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难嫁》 第一章 行乞 鄄城,料峭的冬日清晨,天阴沉沉的,下了一夜的雪已经积满枝头,屋檐下到处可见晶莹透亮的冰梭子,天空偶尔飘下一朵两朵雪花,这预示着雪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停。 甘霖搓了搓已经冻麻木皲裂的手,呵了一口气取暖,背上还有一个用破布带背着的小男孩,大概五岁的模样,在背上哭个不停。 甘霖如同大人一样在在屋檐底下走来走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哄着背上的小男孩儿。 不过这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小男孩是肚子饿了,甘霖见如论如何也哄不好,只得把他放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硬疙瘩窝头来,这个窝头还是前天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扔的。 “这么硬,小甘蔗你怎么吃啊。”甘霖看着这个硬邦邦的窝头叹了一口气,她只能先把窝头咬成小块儿,再让小甘蔗吃。 有了吃的,小甘蔗果然不哭了,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还很贴心地给甘霖喂,甘霖欣慰地一笑,没舍得吃。 她把小甘蔗抱在怀里,看着不知愁苦的小甘蔗,甘霖却开始担忧起来,就这么一个窝头,明天怎么办,她可以饿着,可是不能饿坏了弟弟,她没有能力,让小甘蔗跟她吃了很多苦,“要是爹娘还在就好了。” 想到二年多前,家中遭逢变故,一场大火把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化为灰烬,甘霖的爹一夜病倒,没多久撒手人寰,甘霖的娘养活不了他们,带着他们讨饭,没到半年,也一命呜呼了,留下她和小甘蔗两个孤儿,她才十一岁。 甘霖擦了擦眼泪,娘临走前再三叮嘱要好好照顾小甘蔗,她不能言而无信,“哥哥抱抱,冷。”小甘蔗填饱了肚子,恨不得钻到甘霖的肚子里去。 甘霖紧了紧怀抱,看着小甘蔗虎头虎脑,他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捧着小甘蔗的脸蛋道:“小甘蔗,你该上背了,哥哥要去讨饭,不然要饿肚肚。”她是个女孩,却是男孩打扮,她见惯了那些人欺负她娘,因为她娘是女人。 小甘蔗害怕饿肚肚,赶忙趴到甘霖的背上,甘霖把小甘蔗背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光着脚踩进了厚厚的积雪里,“咯吱、咯吱......”孤独瘦小的身影伴随着一串脚印远去。 今天出门的人真的好少啊,甘霖在人流比较集中的闹市跪着,面前放着一只破损的碗,只要有那么一两个好心的人愿意施舍几文钱,她和小甘蔗明天的生活就有着落了。 可是行人们神色匆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姐弟,甘霖对来来往往的人都充满了期望,可是每当人们从她面前擦身而过,她的眸就黯淡一些,她自嘲地笑了笑,如果真的有这么善心的人,她的娘就不会死了,不会饿死了。 她看着那些穿着厚厚裘衣的行人,行乞一年多来她也有了经验,太穷的不会给你施舍,太富的根本不屑一顾,若是挡了人家的路,一脚踹死你,遇着慈眉善目穿戴整齐的就可以去碰碰运气,说不准还能得一两个,“大善人,可怜可怜我吧,我和弟弟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那些人往往害怕被甘霖这样的人纠缠,为了脱身,一般都会施舍一两个钱,“拿去吧,快走快走。” 甘霖见人肯掏腰包,赶忙千恩万谢,“谢谢大善人,好人有好报。”她一边奉承着一边把讨来的铜板揣在怀里,今天运气好来了个开门红,要是再遇到几个,她今天可以给小甘蔗买一碗热乎乎的面条。 好半天,甘霖终于又发现一个目标,那个人神情得意,时不时地还摸一摸腰间的荷包,她猜到这个人交了好运,一般运气好的人心情也好,“大善人行行好吧,我和我弟弟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那个人愣了一下,半眯着眼睛打量了甘霖一眼,带着极具轻蔑的笑,指了指他自己,“大善人?你,你吃没吃饭关我什么事?小子,一边去。” “大爷,您就行行好吧。”甘霖决定死缠烂打,看那人的样子就知道荷包里满满的。 那人走了两步又停下,伸出手对甘霖道:“大善人,你给我施舍一点儿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周岁幼儿。” 甘霖倒是一愣,她还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跟她一个要饭的哭穷,“大老爷,您拔一根身上的汗毛也比我们这些人强千百倍啊。” 那人听了哼哼一笑,“猛地就给了甘霖一脚,骂骂咧咧扬长而去,“老子本来不想打人的,小叫花子给老子带来霉运了。” 甘霖那么瘦小,怎么受得住那么一脚,她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了过去,背上还有小甘蔗,她一个趔身,侧着倒了过去。 手臂着地带来的疼痛比不上小甘蔗吃痛的哭声,她强忍着爬起来,把小甘蔗放下来,见小甘蔗摸着脑袋直哭,她覆上去一摸,好大的一个包,她搂着小甘蔗心疼地哭了,她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她要那些伤害过她们姐弟的人千百倍地奉还。 可能是姐弟两个哭的太过大声了,麻木的人这才注意到他们,有些人慷慨解囊给他们几个铜板,甘霖一边哭一边捡着地上的钱。 一个老婆婆还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甘霖接过那碗面没顾得上说一句谢谢,就给小甘蔗喂着吃了。 天快黑了,姐弟回到了之前的屋檐下,在夜幕来临之前,姐弟两个相拥着睡觉,天黑是他们最怕的,因为什么都看不见了。 今晚的小甘蔗一点都不乖,一开始是哼哼唧唧地不睡,好容易睡着了却浑身发烫起来,甘霖紧紧地抱着这个温暖的源泉,这温暖来的太过突然了,让她有一种睡在被窝的感觉,她在梦中慵懒地翻了个身,明明就睡在屋檐下,怎么会在床上呢。 她一个灵激睁开眼睛,还好,她睡在房檐底下,可是她怀里的暖意却很真实,她一摸小甘蔗的额头,发烧了。 甘霖无比恐慌地摸着小甘蔗的脸,生病对于他们这些乞丐来说是最可怕的事情了,如果扛的过去就好,若是不行就只能活活等死了,可是她不能让小甘蔗死,小甘蔗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她看着一望无际的黑,看着千家万户紧闭的门,没有一扇是属于他们姐弟的,“小甘蔗,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了。” 这一夜总算提心吊胆地度过了,可是小甘蔗的烧一点都没退,甘霖抱着小甘蔗漫无目的的走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甘霖走累了,在一户高门大户的门外休息,她的正对面的大门外挂着白灯笼,牌匾上写着刘府,“哎呀呀,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说着抱起小甘蔗就走了。 这家死了一个孩子,和小甘蔗年龄差不多,一个多月前她带着小甘蔗来讨饭,结果碰到刘府的疯妇人硬是要抢小甘蔗,后来那家人的老爷出来,才把小甘蔗还给她。 那刘老爷见甘霖一个孩子带着另一个孩子,觉得她很不容易,就想说服她把小甘蔗送给他们刘府当儿子。 甘霖把小甘蔗视作心头肉,怎么忍心把他拱手让人,刘老爷似乎也很喜欢小甘蔗,对甘霖说愿意给她很大一笔钱,让她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甘霖爱钱,但是却想都没想过用小甘蔗来换取,她斩钉截铁地道:“你就是拿金山银山我也不答应。”她不放心把小甘蔗交由他人照顾,只有她自己带着,才安心。 小甘蔗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甘霖束手无策地哭了起来,“小甘蔗,你不要有事啊,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啊,小甘蔗,你怎么不说话啊。” 甘霖带着小甘蔗回到他们的‘家’,她如大人一般慈祥地看着怀里的小甘蔗,“小甘蔗,你要是死了,我也不用苟延残喘了,我们一起去找爹和娘。” “你一定要照顾好弟弟。”甘霖脑子里又响起娘临死前的交代,要是小甘蔗死了,她死了也没脸去见爹娘啊,她答应过要让小甘蔗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的。 她看着小甘蔗通红的脸蛋,想到了刘老爷对她说的一番话,只要小甘蔗跟了他们,以后就会衣食无忧,享尽荣华,不用跟着她过餐风露宿的日子。 她一直以为她是因为爱小甘蔗才舍不得他,现在想来,其实是她太自私了,小甘蔗本来可以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她却硬要把小甘蔗留在身边吃苦。 其实如果刘老爷的条件松动一些,她也不会这么纠结,可是刘老爷偏偏只收养小甘蔗,甚至不让她远远地看着,这就表示要她和小甘蔗断绝关系啊。 “小甘蔗,哥哥做这样的决定你会不会恨哥哥,哥哥也实在没有办法,你会不会怪哥哥自私,你现在睡着,也没法回答我的问题,”甘霖看着越渐虚弱的小甘蔗,亲了亲他脏兮兮的脸蛋,“你只要知道哥哥是爱你的就行了。” 甘霖擦干脸上的泪水,撩起小甘蔗破旧不堪的衣服,在他的右胳膊处狠狠地咬了一口,血腥的味道充斥着甘霖的整个口腔,小甘蔗因为疼痛撕心裂肺地哭了,她也哭了...... 第二章 姐弟分离 雪越下越大,甘霖抱着小甘蔗朝刘府走去,她每靠近刘府一步,小甘蔗的希望就大一点。 “咚咚咚”刘府的大门响了,外面一个人探出个脑袋来,一看是甘霖,赶忙问:“你来干什么?” 甘霖眼中满是泪水,颤声道:“送孩子来了,让你们老爷出来。” 看门的小厮一听,赶忙跑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刘老爷就出来了,“你愿意把孩子给我们了?” 甘霖用脸蛋蹭了蹭小甘蔗,道:“刘老爷,我愿意,我弟弟病了,你快带他去看大夫吧。” 刘老爷听了,赶忙从甘霖的怀里接过小甘蔗,一看就知道孩子发烧了,“你先跟我来。”甘霖听了赶忙跟着刘老爷进去。 有钱了就是好,府里就有大夫,刘老爷吩咐了一声,大夫不一会儿就赶来了,把了脉摸了摸小甘蔗的额头,对刘老爷道:“老爷,孩子是得了风寒,加上身体虚弱,所以才会一病不起,不过不碍事,调养一下就可康复。” 甘霖见大夫说小甘蔗没事,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没有大碍就好,既然调养一下就能好,那就没有必要把小甘蔗给刘府了? 刘老爷似乎看穿了甘霖的心思,也不急着谈条件,笑着对甘霖道:“看你这么饿,先吃点东西吧。” 甘霖顺着刘老爷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满桌都是点心,她都没见过,大概是太饿了她的喉头剧烈地耸动起来,跑过去抓起两块桂花糕狼吞虎咽,这点心真的美味香甜啊,可是她吃着吃着就不是滋味了,这一切是用她弟弟换来的,“呜、呜、呜......” 刘老爷满是同情地看着甘霖,安慰道:“小伙子,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果你给他吃得起燕窝人参,买的起药,你就把他带回去,我也不会强求,你弟弟是过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是过没有明天的日子都在你一念之间。” 甘霖擦着眼泪呜咽着,就是因为从此要跟他分开,所以才会这么难过。 “你也不容易,”刘老爷叹了一口气,如果甘霖再小几岁,他也不介意多收养一个,可是他这么大的,养也养不亲,他要养就要养成他刘家的人,“这是五十两的银票,你拿着,随便你去哪儿,这些够你做小生意,成家立业了。” 甘霖看着刘老爷手里的那张银票,伸出的双手有些颤抖,五十两对她来说简直想都不敢想,她知道如果有了这五十两银票就衣食无忧了,可是这就意味着她把小甘蔗卖给了刘府,她纠结地看着那五十两银票,心里奢望着要是刘老爷能把小甘蔗和银票都给她就好了,最后她还是缩回了手。 刘老爷一愣,不解地看着甘霖,问:“你嫌少了?” “不是,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多了,”甘霖哽咽着,她想要钱可不是用小甘蔗来换,“我说过你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要,我不是卖弟弟,我有一个请求。” 刘老爷点了点头,“你说!” 甘霖趴在赶紧柔软的床旁,捧着小甘蔗的手合在掌心里,鼻子酸涩异常,声音也有些哽咽,“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对他,他很乖巧,也很听话,还很聪明,我把他的命交到你们手里了。” “这个你放心。”刘老爷眼眶也有一些湿润,他完全能够明白甘霖的感受。 甘霖依依不舍地看了昏睡的小甘蔗一眼,叮嘱刘老爷道:“他怕黑,以后睡觉给他留盏灯......”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甘霖光着脚漫无目的地跑着,一直跑到气也喘不过来,她扑倒在雪里,什么感知都没有了,只知道痛彻心扉地大哭,从此她就是一个人了,小甘蔗,你一定要过的好。 日子还是要继续,甘霖哭累了,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天广地阔看不到尽头,没有一个属于她的方向。 “小伙子,一个人站在这里不怕冷啊。”一个腰间别着草绳的老汉站在她的面前,心里琢磨着她为什么这么伤心。 甘霖看了老汉一眼,皮肤黝黑,长相憨实,嘴里叼着一根竹子根挖的烟锅,她没说话。 老汉愣了一下,“哑巴?” 小甘蔗一走,甘霖的心都被掏空了,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哪里还在乎眼前老头的问话。 老汉惋惜地叹了一声,把烟锅在鞋底敲了敲,倒出烟灰,这小伙子虽然干瘪、脏,可是隐约还是看得出长的眉清目秀,怎么是个哑巴啊,说不定就是因为不会说话才会被家里人扔了。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噔噔地跑了过来,搓着手跺着脚道:“厚田叔,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我好找,饭好了,快去吃点儿咱们赶路,别耽误了交差啊。” 厚田看了小伙儿一眼,搭在嘴上吹了吹又往烟锅里添了些烟丝,用火折子点着,吧嗒抽了两口恓惶道:“乐福啊,这一趟不顺利,还差两个,你说回去咋交差啊,还不叫本家骂死。” 这个叫乐福的小伙子也头痛起来,看到甘霖愣愣地站在一边,道:“厚田叔,这不是一个嘛。” 厚田看了甘霖一眼,摇了摇头,“这是小子,还是个哑巴,要了有什么用。” “打杂添水啊,哑巴只干事不说话多好,算一个吧。”乐福哪里管这么多,反正人数凑够就行了,现在这年月人越来越不好找了,哪里还由得挑肥拣瘦。 厚田这才问甘霖,“小伙子,现在有一份好差事让你做,你干不干?” 甘霖还是没说话,看着厚田,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好差事。 乐福推了厚田一把,提醒道:“哑巴!” 厚田噢了一声,大声地又说又比划,“吃得饱饭,能挣工钱,干不干?” 甘霖这才有点回神,吃饱饭,挣钱,她要是能攒一些钱,就可以把小甘蔗要回来了?“干,太远我不去。” 厚田和乐福两人一愣,还以为是个哑巴,没想到会说话啊,哎哟哟,这下好了,这小伙子除了瘦小一些,模样一个顶俩啊,“不远不远,就在邻县。” 甘霖听了一口答应,邻县不远,她随时都可以回来。 厚田和乐福喜滋滋地拉着甘霖匆匆回了小客栈,收拾了一下就搭船要走,同行的除了她,还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甘霖坐在船上,有些疑惑,邻县走旱路不到半天就到了,为什么要坐船啊。 第三章 羊入虎口 开船了,厚田和乐福就把甘霖他们带进了船舱,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个馒头,然后坐在舱口看着她们。 甘霖看着手里的馒头,眼眶一下子湿润了,要是早一点遇到这么好的事,她和小甘蔗就不用分开了,越想越是后悔,渐渐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她只能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干呕。 乐福似乎看出了甘霖的不适,“晕船了,来来了,大家吃点馒头就没事了!”都是些旱鸭子,要是把船吐脏了,他可不想收拾,“吃吧,吃吧。” 甘霖也饿了,狼吞虎咽地把馒头吃了,然后就什么也不管地睡了过去,水路转旱路,旱路转水路。 乐福手里端了一个木盆,用手掬了水洒在甘霖她们的脸上“起来了,起来了啊,快点儿,快点儿。” 甘霖被冰冷的水一惊,从睡梦地里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心里想大概是到了,果然不一会儿,厚田就把腰间别着的草绳抽出来,把她们一顺溜地绑了一串,说是地方大,怕她们走丢。 上了码头,不远处一辆牛车驶来,厚田紧催慢催地把她们推上牛车,一路走了。 牛车渐渐地行驶到人多的地方了,甘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两旁气派的房至,心里忍不住赞叹起来,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啊,只要她好好干,小甘蔗很快就可以回到她的身边了。 只是甘霖可能不知道,这里不是什么邻县,这里是皇权在握的京都,她们吃了带蒙汗药的馒头,一连睡了好几天。 牛车经过这段繁华的地段,在一处大宅的后门停下,厚田跳下牛车,敲了敲门,里面探出一个头来,厚田进去了,问:“本家在不在?” 开门的那人说在,一边让厚田和乐福等人进去,甘霖跟在乐福的身后,一进去便东张西望起来,这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后院。 乐福见甘霖东张西望,眼珠子一瞪,举起手做了一个要打的姿势,甘霖赶忙收回了眼神规矩地跟着,等到了一间房里,厚田等人便站在那里等着。 没过一会儿,门就又开了,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香气,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跷,便嗑起了瓜子,好半天才开腔,“可算是回来了,人呢!” 厚田满堆着笑脸把两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儿往妇人面前推,点头哈腰地道:“本家,人都在这儿了。” 妇人一一看了,将手中的瓜子一扔,瞧着桌子道:“厚田呐,怎么才这么几个啊,货色也不怎么地啊!” 乐福见妇人生气,赶忙赔笑道:“本家诶,您可别嫌弃了,我和厚田叔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弄到这么几个,小是小了点儿,过两年一长开了,不都一......” 妇人不等乐福说完就朝乐福的脸上啐了一口,一只涂了鲜红丹蔻的手指着甘霖,“你看看,女孩儿不够,还弄个小子来凑数。” 厚田求情下话地道:“哎哟哟,这个小子白送的,不要钱。” 妇人白了厚田一眼,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的心思啊,你不过是想找个小子顶替你儿子,你知道茶壶栓腿不好使了。” “哎哟哟,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啊。”厚田极尽所能地吹捧着。 妇人不高兴地招了招手,让甘霖到跟前去,她抓着甘霖的细胳膊随意打量了一圈,嫌弃道:“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留着也不中用,长的倒是眉清目秀,可又是个小子。” 妇人看完这些人就又不说话了,抓了一些瓜子嗑起来,神情自在悠闲,倒是厚田心里焦急起来,“你看怎么着?” 妇人吐了嘴里的瓜子皮,伸出五根手指头来,看着厚田。 “这,您再加点儿?”厚田没想到妇人把价钱压的这么低,就想讨价一番。 妇人不耐烦地看了厚田一眼,道:“我可以给你这么多的,”说着比了一个八的手势,“不过,你儿子就得去倒茶了。” 厚田左右为难,最后一咬牙,答应了,能有什么办法,他当了一辈子的人伢子,缺德事干尽,他不想再让他儿子去当龟奴,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 “那成,你去账房支了银子就带着你儿子走吧,”妇人看了乐福一眼,“你这个徒弟就算是出山了。” 厚田和乐福两个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只留下甘霖和几个女孩子在屋里。 妇人站起来踱着步,手里拿了一个木尺,笑着对她们道:“你们既然都已经来了,就都给我老实点儿,听话了妈妈我就疼,”话说一半突然把脸一黑,“要是不听话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甘霖等人见妇人凶悍,无不小鸡啄米地点着头。 妇人这才满意,让甘霖一边儿站着,用木尺指挥着几个女孩儿站成一排,“来,走两步试试。” 几个女孩依言走了几步,妇人一下子就上了火,木尺在桌上拍的啪啪直响,训道:“噢哟哟,亏你们一个个的是姑娘,怎么走路来活像赶脚的汉子啊。”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收了脚步重新走了走,越走越没个样子了。 妇人哼了一声,开门出去了一会儿,带回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七姑啊,你先把她们带过去,今天就让她们歇着,明天教她们规矩。” 七姑诶了一声,带着几个女孩就要出去,妇人把七姑叫住,指着甘霖,让她把甘霖也一并带上。 甘霖们跟在七姑的后边,没多久就到了另一间房子,里面已经住了几个女孩子了,年纪大概十四、五岁,一个个都啼哭不已,七姑把她们让进去,指着一个女孩道:“你们哭什么,等你们接了客,穿金戴银享之不尽啊,喏,”七姑说着把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推了一把,“你们现在哭,等她长大了就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几个女孩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七姑也不管她们,哐啷一声把门关上,“哭哭哭,我看你们是没有挨饿,哼!” 七姑关了门就又往妇人房里去了,喜笑颜开地在妇人手里拈了几颗瓜子过去,“别说,这几个女娃还不错。” “待会儿让账房写好卖身契,让她们签了。”妇人眉开眼笑的,这回占了大便宜了。 甘霖见所有女孩都在签字画押,也就糊里糊涂地跟着做了,她做梦也想不到她把自己卖了。 第四章 得罪王爷 原来如此,这妇人竟是妓院老鸨,她此刻无不得意,干她们这一行的,不管是什么人,往那一站她就能看出那人几斤几两,又把裁缝叫来,给新来的丫头们缝新衣服,老鸨特地交代,把甘霖这些新来的衣服做大几号。 “那个小子和她们关在一起没事儿吧。”七姑嗑完手里的瓜子问老鸨。 老鸨摆了摆手,道:“那才多大?懂什么,白捡了个人,可是该给他分个什么活儿呢,我可养不起闲人。” “哪儿缺人就让他顶上,再过上几年就送去提茶壶呗。”七姑看了老鸨一眼,这有什么难的,物尽其用就行了。 老鸨点了点头,“就这样,那些个丫头你的给我好好调.教,青黄不接可就砸了咱们涉水兰亭阁的招牌了。” 甘霖专干杂活,哪里缺人哪里顶,这几天被叫去练习绞热手巾了,一大锅煮好白手巾,用手捞出来绞干水分,教她的那个大叔手脚麻利地示范了两遍,一手快速地从滚水里捞出手巾,拧出八成水,叠的四四方方,就齐活了。 甘霖看着锅里的滚水,又看了看冻破的手,一咬牙伸进去捞了一条手巾出来,她一拧,烫的直想剁手,她吃力地干着活,一边十分羡慕地看着那些女孩儿,七姑正在调.教她们,她们多好啊,不用干这么难干的活。 女孩们每人头上顶一碗水,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水不能洒出来,要是谁不小心打碎了碗,不仅要挨板子,还得记在谁的头上,以后挣了钱从里面扣。 七姑手里的木尺啪啪直响,“抬头、挺胸,肩膀不要乱晃,水要是洒出来,今天没饭吃,”说完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你们现在恨我七姑,你们当红的时候就知道七姑的好了,再来一遍。” 七姑话才说完,一个女孩头上的碗就摔了下来,七姑站起来上去就把女孩一顿嘴巴子,一脚把女孩踹翻,拔了头上的簪子就在女孩身上扎,甘霖吓得耸了耸肩,似乎她们也不怎么轻松,谁也别羡慕谁。 “七姑,妈妈叫你去给草果儿收拾一下,今天要接客了。”七姑才坐下,一个毛头丫环就来叫七姑了,七姑听了放下手里的木尺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唉,磨蹭什么呢,楼上要热手巾呢。”一个穿着稍微艳丽的丫环匆匆来了,看也不看甘霖,说完转身就走了。 甘霖打了个呵欠,扯了扯她有些宽大的新衣服,麻溜地端起一盘热手巾就跟在丫环后面去了,手已经烫麻木了,她在心里劝自己,好坏不用受冻了,至于递热手巾那就更简单了,往那一杵,哪个客人叫手巾就往哪儿去。 甘霖跟着丫环进了一间特等房,里面装饰非常华丽,桌上全是美酒佳肴,一些穿着华贵的达官贵人,还有就是一些涂脂抹粉的姑娘,客人不远处,放着一架琴,一个长相美丽的女子在弹琴。 “那站着去。”丫环见甘霖一进去就没眼色地杵在那,就把她推了一把。 甘霖几个趔趄,差点打翻了热手巾,她闷哼一声站到墙角去,这些客人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二十左的模样,他们大多左拥右抱,只有坐在最上首的男子并不理会身边的姑娘,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甘霖看得有些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浑身散发出高贵与优雅,完美的轮廓透着冷俊,淡淡的疏离感仿佛告诉他人生人勿近,可越是这般,甘霖却越是有一种痴迷的感觉。 “戎铮,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陆邪呷了一口酒看了严戎铮一眼,“咱们出来是庆祝你终于要如愿以偿地娶到玢婷做王妃了。” 甘霖在心里咋了咋舌,难怪浑身散发着贵气,原来是个王爷! 严戎铮放下手里的酒杯,哼笑了一声,是,他要娶到心上人做王妃了,可是那又如何呢?玢婷心里没有他,这让他有一种挫败感。 “你们是木头啊?还不伺候王爷,给王爷斟酒,”陆邪瞪了一眼坐在严戎铮两侧的姑娘,“不懂规矩。” 两个姑娘听了赶忙抢着酒壶要给严戎铮斟酒,结果不小心把酒壶打翻了,打湿了严戎铮的衣服,两个姑娘吓的目瞪口呆。 陆邪一把推开旁边的姑娘,嘴里一边骂着一边吼,“手巾。” 甘霖还没回过神,丫环见甘霖没眼色,踹了甘霖一脚,甘霖哦哦哦地赶忙端着热手巾往严戎铮跟前去了,一靠近严戎铮,甘霖就闻到一种不同于女人脂粉香的香气,心旷神怡。 严戎铮倒是没什么,一直板着个脸,只是闷闷不乐地拿了一块儿热手巾擦着打湿的地方。 就在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严戎铮身上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哭喊,接着便听见更加嘈杂的声音,大家还没回过神来,一个群上满是血迹的女子破门而入,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身后还跟进来两个彪形大汉。 甘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赶忙躲到严戎铮的身后,那女子也疯了一般地直往严戎铮的身后跑,甘霖被挤到一边,彪形大汉也不敢再追上去。 陆邪见有人无故闯入,很是生气,“叫你们的老鸨来。” 不一会儿老鸨就连滚带爬地来了,跪在地上讨饶,“实在是抱歉啊,扰了王爷的清安,都怪小的没教好,该打该打,”老鸨说着就在自己的脸上打了几个嘴巴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草果儿抬出去。” 女子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王爷,不敢再挣扎,任凭两个彪形大汉把她给抓了出去,老鸨这才道:“今日就当小的孝敬王爷。” 陆邪这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老鸨出去,要不是常来这里,他准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一场虚惊过去了,甘霖这才看到她的崭新衣服上蹭有草果儿的血,她可就这么一身新衣服,被糟蹋成这样可惜了,她端的手巾也被草果儿和彪形大汉踩脏了,她想都没想,顺手把严戎铮手里的手巾拿了过去,擦起了衣服。 在座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都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敢从王爷手里抢东西,不想活了。 甘霖擦着擦着也发现气氛不对,一抬头,这才看到严戎铮满脸的阴骘怒气,甘霖心里一抽,只顾着心疼新衣服,忘了严戎铮是王爷了,拿王爷当护身牌又抢王爷的手巾,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甘霖想到死,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五章 天涯沦落人 “喂,起来了。”柴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教甘霖绞手巾的大叔吆喝了一声,甘霖吓了一跳,睁眼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她迷迷瞪瞪地应了一声,“阎王爷。” 大叔啐了甘霖一口,“阎王你个头,各处用过的手巾已经送回来了,你快去洗干净了。” 甘霖哦了一声,飘乎乎地爬起来往出走,她难道没有死?那个王爷没有杀了她?在昏暗的油灯下,甘霖在水里照了照没看清楚,不过无伤无痛,肯定就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看了一眼堆成山的手巾,劳动起来。 干完手里的活就可以吃饭了,一顿就两个窝头,可是相比之下,甘霖比一些女孩好太多,那些打碎了碗的,走路走不好的,一整天都要饿肚子,饿肚子的感觉就像用瓦片刮肠子,她这一辈子再也不想尝试。 甘霖心满意足地捧着两个窝头回到柴房去了,本来鸨母安排她和那个绞手巾的大叔住一块儿,可是人家又怎么愿意分一半的地方给她,她识相,便在废弃的柴房扎根了,柴房又破又旧,没人跟她抢,也正好,她一个女孩和大男人住在一起也不方便。 她点了一盏破油灯,推了门才进去准备享用她的美餐,却听到角落里有人在呻吟,她忐忑地上前一看,原来一堆稻草里躺了个女子,她凑近一看,这不就是那个沾了她满身血的草果儿吗?看样子草果儿又遭了毒打,脸上也满是伤口了。 草果儿见有人注意到她,就挣扎着想要起来。 甘霖往后退了几步,新衣服上面血渍还在,也不知道洗不洗得干净,而且这个草果儿那样闹,得罪了王爷老鸨,还是不要和她沾边的好,这样一想甘霖就坐回原处吃起窝头来。 可是草果儿的动静却一点不拉地落在了甘霖的耳朵里,她虽然不知道草果儿到底怎么了,但是那满身的血,肯定伤的不轻,她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甘霖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试问她也没有遇到多少好心人啊,别人都没有同情帮助她,她也没有必要帮助别人,自我安慰了一番,她便心安理得起来。 “帮帮我。”草果儿虚弱地向甘霖这里爬着,发出求救的信号。 甘霖转头看了草果儿一眼,刚好对上草果儿的视线,那充满希望的眼神和她当初讨饭的时候是多么的像啊,“哎。”甘霖没好气地叹了一声,要是世人都像她这么心软就好了。 甘霖把窝头叼在嘴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草果儿扶着坐下,但是她不能坐,说下身很疼,甘霖只好拿了些稻草铺上,让她侧着。 “谢谢你,”草果儿嘴唇已经发白了,“你可不可以再帮我打一盆水来。” 甘霖才打算享用剩下的这个窝头,听了草果儿的话,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又叼在嘴里出去打了一盆热水来。 草果儿再三道了谢之后,解下腰间的丝带,“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想清理一下伤口。” “不用啦,你洗就是了,我不会偷看你。”甘霖瞪了草果儿一眼,极其不爽地闪到一边去了。 草果儿见甘霖不出去,就先用腰带沾水擦了脸上的血渍,衣服贴在伤口上,她的小心地剥离着,刚刚凝结的伤口又渗出血来,草果儿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咝......” 甘霖听着草果儿的声音都觉得疼,忍不住问道:“不知道你怎么得罪那些人了,把你弄成这样。” 草果儿擦了一把流出来的眼泪,“他们根本就不是人,逼良为娼。” “看你穿的这么好,有吃有喝,何必呢?”甘霖根本就还不明白涉水兰亭阁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草果儿情绪激动起来,使劲儿地扯着手里的腰带,虽然很愤怒却也没有多少力气了,”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要这些肮脏的东西,咝......” 甘霖听着草果儿的呻吟有些心软了,忍不住转身走到草果儿跟前不解地看着,到底他们对草果儿做了什么,竟然连锦衣玉食的日子都不想过,“不懂!” 草果儿苍白着脸,手脚开始冰凉起来,她凄苦地一笑,“你还小,当然不懂,那些锦衣玉食都是用身体换来的,七八十岁的老头子都可以糟蹋你,只要有钱,谁都可以凌辱你,你只要踏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不想做人尽可夫的妓.女,我只想嫁个好人过日子。” “当了妓.女就不能嫁人了?”甘霖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把手里剩下的一个窝头递给草果儿,她以前住在小山村,后来就出来讨饭,真不知道这些。 “哼哼,”草果儿把窝头还给甘霖,冷笑了两声,“就连街上的乞丐都比妓.女有尊严,一旦走上了这条路,这辈子也别想嫁人了,男人再喜欢,也只是个当成个玩意儿,没人会娶一个妓女当妻子的。”本来她有个青梅竹马的情郎,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因为男方没有聘礼,她便被厚田骗来做工,等她想逃已逃不出去了,当她的情郎知道后,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抛弃了她。 甘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她以后也要嫁人的,一想到嫁人,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严戎铮的容貌来,她摇了摇头控制混乱的思绪,又暗自庆幸,幸好她的身板瘦小,说话粗声粗气的,也没有几个人愿意正眼瞧她,“喂,草果儿,你怎么了?” 草果儿头歪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睁的大大的,手脚冰冷,一点回应也没有,甘霖壮着胆子上前探了探草果儿的鼻息,已经没气儿了,“啊,死人啦,死人啦。”甘霖一头跑了出去,叫唤起来。 七姑气急败坏地赶来,甩了甘霖一个大嘴巴子,道:“吆喝什么,死了就死了,你和老周把尸体扔了。” 甘霖哦了一声,顾不上生疼的脸,飞奔着去找老周了,老周是专管运柴火木炭,外带丢死人,当老周听甘霖说死人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惊讶,只是很郁闷地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扔,“倒霉啊,大冷天的,你先去把那尸体上的衣服拔下来。” 第六章 半夜抛尸 甘霖很是恐惧地蹲在草果儿的尸首旁边,她没有胆量扒草果儿身上的衣服,不管怎么说,也得留两身衣服让她入土啊。 大概一炷香的时候,老周来了,见甘霖还在旁边纠结,一脚撬开甘霖,骂骂咧咧地抱怨甘霖没用,然后亲自动手除了草果儿身上的衣服,又把衣服扔给甘霖,让她把衣服送给负责浆洗的赵妈。 甘霖一边去送衣服一边想不知道是谁倒霉,要穿草果儿的衣服,送完衣服回来,老周已经找了一卷破席,“来,帮老子抬一下。” 甘霖和老周合力把草果儿抬到破草席上,草果儿的尸体就这么赤.裸精光地躺在草席上,老周看了看,没有感情地恓惶道:“下辈子投投个好人家。” 老周去推板车了,甘霖这才双腿打颤,刚才她看得很清楚,草果儿的下体被塞了个什么东西。 板车嘎吱嘎吱地前行着,甘霖在后面推着,借着朦胧月色,甘霖能够看到草果儿露出来的头发和双脚。 “周叔,咱们把草果儿埋在哪儿?”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了,甘霖有些吃不消了。 老周呸了一声,“埋,丢在乱葬岗了事,谁还花时间去埋她。” 甘霖抖了一下,没敢再说话,乱葬岗,要是老周把她丢在那里可就糟了。 乱葬岗是个恐怖阴森的地方,那里总有鸟儿发出很古怪的声音,月光虽然不亮,也能照得见地上的森森白骨,甘霖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毛。 老周摘下腰间的小葫芦喝了一口酒热身壮胆,见甘霖因为害怕而喘粗气,就把酒葫芦扔给甘霖,“你也来上一口。” 甘霖害怕极了,二话不说仰头就是一大口,辛辣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喉头,忍不住呛咳起来。 老周没好气地一笑,把卷了草席的草果儿随便一扔,“砰”的一声滚了几下,老周拍了拍手,“走回。”说着拉上板车就走了。 甘霖打着寒战深一脚浅一脚地紧跟着老周,生怕被落下,她心里唏嘘着,草果儿的命真苦啊,生前那么受罪,死了也这么潦倒,原来女人在这个世界是这么的不金贵,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步上草果儿的后尘。 回去之后,老周让甘霖打盆清水照照,看看有没有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甘霖打了一盆水想照又不敢照,万一真的有鬼,那她不给吓死了。 这一晚甘霖失眠了,看着之前草果儿躺过的地方,那么一个鲜活的人啊,才一个晚上就没有了。 涉水兰亭阁死了人的事第二天这里的姑娘就都知道了,当红的姑娘自然没有时间讨论这些,那些年岁大点儿的姑娘不比从前,闲时间多了去,便七嘴八舌地在后院的老槐树下议论起来。 甘霖在不远的棚子下面煮手巾,这些姑娘有的说草果儿傻,有的说草果儿活该,甘霖心里有些难受,为什么她们没有一个同情草果儿的。 一个姑娘磕着手里的瓜子冷嘲热讽道:“你们看,前几天还哭哭啼啼不肯接客的丫头,如今也乖乖地接客了。” 另一个姑娘冷笑道:“这里谁不是那样过来的,装什么贞洁烈女,反正眼睛一闭心一横,就当被鬼压了,过了头一遭也就没事了。” “是啊,咱们这样的女人还图个啥,趁着有资本的时候攒两个,等以后不中用妈妈要撵人的时候也不至于手足无措。”这些姑娘们本来是说草果儿,说着说着却伤心起来,这里谁人的命也不见得比谁好,她们连自己都同情不过来,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同情别人了。 一个和甘霖一同被带到这里的女孩匆匆赶来,她对甘霖笑了笑,道:“客人要热手巾。” 甘霖也笑了笑,她知道这个女孩叫小玉,被分去当使唤丫头,“你等着,”说着麻溜地捞了几条折好,“走吧。” 甘霖和小玉一起进了个三等房间,这里的陈设和昨天甘霖去的那间相差甚远,她进去以后就站在一边,看了看姑娘,这不就是那天哭的那个么?如今这个姑娘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了,叫桃春。 桃春强颜欢笑且动作生疏地给客人斟着酒,斟酒时不能直冲冲地,酒壶要有起伏,这样表示在伺候客人,她刚挂牌,暂时只当清倌人,不卖身。 老鸨是个精明的人,蚊子腹内都能刳脂油,像桃春这样双眼皮儿包着一汪水的美人,老鸨还不把价钱哄抬上去,甘霖都听说了,眼见阁里的红牌姑娘年华渐老,老鸨意欲捧桃春上位。 这个客人越看桃春越喜欢,伸手色.眯眯地摸了摸桃春的手,道:“哟哟,真是个美人胚子,到时候你开.苞,大爷我一定捧你的场。” 桃春有些抵触地缩回了手,笑着斟了一杯酒,“大爷,您先干了这杯。” 这个客人被桃春灌了三壶酒,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桃春终于能够丢开手了,便到外面散散气,才出门不一会儿,就被另一个客人看中了。 老鸨无不高兴,看上桃春的这个客人是个朝廷命官,官居四品,不管怎么说桃春才挂牌就有这样的际遇也是很不错的,这个客人毫不掩饰地表示很喜欢桃春,愿意花钱竞争她的头一夜。 老鸨在一旁陪着笑,说桃春是她最器重的姑娘,以后要捧桃春做头牌,又贴心地帮桃春整理了一下头发,抱怨七姑不会装扮人,忙着亲自去给桃春打扮,让人去把水红的房间腾出来给桃春住。 甘霖一直旁观着,她觉得每个人的命真的不同,草果儿才挂牌就死了,而桃春一下子就从三等变成了头等。 水红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姑娘,如今年纪大不及从前了,老鸨就翻脸不认人,之前就一直对水红有诸多不满,说她霸占着头等房间,如今更是把水红的妆匣衣物扔在了过道里,让她搬到桃春的房里去。 水红无不凄凉地骂着,“妈妈好没良心,曾经我水红不知道给妈妈挣了多少银子,如今一翻脸竟不认人了,”她骂完老鸨又骂桃春,“不知羞的浪蹄子,还没怎么着就抢老娘的地方,人走茶凉,咱们走着瞧。” 第七章 ‘男’扮女装 甘霖看着这小小涉水兰亭阁的世间百态,从最初对这些穿的漂亮、吃的好的姑娘的羡慕到现在对她们的同情,她也明白一个道理,她们的命运完全掌握在这些形形色色的男人身上。 桃春重新打扮了一番果然不一样了,更加美不胜收,老鸨眼中的笑意更深,桃春眼中的眸色更加暗淡了。 在繁华的花楼中暂处之后,甘霖回到了她简陋破旧的柴房里,她躺在稻草里,还是这里舒服,不用被人呼来喝去,也不用强颜欢笑。 如今大街小巷最时兴的话题就是皇帝的第九子严戎铮成亲,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大家都在说那个好命的女人,即将成为王妃的女人。 甘霖小小地羡慕地了一下,因为同样身为女人,有人在这里尝尽人间冷暖,有人却天生高高在上,接受世人的仰望,老天真是不公平。 甘霖很惦记小甘蔗,可是她现在回不去了,因为京都离鄄城太远了,本来她打算讨饭讨回去的,可是她连路都不认识,就算是回去了,这个样子她也不能给小甘蔗带来什么,她抱着蜷着的双腿,孤独地侧头靠在膝盖上,眼泪滑落下来。 时间荏苒,一晃四年过去了,当时瘦小的甘霖也长大了不少,她还是一副男人的打扮,住在柴房里,可是她不得不上街买了几尺白布,回来在胸上裹上几圈。 虽然甘霖的身体依然干瘪,可是到底是个女儿家,身体上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前不久老周还在打趣甘霖,说她都十四五岁了,怎么还不冒胡茬,声音也没变,不看身板,不说话,像女娃。 甘霖才裹好了布,外面就有人喊她,她慌张地穿好衣服开门出去,一看竟然是水红,甘霖咧开嘴笑道:“水红姐,您叫我。” “是啊,”水红说着把一床簇新的被褥递给甘霖,“就要走了,这个送给你做个念想。” 甘霖鼻子一酸,伸手接过被褥,“水红姐!” “我在这里连个端茶递水的丫头都不如了,除了你还肯叫我一声姐,留下干什么。”水红眼眶有些湿润,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地方,这里有她人生最辉煌的时候,可惜时过境迁了。 甘霖一抹泪,“水红姐,你做不成红牌了,就在后院干活儿啊!”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我一定会东山再起。”水红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了,她曾经是那么高傲的人,怎么能忍受他人呼来喝去。 甘霖叹了一口气,“水红姐,你还要做,算了吧。” 水红苦笑了笑,对甘霖道:“我何尝不想平平淡淡啊,京都谁不认识我水红,没人会娶我,干活?我养尊处优惯了,也吃不得苦,除了老本行我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不说了,妈妈都跟我谈好赎身的价钱了,我走了。” “水红姐慢走。”甘霖摆了摆手,又一个熟人走了。 甘霖望了望湛蓝的天,是啊,什么都变了。 甘霖一想到这里就暗自庆幸,幸好她第一次就遇到严戎铮那样的客人,不然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命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起严戎铮,甘霖是无不崇拜的,为的就是那一次严戎铮没有让她死,因为有了严戎铮对她的刮目相看,每次严戎铮来,老鸨都让甘霖去伺候。 甘霖伤感的情绪还没过,小玉就匆匆忙忙来找她了,说是桃春要求她一件事儿。 “什么,不不不,不行,”甘霖想都不想地拒绝桃春道:“妈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我可不敢。”甘霖没来由的浑身冒冷汗,这桃春想的也太美了,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让她扮女人伺候客人。 桃春见甘霖不肯,咚一声跪下,哀求道:“小甘,我知道你心地好,你就帮帮我吧,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好好的,干什么要我假扮女人啊。”甘霖摇了摇头,她一直都在扮男人,这么多年都习惯了,突然让她扮女人,她还真是别扭,再说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桃春让小玉把门关上,这才实话相告道:“不瞒你说,我已经有了身孕了,苏公子说过要来娶我,甘霖,我有孕不能喝酒,你若是不帮我......” “小甘,你就帮帮姑娘吧,”小玉也跪着求甘霖,“大家都是苦命人,难得姑娘有机会跳出火坑,苏公子就是因为姑娘有了身孕才答应娶她的。” “那客人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吧。”甘霖其实不是不想帮她们,而是害怕被人发现她的真身。 桃春保证道:“你放心,那人是外地的,不知道我长什么样,而且这几个月都一直在服侍苏公子,妈妈断不敢让我伺候别人,最多饮酒一番。” “你确定?”甘霖也不想断了人家的前路,入了这一行还有人娶也实属不易,难得那个苏公子有情有义,“小玉代替你不行吗?” 桃春跺了跺脚,“能行还找你,这些人里,我也只信任你,你虽是男儿身,可是长的比我还好看,客人一定相信。” 甘霖见桃春这么信誓旦旦,也只得点头答应了,“那行吧,你别坑我,要是客人对我动手,我一定跟妈妈说你怀孕的事。” 桃春两个无不答应,甘霖硬着着头皮换了衣服,桃春又给甘霖梳妆了一番,忍不住赞起来,“你要是个女子,我这头牌都得让给你。” “谁稀罕啊。”甘霖往铜镜里瞄了一眼,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镜中的人是她,她转了一圈,指了指胸前,“好像这里太平了。”说着让小玉找了两个馒头塞了进去。 客人来了,甘霖也尽量耐心地伺候着,她在心里嫌烦,这客人长的不怎么样,而且话又多,最讨厌的就是动手动脚,几次都想扒甘霖的衣服,甘霖不断提醒她是头牌,不是那么随便,最后客人才悻悻而归。 “以后再也不干这事了,”甘霖换回自己的衣服,洗净脸上的铅华,把那两个被捏扁的馒头往桃春桌上一放,“我一个大男人被人家占便宜。” 桃春和小玉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只得千恩万谢,又将桌上的点心给了甘霖,甘霖这才罢休。 第八章 再遇严戎铮 甘霖和桃春关系最好,撒了气,自然也就没什么了,她又暗自庆幸,幸好她不用整天去陪客人,一个个歪瓜裂枣的,看着都觉得倒胃,如果真的要服侍,那最好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人,比如说严戎铮那样的。 甘霖躺在她的柴房里,美美地享受着平时根本吃不到的糕点,当她拿起一块桂花糕的时候,她却再也咽不下去了,记得几年前,她把小甘蔗送给刘老爷的时候,吃的糕点就是这个味道,“小甘蔗,你过得好吗?” 小甘蔗是甘霖的痛处,以前他们只求片瓦遮头,一顿饱饭都不能如愿,她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漆黑一片,刘老爷有没有为小甘蔗留一盏灯?反正没有人为她留灯。 甘霖一直打杂,除了背清倌人、倒茶,她什么都干过了,老鸨似乎用得很趁手,甘霖还自请想跟着账房先生识字,可是老鸨不答应。 涉水兰亭阁的买办病了,甘霖临时顶了上去,她一有机会出门,一准把阁里所有的姑娘都问一遍,有需要让她买什么东西的就给捎上,这些姑娘老鸨一般不会让她们出门,就算是出去了,要么是去陪客人,要么也有妈子龟奴跟着。 大家都称赞甘霖古道热肠,可是她们哪里知道,她主动帮她们买东西,也不过是想从中抠下一个两个,甘霖一.门.心思地攒钱,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跟小甘蔗团聚,当然她也不是昧良心坑她们的钱,她总能卖到物美价廉的好货。 桃春见甘霖忙完了,把她叫到房间里,从妆枢里取出几百钱来,交给她,“我还求你一件事儿,你帮我抓几付安胎药。” “什么,”甘霖一听心都跳到嗓子眼上了,“你敢在阁里喝安胎药?” 桃春让小玉捂住甘霖的嘴,小声道:“你要嚷的大家都知道?我已经跟妈妈说了,说我最近嗓子痛,让你帮我抓两付药。” 甘霖这才放心,接过桃春的钱,“被发现了可不关我的事哦。” “你放心好了。”桃春点了点头,指着那几百钱道:“里面有多余的,就当我谢你。” 甘霖一听突然脸红起来,“这怎么好意思。” 桃春笑着把钱给甘霖塞到褡裢里,“我是看小玉的份上。” “你的苏公子什么时候来接你啊,”甘霖还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要赎你的身恐怕需要一大笔钱啊。” 桃春抿了抿嘴,“再有半个月就来了。” 甘霖嗯了一声,“也好,出去了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万一以后有缘碰见了我也会装着不认识你的,走了。”在甘霖的心里,还是很欣赏苏公子的,这么有情有义的男人,真是少有啊。 难得出门一趟,甘霖也会去犒劳一下自己,用公家的钱买点儿好吃的,又去代写家书的地方写信,她已经写了很多封信了,可是一点回信都没有。 就当甘霖买好所有的东西准备回去的时候,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驶来,几个侍卫在前面开路,甘霖伸着脖子羡慕地看着,问身边的人里面坐的是谁,这么大的架势! 路人说里面坐的是慎王妃,甘霖一听,心里生出一丝妒意,慎王妃,那不就是严戎铮的王妃么?甘霖想到这里心情没来由地低落了,看来慎王妃一定深得严戎铮的宠爱,因为她已经快半年没有见到严戎铮了。 