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觅》 第一章 弄剑 又是一年元始将至,漫雪。近山的落霞镇,更是早早披了素裹。 这日近晚,天光暗淡,昏黄的余晖懒懒的笼着镇子。隐隐的巷陌中,沐白的枝杈,高高矮矮的流檐飞挑,穿出雪掩,布幌重重,招展相映。间或露出大大小小的迎新灯笼,节庆意味正浓。此际,更有炊烟袅袅而起,一派祥和之气氤氲,远远观去,直教人看得心神恍惚,犹如画景仙境。 连绵的栖霞山,到了此地正是边际,有往山中的通途,自成了镇子的主道。镇边不远的山坡上,就是一处狩猎为生的村落,叫做半坡。村外向着镇子的坪地上,一名身着青灰布衣的少年静静伫立,正俯望着眼下若画的镇子,斜晖瘦影,久立出神。 山间风过,带动少年背负手中的书页。倏地将怔怔的少年带醒。 呼,短短的吹了口气,似乎甩脱了什么羁绊,少年仰胸舒臂,活动了一下手脚,复低头,看了看手里攥得卷边发毛的薄薄书册,迟疑一下。用功无数,都能倒背如流了,直接揣入怀中。 转而,自袖中取出一柄尺长短剑来,神色一肃,又透出些无奈。来回轻抚几遍,将心一横,拿剑在自己手指一划,立时沁出血来。皱了皱眉头,也顾不得咧嘴,少年慌不迭的沥着手指将血水抹上了剑身。把手指在嘴里一吮,捏了,长出了一口气,却又不敢再有什么急切的动作,死死盯着那抹了血的短剑,神情里满是祈盼。转而又闭了眼,默默感应。 片刻之后,拿剑的手心里就捏出汗来,脸上却慢慢挂起了失落。“没有反应。。。或是,该在此刻度气?”少年再次正了正神,暗暗屏息,慎之又慎地运气,度入短剑。只见那剑身竟然慢慢泛起莹莹之光,在昏黄的光线下尤显不凡,竟是一柄修者所使的灵剑! 显然是见惯了这般,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少年不禁急切,皱了眉,盯着剑身的血迹,只管卯足了劲儿运气,直到脸色煞白,这才急急收手。落落长出口气,全顾不得头上的汗珠和一阵阵隐隐的晕眩,盯着手里的短剑出神泄气,一脸无奈。 “既是灵剑,却如何也不得御使之法,如之奈何?”自顾嘀咕了一句。虽然失望,自己用尽了办法,依然不能如心中向往的那样,盈缩光剑,如臂使指,但,这是灵剑却是错不了的。唉。。。转而又甚是珍惜地抚了抚短剑。 看来这御剑确是另有法门,只是自己蒙昧不知。御剑,果然不像世人心想的那般。看那些修者飞剑凌空,飘逸出尘,羡煞死人,便觉着有了法力、身具灵剑便可信手拈来。全不是那样。虽然想来也不算是多么高深的东西,而今却难煞了自己。想到这里,少年悻悻然挥挥手里的剑,这才抹了把汗。 “飞白!飞白!”正想着再舞弄一番,少年耳边突然传来呼喊。刚刚只顾走神,不察觉从村子那边过来的脚步,已经渐近。一拂衣袖,将剑隐了,从怀里摸出备好的布条,缠着手指转过身去。 “石生!石强!” “屋里不见,天寒地冻的,跑来这里。”昏黄余光下,两人脚下飞快地朝少年奔来。 “我说他肯定又跑这儿来发呆了。”说着,两人已经来到近前,“大冷的天,就你这身板,穿成这样,莫不是书生的酸劲儿能抵过寒意。哈哈。” 奔来的二人正是村里最熟络的两兄弟,打趣无忌。虽一样年少,常年入山,那身子早塑得如塔一般,说着,已至近前,“听叔伯们回来说,临近年关,镇子里从今夜就要燃放烟火,街上正是热闹非常。走,一起去。” “一起,一起。”那石生说着抬手往飞白肩上“啪”地一拍,“走吧,李大书生。。。” “这。。。”飞白侧身,肩头微倾,卸了那股子没头没脑的巨力,咧了咧嘴。 “看看,又磨叽。”似是知道书生的心思,石生抓着飞白的肩一晃,“不去,早早一个溜到这儿来干嘛。走,走,走。” “不是不去,只是近日村长嘱咐,村里的对子都交给小弟。这个,还真须得仔细斟酌。若是耽误了这事儿。。。怎么交代?我肚里这点文墨,唉,半天都没憋出一副来,这不才跑出来,学人家,趁着斜阳映雪酝酿来着。” “酸样又来了,就知道你又唧唧歪歪。哈哈。对子的事儿吗。。。嘿嘿,村里还真得指望你这大书生了。诶,真是扫兴。罢了,不和你啰嗦,那我兄弟去了。”说着,顺手又是对肩一捶,算是作罢。 “来日进山,我再陪你们好好尽兴。” “好啦好啦,这话我记着,来日进山,再与你好好校校。还没吃呢吧?出来时候,我可是见三伯那里正在炖肉。。。”说走,两个也不迟疑,拉着话音箭步而去。 望着撒丫子往山下蹿去的兄弟二人,李飞白一阵发愣,摇了摇头,又捏了捏缠布的指头,适才那一下,划的不轻。这短剑,绝不是平日里的铁疙瘩那般,却是光润异常,尤其锋利,也不知什么材质炼的。只是,不会用,就这样当把匕首来使。。。唉。 再抬头去看,两兄弟身影已是远去,模糊不清。 自母亲思亲体弱,郁结不开而逝,自己仗着懂得些许拳脚功夫,加上村中邻里照顾,倒是无虞温饱,只是毕竟年少,寡欢的阴霾却时时甩摆不开。这兄弟二人虽无点墨在胸,却透着山里的质朴淳厚,有事无事来寻自己,无非是担心自己落了单,落寞无解,心中抑郁。自己怎会不知。 父亲大人离去早,自己与母亲相依度日。早年依仗着家里些许底子,母亲硬是送自己随先生习文,只为将来求个前程,安生度日。 “先生,先生。。。”李飞白没来由一阵叹气。若是先生在此,有那翻游历,再不济,也可讨些指引来,而今却是在这里摸索,毫无头绪。 想到这里,不禁无语。自己年少心性,每每羡慕那些修仙寻道之人,私下里缠着先生讲一些神仙鬼怪,诛妖伏魔的故事。磨得多了,不知是勾起什么,老先生才讲起自身过往,却不料也曾是醉心于此。 有言谓,年少多梦。自己的先生,自然也挡不得住那份向往。想当初,一心修身向道,却入不得门去。遂云游四方,寻山访友。天下之大,修者万千,机缘,有时还真是在寻。千辛万苦,觅了拳脚图录、修身法诀,意兴盎然。更不知从何而来这柄灵剑,一时间,自觉因缘际会,直觉得举霞有望,飞升可待。犹记得那跟自己说起时,还掩不住眉目之间的神采,可想当年。 然,世事弄人,几十载心无旁骛,须发斑白,竟然不得门径,终落得一无所成,落在这落霞镇,寻个偏处,做起了教书的先生,却也是从者无几。而今年迈无嗣,索性将那些昔年的宝贝一股脑儿都丢给了自己,再不去提。 老先生心中释然,心情大好,花甲之年,竟然又云游去了。 反观自己,却是神差鬼使,居然没费多大功夫,就引了书中所言的粹体之气来。这世间事,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不可深究。只是,先生当初丢给自己这些东西,恐怕也是教无可教,连些交代也无。自己空有灵剑,不会御使,而今更是连滴血的法子都用了,唉。。。 按书中所言,淬体三重,指尖透气,可御剑矣。自己毕竟无师,为了稳妥,压下许久才开始尝试,却不料如眼下这般。。。点透之法,机缘,这机缘,自己又该何处去寻?山下镇上,倒是有个修仙的林家,只是,平日里少见那些修者,也不曾听说有甚开山收徒的动静。却不知这些修者,讲究些什么。 顺着兄弟二人去的方向,飞白又望及山下的集镇。夜色已起,烛火灯笼更是透出弥漫的暖意,却勾得山间形单影只之人迷醉心酸,不禁一凛,有些凉意。淬体之气在,早不将这点寒意放在心上,感极而伤怀,果不其然。 自从胡乱摸索而莫明入了修行的门径,自觉神清气爽,耳目也日渐聪慧,就连身体,也较先前强健许多,虽不似那般腱肉如铸,却也时时劲气充沛。石家兄弟因为这常来校武,飞白自然不会拿法力真与他们比斗,掌着分寸,互有输赢而已。正是如此,更是闹得二人怎也不服,那瘦弱的身板里,哪来的力量?反而比斗之心更盛。呵呵,只是推说自己练拳勤勉,两个不会甘休,只怕来日里,自己要多多服输才好了。 思及此处,飞白莞尔。心潮复涌,意兴正浓,也不再拿剑,在坪上虎虎生风地演起拳脚来,略显单薄的身体,骤然气势一变若满弓之弦,腾挪闪转之间,积雪飞扬,虽不见得有多精妙,却已然有了几分慑人的非凡气势。拳掌纷飞化影,身形来去如梭,更胜那山风无数。 正意气风发之时,山下忽地蹿出几缕火光,飞白猛一心惊,往山下望去。 第二章 遇妖 收了身形侧身一看,李飞白不禁恍然,忍不住讪讪一笑。 御剑不成,满脑子都是练练练,只顾发泄心中郁闷,却把这事儿给忘了。还道是什么,却不正是镇子里的烟火。嘿嘿,也罢,正好歇歇手脚。 此际眼下,那一簇簇,一团团的,拖着各色光尾,腾空,爆裂,光华四射,好不热闹。从这山坡的望去,恰似一朵朵花儿一般,一个个争先恐后,急急地从地底涌出,绽放,湮灭,倒是别有一番趣味。想不到今日自己竟然赶上了这种观法。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正看得有味儿,忽见那边换了阵势,这一簇火光蹿起,竟然自空中打起弯来,起初不显,还以为哪个打偏了去,转瞬,竟然旋转缠绕一处,末了更是在将散未散之际,横空盘旋,烨烨生辉,犹如火蛟飞舞,耀亮夜空,经久才兀自灭了。 “好!”李飞白心中一震,不由一愣。转而回过神来,俗世里恐怕再巧,也难弄出这等变化精妙的烟火来,这等如戏法一般,恐怕是镇中林家的杰作吧。都说修者有控物之法,想来就是这个?这等手段,好生羡慕!自己怀里的法诀,就是短短的行功吐纳,修炼之法,连一个术法也无有提及,还真是。。。真是纯粹的很。。。 呵呵,不想这平日里高不可攀的修仙家族,也会有心思来凑这种热闹,也不知是有了什么格外的喜事,往年还真是不见有这种阵仗呢。正好,学不成,饱饱眼福也好。不禁兴致更浓,手下不觉,又摸索出袖中的短剑来。烟火明灭中出了神,只等着接下来,再有修者出手助兴。 。。。。。。 栖霞山一脉,莽莽无际,绵绵延伸,足有数百里不止,重重迭迭,群峰林立。世人所至,无非边缘而已。没有几分斤两,却难深入,哪见得其中,奇花异草,瀑飞泉涌,林深叶茂之间,珍禽异兽更是不知凡几。 且不说这,只是这边际,物产之丰,对于俗世已是不容小觑。 落霞镇座了一处入山的当口,正据了主道。虽偏远之地,仰着这山,已是远近闻名,颇有几许声色。行街谋生的商贩,形形色色的铺子,咸集此地,天长日久,落户生根,愈发繁华起来。 而今岁末,年庆在即,比起平日更是热闹非常。镇首林家早有安排,年年烟火已成习俗。正值烟火首日,镇中喜气更浓。傍晚时分,炊烟四起,哪掩得住街市上人头攒动,吵嚷非凡。尤其是那些个唤不回家的孩童,抱着热腾腾的红薯啃着,直勾勾盯着糖人,挪不动腿。玩皮影的,更是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淌着鼻涕,任由风咕噜哗啦啦自转。。。 在最热闹的主道上,熙攘的人群里走来姐弟二人。娉婷少女一身粉色袄裙,落落随性而行。流彩之目,顾盼惹人。身后跟个魁梧少年,头顶着宽宽大沿毡帽,低低压了,遮住了僵硬面庞。唯那一对忽闪闪招子,左右看个不停,不时驻足,等那前行的少女察觉,扭头催促,这才嘿嘿一笑,紧步跟了。一路过来,却不见二人出手置买什么物件,走走停停,只是闲逛。 “姐姐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都依了。适才我可是听那边的说了,今天这镇上会有烟火,左右都是个看,要不咱们。。。” “今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却还是拗不过你。左右不许,还不是怕出什么纰漏。。。今在镇中,是那林家天下,不可多事。” “嘿嘿,”少年咧了咧嘴,只是在一旁嘟哝,“姐姐说的是。。。这大远的,好不容易赶个这热闹时候,来都来了。。。” “你这心性,怎么还似个孩童一般,我看你就跟那些啃红薯的一个德行。”少女佯怒,又忍不住想笑,瞥一眼那魁梧少年的囧样,“去也不是不可,却需格外小心。万不可出格胡来。只听修仙的林家据此,却是不知底细。但值岁末,必定会多有防范。咱们来此只是闲游,却不可无事生非,徒惹事端。” “那是,那是当然。姐姐放心,只是看看,万钧定以姐姐马首是瞻!”少年一听不再阻止,顿时两眼放光,左右一看,“那个。。。估摸着也快燃放了吧,姐姐你看这人群都往那边去了。要不。。。咱们也先去,占个地方?” 少女抿嘴轻笑,也不再损他,由着他随着人流转而往镇北而去。 镇外北坡,大片空旷的草坪未待几时就站满了济济的人群。镇守之人更是早早地扎杆围场,圈出个方圆几十丈的圆来,围中分布着几拍粗大的竹筒,一队队紧衣侍从分立,手执拇指粗细的长香,唯待令下。 “上有日月之昭昭,下有王道治明,福泽泱民。。。既庆昌明而祁来年。”檄文一毕,香火齐燃,眨眼,“砰砰”之声不绝,道道绚丽的烟火扯着尖声冲天而起,夜幕欲燃,一时间,五光十色,惹得四周叫好不绝。 那夹杂在人群中的毡帽少年更是乐得指指点点,根本低不下头来,低声道:“这俗世人界倒是会整治,弄出这种好玩的东西。呵呵。。。嗯?”话完不听身边回应,不由一愣,扭头去,却见那少女仰面长视,目色迷离,不是神飞天外还是怎地?哪里听到自己的言语。嘿嘿讪笑两声,也不在意,兀自扭头去看自己的,嘴里却忍不住嘀咕:“还说我心性不佳,自己却是痴了。。。”“仙路漫漫,又能留得几许得失。。。生,终是有涯。。。到头来,还是挡不住,明明灭灭。。。”少女口中突然一阵痴痴的呢喃,引得身侧的毡帽少年一愣,却是没有听得周全。明明灭灭吗?是也!我也早嫌这烟火直来直去,太过平淡了。嘿嘿,原来姐姐也是这般想法。待我助助兴来。 想到此处,少年手里捏起御使控物的法诀,暗运法力,瞅个当儿,朝圈中烟火甩去。手指在袖中连番勾指圈点,顿时,那蹿起的烟火宛如有灵,正有了那火蛟缠空的异象。 四下里不明所以,一片哗然,赞声不绝。只有那一干侍从,顿时傻了眼。这,这是上面的安排?还是哪位族里仙家来了兴致?面面相觑却不敢言语,只管继续。 少年仰脸,一阵自得。这控物之法,终究没有白练啊。姐姐定会诧异。。。呃,少年猛一醒神,坏了! 。。。。。。 “幸得不在镇中。”方才还在人群中的姐弟两个,此刻已是脱了出去,运足了疾驰之法,一路冲着镇旁的山坡奔去。仔细瞅那一路,没有一丝痕迹,二人竟是临地御空而驰。 “你这番捣鼓,定然落在林家人眼里,只愿外围巡视人等尚不查你我,当可速速离去。”那毡帽少年自知犯错,一脸木然,不敢多言,只一路跟着疾行,“万钧知错了。若是被阻,姐姐自管先走,万钧来挡片刻。”“休得胡言,若是被阻,不得恋战,你我一同冲出便是。想来林家也不会时时处处分派高人,况且咱们本无甚恶意。” 二人言语之际,脚下未慢分毫,盏茶功夫已然急急冲上了山脚,倒是没受得半分阻挡。“所幸未遇阻拦。唉,此处尚非安全地界,你我一鼓作气越过此山再做喘息。”“嗯。”说罢,两道身影一闪,往山坡上冲去。“啊呀!此处有人!” 眼前一个手持灵剑的青灰布衣人影,正昂立坦坡之上,怔怔往山下张望。“姐姐莫急,四下只此一人,看来也是偶尔撞上,待我解决了他不迟!”不待少女答话,万钧两手虚空一握,转眼一根漆黑的棒子已在手中,疾行不减,也不分说,虚影连闪之际,朝着那执剑之人当头当脑抡圆了砸去。 “什么人!”李飞白正被适才的火蛟勾得心驰神往,思量着那控火之人的高明手法倾慕不已,被冷不丁杀出的人影蓦地一惊。激出一身冷汗。这冲来的架势,分明是上来就要拼命!一声惊呼,哪还有空多想,连跃起躲避的当口都没有,双足一沉,仓促提起一口起来,身形微挫,举了灵剑就挡。 “当”地一声脆响,两厢一触即分。 万钧凌空一个倒翻筋斗,落地身形一晃,即刻立定。只觉得脸上一凉,一抹啦,却是头上毡帽,还有那掩人耳目的面具震得脱了,露出一张毛茸茸的猿猴面孔。掉就掉了。打都打了,还遮什么。林家竟然派了如此不入流的角色来巡外围,今日脱身无虞矣。 方一触及,李飞白便知不妙。对面借势而来,哪是随手可以挡下。倒飞之际,臂膀酥麻,胸口一阵翻涌,险些喷出血来。扑通倒地,犹止不住,几个翻滚。 可恶!再抬眼,却见偷袭之人立定,身边还多了一个帮手。 吓!那哪里是人,这,这,这。。。分明是一个妖,妖怪! 嘶。。。这一惊,连臂膀的酥麻都忘了去。心下却是没来由的一阵打鼓。那刚刚强忍的一口血,直往上涌,喉头一甜。急忙用手去捂,咕咚又咽了下去。呀!不对!两手空空,剑,剑哪儿去了! 嗡的一声!偷眼去找,四下里雪厚,又被翻得一片狼藉,哪有踪影!登时冒出汗来。 来者不善,怎会突然从这里蹦出来!脑中急闪,却是摸不着头绪。 对面两个,自己一人。。。转念,想到了后面的村子。。。顿时,心往下沉。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了。 还得赶紧想法传个讯回村去,速速避了。此处现了妖物,却不知镇中的修者可知否?不见什么动静。。。也罢,自己,能拖多久算多久吧。 撑口气,忍着跃了起来。 “左右既然无人,还是速速离去,不可恋战。”后面粉衣少女已来到近前,瞄了一眼飞出几丈的人影,急急吩咐。 要走?这下听得清楚,正在心底下发狠,李飞白猛地一愣。跑到这儿来,却原来不是来作乱的?不由心下定了许多。如此正好,村里安稳,就不必顾虑许多了。 说这些,也只是转瞬的事儿。李飞白自惊诧里缓了过来,神色渐正。 对面是妖怪,自己而今也算是个修士,竟然先乱了方寸去,唉。。。没了剑,却不见得我就怕了你! 忘了自个儿刚被一棒子夯飞了,此刻,修者的名分,却是令心底腾的冒出一股莫名的豪气来,“妖怪!站住!” “姐姐莫理,只管先去,我随后就到。”万钧将手里黑漆漆的棒子一横,随口接道:“林家小子,猴爷只是取道于此,本无怨恨。闪了便罢,莫非寻死?” 第三章 有波有折 闻得那边怒喝,粉衣少女不禁眉头一蹙。 侧目过去,几丈外的身影已是翻起立定,这才仔细看了一眼。这一看,不由一愣,眼前怒目少年分明是个书生打扮,一身青灰布衣,还算整齐,却是浆洗的泛旧。哪里像是家族子弟的样子?心下暗叹一声鲁莽。先前只顾夺路而去,指不定却是误会,反惹了事端。 “弟弟且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女伸手拦下万钧,“多有得罪,这位公子息怒。奴家陶红儿,敢问公子大名?可是镇中同道?” 多有得罪?息怒?这架势一摆,听这妖物说话,却不像是心里应有的样子啊?一时脑筋有些转不过来。妖物和人,还可以这般说话的?李飞白也不正言答她,“山野闲人一个,怎么?”说着,左右扫视,灵剑虽不会用,此刻却是唯一仰仗,不管情形如何,是个防备。也不知扎到哪儿雪堆去了,依旧不见。 陶红儿轻舒口气,唉,听这一说,还真是乱中出错。拱手一礼,“今日我姐弟二人急切赶路,乱中才有了方才错举,冒犯了公子。红儿这厢给公子赔个不是,还望海涵则个。此间事急,迟恐生变,今日得罪之处,待来日我姐弟二人再来照访补过,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这。。。”对面竟然客客气气和自己打起了商量,这下是真把李飞白弄得乱了。方才那股子对阵妖物的豪气,莫名短了几分。全不像心想的那回事儿,这却是怎么也不曾料想的,一时语塞,找不着措辞来答。 “不如这样,”少女见李飞白犹豫,心底一闪,想是怨在了万钧身上。不由分说就出手,打出了火?随即自怀中取出一块玉珏,一个小瓶来,双手递过。 “即是都无甚恶意,也算是不打不识了。我两个居于此东向七峰之外,此为红儿传讯玉珏,公子来日暇时,不妨光临鄙处,届时再叙如何?适才公子,突地受了一击。我这里尚有中气丹一瓶,请公子一并收了。此番若是耽搁下去,只怕我二人落了险境,再难脱身了。” “是,是。这小哥,你倒是给句话来啊。”侧旁的万钧虽然莽了些,此刻定睛看得明白,这情形,估摸着是自个儿打错了人,哪儿还有刚才动手的气势,棒子杵在地上,一副窘态。见李飞白未接玉珏,急得挠头。“万钧知道错了,这不是赶的急了眼吗?行与不行,你言语一声,大不了我让你打回来就是了。” 打回来。。。还有这样的说法?对面的软话一说,却不知道这会儿,李飞白是完全颠覆了认知,实在未反应过来,在那里愣神。 抬眼去,看对面神态,确是真真切切。看他们急切模样,若真是恶人,自己左右不是对手,何须多言,恐怕这会儿早没了性命。即使强自离去又如何,自己也留不下人家,眼睁睁看着而已。 这,和自己心底深种的那些妖魔为害,人神共愤的说法,差得也太远了些。。。 妖物。。。犹自在心里衡量一番。对面这样做派,反倒衬得自己有些固化不开了。 见对面两个都瞪了眼等自己发话,想了想,正了正神,抬手也是一拱。 “小可李飞白,”伸手接过玉珏和那白净的小瓶,“既是误会,揭过便是。。。你等去吧。”将身子一侧,算是让过。 “李公子大量,陶红儿谢过了!今日不便多言,来日相迎再叙。”猴子也是掩不住眉头一喜,大手一挥,“这小哥爽快,来日去谷里找我,咱们无醉不归。”当下拱手一礼,抽身而去。 见两人须臾远去,李飞白再没了兴致。急急忙忙寻了灵剑,掉头就回。 此刻臂膀还自酸麻,憋下那一口血,缓过劲儿来,直觉得胸闷难耐,气息难行。莫明经了这一场,乱得毫无头绪,任肚里咕噜噜乱叫,哪里还有心思去讨要什么肉吃,自顾忿忿回屋而去。 。。。。。。 镇中,林府。前院里,灯火通明,后院之中,却是常人禁足,寂寂无声。 “小小两只妖物,竟敢蹿至我镇中作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只是方才,世侄阻我去擒那妖物,却不知为何?”是夜后院,堂中正立了三人,一老二少,却是一青年为中。微微发福的老者仰首问着,满脸堆笑。 “我观那两个,不似有心作乱为恶之辈。只是扰了烟火,即刻匆匆而去,怕是知错了。也没甚旁的出格举动,这才作罢。呵呵,林伯父何必计较这许多。”青年神清气正,目若朗星。言语之际,神色坦然,显然未将烟火之事放在心上。略一顿,看了一眼老者,又道:“许逸此来,林长老亦有所嘱,但将该办的事办了便罢。毕竟此地陈州,是那隐云宗的所在,我书院虽是修界泰斗,也不宜事事出面。” “是,贤侄所言有理,些许宵小,却是不必太过周章。哈哈,是老夫欠思量了。”旋即扭向一边恭敬侧立的少年,话题一错:“瑜儿,陈州小镇,偏远孤陋,平日要想得见你逸大哥这样的俊才,千难万难。此次有幸,定要细心讨教,能有你逸大哥点播一二,受用不尽。”说着一脸惋惜,不住摇头,“只是可惜,不能常此追随。” 旁边少年却是心思活络无比,听得老者一言,立刻神色郑然,对那青年深深一躬。“林瑜对许大哥仰慕已久,自幼便听家父时时提起大哥事迹,还望大哥得闲时,多多指点迷径。若能有幸侍奉大哥左右,林瑜必肝脑涂地不悔。” 青年脸色一窘,急忙伸手扶了。自己再愚钝,此时又哪会不明白这中间的意思。书院林长老,虽然平日里看来性子寡淡,甚少提及,自己还是有些耳闻,这林家似乎正是长老亲族。此次闻说自己来此,平日里言语甚少的大长老,竟然专门传话嘱咐自己,转道来此看看,怎能说没有一点深意呢?果然,才落下脚来,便将话拐弯挑明了。 唉,这样的事儿。。。所幸,今见这林瑜,聪慧过人,亦不失为一块修行的璞玉,倒也不难办,日后修行,却是全在个人了。“贤弟言重了,愚兄必不敢敝帚自珍。此番得见,贤弟聪慧异常,资质过人,待回得书院,我定会竭力举荐。” “犬子怎当得起贤侄如此夸奖。”老者听得那许逸如此一说,立时也是一躬,“能得贤侄美言几句,林某便感激不尽,此厢先拜谢了。” “劳许大哥代言,林瑜必倾力追随!” 回得屋去,许逸却是直摇头。自己平日里只知修行,即使有什除妖斩怪的事儿,去做就是,干脆的紧。今次相隔遥远,林家却是专程传报,陈州栖霞山毒蜈为害,欲除之。口口声声那毒蜈妖法剧毒,随口喷出雾气,就令寻常修者连身都不能近,前后几人着了道,这才向书院求援。想来也就是个由头。 原本陈州之事,一个毒物,就是拿不下,自当先求请隐云宗才是,既然此物歹毒,应了,也在情理之中,一来送药救人,而来除妖灭祸。只是点名了自己,中间又夹杂这种弯弯绕绕,这种情形,自己还真是不擅长。待寻得那妖物踪迹,赶紧回去交了差事就好。 “这书院大弟子,性情耿直,心性善良,却是难得。只怕在这里也呆不久。瑜儿,这几日,你当与之多多交往,得了他的好感,日后必有照拂。若此去真能说得成功,入得六山书院,实乃我族之兴,也不至于在这里埋没了你。” “是,孩儿明白。” 。。。。。。 且不说背后这些,日后风云日后解。此时的李飞白,却是傻了眼。 被夯得没头没脑也就罢了,但是。。。但是,这,怎该如此?望着手里的灵剑,心里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原本就是心烦,又被夯得胸闷气涩,夜来打坐调理一番,却是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摸出那妖物给的什么中气丹来,想想,又丢到一旁。心烦意乱,却不是伤的事儿。自打摸索着入了门,从未与修者动手。今夜算是头遭。败就败了,竟然一个照面,被人打飞去,毫无回旋之力,连剑都脱了。。。 情不自禁拿出自己的宝贝家当来。怎么说,灵剑还是货真价实的,就算不会使,亮起来也叫心里踏实。而今自己,一丝术法不会,没有什么倚仗,也只有让这灵剑闪起荧光来,方能助些气势。 想着,暗自运起了法力,却怎么也不见手中剑有一丝反应。难不成是自己被打的气短了?复又调息一阵,再来,依旧毫无起色。李飞白这才仔细端详手里短剑,不看还好,一看,却是傻了。 原本光洁如润的剑身,竟然多了一道裂痕!这。。。大意了!不用想,好好地变成这样,定是被那猴子砸的。当时灵剑脱手,自己稀里糊涂又未寻着,竟然几句话就此揭过了。。。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忽的立起身来,一转念,又颓然坐下。这会儿看见了,还有什么用? 真是晦气!平白挨了妖物一棒子也就算了。不想这一难落在了剑上。 孤灯孑影,沉吟半晌。不由长长吐了口浊气。这就是平日里常说的劫数吗?当时只做偶然,只管在那里诧异那两个妖物的表现去了,唉! 将剑搁在案上,心思翻滚。还是将怀里那女的给的玉玦拿了出来。 难道。。。还真的跑去那七峰之外,去找两个妖物去? 自己一个人族修士,掂着剑找上人家门去讨说法?这情形在脑海过了一下,想想就觉得有些可笑。。。没凭没据,就这样,还是跑到妖物那里去。这,这算哪门子事儿。 话说回来,当时迫于形势,谁知道过后再见,又会是怎样的嘴脸呢?不妥。 在那里翻来覆去,呼次呼次出几口闷气,又站了起来。 再抬眼,看看自己的剑。不行!就这样撂这儿,这个闷亏,吃得也太大了。。。自己唯一的家当,就这样没头没脑的毁了! 。。。 左右掂量,不一会儿就弄得头昏脑涨。 也不知过了多久,来回都不是,还是做了个折中的打算。 虽然不知道,世间的妖物都是哪样,但今日这一场看来,却原来也不是如心中一直所想,势不两立,你死我活的。 想想自己碰见的这姐弟两个的做派,虽是妖物,还能说得上话去,倒像是讲些礼数的,不行,姑且一试? 拿了这玉玦给自己,当时根本没当回事儿。而今,且走一趟看? 想到这里,自嘲一笑。呵,指不定这东西,还有那什么七峰之外的说法,就是人家随口一诓罢了。自己倒在这里纠结不清了。 由是旁的也无法可想的,只管先去看看,死马当了活马医吧。哪怕去了什么也不见,也绝了此念。再做打算。 如此一想,心底反而好过了许多。 又掂了掂手里的玉玦。修界之事,自己也不知道多少,也不知这一柄灵剑,到底值得几斤几两? 唉。。。摇了摇发昏的脑袋,真是一团乱麻。 第四章 石生花 经了这一场,硬是辗转反侧,一夜没合眼。思来想去,又愁又焦。 眼看再有几日就是新年,却觉得怎么也熬不下去了。 不行,打铁还是趁热的来。既然要去,还是及早稳妥些,何况自己并不会什么疾行之法。此去七峰之遥,若纯是靠脚力,就算自己现在体质非比常人,恐怕单是赶去也要些时日。眼下大雪封山,中间更是难料会有什么不测,届时只会耽搁得更久。心里有了定数,当即便开始准备。 心急火燎又耗了一天,把村里的对子都一一备了。专程找了石生、石强兄弟,言说自己去先生那里打扫,恰逢远亲托人捎了信来,非要相邀去过年云云,编排一番。。。那两兄弟也没心思去多想,这就算是有了交代。好不容易又挨过一夜,这一日,不顾起早的寒冷,背了简简单单一个包袱,李飞白绕个弯儿,向山中快步而去。 山风嗍嗍,卷起地上积雪飞旋,远远看去,似雾如幕,几分炫人。只有身临其境,才会知道击打在身上,如刀割针扎一般。任是李飞白如今粹练之体,也是有些吃不住,暗暗提起气来方自御挡开去。如是,单薄瘦影,渐渐被层林掩去。 果然如先前预料的一般,大雪山行,比想象中缓了许多。心切之中,憋足了劲儿疾行,赶了一天,才越过三峰去。眼看日落,李飞白止住了身形。雪掩沟壑,夜里若是有所不查失了足,过犹不及。还是先寻一个避风落脚的地方才是。 也算是在山里厮混过些日子,不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一处险些被风雪覆严的处所。在洞口轻轻嗅了嗅,一股腥臭直扑面门。嗯,错不了了,这洞八成就是黑熊的栖身之所。如今进去,凭自己的身手,控了气息,手脚轻巧些,不去靠近,倒是不必担心会惊起它来。这冲天的味道,也无心去理了。 轻巧进得洞中,缓缓入内。起初狭窄,行不多久,竟然豁然开朗,凭了自己过人的目力,小心着又往里进进,赫然发现,眼前简直就是一处得天独厚的天然洞府一搬,恍惚间,约莫着足有几十丈方圆。好地方!这熊瞎子倒是会觅住处。如此正好,足够宽敞,自己避开些,熬过了这晚了事。 退后几丈,李飞白找一处隐蔽的处所,往肚里胡乱填些东西,盘坐入静。 静中时光暗淌,不知何时,洞里那呛人的气味消逝无踪,竟然散出淡淡悠悠的清香来,宛若天撒,直透心神。不几时,漆黑之中忽地闪出一点光芒,纤纤柔柔,羸弱不堪,却于这暗中挣出,渐渐壮大。随着紫色光芒的滋长,洞中蓦然变得充满了凄婉,也不见有何动静,却似悲歌萦绕,惹人心伤。 借这光,此时却是看得真切,这紫芒,竟是从一块巨石中发出,柔而不馁,似欲穿出。洞中弥漫着宛如实质却不可捉摸的气息,令人如坠幻境。如是,似缓似急,一点晶莹突地自石中迸出,于这迷离景中迅速升起,无声无息,几个呼吸,骤然生成一株双花,通体紫色,光润如玉。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这边李飞白,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恍得痴了。 自那香味起时,就自静中警觉,怔怔然,把方才的一幕看了个完全。望着眼前散着幽幽紫光仿佛不真的花朵,神飞天外,耳中宛如有歌,让人悲戚欲泪。 正恍惚间,耳边突然传来“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李飞白不由激灵打个冷战,瞬间醒转。急急在石后掩了,暗出口气。 自己竟然在这儿出了神,好险。复往洞中望去,更是暗叫侥幸。此时洞里,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一条巨蟒,正和醒转的黑熊对峙。亏得自己先前退后,找了个隐蔽的处所,否则危矣。 这花儿,好生古怪!石中生身,已是让人咋舌,无形之中,尤能侵人心神,直至醒转过来,依然忍不住心底酸楚,直欲掩面。心知自己遇了奇物,向往之际,还是不由得一阵后怕。天下之大,果然多是神异。 看那对峙的两个,倒是颇具灵性,显然都是冲着花儿所来,却顾忌对方,不敢出手。这倒好,对付一个还有些把握,两个却是吃不准去。不妨就此等吧。修行之人,当然不缺耐性。 隐身石后,不时往洞里瞄瞄。估摸着,怎么也得过去了几个时辰,李飞白不由也佩服起那边对峙的两个。竟然只是示威一般的虚晃几下,呲牙咧嘴,却不见一点拼命的架势。嗬,果然不是一般的野物,如此下去,耗不起的倒是自己,却还是有事要办的。不行,不给这俩家伙添点乱,恐怕就没个头了。 想着就弯下腰去,轻轻悄悄去寻石块儿。 正是此际,洞中突地紫光一闪,有了变化。 只见那株奇花急急颤动,底部几片叶子抖动中急剧枯萎,眨眼崩散,化气消逝无踪。随之整株花儿紫色更甚,竟然缓缓往石中沉落! 这一下,洞里的三个都急了眼。只知道它突然生出,却不料还有回去的一说。 也不等李飞白将手里的石块打出,那一蟒一熊早已焦躁不耐,嘶嚎飞扑,扭打一处。 这边李飞白暗暗定神,盯着那花儿不放,直到沉了三分不再下坠,亦无其他变化,心下稍安。却没了底,既然会沉,谁知道还有多少时辰可等。 有那花儿沉落一惊,两兽的拼命没有多久就已明了。那蟒被黑熊撕咬成几截,还在地上扭滚,满地血水飞溅。黑熊一身是血,犹自不甘地拍打几下,这才重重喘着,顾不得伤势,只管扭身,去取石上紫花。 好,等的就是此刻!急握短剑,身形一躬,李飞白双足运力一点,灰影骤起,直取黑熊而去。那熊也有几分灵性,立时察觉不妙,见身影蹿出,双目几欲喷火,“嗷”地反扑过来。 两厢一瞬扑在一处,李飞白只是身形一错,点地而起,越过熊首之际,反手刺入熊颈,借力一旋,生生削下一半来。强弩之末,那黑熊的粗壮身躯跟着转过,对着正是落势的李飞白,狠狠一掌横拍,正中胸腹。一股巨力如铁锤一般,实实地砸中。 却是轻敌了也,小看了灵物的临死一扑。。。身在空中避无可避,这一下结结实实的受了,李飞白被抽得直飞出去。 噗通,噗通两声,洞中再无动静。一时生死相搏,转瞬,只余那似真似幻的紫花,摇曳颤动。 。。。。。。 李飞白睁了眼,咬咬牙欠了欠身,疼痛钻心。还好,紫光尚在,那花儿未曾消逝。 扭头去找,一瞥之际,顿时心沉落底。 也不知自己昏了多久,斜眼看,不远处,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背对自己,冲那石中花出神。 皱眉忍住痛哼,不由苦苦一笑。而今动弹都难,到头来,不想自己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尚不知是什么东西就挨成这样,还是不该自己所得。 也罢,缘由天定,何苦想他。 “公子醒了。”那边的两个听得动静,转过身来。正是其中女子说话,言语间,三步并作两步,已是及至近前。 “嗯?”李飞白心底一惊,转而一愣,这话音。。。在喊自己?公子?却无一丝恶意。。。复扭头,定睛一看,更是讶然。 还真是缘分!不是别个,眼前这,不正是那个陶红儿?怪哉!自己急急要找的妖物,竟然跑到了眼前。此时一脸的悲悲戚戚,梨花带雨模样。 “飞白小哥,”旁侧的也大步上来,正是那莽撞猴子万钧,“这家伙善而有福,我就说不会有事吧。姐姐不听,看你急得手足无措。。。” “休要胡说。”陶红儿急急打断,俏容微红,“李公子莫急,想来是被这黑熊所伤,我已探查过,应是没有大碍。” “就是,姐姐的医术,比那些沽名之辈不知道高明多少。姐姐这样说,小哥你保管没事。将养几日,一样活蹦乱跳的。刚好去到谷中,我们好好叙叙来。” “是两位救我,李某这厢谢过了。”听这两个说话,眼前的事儿,如坠雾里,弄不清所以。这两位,怎么就恰巧来了这里。偏正赶上自己负伤如此。 不过,抬眼看看,两个这真切之意却是做不得假。李飞白也是心底一宽。还想拱手,却牵扯得胸闷腹痛,一阵咧嘴。 “公子莫动。想来公子也是寻我俩而来。适逢无事,我俩正在闲游,接了公子的传讯,这就赶来了。却不想公子在这里遭难。” 传讯?何时传过讯了?李飞白一愣,玉玦分明尚在自己怀中。强忍着伸手入怀一摸,恍然一笑。那块玉珏,却是被黑熊给一巴掌拍成了几瓣,好巧不巧的就喊了这两姐弟过来。“我道是你们有感寻花而来,就在附近,却不想是玉珏被那黑熊拍碎了。相去甚远,劳二位来此搭救,真是感激不尽。” “那是,姐姐回去就念叨小哥的好。。。” “住嘴!你这猴子。。。”陶红儿嗔然打断,却说不下去,只狠狠剜了一眼,“公子转入此中,想必是冲此花而来。” “这倒不是,只是天晚,避风偶入而已。正巧碰见这花从石中生出,神异万分却是不明所以。。。姑娘识得此花?” “公子且先歇着。”安顿了李飞白,陶红儿扭头望向紫花,沉吟片刻,这才接了话来,“世间能识此花之人,能有几个?”言语之间,似有所感,惋惜之余,哪有一丝得了奇物的欣喜。。。 一阵默然,只扭身,对着那花儿出神。 第五章 有花自幽游 “先前,曾读过一篇杂记,亦不知是何人留下,出自哪个年月。只寥寥数语,言语晦涩,却凄婉动人,观之久久不能成寐。。。一直以为,是哪位修者喜文好墨,闲来杜撰。写那些不着边际的雪月云烟,徒惹人哀。却不料,今日真真见了这花。。。果然‘出自梵天不染尘’。这,又哪是无缘之人得见之物。” 陶红儿扭头看那轻摇颤栗的花朵,“昔有痴女名莫溪,望夫不归,祁天绝笔,‘君言三年是归期,妾自日日倦妆容。不得见,不得见。。。但许那,风卷烛台冷。看不得,鸳鸯聚首,燕子衔泥。。。几番红叶落妆台,是君否?云中寄思来。。。挑灯夜观雨打蕉,暗恨掩了蹄声。。。君未至,妾已衰。。。妾不敢轮回,不敢轮回。不入轮回为君守,知否,知否。’唉。。。”两行热泪潸然而落,却自不觉。 “想那莫溪,不入轮回本是痴怨,谁想九天有应,机缘自起,竟以魂应劫,当真化了魂花而去,三界飘游,只为寻夫。九天之下,但游无迹。无缘之人,根本不得见,触之亦化气而去,复无可见。。。而今思量,这花,倒更似自有灵缘感应,随己意而生,又岂是求之可得。。。” “竟有如此动人凄婉的出处。。。” “如此奇物,看杂记所言,恐怕只此一株,却再没有言及其他。” 听陶红儿娓娓道来,李飞白半晌无语,心中沉闷。连那万钧也是久不发话,神色戚然。只觉得洞中悲伤之气渐盛,仿若成丝成缕,盘旋飞舞。心神止不住阵阵迷离,恍惚间,耳中竟传来女子哀歌,渺渺若无,却入人心脾。 此时再看那花,似乎真合了陶红儿的言语,周遭紫光愈发惹人,花瓣之上渐渐凝起一层水雾,不多时,就有了几颗水珠。三个看在眼里,不禁惊异,这,是水是泪?望着眼前景象,一时间都没了言语。也没谁去提,该不该摘了这花,既然是九天幽游,遍寻夫婿,心底又都升起莫明的期盼,且往下看吧。 万钧讪讪而立,时而挠挠头,时而踢踢脚下石子,浑不自在,干脆一屁股下去,盘膝假寐。片刻之后,却又坐不安稳,前后里外自顾转悠。 李飞白回味着陶红儿口中的典故,看她脸上感怀不已的神色,也不去打扰,只是对着花儿出神。想着那奇闻轶事背后的故事,不知藏着多少曲折,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这般静默,也不知过去多久。还是那花儿突然又有动静,将此打破。只见那紫花唯余的三片叶子,也自飘散,再次往石中沉坠。只是这次,却没人惊慌去阻,只管静静看着。 这一次,直落得枝茎全无,剩那两朵花儿,犹自不舍一般,颤动着,怎也不坠。紫光明灭挣扎,最后竟然“噗”地脱了花茎,落在了石上。洞中气息瞬间一变,再无一丝异常,只留一片天地清净。之前那番令人伤怀的感觉,也没了半点踪迹。 “莫溪去了。。。”陶红儿怔怔地低语一声,“却将花儿留在了这里。”脚下不自觉,走到石边,将花小心取在手里。片刻之后,突然反应过来,这花并没有如杂记所说,化气消散。难道,这中间有什么缘故?扭头看着一旁的李飞白,似有所悟。却忘了,取花的,分明是自己,怎会无有因缘。 “李公子,还是将此花服下吧。” “姑娘取了,自然是姑娘服用,我本来也只是偶过而已。” “公子此言差矣。你道这花,是谁人想见就见的?此花神异,你我亲历,都看在眼里。此中必有命理机缘。幽游九天三界,今日将花留于此地,却不是应该推却的事。天既予,便取之。” “如此,不如我三个分了就是。”李飞白扭头去唤万钧,却不见影,“万钧!万钧。。。”不见答应,不禁摇头暗笑那猴子。 “公子莫急,我去寻寻他来。”陶红儿接了话就往外走,才步两步,急急停了,“啊呀不妙,这猴子却是没这缘分了。”转身回来,“不必再让,想来这花就是得了也不可久留,这就变了,难道这是就要化气不成?”说着将花塞到李飞白手里,慢慢扶将起来,“小心,我来助你。” 李飞白还道是她在推辞,一看手里紫花,果然周遭有淡淡气雾升起,缭绕迷蒙。心里暗叹一声,不再多言。随手将一朵丢还陶红儿,自己吞了一个。见陶红儿接了不再推让,旋即闭目凝神。只觉那花入口即化,瞬间入腹,顿时一阵清凉,神清气爽。 足有一个时辰,李飞白长出一口气,自入定中醒来。也不懂什么内视之法,只是觉得神海静谧充盈,从未有过的清明,飘然物外之感。试着将神识慢慢散出,竟然能察到洞外去!不禁骇然。这就是奇花的好处吗?自己初入门径,之前好奇,也曾多次试过神识强度,也只是比常人强那几分,观得细微些而已。现在竟然翻了几倍,洞外一切仿佛就在眼前一般,不漏分毫。天地神异,果然不可常理度之。 “公子觉得怎样了?”陶红儿修为远不是李飞白能比,却是早将花儿化了去。这话,分明是问的身体,“弟弟俗心难掩,耐不住,却是将那巨蟒与熊肉都拿来烤了。修行之人,本应不贪口腹之欲,不过公子有伤在身,久未进食,吃些也好。” 李飞白这才从惊异中回过味儿来,顿时闻得香味儿扑鼻,腹饥难耐,“也好,也好,正是饿得难受了,呵呵。”这时才望见侧里,万钧支起的火堆,架上支的,焦黄流油,正是火候。 “我说就是,姐姐何必计较这许多。”那边万钧嘿嘿着,捣鼓着架上烤肉,身手熟练,“都说修行应少有口腹之欲,我说就是随心而已,那才是真性!该怎样各凭心性就是了嘛。”也不抬头,“飞白你说是不是?执著那些干什么。来来来,这肉就好了,趁热才有滋味。” 听了万钧的话,倒是真有些玄机道理,李飞白一愣,也是,无非就是顺个心意吧,“呵呵,说的有理。只讲心性。” “你那心性,恐怕是舌尖上这一会儿吧。” “嘿嘿,随意就好,随意就好。”随手摸出把匕首来,三两下切下几块,递于李飞白手中,“飞白小哥的伤势,有了这肉,保管速速愈全。” 一时间,洞中一派狼吞虎咽。 又耽搁半日,李飞白已然可以慢行无虞,毕竟是已经引气入体之人。这日缓缓度出洞外,朗日之下,不禁有些恍惚。竟有一股隔世重来之感,好生怪异。扭头往来时方向望望,宛如历久。想是在洞中暗处待得久了?恍惚之意挥之不去,摇了摇头,复往前望,几缕闲云静卧,覆雪之下,一片茫茫,层峦无际。。。 “公子?” “哦,”李飞白醒了醒神,“洞中待得久了,有些迷糊了,呵呵。走吧,倒要向你们府上叨扰些时日了。” “本就是为我俩而来,既已至此,又有伤在身,自然要去好好将养。” “行走不便,只怕要耽误两个了。” “就你这样,还要自个儿翻山越岭,莫非要姐姐怨死我。。。”万钧冷不丁一句,插得两个无语。不由分说,扯了李飞白过来,利索背起,也不多话,大步而去。陶红儿观了,在后面盈盈一笑,紧步跟上。 因缘一遭,就这样起了。只是这命中玄机,因何而来,往那里去,谁能言明?休管那烟云纷扰,还是只管随心去吧。 倒是李飞白,这一路,心中来回掂量,没了主意。 本是冲着灵剑而来,倒有些上门寻事的意味儿。不想,才出门来,中间竟然生出这样的波折。虽然在洞中那一遭,没有他人也不至死,毕竟,却是这两个接了传讯,未明就里,就大老远即刻跑了来,伸了援手。 只是这还不说,两个来到,那陶红儿更是知晓神异之花的来历,竟然未动心思,一心救助自己在先。那万钧,半片花瓣没有分着,也是提都不提,没事儿人一般。这心性,却不是寻常可比的。换了人,恐怕自己此刻早已投胎去了吧。 如此看来,自己先前那些担心之类,还真多余的。 趴在妖猴背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唉,这事儿,误会里的一棒,竟然就这样,冥冥中枝节横生,将几个牵在了一处。。。 。。。。。。 “到了,到了。” 转过一峰,李飞白顿时被眼下的美景憾住。两峰回旋的谷地,皑皑白雪环绕之下,竟然花红树碧,生意盎然。谷底,一潭碧水如玉,风来,微波清漾。中有桃林,密密匝匝,方自临春时节,满树芬芳吐艳,锦簇诱人。两处木屋耸立花枝之间,一拙一巧,掩映成趣。“好美!真是天眷之地。” “呵呵,公子谬赞了。我与万钧闲居此地,我唤它作飞红谷。”清风抚过,陶红儿轻轻一抹鬓间发丝,“公子且行,我为公子引路。” “都到家了,有话还不回去再说。”万钧在一边撇了撇嘴,丢下两个,撒腿疾驰而去,“走啦,走啦。可该有人陪我痛快玩玩了。” 。。。。。。 第六章 万钧的剑 看着李飞白的剑,万钧挠着后脑,险些扯下几撮毛来。只是一直扭头望向陶红儿。 “对这修行之事,我实在是懵懂,却不知这剑,能修不能?不行也就罢了,反正我也使不了它。”看着猴子的窘迫摸样,李飞白不由勾下头来,话音越来越低。 这样耿直的性子,自己才提了灵剑的事儿,这猴子竟然没有一丝猜忌,就这样认了。。。那边陶红儿也是,拿剑看了,也没有旁的话,就来思量补炼之法,姐弟两个如此,顿时将李飞白看得面皮发烧,想着自己先前的担忧,还真是有些小人之心了。 亏得还自诩是个修士来着,却是被眼前的两个比得无地自容。 能交上这样的朋友,实乃幸事。 陶红儿也不搭话,却是低头,不停度气入剑。许久,抬了头,面露愧色,“这锻造之法。。。红儿闲来确曾搬弄过,此剑要修,并非难事,只是适才看了这剑,先前铸炼之时,似乎碎星银添得少了,这才略显纤脆。谷中此刻,却是没这材料可添,倒是有些麻烦了。。。” 只是这陶红儿并未直说,碎星银,乃是寻常灵剑的主料之一,连这材料都未添足,此剑,恐怕起初就是一柄残品。 听李飞白讲起,此剑只是偶得,却并不会御使之法。灵剑虽不是什么格外稀罕的东西,看他关切的样子,吞吞吐吐,故作不甚在意,也是不擅掩饰,恐怕只是碍于情面,心底下着急得紧吧。这事儿倒是有些难办了。 “陶姑娘多虑了,能修回原样就是万幸,那什么银,添不添又如何?” “公子所言差矣,灵剑乃是斗法搏命之器,如是纤脆,岂不是拿自家性命玩笑?这却是做不得一点马虎。” “其实,管它修得修不得,就是不知道你这剑有没有什么讲究,要是没有,还不如把我的给你换了得了。” “万钧!”陶红儿看看李飞白,“公子莫怪,这猴子乱讲,我自会设法将公子的剑修了。公子还是在这里多歇息几天才是。” “这个。。。”李飞白看着姐弟两个斗嘴,一阵诧异,摸不清弯绕在哪里。陶红儿话虽这样,所需的东西恐怕也不能随便得来,说成就成的。 唉,自洞中一场到眼下,这姐弟两个这般实诚,剑的事,揭过也罢,“无妨无妨,我不会使,这个真的不急,只是问问,倒是唐突了。” “唉!公子错了!”陶红儿听李飞白这么一说,变了味儿,也是急了。瞪一眼万钧道:“你这猴子,整日胡说让公子误会。弟弟说的剑,不是我不许,实在是,拿不出手来。”扭头支使万钧,“去取了让公子看看来。只是公子看了,入不得眼,莫要生我两个的气就好。” 什么入得入不得的,自打出来及至来到此地,两姐弟如此对待,心底里交结之心渐盛,不是客气做作,还真是淡了计较。 片刻之后,看着颇为得意的万钧兴冲冲亮出手里的剑,李飞白顿时说不出话来。看看陶红儿,怨不得方才那样说话。万钧手里掂着,犹自呼呼挥舞炫耀的这个,这。。。是剑? 黑漆漆一个长条,也不规整。上半截倒是有尖有锋,有点摸样,下半截根本就像个疙疙瘩瘩、圆滚滚的棒子啊,通体凸凸凹凹,坑洼不平。这也太,太‘那个’了点吧,这猴子果然眼光独到。 也罢,总之灵剑的事儿算是有个结果,几个也不必再纠结于此了。 “公子。。。” “无妨,果然不错,看得手痒,教我怎么使吧。。。” “我就说飞白不是只观外表之人,这剑,和我那棒子一样结实。给你了!” 听李飞白一说,万钧却没想其他,一脸高兴,又耍了两下,把剑往李飞白手里一杵,哪儿会觉到自己的话气得陶红儿险些跺脚。 这。。。事既至此,陶红儿也不好说什么,暗暗把李飞白哑然的神色看在眼里。 回头定要把那剑好好修了。说他的剑是个残品,自己换过去的,似乎更不入眼。这猴子,唉。。。胡闹。 看他这样喜剑,却没有法诀指引,自己手里的这个,倒是正好可用,也算是补剑之过。 “以此剑来抵,辱了公子。公子如此喜剑,这里有一部法卷,含了行功运气,剑法心诀。公子若不嫌弃,拿了正好。我两个都不使剑,在我二人手里,却是埋没了。” 。。。。。。 清风徐来,带起少年衣襟,浑然不觉。思量许久,这就是那陶红儿说的,天既予,便取之吧。 复取出法卷,手指轻颤着打开。清元诀。。。“非清不明,明不可名。清静生气,气自有分。身是万念,无执而惘。执是不执,念是不经。。。” 法诀高低优劣,自己不懂,且不去说。只是看这留下法诀之人,卷中处处留有感悟随笔,看得人心颤。言语间,那人竟也是自己钻研,无师而通。真天纵之才也!有此在手,何异于良师在侧! 心思翻涌,僵立窗前,李飞白心底波澜,久不能平。自己一路蒙昧摸索,引了气来再无长进,更无术法倚仗,而今却是一遭无意偶得之。 这姐弟俩。。。就这样,把东西给了自己,竟如此随意,无一丝心机计较。这股真意,真如天成温玉一般。自那日山望偶遇,自己的天地就此换了颜色一般,如此际会因果,唉。 长叹一声,一切自是因缘定,随心随性岂不是正好。 这刻,突地对往后的路,有了几分期望。 。。。。。。 将养几日,早已无碍。 陶红儿平日喜清净,偶与李飞白说说术法演练,旁的话不多。时时伏案弄琴,琴声却总是涩涩有伤。这边万钧却是精神百倍,不管你情不情愿,每天拉了李飞白去谷外踏雪游玩。说是游玩,无非就是弄些野味来开荤罢了。一时间,谷里每夜都是烟气缭绕。 是夜,林外潭边又是篝火通明。万钧兴致勃勃弄着吃食。扭头瞅着李飞白,正在一边,歪歪扭扭,拿了刚刚学来的神识控物之法,有一下没一下的御剑出去。不住摇头,“飞白,还是歇歇吧。还不来帮忙,这肉你吃还是不吃了啊。”随手取出一柄短刃,割下一块肉来,塞进嘴里,“这哪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就来,就来!”而今得了御剑之法,一遭愿了,哪里停得下来。嘴上答着,连头都未扭,又是一剑打了出去。 “呀!” “猴子偷吃!啊,谁戳我!有生人味儿!” “咦?金晶儿?哪去了。。。” “在这儿呢!”火堆边,突地从地底蹿出个小童,跑到万钧背后,探个脑袋,“这里怎会有生人!敢拿个破捅火棍子戳我!” 李飞白却是被吓了一跳。一剑正慢慢送出,好好的地下,突然钻出个小孩,险些攮了上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突地哇哇乱叫,又不见了!莫不是自己眼花了?正想着,火堆那边又传出孩童的质问。这是什么情况?好生神异。 “乱叫什么!”万钧一把抓了那孩童,丢到自己一边,“那是我和姐姐新交的好友,飞白小哥。” “嗯?”小家伙又探头看看,还将那鼻子有模有样地使劲儿嗅了嗅,“嗯,差不多,不是坏人。”抬高了嗓门,“喂,干嘛拿你那破棍子戳我,亏我跑得快。” “别听他胡嚷嚷,赶紧的过来吃吧。” “猴子,我还没说你。前几日出去竟然不喊我,今天又在这里偷吃。”说着说着撕下大块肉来,嘴里唔哩哇啦已经塞上,听不清话语。 “吃还不安生,堵不住你的破嘴!飞白,这是你的。” 李飞白被这一搅,早停了手过来。这小童真是不一般,钻地?这莫非就是传说的土行之法?伸手接了肉,却是止不住,使劲儿打量起眼前的孩童来。 这一身,分明是个讲究得很的富家子打扮。一身锦衣明晃晃耀眼,脚下雪白的登云靴,脖里一个金色长命锁,两个腕上各戴着晶莹欲滴的翠镯子,那头发更是有趣,竟然有三色,前头一边黄一边橙,背后却是绿色。嫩生生的圆脸,这会儿已说不出话,腮帮子填的鼓鼓,两只油手甩甩,手指在嘴里一吮,又伸手朝肉抓去。 “唔。。。唔。。。”往嘴里又塞一块儿,孩童却一把挡下万钧的手,“我。。。不是。。。来吃的,你去。。。喊姐姐。。。来。嗯嗯。。。酒呢?酒呢?嗯,好!我有正事儿呢。卷毛,卷毛。。。出事儿了。” “啪!”地一巴掌把孩童手拍开,万钧恼道:“不吃你抢什么!卷毛怎么了?还不快去喊姐姐过来。”说着,照腿一脚。 “啊!,猴子,你敢踢我衣服,你等着!”一溜烟蹿起,往陶红儿屋中奔去。 万钧和李飞白也急忙熄火掂肉,紧跟了过去。 “姐姐。得好好管管猴子了,只顾自己在外面快活,却留姐姐在屋里愁闷。” “惯了如此。适才听你们在外面言语,晏云怎了?” “这个不得了!昨日我和卷毛出去玩耍,回时却见我那住处被人占了。初时还以为是谁误撞的,我俩过去一看,却是两个修者。不上前还好,近前了被他们发觉,不由分说就来擒我两个。我俩都不擅斗法,何况身上也没带什么家伙,只有逃跑。不想那两人却是不依不饶的死追,跑着我俩就散了。” “那晏云到底怎样?” “卷毛死了?” “没有,没有,却被那两个贼人抓了。我行了土遁,躲过了就四下去找卷毛,遍寻不着,想着就不妙。来此之前,偷偷拐回去探查。卷毛被那两个家伙擒了,还在我洞里。” “万幸,那两人身上,可有什么古怪?” “古怪?当时只顾逃命,连交手都没。。。有!其中一个拿出个壶,对着我俩打诀,也没什么动静,倒是听见他们嘴里叫喊,‘怎么没用。’之后就只是追逃。”金晶儿上前一步,“姐姐,我没了办法,还求姐姐出手。” “没甚可想,如今咱们四个,过去砸了那两个贼人脑袋就是!走!” 见从金晶儿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东西,陶红儿也不做多想,“那便去吧,届时随机应变就是了。公子这边。。。” “我自当同往,手下不行,也可见机行事。” “如此甚好。” 几个草草合计一番,救命之事,不敢耽搁,说走就走。 第七章 初次斗法 此去相隔不远。一行人在两峰之外的一处谷地停下。 李飞白不禁一愣。这些天真是开了眼界,先前还不觉得,这山中竟然这么多聚灵之地。眼前分明又一处葱翠林子,繁茂异常。虽不及飞红谷的灵秀,如盖的枝叶密密层层,生机之盛,犹有过之。只是停在谷外,便直觉灵气扑面,浓郁若凝。 食指在嘴前一竖,比划着,金晶儿示意几个隐了,“你们先留在这儿,待我先去探探。”随即一晃,没了影儿。李飞白皱了皱眉,虽见了几次,还是忍不住对这土遁之术一阵诧异。 左右看看,陶红儿挥手示意,几个四下分了,错开隐匿。“咱们就在这林边等着,待他查完,再思诱敌的法子。”看了看李飞白,“到时我与万钧上前对敌,李公子潜去,先救下晏云,回头再来援手。” 李飞白一听,也不吭声,转头看看那边万钧,两眼放光跃跃欲起的样子,浑身煞气外泄,心底暗笑一声。再看陶红儿,面色凝重,仍似平日里的柔弱不禁,却不知,真正斗起法来,是什么模样。自己平时随那万钧一起,倒也试过几手,奈何而今连御剑都未精熟,真打起来,想御剑沾上个衣角恐怕都不容易。 待会儿,手脚利索些,怎么也要赶回来,插上几手。 正寻思着,就听里面一声惊叫,“哎呀!贼毛!救我!救我!” “快!别让他再跑了!” “小心了,这芝妖喊了帮手!” 陶红儿几个面色一变,以金晶儿的机敏,竟然被人发觉追了出来!对视一眼,急往那出声的地方迎头拦去。未出几步,就见金晶儿疾驰着朝这边赶来,后面两个修士紧紧跟了,却也没下杀手。眼看就要追上,金晶儿又是一晃,隐了身形。这边几个迎头对了上去。 “去死!”万钧脚下急错,闪身而上。手里棍子“呜呜”破风,直直地对着头里的一个砸了过去! “自来送死!”修者早听得有接应在外,也不惊讶。身形一定,翻手一柄银光闪闪的灵剑,手一掐诀,精光暴涨,对着万钧凌空狠狠劈落。也不扭头,大喊一声,“速速请了法器!一并收了!” 收了?果然有古怪!不敢大意,陶红儿玉手一捏,幻出一方丝帕,腕下一甩,眨眼化作几丈,朝着另一名修士当头罩落。 “哼!”冷哼一声,后面的修士不躲不避,却是取出个火红的壶来,“去!”暗光一闪,一股阴森的黑气弥漫而出,正迎上方帕,立时阻住。手里法诀频闪,腾腾的黑气愈发狰狞,犹如恶灵翻滚,不几时,就把方巾裹了,两厢僵持起来。 竟然喷出黑气来?什么玩意儿?头次赶上拼命,碰上这种东西。李飞白落在后面,左右一瞄,今日怕是没有想得那么轻松。急急点地,朝陶红儿一边冲去。 “当!”的一声脆响,棍与银光剑击在一起,震耳欲聋。万钧几个倒翻落地,“我呸!”拧身点地而起,“呜”地又砸过去。那修士经了一棍,登时脸色泛白,被那震击冲得晃了几晃,才自立定,万钧棍子已抡到近前,“泼猴!”嘴上嚷着,却是不敢再来硬碰,身往后闪,御剑斜刺。 “贼毛莫跑!受死!”万钧手里的棒子,舞成一片乌影,只管贴上去猛砸,那修士顿时只剩了躲闪,却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煞神。不时瞄上这边,暗暗着急。 陶红儿此时却是说不出的苦来,撑得吃力。寻常斗法,怎么也能好好撑了。听金晶儿先前所言,能从对方手里逃脱,也不是什么高明对手,不想对方使出如此阴邪之物,竟然勾得自己体内隐疾复起,气息不畅。相持之下,更是不堪,手下法诀连掐,却破不出去,脸上立时挂出了汗水。 李飞白此刻才冲至近前。场中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沉沉。修者斗法,原来是这般模样的,一个吃不住,随时就有殒命的可能。先前吃过万钧一棒,却是立时就收了手,未曾有过这样的感受。那些个什么绚丽的术法漫天飞的场景,恐怕比这还要险恶! 当即就要御剑出去,一想又握了,直取执壶修士。 执壶修士冷冷斜视一眼,面上不显,也只是占了这阴邪之气的便宜罢了。浓浓邪气之中,那方巾忽大忽小,忽而化绳,连番变化,应得气恼。不想那边的猴子如此棘手,三两下就占尽上风,再不速速将这女子拿了过去援手,今日危矣。 眼看对面女子就要力尽,却见后面的书生跑了过来。 这厮,手里黑不溜丢的剑,也不御使,却是直冲上来?晦气!莫不是和那边的猴子一个德行,也是个炼体的家伙? 腾手又掐一诀,却是引了一缕黑气下来,朝着李飞白打去。 “公子不可,速退!” 李飞白没经过这种阵仗,觉得那黑气阴邪,想跑却没有机会。眨眼打到了身前,心下一惊,也只有硬着头皮对上,摒了气息,身形一侧,只管拿剑横扫过去。有没有用,也只能这样了。 手下不停,忽忽一通劈砍,顿时将那股黑气劈散开去,转眼弥散无形。 原来只是看起来吓人!“无妨,是唬人的!”也不迟疑,脚下不停,急闪而上。 那执壶的修士却是傻了眼。 看这拿剑的,只是晃了晃,脚下依然这般伶俐,不对!竟然没用!“不好!这书生邪性!”正要再引一道,阻上一阻,好去脱身,突地脚下一紧,“啊呀!” “给我倒!”一双肉呼呼嫩手突然从地下伸出,抓了修士的脚一扯,赶得正是时候,应声倒地,手里红壶甩出丈远。 这当儿,李飞白抢到身前,挥剑刺个通透,登时没了生气。 空中翻腾的黑气失了法诀束引,立时被方巾穿透而出。陶红儿引了方巾下来,不敢去接,只是小心搁在一旁。扭头看那边,万钧气势正盛,这才轻舒口气,径直盘膝坐下。体内法力被隐疾所扰,方才就是强撑,却是有些脱力了,难以为继。 那边万钧的对手本就吃力得紧,还想着等这边得手了上来帮忙,一瞅这架势,还打什么。虚晃一剑,逼了万钧一步,剑也不收,扭头就跑。 “休要让跑了,抓个活的。。。” 话还未完,一道棍影扫过。“嘭!”干脆利落。唉,也罢。。。 “陶姑娘如何了?” “无事,只是方才僵持,有些脱力不济。”陶红儿看看李飞白,方才那修士分明打出一缕邪气来,虽被劈散了去,怕也会染上些许,“公子可有什么不适?” “我自无事,姑娘还需好好调息才是。” 无事?那阴邪之气,寻常触了,当会气息紊乱,这个。。。确是一般的气安神定无异,“公子身上,是怀了辟邪的法器?” 李飞白一愣,却不知这一问从何而来,“除了姑娘赠与,我身上哪有什么拿得出的东西。。。”不由一阵尴尬。 “呵呵,是我问的唐突了。”邪不能侵,也不见得就是这一样,世间神异之事多了,哪能事事考证?轻声一笑,“还是赶紧的,先看看晏云再说。” “方才怎么进去就被追了出来?”几个定了心神,往金晶儿的住处赶去。 “谁知道那两个贼人会那么小心,好像布了什么阵势。我一进来,就被他们发觉。” “邪修,却是被修界不容的。不想咱们这里竟然会冒出来一个。本想能留一个活的问问,这下倒好。” “唉,姐姐多想。既然是邪修,自然见不得光,东躲西藏,专拣僻处落脚。正巧碰上晶儿这个好地方,还不是就想霸占。” “我们与外面少有接触,未经险恶,小心总不会错。。。但愿如你所说。”人已死,再追究又有何用,自不去提。 。。。。。。 “死了?”几峰外的一处洞中,一名修士自定中醒来,抬眼看看案边的玉碟,两个印记暗去。皱了皱眉,斜眼看看一侧的红壶,思索片刻,连身也未起,旋即又闭了眼,继续打坐。案几正中,一盏破陋的油灯,芯火幽绿。 。。。。。。 李飞白随了一众来至金晶儿的住处,心里却比刚才的斗法还要惊异,久不能静。 先前在谷外林边,就觉得此地灵气浓郁,却也只是诧异于经冬不凋的林地繁茂生机。跟着几个来到金晶儿住处,才明白,万钧所说的好地方。 茂密掩盖之下,自外根本觉不出什么。穿行近了,豁然露出一颗巨树,也不多高,却横盖几十丈方圆。立在树前,只觉得灵气浓的仿佛伸手可以触摸,举手投足之际,宛如水中一般。真仙境也! 转眼看看几个,却是见惯了这些,无甚异样。修者的世界,都似这般不成!李飞白按了心下讶异,也不好问些什么,只道是自己见识浅薄,只管受用就是。 殊不知,这般情境,却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难以祁得。此番得遇,也只是交臂而过。 如此灵源巨树,被金晶儿生生给掏了一个大洞出来。如今几个,正在洞中坐了。灵气丝缕,就在身遭眼下,惹得李飞白多吞了几口,顿时气海不耐,只能将多的生生再吐了出来。如是进进出出,不假炼化,却已是神清气爽,体炼天成。 那晏云,犹未醒来。自有陶红儿,万钧在那里查看。 这边金晶儿,却放下众人,自顾撅着屁股,自榻下拉出个包裹,拨拉开来,一阵呼呼啦啦。“两个贼毛,却是不识货。”说着,拿出个物件来,在嘴里使劲儿哈了又哈。 什么宝贝?这孩童的举动,登时引了李飞白注目。 第八章 九转仙芝 却见这古灵精怪的小童取了东西,做贼似的左右瞄瞄,哈完了气,在包袱上使劲儿儿糙了糙,举起看看,又拿在手腕上比比,撇了撇嘴。待到此刻,李飞白才借他举手之际看清了,那分明是个锈迹斑斑的铁镯,细处却未瞧清。 这般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干什么?初来咋到,也不熟络,李飞白也不插话。 只见金晶儿又左右看了看,面色一正,手下捏了个繁奥法诀,抬手将手镯打上洞顶。直待这镯子散出淡淡白色光华,将洞中四下都覆了,这才安生下来。 “这是做甚?”看着金晶儿停了捣鼓,颇为满意的样子,李飞白暗自感受了一番,却没觉得什么特别之处。实在是止不住发问。 “嘿嘿,没啥,照个亮。”金晶儿答着,又用食指在嘴上比了个禁声。一笑,扭头去看晏云。 照亮?李飞白看看四下壁上镶得星罗密布的萤石,一撇嘴。自从见了这孩童,几多怪异,看他如今故作神秘的样子,不扯正题,也就作罢,不再去问。 “好了,只是普通禁制,随手解了。只是,被那贼人打了一道阴邪之气入体,恐怕还要多多做法驱除才行了。”陶红儿长舒一口气,转身盘膝坐下,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神色倦怠。 “陶姑娘如此疲惫,不若早作歇息。”李飞白只道是先前斗法脱力,回来又施法驱邪,力有不继。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让公子担心了。” “不对,今次斗法,姐姐如此吃力,莫不是那厮的黑气惹得?” “不妨事,确有些许感应,只是气息不畅,调息片刻也就压下了。”陶红儿抬手示意一下万钧,兀自闭目不语。 “陶姑娘她。。。” “姐姐她。。。被阴魔真气侵了,这许多年,驱之不去,只是压着。不想今日,碰上这么个邪物,又勾起来。。。” 阴魔真气。。。李飞白拧了眉头。虽不太懂这什么真气,单是沾个魔字,听起来就不是简单可以解决。 不料背后还有这样的曲折,怨不得方才斗罢,会那样追问自己。脑中一闪,“今日那贼人拿黑气打我,却被我一剑劈散,身不染邪。莫不是这剑可以。。。” “唉,没用的。原先这剑就在姐姐那里。偶尔姐姐也耍耍,只要摸上这剑,反而心绪不宁,难抑魔气,这才后来丢到了我那里。” 是了,一急倒是忘了,这剑分明就是人家给的,有什么怎会不知。先前问自己,也是问身上可有什么辟邪法器来着。可惜自己身无长物,还不抵眼前的几个。。。抬眼看看陶红儿,面色泛白,却帮不上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拿话安慰,不由低了头去。 “不必担忧,这隐疾生来有之,早先压着,根本无事。这邪气所引,微不足虑。只是调息的事儿。”陶红儿听得话来,一笑揭过。 “我怎么不知姐姐什么隐疾?”金晶儿挠头。这金晶儿是后来此地,未在一处落脚,没有时时守着,自然不曾知晓。 “哼,说与你知,只怕你也舍不得。”万钧突地口气一沉,“我早打听过,这仙芝心血,正好治姐姐的病。” “啊!”金晶儿脸一白,“。。。真,真的吗?” “噗呲。”陶红儿却忍不住笑出声来,疲惫眼神,倦意阑珊中娇柔带笑,最是惹人,“晶儿休听他胡说。你这猴子,从不安生。” “猴子,你!!!” “这晶儿是。。。仙芝?”李飞白本自低头无语,被这一说,不由盯着那边和万钧吵嘴的金晶儿,仔细打量起来。这孩童,身上诸多古怪,由不得他不惊异。 “可是好奇?呵呵。”陶红儿将他神情看在眼里,顺口接下,轻声道来,“晶儿也不是自幼于此,连我俩也不知是由何而来。不过,就他这九转仙芝一条,就足显不凡,想来,也是不便透露吧。”看看那边还在追打的两个,“整日里不思进取,只知玩耍。” “你看那一身,装扮的光鲜耀眼的,其实,都是俗物罢了,尽是他顺手牵来。明明是天生异种,却不知他这见异喜猎的心性,是哪来的。我看他,倒像是娇惯出来的多些。” “倒像世家子弟,怨不得身上那么多古怪,还会那土遁之法。” “这土遁之法,确实神异,我也曾问过,却是他有生俱来的。咱们看来非比寻常,听他说,却有许多灵异草木都会呢。” “想来,他说的那些个许多,对我等都是不可寻常得见的。。。我于山中这许久,闲来也曾游转些地方,从未见过似他这般的。旁的若想行土遁,恐怕就是将五行土法练至精纯,也不如他这般天生来的得心应手。” 得个功夫有人解答,李飞白也来了兴致,正好将心中疑问都解了,“看来也是如我一般未经事的,家里却舍得让这样一个孩子跑出来。何况仙芝之体,难道不怕。。。” “公子说的是,像他这样,遇到修心不纯的,多少命都丢了。也亏他机敏,又会这土遁之法,才得以保全了吧。你看他的秉性,不是偷跑出来才怪。族里长辈不知急成什么样了。说送他回去,却又不理,劝他,也不说回转的事。。。三百多岁了,全是个孩童。” “呃!”李飞白一阵错愕,“他。。。三百多岁!” “呵呵,这倒是不难看出。你看他头发,三色。这九转仙芝之意,分三阶九层,一层一色。首阶三层三色,每色百年。二阶又三层,每色六百年。三阶三层,却是每色须得蕴养一千二百年。九转完满则仙体自成。” “仙体自成?” “公子不必惊讶,如他们这样的天地奇物,既得天顾,却也不是坐享其成。听说,自二阶起。每色成,却是有雷劫须应的,劫雷之威,怕不是寻常能受的。。。天道昭然,确未偏袒。何况,若他们那样的,哪一个不是被人眼馋惦记的?不知道能有几个活到那步年月。。。” “即便天生仙体,也少不得历经劫难,又哪有不苦苦自强的。。。”说到这儿,陶红儿却是言语渐缓,有些走神,不知被勾起什么心事。原本还想问问晏云的事儿,观她神色,也自不再多言。 扭头去看那两个,只管打闹,也插不上,旋即闭目入静。这样的地方,若是不假利用,岂不是违了天意! 是夜,各自打坐。唯那金晶儿无趣,东西摸摸,提不起劲儿来。独自静了片刻,似乎又想起什么。看看左右,看看身边几个没甚异状,松了口气。强撑一会儿,不久就呼呼睡去。 梦乡里,却是一番让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啊呀,你。。。蛟爷爷。。。爷爷来啦!”眼前一名白袍老者虚影,头顶一根独角,正盯着自个儿,面露愠色。 “你这泼皮孩子,昨日那两个修士怎么没吃了你?还跑回来。” 金晶儿低头搓了搓手,“蛟爷爷就这么厌烦吗?人家打洞时候,哪里知道那么多。。。你又不吭声。。。” “挖了我角,倒是我的不是了?你扰我修行,看那个的情面,我也不怎样你。如今精气外泄,你还敢带人来此,莫不是嫌我死得慢!若不是你将我角戳个大洞,那两个贼子又怎会找上这里。” “蛟爷爷神通广大,外面贼子谁敢乱来,打他就是。” “天运命理,我灵体未成,你以为能随便打杀?宵小之徒不必说,热了哪个不该惹的眼,你那墟里的爷爷来也一样没命。” “设个法阵收住灵气不就得了。。。” “废话!我若不收,灵气早蹿出这一州之地还广,还有我在这里和你说话!” 金晶儿吐吐舌头,望着眼前的震怒的雪白虚影,不敢胡言。 “记住,以后不许带人来此,给我惹祸。