开始慢慢朝他们接近。 “我们的黑石不用你这个人类来担心,要是你有动它的想法,我可是会让你体验一下当年埃尔顿城的那些人类所体验过的黑光!”奥里金·斯特兰奇恶狠狠地对可雅莱丝说。 “当然不用她担心了,因为我已经知道黑曜魔石的下落了。”声音响起,下一秒戴夫便用那大剑从斯特兰奇的身后捅穿了他的胸膛,大殿上仅有的两个护卫朝戴夫冲了过去,但是还没接近他便被一块黑影所笼罩,然后整个人干瘪扭曲地倒在了地上。 “戴夫?!你在干什么!”可雅莱丝刚注意到戴夫的异常行为,便也感受到了克洛的气息,他从大殿上的一个柱子在地上的阴影中现身,以一种一半烟雾一半实体的形态飘在了半空中。 “克洛!”可雅莱丝准备去那堆武器里拿回那根名为“星尘”的长棍,可是戴夫却用剑尖挡住了她的去路,“戴夫,你到底怎么了?为了报仇你宁愿与克洛为伍么?!” “他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你现在知道了吧,这也是黑曜魔石的力量,就像当初那萨尔德控制克鲁德·斯诺和我那傻王兄兰瑟·艾林一样!”克洛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宫殿,宫殿的四周都被他设下了结界,没有人可以接近。他让自己飘到了精灵王索伦度·德斯曼的面前:“好了,把你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给我交出来吧!” “你就是她说的冥王神之子么?看来你已经获取了一块黑石,但是作为同样拥有黑石的精灵王,我可不会输给你的!” “是么?那么我们就开战吧!”克洛说着,整个人化作了一团黑烟朝着精灵王冲去,而另一边的戴夫也朝着可雅莱丝挥出了手中的那把曾经属于克鲁的大剑。 【异邦】第三节 丹可(上) 与到处散发着战争的紧张气氛的瓦西利安不同,圣鲁卡斯似乎完全没把同瓦西利安的战争当回事,民众间也像往常一样过着他们自己的生活,好像依旧天下太平根本不会影响到他们一样。而丹可也感觉到了这点。 他们二人潜入圣鲁卡斯后已经一天了。 这次由于他们是二人行动,又没有被沿途的事情耽搁,速度比上次要快了不少,再加上丹可已有一次成功潜入的经验,这次的潜入并没有飞太多工夫。丹可和马歇尔在几小时前才刚刚潜入了圣鲁卡斯的主城赫尔,此刻他们正躲在西南集市的一条陋巷中的几个废弃的篓子背后,而丹可正屏息盯着街道上行人的一举一动。 街上来往的平民百姓们的着装打扮与瓦西利安很不一样。由于圣鲁卡斯的大部分城市都位于温带和热带,气候要比瓦西利安炎热得多,所以人们的穿着也打斗比较单薄。他们的上身大都穿着一件无袖的单衣,从肩至腰间搭着好几根各色的长布条,有的人头上戴着布制的高帽,有的把脸隐藏在了兜帽之下,这不禁让丹可想起那些教会人士的装扮。丹可他们此刻也打扮得和街上的行人并无二致,武器都被收入了随身携带的用法术附魔了的能够容纳比自身体积大数倍的袋子里,这袋子说来也是大主教约修亚普及的发明之一,之前虽然骑士们会用这招的,但是并未想过在民众中普及。尽管他们外表上看起来已经和这里的居民没什么区别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丹可还是给他们两个施加了法术的保护,让他们在外人看来不过是那巷子里的几个篓子罢了。虽然加上了这么多保护,但是丹可看起来并没有放心,紧锁着眉头不时地从巷子口朝街上张望,他身后的马歇尔看起来似乎满是疑问,只听见他开口问道: “老大,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 “什么问题你直说便是。”丹可没有把目光从街上移开半步,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你到底是从哪儿学到的那些诡异的法术的?当初对付附身约翰的黑烟时、密勒大战对付尸鬼罗伊时,还有之前我们渡海时你所使用的那个混淆敌人视听的幻术系法术……要不是你用了这招,我们还真没法平静地通过那片满是敌船的海域。这些法术可不是我们骑士团的教学中所接触的,更不是当年圣域之行的收获,你到底……”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个新人似的问个不停了?”丹可终于不再盯着街上,而是瞪了马歇尔一眼,眼神中清楚地表达了一个意思——“闭嘴”。“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不想,我带你来可不是让你来审问我的,审问这事出发前我就已经体验过好几次了。也许把约克带来更好吧,至少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好了,好了,我闭嘴就是!”马歇尔不情愿道,“不过容我最后多嘴一句,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街上看什么呢?” 丹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马歇尔:“你对圣鲁卡斯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圣鲁卡斯的历史远比瓦西利安要久,好像是近五百年前就出现了,现任国王是波鲁托尔,但是这些年来圣鲁卡斯除了频频派兵进犯外与我们并没有任何经济与文化上的往来,多年来派过去侦查的探子也都有去无回断了音讯,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实在是太少。” “其实高层远比我们知道的要多。这次出发前我从上面那儿拿到了一些关于圣鲁卡斯的资料,从中了解到圣鲁卡斯的国王波鲁托尔现年64岁,膝下无子,但有一个女儿,被人们成为‘玛兰妲公主’。拥有圣鲁卡斯一半兵权的是格雷迪公爵,全名无从得知,他已经在我上次潜入的时候因未知力量而自爆化为了灰烬,现在是谁接替了他就不知道了。” “这上面还真是爱遮遮掩掩的,把我们当猴耍呢!” “我上次潜入时还调查到了一些信息,这也在高层的文件中有记录,我也是拿到资料后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圣鲁卡斯有着被人们称为‘四大勇士’的四个人,他们的能力超乎常人的想象,凭他们四人加起来的力量就可以对抗整个王国。” “四大勇士?他们是谁?” “这也是我们此刻会躲在这里的原因。” “原因?说来你还一直没告诉我我们躲在这臭气熏天的巷子里究竟是要干什么?”马歇尔挥了挥手赶走了几只在他眼前飞舞的苍蝇,“我们不是该去调查那个什么门么?” 丹可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刚说过我们需要尽可能地了解我们的敌人,之前分头行动的时候我偶然打听到今天这里会有一个王国里的大人物到访,既然我们对那四大勇士的身份一无所知,我们现在就有必要等待时机一探究竟。” “潜入监视什么的真是麻烦死了!”马歇尔摇了摇头,然后便不再说话,和丹可一起屏息透过那门缝一般狭窄的巷子口监视着街上的一切。 上次潜入时丹可一门-心思只顾着暗杀国王,没有过多观察圣鲁卡斯民众的日常生活,而这次他们的任务以调查为主,丹可便有机会沉下心来好好观察普通百姓的生活情况了。丹可在这短暂不到一天的时间中发现这个国家对法术的态度与瓦西利安完全相反,人们非但不害怕法术的力量,反而对其有些推崇。也许是冥冥之中受到了以前曾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擅长魔法的高精灵们的影响吧。 在圣鲁卡斯,法术制品也与瓦西利安大不一样。就拿给物品附魔来说,骑士团接触到的学习是通过咒语对武器进行附魔,虽然很多时候低级的法术附魔没有那冗长的一大串咒语,也不需要念出声来,但是还是需要在心中默念,用意念传递给武器才能生效。之前约克对亚基卡用长剑释放“罹烬”;克拉克他们用长枪释放斩击;以及丹可驱逐那附身约翰的黑烟时都是这种原理。大主教约修亚为了拉近法术与普通民众之间的距离,还改良了这种附魔,将其用到一般的日常用品当中,因此才会出现那些像是照明用卷轴、收纳用口袋等法术制品。这种附魔,只有懂得高深法术的人才能实现,一般人只能从懂得附魔的人那儿获取成品,而不能自己操作。而且这种附魔也有一定的时限,当法力消耗殆尽时必须拿去给法师们补充附魔,不然便会变成普通的破烂。 而在这里,丹可发现了一种叫“灵魂石”的东西,这种东西大街小巷随处都有出售,只是根据种类的不同价格也大不一样,但是大都比较昂贵。据那被他询问的小贩所说,灵魂石能够捕获生命的灵魂,充满了灵魂的灵魂石能够将符文中的法术永久地附魔给目标物品。法术符文相比灵魂石来说就便宜得多了,因为符文对于没有法术能力又没有灵魂石的普通人来说跟废纸没什么区别,法师能够随意释放符文中的法术,而普通人只有在拥有灵魂石时才能将符文用于附魔。所以,在圣鲁卡斯一个普通人只要拥有了符文和灵魂石,他就能够独立对物品进行附魔,而且这种附魔是永久的,根本不用再去求助于法师了。丹可还听说灵魂石只能禁锢动物的灵魂,而捕捉人类的灵魂没有多少人会,更是明令禁止的。街上买得到的大多是已经加工完成充满了灵魂的灵魂石,所以一般人也没心思去研究灵魂的捕获了。 “之前我们看到的那灵魂石还有点意思,要不要买几个来研究研究?”丹可见监视的气氛太过沉闷,于是扭头对马歇尔说道。 “怎么,之前叫我闭嘴,现在你自己倒不耐烦了?”马歇尔用鼻子轻声哼了一下,声音十分低沉,“那东西我看都是些骗小孩的把戏,就用一块破石头,怎么可能有永久的法力可用?另外,那东西贵的要死,你有钱么?” “别忘了我们之前遭遇的黑曜魔石也只是一块破石头!” “好了,不说这个了,外边好像有骚动了,那个什么‘大人物’怕是已经到了吧!” 丹可和马歇尔窜到了巷子口,一人一边贴在了巷子两侧的墙上,小心地探出头来观察街上的动向,尽管他们在常人看来不过是两只废篓子,但在这敌人力量未知的圣鲁卡斯的地盘,还是不要用常人的水准来衡量为妙。此刻,潜伏在巷子口的丹可又想起了几个月前相似的一幕。当时也是在一条巷子里,他在等待着暗杀国王的机会,可是却让脑子里的某个声音给干扰,眼睁睁地让机会从手中溜走。还有最后在那条走廊上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体验,他觉得圣鲁卡斯可能会比密勒要棘手得多。 【异邦】第三节 丹可(下) 不久后,丹可看到远处有一队人朝这边过来了,其中有个身影在人群中额外突出,应该是骑在了马上,而他的四周都被士兵和围观的群众包得严严实实的。丹可并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因为他询问的百姓们也只知道上面会有人下来视察。