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女主说我要挽救他们的人生》 1.嫖了那个斯塔克 事情开始于1999年,瑞士。 伯尔尼科技大会选在了1999年的最后一天,就是人们担心的千年虫事件会发生的时候,这不得不说是个很有趣的事情。 但托尼的心思完全没在什么全球性计算机危机上,甚至也没在自己刚刚的集成电路演讲上,他潇洒的又拿了一杯波本,倾斜身体微微靠近女伴玛雅。 “性感和聪慧,一个有着模特身材的女科学家,快乐千禧夜。”他漫不经心地想,脸上又无意识地绽开一个令人迷醉的微笑。 托尼揽住玛雅往电梯走去,是时候离开拥挤的宴会去房间享受一些其它的东西了。他的司机(兼安全主管)哈皮一点看不懂眼色的紧紧跟着他,托尼在内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 就在这距电梯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天才·托尼·斯塔克根本躲不过被一打人搭讪的经历,什么叫尹森有着奇怪姓氏的男人,一个严肃的中国心脏外科医生(他特意对着那个医生开了个带颜色的玩笑,果然中国人都是很严肃的)等等。 在众多搭讪中,身边走过的一个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好,只有一秒钟。那女孩穿着合身的白色小礼服,低调简单,但他知道那是私人定制的品牌,甚至和自己的西装品质相若。 她有着棕色的头发,比自己的女伴玛雅还要浅一点,她并不是搭讪大军的一员(相信他,如果那女孩是,他还是愿意驻足一下的),她只是单纯的挽着她的男伴和托尼插肩而过而已。 托尼下意识回头,目光追逐而去,他甚至把自己墨镜摘了下来,要知道他之前在演讲台上都带着这一副亲爱的浅红色墨镜。 “托尼?”玛雅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催使他立刻回过头回了女伴一个灿烂笑容。 这绝不是他的作风,托尼斯塔克不会因为一个莫名女孩冷落他的女伴,当然他是不介意3个人来点什么的,但不是这种情况下。他对待她们每一个,都应该是一心一意的,托尼·斯塔克向来绅士。 于是一秒钟以后,托尼已经忘了擦身而过的艳遇可能性,他手里把玩着纸片喇叭,放肆又愚蠢地吹响,惹得玛雅笑了起来。 他们继续往电梯进发,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你们曾经看过的那个故事的开头没错。 但是“意外”不肯罢休,故事从这里改变。 刺耳的一声巨响,宴会的全部灯光立刻全部熄灭了。 所有人惊愕的停下正在进行的寒暄嬉闹。这一个科学大会成功举办后的宴会,在场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拥有至少一个博士学位。但大部分人的理性思维,显然并没有应用在变故发生后。 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不绝于耳,托尼和玛雅还有哈皮瞬间被人群冲散。 混乱中,托尼对那些大喊千年虫要摧毁全球电网的“同僚们”嗤之以鼻,他嘴里说着诸如:“没人知道半个小时之后才是零点么?没有?认真的??”之类的话,被人群强行挤着往不知道什么方向走去,还把他的墨镜撞掉了。 托尼的好心情全没有了,“完美千禧夜!”他阴沉的想。 没等托尼催生出更阴郁的想法,忽然有人在人群中抓住了他的手腕。 “哈维?”他听见一个模糊的女声向他喊。谁他妈是哈维啊!托尼莫名其妙的想,但紧接着他就被这个“大力女人”一路拽着,直到出了大门。 让我们往前翻页,记得那个棕发女孩吗? 托尼和她正在斯维哲霍夫酒店外面面相觑。 “噢老天,对不起。”她在看清自己抓着的人之后立刻放开了手,脸上有点窘迫地道歉,“我以为是我的朋友。” “哈维?对。”托尼揉了揉手腕,这女孩力气真的很大。 “是的,”她点头,忽然惊讶地说,“你是斯塔克先生?” 她认出他了,托尼回她一个魅力无穷的自信笑容。当然了,认不出天才·托尼·斯塔克才是意外情况。 “我是莉莉·波恩,”她向托尼笑着伸出手,“一个记者。” “记者?”托尼歪头看她,并牵起她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过于年轻的记者波恩小姐。” 自称莉莉·波恩的女孩丝毫没有被揭穿年龄的慌乱,她大方露齿而笑,深棕色的眼眸很容易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成明亮的纯黑,“好,还在毕业前实习的准记者。” 托尼止不住轻笑一声,又补充了一句:“看起来像是没到饮酒年龄的准记者小姐。” 她没有直接回他这一句话,而是无奈的说:“显然和酒保交流过的斯塔克先生。 托尼回头看了一眼整栋大楼都一片漆黑的酒店,对面前的女孩发出邀请:“想去光明的地方呆着吗?” “为什么不呢?”她欣然接受。 两人沿着街道随意选了方向,而托尼悄悄给哈皮发了一条“勿扰”的短信。 但这没有瞒过“莉莉·波恩”的眼睛,她扬起唇角:“长夜漫漫,斯塔克先生,看起来我们要走很久了。” 托尼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原本斯维哲霍夫酒店附近有很多独具伯尔尼特色的小店。但今夜是新年前夜,商家们绝不会在这一天通宵达旦。所以在酒店大楼莫名电路崩坏之后,这一片街区立刻安静下来。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河岸两畔准备庆祝千禧年到来的焰火队伍。虽然还没到零点,但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放起了小型烟花。 “难道要去玩什么河畔焰火这样所谓罗曼蒂克的把戏?”托尼下意识地有一点不情愿,哄年轻女孩什么的,这不是他的风格。 实际上,在想到这些的一瞬间,他已经觉得无聊透顶,后悔招惹这个有点意外出现的“准记者”。 但“莉莉·波恩”没有给他失望的机会,她把他的情绪尽收眼底,并且让他惊讶的拉着他的手往光明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们在未知阴暗的街巷靠着墙壁热吻,像是一对热恋的年轻人或者别的什么。必须澄清的是,这也不是托尼的风格,但这明显要比“浪漫河边”火辣一万倍,所以托尼有点欣然接受的想法。 但等到事情在发展下去一点,托尼强行命令自己的理智回笼了。 这不是他,托尼·亿万富翁·斯塔克是不会在什么异国餐馆的后厨乱巷做出什么事情。他更喜欢恒温全海景带着大床现代化房间,绝不是像十七岁的青少年一样急不可待。 托尼微微喘息着后退一步,经过亲吻的嘴唇红润鲜艳,他焦糖色的眼睛闪烁着令人迷蒙的光泽。 “酒店?”他喑哑了的嗓音带了一丝-诱人。 “莉莉·波恩”微微歪头一笑,像是诱哄一样开口:“酒店。” 两个人离开巷子,往回走去,忽然远处无数焰火腾空而起,在阿勒河上绽开绚丽的颜色。 她面向着阿勒河停下站住了一瞬,托尼下意识的看向她的侧脸。她的眼睛在焰火的映衬下带着迷人又奇异的光芒。 但不等托尼回过神,“莉莉·波恩”向他扬脸一笑:“等不及了——” 他被她拉着跑了起来。 托尼在心里觉得这样的行为像个愚蠢的青少年,但同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意外的有点喜欢上了这种奔跑中冷冽空气打在脸上的畅快。 他把这归结为酒精作祟。 斯维哲霍夫酒店灯火通明,让人有些疑心刚刚搅了宴会的意外只是一场幻觉。 过多停留在酒店大堂的人们还是证明了那不是假的,托尼有一瞬间有点疑惑“莉莉·波恩”的从容不迫,但很快就把这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托尼还看见了想向他靠近的哈皮,但只来得及给他打了个手势——无论那手势代表什么鬼意思。 两个人成功挤进电梯,虽然和至少十五个抱怨不止科学家一起。这种情况下,托尼不得不对还在试图搭讪他的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产生一些恼怒的情绪了。 但他没来得及敷衍那个“小丑”,主要是“莉莉·波恩”的目光让他心不在焉,并且绝对无心和一个怪人交流。 但十几个人一同乘电梯的坏处就是等待的时间过长,尤其是托尼入住顶楼,而这些人没一个是。等到终于到达托尼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恼火的冷静下来了。 “莉莉·波恩”并不在意,她伸手环住他,以极近的距离看着他令人沉醉的眼睛,轻轻地吻住了他。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妙而美好的夜晚。 一周之后,日理万机的斯塔克先生已经将不值一提的瑞士之行抛在脑后。 等他再次被迫想起,至少要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2.讨人厌的特工 2007年,澳大利亚,珀斯。 “道尔特工,撤回——”西装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其实内心并不抱任何希望地用对讲机建议说。 耳机里传出的是气喘吁吁的女声,兼有几声惨叫或骨骼碎裂的声音:“请——等——” “道尔特工——”西装男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去,耳机那边忽然安静下来,很遗憾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耳机中就连喘气的声音都听不见,只剩一片静默电流。 “特工?特工,回话!” 毫无回应。 西装男顿时紧张起来,对着一旁负责影像的技术男大吼:“人呢?道尔特工在哪里?把监控调出来!” 技术男显然心理素质不是很好,被他的上司一吼,整个人都十分慌张,在电脑前手忙脚乱,调出了好几个空无一人的监控录像,最后还哭丧着脸汇报道:“先生,我们现在失去了道尔特工的位置。” “不要再来一回这种事情啊……”西装男有点崩溃地喃喃自语。 他就知道每次和希瑟·道尔出任务都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情况! 就像上次一样,好好的人突然莫名其妙失踪了,他们都已经上报特工任务中失踪、疑似被未知敌人带走的报告了,却见那个女人好好的拿着任务物品出现,害得整个小队返回分部经历了一次全面评估。 他甚至差一点就因为领导能力混乱、指挥不当被降级处分了! 西装男有点怀疑这还是希瑟·道尔自己搞出的事情。但这虽然让他很愤怒,他也还不是会拿手下特工生命冒险的人。 “a小组队伍准备。”他拿起对讲机,腹诽着这最好不是这个女人的问题。 这是一次盗取机密生化物品的任务,本来应该悄无声息的完成,结果现在不但惊动了大楼的安保组织,他还得排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工小组进去搜救! 他现在得考虑怎么把这个伪装成利益冲突组织动的手了。 “任务完成——噢!”打开商务车车门的制服女人从容地偏头躲过了西装男砸过去的对讲机。她看起来像刚从高级餐厅谈完一场午餐会议一样,妆容完美并且志得意满。 “这是什么特殊欢迎仪式吗,达瑞?”希瑟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西装男,只见他的脸迅速黑下来。 西装男——达瑞,顾不上呛回她的话,先是在操作台上找到了音筒,大声下达命令道:“a小组队伍撤回!我重复一次,队伍撤回!” 在收到答复之后,达瑞终于松了口气,他阴沉地看了希瑟一眼,后者只是耸了耸肩,把手里的高危生化试剂随意抛给了一旁等着的特工,又对他懒散的解释: “内置耳机受到了干扰,随手毁了。” 达瑞现在觉得自己只要再多看希瑟一眼,就有要和这个人去酒决斗的冲动—— 希瑟·道尔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女性,只不过有一种叫做“一旦接触就会忽视性别长相只想和她打一架,打到双方都鼻青脸肿”的奇妙能力! 所以是的,他是严肃认真的有这样的冲动的。 但是达瑞是个理智的成年男人,他知道自己既打不过希瑟还……只会死的很惨——所以他会微笑着转过头,假装没有见到在自己座位上、还把腿架到桌子上吃苹果的希瑟…… 所以到底为什么,这里会有个苹!果!啊! “大楼里顺的。”如同会读心术一样,希瑟回给了一直瞪着她的达瑞一个微笑,一只手在自己浅棕色的长发尾梢把玩着。 按常理说,这是一个很具有女性魅力的动作,但是看在眼里的达瑞,只想把这个出任务还不忘偷窃苹果(?)的家伙从自己面前叉!出!去! “要来一半么?”她问。 达瑞:“……” 达瑞有个秘密。 他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每天临睡前都会祈祷感激上帝。但是他现在每天祈祷的内容都和一个女人有关,一个既不是妻子、姐妹或者和他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人—— “主啊,请求你将希瑟·道尔从我身边送走!”一晚临睡前,他例行跪在床边祈祷,话音才落,就听见笔记本电脑发出了加密通话的请求。 达瑞意外地起身去接受通话,并且内心莫名有点高兴的情绪。 高级特工寇森带着他标志性的微笑出现在屏幕上。 “噢——抱歉,”他说,“忘了看时差,看起来你要就寝了?维斯特工。” 达瑞·维斯看着自己的睡衣干笑了一下,但寇森特工可不是他的等级能时常见到的,所以他毫无抱怨、甚至很善解人意的帮寇森想好了理由: “总部肯定很忙。明年就是大选年了,听说总统阁下对神盾局有点私人看法?” 寇森微笑着,看起来完全没有回答达瑞这个问题的意思:“这里有一个关于你的小队人员的评估,需要让你来亲自确认一下。” 达瑞的心脏瞬间狂跳,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好……好的。” “希瑟·道尔特工,在你的小队里两年了?” “是的。” “你作为她的上级,对她的评价是——” “身手矫捷!”达瑞脱口而出,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列举了至少十几个希瑟的优秀事迹。 寇森细心聆听着,微笑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最后他安抚的说:“我知道了,维斯特工。” “另外你应被告知,”寇森详细解释道,“总部有意想要把希瑟·道尔特工调回华盛顿特区。虽然文件还没有正式下发,但是有了你作为上级的高度评价,我相信调令很快就会下发的。” “我很遗憾。”寇森又补充道。达瑞狂喜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又换上了一个浮夸的悲伤。 “当……当然,我们会想念希瑟的。” 达瑞不知道的是,寇森那边关上通话后,屏幕上弹出的是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的脸。 “维斯特工高兴坏了?”弗瑞维持着一直以来的冷酷表情。 “可怜人。”寇森感叹,配上他的微笑脸却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当然,寇森是真的很同情那个六级特工,那人最后简直热泪盈眶了。 “等不及要看一下,有如此威力的道尔特工究竟是什么样子。” “很遗憾,菲尔。”弗瑞面无表情,但寇森知道他在幸灾乐祸,“你要去负责调查斯塔克工业那边,看看安东尼·斯塔克是不是背着我们和敌方有了交易。最近一次军方传回的数据很不对劲,资料已经传给你——” “好,我要巴顿特工——” 这下弗瑞是真的笑了:“巴顿负责去交接希瑟·道尔。” 寇森的微笑僵住了:“……” 这肯定是故意的啊! 与此同时,身在正值时区在东八区、时间是午夜23点的希瑟,被一通特别标注的号码唤醒。 她迅速的起身接通电话,难得一见的严肃:“怎么了?有任务了?” “……”兴奋过头的达瑞在电话另一端羞愧的唾弃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刻薄的事情。 “没有任务,”达瑞小心翼翼的解释,力求自己的企图不是太明显,“是我刚刚接到了总部的命令,他们想要调你回去,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离开,我开口可以拒绝总部。” 达瑞说完这句话呆滞了一秒,他有点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内心在疯狂的唾骂自己是不是疯了,并且祈求上帝:希瑟千万不要说不想离开啊! “嗯,我知道了,不过我觉得反对总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希瑟的声音现在在达瑞耳中如同天赖,“我会服从调令的。” “真的?”达瑞的声音颤抖着破了音,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我是说,你知道的,我们会想你的——毕竟,呃,总部的前程不同一般啊……” “我知道——”希瑟发出一个腻人的长音,轻笑道,“你们这么爱我,噢——” 达瑞这才松了口气,他擦了擦冷汗,客套了几句最终挂了电话。 希瑟放下电话,伸手关了床头台灯。 黑暗中,她的笑容淡去了,面无表情的神色让她显得冷酷而不近人情,深棕色的眼眸没有一点温度。 在一片寂静中,她轻轻自语:“……华盛顿特区,又见了。” 希瑟睡的并不安稳,久违的噩梦再次侵袭而来: 她看见了自己,一个更年轻的自己,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庭院喷泉旁边。那个十五岁的女孩面无表情的看着别墅,她从小生长的地方。 到处都是大火,灼热的空气让她的肺部疼痛不止。但她没有动,只是看着面前刺目的一片红色。直到有人赶到,他们强行把她带开,她没有挣扎,如同一具没有生气的朽尸,直直的盯着被烈焰吞噬殆尽的屋子。 希瑟睁开了双眼,她没有尖叫或是有一丝恐惧。她看了一眼微亮的窗外,伸手拿起了电话: “帮我订一张去特区的机票,”她脸上又浮现那副惹人讨厌的轻佻神情,“要头等舱,反正会有人付账的——” 24小时后,华盛顿特区。 3.你好啊,小鸟~ 事实证明,当一个习惯持续太久、比如说700天以上的时候,你就很难摆脱了。 希瑟回到了华盛顿总部,她刻意把利落帅气的外勤制服换成了高档套装、画了淡妆并且把散乱的长发挽起来固定在脑后—— ——就像一个上班的普通人一样。 希瑟甚至涂了指甲,她已经预感到弗瑞召她回去,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让她出外勤了。于是她决心立刻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摒弃了所有了在澳洲时惹人厌烦的神态动作——那副姿态在分部,会让人绝不会轻易招惹她;在总部她就等着被排挤到地下室。 希瑟自认准备万全,在“装备”和心理上都是。结果在看见她的.(监管者)克林特·巴顿的时候,她脱口而出一句话—— “你好啊,小鸟。” 两个人面面相觑。 希瑟得意忘形的笑容僵在脸上,而对面代号“鹰眼”的克林特的表情介乎于“我要打死这个叫我小鸟的人”和“这不是我当初招募的傲慢富家女,这特么是谁?”之间。 “你也是。”最后克林特心情复杂的回了一句。 代号“渡鸦”的希瑟也好想打死自己…… “已经很久没见了,两年?”希瑟的神色恢复到正常状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和克林特寒暄,“很高兴见到你,巴顿特工。” “‘那些日子’就像在眼前一样,道尔特工。”克林特耸耸肩,伸手和希瑟握了一下,“听说你已经升为5级特工了?” “没错。”提到这个,希瑟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不过她脸上只矜持的浅笑了一下。 “恭喜了,”克林特也笑了,“哦对了,我也已经是7级特工了。” 希瑟的眉毛浅浅的挑了一下,很快又真心实意的祝贺克林特:“啊,那真是很厉害!我听说7级是外勤特工中最高的等级了。” 克林特有点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只是传言——” 希瑟只是微笑的看着他,克林特下意识地想了一下,才发现好像真的8级以上的人不会再出外勤。 一秒钟之后,克林特回过神,语气感叹:“我真的把你训练的很好对!”一句话就让人怀疑人生目标什么的。 希瑟只是给了他一个“不懂你在说什么”的神秘微笑。 两个人边聊边走,目的地是位于地下23层的评估室。回归总部的希瑟将会接受一系列评估——包括心理、生理、忠诚度等等。完成为期一周的各方面评估并且通过后,希瑟才会被重新分派具体职位。 整个过程在希瑟看来枯燥无比,她维持着比彬彬有礼更冷淡一点、但服从与果断的行事风格,以求少一些麻烦。 最让她惊讶的就是克林特太过尽职尽责了。希瑟知道作为7级特工的他是弗瑞局长亲自招募进神盾的,弗瑞对他的信任远远要超过像自己这样的普通特工,没有道理克林特要留在总部像“照顾婴儿”一样,对自己这样“无微不至”。 察觉出不对的希瑟下意识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事情要有趣起来了。 她在神盾局总部32层的行政走廊里掏出手机,拨通写着“拯救人生”的快速拨号第一个号码。 “o!m!g!”电话接通之后就是一个夸张的尖叫,希瑟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还是听到了一连串惊呼,“是她吗?是她?她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是的,康纳。”希瑟板着脸回答,明显情绪不是很好,“我,亲自打电话了。” “……对不起,道尔女士。”电话那边的康纳终于记起,这是每年给他支付高额工资的老板,绝对不应该惹到的一个人。 希瑟皱着眉下达吩咐:“我需要一套公寓,立刻。” 康纳找回了自己作为希瑟·道尔个人助理的优秀品质,他没有丝毫迟疑就开始着手处理:“有什么具体要求么,道尔女士?” “只需要安静。”她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是很急的样子,但语速加快、语气生硬,给人一种非常压迫的感觉。 她停顿了一下,又语气冷冷补充:“不能是道尔地产投资过的公寓。” “呃……道尔女士,”康纳忽然犹豫起来,颤抖着问了一个他自己知道愚蠢的问题,“您需要……哪里的公寓?” “……特区,我回到华盛顿了。”希瑟的语调没有起伏,但她正好背向两个监控器的脸非常狰狞的翻了两个白眼—— “她发现了。”弗瑞看着实时监控遗憾的说。随后他按掉向他汇报语音情况的特工的电话,一只眼瞪住那边的克林特。 克林特下意识的想挑眉做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然后又忍住了。 他费力的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委婉一点:“恕我直言,长官。我留下,本来就是一反常态的做法,希瑟·道尔很难不会发现。” 弗瑞看起来有点暴躁,不过这就是他一般的情绪了:“你认为我会不知道这一点吗,巴顿特工?” 那你为什么要一脸遗憾呢? 克林特把上面这句话咽回肚子里,开始面容严肃的神游天外。 不过弗瑞也确实没有理他,他飞速下达着命令:“无论她有什么要求,都要把公寓安排成我们的——13号特工是不是还在在执行医学中心那个长期卧底任务?” 听到回答后,弗瑞的脸色有了一点满意的神色:“就这样,干扰那个助理的浏览结果,确保公寓选择成这一个。” 按掉通话,弗瑞对克林特点点头:“回家,巴顿。你要的假期从今天开始。” 克林特对弗瑞点了下头,转身离开。比平时快了0.5倍速的步伐暴露了他内心的高兴情绪,而没来得及完全关上的门,让他听到了弗瑞接下来的一句话:“告知13号特工,她的身份要保留下来——” 克林特的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康纳是一个优秀的“问题解决者”,更具体的说,他是一个优秀的“希瑟·道尔问题解决者”。他作为个人助理受雇于希瑟有四年之久,在此之前还做过实习助理,协助过当时希瑟·道尔的个人助理波兹小姐。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差不多五年的工作经历,康纳只见过希瑟一次。是的,作为个人助理,他只见过雇主一次,而且还是在当时波兹小姐还在的时候。就连他和希瑟签订的工作合同,都是波兹小姐对他(或者说给希瑟的)的临别赠礼。 而今天,就是他要第二次见到希瑟的日子。康纳其实觉得自己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前兆,他内心兴奋着。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见到让人无比头疼的雇主而感到兴奋呢—— 估计是对给自己的三倍工资的人抱有感恩之心,康纳默默的想。 傻站在林肯纪念碑前的康纳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摞文件,被来来往往的游客注目着。他有点茫然无助,不明白为什么见一下雇主还要在这样的公共场所,就像是电影里的间谍接头一样。 “康纳?” “道尔女士?”康纳接起电话,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要听从指示换好几站公交之类的事情。 电话一下子被挂断了,康纳紧紧抓着文件不知所措,有点惊恐的猜测,是不是他的雇主被神秘组织发现了。 嗯,严格来说,他的雇主是希望被神秘组织发现的。 “你好,康纳。” 希瑟冷淡的声音在康纳背后响起,让他万分恐惧的把一摞文件随手砸了过去。 别担心,这里不会出现文件散落了整个广场、然后两个人捡了3个小时这样的注水情节;也没有希瑟条件反射把小助理打到头破血流那样粗暴血腥。 事实上,希瑟随手就接住了文件、还卸掉了康纳惊恐下的全力一击的力气,就像接过别人温柔递过来的东西一样。 康纳完全僵住了,一瞬间,他满脑子都是在怀疑自己最近没有锻炼是不是肌肉退化的很厉害。 “特区的房屋租赁需要十二份合同么?”希瑟站在原地翻了一下手中的一厚摞文件,面无表情的看着康纳等待解释。 “不……”回过神来的康纳,脸上是一个干巴巴又难看的笑容,“这是积压的合同……最近两个月的。我是想……” “我会看的,”希瑟点点头,一边说着就向前走去。 康纳立刻上前跟上,心里是无数对自己做的心里建设,他要成为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女人的雇员了,以正常的方式。 “请先带我去一个买二手车的地方。” 安坐在康纳私人座驾后位的希瑟,突然把上车就拿在手里的手机放下了。她轻轻笑了一下,改变了语气这样说道。 4.“雪伦·卡特。” 希瑟搬进了康纳找来的公寓。 严格来说,这是一个很符合她要求的小公寓,虽然破旧拥挤,但治安良好、四处安静。 希瑟住在16层,上下两层的住户都是60岁以上的老人,她这一层空着3间没有租出去的屋子,意味着她只有一个可能要打交道的邻居——据说是一个夜班护士。而入住快一周的时间了,希瑟还没有见过她。 “弗瑞难得沉得住气啊。”希瑟一边在厨房给自己煎鸡蛋做早餐,一边很无聊的想。 然而一秒钟的分心,她就把鸡蛋煎的过熟了——还能吃,只是她不喜欢而已。 希瑟把煎鸡蛋盛出到盘子里,撒上胡椒和一点点芝士,表情是有点无奈的样子,不过她的厨艺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这还是在澳洲的时候,她为了一个为期两周的卧底任务刻意学习的结果。在此之前,希瑟从没有摸过锅铲。 想起卧底任务,希瑟不禁有点同情她的新邻居——弗瑞会给“护士小姐”下达什么任务呢?仅仅是监视么? 毕竟希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弗瑞特殊关注的地方。 这也正是她自己要搞清楚的问题。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和钥匙开门的声音,希瑟一挑眉,随手放下早餐盘子。还是给“护士小姐”一点帮助,不快点熟悉的话,又要怎么展开“任务”呢? “嗨。”希瑟开门打招呼,脸上是和善的笑容。她本来就是很有亲和力的长相,很容易让陌生人放下防备的那一种。 正在开门的雪伦听到声音转过头,她看起来有一点吃惊,不过很快笑起来和希瑟打招呼,“嗨,你就新搬进来的住户。” “是的。我在做早餐,听到你开门的声音就出来看一下。”希瑟靠在门板旁边的墙上,她穿着宽大的休闲衫,很舒适居家的样子,“我搬进来快一周了,一直没能遇见你。” 雪伦不好意思的一笑:“抱歉,我最近都在急诊室值夜班……” “你是医生?”希瑟做了一个有点意外的表情,“你看起来可不像……” “我是护士。”雪伦回答,又有点好奇,“我看起来像什么?” “女演员,”希瑟俏皮一笑,“你有着完美的侧脸啊,没考虑过去好莱坞发展么?” 雪伦愣了一下,看起来还在消化这个意外的答案:“这还真是……没有人这样说过。” “你应该考虑一下,”希瑟非常认真的建议,“或者先试一下把头发束起来的发型,一定很好看。” 雪伦下意识的伸手试了一下把左边的金色卷发别在耳后,忽然又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又害羞的笑了一下:“谢谢,我会试一下的。” 希瑟微笑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邀请道:“我刚做了早餐,要来点么?” 雪伦本来是要拒绝的,第一面就去别人家吃饭是很失礼的。但她的肚子非常不适时宜的叫了一声,而从希瑟的挑眉来看,她绝对听见了…… 雪伦只能尽量表情正常的压下她窘迫的脸色,虽然并不是很成功,“那真是太好了,我的意思是,谢谢你。” “今天的热狗餐车出故障了。”因为夜班刚结束的她几个小时后还要入睡,雪伦拒绝了咖啡。 希瑟给她倒了一杯果汁,一边听着随意雪伦的解释,一边重新做早餐。 “每天都吃热狗?” 希瑟决定要做那一个自己会做的、最复杂的早餐,她回头对雪伦笑了一下:“我已经大概……可能有十年没有吃过热狗了。” 雪伦只是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询问什么。 于是希瑟回过头继续准备早餐,自顾自的说下去:“上一次应该还是在高中的时候。” 雪伦这才笑了一下:“高中,美好回忆。” 希瑟只是盯着平底锅中的培根,看起来并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了。 雪伦平静的看着希瑟的背影,然后注意力慢慢的集中在四周的家具布置上。厨房的布置十分简洁,家具全部是类似于米白的淡色,再加上窗户被全部打开增加了采光,所以看起来房间要比实际上看起来宽敞很多。 整个屋子看起来就是简单大方的样子。 雪伦没有钻研过心理侧写,不过如果弗瑞要她的看法,她也只会觉得希瑟·道尔的屋子只能证明她是一个喜欢自然舒适状态的人。 不过…… 希瑟打断了雪伦的思索,她微微一笑,把盘子倾身递给雪伦:“早餐好了。” “谢谢。”雪伦感激一笑。 然后两个人安静的吃早餐,只偶尔互相递一下果酱,气氛和谐自然。 吃完早餐,雪伦没有什么理由要留下了。于是她礼貌的告辞,两个人还约好了等雪伦休班的时候一起喝咖啡。 关门之前,希瑟忽然想起她们竟然还没有交换名字,赶紧又扶住了门、不好意思的一笑,交代名字:“希瑟·道尔。” 雪伦也才想起来这一点,笑着回道:“雪伦·卡特。” 关上门,雪伦的心情还不错,可能是希瑟的早餐味道真的很棒,还有…… 雪伦脸上的浅笑一下子收起了,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 她刚刚,把自己真正的名字说!出!去!了!啊! 训练有素的神盾局6级特工:“13号特工”雪伦·卡特,瞬间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任务中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雪伦甚至现在都有点不知所措。 “现在要怎么办?上报任务失败?” 雪伦拿出对讲机抓在手里,神色晦暗不明,种种不甘和羞愧正在阻止她要立刻联络上级的举动。 当然,雪伦最后还是选择了上报,她是一名神盾局特工,必须要冷静理智的遵循任务守则,这是她的原则。 负责向弗瑞直接汇报的高级特工西特维尔当然训斥了她,不过事情还不是很糟糕。因为神盾局人员名单是机密文件,内部人员也只有8级以上才有权限查阅。 而希瑟·道尔目前的权限是5级,雪伦和她之前没有过任何任务接触。正常情况下,雪伦并没有暴露。 得知此事的雪伦终于松了口气,同时默默在内心给希瑟加上了一个“极易影响他人,使其不设防”的评价。 经过一周多的各项评估,希瑟终于被重新分派了职务,并且安全权限还被提升为6级。 希瑟只能承认自己更加不了解尼克·弗瑞这个人了,既然都排特工监控自己了,又为什么要提升自己的等级呢? 希瑟的新职务在法务部,果然像她猜测的一样是文职工作,只不过希瑟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给自己安排进法务部。 不过仔细思考一下,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毕竟希瑟在被克林特招募进神盾局之前是一名律师(只在纽约,因为别的州希瑟没有执照),更别提现在她还投资着两家律所。 希瑟曾是一名律师,但她并不是个“好”律师——好,直说出来就是她得到这个身份的方式,有很大的“值得商榷”的地方。 首先,她只有llm(法学硕士)这个几乎只有国际留学生才会选择读的学位,因为和jd需要读三年相比(法学博士;也是美国几乎所有律师都会读的学位),llm只需要读一年,而她太需要时间。 其次,因为一场大火和若干她不想提起的事情,她高中没有读完。于是llm的入学也是因为她一些“不体面”的方式才搞定的…… 一句话总结,希瑟对法律完全不精通。 于是,希瑟对于在神盾局总部法务部门的工作就很敷衍了。 希瑟有自己的地产和律所生意,但她并不是一个商人。 她是道尔地产的最大股权所有人,但她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雇佣别人为她经营,并且从来不会干扰中心决策。 律所那边就更是这样了,合伙人制度下,她的话语权非常有限。更多时候,她只要保证自己的投资没有白费就可以。 调回总部,希瑟才发现自己有多怀念在澳洲出外勤的新鲜刺激。 希瑟心情低落了两天,然后重新集中了精力—— 当一名外勤特工不是她的人生追求。 她太沉迷那种感觉,甚至忘了她加入神盾局是有目的的。 她曾经有差不多五年的人生沉浸在一片混乱之中。那些时日,曾让她疯狂的做了一个又一个错误、残忍、甚至黑暗的决定。 她又花了两年的时间,去摆脱满心的愧疚和悔恨——不是忘却,只是把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勉强压在脑海最深处。 她还要等到‘那一天’,要到那个时候再去赎罪…… 5.娜塔莉 时间仿佛停滞,弗瑞和希瑟两方都陷入了某种奇怪的胶着状态。 一方面,雪伦·卡特的监视任务毫无进展,她没能找到除了希瑟的私人助理康纳之外任何一个可疑的联系。希瑟的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8:00准时在三叉戟总部打卡上班,午饭时间和法务部人员一起,下班后去训练——在一个私人所有场所。 更准确的说,是希瑟给自己买下了一个简易训练场,包括实战训练和枪械训练那一种。而训练场除了希瑟之外,只有一个看起来80岁以上的老人承担安保工作(眼熟?)…… 另一方面,希瑟也对弗瑞的动机毫无头绪。她知道自己当初被克林特招募,是弗瑞直接下达的命令,但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也不知道弗瑞为什么现在突然召自己回到总部,并且让克林特亲自分析评估她。 一连串的无解问题,让两边都感到了阻力和不快。 终于在半个月后,弗瑞手下的高级特工西特维尔向他汇报了一份非常规通话:希瑟·道尔投资的一家律所出现了一些经营上的问题,律所的命名合伙人之一的凯里·阿格斯联系了希瑟,希望她能去芝加哥和他一起解决问题。 最重要的是,希瑟在通话中看起来非常重视这个律所,立刻答应会尽快前往芝加哥。 弗瑞瞪着他的独眼盯着这份报告看了很久,终于往办公桌上随意一扔,对前来回报的西特维尔特工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西特维尔却一反常态的依旧停留在原地,弗瑞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西特维尔特工,你有什么事么?” “我可以去完成这个任务,长官。”西特维尔神色平淡的说,“这个任务交给了我负责,我觉得我有责任去完成好它。” 弗瑞盯着西特维尔说完,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语气强硬了一点:“我会考虑你的意见的,特工。” “但是……”看起来西特维尔还想争取一下,但是弗瑞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 “你想自己做卧底去施展美人计?” 西特维尔艰难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光头和眼镜的形象,不得不遗憾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的脸色称不上太好,只不过还尽力保持冷静的样子。 尼克·弗瑞是个非常多疑的人,或者说他自己更喜欢“谨慎”这个词。把希瑟·道尔的任务交给西特维尔,本来就是一个很随意的举动。这是一个小案子,虽然因为弗瑞的关注,赋予了它更多的注目,但是像这样的案子交给一个8级特工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西特维尔反常热衷的举动,不禁开始让弗瑞心有怀疑——弗瑞了解西特维尔,他绝对不是个喜欢卧底任务的人。 “封闭大楼,调出希瑟·道尔的档案。”等到西特维尔离开,弗瑞立刻开始命令大楼的ai(人工智能)。 他的办公室的立刻光线转暗,全景玻璃改变折射方式化为实体,与此同时ai开始运行程序,将全部通讯、监控都进行了屏蔽。 希瑟的全部档案被投放在大屏幕上,十五岁之前记录详尽:出生证明、被收养证明、小学和中学的成绩单、家庭出游的照片等等。 资料显示,1996年的一场人为恶意纵火将她家的房子焚烧殆尽。别墅□□5人,她的父母还有两个女佣都被确认当场死亡,只有希瑟·道尔一人存活。凶犯被认为是一个当时活跃在伊利诺伊州的连环纵火犯,一年后由fbi抓捕归案,4年后在监狱中癌症死亡。 纵火案之后,希瑟的档案出现了大段的空白,高中记录不完整而且并没有毕业。连续几年,都只有一两个踪迹。 而从1999年4月的一个信用卡消费记录开始,一直到03年乔治城大学入学,希瑟这4年间的记录完全被抹去了。 “空白”档案并不是弗瑞调查希瑟原因,导致空白的手段才是。 2004年的时候,在纽约的一名律师希瑟·道尔被认为卷入了一场“超自然”事件。“鹰眼”克林特·巴顿作为神盾局特工带领小队进行调查,在调查中无意发现了希瑟不正常的档案。 克林特尝试深入追查,却被带有神盾局暗标的信号进行了干扰。 有人在弗瑞的眼皮地下帮助了希瑟·道尔,而然克林特却查不出希瑟在当时和神盾局内部有任何的联系。于是弗瑞命令克林特尝试接触希瑟,最后选择把她招募成为外勤特工,希望能追查到她和神盾内部的联系。 结果却是个无解之题。 “交叉对比西特维尔和希瑟·道尔的踪迹。”弗瑞靠在椅背上,表情冷冷的看着屏幕。 “未能发现结果。”女性电子音冷静的汇报。 弗瑞的表情没有波动:“分析西特维尔个人电脑标记和巴顿特工受到干扰的信号。” “分析完成,未能确认重叠。” 没有结果,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早在干扰信号被巴顿发现出自神盾内部的时候,弗瑞就已经对比过神盾局所有受雇人员的电脑,完全没有匹配的痕迹。 芝加哥律所是希瑟·道尔的父母经营的事业,她的重视不足以说明什么,但是有西特维尔这个插曲在,弗瑞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查清真相的机会,尤其是他现在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经验告诉他,他最好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弗瑞对ai再次命令道:“给我罗曼诺夫特工的位置。” …… 神盾局是政府部门中效率极高的一个,但毫无疑问它没法摆脱官僚作风的侵染。希瑟在接到凯里通话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申请了休假,结果过了16天她才得到了批准——并且只有3天的假期。 希瑟知道法务部的负责人并没有给自己刻意为难,鉴于她的外勤出身和同为6级的安全权限等级。 神盾局一直强调安全等级不等同于职务和权责的级别,但这毫无疑问只是忽悠菜鸟的说法。谁会让权限低的人员去领导高级的人员呢?安全等级难道不是对能力和忠诚的双重评估吗? 于是,作为法务部中唯二的6级特工,希瑟很自然的有了一些超然的待遇。在请假这件事上,负责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帮助。 其实希瑟很怀疑这是有人干扰后的结果,不过现在她全部的精力都在芝加哥律所这边不同寻常的事件上。 不同于纽约律所是她愤怒之下投资的(因为一些当律师时的不愉快经历),芝加哥是她长大的地方,这家律所是她父母半生的心血。 她至今都没有放弃调查清楚父母的真正死因,更不能让律所出任何事情。 为了节省她可怜的假期时间,希瑟不得不通知康纳动用私人飞机——两个小时后,她就已经降落奥黑尔国际机场。 这样的时候,希瑟就格外佩服康纳的完美抗压能力,她给了他一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康纳比她想象的完成的更好,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疾驰到停机坪中,保证她能以最快速度到达律所。 康纳表现出十足的亢奋,一上车就把他整理的律所近况完整汇报给希瑟。这份根据小道消息、敌对律所和客户公司总结而来的简报显示,律所高层出现了很大的动荡,已经开始导致客户群的流失;命名合伙人之一凯里·阿格斯与其他高级合伙人发生分歧,原因未知。 希瑟挑眉看着这份简报,心里想的是:“没想到康纳还很有当间谍或者狗仔的潜质。” 当然,希瑟绝不会让自己完美的助理被别人挖走的,不能“再来一次”这种事情。 车停在了市中心一栋大楼前,律所就位于大楼的27至29层,希瑟在电梯里盯着自己的倒影,心里隐隐对这一次会面有了不好的感觉。 电梯门开了,凯里满脸笑容的看着希瑟张开双臂:“欢迎回家。” 希瑟微微一笑,上前拥抱他,然后在他耳边轻声嘲讽:“一个拥抱?事情已经这么糟了啊?” 凯里的笑容没有半点松动,引导着希瑟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说,”希瑟坐在凯里的办公桌对面,双手指尖相对放在大腿上,眼神带了些许压迫,“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凯里的表情终于带了一点紧张,他和希瑟的关系其实没有其他人想的那么好,名义上他们是d-a(道尔-阿格斯)律所的两位冠名合伙人,但是希瑟的雄厚资本决定了她要比他重要一万倍。 律所没有凯里·阿格斯,可以随便换一个人来管理,但是如果没有希瑟·道尔的资金支持,律所面临的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是客户出了问题。”凯里的表情非常凝重,他按下电话示意让调查员进来。 “阿格斯先生,这是您要的。”耳边响起的是轻柔又带一点低沉女声。 希瑟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女调查员,然后再也转移不了视线—— 她酒红色的长卷发随意披着,翠绿色的眼睛现在正在带着一丝探究注视着希瑟;而最普通的黑色套装,在她的完美身材下也显得诱惑非常,更别提配上她罕有的雪白肤色。 “道尔女士?”她偏头提醒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希瑟终于回过神来,她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凯里,“不介绍一下么?” 凯里有一点尴尬,主要是他还没见过有女性对娜塔莉有这样的反应,一般都是中年的男性客户才会这样执着让他介绍—— “娜塔莉·罗士曼,我们的调查员。”当然,最后凯里还是选择乖乖给希瑟介绍。 希瑟回头看向娜塔莉,手指下意识的卷着自己的长发,微微一笑:“这里没事了,娜塔莉。” 等到娜塔莉放下文件出去之后,希瑟的脸色迅速的沉了下来。她起身把透明玻璃全部放下帘子挡住,拿出手机按着什么。 凯里想要询问,但被希瑟的有点凶狠的眼神阻止了。 最后希瑟放下手机,皱着眉问凯里:“娜塔莉是什么时候来律所的?” “两个月前?”凯里不确定的说。 “两个月?”这个结果有点意外,希瑟不得不更详细的询问,“你是说两个月前你就已经见过娜塔莉本人了?” 凯里明白了希瑟的意思,摇头道:“不是,娜塔莉两个月前是外雇调查员,帮我们调查过几件案子,我没有见过她。直到大概半个月前,她才成了我们的全职调查员……你需要我来查一下她的背景吗?” “不必了,”希瑟拒绝,普通公民能查出什么结果?“我负责调查她,你只需要保持原来的态度就可以了。” “现在告诉我,律所客户出了什么问题?” 6.“性向存疑” 娜塔莉·罗士曼,“又名”娜塔莎·罗曼诺夫特工,把文件留下后退出了办公室,一路向几个律师打过招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娜塔莎回味的想着希瑟·道尔看见她时候的反应,很自然的惊艳神情,没有敌意却是欣赏和渴望亲近,手指卷动头发可以被认为是在展示魅力,这个女人…… 娜塔莎在心里给她打上一个“性向存疑”的标签,不过却不能轻易下定论,因为自己并不是受到女性喜欢的长相,无论性向如何。 她远远看到凯里·阿格斯的全透明办公室被遮挡上,挑了下眉,开启了监听设备——传来的是一些非常浅但是不规律的喘息声。 这两个人是这样的关系? 这样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希瑟·道尔执意让非常年轻的凯里·阿格斯来领导、管理律所。 娜塔莎又仔细分辨了一下,确认喘息声不是循环播放的,然后才终于关上。 办公室里,希瑟正在看着文件皱眉,她开口再三确认:“三家公司同时都有这样的动向?” 凯里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希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律所的三家主要客户公司同时开始抛售股票,真的不像是一般情况。 “别的公司呢?”希瑟此时尤其痛恨自己高中的经济学挂掉了,她轻轻皱眉,深棕色的眼睛直视凯里,“你觉得这是针对律所的行动?” “不,”凯里嘲讽的轻笑了一下,“我看不出这和律所有什么关系,但是那些高级合伙人——他们才是问题所在。这些公司是律所最主要的客户,他们却阻止我去调查这几家公司。” “阻止你?”希瑟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阻止?” “各种手段!”凯里皱着眉,有点发怒的征兆,但是忍住了,“他们甚至私下雇佣了什么打手,打伤了我们以前的调查员!噢,老天!你能想象么,我们是一家律所,不是什么黑帮街区!” “暴力手段?”希瑟的表情也冷酷下来,但仍然谨慎的问道,“你掌握了什么证据吗?” 凯里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没有,我没有证据。但我能说一定是他们——不会有这样的巧合,之前这几个人刚刚严令禁止我去调查,然后我的调查就真的受阻了,可琳达——我们之前的调查员被歹徒袭击重伤住院了。” “你说几个人……”希瑟立刻注意到了什么,她坐直身体向前倾,脸上竟然出现了紧张的情绪,“是哪几个高级合伙人?” 凯里显得有一点困惑,说出了4个人的名字。 希瑟忽然笑了一下,只是完全看不出有高兴的情绪,她慢慢站起身来:“你知道的,你刚刚说的一句话我很认同——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这4个人恰巧就是旧律所留下来的人中,当年曾和希瑟父母共事过的伙伴——泰瑞根水晶,究竟是谁当年送给道尔一家的“大礼”呢? 希瑟上前靠近凯里,她微微一笑,口中说着抱歉,向凯里展示了一下她的手机,上面运行着一些晦涩的程序:“我恐怕他们现在都以为我们睡过了……” 凯里完全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我的办公室被监听了?” 希瑟把凯里的领带拉开,又把自己的浅棕色长卷发揉的蓬松了一些,缓缓的说道:“不要想着报警或者控告,我只能说,这件事比你想象更大——这不仅是律所管理权之争了。” 她看着凯里一脸的不赞同,不得不把话说的更直白一点:“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一直在澳洲度假?开游艇穿比基尼?” 希瑟拉开背后的白色套装的拉链,让他看到她左肩往下、距离心脏很近的一处贯穿伤,在凯里震惊的目光下再次开口强调:“你是不会想要一个这种枪伤的,你听我的话了,不要插手这件事。” “……我明白了。”凯里终于脸色郑重的答应下来。 离开凯里的办公室,希瑟看到有好几个律师都在窃窃私语,她下意识的微笑,又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长发,使其回到原本的状态。 希瑟远远看见了娜塔莉的红发,立刻调整了路线向她走去。 “你是调查员对?”希瑟斜靠在娜塔莉办公室的木质门框上,手指卷着长发,对她发出邀请,“能不能私下帮我调查一件事?” “当然,道尔女士。”娜塔莉没有任何迟疑,她的声音奇异的让人听出轻柔缠绵,“小时计费,寄给我支票就可以了。” “这里不方便说话,到车上我给你资料。”希瑟带着娜塔莉一起向电梯走去,一边微笑着承诺,“如果你完成的好,我可以双倍付账。” 娜塔莉用她翠绿色的注视着希瑟,勾起一侧的唇角:“那么,我会做到的。” 但事情并没有像娜塔莎想象的那样发展,她们乘坐电梯下楼,甚至在电梯里,希瑟还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副和她**的样子。 在街边上了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希瑟的笑容立刻隐去了,她冷冷的命令司机开车,然后回过头和娜塔莎说: “你的卧底身份无论如何都已经暴露了,特工。现在你可以选择跳车,然后回到总部去向弗瑞局长报告你失败的行动;或者跟随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可以交换情报。” 希瑟给了娜塔莎一个友好的笑容:“你知道我们有共同目标,都是调查律所内部的不寻常动向——所以我强烈建议你选择后者,特工。” 娜塔莎:“……” “你知道我还有第三个选择对,”娜塔莎看了希瑟一眼,声音恢复到原本的低沉诱惑,给她的美艳外表更多的强大气场,“我可以把你’带给’弗瑞局长。” 希瑟看起来有点意外,不过并不是被吓到的哪一种。她微微靠近娜塔莎,眼神直白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性感尤物: “你看起来信心十足,尤其在你知道我也是外勤特工、再加上我有一个前海豹突击队员司机的情况下——”希瑟指了一下前排身材魁梧的司机。 “你是7级特工吗?”莫名对等级有一点执念的希瑟这样问道。 娜塔莎表示希瑟·道尔真的是一个很难摸透的人…… 最终,娜塔莎还是没有选择和希瑟在芝加哥市中心大打出手。 从某种角度来说,希瑟说的话是对的。弗瑞给娜塔莎的任务的调查律所和其客户之间的联系,不是监视希瑟·道尔。她和希瑟合作,并不会导致任务失败。 车停在了码头的仓库外,娜塔莎看了希瑟一眼,而希瑟表示找了一个这么适合“毁尸灭迹”的地方也不是她的错。 仓库大门打开,里面是康纳正在摆弄一些餐桌上的餐具—— 是的,康纳显然对希瑟给他的“需要进行谈话”的命令,出了什么理解上的偏差,他真正意义上的在一个破旧仓库里布置了一场“午餐会议”。 希瑟对着布置完美的餐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过于夸张的举动显然不是她一贯的风格。但是她对着亢奋求表扬的康纳,也说不出什么批评的话,只好对他点了一下头。 希瑟和娜塔莎一起落座,后者明显比希瑟的表情更自在一些,只是勾唇等着希瑟先开口。 希瑟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不过也就是仅限于此了。她打开餐盘盖打量了一下里面的食物,又没什么兴趣的放下了。 “这不公平,”希瑟举起高脚杯浅浅的品尝了一下倒好的红酒,“你知道我的全部资料,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 “娜塔莎·罗曼诺夫。”娜塔莎也同意要先建立信任这一部分,于是她顺从希瑟的要求,把自己的名字告知给她,“想谈谈我们的合作么?” 得到名字的希瑟心情好了很多,她把凯里告诉自己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又看着娜塔莎笑了一下:“不过你已经知道这些了。对,娜塔莎?” 说完这一句话,希瑟的表情又渐渐沉下来:“律所7个合伙人中有4个对凯里的调查言辞激烈的反对,这4个人恰巧就是这家律所’元老’,我父母的老朋友——” “我怀疑他们和那3家公司有私下交易。”希瑟深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寒光,这样说道。 娜塔莎微微倾身想要问得更详细一点,却被仓库大门的一声响动打断,她下意识的和希瑟对视了一眼,默默把餐刀握在手中。 仓库外随即传来的是康纳战战兢兢的声音:“道尔女士,对不起打扰您了。是……生意上的事情……” 希瑟对娜塔莎做了一个夸张的嫌弃表情,然后把冰桶里的红酒瓶握在手中,开口:“好,我现在出去——” 希瑟靠近仓库大门,同时对娜塔莎做着手势:“3、2、1——” 两个人同时出手—— 7.评估 康纳没有办法保持冷静。事实上,康纳已经吓死了! 他只听到一声轻响,转头就看见他找来的那个,比他强壮一百倍的前海豹突击队员应声倒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冰冷的金属物品就已经戳在他的后颈,有人低声恶狠狠的命令他,让他把仓库里的老板叫出来。 康纳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是他的身体慑于恐惧,先一步反应过来,被枪管推着向仓库大门走去。他费尽力气才没让自己尖叫起来,而是颤抖着喊了一句:“是生意上的事情——” 康纳是私人助理,并不负责希瑟的生意。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这句话让希瑟警醒,拨打911然后再拖一拖时间…… “好,我现在出去……”康纳却听见希瑟这样回应—— 这一刻,康纳满脑子都是“自己死定了”这样的想法 。 当然,康纳发现自己最后还是成功活下来了。 他记得自己看见了打开的仓库门后,露出了希瑟看起来有些柔弱单薄的漂亮面孔,然后他就被身后的暴徒抓着衣领扔了出去,再之后是一连串的枪响—— 康纳整个人伏在地上,脸接触着粗糙的泥土,他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康纳有一瞬间想要就这么趴在地上装死,想着也许他能躲过一劫呢? 不过幸好他及时抬起了头,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印象中柔弱的雇主,单手卸掉了一个暴徒的□□,用枪托敲晕了他;借力把另一个暴徒踢中胸膛让那个男人后退了至少3、4米;挥动红酒瓶打晕了一个人,又就地滚动避开前面被踢开暴徒的□□扫射;最后不知道从地上哪一个角落拿到了一支装了□□的□□,花了不到半秒的时间瞄准,干掉了机枪男——正中眉心。 另外一边,雇主带来的美艳女人,看起来完全是就像是一个模特,拥有着康纳此生见过的,最完美身材的女人,灵活轻巧、毫不费力的借力甩身,骑在了一个暴徒的肩膀上,用她的大腿活生生扭断了那个人的脖子;然后把这项行动复制了两次。 “只有六个人?”隔着五米以上的距离,但是康纳发誓他在红发美艳女人的口中听出了一丝被低估的不满。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神盾局的人。”这是他的“柔弱”雇主,正在皱着眉把一个人身上搜出的麻袋和绳子随手扔在地上,她一边开口解释着,一边向康纳走过来。 “麻袋和绳子都是一人份,他们只是想绑架我而已。” 希瑟走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康纳身边,向他伸出一只手:“没事?” 康纳有点呆滞又惊恐的看着希瑟,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希瑟只好放下手,尽量语气温柔的对他说:“没事的,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事实上,如果你要辞职的话,我会理解的。这件事不应该让你经历,我很抱歉。” “不,”就在希瑟打算转身离开,让康纳静一静的时候,康纳却挣扎着站了起来,“我……我是说,我不会辞职的。你……呃,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道尔女士?” 这真的是出乎意料的结果,希瑟回头看着满身泥污、虽然站起来了但还在打颤的康纳,他的表情依旧不是那么自然,不过竟然可以看到眼底的一点冒险的兴奋。 对于希瑟的注视,康纳仍然有一点紧张,他下意识开口:“我们是好人……对……” 希瑟被他的话逗笑了,佯装严肃地点头:“我们是好人,琼斯先生。” 康纳·琼斯喘着气笑了,看起来如释重负。 两个人走回仓库大门前,娜塔莎已经迅速的把六个人的身上搜索了一遍。她见到希瑟和康纳走回来,对希瑟点了下头:“没有收发位置的装置,看起来只有这一波袭击。” “雇佣兵?”希瑟轻而易举地看见了地上一个人后颈的刺青,下意识挑起眉,“只是用来绑架一个人?有点奢侈了……” “那几家公司。”娜塔莎和希瑟对视了一眼。 “对……对不起,”康纳对着娜塔莎还是显得有点瑟缩,“我能问一下,德鲁怎么样了吗?呃,就是我们的司机。” 希瑟看着康纳,表情有点复杂。她想要开口却又停滞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很抱歉,但是……他没能挺过来。” 康纳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但是希瑟阻止了他,她的轻柔的声音有了奇妙的安抚效用:“我现在就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康纳。去给德鲁的家人准备一些补偿,很遗憾这是我们唯一能做了,他是一个称职的保镖。” 于是康纳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到一旁去准备通知德鲁的家人了。 希瑟看了一眼时间:“神盾局还没有人过来?这不像他们。” “没有人过来,是因为没有人通知他们。”