再敢造次,你拿一对镯子来也保不住你!” “蛟爷爷,那个。。。你知道阴魔真气是什么东西?该如何祛了?” “那女孩之事,我弄不来。” “怎会有无解之物?爷爷神通广大,见多识广,定然有法子的。” “这个无需你来多事,哪里来,哪里问!自有解处。” 言毕,白影一闪,出了金晶儿梦境,“记得我的话,莫给我惹祸。”留金晶儿在那里犯迷,什么哪里来,哪里问?有什么就不能说明白吗? 却说那地脉蛟灵,被钻了角不说,而今三番几次闯了外人进来,哪里能放得下心,几句话就放过去? 瞥了瞥洞中的几个。卷毛自己知道来历,扰了自己就去找他老的来偿,说不得还能弄点好处。猴子有些奇怪,却与那位脱不了关系,不乱来就好,也有处寻去。这女孩,命理看不透,如今还不知有多长命在,自不去理。旁边的书生小子,哪里蹦出来的,也跑到这里来占便宜,却不能就这样放过。 想想愈发生气,自己堂堂地脉之灵,竟然被一群小子占了角,头顶攮出个窟窿。不行,若不弄些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厉害,恐怕祸不远矣。当下打定主意,投向李飞白而去。 第九章 地脉蛟灵 金晶儿天地灵种,冥冥之中自与天和,自然身具常人难有的机缘。摸到这蛟灵角上来,实在是无心之举。这地脉蛟灵,本也是暗合天意,岁月荏苒之下滋生的灵体,对于金晶儿,一眼看透了出身,却未真正与他计较。 只是,为防这无赖小子不知深浅,将此处泄了出去,化身训斥一番,也就搁下了。 未料不久,晏云也挪至此处。偏偏这小子,却也是有根底的。惹得蛟灵火恼一阵,却又不能拿这不明所以的小的来出气,那叫一个憋闷。 所幸,这小子嗜睡。每日除了睡觉,睁眼的时候不多,偶尔被金晶儿拉出来,也是懒洋洋,没甚举动。这才安心些,这样脾性,少惹麻烦,由他去。 不想没过多久,这无赖孩子竟然带回了姐弟两个来。实不能忍!本想将姐弟两个暗中除去,绝了后患。却怎么看,这猴子都似有些渊源。天下之大,自己找了这如此偏僻的角落,竟然能碰上几个这样的!莫不是害了天理!着实在心里恨得痒痒。 倒不是对这几个小的如何,实在是,一饮一啄,世事暗合,自有理数。这般下去,指不定,哪里就生出因缘,冒出事儿来。 冤有头债有主,都是这不安生的无赖小子惹得。总不能一个一个跑出来说教一通,且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瞅个功夫,现了蛟灵之体,对着金晶儿好生一顿连唬带吓。 有了这些,才有了金晶儿今日,一回来就摸出那铁镯子,打了出去,只希望能起作用,盼蛟灵真进不来光幕。心底下也是有些诧异,这蛟灵向来恼怒生人,怎么就没有把那两个贼毛弄死? 却不知,那蛟灵原先只是对几个知道根底,给了老的几分面子,不想生事儿。这镯子莫说以金晶儿的法力,使不出多**能来,就是能使,以蛟灵之力,又怎会真的没辙。 昨日那两个修士来擒两个小家伙,说不得,蛟灵心里可是乐了一阵,有那么几分期盼,假人之手,吓唬吓唬,撵走了这个祸害精。区区两个修士,蛟灵自不放在眼里,随手就可碾了。就是眼前这几个捆在一起,也不够人家一根指头戳的。里面曲折,金晶儿自然不会琢磨那许多。 不想,这小子搬了救兵,竟然翻了盘。翻盘也就罢了,真要在自己手里出了事儿,自个儿自然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只是,三番五次带了生人来此,再不给点厉害,长此下去,怎能安生? 此时对李飞白,蛟灵可不会顾忌什么。隐了身形,一缕神识扫去。 静坐之中,正按理循法,李飞白突地心惊,浑身汗毛直竖!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威压袭来,霎时忍不住颤栗起来。 这是何故?不是在洞中吗?睁眼左右看看,几人却都无事。四下里也没什么异状,这透心的压力从何而来? 由不得他多想,那威压骤然剧增。瞬间压得李飞白喘息不得,胸闷难耐,只觉得脑中一阵恍惚,几乎晕厥过去。立时凝了心神集于神海,不敢旁骛。调息运法,强去支撑,方一触及,霎时就如扛了巨石一般,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却是浑身汗淌不止。咬了牙,死死顶着,在心里留一点清明,紧紧守了。 此时若一松懈,后果可想而知,自己神魂恐怕就被打散了,永无超生之日。 “咦?”原本未将这小子放在眼里,随意一缕神识打过,就要作罢。不想竟然被这小子撑了下来。毅力倒是有些,神识略强,不过也就这样了。随即又一道神识打来。 刚从那巨压之下缓出一口气,浑身汗透如洗,还不及调息稳住,突地,又一道重重威压打来。 苦也!这一次,脑海中犹如巨锤轰击,险些一触崩散。只觉得神海,一击之下,还了混沌一般! 那点清明守着,犹如滔天巨浪中一叶扁舟,眼看就要打碎了去。这种天壤的无助,令李飞白几近吐血。神魂欲裂的痛楚,却尤自牵着他,不可放手,不可放手!如狂风中一丝柔絮,最后,只剩一点近似麻木的执着。。。 忽地,仿若捅开了一扇天窗,李飞白只觉浑身一轻,那让人欲绝的威压如泄般逝去,转瞬消失无踪。怎么? 恍恍惚惚,仿佛看见一道巍巍如山的雪白影子,倏地隐去,心底还忍不住一记震颤。急忙左右打量,自己却不在洞里?四下空寂,这。。。难道自己终究没能守住,神魂逸散?却又不像。。。 眼前,一圈紫色光幕正在这空寂的处所缓缓旋转,将自己围在其中。其上星砂明灭,晶晶点点,看了许久,却没弄明白。错愕许久,脑中一点灵光闪过,这,这怕不就是自己的识海吧? 识海中有光幕吗?自己一直不会内视之法,未曾留意过这问题,还真是不清楚。心有相通相生之感,却不明所以。此刻,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威压,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不查,早先劈散的阴邪之气入体?又不太像。想起适才那道白影,真是太过骇人!那威压,难道与这影像有关。。。不管怎样,总算退了就好。一想方才死里险撑的境况,李飞白止不住打个冷战。 神海经这折腾,未几,就是一阵困意袭来,先前的抵挡,却是耗费太甚。挡不住,就此睡了过去。 “倒是有些机缘的人,也罢。”蛟灵收了神识,也自纳闷。 小子的识海里突地激起一道紫幕,不知是甚东西,自己竟然不认得!偏就是阻了自己的那道神识。倒不是不可破,但这莫明东西,一个莫名小子而已,还要自己花心思破之,却没那兴致。本自打算随手料理了就罢,拐回头去大动干戈,欲盖弥彰。干什么? 如是一想,也懒得去琢磨什么。反正这小子从头到尾也就是被动,根本不知道自己。 “倒是命大。”退去之前,又扭头看那金晶儿,趴那儿睡得哈喇子乱淌,想想心里又有点莫名的窝囊,自己这是被这小无赖气糊涂了!怎么看,怎么就心里恼的不是味儿,“都是你这厮惹的!”随手甩了一道意念过去,兀自遁去。 第二日醒来,几个都恢复了精神,唯独李飞白有些怏怏不振。 陶红儿、万钧都来问询,李飞白也说不清是从何而来,只把那经历讲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是惹了什么邪气,夜里来袭。陶红儿,万钧听得咋舌,也理不出什么头绪。 金晶儿在一旁听了,心地明白,却不敢多言。在那里发毛打鼓,那老蛟竟然还有如此狠辣一面,下得去手。怨不得自己又得了一道印记,叫自己不可多事,不禁吐了吐舌头。倒不如离开这里得了,省得又有什么麻烦出来,兜都兜不住。 “姐姐,这里我也住得烦了,飞白又说这里邪气,好生吓人。。。不如,晶儿也挪到姐姐那里?” “这感情好,你这厮,每日里胡跑乱窜,还真是让人放不下心。此去一起,正好有个照应。” 金晶儿暗暗吐了口气,“跟了姐姐,晶儿自然听姐姐的。” 洞中并无多少有用物什,随便拾掇了,扛了晏云,几个说走就走。 。。。。。。 却说这谷,待几个离去,却是有了变化。谷中那棵被金晶儿打洞的大树,竟然无声无息地沉落下去。偌大的一棵树,就那样诡异地从地上消逝不见,定睛再看,地面却不留一丝痕迹,完好如初,仿佛那树从来就不曾有过。 “歪打正着,正好了了。”地下,一条雪白的硕大蛟躯动了动灵身,将探起的头颅缓缓沉了,整个身躯突地一隐一闪,已然偏离了先前的处所几十里去,如传说的瞬移一般。此时再看那谷地,却是寒意渐起。 。。。。。。 几日后,陈州王府后宅,一处灯火幽暗的静修密室内,两个人在那里,面面相觑。 “仙师适才所言,果真?”一身华贵,大腹便便,面虚浮白的中年男子双眉紧锁,明知故问。无非是掩饰心中慌乱,失措而已。 “难道我会拿这等天大之事来玩笑王爷不成。”对面一身修士打扮,头挽道髻,拂尘搭臂,一副出尘离世的岸然。有识得的,当会留意身上绣有一朵流云,这就是那隐云宗的印记了。欠身又施一礼,“这地脉幻移,古来非是天灾,就是**了,偏又是王爷地界。”言及此,面露忧色,轻声叹息,“却不知怎会有如此祸兆。” “仙师于此术有专攻,法术通玄,知天机,闻地理。却不知有何应对之策?” “此等事,上应天机,即便我等修士探查,亦非易事。。。” “如此说来,还是有机可转。仙师但说,此等为及泱民之事,责无旁贷,我定会鼎力而行!” “关系重大,窃那天机,非一时之功。本非人力可左之事,必受反噬。我当去门中求得法旨,再来应对,但却不敢许诺王爷。” “有仙师此言可矣。实乃陈州泱民之福!不知仙师此举,都需些什么,我即刻责人去备。” “王爷忧民,实在可敬。也罢,我当去那地脉探了,回门中禀了请旨。此举重大,回去门中拜见,自当备上厚礼。我观你这里,于我仙门,也无甚可用东西,你且差人送一万晶石来,我不日便启程前往。” “嘶。。。”那王爷倒吸口凉气,一万晶石,赶上自己这边给隐云宗一年的供奉了!咬咬牙,这地脉移了,想必不会有假。大凶之兆,也不知会应在哪里。万一要是没了命,要什么也没用!“好!仙师放心,我即刻差人送到。” “那我这就先去了。” “仙师走好。仙师。。。” “嗯?王爷还有何事?” “此事还望仙师谨守,莫要散了出去才好。” “这个王爷尽管放心,我知道轻重。” 出了王府,那修士摇了摇头,一脸不屑冷笑。 第十章 两个妖人 这等俗世庸人,若不是宗门里不愿费心劳力地去山中开矿采灵,假了他手去做,谁会去在意他来。 转了几转,回至自己的宅前。 抬头看看这一处,专为巴结自个儿而设的大宅子,想起近日之事,不禁一阵出神。高墙碧瓦,亭阁池塘,竹影摇曳。若不是自己执意不许,还非要弄上十几个婢女侍从来,真是不知所谓。 立了半刻,摇头呲笑一声,入得静室。想想自己过往,一时交集百感,入不得定去。 都道是门里派了自己来这里,得了多少好处似的,自己起初心中也是如是,还自感激不已,诧异的很。不知入了哪位师门前辈之眼,竟然遣了个如此美差。 这陈州虽处偏远,数隐云独大。自打入得宗门,自己一心向道,只道是入了个好宗门,得天独厚,终日用功,勤勉不辍。平日里连同门交际都少有。苦苦几十载下来,竟然困在神桥境之下,无论如何破不过去。才明白这修行一途,却不只是发了宏愿,只管去练就成的事儿。 “唉。”被宗门派了这个驻州的差事,初时门里都是风言风语,不知道自己怎么巴结的,得了这么个好差事。来得久了,才渐渐明了。 丢在这里,一无灵源,二无指点,平日里披了宗门的皮,有事无事出来说说话,州府走走,四下转转,这分明就是宗门看自己往上无望,纯粹就是打发的意思。无非就是一个标记。告诉那些不明白的,诸如散修、游方、那些个躲在偏角旮旯的家族,这是我隐云宗的,有主了,都老实了,相安无事。 “想我陈暮春也是向道心诚,如今却似这般田地。”都说有好处,我去让了,怎就没一个愿来的。 想这无聊的王爷,还真是以为自己携天令而来,整日里沉迷酒色,歌舞升平。还动不动拉了自己去,以示好表心。他不知道,自己却是明白,宗门根本就是没把这俗世当回事儿,扔了自己来唬着这蒙昧痴人干活而已。结果自己却是被扰的根本无心修炼,就算这什么狗屁王爷巴结了,多得几块灵石,与心境何干? 几年下来,无有一丝寸进。可恼。 尤为可笑的是,这厮三天两头拿些无用俗物来,竟然来求什么长生之药。真是痴人说梦一般。有那药,这许多修士还修什么劳什子。一人吞一颗药丸,皆大欢喜。想想自己,就是过了神桥,通了精气神三藏,也不过就是再延百年寿元而已。而接下来,以桥为根,再行筑基,却不知还要花多少时日,多少人就此终结。金丹大道,化婴神游之流。。。唉。 转而想到这地脉灵移之事,不禁皱起眉头,多有不解。 宗门里与自己来往联系的,就一个黄姓执事。无什么专门的吩咐,许久难得露上一面,无非是年底催送供奉,来此点下就走,自顾自去快活修炼。 昨日竟然突然来了这里,和自己说起地脉灵移之事。着实让自己诧异许久。说实话,身在州城,自个儿哪有那本事去掐算这些。但听黄执事之言,却不似捏造。只是,说了一堆,话锋一转,明着要自己借此事去讨要灵石,这般,就让人猜不透了。 撂下这话,也不长留,丢了陈暮春自个儿在那里,又转了出去。 分明不是宗门的意思,却神神秘秘,说是有自己的好处,可助自己越了神桥。要说自己不想,那是假的,而今静下来回想,总觉得那黄执事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先前见面话语不多也就罢了,昨日来就是露个笑脸也让人觉得有些阴寒。这其中,蹊跷啊。。。 寻思良久,也无什么头绪。只是在心底暗暗思定,来日见面须得多留些心眼,别被坑害了就是,若真是能助自己,管他什么。 不过,这次的事,这陈暮春却也是耍了个大手段。 既然假这名义说了,去要灵石,自然是两人心知肚明,谁也不会吭。那黄执事与自己一样的修为,即将架越神桥,此时张嘴要几千灵石,又说可助自己,莫不是还真与这有关,得了什么秘法不成? 昨日一晤之后,心下震动之余,掂量了许久,自己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再不走巧,恐怕此生真要憋死在这个坎上。今日去要,索性张嘴要了一万来,自己留下一半。说不得日后自己就用了。 那什么狗屁王爷也是让人无语的紧,见宗门供奉是灵石,自己平日里求快心切也用灵石,取了成堆灵石来铺在床下,只道这样就能成仙得道去。不懂行功运法,于摆设何异?就算有些好处,哪里补得上整日的声色犬马消耗去。你不用,在那里暴殄天物,嘿嘿,还是交于我来吧。 。。。。。。 那黄姓执事,却没有留在州城。见了陈暮春,就匆匆出来,找了处偏远些的客栈投了。 “唉,准备许久,却不想功亏一篑,还是人不如天算!”愣了半晌,却是取出了一盏破陋的油灯来。 要说好差事,这姓黄的才是悠游自在,有事交于那姓陈的顶着,只管去寻个好去处,埋头修炼。眼看着修为精进,心中有感,去年再次冲击神桥,却还是不成。不成就不成,纠结再多也无用,要说水到渠成,一蹴而就,恐怕也不多见。只是这心里郁郁烦闷,索性就在栖霞山里游逛。 这一来,还真是碰见了机缘。 在山中转得久了,这姓黄的自然感知了地下灵脉,虽不知有灵,也知道探查着,寻那气盛之地。来回摸索着,就渐进了那处地界。若不是蛟灵设法收敛,真摸到谷中去也未可知。 这一日,就在离地脉蛟首几峰之外,却意外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不禁欣喜若狂。虽说看起来简陋无比,仅仅也就辟了两室,但这机缘,哪是谁想有就有的!呵呵。“果然是天怜我黄明!” 粗看了一下,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月,丹药之类自不必说,早没了用处。秘典法宝却不会毁。这黄明也是明白人一个,不敢妄求许多,这些都一一略过。只是,看了留下的法卷,掸净了那石案上的油灯,却犹豫了。 这洞府主人,是古修没错,也是大能无假,真真切切,就是一元婴修士,被仇人追杀最终陨落此地。然而这厮,走的却不是正道。。。取其他修士神魂来修炼,分明是人、妖共愤的邪魔一途。也怨不得以元婴之能,最后还是被打得死在这里,不知害了多少无辜性命在先。 耗了两日,掂量了再掂量,以黄明隐云宗的出身,自然对这邪法抵触,好好的弄这些,徒毁前程。然而典籍中有一条,却是让这黄明心动不已。这邪法之中,竟有可以打通关隘的法门!将将冲击神桥未果,这一条却是让黄明有些眼热了。 不求平日里如何,只修这通关一法,未必不可行。不去取修士的神魂,就弄些凡俗的来,此地如此偏远,不见得就泄露出去。些许俗人,谁会计较。。。若真成了,不只是省下几年功夫的事儿,自己往后鱼跃龙门,又占了先机,前途可期! 这黄明也是个恶狠之人。竟然就真这样做了。 搜魂壶,洞中还有几个,赤红扎眼,不知是何材质炼得,正是用来收放生魂之物。然而里面却空空如也,这许多年月,有多少也都化了。 抱了姑且一试之心,祭炼一番,偷偷拿去试了,果然有用!心定之余,总是不敢放手施为。自己正派宗门出身,用这阴毒的东西,始终惴惴不安,只怕万一被人撞见,尽皆毁矣。如是,跑东跑西,又不敢一下搜取多少。几月下来,收效甚微,不禁有些急了。这般遮遮掩掩,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复又转了脑筋。自个儿顾忌许多,何不唤人来做?斟酌一番,寻了两个散修过来,显几手本事压服,再许些好处,将两个收了,打发出去,也省得自己提心吊胆。即便做得过了,被人发觉,大不了灭了这跑腿的就是,死无对证。 那日里跑到金晶儿那儿的两个,可不正是黄明的人。 碰上了那么个好地方,又识破了仙芝之身,哪里舍得。连回禀自家主子都免了。得了仙芝,一步登天。那神桥都未架的家伙,早丢到脑后去了。这才有了那一场斗法,先丢了性命。 这黄明,有了手下跑腿,自己只管修炼,邪法相佐,果然精进的快。距了上次冲击未过多久,竟又有了欲破神桥之感。对这邪法所言,自然更是信心满满。旋即闭关,只待飞架神桥。 正在这当口,那两个却是死了。。。死了正好,此刻黄明却正在紧要关口,哪管那两个去。此次冲关,心有灵感,必成! 是日,空中隐有灵聚之象,那黄明谨守心神,自观三府,精气神充盈满溢,上下通贯,连通乳白之气渐渐厚实,正是神桥飞架达成之景!不敢丝毫松懈,暗暗引了天地灵力,循法入体,精,气,神三藏府第,渐渐泛起微光。。。突地,灵气一震,瞬间大乱,直震得黄明一口血喷出,神明失守,一头攮下,昏死过去。 嘿嘿,不是别的,正是那地脉蛟灵,甩头拍屁股走了。 第十一章 乱起无声 功败垂成,还落得一身伤,但却恰恰证明,此法可行。 受挫所累的损伤,修修就可补回。即便没有这法,哪次冲击失败,也都是或多或少的有所损伤,无可避免。修行之事又怎会一路坦途,莫不是充满了风险。 真让这黄明心惊的,是醒来之后,竟然发觉这地脉灵力,莫名其妙淡了许多!静下暗忖,不由得越想越心惊。 这等地界,少有人来。灵气突起如此变异,只有一种可能。此地脉,生灵了!恐怕是这所生之灵弃了此地,才至如此。 如此巧合,正在自己凝架神桥之时。绝不简单!灵物皆是赖天所生,感应非寻常可比。难不成,是感应到自己邪法聚生魂,不认这有伤天和之事,舍了自己而去? 惴惴了两天,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即便不如自己所想那样,也不再去追寻这脉灵踪迹。既然移去,走就走了,莫真惹恼了那厮才好。生魂还余下些,再去备些,过了神桥,再计较其他的不迟。 只是这冲关所需海量的灵气,这一弄,就有些没了底气。脉灵遁去,此地灵气骤然稀薄许多。平日修行倒是无虞,若要凭了来打通关隘,恐怕就要另再备些,以防不时之需。万一到时再差个一星半点的,岂不悔死。 提起灵石,即刻想起那被宗门丢来陈州的陈暮春来。嘿嘿,有这样一个苦主挂着,不用岂不是对他不起。 宗门供奉的产地,既然碰上张嘴要了,也不用手软,索性多来点。原先用不上,未想这些,经了这一场。正好,先弄些正经西梨的丹药来,一并好好补补。 原本,就是架桥备用,也就是百十块儿灵石的事儿,这一来,就转成了几千。 如此,来到州城一说,果然如自己所料。 这姓陈的修炼也算刻苦,奈何神桥不成,又无甚人脉,被丢在这里,正值心中郁结。随便诓了几句,一提起有望架越神桥,顿时来了精神,一口答应下来。 哼,天不绝我。这姓陈的倒也有几分胆子,只怕平日里在那什么王爷之处,也没少落好处。 这边陈暮春,第二日就拿到了灵石。转念一想,那黄明当日,却未说个死数,就这样拿了五千灵石过去,不妥! 这也显得太过容易了些。想了想,掂了储物袋子,忽忽折出大半来,兀自藏。而后,窝在静室,再不提那事儿。 如此轻易给了他去,恐怕那姓黄的根本不放在心上,怎会显得自己的重要,真心来帮自己。且让他等着再说。 两个人就这样,一里一外的耗在了那里。 。。。。。。 李飞白几个匆匆回了飞红谷,也觉到灵气有变,不明所以。唯有那金晶儿,眼珠一转,心里明白这与那蛟灵脱不了干系,也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揭过不提。 那晏云,经了三日已无大碍。和金晶儿一般的胖嘟嘟惹人,一头打了卷儿的红发,煞是可爱。偏偏是个闷葫芦,言语甚少,又不喜动。整日里窝在木屋,见他十次,倒有八次是睡眼惺忪。让李飞白好生怪异了半天,一个古灵精怪,一个难得睁眼。这样两个,却能硬是凑到一块儿去。 “这晏云,莫不是被那阴邪之气侵了,尚有不适?” “嘿嘿,他就那样。”却是万钧先接了话去,“这家伙要不是每天懒得连动弹都舍不得,又怎会被恨得牙痒的父母赶出曜华宫来。哈哈哈。” “整日里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劲。。。你们,都不懂得人生乐趣。莫过于大睡千年。” “屁话。咦,晏风来了。” “哪儿?”晏云一咕噜起身,精神满满的左右张望。 “哈哈哈,一提你哥就不嘴硬了。” “哥哥英明神武,你们哪懂,哼。”难得眼中放光一会儿,一听上当了,顿时又是一副懒洋洋样子。 “有一个俊杰哥哥,就有一个脓包弟弟。” “此乃顺应天理,猴子你不懂。金晶儿呢?整日的不思进取,只知道玩耍。。。唉。”左右瞄了瞄,不见影儿。一本正经说着,话未完,眼皮已经粘到了一处去。 “这一对儿,还真是天下少有。。。” “少管他,走,咱们再去耍耍。” “这感情好,走走走。”经了上次斗法,对于御剑,心中更是急切。几日里,不停地和万钧对仗,精进神速,正是手痒之际。 一个掂棍,一个拎剑,朝谷外跑去。 经了那夜与蛟灵的神识对抗,李飞白发觉自己的神识竟然凝实了许多,倒是劫后余生,意外之喜。只是这样的喜,还是不要再来了。 对于识海中的紫幕,问了陶红儿,却也说不明白,两个都觉得是与那幽游花儿有关,然而无典可据。毕竟,那幽游花儿的杂记,只是寥寥几句记事,夹在书卷之中,更像是随笔偶书,并无什么其他注释,只知道不凡,谁晓得确切。 只要不是坏事就好。李飞白也不去计较,倒是这御剑之术,如今练得有模有样。 抬手一挥,默念御诀,一柄黑剑立时悬在眼前,虽不入眼,那森森的颜色,却是颇为逼人。御使起来,幽暗依然,只有端头两锋淡淡流光,隐隐闪烁。黑漆漆穿梭之际,偶尔带起一道乌茫,倒也让人几分生寒。 “去!” 神识飞转,手掐指诀,剑走如风,倏地激射。“当当当。。。” 几日下来,对面的剑愈来愈凌厉,这边,万钧也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身形连闪之际,手里棒子疾舞,上下翻飞,左挡右支。 “好!过瘾!哈哈。。。” “再接这个!”打得兴起,而今终于有了御剑的感觉,豪气干云,李飞白又如何能停得下来。非到法力不济,两人谁也没有停手之意。 也亏李飞白如今神识过人,否则,招招这样与万钧的棒子死磕硬碰,神海震荡,打了这许久,寻常的,恐怕还真是难以支撑下来。 哈哈哈!如今才有了一点心中的修士样子!自幼向往,苦苦琢磨,曲曲折折,羁绊不前。一朝通明,怎挡得住意气风发! 那木屋下,一袭袄裙的陶红儿看向谷外的方向,久久未动。夕阳辉染,一缕笑意,挂在嘴角,只是那眉眼之间,掩不住忧凝。风卷落红起,点点暗抚琴。。。 如此几日,好不惬意。这日傍晚,又是烟熏火燎。 “你个卷毛,不是不起吗?怎么跑这么快过来。” “唉。。。有此美味,没了我,你们怎能尽兴?还说是兄弟。。。” “去,是我的,你少来,不怕烧手!” “我自曜华宫来,火烧?晶儿此言差异。” “呃!滚,忘了你是火里生的。” 两个胖嘟嘟孩童,四支白嫩嫩小手,火堆边上,推搡拼抢。。。 “都起远的,飞白,还耍剑,肉都没了!” 那边,瞬息来去的势头却是不减,火光映衬下,透出几分妖异。偶有风过,带起几片飞叶,眨眼,暗光连闪,化为碎屑。 “寒烟横陈凝白露,几度夕陌。挽不住,人与灯影错。。。”余晖尚恍,落霞此际正红,屋前窗下,琴声起,直惹得,莺咽花落。 “姐姐却是好让人心伤。。。” “你们哪知,姐姐隐疾,平日全屏法力压了。因为这,钻研许久,却祛之不得。。。唉,闲来我缠着,拉她出去散散心还好些,在这谷里静久了,总不免想起体恙的事儿。”万钧说着,不禁神情一黯,“总是说,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光景。。。” 两小听了,都住了手。李飞白怔怔望向窗下,不知为何,心底阵阵空落。 。。。。。。 “执事大人,此次要的突然,小可急催了王爷,耗了这许多时日,竟然才准备来这些晶石。怕不够大人使的,我又去了他府上,里里外外收了个干干净净,这才赶紧的给大人送了来。。。” 憋了几日,陈暮春这才寻了黄明过来。客栈之内,做得一脸惶恐,双手举了储物袋子,勾头不敢直视。 “不曾点过?”黄明抬手接了,掂了掂。 “匆匆点了,应是三千八百六十四块儿。大人过目。” “偌大一个州城王府,宗门专取晶石之地,若说就只这些。。。哼哼。。。” “大人,那灵石本出自石中,采之不易,又在荒僻坎坷之地。。。大人若不够,我这就去矿上,再候上几日,为大人凑些回来。莫耽误了大人。” 黄明斜眼扫了扫陈暮春,却是如何也未曾料想,这厮竟敢在其中做了如此大的文章。 “罢了,这些也就凑合着先用,你且给我再催着些。此事办好,待我一举成就神桥,到时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人天纵之资,神桥不在话下!届时还望大人不吝赐教,为小的指点迷径。”一听这话,陈暮春暗出了口气,深深一躬。 “呵呵,我若成就神桥,自会算你一份功劳,到时不会将你忘了。” “小的恭祝大人神桥飞架。” “嗯,有心了。你且去吧。有事我自会找你。” 两个人说些不咸不淡的鬼话,眼里时不时扫一眼对方神色。各自心里盘算。 第十二章 花开即是应景时 “隐疾?何种隐疾?”这晏云和金晶儿一样,才闻说这事,见几个都耷拉了头,闷声问道,“竟然让姐姐都没有办法。” “还不都是为了救你!那两个贼毛道士,谁知道是天杀的邪修,勾得姐姐体内阴魔真气蠢蠢欲动。躲都躲不及,回来,又替你运法驱了这几天。。。姐姐不说,你也就每天只知道睡觉!”金晶儿甩打着手里的捅火棍子,火星子乱溅,“没心肝的,改日我去你曜华宫打洞去。” “我。。。这魔气,火法可祛吗?”晏云听这一说,心中惴惴,“若是如此,我带姐姐回去就是,去求父亲出手!” “晶儿,不可如此。”耳边却是陶红儿止了琴,插过话来,“生而有之,此事怎能迁到晏云头上,不可胡来。” 曜华宫,坐于南方赤岩山,山体火气充盈,宫中得天独厚,皆擅火法。晏云又有那样一位修界高高在上的父亲,那里,而今倒称得上是火法圣地一般。 只是,自己先前和万钧,也不是没有想过以火克制的办法。当初捣鼓那锻造之术,其本意正是寻了一处地火,试着去克那阴魔之气去的。奈何想尽路数却无甚效果,不了了之。想来,这体内魔气,绝非一般等闲,绝不是拿火焰来烤烤了事的。 为此,专查了些典籍,对照来看,才知道,这般乌黑浓重,平日里无事,看起来没甚多大反应,却似生物一般,于暗中自会缓缓滋长的,乃是真魔之气。自己身上染的这,阴气颇重的,又叫做阴魔真气。 这真魔之气,与寻常所说的魔气,全不可同日而语,寻常驱法,克法,怕是有用的无几。。。 唉,那曜华宫,雄踞南域,火法独步不假,却也未在外面闻说精于克魔之道。 那天曜晶。。。指不定还真有用。只是,如此名震修界的东西,怎会拿了让自己去随便试用,太过玩笑了。全不是自己这种无名之辈可以期冀的。 陶红儿自在心中思量,默默自嘲一笑。妄图这些,不过是自寻烦恼。 “那赤岩山,真有火法可以祛了姑娘体内魔气?”李飞白因这事心里惦记几天,无奈自己实在没什么能耐,又所知甚少,根本说不上什么有用的话。 “这。。。谁知道,先前我和姐姐去取地火来试过,却是无用。唉。。。” “那赤岩山不是说天坠火种而成吗?指不定就行呢?卷毛你说说。” “姐姐随我去了就是。我。。。家里的功法。。。不甚纯熟。。。”晏云挠了挠头,这却是说的真话。整日里嗜睡如斯,那里去用心练过什么功法。几个斜眼看去,不禁无语。 “不试试怎么知道。。。”被大伙儿看得面皮发烧,晏云不敢抬头,嘴里嘀咕着,手里棍子将眼前的草皮戳了又戳。 “我的事,心里清楚。你们的心思,我也明白。我体内隐疾,近日已有想法,或许不日就可除去。你们不必再费心思了。” 几个经这一说,哪里会听不出是宽慰的话,一番吵嚷全无结果,意兴全无。晏云勾了头,不再吭声,不知在想些什么。金晶儿不停地翻弄着火堆。万钧拿了短刃,将手里的肉刮成了丝,也无心去吃。 李飞白立了身子,望着陶红儿木屋也说不出话。自己这样,还真是穷白得干净,一无用处。唉。。。 复抬头,四下里看这山谷,许是心底憋闷的缘故,怎么看,只觉得这天地,怎就如此局促,太小! 。。。。。。 陶红儿没再弄琴,也不再说话。扭头,盯着屋里的画儿出神。 一幅画,无有题跋。山水写意,了了勾勒。中有一谷,谷内木屋立于溪边,窗前庭内,一株桃树嫣然。只是树身不知为何,一抹粗黑败笔。屋侧有棚,棚下一炉,却是空空无火。 “我寻地火,也曾欲将万钧的棒子和那剑再重铸一番,做法七七四十九日,竟然毫无变化,一丝都融不得。如此坚韧之物,当初是如何融的?若真有奇火神焰,又去了何处?却怎就让那桃树染了。。。”那画盯得久了,竟然似真似幻,有些恍惚起来,仿佛错觉。 “不知道是不是能行,但是先前,我却是听赤岩的蝶姨讲过,有座叫做神乐山的,山中有辟邪神竹,专克天下阴邪之物,讲的甚是神异。姐姐在这里试遍法子无用,倒不如咱们去找找那竹子。” “哦?说来听听?” “我也讲不清楚。听蝶姨说,似乎上古有皇居于山中,每日于竹林抚琴,仙乐不断。皇逝后,妃观竹而泣,执竹泪洒不绝,天有感应而成神竹,邪魔辟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传说的那样神异。不过,不寻了试过又怎可知。” “我看这个十有**是真的。比那火法靠谱的多。”万钧随陶红儿取火试过,对那火法却也是不敢有甚期望。将手里短刃往地上狠狠一戳,“那山在哪里?” “这个。。。我却不知。不过,蝶姨既然说起这事儿,十有**就知道呢。” “好!你总算说了点有用的。”来了精神的万钧扯下一大块肉,往晏云手里一塞,“拿着!” 就连李飞白也被这提议弄的心里一亮,不说可不可行,总胜过坐等。 至于那曜华宫有什么名堂,去了正好问问,指不定,也是转机。复又坐下,也去扯肉。 看屋外地上的几个又提起了劲儿,陶红儿也不搭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去高兴,多少心下放宽了些。 这一说法,更是不着一点边际。那辟邪神竹,传说之物。且不说真有没有,就是真有这等神物,不知多少人惦记,上古至今,还会在那里等着?再退一步,即便至今还有,要不就是根本无人知道在哪儿,要不,就是在那天堑绝地,根本无人能及。 呵呵,难不成上天专是将这神物留了等我?莫说是这等神物,就是一个寻常宝贝来了,就凭了眼下自己几个,连神桥都没一个架越,又无多少斗法的本事,也是可以去争的? 虽如是想,也不去揭破,坏了几个的兴致。虽说心里明白的很,但几个毕竟是真心为自己担忧,心下还是忍不住一暖。 此际,已是天幕湛蓝,一弯勾月清明。 桃林灰影,暗香浮起。几个身影,在那火堆边忙碌。看着看着,却是被这几个感染,心底突地一跳,竟然渐渐亮堂起来。 唉,自己总这样在这里排不尽的感伤,何苦来哉?生而有之是天意,命理如是,何苦再去自己郁闷不开。自己终日埋怨万钧几个道心不稳,只知随性,不想,却是自己着了相也! 在看那边火堆,愈发明旺! 还真是,花开即是应景时,何怨春去己不知。。。 眼前一亮,复坐琴台。勾捻复挑,完全是又一番景象。屋外几个被这突然满是盎盎生气的琴声引得兴致大起,止不住喝得酩酊大醉。 陶红儿只是在窗前,看着轻笑,再无阴霾。 说不得,自己也该如他们,打坐之余,无事出去逛逛。突然蹦出这样想法,陶红儿被自己下了一跳。同样是出去逛逛,心境哪似先前? 。。。。。。 却说那黄明,取了晶石,心里安定,不知有他,也不再耽搁,游逛着就离了州城。 而今腰包鼓鼓,却是应该似先前打算,去弄些上好的丹药来,将这受损的身子补回来。 身处俗世州城之地,却无什么坊市,左右还需回至山中。宗门近里的地方,还是不去了,心底有鬼,还是躲远些吧。偏远些的。。。栖霞南端,倒是有个地方,两州交界不远,还算是齐全,人也繁杂。到时再换了这身行头,谁会在意。嗯,盘算一番,当即打定了主意。 既然要往偏远的地方去,正好溜着这栖霞山边,顺便摄些生魂去。 而今倒是不急了,左右需将冲关受损补了,却需些时日。也懒得再去找什么下手,沿路下去,慢慢行来,靠山吃山的山村野户也能取来不少。一举两得,待坊市回来,就近拐去山里寻个地方,大事可成。 陈暮春此时却是气得不轻,改了装束,远远缀着。看黄明那悠哉样子,心中暗骂不已。 这姓黄的,分明背着宗门来我这里骗东西,自己给了,一句好话没有,还一副欺人的嘴脸。恼了我,去门里将你捅出来,看你还逍遥自在! 狗东西,你若成就神桥,真回头就好。若让我的晶石打了水漂,哼哼。。。就这样,不紧不慢,只等着看黄明接下来打算。 这一看下去,骇得不轻。 才进了山,就将这厮的手段看的清楚,这!分明就是人共诛之的噬魂邪法。果然,自己总觉得这黄明有些不对劲,真没看错。只是这一来,却犹豫了。 莫说黄明不见得能指点自己,就是真回头来说给自己听,恐怕他那信心满满的秘法,就是这邪术无疑了。如此,自己到底有没有那狠心就去练了?这黄明,远比自己所想的更加阴毒! 但要说就此打住回头,却又真心不甘。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自己竟然就这样被牵了进来! 唉。。。还是再跟着看看吧。不管如何,先将他探个明白。不论他成与不成,自己明白通透,有事也好周旋。实在不行,就回去宗门禀了,保住自己,再说其他。 第十三章 一点自然随心去 是夜,李飞白久不能寐。 大千世界,凭了自己几个,去找什么神物,自然只是一个愿景而已。万钧的话,却是有些道理。每日里就呆在这谷中,虽说地界不错,毕竟太过局促,难免时时会静思入忧。 天下之大,游历见识一番,眼界开了,自然心胸不同,对心境的提升不无好处。怎也要好过窝在哪里不问世事吧? 陶红儿身染的阴魔真气,竟然如此难解,恐怕也不是她口中所说的,压了就好的事儿,只是宽慰的话吧。说不得何时,再复发了,与头悬利刃有何分别?不早日祛了,终是心病。 正好借了游历,好好探听一番祛除之法。坐在谷里,机缘恐怕不会自己飞来。 夜风微起,不禁起身,踱至窗前。这些想法,来日却需好好去与陶红儿言说一番才好。 脑子里如何也甩不掉那花下窗前,忧思抚琴的身影。 自打一个误会,结识了以来。时日不多,却这样去了成见,毫无芥蒂,一路顺理成章走了过来。回头想想,还真是随心畅意。呵呵,彼此竟如多年相知一般。 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奇怪。不由会心一笑。 或许,都是少见险恶,未经世事的懵懂使然吧。才有了这青涩却纯粹的做派,无私无畏,肝胆坦诚,少了许多的城府算计,却让人真正的心热呢。 举头望月,月色似乳。 此际细细回味,仍有有一丝如梦似幻的感觉。就那样,一点真性情,化了成见,平平走来,却入了心去。 食了花,得了灵剑,法诀不说,又遇了九转仙芝,曜华宫的公子。。。哪一件,也不是先前自己能想的。 而今,又在这里谋想游历。 这,就是修者的世界?都似这般的随性?自己今后的路,就是这样?如此这般,这仙路倒真是值得期盼。几个性情相投好友,携了手,岂不美哉? 神思遐远,良久,复观眼下。 一直以来,却是从来不曾问过她的出身。虽然也明白,必是妖身无疑,却总是开不了问询的口。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自己有意避过了?沉吟许久,突地又一笑。想着想着,竟然纠结到这上面。。。怎么今夜就想起这些来,不管如何,且行且看吧。 修行之事,不进则退,既想出外去,自己这几个,还是太过松懈了。若不勤勉,恐怕经不起什么事儿去。所有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痴人说梦耳! 只是昨夜最后,怎就听得陶红儿的琴声,一改平日抑郁晦涩,心情大好。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还得好好探探去。 一夜未眠。 第二日,李飞白就寻了陶红儿去,“陶姑娘,昨夜所说之事。。。” “可是外出之事?但说无妨。” “却不知姑娘是如何想的。。。”一句话就点到了正题,李飞白不由得一愣。 “呵呵。”盈盈看了李飞白一眼,心下甚慰,“公子的用意,奴家却是明了。”轻声一笑,“却未昏了头去呢。” 竟然被一语说中心事,李飞白倒是一愣,旋即深深看了眼前女子。 “以我们几个身手,又无甚可以倚仗。出去逛逛,少惹是非倒好。旁的,想想就好,却是只在机缘了。妄图无益。”仰头长出口气,“不过,有几位替我着急,昨夜却是让小女子顿悟了。整日里在此悲切,倒不如将心放下。潜心修炼一番,再出去走走,岂不快哉。”扭头对李飞白一笑,“公子以为然否?” “唉,来时还心里忐忑,不知该如何对姑娘开口。不想姑娘却是心底敞亮。”李飞白松了口气。 “不过。。。我却是有一提议。” “姑娘说来听听。” “来此也有些时日了,却不知公子以为,我几个可还能相处?” 这个。。。李飞白一时如坠雾里,不知所指,“却是如兄弟姐妹一般,相处无隙。” “既然如此无隙,也经历了生死。不知还整日姑娘,姑娘的,可是嫌弃?”陶红儿少有的露出一丝狡黠快意,“相处这许多时日,听起来扭捏的很。” “怎会有此想法,这,这是怎么说的。。。” “既然不是,即刻起,我便唤你飞白,你就叫我一声红儿。可好?” “红。。红儿。。。”这下却是让李飞白脑子有些不打弯儿,没想着这陶红儿突然从这里下来。偷看一眼,竟然舌头不听使唤,心下嗵嗵地乱跳起来。。。 “那么,飞白,你有何打算?”陶红儿看在眼里,有意款款。 李飞白倒是被弄得有些脸皮发烫,这,怎么就脸热了起来,唉。“我。。。嗯哼。。。适才所说之事,既然想到一起,那是正好。我已想过,不日,回去一趟村里。虽然家中无甚牵挂,也该给邻里有个交代,如此回来便可安心。” “正该如此,”陶红儿接了,突然话锋一转,“不如,我随你一起出去走走,可好?” 。。。 “自然,自然好的很。” “那好,今日就跟他们几个说说,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何时出发,你来决定就是。” 看李飞白手足无措地出去,回转身,陶红儿莞尔。转而又扭头看向墙上的画,眉头微皱,有些事,终归挡不住挑明。待回转来吧。。。 一点自然随心去,管他东西南北风。 这次出去却是不同旁的,是要见机行事,看人说话的,去多了本就不合适。哪奈何三个听说有这样好玩的事,却是一会儿挤眉弄眼,一会儿信誓旦旦的,都要跟去。 原本是简简单单打声招呼,竟然被几个人闹了半天,拗着行不得。 无奈,还是陶红儿说话,“此次去的,乃是人界俗世,又是飞白久居相熟的村里,莫以为只是去玩。出了纰漏,让飞白为难。只能带一个,否则就都不去了。” 万钧挺着张猴脸,自然第一个不许去。闷哼一声,扭头不理了。金晶儿和晏云两个,本是选了不爱言语的晏云,却不想那金晶儿扯了晏云嘀咕一阵,竟然换了过来。 陶红儿看看李飞白,此去应该也不会耽搁太久,只是回去打个照面就回,也随得他。不然不知又闹出什么主意。 “晶儿这头发却是不行,这样出外去,岂不是招惹眼神。” “染了,染了。哈哈,好玩。” 旁话不说,就这样,一行三个出了谷。晏云悻悻,回去囊头睡觉。万钧却掂了棒子,悠悠晃晃的也出了谷。 。。。。。。 “回去村里,不该拿些什么吗?”陶红儿也未经过这样事儿,有些新鲜。 “这次出来,我只说是要去亲人家里过年,而今回来,肯定要带些东西。只是。。。却需上镇上采买。” “镇中我也去过,靠山的镇子,收货的倒是不少。这一路还有颇远,不如采些东西去,置卖了正好。” “我正是此意,你们且在这儿候上片刻,待我去寻些东西回来。”说着,左顾右盼。 “得了,你还是歇着吧,就你不行。这个,还得看我的,你们等着。嘿嘿。”金晶儿一把拉过李飞白,立定了,将那鼻子在空中嗅嗅,须臾,眼前一亮,一晃,眨眼去了。 又是土遁,李飞白摇了摇头。和陶红儿相视一笑。 片刻功夫,眼前一花,金晶儿又钻了回来,怀里,竟然抱了四、五棵硕大成型的山参回来。“扑通,扑通。”丢在地上。 这,这个头,也太大了点。。。说实话,李飞白也算是山里混日子的,也从未见过这种年份的。看得李飞白骇然咋舌。 “还有这样的手段。” “呵呵。。。”陶红儿掩嘴一笑,“飞白忘了他是什么出身了?” “嘿嘿,天生地养的,都在我鼻子里。就是人的神魂,也逃不出我嗅去。”金晶儿拍了拍手,“这些可够了?” “飞白别被他唬。像他们这样,日夜被人惦记的,上天又怎不会有所眷顾。若没几分天生的本事,岂不早就被人赶绝了去。” “够了够了,这些山参的年份,一株就足以惊了镇子。那么大个,若是山民去采,多少年也难得碰上一个。” “都是先天无有灵根的主,要不长这么大,哪儿会那么好采,早就会跑了。都卖了了事。” “不可,不可。这要都拿出去,太惹人眼,就卖一个。余的,就带回去也好。” “飞白说的有理,不可多事,就这样。” 镇子里热闹依旧,走买串卖的常年不停。 陶红儿拽着金晶儿的手,生怕这惹事儿的眨眼没了。游看着,寻了一个收药材的铺子把东西卖了。沿街购置一些礼物盒子,拗不过上蹿下跳的金晶儿,又买了一堆古灵精怪的杂耍,这才拐出来镇子。 只是三个未太在意,早在镇里,身后就缀上了盯梢的尾巴。 一个少年书生,带个娉婷弱女,还扯个胖乎乎孩子去,这一行还真是扎眼,往哪儿一站,都格格不入。 再看他们,游着逛着进了药铺,显然不是家有病人着急买药。没事儿逛药铺,常人忌讳,没那闲性儿。既然不是买,那就是有货出手。这般几个人,又不像是山中混日子的,来此出货,有点意思。。。 早有那些个蹲街眼尖的,盯的死死的,就跟进了铺子。一见在药店里出手的东西,好家伙!果然是条大鱼。 第十四章 打个劫 真难 那跟梢的使个眼色,却是看得清楚,几个的包裹里,还有几棵,却是留了没卖。 真是老天开眼,这几个金主,恐怕只是一时手紧才换了一个。哈哈哈,这就对了,都给爷爷留着! 也不见说话,只是眉飞色舞的手势一比,立时就有传了出去,有了安排。 这边三个晃晃悠悠出来镇子,天色尚早,依旧不紧不慢的。 “姐姐,飞白。后面有个贼眉鼠眼的,怕不是看上咱们了。” “我适才也是觉得不对,不想咱们竟然遇上俗世的劫匪,呵呵。一会儿无人了,进了前面山林可有的好玩。”陶红儿瞥了一眼李飞白。 “咳。。。”头次随自己一起出来,竟然遇上这样的事儿。李飞白面上一阵尴尬,甚是无语。 “后面的只是盯梢,恐怕前面正有人候着呢。看来方才在镇中,咱们早被人设计了。不如先料理了。你们把后面的收拾了,我去前面开路,” “别,别,别啊,好没劲。这样随手杀人。。。”金晶儿两眼忽闪忽闪,李飞白与陶红儿被说得摸不着头脑,正愣神,突听金晶儿提了高声。 “你们两个,光天化日的,扯不完的卿卿我我,看不下去!将东西给我的,早回去睡了。”说着,从飞白手中夺下包袱。 “你这厮不老实,明明都是我挖来的,仗着个大,取了就不给我。”呼啦,将包袱在地上摊了,又捂了左右看看,跑至路边,扒出个口子,露了那几棵山参一个个看看点点。 “嘴上说的好听,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根本就是看上了我的东西!哼,亏我每日的喊着哥哥姐姐。”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自个儿急急蹿了出去。 后面的被这突来的变故也弄得愣了神,嘿,不想竟然闹这一出,哈哈哈!今个儿这是哪路神仙显灵,就惦记起了兄弟几个了?这是看咱家太苦,要将上半辈子的钱都一下还过来啊! 专吃这饭,眼比刀快,哪有看不真切的。朝前打个手势,也不管李飞白和陶红儿,错步跟着就上了前头。 这边李飞白正闹不明白,扭头来看陶红儿,突觉手心一热。。。却是陶红儿默不住声,伸手将他手一扯,轻轻握了。也不管那手一僵,怎么也不敢回握,只那样僵僵的捏着,“他又无妨。。。没听刚才晶儿喊的吗,怎也得做做那个样子。”那话语轻的,要淡过耳边的风去。。。 李飞白不答话,手指搭了柔荑,一时间,腿脚硬得似扭了筋,迈不出去。 。。。。。。 “嘿嘿!小娃儿,把包袱丢过来,爷爷替你拿。”林里的正主已然登场。 看着跟来的伙计打的手势,正主竟然是这毛没扎齐的娃娃,林里的几人顿时浑身如血沸了一般。 这真是老天爷恩典。有了这一票,兄弟几个拿来做本,风风光光讨个别的营生,哪还用再干这个。 天知道,在这破地方,干这行有多不易啊! 道上大多山里的猎户,来来回回的身上不揣几个破钱不说,兄弟实在憋不住了,不嫌少,来借几个花花,谁知道这些猎户,许多个自己几个根本就不是对手!反过来被收拾了几回,兄弟都被打跑了几个。 现如今,十天半月的,还不开张一回,都快忘了自己是干啥的了。。。不想今日,终于来了财神。 “乖乖听爷的话,一会儿包你不掉一块儿肉。”领头的大汉将眼一瞪,手里单刀往树上嘭地一砍,深了,使劲儿扭扭拽出来,冲金晶儿一指,“不然今个,连你哥哥姐姐也走不脱!” “啊呀呀,爷正气不过那两个。。。这样正好,你让我过去,劫了他俩走得了。” “兔崽子牙尖嘴利,在爷爷面前还敢耍。去了地府可别怪你家爷爷!”朝两边是个眼色,直接动手去取。哪将个孩子放在眼里。 “嘿嘿。。。地府,爷爷可不正是刚从地府出来,正要回去,你们可看好了!” “抓住他!”几个早将金晶儿前后围了,大汉喊着就冲了过来。 三两步冲到近前,看金晶儿还在那里呲着牙傻笑,“兔崽子,笑,你还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吧!”劈手抓了过去。呼,抓了个空,眼前一花,没了! “啊!什么古怪!”几个顿时愣在了当场。 “孙儿们乖,回头看。”却是金晶儿打乱头发盖了脸,缩了手脚,忽忽悠悠地从地底慢慢冒了出来,“不是要送我回去吗?我都等不及了,来啊,随我一起去吧。。。”这架势,整个林子顿时瘆得毛都炸了! 这这这。。。不是白天吗?光天化日就敢从地底冒出来,这是什么道行的鬼!几个劫道的那腿立时就不听使唤,只在那里筛糠。 “来,来啊。。。随我下去。。。” “啊!”“啊!”。。。半晌,才冒出几声怪叫,扭头扶着,撞着,往外蹿去。 “回来。。。孙儿们,莫走。。。回来啊。。。” “噗通!噗通!”没出林子就晕过去两个。 李飞白和陶红儿此时刚走进林子,就看着几个劲装打扮的,脸色煞白,丢了魂似的从林子里跑出来。 “鬼,鬼啊!”竟然没一个搭理他俩的,只嫌两个在路上碍事。 左右面面相觑,莫不是真出事儿了不成?金晶儿还在里头!急步赶了进去。正看见那金晶儿,披头散发,犹不过瘾,对外面喊着,“回来。。。回来。” 。。。。。。 慢腾腾终于进了村子,迎面就碰上石生出来。“啊呀,这不是我们的李大书生回来了!” “石生!”李飞白迎上去,杵了一锤,“叔叔婶婶可好?石强呢?” “都好,都好。他去打柴去了。”嘴上回着,眼睛却根本没往李飞白身上瞅,只管往后探头,“这是。。。” “哦,这是舍妹红儿,这是晶儿。这是石生,自家兄弟。” “嘿嘿。。。嘿嘿嘿。。。”石生也不接话,就是对着李飞白挤眼憨笑。 “他就这样,走,咱们先回去。”白了一眼石生,招呼着脸色微红的陶红儿,“走,晶儿跟上。” “呵呵,来,我来替你背了吧。飞白,你这厮,竟然让个孩子拿这许多东西。”说着,石生抬手,接过了包裹。 李飞白一看,不由想起适才山下林子的事儿,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闹得石生一阵白眼。大踏步超了过去。 是日,就挨家窜了门去,本就不大的村子,早就传遍了。 稀罕俗世的事儿,陶红儿和金晶儿起先倒是跟得挺紧,过了没几户,面子上就挨不住了。 这沸沸扬扬传的,如何如何的,越说越理不清去,谁会在意李飞白的解释。。。山里难得进来个生人,何况还是飞白领了回来的,这样娇滴滴,嫩生生的一个女子。一时间,比那年庆还要热闹。 那一道道眼神,直把这修得炼气淬体的人儿看得心砰砰乱跳,满面娇红,更胜过斗法一场。 是夜,自然不用自己动手。头家村长那里就安排的好好的。何况,手里的东西还要交于村长。自己来日将离来村子的事儿,也正该先说于他。 “飞白啊,几日不见,好本事啊,这个好,这个好!”村长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把两个人儿说得低头暗瞄。不想,却正是个四目相对。 “呵呵,不必拘泥。都是自己家里。来来,红儿,晶儿,先吃,先吃。。。” 唯一个心里乐呵的,不必说了。山里人家里不缺酒肉,而今可该敞开了吃了。只嫌手不够用。 只剩陶红儿,顶不住左右陪客的眼光,竟然要冒出汗来。灯火下,更是衬得嫣然欲滴。 终于席罢。散了一干人等,进了屋里,李飞白将那几棵山参取出来。却是看得一辈子呆在山里的村长也瞪大了眼睛,一副骇然,“还是飞白有本事,有本事!” “爷爷将这收了,来日村里有需时候,也是个依仗。。。” “哎,如今飞白大了,自个儿不留着用!村里用不着你的。” “爷爷。。。红儿头次来见,若是不收,红儿还道是自己哪里错了呢。” “哎哎哎,好好,我收了,收了。”扭头低声对着李飞白交代,“回头取了去换些银子,赶紧娶了才是正理!” 几个听得清清楚楚,落荒而逃。 “飞白,飞白。”刚进了屋,又传来喊声,正是石生、石强两个一同跟了过来,“说好了,好不容易来山里一趟,明日我俩去弄些好东西回来,晌午去家里坐坐。” “这。。。”扭头看陶红儿,奈何又推辞不得,“好好,明日,明日。” “可说好了啊!”两兄弟又是“嘿嘿”一笑,这才扭头去了。 “呼。。。”一声长长的吐气,陶红儿瞥一眼李飞白,无话可说。今日,可算是领教了。 “来日去父母坟上扫了,还是寻个借口,尽早离去吧。”这架势,真把几个修士给吓住了。 。。。。。。 “落霞镇。。。”黄明嘴里自顾低低念着,看看天色已晚,寻了一处边落的客栈投了进去。 夜静,燃起一盏绿幽幽油灯。 第十五章 寻魂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次日卯时,三个来至李飞白父母坟前,清理添土,又着石砌围,燃香拜了山神,祭上果品,叩香奠酒。 陶红儿挽了金晶儿,侧后站了,默默无言。看了前面的李飞白,拜罢身起,静静立了。晨风过,青衣飘飘,几分萧索。 “飞白。。。” “无妨,父母恩爱,而今依旧一处,也是慰藉。。。” 能在一处守了,确是圆了那一份思牵。。。陶红儿身子一颤,不再搭话。 再无语,只是望着李飞白,双目伤楚。及至香烬,回转了村子。 山中人起早,陶红儿耐不住那些热切眼神,回了屋里就不敢露脸。三个就在屋中,等晌午转去石家。 。。。。。。 “飞白,飞白!” 正和陶红儿商量着,过完今日就折回去,门外突地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耳熟的很。 出门一看,正是石叔,脸色煞白地飞奔而来。满头大汗,已然喘得快接不过气来。 “石大叔?出了何事?”李飞白急急迎了,不敢怠慢。在这里这许多年,头次看见谁这样惊慌。心底一沉,必然是大变故。 听出事急,陶红儿两个也慌忙闻声而出。 “你随我来,快!快!” “好,走!”也不多话,李飞白跟着就走。奔起来这才又问了,“大叔如此惊慌,到底发生什么?” “今日大早,我与你三叔带着这两个崽子就进了山。”石叔奔着,脚下不停,“起初一切顺顺当当。末了,两个说你恐怕不日要走,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去了,就离了我俩去,要再与你弄些东西带上。”说着,就冲到了石家院中。门大开着,村长和石家三叔正在,满面愁容。“我久等不见两个回来,顺着去找,就成了这副模样。。。” “飞白,你快看看,村里就你跟过先生,有些见识。快看看。”村长二人急步跟着,进了屋里,“好端端的,怎就没了生气。” “莫急,我来看看。”李飞白一看铺上的两个,面色发灰,没了呼吸。翻了看看,却是好好的,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怎会如此? “飞白,可是中了什么毒物?” “毒物。。。大叔莫急,红儿却是此中高手,当可窥得蛛丝马迹。我去喊她过来。”李飞白却是未曾看出端倪,也急出一头汗来。就欲转身,去喊陶红儿。 “飞白,我来了。且让我看。”正是陶红儿两个,觉着事大,随后就跟了过来。“医道,小女子却是略通些。伯伯们莫急,我来看看。” “红儿姑娘会医?太好了!有劳姑娘了。” 陶红儿上前一观,却是眉头紧蹙。这情形。。。 暗地里手掐一诀,搭了脉上,打入两个体内。瞬间变了脸色,不禁暗自“嘶”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石叔,转向李飞白,不知该如何言表,“飞白。。。他两个,非伤非毒。。。我已查了,却是。。。失了神魂了。。。” “啊?丢了魂?怎会如此?”石家大叔不明陶红儿的话里意思,只道是平常的失魂。只是,平日里丢了魂,却也不该如此严重啊,也不知这两个遇见了什么,竟然弄得没了一丝生气。 李飞白却是当即变了颜色。 “红儿姑娘,既然懂得这个,还请援手救了小儿!该怎样,你尽管吩咐,可要我去寻了郎中过来助手?” “大叔,这个。。。”李飞白当然明了陶红儿的话,心下吃惊不已。自己这偏僻山村里,怎就突然出了这出离神魂之事?分明是邪法所为。。。这村外山中,难道来了邪物?转而想到那日斗法,那修士就是个邪修,或许。。。却又不知该如何向这些乡里开口。 “不必了,”陶红儿知道此事无法言说清楚,心里盘算了。即使而今去寻,还不知有多大机会恰寻了那摄魂的来。此事刻不容缓!俗世里郎中医者,哪里插得上手去?眼下,却还不得不给出个让人信服的说法。 “且将昨日里的山参取来,切片给二人口里含了,滋了生气。”说着,对金晶儿使个眼色,上前来暗中仔细嗅了气息。“还需取了十四盏烛台,我为二人摆下引魂阵来。却需得快些个。” “好,好。这,还需劳烦村长去找些烛台过来。” “引魂阵成,需记得,任何人不得再动二人。若魂归来,二人自会咳出口中参片而醒,取水给二人饮了,届时我再来续法。”陶红儿一边使人将两兄弟摆正,一边交代了要领。这事儿,却是不能一点含糊。 “记得了,记得了。姑娘还有什么交代的?” “待我布了阵式,伯伯即刻将我等带去二人事发之地即可。还需抓紧了些。” “一会儿我就和老三一道,抬了姑娘过去。” “大叔不必如此,红儿看来柔弱,却是自幼习武之人,身手较我更强。还是快些来将两个摆正了,即刻设阵。” 。。。。。。 石叔在前带路,三个随了,悄声商议。 “晶儿,今日还真得看你的本事了。” “我已嗅得二人神魂气息,不管是何物摄了魂,只要行不远去,应是有望寻得。” “若是邪物拘走,情形复杂,到时见机行事。若是今次又是邪修,却是不能让邪人施魂来斗。”陶红儿蹙了柳眉,“否则恐怕神魂难全。届时你只管引我二人去,然后隐了去,见机行事。” “是,这个晶儿晓得。” 李飞白扭头,深看了一眼陶红儿,“若是邪物,不会斗法之类尚好,若是邪修。。。红儿也避过了,还是我来。” 陶红儿闻言,心里一暖,“若真是邪修,我不上前去,只在后面助法,应是无甚大碍。。。得遇了再做计较吧。” 李飞白不再答话,届时,却需多注意些了。 匆匆行着,只是如是一说,几个心里却是忐忑。若真是邪修,还不知修为如何,有几人。。。若真是遇上难于应付的,周旋许久,恐怕就是寻了,也。。。唉。 等石叔将几个带到山中,李飞白只说这寻魂施法之事,忌讳颇多,即刻将他打发了回去。却是怕留在此地,危险万分,指不定就撞上什么,误了性命。 当下,金晶儿工整坐了,绷了小嘴,面色严正。将那手指在空中掐了几道灵诀,右手在眉心神海重重一抹,这才睁眼,站起身来。左右深深嗅了嗅,一指前方。 “神魂之气,朝那里去了。”说着,疾行而去。李飞白两个紧随了金晶儿,急急往林中赶去。 。。。。。。 三个刚闪身离去,一侧的林子里,一道身影慢慢显了出来。瞪着几个刚去的方向,满脸的诧异。。。不想自己这次跟出来,竟然碰上这许多事,平日里想都难想。。。可不正是那个从州城而来的陈暮春,正在那里,盯着三个去的方向犹豫。 自跟了那黄明,近山就将他的手段看的清楚。心下骇然之际,着实斟酌了许久。 若黄明之事败露,恐怕还扯出自己来。。。左右掂量,甚至想了,是不是该就此回去宗门禀了,却又神差鬼使的没有回去,就一直跟了下来。 一路向南,到了落霞镇。这厮果然又出来收取生魂。 倒也佩服这厮谨慎小心,每至一处,收了就走,不急不慢的。就这样溜着山边,东取一个,西取一个,竟然未出什么纰漏。看久了,这陈暮春不禁也动了心思。 这厮,怕也是知道邪修不容于世,想出这样的法子,倒也是保身的好办法。。。若是自己也如他那般,就这样慢条斯理避开祸事,岂不是。。。不说其他,自己这几十年修行,困在神桥下,连宗门都嫌弃。若是借法成就神桥,自己再延百年寿元,到时又是一番风景。 到了末了,连陈暮春自己都吃不准,到底该如何打算,只是这样跟着。先看那黄明最终如何吧。若真是成了,自己再想法子予些好处巴结巴结不迟。 今日大早进山,这黄明收了两个生魂,并无返还之意,就在山里游逛。却是这一路过来,小心了行事,收取还是慢了。如今都快行到陈州边上,离那坊市也不远了,却还差着不少。等到了坊市近里,修者众多,再想出来收魂,无异于送死。 万全起见,还是这最后一程,多取些来吧。 陈暮春不敢凑得太近,在后盯了一阵,看他左右乱转没甚方向,知他行径,不会跑出太远去。干脆,寻了个藏身之处,打出一符,屏息凝神,就在不远候了。 正在那里纳闷,弄不清黄明的想法,为何收了两个还不回去。却不想,这时候,就赶上李飞白三个过来。 此地竟然碰上了修士,陈暮春心里一阵乱跳,幸得,自己施了隐身符,隔绝了气息。 凭他修为,离得远远,自然还看不出是一人两妖来。 金晶儿那一番诀打了,竟然就揣出黄明的去处,着实让他大吃一惊。自己凭了两人身上的宗门玉符,这才跟上了黄明。眼前这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精妙法诀!却是冲着黄明去的。 见三个渐远,这陈暮春心下一动,也悄然跟了上去。此次,怕是就要出事儿!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十六章 螳螂捕蝉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金晶儿走走嗅嗅,速度不算太快,但却更是笃定。 “感觉应该是不远了。”说着,脸上神色更加严肃。李飞白与陶红儿两个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看着陶红儿,掩饰不住眼里的担忧。不论是邪物还是噬魂的邪修,于她来说,无异于再次以身试险。 “无妨。”感觉到李飞白的目光,陶红儿自然知道他担心的什么。“一会儿见机行事,不会有事。”脸上露点轻笑。李飞白没有搭话,只把那宽慰的笑看在眼里,暗暗在心里提醒,待会儿真动起手来,定要小心了。 复前行,金晶儿突地放慢脚步,脚下轻悄,往后打个手势,“就在前面。。。”往旁侧树后一闪,探了头去。 李飞白和陶红儿急忙找树掩了,定睛一看,数十丈外,那前面一名修士,正盘膝石上,拿着个红壶不知琢磨什么。红壶?这般眼熟。。。几个默默将眼神换了,想起前次斗法的遭遇,怕不是一伙儿的?眼下只有一人,心中略定。 远远的,凭了隐隐气息,却也是临近神桥,并未架越。只是不敢细去探查,临近也有差别,却是轻敌不得。 见那厮拿着壶只顾出神,三个将打算悄悄比划了。即是寻魂来的,若能智取,还是先将那壶弄来,少些顾忌。 就看金晶儿自顾身形一晃,隐了去。估摸着差不多了,这边李飞白和陶红儿运足法力,倏地掠了出去。起身就将灵剑与方巾打了过去。黑漆漆的灵剑直取修士,方巾却是打到了空中,兜头罩下。 那边黄明手执红壶,正约摸着自己身上的生魂,算算差的不少,却需在此耗上一段时日。突地心生警觉,不好!也顾不得四下去看,贯气全身,就往一旁掠去。 “嗖!”一道黑黝黝的剑光从身侧险险掠过,不等回神,又从身后倒飞回来。“嘶。。。”一身冷汗,顿时冒了出来。电光火石之间,哪有时间去思量,急急地又往一侧掠过。这时候,头顶的方巾已经往头上罩了下来。 说时迟,不过就是眨眼之间。 趁着剑势回转之际,那黄明这时候才有时间立定,抬头看天,方巾已至。正想将壶收了,就去打诀。倏地,一道金色影子瞅了这紧紧的当儿,从地底激掠而出,还没恍过神来,就那样贴着他的身子,直直地蹿上去,就势将他手里的壶给撸了去。 “还是爷爷给你拿着吧!”话说之时,金晶儿却是不敢稍有停留。适才贴身而上,这邪修身上气势蹿起,让他汗毛直竖,真真不是对手!这边一落地,趁着那厮恍神的功夫,丢下句话,遁地朝着李飞白俩个而去。哪敢有半点的大意犹豫。 三个这时才又聚到了一处,错眼一看金晶儿手里红壶,就和上回的一般无二,不会差了。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这一步没有出什么差错。眼下,唯余倾力一战! 黄明这时候哪里有时间去掂量情形,被几下里偷袭加算计,差点弄了个透心窟窿,转眼又丢了搜魂壶去。心里火气腾地蹿了起来。 哪来的修者,一句话没有,竟然偷袭! 头顶上,陶红儿的方巾还自往下扣来。也不去管什么壶不壶了,急忙先起一诀,一道法力打上方巾,阻了来势。手下一晃,拿出一柄灵剑来,却也是一个剑修。骤然黄光闪耀,不去管那边的人,手诀一掐,直刺头顶的方巾。 有这玩意儿在头上,还怎么打? 方一交手,陶红儿立时觉到对面,法力较自己浑厚不少。原本是想着相去不会太多,在头顶扰了,耗他一阵,飞白侧里再袭。这一来,却是想差了。 手里方巾本就最怕这等锐利之物。锻造材质是一说,法力又不及太多。稍有差池,恐怕这法器就毁了去。 不可这样硬拼。挥手一诀,化巾为绳,也来扰袭。 李飞白不敢懈怠,一看那边对着方巾去了,灵剑一转,又朝对面横斩而去。黑色剑身无光,看来无甚威势,只有两锋如流若噬。 黄明这时候,从方才的惊吓里缓过劲儿来。剑是来了,却已是定下神来。 这一定神,才看清了,眼前的竟然是一人两妖?这是怎么凑到一处的?真是奇了怪也!自己于这几个可曾有过交际吗?却是没一点印象。管他,眼下哪有心思想别的。 对面只有那女子修为尚可,同样临近神桥,一交手,却是逊了自己一截。 这御剑的小子,尚不足虑。 如是,在此际,放开手去,也不去躲避。见头上方巾变化,顺手一诀,御剑就斩!先破了这个再说。就那样立着,分一缕心来,一道法力朝着飞来的黑剑打去。生生将剑击开。 李飞白了神识一紧,立时提气稳了。虽没甚斗法经验,一触之下,立时知道自己法力相差太远,不能与他死磕。抬眼看陶红儿,已是方巾化绳,在空中与那黄剑纠缠,心底明了,剑势一转绕过,打身后斜斜切去。 “哼!”再取巧,也不过尔尔。只将心思都放在头顶,见头上绳索一偏让过了剑,朝下直取过来,急将神识一收,灵剑在空中划道黄光,一个倒旋翻转,当头截下。 这边身子一侧,翻起手掌,干脆直直朝黑剑拍去。霎时,一股蓬勃之气席卷而出,只一触,李飞白的剑去势顿失,斜飞了出去。 “啊呀!”却是金晶儿在后面看了,惊叫一声,竟然把灵剑打飞了,“这厮厉害。” 陶红儿此际,一心御绳,让那黄明始终丢不开手去,却也是无有建树。这修士,剑剑大开大合,非劈即斩,分明是欺自己绳索不敢硬碰,还要避他,心神耗费更大。 李飞白默不吭声,稳了剑来,心念电转。 两下被拍出去,这样怎是办法?法力相去太远,这剑却是怎么也近不得身去,根本无用。。。看对方样子,显然没把自己当回事儿去。。。哼,既然托大,不若就顺你的意,让你打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吧,倒看你有多少心神够分! 自己在谷中,日日御剑飞花穿叶,此际,不如就来给你好好恍恍! 当下,也不再求一击中的,却是手指若翻花一般,御了剑去。 黑漆漆一柄剑,此刻,宛如穿针引线,左突右刺,前撩后劈,虚虚实实,飞花一般地旋舞起来。顿时,处处剑影,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打法?这厮,法力一般,怎就神识如此之强? 竟然将一柄飞剑舞得若水泄花洒一般!这。。。上下左右乱穿,不待自己反应,真真假假胡捅一气。剑团里的黄明立时手忙脚乱起来。 上下分心,哪头也不敢含糊。真是气杀!稍一错神,闪避不及,身上立时被刺出几道血口,大骇。 这还得了。可惜自己没有护体之物,而今又凝不出罡气护体法盾,暗啐了一口。黄明狠憋了一口气,瞅个当儿,运足了法力,将灵剑再逼出几许剑芒,唰唰一阵强劈,逼退了头顶绳索。急急掐诀,招了剑回,护在身遭。 撤剑回防,竟然被逼成这样,越看这黑剑越是气恼!划出一道剑幕。“叮叮叮叮。。。”只管去磕挡。 “飞白继续,再恍一些,我来锁了他。”陶红儿得了喘息,见对面一时间手忙脚乱,暗喘口气。御着绳索在四遭盘旋,只往那死角里去。 这边黄明却是越打越恼,这厮明明就是法力微薄,奈何竟然将剑耍成这样。也不与你硬碰,就是凭着过人的神识,在那里穿插。不行,需快快解决了。 小子,莫以为这样就没了办法治你!聚起一口法力,凝了神识,趁着李飞白的剑磕碰暂缓之际,伸手一张,捏个控法,一把朝剑束去。 “着!”眼看那邪修一心扑在李飞白剑上,机不可失!陶红儿将绳索在空中一旋,绕了一圈,溜着地皮从后面缠了过去。这一下,捆个正着。 “呀!”黄明被这突地一困,一惊,顿时闪了神识,乱了气去,那儿还束得住飞白的剑。 “贼子束手!”李飞白一见捆了,不再那里乱刺,一剑劈飞了黄明的剑去。提气急闪上前,就来拿他。 “飞白小心!”这黄明眼看被捆了,犹在那里强挣不倒,剑被磕飞,却是手一掐诀,竟然又招出来一个红壶来! 还有红壶?这一下,李飞白却是愣了神。眼见一道黑气打来,也不敢拿剑去劈。这,出来就是来找魂的,眼下打了一道过来,谁知道石家兄弟被他收在哪里?自己这劈下去,岂不是全部化为乌有去了。。。 “快劈!”陶红儿控了绳索,一看李飞白迟疑,顿时知道他是顾忌什么。 唉!也难怪他,只怪上次遭遇后,没有跟他讲明。这生魂若是刚刚收了,哪能这样御使出来?非得祭炼了才可。这黑气浓重阴邪,哪里会是刚收的生魂。 只是这一迟疑,黑气已经打到了近前。黄明岂是上次那人可比的。“噗!”地,翻腾的黑气顿时将李飞白和过来扯他的陶红儿都给吞了进去。 “呃!”只听到陶红儿一声闷哼,再想去劈时,还是迟了一步。 李飞白目眦欲裂,左右小心,怕的就是这个,最后还是着了道!怒火攻心,呼呼运剑如风,披散了这股阴邪之气。也不管身上法力迟缓,直直过去,趁着那方巾还在陶红儿的操纵之下,几步冲上,一剑结果了这恶贼性命! 这一下迟疑,不想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变故。只剩金晶儿,看着两个,一时也失了主意。没想着到了末了竟然这样。