“应该不会是国王,会是那‘四勇士’之一么?”丹可心想。这时巷子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快看!是公爵大人!”声音惊讶中带着恐惧。 这时还躲在巷子里的二人注意到之前围观的群众们都自觉退到了街道两侧,让出了一条路来,并且双膝跪地低头迎接那位接近的“公爵”。 “公爵大人?搞什么鬼,这么大的排场!他怕是把自己当国王了吧!”马歇尔语气中带着对那公爵的极度蔑视,他一只手用力撑着面前的砖墙,整个人倾斜出去了半个身子,想要一探究竟。 “公爵?”丹可皱起了眉,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捏着下巴,“据我所知,这王城里可没有几个公爵等级的人了,最著名的一个也只有那已经死了的——” 丹可没有说完他的推测,那个在他看来没有可能性的已经死了的公爵的名字也变得毫不重要,因为当那公爵骑着黑马从他们面前经过时,不可能的答案已成为了现实。那公爵的脸丹可不会忘记,他死前惊恐而扭曲的表情一直都映在他的脑海里,本应在触碰到了那扇大门后自爆成了一堆肉末的圣鲁卡斯皇家骑士长格雷迪公爵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这不可能……”丹可的表情像见了鬼似的。 “嘿,你怎么了?看到那家伙后你就不对劲了。”马歇尔问,他并没有见过那格雷迪公爵,所以他也体会不到丹可此刻遭受的冲击。 “那家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本应该已经死了的格雷迪公爵,他的死是我亲眼目睹,是不可能还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的!”丹可擦了一把刚才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让自己镇定下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不会是你记错了吧……” “不会错的……”丹可说着再度望向刚刚经过巷子口的公爵的侧脸,这是后者突然把头扭了过来,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丹可与马歇尔正躲藏着的巷子。 当丹可的双眼对上公爵的双眼的那一刻,丹可发誓自己感受到了恐惧。那种如临深渊的恐惧他之前只体验过一次,那便是在异界失去意识之前那个身影朝他走来之时。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快撤!”丹可说完便拉上马歇尔往巷子里面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默念起咒语,咒语念毕他和马歇尔的鞋底便出现了一层发光的膜状物,这时他们已经跑到巷子的尽头了。 “团长,前面没路了!” “不要停下,只管往前跑!” 马歇尔尽管看起来一脸惊愕,但他还是按丹可的意思直接朝着前面的高墙冲了上去,当他的脚踩到那面墙上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的脚像是吸在了墙上,而当他把另一只脚也踏上去时,他感觉整个世界像是旋转了四分之一,踩在墙上的他像踩在地面一般踏实。 “团长,这是……” “没时间解释了,先逃离这里再说!”丹可在他的前方,不,上方回头催促道。 丹可望向下方还在巷子口没有追来的格雷迪公爵,公爵身边的那些士兵完全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的行踪,也不知道他们之前一直潜伏在那条巷子里,其他民众也仍然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有那公爵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们。尽管已经离那公爵很远了,但是丹可还是能感受到一种压迫感,他觉得那公爵的双眼依然在他的眼前,完全无法摆脱。突然,他感觉到那公爵向他们释放出了一股饱含杀意的能量,接着他们下方的那块墙上便发生了爆炸,爆炸令砖石粉碎如雨点般坠落,那个炸出来的墙上的大洞正是他们二人几秒前所在的位置。 “这是什么招式!”马歇尔想到自己差点就被炸成了碎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肩上的斗篷被那爆风给吹飞出去,然后慢慢向地上飘落。 丹可加快了速度往上跑,对于刚才那公爵瞪一眼就引发的爆炸,他觉得这能量与之前他目睹的公爵的自爆有些相似。“难道那次自爆只是他自己故意这么干的?”丹可心想,“不,他当时是处于被那萨尔德控制的状态,他自爆前那惊恐和痛苦的表情不会是装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方聚集着人群的街道上,众人也被刚刚的爆炸引起了注意,那一大群围着公爵的士兵也开始朝他们这儿赶来,他们可以听见下面人群中的骚动—— “刚才那是怎么了?那个爆炸是敌人么?” “保护好公爵大人!” “是敌人打过来了么?我们有四大勇士和公爵大人在,才不会怕那什么瓦西利安呢!” “快看,那上面有两个人影!” 这时二人才意识到在刚才的爆炸后,他们的伪装已经失效了,现在他们两个停在这高塔上的半空中,就像是两个活靶子,给下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已经暴露了么……只能拼了!”马歇尔说着便开始往那挂在腰间的口袋里掏武器。 “等等,我们不知道敌人的实力,还是先撤退为妙!”丹可一把拉住了马歇尔。 “我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还能往哪儿跑?”马歇尔指了指下方包围着这座高塔的士兵以及远处随时准备对他们发动第二次攻击的那个公爵。 “往上面!”丹可往空中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束,然后发出一声猛兽般的怒吼,没过多久浑身暗红满背尖刺的丹可的坐骑,那只名为泰勒斯蒂尔的巨龙便飞到了他们面前。巨龙在他们所在的这座高塔顶端盘旋,不时发出几声低沉的吼声。 “团长,巨龙不是都被上面给关起来了么?你是怎么……”马歇尔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没想到丹可会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常理。 “上面有他们的政策,我自然也有我的对策,我可不会让那些所谓的高层给束缚住!”丹可说着便加速往高塔上方跑去,“快跟上,再等那公爵发动攻击可就不好办了!” 丹可话还没说完,那格雷迪公爵便又朝他们发动了攻击,那座高塔从底部开始往上不断发生爆炸,墙体开始剥落,整座塔的结构也被破坏,开始摇晃,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来。马歇尔也加快了速度,沿着高塔的墙壁往上跑,他跑出几步后方的墙便被炸空了。当他们二人跑到了塔顶之时,满目疮痍的塔终于无法承受它自身的重量,开始往北方倾斜倒下。 “快跳!”丹可和马歇尔朝着在半空中盘旋的巨龙纵身一跃,两人撞到了巨龙的侧腹,然后便开始往下滑落,好在丹可及时一只手抓住了泰勒斯蒂尔背上的尖刺,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马歇尔,才没有掉下去。而那座他们之前踩着的高塔在他们跳出的瞬间便发生了崩塌,往北方倒下,砸毁了大量房屋,形成了一片废墟。 丹可奋力爬上龙背,把马歇尔也拉了上去,然后便对身下的巨龙说道:“斯穆尔!”巨龙听到指令后马上振翅,朝着西方飞去。 几分钟后,某片森林的上空,龙背上的二人。 “团长,经过了安迪、迈克他们的事后,你还要用巨龙冒险么?”马歇尔望着脚下的巨龙,语气中有些不安。 “我之前在密勒的时候说过我有保险措施的,如果它有攻击我们的可能,我会及时阻止的。现在我们需要巨龙的力量,别忘了你在两年前可是亲身体验过那种强大的!” “不要给我提起那件事了,那时使用禁忌之术完全是迫不得已,你以为老子想造成那所谓的‘大事件’么?”要说马歇尔之前对丹可还留有一点尊敬的话,当丹可提起那件事后那仅剩的敬意也消失了,他的不满全写在了脸上,此刻他已不再把丹可看作是他的上级,而是看作了一个随时都想摆脱的麻烦。尽管丹可引起了他的不满,但是任务还得继续,于是他极不情愿地问道:“说吧,接下来干嘛!” “本应该死了的公爵再度出现,还拥有一身不寻常的力量,我们有必要再去那公爵自爆的地方看看了。”丹可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然后继续说:“也就是说我们要去那条有着那扇大门的走廊!” “终于决定进行主要任务了么?可是刚引起了这么大的骚动,他们一定加强了警戒,要潜入那苍耀城堡谈何容易!” “我们先在这里降落吧,让泰勒斯蒂尔一直在空中飞着也太容易被发现了。”丹可望向了下方的那片森林,他确信这里是个隐藏行踪的好地方,而且暂时也没有敌人追来,“待会儿先想办法乔装回赫尔,再考虑怎么进城堡吧!” 于是巨龙在丹可的指示下降落在了森林里的一处较空旷的空地,在他们二人从龙背上下来后巨龙又马上飞走了。 “你之前早就把巨龙派到圣鲁卡斯附近了吧?”马歇尔挥了挥胳膊,然后把一把大剑从腰间的口袋里拔了出来,“不然之前怎么会那么快就来了。” “不错,我在接到再次潜入的任务后就已经命泰勒斯蒂尔先前往圣鲁卡斯等待指示了,考虑到隔墙有耳,我没有把我的计划都告诉你。”丹可冷淡道。 “你可真是从头到脚都是秘密,总有一天我得弄清你到底是怎么去到异界的,又在异界遭遇了什么!”马歇尔把大剑往地上一插,饶有兴致地看到丹可额上突然爆起的青筋。 “你……” “怎么?你能揭我的痛处,我就不能揭你的了?”马歇尔讥讽道,“作为团长,你也对我们太不信任了,也许他们六个的死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吧!”马歇尔刚刚叫出这句话便意识到他说得有些过了,他看到丹可的脸突然变阴沉了,头也低了下去。 突然,他们脚下的地面散发出一阵白光。丹可顺着光发出的方向低头看去,他看到本来只有沙土的地面上显现出了一个圆形的法阵,那法阵的轮廓是白色的,中间写着大量他看不懂的文字和没见过的图案,接着,法阵上方的半空中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裂口似乎有着一种吸力,将周围的树叶花草全都吸了进去。