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强枭雄》 第一章 少爷?乞丐? 清晨的微风抚醒了大地万物,青州华郡宜昌城古府中院的一间主房内,一名少年四肢舒展着摆了个‘大’字,正睡在床下的地板上。这少年大约有十七岁左右,面如冠玉,五官英俊,内身穿一件绵绸的长衫,外罩一件紫金色的绸缎绣花袍,脚上一双鹿皮的白靴,腰间系着一根镶嵌着琉璃八宝的玉带,看衣着打扮便知此人是大户人家的子嗣。 不过此时少年的睡相和他的身份有些不太相符,双唇一张一闭鼾声如雷,嘴角上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随着鼾声一上一下左右的摇摆。 就在少年睡得正香的时候,一声雄鸡高鸣忽然响起,这少年像是惊着了一般,打了个激灵睁开了双眼,双目瞳孔多大,眼神空洞的看着屋顶。过了足足有一刻钟,少年才呼得一声半坐起身,茫然四顾一番,嗷的叫了一嗓子,半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向后退去,咣当一声后脑勺就撞到了身后的梳洗台上。 这下子撞的着实不轻,少年只觉得眼冒金花,双手捂着头眼泪都下来了。不过这一下也把少年的三魂七魄给撞了回来,揉着脑袋思维活络起来。 “大爷的,撞死我了……”说道‘撞’字,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揉着后脑勺嘀咕道:“我不是被车给撞死了吗?怎么会在这?” 少年记得自己名叫古吴成,他父亲姓古,母亲姓吴,二老盼他人生有成,腾天化龙就取了个‘成’字。古吴成一生坎坷,三岁丧母,六岁父亲也翘了辫子,自己先是跟着唯一的舅舅生活,可谁知道他八岁那年,他舅舅也抛下他玩起了失踪。从此古吴成就没了亲人,顺理成章的被送进了孤儿院,偏偏古吴成长得又十分的磕碜,多年来都没人愿意领养他,于是从此过上了‘孤家寡人’的生活。 长大成人后,古吴成背着几件破衣烂衫和院长给的一百八十三块领六毛的生活费离开了孤儿院,踏上了自力更生的道路。出了孤儿院面对这听得多见的少、既熟悉又陌生的社会,古吴成从满怀报复走到了人生的谷底。因为没有学历,也没有阅历。他做什么工作都不长久,从十六岁出了孤儿院到三十而立之年,他做过餐厅服务员、卖过保险、进过传销、做过无限极、跑过销售、当过清洁工、扫过大街,也曾带着十块钱遛进网吧刷个会员有心写一部小说,可是无奈自己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只得放弃。最后,他终于在三十岁生辰的时候,光荣的成为了一名街道独行侠,乞丐。 这一生三十载,古吴成唯一满意的就是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古吴成,一生一事无成。就连做乞丐他都是处于最底层,现在这年头,做乞丐都有压力,同行之间的竞争力也很大。人家不是在身前写下悲惨的遭遇,就是缺胳膊断腿,要不就是会唱歌拉弦,和他们相比,古吴成差的太多了。 很多时候看着路边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古吴成都向把自己的腿大断,或者把自己的胳膊掰折。但是举起石头却下不了这个狠心,他怕伤了以后没等要来钱,自己就先失血过多踏鹤西去了。 有一天在行乞的过程中,古吴成偶然间看到了一位老大爷。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的午后,自己正半跪在马路旁的人行道前,抹着饿出来的眼泪求路人给点施舍,他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看着身前空无一物的破碗,古吴成又暗骂一声今天这地风水不好,晃晃悠悠站起身来,锤了锤已经跪麻木的双腿准备换个地方。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大爷,颤颤巍巍的来到自己身前的马路边。这老大爷花白的胡子,手里还拎着一小袋的红番茄,站在路旁左右的观瞧。 古吴成也没在意,弯腰捡起地上缺了口的大碗往怀里一揣,扭头要走。就在此时,一辆白色的轿车从不远处驶来。古吴成也不认识是什么车,只看到车前的商标像极了一个‘粪叉子’。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轿车来到那老大爷身前不到十米的时候,老大爷颤颤巍巍的向轿车迎面走去。古吴成吓傻了,开车的司机想来也吓坏了,只听得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轿车刚好在老大爷面前停下。那老大爷一歪身子躺倒在车前,手里的番茄滚的到处都是。 “哎呦呦……撞人啦……”老大爷捂着胳膊嚎开了,声泪俱下,要多逼真有多逼真。要不是古吴成看的真切,还真以为他被车给撞了。 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见到此景,呼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看热闹自古就是人的天性。大家对着老大爷和轿车指指点点,有的神色同情,有的神色疑惑,更多的则是面带笑容的等着看笑话。 “哎,你没事吧。”轿车司机是一个年轻人,穿的十分光鲜,下了车摘下墨镜来到老大爷身前问道。 “什么没事?你把我撞了知不知道?”老大爷捂着胳膊叫喊着:“别说没用的,掏钱掏钱,私了,哎呦……我的胳膊哎。” “老家伙,你别在这给我碰瓷啊,我车上可有行车记录仪。”年轻人瞥了一眼老大爷,见他身上没伤顿时明白了过来,怒气哼哼的说道。 “哎呦,撞人还有理了,没王法了啊。”老大爷大声哭道,哭的那叫一个惨啊。周围的人开始对年轻司机指指点点议论开来,很多人对有钱人都有一些说不清的责怪心理,也不管对或不对,总是自我说服般的站在自认为弱势的一方,还觉得自己特别的仗义豪气。 年轻人一见周围人都跟着起哄,面子上挂不住了,对着老大爷说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直接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你把我撞了你说怎么办。”老大爷抹了把眼泪,满是委屈的说道:“要不你给钱私了,要不你带我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我这眼睛也模糊,胳膊腿也不听使唤,肚子还疼,头晕目眩,让医生看看你是不是把我血压给撞高了。” “得了得了!”年轻人摆手打断老大爷的话,这事他是缠不清了,转身从车上拿出钱包,唰唰唰五张百元的红钞抽出来,扔给了老大爷。“够了吧,赶紧起开,别挡我道。” “还有我刚买的番茄呢……”老大爷捡起地上的钞票,指着四散开来的小番茄说道。 “这几个破番茄能值几个钱?!” “哎呦,我的番茄哎,这可是我走老远地买来的,你要是不赔我,那你得带我一块再去买。”老大爷眼泪说下来就下来,指着番茄又念叨起来:“我一个糟老头容易吗,我这眼睛也模糊,胳膊腿也不听使唤,肚子还疼……” “好啦好啦!别说了。”年轻人又抽出两张大钞,往地上一撇,郁闷的吼道:“这回他娘的总行了吧!” “这回差不多了。”老大爷把钱放进兜里,表情痛苦的向后挪了挪,抬头说道:“好了,你走吧,回头我自己打120。” 年轻人狠狠的刮了一眼老大爷,转身上了车,一脚油门轿车轰的一声开走了。周围的人见事完了,呼啦一下又都散了个静,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老大爷晃晃悠悠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地上的番茄连看都没看,拄着拐棍转身走了。 这边人都走了,一旁目睹一切的古吴成可傻眼了。暗自想道:“乖乖,这他娘的也太厉害了,我这跪两天了挣了有七块钱,人家不到十分钟,愣是挣了七百现大洋,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想到这里,古吴成眼珠子一转,笑了。 第二章 穿越了…… 古吴成在马路上看到老大爷碰瓷赚了七百块钱,眼珠子一转心里说道:“这活好啊,来钱比打劫都快,我也要干。” 想到这就把怀里的大碗又掏了出来,咬了咬牙一狠心就给扔到了旁边的垃圾箱里,转身来到路旁,先把地上的番茄给捡起来。这东西好,抗氧化、抗衰老,还能软化血管,可不能糟践了。 收拾好了番茄,古吴成回到了天桥底下自己的新家,一间用棍条塑料布搭起来的窝棚。古吴成一边吃着番茄,一边回忆着‘老艺人’碰瓷的步奏,心里头默默的背着词。其实也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话要说,无非就是‘你撞着我了,我这也疼那也疼之类的。’然后等着数钱就行。 古吴成这一练就到了日落西山,想着明天就要大干一场兴奋地睡不着觉,开始计划讹了钱怎么花,卖烤鸡、烤鸭、酸菜鱼、红烧肉等等等等,就这样一脑子的大鱼大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到了半夜,忽然刮起了大风,轰隆隆几个闷雷炸响耳旁,把古吴成惊醒了,起身掀开塑料布的一角,向外一看。只见东南亮出几道闪电,如同银龙一般,紧接着雷声再度滚滚而来,斗大的雨点就从九霄而下,起初雨点还算稀疏,不到半刻,雨点就练成线了。倾盆大雨,哗啦啦下的那叫一个欢实。 古吴成起身找了几块大石头,转身进了窝棚,从里面把四角的塑料布压实了,这才再次躺下。心里头不是滋味,每逢下雨打雷,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一身,暗骂老天不公,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苦。苍天啊,大地啊,古家的先祖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小的我,看看我现在过得是什么生活。你要是有灵你多多保佑,也给我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唉声叹气抱怨了一番,古吴成也不再想了,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明天找个车碰瓷,好发一笔横财,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古吴成醒了过来,掀开塑料布拼成的门帘走出来,迎面一阵风就吹打到了脸上,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揉了揉眼睛一看,天色阴蒙蒙的,雨虽然还没停,但是已经小了很多。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古吴成上了桥。抬头借着细雨润了把脸,顺着大路向前走去,地上到处都是雨水,好在古吴成穿的是拖鞋,不怕水。 天气不好,路上的行人本就不多。今天古吴成起的又早,马路上的车辆也是稀稀落落。来到马路旁边,古吴成站定左右观瞧,心里又把碰瓷的程序仔仔细细的过了一遍,一切就绪,就等着车来了。 第一辆车过去了,前四后八的大货车,古吴成没敢往前蹭。第二辆车过去了,城管执法大队的车,古吴成也没上去碰。开玩笑,碰了谁讹谁可就是二说了。就在古吴成郁闷的时候,第三辆车来了,天上下着小雨古吴成看不清是什么车,但是从车灯来看,他知道这是一辆小轿车,而且速度不是很快,眼见着小车就来到古吴成身前二十米开外了。 “来得好!”古吴成心里吼了一声给自己打气,想着七百块钱一咬牙一跺脚,迈了两个大步挡在了小车的正前方。因为今天路面湿滑,他特意加长了碰瓷的距离。 古吴成想的很好,司机一见路上蹦出个人,肯定会踩刹车。到时候自己再往前蹭两步,往车底下一趟,然后这么一哭一嚎,齐活!紧接着就是去吃烤鸭、烤鸡、酸菜鱼、红烧肉。 原本这一切都在古吴成的算计之内,可是坏就坏在,他没有料到今天自己遇到的,是一个女司机。而且是刚刚通过塞红包过了科目三,连考三次才过了科目四的新手女司机。 这种女司机大晴天开车上马路,一个不留神都能上树。更何况是在阴天下雨路面湿滑的外部环境下,忽然蹦出个人来,这种情况,女司机理所当然的把油门当成了刹车,就见这辆小轿车非但没有减速停车,反而忽然加速向古吴成冲了过去。 此时的古吴成满脑子烤鸡烤鸭的乱飞,忽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啊。前面的小轿车怎么不但不按照常理减速停车,反而越来越快了呢? “怎么还不停呢?怎么还不停呢?”古吴成二愣子似得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小轿车嘀咕道。 就在小轿车距离古吴成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古吴成反应过来了,这他娘的哪里有刹车的意思啊,这是要撞死我啊。 想到这里古吴成赶忙挪步往后退,好在他站的不是太过靠中,两步就能撤回来。可是怪就怪在他脚上那双劣质的拖鞋上,这拖鞋是他在垃圾堆里找到的,底部的防滑纹路早就磨平了。雨天地面本就湿滑,古吴成再一着急,身子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半身正好躺在车子驶来的轨道上。古吴成再向站起来可就来不及了,轿车飞似的冲到了近前。古吴成只记得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轿车蓝底白字的车牌号,SB666。紧接着眼前一黑,身子轻飘飘的仿佛飞上的天空,然后猛然下落,之后自己就什么也不记得。 再睁开眼,就来到了这古色古香的房间里,自己睡在地板上。 “这是哪啊?我怎么没死呢?”古吴成嘀咕着,能感觉到疼那就一定没死,揉着后脑勺抬头向四下打量。这间房的面积约有不到四十平方,摆设很简单,一张雕花的木床,两旁各有一个红木雕龙架,想来是挂衣服用的。在房间的正中有一张小巧的圆桌,桌面上放着一副茶具,桌下有两把精巧的木椅。而古吴成身后则是一张梳妆台,正对面墙上开有一扇镂空的小窗,左右各挂有着一幅画。左侧是高山流水,右侧是花开满园,一看就是出自行家之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娘的把我撞到故宫了?”古吴成扶着身后的梳妆台站起身来,摊开双手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那叫一个好看,不过却是古人的打扮,而且一身的酒气。 “我这什么时候喝的酒?”说着话古吴成转身抬头往前一看,自己前面的梳妆台上按有一面铜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古吴成可就出了一身的冷汗。那铜镜之中的少年最多十六七岁,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长得十分的英俊潇洒,哪里还是古吴成原本邋遢龌蹉的容貌。 不待古吴成惊喊出声,一股剧痛忽然就席卷了他的全身,一股股的信息像是大河决堤一般,一起向古吴成脑海之中涌来,不管他自己的意愿,就全部冲了进去。这种头脑欲裂的感觉,让古吴成痛不欲生。他只哼了一声就摔倒在地,抱着头缩卷着身子,疼的直抽抽。 这痛感足足持续了约有一分钟的时间,等疼痛消失,古吴成已是浑身的大汗,双目血红,躺在地上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半天才恢复过来。 古吴成缓了缓坐起身来,双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愣了半天才骂了句脏口,小声自语道:“大爷的,老子没被撞到故宫,老子是被撞穿越了……” 第三章 是福是祸 方才脑海中涌出的信息,让古吴成大致了解了现如今的情况。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名叫天和大陆,这片大陆具体有多大,古吴成不知道,总之很广阔。他知道天和大陆有两个十分强大的国家,一个叫做汉唐,一个叫做大蒙。汉唐第三任君主名为武帝,他自继位以来,领着大军战南卑、降东瀛、灭西藩。除了北严寒之地的大蒙外,终于一统天下,改制统币盛极一时。 而古吴成现在就位于汉唐青州宜昌城城主府内,他现在的名字叫做古天应,古家三代忠臣,古天应的父亲古奉是汉唐第一大将军,同时也是青州的州牧。而身为古奉独子的古天应,在出生的时候就被武帝亲封为昌昇城的城主,成年之后就可上任。他是古家的命根子,从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所有人都围着他转,除了他父亲古奉,没人管得了他。一年前大蒙发兵进攻汉唐,古奉领旨拜为征北军大元帅,领军在西北和大蒙交战。 古奉这一走,古天应可疯了,天天和朋友出入烟花酒香之地,往往是一掷千金,出手十分的大方。整个宜昌城的酒楼烟花场,没有人不喜欢古天应的。昨夜和几个好友在醉香楼喝多了,回来以后连衣服都没脱就上床倒头大睡。没想到半夜起身准备入厕,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也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直接摔死了。正巧古吴成穿越而来,就到了他的身上。 古吴成坐在床上消化了半天,了解了大致情况后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有了两个人的记忆,他一时之间有些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官四代的古天应、还是乞丐兼碰瓷的古吴成。一个从小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孤儿院长大,尝尽人间百苦,最后碰瓷不成被车撞死。一个从小含着钻石出生,万千宠爱在一身,品尽了世间千乐,最后却因为醉酒上厕所给摔死。这两种出生差距太大,但结局却惊人的尴尬。 古吴成端坐床头,两世为人的感觉,有好有坏。沉思许久,想起了前夜自己向苍天先祖的埋怨,暗自说道:“莫非我古家的先祖真的有灵,特意给了我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想到这里,古吴成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心说:“都是古家之人,改名不换姓,我也不算对不起我那早去西天的老爹,从今天起,我就叫古天应了,我就是古家的大少爷!” 古吴成,哦不对,是古天应,抬手上下看了看身上的丝绸衫,又摸了摸腰间的八宝带,脸上乐开了花。 “老子也是有钱人了!大爷的,以后我也要挥金如土,烧鸡烧鸭吃一只扔一只,豆浆奶茶喝一碗我倒一碗,有钱!我看谁还敢欺负我!”想着自己以后的生活,古天应乐的合不拢嘴。正在这时肚子忽然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他昨夜去喝花酒,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方才又出了一身的汗,此时不由得有些饿了。 “别叫了,一会让你吃个饱。”古天应拍了拍肚子笑道,以前肚子饿了他没办法,可是现在他是一城之主,官四代还能愁吃喝?站起身迈步来到门前,抬手刚要开门,就听得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天和大陆讲究内外修炼,经过特殊的修炼方法可在丹田存气,也就是所谓的内力。内力共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玄、黄二级分为九层,天、地二级则分为三层。内力可提高人得速度、力量、韧性等等素质,虽然不像小说上描绘的那般,可以排山倒海,踏空而行。但也可断金裂石,身轻如燕,配上招式施展,威力也是非同凡响。 从小父亲古奉就交古天应习文练武,虽然他顽劣贪玩,却是悟性极佳,年纪轻轻,内力已经达到黄级九层,只要一个契机就可迈入玄级。这在整个华郡的同龄人中,算是数得着的。练武之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虽然刚穿越过来对身上的本事还有些不太适应,但是耳朵还是很灵光的,一听门外响起的脚步声,古天应就知道,来人是自己府上的大管家,顺福。 古天应心里有些纳闷,记忆里古府坐西朝东分为前、中、后三院,中院又分为西南北三边分院,父亲去西北抗蒙以后,自己就独占了北院的主房。他曾经下过令,没有自己的允许不准下人擅自进入北院之内。他出外游玩回府时辰没有定准,有时候耍一夜才回来,白天睡觉。而管家下人每每到了吃饭的时候都会前来询问,很多次都把古天应从梦里给吵醒,把他烦的厉害。所以古天应吩咐下人,没事别来北院。 现在一听顺福脚步慌乱,古天应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抬手打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正和前来寻找自己的大管家顺福撞了个对脸。 这顺福年约五十岁,中等身材,面向和善,留着两撇八字胡,头戴四方高帽,身穿黑底红花的绸袍,腰上系着一根深青色的翡翠带,带子右侧挂着一块黄铜色的令牌,令牌摇晃之间隐约可见正面浮雕着一个大大的‘古’字。 “顺福,怎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不等顺福开口,古天应便率先问道,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语气神色都和以前的古吴成大有不同。 “少爷,大事不好啦。”顺福神情十分慌张的说道:“您快随我到后院,夫人叫您呢。” “我娘叫我?什么事啊?”古天应诧异的问道,记忆中自己的母亲十分的疼爱自己,那种感觉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很温暖。 “您去了就知道。”顺福焦急的说道。 在古天应的记忆中,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顺福这般焦急惶恐的模样。身为古府的大管家,那是何等的荣耀,就是寻常官员见了顺福,那也要礼让三分,平日里什么事能吓得住他啊。可是今天顺福的反应太不寻常了,除了神色慌乱,语气焦急之外,古天应还发现了他的双手在轻微的颤抖。 “出大事了。”这是古天应现在的想法,顾不得多问,古天应领着顺福轻车熟路的向后院赶去。一路上没看到一个活人,往日里那些丫鬟下人全部都消失了。古天应越发的感觉府内气氛不对,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来到古府后院,古天应迈步进了院门,打眼一看就愣住了。只见后院内站满了人,都是府上的丫鬟下人、护卫管事。在人群正中端坐着一个妇人,此妇人面若夹桃,目如明珠,略施淡粉貌倾城,分花拂柳惊落雁。美貌无双,韵味无穷。着了一身深兰色织锦长裙,裙裾上绣有点点梅花。白色织锦腰带将纤纤细腰束住,三千乌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碧绿翡翠钗,虽然简洁,却异常的清晰优雅。此美妇便是当朝大将军,现征北军大元帅古奉之妻,先朝一品大臣宛宫的长女,宛林霜,也就是古天应的生母。 “我娘好美啊,难怪我长这么帅。”虽然记忆中母亲形象深刻,但是见了真人,古天应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同时也不由得自恋了一下。 “娘,大家伙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古天应上步来到宛氏近前,语气有些不善的问道,他注意到母亲双目微红,显然流过泪。不管是这世还是上世,古天应最容不得人欺负自己的家人,尤其是他的父母,见宛氏神情暗带悲伤,语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以前的古天应见到此景一定会暴怒,而现在两者记忆的融合,让他冷静了很多,性格上的变化是他自己不曾想到的。现在他是重生的古天应,既不火爆莽撞、自傲无礼,也不羸弱胆小、毫无上进。 “天应,你父被人诬陷杀害,现在奸人又要将我古家上下满门抄斩,想要斩草除根,以除后患,行凶的兵马不日便会赶到。” 宛氏这一句话,就像是晴空里炸起了一道惊雷,当场就把古天应的三魂七魄给震住了。 第四章 冤死的老父亲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娘亲,你说什么?我爹被斩了?!”古天应瞪大了双目,看着宛氏急迫的问道。 一听古天应的话,才止住泪水的宛氏眼圈更红了,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只透出一声低泣。满院子的丫鬟下人都红了眼,立在一旁暗自流泪。 “古少爷,此事千真万确。”站在宛氏后侧的一人上前接话,此人年约三十,五官端正,相貌堂堂,双眉之间生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这叫双龙戏珠,有此痣者定然会大富大贵。他身穿寻常百姓的衣袍,打扮的十分寻常。但是那一身的布衣却挡不住浑身上下散发而出的高贵气质,也掩盖不住一身的风尘仆仆。 古天应打眼一看,记忆中认识此人,他是当朝二品大臣涵珰府上的随身管事,叫做于终离。涵珰和古奉是知己兄弟,以前常来古府做客,身为随身管事的于终离自然也是古府的常客,和古家上下都很熟识。方才人多,于终离又是一身寻常打扮,所以古天应没注意。 “于管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古天应赶忙问道。 于终离深深的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原来古奉领军去西北抗击蒙军之后的第二个月,武帝就驾崩了,大皇子显文顺理成章登基为圣。显文这人虽有仁德,但是优柔寡断,胸无机谋,不能识忠义奸妄。而当朝丞相觅离却是奸猾之人,武帝在位之时,他和古奉两人一文一武就有不死不休的大过节。 当初觅离作保,让他的女婿张太负责征收军粮。在这个时代,征收军粮可以说是最大的油水职位。朝廷原本下令每户三斗粮草,张太却每户征收四斗粮草,多出的一斗就进了自己的腰包。其实此中细节大家都知道,征收粮草十分的辛苦,风险也大,所以张太收些好处也是无可厚非,大家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是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张太下令每户征收四斗粮草,到了下品官员那里就变成了五斗,一级一级往下传令,一次一次往上加量,到了百姓耳中就成了每户征收十二斗粮草,闹得各州百姓是苦不堪言。 但是张太有觅离撑腰,满朝的文武也不敢招惹,民间的疾苦他哪有心去管。后来古奉得知了此事,他是义愤填膺,在朝堂之上当着百官的面直接参了张太一本。武帝得知很是生气,命令司法令彻查此事。那司法令以前是觅离的门生,是觅离一手扶持上去的,他自然和觅离一个鼻孔出气。武帝此令的意思也很明确,虽然他很气愤,但觅离是当朝的丞相,张太又是觅离的女婿。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外敌又将兵临城下,武帝不想因此让觅离和古奉结下仇怨,再生内患。所以才让司法令负责此事,意思就是做些表面功夫,抓些无关紧要的官员正法,然后把张太贬职也就算了。 但是古奉不答应,他知道司法令和觅离的关系,于是拜求武帝让他监察此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武帝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古奉自来最恨贪官污吏,得了圣令立马着手查办。没出半个月就掌握了足够的证据,直接把张太拉到菜市口给车裂了,并且把张府给抄了。张家上下两百一十三口也被发配远南,其中就有觅离的女儿、外孙。从此古、觅两家的仇怨算是打了死结,对于古奉,觅离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次武帝一驾崩,文帝一继位,觅离可就抓住机会了。先是截住西北军中传来的九道捷报,然后暗令跟随古奉从军上阵的心腹,暗写告书,诬陷古奉按兵不动、通敌卖国,欲要趁文帝登基未稳之际,暗联大蒙谋逆造反,攻入丽都皇城斩杀文帝,然后和大蒙平分汉唐疆土。 这一告可把文帝给吓坏了,但是文帝也不傻,觅离的一面之词他也不能全信。所以连下十八道金牌圣令,让古奉速速还朝面圣,想要当面询问。但是这十八道金牌圣令还没出业州,就都被觅离的心腹截住,根本没传到军中。文帝一连等了十多天,都没有古奉的回音。再加上觅离在朝上连日的煽风点火,以及前方军中传来的秘信告书,文帝信了。亲封觅离为皇权使,带着圣旨前去军中,赐古奉一死。 朝堂中古奉的心腹爱将都跟随他去了西北抗蒙,文臣之中谁敢得罪觅离。有一些个忠心之臣,官职又太过低微,不畏权臣的上书换来的只有斩首示众或刺配远南。 觅离得了圣旨,带着人马来到军中,宣读圣旨赐古奉毒酒一杯。这一下全军可都炸了锅了,古奉一看觅离的奸相也全明白了,但是圣旨已下,他若是不从那就是违抗圣令的死罪。想着自己古家三代的忠义之名,古奉抬手止住暴怒的众将,满含泪水面朝皇城扣了三个响头,抬起酒杯,仰头一杯毒酒入喉。可怜忠义无双的汉唐脊梁大元帅,最后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不明不白冤死阵前的下场。 古奉一死,军中三十六员大将,一百七十九名将军都寒了心,近一多半的将领当日就脱下了战甲摘下了头盔,辞官回乡了。这下觅离更开心了,马上安排自己的心腹顶替空缺,保举他的得意门生宏广太顶替古奉的缺位,做了汉唐军的大元帅,汉唐大军也都落到了觅离的手中。 正所谓奸猾小人心最毒,觅离还未回朝就请命文帝,要抄古家满门。事已如此文帝只能依仗觅离,便恩准下来。觅离得了圣旨,马上飞鸽传书派遣自己的一个心腹,领着一千禁卫军赶奔青州宜昌城古府而来,要报当初自己的女婿张太之仇。 这些事涵珰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他身为文官,本就在觅离座下,手中又没有兵权,哪里能和觅离抗衡。只得安排大管事于终离乔装打扮一番,日夜马不停蹄的赶来古府报信,只望给古家留下一根香火。于终离一路上吃喝都在马背上,困了就在马上小歇一会,是片刻都不敢耽搁,这才赶在禁卫军之前来到了古府通风报信。 听完事情的始末之后,古天应就愣在了当场,脑海之中一个伟岸的身影来回的盘旋,眼泪不知不觉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自己心里是五味杂陈,既熟悉又陌生的亲身父亲,就这么冤死了,从此两人是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 “应儿,不要哭。”宛氏强忍着眼眶中打转转的泪珠,看着古天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记住,我古家历历代代都是豪义之士、忠心之臣。你爹对圣上是忠心不二,对朝廷是尽心尽力,身获死罪都是被那奸相觅离所诬陷。从今日之后,你莫要再任性而为,一定要争口气,将来出人头地,为你爹报仇雪恨,为我古家洗净清白。” “古夫人,禁卫军不日就会赶到,还请您快做好安排,收拾收拾屈身暂避。”一旁的于终离拱手说道:“消息小人已经带到,为免是非小人就先行告辞了,还望夫人莫怪。”于终离来这代表的是涵珰,若是被觅离知道了,涵府也会遭殃。 “多谢于管家,请您转告涵大人,他的恩情我古家铭记一生。”宛氏缓缓站起身来施礼说道,在这种危难关头,涵珰能派人前来通风报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夫人,保重!”于终离拱手环视一圈众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叹口不公之气,扭头走了。 等于终离走后,宛氏看着众人平静的说道:“事情的始末大家也都听到了,现在我古家遭难,禁卫军马上就会赶到,闲话我也不多说了。各位都是古家老人,为古家算是尽心尽力,现在我古家不能连累你们,趁着还有时间,你们快去各自收拾收拾,府上所有的东西,看得上的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去吧。” 宛氏这么一说,所有的丫鬟下人都跪下了,哭着不愿离去。不管是古奉还是宛氏,对待丫鬟下人都很好,就连向来自大傲慢的古天应,也从来不打骂下人。所以古府上下对古奉一家都十分的敬重,自古说得好,穷苦百姓最记恩。现在古家遭了大难,他们岂能忍心独自逃生呢。 “夫人,我们不走,您和少爷去哪,我们就去哪。”顺福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大伙这一哭,把还在悲痛当中没回过神来的古天应给惊了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看着满院老少都在痛哭流涕,大声喊道:“都别哭了!” 众人听到古天应的话,都强忍住哭声,抬头看着他。 “禁卫军马上就到了,你们还有时间在这哭哭啼啼。赶紧把府上值钱的东西收拾收拾,各自逃命去。”古天应皱眉说道。 “那您和夫人怎么办?”顺福问道。 古天应吸了口气平复下了心情:“你们就别担心我们了,一会我和娘乔装打扮一番,自会逃出城去。” “我们和夫人少爷一起走。” “一起走什么,不知道人多目标大吗?”古天应瞪了顺福一眼,又嘱咐道:“你们出了城门,也千万别成群结队往一个方向跑,都四散开了,别走大路。” “好了好了,赶紧的,再磨叽谁也走不了。”见众人还迟迟不肯动身,古天应又大声吼道。 众多丫鬟下人这才一个个缓缓起身,来到古天应和宛氏身前跪拜行礼,抹着眼泪去收拾东西了。 “值钱的都拿走啊,别便宜了那觅离老狗!”古天应大声提醒道。 宛氏也转身进了东房,去准备一些盘缠。 就在大家伙刚出了后院,一个黑脸的大汗就从中院跑了进来。脚步声轰轰作响,像个大黑熊似得,来到后院瞧见众人,慌忙的喊道:“大哥不好了,城前来了好多兵马,说是要抄你家呢!”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章 黑脸兄弟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古天应转身向院门处看去,只见来人身长近九尺,虎头环眼,面黑入碳,满脸的横肉,腰大十围,似一座小山丘一般,异常的威武。这人古天应认得,乃是自己的拜把子兄弟,古家的义子,叫做褚恶来。 褚恶来初生下来就长得凶恶丑陋,环目观望四周,不哭反笑,终日不止,其父母邻里皆惧。有一天,恰逢一云游老道正路过褚家门,闻有啼笑之声便近内门瞧看,观视褚恶来大惊失色,说他非寻常之人,乃是霸战星临世。从怀中取出一枚舍利,系于其左手腕之上,笑着说道:“你莫笑你莫笑,你的来历我知道。”说了这两句,褚恶来啼笑声立刻止住。 褚家夫妇惊奇无比,拜老道上座,奉茶相询,想要知道家子日后的命途。老道以指蘸茶水,就于桌上写下两句话,不再言语,起身告辞。褚家夫妇急忙观看,只见其上书‘在俗为屠户,入军成恶来’,于是便给其起名为褚恶来。 褚恶来自幼饭量惊人,三月能行,五月会跑,只是言语稍晚。待其五岁之时,力能比肩成人,其父为铁匠,臂力远超常人。然而和褚恶来相比,也稍稍不及。父子两人常与家中扳手腕,褚恶来是赢多输少。左右邻里连连称奇,皆称褚恶来为大力神。 因为褚恶来长相凶恶,很少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左右邻里的孩子看见他都唯恐避之不及。唯有古天应不怕他,常常和他一块玩耍。在古天应的带动下,孩子们也渐渐和褚恶来相熟。后来褚恶来和古天应结为兄弟,古天应比褚恶来略涨半岁,他便拜古天应为大哥。两个小娃娃自此后就像大人一般,以兄弟相称。 昨夜和古天应一起喝酒的就有褚恶来,他也喝多了,一觉睡到将近晌午才醒。一看快到饭点了,褚恶来起身随意梳洗了一下,出了家门准备来找古天应一起去吃饭。他刚走到大街就看见守城将士和不少百姓向城门跑去,而自己的父亲正往古家赶,褚铁匠见到褚恶来连忙一把拉住,说是从丽都皇城来的禁卫军,奉旨来抄古家,让褚恶来赶紧护送古家人逃跑。这还了得,褚恶来顾不得许多,撒开脚丫子就来到古府,正巧赶上府内丫鬟下人准备从后院出来去收拾东西。 大家伙一听禁卫军到了,都止住了脚步,又是紧张又是担心的扭头看着古天应。 “好,我今天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抄我古家。”古天应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取我枪来!” 听到古天应的话,两名看家护卫快速把古天应的梅雪点银枪给杠了过来。这杆梅雪点银枪是古奉请录郡名匠打造而成,在古天应十四岁生辰的时候送给他的,银枪自头到尾长有九尺,重七十八斤,枪杆上端浮雕着九朵血红梅花,尾部接有两寸三菱锥,很是漂亮。 古天应拿起这杆长枪,一股亲切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丹田中的一股内力自行运转全身,一种似是从来没有过,又十分熟悉的畅爽席卷而来。古天应十分自然的将内力运转枪身,一翻手腕抖出朵朵银色枪花。 众人见古天应亮了兵刃,也不收拾东西了,各个寻来趁手的家伙什,准备和禁卫军拼命。只见护卫提着长矛、厨子拿着菜刀、下人们手握扫把、丫鬟们捏着绣花的钢针、老妈子端着铁盆,大管家顺福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杆钢叉,各个咬牙切齿杀气腾腾。褚恶来没有趁手的兵刃,内力运转,徒手掀起地上两大块青石板,一手一块扛在肩头,一行众人就要跟着古天应出门拼命。 就在这时,宛氏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皱着眉头怒声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娘,禁卫军已经来了,咱们和他们拼了吧!”古天应扭头说道。 “胡闹!”宛氏怒骂一声,瞪着众人说道:“把手里的东西都给我放下!” 大家伙一听,都齐刷刷的看向古天应。 “怎么?老爷不在了,我这夫人的话都不听了是吗?!”宛氏面色阴沉下来。 古天应一听这话,狠狠的把手里银枪倒插在地,扭头不再说话,众人见此也都耷拉着脑袋把手里的锅碗瓢盆扔到了地上。 “恶来,禁卫军到哪了?”宛氏问道。 “现就在城门外。”褚恶来说道:“干娘,咱们和这些狗官拼了吧!” 褚恶来和古天应结拜为兄弟的事,两家人都知道。对于心性耿直的褚恶来,古奉夫妇都很是喜爱,早在多年之前便收他为义子,所以褚恶来称呼宛氏为干娘。 “胡说,凭你们几个就能和千军万马对抗?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宛氏正色说道:“再者说,你们这一动手就是抗旨,就是叛乱,我古家罪名已经坐实,决不能再连累无辜之人。”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人宰割,冤死在这奸臣手中?”古天应不满的问道,两世为人的他,对皇权的敬畏小了很多。 就在之时,只听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阵脚步之声,众人都紧张的扭头向前看去。古天应又一把将银枪提来起来,心里暗道:“管你什么圣上不圣上,老子刚从乞丐转行到此,一天好日子没过,就落个满门抄斩,今日就是捅破了大天,我也不会任你宰割。” 也不怪古天应生气,你想,他本就一事无成,做乞丐尝尽了世间饥寒嘲讽。现在老天有眼让他穿越来到这天和大陆,好不容易成了大元帅的独子,本来想做两天所谓的纨绔子弟,也过几天荣华富贵挥金如土的日子。可谁承想,刚来自己的父亲就冤死了,现在又来人要将他古家满门抄斩,这事落在谁身上谁不气啊。所以古天应下了决心,禁卫军只要敢踏进这后院一步,他手里的银枪可不认人! 随着院外急切脚步声靠近,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褚恶来又把两块青石板给提了起来,转身站在最前面,凶神恶煞的看着院门。 不到一分钟,一行数十人从中院奔了进来,褚恶来举起石板就要砸,定睛一看来者却不是禁卫军,而是数十名宜昌城的百姓。 “哎呦妈呀!”为首一名身穿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一看褚恶来,吓了一跳。 褚恶来也是一愣神,这人他认识,是昌昇城紫东酒馆的老板,名叫张善,昨夜和古天应等人还在他的酒馆喝酒来着。 “老张头?你怎么来了?”褚恶来诧异的问道。 “你们怎么还在这啊?禁卫军都已经进城了,还不快走?”张善回过神来焦急的说道。 古天应打眼一看,来的都是熟人。有珠宝店的老板,有买早点的小贩,还有青楼的老鸨子。在众人当中还站着一位身披轻甲的小将,此人名叫李贝,是现任城主李贺的长子。 古天应虽然出生的时候就被武帝亲封为昌昇城的城主,但是他必须年满一十八岁才能上任。所以在他上任之前,城主职位还是由原职的李贺担任。这李贺为人忠义廉明,是古奉一手提拔上来的,对古家众人一直是尊敬有佳。 “夫人、少爷,你们快走吧,外面朝廷派来一千禁卫军,说是奉旨要抄古府。现在军马已经进城,不过好在被我爹爹和百姓们堵住,我已经安排好了车马,趁着机会你们赶紧从南门走。”李贝上前说道。 在宜昌城,哪个不知道古家满门忠烈,古奉对城内百姓是爱护有佳。百姓们对古奉是万分的尊敬爱戴,此时一听说圣上派兵要抄古家满门,全部都赶到城门处,围着禁卫军就是不让过。城主李贺也是极力的拖延,李贝和张善等众这才有机会来古府通风报信。 众人闻言都扭头看向后方的宛氏,等着她拿主意。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六章 大胆的古天应 “多谢诸位的鼎力相帮,古家上下感激不尽。”古府后院内,宛氏看着李贝等人心中是暗自感动。 “夫人说的是哪里话,古大人忠义无双此事奸忠原委,我们大家心中都明白的很,它话暂且不说,请夫人和诸位赶紧逃命,那禁卫军统领有圣旨在手,我爹和百姓们挡不了多久的。”李贝赶忙说道。 “诸位都听到了,大家抓紧时间出府逃命去吧。”见众人还不动身,宛氏面色一沉说道:“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做夫人的,跪下求大家不成?!” 众人听到此话,不得不含着泪水收拾一番,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古府向南门而去。 片刻之间,除了大管家顺福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之外,所有的丫鬟下人都被宛氏赶走了,偌大的古府只剩下寥寥几人。 “夫人,您和少爷也快走吧,再耽搁可就来不及了。”李贝担忧的看向院门之外,语气焦急的说道。 “娘,咱们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日后我定会去找这些奸臣算账。”古天应上前来到宛氏身旁说道。 “应儿,这里一些银票和细软,大约有五千两。”古家钱财多是金银,银票并没有很多,此时逃难,金银重物显然不好多带。宛氏将手中的一个包袱交给古天应,又取出一封书信递向前说道:“等你出了城,拿着这封信去燕州涿郡苍永城找你董叔叔,他和你爹是生死之交,为人又是义字当头,你去见他,他一定会设法助你重振古家之名。” 古奉一生有两个挚友,一个是知己之交涵珰,还有一个就是生死之交董元让。董家在燕州是大家族,董元让更是燕州的州牧,当初他和古奉一同战场杀敌,自己所部三千人马被西藩五万大军团团围住,连续三日不但没能突围成功,自己的左腿还中了毒箭,眼看着就要命丧九泉。就在这危机的关头,是古奉亲自率领五千轻骑冒死冲破敌军包围圈,把董元让从鬼门关救了出来。那是的古奉还只是一员小小的偏将,就因为违命救了董元让,被连降三级贬为了百夫长。若不是古奉出身显贵,脑袋都难保住。所以古奉对董元让有救命之恩,两人自此皆为了生死之友。 当初董元让腿上中了毒箭,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左腿从此就落下了顽疾。正以为腿脚不太方便,所以此番西北抗蒙,董元让就没跟着去,一直呆在燕州苍永城。凭借古奉和他的交情,以及董元让的为人,宛氏相信,他一定会尽力帮助古天应的。 古天应顾不得多想,接过宛氏手中书信贴身放好,说道:“娘,这细节的事咱们出城再说不迟,快走吧。”说完就要搀扶宛氏下台阶。 “应儿,你走吧。”宛氏一把拦住古天应,摇了摇头慈爱的看着他说道:“你爹爹含冤而死、尸骨未寒,身为他的夫人,我要留下来处理后事。” “娘啊,我爹是被奸臣所害,这奸臣此番派人前来就是要将我古家斩草除根。你想想,抓到你以后,那就是立马杀头,哪还能容你去给我爹处理后事啊,别傻了,赶紧跟儿子走,先逃出去,只有活着咱们才能想办法给我爹洗净清白,知道吗?”古天应说着话又上前来搀扶宛氏。 “应儿听话,快快出城。”古奉身死,宛氏是心如死灰。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随古奉而去,现在不管古天应如何相劝,就是不肯离开。 “干娘,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褚恶来在一旁急的直跺脚。 “是啊古夫人,再不走可真来不及了。”李贝也在一旁催促。 古天应知道,别看宛氏表面上柔弱好说话,其实骨子里很是顽固,打定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更改。现在剑悬在了脖子上,古天应也来不及多劝,噗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说道:“既然娘执意不肯离去,儿子也不多说了,只求娘多多保重。” 宛氏看着古天应眼泪流了下来,微微的点了点头,想到母子二人从此再无相见之日,心里十分的难过。 就在宛氏泪眼模糊的时候,古天应突然上前一步来到近前,右手成掌对着宛氏后脖颈处一拍,宛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古天应眼疾手快顺势就扶住了宛氏,双手一抄把她抱在怀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谁都没有想到古天应会来这手。俗话说得好,父死母为天,哪个孩儿敢动手打自己的母亲啊,这可是天打九雷轰的大罪过。但是这些尘俗旧理在如今的古天应心里,连个屁都不是,他可是从**社会穿越过来的,只要能救母亲,他哪会在乎这个。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古天应抱着宛氏瞪了褚恶来等人一眼,率先迈步向府外奔去。 “这这这……”李贝指着古天应惊得嘴巴直打飘。 “这什么这,走啊!”褚恶来率先反应过来,把手里青石板一扔跟了出去。 李贝和大管家顺福这才回过神来,也赶忙跟着出了古府。 古府门外一辆不起眼的独马小车早已等候多时,古天应抱着宛氏和顺福跐溜一下钻了进去,李贝亲自赶车,褚恶来则在车后面,撒开大脚丫子紧紧的跟随。褚恶来这块头少说也有三百来斤重,他要是上了车,这马是一步也走不动。 一车一人就这样快速的赶到宜昌城南门,守城的将士早就心知肚明,见李贝赶车而来,二话不说就开门放行。李贝连挥马鞭,马车带起尘头向正南飞奔而去。 此时的禁卫军还被围堵在宜昌城北门处,为首有两员大将,一人长相端正,身披千锁链子甲,头戴虎面吞首盔,端坐马上,右手按住肋下宝刀,左手托着一道金光闪闪的圣旨。此人就是此番而来的禁卫军统帅,名叫计康。 在计康的右侧稍前方还有一骑,马上这人长得那叫一个寒颤,三角眼,斗鸡眉,蒜头鼻,高颧骨,尖嘴猴腮,一双鼠目滴溜溜的乱转,一看就不是好人。此人就是觅离派来的心腹,名叫王茂。这王茂是心肠歹毒之人,满肚子的坏水,方圆五百里没人不知道他,整日就做些打瘸子、骂哑巴、掘绝户坟头、踹寡妇门的龌龊事,心眼坏的出奇。后来花银子求人引荐做了丞相府的一名小随从,对觅离是溜须拍马、倒尿提鞋。还别说,觅离还就喜欢他这样的,就看他顺眼,后来连连提拔做了丞相府的管家。 这次抄古府满门,是王茂自告奋勇请命而来。觅离一想古奉已经死了,而且古家三代都是一苗相传,古奉也只娶了宛氏一个,单线吊葫芦只有古天应这么一个儿子。所以,说是抄古府满门,其实也就宛氏和古天应两个算是真正的古家人,其他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家奴下人。王茂这人心眼又多,心思又很活络,负责这事应该没问题,所以就答应下来,派遣王茂领着一千禁卫军着手此事。 这下可把王茂高兴坏了,要问官场之上什么差事最让人眼馋,那就是奉旨去抄别人家。这抄家的工作可是肥缺,自古以来每逢抄家,来的官员一能贪得金银财报,二能得鱼水之欢。被炒官员府上的丫鬟奴婢,有长的漂亮的,只要是被来的官员看中,一句话就能搞到床上去享受一番。王茂身为丞相府的管家,金银珠宝他不缺。此番之所以拜求而来,一是为了风光一把,二来就是为了女色。一想到当朝大元帅家的奴婢被自己玩弄于床榻之上,他的心就是一阵兴奋。 而且抄元帅的家,这么威风八面的事,足够王茂吹嘘一辈子了。所以王茂自得了觅离允许之后,领着大军一路上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原本需要十日的路程,硬是在这第七天午时就赶到了。 王茂原本以为自己率领着一千大军,又有圣旨在身,抄家是水到渠成的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刚进这宜昌城,就出了变故。 第七章 要不先吃饭?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王茂领军来到了昌昇城外,城楼上的守将一见外面来了这么多军马先是关了城门,升起吊桥。然后赶忙通知城主李贺。 李贺正准备吃饭,一听城门官来报,赶忙登上城楼观看,一见是禁卫军心里头就是一紧,询问过后,收了文牒才得知是圣上派人来抄古家满门。这一下就把李贺给震住了,不过李贺这人心思活络,一方面派人在城内四处宣扬此事,旁敲侧击的鼓动百姓到城门处堵住去路,一方面安排自己的儿子李贝准备车马,通知手下心腹将官大开南门,然后去古府通风报信护送宛氏母子出城。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李贺这才命人缓缓放下吊桥,打开了城门,迎接王茂进城。 王茂这边领人刚进城,一路上想好的场面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被聚集而来的百姓挡住了去路。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就是不让禁卫军去古府抄家。 “我说诸位,王大人是奉旨来抄古家满门,大家伙快别挡着大道了,快让大人过去。”一名身穿城主官服的男子站在百姓和禁卫军之间,对着百姓高声喊道。这人大约四十岁上下,鼻直口方,国字脸,仪表堂堂忠义貌,正是宜昌城现任的城主,李贺。 “我们不让,古大人对朝廷忠心耿耿,对我们是爱护万分,凭什么要抄古大人的家。”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声的回道,一语激起千层浪,近千百姓都跟着吆喝起来,替古家抱不平。 禁卫军最前方的王茂看着前方的百姓,气的是七窍生烟,一双鼠目微微一眯,看着李贺阴阳怪气的说道:“李城主,这一城的百姓当真是被你给惯坏了啊,居然敢和你这城主叫板。” “狗仗人势的东西。”李贺心里暗骂一声,转过身来陪着笑脸,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古大人爱民如子,在时对城内百姓是万分的照顾,现在忽然说要抄古家,百姓们心中难免会有些抵触。” “古奉勾结大蒙,欲要谋反,这等大逆不道之人,哪有爱民如子一说?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假意施善罢了。”王茂冷笑一声,神情说不出的得意傲慢。 “是是是,大人说的对。”李贺躬身施礼说道:“容小的在劝一劝百姓们,让他们给大人让条道。” “不用了。”不等李贺转回身去,王茂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你也没本事劝开这些愚笨的刁民,还是我亲自来吧。” 说着话王茂拍马上前两步,三角眼一立冷声说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等是奉圣上旨意来此抄古家满门,现有圣旨在此,你等拦住我去路就是违抗圣令,按法当斩!不过看在你们愚昧无知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再不让开,继续在这胡搅蛮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王茂这话一说,百姓们还都没了主意。谁都知道,违反圣令那是杀头的大罪,王茂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们还真占不到便宜。不过想起古家往日的好,大家伙仍然站在原地,谁也不动步。 “好好好,看来不见血这路是打不开了。”王茂不怒反笑,瞬间就起了杀心。 一旁的李贺一听,赶忙上前,赔笑着说道:“大人,这些百姓愚钝无知,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这刀枪可万万使不得啊。” “我说李城主,我这也是没办法,要是耽搁了时辰让古府的人跑了,你我可都担当不起啊。”王茂现在真是有些急了,城门口闹这么大动静,古家的人肯定会收到消息,到时候跑了古夫人和古天应,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下官了然,下官了然。”李贺连连施礼,抬头说道:“大人,你看要不这样,现在正是午时,要不大人们先用饭,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劝劝百姓们。咱们紫东酒楼的饭菜可是远近闻名的,到时候我再找上醉乡楼的花魁给大人们舞上一段助兴,您看可好?” “花魁?”一听这两个字,王茂丹田处就窜起了一股子火热,不过瞬间就被他给压了下去。这小子虽然好色,但也知道事有缓急,花魁什么时候都能找来,但若是走脱了古家之人,那他可就摊上大事了。 “李城主,你是不是在这给古家人打掩护呢?我可告诉你,走脱了古家人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你!”王茂瞪眼说道。 “下官不敢。”李贺施礼说道。 “我问你,可下令紧闭四门?”王茂进城之后第一时间就通知李贺紧闭城门,不可放一人出行。 “都已经按照王大人的吩咐做了,四门在大人进城之时就已关闭。”李贺心里清楚,今天这事过后,他这城主的位子是保不住了。不过李贺也没什么担心,反而有些庆幸。现在新天子刚刚继位就杀了当朝最为忠义的元帅,试想日后朝廷再难安稳,伴君如伴虎啊,连古奉这样的大忠臣都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他这小小城主还有什么盼头呢,尽早脱下这乌纱帽,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好,这里没你事了,闭嘴看着吧。”王茂挥手打发了李贺,盯着面前的百姓阴狠的说道:“你们这些刁民,竟然敢一同违反圣令,目无王法。计统领,你看怎么办吧。” 王茂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让计康带兵杀过去。问他一声怎么办是因为此番前来的都是皇城禁卫军,而计康是禁卫军的统领。王茂不好自作主张,所以给计康打了个招呼。 原本王茂以为计康会下令将百姓杀散,但是计康此人生性颇为善良,他心里知道古奉有冤屈,对古家也很是同情。这次之所以率兵而来,也是迫于圣令,没有办法。进城一看大道被百姓们给围死了,计康心里暗自高兴,祈祷着古家人赶紧得信,然后逃脱。 计康正在这想着呢,就听到王茂在前头问自己怎么办。计康微微一愣神,心里头知道王茂的意思是要动刀枪把百姓们杀散。可是计康实在是于心不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搭话才好。 王茂在前边等着计康带人上前杀散百姓呢,他就喜欢看人在他的面前哀嚎奔逃,跪地求饶。可是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扭头看向计康有些不满的说道:“计统领,我问你话呢。这些刁民目无王法阻碍我等去路,这是公然的违抗圣旨啊,你说怎么办吧。” 这边大家伙都扭头看着计康,等着他发话。计康也看了看众人,干咳了两下,小声说道:“那个,要不让李城主再劝劝,咱们先吃饭?”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好好好,多谢大人体谅。”一旁的李贺率先反应过来,转过身来对着百姓大声喊道:“那个张掌柜呢?快准备酒宴给大人们洗尘,二狗子,快去醉乡楼给老鸨子送个信,下午清场,让花魁打扮好了,大人们要去看舞。” “吃什么饭!去什么妓院!”王茂是真急了,妓院都说出了口,扭头看着面前的百姓,恶狠狠的说道:“来人啊,把这些个刁民给我冲散,有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八章 我死这 王茂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自大一进这宜昌城他就觉得不对劲,处处都透着一股子针对自己的味道。眼珠子一转他就明白了,看来城里的百姓包括城主李贺都是站在古家那边的,为的就是给古家人逃脱争取时间。一想到这里王茂再也按耐不住了,下令禁卫军上前去将百姓冲散。 禁卫军一听王茂下了令,没有一个动的,都齐刷刷的看向计康。 计康打心眼里想要帮助古家,但是自己只是一员小小的统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王茂才是大人,抄古家满门是他全权负责。此时见王茂下了命令,计康只得一挥手让禁卫军上前驱逐百姓。不过禁卫军倒也没动杀心,只是用枪杆将百姓们挤开,强行打开了一条通道。 对禁卫军的做法王茂很是不满,按照他的意思是杀一儆百。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王茂也来不及责怪,见通道打开,快速的领着大军向古府进发。城主李贺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祈祷古家上下已经逃出城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往古府,来到古府门前,王茂先下令将整个古府围住,然后下马接过计康手中的圣旨,带着人马冲进府内。 可是一进府,王茂就傻眼了,只见偌大的古府早就人去府空,别说是宛氏和古天应了,就连下人和丫鬟也不见一个。 “来人啊,快给我搜!”王茂慌忙下令。数百禁卫军快速的散开,前后中院就是一阵搜索。 “禀告大人,府上没人。”搜寻了半刻,一名禁卫军将领快速来到王茂和计康身前,施礼说道。 一听这话,王茂可慌了,一旁的计康则是暗自开心。跟在众人身后的李贺暗自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好你个李贺,我问你,古家人去哪了?!”王茂转身瞪着李贺问道。 李贺心里明白,今日之后,不管古家人能不能逃出朝廷的缉拿,他这宜昌城城主的位子,算是做到头了。不过对着城主的位子,李贺还真不在乎,就算不出这档子变故,一年之后城主之位也要交给古天应,所以现在他也没必要再对王茂客气,只是淡淡的回道:“王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啊?古家人去哪下官怎么会知道?” “你身为城主,怎会不知城内之人的去向?进城之后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古家人的同谋,故意拦住我等去路,为古家人逃脱争取时间,我看你根本没有在第一时间关闭城门!”王茂此时算是全明白了。 “大人,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李贺正身看着王茂,面无表情的说道:“宜昌城虽说不是大城,但城内百姓少说也有数万人,每日出城进城之人下官怎会记得周全。再者说,古家夫人和公子的地位都在下官之上,难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城还会事先告诉下官不成。今日大人领军而来之后,下官就已经下令紧闭四门,确实没有放一人出城。也许古家人事先听到了风声,前几日就陆续逃出城去也未尝可知啊。还请王大人明察,这私放犯人的杀头大罪,可不能随口就按在下官的头上。” “好好好!”王茂气的是咬碎口中牙,指着李贺连连道了三声好。“李贺,你给我等着,今日我若是抓不住古家众人,丞相面前我可要告你一状!”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李贺自问没有做过丧良心的事,王大人要告我,随意。”李贺拿眼瞥了瞥王茂,负手而立不再言语。 王茂心中虽然生气,但是现在他拿李贺是没有一点办法。 “计统领,你暂留下封了古府,然后在城内搜寻古家之人,我亲自领军出城追击。”话不多说,王茂给计康留下三百人封住古府,让他领军在城内大肆搜查,然后自己带领七百禁卫军从南门而出,兵分三路顺着大道小路追击而去。 此时古天应一行人已经赶到宜昌城以南十多里之外的一处小树林,李贝勒住马车翻身而下道:“古夫人,古少爷,从此向前便是花雨镇,趁着禁卫军被百姓们拖住,你们抓紧到镇上购些干粮等必备之物。过了花雨镇就是天涧山,只要你们进了山林,凭借禁卫军百千多人,根本找不到你们,小人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马车上车帘撩开,古天应和顺福钻了出来,施礼说道:“李少爷回去后,请待我古家多谢城主和满城百姓的救命之恩,日后若是我能出人头地为我爹洗清冤屈,定会回宜昌城亲自拜恩。” “古少爷严重了,小人必会带到。”李贝还礼说道:“此处非久留之地,还请古少爷速速离去,小人就此告辞,保重!” “保重!” 李贝这边徒步向昌昇城方向返回,和追赶而来的褚恶来撞了个对脸,两人又不免寒暄了几句。 “大哥,咱们现在去哪啊?”褚恶来赶到古天应身前问道,十多里的路程他硬是靠着脚力紧跟了过来。 “什么我们去哪?我自然是去逃命,你当然是回宜昌城了。”古天应说道。 “这可不行,来时我爹已经说了,让我跟随保护干娘,我不回去。你们去哪我就去哪。”褚恶来摇头说道。 “恶来,我们是去逃命,你就别凑热闹了,再说你走了你家里的老娘老爹谁来照看?”古天应摆手说道:“别闹了,赶紧回去吧,日后咱们两兄弟定会有重逢之日。” “不行,我不走。我爹娘有我两个妹妹照看,二老已经下了令,让我无论如何都得跟着大哥和干娘,你要是再赶我走,我就死这。”褚恶来脑子一根筋,十分的固执。 “那你就死这吧。”古天应说完就要上车,他心里实在是不想连累自己这傻兄弟,话也就是顺口一说。哪知道褚恶来还当真了,左右看了看,对准旁边的一颗树就冲了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树就被他给撞断了,褚恶来毫发无损。他天生神力,一出生就是钢筋铁骨,这碗口粗细的小树哪经得住他这一脑袋。 “哎?没死?这树太细了。”褚恶来摸了摸脑袋看着眼前的断树,嘀咕一声又扭头向四面看去,意思是准备找颗粗壮些的大树。 一旁的古天应可愣住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一根筋的人。见褚恶来还要再撞树,赶忙上前拦住,骂道:“你小子是不是虎?!是不是虎!还真要撞死在这啊?” “大哥,我不是虎,我是恶来啊。”褚恶来有些委屈的说道:“不是大哥你叫我死这的吗。” “你傻啊,知不知道有一种话叫做‘开玩笑’。” “那你刚刚说不让我跟着,是不是也再开完笑?”褚恶来问道。 “不是。”古天应话音刚落,褚途又扭头开始找树了。 “大爷的,给我回来!”对于褚恶来,古天应是真没辙。“真要跟着哥哥我逃命啊?” “我铁了心了。”褚恶来梗头说道:“你要不让我跟着,我今就死这!” “行行行,跟着吧,不过你可不能上马车啊。”古天应摆手说道,他转念一想有褚恶来相随也是不错,第一褚恶来和自己是两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对他可以放一万个心。第二,平心而论恶来的本事不在自己之下,力大无穷勇猛不凡,修为也达到了黄级八层,以后要是遇到官兵,也有个照应。第三,自己带着老娘和管家这么一跑,不用说,不出几日各城各地就得画图缉拿自己三人。到时候赶路打尖,买衣买食肯定不方便,有恶来跟着就好了很多。 想到这三点,又见褚恶来不死不休的劲头,古天应只好答应了。 管家顺福自然而然的做了车夫,这边古天应刚刚掀开车帘,就看见车内原本被自己打昏的宛氏,睫毛微微一颤,双目就缓缓的睁开了。 第九章 苦肉计 马车内宛氏睁开了双眼,见娘亲醒了,古天应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代,打自己的母亲那是大不孝,不管是依照国法还是遵循家规,这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应儿?傻孩子!你怎么没走啊?!”古天应这边还想着怎么和娘亲解释呢,宛氏率先开了口,她被古天应打昏了,这初醒还没回过神来,一看自己在一个小房间内和古天应关在一起,还以为自己母子二人被禁卫军给抓住了呢。 “娘,这不是囚车,是马车,咱们逃出来了。”古天应瞬间就明白了宛氏的意思,赶忙上前解释道。 “逃出来了?这……” 不待宛氏说完,古天应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说道:“娘,孩儿不孝,为了救您性命,孩儿迫于无奈出手将您打晕,这才把您带出城来。” “什么?你……你个逆子,竟胆敢如此?!”宛氏一听气的直哆嗦。 俗话说,人急出妙招。古天应见宛氏动了真怒,心思一转就想到苦肉计。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跪着上前两步一把就抱住了宛氏的双腿,嗷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娘啊,孩儿也是没有办法。现如今我已是没了父亲,我不能再失去您啊,呜呜呜呜嗷,呜呜呜呜嗷嗷~” 这一下把宛氏给哭愣了,古天应以前可是做乞丐的,这哭功他可没少琢磨,自然是信手拈来。哭的是声泪俱下、泪如决堤,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啊,连赶马车的顺福都忍不住偷偷的落泪,车外的褚恶来更是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应儿,男儿有泪不轻弹,别哭了。之前是为娘太过自私,只想一死了之和你父亲同去,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娘做错了。”宛氏泪水不断,抱着古天应悲伤的说道。 “娘,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呜呜呜呜~嗷~”母子俩又是抱头痛哭起来。 过了半晌,车外的顺福忍不住提醒道:“夫人、少爷莫要悲伤过度,那些狗官进城搜不到咱们,肯定会来追击,咱们得抓紧时间离开。” “娘,您拿注意吧,是走还是留,我都给您在一块,绝不分开。”古天应见火候也差不多了,哽咽着说道。 事到如今宛氏还能怎么办,她和古奉只有古天应这么一个儿子,古家的香火决不能断在她的手上,只得同意和儿子一起逃走。 见苦肉计生效,古天应心里很开心,但是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顺福,开车。” “啊?哦,好来,夫人少爷可坐稳了。”顺福也来不及多想古天应嘴里的新鲜词汇,一抖缰绳,猛挥马鞭,马车再度奔行开来。褚恶来紧跟在马车旁边,一步不敢落后。 就在古天应几人前脚刚走没多久,近三百人的禁卫军就赶到了这片小树林,为首之人长得贼眉鼠眼,正是觅离府上的狗奴才,王茂。禁卫军人人马快,趁着古天应等人在此耽搁的时间,终于追赶了上来。 王茂坐在马上左右观瞧,见一旁有颗断树,折口还是新的,再仔细查看,就发现地上有两道新的车轴痕迹。不敢耽搁,领着军马顺着痕迹向前追赶而去。 这边顺福赶着马车直向南行,准备先到宜昌城南面的雨化镇给褚恶来买匹好马,总让他这么徒步跟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几人出来的急,只带足了银子细软,一点干粮也没有,这些都得补充。 就在几人将要赶到雨化镇的时候,就听得身后忽然响起阵阵马蹄之声,褚恶来扭头向后一看,心里就是一惊,只见身后不远处人马之影重重而来,带起尘头二丈,一看就知道来人不少。 褚恶来暗道一声不好,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禁卫军追上来了。 “大哥,狗官们追来了!”褚恶来两步赶到车窗旁喊道。 古天应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没想到这些禁卫军来的这么快。 顺福此时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禁卫军坐下的都是宝马良驹,王茂更是眼尖,老远看到马车更是连连挥鞭催促,飞奔赶来。 “应儿,怎么办?”宛氏有些担忧的问道。 “娘您别担心,一切有我呢。”古天应安慰道。 “大哥,你护着干娘先走,我自在此断后。”褚恶来大声吼道。 “别慌,咱们见机行事。”古天应心中还是有侥幸心理,吩咐顺福和褚恶来照常向花雨镇奔行,一旦被禁卫军认出,就合力强行闯过去。 “前面的马车止住!”不出半刻王茂便领着三百军马赶了上来,大声吼道。 顺福不得不将马车停下,王茂领着军马迅速的将马车和褚恶来给截住。 顺福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紧张,故作诧异的问道:“这位官爷,有什么事吗?” 王茂手中只有宛氏和古天应的画像描图,并不认识顺福和褚恶来,只是心里对这马车很是怀疑。一是马车旁边跟着个黑脸大汉,打扮不像是下人,即使是下人,谁家出门又会让下人跟着马车跑呢。二是他看顺福打扮讲究,根本不像是马夫,所以觉得这马车有蹊跷。 “我是奉旨来宜昌城抄古家满门的王茂,不想古家大胆逆贼居然敢抗旨私逃,我问你,你是何人?从哪里来,要到那里去,这马车之上可有人在?”王茂把三角眼一立,瞪着顺福一连数问。 “哦,回禀王大人,小的名叫张喜才,是宜昌城李府的管家,因我家大夫人身有不适,这才着急亲自赶着马车准备去花雨镇求医,车上正是我家大夫人,并无大人要找的逆贼。”顺福赶忙说道。 一听顺福的话,车内的古天应就知道大事不好。顺福是古府的管家,能被古奉看中无疑是忠厚老实之人,从来没说过谎话,现在情急之下只得随口乱编一套。可是他这几句说辞之中,破绽百出。第一,哪有管家亲自赶马车的,三十六行各有各的本事,赶马车就不是管家会干的活。第二,宜昌城比花雨镇可大了太多了,论有名的医师,自然是宜昌城比较多。哪家的大夫人若是有病,自然会在宜昌城内寻医问药,或者直接把医师请到府上治病,哪有带着夫人舍近求远去一个小小集镇求医的呢。第三,也是破绽最大的一点,那就是不该说自己等人是从宜昌城而来,时间对不上啊。 果然不出古天应所料,王茂一听顺福的话,立刻策马向后退了几步,挥手吼道:“车内正是古家逆贼,来人呐,把他们给我拿下!” 此话一出,周围的禁卫军纷纷抬起长枪,将顺福和褚恶来团团围住。 “大人,您这是何意?我们真不是什么逆贼啊。”顺福硬着头皮说道。 “哼哼,你还敢狡辩,我赶到宜昌城之后,就让城主李贺下令,将四门紧闭不得任何人外出。你说你是从宜昌城而来,按照马车的行程,你等出城不到半个时辰,那时宜昌城已经戒严了,这你怎么解释?还敢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逆贼,等车上的贼子被我擒下来,我定先杀了你!” 王茂这一番话说的顺福张口结舌,暗骂自己太蠢了,话语中的漏洞居然这么大。 “古夫人、古少爷,还不下车受缚?难不成非要禁卫军上车把你两人揪下来不成?”王茂知道古天应武艺不错,所以藏身在禁卫军之中,对着马车威胁的喊道。 古天应知道,今天这事是难以善终了,轻轻拍了拍宛氏的双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色,提起车上的梅雪点银枪,一撩车帘躬身迈步走下了马车。 看来今天不见点血,是过不了这劫了。 第十章 杀出重围 花雨镇北面大道上,数百禁卫军将一辆马车团团围住,杀气凛冽。 古天应撩起车帘,手提着梅雪点银枪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一旁褚恶来凑到古天应身旁,小声说道:“大哥,一会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古天应看着周围数百禁卫军,心里头暗自叫苦,这些禁卫军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各个勇猛,修为都在黄级三层左右。他虽然修为高出他们数个层次,但是徒步想要冲出包围圈根本没有把握,褚恶来虽然力大无穷,但手上没有兵刃,和这些骑兵相斗很是吃亏,更不要说还有宛氏和顺福,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想护着他们全身而退无异于痴人说梦。今天这棋局,难解。 王茂一见古天应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他自然认得古天应。 “呦呦呦,还真是古家大少爷?”王茂故作惊讶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么说来当真是那城主李贺暗自将你们放出城喽。”他对李贺早就心存不满,此时见到古天应心里一下就猜出事情的原委。 古天应一听这话微微一笑道:“王大人你这么做可就不对了,昨日明明是丞相大人暗派人来给我通风报信,让我等趁夜出城,怎么今日你这做奴才的反而违着主子的心意,领着人马截住我等的去路呢?”他可不能连累李贺一家,人嘴两张皮,怎么说全凭古天应自己的心意,这屎盆子自然是要扣在丞相觅离的头上。 “你放屁!丞相大人恨不得将你们这些叛逆贼子剥皮抽筋,怎么会给你们暗通枝节,你小子少在这满口胡言!”王茂面色一沉,怒声骂道。 “事实就是如此,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古天应耸了耸肩,扭头对顺福说道:“管家,去车上陪着夫人,这里交给我了。” 顺福半点武艺不会,留在车外也是累赘,赶忙点头上了马车。 “古家小子,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夫人在车上,那还不快请她下来伏绑。”王茂冷笑着说道:“若是你等反抗,动起手来,我们这些当兵的手下可没个轻重,伤到夫人可就不太好了。” “哼,想让我们乖乖就擒,先问问我手里这杆枪应不应得!”古天应话音一落,一抖手中银枪,直奔王茂而去。 王茂早就防着古天应呢,一见他向自己冲来,赶忙勒马退入禁卫军之中。 “朝廷逆贼还敢负隅顽抗,给我上,死活不问!”王茂冷声说道,他等的就是古天应先动手,只要古家人一反抗,他就有了生杀大权。 周围禁卫军一听王茂下令,全都提枪策马上前,对着古天应和褚恶来就是一阵挑刺,众人瞬间斗在一处。 古天应开始手下还有些生疏,内力运转还有些跟不上节拍,记忆中的枪法招式运用起来也不是很熟练。可是越打对自己各方面的本事越熟悉,心里头越加的有底气,手中一杆银枪往来进出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古天应一人站在马车前独斗七八名禁卫军都是不落下风。 褚恶来就更不用说了,他先是侧身让过刺来的两杆长枪,然后探手一把将长枪抓住,大吼一声猛地一发力,就把长枪夺在了手中。也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一手一杆长枪就舞了起来。褚恶来天生神力,两把长枪一舞,方圆五米内没人能近身。不管是人是马,只要上前,就是人仰马翻,非死即伤。 两兄弟一前一后护着马车,数百禁卫军愣是近前不得。这倒不是说两人能打过近三百禁卫军,一来道路狭窄,禁卫军人数虽多但是能上前动手的却有限。二来骑兵的优势就是冲锋,借助马的速度才能施展出威力。现在挤在一起围杀,不但没有速度上的优势,反而因为人在马上行动不便,施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古天应一杆银枪如同蛟龙出海一般,脚下迈着灵巧的步法攻守相兼,往往是先打马腿,然后再将落下马来的禁卫军刺伤。不管是以前做乞丐的时候,还是做古家少爷的时候,古天应都没有杀过人。即使是在这生死关头,他都没有对禁卫军施以杀手,只是出枪刺伤他们的手脚,去除他们的战斗力。 但是反观褚恶来那就不同了,他一头都能把树撞断,对自己都没个准劲,此时和禁卫军一交手,哪里留得下力道。两杆长枪一挥,沾者不是重伤就是当场死亡。不出半刻身前的残马人尸就摞起多高。褚恶来长得本来就是凶神模样,此时再加上一身一脸的鲜血,当真如同魔王一般,杀的禁卫军哭爹喊娘,哀嚎一片。 褚恶来反手扔出两杆折断的长枪,那半截枪杆就像是利箭一般,飞似的将前方两名禁卫军射杀马下。 “来啊!都来啊!”褚恶来脚尖一挑又捡起两杆长枪,瞪着左右禁卫军大吼道,声若奔雷,惊得他身前的禁卫军连连后退。 车前的古天应也被声浪下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身后尸首遍地一片狼藉,褚恶来似魔神一般矗立在马车后方。周围禁卫军都惊恐的看着他,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 “好家伙,带着他真是太他娘的明智了。”古天应咽了口唾沫心里暗自嘀咕道,转身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一跃上了马车。 “恶来,夺马护行!”古天应扭头大吼一声,转过身来一抖缰绳,抬枪打在了马屁股上。这一下打的很重,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反蹄亮掌飞似的向前冲去。 褚恶来听到古天应的话,迈开脚丫子蹬蹬蹬上前两步来到一名禁卫军的马下。那禁卫军看着褚恶来来到马下,尿都快吓出来了,慌忙举枪就扎。 褚恶来一把就握住了枪头,一发力说了声:“给我下来!”硬生生的将那禁卫军给反挑了起来,转身一送力就把那禁卫军给甩了出去。褚恶来手里握着长枪,翻身上马就向马车追去。 王茂一看气的是哇哇乱叫,自己数百人竟然拦不住两个人。 “饭桶!还愣着干嘛?!给我追!” 禁卫军死伤三四十人,再听王茂这一骂,心里都很不痛快。但是也没办法,谁叫王茂是大人呢,只得策马向前追去。 一行人一前一后展开了追逐战,马车虽然快,但是禁卫军的战马更快,古天应刚冲出包围圈还不到两分钟,就又被禁卫军给追了上来。 “顺福,你来赶车!”古天应叫出顺福,把缰绳交到他手中,自己提枪一个燕子翻身从车前来到车尾。 古天应手中银枪要长于禁卫军手里的枪,所以很占优势。对着赶上前来的两名禁卫军就是一招凤凰三点头,将两人长枪打落之后,一个横扫打在了马前蹄上。扑通一声两人战马就跪倒在地,那两名倒霉的禁卫军跟着战马摔倒在地,滑出多远,还没来回过神来,就被后方赶来的禁卫军踏死马下。 褚恶来亲自护在马车右侧,凡是想上前斩杀顺福的,都被他一枪打死马下。 紧跟在军马之后的王茂见此,眼珠子一转高声喊道:“都别和他俩交手!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一听王茂要放箭,古天应心里就咯噔一下,和禁卫军短兵交手他们还有机会杀出重围,一旦禁卫军来个万箭齐发,几轮之后他们非得被射成刺猬不可。 禁卫军一听王茂的命令,也都反应过来,能不和古天应两人近距离交手那是最好不过。最前方的禁卫军略微减缓速度,将长枪挂在得胜钩上,纷纷摘弓搭箭,对准了马车上的古天应和一旁的褚恶来。 古天应看着那寒光闪闪的雕翎箭,自己得心就凉了半截,暗自说道:“大爷的,没想到老子的穿越一日游,这么快就到头了。” 第十一章 天降奇兵 古天应提枪站在马车上,看着后方纷纷弯弓搭箭瞄准自己的禁卫军叫苦不迭,想不到自己刚来就要被万箭穿身。 “放箭!”位于众多禁卫军之中的王茂大声下令,夜长梦多,他是一刻都不想多等。 就在禁卫军准备放箭的时候,古天应忽然看到半空之中出现点点乌光,从禁卫军的后方直射而来。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近百只雕翎箭似闪电一般飞落而下。不过这些利箭的目标并不是古天应,而是追击他们的禁卫军。随着利箭划破长空的尖锐之声,紧跟着马车弯弓搭箭的禁卫军纷纷中箭落马。 所有人都愣住了,古天应也是微微诧异。“禁卫军射中自己人了?” “谁放的箭?!”王茂怒声问道,转身向后看去,他的神色就变了。只见禁卫军后方足有近百名大汉直追而来,这些人全部都是黑巾遮面,各个人高马大,杀气凛冽。王茂领着禁卫军只顾追击古天应,根本没有注意后方,此时扭头再看,百十蒙面大汉已经赶到了近前。 中箭落马的禁卫军暂阻了追势,趁着机会后方众多蒙面大汗扔下手中弓箭,举枪提刀直向禁卫军杀来。 “什么人!”王茂回身惊怒的问道。 听到王茂的发问,这百十名蒙面大汉根本不答话,瞬间和禁卫军战到一处。这些大汉虽然都是百姓打扮,但身上的杀气却是冲天而起。这种凛冽之气,不经历百回的生死是历练不出来的。 禁卫军赶忙回身和蒙面众人战到一处,这一交手王茂就知道大事不妙。禁卫军各个都是千挑万选的精英,身手不凡,但是和这些蒙面大汉一交手,却是节节败退。这些蒙面人各个勇猛无比,人人修为居然比禁卫军还要高出一些,他们的招式虽然没有禁卫军的花哨好看,却十分的简单有效,往往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尤其是为首的一名蒙面之人,手中提着一杆穿云枪,威猛无比,凡是和他照面的禁卫军,不出两个回合就被他斩落马下,无一活口。 两百多名禁卫军转瞬之间就被蒙面众人杀的人仰马翻,王茂按下心惊,知道今日是难能捉住古天应和宛氏两人了。不过有这些蒙面人作为说辞,他倒是也能给觅离交差。想到此处,王茂喊了一声撤退,率先挥鞭打马向大道左侧的荒地跑去,周围的禁卫军一看王茂跑了,战意瞬间消散一空,纷纷丢盔弃甲跟着王茂逃去。这些蒙面大汉来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古天应等人,见禁卫军被杀散,也不追击,纷纷策马向古天应追去。 这发生的一切,站在马车上的古天应看的是一清二楚,心里知道来者是友非敌,而且和古家关系匪浅,不然谁会冒着杀头抄家的大罪来此相救呢。 “顺福,停车!”古天应扭头吩咐一声,待马车停下,古天应提枪跳下,护在马车一旁静等来人。褚恶来也翻身下马,双手各握一杆长枪,护在马车的一旁。 几息时间近百名蒙面大汉来到马车之前,为首的一人将手中穿云枪挂到得胜钩上,身翻下马,只见此人身长八尺,宽肩细腰,彪体狼腹,寻常的装扮根本掩盖不住一身的英豪之气。 “小人拜见古夫人,见过古少爷。”那人两步来到马车之前,躬身施礼道。 古天应两世为人阅人无数,一听这人的声音,就知道此人年纪不大,定然不到二十岁。 “多谢义士出手相助。”古天应赶忙回礼说道。 听到外面有人出口拜见,宛氏掀开帷幔一角从车窗向外看来,古天应上前两步来到近前,解释道:“娘,方才形势危急,是这位义士领人出手相助,杀退了官兵。” 说着话古天应暗中对宛氏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宛氏看看认不认得这蒙面年轻人。方才古天应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并没有这人的印象。而这些人显然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态度虽然恭敬但却没有拿下黑巾相认的意思。 “多谢诸位出手相救,敢问义士尊姓大名?”宛氏显然也不认识这些人,出口询问道。 “我等都是寻常的百姓,见朝廷忠奸不分残害古大人,又听闻官兵来此要对夫人少爷不利,故此聚集一处特来相救,田间杂姓不足道出,只望夫人少爷逃出此劫,为古家继续香火。”蒙面大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厚实的信封,递给古天应说道:“此乃我等寸心,望夫人少爷多多保重。” 说完话,蒙面大汉不等古天应再度开口,转身飞跃上马,领着众人带着十几具自家尸体飞似的向北面而去,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看着众人离去,古天应和宛氏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些人是不想表露身份,也许是怕自己等人落网之后牵连他们,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古天应看了看手中厚实的信封,并没有一个字迹,拆开一看,里面并没有书信,只有厚厚的一沓通州银票,全是百两的大额,足有十几张。 “这些农家好漂亮的身手。”一旁的褚恶来赞叹一声,低头一看古天应手里的银票,又是一惊道:“不但身手好,还很有钱啊。” “什么农家,那是人家的说辞罢了。”古天应白了褚恶来一眼,那为首的蒙面人话漏百出,寻常田间百姓哪里会有骏马兵刃,如此勇猛的战斗力,不经过生死交战的磨练是不可能具备的。那为首青年明显是这些人的头目,众人根本不是为救自己暂时聚集在一起的。而且这一沓银票少说也有一千多两,这可是一笔巨款,整个宜昌城能一把拿出这么多钱的,也是不多,根本不是百多农家可以凑出来的,这些话明显是那蒙面青年的说辞。 听到古天应的解释,褚恶来才恍然大悟,点头说道:“我就知道那人在扯淡,田间的百姓怎么可能把禁卫军给杀散呢,看来这些人的身份不简单啊。” 古天应懒得理会他,转身向宛氏问道:“娘,你能不能猜出这些人的身份?” 宛氏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也是毫无头绪。 “看来我爹平日没白混,交了个有钱的知心朋友。”古天应心里说道,既然人家不愿表露身份,他也懒得深追,这白花花的银子可是造不了假,之前他们从古府逃出,并没有带太多金银,将银票贴身收好古天应心里更踏实了。转身来到前方挑了一匹无主的战马,将马鞍前悬挂的禁卫军标识拆下,翻身骑上,来到马车前方。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去花雨镇备些干粮,顺便卖一些换洗的衣服和遮面的斗笠。用不了多久咱们的名声相貌就得传遍各州各郡,在此之前咱们得赶紧找个安身立命的去处。”方才古天应就看出王茂此人,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小角色罢了,禁卫军被蒙面众人大杀一通,按照王茂的品性,料他暂时不敢再来追击,趁此机会正可按照原计划到花雨镇购买必要之物。 一行几人快速来到花雨镇前方,古天应一身的血气,褚恶来更是像血人似得,两人进镇定会生出是非。所以古天应亲自驾着马车带着宛氏和褚恶来饶过镇子,在南面等候。把他的马匹让给顺福,让他独自近镇购买干粮等必用之物。现在古天应等人的‘光辉事迹’还没有传开,顺福暂时不会有危险。 雨化镇以南是一片连绵近百里的青山树林,名叫天涧山。绕过天涧山再往南不远,就是青州有名的兵刃之城,录郡卞王城。宛氏现在的意思是先找一处人烟不多的偏远小乡,暂时落脚。等风声暂缓之后,再去燕州寻董家求助。 古天应驾着马车和褚恶来赶到天涧山,隐藏在外围小道一旁的林子中,等着顺福回来。 现在正值春末,天气虽然不是太过炎热,却十分的闷心。