总算还好,邪修死了,再去搜了身上,却是没有旁的壶了。 将两壶收了,来至两个身旁,现在却是走不了了。 染了这阴邪之气,不宜疾行,却需在这里先行运法驱除。所幸沾染不多,也花不了多久去。且候一会儿吧。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闲言一序 “飘渺烟云里,仙山横隐,神谷不出。 只听传,古有道德有为者,摩天镇海,驾鹤腾云,而今却不见真仙一个。 世有问道求仙者芸芸,神往仙班,或出海离世,居烟波浩渺,或寻山出尘,处钟秀峰林,皆为长生往。唯思一朝飞升,绵寿无疆,九天自在,再无羁绊。然,成之者寡矣。。。” 满面红光的老者须发全白,却是精神矍铄。往椅背一靠,抓起手边的壶,咕嘟喂了一口,“嗯。。。好酒!好酒啊!”一时得意,摇头晃脑,顺手又是一口,却灌得急了,“咳!咳咳。。” “成者寡?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几个啦!笨蛋!” “。。。” “你才是笨蛋!老先生前天就说过了,我故意问你的!傻瓜!” “飞天当神仙,你以为谁想就行啦!就凭你。。。下辈子也别想!” “张胖子!你敢这样说我。。。下次不给你掏鸟蛋啦!” 。。。 就这咳了几声的功夫,几个孩童插科打诨,一顿喧嚣,好不热闹! “唉。。。”靠在椅上的老者皱了皱眉,“吵死我了。。。还不住嘴,散了,散了吧,别扰了我睡觉。” “老先生,老先生。。。别睡啊。。。再讲点诛妖伏魔的听听啊。” “去去。。。先生困了,明日再说啦。。。”一个长音由高到低,末了竟然就一眯眼,歪了过去。 “又睡了。。。不过瘾,今个儿还没讲杀妖怪的故事呢。”任凭几个孩童再摇,就是没了一点反应。“又是这样。。。” “嘘。。。嘘。。。别做声,我有主意喊他。” “嗯,你喊,喊啊。” “嗯哼。。。”这孩童清了清嗓子,顿了顿,几个都绷了嘴,只管瞪眼来看,“唉,那个。。。铁子,把酒拿回去吧,下回早些带来,没看着先生睡了吗。” “嗯?小子无礼!怎么就这样打发人回去?既然携酒而来,殊为不易,岂有让人再掂了回去之理?不可教也。” “铁子,来。。。嗯?” “哈哈哈哈。。。” “哈哈哈。。。醒了!醒了!” “几个小子。。。无礼。。。”老者也不恼怒,摇了摇头,轻抿一口。 “老先生,讲个杀妖怪的故事吧!” “杀妖怪!杀妖怪!” 。。。 “哎。。。天天杀,哪里还有,早杀完啦!” “先生诓人!前几日还说,满山越岭的妖怪围城,打得难解。。。” “就是,还讲还讲嘛,长大了,我们都去杀妖怪,灭个干净,哈哈” “。。。灭个干净。。。”老先生又摇了摇头,“为何要灭个干净?” “呃。。。妖怪,就是妖怪,自然就是要杀掉。。。”几个孩童只想听个痛快,哪里想过这理,嘴里抢着,却是都有些气短了。 “人,有好坏吗?” “当然!” “那为何妖魔就不能有?” “。。。好的,好的妖怪就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嘿嘿,说得好,说得好。。。”老者双眼一扫昏惺,一道精芒闪过,“飞天彻地之辈,犹不如几个懵懂孩童。。。” “先生。。。” 看老者一脸神肃,几小童不觉都低了声,一时间,小小院落,唯余蝉鸣。 “这人啊,妖啊,魔啊。。。实无甚异处。什么忠奸美丑,善恶贤德。。。不在身也。。。” “不在身是什么意思?” “笨蛋!就是不能看外在之像啊。噤声!噤声!” “皆由心生,是所谓,一念得道,一念坠魔。。。”伸手又举了壶来,沥了两滴,竟然没了。“呃,酒。。。没了。” “走走走,快回去拿酒。”几小正听得心痒,一看要停,轰的散了,“先生等着,就来啦!” 老者一笑,也不答话,这一来,连晚上的酒也有啦。 只管斜倚着,单掌在扶手上打着拍子。嘿嘿,什么日子,也不如眼下啊。。。 第十七章 斗黄雀 提气一试,晦涩难行。只觉体内多了几缕邪杂,宛如有灵,在那里乱窜。扰得自身法力时断时续,不能应心而往。怨不得这般憋闷难受。 扭头再看陶红儿,此刻已然就地打坐,正着力驱除适才的阴邪之气。虽然仅仅是片刻的事儿,依然还是受了侵蚀。此时看去,脸色泛白,神情困顿。恐不只是这点邪气的事儿。 距上次被邪气引了隐疾也不过多久,而今又是一朝。再压再防,哪经得住这般折腾。 出来就担心这事,却还是起在了自己身上!李飞白一阵自责。回头一想,当时还是太过关切,却没有反应过来,晨上才拘了魂,这厮根本未曾走远,哪有时间祭炼。退一步,若那里面真有石生石强的神魂,唉,都成了那样,哪里还有一点用处。。。早无一丝还魂生望了。 也没那心情去查看地上的黄明,快步回到陶红儿身边。见陶红儿睁眼,对自己摇了摇头,自责一笑,心里更不舒服。适才亏得陶红儿喊得快,否则时下恐已危矣。 回头看金晶儿,此时一脸的肃然。“晶儿还需在此护法片刻了,待我俩将邪气驱了去。”说罢,也就地打坐。 四下里都静了。左右无事,金晶儿一瞥,跑去拿了黄明的剑来,手下一催,黄澄澄耀眼,品相着实不赖。心底一痒,嘿嘿,方才急急忙忙的,却没有好好扒拉身上看看。 正欲抬步去,突地浑身一紧,脊背发凉!正是危机临近之兆! 顾不得左右张望,急急一闪,就朝李飞白那边遁去。有人偷袭? 李飞白和陶红儿也从运法中惊醒过来,不好!不想这时候又出岔子! 定睛看时,正见到金晶儿遁入地下。眼前一道拂尘丝,足有几丈。未得缚了金晶儿,急急回掠。顺着往一侧望去,一名发髻灰白,仙风道骨的修士,手诀一打,伸手接了拂尘。什么人? 还能有谁,正是一直远远缀在后面的陈暮春,将前前后后看得清清楚楚。 躲在后面观几个斗法,那年少书生的神识之强倒是颇有些惊艳,其他也无甚出奇之处。唯一让陈暮春心中狂风卷浪般翻涌的,却是金晶儿。 这小子能幻化人形,遁地如飞?这。。。必是千年难得一见,得天地精气滋养的罕见灵木异草无疑。虽是此刻金晶儿发染,看不出真身所以然。但凡有这本领的,不用想,哪个不是拿出去足以惊世骇俗! 那黄明命歹,分明也瞧出什么,却是无暇,反而丢了性命。 越看越是心下惊喜,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有眼前的东西,哪里还用去想其他。拿了它,神桥就在眼前。 正在那里盘算怎么出手,几个已经解决了黄明去。眼看那书生和女妖都着了道,自顾不暇。陈暮春即时将拂尘打了出去。天予不取,更待何时! 嘿嘿,没成想几个把黄明给弄死了,还正掂量着等两败俱伤了该怎么弄,正好!却是连带帮着自己把心病都除了。 一击不中,也不慌。料定这小妖就要遁去那一对男女身边。果不其然,从那边冒了出来。 先给我好好消停了等着吧! 掐起一个法诀,随手甩了过去,却是一道“困地咒”。这小小入门法诀,鸡肋得很,平日里根本用不上,不想今日碰上这样的好事。自己法力较那小妖高出太多,小子又不擅斗法,料它也蹿不出去。 这一刻,李飞白和陶红儿相视一眼,不禁苦笑。两个变成这样,怎么打? “道友且住!不知我几个,哪里得罪了?” “嘿嘿,得罪?没有。就是想借你这小的来叙叙。哈哈哈!” 晶儿?李飞白两个对视一眼,心里一沉。无需多问了。。。 对面那模样,身无一丝邪气,倒不像是刚才的同伴。这话一说,再没那么明了,绝无善了可能。 顾不得体内法力迟滞,眼神一闪,齐齐出手。 那边陈暮春一声呲笑。刚才斗法看得清楚,眼前两个法力不济,又染了邪气,还来挣扎?哼,拂尘一摆,心下安然的很。 这书生小子,御剑甚怪,插花一般,方才黄明即是小看了他才大意栽了。取了他,今日就算完了。直取李飞白的灵剑。也不去打,却是直接给缚了去。先前黄明,末了也曾试过去束,只是太过托大,未占先机而已。 任李飞白神识再强,如今也强不过一个半步跨入神桥的修士去,刚刚斗法一场,法力又难以维系,只一下,躲无处躲,兜头就被束个正着。哪里还能挣脱出来。勉强提气在那里撑着,依旧挡不住,一点点被对面收去。 顷刻之际,止不住汗流浃背。剑再没了,今日几个就一同等死了。。。 此时,陶红儿那绳索业已打到,却是明显比方才迟慢了几分。 看了这许久,陈暮春岂会不在心里掂量。眼前这个女妖虽也是临近神桥,受那阴邪之气时,异状颇大,此刻必然强弩之末,难撑许久,根本不足为虑。 就等着她拧绳过来,正好一并缚了。 “哼哼”心底里冷哼着,先给你些颜色看看。一边吊着飞剑,分出一缕拂尘丝来,狠狠朝绳索抽了过去。 陶红儿一惊,就要避开,奈何对面的拂尘丝同样是无有定型之物,御使起来,本就灵动,此刻的自己,哪里避得过去!稍稍错开些许,被拂尘斜里一拐,着力一抽!再也撑不下去,一击即溃!登时被抽落在地。 “呃。。。”陶红儿吃不住劲儿,闷哼一声,跌坐下去,摇摇欲坠,嘴角立时溢出一道血来。 哼,比自己想的还要不堪,倒省了事儿了。 “红儿!”李飞白心下大惊,扭头去看,一晃神间,却是心下已然失措。 本就不是对手,那陈暮春正是要打乱两个,这时分,哪里会错过。瞬息凝力,骤然将飞剑撸至近前,左手聚气,运指朝剑身一打,断了李飞白的神识。随手向后一掷,远远抛了开去。 这一下打下去,顿时如敲在李飞白脑海,饶是有那紫幕,却护不住在外的神识。一丝连海,被生生断了,顿时一晕,闷哼一声,一个摇晃,扑通坐了下去。 “老贼,还有小爷呢!”金晶儿听得这老杂毛是冲着自己来的,却无计可施。这贼毛,划的这个什么圈圈?连遁地都使不成! 眼看形势急转直下,难以支撑,方才就将那破镯子又取了出来。 原本一直都指望着镯子,谁知上次没能阻住蛟灵,怕不是这镯子就是钟爷爷的身份饰物罢了,心下再不敢奢望。眼下却是别无他法,就是它了!却不知,如蛟灵那般的存在,天地滋养万年,那样的道行,凭他一个神桥都没的毛头小子,拿什么能挡得住? 手下翻飞掐诀,就将镯子打上了头顶去,晕白光幕洒落,把几个圈在了其中。 这陈暮春一看,险些笑了出来。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正准备应对,那边却是自顾自打了个法器出来护了去。“小娃儿,你就跟我来吧。”手下拂尘倏地击了过去。眼前几个,就这小妖力薄,又无甚斗法经验,这护体法器,根本于虚设无异。 “嗡。。。”拂尘丝就要触及光幕,但听镯子自发一声,不待金晶儿反应,自个儿微微转了起来。荧光泛起,看起来羸弱,却将那缕如箭的拂尘挡在了外面。 “咦?”陈暮春心里一惊,倒是自己眼拙,没想这破不溜丢的镯子还是个好东西! 嘿嘿,真是天眷我陈暮春。再好的东西,凭你那点法力,恐怕也是使不出来,就是我的了!今日竟然连番的惊喜!“哈哈,小娃儿,我就陪你玩玩。”拂尘再甩,又打将过去。 事实正如陈暮春所料。金晶儿撑着镯子扛了几下,却是力有不逮。被陈暮春打了几下,粉嘟嘟的小脸须臾变色。一阵潮红之后,渐没了颜色。 李飞白大急,岂能坐以待毙!一咬牙,忍了神海眩晕。抬眼看,黑剑被打得太远,招不动去。一低头,看见金晶儿拾来的灵剑,也不管应不应手,打个诀就甩了出去。 有没有用,也不能就这样等死。撑得一会儿是一会儿。 身侧的陶红儿此刻睁了眼,眼看危在旦夕,就欲抬手去招自己的方巾,奈何气短力衰,试了几下,没一丝反应。不由苦笑,这般下去,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陈暮春此时,不急不躁,只管御了拂尘不停击来。未待几时,金晶儿已是浑身轻颤,有些控制不住。 “晶儿!”看这小子平日古灵精怪,今日朝难,竟被轰成这样,陶红儿忍不住两行热泪迸了下来。 “姐姐,晶儿无事!撑得住!”嘴一咧,却笑不出来。“飞白与姐姐赶紧调息,看我的!”说着,强提口气,复于眉心一抹。霎时,身上旋起三色流彩光晕,气势一盛,却是透出本体灵光来。 一时间,白色乳光与黄、橙、绿三光交织,染透了半天。 陈暮春见状,心骇异象之下,骤然焦急起来。想不到眼看手到擒来的事,小子竟然会有这景象冒出来。这样的光华异象,那怎得了!寻常人等可能感觉不出,万一周遭适逢修者,毁矣!顿时心急如焚。 “晶儿不可!”李飞白见华光四起,哪里还不明白。金晶儿如此,正是拿自己本源之力来抵,分明是想给自己和陶红儿争些时间。 只是如此,又能撑得几分? “红儿。。。速速调息,待会儿若是破了,我犹能挡下片刻,你携晶儿速去。”也不多话,手下掐诀更快。凝神运气,飞剑御出,只管左右去扰,但求能缓了陈暮春出手。 陈暮春此时却是把心思都放在了镯子上,剑来就拍出去,一心只求速速破了光幕。 正这时,只听旁侧的林子,呼呼破风之声急急传来。想什么,来什么。正有修士往这边疾驰而来! 第十八章 一竿子捅翻 转眼动静接近,两边立时都急了。 不论来者何人,此番景象,有几个会不动心?即便此时不出手,恐怕也是坐等收利的多些。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日这般一桩接着一桩。。。 李飞白暗暗焦灼。瞥一眼身边的金晶儿,此刻肉脸通红,怒目圆睁,虽在那里撑着,抖得越来越厉害,分明是支不了多久去。另侧的陶红儿脸色煞白,适才正强忍着在那里调息,此时也面露惊容,正扭头来看。显然也察觉了远处而来的动静。两个目光一触,各自露出苦笑。 如今就是砧板上的肉,哪里有什么办法?眼前的还应付不了。唯有死战!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 顾不得许多,陶红儿压了胸口翻滚的乱息,又去抬手,招那击飞的方巾。却是心切之际,提气过猛,一口血又翻了上来。强咽了回去,依旧无功。 对面的陈暮春,眼下心底也是急得冒火。 这节骨眼上,怕来人还就是真来人!明眼人一看就知,对面是强弩之末,手到擒来。任哪个修士过来,恐怕心底的目标就是自己。弄得不好,今日费了功夫最后还少不得鸡飞蛋打,被别人拿了好处。唉!恼煞我也! 几个心里各自惴惴,远处的修士已然临近。衣袂咧咧之声犹在耳际。 人尚未见,突地一声大喝传了过来:“呔!老贼毛住手!” 咦?这腔一出,李飞白和陶红儿这边都是一愣,金晶儿也是眉头一颤。猴子!怎地。。。就那么像那猴子?一声暴喝,而今听来,简直如天籁之音! 陈暮春一听,毁矣。这厮是什么来头,竟然还不到阵前就先冲自己来了?就是要抢,也不等近前来看了再说,这,也太急了点。 双方竟然被这一嗓子喊得都手下一缓。 侧目一看,一道身影如飞,疾行之法使到了极致,带着一串灰影,倏倏地蹿来。近前也不停顿,手里一根黑漆漆棒子,搂头就朝陈暮春砸了过去。 “老贼毛!吃我一棒!” 可不正是李飞白三个走后,自个儿偷偷溜出来的万钧。 来的正是时候。李飞白几个心下大缓,哪还管他从哪儿蹦出来的,来得好! “混账!”陈暮春不明所以,也急了眼,只道是来了个抢桃的愣货,破口大骂。还竟然是个妖物! “猴子,砸扁了他!”陈暮春的拂尘一停,金晶儿顿时泄了劲气,瞄了一眼,却是软软的歪在了一旁。 李飞白看那猴子煞神一般的身影,平日里只嫌太过张狂,而今却是一笑,精神一振。“好一个猴子!一起来战!”神气平顿下来,连困顿的法力也有了接续。手下的招呼越来越快。 陈暮春却是恼得跳脚。竟然是对面的帮手!这时候蹦出来,上来就打!毁矣,毁矣。。。自己跟了许久也不见露头,适才与黄明拼命也不见出来,眼看到了最后,一通搅混。还是个修身炼体的。。。 眼看着棒子到了,哪敢让他近身。身形往侧里一让,远远就先错过去。手下不停,分出一缕拂尘丝,就势朝万钧缠去。 谁知眼前猴子根本不理,缠就缠了,拿棒子往拂尘丝上一搅,自己凑上来,还使劲儿又兜了几圈,再扯了扯。棒子一横,往前直指,顺势就往陈暮春身上扑去。 这是什么打法?这厮怎就一点不讲章法? 这猴子!偏偏法力又不弱多少,更是一股子蛮力。陈暮春不禁一阵头麻。这!一个炼体妖物,如此难缠!让他近身还得了。 自己是扯也不是,扔也不是。眼看猴子就要扑过来,那棒子头就要捅上,急急挥手出去。去,去,去。。。收。。。身形急往后错,一甩手,收了拂尘,提气一点,御出十来丈去才立定了。心神未定,忍不住吐了口气。 被万钧这一通搅,陈暮春一时乱了套去。李飞白这边顿时眼前一亮。好!任你三头六臂,这会儿也自顾不暇,看打!霎时间,飞剑激射,道道剑光上下交织,一股脑儿都砸了过去。 可怜这陈暮春,谨慎小心,机关算尽。眼看就要得手的一刻,被猴子一竿子桶翻了船。左挡右支,已然是乱了手脚。不一会儿,浑身就是几道血口子染衫。哪里还有适才挥洒自如,不染纤尘的仙风道骨在。 手下拂尘也不敢再去缠绕,只当利箭来使,却是收效甚微。可恼!这猴子,得势不饶人,尽然还想来拽拂尘!。。。 形式眨眼逆转,陈暮春心下顿时暗暗叫苦,心思急转。不可恋战,这样下去,弄不好还要栽在这里。速退吧。保命要紧! 却也是果断的很。事不可为,何苦强求! 想到这儿,猛提一口法力,灌注拂尘,朝几下里铺开了打去。趁几个应对,猛一收拂尘,却没收回。竟然被拽了去。猴子!你要拂尘,给你了!手一撒,往后掠了就走。 如今要走,哼!奸恶小人,弄的几个险些丧命,说走就走? 金晶儿铁镯子早收了去,李飞白一个箭步上前,一口气提到了顶,御剑直射。到此时翻盘,心力正高,贼人却要开溜,不急才怪! 万钧一看,“桄榔”把拂尘一丢,闪身急撵过去。 一旁金晶儿,从万钧来了,就松了气。被那陈暮春连番御丝击打,早已虚脱。歪在一旁动一下都难。眼看贼人遁去,那口气怎咽得下!那困地符早失了时效,奈何自己刚才脱了力,而今没劲儿去追,恨的牙痒。几个一起竟然还拿不下这贼毛来,咽不下去! 左右一瞥,手头别无他物,伸手把镯子又拿了出来。钟爷爷,助我!憋一口气,掐个诀,嗖把镯子甩了出去。 这陈暮春,说走却是一点也未敢轻心,料想着会有最后一击。左突右闪,躲过了剑去。眼看那猴子追来,却是不及自己身法。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虽是功亏一篑,总算走脱!再做计较吧! 突地发觉,那小妖竟然把镯子也打了过来。莫不是要临走送我?此际脱身要紧,哼,先留与你! 心念转间,也不在意,那镯子分明打偏了。只管御身疾行。可恼这猴子,追不上你还吊着作甚! 金晶儿愤愤然手下一点,“着吧!”话音未落,那镯子一闪,乍然暴长,“嗵!”正冲在陈暮春身上。 “哇。。。”喷着血,一头栽落。 果然是个好镯子! 。。。。。。 经了适才那许久的斗法动静,又有金晶儿流彩溢空,此地绝不可再留,恐怕又有是非。顾不得身上伤势,仔细收了东西,万钧背了金晶儿,李飞白携了陶红儿,几个匆匆离了此地。转了几转,找了个隐身之所,这才喘息。 刚才斗法憋着一口气,如今却是一朝缓过劲儿来,顿时力乏神困,都虚脱了去。留万钧在一侧守了,三个无话,急急打坐养息。 就在几个离去不久,一道身影如瞬而至。 放眼看去,四下里被斗法掀得面目全非,无甚头绪。又寻了黄明与陈暮春的尸首,左右翻翻。两个出来各怀鬼胎,都未着宗门服饰,身上玉符杂物等等适才又被猴子收了个干净,自然也看不出什么。只是那黄明身上透着一股邪气,让来人一阵皱眉。“怎地身上这气息一股阴邪味道?来此也有一段时日了,却是一点动静也未发觉过啊。。。”还有刚才那华彩异象,却不知是因何而来。是方才斗法的法宝光华?亦或宝物出世?奈何来迟一步,人去楼空,不得而知。 “呵呵,想不到在此地,还有这样稀罕事儿。”不过既然都已离去,也不再去在意。修士斗法,本不是什么罕见之事,只是被那华光吸引,一观而已。 再看不出什么,不禁意兴索然。不想此来,那毒蜈狡猾,又擅钻地,躲得如此隐秘。原本简简单单的事,时至今日才将那毒蜈藏地锁定,来日就去取了它的性命。出来许久,也该回书院去了。复又左右看看,无甚遗漏。许逸也不迟疑,转瞬疾驰而去。身形如影,眨眼消逝。 。。。。。。 还魂事急,奈何而今这样却是使不上力。 几个在隐蔽中的养息直到第二日,陆续醒转过来。李飞白并无大碍,只是中了阴邪之气后未能及时驱除。又在这时一番打杀,强提了法力,气海一时被搅。一夜调息祛了,温养之后已然恢复。 金晶儿法力不支,又被那陈暮春冲击镯子光幕,连带神识也受了震荡,神气俱损。来了此地,从万钧那儿接了几块灵石吐纳,如今气海无恙,只是精神困顿,是真的蔫了。恐不是一两日恢复的事儿。 几个都去看陶红儿。“我已无大碍,”陶红儿脸色泛红,却不是正常颜色,“经脉损了些,调养几日就好。”也不去提那阴邪之气的事儿。邪气是祛了,但体内原本的阴魔之气又起,而今强压着,比平日吃力许多。没有一段时间好好将养,恢复至平日那样恐怕都难。 此事多说无益,几个面面相觑,心中也都明了,却是无甚解法。 “幸得时辰尚够,不可再耽搁了。”陶红儿望了望天,略一蹙眉,“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弄好了,回去再想其它。却是要抓紧了。”看了看李飞白,略一思量,“万钧你且与晶儿一同回去,我和飞白去趟村里,即刻就回。晶儿此次,伤了根本,不可再乱跑耽误了。对了,一会儿,你先去绕道斗法之地,远远观了看。如无异象,把尸首都去毁了!” 言毕,两下分头。李飞白和陶红儿不敢耽搁。取了红壶就回了半坡去。 有了神魂回来,掩了掩,做法救人自然不在话下,交代了石家好生调养,将余下生魂一一遣散,不再多话。 事罢,只说是去镇里办事,一时难回,两个这就回返了飞红谷去。 经这一场,回去将养刻不容缓。 第十九章 福兮祸兮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先前为了救人,强自压了,而今转出,事情紧赶的心气一松,此役受创所累立时显现出来。 连斗两场,先染了邪气,勾了那阴魔真气,不待修整,复对上陈暮春,被抽得气血虚浮。嘴上不说,当时连招回方巾之力都无,可见一斑。 来时只是半日的路程,回转去,放慢了脚劲,走走停停,足足行了一日有余。 看着陶红儿面上的殷红,时不时气短,李飞白心里如赘巨石。事至此,再说回去于事无补,也顾不上去计较什么,伸手死死搀了。 陶红儿轻挣了几下,未得松开。扭头看看这个,一脸肃然,也没有话。知他所想,恐怕还在自责,也不说话。只是兀自轻轻一笑,往身侧的肩上稍稍倚了倚。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身边的人心安些个吧。。。 却说谷里,晏云见了万钧和金晶儿,看金晶儿那无精打采的样子,着实骇的不轻。帮着翻出专司平气的中气丹来与他服下,也没了睡意。草草一说,前后三日,竟然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此刻却不是细问的时候。 尚有两个在外面还未回转来,明知不会再有差池,奈何经了这一下,这几个却是放不下心来。安顿了金晶儿,顺了路回去,硬是在途上接住了,这才一道,回了谷中坐下。 看几个的神色,都来看自己,连金晶儿也不去打坐,蔫蔫的跟了进屋,陶红儿不禁心暖。 眼前几个,弄得一家人一般,复何求?事已至此,都在那里苦着脸又是何苦来哉? “我自无事,还是各自回了吧。” “。。。” “说的是,姐姐将养要紧,回吧,回吧。”几个这才转了出来,陶红儿自在那里盘膝坐下,入了静去。 。。。。。。 “此次亏了万钧赶到,否则,恐怕还真是相见无日了。”李飞白看看猴子,这话,却是由心的感激。 “嘿嘿,那日在谷中静修,只觉得心神不宁,一直坐不安稳,心知必有大事,这才及时赶上了。嘿嘿嘿。”半点不提偷跑出来的事儿,晏云那厮只知睡觉,没了玩伴,分明就是焦急难奈。 赶上这一场事,都是心有余悸,李飞白听他在那里吹得邪乎,知道他平日的德行,笑笑,也不点破。 倒是万钧自个儿,被几个看得尴尬,“嗯哼。。。嘿嘿嘿。。。”走到桌边,“咕咚咕咚。”从怀里抖搂出一堆东西来,“姐姐打坐,也无心来管这些,飞白你来看看吧。” “东西!”金晶儿一直在一旁无神,也不搭话,一听东西,顿时两眼放光,却是比吞了一瓶中气丹都来得快!“对对对!赶紧看看!这两个贼毛,定然没少坑害人!”急步蹿了过来,“猴子快让我看看。” 两只储物袋子,一双玉符,两只红壶,一把精致细腻的拂尘,一些散碎银子,几块灵石。黄明的剑,却是在李飞白手中,当时根本未及看上一眼,也取了出来。 扫了一眼,没甚稀罕,嘴一撇,“袋子!袋子!赶紧开了!” 李飞白看金晶儿神色,不禁一乐。先前只是听说这厮那脾性,今日一见,果然没亏说他。伸手取了那两个袋子,人都死了,又无什么特殊禁制,直接灌了法力打开。随手“哗,哗。”倒出两堆东西。 嗬!这! 几个霎时就瞪直了眼!眼前忽地竖起两堆都有人高的温润灵石,浓郁之气,扑面而来,直恍得心里缭乱,心神不宁。 “呃!”先前没当回事儿,只想逗一下金晶儿,忽隆一下,却把自己也看愣了!“这,这么多!” 先前只是见陶红儿和万钧偶尔拿出一两块来,甚是珍惜的样子,只是此地灵气充沛,平日里修行,未曾用过。先前金晶儿耗得太甚,倒是拿了几块吐纳,也不在意。 自己一直都是独自摸索,未与外界修士有甚接触,关于灵石,直到现在,李飞白只知道可助法修炼,修界的交易只认这个,却真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这灵石到底价值几何。 然而再不知道,能拿来如俗世铜钱,金银一般使唤的东西,必然不差,而今忽地弄出两堆,小山一般恍眼,谁能奈得住?不禁看得嗓子眼一阵干渴。 “真看不出,那两个贼毛竟然这般富庶!”万钧张嘴愣了半晌,这才崩出句话来。两眼却是根本挪不开去。先前与陶红儿两个也曾遇过坊市,平日里那些中气丹,聚气丹之类,也只几块灵石一瓶,这。。。怕不是得有上万去了吧。。。咧嘴笑着,怎也停不下来,“发财了,发财了!哈哈,来日可该出去好好逛逛了!” “万钧知道,哪里有修士的坊市?” “嗯,去过。” 李飞白心中暗定,“却不知这坊市里,有没有可以祛魔或是安气定神的物什。。。” “想来。。。应该是有的吧。。。”原先囊中羞涩,却哪里好好看过,“这两个贼毛害了姐姐,正好用他们的东西来补!” 有了眼前这一堆,却似乎万事可解一般。至少,心里踏实下来,气也莫名顺了许多。 几个只见这许多东西。却不知道两人的情况。一个是偷修邪法,居无定所,有用东西都随身带了。一个是骗来灵石,心里有鬼,自然不会搁在那俗世屋内。若不然,又哪能都带着,正好送给了这几个。 “再看!再看!”金晶儿唰地冲上前去,左一把,右一把,来回捞得不亦乐乎。其实,也没在外走过,只逛着玩,却不经事,哪里知道这灵石的好处。却是被一片莹莹温润弄得欣喜,不知往哪儿下手去。 转身又冲向边上的一堆衣物之类。扒拉一阵,没一件光鲜的,倒是扒出一堆通关文牒,一本古旧卷籍。再无其他稀罕。立时没了兴致,“还是飞白来看吧。”复投向那两堆灵石,恨不得一头扎进去。 只有晏云,吓了一下,默不作声。这厮本是曜华宫大家出来,在宫里时候,自己不用,却是听哥哥常常说起外面的事儿,也见过采办来回出入。此刻盯着眼前的小山,张着嘴,在心里衡量一阵,慢吞吞吐出句话来,“这个。。。我觉得,有些不对,你们杀的,怕不是普通散修。。。” “那还能怎地?哼,两个杂毛杀人越货,今被咱们伸了道义。”反正两个不是好鸟,万钧混不在乎。 “嗯?”被晏云这样一说,李飞白却是一怔,醒了过来。是了,这里还有一堆东西未看!“晏云说的在理,还是看看那些。” 过去拿了那古卷看了,却无什么标示,翻看两页看看,正是那邪修之法!心里抵触得紧,匆匆扫视几眼,丢到一边。那文牒不用说,自然是陈暮春行走俗世所用,毕竟是个驻州仙师的身份。李飞白打开来一看,心底顿时阴沉下来。 隐云宗的驻州?这两个,是哪个?不对!也不见得。 扭头就去抓那被金晶儿丢得到处都是的玉符,衣物,还有,适才那两个储物袋子也未好好看看。。。这可不是小事,比对了再说。“慢着,慢着,赶紧将那些个都取过来!” 将一干东西都仔细看了,一一比对,几个都是说不出话来。原来不止一个,分明两个都是宗门之人。 其他物件保不准,这玉符。。。若真是杀人越货的东西,谁会留着身证玉符带着,不是找死? 适才发了横财的劲儿立时跑得没了影。 “既是隐云宗人,一州之地数大的。还出来行此龌蹉之事!”万钧把棒子一捣,“宗门也说不得为所欲为!” “虽说此言极是。只是,死了人,怎会不查?而今两个都死在这里,只怕会大动干戈来。” “宗门之人修邪法,哼,来了如实说了就是。” “恐怕不会这样简单。。。想撇干净这些还不容易?正好反咬一口污蔑,借了这些来收拾咱们。”毕竟是个宗门,门内人死在外面,怎也要弄个说法来。 “飞白说的是,一下死了两个,这隐云宗只怕无论如何也不会就这样搁下。”晏云踢了踢脚下的玉屑,却是刚才察觉之后,即刻粉碎的那两个玉符。“不管知不知道这两个的行径,恐怕都会借此而来,以显他宗门的威势。届时这周遭的修士恐怕都无法安生。这玉符却是毁的有些迟了。” 这厮是门里出身,虽然扶不上墙,未曾参事,还是知道些门道。 “如今只能暂且隐了,看看外面风声如何吧。”一时没甚决断,“来日还需与红儿好好商议商议。” 经这一弄,几个都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草草收了东西,丢在一边,各自去了。 既是受了欺辱险些丧命,而今却还需惴惴等人的动静。 这世道,真让人恶恼! 。。。。。。 隐云宗内,确是发现死了两个,却并没有几个想的那样及时。 天长日久无甚大事,宗里平日都享惯了太平,各自修行,谁会有事没事时时盯着那命魂石去。几日后,那偷懒本该日日前来施“清净符”的弟子,不情不愿的转过来,才发现命魂石竟然暗去两个。这才慌慌张张向上禀了。 月轮的内管执事一看,这不得了。那驻州死了就死了,这个在外的行走执事却是有几分背景,不知跟上面哪个走得近。要不也不会神桥未架就得个好差事去。 暗叹一声晦气,却是脑筋一转,转身跑到旁侧,施法去探那两个的宗门符证,几下过去,没有一点反应。心底叫一声侥幸。这才大喊一声:“啊呀,这命魂石怎会突然暗了两个!不好,宗门两个外事遭了不测!速速探查出事地点!” 旁边那偷懒修士斜一眼身前的执事,立时明白了他适才的一番作为。腹诽两句,不敢怠慢。折返一趟探查身证符印,又装模作样回来禀了,“回师叔,两个的符印无一丝反应,想是被人毁了玉符。” 玉符已碎,尸首也毁了最好。那执事心里暗暗嘀咕,急急奔了议事堂而去。 人已死,那原本可以追踪的玉符竟然同时给毁了去?看来这凶手倒是有经验之人,难道这二人在外面惹了事儿?只是,这样一来,探查之事无异于大海捞针。 “许久未有什么动作,看来倒是应该给外面的都提提醒了。我隐云宗,只是想给大家一个太平。这几十年,州内都无甚****。却不是说我宗门是谁想摸就摸了的。”听禀回了内堂,几个执事长老聚了一起。 “不若就趁了此事,对外无需隐瞒。让门里的那些个新晋神桥都领了人手出去,逢事就管,连查带办。好叫外面的都紧紧手脚。老实安分了。” “不错,门内清闲太久,门外鸡犬之流就要作乱。此番倒也是一番历练。再安排两个筑基出去。震慑一番。” “张兄,李兄所言甚是!州城那边。。。” “走个过场,且去问问。等这事弄出声势,若找了凶手正好,找不着也弄个顶罪,震了那些个宵小们。” “此番于内也正是一次探查。回头,驻州那边倒是可以多丢几个过去。那些个不知勤修的,都该给他们好好警醒。” “有理。” “有理。” 。。。。。。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二十章 卿本画中仙 隐云宗这般安排下去,借题起势,那黄明和陈暮春之死,也不过正好拿来说事儿而已。 陈州这原本一隅偏安之地,不多久便闹得沸沸扬扬。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有意无意的争斗起了。更有一些个打浑了摸鱼的,怀揣着心思,借机挑事儿。一时间,平静许久的陈州,乌烟瘴气。 然而这些对于这几个事儿主,可是折磨的不轻,日日安不下心来。陶红儿也是一样没了主见。哪里经过这样的事儿。 那阴魔之气,犹不安分。修炼之余,只能遣了万钧时不时出外一趟,寻那些个认得的那里,旁敲侧击探些风声。也只是听出一些零零碎碎的动静。 “这隐云宗,到底是要作甚?”听说隐云宗四下里撒了人出去,并未直接冲着这里过来,几个商议了几番,也没个定论。至少看来,那玉符毁得还算及时,未直接将人引到此处来。 只是,看隐云宗弄得这番风风雨雨的,动静如此之大,真要是想探查那两个的行迹,用得着漫天撒网?恐怕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大致方位至少还是能弄得清楚。几个在这里,到底是否稳妥?还是人家心里明了,就先搁着,趁机会满世界先整治一番,然后掉头再寻来?只是这样,不是在打草惊蛇? 毕竟是正主,又没有多少经历,明明看出了端倪,就是放不下。越是如此,越是忍不住担心多想。 这感觉,还真是闹心,坐卧不安。 “姐姐的意思,我们下面到底该如何?” “这隐云宗迟早来查恐怕是少不了的,只是看他们而今的做法,倒像是在借机整治?说不定就是借题发挥,把一些个不顺眼的连带都抹了。。。”陶红儿沉吟,“这样看来,到时候若是真找过来,就算不知道是谁,怕也看不得咱们在这里自在。这个。。。” 哪有经过这样大的阵仗,竟然闹得一个宗门如此折腾!然而这事儿,却是事关性命,由不得不去惦记。有心避祸,却又左右没个肯定。 “唉,整日在这里想得发蒙。头都炸了!杀两个贼毛,还就这样阴魂不散了。。。”万钧将后脑挠得掉毛,“既然左右都少不了来人,也别商量了,我看,尽早离了这儿避避得了!唉!” “。。。” “我也觉得是,这样天天吊在这里,自个儿都憋出毛来了!” “其实,我也觉得。。。既然担心隐云宗迟早要来,不如现在就走得了,省的每日担心。” 有那万钧一顿牢骚,几个顺着就下来,个个头点的如捣蒜。犹豫不决,不过就是缺一个说话的。 却是都打心里忍不了这样的煎熬了。 毕竟是妖,这隐云宗出来找事儿,即便无关,恐怕也是先看妖族的不顺眼。 人妖两族修士,一向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平日里既不说和,也不说死对。有许多都是各凭心思的事儿。无事便罢,两厢往来无异,顶多只是挑一些多事儿的做了。有了事来,立马拉开了,势不两立。许多事,不到头上,还真是难以辨明。只是此次隐云宗立威,还是不怀侥幸的好。说到底,还是根子在自己身上,哪能安心。 陶红儿未就答话,只是扭头去看李飞白。 “若是就此离谷,却不知飞白是怎样打算?” 。。。 话说着,终于忍不住偷偷叹了口气。想起过往种种。就是那般的顺意,自己和万钧,什么也不曾想过,碰上飞白,也是毫无心机。全凭了心性使然,毫无做作。一路行来,好不畅快!却横生了这样的枝节。 离谷。。。自己是真的优柔不绝吗?这些日子辗转反侧,只是挡不住那莫名的揪心感觉罢了。。。真要就这样离了这谷,眼下的一切,还会有吗? 心底里突地泛起涩意,忍不住就那样默默看着。。。 自己回村之前的想法,还是早些言明了。此去,一切尽不可知,不如就此摆明了吧。 李飞白被陶红儿看着,那眼神,怎就这样扯得心底难平。面上微微泛热,沁出了细汗。 此次事大,近日里总是心神难宁。一说离谷,心底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戚然来。自己,难过什么?不想今日陶红儿竟然有此一问。正将心里揭个通透。 自己是怎么来了此地?之后种种,随心而行,不知不觉,一路走到眼下。而今想来,这一切,无不是暗中自有因缘牵了。既如是,呵呵,还有甚可想,“我?怎么,莫不是临了事,倒嫌我累赘不成?” 陶红儿放了紧紧握着的手,深深看了一眼,来日即是风雨,此去何惧! “那,就此定了!我们都离了此地,且避一段说。” “往哪里去?曜华宫?”万钧倒是一直未忘了这茬儿。 “既然要走,当然去我那里。正好去寻蝶姨,问了那什么山的所在。” “是,曜华宫,一定好玩的紧。” “也只有往那个方向,且做个打算。先离了陈州就好,我与万钧之前曾探明一处地下熔窟,恰在此去途中,中途正好在那里避上一阵。” “好好,先离了这儿,风头过了再说。”万钧呼地立身,“什么时候?” “既然定了,即刻就去收拾。明日就走。” “哦!”“嘿嘿。。。”金晶儿和晏云只知在那里喜得嚷嚷,分明没把眼前的事放在心上。只有陶红儿和李飞白,说完就各自都沉默了。 “蹦什么,走,随我出去弄点吃的。”几个风风火火出了谷去。 李飞白度出屋子,回了自己与万钧的住处。左右看了,如此,就要踏出一步。离去。。。这一步下去,前路,会有些什么? 。。。。。。 谷中最后一夜,万钧几个倒是弄得红红火火。大堆篝火燃起,“噼噼啵啵”炸声乱起。高高的架子,烤肉不多久就油光晃晃 陶红儿也未再独处屋中,随了一起坐在火堆旁。看着金晶儿几个热闹非常,真仿若就是要去出游一般,哪里有半点避祸的样子,不禁也是心下一缓。再看李飞白,火光摇曳下,却也正看着自己。那眼神,那般的踯躅不定。。。 “飞白,我这里有一物,你来许久,却是一直琐事不断,未曾好好与你言说过。今日不如移步一观。。。” “嗯。”就似正等这话,等了许久。 李飞白起身,随了陶红儿身后,缓缓进了屋内。竟然止不住身子微微轻颤。 “公子,且观此画。”这画倒是天天见,不曾去留意。还有什么寓意不成?“你看。”说着,陶红儿也不迟疑,手下掐诀,往画上一打。薄薄泛旧的画儿突地闪起一层淡淡光芒,那被法诀打处,荡漾起若水面一般的涟漪,竟然恍若化真一般。 “这是。。。” “随我来。”陶红儿紧握了李飞白手,手又一挥,足下轻点。那画中突然射出一圈不显的光华,正接了点地而起的两个,只是一闪,原地不见,再看时,已是画中。 这画,竟是一件罕有的芥子须弥宝物! “飞白,如何?”陶红儿两个,此时却是正在画中所显的那一处溪边院内。四下寂寂,唯余流水潺潺,远处迷蒙不可视,倒似烟云缭绕一般模样。 李飞白真被眼前这一切深深镇住。这只是在传闻中的东西,今日自己竟然就身在其中!芥子纳须弥,玄妙如斯,难以言表。“果然神奇,竟然有这样玄妙的空间。” “只是,在这里住的久了,却是不一样的感觉了。。。毕竟,非比世界的广阔,也只是一处藏身静修的好地方罢了。唉。。。”陶红儿叹一声,踱至棚下,“且来坐下吧。”又瞥一眼桌旁的炉子,不知多久,早已无焰了。 “我久居于此,始于何时,连我自己都不知。”说着,眼中透出迷离,若千重雾水,无处着落。。。停了许久,似乎也在心底寻求那不可知的过往。 “红儿一个在此院里,不知站了多久,才有了意识,成了而今的红儿。。。”言语间,身形微颤,渐渐淡隐,从李飞白眼中化了去。“却不知是何处仙贤,何时成就此地。。。”缥缈之中,传来话语余音,莹莹绕绕,最后落在院中的桃树上,盛放的桃枝随之轻轻一颤,几片落红无声飘下,复又化气,消逝不见。 “红儿的隐疾,就是这树上的印记了。只是,连红儿自己都不知,这洞天里,又哪来的什么阴魔真气,挥之不去。。。” 顿了片刻,那桃树四周灵气一敛,眼神一恍之际,陶红儿身影渐渐凝实,静立树前。不言不语,止不住两行清泪潸潸而落。 “红儿。。。”再无言,只是去,将手握了。 树前,两道身影,纤纤人儿将头轻侧,贴在了书生少年肩上。。。 。。。。。。 两个静立了,只都未相说,落泪执手之时,神海的紫气,在那里轻颤若泣。 如是许久,出了画卷。 外面三个依旧吵嚷,火光烨烨。 那清元诀,万钧的棒子,李飞白的剑,皆是出自这画卷之中,却不知是哪个随心率性的前辈先贤,就这样丢在谷中,去了。另,几卷杂记,再无其它。此际,李飞白回首再观此画,已是不同意境。。。 回到火堆边,一股热气迎面扑来,正如这红尘一般。“飞白,姐姐。来,来,来,一起将酒饮了,饮了!” “好!来!”两个今晚都未推却,叮当碗碰,几个一同饮尽。 “来,满了满了,再来!” 正在意兴味浓时,谷外一声轻“咦?”一道身影立定,往里看了。静夜里,火光,叫嚷,格外彰显。忍不住身影一晃,疾驰过去。 第二十一章 初遇大师兄 谷中几个刚将手里碗搁下,就听见“倏”地一声,一道身影已经临近火堆。 “呃!”金晶儿正对着谷外的方向,吓得脚边碗都翻了。 “哪来的贼子!”万钧一声大喝,手一握,黑漆漆的棒子立时举了。腾地蹿了起来。 “来者何人!”李飞白也是灵剑在手,忽地立起。却见万钧已经挥棒冲了出去。 “住手!怎地如此莽撞。。。”对面身影不慌不忙一声低语,不想自己这一来,竟然各个剑拔弩张。却是不知道,谷里几个虽然聚着热闹,其实正喝着临行酒呢。近日来,因为担心隐云宗追来的事儿,各个心神不宁,风声鹤唳。冷不丁出来个闯谷的,岂会不急了眼。 陶红儿将金晶儿与晏云都护在了身后,也自唤出方巾,立在了李飞白身侧。 一息间,万钧与来人已近在咫尺。“猴子无理!”对面立定,也未见取出什么。皱了皱眉头,只把手一抬,一道剑气直取万钧棒子。 “当”一声脆响,也不去看,背了手去,轻描淡写。“既在此欢聚,来了客,却用棒子来接。” 这边万钧却是如遭重击,连棒子都震得撒了一只手,强自拿着,身子却止不住倒飞出去。“啪”地,越过李飞白几个头顶,砸在火堆边上。“哼,呸。。。呸。。。贼子!”吐了嘴里的灰渣子,站起来,棒子一捣,又要上前。 “哼,再来!” “哎。。。住手。” “万钧,且住。”李飞白与陶红儿也是看出,来者似无甚恶意。对面的修为,根本就看不透,不知高出多少去,绝非普通人物,却并未放了威势出来。就凭适才那随手一击,明显手下留情,已是那样威力。而今,也只是背手站了,并未再有动作。 “呸,这人来的竟然这样快。。。”这句话没头没脑,也只有他们几个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几个商量了几天避祸的事儿,还真是见不得风吹草动了。万钧听话站住,偏偏头,看了陶红儿几个,嘴里暗自嘟哝。却是依然握紧了手里棒子。 “万钧!”陶红儿一声急急喝断,使了个眼色过去,“不可胡说!且住。听他来意再说。”这猴子,嘴下险些自己说漏了去。 “呵呵,适才来的急了,倒是应该先言语一声。”来人风轻云淡,倒未因此动怒,扫了一眼几个,微微一怔,将手一拱,“许逸并无恶意,恰打此谷路过。见得火光,热闹非常。这才起了兴致,叨扰了。” 李飞白与陶红儿相视一眼。此时已然看清,来人身着也是宗门服饰,却非隐云宗的。看那印记,五峰环拱一峰而立,却不太清楚是哪里。 相视一眼,噤声静听了,谷外并无其他异动,心下略宽。“这里是飞红谷,我几个却是少在外走。不知公子来此。。。” “六山书院,许逸。”对面一听话,稍一愣,旋即一笑,“偶过而已,几位真是好兴致。”站着的当儿,又将几个端详了,看到金晶儿与晏云,也是不由一阵注目,“咦?真是难得。。。” 金晶儿看他瞥了自己在那儿惊奇,心里咯噔一下,往万钧身后侧了侧,晏云只管站在那里对看。 竟然是六山书院?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两个都是一脸惊异。“适才倒是我们有些鲁莽了,还望公子见谅则个。”李飞白拱手还施一礼,“几个在这里无事,月起风清,花香溢谷,在此闲叙。”说着,收下手里的剑。 “呵呵,好一个月起风清,许某可否有幸讨杯酒喝?”看着眼前情景,突然被勾起什么,面上恍过一缕忧容,唉。。。心里暗叹一声,也不知是羡慕还是什么,许逸竟然也来了兴致。 “哦?”轮到几个诧异了,面面相觑。“不是坏人。”金晶儿在后面露头,轻声丢出一句。 “许兄请。自便就是。” “那就叨扰了。” 月下林边,火光正旺,几个身影团坐了。无人言说其他,只是将酒肉分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呵呵,飞白兄弟,你却是好福气!”许逸把酒一举,“能如此花前月下,呼朋聚友,但随心而行。。。来,饮了!” 虽是头次相见,这许逸洒洒脱脱,倒不似有甚心机之人。李飞白也被他那不羁的清逸染得开怀。只是,真不知自己哪里有值得六山书院弟子羡慕的。“许兄快意天下,还有什么可叹的。饮了!” “。。。”许逸无话,只是将眼前几个扫视一圈,“不说其他,呵呵,今日情境,真是畅快!” “不想今日能得识几个,谢过酒肉!叨扰许久,我也该去了。”几巡下来,许逸起身而立,却是单看了李飞白。 “萍水相逢,不如别过。唉,似这般,却是真真难得。只是,出去这里,外界,却是不太一样的。。。”看看李飞白的目光,却是未将此话继续。 “适才看到你剑,还有那猴子的棒子,甚是奇怪。不知,可否再拿来一观?” 哦?有何奇怪?临行之际突地说出这番话,让李飞白摸不着头脑。这许逸刚才进谷那一击,倒像是打出的一道剑气,之后虽不再提起,想来必定是个剑修无疑,就那样看一眼。。。 “有何不可,小弟这剑,恐怕让许兄见笑了。”当下,取了剑,递了过去。只是,脸上真是有些挂不住。 许逸接剑,并无一丝轻视,反倒是神情郑重,取剑掂了掂,也没旁的话,复又仔细看了看,顺手一道法力注入。幽幽黑剑,本在夜色中不显,而今得气入,也不过就是两锋泛些乌光,再无什么。 李飞白看了自己的剑,原本还以为这许逸发现什么,会有不同寻常的表现,却原来还是一样,说不得,心底有些失落。扭头看看身边的几个,也都正伸了头,注目观看。 复看许逸,一脸凝重,手下法力不停,竟然渐渐皱起了眉来,难道,真有什么古怪?不由止了胡思乱想。 又过一阵,许逸收法,扫了眼前的几个一眼,却是带了一丝不解。 这是何意?“许兄,这剑怎了?” “嗯。。。”许逸又看了看,这才将剑递回李飞白手中,“先前看了棒子和剑,只是觉得气息有异,这才想再看上一看,只是看了这许久,却也未曾看出真正门道来。。。” “气息?” “是。。。说实话,连这剑是何物所炼,我都未曾看出。。。只觉得这剑和那棒子,都带了极重的凶性,我却无能,找不出缘由。。。日后御之,还是时时心境清明才是。” “哦?”竟然有这样一说,虽说自己什么也未曾觉得,但是这许逸偶遇,又无瓜葛,何至费神费力的乱说。李飞白拱手一礼,“多谢许兄提醒。”扭头看了一眼万钧和陶红儿,也是一样的一脸诧异,可想,这中间原由曲折,只怕两个也是一样不知。 “酒肉谢了,山水有相逢。就此别过!”言毕,也不迟疑,扭身驰去。 “这许逸,倒是个性情中人,来去随意,清逸脱俗。”陶红儿站到李飞白身侧,“六山书院,却是果然不一样。” “六山书院。。。怎么了?有何不同的。都是那些无聊修士捣鼓的道道。如此这般逍遥自在多好。”万钧的性子,向来不拘,也从不在意。 “此宗门号称修界泰斗,只是平时不甚插手外事。具体传闻倒是知之不多。据说里面修士各个术法非凡,也不知这许逸在那书院,是个什么角色。修界最负盛名的清远真人,就是这六山的老祖了,不问世事,而今都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了。” “。。。”万钧也不再接话,只是心里不服。名气,不过都是口传的。只知道妖族这边袁神通,还有晏云的父亲晏舒,还有谁、谁?挠了挠头,总之多了去了。却是不知道几个有没有打过架?嘿嘿,不打怎么知道谁厉害。。。 晏云一直看着,没有发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那眼,难得的炯炯有神。总之自己是没啥可比,这般出神,恐怕是看这许逸,在想自己那相仿的哥哥,一样的神俊。。。 金晶儿在一旁,看看晏云,也不说话。心底里同样拿来,暗自比较。只是,自己那地方,还真是没法比较去。 许逸来去一趟,一时间把几个的心思都搅了。 “这许逸最后的话,却似这剑和棒子有甚不妥?”陶红儿看看身边的两个。两个自然知道意思,只是,从来不曾感觉什么气息,无从谈起。反过来看陶红儿,要说这些,还都是陶红儿取来的,连她都不明所以。。。若说不妥,倒是陶红儿那时,曾被这剑扰得心神难宁过,弃之即好,也是不了了之。。。 “不说这些,日后小心注意些个就是了。” 此时才复想起,明日就是要外出避祸去的。 “也不早了,都散了吧。”陶红儿发了话,“不论如何,明日咱们就离了此地再说。哪怕等风头过去,再拐回来。”言语间,抬了头,左右看着月下山谷。静谧之中,清风徐来,桃林朦胧,潭波清淋。。。轻舒一口气,转回屋去。 。。。。。。 只不知,此一去,天地异,烟云乱起。颠沛流离,归路何处再难觅。 (第一卷完) 第二十二章 好香 吃了他 一去六百里,只管行路。 一行人心里惴惴,途中也不敢抛头露面,只捡偏僻的地界,闷头赶路。本就在陈州一侧,一路上,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凡事离得远远。疾驰之下,这就越了界去。 此际,终于在一处山边停了匆匆脚步。 “这里火灵气竟然如此浓郁!”言语甚少的晏云,眉头一展,面上一笑,“嘿嘿,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你这厮,出来避祸还是只知睡觉。!” “这一路,我可没有拖了后腿。。。” “此处便是我与万钧曾寻地火之处了。”陶红儿随口接了话去,“若不是上回恰在此地歇脚,也就晃过去了。”说到这儿,也是不禁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万钧,“竟然在此就能察觉。。。这火灵气竟然变得如此浓郁。。。” “还是我去看看再说。”万钧拿了棒子,“你们先在这里候着。”说着,“噌噌”就窜进山去。 这几峰,咋看都是不入眼。平平无奇,既不突兀嶙峋,也没什么清秀灵逸,还真是丢在哪里都不显眼的主。趁了这当儿,李飞白将这里打量一番,若不是这颇显浓郁的火灵气,任谁也不会留意。 “也不知是什么变故。这样,这里倒不适掩藏了。。。原本想借了此地落脚,还好与你把那灵剑修了。”陶红儿似自言自语一般在哪里低语,李飞白听得一愣,“那剑先前只是崩裂,那次去救晏云时候得的灵剑,融了兴许就有可用材料。” “如今这剑挺好,红儿何必还惦记那事。” “那许逸不是说了,此剑和万钧的棒子都有凶性,原本我也觉得此剑能劈散阴邪之气,挺好。。。就将此事搁下了。谁知道是怨那凶性太重,邪气不抵。一时无事,长此下去,万一扰了心智。。。” “我日日行那清元诀,神清气正,应是无碍,否则岂会没有一点知觉。红儿不必担心此事。”说到这儿,想起那猴子一直都是棒不离手,却也未见什么异状来?“万钧那里,不也是一样好好的,也不见得许逸说的就准。” 陶红儿未置可否,若说修行法诀可以抵过,留取清明,这倒是可以理解。此剑与那清元诀,出自一处。说不定此前,仙贤本就有这用意?万钧却是不喜那法诀,当初给他都不愿修行。“万钧那里,回头闲了再问吧。” “不论如何,还是试试去修那剑。。。心里不安。” “那也等你将身子将养好了再说吧。”陶红儿这样说,恐怕亦是心有所执。李飞白也不好再说什么,先自含糊过去。 不说此事,单等万钧。 未待几时,外面几个突觉周遭灵气一颤,再去探时,原本浓郁的火灵气竟有缓散之象。“咦?”这异状却是明显的很,面面相觑,不知所以。正在那里诧异,就见万钧身影腾腾蹿了回来。“我道是里面有什么古怪,陪不完的小心。自己吓唬自己。都来吧。搞好了!” “就是这里了。”随着万钧转入地下,却是一处天成的洞隙。来回往下,曲曲折折,中间又叉出许多的缝落,蛛网一般,目不暇接,也不知离地多深。几个停留之处,正是最宽阔的地方,自成一洞。 转眼看过周围,分明是地底岩浆崩裂了山体所留。眼前一侧,还有一处裂缝,往外滚滚透着灼热气息。“那边下面,原先为引地火凿眼之处,不知怎地被弄出个大洞来,露出熔浆如滚锅一般,把这里弄得满是炙热。我把它堵了。” 怨不得之前火灵气外泄如斯,而后又突然停了。 几个顺着万钧手指,只见倾斜往下的一处角落,堆着几块巨石,看着却是才弄的样子。复又转转看了,其他别无异状。这才各自找了地方,打坐歇息。 “先前那许逸所说棒子凶性之事,弟弟可有所察觉?”安顿下来,陶红儿转过头问万钧,“平日里可有异状?” “有甚凶性,都是胡扯。。。”万钧浑不在意,“这不是都好端端的?”总是提起这事儿。 若是揪根问底非要往上扯。。。有多少扯得完?我还做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梦呢。几个搞不清什么影子在梦里呲牙咧嘴,看不过那张牙舞爪样子,出手料理了,再不敢出来。这算不算? 万钧在心里嘀咕,暗笑陶红儿太过小心,“姐姐何必听风就是雨的,哪有那么邪乎的事儿。”转头就抛到一边不提。 陶红儿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却似真的没什么感觉,也不再追问。转而又看李飞白,“既然那清元诀可制凶性,倒是想起,那诀中似有温气蕴剑一说。由是须得在这里呆上一段时日,不若趁此,将那剑来温养一番?也好绝了后患。天长日久,剑与人和,通了性,也不至再有恶念,反过来出乱子。” “温养?”那诀中倒是有提及此法,一直未曾试过,“确有此法。” 李飞白暗道一声惭愧,先前看到诀中提起,御剑之人,怎会没有那个想法。只是看这剑,还真是不入眼。。。咳咳,就没想着去温养它。及后来,见它能劈散阴邪之气,倒是惊艳过。只是那时候自己连御剑都不熟络,每天只把心思放在御使上去了,哪有多想。诀中所言,这温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也就搁那儿了。 既然那许逸有此一说,陶红儿又再提了,眼下倒不如拿来试试再说。如今看这剑,兴许是看得久了?也没那么寒碜。。。凶性,既然是剑,就算是有,也说不得是什么坏事儿啊。 “我且试试,却是需将剑依法纳入气海丹田去。只怕须得架了神桥,三藏想通才有大用。”不再多言。 这蕴养之法,在于时日,却并不复杂,早已在心中滚瓜烂熟。当即,默默在脑海中念了,抬手一诀,将剑打出,悬在身前,兀自入静。法诀暗转,鼻息缓缓出气,落在那剑身之上。 不一会儿,几个都安静了,洞中寂然。 从那乱石堆的缝隙里,缓缓飘出一缕淡淡火红的气息。宛若有灵般,绕着石隙来回穿梭几遍,转而在那里静静停了,却似乎正往这边张望的样子。 待得一会儿,看这边没甚动静,悠悠忽忽,离了石隙,冲着金晶儿缓缓飘去。飘了不远,转而看到金晶儿后面躺着睡觉的晏云,猛地一颤,急急缩了回去。许久不见再露头来。 这边几个都未察觉,只有金晶儿将鼻子嗅了嗅,左右看看,一脸疑惑。许是这里的火灵气太浓?有些波动也是正常,旋即又闭了眼去。 那缕火红气息,却似灵昧初开,在暗处静静候着,迟迟疑疑,徘徊不定。 那个女子身上好重的一股阴气,不喜欢。。。那猴子。。。好吓人!不好玩,一身霸气,凶神一般。。。那个男的,也有凶气。。。那个红色的卷毛。。。怎么这里也会有红色的卷毛?怕。。。 还是那个头发花花的,身上味道真香。。。好香。。。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 陈州城,携了一众弟子前来探查的杨平之,独个立在那陈暮春遗下的宅院里,脸色铁青,又望一眼这高墙碧瓦,越看越恼!一掌拍去,将潭边的假山扫落水中,激起冲天的水柱,哗!如下雨一般。 “贼子!贼子!。。。” 大胆!真真的大胆! “呵呵!”杨平之怒极冷笑。这个逆徒,竟然敢借了宗门之名行骗,私吞了万余灵石去!哼,死得好!死得好!万余灵石,陈州给宗里一年的供奉!没了?? 差了一人回宗门回禀,又在那陈暮春的宅子里翻了个底朝天,仔仔细细探查了,恨不得挖地三尺,一无所获。杨平之心中恼得冒火,无处发泄。 两个一同死了。。。这般巧,量他哪个单独,恐怕也没那个贼胆,说不得,就是合谋。兴许。。。还有他人,分赃不均,被人取了性命!哼,如此心性,死了正好! 这一想,越想越是复杂。这灵石,会去了哪里?而今这事儿,变了性质,宗门的做法,却是有打草惊蛇之嫌了,唉。。。且听上面怎么吩咐吧。这事儿弄得,先前却是如何也想不到这茬儿上啊。 “你几个,不必跟我,立刻换了衣物,去几个坊市。不可声张,就看哪个形迹可疑又没个出处的,只要出手阔绰,都给我盯紧了来禀。” “是!”师叔正在气头上,几个隐云宗弟子都自勾了头,不敢多说。稍一合计,领命四下散去。 。。。。。。 熔洞之中,时光静淌。各自修行,没有一点多余动静。 晏云自睡梦中醒来,又倒头睡去。而今这临近熔浆的地底,正是适合这厮,却似尤显得嗜睡,适才那一梦,竟然就是两天。乱石堆里的那道淡淡火灵,犹在那里窥视,流连不舍。却不知是惧怕还是怎地,左右逡巡,一直未曾跑将出来,在石缝里钻进钻出。 火灵四周,炙气之盛,仿若焚空,阵阵扭曲,若幻一般。 第二十三章 这个也会遁地 陈州,栖霞山中的这一处坊市,来来往往,修者川流。 不为别的,这一下隐云宗突地派出众多门人,州内修士弄得人人自危,却是有不少都跑来,专来采买置换。虽说不一定会有什么,明眼人也都看出,因两个普通门众闹成这样,是隐云宗有心整治。话虽如此,谁又敢保证,这隐云宗就会看谁不顺,那些平日多少有些瓜葛之人,会不会寻机发难。 有备无患。 坊市里,法器、法宝,灵丹妙药,异草神果,甚至功法典籍,琳琅满目。只是这里面,真假难辨,良莠不齐,愿打愿挨的事儿,各凭眼力心劲儿。 人头攒动之下,可把那些个发愁吃饭,心怨太平的商贾店家乐得打了鸡血一般。通宵达旦,废寝忘食,把陈仓烂底都翻了出来,稍一修饰,堂堂皇皇堆到柜上。货卖堆山,至少,也显得自家底蕴深厚不是。 “哎哎哎,你们让让,让让!” “这位道兄,都是采买,也讲个先来后到。你急,我就不急?” “我是来换货的!你急,你急你买吧!” “哦?莫非。。。”前面的一愣,立时一个后撤,退了出来,“道兄可否说来听听?”左右看看,正想追问,立时过来一个慈眉善目的,将两个拉到一旁,“嘿嘿,二位道兄,是有什么差错?” “此店欺客,竟然拿了残品东西糊弄!幸得我也炼过几日丹药。这要出去用了,岂不是坑了性命!” “是是是,道友息怒。我就是本店的管事,近日人多,小的们应对不暇,竟然弄出这等事儿!莫急莫急,我这就与道友换了来。” “管事儿?你自来看看!” “啊呀,这么一说,我倒是要再斟酌斟酌了。。。” “哎。。。这位道友,既然来至店前,恰逢此事,正好见证小店诚信。小顺子!赶紧的。”伸手一招呼,旁侧又跑出个小道童来,“给这位道友换瓶上品的补气丹来。哎哎。。。你小子别急啊。这二位,一看就是于丹道一途侵淫颇深,独有见谛。再拿两瓶上品的中气丹来,让二位品鉴品鉴。。。呵呵,二位道友,静候片刻,静候片刻。日后常来,也好让我等多多领略风采。” 。。。 “上品补气丹,生肌丹,隐灵丹。。。” “哼,道友莫听他瞎嚷嚷,都是新手赶制,哪及我这老字号的踏实。” “老儿,你卖你的,我喊我的。怎地?想一个吃完?不怕撑炸了肚子!” 。。。 “家传秘宝,龙鳞盾。。。” “哎哎,你这厮,不懂边儿看着去。” “金丝玉晶藤。。。朱果酒。。。” “天蚕卵。。。紫睛幻翅雕。。。哎,这却是摸不得的,你且来看。。。” 小小一个坊市,沸腾的竟如汇集天地异宝一般。 。。。。。。 那被分至此地的隐云宗弟子,此刻将到。寻了个茶楼,临窗而坐。心里却是愤懑不已。 平日里各自修行,你两个在外逍遥也就是了,各修各的,我也不管。修行之人,不知取舍,平日里就不知贪了多少晶石,还不知隐忍,竟然搞这种勾当。 不过这杨师叔的意思,似乎起初也不是真要抓那凶人,先前出来,不紧不慢的,也就是来做做样子。倒是去了州府,才起了火,若不是这两个贼子贪心不足,何至于此。丢了性命,还害咱们满世界瞎跑。此时自己也是正要摸到那神桥的坎,正该是清修之时,唉。 心里想着,随意呡一口茶。将目光投向窗外。嘿嘿,先耗上几天,随后找个不开眼的,出出气得了。 灵石。。。任谁看了宗门而今的动静,还会傻乎乎出来?不过这样子,总是要做的。恐怕那些个师兄弟们,也是一般的想法。 热闹人流里,许逸信步游逛。却是斩了那毒蜈蚣,正欲往回的路上。 来此有段时日,心里一直焦急无果。前几日谷中一叙,那份天真率性确是让自己好生羡慕。月下清风,影疏香沐,举杯酣饮,意趣天成。不觉想起刚来此地时候的偶遇。。。唉。人妖本无甚差别,自己却畏首畏尾。。。呵呵,比起那个飞白兄弟,却是真真落了下层了。 心中有感,落入不出,似有所悟。也不急着赶路,就这样游荡过来。 平日里总是急急忙忙,就是有甚,也是往那大市上去,直奔主题。眼下这样的坊市,还真是不常会见。 四周摊上东西,十有**不真,有些根本就是胡乱杜撰的五花八门的名号。走着笑着,也不过问,倒也有趣。既过此地,来看看倒也是新鲜。 进了几家像样的铺子去,这里面却是有些不错的货色。然而真正的好东西,又没几个问的。那价,动辄几百上千灵石,寻常修士,有几个出得起这价。无怪乎外面街市如此喧哗热闹,都是想着瞅个漏,淘个宝贝。 随意走走,无甚引眼的。也寻了个茶楼歇下。轻抿清茶看过客,意懒凭窗,也是难得。 天色将暗,街市渐冷。 正欲离去的许逸眼神一扫,不禁轻咦。自市外,匆匆走来一名青年,心事重重,目不斜视,却浑身透着一股难挡的锐气。看那着装,也甚讲究,却染风尘。左右街市仿若无视,径直奔了个客栈投了。 一头火红的长发。。。许逸凝眉片刻,抬步,也往那客栈行去。 。。。。。。 如今自己这是找出了几千里来,无一丝痕迹。难道,不是自己来的这个方向? 客栈内,红发的青年和衣而卧,瞪着眼,哪有睡意? 这厮,这许多年,也真是能忍。。。虽然灵智才开,毕竟是灵体。若真是在哪里就那样化气躲了,还真是难以察觉出来。这等事。。。那天曜晶何时孕出了火灵来,这许多人,竟然浑然不觉。。。此等天成之物,与身遭火灵气根本难分,连护晶阵都没能拦住,果然神异。唉,亏得出阵触动,有所察觉,才截了大半下来。若不然,这样损失,曜华宫也不知要孕养多少年月,才能补回去。。。 这天地灵物,真是不可常理度之,灵智才开,竟然懂得爆裂逃窜,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却是害了那些洞中修炼的。呼。。。长出口气,久不能静。 而今,却不知其他几路有没有音讯了。再在这栖霞山里寻了,若真是依旧无影,也只能作罢。唉。。。 。。。。。。 熔洞里,李飞白睁了眼,深深呼一口气来。盯着眼前悬的黑漆漆灵剑,手指掐诀,轻轻打出。 只见一道清清灵气自指尖缓缓弹出,击在剑身,左手一引,剑自横陈过来,心下默念口诀,法力源源不绝牵了剑身。再看那剑,幽暗中流光锋转,竟一丝丝缩小下去,须臾,变得只有手指大小,好。。。心里默道一声,不敢懈怠,再提法力。小,小,再小些。。。 “呀!”耳边突然一声尖叫,顿时心神一晃,不好。却是再稳不住,前功尽弃。眼前灵剑倏地一弹,顿时又恢复了原样去。“唉。。。” 睡得好好的,叫个什么劲儿来。扭头看那晏云,此时一脸悻悻,“。。。睡,睡得久了,我出去转转。”却是睡中不觉,在那里发癔症。 抬眼一看,几个都被搅了,几双眼直直盯着自己,霎时浑身扎刺一般。一咕噜起身“噗噗”拍了身上,荡起一阵烟尘。“我走,我走。”撒腿跑了出去。 复又安定下来,调息静了心神,再来。 适才被搅了,运法却是无误。仔细回想一番,此次来过,当可成了。手下掐了法诀,又一道清气打向剑身去。 凝神运气,几指连勾,那剑缩了又缩,末了,生生变得游若发丝,轻盈无物一般。剑体之外,一股淡淡灵气聚了,轻绕萦旋。 李飞白这才轻舒一口气,复定了定神。张嘴运气,一口吸纳之法,引了来,循循,入了气海而去。再观那丹田之内,一柄黑色小剑,兀自立在那里,周遭清气,流淌轻旋。 “呼”成了! 那乱石堆里的淡淡火灵,此刻却是变得有些骚动起来。红头发的走了?好,我,过去。 飘飘忽忽,若有若无,朝了李飞白几个移了过来。却是眼直盯着金晶儿,香,好香。。。 金晶儿刚闭了眼去,突地一阵身冷,倏地又自定中醒来。这?寒毛直竖,怎地就觉得被什么盯上了?左右一瞄,“啊!这是何物!” 身边几个突被惊醒,睁眼看时,就只见一道淡淡的红色虚影,“忽”地若离弦之箭,朝金晶儿激射而去。愣神之际,来不及躲闪,金晶儿身影一晃,直直遁入地下。 李飞白还不及试着去召出灵剑来,万钧的棒子已经“呼呼”夹着风声砸下。“咚”一声闷响,掀起一堆灰石,抬起一看,却是落了空去。左右看看,也是空空荡荡。 怪了!这是何物?没了?莫非眼花了? 满脸疑惑,棒子在地上来回拨拉一阵,突地恍然,坏了!莫非这偷袭贼子,也会遁地? 第二十四章 打我 吃了你 李飞白几个看得清楚,适才一棒下去,只是土石飞溅,确是未见有什么活物的样子。相互看看,恐怕还真是一个会遁地的?只是方才被金晶儿惊呼弄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却没一个看清。 “不简单。。。晶儿此次危险。” 几个都是心下惊异,奈何钻了地下,只能干急,却是探查不出,毫无办法。 万钧一棒子夯空了,在那里乱捅乱捣,犹想着找出孔洞来。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适才一掠而过,只见团似火的东西,却是炙热无比的样子。。。” 陶红儿也是一脸的茫然,“怕不是这洞里岩浆也会化灵不成?这种地方,怎会?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下手去了。唤了方巾出来,却是心弦紧绷。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谁知会从哪里突然蹦出来?凝了心神,左右徘徊,东看西看。 李飞白尴尬地搓了搓手,这下可好,头一次将灵剑化丝蕴藏,还未试过如何去召了出来,不想竟然碰见这样的事儿。 不禁左右为难,有心运法试了,想起晏云惊叫的那一嗓子,天知道,啥时候会从哪儿冲出个东西来!还是稳妥的来。。。顿时熄了那召剑的想法。“红儿,先予把灵剑来给我使了吧。”李飞白不禁挠了挠头。 “剑?什么剑。”陶红儿一愣,扭头去看,旋即明白过来,捂嘴一笑,“呵呵,真把这事儿给忘了。”取剑递给李飞白。就打了诀去。 “哇!啊,啊,啊!”正这当儿,一股焦糊味儿蹿了起来。金晶儿突地从一侧地底“嗖”地飞出,一身光鲜艳艳的衣裳,烧得大洞小洞无数,还正冒烟,头发也糊了一片,圆圆脸蛋灰簇簇一团,只剩俩眼瞪得溜圆,“快,快!这厮要烧熟了我!” 怕是烧急了,跳着蹦着一阵胡乱扑打,一骨碌翻到,就地就滚。 “倏”地,那如气般的火灵已经跟了过来。 不等金晶儿再喊,这边万钧已抡棒扫了过去,李飞白也将飞剑御了,迎头就刺。陶红儿将那方巾打在空中,只等有了机会,就去罩了。 这时候,几个才算将偷袭的东西看个清楚。淡淡火气缭绕,无有固形,飘飘忽忽,却自逸出一股灼人的热力,不是灵物,还是什么! 这等地方,竟会生灵?又不是什么洞天福地,灵聚气盛之所。。。几个心底诧异却不敢迟疑,先拿了再说! 那火灵本是先天之物,虽然灵智不显,趋利避害却懂,却只管倚了本能来斗。也没什么声响,一晃就躲开了灵剑。见万钧冲了过来,却是瑟瑟一抖,心有顾忌一般,不敢靠近。急急转了就往一边躲去。 “小子别跑!”一声大喝,万钧踮脚就撵,这身法的灵动上,就差得远了,怎能比得上一个灵物去。追让之际,棒影呼呼,却都砸在了空处,石土飞扬,煞是热闹,连边都没有沾上。 “恶贼!有胆别跑!”却是打不着人家,急毛了无法。 这一阵扑腾搅在一起,旁里几个帮不上手,却渐渐看出了端倪。只是退让,不还手?李飞白与陶红儿相视一眼,却想不出所以。 “猴子,猴子快回来,挡住我!挡住我!”金晶儿灵机一闪,难不成,这家伙也是单冲自己来的?“这厮怕你!快来!” 正打得热闹,谁也没去细想究竟。金晶儿这一喊,心若恍然。 万钧一听,愣了愣,也觉得不对,却是打得心痒。 也不退回,脚下却放慢了,错开些许,打打停停,在那里转起圈来。李飞白见势,立时御了剑去,左右穿插,一时间,把火灵逼得敛手束脚,“吱吱”乱叫。 “好!”一见那厮吃瘪,金晶儿顿时兴起,“打它!” 陶红儿也暗自松了口气,这火灵虽然厉害,恐怕也是灵智初开,此时这般,犹不懂遁地回避。虽是洞里被搅得热浪滚滚难耐,总算还是压制了这厮。悄悄将方巾绕过一侧,缓缓往前送去。 火灵这刻却是被逼急了眼,只剩恼怒。 连番躲过棒子和灵剑,“吱!”地长长一声尖叫,瞬息退出几丈开外,怒目而视。须臾,那淡淡灵体一阵抖动,宛如疾风吹过一般,突地一震,洞内纷乱灵气顿如长鲸吸水,猛往那火灵身上聚去。 这是要做什么!“不好!速退!” 言语间,几个这才发觉,竟被这厮占了洞口。心觉不妙,再想冲过去,已是晚矣!不由都是心里一沉。 眨眼之间,那原本小小一团火灵,涨得犹如一个布袋,犹自不停。 “这厮这是气炸了!”万钧离得最近,看这架势,哪会有好!拎了棒子往回就蹿。 “快!”陶红儿急急将方巾往万钧身后打去,将将落下,就见空中那圆滚滚的大布袋一抖,一道火柱,“呼。。。”倾注而出,洞内顿时如火狱一般。 “啊!