待一切平息,那裂口也稳定了下来,丹可看见裂口的对面有着两个身影,一高一矮,正朝着他们走来。 “是谁?敌人么?”丹可也迅速从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武器,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穿上防具了,只能先发制人了。一边的马歇尔也把大剑握在了手里,摆好架势紧盯着那裂口。 当裂口中出现了第一个人的半个身子时,丹可挥舞着大剑冲了上去,可是却在那大剑即将击中来者的头部时停住了。那蓬乱的褐发,那身简陋随意的打扮以及挂在腰间的剑,还有那深邃的眼神——他并不是敌人。 “战……雷古勒斯?!”丹可惊讶道。 “丹可?!居然一过来就见到了你们!”雷古勒斯与一个金发的少女从那个裂口中走了出来。 “你小子不是应该在洛里逍遥快活么?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马歇尔愣道。 “是尼尔·克罗斯送我们过来的。” “什么?!!” 【异邦】第四节 雷古勒斯(上) 雷古勒斯从密勒回来后一直待在洛里,所以他知道光之教会位于耀星城堡的西边,与王国教会之间被城堡给隔开。那里的戒备比起王宫来毫不逊色,更是城里的人们所向往的权力中心。 从王国教会离开后,雷古勒斯便开始领着露娜往光之教会走去。他知道自己这时候突然去找王国教会的死对头有点对不住之前一直帮他的约修亚,但是经过了之前的双重梦境后他隐约觉得这是唯一的选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们都来去匆匆,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两个不同寻常的人,因为从外表上看他们二人都是再寻常不过了,根本不会有目光在他们的身上过多停留。雷古勒斯一边前行一边不时望向身边的露娜,露娜对他比起之前那时刻针锋相对的态度来要缓和了不少,至少在雷古勒斯提出要带她去光之教会后她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从王国教会出来后一路上她都没有多说半句。也许是雷古勒斯的频繁扭头引起了露娜的注意,她往左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雷古勒斯的眼睛。尽管半边脸都是伤疤,但雷古勒斯还是注意到露娜的脸上似乎泛起了红晕。他们二人在对视了不到半秒后都迅速地把头偏了开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你……看……看什么看……”露娜极力表现出之前对雷古勒斯的那种厌恶的口气,可是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没什么……”雷古勒斯掩饰道,他也注意到了露娜对他态度上的细微变化,这变化似乎是从他醒来后就有了端倪,也许是看到自己为了带她去圣鲁卡斯而陷入昏迷,改变了露娜对他的看法吧。雷古勒斯此刻也注意到了自己对露娜感觉上的变化,想起梦境里那十年后的露娜对他的质问,他觉得自己多了一份责任,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露娜失望。 露娜低着头往前走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开口了,但是她并没有抬起头望向雷古勒斯,而是继续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你……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地步呢?我不过是个惑珥罢了,与你也不过相识几天……你为什么要为我赌上性命?” “我只是觉得对你有亲切感,你有点像我的妹妹,虽然性格完全不同,不过我觉得好像认识你很久了似的。”雷古勒斯说完这句话后自己都产生了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么?之前那种朝思暮想恨不得马上去珍珠院找她的感觉、那种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关于她的一切的**、那种毫不犹豫就做出要保护她一辈子的承诺……难道自己真的爱上她了么?与之前被某种力量驱使想要见到可雅莱丝的渴望不同,他对露娜确实是付出了真实的情感,他现在终于可以跳出那个冥王的诅咒了么?这也是阿莉莎所希望见到的。 “妹妹?你可别给我套近乎!”露娜的口气又变得强势了起来,但是却远没有之前他对雷古勒斯时的那种魄力了,“你几岁了?” “应该是二十吧。”雷古勒斯一边说一边想着自己的年龄到底应该怎样计算,可是越想只会让他越迷糊。 “我也二十岁,你几月的?” “好像是十一月吧……”雷古勒斯不太确定,因为他童年的记忆全部丢失,所有信息都是从那根本不存在的乡亲们那儿听来的。 “哈哈,我三月的!你应该叫我姐才对!”露娜停下脚步,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又开始往雷古勒斯的胸口点,她一脸坏笑,雷古勒斯上次从她脸上见到这种笑容还是在她刚刚离开珍珠院的时候。 “好好好,露娜姐,这样你满意了吧!”雷古勒斯偏着脑袋举起了双手,朝着露娜无奈道,看到露娜这么得意,他决定不提起自己其实已经超过一万岁的事实了。 露娜见到雷古勒斯这么配合,这令她更加得意了,她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威严的感觉,可是却只让雷古勒斯越看越觉得好笑,但雷古勒斯极力忍住没有笑出来。他只听见露娜说道:“既然你叫我姐,那么是不是该听我的话?” “我可是一直都在听你的话啊!”雷古勒斯两手一摊,笑着回答。 “少罗嗦!”露娜嘟起了嘴,雷古勒斯觉得她那副生气的样子虽然与她的实际年龄不符,但与她那娇小的外表还真是挺相配的,“既然我是你的露娜姐,那么你的露娜姐命令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和大主教还有光之教会扯上关系的?” “你之前不是对我的故事不感兴趣么?” “我现在有兴趣了不行么?还不快点给我交待!” “边走边说吧,我们可赶时间呢!” 于是,雷古勒斯一边和露娜往西边的光之教会走一边开始讲述自己参与密勒战争的事,为了避免让露娜理解不了,他省去了关于自己身世和前世的纠葛,还有阿莉莎的事情,只说自己是在战争中认识了骑士团的骑士们以及大主教约修亚。尽管故事已经简化了一大半,但是当他讲完时他们已经快到光之教会门口了,天色也变暗了不少。 “你是在战争中认识他们的?可是我看他们怎么一个个都对你十分尊敬的样子?一个普通的士兵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声望吧?”露娜问。 “我说我是战争之神你信么?”雷古勒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道。 “战争之神?就你?”露娜侧着脑袋皱着眉头望着雷古勒斯,“得了吧,我还月之女神呢!”露娜明显没有把雷古勒斯的回答当一回事,但是她的一句玩笑话却让雷古勒斯受到的触动。她的这个回答曾经是雷古勒斯几天前刚见到她时最想听到的答案,现在雷古勒斯确信她不会是阿莉莎的转世,她与阿莉莎完全是两类人,但是她的回答还是让雷古勒斯想起了为他而死的阿莉莎。 “走吧,前面就是光之教会了,我给你讲了我的故事,什么时候你也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等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吧!”露娜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拒绝,她说完便朝着眼前的那栋有着几座小城堡的庄园走去。 与王国教会的全木质结构不同,光之教会的城堡都是用青石砖砌成的,庄园里还有着好几片空地和庭院,面积要比王国教会大了不少。他们刚刚走到庄园的铁栅栏前,便有两个穿着印着几个徽章的白色法袍的教会人士朝他们走了过来。 “阁下,长老大人正在等您!”左边的那个人向雷古勒斯鞠了一躬,然后恭敬地说。而右边的那个人他把两根手指放在了脑门上,闭上了眼睛,在雷古勒斯看来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长老大人,他已经来了……是……好,明白,这就带他过来……” “尼尔·克罗斯已经知道了我要来找他么?”雷古勒斯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他早已听说光之教会的人深不可测,所以这也在他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但是露娜就显得意外多了,她现在的表情比起之前在王国教会门口看到法师对雷古勒斯的态度时要惊讶得多。 “长老大人命我们现在带您去见他,这外面的一段路您可以随意参观,但是进去后我们就必须给您蒙上眼睛了。” “好吧,带路吧。” 雷古勒斯和露娜在那两个教徒的带领下进入了庄园,他们首先经过了一片墓地。“这里是教会的公墓。”雷古勒斯前面的那人回头解释道。雷古勒斯看着那一个个装饰华丽镶满了宝石的墓碑,他相信这墓地比王室墓穴都要高贵得多,更不用说王国公墓了。他穿行经过墓地时,无意间注意到了一块墓碑上的一个熟悉的名字——约克·克罗斯。他已经从那些骑士们那儿听来了大部分的经过,知道了约克曾经叛离教会而被教会对外宣称死亡,一个活得好好的人只因为坚持的理念不同而被曾经的亲人们当成死人立碑;他又想起了阿莉莎,一个为众人而牺牲的战争的真正英雄却连一块碑也没有,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这两者都是何等的讽刺。 走过墓地后,他们又来到了一个庭院里,庭院的角落有着一尊爱与和平女神贝拉的雕像,但是雷古勒斯觉得那个雕像显得有些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他还没来得及再仔细研究一下便听见带路的二人中的其中一个回头说道:“抱歉,从这里开始我们要给您蒙上眼睛了。” 