一阵风袭来,马车上的纱帘被撩开,甘霖终于看到了真佛,装扮就不必说了,只说长相,樱桃小口,冰肌玉肤,带着和严戎铮一样特有的高冷,总得来说是个美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说王爷和王妃十分般配。 甘霖在心里否认着,有那么般配吗?明明这个王妃也就那样,还没有桃春漂亮,桃春也说过,她比桃春更漂亮,这样一推算,她也比王妃漂亮,可怜了她在这里吃飞醋,严戎铮恐怕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入夜,甘霖还在煮手巾,小玉就来了,她用手捅了捅甘霖的肩膀,“客人要热手巾呢!指明了要你去呢。” 甘霖不高兴地哦了一声,开始绞起来,她最讨厌的就是送热手巾,小玉从怀里掏出一块糕点,“给你的。” 甘霖见了接过叼在嘴里,心里有些烦躁,小玉对她这么好,总是偷偷给她吃的,看来是对她有意思了,绞完手巾,甘霖道:“走吧,桃春又有客?” “是呢。”小玉点了点头,不过她们这行也有个规矩,比方说一个姑娘长期被一个人包着,她就不用服侍其他的人,实在抵不住的,也只是弹唱助兴而已。 今日倒是奇怪了,伺候的客人不在花楼,而是在衔接花楼的别院中,到底是谁这么有来头啊!小玉开了房门,里面竟然有严戎铮,本来萎靡不振的甘霖一下子来了精神头,刚刚小玉说客人指明了要她伺候,会不会是严戎铮的意思?她有些想入非非了。 坐在上首的严戎铮今天不同于往日,他脸上洋溢着潇洒的笑容,招呼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一些姑娘们都热络地招呼着他们,那些人大概是从未见过女人,眼睛都看直了,也不喝酒也不吃菜。 严戎铮和陆邪对视了一眼,笑道:“本王今日能多得尔等人才,真是本王的幸事,只要尔等忠心为我,本王必不会亏待各位。” 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人拍着胸脯道:“我们既然决定跟随王爷,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岂能朝秦暮楚,王爷,在下敬您一杯。” 严戎铮和陆邪都举了举杯一饮而尽,陆邪嘴角带着邪魅的笑,“王爷体谅各位辛苦,今日特地备了美酒佳人,后边尽是厢房,若是累的,大可让姑娘们伺候着休息一番。” 几个人一听有这好事,都踌躇地摩拳擦掌,几番扭捏之后带着姑娘们去厢房快活了,只剩下那个络腮胡的男子不为之所动。 陆邪很是好奇,问:“不知是哪里招呼不周?” 络腮胡有些尴尬地咳了咳,也不说话,一道视线幽幽地飘到了甘霖身上。 第九章 识破女儿身 甘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严戎铮,又哪里知道有人在看她,严戎铮顺着络腮胡的视线移到甘霖身上,心里恍然大悟,原来他另有癖好。 陆邪也忍不住一阵寒意,成天在扎在男人堆里,不想女人也就罢了,竟然还对男人感兴趣,他看了甘霖一眼,觉得络腮胡的眼光倒是不错,他又眼含深意地朝严戎铮点了点头,难怪严戎铮点明要这个人来伺候,原来早有准备啊。 严戎铮自然明白陆邪的意思,不着痕迹地瞪了陆邪一眼,他根本就不知道络腮男有特殊癖好,只是他头一次来这里伺候的小子就是甘霖,所以就习惯性地要同一个人伺候而已。 络腮胡几乎都要流出口水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小兄弟,给条手巾。” “哦。”甘霖并没发现什么不对,麻溜地往络腮胡身边一站,略弯着腰,把热手巾送上,络腮胡不接手巾,反而一把抓住甘霖的手不放。 甘霖被络腮胡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用力地抽了抽手,“您的手巾。” 络腮胡一把扔了甘霖手里的手巾,笑眯眯地对甘霖道:“什么手巾啊,王爷,在下可否失陪一会儿。” 严戎铮点了点头,让桃春和小玉不用在这里候着,他反正是不需要人伺候的,留在跟前反而不方便说话。 甘霖多想随着桃春们一块儿走,可是她又舍不得严戎铮,络腮胡一个劲儿地把她往后面拉,她心里十分的反感,可是她又敌不过,只得被强拽着去了。 大家都去快活了,严戎铮和陆邪两个说着话,陆邪问:“玢婷现在如何?你们的关系好些了吗?” “我成天和你在一起,关系如何你不知道?”严戎铮白了陆邪一眼,自从玢婷大病一场之后性格就变了。 陆邪一笑,“我怎么知道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一个王爷,竟然连王妃都管不了,还真是。”陆邪有些戏谑,说出来还真是没人相信。 严戎铮倒是无所谓,只要她不红杏出墙,爱怎么就怎么吧,反正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正事上,也没有什么空暇去顾及其他,“喝酒。” 陆邪看了看有些苦闷的严戎铮,满含深意地一笑,“要不,咱们也去快活一下?” “本王没那个兴致。”严戎铮将手里的酒杯一放,他今天是干什么来的他很清楚,再说了,他还没有饥渴到这样的地步。 陆邪说着又把话题转移到络腮胡的身上,“真是难以想象啊!” 甘霖被络腮胡拉到一个房间,门一关就开始除身上的衣服,甘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可是又说不上来,因为她是‘男的’,男的和男的之间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吧。 可是当络腮胡拉扯着要扯甘霖的衣服的时候,天真的甘霖这才害怕,她不停地挣扎着,求救着,她希望严戎铮听到她的声音赶快来救她。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当络腮胡扯掉她的衣服的时候,她停止了挣扎,泪水从她的眼眶流出。 “啊!”就在甘霖以为难逃一劫的时候,络腮男嚎叫了一声,仓皇地跑了出去。 甘霖这才爬起来,蹲在地上护着裹了白布的胸口,有没有搞错啊,明明是她受到了侵犯,为什么逃跑的反而是络腮男。 厢房里传来的叫喊声让严戎铮和陆邪脸红心跳,还没等他们脸红完,络腮胡便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喘着粗气对他们道:“他,他、他......” 严戎铮等了半天不见络腮胡说出个所以然来,便决定亲自去看一看,他让陆邪在这里缓和络腮男的情绪,他一边走一边想,看来那小子不好征服啊。 当严戎铮走进那扇大开着的房间时,他呆住了,蹲在那里的哪里是个小子,分明就是个女子,那样白皙的肌肤,那样瘦弱的身体,还有那刻意裹着白布的胸。 甘霖听到脚步声,以为络腮男又回来了,赶忙抱紧自己缩成一团,当她抬头看到的竟然是严戎铮的时候,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肝肠寸断。 甘霖心里无比的害怕恐惧还有委屈,她没想到她心爱的人竟然会把她推到别人的怀里。 严戎铮有些混乱,但是见甘霖赤着身子梨花带雨,就先把门关上了,怎么好好的一个小伙子一下子就变成个女子,还那么楚楚可怜地对着他哭,眼神中的委屈埋怨之意那么明显。 “王爷。”甘霖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再也控制不住,扑上去抱住了严戎铮,这是她长久以来想要做却一直没有机会做的事。 严戎铮被吓了一跳,两只手举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不喜欢被一个陌生的人这么抱着,他用力地推开甘霖,“放肆。” 甘霖被严戎铮呼喝,心里非常难过,对于甘霖来说,严戎铮是她最亲近的人,她的心里每天都要想他几百遍,神往许久,可是对于严戎铮来说,她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下人,或者是陌生的下人。 “把衣服穿起来吧。”严戎铮看了甘霖一眼,转过身去。 甘霖一边抽泣一边站起来准备穿衣服,肚子又跟着痛了起来,她用力一屏气,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流了出来,顺着腿一直往下流。 甘霖才勉强着把衣服穿好,门就开了,是陆邪,他看了一眼,对严戎铮道:“没事了,他看上你的一个小厮了。” “哟,”陆邪看了甘霖一眼,难怪长的眉清目秀,就说除了他们,哪里还有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呀,你流血了。” 甘霖一低头,果然裤子上渗出了血迹,她一下就慌了,两腿发软,“我要死了。”草果儿就是这么死的。 陆邪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虽然觉得看到女人流血有些晦气,但是见甘霖长的这么好看,也就没什么了,不过可怜了甘霖这么大个姑娘,竟然连来了月事都不知道,可怜,可怜,就阴阳怪气地道:“你现在不会死,以后就说不定了。” “救救我。”甘霖一听十分害怕,她还不能死啊。 第十章 利用 严戎铮没想到陆邪还有心思说这些荤话,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陆邪没趣地笑了笑,捏着甘霖的小下巴道:“别哭了,哪有那么容易死啊,流血倒是不会死,不过让老鸨知道你女扮男装你可能就完了。” “陆公子,你救救我吧。”甘霖知道,如果她被老鸨发现,老鸨一定会逼她接客的,她不想沦落风尘。 陆邪看了看甘霖,有些为难地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啊?”他们非亲非故,也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他好像没必要多管闲事啊。 甘霖咬着唇想了半天,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让陆邪救她,“因为我喜欢王爷。” “你的这句话让我好伤心啊,”陆邪痛心疾首地看着甘霖,这么美丽的女子对他没意思总归是有些遗憾,“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你喜欢他关我什么事,你让他救你吧。” 甘霖看了看空旷的外面,严戎铮会救她吗?如果会,他就不会事不关己一走了之了,看来她得说一些违心的话,好让陆邪救她,“其实陆公子一表人才,试问哪个女子不喜欢呢,我自然也不例外。” 陆邪听了,在心里忍不住赞叹甘霖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女子,她单纯中带点圆滑,圆滑却不世故,这样的女孩还真是少见,“既然如此,我似乎也得卖你一个面子啊。” “谢谢陆少爷,”甘霖见陆邪松口,赶忙不停地感谢,“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陆少爷。” 陆邪摆手制止甘霖给他道谢,“别,要报答这辈子就行了,赏你一套衣裳。” 严戎铮悠闲地饮着酒,看到陆邪出来,头都不带动一下地道:“忙完了?” “戎铮,你这可不够意思了,”陆邪坐下一把抢过严戎铮手里的酒壶,喝了一杯,这才不忿地道:“我刚才可是为你做了一场好事啊。” “与我何干?”严戎铮看了陆邪一眼,说话越来越不着调了。 陆邪往严戎铮跟前凑了凑,拿了一条手巾擦了擦手汗,“你英俊潇洒处处留情,人家小姑娘求我不要向老鸨告密,理由是她喜欢你。” “嘁,”严戎铮瞪了陆邪一眼,“我做主把你的一个小厮一并赏给他了。” “你。”陆邪被严戎铮堵的无话可说! 小玉在别院外面等了很久,见甘霖出来这才放心,上前关心道:“你可出来了,没事吧。”络腮男那种样子直把甘霖往里拉,她真是担心啊。 甘霖一想起来就后怕,不住地打着寒战,“没事。” “噫,这身衣服和陆少爷的家丁一样啊。”小玉不解地看着甘霖。 甘霖生怕小玉刨根问底,就解释道:“那个大胡子喝醉了,不小心把一盘菜扣在我身上,陆少爷这才赏我衣裳穿的。” 小玉听了点了点头,有些害羞地伸手去拿甘霖换下来的衣服,“那我帮你洗干净好了。” 甘霖手一紧,“不用,我自己洗,先去睡了。” 小玉泫然欲泣地看着先走的甘霖,揉了揉眼睛回去了。 甘霖连夜洗好裤子,又做了一些防护措施,这才睡过去。 第二天,小玉就红着眼眶来找甘霖,甘霖见小玉一副可怜像,心里也不忍,就道:“小玉......”她还真是不会哄女孩子。 “好了,我没事了,”小玉看了甘霖一眼,她不是那种娇滴滴要男人去哄的女孩,“其实我是有件烦心事要来问你。” 甘霖一边干手里的活儿一边点头让小玉说。 小玉这才满腹心事地坐在一旁,手支着下巴,今天苏公子来信了,说是不出五天就会赶来,桃春问小玉愿不愿意跟她走,离开这个声色犬马的地方,小玉很心动,可是又舍不得甘霖,所以非常苦恼,“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当然啦,我们是好朋友嘛。”甘霖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小玉听了却更加痛苦了,本来昨天晚上甘霖伤害了她,她打算今天再碰壁一次,彻底死心,然后就可以毫无挂念地跟着桃春离开,可是她没想到甘霖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又犹豫起来。 甘霖忙活了一阵也不见小玉说话,就停下手里的活计,问:“怎么了,你要去哪儿啊?” 小玉这才把话跟甘霖说了,甘霖一听无不羡慕,桃春待小玉真好,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走啊,“机会难得啊,走吧。” “可是我舍不得你。”小玉一听扑在甘霖的怀里哭了起来。 碰巧七姑经过,见她们抱在一起,赶忙诶诶诶地将她们分开,指着甘霖的鼻子道:“干什么呢你们,不像话。” 小玉赶忙羞着脸从甘霖的怀里出来,她知道她长的不怎么好看,其他一起服侍姑娘的丫环基本上都已经挂牌了,只有她还在伺候桃春,她知道如果她走出去可能以后还能找个本分老实的人嫁了,如果她留在这里就一辈子供人使唤,年轻的时候当丫环,老了就当妈子。 甘霖也是满腹心事,如果可以,她也想一走了之,长久下去,她是女儿身的事情迟早会穿帮的,到时候她也免不了走上那条被人轻贱的路,如果她也可以离开就好了,“哎,如果我也能走那该多好,到时候咱们要么一起给桃春当下人,要么一起去做点小生意,开开心心过日子。” 小玉一听甘霖的话,心里更加憧憬,是啊,如果他们两个都能出去,那一定就可以在一起了,“那我去求姑娘,把我们两个也一块儿赎出去。” “小玉,如果真的这样,那我就欠你太多了,恐怕要用一辈子偿还你了。”甘霖含情脉脉地看着小玉,说了一堆让小玉脸红心跳的话,她心里觉得非常惭愧,利用小玉对她的爱来达到自己目的,可是除了这样,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小玉羞怯地看了甘霖一眼,“你别这么说,等我的好消息。” 甘霖的眼眶一红,昨晚她也想了好多,也打算逃跑的,可是阁里还从来没有逃跑成功的先例,一年前被乐福拐来的一个女孩逃走,过了半个多月又被抓了回来,还打断了两条腿,扔在了大街上,老鸨说这叫杀一儆百,她又怎么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第十一章 桃春的难言之隐 桃春除了甘霖和小玉,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离开的消息,她现在只需要等苏公子前来,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桃春用有些颤抖的手抚摸着微隆的小腹,肚子里的是孩子? “姑娘,治嗓子的药熬好了,”小玉小心地端了一碗药来,递给陶春,“姑娘趁热喝了,对身体好。”说完伸手摸了摸桃春的小腹。 桃春看着那碗浓浓的药汁,却没有喝下去的勇气了,她把药碗一推,“我不想喝。” “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小玉说着在外探了探,把门关上,小声道:“姑娘一天这么操劳,不喝安胎药可不好,若是孩子有个什么闪失,姑娘也不好跟苏公子交代啊。” 桃春见小玉说的有理,也不好不喝,于是皱着眉头把那碗药喝了下去。 小玉见桃春喝了药,这才坐在一边道:“苏公子明天就该到了,姑娘,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桃春看了小玉一眼,“你决定跟我走?”桃春这样的出生,这样的情况,到底要带一个知心的才好,她有些意外小玉竟然舍得甘霖,苏公子在信上也说了,他和家中的人足足吵了一个月,可是苏家的人不肯让步,坚决不让她这个青楼女子嫁入苏家。 苏公子为了她也算是拼尽了全力,又是绝食又是寻死,加上她又怀了苏公子的孩子,苏家不得不退步。 不管怎么说,苏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在外,最后答应让苏公子替她赎身,但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嫁给苏公子,连做妾也不行,只能另置一间宅子住着,孩子还不能由她抚养。 桃春有泪也只能往肚子里流,她本来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只怪那可恨的厚田丧尽天良,把她骗到火坑里,害她背了一身的污名,如今要苦尽甘来了,本来应该高高兴兴的,可是桃春却高兴不起来。 本来之前桃春一直以为她怀孕了,苏公子高兴地不得了,连她也高兴,又是让甘霖帮她买安胎药,又是小心地避免着喝酒,可是昨天,她的月事竟然来了,她没敢声张,连小玉也不知道。 怀了身孕的人怎么会有月事,可是桃春的肚子明显的微隆着,这也不是骗人的,不管怎么回事反正肚子里的不可能是孩子了,她心里苦闷,觉得对不起苏公子,苏公子一片真情对她,她却有负他的盛情。 小玉见桃春一副愁像,道:“姑娘对我这么好,我自然是舍不得姑娘了。” “那你舍得小甘啊?”桃春看着小玉。 小玉害羞地一低头,咬着唇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有话要说?”桃春很少见小玉这么扭捏。 小玉看了桃春一眼,鼓着勇气道:“姑娘,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桃春大概知道小玉要说的是什么了。 小玉这才跪在桃春面前,“姑娘,您能不能求求苏公子,让苏公子行行好,把小甘也一并赎了吧。” 桃春让小玉起身,面带难色地道:“小玉,你也知道苏公子多么不容易了,我怎么好再烦他,光是为了我他已经和家里闹翻了。” “姑娘,我和小甘花不了几个钱,只要姑娘一句话,先把我和小甘赎出去,我们两个愿意当牛做马服侍姑娘。”小玉说的情真意切,为了小甘她真的愿意一辈子服侍桃春。 桃春拒绝着,“不行啊,你别逼我。” “姑娘,你就做一件好事吧,俗话说好心有好报,”小玉知道桃春没有那么轻易松口的,继续哀求道:“姑娘你想啊,你跟着苏公子走了,虽说是另住,可到底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啊,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哪个不是带着一两个知根底的贴心人,我和小甘知冷知热,姑娘去了也不觉得孤单啊。” 小玉的话说到桃春的心里去了,她自然也想带几个知根底的人伺候,可是她真的没有勇气再给苏公子添麻烦了,“别说了。” “姑娘,你就忍心拆散我和小甘吗?你也知道我喜欢小甘,我们这些底下人能值几个钱啊,”小玉见软的行不通,只得捡一些厉害的来说了,“当年我还不值十两,小甘也是白送的,可是若让妈妈知道姑娘有了身孕,那姑娘觉得妈妈会怎么向苏公子要赎金。” 桃春没想到小玉会这么逼她,是啊,如果老鸨知道她有了身孕,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翻倍要价,况且她又不是真的有孕,还不如依了小玉,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也不必花那些冤枉钱,“行吧,我尽量,你可真行,要挟起我来了,不过我有言在先,如果苏公子赎了你们,你们要一辈子服侍我。” “这个自然了,姑娘放心吧。”桃春松口了,小玉也高兴了,本来她就没有什么恶意,这样就是皆大欢喜了。 小玉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甘霖,甘霖喜出望外,只要出了涉水兰亭阁她就是自由身了,到时候她就去慎王府,看看能不能混进去当个丫环,也好能时时见到严戎铮。 甘霖更加卖力地干着活,反正今天也是最后一天了,就当做这么多年来的回馈吧,心情好了看什么都好,她竟然哼起了小曲儿。 “小甘啊,停一下,”七姑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让甘霖先别干活了,看了她一眼,笑道:“本家叫你去呢。” 甘霖指了指自己,老鸨叫她干什么,难道又有什么活计要给她安排。 甘霖跟着七姑一起去了老鸨的房间,甘霖弯了弯腰,嘴甜地叫了一声妈妈。 “小甘啊,”老鸨仔仔细细地把甘霖打量了一番,这才站起来笑眯眯地拉着甘霖让她坐下,“长了不少呢,该给你裁一身衣服了。” 甘霖有些受宠若惊地坐在她从来都没有坐过的椅子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谢谢妈妈。”临走还能穿身新衣服那可真是不错啊。 “谢什么,”老鸨呵呵一笑,拿起一条尺子拉起甘霖,亲自比划起来,“这几年你的勤快妈妈看在眼里,让你干了这么久的粗活,难为你了。” “不难为。”甘霖被老鸨几句话说的心里热乎,这样也好,好聚好散。 第十二章 天价赎金 甘霖以为她走好运了,老鸨从来都没有这么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过话,现在老鸨这么客气弄得她怪不好意思。 “小甘啊,你之前不是说想跟账房学识字吗?现在我答应,怎么样?”老鸨看着甘霖,越看越喜欢。 甘霖没想到老鸨会有这么大的转变,除了感动之余,嘴里也不停地答应着,“谢谢妈妈的抬爱。” “嗯,这两天你就不用干活儿了,”老鸨又摸了摸甘霖的手,把甘霖亲手递到七姑的手里,嘱咐道:“让她好好休息两天吧。” 老鸨和甘霖说完话,七姑带着甘霖出来,一路上脸上都带着笑容,“小甘啊,你走好运了。” 甘霖不明所以地陪着笑,走好运倒是真的,不过不是在她们跟前走运,她真该好好谢谢桃春和小玉。 当天晚上,苏公子就来了,桃春和苏公子一个多月不见,自然是有道不尽的相思,两人掩了门说了好久的体己话,苏公子又掏腰包让小玉去置办了一桌酒菜。 桃春看着爱郎又喜又愁,忍不住问了几句苏家的情况后,便对苏公子道:“我想求公子一件事?” 苏公子爱怜地扶起桃春,柔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客气,有话但说无妨。” “公子对我的大恩我一辈子也报不完,”桃春说着眼眶就红了,只要她踏出涉泄水兰亭的大门,她就一辈子死心塌地地服侍苏公子,为他生儿育女,“你也知道我出生轻贱,我随公子去了,人生地不熟,伺候我的丫环要同我去,只是她有个相好的,你可否一并赎了,有他们照顾我也好。” 苏公子抿唇一笑,揽着桃春在怀里,“你嫁给我还担心没人服侍你?我怎么会让你受委屈。” “你就答应我吧,”桃春一想到她要孤身一人去到一个不欢迎她的地方就害怕,“他们的赎金我出,我这几年虽然没有什么积蓄,但是赎两个下人却是可以的。” 苏公子见桃春执意,也就答应了,“好,你说怎样就怎样,孩子可好啊。” 桃春的脸上僵了一下,手覆着小腹,“他很好。” 第二天,苏公子就带着桃春去找老鸨了,老鸨才起床,还没有洗漱,呵欠连天地问桃春,“大清早的,干什么来了啊,快坐下,”说完又吆喝外面的丫头给苏公子上茶,“苏公子,我们桃春还乖巧不?” 苏公子看了桃春一眼,笑道:“我很喜欢。” “那就好,我还怕我们桃春没有这个福气呢。”老鸨眼里的笑容更甚了,她捧出来的人,没有不招人喜欢的。 苏公子不喜欢跟老鸨你来我往的说客套话,丫环上的茶也不喝,“苏某今日来是有话要说的,我喜欢桃春,想要替她赎身。” 老鸨的瞌睡一下子没有了,嗓门提的八丈高,“什么?赎身?” “不错,你开个价吧。”苏公子点了点头。 老鸨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喝了口茶提神,这才一本正经地问:“苏公子该不会是一时冲动吧,要知道,你要赎的是谁?你要赎的可是我阁里的头牌姑娘啊。” “苏某当然知道,你开个价。”苏公子又不是一时兴起,觉得老鸨太过大惊小怪了,只要她说的出,他就给得起。 老鸨却不接苏公子的话,一拍桌子,指着桃春骂了起来,“好你个小蹄子,我辛辛苦苦把你捧到现在的位置,你说跟人就跟人了,我在你身上浪费了多少精力啊。” “你花了多少精力,我一并折了银子给你,不要再骂她,”苏公子不喜欢老鸨指着他中意的女人骂,而且是怀有他孩子的女人,“我给你一千两够不够。” 老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根本不跟苏公子继续谈下去,一千两,桃春可是头牌,以她现在的年纪,二十岁,干上个六七年不成问题,这六七年挣个七八千两,以后当个二等姑娘,再干五六年,也能一二千两,老鸨哪能吃这亏啊。 “你说多少?”苏公子也知道这个价是赎不走桃春的。 老鸨谑笑地看着苏公子,“你若是真心的,我也不好坏了苏公子的好事,一万两,若是苏公子真的喜欢我们桃春,应该不会心疼。” 苏公子气愤不已,老鸨这摆明了是漫天要价,桃春也想到老鸨会大开口,估计顶了天也就六七千两,没想到老鸨真敢开口,桃春摇了摇头,“算了,公子你不用赎我了。” “你说什么话,我岂是心疼那几个银子,”苏公子虽然生气老鸨胡要价,但是也只能忍了,“你有了我......” 桃春估计苏公子想说她有了他的孩子,断不会始乱终弃,赶忙捂了他的嘴,“公子的心意我明白,只是这样公子恐怕要为难。” “不为难,”苏公子一片真心的想要和桃春在一起,哪里还顾得了家里,“一万两就一万两。” 老鸨见苏公子一口答应了,也很意外,“苏公子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们马上让账房写字据,收了银子,桃春就是你的了。” 账房先生见老鸨答应苏公子赎桃春,赶忙把老鸨叫到一边,“我们可不能为了这些银子砸了招牌,桃春一走,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找到镇楼的姑娘啊。” “我自有道理。”老鸨让账房放心,她可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这一次也一样。 立了字据,画了押,苏公子把那张卖身契交到桃春手里,桃春捧着那张卖身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终于自由了。 桃春高兴之余也还记得答应小玉的事,老鸨见桃春还不走,就问:“你已经不是我阁里的姑娘,还不走?” “我还要赎两个人。”桃春对老鸨道。 老鸨一听直起了身子,防备地看着桃春,“你还想赎谁?” “我要赎小玉和小甘。”桃春以为赎两个下人应该不是很难。 老鸨一听,站起身来冷笑一声,“哟,跟了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这儿买下来呢,小玉我算你便宜点,二十两就够了,小甘嘛,你让苏公子准备二万两。” “什么,二万两?”桃春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第十三章 临别箴言 桃春惊讶不已,老鸨是不是还没睡醒,她一个头牌姑娘捅破了天一万两,一个打杂的甘霖竟然值二万两,苏公子听了仰头笑了起来,“妈妈是不是糊涂了。” 老鸨房外聚集的姑娘也越来越多,干这一行赎身的也不少,但很多都是年岁大了,不受老鸨的待见,姑娘自己用多年攒下的体己赎回自己,像桃春这样的还实在不多,更让她们唏嘘不已的是甘霖的身价。 小玉一早就站在外面听里面的动静了,一听老鸨说她只值二十两,心里很是不忿,可说甘霖值二万两,这恐怕是天方夜谈啊。 “小甘,小甘,”小玉迫不及待地去柴房找甘霖了,“你快出来。” 甘霖乐呵呵地出来,笑着问:“干什么这么着急啊,我这忙着收拾包袱呢,免得待会儿手忙脚乱。” 小玉哭丧着脸,急得直跺脚,“你先别收拾了,你可能走不成了。” 甘霖一听心里发紧,该不会是有什么变故,赶忙问:“怎么了?难道苏公子变卦不肯赎我了?” 如果是苏公子不肯赎他也就罢了,分明老鸨在胡搅蛮缠,小玉哭着道:“不是,苏公子和姑娘倒是要赎你,可是妈妈说要赎你得出二万两银子。” “什么?二万两?几时我这么值钱了,”甘霖一听火冒三丈手脚都哆嗦了,这老鸨摆明了就是故意为难,“我找她去,我想问我哪里值二万两。” 甘霖撸着两袖子怒火冲天地往老鸨的房里去了,在外面看热闹的人见甘霖来了,都窃窃私语起来,想看看事态到底如何发展。 “小甘来了,”老鸨意见甘霖两眼眯成了一条线,殷勤地把甘霖按在椅子上,“怎么起的这么早啊,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么?” 桃春见甘霖这幅模样,就知道甘霖晓得了,苦着脸道:“小甘,我已经尽力了,妈妈要二万两才肯放你。” “妈妈,我几时这么值钱了啊?”甘霖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好声好气地问老鸨。 老鸨见甘霖突然有了反骨,竖起两眼指着桃春的鼻子,“自己不学好就算了,还要带累别人,你看看小甘都跟你学坏了。” 甘霖最讨厌老鸨跟她打太极了,又求,“妈妈你说啊!” “小甘啊,妈妈昨天不是答应你跟账房学识字,又给你做新衣裳,你就不要跟妈妈作对了啊。”虽然甘霖对老鸨不敬,但是老鸨对甘霖也还是很客气。 甘霖见老鸨油盐不进,眼眶一红泪眼汪汪地跪地哀求道:“妈妈,你就行行好,让我走吧,你我主仆一场,何必做的这么绝,二十两放我走得了,我给您供长生牌位。” 老鸨也不说话,让外面的人去叫七姑,不一会儿七姑捧着几套新衣裳来了,那花色质地都是今年最时兴的,老鸨看了七姑一眼,把甘霖拉起来,“好了,看看这些衣服你喜欢吗?” 甘霖看了一眼,几套都是女装,她可是扮男人的,给她做女装什么意思,“妈妈你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大男人,你给我弄这些衣服我怎么穿啊!” 老鸨见甘霖到现在还满嘴假话,冷笑一声,对甘霖道:“小甘啊,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你女扮男装的事我还不知道呢,你知道妈妈的脾气,换了别人,我早打死她了。” 甘霖一听脸上煞白,“你怎么知道的。” 一直在外面关注着甘霖的小玉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刚才她看老鸨那几套女装让甘霖试她还在纳闷,没想到甘霖是女孩子,那她这几年的真心就错付了,枉费她对甘霖那么好,一想到被欺骗了感情,小玉忍无可忍地冲进去,大叫一声,打了甘霖一个耳光,“你卑鄙。” 甘霖半边脸火辣辣的,其实她心里一直愧疚着,她知道小玉喜欢她却一直都不捅破,现在被拆穿了,小玉恨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老鸨见小玉打了甘霖,立刻吆喝外面的人把小玉抓进柴房,她打算重点培养甘霖,她们这行就是靠脸吃饭,打人绝不打脸,连她才知道甘霖的事情时也气的不行,想给甘霖一些教训,她都忍了,又怎么允许别人打甘霖。 “小玉,”甘霖见老鸨把小玉关了起来,心里更加不安了,“妈妈别打小玉。” 老鸨哼了一声,见甘霖这么关心小玉,就说:“你要是走我就打死她。” 甘霖哭丧着脸,二万两,苏公子凭什么拿二万两赎她啊,话又说回来了,老鸨是怎么知道她是女儿身的,知道她秘密的只有严戎铮和陆邪,难道是陆邪告诉老鸨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是谁给你告的密!” 老鸨见甘霖这么想知道,也就不打算隐瞒了,“告密?这还需要告密吗?不过这还要多亏老周几个了,不是他们,我还真没注意。” 甘霖一下子懵了,这跟老周他们有什么关系,老周他们又不知道她是女的,就算她是女儿身,也值不到二万两啊。 这也难怪了,上一次老周喝了点儿小酒,又和几个人闲侃,不知怎么地就说到长相问题,老周就说甘霖长的秀气,眉眼长的精致,十四五岁了也没冒胡茬,声音也没变粗,不说话活脱脱地像女娃。 这话刚好让老鸨听见,老鸨是什么人,一听老周的话心里就腾起疑问,干了这么多年,她可从来都没看走过眼,所以她也起了疑心,便暗中注意起甘霖来了。 甘霖从来不和老周们一块儿洗澡,上厕所也是蹲着上,直到前两天,老鸨在茅厕里发现了经血,这才确定甘霖真的是女儿身。 桃春又是生气又是同情地看着甘霖,事到如今她也无能为力了,甘霖这么漂亮,老鸨肯定是不会放人了,“小甘,对不住了。” 老鸨见桃春就要跟着苏公子走了,忍不住叫住桃春,道:“桃春啊,妈妈送你一句,一日为娼,终身为妓,哪怕你从良了,这个身份也会跟随你一辈子的。” 桃春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老鸨的话像一块烙铁一样烙在所有人的心上,她顿了顿,脚步坚定地跟着苏公子踏出了门。 第十四章 翻脸 甘霖看着桃春和苏公子离开,心里一半是无助恐惧,一半是满满的祝福,她希望桃春能够幸福,能够打破一日为娼,终身为妓的禁锢。 “小甘啊,事到如今,你也就不要再跟妈妈强了啊。”老鸨爱怜地抚摸着甘霖的脸蛋,幸好发现的早啊,要不然桃春就把她的摇钱树拐走了。 甘霖厌恶地拨开老鸨的手,斩钉截铁道:“我不会接客的。”她是不会在花楼里迎来送往的,她爱慕严戎铮,如果她做了姑娘,就更加配不上他了。 老鸨对甘霖一直是苦口婆心,好言好语,可是甘霖却像一块倔石头,不给她一点颜色恐怕是不行了,“好,我就看是你的嘴巴硬还是妈妈的手段硬,你不识抬举,有你受的,把她也给我关进柴房。” 桃春风风光光地走了,她洗净脸上的铅华,带着众多姑娘的艳羡嫉妒走了,她成了涉水兰亭阁的一个传奇。 柴房里,小玉已经哭的昏天暗地了,她心里的恨不是一两句对不起就能抵消,她发疯似地撕扯着甘霖包袱里的衣服。 甘霖怯生生地站在一边,她从来没有见过小玉这么失态,想要上去劝又不敢。 小玉发泄完,又大哭了一通,哭够了才发现甘霖站在一边像看怪物似地看着她,她站起来捋了一下贴在脸上的头发,又推又搡地捶打着甘霖,“你赔我的感情,你把小甘还给我。”一个俊美的小伙一瞬变成女子,她怎么受得了啊。 “我虽然骗了你,我心里也很难受。”甘霖忍受着小玉的捶打,她也是有苦衷的。 小玉一把推开甘霖,呸了一声,“你还有良心?” “我怎么没有良心了,”甘霖也来了火气,她女扮男装也不容易,如果可以光明正大的,谁愿意藏着掖着,再说了,她也没做伤害小玉的事情,“除了这件事我骗你,我对你还不错吧。” 小玉一听火气更大了,就是因为甘霖对她不错,才把她害到这步田地,但凡甘霖对她坏一些,她早无牵挂地跟桃春走了,“就是你的假好心害了我。” 甘霖一听,也忍无可忍地反击道:“说白了还不是你贪恋我的美色,你怎么不去喜欢王二,不去喜欢赵三。” 甘霖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小玉感情上吃了这么大的亏,抱怨两句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甘霖却这么说她,她忍无可忍地扑上,“我打你个骗子。” “哎哟,你敢动手。”甘霖见小玉真的动手打她,她也毫不含糊地动起手来,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两人打累了,气喘吁吁地靠在柴火上,甘霖摸了摸被小玉掐破的脸,倒吸着气骂道:“果然是泼妇啊,打架只会扯头发抓脸。” 小玉捂着被甘霖几乎打歪的腮帮子,另一只手捂着眼睛,“像你呢,自以为是男人,动起手来就用拳头。” 甘霖扳开小玉的手一看,果然伤的不轻,眼睛一圈青紫,嘴角也肿了,她叹了一口气,她们两个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弄的这么僵,再说了,她们现在应该团结一致对外才是,“算了,我们两个都毁容了,两清了如何?” “没那么容易。”小玉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甘霖也真是服软了,女人的仇恨心还真是强,虽然她也是女人,但是她却有和男人一样的胸怀,“桃春都已经走了,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吧,我死也不愿意留下。” “什么?姑娘走了,”小玉一听无不伤心,她为了一个假小子错过了离开涉水兰亭阁的大好机会,她心如死灰,已经能够想象几十年后她当妈子的情形了,“我完了。” 甘霖没想到小玉这么轻易就向命运低头了,就说:“小玉,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自由的。” “哼。”小玉瞪了甘霖一眼,不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甘霖和小玉一大清早地就被关到柴房里,快晚上了也没有人来看她们一眼,甘霖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使劲儿敲了敲柴房门,“周叔,七姑,有人吗?给点吃的吧。” 外面倒是有人声,可是没有一个搭理她的,看来老鸨是一一交代过,谁也不准给她们吃的。 久违的感觉再次袭来,甘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饿过肚子了,在这里虽然吃的差,但是每顿都没拉下,“好饿啊。” “活该,最好把你饿死。”小玉也饿的不行了,嘴里抱怨了两句翻了个身闭目养神,早知道就不和甘霖大打出手了。 天还没亮,老鸨就亲自到柴房来了,把甘霖带出去,问:“怎么,想通了没有啊,你是听话还是要唱反调。” 甘霖饿的两眼昏花,哪里还有力气跟老鸨唱反调,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小玉,“妈妈,给点吃的,我听你的。”做人要审时度势,一味的逞强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甘霖见硬的不行,那就只有来软的了。 老鸨见甘霖服软了,脸上也有了笑意,她把甘霖带到房间,准备了一些大鱼大肉来,“你听话妈妈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妈妈。”甘霖饿的不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她从来没有一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老鸨见甘霖一副饿狼像,有些看不下去,但是也没说她,反正以后要教,“吃慢点儿,你听话,每天都有的吃。” “哎呀,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老鸨只顾着甘霖服软了高兴,没留意她脸上的伤痕。 甘霖趔了趔身子避开老鸨的手,“和小玉打架伤的。” “可得找个大夫看看。”老鸨心疼不已,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要是留下些疤痕那可就糟糕了。 甘霖听了点了点头,“那我吃完饭妈妈派个妈子陪我,我去找个大夫看看。” 老鸨见甘霖非常懂事,也就没有多疑,“也好。”治好了脸上的伤好让七姑教她规矩,老鸨想着甘霖不同于别的姑娘,特地让七姑拿了些银子陪甘霖去看大夫。 “妈妈,我们先去了,看完就回来了。”甘霖带着七姑跟老鸨打了招呼出去了。 第十五章 逃出升天 老鸨笑眯眯地目送着甘霖和七姑,有七姑跟着,量甘霖也使不出什么幺蛾子,这头放心了,老鸨又忙着去柴房。 小玉还没睡醒,老鸨让老周端了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去,“啊。” “你醒啦,”老鸨瞪了小玉一眼,“你胆子可真大,竟然敢把我看上的人脸抓伤,哼。” 小玉大清早的被人泼凉水,老鸨又没事找事,她的心里也窝火,指着脸上的淤青,“我也没占便宜啊,怎么只说我不说她。” “你算什么东西,”老鸨轻蔑地看了小玉一眼,“小甘是我要捧成头牌的人,你抓伤了她的脸,那医药费要从你的工钱里扣。” 小玉嘁了一声,莫名其妙地看着老鸨,错愕道:“她的医药费我出,那我的怎么办?” “还嘴硬,给我打。”小玉毕竟只是一个使唤丫头,敢对老鸨大呼小叫也太不知分寸了,一定是之前跟着桃春这样的红姑娘,把脾气惯坏了。 阁里的前后院都是熟人,不过老鸨发话让打,几个男的也丝毫不敢含糊,小玉挨了几下就嚎哭不已,受不了了。 “把她治服帖了再放出来,”老鸨惩罚了小玉,这才罢休,“要是还这么厉害,就把她买到下等的窑.子里去,对了,你们把桃春的那间特等屋子好好收拾一下,小甘回来了就让她住进去。” 小玉心里极不平衡,老鸨看不起她,还要贱卖她,甘霖倒好,老鸨抬举她,让她出去看大夫,也奇了怪,昨天誓死不肯服软,一晚上就能想得通?小玉和甘霖相处了这么久,觉得甘霖不像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如果她真的这么轻易就答应挂牌,那当初就不用女扮男装了,这其中,小玉突然想到什么,“妈妈,小甘想要逃走。” 老鸨看也不看甘霖,让人把门锁上,甘霖有七姑跟着,怎么可能逃跑。 “妈妈,我说的是真的,她还答应要把我也带出去呢。”小玉几乎可以断定甘霖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她毫不犹豫地就向老鸨告了密,甘霖把她害得这么惨,她一定也不会让她好过。 老鸨不耐烦地转身看了小玉一眼,“你别跟我在这儿信口开河啊。” “妈妈,小玉不敢骗您,妈妈该不会让小甘一个人出去了吧。”小玉的心悬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只怕甘霖就要从此石沉大海了。 老鸨很是不屑地看了小玉一眼,她怎么会让阁里的姑娘单独出去,“七姑跟着呢,你操什么心。” 小玉一听着急了,七姑是干什么的,柔柔弱弱只会搔首弄姿,教教女孩服侍人的手段,甘霖是干什么的,这几年来老鸨一直把甘霖当男人用,打杂,挑水,劈柴,就如昨晚打架,很明显她吃了亏,要是她们走出去,甘霖瞅准时机制服七姑,后果不堪设想,“七姑打不过甘霖的。” 老鸨一听倒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了,本来老鸨觉得甘霖是个想得开的人,被小玉这么一说,还真是悬了,如果甘霖一直不服软,肯定没有机会出去,一旦服了软,她放松了戒备,谁知道甘霖的心里想的什么,万一真被小玉说中了,那损失,“哎哟,快,再派两个壮实的汉子跟着去。” 甘霖的心里无比的雀跃,三两下就骗得老鸨的信任,只要她搞定了七姑,她就可以去找严戎铮了。 “七姑,我想吃个叉烧,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甘霖走着走着开始动起了心眼。 七姑看了甘霖一眼,那点花花肠子在她面前不值一提,“正好我也想吃一块儿去。” “不用,你在这儿坐坐,哪能让您跑路,我去买来孝敬您,”甘霖说着就在一个茶铺外面的板凳上用袖子掸了几下,“七姑您坐着。” 七姑见甘霖这么嘴甜,心里也很受用,可是她也知道嘴巴越甜的人越是有一颗不安分的心,所以也不买账,“成天也是坐着,正好走走,你不是要吃叉烧吗?一起去。” “算了算了。”甘霖见七姑不吃这一套,也就罢了,只好另想法子。 甘霖越是千方百计的想要摆脱七姑,七姑越是谨慎,弄的甘霖暗自叫苦,本来大家都是女人,甘霖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难看,可是这七姑太不识抬举了,甘霖在心里想着,看来得来点儿硬的。 甘霖指着一条小巷对七姑道:“七姑,咱们走这里,捷径。” 七姑平时也常走这条路,就不疑有他,跟着甘霖进了小巷,一进巷子,甘霖就慢了一步,等七姑走在她的前面,她用力一推,七姑就扑倒在地上了,然后动用她的拳头,狠狠地揍了七姑一顿,七姑吆喝的声音大,她怕招来人,手忙脚乱地往七姑的脑袋上套了一个破麻袋就逃走了。 甘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脚下生风,没命地朝着严戎铮府第的方向狂奔着,只要跑到那里,她就安全了。 甘霖以为她从此就有新的开始了,谁知道跑着跑着后面竟然有两个彪形大汉在追她,眼看就要追上了。 “怎么办,怎么办。”甘霖一下子慌乱了,她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如果不拼命地逃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甘霖害怕极了,这要是被抓回去那还不得打断两条腿,她可不想变成残废了,眼见后面的大汗追了上来,“啊!”甘霖的衣袖被彪形大汉抓住了,她狠命一扯,‘呲’的一声,半截袖子被扯掉了。 甘霖身体瘦小,比较灵活,在前面的转角处猛地一转弯,两个彪形大汉没转过去,摔了个跟头,她本以为这样就能甩掉他们,谁知脚底下踩了什么,脚下一滑扑到在地上,她想要站起来已经没有力气了,眼看前面奔跑的马匹就要从她身上踩过去了。 好在骑马之人紧急勒了马缰,她有幸捡回一条命,刚好抓她的彪形大汉赶了上来,拉起她就往回走。 “慢着。”马上的人忽然吆喝了一声,几个练家子的家丁把他们团团围住了。 第十六章 跳回火坑 骏马上的人一声慢着对于甘霖来说是无比的动听悦耳,只要不被抓回去就还有一丝希望。 两个彪形大汉一见这个架势,开始手脚发软,把甘霖放下不敢再动弹了。 甘霖看着马上的人紧抿着唇,眉头皱得很紧,非常不悦,“你们是何人?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王爷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彪形大汉一看这架势就不敢反抗,知道他还是个王爷,就更加害怕了,跪在地上求饶起来。 甘霖一听马上的人是个王爷,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这么说来,他很有可能是严戎铮的兄弟了。 果然,甘霖才这么想着,又驶来两匹马,正是严戎铮和陆邪,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皇兄怎么了?”原来这个男子是严戎铮的大哥严戎铎。 甘霖一见严戎铮,内心的委屈再也压制不住了,眼泪喷涌而出,哭喊起来,“王爷救命啊。” 陆邪仔细一看,这才认出是甘霖,严戎铮则是有些迷茫地看着甘霖,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甘霖见严戎铮用陌生的目光打量她,心里有些微寒,转而把希望寄托在陆邪身上,“陆公子救救我。” 后面的马车帘掀开了,一个娉婷绰约的美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严戎铮见了,也下了马,柔声道:“你身子不好出来干什么?” “妾身听见有人叫王爷,所以下来看看。”甘霖认得她,她就是严戎铮的王妃玢婷,说着看了甘霖一眼,“她是何人啊?” 严戎铮瞥了甘霖一眼,“不认识。” 玢婷淡淡一笑,把视线移到了陆邪身上,“王爷不认识,陆邪你总认识吧,好可怜的小姑娘啊。” 严戎铮刚才的一句不认识已经深深地伤透了甘霖的心,玢婷的那句可怜在甘霖的耳朵里也分外刺耳,“陆公子救救我。” 陆邪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看了严戎铮一眼,道:“哎,说了让你小心嘛,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被逮回去还不有的罪受,老鸨非拔了你的一层皮不可。” “所以才要公子救我啊。”甘霖再没多看严戎铮一眼,她不想给他添麻烦,害他和王妃失和。 严戎铎一直在一旁打量着甘霖,好美丽的女子啊,朴素淡雅,脸上的伤痕也不能掩饰她的美丽,就是太过偏瘦了,他可以断定严戎铮一定认识甘霖,因为甘霖看严戎铮的眼神很不一样,她看严戎铮的眼神就像严戎铮是她的心上人。 陆邪有些为难,甘霖是涉水兰亭阁的人,他要怎么救她,当一回好人就够了,况且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让大家都知道他陆邪是烟花之地的常客,“恕我爱莫能助啊。” 甘霖有些失望地看着严戎铮和陆邪,救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是他们竟然吝啬,枉费她还一心地想着他。 严戎铎在一边看着好戏,“九弟,我看这小姑娘不像是说谎啊,她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认识你。” 严戎铮没有说话,玢婷在一旁笑了,她垂着眼帘睨了甘霖一眼,“王爷,既然皇兄说她认识你,你就帮帮她吧,也算是好事一场啊。” “那你说怎么帮啊。”严戎铮又看了甘霖一眼,这才想起了那晚她埋怨委屈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弄得如此狼狈。 玢婷指着甘霖道:“我正好缺个丫环,就把她买下来吧,我倒是相信她认识王爷,王爷这么英武,喜欢你的女子一定不少。” “你说怎样就怎么样。”严戎铮没有异议,反正这些事对他来说也不费吹灰之力。 玢婷见严戎铮答应了,这就对那两个彪形大汉道:“你们听见了,这个女子本妃要买她做丫环,她值多少钱,让你们的老板说了价钱,来王府取银子。” 两个彪形大汉听了还怎么敢逗留啊,也不管甘霖是不是老鸨要捧的头牌了,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甘霖看着之前还凶神恶煞地要抓他回去的人现在仓皇失措的跑了,却高兴不起来,她苦苦的哀求严戎铮,他也不帮她,玢婷说一句话,他就答应了,可想而知她在他的心里什么都不是。 “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起来走吧。”玢婷看了甘霖一眼,准备上马车。 甘霖强忍住要再次流出来的眼泪,她是多么盼望着能够逃离那个魔窟,能够留在严戎铮的身边,她为严戎铮付出的真心竟然抵不过玢婷一句话,她站起来冷笑了一声,看着严戎铮对玢婷道:“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已经是本王妃的人了,还由得了你。”玢婷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从来没有人忤逆过她。 甘霖无谓地笑了笑,“可是我并没有答应当你的人啊。” “真是笑话,有你说话的权利吗?”玢婷嗤笑了一声,甘霖只是一个卑贱的人,有什么资格决定她自己的去路。 “是吗?我没有权利跟你讨价还价,但是我可以选择啊,”甘霖毫不畏惧地迎上玢婷的目光,她输了爱情,不能再输尊严,玢婷看她的眼神没有那么善良,她不会傻到去王府当丫环,“我宁愿回去。” 陆邪在一旁几乎傻了眼了,甘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她不是拼了命在逃吗?为什么现在可以离开了又要回去,“你别意气用事。”这么好的女子沦落在那种地方可惜了。 “如果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不要。”甘霖看了陆邪一眼,义无反顾地走了,如果是其他人帮她,她一定会接受的,可是出面帮她的是她的情敌,她怎么能接受情敌的施舍,严戎铮不是不认识她吗?这样愚蠢的决定应该足以让他记住她了吧。 陆邪呆呆地看着甘霖的背影,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甘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严戎铎目光紧随着甘霖,眼中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目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甘霖。”甘霖弯起嘴角苦涩地笑了,严戎铮,这次你一定要把我甘霖牢牢地记住。 第十七章 冰释前嫌 本来七姑是陪甘霖去看大夫的,现在变成七姑去看大夫了,好在没有什么大碍,大夫给七姑开了一罐跌打酒,回去擦一擦也就没事了。 老鸨在阁里心急如焚,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七姑没回来,派出去的人也没有点儿音讯,就在她准备再派两个人去找找的时候,七姑被彪形大汉背了回来。 七姑一见老鸨就吆喝起来,“本家啊,小甘那蹄子跑了,还把我打成这样,哎哟哟。” “你们两个没有把她给我追回来?”老鸨一听急得直冒冷汗,跑了,还真是让小玉给说中了。 彪形大汉这才把他们的经过给老鸨说了,老鸨一听傻了眼,怎么跟慎王妃扯上了关系,不管怎么说这甘霖是不会回来了啊,老鸨一下子拍着腿哀嚎起来,“哎呀呀,我的天啊,老天爷这是要断我的路啊。”