热死我了!”万钧急急收了棒子,急蹿几步,犹被烤得浑身冒烟,不住跳脚。 “都退后了,这火灵之能,非比寻常。我抵它一会儿。”陶红儿死死撑了方巾,堪堪顾了几个,缓缓退至一处容身石洞,困缩一角。 适才只是心知有险,却不明了这厮要干什么,竟是准备着堵在洞内,来个一锅烧! 这满洞的炙焰,将将抵住。不消片刻,陶红儿浑身已是香汗淋漓。 “可恶。”李飞白立在身后,却是知道,如今陶红儿伤势未愈,这般抵耗,却是最最忌讳的。 自己几个身处熔岩洞中,正是那火灵天下,对于这灵物而言,可谓用之不竭的后备,这样下去,几个岂不是眼睁睁困死此地。 “哼,看我来给你多开几个窟窿。”身形稍稍一侧,御剑就刺。 而今火势大起,根本见不着那火灵。神识去探,更是浑然一物,哪里区分得开。就那样,只管将剑左刺右劈,撩了又斩。来回穿梭。 躲?这洞也就这大,我就不信! 不够,就再快些!再快,再快!由是也看不见这厮,索性,李飞白闭了眼去。 神识之下,面前只是一片洞穹,充斥火焰,旁无他物。 一洞而已,你会躲,我就将这洞拿剑填了! 心无他法,空寂自然。洞穹之下,唯见一道道金色剑芒,越闪越快,横竖上下,如飞梭攒射。金线不绝,渐然,见不到头尾。。。 无物,只有剑。 快,我还可更快!心下所及,尽是剑往! “噗”一声轻响,又是一声“吱!”的尖叫,却似这滔天火势的一声终响。中了。。。 李飞白此时才将眼睁了,却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盘坐地下,额上汗珠淌得,要淹了眼去。身上衣裳,半湿半干。“呃。。。”困困突出一口气去。 几个呢?身边没有一点动静,扭了头去,却见陶红儿几个都瞪圆了眼睛,怪物一般注视自己。没一个说话。“怎么?难道我哪里也烧了窟窿?”话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 头,好晕。。。 “适才那满洞的金光闪耀,是。。。是飞白?” “啊呀,晕了!飞白,飞白。” “莫惊扰他,这般御剑法,见所未见。如此消耗,必定神识困顿。且让他歇着去吧。” 那一声轻响之后,满洞的火势熄了,灼乱的火灵气翻腾一阵,被几个施法驱了,再不见一点动静。却是不见那火灵。几个适才都是连打带吓的,又被放在火笼里烤了许久,不由都觉得困乏。 “却是不见了那厮。。。这般不经打。” 陶红儿皱了皱眉,“未可见得。莫忘了,这厮也是会遁地的。。。”说着,心里又是一紧,左右看看。 “此地不可再留。那火灵方才被飞白所伤,一时不会出来,恐也不会太久。毕竟这里是他天生地长之所。。。万钧,你扛了飞白,咱们速速离了此地去。” “好。” 万钧起身就要过来,还未及身,突地,一道淡淡火晕由地下弹起。一晃之间,射至李飞白身前,略微一顿,“吱!”一声,竟顺着鼻息蹿了进去! “啊!不好!”电闪之际,几个哪里拦得下来!围了上来,却已晚矣。 “飞白!飞白。。。”不料将走之际,这火灵竟会蹿来报复。 “呃!”李飞白突地从地上弹坐而起,运气去抵,满脸狰狞苦厄。 “打我。。。吃了你!” 此时李飞白体内,火灵过处,血肉焦糊。一时间,竟然连闷哼一声也再发不出来。紧守了心神,只在那里两眼充血,嘴角抽搐。脸上若肉拧一般。 “飞白。。。飞白。。。”陶红儿再忍不住,两行泪“噗嗤噗嗤”淌了下来。“姐姐。。。”万钧与金晶儿在一旁顿足,这可如何是好! 李飞白看在眼里,却做不出一丝反应。 只是一瞬,那火灵“倏”地窜入气海丹田之中,上下翻飞蹿腾。一道道炙热火气搅入,顿时,气海内清清灵力之流,若滚沸了一般,四下里都是蒸腾之气,渐渐充涨。 这是,就要炸了吗?李飞白苦苦运诀,却是哪里有多大用处。转眼,蒸腾的灵力“噗,噗”窜出,一道直通神海,一道下冲精藏。“唔!”三藏若都这般被这厮搅了,吾命将休矣! 此时此刻,却哪里还管得住自己的灵力!只剩一点精神,苦苦撑了。所幸,那蒸腾的灵力之气却是未曾冲破紫色光幕去,尚留得一点识海清明在,却是徒增煎熬苦痛。这浑身似被蒸熟冲炸的感觉,几欲让李飞白眼中淌血。 绝望之际,突地,那火灵消停了乱窜,愣在了那里。。。 第二十五章 生死游离 一柄黑漆漆的小剑,在滚锅一般的气海蒸腾中,静静立着,若隐若现。 怕。。。这个很凶的东西,怎么在这儿?火灵猛地刹住蹿动,愣在了当场。方才进来之前,这个身上分明没有了那股气息啊?竟然藏在这儿?适才一得手,只顾发狠报复,却是未曾察觉。 黑剑只不动,却是越看越瘆的慌。浑身禁不住一颤,就要往一旁避开了去。 “嗯?”生死一线,李飞白突觉气海少了许多翻腾,这厮,不动了?急忙忍了疼痛,凝神往下观去。却见那火灵正迟迟疑疑盯着自己的剑,往后挪移。 这是作甚?这场面。。。适才在洞中拼斗,这火灵就一直躲避万钧来着,当时几个都未多想。凶性。。。莫非,这,就是许逸口中所说的凶性震慑?难不成这灵物也有所感?到底是何物?如此凶悍,竟然仅凭一丝凶气就让灵物惧怕,溃退。 心中迷茫,却得了喘息一口。眼下命悬一线,哪有功夫琢磨这个!然,或许今日,我命不该绝! 突然有此转机,运也!命也! 心念急转,这火灵所过之处,体内血肉被毁得支离破碎,焦糊一堆,经脉也自不畅。所幸而今,东西都在气海。神海尚好,自己神识犹可引了法力去。。。神海!这蒸腾的法力冲击,安然无恙,竟然未得毁了紫幕! 脑中一道灵光闪过,适才未破,或者。。。可藉此困了这厮?这道紫幕,至今不甚明了,却不知能否牵动,但愿这紫幕不是就那样生那儿来就好。若真能行,今日尚可留得一命。 此刻保命要紧,也无顾虑,想到就做!立时凝了心神,小心翼翼,试着去引那紫幕垂落。 也不去看那畏畏缩缩的火灵,看也无用。只把全神贯注紫幕,稍试一引,一阵颤动。。。心底一喜,大善!此法可行!顿时精神又涨了几分,再来。。。只需先困了这厮,后的再说。 自气海往神藏的经络,方才被那蒸腾的灵力冲顶,而今倒正好成了一道通途。心中不由一阵苦笑,这也算是失中万幸?若非那一下,打神藏通气海,还真不容易,却需大费周章,何况,而今经脉损毁如斯,自己都探查不清,更不知该如何牵绕了。 “嘶”。。。虽是此路可通,却不是正经的路途,那是生生被热力冲开!通是通得,也是一样的撕裂如破絮一般。一经触碰,却是疼痛钻心。 方自引了紫幕下来稍许,一触,疼得心颤!险些一个恍惚,将心神涣散了去。 不行,命系于此,此际,就是往下顺把刀子也不可松懈!紧咬了牙关“咯咯”作响,脸上筋爆肉抖,强自压着,复往下引。。。 “飞白。。。”外面几个都正紧紧盯着李飞白,一刻未曾挪开。只不知内里如何,又插不上手,徒在那里急得手骨捏得乱颤。方见脸上有了一丝舒缓,又是一阵抽搐。。。这,这是怎样了? “不行,如此岂有命在!”陶红儿突地手下掐诀,两指一竖,朝自己心口击去。 “姐姐不可!”万钧和金晶儿大惊失色!“你那些生气,有什么用!”这一击下去,分明是在往外引自己心头生气! 金晶儿一把抓了陶红儿手臂,看看她泪洗的面庞,“姐姐那点生气无用,还是我来。”说着,就地盘坐。 而今不知内里如何,也不知此时度进生气去有无用处,也只能拼着试试了。 盘坐的金晶儿面色一整,也不知运的什么法,浑身渐渐透出莹莹微光,有如玉琢一般。片刻,头顶缓缓溢出一团氤氲白气,兀自缓缓盘旋。如透的肉身里,一株三色灵芝若隐若现。洞内,一股异香立时逸散开来。 “晶儿。。。”不想竟引此异象,陶红儿突地醒过神来,“万钧,你且去洞口守了,有甚动静即刻传讯过来。我来将这异象阻了试试。如此情境,莫出什么意外。”言毕,将方巾打出,兜头拢了,附在金晶儿身外。 方巾内,三色渐稳,又一会儿,一缕乳色之气由内悠悠飘出,朝李飞白度了过去。在身外徘徊一圈,自鼻息钻入李飞白体内。 这边的李飞白,正咬着牙往下扯那紫幕,却是一扯一颤,那进程缓的,连两层也未行得。这般下去,恐怕就是有用也晚了去! 那火灵此刻退后,左晃右晃,不见黑剑动静,分明是正稳了惊悸的心神,又想动手的样子。 唉!若如此还是不成,也该是我命绝。不想,竟然还是要死在这厮手里。。。 心底正值戚然,忽地,灵台一清。。。只觉一股殷殷生气,直直飘了进来。 这。。。是外面助手了?适才一心去扯紫幕,也未去看那几个的动静。这生气。。。顾不得想什么,李飞白已被自己内里的变化骇得痴了! 眼见那乳色白气所过之处,血肉竟如枯干草木一遭逢春一般,瞬间有了生发之象!这,怕必是晶儿了,旁的绝无此能。。。吾命在此一机也! 有此一助,复何求。分一缕心神过去,急急引了那道白气过来,顺着气海神藏的经络,由下而上,先将这救命的通道润了。 一时间,那本是被灼得不敢触碰之地,损毁血肉块块消融化去,鲜鲜新生迅即滋长出来。 好。那火灵正值在那里摇摆着,试看灵剑凶气的动静。事不宜迟!仔细凝神再引那紫幕,下,再下。。。 有了乳白气息滋润,一路通途,再无一丝磕绊。紫幕顺畅引落,不等火灵有甚反应,顷刻,将气海紧紧裹了。 看对面那凶狠吓人的气息没有搭理,正要甩开了,再去闯荡一番。那火灵被紫幕突临一恍,一个惊吓。复看左右,早被包个严严实实! “吱。。。”一声尖厉长叫,狂怒火灵猛地朝外撞去。星砂点点辉映的紫幕顿时被冲得连连闪晃,左突右支,一阵狂颤。 “唔。。。”李飞白吓得不敢有丝毫动静,只是有此一试,哪敢肯定真的管用。。。这若是再被冲破了,除了等死,什么不剩。。。火灵若是四下乱闯,一缕白气再强,恐怕也抵不过那暴虐的焚焰去。 盯着那紫幕颤颤巍巍,一颗心悬得,不知该往哪儿搁去。良久,一直待那火灵停下喘息,这才缓过心神来。。。 注神一看,无事?好!这便好! 李飞白迅即将那缕白气顺势压下精藏,丢那滋养。旋又回转,来引灵剑。 此刻就是你死我活的当口!在洞中我可御剑戳了你去,而今一样能再斩你,再来! 神识一搭黑剑,却是与外面御使一般无二,心下大定。“倏”地,朝那厮激射而去。 呀!黑剑。。。火灵迅疾躲了。然而此地毕竟气海,而今又被紫幕裹了,哪有多大。上躲下蹿,却是避无可避。 来回飞射,中之十有**。未多大功夫,就被愈使愈快的黑剑刺得四下逸散。越散越小,越小越是缓慢。眼看既要砍光削尽了去。。。“吱”,一道细微灵影飚射而出,竟然将那团火气舍了,一头钻入气海去。 这。。。不想还有这出,这是做什么!李飞白一顿,凝神去寻,半晌,却是愣了。那细微灵影投入气海,自己竟然寻不出来! 难不成,还要象洞中一般,再来一遍?真是可恼!奈何,寻不出来,别无他法。此时尚有那白气滋润,只需速速斩了它,至少可以保命。 不敢耽搁太久,思及此,即刻沉一口气,再次凝起心神。 突地!还不及御起灵剑,一道黑乎乎影子电闪一般自黑剑探出,张嘴一吸,自气海汲了一道灵影出来,吞了就退,一晃不见。“吱”。。。这一次,叫声惊惧,响了半截,再没了声。。。 “啊!”李飞白惊得险些蹦了起来!那被吞的是那火灵的本命无疑,那,那,那。。。那黑影又是什么东西! 这剑自己天天御使,不知探查过多少遍,熟的不能再熟!若有什么,怎会不知! 心底骇得发毛,将那灵剑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探了个遍,却无一物!那适才是什么。。。再次小心将神识注入剑身去,依然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然而,分明自己亲眼所见。。。 凶性,凶性。。。这是那凶性之源?眼下,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左右探查不出,也想不明白。神困体痛,犹在生死边上,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一直无事,就暂且压下吧,先来救命。 火灵灭了去,体内被折腾许久,却是依旧灼热不减。扭头看那火灵舍下的一团火气,此刻不知是否因为那一丝本命的离去,竟然慢慢有凝实之势,并未散去。 这又是什么?灵体本命既失,而今无命之体,应是还归自然。竟然不散,反而凝实。只是,仔细探了这似实似气的一团,并未有甚异状,四下里逸散的火灵气,丝丝缕缕,还与这一团彼此牵连。 唉,都是弄不明白,也就让它先在那儿吧,反正也再无灵驱使。 而今终于可以有一口气来,将眼睛左右看了。正见陶红儿泪眼扑朔,金晶儿歪在陶红儿怀里,昏沉不醒。这。。。是那道白气的事儿?心下一热,这晶儿,怕不是拘出了一缕精气来。 不可,而今自己性命无虞,怎可在再耗费下去。 张了嘴欲言,却是满口血糊,发不得声。见陶红儿望过来,用眼神示意自己性命无碍,旋即,将那精藏中的白气吐了出来。看陶红儿引了气去,这才安下心来。复闭了目去。。。 性命无虞,也只是不死而已。金晶儿的那道白气,去死生新,却也不能如造化仙气,都复了原。自己的损伤,不知要恢复到什么时候去了。 坐在原地,将内里散乱的法力灵气先自理了,试着运诀,不再动作。 第二十六章 寻丹 自打坐下,李飞白再无一点动静。被火灵焚成这样,这体内修复的事儿,哪里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虽是金晶儿那道精气去死扶生,血肉只需慢慢生养。但这气海和精藏之所,被炙烤得一片混沌,连带炙焰循气乱蹿,所引经脉错乱,焚毁,淤塞,简直面目全非! 众人手里,只有些寻常斗法常用的中气、补气丹药,别的还真是没有。这些对于而今的李飞白,根本无多大用处。 “若是有养续丹,这修补机理当会事半功倍。不如,我出去看看吧。” 一行五个,而今只剩两个完好的,却还有一个只知睡觉。。。先前陶红儿就带了伤,来此又经一番打斗,歇息调理那几天,恢复没有损耗的多去。金晶儿此次施法搭救李飞白,损了一缕本源精气,整个仿若大病一场,还了那点白色精气之后,就势盘坐,也没了动静。 万钧在洞中守了两日,实在看不下去。 陶红儿与金晶儿,怎么着还能动弹,眼看飞白,还时不时面色焦灼,恐怕体内余火未除。任由这样熬着,可如何是好。救命要紧,顾不得什么避不避祸的事儿了。 “此去却需小心谨慎,勿在外面惹事。赶紧的快去快回才是。却是只能由你一个了。”陶红儿也是别无他法,再三交代了小心。 “万钧明白轻重,姐姐尽管放心就是。”取了几百灵石,即刻转了出去。 原本是打算在此歇歇脚来,停上些许日子,也好外出打探一下风声。若是无事,就可转回。若真是隐云宗将事弄大,搁不下,也好就此继续,一路往南,就往那曜华宫的所在去。那赤焰山,座于绵绵连云山一脉,不知比栖霞山大上几倍,隐在那里,又有晏云在侧里照应,安安生生,也自不错。 人算不如天算,所有盘算如今都搁着,且在此地好好歇着去吧。。。 万钧离了熔洞,在山外定了定神。 此地原先来过,也隔得久了,最近的那处坊市,来去也得三四日,真得赶紧了。提气御法,脚下生风,疾驰而去! 。。。。。。 却说陈州,隐云宗接了杨平之差人回报,好生恼悔了一番。 原本只是将两个的死做个由头,敲山震虎。不想弄巧成拙,竟然行了打草惊蛇之事!谁知道背地里,竟然隐了如此大的曲折,扯出一万灵石来! 未几,陈州上下立时传出风声,那胆敢冒犯隐云宗,谋害宗门弟子的三名恶首,已被生擒。是日,在隐云宗门外被当众击得个血肉横飞,魂飞魄散。 前一日还闹得沸沸扬扬,四下里寻事儿的隐云宗人等,眨眼间若凭空消失了一般。一个不见!惹得州里修士不禁都是心下暗叹,这宗门做事,果然不一般。死了人,说出来就是满世界撒人,干干脆脆击杀对头。说退就退,不带一丝拖泥带水。以后见了宗门的家伙,无事还是避让些个吧。。。 市井余热尚在,这坊市茶楼之上,这日又多了一名面生的茶客,却是在那里仰头生闷气。不是别的,正是换了服饰的隐云弟子。 这倒好!还就没个完了!早先那般折腾,闹得鸡飞狗跳,这又倒回头来,竟然就这样隐了驻在坊市了!这两个天杀的东西。。。妈的,死了还让老子陪你玩儿!前翻那样大张旗鼓,而今要在这里等那不开眼的。。。唉,这不是撞大运吗?何日是头?哪里有谱?简直是玩笑。 错杀一千,不放一个。哼哼,谁没事儿去乱找麻烦。宗里也是。。。 闷头恨灌了一肚子茶水,无可奈何。自己点背,就被点着暗查,那就等吧。 。。。。。。 万钧急急赶至了那处坊市,当时就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虽说原本就不算多大,也能有几十个游单的在这里摆摊,叫卖的叫卖,置换的置换。冷清了些,东西也不少了。眼下这是怎的?竟然只有两个!还在那里准备了收东西走人。这坊市,败也不该败得如此吧! “哎,这老哥慢走。” “何事?” “你这里,可有养续丹?” “没啦,就剩一瓶,前日就卖了。” “前日。。。前日就卖了,竟然不再备上?”万钧也是一愣。 “还备什么,我两个不日就思闭关去了。要不,怎还会呆在这里?” “哦?此处坊市。。。?” “陈州闹得那样,离得这样近,哪儿还有人守这儿卖货。本就是游单的,早都跑陈州去了。再等两日,我俩不来,恐怕你来这儿一个也见不着。”说着,手下不停收拾,“我说,你还要些其他不?不要,我可走了。” 万钧听得直愣,陈州,陈州。。。转来转去,竟然还是要转回去。“呃!不了。多谢老哥!”拱手一礼,扭身折去。 陈州!奶奶的,这一日多不仅白跑,还跑偏了去。 。。。。。。 这一日,红发青年依旧匆匆打里街往外赶去。 有趣,这红发的,又急着出去,风尘仆仆几日,焦急不耐的。。。怕不是曜华宫的?许逸轻轻一扫,转而又是一笑,自己还真是会想,红发的就都是曜华宫的去了。曜华宫的什么时候也满天下乱跑开了。。。呵呵,前些日子才见个小的,这又一个。不过,这个神清气朗,还算是个人物。 只此而已。在此几日,却是看了隐云宗的一出好戏,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唉,接连在此地寻了多日,近里一脉相连的岩浆熔洞也探了个遍,一点动静也无。。。看来却不是在自己这一路上。再呆上两日,还是折返吧。。。那边几路,也不知如何了。。。红发青年急步前行,脑海中尽是那不见踪影的火灵的事儿。 “呯啷”一声。 “唉,这位道友,且留步。。。唉!唉!你!红头发的,站住!” “嗯?”红发青年一心想事儿,却未想是喊的自己,复行几步去才觉到不对,“何事?” “道友,你撞碎了我这瓶生生接续水,就这样装糊涂?” “哼!胡闹!”不屑一理,红发青年扭头就走。竟然碰上个讹人的,心里正烦!正要抬步,却走不了了。呼啦一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堆,眨眼围了过来,挡了道儿去。 “莫看你修为高些就在这里欺人,我看见你撞了他,还不认?” “道友,这接续水是曹老儿求来救命用的,陪他些灵石算了。。。” “这是正经坊市,道友莫要欺人啊。” 。。。 竟是一伙儿的?有趣了。 许逸正想离去,不想竟然又有了一出闹剧。 “胡说什么!”红发青年眉头一皱,也知自己遇了讹诈。心里正是有事,哪有功夫在这里瞎耗。不禁上火,“都散了无事,要不就去坊外说话!” “诸位道友,道友们明鉴啊。这是打了东西不认,要拉出去害我!可怜我那小儿。。。” “还胡扯!” “这位小友,曹老儿弄这接续水殊为不易,赔他些个,何苦在这里为难。” “你说什么!你。。。你。。。”一伙人,白的,红的,黑的,唱完了去。左右话,说得圆满。却是搅得围观之人愈来愈多,后来之人不知何事,只听那几个,在那里说得有鼻子有眼,都认了真。七嘴八舌,这事儿,未过几时,竟然成了说不清楚,就是事实! 许逸在楼内也看得暗暗咋舌,这事儿,若不是心有准备,还真就是被坑的命。自己在旁边看着,竟然也不知怎么,转眼,就说不清了。 “你,你们,要待怎地!”红发青年一头火气,只见圈子越围越大,暗道不好,今日怕是躲不了了。总不能就在这众目睽睽下动手去。这是有理说不清,自己却还有事办。哼,一群小丑,今日就陪你玩玩。 “唉,这人。。。你早如此,何苦在此耽搁了去。。。” “我那生生接续水,也不讹你,就值二百晶石。可是我几年才攒了的。” “你!”这一说,还真是把红发青年气急了眼,不禁冷笑,“那西梨圣母亲手调制的,售了五百。你这水,还在地上,要不要拿来一观?莫要贪大害了自己。今日事,你心知肚明。” “你,你。。。”几个眼神一招呼,看不出,这厮说话,倒像见过世面的,讹过了头了。“碰见你这厮不讲道理!这瓶根上尚余些底子,我认了倒霉,收了留着。你拿一百五十灵石来,懒得与你再啰嗦。我那儿还有危命要救。” “这是灵石,拿了起开!”红发青年说着,甩出一个袋子,哪还有心思在这里耗费。运些法力,闪身挤了出去。 “这。。。散了,散了,都散了。”这般利索!嘿嘿。。。曹老儿果然瞅得准!正主走了,剩下几个急急轰了人群。看看都散了,悄悄聚了,踱至一侧,“打开,打开,扣了老曹的本钱,其他分了。” “这杀刀挨宰的,竟然唬我!” “多少?”一听那曹老儿咋呼,几个都一愣,“这厮使诈?” “自己看去!”曹老儿将手里袋子一甩,丢给几个,“红毛小子,不得好死!” “十块灵石!。。。”这红毛小子也太狠了! “老曹,你适才说,你弄那水来,花了多少?” “五十啊!分了两下里,兑些杂水,这,方才一急,又快洒完了!” “小子!你不得好死!” 。。。。。。 许逸在楼里听得清楚,险些喷出一口茶来。呵呵,这红发的,有趣! 不禁勾起了兴致,看他匆匆几日,不妨去看看?旋即下楼,快步朝坊外去。 另一边,那隐云宗弟子也是从头看到尾,看到红发青年那般顺当丢下晶石,不禁眼前一亮,随即就跟了下去。后面那一番话,却是没有听见。 生生接续水稀罕,常的一瓶也就是几十灵石。这红头发的,知被讹了,也不闹腾,匆匆丢了晶石便罢。。。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嘿嘿,正好拿来充数,死了也无人计较。看那灵石丢得利量,身上定然还有不少!正好在师叔面前讨个好。 正闷的找不着头,这就来了。想着,脚下不停,顺手击亮了手里的符印。这厮,对付不了。还是赶紧的喊了师叔过来。 山外镇中,杨平之凭桥而立。突地,手里玉符亮起。 第二十七章 我名晏风 这是?呵呵,终于有动静了! 杨平之正在那里焦急,下面几个分派出去,都哑了,想想那些个平日的做派,一个个懒慢闲散,遇事能躲就躲,唉! 不论是谁得了那一万灵石,有了前面那一通折腾,任谁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出来显摆。这理谁不清楚?就是要用,定然也是跑到了外面。既然让换了装束暗查,私底下不就是让逮些张扬跋扈的,怎么也要昧些账回来。。。 上面这话说不出口,还不是怕万一做得过了,落人口实。到时不好收场。 那边一队,也不知如何操持的,一个个划分下去,不几日竟然就弄了几个,听说收了不少?既然分了两队。嘴上不说,心底下也在比着。。。自己这一队,真是一群窝囊废,人头猪脑!非逼着自己将话挑明了说,竟然还能存得住气去。届时自己颜面何在? 还是平日里懒散惯了,恐怕就是不愿操心惹事儿是真的吧!哼,看来还需敲打敲打。宗门也不是开的善堂!回头真克扣了你们的灵石月俸,别怨就好! 正感叹着,今日不想就有了回话的,总算还有一个能支点事儿的。这个,回头定要嘉奖一番。 勾头一看手里玉符,是西南的坊市。也不迟疑,当即就在桥头,御剑飞空而去。 低空里,一道明艳的剑光划过。 “快看,快看!那是仙人!” “隐云宗,是咱们陈州隐云宗的仙长啊!” 哼哼,有意压低了,放慢些速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须臾入了山去,杨平之这才提气御剑,“倏”地,没了踪迹。 。。。。。。 “拜见师叔!” “不必多礼。”杨平之尴尬摆手,出来做这事儿,连自己也换了装束。。。还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发现什么,说来听听。” “是。这两日,几个手下都分派出去,弟子在这坊市中日夜巡视。几日前,就发现一名红发男子,鬼鬼祟祟,行色匆忙。当时未敢说话,只是盯着,今日果然露了端倪。。。”说着话,抬眼看看杨平之,却见正在点头,不由一喜,心中大定。 “这厮不仅出手大方,还桀骜不驯,目无礼数,公然扰乱坊市。弟子愤然!这般人,该当整治了去!于是,尾随下去。见这厮在山中乱逛,毫无目的。必定不是打的什么好主意。只是。。。粗粗探查了一下,此人修为高出弟子许多,恐拿他不下,反而惊了去。这才安排手下,暗中盯紧了,来请师叔。。。还望师叔定夺!” “好!做的好!”几句话,说的杨平之心底暗爽。自己带的,也是有心明眼快的人啊。不错,孺子可教!不由又打量一下眼前的弟子,“嗯,你姓甚名谁?在哪位师兄门下?” 这,是要褒奖自己?哈哈,来日可期!“弟子丁立言,师从镜真真人。” “哦,镜真师兄的弟子。不错,好好做,回宗自有奖赏。那红发男子现在何处,且带我过去观观。” “谢师叔!师叔请随我来。” 。。。 “师叔,就是那个。” “拦下他来!” 几个在此坊市派下的弟子,听说师叔驾到,不敢懈怠,一个个紧紧追随,倒是齐整的很。嘿嘿,就是打起来,大伙儿都在,也不见得自己招罪啊。 杨平之神识一扫,对面的竟然已近筑基,怨不得几个不敢动他。出手大方?今日,就别怨我等了。 “何方宵小,竟敢扰乱坊市,鬼鬼祟祟,在此做甚!” “什么人?信口开河!”红发男子听喝立定,眼前却是一名筑基修士,却也无甚。今日被讹得真正恼火,竟还有人追了上来颠倒黑白,可恼!人族修士都这般德行?这队人,虽是装束不统,一看就是有意改换,身上却是少了些风尘气。恭恭敬敬以这筑基修士为首,绝不是临时拼凑的零散修士。 这是。。。自己处处小心,何时惹上什么人了?竟然这般来围堵。。。“我看你也是宗门之人,竟然行这颠倒是非之事!”心思一转,今日恐难善了,只管来出言一诈。 一句话,说的杨平之心下一惊。这厮,倒是个明眼人,看来也是在外闯荡的。既然看出端倪,更不能回头。也不置可否,管他什么,今日也得送了上路。 “哼,我等此地坊市护守,你扰乱坊市在先,人证确凿,而今又在此东游西逛,行踪诡异,不是包藏祸心是什么!” “信口雌黄!莫不是这山是你的,就不许来走走?笑话!” “莫要狡辩,乖乖束手。随我等去,好生交待了,也不诬蔑你去。再在这里叫嚣,休怪我等无情!” “真是巧舌如簧。一身修为,都练到嘴上。我在此,你能怎地!”红发青年气得,今日还真是开了眼了,连番遇见这样刁难。哼,真当我晏风是泥捏的吗!放马过来就是! “哼,那就得罪了。”杨平之本就打算挑事儿,你火了,正好动手。“都退下。”说着,手诀一掐,灵剑御起,直斩过去。 晏风虽然恼火,却是打起十二分的小心。自己尚未筑基,对面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只见对面提气,放开气势。剑未至,一股磅礴压力已然压了过来。来的好!将气息提至巅峰,手下一晃,一杆三尖两刃戟在握,肃杀之气燎然。眼见灵剑到来,两手一提,运气入戟,戟身瞬间荡起一道红气,若丝缕萦绕,霎时,四下一片灼热。 眼看剑至,也不力敌,把戟迎面一搅,股股热浪若漩涡一般,层层叠叠卷了出去,生生泄了对面来势。 “嗯?”青年身上气势一起,杨平之心下就起了疑惑。眼见他拿出一柄暗红戟,运起功法又是纯正的五行火法,灼气滔天,心下一震。手下不弱,还是个硬茬!这个,别是那妖族曜华宫的吧?隐了妖气,想是服了化气丹?哼,打就打了,只当不知,灭了你,谁会知晓! 又提几分气势,“巨剑!”呼地,空中灵剑一震,若蛟龙吞水,席卷了四周灵气,眨眼化得几丈长,威势暴涨,精光烨烨,白日里恍的人不敢直视。“呼”挟着狂风,狠狠劈了下去。 “不好!”许逸早早缀在后面,眼见有人盯了这红发的,心知必定有乱。在一旁远远观望。 未几,竟然看到了颇为眼熟的面庞。。。那个,不是前些日子在茶楼的隐云宗弟子?换了装束集结在此。。。这是要拿这红发青年开刀!未几时,果然来了筑基修士。暗自敛了气息去看。 巨剑术,演成这般威势!这隐云宗的筑基修士倒真是出手不凡,非是专心于剑,心无旁骛,绝难达到。这红发的有险了!手下不禁一紧。 晏风冷冷注视,欲闪身去,却未得动弹,四周已如泥潭一般,为对面来势所摄,躲不开去。 心念一转,敛气凝神,周身忽地气势一变,聚敛了来,无一丝外泄。恍惚间,天地唯余这一人一戟,如一颗炙热金晶。“嗖”,一杆三尖两刃戟划出一道暗芒,直刺,击在那巨剑尖上! 以全力凝为一点,只取一点。“当!”一股法力震荡瞬时漾了开去,四下林木压得一颤。 巨剑一顿,杨平之心底更是一凛。这曜华宫的果然棘手!敛气凝神,竟然一丝不泄。虽是差了一个境界,却生生让自己巨剑去势顿住,气势一衰,再无力劈落。就如劈在金石之上,进无可进!这厮,如此不凡! 晏云双眉一拧,两下一触,阻了来势,却是被逼得无可避让,才此硬扛。 巨剑来势一顿,身遭被拿捏的气息也是一松。间不容发,沉了气,拧腰双臂猛地一弹,弹出一丝间隙,倏地腾起,荡戟横扫,“当”一声击在巨剑之上,趁着反弹之际,御出几十丈外。立定。 这红头发竟然如此强横?后面的丁立言等一干弟子看得呆了,暗暗咋舌。 “好!”许逸眼前一亮,这等身手,敛气凝神硬抗了筑基的一击,对面气息一松,借势荡去。真是顽如金石,动若脱兔。这厮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呵呵,不禁心痒。 杨平之稍一愣,沉了脸,也不多话,召剑又是一击。一击不成,再来。你再能扛,差在境界,又能如何! 晏风喘了两口,平息了翻腾的法力。哼,我曜华宫却不是只挨不还的! 见那筑基修士又要御了剑来,突地将戟一抛,悬在当空。双臂运法,浑身缭绕起腾腾火气,转瞬扬起,如火龙凌空,在空中盘旋,越转越疾,眨眼,凝成一道焰风龙卷,带动那暗红的战戟飞旋,如长龙化锥一般,一股浩然之势,当空朝对面冲去! “不好!” 这样声势!“速速退了!”杨平之运起巨剑,去势刚起,一看那边破空盘旋的来势,如开天泄火,却是小看了这曜华宫的小子。急急又提了一口气,匆忙竖起一道护体罡气。 “轰!”一声巨响,四下灵气炸乱,后面隐云宗弟子往后急闪躲避,还是被掀翻了去。一股灼浪激荡。都是被烧得衣衫不整。 空中,剑落戟飞,但那一条火龙却依着去势,急旋着击在了杨平之的护体气盾之上。 又一声闷响,场中立时石土飞扬,烟尘漫天。杨平之胸中一阵翻腾,提气不及,被那火气冲得一口血喷了出去。 晏风被震得嘴角鲜血淋淋,浑身止不住颤抖,却是强自站在那里。 “拿下他!”杨平之调了几口气,复去抬手召剑,止不住嘴里冒血,分明伤的不轻。挥手招呼一干弟子,“今日誓杀此贼子!” 后面一干人等顾不得其他,而今看对面小子强撑着,有些心惧,依然围了上来。 哼!晏风冷眼一扫,口中鲜血一吐,就去召戟。 正此时,一道身影疾驰而至,手下一展,灵剑若明梭穿空,逸逸一旋,斜斜扫过,立时阻了那几个的去势。复转再射,直直一击,打飞了杨平之刚刚御起的灵剑。众人愣神之际,抓起地上的戟,携了晏风,急急而去。 什么人!竟然暗中还有帮手? “速追!” 第二十八章 剑去随心 强压着胸口的翻腾,杨平之抬眼一看,那偷袭之人携了个人跑,几名弟子竟然被越拉越远。真是心里憋闷,今日怎么尽是碰见这样的好手。 适才一剑如天外来兮,轻描淡写,逼退本宗弟子,又一剑过来,若箭激射,拿捏得精准,把自己刚刚运起的灵剑击到一边,一气呵成。怪了,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方才就在心里想了一圈,却对不上号。陈州若是有这样研修剑道的高手,岂会声名不显? 眼见几个拉得远了,恐怕不久就要跟丢了去。强压了心口翻腾的乱气,不顾伤势,御剑而起,直追过去。 许逸出手携了晏风,实在是心生了相惜之感。这红发的悍勇,激得自己热血沸腾。这事从头看到尾,想着几日来的见闻,分明就是隐云宗凭空捏造,拿这红发的泄愤,徒遭了无妄之灾。 “你是何人?为何援手?” “不是说话时候,稍安。事儿过了再说。” 许逸说着,心里却是想着其他。后面一干人等,本就未放在心上,不需多大时候就可甩个干净。那筑基修士若是来了,自己该去如何应对?虽然不耻这行径,毕竟都是有名号的宗门,轻易挑起事端来却是不能。幸得自己这几日身处坊市,早换了身上装束。不过,却难保以后会否见面。 ,效用如何,谁会知道?眼看这个时辰,恐怕再不多久就要闭了市去,这就急得冒出了汗来。。。 心里掂量着,身后那一干人已经拉得只剩模糊影子,扭头再看,那筑基修士却是打后面急追而来。遂一折向,朝一旁疾驰而去。 。。。。。。 这边万钧,空跑一趟,心下着急不已。也不停顿,急急往陈州奔入。入了栖霞山中,不顾喘息,直直朝着最近的坊市冲去。 临了坊市,反而放慢了驰速。 自己几个可是跑出陈州去避祸的,传言里引了这乌烟瘴气的正主。。。而今又跑回这儿来,还是急着置买,却需小心谨慎了。指不定这隐云宗的人,就有在这儿暗查的。 虽说几个出外,不知道近几日的传闻,那隐云宗击杀恶首云云。但暗地里,此时境地,相比那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却也是想得正着。 尚未进得坊市,就只见进进出出,人声鼎沸,不禁吓了一跳。还真是如听说的那样,闹得厉害啊!只不知,此时相比前几日,明里已算安生不少了。 怨不得那边的坊市那样冷清。。。心里嘀咕着,勾着头就朝近里的店铺挤去。 “哎哎哎,这厮,你急什么,没见都排着呢嘛!” “你。。。哦,见谅,见谅。”若是平日,说不得就硬着头皮往里去了,而今心里毛毛,却不敢张扬。点头退了后去,乖乖排着。唉,这感觉,真是惴惴如芒在背,总觉得有什么盯着似的。好生别扭! 殊不知,自己来此,却是赶得正是时候! 这坊市,正是晏风落脚的那一处,而今之际,此间暗查的一干隐云弟子,都正跟了杨平之,去寻那红发的事儿了。一个没留,正在表现时候。 这边排着,心急如焚。那边一群截了,正在那里行诬蔑颠倒,杀人越货之事。 一炷香的功夫,犹如过了一年。终于临到万钧,扑的一下趴到柜上,“给我来几瓶养续丹,要上品的!快快快!” “养续丹十五灵石一瓶,你要几瓶?” “十五?不是十块灵石?” “道兄。。。而今这状况,你也看见了。。。你要几瓶?” 一咬牙,坑就坑了,看看后面的人,也难怪这丹药涨成这样,“给我来十瓶!” “十瓶养续丹。。。”台上的往后一声长呼,“道兄,十瓶,可是要一百五十灵石。。。”说着,直往万钧怀里瞅去。 “急什么。。。”万钧一摆手,话未说完,只听后面应呼,“养续丹已售罄!无货!柜前明示。。。”无货!“奶奶的,老子在这儿排了半天,到了你说无货!!!”火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往前拽。 “哎哎。。。道兄息怒!”一双毛掌一拉,立时吓得店家变了颜色,“道兄松手,松手。。。近日来,都是买那中气,补气,生肌,接续的多,养续丹少有问津,却是不曾多备。这个。。。却不是小店有意。。。”这猴子,这般霸道!“道兄若真是急要,何苦在这里为难小的,不如赶紧去了其他店里。。。恐怕备的都不多去。” 都不多。。。这最后一句真是起了作用。万钧一怔,收了手,那还在这里费什么功夫,扭头奔了出去。 复转一家,购了一瓶,又守一家,购了两瓶。。。排了五家,还真的都是不多!眼看日落西山,竟然才弄来六瓶。 这样怎生是好? 到底需要多少,其实哪有个准谱。只是万钧自个儿看那日李飞白几欲身死,而今又日日煎熬,这才估摸着多备些个。谁也没用过这玩意儿“快些回吧,都这个时辰了。要不是咱两个分头去买,这丹药还不知什时候备齐去了。” “都怪那两个小子!急功近利。。。这可好,不进反退!就是服了这养续丹,也必留下后患。。。” 。。。 养续丹!身边两个修士行过,一心惦记着,正被万钧听个正着。一看,正是从自己欲去的店中走出,还两个分了两下里排的!谁知道那个又是排的哪儿?幸得自己听见! “道友,道友且留步!” “嗯?”那边一回头,却不认得。 “适才听言,你可是有养续丹?” “有又怎地?” “可否转于我?确是用来救命的。” “不知所谓。。。”那两个白了白眼,扭头就走。 “我出高价!而今这时辰,你两个分了,再购几瓶不难。我需得多,一个却不好备去。”眼看两个根本不停,不禁急了,难不成还要在这里过夜,再等上一天去!心下一恨,“回来!你有几瓶,我出双倍的!” “你嚷什么!”那两个立时转头,眼看即刻有几个侧目看了过来,一头恼怒,这猴子!压低声音,“你嚷什么!四瓶,便宜了你,灵石一百五。要就赶紧,不要别在这儿瞎嚷嚷。”不出地方,能赚几十灵石,这样的大头可不好遇!昧着心又虚报了些。 “你够狠!”万钧虽莽,可不是傻。被这厮的黑心也是骇得咋舌!哼,若不是在坊市里,老子就一棒子夯死了你!心里再恨,却是解了急切,“一百四,丹拿来!” 两边都急,各怀心思,也不纠缠,利量交易了。各自退去。 十瓶了,想来应该差不多了。万钧根本不敢停留,一路追风一般,往回驰去! 。。。。。。 这时候,许逸这边早已甩脱了那些隐云宗弟子,折了几折。杨平之虽是带伤,毕竟御剑,却是赶了上来。 “前面小子,留了人来!”杨平之人在剑上,一掌拍去。中不中,先迫停了再说。 “嗵。”后面小的,此刻想是跟不上来。疾行这许久,也真是有些气浮了。觉到身后异动,许逸就势急停了身形,直直一坠避了去。 “前辈且住。” “有何话说,先将那小子搁下。” “人就在这里,左右也逃不出前辈手去。只是今日之事,本就是无中生有,想必前辈心中明了的很。既然如今事不可为,何必苦苦相逼。”言语间,将那三尖两刃戟顺手交到晏风手中,两个并排静静立了。一个骁勇硬朗,一个俊逸出尘,将身上气势缓缓放了。 “哼,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就凭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可为不可为,伸手说话吧!”嘴上如是说,杨平之心里却是堵得难受。观眼前两个的气势,竟然都是临近筑基,虽然不及自己,但是方才交手和救人时候露的两下,哪个也不是善茬。而今自己也是一样有伤在身,却是不能让两个一起上来。 思定,手中一掐诀,“我只要这红毛小子,此地尽在我重围之下,你若不识相,一并走不出去!”说着,将剑指向晏风。 “呵呵,那晚辈只有讨教了一二了。”伸手按下晏风,许逸两手一拱,“前辈请出手来。” “哼,狂妄。” 手下一指,灵剑挟势而去。许逸一看,嘴角一翘。这筑基修士带伤出手,本就气势不足,而今嘴上要狠,看这来势,却是心下犹豫。剑,怎能是如此御法! 心神一定,霎时肃然。手下翻飞,一柄剑静中脱出,清逸之气荡起。“倏!” “叮!叮!叮!当!”旋即御转。 “嘶。。。”杨平之心底顿时云翻雾涌。这厮,什么来头!自己未尽全力,却也不是随便唬弄。差着一个境界,哪是随手挡下的?对面剑起,竟然如此干净利落! 斜斜御剑,避了前缨,法力不足以抵,御三剑侧击剑首,复下旋横斩,砍在剑柄。先巧取偏了自己剑势,犹再阻去势,借回磕之势收剑,大把自在的机会再起下式。毫无拖拉犹豫,自然如风。 说来简单至极,电光火石间,寻常人哪里使得出来!通明,随心。这厮年纪轻轻。。。此刻若逼急了两个,自己危矣!一时间,收了剑来,竟然未再出手。 “多谢前辈。”许逸一看,也不多话,直接躬身一礼。随即拉了旁边的晏风,急急驰了去。。。 。。。。。。 “先前一起出手,足以轻取那厮狗命!为何又走!” “这。。。你走了,今后我却少不了来回行走。。。” “先前施出援手,晏风谢过了!” “晏风?曜华宫,晏风?” “怎地?” “呵呵,六山书院,许逸。” “六山书院?你就是许逸?” “怎地?” 晏风早甩开了许逸的胳膊,怎能由人架着走!许逸也不伸手,如此时不时搭上一句。 “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也不知。。。走了再说。” “。。。” “那么久了,也差不多了。不如。。。咱们找个地方,试试手?” “不打。” “怎么?” “你今日有伤。” “。。。” 又驰行一阵,晏风却是脚下慢了下来。许逸侧头一看,脸色潮红,分明是带伤疾行,一直未曾平喘调息,气息翻滚不畅,强压所致。“差不多了,前面这处地方不错。”说着,只管直接御了过去。 “也好。”晏风随之停下,身形却是一晃。 “这帮人不会再追过来,你在此歇上一阵,后会有期了。” “来日我去找你!” “许逸恭候。”言毕,也不迟疑,再次疾驰而去。 。。。。。。 丁立言一干人追到半路就丢了,眼见师叔往前赶了,却是没有一个敢讨滑懈怠的。四下探寻,终于见到了师叔,却不听师叔发话,只管往回走。“师。。。”一名弟子将要开口,被丁立言一拍,阻了回去。悻悻不言。 一队人,就这样一声不吭,静悄地有些怪异,徐徐转回坊市。 “你等继续下去,该如何做都知道清楚了?” “是!师叔。” “立言心系宗门,行事稳妥,此功记下。待回得宗门,自有赏赐。镜真师兄那里,我也会与你美言。” “多谢师叔!立言必尽心竭力!” “都下去吧。”一群人等都出了屋去,将门掩了。杨平之盘坐榻上,心下委实不爽。那两个青年,显然都是有出处的。竟然一时都聚在这里,偏偏让自己遇上。。。唉,原本以为逮住一个,不想弄成这样。既然跑了,估计也是绝不会回头,先顾了眼前再说吧。 陈州依然是暗里风涌,这件小事,不过是千层浪中一点,就此揭过。日后再见,又是另番风景。 第二十九章 第一个神桥 顾不得停歇,万钧径直回至洞中,所幸一路无事。道上也未去打听什么动静,毕竟几个才离了陈州未几。哪里会想到这边已是换了手段了。更何况,现今还有个正等着救治。 拿了养续丹,招呼李飞白服下,内里情形好转见长。终于不见先前那样,每日的时不时呲牙咧嘴。几个这才心下稍安,至于飞白体内如何,也都心里清楚,被那火灵焚伤,绝不是如此轻易修得干净,也只能等看了。性命无虞,即是万幸。 修行无岁月,更无论除疾疗伤。转眼,几个在熔洞中已是半载过去。 陶红儿几次受损,将将平复。金晶儿早恢复过来,和万钧时不时出去。时而日转,时而几日。嘱咐了不可张狂冒险,陶红儿也不再去管,却是心思都在盘腿打坐的人身上。 那晏云,自来此地,就是嗜睡,比先前更甚,而今更是月余才见醒转一次。起先都是日日担忧的心境,也不曾去注意,这厮不止越发的滚圆溜胖,不知不觉,居然修到了引气淬体的中期! 什么古怪!拿话问他,却是自个儿也不知晓其中道理。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儿!只是听说有那睡中修行一说,不想自己身边就有一个这样的怪物。 “可是出来你爹给你备了什么?都似你这般,我们还修个什么劲儿!” “。。。在家连好好睡觉都不让,整日的折磨修炼。。。” “这真是没了天理,我呸啊!” “猴子,明日咱们也不出去了。咱也好好睡上几天看看?” 。。。 “晏云这般,却像是醒了血脉的样子。他那披云吞天兽,天生亲火,在熔洞里,自会本能收些火灵气,若这样看,梦里修行,倒也不算奇怪。”陶红儿轻笑,“不过这厮,比常的吸收得强些罢了。偏偏是不喜修行的家伙。有此天赋机缘,若是勤于修行,如今何止如此。” “世间事,从来难于万全。如今看起来,恐怕他那宫主父亲也是不知道,原来应该将他烤着睡觉吧。” “姐姐这样说,咱们这里的怪物,可不止一个。”万钧撇了撇嘴,“嘿嘿,回头问问,飞白难不成也是什么神兽血脉在体?” “休得胡说打趣。”陶红儿打断了万钧,转而蹙眉低首,“观他神色,也无甚异状。气稳神定,也不知究竟如何。。。” 还是当初打坐之地,半载时光,李飞白一次未起。 起初月余,每日里唤了还睁眼,服那养续丹,三瓶多下去,连丹药也停了,只是静坐。 难得有几次睁了眼,一醒来就叫着渴,渴。痛饮几罐。看看身旁的关切眼神,丢下一句余火未尽,无事无事,就又入了静去。 明明觉得精神见好,神色渐缓,就不见真正醒转起来。 而今,身上更是积起一层酸臭污垢。不醒了起来,却是谁也不敢去动他,惟是天天守着盯着。起初不显,这后里,一身修为蹿得让人咋舌,简直如平地飞升,短短几月,生生临了神桥去。这又是什么情况?你不醒来,就不知别人惦记吗。。。 “唉。。。”陶红儿又似先前,在李飞白身前坐下。 万钧近日不停嚷嚷着,不日就要架越神桥。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原本就是临近,几月里平复调息,暗压了那阴魔真气之余,也是觉得,经了那几次斗法,竟有了气灌欲冲之感。只是,心不能静,如何能安安生生引得灵气来,去凝神冲窍。 。。。。。。 非是李飞白不愿醒转起来,看着自己气海变幻,真是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了。 自灭了火灵,就在那里修复躯体。有过金晶儿的本源精气滋润,再服了那养续丹,日见成效,不多时日,血肉完好。 最是头疼的,还是经脉。这经脉虽有丹药借力续了,要想尽复,可就不只是药力的事儿了。 欲修经脉,必得日日不停,运法充灌才可。这本不是难事,只是耗些时日。看着气海里,火灵丢下的那团东西,李飞白却是犯了大难。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是那火灵的躯体吗?本命已灭,却还在这里,引了四下的火灵气,缕缕不绝!有他在这儿,气海的灵力,依旧翻着热浪,自己有心去修复经脉,稍一运法,丝丝火灵之气便随着周身往复,灼得难耐,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下手去驱那零乱火灵气,却是又傻了眼。 自己体内的火灵气,一丝丝被那厮牵着,如何也逼不出去! 费了千辛万苦,将一缕延至末梢,却迫不出体外!逼来让去,就在那里,倒是衬得仿若自己强去拆家劫舍一般! 莫不是,不该打这里出去?复又引了一缕出来,延至另侧,依旧无功,再扯一缕,无用,再扯。。。把体内几处完好的经脉都通了一遍,只弄得浑身若火炉一般,急急停了。。。 此法不妥!“渴!” 。。。 弄不出去?不过,这样扯法,看气海那团东西,倒是被分离出来,渐渐小了。 再仔细体察一遍,那些个火气行过的脉络,处处都有残留,似乎也并不如火灵乱蹿时那样,损了经脉,却是无甚异状。这是? 殊不知,昔日火灵****火法,那是有意运法激了来焚,自己才会如此不堪。粹体之人,本就是引气修体,以祛陈杂,怎会不容那火灵气? 而今没有激发,却依旧火热难耐,那是从未研习火法,经脉不适。五行本源功法灵气,最是霸道,不去特意激发,却不会死人。只是无法适应而已。 眼下李飞白哪里知道这些,看到那团东西日渐小了,自身又无大碍,又动了心思。左右拿这厮没有办法,不如干脆,就这样把它搅没了得了?总好过留在自己气海里,一片热气腾腾如蒸笼一般。由是扯出去了,似乎自己经脉也还受得住。 有了计较,这才不去胡乱拉扯。静了心神,也不着意,就在那里引气运法,周天往复,如平日一般。 丝丝缕缕,那拇指大的一团,渐被气海的灵力带起,淡淡渺渺,行转轮回。。。这静静循环之下,纷乱火气才始消散,漫布了全身。在这消磨中,气海终见平复下来。 斗转星移,如是这般,哪觉得日月穿梭。 。。。。。。 “姐姐,今日有感,却得几个帮我招呼些个。” “哦。。。这却须得好好设计一番。晶儿。”陶红儿扭头一伸手,“那些灵石今日可不能省,拿来设了阵用。” 万钧这准备,若是那些个宗门瞧了,非得吐血。 寻常修士冲击神桥,积攒些个,再去借些来,顶多也就是弄个百十块灵石候了,唯恐临时灵气一时不足,就地取了补上。若是无有什么感应,备上再多也是无用。金晶儿与晏云倒是见过冲击神桥的阵势,只是,他们见过的那些个,守了福地洞天,都是跑到了灵气充盈得无以复加之地,哪知道外面情形。 几个里第一个架越,有备无患,更多的,是一个欣喜。手忙脚乱,一阵折腾。 于是乎,熔洞之内布起层层叠叠万余的灵石,一时间,荧光晃晃,气转若淌。 “这。。。差不多了!”金晶儿顺手抓起一块,摩挲着,“猴子快去!”陶红儿晏云也是睁大了眼睛,只等着观看。 窍穴当开,天地自有感应。万钧自盘腿静坐运法,只是须臾,周遭灵气一震,自旋旋而来。不过片刻,那漩涡浓到肉眼可见,濛濛滢滢,似气似雾,渐积渐厚,忽地一颤,急急往万钧体内冲去。 此刻万钧,周身一紧,双眉微振,立时运法周天循环。未几时,额上渐渐布起细细汗珠。 旁侧三个瞪大了眼,焦急等待。眼看着那灵气之漩越变越小,越来越稀,猴子还在那里,除了汗淌,再无异象? “神桥该当有何显现?”陶红儿紧紧盯了,不见其他动静,皱了皱眉。也不扭头,就来发问。 “神桥飞架,应是三藏相通,这个时候。。。”晏云凝眉回想片刻,“这长时候。。。该是三处有灵光闪现了吧,如此即是架桥之像了。” “只是猴子这。。。那么难?”晏云也是解释不清,犹记得自己当初在曜华宫时见过的样子,似乎都没有那么久啊。。。 “别的通神桥,不需这许久?”陶红儿一听,顿时心底一沉。 “我也见过,似乎。。。也是没有这多时候。” “莫急,莫急。这。。。再看,再看。”陶红儿嘴里喃喃,却不觉手下握出汗来。只见万钧在那里静坐,皱着眉,脸上也无什么表情,哪里能看出什么。 这一等,又是两个时辰。。。 怕是成不了了。 唉,三个相互看看,猴子,就是鲁莽。听说这冲关一事,许多都是要压上一压,凝神静气几日,这才瞅那心灵之机开始的。。。话未说出,只是几个眼中都透出惋惜。 突地,洞中灵气一震!连垒起的那灵石堆也塌了一角! 怎地?三个惶然四顾,“轰!”眼前又是暗光一闪,“猴子!是猴子!”金晶儿大喊一声,却是怔了神去,猴子,这弄得是什么? 一道暗金身影骤然自万钧脑后激起,幽幽暗光不显,直压得几个不得直视,都眯了眼去。 那后面的也是只猴子?那是。。。是法相?有神桥显法相的吗?没有听过啊。。。那这神桥,到底是成?还是未成? 金像威压,足有盏茶,缓缓散去。再观万钧,已是睁了眼睛。 “成了?” “自然成了。” “方才你脑后的那是什么?” “脑后?”万钧抓了抓自己后脑,一脸不解,“哪有什么?敢拿我堂堂神桥修士来打趣。。。” “。。。” 第三十章 一锅稀饭 这身生法相,只是听人讲过,几个之前却是都没有见过。 能成法相者,大多都是天眷的异种,且是自上古传说始有,后世即使身具血脉,能不能显像也是两可,还看个人修行。那些生像的上古异种,不是离奇消逝就是后辈稀绝,哪里是寻常得见的。 后世生相,若非大德大能之辈,想都别想。凡此后世生相者,扒扒典籍,哪一个不是德荫天下,福泽一方?哪一个不是青史之上留得名号,生前身后叫得响的。这个猴子。。。 难道是大德之士投胎转世?然而当时虽然被那暗金法相威压,也看清那分明也是只猴子。。。大德?几个撇了撇嘴。 陶红儿看看金晶儿和晏云,两个也在那里挠头,挖空了脑筋想不明白。 “倒是听说那袁神通也是身具法相的。。。人家天纵之才,而今都要飞升的主。。。”晏云话说一半,只是去瞥猴子。 “怎么?俺就那么不入眼吗!来日里,也是一样的修界纵横,逍遥快活!指不定也去上界看看呢?嘿嘿嘿。。。” 。。。 指不定这厮就是身具奇脉吧,陶红儿蹙了蹙眉,两个一直在一起守着,却真不清楚这猴子是哪里来的。自打自己化身出画,这家伙就在谷中,从哪里来,却也是说不清楚,只说就在谷中。自个儿都不知,还问什么。。。 要说血脉奇特。。。却也不见有什么异与寻常人的。不过都是一样修炼,仗着莽勇,身上多了几把力气而已。看看万钧子在那边和那两个拌嘴打趣,自己也是懵懂的样子,也不再去问。世间稀奇古怪多了去,不是哪个都能追出根底。 “这猴子,肯定是在外面偷吃了什么东西。”法相?金晶儿想了想钟爷爷的神武,看看猴子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旋即撇了去比较的念头。“没成想,瞎吃也能吃出道行来。。。” “哎。。。率性天成,本圣这分明是深谙天道玄机来着。” 不管怎样,几个人里这就有了一个神桥!叽叽咋咋一通,都是忍不住心喜。 “神桥修士,不如,今日展一番风采,与我们弄些好吃食来?”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如此贪欲!” “万钧吃的最多。如今都神桥了。。。” “。。。” 陶红儿扭头看看身边盘坐的身影,突然闭了嘴。心下纠结失落。 你倒是起来。。。也去与他们一起吃喝去啊。。。 “万钧,你昨夜成就神桥,异象恐怕远近都有所感。先前你们进进出出,附近可有什么不妥?” “都快一年去了,天天出去溜达,近里哪有一点灵性东西。此处不显,连过路的都不瞧一眼。” “如此甚好,如今非是在山里谷中,还是处处小心为好。” “姐姐放心,我与金晶儿四下里转了那许久,没碰见一个。若是担心,我们不往远了去就是了。”而今刚刚成就神桥,万钧自然也是心里痒痒,无非是出去耍耍,看看究竟有何不同。陶红儿当然知道这个,也不去拦阻。连晏云也跟了一起,几个兴冲冲出了洞去。 。。。。。。 “本想着毒蜈死了可有了清净,不想还是不得安生。”栖霞山中,一高一矮两名修士并肩而行。 “那厮,不想我才离了年余,就这样丢了性命。。。”旁侧肥胖墩矮的修士接了话,颇多怨恨,“也无它,无非就是跑的远些。” “那毒蜈,我也日日劝他,根本不听。只仗着自己那点本领,前后得手了几次,不知得罪了谁,喊了一名剑修来,几下被人取了性命去。唉。。。”高瘦的修士似乎还心有余悸,顿了顿,“那使剑的,好生凌厉,弄得我也不敢再出去。。。” “幸得这迷仙旗未曾遗失。”胖子说着,一脸后怕,“为了它,我那时可是命都拼上了。有了这旗,将来你我在这山里,谁敢招惹!到时也收些喽啰来,坐镇一方亦非难事。” “李兄得此古修遗宝,足显上天眷顾,福缘深厚。来日,还得多多仰仗李兄啊!” “咱们兄弟,哪来这些客套。这是瞧不起我这个兄弟吗?这许多年,咱们也是经历风雨过来的,为了兄弟,哪次不是可拿命拼上。哪像那个毒蜈,眼里只有自己。。。”提起毒蜈,心里就忍不住恨恼。死得好!老子当初争这遗宝,险些命都没了。回了竟然被他占了不还!幸得自己明进退,要不,说不得连自己也被那厮害了。 斜眼看了瘦子一眼,却未明说,原本此次回来,就是想偷偷去找那毒蜈下手的,不想竟有人代劳先收拾了那厮。哼哼。叫你飞扬跋扈,自有人收! “李兄一番话,真是说到了心里。今后定然以李兄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哎,说了是兄弟,还这样矫情。。。妈的,这隐云宗,既然仇也报了,还四下里乱咬,扰得心下不宁。哪天旗成了,非拿他门开荤不可!还有那蛇精,胡乱饶舌,真是该死!” 瘦子斜了一眼,嘴上却未敢说。当初这迷仙旗,分明就是你和那蛇一同得的,毒蜈一死,这旗原本打算还了那蛇。你一回来,仗着修为又给霸了来。。。若非如此,那蛇精又怎会到处流言,专来治你。 “这人族修士,还真是以为天下都是他们的。。。我此次出外遍游天下,所获颇丰。而今再将这旗炼了,到时候,这些个家伙哪个还敢如此嚣张。” 两个边说边行,一路朝着西南而去。 “。。。李兄说的这处地火,可够隐秘?别再弄得跟山里一样,半截了被人打断去。” “这个自可放心,嘿嘿,我还是听那毒蜈说的。此地还是他多年前钻地发现,打外面根本瞧不出什么。听他说,就是在那里打洞,修炼多年才出来。自可安心在那里,连修炼带祭旗。如此偏远,我也是那厮带着才找着了地方。原本哪想着过来,不想,如今还真是用上了。” “如此暗得天合,既然留个这样地方给我们,也是天佑你我成事。” “那是,你我岂是那碌碌之辈。。。” 。。。。。。 年余以来,熔洞里头次如此热闹,几个也是真心高兴一回。 “姐姐,你是没见。这厮连打一个獠猪都竖起一道罡气来,挥手间,罡气如盾,啧啧。。。那真是威风。。。” “卷毛,你!这腿可没你份了啊,你。。。”听得几个还拿自己打趣,万钧那嘴,抵得几句就词穷了去,憋得抓挠。 “就是,罚他不吃。卷毛,你怎能如此揶揄猴子。人家分明是怕脏了神桥大修士的裤脚。。。” “你,你几个!”嘴上说不过,干脆背过去。一眼瞅见那里端坐的李飞白,“都不如飞白实在。” 此时的李飞白,外面动静其实都听着。只是,还在那里对着气海暗自嘀咕。“左右只能如此了,至少现在那火团没了,损毁的经脉业已重开,怎么说,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只是现在看下来,还真是有点不入眼。。。 那团东西是被搅化完了。此时自己的气海,原本清清的灵力,沾染搅浑的,处处都是淡淡的火灵气去。这简直。。。如一锅稀饭。 紫幕早已归了位去。自从着手去化那一团,每日打坐,一面引了外面灵力来,一面就循着周天,任那火灵气自行随着,如此去充扩那些个新生细嫩的经脉,却也不是就那样顺心随意。 气海里的那团东西,本是外物,强自在那里。若想自在循环往复,少不得时时的夹带上些许。原本修复经脉就是细心轻缓的事儿,扯上那团东西,连带起来就如老牛拖破车,费劲儿不出活。 如此,拖上一阵,觉得吃力,就去从外面引些灵气,反正这气海被火灵一通乱蹿,倒是胀大了许多,也不担心什么容不下的事儿。 那时间,命悬一线,都没去注意,稳下来才发觉,自己的气海竟然扩了足足四五倍去。而今反正显得空旷稀薄的,只管往里可了劲儿去填。 要说,这不就是法力见涨了?也就是自己修为涨了几倍!然而怎么也不觉着踏实,这么快稀里糊涂拉了进来的东西,能算吗? 看着眼下这一锅稀饭糊涂一般,唉,就这样吧。。。自己这身子,却是实实在在精进许多,只是,怎么觉得身上腻腻乎乎,犹如搪了一层浆子?不行,我要起来。 “啊,啊。”李飞白就要说话,一张嘴,却是久不言语失了声。把自己吓了一跳。嗓子干涩得生疼,“水。。。”颤颤巍巍一声,果然如大病初愈。。。 这一声,顿时把洞里几个的动静都压了下去。噤声,呼呼回头。守了许久,这厮,终于又有动静了! “水,晶儿,水来。” “你。。。怎样了?”明明醒转立了起来,陶红儿却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无事,无事,这都好了。” “姐姐莫需如此,飞白起来了,怎么反而掉起泪来。。。” “来来,飞白,今日正有好肉吃!” “等等!”金晶儿一个跳脚,“你别过来,还不赶紧洗了去。” 。。。。。。 绵绵连云山,莽莽无际沿。凉意正浓时,红黄尽染,长风吹烟。 赤岩山上,依旧的绿意融融。云横半挽,亭阁静隐,自在眼前天外间。 “不想这火灵之事,耽搁了这许多时日去。” “也是你我平日里疏于查看了。。。兄长日日沉心返虚应劫之事,还是在我。。。唉。” “心展何必这样自责,天曜晶几千年无甚动静,而今此事即来,也是自有天数,不再此处,也在他处。。。”一身儒士打扮的长须中年,面净神清,负手而立,目在遐远。“为兄知你一直忧心正潇之事。出去寻灵的几路人,业已全数回转,未成寻得,也是一个结果,不必计较。” 沉吟片刻,叹息一口,“既然天曜生灵,对于正潇,此事也算是个天作的转机,前日设想的那拘火灵淬体之事,说不得就成就了他。只是,此事与他,太过凶险,还需小心筹划。” “让兄长费心了,凶险。。。唉。。。不在险中求,哪来泰然身。。。” “正潇如今未成就火灵之体,不只是你,我也难安。晏家在此一统,而今除了风儿,却是后继乏人。只凭你我两个,哪是长远之计。。。” 言语间,眉头稍皱,想起那扶不上墙的逆子,也不知现在何处了。。。 第三十一章 一网兜尽 扭头看了晏心展离去背影,晏舒心中久不能平。栏前静立,复望远山,层峦褪尽了翠色,唯这赤岩独好。然心不如景,眼下这些事儿。。。唉。 心展就这一独子,以本脉的出身,未成火灵之体,也难怪他整日的郁郁不开。只是对这正潇小子,宠溺得也是太过,若非担忧此子如斯,会承受不住,何苦在这里犹豫。 “夫君,在愁正潇的事儿?” “既然想到这里,无论如何也要试上一试。心展这些年,执念于此,不去一试,心怎能平。” “话如是,正潇他。。。” “宫中不缺护体养身丹药,又有咱们三人护了,足可一试。不如此,又能怎样?” “只怕到时候,受不住的倒先是心展自己了。。。” 晏舒一愣,此话玄机,为人父母,自幼疼爱有加,还真有此理。不由一叹,“时势命理,机运已行至此,只需去应,成与不成,非是揣测能明,且看吧。” 默立片刻,复想起地宫那难以省心的火灵,皱了皱眉,“那火灵虽然拘了,日日暴躁,也无个法子安顿,轮番看守,折腾得心困体乏。彩衣这妮子。。。还是一点消息也无?” “这妮子。。。”晏夫人一脸无奈,“这许久,你还不知道她那心性,哪像个女儿家,都那般修为了,还整日的不着边际。” “。。。自然天性,也无什么不好。”晏舒一笑,摇了摇头,“我也是失了心态,火灵之事,闹得左右那些个惦记,有事无事借口来探,还真是有些头疼了。” “此次说是出海,去了也有两载,又不知拐去了哪里。。。想来,也该到了回转时候。那些人,要看便看,夫君烦心什么?既想好生收了这天生灵物,不瑕硬来,而今管不住它自在情理之中。难不成,还怕人笑这堂堂曜华宫,返虚大修士无能?” 一语点破心中事,却是颜面二字困了心。晏舒深深看了身边的素衣人儿,若赏芝兰,“我这返虚,还不如夫人心境,反劳夫人处心开导。。。” “非也非也。”晏夫人难得露出一丝狡黠,“小女子全仗哥哥护佑,闲来无事瞎想,哪懂得大修士心里劳烦。” 风来拂面,却是心开。 。。。。。。 熔洞中,几个兴致正浓,刚有了一个神桥,而今飞白又自起了。话间,想想火烧熔洞的一幕,几个还忍不住心悸。 “那火灵呢?怎生切了那厮?”金晶儿犹在那里念念不忘被那厮灼毁的衣衫。 “这个。。。”复想起吞噬那缕火灵本命的影子,李飞白不由一个冷战,“莫急,此事蹊跷的很。。。由我召了剑来,你们来看。” 难道还有什么不虞之事?只看李飞白在那里,试了几试,小心将那化丝黑剑取了。看看陶红儿,“可记得先前,许逸曾言此剑凶性的事儿?” “嗯,怎么?”陶红儿一怔,心底一紧。 “那火灵,被我逼退不假,最终却是陨在这剑上。。。” “竟然有这样事儿!”几个听李飞白讲了那黑影吞灵,都不敢信,这事儿邪得太甚。飞白的剑,不说他自己,几个也都有去把玩,何曾有过什么感觉? 陪着小心轮番再探,还似先前一般无二,终无所获。默然相觑。 “此剑来历,绝不简单,看他那黑不溜秋的样子,竟然有灵?”去看陶红儿,却也无言。 “这剑出自画中不假,天长日久,内中杂记,典籍,只言片语我都不知看过多少遍,真是未曾提起来历。。。”凝眉沉思,确实未曾遗漏什么,“剑未锻完,那先贤留了此处,意在何为,真的难以揣摩。” “弟弟。。。” “就知道又来问我,我真的无甚感觉。”万钧将棒子一丢,“你几个也来看看这个。” 自然也是一样的无果而终,左右探不出什么,也都想不出个所以。 “要我说,也无事,这许久,就是凶,连火灵都吃了,也没见出来害谁,何必在这里自扰。”折腾半天,架上肉都糊了,万钧扑扑甩了,直嚷可惜!那可是腿肉。“就是有灵,只说这剑的不凡,也不见就是什么坏事儿,想不通还去费什么劲。指不定将来,飞白名震修界之时,这剑,也留一段传说呢!” 此话打诨,几个哈哈过去。陶红儿看看李飞白,转了话题。 “你这修为,与日俱增,是与那火灵有关了?” “确是。被那火灵冲得气海飞涨,而且如今,弥漫此气。”李飞白不禁挠了挠头,这个还真不是自己的功劳。顺手一托,凝了一股法力在手,“你们来看。” “火灵力?” “这个,和我曜华宫的好生相似。” “都是这样?” “而今弄得,气海,经脉,处处都是。。。” “真的?不如,来日你多多运使,看是否消耗下去。”几个眼前一亮,却与李飞白想的不同,“若是就此有了运使火法的本事,不知羡煞多少人去,你还不知足。。。” “宫里那些修习火法的,似乎也没你这个厉害的样子。。。但是和哥哥的又有不同。” “还是来日看过再说吧。”李飞白抬手,将手里法力打出,确是落处若焰灼一般。 “飞白,这说起来,你还真是因祸得了福。吞个火灵,竟然能弄出这样本事来。说起来,这个火灵,还真不简单。。。要不咱们再找找,看还有不,都弄来吞了试试?” 金晶儿先前还在恨那火灵灼衣,转眼见李飞白这一手,不禁眼馋,忘了所以。“啪!”地头上挨一巴掌,吐吐舌头。 “若是没有你们几个在旁,怕是我早成了灰烬。” “这就叫时运命理。该有时,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妄求无功。” “对,对,对!来,不讲了,肉又好了啊,吃肉,吃肉。” 想想那般在生死边沿游走的情形,嚼着肉,李飞白还止不住脊梁发冷。也只有那时,拼着为了搏一条命在,才硬挺过来。。。未卜之事,放在平常,有谁敢试? 洞中,话自然又转到了万钧身上,神桥,而今可不是只有一个等着去架。 。。。。。。 “李兄,里面五个。只有一个神桥,不过,倒是有两个临近了。”一道精瘦身影悄悄自洞中退出。 “五个?却是不能跑了一个去。”短粗肥胖的修士眼珠滴溜溜一转,“而今这迷仙旗小成,正堪一用,也省了气力。我在洞外,将旗祭了,只管往里送毒。你只需在洞口守了,有谁往外闯的,阻了回去就是。先熏他个措手不及,就是不死,也失了战力。” “这是熔洞,对这旗施法却是有所克制。” “无妨,此旗施毒,无色无味,多熏些时候也难察觉。你倒是要小心些,若是谁有克毒之法,说不准反过来偷袭。” 商量一番,无甚遗漏。肥胖修士即刻在洞外一侧寻了个地方,盘腿施法。 一面精致小旗打出,在身前悬着,五色光艳。那旗杆,非金非玉,莹莹温润,端是好看。 胖子手下不停,掐诀如飞,须臾,只见小旗轻轻一展,光华漾动起来。“去!”手往洞中一打,扭头招呼那精瘦修士,“好,你且去守了洞口。” 瘦子看了,也不搭话,转身行至洞口,手下掐诀,打出法器。竟然是一张蛛网!直接覆了洞口。盘腿一坐,只等里面动静。 “姐姐。。。” “怎地?” “我怎么总是心悸,”金晶儿眉头紧皱,将鼻子嗅嗅,“觉着不对啊,什么也没,怎么就是心里发毛?你们,无甚感觉?” 这金晶儿感觉,几个从来不会怀疑,都去凝了神,却是体内已有异样,“不好,这是有毒!速速屏息!” 说话间,晏云已是面色泛起异样青灰,速速运法,竟然又压了下去。“幸得近来这厮睡得不少。”转身再看金晶儿,没有一丝异样,旋即明了,一惊慌,倒是忘了,这个却是九转仙芝之体,哪里会怕毒。 复观李飞白,略略运法,没多大动静,也是无恙,这才心下稍安,看来,那火灵力正可抑制此毒。 再看万钧,跟自己一样,屏息不敢乱动。 看来此毒也是才染,亏得有金晶儿发觉,否则此次,着了道都不知道。暗暗心惊。 “平白无故的,洞中生毒也不该如此。怕不是有变。。。” 李飞白看看几个反应,那边陶红儿和万钧盘坐,尚无大碍,心下稍定。往外放了神识,顿时脸色一变。 “洞口被网挡了。外面两个修士,一个在那里运法祭旗,想来就是那旗的古怪了。咱们这是被人堵了。。。修为都看不透,这次麻烦了。”说不得,这生死攸关竟然说来就来! “修为高出那许多,还如此谨慎,却是不好应对了。”哪来的对手也无需去想,而今都已被人下了套去。陶红儿说着,心念急转。“这样下去咱们几个谁也跑不出去,只有将计就计,引了他们下来。到时一起起来,乱中还有一线生机。届时咱们先挡了,晶儿晏云只管出去,不可迟疑误事。切记!” 金晶儿看看晏云,扯扯衣袖,自顾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晏云左右看看,也歪倒了去。李飞白观了一圈,踉跄着行至一侧,倚倒在岩壁之上,却是正和万钧陶红儿成了夹角之势。 几个暗自运法,心下都是嗵嗵直跳。 好好的,就被堵着下了毒。。。才起来就遇上这要命的事儿。 第三十二章 拼而有命 这两个,偷袭施毒,犹自小心翼翼,可见斗法经验老到,不求热血,得手就好。 那肥胖修士,端坐着,又自施毒许久,这才示意洞口的,再去探查。 “几个都倒了。两个稍强些的,还在那里运法抵抗,倒是有几分机敏。哼,发觉的倒是挺快。无妨,一会儿下去,我先将那个猴子缚住,那个女的,你直接杀了。” “如此甚好。不可大意,一个都不能让走脱了。下去了,各个都补上一刀。走。” 两个这才循着那曲折岩隙进得洞来。 下面几个听得进来的脚步,都是暗暗沁出了汗。尤其两个小的,必得抢个先机跑了,否则今日恐将难全。 耳边脚步慢慢临近,几个连神识交流也自不敢,万一对面的神识不弱察觉了,几个这次性命难保。再次对着金晶儿与晏云嘱咐一声,暗暗将法力提了,只能静静等着。 片刻,两个脚步轻缓,转进洞中。只见地上,盘坐歪躺的五个,见两个进来,还在那里挣扎欲起。 “哼,只怪你们不该来此。”稍一打量,胖修士亮出一根似针似棒的家什,蓝莹莹光闪,一看就又是毒物。手下示意,“兜了那个。”说着,掐起一诀,手里那根巨针闪起一道精光,朝着陶红儿打去。 