【异邦】第四节 雷古勒斯(中)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他们蒙上眼睛的要求,他本以为他们要用什么黑布给他缠上,可是他只看见那两个教徒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下,他便发觉自己的眼前蒙上了一团东西,那东西感觉像是一团什么法术能量,与他的眼睛之间还是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并没有直接接触他的皮肤,他还是能够眨眼的。但是不管他怎么瞪大了眼睛,他能看见的全都是一片漆黑,这不禁让他想起了那个他体验了多次的全黑的梦境空间。他身边的露娜显然是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她叫道——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 “露娜,镇定,他们只是暂时蒙上了我们的眼睛,待会儿会给我们解开的。”雷古勒斯探出手抓住了露娜的衣袖,试图让她镇定下来。要是之前的露娜的话,此刻很可能会甩开雷古勒斯的手要他不要碰自己,但是现在露娜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算是默许了雷古勒斯的行为。在听到雷古勒斯的话后,她也镇静了许多,但是那只没有被拽住的手还是在空中乱晃,也许是看不见时的条件反射吧。 雷古勒斯此刻因为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也没法找到方向,他向主观上判断的那两个带路的教徒可能在的方向问道:“我们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没法走路,你要怎么领我们过去啊,不过来扶一下么?” “您只需要全身保持放松不乱动就行了,我们会让你们自动飘着走的,这种体验您应该已经不陌生了!”雷古勒斯左后方响起了声音,这时他才知道自己之前判断错了方向。但是对于那教徒的话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什么叫对这种体验“不陌生”? 那教徒似乎是看出了雷古勒斯的疑惑,他忙解释道:“啊,抱歉,您那个时候应该是昏迷的状态,所以会没有印象。放心吧,没有危险的,很快就到了!”他刚说完雷古勒斯便感觉到自己的脚离开了地面,他觉得他的脚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了,完全不受控制,当他飘起了一定高度后,便开始向前移动了。他们移动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空中飞行了,雷古勒斯感觉到自己转了一个又一个弯,中途没有撞上任何东西,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停了下来,全程除了露娜持续不断的尖叫外没有任何意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可不想再体验这种感觉了……”露娜声音打颤地说。 “现在可以给我们把这眼睛上的东西给摘下来了吧?”雷古勒斯随便选了个方向叫道,他说完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但是只听见一声“嘭”的清脆声响,他便感觉眼前的那团能量消失不见了,他睁开眼来,发现他们二人此刻正站在一条走廊上。雷古勒斯往身后望去,走廊顺着他的视线不断延伸,怎么也看不到头,而头顶的天花板也隔得很远,他怀疑这高度至少有正常楼房的三层楼高了。站在如此宽阔的走廊上,雷古勒斯感觉不到空旷,反而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他们的面前是一扇华丽厚重的大木门,木门只有这个走廊的一半的高度,上半部分是与走廊墙体材质一样的青石砖,但是这一半高的大门也比外面常见的那些门要气派得多了。 “雷古勒斯,进来吧,我已等候多时了。”他们面前的大门在那声音的最后一个词说完的那一刻便开始自动往内打开了,两扇门慢慢张开,收进了房间内的墙壁两侧。那个声音的主人雷古勒斯心里早已有了答案,那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人,光之教会的最高长老——尼尔·克罗斯。 “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找你么?”雷古勒斯走进房间,对着眼前那个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巨大的高背椅上面对着墙边的火炉的白发老头问道,“那你知道我们来的目的么?” “你们的目的我就不知道了。”他说着把椅子缓缓转了过来,雷古勒斯注意到他椅子的脚并没有落在地上,像是悬浮在了半空中,所以他刚才转起椅子来也显得毫不僵硬,“我只能猜测你是有求于我,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并没有要加入我们的意思。”尼尔虽然整个人都坐在椅子里,但是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像是个三四米高的巨人,雷古勒斯只是看着他便感觉自己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知道约修亚他们说得没错,这个人的确是个恐怖的存在。尼尔此刻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秃鹫一般的犀利目光盯着雷古勒斯不放。 雷古勒斯不愿在这种气氛中过多纠缠,于是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想请你传送我们去圣鲁卡斯。” “哦?有趣!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这种能力呢?”尼尔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了,这倒是让一旁的露娜吓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就是这么觉得罢了。你之前可是在酒馆里对我说如果我需要帮助可以来找你的,现在我们来了,你不会是想不认账吧?” “笑话!你们想去圣鲁卡斯我当然可以帮你们,只是你真的不想知道一切的真相么?” “不用说了,我暂时没那个兴趣!”雷古勒斯毫不犹豫地回绝,“你只管尽快把我们送过去就行了!” “好吧,就如你所愿,不过你以后一定还会再来找我们的!”尼尔笑着从高背椅里站了起来,“你们准备好了么?” “怎么?在这里就行?不用带我们去什么地方么?”雷古勒斯有些意外。 “看来你其实还对这一无所知啊,你们可站好了,别被吹出来的什么东西给砸伤了!”尼尔说着挽起了他白色长袍的衣袖,露出了两只布满皱纹的苍老的手。他示意让雷古勒斯与露娜后退几步,然后便抬起双手,在空中做了个要掰开什么东西似的的手势,他的手往两边一拉,半空中也随之突然出现了一个裂口。那裂口中吹出了一阵狂风,吹得房间内较轻盈的物体漫天乱飞,从那裂口之中还吹出了大量的花草和树枝,让雷古勒斯闻到了一种自然的芳草香气。 “这是什么……”露娜一脸呆滞。 “那边就是你们要去的圣鲁卡斯了,具体的地点我也不知道,你们只能自求多福了。”尼尔说着便朝房间外走去,他走了一半又回过头来:“这个通道保持的时间有限,你们可得快点行动,另外,穿过去时可能会有点恶心。”他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此刻这个凌乱不堪的房间内就只有雷古勒斯和露娜二人了,尼尔离开房间后已经不知去向,那个半空中出现的裂口也稳定了下来,不再吹出狂风,但是雷古勒斯注意到那个裂口的轮廓正在慢慢缩小。 “这裂口快要消失了,露娜,你愿意陪我赌一把么?”雷古勒斯望向露娜。 露娜好不容易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她对着雷古勒斯点了点头。 “好吧,紧跟着我,我们进去吧!”雷古勒斯说完便一脚踏入了那个半空中的裂口,露娜紧随其后也跟了进来。 踏入裂口的一瞬间确实让雷古勒斯感到一阵恶心,但是伴随而来的还有眼前闪过的一幅幅画面。他看到了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然后眼神变得呆滞的他掉进了一个云雾组成的漩涡;他看到了兵临城下的大军,而他自己在队伍最前方的战马上,身边还有个手臂粗壮似曾相识的大叔;他看到了穿着一身翠绿色华丽轻甲头戴宝石头环的女性精灵倒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他手中拿着沾满了那精灵鲜血的铁剑;他看到了阿莉莎与屠龙者的初次见面;他看到了自己和露娜踏进裂口的瞬间;他还看到了自己漂浮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手心里握着两块东西…… “刚才那是什么?露娜,你有看见什么么?”那些画面全都消失后雷古勒斯向身边的露娜问。 “什么?这周围都闪着白光,我什么也看不见,还没到么……”露娜的脸色有些难看。 “为什么就我能看见……”雷古勒斯心想,这时他的脑中又响起了一个声音,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而且他断定露娜此刻也听不到他所听到的:“这是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没等雷古勒斯对那声音提出疑问,他们便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眼前是一个与他们进来时相似的巨大的裂口,雷古勒斯隐约看见那裂口外的树木以及人影。他刚从裂口探出去半个身子,便注意到一把大剑挥到了他的面前,剑尖离他的脑门只有一寸,这倒是让他受了点惊吓。他只听见那向他挥出大剑的身影惊讶道—— “战……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这时算是看清了眼前那两个身影的身份,他感到的意外并不比他们二人少:“丹可?!居然一过来就见到了你们!”