褚恶来前路都是奔跑跟随,后来又打杀了一阵,出了一身的汗。再加上浑身衣袍被鲜血染透,心急逃奔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一停下来,就觉得浑身上下难受的紧,臭汗和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别提多恶心了。 褚恶来嫌弃的看了看自己,扭头对一旁半卧在马车上的古天应说道:“大哥,我受不了这味,俺想洗澡。” 第十二章 ‘小蛇’ 花雨镇虽然和宜昌城相聚很近,但是镇子却是隶属录郡,算是华郡和录郡的分界线。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花雨镇背靠天涧山,镇里的居民自然多以打猎为生。镇上有几家酒楼比较出名,招牌多是山珍野味。以前古天应和褚恶来等一众玩伴经常来花雨镇游玩,吃饱喝足以后就一同骑马提弓到天涧山打猎。因为天涧山地势错综复杂,而且内部多有猛兽出入,所以古天应等人多是在外围消遣,并不深入其中。 一听褚恶来想要洗澡,古天应顿时也觉得浑身难受。虽然他有做乞丐的经历,但是仍然受不了一股血腥加臭汗的味道。 “再忍忍,等顺福回来以后咱们哥俩一起去青潭涮涮,顺便换上干净的衣服。”几人以前来此游玩狩猎的时候,曾在无意之中发现一处小水潭,周边入眼全是绿意,景色秀丽,潭水碧青。自从发现水潭之后,古天应等人每次来都会在水潭中泡上一泡。 “好好好。”褚恶来正有此意,一听古天应的话连连答应。 两人守着宛氏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听道路前方传来马蹄声。花雨镇通往录郡卞王城的道路有两条,一条在花雨镇东面,有一条大道绕开了天涧山,路程长却很好走。而另外一条就是古天应如今所在的这一条小道,从天涧山东侧横穿而过,路程短却通不了车马,只有步行。而且小道左右便是树林高山,运气不好就会遇到猛兽,所以除了经验丰富的猎户们想要寻找奇珍猎物,结伴进山之外,很少有行人会走这条小道。现在古天应他们之所以选择此路从天涧山穿过去,也是逼不得已之举。但凡有一点办法,谁也不愿意在这片危机重重的山林里赶路过夜。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这个时辰一般不会有人从此路进入天涧山中。古天应两步来到小道旁,藏在一棵大树后往前看去,只见来者一人一马,马前挂着好几个大包裹,正是进入花雨镇购买干粮等物的顺福。 古天应向后看了看确定没人跟踪过来,吹了个响哨招呼顺福来到林中。 “还算顺利吧?”古天应先问道。 “镇上的人还都不知道咱们的事,买东西的时候还遇到几个熟人给我打招呼。买完东西之后,我特意从北面出的镇子,饶了一圈确定没人跟着才回来,所以有些耽搁了。”顺福喘着粗气说道,这一下午可把他折腾的够呛,平日做管家的时候,府上要添什么物件,他只需要吩咐一声就行,哪里做过这么大幅度的运动。 褚恶来两步来到马前,将几个包裹拿下解开,包裹中干粮和换洗的衣物占了大半,还有一些在山林过夜能用到的遮盖布毯,火油打火石等物品,顺福还买了几把可以贴身携带的短刀,四个遮面的斗笠,还有一些常备药物。东西很是齐全,考虑的也很周到。 “大少爷,您看看还有缺的没,不行我抓紧再去镇上补办一趟。”顺福说道。 “东西都很齐,现在是关键时刻,咱们能少露一面就少露一面。”古天应回身将宛氏从马车上搀扶下来,取了一身寻常布衣递上前来说道:“娘,以后对外咱们就是寻常投亲的百姓,这丝绸衣裙您暂时穿不得了,委屈一下吧。” “咱们现在是逃难,命最重要,衣物算的什么。”宛氏倒是不讲究这些,取了衣物上了马车,把身上的丝绸衣裙连带着首饰等物全部换下,再从马车上下来,已经是一身寻常百姓的布衣。虽然少了一丝华贵,却多了一丝朴实,依然的美丽动人,气质非凡。 “娘,你只要露着面,换什么衣服都白搭,去哪都是焦点。”古天应说着取来一顶斗笠,亲手给宛氏带上,将斗笠上的黑纱垂下挡住宛氏面貌,后退几步看了看才点头表示满意。 “大哥,我要去洗澡,你去不去?”褚恶来从包袱里找出一套最大号的新衣服,一边吃着油饼一边说道。 “你和顺福先去吧,我留下守着,等你们收拾利索以后来竹叶林换我,今晚咱们就在竹叶林过夜。”竹叶林和青潭相聚不远,比较隐蔽,即使官兵追来也不容易找到。此时已是傍晚,山中夜路难行,古天应决定在竹叶林休息一晚好好吃点东西,等到明日天亮再赶路。 “这样也好。”褚恶来答应了一声,带着顺福去了青潭。古天应则将马车和两匹马分别牵到小道前,挥鞭赶走。然后将自己手中的梅雪点银枪埋在一颗大树之下,没办法,自己这杆长枪太过的显眼,带着也很是不方便。不过古天应在树上做了记号,心里想着日后有机会再回来取走。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古天应背着行囊扶着宛氏向天涧山内进发,七拐十三转来到一片小竹林中。古天应拔出腰间短刀清理出一片空地,为宛氏铺好坐垫,又用竹子打了一个简易的帐篷。然后用竹节做了几个水桶,打了些水生火烧开,取出干粮和宛氏一同吃了起来。这些都是他在打猎的时候,看着好玩和一些猎户学的,没想到现在反而排上了用场。 宛氏看着忙前忙后有条不紊的古天应,很是惊讶,她这个做娘的还真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手。惊讶之余宛氏又不免有些心酸,身为古家大少爷的儿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琐事,看着古天应忙碌的身影,宛氏眼圈又红了。不过她很快把内心的悲伤掩饰起来,不想让古天应看到为自己担忧。 古天应刚把周围收拾利索,就听到竹林之外响起了脚步声音,扭头看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走进了竹林,正是洗完澡的褚恶来和管家顺福。 “来的还真是时候,我这刚忙活完你们就回来了。”古天应笑着说道,抬头再一看就是微微一愣神,此时褚恶来和顺福已经换上了寻常百姓的布衣,不过褚恶来手里却提着一根粗长的物体。 “恶来,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古天应好奇的问道。 “洗澡的时候这条小蛇缠我腰,我就顺手把它打死了,正好为咱们添点荤腥。”褚恶来提起手中的东西随意的说道。 古天应定睛一看面色就是一变,褚恶来手里的东西他可是认得,哪里是什么小蛇啊,明明是一条大腿粗细,一丈多长的金鳞大莽。 褚恶来和顺福在青潭洗澡,正巧这条大蟒去潭边猎食。褚恶来一身的血腥味道自然成了大蟒的攻击首选,只是今天大蟒选错了目标,瞬间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反转,被褚恶来掐住七寸硬生生的给捋直了。 “这……还真是小蛇啊。”古天应看着金鳞莽很是无语,一旁的顺福显然吓得不轻,有意的和褚恶来拉开距离。 “大哥,你去洗澡吧,我先把这小蛇剥皮去胆,等你回来就有烤肉吃了。”褚恶来走到包裹旁取来短刀就要动手。 “别介,你交给我吧,我到青潭边动手。”古天应赶忙拦住,这里虽说是天涧山外围,但是也不能保证没有猛兽,这条金鳞大蟒不就出现在这附近吗。猛兽们对血腥味都很敏感,在竹林动手说不准会引来麻烦。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这守着,保护好咱娘和顺福,可别乱跑。”这条金鳞大蟒的出现让古天应很不放心,宛氏和顺福手无缚鸡之力,在这天涧山内,他和褚恶来必须时刻留下一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古天应接过顺福递上前来的一套衣服,以前他的衣服就是顺福负责的,尺寸顺福记得很清楚,应该很合身。再度叮嘱褚恶来一番,古天应就提着金鳞大蟒的尸体向青潭赶去。 第十三章 我不是好人 古天应拿着换洗的衣物,提着金鳞莽来到青潭边上。此时已是黄昏,夕阳撒下柔和的红光映的潭水鳞光璀璨,十分的好看,配上周围绿树环绕当真是美景如画。古天应将衣服和蟒蛇放到潭边的一块平滑大石上,听着潭水流动的**之声,身上更加的难受。顾不得许多,解下腰间短刀三下五除二就脱了个精光。 以前古天应只要到天涧山游玩都会来青潭洗澡,自然知道潭中的深浅,脚下一发力,身子腾空而起,如同蛟龙入海一般,一个猛子扎进了青潭之中。清凉的潭水瞬间将古天应浑身上下包裹了起来,一丝丝的快感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内钻入。 “啊~舒服!”古天应钻出水面忍不住喊了一声,在潭中游了半晌,看着天色马上就会暗下来,也不敢多耽搁,游到岸边翻身坐到一块圆石上,****着身子摆个大字躺倒,任凭微风吹拂,准备把自己身上的水珠自然风干。抬头看着天空晚霞,古天应仿佛身在梦中一般。一瞬间他真的不知道,是自己做梦变成了古家大少,还是自己醉酒之后做梦成了乞丐古吴成。 “大千世界,真是奇妙啊。”想不通的事古天应也就懒得再难为自己,翻身坐起抽出短刀,一把拽过那条可怜的金鳞莽,准备动手清理晚餐。为了防止新衣上沾染鲜血,古天应决定来个裸身剥蟒蛇。 以前在花雨镇的回头客栈曾有一道菜,叫做白水蛇羹,十分的有名。客人们可以自行挑选主料,也就是选蛇。古天应曾去过两次,见过伙计动手剥蛇皮。自己想来蛇莽应该差不多,都是一个处理的手法。 古天应拔出手中短刀,先在蟒蛇头下挑出一道小口,然后提着蟒蛇来到潭边一棵大树下。把左手中的蟒蛇向上一扔,右手抖出一朵刀花猛地向前一甩,白光一闪蟒蛇头颅就被短刀钉在了树干之上。古天应双手握住之前在蛇头下挑出的伤口,左右向下一发力,一张蟒蛇皮就被古天应给扒了下来。 “好手法。”古天应光着身子厚颜无耻的自夸了一声,拔下短刀提着蟒蛇再度回到潭边,准备取了蟒蛇内脏然后清洗一下。 就在古天应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树林之中传来一阵呜呜的风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红光在林中几个大树上来回跳跃,直奔古天应而来。在那红光之后还有一道黑影,也如猿猴一样脚不沾地踏着左右大树紧随其后。 别看古天应半蹲着像是没事人一样,其实他暗中一直留意着周围情况,这条出现在天涧山外围的金鳞莽让他有些不安。所以一听后方树林传来声响,他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身子半蹲后转,抬起手中的短刀死死的盯住向自己冲来的红光。 拿到红光速度十分的快,就在古天应转身刚刚摆出防御姿势,红光就飞似的直奔他面目而来。古天应来不及多想,身子向右后侧一退让过红光,反手对着它就是一刀。哪知这红光十分的灵活,贴着短刀的刀锋一扭身向古天应脚下的金鳞莽扑去。原来它攻击古天应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的是他脚下的蛇肉。 等古天应回过神来,那红光早拖着金鳞莽扑通一声钻进了潭水之中。方才交手之间,古天应恍惚看到那红光是一只像狐狸一样的小东西,但是尾巴很大。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生物,古天应也不敢贸然下潭去追,为了一条蟒蛇冒这么大险,不划算。 “大爷的,什么鬼东西?”古天应忍不住骂了一声。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落地之声,这才想到方才那红影后方还紧跟着一物,心中暗骂一声自己大意,猛地转过身来双目泛着杀意,横握短刀向后看去。看清身后之物,古天应微微一愣神,只见一名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这女子年纪和古天应相近,皮肤呈健康的小麦之色,杏眼长睫毛,巧鼻樱桃口,精致的脸蛋透着一股子女子少有的英气,上身穿着一件棕色兽皮短衫,下身是一齐膝的摆裙,腰缠暗器带,脚踏鹿皮靴,当真是一个略带野性的绝美丽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右侧俏脸之上有一道细微的伤疤,像是被利爪所伤。 此时女子也被面前的古天应惊了一下,呆呆的站着,瞪大了美目盯着古天应。 “好美的姑娘。”古天应微微的愣神,干咳了一声不想在女子面前失礼,微微正身拱手说道:“姑娘……” ‘姑娘’两字刚刚出口,就听得那女子忽然捂住双目惊叫起来。 这一叫把古天应吓了一跳,正纳闷的时候就觉得一阵微风袭来,浑身上下一阵凉意,低头一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是****着全身,没有丝毫的遮挡。 “淫贼!”那女子猛地转过身去,大声的喊道。 古天应的老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危险不危险了,扑通一声又跳进了潭中,露出头来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姑娘,你别害怕,我……我不是什么好人。”古天应一紧张嘴巴直打飘,舌头也像打了结一样,完全没注意自己说反了话。 “登徒子,我杀了你!”那女子听到古天应跳入水潭,又大言不惭毫无羞耻,强忍着羞怒转过身来,面红如血的大喝一声,不分青红皂白抬手就向古天应甩出三道乌光。 那三道乌光乃是三枚钨铁打造而成的飞镖,夹杂着内力闪电一般袭来。古天应顾不得多做解释,一个猛子扎入潭中,躲过飞镖以后似一条飞鱼一般窜到了对面,露出头来连忙摆手喊道:“请姑娘莫要动手,有话好说啊。” “你这淫贼敢辱我双眼,坏我清白,还有什么好说的,给我死来!”说完又是三枚飞镖射来。 古天应赶忙躲过,见飞镖都是直奔自己的要害之处,心里也是有些生气,看着女子说道:“你能不能冷静一下,咱们有话好说,若是你再出杀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女子一听这话,双眉竖起,眼中杀意更甚,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越发的愤怒,双手连挥又是数枚飞镖射来。 一见这女子发起疯来,古天应心头也升起一股子烈火,自己在这洗澡招谁惹谁了。再说是自己赤身**被这女子看了个精光,便宜都被她占了,反而把罪过推到自己身上,不容人解释一句就出此杀手,天下哪有这般不讲道理的女人。 古天应见十几枚飞镖打来,暗道不好,自己再待在水中早晚非被女子射死不可。牙根一咬,一个猛子扎入潭中,快速的游回那女子所在的岸边。他只有先把女子拿下再后作解释了,打定了主意,古天应也顾不上什么廉耻了,双掌探出水面一撑岸边大石,猛地发力身子腾的一声就从潭中飞出,带着朵朵水花飞上半空,对着女子饿狼般的扑去。 那女子一见古天应裸着身子又从水中蹦出,赶忙闭上了双眼,看也不看的甩手打出两枚飞镖。这两枚飞镖是女子心急之下闭着眼睛甩出的,根本没有准头,从古天应左右两侧飞了过去。古天应暗道一声好机会,身形如同苍鹰扑兔一般刷的一声就来到女子身旁,裸着身子一把搂住女子腰间,将她双臂控制了起来。 “姑娘,你先别动怒,咱们好好聊聊。”古天应贴着女子后脖颈处语气尽量平和的说道,但配上自己的行动,怎么看都像是在调戏人家。 “你……你……”那女子被古天应搂住之后,又气又羞,一句话没说完双眼一翻,硬生生的被古天应气昏了过去。 古天应只觉得女子浑身一软,再一看她面色红的能滴出血来,双目紧闭昏死了过去,心里暗自叫苦,没想到自己洗个澡都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真不知道是桃花运送福,还是桃花劫遭祸。 第十四章 大麻烦 古天应手忙脚乱的把怀中昏迷过去的女子放倒在地,虽说两世为人,但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处理。看着地上性感美丽的女子,要说古天应心里没有起半点涟漪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正当血气之年。 不过内心品性让古天应不敢再多看多想,方才女子的身手古天应可是领教过的,来到自己的身后他都没有丝毫的察觉,而且这女子显然是在追捕那红色狐狸模样的小东西,能把敏捷异常的红色狐狸追的到处跑,战斗力暂且不说,这女子的身法肯定不一般。方才若不是古天应光着身子,女子不敢看,古天应想要控制住她还真不一定能办到。 在这天涧山中出现这么一位身手非凡的女子,事情肯定不一般。自从看到褚恶来手中的金鳞莽的时候,古天应就感觉到今日天涧山的外围有些不寻常。现在他是获罪之身,是朝廷的重犯,过不了多久整个汉唐都会通缉捉拿自己。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想旁生枝节。不管这女子是什么来路,古天应都不想再牵扯下去。 打定主意,古天应快速回到岸边,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将换下来的带血衣袍包上一块大石头,噗通一声丢入潭中,提着短刀转身就向竹叶林跑去。可是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扭头看着仍昏迷不醒的女子,心里放心不下。方才虽说她想取自己性命,但也是被自己裸替的模样所激。今日这天涧山不太平,青潭处方才就有金鳞莽出现。而且现在潭中还有那红色狐狸模样的生物潜伏其中,若是把女子独自丢在此处,难免会出意外。 想了又想,古天应叹了口气,转身又回到女子身旁。他实在不忍心将女子留在这危险之地,见死不救从来不是他的作风,尤其对方还是一名百年难能一见的绝美人儿。 “唉,姑娘啊姑娘,今个你算是遇到好人了。”古天应一把将女子横抱在怀中,暗叹道:“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咬人,反正我已是犯了死罪的人,再多些其他小麻烦倒也无所谓。” 古天应一边自己劝着自己,一边赶奔回了竹叶林。此时的顺福已经在林中空地照着宛氏的小帐篷,多搭了两小一大的简易遮盖。褚恶来也在空地正中央生起了篝火,并且用短刀削了不少根长长的竹签,想来是准备穿蟒蛇肉用的。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这火都升起来半天了。”褚恶来率先发现古天应,想着香喷喷的蟒蛇肉他就口水直流,看到古天应终于回来了,赶忙起身迎上前来。 “哎?你怀里抱得什么东西?”褚恶来一看古天应怀里抱着个女子,一愣神抬头疑惑的看着古天应,紧接着不等古天应回话,瞪大双目脑洞打开的说道:“莫不是那小蛇没死?成精化为女人了?!” “你方才洗澡是不是没把你的猪耳朵垂下来?脑袋进水了是不是?”古天应瞥了褚恶来一眼说道:“快给我腾个地儿。” 宛氏和顺福一见古天应抱回个人,也赶忙上前帮忙,将女子卧在一旁的布毯上。 “应儿,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宛氏看着双目紧闭的女子疑惑的问道。 “是啊大哥,你不是去洗澡了吗?怎么,洗澡还送姑娘啊,我和顺福方才怎么没落着这好事?”褚恶来开玩笑道。 古天应懒得理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对宛氏说道:“娘,这姑娘是谁我也不知道,这事吧还挺难开口。”古天应整理了一下思绪,支支吾吾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听完古天应的话,包括宛氏在内的三人看着面色微红的古天应,都是有些忍俊不禁,想不到他洗个澡竟然会被人家姑娘看了全身相。 “大哥,你这可是……” “你给我闭嘴!”古天应就知道褚恶来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所以不等他说完就一瞪眼把话给他堵了回去。“娘,你说这事怎么办?这姑娘是被孩儿气昏过去的,要说把她扔到这天涧山中,我心里很是不安啊。” “应儿,这件事虽说不是你的错,但你却有责任。”宛氏看着仍在昏迷的女子说道:“身为我古家男儿遇事不能逃避,既然你和这姑娘如此相见,又裸身抱了人家,那么依照道理只有三种方法来解决此事。” “哪三种?”古天应赶忙问道。 “第一,既然人家姑娘见了你的全相,你就有责任娶她为妻,当然这是在人家姑娘同意的基础上。第二,那就是双方好生商量,各自起誓不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咱们再赔偿些金银,然后各走各路。”宛氏看着女子微笑道:“好在这女娃娃长相和身段都不错,若非咱们是在逃难,第一种方法倒最为合算。” “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只是想洗个澡而已啊,看了我躶体就要娶她,那整个汉唐的单身汉是不是脱光了去大街上溜一圈,就可以在家等着姑娘自己送上门了?”古天应纳闷的说道。 “你以为**出门是这么随心所欲的?”宛氏白了古天应一眼说道:“方才我不是说了有三种方法解决此事吗?如果是你故意裸露身体,人家姑娘又既不愿嫁你也不愿意和解,她还可以选择报官。到时候按照汉唐律法,你会被施以剜目刺面之刑。一旦这姑娘报官,说你裸身抱了自己,那你更是跑不了。” “为什么?”古天应问道。 “就因为人家是姑娘。”宛氏说道,在汉唐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哪个女子都不会无聊到抛下自己的清白去官府上告,一旦这女子拉着古天应去官府说他故意裸露并且调戏自己,那这就是事实。古天应的罪就成了板上钉,任凭他长有千张口,也是难以辩解,这是汉唐法律中不言自明的潜规则。 古天应听到这眉头就皱了起来,要说别的他倒是不惧,但这女子若真要拉着自己去见官,那可就不妙了。到时候自己有口也说不清,被官府一押,等朝廷颁布通缉令,自己两罪归身,那就再难逃脱了。 “这可如何是好?”顺福在一旁也是愁眉紧锁。 看着那女子古天应一个头两个大,心中郁闷不已。“想不到洗个澡居然带回来一个大麻烦。” “娘,非是孩儿没有担当,此事孩儿确实是冤枉得很,而且现在咱们是朝廷的通缉要犯,即使这姑娘愿意嫁我,咱们也不能连累她。不管是这三种方法中的哪一种,对咱们现在而言都不合适。”古天应考虑一番下定决心的说道:“不如趁着她还没醒,我把她送到花雨镇中的客栈里,对她对己都是一件好事。”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你要写一封书信,将事情头尾和自己的苦衷明告于人家。” 宛氏心里虽然不认同古天应的想法,但是现在自己等人有罪在身,带着这女子反而是害了她,如此做法也是情非得已,想了想从包裹中取出自己的一根翡翠钗递给古天应说道:“把这根翡翠钗留给她,权且当做信物,若是以后你洗净清白可明告天下,若是这姑娘心有不甘可凭借此物来寻你,到时咱们再做商议。记住,我们古家人处世光明磊落,‘义’字当头,绝对不可做小人行径。” “好,孩儿一定照办。”古天应接过翡翠钗取来斗笠乔装打扮之后,来到那女子身旁,弯腰就要将她抱起送往花雨镇中的客栈。 可就在此时,忽然听得竹叶林之外响起脚步之声,几人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点点火光透过竹林隐约照了进来。 第十五章 苍云猎佣庄 “灭火!”一见有人搜来,古天应双目寒光一闪低声说道。 旁边的褚恶来反应十分迅猛,站起身来抬起大脚对准篝火啪啪啪就是几脚,点点星火飞溅而出,像是无数的火虫飞舞一般,煞是好看。 篝火虽然被褚恶来踏灭了,但发出的动静显然也被竹林外的众人察觉。也不见这些人说话,就见十几点火光微微一顿,然后快速分散开来,呈弧形飞似的向古天应等人围追而来。 此时古天应有心逃跑,但是顺福和宛氏脚程都跟不上,而且地上还有一个昏迷的美人儿。不过听脚步声和火光的数目来看,来者并不多,也就不到二十人。此时天色虽然暗下来,但明月当空也不是完全摸黑,古天应对着褚恶来打了个手势,两人以前常结伴狩猎,早就心意相通,一个眼神和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褚恶来微微一点头,也不答话,带着顺福和宛氏来到空地后方的竹林中,古天应则一把抱起地上的女子紧跟其后,几人找了处竹子密集的地方隐藏起来,古天应和褚恶来拔出短刀分别护在三人前后。 竹林外的十几人动作都很敏捷,一根根火把似游龙一般呈弧形快速向最中间的空地汇集而来。不出数息十几道人影就在空地周边显现而出,借着火把的光亮,隐藏在暗处的古天应看的十分清楚,这些人并非官府之人,也不是禁卫军的打扮。人人身穿棕色的紧身劲衣,背着弓箭,腰缠细铁锁龙链,手中高举着长明火把,警戒的四下打量。 “不是官兵,打猎的?”褚恶来小声问道。 古天应摇了摇头,猎户猎户各家各户,他还从来没见过花雨镇哪支猎户穿着如此整齐统一。而且这些人各个身手不凡,眼神凛冽,气势可不是寻常的猎户可比。 古天应看了看睡在宛氏怀中的女子,心里明白了。从衣着材质上来看,这女子明显和这些人是一起的。想来这些人来此就是为了寻找这女子,看着空地中的十几名大汉,古天应的头更大了。 空地中十几名男子快速的分散左右,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竹林。一名长相端正,留有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迈步走出,来到空地当中,低头看了看还没彻底熄灭的篝火,正身向四面一抱拳,朗声说道:“敝人乃是裂地青门之下,苍云猎佣庄的庄主苍別山,近几日来此天涧山是受雇主所托,因小女追踪猎物和我等失散,故来相寻。我等绝无恶意,还望朋友宽心,能够现身一见。若是见过小女,还请告知苍某,我苍云猎佣庄定当重谢。” 一听这话,古天应等人都是微微吃惊。在汉唐九州之内,共有三大猎佣组织,它们分别是天煞、裂地和阔海。三大组织中天煞多以人为目标,只要你有钱,就可以请天煞出手拔出自己的对头,在天煞眼中,人就是猎物。裂地以山林猎物、名贵药材以及煅炼兵刃的材料为目标。阔海则以水中之物为目标,三大猎佣组织内都是高手林立,实力非凡。其中裂地和阔海都被朝廷认同,有时候朝廷中人也会请其出手寻找一些奇珍异宝。唯有天煞不被朝廷允许,因为天煞多曾刺杀朝廷官员。当年古奉还曾带人围剿天煞位于青州的总部,但是天煞高手众多,根深蒂固,很难彻底拔出。 裂地分为九门,分别管理九州的生意,青州正归青门所管,这苍云猎佣庄正是青门下的一个分支,在青州也是有些名气。古天应等人看着仍在昏迷的女子都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她竟然是庄主苍別山的女儿。 “这下麻烦了,要是苍別山知道自己裸身强抱了他的女儿,那还不和自己拼老命?”古天应暗中思索一番,小声的对宛氏说道:“娘,非是咱们不义,要是被苍云猎佣庄他们缠住,可就不好办了。既然他们寻来此地,咱们不如就把这女子放在这里,一会他们定然四下搜寻,这姑娘也就安全了。” 宛氏听完犹豫了一会,点头说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把翡翠钗拿来。” 古天应将翡翠钗交给宛氏,宛氏轻轻的把女子放倒在地,将翡翠钗插到女子发间。古天应对众人打了个手势,弓着腰就要向后退去。可就在此时,那昏迷的女子睫毛微微一颤,紧闭的双目缓缓的睁了开来。 古天应心里叫苦不迭,暗骂一声晦气,大爷的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等紧要关头醒过来。 那女子睁开双眼先是微微一愣,看到周围几人之后瞬间反应过来,腾地一下翻身而起,探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三枚飞镖,盯着古天应等人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听到这话,古天应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若是只有自己和褚恶来两人倒还好办,扭头逃跑就是。可现在顺福和宛氏还在一旁,跑是肯定跑不脱了,而且一旦自己等人心虚一逃,就更解释不清了。 空地之中的十几人一听到声响,马上向古天应等藏身之处看来。那苍別山更是反应奇快,女子刚刚出声,他就一个纵身如同狸猫一般飞了过来,半空之中踏着竹子借力腾挪,瞬间来到古天应等人的身后。 古天应一见后路被人家堵死了,赶忙站起身来,对着苍別山一斜嘴别扭的笑道:“呵呵呵,苍庄主,你女儿在这呢。” “爹?”那女子一见苍別山,也是微微一愣神。 苍別山可是老江湖了,对着女儿一摆手,女子快速的回到苍別山身后。那数十名棕衣大汉此时也赶了过来,举着火把将古天应等人团团围住。 “女儿,这些是什么人?”苍別山警惕的盯着古天应和褚恶来,侧脸问道。他能看出来,对面四人中,只有古天应和褚恶来是练武之人。 那女子闻言借着火把的光亮向对面四人看去,古天应一见女子向自己看来,嘴巴歪斜的跟厉害了。 “这些人我也不认识。”女子看了半晌回道,之前古天应赤身**,那女子本就没敢多看,此时天色昏暗再加上古天应穿戴整齐,又斜着嘴,一时之间她哪里认得出来。 一听女子说不认识自己等人,古天应心里一喜,眼珠一转拱手施礼,歪着嘴说道:“那个苍庄主是吧,我四人乃是花雨镇的猎户,傍晚时分我这兄弟去青潭取水见这位小姐昏迷在青潭一旁,所以将她救来。方才诸位现身来此,我等不知是好是坏,所以才躲藏起来。听到庄主的话,正准备显身将小姐交还,没成想小姐在此时醒了,闹出这等误会还望庄主海涵。” “在青潭边昏迷?女儿,到底怎么回事?”苍別山见古天应等人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也不怪苍別山多心,宛氏虽穿着朴素,但身上的气质却抹不掉,一看就是一名大户人家的夫人,怎么可能会来这天涧山过夜。再者说古天应讲自己等人是猎户,可是几人浑身上下出了三把短刀别无其它兵刃,猎户必带的弓箭绳索等物也都没有,这明白的瞎话让苍別山如何相信。 一听父亲问话,女子又想起青潭旁的羞辱之事,眼圈一红,又气又委屈的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把古天应勾画成了一个无耻龌龊、色胆包天的变态采花贼。 “啊?!竟然有此事?!”苍別山听完女子的话,气的火冒三丈高,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好个色胆包天的淫贼,老子今日非把他抓来剥皮抽筋点天灯不可!” “那人是什么模样,有何特征?”苍別山怒声问道。 “当时他光着身子,哪里有什么特征啊。”女子被苍別山一问,又羞又怒。古天应在一旁暗自开心,不记得就好。 “没有特征?那……那身高体型你总记得吧?”苍別山又问道。 女子面色通红,左右看了看一指在旁暗自庆幸的古天应说道:“身高体型就和他差不多。” 古天应一听这话可就愣住了。 第十六章 苍紫菱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裂地分支共有九门三十六庄,每个猎佣庄下又有自己的势力和自己的地界。汉唐九州每一州内都有裂地的一门四庄,分别坐拥一州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将一州之地划分开来。而这苍云猎佣庄正是九门之中青门的下属,青州南面三郡数十城所在的地界,都是苍云猎佣庄的势力范围,这其中就包括华郡宜昌城。 苍云猎佣庄现任的庄主苍别山武艺非凡,擅用飞镖,修为达到玄级三层,他自创的一十三试重山刀法更是了得,在整个青州江湖之中,很有威名。而且苍别山为人豪爽,喜好结交四海的之友,所以他的名声也算是青州境内的一块小招牌。 苍别山有个女儿,名叫苍紫菱。这小丫头出生不到一周岁的时候,苍别山的妻子就得了重病,踏鹤西去了。苍别山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苍紫菱,为了女儿不受欺负,苍别山终身不再娶妻。苍紫菱自幼对琴棋书画不感兴趣,不喜女红,专爱舞刀弄枪。苍别山对自己这唯一的女儿是溺爱无比,什么事都由着她,不但将自己浑身的本事全部传给她,还专门让她拜青门教头中轻功排名第一的青云光为师,教授她高深的轻功身法。而苍紫菱也很争气,每日刻苦训练,武艺日日有所精进。 在苍紫菱十三岁的时候,她就缠着苍别山带她执行任务,天天深山老林之中穿行,学习各种捕猎和识药采取的本事。慢慢的苍紫菱凭借高超的轻功和女子特有的细心谨慎,在庄内树立了威信。有时候青门之内有些棘手的任务,都会让苍紫菱前往帮忙。 三个月前青门接到一桩大买卖,有一权贵请他们出手捕获一只穿山灵狐,给的佣金可以说是天价。经过近两个月的巡查,终于在天涧山中找到穿山灵狐的足迹,而天涧山位于青州南方,正是苍云猎佣庄的地界,这桩大买卖自然而然落到苍别山的手中。 穿山灵狐在异兽榜上排名十七,浑身上下都是宝贝。能在异兽榜上排名如此靠前,灵狐自然不同于其他野兽,它速度极快,心智很高,比人还狡猾,极难捕获。所以苍别山在一个月前亲自带着苍紫菱和庄内十三名顶尖的猎佣好手来到天涧山内搜捕。 经过半个月的寻风捕影,终于在三天前找到了灵狐的洞穴。十几名高手开始围追狩猎,但是这灵狐速度极快,一直追了三天才将它围住。经过一番打斗,灵狐凭借速度上的优势还是逃出了重围。在苍别山等十几人中,论轻功身法当数苍紫菱最高,一见灵狐逃出重围便不顾苍别山的反对独自追击而来。没过半刻苍别山众人就跟不上了,苍紫菱一直追赶灵狐来到青潭,这才出现和古天应相见的一幕。 苍紫菱如此的出息,别说是苍别山,就是整个苍云猎佣庄上下数千人说起苍紫菱的名字都觉得脸上有光。此时一听苍紫菱被人调戏了,周围十几名庄内高手都是愤怒无比,眼神凶狠的像要吃人一般。 苍别山一听女儿说那淫贼和古天应身高体型差不多,就扭头向古天应看来。 一听这话古天应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歪着嘴说道:“这位姑娘,这种事你可不能乱指乱说啊。” 苍别山本来就对古天应一行人心中有疑,此时一见古天应如此慌忙的反应,心里更觉得不对劲,看着古天应双目一眯道:“又没说是你,打个比方罢了,你紧张什么?” “庄主,打比方也是有底线的,你可别拿我和淫贼作对比。”古天应回道。 苍别山捋了捋八字胡,越想越不对劲,扫了古天应几人一眼问道:“既然你说是这大个子救了我女儿,那请问救她的时候,可曾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古天应扭头向褚恶来使了个眼色,褚恶来摇头答道:“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就见她一人在那躺着。” “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就在这时,一旁的苍紫菱看着古天应说道。方才她昏迷初行,初看之下没能认出古天应,此时借着火把再一观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天生一副大众面相,小姐看着眼熟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古天应硬着头皮呵呵一笑道:“既然小姐现在已经安全了,我等就此告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说完古天应转过身来带着褚恶来等人就要向竹叶林外走去。 “等等。”苍别山可是老江湖,他心里断定古天应等人心里有鬼。“歪嘴斜眼的算什么大众相貌。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见苍别山再三纠缠不休,褚恶来的火一下就上来了,转过身来瞪眼喊道:“老子们是什么人管你屁事?你以为天老大、地老二、你他娘的老三啊?管得着吗你?!” “恶来莫要无礼。”一旁的宛氏开口说道。 “干娘,他们这就是给脸不要脸、蹬鼻子上脸、糊上猪皮的二皮脸!对付这种人就得用拳头!” “好了。”古天应止住褚恶来,他此时也是心中有火,转过身来语气低沉的说道:“苍庄主,我们确实救了您的女儿,恩情如何暂且不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都有些情由不可和外人告知,你们苍云猎佣庄虽大,但是也没有审问我们的权力吧?” 被褚恶来一顿骂,再一听古天应的话,苍别山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明面上人家确实是救了苍紫菱,自己这么纠缠确实有些说不去。 苍别山干咳了几声,正身说道:“只因此事关乎小女的清白,所以苍某语气略微重了一些,还望几位莫要见怪。” “我就说吧,骂他一顿是不是好了很多?”褚恶来在一旁表情神气的说道。 “你说什么?!”听了褚恶来的话,周围的人面色都有些挂不住了。 苍别山嘴角也直抽抽,抬手止住要上前动手的众人,对着古天应一抱拳说道:“苍某多谢诸位相救小女之恩,轻便吧。” “苍庄主确实误会了,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告辞!”古天应抱拳回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登徒子,你还敢装!”就在这时,一旁的苍紫菱突然一个翻身拦住古天应的去路,指着古天应的鼻子大声喝道。周围人一见苍紫菱动手,唰唰唰不知从拿抽出一把把明晃晃的匕首将古天应等人团团围住。 “我擦!这你都能认出来?!”古天应双眼瞪的溜圆,震惊的说道,嘴巴也不歪了,眼睛也不斜了。 “果然是你!”方才苍紫菱就觉得古天应有些眼熟,再加上他转身前说的那句‘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坏人’,语气和他在清潭中所说十分的相似。所以苍紫菱故意上前拦路,出言诈了他一下。古天应本就理亏心虚,瞬间被苍紫菱给诈了出来。 “好你个奸诈的淫贼!给我死来!”苍紫菱话音未落,身形腾地拔地而起,双手成掌,直奔古天应扑去。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十七章 给个说法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见苍紫菱认出了自己,古天应也没必要再假装下去,一个金刚铁板桥让过扑来的苍紫菱,翻身站起刚想说话,就听得耳边传来暗器破空之声。古天应不敢大意,侧身闪过,腾地一声后退数米摆手慌忙的说道:“诸位先别动手,请听我解释啊。” “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敢调戏我苍别山的女儿,吃我一掌!”说完话一旁的苍别山脚下一踏地,身形腾空而起,翻开双掌直奔古天应胸前打来。古天应没有办法,只得和苍别山打在一处。 褚恶来一见众人动起手来,大吼一声就要上前帮忙。旁边一名大汉见褚恶来要去助古天应,上前两步举拳就向褚恶来后心处打来。这些猎佣庄的好手大多都是黄级三到五层的修为,而褚恶来修为可是黄级七层,内力上不但占优势,而且他天生神力,听得身后响起拳风,一转身看都不看一眼,抬手就是一掌,碰都一声响,那大汉直接被褚恶来打的倒飞数米之远。大汉身手也很了得,落地之后强行两个翻身卸下力道,半跪着捂着右臂震惊的看着褚恶来。 “李哥你没事吧?”周围几人赶忙问道。这人名叫李宣风,身手也算上等,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褚恶来给打飞了,看模样右臂脱臼是最轻的。 李宣风暗怪自己大意,强忍着伤痛,表情痛苦的说道:“大家注意,此人力气很大!” 褚恶来听到此言咧嘴不屑的一笑,转身继续向古天应赶去。方才一掌他根本就没用多少力气,如果他全力出手,那大汉早就被他毙于掌下。 众人一见褚恶来要去帮助古天应,相视一眼纷纷取下腰间的锁链,哗啦啦一甩,数根锁链瞬间缠住了褚恶来的四肢和腰间。五人一同发力想要把褚恶来拽倒,那哪拽的动啊。只见褚恶来大吼一声,反手将五根锁链缠到手腕之上,猛地一发力竟然把五名大汉拽向前来。周围猎佣庄的好手一见褚恶来如此勇猛,都惊呆了。回过神来赶忙抛出锁链将褚恶来缠住,一十三名大汉这才和褚恶来斗了个旗鼓相当。 另外一旁,苍别山已经和古天应打了数十回合,古天应越战越心惊,这苍别山的武艺果然高强,拳掌招招威力不凡,身法又十分灵活。古天应全力防守之下,依然渐渐的落到了下风。 苍别山心中也是有些吃惊,虽然他没用杀招,但也使出了五成的内力,没想到古天应居然撑得住。在这青州之南能和他空手斗上一斗的江湖人物不算多,绝大多数也都认识,但记忆中却没有古天应这么一号。 古天应并没有交手之心,只是一味的躲避防守,并不进攻。苍别山见古天应只是防守,心中渐渐冷静下来,心想说不定这其中还真有什么误会,不然人家干嘛还把苍紫菱给带在身边呢,直接扔潭里不久行了。知女莫若父,苍别山可是知道苍紫菱从小就爱说瞎话,之前她的话八成有假,想到这里苍别山再一看不远处以一斗十的褚恶来,更加确定古天应等人不是寻常的采花贼。 “看来臭丫头的话有夸大之嫌。”苍别山暗自想到,双掌一收,翻身和古天应拉开了距离,皱眉喊道:“大家都停手。”众人一听苍别山的话,都各自停手。 “小子,你为何不还手?”苍别山问道。 古天应这才缓了口气,正身施礼道:“我和小姐之间只是误会,和苍庄主更无仇怨,不是不还手,而是没有还手的理由。”其实他是没有还手的实力,但是这种实话,古天应还没傻到说出口。 “苍庄主,此事确实有误会,还请暂听我等一言。”宛氏也上前说道。 苍别山早就看出宛氏不是寻常妇人,见她出面正好借此让他们解释一下,苍别山负手而立说道:“好,我就听你们一言,若是没有一个满意的解释,今日你们休想走出这片竹林。” “应儿,你讲事情始末详细告知苍庄主。” “是。”古天应整理了一下思绪,对着苍别山娓娓道来,说是如此如此。当然,这其中古天应特意掩盖了自己等人的身份,只说四人准备走小道穿过天涧山,去往燕州投亲。因为天气炎热去青潭洗澡,不巧正遇到追击灵狐而来的苍紫菱,这才造成了误会。 “苍庄主,在下之所以抱住苍小姐,实在是迫于无奈,并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古天应施礼说道:“试问诸位,若我真是那采花淫贼,苍小姐晕迷过后岂不是大好的时机。我冒昧问小姐一句,您的身体可有不适?衣着可有损坏?” 众人齐齐向苍紫菱看去,她衣着确实完好无损。 听到这里苍别山全都明白了,看来古天应确实不是淫贼,两人相遇也是巧合。依照自己女儿的脾气,确实会出杀手。古天应为了保命出手反击,也是无奈之举,这件事不管怎么来说古天应的做法都是仁至义尽。 “紫菱,这位公子所说可是实情?”苍别山口气随意的变换了对古天应的称呼。 苍紫菱也知道自己理亏,但是毕竟她被古天应给强抱了,心里还是委屈不已,嘟着嘴巴说道:“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脱光了在那等我的。” 一听苍紫菱这般无理取闹的话,连苍别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面色一沉说道:“你呀你,咱们和人家素不相识,他还能算准后事在那特意等你不成?事后人家公子本可一走了之,但是人家考虑你的安危,并没有把你仍在青潭之旁,要知道那灵狐报复心极强,当时可能就隐藏在青潭之中。公子的做法对你来说,可算是有救命之恩。现在你怎可在这胡搅蛮缠,还不向公子赔罪。” “爹,这小子****身子把你女儿给抱了,难不成你还让我谢谢他啊?”苍紫菱瞪着古天应说道。 “苍庄主,赔罪的话在下可担当不起。”古天应连连摆手说道:“这件事在下也有不对之处,既然大家都说开了,那就此告一段落吧,我等告辞了。” “哎,公子留步。”苍别山见古天应风度翩翩长相英俊,而且心地很好,武艺也不错,瞬间对古天应从满心的杀意转变成了由衷的赞赏,上前拦住古天应去路说道:“我这个人做事最讲原则,错就是错,我代表小女向公子赔罪!”说这话苍别山就要躬身对着古天应施礼。 “庄主这可使不得。”古天应刚忙上前伸出双手想要托住苍别山,但苍别山却暗用内力,强行给古天应施了一礼。 “爹,你这是干嘛啊。”苍紫菱跺脚埋怨的说道。 “你闭嘴,爹这都是为了你。”苍别山瞪了一眼苍紫菱,扭头看着古天应和善的说道:“这位公子,我已经代小女赔礼道歉了。现在咱们可以谈谈你裸身抱我女儿的事了,你准备怎么解决呢?” 一听这话,古天应微微一愣道:“苍庄主,方才在下不是给您解释了吗?在下本无意冒犯,实乃情势所迫,不得不……” “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就问你一句,你抱没抱我女儿。”苍别山摆手打断古天应的话,正色问道。 “抱了。”古天应无奈的点了点头。 “穿衣服没?”苍别山又问道。 “没穿。”事到如今古天应是看出来了,打一开始苍别山就没想饶了自己。现在木已成舟,该解释的古天应都解释了,要是苍别山众人还要动手,古天应和褚恶来两人也不是完全没胜算。 “这位夫人,您都听到了,您儿子赤身**抱了我家姑娘,坏了我女儿清白,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总得给我苍家一个说法吧。”方才古天应叫宛氏娘亲,苍别山听得可是很清楚。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苍庄主想要什么说法大可讲出来,能答应的,我们不说二话,不能答应的,咱们再做商量。”宛氏不卑不亢的说道。 “好,痛快!那苍某可就说了。”苍别山一拍手转过身来,指着古天应说道:“我要他娶我女儿!”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十八章 强行招婿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娶她?” 古天应和苍紫菱一听苍别山的话,都愣住了。 “我不同意!”古天应一口否定道,对一个脾气如此火爆,动不动就几枚飞镖甩过来的女子,古天应是真不敢娶,再者说,他现在带着老娘兄弟逃难,结婚这事他根本没精力考虑。 苍紫菱本来也想出口抗议,但一见古天应不答应,面子上过不去,脾气反而上来了,瞪着一双美目说道:“怎么?你还不愿意?本小姐哪配不上你?!” “这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实在是情况不允许。”古天应一见苍紫菱又想动手,赶忙解释道。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娶不娶可不是你小子说的算。”苍别山是老江湖,阅人无数,冷静下来以后看古天应英气非凡,人品又不坏,心里很是喜爱,这才动了招婿的念头。 “夫人,小女的清白已经毁在您儿子手中,事到如今苍某也就这一个要求,您拿个主意吧。”苍别山看向宛氏,口气不容商量的说道。 一直以来,对于自己这个女儿,苍别山心里是九分的满意,扣下的一分就在于苍紫菱的终身大事。在汉唐,女子到了十六就算是成年的姑娘了,已经可以谈婚论嫁。可是苍紫菱对于男尊女卑的不平等婚姻很是不满,而且她的性子火爆,女子应该具备的贤淑她是半分都没有。脾气大也就算了,关键是她武艺还好,一般男子还真打不过她。 在苍紫菱十六的时候,同属青门坐下的白刃猎佣庄曾来人说媒,白刃庄庄主季大海的儿子正是少年英才,想和苍家喜结连理。白刃猎佣庄负责青州东面的生意,地界和苍家相连。两家如果能成为亲家,对以后各庄的发展必然有所好处。 苍别山自然愿意,回头好言商量之后,苍紫菱才愿意和季大海的儿子季连横见上一见。江湖儿女没有太多的规矩,男女不可单独相见的说法在这里没人讲究。于是在两位庄主的安排下,苍紫菱和季连横在一家酒楼上单独见了面。苍紫菱原本就没有嫁人的心思,来此见面只不过是为了应付苍别山罢了。 白刃猎佣庄在青门之下算得上第一庄,实力最强,在青州东面的黑白两道,谁都得给季家人三分面子。季连横身为季家的独子,从小就是锦衣玉食,横着走路的大少爷,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中。长大以后的季连横更是傲慢无比,生性****。见苍紫菱长得漂亮,再一想两家人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具齐,这喜事不用说肯定能成,于是便趁倒茶之际对着苍紫菱的玉手摸了一把。 就是这么随意的摸了一把,苍紫菱就把一壶刚沏好的上等乌茶泼向了李连横,若不是李连横反应快,非毁了面容不可。两人瞬间都升起了火,就在茶楼上大打出手。李连横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主,即使练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修为只是黄级二层,就他的三脚猫功夫哪里是苍紫菱的对手,不到三个回合就被苍紫菱飞起一脚踢中了胸口。也该着季连横倒霉,当时他正站在楼道上,顺着楼梯就滚了下去,骨头断了好几根也就算了,连脑袋也被摔傻了,起来之后就变成了痴呆。 这下可好,原本一桩喜事反而让苍、季两家结下了仇怨。季大海是勃然大怒,自己好好地儿子被苍紫菱打成了痴呆儿,他如何肯善罢甘休。当日就带着白刃猎佣庄的高手赶往苍庄,要兴师问罪,欲要杀了苍紫菱为儿子出气。苍云猎佣庄虽然实力不错,但是和白刃猎佣庄还是有所差距。苍别山无奈之下只得请青门门主景龙出面调和,但是苍家和季家都是青门的下属,景龙也很是为难。但是为了不让自家人相互残杀,景龙只得硬着头皮在八仙堂摆了一桌酒菜,将苍别山和季大海请来调解。 季大海虽然生气,但是也不能不给景龙面子,经过数次的商量,季大海终于松口,决定不找苍家麻烦。但是季家有一个条件,就是让苍紫菱嫁给自己的儿子。这个条件已经是季大海的底线了,景龙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苍别山怎么可能答应,本来苍紫菱就看不上季连横,现在季连横又成了痴呆,别说苍紫菱誓死反对,就是苍别山也不忍心让女儿嫁给一个傻子。 景龙调解失败,季家不顾青门的反对,暗中对苍家开始疯狂的打击报复。一个月的时间,苍云猎佣庄内就有近百人被苍家人打成重伤,而且地盘也被苍家占了很多。苍别山自认理亏,想着破财免灾,全当让季大海出口气,也就忍气吞声想要就此息事宁人。哪知道季大海狼子贼心,占了苍云猎佣庄一郡之地还不肯善罢甘休,反而越加的猖狂起来,想要以此借口吞并整个苍家。 苍别山忍无可忍之下,只得下令反击。但是白刃猎佣庄本就是青门之下第一大庄,实力比排行第三的苍云猎佣庄强上不少,再加上一开始苍家就受到重创,此时两家一开战,苍家就被打的连连败退。不到两个月,苍家原本的三郡地界只剩下了一郡。青门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毕竟是苍家理亏,苍紫菱又不愿意嫁到季家,景龙也是没有办法,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在苍家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一个救星忽然出现了。据说此人秘密的请来苍别山和季大海,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将季、苍两家的恩怨化解。季家还将占领苍家的地界原数归还,不过苍家也赔偿季家一大笔银子。至于这位神通广大的救星是谁,江湖上猜测不一,有的说是裂地执掌,也有人说是朝廷大臣。此人究竟是何身份,也只有苍别山和季大海最为清楚。 虽然事情告一段落,不过自此以后,苍紫菱的名声又在江湖上火了一把,有人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做‘一摸死’,这名字瞬间在整个青州江湖传了开来。从这以后,就再没有人敢来苍家说亲,即使苍家再有钱,苍紫菱再漂亮,也没人敢娶她这样的母老虎。 于是苍紫菱的婚姻大事,就成了苍别山的心病。眼看着女儿岁数越来越大,苍别山心里着急啊,暗中找了不少人,想要给苍紫菱保媒。但不管是谁,一听是‘一摸死’立马摇头拒绝。 今日古天应和苍紫菱如此戏剧化的见面,也算得上两人有缘。苍别山再看古天应,是要模样有模样,要品性有品性,身手还不错,心里就打定了招婿的念头。至于古天应家里条件如何,是不是门当户对,这些已经不在苍别山的考虑范围了。权财苍家都不缺,就缺一个品貌端正的乘龙快婿。 “娘,这件事可使不得啊。”古天应赶忙说道。 宛氏自然知道轻重,想了想对苍别山说道:“苍庄主,按理来说您提的要求很合理,说来算是抬举我们了。但是婚姻大事不可儿戏,现在我母子二人却有不方便之处。若不这样,今日咱们立下凭证,待我母子将缠身的事处理好以后,再备下聘礼去庄上求亲,您看可好?” “不行不行,今天必须把这件事给办了,聘礼媒人可有可无,凡俗旧礼我苍家不在乎,您只需要点个头,其他事交给苍某来办就可。”苍别山摆手说道。 “爹,你就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啊?!”苍紫菱在一旁气的直跺脚。 “你闭嘴,也不看看你的生辰,爹能不着急嘛?!”苍别山瞪了苍紫菱一眼,转过身来看着面露犹豫的宛氏,呵呵一笑道:“夫人不要再犹豫不定了,苍某知道你们犯了国法,今日你等若是不同意,我可得拉着你们去见官,咱们大堂之上让大人给评评是非。” 苍别山这话一出口,古天应等人瞬间全傻了。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十九章 隐情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苍别山的眼睛是出了名的老辣,从一开始他就断定古天应等人是在逃路。现在汉唐平常百姓虽说不上富裕,但也不至于逃荒投亲。而古天应等人虽打扮平常,但布衣全是新买的,古天应和褚恶来又身手不凡,宛氏气质雍容,顺福也是红光满面根本不像田间百姓,这几人苍别山不用猜也知道,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来历非凡,不可能连买辆马车的钱都没有。 既然有钱买马车,却偏偏放着平坦大道不走,非要走这猎户小道,夜宿山林。那就一定是犯了法,为了避免官兵的追捕逃路到此。 此时苍别山一看古天应等人吃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不离十。 “怎么样夫人?是答应苍某的条件,咱们就此结亲,还是和苍某一同去官府打场官司,您拿个主意吧。”苍别山微笑着说道,今天他是把古天应等人吃定了。 “既然被庄主看透,我们也不必藏着掖着了。我等确实犯了国法,是逃犯之身。”宛氏稳下心神说道,事到如今,她只能实话实说了,官府他们万万去不得。“现在庄主还愿意和我母子二人结亲吗?” “实话不瞒夫人,苍某看得出诸位都是正直之人,没什么坏心,想来犯法不是被别人栽赃陷害就是情非得已。”苍别山正色说道:“苍某虽然不才,但在这青州也算有些朋友,我苍云猎佣庄也算有点钱财,只要夫人点头答应这门亲事,苍某定当全力以赴为夫人一家开罪。到时我来安排一切,媒人聘礼宅府院落都算我苍家的,只要这小子日后对我女儿好,什么都不是问题。” 古天应一听苍别山的话忍不住咧嘴一乐,想不到苍别山口气还挺狂,笑着说道:“苍庄主在青州确有名声,但却不见得有能力为我等开罪。” “哦?敢问诸位犯了什么法,获了什么罪,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苍别山口气自信的问道,在他想来,古天应等人无非就是犯了杀人放火之类的罪行,虽然有些麻烦,但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苍云猎佣庄有的是钱,青州之内又有青门在此,景龙和青州各郡的官家都有些关系。到时候即使他不能摆平,也可请景龙出面,定可保古天应等人周全。 话说到这份上,古天应也没必要再瞒下去了,扭头用眼神询问宛氏。宛氏想了想,微微地点了点头。 “苍庄主,若是我等所犯之罪,你无力帮忙开脱,能否放过我们?”古天应留了个心眼,开口问道。 “若是你等犯的罪连整个青门都无力帮忙,那我还真不敢把女儿嫁给你,到时咱们就当从没见过,就此别过,后会无期。”苍别山笑着说道:“说吧,你们究竟犯了何罪。” “苍庄主您可站稳了。”古天应盯着苍别山说道:“我等被奸臣陷害,所获乃是叛国抄家,满门斩首之罪!” 一听古天应这话,周围人全傻了,原本面色自信的苍别山顿时大惊失色,瞪着双目惊得腾腾腾连连后退数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古天应。 “敢问苍庄主有没有能力为我等洗净冤屈,开脱罪名呢?”古天应说着话,右手就悄悄的握在腰间刀柄之上,一旦发现苍别山有异,就要率先出手带着宛氏杀出重围。 苍别山按下心中的震惊,盯着古天应的双眼沉声说道:“小子,叛国抄家,满门斩首的罪名可不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 古天应哑然失笑道:“苍庄主,您觉得我会故意拿这种灭九族的大罪来戏耍诸位吗?” 从古天应的眼神之中,苍别山知道,他没有说谎话。盯着古天应看了半晌,苍别山正色问道:“敢问诸位到底是谁?” 苍别山心里清楚,如果古天应说的都是实话,那他们的身份定然不低。有能力取栽赃被人这么大罪名的奸臣,地位定然不低,而能让这种奸臣费尽心机去栽赃陷害的人物,身份和地位肯定也不会一般。 “苍庄主,实不相瞒,我乃是青州州牧古奉的结发之妻,这是我的儿子古天应。”宛氏上前说道,她故意略过褚恶来和顺福,没有多做介绍。 “什么?!您是古家夫人?!”一听宛氏的话,苍别山彻底愣住了,但是只一息的时间他就回过神来,看着宛氏怀疑的说道:“不对!古大人是朝廷重臣,爱民如子,忠义无双,现在正领兵在西北抗击蒙贼,怎么可能身获叛逆之罪,你们到底是谁?居然敢假冒古家之名,今日若是不讲清楚,咱们可就不是对簿公堂这么简单了!” “苍庄主,这等话我们又岂会乱说。”古天应上前说道:“我爹被奸相觅离栽赃陷害,已经冤死阵前,若不是有仁义之士特来相救,我等今日也是万难逃脱。”古天应将事情原委简单的说了一遍。 “若是苍庄主还是不信,可派人前往宜昌城打探。”宛氏接口说道:“方才我等为了避免是非,想将令爱留在此处,但是我古家人做事讲究光明正大无愧于心,于是便将我的翡翠钗留了下来,只为日后有机会再来相寻赔罪。这翡翠钗乃是我古家两代人相传下来的,上有古家标记,苍庄主可取来一看。”汉唐大户人家的珍贵物品多有自己的标记,如果有身份不明的人通过不法的手段得到这些物品,有标记在上面,当铺一般也不敢收下。 苍别山听到这话才看到苍紫菱头上多了一根翡翠钗,方才形势紧张,谁也没多注意。苍紫菱抬手一摸,将翡翠钗取下,借着火光一看,只见这翡翠钗通体晶莹剔透,精巧无比,映着火光散发出迷人色彩,在钗尾上果然有一小小的‘古’字。 这下苍别山彻底相信了古天应等人的话,转过身来看着宛氏。古天应紧紧地护在宛氏身侧,唯恐苍别山翻脸动手。要知道,捉住朝廷要犯,那可是大功一件。不但赏赐巨大,更有可能被圣上亲自封官,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别说是苍云猎佣庄的庄主,就是青门的门主都难免会动心。周围大汉脚下暗自移动,悄无声息的将包围圈重新巩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可就在这时,苍别山却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宛氏便行了一个大礼。这一下不但是古天应等人,就连苍云猎佣庄的人都愣住了。在这青州的江湖上,除了面对青门门主,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庄主对谁行过如此大礼。 “爹,你这是干嘛?”苍紫菱也是不解的问道。 “无知的丫头!还不快给恩人磕头!”苍别山扭头瞪了苍紫菱一眼,怒声说道。 苍紫菱虽然疑惑,但还是嘟着嘴跪了下来,别看她平日里脾气很倔,但苍别山真要动起火来,她还真是不敢不听。 “苍庄主,您这是何故?快快起身。”宛氏赶忙说道,古天应也上前将苍别山扶了起来,他看的出来,苍别山对自己等人的感激之情,确实是出于真心。 “夫人有所不知,古大人可是我苍云猎佣庄的恩人啊。”苍别山起身之后,看着宛氏等人满是感慨的道出一了段隐秘之事。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二十章 报恩结亲 竹叶林内众人围聚在一处,苍别山娓娓道出了一件隐秘之事。 原来当初出面调解季、苍两家恩怨的那个神秘人物不是别人,正是当朝一品大将军兼青州的州牧古奉。身为青州牧,古奉对于州内各方势力自然要有所了解。原本他并不想过多干涉江湖中事,但见苍、季两家大打出手数月,已经扰乱了百姓正常生活,而且对于苍别山的为人,古奉也很是赞赏。于是出面招来苍别山和季大海,以朋友的身份进行劝解。 古奉和景龙可不同,虽说他以朋友的身份出面,但身后代表的却是整个朝廷。古奉手中握有数十万军马和青州各郡近十万的常备军,这等实力可不是一个江湖门派可以抵挡的。古奉只用了一顿午膳的时间,一拍桌子给这件事画上了句号。季大海敢和别人叫板,却万万不敢和古奉顶针相对。最后季家归还苍家三郡的地界,而苍别山则赔偿季家十万两白银作为补偿,这件事算是暂时掀了过去。 自此苍别山对古奉就心存万分的感激,表面上自己赔了一大笔银子,但是原本被季家夺去的两郡地界却再次回到自己手中。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古奉都是整个苍云猎佣庄的大恩人。 但是在汉唐,朝廷一般都不会过多的插手江湖中事。古奉也曾向苍别山和季大海表露过意思,不想让人知道是他出面调解两人的恩怨。所以苍别山一直以来都没有告诉庄内众人是古奉出面帮忙,就连苍紫菱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听完苍别山的话,周围所有苍云猎佣庄内的人,看向古天应等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尊敬和感谢。 苍紫菱的敌意也瞬间消失,季家对苍家的全面打击可以说是她一手造成的,当初苍家连连受创,她也很是悔恨。甚至有一夜苍紫菱带好了兵刃,准备只身去季家找季大海父子拼命。还好被苍别山及时发现,给阻挡了下来。后来经过一个神秘人出现调解,季家才愿意退步。对这个神秘人,苍紫菱打心眼里是感恩戴德、尊敬无比。她也曾在父亲那旁敲侧击打听这位神秘恩人的身份,但是苍别山口风紧的很,无论苍紫菱如何询问,他都没有道出神秘人的身份。 现在苍紫菱知道大恩人是青州牧古奉,而自己面前这位妇人就是古奉的结发妻子,那登徒子就是古奉的独子,心里原本的敌意瞬间消失了。暗自一想事情的前因后果,反而觉得古天应为人不错,倒是对自己当时不分青红皂白就甩飞镖的莽撞做法,有些不好意思。 “古夫人,之前确实是我莽撞,不等您儿子解释就出杀手,紫菱给您赔不是了。”苍紫菱施了一个大礼说道,按照常理推断,忠义无双的古奉,他的儿子即使再不堪,也不会赤身**的耍流氓。所以古天应和苍紫菱的事,肯定是误会。 周围众人也都单膝跪地施礼,方才他们对古天应等人大打出手,差点伤了恩人,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宛氏赶忙让众人起身,苍别山心中难过不已,古奉领命去西北抗击蒙贼之时,他还曾派人送给古奉一把名剑,名叫鸿弧,乃是渝州名匠李谷子所铸。古奉对鸿弧十分喜爱,但他也知道这把剑十分贵重,于是派人暗自打听这把剑的价格,然后把银子和一封感谢书信回送给苍别山。 “古大人忠义动乾坤,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想不到居然会被小人陷害,落得这等下场,当真是老天不开眼啊。”苍别山狠狠的说道。 “伴君如伴虎,狼狐之中难立身。”宛氏低声说道。 一见宛氏眼圈又红了,古天应赶忙插口:“苍庄主,事情已经很明白了,我和苍小姐之间真的只是误会。现在不是我不负责任,实在是逃难在即,顾不得婚嫁之事。我这人脸皮厚,借用我爹的恩情,就请苍庄主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去,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听到古天应的话,苍别山面色一正摆手说道:“不行,既然现在古家落难,又被我撞见,我必须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要说是别人,苍别山即使不拿他们向朝廷领赏,也会带人躲得远远地,以免牵连自己。可是古家不同,先不说古奉对苍云猎佣庄有恩,就单凭古奉在汉唐的名声,他苍别山也不能放任古天应和宛氏落到奸臣之手。 古天应和宛氏见此都是感慨万千,古奉虽然冤死阵前,但一天之中,先有涵珰派人通风报信,又有蒙面好汉出手相助,现在又遇到苍别山,而整个苍云猎佣庄都拿古奉当做恩公来看。古天应等人一路上逢凶化吉,当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古奉在天有灵,特意的安排。 “苍庄主,我等多谢您的好意,但现在我们是朝廷的罪人,犯得是灭九族之罪,不用多久整个汉唐州郡都会通缉捉拿我们。别说是相助,就是被别人看到你我在一起交谈,恐怕都会连累整个苍云猎佣庄,这是我们不想看到的,所以咱们今日就当做没见过面,就此别过吧。”宛氏按下内心的悲伤,抬头真诚的说道。 “夫人,古大人对我整个苍云猎佣庄有再造之恩,对我和小女都有救命之情,现在古家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你若是让我袖手旁观,倒不如让我现在自刎在此来的痛快。”苍别山语气十分的坚定。 宛氏听到这话不免有些为难,对于府上的丫鬟下人她都不想连累,更何况是这第一次见面的苍别山呢。再说古天应辱了人家女儿的清白,不能负责已经让宛氏心里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再让苍别山以身犯险,护送自己等人呢。 “苍庄主,若是真因为我们连累了整个苍云猎佣庄,我们这辈子都会不得安心。”见宛氏左右为难,一旁的古天应上前说道:“有我和我弟弟在,绝对能保护好我娘,您就放心吧。” “你们的武艺倒是不错,但是单凭武力是逃不了多远的。我苍云猎佣庄虽说势力不算大,但在青州之内还算有些小名气,人脉也有一些,出入城池大多不必经过官兵的检查,有我们帮忙,夫人会更加安全和方便一些。”苍别山环顾一圈竹叶林说道:“别的我不敢多说,出了天涧山后,至少不用夫人再于野林之内风餐露宿。” “是啊夫人,恩人已经被奸臣所害,您就给我们一个报恩的机会吧,不然的话,我们这辈子才是真正的不得安心。”苍紫菱也起身说道。 宛氏见此,扭头看向古天应,征求他的意见。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苍庄主了,此等大恩我古家永记心间。”古天应抱拳施礼说道,话都挑明了,古天应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再者来说苍别山讲的确实不错,苍云猎佣庄属于青门,而青门的势力遍布整个青州。在青州各郡城中,苍别山都有些关系。有了他们的帮助,古天应等人安全逃脱的希望多了不少。 “这话说的太客气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苍别山呵呵一乐看向宛氏说道:“古夫人,如果您不反对的话,今夜咱们就先把两个孩子的婚事给定下来,到时我给你们找个隐蔽的安身之所,选个良辰吉日再举行大婚,您看如何?” 苍别山从来没有想过把女儿嫁给一个身犯抄家大罪的人,但是今天他要亲手将女儿嫁入罪臣之家的原因有三,第一古奉对苍家有大恩,第二不管怎么说古天应和苍紫菱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第三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苍别山看出了古天应的不同,此时古家虽然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但苍别山相信古天应不是池中之物,虎父无犬子,从方才的交手和交谈来看,古天应将来一旦洗脱冤屈,定会一飞冲天。这是一支潜力股,而且苍紫菱名声太差了,寻常人哪敢娶她。综合来说,他苍家的女婿倒是古天应最为合适。 古天应一听这话,头又大了,心说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既然应儿染了紫菱姑娘的清白,自当如此。”不待古天应想法回绝,一旁的宛氏就开口说道: “不过有一件事还要先告知诸位,先请庄主莫怪。” “什么事您尽管说。”苍别山听到宛氏同意亲事很开心。 宛氏顿了顿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应儿暂时只答应纳紫菱姑娘为妾,不能娶她为妻。” “为什么?!”一旁的苍别山、苍紫菱和古天应几乎是同时出口问道,不过三人语气各不相同,苍别山和苍紫菱的语气是不开心中带有一丝的疑惑,古天应则是完全的疑惑。 宛氏叹口气说道:“因为应儿在两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婚约。” 第二十一章 指腹为婚 “娘,我什么时候有的婚约啊?”古天应疑惑的问道。 “应儿,在你小的时候,你父亲和你董叔叔就给你和烟儿定了亲。”宛氏扭头看着古天应说道:“还记得娘在府上交给你的信吗?你拆开来看,婚书就在其中。” 宛氏一提烟儿两字,古天应脑海之中就出现了一个朦胧少女的身影。这少女是董元让的独生女儿,名叫董烟儿。而古天应两岁的时候,董烟儿出生,两家人就此结亲。古天应记得两人小的时候还经常一起玩耍,年纪稍长之后,两人的接触就少了。再后来董元让被封为燕州州牧,董家去了燕州之后,两人就更没见过面。 古天应赶忙取出怀中的书信,打开一看,除了宛氏手书的两封信件之外,果然还有一张用红纸写成的婚约书,展开一看上面确实如此,除了董家和古家的印章,还有一名见证人的签名,叫做张何来。 “这时代有权就是好,还没出生媳妇就有着落了,只是不知道这董烟儿长的怎么样。”古天应心里不由的暗想,从记忆中搜寻出的倩影来看,董烟儿一定难看不了。 “大爷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思想这个。”古天应看向身前面色有些不好看的苍紫菱心里暗道:“这下可麻烦了,不知道这虎妞会不会发飙。” “苍城主,我古家和燕州董家的关系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天应和董家小女自幼就定下了婚约。此番之所以要前往燕州,也是为了处理此事。”宛氏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当初我们两家是门当户对,但现如今我古家已是朝廷要犯,虽然有婚书在此,但我们也不想以此为借口为难董家。若是苍城主还执意和我古家结亲,请暂等此事结果。如果董家坚持婚约,迎娶紫菱姑娘的事还要和烟儿说一声。如果董家无意这门亲事,应儿自当娶紫菱姑娘为妻。” “大丈夫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既然有婚约在此,自当先以董家小姐为主。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我苍某也是明事理的人,古夫人不用为难。”苍别山想了想,看着古天应说道:“只要他对紫菱好,为妻为妾不重要。如果董家承认这门亲事,紫菱就为妾氏,假若董家违背婚约,紫菱就为正妻。古夫人意下如何?” “好,此事就这么说定了,等应儿前往董家探明其意思之后,不管结果如何,紫菱姑娘都是我古家之人。”苍别山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再不答应就显得古家欺人太甚了。而且,宛氏对苍紫菱影响也不错。两人几句话就把这门亲事给定了下来,完全没考虑一旁古天应和苍紫菱的感受。 “爹,您就这样把我给嫁出去了?”苍紫菱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 “那你还想怎得?事到如今你除了……”苍别山话音一顿,转过身来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个女婿,你叫什么来着?” 古天应也很是尴尬,嘴角抽了抽说道:“我叫古天应。” “天应,好名字。”苍别山赞叹一声,扭头继续对苍紫菱说道:“你只能嫁给天应知道吗?” “我……我对他根本不了解啊。”苍紫菱瞥了一眼古天应说道。 “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你只要相信为父的眼光就可,还要了解什么?定亲之前让你们二人先行见面,这已经很不错了。”苍别山不容置疑的说道。 苍紫菱听完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古家对苍云猎佣庄有恩,自己又被古天应给抱了,眼下来看除了嫁给古天应,她还真没有别的选择。若是古家没落难之前,苍紫菱这种身份的女子想要加入古家,无疑是痴人说梦,门第差的太多。给苍别山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想有一天自己能和古家结亲。也就是现在古家落难,苍紫菱又被古天应抱了身子,苍别山才好意思向古家征求亲事。 不过苍紫菱自幼好强,让她为妾,她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 宛氏见苍紫菱也默认了此事,扭头看向古天应,说道:“应儿,既然已经定下婚约,还不快向紫菱姑娘表露下心意。” “那个……紫菱是吧?那个……”古天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经历,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苍紫菱面色红的能滴出血来,虽然她也很是害羞,但生性豪爽,最见不得男人磨磨唧唧,瞪了古天应一眼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怎么说话呢?”苍别山瞪了一眼苍紫菱,看向宛氏说道:“我这丫头不会说话,亲家千万不要见怪。”苍别山转眼之间就对宛氏改了称呼。 “不碍事,我就喜欢爽快的姑娘。”宛氏看得出来,苍紫菱心眼不坏,生性耿直。宛氏见惯了其它大户人家的姑娘,大多都是一个样,而苍紫菱身上带有的这种江湖儿女特有的豪情非但没让宛氏心生不喜,反而觉得很不错,对苍紫菱宛氏是越加的喜爱。 “以后还请紫菱姑娘多多关照。”古天应憋了半天,拱手施礼说了这么一句。 “好了好了,以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了。”苍别山见古天应尴尬万分,出面解围道:“日后你们两个多多相处,这感情是慢慢培养才有的嘛。” 看到自己爹爹一个劲的把自己往外拐,苍紫菱的眼神很是鄙视。不过她也只能认命,好在古天应各方面也还不错,总之比那季大海的傻儿子可强了一万倍。 “亲家,现在你们具体的打算是什么?”订完了亲事,苍别山终于问道了正题。 “我们准备趁着搜捕圣令还没下来,先找个隐蔽的去处藏身,等风头稍微缓下一些,再去燕州找董家,看董家能不能帮忙为我古家洗去冤屈,还天应一个清白之身。”宛氏说道。 “好,别的我不敢多说,这隐蔽的去处我倒是知道不少。”苍别山自信的说道,奇珍异宝多是出于人迹罕至的地方,而苍云猎佣庄做的生意就是寻找这些奇珍异宝,苍别山等人每天就是探索青州以南三郡地界的深山老林。他想要找个隐蔽去处,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先行穿过天涧山,前往录郡卞王城,那里有我苍云猎佣庄的一处分庄。到了分庄备好马车等物,咱们抄近路最多十个日夜就可逃到青州边界的十万野狼岭,在野狼岭中我知道一个隐蔽的住处,咱们可以暂时安身。等风头暂缓,我们再去燕州找董家,亲家您看这样可好?”苍别山瞬间做好了一切安排,这种雷厉风行一直都是苍家人做事的风格。 “一切都听苍庄主的。”宛氏点头说道。 “好,此处不宜久留,女儿你帮着天应快去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出发。”苍别山说道,这里终究距离宜昌城太近,多留一刻就多一刻的风险。 苍紫菱点了点头,和古天应转身去空地收拾行李。就在此时,古天应就听得前方不远处的一根大竹上传来一丝声响。 “谁!”古天应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 就在古天应话音未落之际,一旁的苍紫菱内力运转周身,刷的一下就从古天应身旁穿过,似林中飞燕一般向前方闪身追去。 第二十二章 神秘女子 古天应和苍紫菱来到空地,刚准备收拾行李,忽然听到前方一处大竹上传来一丝声响,古天应暗道一声不妙,知道大事不好,方才有人藏在暗处,自己等人的谈话说不定已经尽落来人耳中。刚想动身追击,一旁的苍紫菱就追了出去。 苍别山等人正外前来,一听古天应的大喝声,心头也是一紧,再见苍紫菱飞身而去,知道出了事情。 “护住古夫人!”苍别山在这关键时刻首先想到的是宛氏等人的安全,大吼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就向苍紫菱追去。 古天应一把拦住赶来的褚恶来,皱眉说道:“恶来,你在这守着娘和顺福,小心调虎离山。”说完顾不得许多,内力运转周身,如狸猫一般窜了出去。这里虽然有不少苍云猎佣庄的好手,但毕竟第一次接触,还说不上是自己人,有褚恶来留下古天应才能放心。 褚恶来也知道事大,将宛氏和顺福紧紧的护在身旁。周围众人围成一圈,皱着眉头警戒左右。看着消失在竹林之中的三道身影,众人心里都很着急,既然有人来此又不愿现身,定然是敌非友。方才几人的谈话八成都被来人听到,这下可不得了,若是来人去官府通风报信,不说古天应等人的身份和行踪暴漏,就连苍云猎佣庄也会被牵连其中。已经和古家结亲的苍家上下,更是落入生死险境。 苍紫菱内力虽然不强,但是她师承青门轻功排名第一的教头,身法比苍别山和古天应都要强出一线,几个辗转腾挪就将两人甩开。苍别山和古天应心里着急万分的追出竹林,再一看四周哪里还有苍紫菱的行踪。 “分头追!”苍别山出了竹林寻不见女儿踪迹,心里知道那藏于暗处之人定然也是练武之人,修为如何暂且不说,能在众人眼皮下隐藏起来,被发现之后又能将自己甩开,隐秘身法定然不错。来不及多想,对紧跟而来的古天应叮嘱一声,转身向花雨镇方向追去。他最担心的就是来者听到自己等人谈话,直接去官府通报,着样一来可就大大不妙了。 古天应左右看了看,身形一展向另外一个方向追去。此时天色早已昏暗,借着月光依稀可见周围树影重重,古天应查不到苍紫菱的踪迹,只能凭借感觉向前狂奔。往前赶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面前目能所及之处依然不见苍紫菱的身影,就在古天应心里着急,准备换个方向追击的时候,忽然听到右侧依稀传来交手打斗的声音。古天应来不及多想,一展身形快速的向声响处奔去。 绕过一片树林,古天应发现周围景物越来越熟悉,仔细一看才发现,前方不远处就是傍晚自己洗澡的青潭。而那丝打斗之声正是从青潭传来的,稳了稳心神,古天应猫着腰向青潭摸去,来到潭边一颗大树之后,古天应并没有立刻显身,悄悄探头向前看去。果然看见两道倩影在青潭旁的圆石上缠斗,借着月光古天应认出其中一人正是率先追出的苍紫菱。 另外一人面目看不清楚,但从身段上来看,也是一名女子。两人身法都很灵活,上下腾挪之间打在很是热闹,从表面来看,二人武艺在伯仲之间。但是古天应却能看出,苍紫菱乃是全力出手,那神秘女子却显得游刃有余。 “紫菱不是此人对手。”古天应瞬间做出判断,那女子修为和自己相仿,应该也是黄级八层上下,比苍紫菱高出一些。 像是为了回应古天应的想法一般,那女子忽然展开身形,使出一招玲珑探穴,双掌带着阵阵掌风直奔苍紫菱双肋而去。苍紫菱反应也十分迅猛,银牙一咬也是不甘示弱的打出两掌,招式竟和那女子如出一辙。 两双手掌瞬间对到一处,只听得碰的一声响,两人身形各自后退而去。苍紫菱翻身卸去力道,落地之后又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而那女子却仅仅后退了两步,便将苍紫菱的掌力抵消开来。一招之下内力高低立马显现出来,很明显,苍紫菱的内力比那女子要弱上一些,硬碰硬不是她的对手。 古天应暗自估算双方实力,身法上自己不如那神秘女子,但是论修为内力,他倒是能和女子打个旗鼓相当。古天应悄悄移动想要绕到那神秘女子附近,趁其不备再雷霆出手。 可就在此时,那女子却呵呵一乐,看着苍紫菱笑道:“师妹,你还是这个火爆脾气,难怪没有男人敢娶你。” 一听那女子称呼苍紫菱为师妹,古天应心里不由得一颤,顿时升起疑惑,脚下止住决定先看看到底两人是何关系再说。倒不是不相信苍家众人,只是古天应他们现在身份特殊,一个小小的差池就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由不得古天应不小心。 “我呸!你早就被师傅赶出了师门,哪个还是你的师妹。”苍紫菱瞪着那女子阴沉的说道。 “呦呦呦,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那女子似是委屈的说道:“难道师妹你忘了当初这招玲珑探穴,还是师姐我指导你的?今日反过来用这招对付我,师妹当真是好狠的心。” “你少给我套近乎,我问你,鬼鬼祟祟藏在暗处,你究竟想干什么?!”苍紫菱根本不吃女子这一套,面色不善的问道,她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方才自己等人的谈话,是不是被这女子给听到了。 “说到这个可有趣了。”那女子娇笑一声说道:“你也知道,师姐我自从被师傅逐出师门,又被苍云猎佣庄给除名之后,就过起了只身流浪的贫苦生活。每天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为衣食奔波。原本我找你们,是想看看能不能捡个漏,把穿山灵狐给偷过来,毕竟这灵狐的价格太过的诱人了。” “若不是你当初违背师命乱杀无辜,又见财起意违反了庄规,你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苍紫菱瞪着那女子毫不客气的说道:“本以为你会吸取教训痛改前非,没成想你竟然变本加厉彻底的堕落,领着一群小扒手整日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当真是狗改不了****。” 那女子一听苍紫菱骂她,面色一沉眼中就显出怒意,但是转瞬之间却又缓和下来,对着苍紫菱微微一笑道:“师妹骂的好,看在今天是你大喜日子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一听这话,苍紫菱心里咯噔的一下,眯着眼睛盯着那女子冷声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一点点,什么朝廷逃犯啦、古家满门抄斩啦,还有什么恩公啦,去野狼岭暂避风头啦等等这些。”那女子拿着腔调摆弄着玉指不急不慢的说道:“对了,还有你要嫁入古家,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为古家大少爷古天应的妻子了,哦,不,也有可能是妾氏。”说完这些,那女子掩嘴笑了起来。 苍紫菱脸都气绿了,她知道今天绝对不能让女子顺利逃脱,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苍紫菱也不再多说话,抬手甩出数枚飞镖,身影一动紧跟在飞镖之后向那女子扑去。 那女子侧身闪过飞镖,又和苍紫菱打在了一处。 青潭旁的古天应听完女子的话,心里也是一颤,看来在他们刚刚谈话之时,那女子就藏身在一旁,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了她的耳中。既然事情被女子得知,那不管她是谁,为了娘亲、兄弟和整个苍云猎佣庄的安危,古天应都必须全力出手,不惜一切代价将女子拿下,生死不问,决不能放她走脱。 第二十三章 黄雀在后 青潭旁边两道倩影缠斗在一处,苍紫菱现在很是着急,自己等人的谈话既然被女子听到,那她无论如何也要将女子拿下,否则不但是古家,就连整个苍云猎佣庄都会受到牵连。 古天应藏在暗处细细的观察,他发现那神秘的黑衣女子看似大大咧咧,但是心细如发。不管苍紫菱攻击如何的凌冽,她都是背靠青潭,时刻的观察着苍紫菱背后的树林,显然她是在防备着苍别山等人。 “师妹别生气啊,什么事咱们姐妹都是可以商量的。”女子一边抵挡苍紫菱的进攻,一边故意出言调笑道:“要是被你夫君看到你这撒泼的模样,一定会被吓走的。你好不容易找到个归宿,可要好好改改臭脾气。” 苍紫菱银牙紧要也不答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女子修为虽然比苍紫菱略微高上一些,但是面对苍紫菱疯狂的进攻也是不敢再大意,收起笑容全力以赴。 古天应看了看女子的位置,树林离她还有一段距离,自己想要从林中偷袭肯定是行不通的。想了想计上心来,古天应稳下气息悄悄地从反方向绕到青潭对面,趁着两人交手无暇分身的空隙,刺溜一声窜到潭边,也顾不得脱衣服,悄悄的就下了水。 夜间的青潭格外的清凉,一进潭中古天应就被潭水包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心神一动,内力自行运转周身,将寒冷之意抵挡在外。古天应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悄悄地向对岸游去。 苍紫菱心里知道自己终究不会是女子的对手,开始想方设法的弄出声响,每每出招都会大喝几声,想要将苍别山等人引来。 那女子自然看得出苍紫菱的意图,青潭距离竹叶林并不远,照这样下去苍别山等人赶来是迟早的事。为防生变,女子打定了主意,闪过苍紫菱的进攻,娇喝一声,对着苍紫菱一连打出三掌。这三掌女子是用出了九成的力,苍紫菱不敢硬接,身影一动向后退去。 将苍紫菱逼退之后,女子身形一动退到潭边,看着苍紫菱笑道:“师妹别白费心机了,你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住师姐我不成,刚刚把你引过来就是想托你给苍庄主带个话,你们和古家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告诉苍庄主,两个时辰之后带上一万两通州钱庄的银票,到宜昌城衙门口来找我。收了钱我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要是超过了时辰,我可就要报官了。” 那女子的轻功身法绝对不在苍紫菱之下,故意等她赶来自然有所打算。两个时辰古家跑不远,而且她选择在衙门**易,自然不怕苍家人放暗箭。 “一万两?你还真敢开口啊!”苍紫菱瞪着女子,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初她把白刃猎佣庄的大少爷季连横打成痴呆,也只是赔了十万两而已。 “一万两买你夫君全家和整个苍云猎佣庄的性命,贵吗?这可已经是熟人价格了。”那女子瞥了苍紫菱一眼笑道:“事情的解决办法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你们付不付钱,我可就管不着了。是花钱买平安,还是等着官府的人去你们苍云猎佣庄找麻烦,全看你们自己了。” “你以为官府会相信你这种小毛贼的几句空口之言?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苍紫菱冷声说道。 “哦?是吗?那你来看这是何物?”那女子像变戏法一般一翻手腕,一根碧绿的头钗出现在她手中,正是宛氏之前给苍紫菱的那根印有‘古’字的翡翠钗。苍紫菱从头上摘下之后,一直贴身放在怀中,没想到女子的手法如此高超,居然能在交手之中,无声无息的把翡翠钗给偷到手。 “师妹口口声声的叫师姐我小毛贼,怎么还如此的大意呢。”女子把玩着手中的翡翠钗笑道:“不知道有了这个小东西,官府的人会不会试着相信我呢?” 看到女子计谋得逞的笑脸,苍紫菱恍然大悟。原来这女子早就打好了算盘,知道众人之中苍紫菱轻功最好,所以故意弄出声响把她吸引过来。女子明明轻功比苍紫菱高出一些,却故意减缓速度在这青潭边上和她交手,为的就是苍紫菱身上的翡翠钗。女子知道,空口无凭官府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但是只要有古家的翡翠钗最为物证,就能抓住苍、古两家的命门。 “可恶,快还给我!”苍紫菱怒声说道,她现在全明白了,从一开始她就落入了女子的圈套,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很不好。 “师妹别生气,我知道这是古家给你的定情信物,师姐我会好生替你保管的。”女子将翡翠钗收起,笑着说道:“别忘了,两个时辰之后带足一万两银票来衙门找我,不然的话,这漂亮的头钗你就只能去向官府要了。” 说完话之后,女子转身向前一跃,身形拔地而起,运转周身内力脚尖踏着水面向青潭对面飞去。踏水而行,这点古天应都做不到,足可见女子轻功之强。 苍紫菱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女子对手,但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女子逃走,她实在做不到,银牙一咬就要追击。就在此时,异变突起。就在那神秘女子蜻蜓点水般的向青潭对面掠去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潭水中探了出来,如同闪电一般瞬间抓住了女子的右脚腕。那女子根本没有注意潭中,再加上天色昏暗,她又得胜大意,这一下被抓了个正着。 这出手抓住女子的人,正是古天应。他原本打算从潭中潜水到对岸,然后出其不意显身偷袭。不成想刚游到潭中心那女子就踏水而来,直奔向他的头顶。古天应反应迅速,身子稍稍往下一潜,瞅准时机一把拽住了女子的脚腕。顾不得多想,手臂一发力把女子整个人给拉进了潭中。 那女子哪能想到潭水之中还藏着一个‘黄雀’,惊吓之间想要挣脱,但是她轻功再强内力再高,也不可能踏空而行,脚下没有着力点,被古天应一拉整个人就进了水中。 岸边的苍紫菱也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一跳,她只看见女子踏水而行走的好好的,忽然噗通一声就落入了水中。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落水了?”苍紫菱心里直嘀咕,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看得出来女子落水不是心甘情愿的,这潭中有变故。苍紫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反手扣住三枚飞镖,警戒的注视着潭面,她毕竟是个女人,对未知的事物多少都有一些恐惧。 而此时潭中可炸了锅了,古天应把那神秘女子拉入水中之后,拽着她的脚腕就向下潜去。女子惊慌之下呛了几口水,条件反射的乱踢乱打。古天应肩头一连挨了好几脚,虽然水中阻力不小,但是女子修为不低,这几脚把古天应踢得够呛。 从方才的情形来看,古天应知道这女子不是好人,现在又被她踢了几脚,心中腾地一下就升起一团怒火,手上一用力,把女子又往下拉了几分,借着力道双腿一蹬就来到女子身前,这一下两人来了个面对面。水中昏暗,只能大致看清一个轮廓。古天应本想出杀手,但从这女子和苍紫菱方才的谈话来看,两人相互熟识,以前可能还是同一师门的姐妹。按下杀心古天应单手掐了个剑指,对准女子小腹处连点数下,终于封住了女子的内力,然后一把拽住女子手臂向上游去。 那女子此时也反应过来,一看抓住自己的是个人,开始挣扎起来。她经脉内力被封,虽然挣不开古天应的铁掌,但手舞足蹈的还是对古天应造成了干扰。此时古天应已经在潭中潜了不短的时间,全凭丹田一口气,被女子这么一闹一连灌了好几口潭水。 古天应心里那个气啊,双手齐上一把搂住了女子,紧紧的锁住了女子的双臂。准备强行抱她出水,不过古天应却感觉到右手掌中忽然多出了一大团柔软,脑子一发热还动手捏了两下,手感很是舒服。 还不等古天应反应过来,他就觉得怀中女子浑身一抽,咕噜噜吐出几个泡泡,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关系匪浅 古天应一看怀中女子晕了过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抓到的是什么,暗道一声造孽,手臂下滑拦住女子的芊芊细腰,双腿一蹬带着女子破出水面。 此时苍紫菱手扣飞镖正死死的盯着青潭,一见有东西从潭中破水而出,抬手就甩出了三枚飞镖。 古天应刚刚露出头来,还没顾得上缓口气,就听得耳边传来熟悉的破空之声,赶忙运转内力一掌自水中打出,潭水夹杂着古天应的内力将三枚飞镖打偏。 “虎妞,是我!”古天应吐出一口浊气,大口喘息一下赶忙亮明身份。 苍紫菱一见是古天应,又惊又喜:“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潭中出妖怪了呢,你什么时候跑潭里面去的?” “闲话少说,快来搭把手。”古天应揽着女子的腰快速的游回岸边。 苍紫菱赶忙上前将那女子拉上岸来,看着双目紧闭的女子表情说不上是担心还是解气,总之很纠结的开口问道:“她怎么了?” “额…那个,呛了几口水又被我封住了内力,一时缓不过气来晕过去了。”古天应哪敢说实话,本来苍紫菱对自己的印象就不好,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失手摸了不该摸的地方,那这淫贼的帽子非再次扣到自己头上不可。 古天应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上的水,低头向地上的神秘女子看去。方才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和女子交手也是在水中,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根本看不清长相。此时回到岸边,借着月光低头一看,古天应就愣住了。 只见这女子一身黑色衣衫尽湿,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将玲珑窈窕的玉体完全勾勒出来,她年纪也就二十岁左右,三千青丝绕颈,肤若凝脂,柳叶眉,丹凤眼,绝美的双唇,美艳之中带有三分的冷傲,妩媚之中带有一丝的凄凉。映着当空明月光,真如落入银河的仙女一般,古天应不由得看痴了。 “喂,看什么呢!”一旁的苍紫菱见古天应愣在原地,扭头一看发现他正呆呆的盯着地上女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见古天应看别的女人,苍紫菱心里还有那么一点醋意,也许是因为方才苍别山已经将她许配给古天应的原因吧。 “啊?没什么没什么。”古天应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抹了抹下巴,不知道刚刚自己口水流出来没有。 苍紫菱鄙视的瞪了一眼猪哥模样的古天应,探出手来试了试女子脉搏,见女子确实只是昏迷便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线团,这线团乃是百年金蟾丝拧合而成,即轻便又十分坚韧,是猎佣者最为钟爱的必备之物。为了防止女子醒来再生是非,苍紫菱先用金蟾丝把她双臂和双腿给绑了起来,一连打了三个结扣才稍稍放心。 “她的内力已经被我给封住了,没必要再绑上了吧?”古天应见那细细的金蟾丝深深勒在女子手脚之上,不由得有些于心不忍,美女最会惹人怜爱。 “怎么?心疼了?”苍紫菱说完弯腰从女子怀中取出翡翠钗,举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古天应道:“她的修为在我之上,轻功也略高我一筹,方才是故意引我来此,为的就是偷走这翡翠钗,以此作为凭证去官府报信。以她的本事和心思,别说被你封住内力,就是不动手脚,光凭一张嘴,她都能要了你们这些男人的性命。现在我们之间的谈话都被她给听到了,不管对你们古家还是我们苍云猎佣庄,她都是一个威胁,我绝对不能大意。” 听到苍紫菱的话,古天应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精虫上身,这女人狡诈多端,确实不能小看。 “紫菱说的很对,你再多绑几道,千万不能让她给跑了。” “紫菱是你叫的吗?我可告诉你,虽说咱们定了亲,但是我绝对不会做你小妾的。在你和董家小姐之间的婚约没有理清之前,请叫我苍小姐。”苍紫菱说道。 “好好好,知道了紫菱。”古天应连忙点头说道。 苍紫菱懒得理会他,收起翡翠钗和金蟾丝,扭头对古天应说道:“给你个美差,把她扛起来,咱们先回竹叶林。” “啊?这不太好吧。”古天应看着浑身湿透的女子,表面上难为情,心里却很是激动欣喜。 “怎么?难不成让我扛着她啊?”苍紫菱瞪眼说道,古天应表情很纠结的弯下腰,双手一抄将女子扛到了肩膀上,入手尽是丝滑柔软,古天应不由得又生涟漪,不过他知道这女子不好惹,赶忙稳住了心神,两人一前一后向竹叶林走去。 “对了,这女子到底是谁啊?方才我好像听她叫你师妹哎。”古天应口气看似随意的问道,他心里知道,这女子和苍紫菱的关系非同一般。虽说苍紫菱嘴上不饶人,但是古天应能够看出来,她对着女子还是有所关心的。古天应很确定,今日这女子若换成旁人,苍紫菱一定会将其出手斩杀,绝对不会在身边留下这么大的一个威胁。 苍紫菱听到古天应的问话,神情瞬间出现一丝的悲伤,但转瞬之间就被她掩藏起来,止住脚步头也不回的答道:“我们师承一门,她曾经是我师姐……不过,这只是曾经。”说完不再言语,快速向前走去。 古天应知道这其中定然有故事,只是苍紫菱不想说,他也不好追问,毕竟苍紫菱脾气在那放着呢。如果被问急了,古天应不敢保证她不会对自己动手,‘虎’字可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还是回去询问苍别山比较安全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不到半刻就回到了竹叶林,此时褚恶来等人正围聚在竹叶林内的空地中,宛氏和顺福两人被护在众人中间,苍别山则不见踪影,想来还没回来。 “大哥!”褚恶来眼尖,古天应和苍紫菱刚显身就被他给看见了。众人一看果真是古天应两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应儿,没事吧?”宛氏上前关心的问道。 “没事娘,就是一个小毛贼而已,已经被我抓来了。”古天应俯身将肩上的女子放倒在地,无所谓的说道。 周围众人一起低头向那女子打量而去,就见苍云猎佣庄的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气,一个个盯着女子面目表情不一,有的吃惊,有的疑惑,更多的是憎恨。 “青子衿?怎么是她?” “还用说,一定又是来偷咱们东西的。” “没错,上次我们费了半个月才找到的千年雪灵就是被她给偷走的,这次跟来肯定是为了灵狐。” “这次一定不能放过她!” 周围猎佣庄的人纷纷议论开来,古天应从众人谈话之中得到了几条信息,第一是这女子不但和苍紫菱是一门传承,而且和整个苍云猎佣庄都关系匪浅,第二这女子和苍云猎佣庄有些间隙,一直和众人对着干,第三,他终于知道了这女子的名字。 古天应低头看着地上美目紧闭的女子,心中暗道:“青子衿,这名字,好听。” 第二十五章 谁对谁错 竹林之内众人围着青子衿指指点点,都是愤怒无比。 就在此时一阵破风之声响起,苍别山回来了。他一直追赶到花雨镇前,没有见到任何踪迹便知自己选错了方向,于是快速返回竹林,想看看苍紫菱和古天应有没有回来。一进竹林苍别山就看到了众人围在一处,见人群之中的古天应和苍紫菱都安然无恙,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想出口询问就看到了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子衿。 苍别山面色一变,两步赶上前来,探手试了试青子衿的脉搏,见她只是昏迷才舒展了眉头。 “紫菱,刚刚偷听之人是子衿?”苍别山正身问道,表情略带纠结,很是耐人寻味。 “就是她。”苍紫菱答道。 一旁的古天应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对着苍别山抱拳施礼:“苍庄主,也许此事我没资格过问,但是这名叫子衿的姑娘方才却以我等行踪最为筹码,明言要去官府通告。此事关乎我等生死,所以还请苍庄主告知,苍云猎佣庄和此人到底是何关系。”从方才苍别山的做法来看,古天应更加确定,这青子衿和苍家关系匪浅。 苍别山想了想,犹豫了片刻下定了决心,转身皱眉下令道:“八方戒备。” 周围十几名猎佣好手瞬间四散开来,蹬竹而上,在周围警戒。 等众人散去,苍别山才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这女子确实和我有着不浅的关系,可以说她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愧疚。”一段深藏心中的记忆,缓缓从苍别山口中道出。 十六年前,苍云猎佣庄刚刚成立,只是青门之下近百小庄之中的垫底,而苍别山也只是苍云猎佣庄门下的一名小伍长,手下只有寥寥数人。因为没有名气,庄内生意惨淡,苍别山和几个兄弟为了养家糊口,常常四处的打零工,虽然挂着猎佣的名头,做的却都是些不入流的苦力。那时的苍紫菱未满一周岁,正是嗷嗷待哺的年纪,一家老少全靠苍别山养活,而苍别山的妻子在年关又忽然身患重病,家里仅有的二两碎银全部搭在了汤药上。 苍别山没有办法,只得厚着脸皮找到了他的同乡好友,也就是后来苍紫菱的师傅青云光。青云光当时已经是青门排的上名号的教头,他自来和苍别山交好,当初也是通过他的介绍,苍别山才得以加入苍云猎佣庄。青云光知道苍别山为人刚直,而且十分的有骨气,绝对不会接受施舍。于是便奋力为他争取来一个猎佣任务,去八宝山寻找一颗千年灵菇。 这种等级的任务别说是苍别山,就是苍云猎佣庄的庄主也不一定能争取来,他自然知道这任务来之不易。而自古以来这种珍贵药材周围都有强大的野兽守护,虽然危险,但是酬金却很是诱人。苍别山连夜做好准备,带着手下五名最有血气的兄弟赶赴八宝山。 一个月后,苍别山费尽心血终于采得千年灵菇,但却被守护在暗处的三头剑虎给盯上。几人在和剑虎打斗的过程中,两名兄弟为了掩护众人撤退,死在了虎口。而苍别山也受了重伤,带着剩下的三人逃出八宝山,在山脚下的一处小村落歇脚。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那三头剑虎却循着苍别山等人的气味紧跟而来。 苍别山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刻骨铭心的一夜,三头剑虎趁着夜色扑入村落,血雨腥风的杀戮就此展开。苍别山见村民被自己等人牵连,不顾重伤的身子要去和剑虎拼命。但是他的三名手下却出手将他打晕,强行带着他逃出了村子。直到第二天午后,苍别山才悠悠醒来,悔恨难当,不顾手下反对,硬是独自返回了村子。而此时全村上下三十五户的村民,十有**都死在了剑虎爪口之下,活着的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整个村子血流成河,被剑虎撕咬啃食的残肢短臂布满村道房舍,犹如修罗地狱一般。 苍别山见此心中悲痛万分,带着愧疚悔恨的心情,在村中搜索,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幸存之人。也许是老天发了慈悲,特意给苍别山一个赎罪的机会。在村东头的一户人家之中,苍别山在床下的一个木箱中,找到了一个被人缚住手脚,用布衣塞住嘴巴的女孩。这个女孩就是不足两岁的青子衿,当时她的父母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将她强行放进木箱中藏在了床下。苍别山悲喜交加,将村中人安葬之后,带着女婴返回了家中。 等苍别山回到家之后,才得知他的妻子已经在两日前病重死去,结发爱妻最终还是没能撑到苍别山赶回来。那种被洪水滔天般的悲痛淹没的滋味,只有苍别山知道。但是他不能就此一蹶不振,他还有父母,还有女儿,还有这被自己连累沦落为孤儿的可怜女婴,这些人不能没有他。 于是苍别山将悲伤暗自藏在内心最深处,先交了任务,领了酬劳,安顿好死去手下的家人。然后将自己用命换来的银子分成五份,三份给了另外三名手下,一份留给自己,另外一份给了青云光。这任务能落到自己头上,苍别山自然知道不像青云光说的那般风轻云淡。 青云光知道自己如果不接受这份好意,苍别山肯定会翻脸。于是在苍别山埋葬妻子的时候,青云光特意赶过去,用表哀思之意,将银子又强行还给苍别山。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两兄弟回到苍家,青云光刚好看见哭闹不已的青子衿,询问之后才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 青云光和妻子一直不曾生育,见到青子衿长相可爱,心里很是喜欢,于是动了收她为义女的心思。苍别山原本也打算将青子衿当做亲生女儿养育,但是现在他妻子去世,自己父母也是体弱多病,他需要挣钱养家,想把两个幼小的女儿照顾周全,无疑是痴人说梦。而青云光就不同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比苍别山好出数个档次,青子衿跟着他,自然最好。 于是苍别山便将青子衿交给了青云光,自此之后,青子衿便一直由青云光养育。而青子衿这个名字,也是青云光给起的。她究竟姓甚名谁,这就不得而知了。从此以后,苍别山对青子衿也是格外的疼爱,后来苍紫菱在四岁的时候拜入青云光门下,和青子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几人之间的感情,一直是十分的要好。 听完苍别山的话,除了苍紫菱之外,其他人都是恍然大悟。 “照这样说来,子衿小姐和庄主等人的关系应该极其亲密才是,可今夜来看,好像恰恰相反啊。”古天应皱眉说道。 听到古天应的话,苍别山又是沉沉的叹了口气,面色复杂的说道:“一直以来我们的关系都情同父女,紫菱和子衿也犹如亲生姐妹。但是当年为了子衿不憎恨我,这件事我和青兄瞒了她整整十五年,直到一年前的一天,子衿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从此心生怨恨,再也不听我们的教导,开始随心所欲任意妄为,后来她犯下了大错,青兄责怪他两句,没成想她竟和青兄断绝了关系。之后,她组建了一个名叫‘探手’的帮派,以偷人钱财为生。而我苍云猎佣庄也成了她的头号目标,半年以来她偷了庄内不少东西,这次本是冲着灵狐而来,不想听到我们的谈话,这才借此威胁。” 青子衿犯了什么错,苍别山说的很笼统,古天应也不好细问,好在前因后果苍别山讲的很明白。古天应也不知说什么好了,这件事谁对谁错各有判断,低头看着青子衿古天应头大了,从一方面来说她也是可怜之人。现在怎么处理青子衿,几人都没了注意。杀了她,苍别山是肯定不会同意,放了她又不现实, 就在古天应想着怎么处理青子衿的时候,就听得脚下传来一道轻微的闷哼之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觉得脚腕被人扫中,脚下一空身子就向侧面倒去,紧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就直奔自己脖颈而来。 第二十六章 大麻烦 人在生死存亡之间最能激发出自身的潜力,古天应看着直奔自己脖颈处而来的匕首,瞬间爆发出十二成的内力,内力运转全身的速度比他的心神想法还要迅猛。身子还未落地便张开右手,撑着地面借力向后侧翻滚而去。那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几乎是贴着古天应的脖子划了过去,如果古天应反应再慢上那么一丝丝,后果都不堪设想。 一旁的苍别山率先回过神来,抬掌就向青子衿拍去。青子衿凌然不惧,侧身出掌和苍别山硬生生的碰到一处。苍别山本来就对青子衿心有愧疚,出手之间唯恐伤了她,赶忙收回大半力道。青子衿早就算准了一切,借着苍别山的掌力翻身掠到后方的一根大竹之上,瞪着一双美目冷冷的看着站起身来的古天应。 青子衿被古天应占了便宜,羞怒之下呛了几口水暂时昏迷,早在几人谈话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不过她自知内力被封,又被苍紫菱用金蟾丝困住无法脱身,所以假装昏迷,暗中却聚集内力,悄悄拿出藏在身上的匕首。这把匕首名叫冷艳刃,由录郡名匠耗时三载打造而成,削铁如泥,断金如发,是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青云光特意送给她的。金蟾丝虽然坚韧无比,却挡不住这冷艳刃。 青子衿趁着众人不注意,强行破开被古天应封住的经脉,然后削断金蟾丝直取古天应。 “大哥,你没事吧?!”褚恶来赶忙护在古天应身前,恶狠狠的瞪着竹上的青子衿。 苍别山明显感受到青子衿对古天应的杀意,心中也是愤怒无比,内力运转周身,死死的瞪着青子衿,以防其再度出手。 “没事。”古天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有余悸的向青子衿看去。之前他亲自封住了青子衿内力运转的脉络,自己用的力道自己最为清楚,像青子衿这种一鼓作气强行破开,定会受到不小的内伤。想着青子衿的果断狠辣,和方才迅猛的一击,古天应觉得自己摊上大事了。 原本警戒在周围的猎佣好手瞬间将青子衿围在中间,纷纷解下腰间细锁链,面色不善的盯着她,就等苍别山一声令下,然后一起出手将她擒住。 “子衿,你针对我苍家我无话可说,但是为何要对古公子出此杀手?!”苍别山面色阴沉的问道。 青子衿将嘴角处的鲜血抹掉,并不理会苍别山,只是死盯着古天应,狠狠的说道:“姓古的,今天算你命大,你给本姑娘记着,总有一天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那个……子衿姑娘,你可否下来听我解释,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般,古某不是坏人啊。”古天应摸了万万摸不得的地方,自知理亏,干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在潭中……” “你给我住嘴!”不待古天应说完,青子衿俏脸一红,柳眉倒竖血气上涌内伤更重,差点从竹上掉下来。 青子衿深吸了两口气,强行稳住内力,盯着古天应阴狠的说道:“你可要万万小心,千万别让官府抓住,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来找你的!”说完之后,青子衿单脚一蹬竹子,飞身而起。周围猎佣好手唰唰唰就将手中的锁链甩出,但是青子衿身法灵活无比,侧身躲过飞射而来的锁链,身形如云中晓燕一般向竹林外飞去。 “都别追了。”苍别山一摆手止住想要追击的众人,扭头看向古天应关心的问道:“天应,你没事吧?” 古天应摸了摸寒毛乍起的脖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见古天应没有大碍,苍别山略微放心,他好不容易为女儿找到个归宿,可不想还没成亲就被人给抹了脖子。抬头看着青子衿逃离的方向,苍别山又疑惑的问道:“女婿,以前你和子衿可有什么恩怨?” “第一次见到。”古天应答道。 “哦?这倒是有些奇怪了,子衿虽然对我有所憎恨,但是从来没有动过杀意。既然你和她是初次相见,她没道理要杀了你啊。”苍别山疑惑不已。 “也许是方才在潭中我出手将她抓住,因此对我有所记恨吧。”古天应自然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他在水里捏了人家姑娘的胸。 苍别山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一个解释。“想不到子衿的杀气现在如此之重啊,这般下去可不行,回去我得找青兄好好商量商量。” 一旁的苍紫菱眼神怀疑的看了古天应一眼,她隐约觉得在潭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她没看到的事情。尤其是方才古天应那句‘古某不是坏人’,语气神态都让她似曾相识。 古天应看到苍紫菱的眼神,心中只打突突,干咳一声赶忙转移话题:“苍城主,既然子衿姑娘想要亲手杀我,翡翠钗又被我们夺回,我想她应该不会去官府通告。不过我看此处实非善地,咱们还是先行赶往卞王城吧。”身为逃犯已经让古天应头疼了,没想到在这打个尖的功夫,又不明不白的惹了两个女霸王,当真是祸不单行啊。 “好,咱们这就动身。”苍别山点头同意,众人收拾妥当,借着月色向山林中走去。 苍云猎佣庄已经在天涧山执行过不少任务,山中复杂的地形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在苍别山的带领下,一行数十人顺着山林小道快速的向卞王城进发。 与此同时,王茂已然将情况添油加醋的飞鸽传书给觅离,说有数股力量阻碍禁卫军,并且告了城主李贺一状,说他有意纵容百姓起乱,有勾结古家之嫌。然后命令计康带着圣旨,率领五百禁卫军以宜昌城为中心,向周围乡镇城池的官府下令,描图画形先通缉古天应和宛氏,之后再等圣令下达,全面的搜查两人。 王茂安排好一切之后,在两百禁卫军的护送下,返回丽都。蒙面众人的出手相阻,让他意识到之前自己的想法多么幼稚,这里并不是丞相觅离的地盘,这里是青州,古奉生前的大本营。想到这里,王茂不敢在青州多留一天。 王茂前脚刚走,城主李贺一家就快速的收拾好行李,备好车马。李贺将乌纱官印端放城主府大堂之上,带着一家老少向南而行。 三日之后,苍别山一行人有惊无险的穿过了天涧山,来到了录郡卞王城北十五里外的一个小集镇前。苍别山先派一人去集镇上逛了一圈,发现镇头的榜文墙上,张贴着两张通缉令,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张画像,正是宛氏和古天应。禁卫军走大道,自然比古天应他们快上不少,不过好在这小集镇没有城墙大门,也没有官兵检查,应该没什么危险。 “咱们先去镇里吃点东西,然后再去卞王城摸摸底。”苍别山说道,卞王城是录郡中的一座大城,既然通缉令已出,那城门口定然有搜查的官兵。想带着宛氏和古天应他们安全进城,苍别山得先打听下风声,想想办法。 古天应等人带上斗笠,放下遮面黑纱混在众人之中,跟着苍别山向集镇赶去。 第二十七章 通缉开始 这处小集镇说不上大,但也不算小,前后左右也得有近千户人家,正处于卞王城和天涧山的正中间。准备进入天涧山或是绕过天涧山想要赶往卞王城以南的,都得从这小镇过。平日里镇上多是赶路人和商队打尖休息,也很热闹。一个月前苍别山等人进山准备捕捉灵狐的时候,就是在这小镇最大的八方客栈落得脚。 苍别山带着古天应等人轻车熟路的来到位于集镇正中心的八方客栈,一路上不少人都向苍别山抱拳打招呼。 “苍爷,您回来啦。”刚走到客栈门口,眼尖的小二就快步迎了出来。 “回来啦,老邓头呢?”苍别山一边领着众人走进客栈,一边问道。 “苍爷刚出山还不知道吧,今日龙域通行在卞王城内的拍卖场开张,掌柜的一大早就赶过去了。”小二抬手取下布巾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道,这些桌椅本就是干净的,像样的擦一下是为了表达尊敬。 汉唐一共有三大钱庄,分别是九州钱商、通州钱庄,还有就是龙域通行。其中九州钱商的客户多是商队,通州钱庄和龙域通行则是面向所有行业的达官显贵,老百姓手里一年存不下多少银子,所以不在这些钱庄的考虑之内。 这三大钱庄实力不相上下,都是富可敌国的存在,而且背后都有各的生意。九州钱商组建有九州商队,通州钱庄则有自己的珍宝堂,而龙域通行最拿得出手的生意,便是遍布九州的龙域拍卖场。 听到小二的话,苍别山想起来了,数月前龙域通行在卞王城建了一座拍卖场,苍别山出发前往天涧山的时候,拍卖场已经建成,只是首场拍卖会还没定下日子,没想到今天出山刚好赶上。 “龙域拍卖会上的东西他老邓头就是买得起也用不上啊,跟着凑哪门子热闹。”苍别山带头坐下说道,众所周知,龙域拍卖会上全是奇珍异宝,龙域的招牌在那放着,寻常的物件自然进不了场。 “您还别说,卞王城的拍卖场还真不太一样,正会开始之前,拍卖场还有三场小会,说是为了给卞王城的百姓送福利,拍卖场每小会特意挑选出一百件拍品,以正规价格的百分之一进行拍卖,而且没有限制,谁都可以参与竞拍。”小二扭头左右看了看,一练八卦的说道:“我们掌柜的听说今日小会中的一百件拍品里,有八颗百年猛长参,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刚刚纳了个小妾,正需要这种补物。”小二挑着眉毛,一脸你懂得模样。 “呦,龙域拍卖场什么时候也做起这种赔钱赚吆喝的买卖了。”苍别山可从来没听说过拍卖场对所有人开放,以往龙域拍卖场入场竞拍的,不是达官就是显贵,都是有来历有钱财的一方人物,寻常老百姓别说是参加,就是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您还不知道吧,半月前通州钱庄也派人来咱们卞王城了,说是准备再开设一家珍宝堂。虽说拍卖会是价高者得,珍宝堂是明码标价,但是两者主营的都是奇珍异宝,这竞争关系多少还有点的,拍卖场这种偶尔回馈百姓的活动,也算是一种竞争方式。”小二说的头头是道。 “小二,你可以啊,懂得还挺多。”坐在一旁的一名猎佣惊奇的说道。 “小的哪懂这些啊,都是来客栈的大爷们交谈的时候,小的在一旁偷听的。”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除了拍卖场开张之外,这一个月卞王城内还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苍别山喝了口茶水,不动声色的随意问道。 “苍爷,您进镇子的时候没看到榜文墙上的通缉令啊?”小二俯着身子,小声的问道。 “没在意,怎么了?”苍别山故作诧异。 “哎,别提了,咱们青州牧古大人犯了天条了。”小二皱着眉咧着嘴悄声说道:“说是古大人通敌卖国,被圣上处死,古家也获了满门抄斩的罪名。不过古夫人和古少爷可能事先得了风声,抄家的官兵扑了个空,现在附近的郡城,都在通缉捉拿呢。” “古大人叛逆,这怎么可能啊?”苍别山瞪着双眼,语气中全是不信,一旁的古天应看着暗暗咋舌,想不到苍别山这么会演戏,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都他娘的是影帝。 “谁说不是呢,您说古大人多好的官,多大的人物,朝夕之间说没就没了,唉~当真是伴君如伴虎啊,这话是我们掌柜说的。”小二叹了口气,神情惆怅的说道。 苍别山点了点头,开口问道:“这通缉令什么时候来的?”正题终于问出来了。 “昨天一早。” “哦,那这么说来,今日卞王城出入就要过官府盘查了吧?” “昨天午后就开始盘查出入城门之人了。”小二说道:“听昨晚从卞王城来客栈吃饭的人说,四方的城门足足有四五百官兵,连城内有名人物家的小姐,都得下轿子接受搜查,严格的很呢。” 一旁众人听到这话,眉头都暗暗的皱了起来。看来想要蒙混过关,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哎?这几位大爷是……”小二看了看头戴斗笠的古天应等人,疑惑的问道,苍别山等人进山之前,他可没见过这几人。 “该问的少问,不该问的不问。”一旁的苍紫菱把眼一横,语气不客气的说道。 “是是是。”小二连忙点头。 “这楼下吵杂得很,小二啊,给我们再多准备三间上等的客房,然后把酒菜送我们房里来。”苍别山说道。 “好来。” 众人各自进了房间之后,苍别山带着苍紫菱来到古天应房中和几人商量。 “亲家,要说以前我倒是有把握带你们进城,但是现在听小二方才的话,这次官府盘查的力度应该很大,为防万一,我先去卞王城摸摸底,等打点好之后,再来接你们进城,你看怎么样?”苍别山和宛氏商量道。 “如此就多多有劳苍庄主了。”宛氏点头说道。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晚你们就暂时在这住下,我带来的十几名都是庄内的好手,忠心不二都信得过,我已经吩咐他们今晚轮番守夜,亲家暂时委屈一下,和紫菱住在一屋,安心休息,明天等我的好消息。”众人之中只有苍紫菱能和宛氏同住一屋,贴身保护。 安排好一切之后,苍别山转身出了客栈,上马直奔卞王城而去。 入夜之后,大家各自进了房间,苍紫菱武功不低,有她保护宛氏古天应还算放心。倒是顺福的安全没有保障,古天应好说歹说,褚恶来才同意和顺福住一间客房,保护他的安危。 众人安排妥当之后,古天应回到自己房间,衣服都懒得脱下就一头倒栽到还算柔软的床上。这一连几天穿山越岭的奔波逃命,让他很是疲惫。茫茫然回想自己以前的生活,古天应又是感慨万千,不知道以后逃亡的旅途中,还会有多少的艰难险阻等着自己。想着想着,一股困意袭来,古天应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古天应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孤儿院,不过梦中的他到处在找厕所,就在他要尿裤子的关键时刻,终于被尿意憋醒。起身揉了揉眼睛,古天应隐约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之声。 第二十八章 迎窗撒尿 古天应刚被尿意憋醒就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之声,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客栈早就打烊关闭了房门,按道理来说不会有人走动,而且听脚步声音,门外明显是练武之人。 古天应现在是朝廷通缉的逃犯,神经很是敏感,振奋精神翻身下了床,抬掌将烛火打灭,几步闪到房门之后,竖着耳朵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就听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自己门前。古天应内力运转到双掌之上,准备开门会会来者。 就在脚步声即将来到古天应门前之时,古天应忽然听到自己左侧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他记得宛氏和苍紫菱住在自己右边,褚恶来和顺福则住在宛氏房间的右边,自己左侧住的是三名苍云猎佣庄的好手。 “二哥,你去睡会吧,我来守一阵。” “好,你可精神点。”话音一落,那脚步声便回到古天应左侧的房间内。 “看我这脑子,睡迷糊了。”古天应松了口气,方才自己太过紧张了,忘记苍别山曾交代苍云猎佣庄的十几人轮流守夜。刚刚交谈的两人古天应有些影响,一个叫张悍,年龄有三十岁左右,修为是黄级六品,在十几名猎佣中数他修为最高,大家都称呼他为二哥。出来接替张悍守夜的是个年轻人,叫王广,年纪不过二十五岁,修为应该是黄级四品。在山林中赶路的三个日夜,古天应和王广最为聊得来。 “王哥,还没睡呢?”古天应打开门走了出去,正见王广正站在门前伸着懒腰,显然他是刚睡醒。 王广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别人都称呼古天应为古少爷或者古公子,哪个敢让古天应叫哥啊。只有王广称呼古天应为古老弟,聊天交谈之中也没有过多的拘束和客套。 “刚睡醒,你怎么还没睡?”王广上前问道。 “方才睡迷糊了,听到二哥脚步声还以为来了不速之客,这才起身看看。”古天应左右看了看,周围客房都已经灭灯闭门,所有住客都已经休息了。 “王哥,客栈里应该没什么事,就没必要守夜了,你也快回去睡吧。”自己睡觉让人家看门,古天应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睡你的,我这人一到下半夜就睡不着了,闲着也是闲着。”王广回道。 “三更之后最困人,哪有睡不着的道理。咱们的客房相邻,又都是练武之人,我娘和顺福有紫菱和恶来守着,不会有事的。”古天应把王广推到他的客房门前说道:“明日一早苍庄主应该就回来了,到时还有路子要赶,不养足精神可不行。” 王广被古天应强行推进房中,众人一想也是,大家客房临近,又都有武艺傍身。一旦有什么异动都能快速起身救援,而且这里是客栈,又不是深山老林,没有野兽袭击,守夜确实不太必要。于是众人各自睡下,连日来睡在野地树上,此时一沾到床榻都舒服的不行,没多久就都进入了梦中。 古天应转身回到屋内,重新点亮火烛,来到床尾弯腰拿出一个夜壶。小客栈中的客房没有独立卫生间一说,小号都是直接在房里用夜壶解决。古天应将夜壶放到客房正中的桌子上,转身打开窗户通风,这几天在山林净吃烤制而成的食物,小肠火比较严重,他可不想把房间里搞得骚气哄哄。 打开窗子转身回到桌前,三下五除二把裤子褪到脚腕,一手拿着尿壶,一手瞄准目标,转过身来对着窗外,一阵微风吹拂而来,迎风撒尿的豪气顿生。 就在古天应稍稍加以酝酿,水到闸口之时,一道人影忽然从窗户上方翻身而下,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的飘进客房,然后一点寒光握在手中直向古天应刺来,这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古天应心中一惊,尿意全无,来不及多想,右腿往后一撤,手中的尿壶就举了起来。那道寒光是一把匕首,只一瞬间就将尿壶穿透。八方客栈别的物件不说,尿壶的材质当真不错,而且非常厚实,容量很足。那把匕首虽然锋利,但好在不长,只能穿透壶身。 古天应定睛一看,面前这把匕首很熟悉,抬头一看来者更熟悉。正是苍紫菱的师姐,在青潭被自己活捉的青子衿。此时的青子衿仍旧是那一袭黑衣,手中的匕首正是削铁如泥的冷艳刃。 青子衿从竹林逃出后并没有走远,她表面上虽然开放,但却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古天应那般侮辱,她心里怎么会甘心。因为自己强行破开经脉,身受重伤,明斗不是苍别山等人的对手,于是她暗中悄悄的跟着古天应等人出了天涧山,来到了八方客栈。见苍别山独自离开,古天应单独住在一间客房,青子衿决定出手报仇。 在客栈屋顶等到半夜,青子衿正巧听见古天应和王广的谈话,见王广返回屋内,古天应又找死般的打开了窗户,青子衿暗道一声天助我也,抽出冷艳刃,内力运转全身嗖的一声窜进屋内,笔直的向古天应刺去。按照青子衿的身法,再加上她是暗中偷袭,这一击古天应即使躲过去,也会后继无力,青子衿有信心在三连招之下杀死古天应。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青子衿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古天应此时正准备撒尿,而且裤子都已经脱光了。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的愣在当场,紧接着,青子衿的目光就不受控制的向古天应下身看去。 “啊!” “啊!” 两人反应过来都是大喊出声,青子衿也顾不上刺杀古天应了,一把将匕首扔下,双手捂着眼睛转过身去,面红如血。古天应一手拿着钉着匕首的尿壶,一手慌忙的去提裤子。 “混蛋!”青子衿背对着古天应大骂一声,身形一动从窗户窜了出去。古天应有心追出去,但裤子还没系上,实在不方便。 两人这一嗓子出来,原本安静的客栈瞬间炸开了锅。十几名苍云猎佣庄的好手腾腾腾,瞬间起身,不到三息就来到古天应房门之前。褚恶来带着顺福奔出房内,只有苍紫菱唯恐宛氏出现闪失,忍着性子,没有出门。 张悍顾不得许多,一脚把门踹开,带着众人就闯进房内。 “古少爷,出什么事……了。”张悍看着一手提着裤子一手举着尿壶的古天应,大脑瞬间短路。跟着鱼贯而入的众人,也都愣在了当场。 “那个……诸位能不能暂时出去一下下?”古天应干咳一声,老脸通红的说道。 “先出去!先出去!”张悍转过身来,十分迅猛的将众人赶出房间,顺手为古天应关上了房门。 古天应赶紧把裤子穿好,暗骂这古代的衣袍就是麻烦。等古天应整理好衣服之后,赶到窗前向外看去,哪里还有青子衿半点的身影。 古天应拔出尿壶上的冷艳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大爷的,这下算是彻底没有和解的机会了。” 第二十九章 穿云燕子 冷艳刃长约半尺,通体银光,刃身两侧开有弧形血槽,把手之上雕刻着精美的凤羽花纹。古天应打发走众人半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这把两次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利器,尿意全无。 “这算哪门子事,莫名其妙就多了个不死不休的对头。”古天应心中纳闷,没想到青子衿这么恨自己,连伤势都顾不得就铤而走险来取自己性命,思来想去没有任何解局的法子,两次无意坏了人家姑娘清白,想凭借几句话解决此事,无疑是痴人说梦。 “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青子衿在暗,古天应在明,事到如今也只能多加防范,别无他法了。 古天应不由得回想方才的场景,心忌之余又忍不住想笑。方才青子衿害羞的模样,还真是别有一番美意。 一夜无眠,一直到鸡鸣声声,古天应都没有睡着,一是他没有睡意,二来他还真不敢再睡。青子衿对他杀心太重,又不按照常理出招,谁知道她会不会再返回客栈,出其不意施以杀手。 天明之后,众人都陆续起身梳洗完毕,宛氏不便出门,就在房内吃了早饭。古天应一夜闲来无事,也不敢睡觉,就找来了针线,自己做了一副独眼罩,往头上一带蒙住了左眼,再将头发披散下来。这样一来还真和通缉图上的古天应不一样了,辨识度明显降低。 众人齐聚到客栈厅堂下喝着厨子刚磨好的热粥,吃着刚出蒸笼的点心。一看古天应搞出这一手,都抿嘴偷笑。不过这独眼罩带着古天应的脸上,还别添了一股子桀骜煞气,更有男人味了。 “大哥,你这东西哪来的?好霸气啊,给我也弄一个呗。”褚恶来从别桌凑到古天应身边,左看右看一脸的羡慕。 “别在这气我啊,你以为我想啊。”蒙住一只眼让古天应很不习惯。 “丑人多作怪。”对面的苍紫菱故意撇嘴嘀咕道,从青子衿的表现来看,古天应肯定没干好事,想到这里苍紫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既生气又吃醋。古天应知道苍紫菱从竹林出来之后就对自己有了不满,也懒得和她斗嘴。 “对了大哥,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你把裤子给脱了。”褚恶来凑到古天应面前,一脸八卦的悄声问道。古天应只告诉众人是青子衿来暗杀自己,并没有详细解释,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小兄弟被人家大姑娘看了个明白。 “这么好吃的点心还堵不上你的臭嘴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古天应白了褚恶来一眼。 “闲来无事聊聊嘛,说出来让弟弟开心开心。”褚恶来挑着粗黑的眉毛贱贱的问道:“那凶婆娘是不是要阉了你啊?”褚恶来虽说脑袋一根筋,但有时候脑洞也很大。 坐在古天应对面的苍紫菱假装没事人一样,表情冷淡的喝着粥,耳朵却竖多高。她也听说古天应昨晚和青子衿又交上了手,而且还脱了裤子。她虽然好奇,但是黄花大姑娘,也不好开口询问,褚恶来忍不住来寻根问底,她正好借着机会听一听。 古天应暗中看了一眼对面若无其事的苍紫菱,喝了口热粥说道:“恶来,现在我们有苍庄主和诸位朋友相助,安全算是有了保障,没什么事你吃饱肚子就回宜昌城吧,有你跟着我闹心。” “别介啊,我不问了还不行吗。”褚恶来就怕古天应赶自己回去,郁闷的站起身来,嘀咕着什么扭头去找王广吹牛聊天了。 “苍爷,您回来了。”门旁眼尖的小二热情的招呼道:“您是吃粥还是喝酒?” 众人闻言都转身向门口看去,一个大汉手提一个黑色包裹迈步而入,正是去卞王城打探消息,找人为古天应等人进城铺路的苍别山。 “大清早的吃什么粥啊,来坛上等的女儿红。”苍别山走进厅堂,摆手笑着说道,面容虽有疲惫但暗含喜色,想来事情安排的不错。 “别听他的,再上一碗热粥。”苍紫菱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 “好来,一晚热粥!”小二吆喝道,他明显知道现在自己该听谁的话。 “小二,那个酒给我打包啊。”苍别山来到厅堂将手中的包袱放到脚边,坐到古天应身边讪讪一笑,扭头喊了一声。 “苍城主,情况如何?”古天应忍不住率先问道。通缉令这么快就下达了,不用说古天应也知道是王茂借着圣旨暂作的补救,过不了多久官府就会接到朝廷的正式通告。现在州城只是搜查出入城门之人,一旦通告下来,各州各郡就会派官兵挨家挨户的各处搜查了。而宜昌城周边这些集镇郡城,无疑是排查力度最大的地方。古天应等人在通告下发之前,逃得越远也就越安全,所以能不能顺利通过卞王城,很是关键。 “有好有坏,咱们吃完早点回屋细说。”苍别山不动生死的随意说道。“小二,再来两笼酒肉包。” 酒肉包是八方客栈有名的早点,选的是上等嫩牛肉,用特质清酒腌制而成,入笼之前再灌入清酒汤汁,味道鲜美无比。苍别山这人最为好酒,每顿饭是无酒不欢,可是苍紫菱管的很严,早饭是绝对不让苍别山喝酒的。所以苍别山点了两笼酒肉包,想要解解馋,蚊子再小也是肉,汤汁再少也有些酒味。 小二笑着没答话,扭头看向苍紫菱。 “两笼素饺。”苍紫菱丝毫面子都不给,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 “不吃了,饿死算了。”苍别山不满的瞪了苍紫菱一眼,提起脚下的包裹起身上楼了。 苍紫菱根本不理会苍别山这一套,将碗里剩余的粥喝掉之后,擦了擦嘴不急不慢的跟着上了楼。众人憋着笑,也将桌上的早点风卷残云般的塞进嘴中,转身上楼,分散站定,看似是饭后随意聊天,却将苍别山等人所在的房间完完全全的保护起来。 苍家父女和古天应等人陆续进屋,褚恶来掐着腰,门神一样的堵在窗户旁,还递给古天应一个安心的眼色。古天应一低头,看样自己脱裤子的事会被褚恶来笑话一辈子。 “亲家,昨天我去卞王城逛了一圈,城门口确实贴了你们二人的通缉画像,而且四门搜查很是仔细,城内有些名望的权贵都得接受盘查。”苍别山喝了口茶水说道。 “能蒙混过关吗?”宛氏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进城之后找了一些关系,旁敲侧击问了一些情况,虽说我苍云猎佣庄在卞王城也有些人脉,但是这里毕竟不是我苍家的大本营,想要不接受盘查就大摇大摆的进去,很难。”苍别山皱了皱眉眉头说道,卞王城的势力很多,不说三大钱庄都有势力在此,就是一些本地的门派,手眼也要比苍云猎佣庄高上一些。苍别山和卞王城的城主卞审术,也就是喝过几次酒,虽然两人脾气比较相投,但关系谈不上挚友。卞审术绝对不会冒着杀头的大罪,和苍别山一同放走古家人。 “这可怎么办?”苍紫菱担忧的问道,一夜相处她和宛氏相谈甚欢,女人之间的感情升温最快。此时听到苍别山的话,她不免有些着急。 “要是按照你爹的头脑,十天半个月也想不出个完全之法,不过,你猜我在城内分庄碰见谁了?”苍别山眉飞色舞的笑,让大家心中又充满了希望。 “爹,你就别买关子了,快说啊。” 苍别山表情有些怪异的看了看古天应和褚恶来,小声说道:“这个人在座的应该都认得。” 古天应微微一愣,他倒是想不起来自己认识和苍云猎佣庄关系匪浅的人。 苍别山身子往后靠了靠,扫视一圈众人悠悠的说道:“你们听说过穿云燕子搅云龙吗?” 第三十章 看法宝 一听苍别山口出‘穿云燕子搅云龙’的名号,众人表情不已。 “周师尊来卞王城了?”苍紫菱满脸的欣喜。 “老周头?” “老周头!”古天应和窗边的褚恶来瞪着眼睛齐声说道,一旁的宛氏也是面色微变。 穿云燕子搅云龙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号,穿云燕子李四,搅云龙周博一,两人以轻功齐名。修为都是玄级六层,虽说修为不算太高,但是两人却以轻功身法见长,尤其是搅云龙周博一,他独创的‘凭空八纵身’名扬江湖,为人又十分的义气,在整个青州江湖,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青云光一身的本事,就是周博一教授的。而苍紫菱是拜在青云光门下,所以称呼周博一为师尊。 “你们两个叫谁周老头?讨打是不是?”苍紫菱听到古天应和褚恶来不尊敬的称呼,心里头很是不快。 苍别山饶有兴趣的看着古天应,意味深长的说道:“女婿,周前辈的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熟悉,熟悉。”古天应尴尬的回道,再看褚恶来已经是一头的冷汗。 周博一和古家深有渊源,当初古奉的老爹,也就是古天应的亲爷爷古道怀担任青州牧的时候,就和为人义气的周博一交好,那时候周博一正当气盛之年,一身的英雄豪气侠肝义胆,时常为百姓打抱不平。因为他轻功了得,便以搅云龙的名号开始劫富济贫,深得青州贫苦百姓和各路英豪的尊敬。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人总有吃饭睡觉犯迷糊的时候。有一次周博一就被人暗算得手,双眼不但被迷烟熏伤,身上还中了三支红丝镖,三更时分被人五花大绑仍在了宜昌城的衙门口。是古道怀冒着风险亲自出面将此事按了下来,并且将周博一救出牢笼,保住了他的性命,所以说古家对周博一有救命之恩。 古天应记得第一次见周博一的时候,他还只有十四岁。古奉特意请来周博一教授古天应和褚恶来两人轻功身法,不过古天应生性顽劣,褚恶来对轻功也不感兴趣。两人时常逃课,不思上进。此时的周博一虽然已经是六十岁的白须老者,但武艺轻功依然高强。看古天应两人如此不好学,便履行起老师的责任,经常打的两人屁滚尿流。那段日子古天应和褚恶来是苦不堪言,毫无自由,每日除了练功还是练功,连上厕所都要顶着石头蹲马步。 古天应鬼点子最多,见来强的不行,就心生一计。和褚恶来暗中算计好了之后,一扫平时的懒散堕落。每天东方泛白就主动起身练功,一练就是整整一天,对周博一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顶嘴不服一夜之间转变为尊敬有佳。周博一也很纳闷,他自然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开始还对两个小家伙心有防范。但是一连半个多月,古天应和褚恶来都是一如既往的用功。周博一以为两人浪子回头,心里很是开心,也就慢慢对两人放松了警惕。 一个月后,正是古天应的生辰,古天应借此为名,又说从师许久不曾表达心意,于是在紫东酒楼摆了一桌,一来庆祝生日,二来感谢师傅孜孜不倦的教导。那一晚周博一很是开心,破例让古天应和褚恶来饮酒。周博一酒量在江湖上是有名号的,但是褚恶来酒量更是大的出奇,喝酒和饮水差不多少。又有古天应在一旁献殷勤,师徒三人不知道喝了多少坛女儿红。周博一哪能喝过褚恶来啊,在古天应拍掉不知道第几坛女儿红封泥的时候,周博一摇了摇头醉倒在了酒桌上。 古天应见周博一终于醉酒不醒,和褚恶来相识一笑。两个没良心的玩意居然搀扶着周博一进了醉乡楼,给周博一找了两个姑娘陪睡。 设想一下,一个白眉白须仙风道骨的老江湖,一生德高望重,一身正气,醒来忽然发现自己衣衫尽落,光着屁股躺在青楼女子的房中,两名同样身无一物的青楼女子一左一右趴在他的怀中,可怜周博一一辈子的清白名节啊,就这样被古天应给毁了个干干净净。 这就好比一个修仙的人物,规定他不能杀生,就在他即将功德圆满,就要起身踏天而去,一迈步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这种前功尽弃天塌了的心情,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周博一当时就傻眼了,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气死过去。这等事若是传出去,他哪还有老脸见人啊。想不到他一生江湖行走,现在居然被两个毛头小子给摆了一道,他是又羞又怒。起身穿戴完毕就要去古府找古天应两人算账,哪知两个醒过来的青楼女子却上前阻拦,原因是周博一还没付银子。这下周博一更不能忍了,在两名青楼女子鄙视眼神的注视下,周博一屈辱的付了嫖资,一个纵身从窗户就跳了出去,他仅存的理智已经被一连串的打击给灭杀掉了。 周博一怒发冲冠的来到古府,前后左右都没找到古天应和褚恶来的影子。古奉一见周博一面色酱紫,行动疯癫,赶忙出来稳住他。再三询问,周博一都不肯说明原因,他哪有脸开口啊。找不到古天应和褚恶来,带着满身的火气不告而别了。 只一天,整个宜昌城就传开了,说搅云龙去了青楼,爽完之后还不付钱,仗着轻功高强硬是逃走了。这些话自然是古天应和褚恶来传播的,这下古奉可全明白了。古天应和褚恶来是第一次看见古奉发这么大的火,如果不是宛氏出面苦苦哀求,暴走之下的古奉一定会把古天应和褚恶来两人打残。 最后,古奉亲自带着古天应和褚恶来去给周博一赔罪,并且在城中郑重澄清,说古天应为了气走周博一,故意散播谣言,之前所传都是子虚乌有之事。周博一这才消了火气,不过他再也不肯教授古天应和褚恶来半招半式。从那以后,古天应就再没见过周博一。 此时一听周博一在卞王城,古天应和褚恶来都是心虚不已。 “熟悉就好。”苍别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拍了拍古天应的肩膀道:“你放心,以前的那些小事都已经过去了,周前辈最为重恩,古家对他有救命之情,此次他就是收到风声特意赶往宜昌城准备出手相命,在卞王城暂歇之时正巧被我青兄撞见,所以才拉他回庄中从长计议,绝对是真心相助。” “我师父也在卞王城?”苍紫菱惊喜的问道。 “没错,龙域拍卖场在卞王城开张,给青门送了帖子,你师父就是奉命来此捧场的。”三大钱庄在江湖走动,自然要和各大门派交好,而裂地、阔海这等大势力,自然是三者交好的对象。 “龙域通行不是一向和阔海关系最好吗?咱们人去,珍宝堂那边会不会有不满?”苍紫菱皱起了眉头,龙域通行向来和阔海私交最密,而裂地则和通州钱庄关系匪浅。以前龙域通行这等开业之事,从来不会专门给裂地的势力发帖,这次发帖邀请的背后,好坏难料。 “这事却有蹊跷之处,我也没有时间细问青兄,到时再细说不迟,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进城。”苍别山说道。 “如何进城?难道周师尊和卞审术有交情?”苍紫菱问道,有能力保住古天应等人不接受盘查就进城的,只有卞王城城主。 “周前辈和卞审术确实相识,不过关系却还没到让卞审术冒灭族之险出手相助的地步。”苍别山将地上包裹提起放到桌上,笑着说道:“不过周前辈却送来了一个法宝,有了这个再加上我们苍云猎佣庄在卞王城的名声,完全可以躲过盘查,顺利进城。” 听到苍别山的话,众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面前这个黑布包裹之上。他们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法宝居然比卞王城城主的令牌还要厉害。 苍别山看着疑惑的众人微微一笑,双手翻动,将包裹解开,其内物件就这样显现在众人面前。 古天应一看包裹里的东西,大脑瞬间短路。其他人面色也是疑惑不解,谁都没想到给苍别山如此大信心的法宝,居然会是眼前之物。 第三十一章 繁琐的衣裙 “苍庄主,这就是能躲过城门盘查的法宝?”古天应嘴角抽了抽,一脸嫌弃的问道。 桌面上黑色的包裹之内,并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珍贵的物件,只是两身黑白相间的衣袍。古天应现在怀疑是不是苍别山回来的路上,包裹被人给偷天换日调了包。 “没错,凭借这两件法宝再加上我们的名声,就能躲过盘查,顺利进城。”苍别山满脸的自信。 “大哥。”一旁站定的褚恶来看向古天应,表情怪异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有瞟了瞟苍别山。他的意思是问古天应,苍别山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古天应扭头看了看身旁信心爆表的苍别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现在也怀疑苍别山是不是神经病,看着苍别山嘴角的笑意,古天应越发的感觉别扭。 苍紫菱也是疑惑不已,站起身来把包裹内的衣物提起,前后打量了一遍,疑惑的说道:“这是歹丽族姑娘的衣裙?” “什么?还是女装?”古天应现在更加坚信苍别山脑子一直不正常,身子不由自主的向旁边挪了挪,褚恶来也是一脸戒备的护在宛氏身侧。 古天应现在最怕的就是苍别山忽然现出原形,大喊一声‘答对了!’,然后站起身来一脸魔性的边唱歌边跳脱衣舞。 好在苍别山表现还比较正常,只是双手抱胸,看着苍紫菱微笑着点了点头。 苍紫菱知道苍别山是在考验自己,脑中一转,看着手中配有黑色遮面纱的衣裙,双目一亮恍然大悟的说道:“周师尊的意思,是让大娘和古天应扮成歹丽族姑娘混进城中?”一夜的相处,苍紫菱已经称呼宛氏为大娘了。 “没错,长相随我,脑子随你娘亲,就是比你爹我脑子转的快。”苍别山赞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古天应看了看绝美野性的苍紫菱,再看看八字胡翘起多高,一脸得意的苍别山,暗骂了一声‘臭不要脸’。 宛氏听到苍紫菱的话,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称赞道:“周老前辈的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只是要委屈女婿,暂时男扮女装了。”苍别山看向古天应说道。 “这个不碍事,男扮女装而已,古少爷是不会介意的,对吧?”苍紫菱在一旁阴阳怪气,看笑话般的说道。 “怎么就男扮女装了?哪里不介意,我太介意了。”古天应瞪眼说道,他做乞丐衣食无靠的时候,都没穿过女装,现在莫名其妙的就要他男扮女装穿裙子,这不是变态嘛。 “应儿,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这点小事算得上什么。”宛氏看着古天应,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今天这衣裙无论如何你都得穿上。” “娘,就算要穿,你们也得给我讲个明白啊,这进城和穿女装有什么关系?我是通缉犯哎,换身衣服就能蒙混过关了?你们当守城门的官兵都是瞎子吗?”古天应满脑袋黑线。 “紫菱,你给天应讲解一下。抓紧时间,你师尊和你师父还在城门等着咱们呢。”苍别山说道。 “好吧,本小姐就帮你开开窍,长长见识。”苍紫菱神情傲娇的说道。 歹丽族分散于渝州西南部,上下相传已经有数百年,人口约有三万。歹丽族人人习武,而且族人都很有天赋,祖上相传的武功也是极为高深,所以歹丽族人数虽然不多,但实力不容小觑。当初武帝为统一天下南征北战,在征战南卑的时候,受过歹丽族族长的鼎力相帮。待武帝一统天下之后,便要封歹丽族族长为渝州州牧,但是歹丽族族长游散惯了,无心朝野掌权,便请求武帝收回成命,只想带着族人平凡生活。于是武帝便转奉他为渝州淼郡的太守,只挂职不需要上任,也不必参与朝野之事,自此之后歹丽族便聚集生活在了淼郡。 歹丽族有条族规,凡是即将成年的女子,就必须穿上统一的黑白衣裙,并且要带上面纱,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如果面纱被男子摘下,面目被人看清,就只能有两种选择,一是嫁给他,二是终身不嫁。很多女子无意之中被男子看清了面貌,心中又实在不愿嫁给男子,于是就选择了第二条路。这也是歹丽族发展数百年,人口却如此稀少的原因之一。 听完苍紫菱的解释,古天应算是明白了。周博一的意思是让自己和宛氏装扮成歹丽族的女子,然后躲过官兵的盘查。 “这方法好是好,可让我穿这个,假扮女人,是不是太儿戏了,这事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啊?”古天应用两根手指夹起桌上的衣裙满脸的嫌弃之色,他心里有种感觉,这很有可能是周博一故意借此打击报复,让他也丢丢脸。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宛氏好言相劝了半天,古天应才咬牙同意下来。 “大家快快准备准备吧,别让周前辈他们等急了。”苍别山说道。 古天应拿了一身衣裙和黑纱独自回到房中,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了个精光。可是他一展开这黑白相间的衣裙,可就犯了难了。歹丽族姑娘的衣裙内外上下分为六件,穿着系扣都有独特的方法,繁琐无比。古天应拿起一件像是肚兜的东西,看了半天愣是分不清前后左右,摸索着稀里糊涂套在身上,差点没把自己给勒死。 “大爷的,女人就是麻烦!”古天应拽下不知正反的肚兜,气哼哼的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到床上,瞪着桌上的衣裙暗自发愁。 “喂,古大小姐,你穿好了没有?”不一会儿门外响起苍紫菱调侃的声音。这歹丽族的衣服她也是摸索了半天才帮宛氏穿戴整齐,自然知道古天应不会穿,所以特意来房门前嘲笑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古天应受窘,苍紫菱心里就格外的开心。 “幸灾乐祸的小丫头!”古天应听着苍紫菱的话,心里头那个气啊,正想发飙忽然灵光一闪,眼珠子一转,嘿嘿的坏笑起来。 古天应蹬上裤子,****着上身来到门前,哗啦一下就把门打开了。门外站着的苍紫菱原本是想看古天应穿错衣服的窘态,却没想到古天应光着膀子就出来了。 “登徒子,你怎么不穿衣服!”苍紫菱看着古天应均匀完美的身材,蹭的一下脸就红了,转过身去开口骂道。 穿戴整齐的宛氏等人闻声赶来,苍别山看着古天应裸着上身,赶忙拉着几人进了屋,皱着眉头问道:“我说女婿,你怎么还没穿好啊?” “苍庄主,这身衣服太繁琐了,里里外外好几件,我连前后都分不清楚怎么穿啊。”古天应皱着眉头故作愁绪的说道。 “哎呀,这倒是我疏忽大意了。”苍别山扭头扫视一圈众人,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只有苍紫菱会穿着歹丽族姑娘的衣服,方才宛氏就是在苍紫菱的帮忙下穿戴整齐的。“那个紫菱,你帮天应穿一下。” “什么?我帮他穿衣服?爹,我是不是你亲身女儿?!”苍紫菱瞪着眼睛问道。 “哎呀,这不是紧急情况嘛,只有你懂得这衣裙的穿法,难不成还让古夫人现学现卖啊?时间紧急啊我的好女儿。”苍别山这是故意撮合两人,他有他的盘算。“再说了,你们现在亲事已定,帮你未来夫君整理整理衣服,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苍别山这话正对古天应胃口,看着一脸怒气的苍紫菱,古天应心里别提多爽了。 “既然如此,就有劳紫菱了。”古天应微笑着拱手施礼道。 “我可没答应要帮你。”苍紫菱瞪眼说道。 “哎,事情紧急,不许胡闹,赶紧的。”苍别山把脸一板,将其他人带出房外,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苍紫菱再一转身,古天应正作势要脱裤子。 “不要脸的淫贼,你干什么?!”苍紫菱赶忙捂住双眼。 “不是要换衣服吗?不脱怎么换啊?”古天应一脸单纯的问道。 苍紫菱自然知道这是古天应故意在整蛊自己,银牙咬得咯吱直响,一狠心把手放了下来。“古天应,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你给我等着!” “哦。”古天应点了点头。“现在可以脱了吗?” “不许脱!先穿上身!”苍紫菱红着脸吼道。 看着羞怒交加的苍紫菱,古天应走了走神,别说,苍紫菱这个模样还真是别有一番绝美滋味。古天应迈步来到桌前站定,拿起肚兜递给苍紫菱,笑着说道:“还别说,完美和你之间,就多了一个臭脾气。” “你敢再说一遍!”苍紫菱红着脸颊咬牙切齿的说道。 “当我放了个屁。”古天应看着即将暴走的苍紫菱,也不敢太过刺激她,赶忙转过身去张开双臂等着苍紫菱给他穿衣服。 不过在古天应转身过去的瞬间,苍紫菱嘴角分明出现一丝欣喜的笑意,方才古天应的话,总得来说还是赞美为主,这倒还是第一次呢。 第三十二章 情况有变 房间外,苍别山等人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屋内动静。起初古天应和苍紫菱两人还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再往后就只听得悉悉索索穿衣服系衣带的声音。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门分左右打开了。苍紫菱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后,让过身子示意众人进屋。 苍别山和宛氏带着褚恶来迈步进了屋,只见窗边的梳妆台前坐着一位身穿黑白相间裙,面遮黑色丝巾纱的大姑娘。 那姑娘听到身后来了人,缓缓的转过身来,略带害羞的看了众人一眼,一时之间几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我大哥?”褚恶来指着那姑娘咽了口唾沫,一脸的不可置信。此时的古天应不但换好了衣裙,苍紫菱还为他梳了头发,额头前故意梳了个刘海,耳际旁还别了一朵精美小巧的银质茉莉花。脸上淡施胭脂,还画了眉毛描了眼线。再带上长长的半面黑纱,将男子的喉结挡住,当真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你啊。”‘女子’一开口,古天应特有的磁性声音就表露了身份,这个画面配上男子的声音,太过的不协调,让人很是别扭。 “大哥,你这身打扮真漂亮。”褚恶来咧嘴赞赏道。 “本姑娘的手艺还不错吧。”苍紫菱双手抱胸,看着古天应像是看待自己亲手完成的一件艺术品,傲娇的说道。 “不错,很不错。”苍别山这下是真的完全放心了,古天应现在这幅模样,就是把通缉图和他摆在一起看上十天半个月,只要他不说话不卸妆,别人也很难认出来。 “紫菱手艺确实没得挑。”宛氏看着面前大便模样的古天应,也是出口赞叹道。 “谢谢大娘夸奖。”苍紫菱得意的瞟了古天应一眼。 “想不到你平日里一身男子气概,还有这么两下子。”古天应暗暗嘲笑苍紫菱一句。 “本姑娘这叫样样精通知道吗?穿上这身衣服你就是歹丽族的姑娘了,别开口说话!”苍紫菱瞪眼说道。 一看两人又要斗嘴,苍别山赶忙出面打岔道:“好了,既然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收拾一番,一同出了八方客栈。大家伙看到古天应的时候,难免有些惊艳。客栈的小二眼头最活,一看众人之中的古天应和宛氏,也傻眼了。暗说这是怎么回事,头一天没见过这两人啊,今上午那独眼的青年哪去了?不过小二自知江湖事不是他能好奇的,面色不变的将苍别山等人送出了客栈。 苍别山等人进入天涧山之前,就在八方客栈住宿,马匹也交给客栈照看。牵过马匹众人纷纷上马,因为宛氏不擅长骑马,而且她和古天应现在的身份又是歹丽族的姑娘,除非是苍紫菱这样的江湖儿女,寻常姑娘还是不便骑马的。做戏要做全套,于是苍别山特意备了一辆马车,古天应和宛氏上车坐定,顺福把胡子刮了,换了身苍云猎佣庄的行头,暂时充当车夫。 苍别山又为褚恶来选了一匹好马,寻常马匹驮他够呛。褚恶来一路地蹦,现在终于有马骑了,自然很开心。翻身上马从怀里掏出一物,正是古天应昨晚自制的独眼罩。现在古天应用不上了,终于被褚恶来讹了过来。学着古天应的样子把独眼罩往头上一带,翻过来把左眼盖住,褚恶来哈哈一笑,原本就是一脸横肉要吃人的模样,现在加上独眼罩,更如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般,浑身的煞气。 集镇和卞王城之间只有一条前后十五里的大道,并没有分开通外他处的道路,只有出了卞王城,才有前往四面八方的大道。这也是古天应他们为何非进城不可的原因,不进城,没路走。 苍别山等人一路上马不停蹄,越靠近卞王城路上的行人商队就越多,众人也越来越紧张。大家都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顺利。否则今天不但是古家人的灾难,也是整个苍云猎佣庄的灾难。包庇朝廷通缉要犯,这等大罪别说是青门,就是裂地也没有能力保住他们。 卞王城隶属录郡,原本叫做商城,当年汉唐十八虎狼将军之一的卞西良跟随武帝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被武帝亲封为卞王,并将商城划给他管理,自此商城也改名为卞王城。卞西良去世之后,他的长子卞审术便继承父职,成为了卞王城的新任城主。自从卞审术上任以来,大力吸收锻造兵刃的匠师人才,以兵刃扬名之后,又大力支持商人来城中行商开铺。 仅仅几年的时间,卞王城就发展成了录郡三大主城之一。九州钱商、通州钱庄,还有龙域通行在城中都有不少生意,其中通州钱庄招牌店珍宝堂在一年前落座卞王城,现在龙域通行的拍卖场又在城内开业,这些都是卞审术的功劳,不得不承认,在发展卞王城和结交朋友这方面,卞审术比他爹要强出太多了。 众人越行越近,远远地一道黑线渐渐长高,向左右延伸的高大城墙出现在古天应等人的眼前。待古天应等人赶到近前,就见前方城门高大,城墙足有十丈来高,均由大块青石筑造而成,其上箭楼林立,旌旗飘扬。城外十丈宽的护城河内波光粼粼,深不见底,宽大的吊桥已然放下,一条由行人商队组成的长队从桥上一直向城门口延续而去。 苍紫菱翻身站立在了马背之上,手搭凉棚向队伍尽头看去,隐约可见城门口一对对衣甲鲜明的士兵正在挨个的搜查进出城门之人。周围排队等候的行人一见苍云猎佣庄的众人,都自觉地外旁边挪了挪。单凭苍紫菱方才露的一手,以及守在马车旁凶神般的褚恶来,一般人就不敢招惹。更别提还有十几名气势不凡,带刀缠锁的猎佣高手了。 “爹,看队伍的行速,盘查很严啊。”苍紫菱翻身坐回马上,皱着眉头说道。 一旁的苍别山点了点头。“盘查确实很严,明面搜人,但很多官兵连行人所带包裹都不放过。来的时候好在是刘头守门,并没有搜查我的包裹。” 刘头名叫刘稻,是城内四名守城将之一,和苍别山相交很好,此次进城只要和刘稻打声招呼,苍别山相信他不会为难歹丽族的两个‘姑娘’。 众人排在队伍之后,耐着性子缓慢向城门口移动。短短的近千米,众人硬是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一到城门之前,苍别山便暗道一声不好。 一旁的苍紫菱见父亲面色一变,赶忙低声询问。“爹,怎么了?” “守城将换了,不是刘头,是张二毛。”苍别山皱着眉毛说道。张二毛也是四名守城将之一,原来卞审术规定,四大守城将每日两两互换,今天早上正是张二毛和刘稻对调,刘稻此时已经带人去守南门了。和刘稻相比,张二毛和苍别山也只是见过几面打过招呼而已,算不上熟识。而且张二毛此人奸诈多疑,刘稻在此倒还好说,可是一换成张二毛,这事可就有变故了。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先回八方客栈,等刘头守门的时候再来?”苍紫菱问道。 “不行,时间上来不及,而且已经到了城门口,张二毛生性多疑,现在走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苍别山看见张二毛的时候,正好和他打了个对眼。如果现在掉头回去,说不好会惹祸上身。 “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一会我搬出青门,希望压得住他。告诉大伙留神,千万不要露出马脚,尤其是天应,万万不能开口搭话。”苍别山定了定神,带着人马向前走去,前方商队一过,官兵就该盘查他们了。 第三十三章 奸猾的张二毛 卞王城北门,近百名身穿轻锁甲,头戴祥云盔的官兵排列两侧,手中所握的长矛闪着点点寒光。另有数十名官兵在一名守城将军的带领下,仔仔细细的盘查着过往之人。 “张某见过苍庄主”那守城将军上前几步来到苍别山马前,拱手抱拳,一脸和善的说道。此人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国字脸,墨浓眉,高直鼻,厚嘴唇。长相倒是端端正正,但是眼神之中却暗含奸猾之色,和他对视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他身穿鱼鳞甲,头戴吞首盔,肋下挂着宝刀,右侧腰间系着一块开闭城门的令牌,不用说此人正是城门守将张二毛。 “张将军客气了。”苍别山翻身下马,抱拳回礼道。 “不知苍庄主这是从哪里发财回来啊?”张二毛看了看苍别山身后的众人,又打量了几眼马车,笑着问道,苍云猎佣庄众人的打扮很好辨认,张二毛自然清楚哪些是苍家的人。 “发财说不上,前段时间受人所托去接了两个贵客,这才刚回来。”苍别山笑着说道,还好张二毛不知道苍别山昨晚和清晨已经进出过卞王城了,不然他肯定会生疑惑。 “接人?苍云猎佣庄现在也做护送的买卖了?”张二毛一挑眉问道。 “现在生意可不好做,只要给钱不违反朝廷律法,我们苍云猎佣庄什么都做,肚子里总要些温热油水,老吃馒头可受不了。”苍别山开玩笑道。“而且此番护送的两位,也是熟人的朋友。” 张二毛也是捧场的打了个呵呵:“苍庄主这话说的最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咱们可绝对不能做违反朝廷律法的事啊。这不,当朝的大将军古奉,就犯了叛国之罪。已经被赐死西北,古家娘俩抗旨不遵,畏罪潜逃,现在各州各郡都在通缉捉拿呢。” 听到张二毛的话,苍别山点了点头凑上前小声说道:“我们在八方客栈落脚的时候,已经听说此事了。开始我还不相信,看了通缉令上的大印,我才信了。唉,你说这真是世事无常啊,古大人多好的人啊,居然落得这等下场。” “哎,苍庄主,这‘好’字可不能再用在古家人身上了,他们冤不冤,亏不亏,都不是咱们能够议论的。”张二毛也小声回道,他一直观察着苍别山,如果方才苍别山假装不知道古家的事,那他就很可疑了。毕竟这等大事,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听到些风声。苍别山方才的表现,把张二毛的怀疑稍稍减轻,但却没有完全减掉。 “是是是,张将军说的不错。”苍别山点头回道,语气中满含感激张二毛的提醒之情。 “苍庄主,朝廷的通缉令就在墙上贴着,按照城主的吩咐,任何人进出卞王城,都要盘查一番确认身份,您看……”张二毛指了指城墙上贴着的通缉令,拱手说道。 “理应如此,请张将军随意搜查。”苍别山一脸的深明大义。 “如此一来就多谢苍庄主了。”张二毛扭头对身后官兵说道:“尽快的查一下,别耽误了苍庄主的买卖。” “是!”数十官兵快速上前,手中拿着宛氏和古天应的画像,对着苍云猎佣庄的众人仔仔细细的校对着。 一名年轻官兵见苍紫菱长相绝美,一时间有些愣神。 “喂,看够了没?要不要本姑娘帮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然后贴在我脚底板上,天天让你看个过瘾啊?”苍紫菱眯着眼睛一脸和善的问道。 “不用不用。”那官兵赶忙转身向后走去,来到马车旁抬头看了看顺福,又被褚恶来的模样吓了一跳,一头虚汗的来到马车后,掀开车帘看了看,对着张二毛大声喊道:“将军,这车里有两名蒙面女子。” “喊什么喊,你吓到爷爷我了!”一旁的褚恶来端坐马上,低头瞪着一只眼,恶狠狠的看着那年轻官兵。 这一下把那官兵吓得连退了好几步,差点尿了裤子。 张二毛一皱眉,扭头看向苍别山:“苍庄主,马车之上的两名女子就是您这次要护送的人?” “正是。”苍别山点头说道。 张二毛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语的人物,知道苍别山背后不但有苍云猎佣庄,更有青门撑腰,心思转动间开口说道:“此次盘查事关重大,若有闪失不但你我二人,就连城主都难脱干系。苍庄主受人所托护送两名女子,想必对这两人的身份也不是太过了解,可否请两位移步下车,让张某盘查一番?咱们各有交代。” 话说到这份上,苍别山再拿青门压人,就有些不合时宜了,点头说道:“请两位姑娘下车倒是没问题,但若是张将军想要看两位姑娘面貌,恐怕不行。” “哦?为何?”张二毛双目眯了起来。 “先请两位姑娘下车,张将军一看便知。”苍别山说完就让人请姑娘下车,苍紫菱翻身下马来到车前,将遮的严严实实的古天应和宛氏搀扶了下来。 张二毛一见两人的打扮,就知道不好办了。他在卞王城担任城门守将,什么人没有见过,自然认得歹丽族女子的服装,也知道歹丽族对于女子的族规。 “张将军,这两位都是歹丽族刚刚成年还未婚嫁的姑娘,所以方才苍某才说将军想看两人面貌,恐怕行不通。”苍别山解释道。 “苍庄主,你这任务可让张某好生为难啊。”张二毛知道,歹丽族姑娘被男子看清面貌有两种选择。而如果有男子强行摘下歹丽族姑娘的面纱,也有两种结果,第一是用尽浑身解数求得姑娘嫁给自己,皆大欢喜。第二,那就是姑娘一旦决定终身不嫁,又能证明是男子强行摘下自己的面纱,那这名男子就会受到整个歹丽族的追杀。张二毛自知他不能让两名姑娘心甘情愿的摘下面纱,也对抗不了整个歹丽族的报复。而他又不能就这样将两人放过去,所以很是为难。 “张将军不用为难,苍某敢确定这两人不是古家逃犯。”苍别山坚定的说道:“一个月前我等接此买卖之时,古家还未曾出事,而且这两名姑娘都是在半月以前就已经接到了,绝对不是古家逃犯。” “苍庄主啊,不是张某不相信你,实在是此乃关乎张某的项上人头啊,如果今日我不验明这两人身份,就私自放你们进城。一旦出了差错,张某人头落地之后,朝廷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你苍云猎佣庄。到时你空口无凭,谁会信你呢?”张二毛似苦口婆心的说道:“验明两为姑娘的真身,对咱们都好啊。” “张将军,这两人是歹丽族之人,不用苍某多说,你也知道歹丽族的族规,今日你若有本事说服两位姑娘摘下面纱,苍某自然不会阻拦。但若是两名姑娘不愿意,张将军可不能来硬的,你有城主撑腰,不怕歹丽族的报复。苍某可没这份气魄,若是歹丽族怪罪我保护不周,我苍家可就大祸临头了。”苍别山软中带硬的说道。 “呵呵呵。”张二毛越听苍别山的话,越是觉得这两名歹丽族女子的身份有问题,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呵呵一笑道:“苍庄主莫要着急,张某确实没有本事让两名姑娘为我摘下面纱,不过张某却有一个办法,不但能验明两名姑娘的身份,还不得罪整个歹丽族。” 苍别山一听这话,心头一紧。他知道张二毛此人奸猾无比,此时说这话定然有了主意。不过表边上苍别山依旧是面色不该,看着张二毛说道:“哦,若是张将军真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苍某自是感谢。” “好,苍庄主就在一旁瞧好吧。”说完张二毛对一旁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官兵点头转身向城内跑去。张二毛则手按肋下宝刀,缓步向古天应和宛氏走去。 第三十四章 拖延时间 张二毛和苍别山的谈话,古天应听得是一清二楚,他表面上不带丝毫表情,将心里的紧张隐藏起来,迎着走来的张二毛悄悄上前一步,看似无意的将宛氏护在了身后。 “两位姑娘,方才我的话想必你们也都听到了,非是有意为难二位,实在是张某职责所在,行不得半分的方便,今日如果不确认两位的身份,张某实在不敢私自放二位进城。”张二毛来到古天应近前,看了看两人微微一低头,还算客气的说道。单单从眉眼来看,张二毛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古天应和宛氏并没有答话,一旁的苍紫菱上前一步道:“张将军,两位姑娘连话都懒得搭理,更不会在你等面前摘下黑纱了,你方才不是说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请用吧。” “苍大小姐不用着急,两位姑娘是不是通缉要犯,马上就有分晓。”张二毛说完话便立在一旁不再开腔,静静的等着什么。不多时一辆青帘马车从城内赶了出来,赶车的正是方才领命入城的那名官兵。马车来到众人面前停稳,两名官兵显然认得马车,快速上前掀开车帘,一个年约十六岁的小丫鬟扶着一名美丽的妇人从马车上缓步而下。 “夫人,来来来,我给你引荐一位大人物。”张二毛快步上前拉着美妇来到苍别山面前说道:“这位是为夫的好友,苍云猎佣庄的庄主苍别山。” 一旁的苍别山一看此妇人,再听张二毛的话,心就凉了半截,暗道一声大事不妙,他没有想到,张二毛会把自己的夫人请来检查古天应和宛氏的身份。歹丽族女子虽然不能在男子面前露出真容,但却可以和女子坦诚相见。苍别山等人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守城将换成了奸猾的张二毛,更没有想到张二毛会请来自己的夫人进行辨认。 “拜见苍庄主。”美妇对着苍别山款款施了一礼。 “张夫人美艳无双,又如此知礼,张将军果然是好福气啊。”苍别山回礼过后,笑着夸赞道。 “哎,苍庄主过奖了。”张二毛乐呵呵的说道:“这歹丽族的姑娘既然不能摘下黑纱,以真面目示众,不如就请其上车,单独和我夫人相见,让我夫人看上一看。是不是朝廷的通缉要犯,瞬间便知,苍庄主认为如此可好?” “如此就有劳张夫人了。”事到如今,苍别山只能同意。 “夫人,此时事关重大,你可要仔仔细细的看明白了,若是出了半分差池,咱们一家老小可都得遭殃,是福是祸全屏夫人一双慧眼了。”张二毛话说的很明白,如果那两名歹丽族女子真是古家逃犯,被他夫人认出来,他张二毛就立了大功,赏金不说,官职也得蹭蹭上涨。当然,如果错认了人,那张二毛不但得罪了苍家,也得罪了歹丽族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美妇点了点头,接过一旁官兵递来的宛氏画像,上下展开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张二毛自认两名歹丽族人都是女子,自然没想着让夫人看古天应的画像。美妇看了半晌,将画像收回,对着张二毛点了点头转身上了一旁的马车。 “好了苍庄主,您去请两位姑娘上车吧,咱们早行早了,互相都不耽搁。”张二毛微笑着说道。 苍别山点了点头,来到宛氏和古天应身前,说道:“二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既然赶上了官府盘查,就请暂受委屈,到车上和张夫人一见,确认了身份咱们就可以进城了。”说话之间,苍别山暗暗向古天应使了个眼色。 古天应点了点头,主动扭着腰肢款步来到马车前,学着张夫人的模样提着裙边上了马车。一旁丫鬟赶忙撩起车帘,古天应对其抛了个媚眼弯腰进了车中。 一旁的苍别山心里如火燎一般,暗中往城门口看去,之前他和周博一等人商量好的,让他们来城门口接应,不知道怎么到现在还没显身。等古天应辨明身份之后,宛氏说什么也得上去,一单她被认出来,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古天应坐在车中,看着面前紧盯自己的美妇,抬手侧脸开始解黑纱的绑线,这一解就是好几分钟,古天应知道上车前苍别山眼神之中的意思,是让他拖延时间。 车外的张二毛等了半天见车里没动静,赶忙问道:“夫人,怎么样了?” “这位姑娘还在解面纱呢。”美妇有些无奈的说道。 后方等待进城的队伍已经拖得老长了,不时有城内权贵府上的下人上前询问。张二毛心里开始着急起来,连连在车外催促。 苍别山尴尬的笑了笑:“张将军,这歹丽族的面纱确实繁琐,咱们不急,耐心等等。” 看着苍别山的笑脸,张二毛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结果。 整整一刻钟后,古天应实在拖延不下去了,再耽搁下去别说张二毛忍不住,他对面的美妇都会上来掐死自己。一侧脸解开黑纱,古天应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黑纱摘掉,只是把黑纱褪到下巴处,十分自然的挡住了喉结。 美妇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古天应,又拿出通缉宛氏的画图仔细对比了一番。为了防止其他男子看到古天应的面容,马车左右车窗全部遮挡了起来,视线和外面相比差了很多。美妇看了半天,再三确认后,对着古天应和善一笑道:“委屈姑娘了,请随我下车吧。” 古天应点了点头,开始着手系黑纱。美妇一看,不用说,这带可定比摘还要繁琐,没有半柱香的功夫恐怕系不好,对着古天应点头打了招呼,美妇轻轻的掀开车帘一角,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怎么样夫人?”张二毛赶忙上前问道。 美妇摇了摇头道:“不是画像中人。” 苍别山虽然早知没事,但听到美妇确认,还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张将军,苍某可没说假话吧,这两位歹丽族姑娘,确实是我在半月前就接到手的,真不是古家逃犯。” “张某可从来没说不信苍庄主的话,不是逃犯当然最好不过了。”张二毛尴尬的笑了笑,转身看向宛氏说道:“等夫人验明这位姑娘的身份,苍庄主就可以进城了,晚上张某请苍庄主喝酒,耽误了庄主时间,权当赔罪。” 一听张二毛还是要一查到底,苍别山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正身说道:“张将军莫非还不相信苍某?难不成苍某在这卞王城的名声,已经差到这般地步了?” 张二毛一听苍别山的话,心里也很为难,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再坚持查下去,就真的让苍别山颜面扫地了。但是不查下去,他又有些不放心。 “苍庄主此话严重了,张某并没有不信任庄主的意思,只是职责在身不得不如此啊,还望苍庄主多多原谅。”张二毛拱手施礼道。 苍别山面色一板,冷笑了一声,随意拱了拱手道:“苍某理解,不过请将军记住,谁都有路过他人门前的时候,处世为人还是相互留些情面的好。张将军客套的话就省下吧,快些查看,我们进城还有急事。” 一听这话,张二毛心里就清楚了,今日他是把苍别山彻彻底底的给得罪了,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废话,一拱手站立一旁,也不言语,只等着古天应下车之后,换宛氏上车。一时之间,气氛就紧张了起来。 古天应在车里早就带好了黑纱,磨磨蹭蹭不肯下车,想要多争取一些时间。 半刻钟过去了,又有数名管家下人从队伍后方赶来催促,张二毛耐不住了,转身对美妇说道:“你上车去看看,这黑纱怎么这么难带。” 美妇答应一声向马车走去,刚到车旁,车帘就由内而外被人撩了起来。重新带好遮面黑纱的古天应缓缓下了马车,他已经尽力了,再拖延下去就实在不像话。 “这位姑娘,请移步上车。”张二毛假装看不到周围面色不善的苍别山众人,硬着头皮上前说道。 事到如今宛氏绝对不能露怯,微微点头缓步向马车走去,那美妇紧跟其后。古天应悄悄探手握住了腰间的冷艳刃,马上众人也都暗含杀意,或握刀或拿锁,只要宛氏被认出来,他们就会雷霆出手,第一时间拿住张二毛。 第三十五章 有惊无险 卞王城北门外,宛氏缓步走到马车旁,张二毛的夫人紧跟其后。 苍别山等人心中着急万分,一旦宛氏上了马车,再想下来可就不这般容易了。张二毛此时心里也在暗自权衡,照现在情况来看,两名歹丽族姑娘的身份几乎可以确定。一来苍别山应该不会拿整个苍家的性命和苍云猎佣庄的前途犯险,而来按照苍别山的说法,他接到两名女子的时间确实和古家出事的时间对不上。所以张二毛心里也在犹豫,就这样得罪了苍别山,到底值不值得。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就算现在放他们进城,苍别山也不会再领情。”想到这里,张二毛打定了主意,一言不发的等待结果。他没有注意到周围苍云猎佣庄众人的小动作,也没有注意到悄悄移动到他侧后方的苍别山。 就在宛氏一脚踏上马车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从城内赶来,隔着十几米就高声喊道:“别山,你们怎么还在这拖拖拉拉的?门主他们都等急了。” 一听到来人声音,众人都转身向城门看去。苍云猎佣庄众人都放松了身子,暗自松了一口气,苍别山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暗道一声:“总算及时赶来了。” 只见城内来人约有四十岁上下,和苍别山年纪相仿,身高七尺有余,浓眉细目,面容白净,头戴镶宝青丝帽,身穿青色绣花袍,腰间缠着一根银边翡翠带,脚踏一双金刚虎头的黑皮靴。行走之间带着一股子潇洒飘逸,迈步无声,也不见其脚下有多慌忙,眨眼之间就来到了众人面前。此人正是和苍别山相约好城门接应的青云光,也就是苍别山的兄弟,苍紫菱的师傅,青门第一轻功总教头。 张二毛一看来人是青云光,眉毛就皱了起来,青云光可不比苍别山,可以说他代表的是青门,比苍云猎佣庄高了一个层次。而且青云光和城主卞审术私交不错,从哪方面来讲,青云光都应该是张二毛努力交好的对象。 “张某拜见青教头。”张二毛赶忙抱拳施礼。 “张将军客气了。”青云光拱手随意的回了个礼,城门官和他相比,还真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物。 “青兄,你来了。”苍别山上前两步暗向青云光使了个眼色。 “我能不来吗?再不来就到午时了,我师父和门主可都在分庄等两位小姐呢,你倒是心宽,在这和张将军叙上旧了。”青云光故意板脸说道,不动声色的就将周博一和景龙搬了出来。 一听青云光的话,张二毛心里就是一个激灵。周博一和景龙的名字他太熟悉了,搅云龙周博一在江湖成名的时候,他张二毛连个屁都不是,就是城主卞审术见到周博一,都得恭恭敬敬叫声周前辈,这等资历根深蒂固的老江湖,他张二毛是万万得罪不起。 再说景龙,他可是青门的门主,修为高深,据说已经达到玄级八层,在整个青州界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这两人可比青云光的身份高多了,连青云光都不敢得罪的张二毛,又哪里敢招惹这两位不痛快。 这还不算,最让张二毛害怕的,是青云光的话外之音。方才他说周博一和景龙都在分庄等两位小姐,这两位小姐不用青云光多说,张二毛也知道两人正是自己要彻底验明身份的歹丽族姑娘。 “我的老天爷啊,能让周博一和景龙一起等候的人,背景得有多深啊。”张二毛想到这里心里开始害怕起来,再看宛氏和古天应,就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小猫装大王,遇上真老虎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守门将,居然敢难为来头这么大的两位姑娘,张二毛想想都想抽自己两耳瓜子。 “青兄,非是我等耽搁了时辰,只是张将军非要彻底盘查两名小姐的身份,说有可能两人是古家逃犯。我名声浅薄,拿性命作为担保,张将军依然不肯相信,而小姐面纱又比较繁琐,故此耽误了一会。”苍别山语气不满的说道。 “哦?”青云光听到这话,眼神就冷了下来,扭头淡淡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张二毛。“张将军,你在怀疑我青门勾结朝廷要犯是吧?” 就这一句话,张二毛满脑袋的瀑布汗就下来了,赶忙弯腰施礼道:“张某不敢,张某不敢,实在是职责所在,迫不得已啊。” “好个职责所在,张将军守门果然是条好手,以后有机会我可得在卞城主面前好好夸奖你,让卞城主给你升官。”青云光冷笑一声道:“就算卞城主不奖赏你,我青门也会亲自登门拜访,好好和张将军喝一杯。” 张二毛心里叫苦不迭,他听得清清楚楚,方才青云光说他是‘条’好手,明显是在警告他,让他认清身份,他张二毛不过是条看门狗而已,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而且拐弯抹角的威胁张二毛,再不识抬举,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就算卞审术不收拾他,青门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张二毛很清楚,青云光的话不是随口一说,青门要对付他简直是轻而易举。张二毛相信,只要青门的人不把自己打死,卞审术都会假装不知道。为了一个小小的城门守将去和整个青门翻脸,卞审术除非脑子坏掉了,否则绝对不会这样做。 “不敢劳烦青教头,今晚张某在八仙楼摆桌,给苍庄主和两位小姐接风洗尘。”张二毛恭敬的说道。 “张将军,说句不好听的话,两位小姐的洗尘宴上,你还真没资格落座。”青云光鄙夷的看了一眼张二毛语气不善的说道:“张将军别在这耽误时间了,快点验明两位小姐的身份,过一会若是门主和我师父等着急亲自来了,可就不是我这般好说话了。” “是是是。”张二毛瞪了一眼周围官兵,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苍庄主他们过去。”周围官兵赶忙把挡在城门前的檑木移开,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张二毛的霉头。 “怎么?张将军不让贵夫人再查验下小姐的真身吗?”苍别山故意问道。 “都是自己人,哪需要这个,青教头、苍庄主快请进城吧。”张二毛点头哈腰的说道。 “那我们可走了,扶小姐上车,进城!”苍别山扭头招呼一声,苍紫菱扶着古天应和宛氏上了自家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奔入城中。 青云光留在最后,等众人进城之后,转过身来看着张二毛平淡的说道:“张将军,青某奉劝你一句,人有的时候要有自知之明,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少做一些总是好的。” “张某记住了,定无下次,定无下次。”张二毛弯腰施礼连连说道,等他再一抬头,青云光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城了,身形无风,脚下无声,轻功身法可见一斑。 见众人进了城,张二毛这次敢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暗自猜测那古天应和宛氏的身份。 “青兄果然了得,我们费尽口舌都没能免去盘查,你几句话就把张二毛吓得屁滚尿流,着实解气。”苍别山牵着马和青云光并肩而行,语气佩服的说道。 “我不将两位‘姑娘’和师傅门主扯上关系,这张二毛也不会如此痛快的就松口。”青云光口气随意的说道:“以前我听人说这小子不识抬举,没放心上,没想到今日他任性到了咱们头上,过几天得找人好好点点他。” “这小子确实得教育,你若是再晚到半刻,非出大祸不可。”苍别山扭头疑惑的问道:“对了,我走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吗,让你和周前辈去城门接应,怎么晚了这么久,周前辈呢?” “你前脚刚走我和师傅就准备动身去城门口,哪成想龙域拍卖场忽然来人亲自来分庄拜访,而且为首之人是拍卖场的大管事施金涛,我们一时间脱不开身,师傅找了个借口把我支出来,我这才及时赶到……”青云光话还没说完,忽然从一旁的一间兵刃铺中走出三人,正正的挡在了他们面前。 “呦呦呦,瞧瞧瞧瞧,这不是青门的第一跑路总教头嘛。” 第三十六章 三方恩怨 苍别山和青云光带着众人并肩往城内的苍云猎佣分庄赶去,忽然被三名男子挡住了去路。这三名男子年纪相差不大,中间男子二十岁上下,左右两名男子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中间男子打扮的极为显眼,头上带着束发碧绿镶宝冠,手握一把墨绿折扇,穿了一身碧绿色的丝绸袍,胸前绣着三条紫金水波纹,腰缠八宝带,脚踏涉水鱼鳞靴,面如冠玉,双目入星,挺拔的鼻梁,高挑偏瘦的身材为他增添的几分书生之气,唯一美中不住的,是这男子薄薄的双唇,嘴角向上微微一勾,说不出的傲慢嘲讽。 左右两旁男子也是身穿碧绿色的长袍,不过胸前的水波纹却只有两道,长相也算英俊,但是和中间这位相比,却是黯然失色,尽显平凡。 青云光和苍别山一见这男子,面色就沉了下来。 相传天煞、裂地和阔海。三大组织的组建者原本是同门的三兄弟,三人兄弟情深似海,天煞只以人为目标,在天煞眼中,人就是猎物。裂地以山林猎物、名贵药材以及煅炼兵刃的材料为目标。阔海则以水中之物为目标,三大组织各有各的生存手段,互相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 三兄弟在世之时,三大组织感情很好,相互之间时常还会互通情报,不管是哪一方遇到危险,其余两方人马都会出手相救。所以三大组织发展的十分迅猛,段段数十年的时间,各自的势力就遍布了汉唐九州。 俗话说得好,哪里有人,哪里就有利益冲突,汉唐地界再大,终归有限。而人的贪心却是不可计量的。在组建三大猎佣势力的三兄弟先后去世之后,天煞、裂地和阔海新上任的头目之间,就出现了矛盾。先是裂地和阔海因为地盘的问题闹了一些不愉快,紧接着裂地一门的门主竟然被人暗杀家中。经过调查,裂地头目将矛头指向了天煞,怀疑是天煞中人抵挡不住巨额赏金的诱惑,违反三者之间的道义,对自己人下了杀手。 后来天煞也有人站出来承认此事是自己所为,并且指出雇主就是阔海的头目。这一下,三股原本拧成绳,齐进退的势力,彻底决裂了,从此裂地和阔海开始为争夺地盘大打出手,天煞的杀手们也时常去刺杀裂地和阔海中人。 而此时出现在苍别山和青云光他们面前的男子,正是阔海的人。 阔海下分为九大堂,分辨管理汉唐九州的生意。而负责青州的,便是九大堂之一的揽波堂。和青门坐下各个庄五分青州相比,揽波堂团结了很多。虽然堂内也有各自的势力划分,但却是一同负责整个青州的生意。 这中间的男子便是揽波堂堂主陆已升的二儿子,名叫陆白枫,为人狂妄自大,最喜欢找青门的麻烦。此次龙域拍卖场开张,江湖中人都知道阔海和龙域通行关系匪浅,开张这种大事,自然会邀请负责青州生意的揽波堂。陆已升特意派遣自己的两个儿子,陆白浪、陆白枫前来卞王城捧场,足显重视。 卞王城号称兵刃之城,来到城中自然要逛逛兵刃铺子。陆白枫生性好玩,到了卞王城便带着两名手下四处游逛。正所谓冤家路窄,正巧碰见刚进城的青云光等人。陆白枫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修为确实不容小觑,年纪轻轻内力就已经达到玄级二层,招式身法也是上乘,当初和苍云猎佣庄有些过节,他竟可和玄级三层的苍别山单打独斗不落下风。 “跑得快,你们这是去哪啊?”陆白枫看着青云光笑嘻嘻的问道,跑得快是他给青云光起的外号,嘲讽青云光轻功虽好,内力却是不行。 “出门遇见挡路狗,今日晦气。”青云光瞥了一眼陆白枫,淡淡的说道,一旁的苍别山扭头吐了口唾沫。 “我爹说的果然不错,青老狗有两手绝活,一是腿脚逃得快,一是口舌利索的紧,今天见面果真如此。”陆白枫一点不生气的笑道。 “陆白枫,你还敢显身,上次你截我千年乌金的帐还没算呢,今天咱们正可好好说道说道。”后方的苍紫菱一见陆白枫,气就不打一处来。她上次费尽心血得来的千年乌金,就是被陆白枫带人给半道截去了。 “哟,‘一摸死’也在呢?”陆白枫故作惊讶的看着苍紫菱,笑着说道:“那千年乌金又不是你生出来的,天生地养的宝贝自然是有缘者得之,要怪就怪你点背,遇到谁不好偏偏遇到了小爷我。不过那千年乌金我倒是没有出手,还在我家后花园摆着,你若是想要取回来,下马过来让小爷我摸一把,帮你破了‘一摸死’的名头,那千年乌金我就双手奉还。” 陆白枫刚说完,一道人影就如狂风一般冲到了他面前,一双铁掌带着浑厚的内力,直直的向他当胸打来。此人自然是苍别山,陆白枫说别的他可以暂时忍住,但是说自己的女儿,那是万万不行。 陆白枫早就知道苍别山会出手,内力早已运转双腿之上,一看苍别山袭来,脚下一动,瞬间向后退开和苍别山拉开了距离。站在陆白枫左右的两名男子双目寒光一闪,齐齐出手,和苍别山对了一掌。那两名男子蹬蹬蹬后退三步,苍别山则是一个翻身卸去了力道,平稳的回到青云光身旁,双方修为高下立断。 “王八蛋,我杀了你!”苍紫菱一展身形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双手猛然一挥,数枚飞镖就向陆白枫打去,同时蹭的一声拔出她身旁一人腰间的长剑,一脸杀意的向陆白枫扑去。 陆白枫抬起手中折扇,十分随意的在面前挥了挥,便将几枚飞镖打落,看着向自己杀来的苍紫菱微微一笑道:“青门之人果然勇猛,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居然要拔剑杀人,当真是视王法为无物,视朝廷为粪土啊。” 青云光看着周围一脸惊恐的百姓,身影如风,瞬间拦住暴怒的苍紫菱。“紫菱暂且忍忍,陆白枫此言阴险,若是在百姓面前动手,非但占不了便宜,反而会落人口舌。” 苍紫菱知道青云光说的是对的,狠狠刮了陆白枫一眼,面若冰霜转身来到后方马车旁,掀开车帘钻了进去,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以后再和陆白枫好好算账。 古天应和宛氏正坐在马车中暗自庆幸,没想到刚进城没多久马车忽然又停下了。古天应只听得车外青云光等人在和什么人交谈,话音有些不善。紧接着就听到苍紫菱的怒骂之声,然后还有交手拔剑之声。古天应和宛氏正担心的时候,忽然车帘一升,苍紫菱提着明晃晃的宝剑迈步进了车。 “你干什么?”古天应赶忙护住宛氏,紧张的看着苍紫菱,内力运转死死的盯着她手中的宝剑。 苍紫菱上车之后一屁股坐到古天应对面,把手中宝剑一扔,低头抱住双膝,埋着头一言不发。苍紫菱虽说性格大大咧咧,但她毕竟是一名未曾婚嫁的女子,陆白枫方才的污言秽语,她一个姑娘家家哪里受得了。 宛氏推开古天应,坐到苍紫菱身旁,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和声问道:“紫菱,出什么事了?有什么委屈,你和大娘说。” 苍紫菱一听宛氏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进宛氏怀中,轻声的抽泣起来。她从小就没有享受过母爱,苍别山虽然对自己百般溺爱,但是有些东西,是苍别山无论如何也给不了的。宛氏的出现,让苍紫菱心中生出一种温暖莫名的感受。 “哭吧,哭出来痛快一些。”宛氏轻轻拍着苍紫菱后背,一脸的慈爱。 古天应看着趴在宛氏怀中不住抽泣的苍紫菱,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心疼的感觉,这种心疼快速的转化为一股怒火。 情愿也好,不情愿也罢,不管怎么说古天应和苍紫菱也算是定了亲事,从这方面来讲,苍紫菱算是古天应的未婚妻,或者是未婚妾。一个男人如何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欺负,看着委屈痛哭的苍紫菱,古天应火了,一把捡起车上的长剑,转身掀开车帘就要下车,他要去把惹哭苍紫菱之人,拿来问罪。 第三十七章 暂时安全 马车上正在安慰苍紫菱的宛氏一见古天应提着长剑挑开了车帘,伸手赶紧把他拽住。“你干什么去?” “撒尿。”古天应面色阴沉的说道。 “胡闹,给我坐下!”宛氏压着声音训斥道,在她怀中的苍紫菱抬起头看向古天应,见他面带怒气手握长剑,心里明白他是准备下车为自己出气,心里既开心有有一些害羞。 “咱们现在是朝廷的通缉要犯,苍庄主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巨大的危险才将咱们带入城中,你现在出去胡闹,不但会丢了自己的性命,还会连累苍家和整个青门。”宛氏搂着苍紫菱,拿眼瞪着古天应说道:“想要为你心上人出气,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在这一时。” “大娘~”苍紫菱脸颊一红,偷偷看了古天应一眼,皱着眉头害羞的叫了一声,低头不语。 古天应看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苍紫菱,心中忍不住的悸动和疼惜。但是他现在不能下车,宛氏说的很对,自己这身打扮太过显眼,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会招来大麻烦,到时候别说为苍紫菱出气,恐怕整个苍家都会被自己给害死。 “紫菱,擦擦吧。”古天应接过宛氏递来的手帕,转手送到苍紫菱面前。“刚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把你惹哭的?” 苍紫菱接过古天应送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抬头瞪了古天应一眼道:“这件事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处理。”苍紫菱知道揽波堂势力不在青门之下,相比而言,陆白枫是揽波堂的二少主,地位比苍别山要高出不少,而且陆白枫修为不低,苍紫菱自认不是他的对手,想来古天应也是够呛。再者说古天应现在是逃犯之身,多露一面都会多出一分的危险,她又哪里忍心让古天应冒着风险为自己出头呢。与其让他跟着生气担心,倒不如故意怒斥他一句。 “哎,你这丫头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古天应纳闷不已。 “傻小子,紫菱这是在关心你。”一旁的宛氏可是过来人,自然看得出苍紫菱的良苦用心。 “关心我?”女人心海底针,有时说要就是不要,有时说不要就是要,叫你滚开其实是叫你过来,叫你看着办就是让你别提否定意见,这等高深的大学问大道理,古天应一时半会哪里能明白。 “大娘,谁关心这淫贼了,我才没有呢。”苍紫菱脸色更红了,埋怨一声宛氏,转身出了马车,坐到了顺福旁边。 “陆白枫,给你个机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别怪我以大欺小。”青云光沉下脸来,看着面前三人冷冷的说道:“当街杀人我青某是不敢,但是打断几条狗腿,我还担得起。” 陆白枫看了看青云光等人,他知道青云光这人修为比自己高出不少,真要是动起手来,单凭青云光一人就很难对付了,更不有说还有苍别山和数十名苍云猎佣庄的好手。一旦打起来,他们三个肯定吃亏。 “闹够了,走。”陆白枫冷笑一声转身离去,两名男子瞪了瞪苍别山,跟着陆白枫快速离开了。 “苍兄,两位歹丽族姑娘还在马车上,事有轻重缓急,你暂忍忍,这笔帐日后定然让他还回来。”青云光看着一旁面色铁青的苍别山,轻声劝道。倒不是他不敢动手,只是此处人多眼杂,一旦有人报了官,虽说不用上衙门。但是自己一行人难免要和陆白枫去卞审术府上走一趟,样子还是要做的。现在古天应和宛氏就在马车上,去卞审术府上实在有些危险。所以青云光才强忍心中的怒火,便宜了陆白枫。 苍别山双拳握的咯吱直响,恨不得现在就把陆白枫的破嘴撕烂。但是他知道青云光的担忧,看着消失在人群之中的陆白枫,忍着怒气点了点头。 众人有惊无险进了城,原本心情比较不错,被这半道出现的陆白枫这么一搅合,就像是吃饭到一半,忽然翻出一颗老鼠屎一样,即恶心又愤怒。一行人都拉着脸向城东而去,走了大概 不到半个时辰,来到一个府门前。 这府门十分的阔气,左右两只踏山虎之间是六层的青石台阶,朱红门底上五排金光灿灿的门钉各个都有拳头大小,门顶上悬挂着一块黝黑底色,黄金包边的丈二牌匾,其上用金墨写着‘苍云’两个大字,龙飞凤舞,一勾一划之间透着一股子桀骜之气,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 “到了。”青云光扭头说道:“你们从后门进府。”龙域拍卖场的大管事不知道还在不在庄中,古天应和宛氏身份特殊,现在一身歹丽族的打扮更是不方便露面,以防节外生枝。 苍紫菱等人点了点头,绕到分庄后门,敲出暗号,门分左右打开,一行人护着古天应和宛氏快速的进了分庄。 苍云猎佣庄早在数年之前就在卞王城有了分庄,几年之中发展的还算不错,分庄扩建了好几次。现在上下人手有数百名,分庄前后三个院落,按照传统,周博一和龙域拍卖场的大管事此时应该在中院厅堂相谈。这后院一般不会有人进来,应该很安全。 苍紫菱带着古天应和宛氏等四人分别选了一处住所,为了安全起见,宛氏暂时和苍紫菱住在一处,褚恶来和顺福住一间,古天应则独自居住。安排好住所之后,古天应先把衣服换了回来,穿着裙子实在难受。几人齐聚到后院的厅堂之内,苍紫菱已经命人备好了午饭,几人一路又惊又气,都有些饿了,好在苍家也没什么大规矩,女子照样能够上桌和男子一同吃饭。几人在苍紫菱的催促下,也不再等候苍别山等人,拿起碗筷开吃起来。 就在古天应抱着梦寐以求的烤鸭大块剁的时候,三道人影迈步走进了厅堂。众人抬头看去,左右两人分别是青云光和苍别山,中间之人乃是一名白眉白须的老者,这老者身高七尺,面目慈祥,双目如灯,炯炯有神,长发看似随意的盘在头顶,用一根木钗别住,一身纯白衣袍更显得他仙风道骨。这人古天应和褚恶来很是熟悉,正是当初被两人合伙灌醉丢进青楼的搅云龙周博一。 “古夫人受惊了。”周博一来到众人面前,先对宛氏躬身施了一礼,和声说道。 “见过周前辈,多谢前辈搭救之恩。”宛氏起身回礼。 古天应和褚恶来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拜见周老前辈。”古天应放下手里的烤鸭,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施礼说道,褚恶来也慌忙起身,借着古天应的话拱手一拜。 周博一略带深意的点了点头,自从他被两人摆了一道之后,这还是三人之间的第一次见面。 “师尊,你怎么现在才来看菱儿啊。”苍紫菱小兔子一般的蹦到周博一身边,抓住他的衣袖撒娇道。 “你这小丫头,师尊住所你又不是不知道,几个月没见你去看望,现在反而怪起我来了。”周博一满脸慈爱的看着苍紫菱,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他是溺爱的很。 “菱儿这段时间不是跟着爹爹在做苦力嘛,很辛苦的。”苍紫菱嘟着小嘴道,一旁的苍别山等人听后,都是摇头苦笑。 “方才听你爹说,进城的时候那陆家二小子又惹你生气了?”周博一收起了笑容。 苍紫菱一听这话,眼圈又红了,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 “放心,改天师尊见了他,一定帮你出这口恶气。”周博一并没有娶妻,也没有子嗣。一直以来就把苍紫菱和青子衿两人当成自己的亲孙女看待,溺爱程度比之苍别山和青云光两人更甚,方才听青云光说起和陆白枫相遇之事,心里自然火大。 “好了,一会再说这茬,咱们先吃饭。”青云光说道。 几人分别落座,气氛还算随意的用完了午膳。 “古夫人,你们暂且委屈一下,先在这后院安身,待老夫和云光等人处理完城内事务,就亲自护送你们出城。”周博一看着宛氏细声说道:“你放心,一切都有我等来安排,就算压下老夫身家性命,也会保你们渡过此劫。” “大恩不言谢,周前辈救命之恩,古家铭记在心。”宛氏施礼说道。 “古夫人切莫如此,当初若不是古兄冒死相救,老夫哪里还有命在。”周博一回礼道。 “古夫人,城内情况有些变化,现在咱们暂且走不脱。这几日就委屈你暂时住在后院,尽量少出分庄,衣食用度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紫菱,咱们是自家人,千万别客气。”苍别山已经命心腹之人把守后院各处,为确保安全,下人丫鬟已经全部撤走,只让苍紫菱服侍宛氏。 古天应和苍紫菱定亲的事,苍别山已经告诉周博一和青云光了,此时听到苍别山的话,两人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略带笑意的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古天应。 “紫菱,一路上奔波劳苦,你先带古夫人去好生休息休息。”周博一说道,苍紫菱应了一声,带着宛氏回屋休息去了,这几天穿林涉水,又惊又吓,宛氏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全凭毅力才撑了过来。现在暂时安全,自然要好好休养一番。 待宛氏和苍紫菱走后,厅堂内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古天应悄悄对着褚恶来使了个眼色,起身施礼道:“几位前辈商讨庄内大事,我和恶来也先行告退了。”两人说完话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周博一看着古天应两人,开口平淡的说道:“你们两个暂时留下,我还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一笑化心结 古天应一听周博一的话,心里头叫苦不迭,他就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的就翻过去。 “周老前辈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晚辈吗?”古天应施礼问道。 “两个没良心的小子,老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再怎么说老夫我也教过你们一段时间,现在见面口口声声的周老前辈,也太让老夫心寒了。”周博一瞪了古天应和褚恶来一眼,语气不满的说道。 古天应心眼多活啊,周博一语气之中虽有不满,但话语之间却十分亲近,他知道周博一并没有怪罪自己两人的意思,只是当初上了两人的当,如今见面就这样不提不说,双方反而都会有些心结。周博一找茬责备古天应两人几句,把前事笑谈一过,双方心中隔阂也就被打破了。 “老前辈,非是我二人没良心,只是现在情况和当初有些变故,师傅二字实在不敢再叫。”古天应一脸为难的说道。 “哦?是什么变故让你连师傅都不敢叫,我倒要听一听。”周博一向来知道古天应心思活络,最擅长找借口推脱,现在一听这话,心中不免有些好奇,想要听听古天应作何解释。 古天应看了看一旁的苍别山和青云光说道:“晚辈知道青前辈是周老前辈的徒弟,而苍城主和青前辈又是兄弟,我二人若还是称呼周老前辈为师傅,那就是和青前辈成了同门师兄弟,这样一来,我反而成了紫菱的师叔,这关系是不是就乱了。” “你这臭小子,还是这般的滑头。”周博一听古天应说的有理有据,哈哈大笑道。 一旁的青云光和苍别山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两人一句话没说,坐在一旁糊里糊涂的就被古天应借了力了。 其实周博一当初对古天应和褚恶来两人就十分的喜爱,不然也不会如此痛快就答应古奉收两人为徒。后来他被两个毛头小子摆了一道,当时心中虽然火大,但是事后想想又觉得有些好笑,在心里早就原谅了两人。 “算你说的有理,以后你二人就和菱儿一样,称呼我师尊吧。”周博一捋了捋胡须笑道。 “天应拜见师尊。”古天应率先施了大礼,反应慢半拍的褚恶来也赶忙施礼叫了声师尊。 “师尊,以前我们两人年少无知,做了一些错事,还请师尊原谅。”古天应见周博一心情不错,趁热打铁赶忙说道。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无须再提。”周博一摆手说道。“你二人落座,现在算得上古家男儿的,也就你们两人了,以后切不可再混混沌沌的过日子,一定要出人头地,将来为古家正名,为父报仇。” “谨记师尊教诲。” “恶来,你眼睛是怎么回事?”周博一看着褚恶来皱眉问道。 “哦,这是我大哥做的眼罩,我借来玩玩的。”褚恶来一把扯下独眼罩说道。 “你小子鬼点子就是多,带上我看看,能不能出门。”周博一笑着说道。 古天应拿过眼罩将左眼蒙住,然后将长发放下,稍稍整理一番,故意遮挡住额头,倒真是变了些模样,就算是熟人面对面,不仔细看也很难发现这是古家的大少爷。 “若是再打扮精细些,倒是可以带出门。”青云光上前两步上下看了看古天应,忽然面色微微一变,抬手摸向古天应的腰间。 青云光手法极快,又是出其不意,古天应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一看青云光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正是青子衿刺杀古天应时,没来及带走的冷艳刃,古天应一直将它系在腰间,正巧被青云光看到。这是青云光亲自送给青子衿的礼物,他自然熟悉的很。 “大爷的,忘了这茬了。”古天应暗道一声。 “天应,这匕首你是从哪里来的?”青云光皱眉问道。 “青前辈不用猜了,这匕首确实是冷艳刃,是您女儿子衿姑娘留下的。”古天应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在水中无意之间碰到了青子衿的身子,也一并说了出来。 这件事瞒着终归没有头绪,说出来大家还能一起想办法解决。虽然占了青子衿便宜,但是事出有因,他实在不是故意而为。古天应问心无愧,若是藏着掖着,倒显得自己理亏,不如大大方方将事情经过告诉青云光等人。反正苍紫菱不在这里,免去了不少麻烦。 “青兄,这件事确实怪不得天应,拿古家作为威胁,不管子衿是认真的还是故意吓唬我们,都是有些过分了。”苍别山上前说道,他现在知道青子衿三番两次要杀古天应的原因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古天应的做法都是没有错的。 “唉,子衿是被我给宠坏了。”青云光叹了口气将冷艳刃递给古天应,说道:“子衿修为虽然是黄级七层,但是轻功身法已经有所小成。若是论明斗你尚有胜算,但她若是以暗杀偷袭的方式出手,你很危险。”方才青云光拔出古天应腰间冷艳刃的时候,从他的反应来看,青云光就知道,在身法上古天应不是青子衿的对手。 古天应非常认同青云光的话,他和青子衿两次交手,都是生死一线。每每瞬间自己就落于下风,当晚在八方客栈,青子衿暗藏窗顶之上。古天应根本没有一丝的察觉。若不是他脱了裤子将青子衿惊退,当夜他可就危险了。 “子衿这丫头心思活络,从不按照常理出牌,他既然对你动了杀心,你可要时刻小心,即使是在庄内,也不可掉以轻心。”苍别山提醒道:“这卞王城周边环境,包括我们现在所住的分庄院落,子衿可都比你要清楚的多。” 古天应苦笑着点了点头。 “子衿的功夫我清楚的很,以天应的本事现在还不足以躲过她的暗杀。”周博一皱眉说道:“不如这样吧,天应从今天开始就乔装打扮,时刻跟在我的身边,子衿虽说心中有些怨恨,但是对我还是很尊敬的,有我护着天应,也算是表了态度,希望她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下和天应的芥蒂。” “如此也好。”青云光和苍别山都点头同意。 “多谢师尊。”古天应施礼说道。 “先别高兴太早,我可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好好学习轻功身法,求人不如靠自己,谁也不能护着你一辈子。”周博一瞪了古天应一眼说道:“想当初若是你用心练功,凭你的悟性,现如今身法定然会在子衿之上,哪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古天应自知理亏,只得连连点头称是。一提到跟着周博一练功,古天应心里就直突突,周博一教授轻功十分的严厉,当初古天应可是吃足了苦头。一旁的褚恶来听到周博一要再教古天应轻功,赶忙把头低下,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暗自嘀咕道:“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恶来,今天开始你也跟着好好练功,我最看不惯你笨手笨脚的样子。”周博一瞥了一眼褚恶来,厉声说道。 “知道了师尊。”褚恶来一下子就泄了气,低声应了一句。 就在这时,门外王广走了进来,对几人施礼过后,递上一块金色腰牌,说是龙域拍卖场的人送来的。方才拍卖场大管家施金涛本来力请周博一等人去拍卖场用饭,但是周博一心里担心古天应等人,便说苍别山带有两名歹丽族好友将至,推脱掉了。龙域拍卖场和卞审术关系非同一般,歹丽族有人进城的事肯定瞒不住卞审术,施金涛自然也有可能听到风声,周博一倒不如主动说出来,断了施金涛的疑心。 周博一走南闯北是老江湖了,有几名歹丽族好友也是很正常的事。而歹丽族也是一方大势力,施金涛自然不会错过结交的机会,立马就转口邀请歹丽族好友同去拍卖场赏光,见周博一答应转告,回去之后立刻就派人多送了一块邀约令牌。 “人打发走了?”周博一接过邀约令牌问道。 “已经打发他回去。”王广点头说道。 周博一将两邀约令牌递给古天应说道:“这块邀约令牌你收好,只要不超过五人都可凭借这一块令牌进场。晚上你带着恶来和我们一起去拍卖场,到时就说你二人是代表歹丽族两位小姐来拍卖场赏光的。一来见见世面,二来以歹丽族人的身份出现,也可免去施金涛等人的怀疑。” 古天应接过邀约令牌,低头仔细观看,这邀约令牌有半掌大小,半寸来厚,周身金光灿灿,正面雕有两条盘龙,反面一个大大的‘龙’字,做工十分的精美。古天应掂了掂手中的邀约令牌暗自吃惊,从手感上来看,这竟然是以纯金打造而成,一块入场的凭证,拍卖场居然如此舍得,其雄厚的财力可见一斑。 就在古天应暗自为龙域拍卖场的大方吃惊的时候,一旁的苍别山皱眉说道:“周前辈,晚辈无意冒犯,但是让天应二人去拍卖场,我不太同意。” 一听这话,众人都向苍别山看去。 第三十九章 龙域私拍 众人听到苍别山的反对,都扭头向其看去。 “哦,别山有何顾虑大可说来。”周博一问道。 “周前辈行走江湖多年,自是知道三大钱庄和我们三大猎佣组织之间的关系。九州钱商和天煞之间有无瓜葛暂无断定,但是江湖上谁人不知,龙域通行向来是与阔海交好,而我裂地则是和通州钱庄共进同退。龙域拍卖场往年在各州各郡开办拍卖场何止百家,从来没有邀请我等前去捧场,更不用说是这等规模的私拍了。一票难求的龙域私拍,却给我们送来如此珍贵的邀约令牌,恐怕事情没有咱们想的这般单纯。天应现在是戴罪之身,若跟着去拍卖场,到时一旦出现变故,恐怕会很危险。”苍别山皱眉说道。 方才在城中碰见了陆白枫,不用说苍别山也知道,他是代表阔海揽波堂来此为龙域拍卖场捧场的。谁都知道裂地和阔海两方不合,而施金涛却把水火不容的双方一同请去,说没有其他的心思,打死苍别山他都不会相信。 “苍老弟的担忧很有道理,门主派我前来之时,也是三番叮嘱,让我小心行事,看看龙域通行和阔海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青云光点头表示同意苍别山的说法。 “师尊,我有句话不知能不能说。”古天应想了想开口说道。 “都是自己人,大家有什么话大可讲来,莫要再如此客套。”周博一摆手道,他年轻的时候就豪爽不羁,最讨厌客套的话。 “师傅说的不错,有什么想法随便说。”青云光笑道。 “是。”古天应捋了捋思绪道:“既然裂地是和通州钱庄交好,那在这卞王城自然是站在珍宝堂一方的,龙域通行和通州钱庄之间的矛盾路人皆知,此番龙域通行特来示好,会不会是想要拉拢裂地,以此孤立通州钱庄呢?” “这一点我和门主也想到了,所以在收到拍卖场邀请的时候,门主特意派我去找了通州钱庄在青州的巨头,将此事和盘托出。经过商量,通州钱庄也支持我们顺着龙域通行的路子走,去看看他们的真实意图。”青云光早就猜想到,龙域通行此番目的是想要拉拢裂地,即使拉拢不成,也可以动些手脚破坏裂地和通州钱庄的同盟关系。所以青门一早就和通州钱庄打了招呼,将相互间怀疑的机会扼杀掉。 “不仅如此,最近揽波堂对我们青门四大庄也是频频出手,只我苍云猎佣庄一方,就被他们截了三次货,这般肆无忌惮的翻脸,很不寻常。”苍别山继续分析道,以前阔海和裂地虽有摩擦,但两方实力不相伯仲,大规模的翻脸只会两败俱伤让他人得利,所以双方各地人马之间的打斗,都是适可而止,不会太过分。但是从半年前开始,揽波堂忽然一反常态,连连袭击青门的人马,猖狂无比。苍紫菱上次的千年乌金,就是那段时间被陆白枫带人截去的。 “我已经将事情告知门主,门主也已经派人打探消息,揽波堂这般行径明显是有人给他们做靠山,光凭陆已升,他还没胆子和我青门开战。此事我们暂时先忍忍,等门主那边有了消息,咱们再做定夺。”青云光说道。 “总之我感觉龙域拍卖场这次反常的行为,和揽波堂最近的动作有直接的关联,所以我不介意让天应和恶来一同前往。”苍别山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今晚拍卖场一行不会如此的简单。 “别山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虽说老夫我是云光的师傅,但我却不是青门之人,而且天应和恶来此次是以歹丽族勇士的身份前往,不管是龙域通行也好,阔海也罢,只要他们脑袋没进水,都不会找我三人的麻烦,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周博一笑着说道。 “请两位前辈放心,我和恶来定会小心谨慎,不会露出破绽的。”古天应打心眼里想去龙域拍卖场,一是好奇心起,想要去长长见识,二来他有一个私心,说不定在龙域拍卖场就能撞见那所为的揽波堂二少爷,陆白枫这三个字他记在了心中。敢出言招惹苍紫菱,古天应岂能饶了他。 “既然如此,大家先去各自安排一下,别山先去准备些人手,晚上保护好古夫人他们的安全。既然到了卞王城,云光也应该就去珍宝堂拜访一下。天应你和恶来就去好好打扮打扮,顺便告诉菱儿,让她晚上也跟我前去拍卖场,陆白枫欺负她的账,还是要尽早清算的,免得菱儿气出病来。”周博一显然和古天应想一块去了。 众人商量完毕,分头忙活开来。古天应先回房找来针线布料,给褚恶来量身打造了一个独眼罩,又让苍紫菱给两人做个了头发,换了身歹丽族男子传统的勇士服装。待晚上众人再度集合之后,周博一等人再看古天应和褚恶来都是一脸吃惊的神情。此时两人用独眼罩一个蒙住左眼,一个蒙住了右眼。头发披散垂下,挡住额头,发间隐约可见不少用红色的丝线扎着的小辫子,一身歹丽族男子最喜欢穿的镶嵌兽皮的劲衣,脚下一双牛皮靴,腰间挂着弯刀,哪里还有原来的模样。古天应倒还好,这身歹丽族勇士的衣服反而为他增添了一丝野性的男人味,但是褚恶来可就有些不像话了,他本来长得就凶恶,再加上这么一身的打扮,比鬼还难看。 “师尊,我这一身行头怎么样?是不是特霸道?”褚恶来毫无自知之明,对着周博一咧嘴一笑,满脸期待的问道。 褚恶来不笑还好,一笑连周博一这样的修为高手都忍不住心生寒意,嘴角抽了抽道:“你开心就好,咱们走吧。” 一行人翻身各自上了马,直奔城东的龙域拍卖场而去。卞王城内分为东西两城,龙域拍卖场就位于东城的正中央,占地面积虽然不是永安城第一大,却是东城最有名气的地方。至于通州钱庄的珍宝堂,自是西城名气最旺的地方。一路上观赏着卞王城繁华的街景,众人倒也是难有的悠闲自在。 之前龙域拍卖场已经开了三场分会,都是在外场进行,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场内叫价竞拍。这也算是拍卖场新实行的亲民政策。拍品虽说贵重,但算不上是奇珍异宝。真正有权财的人还看不上眼,而且城内有身份的人也不会在外场跟一群老百姓竞拍。所以这三场分会的拍品,多是以极低的价格被寻常百姓和做小买卖的生意人拍得。 三场分会结束之后,晚上拍卖场的私拍才正式开始。能被龙域拍卖场邀请参加私拍的,都是卞王城内非富即贵的人物。当然,私拍上的拍品,自然要和这些权贵的身份相对应,无一不是奇珍异宝,这才是拍卖场的盛会。说是一票难求毫不为过,因为进场的票据和令牌,拍卖场是只送不卖,只有地位和钱财达到私拍要求的人,拍卖场才会送去相应的票据或者邀约令牌,不是光靠有钱就可以得到的。 此番龙域拍卖场先后送给周博一等人两块邀约令牌,足见其诚意。不过这种诚意越足,苍别山等人心中越是没有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们江湖中人最是明白。 当众人赶到的时候,拍卖场已经张灯结彩开门迎客,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十几名小斯和护卫正在检查众人的票据和令牌,安排大家有秩序的入场。 “不是说私拍吗?一票难求怎么还这么多人?”看着门前近百人的队伍,古天应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没见白天拍卖会的场景,那才是人山人海,半夜就有人提前来此排队。”青云光解释道。“虽说是私拍,但是卞王城内有资格参加的也不在少数。一些达官显贵有邀约令牌的,也都会带自家晚辈来此见见世面,所以有个几百人是正常的。” 古天应最为讨厌的就是排队,而且现在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些时间,于是众人商量一番便下马来到拍卖会对面的一间茶楼,找了两个靠窗的雅座,一边喝茶一边等人少了再进去。反正手里有令牌,不用急着进去占靠前的座位。 就在几人喝茶消磨时间的时候,一阵噪杂之声忽然从拍卖场门前传来。 第四十章 问题少年 就在古天应等人喝茶等候的时候,对面拍卖场的门前出现了一个小状况。只见几名拍卖场的护卫面色不善的围住了一名少年,一名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和其交谈。 “你们这不是开拍卖会吗?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一道蛮横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博一等人略感好奇,相互对视一眼一同起身来到拍卖会门前。只见一名年纪约有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掐着腰瞪着对面的管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不好意思,今天这是我们龙域拍卖场的私拍,只有收到邀请的客人才能进入。”那名管事一看就是见过风浪的人,看着少年,语气不卑不亢的说道。 “什么死拍活拍的,开门就是营业,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这就是你们拍卖会的服务态度吗?” 此时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入场了,只有少数几人正一脸看笑话的模样,远远的站在一旁观望。 古天应等人走到近前,定睛一看,只见那少年着了一身黄色的织锦长袍,胸口处绣着点点梅花,头戴三尖束发冠,腰缠双龙戏珠带。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剑眉星目,眼神带光,一闪一闪的仿佛会说话,薄薄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相衬,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显得异常可爱,如果不听声音,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个小丫头。 古天应对自己的长相很是满意,一直认为自己不管到哪都是颜值担当,但是一看这可爱俊美的少年,古天应不得不承认,待其长大之后,容貌上一定能和自己比肩。 此时少年正掐着腰,恶狠狠的瞪着对面几人。 听到少年的话,那管事面色一变,冷冷的说道:“今日没有票据或是邀请令牌,你是肯定进不去的,这位小公子切莫再胡闹了。” “哪个和你胡闹了?今天本公子就是要进去!”少年说完就要向大门走去,几名护卫见状连忙挡住他的身前,右手已然握住腰间佩刀,双目泛出丝丝杀气。这些龙域通行的护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个修为都在黄级三层之上。只要那管事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拔刀,将面前的俊美少年劈成两半。 少年看到面前神色不善的几人,丝毫不畏惧,一抬头瞪着几人说道:“怎么?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还想动手杀人不成?” 那管事是何等的精明,一看这少年凌然不惧,而且穿着打扮和气质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子嗣,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也不能任随他入内,只得向几名护卫使了个眼色,将其挡在门外。 看着面前蛮横又俊美的少年,周博一等人都是微微一笑,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居然赶来龙域拍卖场找麻烦。不过这事周博一他们可管不着,青云光带着古天应迈步来到那管事身前,将怀中令牌掏出递了过去。 “观宝房已经准备妥当,诸位贵客请随我来。”管事一看令牌,态度马上谦恭起来。 正在古天应等人准备跟着管事入场的时候,那旁边的少年眼珠一转,脚下踏着玄妙的步伐,忽然绕到古天应身旁。待几名护卫反应过来之时,少年已经拽住了云天的衣袖。 站在古天应旁边的青云光最先反应过来,双目寒光一闪,抬手就要向那少年抓去,就在此时,那少年忽然抬头看着古天应,甜甜的叫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听到少年的话,众人都是微微一愣,连褚恶来都略带疑惑的看着古天应。 “大哥?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小弟啊?”古天应也是诧异万分,他脑海之中对着少年没有一点印象。自己若是以古家大少爷的模样出现,这少年认得自己倒还有点可能。但是现在古天应可是打扮的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就连褚恶来等人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这少年又怎么可能认得自己呢。要说少年的大哥正巧也是歹丽族人,而且长相和古天应相仿,还带着独眼罩,那打死古天应他都不会相信。 不过当古天应看到少年略带哀求的眼神时,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少年根本就不认识自己,想来是看到自己等人出示了邀约令牌,所以想要自己带他近入拍卖场。 “额,敢问公子,您和这位小公子相识吗?”那名管事愣了愣问道。 看到少年眼中带着祈求之色,古天应不由得有些好笑,虽然心里对着古灵精怪的少年有些好感,但是古天应现在身份特殊,今日拍卖场内几方势力齐聚很容易擦枪走火,而且古天应看这少年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嗣,衣着打扮暂且不说,就是方才他绕过护卫来到自己身前的这一手,足以表明这小子轻功身法很是不错,定然师从高人。古天应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这忽然冒出来的小弟,他还真不敢认。 古天应抬头刚要开口否认,一旁的周博一忽然上前笑道:“臭小子,光记得你大哥,不认识你周爷爷了?” 这话一出大家又是微微一愣。“这是什么套路?”古天应心里纳闷了。 周博一这么说其实自然有他的想法,方才那少年的身法很快,脚下步伐给周博一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说明少年的师傅周博一即使不认得,也肯定见过面。如此轻功身法,再配上少年不凡的气质,来历定然不简单。此时少年缠住了古天应,若是他们不承认,依照方才少年胡搅蛮缠的劲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古天应身份特殊,不能在这纠缠。所以周博一上前先于古天应开口,意思是让古天应承认下来,他们赶紧进场。 那少年反应很快,对着周博一咧嘴甜甜一笑,叫了声周爷爷。 “公子,这……”管家被眼前的一幕搞蒙圈了,方才看古天应的反应,应该不认得这少年,怎么现在忽然又变出一个爷爷来。 古天应微微一笑,看着那管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位确实是在下的一位远房小弟,许久未见一时没认出来。方才不敬叨扰之处,还望诸位多多包涵。”古天应响应周博一的暗号,很是自然的说了个谎。反正他手中有令牌,多带一个人进去也没什么妨碍。 那管事虽然有些疑惑,但古天应既然已经把话说明了,他也不便再说什么。毕竟能获得令牌来此的,都是一方的名人,不是他一个小小管事能够得罪的。 而且,他也很乐意古天应把这问题少年带进去,省的他在门外胡搅蛮缠,要是坏了拍卖场的声誉,大管事怪罪下来,他可担当不起。 龙域拍卖场是一座巨型的三层楼房,整体都是以名贵木材打造而成,古色古香。内部所有地面之上都铺着厚厚的红色镶金边的丝柔地毯,名人字画规整的挂在走廊两旁,一颗颗拇指大小的鱼目珠点缀在墙壁之上,反射出柔和的黄光将整个走廊映衬的光彩夺目。穿着整齐考究的侍从随处可见,这所有的一切无不显露出,龙域拍卖场深厚的底蕴和财力。 拍卖场分为内外两场,外场就如同国际剧院,正面是展示拍卖品的巨型平台,平台对面由低到高是一层层摆放整齐的木质靠椅,足足能坐下近一千人,三场分会就是在这里举行。而内场就是私拍的场地,古天应等人在一名侍从的带领下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绕过外场,来到私拍所在。 打眼一看,这里是一个圆形拍卖场,正中间设有一处圆台,以圆台为中心,四面八方设有专门的太师椅,每个太师椅旁边都有一个小巧精致的木质茶几,上面摆放着茶水点心。古天应细数了一下,座位上下共有九层,环抱着圆台。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落座,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和相熟之人低声交谈。 侍从带着古天应等人来到一处楼梯旁,直径上了二楼,在二楼设有不少房间。侍从分别领着古天应等人来到两个相邻房间之外,便施礼告退。 待侍从走后,众人便把那少年给围在了中央,周博一看着少年微微一笑刚想出口询问,就听得后方脚步声响,转身一看来者,周博一眉头就微微一皱,悄悄的向众人打了个眼色。 收到周博一的示意,古天应心里不由有些紧张,知道来者不是自己人,也不知道他和褚恶来这身打扮,能不能躲过他人的耳目。 第四十一章 不同寻常的身份 古天应向后方看去,只见来者乃是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穿一件紫金长袍,腰缠三指宽的金丝带,脚踏白底黑面的翘头靴,头发不扎不系,随意的披散着,英俊如刀雕般的五官,棱角线条分明,锐利深邃的双眼配上一身卓尔不群上位者的英姿,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周前辈,好久不见。”男子看到周博一等人微笑着迎面而来,拱手抱拳先对周博一施了一礼,然后对着青云光和苍别山各自点头示意。 “卞城主别来无恙。”周博一话一出口,后方的古天应就是微微一惊,原来此人就是卞王城的城主,卞审术。自从进城之后,古天应就时常听到卞审术的名字,此时不由得悄悄多看了两眼,暗道一声果然气度非凡。那跟着古天应混进场来的少年,也是好奇的打量着卞审术。 “这几位看着面生,不知江湖威名。”卞审术来到近前,看着古天应等人一眼,语气随意的说道。 “哦,今日老夫有两位歹丽族的朋友到来,施大管家得知后特意多送来一块邀约令牌,但是两位小姐不喜热闹,于是让两位随身的勇士代表自己前来,以表谢意。”周博一侧身让出古天应和褚恶来微笑道:“这两位便是两位小姐的勇士,也是歹丽族人。” 古天应两人拱手对卞审术施了一礼,并没有答话。 卞审术显然知道今早有两名歹丽族姑娘在苍别山的护卫下进了城,微微一抱拳回了一礼,便不再理睬,两名勇士而已,卞审术没必要结交,扭头看向周博一等人道:“今日只我一人前来,无聊得紧,周前辈若是不介意,不如咱们和青兄、苍庄主四人聚在一房如何?” “既然城主相邀,我等却之不恭。”周博一呵呵一笑道:“今日老夫可要点上一壶千叶香,城主可得帮我结账。” “应该的。”卞审术笑着答道。 “紫菱,你带着两位勇士在此观宝竞拍,万不可怠慢。”周博一转身对着苍紫菱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青云光、苍别山跟着卞审术向里间走去。 “大哥,把令牌给这小子,让他自己呆在一间房。”褚恶来瞪着那少年说道,自从在门前见了少年的身法,褚恶来就一直对他保持着戒心。能躲过众人抓住古天应的衣袖,那他就有可能躲过众人刺杀古天应。对着来路不明的少年,褚恶来很不放心。正巧周博一等人被卞审术请走,空出了一间观宝房,褚恶来这才要和少年分开。 “我才不要自己呆在一间,要分开也是你这丑大个自己待在一间。”少年不等古天应说话,率先开口拒绝。 “我们是一起的,凭什么要我们分开。”褚恶来瞪眼说道。 那少年一点也不怕褚恶来凶神般的模样,掐着腰抬头看着他说道:“凭什么?当然是凭物种了,你出门是不是从来不照镜子?要不要本少爷撒泡尿给你好好照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长得这幅模样,哪里还像个人啊,深山瞎了眼的人熊见了你都得喊声祖宗。” 少年的话倒是把古天应和苍紫菱逗乐了,一旁的褚恶来差点没气死。 “大哥,我看这小子来历不明,一定是别有用心,咱们最好离他远点。”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告诉你,白费功夫,我和大哥真挚的兄弟情岂是你三言两语能挑拨的。”少年上前很是熟络的抓住古天应的衣袖,笑着问道:“对吧大哥?小弟说的没错吧。” “你小子,信不信我一巴掌踢死你!”褚恶来瞪着一只眼怒声说道。 “来啊,我若怕你就不是英雄好汉!”少年一捋袖子,比褚恶来还横。 “好了,先别闹,咱们进房中再说。”苍紫菱看后方又有人来,赶忙说道,众人打开房门,鱼贯而入。 进了观宝房,古天应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这是一间面积大约数十平米的小房间,正对面的墙特意被拆除,只有一个木质的雕花屏风作为隔断,屏风之前摆有一个木案,其上瓜果点心,清泉茗茶样样不缺。木案除去无墙的一面,其余三面分别放着四把红木靠背椅。在房门两侧的墙角处,设有两个雕龙木架,上面安放着两个小巧精致的香炉。一丝丝青色烟气环绕而上,屋内充满一股淡淡的沉香之气。清柔甘醇,摄定心神。除此之外,房间内别无他物。 褚恶来上前一把将屏风拉开,众人微微低头便可看见楼下正中的圆台,视野极佳。同时,古天应也看到,他们的对面有不少房间,其内有些房间的屏风也已经撤去,右侧一间房内,卞审术和周博一等人正端坐在靠椅之上。此时,几人正倾头交谈着什么,卞审术不时露出一丝笑容,气氛显然很和谐。 褚恶来特意让古天应和苍紫菱坐在一起,他和少年坐在木案两头,两人正好面对面。看着一旁落座以后就直接上手抓点心的少年,古天应忍不住问道:“小兄弟,别急着吃,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们做个自我介绍啊?” “你问我啊?”少年听到古天应的问话,指着自己鼻尖狡黠的笑道:“我不就是你的小弟喽,你忘了,那白胡子老头是我爷爷啊。” “你看我这长相,能有你这么帅气的小弟吗?”古天应看着面前古灵精怪的少年,指着褚恶来笑着调侃道:“你看,我小弟都是这个模样的。” “你长得还能看,就是眼睛瞎了一个。”少年哈哈一笑,抬起双手,有模有样的抱拳行了一礼,充满侠气的说道:“我叫慕天,方才多谢大哥帮忙。” “慕天?这是真名,还是艺名?”古天应笑着问道。 “当然是真名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少年正色说道。 “慕天,你怎么敢和我们一起进来呢?不怕我是坏人吗?”古天应故意逗他道:“实话不瞒你,其实我是卞王城最有名的人贩子,一会我就会把你给卖了,想你这么俊俏的小伙子,可最招那些有钱少妇的欢心了。” 一旁的苍紫菱见古天应故意装出阴森的模样,忍俊不禁的撇了撇嘴。 “别逗了,就你这模样最多也就是一淫贼,没有人贩子那气质。”幕天瞟了一眼褚恶来说道:“不过,我对面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极品,倒真有点像杀人犯。” 你还别说,慕天还真猜的**不离十。 苍紫菱忍着笑意瞥了古天应一眼道:“听见了吗?连第一次和你见面的都知道你是淫贼。” 古天应哈哈一笑,先向慕天介绍了自己三人的姓名,当然他自己的真名并没有透漏,临时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应天鼓’。 苍紫菱看着少年笑问道:“不知道慕天小弟弟为何如此想要进这拍卖场啊?” 慕天看着笑颜如花的苍紫菱一愣神,嘿嘿一笑道:“大嫂,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个小犊子瞎扯什么呢,这是我大哥的!”一直盯着慕天的褚恶来一拍案台怒声说道。 “我早就看出来是大哥的,没听见我叫大嫂吗?”慕天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一眼褚恶来。 “你们两个瞎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把你们两捆在一起扔下去卖掉?!”苍紫菱脸颊一红,美目怒瞪道。 “就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在这瞎说什么大实话,都给我闭嘴。”古天应憋着笑意说道。 “什么大实话,你要死是不是?”苍紫菱脸更红了。 “别闹别闹,我现在可是歹丽族的勇士,师尊是让你来陪客人的。”古天应悄悄指了指斜对面房中的卞审术,小声说道。 苍紫菱扭头看去,正巧卞审术向自己这边扫了一眼,为防止他生疑,苍紫菱这才暂时作罢。 “慕天啊,你想方设法来这拍卖场,难道这次私拍有什么吸引你的宝贝?”古天应也十分的好奇。 “什么宝贝我没见过,我才不稀罕呢。”幕天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我只是路过这里,正巧赶上了这什么所谓的私拍,龙域拍卖场的名声我也听了不少,有些好奇就想要进来看看喽。谁知道那守门的那么不识抬举,居然敢阻拦本公子,真是岂有此理,没有一点规矩。” “没有规矩的是你吧。”古天应暗道一声,听幕天的话,古天应等人更觉得他不是寻常之人,只是实在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古天应刚想旁敲侧击的出言询问,忽然一阵响亮的铜铃之声就从楼下传来。 第四十二章 私拍开始 观宝房内,古天应正想询问慕天的真实身份,忽然楼下一阵铜铃声响起。 听到铃声,会场之内立马安静下来,二楼所有观宝房内的屏风都被拉开。古天应一眼望去除了城主那房间都是熟人外,其他人一个也不认识。就在古天应随意的看着对面房间形形色色的卞王城名人时,忽然觉得身旁一阵寒意袭来,扭头看去只见苍紫菱正面寒如冰的向正对面看去,眼中杀意十足。 古天应顺着苍紫菱的目光看去,只见在自己正对面的房间中端坐着两名年轻男子,其中一人头上带着束发碧绿镶宝冠,手里把玩着一把墨绿色的折扇,穿了一身碧绿色的丝绸袍。另外一人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袍,衣袍当胸处绣着的四条碧绿的水波纹十分的显眼,看来两人都比较钟爱绿色。这两名男子都是长相俊美,脸型十分的相似,只是碧绿衣袍的男子双唇略显刻薄,眼神之中多了一些傲慢,白袍男子则多了一丝成熟稳妥。 此时对面两名男子也看向苍紫菱,白袍男子神情冷淡的对众人一扫而过,绿袍男子则看着苍紫菱微微一笑,双手环胸神情轻挑。 “陆白枫?”古天应面色一沉,一只眼睛盯着对面男子,轻声问道。 苍紫菱双拳紧握,紧紧的抿着双唇,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大嫂,是穿白衣服的,还是那穿绿衣服的?”褚恶来也瞪着对面出口问道。 “白衣服的是他哥哥陆白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苍紫菱狠狠的说道。 古天应暗暗点了点头,将对面两人模样记在心中。 “大哥,对面是咱们仇家吗?要不要我丢个果盘过去?”一旁的慕天也是面色不善的说道。 “你小子傻啊,丢果盘有什么用?”褚恶来鄙视的看了一眼慕天,扭头道:“大哥,这壶茶水还挺烫,你和大嫂瞧好,我一准扔那陆白枫脸上。” “你们俩都给我老实点,瞧你们这点出息。”古天应站起来伸手按住已经把桌上紫砂壶抄起来的褚恶来和端着果盘的慕天,满头黑线的说道:“这里是龙域拍卖场,要动手也得瞅个好机会。再说,扔东西算怎么回事。” “你们别闹,龙域拍卖场和他们揽波堂是一个鼻孔出气,在这里动手咱们讨不了便宜。”苍紫菱暗暗瞥了瞥右侧房中的卞审术,小声道:“再说对面还有卞审术在呢,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大嫂,你说那卞王城的城主也是站在咱们仇家一边的?”慕天扭头看了看卞审术,口气自信的说道:“别人我没把握,这城主若是敢和咱们对着干,我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小子真是老母牛挂电线,一路牛逼带闪电啊。”古天应看着一脸自信的慕天忍不住嘲笑道,卞审术可不仅仅只是一城之主,别忘了,他父亲生前可是武帝亲奉的卞王,虽然现在两者都已逝去,但卞王的封号还是被卞审术继承了下来,录郡的太守见了卞审术也要尊称一声卞王,而且卞家在朝堂和江湖上的关系都是非同一般。 “什么牛逼闪电?”慕天疑惑的问道,褚恶来也看着古天应,这种新鲜词汇他也是第一次听古天应说起。 一旁的苍紫菱虽然不知道古天应说的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听得出来不是什么好话,皱眉道:“被闹了,拍卖会要开始了。” 苍紫菱话音刚落,众人就见一位灰袍老者稳步来到了那圆台的正中央,此人花白的胡须,面目慈善,只是其双目之内偶尔闪现出一丝丝精光,以及周身无意间透出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心惊,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那老者上台之后,大大方方的向四面的客人施了一礼,朗声道:“今日我龙域拍卖场在卞王城的第一场私拍,就由我这个老不死的主持,进行当中若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望各位贵客多多包涵。”生若洪钟,丝毫不显老态。 “施老严重了,这第一场私拍除了您,还有谁有资格担任主持一职啊。”下面不少人都笑着捧场道,显然和老者熟知。 “看来此人就是施金涛了。”古天应暗道一声,来的路上周博一和他介绍了几个龙域拍卖场有名号的人物,其中就有这位施金涛。 这老者本是龙域通行的一名普通护卫,因为冒死救了幼时的龙家二少主一命,特被提拔为龙家心腹,并且获得了高深的修炼功法。这么多年中以来,他一直帮助龙家打理青州各州郡的生意,兢兢业业十分忠心,为龙域通行立下了汗马功劳。青州各城的正主大多都和他相熟,见面都得尊称一声施老。时间已久,大家都以施老相称。 据说,施金涛的修为也是极高,已经达到玄级七层,只比周博一差上一个层次。从一名毫无背景的普通护卫,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让人佩服。 “好,那咱们话不多言,这就开始。”施金涛话音一落,两名身材苗条长相甜美的女侍从,便手捧两个托盘来到圆台之上。托盘上盖着红色的丝绸,一丝丝光亮从红布中隐约透出,但却不能看出其内是何珍宝。 “今日我龙域拍卖场特意为诸位选取了二十件珍宝,咱们由轻到重,先上两个小物件为各位压压眼。”广老这边说着话,拂袖便是一挥,那托盘之上的丝绸被其掀了起来,轻飘飘的飞向台下。 楼上楼下定睛看去,只见托盘之内各有一个锦盒,此时锦盒大开,两支紫金宝钗卧于其中。宝钗之上有点点银色水晶镶嵌其上,闪烁着迷人的光彩,一看就不是平凡之物。 “这两支紫金宝钗是巧匠于班所铸,其内点缀之物乃是上等的裸石水晶,女子佩戴有安神养颜之功效。各位贵客不妨拍下送于心上之人,是不可多得的珍贵礼物啊。”施金涛环视众人讲解道:“老规矩,以一两纹银为最低叫价,此物起拍价五十两,心意之价,没有上限,诸位现在可以竞拍了。” 裸石水晶本就异常珍贵,更何况此物是汉唐丽都第一巧匠于班亲手铸造的,起拍价五十两,实在是不高。这也是私拍的规矩,第一件物品往往是让利于客,提升一下气氛。 施金涛话音刚落,位于楼下首位的一名中年男子便抬手笑道:“我出六十两,这宝钗正适合我新纳的两名小妾,还望诸位成全。” 众人闻言都不由嬉笑一番,这头一物件本就不是在座众人的目标,既然有人开口定下,也就没必要加价强争了。 三问之后没人加价,施金涛便宣布此物归那中年男子所有。 “谢谢诸位成人之美。”那中年男子以极低的价格得手第一件宝贝,自然心中欢喜。 两名侍从下台,将宝钗放于男子身旁的茶几之上,便施礼退下。待所有物品全部拍完,再来收钱,这是龙域拍卖会的规矩。 “施老,开胃菜上完了,该来点正菜了吧。”一名青年笑着说道。 “王公子别急,这不是来了吗?”施金涛说完,一摆手,又一名美女侍从袂动金莲而来,这次其手中的托盘上并没有任何的遮挡。只见其内摆放着一个碧色玉匣,一拳大小,玉匣表面似是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施金涛上前一步,单手将玉匣打开,一枚拇指大小的碧绿药丸安静的躺在其中。 看到此物,不少人都双目放光,古天应低头看去,双目精光一闪,开口道:“这是,回春丹?” “回春丹?什么东西?”褚恶来满脸呆萌的问道。 “这回春丹是江湖行走必备圣药之一,不但能迅速疗伤,对内力的恢复效果也相当不错。不过因为炼制回春丹的主药回春草很是稀少,而且采摘极难,所以很是珍贵。没想到第二件拍品就是这么珍贵的回春丹,知不知道后面十八件拍品都是什么。”苍紫菱向褚恶来解释道,苍云猎佣庄曾经接过几次采摘回春草的任务,所以苍紫菱对此比较了解。 “傻大个,你见识还真少的可怜,连回春丹都不知道。”一旁的慕天看了一眼楼下托盘中的药丸,口气嘲讽的说道。 “你小子少在这马后炮,还不是听大嫂讲解之后你才知道的。”褚恶来鄙视的瞪了慕天一眼。 古天应摸了摸胸前,扭头双目放光的看向褚恶来问道:“恶来,你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看着古天应的眼神,一种要破大财的感觉瞬间涌上褚恶来的心头。 第四十三章 回春丹 古天应记忆中对这回春丹影响比较深刻,当初他和褚恶来把周博一灌醉送去青楼的事暴露以后,古奉对两个小家伙可真下了重手,若不是宛氏苦苦相求,古天应差点就被打死了。 记得当时他身受重伤,褚恶来皮糙肉厚恢复力惊人,没几天伤势就好了。古天应却整整卧床半个月,还是浑身疼痛,内力凝聚不出。后来还是古奉暗暗派遣顺福,买来了一枚回春丹。古天应服下之后,伤势立马减轻,内力也很快的恢复过来,一天的功夫就能下床了,效果出奇的好。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古家想要回春丹,只需要一句话就有人给送上门来。而现在古家落难,这种珍贵的丹药他们是可遇不可求。而且古天应他们是朝廷通缉要犯,说不准哪天就得和官兵大干一场,有一枚回春丹在手,古天应认为很有必要,所以想要将回春丹竞拍下来。 “你要干嘛?”褚恶来一看古天应发光的双眼就知道不好,看了看幕天,凑上前来小声的说道:“大哥,咱们现在不比以前,处处都要银子,你可不能再由着性子,大手大脚的乱花钱啊。” “你小子跟谁学得这么会过日子了,这回春丹效果你是不知道,有了它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它拿下。”古天应摸了摸怀中的银票,他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带了有两千两银票,想不到还真派上了用场。褚恶来不满的嘀咕一声,不情愿的把怀中的银票掏出来递给了古天应。 古天应看了看大约有一千多两,这可是古天应他们几乎一多半的盘缠了,想了一下应该足够了。 “你要如果想要这回春丹就大胆的叫,钱不够没关系,我这还有。”苍紫菱悄悄的对古天应说道。 “说的什么话,我古家人可从来不花女人的钱。”古天应也轻声回道。 “大哥,你们说什么呢?”慕天嗑着瓜子好奇地问道。 “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桌上这些点心瓜果还堵不住你的嘴啊。”古天应白了他一眼道。 慕天撇了撇嘴不再吱声。 这时楼下施金涛开口说道:“想必诸位也都看出来了,没错,这枚便是疗伤圣药,回春丹。” “真是回春丹啊,不错不错。” “今天算是来着了,这次私拍的力度当真不小。” 楼下不少人都面露惊喜之色,不用说众人也知道回春丹在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不过楼上的众人却都没有什么反应,想来这等药丸还入不了这些大人物的法眼。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古天应。 看到台下众人的表情,施金涛十分的满意,拍了拍手掌让大家安静下来。这枚回春丹对一般人来说可能很珍贵,但是以龙域通行的实力和人脉,搞些回春丹之类的药丸过过场,还真不算事。 施金涛捋了捋胡须笑眯眯的说道:“今日这回春丹起价三百两,保命之物,没有上限,现在诸位可以开始了。” “三百两!”听到施金涛的话,古天应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回春丹这么值钱,原本还信心满满摩拳擦掌的古天应,不由得有些心虚。 要知道,拍卖价只是最低标准。别看方才那紫金宝钗只叫了一次价,就被人收入囊中,那是大家对饰品没什么兴趣。但是这回春丹可就不同了,从刚刚大家的表现来看,这东西可是相当抢手。以古天应估计,成交价一定会高出起拍价数倍甚至数十倍。 不待古天应多想,下面就有人抬手叫到:“我出四百两。” “五百两!” “六百两!” 听到台下成百成百的加价,古天应感到有些头晕。心中不由暗道:“他娘的,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盐贵啊,没想到当初我吃得药丸这么值钱。” 关于拍卖会,古天应上辈子曾经做过一份工作,那是一个专门坑人手续费的第三方拍卖公司,所以古天应对拍卖的事情有过专门的研究。他认为龙域私拍和他上世研究的拍卖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无非是把举牌换成了喊价,少了用以介绍拍卖品由来和价值的高科技手段,拍卖形式和根本是没有太多变化的。 做事做全套,为了骗人古天应也参加过不少的拍卖会,有正规的,有私人的,也有慈善的。所以对于竞拍,他还算是有些独到的经验。 想要以最低的价格拍得心仪的物品,有两点诀窍。 第一就是有选择性的竞拍,在竞拍之前就要认定自己喜欢的拍品。这样有目的的参加竞拍,可以将手头的资金充分利用起来,全力出手把握性更大。有些人在拍卖刚开始的时候,看到一件稍微感兴趣的拍品就一股脑的加价。即使将拍品收入囊中,资金也耗费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出现一个更加有诱惑力的拍品,就会出现资金不足的现象,最后和真正需要的拍品失之交臂。一场拍卖会下来,钱没少花,收获却不合心意。 因为龙域私拍是没有事先发放拍品宣传册的,除了主办人,谁也不知道今天的拍卖会上有什么好东西。这样做是为了增加拍卖会的神秘感,以及惊喜性。但是古天应手里头就这些银子,后面的拍品价格是他现在所不能承受的,而且回春丹最能满足古天应现在的需求,所以古天应的目的性很强。一旦他拿出势在必得的态度,和他拼死争夺的人应该不多。毕竟这才是第二件拍品,谁都会留些资金,应对接下来的珍宝,这是古天应所具备的优势。 第二就是竞拍的时间要把握准确,拍卖的时间越短,所耗费的钱财也就越少。所以古天应一般会在最后关头才出价,过早的出价只会无意义的抬高价格和延长时间,这样竞拍很可能就会失败。 所以在楼下叫价不停地时候,古天应并没有横插一脚,只是静静的听着,权衡着价格的增幅走向。 不多时,回春丹的价格已经增加到了一千两,抬价的劲头也慢慢冷却下来,不少人开始权衡继续加价是否值得。毕竟下面还有十八件珍宝,为了一枚回春丹提前退场有点不太合算。 “诸位,正所谓钱财有数,生命无价。这回春丹的药效就不用我老头子细说了,现在花点钱,以后说不定就能起到救命的大用处。”看到拍卖气氛逐渐滴落,施金涛开始履行主持人的职责。“回春回春,关键时刻可是能够保命的,这可比一些名头上好听价格却极高的护身符,有用的多。” 听到施金涛的话,一些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人又转变了想法,不少人又抬高了价格。 这下把古天应气的够呛,这个老不死的,少赚一点会死吗。 但是不管古天应如何郁闷,竞拍价格又开始了上升。 “我出一千一百两!” “一千一百五十两!” “一千两百两!” “我出一千八百两!”就在这时,楼下靠后的一名青年男子抬手叫到,这一下就加了整整六百两,一时之间拍卖会安静了下来,这价格可着实不低了。 “不怕诸位笑话,今日小弟准备不足就带了这么多钱,看这次私拍想必会珍宝倍出,再往下的拍品我也是没有能力染指了。还望大家高抬贵手将此物让与小弟,不至于让我空手而归。”那青年笑着说道:“当然,若哪位兄弟势在必得,只要高出我的价格,我就不再抬价了。” 一席话有礼有让,而且一千八百两的价格也很高了。以往私拍第二件珍宝,很少能拍到如此高的价格,众人看了看青年都不再叫价。 施金涛也觉得这个价格还算不错,人家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他再跟着添柴加火倒有些不太合适了。于是微笑着开始倒数三声,三声一落没人加价,那这回春丹自然就是青年的了。 “诸位贵客,叫价一千八百两了,拍板一次…拍板两次…拍板三…” 广老‘三’字刚出口,就听得二楼之上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我出三千两!” 第四十四章 得手 拍卖场内,古天应在回春丹即将落锤之际,平淡的叫出‘三千两’的高价。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向古天应所在的房间看去,面露惊讶之色。一方面大家震惊古天应的叫价,直接增加了一千多两银子,可谓是财大气粗。另一方面是因为古天应位于二楼的观宝房,从私拍叫价开始到现在,只有一楼的人竞拍,二楼只有古天应一个人出声。 在龙域私拍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前五的珍宝,二楼的人一般不会叫价。因为能坐到观宝房内的,都是名豪中的名豪,人物中的人物,无一不是有头有脸名震一方。他们财力雄厚,眼光也是出奇的高。一般珍宝都入不了他们的眼,所以前五的拍品都是一楼的人进行竞拍。 这算是一种让利于人的格调,若是每件拍品二楼的人都横插一脚,一楼的基本上是没戏了。所以古天应一叫价,大家都不由得有些惊讶。甚至有不少人都以为,是那出价一千八百两的青年得罪了古天应,所以古天应才故意叫价压他。 那青年也是脸色一变,方才他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古天应却还叫了价,而且一口就压了他整整一千多两,这无疑是驳了他的面子,打了他的脸。但是青年也知道,和二楼的人竞标,那是自找难堪。无可奈何只得阴沉着脸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古天应面色波澜不惊,但是内心却有些不安。这些人哪知道他的邀请令牌,是白捡来的。三千两银子是古天应现在身上几乎所有的钱了。只要有人再多出个百了八十的,他就没底气继续加价了。 当然,自己的底子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所以古天应的戏做的很足。只见他面色古波不惊,双目之中隐隐透着一股子的势在必得。就在此时,坐在古天应正对面的陆白枫却微微一撇嘴,张口就要喊价。不过坐在陆白枫旁边的陆白浪却抬手制止了他,虽说古天应和苍紫菱坐在一起,但是坐在一起的也不一定就是朋友。 陆白浪见多识广,比他弟弟陆白枫稳重许多,方才从古天应和褚恶来的穿着就猜测出他们是歹丽族人,而且能和苍云猎佣庄扯上关系,他们在族中应该也算有些地位。此时一听古天应像是喊着玩一样,随口就是三千两银子,陆白浪更加确认了他心中的想法。揽波堂的对头是苍云猎佣庄,陆白浪自然不会主动招惹歹丽族的人。所以及时出手阻止了要开口喊价的陆白枫,并且对着古天应友好的笑了笑。 古天应瞥见要叫价的陆白枫心里一紧,一看到陆白浪拦下了陆白枫,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知道陆白浪这是在向自己示好。 “大爷的,差点把闪了老子的腰,陆家这两个狗杂碎,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古天应表面上对着陆白浪回以友好的笑容,心里却把陆家兄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台中的施金涛微微一笑,也不过多言语,主持这么多年的拍卖会,什么场面他没经历过,当场大打出手的都有不少。按照程序三声叫毕,看着古天应抱拳一笑道:“恭喜这位公子,这枚回春丹是您的了。” 直到此时,古天应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慕天显然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此时看的两眼直放光。尤其是看到古天应一语定乾坤的气势,双目之内尽是佩服的神色,瞬间就把古天应当成了偶像。 “大哥,你好厉害啊。” 听到慕天的话,古天应无奈的摇头笑了笑。看来,今天这个便宜大哥的名头他是躲不掉了。 “厉害什么呀厉害,稍微抬高一丝丝就是,这一嗓子花了多少冤枉钱。”褚恶来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古天应懒得理他,扭头看向慕天笑道:“有没有兴趣?一会看上的东西不妨也叫两声玩玩。” “好啊。”慕天双目放光,跃跃欲试的说道:“虽然这里的东西都不怎么样,但是这种叫价竞拍的形式还挺有趣,大哥你们等会看我的!” 汉唐俸禄极高,讲究********,古家几代大将,家财底蕴不用多说。古天应带着褚恶来往往是一掷千金,原本认为自己也算是有钱的主了,可是来到这拍卖会上才发现,自己花钱和这些拍卖场的人相比,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接下来的几件竞拍品都是异常珍贵的宝贝,什么可以短时间提高内力的药丸,千年难遇的珍贵药材,还有几把造型古朴,但可削金断玉的宝刀。无一不是被拍出了天价,比古天应的回春丹高多了。 第五件珍宝之后一楼的人就很少出声叫价了,二楼观宝房内的大主们开始展露身手。每次的加价都是成百成千的银子往上抬,自己抬低了都嫌脸红。楼下的人只能捧场似的发出一次次的惊呼,彻底变成了观众席里的看客。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一朵千年的乌金花。”十件拍品过后,一位女侍从又捧出一托盘,托盘底铺着一层红绸,红绸之上一朵花摆放其上,这朵花如真金铸成一般,拳头大小共有五片花瓣,在红绸映衬之下,显得尤为美丽。 “乌金本来就是百年难遇的药材,乌金开花更是千年一次,这朵乌金花已经成熟,白骨生肉有些夸大,但是有一丝气息尚在者,单单服用此花足可延寿半年,其价值就不用老夫细说了,起拍三千两,诸位可以叫价了。” 古天应看着那朵乌金花不由得有些眼热,方才施金涛的讲解,虽说不免有一些吹嘘的成分,但还是让古天应十分动心。但是三千两的起拍价,只能让他望而却步。 “看来得想法挣些钱了。”古天应又一次感觉到金钱的重要性,这边想着古天应扭头看向苍紫菱,只见她正咬牙切齿的盯对面房间中的陆白枫。 “怎么了?”古天应问道。 “当初我费尽心机找到了一棵千年乌金,就是被这陆白枫给劫去的。”苍紫菱狠狠的说道,一看这朵乌金花,她就火大。 一旁的慕天见苍紫菱怒气哼哼,赶忙说道:“大嫂别生气,不就是一棵千年乌金嘛,我家后花园有的是,开花的也有不少,哪天我若回家,定给你送来一筐。” 苍紫菱瞬间被慕天给逗笑了,褚恶来也在一旁神情鄙视的说道:“小子,吹牛吹多了,小心嘴上起痔疮。” “哪个吹牛了。”慕天瞪眼回道。 “好了,别闹了。”苍紫菱见两人又要斗嘴,赶忙制止道。 看着慕天一脸不屑的看着楼下的乌金花,一旁的古天应有些不淡定了。方才的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他肯定会不屑一顾的一笑而过,不是在吹牛就是不知道这乌金花的价值。但是慕天却有些不同,那种真正看不上眼的神情不是可以假装出来的。虽然和这少年接触时间不长,但是古天应能够看出,慕天虽说有些自傲无理,但绝不是虚荣作假之人。 既然不是吹牛,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家里后院满是开了花的千年乌金,这是什么样的底蕴,这是什么样的概念。古天应不由得对慕天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好奇,但是他两世为人,早就成了人精。好奇害死猫的道理,他深有体会。如果慕天所言非虚,那他的身份一定惊人,古天应出口打探,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好。所以古天应一直没有出口询问,只求拍卖会结束之后和慕天分道扬镳。 最终这朵乌金花竟被周博一以六千五百两的高价给拍了下来,当周博一看向古天应微微一笑的时候,古天应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了起来,不用说,这朵乌金花是周博一为自己拍下的。 拍卖会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每次上来的珍宝都会惹得一片震惊之声。当开始竞拍之后,那一次次的叫价,又惹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只有慕天微微摇头无动于衷,从古天应拍得回春丹之后,他就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这些珍宝似乎都入不了他的眼,只是微微摇头没有出声叫价。古天应越发的感觉,此少年不是寻常之人。 “怎么?没有喜欢的?”古天应微笑着问道。 慕天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拍掌之声。 第四十五章 豪气的慕天 正在古天应和慕天交谈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拍掌之声。众人向下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色绣花裙的少女,和一位女侍从迈步上台。女侍从的手上,捧着一个窄长的锦盒,那白裙少女轻纱遮面,空着的双手。施金涛拍掌示意大家安静,微笑着说道:“接下来的三件是这次私拍的压轴宝贝,咱们还是由轻到重,循序渐进。” 说完施金涛伸出两指,轻触一下锦盒正中的巧锁,只听得一声清脆之声,锁开了。锦盒之上一道间隙应声弹出,那白裙少女伸出玉臂,芊芊细指将锦盒打开,单手取出其中之物。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一把细长的宝剑。剑鞘成黑色,其上点缀着几朵白色的花瓣。那剑柄之上镶嵌着一颗猫眼大小的红色宝石,闪烁着丝丝艳丽的红光。 “诸位上眼!”施金涛和那侍女身形如烟,几个闪现便退到圆台边缘。 台上单留下的白裙少女将宝剑横起,与眉眼同高,右手轻轻握住剑柄。左手成掌,按在剑鞘之上猛然一抹,剑鞘便飞离而去。 一刹那,只见女子手中爆射出一道寒光,直闪的众人眼睛都睁不开。待众人回过神来,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在圆台正中舞起了剑。手中宝剑如同一道白色的光带,映衬着女子的一招一式。女子虽然没有使用内力,但是招式动作却异常的优美。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阵音乐,配合着女子的表演,当真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众人一时之间都被引入其中,再也移不开双目。 一曲过罢,女子收势而立,将手中宝剑交于赶上前来的侍从,再看了一眼宝剑,飞身下了圆台,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女子身形消失,众人才反应过来,也不只是谁带头鼓起了掌,一时之间场内掌声震天。 施金涛回到正中,笑着说道:“此剑名为清泉,虽然不知是哪位名家锻造,但其却是削铁如泥,轻薄如翼,寒光如水,比之兵刃大师李谷子所铸兵刃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剑起拍五千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百两。” 听到施金涛的话,众人都是一惊。龙域拍卖场从来没有限制过加价底线,就算你只比别人多一两银子,也可以叫价,这次是怎么了。 “这把清泉剑是他人寄托于此,所以起拍价格以及加价条件,都不是我们拍卖场定的。”看到众人低声质疑,施金涛微笑着解释道:“方才那名为诸位舞剑的女子便是这清泉剑的主人,如此利器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诸位可要把握住机会哦。闲话后叙,现在竞拍开始。” “这宝剑倒是还可以。”慕天活动了一下手指,看着古天应有些兴奋的问道:“大哥,是你叫价还是我来?” 古天应暗道,自己带来的银票已经全部用来买回春丹了。这宝剑好虽好,但是起拍价就五千两了,自己哪里买得起。不过古天应自然不会告诉慕天自己没钱竞拍,只是装作不夺人所爱的模样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来个你感兴趣的,当然是你来叫价了。” “好。”慕天点了点头。 两人交谈之时,那清泉剑的价格已被抬到了六千两,而且还不断有人叫价。 “我出八千两。”坐在古天应正对面房间的陆白浪抬手叫道。这一叫就加了整整一千多两,可谓是财大气粗。 就在其话音刚落,慕天忽然举起玉手朗声喊道:“我出一万两!” “我就知道这小子身份不简单!”听到慕天一下加了整整两千两,古天应更加确认之前自己的猜想。竞拍能一下出一万两的人,身价背景可想而知。 慕天这一嗓子也惊到了所有人,大家一同向其望来,想要看看是哪家少爷这么有魄力,不但和揽波堂竞价,还一口加了两千两银子。 不过所有人看到慕天都漏出一丝疑惑,显然大家都不认得他。 陆白浪也是略带惊讶的向慕天看来,眉头微皱有些不太高兴,在自己头上抬了这么多价格,明显有些打脸的意思。 “我出一万五千两。”不待陆白浪说话,一旁的陆白枫冷笑一声说道。叫完价他就看向慕天等人,眼中透出一丝挑衅。苍紫菱看着陆白枫面色如冰,古天应心里也很不舒服,他可是记得,之前竞拍回春丹时这陆白枫就有意想要抬高价格,此时出手,敌意非常。 “两万两。”苍紫菱先于慕天喊道。 “两万五千两。”陆白枫丝毫不让。 还不待苍紫菱反应过来,一旁的慕天就站起身来,兴奋地叫道:“老子出五万!” 刹那间,拍卖场楼上楼下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汇聚到了慕天身上。像他这么竞拍的还真是少见,直接翻数倍加价,拍卖会没有这么玩的。如果这里不是龙域拍卖会的私拍,来的都是拍卖场相知的朋友,大家都会忍不住怀疑这少年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古天应、苍紫菱和褚恶来也被慕天吓了一跳,一口价整整加了两万五千两,这小子背景肯定是相当惊人。陆白枫面色一阵青一阵红,一把兵刃被叫到五万两已经高了不能再高了,再向上加价只能说是花钱争面子。他揽波堂虽然是有钱的主,但是五万两的买卖也得权衡一下。 古天应拉了拉慕天的衣袖,让其坐下。伸出大拇指赞叹道:“小弟厉害啊,你看这些人都被你给镇住了。”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慕天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随意的问道:“对了大哥,你银子带够了吧?” 古天应微微一愣,看了看一旁也是满脸疑惑的苍紫菱和褚恶来,条件反射的问道:“什么银子带够了吧?” “五万两啊,刚刚你不是听到了,我看这在座的也没谁敢继续加价了。”慕天看着古天应疑惑的说道:“怎么?你钱不够啊?” 古天应足足愣了几秒钟,看着慕天认真的表情,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后退一步抬手颤抖的指着慕天,语气惊恐的说道:“大哥,您可别跟我开玩笑啊。我这人品质败坏,开不起玩笑的。” 古天应多么希望慕天展颜一笑,摆手说,瞧你那瘪犊子的样,我刚刚是开玩笑的,看把你丫吓得,然后鄙视的向自己甩个白眼。 但事实往往不如人所愿,慕天很认真的看着古天应,郑重的说道:“不是你说的让我帮你把清泉剑拍下来吗?我确实是帮你叫的价,五万两哎,谁会拿这么多银子开玩笑。” “谁?当然就是你啦!你也知道五万两是好多银子哦,方才叫价的时候怎么没看你他娘的有一丁点犹豫?!”古天应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他身上现在可是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更别说是五万两了,这个冤大头他可不能做。 