早知道就不答应桃春赎身了,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慎王妃说让我开个价?”老鸨哀嚎了一阵又自说自话地道:“我敢开价吗?人都带走了,哎呀不行,得把乐福找来,让他赶紧出去给我找几个可心的姑娘回来,对,快去,快去。” 彪形大汉听了赶忙跑出去找乐福了,老鸨又埋怨起七姑来,“有什么用,连个丫头都看不住。” 七姑揉着伤处,反驳道:“那丫头一股子牛劲,打人啊。” “你说现在怎么办啊,咱们阁里连个撑场面的姑娘都没有了。”老鸨一边心疼损失的甘霖,一边又担心阁里的生意,早就在防备着青黄不接,还是没防住。 甘霖站在涉水兰亭阁的后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她知道刚才在严戎铮面前说的是负气话,可是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万一他真的来找她?但是她打了七姑,七姑一向小气,回去一定有得气受。 “哎!”甘霖有些烦闷地挠了挠耳朵,“进去还是不进去。”她坐在墙角挣扎着,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达成所愿,要么身败名裂。 ‘吱呀’一声后门开了,老周的脑袋从门里探了出来,紧接着一辆板车推了出来,甘霖一看到老周就火大,要不是老周成天好奇心重,废话多,老鸨根本就不会发现她是女儿身。 “小甘,”老周看到甘霖很是意外,不是说她被慎王妃买下了吗?怎么会在阁里的后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去套近乎,“你不是高升到王府了吗?” 甘霖白了老周一眼,之前老周没少给她气受,现在她也没必要再巴结老周了,“管你屁事啊,哼!” 老周见甘霖这么对她,一把抓住甘霖的胳膊,很不厚道地朝着里面喊了起来,“本家,小甘回来了,小甘回来了。” 甘霖使劲儿地甩脱老周的手,揉了揉抓痛的地方,翻着白眼凶道:“嚷什么嚷啊,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再跑。” 老鸨本来还在屋里唉声叹气干着急,听到老周的吆喝,还以为是耳朵听岔了,七姑却非常肯定,顾不得一身疼痛,边跑边道:“快去看看吧。” 两个人急匆匆地赶到后院门上,果然见甘霖抱着两只胳膊不屑地朝着老周翻白眼,看到老鸨很自然地叫了声妈妈,看到七姑则是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讨好地叫了声七姑。 “我不是在做梦吧,”老鸨拉着甘霖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不敢相信,能离开这个地方的,除了走投无路,谁还愿意回来,况且还是王妃买了她,但站在她面前的又的确是甘霖,不禁心生怒意,狠狠地掐了甘霖一指甲,“你还敢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甘霖本以为老鸨看到她会很高兴,谁知道却要打要杀的,当下板着一张脸,扭身就走,“不欢迎拉倒,那我还是去王府当丫环吧。” 老鸨连推带搡地把甘霖带进了院子,试探着问:“你不是被慎王妃买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想买我就卖啊,本来是王爷要买我的,可是被王妃抢了先,我不高兴就回来了。”甘霖扯了个小谎,让老鸨误以为严戎铮对她有意思,这样老鸨也就不敢太为难她。 甘霖看了看七姑,对老鸨道:“妈妈,我主动回来,是不是责罚就免了,毕竟也没什么损失,您就当我出去溜弯了一会儿。” 七姑一听很不乐意地指着她自己,把脸杵到甘霖的身上,“这不是损失?” “好了,多大点儿事,让你休息两天,行了吧。”老鸨本来就器重甘霖,失而复得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责罚,况且严戎铮也青睐她,太为难她,搞不好要惹麻烦的。 甘霖见老鸨这么好说话,就腆着脸,“妈妈,再求你一件事儿,把小玉放出来行不行?” “小甘啊,你真是心地好,以德报怨呐。”老鸨倒是没想到甘霖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只可惜了。 甘霖愣了一下,“妈妈说什么啊?” “小玉说你想逃跑啊,不然我怎么会派两个人去追你们。”老鸨无比得意地向甘霖告状。 甘霖一听果然愤怒,让老周去拿钥匙打开柴房的门,她冲了进去,抓着小玉的衣领,“枉我一心还惦记着你,没想到你暗算我。” “我们现在两清了,”小玉已经没有力气跟甘霖吵架了,甘霖欺骗她的感情,她扯了甘霖的后腿,反正最后她们谁也没有走出去,“你伤害了我一次,我也害了你一次,谁也别怪谁了。” 甘霖咬牙切齿,小玉哪里知道甘霖这次被她害的有多惨,“你说的倒是轻松。” “你逃出去了为什么又回来了啊。”小玉见甘霖这么狼狈,刚才跟老鸨说的话她也听见了,心里又恨不起来了,忍不住埋怨起来。 甘霖一下颓废起来,松开小玉的衣领,无不伤感地坐在一边,“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就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以后我们就两清了,不要再害我了。” “我哪里还有力气害你,妈妈现在这么疼你,你去帮我要点儿吃的。”小玉饿的眼冒金星,哪还有力气跟她记仇。 甘霖出去了一会儿,拿了几块糕点给小玉,“你慢慢吃,妈妈答应放你出去了,不过她要你伺候我。” “好啊!”小玉没有什么异议,反正没跟桃春走成,不服侍姑娘她就得到后院干杂活受人的气,况且她跟甘霖要好,自然在一块儿最好。 甘霖和小玉冰释前嫌,可是谁知道她的后路如何啊? 第十七章 参选花魁 甘霖被老鸨亲自送进了头牌的房间,好吃好喝地供着,让甘霖先把伤养好,也恢复了小玉头牌丫环的身份。 这样的待遇对甘霖来说简直是一步登天,前两天还没日没夜地操劳受大家的白眼,现在摇身一变就可以躺在这里吃闲饭了。 甘霖自愿回来不假,可她并没有打算接客,她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她的心给了谁,身体也就属于谁,做不到眼睛一闭当被鬼压。 “甘霖,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小玉嘴里塞着糕点,见甘霖一副愁像就关心两句。 甘霖很是苦恼地扣着桌面上的一个小坑,“小玉,我不想接客啊。” 小玉听了啊了一声,干这一行没有不接客的,老鸨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会浪费粮食养闲人,“不想接客你跑回来干嘛?” “我说我是因为赌气你信吗?”甘霖两手交叠在劲后枕着头,愣愣地盯着床上的纱帐,胡思乱想起来,严戎铮有没有想她。 小玉眼睛瞪的老圆,怪声怪气叫了起来,“赌气?”她没什么好说的了,不管怎么说这口气赌的有些大了,“你跟谁赌气呢?伺候王妃不好,你偏要跑回来。” “我有现在也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啊。”甘霖忍不住反驳起来,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她已经够烦的了,小玉还这么大惊小怪。 小玉听甘霖这么一说,脸上浮现出一股惭愧之意,气消了之后再回想一下,她好像的确是过分了一些,说什么也不该做那样无情的事,以前桃春虽然对她也好,可到底主是主仆是仆,不像现在,甘霖对她像好姐妹一样,“对不起啊。” “我就是随口一说,”甘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让小玉内疚的意思,就转移话题道:“桃春刚开始好像只卖艺不卖身。” 小玉点了点头,“是啊,可是过上一两年,等桃春有了一些名气,妈妈就开始打她主意了,谁出的钱多,桃春的初夜就归谁,不过当头牌不用那么辛苦,一般都有恩客长期花钱养着,不用像别的姑娘成天的送旧迎新。” “有什么办法能不接客。”甘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小玉哼哼笑了两声,“没有不接客的姑娘,但是如果你不仅是头牌,而且是花魁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虽然不能避免接客,但是可以自行选一位中意的。” “真的?”甘霖听了一下子来了精神,“有这样的事?怎么才能成为花魁呢?” 小玉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水道:“有啊,你不知道吗?也难怪,你成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哪里知道这些。” 小玉就把如何竞选花魁的事给甘霖一一说了,甘霖却又丧失了信心,原来选花魁不但要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姿,还要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要人品优异,甘霖哭丧着脸拉着小玉道:“小玉,你看竞选花魁的标准我能满足几条?” 小玉非常认真且严肃了把甘霖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肯定道:“如果你稍微长点儿肉,你倒是能满足一条,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才一条啊。”甘霖更加愁苦不堪了,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一个花魁用得着那么高要求吗?又不是选妃。 小玉看着甘霖难受,也跟着着急,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你别急,也不是没有法子。” 甘霖简直把小玉当成活菩萨了,“快说快说。” “如果你能找一位非常有钱有势的人当靠山的话,他可以捧你做花魁啊。”小玉差点儿把这件事儿给忘了,前几年不远的浣香院就出了个花魁,听说这花魁就是一位很有钱的金主捧出来的,除了长的好看一些,并没有什么才情,虽然名不副实,但到底是花魁啊。 甘霖听了若有所思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就得很快接一些客人才行,抓几个有钱的,到时候把她一捧,她就成花魁了。 “我去找一下妈妈。”甘霖一阵风似的就往老鸨的房间去了,大概甘霖去的不是时候,老包房里传出几声比较放荡的笑声,甘霖敲了敲门,不一会儿,账房先生脸色不悦地出去了。 老鸨一边着扣衣服上的纽扣一边慵懒地问:“又怎么了?” “妈妈,什么时候竞选花魁?”甘霖不好意思直视衣衫不整的老鸨,把脸扭到一边。 老鸨倒是一脸的泰然,扣完扣子反问道:“你问这干什么?” “我想去参选花魁。”甘霖很直白地告诉了老鸨。 老鸨很是意外地看了甘霖几眼,倒是个有志气的丫头,不过竞选花魁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老鸨虽然也有心派人去参加竞选花魁,可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人,桃春走了,甘霖长的倒是无可挑剔,只不过还没挂牌,又没有响亮的名声,“你不行。” “我怎么不行了,”甘霖很不高兴老鸨这么断言她,既然她不行为什么要硬要让她做姑娘,“如果妈妈觉得我不行,那妈妈就让我去后院打杂吧,若不然就让我参加花魁竞选。” 老鸨很是戏谑地看了甘霖一眼,“你这样子能竞选花魁?就是当头牌姑娘都还差的远呢,妈妈也就是器重你,不然的话哪里让你还不挂牌就在特等房里住着。” “所以我要报答妈妈对我的知遇之恩啊,如果咱们涉水兰亭阁出了花魁,妈妈的生意不要太好啊,”甘霖知道老鸨最喜获利,就画了个大饼给老鸨看着,虽说即使答应她也不见得就能当选,但是不试谁知道啊,“我有信心。” 老鸨见甘霖这么志在必得,且她也有个多年的心病,那就是她的涉水兰亭阁从未出过花魁,她不知道有多眼红那些有花魁的场子,那些老鸨站在她们面前总是高上一截,就道:“就算我答应你,你也不见得可以。” “你答应就行,谢谢妈妈。”甘霖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老鸨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甘霖竟然也抱了那么一丝希望,“看你这么瘦弱,我会招呼厨房给你改善一下伙食,长点儿肉更好看。” “妈妈,什么时候竞选花魁啊。”老鸨答应是答应了,可甘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竞选了。 老鸨笑了笑,“说来你的运气好,花魁本是五年一选,不过这个花魁得了麻风病已经是烂花魁了,所以今年中秋重新竞选,算算还有三四个月呢。” 第十八章 再遇严戎铎 三四个月对甘霖来说太仓促了些,按甘霖的意思,最好有三四年的时间给她,不管怎么说要成为花魁的路还很长,担子很重。 甘霖对于前路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打算,她不打算等着老鸨开口让她接客,接客越早越好,不过唯一的要求就是卖艺不卖身。 老鸨听了心里非常地不高兴,她摊着手问甘霖,“甘霖啊,你说你的事儿怎么这么多,你只卖艺不卖身?我想问你,你除了身子有什么可卖的。” “反正才三四个月的时间,妈妈都不给我,要是到时我选上了花魁,妈妈的那点损失不是弹指间就能弥补回来了吗?”甘霖之所以要竞选花魁就是为了避免随便接客,别的事情她才不在乎。 老鸨想想也是,花魁的初夜可比头牌的初夜值钱多了,“好,要是你当不上花魁,你就等着。” 甘霖一夜之间从粗使变成了宝贝,阁里的多少姑娘眼红不服气啊,本来甘霖扮男装的时候大家关系相处的还不错,可是现在谁不在背后说她的长短,说她以前抠了她们多少钱,老鸨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捧个倭瓜上位。 也不怪那些姑娘不痛快,本来之前有个后来居上的桃春就把她们压的喘不过气,桃春好不容易走了,以为她们中总会有个人熬出头,登上头牌的位置,可是谁想到老鸨不声不响就把甘霖送进了特等房。 甘霖现在成了阁里的风云人物,除了老鸨尽心地捧着,走哪儿哪不待见,甘霖不是要竞选花魁吗?她低声下气地去求七姑教她一些东西,可是七姑总是以身上的伤没好为借口不肯教她。 甘霖苦口婆心,好话说尽,可是七姑一点情面都不给,就连老鸨的面子也不买,反正逼急了她就说大不了不干了。 “甘霖,怎么办啊,七姑记仇的很,在阁里,除了妈妈说她两句,没有人敢对她做个啥,你得罪了她,哎。”小玉在一旁哀声叹气,没有人愿意帮忙,甘霖的花魁之路难以走下去。 甘霖也心急如焚,老鸨虽然也懂,但很明显数钱更有经验,到底比不上七姑,而且阁里那么多事,老鸨也顾不过来啊,别的姑娘就更不用说了,几乎与甘霖绝交了,“她们以为我甘霖没了她们的帮忙就不行吗?哼,我偏要证明给她们看,我让她们都后悔。” “你怎么证明啊,有些东西没人给你教你是学不会的。”小玉觉得甘霖有些自信过了头。 甘霖却有她自己的想法,一些功夫倒是不难学,难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东西必须是从小耳濡目染或是有一定的基础才行的,“她们不肯教我,我去找水红姐。” “水红姑娘?”小玉听了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水红姑娘早就不在这里了,她要在哪里去找啊,“妈妈会放你出去吗?” 甘霖点了点头,“会的。”她成功的逃脱都又回来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再说了,派几个汉子跟上不就没事了吗? 老鸨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还是被甘霖说动了,她答应甘霖去学规矩,但是必须带上她派去的人。 甘霖出门前,老鸨特意重新挑选了一身衣裳给甘霖换上,男扮女装就成为了历史,甘霖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妈妈,我很漂亮吗?” “我的眼光自然不差。”老鸨无不自信地点着头,甘霖不漂亮,她又怎会在她身上花这么多的心血呢。 甘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陌生却美丽的女子,她看上去那么清新脱俗,根本不像是花楼中的姑娘。 “大家都在看你呢。”小玉抿着唇在甘霖耳边低语,看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大家公认了的。 甘霖略微有些紧张,她还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多人的注视,一个默默无闻的人突然变成了焦点,的确有些慌乱,她听到身后的人都在小声地询问甘霖到底是谁,甘霖勾唇一笑,只留下一个倩影。 “我觉得你竞选花魁大有希望啊。”小玉在出了涉水兰亭的大门时对甘霖说了这么一句。 甘霖淡然一笑,她不仅在阁里成了话题的焦点,在外面也是一样,大家最近都在议论一个姑娘宁愿放弃当王妃丫环的机会而甘愿回涉水兰亭阁的事,这件事本来也挺新鲜的,不过没有这么轰动,是甘霖让老鸨派了几个人到处去渲染着说的,反正三人成虎,说着说着甘霖就名声鹊起了,真是人未现,声先红,都想一睹这个奇女子的真容。 “这是谁家的千金啊,好漂亮。”甘霖所到之处必能引起称赞,街道上的人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品评起甘霖来。 “不知道,从没见过,可能是外地的。” 甘霖目不斜视,昂首挺胸前行着,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习惯,她若是能吸引众人的目光,那严戎铮也一定不在话下。 “小姐慢着。”忽然有一个声音传来,甘霖顿了一下,继续走着。 几声马蹄响后,一匹骏马挡在了甘霖的前面,马背上的人下了马,目光炯炯,是严戎铎,“你不记得本王了?”他的话里带着少许的迟疑,他也有些惊讶,女装的甘霖会这么美丽,比他想象中的更美。 甘霖哦了一声,欠了欠身笑道:“我自然认识王爷了。”她只是不敢确定那一声小姐是在叫她。 严戎铎细细地打量了甘霖一遍,脸上的伤痕已经结了痂,一身淡雅的女装衬的她越发好看,让他心生一种别样的情愫,“你要去哪儿?” “我随意走走,王爷这是要去哪儿?”甘霖其实跟严戎铎只有一面之缘,除了简单的寒暄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严戎铎面容柔和,声音也柔软起来,“本王身上有些公务。” “原来如此,既然王爷有公务在身,那我就不打扰了。”甘霖点了点头,带着小玉走了。 严戎铎很是意外地看着甘霖,甘霖真的与众不同,如果换了其他的女子,一定会想尽办法巴结他,可是她却这么疏离,他自问长的不比严戎铮差,论身份也比严戎铮强了许多,没有道理赢得不了她的芳心,“小姐慢走,待本王有空定会去看望小姐的。” 甘霖听了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第十九章 挡不住的风情 甘霖和严戎铎道别之后,小玉唏嘘不已地嘀咕道:“我的天呐,甘霖你真行啊,竟然认识王爷。” “也只是认识而已。”甘霖笑了笑,她也只知道他是个王爷。 小玉却不这么认为,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这个王爷好像有些喜欢你。” 甘霖不解地看了小玉一眼,“你哪里看得出来?” “他看你的眼神啊,”小玉非常肯定,因为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情感是不一样的,严戎铎看甘霖的眼神就像小玉以前看甘霖的一样,“他喜欢你倒是一件好事。” 甘霖听了觉得有理,“你说的是真是假,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的话,正好可以助我选花魁。”选花魁的姑娘哪个背后没有几个有权有势的人支撑着啊,早知道就该对严戎铎热情一点儿,不过她哪里知道,就是她的这种不冷不热让严戎铎对她更感兴趣。 水红一直都是干那一行的,离开了涉水兰亭阁,她和一个相识的姐妹一起开了一家久安居室,自己挣钱自己花,不管怎么样,不用看老鸨的脸色。 甘霖以前买办的时候,在街上遇到过水红,水红曾把地址交给甘霖,让她有空走动走动。 当然,水红的久安居室不能和涉水兰亭阁相比了,涉水兰亭阁坐落在繁华的地段,而久安居室则要偏远许多,且条件也很差,甘霖和小玉出了闹市又走了很远,还没找到久安居室,就看到水红带着几个姑娘在到处转悠。 “水红姐。”甘霖看到水红,亲热地叫了一声迎了上去。 水红听到有人叫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美貌姑娘,便转身继续晃荡。 甘霖追了上去,拉着水红欢喜地问:“水红姐,你不认识我啦。” “你是,”水红挣脱被甘霖抓住的手,看着甘霖半天想不起她是谁,“你是?哎呀,我知道你是谁啊?”看着倒是面熟的很,就是叫不上名字。 甘霖这才想起她穿了女装,水红可能认不出来,“我是小甘啊,水红姐!” “小甘!”水红有些惊讶,再仔细一看,可不是和小甘的眉眼有些像啊,“你怎么这副打扮啊。” 甘霖点了点头,“是啊。” 水红高兴地抓着甘霖的手转了两圈,称赞道:“没想到你这么标致啊,”夸完甘霖水红脸上的笑容又减了几分,惋惜道:“哎,你到底也没有幸免。” “水红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甘霖听水红的口气好像早就知道她是女孩子了。 水红一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我还在庆幸老鸨她们不正眼瞧你呢,也好让你免掉污泥之中呢。” “说起来都怪老周。”甘霖笑了笑,也没时间去伤感自艾了,恐怕这就是她的命,既然走上这条路,她也要走的和别人不一样。 水红说完话这才注意到甘霖身后的小玉,她睨了小玉一眼,脸色冷了两分,“她不是伺候桃春的丫头吗?怎么跟你了,这才几天桃春就不行了?” “桃春命好啊,”甘霖知道水红和桃春之间的一点小过节,其实说起来也是老鸨处理的不好,不过桃春走了,再提那些往事也没用了,“一个有钱的公子把她赎出去了,现在指不定在哪儿享福呢。” 水红听了冷笑一声,“倒没想她这么好命,”水红也不想去说一个早就没有关系的人,两手抱着膀子换了个心情问:“你怎么有空找我,老鸨子也肯放你出来。” 甘霖一笑带过,看着水红她们,“水红姐你过的怎么样啊?” 水红拉了几个同行的姑娘过来,都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倚在她们的身上,“当然没有在涉水兰亭那么舒服,不过在这里也好,自在,咱们这里的姑娘都是自愿的,吃了饭就出来拉拉客,挣几个是几个。” “水红姐,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学点伺候人的功夫,我知道水红姐曾经很风光,想跟你学学。”甘霖听了水红的话鼻子有点酸,这里的环境这么差,接待的客人也都是三教九流,贩夫走卒,能好的到哪儿去,不过水红说好,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水红听了很是诧异,忍不住讥讽道:“阁里没有人教你,眼巴巴的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学?” “我之前不小心得罪了七姑,七姑不肯教。”甘霖说起来都有些后悔,早知道逃不出这个魔窟,她就不会对七姑下狠手了。 水红在涉水兰亭时就很看不惯七姑,听了甘霖的话更加不屑,“她是什么东西,你得罪了她她就不教你,老鸨子不管。” “水红姑娘你不知道,甘霖把七姑打了,七姑宁愿不干了也不教甘霖。”小玉一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捂嘴笑了。 水红一听,眼睛一亮,赞赏地拍了拍甘霖的肩膀,“真是大快人心,冲着你的好胆量,水红姐一定好好教你。”说着带了甘霖几个人回了久安居室,甘霖看了一下环境,发潮的房间,又矮又破,里面更是脏乱不堪,倒是水红的房间虽然简单但是干净整齐。 “你先坐,”水红招呼了甘霖坐下就拿了几个茶碗出去用清水洗了几遍,泡了茶,道:“先喝口水,伺候人也是个功夫活儿,反正只要是做人不管你干啥都累。” 甘霖接过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红就让甘霖站起来走两步,甘霖听了放下茶碗,对于走路她多少已经偷学了一些,于是像模像样地走了几步,水红点了点头,又好像不太满意,甘霖问:“水红姐怎么样。” “走的倒还可以,不过缺少一点儿韵味,太过刻板了,”水红说着站了起来,亲自示范了一遍,“姑娘家走路要脚步轻盈,但是只做到这一点还是不行的,我们不是大家闺秀,不要求你目不斜视,恰恰相反,咱们需要的就是眼照八方,眼中要带着笑。” “眼照八方?”甘霖有些迷糊。 “走路的时候腰身要软,脚步要轻,面带着微笑,眼睛要把两边都照应着点儿,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寻开心的,喜欢大家闺秀就不必来这种地方了。”水红的做派似乎是天成一派,虽说容颜渐老,但是那股风情却挡不住。 第二十章 再见仇人 甘霖跟着水红学了一会儿直嚷着要休息,“我先喝口水。” “哎,”水红看着甘霖那一张纯净无暇的脸,“你这样的人真是可惜了。” 甘霖苦笑了一下,除了水红还有谁会替她可惜,严戎铮会吗?“可惜什么啊,天生就是贱命一条。” “你还不懂这条路上的辛酸。”水红摇了摇头,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老鸨倒是对你不错,”水红倒是非常意外,她在涉水兰亭十几年,从未见老鸨对哪个姑娘这么好,“看来她真是把你当摇钱树了,她打算让你什么时候接客?” 甘霖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不瞒水红姐,我要竞选花魁所以暂时不用接客,听小玉说当了花魁就可以自己挑选客人,既然摆脱不了接客的命运,当然要选一个好点儿的啦,你说是不是?” “这样想也不错,”水红很是赞同地一笑,如果甘霖当上花魁也好,不用像她们,为了几个钱不管啥样的人都往屋里拉,“你的才艺怎么样?” 提起才艺甘霖的脸就塌了下来,“水红姐,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打杂的,哪里会什么才艺啊。” 水红听了也着急起来,“没有才艺那可怎么行啊,可是现在教你也来不及了,你一点儿基础都没有。” “走一步算一步吧,”甘霖心里也如同乱麻一般,她的胜算恐怕微乎其微,“说不定会有奇迹。” 水红忧愁的看了甘霖一眼,多么年轻啊,那么水嫩的脸就像剥了壳的鸡蛋,“只能这样了。” 甘霖和水红两个还在屋子里叹气,外面一个姑娘就叫了起来,“水红姐,有人找你。” 水红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对甘霖道:“你先坐坐,我去看看是谁,啊!” 甘霖点了点头目送水红出去,闲着无事就把门打开了点儿缝看着,“小玉,跟咱们来的人呢?” 小玉极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那起子人还能干什么去,在阁里那些姑娘看的着摸不着,到了这里还不去逍遥一番啊,这样也好,咱们耽搁了水红姐,他们正好做点儿补偿。” 甘霖耳朵听着小玉嘀咕,眼睛看着外面,那个男的见了水红就毛手毛脚的,迫不及待地扯着水红的衣服,水红则是不好意思地推着,“你等等,我还有朋友呢。” “什么朋友,让我也见见。”那个男的一听就横冲直撞地往水红屋里去了,吓得甘霖不知道怎么是好。 那男的进来,一看屋里是有个漂亮姑娘,转身笑嘻嘻地对水红道:“我说啊,这次的姑娘不错嘛。” 水红知道甘霖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不高兴地推了男的一把,挡在甘霖的前面一手插着腰不快道:“你别胡说,我告诉你这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不和我们一样,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那男的又怎么会相信水红的话,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会来这种地方,和这种人是朋友,“你就别唬我了,不就是想多要点儿钱嘛,我给。”说着对着甘霖垂涎地笑着一边伸手摸腰间的荷包。 甘霖看着那男的一副垂涎的嘴脸,心里已经恨的他牙痒痒了,你道这人是谁?不就是当年不给她钱,还踹了她一脚,害得她弟弟生病的人渣吗?没想到他跑这儿来了。 “姑娘,你开个价。”那男的厚着脸皮往甘霖跟前凑了凑,甘霖身上的一股馨香直往她鼻子里钻。 甘霖往后退了一步,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她曾经发过誓,一定要让欺负过她们姐弟的人好看,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她岂能轻易错过,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笑着问:“水红姐,他是你的相好吗?” 水红推了男的一把,“姓郝的,老实点儿,”然后对甘霖道:”他是鄄城的,每年都会来京都几趟,自从我离开阁里,到了这儿,算是熟人了。” 甘霖点了点头,不是水红的相好就行,这个姓郝的显然不认识甘霖,可是甘霖却认得他,“郝大爷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人,不知道出得起什么价钱。” 水红不知道甘霖是个什么主意,生怕她把这无赖惹下,“我来处理。” 甘霖却不让水红插手,“水红姐,你就别管了。” 姓郝的见甘霖这么痛快,倒是很喜欢,“一看姑娘就是爽快人,你这么漂亮,我出一两银子吧。”要知道一两银子在这下等的窑子里已经算是高价了,不过一看甘霖就知道还是个雏,一两银子也值。 “郝大爷倒是痛快啊,”甘霖听了冷笑两声,忽然脸色一沉,厉声问:“不知道郝大爷可还记得多年前的一个小乞丐啊?” 姓郝的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是也成天忙着一点小生意,哪里记得什么乞丐不乞丐的,“这我哪儿记得清楚啊。” 甘霖听了更加不屑,冷笑道:“是啊,你是忘了,可我还记得,就是你害得我和弟弟分开不得相见,你说我该怎么报这个仇啊。” 姓郝的听了还是一头雾水,他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我哪里知道啊,姑娘别开我的玩笑了。” 水红和小玉这才知道原来甘霖和她的弟弟是这么分开的,“甘霖。” “记不起就算了,”甘霖见姓郝的一脸迷茫,“反正我是记得。” 姓郝的被整的一头雾水,他是来寻开心的,不是来被人寻仇的,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的仇,不禁邪恶一笑,摩拳擦掌的,“有什么仇什么怨都等老子我舒服了再说吧。” 水红脸色一紧,把甘霖护在身后,好言对姓郝的道:“你别听她胡说,走,我陪你。” 姓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甘霖,一把推开水红,“滚一边儿去。” 甘霖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骂道:“你浑身上下除了你的姓,没有一处是好的。” “无所谓啦。”姓郝的伸出邪恶的双手朝着甘霖摸去。 “救命啊。”甘霖中气十足地吆喝了两声救命,三个陪甘霖的大汉迅速地冲了进来,见有人对甘霖无礼,把人提出去扯光了衣裤一段拳脚。 甘霖在里面听着差不多,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这才叫停,水红在门缝里看了眼,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甘霖问。 水红有些着急地指着外面的墙角道:“那身衣服是一个得了花柳的客人留下的,还没来得及烧呢,被姓郝的拿去了。” 第二十一章 风尘辛酸 甘霖无力地流着眼泪,其实仇报不报又有什么关系,报仇或许只是为她提供了一个没有能力照顾小甘蔗而迁怒他人的借口,“小甘蔗......” 水红不能感受到甘霖的痛彻心扉,骨肉亲情对她来说太过淡漠,她依稀只记得父母为了有口饭养活家中的男孩,把她贱.卖了,就像一颗才长了根须的小树突然被人连根拔起,没了根基,前尘往事她忘的一干二净,就连她原本的姓名也不知道了,“别伤心了,总有再见的一天。” “水红姐你不知道,我常常夜里睡不着,我担心刘家人对他不好,我怕他受委屈,可是他跟着我又何尝不受委屈啊。”这些苦压抑在甘霖的心里,想一回煎熬一回,如果时光能倒回去,她绝对不会这么做,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总比现在像无根的浮萍一样来得安稳。 水红轻轻地拍着甘霖的肩膀,让甘霖靠在她的怀里,“别哭,你不是总往回去写信吗?” 甘霖垂着泪摇了摇头,但凡有一封来信证明小甘蔗过的好,她也就不这么煎熬了。 “你别哭,”水红捧着甘霖的脸替她擦着眼泪柔声道:“我认识一个老板他长往鄄城去置办货物,下次我打点一下,让他帮你打听打听。” 甘霖听了感恩戴德地握着水红的手,跪在地上磕头道:“水红姐,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不忘。” 水红拉起甘霖,难受道:“你我都是苦命人,说这些干什么?好了,我们继续来学,不然你可当选不了花魁了。” “嗯,水红姐教我就是了。”甘霖也知道现在伤心也是无用,还是眼前的事情紧要。 水红见甘霖收敛了情绪,这才继续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要学会察言观色,每个客人都有着不同的脾气,我们要投其所好。” “这个我明白。”甘霖点了点头,水红说的这个纯粹就是眼水问题,来不来事,这个没法言传身教,只能靠个人的生活经验了。 水红点了点头,觉得甘霖的悟性倒是挺高,“其实我们做任何事都不离一件事,就是让客人高高兴兴地掏银子给我们,我们挣的高兴,他们掏的舒坦。” “那怎么才能多挣一些银子呢?”甘霖对这个问题倒是很感兴趣,说来说去,除了严戎铮最重要的就是挣钱了,有了钱她就能给小甘蔗安稳的生活了。 水红笑了笑,“这个不能一概而论,你就看客人吃哪套,反正哭啊,闹啊,吹啊,捧啊,只要给钱就行了。” 甘霖干笑了两声,她最不会的就是撒娇耍泼了,要知道她这么多年可都是把自己当男人啊。 水红见甘霖一脸的迷茫,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吧,你等我去揽个客给你瞧瞧,也让你知道水红姐的本事。” 甘霖无不赞同,目送着水红出去,小玉等水红出去,赶忙凑到甘霖跟前,道:“甘霖,我怎么觉得水红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什么都懂啊,我觉得水红姐好本事。” “是啊,水红姐很聪明的,像一般的姑娘,做上十几年还挣不够赎回自己的银子呢。”甘霖对水红也是非常的崇拜,水红是个极其高瞻远瞩的人,恐怕她一踏进这个行当就已经开始给自己预备后路了。 甘霖和小玉在屋子里枯燥地坐了接近有半个时辰,这才听到水红的声音,“大爷里边请,您一来啊,我这小院都变的高大了。” 一个小个子男人搂着水红的腰,听了水红的话开心一笑,轻掐着水红的脸颊道:“你的嘴巴可真甜啊。” “哪里是我嘴甜啊,是大爷你有魅力啊,”水红继续吹捧着,说得那么掏心掏肺,“您这么高大英俊,哪里要我哄您啊。” 小个子男人似乎很享受水红的吹捧,笑眯眯地从怀里摸出几个钱来,“买你几句好听的。” 水红见了钱却并不接过来,反而一把将钱拨开,“大爷,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说这些都是发自肺腑,您拿这几个钱来算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这些不是事实?” 小个子男人被水红这么一说,有些悻悻地从怀里又摸出几个,“这样总够了吧。” “水红姐,你就收着吧,虽然跟我的恩客比赏钱少了些。”另一个姑娘挽着一个男客从水红的身边走过,戏谑了一句。 小个子男人脸上挂不住,又掏了几百钱往水红怀里一塞,“老爷我一次付够,怎么咱们去哪儿啊?” “你跟我来。”水红说着把小个子男人带进了一个房间。 甘霖和小玉无不佩服地互相点了点头,“小玉看见了吗?水红姐她们好厉害啊。” “是啊,是啊,那个姑娘也不赖啊,一句话既帮了水红姐也帮了她自己。”小玉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换了她可能套不出几个钱来。 不消一会儿,水红的那间房里就传出一些响动,甘霖和小玉也不敢出去看,反正隐约听着像是水红的求饶哭泣声,“大爷,别别......啊......” 甘霖两人屏气凝神了半天,水红的求饶声一直没有断过,直到听到那间房门打开的声音,小玉才出去看了一眼,“那个人走了。” “走,咱们去看看水红姐。”甘霖这才和小玉去到水红伺候客人的房间,水红缩着身子抱作一团,“水红姐。” 水红抬起朦胧的泪眼看了甘霖一眼,满是羞愧地道:“你们别过来,这里面太脏了。” “水红姐你没事吧,”甘霖看到水红的肩膀大腿处到处都是伤痕,像是用牙咬的,又像是掐的,双腿很明显地还在颤抖,“这是怎么弄的?” 水红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擦了眼泪,擤了一把鼻涕,把衣服穿好,这才举步维艰地回到卧房,“甘霖啊,我早说过只要是人做什么都不容易啊。” 甘霖也暗自抹了一把眼泪,“水红姐,你别干了。”她没想到这里的客人竟然会这样。 水红惨白着嘴唇勉强笑了笑,“吓着你了吧,这里什么人都有,比不得涉水兰亭那些客人,我都习惯了,你放心,也不是每天都遇到这样的人。” “以后我有能力了一定帮水红姐。”甘霖看到水红这样的光景,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夺取花魁的决心。 水红欣慰地一笑,“好,千万别像你水红姐这样啊,你出来的也有时候了,该回去了。” 甘霖有些不放心地站了起来,如果有一天她也沦落成这样该怎么办? 第二十二章 接客 回程的路上一点欢乐的气氛都没有,水红的辛酸遭遇笼罩在甘霖的心头,当年水红也有摄人心魄的眼睛,红嫩的嘴唇,但是一年又一年的过去,她的眼睛渐渐钝了,再也无法闪烁那流动的光泽,唇色也变的暗淡,这是每个人都逃不开的宿命,而她们这类人更是如此。 “甘霖,你怎么不说话。”小玉见甘霖一路上眉头紧锁,生怕老鸨回去说她伺候不周。 甘霖瞥了小玉一眼,“没怎么,就是替我们女人感到不值。” 小玉知道甘霖心疼水红,“别想了,我们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又怎么管别人呢。” 甘霖知道小玉说的有理,她都自身难保了。 老鸨在阁里是一百个不放心,虽说派了几个壮实的人跟着,可到不踏实,直到甘霖到她的房间里报到,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倒了一茶碗茶递给甘霖,“回来了,今天学的怎么样啊?” “还好。”甘霖闷闷不乐地回了老鸨一句。 老鸨一看甘霖的样子就知道遇着什么事了,“怎么去了一趟不高兴了,是不是水红给你气受了?” 甘霖摇了摇头,“妈妈别乱想,水红姐待我很好,我只是觉得当女人很难。” 老鸨听了这才放心,抚着甘霖的手骄傲地看着甘霖,“水红那一个朝天椒,嘴巴刻薄,待人尖酸,没想到对你另眼相看。” 甘霖不喜欢老鸨这么贬低水红,但是也不好明说,就道:“水红姐是个口硬心软的人,对了妈妈,我什么时候接客?” 老鸨不放心地看了甘霖一眼,“你现在能接客了?倒是有一些客人问起你,说是愿意花大价钱见一见你。”水红再了不起,甘霖才跟她学了一天也不可能成气候啊。 “妈妈,”甘霖知道老鸨信不过她,按照一般的标准,她的确还没有资格接客,可是这一般的标准对于甘霖来说实在太高了,她要走一些不寻常的路线,“行不行我得接了才知道啊。” 老鸨虽然待甘霖不错,可是牵涉到阁里的生意,她也是不容含糊的,但她见甘霖这么执意地要接客,也就提前敲了敲警钟,“我可以让你接客,但是你要是给我搞砸了,我可不会轻饶你。” 甘霖自然知道,无利而不往,老鸨对她这么好也不是出自真心,她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既然你要挂牌,你的本名不错,就用本名吧。”老鸨满意地看了甘霖一眼,经过这几日的调养,甘霖更加白嫩,人甜美的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 甘霖却不愿意用本名,她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可家世也是清清白白,她不争气,身体没办法做主,又怎么忍心拿自己的名字招摇过市,“还是换个名字吧,我不想我的名字和我的人一样被玷污。” 老鸨见甘霖不同意,只得替她想一个艺名,她看着甘霖淡淡地坐在那里,脸上虽然有些许稚气,但是却安静的像朵空谷幽兰,如兰花般的美人,“要不就叫你兰亭吧,兰亭可是咱们的招牌啊。” “兰亭?”甘霖见过别院中那一大畦幽兰,也见过别园中的那一股清泉,她怎么配得上这样的名字,不过既然老鸨这么抬举她,她也就不用自谦了,“妈妈说了算。” 老鸨见话谈妥了,就出去吩咐办差的去做甘霖的牌子,她让人做了一个大大的灯笼,下面的牌子上写着镀金兰亭二字,做好以后,老鸨让甘霖过目,甘霖自然喜欢,于是让人高挂到了花楼的正中。 甘霖的作为传的真快,她的特别之举就传到了文人墨客之中,那些文人雅士纷纷慕名而去,想要会上一会。 老鸨看着这潮涌般的客人笑的嘴都合不拢,可是甘霖却怪了,说好的要接客,这客人慕名而来了,却又闭门不见,老鸨生怕得罪这些客人,闯进甘霖的房间,嘴里放刁,“甘霖啊,我说你是成心的吧,你说要接客,好了,客人来了,你却在这里摆什么架子。” “妈妈急什么,既然他们是慕名而来,自然不会轻易就走,你去告诉他们,本姑娘一天只接待三次客人。”甘霖坐在梳妆镜前却并没有打扮,一身淡雅素裹,清水芙蓉一般。 老鸨没想到甘霖会唱这么一出,急得直跺脚,真是气得想要打人,无奈道:“那我怎么摆平这些不耐烦的客人?” “你就照我的话去说。”甘霖看了老鸨一眼不再说话。 老鸨无奈,只得出去将甘霖的话照说一遍,这些客人听了,无不起哄,抱怨老鸨没有规矩,一些眼红嫉妒甘霖的姑娘也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她们觉得甘霖简直就是自食恶果。 客人慕名而来却吃了闭门羹,许多人已经情绪激动的要砸场子了。 眼看老鸨就要控制不住场面,甘霖的房门又开了,出来的不是甘霖,而是小玉,小玉看着楼下大厅里情绪激动的人,让他们稍安勿躁。 小玉等那些人安静了,这才满脸傲色地开口道:“我们兰亭姑娘说了,她一天只见三次客人,姑娘知道大家不满,但这就是她的特别之处,如果大家喜欢那种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就不必等她了。” 人就是怪,骨头都挑硬的啃越是不容易到手的越稀罕,“我们就是冲着兰亭姑娘来的,还非要见到这个兰亭姑娘不可。” “姑娘说了,每天只见三次客人,赏钱客人看着给不论多少,我手中有三条不同颜色的丝带,”小玉说着将手中的丝带高举,“我将丝带抛下,得红丝带者可明日清晨相见,得蓝丝带者明日中午相见,得紫丝带者明日傍晚相见。” 底下人听了都觉得好新奇,就是想见花魁,只要出得起价钱也能一睹芳容,可现在,有钱也不一定使得上劲,一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你倒是快扔啊。” 小玉手中的丝带一出,一楼厅中像炸开了锅一样,那些文人墨客为了抢得丝带也顾不得形象了,纷纷奋力争夺。 老鸨看着一片沸腾的大厅,这才会心地对着甘霖的房间一笑,臭丫头早说嘛,害得她这么担心。 第二十三章 吵架 严戎铮和陆邪一向是秤不离砣,两个人一同处理了一些要事,就相约着去赴一个宴会,参加宴会之人都是一些有头脸的大家公子和千金小姐。 当然像严戎铮和陆邪这样的有头脸有钱势的也不多,毕竟那些人都是子凭父贵,所以他们两个一去就吸引所有的目光。 “王爷和陆公子能够赏脸前来可真是蓬荜生辉,”一个叫陶望叔的年轻公子笑着迎了上来,“本来也想请其他的王爷一同前来,可是陶某没有那个面子啊。” 严戎铮点头淡笑着,“本王哪里及得那些兄长,我最空闲,所以来了。” 陆邪扬起俊美的脸,不怀好意地冷笑道:“陶公子这话说的我不爱听了,你请不来其他的王爷就说没面子,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和王爷在你眼中不值一提了。” 陆邪说话一向都很直白,他一直都看不惯这个姓陶的,明明就是臭流氓一个,却总爱扮作文人雅士,勾搭年轻小姐倒是一流。 “诶,陆邪你不该这么说,”严戎铮见陶望叔脸上僵了,瞪了陆邪一眼,“陶公子可不是这个意思,陆邪说话一向这么颠三倒四,陶公子别放在心上啊。” 陶望叔只知道陆邪是出了名的嘴快,又怎么知道陆邪对他有诸多不满,自然也就一笑带过,“那是自然,两位入座吧。” 严戎铮和陆邪才坐下,就听见一些人在说什么趣闻,陆邪对于这样的事自然不肯错过,“你们说什么呢?从头再说说。” 一个黑衣公子见陆邪也感兴趣,这才神秘地一笑,“我们都在议论最近很出名的一个女子,听说......听说......” 陆邪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不见有下文,不禁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听说什么啊?” 那个黑衣公子脸上变的有些难看,脸朝着陆邪眼睛却看着严戎铮,“听说和王爷有些关系。” “和本王有关系?”严戎铮怔了一下,他最近一直都在忙着公务,剩余的时间也不过是和陆邪、玢婷消遣消遣,竟然还有什么事儿扯到他的身上,“你说来本王听听。” 黑衣公子见严戎铮要他说,他这才放心道:“我们听说这个姑娘本来是被买到慎王府的,可是这个姑娘却不愿意跟王爷回王府,说王爷虽然对她有情,但是她不能无义,原来这位姑娘还有一位朋友被关在涉水兰亭阁里,我们听了都很佩服这个女子,真是有情有义啊。” 陆邪一听大概就猜到可能说的是甘霖了,可是这话传来传去也传的太变味儿了,本来是她求着他们救人,最后反倒变成她大义婉拒了。 “王爷一定和这位兰亭姑娘相熟吧,我等想要见上一面好难,如果有王爷出面引荐,那就不一样了。”其他的一些公子听说都眼巴巴地看着严戎铮,见过兰亭姑娘的人都说她长的美,有性格,百闻不如一见嘛! 严戎铮脸色一正,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一定是讹传,本王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事。” 那些人听了严戎铮的话也不再追问,都会心地一笑,转移了话题无不艳羡地说起了陶望叔。 陶望叔自然得意了,他今天抢得了明天晚上见面的紫色丝带,这些丝带可是百金难求啊,他把丝带拿出来炫耀了一番,重新揣在怀里,坏笑道:“明天我就可以见到闻名不如见面的兰亭姑娘了,若是有幸,还能一亲芳泽呢!” 宴罢,严戎铮和陆邪辞了陶府,两个人步行着说话,陆邪闷闷不乐地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严戎铮看了陆邪一眼,“你怎么了,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嘛。” “哎,不想说,你说这甘霖也太过分了,拿你做起了招牌,咱们是不是该给她一点儿教训。”陆邪带着征询的目光看着严戎铮,他就不信他到现在还能那么淡定。 严戎铮听了陆邪的话哑然失笑,“你想如何教训她?他脑子里浮现出甘霖瘦弱的身板和那委屈的眼神,还有那决绝的背影,似乎不忍起来,心道由得她去吧。 “当然是让她伺候我啦。”陆邪脸上尽是坏笑,听这些人这么一说,他倒是十分后悔当时没有帮甘霖一把,他也是个爱美之人,怎么眼睁睁地错过了。 严戎铮嘁了一声,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好了,本王今天乏了,你回去吧。” 陆邪见严戎铮头也不回地跨上了高头大马,他赶忙追问道:“明天咱们去会会那丫头?” 严戎铮顿了一下,蹬马走了,回到王府,伺候玢婷的丫环韵儿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王爷,您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严戎铮一看韵儿一眼,难道玢婷又有哪里不舒服? 严戎铮进了房间,里面静悄悄的,他往里面去,玢婷已经歇息了,他才转身要出去,玢婷一下子蹬了被子,坐起来哭道:“你还晓得回来?” 严戎铮莫名其妙地看了玢婷一眼,把被子给她拢了拢,问:“那你觉得本王该不该回来?” “王爷自然是不想回来,”玢婷还没说到几句话就开始哭泣了,她伸出手搂着严戎铮,“你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只留我一个人在府里,好不公平。” 严戎铮不禁有些莫名其妙,把玢婷一个人留在家中是真,可花天酒地是从何说起啊,“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啊,本王一忙完就赶回来了,就怕你一个人无聊。”他竭力地控制着情绪,大夫说了,玢婷病后脾气大变,需要慢慢调理。 “是吗?那我可冤枉你了。”玢婷冷笑一声,忍不住咬了咬牙。 严戎铮点了点头,用指腹擦了玢婷脸上的泪痕,道:“你就是一个人太寂寞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你若是无聊就到宫里去住几天。” “王爷这是要打发了我清净吗?”玢婷把身子一转,背对着严戎铮缩成一团。 严戎铮看着玢婷楚楚可怜,心里也不忍,上床把她搂在怀里道:“本王哪里是这个意思,本王的对你的心你不明白?”他也实在是有些累,玢婷不爱他,却要不停地约束他,其实他也只不过是需要她的一点爱而已,不是这些吵闹。 第二十四章 人不可貌相 严戎铮愉快的心情没有了,他拥着玢婷,伴随着她的抽泣声入眠了。 玢婷听到严戎铮均匀的呼吸声,转过身来把他拥入怀里,她无比依恋地把头枕在严戎铮的臂弯里,心里默念着,“玢婷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玢婷,玢婷爱你,可是你爱的却是以前的玢婷。” 第二天,严戎铮呵欠连天的去找陆邪,陆邪倒是滋润,神情饱满,一见严戎铮就忍不住打趣,“怎么,昨晚回去玢婷太缠人了?” “胡说什么?”严戎铮没好气地瞪了陆邪一眼,是太缠人,不过事无理取闹地缠人,“回去莫名其妙地就吵了一架,哎。” 陆邪一听抱着膀子往椅子上面一歪,不解道:“不对啊,你说这玢婷以前虽然对你也冷淡,但也不会无理取闹和你吵架啊。” “是啊,我也说不出,总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严戎铮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就往陆邪的房里钻,接着往床上一倒,“我睡会儿,别打扰我。” 陆邪神秘地一笑,拍了拍严戎铮的胸脯,让严戎铮放心,他才不会打扰他呢,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条紫色的丝带自顾自地看了起来,一副满怀憧憬的样子。 眼看着严戎铮就要睡着了,陆邪突然碰了碰严戎铮,“今天晚上去不去?” “去什么?”严戎铮不禁心生怒火,他现在急需要补充睡眠,以免回去之后没有精力应付玢婷的吵闹。 陆邪把一条紫色的丝带在严戎铮面前晃了晃,“你看?” 严戎铮一看,撑起身子问:“你去涉水兰亭阁抢丝带了?” 陆邪不屑地嘁了一声,无不傲慢地道:“我陆邪公子还需要去那里抢吗?”这条丝带是他从陶望叔手里抢过来的,那小子得意忘形的样子陆邪实在看着不爽,不教训一下难泄他心头之愤,所以他半夜在路上伏击,把人拦截打了一顿,顺便抢了丝带。 又过了一会儿,陆邪便让小厮来伺候着换了一身衣服,光鲜亮丽,越发衬的陆邪英俊潇洒了,他挑了一把折扇握在手里,头也不回地对严戎铮道:“你好好休息,我赶场子去了。” 严戎铮一听这话,再无一点睡意,眼看着陆邪就要走了,他鬼使神差地就跟着去了,陆邪什么也没说,只是玩味一笑。 甘霖送走第二波客人,小玉忙着给甘霖捶腿,甘霖则是很疲惫地躺在床上,“哎,头好晕,好累啊。” 