他说完便和露娜一起走出了裂口,那裂口在他们二人出来后便马上关闭了。 “你小子不是应该在洛里逍遥快活么?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马歇尔愣道。 “是尼尔·克罗斯送我们过来的。”雷古勒斯直接地说。 “什么?!!” 【异邦】第四节 雷古勒斯(下) 于是雷古勒斯开始向丹可和马歇尔解释他们去找约修亚后又去找光之教会寻求帮助的经过,讲到尼尔·克罗斯开启裂口送他们过来时马歇尔突然插话—— “那老头为什么要帮你们,还有他既然有这种方便快捷的潜入方法居然不给我们用,下达潜入任务不是也有他的一份么!”马歇尔说完便望向丹可,想要寻求一个解释。 丹可没有对马歇尔作出回应,而是对雷古勒斯说:“你们去找尼尔求助的确是太冒险了,既然他早已得知你的身份,他愿意无条件帮你还不算太意外,只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之前找过我,要我与他们合作,说会让我得知一切的真相、众神的真相……” “众神的真相?”丹可皱起了眉头,他思索了片刻,扫视的目光注意到了站在雷古勒斯身边的露娜,于是他有开口问道:“这位是……” “噢,她是露娜,是我的朋友,我是为了帮助她实现愿望才会来到圣鲁卡斯的。”雷古勒斯说完后发现这次露娜并没有对他擅自把她当朋友介绍而提出抗议,她只是随后朝丹可和马歇尔二人点了点头。 “你们可别再没完没了地在这儿话家常了,我们可是处于被追缉的状态,不想被抓的话还是快走吧!”马歇尔大声地打断了他们还想继续的谈话。 “追缉?怎么回事?”雷古勒斯问丹可。 “边走边说吧,我们得先想办法潜入赫尔。”丹可说着便示意雷古勒斯和露娜跟上他们的步伐,朝着东边前进了。 几个小时后。 他们四人总算是走出了那片不知道叫什么的森林,来到了赫尔的西边大门前,此刻已经是夜晚了。大门的守卫比起一天前丹可和马歇尔第一次潜入时要多了不少,想必是之前的行踪暴露令他们增加了安保。十来个守卫举着火把在大门前来回走动,远远望去那些火把在夜晚的黑暗中连城了一条光带,好似一条火蛇在半空中游走,那因偶尔的微风而吹出的火星更像是那蛇吐出的信子,像是在向黑暗中可能潜伏着的敌人宣示它的威严,比如正潜伏在草丛中不敢贸然接近的他们四个。 “他奶奶的,要不是你非得监视那什么所谓的‘大人物’,我们根本不至于被逼得现在要再一次潜入!”马歇尔对丹可抱怨,“现在倒好,守卫都是之前的好几倍了!” “他们应该并不知道我们的样貌,当时我们距离地面的人群有着好一段距离,根本看不清,只要我们自己不露出破绽应该是没问题的。”丹可说。 “你们之前说的那死而复生的公爵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有可能办到这种事么?炸成碎片的人还能……”雷古勒斯问,他并不是在担心敌人的能力,而是在想如果真能办到死而复生的话,他就能救回阿莉莎了。 当雷古勒斯提到“死而复生”这个词时,他注意到丹可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脸上的肌肉好像抽动了几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这个问题只有等调查清楚了那日公爵自爆的真相才能有结果,我们还是先进入赫尔安顿下来再说吧,现在天色这么晚了。” “进入赫尔,说得轻松,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然后对着那些守卫说:‘我们是来参观的’就行了是吧?” 当他们三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时,他们都没注意身边的露娜已经独自走了出去,等雷古勒斯注意到时,露娜已经被那巡逻的守卫给注意到了。他没有办法,只好不计后果地跟了上去,留下了还躲在草丛中静观其变的丹可和马歇尔二人。 两个守卫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长剑走了过来,他们把火把凑近了露娜和雷古勒斯,当他们看到火光映照下的露娜那半边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疤时,他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是露娜并没有任何表示,也许他早已习惯人们对她的这种初次印象了。 “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了还要进城?”一个守卫质问,他握剑的手也随之往前提了半寸。 “露娜,你这是要干什么!”雷古勒斯在露娜身边紧张地小声问。 “我是什么人?”露娜没有理会身边的雷古勒斯,她的口气突然变得十分强硬而高傲,让雷古勒斯觉得她又变回了那个在珍珠院中蔑视一切的态度,“士兵,劝你放尊重点!”露娜说着从她那自离开珍珠院起就随身带着的包袱中掏出了一个东西,雷古勒斯注意到那东西像是一个什么盒子似的,造型十分精致,上面的雕刻也非常细腻,在火光下闪着金光。 “这……这是!”那两个守卫在看到露娜掏出来的东西后都愣住了,随后都突然在露娜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地恭敬道:“小姐,抱歉……是我们失礼了!” 要说之前雷古勒斯每带着露娜去见一个大人物时都让露娜惊讶万分的话,现在这一刻露娜给雷古勒斯带来的震撼远比之前他给露娜带来的惊讶加起来都多。雷古勒斯愣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圣鲁卡斯的守卫毕恭毕敬地跪在露娜的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小姐您为何……为何会这么晚了从外面回来?”一个守卫结巴地问。 “这个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露娜说着指了指身边的雷古勒斯,“那两个是我的仆人,”露娜往身后躲着丹可和马歇尔的草丛叫道:“还不快给我过来,我掉的东西还没找到么?” 丹可迅速理解了露娜的意图,他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曾经属于他的妻子泰勒的手镯,然后又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往自己和马歇尔的脸上一抹,连滚带爬地从草丛中跑了出来。他弯着腰踩着碎步走到露娜身边,故意结巴地说道:“小……小姐,您的手镯我找……找到了……” “嗯,就是花的时间久了点。”露娜把左手伸向丹可,戴上了丹可递上来的镯子,尺寸出奇地刚好合适,她随后又把自己的包袱扔给了跟在丹可后面出来的灰头土脸的马歇尔:“给我好好拿着,本小姐的行李还得自己来提了么?” “是……是……”马歇尔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我这次外出就是去找我弟弟的,现在找到他了,我也可以安心回家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放我们进去了?”露娜仰着脑袋用一种蔑视的眼神望着那两个守卫。 “可以,可以!我们马上为您放行!”那两个守卫说着便迅速往回跑到了大门前,和守门的几个守卫交谈了片刻后那大门便打开了。露娜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雷古勒斯紧跟其后,而丹可和马歇尔都弯着腰跟在后面。那些守卫们分列两旁,在露娜经过的时候一齐鞠了一躬,然后在他们全都进入赫尔后便又关闭了大门。 赫尔城内,某个巷子里。 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露娜从左手上取下了那个手镯,递给了丹可:“这手镯还给你,这应该对你挺重要的吧,不然你也不会随身携带了。” 丹可接过手镯后放入了自己的袋子,没有回答。 “我说你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路?那些守卫怎么一个个对你这么恭敬?”马歇尔拍了拍脸上之前被丹可抹上的泥土,朝露娜问道。 “你应该是城里的贵族吧?”丹可说,“而且一定是地位十分显赫的那种,你之前掏出的那个东西就是贵族地位的象征吧?” “贵族?!”雷古勒斯虽然一直不知道露娜的身世,但是她会是如此显赫的存在这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谁能想到一个圣鲁卡斯的贵族小姐会在瓦西利安的珍珠院里干那种勾当营生呢?“露娜,你真的是这里的贵族么?” “那东西是我父亲的遗物,我只能跟你们说这么多,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找个旅馆休息吧!”露娜从马歇尔手上拿回了她的包袱,然后独自走出了巷子,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后才也跟了上去。 “十二年了,我终于回来了……”露娜抬头望着空中皎洁的圆月,语气中满是忧伤。 【恨意】第一节 戴夫(上) 我人生的目标曾经是杀死我的父亲,可是当我面对着他的尸体时,我失去了方向。 我叫戴夫·斯诺(Dave·Snow),是欧登皇家卫队队长克鲁德·斯洛(Cloud·Snow)的儿子。 我出生在欧登的南部城市热纳,那是欧登少有的不被积雪终年覆盖的城市,是欧登最温暖的地方,但是我的姓氏却与这城市的温暖截然相反。后来我从接触到的懂得古语的人口中得知,我的姓氏“斯诺”是雪的意思。 我的童年从来没有过父亲的身影,因为直到我母亲去世为止他都不知道有我这个儿子的存在。我的母亲也许只是他多年里寻花问柳接触到的数不尽的女性中普普通通的一个,也许他从未真正爱过我的母亲。他在给母亲留下了我的种子后便从她的人生里消失了,母亲一人在热纳把我抚养长大。从母亲给我讲的故事中,我知道了我的父亲的身份,他是王国最强的男人,是所有女性都会崇拜向往的对象。母亲说她从不后悔爱上我的父亲,也对父亲抛下我们母子二人毫无怨言,但是我并不这么认为。看到母亲没日没夜地劳动以维持生计;看到母亲在别人骂我是“杂种”时与别人据理力争却又力不从心的委屈;看到母亲经常在我睡后的半夜里偷偷以泪洗面,我发誓我一定要让那个让男人付出代价。 在我十岁时,母亲患了重病,因为无药可医,不久便去世了。