娜塔莎对希瑟微笑了一下,“但是这么多尸体,还是得通知当地警局一下。” 她拿出手机晃了一下,表示她已经拨打了911。 “……不用通知上级?”希瑟意外地看着娜塔莎,“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弗瑞的私生女?” 娜塔莎:“……” 当地警局的速度明显有待加强,当然也有可能是地点过于偏辟导致的。总之,等到警察到了的时候,希瑟和娜塔莎已经又回到仓库里,对几个公司和律所合伙人的目的提出了几个猜想。 这期间,被希瑟用枪托砸晕的家伙还醒来了一次,在看见他其他“兄弟”的下场时,他操着蹩脚的口音、妄图伪装成俄罗斯黑帮打手,然后被俄裔特工娜塔莎面无表情的揭穿,又一次打晕过去。 当警察赶到后,理所当然的带走了三个看起来完好无损的人问讯,但是很遗憾希瑟拥有一家律所。凯里几乎和他们同一时间到达了当地警局,交涉后带走所有人。 凯里在看过希瑟的枪伤之后明显沉默了很多,聪明的一个字都没有多问,只是开车带他们出来,唯一开口说过的话就是问他们几个人需要去哪里,而希瑟只是对娜塔莎暧昧一笑—— 娜塔莎翘起唇角,回给她一个撩人的微笑:“去我家。” 对此,康纳和凯里都表示没眼……噢,是没有看见…… 娜塔莎的临时居所是市中心一栋治安良好的公寓。事实上,比希瑟在华盛顿特区的租出还要宽敞两倍不止。 知道任务过程中的花费神盾局会全额报销的希瑟,下意识和娜塔莎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娜塔莎os:这是身份需要好吗……) 希瑟一进门就把高跟鞋扔掉了,表现自然的回到自己的家一样。康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娜塔莎,发现她对希瑟的举动居然采取了完全包容的态度。 这两个女人不是才认识的吗? 康纳觉得,自从希瑟在他眼前轻松击退了半队高大强壮的雇佣兵之后,他就一下子不能理解她的世界了。 即使这只是,大概……两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也一样。 凯里当即选择告辞:“我先回律所了,如果有警察来问话,打电话给我。” 希瑟却平静地看着他,提醒道:“警察也会去律所问话的,和他们提一下我们前调查员受到袭击的事。” 凯里是个聪明人,希瑟的一句话已经足以让他想到很多方面。他郑重的点头应下。 凯里离开之后,康纳也直接被希瑟派去休息。 “酒店随意选,记得处理德鲁家人的事,然后好好休息。今晚可能会很难熬……”希瑟对他安抚的说,“我会电话联系你的。” 偌大的公寓,最后只剩下希瑟和娜塔莎两个人。 “需要热水吗?”娜塔莎神色自然的问道。经历过一场打斗之后,其实她们都有一点疲惫。 没有人是传说中的超级战士,她们受到过的训练让她们保持看似完美的状态,不过在有条件的时候,谁都想可以适当放松一下。 其实令人意外的是,希瑟在那两个人走后微微显露出不仅是疲惫,还有在深棕色眼眸里的一点放松。就像是渴求一件东西很久,最后终于得到的那种放松。 希瑟对娜塔莎的提议欣然答应,先起身去了客房。 而娜塔莎却并不急切,她回到自己看起来过于舒适的临时卧室。 她发现自己对希瑟的评估一再翻新—— 希瑟·道尔很聪明,毋庸置疑;但同时也呈现一种不明显的心理状态失衡,很容易发展到极端情况,可以推测有过心理创伤; 不过根据资料,她在青少年时期曾亲眼见证过父母丧生大火,也许创伤来自于此? 与此同时,她在格斗上很有天赋:根据档案,希瑟·道尔三年前才加入神盾局,成为外勤特工的时间更短。 如果不是娜塔莎亲眼目睹,她很难相信一个训练不超过三年的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在“红房子”长大的自己…… 娜塔莎中断了自己的思考,“红房子”可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她最终在自己写下的“格斗天赋”这一句上打了一个圈,画了箭头指向“心理创伤”——娜塔莎在曾经在洗脑和生命被威胁的情况下,对训练一刻不敢放松。 那么希瑟呢?有什么在一直在追赶她,让她如此紧迫的训练格斗和枪械?甚至一个月的文职工作,就会让她如此怀恋?终于经历的一场打斗后,竟然显露出的心情是“轻松”呢? 8.孩子气—— 一个完美的热水澡,然后希瑟就遇到了难题——她没有可以换下的衣服,而尽管她很不愿意承认,她肯定是挤不进娜塔莎日常衣服的尺码的。 只是!因为!娜塔莎的身高!和她差!很!多! 希瑟一边板着脸在内心安慰自己,一边费力的给自己穿上一条属于娜塔莎的睡裙。虽然身高差是事实(娜塔莎大概只有5’3”而希瑟是5’7”),但是身为女性,希瑟很难对娜塔莎的宽松睡裙,穿在自己的身上却是性感紧身短裙这件事情,轻松的释然。 希瑟的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要和娜塔莎完整详细的作简报才暂时收敛起来。因为希瑟的自我评估中,绝对包括了专业性这一点—— 所以,虽然娜塔莎在见到她时,看着她的衣着效果给了她一个暧昧的眼神,希瑟还是决定暂时视而不见。而不是冲动地给面前这个美艳女人一个“挑衅”的飞吻。 “凯里·阿格斯只向你汇报了三家公司现在抛售股票的动向,”娜塔莎用携带式全息影像给希瑟展示数据,已经换了一身浅色衣服的她意外的显得有些柔和,“但是这几家公司远不止这一点可疑之处。7份商业合同,都是由道尔-阿格斯律所经手,注意一下既得利益的配比——” “全部都低于50%?” 即使希瑟并不亲自运营她的地产公司,也能看出这样利益分配并不合理,她更仔细的看了一下每份合同的当事双方:“看起来这几家公司并不是处于弱势……” “实力相当,”娜塔莎点头,把相关报道放大,“从投资规模到市值对比,没有证据显示这三家公司比合作方更处于弱势,以至于所有的合同都要进行让步——于是我进一步查了一下这些公司的资金走向……” “涉及40多家离岸公司?”希瑟前倾身体伸手按住桌角,已经预感到了到事情的发展走向。 她下意识地对娜塔莎挑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眼底却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掩盖亏损、虚增利润,现在又开始悄悄抛售股票——他们太旁若无人了,整件事就是一个新的’安然事件’……去年’安然’的高层才刚刚受审!” 希瑟的感觉很不好,她松开桌角,垂下头想要保持冷静,但是内心仍然充满了愤怒—— 她父母留下的律所,很可能也涉及了内部非法交易,以获取巨额利益;最重要的是,涉及这件事的四个高级合伙人,是她父母的旧友…… 这代表什么? 她的父母生前,也参与过这样的内部交易? 泰瑞根水晶,是给道尔一家的惩戒?如果没有那一场大火—— 神盾局又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特工娜塔莎·罗曼诺夫—— 神盾局—— 神盾局……希瑟猛的抬起头,才看见娜塔莎正在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希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下意识地紧紧抿住嘴唇,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你没事?”娜塔莎用独特的低沉嗓音问她,“你似乎需要休息一下——” “不,”希瑟断然拒绝,才发现自己的口吻过于强硬了,于是又给娜塔莎一个略带僵硬的微笑,“我很愤怒,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用真话来掩盖虚假。 娜塔莎看了希瑟一眼,不过依照她们的关系,娜塔莎也没有权利去多说些什么了。 两个女人只是默契的不再提起这件事。 冷静下来的希瑟最先发现问题:“7份合同里他们都是投资方,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如果想要逃脱,何必投钱进去?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暗中抛售股票了,但距离这些合同里的利润回报还至少有27个月?他们来的及收回吗?” “不,他们来不及的,”娜塔莎立刻调出几家公司的近期股票走势,“抛售行为已经导致了股价回落。就算粉饰太平、误导投资者,也坚持不了27个月那么久。” “那么为什么要签订合同呢?”希瑟皱着眉、毫无头绪的思索。一瞬间,她有了想不顾一切把道尔地产的ceo——莱顿先生拉来当顾问的冲动。 “我们需要骇客,”希瑟轻靠在墙边抱臂皱眉,黑色的紧身睡裙让她显得罕有的冷艳,她不愉快的承认她需要新的突破口,“我要看一下这几项合同的进度。” 但是娜塔莎只是给了她一个类似于“你真可爱”的怜爱眼神,轻声开口:“你觉得我之前的内部数据都是怎么得来的?” 在希瑟的惊异目光的注视下,娜塔莎打开了她的手提电脑。 希瑟终于神情钦佩地勾起唇角:“我终于知道弗瑞对你的偏爱来自哪里了——” 一个精通格斗、伪装、审讯的特工——这是希瑟,以及大部分神盾局的外勤特工; 而一个完美的特工——这是娜塔莎·罗曼诺夫。 …… 在希瑟内心有些夸张的感叹的时候,娜塔莎的手头“小任务”也迅速完成了。 “资金没有完全到账,”娜塔莎将导出的数据清晰罗列出来、放大让希瑟看到,“从2%到58%,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如果丑闻被爆出来呢?”希瑟忽然有了灵感,但神情更加凝重,全息影像闪动的数据冷光映在她的脸上,带给她一丝冷冽气息。 “和他们合作的这几家公司会怎么样?”她的声音像冰凉的金属,“资金链不足,项目又已经启动,应该很有可能会导致这些合作方直接破产。” “完美”的娜塔莎破天荒地给了希瑟一个询问的眼神:“为什么,损伤利益也要拉合作方下水?你的意思是,这是私仇?” “不,”希瑟看到娜塔莎认真询问的神情,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她轻轻一笑,“破产后资产会被拍卖,有能力的公司会进行收购。而所有的合作方都是科技研发方向,他们绝对拥有很高的价值……有些人策划了这起阴谋——” 希瑟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全息数据,缓缓翘起唇角,浮现出一个餍足的笑:“有些人是幕后操纵者,而他们隐藏不了太久了——” “我将会亲自找出他们。” 娜塔莎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她足够小心的隐藏起来,希望不让身边的女人察觉。 遗憾的是,希瑟对此有着敏锐的直觉,她如同巧合般转过头看向娜塔莎,探究的眯了一下眼睛:“你不知道弗瑞到底为什么让你调查这件事对不对?” 娜塔莎把目光也落在了数据上,听到希瑟的话只是微笑了一下,丝毫没有打算要开口回应。 但希瑟没有放过的意思,她只是看着娜塔莎慢慢开口: “最重要的是,你还没能发现这些商业骗局和神盾局究竟有什么联系——” “疑惑吗?为什么弗瑞不干脆审讯我,为什么只是监视、卧底——雪伦、你知道雪伦吗?我的新邻居,你手上关于我的情报大多数都是来自她的。” “还有来自鹰眼的,也许你听说过他的名号,毕竟弓箭手在外勤特工里真的很特别——” “嗯,我很钦佩。”希瑟停下了连珠炮般的话语,微微一笑,“我是说,你是真的在看数据,完全没有在听我描述。你的微表情无懈可击——但是另一方面来说,你潜意识说话了……” 娜塔莎转过头看向希瑟,在她碧绿色的虹膜映衬下,微微放大的瞳孔清晰可见。 希瑟向娜塔莎靠近:“在我提起’鹰眼’的时候,你的手臂肌肉轻微抽动了——怵悌的信号,这可不是什么对同僚的应有反应,而是对目标甚至敌人的应激。” 希瑟在离娜塔莎不过咫尺的距离时停下了。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看清她翠绿色虹膜上的破碎光点,像是被切割好的祖母绿在耀光下折射出的一样。 “你是她,”希瑟喃喃的说,“俄罗斯裔、不按规矩办事的特工、鹰眼的敌人——” “你是’黑寡妇’。” “弗瑞竟然派黑寡妇来调查我。”希瑟的瞳孔里映出的全是欣赏之色,她微微歪头看着娜塔莎,“我很好奇,传言中鹰眼在任务中爱上了你,所以放弃了目标,是真的么?” 但是娜塔莎只是防备的看着她而已。 希瑟只能遗憾的耸肩,然后自然的凑近吻了一下娜塔莎的嘴角:“那么……晚安。” 娜塔莎侧头看着希瑟走回房间的身影有一点出神。她很久都没有被亲吻了,更别提对方是一个漂亮女性—— 她很难说出自己现在究竟有什么样的感觉,于是决定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希瑟·道尔有一点孩子气——”娜塔莎最终在纸上这样写道。 9.前夕 不到一个月的固定习惯,已经让希瑟有了精确的生物钟。她准时在5:30睁开双眼,看到眼前陌生的房间布置,才意识到自己是还在芝加哥,此刻是中部时区3:30。 不过这也没什么,希瑟在澳大利亚的时候,还试过72小时不眠不休的监视任务,少睡两个小时对她来说只是不痛不痒而已。 希瑟依然穿着那身让她难受的紧身睡裙走出了房间。娜塔莎不在,而希瑟心里觉得她很有可能还是去进行某种秘密汇报了,毕竟她很难想象尼克·弗瑞主动允许违反神盾局规章的情况出现。 希瑟开始在公寓里自由“闲逛”,正常情形下她肯定不会想窥探别人的房子,但这次不一样——“黑寡妇”,她是个传奇人物。 希瑟04年在神盾局的作战学院训练的时候,黑寡妇已经作为传说中臭名昭著的“前苏联杀手”有名已久了。学院里大部分人把她当成假想敌,也有少数盲目崇拜的,总之关于黑寡妇的传说层出不穷。 最为夸张的传言认为她出生于20世纪20年代,被注射血清和人为改造后面容不老、身体机能被大大强化,在二战时进行了对轴心国进行了很多关键性刺杀,又在冷战时期对美国如法炮制。 希瑟在作战学院只训练了六个月,恰巧是克林特奉命“处决”黑寡妇的时候,结果他却将黑寡妇招募,从此为神盾局效力。而学院里有不少人都知道鹰眼是希瑟的,可想而知希瑟那段时间被烦成什么样子。 所以希瑟对“黑寡妇”这个女人的传说,实在印象深刻。 而现在希瑟亲眼见到她了。 坦白说,娜塔莎确实如传闻中的一样美艳绝伦、格斗技巧高超、并且精于伪装审讯。但希瑟觉得那个1920年出生的传言,可以直接否决了。娜塔莎很强大,但不是那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非人类。 希瑟能感受到自己和她的差距,却并不觉得遥不可及—— 希瑟不知为什么自己对此野心勃勃,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她最终可以和她并肩,毫无疑问。 希瑟在客厅练了一会儿单手水平支撑,但不到1个小时就觉得无聊了。相比这些单调动作,她还是更喜欢综合格斗训练,觉得那样更适合放空思维去享受平静。 不过显然,娜塔莎在卧底任务时足够谨慎,就连厨房都只有孤零零的少量咖啡豆,很符合她目前专心工作调查员的角色身份,就更不用奢望这里会有沙袋之类的东西了。 5点整,康纳行李齐全的出现在临时公寓的门口。 希瑟其实还很担心康纳作为一个普通人,对死亡过于直观的感受,会导致他心理状态出现应激反应。但是他的反应完全令人惊讶,康纳变得更有行动力、更加做事周全。 希瑟以前觉得康纳是一个好助理,比起自己曾经的私人助理波兹小姐也不遑多让;那么现在的他只能用机器人来形容了。 得益于康纳,希瑟现在终于可以换掉那一身紧身裙了。 她同时有点好奇为什么康纳在时间这么早的时候就来了,对此康纳的回答是: “我恐怕我要向您为我的失职道歉,道尔女士。显然昨天我忘记了提醒您时差的问题,所以我推测您今天仍然会按照东部时区的时间作息。于是我决定提前两个小时来罗士曼小姐的公寓接您。” 真是令人惊叹—— 希瑟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心理学,不过她却此时有一种想要开课题研究“应激心理状态”给人带来的影响的冲动。 希瑟及时止住了自己发散的思绪,对康纳微微一笑:“我从来没有问过。康纳,你会做早餐么——” 于是希瑟得到了一份完美的早餐。 娜塔莎在一个小时后回到了公寓。此时是芝加哥当地时间6点13分,而娜塔莎绝对不像是去晨间跑步的状态。她的酒红色长卷发被束起,黑色短皮衣上还别着墨镜。 希瑟只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要询问的意思。 “康纳做了早餐,你应该来一份。”希瑟放下了餐刀,单纯建议道。 “那么就谢谢了。”娜塔莎欣然接受。 遗憾的是,他们没有时间一直这样缓慢舒适的行动了。这是希瑟“假期”的第二天,同时那些公司已经开始暗中抛售股票,意味着里这件事被曝出来也是近期的事情了,涉案高层很可能已经开始准备离境。 等到希瑟和娜塔莎确认了律所内部的涉案人员,神盾局自然会有所行动。 早在达到芝加哥之前的飞机上,康纳就已经为希瑟和凯里确认好了律所全体合伙人会议的时间,除了一位已经退休的荣誉合伙人之外,包括希瑟和凯里在内的8位律所合伙人都会准时参加会议。 再一次回到律所,尽管只有一天之隔,希瑟仍然对这些透明玻璃隔开的办公室和忙绿的抱着文件走来走去的人们,产生了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希瑟之前并不在意这个律所,这不是她父母还在的时候的那个办公地点了,在她父母去世之后,律所重组改换过地点;在她投资成为合伙人之后,律所才又搬迁到这个地方。 希瑟曾经觉得,这个律所完全不像她父母存在过,但在隐约触及到当年的事情之后,她却又觉得律所里多了父母的痕迹。 她记得自己的童年,有一段时间就是在她父亲位于密歇根大道的办公室度过的,那些律师忙绿的身影、嘈杂的背景音,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棕发小女孩的存在。于是希瑟自由的跑来跑去,偷听那些人讨论案情,甚至还提出过一两个建设性的庭审策略。 她父亲因此断言,她未来一定也是一个优秀的律师—— “道尔女士,”康纳委婉的低声提醒她,“会议就要开始了。” 希瑟回过神来,她就站在会议室外。透过透明玻璃,有些人已经在一边不满地盯着她、一边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希瑟却在看自己映在玻璃墙的身影。今天她一改喜欢穿白色裙子的习惯,而是穿了一条valentino的纯黑色长裙,修正了她外表带来的怯弱感觉。 娜塔莎已经在会议室里,给各位合伙人分发关于三家客户公司资料,希瑟隔着玻璃墙和她对视,却发现似乎很难看出彼此的心思。 最终希瑟先移开了视线,她转头对康纳轻轻颔首,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一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希瑟才知道原来刚刚隐隐听到的嘈杂声原来是微弱的。会议室里的8个人彼此高声交谈,吵出了80个人的气势。 希瑟内心烦躁地沉下脸色,直接选择了会议桌的主座落座。 合伙人中有一个叫做大卫·罗德里格斯的男人,对希瑟非常直白的表示了厌恶:“哈!我们现在最好安静下来,是时候听道尔小姐的领导了。听说墨尔本有一种蘑菇汤很美味,道尔小姐给我们好好介绍一下啊——” 希瑟对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不过幸好罗德里格斯先开了口,也给凯里和希瑟节省了时间。 凯里直接开口:“你们都看到手里的资料了。根据调查,律所的三家主要客户公司疑似都卷入了非法欺诈的案子中。作为合伙人之一,我和道尔女士召开合伙人会议,通过投票决议是否要继续和这三家公司进行合作。” “所以你就是希望不继续合作?”凯里提到的4个人中,最年长的格里先生开口,他的目光尖锐地像利剑一样,“恕我直言,客户的行为和律所没有任何直接关系。我们只需要考虑如何运用法律,保护好我们客户的应有权利就可以了。我看不出任何一个理由需要背弃客户。” “理由就是我们要保护律所,”凯里皱着眉据理力争,“私下抛售股票之后是什么?他们即将要消失了!现在我们根据’律师客户保密特权协议’不能进行揭发,但是我们能及时保全自己,我不想最后被审讯是否曾经给过该公司高层人员非法获取利益的建议,你们想吗?” 现场的几个人交换了眼神,沉默了一瞬。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另外一个穿深色格子西装的男人埃夫拉冷冷的开口说话,“只是除了一点,伊利诺伊州规定只有双方同意过的录音材料才能被法庭采用,在座的各位谁曾经授权过这样的录音吗?没有证据,就不会有调查——” “可以了。”希瑟及时叫停这些人的争论,听律师们争论一件事真是世界上最无聊、也是最有趣的一件事,可惜希瑟完全没有这个时间。 她面无表情的环视在场的几个人,最后对凯里点点头:“我们开始投票。” 10.返航 凯里的脸色非常郑重,希瑟或许另有打算,但是他真的非常在意这一次投票结果。 他尽量和每一个人进行眼神接触,想要看出他们的真实想法。有些人避开了,但有的人还是坦然的与他对视,无论眼神里的是理解还是厌恶。 凯里觉得胃部很不舒服,直到他听到希瑟的声音—— “我们开始投票。” 凯里打起了精神,他的脸上下意识的浮现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举手表决——同意停止雇佣关系的请举手。” 他们得到了一个平局。 希瑟是所有人中最特殊的一个,由于她的注资比例十分巨大,所有她一个人就有3票;而其他人包括凯里,都是一人一票。 于是,希瑟和凯里再加上另一个律师,那4个“元老”加上罗德里格斯,两方都是5票。 平局就意味着更多的争论不休。 希瑟的注意力没有在会议室里,她只是保持着适当频率开口加入他们的讨论,一直到她终于看到娜塔莎隔着好几个办公室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也许是希瑟的目光停留时间过长,格里立刻注意到了希瑟不同寻常的表现。 “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格里顺着希瑟的目光看到了娜塔莎。 他难以置信的瞪着眼睛,在他的印象里,就好像前一秒那个红发调查员还在会议室里分发资料,现在她却在30英尺之外和那个“小姑娘”对视。 希瑟对格里露出意义不明笑容,和凯里侧头耳语了几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查到了吗?”希瑟对娜塔莎轻声询问,她的内心其实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在乎。 这件事就是一个完美的契机,无论背后是谁,希瑟可以迫使那个人露出马脚,进而查到她父母的案子—— “只有一个人,”娜塔莎看了希瑟一眼,似乎在注意希瑟对这个出乎意料结果的反应,“罗德里格斯。” “什么?”希瑟愣在当场,她确实对这个结果毫无准备—— 罗德里格斯是那三家公司和律所的联系? 一直以来,他对希瑟表现出十分直白夸张的厌恶,而希瑟对这个人的感觉就是觉得他是个性格恶劣的蠢货。 原来人们对于性格外露表现直观的人,也会下意识放下防备。 希瑟立刻反应过来是自己进入了思维的误区。她转头看向会议室,却没有发现罗德里格斯的身影。 “通知神盾局。”希瑟对娜塔莎说,同时转头用眼睛快速的寻找搜寻罗德里克斯的身影。 娜塔莎递给希瑟一个内置耳麦以便在分开行动时可以保持联络,同时挑起眉回答希瑟:“已经通知局里了。” 希瑟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 罗德里格斯是一个身材强壮的拉美裔男人,在白人居多的律所中,即使在人群中也应该很好辨认,希瑟不到几秒就发现了他的身影。他正在往电梯走去。 来不及和娜塔莎说话,希瑟立刻行动起来,她尝试着低调地快走接近罗德里格斯,但神盾局的直升机忽然出现、悬停在大楼窗外。 这让律所里的大部分人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讨论,不明所以的看着大楼外。 忽然的寂静让罗德里格斯警惕起来,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发生了什么,就加快了脚步冲进一个已经挤满了人的电梯。 希瑟的距离过远,不可能来得及去停住电梯,但她自有别的方式可以来的及和罗德里格斯在一楼大厅“相见”—— “……”娜塔莎的耳机里,忽然希瑟那边的所有声音都不见了,只剩下了一片静默。 “道尔特工?”娜塔莎尝试联络希瑟,“……希瑟?” 完全没有回应。 娜塔莎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神情茫然的众人,皱着眉通过便携对讲和神盾局派来的几个小队确认:“是否有人看见道尔特工?” 楼梯间口、东西两处电梯口、以及大楼门口的特工全部对答“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希瑟·道尔就这样失去了踪迹。 这种事不只发生过一次,娜塔莎手里有关于希瑟的全部档案,直到希瑟在澳洲时就曾经出现过一次记录在案的任务中失踪事件。 娜塔莎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耳机中突然又有了一些背景声音,娜塔莎下意识地挑眉,就听见希瑟微微喘息,声音稍显低落的说:“娜塔莎,罗德里格斯已经死了。” 希瑟站在一楼大厅的电梯门外,里面罗德里格斯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口鼻处全都是鲜血,已经没有了呼吸。 …… 案子无疾而终,娜塔莎和希瑟被弗瑞直接命令尽快返回华盛顿特区。 返航的私人飞机上,希瑟的脸色难以缓和的满是阴霾,她对坐在对面的娜塔莎和不远处的康纳采取完全视而不见的态度。 希瑟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还是责怪自己,但是她的思绪没有办法停下来,那些想法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当然她会失败了,短短两天之内,她不知道忽略了多少个关键性问题……她或许应该更果决的让神盾局尽早介入,这样还可能有机会能够从中找到幕后之人和神盾局联系。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4年前,她开始想要追查父母之案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开始,有的只是自己一个又一个的猜测分析—— 那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已经解决了所有的谜题一样。而实际上,她却连构成谜题的拼图块都没有真实的握在手里过…… 希瑟低垂的眼眸透出疲惫,她仿佛陷入了自我厌恶的怪圈,觉得自己此刻的任何决定都糟糕透顶,又不肯去信任告知别人真相,于是更加无助的找不到出路。 但是希瑟的内心远远要比普通人强大的多,等到飞机在里根国家机场降落时,她已经再看不出一点抑郁低落的痕迹。 她甚至兴致勃勃地对娜塔莎说道:“终于该去见老大了。” 这个“老大”显然是指神盾局的最高指挥官——尼古拉斯·j·弗瑞。 娜塔莎显然对见到弗瑞司空见惯、毫无惊喜,但是希瑟完全不同。被克林特招募进神盾局三年的时间,希瑟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弗瑞局长。 实际上,三叉戟总部大楼里弗瑞的办公室那一层,甚至设置了7级的安全权限,最近才被提升为6级特工的希瑟显然还没能得到“接见”。 踏入电梯,总部大楼的人工智能就立刻识别出希瑟的安全权限不足,不能前往45层以上。 “临时权限更改,弗瑞局长的命令。”娜塔莎平静的说出语音指令。 “确认中——”人工智能向弗瑞发起了实时确认的请求指令。 几秒钟后,希瑟的安全权限被暂时提升为7级,电梯自动开始向上爬升。 “弗瑞局长很喜欢观景吗?”希瑟对娜塔莎开起了玩笑,透过防弹玻璃远眺三叉戟大楼外的景象,华盛顿纪念碑就在电梯的视野范围内清晰可见。 而这又是唯一可以通向45层以上的一部电梯—— 娜塔莎没有回答。 实际上,从接到弗瑞的通知知道要返回华盛顿的时候,她就完全沉默下来。希瑟当时有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过她也没有忽视娜塔莎的变化。 希瑟神情放松地把目光放远,想的却是这才比较符合“黑寡妇”或者一个神盾局7级特工想象中的样子。 步入弗瑞的办公室,希瑟对此只能说,一切都不符合她对弗瑞的想象—— 她总是觉得尼克·弗瑞是一个会喜欢老派布置的人,譬如桌子上有好几摞文件、雪茄盒、星条旗甚至一个老式的拨盘电话…… 以上在希瑟想象中的物品,全部都没有出现…… 与此相反,弗瑞的办公室充满了现代化气息,科技产品、ai总控—— 而希瑟只能庆幸自己被招募的时候,神盾作战学院的毕业要求里还不要求人物侧写这一门成绩…… 但是弗瑞本人的形象还是符合希瑟的想象的,黑人、高大强壮、表情就像他的名字【狂怒】这个词一样能让人胆战心惊——眼罩更是神来之笔。虽然希瑟知道这背后很可能有着一个灾难性的故事,但仍然不适时宜觉得眼罩的存在真的很酷。 最令希瑟惊奇的还是弗瑞的办公室里不只有他一个人,克林特·巴顿沉默的坐在一旁的会议桌后,似乎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但对娜塔莎和希瑟并没有这样的效果,进入办公室的一瞬间,两个人就已经发现了克林特。 娜塔莎对于这样的环境比希瑟更放松,神色自若地对克林特点了下头。而希瑟的注意则大半都在弗瑞身上,尽管她也注意到了克林特,并且脑子浮现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地念头,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希瑟·道尔特工,”弗瑞面无表情的盯着希瑟说道,“终于见面了。” 11.错觉? 希瑟选择站姿笔直的跨立,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这多少与她定制套装、高跟鞋的装扮有点不搭,但是她毫不在意。而实际上,在作战学院毕业之后,她就很少摆出这样正式的站姿了。 “是的,长官。”希瑟只是这样正式的回应弗瑞的话。 “有一个任务,”弗瑞牢牢盯住希瑟,像是希望在她脸上看出什么别的情绪,最后又继续不动声色的说道,“我要派遣你们三个人共同执行。” “巴顿特工已经被告知所有的相关信息,你们今天出发。” 希瑟突然闪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她看了克林特一眼,“我可以认为我终于可以试一下昆式战机了吗?” 希瑟这样说,是因为被弗瑞“宠爱”的克林特拥有特殊待遇,他早在招募希瑟的时候就拥有一架昆式的使用权。而像希瑟这样的“普通”特工,到现在都停留在民航和直升机的阶段。 遗憾的是弗瑞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他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显得气势十足:“你不能,特工,任务要求低调。你们将前往纽约市,通过民航。” “巴顿特工、罗曼诺夫特工,”弗瑞的眼睛仍然盯着希瑟,“你们可以先去准备了。” 于是办公室里只剩下希瑟和弗瑞两个人。希瑟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甚至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她对弗瑞轻笑了一下,眼中却蕴涵着复杂情绪—— “这是我知道的全部真相。” 希瑟伸出右手,她的手中静静躺着一个闪存盘,很不起眼的样子,却是她差不多花了5年时间的调查结果。 弗瑞的脸上仍然带着探究和警惕,他站起来接过了闪存盘,拿在手里打量着,似乎想通过肉眼确认其是不是携带了可怕的病毒程序之类的东西。 最后弗瑞终于把它插在了终端上让ai开始运行,他说:“我猜测我们都能知道原因了。”这么多试探和调查之后,他们终于“开诚布公”了一次。 信息在屏幕上弹出,弗瑞不愧是被称为“那个特工”的人,他没有去看那些冗长的名单、报表等等文字资料,立刻就从所有文件中找到了最重要的那一个—— 一张照片,上面像是某种物品烧焦的残块。普通人看不出那一堆石头一样的物体是什么,但是弗瑞对于神盾局的大部分事件都了然于胸。 “这是维弗特工的……那一场事故?”弗瑞把目光重新定在希瑟身上,仅仅是完好的一只眼睛,就给她带来了十足的压迫。 “我不知道维弗特工是谁,”希瑟神色平静,“但是我知道他是神盾局的人,死于一场未知事故——就像我父母一样。” “你是在说你父母不是因纵火案逝世?”弗瑞的语气不是很好,“联邦调查局的调查结果只是狗屎?” 希瑟似乎被弗瑞的话逗笑了,但她的笑只停留在表情上,远远没有到达眼中:“纵火案确实存在,但那不是我父母的死因。我清楚的记得发生的一切,1996年10月,马上就要到我的15岁生日……” “通常情况下,这段时间我家里的气氛甚至要比圣诞更欢乐……” 希瑟的声音沉了下去,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冰冷:“你知道的,我父母真的很爱我,我一直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但我觉得自己即使在血缘上的父母身边,也不会得到比这更多的爱了。” “那一年不同寻常,”希瑟轻声说,“气氛就是不对劲,我试过询问,但是他们不肯说实话。于是我赌气跑出去和女孩们偷偷开派对,一群愚蠢青少年——” “等我回到家,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慌了,以为他们可能报警了,但是又不想承认错误……我以为我要是悄悄换上睡衣,待在卧室里,他们就找不到理由对我说教了。但我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响动——” “他们都已经死了,然后才是大火……”希瑟神情复杂地看向弗瑞,“他们当时的样子就像维弗特工一样。” “而你怀疑这和神盾局有关?”弗瑞岿然不动甚至反问道,“这就是你加入神盾局的原因?” “不,我加入神盾局是因为你让克林特招募我。而并我不能下定论,那种’武器’或是什么东西和神盾局到底有没有关系。”希瑟冷淡地回答。 “现在能说一下为什么要调查我么?” “因为你的背景审查受到了阻挠,”弗瑞难得一见的坦白,“按照神盾局的规定,审查不通过的人是不应该的被招募的,我对此有过犹豫。” “‘受到了阻挠’是什么意思?”希瑟对此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她紧紧盯住弗瑞,“你是说我的父母有问题?” “不,”弗瑞否认了,“你的父母都出身良好,家里面运营家族企业,他们的背景很好查到……问题在于你,道尔特工。” “你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1999年开始一直到2002年,这期间你一点记录都没有留下,道尔特工?” 随着弗瑞提到特定的年份,希瑟脸上的肌肉有非常轻微的抽动,即使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弗瑞仍然敏锐的捕捉到了。 弗瑞面无表情的重申:“有什么问题吗,特工?” 希瑟的脸色可称不上有多么好,但是她最终回答了弗瑞的问题: “那时候我在’疗养’过程中,所有的生活物品都是我的健康陪护帮我处理的。这期间我没有用过信用卡,没有怎么离开过房子,但是我确认我没有刻意隐藏过这段经历。” 这是个谎言吗?当然是的,但这也是希瑟能吐露的最接近真相的版本了。 弗瑞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很难琢磨,希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相信这个“故事”。 终于,虽然希瑟看起来并不惊慌,但还是选择挑眉先开口,她问道:“这意味着我要被神盾局开除了吗?” “不,”弗瑞皱眉回答她,“你不会被开除。现在你可以去完成准备任务了。” 弗瑞的神情看起来更严肃了一点:“我会给你授权让你看到维弗特工事件全部事件,如果纽约之行一切顺利的话。” 希瑟心里有点惊讶,在她想象中弗瑞可不是这么“贴心”的人。 不过她对此的表示只是轻笑了一下:“那么纽约之行会顺利,长官。” 希瑟起先觉得纽约这个任务似乎很重要又很特殊,竟然需要两个7级特工和一个6级特工共同完成,这样的任务人员配置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但是等到她收到克林特传来的简报,希瑟心里对弗瑞刚刚升起的一点感激之情(虽然只有一点点)全部消失殆尽了。 她瞪着手里平板电脑上的简报,上面的描述基本上可以简略成一句话——“调查“斯塔克工业”的军工生产线。” 这基本上就是怀疑安东尼·斯塔克犯有叛国罪的意思。 但这不是引起希瑟不适的原因,而是命令明确要求他们要混进一场明晚举办的,“道尔地产”将合作承建未来17个“斯塔克生产工厂”的庆祝晚宴。 猜猜谁是“道尔地产”的老板? 希瑟对克林特僵硬的微笑,但语气明显压抑着不满:“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把’我的公司’举办的晚宴毁成一出闹剧,然后登上第二天的头条、引起股价波动……最重要的一点,然后我会被我自己花钱请来的ceo莱顿先生大骂一顿么?” 克林特只是无辜的耸肩:“这是你自己刚刚制定的计划,或者我们也可以只是悄悄地混进去找到证据然后撤退,不损害任何一点别方利益。” “为什么晚宴上会找到证据?”希瑟捕捉到了克林特逻辑上的漏洞,她皱起眉,异常冷静地问,“巴顿,你是在暗示道尔地产也参与了疑似’叛国’的军火交易吗?” 克林特和一旁的娜塔莎对视了一眼,不肯再多说话了。 还是娜塔莎来安抚希瑟的情绪:“到达纽约之后,寇森特工会对我们的任务有一个详细的安排交代的。” 希瑟深深看了一眼娜塔莎,终于点头:“那么我们可以出发了。” 克林特正在摆弄手机,他皱着眉说:“独立任务最讨厌的就是没有后勤人员帮忙处理,我们要用假身份定机票了——” “你是认真的吗,克林特?”希瑟打断他,挑眉,“道尔地产的老板要去参加自己公司的晚宴了,假身份定机票?” 作为.的克林特,从来都没有见过言语的强势的希瑟…… 是因为愤怒吗?他不由给娜塔莎一个疑惑的眼神。 娜塔莎却只是对希瑟勾唇歪头一笑:“已经开始怀念康纳的马提尼了。” “……”克林特觉得莫名有点融不进去谈话的孤独感。 这是错觉——克林特想,他和娜塔莎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和娜塔莎就相处了2天的希瑟啊。 12.活力无限 希瑟对这件事还是有着不好的感觉。 “克林特并不经常进行卧底任务。”希瑟深棕色的眼眸虚无地盯着飞机窗外的蓝天,心中带着忧虑想。 弗瑞向来’物尽其用’,克林特在格斗、侦查方面的才能远远超过卧底,那么为什么这一次斯塔克工业的任务要他来执行呢? 最重要的是,“调查斯塔克工业”是否有暗线军火交易,通常情况下应该是联邦调查局、国家安全局、中央情报局这些执法部门的职责。神盾局对世界安全理事会直接负责,主要职责在于处理全球发生的奇异事件。除非普通执法部门没有合适手段处理高危事件,否则不应该介入普通调查中。 是什么导致了“斯塔克工业之案”如此特殊呢? 弗瑞的心思,普通人是猜不到的。但希瑟不自觉的开始思索他们之前见面谈到的事情。 希瑟说了谎话,她“消失”的时间里,并不是在自己随便一栋房产里由健康陪护照顾“疗养”。不过她也说了真话,这段时间的经历,她没有刻意隐瞒,最多只是删掉了一些关键性的、如地点之类的记录。弗瑞却说她的记录是空白的,这意味着有人“帮助”或者说“陷害”了她。 更深一点想,弗瑞也一定没有说真话。如果希瑟真的只是有“空白记录”这一处疑点,弗瑞又为什么在当时不放弃招募她呢?她不是天才,在作战学院训练之前,她自认没有任何一项出众到让弗瑞觉得一定要把她纳进组织的过人之处。 雪伦·卡特对她的监视更是证明了这一点,希瑟不知道雪伦究竟是什么评级的特工,但是的她的卧底技巧完美无缺,不可能是初出学院的低级特工。如果不是希瑟对卧底的存在有一定的把握,她根本就分辨不出来雪伦的真实身份。 这样的资源浪费在希瑟身上,只因为她有一个“空白记录”么? 希瑟的指尖下意识地敲了一下桌板,很显然她和弗瑞的互相试探还有很长时间的路要走呢。 …… “你知道,”克林特觉得需要缓解一下眼下私人飞机上沉闷的气氛,他手里攥着一个橙子,把它抛出去又反手抓住。而他的眼睛却看着希瑟,半开玩笑的开口,“听说斯塔克私人飞机上的空乘都是□□,我敢打赌他的飞机要比你的贵多了。” “……□□?”希瑟把目光落在克林特身上,挑了一下眉毛,“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机长鲍勃来给你跳大腿舞的,克林特。想试试么?” 克林特没想到她是这样回应的,眼前下意识浮现了前海军航空兵出身并且比他身型还健壮的鲍勃跳大腿舞的样子,没有忍住地表情肉眼可见的空白了半秒。 一旁的娜塔莎笑着“噢”了一声,给了希瑟一个支持的眼神。 到底是什么情况?克林特终于忍不住又看向娜塔莎。并不是他非要在希瑟这里自取欺辱,而是她和他认识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个性格。就连和上次见到她时,那种有点讨厌的调侃别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了。 现在希瑟·道尔的话语“回击”方式明显更富有攻击性,有一种不可一世的感觉,像是要故意激怒他一样。 接到克林特的询问目光,娜塔莎微不可见的摇头,似乎是让克林特不要再尝试了。 希瑟不动声色的把他们两个的交流看在眼里,不过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希瑟就是故意这样对克林特的。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刻薄,但是事实是:克林特·巴顿其实是一个“非常糟糕”的.—— 神盾局的这种“监管者-被监管人”的模式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更通俗易懂的讲,它更像是“导师-学徒”模式。每一个被招募进神盾局的人员——无论是外勤特工还是研究人员。大多数人在学院训练之后就会被分配.,他们会教导这些“新人”一些学院里没有讲到的非知识性的东西,像是处理特殊事件的经验等等方面。 大多数时候,得益于长时间的相处,双方的关系会比同事更加亲密,信任感也不同于普通的共事者。最好的例子,就是弗瑞身边最信任的几个人,如指挥官玛利亚·希尔、菲尔·寇森、克林特和娜塔莎,都是他的“学徒”—— 而希瑟很遗憾的并没有得到过克林特的指导—— 希瑟猜测是由于弗瑞的命令,她被克林特招募进入神盾局后,克林特直接作为她的方便继续调查她的背景漏洞。但希瑟在学院训练的时候,正好是“黑寡妇”凶名最盛的时候,克林特随机接到任务去处决“黑寡妇”,与希瑟反而没有接触过多。 “鹰眼”毫无疑问向来是个独行侠,在此之前,除了和“黑寡妇”的合作,希瑟还没有听说过克林特的任务是团队完成的。 六个月后希瑟毕业,克林特确实也没办法带着一个二级特工去直接执行高危任务。随着希瑟被外派到澳洲分部驻扎,两个人就没有私下再联系过。 以至于希瑟在神盾局内部,从来没有一个特别熟悉的“朋友”或者别的存在。 希瑟还不至于因此就幼稚的“怨恨”克林特,不过因为弗瑞给她的任务、还有她父母的事情加在一起,难免让希瑟的心情非常糟糕,以至于很难收敛住自己真正的情绪。 刁难一下克林特也是可以的,希瑟这样想。 …… “终于见面了,道尔特工。”四十分钟后,飞机降落在纽约,寇森微笑着迎接他们三个人,但是注意力几乎全部都在希瑟身上,“我很遗憾你调回特区的时候,我还在忙别的。” 希瑟有点被寇森热情的态度吓到了,她心中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只能受宠若惊的和他握手,试探着说道:“……我的荣幸,长官?” “这是差别待遇,”克林特显然和寇森很熟悉,下意识地就开起玩笑,“记得么,寇森?你在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直接给了弗瑞一个冷笑——” “这么明显吗?”寇森一边开车带着他们往临时基地——一家汽车旅店去,一边开玩笑解释道,“我想当时在嫉妒。你懂的,当你跟了十年的上司突然又带回来一个’黄金男孩’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有点情绪的。” “男孩们总是有这种问题——”娜塔莎对希瑟做了一个冷艳挑眉的表情,但碧绿眼眸中满是调侃,“可能是某种’老爸情结’。” 希瑟没忍住笑出声来,也由此意识到这几个人彼此都是朋友。 寇森的小队倒不是就驻扎在汽车旅店,而是这家汽车旅店地下恰巧是神盾局的一个秘密补给点,有一些他们需要的装备被寇森暂时存放在那里。 “这是新式的内置耳机,”寇森手下的技术人员,一个长相非常年轻的探员向他们几个人介绍一些“新玩具”,他有着可爱的苏格兰口音,并且长相看起来就像没满18岁,“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加强了信号,而且更隐蔽了。” “看起来舒适了不少?”希瑟拿起盒子打量,旧式的内置耳机可以用手直接带上的不够隐蔽,小型比较隐蔽的却需要专业人士放入耳道,而且无论哪一种都非常不适,眼前这个则看起来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点感觉都没有。”年轻的菲兹马上解释,脸上还有点骄傲的神色,“这是我最近的改造,还没有上报总部给外勤特工们批量生产。不过如果你们这一次的体验很好,之后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克林特忍不住问出口:“这是你改造的?神盾局什么时侯招收未成年了?” 菲兹看起来难以置信的对着克林特皱眉:“我今年20岁了,是成年人。” 这个时候寇森才又带着另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向他们介绍:“这是西蒙特工,我们的生化专家、也负责医疗——噢,你们已经见过菲兹特工了,他是工程专家,负责机械装备。” 赶在克林特再一次好奇开口之前,菲兹立刻强调:“珍玛——西蒙也成年了,我只比她大几个月。” “好。”克林特耸肩,只是一副勉强相信的样子。 名字叫西蒙的年轻女孩惊讶的看了菲兹一眼,似乎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装备先放在一边,”寇森对他们点头,示意他们跟自己来,“我先把详细的任务告诉给你们。” 娜塔莎和克林特都没有异议,立刻就跟上了寇森的脚步。希瑟跟在他们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声交流的菲兹-西蒙,菲兹正在手舞足蹈的演示什么,西蒙笑了起来,两个人看起来活力无限的样子。 希瑟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很快跟了上去。 13.晚宴 不得不说这个被当作临时基地的地窖真的气氛阴森,据说是上世纪20年代禁酒令时期的产物。神盾局把这里改建成一处补给点,但只加固了安全防御措施,完全没考虑要重新装潢的问题。所以这一处连接好几个仓库的隧道里只有昏黄的应急灯,低矮的高度配上一些巨大的管道、铁制通风口,非常适合上演类似于“科学怪人”一样的科幻恐怖类剧集。 娜塔莎的酒红色长发在暖黄的灯光下变成了柔和的姜黄色,给她整个人镀上油画一样的光泽。希瑟走在后面,看着她和克林特并排走在一起。他们没有任何刻意的眼神交流或是肢体接触,但希瑟仍然能看出这两个人的亲密与信任。 希瑟的脑海中立刻滑过了那些在学院很盛行的传言,各种各样过程的描述,最后都落实到一点上:鹰眼在任务中爱上了黑寡妇,所以才放弃了刺杀。 “爱”是一个很有力量的字眼,希瑟显然不能轻易就这样下结论说谁爱上了谁,但她却确实能从这两个人相处的细节里看到足够多的羁绊。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赤/裸,克林特忽然回头,投来了询问的眼神。 希瑟只是微微一笑。 寇森把他们带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简陋库房里,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房间布置看起来和一般的储藏室也差不多,显然神盾局对于存放补给的仓库还是很重视。 房间里,寇森已经准备好了全息装置和一些纸质资料。他把这些分发给希瑟等三个人,对他们点了一下头,解释道: “大概一个月之前,军方从阿富汗传来一些不对劲的数据。根据测算,敌方的武器杀伤力和打击规模,似乎和斯塔克工业出产的军火有重合的地方,于是弗瑞局长派我来调查斯塔克工业是否和敌方有暗线交易。” “不得不说,调查斯塔克工业是个难题。”寇森脸上是一个无奈的笑容,“托尼·斯塔克是一个天才,斯塔克工业的内网防火墙是他亲自设置过的,这就花费了我们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来攻破。不过很遗憾,斯塔克工业的交易记录和生产线看起来都是干净的。” “于是我们开始考虑从运输渠道来调查——” “……道尔地产?”希瑟忽然就明白过来,“你认为斯塔克工业会直接在境外工厂里直接提货交易。” 寇森点头表示赞同:“本土走私的风险太大,斯塔克工业目前还没有能完全规避军方雷达的飞机,他们只能采取水运或从墨西哥陆运,而前者时间过长、后者目标太大……” 克林特忽然开口:“他们也可以在阿富汗当地,从供给军方的物资里直接出货。” 寇森的笑容顿时变得有点勉强,他看了克林特一眼:“你是在说军方里有内线……如果真的是这样,就连军方都不可信,那么我们的国家恐怕已经陷入危机了,我宁愿不要考虑这样的情况……” 他虽然说着“宁愿不要考虑”,但还是立刻记录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无论如何,”寇森打起精神,把话题重新引到明天将要举办的晚宴上,“道尔地产和斯塔克工业原本就有过数次合作,斯塔克工业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境外的军工厂区,还包括分部大厦这样的普通建筑等,道尔地产都曾提供并承建过。” “但是这一次的合同签订的不同寻常,”寇森看向希瑟,解释道,“两方没有经过竞标就直接签订了17个工厂的合作,合作金额高达1000万美元之多,这打破了两家公司的固有合作方式,所以我们怀疑这里面涉及一些其他的交易。” 希瑟自嘲的玩笑道:“你知道,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因为道尔地产的信誉保证……” 寇森笑了一下:“这个也可以解释——不过神盾局总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对?” 他在屏幕上调出来一个男人的模糊影响资料:“费萨尔·阿卜杜勒·拉赫曼,曾被cia认为是某个活跃在中东的恐怖组织的人员,不过一直没有证据证明。而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很有可能出现在明晚的宴会上。” “你们的任务目标是找出这个人和斯塔克工业或者道尔地产的交易证据,转账记录、现金、合同、任何东西都可以。” “好的,”克林特对此轻车熟路,“我可以负责接应和望风,希瑟与拉赫曼交流拖延时间,娜塔莎潜入收集资料?” “非常遗憾,”寇森对克林特微笑,但表情一点都看不出像他说的那样“悲伤”,“道尔特工如果带女伴进入会场会引起注目的,所以你要作为男伴出席,罗曼诺夫特工会负责接应望风。” 克林特一下子僵住了,他非常直接的盯住寇森,显然是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天知道他上一次做卧底任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最少也是四年前了! 希瑟看着克林特的脸色调侃:“没办法,巴顿特工。谁叫我还不想这么早出柜呢?” 娜塔莎也只给了他一个祝福的眼神。 “所以,”玩笑过后,希瑟还是开始考虑正事,她问克林特,“你有什么相关假身份可以用上么?最好是富有一点的。” 克林特思索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国际雇佣兵?” 希瑟立刻瞪着他:“你是要扮演我的男朋友,就没有不像保镖的身份么?” “那个欧洲木材商的身份怎么样?”娜塔莎忽然开口,对克林特说,“你和我提到过一次的。” “那是我……大概十年前用过的?”克林特说,“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资料过了。” 希瑟询问:“欧洲?是哪个国家的?” “是瑞典。”克林特回答。 “很好。”希瑟和寇森对视微笑,克林特则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 无论是斯塔克工业还是道尔地产,都是业内翘楚。尤其是斯塔克工业,作为和国防部合作的第一大私人军火承包商,几乎占据了国防部军火拨款的四分之一的军工生产线。 而道尔地产作为市值超过200亿美元的房地产巨头,也不会被小觑。 两家公司在曼哈顿中心的古斯塔维诺举办的庆祝宴会,吸引了无数上东区名流前来—— 这是驾驶一辆兰博基尼蝙蝠lp670-4的克林特的想法,至于坐在一旁的希瑟,现在想的是怎么和威廉姆先生——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相谈甚欢”。 是的,这次行动的最大变数出在了这里,原本道尔地产要参加宴会的ceo莱顿先生临时有了商务事件,要飞到新加坡去紧急处理;为了不至失礼,coo(首席运营官)威廉姆先生会来参加。 希瑟在2002年从她没见过面的叔叔手里继承了这家地产公司,她所做的只是任命了莱顿先生作为ceo,并注入了更多的资金,使道尔地产成功并购了23家公司,扩大了公司的规模。之后所有运营公司的决定,全部都是莱顿先生的决策,包括任命公司的核心高管——威廉姆先生。 至于这位威廉姆先生,希瑟就连他的长相都是由寇森临时提供的id照才知道的。 古斯塔维诺以它标志性的拱形穹顶和宽阔的玻璃窗装饰而闻名。克林特把车停在其大门外,立刻就有泊车员上前接管。克林特把车钥匙扔给那个人,被希瑟挽住手臂,走上红毯。 “感觉真奇怪,”克林特小声说道,然后依据身份设定给了身边的希瑟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 “放松——”这是娜塔莎在耳机里带着笑的声音,“我相信希瑟会’保护’你的。” 希瑟勾起唇角,给了克林特一个暧昧的眼神(虽然在克林特看来有挑衅的嫌疑):“我会的亲爱的,别紧张。” 两个人步入会场,克林特穿着深蓝色西装、浅蓝色衬衫并且没有领带,带给他欧洲特有的优雅浪漫气质。不过他还是保持着比较冷淡严肃的表情,只在看向希瑟的时候仿佛才会坚冰融化、眼神温柔,希望这能替他挡掉一些无用的搭讪交流。 希瑟一如既往的穿着简单的白色小礼服,却在人群中非常夺目。她的浅棕长发盘起,别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发卡。原本上是一个简易的传统开锁工具,现在又被菲兹加上了扫描程序和机械感应装置,几乎可以在半秒之内开启所有机械锁。 由于贴身的西装很难藏住东西,所以克林特需要的所有装备,几乎都在希瑟的手包里。 希瑟挽着克林特在会场里面走动,她随意的在使者手里拿了两杯香槟,又递给克林特一杯,轻笑,口中说的却是:“看来我们要找很久了,亲爱的。” “稍等——”娜塔莎已经在暗处成功黑进了会场的全部监视器,正在用神盾局的人脸识别程序加载,“找到了一个,奥巴代亚·斯坦在希瑟的4点钟方向。” 希瑟和克林特对视了一眼,开口说笑着转身往那里走去。 “你……”希瑟对着正和别人交谈的奥巴代亚·斯坦带着惊讶的表情开口,“你是斯塔克工业的执行副总裁?” 奥巴代亚看了希瑟一眼,心里暗自皱眉。他不像托尼,会对这种年轻漂亮女孩付出精力,他的注意力一直保持在生意上面,于是他只是礼貌性的回应:“是的,小姐。请问您是?” 希瑟微微一笑,轻飘飘吐露出一个重磅炸弹:“我是希瑟·道尔,您的公司正和我的公司道尔地产合作。” 14.三层—— 听到希瑟的话,即使老练如奥巴代亚,也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不并不是因为他见识浅薄或是有思维定势,而是希瑟一直以来太过低调,导致没有人知道道尔地产的老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前几年纸媒在报道道尔地产或丹泽尔·莱顿的时候,非常喜欢提到道尔地产这位神秘的老板,但是希瑟和莱顿先生早有过约定,没有她的允许不得提到她的身份。于是出现在各大杂志封面上的几乎都是一个丹泽尔·莱顿背后的巨大阴影,旁边打着白色的醒目问号;而杂志的内容都是一些荒谬传闻,反而让希瑟的身份更加模糊。 当然还是人挖到过真相,毕竟道尔地产的创始人是希瑟的祖父,而公司以家族姓氏命名,指向性很明显。有一些思维缜密的记者,顺藤摸瓜查到了十几年前伊利诺伊州连环纵火案,受害者中的资深律师道尔夫妇背景符合了以“私奔”为由脱离家族的老道尔的长子。 纵火案在当时非常轰动,芝加哥本地的报纸几乎都用了一整个版面报道关于道尔夫妇的生平和当时能获取的案子细节。在当时有一张15岁的希瑟在现场穿着睡衣被消防人员拉走、却仍然茫然盯着正在燃烧的宅院的照片,被认为很能触动民众的恻隐之心,于是也被大肆报道。 道尔地产的上一任老板是老道尔的次子、希瑟的叔叔,没有结婚就意外丧生于车祸,道尔地产的继承就这样落到希瑟身上。该记者挖出真相后,还好希瑟的私人助理康纳及时发现并买断了报道,否则希瑟的“间谍”生涯估计也要终止了。 经营着一个“军火帝国”,奥巴代亚的心理素质显然非常强大,他虽然惊讶希瑟的年轻漂亮,但立刻就表情友好地为自己的失礼开口道歉: “我很抱歉,道尔女士,只是我们之前还没有见过面——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您会来这里。” “没事的,”希瑟恰到好处的微笑,“我自己也没想到,只是我恰巧在纽约,又听莱顿先生提到了这场晚宴。” 希瑟随意恭维了好几句斯塔克工业关于其进取创新的企业精神,又把话题引到正途:“所以,今天能有幸看到斯塔克先生么?” “噢,托尼……我恐怕他这个时间还在加州,”奥巴代亚毫无障碍的换上遗憾惋惜的表情,用上了一贯的说辞,“你知道的,他一直醉心工作……” 希瑟挑眉,看起来勉强接受了这番解释。她的耳机里响起了娜塔莎的调侃:“依我的经验看,托尼·斯塔克应该是在自己的豪宅里开另一种派对。不过幸好,我们今天不用和他打交道了。” 奥巴代亚礼貌地笑笑,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希瑟身边散发着强烈荷尔蒙、吸引着好几处女士目光的克林特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尼古拉斯·拉尔森子爵,”希瑟转头看着克林特介绍道,她的眼中全是笑意,“他来自瑞典。” 欧洲贵族? 奥巴代亚当然不会错过结交这种典型人傻钱多的人,众所周知他们一心只关心慈善和艺术,只要和这两项事业有关,他们几乎不会拒绝。 他立刻和克林特握手攀谈起来,并且把话题转到了斯塔克基金会下属的慈善机构上,希望眼前的子爵最好直接掏出支票簿,捐赠一大笔美金。 被临时加上子爵头衔的克林特,显然并不是人傻钱多那种类型。他和奥巴代亚礼貌但疏离的客套几句,眼神几次不自觉地落在希瑟身上。 