小玉噗嗤一笑挖苦道:“怎么,才娇贵了几天啊,这总比你干杂活轻松多了吧?”说着放下纱帐让甘霖休息一会儿,喝了那么多酒头当然会疼,然后点了一盏灯放在屋子里,就出去收拾一些东西,到楼下透透气。 小玉才下了楼,几个姑娘就围了上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玉说话,“你现在伺候的不但是头牌还是你的旧情人啊,也不知道一天关了门在干什么?” “本来是不关门的,可是姑娘说外面耗子多,跑进去就不好了。”小玉知道她们是来寻晦气的,也毫不畏惧,明着不敢跟她们吵,指桑骂槐还是有两下子的。 住头等房的玉香怒视着小玉,戳着小玉的额头骂道:“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也配跟我们这么说话?” “哼!”小玉知道这些姑娘一个比一个难缠,再不走要初亏,也就不打算跟她们纠缠下去了。 那玉香却把小玉一把抓住,“慢着,你也知道她之前坑了我们不少钱,你代她还了吧。” 小玉怎么可能还那些不知数目的钱,而且又不是她坑人,这些人不敢对甘霖怎么样就拿她出气,“有本事自己问她要去。” 玉香不管怎么说也是被一个高官长期养着的,甘霖不过是初出茅庐的丫头,现在连小玉都敢对她不敬,忍不住怒意心生,狠狠地甩了小玉两个耳光。 小玉被打了自然也就不敢吭声了,玉香这才叉着腰骂道:“以为牌子大挂的高就了不起了,我呸,哈哈哈。” 小玉被欺负的这一幕刚好被严戎铮和陆邪看在眼里,严戎铮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地方竟然也有这么多是非,但是听那姑娘骂的难听,就问陆邪,“这等泼妇岂能为人。” 陆邪听了用别样的眼神看着严戎铮没有说话,掏出怀里的紫色丝带,问小玉:“兰亭姑娘是谁?”几个姑娘见有客来了,就走了。 小玉见了捂着脸斜着嘴道:“我是伺候兰亭姑娘的人,只是两位客人来的有些早了,天黑定了我们姑娘才见客。” 陆邪一拍胸脯,昂首挺胸地故意道:“本公子是谁,她敢不见。” 小玉当然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谁了,不敢说个不字,哪怕甘霖这么交代过她也不敢生搬硬套,恐怕老鸨也没那个胆子,再说了他们还有丝带在手,“可是我们姑娘在睡觉。” “管她的,她睡她的,我们等着。”陆邪一听甘霖在睡觉,眼睛一亮,不管那么多就要上楼,小玉见了只得跟着。 好在严戎铮和陆邪还算安静,进了甘霖的房间并没有弄出很大的动静,小玉忙着去后院提开水沏茶。 陆邪看了看小玉不在,又没有旁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窜到了里间,轻轻揭开纱帐,一个绝美的睡颜呈现在他面前,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甘霖穿上女装会这么美,“人比花娇啊。” “你在这里干什么?”就在陆邪沉醉其中的时候,严戎铮冷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转过身,只见严戎铮面带怒色地看着他。 陆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就是看一眼而已,管你什么事。” 严戎铮看着陆邪出去,这才往床上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有些窒息,他从来不知道睡着的女子也可以这么美,在跳动的烛光下,似梦似幻。 “王爷,请先用些点心茶水。”小玉沏了茶进来,却不见严戎铮的人,陆邪告诉小玉严戎铮往里面去了,小玉匆匆进来,果然见严戎铮在床旁。 突然闯进来的小玉来的小玉把严戎铮推到了尴尬的局面,他有些羞愧地咳了咳,“本王看到里面有烛光,所以......” 小玉当然不敢怀疑严戎铮对甘霖有什么想法了,只觉得人不可貌相,陪着笑小声道:“姑娘怕黑,所以天黑了总留盏灯,我有时候记性不好,总忘。” 第二十五章 故意喝醉 严戎铮坐在陆邪旁边尴尬地品着茶,陆邪则是一副意有所指的样子笑着,小声打趣道:“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呢?没想到啊。” “你别胡说。”严戎铮被陆邪这么一挖苦,脸色变得五花八门,他是那样的人吗? 陆邪听了陪笑着点了点头,“我不说了。”他又不是没看见,严戎铮看到甘霖的时候不也是很惊艳吗?明明是看上人家了,却还有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小玉从来没有单独伺候过像严戎铮和陆邪这样有头有脸的客人,她除了不停地斟茶,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伺候二位了,他们两人貌美权重,小玉虽然也憧憬美女英雄的佳话,可是她还有几分自知之明,眼看两壶茶都要喝光了,“二位客人稍坐,我进去瞧瞧姑娘醒了没有?” 陆邪听了忙不迭地摆手让小玉进去,他们是何等人物,竟然在这里无所事事地等一个睡觉的姑娘。 小玉得了令几步溜了进去,要是甘霖再不醒,她都要招架不住了,“甘霖,别睡了。” “甘霖。”小玉叫了两声不见甘霖回答,上前拍了拍甘霖的脸,可是甘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玉急得跺脚,只得用力掐了甘霖的肩膀两下,甘霖这才有了点反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哎哟了一声,揉着痛处,“干什么?我好累让我睡。” “甘霖,客人来了,都等你快一个时辰了。”小玉往外看了看,忙着给甘霖抿头发。 甘霖这才想起时候不早了,匆匆收拾了一下,穿上鞋就到了外间,“实在不好意思,我太累了,怠慢......” 甘霖殷勤地赔着不是,话没说完竟然发现坐在她面前的是严戎铮和陆邪,她一下子顿在那里,还没等陆邪他们开口,她又突然跑进里间去了。 “你怎么又进来了。”小玉还在给甘霖整理床铺,见甘霖慌里慌张地进来,很是不解。 甘霖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梳着头发,咬着嘴唇埋怨小玉,“你怎么不说外面是王爷和陆公子。” 小玉莫名其妙地看了甘霖一眼,心里更加不高兴,别人找茬,甘霖也给她不自在,“你也没问啊。” 甘霖听出小玉的话中带有情绪,她以为小玉又跟她闹不愉快,就走到小玉跟前,“你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你看看我的脸,”小玉一说也生气了,把手抓的被角一丢,指着脸上的指印,“玉香那些女人不敢找你的麻烦就为难我。” 甘霖细细一看这才看到小玉脸上的五指印,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的火,“我找她们去。” 小玉见甘霖这么维护她,心里的气也就消的差不多了,她拉住甘霖道:“你打算就这么晾着客人。” 甘霖一想也是,她每天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不就是为了能见严戎铮一面吗?现在严戎铮来了,她为什么又躲在这里不敢见。 “我说兰亭姑娘的架子不要太大啊。”不知什么时候陆邪已经靠在里间的门框上,眼中含情地看着甘霖了。 甘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看过,脸上一红,“我马上就出来。” 甘霖出去给他们斟了茶,这才道:“让你们久等了。” 陆邪摆了摆手,“哪里?兰亭姑娘貌美如花,让我们等,值了,我只是好奇,兰亭姑娘好手段啊,这才没有多久,兰亭姑娘就已经名满京都了啊。” “哪里。”甘霖看了严戎铮一眼,但是严戎铮并没有看她,她有些失望,换了个笑脸和陆邪说话去了。 陆邪把甘霖的那些动作全看在眼里了,心里抱怨严戎铮太过正经,又替甘霖感到不值,“兰亭姑娘啊,你一举成名,说起来还得感谢王爷啊。” 甘霖听了陆邪的话不置可否地一笑,斟了一杯酒递到严戎铮的面前,“说起来也的确该感谢王爷,若不是王爷的无动于衷,我也不会有今天了。” 严戎铮看着面前的这杯酒,迟迟不肯接,甘霖并不是真心的感谢他,而是意有所指的责怪他冷漠,可是这能怪他吗?他和她本来就没有什么瓜葛,而且他也并非心善之人,“你言重了,本王担当不起。” 甘霖一声冷笑,把那杯酒拿了回来,鼻子不由地一酸,她控制了一下情绪,笑着问:“陆公子和王爷今天怎么有兴致来这里?” 陆邪看着甘霖泫然欲泣很是心疼,他知道甘霖对严戎铮一腔爱慕,只是严戎铮无动于衷,他在心里埋怨严戎铮太死板,不会逢场作戏,哪怕是骗一骗人家也好啊,“我是陪他来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抢来的丝带。” 甘霖听了有些不信地看着严戎铮,如果......还没等甘霖往下想,严戎铮就干干脆脆地撇清了,“别胡扯,本王是那么无聊的人,别把你的破事推给本王。” 严戎铮就算要撇清也不用说的这么难听,甘霖心里满腔的委屈再也无法控制,可他们是她的客人,只能笑不能哭,她为了把快要流下的眼泪逼回去,将面前的酒仰头而尽。 甘霖忍受着酒的辛辣,又给严戎铮和陆邪满上,笑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能看到王爷我就很满足了,来我们干了这一杯。” 甘霖本来就不胜酒力,加上中午才喝了一些,所以没几杯下肚,甘霖就已经醉了,喝醉的人一般有两种形态,要么很安静,要么很亢奋,甘霖属于后者。 “不要喝了,”甘霖已经有些忘乎所以了,在严戎铮眼里,女子不该醉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陆邪见甘霖满腹的委屈,嘴角一弯,打发小玉去给甘霖煮醒酒汤去了。 甘霖本来以为严戎铮是关心她,可是他后面的那句话伤了她的心,是啊,她算什么,只是个追欢卖笑的低.贱之人,哪有他的王妃那么端庄秀丽啊,她拂手甩开严戎铮的阻挡,又是一杯下肚,“我本就是个低三下四的青楼女子,我要什么体统啊。” 陆邪也不说话,只在一旁看着,反正他是比较欣赏甘霖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 第二十六章 借酒闹事 甘霖从十一岁见到严戎铮的时候就爱上了他,这么几年了,她多少个晚上都在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和严戎铮这么靠近,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却并不和想象中的一样甜蜜。 甘霖越想心里越苦闷,她虽然也知道这只是她自己的事和严戎铮无关,可她就是想怨,那些文人不都说酒能解愁吗?那她就喝上一壶。 陆邪见甘霖这么喝酒也不拦着,只是无奈地摇着头抱怨严戎铮道:“你看你把人家姑娘害成什么样了。” “别喝了。”严戎铮没办法,只能把甘霖手中的酒壶夺了。 甘霖见严戎铮不让她喝酒,一下子拦腰把严戎铮抱住,将头埋在严戎铮的怀里,钻入鼻孔的是记忆中的味道,“你关心我对不对?” 严戎铮不喜欢被别人这么抱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使劲儿地掰着甘霖紧扣的手,“本王只是觉得你不该这么不自爱。” “自爱?”甘霖松开抱着严戎铮的双手,呵呵冷笑两声,转身夺门而出。 陆邪指了指跑出去的甘霖,对严戎铮道:“你不去看看?” 严戎铮也一肚子的火,气哼哼饮了一杯酒,将头扭到一边去了,陆邪见严戎铮生气,也就算了。 甘霖的心里有一把火啊,严戎铮对她这么冷淡,她难受,严戎铮不爱她,别人还要欺负她,小玉不是被玉香打了吗?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这玉香分明就是不给她面子。 甘霖就这么踉踉跄跄地去找人报仇了,她两步一摇三步一晃地来到玉香的房前,也不管人家是否有客人,就用力地拍了拍门,嘟嚷道:“开门,开门。” 里面的玉香正在伺候客人,两个人正宽衣解带,一听有人敲门客人可不扫兴,玉香便在里面吆喝,“哪个王八羔子,姑奶奶的房间敲什么敲。” 甘霖本来酒量就浅,肚子里憋了火,玉香张口就是大骂,她更加不得了了,砰砰砰用脚地揣着门,“姑奶奶就是来找你的,开门,不然姑奶奶放火了。” 玉香听了不禁火冒三丈,还以为是哪个喝醉了的姑娘来她房前闹事,披了件衣服就气冲冲去开门,门一开还没来得及说话,甘霖就把预备好的一拳砸在了玉香的脸上,嘴里还嚷嚷着这一拳是替小玉还的。 玉香没有防备地挨了甘霖一拳,正好鼻子中招,鲜血迸流,五味杂陈,虽然她有些招架不住,但是也不想就这么吃亏,她见甘霖醉醺醺的,就想要还击,伸手一把扯住甘霖的头发,将她使劲儿往前一推。 玉香没安好心,反正是甘霖先动手打她的,她这么做也不过是自保,她这一把用了狠劲,甘霖站都站不直了,倒过去不摔死也是个半死,正好除了她的对头。 要不是碰巧小玉端着醒酒汤经过,恐怕甘霖就和玉香预期的一样了,有了小玉在后面垫着,甘霖只是手上擦破了点儿皮。 “甘霖,甘霖。”小玉被甘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走廊里的人都看好戏地围成一团,小玉费了些力气从甘霖身下爬了出来,见甘霖流血了,就对玉香道:“你要是伤着姑娘,妈妈饶不了你。” 玉香也被她伺候的丫头扶着,谁伤着谁还不一定呢,玉香哭哭啼啼地趴在那个客人身上,“王老爷,你可都看见了吧,玉香在您的庇佑之下都还受人欺辱,要是没有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王老爷把玉香揽在怀里安慰了一阵,看了看躺在小玉怀里的甘霖,真是个脾气火爆的小美人,但是不管怎么说玉香都是他的人,“把人抬进来,我自有公理。” 小玉自然不想把甘霖交给玉香,她又敌不过王老爷的手下,只得哭哭啼啼地去找老鸨,可是跑了两步小玉又觉得本来就是甘霖理亏,就算找到老鸨也不可能向着甘霖的,怎么办啊? 这些姑娘见甘霖被王老爷和玉香抬进去,也都拉着自己的客人走了,她们早就嫉妒甘霖,所以并没有人出面阻止。 王老爷让人把甘霖抬进去放在床上,这才好言安慰玉香道:“好了,你别难过,她这么对你,我替你治治她。” “王老爷一定要替玉香好好教训。”玉香一边让丫环止血一边嘱咐王老爷。 王老爷安慰了玉香,迫不及待地往里间去了,这么漂亮的女人还真是少见啊,本来听说老鸨要捧她做头牌做花魁,他也真是运气好啊,“让老爷我来治治你。”说着伸手就要去解甘霖的衣带。 严戎铮和陆邪两人还很不愉快地喝着闷酒,听到外面嘈杂不已,陆邪道:“怎么那么吵啊,去看看?” “这种地方不吵才奇怪呢。”严戎铮本来就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哪里会去关心这些。 两人才说完,小玉破门而入,跪在地上就又哭又求,“王爷陆公子你们救救姑娘吧。” “她怎了?”陆邪见小玉这副模样,还以为甘霖喝多了走路不稳摔伤了。 小玉哭哭啼啼道:“姑娘喝了些酒,去找玉香姑娘报仇去了。” 严戎铮和陆邪听了都很惊讶,一点也看不出她有那样的气魄啊,“替谁报仇?” “替我啊,为了下午的事儿,”小玉说起来有些后悔,如果她不告诉甘霖,甘霖就不会惹事了,“姑娘势单力薄,又喝了酒,现在已经被玉香姑娘的恩客关在屋里,也不知道怎样了。” “快带路。”严戎铮一听不等小玉再说什么,站起来就往外冲,陆邪瘪嘴笑了笑也跟着去了。 玉香的房门关的严,除了隐约听到甘霖的叫声,什么动静也没有,严戎铮一脚踢开了房门,外面却只有玉香和丫环,他径直往里去,只见甘霖衣衫有些不整地抵抗着王老爷的侵犯。 严戎铮没想到才一会儿功夫甘霖就如此狼狈,还有这么居心叵测之人打她的主意,他生平最恨趁虚而入的人,王老爷还没回过神来,严戎铮就朝着王老爷的心窝处一脚。 醉酒的甘霖还在胡乱地踢打着,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一手扯下床幔裹住了甘霖。 第二十七章 英雄救美 甘霖此刻已经醉的迷糊了,只管闭着眼睛又踢又打嘴里嘀咕着坏蛋、坏蛋。 严戎铮实在无法控制甘霖乱动的手脚,只能一手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醒醒,醒醒,是我。” 甘霖这才睁开朦胧的双眼,许多个重叠的严戎铮在她的眼前,还晃来晃去,她咧开嘴笑了,伸手摸着严戎铮的脸口齿不清道:“这么多......我......我只要一个......就......就够了。” 被踹了心窝子的王老爷哀嚎了半天才喘过气来,由底下人扶着站了起来,指着严戎铮道:“你小子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打我。” 严戎铮根本就不理会王老爷,陆邪见状上前拍了拍王老爷的肩膀,笑着道:“我这个护军参将不知道比不比得上你。” 王老爷听了点了点头,官位是挺大的,可是和他一比就逊色多了,“本老爷八省巡抚。” 陆邪听了貌似惊讶,原来是八省巡抚,只可惜遇到了他们,道:“难怪啊,官倒是挺大的,不过没用。” 严戎铮看着甘霖手上已经干了的血迹和领另一只手腕上的红痕,“乘人之危的小人,你当心点,若再有下次,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王老爷愣了一下,心里不禁开始怀疑起来,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听到他的官位竟然还这么冷静,还口出狂言,他才来京数月,京中权贵并没有一一结交,这里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万一惹着什么人,“我不管你们是何人,我与大皇子相熟,你二人不怕?” “怕,”陆邪听了满脸的惊恐,可是转瞬就换了一个吊儿郎当的表情,恶狠狠道:“本来是不想揍你的,没想到你欠抽,看打。” 王老爷本以为说出严戎铎他们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反而遭了一阵毒打,满地找牙,一边鼠窜一边道:“你们给我等着。” 其实甘霖闹事的时候就有人去给老鸨通风报信儿了,本来她还打算稍微教训一下甘霖的,可是谁想到严戎铮和陆邪会出面,虽然她知道巡抚的品级比较大,可到底是个外职,如果她出面那就是涉水兰亭阁的责任,如果她不出面,那就是严戎铮他们和王老爷之间的恩怨了。 陆邪一直盯着王老爷跑下楼,这才罢休,道:“好了,人都走了。” 严戎铮听了,这才一把抱起甘霖,玉香身边的时候,他用阴冷的目光看了玉香一眼,威胁道:“若是本王再见到你欺负她,死。” 玉香听了严戎铮的话,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了。 甘霖窝在严戎铮的怀里,闻着那股熟悉和朝思暮想的味道,无比满足地缱绻享受着,不安分的手搂住了严戎铮的脖子,到了房间,严戎铮想把甘霖放在床上,谁知道甘霖竟然像块牛皮糖甩也甩不掉了。 严戎铮本来就一肚子火,被甘霖这么一缠,火气又窜了起来,“你给本王松开。” 小玉见严戎铮发火了,也一边劝一边掰着甘霖的手,“姑娘快撒手。” “我就想这么搂着他,不行吗?”甘霖不过是想亲近严戎铮一会儿,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严戎铮就这么讨厌她吗?说着鼻子一酸,带着哭腔又道:“我就搂一会儿。” 严戎铮又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依然板着个脸,“不行。” 陆邪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严戎铮跟前驱赶着道,“去去去,人家就是想找个人靠一靠,人都有个脆弱的时候嘛,你不让她搂,我让她搂。” 甘霖也怪,听陆邪说让她搂,也就很痛快地松开了搂着严戎铮的手,转而朝向陆邪,陆邪见状,推了推严戎铮,“给我让个地儿吧。” 严戎铮没想到死活不撒手的甘霖这么痛快就松开了,心里觉得很别扭,也不理会陆邪,对小玉道:“去把老鸨叫来。” 小玉听了赶忙去找老鸨,陆邪见小玉出去了,这才没好气地瞪着严戎铮,“你什么意思啊?人家喜欢你,你不稀罕,我看得上你又存心坏我好事。” “本王就是知道你的心意,所以才让丫头去叫老鸨,待会儿你好好招呼一下,免得老鸨为难她。”严戎铮也没什么好语气跟陆邪说话。 本来什么事都没有,陆邪硬是要去抢人家的丝带,这来也就罢了,偏又碰到甘霖耍酒疯打人,严戎铮看不过去出手,谁知道打伤的人又是严戎铎的人,真是麻烦。 陆邪自然知道严戎铮为什么叹气,劝道:“你怕你的兄长找你麻烦啊?” “你以为不会?”严戎铮叹了一口气。 陆邪倒是很轻松,无所谓地道:“又不是我的兄长,倒霉也不是我,再说了,你兄长不一定会找你麻烦。” “为什么?”严戎铮听了倒是不明白了。 陆邪不屑地一笑,为什么,除了一个眼里只有玢婷的严戎铮,谁都知道为什么,严戎铎那天看甘霖的眼神就能证明一切,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严戎铎要是知道他看上的女子差点儿被人强占了,哼哼。 陆邪咧了咧嘴,“若是真的找你,你就把甘霖推出来。” 老鸨卑躬屈膝地来到严戎铮和陆邪跟前,陪着笑,“王爷,陆公子,我没调教好兰亭姑娘,等二位走后我一定好好教教她,好给二位出气。” 陆邪知道严戎铮不会开口说话,接过老鸨的话头,哼了一声,“你敢?本公子十分喜欢兰亭姑娘,若是下次来听到老鸨你虐待她,本公子拆了你的店。” 老鸨吓得趴在地上直讨饶,这个甘霖真是块烫手的山芋啊,一方面给她带来不少好处,一方面也给她惹来不少麻烦,有严戎铮和陆邪的庇佑,老鸨说要教训甘霖恐怕也只是一句虚话了。 只是奇了怪,甘霖不是说王爷对她有意思吗?怎么现在紧张她的反而是陆公子?还是说两位都对甘霖有意思? 严戎铮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票来丢给老鸨,“这是我们给兰亭姑娘的见面礼。” 第二十八章 兴师问罪 老鸨看在银子的份上什么疑问都没有了,她不着痕迹地把五十两银票揣在怀里,笑道:“王爷,陆公子放心,小的一定把兰亭姑娘照顾好,不让她受丁点儿委屈。” “嗯,你知道就好。”陆邪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你下去吧。” 老鸨千恩万谢地走了,陆邪这才恢复一本的态度,“端着够累的。”他看甘霖已经睡着了,严戎铮可能是害怕弄醒她,一直板着身子动都不动,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累吗?让我来。” 严戎铮这才注意到陆邪在笑他,故意板着脸对小玉道:“把她扶开,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陆邪点了点头,又看了甘霖一眼,“是啊,她闯的祸咱们都给她善后了,也差不多了,”陆邪说着就跟严戎铮往出走,没走两步又回头招呼小玉,“把你们姑娘照顾好,她可金贵着呢。” 小玉听了点了点头,笑道:“陆公子放心。”她当然知道甘霖金贵了,二万两的身价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送走了严戎铮和陆邪,小玉又去端了醒酒汤来,经过这件事,小玉对甘霖更加尽心了,这么护她的人,她也该爱护才是啊。 严戎铮回去已经是很晚了,玢婷闻到严戎铮满身的酒气,就忍不住想埋怨,还没等她开口,严戎铮就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们不吵架好吗?我就想这么静静地抱着你。” 甘霖这一夜吐了两次,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小玉打了热水进来,笑眯眯地看了甘霖一眼,“你醒了。” “是啊,”甘霖揉了揉眉心,头疼得厉害,看来昨天喝了不少酒,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昨晚是不是很能喝?” 小玉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更加兴奋,“是啊,你不记得了吗?” 甘霖有些懊恼地点了点头,喝酒真的很误事,严戎铮好不容易来一次,她不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机会,竟然喝的烂醉,“我真不该喝酒。” “你怕闯祸啊,放心吧,王爷和陆公子都帮你摆平了。”小玉极其崇拜严戎铮和陆邪,尤其是严戎铮,大手笔,出手就给了五十两银子。 甘霖一听就忍不住地想知道更多,看来她昨晚闯祸了,“那到底是王爷还是陆公子帮的我。” 小玉一边给甘霖梳头,一边问:“有什么分别啊,都帮了啊,”不过小玉也知道当事人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也是很遗憾的,就一边梳头一边给甘霖道:“你不知道王爷昨晚有多威猛,听说你被欺负,冲进去就把那个王老爷一脚,然后把你抱回去。” 甘霖一听脸上红了一大片,严戎铮抱她回的房间,如果当时她清醒,她一定会幸福死的,“就这么完了?” “什么啊,王爷想把你放开,你却死抱着王爷不撒手,”小玉撇了撇嘴,“王爷没法子,只得等你睡着了才走的,不过你下次可别喝醉了,妈妈气的七窍生烟。” 有了小玉说的这些,甘霖醉酒之前所郁闷的事情都变得不足挂齿,她就知道严戎铮对她不可能无动于衷的,“管她生不生气,好了,时候差不多了,你出去抛丝带吧。” 第二天,严戎铮才用过早膳,伺候他的****就说严戎铎找他,严戎铮低眉沉思了一会儿,“先带他去书房,我随后来就。” 玢婷看了严戎铮一眼,问:“他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我去去就来。”严戎铮拍了拍玢婷的手去了。 玢婷看着严戎铮的背影,有些担忧地叹了一口气,严戎铮本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可是皇上却总让他做着一些无关痛痒的事,严戎铎是大皇子,又那么盛气凌人。 书房里,严戎铮对严戎铎行了个礼,道:“大皇兄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严戎铎本来还在喝茶,听了严戎铮的话,哼了一声放下茶盏,“你明知故问。” “我真不知道。”严戎铮自然知道严戎铎为什么而来,凡事总逃不过一个理字,只不过碍于严戎铎是长兄,他不好辩驳而已。 “王爷,陆公子来了。”严戎铮话才说完,外面又来通报。 严戎铮还没说让陆邪进来,陆邪的声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这么早来书房干什么?”话音刚落,陆邪就已经进来了,看到坐在上首的严戎铎,“哟,不知王爷在此,真是失礼。” 严戎铎看了陆邪一眼,“无妨,你来干什么?” 陆邪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又让人给他沏了茶,他美美地喝了一口,“还不知道王爷来此有何贵干?” 严戎铎看了悠闲自在的陆邪一眼,他心里清楚,有陆邪的地方就有严戎铮有严戎铮的地方就有陆邪,被打的王大人说了,一个是护军参领,一个不明身份,“昨晚来京述职的王大人说有人打了他,其中一个是护军参领。” “是,我的确对他动手了,谁让他行为龌龊,这种人该打。”严戎铮毫不委婉地承认是他打的。 严戎铎见严戎铮承认,也就不客气地教训起来,怒问:“那你可知道你打的是本王的人?” 严戎铮站了起来,态度果决地道:“知道了也会动手。” “你......”严戎铎没想到严戎铮会这么跟他说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邪见他们两兄弟几句话就闹僵了,赶忙从中劝和,这真要硬碰硬,吃亏的到底是严戎铮,“王爷,您先别气,要我说我也会和他一样的。” “哦?”严戎铎很是疑惑地看着陆邪,他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说辞。 陆邪这才道:“王爷可知甘霖?王大人差点儿就强暴了甘霖,幸好戎铮出手及时,我们虽然早认识甘霖,但没有什么交情,本来戎铮也没打算多管闲事的,都怪我多嘴说了一句,他才出手。” “那你说了什么?”严戎铎又问,原来如此,若是换了他,保管让姓王的走不出涉水兰亭阁的大门。 陆邪看了严戎铮一眼,道:“我说甘霖以后一定是王爷的人。” 第二十九章 心生爱慕 打着兴师问罪心思的严戎铎在听到甘霖二字以后,脸上的怒容渐渐散去,他脑海里回忆起那个淡雅女装的女子,转而又想到这么美好的女子差点儿被王大人给糟蹋了,心里生起另一股怒火,“这个王大人真是混账,看来今天是本王错怪了你们,戎铮啊,你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但是毕竟这些事情让父皇知道了对你不利,你说是不是?” 严戎铮表情冷淡,肃了肃,“自然不会。” 严戎铎听了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本王回去了,你们自便。” “皇兄慢走。”严戎铮目送着严戎铎出了房门,这才闷闷不乐地坐下。 陆邪碰了碰严戎铎的胳膊,“我来的及时不及时,我就知道齐王不会轻易错过一个修理你的机会。” 严戎铎并不感谢陆邪的及时,反而哼了一声,他又不是没有能力去承担,犯得着让一个女子替他开脱? “你别不高兴,我这也是为了你啊,”陆邪大概已经知道严戎铮为什么不高兴了,他这样也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纠纷啊,“没想到我果然没有猜错。” “本王需要你的好心?”严戎铮看这本来怒气冲冲的严戎铎急匆匆地走了,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 陆邪狡黠一笑,“反正你也不喜欢那丫头,正好便宜齐王。” 严戎铎出了慎王府,他说过要去看甘霖的,可是手里的要事又多,一来二去的竟然给忘了。 “来人。”严戎铎觉得做人应该言而有信,忙着叫了个人在耳边低语了一番,然后回府去了。 没多久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对严戎铎说:“王爷,奴才去了,可是兰亭姑娘说了不管多么有钱有权的人,想要见她也必需有丝带为凭证,不然一律不见。” “哦,”严戎铎听了倒是一愣,还真是有脾气,虽然他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也很高兴,这样的女子不会那么随便,他喜欢不随便又漂亮的女子,“这该怎么办?” 那奴才见严戎铎犯难,就给严戎铎出主意道:“奴才去打听今日得了丝带的都有谁,要过来便是了。” “那你去办,本王晚上就要见她。”严戎铎不管底下人用什么方法,他只要能见到人就行了。 老鸨一晚上没睡好,虽然她知道甘霖炙手可热,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她手底下的人,要是她就这么纵容着,以后眼里就没有她这个妈妈了,所以她特地端了一盅炖品到甘霖的房里去,“兰亭啊,累了吧。” 甘霖看着老鸨满堆的笑脸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明明闯了祸,老鸨还这么客气,“妈妈来了,快坐。” 老鸨依言坐下,伸手替甘霖拢了一些碎发,“好容易歇着,快吃点东西。” 甘霖才陪完客人,哪里还吃得下,笑道:“我知道妈妈有话要说。” 老鸨见甘霖有眼色,也就不再兜圈子了,道:“兰亭啊,妈妈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可你不能忘了我的栽培之恩啊,你这么三天两头的生事,妈妈我多为难啊。” “妈妈,您说的我都明白,昨晚实在是喝醉了,以后不会了,”甘霖虽然听着不耐烦但认错态度良好,她不想让人在背后说她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但是小玉是我的人,玉香打小玉就是打我,别的事可以忍,这种事情我不可能让步。” 老鸨也知道甘霖的脾气,加上她背后有人,只能点着头道:“妈妈知道,我去招呼她们,以后谁也别冒犯谁,行吗?” “这样最好,妈妈我累了。”甘霖听了点了点头,她昨晚没睡好,现在要补觉。 入了夜,甘霖问小玉,“今天最后一个客人呢?怎么还不见?” “妈妈前来吩咐了,说在别院里见,”小玉抿嘴笑了笑,甘霖的命真好,昨晚才招待了王爷陆公子,今天又来了个贵客,架子比严戎铮的还大,“难道又是个王爷?” 甘霖听了也没什么表情,不管是谁,只要不是严戎铮她就没什么可高兴的,“好了,我们去吧。” 甘霖和小玉两人往别院去了,进了以后才知道这位贵客是严戎铎,甘霖笑了笑,“见过王爷。” “你来了,坐,”严戎铎点了点头,让甘霖坐下,他看了甘霖一眼,玩笑道:“现在想要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啊!” 甘霖本来觉得严戎铎是很威严的,没想到他还能说玩笑话,心里也就放松了些,不好意思道:“我若知道是王爷,哪里敢这么做啊。” “诶,既然是规矩本王也不能破啊。”严戎铎见甘霖有些娇羞,心里喜不自胜。 甘霖给严戎铎斟了一杯酒,“王爷怎么有空来这里?” 严戎铎眯着眼睛一笑,“本王说过要来看你的。” 甘霖听了严戎铎的话,脸上的笑容冷却了,她微蹙着眉,“我这样的人哪里值得王爷挂念。” “你这是什么话,”严戎铎不喜欢甘霖自轻自贱,他是无比尊贵的人,他看上的人自然也就变的尊贵了,“你不可妄自菲薄。” “我知道,”甘霖点了点头,“我能够得到王爷的垂爱,实在是感激不尽,王爷,我敬你。” 严戎铎饮完酒,问:“那日慎王妃要买了你,你为什么不跟着去?” 甘霖抿唇笑了笑,对严戎铎道:“我虽想逃离这里,但是我也不傻,我看得出慎王妃对我似乎有种莫名的敌意,我若是跟了去,那不是进入另一个水深火热之中。” “你现在可后悔了?”严戎铎从甘霖进来了的这一会儿来看,她并没有风尘女子的妖娆和妩媚,她的美都是由内而外的,这样的女子沦落在这里实在可惜。 甘霖淡然一笑,微微低下了头,“后悔?我有什么资格后悔,只能尽力保持初心罢了。” “你在这里,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严戎铎不禁有些欣赏起她来,这样看来,她倒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女子。 甘霖又给严戎铎斟了一杯酒,“是啊,不管在哪里,我都要全力以赴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本王可以替你赎身。”严戎铎越发觉得甘霖可敬可爱,这样的女子待在这里实在可惜。 甘霖听了呵呵一笑,举着酒杯道:“王爷可是皇长子,赎我一个青楼女子,妥吗?”她需要的是他助她,而不是赎身。 第三十章 怄气 严戎铎听了甘霖的话愣在了那里,直到甘霖举着的酒杯送到他的唇上,他才回过神来,饮干了杯中之酒。 “你的话很有道理,”甘霖的话直中严戎铎的要害,严戎铎是嫡出大皇子,帝位传给他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又怎么能落下一些话柄给有心人,“但本王也的确是想要赎你的身啊。” 甘霖感激地看了严戎铎一眼,道:“我知道王爷是真心的,可是我的话也不无道理啊,甘霖自知低.贱,到最后免不了以色侍人,不过我却不想随便将就。” “你喜欢九弟?”严戎铎可以感觉的出甘霖并不想他替她赎身。 甘霖听了摇了摇头,“王爷可真会说笑,我并不喜欢慎王爷。” 严戎铎怎么会相信甘霖的话,他分明就感觉她是喜欢严戎铮的,“你的眼神骗不了本王。” 甘霖支着下巴摇了摇头,笑问:“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天我就跟着慎王妃走了,最起码我进了慎王府,离慎王爷也近了一些。” “那你是为什么?”严戎铎听了甘霖的话觉得不无道理,如果她真的喜欢严戎铮,那天为什么要错过大好的机会。 甘霖抿唇一笑,饮了一杯酒,“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慎王妃可以高高在上悲天悯人,而我却只能接受别人的怜悯施舍,我不会就这么了无生息地度过一生。” “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严戎铎忍不住轻轻搂了甘霖拥在怀里,妩媚的女人美,有野心的女人更美。 甘霖闻着不同于严戎铮的味道,心里隐隐有一丝愧疚感,她爱着严戎铮却靠在严戎铎的怀里。 本来甘霖也想试试她爱严戎铮是不是因为他的地位,现在她才更加明白,她爱的是严戎铮的人,她不着痕迹地从严戎铎怀里出来,“王爷,我想竞选花魁,你可以帮我吗?” “为什么?”严戎铎有些意外地看着甘霖。 甘霖站了起来昂首挺胸地对上严戎铎的视线,“因为我想让更多的人认识我。” 严戎铎有些不甘,“有本王认识你还不够吗?” “王爷可试过默默无闻。”甘霖看了严戎铎一眼,如果她仅仅是想找个权贵傍身,那么她做到了,可惜她不是。 严戎铎有些受不了甘霖对他的不屑,他可是王爷,有多少人对他奉承巴结,凭什么一个青楼女子却可以这么无视他,“本王生来就可呼风唤雨。” “我也想万众瞩目,”甘霖不甘示弱地看着严戎铎,“我想,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王爷这样的人物吧。” 严戎铎听了,原本僵硬的脸上又多了一丝笑容,“你说的很对。” 甘霖这才又坐在严戎铎的旁边,语气绵软,“王爷,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本王怎么帮你,”严戎铎看了甘霖一眼,点了下她的鼻子,“你的容貌无可挑剔,你缺的恐怕就是才情。” 甘霖娇羞一笑低下了头,“这种小事恐怕难不倒王爷吧,王爷愿意帮就帮,不帮就算了。”说着轻轻推了严戎铎一把,赌气把头扭到一边。 “你急什么,你都开了口,本王自然十分愿意。”严戎铎虽然从未参与过选花魁,但是对选花魁的事还是有所耳闻,他想捧个花魁简直易如反掌。 甘霖见严戎铎答应,这才换了一张笑脸,“谢谢王爷。” “那你打算怎么谢本王呢。”严戎铎别有深意地笑了,他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两口,转身抱起甘霖就要往厢房去。 甘霖心里一惊,从容淡定地对严戎铎道:“王爷,甘霖虽堕落风尘,但也不是随便之人,王爷若是此举,实在伤我。” “你还想怎么样。”严戎铎几杯酒下肚,心中早已腾起一股火,像甘霖这样含苞待放的女人正对他的胃口。 甘霖从严戎铎的怀里跳了下来,俏皮一笑,“王爷应该是喜欢我的,喜欢一个人岂能这么随便,虽然我沦落风尘,但也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子,王爷就这么要了我,似乎......” “好,那等你成了花魁之后本王再要你。”严戎铎无奈地看了甘霖一眼,其实如果他强要,甘霖也不敢怎样,但他知道甘霖心里喜欢严戎铮,强扭的瓜不甜,他是个要强的人,他要让甘霖心甘情愿地跟他。 甘霖嫣然一笑,“我若是当不了花魁也无颜见王爷。” 严戎铮摆了摆手,“这个花魁你是当定了。”他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什么样的女人都逃不开他的手心。 送走严戎铎,甘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机智,不然今天晚上她是躲不过去了。 “甘霖!”小玉无不惋惜地看着甘霖,严戎铎刚才说要赎她,她为什么不答应。 甘霖知道小玉是什么意思,她只能无力地笑笑。 “我知道,你喜欢慎王爷。”小玉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那天晚上甘霖一直缠着严戎铮不放她就猜出来了。 甘霖趴在小玉耳边挑衅道:“我就是喜欢戎铮怎么啦,你要是告诉齐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玉莫名其妙地瞪了甘霖一眼,“呸,我像那种长舌妇吗?谁稀罕管你的闲事。” 几天之后,甘霖才接待完最后一批客人,严戎铮就不请自来了,一见她就怒气冲冲地质问:“你跟皇兄都说了些什么?” 甘霖看到严戎铮独自来找她别说有多高兴了,可是他的话却让她沉入谷底,原来只是兴师问罪而已。 “知不知道你害得本王有多惨。”严戎铮气呼呼地坐在一边,本来这一次皇上给他安排了很重要的差事,可是严戎铎却给他推掉了。 差事没有了也就算了,严戎铎竟然要他帮甘霖竞选花魁,这是什么天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皇子,即便在众人眼里一事无成。 “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甘霖泫然欲泣地看着严戎铮,来了没有一句问候,就忙着数落她,“谁让我痴心妄想了,齐王那么喜欢我,还说要赎我,早知道我就该答应,这样既不会为难你,也成全了我,是不是。” 小玉已经知道甘霖对严戎铮有意思了,现在看着他们两个怄气,心里也不是滋味,便壮着胆子对严戎铮道:“王爷,要不是姑娘机智,现在都已经是齐王的人了。” 第三十一章 爱的卑微 甘霖对小玉的那句话还是很在意的,什么她差点儿就是严戎铎的人了,根本就不是,只有她认定了的人,她才会做那个人的女人。 小玉看着甘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自觉地掩了门出去了,给他们留点儿空间,有什么要说的也好说出来。 屋里就剩下甘霖和严戎铮了,甘霖见严戎铮别着脸不看她,她又难受起来,有些讨好地上前摇严戎铮的手。 “皇兄对你动粗了?”严戎铮见甘霖语一副楚楚的模样,这才转过来,他看了看甘霖,忍不住问她。 甘霖脸上一红,这种事情怎么好说,反正男人总是喜欢那个样子,“有惊无险,齐王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严戎铮有些不悦地拨开甘霖的手,看来她对严戎铎还另眼相看了,“你倒是舍得夸他?” 甘霖没想到严戎铮会说这样的话,她忍不住低头偷偷笑了,他这样说,她可不可以理解为他在吃醋,“他在我心里没有位置。” “这与我何干,”严戎铮看到甘霖的偷笑,不由地又严肃起来,“你在这里过的应该不错吧?” 甘霖脸上的笑容渐淡,在这里怎么可能不错,她每天都要经受着相思之苦,“不好。” 严戎铮当然知道在这里不会好,就问:“既然不好,那之前你为什么要拒绝王妃的好意?” “我说过,如果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不要,再说你的王妃可不一定是好意。”甘霖说着眼眶红了起来,如果是严戎铮先点头,就算是地狱她也愿意去。 严戎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有很多女子爱慕他,但这么****.裸地毫不保留地告诉他的,甘霖还是第一个,他见她目光炙热地看着他,不由地伸手端起茶盏佯装喝茶。 甘霖把严戎铮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偷偷地高兴着,她从来都没想过竟然有一天她真的和严戎铮对面而坐,“你真好看。” 严戎铮再也绷不住了,一口茶把他给呛住了,“咳咳咳......” “你没事吧,”甘霖见严戎铮被呛,赶忙收了笑脸,他连咳嗽都这么好看,“都怪我不好。”她不喜欢叫他王爷,她喜欢你啊你的,她更想叫他戎铮,可是应该还不到时候。 严戎铮摆了摆手,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来就要走,本来是兴师问罪的,现在也没必要了。 甘霖怎么舍得严戎铮走,赶忙站起来张开双臂阻拦道:“不许你走。” “让开,”严戎铮没想到甘霖这么胡搅蛮缠,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你若是再不让开,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甘霖见严戎铮威胁她,更加把心一横,往前迎了迎,昂首挺胸道:“如果你要动手,那就请吧,”说着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忧伤,“反正你也不把我这样的人放在眼里,你恐怕从未打过女人,你打我不怕,只要你以后回忆起第一次打女人,知道挨打的那个人叫甘霖就可以了。” 严戎铮简直拿甘霖没有办法了,他当然不会真的动手,但是甘霖太过难缠,他情急之下一把将甘霖扛在肩上,扔到里间的床上,“本王才不打你。” “你别走,再陪陪我好不好?”甘霖一把抱住严戎铮的腿,死死地不肯撒手,苦苦哀求道:“别走好不好。” 严戎铮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冷声道:“本王不吃这一套。” “好,那你走,”甘霖见她百般的哀求严戎铮也无济于事,只得无奈地松开手,她委屈地抱着膝盖看着严戎铮,自暴自弃道:“你走,你要是走了,明天我就随便接个客人把自己糟蹋算了。” 严戎铮还没走出去,甘霖的一席话就把他绊住了,本来她要怎么糟蹋自己也是她的事,可他就是挪不动脚了,他在心里自我解释着,她是严戎铎要的人,要是她真的胡来,他也不好交代,“你......” 严戎铮黑着一张脸坐在一边看都不再看甘霖,甘霖得偿所愿后又觉得闹的有些过了,非常后悔,百般给他赔着不是,“你别生气,我每天都盼着能够和你在一起,你能来我非常高兴,我不想你皱眉头。” “你知道本王不是普通人,不会给你想要的爱情。”严戎铮非常理解甘霖的心情,因为曾经他也有同样的经历。 甘霖没想到严戎铮会和她说这些,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明白的,你是王爷嘛,我就喜欢你,就算你不爱我,也无所谓,只要在你的身边,除了给你的王妃当丫环,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严戎铮听了甘霖的话差点没有笑出来,说的百般动听,还不是有条件的,“那本王真不知留你在身边何用。” “有用,”甘霖跪坐在严戎铮的脚边,抬着头仰望着她心中的信仰,他是那么的夺目迷人,“我甘愿为你做任何事。” 严戎铮看着甘霖一张干净纯洁的脸颊,他需要她做什么?“你一个女孩能为本王做什么?” 甘霖有些失望地看着严戎铮,她在他眼里竟然是女孩?“我不是女孩,我是女人。” “你?”严戎铮哑然失笑,女人?她究竟知不知道怎样才能算是女人,勉勉强强她也顶多算半个女人,他除了玢婷或许不会爱任何人。 严戎铮不以为意的笑刺痛了甘霖,她不甘心在严戎铮的心里只是个女孩,她要向他证明她可以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很成功的女人,“别不信我,只要能在你身边,我甘愿做你的棋子。” 甘霖得多么卑微才把她自己放在这样的位置,甘霖这么说是严戎铮始料未及的,棋子?仔细一想,甘霖的确是个不错的棋子。 严戎铮现在处在的位置非常的尴尬,得皇上宠爱却并不受重用,构不成严戎铎对皇位的威胁却又是个威胁,他也非常的不满这个处境。 “你真的这么爱本王?”严戎铮极其温柔地看着甘霖。 严戎铮柔软的嗓音使甘霖着迷,她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严戎铮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抬起甘霖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把甘霖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十二章 纠结的痴缠 甘霖有一张好看的脸,严戎铮看的都有些入神了,其实他的确急需要一颗棋子,一颗可以助他运筹帷幄的棋子,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会是甘霖。 甘霖很是满足地凝视着眼前的这张脸,她哪里是把自己送给严戎铮当棋子,分明就是她自己把自己当棋子,她走了一步险棋,那就是她相信严戎铮会爱上她。 严戎铮的手情不自禁地轻抚着甘霖的脸,严戎铎这样对他也好,就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不务正业的王爷吧,大家越不注意他,他越有发展的空间。 两个人不知怎么地视线慢慢交汇在一起,略带痴缠,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人的唇贴在了一起。 甘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这是一种说不清的美妙滋味,她生涩地回应,乞求严戎铮能回报给她同等的热烈。 对于严戎铮而言,这样的感觉就像严密的布袋划了一道口子,里面装的一切都一股脑地全部涌出,他的思维变的混沌,只记得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想要探索更多。 甘霖笑了,她抓了严戎铮的手搭在她圆润的肩头,期待着更加激烈的磨合。 严戎铮看着星眼微饬的甘霖,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纠缠在一起,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让他推开了甘霖,“对不起。”他内心升起一丝愧疚,这一切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甘霖缓缓地拉了衣服遮住肩头,香腮带赤的脸上划过一丝遗憾,含羞道:“你不用道歉,我是心甘情愿的。” 甘霖的话化解不了严戎铮的愧疚,他不仅仅是愧疚对甘霖动了念头,更加愧疚他差点儿背叛了玢婷。 严戎铮不敢再看甘霖,撇下她仓皇失措地离开了。 甘霖痴痴地笑了,对着严戎铮的背影自语道:“再会。” 小玉一直在外面候着,等严戎铮走了这才进去,见甘霖一副醉魂酥骨的模样,心里猜着一定发生了点儿什么,就用了审问的眼神看着甘霖。 “他亲了我。”甘霖轻抚着被严戎铮亲过的嘴唇羞涩一笑。 小玉用手挠着甘霖的胳肢窝,“快说说是什么感觉啊。” 甘霖不好意思地把身子扭到一边,“不告诉你。” “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玉见甘霖一副沉醉不知其他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反正你以后也会是齐王的人。” 甘霖本来雀跃的心情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她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她现在已经属于严戎铮了,断不会跟严戎铎有瓜葛的。 严戎铮出了涉水兰亭阁就往陆邪府上去了,陆邪也正在等他,看到他来,眯着眼打了量了下,“快活完了。” “你胡说什么?”严戎铮被说中了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 陆邪酸溜溜地笑了笑,暧.昧地小声道:“瞒我可就没意思了,你肯定是去找甘霖了。” 严戎铮见陆邪猜的这么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往椅子上一坐,“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邪掩口偷偷一笑,不是他了如指掌,而是严戎铮那做贼心虚的样子出卖了他,“怎么样,成了好事没有?” 严戎铮眼神飘忽着不去看陆邪,不耐烦地道:“你别瞎猜了,甘霖是严戎铎要的人,我怎么可能啊。” 陆邪听了止住笑,正色道:“我以为你忘了,你说这齐王也太过分了,怎么会想到要你去做那件事。” 严戎铮盯着一处冷笑一声,严戎铎的想法还不简单,不就是因为他殴打王大人的事吗?其实这件事根本威胁不了他,之所以答应也有他的道理。 “他们想让本王落一个不务正业的名声,本王成全他们。”严戎铮笑了笑,指着陆邪道:“许多地方本王还得向你学习。” 陆邪被严戎铮一顿挖苦还不自知,腆着脸得意道:“过奖过奖。” “本王近来要去了解一下选举花魁的事宜,本王倒要看看甘霖是不是有能力夺得花魁。”他虽然说的轻巧,但是该怎么跟玢婷解释。 慎王府,玢婷准备了一大桌的酒菜等着严戎铮回来,等严戎铮回府,菜已经凉透了。 玢婷让人去把菜热一热,“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膀。” “不必,”严戎铮握了握玢婷的手,看着这满桌子的菜,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玢婷嫣然一笑,从背后趴在严戎铮的肩膀上,头挨着头,“你忘啦,咱们成婚四年了。” 严戎铮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是啊,都四年了。” “其实我很感谢你这几年来对我的包容,我这么任性。”玢婷由衷地感谢着严戎铮,说完去斟了一杯酒,递给他,“这杯是我敬你的。” 