她在弥留之际要我去找父亲,她给了我一封信,要我见到父亲后交给他,她相信父亲在知道了真相后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我当时答应了,表示我会去找到父亲,但是我并没有告诉母亲我找父亲的真正意图——我要杀了他,让他为我们这些年所遭受的罪付出代价! 母亲死后,对父亲的恨意支撑着我背井离乡,一路北上。为了不至于饿死,我沿途在各个酒馆和农场都干过活。在欧登的中部城市冬驻时,我认识了一位拥有精湛技艺的铁匠,他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头,叫做布雷德。我在给他当助手期间从他那儿学会了很多手艺,因为有个目标在,我很快便学会了皮甲的加工镶钉以及武器的初步打磨。一直听说精灵族拥有世上最精湛的工艺,但是在并没有亲眼见过精灵技术的我看来,布雷德的手艺绝不会比他们逊色。 离开冬驻后,我打听到了关于我父亲的消息。我得知他现在没有在冬凛城里当他的卫队队长,而是独自在外办私事,听说他是在找什么人,现在正在离冬驻不远的弗罗。于是我握紧了从布雷德那儿得到的手斧,加速奔赴弗罗——我终于可以给母亲报仇了。 我曾经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父亲可能的样子,然后幻想自己如何将他杀死,在决意找他报仇时我已想过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发现我所有的准备与决心都变得不堪一击。 “小鬼,你是迷路了么?你家住哪儿,我带你去找你妈妈吧!”他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装作要给我提供帮助,可是他所说的话却提醒着我正是他害死了我的母亲。我双手挥起那对于年幼的我来说还略显沉重的手斧,朝着他冲了过去,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杀了他。 当我冲到他的面前时,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便稳稳地接住了我朝他掷出的斧头,他的掌心正对着斧刃,但是他的手上却并没有留下半点伤痕。他接下斧头后低头朝我瞪了一眼,那时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冰冷的气息,我知道他比我强大太多太多了。 “小鬼,这可不是能乱扔的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杀了你!”我仰着头朝他叫道。 “杀我?”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我看来是对我的一种不屑、是哂笑、是我的耻辱,“你这点本事还是回去练个几十年再来找我吧!”他说完便转身离去,留给我的只有那背着一把巨大黑剑的魁梧高大触不可及的背影。在他离开时,我隐约听见他小声自言自语地说:“看来不会是这小子……爱之女神的神之子……” 后来的一年里,我攻击了他好几次,但是依然没有一次能够伤到他分毫,更不用说杀了他了。 “你这小鬼,这一年里总是缠着我不放,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我有这深仇大恨?”当我在冬凛城郊外第四次袭击他时,他终于对我提出了疑问。 “等我杀了你,在你死前我会告诉你真相的!”尽管又一次地跪在了他的面前,但是我还是恶狠狠地对他扔出了这句话,我发誓要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看着他的眼睛说出我是他儿子的真相,让他在悔恨中慢慢死去,而我会看着他那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完成我的复仇。 “你这点三脚猫的工夫,就是等到我老死了你也伤不到我,你还是趁早老实交待算了吧!”他嘲笑着把我的手斧扔回了地上,我拾起斧子从地上爬起来再度向他冲去,他站在原地依然没有移动半步,当我双手握着斧子朝他的右手劈去时,他轻松地一抬手然后说道:“你这攻击全是些没用的动作,”他把手往我背上轻轻一拍,我便又一次地扑倒在了地上。 “可恶!”我爬起身来往身后猛地扔出了斧头,不出意外又被他轻松接下了,他一边把斧子递回给我一边说:“不要随便就把你唯一的武器扔出去,你这是在自取灭亡。” 这时我算是意识到他是在一边戏弄我一边教我进行战斗了,“你现在这么教我,你早晚会后悔的!”我心想当他看到我用他教我的战斗技巧杀了他时,他会是一种怎样的表情。我在接过他递来的斧子的瞬间便朝他的脑袋砍了过去,可是他只是随意地往后一仰便躲过了我的攻击,他用一根手指往我握斧头的手背上一点,我便觉得手心一麻,斧头也脱手了。他接过我掉落的斧头笑道:“记得要握紧自己的武器!” “啰嗦!要你管!”我一边说着一边去抢我的手斧,可是这次他并没有主动还给我,而是拿着斧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就是不让我够到。 “不要做无谓的挑战,不要以为敌人会对你仁慈。”他说着把斧头往远处一扔,“今天你还是算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说完便往冬凛城轻语湾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要乘船出航。 我后来才知道,他那日去了卡多,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谁以及他为什么要找她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我曾见到她带着那个女孩进入冬凛城的城堡;见到他带着那个女孩乘船出航;见到他在校场上细心传授那女孩战斗的技巧……每当他和那女孩在一起时我都不会主动出现,而是躲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当我看着他注视那女孩的眼神时,我看到了我所不曾拥有过的父爱。那个女孩为什么能够从他那儿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他对那女孩的态度与对我的态度完全不同?明明我才是他的孩子……看着他们俩有说有笑的样子,我的恨意再度涌上了心头。 他并不是天天都和那女孩在一起的,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得把那女孩给送回去,而每当这时我便再度为了实现杀死他的目标而向他发起攻击。三年了,我依然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小鬼,这些年你还算有点长进,不过离杀了我还差得远呢!”他笑着用一柄木剑对抗着我手中的斧头,明明他手里的不过是根木头罢了,我却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是么?你可别太得意了!”我用左手握着手斧停住了他挥来的木剑,右手从皮甲的背后拔出了一把匕首,往他的脸上划去,他一时分神,被我划出了一道很薄的口子,渗出的丁点鲜血仿佛一条红色的细线粘在了他的脸上。 “哎呀,大意了,居然让你伤到了!”他猛地一抬手肘,我手中的匕首便被撞得飞了出去,由于我被匕首吸引了注意,握着斧头的手有了些许放松,他一把压下斧头,然后将木剑往我的额头上一敲,顿时便让我的头上起了个包。 “该死!”我感觉自己失去了重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斧头也懒得管了,只顾揉自己头上的包了。 “说了你还有得练!”他把木剑扛在肩上,望着坐在地上的我笑着,“我认识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要不要相互认识一下?你们也许可以成为朋友!” “啰嗦!是要我连她一起杀么?”我刚说完便感觉到他释放出了一股杀气,只看见他对我瞪大了眼睛,声音像是带着回声一般地警告道:“永远不许伤害她半根毫毛!”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在地上往后爬了好几步,但是他没过多久便又恢复了常态对我挤出了笑脸,但是那笑脸在我看来却都像是刚才的那副充满杀气的模样。他对我笑道:“我接下来要去北方办事,估计会待个好几天,所以你这几天可别再来找我了!”六年后到访库里德尔时我才知道当时他去北方办事遭遇了什么,当然那是后话了。 【恨意】第一节 戴夫(中) 又过了一年,我依然没能杀掉他。母亲当年留给我的信已在我兜里被岁月侵蚀变黄,而他也仍然不知道真相,甚至连我的名字也不知道,只是一直叫着我“小鬼”。 一天,正在冬凛城东边的一片农场干活的我惊讶地发现他居然主动来找我了,这还是自我开始频繁袭击他的四年来的头一遭。以往都是我到处打听关于他的消息,然后再去向他挑战,尽管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但不得不说我已经开始有点习惯这种日子了。四年了,我难得不再时刻想着杀了他为母亲报仇了,与他的较量也较之前少了杀气,我想也许这样过下去也不赖。但是那天我看到他眼中满是心事,一脸严肃,应该是刚从王宫里出来。 “怎么,今天等得不耐烦了,主动来找我挑战?”我放下手中的锄头朝他笑道。 他没有回应我的玩笑,仍然板着个脸,他走到我面前,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也许马上就要打仗了,你还是去南边的城市待一段时间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找个借口甩掉我么?别忘了我可是要杀死你的人。” “不,我是认真的。”他认真地低头看着我,面部毫无表情,“我马上就要去东边执行侦查任务了,也许这将会是一场战争的序曲,又也许什么也不会发生……总之你还是避一避为好。尽管你从没告诉过我你的身世,但是看你这些年一个人到处流浪,应该是个孤儿吧……”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 “我知道南边有个叫热纳的城市,那里气候温暖风景宜人,是个好地方,你可以去那里住一段时间,等一切平息了再回来吧。我这里有些钱,你可以拿着当路上的盘缠……”他说着掏出了几锭金子递了过来。 