看着众人都向自己房间望来,苍紫菱赶忙拉了拉古天应的衣袖,示意他坐下来说。 古天应稳了稳心神,连忙来到慕天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少爷,大哥,我好心好意把你带进来,你可不能这么坑我啊。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人家,既然敢叫价,身上一定有钱,一会要是没人加价,这五万两你可得付了啊。” “为什么让我付钱啊,明明是你让我帮忙竞拍的。”慕天嘟囔着嘴有些不满,一扭头理所当然的说道:“再说了,我出门从来都不带钱。” “出门不带钱很光荣啊?”古天应一脑门的黑线。“再说,我什么时候叫你帮我竞拍了。” “你怎么不讲道理啊,之前是你让我玩玩的。我问你,是你来还是我来,也是你让我叫价的。”慕天指着一旁的苍紫菱和褚恶来说道:“你问大嫂和这独眼熊,是不是这么回事。” 古天应扭头看向苍紫菱,苍紫菱无奈的耸了耸肩。古天应又转身向褚恶来看去,褚恶来更是面无表情的说道:“看我干嘛?我早就说过,带着这小子不是件好事。” 古天应急的一脑门子的瀑布汗,他现在是有理也说不清了。之前他向那管家可是亲口承认了慕天是其表弟,现在叫了价,人家肯定会找他要钱。 此时施金涛已经开始倒数,古天应赶忙扭头,紧盯着陆白枫。现在只有一个机会能摆脱局面,那就是陆白枫继续加价,只要对方一开口,古天应就能脱身而出。 看着陆白枫,古天应不断地在心里呐喊:“叫价啊!你叫啊!快叫啊!” 陆白枫仿佛受到古天应的影响,一咬牙就要开口,古天应心中一喜,可就在这时,坐在陆白枫一旁的陆白浪却猛地抬起了手,阻止了陆白枫。显然,在揽波堂内,陆白浪比陆白枫说话更好用。 看到陆白浪抬手阻止陆白枫叫价,古天应心中那个气啊,把他们兄弟俩打包一块,绑上一车大石头扔海里喂王八的心都有了。见陆家人不再叫价,古天应赶忙向周围人看去,心里祈祷有个看不惯慕天的傻叉蹦出来竞价。只要有人叫价,他就能脱身而出。可是直到施金涛三声倒数结束,也没有人再开口加价。 “恭喜公子,这把清泉剑是您的了。”施金涛眉开眼笑的说道,一把兵刃即使再好,也难以买到五万银子的价格。虽说这把剑是他人寄托于拍卖场的,但是施金涛仍然可以从竞拍价中抽取三成的银子,这可就是一万五千两啊,动动嘴皮子就得一万多两,施金涛怎能不开心。 古天应听完施金涛的话,身子一软就瘫到椅子上,只觉得头晕目眩像是虚脱了一样,五万两啊,这可怎么整。 第四十六章 彩凤追 观宝房内慕天看着面容呆滞的古天应,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底气不足的说道:“大哥,你别着急啊,大不了你先帮我把钱垫上,以后我慢慢还你就是了。” “我不是你大哥,你是我大爷。”古天应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慕天一听古天应这气话,心里更急了。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为了点银子你至于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嘛。”苍紫菱看着古天应既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不就是几万两嘛,算我头上了,这点银子我苍云猎佣庄还出的起。” 古天应看着一脸豪爽的苍紫菱,知道这五万两对苍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打起精神说道:“不行,我说过,我古天应绝对不花女人的钱,这五万两绝对不能让你出。” “你少在这自作多情,这银子是我帮慕天出的。”苍紫菱看着一脸知错表情的慕天笑着说道:“慕天,刚刚你叫价把对面的陆白枫气的不轻,咱们这五万两花的值。” “真的嘛?”慕天不信的问道。 “当然了,陆白枫可是我仇人,你没看到刚刚他被你气的脸都绿了,五万两气他一气,还多了一把宝剑,你说值不值。”苍紫菱故意安慰道。 “好了,大嫂已经帮你把银子垫上了,还苦着臭脸干嘛,快谢谢大嫂啊。”褚恶来看着慕天委屈的模样,也是有些不忍心。 慕天这才低声说道:“谢谢大嫂,你放心,这五万两我以后肯定还你。” “好了,不就是五万两银子嘛,以后我还你大嫂就行。”古天应一摆手说道,苍紫菱听古天应以‘你大嫂’称呼自己,不免有些生气,但是内心之中却还有一丝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甜蜜。 不一会儿,敲门声起,褚恶来起身开门,两名青衣小斯捧着两个托盘进入,盘中正是古天应他们拍得的回春丹和那把价值不菲的清泉剑。古天应将回春丹交给褚恶来收好,拿起那把清泉剑上下看了看,握着剑柄轻轻一拔,寒光乍起,似有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众人都不由的赞叹出声。 “你既然叫了我大哥,这把剑就当见面礼吧。”古天应将清泉剑递给慕天。 “不行,这剑我不能要,大哥还是送给大嫂吧。”慕天连忙摆手拒绝。 “既然是你大哥给你的,你就收下吧。”苍紫菱笑着说道。 褚恶来也瞪眼说道:“就是,大哥和大嫂都发话了,你就快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慕天这才双手接过清泉剑,对着古天应和苍紫菱躬身施了一礼,道:“慕天多谢大哥,多谢大嫂。”这声大哥、大嫂叫的格外认真和亲切。 “好了,都坐下吧,下面还有两件拍品,咱们接着看。”古天应笑着对慕天开玩笑道:“下面只能看啊,可别再喊价了。”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笑了起来,慕天满脸尴尬的点了点头。 “诸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可有些来头了。”就在古天应等人笑聊之时,楼下施金涛亲自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圆台。那托盘之上方有一个小小的木匣,木匣之中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镯子上雕刻着一只首尾相接的彩凤,栩栩如生十分的漂亮。 “不就是一个破镯子嘛?当初我和大哥在醉乡楼,不知道送给姑娘们多少。”褚恶来看着玉镯一脸不屑的说道。 “哦?古大少爷经常去醉乡楼给姑娘们送镯子吗?”苍紫菱扭头看着古天应,一脸笑意的问道。 “哪有的事,你别听褚恶来胡说八道,他这人你不了解,最会信口开河。”古天应赶忙解释,脚下暗暗踢了踢褚恶来的小腿。 一旁的褚恶来接到古天应的示意,赶忙说道:“没错嫂子,你别生气,我刚刚是吹牛呢。” “紫菱,你看这镯子怎么样?你要是喜欢我就拍下来,至于多少钱,权且当作我借你的,日后一定还你。”古天应开始转移话题。 “借我钱然后买东西送我,你也真好意思开口。”苍紫菱白了古天应一眼,扭头看着那托盘中的玉镯说道:“施金涛亲自端上来的,绝对不会是普通的镯子,咱们先看看再说。” 施金涛将木匣取出,放到一个接有连杆的小平台上,微微抬手道:“诸位上眼。” 话音刚落,早在台下准备就绪的一名青衣小斯双手一发力,将连杆高高举起,像是钓鱼一般把放有木匣的小平台给钓了起来。然后直接无视一楼的众人,把木匣举到了卞审术所在的房间之前,然后小斯脚下移动,顺时针走走停停的将木匣围着二楼房间饶了整整一圈。那连杆足有五丈来长,下面系着金丝线,线上绑着平台,台上放着木匣,从头至尾木匣都是稳如泰山、纹丝不动,由此可见小斯臂力之强,技艺之娴熟。 待二楼众人全部过目之后,青衣小斯将木匣吊到施金涛面前,施金涛抬手取下木匣,扫视众人说道:“诸位心中可能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龙域拍卖场私拍的拍品,都是由轻到重、循序渐进。这玉镯虽然是用珍贵玉料制成,做工也算精巧,但应该还没资格放在私拍最后三件的压场物上。” 施金涛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老夫却认为,此物在我各州郡拍卖场上,都足以放在最后。” 在座众人一听,都是面露不解之色,心中都在猜测这玉镯究竟有何不得了之处。卞审术和周博一等人也是一脸的疑惑,显然也是第一次见此玉镯。 “施老,您就别卖关子了,这玉镯论品质和做工,最多也就是上等的货色,算不上绝品。究竟它有何了不得的来历,您快说说吧。”二楼一人出口说道,不少人也都跟着附和。 施金涛见众人胃口都被吊了起来,一手向下虚空压了压,待众人安静之后,才微微一笑道:“这玉镯之所以珍贵异常,不是在于其表面,而是在于它的名字。” “哦?名字?” “什么名字还能比物件本身更有价值?” “不知道啊。” 听到施金涛的话,众人又议论开来。古天应在记忆当中好好搜索了一番,对这玉镯并没有半分的影响,扭头看向苍紫菱,见她也是眉头微皱,一脸的疑惑,不用猜古天应也知道,这虎妞也从来没见过这玉镯。 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众人,施金涛一脸满意的说道:“诸位请安静一下。” 众人再次停口,全部看向施金涛,等着他来解释。 “这玉镯的名字究竟有多值钱,老夫一说,诸位立马就能知晓。”施金涛高深莫测的一笑,抬起手中木匣,眼神中闪现出一丝火热之色,一字一句的说道:“此物非镯,真名乃叫‘彩凤追’!” 此话一出,全场上下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紧接着便是一阵倒吸冷气之声。 第四十七章 阴谋 江湖之中帮派林立,排的上名号的势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在众多帮派势力当中,有一方势力格外的与众不同,这股势力名叫凤羽。 凤羽不同于其他势力的地方有两点,一是凤羽之中皆是女子,而且各个武艺不凡,二是凤羽神出鬼没,实力很强,在百多年前隆州有一门派名叫五通帮,帮助五通老道修为在玄级八层之上,帮上核心弟子足有数千人。不知因何缘故得罪了凤羽,一个月之内,五通帮上下便被凤羽斩杀一空,五通老道和他座下三十六名掌事无一幸免,此事震惊了整个江湖。而凤羽也因此名声远扬。 凤羽十分的神秘,是谁组建,位于何处一直无人知晓,百多年来汉唐九州之内都出现过它的手下。相传凤羽曾在江湖中留下三个物件,名叫‘彩凤追’,据说凡是得到彩凤追之人,就可以请凤羽出手相助斩杀一人,不管此人是谁,只要有彩凤追在手,凤羽定当全力相帮。但是一百年过去了,这所谓的彩凤追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人见过这彩凤追是长的还是扁的。 众人一听施金涛说这玉镯就是彩凤追,震惊过后轰然议论开来,有的震惊,有的怀疑。 施金涛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微微一笑,拍了拍手,待众人安静下来之后笑着说道:“诸位可能有些不信,但我龙域拍卖场以信誉担保,这玉镯确实是彩凤追。如果哪位贵客竞拍得手,可寻凤羽之人相观,如若有假,我龙域拍卖场当以百倍拍价赔偿。至于彩凤追的用途老夫再多嘴一提,凡是有此物者,便可请凤羽出手相帮一次。” 听到施金涛如此的信誓旦旦,在座众人都有些相信了,二楼之上不少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出手。 施金涛看了看周围众人火热的表情,很是满意,微微笑道:“这等神物的价值,就不用老夫细说了,拍价一千两,诸位可以叫价了。” 施金涛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又愣了。并不是因为这底价太高,而是因为这底价实在是低的有些不像话。彩凤追哎,这可是能请江湖最为神秘的凤羽出手相帮的信物,哪个若是得手,只要寻找凤羽之人验证完毕,就可以用彩凤追请凤羽出手,斩杀和自己作对势力的龙头老大,这价值根本无法估计。这底价一千两,实在是太过儿戏了些。 “一千两?施老,你没说错吧?”二楼一位身穿红袍的中年男子有些不信的问道。 “老夫虽然年迈,但还不至于在这种场合报错价。”施金涛双手负于背后道:“起拍价确实是一千两,白银一千两。” 楼上楼下听到施金涛的话,又沸腾了起来。不过古天应却注意到,方才在那施金涛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戏谑之意。扭头看向苍紫菱,只见她神色郑重之中带有疑惑,显然她对龙域拍卖场的做法,也很是不解。 古天应扭头环顾二楼众人,几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卞审术和周博一等人都是眉头紧锁,其他房中不少人都是跃跃欲试。但是古天应注意到,有三间房中之人表现很是不寻常,一方就是自己正对面揽波堂的陆家两兄弟,陆白浪和陆白枫,两人自始至终都是面带微笑,满含深意的打量着卞审术房中众人。 另一方就是坐在古天应对面稍稍偏左房间中的两人,这两人和卞审术等人所在只隔了一堵墙,两人都是身穿黑色劲衣,端坐不动,头上戴着遮面斗笠,虽说看不清表情,但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古天应很不舒服,总觉得自己看向两人的同时,对方也在注视着他。 最后一方是坐在古天应对面右侧房间的三人,两女一男,那男子大约二十三四岁,头戴双龙戏珠的发冠,身穿紫金色的绣花袍,腰缠金丝八宝带,打扮的相当华贵。不过这男子长相却很寒碜,面色蜡黄,眉毛成波纹状左右延伸到鬓角之中,小眼睛疙瘩鼻子,厚嘴唇高颧骨,长得比褚恶来还难看。但这男子却偏偏没个自知之明,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身材丰满,浓妆艳抹的女子,一脸的高冷,说不出的自傲。古天应真不知道这模样他哪来的自信。 “这彩凤追有猫腻。”古天应小声对苍紫菱说道,从陆家兄弟的表现来看,他们好像早就已经知道彩凤追的事,不然不会如此的淡定。 苍紫菱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也嗅出这私拍当中散发而来的阴谋气息。 “一会若是出了变故,什么都别管,和恶来一起回分庄,带上大娘出庄,先在城中躲一躲。”苍紫菱小声说道。 古天应苦笑连连,若是连苍云猎佣庄的分庄都呆不下去,他和宛氏等人在这卧虎藏龙的卞王城,能躲到哪里去呢。 “别想太多,先静观其变。”古天应低声回道,若是真出了事,以他的性子是肯定不会独自逃脱的。 就在古天应和苍紫菱交谈的时候,有人坐不住了,开口喊道:“我出一万两。”这一口就涨了十倍。 “我出三万两!” “我出五万两!” “六万两!” 这一番价叫的古天应眼角直抽抽,都是有钱人啊,成万成万的往上加价。扪心自问,凭借古家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古天应也不敢这么玩,真不明白这些人的银子都是怎么挣来的。 施金涛连一次喊价的机会都没有,这彩凤追就被人抬到了十万两的天价,而且价格还在不断的攀升。 “我出一百万两。”就在众人疯狂抬价之时,一道如同夜猫子般刺耳难听的声音夹杂着内力响彻场内。‘一百万’三个字,瞬间把所有的加价之声给压了下去,众人扭头向出声之人看去。正是坐在古天应对面稍稍偏右房间中,自打一开始就对着彩凤追的出现毫无惊讶之意的男子。 “我靠,这丑家伙是谁啊,这么有钱?!”褚恶来震惊不已。 古天应扭头看了看眉头紧锁的苍紫菱,轻声问道:“紫菱,这人什么来头?随口就叫价一百万两,这不是砸场子搅混水嘛?”古天应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人会出一百万两买彩凤追,开玩笑,一百万两是个什么概念,整个宜昌城一年的赋税也就刚刚一百万两。 “他叫价一百万两我倒是不稀奇,我稀奇的是,他为何会开口叫价。”苍紫菱盯着那左拥右抱一脸自大的男子,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块。 “这话什么意思?”古天应更加诧异了。“这男子既然来到拍卖场自然有竞拍的权力,叫价有什么好奇怪的?” 苍紫菱扭头看着古天应说道:“之所以稀奇,是因为这男子乃是龙域通行的三少主龙予关,青州的龙域拍卖场就是他家开的,你说他在自家私拍场上叫出如此高价,是不是很奇怪?” “龙域通行的三少主?!”听到这里古天应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不由得又多看了龙予关两眼,暗道一声,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龙域通行,其三少主就长这幅模样。 不过古天应也知道为何场中没人继续喊价了,一方面龙予关叫价一百万已经太高了,另一方面龙予关一叫价,明眼人自然不会再抬价。看玩笑,拍卖场就是人家开的,你拿什么和人家比。搞不好你这边刚叫,人家张嘴又来一句一千万两,你说你是杠还是不杠。出多少钱回头都是进人家自己腰包,谁杠谁输。 “他这样在自家场内大张旗鼓的哄抬价格,让人家还怎么竞拍啊?这不是坏自己拍卖场的名声吗?”古天应问道。 “这龙予关为人虽然狂傲,但心思慎密,不会做这种砸自家招牌的傻事。”苍紫菱扭头看向斜对面的房间,其内卞审术和周博一面色如水的看着龙予关,坐在两人旁边的青云光和苍别山却是面色阴沉。 “龙三少,你开口叫这价,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就在众人搞不清龙域拍卖场到底玩哪出的时候,二楼有一人轻轻开口问道。闻言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部从龙予关身上转移开来,一见开口询问之人,古天应和苍紫菱的面色都有了一丝缓和,那敢于出言质疑龙域拍卖场之人,正是城主卞审术。 第四十八章 财大气粗 卞审术身为卞王城的城主,在朝而言此处他官职最大,地位自然也是最高。虽说卞审术十分支持江湖各方势力在城内发展,但是他并不希望看到江湖中人把卞王城当做交手的场地。所以龙域拍卖场首场私拍,他特意前来,一是给拍卖场捧场,二是他听说施金涛反常的邀请了青门之人,所以来做几方对头势力的调和剂,希望以自己的身份,将这些势力的对抗压住,至少让他们不敢在卞王城内动手杀人。 卞审术一进场内就遇见了周博一和苍云猎佣庄等人,他瞬间感觉到此次私拍有些不同寻常,众所周知,龙域通行和阔海站在一边。而阔海和裂地是不死不休的对家,龙域拍卖场此番邀请苍云猎佣庄和青门的人前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主动示好,有意拉拢青门,第二种是借此威胁。 当卞审术听到龙予关出口叫价之时,他知道拍卖场的目的是第二种,请青门的人前来,就是为了威胁,自从一开始这龙域拍卖场就压根没打算让他人拍得这彩凤追,今晚这私拍就是要用这似真似假的彩凤追,公然的威胁青门。卞审术和周博一交好,和青门门主景龙私交也还不错,他既然身为一城之主,就必须摆正心态,为各方势力主持公道。卞王城内的这碗江湖水,他必须端平了,否则水洒了出来,可就不是一两条人命能收回去的事了。 听到卞审术的发问,在场大多人都松了一口气,一见龙予关叫价,他们也感觉到今日私拍有些不同寻常,气氛之中似暗含剑拔弩张之意。不过有卞王城城主在此,想来龙域拍卖场也不会翻出太大的浪来。 “城主大人,敢问龙某叫价哪里不合适?”龙予关拱手抱拳,遥遥对卞审术施了一礼,微笑着问道,语气虽然和气,但是龙予关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古天应怎么都觉得有些扎耳朵。 “哪里都有些不合适。”卞审术毫不客气的说道:“众所周知,龙域拍卖场是你龙家的生意,而你是龙家三少主,可谓是这拍卖场半个主人。客人来主人家竞拍,主人却妄自加价,你说这做法是不是有些欺负人啊?” “城主大人这话说的龙某汗颜啊,我虽是龙家三子,但父亲康在,两个兄长也是家族之秀,这半个龙域主人,我现在是万万当不起。”龙予关笑着说道:“而且此番龙域拍卖场在卞王城落脚扎根的事,父亲已经全权交给施老做了,一切事务皆有施老做主。我前段时间新纳了两个小妾,今夜只不过是凑巧带她俩来卞王城一游。龙某可是以寻常人的身份参加竞拍的,这什么彩凤追我这小妾看上了,龙某为自己小妾叫价买个心上物,没什么错吧?” “再者说了,这彩凤追既然是龙域拍卖场的拍品,那在场诸位都可以叫价嘛,我龙予关并没有依靠关系直接将这彩凤追收入怀中,而是光明磊落在场中竞拍叫价,这城主大人看的应该真切,我龙某既没有违反朝廷律法,有没有违反拍卖场的任何规矩,总不能说我是在胡乱而为,欺负诸位吧。”龙予关笑着说道,一番话歪理重重,倒把自己说一身委屈。 “龙少主要是这么说,您何须出价百万,随意叫上一声便是,我等还能和您争嘛。”青云光呵呵一笑道:“不知道您对最后一件拍品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兴趣的话,可要提前说一声,我等众人就没必要像个傻子一样在这漫天叫价,早早散场回去不耽误吃晚饭。” 青云光这几句话以退为进,暗指龙予关戏耍在场的众人。方才为竞拍彩凤追叫过价的人,此时面色都有些不好看了。就如同青云光所说,龙予关的做法确实有些戏耍他们的意思。 “青教头所说不错,凭借我等的财力和关系,想在这龙域拍卖场和龙少主对拍,实在是自找难堪。”二楼一位中年男子把不开心放到脸上,附和道:“龙三少主若是对拍品有兴趣大可提前预定,我等也少费口舌,为拍卖场省些茶水。” “青教头的好口才,龙某算是领教了。”龙予关毫不在乎众人所想,单单对着青云光拱手相笑。 “实话实说罢了。”青云光拱手还礼道,想凭借一块不知真假的彩凤追威胁青门,龙域拍卖场显然有些小瞧青门了。 “呵呵呵,诸位莫要动气,此事确如龙三少所说,他并非龙域拍卖场的主人,叫价多少也需掏他自己的腰包。”施金涛出面打起圆场,呵呵一笑道:“只是一彩凤追而已,何须如此顶针,咱们来看拍卖场为诸位贵客准备的最后一件压轴宝。” “这老头的话真听不得,之前把彩凤追吹得神乎其神,好像谁拿到手就能号令整个江湖一般。现在话音一转反而成了无关痛痒的装饰,这脸当真还是老的厚。”古天应鄙视的说道。 青云光有心再鼓捣两句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和苍别山等人自然看得出来,这次龙域拍卖场之所以邀请他们前来,是有意要显摆一下这所谓的彩凤追,明明白白的告诉青门,甚至是借助青门传话给裂地高层,他们龙域通行手里又多了一道法宝,彩凤追可请凤羽斩杀一人。 只是有卞审术在此,青云光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火,卞审术身为城主,从来不会偏袒江湖任何一方的势力,方才虽说他呛了龙予关几句,但并不能表明什么。青云光若是纠缠方才之事不放,反而会引得卞审术的不满。而且他现在不清楚龙域通行如此行径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按理说裂地和阔海的恩怨已久,阔海虽然和龙域通行交好,但是龙域通行是生意人,暗中可能帮助阔海对付裂地,但是从来没有明目张胆的表明自己的立场,这次龙域拍卖场邀请自己等人的真正目的,青云光暂时猜不透,当然,只是暂时。 青云光等人各自心里打着算盘,楼下施金涛一挥手,两名壮汉就抬上来一个直径约有近丈的大托盘。众人的眼光瞬间被这大家伙给吸引住了,古天应等人也定睛向楼下看去,能排在彩凤追后面作为压轴的拍品,没有人能不好奇。 待托盘放下之后,施金涛头一次没有多说废话,也没有打哑谜买关子,而是很痛快的直接上前,一把掀开了盖在托盘之上的红绸。刹那之间,一道道乳白色的光亮瞬间散发而出,将整个拍卖场照的更加明亮。众人眯着眼睛向圆台看去,不由得又是一阵阵惊呼之声。只见那大托盘之上,竟然密密麻麻摆满了珍珠,个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 古天应看着这满盘的珍珠暗自嘀咕,虽说这么大的珍珠价格也不低,但是和彩凤追相比却是大大的不如,单颗来算甚至比不上那把慕天拍得的清泉剑,和古天应怀里的回春丹倒是相差不多。这等价值放在最后压轴上,显得有些儿戏了,真不知道龙域拍卖场是怎么想的。 “诸位,这些都是百年的海珍珠,磨粉可入药,烛下可映明,每颗的价值不少于三千两。当然,有些贵客可能觉得这些海珍珠单颗比不上之前的拍品,没有资格放在最后压轴。”施金涛负手而立环视众人,豪气冲天的说道:“不过诸位却是猜错了,这最后的海珍珠非是压轴,而是今日我龙域拍卖场庆祝开张送给诸位的彩头,在座的有一位算一位,今日这海珍珠人手一颗,权且当作各位捧场的谢礼,日后还望卞王城诸位朋友多多照顾。” 听完施金涛的话,一楼众人都分外的开心,二楼众人也对龙域拍卖场的阔气暗自吃惊,这整个场内不下于三百人,人手发放价值三千两的海珍珠,这可就是整整的九十万两雪花银啊。为了庆祝一家拍卖场开张,花费如此之大,不得不让人感叹龙域通行的惊天财力。 在众人当中,最为开心的就是古天应了,在场都是有钱人,很多得了三千两银子也是无关痛痒,但是古天应不同,他现在是真穷,正是要钱的时候。 “今天真是来着了,不但拍到了回春丹,我和恶来还白白落了两颗海珍珠,一正一反进账三千两。”古天应心里开心。 正在这时一旁的褚恶来狠狠的拍了一把大腿,满脸的横肉乱颤。古天应和苍紫菱三人心中一紧,赶忙问道:“恶来,你怎么了?!” 褚恶来一脸悔恨的说道:“他娘的!早知道有这好事,咱们就该顺福一块带来,三千两啊,大爷的!没啦!” 看着褚恶来一脸财迷的模样,古天应三人满脑瓜子黑线。 第四十九章 鸿门宴 “慕小子,你是我们带进来的,那海珍珠可得归我们。”观宝房内,褚恶来对慕天说道。 “拿去就是了,这海珍珠我家多得是,每面墙上大都镶嵌几颗做为点缀,我才不稀罕呢。”慕天撇嘴说道。 “还吹呢你,年纪不大怎么这么没羞没臊。”褚恶来鄙视的看着慕天,一旁的古天应也是不敢再信慕天的话了。 施金涛说完话之后,开始派人分发海珍珠,凡是在场的,当真是人手一颗。方才龙予关强行叫价造成的不快,瞬间消失了。众人皆大欢喜,皆向施金涛施礼恭贺拍卖场开张,龙域拍卖场在卞王城的首次私拍算是圆满结束。 古天应等人刚收拾完毕,门口迎客的那名管事就带着两名青衣小斯敲门而入。苍紫菱不等管事开口客套,从怀中拿出一大叠银票递了过去。 古天应看了看那颗刚到手的海珍珠,对管事呵呵一笑道:“那个管事啊,我给你商量个事呗。” “公子请说。”管事恭敬的说道。 “你看啊,刚刚楼下的施老说这海珍珠一颗最少也值三千两,我拍得的回春丹正好三千两,你说巧不巧?”古天应笑眯眯的说道。 那管事稍稍愣了愣,表情怪异的说道:“公子,你莫不是想要用我们送您的这海珍珠,抵这回春丹的银子吧?” “聪明!这颗海珍珠我刚捂热,喏,拿去吧。”古天应抬手将海珍珠递给管事。 “公子,这恐怕有些不合规矩啊,我们拍卖场都是收取现银和银票的,这以物抵物还从来没有过。”管事为难的说道。 “怎么不行?不都是三千两嘛?”一旁的褚恶来瞪眼不满的问道:“难不成你们是在骗我们,这什么海珍珠根本不值三千两?” “哪能啊,这海珍珠确实价值不菲,绝对在三千两之上。”管事赶忙说道:“不过公子要以物换物,小人得去和大管事打声招呼。” “算了算了,不换就不换。”古天应知道那施金涛不是等闲之人,他是能躲则躲,少惹是非为妙,从怀中掏出银票数出三千两递给管事道:“你点点,转了身若是少了,我可就不承认了。” “公子玩笑了。”管事双手接过银票,没有多打量一眼就转身递给了身后的一名青衣小斯,充分显示出其对古天应和苍紫菱的尊重和信任。 就在管事转身告辞之后,卞审术和周博一等人来到古天应房间之外,他们几人都没有拍得任何物品,所以一边随意交谈一边来找古天应几人。 “这位公子看着有些面生啊。”卞审术看着手握清泉剑的慕天和善的说道,之前他并没有太过在意慕天,方才竞拍清泉剑时,见慕天一口价压死陆白枫,心中很是好奇。出手如此阔绰自然身份不同寻常,而且此时再看慕天,卞审术竟觉得这少年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势,这种气势只有长期处于上位之人才有的。而且慕天看着眼生,如果是卞王城的人,卞审术不会不认识,所以才出口一问。 “我们又不相识,自然面生了。”慕天像是看白痴一样瞥了卞审术一眼,语气神情非但没有丝毫的尊敬,反而透出丝丝的不屑。 卞审术被慕天一呛,微微一愣神,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一丝心惊。因为卞审术看的出来,慕天对自己表现出的这种不在乎,并不是装腔作势硬着头皮故意为之,而是打心眼里对他这个卞王不在意。 旁边的周博一听到慕天对卞审术说话的语气吓了一跳,开口想要假装训斥一声,但是不知道慕天叫什么,只能干咳一声,板着脸道:“你这小子,怎么和城主说话呢。” 卞审术摆摆手道:“没关系,周前辈,请问这位公子和你……” “哦,这是老夫前些时日新收的徒孙,非录郡之人。”周博一面色不该的撒着谎。 卞审术一听这少年是周博一爱徒,又不是卞王城人士,他自然没权利过问,深深看了一眼在一旁把玩手中清泉剑的慕天,不再多问。 “周前辈,此时正当饭时,诸位如果不嫌弃,到我府上一起小酌几杯如何?”卞审术笑着发出了邀请,对于青州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周博一,卞审术一直很敬重,而且青云光和苍别山为人都很不错,和卞审术比较对脾气,几人多日不见,此番邀请卞审术是真心实意。 “城主相邀,我等岂能不去。”周博一笑道。 “没错,城主家的百年香我可是想好久了,当然不可错过。”青云光和苍别山也很是赞同,能和卞王城的城主亲近,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几人说着话就向二楼走去,刚刚下了楼,迎面就走来一老者,正是龙域拍卖场的大管事,施金涛。 “老夫正要上楼去请诸位,没想到诸位就先行下来了。”施金涛先对卞审术施了一礼,正身笑道。 “哦,施管事找我等何事?”卞审术知道龙域拍卖场和青门不是一路人,十分知趣的替青云光问出疑惑。 “此时正当饭时,为感谢诸位的捧场,我已经在八仙楼摆了酒宴,不知城主大人和几位贵客肯不肯赏脸?”施金涛诚恳的说道。 一听这话,几人眉头微微一皱,卞审术身为一城之主,日后和龙域通行打交道的地方还有很多,他自然不能不给施金涛面子。不过他刚刚已经邀请了周博一等人去城主府小酌,此时不好意思反口,于是表情为难的说道:“刚刚我已邀请几位去我府上用饭,若是周前辈几人愿去八仙楼,我自然不会拒绝。”一句话把皮球踢给了周博一等人。 “周前辈,不知几位贵客赏不赏脸?”施金涛拱手说道,虽然他年岁和周博一相差不多,但在江湖之上,面对周博一,他还是要尊称一声前辈。 “前辈二字不敢当,既然施老盛情相邀,老夫自然荣幸之至。”周博一拱手回礼道。 “我等自然同往。”青云光和苍别山对视一眼,点头同意。虽说龙域通行和阔海交好,但是明面上其并没有和裂地撕破脸皮。所以青云光和苍别山也不好驳了施金涛的面子,而且今日龙域通行又是送请帖,又是以彩凤追相压,现在又来示好请吃饭,这龙域通行的葫芦里卖的究竟什么药,两人都想要探一探,这也是青门门主景龙交给青云光的任务。 一行人随着施金涛出了龙域拍卖场,场外数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诸位请上车吧。”施金涛客气的说道。 “施大管事准备的太周到了,不过我等都是粗人,实在坐不惯马车,还是骑马来的舒服。”青云光待卞审术和周博一上了马车之后,拱手说道。去赴龙域拍卖场的宴,他们可得骑着马去,不然真要是打起来,想逃都没个坐骑。 “也好,老夫就在头前带路了。”施金涛上了头一辆马车,车夫一挥马鞭,马车由慢到快直向卞王城的八仙楼而去。青云光等人翻身上马,跟在周博一和卞审术所在的第二辆马车两侧,紧追而去。 马上古天应扭头看着骑马跟在自己身侧的慕天,皱眉说道:“我说慕天,你就别跟着了,拍卖场你也逛了,竞拍你也算是力压群芳,清泉剑我送你了,这坐下的马匹也一块给你,该上哪上哪吧,别跟着了。” “不行,你是我大哥,我当然要跟着你喽,再说,刚刚那姓施的老头说了,请咱们几个吃饭,也算是邀请我了,八仙楼哎,免费的好酒好菜为什么不带我。”慕天不满的说道。 “你小子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以为龙域拍卖场的饭是这么好吃的?”古天应瞪了慕天一眼,道:“想吃哪天自己花钱去,今夜这饭局多半会出变故,是非之地你还是不去的好。” “慕天,你大哥这次说的对,这饭不是那么好吃的,快走吧,听话。”一旁的苍紫菱头一次替古天应说话。 “你们要是这么说,那我更得去了,打架我最在行,要真是动起手来,我肯定帮得上忙。”慕天一脸自信的说道。 “就你这小身板要说跑的快我倒是相信,打架你还真不够瞧。”褚恶来撇嘴嘲笑道。 慕天有心和褚恶来叫叫板,但是看着他黑熊般的块头和座下那匹被他压得气喘吁吁的骏马,忍了忍没敢吱声。 “我不管,总之你们去哪我就去哪。”慕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们要是不让我跟着,就把我腿打折。” 古天应一听这话,一个头两个大,看来一时半会还真甩不掉这便宜小弟了。 “好吧,你跟着我不反对,不过到了地方必须看我眼色行事,就是放屁也要经过我的允许。”古天应正色说道:“一旦出现什么变故,立刻逃走,什么都别管,如果凭借我们的本事都难以自保,你留下也是白搭,知道吗?” “大哥交代,小弟明白!”慕天郑重的说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八仙楼赶去,古天应抬头看了看天空,明月隐现乌云中,高风暗月,今夜不适合平静。 第五十章 变故 八仙楼是卞王城内最为有名的酒楼,从时间上来说,它比卞王城成名还要早,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那时候卞王城还叫做商城,经过此地的多是行商走客。起初八仙楼还只是一间小客栈,经过不断的发展壮大,才有了今天上下三层占地千方的规模。 八仙楼最为著名的就是其自酿的白果酒和一道特有的名菜鲢龟山兔,白果酒是用真正的百年酒母勾兑而成,色青味浓,有开坛百里香,一碗千家醉的美名。鲢龟山兔则是挑选十年以上的鲢龟和出生刚满半月的山兔一起烹制而成,鲢龟和山兔本是两种牛马不相及的食材,一种最适合煮汤,一种则适合烟熏。但是八仙楼却独创先河,以独特的烹饪之法让两者相互融合,成为了一道名声远扬的招牌名菜。 古天应等人跟随着施金涛的马车赶到八仙楼前,只见三层高的酒楼灯火通明,门前车水马龙,人近人出热闹非凡。数名身穿红衣,打扮精神的小斯快步上前,态度恭敬的将古天应等人坐下骏马牵往后院。 “诸位,里面请。”施金涛下了马车,对着众人抱拳笑道。 “施老今日做东,自当先行。”卞审术客气的说道。 “好,那老夫就为诸位领道。”施金涛也不推辞,率先登阶而上,迈步进了八仙楼,卞审术和周博一紧随其后,其余众人也鱼贯而入。 古天应一进八仙楼心里就忍不住暗自称赞一声,这八仙楼门的桌椅全是用上等红木制作而成,地上铺着平坦光滑的描金青砖,一楼厅堂正中建有一通天柱,柱上雕有奇珍异兽和各种名贵的花草,栩栩如生直通屋顶,想来这柱子定是连通三层。整个厅堂的装修摆设即显现出酒楼的财力,又显得古色古香,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此时一楼厅堂内桌桌爆满,约有近百人已经落座用餐,数十名红衣小斯手端酒菜往来其间,很是热闹。古天应注意到,这厅堂中用饭的众人,大多都是方才参加龙域拍卖场私拍的有名权贵,看来这些人出门的时候都被施金涛请来此处,今日的八仙楼可能被龙域拍卖场给包圆了。 “拜见城主大人。”楼下众人一见卞审术来了,都起身施礼,也有不少人向周博一等人打招呼。 “诸位,今日卞某只是闲人,是以朋友的身份被施老请来喝酒的,大家敬请随意,不用多礼。”卞审术颇为江湖气的一抱拳,笑着说道。这句话说得施金涛眉开眼笑,和卞审术称朋道友,他老脸自然很是有光。 “各位贵客今日尽管吃喝,上下施某已经打点好了,定要不醉不归啊。”施金涛豪气的笑道,众人也都开心的回礼感谢。 几人跟着施金涛一路上了二楼,楼上果然也都爆满,在场之人皆是方才参加私卖的权贵。众人难免又客套几番,转身直奔三楼而去。 上了三楼,古天应明显耳旁一静,抬头看去只见三楼之上,前后十几桌也是坐满了人,不过这些人明显比楼下众人有姿态,都在和相熟之人细声交谈,桌上酒菜丝毫未动,显然是在等候卞审术等人的到来。 古天应用一只眼扫了一圈,在座的近百人都是获得私拍邀约令牌的贵客,其中不少人古天应都有些面熟,这些才是卞王城各行各业真正的执掌者。 “卞城主,您可算到了,再不来我就让厨子热菜了。”位于最里一桌的一人,远远的起身开口玩笑道。 古天应闻声连看都不用看,听这夜猫子般的声音就知道是龙域通行的三少主,龙予关。 “在拍卖场多聊了会天,耽搁些时辰,还望龙三少主莫要见怪。”卞审术拱手笑道。 “我怎敢见怪,卞城主快来,这位子可是我亲手给您擦干净的,今日咱们俩要喝个痛快。”龙予关迎上前来,一边熟络的说着一边带着卞审术来到里桌主位。 “今日龙三少主和施老是东家,这位子我可做不得。”卞审术推脱道。 “哎,这位子若是你卞王都做不得,那我们坐着就更烧屁股了。”龙予关一身江湖气的说道。 两人再三推辞,卞审术耐不住龙予关的热情,最终坐到了主位。 “周前辈,您上座。”安排好卞审术,龙予关又拉着周博一坐到卞审术旁边。在场人多,周博一自然不好驳了龙予关的面子。如此一来,剩下的就是青云光、苍别山和古天应等人了。 “青门的兄弟们,都别站着了,这首桌还都空着呢,就是给你们留的,落座吧。”龙予关回头招呼一声。 八仙楼通用的是八仙桌,每条桌边可坐两人,此时桌前龙予关和卞审术坐在一起,周博一和施金涛坐在一处,陆家两兄弟并列而坐,陆白枫正笑嘻嘻的对苍紫菱挤眉弄眼。另外还有那两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坐在陆白枫的一旁,一桌十六满员,此时还有四边空闲着。 青云光看了看陆家兄弟,微微一笑道:“龙三少主,桌上有些人和我们青门有点间隙,喝酒自然图个痛快,我们几人还是去别桌坐吧,免得一会酒喝多了,有些人管不住口舌,搅扰了大家兴致。”青云光话说的很明白,就是不想和陆家兄弟同座一桌,青门和揽波堂之间的恩怨,众人皆知,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青教头、苍庄主,别桌都已坐满,这几个位子就是为你们特意留下的,今日大家既然坐到一起,那就是朋友,哪会有搅扰一说啊。”施金涛和声劝道。 “施老说的不错,我看这管不住口舌的是青教头吧。”一旁的陆白枫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斜眼冷笑一声道:“既然不愿坐,那就站着吃好了,站着好消化。” “我青门虽说不大,但还不至于没酒喝,站着的酒不喝也罢。”青云光低眼看了看陆白枫,语气也是丝毫不客气。 “青教头,今日是我龙域拍卖场请诸位喝酒,来的都是我龙域拍卖场的朋友,你们之间有何过节还请暂忍一时。”龙予关扭头看着卞审术道:“卞城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卞审术点了点头打了个圆场道:“青兄,既然是龙三少主和施老做东,诸位之间的恩怨能否暂且不提。” “既然城主和龙三少主开了口,我等自然无话。”青云光买了个人情,对苍别山等人微微点头,这才坐了下来。 青云光和苍别山坐到一处,古天应则和慕天坐在一起,苍紫菱和褚恶来各自独坐一边,苍紫菱终归是女子,而褚恶来则是因为体型太大,两人一边实在挤不开。 “好了,咱们人终于到齐了,我建议大家一起干一杯,一来庆祝我拍卖场开张顺利,二来感谢各位朋友的光临,卞城主意下如何?”龙予关挑着眉毛说道,那左右波浪纹的眉毛上下一动,显得格外扎眼。 “方才楼下我就说了,今日卞某是以朋友身份来此,并非城主,龙三少主一切随意。” “好,既然不是以城主身份而来,那我就斗胆称呼你一声卞大哥如何?”见卞审术点头,龙予关显得很是开心,对施金涛说道:“施老,今天拍卖场开张你是东家,这第一杯酒就由你来安排吧。” 施金涛点头称是,举杯站了起来,朗声说道:“诸位,请举杯,暂时听老夫一言。” 众人见做东的施金涛起身,知道是要喝开场酒,都举起酒杯站起身来,齐齐的看向他。 “今日是我龙域拍卖场在卞王城落户的大日子,诸位贵客能来捧场,老夫很是开心。借八仙楼小菜薄酒,以表感谢之情,闲话老夫也不多说了,全在这杯酒中,先干为敬。”施金涛说完一仰脖子,一杯白果烈酒就下了肚。 众人也都纷纷高声祝贺,将杯中的白果酒喝下。古天应并没有饮尽杯中酒,只是稍稍抿了一小口,他酒量虽然不错,但闻上去就知道这白果酒很烈,度数不下于女儿红这样的烈酒。这个饭局很不寻常,古天应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一旁的慕天学着古天应也只喝了一小口,只有酒量超强的褚恶来一口就把杯中酒倒进肚中,还咂咂嘴吧,喊着要换大碗来喝。 古天应暗中观察着众人,见那两名身穿黑色劲衣,头戴着面斗笠之人,连喝酒都没有将斗笠取下。只是将酒杯端入面纱之内,微微一仰头将酒饮尽,保密工作比古天应这个逃犯做的还要周全。 “这两人不简单,究竟是谁呢?”古天应心中暗自揣测。 “龙三少主,不知这两位是何方高人?”周博一将酒饮下,微笑着问道,青云光和苍别山也都向那两名黑衣人看去。从表面上看,这两人绝对是龙予关和陆家兄弟的朋友,身份不明是一个大变故,周博一等人自然对其身份好奇。 “哦,你看我,一开心竟然忘记给诸位相互介绍。”龙予关一拍自己脑袋自责的说道。“两位,酒菜入口,带着斗笠实在是不太方便,这里都是自家人,取下吧。” 那两人微微一点头,抬手将头上斗笠缓缓摘下。就在两人摘下斗笠露出庐山真面目的瞬间,古天应发现周博一、青云光和苍别山的面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一旁的苍紫菱也是面色一寒,就连卞审术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古天应心中暗道一声:“这两人果然不简单,看来要出变故了。”想到这里,古天应内力悄然运转周身,双腿蓄力,静看众人动作。 第五十一章 乾坤无眼 古天应扭头向那两名摘掉斗笠之人看去,只见两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其中一人面色白净,五官清秀,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质朴的青玉发冠之中,一身书生气质,显得文质彬彬。 另外一名黑衣人则和书生长相截然相反,面黑如碳,朝天眉,铜铃眼,大鼻子,厚嘴唇,从鬓角延伸到下巴的短须,似黝黑的钢针一般。和一旁的书生相比,此人更显粗鲁。 这两人露出庐山真面目的瞬间,桌上的气氛就变了。除了龙予关、施金涛和陆家兄弟之外。所有苍云猎佣庄的人,面色都起了变化,就连城主卞审术眉头都皱了起来。古天应表面上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早已将内力运转开来,做好应对变故的万全准备。 “哎,大哥,这两人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一旁的褚恶来看着那一黑一白的两人眉头紧锁,扭头看对古天应道。 听到褚恶来这话,古天应稍稍一愣,按道理来说,和龙予关他们相熟的人,褚恶来不应该认识才对。打眼再一看,古天应对着两人还真有点面熟,只是不知道究竟在那里见过面。 “两位勇士跟随二位小姐常在青州走动,见这两人面熟也是情理之中。”周博一开口说道,言语之中暗自提醒古天应和褚恶来,记住自己歹丽族勇士的身份。 “没错,这两位可是咱们青州有名的人物。”青云光面沉如水,盯着对面两人说道:“白面书生,黑魔煞,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一听青云光的话,古天应想起来了。难怪他和褚恶来看着眼熟,这白面书生和黑魔煞乃是青州有名的通缉要犯,而通缉他俩的,正是古天应的父亲,青州牧古奉。 白面书生名叫何俊,黑魔煞名叫宋仑,这两人都是天煞位于青州的高层,一直以来负责华郡的生意,可以说是杀人如麻,罪孽滔天。当初青州离郡的太守王珂不知得罪了何人,成了天煞的目标,一夜之间太守府满门上下一百五十七口,全部被天煞之人斩杀,男女老幼,没留一个活口。其中太守的夫人和两名妾氏,还被人先奸后杀,脱得一丝不挂高悬府门之上,太守王珂更是被天煞之人剖腹挖心,手段极其残忍。 此事震惊青州上下,古奉勃然大怒,亲自下令全力对青州的天煞势力出手,一时之间天煞在青州各州郡的窝点几乎全部被搜出,一年的时间上下有千余人被捕入狱。青州天煞的尊主被斩首示众,三十六名宗主只剩下白面书生何俊以及黑魔煞宋仑两人,实力剩下不足半成,何俊和宋仑被青州全境通缉,被逼无奈,隐姓埋名逃往它州。没想到,两人不知何时居然又回到了青州界内。 天煞和裂地、阔海也是素有仇怨,青州天煞也曾出手刺杀青门之人,所以青云光等人和这白面书生何俊、黑魔煞宋仑可以说是有仇无恩,是对立的两方势力。这要是在别处见到两人,青云光和苍别山等人根本不会开口,直接就动手了。但是今天这个饭局不同,很明显,何俊和宋仑两人是龙予关请来的。看陆家兄弟的表情,对于何俊两人的身份,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这样一来,情况可就有些耐人询问了。 按道理来说,天煞和阔海之间的仇怨也是不小,青州天煞以往杀的,也有不少是揽波堂的人。这两方势力见面即使不大打出手,也不会向朋友一样坐到一起吃饭。但是现在很明显,龙域拍卖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已经让青州天煞和揽波堂握手言和了,这两方势力现在都是龙域拍卖场的朋友。 青云光现在倒是不太忌讳青州天煞和揽波堂联手,一来青州天煞当初被古奉全力出手打击之后,实力大损,百八十个杀手对青门整体构不成威胁。二来,天煞毕竟不被朝廷所认可,所以青州天煞想要卷土重来,必须暗中背着朝廷进行,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现在青云光最为担心的,是整个天煞和阔海之间的关系,揽波堂和青州天煞虽然不能完全代表各自组织高层的意思,但是也能表现出两方势力有握手言和,联手发展的打算,这对裂地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托青教头的福,我兄弟二人过的还算不错。”白面书生微微一笑道。 “龙三少主,这两位可是我青州通缉的要犯,按道理来说,我现在应该动手抓人。”卞审术看了看龙予关,喝了口酒浑身气势一变,转向何俊和宋仑平淡的说道:“不过既然是你请来的客人,我就给拍卖场个面子。白面书生、黑魔煞,很好,吃完这顿饭你们可以选择束手就擒,当然,也可以选择反抗。” “哎呦,我的卞大哥,这两位可不单单是我龙某的朋友,二位可是咱们大家的朋友。”龙予关看着卞审术笑着说道。 “龙三少主,酒可以喝,醉话切莫说。”周博一看着何俊二人冷冷的说道:“我们可不敢和这两位朝廷要犯称朋道友。” “什么朝廷要犯啊,我说诸位的消息还真是闭塞的很啊。”龙予关扭头看向何俊道:“何捕卫,再不将你们的身份亮出来,这酒可就没法喝了。” 听到龙予关的话,在座众人都向何俊看去。何俊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赤色令牌,那令牌半掌大小,左右雕蛟龙,上下卧猛虎,正中间雕有‘神风’二字。 “神风门?”卞审术一见令牌眉头就是一皱。 “卞城主好眼色,正是神风门的令牌。何老弟,暂交给卞大哥一看,辨辨真假。”龙予关笑着说道。 何俊抬手轻轻往前一送,令牌向卞审术飞去。卞审术也不客套,探手抓来定睛观瞧之后,面色有些不淡定了。 “怎么样卞大哥,这令牌是真是假?”龙予关笑问道。 “确实是神风门的令牌。”卞审术抬头淡淡的说道。“不过,我想问的是,这令牌为何会在此人手中。” “这事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来,咱们边喝边说。”龙予关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卞审术抬手轻轻的挡住酒杯,面无表情的说道:“龙三少主,咱们说完再喝也不迟。” “卞大哥还是不相信小弟啊,既然如此咱们就先说道说道。”龙予关放下酒瓶道:“青州确实通缉过我这两位弟弟,这点不可否认。但是这其中确有原委,古奉是无能之人,想当初他为求立功,就冤枉好人指鹿为马,说何俊和宋仑就是青州天煞负责华郡的宗主,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嘛。我这两位贤弟为人忠厚,乃是见义勇为的义士侠客,怎么可能做违反朝廷律法的事呢。” 龙予关喝了口酒继续说道:“不过还好,苍天有眼,现如那古奉已经原形毕露,竟做出通敌卖国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实在是死不足惜,而我这两位弟弟如今也已经洗净冤屈,还被朝廷任命为神风门的捕卫,奉丞相之命特来宜昌城搜捕古家逃犯。刚巧路过卞王城,所以我才将两人暂时请来,叙叙旧。” 众人听完龙予关的话,都很震惊。神风门在汉唐十分有名,其职责就是抓捕汉唐通缉要犯,其内高手无数,官职不高但是权力很大,只要是神风门之人,每到一处皆可要求当地官府协助。想不到何俊和宋仑两名要犯,当初被古奉赶出青州,现在转眼摇身一变反而由贼成官,回过头来搜捕宛氏和古天应,这等反转让卞审术等人都是感慨万分,奸臣当道,世态炎凉啊。 古天应听到龙予关在众人面前大放厥词,不但将何俊两名贼人夸成义士侠客,还对自己父亲连连诋毁,心头一股火气,双拳紧握的盯着龙予关。 就在古天应这边刚要开口回击,就见身旁的褚恶来腾地一下就站起身来,蒲扇大小的手掌轰的一声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恶狠狠的瞪着龙予关怒声骂道:“我草你大爷的,你个丑鬼竟然胆敢如此,看爷爷不生撕了你!” 说完迈步就要上前动手,一时之间满堂用饭的宾客都被震住了,齐齐的扭头看着直奔龙予关而去的褚恶来。 第五十二章 干杯 听到龙予关明目张胆的诋毁古奉,古天应受不了,褚恶来更是忍不住火气,轰然一掌就把面前八仙桌的一角拍出数道裂痕,桌上酒菜杯盏跳舞一样的上下蹦了蹦。这八仙桌得亏是百年红木制成,又刷了固胶,极为坚硬。要是换成平常的桌子,这一下非散架不可。 对于褚恶来的突然发难,一桌人都愣住了。好在古天应反应迅猛,赶忙起身抬手拽住路过身旁,怒火冲天要去生撕龙予关的褚恶来。 施金涛和陆家兄弟此时也反应过来,纷纷站起身来,浑身气势一变就挡在了龙予关身前。何俊和宋仑则起身移步,看似无意的将褚恶来等人的后路封死。周博一方才听到龙予关说古奉坏话就知道大事不妙,但是他没想到褚恶来脾气这么火爆,居然会当场发难。如此一来古天应和褚恶来歹丽族勇士的身份,可就有些解释不通了。 “大个子,你刚刚骂谁呢?”龙予关可是龙域通行的三少爷,心高气傲自命非凡,到哪里不是被人群围着恭维,除了他老爹和两个哥哥,谁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骂他。此时回过神来,面色可就阴沉了下来,双目杀气闪现,盯着褚恶来冷冷的问道。 “龙三少主,这两位是歹丽族的勇士,大家有话好说,切莫动手伤了和气。”卞审术虽然不知道褚恶来为何如此的袒护古奉,但是他知道褚恶来和古天应和周博一关系匪浅,青云光和苍别山也是站在他们一边。如果龙予关和褚恶来动手,无疑会发展成两大势力的火拼。而且揽波堂和珍宝堂也会加入其中,卞审术身为城主,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歹丽族勇士?”龙予关双眼微微一眯,歹丽族可是大族,实力不可小觑,而且其族长当年还是汉唐的大功臣,不管是哪方势力都得给歹丽族人一些面子,不过此事龙予关占理,他自然不会畏惧。“别说是个小小的勇士,就是歹丽族的族长也没道理辱骂龙某吧。” “龙三少主是吧,此事请先容我为诸位解释。”古天应心思活络,将褚恶来拉到身后,对着龙予关抱拳施了一礼,不卑不亢的说道:“当年我们两兄弟被仇家追杀,死生存亡之际碰巧遇到古大人,是大人出手相救,我二人才有命在。方才龙三少主为你两位贤弟正名,是非真假我等不想过问,也无权过问,但是古大人是我二人救命恩公,你在这诋毁与他,我等不能答应。” 好在方才褚恶来并没有说出自己和古奉的关系,若是他方才来一句‘你胆敢说我干爹!’那今日古天应等人就歇菜了。不说龙予关等人不放他们,就是卞审术也得将他们抓入大牢。 周博一等人听到古天应的解释,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这借口总算解释的过去,一旁的卞审术听完都是微微的点头。 “你等不能答应那有如何?”龙予关瞥了古天应一眼说道:“古奉身犯重罪,勾结大蒙舆图谋反,他的罪名早已成立,古家母子又违抗圣令。即使是独眼龙,也应该能够看见城门前的通缉令吧?古家余孽人人得而诛之,古奉当初冤枉我两位贤弟,害的他们四处逃亡,现在谁忠谁义明白得很,对于古奉这种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我骂他几句又有何妨?” “你再敢骂一句试试看!”褚恶来怒声说道。 古天应伸手拦住褚恶来,盯着龙予关说道:“龙三少主,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得问上一问,你可知道古大人官拜何职?” “人都已经伏法了,你又问这做什么?”龙予关冷哼一声说道。 “龙三少主口口声声说古大人是奸猾逆贼,语气很是了解古大人的为人品行,难道不知道古大人是朝中几品?” “这我自然知道。”龙予关倒是想看看古天应耍得什么滑头,眉毛一挑道:“当初先圣武帝被他蒙骗,封其为朝中一品大将军,领大元帅之印,前往西北抗蒙。谁知道他不思报效圣恩,竟然和大蒙勾结,欲要趁新圣登基未稳,领军杀入丽都皇城,弑君称王,不顾百姓生死,和大蒙平分我汉唐疆土,这种人真是死不足惜。” 古天应轻轻哼了一声,鄙夷的看了看龙予关,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龙予关盯着古天应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笑龙三少主太过单纯。”古天应说道。 “哦?那你说说,我是怎么个单纯法?” 古天应回身看了看厅堂内众多权贵,大声的说道:“刚刚龙三少主也说了,古大人是朝廷一品,领军西北抗蒙,这在座的诸位应该都知道。但是古大人西北抗蒙所领军队数量,我想有些人不是很清楚,今日我就给大家说一说。” 古天应面色一正,语气略带沉重的说道:“古大人此番西北抗蒙,手下共有三十六员大将,一百七十九名将军,重骑兵十五万人,轻骑二十万,重甲兵十五万,步兵五十五万,前后相加共有百万余。军中上下对古大人是敬重万分,惟命是从。试问龙三少主,古大人手握这等军权,若是他想要叛逆谋反,先圣武帝驾崩之时无疑是最好的时机,又何须等新圣登基呢?” “再者说,若要谋反,必定回军丽都皇城,各城各郡的守将官兵定然相阻,刚问诸位,可有谁听说我汉唐大军回身反攻自家城池之事?再有,古大人若是要谋反叛逆,又怎会伏法?西北阵前,蒙军百万人马都动不得古大人分毫,他若不心甘情愿遵旨领死,试问何人能杀的了他?” 听完古天应的话,在场众人心中也是暗暗点头,对于古奉他们都是格外敬重,从来不相信古奉会做叛逆之事。在场众人里,只有卞审术是朝廷命官。身为一朝之臣,卞审术对于古奉的死感触最多,当日听闻消息,他还在月下为古奉独自醉了一场。此时听闻古天应的话,又勾起了思绪。 古天应这一连数问,问的龙予关哑口无言,小眼睛一瞪,看着古天应面色不善的说道:“听这话,你意思是圣上忠奸不分,枉杀好人喽?”这句话古天应若是承认,罪名可就大了。 “这狗杂种,还想拿屎盆子扣老子头上。”古天应暗自骂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这话我可没说,只是不管古大人是忠是奸,他救过我兄弟二人性命,这事做不得假,男儿一生顶天立地,恩怨分明,我二人知恩图报,听不得人说古大人坏话,这总是没错吧。” “没错?你左一个古大人,右一个古大人,叛逆贼子岂可再以大人称呼?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对圣上不满,现在就在这公然为逆臣辩护,将来还得了?”龙予关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卞审术说道:“卞大哥,我看这两人来咱们卞王城目的不纯,说不好是来寻找古家母子,想要出手相帮,以报古奉的救命之恩。卞大哥是卞王城城主,这事你可得管管。” 周博一听到这话有些忍不住了,“我等和这两位勇士是好友,若是按照龙三少主的意思,老夫和苍云猎佣庄都是来此帮助古家逃犯的喽?” “周老前辈德高望重,深明大义,自然不会做这等傻事。”龙予关笑着说道:“只是龙某怕周老前辈被小人蒙骗,一不小心犯下大错啊。” “呵呵,多谢龙三少主关心。”周博一冷笑两声道:“不过这种关心龙三少主还是省下吧,老夫年纪虽大,但还没有老眼昏花,忠奸不分。” 卞审术一听众人说话都充满了火药味,打起了圆场,“诸位,今日是龙域拍卖场开张的好日子,权且当作给我一分薄面,诸事暂且放下,莫要伤了和气。” “我等是受邀请而来,自是来此恭贺,并没有找茬的意思。”青云光淡淡的说道,这话很明显是说他们众人并非不请自来,而是施金涛亲自请他们来的,现在龙予关若是再找茬挑刺,那就有些欺负人了。 “卞大哥和青教头说的不错,今日咱们不找茬,来,咱们喝酒。”龙予关大气的一挥手,对不远处的红衣小斯道:“过来。” 那红衣小斯被方才一幕吓得不轻,之前酒楼掌柜的就特意嘱咐他,好好照看三楼众人,尤其是最里的一桌。红衣小斯赶忙小跑到龙予关身侧,恭恭敬敬的问道:“大爷有何吩咐?” “怎么得?你也瞎啊?”龙予关瞥了一眼褚恶来和古天应,有意指桑骂槐的说道:“看不见这桌酒菜都洒了吗?马上撤下去重上一桌。” 褚恶来自然听出龙予关是在嘲讽自己两人,一瞪眼又要发火,古天应赶忙伸手从桌底将他稳住。 “是是是,小的马上照办。”红衣小斯施礼退下,每过半分钟,数名小斯一同赶来,将桌上洒落的酒菜收拾妥当,然后快速的换上新做的酒菜。 龙予关又倒满一杯酒,呵呵一笑道:“诸位,方才的事咱们不提,来,咱们再走一个。” 卞审术率先举起酒杯,以目示意古天应等人。众人自然要给卞审术这个面子,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龙予关又单独找卞审术、周博一等人依次喝酒,当轮到慕天的时候,龙予关微微一愣,笑道:“之前在拍卖场上,就是这位小兄弟拍得了清泉剑吧?” “是我。”慕天是古天应和褚恶来这边的,对龙予关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这位是周前辈新收的爱徒。”卞审术代替周博一介绍道。 “哦?能被周老前辈看中,肯定不是常人。”龙予关惊奇的说道。“小兄弟,会饮酒吗?” “行走江湖,怎能不会饮酒。”慕天一抬头略带傲气的说道。 “好,那咱们走一个?” 慕天看着举杯相对的龙予关,眼睛一眯,举起面前的酒杯笑道:“好啊,来,咱们干杯。” 第五十三章 生儿子没屁眼 八仙桌上龙予关高举酒杯正对慕天,慕天很友善的站起身来,弯腰俯身和龙予关轻碰酒杯道:“干杯。” 龙予关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笑着夸赞道:“周前辈的徒弟就是不一样,识大体。” 这边龙予关刚说完,就见慕天扭头噗地一声将刚刚入口的酒给吐了个干净。“呸呸呸,他娘的,这酒刚刚还香甜香甜的,怎么碰个杯之后,就变得一股子马尿味。”慕天一边皱着眉说着,一边嫌弃的擦着嘴。 龙予关一脑袋的黑线,本以为慕天是个给面子的识趣人,没想到自己这边刚夸他,这小子就反着劲的骂自己。古天应等人暗自发笑,这慕天真是太坏了。 龙予关看着古天应和褚恶来两人的脸色,很识趣的没有找他俩喝酒,直接跳过两人举起酒杯遥对宋仑。刚想开口说话,褚恶来就一瞪眼出言打断道:“姓龙的,人人你都陪酒,怎么到我兄弟两人这,你偏偏给跳了过去?怎么个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兄弟?” 龙予关一皱眉头,知道今日褚恶来是和自己杠上了,不过这次褚恶来说的有理,他确实不应该将两人跳过去。 “刚刚我看两位兄弟面色不好,所以不想多加劝酒,既然提出意见,龙某先自罚一杯。”龙予关一口将杯中酒饮尽,一旁的施金涛提壶为他蓄满。 “来,还未请教两位兄弟尊姓大名。”龙予关举杯对古天应和褚恶来说道。 “我哥哥叫做应天鼓,我叫应天雷。”褚恶来脑子一转道,之前古天应在拍卖场就是以‘应天鼓’的假名头忽悠慕天,此时倒是被褚恶来拿出来继续蒙骗了。 “应天鼓,应天雷?”龙予关皱了皱眉头,悄悄和施金涛等人对视一眼,包括陆家兄弟在内的几人都是微微摇头,眼中满是疑惑,谁也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两个名号。“请问这应天鼓和应天雷是二位真名,还是自起的雅号啊?” “你这人真是啰嗦,有个名号叫着便是,管它真名假名,喝个酒真是麻烦。”褚恶来不耐烦的说道。 “好,不多问,咱们喝酒。”龙予关举杯笑了笑道:“先干为敬。” 古天应不想多生枝节,今日卞审术在此,若真是暴漏了身份,周博一和青门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当他听褚恶来说自己叫做应天鼓的时候,后背都吓出了汗,古天应,应天鼓,两名字相错一个字的顺序而已,若是被有心人一听,很容易就把两者联想在一块。不过好在褚恶来又给自己起了个应天雷的假名字,两个假名在一块倒还有些扰乱视听的作用。 “请。”见龙予关将酒喝干,古天应举杯微微一示意,也是一口闷。可是旁边的褚恶来却抱着膀子冷眼相看,动也没动。古天应一看他立眉瞪眼吊炸天的模样,就知道今天褚恶来是要找茬。暗暗用脚踢了踢褚恶来小腿,示意他别乱来。 “雷兄弟怎么不喝呢?方才我跳过你们两人是我做的不周全,现在你不喝酒,又是为了哪般啊?”龙予关看着褚恶来有些不痛快的问道。 “龙三少主,这酒桌上的规矩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啊?”褚恶来抱着膀子歪着脑袋,“我们兄弟是两个人,你一杯酒自然只能和一人对饮,这下杯酒才能到我。” “可以。”龙予关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倒满酒之后举杯对着褚恶来说道:“先干为敬。” 说完话杯中酒一口下,拿小眼看着褚恶来。 哪知褚恶来依旧是抱着膀子,一副无赖模样的说道:“我不喝。” “小子,龙爷今天这面子是不是给多了?因为我卞大哥和周前辈都在这,所以我惯着你呢,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龙予关冷笑一声终于忍不住火气了。 “黑脸的丑鬼,你要是想动手尽管直说,有的是人陪你,别憋着坏在这找茬。”陆白枫看着褚恶来语气不善的说道。 褚恶来扭头看向身旁的宋仑道:“哎,黑脸丑鬼,人家和你说话呢。” 宋仑听到褚恶来的话,心里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暗说:“我老老实实坐这半天可没说一句话,我招你惹你了,怎么拿话呛起来我了。” “宋兄,我可没说你啊。”陆白枫赶忙解释道,他这一看宋仑还真比褚恶来黑上一分。“应天雷,你他娘的怎么和条疯狗一样,逮着谁咬谁呢,别装傻充愣,老子刚刚是和你说话呢。” “和我说话?”褚恶来横着眼瞥了瞥陆白枫,不屑的说道:“你小子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和你雷爷爷我说话。” “小子,我劝你一句,别仗着自己是歹丽族的一个勇士就傲气冲天,这汉唐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还真不知道。”陆白浪听褚恶来骂了陆白枫,也有些坐不住了,喝了口酒语气冷冷的说道。 “说对了,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你来给雷爷讲解讲解?”褚恶来身子向后一靠,一边扣着鼻孔一边说道。 “我看你小子是他娘的活腻歪了。”陆白枫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一听陆家兄弟出口成脏,一旁的古天应也是心中火气,对陆白枫他影响最差,这次来私拍的一个目的就是找他为苍紫菱出口恶气,此时一听他和褚恶来骂上了,神情也是一冷,开口缓缓的说道:“说话注意点措辞,别左一个他娘的,右一个他娘的,陆家人就这么点教养吗?” “他娘的,老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还没资格过问。”陆白枫冷笑一声道。 “雷爷爷今天还就要问上一问。”褚恶来针锋相对。 “天雷,算了。”古天应抬手拍了拍褚恶来的肩头,瞟了一眼陆白枫说道:“这事也不怪陆白枫,他爹缺德事做得多,生儿子没屁眼,自小吃饭拉屎都用一个地方,现在开口说话臭气熏天,也是在所难免的,可怜之人啊,咱们要多一点同情。”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他一开口就一股子屎味。”褚恶来故意恍然大悟的说道,还很默契的和古天应一起看向陆家兄弟,神色之中满是同情。 一旁的苍紫菱听着古天应和褚恶来一唱一和的辱骂陆家兄弟,忍不住捂嘴偷乐,慕天更是不加掩饰的哈哈大笑。周博一等人嘴角也是向上撇了撇,就连卞审术也是忍俊不禁,差点表现出来。 “找死!”听完古天应和褚恶来的话,陆家两兄弟哪里还忍得住,腾地站起身来,内力运转周身就要动手。一见陆家兄弟起身,褚恶来和古天应也是面色一正,起身相对。青云光、苍别山和苍紫菱也是内力运转,轰然起身,慕天更是利索,呲啷一声就把清泉剑给拔了出来,紧紧的盯着陆家兄弟。 这桌一动,整个大厅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的扭头看着里桌众人,面色有的震惊,有的害怕,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开始见青云光等人和陆家人做到一桌,他们就知道今夜这饭吃不顺当了,可是他们没想到,有卞审术在这坐着,两方势力还能动起手来。 “诸位莫要动手。”卞审术赶忙站起身来摆手阻止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不给卞某脸面,也得考虑龙三少主和施老的感受,这饭局可是人家为答谢各位捧场特意摆的,这么多贵客可都看着呢,诸位若是在这桌上动手,太过不合适了。咱们坐下息怒,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 听到卞审术的话,周博一对青云光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这才缓缓坐下。龙予关见青云光等人落座,扭头看着陆家兄弟,微微点了点头,陆白浪和陆白枫这才阴着脸坐了下来。 “卞大哥,今日这事你也看到了,非是小弟我挑事,实在是这应天雷不识抬举,故意找茬。”龙予关尖着嗓子说道。 卞审术也认为这事褚恶来做的不对,看着褚恶来说道:“雷勇士,龙三少主几次敬酒相让,你为何总是刁难?这事你有不妥。” “卞城主,这酒我并非不喝,只是这酒杯太小,酒少感情薄,我是想换个大碗和龙三少痛饮几杯,以化解之前因为古大人的话题所引起的不快,哪知道龙三少还未等我将话说完,他就翻了脸,这事卞城主确实冤枉我了。”古天应发现今晚上褚恶来脑子转的特别快,这样的解释他都能想起来。 “你看,误会,都是误会。”卞审术笑着打圆场。“龙老弟,你听到了,雷勇士可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啊,只是想换个大碗和你痛饮几杯。这话一说开就都明白了,诸位都别再往心里去啊。” “龙三少主,这误会我也有责任,是我没一口气把话说完,这样,我先自罚三碗!”褚恶来大气的说道。 “别介,我喝酒只用杯,大碗用不习惯。”龙予关口气平淡的说道。 “怎么,龙三少主是酒量不行啊?还是不舍得这酒钱?”褚恶来扭头看向古天应问道:“大哥,带银子没?这酒要不咱请?” 古天应昧着良心喝了口酒淡淡的说道:“银子管够。” “龙三少主听到没,大胆的喝,今个酒钱我兄弟二人出了。” 龙予关呵呵一乐道:“两位真会开玩笑,我龙域拍卖场就是手指缝里掉下来的钱,也能买下这八仙楼,更不用提酒钱了。” “好,那酒钱就还算龙三少主的。”古天应赶忙接住话,他还真怕龙予关让他们付钱,来之前他可就知道八仙楼的白果酒都是按滴算钱的,他现在可真是付不起。 褚恶来也赶忙扭头对不远处的红衣小斯喊道:“来啊,给爷爷上八个海碗,白果酒先上二十坛,记龙三少主的账!” 第五十四章 赌酒 八仙楼三楼里桌,龙予关看着面前四个直径足有半尺多宽的大海碗,心中一阵的冷笑,他自然看得出来,褚恶来这是要和他拼酒。不过龙予关却没有半分的畏惧,别看他面色蜡黄,一副病怏怏的模样,酒量却出奇的好。这真不是吹,整个青州能喝过龙予关的人物,不过双手之数。 “雷勇士,这酒怎么个喝法?”龙予关问道。 褚恶来抱起一坛酒,拍去封泥将海碗填满,笑道:“怎么个喝法?你瞧我的。”说完话,褚恶来端起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喊了声好酒,也不和龙予关答话,又倒了一碗,如此一连三碗酒下肚,褚恶来才止住,面色不改的看着龙予关说道:“方才我话没说完,让龙三少误会了,我陪酒三碗,够意思吧?” “还行。”龙予关笑着点了点头,饶有兴致的看着褚恶来说道:“下面怎么喝,你可以说了吧。” “咱们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的开心,当然要不醉不归喽。”褚恶来咧嘴一笑道:“喝法很简单,你跟着我来就行。” “雷勇士这是要和我比酒量吗?”龙予关明知故问。 “说不上比,切磋一下,图个热闹而已。”褚恶来将酒倒满,挑衅的看着龙予关道:“不知道龙三少主肯不肯赏脸,跟不上我也没关系,人在江湖漂,醉酒在所难免,也没什么丢人的。” 听到褚恶来的话,不但是龙予关笑了,一旁的施金涛和陆家兄弟也笑了,就连白面书生何俊以及黑面煞宋仑都面带玩味的看着褚恶来。 “天雷勇士,酒多伤身,这拼酒就没必要了吧。”青云光皱了皱眉头说道,他也是知道龙予关的酒量大的惊人,褚恶来看上去酒量虽然也不错,但想必还不是龙予关的对手。 “青教头,既然雷勇士想和龙某切磋一下,那龙某自然奉陪。”龙予关很是自信,既然褚恶来想要自找难堪,他当然乐意成全。“雷勇士,今天你可有福了,这八仙楼的名菜鲢龟山兔可是鲜美无比,尤其是醉酒后品尝,那味道更是让人飘飘欲仙。现在鲢龟山兔正在烹饪,咱们抓紧时间。”龙予关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褚恶来的酒量不是他的对手。 众人的反应全部落在古天应的眼中,从陆家兄弟和施金涛等人的表情之中,以及青云光的话中古天应可以断定,龙予关的酒量不错,很不错。原本对褚恶来很有信心的古天应,这时也有些犹豫了。不过现在即使他们后悔,也有些晚了。龙予关的话已经撂下了,即使再不济,他们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冲。 “既然龙三少主也有切磋的意愿,两人今日就不防来个以酒论豪杰,我们也跟着凑个热闹。”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周博一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一听周博一的话,古天应和褚恶来心里又有了底气。周博一也是酒量奇大,当初褚恶来费了不小的劲才把他给灌醉。所以周博一对于褚恶来和龙予关两人的酒量应该都比较清楚,龙予关的酒量周博一是道听途说,并没有亲眼见其喝过酒,但是褚恶来的酒量他是亲自领教过的。平心而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周博一还真没有遇见过谁,在喝酒上能比过褚恶来。所以此番对于两人的交锋,周博一还是很有信心的。 褚恶来本就没被龙予关等人吓住,此时再一听周博一在旁边暗自为他打气,更是无所畏惧了。扭头对慕天摆了摆手道:“过来,给二哥倒酒!” 慕天此时见褚恶来和龙予关杠上了,心里很是兴奋,根本没注意褚恶来口头上占了自己便宜,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抱起一个酒坛守在褚恶来旁边。 “龙三少主,你可瞧仔细了。”说着话褚恶来就要喝酒。 “等等。”就在褚恶来嘴唇沾到碗边的时候,对面的龙予关忽然摆手拦住。 “怎么?害怕了?”褚恶来放下海碗笑问道。 龙予关像是听到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夸张的哈哈大笑了几声,看着褚恶来道:“你对自己还真有自信啊,不过我可没有害怕,只是这么干喝酒没什么意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怎么想的怎么说,别和我绕弯弯,费脑子。”褚恶来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好,我的意思是,咱们不防加点彩头,如何?”龙予关双目一眯道,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彩头?什么彩头?”褚恶来眉头一皱道:“你要赌钱?” “赌钱?哈哈哈。”龙予关又大笑了几声,看着褚恶来问道:“你手里有多少钱?” “钱有的是,不过身上没多少。”褚恶来有些心虚的说道:“彩头不就图个吉利嘛,钱多难免伤了和气,不如这样,咱们每人出一百两银子,就当彩头了,怎么样?” “一百两?”龙予关看着褚恶来表情夸张的笑道:“雷勇士是和我开玩笑吗,你可知道这一坛白果酒多少银子?一百两,你还真好意思开口啊。” 褚恶来和古天应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当真是技压艺人身,财压奴婢手,囊中羞涩说话终归是没有底气。 “那你说,赌多少。”古天应硬着头皮问道。 “赌钱我不感兴趣,我龙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龙予关笑眯眯的说道。 “对对对,赌钱多俗气啊,我们也穷的只剩下钱了,赌钱实在没意思。”褚恶来第一次赞同龙予关的话。 “既然不赌钱,龙三少想要赌点什么呢?”古天应出口问道,这事他得事先问清楚,看龙予关一脸的奸相,就知道他心里憋着坏呢,褚恶来大多时候脑子都是一根筋,从不多加考虑。古天应得替他问清楚,把好关,以免着了龙予关的道。 龙予关扭头看了看,笑道:“我看不如这样,咱们两个谁输了,就在这三楼绕场三圈,叫对方三声爷爷,然后从窗户跳出去,怎么样?” “大爷的,这小子太坏了。”一听龙予关的话,古天应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哪是彩头啊,分明是耍人取乐。从三楼跳窗户出去倒还是小事,褚恶来修为已是黄级七层,身法虽然不算好,但是他皮糙肉厚,从三楼跳下去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最多受点皮外伤。主要是这绕场三圈还得叫人爷爷,这可是把脸面扯下来扔地上的事。三楼满堂近百人都是卞王城的权贵,这要是围着厅堂叫爷爷,可就把人丢到姥姥家了,日后哪还能在卞王城呆下去。 褚恶来这次若是输了,不但丢的是他和古天应的脸,就连青云光和周博一面子上都很难挂得住。谁都没想到龙予关会提出这么一个彩头,卞审术眉头皱了皱,扭头说道:“龙老弟,切磋酒量图个热闹,这倒是不错,但是这叫爷爷跳窗户的彩头,是不是有些过了。”他本身就是不想几方势力在城内大打出手,方才好不容易让众人平息下来,没想到龙予关又出了这么一个破注意。 “卞大哥,喝酒就是图个乐呵嘛,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出不了事。”龙予关扭头看着褚恶来道:“怎么样雷勇士?敢不敢接招你给个痛快话。” 现在这情形可由不得褚恶来了,不过他听到龙予关的话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若是龙予关真要压上个十几万两银子,他还真不敢赌。但是龙予关偏偏出了这么个彩头,褚恶来很是开心,对古天应咧嘴一笑道:“大哥,这彩头不错啊,我应天雷还真是头一次碰上。”褚恶来特意在应天雷三个字上加重了口气,古天应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褚恶来的意思。 他和褚恶来现在戴着眼罩,身份可是歹丽族的独眼勇士,一个名叫应天鼓,一个名叫应天雷。即使褚恶来输了,此番丢人也是应天雷的脸面。而且他们是朝廷的通缉要犯,只等青云光等人处理好事情之后就会带着宛氏一同出城逃命,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卞王城。所以褚恶来可以说是有恃无恐,不过古天应考虑的比较周全,毕竟他们现在是青门和周博一的朋友,自己两个丢人倒是不怕,连累了青门和周博一的名声,是古天应不愿意看到的。 古天应扭头看向周博一等人,想要争取他们的意见。周博一对褚恶来的酒量还是比较有信心的,看道古天应询问的目光,微微的点了点头。青云光和苍别山见褚恶来信心十足,也是没有意见。 看到众人都认同,古天应下定了决心。 “龙三少说的彩头,我们两兄弟应了,不过这彩头有点小,不如再加点料,不知道龙三少敢不敢应。”古天应扭头看着龙予关,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古天应的原则就是,不玩则已,要玩就玩场大的。 第五十五章 加注 龙予关看着古天应小眼一眯乐了,“实话不瞒你,还真没有龙某不敢应的赌局,你就说加什么料吧,龙某奉陪到底便是。” “痛快,那我可说了。”古天应微微一笑道:“既然龙三少喜欢这样热闹的赌注,那咱们今天不妨就再嗨一点。若是哪一方输了,不但要叫对方三声爷爷,绕场三圈的时候,还得把上衣脱了学狗叫,怎么样?” 施金涛看着褚恶来两人满脸的自信,有些不淡定了,扭头看向龙予关说道:“三少主,今天是咱们龙域拍卖场的大喜日子,这样的彩头是不是有些过了?”龙予关代表的不但是卞王城的龙域拍卖场,还有代表着龙域通行。虽说施金涛对龙予关的酒量很有信心,但是也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褚恶来不是龙予关的对手。施金涛此人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等赌注对龙域影响太大,施金涛不想龙予关为了一时痛快,去冒这么大的险。 “我说施老,喝酒就是图个乐呵嘛,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出不了事。”古天应把方才龙予关对付卞审术的话,原封不动的拿了过来,看着龙予关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样龙三少主?这彩头可是你提出来的,敢不敢接招你给个痛快话。” 龙予关一听古天应的话,心中也是略微感到一丝不安,但是这丝不安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在这青州界内,他喝酒还真没怕过谁,自认为绝对不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且龙予关此番邀请青云光他是有盘算的,若是赢了,正好可以利用赌注增加要挟青云光的砝码。 “好,就这么决定了。”龙予关一抬手打断还想要开口相劝的施金涛,盯着褚恶来淡淡地说道:“雷勇士,倒酒吧。” “龙三少主果然爽快。”褚恶来赞叹一声,扭头对慕天一乐道:“倒酒可得满碗啊。”这话也是说给龙予关他们听的。 “好来!”慕天比褚恶来他们还要兴奋,啪啪啪一连拍掉三坛白果酒的封泥,抱起一坛哗啦啦就将褚恶来面前的四个大海碗全部倒满。一时间酒香四溢,三楼近百宾客全部放下了碗筷,目不转睛的看着里桌众人。 “我说,这两个小子胆子可真大啊,居然敢和龙三少主比酒。”一名宾客小声的说道。 “就是,龙三少主的酒量我可是见过的,几坛酒下肚和没事人似得,这黑脸勇士虽说酒量也不错,但肯定不是龙三少主的对手。” “不见得啊,我看着这两人也不简单,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人家既然敢和龙三少主叫板,定然有些本事。这赌酒,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一名留有花白长须的老者看着褚恶来和古天应缓缓的说道。 “照张老这么说,龙三少主吃不准会落败了?”旁边一名中年男子看向老者说道。 “不管是谁赢了,今日八成都得惹出大事。”那叫张老的白胡子老头睿智的说道。“老朽奉劝各位一句,一旦两方之一显露出败势,诸位还是赶紧离开这八仙楼为妙啊。” 旁边众人听着张老的话,都很认同的点了点头。他们心里都清楚,不管这赌注龙予关是赢是输,他都不可能脱了上衣在八仙楼绕圈圈学狗叫。如果龙予关真这样做了,龙域拍卖场和龙域通行的脸可就被他给丢光了,到时候别说龙家家主会勃然大怒,就是他的两个哥哥也不会饶了他。所以龙予关这得聪明人,是绝对不会做自毁长城的事。这样一来如果龙予关输了不认账,褚恶来两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彩头一说是龙予关先提出来的,褚恶来自然不容他耍赖。 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褚恶来和古天应不但有歹丽族的背景,和青云光和苍别山都关系匪浅,之前两方势力想要动手的时候,一旁的周博一明显也是站在古天应这边的。所以褚恶来等人也不是好惹的,这么一来,龙予关只要输了耍赖,这八仙楼立马就会变成众人相斗的场地。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龙予关这些人都是武艺傍身的高手,打起来难免会伤及无辜,所以张老说到一旦两方有人显露出败势,就赶紧撤退的话,周围众人都十分认同。 “施老,倒酒。”龙予关后仰着身子充满傲气的说道。 事到如今施金涛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得起身将龙予关面前的四个大海碗一一斟满,心中暗自祈祷,龙予关这次可千万不能输。 一旁的卞审术有心想要劝阻,但是江湖中事他毕竟不好太过插手,嘴巴张了张最终没有说话。 “雷勇士,请吧。”龙予关一抬手笑道。 “等等。”褚恶来正要端酒,古天应赶忙摆手说道。 “鼓勇士,现在后悔可有些来不及了。”龙予关嘲讽一笑道。 古天应呵呵一乐,“我们兄弟二人从来不做后悔的买卖,只是喝酒之前我们得先定下规矩,何为输何为胜,这条件总得先说明白吧。” “这比酒的规矩谁不知道,还用说吗。”龙予关经常和一些朋友比酒,规矩心里自然清楚的很。 古天应对这比酒的规矩还真不是太了解,不过他可不能掉面子,看着龙予关笑道:“这规矩我们自然是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摆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咱们还是事先讲明白,事后不抵赖的好。” “好,彩头虽然是我加的,但是比酒是你们提出来的,这规矩就由你们来定吧。”龙予关大方的说道。 “龙三少主不定,我们自然也不能定。”古天应哪里知道什么规矩,扭头看向周博一拱手施礼,对龙予关说道:“这场比酒的规矩,就由周老前辈来定,龙三少主认为如何?” “这感情好。”龙予关点头同意,在众人面前,龙予关也不怕周博一偏袒古天应他们。 “周老前辈,这规矩就劳烦您给说道说道。”古天应说道。 周博一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和人比酒,这种比酒的规矩,那是张嘴就来,微微点头道:“比酒的规矩各地不同,今日既然是在青州,咱们就按照青州的规矩来,如何?” 见龙予关和古天应都点头答应,周博一继续说道:“青州比酒的规矩很简单,以一喝一跟的方式进行。三点为断,第一,不得离座,第二,不得出酒,第三,超过时辰。这三点违其一者,为输。” 古天应点了点头,这三点倒也好理解,第一就是不能离开座位,也就是不能上厕所。第二也就是不能呕吐出酒,第三就是在限定的时间内,喝多者为胜,双方如果都是小口抿酒,这比赛得进行到什么时候。 “两位自己商量,定个时辰吧。”周博一说道。 “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就以三炷香为限,如何?”龙予关说道,三炷香一过,谁没有跟上对方喝的碗数,谁就算输。 “可以。”古天应和褚恶来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点香。”龙予关吩咐道,不远处的红衣小斯听到龙予关的话,赶忙拿来香炉上前,插了三根香,并且将第一根香点燃。 看着缕缕烟气飘绕而上,龙予关舒展了一下筋骨,笑着说道:“雷勇士,咱们开始吧。” 第五十六章 醉酒落败 八仙楼三楼里桌,众人纷纷向后坐去,为龙予关和褚恶来腾出地方,两人相对而坐,正中间放着一造型精致的香炉,其上插着三根青香,其中一根正冒出一缕缕青丝烟带。 “在场诸位可都是见证,请看仔细了,别让人耍了滑头。”褚恶来说着话单手端起一碗酒,仰头一口气喝干,将碗翻转过来示意了一下,看着龙予关道:“龙三少主可得跟上了。” “放心,尽管喝你的。”龙予关微微一笑,抄起面前一碗酒,仰头喝下,同样将碗翻转过来,一滴不剩。 褚恶来这边也不耽搁,抬手又是一碗下肚,龙予关不紧不慢的跟着也喝了一碗。慕天和施金涛在一旁抱着酒坛将空出的海碗斟满,两人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你一碗我一碗的喝起来。一连喝了三轮十二碗之后,褚恶来稍稍停了停,面色有些红了。而反观龙予关却依旧是面色蜡黄,毫不改色,像是没事人一样。 “大爷的,这小子喝的酒都装哪里去了。”一旁的古天应心中暗道,他是真不明白这十二海碗的白果酒,龙予关的小身板是怎么盛下来的。 “好酒。”褚恶来松了松衣带,又是八碗下肚。 龙予关也正了正身子,跟着连喝八碗,这白果酒入口虽柔,但是后劲很大,此时两人已经喝了五轮,初时下肚的酒劲开始慢慢发力,褚恶来的面色不知不觉又红了几分,而龙予关面色虽说未变,但双目之中却也显露出一丝红意。 “续香。”这时第一根青香已经燃尽,古天应扭头吩咐道。不远处的红衣小斯赶忙跑过来将第二根青香点燃。 褚恶来深呼一口气,看着对面的龙予关战意又起,喊了声痛快,抬手又是一碗,龙予关也是嘴角一挑紧紧跟上。两人又开始你一碗来我一碗的对酒。 周围众人已经懒得记两人到底喝了多少轮,只知道地上的酒坛越来越多,撤走一批又来一批,第三根青香也被点燃。 此时褚恶来已经是面色通红,龙予关双目也是红丝遍布,眼眶周围也染上了一圈红晕。 “等下,容老子吃口菜。”褚恶来喝尽一碗后终于暂停了一下,也懒得用筷子,直接上手抓来一只烤鹅,双手一撮就将一只鹅腿撕了下来,往嘴中一送,往外一捋,鹅腿就只剩下了骨头。 褚恶来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对龙予关说道:“你也吃点,空喝酒对肠胃不好。” 龙予关可没有褚恶来的肚量,他虽然酒量好,但是太瘦,体型最多等于512的内存。而褚恶来这种体型,相当于一个T,龙予关自然和他比不了,此时这么多酒下肚,又不能上厕所,龙予关已是有些盛不下了,哪里还有空地吃东西。 “这黑大汉还真能喝。”龙予关看褚恶来面色虽红,但是说话动作丝毫没有跑偏的迹象,知道今天自己是遇到对手了。抬头见褚恶来暂时停下,又看了看第三更青香,龙予关抬手端起面前酒碗,啪啪啪,先于褚恶来喝了三碗。 褚恶来这边正吃肉呢,抬头一看龙予关超过自己领起了头,赶忙一抹嘴端起酒碗往肚子里倒,两人又开始了拉锯战。 香燃半柱,褚恶来有些耷拉脑袋了,这酒劲说上来就上来,对面的龙予关也有些头晕了。两人速度都不由得慢了下来,喝酒也不是直接往肚子里倒了,都是一口口慢慢的喝。周围人早就被两人的酒量给镇住了,这哪是人啊,分明是两头把酒当水喝的老水牛。 “没事吧。”古天应看着面色黑红黑红的褚恶来,有些担忧的问道,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褚恶来喝的如此之多。 “没事,倒酒。”褚恶来一摆手说道。 “酒已经倒满了。”慕天回道。 “哪呢?” 