奥巴代亚立刻就明白过来,他没有纠缠不休,而是立刻洒脱地大笑着对希瑟和克林特举杯示意告别,又和别人攀谈起来。 希瑟挽着克林特离开,两个人的眼睛都在四处搜寻目标。 克林特低声抱怨:“没想到这个身份这么困难,我几乎都要睡着了。” 希瑟转过头看克林特,他虽然说着自己要睡着了,但实际上依旧光芒四射。晚宴的柔光灯将他深棕色的头发映出浅金的光泽,克林特保持着有些细微的笑容,最奇异的是他的眼睛竟然被灯光映射成五彩斑斓的颜色。 希瑟一时间怔住了,她从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睛这样璀璨夺目,以至于真的可以称作灿若星辰。 克林特注意到了希瑟的失神,于是他语气温柔的开口:“怎么了,亲爱的?” 亲爱的—— 希瑟忽然惊醒。 她意识到了自己一时的失态,无奈的向克林特摇头:“没什么,我只是——” 希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抬头看向会场中间——是奥巴代亚·斯坦已经开始致辞了。 希瑟皱眉和克林特对视一眼,这是宴会正式开始的信号,她压低声音:“娜塔莎,现在还没有拉赫曼和威廉姆的影子么?” “没有,”娜塔莎的声音依然十分轻松,很大程度让希瑟和克林特保持冷静良好的状态,“我完整的搜索一下监控录像。” “——找到了,拉赫曼一行人和威廉姆都没有从正门进入会场,十分钟以前他们已经进入了三楼的一个房间,我把地图发给你。” 希瑟神色自然的打开手包查看了一下手机,但3英寸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已经标记好的地图。 希瑟擅长图像记忆,只看了不到半秒钟就已经记住了所有细节,她对克林特不着痕迹的点了一下头。 宴会中央的奥巴代亚依旧在从容演讲,风趣地逗笑了周围的一群人。 希瑟的眼神直白诱惑,她拉住克林特的手向旋梯那里后退,而克林特的表情看起来性感十足,顺从地跟随希瑟走上楼去。 二楼还可以俯视宴会全场,希瑟确认了楼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直接对着监控向娜塔莎示意了一下。三层就和楼下不再是完全连通的了,古斯塔维诺的建筑师显然对欧洲古堡风格情有独钟,不止宴会正厅的拱形穹顶和巨大立柱,三楼的走廊两旁也充斥着的油画,甚至还有典型的华丽烛台,只是还没有燃起烛焰。 希瑟得承认这有一点阴森效果,不过她只是笑着开口调侃克林特:“肯定有回家的感觉,子爵大人?” 克林特显然也对这个建筑风格适应不良,听到希瑟的话也下意识的一笑,轻飘飘的回应:“当然了,根本不用说出来——” 两个人行动迅速,希瑟走在前面,连续左右转了好几个弯,才来到目标房间的门前。 娜塔莎及时说道:“他们还在房间里没有离开。” 希瑟轻轻取下发卡握在左手上,右手则伸出环住了克林特的脖颈。 “你觉得这个房间怎么样,亲爱的——”希瑟的声线绵长,音量不大不小。 “我觉得……”克林特配合的扶住希瑟的腰,富有技巧性地轻轻用力把希瑟推撞在门上,发出一声大力撞击的声响,他低下头,极轻地声音就响在希瑟的耳边,“现在——” 希瑟左手的发卡不到一秒钟就完成了扫描并打开了门锁,克林特立刻转动门把手,两个人缠绵在一起踉踉跄跄的冲进房间。 屋子里是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但只有两个人在壁炉旁面对面坐着,看起来主次分明。克林特表情有点惊愕地抬头看向他们,而希瑟则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退到克林特的身后,顺便悄悄的把发卡别回头发上。 “抱歉?”克林特带着一点轻微的欧洲口音疑惑的说。 “这里有一些私人会议需要探讨一些——生意相关,建议两位还是换一个地方。”一个距离门站的最近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 “噢,”克林特恍然大悟的说,“那我们这就离开——” “等等,”希瑟忽然从克林特身后走了出来,她的轻轻勾起唇角,但眼中毫无笑意,所以看起来多了几分气势,她对其中一个在壁炉旁坐着的人说,“威廉姆先生,我的coo——您和这位先生的’生意’不会恰巧涉及道尔地产。” 不等威廉姆说话,另一个坐着的人——拉赫曼就缓缓开口了,他是个中年男人,有着典型的萨拉森人的长相,深邃眼窝加上鹰隼般的锐意眼神,把一旁50岁上下、红发的威廉姆完全在气势上压倒了。 “我假设……您就是传闻中的道尔女士。” 但希瑟仿佛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她只是对他礼貌的笑笑:“我是希瑟·道尔,而‘道尔地产’是我的公司没错。” 一旁的威廉姆脸上的肌肉好像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你说你是——” “希瑟·道尔。”希瑟冷漠地打断威廉姆的话,“我相信莱顿先生一定告知您我要参加晚宴的消息了——” “……是的。”威廉姆最终带着不甘应道。 15.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 威廉姆这样想着,他面色不善的盯住希瑟,只是他打着卷儿的橘红色头发和歪曲的鼻子使他莫名多了一些滑稽之感,明显气势不足。 拉赫曼缓缓转动右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指环,似乎只是观望,没有插手的意思。 “亲爱的?”希瑟对克林特说着,但眼睛一直看着威廉姆,她头也不回地把银色的手包扔给克林特,说,“为什么你不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确信一会儿我们有更消耗体力的事情要做呢。” “可是……”克林特一副仿佛舌头打滑、带着不甘心又说不出什么话来的样子。 希瑟不得不回过头,挑起眉毛注视他,语气加重:“有关生意——” 克林特看了一眼好几个面无表情盯着他的高大保镖,最终脸色非常不佳地抱着怀里的银色手包离开了房间。 …… 克林特一路走出两个拐角才把脸上的愤怒放松下来。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真的没有危险之后才将自己隐入一个阴暗的角落,低声说话:“希瑟那边怎么样?” 娜塔莎声音依旧听不出紧张,她早就在希瑟和克林特进入房间的时候就把两个人的耳机设定为单线联系,以防止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影响他们的“表演”。她听见了克林特的问话,才把他一个人的联络装置设置回来,轻轻回答道:“放轻松,希瑟已经开始动摇威廉姆在拉赫曼心中的地位评估了,她很擅长这个,不会有事的。” 克林特短促的笑了一下,他确实也觉得希瑟很擅长影响别人的固有想法,看起来娜塔与他看法相同。 “所以,”克林特问起正事,“找到合适的位置传输数据了么?” “我把房间标记在地图上了,”娜塔莎说道,“你可以开始——噢,有个小麻烦。” “怎么了?”克林特按住耳机。 “奥巴代亚·斯坦,他正在四处找人,估计就是你们两个——他现在往楼上走了,不到40秒你们就会碰面。该死,他在去目标房间的必经之路上。” 娜塔莎的语速很快,她还在向一旁的人询问确认着什么,最后克林特的耳机里响起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苏格兰口音—— 噢,是那个叫菲兹的孩子,克林特立刻辨认出来。 菲兹的声音也有点急迫:“我已经尝试着远程开启过一次传输装置了,距离不够——你必须更接近目标的房间,我才能试着远程操控,不过不能保证成功,最好还是你能手动开启——” “明白了,”克林特冷静地答应下来,“我会试着尽量靠近目标的。” 另一个科学家——那个叫西蒙的年轻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快地说道:“道尔特工的手包里有一个粉饼盒,里面含有微量的河豚毒素,面向敌人打开时会气化喷出,作用是麻痹神经系统,但副作用可能有点大——总之,建议除非危机生命,不要使用。” 克林特一边快速向奥巴代亚的方向移动,一边在这样紧张的时候还能玩笑:“相信我,不会有用到的机会的。” …… 由于娜塔莎单方面切断了希瑟的通讯,所以在房间中的希瑟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 希瑟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瓦解威廉姆在这一次合作中的地位上了,而她得承认这不仅是因为任务,还有私人情感在里面。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交易和斯塔克的疑似叛国有什么联系,但是希瑟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公司和恐怖分子做起了交易,就纯粹地觉得反胃恶心——纯生理性的。 她不是圣人,有的组织或媒体会抨击像斯塔克工业这样的军工企业,说他们的资本、利润,都建立在战争产生的无数尸骸上面,甚至托尼·斯塔克本人都被冠以“死亡商人”这样的别致称号。但是希瑟就从没有觉得军火有什么不妥,她有点无聊的认为那只不过是现代社会的必需品之一,每一个国家都需要的军事威慑而已;认为某个商品是邪恶的,简直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了。 但是恐怖分子,那又是另外的概念了,这些人就是社会文明的反义词、人类进化过程中的毒瘤——希瑟可以接受和唯利是图的军火商打交道;但和病毒一样存在的恐怖分子?还是算了。 万幸的是,威廉姆这个人既没有希瑟想象的那么精明,但也不是蠢到敌我不分——这也侧面显示了莱顿是一个控制狂,像他这样的聪明人,任命一个不是特别的能干的副手,只能说明他想把公司大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毫不夸张的说,希瑟三言两语就让威廉姆在拉赫曼面前没有了任何的立足之地,尤其是希瑟对他的职务解除有着绝对的权力。他们都心知肚明,强势的ceo莱顿才是道尔地产的核心,威廉姆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希瑟只要提交要解除他职务的申请,董事会成员没有一个人会去反抗股权占有率最高的希瑟为他说话。 于是现在的情景变成了希瑟和拉赫曼面对面、姿态优雅的坐在壁炉旁边,威廉姆脸色奇差的站在希瑟的身后,看起来轻易不会再开口说话。 “我很敬佩,”拉赫曼审视希瑟,带着一点生硬的口音说道,“你看来很年轻,就已经有一家这么庞大的公司了。” 希瑟一笑,只是说了实话:“这是家族企业,我侥幸很年轻就继承了而已。” “你知道,我习惯和领导者对话,”拉赫曼慢条斯理的解释,他瞥了希瑟身后的威廉姆一眼,“今天,我们的谈话很不愉快。” 威廉姆有点着急地开口解释:“莱顿先生临时有了事情,最快后天他就能……” 希瑟神情冷淡的抬手止住了威廉姆没说完的话,她直视拉赫曼的眼睛:“我拥有这家公司。领导者?就在你眼前了。” 拉赫曼看起来满意的一笑:“如果你真的能做主,我们就可以开始我们的合作商讨了——” “我向你保证。”希瑟微微一笑,而威廉姆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于是他最后又干脆地闭上了嘴。 “克林特的位置不太好,”娜塔莎的声音忽然在希瑟的耳机里响起,“他撞上了奥巴代亚·斯坦,没有办法到达指定的地点了。菲兹特工说他可以尝试远程开启装置,但必须离得很近才行。希瑟,尽量直接获取相关信息,克林特那里还需要周旋很久——” 希瑟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她淡淡的看了威廉姆一眼,但心里想的是这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毕竟她不知道原本的交易内容是什么,拉赫曼再向她提出的很有可能是修改之后的交易了,她还是得借助于威廉姆为她谈判。 于是希瑟主动先行开口:“我知道我们还不熟悉,我认为威廉姆先生可以为我们节省一点时间,你说呢?” 拉赫曼示意一旁站着的手下把手提箱摆出来,对希瑟的请求未置可否。 于是威廉姆先生又得到了原本就有的参与交易的机会,他看起来虽然不够强势,但却是很好的“推销员”—— 没错,威廉姆先生开始推销道尔地产在非洲的拥有的几处地产。 希瑟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却完全没有听到有关于斯塔克工业或是军火相关的东西,这让她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完全找错了方向。 看起来,拉赫曼背后的集团需要在非洲建立一些隐秘的基地用来保存和中转物资。而他们需要走合法的程序,以防当地政府和他们产生对抗,引来美**方的注目。 威廉姆正在极力推销他们公司的地产,并且保证不会将地址和基地蓝图泄露给任何一个政府机构——他们的交易将会通过离岸公司资金流入,完全无迹可循。 这是个擦边球,道尔地产到底有没有犯下重罪,取决于拉赫曼有没有被判定为恐怖分子。希瑟此刻有一点犹豫,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终止交易。 “不,”娜塔莎在一瞬间仿佛有了心灵感应的能力,她低沉的嗓音带着轻柔地响在希瑟耳中,每一个轻颤都好像在和希瑟产生共振,“完成交易,我们就能完成额外任务了。” 好了,这是来自上级的指示,她不用承担责任了,希瑟在心里翻了下眼睛。 “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希瑟声音轻响,带着一点不耐烦看着拉赫曼,“交易完成,我们就在同一条船上——你不会想再带着秘密再去和几家公司谈判?” “我很久不在公司里了,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拉赫曼先生选择了道尔地产,”希瑟的深棕色的眼睛仿佛里仿佛有火苗在浮动,“但是我相信这一定会值得的。” “我们确实感谢斯塔克先生介绍道尔地产和我们认识。”拉赫曼最后和希瑟握手的时候这样说道。 “宾果!”希瑟微微一笑。 16.托尼,迷雾 托尼刚刚经历了糟糕的一夜——准确说是美妙的夜晚,只是醒来的感觉很糟糕,宿醉带给他了地狱级的头痛,像是被扭力扳手敲在头上一样。 他坐在床边,身体还有一点疲惫,但大脑早已经活跃起来。他身后是熟睡的女伴——毫无疑问是一个身材火辣的模特,名字是洛瑞还是劳拉什么的,反正托尼从不费心去记忆这些。 晨光有一点刺眼,托尼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心里还想着斯塔克工业研发的洲际导弹试验品表现还不够完美,要等他回到马里布的别墅再做几组改进。 他回头看了一眼金发女伴,只可惜模特小姐的漂亮脸孔没在托尼心里留下一点痕迹。托尼旋即赤着脚去浴室梳洗,通常情况下,他的完美助理佩普波兹小姐应该已经拿着熨烫好的西装在等他醒来了,但今天不知为什么有了例外。 等到托尼处理好自己的胡子,佩普那边还是毫无动静,托尼终于忍不住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想知道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 噢,世界还会继续,但今天是托尼斯塔克的末日了。 托尼瞪着手机上超过30个未接电话,才想起来他现在人在纽约,并且没有告知佩普,还一时昏头命令贾维斯不许告诉她自己的位置—— 他要完蛋了。 托尼硬着头皮拨通了佩普的电话。 “我的辞呈已经写了,你知道么?”佩普的声音非常平静,“等你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回来,就能见到它在你办公桌——” 托尼想都没想就打断了她的话:“不,不批准——” “我现在在纽约,嗯,就快流落街头了。”托尼故意把自己说的凄惨异常,“没有你,波兹小姐,我可能会——” “托尼?” 他的卖惨计划被模特小姐的呼唤打断了,身在浴室的托尼下意识地捂住了话筒,心里祈祷着佩普千万不要听到这个。 “听起来你女朋友不同意?”很遗憾,佩普立刻揭穿了托尼的处境,她还轻柔地笑了几声,不过托尼知道这只是愤怒的前奏。 “……好,我会做任何事,只要你别提辞职——”失掉筹码的托尼不情愿的妥协了。 “……真的么?道尔地产和斯塔克工业有一个庆祝合作的晚宴,就在今晚,”佩普立刻提了要求,速度之快,以至于托尼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计划好的,“乖乖去参加,媒体那边我会通知的。” “我会的,”托尼轻易的答应下来,他看了看自己沾满酒渍、又皱成一坨的外套,“我只需要——一个裁缝?” 托尼没能准时参加晚宴,不过“不守时”和“经常性消失”也算是他的人格特性了。就连在场外等候的狗仔们都很意外他最后竟然来了,因为之前出现过好几次他们明明和斯塔克工业私下沟通确认过,却还是没等来正主的情况。 大概迟到了一个小时的托尼挂着得意张扬的笑容步入会场,让已经有些意兴阑珊的宾客们又重新兴奋起来。 托尼一路随意的应付着向他搭讪的人群,在台要了一杯白兰地浅浅喝了一口站在那里,眼睛其实在搜寻奥巴代亚的影子。 不得不说,有的人天生就会成为众人的焦点,托尼毫无疑问是一个,而希瑟此刻也是。 她刻意的为了身份毫不收敛气场,姿态和表情仔细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殊,但是细微的攻击性也会让他人潜意识里产生危机感,由此觉得希瑟的存在难以忽略。但是当人们看过去,只会看见一个轮廓柔和的浅棕发女人,就误以为是她的美丽带给了她强大的气势。 托尼就是其中之一,他注视着希瑟从旋梯上走下来,发现自己好像难以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眼前这个美人好像和其它女人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又恰恰截然不同的牢牢吸引住托尼的目光。 “托尼!噢,托尼。” 奥巴代亚的声音让他清醒过来,托尼有点心不在焉的和他拥抱了一下,却听见奥巴代亚在他耳边交待:“不许和她**!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她是道尔地产的所有者,千万别毁了我们刚签好的合约——”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奥比。”托尼一下子被毁了兴致,只能悻悻地拍了一下奥巴代亚的肩膀。 说话间,希瑟挽着克林特的手臂走近了他们。 “你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斯塔克先生了,”希瑟的声音远比她自己想象的柔和,甚至让身边的克林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她只当不自己知道,继续微笑着说话,“我是希瑟·道尔。” “叫我托尼就好——”托尼和她规规矩矩地握手,虽然很想夸张的来个吻手礼之类的,却碍于奥巴代亚有点严厉的目光,只是回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希瑟’代表石楠花?很棒的名字。”托尼看着希瑟的眼睛说。 “还是在**!”奥巴代亚不得不用眼神警告他。 但是托尼完全不知收敛,他把玩着袖扣,声音微微压低:“我很好奇怎么现在才见到你,希瑟小姐。我觉得——” 没有等到希瑟回答,一旁的克林特就开口了: “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布里斯班度假——”他装作有一点困扰的样子,“那是你刚才的问题?” 克林特宣示主权的行为让托尼清醒过来,他有些奇怪自己的反常举动,通常他对别人的女伴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一次很不寻常—— “我们以前见过吗?”托尼脱口而出这句话。 希瑟愣了一下,但是看在托尼眼里,她只是在意外他竟然说出了这么烂俗的搭讪。 “不,我们没见过。”希瑟最后温柔的说。 托尼·斯塔克完全没有变化,希瑟想,时间让他的外表看起来更加成熟。但是本质上,他还是那个会被她拉着在黑夜中奔跑的人。希瑟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她想,托尼还是会被她“引诱”,一切就像时间留下的残影,仿佛她还能追寻回溯到七年之前的那个夜晚—— 只可惜那只是个美好幻像。 希瑟低头轻笑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她忽然又重新找到了她自己一样。克林特对此的感受最深,因为她忽然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克林特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但她只是微笑着安抚托尼·斯塔克—— “抱歉了,托尼。”她又把视线转移到克林特的脸上,“我必须先离开了。” 她言语和动作的暗示不能更明显,托尼忽然有点感受了被冷落的新鲜感,而克林特在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低头和希瑟当着众人的面来了一个短时但是缠绵的吻。 只能说两人对此都完全没有享受的意思,克林特有他的理由,而希瑟的心情在耳机里娜塔莎的调侃中也急转直下,很难说这有没有托尼在场的原因,不过希瑟选择性的无视了它。 希瑟和克林特离开了大厅,托尼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点怅然若失的神情,奥巴代亚完全不能理解,低声询问:“她是很漂亮,但是也不算出众——” “不,我觉得我以前见过她。”托尼皱眉,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陷入了记忆的迷雾,兜兜转转却找不到出路。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天才——这不是什么自恋情结,而是事实上托尼的智商至少能排到世界前列。这让他的大脑远比常人能处理更多的信息,有时候也许他对某些影像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的大脑仍然能勤勤恳恳地将它记录下来,只是堆在了某个角落而已。 希瑟·道尔让他在直觉上不能忽视。 奥巴代亚的表情就像是托尼此刻疯了一样,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劝慰的打算,只是拍了拍托尼的肩:“好。” …… 希瑟的表情冷淡异常,兰博基尼蝙蝠的引擎一阵轰鸣,克林特坐在副驾上,皱着眉有点担心地盯着后视镜—— 他们还在曼哈顿中心的城区,这个速度只会招来巡警。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希瑟的运气好,这样的高概率事件他们竟然没有遇到,一路由着她疾驰到汇合点。 通过某种方式,娜塔莎竟然还在他们前面到达了汇合点。希瑟下车的时候的,娜塔莎已经靠在她的哈雷-哈雷戴维森经典electra glide机车上,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了。 “别……”克林特呻/吟了一下,他熟悉这个表情,娜塔莎肯定是想调侃自己和希瑟的那个吻,“别在现在,娜塔。” “好,”娜塔莎答应,但是依旧翘着嘴角看着他们,“我还是可以等一等的。” 希瑟仿佛对这一切没什么感觉,但不可否认的是共同执行任务确实是增进感情的方式,至少现在她对克林特的态度就比之前好上很多。 于是希瑟主动转移话题解救克林特,她对着娜塔莎的机车微微一笑:“她很漂亮。” 娜塔莎挑眉,对着希瑟向她的兰博基尼抛了个眼神:“你的也不错。” 对此,克林特只好默默安慰自己:“我有一架昆式……我有一架昆式……我一点也不嫉妒——” 17.任务中 坦白说,这次任务完成之后,克林特和希瑟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克林特是因为那个吻——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在任务中为了保护身份的行为,再理性不过了,但仍然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像是在阻止他坦然面对一样。克林特下意识地隐藏了他的内心想法,尤其是对娜塔莎,因为她太懂他的心思了。 希瑟则单纯是对托尼的突然出现有些不适应。说起来,她本来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的,是奥巴代亚·斯坦信誓旦旦的告知她托尼不会今晚出现,让她下意识地放下了防备,以至于在耳机里听到娜塔莎告诉他们托尼·斯塔克已经到了的时候,她甚至有了一个明显地错愕表情。而希瑟知道,克林特肯定是注意到了的。 希瑟把自己泡在热水里,按摩浴缸让她身体上的疲惫慢慢缓解了,但是她的思绪仍然停留在梳理不清的那些错乱藤蔓上—— 一切都始于负罪感。 她的心理咨询师“h.医生”是怎么说的来着,是她代表道德律的“超我”过于严厉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希瑟想,她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客观地看待托尼·斯塔克了。 希瑟深深地吸了口气,把自己完全浸到浴缸里,尝试着把精力集中到任务上——斯塔克工业的暗线交易。 顺带一提,他们最后还是完成了任务,虽然克林特因为奥巴代亚的打扰没能到达指定房间,但是希瑟还是在和拉赫曼完成转账之后,成功把他们一行人引向奥巴代亚·斯坦和克林特的附近,由菲兹远程开启装置。 据说这样做成功率不高,不过他们还是幸运的得到了数据。现在已经交给了菲兹-西蒙,他们正在进行破解分析里面的内容,寇森则希望能直接找到里面有关斯塔克工业的罪证。 不过对于此,希瑟、克林特和娜塔莎都一致觉得结果也许并不会如寇森所想的那样乐观。 …… 事情总是会有新的变化。就比如第二天大家一碰面,寇森就率先表示总部来了新的命令。 “是真的,”寇森真心实意地微笑着向所有人宣布,证明他是真的心情很好,“弗瑞局长给了我额外的任务,今天启程目标巴林,斯塔克工业这条线要你们自己跟了。” “巴林?波斯湾的那个巴林岛?”克林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娜塔莎和希瑟都没说话。 “是的。”寇森微笑着点头,但是对于任务只字不提,完美诠释了“8级权限机密任务”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重磅炸弹。 “还有巴顿要回三叉戟总部,罗曼诺夫要去神盾中心(the hub),”寇森看着他们补充道,“局长说你们两个可以把手头的东西交给道尔了。” “等一下,”希瑟一时间顾不上等级制度,抬头直视寇森,语气不是太好,“你是说,要留我一个人跟进斯塔克工业的任务?” “如果你想的话,菲兹-西蒙可以作为技术人员留下来,但是外勤人员要回华盛顿特区。”寇森委婉地暗示,言下之意娜塔莎和克林特肯定是不能留下的。 希瑟的心情急转直下,这还是建立在她原本就没什么好情绪的基础上。和尼克·弗瑞争论关于任务人选的问题显然是最不理智的选择,但是希瑟仍然有着难以形容的巨大冲动,驱使着她想要立刻和神盾局局长通话并且大骂他一顿。 “我知道了。”希瑟深呼吸之后回应寇森,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菲兹-西蒙把拷贝的数据解锁后就可以回总部了,假如我要以自己的真实身份接触斯塔克工业,还是独自一人比较好。” “那再好不过了。”寇森微微一笑。 …… 菲兹-西蒙解锁数据的速度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寇森的昆式战机还没有起飞,菲兹就兴冲冲地向大家宣布—— “已经好了,”他年轻的脸上带着笑意,“数据采取了非对称式加密,本来是很难攻破的,但是珍玛和我通过……” “请直接说结果。”寇森不得已直接打断了菲兹的话,否则菲兹-西蒙只会用一些大家听不懂的技术专有名词淹没他们。 菲兹的笑一下子垮了下来,他和西蒙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西蒙开口解释:“里面有很多袭击和处决视频、计划□□的文件、资金流向等,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与斯塔克工业有关……” 她的眉毛皱了起来,脸上带了一点遗憾:“我很抱歉——” “没事,”希瑟最先开口,毕竟案子已经交由她负责,“我会从道尔地产这里深入调查的。” “肯定是和斯塔克工业有关,”克林特冷静地说,“奥巴代亚·斯坦的反应完全就是害怕我们破坏了交易。” “还有拉赫曼亲口承认了’斯塔克先生’介绍了他们认识?”娜塔莎挑眉补充。 “这一点存疑,”希瑟抬起头,眼睛清澈透亮,“拉赫曼离开的时间点正好是斯塔克到会场的时候,没有交集、没有问候;拉赫曼说他只和领导者交谈?这不符合他自己的说辞。” 娜塔莎看了希瑟一眼,没有说话。 寇森及时收住了这个话题,他向娜塔莎和克林特点头:“我们该出发了。” “一起?”克林特问,“我还以为你要去巴林岛。” “那里是目的地没错,”寇森语意不明地回答,“只是得先接个人。” 只可惜克林特完全没有成全他神秘感的意思,一点好奇地表现都没有。希瑟有一些遗憾,她其实还是很想知道寇森要去一个位于中东的岛国,是去执行什么任务的。 最终希瑟拷贝了一份数据,于是菲兹-西蒙也随寇森一起乘上了那一架昆式。 于是任务变成了单独行动,希瑟自己住回到她一处位于第五大道的房子里。这一处豪宅是她私人的投资性房产,希瑟只能说她觉得完全不适合住人。双层结构、面积超过800平米的房子被充满了古典艺术的气息,到处都是油画和夸张的吊灯,就连餐桌上的酒杯和盘子都镶嵌着金边,从窗户里看到外景的高楼大厦,就好像在两个世界。 希瑟觉得自己就好像非常愚蠢地误入了一个博物馆,更别提还要住在这里。 “……康纳?”希瑟不得已开始打电话,“我需要你帮我查看一下我在纽约还有没有出了第五大道834号之外的房产或租处。” 身在华盛顿的康纳接到电话有点茫然,不过还是下意识的回应:“好的,道尔女士。” 康纳很快给希瑟回复道:“我查到您还有两处位于曼哈顿的投资性房产和一处位于皇后区的租赁公寓。” 公寓是当时做律师的时候租下的,周围环境很差,不符合她现在维持的身份;而投资性房产恐怕也是如834号这一类装潢…… “我知道了,”希瑟平静地说,其实内心已经决定要去住酒店了,“尽快到纽约市来,康纳。” …… “希瑟·道尔?”佩普有点惊讶的看着托尼,“浅棕发色、年轻的那个希瑟·道尔?” “等一下……”托尼瞪大眼睛,“你为什么知道——我是说,我知道你肯定认识全世界的人,但是这个女人……” 佩普一挑眉,眼神里明白的写着托尼又说傻话了。 “希瑟·道尔是我的前雇主,”佩普解释道,“事实上,我还有点意外她竟然回到纽约了。老天,上一次我看见她是在什么时候?至少也是5年前的芝加哥了。” “我以为你的前雇主是个男人?”托尼把自己摊在沙发上,翘起腿。 “阿尔德里奇·基里安?那是我在道尔女士之前的雇主。”佩普无奈的作答。 托尼一副完全没听进去的样子:“跟我多说一说希瑟·道尔——” 佩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微笑:“我是不会说前雇主的坏话的……现在把这几份认购书签了。” 托尼拿过原子笔悬在空中,循循善诱:“让我们交换,我来签字,你来说浅棕发女士;又不用非得是坏话,客观评价就行?” “交易不成立。”佩普把一摞文件放在茶几上站到一旁,一点都没有受到威胁的样子,“假如斯塔克先生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别,”托尼不情愿的拿过来签了文件,“我投降。” 但是等到佩普走后,托尼立刻询问了贾维斯:“资料收集的怎么样?” “还在收集中,先生。”温和的英音男声在别墅里响应托尼的问话,“我应该要担心遵循法律的问题吗?” “当然了,”托尼起身往他的地下车库兼工作室走去,“别担心亲爱的,不会有人抓到我的。” “那么我就将它当作许可了,先生。”贾维斯回应,“正在入侵执法部门系统搜寻——” 18.奇怪 “有点奇怪——”托尼盯着他查出来的数据,“有点奇怪是?” “如果’奇怪’是指希瑟·道尔女士的资料数量远远低于该年纪、财富以及性别的群体平均值的话。那么是的,先生,有点奇怪。”贾维斯回答。 “所以,”托尼总结道,“她被养父母收养、在芝加哥长大,一直到15岁家里发生意外,然后消失了几年,一直到02年才出现——法学院、投资地产、哈!雇佣了佩普,然后04年决定去澳洲度假,又没有消息,一直到最近才重新回国?” “她看起来像什么?”托尼转动手里的钢制扳手,眼中兴致盎然,“一个间谍——” “或者特工?”他补充。 “先生,我必须提醒您,”贾维斯的声音有一点无奈,“根据计算,无论是政府特工还是国际间谍,私人所有资产超过一亿美元的不足0.000001%。” “邦德看起来就挺有钱的。”托尼和他的ai争论。 “詹姆士·邦德先生是电影虚构人物,”贾维斯不为所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mi5、mi6的雇员有类似的资产水平。” “还有一点,”贾维斯平静的使出了杀手锏,“恕我直言,先生,您本身的资产肯定在此行列之中,请问您会选择成为特工或间谍吗?” “……不会。” 托尼瞪着眼睛,他刚刚是被他自己创造的智能管家打败了么? “但是,”托尼忽然想到了绝佳的论点,“她15岁遭受了家庭巨变是,她很可能由此心理变态变成冷酷杀手什么对?” 贾维斯忽然沉默了,它停了很久才回应道:“我不被允许有任何伤害您的行为,先生。” 托尼愣了一下,但是他天才的头脑立刻就反应出了贾维斯本来应该回应的话——他,托尼·斯塔克,也曾经遭受了一样的痛苦…… “好,”托尼原本的兴趣一下子没有了,他安慰ai,“你不会伤害我的,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论点——希瑟·道尔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超级间谍。” “……”贾维斯又沉默了一下,“只要您能开心,先生。” …… 希瑟正在酒店套房的大床上休息,如果她能听到以上一番对话,肯定会惊讶地把眼睛瞪成圆形。 世界上最富有间谍小姐起身把手提电脑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经过理智的考虑之后,希瑟还是希望自己能和弗瑞进行一次深入地交谈—— 她还希望着自己能够完成该任务后,能得到有关于她父母和那个维弗特工的相关资料,帮助她得到有关泰瑞根水晶的相关情报。 但是从斯塔克工业忽然变成了单人任务之后,希瑟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仿佛她就要在纽约耗上好几年在这件事情上,永远也查不清有关她父母的真相一样。 “神盾局特工希瑟·道尔,行动代号:ra7ven,请求通话——” “叮——”加密线路很快有了回应,“请求准许。” “时间正好,道尔特工。”弗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表情还是标志性的冷酷,“我正想联络你。” 希瑟明智没有就这个话题展开对话,她冷静的点头:“局长。” “我假设你的问题也是有关于斯塔克的?”弗瑞表情不变的询问。 希瑟忽然注意到他说的不是“斯塔克工业”而是“斯塔克”,只不过她的心绪波动隐藏的非常完美,表情上毫无破绽。 希瑟轻轻一笑:“我相信您已经准备好了?” “一切都是关于政治博弈,”弗瑞的表情称不上好,“军方把我们的任务叫停了,说什么和国防部合作的第一大军火商和他们有太多利益牵扯,即使存在叛国行为也必须尤他们发现并制止,才能减小损失。” “严格上讲,我们确实没有立场插手这件事。”希瑟不动声色的说。 “严格上讲,我怀疑军方也有人通敌。”弗瑞在屏幕上瞪着希瑟,一字一顿的说,“别管什么狗屁任务了,我现在正式给你下达新的任务:弄清楚托尼·斯塔克有没有牵涉其中。我不需要证据,你们之前已经证明了,那个斯塔克工业肯定是和敌方有联系的。这一个评估任务,我只需要你的主观评价,道尔特工。” “我明白了,”希瑟把一大堆疑问暂时压下,“还有一件事我需要请示,道尔地产为拉赫曼建造基地的蓝图和地址,是否需要通报有关部门?” “不,”弗瑞盯着希瑟吩咐,“留住所有资料,我相信我们以后会用得上的。” 通话结束,希瑟的任务目标一下子进行了变更,客观上来说任务变得简单了,因为获取信息用于比获取证据简单的多。但是这意味着希瑟要更多的接触托尼·斯塔克—— 希瑟抑郁地把自己摊在床上想,她仿佛是给自己找个更大的难题。 看起来托尼·斯塔克在弗瑞眼中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希瑟思忖着,一般来讲评估任务都是最终为了证明目标的某项特征,以方便对比目标是否在某个标准合格。 不知道弗瑞究竟想要把托尼放在什么位置上。 忽然有电话铃声响起,是康纳打来的。 “道尔女士,我已经和莱顿先生的助理确认过了,”康纳在手机里汇报,“明天傍晚莱顿先生将会回到纽约市。” “太好了,”希瑟挑起眉毛,“帮我确认晚餐。” 看起来终于有一件事要完成了,也许她可以从丹泽尔·莱顿这边探听到有关于斯塔克工业的传闻。 至于托尼,他应该已经回到了马里布,所以暂时先不必着急接触。 …… 丹泽尔·莱顿是个身材高大颀长的黑人,接近6英尺3英寸的身高让人见而生畏。但是他的常青藤商学院的出身,加上英俊的面容也让一众媒体对他追捧异常。 丹泽尔今年43岁,没有结婚,娱乐版面视其为黄金单身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狗仔倾巢出动—— “我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希瑟坐在餐桌前的,直视对面的男人,“我该担心自己明天会被八卦小报写成什么样子么?” “那不是八卦小报,”丹泽尔礼貌的笑了,“而且你也不用担心这些,应该说报纸助了你一臂之力不是么——希瑟,你是想要回到公众视野里来的不对么?” “我不会反对你的,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的话,”希瑟直白地指出,“重回董事会不是为了示威,但是我也不想再接触一些’出身有问题’的客户。” “听起来就是一个’反对’,”丹泽尔指出她的漏洞,他从容的切了一小点鹅肝,“如果我们要走上相反的道路,希瑟,你觉得谁会赢呢?” 希瑟无奈地退让:“那么答案肯定是你,丹泽尔。你对公司太重要了,假如我透出一点要反对你的意思,董事会只会把我打包送回澳洲。” “所以,”她微微一笑,“我是在给予你一个更大的客户,一个可以补上利益损失的客户。” 丹泽尔停下动作,探究地看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来不及的。” “……什么?”希瑟怔了一下,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完成晚餐,跟我去一个地方,”丹泽尔看起来有一点沉落,“我会告诉你的。”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希瑟看着面前这一栋高达65层的建筑,“我自己的公司?” “是的。”丹泽尔的声音很平静,他仰视着整栋大楼,半晌才说道,“我们进去。” 希瑟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眼前的大楼是道尔地产的行政总部,所有权亦在公司的手里。希瑟其实对这里并不熟悉,因为这一切都是丹泽尔自己建立起来的。 按常理来想,一般人会推测说这是丹泽尔在向她示威。但其实不是的,因为希瑟很了解他——确切说他们曾经交往过3个月。这时间很短暂,但是希瑟仍然觉得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人的全部。 电梯在57层停下,这里曾经是希瑟的办公室所在,她以为自己会有什么怀旧的情怀,但事实却是一切都面目全非—— 希瑟皱着眉,面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c&p科技公司”。 “……什么?”希瑟努力想让自己乐观一点,“你把我办公室这一层卖出去了?” “很遗憾,”丹泽尔摇着头看向她,“从此往上的9层,都已经不属于我们了。” 希瑟吃惊地看着他:“你是说?” “公司正处在危机之中,希瑟,”丹泽尔说,“你知道我,我看起来像是喜欢和恐怖分子作交易的么?所以我才说……” “……来不及了。”希瑟喃喃道。 “正是,”丹泽尔看到了希瑟的表情,他有一点儿惭愧,毕竟公司是在他的经营下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他试着安慰希瑟,“我相信这只是一时的,公司会挺过去的。希瑟,别但心……” “不,”希瑟打断了他的话,正色道,“你必须相信我的话!我觉得我们马上就要经历一场金融风暴了——” 19.重聚 如果以此为前提,一切都理得通顺了。 为什么芝加哥律所事件里涉及的幕后黑手对收购几家科技公司胸有成竹?雄厚的资本并不能保证他们成功,因为世界上多的是有钱人。 只有别人失去了竞争力,才能保证自己的成功不是吗?否则那几家傀儡公司追加资本进行合作的行为,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在利益至上的人眼里,绝不容许出现不能得到回报的投资。 希瑟心情不佳,导致她的语气有一点严厉:“为什么没有通知我公司的变动,房地产市场今年以来就持续下滑,我一直以为我们着眼于国际市场,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丹泽尔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踱步,看起来他想忍住什么,但是没有成功:“希瑟,我都不知道你人在哪里?” 这个倒是真的…… 希瑟满身的气势一下子就消散无踪了,她看了丹泽尔一眼,声音微若了一些:“我很抱歉。” “不必,希瑟。”丹泽尔的神情恢复平静的状态,“我不会怨恨你的,我是这家公司的ceo,经营不善就是我的责任……” 希瑟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冷静下来:“你说的对,丹泽尔,我们不需互相怨恨。公司是你的心血,而我也不想让它发生任何意外事情——我需要你相信我的话。” “关于’金融风暴’?”丹泽尔忍不住道,“我不想提起,但是我记得你说过,你高中的经济学挂掉了?” 希瑟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尤其痛恨曾经说出真相的自己。 “我有消息来源,但是不能说出来,”她不情愿的承认,“所以我需要你的信任。” 丹泽尔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些话听起来有点疯狂,不过希瑟是一个及其理智的人,以他对她的了解,希瑟不会无缘无故散播什么“谣言”。 “你想让我怎么做?”丹泽尔妥协了。 “就像经济大萧条要到来一样?”希瑟挑眉说,她是真的不擅长这些,“他们一直都在说’房地产泡沫’,不如你就当作是泡沫破碎了。” 丹泽尔有一点脸部肌肉抽搐的答应了。 “还有一些事情,”希瑟没有忘记她的评估任务,“拉赫曼提到过,是斯塔克介绍我们双方认识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斯塔克?”丹泽尔否认了,“恐怕虚张声势而已。实际上,我怀疑斯塔克不知道他们的事——他一次都没在会议上出现过,所有的合同都是斯坦和我们敲定的。” 希瑟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知道了。” …… 道尔地产的安危只是一个小插曲,希瑟对于破产这件事其实内心很冷淡,神盾局才是她比较注目的存在。 希瑟已经从丹泽尔·莱顿的口中听到了一份关于托尼的答案,但这肯定是不够的,她开始考虑下一次试探真相的角度。 斯塔克工业内部看起来似乎是比较合适的选择,但是希瑟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参加过晚宴,肯定是不适合再来一次卧底的。 事实上,希瑟的身份已经被媒体大肆宣扬出去,她过于年轻的面孔和神秘的过往开始被大众关注,任何和卧底有关的行动似乎都已经离她远去了。 于是她只剩下一个选择了,正面接触托尼。 但是托尼·斯塔克一般选择住在自己马里布的豪宅里,希瑟也没有查到他近期有任何的出游计划;他是斯塔克工业的首席执行官,但托尼可并不是准点上班的那一种人。 希瑟曾经对此一时苦恼,但是事情很快有了转机,她忽然发现了自己以前忽略的一个重要问题——托尼的助理,姓名“佩普”·波兹。 她的全名是:弗吉尼亚·“佩普”·波兹,也就是希瑟自己的前助理波兹小姐。 实际上,希瑟本可以更早发现这些联系的,但是“佩普”并不是波兹小姐在希瑟身边就有的名字,这似乎是个绰号之类的称呼,而且作为花名在外的斯塔克先生的助理还很名声大噪。 于是希瑟一时间漏掉了这个有用的线索。 “吉娜?还是现在我应该叫你’佩普’了?”希瑟温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才知道大名顶顶的’佩普’·波兹就是你。” “希瑟?”佩普的声音里充满惊喜,“是你,噢老天,我没想到你还会联系我。我是说,我听斯塔克先生说起过你来纽约了,但是还是有点吃惊——” 希瑟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斯塔克先生?”她笑着说,“我见到过他一次,印象深刻。” “他和你**了?”佩普无奈,但还是为托尼的行为辩解了一下,“他……嗯,你很好看,他不是故意要这样的……” “放松,我们只是在闲聊,又不是再谈论生意。”希瑟说,“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空闲时间,我可以去和你聚一下吗?” “当然了。”佩普有点受宠若惊,希瑟和她的关系在之前还不错,但是没想到她会这样特意和自己见面。说实话,佩普当时辞职离开希瑟就是因为她总是找不到希瑟。 听起来很轻松,但是想象一下所有的合同都积压在一起却找不到人签字的痛苦,佩普确实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所以,两天之后的中午怎么样?”佩普询问。 “当然可以,”希瑟笑着回答,“你知道我一直都有时间的。” …… 事实证明,这一次任务却是很耗费时间,等到希瑟反应过来的时候,11月已经到来了。 佩普拿出了一小份包装好的礼物递给希瑟,解释:“迟来的生日礼物。” 希瑟怔住了,同时心里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情绪。她的生日是在10月中旬,但是她那个时候又是在哪里呢? 最后记得她生日的,竟然只有她的现任助理康纳和前任助理佩普。 某种程度上的有一点悲哀。 希瑟拆开了礼物,里面是一枚石楠花株的胸针。她下意识地泛起微笑:“谢谢你,吉娜。” “哦,吉娜,”佩普笑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自从斯塔克先生给我取了’小辣椒’这个昵称之后。” “所以这确实是个昵称?”希瑟被逗笑了,她认真的想了一下,“是因为你浅红色的头发吗?” “更多是因为我对他太过严厉了,”佩普悄悄做了一个鬼脸,托尼假如要是看到肯定会大惊失色,“他就像个小孩子。” “听起来是很有乐趣的工作,”希瑟说,“我很高兴你的现任雇主对你很好。” 佩普笑了一下,看起来不会再透露更多信息了。 但套话并不是希瑟的本意,于是她只是顺从的一笑,又把话题引到了别的方面。 托尼没有“辜负”希瑟的期望,她们的午饭还没有结束,他就给佩普打了电话来。如希瑟推测的一样,某种程度上,托尼确实是有点依赖他身边的人,就像当年他会悄悄给他的安全主管发短信一样。 “我猜你又要忙起来了?”希瑟体贴的说出口,“我不应该打扰你的工作的。” “我很抱歉,”佩普起身,她确实没有办法完成这一次午餐了,“我希望我们还能有时间重聚。” “当然了。”希瑟答应下来。 佩普离去之后,希瑟从容的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复制完成”几个字。 “现在,我有你的号码了。”希瑟深棕色的眼睛满是平静。 有了托尼的号码也并不意味着要直接打给他,希瑟下意识地逃避了和托尼见面这一选项,最先采取地是用神盾局的相关程序入侵他的手机的举动。 希瑟的计算机技术很糟糕,万幸的是该程序完全就是傻瓜操作,她输入了托尼的手机号码,程序就开始自动运行。但是希瑟显然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托尼·斯塔克本人是一个电脑天才,他甚至曾经在高中的时候就成功黑进过五角大楼—— 她被托尼当场抓住了。 在希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手提电脑上正在运行的程序就直接被改写变成了反向追踪,假如电脑前的人是娜塔莎,说不定还能进行一些反抗;而希瑟只来得及做了一件事情—— 她扑上去伸手遮上了电脑的前置摄像头。 虽然看起来有点犯蠢,但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因为下一秒,托尼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女间谍?”托尼瞪着焦糖色的眼睛,似乎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他表现得好像真的可以通过屏幕看见希瑟一样,“别躲了,我会找到你的。” 不,你不会的。希瑟无奈地呻/吟了一声,关上了电脑。 20.圣诞 希瑟一时大意,造成了她有史以来最窘迫的一次行动。 万幸的是,她使用的是神盾局的卫星技术,而不是酒店的普通网络,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她的位置被锁定。不过基于托尼不到15秒就改写她程序的强大能力,希瑟还是立刻决定转移地点,以防托尼真的能够定位到她。 只有一件事让希瑟最为困扰,托尼开口的第一句话:“间谍女士”——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托尼真的已经察觉到她出现的真实目的? 因为即使是思维定势,一般人也不会觉得网络入侵者应该会是一个女人—— 希瑟因此对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犹豫不决。 “……道尔女士?道尔女士——” 希瑟不寻常的精力不集中状态让康纳非常忧虑,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提醒她该下车了,但是又有点瑟缩。 “你对托尼·斯塔克这个人都知道些什么,”希瑟突然转头看向他,询问道,“譬如最近有什么动向?传言?活动?都可以——” “斯塔克?”康纳不知道为什么希瑟一下子要提起这个花花公子,但他肯定是知道这个大名人的。 “各大杂志都非常偏爱他,”他做了一个挑眉的表情,但是没得到希瑟的回应,“就连八卦网站也经常盘点斯塔克睡过的名模什么的——近期的话,圣诞节派对?” “通常圣诞节是家人团聚的节日,”康纳耸肩,“但是我记得斯塔克去年就开了一个盛大的派对,还被评选为06年十大最性感派对之首——我确信斯塔克今年也不会例外的。” 希瑟下意识的皱眉,派对并不算是什么好的选择,她已经在晚宴上见了托尼一次,他当时脱口而出的问句到现在还让希瑟感到心悸。如果再一次在和托尼在与千禧夜相似的派对上见面,只会让他有更大的可能回忆起有关的记忆。 不过,显然近期她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看起来我的圣诞夜有去处了。”希瑟微微一笑,但康纳则因她话里的意思有些表情呆滞。 “斯塔克的派对……”康纳尝试着委婉地提醒她不妥之处,“呃……估计全是女孩们——” 希瑟忽然有了兴趣捉弄他,于是勾唇一笑:“我也很喜欢女孩们啊——” 因老板忽然出柜而惊呆了的康纳一时无言以对。 希瑟默认他已经答应下来,又吩咐道:“我需要在马里布有一栋房子。” “……是否需要尽量靠近斯塔克的别墅?”康纳默默地掌握了这些事情的核心问题。 “不——” 希瑟不加掩饰的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仍然坚定的拒绝了:“不需要刻意做任何事,只要那是一栋漂亮的房子。” “我明白了。”康纳心情复杂的接受了” …… “你在说些什么?”佩普对着托尼皱眉,她凑近一点盯住托尼的眼睛,“你不会是嗑/药了?” “什么?”托尼对她表示不满,“你知道我从来不碰那些东西的。” “那你为什么要说希瑟·道尔是个间谍?”佩普有点崩溃,这在她看来就是无稽之谈,“她是个资产超过10亿美金的富豪,就像你一样,托尼。” “第一,我和她一点都不一样,我亲自管理一家庞大的公司——” “在奥巴代亚和我的帮助下——”佩普微笑着补充,但是托尼假装没听见。 “第二,我比她富有多了——不,事实上我远比她强多了,我比她聪明、比她好看——” “……你刚刚是说你比她好看了吗?”佩普的声音有些颤抖,听起来似乎难以置信。 托尼不得不停下正在进行的机械图纸设计,皱眉着看她,一本正经地强调:“我的重点是,我和那个间谍没有任何地方有共同点。” “……老天,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这些?”佩普忽然叹了口气,她抬手触了一下额头,无奈地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托尼车库的桌子上,转身准备离开。 “你会看到的——”托尼只来得及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然后又把精力重新放到手头的工作上。 …… 马里布的实际气候比希瑟想象中的还要好上很多,和下雪的纽约相比,12月还有人冲浪的海滩完全称不上是冬天。康纳一如既往的快速搞定了希瑟的要求,几天之内,一栋海景别墅已经到了她的名下。 托尼的圣诞节派对也如期提前发出了邀请—— 是一份公布到网络的公开邀请函,大意是“如果能证明自己是一个模特,或者成功贿赂了门口的保镖先生,那么就能参加这场派对。” 邀请方式正好符合了托尼经典的花花公子形象,希瑟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但是派对的受欢迎程度还是远远超过了希瑟的想象,她开了一辆温莎红的法拉利限量版sa aperta,结果被堵在了通往别墅的半山腰,身后的一辆黑色雪弗兰科迈罗显然受到了路怒症的影响,疯狂的向她鸣笛—— 希瑟没什么反应,假如她会因为这种事情轻易受到情绪的影响,那么想必也没有办法成为一名合格的神盾局特工了。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种聒噪的环境中保持心平气和的,希瑟前面的一辆灰色奥迪车主就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于是她有幸观赏了一次两个金发碧眼的女模特在路边穿着比基尼(现在气温还不到60华氏度)大打出手的罕有画面。 短短的一小段距离足足耗费了希瑟30分钟的时间,尤其是参加派对的女孩们显然对法拉利有格外的了解,多少个女孩在看到这一辆全球限量80辆的车的时候眼神狂热,但是看到希瑟本人的时候又神情幽怨。 这些女孩的情绪太直白,导致她怎么努力都忽视不了这么多目光。而这种境况下,竟然还有人上前搭讪,比如一个自称“维姬”的年轻女孩就好奇的问希瑟:“你也是模特么?” “……那么我就将这句话当作恭维了。”希瑟只是对她勾了一下唇角,连墨镜都没有摘下的意思。 女孩黯然离去,但是若有若无的目光依旧追随着希瑟。 “假如把这辆敞篷车应对恶劣天气用的软顶当众升起来,会不会显得有点懦弱……” 希瑟嘴角的笑容有点儿挂不住了。 不幸的是,希瑟一直到进入托尼的别墅都没有摆脱人们的注目,显然交通拥挤的状况给了女孩们闲谈八卦的机会,“傲慢的老女人”、“疑似情/妇”这样有点恶毒的耳语不停的传到希瑟的耳中—— 这种时候,希瑟就格外讨厌被训练出超过常人的语言分辨能力。 对于托尼来说,令他在意的无疑是被抢了风头这一件事了,莫名其妙的,整栋房子的人都开始悄悄谈论一个开红色法拉利的女人。他忍住不悦,随手拦下一个金色直发的模特,问到:“她在哪里?” 金发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给了托尼一个飞吻,佯装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托尼勉强收下了飞吻,心里有点不耐烦,但脸上反而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告诉我——” 金发女仿佛被他的笑容惊艳到了,下意识喃喃的回答:“也许在钢琴那边——” 托尼在她的脸颊轻啄了一下,随口说道:“多谢了,亲爱的。” 金发女又和她的同伴笑作一团。 托尼找到希瑟的时候,她正在壁炉旁烤火。 是的,她不该在心里嘲笑那两个穿比基尼的女孩的。希瑟自己在50多华氏度的气温下呆了30分钟,显然因为开了敞篷车而冻僵了。 希瑟捧了一杯蛋酒坐在软垫上小口的喝着,从托尼的角度来看,确实是有点狼狈。这使得他原本在看见希瑟时就要脱口而出的间谍调侃没能顺利出口,托尼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嗨。” 蠢货! 托尼在心里骂他自己,显然这个搭讪方式逊爆了,于是他赶忙又开口补救:“我没想到你会来这个派对。” 希瑟有点意外的转头看向托尼,是真的意外,因为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他。 “嗨,托尼。”希瑟向他打招呼,声音因为蛋酒多了一丝低哑,“这是一个很好的派对。” 托尼因为她的认真神情有点吃惊,要知道他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派对是任性胡闹。托尼有时候会反驳他们,他的派对上全部都是成年人,而且连大/麻都没有,这在大/麻合法的加州究竟有多罕见?但他们还是觉得他在胡闹。 不过就连他自己内心的一部分也知道,他就是想挑战圣诞节的传统而已。难道节日不是就应该狂欢—— 托尼看向一直盯着火焰的希瑟,火光在她深色的眼眸中仿佛跳动的光明,他下意识的问出口:“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人群,”希瑟的声音很轻微,不过这里距离dj和狂欢的房间已经很远,所以托尼还是能轻易听清楚她的话,“这里有人群。” 希瑟回头望向托尼,笑容不自觉的有点勉强和孤单,话中的意思溢于言表—— 没有家人,至少他们还有人群作伴。 21.派对 周遭的一切事物都仿佛远去,托尼一时失神。 不远处忽然传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大笑,但声音落在他的耳中,仿佛隔着水般模糊了。 他甚至一直对自己都逃避的心理,忽然就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揭露出来。 托尼下意识地回避了希瑟的目光,似乎想要转身离去,但是并没有真的动身。他想忍住情绪,但是希瑟毫无所觉地盯着他,这让他烦躁异常。 “你为什么盯着我?”托尼瞪向希瑟语气不好地问。 希瑟却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壁炉中火焰的背景让她的轮廓模糊了,她只是默默地喝手中的蛋酒,一点儿要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托尼心底的不满无处发泄,让他有了一点轻微的挫败感,而这对于他来说是很久都没有过的体验。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派对。”希瑟突然转头,对托尼露出一个浅笑,这让她的面容显得更柔和,她对托尼乖巧地道谢,“谢谢你,托尼。” 托尼本能地感到不妙,他顿了一下,忽然有了难以置信的猜想:“你……不会是喝醉了。” “没有,”希瑟有点茫然地看着他,“我只是喝了几杯蛋酒而已。” “几杯?”托尼立刻后退了一步,如临大敌,“你知道这里的蛋酒是三份威士忌做的吗?” 该死的霍华德·斯塔克配方,托尼在内心骂他的老爹。 “是这样么?” 希瑟看起来有点意外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陶瓷杯,听话地把它放在了一旁,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壁炉的火焰。 希瑟盯着火焰的视线让托尼心生了不安情绪。 他不知为什么想到了资料里挖掘出来的、那张希瑟1996年别墅大火的报纸图片,总觉得自己的房子也处于危险之中。 “贾维斯,让佩珀过来。”托尼一边紧张地看着希瑟,一边开口吩咐。 “好的,先生。”ai冷静的回答。 贾维斯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希瑟非常惊讶,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却没看出什么明堂来。 于是她好奇地问托尼:“贾维斯的是你的另一个助理么?” “……贾维斯是我的管家。”托尼抽了下嘴角回答。 希瑟对他笑了一下:“我只有一个助理,不过还是没有贾维斯这么酷——”她指的是英式口音,“也许我也应该有一个这样的管家才对。” 托尼有点得意的接口:“贾维斯是我亲自设计的——” 设计? 希瑟因为酒精而有点混沌的脑子没反应过来,她想,这是什么意思? 托尼则因对希瑟说漏了嘴非常懊恼。 佩珀及时地到来解救了两个人互相对视无语的尴尬局面,她意外地看见了竟然坐在地上的希瑟,下意识地问托尼:“你做了什么?” “嘿!”托尼立刻摆着手后退,警惕地解释,“我可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喝醉了的。” “喝醉?”佩珀吃惊的看向希瑟,她想上前把希瑟扶起来,结果绕过沙发后发现地上摆了好几个装蛋酒的陶瓷杯。 佩珀用眼神质问托尼,她亲自把霍华德的配方交给承办方的,当然知道威士忌的含量有多大。 “拜托,”他说,“我都没有碰到过端着蛋酒的圣诞女郎。” 佩珀看起来勉强相信了这副说辞,她尽量轻柔的问希瑟:“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没有喝醉,”希瑟对她笑了一下,异常地配合,“不过你们如果坚持的话,我也不反对……吉娜,你为什么在派对上还穿职业套装?” 托尼插嘴:“吉娜?谁是吉娜——” 没有人理他,佩珀伸手帮助希瑟站起来,同时回答:“因为显然我是来工作的,希瑟。” “那不是真的,”托尼在一旁强调说,“我邀请过你来参加派对。” “不,你没有,而且我不并没有参加兴趣。”佩珀微笑着回答他,然后扶住希瑟的手臂,因为她有些站不稳的迹象。 希瑟困惑地看了托尼一眼,终于承认:“好,我是有一点晕眩。” 她正打算劝慰佩珀:“不过你应该参加派对的,这是一个很好的派对……我是不是之前说过这句话了?” 佩珀叹了口气,点头:“那么我们就能确定你是喝醉了。” 托尼看起来对这个评价颇为不满,希瑟开口安慰他:“吉娜只是说说而已,她会喜欢的。” “我开车送你回家,”佩珀充满同情的对希瑟说,在她看来希瑟肯定是醉到一定程度才会说出喜欢派对的话,“我听康纳说,你在马里布买了房子,你还记得地址么?” “不记得了,”希瑟一本正经地严肃回答,随即换上委屈的神情,“你想让我离开么?” 不能和醉酒的人讲逻辑,这是佩珀照看托尼好几年得出的结论。虽然两个人喝醉的状态完全不同,托尼是典型喝醉就会在人群中更嗨的类型;没想到希瑟竟然会是不理智地开始撒娇的类型。 “希瑟,你喝醉了,我让康纳来接你可以么?”佩珀尽量清晰的说。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过圣诞。” 希瑟求助地看向托尼,后者正打算把一切抛掷脑后,悄悄溜到隔壁房间参加狂欢,并且假装没看见希瑟的眼神。 于是她又向佩珀恳求:“我可以待在这里么?” 两任雇主都这样难缠(其实可以说是三任),佩珀不禁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产生了一些质疑,她轻轻叹了口气对希瑟说:“我个人认为是可以的。” 她拿眼神暗示托尼拒绝,结果注意力早就到狂欢现场的托尼眼睛都没眨一下地大笑:“为什么不留下呢,反正这里最后又不缺醉鬼。” “托尼!”佩珀难以置信的喊出口,但是她只得到了一个洋洋得意的眼神和托尼离去的背影。 得到许可的希瑟立刻又坐回沙发旁的软垫上,她体贴的对佩珀说:“我自己可以的,吉娜,去放松一下。” “噢,老天。”佩珀完全无奈,她只好给希瑟拿来一个毯子,希望她能在困倦后好好休息,自己又重新去筛选未完成的合同。 …… 托尼说的没错,派对开到最后,一点儿都不缺醉鬼。 包括托尼自己在内,凌晨后至少有十几个人都在源源不断的啤酒供应下喝断片了。 托尼在自己的大床上醒来,看到身边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松了口气,派对醉酒后的性/爱很容易由于不清醒而导致严重后果,这可不是他所期望的。 “很高兴看到您清醒过来,先生。”贾维斯调节好窗外的光线,并贴心的提醒托尼,“现在是中午12点34分,厨房的餐点和消除宿醉的药品已经准备好了,但房间外还没有完全清扫干净,您也许想要等一等——” “我对垃圾接受良好,j。”托尼揉了下头,起身往外走,“但是没有食物就不行了,屋子里还有别的人么?” “没有了,先生。”贾维斯回答,“波兹小姐已经妥善处理了相关事情。” “嗯?”托尼忽然记起了一些事情,在原地站定,“她呢?蛋酒女?” “希瑟·道尔小姐是最先清醒过来的,波兹小姐带着她离开了。” 托尼改了主意向车库走去:“让dum-e把午餐送到车库去,别带液体!它不适合干那个……把她的监控视频都调出来分析一下。” “我们就要抓到间谍的把柄了!”托尼带着兴奋说。 但事实远不及托尼想的乐观,贾维斯的算法并没有认定希瑟任何不轨的行为。 “什么?”托尼立刻就表示不信服,他随手把一个元件丢在一旁,“所以她就是来我家里喝蛋酒的吗?” “我只能说我的分析结果是这样的,先生。”贾维斯平静的补充,“不排除道尔小姐有任何我没能发觉的刺探举动。” 托尼对这个可能性更不满意,因为这可能意味着他的贾维斯还不够“智能”。 “好,告诉我她一直在干什么?” “道尔小姐进门后在派对那里待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有和任何人交流。随后就一直在壁炉旁,包括在您和波兹小姐离开后。” “所以真的毫无破绽?”托尼瞪眼睛。 “先生,我将会建议您在道尔小姐取车的时候再进行一些试探。”贾维斯提醒。 崭新的红色法拉利正停在托尼的车库里,刚经历了宿醉的希瑟显然没有选择把它开走。这对于托尼来说不失为一个好的机会,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就在托尼和贾维斯拌嘴的时候,希瑟已经在飞往华盛顿特区的私人飞机上了。 “我讨厌蛋酒,”她板着脸对尼克·弗瑞说,“这个报告最好有一些意义,局长,因为到现在我还觉得甜腻在我的味觉上挥之不去。” “我确信你的牺牲物有所值,特工。”弗瑞没什么说服力的安抚她,他的独眼透过屏幕盯着希瑟,“我已经把维弗特工的相关文件对你开放安全权限,道尔特工。如果你发现了问题真相,希望你能向上汇报。” 汇报父母之死的真相? 希瑟的深色眼睛一如既往的透着冷静,她轻轻点头:“我是一名神盾局特工,我会的。” 22.你真可爱, 轻薄的几页纸安静地躺在希瑟面前的玻璃会议桌上。这是属于神盾局前身.r.(科学战略军团)的机密文件,在弗瑞的特殊授权下,希瑟得以接触所有的有关“方尖碑”的资料。几十年的实验报告等文字图片全部都袒露在希瑟眼前。 弗瑞一反常态的慷慨态度让希瑟内心深处多了几分不安,但是她不能拒绝,哪怕一丁点的机会有可能让她查清楚真相,她也会执意向前。 任何的文件,希瑟都只有查阅的权利,而不能带走。但她的记忆力卓著,十四份资料已经牢牢印在了她的脑海里,眼前则是最后、也是最古老的一份。 “不会有更多的信息的,”她略微情绪低落地想,“所有的文件都是关于失败的实验,神盾局对尖方碑的了解和’来世’相比差了不只一筹。” 准确来说,希瑟真正要寻找的,从来都不是方尖碑的情报评估,而是它的来源和去向。 「此’类金属体’经过分析,发现不属于任何地球已知的元素……于1945年在奥地利的九头蛇基地发现……084,特工卡特及咆哮突击队将其封存于.r.……」 九头蛇? 希瑟皱着眉看文件上的描述,原来神盾局最开始得到方尖碑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二战的时期。而九头蛇是一个随着纳粹消亡的组织,也许德国的博物馆里还会存有一些资料? 希瑟不能确定,不过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柏林一趟。 那么方尖碑又是怎么从神盾局的库房中失踪的呢?希瑟放下了文件,静静思索,根据贾颖的透露,方尖碑要开启的条件很复杂,无论谁从神盾局手里得到了方尖碑,是否能够成功打开还是个谜团。 至于道尔大宅中出现的泰瑞根水晶,她也并不能肯定就是出现自神盾局遗失的这一个方尖碑之中。 希瑟悠长的出了口气,她劝自己要忍耐下去,至少她现在已经有机会追查这一个方尖碑的下落了。 “所以——”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凯尼格特工笑眯眯的看着希瑟,“道尔特工,半个小时已经到了,你看完文件了么?” “是的。”希瑟仓促地笑了一下,她因为凯尼格的突然出现有些戒备,但是他胖胖的身材和笑脸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所以希瑟又渐渐放松下来。 “一个人在这里不枯燥吗?”希瑟把文件交还给凯尼格,一边往外走一边好奇的问道。 这里的前身是.r.的地下库房,如今则是神盾局的备用基地,因为没有启用,所有没有相关人员在这里处理事务,凯尼格是唯一一个在此处的特工。 在希瑟看来,没有比和一堆备用物资加上陈旧的.r文件更无聊的事情了。 “……枯燥?”凯尼格满脸都写着“你在说笑”,“你不知道一个人生活又多有趣吗?更别提还能和我的兄弟们打游戏了——” 希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我没有过兄弟姐妹,不过那听起来很有趣。” 凯尼格把她送到了基地的地下停机坪,希瑟对他点了一下头算作告别。严格意义上,他们只相处了不到两个小时,但是希瑟已经对凯尼格心生好感。 “谢谢你,埃里克。”她微笑着说。 将飞机设定为自动导航之后,希瑟终于可以放松精神地盯住一望无际的云海。她并不常亲自驾驶飞机,可以说自从在作战学院学习飞行技术之后,她能摸到驾驶室的机会很少。但是这样的秘密基地,弗瑞显然不会允许什么私人飞机载她过来了,亲自驾驶是唯一的选择。 等回到华盛顿,她想,她会完整的整理一下手头的线索的,只是希望总部暂时不要有新的任务了。 …… 让希瑟意外的是,弗瑞在这件事上非同寻常的宽容体贴。她回到了华盛顿的单人公寓,连着3周都没有接到任何的任务指派,这甚至让她开始有了自己忽然被隔绝在外的荒谬感觉。 这个时候一般的特工通常会选择怎么做呢? 噢,希瑟翻了个白眼:他们会联系自己的so,看是否在管理链上出现了什么问题。但她不能,因为她没有克林特任何的联系方式。 这可真是尴尬的情况,她想,现在她和组织失去联系了。 当然的,三叉戟大楼就立在那里,神盾局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但是希瑟没有直接上司,她的上两个任务都是尼克·弗瑞直接下达的,所以这还是个严峻的问题。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要主动出击。 雪伦忽然听到了敲门声响,她放下手里的资料锁好,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 她在医学中心的长期卧底任务终于接近了尾声,整整十三个月,她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护士、独自住在一间单人公寓,期间唯一有过一些情感交流的是另外一个任务对象希瑟·道尔—— 雪伦想不到会有任何人来公寓找她…… 噢,也许是希瑟·道尔?雪伦忽然想到。希瑟已经不再是她的任务目标,所以她有些减少了注意,不过这个时间来敲门,应该也只有希瑟一个人。 雪伦悄悄把一个袖珍的手-枪单手握住藏在了身后,轻轻开口询问:“谁在敲门?” “是我。”门外果然传来了希瑟的声音,不缓不急,听起来很寻常。 雪伦打开了门,但背后的枪-械还是没有放下,门外是希瑟的浅笑。 “你知道鹰眼的联系的方式么?”她问。 雪伦脸上一瞬间的呆滞逗笑了希瑟,她下意识的勾起唇角:“放松,你的身份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现在倒是有点疑惑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毕竟我和弗瑞局长已经误会解除了。” 雪伦没回答她的话,但是也没有阻止她进入屋内,这本来就是一种态度了。她没有问希瑟“你怎么会知道”这一类的话,不过既然希瑟已经不是她的任务目标,她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抗拒和希瑟接触。 希瑟看见了雪伦手上的手-枪,轻笑了一下,但是没有提起这个话题,而是又强调了一遍:“鹰眼的联系方式,我真的很需要。” 她脸上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十万火急。” 雪伦干脆的否认了,她一边给希瑟倒咖啡一边斜了她一眼:“我怎么会随便就有七级特工的联系方式?他不是你的so吗?” “噢,果然大家都知道这个事实,”希瑟无奈的说,“现在就是要寻找so的重要时刻,但是我却一点联系他的方法都没有。” 雪伦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因为这确实很罕见,她看到了希瑟的认真神色,下意识地问:“你有什么难题吗?”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有些后悔,毕竟她们其实一点都不熟悉。 但希瑟阻止了她将要说出口的道歉,耸肩道:“我已经3个星期没接到任务了,总觉得是已经被总部遗忘了。” “这个?”雪伦也很没法给出解答,她只能试探着建议,“那你的直属上司呢?”就比如雪伦,现在算是在西特维尔特工的手下。 “上一份调令是法律部,”希瑟给她一个“你一定知道”的眼神,“上一份任务是弗瑞局长亲自命令的,负责人是寇森特工。” “嗯……”雪伦同情的看着她,因为以上两个人都不能被随时找到。 她想了一下,询问道:“我记得你的权限已经被提升为七级了,七级特工难道不是任务安排的会难度更高而间隔时长么?” “七级只是通往弗瑞办公室的临时权限,”希瑟懒懒地回答,“你确实是个好间谍,雪伦,这样的信息你都知道。” 希瑟环视她的房间,忽然醒悟道:“你还有别的任务,监视我只是顺便?噢,这太伤人的心了。” “别打岔,”雪伦把咖啡递给她,即将脱离卧底身份的她心情不错,不自觉就对希瑟更随性了一些,“我记得你的七级权限被保留了。” “嗯?”希瑟眨眼,看起来不是很相信,她握住咖啡杯,一阵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冷,“那我来试一试。” 她拿出手机,输入了身份代码,经过漫长的验证之后,屏幕上终于显示了希瑟的身份信息,赫然写着“临时权限7级”。 希瑟瞪眼睛,虽然仍然是临时权限,但是7级的级别又确确实实被保留了。 “看,”雪伦对她莞尔一笑,“恭喜你了,7级特工。” “所以,是因为我的权限等级,所以暂时被排除在分派任务名单之外了?”希瑟若有所思,她忽然对雪伦一笑,“谢谢了,神秘特工,我能知道你的真实名字么?” 面对以为她的名字是假名的希瑟,雪伦有了想要捂脸逃跑的冲动,她假装不想说出实情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他:“我就是雪伦,你知道这一点就好了,希瑟。” 希瑟因为她的态度有些意外,她怀疑的看着雪伦,直白地目光让她浑身不适,但雪伦是训练有素的特工,自然一点都不会表现出来。 “……不对,”希瑟稍稍凑近雪伦的脸,忽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知道你伪装的情绪不对劲么?雪伦·卡特,你把自己的真实名字给我了,对不对?” 雪伦的表情终于僵硬了,她顺着希瑟的思路想下去,发现自己刚刚的表现是自信而从容,适合应对威胁下的反压,而非应该面对提问时拒绝的认真或自得—— “现在,我百分之百确定了。”希瑟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真可爱,雪伦,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对?” 也许,雪伦瞪了洋洋得意的她一眼。 23.恶性事件 几个月的时间,希瑟专心致志地追查方尖碑的事情。或许因为知道了总部忽视她的原因,她竟然在这样的日子里感受到了如海面般一望无际的平静。 雪伦的长期卧底任务已经完成,出于某些希瑟暂时不知道的原因,竟然也开始了长期休假。 (据她所说是要照顾她的姑妈,不过希瑟觉得对于间谍的话还是持保留意见比较好。) 这个月第四次飞往奥地利的萨尔茨堡,希瑟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希望这一次不是无功而返,但心里还是有不好的预感。几个月的碰壁,她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真的要感谢雪伦时不时的陪伴,尽管希瑟没有将任何一点资料透漏出去,但雪伦本身的存在就是莫大的安慰。 萨尔茨堡之行最终还是出了意外,希瑟没能成功降落机场,她直接被久违地任务传唤,改飞旧金山。 希瑟的私人飞机在旧金山国际机场降落,神盾局的黑色suv早已等候多时了。司机是一个她没见过的方脸男特工,一见到希瑟,方脸男就立刻向她点头致意:“很高兴见到您,长官。” 希瑟心里狐疑,但是脸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冷静的一点头:“有任务简报吗?” “……暂时没有,长官。”方脸男似乎有点羞愧,他一边开车,一边还想着讨好希瑟,“很快就会到目的地了长官,您有什么需要么?” 希瑟觉得自己在他身上看到了康纳的影子,这很好的帮助了她适应“长官”这一角色。她的表情不变,语气也波澜不惊:“我只需要快速到达基地,特工。” “好的,长官。” 这一次的临时基地选在了一处郊外的废弃工厂里,相关人员已经进行了一些的简单布置,隔绝出一块地方供他们进行任务简报和战术分析。希瑟到的时候,他们看起来已经开了一轮会议。 令她意外的是,战术小队里还不止一个熟人。菲兹-西蒙正是技术分析员的领队,而正在进行任务简报的特工们正围着雪伦·卡特。希瑟对向她挥手的菲兹-西蒙不自觉就露出了笑意,她向他们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雪伦。 “——什么情况?”希瑟问道。 “是一次救援任务,长官。”雪伦脸色严肃地对希瑟公事公办的汇报,她尽量试着言简意赅,“一位和神盾局合作多年的核能科学家失踪了,总部曾经收到过他的求救讯号,但是没来得及定位。直到3个小时前,神盾局给他配备的紧急事件代码被触发了,定位追踪到了旧金山市中心的一栋褐石屋——” “他的资料?”希瑟皱眉。 “纳辛·贾巴里塔埃姆,伊朗裔的核能物理学家,”雪伦把他的照片在屏幕上调出来。 “好了,”希瑟冷静的点头,环视在场的特遣小队成员,他们大部分都是身材高出希瑟半个头的男人,但却在她的冷淡目光下有了紧张感,她一字一顿的强调,“标准救援任务,相信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了。但我要说的是你们自己的安危,假如目标情绪不稳具有危险性,我允许你们进行非致命反击。现在准备行动,解散。” 在场所有外勤成员都训练有素,听到希瑟的话之后就迅速的自行散开,去做最后的装备检查。希瑟和雪伦落后他们几步,远远的走在后面。 希瑟对雪伦翻了翻眼睛,用气音询问:“这是我想的那一种情况么?” “是的,道尔长官——”雪伦因为她的表情而笑了起来,“你是本次行动等级最高的特工,自然而然就是负责人。” “这可真是……”希瑟抱怨,“没有一点准备,我以前从来只负责武力部分。” “没准儿这一次任务之后,你的权限就永久提升了呢。”雪伦翘着唇角安慰希瑟,“你知道你一定能做好的。” “噢,这我当然知道。”希瑟翻着白眼,一副自大狂的样子,“毕竟我是个有着亿万财产的特工,这几乎就能说明我无所不能了对。” “希瑟……”雪伦不赞同的看她,似乎是觉得这句玩笑不适时宜。 “好好。”希瑟只好用眼神投降,把精力集中在眼下的任务上。 …… 褐石屋外,一队特遣人员已经就位待命,而希瑟也没什么兴趣留在车里,于是雪伦留下做指挥,而她选择带人从正门进入。 希瑟已经换好了外勤制服,深靛色的连体套装采用特殊材质制成,隐秘性和灵活性都是一流的。希瑟摸了下腰带处挂着的战术包,心情难以言说。仿佛过了没多久,但是距离上一次她在澳洲穿着它执行任务已经过去快一年的时间了。 希瑟单手稳稳地握住手-枪,深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特工用战术手势下令:“三、二、一——” 手持破门锤的特工立刻行动,巨响后大门被轻易撞开,特遣队员持枪进入搜寻。 “安全!”四处散开的特工们评估回应,希瑟则长驱直入,直接向楼上的房间走去。 越是往上走,一股难闻的气味越是浓郁,希瑟警惕的用余光扫过各个角落,终于在二楼一扇虚掩的门前站定。 在进入的一瞬间,希瑟其实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亲身经历和描述想象还是完全不同的。 一具干涸血泊中的尸体呈现在她的眼前,肤色紫青尸身膨胀、再加上腐烂腥臭的气味,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希瑟的脸色不好,但还算保持冷静,她大致查看了一下房间的各个角落,确认安全后通过对讲机向所有人下达命令:“二楼东南角发现尸体,搜寻整栋房子确保安全后向我汇报。” 希瑟还算是能够沉着应对的,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她的心里素质,就比如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年轻特工,就完全没办法对付这种冲击。那个棕发小伙子似乎还想保持冷静,但是他不停颤抖的肩膀实在让希瑟都看不下去了。 “去走廊静一静,”希瑟体贴地说,“你可以挺过去的。” 年轻的特工看了她一眼,想说出什么话,但最后没能说出口,顺从地转身到走廊里站着,又弯下腰大力的咳嗽着,生理上的反应就足以说明他的心情。 希瑟拉开窗帘,让原本阴郁的房间明亮了一些。她试着打开窗子,但其已经被封住了,希瑟只好放弃。 “房屋检查完毕,长官。”对讲机里有人向她汇报,“全部安全。” 她叹了口气,面对地上的尸体,尽量把视线放在别处。 “让西蒙进来,我们发现了高度腐烂的尸体,最好让她做好准备。” “是……纳辛的尸体?”雪伦在耳机里问。 “不是,”希瑟下意识看了一眼尸体惨不忍睹的脸,又赶紧移开视线,“长相完全不一样。” 没有等到西蒙进来,刚刚走廊冷静的男特工走了进来,他对希瑟感激的点头,把目光避开了地上,但是明显状态好了很多。 希瑟背对着窗户,心里推测着核能科学家的下落,发现尸体固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尸体不是纳辛,也确实让她松了口气。她不经意间余光瞥过男特工的脸,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低垂的目光并不像是厌恶、恶心这样的神情,反而—— 一个阳光下存在感微弱的红点,忽然就出现在了年轻特工的额头上。希瑟在看到它的那一刹,身体的反应尚在她的头脑之前。 事后想来,一切就像慢放一般。 “狙-击手——”她高喊,蹲下身体寻找掩护的同时,手中的对讲机被她全力掷了出去,甚至还在子弹之前击中了男特工的额头,让他自卫性的偏了下身体。 只可惜子弹仍然击穿了男特工的头骨,等到希瑟在掩体下看去,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希瑟!希瑟——回答我!”耳机里是雪伦焦急地声音,“你没事?受伤了么?” “……我没事,”希瑟声音低沉,“一名特工阵亡。让b小队出动直升机巡察,狙-击手位于房屋东面的大楼内,别让他跑了。” 然而事情不尽如人意,在直升机和特遣小队的双重夹攻下,神秘杀手仍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希瑟正在向上级报告任务偏差,狙-击手加上特工阵亡,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救援任务了。这是恶**件,而且很可能就是针对神盾局的行为。 “我知道了,道尔特工。”弗瑞的眼神透着郑重,“案子全权交由你负责了,总部会给予一切你需要的支持,而必要时允许伤亡。” 希瑟直视弗瑞的双眼,半晌才问道:“谁的伤亡?” “除了纳辛·贾巴里塔埃姆,所有人。”弗瑞冷酷地说。 结束通话,希瑟的心情更灰暗了一层,看起来纳辛的存在似乎对总部很重要,不惜牺牲特工的生命,这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科学家的价值。 蓦地,希瑟眼前又闪过了男特工生前的异样情绪,她有了一些可怕地猜想,如果该特工不是被随机选中的受害者呢? “你必须得来看看这个。”雪伦大步走过来,她的眉毛紧紧皱着,伸手把监控录像调到屏幕上,快进、又暂停到某处。 “……那不是?”希瑟吃惊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是的,”雪伦轻叹了口气,屏幕上是一个男人拎着手提包进入大楼的身影,“——纳辛就是狙-击手!” 24.九头蛇 “有些事情不对劲,”希瑟看着监控图像,轻声对雪伦说道,“我看见了那个特工的表情,他看起来因为无名尸体而非常悲痛,绝不是应有的厌恶或恐惧。” “你怀疑他曾经认识无名氏?”雪伦下意识地转头,她看见希瑟冷峻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了她的想法,又立刻转了回来盯着屏幕,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正在专心致志地分析画面。 “这意味着特遣队也许隐瞒了什么……”雪伦说,“我们现在不能信任这些人了。” 希瑟立刻侧脸看向她,也许是因为雪伦的神情过于凝重,希瑟只能安慰道:“我想还没有那么严重。也许他们确有隐藏,但整个小队都有问题?神盾局不会有这么大的安全漏洞。” 雪伦得承认,她现在脑子里都是她的佩吉姑妈给她讲过的惊险任务。尽管出于保密原则,她听过的故事都是佩吉模糊化过的,没有任何开始与结局的存在,但“背叛”永远是故事里最惊险的一环。 “希望是我多想了。”她叹了口气,完全真心实意地说。 一个核能工程师为什么有狙-击的能力,几个小时前才定位到的地点里,又怎么会有高度腐烂的尸身? 希瑟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妙,但是当务之急并不是解决谜案,她们毕竟不是探员,找到并抓捕贾巴里塔埃姆才是所有人的首要任务。 “弗瑞刚刚下了命令,”希瑟给了雪伦一个眼神,“他要纳辛·贾巴里塔埃姆完好无损,其余允许伤亡。” “如果他知道贾巴里塔埃姆就是狙-击手……” “你觉得他会改主意吗?”希瑟怀有一丝希望询问。 “……不会,”雪伦摇头,抱歉地看了希瑟一眼,“弗瑞已经做出了决定,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轻易改变的。” 希瑟的表情淡了下来,表情带了一丝嘲讽:“他说过要我全权负责,那么我猜责任也是我的了。” “别想那个,”雪伦劝她,“如果你一直想着伤亡,就肯定没办法顺利完成任务。” “我想也是。”希瑟叹了口气。 …… 事实证明,纳辛·贾巴里塔埃姆远比普通的罪犯难抓的多。毫无疑问,贾巴里塔埃姆的智商很高。神盾局有很多精确定位一个人的方法,但贾巴里塔埃姆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程序。人脸识别、网络痕迹、社交或亲友的联系,统统都没有他的踪迹。甚至有时,他还会给他们留下一些假消息,去刻意误导。 珍玛·西蒙和里奥·菲兹很快就将完整的报告上交给希瑟,尸检报告和弹道检测都有令人吃惊之处。 “血缘关系,是的。”西蒙的脸上带了一点点单纯的兴奋,“阿瑟特工和无名尸身有血缘关系,推测应该是堂兄弟。” 希瑟和雪伦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菲兹把报告递给希瑟:“tac-50狙-击步-枪,美**方专用的步-枪。” “这是传闻中2657码外命中目标的那个枪-械,这个型号的步-枪以精准闻名,贾巴里塔埃姆在200英尺之外击中目标,还用上了准星——” “也许他称不上是个射击专家?”雪伦眼神一亮,默契地接过希瑟的话,“军方的步-枪,假如贾巴里塔埃姆有人帮助的话,短时的特训也可以达成这样的效果。” “没错!”希瑟的脸上露出一点了然的神色,“也许他的目的就是这个,杀了那对堂兄弟?否则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要事先示警神盾局。他熟知神盾的制度,一定知道标准救援任务中,特遣小队是标准配置……无名尸身的致命伤身哪一处?” 安静在一旁的珍玛·西蒙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割喉,只有这一处伤。我们的凶手一定是缜密计划过的,他从背后出手,直接割开了大动脉;根据现场发现的血液喷溅痕迹,凶手移动过尸体的位置,原本死者应该是背对着大门的。” “又一处证明,”希瑟点点头,“阿瑟特工所在的特遣小队一直在世界范围内接受任务,如果要除掉他,也许制造一个任务就是最好的选择。” “特遣小队可不止这一队,”雪伦皱着眉找出了漏洞,“贾巴里塔埃姆不可能预测到阿瑟特工一定就会出现。” “现场有阿瑟特工堂兄的尸体在?”希瑟意有所指,她询问菲兹,“我们能看到当时总部对特工的调令记录吗?” “稍等——”菲兹拿起一旁的手提电脑,他敲击键盘,几秒就调出了相关的记录,“噢!我的权限不足。” 在场几个人里,希瑟的权限是最高的,但是她也不能确定7级是不是能接触到这一类的数据记录。 希瑟挑了一下眉毛:“我来试一试好了。” 希瑟知道的大多数实验记录等,只有8级以上的高级特工才可以接触,但他们还算是幸运,也许调令的记录算不上什么核心机密,希瑟的临时级别就可以取阅。 “特遣小队在贾巴里塔埃姆最开始发求救讯号的的时候,就负责搜寻他位于华盛顿市区的公寓,”希瑟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半个月之前事情。” 菲兹按照希瑟的要求,又调出了贾巴里塔埃姆最初失踪时候的总部命令。 纳辛·贾巴里塔埃姆是伊朗裔的美国人,但事实上他是出生在伊朗的。他在中东局势如此紧张的时候选择居留在美国,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倾向。同时他又是一名核能物理学家,伊朗政府不可能情愿他留在利益冲突的国家,所以贾巴里塔埃姆一直受到神盾局的特殊保护。 他失踪的那一晚,神盾局的初级特工按照常规去检查过公寓的入口,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第二天一早,贾巴里塔埃姆就不知所踪了。但是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他的休假时期,所以一时间没有人发现,直到他第一次主动触发了求救讯号。 通话时间过短,导致总部对贾巴里塔埃姆的定位并不成功。阿瑟特工所在的特遣小队就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接到任务,去搜寻公寓里的相关证据以及贾巴里塔埃姆本人的下落。 小队当然是无功而返,但相应的,下一次总部发现贾巴里塔埃姆的求救代码被触发的时候,就优先考虑了有过任务接触的一队特工们进行前往处理。 “假如目标就是阿瑟特工,那么为什么不在他们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就下杀手呢?”西蒙不自觉的就加入了讨论,她对此皱眉不解。 “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训练自己的狙-击能力,”菲兹兴致勃勃的开口,“或者华盛顿特区的安保措施让他很难逃脱。至于无名尸的身份,我已经在调查阿瑟特工的亲缘关系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他的话音才落,手提电脑就发出了消息提醒的响声,菲兹赶紧把消息调出来给大家看到。 “找到了,”希瑟一眼就找到了正确的照片,“托马斯·阿瑟。” 菲兹又开始运行检索来搜寻托马斯·阿瑟的相关资料,结果第一个就是国际刑警的红名示警,阿瑟特工的堂兄竟然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雇佣兵。 雪伦看了希瑟一眼,而后者只好认命的点头:“评估漏洞,我现在不得不承认了。” 一个雇佣兵竟然在神盾局前面找到了目标科学家,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希瑟的嘴唇紧紧的抿住,现有的情况已经足够她去怀疑一些更大的阴谋了。巧合的是,她之前也曾经怀疑,是神盾局内部有足够权限的人盗取了方尖碑,谋取利益。而如今又是情报被阻拦的可能性。 也许神盾局的核心已经出了一些问题。 希瑟的怀疑显然不适合告知菲兹-西蒙,实际上,就连雪伦她也没有透露的打算。希瑟忽然就感受到了娜塔莎在那个时候,时刻要向弗瑞汇报的繁琐。 她对几个人简单的分配了一下需要的任务,让他们分头去分析或查找,自己则找到合适的地点再次联系弗瑞。 “我需要贾巴里塔埃姆在神盾局内部时候的联络名单,长官。”希瑟没有遮掩,见到弗瑞的第一时间就严肃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敲了下桌子,显露出若有若无的焦虑。不同于普通的数据存储,弗瑞的级别是十级,这意味着他所有的查询记录只有同属十级的行政部长亚历山大·皮尔斯和他自己才能查阅。只有弗瑞帮助她查看消息,才能有效避免神盾内部“神秘人士”的窥探。 弗瑞瞪着眼看她,虽然没有冒然拒绝或是训斥,但是看起来表情非常不友善,也许在不满希瑟竟然对他这样呼来喝去。 等到查询处结果出来,弗瑞就一瞬间完全放下了对希瑟的成见,他阴沉着脸看着希瑟,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贾斯珀·西特维尔。” 25.疯狂 西特维尔是神盾局的8级特工,实打实的高级官员。仅凭一个联系记录就认为他是个“叛徒”显然过于草率了,但弗瑞心中的怀疑不止于这一点,西特维尔对希瑟的不正常关注也令弗瑞起了疑心。 “你对西特维尔都了解那些方面?”弗瑞神色淡淡地问希瑟。 “我?”希瑟感受到了弗瑞问题的奇怪,她没有避退,直视弗瑞的眼睛,“我没有和他合作过,如果你非要找到联系,我也只能说雪伦·卡特的上级是他,我想雪伦对我的监视也是最先向他汇报的。” “好了,”弗瑞面无表情,“相信你也知道贾巴里塔埃姆有多重要了,我会派遣更多的特工协助你,也许应该选一些逃跑专家?” 希瑟求之不得,她真的不擅长追捕这个狡猾的科学家,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贾斯珀·西特维尔曾经负责过招募新特工,可想而知弗瑞现在有多谨慎地对待这件事。最后来到希瑟队伍里的人只不过寥寥几个人,还包括弗瑞给希瑟找来的专家——娜塔莎·罗曼诺夫。 “逃跑专家”,没错,有谁能在大名鼎鼎的“黑寡妇”面前称得上专家?也许只有亲自抓住她的“鹰眼”才行。 娜塔莎的到了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希瑟的压力,她把一部分的指挥权分担过去,并且完美而迅速的找到了贾巴里塔埃姆的下落。希瑟因此有一点羞愧,但如果事情一直由娜塔莎主导,他们又确实不会发现贾斯珀·西特维尔的异常。 有得有失,也许他们还算是幸运的。 …… “伊朗,”希瑟对娜塔莎低声说道,“贾巴里塔埃姆的父亲还在伊朗,从他躲藏的路线看,我会猜他的目的地是他的祖国。” 娜塔莎点头:“他上一次出现在乌克兰的敖德萨,现在又到了土耳其境内,伊朗肯定是他的目的地无疑。” “我们不能让他逃到伊朗境内,”希瑟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补充道,“我们对世界安全理事会负责,但总部又设在华盛顿。伊朗政府不会相信神盾局的立场的,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代表美国政府,从而拒绝我们的行动。” 娜塔莎看了希瑟一眼:“那么就只能祈祷今晚好运了。” 里泽是土耳其的中等城市,位于黑海南部、土耳其的东北角。娜塔莎找到了贾巴里塔埃姆的记载假身份和藏身地点的备用笔记本,破译密码之后显示,里泽已经是距离伊朗最近的一站。 里泽的科技落后,监控录像没有太多,这让神盾局的面部识别程序失去了作用。但是这个城市的人口很少,人工追踪并不是太难。娜塔莎和希瑟各带领一个小队,雪伦留下调配。他们很快就定位到了贾巴里塔埃姆的位置。 迄今为止,贾巴里塔埃姆已经成功解决一个国际雇佣兵和一名神盾局特工,尽管希瑟认为这是因为他事先有了缜密的计划,而不是真的身手高超,但他的危险性还是不言而喻。 “全体人员注意,”希瑟在正式抓捕之前交代给所有人弗瑞的命令,她的目光偏冷,无情的话语从口中说出,“弗瑞局长的直接命令,不允许伤害贾巴里塔埃姆,枪-械只用于防卫第三方。我重复一遍,不允许和目标交-火!” 就在三周以前,希瑟还自己下达过完全相反的自保式命令,现在看起来却都是讽刺。 标准包抄式的抓捕模式,他们选择在一家小饭馆动手,以防止贾巴里塔埃姆在自己的住所设下不方便拆除的陷阱。所有特工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在餐馆的前后门已经侧面的窗户蹲守,娜塔莎负责和贾巴里塔埃姆直接接触,希瑟就跟在她后面,雪伦仍然是指挥者。 对于这个危险目标,希瑟觉得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等到她跟在娜塔莎后面进去餐馆的时候,仍然觉得贾巴里塔埃姆已经疯到无可救药。 他在身上绑了炸-弹。 带着艳丽头巾的娜塔莎和希瑟顺势坐在了一个空位上,她们彼此对视,都明白了这一次任务的艰巨。贾巴里塔埃姆的右手正在进食,左手就一直拿着一只不起眼的钢笔,但实际上钢笔是炸-弹的开关,只要松开就会引爆或者开始计时。她们没办法确定炸-弹的属性,也不能在平民区冒着会引爆的风险。 雪伦忽然在耳机里提醒她们,语气急切:“他……向你们走过去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希瑟暗暗握住了手-枪,尽管弗瑞的命令是不许交-火,但武器仍然能给她带来一些冷静和安全感。 “嗯,神盾局。”贾巴里塔埃姆紧紧盯着她们两个人开口,带着轻微中东口音的英语充满了戾气,“告诉我你们的身份。” 贾巴里塔埃姆炫耀般的晃了晃他的钢笔,嗤笑道:“谁先来?” “午安,贾巴里塔埃姆博士。”娜塔莎仿佛对他的威胁毫无所觉,微笑着开口,“我是神盾局7级特工,娜塔莎·罗曼诺夫。” “黑寡妇?”奇怪的是贾巴里塔埃姆竟然听过娜塔莎的名号,他的双眼一瞬间就迸发出狂热,热切地盯住娜塔莎,仿佛希瑟已经在他眼里不存在了,“我跟你走,神盾局不是在找我吗?我可以跟你回到总部。” 贾巴里塔埃姆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希瑟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希望他能和娜塔莎说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是科学家的狡猾不同一般,他瞥了希瑟一眼,拒绝跟娜塔莎之外的所有特工进行接触,或是透露消息。 他要求希瑟带着所有人走开,但是娜塔莎就第一时间提出了反对:“博士,我的队员是不会放任我和一个穿着炸-弹背心的人独处的,道尔特工不会离开。” “道尔特工?”贾巴里塔埃姆把注意力又放在了希瑟上,竟然也准确说出了她的名字,“希瑟·道尔?” 希瑟不着痕迹的看了娜塔莎一眼,对科学家微微一笑:“是的,我是希瑟·道尔。” “算了,算了!”贾巴里塔埃姆的情绪暴躁,“那么就两个人一起带我走,不能再有别的人了!” 看起来说服他放弃炸-弹是不可能的,娜塔莎和希瑟对视一眼,对他道:“也许不应该这样繁琐?博士,我可以为您驾驶飞机直接回到华盛顿。” “神盾局的飞机,”他忽然轻蔑一笑,挥舞的钢笔让在场所有特工提心吊胆,“黑寡妇活腻了吗?不能飞回美国,你要按照我的路线来走。” “为什么我还要请求你?”贾巴里塔埃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可以直接绑架你,一个七级特工,弗瑞仅仅只剩几个人能信任了?他承担不了这种损失,神盾局的局长会答应我的所有要求。” 看起来他确实知道很多□□消息,希瑟深深地看了娜塔莎一眼。其实她有一定的把握,贾巴里塔埃姆并不会引爆炸-弹,他看起来虽然疯狂,却贪婪成性,一点都不符合会自杀式-袭击的凶犯侧写。 但问讯是娜塔莎的拿手好戏,希瑟也对自己的侧写能力深表怀疑,于是她并没有冒然开口加入他们的对话。 “弗瑞信任道尔特工,”娜塔莎立刻顺着他的话说到,“我们两个人都对您有价值,博士,您只选择我难道不是亏算么?还有其他特工,您有炸-弹,足以威胁我们所有人。” “黑寡妇名不虚传,”他说,“你想要套我的话,好的,见到弗瑞我会亲自说的。你担心炸-弹,但这不是用来对付你的。他们会派出‘他’,我要你和道尔一起护送我走。” 他又提出了一个关键词“他”,似乎是某个男人让贾巴里塔埃姆非常忌惮。 “信息太少,”雪伦在耳机里遗憾的说,“‘一个男人’实在是太宽泛了。” 娜塔莎和希瑟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的决定,于是娜塔莎轻轻一笑:“您成功了,博士。我和道尔特工会护送您走的。” 他似乎欣喜了一瞬间,又冷冷地下命令:“取下通讯装置。” 希瑟和娜塔莎对他的指令非常顺从,娜塔莎去开越野车,而希瑟停留在后排和贾巴里塔埃姆坐在一起。他们整个过程都没有交流,但希瑟已经意识到了娜塔莎的打算。 娜塔莎服从贾巴里塔埃姆的命令翻越了好几个城市,却发现几乎是按照他离开美国的路线原路返回。这可不是隐蔽的路线,尤其是神盾局已经知道的情况下,似乎贾巴里塔埃姆正在引诱他之前提到的“他”现身。 他想要借住娜塔莎和希瑟彻底消除这个威胁。 26.冬日战士 “他醒了吗?”他们窃窃私语。 “别过去!”朗姆洛拉住另外一个想要靠近的新招募者,他狠狠瞪着那个大胆的蠢货,“别白费我的时间,我才刚刚训练了你,你是想现在就为九头蛇捐躯吗?” “……我很抱歉。”新招募者慑于朗姆洛的地位和权威,不得不道歉,但是分明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冷冻起来的人这么重要。 冬日战士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醒来,他恢复了意识,面无表情的盯着在场的人。 他的气息不知收敛,狠戾的杀意在房间里悄悄蔓延,之前不服气的新招募者一时僵住,甚至还悄悄地后退了一步。 朗姆洛皱眉,因为真正能让冬日战士臣服的亚历山大·皮尔斯还没有到场。而他有幸看过一次冬日战士发狂的样子,坦白说他还不想被当众扔到墙上。 “需要洗脑吗?”朗姆洛问在场的医师。 医师们瑟缩着说不出来答案,因为一向是皮尔斯独断地做所有决定。 朗姆洛又看了一眼一动不动坐着的冬日战士,心想也许这一次就不用洗脑了,至少他还没有发狂杀人。 “怎么样了?”皮尔斯大步地走了进来,远远围着冬日战士的众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皮尔斯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冬日战士,脸上忽然就挂上了和煦的笑容:“你认识我么?士兵。” 他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冬日战士想,他没有表情的看了面前的皮尔斯一眼。他其实并不认识这个人是谁,但隐隐疼痛的头部提醒他,如果他答得不够好,他就得再经历一些难以忍受的痛苦。 “我不知道您是谁,”冬日战士斟酌着说,“但我会听从您的命令。” 皮尔斯的笑容一下子更大了,他对面前的冬日战士点点头,直让他松了口气。皮尔斯却又忽然神情冷酷起来,淡淡吩咐医师:“让他重新来。” 这是洗脑的命令,冬日战士一下子听懂了,他心里藏着愤怒,但是迟迟没有爆发出来。 “不能违抗命令。”有一个声音响彻他的脑子,“你不能违背眼前这个人的命令。” 短短的失神,他已经错失了反抗的机会,奇怪的机械半包裹住他的头颅,发出一阵阵电波。 会痛吗?他想,因为实际上他已经马上就要失去这段记忆了。与此同时,他又希望自己下一次能记得,他的回答是不正确的,应该要换一个答案了—— 冬日战士痛苦的嘶吼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生余悸,尤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的新招募者,更是直接的变了脸色。朗姆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一次的新人素质怎么这样差劲? “所以,你认识我么?”皮尔斯对着洗脑完的冬日战士和煦的微笑。 「请吩咐。」冬日战士冷冷的用俄语回道。 皮尔斯终于有了满意的神情,他点点头,随口吩咐朗姆洛:“带他出去,任务马上就有需要了。” 朗姆洛心里有点儿打颤,但是并没有显露在神情上,他利落的点头,响应了神盾局行政部长皮尔斯的命令。 “清除目标,”朗姆洛把文件夹递给冬日战士,他加重了语气,“贾巴里塔埃姆博士是一定要清除的!其余人看具体情况,我会吩咐你的。” 冬日战士冷冷地瞥了朗姆洛一眼,似乎对“吩咐”这个词有所不满。 朗姆洛顶着冬日战士的目光,又有一点后悔自己的说法:要是因为这个和“资产”打一架,皮尔斯肯定是要训斥他的。 「知道了。」冬日战士用俄语回他。 …… “目标正位于乌克兰敖德萨的郊外,一辆越野车,”冬日战士想,“如果让自己做决定清除目标,一个火箭-炮就足够了。” 但是朗姆洛给了他繁琐的条件,出于某种原因,皮尔斯认为目标性格狡猾,必须让他亲自把子弹打进目标的身体,看着他死亡才算是完成任务。 附近的山陵较多,冬日战士轻而易举就根据山体走势锁定了目标越野车的路线,他选取了一个盘山路段行动,逼停了眼前的车辆。 “终于来了,”贾巴里塔埃姆大吼,“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吗!” 娜塔莎握着方向盘紧紧的皱眉,她看到了车前方的金属臂男人,上面一个红色五角星让她想起了什么。 「你是谁?」,她用俄语大声询问,「你的任务是什么?」 金属臂男人没有回答,当然娜塔莎也没有想得到答案,她已经从他反应看出来他听懂了。 “俄国人要杀你?”希瑟警惕地看着贾巴里塔埃姆手中的引爆器,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想用炸-弹和他同归于尽吗?” 金属臂男人端着一把vz-61 蝎式冲锋-枪站在他们的车前,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开火扫射。娜塔莎把车的引擎踩的轰鸣,似乎在考虑是否能对抗男人的金属臂,两方一时僵持。 “撞过去!”贾巴里塔埃姆高声吩咐,“我有办法让他的金属臂失灵!” 娜塔莎用后视镜和希瑟对视,坦白说此刻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金属臂男人的机-枪扫射过了击中了那个疯子科学家身上的炸-弹,这才是最悲惨的情况。 “嗡”的一声,娜塔莎突然加速,朝着金属臂男人的身上撞过去。而他只是端着枪,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等到车身即将撞到他的时候,他才有了动作,利落的飞身跃起到车顶,单手用金属臂抓牢了车身。 贾巴里塔埃姆忽然就做了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动作,他松开了钢笔。希瑟完全来不及阻止他,而下一秒她也意识到自己和神盾局被欺骗了,他身上的装置根本就不是炸-弹,而是伪装过的电子脉冲装置,似乎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因为男人的金属臂完全失去了效用。 希瑟和娜塔莎来不及欣喜,显然贾巴里塔埃姆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因为他们的车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翻落山崖。 反而是冬日战士的金属臂失灵从车上摔落,只是暂时的受到损害,而没有受伤。 他阴沉下脸,金属臂的失灵让他不能顺畅的动作,但是仍然可以单手射击。他试着靠近山崖边缘,想要看清楚车中几个人的下落,却忽然就被一个黑影用很大的力量撞击,向后倒去。 他站稳了身形,与一只体型硕大的渡鸦冷冷对峙。 冬日战士的眼神仿佛像利刃一样将要刺穿拍打翅膀悬停的渡鸦,动物与生俱来的天性正在尽力阻止它上前攻击这个危险的男人。 撕碎、死亡,它相比同类更具智慧的大脑里反复盘旋着这两个冰冷的词汇,但它又存有一道不顾一切也要完成的意识,绝不能让眼前这个人类攻击山崖之下。 渡鸦发出了一声刺耳又嘶哑的叫声,像是在威慑又像是强令它自己抛下怯弱。它最终鼓足了气势,足有成人一支手臂长的双翼猝然收拢,如玄黑色的闪电,径直向冬日战士袭来。 金属臂仍然僵滞失效,但冬日战士面对向他冲来的攻击毫无慌乱,他把枪-械抵在右肩直接开始了扫射,并不畏惧可能受到的伤害。 渡鸦又展开了翅膀,呈现出与身形完全不相符的灵活,子弹擦着它乌黑闪亮的翎羽过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到它。 冬日战士冷漠地看着他的目标,那个不同寻常的鸟类正疾速向他袭来,但没有金属臂,他暂时没有更合适近战武器。他在权衡之下将枪-械甩到地上,赤手迎对渡鸦。 鸟类的喙远比他想象的更要锋利,渡鸦被他攥住右翅甩至一旁,立刻就调转方向狠狠啄伤了他的小臂。特质的黑色服制在它尖利如勾的喙下仿佛某种廉价的人造纤维,暗红的血液马上顺着他的手背淌下。 血液,不,他不被允许在任何现场留下血液。 冬日战士有点被渡鸦激怒了,他下意识地想,体型这么大的渡鸦只有高寒地区才会有,临近黑海的乌克兰怎么会有这样的亚种。 有时候潜意识就是这么的奇妙,他突如其来的念头一闪而过,而然留下了更大的疑问,他是组织的资产、一直陷入沉睡之中,他怎么会对鸟类有这样深入的了解的? 来不及思考更多,成功伤害到冬日战士的渡鸦战意高昂,几乎没有喘息就有带来了新的一轮攻击。起初它总有成功的时候,冬日战士的身上留下了它大量的爪印与一些伤口;但渐渐地,鸟类单一的攻击模式给了它最大的桎梏,冬日战士在一两次攻击后就掌握了它的行动模式,最终给了它狠狠地一次反击。 渡鸦被打落在地上的石砾间,一时不能动弹。 冬日战士迅速上前,打算完全杀死这个碍事的鸟类。但是等到他看到眼前支棱着翅膀颤抖的渡鸦,脑海中又有了一些零散的画面。 斜阳将落的布鲁克林大桥,有个人大声玩笑:“你就不能画点儿别的么,这座桥一年四季你都画过了。” “我怎么没画过别的,”身材瘦小的人笑着反驳,随意的把画本返回几页展示给他看,“我画过很多植物动物什么的——” “等等,”一双手翻到了什么,把画本拿起来忍俊不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伙计,你画一只死鸟干什么?” 瘦小的人立刻夺回画本,翻着眼睛解释道:“那不是死鸟,那是一只受伤的渡鸦,我帮助了它——” 记忆闪现在一瞬间,又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冬日战士被迷惑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明白那是什么。 是他自己吗?他想,他曾经有这样的生活吗? 可是他们说自己是“资产”,他的存在是为了要解放人类的自由,他只需要听从他们的一切命令就好。 但脑海中那个人…… 渡鸦忽然发出了一连串难听的长鸣,它努力拍打着翅膀想要飞起来却没有成功,反而吸引了冬日战士的注意。 他阴沉着脸,正打算把渡鸦踢下山崖,一个特殊的声音忽然传入他的的耳中。他看向远处的天空,远超常人的视力让他清晰看见一架直升机正朝这里飞过来。 是朗姆洛。 冬日战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产生了抗拒的心理。他灰绿色的眼中闪过挣扎,终于又看了地上的渡鸦一眼,伸手拎起大鸟径直向隐藏在灌木后的机车走去,把它粗暴的塞进了挂着的头盔里,绝尘而去。 27.巴基 希瑟在一片黑暗中醒过来,她想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击中,躺在床上直楞楞的盯着模糊的天花板好几分钟才缓和过来。 第一个感知到是饥饿。希瑟把手放在了空空如也的胃部,里面简直像是有一头恶兽从深渊里嘶吼一样。她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强烈的感觉,大脑的意识仿佛只有一个执念的指向一件事——进食。 然后袭来的就是虚弱。希瑟实在是太饿了,她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但还是想要拼命地下床去寻找食物。她勉强扶着墙走了几步,可就连房间的门都没摸到,就咚的一声扑倒在地上。 最可笑的是她顾不上摔到淤青的膝盖,全部注意力都在饥饿之上,甚至一时感知不到疼痛。只是希瑟也确实没有力气了,她只好靠着墙坐了一会儿,还伴随着一阵明显地头晕目眩。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丝响动,希瑟转了转眼睛,勉强让自己警惕起来,而不是眼中只有食物的存在。 门被推开了,来人的脚步声近似于无。希瑟被霎时出现的光线晃花了眼,视线中一片亮色,根本看出来那个人是谁。但她的身体被训练出来了优秀的本能,在察觉到那个人向她甩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她灵活的就地一滚(虽然动作有点迟缓),避开了“凶器”。 “食物。”冬日战士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希瑟说。 对这个词格外敏感的希瑟立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刚刚砸向自己的东西。 是一块包裹着纸袋的烤猪排。 希瑟的理智没有了,这一瞬间,她的眼中就只剩下那一点食物了。她几乎是扑到了地上把烤猪排捡起来,顾不上已经有点冷掉的油腻感,希瑟狠狠咬了一大口肉食,不到五分钟,食物已经一扫而光。 等到希瑟回过神来,小旅店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一层,光线能够透进来,只是还保留了白色的纱质窗帘,明显是冬日战士对外面的情况有所防备。他沉默的坐在一旁,金属手臂搭在桌子上。他的目光虽然没有愤怒和怨恨,却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 理智回笼的希瑟与他对视良久,忽然轻笑了一下。此刻她浅棕色的长发因为刚刚的躲避动作,变得蓬松凌乱,她于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神情从容不迫,用手把头发束到脑后。 “有发圈吗?”希瑟抬眼,神色认真地问道。冬日战士一点要回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让希瑟看清了他有着茶绿色虹膜的眼中透出的迷惑。 希瑟没得到回应,就开始自顾自地在狭小的房间里翻找,奇怪的是冬日战士也同样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依旧只是紧紧盯着她而已。 “所以,”不知道转动了几圈之后,收集了足够信息的希瑟终于停了下来,她随意用一条绳状物把头发扎在脑后,把目光投向冬日战士,“已经过了2周的时间,我们康斯坦察,罗马尼亚的南部,临近保加利亚边境……带着一个失去意识的人从北向南越过一个国家,你真的很厉害。” 希瑟卓越的分析能力也没给冬日战士带来一些别的神情,他看了希瑟一眼,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希瑟也并不在意,她无聊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些孩子气,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忽略她其实是个训练有素特工的事实。 “你知道的,金属臂没修好的情况下就行动,真是太艰难了。”希瑟展颜一笑,“我猜,你应该很依赖你的完美手臂?” 冬日战士皱了下眉,其实希瑟提到的没错。金属臂失灵,可不止是他左手不能用的问题,而那条由稀有合金铸造成的手臂本身重量不轻,失去内置能源驱动之后,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行动时的平衡。尤其是在格斗中,失灵金属臂对他的限制很大。 “你在想什么。”冬日战士看着希瑟开口,他的音色出乎意料的带了一丝温柔绵软,与希瑟想象中的沙哑低沉并不一致。 希瑟翻了翻眼睛:“放松,你很强壮,渡鸦早就领教过你的本事了,我可没有兴趣再经历一次濒死状态。唯一让我疑惑的就是你的目的,你离开了那些人,显然地,否则我早就在审讯室坐着了;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看着冬日战士面无表情的脸,勾起唇角:“你知道我其实是在拖延时间等神盾局过来,对。” 冬日战士看着她带着一丝挑衅的神情,脸部肌肉动了动,给了她一个不像笑容的笑容:“不,你不会的。” 