本来对他已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恨意了,可是当他在我面前提起我的家乡时,母亲与我曾经遭受的屈辱与苦难又浮现在了眼前,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要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装作一番好意。我一抬手打落了他的金子,对他吼道:“你不要在这里给我假慈悲了,我不要你的施舍!” “好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走了,我还得去卡多接那个我跟你提到过的小姑娘呢。” “是啊,去找她吧!找你捡来的那不能让我动半根毫毛的宝贝女儿吧!” “其实,保护她只是我的使命,而你,却更让我有种儿子般的亲切,要是我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就好了。”他说完便往港口的方向离开了,留下了雪地里的那两块金子和愣在原地的我。 当时的我被他最后的那句话给触动了,我没想过四年里我频繁地要杀他,而他却一直在把我当儿子看,尽管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是我更不会想到的是,那天我所见到的慢慢消失在我视野里的背着大剑的魁梧背影,却会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那个身影成为了我脑海中的一个烙印,被我永远铭记。 半个月后,我见到了他的尸体。 当时我又一次返回了冬驻,去找布雷德打造新的武器。我让他给我锻造了一把与他背上所背的黑剑类似的大剑,在我与他持续四年的较量中,他只在我面前拔出过一次那把大剑。那次是我咄咄相逼,他才愿意稍微展现一下他真正的力量,他只是刚把那把剑从背上取下来,我便被他所散发的气势给震得跪在了地上——我与他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我这次让布雷德造剑,便是为了在他回来之时能够更好地同他较量,让他在战斗中教我真正的剑术。除了大剑之外,我还自己锻造了两把匕首以及一把新的手斧,并且将我的皮甲针对各个武器进行了口袋的加工。在冬驻的东边,有一条绵延数里的河流,它从欧登东北部的入海口流进来,一路经过东境的好几个城市,流经冬驻后继续南下。那天我在得到了大剑后前去河边试手,而正是这时我看见了从上游漂下来的他的尸体。 那一刻,我愕然地僵在原地,挥剑的手顿时麻木没有了知觉,那把刚刚获得的布雷德给我打造的大剑也扑通一声沉入了河里,顺着湍急的河水被冲得不见了踪影,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心思担心那把剑的存在了。我眼前的一切事物像是在围绕我高速旋转,我看不清天空、看不清大地、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觉得一阵眩晕向我袭来。我扑通地跪倒在了地上,我已感觉不到那重重地一跪而带来的膝盖的疼痛,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当我看到他的尸体正随着水流越漂越远,就要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时,我疯了似的一下扑进了河里,我顾不上河流有多么湍急,顾不上整个人都快要被淹没,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从我的人生里消失。在水中挣扎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把他拖到了岸上,面对着他冰冷的身体,我感到我的心中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留下了一块人形的空白。 “不!不会的!你应该是由我来杀死的,怎么会就这么死了……”我开始更加疯狂地捶打他的胸口,但是除了那锤击声外没有任何的回应,“你给我醒过来!你快给我醒过来!你是王国最强的男人,死亡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身上!”这时我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那个贯穿了他的咽喉的伤口,他是被一把剑刺穿了喉咙而死的。 我知道捶打他已经不能将他唤回来了,我对他曾有过的恨意以及愤怒已经全部消失殆尽了,现在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有绝望。我跪在原地,麻木地看着面容安详甚至带着笑容的他的尸体,我并不理解为什么他死时会是这种样子,我已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任凭身上滴下的水在雪地里凝固成冰,看着水珠在我的发尖凝成冰柱,我已感觉不到寒冷,也许再低的气温也比不上我心中的寒意。我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水浸透又快要结冰的发黄的信封,那张四年前母亲留给我的信至今也未曾打开过。我慢慢地撕开信封,当我想要展开那张信纸时,它在我的手中化成了碎片,里面的文字也随之湮灭了,正如他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样。我突然扑倒了他的身上,大声地哭喊:“父亲!回来啊……我是您的儿子啊……回来啊……我不想杀你了,我不会再袭击你了,求你回来啊……”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父亲。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我没法把他带回我的家乡热纳,只好把他葬在了冬驻的郊外,立了一块无名墓碑。我自私地认为他不需要被世人铭记,他只需要被我一个人记住就够了。正如我从他那儿继承的姓氏“斯诺(Snow)”,他是雪化身的战士,也许与雪为伴长眠雪下才是他归宿吧。 将他安葬后,我发誓要调查出他死亡的真相,于是我回到了冬凛城。前往东境侦查的部队全灭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人们将这次事件称为“欧登异变”,大王子兰瑟·艾林和王国最强男人克鲁德·斯诺的死给整个王国带来了巨大的打击,欧登也短时间陷入了历史上的最低谷时期。战争没有发生,也许他当初早已最自己可能的遭遇有所预感,所以才会特地来找我说了那番话吧。那场令他丧生的战役中的唯一幸存者引起了我的注意,听说幸存下来的人是个小姑娘,我知道那就是他提到的他使命所要保护的女孩了。他曾经和她一起相处了三年,我知道她一定知道他死亡的真相。 之前我一直不想和那个女孩扯上半点关系,但是现在我却想要找她问个明白。可是她回来后便马上被皇家卫队给破格录取了,日夜住在王宫里,根本无法接近她。她的每次外出和任务,也都是被一群皇家卫队的战士给包围着。我只能辗转王国的各个角落,打听关于欧登异变的真相,顺便等待接近她的机会。 我等了三年,才等来了机会。我十七岁时,王国终于从三年前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开始筹备对密勒的战争而进行征兵。当时的我正在离欧登异变事发地点最近的叹息堡进行调查,而得知了王国征兵的消息后我也第一时间参了军,目标是进入皇家卫队以求接近欧登异变的唯一幸存者、皇家卫队的骨干成员——那个叫做可雅莱丝的女孩。 我在军队中花了两年,终于在欧登对密勒发动讨伐的一个月前加入了皇家卫队。出征前,在冬凛城的校场上,时隔五年,我终于又见到了那个他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的女孩,她已经成为了皇家卫队的队长,是王国最强的女人。民间关于她有很多称号,像是什么“雪丫头”“弓之圣女”“最强之女”等等,我对于她冠上“最强”的称号感到很不满,因为最强是属于他的称号,而她,尽管实力不俗,在我看来却远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由于她是长官,再加上和她不在同一艘船上,出航后我也一直没有私下和她谈话的机会。她是个冰冷的人,这是几次短暂的接触中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在现在的她的身上我已经看不到那个我曾经在一旁偷看到的和他一起有说有笑到处冒险的女孩了,而在登陆密勒后,她给我的感觉更加寒冷了。这几年我调查到的关于欧登异变的传言中,有人怀疑她就是部队全灭的罪魁祸首,对于各种流言我当然不会主观上选择相信,她怎么会杀死自己的恩师呢?我认为只有从事件亲历者的她嘴里亲口说出的才可能是真相。所以当她攻击了盟国战士后选择和那克洛王子一起脱离队伍行动时,我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愿意跟他们一起行动,终于有机会向她询问真相了。 【恨意】第一节 戴夫(下) 在林子里休息时,那个叫拉里的战士主动提出要大家讲一下各自的故事,我当时还有些期待她会说出些许关于欧登异变的真相,可是到她说时她不过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她提到了她的恩师五年前死在了她的面前,我知道她说的正是我的父亲,但是她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而是把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叫做“雷古勒斯”的人,那个人正是之前被她攻击的盟军战士。难道一切真的是那个什么雷古勒斯干的么?可是那个人已经被她捅穿了胸膛,根本无法找他对质了。她讲述时不断强调着复仇,表露出她对那个叫雷古勒斯的人的恨意,而复仇也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我必须探明真相,所以在一切浮出水面之前我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我的意图。 等他们都讲完了各自的故事,我最后一个开口,我隐瞒了我的姓氏,像她一样简单地带过了我那段并不简单的经历,故意在最后提起关于欧登异变的事,这时我注意到她在听到这个话题时的表情有了些变化,尽管时间很短暂,但在她那瞬间的表情中我看到了一种愧疚。 