眼见那对着自己的修士亮出巨针,陶红儿心知不妙,望向万钧和李飞白,眼色一使,“倏,倏”蹿了起来。就势躲避,万钧和陶红儿错过位儿来,没有一句话,让过飞针,抡棒子就打。李飞白激剑,直取那精瘦男子。 一见那边乱起,正是心惊的时候,金晶儿滋溜蹿起,一拽晏云,脚下生风一般,一溜烟往洞外逃去。 “这几个小毛贼,使诈!” 两个怎也料不到,一直谨慎小心,催了半天的毒,下面五个竟突然蹦了起来!一个不拉,都好好的!一愣神之际,金晶儿两个已蹿到了岩隙的拐口。 “去兜了那两个小的!”事出突然,哪有心思细想,胖子斜眼招呼一声,忙召飞针,眼前的棒子已是当头砸了下来。 那边的精瘦男子一阵错愕,恼羞成怒。急急御起,让过黑剑,正欲反手去打,听了胖子大喝,拧身错开,大手一挥,蛛网凌空转过,朝着金晶儿两个当头罩去。 李飞白凌空御剑一转,去挡蛛网已是不及,直取精瘦男子,扰了心神再说。 混账!瘦子再次侧身躲过,却是手下一缓,眨眼,两小已是不见。“哪儿跑!”足下一点,顺手朝李飞白打出一掌,也不去管,“嗖”地跟了上去。 “快些将那小的收了回来!” 这边胖子,顶着棒子倒没什么,自己法力高出甚多。只是这猴子,忒是烦人耐扛,拼死不要命的主!任你怎样,我自掉头,冲上来再打!法力不及,愣是仗着这股子劲儿,一直未曾拿下。 本可下个狠手来收拾,旁侧那女子的绳索又打了过来,左右顾忌,弄得束手束脚,撒不开去, 真他么恼火! 今日真是见了鬼!眼前几个,怎么也该迷糊迟钝一下啊,竟然都似没事儿人一般,那迷仙旗难不成坏了? 李飞白侧目看看陶红儿这边态势,剑一召,提气也朝岩隙驰去。 那瘦子,此时已到了拐口,却是一愣神。 这往外的洞隙曲折坎坷,交错弯绕众多。两个小家伙跑得不远,却在那里来回兜绕,这网子,显然是用不上了。 “哼”瘦子嘴里一哼,滑溜。。。眼看不是一时得手的事儿,径直抬脚直奔洞口而去。我且将口封了,再来好好陪你兜! 身影连闪急驰,李飞白在后面急急跟了。一看那瘦子抛下几个不管,也是一愣,须臾反应过来,这厮。。。是去洞口放网?有心御剑去打,奈何三转两转,也是无功。 “呯!呯!”几剑,都是落到了岩壁,火星四溅。 这尾巴!精瘦男子心烦暴跳,不去找你,还跟上来送死!脚下不停,只管一掌掌往后拍去,打得那洞隙乱石激飞。空无用处,一头火泄不出来。却也是不愿耽搁,狠狠回头,瞪了李飞白一眼,竟然不再去管。 这般情形?两边几下都只是空打。。。李飞白不由脚下一缓。 洞隙弯绕如此,这样绕法,那修士就是复折回来,还是一样得费些功夫。。。陪着乱转无功作甚?何不回去,一同收拾了那个! 你不理我正好,掉头转往洞中驰去。 下面这胖修士,此时正打得憋屈焦急。两个明明都不是对手,偏偏一个顶着,一个来扰偷袭。正想着,听见御风之声,回头一看,却是李飞白。心底一沉。再冒出一个来,手下就要吃紧。那厮混蛋,弄两个小的,到现在还不知折返,这不是害我吗! 幸得老子身家丰厚!心念急转之际,手下法诀一变,巨针忽地一圈横扫,把几个都逼退去。一拍腰间,一个袋子祭起,掐诀打去。 “小心了!”陶红儿几个一看,招呼着,就见一股浓浓雾气翻滚着涌了出来,顷刻之间,将几个全裹了进去。“这雾有毒,万钧小心!” 不想这胖子还有如此手段,雾气越翻越浓,转眼就看不清眼前。在这雾中斗法,形式急转直下。都是凭了神识,自己这边还要忌讳毒物。 正说着,万钧那里大吼一声,已经中了一击。“呸!妖虫!” 陶红儿与李飞白双双疾舞,拍了出去,就想去驱。奈何洞中不大,也只是引得来回往复翻涌。凭了李飞白而今不熟的火法,欲使了去化抵,更是杯水车薪。 如此下去,危矣! 自己尚好,法力外泄,还不惧此毒。万钧和陶红儿却是即刻施展不开。这样耗着,几个都要栽在这里! “拼了!”“拼了!”几个不约而同,都是一声低喝。 “嗷!”万钧一声怪吼,放开了,也不顾那毒,直直蹿了上去!左右都是一死,畏首畏尾死得快些! 李飞白闭目凝神,黝黑的剑上下纷飞,越使越快,直化为一道道无光的暗影。 这!肥胖修士本想逼退几个,得口喘息,只待那瘦子回来。不想几个不避毒雾,反而上来拼命! 那御黑剑的小子,这剑怎能使成这样?来去无踪,防不胜防!雾中都凭神识,而今要再分了开来,一边顶着猴子,一边躲剑。。。妈的,情形还不如方才!糟了。“啊!”一时慌乱,着了一剑。 心里把那精瘦男子恨得,只想去撕了他!不行,不要命的硬茬、怪胎,老子不陪你玩了。 那袋子还在空中,肥胖修士提一口法力,手下重重催了过去。顿时,雾浪滚滚,将李飞白几个阻得都是一顿。趁这刹那,足下疾驰,往外就蹿。 “不可让他走脱,许是有诈!万一折返,哪还有战力!”而今陶红儿与万钧已是面上泛青,气息不稳,一会儿只能等死!也不去管那空中还在吐雾的袋子,一起往胖子身上打去。 这几个不要命的。。。有意将袋子留在那里,不想几个竟然不顾那头上的威胁,还来缠着自己! 往外窜逃,已是乱了心,又未走脱,心里走神更乱。发狠回来应战,却是失错更多! “妖虫!拿命来!”眼见这胖子身上伤势越来越多,一心想走。万钧一步蹿上去,不顾肩上的血窟窿,竟然架臂搂住了巨针!蓝光里,身上顿时泛起青灰。 这猴子,竟然真不要命! “万钧不可!”李飞白与陶红儿大骇之下,出手愈狠。 胖子此时全乱了阵脚,退不出阵,左闪右挡,急急召不回巨针来。看那几个,毒里逼来,连竖起罡气的心神都不及分,一个错神,幽幽黑剑几个对穿,身上打出几个透明窟窿,哪还有气在。 “万钧!速速逼毒!”抬手将那无主的袋子封了,再看万钧,一屁股跌坐地上,摆了摆手,“你们速去寻了他俩吧。这毒,还死不了。也不听那边动静。” “尚在洞中,走,你且在这里。”说着,运法疾呼,“晶儿,晏云。。。此贼已授首!”有一半,却是喊给那瘦子听的。 两个在洞隙里乱窜,正是险象环生,几次差些被拍了。只管不停地疾奔,几欲昏了头去。正听到李飞白的叫喊,兜头就往洞里拐去。 死了?那精瘦男子一听,脚下一停,从方才的激恼里回过神来。那厮强过我许多,竟然丢了命,那我还追什么! 不管不顾,干脆转身,毫不犹豫往洞外蹿去。一会儿,就没了影。。。 。。。。。。 “那厮跑了,不知会不会还寻帮手过来,却不知这俩专冲此地而来,不死不休,是干什么。。。” “先不想这些,弟弟赶紧将毒逼了,好生调息。看来此地也是不能久呆了。”陶红儿已逼了毒去。顺手运法拘了那巨针,来回掂量。金晶儿一个箭步蹿上去,撸了那精致小旗。反正不怕毒物,只当个玩意儿,好生喜人。 “这针,我还是再来淬炼一番,取了吧。”却是正缺一个这样的法器。此次的搏命,几个心里都沉甸甸。还是多些手段的好。几个都自盘膝,李飞白踱至洞口守了,却不敢再那样大意了。 。。。。。。 落霞镇,林府。后院寂寂。 “天遂人愿。瑜儿,此去前往书院,当好自修行。入了六山,只是打开了门径,这路,却还需自己走。” “孩儿明白!”林瑜郑重躬身,“孩儿不会让父亲失望!”言毕,抬起头,双目晔晔有神。 “走吧。。。也不知老太爷会有什么安排。”如是想,却也不敢报多大期望。那不知错了多少辈的林家老爷子,出了名的清寡,真不见得能给什么。且行且看吧。 次日,晨风饮露。林瑜一个,静静打侧门出,直奔北去。 第三十三章 一日两神桥 万钧的毒,自有李飞白助他。肩上被戳的窟窿,也不服药,蛮不在乎,就那样扯几道布条,胡乱缠了了事。 “这针,不知是取什么炼的,竟然含了那许多毒。”陶红儿说是淬炼,无非就是不喜那法器是个毒物,着手祛毒而已。 经了这一场,哪还有心思在这里长呆,能用就好。至于女儿家那些弄得轻巧花哨的心思,而今却没那闲心操弄。 即便如此,没了毒,整根针晶莹雪白,似透非透,也是看来招人心爱。给陶红儿来使,倒是正好。 那肥胖修士本体是只蛤蟆,跑了的估计是只蜘蛛。丢下的那面旗,看起来更是厉害,倒像是个未能大成的古宝。无奈几个都不擅运毒,心底里对施毒本就多少有些不忿,也没去琢磨。既然晶儿喜欢,就那样丢在那里,不再想它。 “跑了那个瘦子,不知会不会弄出什么后患来。。。那两个来时话里,怪咱们占了他的地方?那样不死不休的。这里是不能长呆了。不如,就此离去。” “嘿嘿嘿。。。先前和晶儿跑了一趟外面,似乎陈州那边扯出了那灵石的事儿,暗地里不知怎么闹腾呢。”万钧接了话去,一脸坏笑,“也别想了,就按原来打算,接着往南,往曜华宫那边去吧。” “嗯,也好。届时,晏云自可回去,咱们就近了寻个地方安顿,有个倚靠还是好些。” “我去求了父亲,那么大地方,多几个人算什么。” “到时再看吧。”陶红儿截了话题,再大的地方,恐怕也不是随便谁去都能收留的吧。自己几个关系不错,不见得人家家人就会待见。何况是雄踞南域的一宫之主。这话,却不方便说。 “这个。。。经了这一场,我却是有了架越神桥的感应。。。” 先前一直担心,稀里糊涂弄进来那么多灵气,不见得就能稳固,突飞猛进终究只是一时。没想,经了一场打斗,竟然有了架桥的感觉。 起先自己也不敢信,未曾言语。停歇下来,私下里仔细感应几次,气充之感,一次比一次清晰,分明就是临近了! 这事,还真是让人说不出的诧异! “哦?”几个一听都来了精神,进此洞中之后,怪事儿不是一件两件,各个让人匪夷所思。现今再来一桩,也没什么大惊小怪了。 “正好没走,不如就再呆上些时日。飞白如今,也称得上是身具火灵力,在这里冲击神桥,正是不二的选择。” “感觉还需多久培蕴养息?” “这个。。。似乎就在眼前。” 。。。 一阵忙乎,这才隔了几日去,熔洞里,又摆起了那声势骇人的灵石巨阵。 “万钧,冲击神桥,可有什么讲究注意的?” “哎,哪有什么。”万钧一摆手,“不必那样小心,尽是瞎想!就是坐那儿等着,等得久些而已。” “。。。” 早想到这厮嘴里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果然不着调。。。陶红儿几个想想万钧那时的异象,根本与常人不同,撇撇嘴,也懒得再去问他。 盘膝入静,不一会儿,李飞白那里就有了动静。 洞中同样是灵气一震,四下急急聚来,未待多久,盘旋的灵气就堆积如流,忽地一收,如斗一般,直直往李飞白体内注去。 几个正看得心切,不由一愣,这是怎地?怎么这次。。。这么快!似乎也太草率了。。。怎么就没有一点凝重的意思,连些酝酿的过程也无? 就这样?看家子还在那里瞪了眼,准备捏汗,这边正主就开始了?简直,简直儿戏一般。 几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快看!”金晶儿一声大叫,却见盘坐的李飞白,此刻神、气、精三藏已是幽光泛起。 呃,这神桥飞架,什么时候变得就如砍瓜切菜一样了。 眼前的三藏,犹在不停地变亮,神海幽光,透着紫色,气海清明,却又时时红光隐现,只有精藏,还算乳色如常。 “这就成了?”金晶儿看看晏云,前后下来,也就半个时辰,犹如走马遛场。 不过,也有些不对啊?既然这三藏亮起。。。怎么不停?一直亮着,不是点亮就完事儿的吗? “你两个,看过别的神桥,似这般吗?”先前听说,三藏幽光现就是成了,陶红儿暗自了口气。 “是。。。也不是啊。” “嗯?”这又怎么说!是又不是?陶红儿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还不快说明白!” “也没什么,就是,这个三藏之光,亮的久了点。无事,无事。。。” “一个是一个不亮,冒出个法相,这个又是一亮就没完。。。”金晶儿嘀咕一声,也不敢大声。这事儿,旁人又帮不上什么,急不急也没用,只有看着去。 这边,李飞白头顶的灵气漩涡还正盘旋不止,源源不断往下倾注。 盘坐的李飞白,此时自观体内,哪儿知道外面的想法。上次被蒸腾的灵力冲击而成的通途,被金晶儿的本源之气滋润,再加了自己大半载的修复,而今宽阔坚韧,正是游刃有余。 眼见着一道道灵气自天灵注入,毫不费劲,根本就没有那再去引气冲灌经脉,以使宽阔通畅这一章,直接揭过。如此,怎会不是一上来,就有了外面几个看到的那般,直直灌了下来。 转眼,那所谓的三藏之桥就亮了起来。 只是,这上下主脉这么宽,果然需要许多灵气来填。气海经这神桥一架,更是今非昔比,明显比之先前又大了整整一圈不说,其中灵气竟有了迷蒙雾化之像,先前的那些,经这一化一凝,顿时少了三层去。 而今才明白,这头顶聚灵,原来就是用在了这些地方。 看着自己犹显空旷的气海,李飞白定心凝神,不再他想。这么多,不知要充到什么时候!若不充盈,神桥终究虚浮。怪不得万钧说,要等很久。。。 外面几个,看得都忘了时间,心里焦急。但是看看李飞白,那三藏一直亮着,脸上神色,也自泰然,又不似有什么不妥的样子。 只有万钧在那里,有模有样的点头,“这应该差不多了。。。”惹了几个一阵白眼。 终于,李飞白长出一口浊气,满意地睁开眼睛。却见万钧正在那里频频点着头,其他几个傻傻看着自己,“我。。。成了啊?有什么不妥吗?” “我还正想问你,可有什么不妥?”陶红儿接了,反过来问他。 “不妥?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我怎么不觉得?”再看晏云和金晶儿,也是一样的眼神,真有什么不对吗?这两个倒应该是见过旁的神桥的,怎么也这样看我? “来,飞白,咱们出去。这几个就是这样,上次我架神桥,也是这样神神叨叨的。走,咱们出去过过手去。” 正想问问,被万钧一把拉过。也不管另几个的眼神,伸手拽了李飞白就出了洞去。 。。。 “飞白这厮就是个怪物!”一会儿,两个回来,万钧拍打着身上,嘴里嚷个不停,“这哪里是刚刚架了神桥的人!”不用说,肯定是在外面吃了亏。 这厮也有如此叫嚷的时候?洞里三个一愣,真是新鲜!忍不住捂嘴偷笑,却也都是一样的惊异。 虽说未见两个出去到底怎么回事,然而一架了神桥,居然能让万钧这货吃亏?猴子打起架来的拼劲儿,几个可是都没少见过。 转而看向李飞白,这厮不显,还真是当得起怪物二字。 “或许就是那久久不灭的三藏,架桥时吸收了更多的灵力,是以神桥一成,就比寻常的要坚韧许多。。。”陶红儿如此一猜,却是说到了正点上。 至于怎么弄成这样,几个不约而同,想起李飞白讲的火灵乱蹿之事。 不想那火灵,不仅造就了李飞白身具火灵力,还意外将神桥给打通了去。怨不得,看他架桥之时,草草就点亮了三藏,犹如小儿戏耍。分明就未曾费力,本就是条通过的坦途!可不就只是拿灵气来填而已。 如此,也无什么诧异了,这可是经了生死,拿命换的。 。。。 “你们。。。还需在此多盯上一会儿了。”陶红儿突地神色一变,轻声一笑,“且替我护了。” 这却是,最早一个该当成就神桥的,阴差阳错始终未得踏出。而今替人护法两次,心底亦无顾忌,一朝心清明,终于有了感应! 此次来的正是时候,地上的那堆万块灵石巨阵,都没来得及去收起。。。 另几个左右看看,笑笑。除了飞白受了生死难,这熔洞对于几个,还真是成了福地一般。来此时日,对于修行之人只算弹指一瞬,今日就要迎来第三个神桥。 刚刚平静的熔洞里,又自盘旋起层层的灵气。轮番见怪,这一次,洞里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常架越神桥的。 灵聚,灌顶,冲引,三藏亮。。。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从阵中走出,几个相互看着,不禁心潮翻涌。而今,一行五个也是三个神桥了,虽然低阶,总算有了一点样子。 “调息一日,咱们即刻启程。” 。。。。。。 第三十四章 明宣 六山 陈州已远,终于放松了心境,不必再那样整日的提心吊胆了。心清神气爽,连脚步也觉得轻快了许多。 此去往那赤岩,尚有遥遥几千里去,一路不停,却也有了心情左右转转,看看风景。一晃不觉,已是几月过去。 。。。 “此地就是那明宣湖了吧?”金晶儿抬手搭檐,“好大。。。” 越过一山,眼下豁然开朗。青山绿水相依环,翠意浓,碧水轻承。放眼去,一派烟波浩渺,潾潾微漾,湖岛笼烟。几处轻舟随意点,流连飞鸟自在翔。。。隐约望见那岸,唯余青灰一线。 “清风拂波,翠柳如烟,果然是一处好地方!” “你看那中心的岛,雾气迷蒙,半遮半掩,好生诱人,真是不似俗境。” “听说这里就是大宗明宣的地界了。一直以为,以一湖为名,总有些显得小气,今日一见,还是咱们见识短浅。。。这湖山悠然,茫茫渺渺,让人一观之下,顿觉心境大开!却是融了自然意境,想不静不宁都难啊。。。” “此地尚有俗世渔舟,想来不会有什么太大风险,有此怡情美景,不如在此多歇一歇。” “嗯,当此情景,是该好好赏赏。你们在此,我去四下看看吧。”李飞白言语一声,转身,信步悠然而去。 “这是又遇上什么了?此时还不见过来。”湖中近岸一岛上,一道身影斜倚礁石,意懒神疏,抬眼观了时辰,就欲起身去。忽地一顿。 “咦?嘿嘿,几个小家伙,挺有意思。。。竟然还有这等仙芝存世!这。。。”男子懒懒的神情一惊,嘴又一撇,“还有曜华宫的,这猴子,看不出来历。。。竟然凑出这样一队来,真是世间难得。哈哈。。” 轻声一笑,止住了欲将凌空的身形。 “不如先玩玩。嘿嘿。”自语着,闪身踏空,落至岛边一艘船上,船头一立,悠然负手。小船无桨,却如鱼而去。 分明是一名金丹修士。 “青山不改长相守,哪管匆匆春去留。。。”一声唱响,悠悠传荡。 。。。。。。 复攀一峰,抬眼望,“嗬。。。”林瑜不禁长吸一口气,憾在了当场。 眼前几峰,无为闲立,却自卓然。 好一个自在峰林难众染,不羡青霄着意烟! 禁不住看得呆了去。清风里,流云横绕,或静或遄,林间雾染,隐隐间,流瀑飞垂,禽鸣石涧,亭台楼阁有时现。。。 “真仙境也!”此景自该画中有,哪得把来眼前观。除了一叹,再找不出什么话来。 “出云,听风,松涛,竹隐,流霞,不工。。。六山,怎么就见五峰?” 林瑜看了半晌,才自回神,想起来意。却是怎么察,都只见五峰,不禁在那里踮脚左右观望。想是遮住了? “前面何人?报上名来。” 正想不明白,突地,不知何处传来一声低喝,这是在说自己?林瑜一愣,正要去找,只见一人足踏一只纸鹤,须臾御至近前,停在空中,复问一句,“前面来者何人?” 纸鹤?真是新鲜!林瑜被这新奇的东西看得走神,下刻,才觉到自己失礼,急忙拱手一礼。“在下林瑜,接书院传讯而来。” “有讯?”对面人倒是被回得一愣,书院除了偶有师兄带人回来,真是难得见到这样自己跑来的。“可有符印?” “有。”双手递过,还在那里不停地盯着纸鹤挪不开眼。 “你且在此等候,不可复往前去,以免触阵。” “是。” 不过片刻,纸鹤去而复返。 “是林师弟,随我来吧。”来者轻声一笑,说着,落下纸鹤,冲林瑜一招手。 在空中不显,落在眼前才发觉,这鹤,身有一丈多长,却是看不出,有什么机关玄妙。 “上来啊。”巡查弟子见林瑜还在那里发愣瞅着纸鹤,又是一笑,“师弟稀罕这纸鹤?呵呵,原来不只是我会那样啊。。。才来时候,都是被引得新鲜不已。回头见多了就好。” “呃。。。”被人家一语道出,林瑜脸上微微发热,赶紧转问一句,“林瑜失礼,还未敢问师兄贵姓?” “不必拘礼,以后都是师兄弟。叫我方梓文就是。先上来吧。走着说。” “好。”林瑜又瞅了一眼纸鹤,足下一点,轻轻落在背上。 瞧着林瑜小心翼翼,不敢着力的样子,方梓文随手掐个诀要,一面御鹤而起,一面说着,“林师弟不必担心,纸鹤载几个人飞,还是足足有余的。” 林瑜小心往下坠了坠,果然无恙。这,真是个好东西! “院内。。。都备有这纸鹤吗?” “嘿嘿。。。”方梓文也不扭头,“就知道你有此一问。当初我也是,咋一见这东西,稀罕的不得了。后来才想通了。。。你看这速度,慢成这样,又是纸的,要来何用?斗起法来,岂不生生是别人的活靶子了。” “既然有鹤,就没有其他结实又快的吗?” “你说的那些,都是承得重击,来去如梭的法宝吧。”方梓文顿了顿,“那哪是那么容易就有的,光是材料就无比难得。院里也没有几件。。。平日里,各峰往来,四下巡查,用的只是这样的法器,就是图个方便。” “让师兄见笑,倒是我想多了。。。” “待来日筑基,你我也都可御器而行,御了自己手里法器就可空行。除了不如专门御空的法宝那样,专带了破空,遮护之类的法阵,也没什么遗憾。呵呵。” “师兄说的是。”林瑜又踩踩脚下的纸鹤,不由心底自嘲。才来这里,就被恍惚了心神,胡思乱想。今后当时时警醒,万不可再这样乱了心思。 筑基御器。。。憧憬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气。 不过片刻,纸鹤飞至一处殿外栏台之上。 “师弟随我来。”方梓文手一招,纳了纸鹤。抬步朝大殿行去。 紫云殿。林瑜神色一肃,正了正衣冠,随后跟上。 。。。。。。 “而今先在外院,好好修习基础,不用多想其他。待得每年考核通过,自然会有公正评定。资质只是一个捅子,往里装得多少,却是个人的事。” “是,谢老太爷教诲。”林瑜恭恭敬敬看了眼前鹤发长须,灰白长衫的老者,不敢丝毫走神。 “有了考核举荐,才有机会入得内院,届时,各峰自会安排师尊教导解惑。在此之前,传功之事都由院内执事师兄讲解。” “这个。。。老太爷,各峰可有什么可选的?” “多想!”老人神色一顿,“还未入内,就思偏门!当自醒过!” “是。。。” “今后在院内,唯思好自修行。各峰一样,无甚差异,高低只在个人。不可懈怠,辜负了族里期望。” “是,林瑜谨遵老太爷法旨。” “无事不可胡乱提起咱们关系,修行全在自己。以后在院内,也没有老太爷。” “是,林长老。” “余下事儿,只管听执事安排就是。”说罢,林姓长老也不等林瑜有甚表示,一晃而去。 第二日,林瑜被带至一处别院。领取了物什,却是挡不住心里奇怪。 这一路行来,也走到不近,却未见几人。宗门怎会这样冷清?不该是畅谈切磋,热热闹闹的嘛? “这位师兄,在下新近,却有许多不明之处,不知可否解惑?” “但问无妨。” “宗里平时。。。都似这般?” “嗯?”那引路的被问得一愣,扭头不解,“似哪般?” “嗯。。。却是不见多少人在?” “呵呵呵。。。原来是问这个。修行之人,常在自悟,静坐。只有不解之时,才会相邀探询。至于平日,只有在宗门校场,才会有研习术法的师兄弟们练手。咱们却没路过。再有。。。也就是在每月一次的开坛传法之时最全了。那时候,若无特别,都不会拉下去。” 原来这样。。。怪不得,“多谢师兄指点。” 。。。 “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 “有何不解,只管说就是了,我既来,自会给你解答。问情弄明,也好静心。” 一路回去,说得几分熟络了,林瑜始终压不下才来时候的疑问。 “这个。。。在下来时,只见五峰,却是找不齐六峰所在。” “呵呵。”引路师兄抬手指指斜空,“出云就在那里。除了召唤,却不是可以随意去得的。” 林瑜抬头一看,只是空无一物? “我曾有幸随许逸师兄习法,却不知,许逸师兄平日里在哪峰修行?” “哦?”那师兄颇为诧异地打量一眼林瑜,“许逸师兄剑心通明,被院长钦点,就在出云峰上。不过,倒也时常也来诸峰行走。自会有时相见。” “多谢师兄。” “平日里当好自修行,每月当传功之时,钟鸣召唤。若是日常有甚不明,适才领取物件出也可前去问询。不过,那里只管杂务,可不是专门设来授课的。” 说着,已折回分设的小院。 “谢师兄指点。”躬身一礼,见人离去,林瑜这才扭身,见左右许多如自己这般的小院,却不见有人出外,也不知是否都住得有人,先前倒是忘了问这个。冒然去拜访,又恐扰了别个,只有平日里留意了。 回首望向五峰当空,空空荡荡,流云飞遄,却瞧不出什么。 这院里修行,也是这般,却不是自己原先心想的那样,你来我往,热闹非凡的样子。若是有什么不同,也只有等左右熟识,待每月,一同前往传功授课之际了。 。。。。。。 明宣湖上,一舟自心岛悠悠而出。舟头一人,背负双手,临风而立,衣袂轻扬。所朝的,正是陶红儿几个的方向。 第三十五章 金丹高人 湖面有舟划来,自然惹得几个注意。远时也没细看,只道是哪里的渔船走错了方向,竟然往这无栈无湾的乱石滩来了。再近些,这船却没有掉头的打算,一路驰了过来! 不对啊?这才定睛仔细观了,立时都变了颜色。“不好!”岸上几个顷刻脸色煞白! 这是。。。真是撞了邪!这船无桨自行,临风一人,正似笑非笑看着这边! “快走!咱们被盯上了。。。”还有段距离,却只觉得被那人看着,浑身如被束一般,好生难受! 急唤了尚未行远的李飞白,速退! “那舟上之人,强得离谱。似乎是冲咱们来的。。。”正说着,还未走出几步去,却都惊骇地定在了那里。 哪还动弹得了,周身如陷泥沼,举手投足如有万斤在背!相互观望,都是一脸的惊惧。 远远的,不见动静,就无法动弹,这是。。。法力禁锢! “我并无意如何,唉。。。真是扫兴。” 正在挣扎,那船首男子见几个小的警觉,嘟哝着,身形一掠,御空而来,正落在几个身前。 “真要想怎样,你们不也只能受了。。。”嘴里自言自语似的,抬手解了禁锢。一身考究锦衣,也不在乎,往旁边石上随意一坐。又看一眼晏云,自顾一笑。 禁锢是解了,几个哪敢乱动?刚才分明见他御空而来。。。 “不知我几个哪里搅扰了前辈,我们在这里给您赔罪,还望能放过我等。” “在此等人,久候不至,恰巧见到你们在此歇脚,过来凑个热闹。唉,无趣。” 男子摇了摇头,话风一转,“也难怪。我说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抬手一指金晶儿,“带着这小家伙,可真是够惹眼的。你们那点化气、隐灵的小小障眼法,能瞒过几人?” “。。。”几个哪敢胡乱搭话。这前辈,竟然在这儿指点起这个,到底是何用意? “我等的人未到,正是索然。不如,弄点东西来吃?恰巧我这儿有酒。陪我喝点。” 下面几个恭敬站了,实在弄不清情况去。如此前辈高人,真是高深莫测。。。来找几个末流小子弄吃的? 男子见几个拘谨不堪那样,也不多话,直接点了。“猴子,你去弄些野味。” 万钧怔怔,看看李飞白几个,哪里敢说不字,扭身往一侧的山坡驰去。走走,回头望望,直觉得头蒙。 “那个小书生,这湖里的鱼可是美味,弄些上来。”说着,“曜华宫的生火,姑娘和这小子在这儿候着,一会儿下手帮忙。” 竟然直接点明了曜华宫?陶红儿与李飞白四目相对,心底打鼓,是诈的还是别有用意?却不敢吱声,只管领命去办。 “我说,你们闷不闷啊。”看几个老老实实都去忙乎,只是不吭,反把男子弄得浑身不自在,“一个不吭。。。” “前辈,晚辈陶红儿,这是金晶儿,不知前辈该如何称呼?” “凭栏望月共潮生。。。海明月。” “海前辈,唤我几个,不知。。。” “哪有那么多道道。先前说了,一个人等人无趣,就那么多。不过,嘿嘿,你们几个,还真是奇怪,就这样出来闯荡,该说是幸运,还是无畏?你们,从哪里来?” “从栖霞山中来,一路小心,不想在此打扰了前辈。” “还真是。。。栖霞山?此去颇远,竟然就没事过来了。。。呵呵,有趣。”瞥了一眼晏云,“你们是往曜华宫去吧,越湖过去即可入山不假,却是不妥,还是绕道吧。” “还请前辈明示。” “如此直直过了湖去,正是明宣宗所辖。我只是闲来无聊,可不敢保证那些人都像我这样。”海明月看看金晶儿,“两地相错也不算远,我正是从曜华宫转道出来。” “前辈从曜华宫来?”方才被人一语点破曜华宫,不敢接话,晏云一直在旁边闷不吭声,却不想眼前这个刚从自己家里来。 “呵呵,小子,晏舒是你何人?” “没,没什么。他叫刘云。确是去赤岩一带投亲的。我们便一同跟来了,也好有个落脚。” “呵呵,”海明月斜一眼陶红儿,也不多问。自己挨着赤岩山,会不知道晏舒小儿的样子?只是随口的话罢了。如此小心,也不去说破。 自顾扭向一旁。“都是多事儿,整日里你猜我,我揣你,那么多心事。唉,大好人生,过得如此无趣。。。” 陶红儿几个相互瞥瞥,没听明白所以,不敢胡乱接话。一时都静了下来。 对眼前这位,不敢揣测,谁知道这些个高人心想什么,一个不好,翻脸灭了,简直如吹灰一般。 静中如坐针毡。陶红儿使个眼色,几个都跑去帮李飞白刮鱼,总算放松点心神。未待多久,万钧扛着一个,提了几个,急急蹿了回来。几个依旧无话,都低头忙活,直把东西弄得恨不得刮下一层,这才架上。 。。。 “好,你倒是会享受,竟然带了弟子过来烤肉。”突地,一道身影凌空而来,落在火堆边。 刚立定了,金晶儿只觉浑身一凛,却是才来的一眼扫过,“嗯?那小的是你明宣宗的?” “离儿。别吓着了。”海明月起身示意,“几个小家伙,适才碰到,就凑在了一起。” 言罢,也不再提晶儿的事,李飞白几个这才缓了吊起的心,慌忙跟着站了起来,“拜见前辈!”今日真是撞了运。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眼前竟然又冒出来一个金丹。 看这女子,一身劲装,将长发都盘了,皮靴皮腕,飒爽之气扑面而来,真是利索的紧。 “路上碰到几个不开眼的,耽误一会儿。”说着,女子往备好的石上一坐,正对着陶红儿。“呀,这小妞儿,真是俊俏。” 陶红儿略一欠身,竟被这女子说红了脸。扭头看看李飞白。 “嘿嘿,这小书生也不赖。。。你可得好生待人家哦?” “唉。。。离儿。”海明月还自秉着一副高人风范,被这女子打趣弄得,顿时失了那气氛,一脸尴尬。 “好,好,好,不说啦。”女子冲海明月撇了撇嘴,随手取捣鼓火堆。 见那两个搭上了话,几个松了口气。用足了小心,烤肉的烤肉,烤鱼的烤鱼。。。别再挑刺儿我们几个就好。 “路上遇见什么?” “都是和你一路货色的男人,哼。” “咳咳。。。那个。。。我这边事了了,回去禀了就好,你这边。。。” “嗯,本就是等你啊。上次的家伙,还想坑我。哼。” “本就不熟,你也是胆大,就是有宝,也看看跟什么人,也不打听好了再去。” “嗯,知道啦。我们这没家没户的,哪能跟你们比,什么不都得可着命上。。。”说着,头一低,似是低落无趣,手一展,一把火红剔透的匕首在握,掂着乱耍。 “唉。。。”海明月眼中一柔,接不上话去。 “这不是不再乱跑,一直都在等你吗。。。说来,这次地方倒是不远,就在连云山中。” “此次回去禀完,我就将宗里那些事都撇了。” “我也只是说说罢了。。。能听听你说这话,也就够了。你这明宣的少主,你爹哪会舍得你出去冒险。何况,是和我。。。” “整日的都在宗里,哪能领略世间万千。生这一遭,若都是这样窝着,还修什么,炼什么。。。难道世人所求的长生,就是如此周而复始的静坐?那还要他何用。。。” “也只有你们这些有所依仗的,才会有这样的感叹了。。。那日见了曜华宫的彩衣,也是天天喊着无趣,才往海外跑了一圈回来。”说着,抬眼看了晏云一眼,正看见陶红儿几个都偷偷扭头去看晏云,倒是没说什么。 “彩衣回来了?可有什么稀奇?” “她,无非就是在屋里呆不住,跑出去瞎转,奇峰异地倒是真去过不少。。。”说着,微微一顿,“也只有如她那天生的本事,寻常的,谁敢胡乱去跑。” “呵呵,不去说她,这两日,你且就近等我。我此次回转,不久就会转回。届时,陪你一同前往就是。” “嗯。”劲装女子点了点头,只轻应一声,少有的恬静。 那边陪坐的几个,自然不觉的放松下来。 原来这两名高人的对话,却也是那般的随性,也并未将心思放在自己几个身上。只是吃着说着,东拉西扯。 李飞白几个没听出其他,晏云却是听得明白,适才话里说到曜华宫的彩衣,原来竟和眼前的高人识得,听话音,还很是熟络的样子? 自己没在他几个面前提过名姓,这彩衣,正是自己曾说过要找的蝶姨。 “时候不早,你也该去了。” “嗯,我去过就回,等我。” 海明月转头看看眼前几个,轻叹一声,“如你们这般胡乱闯荡,真是处处危机。。。还是早早寻个安生的落脚处去吧。” 话说至此,又定睛看看李飞白。皱了皱眉,似有不解,迟疑一下,却也未多问,“听我先前所言,就此绕了道去。绕过就进了连云山,那赤岩山,也就不远了。” “多谢海前辈指点!”躬身施礼,再抬头时,已是没了影迹。 “呼。。。”几个都长长出气,相互看看,不知说什么好。 今日的经历,让几个心底沉沉,如坠巨石。离去的两个,未对金晶儿如何,也不知什么缘故。只是今日看来,这化气丹、隐灵丹,对于修为相去极远的存在,还真是没多大用处。 再前行,当更加小心了。 先前还真是没有把心思完全放在赶路上,这看来,还是早早进了赤岩山去,方是正途。 第三十六章 幻女彩衣 “唉,这妮子,还真是。。。”晏夫人轻摇摇头,对着晏舒无奈一笑,“也不知是又遇见什么稀罕事儿了?都没个正经心事儿,整日的满天下乱逛。这心性,真是让人又气恼,又羡慕。” “呵呵,”晏舒只是笑笑,也不答话,自然听出夫人安慰的心思,心底一暖。一走几载,如今转眼又是半年过去,依旧没一点回转来的消息,还真是颇让人无语。 而今只是设个困阵拘了那火灵,越是如此,那厮越是暴躁。毕竟有了灵识,虽然混沌,现在更是残缺不全,但多少有些感官的,恐怕任谁也不愿过那样被囚的日子。 这却是与自己想安抚收了此灵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南海幻蝶,天下独步的通玄幻术,与生俱来,正是让那火灵去躁静心的不二选择。偏偏在这时候,久出不归了。。。 “心展那里,昨日终于下了决心,还是坚持要扯一缕火灵出来,给正潇渡灵。” “哦?那何时为佳呢?”这可不是小事,尤其火灵,即便几个下手灭了灵识,那遗蜕的灼热,绝非寻常火焰可以比拟。 “既然定了,也没什么时辰讲究了。”说到一半,突地想起自己兄弟对孩子溺爱百般的情形,又转了口,“嗯。。。还是听他来选日子吧。” 两人相互看看,都是一笑。 “原来在这里卿卿我我。。。人家来的像不是时候呢。”突地,凭空传来一声戏谑的叹息,“唉,好命苦。。。走了这许多时候,没人疼爱,连家人也不来惦记。。。还真是个浪迹的苦命啊。。。” “这个死妮子!”晏夫人闻言一愣,面上瞬时一喜,“回了不让姐姐赶紧看看!到家还玩这把戏。”抬手一诀朝空中打去。 “哎呀!人家有伤还来打我!”凭空,蓦地显出一团五彩雾气,淡淡渺渺,无风自动,轻旋之际,婉婉而成一个女子妙影,也只是二八的娇颜,灵动双眸露出一丝狡黠。 “怎么?哪里有伤?”晏夫人两个都是一紧。 “唉。。。无人牵挂,一个小小羸弱女子,伤。。。自然是伤心啦!咯咯咯咯。。。” “。。。”夫妇二人不由摇头,这性子,都元婴修士了,还如个孩童,就长不大。真不知是该喜该恨。 总算是回了,晏舒心中一轻,寒暄几句,看姐妹凑在一起,转身离去。 。。。 “好端端的,每日里寻那些不知有无的东西。。。唉,一个女儿家,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点。” “姐姐这话,生死都是一遭,难道非得每天里愁眉苦脸,跟自己过不去?当年那人,走南闯北,所行之事,顺心随意,天地纵横,那才是该有的日子。” “哪次一说你,就拿他来说事儿。转眼两千多年,可还见过如他那样的。。。不可误了自己修行。” “又是这话。。。唉,不与你们争这个。那清远老道士,苦苦守着六山,而今不还是跨不出那一步。”突地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语气一转,“姐姐你说说,若是他就那样憋一辈子,最后还是不成,会不会悔得要死?嘻嘻。。。” “去去,都多大了,每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一阵无拘嬉笑。。。 “姐姐姐夫,可是有事找我?”彩衣突地转了话题。 晏夫人一愣,看来连这妮子都听说了火灵之事。正要跟她提起这个。 “唉,一言难尽。”一提这事,晏夫人也是一脸无奈,“你再不回来,你哥哥可是真就急坏了去。几千年不见动静,谁想,那天曜晶竟然孕了火灵。” “果然。。。”彩衣女子两眼闪亮,看看对面的愁容,又忍住了,“回来就听说了。那个。。。火灵长什么样儿?” 晏夫人愣她一眼,知她脾性,“自然要带你去看的。那么多年不见动静,几代宫主往上,也不曾有过记载,或是听说。宫里上下哪里会有防备。。。根本就是一点不知。堪堪等那厮灵智初成,自己往外闯了,这才察觉。。。” “这样。。。出事了!”彩衣面上一紧。 “可不,一点防备也为。幸得触动了护晶阵,人手赶至,阻了大半。。。谁想那厮被制了,竟然如分身一般,一个爆裂,四下乱窜。一时间,唉。。。火灵乃得天曜晶精华孕养而成,那爆裂之势。。。幸得你哥哥适时赶至,否则,恐怕当时在场的,只会更惨。。。” “这究竟是何时之事?” “算来,这也有年余去了。” “那姐姐、姐夫的意思?” “倒也无其他,此灵已成,虽是爆裂自损,而今余下的却是还有些模糊灵智在。我们商议着,既然火灵已成,便留得它,好生圈了,将来却也是一大助力。” “只是,原先的阵,却是控不住它。而今专设了一道困阵拘了,却怕日久了,反心更盛。。。只有借了妹妹的手了。” “呵呵,小妹明白了。若是设下一座幻阵来,倒不是很难的事。先去看看那厮,也好决断。” “那就走吧,此事如今闹得,煞是烦人。你若是设了阵来,那些个老东西若再遣人来看,也好让他们瞧瞧,咱们唾手好生收了。反是个威慑。也省得一个个每天挖空了心思来打探,你哥哥应付得烦。” “姐夫倒是好打算,呵呵。只怕是收不住自家的东西,脸上挂不住了吧。” “唉,一宫之主,又是名声在外,怎会不重颜面。” 言语间,两个已给晏舒传讯。三人结行,行至后宫,来到一座不显的阁楼。 “宫主!夫人!” “近日,可还有什么异状?” “回宫主,无甚异状,依旧是每日里蒙昧逡巡游荡,时时暴戾冲撞一番。” “打开阵来。” “是!” 进阁入阵,立时如换了一个天地,迎面扑来阵阵热浪。阁内空间不十分大,中有围栏,圈出一个向下的道口。那热气,正是由道下涌来。 道口之上,凭空悬着一尊大鼎,缓缓旋转,四下里可见的淡淡红色气流,都自徐徐吸入,却是正收纳着外溢的火灵气。 三个将身上气势稍放,阻了热流,循道而下。 道甚宽敞,只是曲折盘旋。往下愈是灼热,起初依着道内的萤石之光,再往下去,四壁反射,已是依稀可见红红光芒,根本连萤石都省了去。 不多时,眼前景观突地一变,露出一个大大的穹洞,拐出的地方,离地尚有二三十丈,犹在半空里,就势砌起一处栏台来。再往下,却是循壁砌道。 据台望去,洞内正中,独独耸立一道青红石体,石体中央,若烧红的烙铁,中间又一道缝隙,隙内晶光隐隐,仿佛洪荒巨兽的眸子一般。。。 洞底地上,一道地隙,横横切过,往上掀着热气,翻滚着呛人的岩浆味道,自有一座平台,上设清净瓶,收了那浊气。 四下里,三三两两,高高低低错落着,些许弟子盘坐。 “上次那火灵冲出,这里的弟子。。。唉。。。”晏夫人轻轻叹了一口,不再多言。修行之事,逆天而行,于无中生有,瞒天窃一,本就是福祸相倚。只是忍不住,替那些惋惜。 “姐姐也不必哀伤,那隙中的淡淡红影,就是火灵?” “正是,先前却是知道隐忍,在这火窟之中,生生瞒了过去。” “不提这些,那火灵完整之时,携五行火属之威,一身修为犹胜金丹。而今经了上次,加之爆裂损了部分本源,却也不输筑基顶阶。” 晏舒接了话去,犹有些可惜,“若是着意在这天曜晶边圈养了,比之自生更要快捷无数。假以时日,就是一大助力。”顿了顿,“只是,此灵不仅急切之下会爆裂逃逸,在火气浓郁之地,还能遁地。遇火可化气,难寻踪迹。是以,普通阵法,在这里实难奏效。” “哦。还有这许多的本事?倒是不能小觑。”彩衣女子略一沉吟,“姐姐、姐夫放心,以幻阵圈之,正是好法。小妹必不会让你们失望。” “需得如何准备,你就与你姐姐好好合计吧。有甚需要,尽管遣人去弄就是了。” 。。。。。。 “却是未曾问你,好好的,怎么又想着跑出海外去?可有什么稀奇?” “嘿嘿,而今昆虚,除了当年那人得以寻了,后再无人。我寻了几十年,却没那机缘,不得门径。海外蓬莱,方丈,瀛洲,三山仙聚,却是被人传得有鼻子有眼,似乎见者不少。当然要去看看啦。。。” “。。。你这丫头,整日净想些不着边际,他人杜撰,以讹传讹的东西。” “当年寻得昆虚,总不是假的吧。” “那样的机缘,哪里是普通能寻来的。。。当年西梨山的圣女,不是也传说随着入了昆虚吗,真真假假难具其实。只是,其后西梨那边再去,生生寻了那许久,还不是不了了之。至于那三山,恐怕都是渔民传讹罢了。” “唉,你们真是无趣,多久都不出门,什么都在屋里想了。。。” “哪里像你,什么都不管不顾。。。这都多大了,每日里东游西逛,可有意中郎君?” “啊呀,姐姐又拿我打趣,不听不听!”正玩笑的彩衣女子,不想姐姐从这里下来了。面色一红,说着,身影一晃就自没了影。 “这丫头。。。”晏夫人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 倏地御回自己屋中,趴在窗前,彩衣盯着远空怔怔出神。 姐姐那一句问,弄得脑海里怎么就蹦出一道身影来。。。“嘿嘿。。。傻小子,就看不出人家是在逗着玩。。。”自顾自在那里一阵乐嗬,“笨蛋,就是个笨蛋。。。” 第三十七章 拘灵 赤岩山地宫,这日弟子禁足。 地宫下,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本就是热,一群人各个面色严肃,更是弄得躁浮不安。 晏舒夫妇,彩衣,晏心展,三名元婴修士,一行对着眼前那青红的巨岩,迟迟未曾动手。岩上石隙中,晶石偶尔闪出一缕精芒,在四周缭绕的焰气之下,犹兽蛰伏。 “彩衣,如何?”晏舒扭头,又问了一声。 “哥哥放心,”说着,彩衣去看旁侧的晏心展,“心展哥哥这里得手,我即刻将阵激发,到时再看哥哥的了。” 有了上次,此次把握更大。只是,既然要为正潇拘一道灵出来,终归少不了还是要将那火灵放出来一次。几个商议之下,复在这青红岩外另设一道困阵,隔在空中,待剥出一缕灵来,再将其束了,投至幻阵。 这幻阵一启,却需晏舒进去,演一出戏来。安抚一番火灵,也好将来渐渐收心。 晏舒皱了皱眉,无甚遗漏,将手一挥,“开始吧!” 身后三名元婴修士得令,身影一瞬,三下分立如拱鼎之势,各自手下纷飞如幻,掐起一道道繁奥法诀,须臾,三声劲喝。“启!”“启!”“启!” 四下看不出什么,只觉得空中灵气一敛,后又一松,再观那青红巨岩,已是恍恍如不在一世。 起了阵势,三人立时就地打坐,却是心神紧凝,息与阵通,一刻不敢松懈。 临时设阵,即是如此,却也没有动那个功夫,再行专门去炼一套困阵之宝去。 “走!”晏舒一声招呼,手下一个破阵诀打出,虚影一晃,再现已在阵中。 “走!”彩衣几个相互看看,手下都自掐诀,闪入阵内。 “这就将那厮放出来了,困得久了,一朝出来,必定会大肆狂躁暴虐,看紧就是了。”晏舒简单交代一句,也不多说。毕竟,那火灵受那一创之后,而今连金丹修为都达不到。上次那样,只是事发太过突然,这地宫一群弟子,根本就没有可敌之人罢了。。。 彩衣双眼放光,也不敢声张什么,只管瞪着眼,直盯着那岩上的缝隙。隙中,一道红红的火影,正在那儿逡巡游荡。 “彩衣。。。”晏舒低声点醒一个,不禁摇头。晏夫人与晏心展这才扭头,看着彩衣似个做错了事儿的孩童,嘿嘿一笑,正了精神。两个也是憋着,险些笑出声来。 原本郑重其事的,不由都是一松。 晏舒看了,也不再说。如此也好,这样一来,至少晏心展心里,舒服许多。只是扯出一缕火灵的事儿,竟然让一名元婴修士不声不响几天。。。自己这个弟弟,心思太重,对正潇孩儿,也是太过上心,如此这般,真的好吗? “只是有一点,这火灵一会儿吃痛,指不定又是使那暴裂的一招,却需找齐了,别再大意遗漏了就好。随便丢上一缕,再想补修回来,可就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言毕,晏舒抬手,一缕法力直向那青红岩顶打去。其上,一根三棱短锥,青气缭绕,兀自在空中轻旋不止,正是先前为困这火灵,专设的困阵之眼。 “收!”晏舒轻声一喝,只见那三棱锥忽地定住,轻轻一震,反向而旋。瞬时,空中一阵无形震动,连带那锥体四周青气,也自不见了踪迹。 “这厮要出来了。”晏舒双手背负,只等那隙里的动静。 余下三个也自端神,直盯着石岩。却不见里面火灵有什么动静。 盏茶的功夫,“吱!”一声尖呖直冲而起,声未消,就见那青红岩四周,忽地如长鲸吸水,聚起一道道火灵气,丝丝缕缕,肉眼可见。转眼,一道道炙热火链如长蛇出洞,将这青红岩绕在其中,宛如一颗天外陨星,声势骇人。 “呵呵,阵势不小,这是要做什么?”晏舒一笑,一手轻轻在身前一挥,顿时,几人四周热气不再,“还不出来?” 正说着,只见那隙中天晶精芒一阵耀起,如夜中星闪。瞬时,一道红红火影倏似蹿出! 晏舒正欲抬手去收,却见这火灵,根本不理几个,而是直直往上冲去。 “咦?干什么?”几个都是一愣,明知这厮怎么也蹿不出去。此番这样大张旗鼓,一是来设幻阵,更主要的,是来陪晏心展扯一缕灵体,毕竟是为正潇操心。只是对付这火灵,哪用上这许多人严阵以待的。 话音未落,这火灵已是冲上了岩顶,“吱!”的一声,却是直扑那空中静旋的三棱锥而去! “这。。。”晏舒一阵错愕,“这又是何苦。。。”看这架势,这灵智初开的火灵,感觉气势,也是知晓眼前的几个不好对付,竟是将这些日子的怒火,全数撒到了头顶这个困了自己的东西身上! 不用说,这三棱锥,定然是保不住了。等几个看明白这些,眼前,那火灵早就将三棱锥吞的不见了踪迹。 几个左右看看,这厮。。。竟然如孩童撒脾气一般!这情景,真是想破头都未曾料到。彩衣更是双目炯炯,神色飞舞,看得津津有味。好!烧,烧!两只手握紧了拳头,竟然在心底给火灵打起了气! 晏舒斜斜瞥了一眼,暗暗摇头,算了,说也无用。。。 眨眼之际,空中一滴滴灼热晶液滴落,三棱锥已是烟消云散,成了昨日。。。“吱!”又是一声尖呖!此次,那火灵忽地在空中立定,向阵中几个转了过来。隐隐约约的模糊人形,似是打量,又似犹豫。 片刻,空中一震,那青红巨岩周遭的火链轰地爆裂,顿时充斥了整个困阵,满眼都是! 耶?这火灵倒是变聪明了。大火漫卷之下,还真是看不见那厮。可惜,眼前这几个是什么人?晏舒轻轻一笑,又是轻轻一挥手。这火自然伤不到几个,在眼前却嫌碍事儿。 “有趣,看看它要作甚。”晏舒轻声说与旁侧的几个。这个可是大伙一直着意要得的东西。表现愈强,愈是惊喜! 几个不答,也是各个满怀期待。 一片火海之中,只见那火灵凭空立定,不见什么动静,转瞬就如火风一般,疾旋而起。稍一蓄势,竟然化为一枚火锥,如钻一般,朝才设的困阵冲去! 咦!果然不同!竟然想到集全力与一攻。彩衣看得乐呵,好!忍不住嘿嘿笑了出来。吐了吐舌头,惹来众人一通白眼。 “只是凭了它而今的道行,却是不够。。。”晏舒似是自言自语,一扫外面主阵的三个,在这火灵化锥急攻之下,确是比先前紧迫了些,然而毕竟相去太远,注定无功。 待了一会儿,那火灵果然力竭,尖呖一声,退了下来。静立中,喘息一口,还不理众人,也不动静。 “这又要做什么?” 却见那火灵如人一般,坐在了空中。。。下一刻,做了个让众人咋舌的举动。无声无息,忽地化了去。。。 “这厮竟然这般无赖!”竟然就这样裂了!彩衣愤然挥了挥胳膊,还未看够呢! 余下几个也不理她,这却是到时候出手了。将神识一放,抬手就去收取。 一名返虚,三名元婴,在几个而今修界站在了尖上的高人眼下,玩这一手躲藏。。。唉,却真是想差了去。。。 晏舒看看晏心展,不禁一笑,“这倒好,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你备好了。” 晏心展也是一笑,也不答话,只管手下不停,一道道火灵收了过来。心底却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适才看火灵那般折腾,声势不小,届时渡灵,虽是灭了灵识,无此暴烈,只是。。。还未筑基的本事,正潇到时能顶得住吗? 唉,却需再好好准备准备。 几个手下快如闪电,不过须臾的功夫,业已收取完全。晏舒灵识再在阵中观了,确无一漏,这才将手一摆,朝外面发话,“撤阵!” 。。。 将一道火灵之体单独取出,交与晏心展,“收了这个,且将灵识灭了。何时欲将渡灵,倒时支会一声,我们一同前去护了。。。”想了想,“这阵势,修界难找第二个,别那许多顾虑了。。。” “心展明白。”接了那半透半隐的翡玉瓷瓶。此间却是无需自己再忙什么,闪身离去。 “彩衣。” “好了,这就好!” 蝶彩衣一扫适才的戏耍模样,俏容一正,就势盘膝坐下。片刻,双臂曼舞,于空中挥出一片幻影。 “去!”法式一顿,藕臂一挥,一道彩光直射向青红岩顶。定睛去看,光晕之中,分明是一片似真似幻的花瓣,四溢彩光。 阵眼立定,又是一番彩袖旋舞,一层层五彩之气叠叠而出,渐渐弥漫,不多久,就掩了那狰狞的青红巨岩。。。若隐若现,如画一般。 “定!”一声娇喝,眼前立时一变!眨眼之间,适才那一切消逝无踪,眼前,还是那青红岩,静静耸立,四下,热浪不绝。先前一切,恍惚不曾有过。 “嘿嘿。。。”彩衣这才起了身来,冲着晏舒一笑,“哥哥,等下将火灵投入,就看你如何表现啦。” 晏舒看看夫人,也不答话,只是撇了撇嘴。对彩衣的幻阵,还是颇为欣赏。要不,也不至等这久去。只是,这进去陪火灵玩一场戏。。。唉,谁让自己,就剜心着非想要好好收了这灵呢。 晏夫人轻轻一笑,“就看夫君如何纳了这厮啦。。。” 抬手,一个巴掌大的翡玉瓷瓶打入空中,一道法力轻轻打上。其中拘禁的火灵倏地投向那“青红巨岩”而去。 “无事,你们就回吧。”说着,晏舒抬步,一步踏了出去。 眼前一点动静也无,这身影,就那样,凭空不见。。。 第三十八章 赤岩山 “心展。。。”晏舒心底轻叹一声,却也是颇为动容。自己弟弟能为孩儿动心如斯,仅仅几日,竟然见瘦。一名元婴,何至于此?情之深处,已非理字能容啊。 “无事,呵呵。”晏心展却是一笑带过,“前些日子想过,而后又弄了些西梨的接续水来。正潇自幼确实被我们宠的,有些过了,少经风雨,怕耐不住。倒是让兄长们见笑了。” 见笑?唉。。。心展,你这是让我惭愧啊。。。晏舒未接话,心底里,不由应起幼子晏云。身为人父,自己将他驱了出去,却不知而今又在哪里。 只是,修界明里风平浪静,然,天道不待。尔不思取,自有人取之。。。不如此,又能如何?为父即便背个怨名,不悔啊。 “心展不必如此,天性,亦是道之所至。。。何必顾虑这些。”晏夫人扫一眼晏舒,一看那脸色,心底通明,自然知道夫君心中所想。这话,却有一般是说给自己的夫君来听。 “姐姐说的是,都是什么辈分的人啦。。。来,看看正潇才是。”彩衣瞥一眼众人,说不出的别扭,弄得人家心里直抽抽。而今这护法的阵势,世间还上哪里去找?这些个。。。却不懂豁达。哼,平日还来说我。 。。。 晏正潇肃然而立,看看眼前的几个,也不说话,心底倒是安定得很。 “正潇,静心守意。有了这无识之灵。这渡灵之事,其实不像想中那样难。灵识已灭,就不再有激发作乱的担忧,皮肉之苦,受得一点,对于修者,却不算什么。”晏舒看看自己侄儿,面色沉静,不由心里赞叹一声,“我几个在此,此事手到擒来。” “谢伯父!”晏正潇深躬一礼,随即转身踏上静台,盘膝坐下。 调息片刻,这边晏心展将那翡玉瓷瓶取了,看看台上的儿子,“此灵体打出,即刻以法力压了灼焰,引入气海。丝丝化之,以贯全身。待得灵体之气与自身法力融汇,即是功成。此法,所需时日却无可预料。可能几日,也可能几月。。。” “孩儿明白。” “途中意外,即刻明示,有我几个在,无需担忧。” 说着,一示意,手下一道法力击出,打在瓶上。瓷瓶暗光一闪,从其中飘出一道淡淡红火,静悬于空。“去!”手下一指,那红火轻轻向台上飘去。 晏正潇面色一肃。那火灵一出,即刻觉到身遭火力猛地一增,却不是平日里地宫的火灵气能比。郑重看了一眼,提一道法力,张嘴吐出,裹了。暗沉口气,徐徐引了过来。 及至面前,却是一顿。这火灵遗蜕,好生灼热!尚未触及,只觉得皮肉一阵生疼。不禁皱眉。 抬眼看看旁侧的几个,又自定了定心,“来!”一口气,倏地吸了进去。 能鼓起勇气纳入,即是顺利跨过了一关。几个看了,心底暗暗舒了口气。看看晏心展,正专注正神地盯着,哪里还顾及他人。 “呃!”一口入了,晏正潇立时一声闷哼。这个,简直比吞了一颗刺球还要难受!好疼! 神识之下,自己体内所过之处,瞬时皮肉焦烂!止不住,一口浓浓的血糊,顿时涌了出来,顺嘴淌下。 晏舒一把拉住身侧的晏心展,冷冷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若是连这都受不住,还能做什么! 晏心展胳膊一抖,苦苦一笑,只有定下心来。 “夫人。”晏舒一伸手,接过了一只玉瓶,手指一弹,启了封。霎时,屋中逸起一股浓而不腻的香气,直透心脾。“一点苦都不受,与心性之养,有何益处。。。” 晏心展一动容,这是。。。此味儿与那接续水如此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这是那梵心亲手弄的东西,连个名都没有,恐怕世间不会再有二瓶。也是偶感而制。。。比之接续水,强上许多,早已备上。。。”晏舒随口说着,目光却未离开晏正潇半刻。 彩衣看看晏夫人,“是那时邀了,一同去西梨帮她修复青云鼎而得。。。”多少年未动,此时都拿了出来。这一瓶,比之接续水,功用强过何止倍许! “心展,你也助上一手。。。”晏舒未动,只见台上的晏正潇,面容扭曲,却不见三藏有所反应,不禁一皱眉头。此子不速速将那火灵扯入,如此缓慢?此时如此,不是自己找苦? 话音未落,这边晏心展早已抬手一道法力打出,循气入了正潇体内。这孩儿,犹豫什么!“我来助你,速速引入!” 晏正潇那脸,拧得变了形状。这火灵,所过之处,有法力护了,犹自毁得面目全非!却是真的不曾料想,竟然这般艰苦,莫说是火中取栗,简直是命走游丝!这要真是扯入气海去,一旦不成,气海遭劫,岂不是全废了!却是真的犹豫了。。。 你们都是不经这个,却是真不知苦! 正要抬眼去看父亲,只觉得一股柔柔法力,忽地注入,急急奔向火灵,重重裹了。顿时浑身一轻。这是。。。正是自己父亲!不由心底深深一动。艰难中,想冲众人去点头示意,哪里还做得出那动静。也只是抖了一抖。 “速速引入气海,你父助你。我以这灵液修你血肉,不可犹豫!” 气海?好吧。。。 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心底里的那丝顾虑和怯意。“去!”暗自咬牙,直直往下扯去。“嘶。。。”一阵钻心之痛,直冲脑海。 “明心!不可松神!” 明心。。。晏正潇苦笑,却是打嘴里溢出一股血沫。 好!到了!“心展,护了气海。”说着,晏舒手指一挥,手中玉瓶立时飞出一缕晶莹丝液,直直逼入晏正潇口中,“化!”瞬时,那缕丝液变为一股气柱,循脉而下。所过之处,血肉如沐,竟然如去死还生一般!好妙液! “呃。。。”晏正潇终于发出一声短短颤颤的呻吟。气海。。。眼下,气海已是一片蒸腾。 “我为你护了,且正了心神再说。。。”晏心展话音带颤,头上竟然冒出汗来。 “嗯。”略点点头,晏正潇即刻闭了目去。 “心展好生护了就是,不必太过担忧。此际已入气海,法力蒸腾,但是相形之下,灼力却是锐减。能及此关,已成一半。” “嗯。”这个晏心展自然明白,看看台上的晏正潇,一张脸犹自肉拧不已,却是哪里放得下心来。待会儿要循法周天,自己终是要放手,这却如何是好? “孩儿好生调息,待稳了心神,气正之后,为父再行撤手。你需谨慎接手护了。火灵之力,缓缓释放,不可过急。。。” 一群人眼瞅着台上,几道丝液打过之后,颜色渐正,不由都是松了口气。 转眼两日,晏正潇缓缓睁了眼。冲众人点了点头。 晏心展手下渐缓,丝丝泄力。直盯着台上。。。 。。。。。。 “前面就是赤岩山!”晏云小手一挥,朝前一指,话里禁不住的兴奋。 不用说,四下里山石青灰,遍盖黄壤。远远看去,就这几峰,独立雄奇,却是岩土俱红,哪个看不见? 自打入了连云山,这厮的瞌睡就好了一半,一反常态。胖嘟嘟的身子,蹦蹦跳跳,好不欢快。惹得众人心底都是跟着欢喜。金晶儿,万钧两个更是不停说道,这厮,是不是邪性入体了? “过了此峰,就入了赤岩的地界,也该有巡山的见啦。” 李飞白扭头看看陶红儿,刚好四目相对。自打别过那两个金丹高人,几个一路心无旁骛,所幸一路无事,而今终于是到了。却也是该有一别的时候。 “晏云到家,咱们也该寻个地方安下了。” “姐姐。。。” “又不是不见了。。。你且回去见过父母,我们退后一峰,就在先前歇脚的那处谷中先安置了。等你回来见过,再慢慢就近寻个定处。” 晏云扯了陶红儿裙摆,顿时红了双眼。虽是途中早已定下的。这时分,却是怎也憋不住心里酸意。圆脸一抬,巴巴看着陶红儿,弄得陶红儿也去扭头抹泪。 “卷毛,还不丢手,别忘了,见过家人,给我捎点稀罕好玩的回来!” “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卷毛,这山上,真有你说的红羊?我怎么没见。。。” 。。。 “我们等你。等我们安顿下来,还要去宫里拜过呢。”李飞白也是心里一阵不忍,“都到了家门,还这般模样,回去还以为我们在外面欺负了你。” 如今到了地界,就看晏云回去如何了。曜华宫,修界顶尖的宗门,却不是谁来就随意可见的。。。眼下看看,隔了约有三、四峰远。如是不妥,恐怕还得再退几峰才是,已示敬讳。 还有一言,此时却是不便言说,也不知晏云曾提起的那个蝶姨,是否也在?此时才至此地,却不便提。唯有来日再见,再相问吧。 终是一别,话多无益,徒染心伤。 晏云别过,步步回头,渐渐隐入山林。剩下几个还站在原地。 “此地倒也不错。。。”这话说着,几个都是忍不住相互看看,却都不搭话。终于放下了心头巨石,且看来日吧。 复抬眼,那赤岩山,巍巍凌了众峰,一样的葱翠掩映,却红岩偶露,兀自不凡。风过,云散如旗。。。 第三十九章 金晶儿探宝 台上,晏正潇倾了全力,以缓缓接手。却是愈显吃力,面上又现狰容。整个气海而今都是一片沸腾,原本化液的灵力,此时四下冲胀,连控制都难,已是应付不来,先前父亲控了火灵,倒无甚压力,只觉还能勉强控了。这缓缓一撤,谁知道,那灼热再涨,自己竟然连气海都难以顾得周全! “怎样?”晏心展眉头一皱。旁侧几个也是心头一紧。 抬眼看看,晏正潇却是无言。行到这一步,心里明白得很,其实已近功成。只是这火灵,还真是变态!一具遗蜕而已,竟然能将自己弄得没辙! 眼前几个,都是平日最近,也是宫中首脑。。。都到了这一步,怎么也不能在他们面前示弱,看轻了自己。。。 走到哪里,每日都是看那种怜悯眼神,是我所愿吗?其实相较之下,自己哪一点弱了?晏风而今那样意气风发,无非就是血脉火体天成。自己在底下用功,少了火体,紧赶不上,就无用了?哪个可曾问过我? 过了这一关,天地焕然一新,到时再看!这天曜晶火灵之体,较之血脉火体,孰强孰弱,还未可知吧? 我也一样可以天下纵横。。。看着眼前几个关切眼神,此时此刻,竟然心神走歪去了! 强自振奋了精神,冲晏心展略略点头。 “好”晏心展看着台上的眼神,渐渐沉毅凝重,不禁心下大慰。此次若是真能对此子心性有所提升,更胜其它!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一边撤力,一边接续,虽然缓慢,也未出什么状况。只是头顶上,冒出白气缭绕,若蒸汽一般。 。。。 正此时,屋外快步进来一人。及至近前,稍稍放缓。俊朗如枪,正是那曾去陈州寻灵的晏风。 “母亲。”看一眼台上,知道此地事紧,不敢大声,“有急事说。” “嗯?风儿?”晏舒夫妇都转过头去,一看却是面带喜色,疑惑不解。晏风沉稳,向来少有这样挂在脸上的。 “却是有件意外之喜。。。”晏风压低声响,“晏云回来了。。。” “啊?真的?” “这还会有假?只是畏忌父亲,却是不敢太过声张,还在我那里窝着。。。” 晏夫人扭头看看晏舒,斜眼一白。这倒好,给我儿赶了出去,如今连回来都不敢露头!“不必理他,这就带我去看。”说着,有意不去搭理晏舒,明知道这个这些天受心展之事感染,其实早已心燥了。 晏舒不禁有些悻悻,两个竟然真的丢下自己去了。。。扭头看看晏心展这边,顺顺利利,低声言语一声,将那瓶灵液搁下。三步两步紧赶着也跟了出去。 却不知台上,几个越是压低声响,越是引得那走了心神的晏正潇来倾听。。。进来了人?什么人?这是晏风。。。什么事儿不敢吱声,竟然还低声掩盖?怕我听了不成?走了?几个急急出去了?。。。这是。。。连伯父也走了! 那现在不就一个蝶姨在看自己?她哪里是操心管事儿的人!心下越想越乱,什么事儿,比眼下自己这事儿还急?心底一股愤然,还是未将我放在心上!忽地一下睁眼来看! “正潇!你干什么!”晏心展正徐徐撤力,已抽了大半回来,心下渐缓。突地,对面竟然撤了法力!没有了接续!真会如此!眼前,晏正潇竟然忽地睁了眼来。不好!这时候尽然心神不在! “正潇。。。”话未喊完,只见台上晏正潇,头顶白气倏地盛起。“不好!是蒸腾法力循脉冲了神海!快快将火灵拘出!”却是一旁的彩衣,抬手将玉瓶打起,一道晶液直逼晏正潇口中,“快,正潇这是乱了心神。” 接续纰漏,蹿出的火灵之气顿时就将气海激得涨起,蒸腾法力立时循脉而出,直冲神海,精藏!此时护了,还犹不晚,只是,眼下这个本就心神已乱,一经冲,直接晕了过去。。。 “正潇!”晏心展失了措,一步御了过去!听彩衣一喊,回过神来。立时立定,抬手一道法力逼入,直入晏正潇气海。速速一裹,将火灵抽了出来。“彩衣。” 不用他喊,这边彩衣又是一道晶莹灵液打过,“无事,有这灵液,可保无虞!” 此时,除了救人,哪还想其他。 。。。。。。 晏风屋中,晏云扑在母亲怀中,偷眼去看父亲。晏夫人只管紧紧搂了,连正眼都不瞧自己夫君。晏风立在一旁,轻轻推了一下晏舒。 “嗯。。。云儿回来了。。。那个。。。过来,让为父看看而今修为几何了。。。”实在不知如何开口,竟然蹦出一句这话来! 晏夫人一通狠狠的白眼,出去这许多年,不知受了多少磨难,而今回来,你就是这话!晏风也是不禁在一旁错愕不已。。。“父亲。。。” 。。。。。。 彩衣与晏心展一阵忙乎,细观正潇,此时却是身体无碍。只是,眼下未曾醒来,却是不能安心。 “心展哥哥勿急,只是小差,并无甚遗害。。。”彩衣看看晏心展木然的神情,可想这哥哥心境。平日里就是那般,何论此时?“火灵犹在,这渡灵之事,一些偏差,未能说明什么。待将养一段,还可再来,当更有把握才是。“ “嗯,彩衣不必担心。。。这些我都明白。让我独个静静吧。”晏心展此时,实则心中空荡,几分担忧几分失落,却又无处着落。只在那里发呆而已。 “嗯,哥哥好生看了正潇,彩衣去了。”转身离去。此时这情形,说什么都不是,安慰几句,也只能如是了。事发突然,一时别不过劲儿,心底难过在所难免。毕竟元婴修士,过会儿应该会好吧。 。。。。。。 赤岩山东北五峰之外,李飞白几个忙乎一日,在谷中溪边设下一处临时的居所。 此处花木鱼虫,与原先谷中大有不同,垂根虬蔓处处可见,意趣迥异。清流潺潺洗乱石,间有鱼戏。 李飞白仗剑取木,万钧自去按陶红儿指示一一搭立,由是知晓此地恐也不可久居,也未着意弄得有多复杂。容身而已。 是夜,几个在溪边开出一片空地,连遮挡的枝叶都清了,围石成桌。 陶红儿静坐,李飞白独立于那一围之地的夜空之下,仰首望天,回想近两载的奔波,如今突地落脚静下,心中竟不能平。万钧与金晶儿早在旁侧又燃起一堆熊熊篝火,搭起架来。架上,“兹兹”声不绝。 未得多久,几个已是扎到了一堆,大块嚼了起来。看得陶红儿不住摇头,这几个,到哪里也改不了那点德行啊。然而又忍不住一阵心暖。。。 “晶儿改日去弄些好吃的果子来,这只是干吃,却没有酒,真是乏味儿啊!” “嗯嗯,就是,明日就去。”金晶儿不停嚼着,嘴里根本唔哝不清。 李飞白草草了事儿,踱至陶红儿处,“红儿,晏云此去,恐怕不日就会回转来找,虽不知是否真有那个可能去上曜华宫,咱们总也该弄些东西备上?届时措手不及,有些难看。” “是了,我也在惦着此事。想来宫中华宝无数,咱们这样,也不必强求什么。多少不至空手就好?” “呵呵。”李飞白一笑,“不如此,又能怎样。。。” “嗯嗯,我,我!明日我连带着遁下去看看。”金晶儿将油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一招,“来此我就有感,此地下火,土之气俱旺,恐怕有不少晶石,明个,明个我去弄一堆出来。。。” 这也好,有这个家伙在,这方面还真是省心不少。“也不知此处是否也有什么奇花异果之类的,明日一道看了吧。咱们备不出什么稀罕东西,以此聊表一下就罢。” “这自然是手到擒来,都交给我啦!”金晶儿又将手一挥,突地一掌拍下,“猴子!我们在说正事儿,你竟然偷吃!好不要脸。。。” 。。。 翌日,几个早早出外。对此地陌生得紧,也不知该去何处,只有全都交由金晶儿操持。 “不必担忧,这儿离那赤岩山这般近,安生的很,连个生人味儿都没有。”金晶儿鼻子抽抽一阵,“你们先在这儿等我,我下去看看。”说着,也不等几个回话,身子一晃,消逝原地。 “这厮,昨夜就一直不停跟我嘀咕,此地下尽是晶石,早就按不住了。。。”万钧将手里棒子往地上一杵,一屁股蹲坐石上,“这个贼胚子,偏偏就是有个好鼻子。” “呵呵。。。”陶红儿与李飞白一阵笑,晶儿这厮,万钧还真是没有说错。 地下,金晶儿越下越热,分明就是临近了熔浆暗流。四下,果然晶石不少,却是火红的居多。把金晶儿看得东蹿西绕,不亦乐乎,只嫌手脚不够用。 未几时,脚下一空,已然落至一处熔流之侧。“好热!”嘴里嘟哝着,左右探查,不由一愣。此地,竟然有开凿痕迹?这暗流旁侧的行道,分明就是有人行过的样子。嗅了嗅,却无生人气息。这是奇怪! 抬眼往周遭望望,不禁一撇嘴,不远处,竟然还有一处向上的石隙。。。也不知那几个傻子会不会发觉。 正觉得无聊要走,突地,这熔浆一阵暗暗波动,热气翻涌不绝。“嗯?”金晶儿猛地一震,两眼冒起精光,“这是。。。错不了!前面必然有不可多得的晶石宝贝!嘿嘿。。。如不是熔流翻涌,还真就错过了。” 又自嗅了嗅,抬脚顺熔流向前方探去,“还担心什么手里没有东西怕寒岑,这东西,绝不一般!等我拿了出去,定然惊掉他们眼睛!” 脚下加力,朝前疾驰而去。。。 第四十章 果然好鼻子 顺着那熔流侧道,一溜烟前行,那股子晶石气息随着熔流涌动,时有时无,却是越来越显。嘿嘿,绝计错不了! 金晶儿双腿如飞,两眼精光愈发闪亮。也不知跑出去多远,总之,那晶石越来越近了。 足足奔了约莫一个时辰,旁侧的熔流咕嘟嘟烤着,汗流脊背也顾不上去喘息一口。眼前突地显出一片模模糊糊淡黄的幽光来。什么玩意?熔流左右多少有些亮,却也是时暗时明的,衬得这模模糊糊的幽光犹如夜灯般格外引人! 这是那晶石的光芒?不像。。。整个熔流洞隙都顶满了,要真是的,这晶石,也太大了些吧。。。想着,脚下不停,未几,已经及至近前,却是有些愣神。 哪是什么光芒,分明是一道阵墙! 金晶儿盯着看了一阵儿,怎会有阵墙竖在这种地方?来护晶石的?莫不是。。。这是一处洞府密室之门? 脑中这念头一闪,顿时来了精神!怪不得一路行来,就看这路有人开凿的痕迹,偏又长久无人行走的样子。这就全都对上了!嘿嘿,说不定,自己就是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 像,越看越像!将阵竖于熔流之上,借了这生生不绝的火灵之力,将阵维持不息。果然是妙! 凝神往里去看,一无所获。这幽光看起来似透不透的,事实根本就什么也瞄不见。犹豫一阵儿,也不敢轻易前去触碰。这种护阵,许多都是遇攻就返。还是小心些好,随手拿起一块儿石头砸了过去。 只见那石块儿“嗖”地飞出,还未触及阵墙,凭空一顿,就如击上了棉絮,竟然就那样软软地一弹,直接掉了下来。 “一道阵墙就弄得如此讲究。。。”看这架势,此墙竟然不止一重,还是内外相连,相辅相佐的。若是没那个本事,一下将几道都打破去,任谁累死也破不了这门。 至于如此吗?只是一道洞府阵墙,这得费多大功夫。。。不是闲得无聊,就是这里面。。。东西珍贵无比? 金晶儿一抹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我却不信,你有那个功夫,将整个洞府都裹上。唉。。。金晶儿双手一负,摇了摇头。还真是对不住啊。。。这位先贤,只怕你也不会想到,今日就碰上了我吧。里面东西,我就借来用用啦。 看看旁侧的熔流,撇撇嘴。身子一晃,直往上遁去。 原来也就是只守了那熔流空洞那一点。。。才往上行不久,估摸着也就十几丈高,小心往前探探,一点阻隔也无!哈哈,我来也!往前几步,倏地往下遁去。 呃!“嗵”的一声落在地上,金晶儿不由傻了。这是做什么?这洞府。。。很大? 眼前,竟然还是与阵墙那端一般无二的样子!同一道熔流,同样的路!不对,不一样!眼下这熔流旁侧的路,是常走过的! 心中一紧。不好!自己这是闯进哪儿了? 正在那里左右张望,只听前方一声断喝,“何方贼子!站住!”话音未落,就传来急急破空之声! 