希瑟的唇边的笑意一下子垮了下来,她瞪着冬日战士:“……解释。” “你的能力,变成一只鸟——”冬日战士静静地说,“你的组织一定不知道,否则在敖德萨,你本应该作为警戒出现,而不是就乖乖坐在车上。现在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你不会让他们来抓住我的。” “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打手呢,”希瑟挑起眉,她紧绷的双肩放松下来,“现在知道你有脑子,真是愉快。” 冬日战士被希瑟的反应迷惑了,他盯着她的脸仔细审视,想看出她的打算。 希瑟却迎着他的目光轻轻一笑,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其实我们还是有相像之处的,带着负担和秘密,去为他们卖命——” 希瑟深棕色的眼睛袒露出复杂的情绪,她缓缓走近冬日战士,伸手捧住他的脸。茶绿色的眼睛蒙上了水泽,眼神中的惶惶更是让他看起来变得柔和。希瑟轻轻吻上他轻薄又柔软的唇间,她只是想蜻蜓点水的一吻而已,是冬日战士主动把亲吻变得缠绵。 令希瑟意外的是,眼前这个冷酷杀手的吻技高超,一点都不输给托尼·花花公子·斯塔克,只是又多了一些隐忍的成分,不像托尼的吻那么热烈。 等到他们的唇终于分开,希瑟已经跨坐在冬日战士的腿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这个吻已经足够激烈。她的眼睛闪着明亮的光泽,她看着冬日战士湿润诱人的薄唇,稍稍低哑地开口: “我猜你不会想要继续了,是不是。” 冬日战士用右手扶住她的腰身,帮助她站起来,显然两个人都因为刚刚的亲吻有些兴奋,但同样的,两个人也都一样的理智。 “是的,”冬日战士看着希瑟的眼中多了一些温度,他尽量理性而简洁的回答,“我们都不会想要继续了。” “很公平,”希瑟笑了笑,又有点好奇地询问,“我应该怎么叫你的名字?” 冬日战士仿佛陷入了回忆,半晌都没有回应。 希瑟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有个人……曾经叫我巴克(buck)。”最后他喃喃地说。 “巴克?”希瑟却没有忍住笑了出来,“像是【雄鹿】或者【美元】那个?” 冬日战士看着她笑弯了腰,语气不自觉就带了一些轻佻:“没有那么好笑,我就不能被称作【钱】了么?”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奇怪的语气,这……不该是他应有的语气,只是…… 不停冒出来的记忆或习惯让他有些许的慌乱,他下意识的站起来,却把面前的希瑟吓了一跳。 “你没事。”希瑟的语气带了一丝担忧,但她的左脚悄悄后退了半步,隐隐是一个防卫的姿势。 “不,我……”他缓缓抬头看着希瑟的眼睛,说道,“我觉得我的名字是’巴基’。” “……巴基?”希瑟疑惑地晃了晃头,“听起来有点熟悉。” 巴基水光潋滟的茶绿眼眸中带着希冀,他看着她,似乎想知道希瑟所说的信息。但是希瑟遗憾的摇了摇头,表示她一点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或是见过这个名字了。 “我会想起来的,”希瑟安慰他,目光里的柔和安抚了巴基的心里的躁动,“我很擅长记忆,早晚会找到名字来源的。” 巴基张了张嘴,就像是想要对希瑟说出完整的故事,但最后仍然只是吐出一个轻声的“谢谢”。 “我会帮助你的,你知道,”希瑟望着他的双眼,“只是需要等价交换。” “……我不会泄露你的秘密的。”听到这句话,巴基的神情带了一丝隐忍的愤怒,“你可以相信我。” “不,”希瑟摇头,“远远不够。顺便说,我确实相信你。只是我需要情报,你的雇主、组织,什么都好。反正你已经离开了不是么,你现在这么防备,就意味着他们不会放弃找你的。和我一起是你最好的机会,神盾局可以搞定你的新身份,那甚至比证人保护计划更牢靠,你的原有档案会完全删除,足够你开始新的生活。” “你会冒很大的风险,”巴基静静地看着她,他说的话越多,思路也就越清晰,“我可以随时出卖你。你不应该相信我的,毕竟我刚刚背叛了我的组织。” 希瑟微微一笑,束起头发的她带了一些蓬勃朝气:“你太悲观了,我已经说过了我相信你。” “成交。”巴基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说道。 28.回归 和巴基相处的越多,希瑟越是好奇他的背后的故事。 多数时候,巴基并不多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就像他一直以来的冷酷样子。但是偶尔,一些不安的神情会从他的眼睛中显露出来。 他的金属手臂一直没修好,巴基甚至没有要去找人修理的意思。如果希瑟猜测的没错,他的旧雇主恐怕已经布好天罗地网等着他了。 他们的交易,记忆交换情报,两者都不是很容易就能达成的。希瑟想要得到的情报,巴基一时间给不了太多,据他所言,除了任务之外,他一直都在沉睡之中;而且组织有一些特殊的手段,消除了他大部分的记忆,留下只是细碎的画面,他没有办法准确描述下来。他此刻唯一能提供的有价值情报,就是该组织的名字——九头蛇。 希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历史书上寥寥几笔的描述是她最初的印象——一个二战时期纳粹所建的科技研究组织。神盾作战学院的训练给了它更多的介绍,一个纳粹领导者“红骷髅”据此完成了很多惨绝人寰的秘密实验。二战传奇人物“美国队长”,就是出自为了与九头蛇对抗的科学战略军团(ssr),而科学战略军团正是神盾局的前身。 这其中,让希瑟印象最深刻的是方尖碑的来源,她在文件里读到方尖碑在被科学战略军团封存之前,是在九头蛇的手里被发现,后来方尖碑又从神盾局神秘失窃。 一直以来,希瑟都认为九头蛇不过是一个随着纳粹消亡的组织,她关于方尖碑的调查从来没有考虑过九头蛇竟然还存在的可能性。由巴基透露出的消息来看,九头蛇非但没有消亡,而且组织严密,机构庞大,可以推测出有稳定地资金来源。 一个纳粹组织潜伏在世界上,神盾局或是cia这样的组织竟然没有一点的察觉,实在是件很骇人听闻的事情。 巴基自己要找寻的记忆也并不是易事,因为他几乎所有闪现的记忆,都指向了一个地点:纽约的布鲁克林。 起初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希瑟因为意外而呆住的表情,甚至让巴基有了一个轻微的笑容。希瑟回过神来就一直在瞪他,她实在没有想到巴基要去寻找记忆的地方会在美国本土。 希瑟一直以来都觉得巴基是俄罗斯人,比如他手臂上的一颗红星,再比如娜塔莎当时试探他的反应,一切都指向他来自俄罗斯。 巴基的英语流利的不像话,一点都听不出俄国口音。但娜塔莎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作为间谍,常用外语是必备技能。希瑟自己就能说完全不带任何口音的纯正德语和西班牙语;法语和中文要差一点,不过也能说得过去。 总之,希瑟在答应帮助他的时候,一心以为他们的目的地是会是寒冷而广袤的西伯利亚,而不是神盾局严格管辖下的美国本土。 他们打算要回到美国,但怎么才能避开神盾局就是一个大问题。神盾局在全球每个大洲都设有分部,这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他们处理突发事件的效率。虽然不会有人承认,但美国毕竟是不同的,把位于华盛顿特区的三叉戟大楼作为行政总部,就注定了神盾局与美国政府有着比名义上更深入的合作与交流。 “飞机不行,”希瑟看了巴基一眼,皱着眉干脆地否决了最便捷的方式,“你的金属手臂目标太大,更别说我还是神盾局重点寻查的失踪特工,我们不可能成功的。” 巴基安静的看着她,一点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希瑟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也许我们可以坐船偷-渡,或者先到墨西哥再考虑到美国。” 巴基沉默了一下,低声问道:“我们有钱吗?” 希瑟说不出话了,对于她来说,没有足够的钱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可是你给我带了吃的东西,”她扬眉问道,“这是怎么买到的?” “抢来的。”巴基简洁的回答道。 希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对之前的食物产生了一些复杂的感觉。 但眼下的情况让她一点费力思考食物的精力都没有,她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了一点低落:“我想不到好的办法了,除非——” 希瑟深棕色的眼睛亮了起来:“除非,我回到神盾局。” 巴基紧闭着嘴唇不说话,希瑟几次提到“神盾局”这个称呼,他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是他分不清这是他失去的记忆在提示他,还是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情感倾向。他情不自禁的看向希瑟,小心翼翼地开口:“神盾局是什么?” 希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看起来他组织确实隐瞒了很多事情,就连要他执行任务,都没有告知他敌人的身份。 希瑟想了一想,柔声解释:“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这是神盾局的全称。我们对世界安全理事会负责,旨在保护全球安全。” “国土战略防御攻击……”巴基皱着眉重复这个拗口的名字。 “……后勤保障局,是的。”希瑟帮助他说完,无奈地说道,“传言说创立者就是喜欢’盾’这个词语而已,否则这个部门名称真的没什么逻辑可言。” “‘盾’。”巴基喃喃地重复,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只是一切仍然模糊不清。 巴基又一次陷入了苦苦思索之中,希瑟看着忽然失神的他,轻轻叹了口气,却并没有打扰。 事实上就是这样,记忆不会像是电影一样回放,往往只是一个念头的闪现而已,但巴基却会反复思考直到头痛欲裂为止。 希瑟尽量轻柔地动作,以免打断他的思路。对于她来说,巴基能得到记忆,她也才能得到情报,出于理智或是情感,她都会尽力帮助他。 巴基的脸色不是很好,希瑟猜测可能他是没有想起来更多。他神情阴郁地拿起一个不知来历的本子,开始记录些什么。希瑟的理智告诉她自己,一直盯着巴基看是不妥当的。但是东欧的旧旅店的房间就是这样狭小,她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地方能自己考虑事情。巴基写写画画的侧脸半隐藏在他垂在脸颊两旁的深棕色头发中,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了一种脆弱的美感。 后来巴基不得不主动看向希瑟,她的目光不算热切,但平静也是一种难以忽视。 被发现的希瑟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她其实无意要让巴基感到困惑不解,但就像之前那个吻一样,目的和情感都是诱因,缺一不可。 “所以,我回到神盾局?”希瑟看着他合上本子,再次说到之前自己的提议。 “你不需要情报了吗?”他沉默了一瞬,问。 希瑟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别误会,交易是不会改变。我需要情报,也同样会帮助你找回记忆。其实你大可以让我帮助你,借助一些机器来刺激大脑……” 希瑟的话没说完,因为巴基听到“机器”的时候忽然有些变了脸色。希瑟当然足够敏锐,她看着巴基的神情,想要劝慰又想不出合适的话语,最后只好不再说话了。 希瑟回归神盾局的事情,被他们粗略地决定下来,但是那同样不是单纯通知那样简单。巴基的事情想要完全的隐瞒起来,他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我得说真话,”希瑟耸肩道,“测谎也是回归特工的检查之一,大多数是给那些长期卧底的人员进行测试,但有一些人不会放心我的,我猜我还是得参加测谎。” 这个部分巴基一点也不擅长,他是杀手,格斗、射击和隐匿才是他的专长,所以只是安静的听着希瑟的叙述。 “问我问题,”希瑟平静的说,“我们首先就要弄好这个步骤。” 巴基自认他不擅长这一类行动,但是事实证明他完全是这块料,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希瑟不敢丝毫松懈—— “特工,你是否故意导致了目标的死亡?” “你怎么……”希瑟一瞬间冷汗直冒,防备地盯住巴基,放慢了语速,“你怎么会知道贾巴里塔埃姆没活下来的?你还是去悬崖边确认了?” 渡鸦的脑容量有限,很多时候记忆并不能完整的顺利留给希瑟。 巴基只是静静地看她:“你要我的情报,所以我猜测是这样。” 说谎。 希瑟心里更加谨慎起来,因为巴基亲口承认过他根本就不知道贾巴里塔埃姆除了相貌之外的信息,当然也包括目标是否因为了解他前雇主组织信息才要被清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个人刻意建立起的信任顷刻间荡然无存。 希瑟心里对娜塔莎多了一份担忧,但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轻轻点头,回答刚刚的模拟问题:“没有。” 巴基愣了一下,他心里觉得希瑟会追问他的,却没想到就这样轻轻揭过了。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不过是他自己主动隐瞒他在那次任务最后时他的管理者(handler)马上就要到现场的事实,所以此刻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希瑟。 于是他胡乱点头,又快速的问出下一个问题:“你的逃离是否有别人的帮助?” …… “是的,”希瑟看着面前的老熟人,身材胖胖、满面笑容的肯尼格特工,笑眯眯道,“最主要是罗马尼亚的旅店清洁工,我想,用吵架帮助我分散了那个杀手的注意力。” 肯尼格特工也发现了自己描述中的漏洞,希瑟的逃脱本来就不可能是单纯一个人能做到的,于是他调整了措辞,又问了一遍:“你是否和神盾局的敌人合作,才成功进行了逃离?” 巴基的脸在希瑟脑海中转了一圈,敌人么? “没有,”希瑟最终肯定的说道,她微微一笑,“我没有和神盾局的敌人合作。” “唔,”肯尼格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更高兴了一点,“恭喜你了,道尔特工。你已经通过了全部审查,很高兴你能回来,而现在你是正式的七级特工了。” 希瑟意外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神盾局证件,赫然写着级别7级几个词汇。 29.娜塔莎 回到敖德萨遇袭那一天,贾巴里塔埃姆一时估计失误,电子脉冲不仅让冬日战士的金属臂失效了,他们的车也同样受到了影响。更别提娜塔莎正打算孤注一掷,把油门一踩到到底,瞬间失灵的车子不能紧急刹车,直接翻下了山崖。 坠落其实只在几秒之间,但在车内的希瑟和娜塔莎却觉得漫长无比。失重感带来的不适、坠崖的惊惧,一瞬间,两个人的肾上腺素飙升,做出了远比平时更迅捷的动作。 正是那些自保的动作给了她们一线生机,车子最终停止了翻滚,希瑟和娜塔莎都是受了伤,贾巴里塔埃姆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脖子,当场死亡。 希瑟的伤要比娜塔莎轻一些,但这并不是可喜之处。娜塔莎的左侧肋骨和右腿都骨折了,如果移动有一定几率给她的内脏器官造成二次伤害,甚至有可能割伤动脉。希瑟伤在了右手前臂,也许是骨折,但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 希瑟费力的拉开倒扣的车门往外看去,全部都是低矮又稀疏的灌木,没有一个可以作为掩体。额角一处划伤让她半边脸都是血,看起来有点可怖,但希瑟毫不在意的抹了一下,低声呼唤娜塔莎。 “你能听到我说话么?”希瑟低声说,很怕引起冬日战士的注意。 “是……是的,”蜷缩在前排娜塔莎说话有些费力,但是神志很清晰,“我的……肋骨断了一条、右侧胫骨也是。” “贾巴里塔埃姆已经死了,”希瑟的声音低哑干涩,“外面的环境很不利于隐蔽。” 娜塔莎疾喘了好几下,努力一口气说道:“不能留在这里,否则他一枪射爆了油箱……咳,咳咳!我们活不下来的。” 希瑟没有回应她悲观的话,她拖着一条胳膊努力的在爬出翻转的车厢,一边快速说道:“我们可以的,娜塔,相信我,只是我们需要先从这个危险地方出去。” 娜塔莎完全动不了,她只是虚弱的应和希瑟。而希瑟的行动力惊人,竟然单手把卡在车上的车门撞开了。希瑟感觉全身就像散架了一样疼痛,但是她隐约感觉到没有致命伤,所以也没有心思检查自己的伤势。 她立刻着手想办法把娜塔莎救出来,但时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希瑟跪在泥土里,伸手轻轻触碰娜塔莎的脸庞,娜塔莎因为剧烈的疼痛意识有些模糊,额头上都是虚汗,她感受到希瑟的触摸,虚弱的看了希瑟一眼,却见她的眼神坚定而明亮,柔和的注视娜塔莎。 “你是俄罗斯裔,”希瑟喃喃的说道,“你信仰东正教么?” 娜塔莎很想苦笑着说不,她是红房子养出来的间谍,从来不被允许有组织之外的信仰。但她此刻看着希瑟深棕色的漂亮眼睛,只是尽力点了点头。 “那么,”希瑟说,“一起祈祷。” 有一些人说,现在是“奇迹”的时代。 希瑟望着娜塔莎的视线模糊了,就像忽然隔开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墙。而从娜塔莎的视角看去,也许更符合“奇迹”的概念。希瑟周身透明的空间忽然扭曲,看起来并不想是一蹴而就、但也不是一一对应的变形。等到娜塔莎的大脑忽然反应过来,希瑟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身形硕大的渡鸦,正与娜塔莎对视。 …… “你把功劳都给我了?”希瑟瞪着还躺在病床上的娜塔莎,“这才是他们让我正式成为七级特工的原因。” “功劳就是你的。”娜塔莎不理会她的抱怨,碧绿的眼眸里全是笑意,“你一个人拼死引开杀手,从而救了我,这是事实。” 提到当时的情况,希瑟终于轻笑了一下,她认真地看着娜塔莎:“谢谢你。”没有把实情说出去。 “我本应该感谢你的,”娜塔莎语气轻松的说道,“你救了我,我欠你很大一笔了。” 希瑟被逗笑了,她佯装认真的思考:“嗯,我会好好思考让你怎么补偿我的。” …… 回到华盛顿之后,希瑟的任务远远不止升级和看望娜塔莎这样简单,弗瑞知道她平安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她下达了命令,让她尽快去“树屋”执行一项新的任务。可怜的希瑟,还没有在华盛顿待上两晚,就要前往神盾局位于非洲的主基地了。 “树屋”的地址也是高度机密之一,私人飞机是不可能动用的,希瑟不得不再次自己驾驶飞机,但这同样也是把巴基带回北美大陆的最好机会。 希瑟立刻通知了仍然藏匿在在东欧的巴基,让他小心动身前往瓦坎达附近的一处峡谷之中。 瓦坎达地处非洲中部,是一个传统的君主制国家,与世隔绝、但科技不可思议的高度发达。弗瑞一直就想要神盾局和瓦坎达能够展开合作,刻意把“树屋”基地建在了距离瓦坎达边境很近的地方,但是可惜瓦坎达的老国王一直没有松口。 客观来说,树屋绝对是神盾局几大基地里最奇特的一个。如同“树屋”这个名字一样,整个基地隐藏在西非一片原始热带森林之中。走在基地里,拐角忽然出现了一截粗粗的树干是很常见的事情。显然设计建筑时,他们也不得不考虑保护原始森林的问题。 “树屋”基地的面积是神盾局所有基地里最大的一个,所以也是神盾局用来储藏物资的大仓库。 希瑟的飞机直接垂直降落在一片外表虚拟成森林的内部停机坪上,迎接她的正是珍玛·西蒙斯。 希瑟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笑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珍玛。” 西蒙斯回了她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英式口音显得格外可爱:“啊,我正要和你说同样的话呢。道尔特工,我和菲兹都很担心你还有罗曼诺夫特工,在你们和目标离开之后,我们立刻追踪了他的发射器信号。弗瑞局长亲自下达命令,让「特攻队」(s.t.r.i.k.e.)想办法营救你们。” “叫我希瑟就好,还有……「特攻队」?”希瑟边走边意外的看她,“你是说那一支神盾局最精良的快速反应特种部队?” “是的,”西蒙斯的眼睛里闪着难以忽视地兴奋,“我和菲兹还设计过他们的一些装备……” “所以,是他们救回娜塔莎的?”希瑟下意识的站定不动,开始思索巴基想要隐瞒的情况。 起初,希瑟以为巴基在现场就对贾巴里塔埃姆的死进行了确认,但娜塔莎否认了这一点。现在的情况是,巴基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确信贾巴里塔埃姆已经死亡了;希瑟原本猜测至少在巴基带渡鸦离开之后,他的后备部队有赶到现场完成任务的可能。 但娜塔莎安然无恙,足以证明事实并非如此。 “「突击队」有说过现场的情况吗?”希瑟皱眉,但是转头就看到了西蒙斯有一点犹豫又尴尬的表情,于是她又缓和了语气,“对不起,是我的错,「特攻队」一向独立完成任务的。” 交谈间,一个身穿黑色制服、身材高大强壮的男人迎面径直向希瑟走来。 “道尔特工,”朗姆洛礼貌的向希瑟打招呼,眼神扫过西蒙斯但只是点了下头,又向希瑟解释道,“我是布洛克·朗姆洛,「特攻队」的负责人。” 希瑟有些意外,看着面前这个面容英俊、轮廓深邃的男人,礼貌的点头:“朗姆洛特工,我能做些什么?” 朗姆洛笑了起来,常年在特攻队执行任务使他的有着难以忽视的气势,即使是寻常的微笑也显得压迫感十足:“是关于敖德萨的案子,「特攻队」正在追捕那个杀手——据说是叫冬日战士?寇森特工告诉我你来了‘树屋’,我想知道能不能请你和我们谈一谈关于‘冬日战士’的情况。” “我已经把相关情况交代给肯尼格特工了,”希瑟打量着他说,“所有的记录都被保留了下来,我觉得你们会在他那里找到一切相关资料的。” 朗姆洛有一点皱眉,他尽量把表情做的恳切一些,但还是透着一些桀骜、并不算成功:“追捕很重要,道尔特工,我们希望你能尽量配合。” “……好,”希瑟最后终于松口,她看着朗姆洛正经严肃的表情,总是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假如自己一味拒绝也会看起来有些奇怪,只好答应下来,“我正要去见弗瑞局长,我会稍晚些时候联络你的。” 朗姆洛的神色好无变化,但姿态看起来有一些放松下来,他公式化的向希瑟点点头,抬脚大步走开了。 “……他是不是有点奇怪?” 希瑟转过头想要询问精通生物化学的西蒙斯,结果却看到这个年轻单纯的英国女孩满脸兴奋,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让希瑟难以直视。 希瑟一下子有些挫败,挑眉调侃:“朗姆洛是挺帅气的,是,珍玛?” “其实还好……”西蒙斯想要兴致勃勃地和希瑟讨论,又不知为什么有点心虚,“噢,好……我承认,不过他确实身材完美——” “是的。”希瑟无奈的点头,只是她一向不喜欢这个类型,这么强的气场总会引发她的攻击性。 那么她又喜欢什么类型呢? 希瑟的思绪一下子不受控制的飘远了,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闪现了托尼、巴基、甚至娜塔莎的身影,他们都有一些共同的特性——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脆弱。 只是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忽然反应过来的希瑟赶紧掐断了自己的思路,总觉得这样随意发散思维有一些危险的意味在其中。 “寇森特工在会议室,”西蒙斯停在一个通道拐角对希瑟说,“我知道你被告知要去见弗瑞局长,道尔……希瑟。但是寇森特工说你可以先去见他一面,所以……” “没事的,”希瑟点头,对西蒙斯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体贴温和,“我可以先去见他。” 西蒙斯一下子松了口气,对希瑟感激的点点头。 …… 希瑟礼貌的敲了敲门,得到寇森的回应之后才进入会议室,却发现里面远不止他一个人。一身外勤制服的克林特一如既往的抱臂沉默在一旁,另一个坐在转椅上的金发女人却正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的脸。 希瑟本能地察觉了一些有趣的现象,比如克林特对金发女人刻意的逃避之类的,但她还是明智的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询问寇森。 寇森给了她一个神秘的眼神,带着标志性的笑脸开口介绍:“道尔特工,来见一见芭芭拉·摩尔斯,你可能从听说过‘仿声鸟’这个代号听说过她的事迹。” 芭比站起来和希瑟握手,这才显出她颀长的身材和利落的气质:“叫我‘芭比’就好。” 希瑟带着一点惊讶回应:“很高兴见到你,芭比。说起来,我确实听说过仿声鸟的不少事迹。” 她下意识地看了克林特一眼,但是他看起来一点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希瑟只好主动询问寇森:“是新任务么?” “也不算是,”寇森对她善意的点头,“只是需要你给他们做一个简报而已。” “简报?”希瑟不明所以,她下意识地看向克林特,又接着把目光移到芭比脸上,“你们需要关于什么的简报?” 克林特抬头看了希瑟一眼,做了个极不合格的玩笑表情,看起来满是阴沉:“记得晚宴那次任务么?弗瑞打算收网了,我们需要道尔地产卖出给恐怖分子的地址和蓝图。” 希瑟心里下意识的有些抗拒,但面上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好的,只是我还需要见弗瑞局长一面,你们能等一等吗?” 克林特想要拒绝,实际上这个任务对于他来说有些困难之处。他希望希瑟能直接把蓝图给他们以便尽早完成任务,但芭比忽然就开口答应了。 “当然了,”她表示理解的点头,“你应该尽快去找弗瑞局长进行汇报,他的脾气你也清楚。” 希瑟对她微笑,同时心里松了口气:“我会尽量快点回来了。” 她从容不迫地离开了会议室。 30.谈话 希瑟一离开会议室,克林特就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芭比:“我还以为你也想早点结束这一次任务呢。” “你看不见她的抵触情绪么,巴顿?”芭比优雅地坐回椅子,她想要调侃,但语气中控制不住的露出一丝嘲讽,“对了,我差点都忘记你有多不擅长分析这个了。” 克林特对此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科尔森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终于表示投降:“好了,我得去生化实验室转一圈,我想你们也需要点独处时间。” 克林特犹豫了一下,差点没直接说出来“不,我们不需要”这样的话。 科尔森走的利落干脆,只剩芭比和克林特相顾无言。 …… 希瑟现在被道尔地产事件、巴基有所隐瞒还有自己即将要对弗瑞、朗姆洛说谎这几件事烦扰着,难得对克林特和芭比的八卦之心暂时搁置下来。她疾步向600英尺外的升降梯走去,打算和弗瑞好好谈一谈。 但弗瑞仍旧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他看见希瑟,只是单纯地看着她,毫无对她劫后余生的慰问。 当然,希瑟也从没想过要从弗瑞这里得到热情接待什么的,她神色自若地点了下头,打招呼:“弗瑞局长。” 弗瑞的眼神一如既往的锐利,他的目光往希瑟有些消瘦的脸上转了一圈,开口:“很高兴你能安全回来,特工。” 希瑟微微一笑,尽管在东欧辗转躲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的眼神依旧明亮如新,只是稍显低沉地声音里隐隐有一丝不满:“我也很高兴能回到华盛顿待上两晚。” 弗瑞假装没听出来她的指责,把注意力都停留在任务上:“道尔特工,相信你已经见过朗姆洛特工了。关于冬日战士的追捕行动,还需要你的帮助。” 提前有所准备的希瑟正色道:“这是当然的,事实上,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找到他。” 只不过她其实是想要把巴基带到布鲁克林而已。 弗瑞点头,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有些意外:“时机正好,道尔特工,我觉得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方尖碑」的事情了。” 希瑟神情凝重起来,她可没有想到弗瑞要讨论的竟然是这件事,不过幸好,她对此也没有要隐瞒的地方,不必担心被这个身经百战的特工之王看出端倪。 “我查看了全部的资料,”她冷静的说,“实验显示只有皮肤接触才会使「方尖碑」影响人体细胞,使其迅速变态石化。维弗特工死亡时被发现握着「方尖碑」,其它几起事故中,它也一样就在附近几英尺范围内。但是我确定我父母……现场的附近并没有「方尖碑」的存在,再加上那一场大火……” 弗瑞反应极快:“你认为某些人迫使你父母触碰「方尖碑」,像是报复或者……处决?” “处决”这个词的使用成功冒犯了希瑟,她几乎是有些带着怒气看了弗瑞一眼。他的言下之意是希瑟的父母自己卷入了什么事件当中,导致一家人招致杀身之祸。 尽管理智来说,弗瑞的想法不无道理,但希瑟仍然不能很好的消化处理这些。 希瑟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沉着应对弗瑞的问题:“有一些人伤害了我父母,这是肯定的。fbi对他们的调查非常信服,但是我一直觉得纵火者不是什么连环纵火犯,而是带来「方尖碑」的人,为了掩饰他们被特殊武器伤害的事实。” “谈谈你的新发现。”弗瑞提示道。 希瑟深吸了一口气,先是询问:“西特维尔怎么样了?” 这其实已经是过线的行为,希瑟根本无权去询问一个高级特工的去向,更别提她是在向无比看重神盾局规定的尼克·弗瑞提问。但是就在他们讨论「方尖碑」的节点上,弗瑞显出了远比平时更多的宽容,他淡淡地回答道: “西特维尔会被妥善’保护’的。” 希瑟紧紧盯住弗瑞,他这样说,意味着西特维尔恐怕要在神盾局的秘密监狱「冷冻柜」里过完余生了。 “九头蛇”这个名称在希瑟的脑海中转了一圈,西特维尔的身份…… “「方尖碑」在神盾局库房失窃,内部作案的几率最大。在贾巴里塔埃姆和西特维尔的不寻常联系被查出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样一种可能性。”希瑟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里有着执着。 “西特维尔究竟是什么时候背叛神盾局的呢?会不会九十年代「方尖碑」的失窃就和他有联系?他究竟是不是最大的幕后操纵者,还是只是一枚棋子?” “最后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弗瑞说,“神盾局进行了一次清查,西特维尔只和他亲自招募的一些新特工有着私下联系,看起来他是「王」,而非「士」。” 希瑟却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不这样认为。” 在弗瑞的瞪视中,她缓缓说道:“贾巴里塔埃姆射杀了一个神盾局特工,之后被证实其堂兄弟是臭名昭著的国际雇佣兵,也被贾巴里塔埃姆割喉致死。这个人也许有点疯狂,但是所做的所有事都是有原因的。他挟持我和罗曼诺夫特工,是肯定我们和西特维尔没有联系,并且一早就知道冬日战士会出手处理,提前把电子脉冲装置伪装成炸弹,又希望借助我们两个人能和那个杀手对抗。” “冬日战士出手之前,西特维尔已经被羁押了。”弗瑞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是阴沉下来,“你是说冬日战士和西特维尔原本是在一个组织里?”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贾巴里塔埃姆对冬日战士的防备,”希瑟的眼神晦涩不明,除了“九头蛇”这个名称,她已经尽可能的把所有已知的线索都抛给弗瑞了。 “他杀掉的两个人,无一例外和西特维尔有牵扯。贾巴里塔埃姆和他有过很深的牵扯,很可能是知道了许多内部消息才会因受到威胁而主动逃跑,他知道那对堂兄弟,又知道冬日战士,这一定不是巧合。” 神盾局内部出现了这样大的纰漏,弗瑞的情绪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他的眼神里是希瑟从没见过的压抑怒火,使他看起来比平时危险得多。 也许这不是这好时机,希瑟心里有所顾虑,但是克林特和芭比的要求…… 她尽量理智地小心揣度弗瑞的想法,继续说道:“我怀疑就是该组织窃取了「方尖碑」,不过我想,这件事要等到之后了。” 弗瑞没有说话,阴沉的气氛在两个人中间蔓延着。 希瑟看了他一眼,终于叹了口气:“我很抱歉,局长。但是,我不得不在这样的时间里说些题外话了,我希望我们能谈一谈生意——” 这确实出乎弗瑞的意料,但是也同样也成功打破了他的沉默,他探究地盯着希瑟,只是说:“求之不得——” 他的脸上可一点都看不出“求之不得”的意思,希瑟只能尽力忽视这一种怪异之感,点头道:“巴顿特工与摩尔斯特工和我说了道尔地产蓝图的任务,作为一个神盾局特工,我当然会尽力协助。但是作为道尔地产的持有人,我不能让整个公司的人都陷入危险之中。” 弗瑞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想要神盾局的庇护?” “不,我想要更多,”希瑟直视弗瑞的独眼,这种时刻的她才会有着不能忽视的压迫气势,她一字一顿,“我想要神盾局和道尔地产达成协议,将其列为合作方,并且提供所有的保护。” 弗瑞沉默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希瑟竟然打了这个主意,他的神情略带复杂:“你知道你所说的是涉及上千亿美元的合作。” 希瑟笑了一下:“我也只是想要弥补损失而已。恐怖分子的生意一旦失去,几百亿美元再加上全球几万员工的生命安全,我想要的其实并不多——” “再加上,”希瑟的眼睛里有着一丝狡黠,隐藏在冷静的脸色之后,“众所周知,今年的房地产市场有多糟糕。只有道尔地产提前清零了负债,所以还没有受到股价跌落的影响。我不会干预公司的决策,不过我相信他们也会觉得这是一个收购扩张的好时机。” “这是双赢,”希瑟说,“因为这一刻的合作协议对于神盾局来说远比之后有可能的协议更有利;对于道尔地产来说,此时注入资金流也远比之后有用的多。” 弗瑞面无表情,独眼盯着她,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我会交代三叉戟的。” 希瑟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31.回程 交易一经达成,希瑟至少放松了一半的神经,依照她对弗瑞的了解,尽管两个人只是口头约定,道尔地产也会在竞标过程中站很大的优势。 除去这件事,萦绕在希瑟心中的就只有巴基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她也有了最好的理由,道尔地产和拉赫曼交易的基地蓝图,不是希瑟可以一通电话就可以拿出来这么简单的,她需要飞回纽约,亲自和丹泽尔·莱顿解释清楚神盾局这些事情,才能在没有损失的情况下拿到蓝图。 也许神盾局自有技术人员可以攻破道尔地产的防火墙,但是道尔地产要是能主动拿出来情报,毕竟意义不同。 希瑟走出弗瑞的办公室,乘坐升降梯下到行政层,随意找了一个墙体上的控制终端想要让ai告知她克林特现在的方位,但是还不等输入命令,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希瑟拿起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于是挑眉接通:“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哈哈——”另一边的克林特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调侃,“因为我是个间谍。事实上,我还奇怪你怎么还需要通过终端才能联系我?” 反应过来的希瑟放下手机,转过身体,果然看见克林特就在不远处背靠着墙。 见到希瑟,他从容走了过来:“看起来你的间谍功底还不过关。” 希瑟一点都没有生气,她微笑地看着克林特:“我又能责怪谁呢?我的so?” 被噎回去的克林特表情一僵,但随即恢复到神色自若,和希瑟一起往不远处的回廊走去。 环形回廊的一侧是特殊材质制作成的防弹玻璃,外面使用了反射透明涂层,使得「树屋」基地完美的隐藏起来;玻璃墙面的衔接处装有超声装置,用来驱赶鸟类和其它动物,避免了隐形建筑给当地生物带来的伤害。 所以希瑟和克林特才可以站在一片光晕里,欣赏西非原始森林落日的样子。 他们所在的楼层,正好比这片几百年树龄的高大乔木高上几十英尺,落日的余晖把一望无际的树海映成怀旧的金黄,光辉带来的华美和古老并行而存。这景致壮观,以致他们甚至移不开追望的目光。 “有时候,真的想放下这一切,只是生活。”希瑟静静地望着缓慢消逝的夕阳,轻声说道。 克林特看着远处,超凡的目力让更多的细致景象回映在他的眼中,他下意识地开口回答,又好像喃喃自语:“……我知道。” 话说出口,克林特就仿佛惊醒,他看了希瑟一眼,又极快的转移了目光:“我们应该离开了。” 希瑟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没把克林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是的,美好景致总是一时的,我们该说一说任务了——” 两个人随即迈开脚步向升降梯走去。 “我会尽快把蓝图交给你的,”希瑟说,她体贴地不主动提到芭比,“只是我还需要回到纽约的公司总部,你最晚可以等到什么时间?” 克林特皱起眉,显然他没想过这么麻烦,但是这个任务原本就没有期限限制的,于是他只是摇头:“不是限时任务,我只是希望……”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看向希瑟的眼睛里罕有的带着一丝恳求,这使得希瑟疑惑万分,终于忍不住询问:“你和芭比?” “是互相仇恨的前任。” 芭比迎面大步走来,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换上外勤制服、手持一对武棍的她仍旧气势十足,她回答了希瑟的问题,丝毫没有不满的情绪,甚至又对希瑟微笑补充道,“我可不能让巴顿回答这个问题,他只会叹气到说不出话来。” 芭比这样说着,一旁的克林特就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下连希瑟都没有忍住笑了,她赶紧又收起笑容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的。” 芭比表现出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她甚至饶有趣味的看着克林特:“没有关系,道尔特工,巴顿和我都不会介意的。” “摩尔斯,”克林特终于皱着眉的看了芭比一眼(虽然后者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没有变过),他看起来有些头痛,尽量想要把话题引开,“我想我们可以先出发了,希瑟会在回到纽约后把资料发给我们的。” 芭比耸了耸肩,表示并不反对。克林特则终于松了口气,又问询希瑟:“一起去停机坪?” “暂时不行,”希瑟无奈回答,“我和「特攻队」的朗姆洛特工有约。” 于是克林特和芭比就此告辞,希瑟看着行走时都保持一定距离的两个人,很难想象他们竟然还有亲密无间的时候。 …… 尽管希瑟早就做好了准备,朗姆洛还是比她想象中要难缠很多。不同于肯尼格特工专注于希瑟对神盾局的忠诚,朗姆洛询问了太多和巴基密切相关的问题。 而对于希瑟来说,这一类的问题也正是她顾虑最多的。 回答的过于详细,只会使人怀疑她和巴基是否有了超越绑匪和受害人之外的联系;但是如果希瑟一味回避,也会使人质疑她作为一个受训外勤特工的本能是否失效了。 希瑟集中精神面对朗姆洛的刁难,幸运的是这一次没有测谎,否则她更加没有把握。 “我们了解到,冬日战士有一个不同寻常的金属臂,”朗姆洛坐在希瑟的对面紧紧盯住她,又一次抛出问题,“你成功逃离的时候,他的金属臂修复了吗?” “我不这样认为,”希瑟慢吞吞地说,朗姆洛的目光、再加上他身后站立的两个「特攻队」队员的气势让她烦躁不安,甚至不能很好的隐藏这样一种情绪,“不然,我又怎么可能趁机逃离?” “那么依你的推测,金属臂失效对他的影响很大?”朗姆洛似乎对冬日战士的金属臂很感兴趣,紧接着又询问道。 “我只和金属臂失效的冬日战士有过交手,没有办法准确评估,”希瑟不动声色的说道,“但是我能感受到金属臂的质量很大,不能灵活使用,一定会影响他行动的平衡。” 她的目光在朗姆洛和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微笑:“听起来你们在担心他的战斗力,但是我一个人也在虚弱受伤的情况下逃出来了不是么?” 朗姆洛终于放松了姿态,回了她一个桀骜不驯的笑。 …… 等到希瑟终于收起起落架,使这一架神盾局专属飞机升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巴基此刻的方位希瑟没有办法确认,只能希望他能按照他们一早确定好的坐标到达地点。 到达瓦坎达领空的附近,希瑟不得不进行超低空飞行来躲避可能存在的雷达探测,到达约定的峡谷也只是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但是寻找巴基的身影在黑夜中变的困难起来。 不到万不得已,希瑟不会动用神盾局的探测装置,因为一切都会留下记录,这在未来是极大的隐患。现阶段,她只能暂时使用肉眼寻找巴基的位置。 希瑟整整在峡谷上低空盘旋了两个小时,才最终发现了右手满是鲜血、疲惫不堪的巴基。 希瑟踉踉跄跄地把他扶到机舱里的简易座位上,巴基的重量比他看上去重的多,也许是有金属臂的缘故,让原本可以轻松负重一个成年男人重量的希瑟耗尽了力气。 “你受伤了?”希瑟的额头上全是细碎的汗水,但是她没有要擦掉的意思,而是忧虑的看着巴基,“现在怎么样?” “不,”巴基的声音有一点嘶哑,但是呼吸仍属正常,“我没有受伤,血是属于一只落单鬣狗的。” “落单的鬣狗?”希瑟松了口气,笑道,“你很幸运,巴基。” 大的鬣狗族群能达到几十只那么多,即使是冬日战士,恐怕也没办法在弹药不足、金属臂失灵的情况下应对。 连续快速移动以防止血腥气味引来食肉动物的巴基已经筋疲力尽,只是他坐在那里,却仍然保持着本能警惕,像是一刻都不能松懈下来。 希瑟看着他的状态摇了摇头,伸手帮巴基系上安全带,声音尽可能的柔和:“我去驾驶,而你应该休息了。” 巴基的茶绿色双眸透着疲惫,他看着希瑟的眼睛,最后顺从的点点头,安静下来。 希瑟直起身,静静地看着他,奇怪的是眼前这个棕发杀手明明如此冷酷,却如此适宜这样令人心碎的姿态,脆弱、惹人怜悯,一切都像是矛盾的,却又符合美感。 赶在巴基回应她的目光之前,希瑟及时收回了它,从容但沉默地走回了驾驶室。 飞机旋即升空,目标纽约。 32.纽约 巴基安静的坐在机舱里,记忆中闪过的几个有关布鲁克林的念头被他反复思索着。让他困惑着的是,与这个地点一同浮现的总是有一个小个子,瘦弱的身形,却总是爽朗的大笑。无论是什么样的场景,他的痛苦、欢笑、复杂心情,那个小个子总是在他的身边…… 也许是因为机舱的安静氛围、规律震动的发动机、或是黑暗的侵扰,巴基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沉沉睡去是什么样的惬意感受。尽管他僵硬的坐在那里,连一张舒适的床都没有,但是没有噩梦、没有沉重任务的睡眠对他来说仍然是新奇的体验。 等到他被光线照耀着缓缓转醒,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布鲁克林的单纯生活上。 “几点了?”他咕哝着,“斯蒂夫呢?” “谁是斯蒂夫?” 希瑟温柔的声音彻底唤醒了巴基,他看着机舱的布置,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终于意识到他自己的处境。 “斯蒂夫……”巴基低低叫了一下这个名字,带给了他熟悉和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像是悲伤或是思念,只是又说不清楚。 “……他是一个小个子。”巴基回答希瑟,“他叫我‘巴克’。” “记录下来,”希瑟静静看着巴基说着,又递给他一瓶水,“我们马上就到纽约了。” …… 巴基显然不能和希瑟一起降落神盾局在纽约的基地,于是希瑟提前降落,让他从皇后区的近郊出发,自己前往布鲁克林。希瑟则要直接去位于曼哈顿的道尔地产总部和丹泽尔·莱顿谈论关于蓝图的事宜。 “我们用这个联系,”站在机身旁边,希瑟递给巴基一个一次性手机,同时解释道,“如果你能及时恢复记忆,我们就不必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条件达成之后,我会帮助你向要求神盾局,给你全新的身份……” 巴基正盯着手里的一次性手机出神,导致希瑟暂时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她看了巴基好几眼,终于皱眉道:“怎么了?” 巴基摇了摇头,看向希瑟的目光里带着诚恳:“这个怎么用?” 希瑟一时无言以对,她复杂地看着巴基,半晌才委婉地询问:“你……没怎么用过手机?” 巴基再次诚实的摇头,简单明了的表述:“没见过。” 没见过? 这下希瑟不能忽视这个问题了,巴基的记忆被洗去是事实,但是他并不是真的患有心因性失忆症。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过往发生过的经历与情感,却没有忘记生活常识。 但是现在,他说自己没有见过手机。 “至少在90年代手机几乎就已经普及了。”希瑟在脑海里努力回忆她中学时期的生活状态,她看着巴基的茶绿色眼睛,忽然有了新的猜测,“你一直说起一个小个子,他会不会是你童年时期的玩伴?” 或许巴基早在年少时就已经被“招募”进九头蛇组织了呢? “我不知道……”巴基看了希瑟一眼,他似乎想要尽力想起更多,但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不能。” 希瑟长出了一口气,安慰他:“我会想办法查一查布鲁克林区的失踪人口的,也许能直接找到你的资料。” “不,”巴基却及时冷静下来,低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一种感觉……这些事不会有好的结果。” 希瑟没有再说话了,她不知道巴基究竟经历过什么,也没法了解他现在的心情。任何的同情和宽慰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这让她越来越对他产生复杂的情绪。 “布鲁克林见?”希瑟朝他露出一个轻微地笑容。 “……布鲁克林见。”巴基向她点点头,转过身很快隐匿在树林之中。 …… 对于希瑟来说,和丹泽尔的会面要比她想象中顺利很多,最重要的原因恐怕的是时间已经证明了她的“预言”,尽管这样内-幕消息的来源让董事会非常费解,但是商人永远都不会和利益过不去。 房地产金融服务原本就是道尔地产的主要业务之一,如果没有希瑟提前示警,很难相信他们会在如今住房抵押贷款公司和华尔街投行接连破产的情况下,沦落到什么样的境地。 更何况,希瑟带给了他们一个如此巨大的长期生意。 对于大多数公民来说,神盾局是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幽灵部门。尽管神盾局从没刻意隐藏过自身的存在(三叉戟大楼是公开的),但是它大多数保密性极高的任务,注定没有发布会来吸引公众的目光。以至于希瑟自己甚至还有着合法的fbi和dhs(国土安全局)证件,用来在特殊案件中方便解释自己的身份。 和神盾局进行合作的消息传到董事会那里,自然而然地引起了董事们的质疑。但是事情再发展下去却让希瑟出乎意料,她从没想过她的话语要比她想象的更加具有力量,董事们被她轻易说服了。 事情太过简单顺利,依照希瑟的经验来看,这不可能是好事情。只是她暂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精力也大半都放在巴基的身上。 等到她完全处理完这些事情,四天时间已经过去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打电话通知康纳帮她在布鲁克林找一处房产,等到手机握在手里,却又罕见的犹豫了。康纳作为她的个人助理,已经和神盾局有了很大的接触,此刻再把他卷进巴基的事情,看起来完全是不明智的。 希瑟放下了这个念头,转而直接拨打了巴基暂时使用的号码。 “谁?”巴基的声音遥远而不真切的从听筒里传来,希瑟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并没有教他怎么使用手机。 “是我,渡鸦。”她简洁地说。 所幸的是,巴基毫无疑问是个极聪明的人,希瑟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他马上就明白了手机的正确使用方式。 希瑟的声音在电话里难免有些失真,但巴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嗓音沙哑了许多,这使得他原本的焦躁心绪平稳了一些,主动低声问道:“我们要见面了吗?” “是的,”希瑟的声音有一点疲惫,几乎四天不眠不休的和丹泽尔、董事会周旋,还要拟定合同细节,她的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我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巴基的声音有了迟疑,他询问道,“你没事吗?” 希瑟此刻正站在曼哈顿临近上纽约湾的一处僻静小路上,风吹扬起她浅棕色的长发,她却没有任何动作,河岸远处的正在缓缓移落的霞光映在她的眼中。听到了巴基的话,她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微笑,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 “我没事,”她说,“噩梦般的头痛,但我……很好。” 巴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他衣衫褴褛混迹在流浪汉中,仿佛又把沉默重新当成了自己的天性,连续四天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现在面对希瑟,他仍然有一丝不知所措。 希瑟也同样没有要再寒暄下去的打算了,她希望得到巴基的情报,也希望他结束现在的追寻,找回自己真正的记忆。从他们共同的目标上来说,时间实在算不上宽裕。 两个人随即约定在布鲁克林大桥附近的街区见面。 等到真正见到巴基的时候,尽管希瑟自己对隐匿行踪这件事有着非常多的经验,她还是被巴基现在的样子震撼到了。 他正穿着一个不知道哪里得来的宽大灰白色短外套,外表臃肿但看起来御寒效果还不错。黑色的破旧皮手套完美隐去了他的金属臂,即使不小心触碰到也会以为不过是损坏的义肢(某种角度来说,这个表述是正确的)。 等到巴基更走近一点,希瑟进而注意到他的面容被隐藏在凌乱无序的棕褐色头发和新冒出的胡茬之下,简直成了对付面部识别系统的利器。 “这几天有什么收获么?”希瑟和他并排走到一起,询问道。 巴基摇了摇头,对于他来说,布鲁克林完全没有他记忆片段或是想象中的熟悉之感。一眼望去,满目都是修建整齐的街区,商店、仓库、公寓楼,他一点也记不起曾经生活在这里的样子。 希瑟理解的点点头,触发已经失去的记忆显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她在前一周回到华盛顿的时候翻阅了一些资料,似乎越是自然、放松的环境下,记忆更有可能被回忆起。 于是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但只是安静却并不压抑。直到快到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巴基才忽然开口了。 “跟着我走。”他说,“我摸清了这片街区所有的监控,我们几乎可以完全避开。” “——除非我们不用。” 希瑟看着他,终于扬起唇角,她把一直放在黑色风衣里的手拿了出来,正握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 她向巴基欣然介绍:“神盾局的小玩意,能持续干扰信号,但效果并非让录像失真、而是静止不动。缺点是它的脉冲有缺陷,会影响十几英尺范围内电压,照明装置会暂时熄灭。神盾局那些科学家叫它「熄灯器」,你知道的,就是邓布利多的那个……” “真的?没反应?”希瑟盯着巴基的不明所以的脸,叹了口气,“不知道「哈利·波特」,时间范围缩小了一些。” “哈利·波特,他很有名么?”巴基问道。 “是的,他很有名。”希瑟回给他微微一笑,“但我说的是一部书的名字。你应该补上,我是说,假如有时间的话。” “谢谢,”巴基点点头,看起来还放松了一点,“我会记得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去,路灯随着他们的接近慢慢熄灭,又随着他们的继续前行重新亮起,希瑟和巴基都被这种时刻处于暗处的安静氛围安抚了情绪,缓缓的平静下来—— 直到巴基在一片维多利亚式的褐石排屋前站定,带着一丝不确定说:“我……好像记得这栋楼。” 33.褐石屋与巴基 褐石建筑曾经在欧洲和美国风靡一时。回到20世纪初,这一类以赤褐色砂石为主要建筑材料的联排住宅是新兴中产阶级的最爱,布鲁克林和曼哈顿更是全美著名的褐石建筑之地。 希瑟对此知道的一清二楚,是因为她的曾祖父托比亚斯·道尔年轻时正是因为设计褐石建筑赚下了一份颇为可观的家产。希瑟的祖父就是在波士顿的一栋褐石别墅里长大,又受到他父亲的影响开始了地产生意,并且小有成就。 尽管她的父亲不知道为什么脱离了家族,在继承道尔地产之后,希瑟仍然慢慢从波士顿老宅的陈旧照片、日记、书信等遗物中窥探出了道尔家几代人的生活。 而眼前这一栋建筑和他们之前走过的好几个街区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巴基却说他记得这一栋楼。 希瑟更加仔细的观察眼前的建筑,夜色中最醒目的无疑是几扇大门上弯曲的铁质灯柱上各自挂了一盏昏黄的灯,配合背景的暗光剪影,使整栋建筑显得独立而安静。 联排住宅的特点是各户邻居共享同一面外墙,于是也意味着整栋建筑的风格和设计是统一的,数扇修建独特的八角飘窗齐整排列,墙体外表凹凸别致,庄重古典中显出一丝典雅。 只有前庭院中按照家人喜好布置的绿植石雕能看出几户住家的不同之处。 “哪一处?”希瑟看着巴基的侧脸,轻声询问。 巴基微微皱着眉,但是听到她的问题后不假思索的指向了右数第二个大门:“那一家。” 希瑟望过去,巴基所指的住户恰巧是唯一一处门口没有挂灯的住家。通常这意味着至少短期内没有人居住,但也不排除只是挂灯有了故障而已。 通常情况下,私闯民宅肯定不是希瑟的第一选择,不过带着巴基在身边,她却更加大胆了一些,马上转头对巴基眨了眨眼睛:“想要进去看一看么?” 巴基作为前杀手的道德观显然还没有恢复到正常标准,他简单的点头回应:“好。” 两个人在夜色的遮掩下迅速行动,从后院悄无声息的潜入到房子里。 希瑟对撬-锁技术只是一般涉猎,并不精通,但应对民宅还是绰绰有余。尤其是这样的至少有百年历史的老房子通常没有安装自动感应报警器,她轻而易举就打开了正对厨房的后门,避免了巴基准备使用的粗暴方式。 房屋里的厨房空旷而简洁,碗橱上积累的灰尘更是告诉他们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希瑟微微放松下来,转头却看见黑暗中的巴基正打量着四周的布置。 “布置不对,”他眉头深深的皱起,盯住一旁的实木餐桌,“桌子……不应该摆在这里。” “你是说,你曾经住在过这里?” 希瑟的眼睛亮了起来,只要查清楚巴基的真正身份,她就能更有针对性的触发他的回忆,会比现在随机的刺激更有效率。 “……也许?”巴基不能确定,但是希瑟的话让他产生了细微的希冀,也许他真的曾经居住过这里呢? 家人,这个概念在巴基的脑海里悄悄浮现。 他在黑暗中看着四周模糊的布置,忽然记忆起一个温馨热闹的感恩节,他和父母、妹妹、还有斯蒂夫都围坐在桌前;那感觉就像是在寒冬中裹住了动物皮毛,蓬松舒适的暖意随之侵袭而来。 巴基转了转眼睛,随机意识到眼前的仍然是一片黑暗。 另一边,希瑟打开了手机上的照明,开始继续向前进发探索房子。如同外表一样,房间里的布置也带了一丝古典气息。但不同于希瑟自己华丽的如同凡尔赛宫般的第五大道投资房产,褐石居的旧家具呈现出含蓄的厚重,猩红色的单人沙发、精致雕刻的砖石壁炉,尽管因为无人居住稍显空旷,但是希瑟已经对这栋房子有了好感。 “你怎么认为,或许我们在这睡一晚?”希瑟开口提议,虽然肯定不会舒适,不过和此相比,出去寻找汽车旅馆也差不多。 “我猜这样是最合理的。”巴基轻轻耸肩,嘴角勾起了一个浅笑。 希瑟惊讶的看着他的语气和动作,能够轻易感受到他的状态有了明显的变化。在合理推测之下,也只有可能是褐石居带给他了改变。 希瑟没想到这个房子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明天我会想办法查出来房子的现任主人,也许他从你的家人那里买到了房子?”她的声音轻柔,但明显的带着高兴的情绪,“巴基,我们一定能成功找出你的身份。” 巴基笑了笑,就像是一瞬间,那个冰冷残酷的杀手忽然离开了,此刻站在希瑟眼前的只是一个笑容温暖的普通人。 黑暗中,他们对视,彼此都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 希瑟在单人沙发上蜷缩着睡了一晚,巴基更是睡在坚硬的地板上,但是浑身酸痛并不能影响他们对事情将有进展的轻松之感。唯一遗憾的是,似乎巴基在经历一晚过后,又有些恢复到了冬日战士的沉默状态,希瑟心里有些失望,但是她的情绪一直控制的很好,只是扬起头轻轻微笑着和巴基打了个招呼: “早安,巴基。” 巴基似乎有些迷惑又意外的抬起头,茶绿色的眼睛盯住她,最后缓缓点了下头:“早安,希瑟。” 气氛安静,两个人随即约定好下一步的计划。 毫无疑问,在纽约街头行动对巴基进行隐匿是非常巨大的挑战,他之前混迹在流浪汉里,已经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案。但是希瑟觉得这样行动既辛苦又没有什么意义,于是建议巴基暂时停留在这栋房子里,她会尽快给他带来合适的衣物和食品,当然最好是能直接买下或租赁到房子本身,防止他们的邻居发现不妥的地方引来警察。 房屋来源的调查,希瑟最快捷的方式肯定是利用她神盾局的身份,但是事情和巴基有关,她尽可能的减少了和神盾局有关联的动作。 剩下唯一的选择就是求助于丹泽尔了,幸运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其他曾在一起的情侣(比如克林特和芭比),丹泽尔理智从容、希瑟也一向冷静敏锐。相比较来说,作为公司所有者与管理者的他们更加默契信任彼此。 道尔地产和纽约市政厅曾经有过诸多合作,丹泽尔自有人脉能够查到一栋普通房屋的所有人,而这个答案还让希瑟有点意外,因为他是业内一个很有名的商人——莫兰德·福尔摩斯。 