严戎铮当然不会拒绝玢婷的美意,接过酒一饮而尽,“你是有病才会这样的,我当然要包容你了。” 玢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用手抚着严戎铮的脸,“那你是喜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严戎铮握着玢婷的手,笑了笑,“说什么傻话,没有之前的你,怎么会有现在的你,但如果你一定要我选择,那肯定是之前的你。” 玢婷听了严戎铮的话,抽回被握着的手,面色苍白地退后了两步,严戎铮站起身转过去问:“你怎么了?”难道他哪里说错什么了。 “现在的我不好吗?”玢婷的泪水如断线的主子一般流了出来。 严戎铮有些心疼地把玢婷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戎铮我很爱你的。”玢婷再也无可抑制地搂着严戎铮的脖子想要吻他的唇,她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感觉严戎铮对她的爱。 “玢婷。”严戎铮两手按着玢婷,不着痕迹地别过了头。 玢婷从来都没有这么主动过,如果换做以往,严戎铮一定会非常的高兴,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怪怪的,不但不高兴还想要避开,他忽然觉得不能接受别人的亲吻。 一闭上眼,严戎铮的脑海中全都是与甘霖那种唇齿相依的缠绵之感,他摇了摇头,甘霖会是严戎铎的人,他看了眼满眼都是渴望的玢婷,一把将她抱起。 第三十三章 深处的痛 严戎铮和陆邪开始出现在各种寻欢作乐的场合,严戎铮做戏的成分居多,陆邪则不一定,有时候一本正经,有时候本性暴露无遗。 在这期间,最风光的就要属甘霖了,因为严戎铮和陆邪两位金主罩着她,并且光明正大地出入一些场合。 老鸨自然不敢有所置喙,她心里也明白,严戎铮和陆邪有意捧甘霖,每天甘霖出门老鸨都要亲自把人送到轿子里。 严戎铎想见甘霖的时候严戎铮他们就带着甘霖出去,大家一处坐着喝酒聊天,偶尔严戎铎会支开他们和甘霖说一些体己话。 陆邪每次都不忘了提醒严戎铮,“他下次让咱们避开的时候你能不能干脆一点儿,看你那纠结的样子。” “本王有吗?”严戎铮肯定不会承认,他一直都很干脆。 这一次,严戎铎才见到甘霖,结果朝中有件大事需要他去处理,没办法,只得马不停蹄地赶回宫中。 严戎铎一走最高兴的要属甘霖了,要不是为了严戎铮,她才不想去跟严戎铎见面,现在严戎铎走了,她忍不住拉着严戎铮的胳膊撒起娇来,“下次我不想单独跟齐王在一起了。” 陆邪看了甘霖一眼,问:“为什么?齐王不好吗?”严戎铎对甘霖似乎很不错,举手投足都很是守礼。 甘霖听了有些不高兴地用手背擦了擦脸,很嫌弃地抱怨道:“他亲了我的脸。” 严戎铮原本很淡定,听了甘霖的话心里总觉得堵得慌,好像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他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用水打湿,递给甘霖,“你擦擦吧。” 甘霖接过严戎铮的手帕果真使劲儿把脸擦干净了,看到前面有家酒楼,就道:“肚子饿了,咱们去吃点儿东西吧。” 一行人于是就往楼上去,严戎铮和陆邪点着菜,甘霖居高临下地望着楼下的街道,不远处有卖糖葫芦的吆喝着,甘霖听了兴奋地拉着小玉就道:“我们去买糖葫芦去。”她对糖葫芦有着一种特殊的情结,曾经她是多么渴望得到一串。 陆邪见甘霖一副孩子心性,忍不住嘱咐道:“当心点。” 甘霖和小玉冲下楼去,一人买了串糖葫芦,心满意足地往回走,一个穿着破烂的乞丐走到甘霖的面前,“好心的小姐可怜可怜我吧。” 甘霖看了这个要饭的一眼,身强体壮,好手好脚,随便找个活儿都能养活自己,却想着不劳而获,甘霖从前没少被这些大乞丐欺负,所以她对他们的印象很差,根本不会理会这些人。 “甘霖,你不觉得他们可怜?”小玉倒是很同情这些人,就想施舍几个。 “可怜?我觉得他们最可恨!”甘霖的表情非常冷漠地按住要拿钱的小玉,她娘的死除了那些人的冷漠,这些人也是帮凶。 甘霖没走几步又看见一个小男孩在乞讨,她仔细看了看,眉眼和小甘蔗非常像,她凭记忆回忆,简直太像,这小孩的年龄似乎也和小甘蔗差不多,小男孩见甘霖一直看他,他拔腿就跑。 “你等等我。”甘霖把手里的糖葫芦往小玉的手里一扔就追了上去,她太思念小甘蔗了,在梦里她不止一次梦到小甘蔗又变成了乞丐,非常可怜,所以她一看到这个孩子,不由自主地就想上去看个清楚,她不知道十岁的小甘蔗长什么样,只是怕错过。 小男孩腿脚比较灵活,甘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跟着,没过一会儿,小男孩儿就跑到了人烟稀少的空巷里。 “你别跑,”甘霖跑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对小男孩道。 小男孩有些怯生生地看着甘霖,“我没偷东西。” 甘霖见小男孩害怕她,她赶忙上前柔声地道:“我知道,你别怕,我不会打你的,”她伸手摸了摸小男孩脏兮兮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吸了吸快要掉到地上的鼻涕,木然地摇了摇头。 甘霖友好地笑了笑,从荷包里拿出一些钱塞到小男孩的手上,让小男孩拿去买些东西,又哄着小男孩让她看看右手臂。 看着小男孩光滑但脏兮兮的手臂,甘霖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受,失望?庆幸?她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天,她的小甘蔗在哪里? “你把钱好好拿着,自己去买点吃的。”甘霖又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遗憾地回去了。 甘霖身心俱疲拖着身子往回挪着,她才走出巷子没多远就听到小男孩的哭叫声,她忽然很是担心,跑回去一看,几个年轻的女乞丐在抢她给小男孩的钱。 甘霖大喊了一声,然后冲上去替小男孩解围,可是双全又怎么能敌四手,一时间几个乞丐纷纷转移目标围攻甘霖,虽说甘霖也很能打,可是到底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甘霖被这些人扯头发,打耳光,她能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可是越疼痛她就越有动力,她使劲儿地推开她们,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握在手里,朝她们叫嚣着,“来啊,你们谁敢上来,我扎死谁。” 几个乞丐见甘霖动真章要闹人命,她们不过为了一口饱饭活命,怎么敢杀人,于是纷纷逃之夭夭。 甘霖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蹲在小男孩面前把抢回来的钱交给他,“离她们远些吧。” 小玉见甘霖走失了,找又没找到,赶忙去告诉严戎铮和陆邪,他们才要去找,却见甘霖狼狈不堪地回来了。 严戎铮看着发髻散乱,嘴角带血,脸上淤青衣服也脏乱的甘霖,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是谁打伤了你?” 甘霖看着严戎铮,忽然蹲在地上痛哭起来,她想小甘蔗了,怎么办?她之所以帮助小男孩就为的是如果小甘蔗真的被人抛弃了,她也希望有人能善待小甘蔗,也有人能保护小甘蔗。 “很疼吗?”严戎铮看着甘霖哭的这么悲恸,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甘霖抬头看着严戎铮泣不成声地道:“我的心疼,我宁愿牺牲我的所有来换他的幸福。” 严戎铮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在甘霖的心里竟然还有人比他更重要? 第三十四章 慎王府有请 小玉带着甘霖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匆匆回涉水兰亭阁了。 老鸨和阁里的姑娘看到甘霖如此狼狈都惊呆了,老鸨很是紧张地捧着甘霖的小脸骂道:“是哪个该死的王八羔子打伤了你啊,哎呀呀,心疼死我了。” “没事。”甘霖不耐烦地推开老鸨的手,打架就有输赢,没有什么大惊小怪。 阁里的姑娘可不是消停的,虽然碍着严戎铮和陆邪不敢放肆,但是拈酸几句还是可以的,“兰亭姑娘就是厉害啊,这么能干去考武状元得了,还选什么花魁啊。”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老鸨生怕她们斗嘴,甘霖的脾气似乎不是太好,万一两句不对动起手来,算来算去还是她老鸨吃亏。 严戎铮脸色不太好,把甘霖送到了也不多逗留,和陆邪一块儿走了。 老鸨送他们出了门,这才让小玉去打了热水给甘霖好好清理清理,她在一边儿忍不住埋怨起来,“我的姑奶奶,以后你能不能当心一点,姑娘家脸面就是门面啊,你说你的脸才好了多久啊,又挂彩了。” 甘霖重新梳妆了一下,这才道:“知道了,妈妈别啰嗦。” 老鸨见甘霖不听劝,心里也来了气,“我也不想啰嗦,可你总是这样,我能放心?” 甘霖放下手里的篦子,也不理会老鸨径自往里间的床上一躺,蒙上被子呼呼大睡去了。 严戎铮最近的举动在玢婷眼中十分的异常,没有差事却总是三天两头的不在府中,而且她还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严戎铮流连于花天酒地之中。 玢婷忍着心中的疑问,既然严戎铮没有告诉她,她也不好直接去问,她传了严戎铮身边的人一一拷问,那么多人跟着,总能问出些什么。 一开始那些人的嘴很严,不管玢婷怎么问他们都三缄其口,最后动了刑他们才肯松口,原来严戎铮最近真的如传言一般。 玢婷尽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对一旁的韵儿道:“你听听,王爷竟然这般糊涂。” 韵儿生怕玢婷气出个好歹来,赶忙劝道:“王妃消气,您的身子不好,切莫伤了身子。” 玢婷冷哼了一声,“王爷都这样了,我还要这身子做什么?本妃倒是想看看这兰亭到底是何许人也。” “王妃,这样恐怕不好吧。”韵儿有些担心,不管王爷如何总归是王爷,王妃这么做似乎不妥。 玢婷冷冷地看着前面,道:“有什么不好,本妃只是想告诉她别耽误了王爷。”严戎铮那么得皇上的疼爱,他不好好的谋正道,却走上了歪门邪道,她作为他的妻子自然有义务帮助他回归正途。 阁里,甘霖还在小睡,小玉就到里面来了,笑着对甘霖道:“慎王府派了人来,说是让咱们中午到慎王府去。” 甘霖脸上盖着个手帕,并没有真的睡着,听了小玉的话,问:“怪了,昨天他不是说要和陆邪去参加什么宴会么?怎么突然又要我去他的府上。” “许是王爷太过思念你,推了那些聚会也不一定啊。”小玉掩口一笑,这不正合了甘霖的心意吗? 甘霖一听,脸上有些许得意,这也说不一定啊,可是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慎王府,他不怕慎王妃吃醋吗?“我倒是想去,就是他的王妃太过厉害。” “有王爷在怕什么。”小玉笑了笑,甘霖天不怕地不怕的还会怕严戎铮的王妃?只要严戎铮护着甘霖,王妃也奈何不了。 甘霖甜蜜一笑,“说的也是,那咱们就收拾一下吧。”说完从床上起来,开始挑选衣服,她知道玢婷衣着的华贵,如果比贵气肯定是一败涂地,所以她决定打扮的淡雅别致一些。 老鸨见慎王府的人来接,笑的嘴都合不拢,一直不停地招呼甘霖要伺候好客人,甘霖一边答应一边进了轿子。 说实话,甘霖的心情是忐忑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严戎铮会要她去王府,不过这样也好,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愿。 轿子停在王府的后门,里面听到声音开了门,甘霖和小玉被带了进去。 小玉跟在甘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王府,果然不同凡响,王府不但富丽堂皇,而且还有侍卫,“我好紧张啊。” 甘霖其实也很紧张,只是没有表露出来,她不想表现的像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带路的人才推开一间房门,对甘霖道:“兰亭姑娘里面请,王爷在里面呢。” 甘霖点了点头,见带路的人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走了进去,越过一面屏风,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竟然不是严戎铮,“是你?”甘霖很是惊讶,坐在椅子上的不是严戎铮的王妃是谁? 玢婷悠闲从容地喝着茶,听到甘霖说话眼都没抬一下,反而是站在一边的韵儿开口,“你是什么人?见了王妃还不行礼。” 甘霖在心里嘀咕着侍女的架子大,一边行礼,“民女兰亭见过王妃。” 玢婷这才放下手里的茶盏,用倨傲的眼神看了甘霖一眼,居高临下道:“兰亭?你不就是那天拒绝本妃的甘霖嘛。” “正是,”甘霖能够感觉出玢婷对她的不屑,“王爷呢?” 韵儿轻蔑地看了甘霖一眼,“你是什么人,王爷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是王爷邀我来的,”甘霖可以忍受玢婷的高高在上,可是那丫环算得了什么,也可以对她这么放肆,“你又是什么人,有你说话的份儿?” 玢婷听了不由地拍手叫好,她站起来绕着甘霖踱了两圈,“好,果然是牙尖嘴利,难怪王爷这么喜欢你。” 甘霖不是傻子,又怎么听不出玢婷嘲讽的语气,她虽然有心顶嘴两句,可是她知道这是在慎王府,如果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她,也不知道严戎铮在哪儿,让她这么为难。 “啪”毫无征兆,甘霖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一耳光,玢婷怒视着她,喝道:“你好大的架子,本妃的婢女跟你说话,你说不配,难道本妃跟你说话也不配么?” 第三十五章 伤心 甘霖挨了玢婷一耳光,半边脸火辣辣的,她一边忍着痛一边担心,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妈妈知道了又得啰嗦。 小玉一直跪在甘霖的后面不敢说话,眼见甘霖挨了打,她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心里只盼着严戎铮能够快点出现。 玢婷看着甘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冷笑道:“怎么,本妃问话你会不会答了?” 甘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本来她就不想在玢婷面前卑躬屈膝,但是碍于身份,她不得不低头,可是玢婷一而再地欺负她,她怎么能忍,既然玢婷想让她说话,她就偏不说话。 “性子倒是挺硬的,”玢婷很是不屑地看着甘霖一笑,吩咐韵儿道:“韵儿,她不吭声你就给本妃狠狠地打。” 韵儿见玢婷下了命令,犹豫了一下,朝着甘霖左右开弓起来。 甘霖一直咬着牙,可是屈辱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这些耳光先记在账上。 小玉被眼前的架势给唬住了,她眼睁睁地看着甘霖被玢婷折磨,只能磕头求情道:“王妃恕罪啊,我们姑娘她不是有意的。” 玢婷又怎么会把一个小丫环放在眼里,她看也不看小玉,只轻轻阖眼听着那一声脆过一声的耳光声。 甘霖尝到了血腥味儿,俗话说打人不打脸,玢婷这么肆无忌惮地让人打她,根本就没把她当人,既然一开始她和玢婷就处于敌对的状态,那她也不必忍了,对,宁为刀俎,不为鱼肉,她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挡住韵儿甩来的巴掌,反手狠狠地给了韵儿一耳光。 韵儿没有防备,甘霖的这一巴掌把她打了一个趔趄,玢婷听到韵儿的哀嚎声,睁眼看到韵儿脸上的五指红印,喝道:“你放肆,竟敢殴打本妃的婢女。” 甘霖用手擦干了嘴角的血,“我要见严戎铮。” 玢婷没想到甘霖敢直呼严戎铮的名字,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本妃今天就是要告诉你,王爷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够染指的,以后离他远一些,否则我要你的命。” 甘霖听了玢婷威胁她的一番话,忍不住冷笑起来,要她的命,玢婷这么羞辱她,这比要了她的命还狠,“我偏不,你越是这样我越要粘着他不放。” “你个贱.人,”玢婷没想到甘霖会这么恬不知耻,她已经不能控制她心智了,“来人啊。” 玢婷一声叫,外面迅速进来了几个人,“王妃有何吩咐?” “这个人以下犯上,把她给我拉出去杖毙了。”玢婷咬牙切齿地指着甘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解气。 甘霖没想到玢婷会下这样的命令,她看着这些一脸冷漠结实的侍卫,猛烈地挣扎起来,“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后悔的。” 小玉也顾不得什么了,扑上去抱着甘霖的双腿不让那些人把甘霖拉走,如果甘霖死了,老鸨肯定也不会让她活着了。 “后悔,”玢婷冷笑了一声,“如果本妃不杀了你才会后悔,拉出去,打死了直接喂狗。” 单凭小玉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能和这些人抗衡,甘霖还是被拉了出去,小玉没命地撵了上去,“你们谁敢动她,她可是齐王的人。” 众人听了小玉的话愣了一下,都好笑地摇了摇头,齐王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她们? 甘霖被人死死地按在了宽凳上,两个人一人手拿着刑杖,朝着甘霖打了下去,甘霖是个女孩儿,才挨了两下就受不了晕了过去。 小玉扑上去叫着摇着,“别打了,别打了,甘霖、甘霖你别吓我。”这些行刑的人仿佛甘霖是一块木头,任凭小玉如何阻止他们都无动于衷。 “住手,”严戎铮如同从天而降,他一声怒喝,然后冲到甘霖面前看了看,“甘霖......” 已经晕过去的甘霖浑浑噩噩低睁开眼睛,冲着严戎铮一笑,“你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好高兴。” 陆邪在一旁看着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甘霖,唏嘘不已,“戎铮,这就是你慎王府的待客之道。” 严戎铮脸色阴沉,他哼了一声,玢婷从屋里出来,她见严戎铮满脸的怒容,就笑着上前想挽他的胳膊,道:“你回来了。” 严戎铮非常厌恶地推开玢婷的手,质问着,“谁能告诉本王这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宴会完毕陆邪非要去看看甘霖,他还不知道甘霖已经被‘他’请到王府了,他心里很是庆幸,如果再迟来一刻,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玢婷非常受伤地看着严戎铮,泫然欲泣,指着甘霖道:“王爷,你为了这么一个低.贱女子对我大呼小叫。” “你高贵,所以就可以随意伤害别人的性命,玢婷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残忍吗?你甚至都不认识她。”严戎铮看着奄奄一息的甘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陆邪,你先把她带下去让大夫。” 玢婷一把抓住严戎铮,哭喊道:“不可以,把她给我丢出去。” “玢婷,本王好像不认识你了。”陆邪不明白玢婷为什么会这么歇斯底里,不管是什么理由也不应该草菅人命。 “你冷静一点,”严戎铮见玢婷这么激动,担心她的病再犯,只得安抚她道:“她现在受了伤。” 玢婷泪眼朦胧地看着严戎铮,“你心疼了?” “她是大皇兄要的人。”严戎铮忘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丢了一样东西。 一直拼命保持清醒的甘霖听到严戎铮的这句话时彻底的伤心了,她还以为严戎铮这么紧张是因为心里有她,原来只是因为她是严戎铮要的人,“陆邪,你可以带我走吗?这样的地方我也待不起。” 陆邪叹了一口气,脱下外衣给甘霖披上,小心翼翼地抱起甘霖,“好,你到我的府上养伤。” 甘霖气息虚弱地靠在陆邪的肩膀上,她回头看了严戎铮一眼,绝然道:“以后的事就不劳王爷操心了,有陆邪也是一样的,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也跟你慎王毫不相干。” 陆邪见甘霖把话说完,转身抱着甘霖走了,甘霖的泪打湿了陆邪的肩膀,她泣声问陆邪,“我够潇洒吧。” 陆邪心疼地看了甘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第三十六章 守候的灯 严戎铮看着陆邪抱着受伤的甘霖走了出去,他忽然萌生出一种冲动,想要抱着甘霖的冲动。 玢婷这才明白严戎铮向着甘霖的原因,她自知理亏,委屈地道:“王爷,我不是有意的。” “算啦。”严戎铮看着情绪逐渐平和的玢婷,他苦笑了笑,除了原谅他还能干什么?打她一顿吗? 甘霖受了伤,陆邪把她带到陆府,又让小厮去涉水兰亭阁封了银子,说是要让甘霖在陆府住上几天。 老鸨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码的整整齐齐放在桌上,哪有不动心的道理,不住地点头答应,等人一走,拿起一锭用牙咬了咬。 甘霖弄了一身伤住在陆府,心里很过意不去,她看着陆邪为她忙上忙下的,歉疚道:“真是对不起,这么麻烦你。” 陆邪扯着嘴角一笑,敲了敲甘霖的脑袋,“嫌你麻烦我就不让你住进来了。” “我是不是很傻啊。”甘霖趴在那里,觉得非常丢人。 陆邪摇了摇头,好奇地问:“我在想你到底说了些什么,竟然把玢婷气成那样了,非要杀了你不可。” 甘霖脸上一红,“是她为难我,本来我打算忍的,可是她却威胁我,你也知道,人一冲动起来哪里计较后果,我就说她越是如此我就越是黏着严戎铮不放。” 陆邪点了点头,不无称赞地道:“你厉害,换了谁都会被你逼的失去理智。” “谁叫我傻啊,喜欢上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甘霖两手交叉着垫在下巴底下,无不自嘲。 陆邪听了甘霖的话,也叹了一口气,他挺欣赏甘霖的这种敢爱敢恨,可是,有些事情不见得能如人所愿,他一改往日的油腔滑调,正色道:“甘霖,咱们都已经奇虎难下了,你知道的,你是齐王要的人。” 甘霖鼻子一酸,她何尝不知道,真的到了那一步她肯定能豁出去,所以在这之前她才想多留一些美好的回忆,“你说,严戎铮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我反正是开始喜欢你了。”陆邪没有回答甘霖的话,其实他一直希望严戎铮能够爱上甘霖,因为他不相信玢婷那样的女子会是严戎铮的唯一,可是现在,出于私心,他倒是希望严戎铮并没有爱上甘霖。 甘霖并没有因为陆邪的躲闪而难过,她反而有些高兴,因为她觉得陆邪喜欢她就表示严戎铮也喜欢她。 陆邪看着突然傻笑的甘霖,心里有些不忍,她或许还不知道前路的艰难,“甘霖,你是不是真的很爱戎铮?” “是啊。”甘霖有些力不从心地笑了,她有些心虚,她怕她的执着在他人眼中是个笑话。 “那他想要的东西你也会帮他得到。”陆邪若有所思地想了半天,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甘霖愣愣地看着陆邪,她好像知道陆邪想要说什么了,严戎铮是皇子,想要当皇帝也无可厚非。 “我说过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甘霖语气坚决地再次表明了她的决心,只怕她能力有限,帮不了他太多。 陆邪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甘霖在陆府住了接近一个月,这期间严戎铮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现在她已经能随意走动了,总是坐在花园里发愣。 忽然小玉兴冲冲地跑来,对甘霖道:“你知道吗?陆公子对你真好,他请了人来教你弹琴。” “弹琴?”甘霖一听弹琴头都大了,她粗活干惯了,哪里享得来这种富贵的罪。 小玉抿嘴一笑,“这只是一宗,你还得学写字,还得背诗。” “为什么啊?”甘霖一听有些懵了,突然间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干什么。 小玉伸手摸了摸甘霖的额头,奇怪地道:“咦,没事啊,我还以为你挨板子连脑袋都坏了呢,你不选花魁了?” “花魁?”甘霖顿了顿,她还有必要选花魁?不管成败结局都已经定好了,反正最后免不了伺候齐王,争花魁何用。 甘霖接受了陆邪的好意,都说艺多不怕压身,她也尽量学着。 甘霖开始失眠了,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严戎铮的身影,虽然已经努力控制着不去想他,但是适得其反,越是强迫着不想他的模样就越清晰,漆黑的夜吞噬了她的思念,泪水浸入枕畔,毫无声息。 她闭着眼睛调整呼吸想要入睡,渐渐地她昏昏入梦了。 静悄悄的夜里,甘霖的房门突然开了,一个人影轻轻地走到她的床前,在床前停留了一会儿,最后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悄悄离开了。 陆邪的房里灯还亮着,严戎铮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下对陆邪道:“她的伤怎么样了。” 陆邪不悦地看了严戎铮一眼,“有我照顾她你还不放心。” 严戎铮摇了摇头,“毕竟是玢婷伤的她,也有我的责任,这一阵辛苦你了。” 陆邪摇着头,往后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手里握着茶盏,“真正辛苦的不是我,人家对你日思夜想,你就不打算见一面。” 严戎铮愣了一下,他不敢再见甘霖,她那样的傻,他怕变的和她一样傻,不知何时开始,他对玢婷已经没有了那种心跳的感觉。 严戎铮的沉默让陆邪确定了内心的想法,他有些紧张地问:“别告诉我你喜欢上甘霖了?” 严戎铮脸色一沉,语气不善地对陆邪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先回去了,玢婷还在等我。” 陆邪见严戎铮恼羞成怒,不住地叠声说好,站起来让人掌灯送严戎铮出府去了。 天空传来两声惊雷,把睡的本来就不踏实的甘霖给惊醒了,她冒了一身冷汗,一睁开眼竟然不是满室的漆黑,她有些发愣地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把头歪在膝盖上面。 甘霖做了一个梦,梦里严戎铮来看她了,对她说了许多思念的话,跳动的烛火渐渐变成一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明明入睡前丫头把蜡烛吹灭了,是谁点燃的呢? 她看着烛火忽然心满意足地笑了,不管怎么说,最起码有人肯为她留一盏灯了。 第三十七章 弃权 陆邪每天都会询问几个负责教甘霖的师傅,几个人都对甘霖赞赏有加,说她有灵性有悟性,学东西很快。 陆邪听了不由地弯起嘴角一笑,这就好,只要她能把这几样学好了,花魁还不手到擒来。 严戎铮和陆邪早都和那一帮子人说好了,大家都看得出来严戎铮有心想捧一个新秀兰亭姑娘,当然也肯卖严戎铮的面子。 选花魁不仅要考验姑娘的本事,也考验金主的财力,老鸨知道甘霖身后有严戎铮和陆邪撑腰,也信心满满,她相信这一次她的涉水兰亭阁一定能出个花魁。 老鸨非常重视这次竞选,特意派了七姑给甘霖梳妆打扮,七姑之前对甘霖多有不满,可是现在甘霖已经今非昔比,她想巴结还没有门路,老鸨让她给甘霖梳妆,她正求之不得。 七姑很是用心地给甘霖篦着头发,嘴里不停地拣好话说:“哎呀,兰亭姑娘的这把头发生的好啊,油光水滑的,鬓角又整齐,一看就是个有福的人。” 甘霖坐在那里,听了七姑的话只是笑,小玉当然知道甘霖笑是什么意思了,就促狭地凑脸上前问:“七姑,你不生兰亭姑娘的气了?” “生气?我和兰亭姑娘有什么气生啊?”七姑瞪了小玉一眼,她都翻过那篇儿了,小玉这死蹄子却总往那提。 甘霖幸灾乐祸地笑小玉,“活该,我就知道七姑不是那样的人。” 小玉白了甘霖一眼,坐在一边拍着胸脯喃喃道:“甘霖你紧张吗?我好紧张。” 七姑啐了小玉一口,骂道:“你着什么急,好像选花魁的是你似的?” “我紧不紧张也不关七姑你的事,你还是好好梳你的头吧。”小玉也不在乎七姑的挖苦,反正她就是紧张,谁也管不了,说着噔噔噔地跑出去了。 选花魁的舞台就搭在不远的浣香院门前,外面已经围了好多人了,舞台边上摆满了鲜花,柱子上挂满了彩绸,小玉站在一个石阶上跳着往里看了看,那些金主们已经都到齐了,一个司仪说了几句话,就让各个院里的老鸨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老鸨拿着签到甘霖的屋里,嘱咐道:“你是第十个出场的,第一场比试的琴艺。” 甘霖听了走到陆邪特地为她挑选的琴面前,胡乱拨了一下,闷闷不乐地坐下了,大家都以为她是在担心比赛,就好言安慰她。 甘霖不耐烦地听着老鸨给她说着选花魁的经验,让她不要紧张,可是甘霖哪里是为这烦心呢?花魁竞选之后要服侍严戎铎才是她的心事。 小玉出去热闹了一回也回来了,不住地跟甘霖说着别的姑娘是多么了得,弹的琴是多么的好听。 老鸨举手作势要打小玉,一边骂着,“去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家伙。 甘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处出神,反正学了这么久她也只会前面的一小段儿,老鸨把小玉撵了出去,让她看着点儿,快到甘霖了来叫她。 小玉仍旧出去,站在不远磕着瓜子时不时地跳起来查看出场的人次,到了第八个的时候,她才去通知甘霖。 甘霖一脸忧愁地抱了琴就往浣香院侧门去了,她现在恨不得能长一双翅膀出来,飞的远远的。 过了一会儿,司仪说道:“下面轮到涉水兰亭阁的兰亭姑娘。” 甘霖听到自己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上了舞台,她看着台下那么多人鼓掌喝彩,用目光搜寻陆邪,却意外地看到严戎铮和玢婷也在,原本挂在嘴角的勉强笑意突然凝滞,她心里像塞了一块石头,难受而沉重。 琴摆好了,大家都安静下来,玢婷则一脸看好戏模样,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台上的甘霖,哼,要不是因为严戎铎,她什么也不是。 甘霖深吸了一口气,凭着记忆弹起前几天乐师教她的这首流云奔壑,如流水一般美妙的琴音衬托着她,她仿佛成了人们心中清雅飘逸的仙尘女子,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是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严戎铮,其他人都成了模糊的布景。 然而玢婷一直小鸟依人地靠在严戎铮的肩上,他们恩爱的模样刺激到了甘霖,她突然把曲谱忘得一干二净,手顿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底下的人开始嘈杂私语,一些人开始发出嘘声,能上台的那都是色艺俱佳的美人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面。 甘霖忽然两手按住琴弦,握住琴弦用尽全身的力气,‘嘣’的一声,所有的琴弦全断了,她的手被琴弦震的又麻又疼,指尖的血染红了琴弦。 甘霖站起来抱着残琴,目光幽幽地欠了欠身道:“古有伯牙绝琴,今有兰亭断弦,没有知音,何来琴声,恕我不能弹下去。” 严戎铮、陆邪被甘霖的举动给震惊了,尤其是陆邪,呲牙咧嘴地指着琴对严戎铮抱怨道:“那可是一把价值连城的古琴啊,她就给我弄坏了,我完了。” 玢婷看着从台上退下的甘霖,冷笑着讥讽道:“那种井底之蛙哪里识货,分明就是学艺不精,再弹下去就出丑了。” 本来玢婷这么说是想挑起众人的不满,可是没想到却有人起哄道:“这个兰亭姑娘才是真正懂琴的人,琴是用来表达自己的心声的,不是为了取悦他人。” 甘霖本来就是以行为特别而出名,在花魁选举来了这么一出,倒是无人不赞,这才是兰亭姑娘该有的气性。 接下来又是比诗书,轮到甘霖,甘霖即不看题,也不动笔,只是站在一边沉默,眼看着大家脖子都等长了,她忽然傲慢地一转身,丢下一句,“本姑娘恕不奉陪了。” 甘霖临时来了这一招,让陆邪和严戎铮招架不住,众人也都窃窃私语,她可是这次花魁的大热人选,这样大好的机会她竟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老鸨本来一直看好甘霖的,可是没想到甘霖竟然会这么做,她在台上那么潇洒地说一句话,老鸨付出的心血就泡汤了,“我把你像祖宗一样供着,你就这么回报我,我打死你。” 甘霖一把抓住老鸨的手,语气不佳地威胁道:“那你最好把我打死!”她大字不识一个,难道留在台上出丑吗? 老鸨被甘霖狠戾的模样吓的一声也不敢吭了,只能唉声叹气,看来这辈子她都带不出一个花魁来,就在她满心失望地要回涉水兰亭阁时,人群中却整齐而大声地喊了起来,“兰亭、兰亭、兰亭......” 第三十九章 闹情绪 比赛的结果出人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本来甘霖这种弃权的人是没有资格选举的,可是由于现场的呼声太高,大家还是把原定的花魁头衔给了兰亭,这或许就叫做众望所归,老鸨真是喜出望外,简直就像死过一回,但是甘霖那么嚣张妄为,她怕影响阁里的生意。 不过奇了怪了,阁里的生意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好了。 甘霖则是一个人窝在房里,有客人要见她,她也不肯,老鸨逼她两句,她就发狠,“我现在可是花魁,你再逼我,我就走。” “你走?”老鸨听了冷哼一声,“你能往哪儿走?” 甘霖不懈地看了老鸨一眼,“我一个花魁还没有去处吗?小心我让陆邪来收拾你。” “这是要收拾谁啊?”陆邪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老鸨见到陆邪和严戎铮这就灰溜溜地出去了。 甘霖知道陆邪来也就表示严戎铮也来了,哼了一声赌气到里间去了,她现在是一刻也不想看到他。 陆邪追进去,问:“怎么了?” “谁让你们选我当花魁的?”甘霖扯着手里的手帕,一脸的不悦。 陆邪被甘霖责备的像丈二的和尚,“不是你想选花魁嘛,我们花了那么多的财力精力。” 甘霖眼眶一红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是又说了吗?我不想选花魁了。” 陆邪一看甘霖的样子就知道是在闹情绪,女孩子就是怪,莫名其妙地就生气,还不是什么人都能哄得了,他自知没有那个能力,只得摸摸鼻子灰溜溜地出去,朝严戎铮努了努嘴,“还得你出马啊。” 严戎铮看了看里间,脚步沉重地进去了,他见甘霖趴在桌上身子不住地抖着,“你怎么了?哭了吗?” 甘霖眼中的泪水一颗一颗地滴落到裙上,在听到严戎铮的话之后,却莫名地扯开嘴角笑了。 严戎铮见甘霖不说话,以为甘霖不舒服,就去扳甘霖的身子,“你怎么了?” 甘霖使劲儿地甩开他的手,抬起头怒道:“别碰我,留着回去抱你的王妃吧。” 严戎铮这才明白甘霖是为了这件事不痛快,“你不该为这事闹脾气......” “别自作多情,我为什么闹脾气和你有什么关系,“甘霖看着严戎铮那张脸突然恨的厉害,他就不能哄哄她,“你为什么进来,出去。” 严戎铮脸色不悦地看着甘霖,她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了,从来没有那个女子敢在他面前放肆,还让他出去,“你够了,本王会来还不是为了你。” “我没有求你,谁要你多管闲事,就是因为有你捧着,所以我才不稀罕那什么花魁。”甘霖心里本来就委屈,被严戎铮这么一顿呼喝,心里更加难受了,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 本来陆邪以为严戎铮进去就会把甘霖哄转寰了,谁知道两个人竟然吵了起来,他赶忙进去劝架,“好好的吵什么?” 甘霖起身走到陆邪跟前,指着严戎铮,“我不想见到他,不可以吗?” 陆邪拍着甘霖的肩膀好言道:“他也是关心你。” “他是关心齐王要的人,他的王妃打过我,至今连一句抱歉都没有。”甘霖狠下心别过头不再看严戎铮,她是爱他,可是这不代表他能原谅他的冷漠无情。 严戎铮见甘霖如此讨厌他,他也无颜再待下去,无奈地看了甘霖一眼,拂袖而去。 甘霖看着严戎铮毫不犹豫地离开,失魂落魄地往椅子上一坐,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陆邪看着甘霖这么痛苦,叹了一口气,他用两根指头从甘霖手里抽出手帕,小心地替她擦着眼泪,用对小孩子说话的语气道:“别哭别哭,他不懂你我懂,回头我说他。” “我只是......”甘霖没有说出口,她这么做无非是想从严戎铮那里找到一些代表他心里有她的蛛丝马迹,好以此寻求安慰罢了。 陆邪坐在甘霖的身旁,轻轻把她揽在怀里,“甘霖,就算是他对你真的产生了感情,他也会在感情没有生根发芽的时候扼杀它。” 甘霖抬起沾有泪水的大眼,“如果他一早就喜欢我,会不会不一样?” 陆邪听了一笑,看着甘霖那满是期待答案的小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以后他不用管我了,但我会遵守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甘霖能明白陆邪的那句话,如果一个人有了感情就有了软肋,她苦涩地一笑,严戎铮的软肋一定是玢婷。 半个月后,甘霖在阁里的别院见到了严戎铎,相较于前一次见面,严戎铎多了一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花魁来了。”严戎铎握着一只酒杯搭在唇边,看到甘霖款款而来,眼中增添了些许笑意。 甘霖坐在严戎铎的身边不高兴地撅着嘴,“王爷,再别提了,这个花魁名不副实。” “本王听说了,你可真是个麻烦的小妖精。”严戎铎伸手捏了捏甘霖的鼻子,然后朝着甘霖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问:“最近有没有想本王?” 甘霖巧笑嫣然地看着严戎铎,心里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如果没有他,她现在不知道有多痛快,就撒着娇反问:“那得看王爷有没有想我了?王爷想我的多,我就想王爷的多。” “小滑头。”严戎铎更加爱不释手了,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硬是被这个才成型的丫头给撩拨的不可收拾。 甘霖看了一眼神色迷离的严戎铎,主动靠在他的怀里,“王爷,慎王妃差点儿把我打死了。” “是吗?这件事没人告诉本王。”严戎铎听了一惊,谁也没有对他说甘霖被打的事啊。 甘霖听了无不气愤,无不委屈地道:“他当然是报喜不报忧了,我受的可是杖刑。” 严戎铎看着甘霖这么瘦小的身板,这样的身子怎么受得杖刑,“太可恶了,慎王妃为什么打你?” 甘霖楚楚可怜的窝在严戎铎的怀里,对严戎铎又掐又打,“都怪你嘛,王爷,我要你替我报仇。” 甘霖的粉拳当然打不痛严戎铎,他一把抓了甘霖的手,包在他的大掌里亲了亲,甘霖从来都没有这么撒过娇,他真是喜欢的紧啊,“那你要让本王如何替你报仇啊?” 第三十九章 几欲失身 甘霖自然不会白白挨一顿打,看在严戎铮的面子上,她可以从轻发落,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想要离开阁里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不过甘霖曾经说过,除非是严戎铮赎她,否则她是不会接受的,于是她就笑了笑趴在严戎铎的耳边,“王爷,你想不想跟我朝夕相处啊。” “嗯?”严戎铎一听好像话中有话。 甘霖也不管严戎铎脸上的疑惑抱着严戎铎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想和王爷永远在一起。” 严戎铎有些迟疑,端了一盏酒半天也没有送到嘴里,“你不喜欢九弟了?” “聪明人都知道该喜欢谁。”甘霖没有正面回答严戎铎的话。 严戎铎看了看小鸟依人的甘霖,如果她真的能够明白那再好不过了,算她明智,还知道怎么选,“那你想怎么跟本王永远在一起?” 甘霖狡黠地一笑,“我对王爷是真心的,只是不知道王爷待我如何了?” “本王待你如何,你还不知?”严戎铎恨不得把心挖出来让甘霖看,他这三十来年过的犹如一潭死水,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赢取皇帝的赞赏里。 选王妃时,严戎铎选择了于他日后有帮助的女人,夫妻也算和睦但是并无感情,还有别人送来的美人,都是精挑细选,样样完美,但那些没人就像木头一样,不像甘霖,有喜怒哀乐,高兴的时候就靠他的肩膀上,不高兴了就拉下脸来谁的账也不买。 “那王爷,我替你想了个好法子。”甘霖见严戎铎这般,也就不多说了,用手拢了嘴凑到严戎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严戎铎一听,半带纵容半带宠溺地指着甘霖责备道:“你啊你,果然是鬼灵精,这样损的法子你也想得出来。” 甘霖无不得意地一笑,又抱着严戎铎的胳膊笑道:“谁让她得罪我了,我听别人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女人嘛,而且我还是聪明的女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严戎铎听了忍不住笑了,捏着甘霖的下巴呢喃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然不假啊。” “谁让你喜欢呢?王爷,你这样我可就当你答应了,你让他们快点来赎我。”甘霖听了心里一阵窃喜。 严戎铎满口答应着,他这么久不见她,实在想念,再有两个月就是皇帝的寿辰了,到时候京都到处都要戒严,还有的他忙,不知从何时起,他一离开甘霖就有些牵肠挂肚,一见到她就有些心痒难耐。 “王爷,你怎么了?”甘霖见严戎铎痴痴地看着她,心里忽然慌乱起来,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搪塞严戎铎了。 严戎铎一笑,站起来把甘霖抱起,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嘴角带着浑浊的笑意,“你说本王怎么了?本王想吃你啊。” 甘霖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但是也隐隐能够知道一些,她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如果这一切都避免不了,那她也只能顺气自然了。 严戎铎已经走进了一个房间,他轻轻地把甘霖放在床上,看到甘霖嘴唇紧抿,眼睛闭得紧紧的,忽然一声嗤笑,“你怕?” “我不怕。”甘霖没有睁眼,只是嘴巴还很强。 严戎铎玩味地一笑,伸手去扯甘霖腰间的丝带,他见甘霖全身紧绷着,不由地抓着她的手,“别怕。” 甘霖能够感觉到肩膀一凉,她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几乎能够感觉到她的身旁有轻微的凹陷,严戎铎伸手抚着她的小脸,“甘霖......” 当严戎铎的唇就要吻上甘霖的唇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急切地叫了起来,“王爷,王爷。” 严戎铎听到有人叫他,恨恨地在床檩上打了一拳,咬牙切齿地道:“叫本王干什么?” 外面的人当然能够听出严戎铎的怒气,跪在地上道:“王爷,宫里出事了。” 严戎铎一听,马上起身穿了衣服,匆匆地亲了亲甘霖的嘴唇,抚着她的脸颊,“宫中有些事,本王去处理一下,你乖乖的啊。” “王爷快去吧。”甘霖正求之不得,自然很是乖巧地应承着。 严戎铎穿戴整齐,带着人走了,他一边走一边在想到底是何人这么大胆,竟然敢夜闯皇宫。 甘霖听到走远的脚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又躲过去了,可是躲得过一次还能躲得过二次,再有下次,恐怕是再劫难逃了,她伸手摸了摸额头竟然全是冷汗。 甘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想快点离开这里,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满脸的惊恐,难道严戎铎又回来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地将整个人捂在了被子。 门发出陈旧的响声,严戎铮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整个捂在被子里的甘霖,他的手忍不住地在颤抖,她和严戎铎已经? 甘霖屏气凝神地听了半天,除了开门的一点响动再也没有什么,她扯开被子往外看,只见严戎铮呆呆地站在那里。 甘霖在看到严戎铮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化作泪水,她哭的无声无息,为什么他现在才来。 严戎铮眼中满是心疼,他麻木地移到甘霖的身边,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口里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他脱我的衣服,”甘霖心里的戒备总算是瓦解了,她委屈地在严戎铮的怀里痛哭起来,“我不想做他的女人,呜......” 严戎铮扳着甘霖的身子,有他在不会让她有事,“我知道,所以他到宫里去了。” 甘霖伸出手臂搂紧严戎铮的脖子,下巴趴在他的肩膀上,不安地道:“可是他还会回来。” “快把衣服穿好,”严戎铮努力地抬着头不去看甘霖裸.露的胳膊,她胳膊的皮肤摩擦着他的脖子,他心里忽然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她就这么信任她吗?这么毫无防备地扑到他的身上,“你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哦,”甘霖听了严戎铮的话才发现她搂的太紧了,她松开他,梨花带雨地看着他,她想起了刚才严戎铎吻了一下她的唇,“他亲我这里。” 严戎铮听了,弯起嘴角一笑,吻上了甘霖的唇。 第四十章 自己的女人自己赎 昏黄的烛花跳动的更加频繁了,燃烧的灯芯不时地发出“噼啪”的声响,床幔上倒影着两个紧紧相依的影子。 甘霖心甜意洽地靠在严戎铮的怀里,不住地傻笑,羞红了脸低头问:“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严戎铮看了一眼温顺的甘霖,对她的问题避而不谈。 甘霖掩口偷偷笑着,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他的这些举动也已经表明了他的心里有她,“你有没有后悔?” 严戎铮没想到甘霖的问题这么多,后悔,他的处境由的他后悔吗?这么做他绝不后悔,或许会有些舍不得,但是,狠下心来也就舍得了。 “齐王好像很喜欢你。”严戎铮顺了顺甘霖的头发,严戎铎似乎对甘霖动了真情。 甘霖不高兴地从严戎铮的怀里挣脱,把头偏到一边埋怨道:“我不想说他。” 严戎铮无奈地点了点头,“好,不说他。” 甘霖这才愿意正对着严戎铮,严戎铮看了她一眼,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去,她却硬要把他的脸扳正,笑道:“我要你看着我。” 严戎铮呼吸渐渐加深,有些头晕目眩,体内的火焰越来越旺,“那你必须穿好衣服。” “我不穿,”甘霖脸上一红,她知道严戎铮对她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想法,索性要脱了仅着的小衣,“我想先做你的女人。” 严戎铮再也绷不下去,她那具并不丰满的身体竟然让他有些失控了,他仓皇地站起身来努力克制着,背对着甘霖,“你再胡闹本王就走了。” 甘霖失望地看着严戎铮的背影,赌气胡乱地穿好衣服,他不肯跟她那样一定是因为他不想背叛玢婷,“好,你走吧,算我自己不知羞行了吧。” “你......”严戎铮看着甘霖满脸受伤的模样从他的身旁擦身而过,他不由地想要拉住甘霖,甘霖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留下他独自一人,他不禁有些后悔,刚才的话一定伤到她了。 小玉一直在房间里等着甘霖,见甘霖衣着散乱地回来了,赶忙迎了上去,“回来了?” 甘霖睨了小玉一眼也不说话,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小玉摇了摇甘霖的胳膊,“怎么了?”该不会她已经是严戎铎的人了吧? “没怎么,”甘霖不耐烦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蜡烛,心不在焉地嘱咐小玉,“我马上就要去齐王府了,你愿意跟我走的话,收拾一下。” 小玉听了脸上笑开了花,坐在甘霖的身旁抱着她,“你太好了,我当然要跟你走啊,才不想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欢喜了半天的小玉见甘霖从始至终都板着脸,她也有些笑不出来了,“甘霖,我知道你喜欢慎王,但是现在你已经是齐王的人了,慎王爷不敢公开叫板齐王,你心里应该明白。” “谁说我是齐王的人,我是戎铮的人。”甘霖不喜欢小玉把她归为严戎铎所有,虽然她刚刚和严戎铮闹得不愉快,但是在这种事面前她的心还是会偏向严戎铮。 小玉一听只觉得浑身汗津津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扯着嗓子道:“什么?你们......” 甘霖扯了小玉一把,瞪着她道:“你嚷什么?我和戎铮没干什么,谁赎我我就是谁的人,我倒是不在意什么廉耻,但是戎铮刚刚拒绝了我。” “吓死我了。”小玉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明白刚才她为什么垮着张脸,原来是被拒绝了,再者严戎铮赎了她又如何,还不是要双手把她送给齐王,不过她也不和甘霖争辩,如果这么想能让甘霖心里舒服一些那又何妨,“你这么喜欢王爷,为什么还要花他的钱,那让齐王赎你好了。” 甘霖听了脸上一紧,非常不能接受的样子,道:“我可是他的女人,自己的女人自己赎,别人帮他赎算怎么回事,我知道他的心里也愿意,再说,玢婷打我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她不是不让我缠着严戎铮吗?我偏要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小玉听了觉得这个主意很妙,也不觉地赞赏着点头,“你的点子真多,玢婷一定会气死的。” 严戎铮把甘霖的话告诉了陆邪,陆邪听了倒是很能理解,甘霖这么做那是因为她的心里只认严戎铮,说句有些残忍的话,甘霖心里有严戎铮最好,但是严戎铮的心里最好没有甘霖,“你就痛痛快快地封了银子去赎吧。” “我怕玢婷知道了要闹。”严戎铮有些头疼,只说他,别说二三万两,就是二三十万两他也是愿意的。 陆邪摇着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要告诉我了。”说实话,陆邪越来越不喜欢玢婷了,自从那年大病,严戎铮把她送到丰州蕉园医治了一年,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其实这件事大家都不愿提及尤其是严戎铮,玢婷其实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为了不和严戎铮大婚,服药自杀,幸而被人发现及时,这种事情也不好宣扬,毕竟有损严戎铮的颜面,如果闹到皇上的耳朵里也不好。 严戎铮府里的大夫,玢婷府里的大夫轮番抢救,结果都只能暂时控制毒性,玢婷的父亲就说他认识一位故友医术很高,两人连夜把玢婷送到丰州蕉园。 那位大夫医术高明,但是却执意要严戎铮走,说怕她影响玢婷的情绪,严戎铮只得离开,过了四个多月,严戎铮再去,玢婷突然答应和严戎铮成亲了。 很快,严戎铮和陆邪就带着银子去了涉水兰亭阁,老鸨看着桌上堆成摞的银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王爷,您这是......”老鸨倒是喜欢银子,可是甘霖才当上花魁,严戎铮就要把她的人挖走,她还有些不想放人。 