几天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敌人的城堡前,经过了与一群恶魔的战斗后,克洛开始同她交谈,他们所谈论的什么使命和众神什么的我都不感兴趣,我所想知道的就只有他死亡的真相罢了。我一直不相信真的是她杀死了我父亲,直到她自己亲口说出为止。她被那克洛一番劝说后,便开始自言自语,她说的什么战神和父母的我都没在意,只是当她说出“克鲁才会死在我的手上”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以前曾多次偷看他们的训练,我知道她会简化地称呼我的父亲为“克鲁”,我本想找个机会从她口里问出真相,可是没想到她无意间说出的真相竟会是如此残酷,民间的传闻没错,原来杀死他的凶手一直就在我的眼前。 我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之后周围发生的混乱我都不为所动,我隐约听到那个叫提奥的战士好像在叫我,但是他们遭遇的情形再混乱都不会比我此刻的脑中更加混乱了。我想着那四年与他的点点滴滴,从我怀着要杀死他的恨意不断向他挑战,到后来恨意慢慢消退将杀戮变成了切磋,还有他死前对我说的那番把我“当儿子看待”的话,现在想到就是她毁了我的一切,那消退的恨意又再度涌上心头。她说她是个复仇者,不,我才是个复仇者,而她,只是我复仇道路上的一个目标,一个猎物。 我慢慢恢复了神志,眼前正在发生的事也开始变得清晰。我看到她斩下了提奥的头颅,口中还说着“他与克鲁一样没救了”;我看到她用剑捅穿了拉里的胸膛;我看到列斯因崩溃而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可是却被克洛所阻止,最后跪在地上不再动弹……看着她这么屠杀着这些曾宣誓为她奋战的战士们,我更加坚定了她就是凶手的事实,我再度想起了我父亲在我提到要杀死可雅莱丝·洛芙时的反应,当时他释放出杀气并警告我:“永远不许伤害她半根毫毛!”你对她付出了一切,给了她足够的保护,要我不要伤害她,可是你却被她所杀,被她背叛。这就是你付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么?不,当初我并没有向你不伤害她作出承诺,现在,我要将她千刀万剐,我要尝尽复仇的快感,我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原来真的是你!!!”我大叫着朝她冲了过去,可是冲出没多远便感觉到一股黑暗向我袭来,我瞬间便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也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回到欧登的几天以后了。 我从其他人那儿得知战争已经结束了,而幸存下来的战士包括我在内一共只有六个人,我是受伤最轻的。我还得知可雅莱丝已经被软禁起来了,等所有战士伤好后要进行对她的审判,而那个带我们回来的盟军骑士也为了审判而暂时留了下来。对于她要接受审判这事,我打心里认为那是她应得的,可是却还是对审判她的原因有些疑惑,王国审判她并不是因为我相信他们还不知道的欧登异变一事,而是因为她做出的背叛同盟的行为以及克洛王子的下落。王国里认为她通敌以及谋害王子殿下,这倒是让我感到十分意外。明明克洛在成为那什么冥王神之子后就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难道他们都忘了么? 我询问了一个幸存的战士,他却说王子殿下是和我们为了探敌而一起行动的,当时洛芙长官正因袭击盟国战士而陷入困境,是克洛王子为她解了围,并提出和她一起带几个战士作为先头侦查部队而行动,但是最后大部队赶到战场时并没有发现王子殿下的身影。他的回答让我更加迷惑了,克洛王子明明就是为了那什么黑曜魔石而要她协助,怎么变成侦查部队了呢?他们这个队伍明明是王国的叛徒,怎么现在反而还成为英雄了呢?于是我问他还记不记得关于什么神之子的事,他却告诉我那个神之子在海上见过以后就不见踪影了,也许是被敌人干掉了。 我又求证了其他几个战士,都得到了相同的答复。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我的记忆会和其他人的完全不同呢?为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关于克洛的真相呢?他明明是在众人面前摊牌了的啊…… 终于等到了审判的那一天,我看着她被锁链锁在那大厅的中央,十分狼狈的样子,我感到十分满足,这是她应得的,但是还不够,她所犯下的罪必须用死来偿还。由于我的记忆与众人的完全不同,所以为了怕也被他们当成谋害王子的凶手,我只能让自己照着他们的意思去说,而且只要能够让她受罪,莫须有的罪名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干的不为人知的勾当可多了去了。在那个叫克拉克的骑士说完了直到我们几人跟克洛一起离开前的事情后,我继续说了下去,我指控她杀死了提奥、拉里,还有实际是被克洛所杀的列斯等三名战士,并且说自己对王子殿下的行踪一无所知。 她最后被判关进了最高监狱“寒光塔”,尽管我十分不满这个判决,认为死刑才是她应得的,可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多月后我会是那个将她救出大牢的人。 一个半月后,上面还在进行对她的调查,尽管我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调查出任何结果,而她也就一直被关在了寒光塔里。我一直在找机会当面质问她,问她杀死我的父亲时是怎样的感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戒备森严的寒光塔从来不允许任何探视。一天当我在寒光塔下徘徊时,我遇到了一个自称“观察者”的男人。他的声音和样子我都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是说的话我却还记得。他给了我几个卷轴,告诉我这个东西能够轻松潜入寒光塔与王宫,他要我潜入寒光塔把可雅莱丝救出来,说救出她就能知道真相,还说这是什么历史的必然。我开始并不相信他,但是他却能够在我开口之前把我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他在给我讲解了卷轴的使用方法后便在一阵白光中消失了,于是我只好半信半疑地使用了卷轴,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真的成功潜入了寒光塔。我救出了她,为了那所谓的真相,我将对她的恨意暂且搁置,我与她一起潜入了王宫武器库,给她添置了装备的同时也找到了那把曾属于我父亲的黑色的大剑,我将剑插入了背后的扣带,也给向自己承诺,待时机成熟,我将用这把剑斩下那凶手的头颅。 与她一起前往卡多,她的身上果然隐藏了更多的秘密,她的母亲看起来十分和善,可是为了保密却还是将我关在了门外。当她从那木屋里出来时,我发现她的脖子上多了个东西。离开卡多后,我们前往了库里德尔,在询问了旅馆老板玛丽后,我算是知道了他当年说的去北方办事遭遇了什么。在库里德尔的大牢里,我们发现了被克洛所杀的战士和守卫们,从幸存的战士口中她得知了六年前事件的真相与幕后之人,于是在离开大牢后她提出要去厄里顿寻找精灵。对于她一次又一次的天方夜谭般的要求,我已经无法再配合下去了,我把她救出来不过是为了那克洛篡改大家记忆的真相,而现在她却要为了那什么事件去寻找一个没有人知道在哪里的国度。我说过一定会替我的父亲报仇,而现在我已不愿再等下去了,我需要从她口中得到答案,然后杀死她,于是我拔出了背后的那把大剑……那该死的克洛却在这时又一次出现搅局,杀她的计划又一次搁置了,我只好跟着他们进入了那凭空出现的通道。 而现在,在厄里顿遗忘山谷精灵王国的大殿上,我终于朝她挥出了大剑,可是这并不是我所想要的。我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我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挥舞着大剑杀死了那个叫奥里金的老头,然后又向她冲去。我听到了那克洛的声音:“他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你现在知道了吧,这也是黑曜魔石的力量,就像当初那萨尔德控制克鲁德·斯诺和我那傻王兄兰瑟·艾林一样!”这时我明白了,原来当年的事也是那什么黑曜魔石在搞鬼,而她杀死我的父亲也许真是她所说的迫不得已,尽管如此,却也改变不了她杀死了他的事实。我极力想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却毫无办法,我的脑中响起了自己的声音:“你不是一直在想着要杀死她么?现在这个机会摆在了你的面前,你为何要反抗呢?” “不,我不想以这种形式复仇,我想要的是一个答案……”我朝自己脑中的声音抗议着。 “但是不论你说什么你也无法改变现状了,遵从你自己的心吧,反抗只会徒增痛苦。”尽管用的是我自己的声音,但是听起来却感觉比我自己平常说出来的话要冷酷了许多,而且也的确像他说的那样,我越是反抗自己的行动,我的脑袋便会剧痛万分,好像快要裂开了。 “遵从自己的意愿……”我开始试着按那声音的意思去试一试,当我停止反抗时,我感觉自己全身都舒畅了,整个人有种前所未有的快感,那种快感让人感到有些上瘾。我不愿舍弃这种快感,于是我完全放弃了抵抗,我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深渊,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看不见光芒,也看不见自己,但是我觉得很舒服,很享受。 我的眼前开始闪过一个个身影——小时候的玩伴、母亲、父亲,还有我的杀父仇人可雅莱丝……“怎样都无所谓了……”我闭上眼,放弃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而那完全占据了我身体的力量也开始将那把属于我父亲的大剑朝着我那仇人的头上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