说是商人也许是不准确的,因为这位福尔摩斯先生并不是经营着什么实业,更像是一个商业领域版本的“k街说客”,但是他经手的跨国合约往往都有上亿美金,道尔地产也与他合作过。 希瑟对公司的运作不熟悉,莫兰德·福尔摩斯的大名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但是丹泽尔却挑眉对她说道: “其实福尔摩斯先生应该见过你。” 希瑟吃了一惊,脑海中却全然不记得,莫名询问:“什么时候?” “还记得去年公司和斯塔克工业的庆祝酒宴吗?”丹泽尔解释道,“福尔摩斯先生也在宴会上。甚至后来他还向我问起你,相必是对你有很深的印象。” 当着托尼·斯塔克的面和男伴神情一吻的印象吗?希瑟心里默默叹息。 但是这样的关系在,即使福尔摩斯先生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倒卖房产的人,也许临时的租赁也是可以考虑的。 不过丹泽尔并没有福尔摩斯先生的私人手机号码,他一向只是和福尔摩斯先生在纽约的办事处联系。这对于希瑟来说也不是太差,她微微点头,随即转身打算告辞。 “这样的时机?”丹泽尔忍不住叫住她,神色有些无奈,“这样的时机下,你要买房子?” “是啊,”希瑟却轻轻勾起唇角,给了他一个一如既往让人琢磨不透的完美笑容,“我要买下那栋房子。” 希瑟从容地走出道尔大厦,曼哈顿本身就不算大,福尔摩斯的纽约办事处不过几个街区之隔,于是她也就打算自己走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仪表有所不妥的原因,向来因美貌并且长相亲和力极高的希瑟竟然第一次在交流中失利了,神色冷淡又公式化的助理小姐完全不近人情的拒绝了她,就算她说明了自己道尔地产所有人的身份也是一样。 希瑟不由的感到一丝不妥,倒不是她对自己过于自负,而是很难想象长袖善舞的福尔摩斯先生竟然会有这样冷淡不肯通情的下属,还负责接洽他在整个美国的生意来源。 有什么地方不对,希瑟暗自警惕起来。 “是我冒昧了,”希瑟礼貌的道歉,权衡之下选择后退一步,“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你能转告福尔摩斯先生我的到来。” “当然了,道尔女士。”助理小姐神情冷淡的站在简约的写字桌之后,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的说道。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很快又接到了所谓福尔摩斯先生贴身助理的电话。 34.夏洛克·福尔摩斯 电话中的传来的男声有着极为明显的英式口音,他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语速飞快,听起来并不像事事追求完美的私人助理。但是他对福尔摩斯先生和道尔地产的合作经历非常熟念,和希瑟道歉的口气也异常恳切,几乎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罗伯特小姐显然领会错了福尔摩斯先生的意思,”那个人在电话那端解释道,“他绝对没有怠慢道尔小姐的意思。事实上,他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特意交代我向您道歉。” “完全不必,”希瑟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的说,抬起头和餐桌对面原本正在安静的吃泰国菜的巴基对视了一眼,“我明白福尔摩斯先生近期要处理的事情一定很多。” “福尔摩斯先生会感谢您的体谅的。” 希瑟和电话中的男人礼貌的交谈,巴基就一直安静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希瑟刚刚放下电话,他就有些紧张的开口了: “他说了什么?” “一个电子邮箱,”希瑟轻轻皱眉回答,又补充道,“但他所给出的是正确的地址。” “奇怪吗?”巴基问道。 “是的。”希瑟把手机叩放在餐桌,点点头,“我并不觉得他是福尔摩斯真正的助理。” 希瑟一早就从有过一面之缘的奥巴代亚·斯坦那里得到了福尔摩斯先生的私人联系方式,并且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向他提出了请求,只是暂时还没有得到回应。 电话中这个自称是福尔摩斯私人助理的男人出现的恰到好处,但看起来并不知道希瑟已经发送了邮件,这让他的可信度大大降低。偏偏他又给了希瑟正确的电子邮箱地址,不由得使人迷惑。 “……他想要促成你和福尔摩斯先生的交流?”巴基看向她并且试着认真分析,和希瑟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距离那个冷酷又沉默的杀手的形象越遥远,“听起来他至少对你们其中一方很感兴趣。” “你说的对,”希瑟轻轻颔首,眼神不由自主的在巴基因为吃了辛辣食物而唇色鲜艳的薄唇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一下,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巴基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思索道:“也许是竞争对手?” “不,”希瑟忍俊不禁,看向巴基的深棕色的眼眸十分透亮,“我是问这些泰国菜。” 她指着餐桌上的外卖纸盒,解释道:“我看到过一种说法,失忆的人毕竟只是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身体的本能和喜好都还照常存在,即使暂时失去记忆,依旧可以通过试验来知道自己究竟喜好些什么,知道你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她看着巴基微微一笑:“所以,你喜欢泰国菜么?” “有点辣,”巴基无奈地说道,他因为希瑟所说“认识自己是怎样的人”这一点而放松了一些,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想我可能不是喜欢吃辣的那一种类型。” “好的,”希瑟一本正经的重复,“现在你是‘不喜欢辣味的巴基’了。” 巴基微微低头笑了起来,隐藏在凌乱棕发和胡茬之下的温柔笑脸,不禁让一直注视他的希瑟心生暖意。 “别担心,”她终于正色道,“无论电话里这个人是谁,都不会有机会威胁到我们的事情。” 巴基直视她的眼睛,回她微微一 笑:“我知道。” …… 莫兰德·福尔摩斯的回信既在希瑟的意料之中,又有所不同。他拒绝了希瑟想要买下或是租赁房屋的请求,直言这处房产对他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但婉转提出可以让希瑟暂时居住,只要她尽可能的帮助他的儿子。 对于希瑟来说这是意外之喜,在她最初的设想中,莫兰德远远不会这么轻易同意她的居住请求,她已经做好了利用道尔地产的利益去达到目的的准备。 但是对于莫兰德的儿子,希瑟则全然摸不到头绪,她从没听说过有关于莫兰德儿子的任何信息,在网络上也没有相关联的报道。她对于这个人的年纪、或者究竟为什么他会需要他人帮助,都一无所知,最奇怪的是莫兰德在邮件中也没有提到任何具体要求。 但是无论如何,能让巴基稳定的恢复记忆才是首要任务,希瑟对于莫兰德的要求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模糊猜测他还会给自己更多的讯息,所以并不急于一时。 事情总有意外,当希瑟和巴基终于花了快一个星期的时间布置打理好房子的时候,门铃被摁响了。 清脆的门铃对于正在躲藏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巴基一瞬间就进入了警戒状态。 希瑟迅速闪身站到墙后,向厨房的飘窗和后门看了一眼,但并没有特工的痕迹,并不像是要被攻击的样子。她微微放松下来,又侧过头轻声问巴基:“九头蛇以前也这么‘温柔’吗?” 巴基明白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 希瑟神情冷静:“可能是莫兰德·福尔摩斯派来的人,不过——永远不能放松警惕对!” 手中枪-械上膛,希瑟对巴基轻点了点头,他现在的身份决定了他暂时不宜露面;而褐石屋结构特殊,大门建在抬高的前院石梯上,进门后是房屋中的第二层楼,所以希瑟上楼开门,巴基则留在一层,必要时还可以进入地下室暂避或直接从后院远离威胁。 希瑟缓步走上楼梯,越是靠近走廊尽头的大门,她就越是冷静,柔和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冷峻的神情。 而恐怕这就是承载太多秘密的后果,她想,永远不会知道下一个浮出水面的冰块是哪一个。 琼恩·华生站在门外,看到希瑟,脸上浮现掩饰不住的惊讶。 “道尔女士?”琼恩眨了眨眼睛,尽管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的时间,希瑟无疑成熟了不少,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前客户,只是并不明白希瑟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希瑟的内心却远远没有这么平静,她愣愣地站在门口和琼恩对望了好久,脑海中忽然闪现的诸多念头像是要把她淹没一般—— “道尔女士?” 希瑟被琼恩的轻声提示惊醒,她的脸上有一点怅然若失的神色,但俨然已经恢复到神盾局特工的水准,她抱歉的看着琼恩:“是我的错,应该请你进来再交谈的,毕竟纽约已经这么冷了。” 琼恩倒是有些意外她的态度,要知道早在几年前,尽管确实有心理创伤的原因,希瑟·道尔的性格也能算得上格外的难缠。现在这样看起来,似乎她恢复的很不错。 “我是在找一位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琼恩主动解释道,她并没有要进屋子的打算,显然是以为自己得到了错误的信息,只是象征性的询问,“您有听说过他吗?” “夏洛克?莫兰德·福尔摩斯的儿子?”希瑟微微皱眉。 她想要开口询问更多,但忽然察觉到了背后几十英尺外的一阵轻微的细碎声响,立刻看了过去。 一定不是巴基,希瑟立刻警醒,他不会贸然上楼,就算有例外也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他是顶级的杀手,绝不会有这样的失误。 “发生什么事了?”站在门外的琼恩自然什么都没听见,她看着希瑟忽然转头,也莫名其妙感受到了一丝紧张,“有什么不对……” 琼恩的话没有说完,希瑟已经伸出手示意她噤声。 “谁在那里?”她冷冷的问。 “43英尺。” 一个有着明显英式口音的男声忽然从三楼传下来,希瑟紧绷的神经让她应对危险的本能站了上风,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尚在她还没来得及考虑是否该在普通公民面前暴露身份之前,隐藏的枪-械被掏出,她已经单手持-枪对准了楼梯口。 琼恩被吓了一跳,她看着希瑟的枪-械,下意识的出声安抚:“放松一点,希瑟。你知道的,很多时候事情远远不必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我知道,琼恩。”希瑟的声音远比琼恩想象中的柔和,她甚至还回头对琼恩笑了一下,“别担心,你不会受伤的。” 琼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很快注意力就被那个从三楼走下来的男人吸引走了。他穿了一件薄t恤,步伐从容的走下来,神情轻松得就像没看见希瑟手里的枪一样。 “43英尺,”他盯着希瑟的眼睛又说了一次这个数据,声音逐渐轻了起来,但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我进行了几次测试,你在无意识情况下能察觉到最远距离的轻微响动是43英尺,对于一个智力普通的人来说是很惊人地洞察力。” “智力普通”这个评价让希瑟一时无言,她瞪着深棕泛光的眼睛,大脑飞速把信息拼接起来:“所以你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伪装成莫兰德的助理,秘密潜入这栋房子……”她敏锐的注意到了他的独特沙哑声音和英式口音,脸色阴郁地收起了手-枪,“你知道莫兰德曾拜托我照看你么?” 夏洛克没来得及说话,悄无声息潜伏在不远处角落的巴基忽然开口了:“他没有危险。” 夏洛克立刻抬头看过去,不得不皱眉承认他竟然没有意识到那个男人的突然出现。 希瑟对巴基点了点头,回头示意琼恩进屋说话,在走过夏洛克身边的时候没有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我觉得也是,福尔摩斯先生。” 35.咨询侦探 如果你是第一次接触某个人,就被他毫无逻辑又客观直白地称作“智力普通”,你会作何反应? “普通”远远不是一个贬义词,它与其含义一样中性平庸。 但至少在人生的某些阶段,所有人都曾希望自己是个独特的灵魂。当他们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发现自己与众不同是个无比重要的成长节点,那些沾沾自喜的声明、稚嫩的宣告,他们会相信自己拥有众人之中最不平凡的个性。 但是随着年龄渐长,孩童的认识与眼界都逐渐丰富扩张。突然之间,出于某种原因,或许是他们认识到自己真的只是平凡,又或是成长教会了他们平凡才能融入,大多数人又会或早或晚的大方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 剩下来的那些人被称作“天才”或是“怪咖”(freak),而这两者都距离正常的社交或是人际关系十分遥远。 希瑟自认并不是以上这两种人,她也确实距离孩童时代早已远去了,她认可自己的普通寻常。 即使她少年时曾遭遇了悲惨的变故,但每年有几十万美国儿童被收录在寄养体系中;她是一名优秀的神盾局外勤特工,但世界上还有“仿声鸟”芭芭拉·摩尔斯、“铁骑”梅琳达·梅、黑寡妇、鹰眼这样更顶尖的特工间谍;她是异人族,这足够震惊世人,只是她并不是唯一的一个…… 所以,潜意识早就给了她答案。 但是事实却并没有顺从应有逻辑,希瑟看向夏洛克的眼底带着轻微地冷意,那是她克制不住的情绪,就好像她的灵魂在挣扎着不肯承认自己的寻常一样,她始终对夏洛克的突然到来无法保持正面的情绪。 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个消瘦的年轻人,细长的鼻子和灰绿色的双眼让他的长相显得不是太平易近人。希瑟眼神扫过他,能很容易看出他薄t恤下的身材确实有过锻炼,手臂肌肉更明显一些,也许甚至受到过一定的格斗训练,但是仍然不可能是希瑟的对手,更不要提巴基也在这里。 于是希瑟、巴基、琼恩、夏洛克,四个人远远的围坐到一起,进行怪异的对话。 巴基是不会主动开口暴露信息的,希瑟最先慢条斯理的阐述事实:“夏洛克·福尔摩斯,莫兰德的儿子,不明原因地需要一些帮助……” “虽然我们都明白的你要面对的帮助的是什么了,”她看了琼恩一眼,后者的职业是康戒陪护,这使得猜测到事实异常简单,“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你要促成我和你父亲的直接交流?” 夏洛克没有回答希瑟的问题,而是转头对着琼恩“吩咐”:“能否请你为我倒一杯茶?” 琼恩因他自然的语气和语句里的内容十分惊讶。如同希瑟所说,她对自己的职业了如指掌,所以琼恩某种程度上忽略了客户保密条款的限制,委婉的问出来:“你是知道我受雇于你父亲,只是来帮助你度过最近几周时间,让生活走上正轨的陪护人员。” “所以不包括贴身仆人服务,”夏洛克说,他并没有不依不饶,更像是之前不过随口要试探琼恩一样,他又把视线转回到希瑟这里,“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你们知道我的工作就能了解真相。” “瘾-君子的工作?”希瑟没有忍住,这句话显得刻薄了些,她不由轻轻皱眉,想要调整自己的语气,试着更加客观冷静,深吸一口气说,“这个人是你,那我只能猜测你对我身上的某些东西有兴趣,我只是不能理解,和莫兰德联系对你能有什么好……” “他希望见到你。”巴基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要比平时更加低沉,能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 希瑟一下子明白过来,她看向夏洛克:“比那更多,你希望能和我日常接触。” “你父亲说你是个侦探,”琼恩及时补充了希瑟的信息不足,她是个亚裔女性,黑色的柔软长发带给她别样的魅力;而仿佛是被希瑟和巴基的分析影响了,她不自觉的开始了推断,“所以你是想要调查她?” 这可不妙,希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身上有很多个秘密,任务的、私人的,绝对不应该让一个普通公民调查到一点。 但没有等到希瑟开口,夏洛克已经纠正了琼恩的说法:“我是一名咨询侦探,这是我的职业。至于工作,晚些时候你们会知道的——” 他的手机响的十分及时。 原来,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工作是在纽约警局凶杀组当顾问。 对此最不能理解的是琼恩,她微微皱眉:“警局不知道你的情况?” “是的,他们不知道,”夏洛克强调,“而你,华生小姐,也不被允许违反条约透露出去。” 琼恩的悲惨不止这一处,她的合同要求她24小时陪护,最多不能离开客户超过2个小时,所以即使夏洛克仅仅是去案发现场一趟,她也必须要随同。 在他们离开之后,希瑟的才真正露出一丝不对劲的情绪,她靠坐在单人沙发上,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轻搭在双膝上的手,但视线明显放空,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巴基担忧地看向她,一直以来,希瑟都在他面前表情出十足的自信和从容,直到现在第一次显露出负面情绪,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只不过他从来都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很快就轻声开口询问道:“你想出他的目的了?” 希瑟回过神来,她看到了巴基眼中的忧虑,下意识地安抚点头:“是的,我想我知道他的目的。” “他自称‘咨询侦探’,”她尽量条理清晰地解释,“又受雇于纽约警局专门调查凶案,相必对一些悬案或者陈旧的重大案件很有研究,比如‘伊利诺伊连环纵火案’……” 巴基的眼底闪过了然的神色,轻轻点头打算不再追问。但是希瑟却神情惊诧,因为巴基原本对她一无所知,而现在明显了解到了她父母的旧案。 希瑟没有生气,但是她灼灼的目光让巴基有些难以忽视,终于承认:“是google结果加上一点猜测,我很抱歉。” 巴基的反应俨然是自己犯了不可饶恕错误,但是希瑟完全表示理解。她只是不能置信,在几周之前,巴基还是一个完全没听说过、也不会使用电脑和手机这一类电子产品的人,现在却仅凭搜索引擎就推测出了十几年前芝加哥的一处民宅纵火案和如今希瑟·道尔的联系。 “你也应该当个侦探的,巴基。”希瑟半开玩笑的说。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果然在墙角找到一个可以上发条的方形的报时器。 “他说是43英尺,”希瑟站在原地望向大门,心里默默测算距离,又问巴基,“你觉得呢?” 巴基耸耸肩:“我觉得是正确的。” 希瑟长出了一口气,她简单点头表示认同,但神情带着轻微的忧虑:“这证明他确实观察力不俗。而纽约警局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就让一个不知名的侦探参与凶案调查……” “我记得你说过,你查不到关于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信息?” “是的,我只能推测他实际参与过很多凶案的调查,只是从来没有居功过。” “他和谦逊?看起来完全没有联系。”巴基难得犀利地评价。 希瑟忍不住一下子笑起来,夏洛克自我又独特的表情立刻在她脑中呼之欲出。 “所以,他只是不在乎名声;”她终于收敛笑容,慢慢分析道,“与之相对的,他必然是个看中结果的人。也许他并不谦逊,但应该能保持善良本性,追破凶案、看重结果,带给他成就满足的是真正的凶手伏诛。” “希瑟……”巴基轻声叫她的名字,因为她的脸色真的不太好。 “不,”希瑟看出了他的打算,她深棕色的眼睛里是坚定的拒绝,“我不会阻止的,我希望看到他会查到什么结果。” 涉及到希瑟故去的父母,巴基并没有要轻易置喙的意思,他保持与希瑟的眼神接触,以示完全地支持。这就像忽然之间他们两个的角色倒置了,希瑟不再是那个需要支撑帮助巴基的人,反而攫取到了他带给自己的力量。 希瑟是个间谍,可以想像她有多久没有倚靠过身边遇到的人。但是在一刻,对着一个差一点就杀死她的人、甚至是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人,希瑟忽然有了让她自己感到陌生的信任感,很怪异,但是让人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你知道的……”希瑟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能遇见你真的很棒。” “真的?”巴基想要开个关于他们初见就伴随着鲜血与伤害的玩笑,但是他抬起头看见了希瑟眼睛里认真的神色,一瞬间,某种奇异地情绪在他胸膛里滚动着。 他张了张嘴,终于只是低哑说出一句:“……我也一样。” 36.冬兵再现 住在褐石屋的日子并不好过,这是除了夏洛克之外,所有人的想法。 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个噪音狂魔, 打开七八个电视一起收看美其名曰锻炼大脑肌肉, 半夜的时候忽然打开音量巨大的收音装置,去注意分辨当地警局的调动以期及时发现凶案,这都只不过是他无数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中的几个,剩下诸如此类的事件数不胜数。 希瑟对此烦透了, 她一贯喜欢格外安静的居住环境,可是现在这里就连普通民宅的正常水准都达不到。如果不是因为褐石屋对巴基恢复记忆很有帮助,她很想请莫兰德亲自来把他儿子送回大西洋彼岸。 巴基就会比希瑟的情绪好上一点, 毕竟他刚渐渐从一个没有思想的冷血杀手身份中回归正常生活,即使“邻居”有些吵闹,也不妨碍他由衷庆幸他能重新拥有一个人类该有的感知和情绪。只是尽管记忆模糊,九头蛇的手段依旧在他潜意识里威慑力十足,出于安全考虑, 他不得不在琼恩和夏洛克面前保持绝对地沉默。 琼恩的问题只在于夏洛克的不配合。 几年之中, 她不是没见过更加难缠的客户,希瑟就很独特, 她当时的心理创伤严重, 年纪也不过刚满20岁,这对琼恩的专长和耐心都是极大的考验。 但是夏洛克还是独树一帜地让琼恩刷新了记录,他差不多该是琼恩接触过的智商最高的一个人,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她曾是个医生的事实,甚至包括她选择离开的原因也完全隐瞒不住。这样的一个人,高傲自大是他难以避免的本性,但这不是夏洛克最大的问题,他的固执才是。 琼恩的工作并不是长久的陪伴夏洛克,而是要在他成功戒-瘾的初期帮助他建立正常稳定的生活,他们的合约不过短短几周的时间而已。在这样的阶段中,“直面过去”是重要的过程,但是夏洛克对此的表现像是个别扭的青少年,固执断绝一切和伦敦有联系的回忆。琼恩有时追问,他就会拒绝和她交谈;她从别处找到他的旧信件,当然没有翻看而是交给夏洛克,希望他能敞开心扉,但他当着琼恩的面把所有书信扔到了榨汁机里和西芹汁作伴。 对于夏洛克来说,琼恩的价值只在于她的医学知识和当侦探的天赋,“康戒陪护”的身份没有任何用处;希瑟则是活生生的芝加哥旧案当事人,在纽约偶尔没有恶**件发生的时候研究再合适不过;巴基也是个谜团,只是他一直保持绝对的缄默,夏洛克暂时没有取得进展。 所以,只有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生活格外舒适。 …… 纽约逐渐进入了冬季。 夏洛克和琼恩的关系变得紧张,时间的流逝也终于让希瑟开始有所行动。 出于未知原因,希瑟对巴基的耐心早已超出了从前。他们曾有约定,希瑟需要得到关于九头蛇的情报,但她却在来到布鲁克林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 遗憾地是,她不可能一直停留在纽约,七级特工的任务周期虽然不固定,但几个月的间隔已经相对来说是很长的一段休假,希瑟必须提前做好近期神盾局命令会要求她离开纽约的准备。而她确实希望能对弗瑞有所交代,以便尽快处理好巴基的合法新身份,更希望能借此查清九头蛇是否与神盾局神秘失踪的方尖碑有关。 巴基的记忆恢复逐渐陷入了瓶颈。 最初时,房子里的布置经常带给他熟悉的画面,大多都是关于家人的,母亲、妹妹、斯蒂夫,这是他最常回忆起的人。只是那些回忆只有发生过的事件,却没有信息存在。就比如说他母亲的职业、或者斯蒂夫的姓氏,这些依旧是谜团,对于找到他真正的身份并没有实质帮助。而近来,就连这一类画面重现的情况都极少发生了。 所以当希瑟提出新的方式时,巴基立刻应允了。 “打斗。” 希瑟神情复杂,她已经模糊感受到了作为冬日战士的过去对巴基的伤害,所以一直并不希望他去忆起,只是面对弗瑞必须要有筹码,她也只能现在让巴基尽力回想起来关于九头蛇的相关情报。 “九头蛇曾把你作为重要武器,”她缓缓说,“那么你的格斗技巧必定是经过专门训练过的。指导过程往往会有一定的语言交流,也许能从中分离出信息。所以,我们要尽量模拟当时的场景。” 巴基凝重地点头,他们从一楼腾出了一个房间用做场地,可能动静会有点大,但是地下室有着整个房子的水闸管道,意外撞毁的后果有些麻烦。 但论实力来说,即使巴基实效的金属臂依旧是个累赘,希瑟完全也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没有直接打斗过,渡鸦的惨状还是让希瑟心有余悸,在毫无依仗的情况下,希瑟更是严阵以待。 尽管希瑟的身高对于女性来说并不算很矮,仍然在和巴基对比之下显得瘦弱;再加上男性原本就比女性更具有力量,似乎从灵活性考虑才是她有可能取胜的机会。 但是希瑟毕竟想法独特。 她微微翘了下唇角,最先疾跑上前发起进攻。两个人之间最多不过隔了7英尺的距离,在希瑟的全力跑动下,从她移动到侧踢右腿距离巴基的脸颊几英寸,也只是零点几秒的时间。然而巴基的反应能力依旧让他行动从容,头部微微后倾之下,身体更是动作微不可见。他直接迅猛抬手钳住希瑟的脚踝,只需接下来稍一用力就能把她整个人甩到一旁。 但希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巴基抬手的一瞬,她整个人向左拧身腾空,趁着他右手没有抓牢的时候把腰部力量发挥到极致,横向在空中翻滚一周,毫无声息的屈起膝盖缓冲落地,又直接借力向前挥拳击向巴基的喉骨。 巴基的左侧金属臂失效之下无法格挡,选择向左闪避则更容易使用右手进行进攻,但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向右,同时左脚向后稳住重心。 希瑟眼中不由闪过迷惑地神色,但是仍旧立刻屈起左腿重击巴基的侧面腰腹,同时立刻从他背后以右手锁-喉,并带着巴基向后重重倒在地上。 巴基的重量叠压在希瑟身上,让她的背部一阵钝痛。不过希瑟一刻都不敢放松下来,她知道巴基不可能让她赢得这么轻松。 果然,下一秒她就被完全反转了局势。巴基迅速的后翻脱离她的钳制,就好像希瑟用尽力气的动脉压迫并没有对巴基造成什么影响,应该有的缺氧、意识模糊、力气不足等反应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 希瑟的潜意识告诉她情况不妙,尽管她并没有真正看见攻击袭来,依旧本能的向左翻滚后半跪起来,正好看到巴基的右拳带着万钧之力砸在她刚才的位置。希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根据硬木地板上的那个凹下去的印记,如果她没有及时躲开,恐怕一侧肋骨就要和内脏一起成为碎末了。 希瑟立刻抬头审视巴基的神色,却见到他面无表情的半跪在原地,眼中分明是属于冬日战士的漠视。 希瑟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试着呼唤他恢复意识,却又皱眉踌躇,毕竟他们进行这一次格斗的目的就是希望巴基能想起冬日战士的回忆。 她咬了咬牙,最终决定先保持巴基的状态。 希瑟警惕的注意着巴基的动作,与此同时缓缓向后移动身体。巴基如今表现出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很难想象如果稀有合金制成的金属臂可以正常使用,他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希瑟轻微的动作让巴基从冬日战士的空白思维里清醒了一些,只是没有完全脱离。按照九头蛇对冬日战士的洗脑和管理,没有任务指令的冬日战士就是一件安静的机械,不会有任何的自主行为。但是巴基自身的意识已经恢复了大半,突然之间,他感受到了一股不知由来的混乱情绪,就像是他的自我意识一下子被冲淡压制了一样,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向着希瑟发起了格外凌厉的攻击。 即使希瑟全神贯注,也差一点就躲闪不及。 冬日战士状态的巴基一出手攻击,希瑟就意识到,他刚刚对她完全是放水了。他有着如此恐怖的肌肉力量,竟然在敏捷和速度上也完全不落人后,希瑟在他的全力进攻下不得不满屋子逃窜。 坦白说,她很少遇到这样狼狈的情形。 不是没有希瑟在任务中遇到难缠又惊险的情况,但那时她往往又机会隐秘运用能力转变成渡鸦来渡过难关。不过现在她完全找不出几秒空白时间来转变,也没办法对渡鸦作出“缠斗、保护、不能离开又要避免自己受伤”这样的复杂暗示。 37.失去与内疚 整个过程中,希瑟全神贯注的躲闪巴基的攻击,好几次都不得不大力撞在墙壁上, 再加上巴基经常击打到地面或者墙体, 他们的动静很快就被楼上正在调查案件的夏洛克和琼恩发觉出了不对。 “不!”希瑟察觉到了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立刻高声警告他们,“别下来,这里……” 希瑟的话没能说完, 巴基已经趁着她分神一瞬间的细微停滞抓扣住了她的右肩,狠狠向外摔了出去。 “……希瑟!嘿!”琼恩在夏洛克之前快步走到一楼的房间门口,正好目睹希瑟被巴基以极大的力气甩撞到了靠近门口一侧墙体上, 她来不及思考,本能想要分散巴基的注意力来保护希瑟。 琼恩的举动确实成功了,等到希瑟捂着肋骨从地上艰难爬起来看到巴基面向琼恩走过去的时候,简直倒吸一口凉气,琼恩不可能躲过巴基的攻击。 这全是她的错, 希瑟绝望地想, 她以为巴基只是会像从前一样安静的陷入回忆,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具有攻击性, 以至于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夏洛克及时出现在琼恩背后, 上前拉着她后退了好几步。基于现在的情况,就算没有什么天才头脑的人也能判断出巴基绝对状态有异,更何况是夏洛克。 巴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向他们出手,但面无表情的凝视也足够吓人。希瑟的左侧肋骨钻心的疼痛,刚刚被巴基抓扣到的肩部也肿胀了一大片,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即使转化为渡鸦也做不到让巴基停下攻击。 希瑟深吸了一口气,陡然加速向巴基冲过去。她从巴基的斜后方向他极速奔来,但巴基甚至在回头之前就预感到了她的袭来,利落地提前伸臂进行格挡。但希瑟并非再次伸腿侧踢,而是抓住巴基的手臂,腰部用力直接整个人悬挂缠在巴基身上,用大腿锁死他的颈部。 这样的招数娜塔莎用起来远比希瑟更具杀伤力,她能灵活到对手完全无法用手固定到她的位置,也能迅猛到很多对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她大腿的力量甩了出去。但是希瑟完全比不上娜塔莎的敏捷,也没有那样强大的力量能和巴基制衡,只能在他猛的攻击她腰部的时候忍着剧烈的痛楚不肯放松,一定程度上限制他的行动,不让他去伤害琼恩和夏洛克。 “他的金属手臂——”夏洛克在一旁忽然出声提醒。 希瑟来不及思考夏洛克是怎么发现巴基衣服下的金属手臂的,这样危急的关头,她竟然明白了他语焉不详一句话的意思,立刻把所有的重心往巴基左侧金属臂那里倾斜,并且孤注一掷地用上了全部的力气使巴基失去平衡。 希瑟的背部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间的脆响,巴基终于因金属臂的庞大质量和希瑟的力量向一侧倒去,头部狠狠撞击到墙上。 希瑟由于惯性摔落在地上,一时间所有的疼痛一起袭来,让她无力再动作。 但是巴基并没有这么容易就陷入昏迷,能看出他确实在撞击之下行动不如之前顺畅,但依旧有着极大的威胁—— …… 事情的结果对于希瑟来说还算万幸,巴基最终被夏洛克最后用一根不起眼的黑色菲律宾短棍击昏过去,避免造成更多的伤害。 希瑟精疲力尽,再加上骨折等一系列伤处,她在强调巴基和自己绝对不能被送到医院后就完全昏死过去。而巴基甚至在希瑟之前醒来,出于未知原因,他的恢复速度惊人,在昏迷的几个小时里,希瑟和夏洛克给他造成的瘀伤就已经肉眼可见的好转,醒来后更是一点都没有一场生死搏斗后精力耗尽的痕迹。 “我觉得我以后恐怕没有资格去讨厌夏洛克了。”这是两天后,希瑟醒来后靠在床头时对琼恩说的第一句话。 希瑟的脸上完完全全是在微笑,开口说出的也是玩笑话,但是琼恩一早就了解她的过去,心理创伤再怎么恢复,也总会留下一丝印迹,就好像成-瘾一样在脆弱时悄悄浮现。 “没关系的,希瑟。”琼恩轻声说。 希瑟的微笑慢慢消失在脸上,不见一点痕迹。她没有回答琼恩的话,而是别过脸看向另一边,这是极明显的歉疚和羞愧的表现。 和夏洛克的相处让琼恩认识到一个事实,去帮助一个人也同时要尊重他自己的意愿。所以琼恩无意逼迫希瑟承认自己的内疚,只是微微强调:“我一直在这里,希瑟,如果你想要谈谈的话……” “我知道的,谢谢。”希瑟小声说,又想了想,“能否帮我叫一下夏洛克?” 等到夏洛克进到希瑟的房间,她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的一干二净,只是对他简单的点头道:“谢谢你。” “如果是为了打昏那个叫巴基的,那就不必了,”夏洛克一脸无谓地说,“道尔,你知道为了华生和我自己,我也会这样做。” 他的语气淡淡,又十分自我,但是希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轻轻说道:“我知道,所以不是为了这个。我感谢你,是因为你阻止了琼恩送我和巴基去到医院。” 夏洛克盯着她不说话,所以希瑟自己接着说下去:“琼恩是个好人,也是个普通人。危急之时,她的第一反应只会是求助于警局和医院,但是我和巴基不能。这是很重要的一点,我必须要郑重的感谢你。而作为回报,我想知道我能做什么?” “你一定很如释重负,”夏洛克看起来带了一些别的情绪,他的声音逐渐轻起来,这是他情绪化的标志,“华生完全被你欺骗过去了,她以为你因为少年时的遭遇心理十分脆弱……” “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上去,冷冷地说道,“你的心理创伤究竟是‘失去’还是‘内疚’呢!” “希瑟,”巴基忽然推开了门,显然是听到了夏洛克的声音,“你……” 见到巴基的一瞬间,夏洛克的质问就好像轻飘飘的风一样从希瑟耳旁吹走了,她自以为很镇定,但是眼眶中竟然一阵酸涩上涌,不得不为了掩饰而微微低头。 在巴基这里看起来,希瑟的反应却像是对他的恐惧或者厌烦,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内心产生了陌生又难以抑制的痛苦。 “希瑟,我很抱歉。”巴基最终不安地说。 希瑟一下子抬起头来,她立刻意识到巴基误会了什么,解释之余不免也无奈笑道:“不,巴基。你没有任何错误,只是我……” 希瑟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绝对是异常愚蠢的,她从来没有这样的胆小过,害怕巴基出事,以致于完全不敢直接问他的情况,只能在与琼恩和夏洛克对话的时候旁敲侧击。 “一切都是我的错,巴基。”她正色道,“别有任何抱歉。” 巴基没有去和她争论反驳,他看着希瑟的深棕眼眸,一瞬间甚至觉得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更加深厚了。 夏洛克难得地安静站在一旁没有破坏气氛,通常情况下,他应该完全不会在意他们的交流,今天却轻轻说出了一句:“信任是爱最好的证明。” 希瑟不由转头看他,就算是夏洛克这句话有些不相配现在的情况,她也因他的反应觉得有趣。 “你查到了什么?”希瑟主动提起,但语气平静,绝对不是要认罪的意思。 “我认为道尔别墅大火的罪魁祸首不是连环纵火犯,”夏洛克皱着眉说,这样平铺直叙的表述自然没有了刚刚的气势,但话中的意思依旧是严重的指控,“你放了那场大火,杀死了你的养父母和两个女佣。” “准确和错误。”她静静回应说,发现巴基对她没有怀疑之后甚至更加放松了些,她尽量准确的回答夏洛克,“我烧了别墅,是为了掩饰他们的死因。” “我也可以回答你的前一个问题,”希瑟说,提到这个,她又开始有几分隐藏地黯然,“是‘内疚’,因为我活下来了,而我父母却没有。” 夏洛克看起来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却没有开口继续询问。 希瑟轻笑了一下:“现在提出你的条件。噢,我觉得我已经猜到了……你想要我和巴基离开?” 夏洛克看着她点头,忽然说道:“我觉得我犯了一个错误,称呼你为‘智力普通’。这是不准确的,我承认当时只是想要看看你的反应,你至少是个聪明人,他也是。” 被一个智商极高又自傲的人夸赞必定是与众不同的体验,希瑟和巴基对视了一眼,竟然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点愉悦的情绪,不知道是不是被夏洛克折磨了太久而产生的幻觉。 38.指挥失误 “我们会离开的。”希瑟说道,巴基对她轻轻点头,于是希瑟又放心的提出她的条件, “只是我需要联系莫兰德, 了解他买下这栋房产的时间。” “没有这个必要,”夏洛克表示自己就了解这个房子的一切历史,“这处房产是我母亲和父亲新婚时买下的,福尔摩斯家长子出生的前三年, 也就是1967年。” 夏洛克如此别扭地称呼自己的哥哥,但希瑟和巴基都无暇关注这一点。1967年这个时间点让两个人完全出乎意料,因为巴基关于房子的记忆大多数都是青少年时期的, 这意味着他至少在这里生活到十四岁以后,如果按照夏洛克的说法,那巴基现在要有五十几岁了。 一定有什么不对,希瑟和巴基对视。 …… 希瑟和巴基默契地决定不再去无休止地相互道歉、认为这个意外仅是自己的错,这个草率的决定是他们两个人做出的, 而承担后果的也是他们两个(加上莫兰德房子的墙体和地面)。希瑟内心仍旧觉得自己的过失更大, 但她明白也认同巴基的想法,于是两个人关注的重点逐步落在了1967年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 他们对此提出了很多新的猜想, 但大多是诸如巴基感知出错, 他的家并不是这一栋房子之类的无聊猜测,甚至偶尔也会有巴基是否和莫兰德·福尔摩斯有血缘关系这样的念头。 荒谬想法层出不穷,而这代表着他们真的对此一筹莫展。 他们没来得及讨论出某个确切的理论,甚至没来得及等希瑟的伤好搬出褐石屋,神盾局的任务在这个时候打破了宁静。 “你的伤没好,”巴基想要阻止她,认真地说道,“不仅行动会有危险而且还容易引起怀疑。” “不是这一点,”希瑟摇头,整个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们给我的任务是去斯塔克工业总部卧底,伺机保护托尼·斯塔克。这太荒谬了!我应该是整个神盾局的特工里最不适合做这份工作的人了,托尼·斯塔克和奥巴代亚·斯坦都认识我,而且希瑟·道尔作为道尔地产的所有者也早就在公众面前曝光了,究竟是谁安排了这样的任务?” 希瑟情绪不佳,巴基便自觉地降低了存在感,只是轻声询问:“你拒绝不了这个?” “是的,”希瑟拧着眉毛点头,“我们又不像是赏金猎人,这些任务总是关系着国家甚至世界的安全,并不是一个人觉得不合适就能随意调配的。但是这一次……” “至少这一次,我能找到我的.了。” 克林特一只手拿着烤肉架。另外一只手随意接听了电话。 “这里是巴顿。” “克林特?”希瑟深吸了一口气。 “希瑟?”克林特意外地听出了她的声音,而希瑟可不是什么常见电话访客,这使得他一下子有些担忧,对身边正在户外野餐的妻子和5岁的儿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噤声,严肃询问道,“你没事?” “我没事,”希瑟察觉到了他那边的背景声音一下子变得安静,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举动影响到什么,于是连忙否认,她放缓了声音,强调,“是关于一次任务指派,我需要帮助意见。而不客气地说,这真是一次指挥失误。” 希瑟的话成功让克林特噎了一下,但尽管她经常在克林特面前言语犀利,却并不会过分夸张,于是克林特也更倾向于相信她遭遇了一次真正的指挥失误,只能委婉询问:“更具体一点呢?” “卧底行动。”她面无表情的说。 “等等,这不会是有关于斯塔克的?” 希瑟从他的口吻里听出了凝重,不由得皱眉:“斯塔克怎么了?” “如果有关斯塔克,”克林特一本正经的说,“你必须要亲自告知弗瑞局长。相信我,斯塔克绝对是他的新任「黄金男孩」,如果有一点闪失,那才是真正的直面「狂怒」(fury弗瑞)。” 克林特因为自己成功的一语双关得意笑了起来,但是没有希瑟的应和,他很快又闭了嘴。 “无论怎样,你需要找一回弗瑞是肯定的。”克林特正色道,“我给你一个内-线号码,祝你好运。” 挂掉电话,希瑟没感觉到自己得到了一点儿的好运气。事实上,她甚至有一种荒谬的错觉,有人故意给了她这个任务。因为打给弗瑞,意味着任务几乎躲不过去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会直接让希瑟以别的形式保护斯塔克。 当然,希瑟最希望的是弗瑞回直接指派另外一个特工。 噩梦成真。 弗瑞不仅让希瑟保护斯塔克,而且要求她直接明牌——直接说出自己神盾局特工的身份,甚至连cia之类的掩饰都不需要。 “斯塔克的保密水平……”希瑟迟疑,心中有些怀疑可能几周后模特圈就能传遍她是个政府特工的事迹。 “他不会的。”弗瑞语焉不详。 得到明确指示的希瑟立刻就应该动身,她几乎是在一边确认斯塔克的具体位置,一边担心着巴基的处境。 “任务没有时限,”希瑟烦躁的踱步,同时还在等着低级特工给她提供的简报,“布鲁克林对你来说危险太大了,巴基。离开这栋房子,难道你要再去混迹流浪汉之中么?” “那就选择不必去。”夏洛克忽然从门口出现,差点让巴基和希瑟同时出手攻击。 “你怎么……”希瑟气结,夏洛克现在完全给她一种正在捣蛋的感觉,她不由得瞪着他,“你是怎么躲过巴基的感知的?” “几次小测验。”他欣然顺畅回答,又提起了一次之前的提议,“我之前说,这位‘巴基’,可以留在这里。” “为什……” 希瑟这句话没有问完,窗外闪烁的警车已经代替他回答了。 “你惹到什么人了?”巴基忽然开口说道。 夏洛克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因为这是巴基和他第一次直接的交谈,不过要是希瑟·道尔即将离开,这种举动也算明智。 “连环杀人犯,英国人,”他回答,“从伦敦跟随我到了纽约。” “听起来是个大粉丝,”希瑟忍不住挖苦他,“你肯定要准备好签名了。” “我更希望送他份大礼,”夏洛克意有所指。 希瑟担忧地看着巴基,连环杀人犯虽然可怖,但是九头蛇只会更甚。 “我留下。”巴基最终同意道。 希瑟很难说现在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不过保证安全毕竟是最重要的…… “华生——”夏洛克忽然原地一声大喊,希瑟的所有的愁绪简直被他惊吓到了九霄云外。 总之,4个小时之后,希瑟的飞机降落在了拉斯维加斯。 “又一个晚宴?” 希瑟看着其他特工给她的简报,无精打采的叹气,认真说来,宴会、派对是她最应该避免和托尼见面的地方,结果…… “他在哪里?颁奖现场?”希瑟迫使自己迅速进入任务状态,简单给自己进行妆容和发型的改变,同时还用耳麦询问特工们托尼的具体位置。 “颁奖礼开始了,但是斯塔克…… ”回话的是一个声音低沉的女特工,不像娜塔莎那么轻柔,只是冷静理智中又带了一些奇怪的沉沉暮气,“他在玩乐。” “好的,”希瑟一点都不意外的回应,“我会直接找到他沟通的。” 耳机里再没有回话了,不过沉默寡言的特工也不在少数,希瑟并没有格外注意到这一点。 一处人群最多的赌-桌旁边,托尼·斯塔克正在两位性感女郎的拥簇下玩的十分尽兴,作为颁奖礼的重要人物,他还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希瑟自觉找到了很好的理由,径直上前走到了他的身边冷淡开口:“时间到了,托尼。” 托尼的安保人员都站在一旁,没有一个意识到希瑟的突然出现应该警惕的。 托尼忽然之间听到了希瑟对他说的话,没怎么反应就下意识的扭头一看。 他本应该已经认识希瑟,此刻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托尼的眼神被隐藏在浅色墨镜之后,但希瑟仍然能看到到他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似乎有点愤怒的情绪,很快又消失无踪。 托尼若无其事的继续推筹码、掷骰子,假装希瑟没存在。 难道是因为她上一次喝多了蛋酒么?希瑟疑惑的想。 “托尼,亲爱的。” 希瑟的耐性因为这个临时任务的冲击明显不足,她脸上浮现一个带着冷意的浅笑,竟然也意外的显得比她自己柔和的样子更添了一分冷艳气息,让原本想要开口挑衅的女郎忽然退却,也让托尼嘲讽的话没有说出口。 “是关于我们的合作。”她环视一周,在托尼耳边勾起一侧唇角。 39.第 39 章 希瑟声音很轻,但还是在托尼耳边留下一连串温热暧昧的气息。 通常情况下,这对托尼来说是绝对的**, 但现在不同, 尤其是他还没能完全想清楚、也没有原谅希瑟·道尔14个月前鬼祟的刺探行为,更是因为她莫名其妙又十分过分地扔了一辆限量款法拉利在他马里布别墅的车库里。 希瑟·道尔以为他家是什么,停车场么? 能让托尼·斯塔克由衷厌恶的人并不多,其中出名的比如总是模仿斯塔克工业成果的蠢货贾斯汀·汉默肯定是其中一个。虽然世界上的蠢材虽然数不胜数, 但是每次汉默故作亲热地叫他“安东尼”的时候,托尼只能感受到一阵纯粹地生理不良反应。 希瑟·道尔在他心里还没有恶劣到这个程度,不过也至少是他现阶段最不想应付的人之一了。不管她到底的间谍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他都一概认为她的脑子一定不够正常,因为正常人不可能把一辆跑车丢到派对现场超过一年的时间还没有要取走的意思。 当派对主人是托尼·斯塔克的时候,这个人就一定是病得不轻。 “希瑟·道尔。” 托尼转过头给了她一个夸张地假笑,这是他对待“某些人”的惯有模式。 希瑟微微一怔,想要开口说话, 却被托尼截住了她的话头。 “你说生意?”托尼语速极快, 不给希瑟反应的时间,“是的, 我还得找奥比确认一下。” 话音落下, 托尼已经走出了好几步,但眼见方向径直通往酒店外,肯定见不到颁奖礼现场的奥巴代亚·斯坦。 托尼的安全主管哈皮立刻带着一众安保人员走上前去,跟在了托尼的身后。 希瑟优雅又灵活的突破了保镖们的防线,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牢牢挽住托尼的手臂,甚至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托尼,亲爱的。”她微笑着强调说,“你一定是记错了路线,斯坦先生正在颁奖现场等着你。” 作为一个漂亮女性的好处此刻就完全显现出来了,希瑟抓着托尼的手臂强行带他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过去,托尼的保镖们却一致默许了这种行为,显然是觉得希瑟在和托尼打情骂俏。 只有哈皮站在原地皱着眉咕哝了一句:“怎么好像那里见过她的样子。” 但托尼已经被希瑟带着走出了好远,是来不及多想,哈皮又连忙跟了上去。 “噢!”托尼怪叫了一声,希瑟穿着黑色露背长裙又踩着高跟鞋,看起来弱不禁风,结果竟然隔些他的西装让他手臂一阵钝痛。 “他们说今晚是你的好友罗迪上校特意来给你颁奖,不领情么?”希瑟微微侧头靠近托尼说。 “所以你真的不是普通人。”托尼本可以立刻让他的安保人员上前干预,结果眼珠一转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配合起希瑟低声说话,脸上还带着一点不可一世的笑容,“我果然是对的。” “是的,”希瑟利落地承认了,她抬头看了前方即将进入的主会场,停下脚步,神色认真地说,“我是神盾局的希瑟·道尔特工,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保护你。” 托尼在墨镜后睁大了眼睛,又给了她一个嗤笑的表情。 “现在,你该进去领奖了。”希瑟神色不变,伸手把他的墨镜摘了下来。当然,托尼的休闲西装肯定是没有可能整整齐齐的,于是希瑟只是把墨镜别在了他的领口,也不知是让他安心还是在进行威胁,又强调了一句,“所有的特工已经就位,斯塔克先生。领奖过后,我详细解答你所有的问题。” …… 詹姆斯·罗迪上校慷慨激昂的说完了一通颁奖词,面露期待地看着台下:“托尼?” 没人回应。 罗迪觉得自己的笑容要保持不住了,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好友的脾性,但是还是没有忍住对此有了期待。 罗迪的目光又搜寻了两周,终于看见奥巴代亚摇了摇头,却给了他一个和善的笑容,站起身来。罗迪顿时放心了下来,至少他不必在这里继续傻站着了。 托尼的声音忽然从老远地会场门口传了过来,会场负责人尽职尽责地立刻打了一束追光过去,托尼带着张扬肆意地笑容暴露在众人面前。 坦白说,摘了墨镜又被灯光直射,眼睛真的很难受,托尼有些埋怨希瑟的自作主张。但是托尼作为霍华德·斯塔克的儿子,从小就被万众瞩目,接手公司之后更是少不了这样的宴会现场经验。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睁大眼睛露出了一个迷人笑容,要是有人捕捉到了这一幕,想必又要在媒体和网络上掀起一场粉丝们热潮。 追光刺眼,托尼一时间看不太清眼前的布局。那边的奥巴代亚已经起身想要领奖,见到托尼突然出现,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大了,径直就走了过去,和托尼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带着他往台上走去。 托尼随意拍了拍奥巴代亚的肩膀以示感谢,几步就跨到了台上,接过了罗迪手上的奖杯。 “老兄,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罗迪在和托尼拥抱的时候这样说,而托尼毫无心理负担的翻了翻眼睛。 那边托尼在台上风趣幽默的说话,希瑟则站在靠近大门的一侧。追光打来时,她就站在托尼身边,只是那个人太耀眼,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希瑟安静地等了一会,托尼还在台上滔滔不绝,她正不由觉得有些无聊,却忽然感受到了一个难以忽视地视线正在观察她。 希瑟敏锐地追看过去,正与奥巴代亚的目光撞在一起。 目光相互触及,两个人都感受到了一丝锐意,却又随即收敛,彼此微笑点头示意。 “斯坦这个人……” 希瑟心中皱着眉思虑,弗瑞其实没有太直白的交代给她托尼身边的威胁到底是什么,但是从克林特的通话状态来看,他和芭比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拉赫曼那里的基地被捣毁,泄露图纸的道尔地产首当其冲可能会受到报复。而奥巴代亚和拉赫曼的关系也不知道是否受到了影响,会威胁到托尼的安全。 弗瑞的目的希瑟倒是已经清楚了,托尼·斯塔克是个天才工程师,弗瑞想要他为神盾局效力。 想一想真是天方夜谭,希瑟腹诽,托尼身为一个亿万富翁,任何的好处几乎都打动不了他。而作为一个军-火贩子,难道他会忽然对保护全球安全感兴趣了么? “道尔小姐,”颁奖礼一经结束,奥巴代亚就立刻来向希瑟打招呼,他面上是得体的笑容,“不知道我上一次有没有帮上忙?” 他提到的是希瑟询问莫兰德·福尔摩斯的私人邮箱那件事。希瑟听见他的话微微一笑,余光注意着托尼的动向,声音却极为诚恳:“真是太谢谢您了,斯坦先生。我当时确实急需联系到福尔摩斯先生,这件事多亏了您的帮助。” “这没什么……”奥巴代亚谦虚道,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亲爱的——”希瑟却趁着他没有开口向不远处喊了一声,又转过头向奥巴代亚致歉,“你知道托尼有多爱玩,我必须得赶紧过去了。” 奥巴代亚不由有些惊诧:“你和托尼?” 希瑟却只是给了他一个微笑,没有再说话。 等到希瑟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奥巴代亚·斯坦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拨通了一个匿名号码,声音里满是戾气:“想要一箭双雕么?” …… “所以,到底怎么了?”托尼站在酒店门口懒洋洋地把玩着手里的奖杯,不远处有个长相漂亮的金发记者正在和他的保镖求情,这使得他有些心猿意马,对着希瑟敷衍开口,“你不是说要详细告诉我情况么?” “这里不方便,”希瑟板着脸说,她当然看到了那个记者,但是托尼在这种情况下就别想要那么多自由了,她自然要尽量搅和了他的想法,故意激怒他,“我们一起回你马里布的别墅说话,特工们已经检查过那栋房子了。” 40.第 40 章 “什么?”托尼听到了希瑟的话,一怔之下,神色终于恼怒起来, “你是说你们那个什么「盾」组织, 在没有任何许可的情况下就私自闯进了我的房子?” 他面带愠色的盯着希瑟,大有只要她一点头,他就要召集所有律师团搞垮这个听都没听过的组织的意思。 “我们是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简称「神盾局」。”希瑟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 一边淡扫了不远处的女记者一眼,“答案是没有,我们是政府特工, 并不会违反法律。” 那个漂亮又聪明的金发记者捕捉到了希瑟的眼神,忽然间改变了策略。 “道尔小姐,”她喊道,“方便回答几个简单的提问么?” 托尼听到了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看重这一次本该存在的艳遇, 只是很少有人在托尼·斯塔克的面前这样抢风头。 希瑟自然看见了他的神情, 唇角不由自主就勾起了一个微笑。只是这看在托尼眼里像是挑衅,他又一次想起希瑟上一年圣诞奇怪地举动, 好像生平第一次升起了警惕之心, 一个字都不想和她交流。 但是…… 托尼把手里奖杯随意往身边保镖手里一塞,回头看希瑟:“回到马里布谈?” 希瑟有些意外他的配合,点点头:“当然。” 拉斯维加斯直飞洛杉矶,托尼的私人飞机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里,飞机上的气氛却沉闷到了极点。希瑟有点拿不准他的想法,忽然开口:“你看起来有些愤怒,因为我么?” “不……”托尼瞪着她开口,他手里不停晃着一杯威士忌,却迟迟没有饮下,“我在想该收你多少美金的泊车费。” 泊车费? 希瑟拧起眉毛,没有明白托尼的话是什么奇怪的隐喻嘲讽还是别的东西,但又忽然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你说泊车费,不会是指上一个圣诞那次……”希瑟下意识地开口,当她触及托尼眼神的时候,忍不住呼吸一窒。 康纳·琼斯,她要杀了他这个私人助理。 “我的错,”她大方地承认错误,“如果那给你造成了困扰的话,托尼。” 托尼盯着她认真地神色一时无言。事实上,他的地下车库兼工作间非常宽敞,奥迪r8和acura nsx中间多放一辆法拉利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也许对我上一次在派对上的表现有所怀疑,”希瑟打量着他的神色接着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是一次调查。” “你没有任何异常表现。”托尼不情愿的开口道,这也是他面对希瑟十分不高兴的原因之一。他的怀疑一直得不到印证,这种挫败感对于伟大的托尼·斯塔克来说简直是致命的难受。 希瑟对着他轻笑:“那是因为我确实没有任何特殊的举动,我只是记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脸。” “47位模特女郎,”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其中有36位都是金发。托尼,你对金发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么?” 托尼不知道因她的话想到了什么,神情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对着希瑟闪烁其词:“没有那回事……” 托尼很快又闭了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明明和她一点也不熟悉,却总是被她引导着吐露自己的想法,这不得不让他有意识地收敛一些个性。 但希瑟也没有再主动说话,对于她来说,至少现在托尼对她的态度已经比一小时以前好了很多,她没有必要弄巧成拙。 …… “……希瑟?” 佩珀半夜被叫到托尼的别墅,还以为是他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结果却看见了如此意外地场景。 “吉娜,嗨。”一身灰色丝绸睡袍的希瑟神情轻松地对她打招呼,“抱歉这么晚还要你过来,托尼觉得这些事你也要听一下。” 托尼一看佩珀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什么,他忍不住翻了翻眼睛:“别……我是不会和女间谍有任何牵扯的。” “这是实话,”希瑟无奈地眉头一挑,她看了看时间,忽然就笑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包好的精致小盒递给佩珀,“零点过了,吉娜,生日快乐。” 佩珀意外地接过来,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很棒的惊喜。和一旁明显表情惊讶的现任雇主相比,前任雇主的贴心超乎她的想象。佩珀眼中闪过感动,上前拥抱了希瑟,真心实意的说:“真是太惊喜了,希瑟,谢谢你还记得。” “咳,”托尼觉得他没有办法忽视,他装作不经意地询问,“所以,你的生日?今天?” “奇怪么?斯塔克先生。”