严戎铮指了指银子,“兰亭姑娘本王赎了,这些银子与你应该不亏。” 老鸨当然知道这样不亏,可是甘霖一走,她的镇楼之宝就没有了,这多影响她以后的生意。 甘霖生怕老鸨不放人,笑眯眯地上前给老鸨捏着肩膀,“妈妈,都说当妈的盼着女儿好,你今天可不能坏我的好事啊,” 老鸨笑着拍了拍甘霖的手,“就因为把你当成女儿,所以才爱不舍得你走啊。” 甘霖听了老鸨的话脸色一变,手中的力道加重,咬牙切齿笑里藏刀地道:“妈妈别因为舍不得我而得罪了王爷和陆公子,他们可不是一般人,妈妈为我得罪了他们,哼哼。” “罢了,女大不中留嘛,”老鸨脸上一僵,转而换了个笑脸,“记得妈妈跟桃春说的话吗?好自为之吧。” 第四十一章 戎铮遇险 严戎铮和陆邪基本上没说什么话,甘霖揣着她的卖身契交给了严戎铮。 陆邪勾唇笑着问甘霖,“是去我的府上还是......”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甘霖瞟了严戎铮一眼,叫上小玉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严戎铮跟在后面,看甘霖那走路的模样活像只横行螃蟹,不由地摇头一笑,陆邪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这笑容够宠啊。” 甘霖头一次觉得天空那么辽阔,看着大街小巷每一条通道都通往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地方就有不同的选择,虽然她的去路已经注定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感叹。 “甘霖,我好高兴啊,终于不用再看妈妈的脸色了。”小玉笑的眼睛都眯到一起了,她心里非常的感激甘霖,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甘霖在小玉的脑袋上敲了一记爆栗,小声嘱咐道:“以后别再妈妈、妈妈的叫了,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以前在那种地方。” 小玉听了点了点头,贼兮兮地扫了周围一圈,对,不能再提了,她们现在是良人了。 陆邪看着前面兴高采烈的一主一仆,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嘴角,满怀预见性地对严戎铮道:“戎铮,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严戎铮头痛地看了甘霖一眼,“哎。” 大家到了慎王府大门,甘霖和小玉下了马车,昂首挺胸地进了门,这前院和后院还真是天壤之别,果然是王爷的府邸,住宅高大恢宏,假山高耸,奇花异草满园,她忍不住道:“你的王府真好看。” 严戎铮笑了笑,看着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笑靥,还有什么比她更好看的呢? 陆邪见严戎铮走神,用胳膊碰了碰他,小声道:“麻烦来了。” 严戎铮回过神来,玢婷和甘霖两个人在花园碰了面,玢婷站在小径中间,甘霖正和她对峙。 “我累了,要去休息。”甘霖一把拿过小玉肩膀背的包袱抱在怀里。 玢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甘霖质问严戎铮,“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里。” 甘霖则是一脸的挑衅,昂着头得意道:“我当然是王爷赎回来的了,不然我怎么在这里。” “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玢婷失望地看了严戎铮一眼,把甘霖往外推。 甘霖侧了侧身,躲过玢婷,无比好笑地道:“你让我滚我就滚,凭什么?” 玢婷没想到甘霖公然和她作对,心里的不满和委屈顿时化作泪水,“戎铮,你赶她走。” “玢婷,你别这样,”严戎铮有些无奈地上前拥着玢婷,“她只小住两天就走,不要让本王为难。” 玢婷满脸的不能接受,她后退了两步,指着甘霖对严戎铮道:“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她为什么还要缠着你。” 陆邪有些不耐地看了看玢婷,摇着头叹了一声,拉着甘霖越过玢婷,“走,我先带你们去休息。” 小玉一步不落地跟在甘霖和陆邪的身后,“甘霖,我真是怕啊。”上一次给她留下的阴影还没散,眼看着又要来了。 甘霖笑了笑安慰小玉,“咱们倒是不怕,倒是王爷日子过的一定很辛苦。” 陆邪见甘霖的话中全都是对严戎铮的疼惜,心里不由地一叹,“外人看着苦,他自己觉得甜啊。” 甘霖被陆邪的这个外人给刺激到了,陆邪说的对,她是个外人,有什么立场去揣度严戎铮的心理,说不定他还甘之如饴。 甘霖和小玉跟美美地睡了一觉,王府的床就是好,又大又软,等她们睡醒,天都已经黑了。 甘霖起床,小玉就上前伺候甘霖洗脸,甘霖掬水洗了两把,“王爷呢?” “王爷下午的时候来过了,见你睡着就没打搅你,说是宫里有事,要去一趟。”小玉脸色有些不好,把干帕子递到甘霖手里让她擦脸。 “哦。”甘霖点了点头,放下帕子到外面转悠起来。 甘霖走了走,笑道:“堂堂王府,怎么下人都没有两个。” 小玉听了甘霖的话脸拉得更长了,甘霖见了就问怎么回事,小玉这才不满地道:“这会儿当然没人了,都去吃饭了嘛。” 一说吃饭,甘霖这才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翻滚,是啊,“走,咱们也去吃去。” 小玉满脸不高兴,跟在甘霖的身后冷嘲热讽道:“根本没人给咱们送饭来,咱们张嘴喝点西北风将就一下吧。” 甘霖听了顿时有些窝火,这些人也真是,严戎铮在的时候,伺候的那叫一个周到,现在他一出门,这些人就见风使舵,跟着玢婷来对付她们,别的也就算了,连饭也不给吃,“我找她去。” “早知道咱们就去陆公子的府上,好吃好喝的待着,哪里受这份儿罪。”小玉无意怂恿甘霖闹事,她领教过玢婷的厉害,人家到底是王妃,闹起来吃亏的是甘霖,她见甘霖不知轻重要去找玢婷,赶忙拦着,“忍忍算了,说不定人家正等着咱去呢,王爷回来自然会替咱们做主的啊。” 甘霖知道小玉害怕,也就不在说去找玢婷,两个人忍饥挨饿地等着,严戎铮回来她们就有的吃了,好不容易听到有脚步声,小玉兴冲冲地迎了出去,结果只是严戎铮身旁伺候的周祥云,小玉无不失望,“怎么是你?” 周祥云点了点头,脸色沉重地跟小玉道:“王爷让我来给兰亭姑娘说一声,宫里有事耽搁了,今天不能回来。” “什么?”小玉叫了一声,这不是她们要饿一晚上? 周祥云歉意地笑了笑,“咱王爷倒是想回来,可是回不来了。” “为什么啊?”小玉听了忍不住问。 周祥云挠了挠头,“姑娘别问,王爷不让说。” 甘霖在里面听见了,慌里慌张地跑出来,“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打听,不许瞒我。” 周祥云也知道甘霖的脾气,只得尽量缓和地道:“齐王在入宫的路上受伤了,侍卫抓住了两个刺客,刺客手里握的兵器竟然有咱们慎王府的标志,王爷现在百口莫辩啊!” 甘霖顿时手足无措,脸色变的苍白起来,“陆邪呢?” “陆少爷也还没有出宫,估计也是焦头烂额。”周祥云脸上也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甘霖来回地踱着步,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这样,严戎铮怎么可能派人去刺杀齐王,“那齐王现在如何了?” “齐王好像已经被送回王府了。”周祥云道。 第四十二章 夜入齐王府 甘霖听了咬住有些颤抖的嘴唇,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她一直盼着严戎铮能赎她,以为这样他们就能更近一步,现在想来,这样只会让他们的距离更远,“你去备一辆马车,送我去齐王府。” 周祥云知道甘霖是齐王要的人,也知道她和他家王爷之间的纠葛,心里有些纠结,“要不要请示王妃。” “不必。” 甘霖心神不宁地坐在马车里,小玉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安慰甘霖,只是握着甘霖的手。 甘霖挑开帘布眷恋地回头望了望,这么快就走了,她和严戎铮甚至都没机会说一句再会,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你别难过,要不咱们等王爷回来。”小玉是真的心疼甘霖,她好不容易才得偿所愿。 “不了,”甘霖摇了摇头,她怎么能像个傻子一样等着,她要想办法救严戎铮,如果他受到伤害,她该怎么办,可是她不甘心就这么去齐王府,万一陆邪那边有消息,“先到陆府去。” 陆邪也不在,陆府的人都认识甘霖,让她先进去等等,事到如今也只好这样了。 才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一个女子就赶来了,甘霖看了一眼,模样标志,身材高挑,瓜子脸,剪水瞳,眼睛带着一种探究和些许敌意的眼神。 甘霖见那女子看着她,她也就看着女子,女子眼神像扫帚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就问:“小姐就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那女子冷脸哼笑了一声,见甘霖脸上有些着急的模样,就道:“怎么?等不到我表哥心急啊?” 甘霖看了女子一眼,“谁是你表哥?” “这宅子的主人啊!”女子也不直接说陆邪,只是用手指了指地面,又看了甘霖一眼,这或许就是闻名已经的兰亭吧,模样倒也将就。 甘霖听了点了点头,“你是陆邪的表妹。” “以后还是他的夫人呢。”女子态度变得傲慢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甘霖,似乎有意传达一些信息,想让甘霖知难而退。 甘霖无奈地一笑,她对陆邪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当然这些她也不用跟眼前的女子解释解释,只是来回地踱步等待。 女子好奇地看着甘霖,按理说甘霖应该跟她对峙挑战才对,怎么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的话,“你问我是谁?” “敢问小姐芳名?”甘霖听话地敷衍着。 女子无不得意地道:“我叫杨琰,京都最富有的商家杨家你总该知道吧!” 甘霖左右等不来陆邪,又有个杨琰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她真是烦透了,“哎。” 甘霖觉得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先到齐王府再说,到了齐王府,小伙子去叫门,门打开一个小厮探出头看了一眼,“干什么的?” “咱们王爷让我把兰亭姑娘送来。”周祥云客客气气地道。 王府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小厮认得叫门的是慎王的人,前脚他们王爷才被慎王派去的人刺伤,后脚就来送什么姑娘,他可不敢大意,匆匆地进去回禀,可是严戎铮正在治伤,只能去回禀齐王妃了。 齐王妃看着三十来岁,五官平平,满脸的祥和,听到小厮的话,想了想,道:“先把人带进来,本妃先见见再告诉王爷。” 小厮得了令把甘霖带进府去,天虽然是黑的,可是齐王府里却犹如白昼,一切都比慎王府更甚一筹,五步之内就有一个侍卫,看来他们因为严戎铎受伤所以加强了防范。 小玉大气都不敢出,跟在甘霖的后面,真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她们这样的人,要是死了恐怕连骨头都不带剩的。 小厮带甘霖到二门,二门上就有两个丫环候着,见到甘霖料着就是要等的兰亭姑娘,就欠了欠身对甘霖道:“兰亭姑娘随奴婢来。” 穿过垂花门,又过了游廊,一个丫环拦住小玉,另一个丫环对甘霖道:“兰亭姑娘里面请。” 甘霖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进去了,她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料着是齐王妃,就行礼道:“小女子见过王妃。” “起来吧。”齐王妃点了点头,虽不严厉却也注视着甘霖,又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甘霖坐,半天不说一句话。 甘霖忐忑不安地坐下,齐王妃一直皱着眉头,看样子严戎铎伤的不轻,也不知道这个王妃要如何刁难她,可是她现在急需要见到严戎铎,“王妃娘娘,小女子来见王爷。” 王妃这才缓缓道:“王爷受了伤,现在正在医治呢。” “小女子知道,所以才更要见王爷,”甘霖点了点头,严戎铎受不受伤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只是想知道一些严戎铮的消息,“求王妃行个方便。” 齐王妃见甘霖急的满头大汗,轻轻露齿点了点头,“好,你随我来。”说着站了起来,带着甘霖出去了。 穿堂过院的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齐王妃才把甘霖带到严戎铎治伤的房间,外面也有侍卫把守,甘霖进去的时候还听到严戎铮隐忍的大叫,齐王妃道:“王爷,兰亭姑娘要见你。” 里面虽没有回应,但不一会儿大夫就背着药箱出去了,甘霖匆匆地跑了进去,里面还弥漫着血腥,她鼻子一酸,扑到严戎铎床旁,“王爷,您到底伤的严不严重。”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严戎铎忍着伤口的疼痛,严戎铮又困在宫里,这深更半夜她是怎么来的。 甘霖抹着眼泪,也不说怎么来的,只说:“听说你受了伤,哪里还待得住。” “那你一定知道是谁伤了我吧。”严戎铎眼光紧盯着甘霖,不想错过她细微的表情。 甘霖点了点头,看他上半身没有半分伤痕,就道:“王爷伤到哪里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大腿上挨了一刀,”严戎铎脸上一僵,谎称他伤了大腿,因为下手的人非常的狠,要不是他躲的快,恐怕他的整个什么都要被削掉了,“他竟敢行刺本王,就算是兄弟本王也绝不姑息。” 甘霖听了不由地心里一颤,看来严戎铎下了要置严戎铮于死地的决心了,也不知道陆邪调查的怎么样了,“胆敢伤害王爷,自然不能轻纵,我听说让陆邪也还在宫中?” 严戎铎听甘霖这么问,还以为甘霖怕陆邪偏向严戎铮,道:“你放心,此事交由大理寺主理,陆邪和谁是一起的本王能不知?为了公平,本王也派了王大人一同协助调查。” 甘霖听了这才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却变得牵强起来,她不相信严戎铮会刺杀严戎铎,就算真是严戎铮干的,她也不希望他有事,严戎铎竟然派王大人去,他们之间有过节,王大人还不落井下石?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忽然她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四十三章 众王来探 当甘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躺在柔软的床上,侧过头就看到小玉坐脚踏上手支着下巴打瞌睡,她支着身子坐了起来,轻声道:“小玉。” 小玉听到甘霖的声音一下子清醒,欢喜地看着甘霖,“阿弥陀佛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甘霖迫一边问一边用手支撑着坐直身子,好好的她怎么就睡了过去。 小玉忙着给甘霖的后背垫了个枕头,转身去倒水的时候才心有余悸地道:“你可吓死我了,你在王爷的房里突然晕倒,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现在想来可能是紧张过度了,也没多久半个多时辰。” 甘霖一听才睡了半个时辰,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她掀了被子穿了衣服,“我去看看齐王。” 小玉见甘霖说完就要往出走,一把拉住她,审视地看着她小声地质问道:“你真怪,现在是王爷含冤莫白,你怎么倒关心起齐王来了?还是说你现在听说王爷落难就移情别恋了?” 甘霖听得出小玉话中满含的责备,她很感激小玉对严戎铮的忠诚,也不想让小玉误会,就小声道:“我现在出不上力,如果我在齐王身边,或许也能替他说一两句话,小玉,你不懂我的心。”她为了严戎铮甘愿牺牲自己的一切。 小玉看得出来甘霖的是真的担心严戎铮,脸色这才好些,“算我误会你了,那你喝口水再去。” 甘霖摇了摇头,往严戎铎的房里去了。 严戎铎也睡着了,甘霖便耐心地坐在脚踏上靠着,只有这样她才安心,有点什么动向她才能第一时间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严戎铎被伤口的疼痛折磨的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就看到守在床旁的甘霖,心里瞬间有了一股暖流,他静静地注视着她,嘴角漾起了一丝笑意,看来她已经开始对他有感情了。 严戎铎看了看外面,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件衣服替甘霖盖上,要不是他身上有伤,他一定会把她抱到床上,他也这么静静守着她,一想到身上的伤,他立马又变得愁云惨淡,也不知道还治不治得好? “王爷。”就在严戎铎沉寂在他的世界时,他的一个近侍进来了。 坐在脚踏上的甘霖被吓的一个激灵,她睁开眼一看,原来天都已经亮了。 严戎铎对甘霖笑了笑,问:“什么事?” 近侍道:“王爷,已经审出来了。” “什么结果?”严戎铎问。 近侍正要说话,外面又有管家来报,“王爷,封地的几位王爷今天早上已经入了京都,他们进了宫拜见了皇上皇后,听闻你受了伤,前来拜见。” “嗯,让他们进来吧。”严戎铎对近侍摆了摆手,让他先下去,等他见完客再说不迟。 甘霖听说有一大堆的王爷要来看严戎铮,不由地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王爷,我看我也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你不必走,就在这里陪着本王。”严戎铎听甘霖要走,一把拉住甘霖的手让她坐在床旁,她这么美丽,他很乐意带着她。 甘霖笑了笑,也就不再说什么,就着床旁坐下,不一会儿,那些王爷就在管家的引领下进来了。 “皇兄,我们听闻你受了伤,我们一早就赶来探望你了。”几个人见了严戎铎就纷纷表示了心意。 严戎铎半靠在床上,点了点头,“都坐吧。” 甘霖见大家都入座了,这才起身行礼,“小女子见过各位王爷。” “这位是?”一个长相稍显富态,两只眼鼓鼓的王爷开口,嘴里在问严戎铎,眼睛却在甘霖的身上来回地扫着。 严戎铎笑着拉着甘霖的手,对那个王爷道:“戎锵,你少打她的主意,她是本王的人。” 甘霖也十分不喜欢被那个由头满面的王爷看着,心有不悦地把脸转到里边,噘着嘴不看人。 “咱们也有两年未见了,你们可都还不错,”严戎铎看了他们大伙儿一眼,眼色突然沉了一些,“怎么不见戎钦?”他总是这么公然挑衅他,他受了伤,众兄弟都来,就他不来是什么意思。 大家听了都摇头,严戎铄的道:“我本与二皇兄同行的,不知为何,几天前他突然停下说要修整两日,我就先一步来了?” 严戎铎点了点头,暂且压制住心里的不快道:“多谢各位弟兄挂记着。” 大家听了想笑却也笑不出来,严戎铄的微皱着眉,“大皇兄,我听闻你受伤是戎铮所为,这是不是真的?” 严戎铎一听到严戎铮脸色就变的差了,“暂时还不好定言,具体如何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严戎铄一听,脸上更加忧虑了,他看着严戎铎,问:“大皇兄,若是当真是戎铮所为,你会怎么处置?” “这......”严戎铎也说不出来,按他的想法,那当然是除之而后快,但是他直接了当地对着这些兄弟们说这些,无疑是表示他不顾兄弟之情,但他又绝不想姑息养奸,“这件事大理寺自有公论,本王也不想管了,戎铮可是本王的兄弟啊。” 大家坐在一起唏嘘不已,兄弟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微妙的词,谁也不敢轻易触碰,严戎铄道:“臣弟不求其他,只希望若是一切真是戎铮所为,大皇兄能够替戎铮说几句,我们都是手足兄弟。” 甘霖听到这句为严戎铮求情的话,不由地对严戎铄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她转过去打量他,长相清俊,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穿着淡雅,脸上有一种与世无争的和谐。 “兄弟?他派人刺杀本王的时候为何不顾念兄弟之情,”严戎铎阴沉着脸厉声质问严戎铄,这样的大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本王累了,你们都回吧。” 严戎锵责备地看着严戎铄,这种场合他就不该提那个老九,众人行了礼告退出去,严戎铎又叫了近侍进来,“你要说什么?” “王爷,昨晚大理寺审刺客,陆大人不让用刑逼供,说怕有心人屈打成招,结果一审,刺客招供派人刺杀您的是慎王,陆大人觉得刺客撒谎,就又让动刑,结果两个刺客还是不改口,说慎王是主谋。”近侍把昨晚的大概说了一下。 严戎铎听了,用力地握着拳,咬牙切齿地对甘霖道:“这就是本王的兄弟啊......” 甘霖一听几乎要晕厥过去,怎么会是这样,严戎铮怎么可能派刺客去杀他,可是刺客为什么一致都说是严戎铮主使的?这不是要把严戎铮往死路上推吗?一定有人陷害他,她的视线不由地移到了严戎铎的身上,又或许是其他人...... 第四十四章 方寸大乱 甘霖强撑着那股眩晕,在严戎铎的身旁坐下,她轻轻地靠在严戎铎的肩膀上,“王爷,我总觉得奇怪。” 甘霖主动亲近严戎铎他很高兴,但是她张口却是在为严戎铮说话,不禁心里有些不悦,脸上带着探究地看着甘霖,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处处维护他。” 甘霖没想到严戎铎会这么说,她控制着内心的慌乱,眼神飘忽地道:“王爷,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但是今天我也是有一句说一句了,要是你不爱听,你处置我就是了。” “你还说不是护着他?”严戎铎见甘霖那么直接,气的手直发抖。 甘霖见严戎铎气的不轻,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红着眼眶道:“王爷,我只是不想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既然王爷不喜欢,那我不说就是了。” 严戎铎这才好些,他的女人不能总想着别的男人,“这就对了,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管。” 陆邪忙了一宿,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去了。 府中,杨琰好不容易等到陆邪回来,就急吼吼地上前质问:“昨晚有个女子来找你,是你的相好吧?” 陆邪已经忙的心力交瘁了,哪里有功夫和杨琰闲扯,就敷衍道:“我的相好那么多,你没问她叫什么名字?” 杨琰之所以这么问其实就是想听陆邪解释说那不是他的相好,没想到他倒是承认的痛快,她不仅气得牙根痒痒,几乎想要掐死他,“我没问。” “罢了,我有事出去一趟。”陆邪撇嘴一笑,喝了口茶站起来就又出去了。 陆邪听杨琰一说就知道来的是甘霖,他虽然为人比较风.流,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到府里来的,这一点他还是很有原则的。 陆邪到了慎王府直接就去找甘霖,可是找了个遍也不见甘霖的人影,陆邪哼了一声,找玢婷去了。 玢婷知道严戎铮出事昨晚哭了一宿,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见到陆邪就赶忙迎了上去,哽咽着问:“王爷可好?” 陆邪也不答话,径直问甘霖在哪儿。 玢婷看了陆邪一眼,严戎铮都这样了他还有心思关心那风尘女子,她不禁心里有股怒气,她怒道:“你到现在还有心思说她。” “我不跟你吵,甘霖在哪儿?”陆邪认定是玢婷把甘霖藏起来了。 玢婷这才擦了眼泪不屑地冷笑道:“亏你们还惦记着她,可是她一听说王爷出事,连夜就投奔齐王府了。” “齐王府?”陆邪十分惊讶,甘霖怎么会去齐王府。 玢婷瞪着陆邪,心里为严戎铮感到不平,“是啊,去了齐王府。” 陆邪再三确定,顿时懊恼不已,一定是甘霖见他不成,又不想干等着,所以才主动提出去齐王府的,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王爷怎么样?”玢婷见严戎铮要走,忙着追问。 陆邪头也没回,“他还好。” 陆邪风风火火地回了府,杨琰还在生闷气,她来陆府几天了,陆邪每次都是行色匆匆,好歹来者是客,他也不说招待一下。 “琰儿,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陆邪看了眼还在生气的杨琰,换了个笑脸。 杨琰见陆邪主动来示好了,满腔的怨气顿时消散,故意矜持着爱理不理,“我能帮你什么?” “你能不能去齐王府拜会一下兰亭姑娘。”陆邪心虚地看了杨琰一眼。 果然,杨琰一听脸色顿时就不好了,气哄哄地把身子一扭,“我可没功夫帮你找相好的?”臭不要脸的,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她一个女子不顾矜持来看他,他不感动就罢了,竟然还让她去做那样的事,再说了,兰亭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凭什么她去拜会她?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陆邪好声好气地哄着,“好表妹,我这可是正事。” “什么正事,找那个兰亭就是正事?”杨琰别着脸委屈地反驳着,他太不是人了,难道硬要把她的心伤透。 陆邪见杨琰死活不去,可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如何解释,只得哀求道:“你先帮我办了,到时候我再给你解释?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杨琰见严戎铮一脸的正经,也不像是吊儿郎当的,心里也就松动了,没好气道:“那我怎么帮?” “总之你随便找个理由务必要见到她,然后告诉她放心。”陆邪只管着说动杨琰,至于要怎么见,那就看她的本事了。 杨琰迟疑地看了陆邪一眼,“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放心?他到底让人家放什么心啊?该不会是让兰亭放心,他一定会娶她? 杨琰回房收拾了一下,陆邪匆匆用了两口饭,进宫去了,他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严戎铮。 严戎铮被暂时关押在宫里,虽说刺客咬死是他派人刺杀齐王,但是他的精神还不错,并没有深陷困顿的狼狈。 “你来了,怎么样?”严戎铮看了陆邪一眼,让陆邪坐下。 陆邪丧气地摇着头,“刺客说你是主使的,甘霖知道你有事,自己跑去齐王府了。” “什么?”严戎铮一听不由地脑子里轰的一声,她竟然主动去了齐王府,那天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得以保全她,她竟然傻到送上门去。 陆邪见严戎铮开始慌张,就劝道:“你也别担心,齐王伤的那么重,一时半会儿不会对她做什么的。”他似乎有些紧张过头了,甘霖迟早都是要送到齐王府的。 “进去容易出来难啊,”严戎铮不由地叹着气,他到底不忍心把她送到那里啊,虽然他嘴上说要把她送给严戎铎,但是他的心里早已舍不得了,早就不打算把她送去了,“不行,得想个法子......” 陆邪吃惊地看了严戎铮一眼,他这么紧张慌乱是什么意思,一个甘霖就让他方寸大乱,“戎铮,你不会......” “陆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严戎铮看着陆邪,话说了一半却又咽下了,他何尝不想理智清醒,可是他一想到她马上就要属于别的男人,他的心里就闷得慌,那种把心都丢了的感觉陆邪应该不会明白。 陆邪满脸的失望,严戎铮是云端上的人,甘霖再好,他也不该动心,“戎铮,我太失望了。” 第四十五章 欢喜冤家 陆邪有气无力地靠在那里,垂头丧气地看着严戎铮,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本来甘霖是一个很好的棋子,可是现在棋子的位置已经变了,严戎铮还舍得物尽其用吗? 严戎铮也有些无力,他不是忘了他的抱负,只是现在多了一件让他上心的事而已,他现在已经思考不了太多,满脑子都是甘霖,“陆邪,你能不能想个法子把甘霖弄出来。” “别说我不能,就是能我也不会那么做。”陆邪冷眼看着严戎铮,甘霖是主动去的齐王府,他把甘霖带走,严戎铎肯定会把矛头指向严戎铮的。 严戎铮有些崩溃地用力捶打着头,“来不及了,陆邪,如果我告诉你另一件事,你就可能会觉得我疯了。” 陆邪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严戎铮,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严戎铮要说的事他已经有所预感了,“你......” “那些刺客真的是我派去的。”严戎铮点了点头,不想对陆邪有任何隐瞒,毕竟他们是最亲密的朋友。 陆邪情绪有些激动,他站起来来回地打着转,问:“为什么?” 严戎铮幽幽地看着一处,挣扎痛苦道:“我也不知道,鬼使神差,就想那么做,你知道吗?这一切都不受我的控制......” “你,哎......”陆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才明白,不管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一旦有了心爱的女人,那就变的英雄气短了,谁能想到严戎铮做出这样的事只是为了避免甘霖受到严戎铎的侵犯。 陆邪有些好笑地看着严戎铮,冷嘲热讽道:“那你的真心还真没白费,你们都舍得为对方牺牲啊,可是你派去的人不可靠,还没动刑就招了。” “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严戎铮对上了陆邪的目光,他所派去的人都是忠心不二的死士,如果失手被抓,就算是受遍酷刑也不会招供,除非是他有所交代。 陆邪一听,更加不可理解,派人去刺杀严戎铎也可以理解,可是他为什么还要被捕的人交代是他派人去杀的呢?“你这么做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是吗?”严戎铮忽然笑了,笑容无比适从,一点都没有担惊之意,“你可知道严戎钦为何迟迟不入京?” 陆邪脸色一变,问:“为何?” “为何?”严戎铮见陆邪问他,他忍不住冷笑起来,“他和我是一样的主意,想要严戎铎死的不是我。” 陆邪惊讶不已,这些事他竟然一无所知,“当真?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手。” “时间不等人,严戎铎不会让甘霖在我的府上太久,严戎钦太谨慎了,不会轻易动手的。”严戎铮说的云淡风轻,他勾唇笑了笑。 以目前的实力来说,严戎铎是最强的,又是皇长子,继承大统的可能非常之大,要是严戎铎出事,那么其余所有的皇子都有可疑,再说了,首先除掉严戎铎并不是明智之举,他宁愿暂时蛰伏,凭借严戎铎之力先除掉其余的阻力,然后再集中精力对付一人。 陆邪却不知该如何说了,他看了严戎铮一眼,可是这么一来打草惊蛇,严戎钦不可能再轻举妄动,这个罪名要如何洗脱,“那你怎么办?” “你没发现刺客手里的兵器与我王府中的兵器有所不同吗?”严戎铮似乎每一步都计划好了。 陆邪想了想,似乎没什么不同啊,“没有。” 严戎铮有些后怕地看着陆邪,“幸好不是等你来救我......你就没发现那两把兵器与我王府的不同,我王府的兵器尖端都镶有一小块玄铁。”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陆邪摇了摇头,虽然他常常见到,但是不细细地还真是看不出来。 严戎铮点了点头,不放心地问:“这下你总知道了吧。” 陆邪脸带愧色地点了点头,疏忽至此还真是不应该啊,差点就误了大事,他想了想,“那我马上告诉皇上。” 严戎铮摆了摆手,制止陆邪道:“不必,此事不必告诉皇上,你直接告诉严戎铎去,我有我的计划。” “告诉严戎铎?”陆邪有些不懂严戎铮的用意,严戎铎一定摩拳擦掌的想要除他而后快了,他竟然还让他......“你总要让我知道你的用意。” 严戎铮勾唇冷笑,“他是个多疑的人,你告诉他这件事,他一定会有一些想法。” 陆邪点了点头,外面有人敲门来了,“陆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就来,”陆邪朝外面喊了一声,站了起来,“你放心,剩下的我知道该如何做了,只求你别再做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了。” 严戎铮点着头,送了陆邪两步,忽然又叫住他,“顺便打听一下严戎铎的伤势。” 陆邪别有深意地看了严戎铮一眼,没好气地道:“知道了。” 陆邪回了府,刚好杨琰也已经回去了,他净了手,让人准备了酒菜,又请杨琰入座,“怎么样了。” “不辱使命。”杨琰瞪了陆邪一眼,她奔波了一天他也不道句辛苦,就急赤白脸地问这个。 陆邪听了这才有了笑意,不住地往杨琰的碗里夹菜,“来来,多吃些啊,咱们这样的关系,我也就不说虚话了。” 杨琰听了陆邪的这句话,脸上一红,这样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想至此心里又泛起一些小波澜,主动夹了些菜放到陆邪碗中,“你也奔波了一天了,多吃点儿。” “她怎么样了?”陆邪吃了一口菜,又问。 杨琰撇着嘴道:“我说你让她放心,她听了不住地在哪里念着阿弥陀佛呢,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瞎打听,”陆邪见杨琰啰里啰嗦不提,还忍不住那么大的好奇心,不由地瞪了瞪眼,“快吃饭吧,吃完了明天我还得去一趟齐王府呢。” 杨琰一听陆邪要去齐王府,脸上一下子就又不高兴了,“你去干什么?我不是都帮你传话了吗?” “杨琰啊,你管得太多了。”陆邪斟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奔波了一整天了,喝杯酒解解乏。 杨琰听了把筷子一扔,流着眼泪跑开了,需要她帮忙就琰儿前琰儿后,不需要了就一口一个杨琰,她站在花园里,扯着树上的叶子,发狠道:”陆邪,你这个坏蛋。” 第四十六章 陆邪探病 甘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发愣,她这一辈子似乎就是老天爷的一个玩笑,父母早亡,姐弟分离,好容易遇到一个心爱的人,也来个阴差阳错,她如今进了齐王府,也不知道还出不出得去? 甘霖听说严戎铮没事,心里的大石头也就放下了,到严戎铎房里照顾的殷勤劲儿也就消退了,她甚至有些厌恶去他的房间。 这不,她才回房一会儿,就有人来找她,说是严戎铎叫她,她在心里忍不住厌烦抱怨,可也不得不应付。 到了严戎铎房里,严戎铎就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又问是谁来找她? 甘霖强忍着心里的那股烦闷,笑道:“我之前选花魁弄坏了一把琴,可能是陆邪借的吧,人家现在找上门来了。” “那你怎么打发的?”严戎铎听了忍不住一笑。 甘霖面红耳赤地看了严戎铎一眼,有些难为情,“王爷别提了,被人追债这种糗事说它干什么,我好说歹说让她宽限几天才打发走,下次来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严戎铎听了,把甘霖搂在怀里捧腹笑道:“你跟了本王还担心这个,明日本王让管家给你银票,你补偿她就是了。” 甘霖不动声色地轻轻挣脱怀抱,满脸的忧愁道:“人家要我赔一万两呢!” “区区一万两。”严戎铎哪里会在乎这点钱,对他来说千金难买一笑,甘霖这幅娇羞的模样在他眼里已成了点燃他心火的火苗,心里有熊熊烈火燃烧,那股热浪在体内横冲直撞,简直就要...... 甘霖听到严戎铎浓重的喘息声有些害怕地退了两步,她防备地抱着两臂怯生生地看着他,心里直叫不好,她今天大概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甘霖转身想要夺门而逃的时候,严戎铎突然泄了气般地垂下了头,紧握着拳猛地捶打着床面。 甘霖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得定在原地,好半天才转过身来,防备地看着他,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就生气了,她小声地上前叫了声王爷。 严戎铎这才抬起头来,侧目看着眼前有些受惊的甘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歉疚道:“本王吓着你了吧?”也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他那里暂时不提不起劲儿来。 “王爷没事吧。”甘霖眼泪汪汪地看着严戎铎,内心的各种情绪纷涌而至。 严戎铎摇了摇头,换了一个有些牵强的笑脸,“本王没事,看把你吓的。” 甘霖这才轻轻地依偎在严戎铎的怀里摇了摇头,用手扶着额闭眼缓了缓,“王爷,我的头好晕。” “你发烧了,”严戎铎伸手抚了抚甘霖的额头,滚烫的厉害,一定是她这两天不知疲倦地照顾他才生病的,“你回去躺着,我让管家去请大夫。” 甘霖有些难受地点了点头,站起来盈盈告礼,“那我就先回去了。” 甘霖前脚才回去躺着,后脚管家就把大夫请来了,大夫替甘霖把了脉,说没什么大碍,开两剂发散的药吃了就好了。 严戎铎一整宿的没有睡好,他正值盛年,身边又有这么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子,但是他竟然不举了,他一直对外说伤着大腿根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中午,陆邪就登门齐王府了,严戎铎听禀说陆邪求见,他想都没想就拒见了。 陆邪碰了一鼻子灰,不过他最是个脸皮厚的人,他硬要进去,那些看门的也奈何不了他,当他闯进去的时候,严戎铎正好在用膳。 陆邪偷偷瞟了一眼,好像是鹿鞭,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笑了笑,面上一本正经,“想要见王爷一面可真难啊。” 严戎铎慌里慌张地把炖盅盖上,满脸怒容,道:“陆邪,你太放肆了,本王说了不见你。” 陆邪带着笑不慌不忙地赔着不是,“王爷息怒,既然我要见你,自然有非见不可的理由,听听再决定也不迟?” “撤了吧,”严戎铎打量了陆邪一眼,让人把膳食统统撤了下去,这才冷脸道:“有话就说。” 陆邪点了点头,厚着脸皮在最靠近严戎铎的椅子上坐下了,这才道:“王爷,我来只是想告诉您一声,抓去的刺客招供了,说是戎铮主使的。” 严戎铎听了也不说话,这些他早就知道了,陆邪这次来肯定是为了替严戎铮求情的,哼,就算是陆邪把舌头说断也无济于事。 陆邪见严戎铎不说话,略显尴尬地咳了咳,道:“疑点,戎铮说他王府的所有兵器尖端都有玄铁,而刺客手里的兵器没有。” 严戎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疑点,说不定这正是严戎铮的高明之处,就冷笑道:“我劝你不要再枉费心神了。” “另外,戎铮还没傻到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杀王爷您吧,还找那么不可靠的刺客,”陆邪也不管严戎铮听不听,反正他要把他想说的说完,然后这才叫了外面的随从,指着随从手里的礼品,“公事就说这么多,另外陆邪也特地来探望一下王爷,希望王爷早日康复。” 严戎铎本以为陆邪会磨破嘴皮替严戎铮求情,谁知道他简单几句之后也就不提了,又这么客气,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只好敷衍道:“你有心了。” “哎,王爷说哪里的话,”陆邪摆了摆手笑着,“我的礼数还是没有其他王爷的周道啊,只是怪了,这戎铮被当做疑凶不能前来也就算了,这二王爷怎么也还未入京,难道戎铮也派人刺杀了他不成,怪啊。” 严戎铎听了陆邪的话,知道陆邪又发挥他指东打西的本事了,就没好气道:“你别东拉西扯。” 陆邪呵呵一笑,点着头,“王爷,排除异己固然重要,但是错失凶手可不是上策啊,明处的敌人毕竟好过暗处的敌人,况且戎铮从未打算与您为敌,您很快就会明白了,好了陆邪告退,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 严戎铎目送着陆邪出去,陆邪说的时候他没当回事,现在冷静一想还真是疑点重重,他和严戎铮还没有敌对到要马上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第四十七章 今非昔比 严戎铮的方法果然管用,他利用严戎铎的多疑来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人一旦起了疑心,一个疑心就会勾起另一个疑心,一旦有了疑心却又解不开,那好戏就开始了。 甘霖成日里除了到严戎铎屋子里照顾一下,也就只能和小玉磕嘴拌舌,齐王妃虽然和气,但是除了日常的简单礼数,也决计不会和她多说话,她也有自知之明,她突然冒出来,抢了人家的丈夫,齐王妃能礼待她已经很不错了。 甘霖的情况严戎铎也看在眼里,这两天伤势好些,也就大方地准许甘霖自由出入王府,他把甘霖当成女人,不是玩物,他不仅想得到她的身,更在乎她的心,如果把她困的太紧,他怕她想逃。 甘霖和小玉出了齐王府,如同重获新生,人啊,还是不能在一个地方困的太久,尤其不是发自内心愿意留下的地方,小玉眉开眼笑地道:“咱们去慎王府吧。” “不了,”甘霖笑靥的脸上僵了一下,她何尝不想去看他,她在齐王府坐立不安,度日如年还不是因为他?现在出来了,欢喜雀跃还不是为了他?可越是这样,她越要克制,严戎铎这么大方,该不会是包藏了什么心思,“我们去陆府吧,给杨琰还钱。” 小玉迟疑地看着甘霖,磕巴着问:“你该不会真打算还钱吧?一万两呐!”甘霖听了只是笑,还钱?当然只是一个幌子,进了她的腰包岂有拿出来的道理。 陆邪负手伫立在花园里,微仰着头,甘霖看到他如同看到与她隔了无数宫墙的严戎铮一样,陆邪有闲适代表他也无恙吧?想至此,这数日来的坚强一概扫地,瘫软地蹲下闷声哽咽起来。 陆邪侧头看到甘霖,上前蹲在甘霖的身旁,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一切都很好,不要哭。” 甘霖抬起泪湿的双眼,那看似清澈的眼波下流露出一种无奈不舍,“我再不能见他了。” 陆邪心疼地轻轻把甘霖搂在怀里,“你要好好的,他很惦记你。” 陆邪的这句话无疑是最好的良药,甘霖止住了哭声,一种无以言明的幸福感涌上心头,他在这样的时刻还在惦记她,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迟早都是齐王的人!”甘霖稍有片刻的温暖,可是也抵不住现实的寒凉。 陆邪听了一阵沉默,如果一切都可以早一步,现在就不会如此了,人往往都是冲动的,冷静之后或许会后悔之前的一些决定,“你后悔了?” “我不后悔!”甘霖说的很坚定,她只是痛,彻骨的痛。 陆邪放心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拉起甘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他没事,你来的有些时候了,待久了恐怕有人疑心。” 甘霖吸了吸鼻子和小玉离开了陆府,她茫茫然地看着四通八达的街道,小玉无主地问:“咱们去哪儿?” “除了回齐王府,去哪儿都可以。”甘霖了无生趣地直看着前方,没有人绊住她的脚可她却动也动不了。 小玉颇有些为难,这不能去,那不想去,“咱们总不能去阁里坐坐吧?” 甘霖不反感涉水兰亭阁,甚至还有点感激那个地方,要不是有个它,她恐怕不会遇到严戎铮,但是她如今已经离开了,又哪里还有回去的道理,而且她似乎很久都没有见到水红了,“咱们去找水红姐。” 小玉无不赞同,自从那次之后,她们就再没见过水红,虽说她和水红关系一般,但是经过那天的相处,也明白水红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两人说好就信步往水久安居室进发,一如往常,水红和几个姑娘到处闲转着拉客,本来她手里还甩着大红的手帕笑眯眯地拉客,见到甘霖不但不上前,反而像不认识一般扭身就走了。 甘霖倒是有些懵了,不明白水红是什么用意,嬉笑着一张脸赶上去招手叫水红,“水红姐,你跑什么?几天不见不认识我啦。” 水红回头看了甘霖一眼,见她已经到了跟前,刻意和甘霖拉开了一点距离,语气满含责备道:“你干什么又来找我。” 甘霖莫名其妙地看着水红,“我找你有什么不对?” 水红既无奈又感动地看着甘霖,语气也柔软了起来,“你如今从良了,和我们牵扯对你不好。” 甘霖这才明白水红刚才避忌她的原因,感动之余又亲近了一层,上前搀着水红的胳膊,“那种事我做不出来,水红姐怎么知道的。” 甘霖说话时不远的墙角处窝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头发挡着脸,看不清面容,只知道肚子大的出奇,像是个孕妇,听了甘霖的话,似有羞愧,低垂着头。 “别提了,上一次我不是说托人帮你打听一下你弟弟的消息吗?那人回来跟我说了就惦记着告诉你,可总不见你,我心一横就打算去阁里找你,谁知道老鸨子把我拦在门外好一顿挖苦,后来才知道你被慎王赎了身。”水红一提起老鸨就一肚子气,见了她就像见了仇人一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一翻出来,其实不过是恨水红当初背着她攒了赎身的银子。 甘霖听了撇了撇嘴,老鸨那样的人恐怕只对真金白银有如一的感情,为她生气实在犯不着。 水红也听劝,老鸨就是骂她十八代祖宗她也折不了二两肉,阁里有几个年龄大点的姑娘挺羡慕她,听口气似乎想跟着她干,只不过没有足够的银钱赎身。 “水红姐,有我弟弟的消息了吗?”甘霖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她说完话就不敢张嘴了,因为心就在嗓子眼,她怕跳出来。 水红原本带笑的脸又沉了下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甘霖,你说的刘家人早在两年前就搬走了。” “搬走了?”甘霖一听脸上的血色顿无,为什么要搬走?难道是为了避开她吗? 水红见甘霖这幅模样十分着急,摇晃着甘霖安慰道:“你别着急啊,依稀听说刘家人待孩子不错,慢慢来总找到的。” 他们姐弟彻底失联,天下之大,茫茫人海,如何去寻找那个脸面目都已经不认识的弟弟啊,甘霖木讷地道:“水红姐谢谢你费心。” “不用谢。”水红摇了摇头,人也没有帮忙寻着,哪里担得起那个谢字,直拉着甘霖往回走,路过那个褴褛女人时,刻意绕了两步。 第四十八章 狼狈的桃春 甘霖无力地跟着水红走,心情颓废至极,她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总感觉身后有人注视着她,可是当她转头,却也无人。 水红轻拽了一下甘霖,让她转过来,“看什么呢?” “没什么。”甘霖僵笑着摇了摇头。 说话间她们就进了久安居室,站在院中四处看了看,和从前一样却又不一样。 水红满脸柔和地环顾了一圈,这是她和众姐妹一起劳动的成果,她们住不起高楼大宅,所以齐心地把这里彻底地收拾了一下,大家的心在一起,所以有一种温馨之感。 甘霖想到上次水红的遭遇,她不由地有些担心,“水红姐,你身体还好吧。” 水红见甘霖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反正做人就是苦,她想挣别人的银子哪有不付出代价的,但是为了让甘霖宽心,就笑道:“哪里那么倒霉天天遇到那样的人。” 甘霖听了一阵沉默,像她们这样的人,好人可能不遇上几个,但是坏人恐怕会很多,女人终归是要成家找个依靠才行,等她回齐王府了好好物色一下,万一有合适的,又不嫌弃她们这样的出身,那也就是美事一桩了,想到这里不由地想起了桃春,“我好羡慕桃春。” “我看未必,男人,没有几个是好的!”水红听了甘霖的感叹不但不羡慕,反而有些不屑,其实水红不是说天下没有好男人,只是好男人都不会找她们这样的。 甘霖苦笑了笑,在她心里苏公子就是个好男人,只是水红的命运这么不堪,她不想说那些惹水红不快,“肚子饿了,水红姐拿什么招待我们。” 水红听了一笑,就挽起袖子在脸盆里洗手,“我今天好好给你们做两个菜。” “不用,”甘霖赶忙拦着水红,从荷包抽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出来,递给小玉,让小玉叫两个姑娘去附近的饭馆里要几个好菜,反正这些银子也是严戎铎的,她花着不心疼。 水红见甘霖出手阔绰,心里似乎也很高兴,虽然钱是身外之物,但是慎王舍得给甘霖花钱,表示甘霖过的不错,但她觉得甘霖太年轻,不懂得未雨绸缪,万一将来......也好有钱傍身,“你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甘霖点了点头,这道理她明白,可是小甘蔗都不知去向了,再多的钱也没用啊。 水红这才放心,甘霖比她们任何人都幸运,从前她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如今看开了,才觉得不管她好不好,也希望别人的,别人好了,她也才觉得日子有希望有盼头。 等饭菜摆好,大家入座了,久安居室所有的姑娘加上甘霖小玉,足足十来个人,这样也好,人多才热闹。 水红一边招呼大家吃饭,一边拿了个干净的饭碗,拣了两个馒头,又拨了各色的菜,笑着对甘霖道:“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一下,啊!” 甘霖目送着水红出去,问居室的姑娘,“水红姐干嘛去了?” “不知道,”一个姑娘摇了摇头,朝水红的方向指了指,“少说也有五六天了,水红每天都要端着饭碗出去一趟。” 甘霖听了点了点头,也无心动筷子了,站起来对她们道:“你们慢慢吃。”说完就尾随着水红出去了,只见水红把那碗吃的放在不远的拐角处,然后就回去了,不一会儿那个女人就来了。 甘霖这才知道水红每天都给那个女人送饭,她不禁眼眶有些红,水红外表看着放荡不羁,傲慢骄横,其实内心再好不过了,试问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如此。 甘霖看着那个女人用手抓着馒头往嘴里塞,时不时地还用那脏兮兮的手把垂在脸前的头发别到耳后,那张脸虽然脏,但是甘霖却越看越觉得面熟。 甘霖轻轻地上前,那女人只顾着吃饭,没留意有人在她面前,当她感觉到眼前有人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再也吃不下去了,把头低低地垂着,肩膀不住地耸动着,一声声压抑的抽泣声。 甘霖更加觉得奇怪了,这是一张憔悴而熟悉的脸,她不住地想,终于和桃春的脸对上了号,奇了,桃春应该是和苏公子回家去了,怎么会沦落至此,于是就试探着叫了一声桃春。 水红送完饭回去不见甘霖,一问才知道甘霖跟她出来了,她急急忙忙地折回,却看到甘霖已经在桃春面前了,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水红姐,她是桃春!”甘霖还是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当初那个力压群芳的桃春。 水红点了点头,“我一早就猜出来是她了。”那天她去涉水兰亭阁回来的路上,桃春就一直尾随着她,一开始她也没在意,后来才发现的,她没心思去想桃春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反正见桃春没有和她相认的意思。 水红也知道,她和桃春之前有些过节,两人不是很融洽,像桃春自尊心这么强的人怎么好意思开口,但觉得她怎么说都算个熟人,在这附近觉得有安全感,所以她也装作不知,只是每天按时送餐。 甘霖看着手里捧着碗眼泪啪啪直流的桃春,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摇着桃春的肩膀,问:“你不是和你的苏公子远走高飞了吗?”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然桃春不可能沦落至此。 