啊呀!好凶!我还没答话呢!几道法力凝矢夹着一股灼热飙射而来,金晶儿连是什么人都来不及瞅,滋溜一下,甩头遁了出去!跑!也不敢露头,只管就这样,遁地而去!谁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打开阵墙追了出来! “咦?”阵墙这边,三名修士御至近前,不由惊异万分。这厮会遁地!十几道凝矢无一中的。 “不好,竟然碰上这样的难缠家伙,却也胆大,竟敢仗着遁地之能偷闯进来。” “既然会遁地,却指不定来了多久了。。。大阵未开,咱们又哪有那探查的本事。。。”其中一名修士皱了皱眉,“说不定已经得手什么,这才在这阵墙前显形,不想被咱们碰上。” “此事恐怕不简单,就他一个,也没那胆子敢闯进来。。。外面定有后援接应。” “遁地之能,咱们却只能干瞪眼。。。你俩先打开此门探查一番,我即刻上禀。顺了这熔流上下追查。” 。。。。。。 金晶儿顺着来时方向一路疾驰,不敢露头,也不知外面情形。看方才,连话都不等回就打了凝矢过来,分明就没想听的意思,直接取命! 这次可是捅了大篓子了。 姐姐她几个还在那里等着,却不知外面是不是也追出去了。。。幸得自己是遁地,虽然法力不及,一口气遁不回去。也比外面绕山来得快捷。 中间短短歇了几口气,这一急,却是有些把不准到底是多远的距离。想想自己遁了这许久,应该也差不多了,这才往上蹿了出去。左右转着,疾呼几个。 “晶儿这是怎么?怎地如此慌张!” “你们别问了,捅娄子了!说不准这会儿,后面追兵就来了。快!快跑!先离了此地再说!” “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我哪儿知道,好几个,见面就打!” 还有这事儿?追兵?此地距那曜华宫如此之近,难不成还有哪个胆大的,敢在这眼皮子底下占立门户? “才来就碰上这事儿,嘿嘿!”万钧却是挥手召出了棒子来,“咱也有几个呢,怎能不见人就先撒腿跑了?” “正是!虽是此地生疏,也不知对手是何方神圣,却也不至于遇事儿就跑。。。这成了什么。。。”李飞白一手拉过金晶儿,“你且说说,到底何事再说。” 。。。 此去西南,在底下跑了一个时辰。。。几个顺着那方向一看,顿时傻了眼。金晶儿,你真是好本事。。。那个方向跑去那么远。。。“晶儿,恐怕还真是捅了大篓子。。。” 话未说完,只见几道身影打西南急急御器而来。“前面道友,曜华宫有事相询,还请留步片刻。” “咦?师叔,不必问了,洞中就是那个小的!果然有接应。” 曜华宫,果然是曜华宫。。。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不禁苦笑。这可真是好了,本打算弄些东西,来日有了机会前去拜会,如今,可是都省了。。。 “这。。。”万钧一握棒子,去看李飞白。李飞白无奈摇头。本就是误会,还打?话说回来,这阵势。。。一下来了五名筑基。。。 对面一听那弟子说话,唰唰唰。。。几张暗红大网兜头打了过来。 。。。。。。 “既是二公子的好友,何故还行这遁地闯阵之事?” 曜华宫地牢中,一样的热浪阵阵,这里,可没有那专司收取火灵气的法宝伺候。 一名筑基修士看看眼前几个小的,着意盯了金晶儿,“二公子离宫多年未归,却是无人能为你等证明什么,这话。。。” “未归?”李飞白一愣,自己几个就差未把晏云送到家门口去,怎会未归?却不知道,那厮畏惧父亲,回来又刚好碰见哥哥,直到见了父母,也未声张也未乱蹿。就是巡山弟子见了,也不至于就拿这个到处宣扬。 本就还小,原先在宫中,就一直在父母身边,也无自己的住处,又不愿随母亲回去,而今还在晏风府上窝着,跟母亲哥哥在那里,眉飞色舞言说着遭遇。 “我等随他一同回来,即使再慢,他也该昨日就回宫了才是啊?” 那筑基修士一愣,这几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看神色,还真不像是撒谎?“你等在此候了,自有人分辨。”说着,卷了几个的东西,扭身离去。这事儿,倒是应该禀一声大公子才是。 李飞白四个面面相觑,盘坐牢中,不知说什么好。四下里热浪掀来,夹杂着股股腥臊恶臭,忍不住闭了鼻息。往旁侧看看,幽暗无光,如今几个都是法力被禁,与常人无异,却根本瞧不出什么。除了等,还真是什么也做不了。。。 “晶儿怎会未曾回宫?” “就是。。。这厮这是玩什么把戏!”万钧一巴掌拍到地上,只觉得尘土飞扬,急忙拿掌去扇,却忘了,而今已是没了法力。悻悻住手。 “兴许这厮不知。。。” 金晶儿坐着,闷头不吭。真没想,寻个晶石竟然寻到了曜华宫里。。。别说,此地,不假熔流翻滚就可清清楚楚觉到,那晶石的气息倒是更重了。。。如今总算明白了,多么不简单的晶石,分明就是天曜晶的气息吧。却不曾想,地底熔流相通。。。 。。。。。。 “哦?竟有此事?”晏风听了那筑基修士的话,扭头去唤晏云。 二公子竟然真的回了宫中?那筑基修士一听,不禁愣住。今日这事儿弄得,还真是洋相百出!那几个小子,恐怕说的不假。幸得自己未曾为难他们啊。也不知那几个嘴下,会不会翻出什么倒打一耙的事儿来不。。。那个猴子,一看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思量着,不禁头上冒汗。 。。。 “姐姐,飞白!”晏云腾地疾行上前。 “呀,卷毛,少来。俺们而今可没了法力。” “正饿着,还没吃你这牢饭呢。” 后面那筑基修士听了,止不住抹汗。 。。。。。。 “晶儿,你这鼻子,果然够灵。”隔了几峰,就凭了那熔流翻涌一下,竟然就循着摸到了点子上。 几个现在才有那心情听金晶儿细细道来,不禁弄得暗暗咂舌。“还古修洞府,哈哈。。。厉害!” 晏风也不插话,听说这些,看着金晶儿,只是心惊。自己弟弟竟然识得这样天地异种的朋友,果然是福缘深厚。 第四十一章 探地宫 仙芝既然与弟弟熟识,自不必多说。来日里好生待了就是。这个书生,怎么感觉这么奇怪,竟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自然不可能见过,只是这身上的气息,火灵之气颇重,怎就有那么几分我曜华宫的味道?怪了。 “飞白小兄弟,也是修习火法?” “哦,这倒不是。”李飞白一愣,正在那里打量这个声名在外的修界才俊,果然是堂堂仪表,气正如钢。站在那里,就由不得人不去注目。怨不得晏云这厮如此崇拜自家哥哥,还真是不凡。 正思量着,却不想那边扭头过来问自己话,修习火法?不由苦笑。。。而今过去这许久,体内经脉被那留存的火灵之气日日炙烤,竟然还就真的有几分适应,比之先前好过了许多。修习?自己没被弄死,都不知道是哪儿积来的福了,“先前不慎,被个火灵偷袭入体,险些丢了性命,而今虽然无恙,却还有残存迫不出去。火法,却是不懂。。。” 火灵!晏风猛地一震,他说火灵?面上犹自镇定,心里已是倒海翻江!复去看这书生,眼神中忍不住多了几分复杂意味。天下真有这样的巧事儿? “被火灵偷袭?飞白还真是命大。。。而今还有残留,却不知是何时的事儿了?”晏风这里心思翻涌,难道真是?或者,他地出来火灵也说不准。。。这几个,只是这样的修为,又无所依仗,这天曜晶的火灵,却不是那般好收服的。。。 昨日还去看正潇,宫中着意安排了那许久,一道无识之灵,最终还是功败垂成,眼前这书生。。。就是有这仙芝相助,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吧。 只是,宫里那时出去几路人马,一无所获,这几个,正是打自己寻出去几千里去的那个方向过来,而今又说遇了火灵,更是身负相似气息。。。心底怎能抑住不去往那儿猜想? “而今也有了近年的时光。。。” “哥哥不知,那火灵,把飞白折腾了大半年去,险死还生。”晏云一听这,又来了话,自打回来,就似变了个人似的,嘴里一直闲不下来,“我看飞白,现今身上的火灵力,比研习火法多年的那些家伙还要厉害。只是。。。却不会运使。倒不如,哥哥你们试试手,也教教飞白。” 也不知脑子怎么一转,就拐到了学习火法上。“晏云。。。”陶红儿在旁打断了这话,自己几个只是外人来此,这厮竟然缠着自己哥哥说什么教习火法的事儿,还真是没有脑子。曜华宫的火法,是随便谁来吭一声就学的?这让晏风如何下台接话。。。 晏风也是听得一愣,弟弟和这几个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要不也不会随口就说出这话来。这小子。。。宫里的火法难不成是路边的白菜?抬头看一眼陶红儿,这女子倒是个心明的人。 转念一想,这书生得的,到底是不是蹿出去的那道火灵,若真是想知道确切,这试手倒还正是最简单的法子,也不至面上过不去。。。 晏风本也是耿直刚正,心里疑惑也想不出什么验证的法子,这话,正解了围。“试试手也没什么,只是你几个朋友远道而来,又受了惊吓,还是先行歇息,来日调息过后,再行演绎一番也不迟。”此话就算揭过,来日也好续上再提。 几个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晏风也不便多说什么,交代了自己弟弟好生陪了,这就离去。 出了院,直接往父亲那里拐了去。来了个仙芝,又有了疑似那道火灵的讯息,这事儿却需赶紧禀了才是。 。。。。。。 剩下几个又在那里说了一阵,都坐不住了。 身在这修界顶尖的宗门之内,平常难得有这样来的机会。怎么还按得下?金晶儿、万钧早就站了起来,李飞白与陶红儿不说,也是挡不住瞧瞧稀罕的心思。几个当下就转了出去。 “果然气派非凡。” 远观之时,只见那些殿宇亭台隐于林间云后,飘渺出尘,而今站在跟前,完全是不同的意味。那一座座,或高大森严,令人神静,或机巧灵动,宛若天工偶成,惹人遐思,简直目不暇接。 古木掩映,异草奇花随处可见。幽径栏台之际,处处香烟袅袅。偶有丝缕流云,就在不远的眼前倏兮飘过。。。 “这真是神仙境地啊。。。”晏云在前面引路,李飞白四个在后面,走走停停,不时发出赞叹。这宗门的气派,真不似人境! 赤岩威武雄奇,大小足有五峰,几个在主峰好好转了,已是消磨了两个时辰。天色不早,再往他峰去,恐是不及,只得作罢。 往回路上,金晶儿止不住左右打量,“卷毛,都说天曜晶如何,我们还为这个蹲了你的地牢。好不容易来一趟,何不带我们瞧瞧?” “晶儿。。。这天曜晶乃是修界至宝,岂是随便看的!”陶红儿一声喝断。如是随便能看,不用说,晏云岂会不领了去。 “到了你这曜华宫,若是见不着天曜晶,却是真真无趣。以后出去都不敢跟人说来过。。。”万钧心里也是一样的痒痒难耐,在一旁烧着底火。 “就是啊,咱们这样卑微不显的,别难为卷毛了。”金晶儿低低接了一句,偷偷冲万钧一笑。 “哎,你们两个。。。”陶红儿哪会听不出这俩的意思,明明就是挤兑,不禁摇头。看看李飞白,却是面无表情,似是走了神去,“飞白?” “哦,无事,其实,我也挺想去观一观那天曜晶感受一番。不是别的,倒想知道知道,那天曜晶的威力,是不是能够克了你的阴魔真气。。。” “啊!”金晶儿一拍脑门,“只顾玩耍,却把这个给忘了!” “卷毛,”万钧一听这个,也是颜容一肃,“唉,亏得飞白还记得这个。姐姐隐疾才是正事儿,这个你却得用心想想,可有法子?” 晏云本就被他两个揶揄得心里别扭,险些就一口答应了,这一提,更是要紧。不由低头沉思。其实看上一看,还真不是多么讲究,说到底,还是有些怕碰上父亲。听说父亲这几日一直在地宫之中,也不知在弄些什么。 也是没想到几个竟然这样被逮了进来,太过突然。回来听说蝶姨也正在宫中,本想着去拿这事儿去问问蝶姨,有了准信,再返了回去说与众人。这一下,倒是猛地挤在了眼前。 “其实去看看并不难,先回去,我得去探个消息再说。” “晏云,不可强为。”只是这样想,看晏云在宫中,恐怕也是说不上什么话的主,能就更好,不能硬去强求,反而不美。 先前就被当成贼人逮了,再这般弄,正坐实了。倒弄跟心怀叵测的奸人一般。 “没事儿,先回,等下回去就可断论。” 几个在这里盘算。晏风那里,寻了父母一说,几个都是一阵沉默,“还有这样的事儿?” 晏舒皱了眉头,“明日你去,只管试试确认再说。”顿了顿,“好生挽了他们在此歇息几日,回头再来计较。去吧”再无他话。 晏风不明这意思,看看母亲,也不说话,只好作罢。 “夫君。。。” “此事容我想想再说。” 心底,早已是来回掂量。来个世间难寻的仙芝,这个既然送到了眼前,怎也不可再让他离去。既然与云儿交情莫逆,怎可再放出去在外面?就几个神桥小子,说没命就没命了,这等奇物,岂不是为他人备礼? 那什么书生小子,倒是真正奇怪。。。若真是遇了那缕天曜晶火灵,哪来的本事收了?就是有这仙芝相助,就那点修为,也扛不住。。。正潇那样准备,都还是不成。 来日试手,倒要好好看看。 世事因缘转机,还真是叵测难寻。不想,这就突地蹦了出来。 晏夫人在一旁,静静看着夫君神色,不由轻轻皱了皱眉。 。。。。。。 晏风回了自己住处,想问的东西没个准话,安排了几个住处,也无多的话。却被晏云缠住问东问西,绕了一圈,原来是要去观天曜晶。 正说这事儿没个结果,也罢,看看又有何妨。一口应下。几个也不耽搁,这就绕去了地宫。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两个都是心下惴惴。却不知这一次,是否就有了结果。万钧与金晶儿也是闷不吭声,只管跟着。 。。。 地宫内,幻阵一启,一切又恢复往日模样,四下弟子各寻处所修行。 晏风立定,几个就停在了那半空的栏台上,却未再往下去。眼前正与那青红岩平视,犹如对眸一般。真是震撼!先前只是听晏云提过,却不料真正竖在眼前,竟然如此骇人,果然是天降神物! 愣了一阵,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见她已闭上眼去,心知这是正在感应。这却不敢打扰,招呼了万钧与金晶儿,静静立在一旁。 晏风自那火灵之事后,倒是见过许多宗门遣人来此,表现各异,也不奇怪。一时,这地宫中再无一点动静声响。 李飞白负手而立,双目盯着那一道精光偶现的石隙,实则无心,只等着这边陶红儿,但愿能有个惊喜。突地,浑身一紧,竟然有被什么盯上的感觉! 侧目左右看看,各自出神,却不是旁侧的谁,复观下面,曜华宫的弟子们各个静坐,也无一丝动静,这是怎么?是自己担心陶红儿,恍了心神? 却是有些太过紧张了,呵呵。定了定心神,也闭了目去,不再去想。 须臾,那感觉却是又蹿了出来!李飞白忽地睁眼,不对! 第四十二章 火灵印 莫不是这地宫暗处还有人监视不成?却怎么也觉得不太像。此处是曜华宫重心要地,必然是护阵重重,每日众多弟子云集修炼。何况,自己几个是晏风带入,而今站在这栏台之上,那烟气缭绕,庞然耸立的青红岩看似眼前,实则足足还有百来丈远。 几个神桥若还需要这般监视,这样的地方,也太过可怕了些。。。 扭头看看身侧的几个,都无甚反应,再看陶红儿,依旧闭目,气息平缓,也似没什么感觉。奇怪,难道只是针对自己? 左右都看不出什么,复又凝神去看那若巨眸一般骇人的青红巨岩。 此刻幻阵之内,那火灵却是止不住一阵骚动。 打阵内往外所见,这穹洞之内,除了青红岩,还有那一道地裂,却是再无他物。 明明就剩自己,除了那个红头发的,偶尔还会过来,这洞,不是废了吗?今日这感觉,真是奇怪?怎么觉得近里就有一个,气息与自己相同的呢?自己看不见他,却能准准的感觉! 既然来了近里,为何不来找我?虽然这个兄弟那般弱小,兄弟就是兄弟。不会找不着自己出生之地吧?我来帮一帮你。 火灵在那幻阵之中,一阵穿行,眼前分明已经御出了老远,怎么就还看不见呢?这气息竟然还在远方一般。 又自御行一阵,看了看眼前突显的天堑,火灵不得不定下身来。这个地方,我却过不去了,每次只要一起身,就被莫名地吸引坠地,怎么也挣不出去啊。 又感觉一下远处的气息,还在那里未动。。。唉,好不容易有个兄弟玩耍了,却见不到。。。是了,这里我越不过去,恐怕你也进不来才对!怪不得一直在外面。等我变得再强些,能越了这坎的时候,我去找你! 火灵定了定神,犹豫一阵,正欲转身离去,突然又转过身。等我再出去时候,指不定你又跑哪儿去了,我上哪儿找你? 在原处来回御转几圈,一番思量。 对,给你留个记号!这样你就跑不了了,嘿嘿。 抬手,也是似模似样的挥舞一番,犹如修士掐诀一般。转眼,单手在那火气乱蹿的身影前凭空一托,小心翼翼的样子。留个印记,跑哪儿我也找着你玩。这火灵,怪模怪样地嘿嘿一声,又自凝了神,锁了外面那道气息之源,运法一打,空空荡荡的就那样一甩手。。。 外面栏台之上,陶红儿静立足有半个时辰,缓缓睁开双眼。 “怎样?” “还是回去再说吧。”陶红儿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也好,几个实则都在等着陶红儿,那晏风,踱至一边,看出些什么,也未问询,毕竟只是几个神桥,任如河,恐怕也弄不出什么花样吧。也是静等。 李飞白正欲向晏风谢过,突地,只觉那一道盯着的精神猛地一锁,瞬时,身子忍不住一凛。急忙忍了,仰天闭目。 “飞白小兄弟,有什么不妥?” 这变化,怎么会逃过晏风的眼睛。 “无甚,看这青红巨岩,如兽蛰伏,甚是骇人,恍了心神。竟有些不舍了。。。”李飞白心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弄得惊惧万分,方才就猜测了许久也没个结果,不想临走,竟然突然来了这一下!草草自查了身体,也无一丝不妥?这是怎么了? 弄不出个所以然,也猜不出这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真是奇了怪!隐隐不安,也只能忍了。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青红岩。石隙中,正有一道红色火影闪过。。。 “呵呵,飞白身具火灵力,来至这天曜晶前,有些感慨?却没那个福分啦。”陶红儿插上一句,众人笑笑,结队而去。 。。。 “感受一番,觉得如何?”回了住处,几个都围了上来。此次去那地宫,瞧个稀罕只是其次,心思却都在陶红儿身上。 “有用。。。却也无用。。。”陶红儿脸上,显出一副模棱的神情,轻轻皱眉。 “姐姐这话说的,听不懂。”万钧一挠头,直盯着,只等后话。 “感应一番,引那天曜晶的气息入体一试,那魔气果然息宁不动,没了什么动静。。。只是,也仅是如此。半个时辰,心无旁骛,只是这样两厢对立着。或许,若是天长日久,每日守了,倒会见些成效。毕竟,这魔气无根。。。”陶红儿缓缓说着,也是不敢定论。 “那就天天来不就得啦。” “弟弟说笑,普天下,眼瞅着心想着这天曜晶的,得有多少?都来守着?”陶红儿不由被这话逗得一乐,“这本就是一试而已。看来,机缘却不在这里呢。” 转头看向李飞白,“飞白适才,突地似有所感?” “只是奇怪,自打入了地宫,见了那天曜晶,时不时觉得被什么盯着,心里不安而已,倒没什么。” “有吗?”晏云翻眼想想,这地宫里面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自己还真是不知道。看看金晶儿两个,都摇摇头,却没什么感觉。只能作罢不说。 “我那蝶姨而今也在宫中,原本想见了她再回去找你们,既然都来了,明日,我就去见了,把该问的都问了。蝶姨周游天下,见多识广,指不定一说,不只是神乐山,还扯出其他也不定。” 哦?这倒是个好消息。几个顿时又来了劲,心底多了些期盼。 。。。。。。 第二日,晏云就要去寻彩衣,一出门,正碰上自己哥哥在院中徘徊。 “哥哥今日无事?”倒是少见哥哥这样。 “呵呵,正好无事。。。”以晏风的性格,说是试手,毕竟自己已经筑基,对面一个神桥而已。自己话少,而今又不是十分熟络。主动去找,却是有些说不出口。竟然就在院里发起了愁。 “我正好有事出去一趟,既然没事儿,不如。。。哥哥带几个转转?等我回来找你。” 晏风一愣,这真是,来的正是时候,“你喊了几个来吧,昨日说是试手,不如今个就去校场。过了手,也好有个底。”说罢,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嘿!正好,正好!” 试手?说实话,昨日提起来,李飞白心里就有些痒痒,就算不为火法,能和这样的人物交手,也是机会难得。毕竟这位,在修界年轻一辈中佼佼有名。 “还请晏大哥指教了。” “谈不上指教,”心底另有打算,晏风略一尴尬,“随我来。前面正好是处旷场子。”说着,足下一点,身子拖起残影,一晃而去。 “好!”眼见晏风如此迅捷身法,李飞白不禁一热。旋即提气而起,追了过去。 “不错,果然法力浑厚过人,底子倒是扎实的很。”晏风背手观了,一声赞叹。殊不知李飞白心里滋味,自己前段突飞猛进的修为,哪里是一点点修上来的,还不知道顶不顶用。。。夸的正是自己心虚担心的东西。脸上一红,错过话去,“晏兄,请了!” 晏风也不搭话,却也不取兵器。两手掐诀一舞,身前腾起一道火烈灼焰,渐渐凝实,挥手遥遥一指,一束红芒朝李飞白“倏”地激射而去。“我压了修为,你只管放手来。好好感受一番。” 虽是随手而为,却自势若流矢,李飞白哪敢大意,侧身闪过,正要御剑出去,却见那红芒如活物一般,在空中一旋,不离不弃又兜射过来。心下大骇,这,竟然将打出的法力凝神控使,如活物一般! 对面只是亮亮手,让自己体感而已。随手已是如此,真正施手斗将起来,又是何种威势! 暗暗凝起心神,既如此,我当全力施为,不然,也只是走走过场,枉负了此次机会。心中思定,剑势肃然,直取那道红芒,一触之下,即知不可一下击散。也不硬撼,掐诀运神,渐退之际,剑势斜撩,“嗖嗖嗖。。。”只取巧势。霎时,空中黑剑化为道道虚影,绵绵不绝。红芒在此撩击之下,渐淡渐弱,终是散去。 “好!”晏风大赞一声,“再来!”手下急急挥去,却是接连三道红芒,各取一路打了过去。 神分三使,这却如何是好!一道都是取巧才击散了,竟然一下来了三路。抵挡一个,另两个依旧袭来,各个击挡,却不似方才一道之时,可以粘了上去,而今对面分神御使,乃是三道活物。 心中无定,剑势即乱,李飞白斜刺里急急蹿出,堪堪避过一击。扭身,却见红芒飞绕,紧追而来。 “唉。。。这晏风,果然厉害。”万钧挠了挠头,却是观望着,拿自己去比,以自己的打法,碰见这种,也只有硬扛,“飞白这下危险了。” “且看下去。”陶红儿几个都直直看着,眼都不眨,干巴巴回了一句,连头都未扭。 连连跃出躲避,那红芒只是如影随形,如何也甩不开去。 这不是办法,别看就这样跑着,恐怕也能把自己耗死。心里想着,又御剑叮叮叮挡了一轮,这边挡开,那边随即换了轨迹,复又击来。这中间,却有一丝喘息。 “嗯?”却是这样?突地豁然开朗,大可一试! 李飞白停了逃遁,重收心神,却不再将剑放出,反而紧紧收了,只在身遭几尺。剑首朝外,斜里侧削,疾旋而起! 一样的消耗,至少比来回蹿逃强上许多。不消几许,场中哪还有李飞白的身影,唯见剑影重重迭起,灰黑的剑幕旋起,犹如黑莲绽放!连带那三道红芒,左右翻飞,一触之下,却被带偏,不能直击奏效。 “嘿嘿,这厮。。。”万钧咧嘴一笑,“办法是笨,倒是有用。” “怕是你连这笨法也没有。”金晶儿也不扭头,搭了话,继续观战。 “有趣!”之前见李飞白应接不暇,晏风有意就要收了手去。此时一看,顿时被激得一热,却是忘了最初的打算。 眼前的小子对于自己来说虽然不堪,但是能将剑御成这样,这神识,法力,哪一样都比同阶要强出不止一截!小小年纪,却不简单。。。 虽然办法有些笨,然这样斜斜御剑,在触碰之下,确是渐渐耗弱了自己的三道火流之矢。“好!” 眼见自己的红芒被剑势带弱,手下一变,红芒敛势一退,聚在一起。 再看李飞白,已是汗湿衣襟,却自神色毅然。 “小心了!再接我最后这个。”晏风提醒一句,运指一点,红芒一耀而去。 此时再去躲蹿,力有不继,看那红芒来势,较先前第一道,强了何止一分。 李飞白也是打得豪气大起,自己短短时日胡乱扯来的一肚子灵力,也不像担心的那样不堪,来,那就来拼一下! 也不躲闪,提气纵剑!空中黑色灵剑瞬时幽光隐闪,“倏”地激长,化作丈长,挟风带势,不偏不倚,对着红芒,直劈而去! “轰!”一声,刚刚响起,生生断了。空中一股磅礴之气一搅,就那样,掩了去。两厢的去势,顿时消弥。 场中几个都是一愣。 突地,空空的天上兀自传来一声,“两个小家伙,试手而已,怎就没了分寸,忘乎所以。” “蝶姨,等等我啊。。。”那边,晏云溜胖的身子疾驰而来,气喘吁吁。 第四十三章 莫把晶儿忘在这里 眼前这个女子就是晏云嘴里的蝶姨? 几个都抬眼去看,空中缓缓落下的彩衣女子。看起来,也就和大伙儿的年纪相仿,此刻面上带些怒容,却挡不住那一双乌溜溜大眼,忽闪闪灵动,仿若就要迸出星来。 “你们却也不来管管!”落下之后,瞄了一眼斜对的一处阁楼,“就这样看几个在这儿险些弄出事儿来。” “蝶姨。。。”晏风此刻回过味儿来,“适才却是打起了兴。。。” 彩衣也不答话,却是突地将目光投向陶红儿,“你就是那个陶红儿?”说着,一脸的好奇,上下打量,把陶红儿看得顿时一脸绯红。 “回前辈,正是。”对着这么一个跟自己相仿的款款一礼,心里同样的好奇。这个蝶姨,看起来倒是不太一样呢,看着就让人喜欢。呃,也不对,人家外相如此,看适才的表现,一身修为不知多深,怎么就想起喜欢这个词而来。。。 “嘿嘿,来来来,咱们走。”听陶红儿答话,突地一笑,抬手一甩,一片淡淡云彩忽地从袖间涌出,“走!”将李飞白几个一同裹了,又抬手拽了刚停下来的晏云,径直离去。 “你的那什么阴魔真气,可否让我探查一观?” 才御离地面,彩衣突地冲陶红儿发问。众人忍不住都是一愣。扭头看那热切的眼神。。。原来是好奇那魔气?这前辈,果然不是个一般的人物。 。。。。。。 “这彩衣。”阁楼之上的三个,看着彩衣风风火火赶来又走,在几个小子面前,一语道破几人在此,饶是再深的修为,也挡不住脸上尴尬。 转过身,晏舒与晏心展相互看看。这书生小子得的,必是那道蹿逃的火灵无疑,只是奇怪,看他而今,并不会火法,体内法力,混杂不堪,却是未曾着手去细细炼化理顺的样子。 晏舒不禁抬眼看看心展,这小子这样,显然是什么都不懂,只是胡乱扯了就那样搁那儿了,难道就不知道尽数化去,无了相抵,才算是真正融合?如此,就凭他自在调融,岂不是还在日日受着炙烤之苦?这是如何忍下来的?既然什么都不懂,竟然就在偶遇之下收了那火灵。。。 晏心展此际,心思一阵翻涌。一个神桥小子,竟然就收了火灵!就算有仙芝护了,也太不可思议!先前探了,却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体质,一介常人而已。不可能,此子身上,必然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心念急闪。别的还好说,前几日正潇渡灵,就是神海失守才功败垂成,这小子,对上的可是一道有识的火灵,凭那点修为,绝守不住!此子身上,莫不是有什么能护了神海的物什!只有这样,才有一分可能。 如此一想,心中不禁大热!待正潇待养息过后,正打算再试一次。若是有了那东西,岂不是万全!抬首看向晏舒。 “兄长打算如何对这几个?” “留下那仙芝,那小子身上的火灵之气,尚未融合,也不能就那样让他带走,任一道天曜晶之气流失在外。。。” “夫君,既然如此机缘辗转,一个小小神桥,何必还那样计较?” “哎,夫人此言差矣。正是这小子修为太低又不知融合之道,我才有这一想。出了去,随便一个就能拿下,顺手拘了他体内的火灵之气。他不懂,我担心却是有心之人。”晏舒看看夫人,不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唉。。。此事,你就不必再问了。我和心展自会合计。” 看晏舒扭头丢一个眼神,晏心展心里明了,禁不住心底猛地一阵抽动。“等兄长定了,我去办了就是。”转身离去,不禁有些乱了气息。 兄长这样安排,只是守着大嫂无法说明吧?若是拘了那仙芝,再去抽回那小子身上的火灵之气,还能留那几个活口?不是自找麻烦!丢几个心怀怨恨?哼哼,就此了结才是正理。 如此正好,没有这番安排,我也少不得去找你要些东西!! 。。。。。。 彩衣正在这里有模有样地探查,跟几个小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突地收了一道传讯。一皱眉,告辞而去。 “姐姐唤我这样急,又有什么事儿?”正在那儿玩得开心呢。 听晏夫人说完,不由脸色一沉,“这样子?这小子是自己撞了上来,命在旦夕还不自知呢。” “嗯,今日在阁楼一说,恐怕其实是打算就此了结了几个。。。不愿在我面前言明就是了。” “姐姐这样做,不怕姐夫怪罪?” “他的心思,也说不上对错。返虚九劫,谁也不知都应在何处。连那清远真人和袁神通,这许多年也未悟得完全。。。此时,自该心清意淡才是。。。如此计较行事,心里惴惴,只怕对他不好。。。”低首沉思片刻,“不如这样吧,你且送那几个小的离去。若真是碰上了,且阻上一下。往后若是再有什么,也就看各自天命吧。” 。。。。。。 “果然如此。”晏舒摇了摇头,“就知她搁不下这事儿。”看彩衣离去,独自在亭下望风流云。自己夫人这样,却也不说是什么坏事儿。唉。且这样走一回,成不成就是个过场吧。眼前,风展,云飞如幻。。。 转身,传了句话给晏心展。一切自按天命,未可强求。 “这话什么意思?”晏心展回来就安排下去,待得几个小子离了赤岩山,即刻将那仙芝拘回,好生搜了那书生,必得找出蹊跷。这人刚领命出去,来了句这话? 心思一转,此事有变,却又不便言明?恐怕还是大嫂插手了?如此一来。。。 沉思一阵,却不去召那领命之人,转身传讯又唤来一个,一番交代下去。 此事各安天命。。。我就好好给那几个小子来安排安排天命吧。 。。。。。。 几个不知被人算计了几轮,在那里回味彩衣的话,直至深夜。 原来这神乐山,只是知道大致方位,彩衣也未到过,只是知道有到过那山的人,确有此地无疑。 一说起这人,彩衣就两眼放光,什么都忘了去。这里他去过,那里他去过,这他见过,那他得过。。。一名几千年前的天才修士,数千年来唯一飞升的天宠骄子。。。引得几个神飞遐远。看彩衣眼神,不知多少仰慕。说起那人,满是匪夷所思的传奇典故。只是,而今再无那机会去谋上一面了。。。 一番言语,虽然不曾有多少有用的东西,却是听得几个心潮汹涌。原来这修界,还有这么多神异之处!仙山,神谷,奇物,异怪,却也不只是俗人杜撰。 金晶儿听了半天,挠了挠头,憋了几憋,只不说话,心里忍不住瞎想。原来自己那里那个人也去过。。。我不知道,这么有趣的人物,也没听双儿姐姐说过啊。。。说的神乎其神的。等回去了,得好好问问几位爷爷去。 虽然一切都在飘渺之中,对几个未曾在外闯荡的来说,足够引得沉醉不醒。 直至深夜,才渐渐安静下来。对于将来不免有了几分憧憬。就算不能像那人一样,指不定,也能寻些旁的稀奇呢。只是这阴魔真气,彩衣探了之后,也未能给出个准信来。之前未曾见过,今日才会那般好奇。 只说,世间能驱魔僻邪之物,数不胜数,雷,火只是常人较易思及的东西罢了。复观了李飞白,却也是和那晏舒一样的说法。不过,倒是说起一句,既然那天曜晶的气息有用,这天曜晶所生火灵,自然应该也有用处才是。 只是,照而今这样,远没有真正与自身融为一体,却看不出什么。将来融合,修为再有提升,或许可以一试。 此话,说得众人心里振奋。不管用处大不大,这可是自家守着,至少可保无事不会错了。 。。。。。。 此地已来拜会,众人心里踏实许多。终究不是自己长呆的地方。 次日,一干人就欲离去。 依依不舍转来转去磨蹭几磨蹭,正看见彩衣面朝山门,在那里愣神。 “蝶姨?” “嗯,昨日一叙,倒是挺投缘,我来送送几个吧。”彩衣神识一扫,还真是如姐姐所料的那样,身后就有一名金丹远远吊着,不由诧异。 转身,召出那朵彩云,手一挥,裹了几个,“云儿回去,我去探探路,回头再带你去。”也不等晏云答话,飘飘悠悠而去。留了晏云在那里瞪眼,再带上我一个就多了吗!却不知,此去尚有许多话,却是不便守了一同来说。 身后那金丹修士,未想着有此一遭。本想御空上去,一想前面元婴带路,又自不敢。提一口气,疾行跟了过去。 这边都散了许久,又一道身影慢悠悠转了出来。也不探查,无事一般,悠悠然踱了出去。。。 。。。。。。 彩衣将几个送至谷中,换了颜色,正言前后一说,几个如遭雷劈,无语静默。 开开心心逛了一遭,却不料,身后竟然这多机关算计,心机暗涌,止不住心下发冷。看着金晶儿,这会儿已是红了眼圈,拽了陶红儿手,浑身发颤。 彩衣鼻子一酸,撅起了嘴,“你们这样,自保都不易。而今让晶儿和晏云一起,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还要谢过蝶姨相护,告知一切,否则,我等还真不知,身后这许多波折。”李飞白面上,面色沉静,无一丝波澜,“晶儿,随蝶姨去吧。。。” “晶儿随我来吧,”彩衣扯了扯金晶儿手,“后面那随来的修士,我自会将他驱走。你们也不可再留此地,随后就收拾,远离一些吧。” “姐姐们连这里也呆不下吗?那我以后怎么找你们?” “晶儿在这里,和晏云一起好好修行,日后,姐姐还来接你,咱们说好的,还未去好好游历呢。” “等等!”金晶儿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呼啦啦倒出一堆,左捡右捡整治一包,递到陶红儿手中,“晶儿知道轻重,自会好好修行,再不贪玩儿了。。。这些,留给姐姐,莫把晶儿忘在这里。。。” 陶红儿紧忍着,不敢再让晶儿看见流泪。 李飞白觉到万钧浑身颤抖,伸手,狠狠把住了那握棒的胳膊。。。 第四十四章 一波三折 明白了后面这许多的事儿,哪里还有那么多话说。又悲又怒,却无处说去。 彩衣自然能明白几个心里难过,只是而今各自的立场,容不得自己乱说什么,人家也不爱听,“我可保晶儿在赤岩,绝不会有事儿,你几个,好自为之吧。。。” 说完,召出那彩云,携了垂头丧气,闷不吭声的金晶儿,“后面的修士,我自会与你们挡回去,你们还是速速收拾了,远离此地为好。此事现在正在风头,留得性命,才有今后打算。”言罢,起身离去。 “哼!”万钧一把挣脱了李飞白,抡起棒子,“嗵!嗵。。。”一阵乱砸。乱木横飞,土石激射,犹难泄心中之愤! “嗷!”运气一声长啸,声震林樾。 李飞白仰首望天,心底里乱如刀绞,却无言。此际,万里无云,直看得人沉沉憋闷! “唉。。。”抬手御剑,唰地将身侧巨树削下一块,运指疾书,“未及登顶日,莫欺少年迟!”忽地一拳打上,留下一个深深拳印。 扭身招呼了在那里看两个发泄的陶红儿,拽了万钧,疾驰而去。也不知该往何处,只管远离此地再说。 。。。 三个离去不久,谷中慢悠悠驰来一人。正是在宫门外,都散去之后,慢慢悠出来的那个。赫然是一名金丹修士。 “果然如大人所料,嘿嘿。那厮也是倒霉,本想着可以邀个功,却被仙子逐回。哈哈哈。。。”左右看看几个留下的痕迹,又看了树上李飞白留字,“呦,还待来日登顶吗?小子,那也得有那个命活到那一日啊。” 说着,仰起头,竟然也像金晶儿那般,仔细嗅了起来。片刻,定神往前一望,正是几个疾驰而去的方向。 三个心里都憋着口气,正是无处发泄。这一路飞驰,也不停歇,直到提不起气来,才愤愤地往地上一坐,大口喘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那愤懑吐尽!回头看看,竟然不带停歇地一口气跑出了五峰来。 一行五个,不辞遥远来了这连云山里,等来的,却是一场任人宰割的别离。 坐在那里,三人无话。陶红儿翻开金晶儿留下的包裹,那些平日里最喜爱的晶石珠宝,堆得耀眼。。。“咦?这是。。。”一堆珠光宝气里,赫然躺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镯!这厮,竟然把这心肝宝贝也留了下来! 陶红儿手握铁镯,顿时泣不成声。 “唉。。。不是留话说要来日登顶吗?还哭哭啼啼。。。”几个只顾伤心,竟然未觉到有人来了近前!一惊之下抬眼看,正有一人凌空而来,缓缓落在几个面前。斜眼瞄着三个,犹如在看死人。 来人竟是金丹?哼,曜华宫,还真是有够小心的。 李飞白与万钧同时蹿了起来,召出法器。“红儿,速退!”话刚说完,只觉得浑身一紧,犹如身陷泥沼,已被来人锁得死死,哪里还动得了? “唉。。。何苦。让她一个人这样走了,不是回头更加伤心?你们这些小子,既然情投意合,何不一同投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来人一副懒洋洋的神情,“还有一个小的呢?”左右不见,一皱眉,“那就你们先来吧,也是不错哦。” 陶红儿看看李飞白两个,这又不知是第几波人来?相互看了,脸上都是苦笑,五味杂陈。却真不知,如今晶儿都已去了,自己几个,到底是哪里,竟然值得曜华宫如此用心? 李飞白冷冷一笑,身不能动,法力却未禁锢,心念一转,“红儿可知镯子祭法?今日哪怕就此了结,也必倾尽全力!万钧,打。。。” 陶红儿看了,眼一红,费力点了点头。抬手,掐诀,缓得犹如幼儿学字,咬牙扛了那束缚,将铁镯一丝丝打了上去。 万钧听得李飞白喊话,就欲拧身,抽了几抽,却未能动,憋红了脸冲不出去。眼前黑芒一闪,见李飞白已是御剑而去,将棒子一丢,也御了出去。 “哼!”对面修士无意阻拦,看戏一般,任由陶红儿使了吃奶的力,一点点将镯子送上头顶。一道白色光幕垂下,将三个拢在其中。 再看那过来的飞剑和棒子,简直就如老妪引针,颤颤巍巍,慢腾腾送了过来。不禁一笑。 临死,还鼓弄这无用的东西。懒懒看完了,随手如驱蝇一般一甩,一股法力卷了那黑剑和棒子,忽地丢出几十丈去。又看这光幕,略有些意思。两指一并,一道法力向光幕打去。 “嗡。。。”光幕颤动欲碎,镯子却是受了击打,兀自转起,又补了回来。陶红儿与镯子息息相通,此时却如遭重击,霎时面色惨白,没了颜色。 “东西不错,放在你手里真是埋没。”随手一击却未溃散,那修士颇为诧异,仅此而已。说着,手下又起。这次,却是正经凝起了法力。 “轰!” 尚未打出,凭空一声巨响,地底突地一震,四下里树颤石滚,顿时荡起腾腾的尘土。 “怎么?”李飞白只觉身上束缚一松,显然那金丹修士也被恍了心神。陶红儿被这一震,险些乱了控法,丢了镯子。不由一脸惊悸,什么动静,如此骇人! 地上几个,连同对面的金丹修士,都愣在了当场。 “轰!呼啦!”尚未回神,又是一震! 几个正在猜测,十几丈近里,又一阵惊天动地,石土飞扬,连带几株树木掀翻,枝叶横飞。 “嗖!”随着这漫天的乱石飞土,一道身影急急从地底蹿了上来,就要夺路而去,正看见这边几个身影,“道友,援手!有宝相赠!”一晃,闪至近前。 “哪儿跑!”地上几个还未反应是怎么回事,地下“嗖!嗖!”又蹿出两道身影,看前面修士蹿至李飞白人等身侧,忽地御了过来。 一前一后,两头堵了,一番扫视。停下才看清,却是一男一女。李飞白三个这时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曜华宫修士此时哪里还不明白,竟然被人借挡,来的还是两名金丹!气不打一处来。哪会傻站那儿被人当枪使。也不搭话,手下运法一卷,携了李飞白三个,速速朝一旁退去。 唉,倒霉!若不是要抽取这小子的火灵之气,一巴掌拍死走人,多省事儿! “嘿嘿,有趣!”那女的突地一笑,“今儿个还真是热闹,既然如此,就都别走了!”扭头冲男的丢一句,“一人一个。”说话间,竟然众目睽睽之下突地隐匿不见!再现时候,已是在曜华宫修士身侧。 “瞬移!”眼前突然冒出的劲装身影,把曜华宫的吓得失声喊了出来!这女子分明也是金丹,竟然有如此骇人神通!丢下几个小的,急往一侧蹿出十来丈远。随即唤出一柄灵剑,精光闪闪,身遭盘旋。 这女子,忒是吓人! 这当儿,急忙去扭头看那边动手的男子。方才就觉得眼熟,不及细看,这一看却是认得的。不正是前些日子还来宫里拜访,明宣的海家少爷。 幸好幸好,认得就好,这女子刚才那一手,吓出了一身冷汗!“姑娘停手!在下曜华宫李安。正在此地办事,无意插手你等。”说着,朝远处一喊,“海少爷,请明示这位姑娘。都是自家人。” “那还不帮我先拿下眼前这个。”海明月这句答的,好生出彩。直把这李安听得愣了去,接不上话来。你两个这种身手,两个打一个,还用得着我?理虽如此,话却说不出。正犹豫,海明月又是一声,“还不快快帮手!“ “道友,勿听小人之言,出手援我,自有宝物相赠!” “唉。”李安心里暗叹,话都到这份上,怎好袖手旁观,“我来了!”说着,手下灵剑御起,就朝那逃窜修士击了过去。 “还真是认得?”劲装女子俯看一眼地上几个小的,还未远走。却是有意贴着那李安,并不离去。 玉手一挥,手中匕首“嗖!”地划起一道红芒,也朝那厮打去。 李飞白三个方才就看得明白,这追出来的,正是那日在明宣湖边见过的两位。听着劲装女子和海明月明里暗里的意思,竟然是要顺手相救的意思?还等什么,三个迅疾转身,朝圈外疾驰而去。 此战再无一丝悬念,三路夹击。几下里,那厮就被海明月玉笏一拍,狠狠砸在地上。眼见没了出路,两眼欲血,“宁离贱人,纳命来!”大吼一声,突地浑身气息暴涨,面色殷红,朝着劲装女子冲了过去。 “离儿,速退!”海明月欲阻,却迟了一步,抬手一掌朝那修士打去。临死孤注一掷,这厮要碎丹自爆! 这边的宁离,李安都变了颜色。哪会看不出来,不想这厮竟如此决绝! 宁离连闪两闪,朝一侧急退,李安也顾不得地上的几个,急急朝后退了出去。幸好目标不是自己。 那修士冲至适才两人立处,却是再控不住。“轰!”半空里若灵力风暴一般,炸了开来。四下里被狂暴的灵力碾过,空中肉眼可见的阵阵扭曲,顽石成粉,树木若被倾轧。地面一震,却是沿着适才被打穿的洞穴,地裂一般,“轰隆”一声坍了下去。 李飞白三个尚未行得远去,直觉后面不对,脊梁发冷,毫毛倒竖!还未待回头,被空中压下的气浪卷了,直直坠落,掉进了坑洞之中。 幸得如此,泄了些许劲力,若是还在实地,被那灵力碾过,恐怕已是肉泥一堆。即便如此,被灵力气浪卷落,砸在坑壁,径直昏死过去。三个嘴角,血水如注。 “海少爷,此间事了,李安别过了。”这边三个金丹倒是跑得够快,受些冲击却无甚损伤。李安朝海明月拱手一礼,转身就要离去。倒霉!碰上这事儿,人都出手帮你打杀,总无话说了吧。 四下里一看,却不见三个小的。“哼!”量你们也跑不到哪儿去。 “你问了明月,我却还没有谢过你呢!”蓦然,耳边响起女子话音。。。 第四十五章 海明月释宝 “有时候真是弄不懂自己。。。”海明月收了玉笏,看了看眼下李安的尸首,“这事儿弄得,竟然就这样杀了曜华宫的金丹修士。” “后悔和我一起了?若不是我一直别着要你陪我一道,也不会碰上这事儿。”宁离说着,手下打出一枚药丸,眼见地上的尸首竟然眨眼腐朽化气,一阵风起,除了手中灵剑和几样金石材料,什么都不剩!连地上的草木都顷刻化为飞烟散去,一片不毛的焦土,再无一丝生机。 海明月挑了挑眉毛。 “昔日在宗门时候,偶尔碰上他们弄些阴毒的东西,有时做法不成,丢了又可惜,就拿来弄成了这东西。”宁离并未抬头,也知道海明月看这药丸会心生抵触,随口解释两句。这一说,又勾起了自己的心思,不禁抬头,望望西北,不再言语。 “不说这些,你就是不喊我,我也放不下,让你自己随那两个过来探这洞藏。说起来,还真是与这几个小子有缘分。吃了一顿东西,这就还回来了。。。”海明月岔了话去。 “既然插手进来,就好事做尽吧。这几个小子,还是将他们给弄得远些。”转身投入地裂之中。 须臾上来,看看地上的东西,“这次随那两个来探洞藏,可有他人知晓?” “这种事儿,藏都藏不及,谁还会逢人就说去?” “那正好。咱们走。”也不去管地上东西,两个御空而去。 。。。。。。 第二日,不知怎地,曜华宫那里就传出消息,一名金丹修士协同散修寻宝,竟被谋害在外!此事在连云山一时掀起轩然大波。只是,能杀得了金丹修士的,毕竟少数,也只是猜测等看热闹。连云山,妖据之地,这种一丝痕迹也无的事儿,大多不了了之。 自见到自己夫人安排了彩衣出去,晏舒实则早已将此事放下。返虚之境,绝不会再执着于这等凡俗予夺之事。见彩衣带回了晶儿,倒是一番惊喜。 晏心展亲往探查一番,还真是如底下所禀,正是一处洞藏之地,折腾得天翻地覆,四下被斗法弄得一片狼藉。看那情形,倒是不止一名金丹,竟然还是群斗! 安排下面据此暗查,可有近来在此闲游的散修,彻查李安平日交往甚密之人。也只能就这样闲等。心底下,却是纳闷不已,这李安,是循了气息出去,一个金丹去吊几名小小神桥,怎么也不会弄丢了。若是和那个一样被彩衣挡回,定然会传讯与我,却也没有。。。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就莫名其妙丢了命?关键是。。。那几个小的哪里去了?那个书生小子呢?是一同死了,还是被人瞧出什么给掳了去?或是救了? 心里来回翻涌无有一个定论,却不能再如何去大张旗鼓地探查什么。唉,遇上这小子本就是个意外,有没有他,其实也挡不住正潇什么,只是想着锦上添花而已。该怎样怎样吧。 始作俑者不再去细查什么,只是当了一场可有可无。几个无名小子,却因此经了一场别离,险走生死。。。乱风无着意,只扯散了几点飞蓬。 。。。。。。 “李飞白,拜谢前辈,搭救之恩,没齿难忘!”几个被那自爆的灵力冲击,伤了肺腑,此一去,隔日才醒。抬眼看时,已是身在一处洞中。 海明月与宁离两个,却没有离去。“哎,哪那么多道道,这小子,酸不可耐。”海明月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扭头又在那里凝神沉思,手里,正是陶红儿那一副草草的山居画图。 “你们还是安心疗伤吧,他就是这样脾性。难得有什么让他上心的,掉进去就出不来。”宁离打洞口转身进来,看了几个依旧蔫蔫的样子,往石案上一靠,“指不定一时弄不明白,你们今后就有了一个免费的护驾了。。。“ “咳咳。。。怎么说话呢。。。“海明月将画放在案上,“这画儿,可不是寻常的储物袋子那样,不信,你来看。”说着,手下一道法诀打上画儿,激起一道涟漪,而后身影一晃,原地不见。 宁离顿时看得呆在了当场,片刻之后,海明月重现洞中。被宁离一把拉住,“你方才,是进了画中?” “然也,然也。”海明月背负双手,“现在知道这画儿的厉害了?” “竟然能容活物!”先前看海明月在那里摆弄这画儿,却没有什么兴趣,未曾想是这样的奇物! “嘿嘿。。。”海明月看骇住了宁离,踱起了方步,“若是有了这样的东西,活物可藏,那将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修界将是一场天翻地覆。” 宁离伸手将画抓了过来,抬手打上一道法诀,却没有反应。“死人,还不快让我试试!” “哎哎。”海明月凝神一诀打过,复又打出一道法力,携了宁离,一同闪入。 李飞白外头看看陶红儿,见这个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这种东西,很难得?”自己这许多年在谷中,时不时出入其间,早已是家常便饭。竟让两个金丹修士兴奋成这个样子,此物竟然这样宝贝? 片刻过后,两道身影一闪,重又回到洞中,那宁离竟然伏在海明月肩上,默默流泪。。。 “离儿不必如此,我必会钻研此物。将来,你那边,必是一片昌盛!”海明月轻抚了宁离,“都是金丹修士了,还在几个小的面前掉泪。” “明月,我信你,等你!” 。。。 两位金丹,竟然在面前流出深情来,李飞白拍拍万钧,扭过头去。 “前辈,小子一直不太明白,却不知该不该问。”事过,海明月又投神入了画中。宁离独自在洞口,又召出那一把火红的匕首,在手里翻飞,划出一道道虚幻的红影。却似心不在焉,只是出神。 “哦,只管说吧。”海明月抬了抬眼,不甚在意。 “嗯。。。这画儿,有什么出奇的吗?” 海明月突地一愣,抬头看看李飞白,呵呵一笑,“这画儿你进过?” “晚辈进过。。。”李飞白被问得一头雾水,扭头看看陶红儿,也是一脸的莫名,“有何不妥?” “这姑娘就是久居画中的吧?” “回前辈,正是。” “唉。。。”海明月看看陶红儿,欲言又止,只是一声叹息。显然,也是看到了那树身的魔气,无有解法,只有不提。 陶红儿轻轻将头一低,算是晓得,无需多问。 “早前遇到你们,却不知道你们身怀异宝,看来,却是老天不愿就让我那样轻易得以见到。非拐了大弯儿,才有这一缘分。”海明月扯过话题,“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宝物?” “这不是须弥宝物吗?”自己先前就曾听说过,也曾进去一观,却不知奇在何处。顺手去摸自己的储物袋来,都是一样的装东西来用,怎么就成了异宝? “自然是须弥宝物。”看李飞白拿出个袋子,知他想法,海明月不禁摇头,“小小储物袋,怎能与这宝物相提并论,不可同日而语。。。” 眼前三个一脸懵懂的样子。还真是,有人踏破铁鞋无觅处,有人怀璧不自知!“我若说,这修界,而今根本无人能炼这宝物呢?” 这怎么可能!就这样一幅画儿?修界无人能炼?李飞白三个一脸的难以置信。万钧不禁揉了揉脑门。 “世间只有储物的法器,法宝,你们可听说过有谁拿了袋子,储了活物满世界转的?”海明月翻了翻眼,“若是那样,那些个有点根基的家伙,岂不是可以整日的背着大队人马纵横天下,谁还管得了去。。。” “呃,还真是这个理。”原先还真是不曾想过这个。 “前辈是说,这储物袋容不下活物,装了会死?” “岂止是装了会死,要是那样,我拿个袋子去装人,岂不是天下无敌?” “。。。”李飞白几个默然,而今突然拿来深究这个,虽然未弄明白,如此一说,似乎这画儿,还真是不一般! 万钧眨了眨眼,凝神探查一阵,转身,不知从哪儿扣出个虫来。取了自己的袋子来,抬手激开,就要去装。海明月轻声一笑,只管看着。下一刻,李飞白三个却是看得眼珠都要蹦了出来! 无论万均如何试了,地上虫子竟然毫无反应,根本装不进去!万钧挠了挠头,一把捏了起来,抬手就往袋中塞去。至了袋口,却是犹如有气盾阻了一般,“不对,我分明经常探手入袋去啊。” “你丢下那虫子,自然还可探手进去。” 李飞白与陶红儿在一旁,早已看得呆了。万钧抬眼看看海明月,顺手把虫子一丢,果然!整只胳膊都伸了进去!这是为何! “现在知道,这画是如何不凡了?” “只是前辈。。。” “芥子纳须弥,乃是自成一方小世界,天地同根同源生。是以,万物可容。”海明月伸手一召,将万钧手里袋子纳入手中,“这储物袋子。。。就像这样。”说着,抬手一道法力打去,李飞白几个顿时有了如坠泥潭之感,“只是以阵法加强,断了原本的自然循环之理,无气无根,生生压缩一块空间出来,不过尔尔小术罢了。凡生物,本身即是一方循环世界,与天地本源同气连枝,怎能为这无气无根的小小术法所容。。。” “你这画,不知祭炼之人何意。。。”海明月皱了皱眉,“总是觉得其中还有一道禁法,不知是圈禁了何物。。。我却弄不开去。。。” 第四十六章 翠罗江 海明月的话,几个听得似懂非懂,然而事实就在眼前。原来所谓的芥子须弥,是这个意思。 说完这些,海明月也没有再继续的意思,方才自己那句话,似是自问,转而就陷入思索。洞外,传来涛鸣,也不知被带至了何处。万钧把自己的储物袋一揣,转眼就忘了此事。爬起来,转到了洞口。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若是真如海前辈所言,这留画的前辈先贤,还真不是一位普通人物。关于这不知名的前辈,先前几个也是猜测过多次,只是凭手里可见的那些东西,却是一无所获。也不知这海前辈是否会有所发现。 看这位海前辈似是精于炼器,又不吝赐教,李飞白不禁心里打起了盘算。眼下让几个奇怪的,可不止是画儿啊。自己的剑和万钧的棒子,同样是诸多疑问。这样的机会,恐怕不会好遇,不如也来问个究竟? 至今想起那日对抗火灵之时的异状,还是不禁心里发毛。本是打算来温养这剑的,结果那一下弄得,再不敢将剑纳入气海去了。真是太过吓人。 想到此处,抬手召出飞剑,却不敢太过打扰,只想着等这位高人回过神来再说。不料剑才召出,海明月即刻转过脸来,“咦?这是何物?” 李飞白一愣,面上一红。这剑,如今未贯法力,黑呼呼一条不足尺把。。。是前辈未曾看清?竟然得了金丹前辈如此一问。。。“这个,这是晚辈灵剑。” “废话!”海明月翻了一眼,“我问这剑怎会有这大的凶性?拿来我看!” 李飞白不由脸红到了耳根,赶紧勾了头递上。后面陶红儿实在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海明月接过剑去,仔细端详了半晌,不住嘶嘶吸气,就是没个话来。转而运气注入,须臾就收,看看李飞白,“这剑,你是从何而得?” “正是那画中所出。” “。。。” “前辈看出什么?” “未曾。。。奇怪啊?”海明月副将目光投向这剑,“连这是何种材料都未看明白。。。侵淫炼器这许多年,今朝还真是开了眼。” 连材料也未看出,这话?是了,那日在谷中,那许逸也有此一言!真有如此玄虚?“前辈可曾看出,这剑上凶性从何而来?” “也是不知。。。”海明月紧皱眉头,“你这剑,生平仅见!”抬指在剑身轻轻抚过,“竟然未有一丝旁杂的东西参入。。。纯粹如斯,非金非石,却又如此坚韧。。。这样的东西,我连听都没有听过。就算是那被人传如神物的太乙金精,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这凶性,恐怕就是这炼材自带。。。” “晚辈曾有一次,见此剑探出个黑乎乎模糊不清的东西,仿若灵物一般。。。只是前前后后探查了无数次,再不得见,一无所获。” “哦?”海明月也是一怔,“有这样事儿?”仰头似有所悟,低声自语一般喃喃不已,“怨不得。。。看来,只有一个可能。这东西,恐怕是从某个神异东西体上所取,就这样直接锻成了?” 想到这里,海明月顿时愣神合不上嘴去,那得是何种神物身上,才会有这样变态的东西!或许真是自己孤陋寡闻,从未听说什么身上的东西有这般坚韧的。。。 “前辈?” “呃,想不通,想不通。。。”海明月从神思中转回,使劲儿摇了摇头,“这应是从某种凶物体上所取,那一丝似灵的东西,与之浑然一体,恐怕不是修为高出这物,任谁也看不出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简直太过神异!李飞白听得摸不着头脑,“那这剑,晚辈是用得还是用不得?” “这倒无妨,”海明月又抚了抚黑剑,撇了撇嘴,“就算有灵,此灵也是无识之物了。。。若不然,以此物这般厉害的样子。。。莫说是你,这剑,连我也是摸不得,更别提御使了。” 这么邪乎?李飞白连接剑的手都有些迟疑了。万一这灵哪天要是冷不丁就有了灵识,自己岂不是。。。这不就是带了个随时会噬主的家伙? “呵呵,”海明月看这小子样子,知道李飞白心里顾忌,“怕了?你以为,似这种神异的东西,说有灵识就有了?哈哈,要是如此,自上古至今,那些个神异物种岂不是满天下横飞乱跑了?凡是夺天地造化之物,想有一线生机,都是千难万难啊。。。” 。。。。。。 剑的事儿,就算是有了个不是说法的说法。懂得了一些可能,却是更加弄得人如坠雾里。只是,心里有些惴惴后怕的同时,再看这剑,却是不一样的感觉。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不凡。也算是去了一个小小的心病。 经了这些,李飞白几个对这海前辈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于这锻炼之道的见谛,绝不是平常所能及。 “这明宣宗,是以炼器闻名的?” “不曾听过这样的说法。。。”陶红儿也是满心的纳闷,“如海前辈这般的,恐怕不会多见吧。” 这些东西,也只能私下猜想,哪儿敢拿出来乱问。 还有那个宁离前辈,见了那画儿的神异,竟然感极而泣。若不是背后许多难解的故事,何至于就这样激动?自从入画之后,就一直神不附体的样子,在洞口遥望,而今都是一日过去,还未醒转。 都是他人背后故事,而今却是莫名有了因缘,指不定哪天,就有了果。。。 。。。。。。 “此地就是连云山偏北的翠罗江。”海明月几个站在洞边。眼前不远,即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遄流,直冲西南而去。虽是浪急飞溅,却是水清见底。两岸滩涂尽是乱石。对岸,又是一片莽莽群山。 “连云山本就是绵绵无际,那赤岩山,也未得管得过来。过了此江,再往北不远,就出了连云山的范畴。不过,那一块儿,却是人迹罕至,妖据颇多,是一乱地了。再往西北去,可至西梨山,那倒是一处妙地。你等若是真无甚落脚的好去处,那里也是不错。” 海明月看了看几个,原先一行五个,而今就剩三人,不见了那仙芝和红发的小家伙,又被曜华宫追命,不用去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而今欲将离去,却也需交代一声,“西梨山那边,有千净观在,却是修界有名的丹药圣地,不妨去哪里探探,指不定会有收获。” 此话,自然是针对了陶红儿。对于那魔气,自己知之不多,也只能这样指一条路了。 “不过,你们这伤,我却是觉得,还是该在这里好好将养停当再走。过江的乱地虽然也无什么可怕,以你们的修为,还是谨慎些好。” “多谢前辈指点。” “好了,不必如此,也是缘分一场。我观你那画儿,收获颇多,总不能光拿好处。就此别过吧。”说完,两人身形一闪,御空而去。 三个在洞前,静立许久。复转入洞中。 此处虽然不是那赤岩山的辖地,毕竟有过那一场,三人哪里知道曜华宫中人的心思?只觉得不安,却不是久居之所。那海前辈看得透彻,临行一言,倒是指了出路。 暂且将养吧。此去,真得寻个地方,潜心修炼了。 。。。。。。 “我说苏老头,说起来,咱们也是老相识,我才给你个机会出来转转,你可别给我玩什么花花。”江边乱石堆上,一群手持刀棍的猪妖正对着旁侧的老者指手画脚,“让你找相通的熔洞,你跑到这江边来。。。若是惹了金上人不快,恐怕你我都不好过。” “哼!”老者身边的女孩对岸猪妖一哼鼻,伸手拽拽老者的衣袖,“爷爷。。。” “囡囡莫怕。”老者轻轻抚抚女孩的头,“熔洞在地下深处,村子附近都已寻遍,几处可通的,先辈也早已寻出通了。再要找,自然是遍地撒网。有没有熔洞,和地上有没有水有何关联!” “别欺我们不懂,溜着江边走了足足半天,以你们火光兽的本事,还会确认不了?”领头的猪妖将手里棍子往地上一捣,“别怪我没提醒你,都已经出来半月了,若是再没个结果,到时候金上人发狠,你我谁也兜不住。” “要寻,自然就寻个大脉,我也得几相比较才是。而今法力不畅,自然耗时还吃不准。既然你们心急,不如回去弄个定分尺来,届时再来探过,必有结果。” “有那玩意儿你不早说。” “哪有此物?这个却需从头炼制。” “胡扯!炼制?那得炼到什么时候?” “也快,十来日即可。” “走走走,只要有用,赶紧回去弄去。” 。。。 “囡囡记得今日我给你指的那处地方了吗?” “当然记得!” 距江不远的一处山中,几处石屋灯火昏黄。石屋后,一座石洞,隐隐有光。石屋外,几处篝火通明,却是几队猪妖,在那里胡吃海喝。 一处石屋内,白日所见的那一老一小正在灯下低语,“过个一段,这江流渐缓。到时候爷爷还带你出去,你就瞅个机会跑去那里,过了江,去寻你爹爹。” “爷爷不一起?”小女孩瞪大了圆溜溜的双眼,“爷爷不走,囡囡也不走!” “哎,胡说。囡囡先走,爷爷要在这里打啰猪。打完啰猪就去找囡囡。” “囡囡跟爷爷一起打!”小女孩扭身,打门后翻出来一张大弓,足足比她高出半头,“这个囡囡会使。” “拿就拿着吧,”老者一想,也不阻拦,“那你到时要听爷爷的话,要不你这宝贝弄丢了,可找不回来。” “好!” 第四十七章 江流时转 几树花开 江流时转自不语,几树花开各染枝。 洞中调养,时光暗转。逝者如流,纷扰不待。 蒙山,银月斜勾挂半崖,烈风如斧。林林七十二主峰,立如刀枪。中有小山无数,星罗密布。间或有水,或独立成湖,夹于山中,或奔涌急流,汇于怒沱河,一路入海。 怒沱河水,经支流注入,枝枝节节,或清或浊,山间穿流,如蟒翻拧不息。 一道壮硕身影立于崖上树下,久久未动。任山风撕扯,衣袂霍霍,浑若不觉。只望着眼前,两千里莽莽山林,层峦叠嶂,不语出神。 靠崖半山中,几座巨岩砌起的殿堂,灰暗肃穆,恍若巨兽之口。主殿之上,灯炬摇曳,柱影虚晃。几名修者坐在殿上,神色各异。 “袁圣此次坐关,已有数十载,若按往常,成与不成,也该出关才是。。。” “或许此次就是有感,一举破至造化,也未可知。” “返虚九劫,这中间也就老秦你随袁圣近前日久,为何不曾见过几次动静?” “九劫。。。”主殿正位旁侧席上,一位精壮的修士抚了抚面上虬须,“只听袁圣曾言,完全不似寻常冲关,先是有所感应,而后冲关,有声有势。。。欲得返若初生,破出造化,却是不止在于修为,或只是返体如玉即可。这个,说是须渡过往种种,凡有瑕隙,皆是劫生处。说是九劫,恐怕也只是个虚数。何种劫,应在何处,无人可知。。。坐关,乃是入静反思,涤心而已。” 竟然是这样的讲究?几个听此一说,各个沉闷。若是连心境也算在其中,却是无可捉摸。怨不得袁圣入返虚这许多年月,只听说修为成就了巅峰,就是不见破入造化。 “这心中有隙的事儿,谁会揣得清去。。。”都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物,阅历无数,要说这其中哪个是冥冥之中的牵动。。。这造化能称为造化,果然不是寻常能及啊。 “那清远老道,每日里只知清修,避尘离世,却也未见好过哪里。。。” “就是,还有西梨的梵心老道婆,守个神鼎,求个丹药都不给,平日里装得仿若下凡仙子,昔年闻听昆虚现世,也慌了神,瞎跑几十载,嘿嘿。。。” “倒是听说明宣的海老儿,近期也想冲关返虚?” “海老儿,倒是个敢想敢做的,竟然抛了祖上循了几千载的主业去,呵呵,不知将来入了黄泉,如何面对先祖。” “说起明宣,海老儿的小崽子,倒当得是个人物,年纪轻轻,成就金丹之位,又涉猎极广,和他那老子,正是两个极端。哈哈。那海老儿恐怕想不到,自己舍了祖业,偏生了个痴迷此道的和他对着干。” “各有讲究,谁说的了对错。。。那海老儿抛了祖业不假,恐怕也是他明宣第一个触及返虚的。若是真的成了,说不定下去了,祖上还褒奖一番呢。” “哈哈哈哈,此话有理!” 。。。只是无事来闲聚,拿探看袁圣做个借口,各厢见过,相互探探风向底气而已,省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一阵天南地北的胡扯,渐渐转入了山中的纠葛。 “匡老儿,此次袁圣出关,那西南五峰之事,当有个了断。” “了断?那五峰的嫌弃穷山恶水,自个儿跑去别处,我捡个别人扔下的,倒成了香馍馍!还有这样倒找回来的?” “你!满口胡言!” 。。。 本就各怀了心事,无人察觉崖上身影。越说越乱,未多久,就变成了一场舌战齿伐,面红耳赤。当即就有不愿参搅的,起身别过。殿上秦姓老者皱了双眉,见惯了如斯,也懒得再管。。。终落得一个个甩下狠话,拂袖而去,才算作罢。 “。。。如此这般,不论你出关成与不成,两百年后,还有蒙山?” 殿中一切,怎逃得过崖上的神识,只是无心去管罢了。。。洞中几十载,悠悠一晃而过,无有感应,无有窥破。进去怎样,出来如何。这所谓的劫,是这般悟的吗? 壮如磐石的身影突地一颤,收回漫漫无心仰望天星的眼神。垂下眼睑,若与所思。静求不得,何若放下? 心思一转,面上也是一松。思绪纷飞。 昔日弟弟,去访仙山,一去不返,唉。。。也不知转投何处?这修界,平静那许久,一晃两千年,竟然就这样过去了。。。好生无趣啊! 晏舒小子,守了一家,其乐融融,唉,羡煞。。。或者,我该再去看看清远,和西梨的梵心了。 扭头,想想方才底下一番胡乱弹琴,欲与那秦姓修士留下一言,想想却又打住了,嘴角轻翘。 风过,那身影虚化,飘散。。。 。。。。。。 南方连云山,西北深峡,蜿蜒曲折,峡深,其中四季如春,多珍禽异兽,裂隙洞壑遍布。洌洌的翠罗江,循峡而过,奔流入海。而今时值入冬,清流渐显细缓。 “呼。。。”这一日,李飞白三个踱出洞外,极目舒神。 “而今神清气爽,当有一行了。。。” “哼!来日返了,自然有的好看!”万钧伸手一拍洞外的树,枝叶乱颤。 “就往西北正好,既然说西梨那边是的丹药圣地,指不定就有什么奇花异草。就算寻不到那什么神乐山,说不得就遇见什么旁的机缘。” “嗯,来日就往西北去吧。”一说要走,陶红儿又一阵悲伤。然而人微言轻,又能如何?且待来日。。。言罢,举首往向那未知的方向。 出外经历这许多,虽不至妄自菲薄,却少了许多妄言。三个相互看看,不再多言。 。。。。。。 “林师弟,好手段!” 六山流霞峰上,几十名弟子正斗得热闹。 入山时日有早晚,要算,还是这林瑜最迟。 起初几日,年少心性,耐不住新鲜劲儿,无法入静。一个在峰上晃荡,偶见几个人影,还都是行色匆匆,来回几日,渐渐没了兴趣,只有折回自己院子。 及待这日里,峰上响起召集钟声,这才急急出了小院。却见四下几座院子前前后后,都走出人来。 “咦?”近旁的院子,出来一位白面师兄,正欲跟几个打招呼,一眼看见林瑜,正在那里左右观望,“这是新来的师弟?”抬头看看其余几位,都是一脸不知。 “在下林瑜,见过各位师兄。” “好,我是向关。来来,好像不是书院招收的时日啊?” “嗯,是。在下陈州人氏,是许逸师兄举荐而来。” “哦?许逸师兄?你熟识?” “曾有幸随许师兄修习过些许时日。。。” “真的?可是修习剑法?” “师兄曾指点一二。” “好!”“好!”“好!”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一连几声叫好,“不错,临近神桥的修为,正合适。” 林瑜被几个嚷得摸不着头脑,不知都兴奋什么,“几位师兄。。。” 向关拍拍林瑜肩头,“不急不急,待月中校场,先试试身手,也好将那几个的手段熟识了再说。” 一路往峰顶而去,四下里汇拢的人愈发多了起来,粗粗看了,倒有近百之数。皆是外院弟子,不论修为高低,都是一般的装束打扮,男男女女,鱼贯而行,颇有些声势。 一路上也未闲着,向关几个给林瑜讲了许多的细则道道,这却是比执事和那引路的师兄来的细致得多了。 除了月初开讲,月中比校,平日里,少有外行的。就是这两个时日,若是适逢修行有感,也不是各个都来。院内的评定考核,惯例一年一次。但是这个考核,不只看修为进境,还看悟性。是以,这进内院的事,还真不好说。 许多弟子,在外院呆到筑基也不得入,被遣出院去,在外面开枝散叶。也有天资卓越的,早早就被选了去,例如那许逸。当年连神桥都未架,言语不多,都笑他木讷,却被内院师长相中,后而更是直接被院长要走。。。 走着听着,不久就来至了宣法殿外,一行寻了位儿,就近盘坐。左右尽是同样的弟子,看看就没了新鲜。林瑜不由又抬头,去瞅那半空之中。 “嘿嘿,在找出云?那出云,我们也一个都未去过。。。”向关笑笑,“却是只有院里那些有名姓的,被安排要务才得进去。” 林瑜收了目光,安排要务?恐怕也不会轮到外院弟子吧?说来说去,能否入得内院才是关键。要想有所作为,恐怕只有静心潜修一途了。心底里暗暗有了打算。 宣法殿外,足足讲了两个时辰,有问自有传讯,再做解答。留得两个时辰参悟,不言则各自退去。 直至回转路上,林瑜才问明白,出门时几人听说自己曾随许逸习剑为何会那样兴奋。 原来自己近里这几位师兄与人比较,屡屡失利,才会那般急切。院里时常弄出些杂务交于外院,这私下里争的,都是进内院打杂的活计。 平日里难得有机会往来,若是接了入内院的活儿,打理好了,得几许指点,不可同日而语。这怎会不慌?然而人多肉少,偶尔的几件杂活儿,自然就成了香的。轮也轮不匀,就有了这斗法排队的规矩。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倒是个好门道,听得林瑜直愣神。原来表面不显,底下也是是非不断的样子?耐不住几位师兄心急,连院子也未回去,几个直接闹哄哄拐至了校场去,就要见识一番长短。 林瑜家中,本就是世修,手段不是常人比的。加之心思聪慧,随许逸修习剑法,领悟颇多,又自潜心研习了年余,一手剑,御得精妙,哪是寻常人能比的。剑出如风,三两下,就将向关几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几个心下大定,场中立时改了方位,将这宝贝师弟推在了队首。