佩珀回给他一个标准微笑,“还是和去年同一天呢。” 托尼无话可说,不过他确实连自己的生日都会错过,谁又能苛求什么? 所以托尼的心里障碍也没有那么大,他又问道:“那么我该送的你生日礼物……” “我用您的名义给自己定了一份。”佩珀贴心的回答。 曾经连续失踪几个月、让佩珀完全找不到人的希瑟,也对托尼的懒散程度感到惊讶。她用眼神暗示佩珀,还不如回到她自己的身边呢。 佩珀对此只好假装没有看到,询问道:“斯塔克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取消明天的行程。”托尼看起来独断的说。 这下佩珀不能保持镇定了,她收起了微笑,神情凝重:“您不会说的是和军方一早就商议好的新型导弹演示?斯塔克先生,你不可能推掉那个的!” 托尼则转头给了希瑟一个‘我早就说过’的眼神,示意让她亲自解释好这一切,并且承担佩珀的怒火。 结果证明希瑟明显比他更了解佩珀,她只是轻轻说了这一句话就打动了佩珀,还让她主动去联络更改时间。 “和托尼的安全有关系。”希瑟最终神情沉重的说。 “安全?怎么回事?”佩珀紧张的在托尼的脸和希瑟的面孔之间来回看,“有人能告诉我么?” “我们惹了一伙中东人,”希瑟略掉一些细节,如果托尼执意要说出去是他的事,但是她不能违反命令去告之目标之外的人,“总之,道尔地产和斯塔克工业都很有可能受到报复性的袭击;我和托尼当然也是,现在离开北美简直是自杀。” “噢,老天。”佩珀喃喃自语,“我得立刻联系罗迪了,这几乎要全靠他和上级的报告拖延了!” 佩珀踩着高跟鞋迅速地离开进行处理去了。 她一离开,托尼就看向希瑟,皱眉:“你说奥比主导了道尔地产和恐怖分子的合作,但你还没有证据,我必须得通知他,让他警惕起来。” “这里不是法庭审判,托尼。”希瑟不为所动,“我不需要证据给他定罪,我只是告诉你,拉赫曼亲自和我强调,说是「你」介绍了我们双方认识。现在你说自己毫不知情,这个我当然相信,那么斯塔克工业内部又有谁能用你的名义去和恐怖分子作交易呢?” “就算是他做的,难道就要任他被报复、被杀死?”托尼终于恼怒了,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做决定,并不适应希瑟对他屡次反驳。 “不,他理应被庭审。而就是为什么神盾局会干预这件事。”她安抚托尼,“特工们已经对他、以及斯塔克工业和道尔地产的主要人员进行了一定的监控和保护。” “但是我们一直还是觉得这场报复最可能落到你的身上,你太出名了,会吸引一定的目光,这可能正符合恐怖分子的要求。”希瑟神情淡淡。 “还有你。”他忽然说。 “是的,这没错。”希瑟点头,“他们不知道我的特工身份,况且是道尔地产泄露了基地图纸给神盾局和cia。但是这也是绝佳的机会,恐怖分子大多会选择立刻反击,他们不会等太久的。所以神盾局希望他们能尽快在美国境内动手。” “所以你和我现在是诱饵了?”托尼不在乎地看着希瑟,但没有人被迫被当诱饵还能开心得起来的,“没想过问一下我的意愿吗?” 希瑟想要解释得更详细些,却忽然被佩珀的电话打断了。让人郁结的是,那还是个坏消息。 “军方不同意,”佩珀语速很快,“他们肯定是疯了。” 军方。 希瑟的心一沉,上一次他们调查奥巴代亚的时候,军方就毫无原因的出面要求神盾局取消了这个任务,现在又做出这样的选择。不得不让希瑟有所怀疑。 “你不能去。”希瑟转头向托尼强调道,深棕色的眼睛满是凝重。 “为什么?”他耸肩,神情随意,眼睛却带着傲气,“你们不是想要一网打尽吗?” 41.第 41 章 托尼话里的意思指向性不能更明显, 希瑟想要开口驳斥,却被他眼中若有若无地防备刺中,要出口的话一顿, 最终消散在口中。 是的, 她不该在这件事上参杂任何地个人感情。 “你得明白这其中的危险性, 托尼。”她试着让态度温和起来,看向托尼的棕色眼眸中却不可抑制地夹杂着复杂情绪,“神盾局不会强迫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但是如果你执意要孤身犯险, 我恐怕他们最终会同意下来。” “那再好不过了,”托尼神情随意的应和道,他站起身来往地下车库走去, 只留了一句话在身后, “祝我们好运,希瑟·道尔。” 希瑟盯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也站起身来往她被安排的卧室走去。 忽然之间,她想起上一次在这栋别墅中见识过托尼的ai,不由得皱眉站定轻声唤了一句:“贾维斯?” 只是她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希瑟肯定她上一次听到的绝不是喝醉后产生的幻觉, 只是她现在并不知道贾维斯的运行规律是什么, 也就无从确定“他”究竟是在夜间没有启动,还是托尼干脆禁止了她的访问权限。 有这么一个人工智能悄无声息的监控运行整栋房子的一切,希瑟下意识地想起了上一次妄图黑掉托尼电话时候的悲惨遭遇,总觉得现在联络上级也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但是托尼的选择…… 希瑟深叹了一口气,托尼的选择看似任性自大,但是如果换做她,只怕也会进行这样选择。无论军方究竟是出于什么的立场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斯塔克工业肯定没有这样的魄力和它最大的资金来源干脆利落地断绝关系。对于一个企业来说,那是愚蠢地自杀行为。 即便托尼想要这样做,斯塔克工业的董事会也不会坐视不管,很可能会直接投票解除他ceo的职务。 而神盾局已经有一次在军方那里碰壁的经历,恐怕这一次也不会有好消息传来。 …… “你好,道尔特工。”科尔森的标志性微笑出现在希瑟房间的手提电脑上。 希瑟有些意外见到的人不是弗瑞,但还是很快调整好状态,简洁点头:“你好,长官。”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科尔森很快解释道:“弗瑞局长另有事务要处理,这一次行动你可以直接和我沟通。” 什么样的事竟然能让弗瑞暂时放下了对托尼·斯塔克的关注,希瑟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并没有选择说出来,而是话题一转说起了阿富汗之行本身: “斯塔克要去当地的一个主要空军基地演示新型导弹,这是斯塔克工业和军方一早就沟通联络好的。斯塔克工业与军方的联络人詹姆斯·罗德斯上校本来就是托尼·斯塔克的朋友,在此之前我已经试着通过他取消这一次武器演示,但是他的军方上级不同意。” “临近战区,神盾局受限很大。这种情况下,斯塔克的安全我们没办法百分之百的保证。”科尔森正色道,“但是弗瑞局长正在与军方就某项事件的行动权谈判,也许斯塔克这里会有转机,我会尝试的。” 有了科尔森的保证,希瑟心里松了口气,应道:“我会交代斯塔克的拖延一些时间的。” 说完了正事,科尔森的脸上忽然闪过欲言又止的犹豫神情。 希瑟只是和他在纽约晚宴事件中有过简单接触,但是也能感觉到这样的神色一定很少出现在这个训练有素的特工身上,不觉表情有些凝重,轻声询问:“长官?” 科尔森像是忽然回过神来,脸上又浮现起公式化的微笑:“道尔特工,我想知道你是否已经见到过这一次你合作的后勤人员?” 科尔森的表情毫无破绽,但希瑟本能地感受到了他的紧张,试探着回答:“我直接从纽约出发到了拉斯维加斯,需要接触斯塔克的时间有些紧急。所有答案是没有,长官。” “我知道了。”科尔森笑了一下,但表现像是落下了心头的大石,同时也十分失落,“我们明天再联系,道尔特工。” 所以这并不是有关于自己的事情,希瑟沉静看向他,点头:“科尔森特工。” …… “他们在说什么?”托尼在地下车库里忙碌,面前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的全息建模半成品正被他仔细调试着,但与此同时,他也没有放弃希瑟房间里的实况转播,一直让贾维斯关注着。 “最后地对话是关于‘后勤人员’,我认为。”贾维斯尽职尽责地转播希瑟和她上级地对话。 因为希瑟·道尔开启的屏蔽,托尼这里没有办法直接接收到她房间的影象和声音,但是贾维斯早在希瑟带着手提电脑进入这栋房子的时候就已经联网完成了入侵。希瑟和科尔森的会话信号一直在贾维斯的监控之中,所有的对话内容也早就转化为二进制,没有逃过贾维斯的关注。 “……后勤人员?”托尼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时无语。好像前一秒希瑟·道尔还在强调他的安全,然后话题就转到什么后勤特工身上去了。 幸好托尼在希瑟这里得不到关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并不感到格外地意外,只是翻了翻眼睛就将之抛到脑后,重新沉浸在武器制造之中。 第二天早上5点钟,希瑟准时睁开双眼。她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发觉肋骨处的疼痛比起前一晚已经好了很多,看起来西蒙斯向她推荐的药真的很有用。这是神盾局科学学院针对特工们最易受到的骨折伤害研究出的药物,但还处于实验阶段,她只能庆幸自己这一次任务的确需要外勤,所以有理由正式申请。 药物及装备物资都在后勤特工那里,希瑟下意识地想起科尔森语焉不详的话,有些好奇后勤特工里的谁才是让他挂心的那个,再加上她确实需要和他们沟通,于是自然地发起了实时通话的请求。 托尼的海景别墅建在一处海蚀崖上,几英里之内都没有别的建筑,后勤人员没办法在附近找到合适的住处,于是都被希瑟安排到她自己买的那栋房子去了。这么远的距离,通讯受到一定干扰是常事。但是希瑟看着通讯器上的「无信号」,无奈叹了口气,昨晚她屏蔽了托尼的讯号,对现在这个结果也不是特别意外。 “贾维斯,”她温和地在空旷的房间里开口,“我需要和托尼联系,但是恐怕没有进入那部电梯的权限。” 她的话自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希瑟安静的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看起来就像是在对着窗外刚刚亮起的天空发呆,不得不说有些傻气。但是突然之间,她的通讯器就响起了声音,屏蔽消失,通话被接入进来。 希瑟的脸上浮现起一个看起来温柔的笑容,转眼又恢复到原本的认真表情:“我已经和科尔森特工沟通过,他承诺会尽量争取神盾局在这次任务中的行动权限。斯塔克原本在一个小时后就要登上飞机,但现在必须要配合科尔森拖延一些时间,预计最多能再拖延五个小时左右。” “你想要我们现在做准备。”响起的还是上一次那个低沉地女声,对于希瑟的话,她没有质疑或询问,直接主动提出了希瑟的打算。 “是的。”希瑟回应,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其实她内心松了口气。从贾巴里塔埃姆那件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处于领导地位,发号施令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良好的感觉,反而时常对那些特工心怀歉疚。 “总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她说,“就算是我们都不想这样。” 对面的人仿佛陷入了沉默,并没有再回应希瑟的话,而她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说得太过沉重了些,只好干脆结束这段对话。 “保持联络,”希瑟说,下意识礼貌的招呼,“特工……” 她好像没有听过对方提起自己的名字,希瑟不由有些疑惑,也觉得此刻气氛尴尬,仿佛对话就卡在了这里。她正在犹豫是否要切断联络,就听到对方带着些许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来: “梅。保持联络,道尔特工。” 联络被对面切断,希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喃喃出口:“梅特工,梅琳达·梅特工?” 她此次的任务下属中,有一位七级特工,还是名字在神盾局内部如雷贯耳的「铁骑」本人? 希瑟觉得自己又陷入的一次理不清楚的复杂事件中,无论是资历还是弗瑞的信任,梅琳达·梅绝对要比希瑟强得多,如果「铁骑」本人在这个任务中,没有道理希瑟才是主导人。她想起传闻中梅特工在巴林岛事件中受到了一些创伤,差不多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一直在处理文职工作,但是如果她是因为那一次创伤才不直接主导任务,那么处理后勤工作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希瑟不相信梅特工这一次只是单纯的加入了任务,她身上应当有这别的目标才对。 “道尔小姐,”贾维斯的声音忽然在房间的天花板一角响了起来,仍旧是温和又好听的英式男声,“先生请您到一楼带钢琴的会客厅去。您也许需要了解,罗德斯上校与波兹小姐都在那里。” “我知道了。”希瑟调整好表情,微微一笑回应道。 42.第 42 章 希瑟刻意穿了一件oscar de renta的酒红色套裙下楼, 干练又冷艳的着装绝对不像是托尼日常偏好的金发模特,不过明显不清楚希瑟身份的罗迪还是转头揶揄地看了托尼一眼,成功得到了后者的白眼。 “罗德斯上校,”希瑟假装没看到他对托尼的眼神, 礼貌的与他握手,“我是希瑟·道尔。” 她一说出“道尔”这个姓氏, 正在和她握手的罗迪忽然一怔:“道尔?道尔地产的那个?” 希瑟没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知道她的公司和她自己的名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但还是应道:“是的。” “哇哦, 终于看到你们两个会面了。”他摇着头对希瑟和托尼说,夸张地感叹证明他真的是在调侃。 希瑟不解其义,倒是托尼嘴角肌肉抽搐一下,立刻还嘴:“是啊, 担心生命安全吗?”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希瑟完全不适应自己在人群中是无知的那一个, 只好用眼神询问一旁的佩珀。 “媒体的评论你也知道, ”佩珀想要婉转地告诉她, 但没有想出太好的方法,只好无奈地直言, “一些网站把你和斯塔克先生一起评为年度「死亡商人」了。” 希瑟盯着佩珀一时无言, 「死亡商人」怎么就成了年度评选、她又怎么和托尼·斯塔克这个军火商并列等等问题在她脑海中翻滚而过,最终只无奈问出了一句:“我……做什么了……” “你应该问‘你没做什么’。”托尼不耐烦的接话,犀利指出问题的根源,“他们说你预测到了那一场可怕的金融风暴,却只顾自己的企业,提前清空负债又趁机收购破产的公司;而我,军火拉动内需,资本不降反升。所以,两个「死亡商人」。” 听到他的回答,希瑟反而松了口气。她最不能接受的该是有人用她死去的父母做文章,至于她自己,理由又是如此可笑,她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嗯,如果他们上过高中的话,就会知道我是真的想要避免金融市场提前崩溃。”她耸了耸肩,玩笑道。 “所以你真的知道内-幕?”托尼忽然感兴趣地盯着问她,语气轻松随意,“告诉我,是真的么?” “斯塔克先生。”佩珀无奈看了他一眼,想要阻止他说出这样无礼的话,也转头暗示罗迪开口。 “别看我——”结果空军上校罗迪这样回答,“我也很想知道。” 一团糟,希瑟叹了口气,安抚佩珀,同时也把话题引上正轨:“别这样说,男孩们。托尼,你知道我在运营公司这方面远比不上你,我甚至没有董事会席位……而现在我们真的得说说正题了。” “噢,”罗迪反应过来,迷惑地看向托尼,“你到底是什么情况需要和军方爽约?” “一个敌人。”托尼不情愿的承认,尤其是他被他自己设置在公司的防火墙阻挡着不能获取信息的时候,他的心中始终怀有疑虑。 希瑟看着佩珀和罗迪,她能从托尼的肢体语言中看出他对他们的信任,如果她不能说服托尼,也许她可以说服托尼身边亲密的朋友。 “重新介绍一下,”希瑟忽然翘起唇角,直言自己的身份,“我是七级特工希瑟·道尔,隶属于神盾局。” 只可惜她没等来想要的效果,罗迪愣愣的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疑惑:“盾?就像是一个罗马勇士或者美国队长拿的「盾」?” 一旁的佩珀没有说话,但明显也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老天啊,希瑟内心扶额,没想到这个组织已经低调到就连一个空军上校都没听说过的地步。 托尼在一旁火上浇油地给了她挑衅一笑。 “不,”她不得不再一次给他们重复那个多达60个字母的全称,“我们是政府组织,而在我们说话的同时,有人正在与军方沟通。” 希瑟简单讲述了一遍她之前的任务过程,除了隐藏了他们对奥巴代亚·斯坦的怀疑(由此得到了托尼的神情阴郁的一眼),尽量的说出了事实。 “我选择相信托尼的清白,”希瑟深吸了一口气,“但恐怖分子一定会实施报复的,那事关他们维持组织秩序的根本。所以,托尼正在危险之中。” “然后你就要去阿富汗?恐怖分子的老巢?”罗迪瞪着托尼,大有托尼要是执意要去他就要直接和他打一架的意思。 “还有希瑟,”佩珀语气急切地补充,“你说是道尔地产交出了图纸,而你的身份也一定程度的曝光了,这意味着你们两个都在危险之中!” “这是反应过度,”托尼语气随意,像是和老妈争论能不能去树林扎营过夜的青少年,“她是个女性版本的詹姆士·邦德,而我全程都在大兵们的保护中,而且现在还加上了这些特工——我看不出来任何一点需要拒绝这段旅途的理由。” 希瑟在这件事情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矛盾,她百分之百的理解托尼的做法,而且她和他一样厌恶被人指手划脚,哪怕是善意的;但是另一方面,希瑟绝不会希望托尼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她明白这一次旅程会有多么凶险。 “和我一起,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她忽然开口,同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直视托尼的眼睛,仿佛想要从中看出什么别的东西,“空军基地临近战区,无论怎么谈判,军方是不可能让神盾局的飞机冒着失误引战的风险靠近的。没有空中支持,地面发生意外的几率太高了。尤其是当地的地貌以沙漠和山体为主,谁知道恐怖分子藏匿在哪个山洞里?所以你必须答应我,整个过程都不能试图甩开我独自行动,就算是身边有军方的人也一样。” 希望即使有意外,「渡鸦」也能及时带他离开。 “好啊。”托尼没什么障碍就顺利答应下来,只是按照他的一贯风格,到时候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子。 希瑟心中忧虑,询问罗迪:“神盾局还需与军方高层谈判,我们最多能拖多久?” “军队痛恨迟到,”他想要开个玩笑,但没有人笑得出来,就连罗迪自己都脸色沉重,“在不损害斯塔克工业利益的前提下,我只能估计为……三个小时。” 比她的预计还要少,希瑟心中一沉。她看了一眼时间,对他们强调:“三个小时,从现在开始计算。我会再次向上级确认的,托尼,你最好有所准备。” “等一下,”罗迪忽然打断了他们,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毕竟托尼信任的人就只有几个而已,现在明显少了几人,“其他呢?” 他的敏锐让希瑟警惕,但在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的时候。出于某种考虑,托尼自己开口打消了他的疑虑:“哈皮不用说;奥比还要运营公司,你确定现在要告诉他这个?” 这样紧张的情形下,三个小时真的不算是很长的一段时间,等到科尔森主动联络希瑟的时候,她甚至已经提前和别的特工打好招呼要出发了。 “弗瑞局长放弃了对某样东西的追捕权,以此换取军方给你们方便。”科尔森说道,“你不必使用自己的身份,斯塔克身边的神盾局特工这个身份就已经足够了。” 这对希瑟来说还算便利,毕竟她的真实身份很难和军方扯上关系。 而弗瑞在另一件事情上的后退一步使得他们可以全程随行保护斯塔克,飞机会停留在16英里之外的戈壁上,他们会临时和军方商议决定前往和返程的路线,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周全的考虑。 三个小时之后,托尼与希瑟“准时”出发。 好友要以身犯险,罗迪肯定要紧紧看护住托尼,托尼想要在私人飞机上引-诱他喝酒的行为宣告失败,哪怕是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是至少20个小时。 “你现在简直无聊透顶,”托尼翻着眼睛对他挑衅,“甚至比你本人还要无聊。” “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托尼。”罗迪不为所动,神色不能更正经。 “放松,男孩们。”希瑟不得不充当缓和气氛的那个,她饶有兴味的看着托尼,想到了克林特曾经提到的话,“传言中你的私人飞机上有脱衣-舞女,是真的么?” 希瑟竟然主动提起,托尼眼神中不由带着一些自得,懒洋洋的回答:“你已经见到她们了。” 这句话确实成功让气氛缓和起来,只是希瑟没想到罗迪的酒量确实向他自己的回避一样浅显直白。在希瑟还没有感受到酒精侵袭的时候,罗德斯上校本人已经成为了一个滔滔不绝的话痨。而托尼对他的这种情况轻车熟路,基本稳定于他讲十句、托尼回应一个词的频率。 不知为何,托尼忽然转头问了希瑟一个问题:“你上一次,是真的喝醉么?” 他问得漫不经心,希瑟也只是随口一答:“当然啦,我很喜欢你的派对。” 只是她说完这句话,神色又认真起来:“我只是不喜欢那些蛋酒——” 43.第 43 章 “我只是不喜欢那些蛋酒——”希瑟一本正经地这样说, 她的深棕眼眸明亮纯净,看向托尼的脸上满是认真神色。 托尼一见她不同寻常地乖乖坐在一旁, 立刻就意识到罗迪那个醉鬼有人作伴了。他把希瑟面前的盛着清酒的杯子丢到一旁,而她却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你觉得我喝醉了?”她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托尼, 然后又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做的对,我不应该再继续喝下去。” 托尼坐在希瑟和罗迪之间, 眼神飘到面前地钢管舞女郎身上,听着右边的罗迪喋喋不休,还忍受着希瑟安静却难以忽视的存在, 居然慢慢在这种令人紧张地形势中放松下来。 管他呢, 托尼慢慢让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恐怖分子又怎样, 他们之中有多少成员已经因他制造的武器灰飞烟灭了?他才不会因为那些狗屎渣滓心生恐惧呢。 …… 私人飞机在十几个小时之后抵达阿富汗的巴格拉姆,军方早已做好了准备。希瑟一身暗色制服, 大臂处的神盾局标志醒目,她隔了几步,神色平静地跟在托尼身后。 飞机之下, 站在最前方迎接托尼的是一位准将, 已经足见斯塔克工业对于军方来说是多么重要。 托尼和准将正在寒暄, 希瑟把目光放远,准将身后正是几个与她制服相似的特工。希瑟对站在最前方一个面无表情的亚裔女人点了点头,心里知道她肯定就是著名的「铁骑」梅琳达·梅特工,只可惜她们暂时没有机会交谈。 托尼·斯塔克的安全为重,神盾局和军方相互商议结果,从前往基地的四条路线中随机选了一条。六辆军用越野车前后保护,再加上希瑟一直跟在托尼的身边,前往空军基地的一路让人如释重负地顺利异常。 日光灼热,砂石地面被烤的滚烫,在场所有人的共同心愿一定是赶紧找个遮阴的地方。幸好托尼即将进入演习区展示斯塔克工业的新型导弹,他们的行程很快就会结束。但军方却有人表示对神盾局特工的随行不是很满意,无疑是另生事端。 “我恐怕前方并不适宜你们再继续跟随了,”一名强壮的男性白人军官语气生硬,“斯塔克有我们的人保护。” 希瑟站在托尼的越野车旁,远远听到他的话不禁皱眉,抬头却看到梅琳达·梅正站在他对面,迎着他不善的眼神不为所动:“再和准将确认一下去。” 大兵似乎深感冒犯,眉毛紧紧皱成一团,一字一顿的问她:“你说什么?” “所有的行程早已商议好,”希瑟似乎下定决心不离开托尼半步,就抱臂靠着车体冷冷对他回应,“弗瑞局长和准将本人确认过这一次合作。如果军方有异议,就请准将亲自来表述。” 只是,正处于话题中心的托尼似毫不体贴神盾局对他的担忧。 “要我说什么都可以,”他坐在车上,神情肆意,“军方、特工,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区别。” 托尼一开口,希瑟就知道他们之前的约定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她低下上半身探到车里瞪他,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他的话:“别想了,你不可能甩开我的。” 希瑟自认态度强硬,但托尼完全不怕她,并且还神情嚣张地向她一笑,从另一侧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全体注意——”他把手放当成扩音器放在嘴边,同时大喊,“终极决定,我、她、你们,一起出发。”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希瑟直起身体,脸上怒极反笑,谈判关键时刻,托尼作为问题核心如此表态,根本就是让神盾局再无从下手。 负责交涉的军官听到托尼的话,打量着扫了希瑟一眼,正对上她明明不见波澜还让人背后一寒的眼神,久经战火的他在一瞬间汗毛直立,甚至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 梅特工就在他的对面,对方握枪的动作让她本能地有所应对,瞬间把手搭到了自己腰间的枪-套上。她的动作可远比男军官的动作显眼的多。在场除了托尼·斯塔克,不是训练有素的外勤特工就是在真正战场身经百战的兵士,交火意图对于这些人敏感异常。一时间,梅特工的动作引发了连锁反应,尤其在某个大兵错误地端起枪开始,神盾局的特工们也立刻瞄准了各自目标,气氛剑拔弩张。 “哈,”托尼感叹了一声,此刻仍旧表现得无所顾忌,他伸手把墨镜摘了下来,像是要仔细看清楚他们的武器,“我喜欢那一个,黑衣服大个子拿的hkp7手-枪,减震和精度都不错。” “嘿,你们!”希瑟不理他的话,而是出言干预制止神盾局和军方起公开冲突,她把梅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佩服她的敏锐,但十分头痛其他人完全把握不好限度,“我们所有人都在同一阵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把武器放下。” 希瑟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神盾特工们最先响应她的话将武器收回,军方的人则没那么听话,即使放下了枪,也还是有好几人紧紧握在手中。 “好了。”希瑟不得不扬起一个公式化的笑脸,因为负责主要沟通的梅特工自始至终神情毫无变化,面无表情却称不上平静,更像是压抑着一些东西,希瑟没法指望她忽然态度软化,只能自己和那个军官交涉,“斯塔克先生已经给出了他的建议,我来近距离护卫,你们把控好周围环境。神盾局最多接受这个——你如果还是有疑虑,那么我只能等着听准将本人的意思了。” …… “你疯了吗?”等到托尼坐着军用越野抵达演习区的时候,希瑟终于忍不住向他宣泄情绪,她靠近托尼,把声音压低不想让军方的人听见,因此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这对你又没什么好处。” “当然,”托尼神情无辜的瞥她一眼,“这对你们才是有好处的。” 希瑟盯着他不再说话,但想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嘿,别这样看我,”他夸张的说道,“你应该感谢我,帮你们这些人节省了考虑的时间。而且你要求我不能离开你半步,我已经做到了。” 希瑟沉默了一下,她仰起脸看着托尼,神色平静:“不要这样做了。” 托尼不以为意,这样的态度让希瑟感到一丝挫败。 演习区正在准备导弹测试,风声和人声叠在一起又渐渐远去,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说道:“你知道你的做法不会来带任何感谢对。托尼·斯塔克,你为什么要惩罚你自己?” 托尼回瞪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是的,我知道。”希瑟的浅棕色长发被风沙吹起,这让她冷静的神色尤为凸显出来,“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每个人都在说你任性胡闹。” 在托尼出言反驳之前,希瑟抢先冷冷道:“你清楚这可不是什么恭维话,说某个人复杂或者独特,那也许很酷,但是评价一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幼稚’呢?况且你本来就不幼稚,你管理一家庞大的公司,自己又是工程天才,结果所有人都认为你不够成熟,不可笑么?” 托尼因她的话恼火异常,但是向来舌头伶俐的他竟然罕见地说不出有效反驳的话来。 “你想做的任何事,你都可以做到。”希瑟看着他,“我也许没有你那么富有,但我也一样能做到这一点,为什么从没有人指责过我?” “……嗯,因为你的生活无聊透顶?”托尼毫不留情挖苦道。 “因为我从来没有打扰过别人。”她不为所动,“你从来没想过神盾局做出了怎样的让步才能从军方这里得到这样的机会;还有那些特工,他们为了这次任务放弃了什么,而他们绝不希望任务有一丁点儿的闪失;还有我……” 希瑟一下子因自己脱口的话愣住了,她急促的喘息了一下,神态终于有所瑟缩。 但是托尼不肯放过,神色不明地追问道:“你什么?” 希瑟重新抬起头,没有回避他的询问,最终补完了这句话:“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这句话如此单纯浅薄,托尼本该出言嘲笑她的。但有时候,简单的话在适当的时候也能触及心底,托尼忽然失去了嘲讽的兴致,手边把玩的墨镜重新带起,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向最终测试的山崖走去。 他的反应出乎希瑟的意料,但并不像是愤怒或者厌恶。而她张了张嘴,发觉自己好像也再没有话可以说,只好跟在了他几步之后,重新做回一个称职的特工。 就这样,他们把精力再放回早就抛到脑后的新型杰拉科导弹的测试上。 44.第 44 章 想立刻看到新章嘛?请支持晋江正版,同时购买超过30%哟~  “亲爱的?”希瑟对克林特说着,但眼睛一直看着威廉姆,她头也不回地把银色的手包扔给克林特,说,“为什么你不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确信一会儿我们有更消耗体力的事情要做呢。” “可是……”克林特一副仿佛舌头打滑、带着不甘心又说不出什么话来的样子。 希瑟不得不回过头,挑起眉毛注视他,语气加重:“有关生意——” 克林特看了一眼好几个面无表情盯着他的高大保镖,最终脸色非常不佳地抱着怀里的银色手包离开了房间。 …… 克林特一路走出两个拐角才把脸上的愤怒放松下来。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真的没有危险之后才将自己隐入一个阴暗的角落,低声说话:“希瑟那边怎么样?” 娜塔莎声音依旧听不出紧张,她早就在希瑟和克林特进入房间的时候就把两个人的耳机设定为单线联系,以防止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影响他们的“表演”。她听见了克林特的问话,才把他一个人的联络装置设置回来,轻轻回答道:“放轻松,希瑟已经开始动摇威廉姆在拉赫曼心中的地位评估了,她很擅长这个,不会有事的。” 克林特短促的笑了一下,他确实也觉得希瑟很擅长影响别人的固有想法,看起来娜塔与他看法相同。 “所以,”克林特问起正事,“找到合适的位置传输数据了么?” “我把房间标记在地图上了,”娜塔莎说道,“你可以开始——噢,有个小麻烦。” “怎么了?”克林特按住耳机。 “奥巴代亚·斯坦,他正在四处找人,估计就是你们两个——他现在往楼上走了,不到40秒你们就会碰面。该死,他在去目标房间的必经之路上。” 娜塔莎的语速很快,她还在向一旁的人询问确认着什么,最后克林特的耳机里响起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苏格兰口音—— 噢,是那个叫菲兹的孩子,克林特立刻辨认出来。 菲兹的声音也有点急迫:“我已经尝试着远程开启过一次传输装置了,距离不够——你必须更接近目标的房间,我才能试着远程操控,不过不能保证成功,最好还是你能手动开启——” “明白了,”克林特冷静地答应下来,“我会试着尽量靠近目标的。” 另一个科学家——那个叫西蒙的年轻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快地说道:“道尔特工的手包里有一个粉饼盒,里面含有微量的河豚毒素,面向敌人打开时会气化喷出,作用是麻痹神经系统,但副作用可能有点大——总之,建议除非危机生命,不要使用。” 克林特一边快速向奥巴代亚的方向移动,一边在这样紧张的时候还能玩笑:“相信我,不会有用到的机会的。” …… 由于娜塔莎单方面切断了希瑟的通讯,所以在房间中的希瑟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 希瑟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瓦解威廉姆在这一次合作中的地位上了,而她得承认这不仅是因为任务,还有私人情感在里面。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交易和斯塔克的疑似叛国有什么联系,但是希瑟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公司和恐怖分子做起了交易,就纯粹地觉得反胃恶心——纯生理性的。 她不是圣人,有的组织或媒体会抨击像斯塔克工业这样的军工企业,说他们的资本、利润,都建立在战争产生的无数尸骸上面,甚至托尼·斯塔克本人都被冠以“死亡商人”这样的别致称号。但是希瑟就从没有觉得军火有什么不妥,她有点无聊的认为那只不过是现代社会的必需品之一,每一个国家都需要的军事威慑而已;认为某个商品是邪恶的,简直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了。 但是恐怖分子,那又是另外的概念了,这些人就是社会文明的反义词、人类进化过程中的毒瘤——希瑟可以接受和唯利是图的军火商打交道;但和病毒一样存在的恐怖分子?还是算了。 万幸的是,威廉姆这个人既没有希瑟想象的那么精明,但也不是蠢到敌我不分——这也侧面显示了莱顿是一个控制狂,像他这样的聪明人,任命一个不是特别的能干的副手,只能说明他想把公司大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毫不夸张的说,希瑟三言两语就让威廉姆在拉赫曼面前没有了任何的立足之地,尤其是希瑟对他的职务解除有着绝对的权力。他们都心知肚明,强势的ceo莱顿才是道尔地产的核心,威廉姆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希瑟只要提交要解除他职务的申请,董事会成员没有一个人会去反抗股权占有率最高的希瑟为他说话。 于是现在的情景变成了希瑟和拉赫曼面对面、姿态优雅的坐在壁炉旁边,威廉姆脸色奇差的站在希瑟的身后,看起来轻易不会再开口说话。 “我很敬佩,”拉赫曼审视希瑟,带着一点生硬的口音说道,“你看来很年轻,就已经有一家这么庞大的公司了。” 希瑟一笑,只是说了实话:“这是家族企业,我侥幸很年轻就继承了而已。” “你知道,我习惯和领导者对话,”拉赫曼慢条斯理的解释,他瞥了希瑟身后的威廉姆一眼,“今天,我们的谈话很不愉快。” 威廉姆有点着急地开口解释:“莱顿先生临时有了事情,最快后天他就能……” 希瑟神情冷淡的抬手止住了威廉姆没说完的话,她直视拉赫曼的眼睛:“我拥有这家公司。领导者?就在你眼前了。” 拉赫曼看起来满意的一笑:“如果你真的能做主,我们就可以开始我们的合作商讨了——” “我向你保证。”希瑟微微一笑,而威廉姆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于是他最后又干脆地闭上了嘴。 “克林特的位置不太好,”娜塔莎的声音忽然在希瑟的耳机里响起,“他撞上了奥巴代亚·斯坦,没有办法到达指定的地点了。菲兹特工说他可以尝试远程开启装置,但必须离得很近才行。希瑟,尽量直接获取相关信息,克林特那里还需要周旋很久——” 希瑟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她淡淡的看了威廉姆一眼,但心里想的是这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毕竟她不知道原本的交易内容是什么,拉赫曼再向她提出的很有可能是修改之后的交易了,她还是得借助于威廉姆为她谈判。 于是希瑟主动先行开口:“我知道我们还不熟悉,我认为威廉姆先生可以为我们节省一点时间,你说呢?” 拉赫曼示意一旁站着的手下把手提箱摆出来,对希瑟的请求未置可否。 于是威廉姆先生又得到了原本就有的参与交易的机会,他看起来虽然不够强势,但却是很好的“推销员”—— 没错,威廉姆先生开始推销道尔地产在非洲的拥有的几处地产。 希瑟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却完全没有听到有关于斯塔克工业或是军火相关的东西,这让她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完全找错了方向。 看起来,拉赫曼背后的集团需要在非洲建立一些隐秘的基地用来保存和中转物资。而他们需要走合法的程序,以防当地政府和他们产生对抗,引来美**方的注目。 威廉姆正在极力推销他们公司的地产,并且保证不会将地址和基地蓝图泄露给任何一个政府机构——他们的交易将会通过离岸公司资金流入,完全无迹可循。 这是个擦边球,道尔地产到底有没有犯下重罪,取决于拉赫曼有没有被判定为恐怖分子。希瑟此刻有一点犹豫,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终止交易。 “不,”娜塔莎在一瞬间仿佛有了心灵感应的能力,她低沉的嗓音带着轻柔地响在希瑟耳中,每一个轻颤都好像在和希瑟产生共振,“完成交易,我们就能完成额外任务了。” 好了,这是来自上级的指示,她不用承担责任了,希瑟在心里翻了下眼睛。 “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希瑟声音轻响,带着一点不耐烦看着拉赫曼,“交易完成,我们就在同一条船上——你不会想再带着秘密再去和几家公司谈判?” “我很久不在公司里了,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拉赫曼先生选择了道尔地产,”希瑟的深棕色的眼睛仿佛里仿佛有火苗在浮动,“但是我相信这一定会值得的。” “我们确实感谢斯塔克先生介绍道尔地产和我们认识。”拉赫曼最后和希瑟握手的时候这样说道。 “宾果!”希瑟微微一笑。 希瑟拿起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于是挑眉接通:“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哈哈——”另一边的克林特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调侃,“因为我是个间谍。事实上,我还奇怪你怎么还需要通过终端才能联系我?” 反应过来的希瑟放下手机,转过身体,果然看见克林特就在不远处背靠着墙。 见到希瑟,他从容走了过来:“看起来你的间谍功底还不过关。” 希瑟一点都没有生气,她微笑地看着克林特:“我又能责怪谁呢?我的so?” 被噎回去的克林特表情一僵,但随即恢复到神色自若,和希瑟一起往不远处的回廊走去。 环形回廊的一侧是特殊材质制作成的防弹玻璃,外面使用了反射透明涂层,使得「树屋」基地完美的隐藏起来;玻璃墙面的衔接处装有超声装置,用来驱赶鸟类和其它动物,避免了隐形建筑给当地生物带来的伤害。 所以希瑟和克林特才可以站在一片光晕里,欣赏西非原始森林落日的样子。 他们所在的楼层,正好比这片几百年树龄的高大乔木高上几十英尺,落日的余晖把一望无际的树海映成怀旧的金黄,光辉带来的华美和古老并行而存。这景致壮观,以致他们甚至移不开追望的目光。 “有时候,真的想放下这一切,只是生活。”希瑟静静地望着缓慢消逝的夕阳,轻声说道。 克林特看着远处,超凡的目力让更多的细致景象回映在他的眼中,他下意识地开口回答,又好像喃喃自语:“……我知道。” 话说出口,克林特就仿佛惊醒,他看了希瑟一眼,又极快的转移了目光:“我们应该离开了。” 希瑟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没把克林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是的,美好景致总是一时的,我们该说一说任务了——” 两个人随即迈开脚步向升降梯走去。 “我会尽快把蓝图交给你的,”希瑟说,她体贴地不主动提到芭比,“只是我还需要回到纽约的公司总部,你最晚可以等到什么时间?” 克林特皱起眉,显然他没想过这么麻烦,但是这个任务原本就没有期限限制的,于是他只是摇头:“不是限时任务,我只是希望……”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看向希瑟的眼睛里罕有的带着一丝恳求,这使得希瑟疑惑万分,终于忍不住询问:“你和芭比?” “是互相仇恨的前任。” 芭比迎面大步走来,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换上外勤制服、手持一对武棍的她仍旧气势十足,她回答了希瑟的问题,丝毫没有不满的情绪,甚至又对希瑟微笑补充道,“我可不能让巴顿回答这个问题,他只会叹气到说不出话来。” 芭比这样说着,一旁的克林特就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下连希瑟都没有忍住笑了,她赶紧又收起笑容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的。” 芭比表现出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她甚至饶有趣味的看着克林特:“没有关系,道尔特工,巴顿和我都不会介意的。” “摩尔斯,”克林特终于皱着眉的看了芭比一眼(虽然后者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没有变过),他看起来有些头痛,尽量想要把话题引开,“我想我们可以先出发了,希瑟会在回到纽约后把资料发给我们的。” 45.第 45 章 想立刻看到新章嘛?请支持晋江正版,同时购买超过30%哟~  希瑟这样说,是因为被弗瑞“宠爱”的克林特拥有特殊待遇,他早在招募希瑟的时候就拥有一架昆式的使用权。而像希瑟这样的“普通”特工, 到现在都停留在民航和直升机的阶段。 遗憾的是弗瑞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他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显得气势十足:“你不能, 特工, 任务要求低调。你们将前往纽约市,通过民航。” “巴顿特工、罗曼诺夫特工,”弗瑞的眼睛仍然盯着希瑟, “你们可以先去准备了。” 于是办公室里只剩下希瑟和弗瑞两个人。希瑟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甚至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她对弗瑞轻笑了一下, 眼中却蕴涵着复杂情绪—— “这是我知道的全部真相。” 希瑟伸出右手, 她的手中静静躺着一个闪存盘, 很不起眼的样子, 却是她差不多花了5年时间的调查结果。 弗瑞的脸上仍然带着探究和警惕,他站起来接过了闪存盘,拿在手里打量着, 似乎想通过肉眼确认其是不是携带了可怕的病毒程序之类的东西。 最后弗瑞终于把它插在了终端上让ai开始运行,他说:“我猜测我们都能知道原因了。”这么多试探和调查之后,他们终于“开诚布公”了一次。 信息在屏幕上弹出,弗瑞不愧是被称为“那个特工”的人,他没有去看那些冗长的名单、报表等等文字资料,立刻就从所有文件中找到了最重要的那一个—— 一张照片,上面像是某种物品烧焦的残块。普通人看不出那一堆石头一样的物体是什么,但是弗瑞对于神盾局的大部分事件都了然于胸。 “这是维弗特工的……那一场事故?”弗瑞把目光重新定在希瑟身上,仅仅是完好的一只眼睛,就给她带来了十足的压迫。 “我不知道维弗特工是谁,”希瑟神色平静,“但是我知道他是神盾局的人,死于一场未知事故——就像我父母一样。” “你是在说你父母不是因纵火案逝世?”弗瑞的语气不是很好,“联邦调查局的调查结果只是狗屎?” 希瑟似乎被弗瑞的话逗笑了,但她的笑只停留在表情上,远远没有到达眼中:“纵火案确实存在,但那不是我父母的死因。我清楚的记得发生的一切,1996年10月,马上就要到我的15岁生日……” “通常情况下,这段时间我家里的气氛甚至要比圣诞更欢乐……” 希瑟的声音沉了下去,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冰冷:“你知道的,我父母真的很爱我,我一直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但我觉得自己即使在血缘上的父母身边,也不会得到比这更多的爱了。” “那一年不同寻常,”希瑟轻声说,“气氛就是不对劲,我试过询问,但是他们不肯说实话。于是我赌气跑出去和女孩们偷偷开派对,一群愚蠢青少年——” “等我回到家,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慌了,以为他们可能报警了,但是又不想承认错误……我以为我要是悄悄换上睡衣,待在卧室里,他们就找不到理由对我说教了。但我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响动——” “他们都已经死了,然后才是大火……”希瑟神情复杂地看向弗瑞,“他们当时的样子就像维弗特工一样。” “而你怀疑这和神盾局有关?”弗瑞岿然不动甚至反问道,“这就是你加入神盾局的原因?” “不,我加入神盾局是因为你让克林特招募我。而并我不能下定论,那种’武器’或是什么东西和神盾局到底有没有关系。”希瑟冷淡地回答。 “现在能说一下为什么要调查我么?” “因为你的背景审查受到了阻挠,”弗瑞难得一见的坦白,“按照神盾局的规定,审查不通过的人是不应该的被招募的,我对此有过犹豫。” “‘受到了阻挠’是什么意思?”希瑟对此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她紧紧盯住弗瑞,“你是说我的父母有问题?” “不,”弗瑞否认了,“你的父母都出身良好,家里面运营家族企业,他们的背景很好查到……问题在于你,道尔特工。” “你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1999年开始一直到2002年,这期间你一点记录都没有留下,道尔特工?” 随着弗瑞提到特定的年份,希瑟脸上的肌肉有非常轻微的抽动,即使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弗瑞仍然敏锐的捕捉到了。 弗瑞面无表情的重申:“有什么问题吗,特工?” 希瑟的脸色可称不上有多么好,但是她最终回答了弗瑞的问题: “那时候我在’疗养’过程中,所有的生活物品都是我的健康陪护帮我处理的。这期间我没有用过信用卡,没有怎么离开过房子,但是我确认我没有刻意隐藏过这段经历。” 这是个谎言吗?当然是的,但这也是希瑟能吐露的最接近真相的版本了。 弗瑞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很难琢磨,希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相信这个“故事”。 终于,虽然希瑟看起来并不惊慌,但还是选择挑眉先开口,她问道:“这意味着我要被神盾局开除了吗?” “不,”弗瑞皱眉回答她,“你不会被开除。现在你可以去完成准备任务了。” 弗瑞的神情看起来更严肃了一点:“我会给你授权让你看到维弗特工事件全部事件,如果纽约之行一切顺利的话。” 希瑟心里有点惊讶,在她想象中弗瑞可不是这么“贴心”的人。 不过她对此的表示只是轻笑了一下:“那么纽约之行会顺利,长官。” 希瑟起先觉得纽约这个任务似乎很重要又很特殊,竟然需要两个7级特工和一个6级特工共同完成,这样的任务人员配置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但是等到她收到克林特传来的简报,希瑟心里对弗瑞刚刚升起的一点感激之情(虽然只有一点点)全部消失殆尽了。 她瞪着手里平板电脑上的简报,上面的描述基本上可以简略成一句话——“调查“斯塔克工业”的军工生产线。” 这基本上就是怀疑安东尼·斯塔克犯有叛国罪的意思。 但这不是引起希瑟不适的原因,而是命令明确要求他们要混进一场明晚举办的,“道尔地产”将合作承建未来17个“斯塔克生产工厂”的庆祝晚宴。 猜猜谁是“道尔地产”的老板? 希瑟对克林特僵硬的微笑,但语气明显压抑着不满:“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把’我的公司’举办的晚宴毁成一出闹剧,然后登上第二天的头条、引起股价波动……最重要的一点,然后我会被我自己花钱请来的ceo莱顿先生大骂一顿么?” 克林特只是无辜的耸肩:“这是你自己刚刚制定的计划,或者我们也可以只是悄悄地混进去找到证据然后撤退,不损害任何一点别方利益。” “为什么晚宴上会找到证据?”希瑟捕捉到了克林特逻辑上的漏洞,她皱起眉,异常冷静地问,“巴顿,你是在暗示道尔地产也参与了疑似’叛国’的军火交易吗?” 克林特和一旁的娜塔莎对视了一眼,不肯再多说话了。 还是娜塔莎来安抚希瑟的情绪:“到达纽约之后,寇森特工会对我们的任务有一个详细的安排交代的。” 希瑟深深看了一眼娜塔莎,终于点头:“那么我们可以出发了。” 克林特正在摆弄手机,他皱着眉说:“独立任务最讨厌的就是没有后勤人员帮忙处理,我们要用假身份定机票了——” “你是认真的吗,克林特?”希瑟打断他,挑眉,“道尔地产的老板要去参加自己公司的晚宴了,假身份定机票?” 作为.的克林特,从来都没有见过言语的强势的希瑟…… 是因为愤怒吗?他不由给娜塔莎一个疑惑的眼神。 娜塔莎却只是对希瑟勾唇歪头一笑:“已经开始怀念康纳的马提尼了。” “……”克林特觉得莫名有点融不进去谈话的孤独感。 这是错觉——克林特想,他和娜塔莎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和娜塔莎就相处了2天的希瑟啊。 他甚至一直对自己都逃避的心理,忽然就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揭露出来。 托尼下意识地回避了希瑟的目光,似乎想要转身离去,但是并没有真的动身。他想忍住情绪,但是希瑟毫无所觉地盯着他,这让他烦躁异常。 “你为什么盯着我?”托尼瞪向希瑟语气不好地问。 希瑟却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壁炉中火焰的背景让她的轮廓模糊了,她只是默默地喝手中的蛋酒,一点儿要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托尼心底的不满无处发泄,让他有了一点轻微的挫败感,而这对于他来说是很久都没有过的体验。 46.第 46 章 想立刻看到新章嘛?请支持晋江正版,同时购买超过30%哟~ 希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历史书上寥寥几笔的描述是她最初的印象——一个二战时期纳粹所建的科技研究组织。神盾作战学院的训练给了它更多的介绍, 一个纳粹领导者“红骷髅”据此完成了很多惨绝人寰的秘密实验。二战传奇人物“美国队长”,就是出自为了与九头蛇对抗的科学战略军团(ssr),而科学战略军团正是神盾局的前身。 这其中, 让希瑟印象最深刻的是方尖碑的来源, 她在文件里读到方尖碑在被科学战略军团封存之前, 是在九头蛇的手里被发现, 后来方尖碑又从神盾局神秘失窃。 一直以来, 希瑟都认为九头蛇不过是一个随着纳粹消亡的组织,她关于方尖碑的调查从来没有考虑过九头蛇竟然还存在的可能性。由巴基透露出的消息来看,九头蛇非但没有消亡, 而且组织严密,机构庞大,可以推测出有稳定地资金来源。 一个纳粹组织潜伏在世界上, 神盾局或是cia这样的组织竟然没有一点的察觉,实在是件很骇人听闻的事情。 巴基自己要找寻的记忆也并不是易事, 因为他几乎所有闪现的记忆, 都指向了一个地点:纽约的布鲁克林。 起初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 希瑟因为意外而呆住的表情,甚至让巴基有了一个轻微的笑容。希瑟回过神来就一直在瞪他,她实在没有想到巴基要去寻找记忆的地方会在美国本土。 希瑟一直以来都觉得巴基是俄罗斯人,比如他手臂上的一颗红星,再比如娜塔莎当时试探他的反应,一切都指向他来自俄罗斯。 巴基的英语流利的不像话,一点都听不出俄国口音。但娜塔莎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作为间谍,常用外语是必备技能。希瑟自己就能说完全不带任何口音的纯正德语和西班牙语;法语和中文要差一点,不过也能说得过去。 总之,希瑟在答应帮助他的时候,一心以为他们的目的地是会是寒冷而广袤的西伯利亚,而不是神盾局严格管辖下的美国本土。 他们打算要回到美国,但怎么才能避开神盾局就是一个大问题。神盾局在全球每个大洲都设有分部,这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他们处理突发事件的效率。虽然不会有人承认,但美国毕竟是不同的,把位于华盛顿特区的三叉戟大楼作为行政总部,就注定了神盾局与美国政府有着比名义上更深入的合作与交流。 “飞机不行,”希瑟看了巴基一眼,皱着眉干脆地否决了最便捷的方式,“你的金属手臂目标太大,更别说我还是神盾局重点寻查的失踪特工,我们不可能成功的。” 巴基安静的看着她,一点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希瑟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也许我们可以坐船偷-渡,或者先到墨西哥再考虑到美国。” 巴基沉默了一下,低声问道:“我们有钱吗?” 希瑟说不出话了,对于她来说,没有足够的钱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可是你给我带了吃的东西,”她扬眉问道,“这是怎么买到的?” “抢来的。”巴基简洁的回答道。 希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对之前的食物产生了一些复杂的感觉。 但眼下的情况让她一点费力思考食物的精力都没有,她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了一点低落:“我想不到好的办法了,除非——” 希瑟深棕色的眼睛亮了起来:“除非,我回到神盾局。” 巴基紧闭着嘴唇不说话,希瑟几次提到“神盾局”这个称呼,他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是他分不清这是他失去的记忆在提示他,还是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情感倾向。他情不自禁的看向希瑟,小心翼翼地开口:“神盾局是什么?” 希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看起来他组织确实隐瞒了很多事情,就连要他执行任务,都没有告知他敌人的身份。 希瑟想了一想,柔声解释:“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这是神盾局的全称。我们对世界安全理事会负责,旨在保护全球安全。” “国土战略防御攻击……”巴基皱着眉重复这个拗口的名字。 “……后勤保障局,是的。”希瑟帮助他说完,无奈地说道,“传言说创立者就是喜欢’盾’这个词语而已,否则这个部门名称真的没什么逻辑可言。” “‘盾’。”巴基喃喃地重复,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只是一切仍然模糊不清。 巴基又一次陷入了苦苦思索之中,希瑟看着忽然失神的他,轻轻叹了口气,却并没有打扰。 事实上就是这样,记忆不会像是电影一样回放,往往只是一个念头的闪现而已,但巴基却会反复思考直到头痛欲裂为止。 希瑟尽量轻柔地动作,以免打断他的思路。对于她来说,巴基能得到记忆,她也才能得到情报,出于理智或是情感,她都会尽力帮助他。 巴基的脸色不是很好,希瑟猜测可能他是没有想起来更多。他神情阴郁地拿起一个不知来历的本子,开始记录些什么。希瑟的理智告诉她自己,一直盯着巴基看是不妥当的。但是东欧的旧旅店的房间就是这样狭小,她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地方能自己考虑事情。巴基写写画画的侧脸半隐藏在他垂在脸颊两旁的深棕色头发中,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了一种脆弱的美感。 后来巴基不得不主动看向希瑟,她的目光不算热切,但平静也是一种难以忽视。 被发现的希瑟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她其实无意要让巴基感到困惑不解,但就像之前那个吻一样,目的和情感都是诱因,缺一不可。 “所以,我回到神盾局?”希瑟看着他合上本子,再次说到之前自己的提议。 “你不需要情报了吗?”他沉默了一瞬,问。 希瑟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别误会,交易是不会改变。我需要情报,也同样会帮助你找回记忆。其实你大可以让我帮助你,借助一些机器来刺激大脑……” 希瑟的话没说完,因为巴基听到“机器”的时候忽然有些变了脸色。希瑟当然足够敏锐,她看着巴基的神情,想要劝慰又想不出合适的话语,最后只好不再说话了。 希瑟回归神盾局的事情,被他们粗略地决定下来,但是那同样不是单纯通知那样简单。巴基的事情想要完全的隐瞒起来,他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我得说真话,”希瑟耸肩道,“测谎也是回归特工的检查之一,大多数是给那些长期卧底的人员进行测试,但有一些人不会放心我的,我猜我还是得参加测谎。” 这个部分巴基一点也不擅长,他是杀手,格斗、射击和隐匿才是他的专长,所以只是安静的听着希瑟的叙述。 “问我问题,”希瑟平静的说,“我们首先就要弄好这个步骤。” 