桃春之前一直都哭的很隐忍,听了甘霖的这句话,再也绷不住了,扑到甘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似乎要把她积攒的所有委屈统统发泄出来。 甘霖和水红迟迟不回去,小玉和几个姑娘也出来找她们了,却看到眼前的情形,小玉看着甘霖怀里的人,脸上写着大大的惊讶,“姑娘?” 水红见大家都聚集在这,就清了清嗓子道:“甘霖,咱们先进去吧,这样让人看着多不好。” 甘霖和小玉这才扶着桃春进了久安居室,水红又忙前忙后地烧了些热水,让桃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桃春这才恢复她的本来面目。 第四十九章 衣冠禽兽 桃春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外不敢进去,这样的待遇对她来说就像是做梦一般不真实,她低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刚好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甘霖见桃春不进来,上前把她扶了进来,又让她坐下,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肚子,语气柔软地问:“孩子有六个月了吧?” 桃春摇着嘴唇摇了摇头,她真的难以启齿,“这不是孩子。” 大家听了都非常惊讶,指着桃春的肚子,不是孩子那里面的是什么? 桃春被大家这么一问,声音变的哽咽起来,“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反正它一直在我的肚子里。” 大家听了又是一阵唏嘘,“有没有大夫瞧过。” 桃春眼泪又流了出来,只是摇头。 小玉看着从前的主子现在过的这么狼狈,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和甘霖的想法是一样的,苏公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他那么爱桃春怎么舍得让桃春这么受罪,“苏公子呢?” 桃春见她们不断地提起苏公子,心里不由地腾起一股恨意,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不要跟我提那个人。” 甘霖和小玉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桃春的话是什么意思,两人又齐齐地看向水红,似乎等着水红给出答案。 水红当然也不知道桃春的遭遇,但是桃春这么落魄,想也不用想是被人始乱终弃了,她叹了一口气,像她们这样的人,就不该做那样的梦,从良?哪怕你只当过一天的妓.女,这个名也要背一辈子的,“一定是那位苏公子不要她了。” 桃春听了水红的话,肩膀又剧烈地耸动起来,接着开始嚎啕大哭,是啊,她被人抛弃了,还是最不堪的那种。 “甘霖,我现在才明白妈妈的那句话,一日为娼,终身为妓。”桃春哭够了,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终于开始谈起心来。 原来桃春那天被赎了之后,苏公子并没有把桃春带回去,说是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没完,就在京都的一家客栈住下了。 一开始苏公子待桃春是很好的,人参燕窝每天都供着,不让桃春受一点儿委屈。 桃春见苏公子待她这么好,心里除了感激也很愧疚,因为她知道肚子里的不是孩子,她很想告诉他,但是看他那么在意孩子,她又实在说不出口。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被拆穿的一天,桃春越想越是愧疚,于是主动跟苏公子坦白了。 桃春一直以为苏公子那么爱她,就算她坦白了苏公子会生气,但是一定会原谅她,可谁知道当她坦白之后,苏公子竟然会暴打她。 桃春一直不敢相信,温文尔雅的苏公子竟然会对她动手,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苏公子难免不生气,况且她已经跟了他,也就打算就此咽下。 让桃春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头,苏公子竟然对桃春说他之所以愿意赎她是看在肚里孩子的面上,根本没有打算要她,他本来也不爱桃春,如今桃春大着肚子又不是怀孕,他也不用再对她好了。 桃春当然不会相信事实,她认为苏公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太生气了,任她怎么低声下气,苏公子都不再理他。 这还算不上让桃春真正寒心的事,那天她在午睡中突然觉得口渴,就起来倒水喝,她隐隐约约听到苏公子的房中有说话的声音,就下意识地听了一下,反正好像涉及她。 桃春始终认为苏公子是口硬心软,偷偷地在外面仔细听了听,当她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时,她差点晕厥过去。苏公子竟然找了人要想办法把她肚子里的东西弄出来,然后再把她卖到妓.院。 “你们知道他要怎么对我吗?”桃春的身体都在颤抖,可能那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方法。 甘霖和小玉年纪小,经历的少自然不知道,可是水红她们却非常清楚,如果硬要说一种让人颤栗的方法,那就是拿着擀面杖滚着压肚子,以达到把肚里的东西擀出来的目的。 “什么?”甘霖听了忍不住尖叫起来,竟然还有这么没有人性的方法,枉费她一直把苏公子当成绝好的人,竟然连禽兽都不如,“他现在在哪儿,我去收拾他。” 桃春拉住激动的甘霖,苦苦哀求着“算了,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了。” 甘霖却咽不下这口气,“不行,他是禽.兽也就算了,可他却是装模作样的衣冠禽.兽。” “甘霖,”水红按下激动的甘霖,道:“这毕竟是桃春和苏公子的事,桃春逃出来了,就当没有这个人,再不要提了。” 桃春满脸惭愧地看着水红,懊悔道:“水红姐,以前我那么对你,你还不计前嫌,我真是不应该。” “算啦,”水红淡淡地撇了撇嘴,腰肢一颤笑了笑,“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吧,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桃春又站起来拉着小玉的手,歉疚地道:“小玉,当时我说好要赎你的,老鸨把你关起来,我嫌再跑一趟麻烦,老鸨肯定又要坐地起价,我就没管你。” 小玉听了心里有些寒,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桃春真的把她也赎出去,说不定她就和桃春一样的下场了,哪里有现在这么舒服,心里也就不那么计较了,“我现在伺候甘霖,挺好的。” 甘霖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愣愣地看着桃春的肚子,既然里面的不是孩子,那一定是生病了,“找个大夫给你瞧一瞧吧。” 桃春摇了摇头,她现在能活命都算不错了,哪里还有闲钱去看大夫,“不了,我得了这种怪病,也不知道还能活几日,就不乱花钱了。” 甘霖知道桃春是没有银子治病才这么说,她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如果她多积点德,或许老天爷会怜悯她,让她和小甘蔗重聚也说不定,“我这里有银子。” “水红姐,桃春恐怕就要拜托你照顾了,”甘霖说着就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水红,“你帮忙找个大夫好好瞧瞧。” 水红接过银票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小玉看了看天色,提醒甘霖道:“甘霖,咱们出来的有时候了,也该回去了。” 甘霖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出了久安居室的门。 第五十章 齐王的死对头 斜阳笼罩着大地,一切都显得昏黄萧条,甘霖的影子被拉的又斜又长,更显的孤单寂寞,她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她心中的牢笼进发,桃春的事也给了她不小的冲击,难道她们这样的人就真的得不到幸福吗? 甘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能不回去多好啊。 严戎铎一直在想陆邪所说的话,陆邪虽然只是简短的两句,但是细细推敲,里面又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刺客的口供非常可疑,若是受尽酷刑招供倒还有两分相信可偏偏是不打自招,身在皇族,他们谁的身边没有死士,这么轻易就得来,反而像是陷阱。 就算刺客招供是真,也说不过去,严戎铮就算那晚真的刺杀成功,皇位也照样落不到他的手中,他排行第九,他有多大的本事能把挡在他前面的所有人杀光? 严戎铎推来算去,他一死恐怕最获利的就是严戎钦了,毕竟严戎钦战功不少,在朝中的威信颇高,而且一直和他不合,如果他死了,顺理成章他就赢得大局了。 就比如说这次严戎钦在路上耽搁的事,严戎铎不是没有派人去查,竟然没查出一点线索来,越是打听不出什么越是大有文章。 听说,严戎钦今天已经入京了,到宫里请安之后,就算暗里再怎么斗面子上恐怕也还得敷衍一下吧。 甘霖回到王府,到严戎铎的房里请了安,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才没走多远就碰到管家,她跟管家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甘霖没走多远,一个小厮就带着一个人进来了,她随意瞟了一眼,那人和严戎铎有五分相似,鹰钩鼻,剑眉,身材魁梧,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不可一世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有一种压迫感,甘霖猜想这可能是严戎铎的兄弟,没错,这个人就是严戎钦。 严戎钦似乎感觉到甘霖在看他,回过头一把抓住甘霖的胳膊,把甘霖拉近,就像老鹰看小鸡一样,甘霖吓了一跳愣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小厮见严戎钦竟然动他们王爷的人,不禁头皮发麻,颤手颤脚地道:“王爷,兰亭姑娘是王爷的人。” 严戎钦听了冷笑一声,推开了甘霖的胳膊,严戎铎的人又怎样?他想要染指一番谁又奈何得了他? 严戎钦和严戎铎是一胞兄弟,提起这个还有一段过往,话说皇后当年一胎怀了两个,生产时两个孩子先后落地,产婆才请了剪子要剪脐带,突然中了风口舌歪斜,半身不能动弹了,才生出的孩子差不多,又是双胞胎,大家也分不清谁大谁小,几个从旁助产的便随便指了一个。 这口气在严戎钦心里憋了二三十年,就那么随便一指,他们的人生命运便被定了下来,他在外热血奋战,刀口上舔血建功绩,严戎铎却仗着长子在这里坐享其成,他总在想,或许严戎铎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是属于他。 甘霖脱了束缚慌里慌张地跑了,只留下一个惊慌失措的背影。 严戎钦勾唇冷笑,转身跟着小厮去了,见到严戎铎抱了抱拳,昂首挺立着,“皇兄,我来看你了。” 严戎铎忽略严戎钦高傲的神态,“嗯,坐吧。” 严戎钦坐下,两手搭在分开的膝盖上,眼睛盯着严戎铎盖着的被子,“皇兄,听说你受了伤,没有大碍吧。” “离死还远呢。”严戎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严戎钦的反应,他当然希望他有事了。 严戎钦点了点头,笑道:“皇兄无大碍我就放心了,听说幕后主使是戎铮?”有勇无谋的莽夫,若换了是他,一定一刀了结严戎铎的性命。 “是啊,”严戎铎面带痛色地点了点头,眸中却冒着寒光,“杀本王的竟然是本王的亲兄弟。” 严戎钦也略表难过,问:“戎铮如何处置?” 严戎铎心里冷笑了一声,严戎钦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想要知道他的替罪羔羊将被如何处置,“他不仁本王却不能不义,本王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宽恕他。” 严戎钦听了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道妇人之仁,“皇兄果然是众兄弟的表率。” 严戎铎笑着摇了摇头,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严戎钦心里的想法,等他要降服严戎钦的时候,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留下咱们兄弟喝两杯?” 严戎钦摇头拒绝道:“不了,父皇留我在宫中用膳我都不肯,我乏了,要回去休息。” “那好,管家,好好送王爷出去。”严戎铎冷眼看着嚣张的严戎钦,且让他再得意几天。 严戎钦起身出去了,管家一路把他送到门口,他抬手让管家不用再送,骑上马走了。 严戎铮用药的时候,甘霖端着药送到严戎铎的嘴边,看着他喝了下去才给他擦了擦嘴,笑着坐在床旁,“王爷,今天下午来的人是谁啊?” “他是本王的二弟。”严戎铎不知道甘霖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 甘霖哦了一声,似乎恍然大悟,“难怪!” “怎么了?”严戎铎见甘霖这么说,就问。 甘霖顿了顿微微别过头,鼻子有些酸,“难怪他敢那样对我。” 严戎铎听了脑袋一热,追问甘霖严戎钦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甘霖一听更显得难为情了,吞吞吐吐了半天才道:“他突然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他的身上,我使劲儿才挣开。” 严戎铎一听,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严戎钦竟然在他的府中放肆,分明就不把他放在眼中,竟然还打起他女人的主意。 “王爷别生气,当心伤口。”甘霖是故意提起的,他知道这些王爷的通病,哪怕女人是玩物,也是他自己玩,要是别人想要染指,那就是犯了忌讳。 一提起伤口,严戎铎更加痛恨严戎钦了,本来他一直怀疑主谋是严戎钦,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不管怎么说慎王对你也是有恩的。” 甘霖不知道严戎铎突然提起严戎铮是什么意思,他是发现了什么?她一时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接口。 “你怎么了?”严戎铎有些奇怪,按理说甘霖和严戎铮的交情,甘霖该为严戎铮说两句好话才是,这一阵子她竟然绝口不提。 甘霖见严戎铎一副疑惑的模样,这才道:“王爷你忘了,那天你说女人不要管男人的事,”本来他是打算绝口不提的,但是现在他主动提起,又忍不住想替严戎铮说句话,“不过,我觉得慎王爷不会那么做。” 严戎铎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甘霖出去。 第五十一章 醋淹五脏六腑 严戎铎打算找陆邪,他们兄弟九个,成活的只有六个,这六个兄弟几乎谁也不拥戴谁,能与他比肩的就老二严戎钦、老六严戎钰,剩下老三严戎锵是个色鬼,老七严戎铄是个病秧,严戎铮一事无成,但是如果能拉拢严戎铮的话,陆邪一族自然而然也就站在他这一边了,倒是能助他一臂之力。 严戎铎的腿已经能稍微活动了,陆邪熟门熟路的进来,他笑着指着椅子,“坐。” 陆邪扯着嘴角笑,看严戎铎的态度就知道严戎铮的法子奏效了,“王爷的伤势好了许多啊。” “要走路恐怕还得十天半个月的。”严戎铎摆了摆手,想想真是后怕,要不是他的命大,恐怕已经死在刺客的刀下了。 陆邪和严戎铎寒暄了几句,也就不再兜圈子了,故意问:“不知道王爷叫陆某来是有什么事。” “你说戎铮不会与我为敌,有什么凭证?”严戎铎见陆邪这么问也就不兜圈子了,虽然陆邪说严戎铮不会与他为敌,但毕竟人心是最善变,也是最善于伪装的。 陆邪笑了笑,“我想王爷大概也猜到谁是主谋了,戎铮愿意承担罪名,只求齐王爷到时候顾念手足之情,让他当个闲散王爷就行了。” 严戎铎听了眯着眼睛思考了半晌,“那本王就不明白陆邪你跟着戎铮是为什么了?” 陆邪差点儿就被严戎铎问住了,严戎铮退让到这种地步,他有什么理由死心塌地,“王爷想多了,我若是想要捞个好的前程,王爷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我和他并没有利益冲突,所以相处的真心一些罢了。” 严戎铎听了点了点头,“既然他这么有诚意,那本王也只好领受了。” “谢王爷成全。”陆邪自然要千恩万谢了,心里却十分佩服严戎铮的这招,以退为进。 果然不出两日,严戎铎就亲自奏请皇上,希望能对严戎铮从轻发落。 皇上颇为惊讶,以严戎铎的脾气,他不欲加之罪就算好了,竟然还会主动求情,“戎铎,你可知他差点伤了你的性命。” “父皇,儿子知道,但是戎铮始终是儿子的亲兄弟,父皇不是常教导我们要手足相亲吗?”严戎铎心里已经有了更好的主意,排除异己永远是最坏的打算,因为那要耗费很多的精力,远远不如拉拢来的便宜。 严戎铎的这番话说到了皇上的心里,他何尝不希望他们兄友弟恭,只是严戎铮做了这样的事,始终让他心寒啊,虽然严戎铎求情,但他也已做了打算,革去严戎铮身上的职务,只保留爵位。 关押严戎铮的宫门打开的时天正下着细雨,雨水打湿了斑驳的宫墙,缀满青苔的宫墙湿湿腻腻的,他跨出宫门,心情没来由的低沉。 陆邪站在外面,见到他从里面出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设了接风酒。” 严戎铮撩起袖子闻了闻,嫌弃道:“本王想洗个热水澡。” 浸泡在浴桶中的严戎铮闭着眼,水中的热氲凝结在他的脸上,形成细密的光珠,让他本来就好看的脸散发出更加迷人的色泽。 陆邪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于情于理你似乎都该去齐王府探望一下。” 严戎铮捞了一捧水抹了把脸,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汽氲,“甘霖好吗?” “她没事,”陆邪无奈地摇了摇头,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惦记甘霖,“你皇兄没命地吃鹿鞭呢,甘霖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什么事。” 严戎铮却不那么想,在宫里的每个夜晚,她都能入他的梦,他总是紧紧地抱着她,天知道他是多么想她,想到有一股冲到齐王府把她抢走的冲动,“我不想去。” “你就不想看看她?”陆邪试探着问。 严戎铮没再说话,只是缓缓地把身子沉进水里,他的思念就像这些水一样无孔不入,渗透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窒息。 在陆邪的安排下严戎铮还是跟着去了,陆邪明白,他嘴里说着不去,心里指不定想成什么样子了,毕竟他日思夜想的甘霖在那里。 经此一事,严戎铎对严戎铮的态度不似之前那么生硬了,他得到了皇上的赞许,得到了甘霖,而严戎铮什么都没有了,他现在反而多了些同情,所以兄弟两个也相安无事说了好些话。 眼看着要中午了,严戎铎吃药的时候到了,自从甘霖来了齐王府,严戎铎吃药都是她在伺候,所以等人熬好了药,她就端了过去。 谁也没有告诉她严戎铮要来,当她脸不对心地笑着走进严戎铎的卧房时,竟然看到了她整天牵肠挂肚的严戎铮。 甘霖原本笑着的脸突然凝固在那里,她努力控制着激动的情绪,如常一般地看了他一眼,可是她却觉得不够,这一眼根本不能弥补这么长久以来思念的空缺,她又大着胆子看了一眼,目光贪婪。 陆邪见甘霖这幅模样,生怕引起严戎铎的猜忌,赶忙咳了咳笑着问:“甘霖,王爷的药凉了。” 甘霖这才回过神来,从容地转过身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把药碗三指掐了递到严戎铎面前,“王爷,该吃药了。” 严戎铮趁着严戎铎喝药的空档看着甘霖,一遍又一遍地把她的身形勾勒在脑中,她似乎更瘦了些,看着她对严戎铎那么殷勤备至,心里不由地有些酸涩,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担心他才瘦的还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严戎铎才瘦的。 甘霖虽然背对着严戎铮,但是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她多么想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无比庆幸,在她不经意间又见了他一面。 严戎铎就着甘霖的手喝完药,嘀咕抱怨着药太苦,如果换了以往,她或许可以敷衍两句,但是今天,她实在做不到,扭身从一旁的小罐里拈了一颗蜜饯递到严戎铎面前,“张嘴。” 严戎铎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张嘴,拿着甘霖的手反喂到她的嘴里,“我不吃。” 甘霖只得张口把蜜饯噙在口里,当她转身放药碗时,严戎铮的脸阴冷一片,甘霖脸上强装的笑也僵了,口里的蜜饯仿佛成了致命的毒药。 陆邪一直暗中掐着严戎铮的胳膊,因为他明显地看到严戎铮紧咬的牙,看着心爱的女人周旋在别的男人身边,那种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第五十二章 惊人内幕 甘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要是严戎铎当着他的面对她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她不知道如何应付,但她肯定连假意迎合都做不到了。 她背对着严戎铎整理药碗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直停留在严戎铮的身上,鼻子又酸又涩,眼中一片朦胧,轻轻一眨眼,晶莹的珠子就落到了冰冷的桌面,她多么渴望能够和他对视一眼,只可惜他一直对着严戎铎,她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 只是甘霖不知道,严戎铮的余光也完全被她占据,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精力去感受她,他看到她流泪,多想替她拭去啊,他的手几次有那股冲动。 严戎铎没有看出甘霖和严戎铮的异常来,他似乎有些洋洋得意,就算甘霖之前对严戎铮有过一些感觉,恐怕现在也消失殆尽了吧。 严戎铎看着严戎铮,问:“你后悔吗?” “后悔?”严戎铮不知道严戎铎所说的后悔是指什么,“不后悔!” 严戎铎语气颇为惋惜,“你若是不这样,你还可以得到父皇的宠爱,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王爷。” 严戎铮笑了笑,“我现在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只是我现在少了纷争,乐得清闲自在。” 严戎铎倒是很佩服严戎铮的心态,为了明哲保身竟然丢弃官职,身在皇族,必须是充满斗志的雄鹰,为了那至高的一点而拼尽全力才对,不过这样也好,若是个个都像他踌躇满志,他也难以应付。 “不管怎么说,让你背负这个罪名委屈你了,”严戎铎这么说是想看看严戎铮有没有怨言,但凡严戎铮有一点不甘的苗头,都是很危险的,“众兄弟对你颇有微词。” 严戎铮倒是无所谓,“有得必有失,我只能选一个对我有利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严戎铎非常满意,笑着道:“等父皇的生辰之后,咱们众兄弟聚一聚。” 严戎铮站起来道:“任皇兄安排。” 陆邪好半天没说话,这会儿终于插上了话,他笑嘻嘻地道:“王爷,到时候也算我一个,我们来了有些时候了,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 严戎铎坐了这么半天也的确累了,也不虚留他们,道:“好,你们去吧。” 严戎铮和陆邪从里面辞了出来,陆邪快步走着,严戎铮却越走越慢,陆邪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这齐王府人多眼杂,他们也不好直接去找,“我说你走快点行吗?” 陆邪说完也就闭嘴了,陷入爱情的里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智商都有待考究,他赌气加快了步伐,在走廊的转弯处,却意外地看到在花园里赏花的甘霖,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驻步等着严戎铮。 在这么巧合的偶遇下,严戎铮有些意外,他上前了两步神情复杂地看着甘霖,好半天才道:“为什么?” 甘霖看着近在咫尺的严戎铮,她多想扑到他的怀里,描绘他的轮廓,有些事情可以问为什么,有些事情却不能?她能说来这里只是为了能够得到他的消息吗?“你在关心我?” 严戎铮看着甘霖闪烁而满含期盼的眼睛,这一次他没有避而不谈,坦诚地点了点头,他不仅仅是关心她,更是思念她,哪怕她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看着你没事,比什么都好。”甘霖眼睛发涩,她现在总是爱哭,难过了要哭,高兴了也要哭,她现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他。 严戎铮伸手擦掉了甘霖滑出的泪珠,“跟我走吧。” 甘霖睁大了双眼,看着严戎铮发怔,这句话就在她不经意间等到了,那个好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她几乎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刀山火海也阻挡不了她的去意,可是当她无意间瞥到陆邪紧皱的眉头失望的眼神时,她迟疑了,眼中的光芒收敛了起来,“我不走。” 陆邪趁机用肩膀碰了碰严戎铮,小声提醒道:“别忘了这是在齐王府,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王爷。” 严戎铮所有的心情都系在甘霖的身上,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但是甘霖却变的理智了,她能感受到严戎铮对她的感情,她也能感受到陆邪的忧心,她笑道:“你放心,我没事。” 陆邪觉得很有必要赶快离开,在这么耽搁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暗暗给甘霖使了个眼色,甘霖会意,转身之际,只留下一句,“三日之后你去久安居室。” 短暂的偶遇就以甘霖转身作为结束,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这多像两个秘密情人筹谋着下一次的幽会,胆战心惊却够刺激。 甘霖寻了一处幽静的角落坐着,一遍一遍地回忆她和严戎铮短暂的相遇,那么简短的几句话却足以让她回味无穷,她笑了,他的心里一定是有了她。 小玉一直静悄悄地看着甘霖陶醉,看着她和严戎铮心意相通,她也跟着高兴,“甘霖,王爷都瘦了。” 甘霖听了看着小玉,“你比我还观察的仔细。”瘦了?有玢婷在,他应该会被照顾的很好,这一点无须担心。 小玉嘿嘿一笑带过,她现在可是甘霖和严戎铮的绝对拥护者,真希望严戎铮马上就能把甘霖带走,这两天她总是听到那些姬妾的丫环背后说齐王打人,甘霖和齐王相处的最多,“哎,王爷要是能把你带走就好了。” “为什么?”甘霖好笑地看着小玉,她怎么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迫不及待。 小玉这才神神秘秘地四处看了看,确定了没人才拢着嘴趴在甘霖的耳朵上,“我最近听那些妾室的丫环说,齐王打人。” “不会吧?”甘霖听了非常惊讶,虽然她不喜欢严戎铎,但是严戎铎待她很不错,怎么看都不像会动手打女人。 小玉听了撇着嘴,不住地朝甘霖翻白眼,“齐王现在正宠着你,你当然不知道了,我听说齐王不举了。” 甘霖一听吓得赶忙伸手捂小玉的嘴巴,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要是让人听见了那还得了,她惊魂未定地四下看了看,这才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小玉也不敢再说话,只是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五十三章 夜探私隐 小玉带给甘霖的这个消息无疑是震撼的,她一直在严戎铎的身边伺候,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如果这是真的,无疑它就处在一种柳暗花明的境地了。 但是毕竟这么大的事,甘霖还是比较谨慎,又问:“你能确定吗?” 小玉白了甘霖一眼,颇为受伤地跟甘霖拉开了一些距离,这种事情都是道听途说的,哪里能确定,她一个连齐王的卧房都进不去的小丫头在哪儿去确定啊,再说了那种事必须得以身犯险才能试出来,就算她愿意忍辱负重,齐王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啊。 甘霖也知道说错话了,讨好地扳着小玉的身子,“哎呀,你跟我还这么生气啊,别那么小气。” “以后说话注意点,我可是清白的女儿身啊。”小玉这才罢休,又和甘霖靠在了一起,有气无力地抱怨,“甘霖,你说咱们怎么这么招人讨厌,在阁里除了妈妈大家都讨厌我们,到了这里也是一样。” 甘霖热络地蹭着甘霖的肩膀,涎笑着道:“你忍耐一下嘛,我对你不好吗?”万一小玉待不下去走了,她孤家寡人的日子更加难熬。 甘霖搜肠刮肚地道:“你看齐王妃,虽然不理咱们,但是也没为难我们不是。” 小玉沉闷地点了点头,与其这么死气沉沉地,她倒是愿意陪着甘霖在慎王府,虽说可能受罪一些,但是最起码也还有些精神头,时刻提高警惕以防来侵,哪像这里死水一潭,你扔个石子也就荡起那么一些涟漪,最后平静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夜里,甘霖伺候严戎铎用了药就回到房间,让小玉泡了一壶酽茶来,仰着脖子猛灌了两杯,又不由分说地灌了小玉。 小玉一边用白水漱口一边问:“干什么,你自己喝就算了,还让我喝,苦的我舌根发麻。” “咱们今晚有事要做。”甘霖何尝不觉得这茶苦涩,还不是为了提神,说完又干了一些零碎的事,拉了小玉就悄悄往出走。 小玉蹑手蹑脚地跟着甘霖,小声问:“干什么去?” 甘霖回头用手指搭在嘴上,嘘了一声,往严戎铎房外不远的一丛矮树后藏了起来。 “咱们这是干什么啊?”小玉不满地抱着膀子蹲在那里抱怨,本来她困的不行,现在想睡也睡不着了。 甘霖也不说话,指了指严戎铎的房间让小玉听,小玉静下来,果然听到里面有些动静,烛光把里面妖娆妩媚的女人舞动的影像折射在窗户纸上,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柔软灵动如水蛇般的腰肢。 甘霖看着身段妖娆的影子,有些面红耳燥,严戎铎都这样了还有心情欣赏美人跳舞,怎么可能不举,她又陷入了对未来的恐慌之中。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瓷器摔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严戎铎气急败坏的怒号,“滚,滚出去!”这样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突兀刺耳,甘霖能够听出愤怒中夹杂的无奈。 门开了,一个穿着艳丽露着腰身的女子慌张地出来了,她赤着脚不停顿地跑,甘霖想她大概也想逃离吧,到底是什么让严戎铎大发脾气已经不言而喻了,甘霖暂时可以放心了。 在某一方面甘霖是放心了,但是在严戎铎面前她却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触怒了他。 好在严戎铎在甘霖面前还是如以往一般,并且他也感受到甘霖的那种谨慎,他叹了一口气,或许甘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一些传言吧,“你害怕本王?” 甘霖明显地怔住了,她表现的很明显吗?“没有。” 严戎铎疲惫地喘息了一声,伸手把甘霖拉了坐在旁边,捧着她的双手道:“你在本王面前不必紧张。”她在他眼里终究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他甚至有点惭愧,作为男人却不能带给他的女人应该享有的快乐,但是他是王爷,强烈的自尊心让他难以言明这一切。 甘霖可以感觉到严戎铎无奈,其实这样相处她反而更加从容,她对上他的眸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是王爷不开心......” 严戎铎感受到甘霖的关切,心中一暖,“没有。” “王爷,我在旁边守着,你睡会儿吧。”甘霖突然良心发现,这么久以来,严戎铎似乎待她一直都很不错,从来不曾亏待过她,现在他也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威胁,她反而能真心实意地关心他了。 严戎铎难得一笑,“好。”他握着她的手睡了过去,这几天整宿的失眠,这么安稳的睡眠已经很久没有了。 甘霖看着呼吸变的均匀的严戎铎,一手替他捋了捋被角,她轻轻地抽着被他握着的手,打算替他放下帐子,谁知道他却握的更紧了,甘霖眼神复杂地看着熟睡的严戎铎,心里多了一些不确定,他对她该不会是真的吧? 小玉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架子上,掀开纱帐拍甘霖的脸,“醒了吗?你不是说今天要出去吗?都日上三竿了。”昨晚上甘霖就像在烙饼一样,翻来覆去。 甘霖嘟囔了一声翻身朝里,其实她老早就醒了,她可忘不了今天这个日子,只是她有些不确定严戎铮会到久安居室去,她是满怀了期待,实在害怕一场欢喜一场空。 “快点儿起来。”小玉不知道甘霖心里想的,她只是想着甘霖能见到严戎铮了。 甘霖赖在床上挣脱小玉的拉扯,抱着被角不确定道:“我怕他不会去。” “你不去怎么知道?”小玉叹了一口气,人就是这么懦弱,在充满期望却又彷徨的时候总是喜欢选择逃避。 甘霖听了心里一动,是啊,如果她不去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去?只是......“我怕我会闯祸。” “我宁愿看你鲜活一个时辰也不想看你死寂一天。”小玉不由分说地掀开甘霖裹着的被子。 甘霖被小玉的话逗笑了,既然小玉都这么支持,那她也不好再犹豫了,反正她的心早已飞到了别处,光留个身子在这里有什么用呢? 第五十四章 直面真心 甘霖三步快两步慢地蹉跎着,一路上树枝上的喜鹊喳喳地叫着,让她本来就不安的心平添了烦躁,但又给她增添了一些信心,喜鹊枝头叫有喜事。 甘霖仿佛已经能够想象严戎铮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等她了,她加快了步伐赶了去,当她看到一如往常空旷的小院时,晶亮的眸瞬间黯淡失色,水红和桃春看到她倒是很高兴,忙着让座倒茶。 甘霖噙了一口茶半天也咽不下去,心有不甘地直往外瞄,可惜的是原本就不热闹的久安居室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安静。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水红轻轻推了甘霖一把,看她完全没有往日的精神头。 甘霖回过神来,刮了刮茶沫子,强打着精神,“没什么,桃春好些了吗?” 桃春叹了口气,用手抚了抚隆起的肚子,“水红姐说有起色,我是感觉不出来的。” 甘霖见桃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生怕她想不开,就安慰道:“我也觉得比上次小了些,别气馁。” 桃春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甘霖,曾经的她也曾帮助过甘霖,谁知道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甘霖帮助她了,只是她心头还是略有惭愧,想当时得知甘霖身价比她高是她竟然还有些嫉妒。 小玉完全明白甘霖坐立不安的原因,也不说破,只让她安心和水红她们说话,自己则时不时地出去探一头。 小玉的脸就成了甘霖关注的焦点,看着小玉每次笑嘻嘻地出去,灰溜溜地进来,甘霖彻底失望了。 她终于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小玉见甘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就想再去看一回,甘霖拦着小玉站了起来,再去看也还是一样的结果,她只想到外面透透气缓解一下情绪。 甘霖开了房门走了出来,严戎铮突然就从外面低着头走了进来,她原本就像是一潭寂静的死水,现在注入了一注新流,瞬间又活了过来,可是她害怕这一切都是幻觉,只是傻愣愣地站在院中看着严戎铮。 小玉看到严戎铮高兴地都要跳起来了,她见甘霖傻了,就推着甘霖,道:“高兴傻了,还不跑过去。”她几乎要补一句你不去我就去了。 甘霖这才相信眼前是真真实实的严戎铮,她不顾一切地飞奔跳到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脖子,又是哭又是笑,“你来了。” 严戎铮承受了她全部的重量,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她就像一个离开大人太久的孩子,窝在他的怀里撒娇撒泼,那种被依恋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我来了。” 甘霖不敢相信地抬头细看了看,浓浓的眉,好看的唇,完美的轮廓,这不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是谁,她再一次埋进他的怀抱,“你来了。” “我不得不来。”严戎铮点了点头,仿佛这一次才是他们的久别重逢,他产生了一种无以言妙的感觉,他和甘霖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竟然被一种叫**的东西捆绑在了一起,他甘愿被束缚。 小玉退到屋里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她比当事人还高兴。 水红和桃春等人却费解了,两人不是应该天天见面的么,怎么弄得像是久别重逢一样,“小玉,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小玉笑着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么复杂的事情还是让甘霖自己解释吧。 当所有虚化的背景再次清晰时,甘霖这才从严戎铮怀里出来,她满足又羞涩,这是严戎铮头一次真切的拥抱,没有迟疑挣扎,没有推开她。 “你打算让我站在这里。”严戎铮用指腹磨砂着甘霖的唇。 甘霖这才醒来,拉着严戎铮往屋里去了,大家见严戎铮进来,都吓得赶忙跪地拜见,“民女见过慎王爷。” 甘霖笑着让她们起来,抬着头笑道:“既然来了这里,就别摆王爷的谱。” 严戎铮嗔了甘霖一眼,他在她面前何时摆得起谱来。 水红等人满腹疑问唯唯诺诺地躬身侍立在一边,不敢随便开口说话,甘霖这是有些心虚地看了水红一眼,见水红满腹狐疑,只得小声哀求道:“水红姐,有些事我以后再跟你细说。” “是。”水红点了点头,她的余光瞟到严戎铮,浑身散发着的气息和这简陋的小院格格不入。 小玉是乐见其成,本该是他们互诉衷肠的时候,她们这么多人围着,好像妨碍了人家,“我看咱们还是出去吧。”相聚的时间短暂,还是抓紧了好。 严戎铮戒备地看着她们,他不确定这里是否安全。 水红似乎看穿了严戎铮的心思,上前躬身道:“王爷放心,虽然我们都是风尘中人,但也懂得一个义字。” 甘霖见小玉起哄着要大家出去,脸上微微泛起了红色,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直到听到房门关上,这才抬起眼来,刚好对上严戎铮的视线,她壮了壮胆,把严戎铮按了坐下,她坐在严戎铮的腿上。 严戎铮顺势搂着她的腰,细细地看着她,似乎又长了点肉,见甘霖也定定地看着他,就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甘霖咬着嘴唇,严戎铮这么一问她的脸变的更红了,她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因为她要做一件大事,她想了很久的大事,严戎铮爱着她,她也爱着严戎铮,应该是顺理成章了,她脱掉外衣,抵着严戎铮的额头,声音羞涩微弱,“我想做你的女人。” 严戎铮听过她说这样的话,那一次虽然也有一些心动,但远不如这一次来的这么震撼,这似乎成了他有史以来最值得高兴的事,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会委屈她,他刚要说话,甘霖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怕他说出来的话是她不想听的,她很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要拒绝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后悔?严戎铮的眼神变的阴冷起来,他已经后悔过一次了,这一次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他解开外衣,铺在床上,将甘霖轻轻地放在上面。 那最让人心醉的一刻就这么发生了,那股剧烈地疼痛让甘霖更加清醒,她收紧了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她在他耳边轻轻地道:“我身上有你的烙印了,你知道吗?我恨不得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 严戎铮的脸正对着她的脸,在她的唇上吻了吻,她最美好的一切都给了他,他不轻易接受别人,一旦接受了就不会放手,他轻轻揉捻着她的头发,“好啊,让所有人都知道,到了这一步,我再不能让你回齐王府了。” 严戎铮的那句‘再不能让你回去’让甘霖的鼻子一酸,有这么一句话她已经很知足了,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坏笑道:“不要停下嘛!” 第五十五章 嚣张种祸 甘霖闭着眼,什么都不去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感受严戎铮,之前要忍受的现在更要忍受,她不想离开他却非要离开他。 甘霖如小猫一般蜷缩在严戎铮的怀里,她也不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他,当他也看着她的时候,她则羞涩地低头不敢抬眼。 严戎铮温柔坏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问:“现在知道羞了,刚才可不是这样。” “不要说了。”严戎铮的一席话让甘霖抬不起头,回想刚才的事,她的确是太疯狂了,一点也没有女人的矜持,她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乱摇,他不会因此而轻看她吧。 严戎铮看着娇羞不已的甘霖,心里更加喜欢,他搂着她,柔声道:“别羞。” 甘霖用手捂着脸,两只间留出一些空隙看着严戎铮,问:“那你喜欢我这样吗?” 严戎铮没想到甘霖会这么问,他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表露心迹的人,被甘霖逼得急了,就嗯了一声。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嗯,但是甘霖却非常满足了,她知道他这么冷性的人说不出让她心花怒放的甜言蜜语,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痴痴地想她是他的女人了。 “你在笑什么?”严戎铮在甘霖的唇上印了一下。 甘霖坏坏一笑,双臂盘上了严戎铮的脖子,还没说话就浮起一股红晕,“再来一次。” 严戎铮此刻也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想满足身体最根本的渴望。 甘霖仿佛身处云端,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地拱着身子,用心感受与严戎铮的那种契合。 水红等人到别的姑娘房里坐下了,只有小玉像是捡了金元宝,坐也坐不下,立也立不稳,总觉得她该做点儿什么。 水红见小玉这般模样,就问:“你走来走去干什么呢?又不肯坐。” “水红姑娘,我高兴啊,”小玉指了指那间屋子,“也不知道他们成了没成?” 水红啐了小玉一下,讥笑道:“没羞没臊的,一个丫头片子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玉却不以为然,泰然道:“那是你们不理解我的心情。”甘霖是全身心的扑在严戎铮身上,而严戎铮又是那么的完美,她当然希望甘霖能和严戎铮在一块儿了。 桃春在一旁淡淡地笑着,看样子肯定是好事已成,“依我说,你这么走来走去,还不如去烧些热水放在门外呢。” 小玉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当严戎铮衣着整齐打开房门的时候,却见门外放着一桶热水,他怔了一下,提着热水进去了,“你的丫头真是细心呐。” 甘霖捂着脸,大概水红她们都知道她和严戎铮干了什么事吧?“我怎么出去见人啊,羞死了。” 严戎铮却不说话,只是把帕子打湿了,细心地替甘霖擦起了身子。 甘霖羞得满脸通红,这种事情怎么好让男人做,就忙着要自己动手,严戎铮却把她拦下,“别动。” 严戎铮的体贴让甘霖感动,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不快,那种发堵的情绪淹没她的头顶,不能呼吸,“你也这么对玢婷吗?” “从不。”严戎铮的手顿了顿,他是头一次照顾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做这些零碎的事,玢婷有曼妙的身姿却从来打动不了他,他彻底沦陷于甘霖这幅稍显干瘪的身体之下。 甘霖穿戴整齐,看着铺在床上的外衣上的斑斑落红,无不惋惜地道:“可惜了这件衣服。” 严戎铮笑了笑,把衣服从领口竖着卷起来,“跟我回去吧。” “我不能跟你回去。”甘霖脸上的笑容冷却了,哪怕这一刻再美好,他们还是要分开的。 严戎铮脸上一凛,不由分说地道:“你不必担心会给我带来麻烦。” “我是怕你的王妃难缠。”甘霖苦涩地笑了笑,她一直以为严戎铎只是喜欢她的貌美青春,可是经过那天之后她才知道严戎铎对她动了真心,她不敢想象如果她跟严戎铮回去会造成什么后果。 玢婷?也许玢婷知道了会大吵大闹,可是这也不能成为他们的阻力,他已经不能再放开她了,“不要去在意她。” 甘霖埋在严戎铮的怀里,“我是不在乎她,可她会紧盯着我,你放心,严戎铎他不能对我怎么样的。”严戎铎现在的身子已经无用了,她留在他的身边也没有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才回我的身边?”严戎铮心头一窒,她似乎已经成为他身体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甘霖笑道:“你真正需要我的时候。” 严戎铮见甘霖这么坚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吻了吻甘霖的额头,拿着外衣走了,既然她不肯回到他的身边,那他就要确保她的万无一失。 甘霖双腿间有些痛,她举步维艰地出了房门,不知道该有何颜面见她的姐妹,倒是小玉看到甘霖出来,急吼吼地跑到她的跟前,迫不及待地问:“如愿以偿啦。” 甘霖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小玉见甘霖难为情,摆着手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替你高兴。” 桃春大概能够理解甘霖那种初为女人的羞涩心里,出来笑着道:“今天我们也就不虚留你了,出来的有时候了,回去吧。” 甘霖求之不得,带了小玉匆匆离开,走到半路,突然停下,“要不我给齐王买点什么?” 小玉瞥了甘霖一眼,“你这是做贼心虚吧,好好地买什么东西,弄不好反而要人起疑心。” 两人还争执不下时,一阵马嘶声响起,甘霖扭头一看,是严戎钦在高头大马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甘霖,“你是在犹豫要不要回齐王府么?” “我好像不认识阁下。”甘霖冷冷地看了严戎钦一眼故意装着不认识,她不喜欢他的高傲和目空一切,还有他眼中的占有欲。 严戎钦听了冷笑一声,“你不认识我不要紧,我认识你就是了,我听说严戎铎的那儿不行了,你还跟着他干什么?不如跟了我来,我让你快活。”严戎铎似乎对她非常在意,如果他玩弄她一下,严戎铎会有多难堪。 第五十六章 起杀机 甘霖从没想到严戎铎的事会传的这么快,本来她是不在乎严戎铎的,可是此刻在严戎钦面前,她又自动地把她和严戎铎划成了一派维护起来,不管怎么说,严戎铎不会这么粗暴地对她,她不禁冷笑道:“不知道是谁在那里乱嚼舌根,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严戎钦满是不屑地看着甘霖,他看不惯甘霖一副正义维护严戎铎的样子,她不过是个妓女,若不是严戎铎对她的特殊相待,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如果你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王爷还在等我呢。”甘霖表面上虽然一副凛然的样子,但是内心也实在害怕,手心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严戎钦冷哼一声,“别以为严戎铎就能护着你。”好戏还在后头呢,他得逞般地狂笑着,似乎已经可以预见严戎铎满腔怒气却只能隐忍的模样了。 甘霖看着严戎钦倨傲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玉已经被吓的目瞪口呆,她可能还不知道马背上的家伙是谁,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说严戎铎的私隐,还调戏甘霖。 “走吧。”甘霖拉着有些呆滞的小玉往回走,这个严戎钦这么狂傲,连严戎铎都不放在眼里,可想而知在严戎铮面前又会是哪般的猖狂,她一想到严戎铮要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心里就堵得慌。 小**软脚软地跟着,拽着甘霖的胳膊借力支着身子,“他似乎比齐王还厉害。” 甘霖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走进一家糕点铺子,“买些糕点吧。” “哦。”小玉十分佩服甘霖的心理素质,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这么冷静,不是都说了买东西表示做贼心虚嘛,干嘛要觉得愧疚,她把包好的糕点让甘霖过目,无奈地叹了口气,“哎,看来你对齐王是日久生情了。” 甘霖没理会小玉的话,接过纸包,打开看了一下仍旧包好,然后把纸包冲地上一摔,再捡起来,这才拿在手里,“回去吧。” 小玉费解地指着摔碎的糕点,“要不我重新去买一包?”好好的一包糕点怎么说摔就摔。 甘霖摇了摇头,“不用。” 严戎铎已经可以下床了,由人扶着可以稍微活动两步,躺在床上久了,腿也使不上力,甘霖出去多半天了,他不住地望着,说起来真是奇怪,只要甘霖在府里,哪怕不在他的眼前,他也很安心,一旦甘霖出府,他总是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多少次眺望了,甘霖瘦弱的身影落在严戎铎的眼帘里,他的眼角出现了笑纹,急切地想要迎上去,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啊......”