有这林师弟在,恐怕今后入内院的活儿,都跑不了了! 只是几个都未想过,以林瑜如此的身手和精明悟性,又哪会在外院呆的长远? 。。。。。。 第四十八章 行不得 是日清早,李飞白三个凭江而立。峡内四季如春,却挡不住江面风凉,伫足乱石,终归到了离去的时刻。似乎跨了这江,就是跨入了另一方世界。 昏死中被海明月携了来此,回首望,竟然连赤岩山的方位都有些模糊。来了此地,宛如草草经了一场无法醒转之梦。于他人来说,连个过客都算不上,只若风扯一缕乱云,扫眼而过。于几个,却是魇了心扉,翻不出那离恨惆怅。 “左右就是此处了,流缓面窄。” “唉。。。”自打经此一别,莽莽的万钧少了许多叫嚣,总是有意无意叹起了气,“飞白,姐姐,你们说,这修行,到底是修什么玩意。。。”拿起手中棒子,在水中搅搅,愣了一会儿,突地举棒朝天一指,“啊。。。”一声长喝,拧身而起,“当当当。。。”将四下里的乱石击碎了一片,喘息立定,“呸!过江!” 一番发泄,让李飞白两个也是暗爽,一扫心底郁郁阴霾。“走!”提一口气,相视一眼,抬脚点地。 “呦,小心!”将起的身形急急一顿,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擦身而过,没入水中。 “什么人!”三个一惊,在此地也有了一段时日,还未见过旁的修士来此。竟然在这时遇上! 不用去找,一阵疾行之声已是由远及近而来。须臾之际,六名修士已来至不远。分明是往这里赶的? 被人扰了,本来无心去管,只是三个这一看,却不约都收身立定。 眼前,一老一小正被四只怪模怪样的猪妖追赶?这猪妖,连形都未化成?浑身赤红,肥头大耳,獠牙外翻,鬣鬃如针。几块破麻布在身上裹了,一副愚昧不开的样子,手下却是一点都不弱,刀棍刚猛,虎虎生风。 前面老者顾着女娃儿,且战且退,以一敌四,却是有些施展不开。朝自己几个急急奔过来的女娃儿,一手拎了一张大弓,后背箭壶,几乎与身长,已是空空如也。圆扑扑脸蛋上满是严肃,却无惧意,跑几步,看看老者,又去开弓搭箭。一把抓了个空! “囡囡还不快走!” “哥哥姐姐,帮帮爷爷呀!” 小女娃没了箭,急得一跺脚,扭头又对着三个急急喊一声,“姐姐!哥哥!”把大弓一抡,反身扑了过去。 “不可,快走!”老者急催几句不见听话,心下一闪神,顿时被追来的四个打得一阵手忙脚乱,支挡不及,硬生生拿肩扛了一记棍击,侧身怒喝,“走!过江!” “噌!”“噌!”“噌!”没有一句话,连个相视的眼神也无。李飞白三个拧身,疾驰而上! “多谢小兄弟援手!”边打边退的老者听见风声,眼前一柄飞剑,一根巨针已朝对面打去,转而,一道身影抡着棒子“倏”地蹿过,砸了过去。 “哥哥,打他!” 这几个莫不是脑子有病!碰见斗法躲都躲不及,竟然还冲了上来!“几个小子,少插手,留你命在!” “呸!妈的!”万钧身形直直撞了上去,“当”的一声,已经迎上了一个手里的棒子,威怒暴喝,“你也配拿棒子!”直接磕得那厮倒翻了出去。 这边李飞白,陶红儿也不搭话,一身神气冲天而起,一人接下一个。一剑,一棒,一针,场上瞬时逆转,势如山倒。 “毛小子还不收手!敢挡金上人的事儿,想死不成!”对面被三个一身锐不可当的气势一震,心虚气短,立时乱了阵脚,原来也不是擅斗的主。 “打他,哥哥,杀了那个猪头!”后面的女娃儿,看得仿若自己是出手之人,手里大弓左右抡个不停。 正喊着,这边陶红儿和李飞白已经灭去两个。剩下两个一惊,虚晃一下,“住手!住手!”闪身往后,退出十几丈去。 “哪走!”万钧垫步就上,只听老者急呼,“小心!那是啰猪!” “什么啰猪,啰狗。。。”还未等万钧话完,突地,前面退去的两个站定了身形,撒手都扔了棒子去! “咦?”干什么?万钧身子一缓,被对面弄得一愣。只见那两个微微一蹲,双手按膝,张嘴深吞一口气,猛地一咽,突地猪嘴大张! “呜噜呜噜。。。”一阵音波冲了过来。 “啊!”措不及防,迎面对上,万钧神海一震,噗通一下倒在地上。头昏脑涨,两眼发晕,只在那里捂头打滚,哪里还站得起来! “万钧!”李飞白惊呼一声。 “小兄弟小心,那是音波,专击神识!守心闭识!”老者已然错身而上,张嘴大吼,双手挥舞往外拍出。 “哼!”李飞白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海中紫幕一颤,星光闪映,却是无有什么感觉。扭头看看陶红儿,也是面色沉静。不由心下安定。 再看老者,张嘴对吼,不停拍掌。挡在最前,有些吃力,还自无事。那女娃儿在几个后面,离得远些,也是双目圆睁,一样的张嘴运气大吼,有前面老者挡了大半,憋的脸蛋通红,所幸也未中招。 看起来愚笨不堪的猪妖,手下更是不怎么样,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果然各有天赋,不可貌相。 “恐怕平日里没少拿这个害人,今日就该还了报应!”李飞白冷目一扫,掐诀运剑,幽黑灵剑若游鱼一般,划出一道暗影,绕过音波,直取两只啰猪。 竟然还能御剑!两只啰猪一口气刚刚吐完了,正要接气,突见黑剑在空中绕了过来!心里一慌,这口气就续不上来。此功无用,没了依仗,也不打招呼,各自掉头就跑。 此时再跑,哪能快得过剑!须臾授首。 。。。 “唉。。。是我提醒的晚了,连累这小兄弟。”老者在一旁扼腕不已,此时却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法子。 不想临走,会遇上这样的事。 万钧此时犹在地上捂头,闭目辗转。这。。。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过江的事儿眼下是不用想了。还是回去,赶紧助万钧缓过神来。 “没事,没事。。。”万钧听得身侧几个的动静,推开李飞白的手,强撑了坐起,却是挡不住头疼欲裂,又是一晃,“呃!那几个,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小兄弟还是躺下说话吧。。。” 老者伸手一把扶过,“那是红啰猪。要说,也是我们这连云山西北的老族,与我火光兽一样,世居此地。平日里游手好闲,倒也无甚恶行,两厢无事。”顿了顿,叹了口气,“自打那金姓恶魔来了,却是泯灭心性,跟去做了下手。。。这音波的手段,却是啰猪天生俱来的。” “既然世代相处无事,而今怎么。。。” “这个,说起来,话就多了。呆在这里却是不妥,不如先寻个地方让小兄弟歇下吧。”老者伸手将万钧扶起。 “也好,老伯还是随我们来吧。”李飞白接过手来,一行就这样又转回了洞中。 。。。 “我火光兽,天生亲火,据祖上相传,原先,也是居于那天曜晶不远,只是后来。。。这些不提也罢。移居此处,乃是此地下熔洞,却是与那天曜晶所处的,连通一气,可说是一脉同源。只要不往前去,触了曜华宫的大阵,我族却有旁的不可比拟的先天之能,一样也可汲取晶石之能,虽然量少,了了百十人,也可维持。” “事情变就变在那金姓恶魔身上。唉。。。”老者伸手,抚了抚在一侧靠着睡去的女娃儿,满眼疼爱,“十数年前,那金姓恶魔初来此地。口说身体有恙,须得借火疗伤滋养,族老见他确实不妥,也就应了下来。” “不妥?” “那厮。。。似是魂体不全。身体有恙,看起来修复艰难,连带修行都甚是缓慢,十几载过去,及如今修为也就是不足筑基。只是,也不知那厮是功法奇特还是天生异种,一身火灵力却是精纯的很,非比寻常。。。初到此地,只说是借地养伤,都未多想。” “当时,还真的布了一座聚灵法阵来。要说此阵,倒是真正神异,专引火气精华,精妙独到,连族老也未曾见过。那厮平日只是坐修,甚少行动,大伙儿又都受了此阵益处,还都心生感激,也一直无事。谁知,那曜华宫突地爆出火灵之事。。。” 陶红儿看看李飞白,却见他也正扭头看过来,还真是,说来说去,竟然又扯上曜华宫去。 “火灵之事一出,那曜华宫加固大阵,此地自然也受波及,熔浆之中可取的火灵精华日少。唉。。。此时才知那厮的真正嘴脸!趁着族老不备,拿住几个,竟然逼了族里以体内火精供养。。。我族亲火而生,失了火精,哪还有活路。。。” “竟然如此歹毒!这,这等修法,不就是彻头彻尾的邪魔之道!” “可恼那啰猪一族,不知怎地,就和那厮搅在了一起,助纣为虐!真是啖之犹不解恨!” “此次还多亏了几位小兄弟援手,救下我这囡囡就好。。。”老者将女娃又往怀中搂搂,“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却不知几位,来日能否带了囡囡一同过江去,寻个地界搁下。” “老伯此言何意?我等再如何,何如你带她在身边?” “。。。族中如此境地,我却须搏上一搏!”言及此,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狠色。 李飞白胸中一热,抑不住热血潮涌。看看地上也自昏睡过去的万钧,扭头看陶红儿,正看着老者怀里瓷娃一般的囡囡出神。。。 “此事,不妨商议一下,或许还有更好的计较!” 第四十九章 莺出西梨 “不行不行,这如何使得?先前出手相救老汉我已感激不尽,怎能再留下来参搅此事。”一听李飞白说要留下助阵,苏老汉连连摆手,“这你死我活的争斗,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叫我如何安心。” “苏老伯修为,比那姓金的如何?”李飞白也不接这话,只往下问。 “修为相去不多,在火灵力的精纯上却是远远不及。。。” 李飞白在心里点了点头,沉思一阵,“老伯说体内被那厮下了禁制,你觉得,以我两个助了,能化去否?” “族里族老都被拘了,就留我一个被支使了活儿,却是未曾对我下重手,还留得一些法力来听他使唤。”苏老汉默默在心里掂量掂量,“先前在私底下试过多次,自己一个力有不逮。若有小兄弟助拳,倒是可以一试。” “如此就好!”李飞白与陶红儿对视一眼,“我好友的伤势,以苏老伯的见识,不知多久能好?” “那红啰猪们,空有这异禀天赋,却是懒散懈怠的性子,不思进取,从未见出过什么好手。此种音波之能本是世间罕见难敌,落在他们手里。。。没有几个的联手施为,难有什么让人忌惮的。公子不必担心,这小兄弟只是从未碰过这样的,措不及防,神识受了些震荡,今日对阵那样的情形,歇息个两三日自然无妨。” “既然老伯这样说,此事不是大有可为?这两日,咱们不妨好好合计合计。。。” 。。。。。。 翠罗江北岸,临江滩涂上,几位绰约中透着几丝英气的女修飘然而至,驻足观望。 行在队首的女修,一席青素长裙,芙蓉出水,轻点黛眉,徐徐临风,若轻烟绕柳。 “师姐,此次千里迢迢跑到这连云山来,一路跋山涉水,也未见有什么特别的啊。” “就是,这连云山,却是少了咱们那里的婉婉温润,总觉得尘气太重。” “妹妹们不必多言,只管跟着就是。尚未过得翠罗江,过去之后再议。”排头的女子一拢耳鬓,“此去,距那曜华宫的地界越发近了,都警醒着些,不可再疏懒了。走!” 提气一纵,翩翩御起,后面几个随后跟下。临水之际,运起疾驰之法,几道身影,婉若绯霞,凌波而去。 。。。。。。 西梨山,半壁葱翠半壁白。静立如玉。梨花胜雪处,但闻莺啼,青翠如沐里,点点花映。风轻云柔,挽山而行。袅袅烟气自流转。。。不见高绝,只有清心。 千净观,养心殿内,香烟轻饶,却是掩不住两个道姑愁眉。 “这返虚之劫,还真是。。。扰得人心困,唉。” “竟然心执之处,就要去除,也难怪,师尊只怕也是琢磨不定是否劫数吧。。。只是不知,怎样才算是过了呢?” “此等心劫之事,旁人哪个能说得清?恐怕不到最终破除殆尽之时,谁也不知是是非非。。。我丹道一门,地火却称不得最精,怕就是师尊一直耿耿于怀,难于放下的,才会起了这汇取各地火精的念头。” “既然不知是否劫数,依我看,也只是除个心病。要不,也不至于只是四下去寻了便罢。恐怕师尊也是心如明镜,只求念到,能过了心坎就是解脱吧。唉。。。” “也不知筠阳几个,如今怎样了。” “筠阳第一队,前往曜华宫,总觉得不妥。前番刚刚出了火灵之事,那晏舒定然谨慎小心,多有防范。。。偏偏也就是那天曜晶,天下太过闻名,强压各方火种。幸得师尊也知那边近来的情形。” “此次,倒是为难了几个丫头了。若不是晏舒那厮忧虑多疑,心性不佳,我们也好随个过去。。。毕竟是妖乱之地。” “凡事都有盈缺,他那夫人却是****过人,这也说得上是一份天补。” “呵呵,说的正是。谁也不曾想,前脚去他那儿探访回来,才看了他寡欢的脸子,这才多久去,后脚就要去取火精。。。也不知那几个丫头,能弄回什么样的火精来。” “师妹放心,那连云山,地底熔浆应是相连,我已交代了筠阳,离的远些去也无妨,有青云鼎在,多费些时日的事,一样取来。省得冒险。” “青云鼎?师姐竟然放心让她带走青云鼎?” “此次师尊虽说未曾强求,既然走了一遭,自然还是极尽最好。曜华宫经了那一次,定然将那护晶之阵固之又固,敛精聚气。几个丫头不得靠的太近,不借了此鼎神力,恐怕难成。我已嘱了筠阳,只需寻了与那天曜晶相连一脉来,假鼎之力,无需涉险,一样也可聚来火精。。。” “世师姐此言固然有理。。。连云山妖纵蛮荒之地,但愿不要出什么差错。” “走前我还给她了天丝索,明知不去靠近,只是耗费时日的事,又不是去抢。。。再三嘱咐她几个,就如寻常历练行走一般,那几个我连真正意图都未讲明,只让筠阳见机安排就是,到时候也省得弄巧成拙。” 。。。 “莲儿。” “在。”打外面进来一名俏生生的女童,“姑姑。” “去将炉内的香换了。” “咦?”对面的道姑一脸诧异,“你何时弄的这侍童来?好生喜人。我没看错,这是一只麋鹿?” “正是,这却是上次出外之后带回的。看得心里怜爱得紧,在这里,也免了外面的风吹雨打。” “甚好,甚好。。。”挡不住女人天性,两眼盯着,哪儿流连得开,“也亏得师尊开明,不在这人、妖之份上计较。” “嗯,这些个名门大宗,哪个及得上师尊。。。就知道师妹会喜欢,此次一去千里,定然所遇颇多,只为火精,旁的都不需操心,只管随遇机缘。是以,我也嘱了她几个留意呢。” “倒是让师姐费心了。” 。。。。。。 “来取赤岩山的火精?”听了筠阳的话,几个叽叽喳喳的嬉笑霎时一静,哔哔啵啵的火堆旁,几个面上都是一紧。本以为就是出来游历一番,女孩儿家,一路上游山逛水,只若莺燕出巢。这一说,顿时没了那嬉闹的心情。 “是往曜华宫去取?师姐,我可是听说那里前阵子冒出过火灵,真有此事?” “嗯,这个来时,师尊倒是说起过,先前还专为此事去过一趟曜华宫。” “真是去曜华宫?一个好好的火法圣地,却被妖人占了去。。。” “就是,依我说,这地方给了咱们千净观正好。若我以天曜晶的火力炼丹,说不准,也炉炉都是**品的天丹。” “只怕那天曜晶根本不是你我可以操纵的吧,你这丫头。。。” “都瞎想什么,去曜华宫。。。那里可是咱们几个随便就闯的?恐怕连人家门都进不去。。。真是无知无畏,那曜华宫晏舒,可是修界四返虚之一!与师祖齐名之辈。” “此次师尊专有安排,咱们只需循了照办就是。来日就下手,四下寻了熔浆地府,找出与天曜晶连通紧密的来,再做打算。只要不去触及曜华宫的大阵就好,到时自有办法。” 。。。 筠阳一席话,几个老实了一阵。看筠阳盘坐入静,不由切切私语起来。 “哎,你说,这次会不会遇上那个叫晏风的?” “哈哈,怎么入冬时节,突然有了春意?” “去去去,都说是修界新人里的佼佼者,我只是问问,看你往哪儿想。。。那可是妖人。” “哦?那你怎么不问那个许逸?还问一个妖人。” “只怕是许逸后面排得太长,想也轮不上了吧。哈哈哈” “你们真是无趣,没一点正经!” “说你呢,没一点正形。。。哈哈哈。” 火堆旁,又是一阵捶打嬉闹。 。。。。。。 赤岩山外,风转云流,蓦地,凝出一道壮硕身形,凌空静立。 “晏舒,出来一叙。。。” “嗯?”房中晏舒突地一惊立起,肃然一愣。转而身形一虚,消逝而去。 这是。。。袁神通!这袁神通,竟然不声不响来此不远,连自己都未察觉。。。心下说不出的滋味。不过,这气息,还是返虚不假。这厮,闭关这许久,此次却是依旧无功。却不知他又是劫应何处。 “袁兄出关,知会一声,小弟自当前往拜会,却劳烦跑了过来。。。” “左右无事,孤家寡人的,转转舒坦。哪像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惬意。” “晏舒拍马也及不上袁兄的洒脱,却在这里笑话小弟。” “你可曾应劫?” “袁兄正是问到了心里。小弟至今,尚不觉劫在何处,越是平静,却心无定法。”晏舒被这一问,正是戳到了点上,“却不知何种为劫?应了可有甚名状?” “呵呵,你这问的。。。我若明透,何苦还困在此境?这劫,无定无名。来时不知,应过自然心有超然之感。我也是突地有了物外感应,才觉到是自己应了一劫,然而回头去找,却连自己应在哪里也自不知。。。”袁神通微一摇头,面露无奈,“这真是该来时会来,妄寻无益。。。清远与梵心两个,可有什么动静?” “都是如那古井无波,一点消息也无。” “都是这般。。。还真是一幅清平太世。。。”袁神通眉头微蹙,“该似这般?” 自顾低语一声,许久无话。 “该似这般?”晏舒听这一语,心下忽地一震,似明不明,仿若点透了什么。 第五十章 一场混战 李飞白执意,苏老汉自然感恩接受。 凭了他自个儿,说是要去救族人,其实哪有什么好法?倒是抵死一拼的想法多些,要不也不会早早就计划着将孙女先送走。能得眼前的几个相助,这事儿,还说不定就真行得完满了。 眼下,就等弄好了两个了。尤其是这苏老汉,受了法禁,看斗法之时表现,此刻也就是比李飞白略强些的样子。若不将他先解了,就算是再有热血,去了怕也是难有作为。 万钧所伤,神识震荡。这个却没什么惯常的丹药来用。几个身上本来就没有几样,翻了几下,也只有几颗不知是什么时候剩下的清心丹,平日里针对无法平心入静的辅助东西。聊胜于无吧。万钧也没那许多的讲究,直接服下,闷不吭声,在那里死扛头痛。 李飞白和陶红儿又投向苏老汉,见他点头,运气于掌,搭脉探查。 果然如苏老汉所言,体内的法禁,确是简单,没有什么繁复的弯绕,只是几点精纯无比的火灵力占了神桥主枢之窍。在苏老汉的指引下试着触碰,并不严谨,倒想是随手设下的。 反而是这一点火灵之力,真是非比寻常,丝丝几缕不显,灼灼之意,竟然让而今的李飞白都有些忌惮! 撤了法力,抬眼一看,正见陶红儿也在那里皱眉。“红儿也在奇怪?也不知这厮是天生的异种还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的火法。。。” “却不是这。。。”陶红儿低了头,怔了一会儿,“适才。。。我体内的魔气竟然有些反应。” 竟有这事儿!真是意外。 李飞白禁不住一喜。自己的想法,却是被那天曜晶给带偏了,只想着连这冠绝天下的天曜晶都无甚大用,对于其他的火灵力,再不敢奢望,倒不曾往这上面去想。不想竟然从这儿下来了!世事一饮一啄,果然不是人力可揣的! 本来没什么想法,只是一股侠气挺着,欲伸正义。这样,不管这姓金的到底是什么原因,更是不能放过了! “苏老伯,这一缕火灵力驱出,还请能交与在下,正有大用!” “这有何不可?”苏老汉听得两个的对话,看看陶红儿,“不知姑娘有何不妥,老汉也是修习火法,不知可否帮上?” “谢过老伯了,我所染魔气,颇为特别,却是须得正好相克的才有用处。。。” “这金魔的火灵力有用?” “不是十分确定,却也有些感应。” “哈哈哈。。。如此正好!真是报应不爽。来日将那厮反拘了,抽了他的火精,让他也尝尝滋味去!” 李飞白和陶红儿轻轻一笑,“老伯,还是先将你体内的那禁制解了吧。” “哦!正是。” 。。。。。。 “师姐,左右都探查了,就是这里的气息最强。” 分散查找的两路姐妹汇拢,将定分尺又催法试了,确认无疑。只是,找到了地方,却让这队人发愁了。 定分尺所指的,就是眼前的洞口,然而这熔洞入口,分明是一处兽居之地。虽然不大,正好堵上。 若仅仅是这样,恐怕还自好说些。这一处稀稀拉拉,坐地不大的石砌村落里,而今各个面带愁容,暗中发出愠色。村子里外,看不出多少,三三两两的红鬣猪怪,手拿刀棍,洋洋意得,似是巡逻? “竟然赶上两处妖人打架。。。这倒是难办了。”筠阳一蹙眉,没想到会碰上这样的情景,“看样子,不是打打杀杀那样干脆解决的事儿,却是在这里看管。” “咱们去引出来几个试试?” “也不知道这里情况,引出几个来灭了倒不是大事,看样子,正头都在洞中,谁知道洞中又是什么情形。。。不急,先观察一阵,摸清眼前的情况再做决断。”安排几个退后,寻了隐蔽处,小心探望。 幸得这次出来,催得不急,若不然,说不得还真得冲上去参搅去。 “师姐快看。。。那边有修士过来。” “嗯?”筠阳一愣,“人妖在一起?咦?跟那书生走在一起的,不正是被看管的妖人?” “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怕不是过来打算救场的吧?” “正好,嘿嘿,赶紧打了了事。” “那边的几个修为,恐怕不好对付这许多的猪怪。”筠阳略略一观,“噤声,且看他们如何做法。” 。。。。。。 那日,陶红儿取那一缕火灵力一试,魔气退缩,果然有用!几个对那从未谋面的金姓修士更是势在必得。待万钧无恙,立时随了那苏老汉,朝这村子赶了过来。 “这啰猪也不是善战之辈,平日里懒散惯了,小心些,隔一段引出几个来,应该不难。” “嗯,待会儿先行试试,出来的少了,就一哄而上解决了。出来的多了,万钧你绕至后方去,瞅空就打。总之,不要让他们聚拢了,轻易发出音波就是。” “到时往外多跑跑。” “红儿却是要多小心些。。。”李飞白扭头去,不禁抚了抚额头。 村里啰猪尚有二三十,一哄而上自然不妥,只怕惊了洞中的那个。稳妥之计,几个想了这诱敌分歼之策。奈何苏老汉一提这啰猪的性子,李飞白几个都是不禁哑然。 这啰猪,本事不大,好吃懒做还胆小好色。。。原本苏老伯倒是不错的人选,奈何那边人多势众,只怕苏老伯解了禁,一下上去就把那金姓修士给召了出来,如何应付得来?不用争抢,这首次的诱子,只能是陶红儿。。。 “知道啦。。。”陶红儿瞥了一眼,捂嘴一笑。后面苏老汉“咳咳”两声。 几个边走边议,渐渐行近,心思都在啰猪身上,却未察觉一侧还有修士隐着。 寻了个地方隐了,陶红儿笑笑,大模大样地朝村子走去。 “哪里来的女修?站住!那个!就是你,站住!” “啊!”陶红儿抬头瞄见个猪头,一惊惊呼,扭身就跑。 “敢跑?给哥站住!”忽忽地就追出来两个。 “再不站住,莫怪哥哥们不客气啦!” “小女子无意冒犯,还望高抬贵手。”陶红儿惊慌立定,深深一躬,“我这就退去,几位哥哥还是莫要为难了。。。” “谁让你退的!给哥哥过来,好好查验查验。。。嘿嘿。哎,小妞还跑!追!追!”旁边一队啰猪听到动静,一看绝色女子,哪甘落后,呼啦一下,跟着冲了上来。这倒好,前后一下冲出来十个! “万钧,稍后我们在前面迎敌,你只管在后面偷袭。”李飞白也一下被这阵势下了一跳,这。。。也来得太多了点。。。 “嘿嘿,一下出去十个,有的好看了。”筠阳几个在暗里看了,不禁有些好笑,看那些猪妖腆着脸的贱样,又恨得牙痒,“等等看着,若是这边真正不敌,出手救下,也好问清里面的情况。” “师姐,你看,那边后面还有一个女娃。在偷偷缀着呢。” “哦?”筠阳转头一看,可不正是苏囡囡,正在后面偷偷往这边张望,斜挎一张大弓,后背背着满满一壶箭矢。圆嘟嘟的嫩脸,凝眉窥视。 呀!如此可爱,圆圆脸蛋白中透粉,两只眼溜溜有神。小嘴轻撅,凝神看着这阵势,还不惊慌。。。这不正是师尊要找的童子!简直是天作的啊! “待会儿注意,一定不要伤了这个女娃儿。” 陶红儿不紧不慢一路退去,后面一堆猪妖,乱哄哄紧追,未过多久,就绕过几处低丘茂林。暗里一侧,李飞白几个紧紧吊着,一侧是偷跑出来的苏囡囡,撒丫子飞奔。及至后面,又缀上一队千净观如蝶的女修。。。 这阵势,还真是蔚为壮观。 “差不多了!”苏老汉低声示意,身形一提,蹿了出去。尚在空中,手下即刻运法,一股灼热气浪,直朝啰猪后背轰去!李飞白御剑,直击侧里的一个,唯求出手奏效。万钧拎了棒子,也朝侧里的那个冲了过去,趁着此刻不提防,打一个少一个! 旁边苏囡囡,追得气喘吁吁,此刻顿住,长出几口气,也取下肩上大弓,抽箭搭弦。 “倒是果断。”筠阳摆手按下几个,隐入一侧林中。 陶红儿转身一笑,玉手一扬,一道莹白之光,对着最近的一只激射而去。 “还想动手?” “啊呀!小心!后面偷袭!” 突袭之下措不及防,眨眼被苏老汉拍了三个倒地。李飞白万钧两个也是一击中的,放倒两个。手下不停,万钧朝地上弹起的补一棒子,扭身朝另三只横扫阻了。李飞白的剑,却是朝着前头扑向陶红儿的两个打去。 上来就陷入混战。趁着猪妖未回过神来,几个不敢丝毫停手,一搅到底! “当当当!”万钧左右点开,对着眼前的一个一通硬砸撂倒。眼看旁边被苏老儿又抽翻一个,斜刺里冲过去,“嗵嗵!”补上两棒,打得地上尚未喘息醒神的当场震晕过去。突觉前面疾风袭来,正想后蹿翻躲,只听噗通一声没了动静,却是被李飞白绕回的剑割颈而过。。。 乱! “这书生的剑,御使得真不了得!”筠阳不禁多看了几眼。于乱中穿梭,那神识的掌控精到,有些骇人! “呀!那边爬起来一个!前面女的危险了呢!” 千净观的正在这边着急,一道箭矢“嗖”地射至,正中扑上去的啰猪后腰。“啊呀!”去势顿消。。。 “轰轰!” “当当!” “嗖嗖!” 一鼓作气,根本没有一刻停止喘息。哪有那种威仪堂堂的严阵以待,你来我往。只见不停的左右周旋,前后兼顾,见缝插针。。。倒是有个好处,直至最后,也没有一只啰猪腾出空来,使那音波。 “呸!”万钧又踢一脚地下的啰猪,棒子一扬,“过瘾!再去,再去!” 李飞白几个却是往外张望,“囡囡!还不出来!” “爷爷。。。” “我出了三箭,两箭都中了呢!”嚷着,小嘴儿撅起,埋了头,只在那里把张大弓死死拽住。 “唉。。。万一哪个蹿出来,你还能抵挡?”抚抚囡囡的头,苏老汉哪说的出责备的话,“下次再有,躲在一边,万万不可冒然出手惹了注意。。。” “嗯!”重重点头,也不知是不是听在了心里。 “咱们就这样吊着,且看下面再说。留意些那个女娃。莫要有什么差错。”经了方才的一战,对这几个却是有了信心,不妨看戏。看几个在那里抓紧调息,筠阳扭头吩咐,“若非万不得已,不必出手。待到洞中有了动静,几个真顶不住了,咱们再出去救急,到时也好落个人情。” “是!” 第五十一章 倏忽一剑 草草收拾了战场,几个就地调息。这一场,没有什么持久消耗,只是神识紧绷,略显疲惫罢了。舒缓些个就好。 方才的一通乱斗,全占着突袭的先机,得势就揪着不放。几个啰猪一上来就死的死,倒的倒,疲于应付。若真是两方对阵,即便有苏老汉修为高些,恐怕也不至于这样迅雷不及掩耳就解决了。少不了手忙脚乱一阵。 一来就料理了十个猪妖,还真是超出了几个的预料。 “这二轮过去,那边定会有所警醒,恐怕不会再这般顺畅了。” “届时苏老伯上去,只管扰一下就走,但护得自己周全,不必恋战,跑了就是。” “这次那些啰猪,只怕不会还像追陶姑娘时候那样,只追不打了。。。”苏老汉沉吟一下,“我自来把握吧。莫忘了,我是偷跑的。那些啰猪还背着那金魔之令,指望我寻熔流主脉来着。” 李飞白几个一怔,相互看看,想想方才也是。。。也只有是看见美女,才会毫无顾忌,也不出手,就那样傻乎乎跟出来了。心底都是一沉。 苏老汉看几个明白了这理,一摆手,“也无妨,只是这退时,恐有纠缠,走不了那般利索,引得费力些罢了。只要出来,还需雷霆一击,速战速决。” “苏老伯还是顾好自己在先,若是真纠缠不休,万不可硬拼。回来再想他法也不迟。” “嗯。”苏老汉抚抚苏囡囡,“听哥哥姐姐的话,再不许偷跑!” “囡囡知道了。”看几个说话商量的语气不是那般轻松,苏囡囡重重点了点头。 。。。 这苏老儿一露头,啰猪那里立时炸开了锅!立时被四下里齐齐瞄上。 “苏易!抓住他!” “苏老头,还敢回来,跑不了你!” “活的,要活的。死了还有个屁用!” 。。。 后面李飞白几个一看这情形,还真是比想的还要不堪。。。不禁拧眉,暗暗担忧。 根本不等说话,四下里“嗖!嗖!嗖!”地蹿了过来,还未及苏老汉身侧,远远的凝了法力就打,甚至有的将手里的刀都甩了过来! 不好,这苏老儿竟然会被啰猪们如此看重,上来就一忽隆乱打!别说留手诱敌,苏老汉才抬手挡开几下里的攻击,一眨眼,竟然已是身陷重围之中!李飞白几个顿时变了颜色。再不去救,苏老汉此次想全身而退恐怕都难。 “爷爷!”李飞白一把按下就要蹿出去的囡囡,“囡囡莫急,我去搭救。” “我去!”万钧“当”地一声,忽地拎棒站了起来。 “不可!”李飞白伸手一拽,“这不是逞勇的时候!我的飞剑灵便的多,你们且在此候了,我过去也不恋战,只求解围脱身就好。” “飞白小心。。。” 说着,足下运法,疾驰而去。 “这几个恐怕难了。。。”筠阳在暗中看了,不禁也提了心。只看那边老者上前,也是未料到上去就是纠缠不清。唉,看形势,指不定又是一场混战,却不会再像方才那样顺意了。也不知洞里有些什么,会是什么反应。 “妹妹们看紧了,指不定一会儿有什么状况。”筠阳低声交代一句,眼直瞅着阵中。 “老伯,我来也!” 李飞白疾驰之下,手里已是不停,掐诀将剑御了出去。 “助我掠了前面几个,速退!” “苏老头还找了帮手,截住他!” “都围上!都围上!” 。。。 才交上两手,立时几只啰猪分出,朝李飞白围了过来。 就是此时。李飞白见苏老汉那边压力一减,低喝一声,“苏老伯,快走!”法力提起,身往后掠,躲过一轮,手中灵剑却是拖着暗芒,一片横扫过去。苏易会意,也不搭话,两掌一拍,也是一同打了出去,灼浪,暗影,各自排开一半。两个身前立时闪出一片空当,斜视一眼,两道身影“嗖!嗖!”往后急退。 “追!” 一群啰猪,拧身急缀而来。呼啦一片前呼后拥,一时也辨不出多少去。 陶红儿,万钧这里,手下都捏出了汗。这阵势。。。上来就是乱打,根本缓不过手。一会儿一同冲出去,恐怕也是难以周全了。 “囡囡,你速退去,回去昨日隐身地方。切切!” 苏囡囡面上焦急,却明白此时自己在这里,只是几个的累赘,不敢违逆。两眼盯着阵前,看爷爷和李飞白离了包围,且占且退,心下稍缓,也不迟疑,大弓往肩上一背,掉头就跑。 “师姐,那边的女娃跑了。” “哦?”筠阳只顾盯着这里的追打,却未留意,“云淑,你跟过去。莫要惊她。” 。。。 “逃了?”熔洞中,面色泛白的修士起了身,正欲出洞,复又转回坐下,“折腾去吧。妈的,弄不好,还得换个地方。。。这儿却是可惜了。。。”左右看看,盘膝坐下。 今时不同往日,这般缓慢的恢复,要到哪年哪月去了!却不是冒然露脸的时候,唉。。。可恼那厮,都是旧识,竟然下手如此狠辣。莫让我修好了,哼! 不过须臾,乱哄哄一群就近了万钧和陶红儿的藏身之地。 “等下过来,咱们冲他侧翼,先乱了他的气势,再往前去汇合。能战就战,不成就逃。你可莫要热了脑子。” “嗯,万钧明白。” “走!”两个御身而出,万钧将棒子抡圆了,朝着侧里就是横扫。陶红儿将巨针御了,直刺其一。 “有埋伏!” 前面苏易和李飞白看了,也掉过头來,抬手就打。只是此次,哪个心里也都没底,是拼命,还是阻一阵再逃。。。也只能战过再看了! “小友注意,此次啰猪众多,上来就纠缠不清。莫等他们结阵放出音波来,实在难以应对,就赶紧招呼他两个,速速退了。” “明白。” 苏易错身挡在了前面,耐不住对面啰猪,虽是修为不够,参差不齐,联手之下,却是声势非常。李飞白两个全力施为,也只是堪堪顶住七八个,后面的又侧里绕了上来。 后面陶红儿两个那里,先时打翻了两个,却也是扭脸就陷入了缠斗。 “今日不可力战,速速唤了他俩!” “万钧,速速过去汇合!”陶红儿扭脸一瞅,这猴子只仗着一身是胆,横冲直撞。奈何猪妖势重,这一阵儿,已懂迎让,渐渐打出了章法。身在围中,那般蛮打却是吃了大亏,身上挨的越来越多。“快。莫在此恋战!” 啰猪虽然不是多么灵光,却不傻。见前面的难打,后面的势弱,立时又转上来俩。 “姐姐过去,我来断后。”万钧觉出不对,只把棒子一通横扫,不让近身,且战且退,却是始终摆脱不开,举步维艰。 如此耗着,怎生是好! 。。。 “师姐,恐怕几个坚持不下多久,却也不愿单独逃了。咱们。。。”西梨的一群人,侧里旁观,瞧得清楚。那几个阵里的,这般打下去,哪能维持多久?必然出事儿。 “随时准备着,待会儿几个出了状况,咱们即刻出去,莫让出了性命。” 陶红儿两个被死死拉住,自己这边被缠上的更多,鞭长莫及。啰猪们虽然受伤的不少,阵势一拖,左右呼应,进退之间得了喘息,自己这边却再难有一击奏效。 苏易有意护在前面,挡了多数攻击,恐怕也撑不过太久。这般拼耗,想走都难!心念急转之际,却见后面的啰猪腾出手来,竟有结阵之象,不好! 只有让啰猪的阵脚乱了,才有转机!苏老汉无有御器,眼下几个里,却是唯有自己能行。。。众多啰猪,而今又是胶着之中,盯得死死,一柄剑就这样打出去,就算伤得了一个两个,指不定半道就被打飞了去! 却需一下乱了对方的阵脚,多伤几个才行。 压了纷乱心神,李飞白在御剑中,试着将神识散出,拢了过去。亏得神识够强,又有过几次拼死的感悟。饶是如此,欲将这些啰猪各个锁定,哪是那般容易。 神海中,那道紫幕星砂在凝神之下,缓缓亮起。。。一点,两点,三点。。。灭了!再来,一点,两点。。。五点。。。又灭! 凝神,凝神。。。这般分心,实则大忌,却顾不了许多了! 苏老汉突地察觉身边小子手下的剑少了几分凌厉,一看那神色,竟似不在眼前,恍惚飘然于外。这家伙,难不成这时候悟了?心下骇然,却是再度提了法力,左右支挡开去。 多一个,再多一个。 一点,两点。。。一点,两点,三点。。。十四点!紫幕之上,十四处光点,突兀醒目,宛如点珠,串成一线。 再想去拢,却是受于神识,难增一分! 也够了吧,以此解围无虞了。。。神色一肃,李飞白突地气息一变,似出尘天外,举手投足,若与天和。那道翻飞的剑影,往身遭一收,剑身暗芒,再次敛聚,不争不显。 去!瞬时,神海光幕,十四点线倏然一闪。 空中幽黑灵剑,宛有灵焉,脱出如矢,似穿珠引线,掠去,掠去,掠去。。。一道黑色幽芒,点点击破,流畅写意,游鱼一倏! 忽。。。出此一击,李飞白却是突地一阵委顿,只知道没有虚发,连看一眼收效也撑不下,径直倒了下去。 前面的啰猪,随着一剑穿过,定在那里,须臾,“扑通扑通。。。”栽了一地。。。 苏易,陶红儿几个,还正提气运法,抡棒飞针。黑芒一闪,眼前的啰猪已没了反应,倒了下去!都是一愣。方才还正苦撑的一个乱场,眨眼横七竖八。唯余两个活的,顿时傻了眼,哪有再战之力? “飞白!” “小兄弟!” 观战的筠阳几个,自李飞白气息一转,就觉得此子神飞,也未在意。倏忽一剑,霎时让一群人半晌呆立。 “此子一剑,宛如神击。。。” 第五十二章 惊变 抬手料理了剩下愣神的两个,也不去管地上残喘的啰猪,陶红儿顾不得身心俱疲,急冲到李飞白身侧,仔细一探,身上好好的,却不是打斗的伤害,稍缓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万钧急跑过来,适才乱斗,只见最后的黑芒一闪,却真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一看,却只是昏迷不醒。 “应是无有大碍,看他无甚异样,只是昏迷,像是神识困顿所致,恐怕还是刚才那一剑所至。赶紧先弄回去,歇息了再看。” “适才那剑,倒是真了不得。这厮,早有这本事也不用。。。” “休得胡说,适才那一剑,精妙绝伦,分明就是偶有所悟,你以为说来就来了?还不快些背他回去。” “陶姑娘说的对,与乱战之中得悟,本就极其惊险,更不是想有就有的。由此看来,飞白平日里,必是醉心御剑之道,揣摩体悟不妥,才是一遭开悟之基。” 一边说着,也不敢耽搁,万钧扛着李飞白,陶红儿在前,苏易缀后。急急赶回了歇息地去。 “师姐。。。师姐!” “嗯?”筠阳看着瞬间倒了一地的啰猪,还在走神,“哦,咱们也走。今日竟然一下斩去那许多的猪妖,看来,再有下次,洞中必然会有动静。倒是奇了,外面打成这样,猪妖也死得所剩无几,里面竟然不管不顾?”嘴里嘀咕着疑问,却也未怎么放在心上。不顾就不顾,来日总有露头的时候,自己这边不动一丝一毫才好。 观了这几个整整一日的时光,也不像是难相与的人。若是最终胜出,这借地收取火精之事,想必不会推辞。 “云淑可曾回来?” “尚未归来,不过,待看到那几个回去了,必然返回。” “嗯,给她传个讯去,只要女娃无事,还回昨夜之所。” “师姐总是惦记那女娃做甚?” “倒不是临时起意。。。来时,师尊交代,看有机灵,心思纯净的小童,让招个回去呢。” “嘿嘿,那感情好,这女娃儿,长得瓷人儿似的。端是喜人。” “只是不知人家爷爷舍不舍得呢。” “我看差不离,别的,他哪儿求去?这些妖人,整日里都是打打杀杀,哪抵得咱们那里清闲修炼。” 筠阳却是未再插话,清闲倒是有的。师尊,姑姑们怎么想的,无非也就是一时兴起。或许是看上妖人寿长些个?却不是真的放下成见,想扯上什么关系去吧。 闲时曾经听说,昔年观中立有圣女,就是恋上妖人,被镇压废了。若真是放下,何至于此?似乎后来听说那妖人乃是出自隐世的昆虚,又掉头去找。。。这说法也不知是真是假,竟然弄出那样打脸的事儿?打那以后,就再也未有过什么圣女一说,不正是避当年的嫌讳。人妖毕竟有别,旁的宗门,从未有过这样做的。而今弄什么侍童,这事,谁说得上好坏去,走一场罢了,怎么说怎么做。 。。。。。。 “醒了。” “红儿,呃。。。”李飞白刚刚起身,却是依旧头昏难耐。 “先躺下歇着吧。” “飞白醒了?” “我,这是多久过去了?” “一日而已。小兄弟,觉得怎样了?” “倒也无旁的,就是昏沉的很。”想起自己乱斗时候的那剑,定是神识不济,强自发了所致,“那些啰猪最后怎样?” “呵呵,小兄弟那惊艳一剑,几乎全灭了去,余下几个,也是重伤,还真是神来之剑!” “当时也是情急之下勉强为之,现在再想,恐怕也是使不出来。。。” “乱中顿悟,还是厚积薄发。而今有此一感,何愁今后。” “这后面该如何去,我却是拖了后退。。。” “这两轮下来,就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了了,就是过去,恐怕那诱敌的法子也行不通了。早惊得不敢再出来了。你只管好好养息。我与陶姑娘已有商议,待你好了,咱们就不必避讳什么,只管去袭扰就是,能灭几个是几个。届时那金魔肯定耐不住出来。恐怕下次,就是对决之时了。” 也只能如此,原先打算,三三两两引了,却未想这事儿来得如此之快,竟然两下就成了这样。以啰猪的性子,必然惊心得很,再有下次,十有**,也就是最终一战。 “倒是有一事一直不明,那金魔既然指望啰猪看守,若说第一次措手不及,第二次弄成那样,为何不见那厮出面?” “我也奇怪这个呢。也不知那厮与啰猪到底弄的什么勾当,如此看来,却是根本未把那些家伙放在心上。只是,不论如何,灭了啰猪,对他也是一点好处没有啊。”苏老汉也是想不透这间的道理,“那厮从来到这里,就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未得解惑,李飞白撂下疑问,又倒头下去。不管怎样,下回自见分晓。 转眼又是一日,终于无恙。 “此次过去,那金魔必定出手。飞白兄弟飞剑灵动,到时先引了那些个啰猪去。我与陶姑娘两个去斗那金魔。” “飞白明白,成败在此一举,定会竭力!” 。。。 “来了,来了!速去禀了!” 此次啰猪们,早早警觉。果不其然,寥寥几个哪还出来。也不叫嚣,勾头就麻溜的直接往洞里禀了去。 李飞白几个一看,还说什么,飞剑,巨针“嗖”地御出,上来就打。 “哼,跑就跑了,我不找你,还来送死。别愣着,一起上去!”洞中修士疾驰而出,手中亮出一杆乌黑油亮的利爪,“解决了几个,火法即刻传了你们。”说着,运法一催,黑爪长起桌面大来,“嗖”地朝苏易打去,带起一片暗影,却腾起一股灼热来。“纳命!” “小心!”这来势不可小觑!在此那许久,苏易却是头次见这厮使出法宝,竟然如此怪异,忽忽也无火焰,飙射之际却带起一股逼人的热力来!声势骇人。惊醒一声,急急提了法力,也是一阵热浪凝起,侧让不及,迅疾拍了出去。 陶红儿这边犹自被两个啰猪阻了,万钧抡起棒子,直冲了过去,“什么玩意儿!鸟人?” 金姓修士突地脸上一抽,低头去看猴子,手下一顿,爪子去势缓了一缓。“轰”两厢击在一处,顿时炙热排空,苏易身形连晃,险险止住,那边的修士却是动都未动,还在愣神看着万钧。突地,黑爪一招,翻回来,直朝着万钧扣去。 逮空喘了一口,苏易心中一震,这厮,也不知是怎么修的,看起来修为相错不多,法力竟然如此精纯,真不好对付。扭头见他都将注意投在了万钧身上,却未再击来?正好!身形往边上一错,侧里击去。 万钧哪会畏惧什么,眼见那黑爪夹着热风到了面前,挥棒就是一记硬挡。“哎呀!” “当”地一下,一声惊呼!手下传来巨震,登时要抓不住棒子,身形“呼”地倒翻而去。旁侧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已是直直打飞了村外去!只听外面一阵咕隆翻滚,“呸!呸!”吐个不停。 一切只在电闪雷鸣之际,那金姓修士转身腾手,正截下苏易一击,反手一爪,逼退回去。苏易正欲提气再来,只见那金姓修士竟然不再理会,转身径直追着万钧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纳命来!”顺手拍了旁边的啰猪,替陶红儿解了手,两个急急追了出去。 “这厮竟然是魂体凝成?却似有恙。”侧里旁观的筠阳在那里看了,也是奇怪,洞里竟然出来这么个怪物。 “师姐。” “暂且观了,我看那些个看守猪妖,未出全力,一个书生乱窜,竟然就牵住了。指不定一会儿怎样呢。” 突地,村子所在山谷,整片空间灵力一颤,众人不由一阵心悸!怎么!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只觉村外灵力一聚,瞬时,一片暗红带金的幽光闪过,四下仿若天色无光,一片焦灼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空中,凝起一道法相!不是甚显,略略恍惚,却直逼得众人侧目!一只巨鸟,三足张扬! “法相?那是法相!” “三足巨鸟?” “这是传说的金乌?” “姐妹们,速去,这个定要拿了!”愣神片刻,这边几个却是一下惊醒过来。怎么也想不到,竟然遇有这等传说之物的法相!即便本体不是金乌,也必有同宗血脉,擒下这个,擒了它,还愁什么火精! “快!”这等机缘,梦里难求! 不好!李飞白这里,缠着啰猪,却也看到那修士直奔万钧而去,突地冒出一尊法相!危矣!这厮,竟然不管不顾就朝万钧去了,还弄出个法相出来! 丢下啰猪,就往那边驰去。咦?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金乌?金乌!真有这等传说之物!阳火之祖,这这这。。。一时找不出言语来,得了这个,红儿的阴魔真气岂不是迎刃而解! 几下里都往村外法相疾驰而去,留下一众啰猪,愣在当场。 “轰”空中再一阵颤栗,灵力骤卷,又一尊法相显空,正是万钧那尊顶天立地的暗金猴像,在对面逼压之下,迸了出来。 “哈哈哈!果然身具法相!天赐机缘,天自佑我!”那修士显像,逼出万钧,哪还在意其他。有这个吞了,抵我无数修行! 。。。。。。 远处林里,一道沉思身影猛地一震,抬头略一凝眉,一晃而去。 第五十三章 再变 “金贼束手!”李飞白疾驰而至,正看见万钧满嘴是血,双目无神,一脸煞白的站在那里。身后的法相业已隐去,先前被那金姓修士硬生生逼出来,内里三藏皆是受损。而后又险险避过那厮一记擒拿,这时,那苏老汉和陶红儿才急急赶至,抬手阻了过去。 只见万钧此刻,杵着棒子,浑身颤抖摇晃,“呼次呼次”重重喘息着,却死死不肯倒地。李飞白心里猛地一揪,何时见猴子这样惨过! “猴子!还不速退!”万钧抬眼一瞄李飞白,面上也做不出什么表情,就想张嘴去接话,憋不住一口鲜血涌出。。。 金贼该死!火往上涌,胸中顿时气血翻腾而起。手下急掐了诀,一声暴喝,“天阙!”霎时,空中黑剑忽地涨起,一丈多长,若铁铸门板一般,也不管那金姓修士比自己境界高出许多,也无心去讲什么技巧,一股脑地砸过去! 苏易与陶红儿一看这架势,本已疲惫的的心劲儿又提了起来,先前怎么也料不到,这厮如此难以对付。法力精纯不说,那黑爪灵动,忽大忽小,连扣带勾,还散着隐隐灼热,连苏易这本是修习火法的都有些耐不住去。陶红儿更是才上来,就有些不支。先前那厮一见了法相,更是如疯魔了一般,一边施法,一边嘴里狂叫不止,癫狂不可靠近。 “当!”一声巨响,灵剑被磕得倒飞,黑爪却也失了气势。 “天阙!”顺手召回,李飞白已是愤怒冲霄,不管不顾,“霍!”又直直劈了过去。 “当!”又是磕翻出去。再来。。。 “快!速速拿下这厮!” 正值几个拼力之时,筠阳一行疾疾御至,也不搭话,立时周遭围了起来。 “我助诸位拿下这厮!”筠阳大喝一声,手中早已召出灵剑,御剑就打,一手却是唤出一道近乎透明的丝索来,握在手中,只等伺机而发。 “哈哈哈。。。宵小之徒,都来叫嚣!”金姓修士突见又蹿出一群,莺莺燕燕,手下却一点都不含糊,眉头一皱。嘴上叫着,脸上却是有些肉拧。妈的,多少岁月了,今日竟然被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弄得束手束脚,啊啊啊! 看看那边的猴子,手下越发快了起来,一柄黑爪,如游影一般,“呼呼”左突右打,来回穿梭翻飞。眨眼之间,满空幻影重重。 情急之下,突地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拨人来,微愣之下,李飞白几个也顾不得多问什么。来人一出手,一队都是剑修,压力骤减。 小小山谷中,幻影叠叠,各色法宝纷飞乱射,一时间,阴阳倒错,天昏地暗!那金姓修士深陷重围,以一敌众,宛如天将一般。哪里像是一名还未筑基的修士! “而今有人来助,耗了这厮,能生擒这厮最好。”先前一番交手,真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勇猛难缠,几个连能否真的赢过这厮都不敢想,现今来了一队帮手,才敢提起这事儿。 “自然,却需跟那边打声招呼。”苏易侧目看一眼陶红儿,点头应声,“克阴魔,这厮却是天下一等的正主!”如今多了一群人合力,倒是真有几分把握。 陶红儿听得两个的话,如今却是能腾出手来。一面将巨针御了,顺手召出方巾。手一甩,凝成绳索,只待时机。 “几位道友,还望能携手制住这厮,却是我们急需之物。先谢过诸位了!”弄不清来者何意,只见一个个如出水芙蓉,一脸正气,想来也不是恶人。这时候,哪有时间委婉辗转,李飞白对着那边的筠阳直接道出情由。 “。。。”怎么出这样状况。。。筠阳几个一听,心底一咯噔,手下不缓,却是微微蹙紧了眉头。 “小儿,想拿住你家爷爷,哈哈哈!” 还未待筠阳迟疑如何回话,中间金姓修士听了这话,一阵狂笑!突地气势再提,一手运爪不停,一手几指一翻,眨眼,召出一道凝练红芒。如有灵性,方寸之间,上下穿行游动,立时将四周空间炙得扭曲不已。 手下轻轻一甩,那红芒“忽”地见风就长,火链一般缠上了黑爪。“呼”地一圈划过,这黑爪之威更盛,那股热力,烤得一众慌忙后撤,大骇之下,更是认定,这厮,恐怕真是身具了那传说的血脉!单凭修习火法,就这样的修为,一众人围了,哪得还有如此逼人的威势? 提气护体,众人正要复起围势,金姓修士突地将红芒旋绕,灼浪逼人的黑爪往前一打,迫开两边,身形虚晃,“嗖!”直冲了出去。正是那边喘息的万钧方向。 “不好!”一众人等惊呼,这一蹿出去,凭他一身难以揣摩的本事,哪还是好弄的! “嗖!嗖!”两声,却是陶红儿和筠阳两个,一直忖着机会,最先回过神来。两道索如电闪一般,急打过去!“呀!”那厮一晃措不及防,被缠了半身,“咕咚”坠落下来,正在万钧近前。 “鸟人,你飞不动啦!”万钧缓了一阵,方才的一切,尽落眼底,心里明白得紧,抓了这厮才是正题!而今被绑了落在眼前,看你还怎么威风!提棒就行了过来。 “哼!”眼见后面又追过来,金姓修士一丝冷笑,张嘴一吸,“倏”地将那道红芒吸入腹中,“无知小儿!妄想!”浑身气息一变,轰然,法相骤起! “不好!” “万钧小心!” 随着法相一展,金姓修士身遭如磁石一般,四下灵力急聚如陷,转眼,周身变得犹如一块红光透射的火炭,周身火烟缭绕,双目如炬,仿若火狱魔神出世! 陶红儿,筠阳顿时吃紧,直觉得自己连索的神识如被烙了,哪还控得住去!几个过去的,更是不能近身,急忙将罡气竖起。 “想跑!”万钧也是一阵错愕,不想这厮这么难缠,手段更是惊天动地。离得最近,顿时灼得要冒出烟来!却是不愿退去。“法相?那就拼拼,爷爷也有!”“轰!”地一声也放了出来。 两厢抗了,压力骤减,一步步往前。 后面筠阳一众看了,心底暗暗吃惊。方才只是远远看见,一心都在那火精的事儿上,未曾细究。而今近里对上,这厮竟然能与金乌法相抗衡!这又是什么?却是猜不出来。这次出来,还真是眼界大开,竟然能碰上这样的场面。恐怕说出去都没几个会信! “开!”眼见对面的猴子越走越近,金姓修士突地大喝一声,“嘭!嘭!”两声,身上两道索霎时都崩了去!陶红儿脸色一变,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嘴角立时沁血。筠阳闷哼一声,心念急转,迅疾盘坐,两手掐诀如飞。 “休逃!”余下众人手中家什都运足打了过去,只见那厮法相一震,却不是欲走。 “嗖”地凌空跃起,躲过众人攻击。身在空中,双臂一展,长衫衣袖呼咧咧一阵抽动,身影一幻,竟然渐渐隐入了身后的法相之中! 忽地!天地一震。几丈高大的金乌法相突地巨翅一扇,活了过来!身影急错。那般巨大,却嗖地闪出如电,三爪盖顶抓下,直取万钧。 “万钧危险!速退!” 见那厮法相加身,万钧却是胸中气涨,眼中精芒直闪。退?怎能退! 此情此境,豪气干云,脑中灵光电闪,这个法相化身,我也会!长啸一声,四下山摇水倒!暗光一闪,丈多巨猴法相融为**,挺身扑上。两尊魔神一般身影,扭打一处,霎时,地震天翻,乱石飞射! “不行,万钧怎敌的过这厮!” 李飞白,陶红儿在一旁焦急万分。那厮的法相幻身,足足大出万钧两倍去!饶是这暗金巨猴力大,却是不支。。。不过几下,就被那金乌的巨爪掀翻开去,砸得地动山摇!“猴子!不可硬拼!”眼下情形,几个凝神御器,却收效甚微。 只盼那法相幻身也是时效不长才好!猴子可得顶住这一刻! 。。。 “嗡。。。”李飞白与陶红儿,苏易正在这边焦急冒汗,侧里,突地一声轻音响起,几个听了,由不住心下一片清明。 转眼之间,一圈青色光华如云似波,缓缓荡漾开来,中正平和。所过之处,祥瑞气涌,空中之气,恍恍忽宛若绽莲。一股扑鼻药香,弥漫而出,令人气定神宁。一时间,竟然盖过了那边的天翻地覆! 几个惊诧之下,扭头一看,后面那名领头的女修,盘坐如画,手中掐诀翻花。身前,一尊古朴的药鼎,清韵四溢,流光环环,盘旋而起。 “去!”只见那女修手举一指,一道淡青光芒自鼎中射出,落在正扭打一起的两个法相幻身上。 这是。。。李飞白几个看得出神,不明所以。正自诧异,只见万钧两个的身形被青芒笼了,偌大的身躯,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渐渐化小了去!随着这边的繁复手诀,被那道青芒就这样拘了过来,顺着那淡淡光芒回收,缓缓往鼎中坠去。。。 李飞白几个,面面相觑,这是何方神物! 却是连万钧也弄了进去,这如何使得?却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哼!”突地,凭空一声闷哼响起,四周空气若凝,一干人都定在当场,再不能动。 第五十四章 两行清泪止不住 李飞白看看旁侧的陶红儿,不禁一脸的苦笑。 今日这是闹得什么?一样一样的让人惊诧。金乌不说,又出来个不知是什么来历的青鼎,那般神异!将两个法相幻身都拘了。还没反应过来,而今又来了高人。 看看满谷的人此刻都是无法动弹,这情景却是经历过多次了,不是法力禁锢又是什么!这,又是哪里来的高人? 小小不显的山谷,难入眼去的几场斗法,竟然莫名扯出这许多的道道来! 随着凭空的一声喝,一道魁梧身影,就那样如影化形,闪现场中。 那漾漾的青鼎,还在空中悬浮,只是,没了筠阳的掌控,兀自轻旋着。来人随意扫了一眼这阵势,如山的身形踱至鼎前,伸手,一巴掌拍落空地上。 “拿个鼎出来,好了不得!以法相之身进了鼎里,得被你吸取多少!梵心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此话却是直指那西梨千净观的观主。复看一眼场中的西梨一行,又哼一声,那边筠阳顿时嘴角溢血。。。 做了这些,也没旁的动静去为难。伸手抓了鼎,抬手一道法力打入。适才筠阳收入的两个,登时被抓了出来。却是昏迷不醒,返了原身,还正扭在一起。 来人低头仔细看了一阵,眉头又是一皱,也不说话,将万钧轻轻拘起,丢到一旁。又看看那金姓修士,仰首望天,“唉。。。”了一声,也不知在想什么,随手一甩,却是又将那金姓修士打入了鼎中。转而一手将万钧提了起来。 “机缘有先后,未至莫强求。”扫了一眼李飞白几个,一晃,提着万钧,径直消逝而去。 那壮硕身影离去,禁锢自解。只是,四下里,一众人都没有动。足足愣了许久,静寂无声。只有山风,卷起落叶翻滚。 。。。。。。 那人竟然将万钧带走了!李飞白和陶红儿一直醒不过神来。西梨那边人暂退入村,一行都来照看筠阳。这边,李飞白和陶红儿还在那里,一时不知所以。 竟然将万钧带走了。。。苏易叹了口气,推了推两个。“还是回村再说吧。看那人,对那小兄弟倒是没有恶意。” 两个在苏易的劝里恍着神回到村中,剩下的啰猪早就逃得没了影。苏易看看神色黯然的李飞白和陶红儿,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拍拍飞白的肩,去了洞中。 西梨的几个还在围着筠阳,却是伤得不轻。只是此时,除了对师姐的伤势担心,心里却是都有股说不出的味儿来。 来时都不知筠阳携了青云鼎,适才紧急时,诧异之下,掩不住欣喜。谁知出来一个宛如天人的,一巴掌拍了。青云鼎是何物,西梨传承不知多久的镇观之宝,世间除了六山那件遗失许久的窥天镜,无出其右!后世法宝,再厉害,也自远远排在后面,不可同日而语。然而今日,竟然被人随手拍了。。。 即便筠阳修为浅薄,不足以御使全能万一。心中如神物一般的东西,就在眼前被人如此轻易打落了,一股说不出的凉意,是凉?是愤然?是失落?沉沉笼在心头。言语间,竟然还直呼师祖名讳,不以为然,这人。。。 唯最终,还是将那金乌法相的家伙丢了回来,这一场,终究算是有了成果。不过,却是没了先前的那份欣喜。 李飞白看着陶红儿,却是在那里出神。来者何方神圣,信手拈来,儿戏一般结束一切。只是,为何带走万钧?当时神色言语,不像是有恶意,倒像是出手相护来的。带走万钧,去哪里?做什么? 那临走侧首的一句“机缘未至”,唉。。。莫不是说我们?回想方才战况,若无那一队女子冲过来,要拿住那厮,还真是妄想。凭他后来显相的本事,就是想走,谁留得下?只是一直没那机会问那边几个,到底来所为何事。。。倒是被那人说出了几个的来历,梵心,不正是西梨的老祖。竟然这样守着一干人,随意直呼还似有责备,这人,怕是一个级数的吧?只是那般高人,谁又何尝有缘见过,这人是谁? 心思复转,也自排不开心里郁闷,踱至陶红儿身侧,轻按肩头,只觉得手下一颤,却都没有话。 抬头望,四面乱壁,高低错落,找不出一道坦途。。。才出来多久,却这般坎坷不断。自己这几个,哪曾有过什么争斗谋篡之心。。。那桃红波漾,木屋篝火,犹在眼前。五个嬉闹取笑,指天论地,意气张扬的日子,尚不经意,何时就没了?这都是何处起,又往哪里去? 回首都不见,唯余两茫茫。。。一行五个,就这样一个个去了。。。晏云倒是无恙,金晶儿那般机灵顽皮管不住,而今如何了?这猴子,适才还并肩携手,就这样昏迷着,连眼也未睁,一句话也无,被人从眼底下生生弄走。。。 世事果然无常态,哪得几回顺心意。。。手下传来肩头暖意,收了心思,兀自珍惜地捏了捏。 “凡事起落,有些,却终是斩不断去!心不灭,自有那取回的一日。”却突地从嘴里冒出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似甩下了什么,低下头,“以那神秘人物的身手,不是常人,当不会为难万钧。。。那金乌之事,而今那队人马还在,等那领头女子歇了,再去问吧。” 陶红儿未接话,只是叹口气,神不守舍,低迷得很。 自打自己从画中走出,就见这猴子在谷中流连。那时懵懂,灵智都是不清的样子,连自己打哪儿来都不知。如是,两个守在那桃林潭边,以姐弟相称,年复一年。。。弟弟见长,莽莽却自坦诚,一身的蛮力,凡事总是挺身在前,万事无惧,自己还给弟弟起了名字“万钧”。。。今日,今日。。。竟然就在眼前被人这样带走。两行清泪止不住,沾满了面颊,沥湿了衣衫。。。 “走,进洞看看,或许苏老伯那里,还要帮忙。”李飞白在一侧怅然许久,心中强自从这恍然中醒转,岔开话题。扶起陶红儿,转进洞中。这个如今却也是一样的有伤在身,腻在这里,徒增伤悲。 “正要去喊小兄弟呢。”迎面碰上苏易,面带喜色,正匆匆往外走,“那厮投入几老体内的禁制解了,拘了体内滞留的火灵力来,霸道无比,正好可用。小兄弟来看。” “哦?”正在失意时候,不想这里还有回旋。两个相视一眼,拭去陶红儿面上泪水,跟了过去。 “陶姑娘还需小心些个,这厮火力霸道。”说着,苏易取出一只瓷玉瓶。几道符印草草压了,也无甚其他的麻烦,说着就将符印一解,掀去瓶盖。顿时,一股热力逼散开来。 “嘶。。。”果然不是常物。 “我已将它禁住。”手一歪,自瓶中倒出一颗豌豆大小的通红圆珠,似火飞火,似气非气。仔细一看,内里却是如灵在转,红色灵力盘旋不止,带着这圆珠周围都仿若蒸起缭绕烟气。 “这道灵力,想必就是那厮最后吞吐的那道红芒中来。正合了陶姑娘用。”苏易将东西往李飞白手里一塞,“小兄弟过来,几位族老惦着想见呢。只是眼下起不来,来日,再行拜谢大礼。”掂掂手里的玉瓶,也是心里一暖,这火光兽一族,分明也是修习火法,就这样将这火灵力拘了,封好给自己两个。虽是答谢,足见毫无私心。 跟了苏易见过族老,在那里应酬几句,也不再多扰。径直出来,由苏易在村中安排了落脚住处。那队西梨的,守了筠阳,不宜远行,却也不住村里,就在村外寻个地方,草草安顿。 是夜,李飞白就取了那火珠出来,急于一试。陶红儿也暂搁了万钧被带走的离绪,姑且看看,这一道,比之苏老伯那道却是多出许多,究竟能克去几分。 抽出一缕来,陶红儿小心将法力裹了,慢慢将之化散开来,运气调和,抬手轻引纳了,导入气海去。 。。。。。。 看着一边还自昏迷的猴子,袁神通久久未动,也不施手去助,只是一旁静坐。心下却如潮涌。 才从西梨瞄了一眼出来,梵心小道姑竟然将心思弯在火精上。呵呵,真是可笑。玩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炼药的火不如晏舒的天曜晶,搁不下就是了。人族修士,一个个成天装得道貌岸然,不染纤尘的样子,做给谁看。 除了当年那人,再无一个。两千多年过去,世界太平。以自己的性子,都不管不问坐了这许多关去。清远那老道士,不问世事,同样不得门径,困在这里。。。 孜孜以求,终不得解,却都是错在了哪里? 看一眼万钧,眉头一皱一舒。 你这法相,又是从何而来?无有血脉,自然无从说起,难道是弟弟的子嗣?这许多年,弟弟你去了哪里?而今又身在何方?一去再无消息,正此时,遇上了这样一只猴子。。。本欲伸手去弄醒来,却是手下一颤,又缓了下来。 晚风卷起,带动衣襟。魁梧身形突地起身,抬步而起,身影一恍,再看已是峰顶。举头望,苍穹如盖,笼罩四野。月在斜空,皎皎辉映,眼前峰林,一片模糊穆青。只是这一切清净,却掩不住万物生息。星光暗起,气游水淌,禽走兽行,根生叶长。。。 孤立许久,突地一声自语,“若将这天幕揭了,又是哪番景象。。。” 第五十五章 直杆到底 李飞白守了陶红儿,只等着火灵力化魔的结果。纤纤一丝,足足一个时辰,陶红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如何?” 陶红儿渐渐仰起头,犹似在那里体悟的样子,看了看李飞白焦切的眼神,轻轻一笑,“自然有用的,看你急切的样子。” “果真?”李飞白紧绷的心终于落了地,“那就多些,再来!”说着,慌不迭的倒出圆珠。 “才将那缕化去,还需静息才是。” “呃。”李飞白一愣,尴尬一笑,“是了,心急,却是把这都忘了。”看了看手里的火红珠子,“这些,却不知能撑得化去多少。” “飞白不必担心,自能化去不少,何况,来日你将体内的火灵之力尽数融合,足可让那魔气不再滋长,我却不似原先那般忧心了。”突地露出一丝狡黠,“来日里,小女子还要多多仰仗少侠了。” 这话说的委婉,李飞白自然听得明白。显然手里这些,远远不足以化去多少。不由陷入沉思。 事情突然,中间变故重生,应接不暇,一直都未有机会去问那几个西梨的女子,到底为何而来,或是路过?只是,当时那神秘人物却是将金姓修士又丢回鼎中去,言下之意,说明了不给这边,唉。。。来日姑且去说说试试吧,只怕这等东西,搁在谁的手里,也是难以舍得。 不禁皱眉。 。。。。。。 “老伯,觉得如何?”云淑盯着苏易,看着那脸色不停转变,却不知在作何打算。 此来的目的业已达成,这个附带的,只凭说说,却是无甚压力,犹觉得高高在上,引入福祉般飘然。这样的好事,还需这般犹豫吞吐吗?对面竟然不曾慌不迭的满口答应。 “囡囡。。。”苏易亲亲搂过,心里实是翻涌不已。从未有闻,人族宗门来招揽妖族,实在是不知用意何在。西梨千净观,倒是久仰大名,若说起来,真是天大的好事儿,只是,怎么就看上一个平平妖兽?“跟这仙子去修行,你可愿意?” 这,竟然这样问法,莫不是我西梨门庭不显,找不来弟子不成!云淑不禁一阵错愕,又不便显在脸上,好生别扭。 “姐姐那里,可以教我射箭?”苏囡囡从后面探出个头,睁大了眼睛,水汪汪迷人。 射箭?云淑一愣,转而在心里轻笑,这女娃儿倒真是纯净得很呢! “哪是自然,还有这无影箭呢,你看!”说着,抬手并起两指,有意放缓了手下动静,凝出一道法力,甩手打出,击在屋外地上。通地,泥土飞溅,直直打出个碗大的洞来。“你看这个怎样?” 苏易不禁暗地摇头,这妮子,就是偏爱这个,这倒是好,正嫌每天背张大弓吊个箭壶难受呢。却不知,凝了法力化箭来使,哪是随便就能来的。若是法力不济,就是凝了,也不过徒有其表罢了。只是这话,却也是不便当面说穿了去。 “爷爷。。。”囡囡瞪大了眼睛,这个真是好使!满脸的羡慕,扭头来看苏易。看爷爷不说话,那边姐姐也是神色别扭,强压了心思,只管扭头来问,却不敢胡乱说话。 多少年,招收弟子从来都是趾高气扬,万般脸色随意,今日。。。一个侍童,主动求上门来,竟然为难成这个样子? “这位仙子,鄙族简出寡闻,这入大宗门的事儿,可谓光宗耀祖,几辈子也无有一个。此等大事,容小老儿明日禀了族老,合议了,也好郑重答复仙子,如何?” 这,这算什么?这老狐狸,还在计较什么?竟然扯得一套一套的,还自言寡闻。。。“如此甚好,我几个就在村外南面,那就不打扰了,敬候。” 看着云淑出去,苏易满腹猜疑却无有头绪。这是吹的哪边的风?毕竟囡囡父亲久不在身边,这就把自家孩子送出去,心里就是放不下,真是没有听过这等好事儿。 还是待回头,好好问问飞白小兄弟那边,莫不是外面变天了? 。。。。。。 万钧忽隆一声惊起,不顾头昏脑涨,内腑翻腾,伸手握了棒子,一咕噜起身。却是有伤在身,头上一晕,止不住晃了两晃。 这是哪里?左右看看,却不是在那山谷村外?不是正跟那个鸟人打得热乎,青光一闪,身上一紧,怎么就跑这儿来了! 身边只有一个魁梧大汉,背对着自己也不吭声。这家伙是干嘛的?伸手朝眼前的壮汉一指,“什么人!此处何地?” 袁神通不由展了展眉,这脾气。。。出口就这样?嘿嘿,突地心里一笑。且看看下面他会如何。也不答话,头都不扭,只管静静站着。 嘿,不搭理?竟然只是静静立着。万钧杵了棒子,左右又仔细看看,却没有一点旁的身影痕迹。 飞白和姐姐哪儿去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对!“那个。。。再不说话,就得罪了!”说着足下一点,抡棒就上。不说话,你就是正主! 袁神通不由一怔,这家伙,还真是个火爆性子。自己这静默高人是装不下去了,要挨打!撇了撇嘴,稍稍放出点气势。 “轰”的一击!万钧手下可真是一点都没有留情。“啊!”连人家衣角都没沾着,只见空中身影一闪,“呼”的一声,万钧已是凌空倒飞了出去,“噗通!”砸在了地上。 嘿嘿,臭小子,叫你嚣张!袁神通心底一笑,转过身,正看见那边又起了身。原本就是带着伤,又强撑着经了那场法相幻身之斗,而今再来这么一下,顿时有点摇摇晃晃。再往脸上看,却是一点怯意也无,啐了两口,“呼次呼次”急喘几声,竟然又掂起了棒子! 呦,这不服输的劲儿,倒还能入眼!只是,这样的性子,也有些太过莽了些。就这般直不楞腾的。。。且来引他一引? “你这样不行,放出法相。” “哼!”近不得身?放就放!心念一转,轰然相出,身上气势一盛,再上!一跃而起,当空砸下。 耶?这一下,眼前这个却似裹了皮囊一般,棒子犹在空中,就无有一点声响地反弹回来,“啊呀?”“呼。。。”再次倒飞了出去。“呸!”这家伙真是邪门! “慢来,慢来”眼看这厮就是个撞上南墙不回头的主,刚才叫放出法相,可真不是要再给他来一下的意思!这厮,这下是自己抢过去的! 袁神通赶紧摆手阻了,“慢来,你且看好。” 也未动什么法力,蓦地,只觉得四下里灵气犹如遭劫一般地狂涌而聚!也无什么声响,只是身后一变,一尊同样法相生了出来,却是有几丈高!立在那里不动,明明收了气势,仅仅展了而已,已是骇得人不敢近前。 “你想怎地?只管过来!”那边棒子一指,却没有心里想的诧异反应。 袁神通顿时愣了。。。这小子,你,你,你看不出法相相同吗!这厮,这是谨慎,还是真就这样没一点心眼儿。 “小家伙,你父亲在哪里?” “干你何事!我问你,你将那两个怎样了?” “。。。哪两个?” “自然是那使剑的书生和使飞针的女子。装什么糊涂。” 呃!好吧。“他们无事,该我问你,你叫什么?” “万钧。怎地?” 姓万?袁神通又是一愣,脱口而出,“你不姓袁?” “你才姓袁!他俩现在何处?” “自然还在那里。。。不对,你这名姓,是父母起的?” 万钧也不搭理,心里也明白打不过,既然你不打,走了就是。在这里唧唧歪歪的问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扭身左右看了,这才醒过神来,妈的,却不知道自己而今身在哪里。 “那个。。。我说,此地何处?回去是哪个方向?” 这。。。这就要走?袁神通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也怪自己,问得急切,弄得有些不明不白了。只是这厮这样子,还真是让人窝火啊! “不来答话,你却是走不得。”伸手一挥,一道法力禁了,随手丢在那里。 “有本事放了我,打就打了。你待做甚!” “好好回话就是,不然,就这样躺着去吧。” 。。。 那女娃给起的名字,不知自己哪里来?这个,却是袁神通如何也想不到的。但是这法相不会错,几千年,世间有这法相的,就是自己兄弟两个。这不是功法,随便学来。除非真正的旷古大德圣人,承天启而生相,否则只能是血脉而来。再说来,两个法相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难道,弟弟出事了?不敢想。。。眼前小子,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看这小子的性情,绝不似作伪的样子,正主就在眼前,偏偏啥都问不出来,还真是让人憋闷的难受。一肚子疑问没个着落,却也无法。 只是,这小子的性子,也太直爆了,需得杀上一杀。 也不再去问,也不解了禁制,只管自己踱至一旁坐了不理。又一想,恐这小子嘴里不干净,再骂出难听的来,干脆,连嘴也封了去。 昨夜在山巅,突发奇想,正好去会一会清远老道。那厮的心思,比我厉害,说不得就是坐关坐傻了,既然不知劫在何处,又无甚感应,何不思动?恐怕坐死在那里也说不准。 