巴基自认他不擅长这一类行动,但是事实证明他完全是这块料,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希瑟不敢丝毫松懈—— “特工,你是否故意导致了目标的死亡?” “你怎么……”希瑟一瞬间冷汗直冒,防备地盯住巴基,放慢了语速,“你怎么会知道贾巴里塔埃姆没活下来的?你还是去悬崖边确认了?” 渡鸦的脑容量有限,很多时候记忆并不能完整的顺利留给希瑟。 巴基只是静静地看她:“你要我的情报,所以我猜测是这样。” 说谎。 希瑟心里更加谨慎起来,因为巴基亲口承认过他根本就不知道贾巴里塔埃姆除了相貌之外的信息,当然也包括目标是否因为了解他前雇主组织信息才要被清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个人刻意建立起的信任顷刻间荡然无存。 希瑟心里对娜塔莎多了一份担忧,但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轻轻点头,回答刚刚的模拟问题:“没有。” 巴基愣了一下,他心里觉得希瑟会追问他的,却没想到就这样轻轻揭过了。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不过是他自己主动隐瞒他在那次任务最后时他的管理者(handler)马上就要到现场的事实,所以此刻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希瑟。 于是他胡乱点头,又快速的问出下一个问题:“你的逃离是否有别人的帮助?” …… “是的,”希瑟看着面前的老熟人,身材胖胖、满面笑容的肯尼格特工,笑眯眯道,“最主要是罗马尼亚的旅店清洁工,我想,用吵架帮助我分散了那个杀手的注意力。” 肯尼格特工也发现了自己描述中的漏洞,希瑟的逃脱本来就不可能是单纯一个人能做到的,于是他调整了措辞,又问了一遍:“你是否和神盾局的敌人合作,才成功进行了逃离?” 巴基的脸在希瑟脑海中转了一圈,敌人么? “没有,”希瑟最终肯定的说道,她微微一笑,“我没有和神盾局的敌人合作。” “唔,”肯尼格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更高兴了一点,“恭喜你了,道尔特工。你已经通过了全部审查,很高兴你能回来,而现在你是正式的七级特工了。” 希瑟意外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神盾局证件,赫然写着级别7级几个词汇。 47.第 47 章 想立刻看到新章嘛?请支持晋江正版,同时购买超过30%哟~  “哈哈——”另一边的克林特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调侃, “因为我是个间谍。事实上,我还奇怪你怎么还需要通过终端才能联系我?” 反应过来的希瑟放下手机, 转过身体,果然看见克林特就在不远处背靠着墙。 见到希瑟,他从容走了过来:“看起来你的间谍功底还不过关。” 希瑟一点都没有生气, 她微笑地看着克林特:“我又能责怪谁呢?我的so?” 被噎回去的克林特表情一僵, 但随即恢复到神色自若, 和希瑟一起往不远处的回廊走去。 环形回廊的一侧是特殊材质制作成的防弹玻璃, 外面使用了反射透明涂层, 使得「树屋」基地完美的隐藏起来;玻璃墙面的衔接处装有超声装置,用来驱赶鸟类和其它动物, 避免了隐形建筑给当地生物带来的伤害。 所以希瑟和克林特才可以站在一片光晕里, 欣赏西非原始森林落日的样子。 他们所在的楼层,正好比这片几百年树龄的高大乔木高上几十英尺, 落日的余晖把一望无际的树海映成怀旧的金黄, 光辉带来的华美和古老并行而存。这景致壮观,以致他们甚至移不开追望的目光。 “有时候,真的想放下这一切,只是生活。”希瑟静静地望着缓慢消逝的夕阳,轻声说道。 克林特看着远处,超凡的目力让更多的细致景象回映在他的眼中,他下意识地开口回答,又好像喃喃自语:“……我知道。” 话说出口,克林特就仿佛惊醒,他看了希瑟一眼,又极快的转移了目光:“我们应该离开了。” 希瑟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没把克林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是的,美好景致总是一时的,我们该说一说任务了——” 两个人随即迈开脚步向升降梯走去。 “我会尽快把蓝图交给你的,”希瑟说,她体贴地不主动提到芭比,“只是我还需要回到纽约的公司总部,你最晚可以等到什么时间?” 克林特皱起眉,显然他没想过这么麻烦,但是这个任务原本就没有期限限制的,于是他只是摇头:“不是限时任务,我只是希望……”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看向希瑟的眼睛里罕有的带着一丝恳求,这使得希瑟疑惑万分,终于忍不住询问:“你和芭比?” “是互相仇恨的前任。” 芭比迎面大步走来,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换上外勤制服、手持一对武棍的她仍旧气势十足,她回答了希瑟的问题,丝毫没有不满的情绪,甚至又对希瑟微笑补充道,“我可不能让巴顿回答这个问题,他只会叹气到说不出话来。” 芭比这样说着,一旁的克林特就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下连希瑟都没有忍住笑了,她赶紧又收起笑容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的。” 芭比表现出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她甚至饶有趣味的看着克林特:“没有关系,道尔特工,巴顿和我都不会介意的。” “摩尔斯,”克林特终于皱着眉的看了芭比一眼(虽然后者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没有变过),他看起来有些头痛,尽量想要把话题引开,“我想我们可以先出发了,希瑟会在回到纽约后把资料发给我们的。” 芭比耸了耸肩,表示并不反对。克林特则终于松了口气,又问询希瑟:“一起去停机坪?” “暂时不行,”希瑟无奈回答,“我和「特攻队」的朗姆洛特工有约。” 于是克林特和芭比就此告辞,希瑟看着行走时都保持一定距离的两个人,很难想象他们竟然还有亲密无间的时候。 …… 尽管希瑟早就做好了准备,朗姆洛还是比她想象中要难缠很多。不同于肯尼格特工专注于希瑟对神盾局的忠诚,朗姆洛询问了太多和巴基密切相关的问题。 而对于希瑟来说,这一类的问题也正是她顾虑最多的。 回答的过于详细,只会使人怀疑她和巴基是否有了超越绑匪和受害人之外的联系;但是如果希瑟一味回避,也会使人质疑她作为一个受训外勤特工的本能是否失效了。 希瑟集中精神面对朗姆洛的刁难,幸运的是这一次没有测谎,否则她更加没有把握。 “我们了解到,冬日战士有一个不同寻常的金属臂,”朗姆洛坐在希瑟的对面紧紧盯住她,又一次抛出问题,“你成功逃离的时候,他的金属臂修复了吗?” “我不这样认为,”希瑟慢吞吞地说,朗姆洛的目光、再加上他身后站立的两个「特攻队」队员的气势让她烦躁不安,甚至不能很好的隐藏这样一种情绪,“不然,我又怎么可能趁机逃离?” “那么依你的推测,金属臂失效对他的影响很大?”朗姆洛似乎对冬日战士的金属臂很感兴趣,紧接着又询问道。 “我只和金属臂失效的冬日战士有过交手,没有办法准确评估,”希瑟不动声色的说道,“但是我能感受到金属臂的质量很大,不能灵活使用,一定会影响他行动的平衡。” 她的目光在朗姆洛和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微笑:“听起来你们在担心他的战斗力,但是我一个人也在虚弱受伤的情况下逃出来了不是么?” 朗姆洛终于放松了姿态,回了她一个桀骜不驯的笑。 …… 等到希瑟终于收起起落架,使这一架神盾局专属飞机升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巴基此刻的方位希瑟没有办法确认,只能希望他能按照他们一早确定好的坐标到达地点。 到达瓦坎达领空的附近,希瑟不得不进行超低空飞行来躲避可能存在的雷达探测,到达约定的峡谷也只是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但是寻找巴基的身影在黑夜中变的困难起来。 不到万不得已,希瑟不会动用神盾局的探测装置,因为一切都会留下记录,这在未来是极大的隐患。现阶段,她只能暂时使用肉眼寻找巴基的位置。 希瑟整整在峡谷上低空盘旋了两个小时,才最终发现了右手满是鲜血、疲惫不堪的巴基。 希瑟踉踉跄跄地把他扶到机舱里的简易座位上,巴基的重量比他看上去重的多,也许是有金属臂的缘故,让原本可以轻松负重一个成年男人重量的希瑟耗尽了力气。 “你受伤了?”希瑟的额头上全是细碎的汗水,但是她没有要擦掉的意思,而是忧虑的看着巴基,“现在怎么样?” “不,”巴基的声音有一点嘶哑,但是呼吸仍属正常,“我没有受伤,血是属于一只落单鬣狗的。” “落单的鬣狗?”希瑟松了口气,笑道,“你很幸运,巴基。” 大的鬣狗族群能达到几十只那么多,即使是冬日战士,恐怕也没办法在弹药不足、金属臂失灵的情况下应对。 连续快速移动以防止血腥气味引来食肉动物的巴基已经筋疲力尽,只是他坐在那里,却仍然保持着本能警惕,像是一刻都不能松懈下来。 希瑟看着他的状态摇了摇头,伸手帮巴基系上安全带,声音尽可能的柔和:“我去驾驶,而你应该休息了。” 巴基的茶绿色双眸透着疲惫,他看着希瑟的眼睛,最后顺从的点点头,安静下来。 希瑟直起身,静静地看着他,奇怪的是眼前这个棕发杀手明明如此冷酷,却如此适宜这样令人心碎的姿态,脆弱、惹人怜悯,一切都像是矛盾的,却又符合美感。 赶在巴基回应她的目光之前,希瑟及时收回了它,从容但沉默地走回了驾驶室。 飞机旋即升空,目标纽约。 “罗伯特小姐显然领会错了福尔摩斯先生的意思,”那个人在电话那端解释道,“他绝对没有怠慢道尔小姐的意思。事实上,他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特意交代我向您道歉。” “完全不必,”希瑟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的说,抬起头和餐桌对面原本正在安静的吃泰国菜的巴基对视了一眼,“我明白福尔摩斯先生近期要处理的事情一定很多。” “福尔摩斯先生会感谢您的体谅的。” 希瑟和电话中的男人礼貌的交谈,巴基就一直安静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希瑟刚刚放下电话,他就有些紧张的开口了: “他说了什么?” “一个电子邮箱,”希瑟轻轻皱眉回答,又补充道,“但他所给出的是正确的地址。” “奇怪吗?”巴基问道。 “是的。”希瑟把手机叩放在餐桌,点点头,“我并不觉得他是福尔摩斯真正的助理。” 希瑟一早就从有过一面之缘的奥巴代亚·斯坦那里得到了福尔摩斯先生的私人联系方式,并且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向他提出了请求,只是暂时还没有得到回应。 电话中这个自称是福尔摩斯私人助理的男人出现的恰到好处,但看起来并不知道希瑟已经发送了邮件,这让他的可信度大大降低。偏偏他又给了希瑟正确的电子邮箱地址,不由得使人迷惑。 “……他想要促成你和福尔摩斯先生的交流?”巴基看向她并且试着认真分析,和希瑟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距离那个冷酷又沉默的杀手的形象越遥远,“听起来他至少对你们其中一方很感兴趣。” “你说的对,”希瑟轻轻颔首,眼神不由自主的在巴基因为吃了辛辣食物而唇色鲜艳的薄唇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一下,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48.第 48 章 想立刻看到新章嘛?请支持晋江正版,同时购买超过30%哟~ 当然还是人挖到过真相, 毕竟道尔地产的创始人是希瑟的祖父, 而公司以家族姓氏命名,指向性很明显。有一些思维缜密的记者,顺藤摸瓜查到了十几年前伊利诺伊州连环纵火案, 受害者中的资深律师道尔夫妇背景符合了以“私奔”为由脱离家族的老道尔的长子。 纵火案在当时非常轰动,芝加哥本地的报纸几乎都用了一整个版面报道关于道尔夫妇的生平和当时能获取的案子细节。在当时有一张15岁的希瑟在现场穿着睡衣被消防人员拉走、却仍然茫然盯着正在燃烧的宅院的照片,被认为很能触动民众的恻隐之心,于是也被大肆报道。 道尔地产的上一任老板是老道尔的次子、希瑟的叔叔,没有结婚就意外丧生于车祸,道尔地产的继承就这样落到希瑟身上。该记者挖出真相后, 还好希瑟的私人助理康纳及时发现并买断了报道, 否则希瑟的“间谍”生涯估计也要终止了。 经营着一个“军火帝国”, 奥巴代亚的心理素质显然非常强大, 他虽然惊讶希瑟的年轻漂亮, 但立刻就表情友好地为自己的失礼开口道歉: “我很抱歉, 道尔女士, 只是我们之前还没有见过面——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您会来这里。” “没事的, ”希瑟恰到好处的微笑,“我自己也没想到,只是我恰巧在纽约,又听莱顿先生提到了这场晚宴。” 希瑟随意恭维了好几句斯塔克工业关于其进取创新的企业精神,又把话题引到正途:“所以,今天能有幸看到斯塔克先生么?” “噢,托尼……我恐怕他这个时间还在加州,”奥巴代亚毫无障碍的换上遗憾惋惜的表情,用上了一贯的说辞,“你知道的,他一直醉心工作……” 希瑟挑眉,看起来勉强接受了这番解释。她的耳机里响起了娜塔莎的调侃:“依我的经验看,托尼·斯塔克应该是在自己的豪宅里开另一种派对。不过幸好,我们今天不用和他打交道了。” 奥巴代亚礼貌地笑笑,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希瑟身边散发着强烈荷尔蒙、吸引着好几处女士目光的克林特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尼古拉斯·拉尔森子爵,”希瑟转头看着克林特介绍道,她的眼中全是笑意,“他来自瑞典。” 欧洲贵族? 奥巴代亚当然不会错过结交这种典型人傻钱多的人,众所周知他们一心只关心慈善和艺术,只要和这两项事业有关,他们几乎不会拒绝。 他立刻和克林特握手攀谈起来,并且把话题转到了斯塔克基金会下属的慈善机构上,希望眼前的子爵最好直接掏出支票簿,捐赠一大笔美金。 被临时加上子爵头衔的克林特,显然并不是人傻钱多那种类型。他和奥巴代亚礼貌但疏离的客套几句,眼神几次不自觉地落在希瑟身上。 奥巴代亚立刻就明白过来,他没有纠缠不休,而是立刻洒脱地大笑着对希瑟和克林特举杯示意告别,又和别人攀谈起来。 希瑟挽着克林特离开,两个人的眼睛都在四处搜寻目标。 克林特低声抱怨:“没想到这个身份这么困难,我几乎都要睡着了。” 希瑟转过头看克林特,他虽然说着自己要睡着了,但实际上依旧光芒四射。晚宴的柔光灯将他深棕色的头发映出浅金的光泽,克林特保持着有些细微的笑容,最奇异的是他的眼睛竟然被灯光映射成五彩斑斓的颜色。 希瑟一时间怔住了,她从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睛这样璀璨夺目,以至于真的可以称作灿若星辰。 克林特注意到了希瑟的失神,于是他语气温柔的开口:“怎么了,亲爱的?” 亲爱的—— 希瑟忽然惊醒。 她意识到了自己一时的失态,无奈的向克林特摇头:“没什么,我只是——” 希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抬头看向会场中间——是奥巴代亚·斯坦已经开始致辞了。 希瑟皱眉和克林特对视一眼,这是宴会正式开始的信号,她压低声音:“娜塔莎,现在还没有拉赫曼和威廉姆的影子么?” “没有,”娜塔莎的声音依然十分轻松,很大程度让希瑟和克林特保持冷静良好的状态,“我完整的搜索一下监控录像。” “——找到了,拉赫曼一行人和威廉姆都没有从正门进入会场,十分钟以前他们已经进入了三楼的一个房间,我把地图发给你。” 希瑟神色自然的打开手包查看了一下手机,但3英寸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已经标记好的地图。 希瑟擅长图像记忆,只看了不到半秒钟就已经记住了所有细节,她对克林特不着痕迹的点了一下头。 宴会中央的奥巴代亚依旧在从容演讲,风趣地逗笑了周围的一群人。 希瑟的眼神直白诱惑,她拉住克林特的手向旋梯那里后退,而克林特的表情看起来性感十足,顺从地跟随希瑟走上楼去。 二楼还可以俯视宴会全场,希瑟确认了楼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直接对着监控向娜塔莎示意了一下。三层就和楼下不再是完全连通的了,古斯塔维诺的建筑师显然对欧洲古堡风格情有独钟,不止宴会正厅的拱形穹顶和巨大立柱,三楼的走廊两旁也充斥着的油画,甚至还有典型的华丽烛台,只是还没有燃起烛焰。 希瑟得承认这有一点阴森效果,不过她只是笑着开口调侃克林特:“肯定有回家的感觉,子爵大人?” 克林特显然也对这个建筑风格适应不良,听到希瑟的话也下意识的一笑,轻飘飘的回应:“当然了,根本不用说出来——” 两个人行动迅速,希瑟走在前面,连续左右转了好几个弯,才来到目标房间的门前。 娜塔莎及时说道:“他们还在房间里没有离开。” 希瑟轻轻取下发卡握在左手上,右手则伸出环住了克林特的脖颈。 “你觉得这个房间怎么样,亲爱的——”希瑟的声线绵长,音量不大不小。 “我觉得……”克林特配合的扶住希瑟的腰,富有技巧性地轻轻用力把希瑟推撞在门上,发出一声大力撞击的声响,他低下头,极轻地声音就响在希瑟的耳边,“现在——” 希瑟左手的发卡不到一秒钟就完成了扫描并打开了门锁,克林特立刻转动门把手,两个人缠绵在一起踉踉跄跄的冲进房间。 屋子里是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但只有两个人在壁炉旁面对面坐着,看起来主次分明。克林特表情有点惊愕地抬头看向他们,而希瑟则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退到克林特的身后,顺便悄悄的把发卡别回头发上。 “抱歉?”克林特带着一点轻微的欧洲口音疑惑的说。 “这里有一些私人会议需要探讨一些——生意相关,建议两位还是换一个地方。”一个距离门站的最近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 “噢,”克林特恍然大悟的说,“那我们这就离开——” “等等,”希瑟忽然从克林特身后走了出来,她的轻轻勾起唇角,但眼中毫无笑意,所以看起来多了几分气势,她对其中一个在壁炉旁坐着的人说,“威廉姆先生,我的coo——您和这位先生的’生意’不会恰巧涉及道尔地产。” 不等威廉姆说话,另一个坐着的人——拉赫曼就缓缓开口了,他是个中年男人,有着典型的萨拉森人的长相,深邃眼窝加上鹰隼般的锐意眼神,把一旁50岁上下、红发的威廉姆完全在气势上压倒了。 “我假设……您就是传闻中的道尔女士。” 但希瑟仿佛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她只是对他礼貌的笑笑:“我是希瑟·道尔,而‘道尔地产’是我的公司没错。” 一旁的威廉姆脸上的肌肉好像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你说你是——” “希瑟·道尔。”希瑟冷漠地打断威廉姆的话,“我相信莱顿先生一定告知您我要参加晚宴的消息了——” “……是的。”威廉姆最终带着不甘应道。 娜塔莎又仔细分辨了一下,确认喘息声不是循环播放的,然后才终于关上。 办公室里,希瑟正在看着文件皱眉,她开口再三确认:“三家公司同时都有这样的动向?” 凯里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希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律所的三家主要客户公司同时开始抛售股票,真的不像是一般情况。 “别的公司呢?”希瑟此时尤其痛恨自己高中的经济学挂掉了,她轻轻皱眉,深棕色的眼睛直视凯里,“你觉得这是针对律所的行动?” “不,”凯里嘲讽的轻笑了一下,“我看不出这和律所有什么关系,但是那些高级合伙人——他们才是问题所在。这些公司是律所最主要的客户,他们却阻止我去调查这几家公司。” 49.第 49 章 想立刻看到新章嘛?请支持晋江正版, 同时购买超过30%哟~ 朗姆洛皱眉, 因为真正能让冬日战士臣服的亚历山大·皮尔斯还没有到场。而他有幸看过一次冬日战士发狂的样子, 坦白说他还不想被当众扔到墙上。 “需要洗脑吗?”朗姆洛问在场的医师。 医师们瑟缩着说不出来答案, 因为一向是皮尔斯独断地做所有决定。 朗姆洛又看了一眼一动不动坐着的冬日战士,心想也许这一次就不用洗脑了,至少他还没有发狂杀人。 “怎么样了?”皮尔斯大步地走了进来,远远围着冬日战士的众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皮尔斯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冬日战士, 脸上忽然就挂上了和煦的笑容:“你认识我么?士兵。” 他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冬日战士想,他没有表情的看了面前的皮尔斯一眼。他其实并不认识这个人是谁,但隐隐疼痛的头部提醒他,如果他答得不够好,他就得再经历一些难以忍受的痛苦。 “我不知道您是谁, ”冬日战士斟酌着说, “但我会听从您的命令。” 皮尔斯的笑容一下子更大了, 他对面前的冬日战士点点头, 直让他松了口气。皮尔斯却又忽然神情冷酷起来,淡淡吩咐医师:“让他重新来。” 这是洗脑的命令,冬日战士一下子听懂了, 他心里藏着愤怒,但是迟迟没有爆发出来。 “不能违抗命令。”有一个声音响彻他的脑子,“你不能违背眼前这个人的命令。” 短短的失神, 他已经错失了反抗的机会, 奇怪的机械半包裹住他的头颅, 发出一阵阵电波。 会痛吗?他想,因为实际上他已经马上就要失去这段记忆了。与此同时,他又希望自己下一次能记得,他的回答是不正确的,应该要换一个答案了—— 冬日战士痛苦的嘶吼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生余悸,尤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的新招募者,更是直接的变了脸色。朗姆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一次的新人素质怎么这样差劲? “所以,你认识我么?”皮尔斯对着洗脑完的冬日战士和煦的微笑。 「请吩咐。」冬日战士冷冷的用俄语回道。 皮尔斯终于有了满意的神情,他点点头,随口吩咐朗姆洛:“带他出去,任务马上就有需要了。” 朗姆洛心里有点儿打颤,但是并没有显露在神情上,他利落的点头,响应了神盾局行政部长皮尔斯的命令。 “清除目标,”朗姆洛把文件夹递给冬日战士,他加重了语气,“贾巴里塔埃姆博士是一定要清除的!其余人看具体情况,我会吩咐你的。” 冬日战士冷冷地瞥了朗姆洛一眼,似乎对“吩咐”这个词有所不满。 朗姆洛顶着冬日战士的目光,又有一点后悔自己的说法:要是因为这个和“资产”打一架,皮尔斯肯定是要训斥他的。 「知道了。」冬日战士用俄语回他。 …… “目标正位于乌克兰敖德萨的郊外,一辆越野车,”冬日战士想,“如果让自己做决定清除目标,一个火箭-炮就足够了。” 但是朗姆洛给了他繁琐的条件,出于某种原因,皮尔斯认为目标性格狡猾,必须让他亲自把子弹打进目标的身体,看着他死亡才算是完成任务。 附近的山陵较多,冬日战士轻而易举就根据山体走势锁定了目标越野车的路线,他选取了一个盘山路段行动,逼停了眼前的车辆。 “终于来了,”贾巴里塔埃姆大吼,“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吗!” 娜塔莎握着方向盘紧紧的皱眉,她看到了车前方的金属臂男人,上面一个红色五角星让她想起了什么。 「你是谁?」,她用俄语大声询问,「你的任务是什么?」 金属臂男人没有回答,当然娜塔莎也没有想得到答案,她已经从他反应看出来他听懂了。 “俄国人要杀你?”希瑟警惕地看着贾巴里塔埃姆手中的引爆器,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想用炸-弹和他同归于尽吗?” 金属臂男人端着一把vz-61 蝎式冲锋-枪站在他们的车前,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开火扫射。娜塔莎把车的引擎踩的轰鸣,似乎在考虑是否能对抗男人的金属臂,两方一时僵持。 “撞过去!”贾巴里塔埃姆高声吩咐,“我有办法让他的金属臂失灵!” 娜塔莎用后视镜和希瑟对视,坦白说此刻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金属臂男人的机-枪扫射过了击中了那个疯子科学家身上的炸-弹,这才是最悲惨的情况。 “嗡”的一声,娜塔莎突然加速,朝着金属臂男人的身上撞过去。而他只是端着枪,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等到车身即将撞到他的时候,他才有了动作,利落的飞身跃起到车顶,单手用金属臂抓牢了车身。 贾巴里塔埃姆忽然就做了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动作,他松开了钢笔。希瑟完全来不及阻止他,而下一秒她也意识到自己和神盾局被欺骗了,他身上的装置根本就不是炸-弹,而是伪装过的电子脉冲装置,似乎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因为男人的金属臂完全失去了效用。 希瑟和娜塔莎来不及欣喜,显然贾巴里塔埃姆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因为他们的车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翻落山崖。 反而是冬日战士的金属臂失灵从车上摔落,只是暂时的受到损害,而没有受伤。 他阴沉下脸,金属臂的失灵让他不能顺畅的动作,但是仍然可以单手射击。他试着靠近山崖边缘,想要看清楚车中几个人的下落,却忽然就被一个黑影用很大的力量撞击,向后倒去。 他站稳了身形,与一只体型硕大的渡鸦冷冷对峙。 冬日战士的眼神仿佛像利刃一样将要刺穿拍打翅膀悬停的渡鸦,动物与生俱来的天性正在尽力阻止它上前攻击这个危险的男人。 撕碎、死亡,它相比同类更具智慧的大脑里反复盘旋着这两个冰冷的词汇,但它又存有一道不顾一切也要完成的意识,绝不能让眼前这个人类攻击山崖之下。 渡鸦发出了一声刺耳又嘶哑的叫声,像是在威慑又像是强令它自己抛下怯弱。它最终鼓足了气势,足有成人一支手臂长的双翼猝然收拢,如玄黑色的闪电,径直向冬日战士袭来。 金属臂仍然僵滞失效,但冬日战士面对向他冲来的攻击毫无慌乱,他把枪-械抵在右肩直接开始了扫射,并不畏惧可能受到的伤害。 渡鸦又展开了翅膀,呈现出与身形完全不相符的灵活,子弹擦着它乌黑闪亮的翎羽过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到它。 冬日战士冷漠地看着他的目标,那个不同寻常的鸟类正疾速向他袭来,但没有金属臂,他暂时没有更合适近战武器。他在权衡之下将枪-械甩到地上,赤手迎对渡鸦。 鸟类的喙远比他想象的更要锋利,渡鸦被他攥住右翅甩至一旁,立刻就调转方向狠狠啄伤了他的小臂。特质的黑色服制在它尖利如勾的喙下仿佛某种廉价的人造纤维,暗红的血液马上顺着他的手背淌下。 血液,不,他不被允许在任何现场留下血液。 冬日战士有点被渡鸦激怒了,他下意识地想,体型这么大的渡鸦只有高寒地区才会有,临近黑海的乌克兰怎么会有这样的亚种。 有时候潜意识就是这么的奇妙,他突如其来的念头一闪而过,而然留下了更大的疑问,他是组织的资产、一直陷入沉睡之中,他怎么会对鸟类有这样深入的了解的? 来不及思考更多,成功伤害到冬日战士的渡鸦战意高昂,几乎没有喘息就有带来了新的一轮攻击。起初它总有成功的时候,冬日战士的身上留下了它大量的爪印与一些伤口;但渐渐地,鸟类单一的攻击模式给了它最大的桎梏,冬日战士在一两次攻击后就掌握了它的行动模式,最终给了它狠狠地一次反击。 渡鸦被打落在地上的石砾间,一时不能动弹。 冬日战士迅速上前,打算完全杀死这个碍事的鸟类。但是等到他看到眼前支棱着翅膀颤抖的渡鸦,脑海中又有了一些零散的画面。 斜阳将落的布鲁克林大桥,有个人大声玩笑:“你就不能画点儿别的么,这座桥一年四季你都画过了。” “我怎么没画过别的,”身材瘦小的人笑着反驳,随意的把画本返回几页展示给他看,“我画过很多植物动物什么的——” “等等,”一双手翻到了什么,把画本拿起来忍俊不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伙计,你画一只死鸟干什么?” 50.第 50 章 想立刻看到新章嘛?请支持晋江正版, 同时购买超过30%哟~ 希瑟只是微微一笑。 寇森把他们带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简陋库房里,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房间布置看起来和一般的储藏室也差不多, 显然神盾局对于存放补给的仓库还是很重视。 房间里,寇森已经准备好了全息装置和一些纸质资料。他把这些分发给希瑟等三个人, 对他们点了一下头,解释道: “大概一个月之前, 军方从阿富汗传来一些不对劲的数据。根据测算,敌方的武器杀伤力和打击规模, 似乎和斯塔克工业出产的军火有重合的地方, 于是弗瑞局长派我来调查斯塔克工业是否和敌方有暗线交易。” “不得不说,调查斯塔克工业是个难题。”寇森脸上是一个无奈的笑容,“托尼·斯塔克是一个天才,斯塔克工业的内网防火墙是他亲自设置过的,这就花费了我们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来攻破。不过很遗憾, 斯塔克工业的交易记录和生产线看起来都是干净的。” “于是我们开始考虑从运输渠道来调查——” “……道尔地产?”希瑟忽然就明白过来,“你认为斯塔克工业会直接在境外工厂里直接提货交易。” 寇森点头表示赞同:“本土走私的风险太大, 斯塔克工业目前还没有能完全规避军方雷达的飞机,他们只能采取水运或从墨西哥陆运, 而前者时间过长、后者目标太大……” 克林特忽然开口:“他们也可以在阿富汗当地,从供给军方的物资里直接出货。” 寇森的笑容顿时变得有点勉强, 他看了克林特一眼:“你是在说军方里有内线……如果真的是这样, 就连军方都不可信, 那么我们的国家恐怕已经陷入危机了, 我宁愿不要考虑这样的情况……” 他虽然说着“宁愿不要考虑”,但还是立刻记录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无论如何,”寇森打起精神,把话题重新引到明天将要举办的晚宴上,“道尔地产和斯塔克工业原本就有过数次合作,斯塔克工业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境外的军工厂区,还包括分部大厦这样的普通建筑等,道尔地产都曾提供并承建过。” “但是这一次的合同签订的不同寻常,”寇森看向希瑟,解释道,“两方没有经过竞标就直接签订了17个工厂的合作,合作金额高达1000万美元之多,这打破了两家公司的固有合作方式,所以我们怀疑这里面涉及一些其他的交易。” 希瑟自嘲的玩笑道:“你知道,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因为道尔地产的信誉保证……” 寇森笑了一下:“这个也可以解释——不过神盾局总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对?” 他在屏幕上调出来一个男人的模糊影响资料:“费萨尔·阿卜杜勒·拉赫曼,曾被cia认为是某个活跃在中东的恐怖组织的人员,不过一直没有证据证明。而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很有可能出现在明晚的宴会上。” “你们的任务目标是找出这个人和斯塔克工业或者道尔地产的交易证据,转账记录、现金、合同、任何东西都可以。” “好的,”克林特对此轻车熟路,“我可以负责接应和望风,希瑟与拉赫曼交流拖延时间,娜塔莎潜入收集资料?” “非常遗憾,”寇森对克林特微笑,但表情一点都看不出像他说的那样“悲伤”,“道尔特工如果带女伴进入会场会引起注目的,所以你要作为男伴出席,罗曼诺夫特工会负责接应望风。” 克林特一下子僵住了,他非常直接的盯住寇森,显然是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天知道他上一次做卧底任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最少也是四年前了! 希瑟看着克林特的脸色调侃:“没办法,巴顿特工。谁叫我还不想这么早出柜呢?” 娜塔莎也只给了他一个祝福的眼神。 “所以,”玩笑过后,希瑟还是开始考虑正事,她问克林特,“你有什么相关假身份可以用上么?最好是富有一点的。” 克林特思索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国际雇佣兵?” 希瑟立刻瞪着他:“你是要扮演我的男朋友,就没有不像保镖的身份么?” “那个欧洲木材商的身份怎么样?”娜塔莎忽然开口,对克林特说,“你和我提到过一次的。” “那是我……大概十年前用过的?”克林特说,“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资料过了。” 希瑟询问:“欧洲?是哪个国家的?” “是瑞典。”克林特回答。 “很好。”希瑟和寇森对视微笑,克林特则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 无论是斯塔克工业还是道尔地产,都是业内翘楚。尤其是斯塔克工业,作为和国防部合作的第一大私人军火承包商,几乎占据了国防部军火拨款的四分之一的军工生产线。 而道尔地产作为市值超过200亿美元的房地产巨头,也不会被小觑。 两家公司在曼哈顿中心的古斯塔维诺举办的庆祝宴会,吸引了无数上东区名流前来—— 这是驾驶一辆兰博基尼蝙蝠lp670-4的克林特的想法,至于坐在一旁的希瑟,现在想的是怎么和威廉姆先生——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相谈甚欢”。 是的,这次行动的最大变数出在了这里,原本道尔地产要参加宴会的ceo莱顿先生临时有了商务事件,要飞到新加坡去紧急处理;为了不至失礼,coo(首席运营官)威廉姆先生会来参加。 希瑟在2002年从她没见过面的叔叔手里继承了这家地产公司,她所做的只是任命了莱顿先生作为ceo,并注入了更多的资金,使道尔地产成功并购了23家公司,扩大了公司的规模。之后所有运营公司的决定,全部都是莱顿先生的决策,包括任命公司的核心高管——威廉姆先生。 至于这位威廉姆先生,希瑟就连他的长相都是由寇森临时提供的id照才知道的。 古斯塔维诺以它标志性的拱形穹顶和宽阔的玻璃窗装饰而闻名。克林特把车停在其大门外,立刻就有泊车员上前接管。克林特把车钥匙扔给那个人,被希瑟挽住手臂,走上红毯。 “感觉真奇怪,”克林特小声说道,然后依据身份设定给了身边的希瑟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 “放松——”这是娜塔莎在耳机里带着笑的声音,“我相信希瑟会’保护’你的。” 希瑟勾起唇角,给了克林特一个暧昧的眼神(虽然在克林特看来有挑衅的嫌疑):“我会的亲爱的,别紧张。” 两个人步入会场,克林特穿着深蓝色西装、浅蓝色衬衫并且没有领带,带给他欧洲特有的优雅浪漫气质。不过他还是保持着比较冷淡严肃的表情,只在看向希瑟的时候仿佛才会坚冰融化、眼神温柔,希望这能替他挡掉一些无用的搭讪交流。 希瑟一如既往的穿着简单的白色小礼服,却在人群中非常夺目。她的浅棕长发盘起,别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发卡。原本上是一个简易的传统□□,现在又被菲兹加上了扫描程序和机械感应装置,几乎可以在半秒之内开启所有机械锁。 由于贴身的西装很难藏住东西,所以克林特需要的所有装备,几乎都在希瑟的手包里。 希瑟挽着克林特在会场里面走动,她随意的在使者手里拿了两杯香槟,又递给克林特一杯,轻笑,口中说的却是:“看来我们要找很久了,亲爱的。” “稍等——”娜塔莎已经在暗处成功黑进了会场的全部监视器,正在用神盾局的人脸识别程序加载,“找到了一个,奥巴代亚·斯坦在希瑟的4点钟方向。” 希瑟和克林特对视了一眼,开口说笑着转身往那里走去。 “你……”希瑟对着正和别人交谈的奥巴代亚·斯坦带着惊讶的表情开口,“你是斯塔克工业的执行副总裁?” 奥巴代亚看了希瑟一眼,心里暗自皱眉。他不像托尼,会对这种年轻漂亮女孩付出精力,他的注意力一直保持在生意上面,于是他只是礼貌性的回应:“是的,小姐。请问您是?” 希瑟微微一笑,轻飘飘吐露出一个重磅炸弹:“我是希瑟·道尔,您的公司正和我的公司道尔地产合作。” 电话中的传来的男声有着极为明显的英式口音,他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语速飞快,听起来并不像事事追求完美的私人助理。但是他对福尔摩斯先生和道尔地产的合作经历非常熟念,和希瑟道歉的口气也异常恳切,几乎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罗伯特小姐显然领会错了福尔摩斯先生的意思,”那个人在电话那端解释道,“他绝对没有怠慢道尔小姐的意思。事实上,他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特意交代我向您道歉。” 51.第 51 章 神盾局的救援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这个变故简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紧张之中。因为一旦十戒帮受到攻击,他们几个人的安全就很难保证了。 托尼几乎是立刻就投入了战甲的组装工作中, 尹森仔细盘算从山洞向外走的路线, 希瑟则开始估计神盾局的反应时间。 “从被伏击到现在,已经大致过去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梅特工的小队很有可能会和罗迪身边军方的人汇合,一起在山区或沙漠搜寻我们的踪迹, ”希瑟喃喃自语,“梅特工应该不会出外勤,小队的成员人数也不足, 他们会等待增援。如果是从「神盾中心」出发……不, 太慢了,他们会从「树屋」基地出发, 到达这里需要的时间大致在6个小时左右。” 希瑟抬起头看向托尼忙碌的身影, 脸色很不好:“距离你成功发送信号已经大概过去了4个小时37分钟,他们最快在不到3个小时之内就有可能攻击这个山洞,除非……” “除非什么?”托尼猛地抬头看她。 “除非他们足够理智,进攻一个这样的基地, 最好的时间当然是黎明时分。那个时候气温最低而且守卫很可能已经熟睡,几乎是这个地基防御力最弱的时候。这个时候无论是潜入还是进攻都会容易很多, 而我们也能多出来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希瑟给了托尼一个安抚的眼神,但是其中的焦虑就连她自己都不能忽:“现在我们只能祈祷这个了。” 托尼把注意重新放在自己的战甲上。实际上, 大部分的零件他已经制造好了, 只不过还差一个推动装置没有完成, 但是现在留给他的时间…… 托尼看着摆在工具台上零零散散的零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对不起了,伙计。”他说,“现在你是没办法飞起来了,也许我们回去之后还能完善你的功能。” “斯塔克?”尹森看着他的自言自语,吃惊于他的话语,“你本来打算让战甲飞起来?” “没错,”托尼不在意的承认道,他脸上有明显的遗憾之色,“时间太急,我完成不了另外一个助推装置了,只能把装好的哪个也卸下来。但是已经做好的那一个,足够我改装成一个短程弹道导-弹了——” 希瑟把手臂上的纱布拆了下来,这两道极深伤口已经拆线结痂了。这样的恢复速度实际上可以说是有异常人,希瑟在出发前服用过的针对骨折的药物,有些怀疑其实对于外伤的愈合也有一些效果。 “就是有点让人分心,嗯,伤口已经好了。”看到尹森一直不赞同地看着她,希瑟不得不顶着压力对这个救了自己的人解释道。 尹森的年纪和性格让希瑟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来自长辈的关切和压力,这让已经失去父母多年的希瑟重新感受到了家人的期许,也同样让她无所适从。 希瑟把话题转移到托尼这里,匆忙询问:“你说你能利用剩余材料做出额外的导-弹,那么炸药呢?” “小孩子都能照着youtube做出来炸药——”他似乎不满自己被低估,转头对她瞪大眼睛,“亲爱的,你太小看我了。” 希瑟被他奇怪的态度震到了,但是现在完全没有时间让她去细想这些,只能胡乱点了点头:“我们需要炸药来炸开这一扇厚铁门。”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托尼耸了耸肩,眼中却闪着寒光,“反正他们会为我们开门的。” 等到他们把所有该考虑的事情想完,又有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他们的眼前。 托尼的战甲由一些质量极大的合金制成,光是穿在他身上的过程就需要很长的时间,再加上战甲需要上传编程才有可能用人的力量来操控,这样的时间加起来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之久。 但是由此他们就陷入了矛盾之中,首先山洞内是有监控器存在的,无论是战甲被那些十戒帮成员看到,还是托尼利用监控死角去装备上它,都有很大几率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样来说,最好的时机就应该是神盾局特工小队进攻的时候。但费萨尔并不愚蠢,他不可能放任这三个人在山洞里安心等待救援。一旦遭受攻击,费萨尔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派遣人员把他们押送到可控的地方。而就算是神盾局正在外攻击,他们以现有的火力,也很难守住这个简陋牢房不受侵扰。 “投票决定?”托尼看向希瑟和尹森的神情里透着少有的凝重。 尹森眉头紧锁,但是表态坚决:“有斯塔克制造武器的话,我相信我们能支撑下去。我投等待神盾局攻击后再开始装备战甲。” 希瑟随即附和:“尹森说的对,无论怎样费萨尔都会派人过来,有神盾局支撑,至少我们在装备好战甲之后面临的不是孤军作战。” 托尼点了点头又咧开嘴,苦中作乐:“看,我们已经有一份完备的计划了。” 接下来的工作更是集中在托尼这里,在他的建议下,一份简易但是威力不小的炸弹随即被做好,希瑟将其安置在了铁门处。开门时牵动传感器,炸弹就会爆炸。 那一枚短程弹道导-弹被安装在战甲的左臂之上,使用时只要经过特定的动作,系统指令就会指挥它即时发射。时间有限,托尼没有来得及给它做出瞄准或者锁定装置,不过这样一枚小型导-弹的威力已经足够应付范围内几十个人的火力了。 “等到铁门被炸开,我会尽量寻找可用的武器,守在从大门出去向左32英尺的那个拐弯处。”希瑟对他们点点头,“如果运气好的话,大概只需要坚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希瑟说出这些话的本意是想要宽慰他们。但是听到计划的时候,尹森的反应只是苦笑,就连托尼都开不出玩笑来,气氛沉闷的好像他们就是在准备赴死一样。 希瑟心里叹气,她就算没去过战场也知道,战前的士兵们肯定不能让士气这样低迷,否则连希望都没有,又何谈胜利? 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引导他们的情绪:“嘿,男孩们,这可不是什么最后一战,仔细想一想36小时之后你们又能睡到柔软的床了!” “没错,热水澡你好。”托尼配合地拖长声音,描述自己的想象,“回去之后,我要一口气吃两个芝士汉堡——是的,别的都能商量,唯有这个一定在必备清单上!” 而尹森只是默默地擦着自己的圆镜片没有说话,这使得希瑟不由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一直以来尹森面对十戒帮的折磨和暴行都表现得睿智而平静,所以此时他的沉默显得更加怪异了。 “尹森?”希瑟主动开口,轻声询问,“不想想回家之后的情形么?” 希瑟的声音一下子让他在不明情绪下的沉思惊醒了,尹森低下头强迫自己笑了笑:“当然了,实际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猜我很快就能再看到我美丽的妻子和小女儿了。” 提到妻子和女儿的时候,尹森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起来,显得真实又幸福。希瑟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把注意放在了对即将可能发生战斗的准备之上。 希瑟无疑是更了解神盾局的人,在他们一番紧张的准备和等待之后,就在黎明时分,外面终于传来了枪-炮的声音。所有人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但没有一个人选择开口说话。托尼站到他们事前计算好的监控死角,尹森开始帮助他顺利穿上战甲,希瑟向后隐匿身形,同时密切关注着铁门处的炸药。 如同他们的猜测那样,费萨尔肯定发现了希瑟和托尼在监控中忽然消失了痕迹,两个说波斯语的十戒帮成员立刻奉命前来查看。 “只有两个人,”一场近在咫尺的爆炸之后,托尼的语气里竟然还透着不满,“他居然这样低估我们?” 希瑟唇边泛起冷笑:“这很好,至少证明神盾局的攻势不小,费萨尔竟然没办法分出火力来阻止我们。” 她一边说话一边向门口走去,越过在爆炸后的烟尘,拿起了地上横躺两人的枪械。 那两个人所携带的突击□□并不相同,其中一支正是斯塔克工业新出产的sr9bx,另一支则是中东地区最长见的伽利尔5.56。据托尼所说,sr9bx精准轻巧,集各类□□的优点于一身;但是希瑟权衡利弊,选择了她曾经使用过一次的伽利尔,把另一支背在了背上。 托尼要是看见,说不准还要对她的选择评头论足,希瑟莫名心虚地想。她可一点都不想遭遇这个,所以选择了直接向前端枪进发,模糊地留下了一句“好运”回荡在石洞通道间。 然而从尹森和托尼的角度看过去,希瑟的背影难免显得有些决绝。他们对视了一瞬却都说不出话来,只留下一些苦涩的意味。 “不,”托尼眨了眨眼睛,完全不允许自己变成一个这样消极的人,他被一些东西驱动着开口说话,“这绝不是什么该死的最后一战!” 尹森长出了一口气,附和道:“是啊,斯塔克,当然了、当然了!” 他温和的眼神中,坚定不改。 52.第 52 章 想立刻看到新章嘛?请支持晋江正版, 同时购买超过30%哟~ 康纳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是他的身体慑于恐惧, 先一步反应过来, 被枪管推着向仓库大门走去。他费尽力气才没让自己尖叫起来,而是颤抖着喊了一句:“是生意上的事情——” 康纳是私人助理, 并不负责希瑟的生意。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这句话让希瑟警醒,拨打911然后再拖一拖时间…… “好, 我现在出去……”康纳却听见希瑟这样回应—— 这一刻,康纳满脑子都是“自己死定了”这样的想法 。 当然,康纳发现自己最后还是成功活下来了。 他记得自己看见了打开的仓库门后, 露出了希瑟看起来有些柔弱单薄的漂亮面孔, 然后他就被身后的暴徒抓着衣领扔了出去,再之后是一连串的枪响—— 康纳整个人伏在地上, 脸接触着粗糙的泥土, 他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康纳有一瞬间想要就这么趴在地上装死,想着也许他能躲过一劫呢? 不过幸好他及时抬起了头,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印象中柔弱的雇主,单手卸掉了一个暴徒的冲锋枪, 用枪托敲晕了他;借力把另一个暴徒踢中胸膛让那个男人后退了至少3、4米;挥动红酒瓶打晕了一个人,又就地滚动避开前面被踢开暴徒的冲锋枪扫射;最后不知道从地上哪一个角落拿到了一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花了不到半秒的时间瞄准,干掉了机枪男——正中眉心。 另外一边, 雇主带来的美艳女人, 看起来完全是就像是一个模特, 拥有着康纳此生见过的,最完美身材的女人,灵活轻巧、毫不费力的借力甩身,骑在了一个暴徒的肩膀上,用她的大腿活生生扭断了那个人的脖子;然后把这项行动复制了两次。 “只有六个人?”隔着五米以上的距离,但是康纳发誓他在红发美艳女人的口中听出了一丝被低估的不满。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神盾局的人。”这是他的“柔弱”雇主,正在皱着眉把一个人身上搜出的麻袋和绳子随手扔在地上,她一边开口解释着,一边向康纳走过来。 “麻袋和绳子都是一人份,他们只是想绑架我而已。” 希瑟走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康纳身边,向他伸出一只手:“没事?” 康纳有点呆滞又惊恐的看着希瑟,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希瑟只好放下手,尽量语气温柔的对他说:“没事的,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事实上,如果你要辞职的话,我会理解的。这件事不应该让你经历,我很抱歉。” “不,”就在希瑟打算转身离开,让康纳静一静的时候,康纳却挣扎着站了起来,“我……我是说,我不会辞职的。你……呃,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道尔女士?” 这真的是出乎意料的结果,希瑟回头看着满身泥污、虽然站起来了但还在打颤的康纳,他的表情依旧不是那么自然,不过竟然可以看到眼底的一点冒险的兴奋。 对于希瑟的注视,康纳仍然有一点紧张,他下意识开口:“我们是好人……对……” 希瑟被他的话逗笑了,佯装严肃地点头:“我们是好人,琼斯先生。” 康纳·琼斯喘着气笑了,看起来如释重负。 两个人走回仓库大门前,娜塔莎已经迅速的把六个人的身上搜索了一遍。她见到希瑟和康纳走回来,对希瑟点了下头:“没有收发位置的装置,看起来只有这一波袭击。” “雇佣兵?”希瑟轻而易举地看见了地上一个人后颈的刺青,下意识挑起眉,“只是用来绑架一个人?有点奢侈了……” “那几家公司。”娜塔莎和希瑟对视了一眼。 “对……对不起,”康纳对着娜塔莎还是显得有点瑟缩,“我能问一下,德鲁怎么样了吗?呃,就是我们的司机。” 希瑟看着康纳,表情有点复杂。她想要开口却又停滞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很抱歉,但是……他没能挺过来。” 康纳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但是希瑟阻止了他,她的轻柔的声音有了奇妙的安抚效用:“我现在就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康纳。去给德鲁的家人准备一些补偿,很遗憾这是我们唯一能做了,他是一个称职的保镖。” 于是康纳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到一旁去准备通知德鲁的家人了。 希瑟看了一眼时间:“神盾局还没有人过来?这不像他们。” “没有人过来,是因为没有人通知他们。”娜塔莎对希瑟微笑了一下,“但是这么多尸体,还是得通知当地警局一下。” 她拿出手机晃了一下,表示她已经拨打了911。 “……不用通知上级?”希瑟意外地看着娜塔莎,“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弗瑞的私生女?” 娜塔莎:“……” 当地警局的速度明显有待加强,当然也有可能是地点过于偏辟导致的。总之,等到警察到了的时候,希瑟和娜塔莎已经又回到仓库里,对几个公司和律所合伙人的目的提出了几个猜想。 这期间,被希瑟用枪托砸晕的家伙还醒来了一次,在看见他其他“兄弟”的下场时,他操着蹩脚的口音、妄图伪装成俄罗斯黑帮打手,然后被俄裔特工娜塔莎面无表情的揭穿,又一次打晕过去。 当警察赶到后,理所当然的带走了三个看起来完好无损的人问讯,但是很遗憾希瑟拥有一家律所。凯里几乎和他们同一时间到达了当地警局,交涉后带走所有人。 凯里在看过希瑟的枪伤之后明显沉默了很多,聪明的一个字都没有多问,只是开车带他们出来,唯一开口说过的话就是问他们几个人需要去哪里,而希瑟只是对娜塔莎暧昧一笑—— 娜塔莎翘起唇角,回给她一个撩人的微笑:“去我家。” 对此,康纳和凯里都表示没眼……噢,是没有看见…… 娜塔莎的临时居所是市中心一栋治安良好的公寓。事实上,比希瑟在华盛顿特区的租出还要宽敞两倍不止。 知道任务过程中的花费神盾局会全额报销的希瑟,下意识和娜塔莎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娜塔莎os:这是身份需要好吗……) 希瑟一进门就把高跟鞋扔掉了,表现自然的回到自己的家一样。康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娜塔莎,发现她对希瑟的举动居然采取了完全包容的态度。 这两个女人不是才认识的吗? 康纳觉得,自从希瑟在他眼前轻松击退了半队高大强壮的雇佣兵之后,他就一下子不能理解她的世界了。 即使这只是,大概……两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也一样。 凯里当即选择告辞:“我先回律所了,如果有警察来问话,打电话给我。” 希瑟却平静地看着他,提醒道:“警察也会去律所问话的,和他们提一下我们前调查员受到袭击的事。” 凯里是个聪明人,希瑟的一句话已经足以让他想到很多方面。他郑重的点头应下。 凯里离开之后,康纳也直接被希瑟派去休息。 “酒店随意选,记得处理德鲁家人的事,然后好好休息。今晚可能会很难熬……”希瑟对他安抚的说,“我会电话联系你的。” 偌大的公寓,最后只剩下希瑟和娜塔莎两个人。 “需要热水吗?”娜塔莎神色自然的问道。经历过一场打斗之后,其实她们都有一点疲惫。 没有人是传说中的超级战士,她们受到过的训练让她们保持看似完美的状态,不过在有条件的时候,谁都想可以适当放松一下。 其实令人意外的是,希瑟在那两个人走后微微显露出不仅是疲惫,还有在深棕色眼眸里的一点放松。就像是渴求一件东西很久,最后终于得到的那种放松。 希瑟对娜塔莎的提议欣然答应,先起身去了客房。 而娜塔莎却并不急切,她回到自己看起来过于舒适的临时卧室。 她发现自己对希瑟的评估一再翻新—— 希瑟·道尔很聪明,毋庸置疑;但同时也呈现一种不明显的心理状态失衡,很容易发展到极端情况,可以推测有过心理创伤; 不过根据资料,她在青少年时期曾亲眼见证过父母丧生大火,也许创伤来自于此? 与此同时,她在格斗上很有天赋:根据档案,希瑟·道尔三年前才加入神盾局,成为外勤特工的时间更短。 如果不是娜塔莎亲眼目睹,她很难相信一个训练不超过三年的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在“红房子”长大的自己…… 娜塔莎中断了自己的思考,“红房子”可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她最终在自己写下的“格斗天赋”这一句上打了一个圈,画了箭头指向“心理创伤”——娜塔莎在曾经在洗脑和生命被威胁的情况下,对训练一刻不敢放松。 那么希瑟呢?有什么在一直在追赶她,让她如此紧迫的训练格斗和枪械?甚至一个月的文职工作,就会让她如此怀恋?终于经历的一场打斗后,竟然显露出的心情是“轻松”呢? “全部都低于50%?” 即使希瑟并不亲自运营她的地产公司,也能看出这样利益分配并不合理,她更仔细的看了一下每份合同的当事双方:“看起来这几家公司并不是处于弱势……” “实力相当,”娜塔莎点头,把相关报道放大,“从投资规模到市值对比,没有证据显示这三家公司比合作方更处于弱势,以至于所有的合同都要进行让步——于是我进一步查了一下这些公司的资金走向……” “涉及40多家离岸公司?”希瑟前倾身体伸手按住桌角,已经预感到了到事情的发展走向。 她下意识地对娜塔莎挑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眼底却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掩盖亏损、虚增利润,现在又开始悄悄抛售股票——他们太旁若无人了,整件事就是一个新的’安然事件’……去年’安然’的高层才刚刚受审!” 希瑟的感觉很不好,她松开桌角,垂下头想要保持冷静,但是内心仍然充满了愤怒—— 她父母留下的律所,很可能也涉及了内部非法交易,以获取巨额利益;最重要的是,涉及这件事的四个高级合伙人,是她父母的旧友…… 这代表什么? 她的父母生前,也参与过这样的内部交易? 泰瑞根水晶,是给道尔一家的惩戒?如果没有那一场大火—— 神盾局又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特工娜塔莎·罗曼诺夫—— 神盾局—— 神盾局……希瑟猛的抬起头,才看见娜塔莎正在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希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下意识地紧紧抿住嘴唇,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你没事?”娜塔莎用独特的低沉嗓音问她,“你似乎需要休息一下——” “不,”希瑟断然拒绝,才发现自己的口吻过于强硬了,于是又给娜塔莎一个略带僵硬的微笑,“我很愤怒,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用真话来掩盖虚假。 娜塔莎看了希瑟一眼,不过依照她们的关系,娜塔莎也没有权利去多说些什么了。 两个女人只是默契的不再提起这件事。 冷静下来的希瑟最先发现问题:“7份合同里他们都是投资方,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如果想要逃脱,何必投钱进去?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暗中抛售股票了,但距离这些合同里的利润回报还至少有27个月?他们来的及收回吗?” “不,他们来不及的,”娜塔莎立刻调出几家公司的近期股票走势,“抛售行为已经导致了股价回落。就算粉饰太平、误导投资者,也坚持不了27个月那么久。” “那么为什么要签订合同呢?”希瑟皱着眉、毫无头绪的思索。一瞬间,她有了想不顾一切把道尔地产的ceo——莱顿先生拉来当顾问的冲动。 “我们需要骇客,”希瑟轻靠在墙边抱臂皱眉,黑色的紧身睡裙让她显得罕有的冷艳,她不愉快的承认她需要新的突破口,“我要看一下这几项合同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