一听这话古天应等人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了。 对面的龙予关等人一听褚恶来有些醉意的话语,心里头很是开心。龙予关咬了咬牙,端起酒碗断断续续的又喝了两碗。 “二哥,你快喝啊,对面又超你两碗了。”慕天在一旁焦急的催促道。 褚恶来摇了摇脑袋,看了看龙予关,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紧跟着喝了两碗,不过众人都看得出来,这两碗褚恶来喝的很是勉强。 龙予关此时感觉很不好,下到闸门口,上到喉咙结,一肚子的酒水撑得难受。感觉一口也喝不下去了,不过龙予关的醉意倒是没多少。龙予关看着对面低头耷脑,快要睡着了的褚恶来,又看了看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青香,心生一计。他肚中虽满,但是醉意不多,现在他倒是可以暂时把节奏缓一缓,只要在最后一根香燃尽之前,自己比褚恶来多喝一碗,就算自己赢了。 而且时间越久,酒劲就越大,以褚恶来现在的状态,龙予关觉得说不定香还没灭,褚恶来就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想到这,龙予关开始慢慢的喝酒,又比褚恶来多出了一碗。此时的褚恶来双手撑着脑袋摇摇晃晃,周围古天应等人心中很是着急,一旁倒酒的慕天更是连连催促。褚恶来醉眼迷茫的抬头看了看周围,听到慕天的催促,摇摇晃晃的摸索着面前的酒碗,刚摸到还没端起来,轰的一声就一头栽倒在了酒桌上。 周围观看的众多宾客表情不已,有的对龙予关竖起了大拇指,也有不少看出来龙予关快撑不住的人,暗自为褚恶来可惜,更多的人是悄悄的向楼道口挪去,只要香一灭,双方有动手的意思,立马就撤。 “哈哈哈,呃~”龙予关大笑两声,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差点把已经到喉咙眼的酒给当场吐出来。施金涛等人见褚恶来想死猪一样趴在了桌子上,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都跟着龙予关笑起来。 “诸位诸位,今日大家伙算是来着了,歹丽族勇士裸身学狗叫,这大家应该都没有看过。”陆白枫一旁笑道:“来,上盆水,给这不自量力的黑瞎子醒醒酒,让他们两兄弟给咱们表演一番。” “等等。”古天应冷声说道。一听到古天应的话,厅堂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古天应,不知道他会如何应对。 “怎么?你想要反悔?”龙予关打着酒嗝眯着一双通红的小眼睛看着古天应,他心里还真不怕古天应反悔。 “反悔倒是不至于,只是现在这最后一根香可还没灭呢,我兄弟也还在这位子上。之前可是定好的离座,出酒,超过时辰,这三点违一者,才算输。敢问诸位我兄弟现在违反哪一点了?”古天应这么一说,众人都回过神来,褚恶来虽然醉酒趴在了桌子上,但是现在还真不能算输。 “就是,我二哥只是中场休息一下罢了,时辰没到怎么能算输呢。”慕天瞪了一眼陆白枫等人说道。 “好,我们就暂等一会,看这香燃尽以后,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陆白枫冷哼一声道。 龙予关看了看已经打起细微鼾声的褚恶来,暗自称赞自己,“真是机智如我可胜天啊,稍稍耽误些时辰就让这傻大个醉倒当场,若是再多喝几碗,我这边可就忍不住了。”方才褚恶来若是撑着劲头再喝几碗,龙予关可就难忍尿意了。 “既然雷勇士睡着了,诸位也别傻等着了,小斯,招牌菜可以上了。”龙予关对不远处的小斯吩咐一声,扭头看着青云光和周博一等人,微微一笑道:“不瞒诸位,龙某此番请诸位前来,除了答谢捧场之情以外,还有一事想和青教头商量。” “有何事龙三少主请说。”青云光看着醉酒不醒的褚恶来眉头微皱道。 龙予关呵呵一笑,满含深意的说道:“不急,等这香燃尽,咱们再边吃边谈。” 第五十七章 龙予关的心思 龙予关等人看着醉酒不醒的褚恶来,满脸掩盖不住的得意之情。反观青云光等人,面色就不太好了。古天应看着一旁的褚恶来也是心中着急,他从来没有见过褚恶来醉酒,只知道褚恶来的酒量很大,但是他到底能喝多少,古天应不知道。看着慢慢变短的青香,古天应眉头紧锁。虽然他和褚恶来现在的身份是假的,但是让他们两人裸着上身学狗叫,古天应还是做不来,而且这不光是丢了他们的脸,也是丢了青云光等人的面子。 就在古天应心中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之举时,忽然小腿被人轻轻的点了三下,古天应心中一惊,扭头看向一旁趴在桌上鼾声渐响的褚恶来。正在疑惑之时,褚恶来忽然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趴在桌上悄悄的对着古天应吐了吐舌头,同时古天应在桌下的小腿又被人有频率的点了三下,是褚恶来在点他。 “这小子在装醉!”古天应心中暗道一声,不由得一喜,想不到褚恶来也会耍心眼了。 这一幕同样被坐在古天应旁边的苍紫菱看见,她一直看着褚恶来,心里很是担忧,一见褚恶来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的对着古天应吐舌头也是微微一愣,再一眨眼褚恶来又变成醉酒不醒的模样。 “怎么回事?我眼花了?”苍紫菱暗道一声,面色疑惑的看向古天应。 古天应一见苍紫菱发现了褚恶来的小动作,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学着褚恶来,在桌下探出脚尖轻轻的在苍紫菱小腿上点了点。苍紫菱聪明伶俐,瞬间就明白了古天应的意思。两人赶忙按下心中的惊喜,表情继续装作担心懊悔的模样。 “龙三少主,方才你说此次邀请我等前来,是有要事和我师傅商量。现在雷勇士醉酒不醒,干坐着也是无趣,不如随意聊聊。”苍紫菱眼珠一转,扭头看着龙予关说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龙予关此番邀请青云光等人前来是别有用心。而褚恶来的醉酒落败,也成了龙予关手中的一个筹码。方才龙予关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要等青香燃尽再和青云光商量事情,这明显是以褚恶来的落败作为他手中的又一个筹码。 而现在苍紫菱知道褚恶来只是在假装醉酒,而龙予关心中却认为胜负已经有了定论。苍紫菱正好借此时机,趁着龙予关自认手中多有筹码的时候,套套他的心思。 青云光等人一听苍紫菱的话,都是微微一愣神。但是转眼之间就都有些明白了,照现在的情况看,龙予关肯定是有求于青门。所以先借彩凤追展露实力,又以青州天煞施压,现在又多了战胜褚恶来的筹码。苍紫菱在青香燃尽前提出和龙予关交涉,意思很明确,就是像听听龙予关的意图,如果龙予关的要求合理,青云光等人自然会救下褚恶来和古天应,让两人免于丢脸。 “没错,龙三少主有什么事,还请明说。”青云光点头说道。 龙予关看着苍紫菱等人,也是猜出了他们的意思,不过这正中自己下怀,从他提出增加彩头的时候,龙予关就打定了主意以褚恶来的落败,增加自己手中的筹码。褚恶来是青云光和周博一的朋友,他确定周博一等人不会让褚恶来当众丢脸。只是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褚恶来酒量如此之大,差点就把自己给比了下去。不过好在有惊无险,一切都还在龙予关的算计之内。 “呵呵呵,咱们不着急,等鲢龟山兔这道名菜上来之后,咱们边吃边谈。”龙予关瞟了一眼昏睡不醒的褚恶来,寓意深长的说道:“只要咱们谈的开心,那以后就都是朋友,什么事都好商量。” “叮铃铃~”就在众人面色不一之时,楼道口处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众人扭头看去,只见数十名小斯各自捧着一个托盘鱼贯而上,托盘之上应该就是八仙楼的名菜鲢龟山兔,只是此时这道佳肴之上盖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白色纱制网罩。虽然网罩挡住了这道名菜的庐山真面目,但是一丝丝的热气正从纱罩之上溢出,一股子鲜香缓缓的弥漫整个厅堂。不少人都抽动着鼻翼,表情贪婪的多吸了几口气。 红衣小斯按照循序将手中的托盘依次放到各桌的正中心,抬手轻轻掀去纱罩。因为纱罩的聚拢作用,菜所飘出的热气大多都被汇聚起来。此时纱罩一去,一团纯白色的香气潘成一团,徐徐不散,挡住了菜的模样。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这道名声远扬的鲢龟山兔之上。 龙予关微微一笑,抬手轻轻的向前一挥,带起的微风拍打到白色香气之上,白色香气徐徐散去,终于露出其下的庐山真面目。 众人定睛观瞧,只见用白玉雕刻而成的龙凤盘中,左右分为二色,雕龙一旁以稀释酱汁坐地,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烟熏兔肉被整齐的码成三排,兔肉之上配有一只五爪金龙,金光闪闪栩栩如生,不知道是用什么食材浇画而成。能在盘中菜品上做出如此精美的画作,厨师改行作画匠,那也是一方能手。 盘中雕凤一旁以碧绿的清汤为底,一只被上下分为二的鲢龟半露其中,鲢龟虽是年长之物,但它自来长不大,即使是十年的鲢龟也只有成人一掌大小。鲢龟每一年,后背上就多出一条白痕,所以人们只从其后背的白色条纹用以分辨其年岁。盘中的鲢龟后背纵横十条白痕,显然是够年数的。在鲢龟周边的清汤中漂浮着数颗殷红的物件,莲子大小,浑圆如珠,为汤汁添加了几点恰到好处的鲜艳。整道菜色彩交相辉映,鲜艳夺目,当真是色香味接近巅峰之作。 “诸位,这就是八仙楼的镇楼之宝,鲢龟山兔了。”龙予关笑道。 “龙三少,这盘中一分为二,鲢龟山兔各占其一,如此一来不就是两道菜吗?何必又以鲢龟山兔之名并为一道菜品呢?”那白面书生何俊显然是第一次见这道名菜,闻着菜香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可大有讲究了,施老,你来为何兄说道说道。”龙予关现在是下面憋着尿,酒都快到了咽喉眼,打个酒嗝都难受的要命,心情虽好但是不想多说话。 施金涛点了点头,说道:“这鲢龟山兔虽是两种烹饪手法,但是却有交融之处。鲢龟之所以选择十年之上的,乃是因为只有十年鲢龟的体内,才会生有龟鱼籽,将这种龟鱼籽碾磨成沫,然后用特殊的方法调汁,浇在烟熏兔肉之上最是美味。诸位请看,这兔肉之上的金龙就是用龟鱼籽浇画而成。” “原来如此。”何俊点了点头,一旁话语不多的黑面煞宋仑指了指鲢龟问道:“按照施老的说法,那这鲢龟之中也有山兔的影子喽?” “没错。”施金涛微笑着继续说道:“鲢龟山兔之所以选择不足月的山兔,就是因为出生不久的山兔腹中含有数可红丹,这种红丹最能提鲜,和鲢龟配合最好。诸位请看,这清汤之中的红色圆珠,便是山兔红丹。这道鲢龟山兔的相交融可不止如此,先龙后凤,这道菜自然应当先吃烟熏兔肉,脆中带嫩,之后再配以这鲢龟汤,鲜美无比,这等配合才当的上是人间极致的美味。” 听完施金涛的解释,何俊等人才恍然大悟,都食指大动。 “诸位动筷,这等美味只有亲自品尝过后,才能体会的周全。”龙予关扭头看着卞审术笑着说道:“卞大哥,卞王城中你是主,请先行动筷。” 卞审术客套两句,拗不过龙予关,抬手拿起筷子夹起了一片山兔肉。施金涛等人这才举筷品尝,龙予关一肚子的酒水,原本再吃不下什么东西,但是面对这等美味,还是忍不住尝了两口。倒是周博一等人没有动筷,青云光和苍别山等人是担心褚恶来和古天应,面对任何美味都没有胃口。而古天应和苍紫菱则是在演戏,这时候两人若是大块剁起来,龙予关肯定会心生疑惑。 “诸位怎么不动筷子?难不成这菜不合胃口?”龙予关笑着问道。 “这等美食自然是要好好享用,只是现在我等不知道龙三少主找我们来究竟所为何事,心中有些猜疑,现在动筷,心绪无疑衬不上这美味。”青云光一拱手说道:“所以还是请龙三少主把话讲明,之后我等再行动筷也是不迟。” “龙老弟,既然青兄开口,你就先把话讲明白吧。”卞审术在一旁说道,他也是想知道,这龙域拍卖场此行究竟是为了哪般。 龙予关又动筷刁起一片山兔肉,话有所指的说道:“青教头、苍庄主,龙某要说的话,可都在这菜中啊。” 一句话说的青云光等人微微一愣,齐齐地向八仙桌正中的鲢龟山兔看去。 第五十八章 拉拢 龙予关将一片山兔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一脸的享受。 青云光双目微微一眯,和苍别山对视一眼道:“恕我等愚钝,请问龙三少主此话怎讲?” “诸位,方才施老已经将这道菜的细节说的很清楚了。”龙予关放下筷子,微微一笑道:“大家都知道,这鲢龟最适合做汤,山兔则最适合烟熏,这两种食材的烹饪方法本来是完全不同的,但是只要用心相寻,就可以找到两种相冲食材最为契合之处,取两者之精华,配合在一起,组成这道名声远扬的好菜。” 龙予关看了看青云光等人说道:“龙某斗胆一比,这鲢龟就如同揽波堂,山兔就像是青门,两方势力原本相冲,但是却有契合之处。龙某不才,想要以龙域拍卖行作为两方势力的连接点,化解揽波堂和青门的恩怨,日后咱们三方势力携手共进,一同发财,这就是此番邀请诸位同聚一桌的原因。” 一听龙予关的话,青云光等人面色微微一沉,他们来之前就知道龙域拍卖场有结交的意思,此时一听果然如此。 再看陆家兄弟,面色也是微微一变,陆白枫刚要开口说话,龙予关就率先打断道:“之前龙某已经和揽波堂陆堂主沟通好了,只要青门答应,两方势力以后就握手言和,以前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陆家兄弟一听这话,对视一眼不再开口,既然自己的老爹陆已升已经答应了,那自然有他的想法。 “这可是件大好事啊。”卞审术听完龙予关的话,欣然开口,他身为卞王城的城主,自然希望城内几方势力握手言和,一起为卞王城的发展做贡献。“龙老弟,你这话是代表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龙域?” 龙予关微笑着摇了摇头道:“龙某一个人哪里敢有这样的想法,即使有想法也没能力啊。方才之言是以青州内所有的龙域拍卖场为口,只要青门点头,从今天以后,咱们就都是一家人。” “龙三少主,恩怨不同于烹饪,不是一顿饭就可以化解的。”苍别山看着陆家兄弟和那两名青州天煞的宗主,面色阴沉的说道:“有些事,必须用血才能清算。”揽波堂抢了青门不少生意,截货杀人的事也是时有发生。而青州天煞以往更是暗杀了不少青门中人,这样的血海深仇,苍别山如何能望。 “没错,我们青门人人都是义字当先的热血人儿,不屑于做一些表面笑迎,背后捅刀子的事。”苍紫菱接口说道:“不像有些人,为了利益钱财将自家人的血海深仇忘得一干二净,只要给点甜头,就可以和仇家坐在一处把酒言欢。”苍紫菱这话明显是针对陆家兄弟,揽波堂当初死在青州天煞手里的人,比青门还要多一些。但是现在陆家人却和青州天煞的两名宗主坐在一处,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如此行径,实在让苍紫菱恶心。 “一摸死,你这话是在冲谁呢?”陆白枫面色一变,冷声问道。 “嘴拉屎,你能不能不说话,你这一开口满堂的香气都被你一嘴屎味给冲散了。”古天应不待苍紫菱发话,就捏着鼻子先开口冲道。 “你说谁是‘嘴拉屎’?!”陆白枫眼中杀气闪现而出。 “就是说你呢,怎么着?想动手?”一旁的周博一平淡的开口说道:“陆家小子,紫菱是我的孙女,一摸死这个名号,今天你已经叫两遍了吧,事不过三,若是你再敢叫一遍,可别怪老夫我以大欺小,让你回炉重造。”周博一早就想帮苍紫菱出气了,现在一听陆白枫敢在自己面前出言不逊,自然不会给他留面子。 一听周博一开口,陆白枫忍了忍没敢搭话。周博一可和在座几人不同,他是青州江湖的老前辈,到处都有他的朋友,青门门主景龙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卞审术都得尊称一声前辈。而且周博一自身的修为据说已是玄级八层,这样朋友多,修为高的人物,陆白枫还真不敢惹。别的不说,他若是现在开口顶撞,周博一一旦出手,凭借他们两兄弟,还真不是对手。 “周老前辈,我这弟弟口无遮拦,有得罪之处还望您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高抬贵手。”陆白浪拿周博一这种老江湖也是没有办法,刚忙拱手施礼将陆已升搬了出来。 “小子,别拿你老爹来呛我,老夫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他陆已升还穿着开裆裤闹着要糖吃呢。”周博一半分面子不讲的说道。 陆白浪听到这话,不免心头火气,不过他向来内毒,表面并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愤怒,反而笑着点头称是。 “诸位先别这么大火气,咱们不防听一听龙老弟的意思,再做商讨也不迟啊。”卞审术笑着劝道。 “既然城主开口,徒儿听一听龙三少的想法也是无妨。”周博一扭头看着青云光说道,他们现如今是在卞王城,卞审术的面子还是要给一些的。 青云光也想看看龙予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顺着周博一的话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请龙三少主说说龙域拍卖场准备用什么样的烹饪方法,将揽波堂和我青门交融一处。”他并没有点明青州天煞,现在何俊与宋仑明面上已经是神风门的捕卫,有这层官家的皮披着,青云光自然不会再说他二人是青州天煞宗主之类的话,以免被反咬一口。 “青教头此话我可万万当不起,我龙域拍卖场哪敢烹饪青门和揽波堂啊,只是合作共赢罢了。”龙予关满含信心的笑着说道:“只要青门同意,日后揽波堂和青门可相互合作,由我龙域拍卖场为买家,不管是奇珍异兽还是奇珍异宝,只要是两方势力拿来的,我龙域拍卖场全部以最高价收购,有多少我拍卖场就要多少。” 听到这话,青云光和苍别山都有些震惊了。虽然龙予关所提的条件很简单,但是却十分的诱人。众所周知,揽波堂和青门是猎佣组织,都是接受雇主的任务,有目的的去执行,以此获取佣金。没有任务的时候,众人多是清闲着。所以揽波堂和青门的财富收入,和任务的数量、完成情况是直接挂钩的。 这也是裂地、阔海两方势力会慢慢和通州钱庄、龙域通行两方势力走到一起的原因,因为两大钱庄都有自己的销售渠道,一者有珍宝堂,一方有龙域拍卖场。这两者对奇珍异宝的需求都十分的庞大,裂地和阔海各个州郡势力的任务,有三成是来自这两大钱庄的。 而龙予关的条件如果是真的,那青门就由被动接受任务,变成了主动制定任务,完完全全的掌握了主动。青门一旦接受龙予关的条件,就可以大肆的寻找奇珍异宝,反正龙域拍卖场都会照单全收,这种利润的诱人程度可想而知。 “青州境内的天材地宝有多少,龙三少主应该心中有数,这么大一笔买卖,龙域拍卖场确定吃得下吗?”青云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微笑着问道。他需要提出一些疑惑,争取一些时间好好考虑一些问题。 “请青教头相信我龙域拍卖场的实力,现在有卞大哥在此为证,只要青门点头,日后不管你送来多少奇珍异宝,我龙域拍卖场都照单全收,而且价格绝对是业内最高。”龙予关充满自信的说道。 青云光想了想抬头说道:“龙三少的条件很诱人,但是青某明白,天上绝对不会掉馅饼,即使掉了馅饼,我也不敢接,接不稳,会砸死人,所以还是请龙三少主把条件说一下吧,回头青某也好带话。” “呵呵呵,青教头果然是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龙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龙予关身体向后靠了靠,说了这么多话,他肚子里越发的难受。“实不相瞒,我龙域拍卖场如此做法,就是为了对付青州的珍宝堂,不用龙某多说大家应该也知道,自从我负责青州的事务以来,通州钱庄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尤其是珍宝堂,几乎抢走了我拍卖场一半的生意。” 龙予关说到这里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龙某迫不得已之下,才顶住家族压力,以此方法和青门做赔本的生意,龙某的条件只有一个,只要青门不再接受珍宝堂的任务,不再向其提供任何物件,咱们之间的这笔买卖,就算是成了,日后我青州所有的龙域拍卖场,都会全力支持青门的发展,不知青教头意下如何?” “龙三少主的意思,是让我青门和珍宝堂彻底断绝关系?”青云光同样身子往后靠了靠,笑着问道,他就知道龙予关的条件没这么简单。 “青教头,这条件可不算过分啊,我敢说,今日龙域拍卖场给出的条件,他珍宝堂一辈子都不会提出。而且龙某对待朋友向来是全力相帮,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出丑难堪,所以青教头可得考虑全面啊。”龙予关说道着看了看将要燃尽青香,眉毛一挑道:“这青香燃的还真是快啊,一转眼就要灭了。” 众人闻言都向桌上的香炉看去,其上那最后一根青香只剩下半寸来长。 第五十九章 你输了 青云光看着那即将燃尽的青香眉头紧皱,龙予关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龙域拍卖场开出这等诱人的条件,就是为了拉拢青门,以此对抗珍宝堂。别人不知道,青云光可是清楚的很,青州境内的珍宝堂中,约有半成的物件是青门为其提供的,一旦青门背信弃义站到龙域拍卖场这边,珍宝堂无疑会受到巨大的打击。不仅如此,一旦青门和龙域拍卖场合作,那就彻底的得罪了珍宝堂,也彻底的得罪了通州钱庄。这样一来,不单单是青门,整个裂地和通州钱庄的关系也会出现裂痕。 古天应在一旁听得清楚,心中暗暗分析开来。“这龙予关真是打的好一手算盘,只要青门点头同意和龙域拍卖场合作,就彻底的得罪了珍宝堂。等过个十天半个月之后,龙域拍卖场再突然反水,不再购买青门中的任何奇珍异宝,到时身为城主的卞审书能有什么法子,而青门无疑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地步。而且到时候以青门为基点,还会影响整个裂地和通州钱庄的关系。龙域通行正可联合阔海和天煞趁机而入,对通州钱庄和裂地大大出手。” 古天应所分析的,青云光也同样想到了。这看似诱人的条件之下,隐藏着足以致命的毒药。只要青门被利益熏了心,尝上一口,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龙三少主的条件确实诱人,而且确如方才所说,珍宝堂可能永远不会对我青门提出如此丰厚的条件。”青云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此事我一个小小的教头可做不了主,还请龙三少主暂等几日,容我向门主禀报,再给你答复。”其实说这话的时候,青云光心里就已经打定了注意,青门绝对不能和龙域拍卖场合作。之所以这么说,是想拖延时间,借此让龙予关放过褚恶来和古天应。 龙予关听完青云光的话哈哈大笑了几声,意味深长的说道:“青教头,别人不知道,但是龙某却晓得,半月之前你就已经被青门任命为副门主,而且此番门主景龙让你前来,就是让你审时度势,一切事务交给你来决定。所以这件事,你完全做得了主。” 一听龙予关的话,包括周博一在内的众人都惊疑的看向青云光,他们可从来没有听青云光提起自己升职的事。青云光更是面色一沉,死死地盯着面带微笑的龙予关。他确实在半月前被任命为副门主,而且此番接受邀请来龙域拍卖场,景龙也确实说过,一切事务都交由他做主,只是龙予关是如何得知的,青云光不知道。 众人看着青云光阴沉的脸色,都知道龙予关所说废墟,一瞬间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个想法。青门内部,又龙家的卧底,而且这卧底的身份还不低。 “龙三少主当真是手眼通天,消息灵通的很。”青云光语气不善的说道。 “不敢当,只是龙某的朋友比较多罢了。”龙予关微笑着看向青云光道:“还请副门主莫要多想,龙某提出的条件可不低,副门主不用耽误时间,是合作还是不合作,请给龙某一个准话。” 青云光知道现在再拖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喝了口酒看着龙予关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青某也就只说了,龙三少的条件确实很高,青某也很动心。不过人在江湖走,需以义字当先,我青门虽说也爱钱财,但是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我青门为了银子背信弃义,断了和珍宝堂的生意,恐怕会被天下人所耻笑,日后还如何能够在江湖立足?所以龙三少主这条件,我青门不能答应。若是龙三少主不死心,哪天可去青门直接找门主,你们二位再行商量。” “青副门主这么说实在是不够朋友啊。”龙予关没想到青云光拒绝的会如此彻底,连个套话都没说。 “龙三少主这得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做法,难道这就是龙域拍卖场的待友之道?那这‘朋友’二字,青某可万万高攀不起。”青云光也不再客气。 “好好好,既然不是朋友,那咱们就公事公办。”龙予关面色一沉,看着古天应和褚恶来阴阴的说道:“这香就要灭了,在场的诸位宾客,还等着两位的表演呢。” “龙老弟,一句玩笑话而已,这样的赌注又何必当真呢?”一旁的卞审术打起了圆场,他本以为龙予关是有意结交青门,当揽波堂和青门之间的和事佬。可是一听龙予关的条件,卞审术就不开心了,这明显是针对珍宝堂啊,这龙予关哪里是劝解几方势力和解,分明是在挑事,而且是挑大事。通州钱庄的珍宝堂可进驻卞王城一年有余了,卞审术和其关系也很不错,此时对龙予关的做法不免有些失望,语气也不是太过殷切了。 “卞大哥,我这个人拿什么都可以开玩笑,就是不拿赌注开玩笑。他们既然敢赌,那就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话不是乱说的,我龙予关这里,可没有只让他们过嘴瘾的好事。”龙予关对青云光的回答很是不满,所以他绝对不会放过古天应和褚恶来。 “龙老弟,就当给哥哥一份薄面如何?”卞审术说道,他这也是没办法,如果任凭龙予关这么闹下去,周博一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几方势力一言不合就得在卞王城大打出手。身为城主的卞审术,也是两面难做人啊。 “对不起了卞大哥,其他事都好说,但是今天这事,弟弟我不能答应。”龙予关语气坚定地说道:“两方相赌就如同交战,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龙家人对朋友推心置腹,可为其两肋插刀,但是对待敌人,自来就是斩草除根。还望卞大哥莫要怪罪。” “白枫兄弟,还请你给雷勇士醒醒酒,让他和这位鼓勇士为咱们助助兴。”看着即将燃尽的青香,龙予关双手环胸以胜利者的姿态笑道。 “包在我身上。”陆白枫狠狠的刮了一眼古天应,抬手笑道:“小斯,去给我打盆清水,越凉越好。” 青云光等人都面露愤怒之色,但是也没办法,毕竟这赌注是褚恶来和古天应亲口应下来的,既然输了,他们自然要认。 就在这时,古天应忽然站起身来,从慕天怀中取过酒坛,将褚恶来面前的四个大海碗重新斟满。 龙予关看着古天应笑眯眯的说道:“鼓勇士,方才我可是和这雷勇士比酒,你就是喝上一百碗,也算不得数的。” “哪个告诉你,是我要喝酒了?”古天应看了看龙予关嘲讽的一笑道:“这最后一根香还没灭吧?” 龙予关听到古天应的话条件反射的向那香炉看去,那最后一根青香眼看着将要燃尽,但也只是‘将要’。不知道为什么,龙予关看到古天应嘲讽的眼神,心中就忍不住的一颤。 “再睡下去可就真输了,快起来把酒喝了!”古天应抬手拍了褚恶来一把,语气带笑的说道。 众人一听这话,全部向褚恶来看去。后方厅堂的近百宾客,也再次向里桌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着鼾声的褚恶来忽然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满是狡黠之色,哪里还有半分的迷糊。 看着桌上的即将熄灭的青香,褚恶来腾地一下坐起身来,抓起桌上的海碗,仰头就喝。 “大爷的!”龙予关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褚恶来一直都是在装醉,故意等到这最后时刻才忽然发难。要知道,龙予关比褚恶来只多喝了一碗酒,这优势太容易被反超了。龙予关大骂一声,顾不得多说,同样抓起面前的海碗就喝。 褚恶来不由分说,啪啪啪,一口气连喝了三碗,速度之快让人咋舌。他之前确实有些醉了,看到龙予关还像无事一般,便心生一计,故意装醉,一边休息一边蓄力,就是为了在这最后的关头扭转战局。 龙予关此时强忍着喝了一碗,再一看面前的海碗空空如也,他本来以为自己胜局已定,就没让施金涛继续倒酒。 “满上!快给我满上!”龙予关面色惊慌的看着桌上一明一暗的青香,声音嘶哑的吼道。方才他还嫌这最后一根香太过的实在,燃了这么久都没熄灭。现在情况反转,他开始万分的希望这仅剩的一点青香能够多撑一会。 施金涛也知道事情紧急,手忙脚乱的去抱脚边的酒坛,一身修为不凡,身手敏捷的老江湖,两次愣是差点没拿住一个酒坛。等施金涛劈头盖脸的把酒灌满一个海碗的时候,褚恶来已经把最后一碗酒也倒进了肚中。 “香灭了!”一旁紧盯香炉的慕天蹦起来大吼一声,众人打眼看去,那最后一根青香飘出一缕青烟之后,终于燃尽了。 “小子,你输啦!”褚恶来哈哈哈大笑道,之前龙予关只比他多喝一碗酒,而现在褚恶瞬间反超,反而比龙予关多喝了两碗,结果显而易见,褚恶来才是最后的赢家。 青云光和苍别山一时间惊喜的说不出话来,周博一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苍紫菱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草你大爷的!你他娘的敢耍老子!”龙予关心情大起大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褚恶来摆了一道,一时之间怒火攻心,大喝一声,内力汇聚双掌之上,腾地一声脚踏八仙桌飞身而起,掌分左右正对着褚恶来心窝而去。 第六十章 翻脸无情 龙予关恼羞成怒腾然起身跃上桌面,双掌挂着风声直奔褚恶来心窝而去,这一招龙予关是丝毫没有留情,用出了十成的内力。 此时龙予关已经输了,方才又和青云光等人闹僵,龙域拍卖场本来就是和揽波堂站在一边的,既然青门不愿意和拍卖场交朋友,那他也不用再装模作样的拉拢。而且这输了的人可是要****上衣学狗叫的,他身为龙家三少主,说什么也不能做这事,不然整个龙家的脸可就被他给丢光了,到时不用别人动手,光他两个哥哥和他老爹那关,就够他喝上一壶。所以龙予关自大一开始就没想过愿赌服输,此时的暴怒他有一般是装出来的,对褚恶来和古天应,他动了杀心。 只要将褚恶来和古天应打死,这赌注自然作罢,到时候人嘴两张皮,他大可说是褚恶来耍诈,用奸计赢了他。有龙家的背景,相信除了青云光等人之外,在座的众人没有几个敢说他闲话的。至于褚恶来和古天应歹丽族勇士的身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为了两个勇士,他相信歹丽族不会和整个龙域通行翻脸,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歹丽族和龙家翻脸,他也不能认输,只要过了今夜,后事如何处理,到时候再说不迟,现在龙予关没时间考虑太多。 这些心思只一瞬间就在龙予关脑海之中过了一遍,下定杀心之后,龙予关掌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古天应早在褚恶来赢的时候,就一直防备着龙予关,此时一见其如风而来,率先运足了内力,一把将褚恶来向后拉去,抬起双掌向前迎去,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古天应和龙予关对了一掌。 龙予关的内力比古天应高出数个层次,古天应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地撞到双掌之上,身形忍不住腾腾腾连连后退,不过古天应出掌的时候心有分寸,并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用了巧劲,和龙予关双掌沾之便退,只求阻挡不求击退。即使是以巧劲相阻,古天应也被龙予关这一掌打的气血翻涌,双臂发麻。好在背后的褚恶来反应及时,单手托住后退而来的古天应,脚下一撮步帮其卸下了大部分力道。 龙予关这招虽然被古天应拦下,但是却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的伤势,脚尖一点桌边,身形再起,在半空之中扭腰侧身,右腿像是一条钢鞭一般,狠狠的向古天应头颅踢去。 褚恶来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见龙予关连出杀招,心头升起一股子无明业火,手臂一带先将古天应护在身后,蒲扇大小的铁掌就举了起来,对着龙予关小腿抓去。 龙予关一见褚恶来不躲不避反而以手相迎,心中冷冷一笑,他的内力已是玄级三层,和苍别山不相上下。而且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这用处十成内力的一记鞭腿,就是苍别山也不敢徒手硬接。 方才古天应有心保护褚恶来,那褚恶来的修为定在古天应之下。龙予关和古天应对掌之时就已经清楚古天应内力未到玄级,这么一算褚恶来定然不如古天应。所以龙予关根本没有变招的心思,正对着褚恶来的手掌踢去,按照他的估计,褚恶来这手骨是断定了,到时他再来一记黑虎掏心,定可了解褚恶来的性命。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的让龙予关心碎。当他满怀自信的踢到褚恶来手掌之上时,并没有听到预期所想的手骨断裂声。反而觉地自己像是踢到了一块铁板之上,小腿碰的生疼。不待龙予关落地变招,就觉得自己的脚腕忽然被人抓住,打眼一看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褚恶来单手硬生生的接住自己全力的一腿,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横肉乱颤,环目圆瞪,一把又抓住了自己的脚腕。 “不好!”龙予关暗道一声,内力运转想要挣脱褚恶来的手掌,但是落到褚恶来手里的脚腕又岂是这么容易挣脱的,他天生神力,当初在竹林之内十几名猎佣庄的好手合力都锁他不住,龙予关想要和他硬碰硬,无疑是自找难堪。 “我去你大爷的!”褚恶来一双铁爪般的手掌死死的抓住龙予关的脚腕和小腿,大吼一声双臂发力,龙予关瘦小的身板直接被褚恶来给抡了起来,然后对着准备起身相帮的施金涛甩了过去。 龙予关挂着风声倒飞向施金涛,他整个人都被褚恶来当做暗器用了。施金涛怒吼一声,腾的起身双掌前伸抵住了龙予关的后背,然后双臂微曲先卸下一部分力道,抱着龙予关脚下蹬蹬蹬连连后退了五步才将龙予关接下。 龙予关落地之后扭头看向拍着手掌像是刚丢过垃圾的褚恶来,心中忍不住的震惊。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只看到龙予关腾身向褚恶来而去,一掌击退古天应之后,又腾空出腿,紧接着就被褚恶来抓住小腿,像是扔垃圾一样被扔了回来。 坐在褚恶来旁边的黑魔煞宋仑反应最快,在龙予关踢向褚恶来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两把一尺来长的黝黑短刀,双手反握着准备助龙予关一臂之力。但是当他站起身来刚刚抽出短刀,就见龙予关被褚恶来给甩了出去。心中一惊没敢上前,开玩笑,龙予关可是玄级三层的修为,和宋仑相仿,而且宋仑身为天煞的宗主是以暗杀出名,这种明面上的交手,他很不适应。 “怎么?你也想动手?”褚恶来瞥了一眼宋仑鄙视的问道,宋仑此时手握短刀和褚恶来相对而立,进攻他不敢,就这么坐下吧,又有些怂,只得电线杆一样杵在原地,看着褚恶来等人尴尬万分。 “不用担心,这小子只是力气大了点而已。”龙予关此时心如明镜,褚恶来虽然将他扔了回来,却只是单凭了力道,内力很弱。方才龙予关大意才着了褚恶来的道,若是现在再动手,龙予关凭借身法招式,费些手段有把握拿下褚恶来。 虽然龙予关这么说,但是宋仑却没敢进攻,反而悄悄地向后移了移,和褚恶来拉开距离。他距离褚恶来最近,方才看的可是清清楚楚,龙予关整个人都被抡起来了,这哪是力气大了一点啊。 这时候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左右而分,只有卞审术站在双方中间。 “龙予关,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博一面若寒霜,看着龙予关冷声问道。 “周前辈,这两个卑鄙小人摆明了是耍我,这是龙某和他们之间的事,还请周前辈看在龙家的面上不要插手过问。”在场众人,龙予关最为忌讳的就是周博一,倒不是怕他的修为高深,而是忌讳他在青州江湖的地位,若是和周博一对抗,龙予关只能暗杀,绝对不能明着和他翻脸,否则日后龙域通行在青州行走,免不了被周博一的众多兄弟好友为难。 “龙予关,你虽是龙家的三少主,但是还没资格代表龙家。这两位是老夫的朋友,你当着我的面出了杀手,还要老夫给你面子,呵呵,当真是好大口气。”周博一说着话,浑身内力就运转开来,气势一变,惊得施金涛快速将龙予关护在身后。在场众人,也只有他能和周博一相抗衡。 一时之间,整个厅堂内变得杀气腾腾。今夜这八仙楼,注定要出一件轰动整个卞王城的大事。 第六十一章 埋伏 八仙楼上杀气凛冽,众人都如紧绷的弓弦一般,只等轻轻挑拨,就会万箭齐发。 “诸位切莫动手。”在这紧急关头,卞审术赶忙抬手劝道。 “卞城主,此事前后你可是亲眼看到的,这龙予关输了不认账也就算了,还率先出手要取两位勇士的性命,这不但是看不起我师父,也是欺负我们青门无人啊。”青云光冷冷的说道。 “龙老弟,方才你还说愿赌服输,现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卞审术看着龙予关皱眉说道,方才他请龙予关给他一份薄面,放过褚恶来和古天应,但是被龙予关给拒绝了。此时情况反转,龙予关非但不认输,反而率先出手杀人,这做法让卞审术有些不耻,觉得龙予关的做法太过霸道无理了。 “卞大哥,你应该也看到了,这明显是他们两人耍诈啊。先是假装醉酒,等到最后一刻趁着我酒碗未满之际超过我,这我岂能服气?”龙予关小眼一瞪道。 “你小子输不起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恬不知耻的诬陷我们。”古天应看着龙予关问道:“我们比酒之前规矩可定的一清二楚,三点做不到其一者便是输,既然你说我们耍诈犯规,就把道理摆出来让在座的都评评理,看我兄弟二人哪点没做到。” 龙予关瞪着古天应根本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卞审术原本想要为龙予关求下情,但是龙予关做的太过分了,他实在张不开嘴,只得看着龙予关说道:“龙三少主,愿赌服输,既然你输了,就应该和这两位勇士商量一下,也许还有补救的方法。再出杀手,就有些欺人太甚了。” 一听卞审术的称呼,龙予关知道他对自己的做法也很不满,微微抱拳说道:“卞城主,此事龙某自有处理办法,还请你莫要插手。”事到如今,他说什么也不会认输。 卞审术一听这话,面色也沉了下来。周博一对着卞审术一抱拳道:“既然龙三少如此不讲道理,卞城主就不要过问了,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他龙家人究竟有多猖狂。” 卞审术身为城主不能偏袒任何一方,想了想便对着几人一拱手道:“诸位都是江湖中人,此事有你们的处理方法,卞某不便多说,就此告辞。” 说这话卞审术转身向楼下走去,来到楼梯口处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过有一点我要挑明,在这卞王城内,只有诸位喝酒聊天做买卖的地方,若是闹出了人命,卞某会秉公处理。诸位如果真是不死不休,想要杀人,卞某在此先奉劝一句,千万不要在我卞王城中动手。”卞审术说完下楼走了,他知道,现在的局面不是他能控制的了。而且双方话语之间都有不让他插手的意思,现在不让众人在城内闹出人命,是他最后的底线。 满堂的宾客一见卞审术都走了,也不敢多留,连招呼都不敢打就都跟着出了八仙楼。不出半刻整个八仙楼内的所有宾客就都跑了个精光,只留下龙予关和古天应两方人马在三楼相对而立。 “龙三少主,人都已经走了,怎么个处理方法,咱们可以说道说道了吧。”周博一眯着双眼看着龙予关,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其内却蕴含着一丝的杀意。 “周前辈,你当真要和龙某过不去?”龙予关虽然忌讳周博一,但也说不上怕,若是周博一坚决站在他的对立面,龙予关即使需要付出些代价,也要将他除去。 “老夫从来不过问江湖门派之事,但你要出手伤老夫的朋友,这是万万不行的。”周博一负手而立,看着站在施金涛后面的龙予关说道:“龙三少主,今日非是老夫和你过不去,是你在找老夫的麻烦啊。” “好,既然如此,那今日周前辈就和你的这两位朋友,以及青门的诸位都留些物件在这八仙楼吧。”龙予关冷冷一笑道,方才卞审术的话说的很清楚,只要不出人命应该就没有大事。 “哼哼,龙三少当真是好大的口气。”青云光内力运转周身,盯着龙予关道:“今日青某倒要看看,你的实力和这口气对不对的上。” “呵呵呵,你们当真以为我龙域拍卖场的请宴是这么好吃的?” 一旁的陆白枫听到龙予关的话,看着青云光几人阴森一笑,双指抵住嘴唇,吹了一个响哨。声音夹带着内力,传遍整个厅堂。 古天应看着龙予关等人胜券在握的表情,再一听陆白枫打了响哨,暗道一声不好。就在响哨之声未落之际,十几道黑色人影如同鬼魅一般自三楼屋顶而下,脚点窗沿飘身而入,瞬间将周博一等人团团围住。 古天应看着周围十几名面色阴冷,浑身气势不凡的握刀男子,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大爷的,中计了!” 周博一等人看着周围的黑衣男子面色也彻底的阴沉下来。 “龙家死士,原来龙三少主请我等来前,就已经留下后手,当真是好计谋。”周博一冷冷的说道。这些黑衣男子早就隐藏在三楼之上,周博一却没能发现,足以表明这些人都是修为不凡的高手。 “周前辈,这些人本来不是为了你所准备的,但是前辈不听劝啊,龙某也是没办法。”龙予关早就和揽波堂打定了主意,如果招揽青门不成,就出手将青云光留下,以他的性命逼青门门主景龙就范。只是没有料到会半路蹦出个周博一,以及古天应和褚恶来两人。 “龙域通行这是要和我青门全面开战吗?”青云光皱眉问道。 “青副门主,我可是给过你机会,既然咱们不能成为朋友,那就只能是敌人。”龙予关歪着脑袋看着青云光等人,摆手笑道:“卞城主刚刚说了,不要在城里杀人,把他们手筋和脚筋挑了,带出城去。” 周围黑衣大汉点头称是,举起手中明晃晃的钢刀缓步向周博一等人走来。陆家兄弟盯住了苍别山和苍紫菱,何俊和宋仑则跳出圈外,手握短刀死死的盯着古天应和褚恶来,施金涛则锁定了周博一,慕天则直接被无视。龙予关搬了把凳子来到窗前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厅堂内的众人。 周博一扭头向青云光,师徒二人心意相通,一看周博一的眼色,青云光就知道,周博一是让自己护送古天应等人先走。青云光看着周围步伐稳健目露凶光的黑衣人,心里知道这些都不是弱手,单凭气势上来看,每个人的修为内力都在黄级八层左右。周博一虽然内力高深,但是想凭借一己之力抵挡这么多人,根本没有可能。所以青云光下定决心要和周博一共进退,扭头悄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苍别山,将护送古天应等人的任务交给他。苍别山和青云光的心思一样,也不愿先走,扭头小声对苍紫菱说道:“一会瞅准机会,带天应和你大娘他们先出城。” 苍紫菱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周博一率先出手,身形一动向窗前的龙予关冲去,他的意图很明显,只要擒住了龙予关,今日他们就能安全撤离。施金涛一直注意着周博一的一举一动,哪里能如其所愿,身形腾空而起,亮了个大鹏展翅直奔周博一而来,两人瞬间打在了一处。 周博一这边一交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刹那间众人各自寻找目标打在了一处。古天应等人手里头没有兵刃,和黑衣人交手很是吃亏。不过好在八仙楼的桌椅用料都很实在,褚恶来噼啦啪啦的掰下两条桌子腿,和古天应一人一条,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和周围的黑衣人打在了一处。慕天则把手中清泉剑让给了苍紫菱,自己闪出圈外。苍紫菱身法极佳,陆白枫虽说内力比她高出不少,但是一时半会还拿她不下。 这些黑衣人内力不错,单人内力能和古天应等人相提并论,但是其招式却十分的单一,身法只和褚恶来相当,而且绝大多数的黑衣人都在协助施金涛围攻周博一,对付古天应和褚恶来的只有四人,他们暂时还应付得来。 周博一搅云龙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身影如风一般进退自如,施金涛只有招架之力没有反手之功,若不是周围黑衣人挥刀相助,他是万难挡住周博一。 “先把周前辈拿下,其余人牵制住就好。”龙予关看戏一般的说道,在场众人只有周博一武功最高,只要把他拿下,待施金涛等人腾出手来,青云光几人也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龙予关宰割。宋仑和何俊两人自然明白龙予关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点头,身形一动向周博一扑去。 第六十二章 暗器伤人 “来得好!”周博一见何俊与宋仑一同扑来,凌然不惧。哈哈大笑一声,脚下移动双掌向四面打出一排排掌影,硬是抗住了近十人的围攻。 数十人在厅堂之内上下纷飞,打的十分激烈。古天应一边和一名黑衣人缠斗,一边查看周围的战况,心里叫苦不迭,虽说众人现在还能暂时撑住,但是人数上很是吃亏,青云光和周博一凭借身法暂时抵抗的住,但是苍紫菱和苍别山两人却有些不太乐观。陆白枫内力和苍别山相比只高不低,又有两名黑衣人在旁相助,苍别山是险象环生。苍紫菱本就不是陆白枫的对手,虽然有清泉剑在手,但也撑不了多久。 “这样下去可不行。”古天应心中暗道,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他们谁也难以走脱。 “慕天,瞅准时机先走,去苍云猎佣庄报信。”古天应闪过黑衣人一记撩刀,闪身来到慕天身侧,悄声说道,周围人并没有太过在意慕天,但是古天应知道,在场众人除了周博一和青云光之外,只有慕天身法最为灵活,所以他逃出八仙楼的机会是最大的。 “大哥,苍云猎佣庄在哪啊?”慕天早就有心逃出去找人帮忙,但是他人生地不熟,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你鼻子下面是什么?不知道不会去打听啊。”古天应说着话一把扯掉眼罩扔给慕天,去分庄报信总得有个凭证。而且带着眼罩古天应很不适应,那黑衣人内力不低,容不得古天应有丝毫的大意。 慕天接过眼罩点了点头,转身几个纵步向楼道口跑去。两名黑衣人一见慕天要逃,身形一动向其扑去。但是慕天像是一条泥鳅一般,侧身闪过两把袭来的钢刀,脚下猛地一蹬地,身子歘的一声就飞了出去,甩开两名黑衣人,一转眼身形就消失在了楼道口。 “速战速决。”龙予关见逃走了慕天,打了哈欠说道。这些个黑衣人都是龙家在青州的精英死士,凭借卞王城内苍云分庄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龙予关为免夜长梦多,还是下令催促了一声。 众人听到龙予关的话,手中的力道都加重了几分。包括周博一在内的几人,压力瞬间增加。 “一摸死,你就别硬撑了,今天你们谁也跑不掉。”陆白枫一脸贱笑的看着苍紫菱说道:“反正你也嫁不出去,不如跟了我,只要你把本公子伺候舒服了,我保你没事。” 苍紫菱银牙紧咬,也不答话,手中的清泉剑舞出道道银蛇,直奔陆白枫周身要害而去。不过这道道剑光却被陆白枫手中的扇子一一挡住,寸功未尽。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本公子只能先将你手筋脚筋挑断之后,再慢慢和你商量了,放心,我下手会轻一点的。”陆白枫故意拿话气着苍紫菱,手上扇子开合之间直奔苍紫菱胸口而去。 褚恶来手握两条桌腿,风风火火的赶到古天应身旁,替他挡住面前的黑衣人,扭头说道:“大哥,这里交给我,你去帮大嫂!” 古天应扭头向苍紫菱看去,知道她不是陆白枫的对手,也不多说话,拍了拍褚恶来肩膀,身形一纵向陆白枫奔去。褚恶来凭着天生的神力,硬是和几名黑衣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这边陆白枫正在和苍紫菱交手,忽然耳边响起一阵风声,顾不得扭头查看,赶忙一低头向后两个翻身拉开了距离。抬头一看苍紫菱面前正站着古天应,方才那阵风声就是古天应扔出的桌子腿。 “你没事吧?”古天应侧脸关心的问道。 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古天应,苍紫菱心中不由得荡起一丝涟漪,轻轻点了点头道:“没事。” “这嘴拉屎就交给我吧。”古天应回过头来盯着陆白枫说道。 “他内力已是玄级二层,你一人不是他的对手。”苍紫菱提剑上前,和古天应并肩站到一处。 “应天鼓是吧,就你这模样还想英雄救美?我……”陆白枫嘲讽的一笑,看着古天应话还没说完,忽然愣了愣。“哎?闹了半天,你小子不是独眼龙啊?你眼罩呢?” 古天应一听这话,心里就咯噔一声,方才眼罩太过的碍事,就当成信物扔给了慕天,不想把这茬给忘了。 “哪来这么多废话,眼罩送给你老娘当比基尼了。”古天应不敢和陆白枫在眼罩上多说,骂了一声两步奔到陆白枫近前,举拳就打。苍紫菱紧跟在后,清泉剑带着寒光如同灵蛇吐信一般,从侧面刺向陆白枫。 陆白枫不知古天应武功深浅,自然不敢大意,也顾不得疑惑眼罩的事了,抖擞精神和两人打在了一处。 要说这陆白枫,嘴巴虽然臭,但是武功却当真不错,年纪轻轻内力就已是玄级二层,招式身法也是灵活多变。单凭古天应或是苍紫菱一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古天应武艺深得古奉真传,招式讲究快、变二字,比之陆白枫要高深的多。一旁的苍紫菱身法是青云光手把手从小教的,自然比陆白枫要灵活很多。两人各施所长,一时之间居然和陆白枫打了个旗鼓相当,而且随着不断的交手,两人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渐渐的占据了上风。 陆白枫左右相挡应付的很吃力,就在这时楼道口忽然响起脚步声音,一道身影蹭的一声窜了出来,古天应用余光一扫,来者正是去分庄报信求援的慕天。 “你怎么又回来了?”古天应一招蛟龙出海将陆白枫逼退,扭头诧异的问道。 慕天一脸苦相的说道:“下面又来人了。” 一听慕天的话,古天应心里更苦了,心说难怪龙予关见慕天逃走不派人去追,原来人家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今日他们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就在古天应一愣神的功夫,陆白枫双目寒光一现,手腕一抖,手中的折扇唰的一下就打开了,紧接着对准古天应和苍紫菱一挥,数根钢针便从扇骨顶端射出。原来,陆白枫这折扇是经过特殊制作而成的,内涵机关,扇骨前端藏有钢针,陆白枫暗施内力这么一挥,钢针就变成了暗器。别看这钢针细小,真要是射中面部脖颈之处,不死也得下去半条命。 古天应眼尖,一看陆白枫在三米开外对着自己挥扇子就知道有诈,他陆白枫可不会无缘无故的为自己扇风。那数根钢针都是经过处理的,比一般的钢针还要细上三成,寻常之人别说是躲了,连看都看不见。凭借古天应的眼力,他自然看不见飞速射来的钢针,但是他心中有所警觉,知道陆白枫这一挥扇子肯定不怀好意。来不及多想,古天应一把拽住旁边的苍紫菱,转身将她护在了身后。 只一瞬间,古天应就觉得后背之上传来几点刺痛,这细细的钢针穿透了古天应的外衣,直接入了肉。 “大爷的,居然玩阴的!”古天应转过身来盯着陆白枫咧嘴骂道。苍紫菱这才知道陆白枫放了暗器,古天应方才是用身子给自己当了盾牌。想到这里苍紫菱是既感动又担心,赶忙来到古天应身后细细查看,但是那钢针太细,隔着衣服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 这边陆白枫也不答话,身形一动又向古天应两人杀来,趁古天应中了暗器,他正可将两人拿下,到时候,他要让古天应眼睁睁的看着他折磨侮辱苍紫菱。苍紫菱奋力舞出道道剑光将陆白枫逼退,扶着古天应向褚恶来所在退去。陆白枫冷笑一声,手握折扇又要向古天应挥去。 可就在这时,楼道口忽然响起了脚步声,而且听上去还不止一个人。 听到脚步声响,厅堂内众人暂时停手。施金涛等人全部都向龙予关看去,坐在窗边的龙予关眉头一挑,扭头看向陆白浪和宋仑等人。几人一看龙予关的眼色,就知道楼下来人不是龙予关安排的,对着龙予关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龙予关心里莫名的一颤,站起身来向楼道口看去。这时一个胖子率先从楼道口处缓步而上,双手负在背后来到厅堂,满脸诧异的看了看,咧嘴呵呵一笑道:“呦呵,挺热闹啊。” 看到这胖子,龙予关等人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第六十三章 金多多 那率先迈步来到楼上之人是个大胖子,此人看上去约有十七八岁,方面大耳,阔嘴大鼻,一对小眼睛黑白分明,散发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之光。半长的头发随意挽起,用一金色镶翠的发簪固定住。一件鹅黄色镶金边的袍子盖住了他高挺的将军肚,白胖的手中拿着一串白玉佛珠,腰间一根黄金腰带,腿上一双黑色登云靴,靴尖之上还有两块鸡蛋大小的纯白佩玉,浑身上下无一不透着一股子土豪之气。 这胖子上楼之后,又有八人鱼贯而来。这八人都是彪形大汉,一身的蓝色衣袍裹不住浑身的疙瘩肉,腰间挂着宝刀,面无表情的在胖子身后站成两排,气势凛然而出,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之人。 一见这五人,周博一和青云光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金胖子,你怎么才来啊。”苍紫菱看到那胖子满脸的惊喜之色。 “金胖子?”古天应扭头诧异的看向苍紫菱。 “这是青州各州郡珍宝堂的话事人,通州钱庄金家的九公子。”苍紫菱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陆白枫,微微一笑对古天应解释道。金胖子名叫金多多,很现实的一个名字。他的爷爷是金家的现任家主,他老爹金冈在家中排行老三,在金多多刚刚出生刚刚满月的时候,就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撇下金钱钱母子两人踏鹤西去了。金多多一岁生辰的时候,金府又无故失了大火。在金多多五岁生辰的时候,金老爷子教他骑马,自己反而从马上摔了下来,差点被摔死。自此之后金家人就认为金多多是金家的灾星,大家都对他们母子二人敬而远之。 后来金多多长大成人,开始慢慢接触钱庄生意,金多多对打点钱庄没有兴趣,但是他脑子很灵光,十分有生意头脑。于是被金老爷子派来青州,将青州各地的珍宝堂交给了他。 一听苍紫菱的话,古天应心中一喜。他自然知道珍宝堂和青门是站在一个战线上的。通州钱庄和龙域通行不和,这所为的金胖子自然和龙予关不对付。此番几人前来,当真是雪中送炭,正解此局啊。 “大姐头,你没事吧?”金多多献媚的来到苍紫菱面前,笑着问道,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 在青门坐下四大庄中,苍云猎佣庄和珍宝堂关系最好。苍紫菱经常去珍宝堂交货,自然和金多多常见面。两人一来二去也就慢慢熟识了,金多多从小对练武就不感兴趣,而且也没有习武的天赋,所以他武艺不高,内力也只有黄级二层。 但是金多多长大以后对快意恩仇的江湖却十分的向往,最是佩服苍紫菱这种江湖豪爽的女子,于是硬拉着苍紫菱,要和她结拜为兄弟。最后在苍紫菱的坚持下,两人正式结拜为姐妹,而且年纪略小的苍紫菱还做了金多多的大姐头,金多多则成了苍紫菱的‘小妹’。 “你看我这像没事吗?你若是再晚来半刻,今天我们就死在这小人的暗器之下了。”苍紫菱瞪着一旁的陆白枫说道。 “大姐头别生气,我来帮你报仇。”金多多转身斜着眼看向陆白枫,像是赶苍蝇一般,挥着手厌恶的说道:“来人啊,把这狗胆包天的陆老二拖出去打死。”语气之随意,当真像是要打死一条流浪狗一般。 那为首的四名蓝衣大汉听到金多多的话,瞬间向陆白枫冲去,四人身法灵活无比,四道蓝影一闪便到了陆白枫近前。这四人分为左右上下,同时打向陆白枫的周身要害。陆白枫慌忙抵挡,但是这四人配合十分的娴熟,而且每人的内力都是黄级八层上下,单人或许不是陆白枫的对手,但是四人一起出手,陆白枫是绝难抵挡,只一回合,陆白枫右肩便被一名蓝衣大汉打了一拳。借着力道陆白枫飞身后退,陆白浪慌忙上前将其救下。 周博一等人借此和金多多聚集在一处,金多多率先对周博一施了一礼,又和青云光等人一一拱手抱拳。龙予关此时知道事情有变,站起身来领着众人向前而来,和金多多等人再度相对而立。 “金胖子,你来干什么?”龙予关语气不善的问道。 “怎么,这八仙楼是你家开的?你龙老三能来,我怎么就来不得?”金多多掐着腰挺着浑圆的肚子撇嘴说道。 “哼,今天是我和这两个歹丽族人的恩怨,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通州钱庄和龙域通行虽说不对付,但却没有明面上开战,所以龙予关瞬间将矛头指向了古天应和褚恶来,通州钱庄和青门关系匪浅,但是和歹丽族却没有什么交际。龙予关现在以古天应两人为借口,就是为了堵住金多多的嘴,自己先把理占了。 “龙老三,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金多多伸出右手小拇指挖着鼻孔说道:“你当我傻是不是?老子来卞王城开珍宝堂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尿尿和泥巴玩呢,现在刚到就这么公然的挖老子墙角,想要挑拨我珍宝堂和青门的关系,这难道不管老子的事?” “金胖子,你这话说的可不讲道理,青门难道也是你通州钱庄开的?我们龙域拍卖场和青门谈些生意怎么就是挖你墙角了?”龙予关冷笑一声问道。 “今天见到老朋友,我心情不错,懒得和你一般见识。”金多多看向周博一等人笑道:“几位前辈,看这满地残桌断椅的,想必大家都累了吧?我已经在珍宝堂备下了夜宵,咱们再小酌几杯?” “这感情好。”苍别山笑着说道,周博一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说着话一行人直接无视龙予关等人,转身就要下楼。 “等等。”龙予关面色一沉,看向古天应和褚恶来说道:“金多多,你们要走我不拦着,但是这两名歹丽族的人必须留下,给我一个说法。” 古天应和褚恶来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们明明赢了赌局,现在反而被龙予关倒打一耙,还要他们留下给个说法。 “我草你大爷,你还要不要脸,自己输了耍赖还不算,还要我们给你一个说法。”褚恶来火爆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看着龙予关扯开嗓门就骂。 苍紫菱上前简单的将事情始末给金多多说了一遍。 听完苍紫菱的话,金多多上前一步眯着小眼睛看着龙予关说道:“龙老三,这两位歹丽族勇士既然是周前辈和青教头的朋友,那就是我金某的朋友,你想要个什么说法,直接告诉我吧。” “什么说法,当然是让他们两个履行赌注,愿赌服输,既然输了,那就得裸身学狗叫,还得叫我三声爷爷。”龙予关冷笑着说道。 “我说龙老三,你是不是傻?让他们两个学完狗叫,再叫你三声爷爷,那你不就是狗爷爷了吗?”金多多像看傻子一般瞥了龙予关一眼。 金多多这么一说,龙予关也反映了过来,冷哼一声道:“废话少说,今日他们两个如果不学狗叫,这事没完。” 古天应心里那个气啊,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自己赢了不算还得反过来学狗叫。忍着后背的点点刺痛,古天应一把抽出腰间的冷艳刃,盯着龙予关说道:“死不要脸的狗杂碎,想要我们两兄弟认输,你是白日做梦!” “怎么?还想动手?”龙予关看着古天应不怒反笑道,虽然金多多带来的八人武艺都比较高,但是龙予关他们实力也不弱,真要是动起手来,谁胜谁负也不好说。 “哎,大家都是生意人,有什么话咱们商量着来,打打杀杀太过俗套。”金多多上前来到古天应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着说道。“那个龙老三,让我这两位兄弟学完狗叫再称呼你爷爷,这实在是不合适,依我看这赌注彩头不如换一换,你看如何?” “哦?怎么个换法?”龙予关眉头一挑道。 金多多笑眯眯的说道:“当然是换成银子了,什么彩头都不如钱最讨人喜欢。” “你的意思是要赔我银子喽?” “没错。”金多多笑着说道:“不过不是赔你,咱们两个玩把骰子,若是你赢了我付钱,若是你输了,前账后账咱们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龙予关听完这话双手抱胸道:“金胖子,我们龙域拍卖场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数目小了,我可看不上。” 金多多伸出一根手指头,语气随意的说道:“不知道一百万两你看不看得上?” 第六十四章 摇骰子 听完金多多的话,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一百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不管是龙域拍卖场还是珍宝堂,这都算是一笔大钱了。 “金胖子,你是在和我看玩笑吗?”龙予关看着金多多语气不善的说道,他可不相信金多多会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歹丽族勇士,付给自己这么多钱。 金多多呵呵一乐道:“整个青州谁不知道我金多多从来不拿银子开玩笑,怎么样?要不要用狗爷爷的名头换一个机会,和我赌一把?一百万两可够你去几年青楼的了。” “金兄弟,这是我们和姓龙的私人恩怨,你不必插手。”不待龙予关表态,古天应率先说道,一百万两数目太大,他和金多多第一次见面,实在不想承他这么大一个人情。 “没事,这钱我珍宝堂出得起。”金多多递给古天应一个放心的眼神,扭头看向龙予关道:“龙老三,是动手见血,还是摇摇骰子用钱解决,你做决定吧。” 龙予关想了想,点头说道:“好,今天龙爷就和你玩一把。”龙予关可不傻,赌酒他本来就输了,现在白落一个赚取一百万两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再者说周博一等人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古天应和褚恶来学狗叫的,到时候大打出手,他龙予关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倒不如这白花花的银子来的实在。 “施老,去楼下找掌柜的要骰子。”龙予关说道。 “你们在人家八仙楼闹这么大动静,掌柜的和小斯早跑了。”不待施金涛动身,金多多就开口说道:“谁不知道我金多多出门必带骰子牌九,你也太不了解你的对手了。” 话音一落,金多多后方一名蓝衣大汉就从怀中取出几枚骰子和一个木制的摇盅。 金多多来到一个八仙桌前坐定,早有人讲桌上酒菜撤去,为其腾出空地。 金多多接过骰子和摇盅,看着龙予关笑道:“我算术不好,点子多了容易跑偏,咱们就用一个骰子,怎么样?” “可以。”龙予关带着众人来到桌前坐定,问道:“怎么个规矩?” “当然是摇骰子比大小了,三局定胜负,你挑一个吧。”金多多将手里的几枚骰子扔到桌上,口气随意的说道。 龙予关抓起桌上的几枚骰子掂量了一下,挑出一枚金丝木雕刻成的骰子,先在桌上试了几次,确定骰子内没有掺假后,将骰子递向金多多。“你先来吧。” “你年纪长与我,自然是你先请。”金多多摆手说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龙予关平日里也喜欢赌,对于摇骰子也是比较了解,将那枚金丝木骰往半空中一弹,在骰子落到眼前之时,探手抓住摇盅,横起来在面前一扫接住骰子,上下左右各摇两遍,碰的一声将摇盅扣在了桌面之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如果不看龙予关的长相,倒是真有几分潇洒飘逸。 “高手啊。”金多多面带惊讶之色,拍了拍手赞叹一声。 “谁来开?”龙予关问道,开摇盅往往是最容易出老千做手脚的时候,有的老千高手在开摇盅的时候,会先启开自己这边,率先看到骰子点数,如果不合心意,其会在开盅的瞬间,用小指或是摇盅边缘轻轻碰下骰子,变成自己想要的点数。因为手法娴熟,动作幅度小,很难被人发现。所以一般大的赌注,摇骰子开盅,都会找一个双方信任的人来开。 “自己开自己的,龙三少的为人我信得过。”金多多笑着说道。 “好。”龙予关点了点头,手中摇盅一起,其内金丝木骰便显现在众人眼前,正面六点殷红,最大的点数。 龙予关这边的众人都是一喜,古天应等人眉头却皱了起来。 “龙三少果然是高手,这把我很难追平了。”金多多也是眉头紧皱,叹了口气道。 “请吧。”龙予关将摇盅和骰子推向金多多,笑着说道。 金多多像模像样的活动了一下手臂脖颈,一手拿起骰子,一手拿起摇盅,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喝一声,就在众人以为金多多会耍出什么花样的时候。金多多却轻轻的将骰子放到了摇盅里,拿着摇盅口朝上晃了几下,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抬手擦了擦额头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水,伸手就要去开盅。 龙予关眼疾手快,一把就按住了金多多抓住摇盅的手,一脸贱笑的说道:“金胖子,不好意思,这摇盅不能让你亲自开,你的为人我可不太相信。” “你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刚刚我可是让你自己开盅的。”金多多面色微微一变道。 “你也说了,是你让我开的盅,我可没求着你。”龙予关厚着脸皮笑眯眯的说道。 “好,算你有种。”金多多松开了手,看着龙予关道:“不过我的摇盅也不能让你们的人开,你在我们这边选一个人来开盅吧。” 龙予关看了看,抬手指着苍紫菱说道:“那就请苍小姐上手吧,她可是你的大姐头,不会害你的。”龙予关自然知道苍紫菱身为女子不可能去赌场耍钱,她来开盅最为合适。 苍紫菱眉头一皱,她确实不懂得玩骰子,龙予关选的很对。 金多多盯着龙予关看了半晌,扭头对苍紫菱说道:“大姐头,帮我开了。” “我不会。”苍紫菱皱着眉头急忙说道。 “没关系,放心大胆的开。”金多多大气的说道:“后面还有两局,怕什么。” 苍紫菱这才咬牙上前,伸手握住摇盅,心中暗暗祈祷起来。“六、六、六,一定要是六啊。” “开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一旁的龙予关不耐烦的催促道。 苍紫菱把心一横,猛地将摇盅打开,只见其内金丝骰子正面四点殷红。苍紫菱等人一看,瞬间泄了气。 “哈哈哈,金胖子,不好意思啊。”龙予关哈哈笑道。 “有什么好笑的,这才是第一局而已。”金多多无所谓的说道:“再来。” 龙予关第一局拿了大点更有信心了,抓起摇盅一挥将骰子扫近盅内,晃了两晃盖在了桌面上。 “金胖子,你还让我亲自开盅吗?”龙予关笑着问道。 “你当老子傻啊。”金多多扭头看了看对面众人,呵呵一乐道:“呦,方才我还没注意,这不是青州的名人白面书生和黑魔煞吗?”因为古奉全州通缉,所以青州不少人都认识何俊和宋仑。 “这两位现在可是神风门的捕卫。”龙予关寓意深长的说道:“白面书生和黑魔煞的名头,都是古奉的栽赃陷害,金胖子你可不要乱喊。” “哦,正主死了,这野鸡倒是变凤凰了。”金多多嘲讽了一声,指着何俊说道:“那就劳烦何捕卫帮忙开下盅吧。”金多多知道施金涛和陆家兄弟都会赌钱,何俊和宋仑他是因为通缉令才认识,并不了解,让何俊上手,也是拼运气。 不过金多多的运气显然不太好,何俊又为龙予关开了一个六点。 “哈哈哈,金胖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又是六点。”龙予关开心的说道。 “不错。”金多多苦着脸点了点头,也懒得和龙予关搭话,抓起摇盅敷衍般的摇了几下。 龙予关伸手对苍紫菱示意,苍紫菱深吸一口气,来到桌前,抓住摇盅。金多多看着苍紫菱点了点头,苍紫菱手一扬,其内金丝骰子居然也是六点。苍紫菱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金多多倒还有翻盘的机会。 “呦呵,真不巧啊,这把居然平局。”金多多呵呵一乐道:“龙老三,看来我这一百万两不愿意近你龙家口袋啊,咱们还得多玩一把。” “多耽搁一会罢了,你这一百万两,我要定了。”龙予关刷的一声抄起摇盅,手腕一抖摇了几下啪的一声盖在桌面。 “这何俊的手气也臭的很,还是你自己来吧。”金多多瞥了一眼旁边的何俊,语气不满的说道。 “今日我鸿运当头,谁来开着摇盅都是一样的,金胖子,你可看仔细了。”龙予关说这话就把摇盅抬了起来,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被桌上的金丝木骰吸引了过去,正面红点整整两排三行,又是一个六点。 刹那间,古天应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把即使金多多摇到满点,也是必输无疑了。 第六十五章 耍赖 “哈哈哈,金胖子,承让了。”龙予关看着金多多大笑出声道。 “哈哈哈哈哈!承让承让!”金多多站起身来比龙予关笑的还要开心。 金多多这么一笑,把龙予关等人都笑迷糊了,心说这金多多是不是傻了,输了一百万两怎么还这么开心。 “金胖子,你笑什么?”龙予关问道。 “你说我笑什么,我赢了还不准笑是怎么着,告辞了。”金多多说完转身对古天应等人打了个眼色,扭头就走,两方人马一时之间都蒙圈了。 “金胖子,你给我站住!”龙予关赶忙起身,指着桌上的金丝木骰子说道:“你睁开你那小眼看清楚,老子这可是六点,第一局我比你大,第二局我们可是打平,什么就你赢了,你还能摇出一个七点来是怎么着?!” 金多多转过身来表情诧异的说道:“是啊,我没说我点子会比你大啊,而且我也摇不出七点来,即使我摇出一个六点,第一局也比你点子小啊,这么一来你不就是输了吗?我们可是谁的点小谁就是赢家啊。” “我去你大爷的!哪个和你比点子小了?!”龙予关彻底不淡定了,小眼一瞪怒声骂道。 “龙老三,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记性就不好了?玩之前我说是比点子大小,但是我也没说是比谁点子大啊。”金多多嘲讽的笑道。 听到金多多的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开始的时候,金多多确实没有说明是比点大还是点小,只是众人先入为主,自认为摇骰子就是比点大。从一开始金多多就给龙予关下了个套,如果龙予关摇的点大,他就说是比点小,如果龙予关摇的点小,他自然会说谁点大谁赢。他牙根就没想过拿一百万两和龙予关做赌注。 “你小子耍我?!”龙予关一拍桌子怒声说道,身后众人都面色不善的看着金多多等人,只要龙予关一句话,他们就要出手。 “龙老三,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耍你了,在场诸位可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说比点大了吗?”金多多一脸赖皮像的说道。 这话一说,龙予关不由得噎了一下,一肚子的理说不出口,因为金多多确实没把话说明白,他也是大意才中了金多多的计。 “好,算你狠。”龙予关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局不算数,咱们再行比过,这次是比点大还是点小,你可得事先说明白了。”龙予关算盘打的也不错,自己这边都是开盅的能手,金多多那边他早就指定了苍紫菱,即使再重新比过,龙予关也有把握取胜。 “你想得到挺美。”金多多自然清楚龙予关的想法,嘴巴一撇说道:“之前我可把话说得清楚,只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赢了一百万两我自会双手奉上,但是你小子不争气啊,没能把握住。这可就怪不得我了,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既然你没能赢,那你和我这两位歹丽族朋友的前账后账自然一笔勾销,明白话说出口,你可不能抵赖啊。” 金多多是不气死龙予关不肯罢休,看着满脸怒火浑身颤抖的龙予关一拱手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得去吃宵夜,就不奉陪了,告辞。” 古天应等人对金多多耍无赖的手段是佩服无比,看着快被气吐血的龙予关心里那个痛快啊,跟着金多多就向楼道口走去。 龙予关哪里肯善罢甘休,一挥手数十名龙家黑衣死士飞身上前,截住金多多等人的去路。一时之间双方剑拔弩张,又要大打出手。 金多多转过身来看向龙予关,面无表情的说道:“龙老三,今天我可是给足你面子了。虽说我是生意人,不喜欢打打杀杀,但是你可别把我当成软柿子,我劝你一句,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龙予关怒极反笑,眼带杀气的看着金多多道:“需要掂量本事的是你自己吧?我告诉你金胖子,别以为带了几名蓝衣护卫就稳操胜券了,今日我倒要看看,哪个能护住你这一身肥膘。”龙予关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虽说双方实力相当,但是金多多本身的修为却太低了,只要龙予关等人缠住周博一几人和蓝衣护卫,他们这边随便一人都能拿下金多多,到时候金多多这个命门落入龙予关的手中,周博一他们自然翻不出什么大浪。 “呦呵,你是在威胁我喽?”金多多凌然不惧的咧嘴一笑,看着龙予关说道:“我从小胆子就不大,你还真以为我带着八名蓝衣护卫就敢来这八仙楼救人?” 一听这话,龙予关眉头就皱了起来。 “龙老三,你不妨到窗户旁边往下看一看,再好好考虑一下该用什么语气和我说话。”金多多胜券在握的说道。 龙予关双目一眯,侧脸向一旁的施老使了个眼色。施金涛快步闪到窗前,伸头向楼下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施金涛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知道何时,在八仙楼下汇聚了约有近五十名蓝衣护卫,一个个腰挂宝刀,气势凛然的站成数排。 施金涛快步返回到龙予关身前,贴耳对龙予关说道:“三少爷,楼下都是珍宝堂的蓝衣护卫。” 一听施金涛的话,龙予关就知道今日他是栽到金多多的手中了。看着金多多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的说道:“金胖子,你果然是好手段,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你给我等着。” “谢谢夸奖,那金丝木骰和摇盅就送给你了,没事的时候多看看,长点心吧,告辞了。”金多多呵呵一笑,转身带着古天应等人下了楼。 金多多这边刚走,龙予关就转身一掌将面前的摇盅拍得四分五裂,一脸煞气的说道:“施老,将拍卖场的死士全部调出来,今日我一定得把这面子找回来!” “三少爷,要不要禀明家主一声?”施金涛问道。 “不用,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龙予关面色阴沉的说道:“不过有卞审术在这,不能在城内动手,将死士集合好静等待命,然后派人去苍云分庄盯梢,我就不信他们不出城。” “三少主,此番我兄弟二人全由三少主调遣。”陆白浪拱手说道。 何俊和宋仑也上前施礼道:“我等也谨遵三少主之命。” 陆白枫阴森的说道:“三少主暂且息怒,到时候我一定亲自将那两名歹丽族人抓来,剥皮抽筋为三少主解气。” 龙予关点了点头,这才消了些火气,领着众人在金多多离开后出了八仙楼。 此时古天应等人在金多多的保护下,向苍云猎佣分庄赶去。苍紫菱策马来到古天应身旁,关心的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到分庄再说。”那钢针虽细,但扎在背上却异常的刺疼,不过现在光线不便,只能等回到庄内再行取出。 苍紫菱看着古天应眉头紧皱,不由得有些心疼,之前若不是古天应护着自己,她也得中招。想起陆白枫,苍紫菱心头火气,扭头看了看周围五十多名蓝衣护卫,瞪着金多多问道:“金胖子,你既然带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放过龙予关他们?” 金多多正和周博一说着什么,一听苍紫菱问罪,苦着脸说道:“大姐头,之前我真就带了八个护卫,之所以和龙予关赌骰子,就是为了争取时间。而且不是我不想动手,是不能动手啊。” “怎么不能动手,你们通州钱庄不是和他们龙域通行一直不对付吗?这次他龙予关明目张胆的挖你们珍宝堂的墙角,你还留着他干什么?瞧你这怂样我就来气。” “唉,大姐头,我不是怕他龙老三,你知道这次我来相救是谁给我通的风吗?”金多多说道。 “谁啊?”苍紫菱还真不知道。 一旁的古天应抬头接话道:“是卞审术让你来的吧?”当古天应见到金多多前来相救的时候,就猜到是卞审术让他来的。身为卞王城的城主,卞审术自然不想让几方势力在城内掀起血雨腥风。他走后就知道八仙楼上的众人肯定会大打出手,这饭局是龙家摆的,如果龙予关敢动手,那他就肯定有所准备。所以为了周博一等人的安危,也为了卞王城的安宁,卞审术走后直接去找了金多多,让他带人前来相救。但是卞审术也有言在先,不让金多多和龙予关等人动手。有了卞审术的劝告,金多多自然不好不听,所以才放过了龙予关等人。古天应将心里的想法说出,苍紫菱和褚恶来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聪明,猜的全对,不愧是我姐夫。”金多多拍掌说道,方才金多多询问古天应和褚恶来的身份,周博一就把古天应和苍紫菱结亲的事告诉了他,但是却没有将古天应的真实身份表露出来。倒不是不相信金多多,只是古天应身份太过特殊,少一个人知道总是好的。 “你别乱叫!”苍紫菱面色一红,瞥了古天应一眼小声说道:“我们俩的事还没准呢。” 古天应故作痛心的说道:“方才我这暗器是白替你挡了。” “你中暗器了?”周博一等人一听这话都策马向古天应赶来。 “皮外伤不碍事。”古天应摆手安慰众人道,可他话才刚说完,就觉得后背忽然由疼转痒,心里一紧,暗自想到:“大爷的,这钢针不会有毒吧?” 第六十六章 趁着夜色好出城 古天应忽然觉得,中了钢针的后背有些痒,眉头一皱心说不好,痛一点他倒是不怕,可是这痒的不正常啊。 一旁的苍紫菱很是细心,一见古天应面色微变,赶忙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这里太暗,咱们回分庄再说。”古天应摆手说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道苍云猎佣分庄之内,众人依次来到中院的厅堂。周博一先让古天应脱下上衣,青云光亲自挑灯仔细查看,只见古天应后背之上确实插着三根钢针,钢针入肉极深,只留下一小段针尾在外。 “应该没有毒。”青云光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古天应的后背,中针的地方并没有出现中毒的迹象。 听到青云光的话,在场众人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尤其是周博一等人,这次和龙予关等人动手,完全是因为青门的原因。古天应完全是无辜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还真没法跟宛氏交代。 裸着上身的古天应,苍紫菱见过好几次了,现在她也顾不得许多,找来一把平头剪刀亲自来到古天应身后,要为他拔出钢针。 “大哥,我看着钢针插得挺深啊,这一拽肯定疼的要命,要不要我把你打晕之后再拔啊?”褚恶来听青云光说钢针无毒,确认古天应没有大碍之后,咧嘴开玩笑的说道。 “你小子少在这幸灾乐祸。”古天应鄙视的瞥了褚恶来一眼,扭头有些不放心的对苍紫菱说道:“你动作可得麻利点啊。” 苍紫菱白了古天应一眼,深吸一口气握着平头剪刀轻轻的夹住一根钢针,然后快速的向后一拽,呲的一声,足有一寸多长的带血钢针就被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啊~”古天应仰头叫了一声,疼的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怎么样?”苍紫菱赶忙问道。 “要不然还是把我打晕吧。”古天应咧嘴说道,他没想到三根细细的钢针,拔出来怎么会这么疼。 苍紫菱见古天应还能开玩笑,知道他没事,瞪了他一眼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忍着!”说完又动手拔出一根,在古天应的哀嚎之下,三根带血的钢针全部被拔了出来。 等三根钢针拔出来之后,古天应后背之上才冒出点点血丝。苍紫菱用棉斤为其擦除,又用烈酒烧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放心,又上了一点金疮药。一切处理完毕之后,古天应又满血复活了。 八仙楼上大家都没吃好,苍别山又让人备下一些酒菜,众人纷纷落座随意吃了一些填饱了肚子,齐聚一堂商量接下来的做法。依龙予关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现在龙域拍卖场和揽波堂以及青州天煞联合一处,自然不会畏惧珍宝堂和青门。今日八仙楼上对青云光等人的埋伏,已经表明了一切。 “我倒是不担心揽波堂和青州天煞,我担忧的,是整个阔海和天煞的态度。”青云光面带担忧,如果只是揽波堂和青州天煞的合作,青门并不是太过忌讳。青州的天煞之前被古奉打的七零八落,天煞尊主被斩首示众,三十六名宗主也只剩下白面书生何俊以及黑魔煞宋仑两人,实力剩下不足半成,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恢复的,所以青云光并不担忧。 青云光现在担心的是阔海和天煞的关系,如果两方势力真的全面联手,那对裂地来说,将是一场大危机。 “青兄不必太过的担忧,以我来看,揽波堂和青州天煞走到一起,完全是龙予关的撮合。”金多多分析道:“龙予关这个人野心很大,自从龙域通行将青州的生意交给他管理之后,他就有心将青门和我们通州钱庄的青州的生意一口吞下。此番他费尽心思联合了揽波堂的青州天煞,应该只是他自己的善做主张。如果阔海、天煞和龙域通行真的全面合作,我们在其他州郡的生意,应该也会受到打击,可是我并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 “金堂主分析的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依我来看阔海、天煞和龙域通行三方之间的关系很不简单。”周博一捋了捋胡须说道:“这段时间,揽波堂对青门大打出手,阔海不会不知道。青州天煞和龙予关走到一起,天煞总部也一定会接到风声。龙予关虽然有些胆魄,但是联合揽波堂和青州天煞一同对付青门和珍宝堂这种大事,他不会不和龙家家主通风。现在三方大势力没有明确的表态,肯定也是默认的。” “周老前辈说的很对,我看这三方势力是把青州当成了一个试验,如果青门和通州钱庄在青州的势力撑不住龙予关等人的打击,阔海、天煞和龙域通行会进一步洽谈合作,到时候三方很可能会像裂地和通州钱庄全面开战,然后瓜分战果。” 金多多冷冷一笑道:“就算他们势力联合起来,想要吞下我们,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再者说,大规模和我们开战,朝廷不会不管,龙家等人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我担忧的,不是朝廷会不会压制三方势力联合向我们开战,而是朝廷还有没有能力和精力来压制他们。”周博一看了看一旁的古天应,神色郑重的说道:“古大人担任元帅的时候,北面蒙贼很难攻破我汉唐大军,但是现在奸相觅离为了一己之私,不顾汉唐朝廷和百姓的安危,诬陷忠良杀了古大人。我听说汉唐大军之中,三十六员大将,一百七十九将军都寒了心,近一多半的将领当日就脱下了战甲摘下了头盔,辞官回乡了。空缺出来的将职都被觅离的亲信担任,这些人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有,代替古大人担任元帅之职的觅方,更是纸上谈兵的无用之才。汉唐大军现在士气极其的低落,恐怕再难挡住蒙军的铁骑啊。” 听到周博一的话,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尤其是古天应,想起自己冤死的父亲,心里不禁又难过起来。 “周前辈不说,我还真忘了这茬。昨日我也收到了一些消息,说是蒙军得知古元帅身死之后,欣喜万分,已经开始大规模的进攻了,前方虽然传来捷报,说是打退了蒙军数次进攻,但是事实究竟如何,很难说。依我来看,很可能是觅方假传军功。”金多多叹了口气说道:“唉,想不到古大人义薄云天的忠良猛将,居然会死在那觅离之手,当真让人又痛又怒。汉唐脊梁已断,江山危在旦夕。” “所以我认为,阔海、裂地和龙域通行三方势力是在以青州为试验,他们现在没有公开联手,也可能是在等一个机会。”周博一抬头看向院外摇曳的树影,眉头微皱。“他们是在等西北战败的消息。” “如果西北真的抵挡不住,他们三方再借此在汉唐江湖内发起大战,内忧外患相加,我们汉唐岂不是更加的危险?”古天应开口说道:“这三方势力能发展到今时今日,其掌舵人应该都不是傻子,即使为人心性不佳,但应该也都明白国破家亡的道理,汉唐一旦被大蒙攻破,他们又岂能独善其身。” “天……鼓勇士啊,你还是太年轻,想法太单纯。”青云光差点叫出古天应的名字,赶忙改口说道:“自古以来,趁着国难出手打劫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别人我不敢多加评价,但是阔海、天煞和龙域通行,他们三方绝对是以自身利益为首要行事条件的,没有好处的事,他们绝对不会做。尤其是天煞,汉唐朝廷从来都不承认他们。对天煞来说,他们可能巴不得大蒙攻破汉唐,到时候,借着混乱大捞一笔。在他们眼中,是做汉唐的臣民,还是做大蒙的游牧,都是无关紧要的。” 古天应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阔海他们三方势力对大蒙的态度倒是可以一句话来概括,有奶就是娘。” 苍紫菱白了古天应一眼。 周博一等人倒是眼前一亮,笑道:“话粗理不粗,形容的很恰当。” “如果真是我们猜测的这般,那事情可就很不好办了。”金多多起身说道:“诸位前辈,我得回去和家族里的老头们汇报一下,这事不简单。” “确实应该早做防范。”周博一点头说道。 “我珍宝堂在卞王城的人虽然不少,但蓝衣护卫就这几十名,龙予关等人既然盯住了诸位,我就暂留三十名任周老前辈差遣,以防不测。”金多多考虑的很是全面。 “这倒是不用,金堂主还是将人手安排到各处珍宝堂,谨防揽波堂和拍卖场等众人来袭。”周博一微笑道:“在卞王城内有卞审术镇着,他龙予关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带人来分庄找麻烦,我们明日清晨就会出城前往边城,边城内苍云猎佣庄的人手不少,其内又有老夫的几名好友,足以自保,金堂主大可放心。” “周老前辈不用和我客气,方才也说了,朝廷现在威势还在,龙予关他们暂时还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对我珍宝堂定然不会全面出手。”