思及此,抬头邀望,东北向,天籁寂寂。 。。。。。。 打那遥遥北面,一条朦朦飘渺的雾气,淡淡袅袅,风中穿行。倏忽之间,出入各色云雾之中,丝毫不显。自成一缕,毫不相染,却观之自然。兀自穿梭,观者不觉。 “那厮隐忍如斯,却不知什么,让他不管不顾地放出气息来。怎么又没了?”却也不停,只管那样,仿若随意飘游,瞬息不见。那去向,正是西南连云山。 第五十六章 沧海曾经有显时 “实不相瞒,李道友,我们这次出来,就是为取火精而来。若非如此,又何苦一行数人,不远千里,从西梨跑到南疆,来这连云山。” 筠阳看看面前略显尴尬的李飞白,早在斗法之时就听他有那样一说,而今说是救人急切不错,然而身负宗门之命,这金乌法相的修士虽是偶遇,也是几人拼了力,又假了青云鼎之力才得的东西。。。况且那神秘修士插手,言语中虽有不满,显然与师祖识得,对自己小有惩戒,最终还是将那修士投回了鼎中,拿出来,这如何使得? “道友所言,筠阳自然明白。只是,恐怕筠阳也没那个胆量,私下里将这耗费众人心血的东西交与道友。这个,还真是为难,请道友见谅。”拒了李飞白,抬眼看那脸上颜色,心下略略不忍,“回头,我们将这交与观中,融了火精,只怕这涤魔的能力,更上一层。若是道友不嫌,来日去到观中,筠阳替道友引路,求师尊允用。可好?” 来日去求,只怕真要是取了这厮的火精融了,更是珍惜万分,还会管我这无名无份的人?这与没说有何区别。 李飞白道一声谢,退回屋内。唉,这样东西,稀世难求。早想到有这结果,不去问了,却始终放不下。说实话,这样东西,真是有心去抢,只不过真是打不过这一众人罢了。 陶红儿轻轻行到飞白身后,将一手牵来,握了,一笑,“何必执泥于此。红儿却是觉得,得了一缕,本就是无意偶遇,已是天怜,再思其他,却是自寻烦恼呢。缘有深浅,即是如是。飞白以为呢?” 明知是宽慰,又能如何?或许,他处还有机缘在吧。此心不灭就是。 转眼又是一日,对于苏易过来询问的东西,陶红儿与李飞白却也是不明就里。只是,怎么看,这些个莺燕娥黄之流,却不像是有什么恶意。有什么也不至于专来设计一个平平小妖。这苏老伯,关及亲情,倒是顾虑多了。 那西梨千净观,天下数得着的顶尖宗门,本就是走的外丹一途,各色丹药神液,外里都是求之若渴,万金难得。是天大好事啊!苏易虽也这样想,却挡不住心里翻浪。也罢,去跟那边说了,来日随那几个一起,一直送到西梨。也算求个心安。 短短时日,在这连云山里,就如此多的曲折。。。却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般,先前别去两个,临走不能成行,又失了万钧。而今回首,看这层峦如浪,却是让人睹之心塞。 天际流云不断,风扯如梳,只添别恨。 事已了,就剩两个,止不住心中落落,却没有离意。四目相对,自打眼中看出,还是想着在这里呆上一段时日,来等万钧吧。 偶过插手,就是有什么不明要问,也无需直接带走,这样弄走,恐怕绝不是简单的事儿,或是另有所图。却不知这猴子,怎么就让那样的人物上了心?如何也揣不明白。 虽然心底明白,再回此相见机会渺茫,哪能放得下去,等,再等。 。。。。。。 是夜,一道袅袅雾气飘至山中,渐至村前。 “会是这里?” 雾气隐于石后,自其中缓缓幻出一只似龟的头来,仿若虚影一般,“可惜现今,能用的手段却是不多。”嘀咕着,又幻出一只肉爪,却是捏出一个通明的禁制球体,一根火气旋绕的黑羽悬浮其中,“原本好好的,你却是尘心不泯,世事不再,又是何必。” “怎么就到此绝了,没了一点气息?”话音里一阵迷惑,言语间,那爪子对着通明的黑羽之球一点,一道白霜般的气体打过,在球外绕行几圈。而后肉爪一抬,轻轻一挥。霎时,那道白霜悄然雾散,化为无形,尽然就将整个山谷给笼了进去。 “我说又不见了。。。你这运气,唉,才露个头,竟然被人拘了。。。”须臾,那雾气中又是一番自言自语。将爪子轻轻一勾,倏然无声,那四下里散去的无形雾气袅袅升起,复又汇拢,渺渺冉冉,凝为一道白霜之气,入爪不见。 缓缓悠然,雾气轻轻飘向村外西边,正是筠阳几个的落脚之处。飘忽停在树间,些许一缕,就在那里,却又宛如无物。 转而自那雾中,飘出一道无影之气,杳然向筠阳而去。片刻,竟然直入储物袋中,如入坦径。一堆七个修士,毫无知觉。 “这鼎?怎会有姜氏的气息!怨不得将气息封得死死的!” 入袋的那道虚气猛地一惊,险些化实逼出袋外去!一时间,恍惚住了手,愣在了那里。姜氏的鼎,怎么被弄成了这个模样! 小心了,掂量许久,复又谨慎去探,不由得一阵摇头。 “可惜啊。。。拿了如此神物,竟然着意杀伐小术,嘿嘿,怎么说这些傻子。。。可怜姜氏,当年遍尝百草,为天下驱灾避祸,以大德成就此鼎,这鼎却是后继无人,不懂御使之道。” 念及遥遥遐远,那道虚气竟然忘了来意,摇头晃脑感慨起来,“用心杀伐,却是正与大德成就背道而驰,嘿嘿,恐怕累死你等,也无法能通这鼎万一的真意。非大仁义者,却连这鼎也归于平庸了。。。可惜,姜氏啊姜氏,怕你也想不到吧。。。” 一时话中,满是苍凉。 饶是此鼎而今如斯,不复往昔,这虚气却是郑重其事,一丝也没了先前的那份随意。轻放出一缕神识,缓缓送入鼎中。 “昏迷在这儿等着被人化去,空余一道火精,还是随我回去吧。”一看鼎中的金姓修士,那虚气却是忍不住一乐,“汤谷寂寞,起码有一条命在。哈哈!” 复送出一道法力,将那金姓修士裹了,默念法诀,竟然随着那道气息一同隐了去,无一丝踪迹! 就要携了离去,转头又想起什么,回头看看那鼎,停在那里。“既然回去,总不能拿得一干二净,好歹用了姜氏的东西装你。。。”却不知,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又行一法,从那金姓修士体内拘出一道灼热红火,投回了鼎中。 “这些东西,就算你出来这阵儿闲逛无功吧。”嘿嘿一笑,这才转了出去。 无影虚气投回雾气,顿了顿,虚虚向那装鼎的储物袋拱了拱手,再不耽搁,悠悠然,复向北荡去。 那一顿之间,空间一闪,恍若看见那雾气里,气象万千。 。。。。。。 “怎么了?” 筠阳紧紧蹙眉,摇了摇头,“太过蹊跷。。。”盘膝坐下,将鼎打出,“你们且来看了。” “竟然会是这样?青云鼎会自行化去吞噬东西?” “之前却是未曾见过,所以才说蹊跷。本体不见,却还有一缕火精在这儿。只是这缕,怎么觉着少了许多去,不似当日斗法之时那样。” “莫不是有人偷取?” 几个都转头看向说话的,“呃,我也只是觉得理不清去,才这样说。”那说话的女修即时一愣,知道自己言语差错。筠阳有伤在身,几个自然将她围了护着。东西在鼎中,鼎在筠阳袋中。。。这话说的。 “从即刻起,咱们几个都不再分离,时刻守了。”筠阳虽被这话说的有些生气,却也提醒了一点。既然弄不清去,至少几个不再走单。相互即是监督,万一将来追究,也是个清白的证明。 “还是不在此地耽搁了,即日就去问那女童的事儿,一同回去。不行就此作罢。对了,此事,万万不可张扬对外。” 无声无息,即使如那日的神秘人物,恐怕也会有些动静。说是被偷,又留下一道来,怎么可能?至于为何,却是如何也想不通去,只有回去如实禀了,再做定论了。 心下却是不甚安宁,这处小小僻壤,太多蹊跷骇人的事儿! 苏易却是不曾料想,正打算去找几位,一群女子竟然一个不拉寻到了屋里,连那日受伤的女子都跟了过来!更是如坠雾里,一群仙子涌了过来,这阵势,是要作甚?连李飞白也被引得过来观看,如此兴师动众,以为出了事去。这群人放在这里,还真是不好惹。 待张嘴一说,还是囡囡的事。松了口气,却是看出,这群人恐怕是不会再等。顺意将意思一说,还担心一群人会嫌,不想筠阳一口答应下来。这倒好,再跟一个去,到时多个见证。 “几位仙子,打算何时动身?” “你这里若是没什么交代,明日启程就好。” 。。。 “明日里,苏老伯就和囡囡,随那西梨的一起去了。他俩这一走,还不知何时转回。咱们。。。” “心里搁不下,还是就在近里守了吧。”李飞白忍不住一阵空落,压不下心底那一丝等归的祈望。只是没有想到,那几个西梨女修竟然就这样决定回去了,连伤都未好,如此急切。连着此地,就两个熟识的,也一并去了。。。“我去跟苏老伯言语一声,这一去,恐怕更需时日,再见也难了。” “唉。”陶红儿叹息一声,望着身侧山岭,只是出神。 是日黄昏,两个无意。踱至一侧山巅,四下随望。 生而来之皆过往,几处着意,是随缘走,不舍初心。凉风里,枝影横斜,一对身影,衣袂轻摇。展目去,浓淡层叠,万峰无际。 第五十七章 一言换天 一行人各怀心事而去,李飞白与陶红儿与村中交代一声,言明了等兄弟归来,又指出了先前海明月所寻的那处养伤之地,就在三峰之外的翠罗江边,随后离了村子。不等上十天半月,怎能心安。 就剩两个,眼下回不过神来,万事都提不起劲儿。之后的打算,也等过了这段再说吧,尤其是有了火光兽这一场,遇了金姓修士,见了那传说中的金乌法相,还有那一尊让人匪夷所思的青鼎,原本觉得可笑的想法,那什么神乐山之类,似乎又不全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随性而行,且看机缘。 。。。。。。 六山书院,静月如银,辉洒似乳。 十里之外的一处山巅之上,一道魁梧身影在月光下凝现,仰面负手而立,一派出尘寂寞之像。唯是身后,犹被禁了手足,不能言语的猴子,扭扭捏捏,左右张望,双目喷火,大煞风景。 “老道,出来一叙?”不见袁神通有甚动静,面上一笑,凝了一道神识,传音而去。 “袁道友?”出云峰上,一所小小的无名静阁内,长髯垂眉的道长目光一闪,轻叹口气,解了心结。终是来了。 “不错,正是本人。” “何不进来一叙。阵未全开,又阻不住你,我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呵呵,神通胆小,畏首畏尾。。。” “你这厮,净嘴不饶人。” “有客喊门,还自静坐。真人如此安然,不许我说?” “唉,一点没变。” 。。。 十里之外的山巅之上,一道身影须臾闪现。若清风徐来,似静水无波,自然入景。仿若自在此地,不知是他来还是山来,或是山本就在足下。 对面魁梧壮汉,如金似铁,却似不在此中,我往既往,来即是破! 身后,万钧皱了皱眉,斜着眼看看这个,观观那个,说不出话,撇了撇嘴,扭头望向一边。突然蹦出个老贼毛,和这个家伙却是一个德行,既然来了,该干啥干啥,都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了,看什么看!傻? “这位小友是。。。” “一个欠管教的后辈,呆在身边也好。” “令弟有后,真是幸事。” “呵呵,久未见,这个伯伯却不好当。” “转眼那许久了,怎不一同来叙?” “正是紧要当口,却出不来。。。” 两个几句话,内里玄机无数。 一个我来喊你说话。一个请你进来喝茶。我不进去,算是我怕了你?到了门口如此说话,还笑我不敢出去。 清远出外一见,却见了对面小的,与袁神通几分相似。难道,是他找到了在外游历的弟弟?一同踏入修行,若是如今那个也回来了,修为不会相错多少,若真是如此,岂不是天将变色?言语一探,袁神通也不否认,嘿嘿,自己还稀里糊涂,没弄清怎么回事儿,随口糊弄过去再说。老道你心思多,既然那样想了,那就是吧。。。 几句过去,相视一笑,哈哈而过。 这袁神通,来就来了,偏要带上个小的,何意?我记得,鉴元那个家伙,好像收了一个徒弟也挺不错,叫什么。。对了,许逸。抱朴守一,心净自然,精于剑道,不会差了。回头是不是也该过问一下去。。。 “老道每日只知打坐,莫不是忘了,天下不只六山一家。我们这些野人,还在外面蹦跶。” “道友玩笑。你坐了几十年,想是今有所得?不去应劫,来此取笑。” “说的是呢,就是耐不住性子,哪似老道出尘,心无所系。”说着,也不待清远那边说话,手一挥,一道符印打在万钧身上,将他远远投了出去。哪管那边,万钧将嘴张了几张,满脸的惊骇,“呼呼”如腾云驾雾一般,“噗通”落地,在心里骂了万遍。 “我等粗人,却是手痒呢。” 清远摇头一笑,也不说话,抬了手来,现出一支如意,夜色之下,淡淡蔼蔼的晶光笼了,似玉非玉,剔透温润,几道淡青之气缓缓盘绕回旋。 袁神通面色一正,单手一托,化出一座铁青小山,深深敛了,无甚光华,却逼得人心闷,宛如不得喘息一般。 方圆几里,突地灵力一空,不见二人放出气势,唯四下里,再无一丝动静,连风也无! 二人身上衣物股股自动。“老道请了!”袁神通手中小山一恍,几下急闪,虚影未散,眨眼百丈!巍峨雄浑,遮天蔽月,本就是夜,四下里更是抬眼无光,乌压压罩顶,直盖下去! 明明是势如山倾,方圆之下,却是草木如缚,不见一丝风涌波澜。 乌影之下,万物寂然如画,只余清远,突地若脱出画卷的一抹随笔,徐徐而撤,宛如风吹柳絮,轻飘无定,清逸舒缓,徐徐划过。 万钧倾覆之势,错神之际,那点飘絮竟然已在乌影之外! 犹在空中浮摆,衣袂轻扬,只将手里如意往前一送,青光咋现,顿时华光映天,恍若日耀一般!几道青气霎时迸出万道青芒,却自在空中宛转,铺天盖地涌了出去。漫天青光,丝缕交缠,眨眼之际,笼住了那万仞铁山。 “雕虫小技。”青光里,铁山乌光震烁,却未脱出,颤得四下空间一阵恍惚。 “哼。”轻哼一声,袁神通手决一打,只见空中那青光缠绕的铁山,忽地一隐。前刻还是铺天盖地,突地化为米粒一点。 清远轻轻一笑,手指一点,万丈青光一闪,顷刻,也没了踪迹。定睛看去,只剩一点青青荧光,犹自裹了那米粒。 “好生无趣!还似这般。”袁神通懒懒一句,手下来回一指。却见那点微微青芒在空中随着一阵穿梭,如萤虫飞舞。“还就这样耗着。。。老道你不烦吗?” “。。。”清远长眉一展,“确是无趣,咳,你走不得,我收不了。你这一说,还真是无甚斗的。”把嘴一撇,手下一展,“再来这个?” 抬手一甩,手里如意朝对面打了过去。二尺如意,出手见长!凌空之际,已是几丈长短,荧光不显,却是突地无数幻影迭起,一重重如疾风巨浪,激射而出。 袁神通身如塔耸,神色肃然,不动不闪,一拳击出。空中响起沉闷轰鸣,如雷贯耳。一道隐隐拳影,乌光拖曳,破万之势,裂空而上! 乌光青影,相交无声,只是空间一阵扭曲颤动,俨然如人失了六识感官一般憋闷!只见那重重幻影,层层崩散,难阻那冲天拳影,尚出不及,空中如意就被那拳影逼近。 “轰”!终是有了一声沉响!却似崩塌一般。一触即散!拳影崩碎,如意倒射。空中,无形如波的震荡,层层漾开,所及之处,无物能存,短短轰响之下,所见皆灭,化为灰芥。只余那一点如萤虫的青芒,孤零零不动。。。 “收!”两个双臂一拂,不待那余波扩散,急急挽了去势。 地上,空留一个几十丈巨坑,满是石屑泥尘。 清远抬手,如意祭起,青光一闪,丝缕回流,复凝为几道青气,缠回尺半的如意。 袁神通扬手一抓,铁山不再。 。。。 “这般斗来斗去,千年不变。有意思?” “哦?那你何故唤我?” “自那人之后,修界太平,两千年无事。老道,你可悟了你的劫数?” “。。。” “你守着这六山之阵,倒是安然的很!” “窥天镜已失,守也是白守,旁人不知,道友何出此言。。。唉。” 袁神通看看清远神色,侧身低首,忽地一扭头,“太平了太久,这天幕,总是这般颜色,你不倦吗?” “怎么说?” “晏舒,梵心还早。咱们却是余下不多了。你真打算就这样,再坐上一百多年?” “。。。” “不如咱们给这天换换颜色,一同出游一番如何?也不算时日,你我离宗隐去,我不返蒙山,你不问世事。说不得来日,天变地转,就有了转机?至于窥天镜,却不知你舍不舍得。。。”袁神通嘿嘿一笑,“你这古阵,何不光布天下?找了那许久,只怕那得镜的机缘,却不在你六山的手中。。。” 清远神色一凛,“这些好说,有了它,还有一线生机。无它,恐怕将来都坐死这里。这后面。。。你如是想,可想过后果。” “就是想过后果,才这样说。恐怕你我悟不了劫,就应在这里。气运不转,哪来机缘。。。如何?” 清远凝神仰天,半晌不语。 “你若不愿,咱们就还这样坐等下去。我去了!”袁神通扭身抬脚。 “好!我答应你!” “你不后悔?” “果如道友所言,却也不妨一试。。。一直遮着挡着,后人无路,也是玄机所在。。。你我却需同行才好。” “就你想的多。。。知你有此一言,回去交代了。我自会返了寻你。” “如此甚好。” 袁神通闪身而去,寻了万钧,消逝天际。 “唉。。。这一理,我早已想通,就等你出来说话。你,终于来了。”清远兀自站在原处未动,轻叹一句,回首望六山,“这样做,真的对吗?” 六山书院,五峰环立。当空隐阵里,出云峰静默悬浮,峰上,古阵蒙尘。 第五十八章 风起云涌 清远正在那里感慨,只见一队人从六山方向疾疾驰来,转眼到了眼前。 这。。。清远一怔,转而摇头。看来方才还是动静有些大了,竟然把自己的掌门徒儿和一干长老都弄了出来。这时才反应过来,方才却是应该再往外去远一些,那样的波动,也难怪。 “师尊?”鉴元远远观了,山巅之上卓立一人,竟然是自己师尊,不禁一阵错愕。 “嗯。”清远看看一众不解的眼神,将手一摆,“无事,都回吧。” 无事?那样的动静,虽然不曾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那一声如闷雷一般的震动,绝不是寻常修士能弄得出来的。这才阻了那些巡山弟子,与几名长老匆匆赶来,不想,却是师尊在此。 几个看了看眼下满是齑粉的大坑,心下骇然,却不敢多问,既然清远真人在此,又没有想说什么的意思,一个个都咽下,拜过而回。 清远犹在原地,目看几个离去,心底还在思量着适才和袁神通的一诺。望着一干人的背影,夜色之下须臾远去,突地心下一颤。是了,这些个,从来都是如此,来去匆匆,然而,真正经历了什么?如此也是一生,平平而过,待回头去,除了打坐参悟,偶尔如嬉闹般动动手脚,竟然再没有什么?还真是好生无趣! 这般机理不动,一个如是,各个如是,缘从何来! 明理容易,将行却难。早在心中想通的事儿,经了袁神通那一说,生生坐实了去做,却心生迟疑。唉。。。一众人没入夜色不见了踪迹,却不知身后那人,看着自己来去的背影,已定了心。 “鉴元,待回去安顿了,过来见我。”一道神识传音放去,清远不禁复扭过身,望向袁神通去的方向。眼下的清屏山,一脉重重,渐远渐暗。然而极天之际,却有一线光明。 。。。。。。 蒙山,一处不显的小山包上,一名精壮修士正仰面望天,却是一脸的不解。 袁圣这是何意?秦正独自站着,犹在回味适才袁神通的话。 何时竟然不声不响的出关去了,却又突然回来这样交代?只是这样做,难道没有想过后果? 修界其他宗门之类,都是章法森严,唯独这蒙山一脉,都是仰望袁圣威武而来,却从来无有什么法度体系。来了,就分出几处山头去,各自为寨。与诸侯分据无异。 有袁圣在背后站着,常日里,自己坐在主殿上,偶尔听听那些家伙的来往是非,能管的说说,不能管的,其实还是他们私底下过手解决。然而再如何,毕竟还有一个主殿在,还有一个说话的地方,还有最后无法决断的指望,唯是袁圣。 要走?都走?突然这样安排下来。。。深意何在? “唉。”叹一口气,秦正竟然在夜风里打了个寒颤。这几十载来日见消瘦的身形,更显几分落寞。 真正跟随袁圣一路过来的,也就蒙山主峰的自己这一殿人,几百修士而已。现今,要自己带了这支人马出去,他却又不回蒙山,就这样走了。莫不是,不知匡雄几个的狼子野心?少了顾忌,不知会闹出什么。唉,蒙山,这往后,还有蒙山吗? “只管放出话去,就说我闭关无果,云游去了。”这不是摆明了要他们闹去。 手一翻,拿出一块玉玦,法力一贯,显出一面铜镜影像。“窥天镜。。”秦正嘴里喃喃。 六山书院有古阵可通天?这般隐秘的事,这六山竟然瞒了天下!而今,又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今后,修界之乱可想而知。一切,都看这镜子的。只是,听说这窥天镜遗失不知多久去了。如此关键,开启古阵阵眼之物,想那六山,必定一直秘密找寻,若到如今都没有一点头绪,眼下出去,就有了? 机缘,机缘。。。 那清远老道竟然也答应一同离去,这些个高人心里,到底在寻思什么?莫非,就是嫌这修界沉积,有意如此?唉,不去想他,既然这样安排,就这样吧。 最终,抛下了心中万般疑惑,将头一地,不再踯躅。 适才袁圣身后那个,是哪里来的小家伙,从未见过,竟然随行带着?却又怎么被禁了手足?倒是有趣。方才被袁圣的安排骇住,竟忘了问上一声去。若是有甚深意,来日恐怕还会见着,到时再问吧。 蒙山主殿,秦正召集一众部属,斟酌再三,还是将这安排传了下去。 “什么?殿主,袁圣不归,咱们再这样离去,这蒙山岂不是名存实无了?” “不如,离去之前,先拼死将匡老儿几个收拾了再说。” 。。。 “不必多言,只要袁圣还在,就是乱,又能如何?而今之际,寻镜才是关键。只管按袁圣意思去做,袁圣与清远老道一起,两人必定心有计较。指不定,却是有所悟而不便言明罢了。多年后,还不是一切照旧。” “是!” “将这消息传与各峰去吧。” 一众人鱼贯而去,引得殿内烛火乱颤,四下柱影一阵恍惚零乱。。。秦正独坐殿上,怔了半晌。这一去,各峰自顾吧。突地一笑,呵呵,眼下最愁的,恐怕还轮不到自己,六山那边,不知道思及以后,会是个什么摸样。古阵通天,嘿嘿,虽说修为不够,一样扛不住压力,耐不住,寿元将尽的修士,左右都是死,哪个不想拼死一试?寻镜之事,怕是立马也会风卷修界去。。。这天,注定是要变了。 。。。。。。 “若那袁神通果真这样,天下哪还有太平!”鉴元大吃一惊,霎时脸色变了。这样一来,今后六山的日子可有的忙活了。不知多少修士日夜惦记这阵的事。 清远只是静坐,默不出声。那袁神通既然过来如是说了,六山古阵之事,必定会顺手就捅了出去,他可不会替自己这边顾虑什么。至于这身后的事。。。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眼前的鉴元,那就是该你们掂量的事儿了。 太平。。。不弄出些风浪来,待你们到了回首时候,不是反过来怨我?嘿嘿,这个徒儿,还是不够开窍啊。我走了,你这掌门不才是真的风流? 鉴元不听上面言语,心底疑惑。抬眼去看不再发话的师尊,却是闭了目去。突地心里一惊。师尊既然与那袁神通议定此事,岂会没有想过这些?恐怕早就心有定数。这样说来,是有意如此。。。两位修界顶端的人物,这是铁了心要让修界大乱一番。 起身深鞠一礼,“鉴元明白了。” “明白就好,如何安排,你去与他们商议吧。”清远微微一笑,挥手示意。鉴元躬身退了出来。 。。。 “师尊。” “免礼,过来说话。”鉴元召过许逸,“我与几位长老议过。明日起,你将内院二百弟子领了,分组下去,继续探查窥天镜下落。我六山古阵之秘,不日将传遍修界,四下各宗,都遣人去,将此事言明。务必先于那妖族找到窥天镜来。”至于那什么约定,却没有提起细情。这样的决定都能下来,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指不定过些时日,两位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 “清远师祖不日将与那袁神通一同远行,归来无日。再行出去,不必顾忌什么,只管放手去做就是。不去震些宵小,恐怕日后麻烦更多。” “弟子明白。”许逸听过,面色沉毅,波澜不起。 “你却无甚诧异?” “何需诧异,事无不可挡。修行之事,风波烟雨,无中生有,来去自有道理。故无所惊。” 无所惊。。。鉴元心底一震,不由深深看了眼前的青年,心下大慰。 “只是,师尊说那袁神通也将离去,以蒙山的状况,必将大乱,那边妖人,强者颇众。却是要多加留神。” “这个为师自然明了,此次出去,还有两件事。其一,那些昔年遣散的外院宗众,可去悄然打探一番,有精进的,或是门下有可造之才,可将此变言明,有所准备。其二。。。在外遇有有可用之才,你可斟酌了,开了方便之门,引来外院审核,多些打算也好。此事,却需谨慎小心,不日天下将变,不可为宵小所趁。” “是!” 。。。。。。 五日后,袁神通依旧携了万钧与清远一道,飘然而去。 蒙山里,主峰一干人马传了口讯,也自离去。大小七十二峰,六大峰主,一时无声。只是,连山风都显得凌乱躁浮。 六山书院,内院弟子分了几十组去,四下布开。巡山弟子,翻了一倍。 。。。。。。 西梨山千净观,一位妙然道姑凭栏而立,“那两个,这是要弄乱天下去啊。呵呵,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憋不住了。这劫,就要因此而起。倒真是好打算。” “师尊,筠阳一行返回观中。” “哦?可有收获?” “此次出外,遇了风险,颇多怪异。筠阳受伤,至今未复。不过,却是带回了一样神异东西,还需师尊鉴过才是。” “神异东西?” “因缘际会,说是拘了一道金乌火精来。。。” “金乌?”妙然女子手下一颤,不见动静,无形之中,身遭的灵气却是一阵翻涌。这等传说的东西,怎可能?脑海中霎时闪过当年的错乱之事,一时无语。 静默片刻,压了心下诧异,“让筠阳来见我。” “是,我这就去唤。” 看着离去的身影,梵心仰首,竟然赶在此时出来这样的东西,真假暂且不论,这变天之说,恐怕真不是那两个胡乱臆想来的。。。暗有天和。说不准,还真是天意? 。。。。。。 赤岩山,晏舒负手而立。不想那两个,还真是说走就走了。坐关这许久,怕是真的无奈了?且看能折腾成什么样来吧。 蒙山内乱恐是要不了多久了。西梨那道姑倒是真沉的住气,怎就不见有什么动静? “晏风,过来。” “父亲。” “来日,你也领几队人下去,寻寻那窥天镜去。天下将乱,行事只管放手,一潭死水,而今马上变成一锅粥来。机缘自在风云起,去闯闯吧。” “是!孩儿这就去安排人手。” 天风起,一时间,云涌烟乱。 第五十九章 林动波兴 说是守上十几日,这一待,不觉就过去了月余。 苏易并未返转,想来,必是守在了西梨就近,不安心回来。看他那时在谷中,一心都在囡囡身上,先是费尽心思安排囡囡逃离,再有不信西梨那般女子的招揽,迟疑不舍。果不其然,就是跟去还不放心。 李飞白与陶红儿在先前养伤的洞中,度日如年。心思纷乱,哪里静得下来?这许多天过去,依旧毫无消息。即便原先就料到难有回来此地再见的一天,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祈盼搁不下。 “唉。。。再待上几日,还是。。。”李飞白独立树下,望着奔流不息的翠罗江。又在那里商议,这话,先前却是说了几遍了。 “嗯。”陶红儿倚在洞口石壁上应了一声,如此一味在这儿排解不开,终归不是办法,“三日后,咱们就走吧。”说着,抬眼望望江北,“离了这地界,好生寻个地方。”西梨。。。但愿如那海前辈所言,能避了纷扰,安心修炼就好。 谷中闭塞,火光兽那里少有外界联系,两个在这洞中,更是无从知晓外界情形。只在这里商议,却不知外面,月余时光,已是风起云涌,再不复往日。 修界不论人妖,凡是多少排得上的,都早早得知了六山书院的通天古阵,更是知道了那窥天镜法宝之外的奥妙,竟还是开启古阵的关键要物!不必刻意安排,早已是撒开了去。就是那些散修,渐渐也闻得些风声,片片传开。 先前只知窥天镜乃是六山的镇院之宝,似乎是上古所传。毕竟无人见过,遗失日久,也少有人提及,渐渐被人忘了去。偶尔惦记想起,窥觑向往,也就是那样想想罢了,哪有这般上心! 通天古阵可直达仙界,传闻如是,再有那些添油加醋的,更是说的神乎其神,甚至连所需修为都抛到了一边,仿佛跨界传送就如探囊取物一般。明白人只是笑笑,更多的却是记在了心里。既然都没有试过,谁敢说不是呢? 短短时日,数千年不见有甚波澜动静的修界,激流暗涌。 。。。。。。 “林长老。” “嗯,”看看眼前比来时高出一截的林瑜,轻点下头,“不错,短短时日,修为精进。在外院中,也有了几分响亮的名号。” “一直谨遵林长老教诲,不敢懈怠。” “再有几月,就是今年评定考核。原本,我还打算让你在外院再呆些时候。。。”林行远顿上一顿,“不料冒出这样的变故。却是不能再等。。。” 林瑜自然知道这老太爷说的是何事,这两日,书院上下议论纷纷,却都是心里憋足了劲儿。时局动荡,正是用人之际,机遇良多。怎会不心思骚动?果然,这才几日时间,老太爷便寻了过来。 “若想尽早赶上这场事儿去,这样修为,只怕就是入了内院,跟了出去,也显不出什么。”林行远看看林瑜,“你的剑法,不可懈怠,按外院传说,对于剑道,倒是有些领悟,只是,修为太低,出了去,却还是难有作为。。。原本我是不会主张你假丹药之力提升,而今,却是无有其他妙法。” “但遵林长老法谕。只是。。。”丹药?瞥了一眼搁在案上的方玉匣子,林瑜不禁皱眉,一阵困惑。 想不到老太爷竟然有此提法,如此揠苗助长?丹药提升。。。拿来冲关倒是挺好。平日里就依了这个,法力虚浮无根,怎能精纯,如此岂不是自毁前程!倒是听说西梨那一脉,专精外丹一途,也不知是否还有什么其他法门?老天爷今日如此,这是? 嗯,不枉自己来这一趟。看了林瑜欲言又止,林行远暗自点了点头。此子能有这样反应,心性倒还不错,值得自己用几分心思。哼哼,若是真就欢欣雀跃起来,就此打住,放弃也罢。 “我知你心里顾忌。”说着,这才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法卷,“这里还有一法,勤加修炼,自可祛杂存精,替你夯实了。只是,单凭这个,难以收效彻底,若想真正掌控飞进的法力,唯一可行,还是勤加运法施法。” “来日里,多去校场,也可多多体悟剑道。自可抵了去,不必太过担忧。” “多谢林长老教诲!林瑜必焚膏继晷,不敢懈怠。” “这些引灵丹,你切切收好。此法,也不可在外人面前演练。”递过法卷,林瑜埋头抬手接过,心中沉沉,“自当勤勉,否则,这般纯依了丹药之力,你心里也知道后果。”林行远又再沉声警语几句,“来日若是入不得内院,这就是最后一面!”言毕,不等回话,飘然而去。 林瑜看着眨眼而去的背影,长出口气,回到案前。寻思一会儿,伸手拉开那方匣子。满满一匣,乳色莹润,颗颗如玉,怕是有百十之多。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不显的清香。“呼”地长出口气,随手合上匣子,却是一粒都没有取。 抬手,拿起那册法卷,投神细观起来。。。 接连几日,只是将那法诀吃得纯熟无虞。这才取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这时局,自然谁都不愿错过。但要拿修行根基来赌,却是无法安心。若是再晚来上两年,这些取巧之道就可省了。唉,既来之则安之吧。时势运也,也不可太过拘泥。 既有祛瑕之法,哪敢丝毫松懈。流霞校场之上,从此日日剑影不绝。 “那是林瑜师弟,果然不是常人可比。剑道在外院已堪一绝,竟然还日日习悟不妥。。。” “只怕用不了多久,咱们六山就要再出一个许逸了。” “如今这样形势,也难怪。时势出英豪,诚然,诚然。” 。。。 “还有心在这儿看别人,如今外院也被分配巡山。指不定哪日,出了乱子,就被派出外面去了。妖族而今闹得厉害,还是自己多弄些保命手段吧。” “听说外面已是风风雨雨,人、妖两族却是在憋着劲儿。说是寻镜,而今闹得事事处处不可开交。。。” “走走走,散了散了。。” 有了寻镜这一捻子,自然无处不是泾渭分明。 。。。。。。 金晶儿窝在赤岩山中,倒是不用担心有甚危险。晏云那厮越来越是嗜睡,好生恼人!别时哭哭啼啼答应的好生修炼,终究还是按不住自己性子,坐不住多久。心底里抵触得紧,不想搭理那许多,自个儿游逛。幸得宫里倒是不做什么限制,只要在宫里,想去哪儿去哪儿。 于是乎,前殿后院,左洞右窟,上林下池,钻窟窿打洞,摸了个遍。只是,不让离了主峰,这地界就这么大,总有玩完时候,哪是长久之计。未得多久,哪还有什么可耍的。 飞白,猴子,姐姐,却不知现在何处。 就连那个看起来还算实在的晏风也跑得没影儿,那个会变戏法的蝶姨,起初还来看看,而今也突然不见了。 唉,这整日的看了人来人往的寂寞,才是寂寞啊。。。早知如此,还不如听了白伯伯的话,不出来了。双儿姐姐不是也闹着出来吗,凭她本事,也不来找我。哼! 。。。。。。 “师祖,这火精。。。” “却是从未见过。霸道如斯,取那天曜晶来,也不过如斯。”梵心观火,久不能静,“筠阳言说法相之事,这个做不得假。只是却只余火精不见了本体。。。实在出奇。青云鼎,虽说残破,也经历代祭炼,竟然脱出?这世间,还有这等本领之人。。。”梵心抚案出神,脑中却是揪出经久的那段旧案。 莫不是,那昆虚之内又有奇人出境?只有那里,无法想象。昔日圣女,再不得路径,枉费我几十载时光。。。唉,不提也罢!当年不可寻,而今正值天生乱意。。。难道我西梨山就是独与这昆虚有缘,又有显现? 心念急转,“外面寻镜之事,闹得怎样了?” “嗯?”不想师祖转得如此之快,一时未反应过来,“却是闹得沸沸扬扬,炸锅一般。什么寻镜,而今人妖两族已是处处针锋相对。。。” “呵呵,他俩要的,不就是这样了。”梵心低语一声,话锋一转,“去,传了真明,真玄两个过来。” “是。” 。。。 “师尊。” “你们来日也安排弟子,出去历练历练。” “我俩也正有此意,如今时局,倒正是塑人时候。” “嗯,旁的不说,你们只管安排。让筠阳带了一队人,按这路线寻过去。”抬手甩出一枚玉玦来,“不管有无所获,只管严加注意这其中几点标记。” 真明接过一看,一脸疑惑,交与真玄。 “不必疑虑,只管去做就是。”梵心抬头负手,“哼哼,天下蜂拥,指不定,这天会变在谁的手中。” 这。。。分明是当年寻昆虚不得的路线。真明、真玄退出殿外,面面相觑。这路线,事关隐秘,当然都记得清楚,“当年那是圣女依稀领着,弄出这路线来,最后还是无果而终,师祖这是。。。” “节点不再,恐怕就是内里控制,而今再去。。。唉。” “只管安排吧,时势如此,出哪儿都是出。指不定就有了机缘。” 两个自去。 栏前,妙然女子静望天际,嘴角轻轻露出笑意。 “你们寻镜折腾,却不知我这里玄机复涌,呵呵,来日且看,缘在何处。” 第六十章 五弦琴 终究还是无有音讯,三日后,李飞白与陶红儿别过了火光兽一族,越江正北。无心赏景,两个一路疾驰,直奔西梨而去。 “却不想弄出这许多事儿,在外游历,也不得安宁。”陶红儿看看李飞白,事不相干,奈何风扯。任你云也罢,叶也好,自在其中飘摇。微微一笑,“终于来至西梨近里,此地果然比之他处安然不少。” 一路过来,遇到几队诧异目光,请过一问,才知道,而今修界出了这样的大事儿。清远真人和袁神通,两位修界顶尖的人物多年不能悟劫,竟然相约离去,不知所踪。更是传言六山书院内,藏有可直通仙界的古阵,可使修士平步青云,直临仙境!只是,开启古阵的窥天镜遗失许久,如今修界,纷纷扰扰,来往奔波不息,一改往日的宁静,正是冲那一份机缘而去。 临了,看看眼前这两个涉世未深的样子,不忘悄悄嘱咐一声。 这次,虽未明言,恐怕就是两族之间暗中争抢机缘。听说而今,平日里不常走动的各宗人马,也都频频临世,怕不就是在争相寻镜。弄得四下里风声愈紧,什么乱七八糟的古府,洞藏,深渊,孤涧,也不知怎么就都被挖了出来,处处都是明的暗的争抢厮杀。。。 话未说尽,言下之意明了。以两个这样出游,还真是有些碍眼。现今虽然未到剑拔弩张的时候,恐怕也是相互提防得紧。 “正好,本就想寻个地方好好安顿。此处离那西梨不远,少了许多纷乱,也省了心。” 远远望见半壁青白的西梨山,两个这才左右巡游,避过修士常有来往的地界,寻了脚下这座不起眼的小峰落脚。 西梨山,西梨即是主峰,独秀。近里四五峰颇显,其余都似这般,不甚高大,却都染了西梨那股温润清雅之气,不见雄浑,只有俊秀。 小峰有水,清清瀑布独挂,也只几丈高低,瀑下浅涧,涧侧林碧草青。野花肆缀,蜂虫飞舞。微风习来,撩发拂袖,直吹得心明意净,畅快! “终于停当了,我也可安心将火灵力尽数融了。” “嗯,如今躲得远远,自该安心修炼。近日里,去寻个坊市看看,弄些物什备下,做个长远打算。” 两个身上本就没有带了许多,寻常的丹药,却是必须的。李飞白未说,更是想着陶红儿的方巾,那日谷中与金姓修士斗法也被毁去,尽数崩碎,连修也无法修去。正好留意了,遇上什么防御法器,不妨购上一件。有那一袋灵石在,购置这些想必不难。 西梨乃是丹道圣地,周遭坊市众多,丹药,灵液,材料之类良莠云集。根本不用去找,恨不得自己蹦到眼里来。 第二日,两个就来至一处坊市,不大,倒是秩序井然。远远就可瞅见街中最高处,挑着千净观字样的铺子。这好,首需即是丹药,林林总总的正好略过。 还未行至近前,两个就傻了眼,相视一笑。眼前千净观的铺子,人头攒动,水泄不通,哪里还有进出的空!不时从里面传出喧声,“接续水,今日告罄!”。。。“初品祛毒丹,今日告罄!”。。。“中品引灵丹,今日告罄!”。。。“隐灵丹,今日告罄!”。。。“千幻丹,今日告罄!”。。。“人限两瓶,过则不售!”。。。 “这位道兄,这是。。。” “唉,近日风声紧起,这丹药,哪还轮得上咱们。。。” “怎么?” “都被四下的坊市里买去了,出去就是翻倍的价钱。你看那门口堵的,都知道千净观的规矩,这不,哪家铺子不是带了许多人来。。。” “。。。” “我看咱们还是改家吧。” “正有此意,不想来到门口,反而买不着东西。”还真是开了眼去。怨不得方才进得坊市,明明见这千净观的匾额,幌子悬得最高最显,周遭的铺子还是人来人往。 挨家慢逛。 丹药倒是买了不少,只是,心里惦记的防御法宝,转了一圈,却是未曾下手。 盾牌,钟鼎之类,未有入眼的,倒是有那么一副画卷来着,灵秀喜人,要价却是高得离谱,一件法器而已,竟然两千灵石还不许还价。。。李飞白倒是舍得,陶红儿却是将灵石攥的紧紧。这些东西来的容易,恐怕以后再想就难,毕竟两个没有什么来源。为了一件法器如此,却是太过了。想来,也与近里修界动荡不无关系。出来之时,还真是没有多想这些。 别无他事,此处没有何意的,两个就近又转了两处,竟然还都没有买成。眼看一晃大半日过去,不禁有些意兴缺缺,就往回转。 “咦?飞白你看那边。”将欲出市,陶红儿不禁眼前一亮,瞪着街市一角挪不开眼。 街角路旁,一名修士席地而坐,神情落寞,身前地上,放着一张五弦古琴,看起来韵味十足,倒是颇为引眼。只是,仔细探探,那琴却是灵气缺缺,恐怕在法器之中,也只能算个下品,不论是攻是防,难堪大用。 落寞修士身前,只此一物,再无其他,哪会有人问津。 离开飞红谷,再无那个心思弄琴,平日也少有心思逛逛坊市,不想今日出来,竟然会碰上。法器如何暂且不论,那份古朴韵味儿,看得喜人。周四和在修士坊市,非是好此术者,还真是难得看上一眼。 “这位道友,你这琴可否拿来一观?” “那是自然。”地上修士一看有人来问,面上说不出的神情,伸手将琴递了过来,竟还有些不舍? 李飞白取了一看,不禁哑然。 这是什么弄法?怨不得此琴灵气缺缺,无人问津,这。。。 “道友莫急,道友所看不假。”那修士仿若见多了哑然的表情,面上一紧,急急起身一躬,“在下实在是身无长物,迫于无奈,才将这琴拿了来售。且听我说来。” 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举措,然而听了这厮卖琴的缘由,却又不由让人心生敬意。眼前修士,与李飞白可说是一个模子出来,懵懂修行,有些天分,偏又无门。如此,不求上进,只求个随性而已。闲来爱琴,一直不忍割舍。 而今老母年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俗世方药,耐不住岁月之力。这才想着跑到这丹药圣地近里来,弄些延寿灵丹,回去替母亲化了。 “实不相瞒。。。这琴,就是一件俗物,确是一件古物不假,是我幼时打山间拾来的。。。琴上的些许灵气,就是这琴底子上我糊上的这块盾片。。。本想把盾片直接卖了,奈何实在不入眼,无人问津。无法,才想了这不是办法的办法。。。”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这事儿,听着心里沉沉,“道友这琴,打算卖多少灵石?” “只想换些补气丹回去,也不需多少,道友若不嫌弃,就。。。就十块灵石?” “飞白,不如,咱们给了十块灵石,这琴,还还于他?”耳边传来陶红儿传音。 “不妥,如此岂不成了施舍。看他脾性,甚是清高,恐怕更是伤了他心。。。”李飞白回了话,正了正神色,“不瞒道友,我即是冲这琴而来,适才抚弄,甚合我意。十块灵石。。。莫不是我识错了货?” 嗯?落寞修士一愣,“不行,那就八块灵石?” “非也非也,此物应售识者,当由识者出价。” “。。。”对面修士一阵犹豫,自己唯一的家当,那块盾片还在上面带着。。。“既然这样,那就依道友吧。” “就是这些,你且收好。”李飞白看看左右,自怀中取出一个袋子,“多少就是这个价,莫急着看,不许反悔。这琴,我就收了。”说着,抬手将琴纳入袋中,扭身拉了陶红儿离去。剩那修士在那里站了一阵,咬咬牙,揣了袋子,转身朝市里走去。 。。。 “你这是弄什么?” “没什么,就是给了一百灵石,又怕他当场推脱嚷嚷。都散了,再看多少也不至于如何。” 转了一日,左右不是没有相中,就是舍不得,不想最后,一百灵石买了个俗物。 眼看日往西行,两个就往坊市外走去。 未待走出多远,突地,身侧一道身影急匆匆行过。李飞白不禁眉头一蹙。怎地如此熟悉?这。。。不会,这过去的,分明是名修士。唉,想多了。却忍不住抬头张望背影,竟然如此相像? “怎么?” “无甚,适才认错了人。相像的很。” 正说着,两名修士匆匆赶过,见那前面身影,复缓了脚步。 心底一颤。这,是吊上前面的了?李飞白心里一阵纠结,心绪难安。突地衣袖一紧,却是陶红儿拽了拽,看着自己脸色,朝前撇了撇,“既然心底难安,何不过去看看?怕是有难。” 果然,行出有几里外,那两名修士急急撵了上去,“老儿站住!” 前面人影回头一看,脸色大变。只管加紧疾行,奈何修为不济,越追越近。 只是这一回头,却让远远的李飞白浑身一震。这!不会连容貌也那般相似,真的是他?心底疑虑难消,脚下却突地提气运法,直追上去。 第六十一章 故人老先生 “老儿,停下!将你手里东西丢下,留你一条命在。” “莫想不开,自误了性命!” “两位,两位站住说话!”眼看就追到近前,哪还有出路?前面身影突地顿住,一横心,自怀中抓出一个布包,“站住!否则在下毁了去!”一停身,立在那里。 扭身之际,却见后面又是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急急驰来。乍看不由一愣。待眼前的两人顾忌停下,忍不住定睛再看,眼中一热,不禁老泪纵横。后面那个面色焦急的书生修士,那是?是那飞白小子! “丢下东西,留你条命离去就是。”两个停了脚步,相视一眼,竟然哭了?这老儿果然没见过世面。这一静,却是听到后面疾驰之声,扭头一看来势,手下果断召剑,暗地运法,“快快丢下东西!” 老先生!果然是老先生!这时哪里还会疑问。正是落霞镇上,自幼教习自己,云游在外的老先生!不想相遇竟是如此情形! “是老先生!取了两个狗贼性命!”眼见老人被人追劫,心底不由如锥在刺。低声一喝,怒火难遏。一柄幽暗无光的灵剑,倏地划过一道暗影,早打了过去。 “先生,孩儿在此!” 竟然是来救场的!那两名修士一听,也不搭话,一个御剑来挡,一个直取老先生而去。前面老先生见了,只是连连侧里躲闪,狼狈跳蹿,竟不接打? “速退!”李飞白轻喝一声,手下黑色剑影与射过来的飞剑轻点而过,斜斜击到一边,旋即一转,一挑一冲,将另一柄带飞。御剑之际,身影不停,落在老先生身前,死死护在身后,“先生退后,交给飞白。” 两下灵剑一交,早已心明,对面的剑,差了自己太多。抬手按下旁边陶红儿的巨针,心下一恨,手下掐诀如飞,一柄黑剑激射,划出道道收命的暗影。两个修士瞬时被满眼不及的剑影给恍得支挡不及,哪里还有回手的空。 此次,李飞白是真真被激了杀心,连还手脱身的当口也自不留,几个呼吸,两贼子呜呼殒命。 丢下两具尸首不顾,转了身,四目相对,泪眼两双。。。一时哽咽无语。 “飞白,老先生受惊,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陶红儿轻轻扯了扯李飞白衣袖。 “好,好,好孩儿,随我来吧。” 伸手扶起李飞白的深深一躬,看看陶红儿,胡乱将脸上泪水一抹,前面领了路去。 老先生,仰慕修仙却无所成,当年将所有倾囊交与自己,一届凡体出外,而今竟然也是炼气粹体。这中间,却不知多少曲折。看着前面背影,李飞白忍不住心底暗揪。 转过小小一峰,天色已是昏暗,进了明显就是草草搭筑的木壁草庵,又是一阵心酸。若说修行之人对这些不甚讲究,毕竟是自幼师长。若是没有先生当年,哪有自己而今步入修界。 “想不到,当年的小家伙,现在有了这样本事。快快坐下,让我好好看看。” “老先生一去几年,现在这是?必是受了许多苦处。” “哎,受苦倒是未曾。飞白这是,拜入宗门了?”当年一时兴起就走,可不曾见到李飞白入得门槛。今日竟然就有了这样的身手!老先生说着,早忘了方才,只是满脸的笑容。 “宗门,却未得如,是先生的法卷指引,飞白才窥得了门径。”扭头看看陶红儿,“之后又得遇红儿几个,指点迷经,这才有所收获。先生这是。。。” 听得李飞白说,竟然是看了自己留下的法诀学成,老先生不由得一阵摇头,“呵呵,际遇机缘,果然不可揣测。想我当初,孜孜以求,跋山涉水,遍地访师寻友,得赠一卷而一无所成。却是都落在了你身上。唉。。。” “先生此际也是引气淬体,不是一样自有机缘?这,又是如何得来?” “这个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匪夷所思。。。”老先生知有此问,竟然也是一脸的不明。转身,取过方才的那个布包,递到李飞白手中,“正好,你来看看这个。” 一包红色果子,圆润晶莹,隐隐有灵气逸散,也看不出其他神奇。“这是灵果,飞白眼拙,却是未看出什么。” “你也不识?”老先生眉头拧成了疙瘩,转眼看陶红儿,也是摇头,“天下奇物甚多,红儿也未曾见过。” “这样。。。你来,尝一颗试试。” 难道有什么神异不成?看先生的神色,如此郑重。当时看那两个贼子来劫,却不想这是一包果子。李飞白愣了一下,伸手取过一颗,张嘴咬开。。。霎时,僵在当场! 只觉得嘴里,一道浓得成浆的纯纯灵气顺喉而下。明明只是才咬开一点儿,竟然直冲腹中,隐有难以按耐的奔涌之意! 破开的果子顺着李飞白僵直的嘴角滴下一滴,落在地上,立时腾起一道若丝带般的雾气,缓缓盘升,缭绕不散。 是灵气!不,是灵液!竟然如此纯粹,这是?陶红儿不知李飞白嘴里的状况,眼下这一滴,已是看得呆了去! “这果子绝不是凡物,速速收了。”伸手将地上浓液吸纳,连带空中尚未升起多高的稠稠雾气,也一并收了,扭头望向一旁的老先生。却见老先生正盯着飞白出神,转过一看,李飞白正伸手将半颗袅袅腾雾的果子递了过来。 “快快封了。”说话当儿,急忙拿手捂嘴,还有白雾自口中飞出。言毕,不敢再有多余动作,就地盘膝而坐。却是忍不住腹中翻腾的灵气,急急施法去化。 “是了。”老先生看了两个的神色,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你俩这样反应,看来这果子确实不是寻常东西,唉,我却不识,才有了那样冒失举动,被人追杀,险些丢了命去。” “先生意思,也不知此果用途?”陶红儿听得一愣。“先生不曾吃过?”转念一想,却是赶紧打住,以先生而今将将淬体的修为,还真是幸得没有乱吃。 “吃,倒是吃过,才咬就吐了。”老先生接话,“幸亏老敖在旁边,把我一顿拍打吐得干净,要不非撑死了不可。” 老先生神色一阵恍惚,坐在椅上,露出追忆神色,“唉,一届凡夫,从未经过,只知道这东西是有灵气的,我哪里想到,这果子拿出来会这样稀罕?那老敖,给我的竟然是这种仙物。。。这家伙,倒是舍得。我。。。唉!” 老敖?又是何方神圣?老先生,怕是经历非凡啊。 。。。 是夜,李飞白才神采烨烨醒转过来,一脸诧异望着先生,没了言语。陶红儿也被吊得满腹疑问,只等道来。 “而今我算信了,什么是机缘。想我左氏追寻一生,临了放手,竟然得遇这样事儿。。”先生看看两个神情,不由苦笑,“这事儿。。。”依旧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缓缓道出因果。 “当年舍了一切丢给小家伙,心里干净惬意。复想起少时游历的情形。一直将修行之事挂在心上,终不得志而郁郁不开,就是嘴上不说,心里哪会快活。。。转眼一生都快过去,竟然在暮年才心生解脱,得以放下。那时,心气复起,耐不住,就想出外再走走看看,可是该好好瞧瞧风景了。” “一路游逛,但无目的,也无牵挂。只管赏山观水,游了不少好去处。此时与年少时分的心情,却是大不一样。这转着转着,就一路往北去了。走走停停,也不知有多远去,只是约莫过去了快有两载。直到一日,去到了这玉龙山。” “此地已是少有人迹,景致却是颇为独特。巍巍而上,怕有万丈,自山下回谷如春,半山往上,就是积雪,雪地草甸之上,竟然还有花开,日出艳艳,日落而闭,宛若仙境。。。毕竟老了,却是上不去那高,只能站在山脚仰望去了。。。” “当时就被那景致所迷,来了意兴,在山谷里寻个地方,落下了脚。景怡心畅,食果饮泉。偶尔施计,弄些野珍打打牙祭。。。如此快活日子,怎能无酒?” “那老敖,即是这时寻到了我那里,却是冲着我自酿的果酒而来。” 老先生讲讲停停,仍是一副神往,“谁知这厮嘴刁,喝了几次,竟然嫌我的酒不够味儿!丢给我一袋子果子。。。” “就是这个果子?一袋子?”李飞白不由瞪大了眼! “唉。。。”老先生叹口气,瞥了瞥,两臂一圈,一笔划,“那老敖力大,偌大一袋子,当时我都分开了才掂得动。。。亏得我那桶小,将我几只桶倒得满满。。。为了装酒,还又做了几只。。。” “。。。” “那时谁知道这是何物,只知道芳香入味儿,酒劲儿也烈了许多,喝不两盅就醉得不醒。” 怎会不醉,分明是灵力浓郁,降不住去。。。只是就这样,喝着喝着,竟然就。。。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两个不禁相视无语。“那先生怎么又到了这里?” “直到后来,我也察觉自己不同往日,凭着原先游历所学,这才约莫着,恐怕是引气入体了。欣喜万分,当时也有想到是这果子的事儿。吃了一次,险些丧了命。。。问那老敖,只说不知,我也仔细看过他,却无甚变化,还是常人一个,倒是奇怪了。” “我也曾想问他果子来历。不想却是熟的被他摘完了,不到成熟时候。呆了一年往后,老敖言说有事,许久不见。我这才寻思着出来看看。唉,也是想了一辈子,一朝淬体,弄得心乱了去。” “话说回来,寻觅一生无果,一朝莫名其妙,无意偶成,谁会耐得住自己无一丝术法,也无法器防身。。。” 老先生停了,推了推案上的布包,“这不,就想着拿这个出来换些东西来。” 只是,只想着这果子有点灵气,怕是能值几个,哪里想过这果子竟如此不凡! “先生所需的东西,飞白这里都有。就不必再想那些了。” 怨不得明明引气淬体,看方才遇劫,却一无法器,又不会斗法。这里面故事,还真是让人如梦游一般奇幻。各人机缘,果然是时命不同,差之千里! 对老先生,自然不需顾忌什么。功法可以同修,灵剑而今更是不缺。不想才经几场离散,又有了这番偶遇。一老二少,秉烛夜谈,哪里停得下来。 。。。 “这里?”月下,一道身影寻至谷外,“此地绝不可能会生出那种果子。。。”自语一句,望望那谷中草庵,犹豫一阵,隐退而去。 第六十二章 楼外烟云又几重 左先生醉心于李飞白拿出的法卷,正好在此盘桓几日。李飞白与陶红儿趁此,未回小峰,每日继续盘桓与近里坊市。五日后,终于为陶红儿购得一件护体法衣,也算功德圆满。几下算算,除了这法衣花去千多晶石,其他加在一起,也只是几百而已,出来许久,终于对这些分门别类的物什有了一个大致的衡量。 “先生要回去?” “嗯,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愿想,而今却是满足了。”左先生感慨一声,“到了这般年岁,突然就了结憋了一生的执念,倒也不曾想过再有什么进步,如此不是正好?” “先生既如是说,与孩儿一道在此有何异处?” “哎,如今真是老了,却是一点也容下热闹,只想躲得远远的去。玉龙山,地僻人稀,一派自然,比这里清静得多,悠然望山的日子,无求无虑才好。。。”说话间,又取出那包果子,“这果子,留给我也没甚用处。”伸手递给了李飞白。 “先生既然淬体,怎说没有用处?”这如何使得?“这果子正好拿了,而今知晓了,就是不能生吃,还做了酒也好。” “唉,小子莫要推了。这几日老夫就想,当时脑热跑来,就是坏了心性。如今既然还习了你那法卷,也得了灵剑,已是上天眷顾,再不思还,就是真的又踏错了。”先生将包裹往飞白怀里一推,“修道自然随心,莫再劝了,我意已决,明日就走。” “这。。。”李飞白接了包裹,禁不住心底一颤,看看陶红儿,老先生这份心境还真是自然洒脱到了极致。既然求了一生终于如愿,竟然还能就此放了眼下。 此种赠与,已出礼让之围,但取之。先前只是咬下一小半,就眼睁睁看自己法力涨上一截,真是神异难想!入体之气精纯,较之自己体内,犹有过之,汗然之余,心中对这修行,却是有了一丝敬畏之心。 本是无涯之事,从那红尘脱出,却是投入又一场更是充满未知的求途。楼外有楼,山外有山,先是遇了金乌法相,而今先生遭遇,得此朱果,谁能道明,却不是哪山星光咋现,仙云流转投下的机缘。 一程烟雨一程风,半边潮起半边平。心念闪转天地换,俯仰之际又一生。 自然随心。先生一言,本是无意,却让李飞白突生顿悟之感,突地想起万钧常挂在嘴边的话,“随心就好。”修行,迷蒙未知之路,哪是对错,哪是真假,哪是早晚,哪是得失。。。 “先生虽然那样说想,而今风起云涌,世事纷扰,只怕这一路回去,不会再像当初那样让人安心。” “红儿知晓。”陶红儿看了那边犹豫吞吐的李飞白,轻声一笑,“先生那句随心,红儿也是颇有感触呢。既然飞白担忧先生安危,何不一道护了先生回去?” “嗯,正是此意。”李飞白心下一宽,舒了笑容,“那我这就去和先生言明。” 第二日,日丽风和,三个洒洒飘然而去。 望着那空空草庵,浮出身影邪邪一笑,“终于还是回去了吗?却是让我好等。。。”手里半颗封印朱果,拿捏把玩着,复又收起。扭身,跟了一行而去。那一身修为,早胜筑基。 。。。。。。 这一处,苍茫雄浑,巍巍绵延几千里。峰峦丘陵,深渊沟壑,也无流霞也无烟,青青山腰步闲云。淡然平凡,拙朴不经,处处无意似有意。 山丘矮岭,老树盘根,一道溪水,掩于翠草之间,弯曲绕流,静寂无声。枝桠影下,一身布衣的清瘦中年静立,遥望远处隐隐雄峰。许久,突地收了翘望,低头沉思片刻,缓缓步回屋中。 “双儿。” “父亲。” “去把屋里那几幅字画,还有那些个闪光耀眼的物件都收了吧。” 纤纤柔柔的白嫩女孩儿抿嘴一笑,“知道啦!金爷爷来了?” “呵呵,去吧。只管收了。不过这次来,只怕他也是心乱。” “白小子,就你心思最多,却总是顾忌别人。”正交代着,还未见人,远远传来一声闷闷的不满。 “今日这是刮的哪里风,不在你那园里好好呆着,怎地想起我这破陋茅庐来了?” “。。。你这厮,岂会不知我来作甚。” “我却没那猜度他人的闲心呢。” “你,唉。这才多久不见,嘴也奸猾了。。。” “双儿,你且下去吧。”眼见那一身华服耀眼的胖胖老者落在屋前,中年男子扭头,朝身侧探头的女孩儿摆了摆手。 “哎,双儿走什么。”老者伸手一招拦下,“一家人,咱们说的,无需避讳。来来,今日正要说说出去外面的事儿呢,双儿不听?” 正抬脚往外行去的女孩儿一顿,扭头望向父亲。眼中一丝挣扎幽怨,却是定在那里,再走不动去。 “唉。。。”中年男子,看看女孩儿,瞪了一眼在那里嘿嘿的金胖子,“你这厮,自己看不好孩子,又来鼓捣别人。” “嘿嘿。。。白小子,晶儿出去这许久了,怎么也是喊你一声伯伯的吧。每次问你,都说无事就罢,你这厮,还有没有一点做伯伯的样子。亏得那时每天在你这里鞍前马后的,是不是,双儿?”金胖子正了正神色,将脸一嘟。 “双儿去个给爷爷弄壶茶来,今日和他好好论论!”朝着女孩儿丢一个眼色,扭头又是神色一正,“近来,总是心绪不宁,怎么着,今日也得给个准话,要不,我干脆在你这儿住下得了。” 原先鞍前马后?中年男子不禁瞪了瞪眼,你们爷孙俩在我这儿,瞎捣鼓的还少?我这点东西,烂的烂,不见的不见!扭头看看墙上,架上,案上,不由一阵揪心的疼。可算这些年安生了点,又弄了点东西出来,这一说,不禁心里又是莫名的一慌。 “噗呲!”转回的女孩儿看见父亲那副神色,扭脸捂嘴,憋不住一笑,抬眼一瞄,赶紧又正下神情。 瞟了一眼旁边侧耳的女孩儿,又斜眼看看金胖子“外面的事,确是有变,晶儿此时,困却不封,并无危害。你的心思,我又怎会不明。”中年男子踱了两步,思量立定,“晶儿打这里出去,你说我就不挂心?只是,我连番算了几次,这中间,一片混沌,无有明示。却是身牵劫乱之象。” “身牵劫乱!我说近来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的。这又是怎么个说法?快来讲讲!” “卦象混沌,正是天不许察,足见此劫不小。”男子顿了顿,皱了皱眉,“不过,晶儿却不是应劫之主,只是因缘牵扯,不得脱身。而今却是只看出这些。” “还有你看不出的东西?”金胖子此际一脸肃然,没了一点玩笑。“一片混沌。。。什么劫竟然这样卦象。” “混沌之象,自然是天掩。此劫。。。必是大乱,只是未到时候。” “唉!未到时候,未到时候。。。怎会又扯上什么劫乱去!你可算准了?晶儿到底如何?” “劫起掩象,只知此际未发,再难窥得什么。说是推算卦卜,哪不是仰天机窥其一?既然是劫,天既不显,都是枉然。”男子看看满脸焦色的金胖子,“这些你会不懂?而今可不许去插手。” “呯!”地一顿足,这道理怎会不懂!只是,只是。。。 唉!卦象既成,身牵沾染,不是主应还好。若是此时在这乱象里面横插一脚,指不定又变成什么象去。 团团转了几圈,心里煎熬,却是左右不自在。没了一点说话兴致,“我且等你的话,走了走了。”扭身而去,唉声叹气。 “父亲。。。” 看着女儿眼神,中年男子不由错过身去,只是,那清瘦身影掩不住,一丝轻颤。“去弄些吃的来吧,怎么突然觉得饿了。。。” 女儿离去。踱至窗前,男子双眉紧蹙,负过手去,长叹一口。眼前群山,还是那番摸样,只是有些恍惚,是余晖影的?还是心里乱了。。。 许多话,却是说不得。卦象里,此地也在其中,应在哪里?同样不显,却是与双儿和晶儿关联紧密。。。莫非始终挡不住,双儿必得出外不成?这黑渊,多少岁月未曾有过动静了?竟然也有蠢蠢之象。 唉,这劫乱,怎会也有双儿的牵连?早在心里不知翻弄多少遍去,却终是看不出前路。 思飞遐远,不由心底一黯。 昔人一去,却已不再。。。心中一阵沉沉惋痛,却是我害了她去。。。那外界世上,应是还有一枝,而今花在何处发来? 突地四下里乱象纷起,我又当如何处之?一朝因缘起,千年未分明。。。明睿双目,竟然黯淡。却是要脱去这外衣,返了朴心,投身局内,才有解说? 复望眼,辉映青山依旧!呵呵,自己怎么也变得这般城府了?当年那个踏歌而行的少年,就被岁月淹没去了吗?乱则应之,说不得,这才是最后了结。 。。。。。。 赤岩山里,金晶儿一阵喷嚏,“这是谁在说我?”百无聊赖,把手里果子一丢,“都要闷出鸟来了!” 。。。。。。 “师姐,六山书院的古阵之事,可是真的?既然有那样传送法阵,咱们却不去找镜,跑来这里。。。” “师祖安排,必有玄机,不必妄自揣度。”筠阳也未弄清什么,守了这些空无一物的地方,到底是何打算。这次连师尊也是不明就里。“说是守了,却无时日之说。安下住所,平日里只需左右探查着些,修行不可荒废。” 说着,兀自坐下,静心行法。却不知为何,来至此地,自己心里烦乱难抑。 。。。。。。 “师兄,这一路下去,是往何地?” “寻镜之事,本就无踪。修行之人,只管随感而行。有些东西,却真是说不出明理。应在何处,自有显时。” 一队人,随着许逸向北而去。却不知,不是冥冥中有定之人,哪里会有什么感应。 第六十三章 初试老敖 打西梨往北又有千里,人迹渐稀,许久还不见一座村落,令人不禁生出步出尘世之感。 玉龙山,天高地旷,远远得见,却复行了两日才至近前。果然如先生所言,不似人境!非亲至,难以名述。 山下暖暖和和,草碧禽鸣,瓜果遍地,繁花锦簇。及上去,层林若染。再上,叶林化针。至林末山腰,草甸与雪交融,却是开满了不知名的花朵,密密层层,自下望去,如锦带一般。遇上烟云飘转时,如画境无二。 “好一处人间仙境!” “呵呵,我初来时,即是被这景致所迷,留了下来。” 林内泉边,一栋木屋。还未入内,就迎来一阵醇香酒气。李飞白一阵诧异,这酒香,怎地这远就飘了出来?正欲扭头去看先生,只听旁边一声惊呼,“哎呀!不好!”话音未落,先生已是急急奔了过去。 李飞白与陶红儿一愕神,闪身跟上。难不成有什么意外? 跟进木屋一看,不禁哑然。先生正在那里蹲着去扶地上的酒桶,一只见底,另一只余下些许,却是打翻了去。地上殷红的果酒汁,已近干涸,看来不是打翻了一日两日了。 “唉!这厮真是鲁莽,这许多,真是可惜,可惜。”而今知道了这果子的不凡,那里能看见这般浪费!“来日见他,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原本以为那老敖是如何的高人形象,不想一来,竟然碰上这偷喝的景象。大出意外,不禁都是一愣,转而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看来,也是个妙人。” 未过两日,这天,屋外就摸来一人。 “咳咳……那个,左兄可在?” “老敖。”先生放下手中法卷,起身往外,“在,在!还不赶紧进来,你需我请吗?” “嘿嘿……前些天回来,你却不在,嘴馋没把住……”门外矮胖邋遢的老头伸头一望,“啊呀,这是有客啊。”头往回一收,顺手整整衣衫,“老左也不吭声,我这样,真是失礼失礼。嘿嘿。” 先生正欲搭话,不料话锋一转,“就你那酒量,自个儿也陪不了客,别冷了场子,我来凑个数。”不等先生反应,抬脚又踏进屋内。 嘿嘿一声,也不讲究,拿袖子忽闪忽闪掸了两下,往旁边木墩上一坐。 老敖?缘了先生那如梦的际遇,李飞白两个在心里,不知把这个人物设想了多少回去。不想才来此地就碰上了!却是哪有一点心里所想的仙风道骨模样。两个不由相视一望……想到了一处,不觉放出了神识,仔细探查, 还真的无有一丝灵力波动,就如常人一个!相视一眼,都是一愣。 “咦?”老敖突地眉头一皱,“老左……你这两个客人,是仙师啊!仙师,我可是见过。啊呀,俺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有仙师来了!老左你这厮,也不跟我提点一声。”那敖老头瞪了不大却溜圆的两眼,打量一番两个,大喇喇起身,还真就起身鞠躬。 “敖老伯折煞我二人了……”李飞白与陶红儿猛地醒悟过来,适才那番,却是不敬,大大失礼!面上一红,急急挡了让过,“小子是先生学生,自幼追随先生。无有先生,就无有飞白。怎当得起老伯之礼。”言毕,与陶红儿一起,深深一躬见礼。心里一阵愧意忐忑,再不敢造次。 “哎哎哎,不必不必。”敖老头嘴上嚷着,却是一脸乐呵受了。转身坐下。眼角划过一丝笑意。 “老敖,飞白实诚,你就别再折腾他了。” 不想老敖未接话,又一转,来了一句,“唉……这一来,就不好总来你这里了……” “又怎么了?” “才反应过来,连你在内,你这里都是得道的高人。我却不称,一届凡夫粗人,唉……” “敖老伯怎能如此想法,修与不修,与长幼尊卑怎能混为一谈。只是行路不同罢了。老伯此言,是要把我两个羞死去啊。” “是吗?真是这样?” “老伯何必如此,让飞白无地自容。” “嘿嘿,那就好。”敖老头脸色一缓,“我只听说,你们修仙的,都是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法宝飞剑,更是来去无踪,还能变幻。我却是没有见过呢。”言毕,两眼一眯,一脸期冀。 “老伯说笑了。我两个,而今也是才入得修行的门槛,尚是懵懂摸索的末流小子。”李飞白抬手又是一拱,“况且,小小术法,与悟道本是两说。大道通明,才是真正高人。平常斗法手段,却不是修行之人本该倾力追逐之道。我们比起那些境界高远,心意出尘的高人,根本不值一提,入不得眼呢。” 抬眼再看,那边却没有罢休的意思,起身一躬,“老伯要看,小子就来献丑一番。老伯请来。” “好,好。嘿嘿,还是老左有福气。今日,倒要开开眼啦。”也不管先生讶然的眼神,起身跟出屋去。 先生被这似今日一出一出,弄得摸不着头脑,只是知道他平日里就是心直口快,无甚遮拦,也不好多说,一起来至屋外。 “老伯请看。”李飞白抬手,幽黑之剑在握,左右瞅瞅,一侧正有一块人高的巨石,甩手剑去,黑芒横横切过。伸手召回,抬掌一挥,将上半截击落,平滑如镜。手下再起,切出四个石凳来,运法搬了。几个呼吸,成了一副石桌椅来。完毕,转身一躬,“老伯几个,坐下试试?” “不错!”敖老头大步上前坐下,左右扭扭,突地盯上李飞白手里的飞剑,“这个。。。你这把黑条条,还真是锋利,比我那砍柴的家什可强得太多了!让我看看?” 黑条条……李飞白面上一红,将头一低,“老伯见笑,这有何不可。” 敖老头握剑在手,眉头轻轻一蹙又展。“怎么就突然有股子心惊……”拿剑在旁边石上“咣咣”乱砍几下,却不见李飞白运法御使那时的锐利灵动来。没了兴致,丢还回去。 是日,李飞白与陶红儿下手,弄些菜肴,一番尽兴。 席上,先生只是小口抿酒,老敖却是只管大口海灌,李飞白小口陪着,几口下去,也是忍不住面上绯红,气海翻腾,再看老敖,自始至终,只如饮水一般,却是无有一丝不适? 李飞白两个相视一眼,心底微骇,却不敢言说什么。 “左兄,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点事儿来商量。”吃了人家的,敖老头倒似有些嘴软起来,“我那里离你这儿,有些距离。你也知道我的酒量,这酒正对我的胃口,时不时就想来上几口……只是这样来回奔波,还真是有点不太方便……嘿嘿。” “这个……”先生看看剩下四桶,却是望向一旁的李飞白两个。一直想不明白,这酒为何对老敖无一点作用。何况而今,知道那果子珍异无比,这酒…… “先生,这酒能如此,还是仰仗敖伯的果子。本无什么得失之说。” 先生一怔,“呃,是极。飞白,你帮着搬去吧。” “哎,不用不用。剩四桶酒,却是你酿的。你两桶我两桶,挟走正好。嘿嘿……就知道左兄不会吝啬这点东西。”说着,上去一胳膊一个,挟起就走,“那我就先行告退啦!”矮胖的身躯,再一边挟个大桶,横着就拽了出去。一会儿,屋外就传来欢愉的小曲。 “适才还是飞白你转回的快,为师却是有点拎不清了。” “凡事都是个抉择得失,若是没有敖老伯的果子,而今只怕更是不济。先生莫急,这里剩下的酒,足够先生饮用许久,剩下果子,由我和红儿为先生化开……” “唉……我哪里是为我,是想能让你俩多得些来。今日你也得见,这老敖饮这个酒,根本就没有一丝反应,没甚用处。虽然不知道这究竟为什么,却是想着另弄些酒,将这些换下来,留给你们。”先生摆了摆手,“而今能走到这一步,对于为师,已是造化匪浅。你俩的路,却还长着。” “孩儿惭愧。”李飞白对先生深深一躬,“先生既然教过孩儿顺心随意,孩儿亦当如是才对,却不敢痴心奢望什么。” 说到老敖没什么变化,今日里一起饮酒看了,李飞白却是不禁有些心颤。如此饮法,即便先前探查没有看出什么,怎能说是常人?这老敖前辈,不知什么来历,恐怕只是不愿在自己几个面前表露吧。 看看先生。先前先生不知,经了西梨那一场,不见得先生就没有诧异过这些,却是一副不想往深处探究的样子,还能这样做了常人一般的交往,能平心如此,还真是看清放下了许多……自己先生,才真不是常人啊。 心底一笑,就此随性过去也罢。 ………………………… 敖老头一笑,胳膊下的酒早已不知去向,却是将这边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以为知道了朱果的妙处,合伙算计,又来贪图。连番试探之下,就算是装,几下来回里,也能看出些许心境,倒算纯净。那小子的剑,嘿嘿,宝贝啊宝贝!却得想个法子,将那东西弄出来。 也罢!看你们几个还顺眼,就给你们先料理了这尾巴去吧。想着,伸手一抓,什么动静也无,正远远窥视的那跟来的修士,一声惊呼未及出口,身形一闪,竟然被凭空摄去,眨眼消逝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