他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甘霖在外面也听见了,她快速地跑进来扶着严戎铎,“王爷当心些,才下地要慢慢来。” 严戎铮忍痛笑着,“看到你回来高兴,就忘了。”说着他的手覆在甘霖的手背上。 甘霖像是被针扎一样缩了回来,带着浑浊的笑意,“快躺到床上去。”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严戎铎刻意回避甘霖刚才的举动,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手里。 甘霖这才有些不快地把手里的纸包递到严戎铎手里,难过道:“想着来王府这么久了从来没有给王爷买过礼物,回来的路上就给王爷买了些糕点。” 严戎铎听了心头一热,甘霖能惦记着给他买东西,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又重了一些,假以时日,甘霖一定会全心全意爱上他,他满怀欣喜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然全都是碎渣,他有些不解,“这......” 甘霖看着那包碎渣,话还没出口眼圈就红了,“王爷,本来好好的,谁知路上碰到了武王,他......” 严戎铎心里一紧,抓着甘霖的手问:“他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他说王爷您不中用,让我跟他去,拉扯间这包糕点也摔碎了。”甘霖掩面觑着严戎铎的脸色,势必要说到他的痛处,让他对严戎钦恨之入骨。 果然,严戎铎听了甘霖的话震怒起来,他眼睛布满血丝,青筋暴起,“他果真这么说。” “这种话我岂敢乱说,”甘霖无不委屈地地看着严戎铎,“王爷别生气,就当我没说过。” 严戎铎怎能不生气,他还好好的严戎钦就敢说他的坏话打他女人的主意,严戎钦这是把他当成龟蛋了,他挥手让伺候的人下去,这才阴寒无比,“此人不除难解我心头之恨。” 甘霖见严戎铎起了杀心,正中下怀,她靠在他的怀里,“王爷,您可不要为了我一个女子而对武王起杀心啊,使不得。”暂且不说他和严戎钦为皇后所出,就是严戎钦一身的功绩也不是轻易能够动得的。 “有什么使不得的,他既然能派刺客杀本王,本王岂有不回敬之理。”严戎铎现在已经红了眼,顾不得什么兄弟了,本来就已经有杀之而后快的打算,他的嚣张行为加速了严戎铎要除掉他的决心。 甘霖对上严戎铎的眼睛,似乎下定了决心,“既然王爷要坚持,那我愿意为王爷出力。” “你?”严戎铎愣了一下摇头,“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你不行的。” 甘霖却不依,“王爷,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以严戎铎的身手刺客都难以得逞,更别说一身好武艺的严戎钦了,到时候失败了,还白搭上大好的前程和性命。 严戎铎见甘霖坚持要参与,心里只以为严戎钦轻薄她,使得她对严戎钦恨之入骨,就安慰道:“你只管安心就是了。” “王爷,我是不想你大费周折,”甘霖劝说着严戎铎,“都说英雄气短,武王倨傲,一定不把女人放在眼里,但因为我是王爷钟爱的人,所以他才两次三番挑衅,我不才,愿意以身犯险。” 严戎铎听了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要用美人计也用不着甘霖,万一失手了,他不是要悔恨终生吗?“不行!” “王爷,你听我说......”甘霖说着就把嘴贴在严戎铎的耳朵上,一阵耳语。 严戎铎听了陷入两难的抉择之中,甘霖的办法虽好,但是有风险。 第五十七章 甘霖受辱 皇上的寿辰还有十来天了,严戎铎基本上可以正常走路了,带着齐王妃入宫筹备,甘霖得了闲无事可做,她知道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想在院子里逛逛,又怕碰上惹是非,所以就我在屋子里睡大觉还真有点等吃等喝等死的感觉。 府里领头的人都走了,甘霖自然没有什么规矩,早上辞了严戎铎就睡回笼觉,小玉见她快醒了,就去厨房提热水给她洗脸。 甘霖躺在床上打了个呵欠眼泪汪汪,睡得久了反而头昏脑胀,见小玉不在就坐起来抱着胳膊枯等,那不安份的小心思又溜到严戎铮身上去了,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估计也和玢婷在宫里吧。 小玉去了一回提着热水回来了,她往盆里添了一些,把帕子打湿蒙在发呆的甘霖脸上,“你没发现最近府里少了人?” 甘霖慵懒地就势两手轻压在脸上,温热的浪冲击着皮肤,瞬间感觉毛孔变的通畅,她一心都扑在严戎铮身上,哪里注意过这些,再说少不少人和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她唔了一声摇了摇头。 小玉听了一笑,接过甘霖递过来的帕子,在脸盆里搓了两把,然后绞了又递给甘霖,“我听说王爷把府中的几个姬妾打发了。” 甘霖擦了擦手,起身穿起了衣裳,“我怎么不知道?” “悄悄打发的,谁会让你知道,”小玉白了甘霖一眼,出去了一回端了早饭来,摆好筷子坐在一边,“打发了有小几天了呢。” 甘霖一边喝着粥,吃着开胃小菜一边心不在焉地问:“你这话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还不是厨房的那些妈子们,”小玉笑了笑,拿了一个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你又不是不知那些老妈子的口舌。” 甘霖淡然一笑,那些老妈子的话怎么能作数,都是一些捕风捉影再加上她们的想象,“听听也就算了。” 小玉却深信不疑,伸着脖子小声道:“怎么不相信,我也发现那几个丫头很久都没去后厨了,以往哪天不碰上两面。” 甘霖听了这才有些相信,想了想道:“可能是齐王觉得她们泄露了他的私隐,所以才把她们打发了。” “我看也是,要不然那天的那个人怎么知道齐王......”小玉了然地点了点头,话说到一半只用眼睛瞄甘霖的下身,“好在齐王也有儿有女了,就算不能那个了,也没什么。” 一说到孩子,甘霖又想到严戎铮来,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严戎铮和玢婷成亲也快五年了,怎么也没有个一儿半女的,这话她虽然想问,但是没有说出口,万一严戎铮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甩了甩头,不再去想那些无聊的问题,吃完饭她倒可以满院子乱逛一回了。 皇上的寿辰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众皇子一同入宫庆贺,为着严戎铮刺杀严戎铎一事,几位皇子都极力疏远他,只有严戎铄还能与他碰杯交谈。 本来这件事大家不提也相安无事,严戎钦却硬要提出来,弄得皇上心有不悦,严戎铮没什么可分辩的,严戎铎的一番手足之词又说的皇上龙心大悦,这个寿宴也算是平安度过。 宴罢,大家各自散去,严戎铎与众弟兄道别之后也带着齐王妃回府去了。 玢婷坐在马车里喋喋不休,抱怨大理寺不公平,不竭力查找真凶,又抱怨那些皇子公主势力。 严戎铮歉疚地看着玢婷,对于她,他也有几分愧疚,从前她总是最引人瞩目的一个,而这次,大家都刻意疏远孤立她,“让你受委屈了。” 玢婷摇了摇头,严戎铮本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就算他有那样的心思,为什么不能忍一忍。 严戎铎说过寿宴之后要和众位兄弟痛饮一番,所以他一回府就忙着要人去发请柬。 甘霖做为要出席的一员,打着以买头饰为由的幌子,去了一趟久安居室,那里似乎成了她和严戎铮见面的好地方。 “你收到齐王的请柬了?”甘霖窝在严戎铮的怀里。 严戎铮抚着她的秀发,嗯了一声。 甘霖抬头看着他,说:“你不要去。” “为什么?”严戎铮有些不解,他去有什么不对,众兄弟都发了请柬,他不去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甘霖也不说为什么,只说:“总之你不要去,你不去齐王也不会说什么的。”她当然不想让他去了,因为到时候有些事情如果他也在场她可能无法很好的完成。 严戎铮见甘霖百般阻挠他去赴宴,就猜到里面一定有什么文章,“你有什么瞒着我?” “反正你别去,齐王准备对付武王,我不想你掺和在里面。”甘霖见严戎铮发觉了,只得说出实话。 严戎铮一听笑了笑,行动倒是挺快的,“那你的意思就是说那天的酒宴其实就是一场鸿门宴。” “我不知道什么是鸿门宴,反正我不要你有事。”甘霖着急起来,她说什么他听就是了嘛。 严戎铮拗不过甘霖,只得妥协,“不管怎么样,我总该露一面才行,我不耽搁总行了吧。”他的心情变的沉重起来,看样子严戎铎是真的爱甘霖,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不避讳她。 “你也不要牵涉其中。”严戎铮搂紧了甘霖,既然严戎铎有所行动,那他是不是也该添一把柴,让火烧的旺些。 严戎铎这次设宴不在王府,而是在城中的一家酒楼,这家酒楼环境好,后院有厢房,他特地包了这里,还请了两个清倌人助兴。 本来严戎钦不打算赴宴,可身边的人都劝他去,这次他锋芒太露,不如趁此机会舒缓一下,毕竟严戎铎如果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他的身上他也不好动作。 当严戎钦赶到的时候其他人早已聚齐,此刻正津津有味地听着曲子,严戎钦便坐下,甘霖一直在严戎铎身边,小鸟依人,他忽然打断唱曲儿的清倌人,语气轻佻地对甘霖道:“想必兰亭姑娘是她们中的翘楚,不然皇兄怎么会如此抬爱你,要不然兰亭姑娘清唱一曲助助兴。” 第五十八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甘霖藏在袖管里的手微微颤抖着,她曾经是做过妓.女,可她也算是洁身自好,在阁里的几个月并没有出卖身体,严戎铮爱她,严戎铎也宠着她,他们都没有嫌弃她的出身,倒是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难堪,她不仅气愤也很羞愧。 其实甘霖的身份大家心知肚明,严戎铎宠爱她,谁也没有傻到要去说出来让她难堪,况且甘霖一个小小女子并不妨碍他们什么,严戎钦实在没必要和她过不去。 严戎钦大概也忘了他参加这次宴席的目的了,可是他一看到严戎铎一副众人之首的样子就十分的不舒服,他的脾气不好,有什么是什么,忍是忍不住的。 严戎铎明显地感觉到甘霖的身体一僵,其实对于这一点他也觉得惋惜,如果甘霖的出身稍微好些,哪怕是普通农家女子,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纳她为妾,当然这的身份也并非她所愿,就维护道:“她不一样。” 严戎钦冷笑一声灌起酒来。 严戎铮在一旁看着很是心疼,他分明看见甘霖的脸变的苍白,他手中的力道重了重,本来落井下石他还有些不忍,但是现在似乎没有那种感觉了,严戎钦侮辱他心爱的人,一定得付出沉重的代价。 陆邪暗里碰了碰严戎铮,他看得出严戎铮眼中的怒火,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场合都轮不到严戎铮出头。 严戎铄见气氛有些尴尬,就和严戎锵说起来话,他见严戎锵时刻不离一个小瓷瓶,就问:“三皇兄,不知你瓶内是什么宝物,让我也瞧一瞧。” 严戎锵听了呵呵一笑,摆着手道:“你果然有眼光,我这瓶子里的可是宝贝,不过你不行。” 严戎铄听了生出疑问来,“到底是什么宝贝,我为什么不能。” “这宝贝吃了能让人龙腾虎跃,你碰不得。”严戎锵故意半打开瓷瓶诱惑严戎铄,他这个不是宝贝是什么,他能阅遍无数美女,靠的就是这丸药,一般人他是不轻易说的。 严戎铮听了暗自观察了一下严戎铎的神色,分明就是眸中一亮,于是就问:“三皇兄别信口雌黄,几颗丸药就能那么厉害?” 严戎锵见严戎铮不信,也不辩解,只小心翼翼地重新把瓷瓶塞回怀里,翻着白眼嘀咕着,“不信算了。”他不想和严戎铮多说话,他是个审时度势的人,皇上赞赏的他就多接触,看不顺眼的他也不理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严戎铎多日的苦恼似乎瞬间消散了,把弹唱的清倌人打发了,又吩咐掌柜的上菜。 甘霖一直惴惴不安地坐着,他趁着严戎铎不注意的时候给严戎铮使眼色,示意他该走了。 严戎铮收到甘霖的提示,闷闷不乐地豪饮两杯,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各位皇兄,小弟府中还有事,先告辞了。” 严戎铎听了也不挽留,让他去,陆邪也就一并辞了出来。 严戎铎今天似乎非常高兴,和甘霖对饮了不少的酒,甘霖是女流之辈,本来酒量又不好,几杯下肚就晕了,她星眼微饬,俏脸生晕,格格娇笑着,让坐在一旁的严戎铎心有不胜,他体内自有一股冲动,只是不能完整的传达。 甘霖用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声音绵软呢喃,“王爷,我的头......好晕......我想去休息一下。” 严戎铎点了点头,小玉忙着要上前去扶,甘霖拨开小玉的手娇笑道:“不用你跟着......” 甘霖这等媚态,不说别人,直把严戎锵的魂儿都勾走了,他口干舌燥地望着甘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地叹息,如果她不是严戎铎的女人,他说不定还能有幸品尝一番。 甘霖离开众人的视线就不再是一副醉态了,她忍不住回眸邪恶一笑。 严戎铎似乎叫了很多菜,一张巨大的桌子被菜肴占满了,这时小二又端着一盘菜色来,许是刚出锅有些烫,小二没有支撑着放在桌上,一股脑地全都扣在了严戎钦的身上。 严戎钦本来脾气就暴躁,加上喝了很多酒,更不用说,他岂能能忍受这般的失误,只见他两眼一瞪,铜锤一般的拳头在桌上重重一砸,酒杯里的酒水都溢了出来,然后站起来朝着小二一个窝心脚,小二口吐鲜血,不省人事了。 严戎铎忙命人把小二抬下去,又让人去备更换的衣物,严戎铎的人去了一回,回来说没有预备衣服,只有店掌柜做了一身新衣裳。 严戎钦青筋暴起,看着满身的油污,哪里还管是谁的衣服,直道:“废话那么多,带本王去后面,让掌柜的把衣服送来便是。” 严戎铎让小玉给给严戎钦带路然后仍到这里伺候,小玉送严戎钦进了厢房,弓着身子道:“王爷,掌柜的就来,奴婢在外面候着。” 严戎钦并不说话,只满脸嫌恶地解着腰带扣子,早知道这么晦气他今天就不来了,他才脱掉外衣,就听到小玉说话的声音,“姑娘,你怎么出来了,喝的这么醉,我扶你躺着吧。” 甘霖绵软娇笑着,“不,我要赏花,你看我美不美。”严戎钦一听到这么柔媚的声音,不由地浑身燥热起来。 小玉一边敷衍一边扶着甘霖往里走,“美,咱们姑娘不美王爷能这么钟爱吗?今天的宴席连王妃都不带,单带你来,快躺下,我去看看王爷。”说完小玉有些不放心地出去了,她虽然想照顾甘霖,可是她又不敢违背严戎铎的命令。 这边掌柜的亲自给严戎钦送来了衣服,然后关了门出去了,这套衣裳在严戎钦眼中真是粗鄙不堪,但他常年在军中,也不计较这些,胡乱穿上了事。 穿戴好,严戎钦开了门,隔壁的窗户没有关严实,他往里一看,只见甘霖已经睡了过去,隐约能看到甘霖的半张脸,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严戎铎不是爱她吗?可偏偏又成了个残废,这样的女人放着也是可惜,倒不如他代替严戎铎来品尝一下,打定了主意,严戎钦面不改色地推开甘霖的房门走了进去,不急不缓地松开了裤带,然后一把掀了被子。 甘霖无疑是美的,美得让看不起女人的严戎钦都心神俱乱,心里越发生出了一种不忿,这个女人他要定了,如果被发现,就推说她勾引他,反正她只是一个妓女,严戎铎也不能为了个低贱的女人把他怎么样。 甘霖呢喃着半睁着眼,嘴角不着痕迹地笑着,伸出纤纤玉臂勾住了严戎钦的脖子。 严戎钦不喜女色但不代表不近女色,他完全被甘霖的媚态迷惑了,加之有报复严戎铎的快.感,他迫不及待替甘霖宽衣解带。 第五十九章 魂断花下 甘霖内心是恐惧害怕的,她极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甚至不敢呼吸,她能感觉到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被去除,一种愧对严戎铮的罪恶感袭上心头,她几乎忍不住就要推开严戎钦,可是不能,她劝说着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他,为了他,她做什么都愿意。 严戎钦眼里是甘霖雪白的臂膀,手里是盈盈一握的腰身,他再也把持不住,作势就要挺身而入。 严戎钦浓重的酒气喷在甘霖的脸上,她这才真正的意识到恐惧来临,她尖叫着,挣扎着,两腿乱踢着,潜伏在外面的人应该听得见她的呼声,为什么还不来救她,一种绝望之感涌上心头。 严戎钦才来了兴致,怎么能容忍甘霖扫兴,他用粗糙的手掌捂住了甘霖的口鼻,一手控制着甘霖乱抓的双手,再次想要挺身而入,甘霖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爆裂出来,门终于砰的一声开了,严戎钦还没反应过来,一柄长剑就刺穿了他的心脏,甘霖还愣着,剑已经被抽了出去,那人赶忙侧身跪着低头,“姑娘受惊了。” 鲜红从伤口处渗了出来,滴在甘霖裸露的皮肤上,严戎钦眼睛睁的老圆,身子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朝甘霖压了过来,“啊!”她忍不住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从严戎钦的尸体地下钻了出来。 最先冲进来的是小玉,她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看着甘霖暴露着身体,慌里慌张地用被子把甘霖裹住,哭喊着,“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死了,死了。”甘霖指着床上血淋淋的尸体喃喃自语,然后抱着头直往小玉怀里钻。 接着便是严戎铎他们一行人,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上血淋淋的尸体和受惊过度的甘霖,严戎铎见甘霖这幅模样,脑子里轰的一声,他上前把甘霖搂在怀里,掐着她的人中,“甘霖,你怎么了。”其实不用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侵犯王爷的女人。 甘霖慢慢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严戎铎哇的一声,“王爷,死了,死了......” 严戎铎看了眼旁边的尸体,喝了一声,“来人,先把这尸体给本王抬出去,本王要灭他全家。” 外面进来了两个人把尸体翻了过来,一这翻不要紧,大家看到尸体的容貌,都惊的说不出话来,严戎锵瞪大了眼指着尸体不禁额头冒着冷汗,“这,这,这不是二皇兄吗?” “什么,戎钦?”严戎铎也惊的不行,身形几乎不稳,勉强抓着床檩才稳住身子,定睛一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弟怎么在这里!” “王爷?”一直侧跪着的人脸一瞬毫无血色,怎么可能?可眼前的的确是严戎钦,他是严戎钦身边的侍卫,本来严戎钦换衣服半天没出来,他担心严戎钦有事,就去看一看,谁知道走到院子就听见女子的呼叫声,他知道甘霖是严戎铎的人,本以为出面救了急,他家王爷就能和严戎铎暂缓关系,谁知道他竟然错手杀了王爷,这么大的罪名,他如何承担的起啊,“奴才千刀万剐不能抵命。”说完一剑抹了脖子。 “戎钦?他竟然......”严戎铎痛心疾首地看着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他竟然,他明知道兰亭是本王最宠爱的人。” 严戎锵在一旁唏嘘不已,他虽然也对甘霖有非分之想,但是也只是在脑子里勾画意淫一番,哪里敢真的如何,严戎钦倒是有胆量,可惜连性命都葬送了,穿了一身粗制的绸缎长袍,袍子又短,从背后看,根本认不出他是谁,“哎,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严戎钦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这件事因本王而起,本王会负责。”严戎铎一边庆幸一边又后怕,万一这人认出是严戎钦,那甘霖的后果会是如何,恐怕到时候他只有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甘霖。”严戎铎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甘霖,让人把尸体抬了出去,只留下小玉伺候甘霖穿衣。 小玉一边伺候甘霖穿衣一边流泪,“你有没有被怎样啊?”这该死的严戎钦,到底对甘霖做了什么,手臂上全是淤青。 甘霖麻木地摇了摇头,她原本以为杀人很简单,况且她只是做诱饵,根本不需动手,可是当她看到刺穿严戎钦的剑冰冷锋利时,她才觉得害怕,严戎钦的血滴在她的身体上,渐渐汇聚蜿蜒而下,像一条蛇一样,连带着那份恐惧缠住了她。 小玉紧绷的心放松了些,她抱着甘霖安抚着,就算没有被侵犯也应该被吓着了,“待会儿我给你熬点安神茶,你别怕。” 本是一场愉快的兄弟宴会,没想到最后会弄成这样的结果,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严戎铎吩咐在场的人都不许把此事说出去,“这件事先告诉父皇。” 严戎钦的尸体被暂时抬回了京中暂时落脚的府邸,严戎铎则护送甘霖回府,甘霖躺在床上直出冷汗。 “甘霖......”严戎铎看着浑浑噩噩的甘霖愤怒不已,他的人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差错,幸好将错就错,否则,他真会把他们千刀万剐。 甘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严戎铎一眼,委屈的泪水决堤而出,她把头蒙在被子哭嚎,“我对不起王爷,我不配再侍奉王爷了。” 严戎铎一直以为甘霖是在做戏,可是现在甘霖这么说,他几欲晕倒,“你被他......” 甘霖在被子里艰难地点了点头,“本来时机一到我就要大叫救命,可是谁知道武王先捂住我的嘴,我叫不出来,我......” “严戎钦......”严戎铎发疯似的一拳砸在圆柱上,血顺着柱子缓缓流下,严戎钦竟然强占了他的女人,即使严戎钦已经死了,也难以解他的心头之恨,他恨不得鞭尸。 甘霖能感觉到严戎铎的愤怒,哀戚道:“我没能守住身子是我的罪过,王爷,咱们来世再见。”她话才说完,突然掀了被子就要朝着墙上撞去。 幸好严戎铎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要去寻死的甘霖,他把甘霖紧紧地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头发,“不,这不怪你,你不要寻死。”甘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怎么忍心让她去死呢? 第六十章 受惊过度 严戎铎满心的愧疚,如果不是严戎钦的人突然出现,他的人早就冲进去杀了他,甘霖就不会遭受这些了,他把甘霖哄睡了,千叮万嘱让小玉把甘霖照顾好。 “玉璧多了一点瑕疵。”严戎铎惋叹了一声,他喜欢的女人竟然被严戎钦抢了先,可恨,不过他又隐约有些高兴,这么多年来的一个心腹大患总算是去除了,不管怎么说,他也该和众兄弟进宫去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禀明。 小玉一直守在甘霖的床旁,她看着甘霖睡梦地里也不安稳,眉头紧皱,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心疼地叹了一口气,一定是给吓着了。 “戎铮。”甘霖突然一跟头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不停地起伏着,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口里还叫着严戎铮的名字。 小玉吓了一跳,赶忙把甘霖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别怕别怕。” 甘霖好半天才从梦靥中醒来,昏黄的烛火下,小玉正搂着她,她瘫软地把头搭在小玉的肩膀上,头发混着汗水贴着脸颊,“我就像走了一趟地狱,小玉我好害怕。” “别怕了,啊,”小玉用手绢给甘霖擦了擦冷汗,“这里是王府,没人会伤害你。”小玉话说完鼻子一酸,忍不住转头流起了眼泪。 甘霖摇了摇头,不管这是哪里,只要没有严戎铮在她身边她就不踏实,“我想戎铮。” 小玉点了点头,这样的时候肯定是心爱的人在身边陪着才好,可是这不可能,她一边去倒安神茶一边咒骂,“我就说他那么嚣张,原来是个王爷这不得好死的东西,难怪那么嚣张,死了好,你就当没那回事。” “那么大个人死在我眼前。”甘霖凄笑着摇头,说得倒轻巧,死在她面前的不是小猫小狗,而是她处心积虑想要害死的人,她当时觉得严戎钦的脸好恐怖,那种意想不到,那种濒死的绝望,佛祖恐怕也不会保佑她这样的人,或许她会下十八层地狱? 小玉心里埋怨严戎铎,平时总招呼她谨慎伺候,今天倒是怪了,硬是不让她近甘霖的身,要是她在跟前,甘霖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你别想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寿命,也许是他的阳寿尽了,要不是他死了,说不定死的就是你。” “你说得对,”甘霖喃喃自语地点着头,当时严戎钦捂着她的口鼻,她差点就窒息死了,她抱着双膝把脸埋在里面,严戎钦该死,如果他不死,说不定以后会害死严戎铮,“我没什么好怕的。” 小玉把安神茶地到甘霖的嘴边,哄着,“喝点安神茶,喝了你就能睡个好觉了,瞧你,出了这么多汗。” “齐王呢?”甘霖接过茶碗喝了一气,用手背擦了擦嘴,这才想起严戎铎来。 一提起严戎铎小玉就没个好脸色,她是不敢当面责备严戎铎,但是恨他的心总有,“这会儿进宫去了,不管怎么说死了个王爷,这事总得有个交代,你别管那么多,人又不是你杀的,你还是受害者呢,就算皇上要追究,他总要替你周全,再不济还有王爷呢。” 小玉心里一直憋着个疑问,要是甘霖真的被严戎钦占了便宜,那吃亏的不是严戎铮吗?“要是王爷知道了不知道会多伤心。” 甘霖听了心里一软,她怎么舍得让严戎铮伤心,其实她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她已经是严戎铮的人了,而严戎铎一直都以为她还是处子之身,她是故意拖延了时间,造成一种严戎钦可以侵犯她的假象,这样一来,严戎铎不但不会怀疑,还会对她产生一种愧疚,“这件事我自己告诉他。” 小玉赶忙上前捂着甘霖的嘴,紧张地劝着,“依我说你别告诉王爷,我怕王爷知道了会......”嫌弃这两个字小玉没有说出口,她也只是担心,哪个男人不希望是女人的唯一。 当甘霖承认被严戎钦侵犯的时候,严戎铎那复杂痛苦的眼神出卖了他,虽然他对甘霖关怀备至,但心里还是非常介意这件事,就像有些东西,有的可以分享,有的不能,小玉是不好说什么,反正先走着瞧,要是严戎铎嫌弃甘霖,大不了她们走就是了。 甘霖见小玉处处为她着想,心里也是暖烘烘的,“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第二天一大早,小玉就把甘霖叫醒了,“齐王让人传话,马上要过来。” 甘霖听了赶忙收拾了一下,坐在那里等着,“没说是什么事?” 小玉摇了摇头出去把洗脸水泼了,又给甘霖梳头,头梳到一半严戎铎就来了。 严戎铎一进来就凑到甘霖的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这才放心,“脸色还不错。” “王爷。”甘霖站起来欠了欠身。 “你不要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严戎铎看了一眼甘霖那美丽却有一些憔悴的脸,“以后就当没有这回事。” 甘霖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解决了,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严戎铎拍了拍甘霖的手让她安心,仔细一想这次的事情做的比预期的还漂亮,严戎钦被手下亲手所杀,在场有那么多人看见,省了他不少麻烦,皇上想怪罪也不知道该怪谁,念在严戎钦往日的功劳,只能对外宣称突发恶疾,不治身亡,保全了他的名誉,又有心让他的儿子继承爵位,但一切都等丧事结束再说。 “你好好休息,我得去照看着。”严戎铎说着站了起来,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大方得体,不计前嫌,这样皇上才能更加赏识他。 甘霖等严戎铎出了王府,她就迫不及待地去久安居室了,严戎铮一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如果他不去解释清楚的话,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小玉一路上都不停地絮叨着,无非就是劝甘霖多长个心眼,不要那么老实什么都告诉严戎铮,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贞洁。 甘霖叠声地答应着,虽然她嫌小玉啰嗦,但是仔细想想,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姐妹还是不错的,不过她有她的打算。 第六十一章 知道真相 严戎铮知道严戎钦死了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但当他听说严戎钦死的原因时,一股怒气不由地直冲天灵盖,难怪甘霖急着要催他走,原来是严戎铎拿她当诱饵。 现在他看着严戎铎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打点着严戎钦的后事,他恨的牙痒痒,要不是陆邪一直在旁边提醒他,他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你先能不能别这么冲动,”陆邪已经焦头烂额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机会,严戎铮的职位不是被撤了么,正好是翻身的机会,可是他现在却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甘霖的事情上,“我想甘霖之所以愿意一定是为了你。” 严戎铮冷眼看着陆邪,他根本不需要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陆邪能够理解严戎铮的心情,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应该快速的采取行动,“这些能不能缓一缓,你如果不想甘霖白白牺牲,你最好振作。” “吁”严戎铮长叹了一声,他没有忘记之前甘霖对他说的话,她说她愿意做他的棋子,那时之所以能够无动于衷是因为他还没有对她产生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可是现在......陆邪说的对,不能让她白白牺牲,“好,我听你的。” 陆邪这才放心,小声地道:“既然要做出手就狠一些。” 严戎钦死后追封亲王,这也是皇上疼爱儿子的一种表现,严戎铮作为只有头衔的王爷,在朝中也没有什么职位,想严戎钦常年征战在外,家眷也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且许多心爱之物都没有带回,严戎铮就请命愿意前往带回严戎钦的家眷以便在京中安置。 皇上本来对严戎铮满心的失望,因为才失去了一个儿子,对严戎铮的苛责也少了些,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为了保险起见,皇上又特地派了严戎铄和一队护卫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严戎铮得了皇命,心里还惦记着甘霖,不管怎么说走之前也要见她一面,确保她安全无虞,他才能放心,他一直派了人在久安居室附近等着,如果看到她就速速来回他。 甘霖在久安居室里坐立不安,她不知道严戎铮会不会来,她只想快点给他解释清楚,好叫他放心。 就在甘霖望穿秋水的时候,严戎铮从外面进来,他怒气冲冲地进了水红的房间,对着在场的人沉声道:“出去。” 众人见严戎铮满脸的怒气,都很识相地退出去了,小玉一看严戎铮的那架势就知道他已经知道那件事了,她走了两步有些不放心,边走边比手画脚地让甘霖不要承认那件事。 当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严戎铮眼神复杂看着甘霖,那里面包含了爱?恨?担心?总之有太多的情绪不能言喻,甘霖眼睛有些涩,她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喉咙就像卡了个东西,发不出一点声音,最后严戎铮一把把她拉入怀中,紧紧地搂着她,有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甘霖用力的回拥着,她能感受他的慌乱和后怕,她控制不住地哽咽着安慰他,也像是安慰自己,“我没事。” 严戎铮捧着她的脸,用力地吻了下去,当他知道严戎钦侵犯了她的时候他几乎发疯,她竟然还说她很好,她应该跟他哭诉,应该说出内心的痛处才是。 严戎铮的牙咬住了甘霖的唇,他是那么用力,她很坚强,可是他很脆弱,脆弱到不能接受她被人欺负,甘霖忍不住皱眉痛呼,“疼。” “我更疼。”严戎铮推开了甘霖。 甘霖上前用手指勾住严戎铮的手指,怯怯地道:“你嫌弃我?”话才出口,眸中的泪水就滴了下来,她以为他不会。 严戎铮看着甘霖委屈的泪水,心里的愤怒渐渐的平复,他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擦去泪水,他愤怒是因为嫌弃她吗?不是,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我是心痛你受到的伤害,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我就不该让你回去。” “你不嫌弃我吗?”甘霖睁大眸子盯着严戎铮,严戎钦侵犯她的事都已经传遍了,在外人眼中她本来就是不干净的女子,现在更加污不可堪了,他竟然还心疼她,这反而让她难受起来。 严戎铮抓着甘霖的手放在他的胸前像是要她感受他的内心,“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会嫌弃你,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犯险,如果再有下次,严戎铎就是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要带你走。” “我不会了,”甘霖如释重负地扑到严戎铮的怀里,眼泪无声无息的浸入他的衣衫里,她几世修来的福分能够遇到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其实外面的传言是假的,他并没有把我那个,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吃亏,被他摸了几下。” 严戎铮早已接受甘霖被侵犯的事实,他还以为她这么说是为了让他好受些,“你不用骗我,我说过不会介意的。” “我没有骗你,”甘霖着急起来,她说的都是实话,怎么会是骗他,而且她之所以给人们造成这种假象,还不是为了掩护他们两个,“欺负过我的人就你一个,你可别推给别人,你二皇兄倒霉,替你背了黑锅。” 严戎铮没想到甘霖这么用心良苦,不禁有些无奈,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本王一人做事一人当,本王做过的事不管何时何地都敢承认。”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怕,可是我不想你惹麻烦嘛,”甘霖心头涌上一种甜蜜之感,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人,看着他迷人的唇,她乜斜着眼,羞涩道:“不如让我伺候伺候你吧。” 严戎铮心里一窒,本来他有千言万语要和她说,被她这么一弄,他似乎已没有精力顾及其他了,随着呼吸变的粗重,他扯掉外衣铺在床上,一把抱起她,“你是想让我伺候你吧。” 甘霖被说穿了心事,羞赫地捂着脸,“讨厌。”她是想要他,她身上只想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温存之后,严戎铮吻着甘霖的头发,“我可能要离京几日,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要去哪儿?”甘霖一听一把抱住严戎铮,把脸贴在他的胸膛,她舍不得他走。 严戎铮拍了拍她的脑袋,“去不了多久,日夜兼程的话也就六七天吧,严戎钦到底也是我的兄长,他的妻儿无辜,也得拿一些他的心爱之物作为陪葬。” “为什么是你去?”甘霖嘟着嘴,这种小事用得着他亲力亲为吗?皇上也真是不公平,他明明是被人陷害的,为什么不派人查清楚,“明明是严戎钦要杀严戎铎,为什么要你背黑锅?” 严戎铮看着喋喋不休为他鸣不平的甘霖,她是那么可爱,也许她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是我派人刺杀严戎铎的,千真万确。” 甘霖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她不会是听错了吧?他说是他派人刺杀严戎铎的,“这不可能!” 第六十二章 柔情蜜意 甘霖听到严戎铮亲口承认派人刺杀严戎铎,几乎懵了,他怎么会派人去刺杀严戎铎呢?“我不相信,你为什么要刺杀他?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往头上揽,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严戎铮一直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他见甘霖追问他原因,忍不住想笑,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她这个小女子,而且这个罪名他也已经承担了下来,有什么揽不揽的。 甘霖一直疑惑地看着他,可是他嘴角带着一种怪笑,就是不说话,她着急地摇着他的身子,“你说话啊。” “我不是都说了吗?”严戎铮避开甘霖的纠缠,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有时候觉得她很聪明,有时候觉得她笨得可以,在那样的时候刺杀严戎铎还能为了什么? 好在甘霖不算太笨,她看着严戎铮一直盯着她笑,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为了我?” “可不是嘛。”严戎铮这才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为了她,他能做那样冒险的事。 甘霖听心里扑通扑通,她一直以为是别人陷害他,她一直以为他不是那么爱她,可是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她做那样的事,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把脸趴在他的胸膛一动也不动。 严戎铮看着甘霖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笑了笑,她一定是惊喜坏了,一定没想到他这个看似冷淡的王爷竟然会为了她冒那么大的风险,他摇了摇她的头,“怎么,高兴傻了?” 甘霖还是没有动,只是生气地把严戎铮的手一把拨开,他竟然做这样的事,他知不知道她当时有多着急,担心他会出事,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才不可能跑到齐王府去,“你害惨了我。” 严戎铮本来以为甘霖知道以后会大为感动,谁知道反而惹得她不高兴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为什么?”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应该提前告诉我,那样我就不会自己送上门了,你知不知道我多舍不得离开你。”甘霖终于抬起了头,泪流满面地捶打着严戎铮。 严戎铮任由甘霖发泄着,等她打累了,这才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拥在怀里,安慰着,“因为我怕我终究守不住你,我不敢想象你属于他我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保护你。” 甘霖听着严戎铮的理由,心里柔软起来,其实他一说她就明白了,只是她没想到爱情来的这么快,他对她的感情超出了她的想象,“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花钱赎我吗?因为我想跟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知道,”严戎铎宠溺地点了一下甘霖的鼻子,又问:“那你又知道那天为什么严戎铎突然进宫吗?” 甘霖甜蜜一笑,抵着严戎铮的头,他既然这么问答案肯定不言而喻,“因为你嘛,你要是早些告诉我,我就不会利用他来成全我自己了。” 严戎铮不置可否地一笑,他是个男人,又是个王爷,甘霖只是一个跟他并不太熟的小丫头,他怎么可能肉麻地告诉她他对她有意思,再说了,严戎铎不是希望他无所事事吗?这也正合他意,两全其美,现在想来,这些盘算都太愚蠢了,要是重来一遍,他一定早早地就把她带离那个地方。 “只怪我太傻了,当时还跟你怄气,对不起啊,我真是个大傻瓜啊。”甘霖现在回想一下,严戎铎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严戎铮眼神柔和地看着甘霖侃侃而谈,他笑着,他是一个很怪的人,如果不是事情到了一种地步,有些事他是不会承认的,如果不是严戎铎急着要把甘霖带回王府,也许他还不会面对自己的内心。 甘霖嘟着水嫩的唇,呢喃着,“怎么办?我更舍不得你走了,我想跟着你。” “你要听话。”严戎铮看了甘霖一眼,他何尝不想她跟着,有她在身边叽叽喳喳,不知道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 “你就不能推说不去吗?”甘霖见严戎铮这么宠溺她,不由地使起了性子。 严戎铮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既然你都让严戎钦替我背了一个黑锅了,那我也让他再替我背一个,这样才显得咱们夫唱妇随嘛。” 严戎铮说那句夫唱妇随的时候是那么的自然,就好像他们已经是许久的夫妻一样,甘霖红着脸唏嘘着,“谁和你是夫妻了,讨厌。” 严戎铮见甘霖口是心非,就故意问:“你不想啊,那算了。” “谁说的,只怕你对我是一时的喜欢,再说玢婷才和你是真正的夫妻,我算你哪门子的妻啊,我这样的出身,还不如你王妃身边的丫头。”甘霖本来是和严戎铮说笑的,谁知道扯着扯着说到玢婷身上,心情不由地难过起来,站在玢婷面前,她就像是一个笑话。 严戎铮一听到玢婷不由得心情也低落地些,不知从何时起,他对玢婷已经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了,她对他而言只是个不能再熟悉的人而已,一个让他不得不负起责任的人,可是甘霖却成了他心尖上的人,他看着她难过会心痛,“我在乎的是你的人,以后我有多尊贵你就有同等的尊贵,我的身侧只能是你。” 严戎铮收紧了怀抱,他不会让她被任何人比下去,在他面前,他就要捧着她。 “你真好。”甘霖鼻子一酸,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她也太爱哭了。 严戎铮笑着摇了摇头,哪里是他好,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他自己,忠于他的心,他深深地吻了吻甘霖的唇,“和你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该走了。” 甘霖忍住泛红的眼眶,“我等你回来。” 严戎铮离开久安居室就和陆邪联络了,陆邪让他放心,他已经先一步派人行动了,保管不会出任何差错。 严戎铮听了也就放心了,忙着要回王府收拾一下,陆邪却拉住他,神秘兮兮地问:“你匆匆忙忙出去干什么去了?不会是见甘霖吧。” “别胡说。”严戎铮瞪了陆邪一眼,知道就知道,干什么非要说出来。 陆邪当然知道严戎铮嫌他烦,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小声提醒道:“别嫌我烦,男欢女爱也无可厚非,只是你小心点,别让她在这档口大肚子。” 第六十三章 意外之喜 严戎铮本以为陆邪会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道理,谁知道他竟然说出这么无聊的话来,不由地翻了个白眼,“狗肚子盛不了二两油,这种事情轮不到你操心。” 陆邪见严戎铮一副不屑的样子急了,“你别不当回事,大事当前,你可千万别出岔子,即使你斗赢了严戎铎,还有那么多人,你能应付的了?” 严戎铮何尝不明白陆邪话中的道理,可是......“我知道了。” 陆邪这才放心,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他实在是无话可说了,以前那个沉着冷静的严戎铮到哪去儿了,本以为有个痴情美貌的甘霖会助得他们一臂之力,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他们的负担,可是严戎铮却甘之如饴,“你可以爱她,但是不要坏了我们的计划好吗?” 严戎铮点了点头,自古成王败寇,他的这些兄弟都不是等闲之辈,如果皇位落在他们手里,只怕他最后也不会善果,“丁是丁卯是卯,我回去了,最近京都你多留心些,偶尔也和别的人走动走动。”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就让你这么放心不下吗?”陆邪白了严戎铮一眼,虽然他平时吊儿郎当糊里糊涂,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是绝对清醒的一个人,可以说他比严戎铮还清醒。 严戎铮也不说话,摆了摆手匆匆离去,第二天就和严戎铄他们出发了。 严戎钦的遗体一直在灵堂供着,每天都有僧人念经超度,皇上心疼儿子,随身陪葬的物品一定要有心爱之物,而且他的家人也在别处,只能等一切齐全了才能发丧。 皇上虽然知道严戎钦死去的前因后果,但死去的终究是他的儿子,他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锥心之痛...... 夜幕已至,甘霖和小玉搬了个小木桌在外乘凉,蚊虫不住地钻她们的眼,小玉用手在眼前扫了扫,站起来道:“我去拿些艾草烧一烧,这简直没法坐啊。” 甘霖也不时地用手轻轻抠着被蚊虫咬痒的地方,皱眉嘟嘴催道:“那你快去吧,脸上都咬起疙瘩了。” 严戎铎在走廊的那头看着娇俏欲滴的甘霖,心情无比的沉重,甘霖对于他来说就好比水中的月亮,看得却碰不得,他在她身上用了那么多的心思,本以为他终究有一天能打动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地跟着他,没想到......他迈着沉重的一步一步往甘霖面前去。 甘霖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小玉回来了,笑道:“你可真是神速啊,这么快就拿来了,快来给我熏一熏。”说完转头才发现是严戎铎在她的身后,她赶忙惶恐地站了起来,垂着头肃了肃,“王爷。” 严戎铎笑了笑,指着椅子让甘霖坐下,他看着甘霖略显拘束的神情,多么年轻的一张脸,阳光明媚,这张脸曾经给他带来了多少快乐,跟着她在一起,他甚至觉得年轻了许多,本来她都已经接受他了,但是出了这件事以后,他们的关系似乎回到了一开始,“今天还好吗?” 甘霖看了严戎铎一眼,低着头嗯了一声,她觉得严戎铎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只在心里暗暗祈祷小玉快点来,有小玉在,她也安稳一些,“还好,多谢王爷关心。” 严戎铎哦了一声也就默默无言了,他心有所思地坐着,几次想张口又无从说起,要怎么跟她说才能把伤害减到最小呢? 甘霖把严戎铎的纠结看在眼里,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那些话一定很难开口,他不好出口,她就替他起个头吧,“王爷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本王......”严戎铎见甘霖这么问就打算说,小玉端着一个小铜盆来了,手里握着的是一把点着的艾草,小玉放下铜盆,把艾草拿在手里在甘霖身周晃了晃,放在铜盆里。 甘霖给小玉使眼色让她先回屋去,小玉看了他们两眼,不放心地进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把她打发了要说些什么? “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您说吧。”甘霖这才笑了笑,让严戎铎说。 严戎铎几次话在喉头,却又觉得难以出口,但是拖来拖去总是要说的,最后心一横,“甘霖,有件事你不要怪本王。” 甘霖不知所以地看着严戎铎,心里也开始打鼓,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么为难,但是面上却带着微笑,“我自然不会怪王爷,王爷有话请说吧。” 严戎铎这才道:“关于二弟的事,父皇似乎不满,他让我把你......” 甘霖听了心里一惊,嚯地站了起来,两手护着脖子惊恐地退了两步道:“皇上要王爷砍我的头?” “你别紧张,”严戎铎见说话说一半把甘霖吓了一跳,安慰她坐下,“不是,父皇仁慈不会滥杀无辜,只是他让我把你送走,你......不能再待在王府了。” 甘霖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她的耳朵一定是听岔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这惊喜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来了,如果她出了齐王府,从此以后就和严戎铎再无半点关系了,这,这怎么是好,她掐了自己一把,好疼?老天爷终于善待她了,阿弥陀佛! 严戎铎见甘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还以为她是伤心所致,手忙脚乱起来,他柔声地哄着,“你别难过,你知道本王是爱你的,对不起,本王也是出于无奈,你放心本王绝对不会抛弃你。” “王爷,”严戎铎的一席话把甘霖唤醒,他说不会抛弃她,真的不用,他完全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她扫地出门再也不理会她,她无比善解人意地道:“王爷,这些甘霖都懂,王爷是干大事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甘霖虽是女儿身但这些道理都明白,王爷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的。” 严戎铎有些意外,甘霖懂事的让他心疼,她才遭受了那样的惊吓,现在又要被赶出王府,他宁愿她哭闹一番,他上前轻轻地把她的头搂在怀里,向她保证道:“你放心,本王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 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严戎铎还想替她安排一切,不?她绝对不会接受,既然要出齐王府了,她就想和他撇的干干净净,毫无瓜葛。 甘霖抬起晶亮的眸子,诚挚地道:“王爷对甘霖的厚爱甘霖明白,但是甘霖不想给王爷添麻烦,在这风口浪尖上,王爷不必为我担忧,如果皇上知道您阳奉阴违的话,一定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