金多多想了想说道:“此番八仙楼上龙予关憋了火,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既然诸位决定出城,不防趁着夜色,今晚就动身。我亲自护送诸位一程,也就放心了。” 周博一等人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这倒不是周博一等人畏惧龙予关,而是众人当中还有宛氏、顺福等不会武艺之人,周博一这方人数上不占优势,一旦暂时被人牵制住,宛氏等人就会出现危险。而有了金多多众人跟随,确实保险一些。 “既然如此,我等也就不客套了,就劳烦金堂主护送一程。”青云光说完扭头看向苍紫菱道:“紫菱,你和天应去后院请两位歹丽族小姐,咱们收拾收拾今夜出城。” 第六十七章 尾随而来 三更时分,一辆马车在数十名珍宝堂蓝衣护卫的保护之下,由苍云分庄向卞王城南门而去。古天应和苍紫菱陪着宛氏坐在马车之内,褚恶来和慕天骑着马跟在马车左右,原本古天应是不愿意继续带着慕天的,毕竟此行太过的危险。但是慕天死活不同意,非要跟着古天应去闯荡江湖。这小子一旦叫起真来和一根筋的褚恶来有得一拼,古天应拗不过他,没有办法只得同意。 周博一和金多多等人骑马在前方开路,此时城门已经关闭,数十名衣甲鲜明挂刀提枪的守城将士分列城门左右,火架上的一个个火盆内烈火冉冉,火光将周围映的十分明亮。 守城兵一见城内涌出一行队伍,前后足有五六十人,赶忙提枪向前迎去,先挡住众人脚步,然后去城门下的兵房内通知守城将。此时虽然已经过了半夜,但是按照汉唐律法,有通缉令或是重大事件的时候,城门守城将夜间也不可回家,只能在城门下的兵房内休息。 但是这条规定在各个州郡城池之内,很少有人真正执行。汉唐通缉犯多了去了,几乎每过几天就有通缉令下发,只是通缉的罪犯不同罢了,如果真是按照律法行事,那城门守将一年也难能回家睡上几夜。所以城门守将一般是做做样子,上半夜在城门前溜达溜达,下半夜就跑了,或是回家搂老婆,或是借此机会去青楼耍耍,很少有人会在兵房过夜。 不过卞王城不同,卞审术这人对手下兵将即爱护有加,又十分的严厉。所以当古天应和宛氏的通缉令下发之后,卞审术就亲自交代了四门守将,万万不可大意,放走了古天应和宛氏,那可是大罪。所以城门将都是坚决履行职责,不会偷懒耍滑。 而且城门守将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平时抓住小的通缉犯,卞审术都会在律法的基础上,多奖励他们一些银子。如果抓住古天应和宛氏这两个大鱼,那赏银就更不用说了。 一听手下兵卒来报,南门守将一咕噜翻身爬了起来,整了整衣甲带上头盔,右手按住肋下宝刀跟着兵卒走出兵房,来到了城门口。 众人在马上定睛向其看去,只见这守城将年约四十多岁,方脸细目,隆鼻薄唇,和苍别山一样留着两撇八字胡,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此人便是卞王城四大城门守将之一,和苍别山交情最好的刘头。 “小将见过周前辈,见过金堂主,见过青教头,见过苍庄主。”刘头这边抬头借着火光一瞧,心里就是一惊,赶忙拱手对着当先几人一一施礼。这几个他都认识,都是卞王城了不得的人物。 苍别山看着城门守将微微一乐,在马上拱手回了一礼,笑道:“刘头,这么晚还把你吵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哪里哪里,苍庄主客气了。”如果此番是苍别山一人前来,刘头倒是可以放下客套,和苍别山开几句玩笑,毕竟两人算得上是好友。但是今夜刘头看着面前这阵容,可不敢随意乱说话。“不知道诸位这么晚出城,是要去哪里啊?”刘头和善的问了一句,他这话得问一下,周博一和青云光这几位大人物出了城,卞审术知道了说不好会过问,刘头得问个话,到时候好交差。 “城里这几天空气不好,我们出城溜达溜达。”金多多笑着说道:“回头卞城主若是问起来,刘头就说我等在八仙楼吃得太撑,出城去放放风就好。” 刘头一听这话就知道金多多是在敷衍自己,这大半夜的他们这么多人出城去遛弯,傻子才信呢。不过这事刘头可管不着,虽然放风这个说法太过的牵强,但若是卞审术询问起来,刘头也算有了个交代,他哪里管得着金多多等人到底出城去哪。 “刘头,此次出城我们是有些急事,你抓紧时间盘查一下吧。”青云光淡淡的说道。 一听青云光的话,刘头哪里还不明白,人家都说有急事了,刘头再细细的盘查一番,肯定就把青云光等人给得罪了,而且苍别山等人是出城,进城的时候应该已经接受过盘查,即使出了事,刘头的责任也是很小的。 想到这里刘头赶忙笑道:“诸位都是城主的朋友,自然没有偏差,盘查就不用了,诸位请出城吧。” “来人啊,把城门打开。”刘头转身挥手说道,数十名兵卒赶忙上前将城门打开,放下了吊桥。 “还是刘头会做事,认得朋友,不想那张二毛,不懂得半分人情世故,早晚倒霉。”青云光故意扭头看向苍别山微微一笑道。 “那是必须得,我和刘头这交情,自是不必多说。”苍别山笑着说道。 “诸位请吧。”刘头听着青云光和苍别山的交谈,心里很是高兴,侧身让开大道,抱拳施礼道。 众人也向刘头拱手回了一礼,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卞王城,直奔南面而去。金多多带着数十名蓝衣护卫护着周博一等人一直赶到东方天色泛白,此时众人和卞王城已经拉开不断地距离了。 “金堂主,你带人回去吧,再往前三十里就是边城地界了,龙予关等人应该不会再追来。”周博一这是第三次开口劝金多多回去了。 “我再往前送送诸位,等日头起来我就回去。”金多多不放心的说道。 “金堂主,你还有要事在身,真的不必再送。”青云光抱拳说道:“等我回到青门,将情况向门主禀报之后,咱们再齐聚商讨。” “是啊金堂主,出城之前我已经给庄内飞鸽传书,让人来接应我等,想来此时已经出城赶来了,你就放心吧。”苍别山策马上前说道,出城之前他就飞鸽传书让边城庄内的人马赶来接应。 听到众人都劝自己回去,金多多也不便再过多强求,而且他也得赶紧回金家,将青州的情况禀明他爷爷,想了想便点头同意。“既然如此,那金某就送诸位到此,等大家安全抵达边城,还请送个书信,报个平安。” “一定。”青云光等人点头答应。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金多多抱拳施礼道。 “后会有期。”众人回礼之后,金多多又策马来到马车旁边,和苍紫菱笑谈了几句,跟古天应等人道了个别,这才领着数十名蓝衣护卫转身向卞王城而去。 众人目送金多多离去之后,青云光伸展了一下身子,这一夜无眠,他也是有些疲惫了。“师傅,这天色马上就大亮了,再往前十里就是回龙镇,咱们不防先到镇里去吃些早饭,再行赶路不迟。” “也好。”周博一点了点头,他们江湖中人赶个夜路很是平常,但是宛氏等人可从来没吃过这苦,现在应该也饿了,正好到回龙镇休整一番。 “兄弟们,咱们多挥几鞭,等到了边城,我请大家喝酒。”青云光转身对苍云猎佣庄的十几名猎佣笑道。 “好咧!”众人笑着回应一声,一行十几人护着马车,抖擞精神向回龙镇赶去。 这边金多多带着众人赶向卞王城,马蹄声声顺着大路而去。就在金多多这边刚过去,从路旁的树林之内便闪现出将近三十骑。为首之人是一名青年,身材瘦弱,面色蜡黄,波浪纹的一字眉向上挑着,长相十分的丑陋猥琐,此人正是龙予关。在龙予关旁边是施金涛、陆家兄弟、白面书生何俊以及黑魔煞宋仑。他们几人早就派人盯在卞王城苍云分庄之外,一听说周博一等人在金多多的护卫下出了城,龙予关就亲自带人追出城来。 “终于送到头了吗?”龙予关看着远去的金多多等人,冷笑一声,扭头问道:“边城的人马可都调出来了?” “龙三少主放心,我已经飞鸽传书,揽波堂在边城周边的人马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陆白浪淡淡的说道。 “我们天煞也刚好有人在回龙镇,我已经通知他们盯住周博一等人。” “好。”龙予关点了点头,转身向南面看去,面色阴狠的说道:“除了青云光要活的,其余人等,一个不留。” “是。”众人拱手领命,一行人杀气腾腾直奔正南而去。 第六十八章 兵分两路 回龙镇隶属边城,说是镇子也有千余户人家,只是没有城墙而已。其内酒楼客栈、赌场青楼样样不缺,四面八方往来商队行人很多,平日里也是十分的热闹。 翌日初升,古天应一行人马赶到镇中之时,大道两旁的商铺已经依次开门迎客。在周博一的带领之下,众人来到一间名叫‘喜迎朋来’的小客栈。众人纷纷下马,早有门童上前牵马招呼。 古天应和苍紫菱扶着宛氏走下马车,跟着周博一等人迈步走进客栈。 门旁的小二见有生意来到,满脸微笑的迎上前来,“诸位客官是吃饭呢,还是住店?” “糕点茶水四桌,顺便把门外的马匹喂饱,吃完饭我们还要赶路。”青云光熟练地的吩咐道。 “好咧,诸位暂坐,茶水糕点马上就到。”小二说完话转身去向后厨报菜。 众人分成四桌坐定,苍别山看着宛氏低声说道:“亲家,原本我打算出了录郡就去十万野狼岭,但是现在消息被子衿那丫头听了个清楚,虽说她不会报官,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想临时变更下计划,去渝州连郡的水莲谷暂避风头,不知亲家意下如何?” 众人原本是打算去野狼岭,找一个隐蔽的住处暂时安身。但是当日众人的谈话都被青子衿听到,她现在是恨不得将古天应剥皮抽筋,肯定会跟随而来。未免节外生枝,苍别山不得不临时改变路线,放弃野狼岭,转行水莲谷。 宛氏点头说道:“一切由苍庄主拿主意就好,我们信得过。” 青云光在一旁也点头表示同意,“水莲谷我也曾去过几次,虽说面积比不上十万野狼岭,但是其内山势崎岖,重峦叠嶂,谷内别有洞天,而且四季如春,吃穿用度都有着落,确实是个躲避官府追兵的好去处。” “水莲谷虽然不错,但是路途可有些远啊,而且中途还要通过几座大城,这样一来危险程度可上升不少。”周博一微微愁眉道。 “这点周前辈可以放心,别的事情我苍别山不擅长,但是这山水城池之间往来相通的道路,我可是记得最为清楚。”苍别山身为苍云猎佣庄的庄主,每日就是带着人马往来各地深山老林,寻找这些奇珍异宝。虽然水莲谷属于渝州地界,但是也有一小部分是在青州最南端。按道理来说,苍云猎佣庄也有权利去水莲谷溜达,所以苍别山对谷内还算熟悉,对前往水莲谷的道路,也是心如明镜。 “方才在路上我就已经将前往水莲谷的路线考虑好了,凡是有官兵驻守的大城,我们一概绕道而行,不走大道,只走小路,虽然这样一来路途会比较远,但是十分的安全。” “如果路途之中能避开官府的盘查,水莲谷确实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周博一点头说道:“既然决定好了,咱们吃完饭倒是不必再回边城了。云光,龙域拍卖场和揽波堂等势力的联合不是小事,一会你就带着人马回城,去和景龙老弟商量一番。至于护送古夫人和天应他们的事,就交给为师和别山就好。” 虽然青云光也想要一同保护古天应等人前往水莲谷,但是将龙域拍卖场此番邀请青门的用意告知景龙,是青云光的责任。这件事有关乎青门的命运,甚至关乎整个裂地的命运,所以青云光必须第一时间返回青门。 “青前辈,你就放心回去吧,有我师尊和苍庄主保护,我们绝对不会有事的。”古天应看出青云光的难处,赶忙说道。 “没错,昨日龙域拍卖场几方势力的反应太过重要了,青兄得赶紧回去和门主商讨。”苍别山接口说道:“而且这几****不在庄中,苍云猎佣庄就拜托青兄暂为照看了。” “既然如此,我就先行返回青门,等我将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再起身前往水莲谷寻找各位。”青云光听到几人的话点头说道,古天应和褚恶来都有武艺傍身,一路又有周博一和苍别山保护,他还是很放心的。 “紫菱啊,一会吃完饭,你就带着大家伙和你师傅一同回边城吧。”苍别山喝了口粥,看着苍紫菱说道。 “为什么?”苍紫菱一睁眼问道。 “什么为什么?我们这是去逃难,人多眼杂,再说了,就你那点武艺,追个耗子撵只狗还算说得过去,一旦和人动起手来,你跟着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搞不好还等分神去保护你。”苍别山说道。 苍紫菱心里是万分想要跟着众人一同去水莲谷的,这几日和宛氏等人相处下来,她已经有了感情。不过她毕竟是个女孩,脸皮子薄,不好意思开口硬说要跟着,眼睛一转看着苍别山说道:“爹爹,你不让我跟着,是因为我不让你喝酒吧?” 苍别山一听苍紫菱的话,面色不由得一红,他不让苍紫菱跟着,还真有这一点原因。不过苍别山自然不会承认,一梗头说道:“胡说什么呢,你爹我是那种人吗?不让你去和喝酒没关系,谁不知道我苍别山做事最知道轻重,即使你不跟着,我也不会喝酒误事。” “少来,没我管着你,哪天你不得喝个七分醉。”苍紫菱鄙视的看了苍别山一眼。 苍别山知道自己说不过苍紫菱,一摆手说道:“总之你就没必要去了,一个女孩家家的跟着实在是不方便。一会吃完饭你就先跟着你师傅回庄,等我们在水莲谷安定下来之后,你再来看我们。” 听到苍别山的话,苍紫菱眼神一亮,笑着说道:“爹爹,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正因为我是女孩家家才必须跟着去。你们一帮的大老爷们最是粗心,根本不会照顾人,我可不放心把大娘交到你们手里,所以我必须跟着去。” 苍紫菱这么一说,几人都觉得有道理。宛氏和古天应心里虽然也想让苍紫菱跟着,但是却不能说出口。毕竟自己是在逃难,让苍紫菱跟在左右就是让她以身犯险,带着面纱的宛氏扭头看着苍紫菱笑道:“紫菱,你就放心回去吧,大娘会照顾好自己的。” “是啊,你可别跟着,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烦人得很。”古天应故意说道,他和宛氏都不想让苍紫菱犯险相随。 “天应,你刚刚说谁烦人呢?我没听清。”苍紫菱嫣然一笑,看着古天应温柔的问道,不过古天应却从其眼神之中感觉到了明晃晃的威胁。 “这还用问,当然是说慕天这小王八蛋了,一路上就他话最多,烦人的很,待会我得找来针线把他嘴给缝上。”古天应面不改色的指着对面桌上的慕天说道。 “哦,是在说慕天啊,我还以为你刚刚是在说我呢。”苍紫菱眉毛一挑道:“那你说,我是跟着师傅回庄呢,还是跟着你们去水莲谷呢?你帮我拿个注意。” “嗯,这个嘛……”古天应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扭头看向周博一道:“你要去哪,我可不敢帮着拿主意,你还是问问师尊吧,他活得久见得多,最有主见。” “怎么什么好话到了你小子嘴里就变味了呢?”周博一看着古天应笑骂一声,喝了口茶说道:“既然紫菱想要跟着,那就一道吧。路上有她服侍古夫人,确实方便很多。” 周博一话语落地,众人都点头同意。吃饱了肚子,一行人出了客栈,青云光和古天应等人一一告别之后,带着十几名猎佣庄的好手向南而去。古天应、苍紫菱和宛氏三人上了马车,顺福照常做起了车夫,周博一和苍别山在前带路,褚恶来和慕天一左一右守在马车两旁,一行众人出了回龙镇,策马向东南而去。 就在周博一等人兵分两路出了镇子之后,四名客商打扮的中年男子紧跟着出了镇子,四人长相很是寻常,十分随意的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四人各自分开,两人向边城而去,一人则向周博一等人追去,剩下的一人拨转马头来到回龙镇北面,不多时就看到不远处一行数十骑带着尘土呼啸而来,那人嘴角微微向上一勾,策马向前迎去。 第六十九章 尾随 古天应等人四骑一车行走在通往湖城的大道之上,想要前往水莲谷,需要路过湖、涂、涸三大城池,过了这三城,再往东南一个日夜的路程,才能赶到水莲谷的外围。 “周前辈,湖城之中没有我苍云猎佣的分庄,城主我也不是很熟悉,咱们进城多有不便,不如就从此处选择一条道路,绕行过去吧。”几人来到一处三岔口,苍别山在马上对周博一说道,古天应和宛氏的身份特殊,而且在这东南三城之中,苍别山的熟人不多,进城难免有危险。所以几人在出发之前就打定了主意,多费些时日,挑选小道将三城绕过去。 “好,这左右两条小道各自通往何处?”周博一问道,面前三岔口,向前直行的宽敞大道是通往湖城的,左右两旁各有一条小道,右侧道路上还算有些赶路之人,左侧道路却是人烟稀少,不知道通往哪里。 “这右边往前是几处小村庄,不急不慢的赶路,大约不到两日便可以绕过湖城,而且每段路上都能找到休息吃饭的地方。不过几处村落相加,人也是不少,而且多是前往湖城、边城做买卖的小贩,应该都见过通缉令,人多眼杂也不是很方便,这是唯一的坏处。”苍别山详细的解释道。 “那这左边的小道,是通往哪里?我看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啊。”周博一扭头问道。 苍别山看着左面小道说:“这左面的小道通往湖城北面的一座小山,叫比矣山。当初山上盛产一种野兔,肉质十分的美味,很多猎户都成群结队的去山上打猎,这条小道便是猎户们铺出来的。后来因为没有节制的捕杀,山上的野兔慢慢的被猎户打光,这条道路也就没人走了。选择这条道需要穿过比矣山才能绕过湖城,一路上也没有村庄,最少得有三日的路程,不过很是安全。除了偶尔能遇到一些去比矣山碰运气的猎户之外,几乎没有行人。” “穿山有路吗?能不能行的马车?”周博一又问道。 苍别山思索着说道:“当初来此捕杀野兔的猎户,有不少是湖城以南的,这些人多是成群结队而来,一趟就能捉到数百只野兔,所以都用板车往来相运,所以比矣山旁有道路可走,马车应该也能够通过。” 周博一想了想下定主意,“此行咱们是以安全为主,就走左边小道吧,好在咱们人也不少,晚上可以轮流守夜,又有马车,古夫人和紫菱两人可以暂时在车上休息。三日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那就这样决定吧,说不好咱们在比矣山上还能碰巧遇见几只野兔,到时候生火烤制一番,也算是一道现在不可多得的美味。”苍别山和周博一两人笑谈着向左面小道拐去,后面褚恶来和慕天护着马车紧跟在后。 这条通往比矣山的小道虽然不算狭窄,但是道路两旁杂草丛生,在草丛之内不时冒出几朵五颜六色的野花,迎着微风不羁的绽放,为这荒凉之景增添了一抹鲜艳,倒也别是一番美景。苍紫菱挑开车帘,和宛氏一边欣赏景色,一边交谈。不时再和旁边的古天应斗斗嘴,气氛显得很是融洽。一行人不像是逃难,反而像是出门郊游。 这条小道虽然荒凉,但是道路不窄,而且多段路都是长长的直道,没有太多得七拐八弯,铺路的人目的性很强,就是以最近最直的路线通往比矣山。 道路弯道少的好处有两点,一是绕道少不容易迷失方向,二是前后一眼能看到很远,有什么情况能够及时发现。此时的苍别山就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之处,在众人的后方,跟着一骑。 “周前辈,后面有一人在跟着咱们。”原本后方有人跟随这是很正常的事,道路又不是你家,人家爱走哪就走哪,同为赶路人自然有前后的分别,总不能说人家在后面就是不怀好意的跟踪。只是有古天应和宛氏在马车上,苍别山不能多留些心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行走江湖多谢防备总是好的。 “这人从大道上就跟在咱们后面了。”周博一头也不回的说道,他可是青州的老江湖了,说起跟踪和反跟踪,他是祖宗。从出了回龙镇,周博一就留意了此人,只是一直没开口。“虽然这条道路很少有人走,但也只是‘很少’而已,此人和咱们同行,也不一定就是必有用心。不过,防范一下总是好的,你在前头带路,我去后面叮嘱一声。” 周博一说完话,微微一拉缰绳立住坐下骏马,等后方马车跟上之后,提醒古天应几人多多留神,嘱咐苍紫菱放下车帘之后,策马跟在马车的后面,不急不慢的向前赶去。 就在周博一等人又行了半刻之后,那跟在后方之人忽然加鞭向前赶来,速度很快。周博一和褚恶来等人听后方疾驰而来的马蹄之声,都是面色一正,悄悄的运转内力做好准备,虽然对方只有一人,但猛虎搏兔的道理他们都很明白。而且对方如果真的敢主动出手向周博一这些老虎发难,那他一定不是兔子。 马车的速度自然抵不上后方骏马的脚程,不一会儿后方单骑就追了上来。不过听马蹄之声,对方并没有要减速拦截的意思。就在众人全身紧绷做好应付一切变故的准备之时,那后方跟着的人却带着呼啸的风声超过众人,向前方疾驰而去,一溜烟就跑远了。 见后方之人超过自己走远了,大家伙心里都松了一口。 “不过是个同路人,咱以后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慕天不满的说道,方才他是真紧张。 “瞧你那怂样,就你这点胆子还想要闯江湖,丢人不丢人。”褚恶来鄙视的看了慕天一眼,撇嘴嘲讽道。 “谁怕了,我这叫战前兴奋知道吗?我可是巴不得那些王八蛋追来呢,到时候看我给你露一手。”慕天一梗头回道。 “露什么露,你也就是跑的比较快罢了。” 两人斗嘴之时,苍别山策马来到众人旁边,咧嘴轻松一笑道:“看来是我多心了。” 周博一面色却没有放松下来,看着扬长而去之人皱眉说道:“我看不然。” “怎么了师尊?”褚恶来问道,众人一听周博一的话,又都把心提起来了。 “之前别山说选择此道赶路之人最多是一猎户,那人却是寻常客商的打扮,而且身手不错,是个练武之人,方才从我身边经过之时,我和他对了一眼,此人眼神之中暗含有杀气,定然杀过人,而且不在少数。” 听完周博一的话,苍别山点头说道:“周前辈所说不错,不过我看此人并没有跟踪咱们的意思,想来也许是犯了人命官司,也是逃路之人,和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准备从此道绕过湖城。” “现在这般解释最为合理,咱们有要事在身,只要别人不出手找咱们麻烦,不管他是杀过人还是放过火,咱们暂时都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切莫要节外生枝。”周博一和苍别山都是义气之人,以前若是见到朝廷的通缉犯,多会出手相助。但是现在他们的身份不同了,不可以再任性而为,以免暴漏了古天应和宛氏。 苍别山等人都点头称是,周博一扭头向身后看了看,他的心中不知为何总是透出一丝隐隐的不安之意,总觉得有什么坏事将要发生。周博一稳了稳心神将杂念摈除,转过身来说道:“我看此地不可久留,咱们得加快速度。”一行人护着马车,快速向比矣山而去。 与此同时,在回龙镇正南面的一处小树林外,足足有近百人将一支十几人的队伍给团团围住,那被围众人之中,有不少人已经身上带伤,鲜血染衣,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打斗。在十几人之中,有一名头戴镶宝青丝帽,身穿青色绣花袍的中年男子,他手提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面色阴沉的盯着对面之人,浑身杀气凛冽,不过男子强大的气息之内,却透着一丝的不稳,显然方才的交手,他也受了一些伤。 如果周博一等人此时能够看到此景,一定会震惊不已,因为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们在回龙镇兵分两路的十三名苍云猎佣和青门新任的副门主,青云光。 第七十章 死伤殆尽 回龙镇正南面的一处小树林外,青云光手握一把寒光宝剑面色阴沉的盯着自己的正前方。在青云光对面的人群之中,为首站着的三人正是龙予关和陆家兄弟。 “青副门主,人人都说你聪明,今日怎么也会做起这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傻事呢?”龙予关看着青云光和他周边各自带伤的十几名猎佣,表情嘲讽的说道:“你看,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可都是你的过错啊。” 青云光盯着龙予关一句话也不说,他和古天应等人分开之后,在半道之上就遇到了从边城周围汇聚而来的拦截者,这些人足有近百,而且都是龙家和揽波堂的精英强手。青云光武艺虽强,十三名苍云猎佣好手也都是黄级五层左右的内力,但是终究是寡不敌众,被围困了起来。青云光原本有机会独自逃出生天,但是他又怎能忍心抛下自己的兄弟呢。之后龙予关带人从后方追赶了上来,又多出十几名好手,青云光现在是想走也走不脱了。 “要打就打,少他娘的废话。”王广生性爽快,看着龙予关得意的模样认不出开口骂道,此时的王广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而且左肩头还中了一刀,鲜血染红了他半截衣袖,不过王广却是毫无惧色。 “真是一斤的鸭子八两的嘴,死到临头还这般的嘴硬。”龙予关左侧的陆白枫瞥了王广一眼,不屑的说道,像王广这种武艺低等的小喽喽,陆白枫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青副门主,事到如今我还是想再给你一个机会,放弃抵抗,从今以后你们就在我手下做事,到时大富大贵都是顷刻间的小事,何必为青门这般卖命呢。”龙予关看着青云光策反道:“看看你左右受伤的兄弟,他们今日的生死可都在你的手上呢。” 青云光还未答话,位于他前方的一名男子就破口大骂道:“姓龙的,我们青门各个都是不畏生死的汉子,岂会向你卑躬屈膝,想要爷爷们的命,尽管来取!”此人正是张悍,他的武艺在十几名猎佣好手当中算是最高的,不过此时也是气息不稳,显然受了内伤。不过张悍气息虽乱,但是气势却异常的凛冽,瞪着龙予关等人浑身的杀气透体而出。方才的遭遇战中,有两名苍云猎佣庄的兄弟就是死在了龙予关的掌下。 “龙三少主,我看这些人都是铁了心的要和咱们作对,你就别再劝了,还是直接动手来的爽快。”陆白浪一旁说道。 “既然青副门主如此的不听劝,那龙某只能和你换个地方再谈了。”龙予关叹了口气,随意的摆了摆手道:“给副门主留口气,其余人都杀了。” “等等。”就在周围百余人要动手杀人的时候,青云光忽然摆手喊了一声。 龙予关抬手止住众人,笑着对青云光说道:“怎么?青副门主改主意了?” “既然龙三少主想要拉拢我等,最起码得谈谈你想让我做什么吧?”青云光问道。 “青副门主,你就不用想着耽搁时间了,边城的城主可是我父亲的生死之交,即使有人报官,一时半会,他也不会派兵来管此事。”陆白浪看着青云光笑眯眯的说道:“至于你们边城赶来的援兵,你就更不用指望了,他们现在可忙着呢,赶不过来的。”苍云猎佣庄在边城的势力虽然不小,但是和城内的龙域拍卖场、揽波堂以及青州天煞三者势力比较起来,还是要差上很多。在陆白枫等人赶来追击之前,就已经让边城内的势力分为两路,一路截杀青云光等人,另外一路将前来相迎的苍云猎佣庄众人阻拦下来。并且和边城的城主打了招呼,即使有多事的路人报官,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拿下青云光等人。 青云光听完陆白浪的话,心中微微一凉,表面上却毫不变色的说道:“龙三少主出手自然考虑的周全,青某自知今日绝对不是龙三少主的对手,哪里会有拖延一说,只是想请龙三少主讲个明白,这三番五次的拉拢于我,到底想要我做些什么。如果条件合适的话,青某自然会好好斟酌一番。” 龙予关想了想说道:“此处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明说,不过龙某可以保证,青副堂主只要接受我的条件,就一定不会后悔。” 青云光呵呵一笑道:“非是青某不相信龙三少主,只是我从来不做心中没底的事,咱们还是先说明白的好。” 龙予关双眼一眯,看着青云光冷笑一声道:“我看青副门主在此拖延时间不是为了等救兵,而是为了给周前辈和那两名歹丽族勇士争取时间吧?” 龙予关这话还真说到了青云光心中,他确实是想要多耽搁一些时间,以防龙予关再派人去追击古天应他们,不过青云光嘴上却不能这么说,“龙三少主也太看得起青某了,我等现在的性命都在旦夕之间,自己都保护不好,青某又哪里有空闲去担心别人呢,确实是想要和龙三少主好好谈一谈。” “其实你担不担心都无所谓,你们分为两路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方才出回龙镇的时候,我就已经让施老带人去追击他们,现在应该快赶上了。”龙予关胜券在握的说道:“既然青副门主想要谈谈,那就请诸位发下手中兵刃,跟随龙某回去,咱们找个清静地方再好好谈。” 得知施金涛带人去追击周博一等人后,青云光心中不免着急万分。虽然说周博一武艺高超,但是他们人数比自己这边还要少。又有宛氏和顺福两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古天应等人难免会被牵扯住手脚,一旦被施金涛等人追上,情况可比自己这边要危险的多。 “既然不想谈,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青云光说完话面色一寒,身形一动手握宝剑就向龙予关冲去,周围各自带伤的猎佣好手,也都跟着青云光主动反击而去。现在青云光是不想再耽搁时间了,他要尽全力冲出去,然后找援兵去救助古天应等人。而此时能够冲出去的唯一机会,就是抓住龙予关,以其性命作为筹码,只有这样才可出现一线生机。 龙予关自然知道青云光的意思,哪能如其所愿,身形稍稍向后一退,左右两旁的陆家兄弟就带着人向青云光等众迎去,一时之间双方又大战到了一处。 龙予关等人远远多于青云光一方,几个交错就将青云光十几人分割开来,往往是六七名高手围住一名苍云猎佣庄之人齐齐动手。青云光自身也被陆家兄弟带着五六名内力达到玄级之上的高手围困当中,若不是青云光身法高超,早就被陆家兄弟拿下。但是即使现在暂时能够相抗,他也撑不了多久。 王广被整整七名揽波堂的高手围住,这七人都是手握连环大刀,围住王广就是左右上下一起的挥舞,王广只觉得周身全是刀光,手中宝刀不管舞得多快,都难以招架的住,只三回合浑身上下就中了好几道深深的伤口。王广大吼一声也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了,双手握着宝刀就是一阵狂抡。周围几人暂时被逼退,不过王广只坚持了片刻就缓了下来,他身上早就被鲜血染透,就算没人再对他出手,以其现在的伤势来看,王广也是难以活命。 一名揽波堂高手见王广力竭,身形一动瞬间来到王广近前,连环大刀举起来一记力劈华山向王广当头砍来,王广咬紧牙关抬起宝刀相挡。一个蓄势猛发,一个垂死挣扎,王广哪里挡得住,咣当一声响,王广手中宝刀便被那人砍落在地。连环大刀去势不减的直接砍中王广的左上肩,王广刚开口惨叫,那刀身斜着就是一拉,只听得刺啦一声王广就被砍死当场。 张悍当时正站在王广后方和五名高手交战,一听王广惨叫赶忙扭头看去,正看到王广被人砍死在地。在苍云猎佣庄内,张悍和王广的感情最好,他一直拿王广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此时见王广被人斩杀在自己面前,心胆俱裂。疼的张悍声音都变了腔调,大吼一声,双目血红的向砍杀王广之人冲去。 第七十一章 逃过一劫 张悍见王广身死,心痛无比,红着双目就要上前为他报仇。 而此时和张悍缠斗的五人瞬间抓住了机会,紧跟着上前两步,一名用短枪的男子双目寒光一起,单手一挥,那短枪夹带着内力直奔张悍后心而去,噗嗤一声就将张悍穿透。 张悍低头看了看从胸前透出的带血枪尖,抬起头来提刀继续向斩杀王广之人走去。但是只走了两步就忍不住口吐鲜血,半跪到了地上。那斩杀王广之人冷冷一笑,提着沾染鲜血的连环刀两步来到张悍身侧,手起刀落,将张悍头颅斩下,可怜亲如兄弟的两人竟死在一人之手。 青云光应对着陆白浪等人,听着周边不时传来兄弟的惨叫之声,心都在滴血。死死盯着眼前众人,手上的宝剑如灵蛇吐信一般,带着青云光冲天的杀意洒出一片银光,一时之间陆白浪等数名好手竟然被青云光一人打的连连后退。 “一起上。”龙予关看着周围苍云猎佣庄众人被斩杀一空,有些不耐烦的摆手说道。 听到龙予关的话,又有数名高手手持利器向青云光扑去。几个回合之后,青云光有些招架不住了,陆白浪瞅准机会,一掌打中了青云光的前胸。这一掌陆白浪用处了八成的力道,着实不轻,青云光身形连连后退,嘴角鲜血涌出,受了重伤。 “小心点,别把青副门主给打死了,我可是要活的。”龙予关赶忙嘱咐道。 陆白浪点了点头,一摆手众人一起向青云光围去。青云光提着宝剑稳住身形,看着周围靠上前来的众人蔑视的一笑。他已经动了自刎的心思,宁愿死在自己宝剑之下,也绝对不能落入龙予关等人的手中。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听到一阵马蹄之声,扭头看去,只见从不远处的大道之上冲来一行人马,这些人马足有数十骑,各个一身深蓝色的劲衣,气势非凡,杀气凛冽。在众人之首是一个白白的大胖子,上身一件鹅黄色镶金边的袍子在眼光的照耀之下,映出闪眼的金芒。 “青兄莫急,我来助你!”那大胖子正是青州珍宝堂的堂主金多多,他送走古天应等人之后就带人返回了卞王城,进了城门金多多忽然感到一阵的心惊肉跳,于是多了个心思,问了刘头有没有人出城,这一问不要紧,刘头的话让金多多出了一身冷汗。原来龙予关等人在金多多出城之后,就带着数十人紧随而去。而金多多返城的路上并没有碰见龙予关等人,这一想金多多就猜出了个大概,看来龙予关故意避开了自己等人,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去追杀古天应一众。想到这里金多多顾不得许多,领着人马转身又出了卞王城,直奔边城而来,穷追猛赶之下,才在青云光生死之间赶到近前。 “该死!这金胖子怎么又回来了?!”龙予关忍不住大骂一声,“快!挡住他们!” 周围数十名揽波堂高手赶忙翻身上马,向金多多等人迎去。金多多所带蓝衣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单人武艺都不再揽波堂众人之下。而且蓝衣护卫一路上都牟足了力道,坐下骏马又快。经历一场打斗的揽波堂众人和龙家死士哪里挡得住,只一交手金多多就领着人冲破了其防线,几息之间就来到了青云光身边。 原本青云光已是抱了必死之心,现在一见救兵赶到,不由得大喜。抖擞精神将周围涌上前来的众人打退,身形一动就来到了金多多身旁,抓住金多多的手臂一个纵身就上了马背。 金多多见周围龙予关人多势众,在此缠斗下去他也没有胜算。打了个招呼在十几名蓝衣护卫的保护之下向边城飞奔而去,其余的蓝衣护卫也不恋战,跟着金多多边打边撤。 “给我追!”龙予关翻身上马,带着近百人紧跟在金多多众人之后。 双方人马一追一逃向边城而去,青云光本来就受了内伤,方才奋力出手伤势更重,在马上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抬手遥指湖城方向,一句话没说出口双眼一番就昏了过去。金多多哪里明白青云光的意思啊,虽然疑惑周博一等人的去向,但是现在危急关头也没时间多考虑,只能带着人马极速的向边城奔去。虽说揽波堂和龙家在边城的势力不小,但是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城内动手。毕竟朝廷官府不是摆设,边城城主就算有心偏袒揽波堂一众,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城内杀人。 路途之上金多多等人又遇到前来救助的苍云猎佣庄众人,他们此时也是刚刚突破龙家和揽波堂众人的阻拦,两方人马合并为一,半个时辰就赶到了边城北门之前。 龙予关一见到了城门口,知道再追下去只会自寻麻烦,阴沉着脸带人返回了卞王城,并且通知青州境内所有的龙家势力做好大战的准备,此番他们是和青门以及青州境内的珍宝堂彻底翻脸了,接下来双方之间会是不死不休的大对决。 相对于青云光一方的死伤殆尽,古天应这边倒是平静了很多。众人一路赶往比矣山,除了碰到一身份可疑之人外,一路倒是相安无事。 不过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当一行人距离比矣山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时,周博一等人忽然看到后方尘头滚滚直奔自己等人而来。 “来者不善。”周博一是老江湖,方才苍别山介绍的很清楚,这条小道出了猎户,很少有人会走。一路之上也确实如同苍别山所说,除了那个超过自己等人而去的商人之外,前后都没有赶路之人。这后方奔来的数十人速度很快,极有可能是冲自己等人而来。 “别山,你护着古夫人和天应先走,老夫在此等上一看。”宛氏等人乘坐的马车虽然舒适,但是速度上却很是吃亏,如果没有人留下断后拖延些时间,众人根本逃不了多远。 苍别山看着身后的尘头,知道来人不在三十之下。周博一虽然武艺高超,但是也难以挡住这么多人。 “来人不少,我也留下,此路紫菱也很熟悉,让她带着古夫人先走。”苍别山说道。 周博一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众人,想了想便点头同意,单人打斗他倒是不怕,但是想凭借一己之力挡住这么多人,周博一确实没有把握。而在场的几人当中,唯有苍别山留下最为合适。 苍别山见周博一点头同意,策马来到马车旁边,对苍紫菱说道:“紫菱,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助你师尊一臂之力,等你们到了比矣山,先去东面山脚暂躲,若是无事,我会带着你师尊去找你。” 苍紫菱此时也知道事情紧急,凭借周博一和苍别山的本事如果都抵挡不住来人,那他们留下来更是白搭。“明白了,我会在山脚处留下记号,你们千万小心。” “放心吧,有你师尊在此,即使我们挡不住来者,也能脱身。”苍别山想了想又道:“如果天黑之前我们还没去找你们,就将马车藏好,在比矣山呆上两晚,等第二日天亮再行赶路,切要记住。” 苍紫菱等人点头答应后,苍别山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囊交给了古天应,说道:“这朵千年乌金花是你师尊帮你拍下的,你要贴身放好,重伤之下可以保命。” 古天应郑重接过放进怀中,几人对周博一和苍别山道了声小心后,便策马向前疾驰而去。 待古天应等人走后,周博一和苍别山一前一后横刀立马挡在了大道正中。远处数十骑飞驰而来,不到半刻就赶到了近前。对方一见周博一两人纷纷立住了坐下骏马,当先一名老者看着周博一抱拳一笑道:“周前辈这是要去哪啊?” 看清了来者,周博一和苍别山面色都沉了下来,这开口说话的老者正是卞王城龙域拍卖场的大管事,施金涛。 第七十二章 阻拦之人 小道之上,周博一和苍别山看着对面三十余骑面色阴沉,此番追赶而来的众人之内,除了施金涛之外,还有白面书生何俊以及黑魔煞宋仑。其余数十人看打扮应该都是龙域拍卖场的死卫,各个气势不凡,武艺应该都不低。 “我们去哪没义务向施老交代吧?”苍别山面色不善的说道。 施金涛瞥了瞥苍别山,直接将其无视,看向周博一道:“周前辈是明眼人,今日之事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打哑谜。来之前龙三少主特意嘱咐了老夫,只要周前辈不插手此事,日后我等就是朋友,龙域拍卖场定会登门重谢。” 施金涛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人家赶过来就是要对付古天应等人。但是对于周博一,龙予关还是能结交就不愿得罪的态度。 “哦?那老夫倒是想请问施老,怎么样我才算不插手此事呢?”周博一明知故问的说道,现在他就不怕和施金涛聊天,聊得越久,古天应等人就能跑的越远。 “很简单,只要周前辈现在让开道路,并且不出手帮助苍别山就行。”施金涛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周博一和苍别山的眉头就都皱起来了,原本两人还以为龙予关派施金涛前来,主要的目的是抓住古天应和褚恶来两人,可现在听施金涛的意思,龙予关这是要对苍云猎佣庄出手啊。 “施金涛,你这是什么意思?”苍别山冷声问道:“你们龙域拍卖场是要和我苍云猎佣庄宣战吗?” “呵呵呵,苍别山啊苍别山,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施金涛轻视的看了苍别山一眼道:“你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我们不是要和苍云猎佣庄宣战,而是要和整个青门宣战。” 一听施金涛的话,苍别山面色更加不好看了。一旁的周博一扫视一眼面前众人,对施金涛说道:“施老,那两名歹丽族勇士是老夫的朋友,苍庄主和老夫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我还是那句话,老夫从来没有想过和龙域拍卖场做对,也从来没有参与过青门和揽波堂之间的斗争。但是,谁若是想要伤害老夫的朋友,那就是不给我面子,这事我不能不问。” “好好好。”施金涛连道了三声好,看着周博一冷笑道:“既然周前辈决心已定,那我也就不便再劝,咱们手下见真章吧。” 说这话,施金涛便从得胜钩上取出一把九齿连环刀,扭头对一旁的何俊使了个眼色,带人率先向周博一和苍别山扑去,双方瞬间打在了一处。何俊和宋仑两人对视一眼,带着身后四名龙家死士策马绕过周博一和苍别山,挥舞着马鞭直奔古天应等人追去。 此时周博一想要阻拦却是有心无力,施金涛本身的武艺就和自己相差不多,此时再加上身边六七名死士,周博一哪里还能空出手来阻拦何俊等人。苍别山就更不用说了,被十几名死士围在当中,浑身左右都是刀光枪影,若不是他刀法了得,此时早就被斩落马下。两人现在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古天应他们能躲过此劫。 此时向比矣山奔逃的古天应等人,心中还抱有一丝的侥幸,也许后方赶来众人只是赶路的客商,又或者是一同前往比矣山捕捉野兔的猎户。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古天应将后车帘挑开,一直看着后方,希望能看到周博一和苍别山追赶而来的身影。在古天应热切的观望之下,几道人影终于出现在了眼前,不过却不是两骑,而是整整六骑。 “大爷的!顺福,把油门踩到底!”古天应头也不回的说道,他一看来者的人数就知道大事不好,这些人就是来追杀他们的,而且他们不但人数多,武艺都还很高,周博一和苍别山联手都难能阻挡住。 古天应这边话音刚落,就觉得马车一拐弯,紧接着就听得前面和左右马儿嘶鸣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古天应的身子就向后直飞而去,差点撞到后面的苍紫菱,马车不但没加速,反而停了下来。 “大娘,你没事吧?”苍紫菱一把推开古天应,扭头看向宛氏担心的问道,方才宛氏也被闪得不轻,不过还好她坐的比较稳,没有摔倒。 “顺福,我是让你加速,怎么还停下了?!”古天应一挑车帘蹦了下来,有些生气的问道。但是话音刚落,古天应就明白为何顺福会停车了。这里是一段接近于四十五度的大拐弯,此时古天应等人面前不到十米的道路上,已经被三颗横倒在地的大树给封死了。这三颗树不高,单骑完全可以从树根处跃过去,但是马车是肯定过不去了。方才如果不是顺福眼尖手快,及时停住了马车,这下非撞上去不可。 “哪个王八犊子这么没有公德心,怎么能把树放倒在路上?!”古天应大骂了一声,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后方追兵来袭,前方却被大树挡住了去路。 “大哥别急,我去把树挪开。”褚恶来翻身下马,一拍胸膛道。 “我来帮忙!”一旁的慕天也跳下马来跟着褚恶来向前走去。 “你这小身板能帮什么忙,一边呆着去。”褚恶来走到树干旁边,双手保住树木主干就要发力。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树枝之中闪现而出,手中一把近一尺来长的短刀直奔褚恶来脖颈而去。褚恶来哪里能想到会有一个人藏身在倒树之上,一惊之下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把短刀将要切断褚恶来脖子的时候,一旁的慕天抬掌由侧面向那身影打去。慕天身法可是相当的快,后发先至就到了那身影面前。那人这才不得不收回短刀,侧身闪过慕天的一掌扭头一挥手,那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又向慕天划来。慕天身法比那人高出不少,一个翻身就闪过短刀。此时褚恶来也回过神来,怒吼一声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刀,对着那人就是一阵狂砍。 那人影见机会已失,十分利索的向后几个纵身拉开了双方的距离。几人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正是之前超过自己等人扬长而去的普通商客。 “是你?!”褚恶来吃惊的看着方才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男子,怒声说道:“还真被师尊说对了,你他娘的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拦住我等去路?!”古天应抽出腰间冷艳刃,反手握住怒声问道,方才他可是看的清楚,如果不是慕天反应及时,褚恶来就被此人给阴了。 那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手腕一抖,那把短刀像是变魔术似得消失不见了。 “我是什么人?这个问题问的很好。”男子低眉看着古天应冷笑一声道:“听清楚,我的名字叫易飞。” “易飞?”古天应眉头皱了皱,他记忆之中并没有这个名字的半分踪迹。 “你没听说过我很正常,不过,我可认得你。”那自称易飞的男子嘴角微微一勾,看着古天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就是古家的大少爷,古天应。” ‘古天应’三个字从易飞口中一出,当真如同平地起了一道惊雷一般,直震得古天应等人脑海一片空白。 第七十三章 古家的仇人 “冷面贼,你少在这诬陷人,我大哥是歹丽族的勇士应天鼓。”慕天瞪着易飞说道。 “呵呵呵,应天鼓,古天应。”易飞冷冷一笑道:“你这名字起得,真是没有脑子。” “小子,你认错人了,我大哥可不是那朝廷的通缉犯。”褚恶来也嘴硬的说道。 “要说别人,我可能会认错,但是你古天应,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易飞盯着古天应满脸恨意的说道。 “大爷的,这小子怎么这么恨我?难道我把他老爹杀了?把他老婆睡了?”古天应快速的在记忆中搜索着信息,但是毫无所获。而且古天应以前虽然好玩,但是绝对没有做过杀人放火睡人老婆这种事。 “你到底是谁?!”古天应从易飞的表情中能够感受得到,易飞绝对不是在诈自己,他确确实实把自己认出来了,而且那种彻骨的恨意不是可以假装出来的。可是古天应对易飞此人确实没有半分的影响,而且自己这般歹丽族勇士的打扮,别说是陌生人,就是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人,也很难把自己认出来。这易飞的把握从何而来,古天应还真的不知道。 “我是谁?古家小子,你可记得一个名字,叫做易峰?”易飞盯着古天应咬牙切齿的问道。 “易峰?”古天应皱眉自语一声,忽然恍然大悟,震惊的看着易飞道:“万人魔易疯子?!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易峰的名字古天应确实听说过,而且比较熟悉。此人有个绰号叫做万人魔易疯子,他就是青州天煞的尊主,也就是何俊和宋仑等人的主子。当初古奉全州清除天煞之人,就从一名天煞宗主家中搜出了一本花名册,其内青州天煞尊主正是易峰。 这易峰心狠手辣杀人无数,为人十分的奸诈,古奉亲自带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易峰捉住,并且在午时三刻将其在宜昌城内斩首示众。古天应当时还带着褚恶来悄悄去法场看了杀头,对那易峰的影响很深。此时一听易飞的话,古天应心中有个不好的想法。据说易峰有个独子,至于其是不是天煞中人,无人知晓。古奉也就没有斩草除根,想着杀人不断后,给易家留下一香火传承。今日这出手相阻的易飞,很可能就是易峰的儿子。 “什么关系?”易飞看着古天应冷冷一笑,语气之中满含仇恨的说道:“易峰就是我的父亲。” 其实处死易峰的时候,易飞就藏在边城之内,当他听到父亲的死讯之后,就带着死里逃生的何俊等人逃出了青州。这些年来,易飞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父报仇。直到前几天,他收到消息说古奉身犯逆天王法,已被觅离高举圣旨处死在了西北阵前。 听到这个消息易飞既高兴又失落,高兴是因为古奉一死,青州又能回到他们的手中,而且身为谋反的逆臣,他对何俊等人的通缉令自然作废。失落则是因为易飞不能亲手斩杀古奉为父报仇了。 不过易飞对古家人的仇恨比天还高,比海还深。一听说古天应和宛氏逃出了官兵的追杀,就找人为何俊和宋仑洗白了身份,并且成为神风门的捕卫,专门负责搜捕古天应和宛氏。易飞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亲手将古奉的妻子斩杀一尽,只有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后来宋仑在八仙楼和古天应等人对抗,此人长相粗狂,心性却是十分的细腻,他暗中看到了古天应摘下眼罩的一幕,觉得古天应有些面熟,回去之后再细细一看手中古天应的通缉图像,越觉得古天应歹丽族勇士的身份有假。于是便将此时飞鸽传书告知了易飞,正巧易飞在回龙镇,便出现了其跟踪古天应等人而来的一幕。 当时因为古天应坐在马车之上,易飞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他。当他被周博一发现之后,便将计就计策马超过众人赶到前方,他对古天应杀心已定,如果马车之上是古天应,那自然最好不过。如果不是,易飞也全当卖给龙予关一个人情。所以超过古天应等人之后,易飞掐准了时间,选了一处大拐弯,先用短刀将几颗大树砍断,挡住古天应等人的去路,紧接着藏身在暗处,就等有人上前清理,然后雷霆出手将其斩杀。 当初为了给父亲报仇雪恨,易飞曾找人偷偷为古奉一家三口描形画像,然后挂在自己床头每日观看,早就将古奉等人的长相刻在了心中,所以古天应一下马车,易飞就一眼将他给认了出来。 “果然如此,看来我那便宜老爹给我留下的不光是报恩之人,还有不少的仇家,今日是个死局。”古天应看着易飞心中暗自说道,古家和易飞可以说是有杀父之仇,正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父债子还,既然古奉已经西去,易飞自然要找古天应的麻烦,这点毋庸置疑。 “易飞,你今日前来是要为父报仇喽?” “不错,古奉死的太过便宜,现在我只能取你和你娘的心肝,来祭奠我父亲的在天之灵了。”易飞看了看马车说道。 古天应语气平淡的说道:“易飞,你父亲易峰一生作恶多端杀人无数,是死有余辜。你来找我们报仇,那死在你父亲手中之人的儿女,若是来讨还公道,你的心肝够分吗?”古天应心中虽然知道今日他们和易飞是不死不休,但是古天应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废话少说,现在是你和我之间的恩怨。”易飞看着古天应说道:“不过我这人也有规矩,毕竟杀我父亲不是你们的主意,但谁让你们是古家之人呢。别怪我没有人情味道,给你们个机会,自我了断了吧,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哈哈哈,易飞是吧,你小子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古天应还没回话,一旁的褚恶来就哈哈大笑着说道:“来来来,你给爷爷滚下来,看我不把你生撕了。” 易飞低眉瞥了褚恶来一眼,面色不屑的说道:“你气力倒是不错,但身法慢的有些过分,方才如不是那毛头小子,你早就死在我的刀下了,现在还有脸在这说要取我性命,当真是个笑话。” “刚刚是你偷袭于我,咱们两个谁不要脸自己最清楚。”褚恶来瞪着易飞不服气的说道:“有本事咱们现在正面斗上一斗,看看谁的拳头硬。” “杀人哪有这么道理可讲,什么偷袭不偷袭,能胜就是赢家。”易飞鄙视的看了一眼褚恶来,满脸不屑的说道。 “说的不错,既然如此,那你可就别怪我们兄弟合伙欺负你了。”现在后方追兵马上就会赶到,一旦易飞人马两面夹击而来,情况可就危险了,所以古天应不能再和易飞磨嘴皮子,只有快速的将他制伏,才有机会逃过此劫。“慕天,你去车上守着,恶来,最快的速度解决他!” 褚恶来也知道情况紧急,别看他一副瞧不起易飞的模样,但是心里对易飞的身手还是比较忌讳的,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确实很难对付。古天应反手握住冷艳刃,身形一动向易飞冲去。褚恶来则握住宝刀一个腾身,由侧面向易飞扑去。 看着如猛虎一般袭来的两人,易飞丝毫不惧,手腕一翻,掌中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显现而出,脚下踏着七星步,身形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摆动着四肢躯干,将古天应和褚恶来的进攻躲了过去。脚尖一点倒地的树枝,身形腾空而起,两个翻身就和古天应两人拉开了距离。 “躲躲闪闪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和我对上一掌!”褚恶来故意拿话激易飞。 “你当我傻吗?和蛮牛比力气的事,我易飞可不会做。再者说,以多欺少就算得上英雄好汉了?”易飞根本不上褚恶来的当,扭头向后方看了看笑道:“不过你们既然喜欢以多欺少,那咱们不防就比比谁的人多。” 古天应顺着易飞的目光向后方看去,双目就微微的眯了起来,那追赶而来的数骑人马,终于还是赶了上来。 第七十四章 断后 通往比矣山的道路之上,古天应等人被人堵截在半道,前有易飞挡道,后有何俊等六名高手相截。 “少尊主。”何俊等人翻身下马,对着易飞抱拳施礼。 易飞并没有答话,只是看向何俊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神瞟了古天应一眼。 何俊心中有了底,看来所谓的‘应天鼓’歹丽族勇士的身份根本就是假的,他果真是古天应。 这时候,苍紫菱也带着宛氏从马车上迈步走下。古天应和褚恶来赶忙护到其身前,警惕的看着易飞等人。 “想必这位歹丽族小姐就是古夫人了。”易飞看着宛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娘,一会你和紫菱先走,我留下拖住他们。”古天应扭头小声的说道。 “不行,要走咱们一起走。”宛氏不同意。 古天应皱眉说道:“娘,只有你安全了,我们才能无所顾忌,你放心,这些人虽说孩儿不一定是对手,但若是一心逃跑,他们还拦不住我。” “大娘,天应说的不错,您留在这只会成为他们的命门,只有您逃脱,他们才有一线生机。”苍紫菱知道事有缓急,看着宛氏认真的劝道。 “时间来不及了,恶来,你一会设法挡住何俊他们,我缠住易飞。紫菱和慕天各自带着我娘和顺福,你们按照原计划先到比矣山避一避,一旦我们脱身就会去找你们。”古天应快速的一一吩咐道。 “我们把马都骑走,你们怎么办?”苍紫菱皱眉问道,原本她和宛氏等人是乘坐的马车,只有慕天和恶来各自骑了一匹马。 “当然是抢了,你看对面不是还有好几匹吗,走你们的,尽管放心。”古天应说完转身看向易飞,微微一笑道:“易飞,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今日不管你说什么事,都难逃一死。”易飞看着古天应油盐不进的说道:“我易家的血债,必须用你古家的鲜血才能得报。” “你看你这人,怎么那么爱急眼呢。”古天应指着易飞上前两步笑道:“我知道今日你是不会放过我了,但这位确实是歹丽族的小姐,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我老爹留下的仇怨,要我偿还那是理所应当。但是这些个人可都是无辜的,如果今日你能放他们一条生路,我古天应就放弃抵抗,跪地投降,要杀要剐任凭你来处置,怎么样?” 苍紫菱等人知道古天应这是在为自己等人争取时间,也顾不得多交代几句,悄悄的就各自来到了马匹旁边。 “古天应,死到临头你还在这说瞎话,还敢说那女子不是你的娘亲。”易飞冷笑一声说道:“你不用再废话了,我劝你投降可不是因为怕你们反抗,而是我有仁慈之心,想要给你们一个痛快,免去一些皮肉之苦。实话告诉你,今日无论如何,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了。这倒不是我易飞想要他们的性命,怪只怪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既然如此,咱们就手下见真章吧,走!”古天应话音一落,就握着冷艳刃率先向易飞冲去。与此同时,苍紫菱和慕天也翻身上了马背,各自拽住宛氏和顺福的手臂将其拉上马来。 “千万不要死!”苍紫菱看着古天应喊了一句,银牙一咬护着宛氏策马向前冲去,慕天带着顺福紧随其后。 两匹骏马心有灵性,知道现在是背上主人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嘶鸣一声向前狂奔,来到拦路树木之前双双纵身一跃跳过障碍,反蹄亮掌直奔远方而去。 易飞手握短刀和古天应打在一处,扭头看向何俊等人吩咐道:“这里交给我,去吧他们头颅提来!” 何俊六人点头领命,策马就向前方追去。 “他娘的,你们当爷爷我不存在啊!”一旁跑到断树处的褚恶来怒骂一声,弯腰探出双臂,紧紧的将树干抱在怀中,然后仰头大吼一声,浑身一发力竟然将断树硬生生的给抱了起来,然后像是舞棒子一般,抱着大树就向追赶而来的何俊等人扫去。何俊和宋仑赶忙拉住缰绳,但是后方四名龙家死士却没能止住坐下骏马,避之不及被褚恶来打落马下,但是四人并没有受伤。 “杀了他。”何俊看着力大无穷的褚恶来,按下心中的震惊,挥手下令道。 那被断树扫落马下的四名死士对视了一眼,互相给对方壮了壮胆,各自抽出腰间的宝刀,成弧形躲过扫来的树干,向褚恶来飞奔而去。 此时和易飞交手的古天应,心里叫苦不迭。他本身内力就不敌易飞,而且身法上也和易飞有些差距。全凭一股子狠劲,用以命换命的打法堪堪能缠住易飞。不过十几个回合下来,古天应双臂和右腿之处,都被易飞的短刀划出了不断的口子,鲜血涌现而出,染红了古天应的衣袍。但是此时的古天应却没时间顾及,他死死的盯着易飞,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小子,既然你自愿留下来,那就先行上路吧,放心,过不了多久,你娘和你的朋友就会去陪你的!”易飞盯着古天应阴冷的说道,虽然古天应武艺不错,但是易飞有绝对的把握将其斩杀,只不过要耽搁些时间罢了。到时候只要将古天应杀了,取下头颅作为凭证,他易飞不但能报仇雪恨,还可借此发一笔横财。古天应一死,宛氏等人自然也跑不多远。何俊和宋仑现在的身份是神风门的捕卫,一旦有了古天应人头作为证据,不管是哪个城池的城主都会尽全力相帮,想抓住宛氏,简直是易如反掌。 “光动嘴巴可要不了你爷爷的命。”伤口处传来的痛感非但没能让古天应畏惧害怕,反而将他的血性彻底激发了出来。 “有点血气,但是可惜了,你的血气和武艺不匹配。”易飞甩出几朵刀花,看着古天应冷冷一笑道:“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承受住我几刀。”话音一落,易飞脚下一动,身形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古天应冲去,手上短刀直向其脚腕砍来。 古天应话语虽然不屑,但是心里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双脚一蹬地,身子一个空翻躲过易飞的刀锋。易飞一击不中伸出手掌一拍地面,身子借力而起,扭身甩手向古天应腰间划去。 易飞的身法很快,此时的古天应还没落地,身在半空当中无处借力,只能横起手中的冷艳刃抵挡短刀。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易飞的短刀虽说不长,当时比起冷艳刃来说,还是要多出一截。而且易飞的内力本来就强于古天应,一攻一挡,古天应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听得乒的一声响,古天应手中的冷艳刃便被易飞一刀崩飞,打着旋儿落到十米开外的草地上。 古天应只觉得虎口发麻,单脚落地不敢有丝毫的停顿,身形连连后退,险之又险的躲过紧随而来的刀锋,面若寒霜的盯着易飞。 “没了兵刃我看你还能接我几招。”易飞嘴角一条,眼中杀机闪现,身形向前抬起短刀直向古天应右肩刺来,易飞对古家人的恨意可谓是比天还高比海还深。现在他和古天应交手,虽然刀法凛冽,但是却没有去伤古天应的要害之处。 古天应知道,易飞是在模仿猫戏老鼠,他并不急着要自己的命,他要一刀刀的折磨自己,只有看到自己痛苦万分,易飞内心滔天的恨意才能慢慢的发泄出来。 古天应在这边勉强的抵抗着易飞,褚恶来则怀抱大树将何俊等人抵挡在外。何俊和宋仑虽然武艺不错,但两人都是杀手出身,近身功夫不错,但是遇到褚恶来这种神力猛将就有些应付不来了。那颗断树在褚恶来手里就像是一杆长枪一般,被他舞得虎虎生风,每当何俊等人上前,都会被大树给挡回来。其中一名龙家死士,还被树枝扫中,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褚恶来就用大树主干猛砸猛敲,那名可怜的死士活生生的被褚恶来给砸死了。 古天应抽空往旁边看了一眼,见何俊等人暂时拿褚恶来没招,心里不由得一喜,扭头对着褚恶来大喝一声:“恶来,你先走!”此时的褚恶来力气很足,还有机会逃脱。而且易飞的目标是古天应和宛氏,对褚恶来等人他也只是随口放个狠话,还真不一定上心。古天应这边说着话,易飞瞅准时机一刀划出,又在古天应左肋下添了一道不算浅,但也不致命的伤口。 看着一脸阴笑的易飞,古天应心中暗暗发誓,若是今日他能侥幸不死,日后一定要将易飞千刀万剐,以报今日之仇。但是,他们今日能逃出升天吗?古天应觉得很难。 第七十五章 是敌是友? 褚恶来听到古天应的话回头来看,一见古天应浑身鲜血直流,褚恶来不淡定了,双目瞬间变得血红。直接忽略古天应让他先走的话,抱着大树怒吼着就向易飞冲来。 看着抱树横冲直撞而来的褚恶来,易飞还真不敢和他硬碰硬,翻身而退一摆手和宋仑等人将古天应两人团团围住。 “大哥,你没事吧?”褚恶来抱着树,一边警惕的盯着易飞等人,一边关心的问道。 “暂时还死不了。”古天应有些埋怨的问道:“我不是说让你先走吗?你怎么还往我这边跑。” “是兄弟就同生共死,我说什么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来。”褚恶来坚定地说道。 古天应知道自己再劝也是白费功夫,用眼神示意褚恶来,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马匹说道:“一会你负责掩护,我看能不能把马抢过来。”只有夺来匹马,古天应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好,不过你得抢两匹,我这身材一匹马我自己骑着都够呛。”褚恶来一边说着话,一边又挥起树,将上前而来的易飞几人挡了回去。 古天应点了点头,褚恶来这话说的很对,就他们两个的体重,同骑一匹马和地蹦也没什么区别。古天应打定了主意,和褚恶来一同悄悄的向马匹靠近。 易飞盯着古天应,摆手对一名黑衣死士说道:“去,把马牵远点,这两小子鸡贼得很,万不可大意。” 听到易飞的话,古天应心里那个气就别提了,不过他也没有办法。现在易飞有了防备,马是肯定抢不回来了,褚恶来虽说天生神力,但是这么不停的舞着树,也不是办法,到最后还是得和易飞他们正面交锋。 “今天看来是九死一生了。”古天应自然知道双方实力的差距,他和褚恶来不是易飞他们的对手,不过古天应心中还算有些安慰,至少宛氏和苍紫菱几人,现在应该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 “大爷的,要吃老子的肉,老子也得想法崩碎你几颗牙。”古天应暗道一声,心中发了狠,拉着褚恶来先将脱手而飞的冷艳刃捡回来,拍了拍褚恶来肩头说道:“恶来,把树扔了,别让这几个孙子说咱们装怂,把家伙亮出来,和他们正儿八经的过几招!” 古天应的话正合褚恶来心意,与其这样浪费体力最后任人宰割,倒不如放手一搏,好好的血斗一场。 “好!”褚恶来一把将怀中大树扔掉,抽出腰间的宝刀杀气凛冽的看着易飞等人。 “这就对了嘛,早死早投胎,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呢?”易飞笑了笑,向前摆了摆手,何俊和宋仑带着三名龙家死士向前缓缓靠近。 就在古天应和褚恶来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忽然后方响起一阵马蹄之声。一听有人来到,众人都止住了动作,扭头向后看去。古天应自然希望是周博一和苍别山解决了麻烦赶来相救,而易飞等人则想要施金涛众人赶来会合。双方都死死的盯着道路拐弯之处,随着马蹄声的接近,一骑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看来人,古天应等人都愣了愣神。来者是一单骑,身穿黑衣外罩黑袍,头带遮面斗笠,看不出相貌,胯下一匹纯白骏马,反蹄亮掌疾驰而来。 “这是谁啊?”周博一和苍别山古天应自然熟悉,来者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易飞扭头看向何俊和宋仑,他先跟着古天应等人而来,并不知道龙域拍卖场派来的人都有谁。何俊和宋仑对视了一眼,都微微的摇了摇头。之前和他们一起的众人当中,并没有这号人物。而且他们的坐骑除了施金涛骑了一匹棕色的骏马之外,其他人骑得都是一溜的黑色骏马,并没有见过这白色的马匹。 古天应看着易飞等人的表情,知道来者易飞他们也不认识,稍稍心安了一些。虽说来者不是周博一和苍别山,但好在也不是易飞他们的同伙。现在古天应和褚恶来两人必须以二对五,之后再合力战胜易飞才有机会活命,若真是龙家再来帮手,那古天应和褚恶来就真的一丁点胜算都没有了。 “路过的?”这一刻,古天应和易飞等人心中都冒出这个念头,如果不是双方任何一方的人马,那就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想到这里,易飞等人还自觉的向两旁让了让,意思是给来人让条路。那骑白马的黑衣人头戴着遮面斗笠,看不清是个什么表情。只见他策马直奔到众人前方,稍稍减缓一下速度,在路过何俊等人马匹的时候,那黑衣人忽然探手拽住了一匹马的缰绳,带着马儿直奔古天应和褚恶来而去。 易飞等人微微一愣,心说这人是个强盗?这胆子也太大了,当着我们的面就抢了我们一匹马。 就在易飞准备开口喝止来人的时候,那黑衣人忽然侧身对着后方剩余的五匹马连连挥了三下手,只见十几枚枣核镖不分前后的向五匹马儿飞射而去。这些枣核镖纷纷打中目标,虽说镖小不足以致命,但是几匹马儿吃疼,嘶鸣着就向后方跑去。还不等易飞他们回过神来,马儿就撒开蹄子跑没影了。 “拦住他!”易飞终于回过神来,知道来者是古天应的人,大吼一声身形飘身向前,手中的短刀似闪电一般砍出,目标乃是那白色骏马的前腿。他知道,只要将马腿砍断,来人和古天应他们就跑不了。 但是那黑衣人怎么会让易飞如愿,甩手向易飞打出几枚枣核镖,易飞不敢大意,只得回刀将枣核镖挡下,再一看那来者已经牵着马儿将何俊几人逼退,赶到了古天应和褚恶来的身边。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古天应回过神来,就见那黑衣人骑着马儿真奔到自己面前,微微侧腰探手向自己抓来。古天应自然知道来者是要带自己上马,也顾不得多问,抬手抓住黑衣人的手臂,内力运转双腿之上,轻轻一蹬地,就坐到了那黑衣人的后方。褚恶来也不用古天应催促,翻身跃上马背,抬手用刀背在马屁股上重重的拍了几下,跟着黑衣人直向比矣山逃去。 此时何俊等人再想追击已经不可能了,他们的马匹已经被黑衣人打散,即使他们轻功再好,也难以追上四个蹄子的马匹,只能懊恼的看着疾驰而去的古天应连连怒骂。 就在何俊等人懊悔的时候,易飞骑着一匹骏马从道路一旁的草丛之中窜了出来。他早前骑马超过古天应等人,在设下路障埋伏一旁准备偷袭的时候,为了防止被古天应等人发现,就将马匹藏到了路旁的小树林中。所以黑衣人并没有将他的马赶走,此时易飞顾不得许多,策马来到何俊身旁说道:“你们回去立刻派人前往涂城外的各处大道,千万不能让古家人逃脱。” 说完话,易飞对着古天应等人挥鞭猛追而去。 坐在黑衣人之后的古天应见自己和褚恶来死里逃生,很是开心,刚要出口对赶来相救之人道谢,那黑衣人忽然向前坐了坐,和古天应拉出一条间隙之后,反手点了几下,瞬间将古天应的内力和四肢的穴道给封住了。 黑衣人这一手来得突然,古天应根本没有丝毫的防备,眨眼之间就中了招。 “你点我穴道干嘛?”古天应疑惑又惊怒的问道,他实在想不通,这黑衣人明明是来就自己的,怎么这会反而出手点了自己穴道。 那黑衣人并不理会古天应,而是侧头向身后看去。因为古天应和黑衣人共骑一匹马,褚恶来身子又重,所以后方追赶而来的易飞,距离几人已是越来越近。 第七十六章 众矢之的 古天应心里很纳闷,他不明白这黑衣人冒险来救了自己,为何现在反而会对自己出手。不过现在古天应没有时间询问,因为后方一个肯定想要他性命的人,正紧跟而来。 易飞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古天应等人,手腕一晃将短刀收了起来,抬手从马鞍一侧取出一把精致小巧的短弩,又从一侧抽出一支一尺来长的弩箭,将箭卡到短弩上之后,抬起手臂对准了古天应的后心。褚恶来在易飞的眼中算是可有可无的角色,虽然龙予关想要褚恶来的性命,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杀掉褚恶来已经不在易飞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先杀了古天应,其他事情回头再说。 易飞举起短弩对着古天应就是一箭,但是因为双方都在疾驰奔跑的马背之上,上下颠簸,距离又比较远,所以准头差了不少,那支原本射向古天应后背的弩箭,擦着古天应和黑衣人的右耳而过,吓得两人都是一个激灵。古天应身上穴道被封住,只有脖颈还能动,扭头向后看去,正看见易飞又取出一只弩箭。 “大爷的,他手里有弓弩,快帮我把穴道解开!”古天应赶忙吼道。 可是那黑衣人根本不理会古天应,只是猛挥马鞭加速,想要将易飞甩开。 可是易飞坐下骏马的速度很快,古天应三人非但没能拉开距离,双方反而越来越近。易飞抬手又是一箭,只听得扑哧一声,古天应忍不住痛呼了一声,那根弩箭正中他的右臂,不过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只是从右臂边侧直接洞穿,带血的狼牙箭头完全漏了出来。 “卧槽!”古天应痛的直冒冷汗,吸了口冷气忍不住开口骂道:“你他娘的到底是要救老子,还是要杀老子?!” 那黑衣人扭头看了一眼受伤的古天应,忽然抬手向后侧甩出一枚枣核镖,不过这枣核镖并不是打向后方紧追而来的易飞,而是打在了右后方褚恶来坐下的骏马之上。褚恶来坐下骏马前腿中了枣核镖,一个蹒跚就栽倒在地,可怜马上的褚恶来,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好在褚恶来皮厚,借势在地上来了几个驴打滚将力道卸去,起身之后还以为是坐下骏马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所以马失前蹄,瞪眼看着紧随而来的易飞,扭头傻乎乎的对古天应吼道:“大哥,你们先走,我来挡住这阴人!” 这些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古天应还没反应过来,那黑衣人就将褚恶来打落马下。刹那间古天应蒙圈了,他实在搞不明白,这黑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他冒死相救,还为褚恶来抢了一匹马,现在把自己点住不说,为了阻挡易飞的追击还下了黑手将褚恶来强行留下断后。 “你刚才出手救我们,现在又不顾我们的死活,你他娘的是不是人格分裂?!”古天应有心下马和褚恶来一起对付易飞,但是身子又动弹不得,只能开口大骂。 那黑衣人并不答话,带着古天应一路狂奔,向比矣山赶去。 这边褚恶来被摔下马来,见易飞赶到,一把抽出宝刀,怒吼一声向前迎去。两人瞬间打在了一处,诸恶来在马下本不占优势,但是易飞在马上,手上的短刀却显露出劣势。两人打了几个回合,易飞硬是没能将诸恶来斩杀马下。眼看着古天应跑远了,易飞焦急不已。他 现在对褚恶来没有丝毫的兴趣,策马向其冲来,抬手一根弩箭向再度迎面而来的褚恶来射去。褚恶来不敢大意,回刀就挡。趁着这功夫,易飞策马绕过褚恶来,向前方的古天应紧追而去。褚恶来怎么肯善罢甘休,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舞着刀在后面追赶。但是褚恶来跑得再快,也赶不上骏马,只跟了一小段就被易飞甩开了。一拐弯,消失在了褚恶来面前,只留下扬起的尘土。 褚恶来虽说没能彻底挡住易飞,但是也为古天应两人的逃跑争取了时间。此时马背上的古天应又怒又急,再加上身上几处刀伤和箭伤,因为穴道被点无法动手处理,流血过多一翻白眼昏了过去,身子一软靠在了黑衣人的背上。 那黑衣人扭头看一眼古天应,在马上将外袍的腰带抽出来,往后一甩套在古天应的腰间,然后和自己绑在一起固定住。一拽缰绳,黑衣人策马改道,窜进路旁的小树林,然后拐着弯的乱跑。 易飞原本还能勉强的跟着黑衣人,但是那黑衣人对周围的环境很是熟悉,在相互间隔不远的小树林内左右奔走,不一会儿就把易飞给甩开了。等易飞再策马返回道路之上时,不知不觉又来到之前他砍断大树阻挡马车之处。原来黑衣人看似在慌不择路的奔逃,其实他早已变换了方位,向西北而去,方才走的路线已经不是前往比矣山了,而是折返了回去。 此时道路之上,除了几颗断树和满地的狼藉之外,别无他物。宛氏等人乘坐的马车和被褚恶来砸死的那名龙家死士的尸首,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想必是被何俊等人妥善处理了。 就在易飞心中考虑是回大陆堵截古天应,还是去比矣山追赶宛氏的时候,一行数十骑人马轰然而来,为首之人正是施金涛。 “少尊主,情况如何?”施金涛策马上前问道,语气之中带有一丝的焦急。之前他根本不拿古天应和褚恶来当回事,只是两人得罪了龙予关,这才奉命带人来取其性命,顺便结果了苍别山。但是当他听何俊等人说明真相之后,心里可就慌了。他万万没想到两名歹丽族的勇士居然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施金涛想要将古天应和宛氏拿住,并不是在乎朝廷的奖赏,他们龙域通行不缺银子。施金涛为的是,一旦拿住古天应和宛氏,那青门包庇朝廷要犯的事情可就坐实了,到时候根本不用他们龙域拍卖场和揽波堂出手,朝廷就会去找青门的麻烦。如果龙家和阔海两方势力再费些力气,把整个裂地踢下水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可是大功一件啊,施金涛怎么能够不着急。 “几人分开跑了,古家夫人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比矣山,那古天应则被黑衣人救走,我对周围路线不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依照大致方位的推断,他们两个应该折返了回去。”易飞面色阴沉的将大致情况讲解了一遍。 “哎,都怪我等大意,不该放那黑衣人过去。”施金涛懊悔的说道,之前他带人挡住了周博一和苍别山,那黑衣人来到之时,并没有和两方人马表现出丝毫的敌意。而且看周博一和苍别山的表情,双方并不认识。所以施金涛就没有让人多生枝节,将那黑衣人放了过去,想不到其竟然和古天应是一伙的。 “施老,那周博一和苍别山怎么样了?”易飞问道。 “苍别山已经受了重伤,被周博一拼死救走了。”施金涛满脸可惜的说道,这次是除去苍别山的好机会,就这样白白丢掉,施金涛难免有些不甘。 “周博一搅云龙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他若一心想走,很少有人能拦住他。”易飞在一旁安慰了一句,扭头看着施金涛问道:“施老,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施金涛想了想说道:“虽说青门勾结了古家逃犯,但是咱们现在是空口无凭,上告官府反而会弄巧成拙,说不定还会被青门倒打一耙。所以现在最为关键的,就是抓住古天应和古家夫人,苍别山等人现在看来反而不是太过重要了。” “既然如此,不如咱们也兵分几路。何俊、宋仑带人继续前往比矣山,我则带人由大道穿过湖城,看看能不能截住古家夫人的去路。施老就请先行回去,将事情原委禀告龙三少主,然后派人在回龙镇以及边城周围好生的搜索一番,我觉得古天应和那神秘的黑衣人,说不好会折返回去。”易飞想了想安排道。 “好,事关重大,我这就回去和三少主禀报,咱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周边所有的人手都调动起来,只要能抓住古家逃犯,掌握住青门包庇他们的证据,我们就可以借助朝廷的手,将青门彻底铲除。” 众人商量稳妥之后,四下散去。何俊和宋仑带着十名龙家死士前往比矣山,原本以为能在道上碰见褚恶来,但事与愿违,褚恶来早就不知所踪,那匹摔倒在地的骏马,倒是被何俊等人发现了。 而此时的古天应完全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原本单单朝廷对他的追杀,马上就会变成龙域拍卖场、青州天煞和揽波堂等数股大势力的联合追捕。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江湖,古天应都将面临着生死危机。 第七十七章 痛快痛快 古天应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亲眼看到褚恶来被易飞砍掉了脑袋,苍紫菱和他的娘亲也落到了龙予关等人的手中,被交到朝廷,午时三刻就要斩首。就在刽子手举起那把裹着红布的鬼头大刀,准备向下挥的时候,古天应终于被惊醒了过来。 “啊~”古天应皱着眉头痛呼一声,只觉得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尤其是身上的刀伤和箭伤,虽说已经被人给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但是稍稍一动还是会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古天应定睛向周围打量,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山洞之内,洞中正中点有一处篝火,此时橘红色的火焰将整个山洞照亮。洞口已经用不知名的植被遮挡起来,透过星星点点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一片漆黑,显然已是深夜。古天应被噩梦吓出了一头冷汗,想要抬手擦一擦,这才发现手脚不知何时都被人用绳子困了个结实。 “什么情况。”古天应咬着牙关,忍着身上的伤痛向后奋力地挪了挪,用后脑勺作为支撑半靠在洞壁之上,衣袍上血迹斑斑,脑中浑浑噩噩,闭目思索了半天,他才将事情回忆起来。记得自己被神秘的黑衣人封住了穴道,然后还被紧追而来的易飞射了一箭,后来见到褚恶来被黑衣人打落马下,做了阻挡易飞的棋子,他一时气血攻心,晕了过去。 “恶来。”想到褚恶来,再联想方才做的梦,古天应心中焦急万分。那易飞武艺很高,古天应和褚恶来两人联手都不一定是其对手,更不用说是褚恶来一个人了,单打独斗褚恶来绝对难以和他抗衡。想到这里,古天应就要挣扎着起身,可是他现在浑身是伤,内力被封不说,还被人给捆了个结结实实,身子强行挪动了几下,一个重心不稳就栽倒在了地上,痛的古天应五官都变形了,连抽了几口冷气。 就在这时,洞口之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音,古天应赶忙忍住伤痛,一个翻身正面朝上,用背部和臀部将身子移动到之前的位置,眼睛一闭假装没醒。 这边古天应刚刚把眼闭上,就听得有人拨开了挡在洞口的植物,迈步走了进来。古天应暗自调整呼吸,做好反击的准备。即使自己现在已经成为板上鱼肉,他也不会束手就擒,临死之前咬对方一口也是好的。 那人进入山洞之后,又动手将挡住洞口的植被稍稍整理了一番,然后来到古天应五米开外坐下。虽然来者脚步很轻,但是古天应头部贴着地,依然能大致确定出来人所在的方位。 古天应这边还在假装昏迷,就听到对方语气冰冷的说道:“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这声音似银铃一般悦耳,可是传到古天应耳朵里,却让他遍体生寒。他终于知道那黑衣人为何出手救他,却又不顾他的死活。因为这黑衣人就是三番四次想要自己性命的青子衿。 刹那间古天应就明白了,青子衿之所以救自己,应该是不想他落入龙家人之手,因为自己一旦被龙予关抓住,到时候龙家就会借助他朝廷要犯的身份,联合朝廷对青门出手,毫无疑问,一旦朝廷出手,再加上龙家、揽波堂和青州天煞的势力,青门将面临灭顶之灾,而苍云猎佣庄将是首当其冲,苍别山、苍紫菱、青云光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所以青子衿出手帮助古天应,并不是要救他性命,而是不想他落入龙家人之手,连累了青门众人。至于古天应和褚恶来的生死,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当时她才毫不犹豫的出手将褚恶来打落马下,用以暂阻易飞的追击。 照此看来,青子衿表面上虽然对苍别山等人不对付,但是打心眼里还是站在苍别山他们这边的。 古天应想到这里,心里暗暗叫苦,他这真是刚离了虎穴又进了狼窝啊。青子衿想杀自己的心,可不比易飞差多少。而且女人如果狠下手来,那后果更是可怕,古天应现在脑海中就不断涌现出十大酷刑的场面,“这小丫头不会动手把我阉了吧?” 见古天应没有反应,青子衿冷笑一声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装死,那我现在就杀了你。”说这话古天应就听见噌的一声轻响,这声音古天应太熟悉了,那是冷艳刃出鞘的声音,看来冷艳刃已经重新找到了它的主人。 “啊,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古天应赶忙睁开眼睛,表情故作惊慌的说道。 “还装是吧?”青子衿看着古天应夸张的表演,将手中的冷艳刃舞出几朵亮花,满脸的不怀好意。 古天应闻言赶忙扭头看向青子衿,只见她身穿一袭黑衣,外罩黑袍,头上的遮面斗笠已经取下,橘红色的黄光晃动着映出她绝美的容颜。即使是现在这种生死境地,古天应也是忍不住微微的一阵惊艳。 “哎,是子衿姑娘,你怎么也在这?”古天应厚着脸皮要将演艺事业进行到底。 “再装模作样,信不信我先把你舌头割掉?”青子衿眯着美目嘴角一挑道。 古天应看着青子衿的表情心里不由得一寒,他相信青子衿的话不是在吓唬自己,咧嘴呵呵一笑道:“子衿姑娘,多谢你出手相救。”虽然表面上这样说,但是古天应心里却暗自的咬牙切齿,他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青子衿算计褚恶来的事,他心里可记着呢。如果褚恶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古天应绝对不会放过青子衿。 “千万别谢我。”青子衿看着古天应故意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我不想你死在别人的手中。” “照这么说,子衿姑娘是想要亲手杀我喽?”古天应看了看身上已经被简单包扎了的伤口问道:“既然你想要杀我,又为何替我包扎伤口?” 青子衿呵呵一笑,语气阴森的说道:“替你包扎伤口,是因为不像你这么舒服就死了。咱们两个的账,可不是怎么便宜就能一笔勾销的,我得好好伺候伺候你。” “哦?”古天应一挑眉毛说道:“怎么个伺候法?” “我想想啊。”听到古天应的话,青子衿上前两步蹲下身子,把玩着冷艳刃抬眼上下看了看古天应,最终眼神停留在了古天应的双手之上,一脸和善的问道:“对了,当日在水潭中,你哪只手犯贱来着?” 一听青子衿这话,古天应就知道不好,苦笑一声说道:“子衿姑娘,咱们做人有时候还是要讲道理的,对不对。当日在青潭,可是你先拿我和我娘作为条件,威胁紫菱给你银子。你说我们古家何时得罪过你,你这么做多少有些不合适吧。我出手擒你是理所应当,至于在潭中发生的事,绝对是误会,我不是那样的人。” 青子衿听完古天应略微真诚的话,天生自带媚意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古天应,点了点头说道:“嗯嗯,你说的我都理解,是左手还是右手?” 古天应满脑袋的黑线,“我说了半天你是一句没听进去啊,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是站在青门这边的,按理来说我们应该是朋友啊,而且我师尊也是周博一,咱们怎么说也当得上‘同门’二字吧,只是因为一丁点的误会,你就不顾一丁点的情义,要这般残害同门吗?”古天应口头上开始拉关系,被绑在后背的双手开始暗暗挣扎,但是青子衿打的都是死结,古天应内力被封,又有伤在身,根本挣脱不开。 青子衿看着古天应依旧一脸和善的点了点头,“两只手都有份是吧?” 此时的古天应是彻底无语了,看来青子衿是铁了心的要折磨残杀自己。 “看你这语气和不近人情的模样,今日是非杀我不可了?” 青子衿真诚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点头摇头是怎么个意思?”古天应问道。 “你放心,我不会动手杀你的。”青子衿微微一笑道:“我准备把你手脚全部砍断,然后割下你的舌头和耳朵,挖掉你的双眼,把你丢在这山洞里,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古天应听着青子衿的话,嘴角直抽抽,“我艹……你还真是心地善良啊。” “没办法,我天生心眼好。”青子衿站起身来,弯腰看着古天应笑道:“鉴于你方才说了脏话,我决定先割下你的舌头,也免得一会儿你鬼哭狼嚎的,再把龙家的人给引过来。” 青子衿这边说着话,就握刀向古天应嘴巴探来。 “等等等等!”古天应缩着脖子赶忙说道。 “怎么?害怕了?”青子衿看着古天应惊慌的模样,很是开心,“要是怕了,就开口说几句好听的,说的本姑娘开心了,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给我个痛快?我还没结婚呢,死前你能不能让我痛快痛快?”古天应看着青子衿满含深意的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青子衿眉头一挑道,她哪里听得出古天应的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古天应赶忙摇头说道,“我之所以让你等等是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说吧。”青子衿话音刚落又赶忙补充道:“什么放了你之类的废话,就不用说了。” “小娘皮,你可千万别落到我的手里。”古天应心里暗骂了一声,一脸可怜相的说道:“人家都说杀头不过点头功,朝廷斩首犯人之前还给顿饱饭吃呢,咱们怎么说也算是同门的师兄妹,在折磨我之前,你就不能管我一顿饭吗?也让我做个饱死鬼。” 青子衿听完古天应的话,想了想这条件也不算过分,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好,今天你这条件算是提对了,在死之前我就让你再享一次口福。” 第七十八章 有蚊子 山洞之内青子衿手握冷艳刃将一只还算肥硕的兔子放血剥皮,看下头颅取出内脏,手法十分的灵活。 “这可是比矣山的野兔,数量稀少,我费了不少劲才捉到这一只。”青子衿用一根锋利的树枝将野兔穿起来,一边架到篝火上方熏烤,一边对古天应说道:“你死之前能尝到本姑娘的手艺,也算不枉来人间一遭。” “咱们是在比矣山?”古天应只听到了比矣山三个字,其他的话直接被过滤掉。 “没错,是在比矣山。不过你可别多想,咱们在山脚北面,苍紫菱他们即使留宿比矣山也会选择东面,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青子衿甩开易飞之后,故意反其道而行,调转马头又回到了比矣山。 “本来和易飞交手我就没打算活命,死在你手里也算不错的选择,只是不知道我娘他们怎么样。”古天应抬头看着青子衿语气略带怨恨的说道:“还有我兄弟褚恶来,不知道他有没有落到易飞的手中。” 青子衿看了看古天应,回过头去烤制野兔,语气平淡的说道:“紫菱那丫头鬼的很,在山林之中很少有人能找到她,至于你那个傻兄弟也活得好好的,易飞的目标是你,我把他留下只是暂时阻挡一下,易飞并没有和他多做交手。” “真的?”古天应原本以为褚恶来留下来必死无疑,此时不免有些怀疑。 青子衿白了古天应一眼,不屑的说道:“我有必要骗你吗?” 听到青子衿的话,古天应心里反而放心了。他是将死之人,青子衿还真没必要来骗他,想不到青子衿将褚恶来留下,反而是救了他。 “子衿姑娘,之前我听说过关于你的事,冒昧的问一句,你究竟因为什么事要和青教头翻脸?”古天应好奇的问道。 “马上就要死的人,问这么多干嘛?”青子衿面色微微一沉道。 看到青子衿情绪有了变化,古天应心里一喜,继续说道:“坐着也是坐着,随便聊聊嘛。”现在青子衿心里越乱,古天应就越有机会活命。 “好奇害死猫的道理你不懂吗?再多问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青子衿美目微微一眯,面色不善的说道。 “别介啊,我不问了就是。”古天应赶忙说道。 “贱脾气。”青子衿骂了一句扭头专心的烤起了野兔,不一会儿一股肉香就弥漫而出,这比矣山的野兔肉当真不错。 古天应表面上装作无事,暗地里却将内力运转起来。 “你看那里有只小鸡呦~你看那里有只小鸡呦~,小鸡哔哔哔哔哔……” “再哔哔我就把你舌头先割下来。”听到古天应嘴里的怪调,青子衿一脑袋黑线的说道,方才古天应提及青云光等人,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聊天不行就算了,死之前我唱首歌还不行啊?”古天应嘟囔着嘴巴,不满的抗议道。 青子衿也不说话,直接拿起冷艳刃,映着篝火阴沉的看向古天应。 “我闭嘴。”古天应打了个寒颤闭上了嘴巴,此时他已经将内力悄悄运转到被封住的经脉旁边,深吸一口气,咬牙向经脉猛地一冲,古天应只觉得脑海之中传来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紧跟着就是一阵剧痛袭来,五脏六腑就像是刀绞一般,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古天应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青子衿扭头向古天应看来。 古天应微微一低头,将口中的鲜血强行压了下去,皱着眉头说道:“伤口好像裂开了,疼。” “你那伤口我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根本就还没愈合,哪有裂开一说。”青子衿轻哼了一声道:“我告诉你,少在这想什么幺蛾子,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古天应眉毛一挑疑惑的问道:“你既然要杀我,还给我包扎干嘛?” 青子衿扭过头去,语气平淡中带有一丝冰冷的说道:“你别多想,流血过多能够让人死亡,这么舒服的死法,你还没有资格享受。之所以给你包扎,我是要好好地折磨折磨你。” “卧槽,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古人诚不欺我。”古天应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呢?”青子衿一挑眉看向古天应,可是却发现古天应双目圆睁的正看向自己的身后,面色满带着惊恐。 青子衿一见古天应这幅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颤,内力运转周身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手中冷艳刃护在胸前向身后看去。可是青子衿身后空无一物,用来遮盖洞口的植被也没有被人破坏的迹象。一看洞口别无异样,青子衿就知道她中计了。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得后背一阵风身响起。古天应抓住机会,忍着身上的疼痛一跃而起,瞬间来到青子衿的身后,抬起手掌对准青子衿的后脖颈处切去。 不过古天应并没有下死手,他只是想将青子衿打昏过去,不管怎么说,青子衿和青云光等人的关系还在那摆着。而且人家毕竟救了自己一条性命,还要烤野兔给自己吃,古天应自然下不了狠手。 古天应这一手来得突然,青子衿刚反应过来,将内力运转脖颈处进行抵抗,就被古天应打中了。但是青子衿却并没有昏过去,反而转过身来满脸怒气的看向古天应。原来古天应身受重伤,用内力强行破开经脉之后,伤势更重,内力本就所剩无几,又唯恐伤了青子衿的性命,所以力道只用了一成,错误的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而青子衿条件反射的用内力进行防御,原本是无用之举却将古天应那不到一成的内力给挡了下来,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大碍。 看着转过身来更有精神的青子衿,古天应一脑袋瀑布汗就下来了,万分尴尬的笑了笑道:“那个,你脖子上有个蚊子。” “去你的!”青子衿忍不住爆了个粗口,一脚就踹到了古天应腹部,这一下青子衿虽然没用内力,但是也不轻,古天应直接被踹倒在地。 古天应捂着小腹缩卷着身子,一脸痛苦的看向青子衿,开口骂道:“卧槽,下这么大劲,你这没有良心小娘皮,早知道方才我就一掌劈死你。” 青子衿手中冷艳刃发射出一道寒光,冷冷一笑道:“不好意思,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早知道’。”说完话就一身杀气的向古天应迈步走来。 古天应强忍着伤痛站起身来,弓着腰盯着青子衿。 “你这是要反抗吗?”青子衿眉头一挑道。 “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想要杀我,尽管试试。”古天应看着青子衿厉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还有杀招没用呢,别逼我和你同归于尽。” “你的杀招就是趁我不备出手偷袭吗?”青子衿嘲讽的问道。 青子衿话音刚落,古天应忽然面带惊恐的指向青子衿的身后,慌忙的说道:“小心,你后面有东西。” “小心,你后面有东西。”青子衿哪里还能再中古天应的计,学着他的语气不屑的回道。 可就在青子衿话音没落地的时候,一阵疾风忽然从她后方袭来,直指青子衿的头颅。 第七十九章 化敌为友 青子衿正嘲笑古天应贼心不死故技重施,就听得后背响起一阵破空之声,一瞬间青子衿的汗就下来了,她根本就没有听到脚步声音,来者是高手。顾不得多想,青子衿转身抬起手中的冷艳刃,向那疾风的源头打去。 但是青子衿是慌忙抵挡,内力运转不足,只听得乒的一声响,她就觉得手中一震,冷艳刃被一股巨力打飞。再回过神来,青子衿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一只尾巴奇大,浑身火红的小东西正向自己面前飞来,五根足有小指长短的黝黑利爪向前极力的伸着,直奔向青子衿的咽喉,这火红之物正是当初苍紫菱等人围追堵截的灵狐。 当日在青潭逃脱之后,它就来到了这比矣山中。比矣山的野兔不但人爱吃,灵狐更爱吃。因为猎户毫无节制的捕杀,比矣山中的野兔几乎已经绝种。灵狐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只,而正巧青子衿在山洞内烤制野兔,肉香弥漫而出,灵狐鼻子最为灵光,顺着香气就来到了洞前。 而此时的青子衿正要和古天应动手,背对着灵狐浑然不知危险。于是就上演了现在的一幕,灵狐悄悄的从洞口植被的空隙中进入,对着青子衿突然发难。灵狐最为厉害的就是它的一双前爪,锋利无比,可断金石,这一爪如果抓中青子衿,那当真是必死无疑。 看着面前逐渐放大的利爪,青子衿脑海之中无数念头闪过,此时的她思维转的很快,但是身体却没有时间做出任何的抵挡。 “就要死了吗?”青子衿突然发现心中还有很多的遗憾,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做。 就在灵狐的利爪将要抓到目标,青子衿已经绝望的时候,她忽然眼前一暗,一道人影挡在青子衿的面前。还不待青子衿反应过来,只听得噗嗤一声响,几点鲜血就洒在了青子衿脸上。 青子衿只觉得脸上一凉,再一看只见古天应用身子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原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古天应奋不顾身的救了青子衿一命,那灵狐的利爪已经生生的将古天应的臂膀洞穿开来。 古天应轻哼一声,运转内力举拳就向灵狐打去。那灵狐身体十分的灵活,当初在青潭旁边,全力之下的古天应都很难打中它,更不说现在古天应是重伤之躯了。只见灵狐猛地将利爪抽出,身子在半空一转闪过古天应的拳头,调头落回地面,身形一动就飞跃而起,将篝火之上还没有熟透的野兔叼在口中,如一道红光一般踏着洞壁就跑到了洞口之处,头也不回的窜出洞外,消失不见了,整个过程几乎是发生在一瞬之间。 “你怎么样?”青子衿一把扶住古天应,急忙问道。 古天应抬手掐了一个剑指,在伤口周边连续点了三下,将血暂时止住,一头冷汗的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青子衿将古天应扶到洞壁旁坐下,神情复杂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废话,要是你死了,在那灵狐爪下我也活不了。”古天应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青子衿,只觉得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那种生死关头,他根本没时间考虑太多的利害关系,直接就扑上去了。 “你出去看看,那灵狐狡猾的很,别再返回来。”古天应很不放心。 青子衿这次没有和古天应斗嘴,很是听话的点了点头,转身来到洞口处,手握冷艳刃将挡住洞口的植被挑开,全神戒备的走出山洞,四下一看哪里还有灵狐的踪影。见灵狐逃走,青子衿转身回到洞内,将洞口的植被好生整理了一番,把细小的空隙全部遮挡起来,这才快步来到古天应身旁。 “那灵狐是为了野兔而来的,刚刚如果你不出手,它杀了我就可能叼着野兔走了。”青子衿看着古天应小声的说道,其实事实确实和青子衿说的差不多少,灵狐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野兔肉,之所以攻击青子衿是因为它从青子衿身上感受到了威胁,而恰巧青子衿是背对着灵狐的,所以它才会出手袭击。如果青子衿身死,古天应远远躲在一旁,那灵狐很有可能就直接将重伤之下的古天应无视掉了。 但是,古天应偏偏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而是用臂膀救了青子衿一条命,也就是说,古天应将唯一从青子衿手中逃脱的机会,亲手断送掉了。 “别那么多废话,老子现在浑身疼得要命,你要是还想杀我,就看在刚刚我救你一命的份上,在我脖子上来一刀,给我个痛快。”古天应咧着嘴吧说道,他早就看出来青子衿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所以故意拿话激她,不过古天应现在确实疼的厉害。 青子衿原本就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古天应,她最多将古天应放在山洞之中自生自灭,从来没有下定决心亲手杀了他。现在古天应冒死救了自己一命,青子衿更加下不去手了。不过青子衿毕竟是个姑娘,方才狠话说了一大堆,现在也不好意思反口,只好瞪着古天应说道:“你别以为替我挡了一爪我就会放了你,不过本姑娘说话算数,之前答应让你在死前吃顿饱饭,现在既然野兔不见了,我就暂时饶了你,等哪天你吃饱饭之后我再动手。” “子衿姑娘果然是一言九鼎,佩服,佩服。”古天应见计策成功,心里很是开心,左右动这屁股把身子往上挪了挪,看着青子衿说道,“既然你现在不杀我了,那能不能帮我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不然撑不到吃饱饭,我就得流血过多而死。”古天应身上原本的伤口就没愈合,此时一动是伤上加伤,鲜血又冒了出来。 青子衿点了点,抬手在古天应的外衣上扯下几条布袋,从腰间的小囊袋中取出一个小瓶,把瓶子打开在古天应伤口处撒上一些白色粉末,然后将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这一次青子衿照顾的还算心细,不过等青子衿将伤口包扎完毕之后,古天应反而觉得身上更疼了。 “你给我撒的什么东西,怎么比刚刚还要疼啊?”古天应皱着眉头问道。 “不会吧,这是金疮药,其内还有一些止疼的药物,即使疼痛没有缓和,也不会加重才对啊。”青子衿看着古天应,眉头向上一挑道:“我都说了暂时不杀你,你这么装有意思吗?” “方才我有演戏的成分,可现在是真疼,我真没装。” 青子衿仔细一看,就见古天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的冷汗,看表情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哪疼啊?怎么个疼法?”青子衿关心的问道。 “浑身都疼啊。”古天应吸了口冷气,扭头皱眉说道:“尤其是我这后背上疼的最厉害,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我背上用刑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青子衿白了古天应一眼,移步来到古天应近前,看了看古天应后背处,衣袍虽然比较脏,但是完好无损,也没有鲜血渗出。 “你这后背不是好好地吗?哪疼啊?”青子衿说这话探手点了点古天应的后背。这一点可不得,古天应嗷的一声,差点疼死过去,把青子衿吓得一哆嗦,赶忙问道:“怎么了?” “就是你刚刚点的那,疼的厉害。”古天应一头冷汗的说道。 青子衿看着满脸痛苦的古天应,觉得事情不对,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说道:“那个,要不你把上衣脱了,我给你看看?” 古天应回头看着青子衿说道:“还是别介了,本来咱们就是因为这样的事闹了误会,现在你再看了我上身,就算把我浑身上下分批次浏览一遍了,这我以后还能有好吗?” 一听古天应的话,青子衿就想起了当日在八方客栈,古天应裸着下身的一幕。面色腾地一下就红了,瞪了古天应一眼说道:“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快把上衣脱了。要是背上没什么问题,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可是你自己要看的啊,和我没关系。”古天应先澄清一句,转过身来背对着青子衿,忍着疼痛慢慢的将上身的衣袍解开,然后一抖手将衣袍脱下,整个后背就暴露在了青子衿的面前。 借着洞内的篝火,青子衿红着脸向古天应后背看去,只一眼,青子衿的神色可就变了。 第八十章 毒气入骨 “怎么了?”山洞内古天应扭头看向身后的青子衿问道。 青子衿看着古天应的后背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只见古天应的后背之上,有三颗椭圆形的红色印记成品字形排列,黄豆大小,红的让人看上一眼就心里发凉。 “你和陆白枫交过手?”青子衿并没有回答古天应的问题,出口反问道。 “没错,你怎么知道?”古天应眉头一皱道:“那晚八仙楼上,你也在场?” 青子衿摇了摇头说道:“我确实一直在跟踪你们,但是八仙楼那晚我在分庄后院休息,并没有去。” “分庄后院?”古天应微微吃惊,那晚宛氏就住在分庄后院,青子衿居然能躲过十几名猎佣好手的眼睛,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分庄后院,如果她动了坏心思,宛氏哪里还有命在。 “苍云猎佣庄在各郡各城的分庄,我可是门清。那晚我和古夫人住的房间,只有隔了一条走廊。不过我这个人最讲道理,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我们之间的恩怨,我自然不会对古夫人怎么样。”青子衿看着古天应说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问你,当晚你和陆白枫交手的时候,后背是不是中了什么暗器?” “确实中了他藏在折扇里的三根钢针。”古天应点了点头,“不过那三根钢针已经全部取出来了,怎么?我后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青子衿面色郑重的说道:“那三根钢针的针尖之上有一种剧毒,一旦你中招,钢针就会吃进你的骨头,毒物也就留在了体内。” 古天应一听自己中毒了,有些心虚的说道:“不会吧,当时几人都说那钢针并没有毒啊。” “陆白枫所用的这种毒药很奇怪,起初并没有什么反应,表面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毒物却是悄悄的从骨子里向外扩散,等到你觉得不适之后,已经是病入膏肓,毒气已深再难救治。” “真他娘的歹毒。”古天应心里将陆家上下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赶忙看向青子衿问道:“我现在这种情况算是什么程度?” 青子衿看着古天应微微摇头说道:“你已经是毒气入骨,活不了多久了。” “别介啊,刚刚我才躲过龙家人和易飞的追杀,然后你好不容易又答应不杀我了,我这刚有一些活的希望,怎么就活不了多久了?”古天应放下衣袍,转身看着青子衿问道:“这毒你是怎么知道的?” 青子衿坐到一旁,用树枝挑了挑篝火,说道:“当初我曾带人去刺杀陆白浪,不想行迹败露,在我和陆白浪交手的时候,一旁的陆白枫就用了这钢针暗器。我的两名手下为了救我纷纷中招,等我们逃出来之后的第二天,两人就发现自己中毒了。我曾请来很多去毒的名医,都是束手无策,最后两人生生被毒气折磨而死。” 古天应眉头紧皱,“能告诉我,他们具体撑了多久吗?” 青子衿扭过头来看着古天应,神情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前后一共三个日夜。” “三天吗?”古天应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种入骨般的刺痛越来越重。 “大爷的,还是难逃一死啊。”得到确切的时辰,古天应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这两天他经历了好几次生死,说是有了面对死亡的勇气,倒不如说他此时已经有些麻木了。 “看来我上辈子做了不少缺德事,老天爷终究不让我做一个饱死鬼啊。”古天应来到青子衿身旁,忍着伤痛坐下,咧嘴呵呵一笑道。 青子衿看着一脸从容玩笑的古天应,说不出是个什么心理。原本她一路追随古天应而来,就是为了亲手杀了这个坏了自己清白的淫贼。但是随着一路而来,青子衿对古天应的杀心越来越小。即使在古天应昏迷不醒的时候,青子衿也没有把握这绝佳的机会将他除去,反而动手为他简单的包扎了伤口。 直到古天应用身子挡在青子衿身前,救下她性命之后,青子衿对古天应的憎恨已经完全消失了。而现在天意弄人,青子衿想要古天应死的时候,他总能逃出一劫。青子衿不想他死的时候,他又忽然毒气入骨。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的坐着,一人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各怀心思的挑动着篝火中的树枝。一时之间,光线忽明忽暗,两人虽然都不开口,却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古天应忽然发现,在这午夜的山洞之中,他们孤男寡女并肩而坐的烤着火,氛围之中不由得多出了一丝的暧昧气息。 “怎么不说话?我死了你应该很开心不是吗。”古天应干咳了两声,笑着说道。 “你救了我一命,我们之间的恩怨算是一笔勾销了,所以你是死是活,对我而言没什么可开心的,也没什么好难过的。”青子衿看着篝火轻声说道。 “既然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那不妨重新认识一下,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同门,死之前有半个亲人在身边陪着我,还不算太惨。”古天应笑着说道。 青子衿这次出奇的没有开口顶着古天应说话,只是扭头看了古天应,转过身来继续拨弄着篝火。 “子衿姑娘,我想求你一件事。”古天应语气平淡的说道:“如果你有时间的话,等我死后就把我放在这洞里一块烧了,然后给我娘带个话,就说我身中剧毒,遇到一游方老道,说是能救我性命,我跟着他去远游驱毒了,等好了以后自会回来,让她别担心。”与其让宛氏悲痛欲绝,倒不如给她留下一个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对了,随便给紫菱带个话,就说我死了,让她千万别等我。”古天应又说道。 青子衿听着古天应的话,手上的树枝忽然啪的一声折断了,猛地扭过头来看这古天应,略带喜色的说道:“这些话我可带不了,就算我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信,还是你自己去说吧。” “我倒是想自己去说,可是现在我哪还有时间去找个假冒的游方老道啊,要是我娘看到我这幅模样,肯定不会让我走,到时候死在她面前,她也肯定活不成了。”古天应虽然知道宛氏和苍紫菱等人可能现在就在比矣山东面,但是他还有一天可活,不想再去相见,徒增悲伤。 “谁说你时间不够?你看这是什么?”青子衿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物。 古天应定睛一看,只见青子衿手上是一个绣花锦囊,古天应微微一错愕说道:“这锦囊我好像在哪见过。” “废话,这锦囊就是我从你身上搜来的。”青子衿白了古天应一眼道:“这其中乃是千年乌金花,虽然其不是克毒最好的药材,但是却有疗伤保心脉的神效,你服下它,应该能多活半年的时间。这毒药既然是陆家人制作的,那就一定有解药,到时候想办法夺取过来,你还是有很大机会,再苟活于世的。” 青子衿这么一说,古天应想起来了,分开之前苍别山确实将乌金花交给了自己,没想到青子衿这丫头这么鬼,居然趁自己昏迷的时候将他身上的冷艳刃和乌金花全部拿回去了,不过对于青子衿的话,古天应还有有些不满,看着她撇嘴说道:“你这话可得说清楚,什么叫苟活于世啊。” 青子衿见古天应暂时有救,打心眼里松了一口气,嘴角一勾道:“这千年乌金花可是很值钱的,今天我给你用,改天你可得还我银子。” “你还讲不讲道理了,这千年乌金花是我的哎,给我自己用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怎么?我还得花银子买自己的东西啊?”古天应郁闷的说道。 “这乌金花是天生地养的东西,在谁手里就是谁的。再者说了,我这冷艳刃你用了不少时间吧?这乌金花就当使用费了,我这给你算的可都是熟人价。”青子衿强词夺理的说道,“别说废话啊,这乌金花你就说用不用吧,用的话出个数,不用我可就收起来了。” 感受到后背越来越痛,古天应很是无语的点了点头,“算你狠,这乌金花当初拍了六千两银子,改天我给你六千两总行了吧。” “六千两啊?”青子衿拖着下巴看着古天应狡黠一笑道:“我出七千两。” “这还有叫价的啊?我告诉你,六千两可不低了。”古天应看出来了,青子衿这是变着法的在坑自己。 “七千两一次。”青子衿把玩着手中的乌金花,淡淡的说道:“七千两二次。”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我出七千零一两。”古天应摆手说道。 青子衿鄙视的瞪了古天应一眼,说道:“要是照你这么一两一两的往上加价,那咱们肯得叫到明天晚上,到时候你半脚踏进了鬼门关,我可就不敢保证这乌金花能不能救你了。” “算你狠!”古天应看着青子衿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出一万两!这总行了吧,你要再往上加价,我还是死了算了。” “成交!”青子衿像阴谋得逞的小狐狸一般,微笑着看了看古天应,将手中乌金花递向前去。 第八十一章 暂时活命 古天应伸手接过乌金花,这花看着柔弱,但是入手之后古天应却发现,这花朵的质地十分的坚硬,如果再重上一些,古天应真怀疑它是不是真金雕刻而成的。 看着这拳头大小,一周五片花瓣的金色之物,古天应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叹,“老子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啊,当初如果不是师尊拍下这朵乌金花,今时今日我哪还有命在。” 在心中感慨一番,谢天谢地谢过周博一之后,古天应转过头来,看着刚刚做过黑心商人的青子衿问道:“对了子衿,这乌金花怎么个吃法?是油炸还是清蒸?要是能烧烤烟熏那就更好了,这刚好有篝火。”古天应嘴上很自然的将‘子衿姑娘’后面两个字去掉,很是亲切的称呼着面前的佳人。 青子衿也没注意古天应对自己称呼的变化,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想什么呢,是不是还要给你配上汤料做成佳肴啊?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矫情,擦干净直接生吃。” “生吃啊?”古天应看着手里价值一万两白银的乌金花,伸出手捏了捏坚硬的花瓣,撇嘴说道:“我看这花瓣挺硬的,这么生吃下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看看你浑身上下,一身的刀伤箭创,后背还中了致命的毒物,明天能不能撑下去都是问题,现在还活的这么小心翼翼有意思吗?就算这乌金花瓣锋利无比,吃下去把你五脏六腑绞碎,也比你毒性发作来得痛快。”青子衿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问问而已,这么凶干嘛。”古天应小声的嘀咕一句,两指捏住一片花瓣,稍稍一用力,清脆的一声响,那花瓣就被古天应给掰了下来。手上的力道古天应最清楚,一见花瓣这么容易就被掰下来,他的心放了下来。 “这花瓣倒是和薯片差不多。”心里说着,古天应抬手就将花瓣整个的丢进口中,反正他现在已经是病入膏肓,没有什么更坏的结果了。 原本古天应还打算像吃薯片一样的嚼一嚼,可谁知那朵乌金花瓣一入口,就迅速的融化开来,直接化为一小股暖流,古天应像是喝水一样,咕噜一下就将乌金花瓣咽了下去。那暖流瞬间抚过古天应的五脏六腑,一阵舒适的感觉涌上心头。古天应刚舒服的哼出声来,周身忽然一颤,五脏六腑像是过电一般抖了一下,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感瞬间袭上古天应全身上下的每一条神经,眉头一皱古天应舒服的哼声又转变了腔调。不过这股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眨眼之间就消失无踪。 “啊。”古天应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扭头看着一旁的青子衿说道:“这乌金花不但疗效神奇,而且味道堪称人间美味,你要不要来一片?” “少来这套,赶紧把剩下的全都吃了。”青子衿一直观察着古天应,自然看得出有那么一瞬间古天应是痛苦的,她可不会上当。 见青子衿洞穿了自己的谎言,古天应呵呵一笑,低头看着手中剩余的乌金花,牙根一咬,长痛不如短痛,一张嘴全部都塞了进去。瞬间乌金花化为暖流席卷了古天应的全身,仿佛将其身体从内而外完完全全的净化了一遍,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舒适感让古天应闭目张嘴找不出语言形容。就在这种天堂般的感受刚刚过去,一股剧痛瞬间转换到了古天应身上,这种变化,让古天应瞬间从天堂落到地狱,身体如同大虾一样拱了起来,长大了嘴巴却叫不出声音。 不过这疼感和古天应预期的一样,来得快去得更快,古天应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痛感就消失不见了。即使如此,古天应浑身也被冷汗打湿。 “这人间美味怎么样啊古大少爷?”看着古天应,青子衿笑着问道。 “爽。”古天应自然不想被青子衿看笑话,强忍着坐起身来,呼出一口浊气说道。 一个爽字出口,古天应还真觉得身上有了变化。浑身一股子通透劲,仿佛脱胎换骨重生了一般,而且身上的伤口瞬间止住了鲜血,一种又痒又麻的感觉传来,这是伤口在愈合的感觉。最为重要的是古天应后背的痛感也正在急速的消减,这千年乌金花的药效果然是立竿见影、惊人无比。 “转过身去。”青子衿将古天应推转过去,不由分说的掀开古天应的衣袍,定睛向古天应后背上原本鲜红如血的三点红痕看去,那三颗黄豆大小的红色印记范围虽然没有变化,但是颜色已经开始慢慢的变淡,由鲜红转为粉色。“这千年乌金花果然神奇,毒性已经被暂时控制住了。” “能不神奇吗?这可是一万两的真金白银啊。”古天应白了青子衿一眼说道,一万两啊,就这么被他两口吃下了肚子。 “瞧你那副财迷模样,这乌金花可是救了你的命,一万两我都是少要了。命没了你有再多钱也没用。”青子衿见古天应性命暂时无忧,语气略带轻松的嘲讽道。 “关键是我没钱。”古天应放下衣袍,一边穿戴一边用耍无赖的语气说道。现在乌金花已经被让他吃了,古天应相信即使不付钱,青子衿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别给我来这套啊,没钱信不信我让你把乌金花重新吐出来?”青子衿把眼一横道。 “开玩笑得,你看你怎么还急眼了呢,不就是一万两银子吗,我一定还你。”古天应赶忙改口说道。 “这还差不多。”青子衿展颜一笑道,刚才多半是假装的,她既然舍得给古天应服用乌金花,自然不会在乎那一万两银子,这只是个面子问题罢了,出一口气,也算青子衿为自己找的一个借口,稍稍平衡一下她从杀人到救人角色的转变。 交谈暂告段落,两人都止住了言语,洞内瞬间只留下篝火焚烧树枝的声音。直到此时古天应和青子衿才察觉到,在这荒郊野岭的山洞之中,只有他们孤男孤女共处一洞,气氛不由得有些尴尬。 “哎,子衿姑娘,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呗。”古天应说完话也不等青子衿表明态度,就开口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结婚当夜叫做入洞房吗?” 青子衿对这种‘成人’话题不是太感兴趣,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为古代野人们都居住在山洞内,每当男野人看到中意的女野人,就会用以根棍子把她打昏,然后背近洞中,两人共住一夜,就算是夫妻了,所以叫做入洞房。”古天应说完略带深意的看着青子衿笑道:“咱们在这山洞里也算是共处一夜了吧?” “你是劝我,在天亮之前杀了你吗?”青子衿一挑眉威胁道。 “我之前说过,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别那么当真。”古天应刚忙改口道,“闲来无事开个玩笑嘛,天色不早了,我休息了哈。” 看着一头倒地紧闭双眼的古天应,青子衿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半靠在洞壁之上,也闭目小歇。折腾这么久,两人都累了,不一会儿古天应就鼾声渐起,青子衿也进入梦乡。 今夜难得的平静,对于现在这般处境的古天应来说,这样可以放心安睡的机会,不多了。 第八十二章 迂回战术 清晨的比矣山空气格外的清新,古天应睁开双眼伸了一个懒腰,山洞内篝火已经熄灭了,洞口处用于遮挡的植被也被人挑开。青子衿正站在洞口外深呼吸,上肢伸展,阳光洒下,玲珑的身段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古天应的面前。 “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美女,也算一件美事。”古天应暗道一声,站起身来,虽说睡在地上一夜,难免有些腰酸背痛,但是古天应却觉得浑身比昨夜好受了很多,不但身上的刀伤箭创开始结疤,后背也不疼了。看来一夜的时间,千年乌金花的药效已经全部显现出来了。 听到背后有响声,青子衿转过身来,看着古天应微微一笑道:“睡醒了?起身吧,咱们还有路要赶。” 古天应来到洞外,学着青子衿方才的模样舒展四肢,贪婪的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咱们去哪?” “你问我我问谁去?”青子衿白了古天应一眼道:“先给我说说你们的原计划吧。” “来时的计划是穿过比矣山,绕过湖、涂、涸三大城池,前往水莲谷暂避风头。”古天应遥遥望向东面,说道:“这条路线就是紫菱她们的行动方向。” “那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青子衿想了想说道:“第一,咱们现在动身,穿过比矣山去寻找紫菱她们,但是这条路现在肯定不太平,一夜的时间,龙家人完全有实力在几条道口处埋伏下来,等着咱们自投罗网。第二,咱们返回边城,先确保自己的安全,逃出龙家人搜查的巨网之后,和青门的人会合,再想办法赶往水莲谷去找紫菱他们。” “照你这么说,紫菱和我娘她们选择第一条路线,岂不是很危险?”古天应担忧的问道。 “如果昨夜紫菱她们没有在比矣山过夜,现在应该已经绕过了湖城,危险不大。如果她们现在才刚刚从比矣山出发,那就不好说了。”青子衿眉头也是微微皱起,“不过我的建议是选择第二条路线,不管现在紫菱她们有没有逃出升天,我们都是束手无策,即使找到她们,依照我们两人现在的实力,你觉得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青子衿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古天应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别说他现在有伤在身,就算他恢复到最佳的状态,想凭借一己之力和龙家众人相对抗,也是以卵击石。 “不管怎么样我想先去东面看一看,如果紫菱她们还没有出发,咱们就结道一同返回边城,你看行吗?”古天应用征求的语气问道。 “好吧,赶早不赶晚,咱们现在就去。”青子衿回到洞内稍稍收拾了一番,便带着古天应轻车熟路的向比矣山东面而去。 比矣山东面的树林植被明显比北面茂盛很多,不少天然的山洞隐藏在山脚之下,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青子衿和古天应两人一边走,一边仔细的搜索着红衫木的树干。山脚下树木种类虽众,但是成年的红衫木却不是很多。苍云猎佣庄暗自传下的规矩,在茂密的树林之中,必须在容易区分的树木留下信号,否则这么多树木植被,随心情选择留下信号的地点,谁也难以找到。 两人一边向前走,一边仔细的搜查每一颗成年的红衫木。 “找到了!”位于古天应左前方的青子衿摆手说道,古天应刚忙上前查看,只见一颗红衫木的下半段,被人用利器刻出了一个箭头。 “苍云猎佣庄的专属信号,是紫菱留下的。”青子衿确认道。 两人相视一眼,顺着信号向前走去,果然在不远处的一颗红衫木上又发现了信号,就这样七拐八拐,两人跟着信号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小山洞前。古天应心中着急,快速的跑进洞内查看。只见洞中空空荡荡,除了洞中心一小团燃尽的篝火残灰之外,别无他物,没有一个人影。 青子衿紧跟着古天应来到洞中,左右搜寻起来。女人大多数时候都要比男人心细,就在古天应心中失落像个无头苍蝇乱转乱翻的时候,青子衿已经在洞口左侧的石壁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箭头,顺着箭头仔细寻找,在一颗石头后面找到了半截衣袖。 古天应赶忙上前,和青子衿一起观看。这半截衣袖古天应认得,是慕天身上的,衣袖上面用树枝灰烬写着几行小字,‘为防龙家封道,我等决定连夜赶往水莲谷,见信勿要追赶,请折返边城,和青门众人会合,再图良谋,紫菱留。’ “这确实是紫菱的笔迹,我就知道这丫头不会想不到,按照他们的速度,很有可能在龙家人封锁道路之前,绕过湖城。”青子衿确认道。 听到青子衿的话,古天应稍稍放下心来,既然现在苍紫菱他们已经安全了,古天应也就没必要再硬着头皮穿过比矣山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折返回边城吧。”古天应拿定了主意。 两人一刻不敢耽搁,谁也不能确定龙家有没有人赶到了比矣山,多在此地留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古天应和青子衿又绕回了山北,避开大道小路,从荒草树林中穿行而过,直向边城大道而去。 丢下马匹两人速度很慢,但是隐蔽性极佳,什么路都能走。所以直到晌午两人上了大道,也没有遇到一丁点的危险。前往边城的大道很长,龙家人自然没有能力把整个大道监视起来,只会选择在道口处埋伏人马,守株待兔。 “你现在这打扮就像是一盏明灯,只要被龙家人看到,一定跑不了。”青子衿看着古天应皱眉说道,先不说古天应现在的打扮已经被易飞等人记在了心中,就是他身上被刀箭划破的衣袍,和身上点点的血迹,不用易飞等人出手,单单官府的人看见,都得上来盘查盘查。 “那怎么办?我记得这大道两旁最多只有两家茶棚,别说衣服铺子了,就是客栈饭馆都没有一家。”古天应看着自己一身的破衣烂衫,也很是头疼。 现在正值晌午,赶路的人不多,青子衿扭头向前方看了看,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茶棚,龙家的人如果防着咱们回来,一定会派人手在茶楼盯着,你这一身太过扎眼,先在道路旁的小树林里躲一下,我去前方探探路,看能不能给你整身行头。” “子衿,其实到了这里你稍稍变换一下穿着就安全,没必要跟着我犯险。”古天应忍不住劝道,青子衿救他的时候头上戴着遮面斗笠,易飞他们可能连青子衿是男是女都不能确定。现在只要青子衿稍稍换下衣服,易飞他们肯定认不得。所以说青子衿现在已经很安全了,完全没有必要跟着古天应乱跑。 “哪来这么多废话,你要是死了,我那一万两白银找谁要去?”青子衿瞪了古天应一眼,“赶紧去猫着,等我消息。”说完把身上的黑色外袍脱下扔给古天应,转身向前走去。 古天应看着青子衿离去的背影,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这边青子衿赶到茶棚前,定睛一看棚下坐着不少人,其中有四人坐在一张桌子前,身上的打扮虽然像是普通的行走客商,但是眼中偶尔散发出的精光,和腰间造型独特的短刀,都表明四人不是寻常之人。 不用说青子衿也猜的出来,这四人应该是青州天煞的杀手。与此同时,那四人也扭头齐齐向青子衿看去。 第八十三章 草药贩子 茶棚里的四名天煞杀手扭头看向青子衿,几人对视一眼之后,四人又转回头去,继续喝茶聊天。江湖中人眼力都不错,青子衿既然能发现四名杀手,那对方自然也看得出来青子衿是行走江湖之人,武艺傍身也不是等闲之辈。四人的目标是古天应,根本不认识青子衿,所以没有在意。 青子衿若无其事的走了一圈,调头回去了,来到古天应藏身的树林,青子衿皱着眉头说道:“咱们估计的不错,前面茶馆确实有四名青州天煞的杀手,不过武功不算高,应该都在玄级五层左右。” “四个玄级五层的杀手,咱们两个联手还是能闯过去的。”古天应身上的伤经过乌金花的调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有把握将那四人杀退。 “不行,我看那四人虽然武艺不高,但是申请举止只见十分的默契,你我联手虽然能将闯过去,但是一定会耽搁一些时间,到时候被龙家人马围住,再想脱身暗暗潜行,就不可能了。”青子衿考虑的很全面。 “那你说怎么办?我现在这个形象一出去,恐怕立马就会被认出来。”古天应一摊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傻呀你,老方法,乔装打扮一下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打扮?”古天应问道。 青子衿翻了个白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大道,“谁说咱们什么都没有,我这还有不少银票呢,这道上多是行走的商客,我还就不信买不到需要的东西。”青子衿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信心十足的说道。 “这方法好。”古天应在一旁拍着马屁,他发现每当和美女呆在一起,他的智商都会急转直下。 “在这等着。”青子衿拍了拍古天应肩头,转身来到大道一旁,看着不远处断断续续赶路的行商走客,仔细搜索着合适的目标。这些行商多是两三人一起,或骑马或赶车,青子衿等了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正要先回树林休息一下,就在这时不远处赶来一辆装有大木箱的马车,只有一个车夫,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汉。 青子衿双目精光一闪,暗道一声天助我也,上前两步迎着大汉把马车拦下了。 “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吗?”那大汉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青子衿疑惑的问道。 青子衿和善一笑道:“敢问这位大哥,你这车上走的是什么货啊?零卖吗?” 听到青子衿的话,大汉乐了。像他们这种走货的,最喜欢的就是零卖。很多人会在大道两旁拦住负责运货的,零买一些自己用得着的物品。而走货的人也会从货物中私自扣下一部分,用来赚些外快。 “车上有木花、熏草,还有田横,都是咱们日常能够用到的草药。”大汉跳下马车,笑着问道:“姑娘要不要卖点?” 青子衿来到马车旁,看了看车上的木箱,上下两层,一共六个大箱子。 “我全要了,你出个价吧。”青子衿笑着说道。 “啊?全要了?”大汉明显愣了愣,看着青子衿道:“姑娘,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老高的太阳,我可没那么无聊在这和你开玩笑。” 一看青子衿不像是说笑,大汉面色有些不好看了,“姑娘,我是负责运货的,你要是零买一些我还能当的了家,你要是全买了,那和半道截货没什么两样啊,我回去可没法交代。”大汉心里可清楚的很,要是把货全买了,那他两头的东家都饶不了他,为了挣点外快把工作丢了,这可有些得不偿失。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估计估计这一车货,大概值多少钱?”青子衿信心十足的问道。 大汉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说也得三十两银子。”他常年运送药材,这一车货物的价钱,他自然心里有数。 青子衿点了点头,一甩手拿出一张银票,笑道:“这是八十两,连车带货我全要了。你现在返回湖城,花费五十两完全可以再置办一车货,送去东家之后你可就白白落了三十两。” 大汉彻底被青子衿搞迷糊了,疑惑的问道:“那个,姑娘,你这是图个啥啊?” “这你就别管了,银票可不是假的,答不答应给个话吧。”青子衿说道。 “当然答应。”大汉一把接过银票,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可不能错过。等大汉仔仔细细辨别了银票真伪之后,青子衿又问道:“顺便问一下,这车草药是要送到哪里?” “哦,这草药是送到边城西北阁老村周家药铺的。”大汉回答道。 “阁老村一家药铺能用这么多草药吗?”青子衿有些不信,这一车三种草药足够城内一家大型药铺一个月的分量了,而且现在没有瘟疫等传染性的疾病发生,一个小村庄的药铺如此大笔的订购草药,很不寻常。 “我就是一送货的,其中细节我不清楚,不过那周家药铺的生意确实不怎么样,买这些草药多半是要储存起来,不过最近也没听到这三种草药要涨价的风声。”大汉也很奇怪,“哎呀,一万个人有一万个心思,谁知道周老先生打的什么算盘呢,咱们也管不着是不是。” 大汉把银票收到怀中,拍了拍箱子问道:“姑娘,要不要查查货?” “不用。”青子衿的目标是这马车和箱子,至于箱子里的草药,她还真不在乎。“对了,把车上的水壶送我吧。” “好说。”大汉疑惑的看了看青子衿,把水壶放到车上,拿起马车上的包袱道:“姑娘,没别的交代,我可走了。” 见青子衿点头,大汉转身向湖城疾步而去,一方面他要赶紧回城重新购置草药马车,另外一方面他是怕青子衿忽然反过劲头来,要反悔。他知道,这一车草药最多能卖二十五六两,连上马车也不会超过三十两银子,他这一倒手可就赚了四五十两银子,当然要赶紧溜了。 看着大汉走远以后,青子衿将马车停到大道一旁,解开绳索先把当先的一个大箱子卸下来,这箱子虽然大,但是里面都是晒干了的草药,对青子衿这位内力达到玄级七层的高手来说,丝毫不觉得费力。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青子衿打开箱子把草药全部倒进了路旁的草丛之中。然后对着后方的树林吹了个响哨。 路旁发生的一切早就落入了古天应的眼中,他一直躲在树林外围,此时一见青子衿发来信号,身形一动就冲出了树林,快速来到青子衿身旁,一看空空的大箱子就明白了青子衿的意思。 青子衿也不废话,抽出冷艳刃在箱子两侧开了几个小口,用来通风,“快进去。” “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古天应嘴上开着玩笑,身子一矮就缩卷到了箱子里。 “要是有人出一万两以上,我就买了你。”青子衿微微一笑,啪的一声把箱子盖上了,拍了拍箱子说道:“在里面老实点,前往别出声。” 箱子里传来古天应的声音,“知道了,一会瞅着没人给我送点水和吃得,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快饿死了。” “别废话了,过了茶棚就放你出来。”青子衿运转内力将箱子抬上马车,颠倒了一下箱子的位置,重洗绑好绳索,亲自驾车向前赶去。这种简单的伪装只能暂时瞒过他人耳目,要向凭借这种方法蒙混进城,那是不可能的。 青子衿架着马车不紧不慢的来到茶棚,此时那四名天煞的杀手仍然坐在棚下,看似随意的扫视着路过茶棚的众人。当他们看到青子衿赶着马车而来的时候,明显一愣。方才他们四人记得清楚,青子衿一个人只身来过茶棚,怎么一转眼她又赶着马车回来了?这马车哪来的? 其中一名像是领头的中年男子对着一名年轻的杀手微微示意,那青年人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左右扫了一眼,看似随意的挡住了青子衿马车的去路。 “姑娘,冒昧问一句,你这车上装的是什么?”那商人打扮的年轻杀手拱手施礼,和善的问道。 青子衿瞥了对方一眼,语气平静的说道:“草药。” 那青年眉头一挑,看着箱子微微一笑,“请问姑娘,这草药零卖吗?” 第八十四章 全面开战 青子衿看着一旁的青年展颜一笑,语气很和善的说道:“我来这接货就是防止运送药材的走客暗扣私卖,这是我自家的货,不零卖的。” “哦?敢问姑娘走的是哪家的药铺?”青年笑问道。 “阁老村周家药铺的,想买草药的话,请到药铺正价抓药。”青子衿说完翻身下马,来到茶棚前让小二把马车上的水壶蓄满,然后上了马车,驾车向边城而去,自始至终青子衿的神态都十分的自然,既不慌乱,也不怠慢。 那青年回身来到茶棚,对另外三人说道:“车上确实是草药味道,那女子应该是阁老村周家药铺的人,来到这接货的。” “接货?送货的走客不都是送货上门吗?”一人看着远去的马车疑惑的问道。 青年坐下道:“说是自家的货,为了防止走客暗扣私卖,所以来到这亲自接货,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另外三人点了点头,这理由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青子衿驾着马车一路上顺顺利利的赶到了三岔口,往北是回龙镇,往南就是边城。青子衿左右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驾车顺着大道往边城去,趁着前后没人之时,猛挥马鞭将车子赶到了路旁的树林之内,解开绳索把古天应放了出来。 “憋死我了。”古天应撑着身子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四肢,看着青子衿问道:“这里是哪啊?”一路上跌跌撞撞七拐八拐得,方向感早就迷失了。 “这里是前往边城的大道,再往南赶就是边城了。”青子衿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古天应想了想说道:“凭借我们两个人的身手,根本成不了什么大事。如今最为紧要的,就是先和青教头他们会合,然后派人去找我师尊、苍庄主还有恶来他们,最后再商量如何赶往水莲谷。” “最为关键的还有一点,别忘了,你身上可还中着毒呢,得想办法从陆家人那里得到解药。”青子衿提醒道。 “你不说我还真把中毒这事给忘了。”古天应挠了挠头,笑道:“千年乌金花已经把毒性暂时压制住了,这点暂时可以不用考虑。而且考虑也没用,别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即使咱们安全的和青教头众人会合,也不一定斗得过龙家和陆家他们。” “明着斗不过,咱们可以偷啊。”青子衿还没忘记她的老本行。 “这事没必要现在讨论。”古天应看向青子衿说道:“我现在是通缉要犯,凭借一辆马车几个箱子,根本起不了隐藏的作用,边城我是肯定进不去了,还得麻烦你走一趟,去城里给青教头他们送个信。” 听到这话,青子衿略微顿了顿,她和青云光已经断绝关系了,现在让青子衿去找他,明显有些抵触。 “子衿,我斗胆说你一句哈。”古天应状着胆子说道:“其实断绝关系只是你单方面作出的决定,在我看来,不管是苍庄主和紫菱也好,青教头和师尊也罢,他们对你仍然很关心,你是没见到当日在分庄,青教头发现冷艳刃时候的表现,神情大乱啊,那份担忧和思念可不是能装出来的。也许你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是你最起码应该给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吧,就这么断绝关系一走了之,然后暗中和他们作对,你能开心吗?” 说道这,青子衿猛地扭头瞪着古天应。 “我就是这么可观的帮你分析一下,听或者不听都在于你,我可没别的意思啊。”看着青子衿的表情,古天应赶忙举手说道:“你要是不爱听,就当我刚刚放了个屁。” 看着古天应一脸无辜的模样,青子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转身说道:“我先进城打探一下消息,你就在这等我,不要乱走动。”说完迈步向南面走去。 “那个,别忘了给我带点吃的回来啊。”古天应叮嘱道,他是真饿了。 时间就如同手中细沙,每时每刻都在从指间溜走。古天应依靠在马车上,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直到日头偏西,晚霞瞒西天之时,青子衿才骑着一匹骏马赶了回来。 古天应翻身坐起,上前迎去。青子衿下马之后将一个包裹扔给了古天应。闻着香气古天应肚子又叫了起来,赶忙来到马车后坐下,解开包裹定睛一看,烧鸡馒头还有一小坛女儿红。 “一起吧。”古天应抬头看着青子衿,这才发现青子衿面色不太好,“怎么了?” “你先吃吧,我怕说出来你就没胃口了。”青子衿面色有些阴沉的说道。 “别介啊,这话说得我现在就没胃口了。”古天应一把扯掉鸡腿,整根塞到嘴里,话语不轻的说道:“快给我说说,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道消息,说青教头和你们分开之后,就遭到了龙家、揽波堂还有青州天煞三方的联手截杀,据说死了不少人,之后龙家三方在整个青州的势力开始对青门进行全面的打击。珍宝堂和青门也宣布和龙家等势力全面开战,整个青州江湖都乱了。”青子衿皱眉说道:“边城的城主很明显是站在揽波堂这边的,青门众人可能是为了凝聚力量,审时度势再行反击,已经放弃了边城,不知道撤到哪里去了。” “真的假的?”古天应艰难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九成是真的,我到城里的分庄看过,没有一个青门的人。而且边城里的珍宝堂也是大门紧锁,早就人去楼空了,现在城里都是龙家和揽波堂的人马。”青子衿正色说道:“咱们边城和回龙镇都去不得了,湖城也被龙家人封锁了,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转道西北。” “想不到我们费那么大劲绕回来,居然又陷入了重围之中。”古天应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郁闷不已。 “别抱怨了,现在这里是危机四伏,咱们只有先逃出去再说了。”青子衿看了看天色,起身说道:“吃完你就回箱子里睡一觉,我依旧扮成送草药的走客,咱们借着这车草药,正好把瞎话编下去,先到阁老村再行打算。” “也只能如此了。”古天应抱着半只烧鸡进了箱子,青子衿在外整理好一切,驾着马车向边城西北方的阁老村进发。一路上青子衿发现了不少四下搜索的龙家人马,不过他们夹杂在行人当中,又有马车草药最为隐藏。虽说龙家势力庞大,但是还不能向官府一样设下路卡,一个个的对行人搜身盘查,所以一路上青子衿他们是有惊无险。 等青子衿驾车赶到阁老村的时候,天早就已经黑下来了,先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放出古天应,给他买了身老百姓的粗布衣服换上。然后青子衿驾着马车来到村上一家小客栈,开了一间房,上了楼把窗户打开。早在外等待信号的古天应,内力运转周身,噌噌噌就爬了进来。 “我睡床,你睡地下。”青子衿扔下一床被子,和衣躺倒床上,噌的一声把冷艳刃抽了出来,一把钉在床板上,看着古天应说道:“记住,晚上翻个身都得事先给我打声招呼,要是敢毛手毛脚的胡来,我这冷艳刃可不认人。”两个人住一间房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古天应不能露面,如果青子衿一人开了两间房,难免被人怀疑。 “放心,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古天应小声嘀咕道:“再说了,对凶神般的女人,我可不感兴趣。” “你说什么?”青子衿面色一寒道,女人恨非礼自己的男人,更狠连非礼自己都不想的男人,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没说什么啊。”古天应把被子铺好,睡倒在地,转移话题道:“子衿,你说龙家等势力就这么大张旗鼓在青州大打出手,朝廷难道会袖手旁观任由他们这么胡闹下去吗?”这个问题很关键,江湖上的事,朝廷一般不会插手,但是像这种几大势力全面开战的情况,已经影响了青州地方百姓的生活,朝廷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而一旦朝廷出手,不管是龙域通行还是揽波堂,都不得不偃旗息鼓。江湖势力再大,终究不是朝廷的对手,这就好比黑社会和军方之间的关系,平时小打小闹懒得管你,一旦你越界了,分分钟就能灭了你。 “现在龙家几方只是在江湖上宣布了正式开战,还没有过于激烈的交锋。”青子衿吹熄烛火,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天空说道:“而且我听说西北前线战势不利,好像虎踞要塞已经被蒙军给打破了,再过一段时间,我想朝廷即使想要过问,也没有这个精力了。” 一提到西北战势,古天应就安静了下来。青子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古天应肯定又想起了他爹爹古奉,故意打了个哈欠,青子衿悠悠地说道:“天色不早了,你抓紧时间睡觉,明日里你还得在箱子里委屈一天。” 古天应嗯了一声,躺在地上看着窗外,思绪万千,难以入眠。 第八十五章 转行野狼岭 “后院马车的主人是谁?”天色刚刚放亮,一声高喊就回荡在客栈之内。 古天应和青子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翻身坐了起来。 “后院有几个马车?”古天应问道。 “昨晚来时只有咱们一辆。”青子衿皱眉说道,这是村庄的小客栈,生意平平淡淡,马车不是很常见。 “后院装有草药的马车是谁的?”就在两人猜测的时候,楼下喊声又起,这次青子衿和古天应就可以断定了,楼下来人就是找他们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青子衿示意古天应藏在屋里暂时等待,自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开门下了楼。只见楼下站着一个中等个头的中年男子,长相十分的普通,穿的却是丝绸的衣袍,神情很高傲,也不怕吵醒其他的房客,就在那掐着腰仰头喊着:“后院拉草药的是哪个?赶紧出来。” “这位大哥,请问你所说的马车,是不是单马六箱,麻黄系绳子的那辆?”青子衿迈步来到楼下,语气和善的问道。 这中年男子名叫王大奎,是阁老村周家药铺的管事。在这阁老村,周家药铺可算得上大买卖了,周家人也是村里的首富。所以说王大奎在村里向来是螃蟹横行,神气的不得了。前几日周掌柜嘱咐他大量购买几批药材,要一起送往外地,其余几家的货都已经到了,唯独湖城来的一批草药晚了点。 今早王大奎来客栈吃了早点随便在门口等待,随口一问昨晚来人,知道有一人赶着马车来的,到后院一看,那马车上的标示果然是从湖城来的,再一闻车上味道,正是自己购买的三种草药。这下王大奎可有些生气了,感情这走客昨晚上就到了,不给送货反而跑客栈休息来了。于是王大奎来到楼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王大奎一见下楼答话的是个姑娘,不由得一愣,再仔细一看,双眼可就直了。他一个村里的药铺管事,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简直是美若天仙啊。 青子衿看着那管事直勾勾的眼神,心中很是反感,但是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来到男子近前干咳了几声道:“这位大哥,我问你话呢?” “哦,那个,后院就一辆马车,六个箱子全是药材,是姑娘你的吗?”王大奎回过神来,语气温柔的问道。 “没错,那马车是我的,怎么?有什么事吗?”青子衿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一下,姑娘这车药材是要送到周家药铺吗?”王大奎也不认识走客,自然以为青子衿是负责送药材的。 青子衿一听王大奎的话,心里就全明白了,面前这男子八成是周家药铺的人,毕竟截了人家的货,青子衿难免有些不好意思,点头说道:“这位大哥,这车草药原本确实是要送到周家药铺的,但是半道上我出高价给买了,那走客已经回湖城重洗备货,今天应该就能赶到。” 王大奎不开心了,语气不满的说道:“这么说,你是把我们家的草药给截了啊?” “算是吧。” “姑娘,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王大奎看着青子衿撇嘴说道:“你截了货倒是方便了自己,我这边耽搁了时间可就不好交代了啊。” 青子衿自知这么做有些不讲道义,微微一笑道:“大哥,你别生气,那走客今天一定能到,如果你们药铺急缺这三种药材,我低价卖给你们三箱,你看这样行吗?”青子衿他们想要的本来就不是什么草药,只是需要借助马车和箱子作为掩护罢了,这些草药在他们手里早晚也是要丢掉的,倒不如卖个人情给对方。 一听青子衿这么说,王大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姑娘,不是我小气,只是我们这批草药是要卖到洪城的,本来预备上午出发,几路草药都到了,就差了这一路,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你是说你们有一批药材要送到洪城?”青子衿双眼一亮,洪城算是青州西北最偏远的一座小城池了,过了洪城往东南不到二十里就是野狼岭,也就是之前苍别山为古天应他们选定的藏身之处。 “是啊,怎么了?”王大奎看着一脸欣喜的青子衿有些诧异的说道:“你截我们的药材,不会也是要送到洪城吧?” “实话不瞒大哥,这批药材本来是要送到边城的,但是城内掌柜忽然改了主意不要了,所以这批药材现在还没有买家。”青子衿看着王大奎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这批药材低价格卖给你,你顺便雇佣我给你送货,这样既不会耽搁你们的出发时间,我也能少折些本钱,再落一趟私活。” “这样啊?”王大奎想了想,问道:“那你这一车货要多少银子?先给个价。” “低价处理,二十两,怎么样?”青子衿说的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别说是在青州,就是在药材的原产地,这个价格也买不来一车货。 “二十两?没开玩笑?” “货到付款,只收你二十两。”青子衿不忘提醒道:“不过,去洪城送货的买卖你可得算我一份。” “没问题,成交。”王大奎心中一喜,他原本商量的价格是二十五两银子,如果二十两能收了货,今早上他可就白白赚了五两银子,这好事他哪能错过。再者说,那走客半道把他的货买了,本来就是不义,王大奎也没必要再和他讲什么规矩。 “那咱们先去后院验验货,然后就出发?”青子衿问道。 “不用了,刚刚我已经验过货了。”虽然每次送货的走客不一样,但是王大奎对那马车比较熟悉,而且箱子里确实是三种草药,绝对不会错。“这样吧,你先吃点早饭,我回去让其他人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你来周家药铺找我。”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青子衿送走了王大奎,先回屋给古天应通了风,古天应也十分赞同扮作走客混进送药商队里,前往野狼岭。 两人主意打定,青子衿先去村上的裁缝铺给古天应买了一身走客的衣衫和斗笠,回屋给古天应换上之后,又稍稍给他打扮了一下,再次把独眼罩戴上之后,已经可以掩人耳目了。 两人下了楼,吃罢了早饭,然后备足了干粮,架着马车一路打听就来到了周家药铺。此时药铺门前已经停满了马车,前后一共有十几辆,车上拉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药材。王大奎正将二十多名伙计和走客召集在一处交代着什么,见青子衿和古天应两人并肩而来,便带着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来到了两人面前,看了看古天应疑惑的问道:“姑娘,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同伴,也是走客,你放心,我们两个只收一份钱。”青子衿连忙解释道。 王大奎点了点头,让过背后老者说道:“这位是这次商队的领头,你们可以叫他林老,一路上走哪条道路,在哪休息,你们听林老的就行。” 那名叫林老的,十分和善的对古天应两人点头示意,古天应和青子衿赶忙拱手回了一礼。 王大奎掏出几两银子,递给青子衿说道:“这是此番送货的订金,一共五两银子,先付一半,另外一半,等到了地方和草药钱一块结给你。” 青子衿点了点头把银子收下,五两银子的运费,不算少了。 “好了,早去早回,大家伙出发吧。”王大奎转过身来发了话。 林老对古天应和青子衿微微一点头,扭头向队伍的最前方走去。十几辆马车自行排成一条长队,不急不慢的向西北而去。 第八十六章 遇到救星 古天应和青子衿发现跟着周家的商队赶路,绝对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别看周家商铺只是一个村里的小财主,但是名气还真不是吹得。那林老也是个老江湖,想必这条前往洪城的路都是他在跑,一路上不管是官府的人还是江湖的人,看到林老打个招呼就直接放行了,连象征性的查看都没有。当然,好处费自然少不了。 十几辆马车一直赶到深夜,来到一处小树林中,林老下令在树林里暂时休息。古天应和青子衿和其他的走客都不认识,也不想结交,两人就在马车旁独自升起了一小堆篝火,拿出在村里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两位,介意一起吗?”林老拿着两坛酒来到古天应和青子衿身旁,和善的问道。 “当然不介意,林老请坐。”古天应可得和这商队的领头羊打好关系,一路上有个什么闪失,还得指望人家多多照顾。 “我这有两坛自己酿造的药酒,拿来给你们尝尝。”林老微笑着坐了下来,递给古天应一坛药酒,自己开了一坛,举起示意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古天应也打开封口,灌了一口,酒中带有丝丝的草药香气,起先辛辣中带有一丝药苦,之后便是酒香中渗着一丝药香,很是独特。 “好酒。”古天应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林老笑了笑,看着古天应两人道:“老朽冒昧的问一句,两位不是本地的走客吧?”林老帮助别人领队送货已经有几十年了,对于周边的走客,他多半都认识,但是却没有古天应和青子衿这两号人物。如果两人稀松平常,长相普通也就算了,偏偏两人一个是独眼龙,一个是仙女般的女子,形象鲜明让人过目不忘。如果林老见过,肯定记得。 “林老好眼力,我们两人是结拜的兄妹,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原本是苍云猎佣庄的伙计。”古天应故意看了看对面的走客,小声说道:“你老应该也知道,现在龙家和揽波堂要对青门出手,苍云猎佣庄也是首当其冲啊,我们兄妹两个只求一个饭碗,所以就退出了苍云猎佣庄,这两天才转投走客的门路。” 古天应一席话有真有假,虚虚实实,确实把林老给唬住了,看着古天应深有感慨的点头说道:“唉,大势力的争斗确实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能够参与的,没有过硬的本领和关系,只能被当成炮灰,你们两兄妹能够及时退出来,眼光上确实不错。” 三个人随意的聊着天,林老告诉古天应两人很多走客的规矩和遇事处理的办法,还说了很多路途上的趣事,这也算是林老给新入行走客的福利。聊着聊着古天应和林老手中的酒坛就空了,不过两小坛酒下肚,两人只是略带酒意。 “好了,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林老和古天应两人聊得也很是投机,一席话三人之间熟络了很多。 “好,林老也早些休息吧。”古天应站起身来说道。 “嗯嗯。”林老点头拍了拍古天应肩膀,就在这时,林老看着古天应的单目忽然愣住了,一皱眉头问道:“天鼓小兄弟,你退出苍云猎佣庄之前是不是和人交手了?”古天应按照老规矩,对林老谎报了假名。 一听林老这话,古天应心头微微一颤,心里话说:“怎么突然这么问呢?难不成看出来我身上的伤口了?可是我这身衣服可把伤口挡严实了,他不应该看到啊。” 古天应这边心思转动,一旁的青子衿替他开口了,“我哥哥前些时日确实和别人交了手,身上受了不轻的伤,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劝他离开苍云猎佣庄,只是不知道林老是怎么看出来的?”青子衿这话说的很聪明,既然林老出口相询,那就说明他看出了什么端倪。既然被他看出来了,倒不如借着古天应之前的谎话,把伤势挑明了,这样一来反而不会让林老心生怀疑。 “没错,前些时日确实受了点伤。”古天应瞬间明白了青子衿的意思,接着话点头承认道。 “这就对了,天鼓小兄弟,你这外在的伤问题不大,但是内在的问题却有些严重了。”林老皱眉说道。 “哦?林老此话怎讲啊?”古天应一听林老这话,心里有了兴趣。 林老看着古天应,低声说道:“如果我看的不错,小兄弟,你这是毒气入骨的症状啊。” 一句话,古天应和青子衿全傻了。这林老说的太对了,古天应确实是中了陆白枫的毒针,而且已经毒气入骨,如果不是有千年乌金花的药效,他早在两天前就死了。 “林老,您这话是从何而来啊?”古天应心中佩服,但是口头上还得假装自己不知情。 “两位别着急,咱们坐下说。”林老拉着古天应重新坐下,皱眉说道:“我送药这碗饭已经吃了几十年了,对于毒物药理方面的事,耳闻了不少,久而久之也会上一些。你看啊,酒本身有灭毒的作用,我这药酒更是有祛湿拔毒的功效,你身上有毒气,最先表现出来的地方就是眼白,我曾跟一位神医学过这种辨毒方法,所以方才肯定你身上中了毒,而且已经是毒气入骨。” “前几日和人交战,我确实中了暗器,只是没想到暗器上会有毒。”古天应假装恍然大悟的说道:“难怪我这几天总感觉浑身不舒服,原来已是毒气入骨了。” 一旁的青子衿见林老分析的如此准确,赶忙施礼说道:“既然林老能看出我哥哥中了毒,还请出手相帮,只要能帮我哥哥驱毒,多少银子我们都愿意给。” 古天应也赶忙施礼道:“还请林老救我。” “实不相瞒,老朽这点本事都是皮毛,瞎学得,只能看出来,却没有本事帮助小兄弟驱除毒物啊。”林老摆手说道。 一听这话,古天应和青子衿都泄气了。林老一见两人失落的表情,赶忙接口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老朽虽然没有本事帮助你们,但是有一个人一定可以帮上忙。” “哦?真的吗?”古天应有燃起了希望,如果真有人能帮他驱毒,那他就不用想方设法的从陆家人哪里偷解药了,这自然最好不过。 “当然是真的,我这看毒的本事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林老微微一笑道。 “还请林老告知此人姓甚名谁,要到何处相寻。”青子衿施礼说道。 林老一捋胡须笑道:“此人名叫何谷子,就住在咱们此番要去的洪城以南,我和此人是旧相识,等咱们到了洪城,我可以领你们去拜访与他,相信凭借他的医术,一定有办法救你活命。” 听到林老的话,古天应和青子衿心中十分开心,驱毒的方法又多了一个,此番跟着商队前往洪城的决定,真是太对了。 两人对林老千恩万谢送走之后,左右睡在篝火旁,心中很是兴奋。 “子衿,你说林老刚刚讲的,有没有吹牛的成分?”古天应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我看八成有戏,你没看见林老只一眼就判断出你毒气入骨吗?这还只是跟那何谷子学得皮毛而已,相信何谷子一定有办法帮你驱毒的。”青子衿很有信心的说道。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想不到在这遇到救星了,我运气还是挺不错的。”古天应乐道。 “好了,现在想太多也没用,早点休息吧,等到了洪城见到那何谷子,再开心也不迟。”青子衿看着一脸嘚瑟的古天应,很是无语。也只有他中毒了还能说出自己运气不错的傻话。 “睡觉。”古天应忍住心中的期待,闭上了眼睛。 夜越来越深了,所有人中没有注意到,就在商队外围的一棵大树上,几双阴冷的目光正死死的注视着在场的众人。 第八十七章 魏光头 古天应睡得正香,忽然听到树林中响起莎莎之声。眉头一皱古天应悄悄睁开了双眼,慢慢侧脸向对面的青子衿看去,正巧青子衿也转头看向他,此时古天应这边的篝火已经熄灭,不远处商队众人间的篝火倒是还在燃烧,呼噜声、磨牙声、梦呓声交汇传来,除了两个守夜的走客,其他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古天应看着青子衿,用眼神往半空上瞟了瞟,意思是上面有人。青子衿也听到了声响,轻轻点了点头,微微摆手示意古天应先不要轻举妄动。听声音来者不少,不过既然这么快就被两人发现,说明来人武艺并不是太高。 古天应扭头向周围树木看去,只见数道黑影穿梭在树木之间,向商队包围而去。并没有太主意古天应和青子衿。 “看来这些人是冲商队来的。”古天应心中稍稍放心一些,既然不是龙家和揽波堂的高手,那就好办许多了。古天应借着黑暗悄悄向青子衿移动过去,两人本来距离就不远,古天应三两下就睡在了青子衿身边,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佳人,古天应心中忍不住微微一荡,但是现在可不是聊天发春的时候。 虽说古天应两人不怕来者,但是商队众人大多都是寻常的走客,身体虽说强壮,但是武艺不行,内力最高的也就是林老和两名周家的伙计,林老内力应该在黄级五层,而那两名伙计应该是黄级三层左右。和苍云猎佣庄内寻常的猎佣相差不多,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指了指对面不远处毫无察觉的众人,青子衿用眼神询问古天应的意思。 古天应想了想说道:“等下见机行事。”先不说林老将要帮助古天应引荐能驱除他身上毒气之人,即使是萍水相逢,凭借古天应和青子衿的为人,也会拔刀相助。 就在这时候,树上来人忽然行动起来,只见十几道人影纷纷从树上落下,瞬间将正在睡梦中的众人围住。 “什么人?!”两名昏昏欲睡的守夜人这才后知后觉的站起身来,一脸惊慌的喊道。 听到喊声林老率先惊醒,腾地翻身而起,一看周围身穿黑衣手握明晃大刀的众人,面色就沉了下来。其他醒来的走客也都惊坐而起,慌张惊恐的聚在一起。 与此同时,青子衿两名手握大刀的黑衣汉子,迈步来到装睡的古天应和青子衿身旁,看到青子衿的时候两人微微一愣,然后相视淫笑了一声,“喂,小美女,起床了。” 古天应和青子衿这才假装惊慌的张开眼睛,“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古天应捂着胸前,瞬间把青子衿的戏份给抢了。 两个大汉看着古天应的模样,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恶心,其中一人上去踢了古天应一脚,骂道:“你他娘想什么呢?给我起身去对面站好。” 古天应和青子衿两人慌张站起身来,在两名大汉的大刀之下来到了林老众人之内。周围大汉一看到青子衿,都微微愣了愣。 林老看着对面当中一位双手负在后背的中年光头男子,面沉似水的说道:“魏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古天应一听,原来双方互相还认识,看来不是为了截货,就是为了报仇。 “林老头,你说我带着人大晚上的把你们围在这荒郊野岭里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截货了。”魏光头把目光从青子衿身上移开,看着林老咧嘴一笑道。 “魏光头,我看你是穷疯了吧?知道这是谁订的货吗?”林老厉声问道,这魏光头内力在黄级五层,周边村镇有名号的劫匪,手下一二十人,内力都在黄级三层左右,对于周边的村庄来说,魏光头等人也算势力不小的组织了。不过魏光头向来只截单独的路人或者两三人结伴的客商,从来没有和周家药铺对着干。毕竟周家药铺的势力也不算小,双方距离又不算太远,真要结下死仇,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林老自然知道魏光头的势力,虽然有些忌讳周家,但远远说不上惧怕,所以那周家来压魏光头,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 魏光头咧嘴嘿嘿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了,这批药材是要送到洪家大院是吧?” 林老一听这话表情更加阴沉了,洪家大院是洪城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院内家丁护卫足有上百,而且各个武艺不凡。实力可比周家强了好几个等级,也比魏光头他们强上很多。原本林老是想用洪家大院威胁魏光头,却没想到魏光头早就知道这是洪家大院的买卖。既然知道,魏光头还敢动手,那他自然是有恃无恐。 “魏光头,你这胆子是谁给你的?”林老不相信魏光头凭借自己的实力,敢动洪家大院的货,他背有一定有靠山。 “谁给我的胆子?当然是白花花的银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十几车草药当中,有两车带的是百年肉芝和雪莲子,这可是相当于两车十二箱的白银啊,你说我该不该冒险一截呢?”魏光头语气之中带着自信,仿佛他已经洞察了一切。 听到魏光头的话,众人的表情不一,林老和两名伙计都是面沉似水,其余走客都是惊讶不已,显然他们也并不知情。 古天应和青子衿对视了一眼,方才两人心中还有一些疑惑,这车上的药材虽多,但价值都不是很高,而且看押解队伍的实力,应该并不受周家人重视。为了千八百银子,魏光头等人应该不至于得罪周家。现在一听魏光头的话,再一看林老的表情,古天应两人算是明白了,看来车上果然有货,百年肉芝和雪莲子都是十分珍贵的药材,两大车的价值确实很诱人。看来周家人是以随意的态度掩人耳目,没想到走漏了风声,聪明反被聪明误,被魏光头等人捉了鳖。 凭借林老和两名周家的伙计,想要对抗这周围十几名的悍匪,无疑是痴人说梦。人群之中有不少的走客都吓得腿软了,魏光头在周边的名气也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走客能够招惹的。 “魏光头,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别打这两车货的主意,有些银子,有命挣没命花。”林老握着钢刀盯着魏光头面色强硬的说道。 “老子既然敢来,那就已经把前后路都想好了,你就别浪费口舌在这劝我了。”魏光头阴森一笑道:“林老头,你是要和我过几招,还是直接投降啊?” “有什么区别嘛?”林老表情淡定的问道。 “有啊,一个反抗,然后被千刀万剐而死,一个是投降,我亲手给你个痛快。”魏光头呵呵冷笑。 “魏光头,你是要截货,这些个走客都是无辜的,而且很多都是咱们周边的伙计,家里有老有少,你放过他们吧。”林老知道今天他是在劫难逃,开口为周围走客开脱。 “是啊魏老大,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周围走客开始央求。 “都******少废话,当老子傻是不是,我这边把你们放了,回头周家的人就得来找我麻烦。” “魏老大,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去通风报信的。”一个年轻点的走客赶忙发了誓。 “是啊,你就放了我们吧。” 魏光头看着面前求饶的众人,嘲讽的一笑,“我平生只相信一种人,那就是死人。” “魏光头,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吧?”一名周家伙计蹭的一声抽出宝刀,瞪着魏光头愤怒的说道:“你这般不讲道义,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我立你大爷,老子得了这批货,就带着兄弟们远走他乡了,到时候买个宅院娶几房小妾好好过日子,谁他们还在江湖上呆。”魏光头说完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把那美妞给我留下,其余人等,全部杀了!” 周围黑衣大汉一听,握着手中的钢刀,咧嘴狞笑着向众人逼来。 第八十八章 出手相救 看着周围缓缓靠近的歹人,众多走客都吓得往后退去,但是身后根本没有空余的地方,相互挤推,倒是把自己人撞倒了不少。这些走客虽然也遇到过劫道之人,但是那些人都是要钱不要命,最多把货给他们了,到时候向官府报案,赔给东家一些钱财也就了事了。而魏光头这些人可不一样,话说的已经很明显了,人家不但要货,还要他们的命,这些人哪能不怕。 “大家别怕,咱们人多,和他们拼了!”一位伙计大声喊道,但是效果甚微,除了少数几名走客拔出腰间的短刀,颤颤巍巍的指着对面歹人之外,其他人吓得连武器都拔不出来。 “反抗?我最喜欢。”魏光头摸一把光秃秃的脑袋,咧嘴残忍的一笑。 就在魏光头话音刚落之际,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一名歹人如闪电一般的向后飞去,掠过魏光头的身边,狠狠地撞倒他身后的一棵大树上,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魏光头缓缓扭头看向身后死活不明的手下,又换换转过头来,厉声喊道:“是谁?!” 周围的歹人都不由得后退几步,略带紧张地向被自己人包围住的‘小绵羊’。 “你很喜欢反抗是吗?”古天应从人群之中缓步走了出来,歪着脑袋很有兴趣的看着魏光头道,眼神之中满是嘲讽之色,哪里还有半分的惊慌畏惧。 魏光头看着古天应眉头微微一皱,刚刚明显是古天应出手废了自己的一名手下,而且在场众人谁都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表面情况很清楚,古天应是一名高手,武艺至少不在魏光头之下。 “你是什么人?”魏光头冷声问道,这么好的武艺,在哪都能吃上饭,绝对不会做寻常的走客这么辛苦廉价的工作。 “我是什么人?”古天应嘿嘿一笑道:“你截货之前都不打听清楚,护送队伍里都有什么威胁吗?真是不专业。” 魏光头动手之前自然有过打听,而且还派人事先跟踪队伍,摸清了队伍中会武艺的人。除了林老头和两名伙计之外,确实都是寻常的走客。并没有注意到古天应这号人物,想不到他竟然成了变故。 “这位小兄弟,今天是我和周家药铺之间的恩怨,还请你不要插手。”魏光头开口说道。 古天应瞬间被魏光头的话逗乐了,指着他笑道:“我说你这人还真是不要脸,刚刚还口口声声的说要把我们赶尽杀绝,现在又反过来劝我不要插手,真是笑死人了。” 魏光头一听这话,也是面色一红,不过看着古天应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他更加确定古天应不好惹,忍着心头的怒气,和声说道:“小兄弟,我看你这打扮也是一名走客,凭你的武艺实在有些屈才了。如果你愿意,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你是让老子坐你的马仔吗?”古天应眼睛微微一眯。 魏光头听出古天应语气之中的不快,赶紧改口说道:“当然不是做我的手下,而是坐我的兄弟。当然了,如果小兄弟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只要你不过闻此事,等我得手之后,赚的钱分你一份。你跑这趟货能挣多少钱?六两银子还是七两银子?只要你不插手,事后我给你一百两,怎么样,这可比你做走客挣得多多了。” 魏光头见拉拢不成,刚忙转换战略,想用钱财策反古天应。 “一百两?太少了。”古天应摇了摇头。 魏光头眉头微微一皱,“小兄弟,做人还是不要太贪的好,一动不动就挣一百两,你还想怎样?” “刚刚说你不要脸还真是小瞧你了,我看你小子根本就是没脸没皮。”古天应冷声说道:“你自己跑来截货杀人,现在反而说我贪心,你是想要怎样啊?” “好,那你说个价。”魏光头咬了咬牙,决定花钱卖保险。古天应说话越是猖狂,就表明他越有本钱,魏光头也就越是不敢和他翻脸。 古天应想了想,换换抬起右手,竖起了中指。 魏光头等人哪知道中指的意思啊,林老和众多走客还以为古天应真的要上价了呢,都紧张不已的看着他,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大救星,没想到也是个贪钱之人。 魏光头也不知道竖中指的意思啊,皱了皱眉头道:“你要一千两?” 古天应一听这话,微微一愣神,这才想起来,在场众人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中指的含义,咧嘴一笑,看着魏光头说道:“不好意思,忘了向你介绍,我竖中指的意思是,滚你妈B。” 魏光头就是再傻也知道古天应一直都是在逗他玩,从头到尾他就根本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 “臭小子,你敢耍我?!”魏光头怒声骂道。 “耍你是最轻的了,老子还要杀你呢!”古天应表情比魏光头还凶狠,话音一落,身形如猛虎一般,瞬间扑到面前几名歹人之中。 这些人哪是古天应的对手啊,根本没有一合之人,被古天应三拳两脚打翻在地,缩卷着身子惨哼不止。 林老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弟兄们,和这些杂碎们拼了!”说完话,手持利刃向其他歹人扑去,两名伙计紧随其后。一见有高手撑腰,不少走客的胆子也都打了起来,握着短刀三五人聚在一起,一时之间竟把不少歹人打得节节败退。 古天应连日来被人来回的追杀,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时发起威来,当真是拳拳到肉,腿腿见血,打得歹人哭爹喊娘,满地打滚。 魏光头看着如猛虎下山的古天应,心惊不以,他已经高估了古天应的武艺,想着他最多和自己在伯仲之间,但是他还是估计低了,现在看来,古天应的内力最少也是黄级八层,而且招式身法都在上乘。 不过这魏光头当真也是一个猛人,虽说古天应武艺在他之上,但也只是一惊。每天刀头舔血,不至于没交手就被吓破胆,所以此时对古天应也没有太过的畏惧。 “一起动手,先除掉这小子!”魏光头心里明白,林老等人的依靠只是古天应一人,只要他们合力把古天应拿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一抖手腕,手里的大刀甩出几多刀花,魏光头就要上前和古天应交手。 就在此时,魏光头忽然觉得脖子上一凉,低头一看就吓出了一头的冷汗,只见一人玉臂不止合适从后方绕到了自己脖子前,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贴在自己的脖子上,刚刚一动,脖子已经被匕首划出了一条血痕,当真是锋利无比。 “千万别乱动,一动神仙也救不了你。”青子衿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已经绕到了魏光头身后,语气比冷的说道。 魏光头这次是真怕了,他没想到那不起眼的美丽女子,武艺居然如此高强、身法如此恐怖。如果刚刚她想要自己的性命,只要不出声就好,单单魏光头自己向前的冲力,就足以命丧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之下。 “放下刀,让你的手下放弃反抗。”青子衿握着匕首,来到魏光头一侧。 “好好好。”魏光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丢下手中的钢刀,对仅存的几名手下大声喊道:“都往我这看,还打个屁啊,都******把刀放下。” 众人扭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事,那美丽女子已经挟持住了魏光头。几名手下赶紧把刀扔下,很自觉的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起来。 “你这么快出手干嘛?我这还没打够呢。”古天应低声埋怨了一句,来到魏光头身前,饶有兴趣的拍了拍他的光头,笑道:“怎么样小子,有没有兴趣陪我过几招?” 魏光头知道自己是翻不了身了,抬头看着古天应,狠狠地说道:“今天算你们狠,老子认栽,有种的留下名号。” “你都是要死的人了,知道我名号有用吗?” “怎么?敢出手不敢留名?”江湖上对战胜自己之人的名号的看重,被谁打了都不知道,说出去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大丈夫行不更名,既然你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古天应看着魏光头正色说道:“小子,你可记住了。” “说吧,我忘不了。”魏光头狠狠地说道,不远处的众多走客也竖起了耳朵,他们也想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姓甚名谁。青子衿眉头一皱,看了古天应一眼,她还真怕古天应把真名报出来。 “听清楚了,老子姓甘。”古天应凑到魏光头耳旁,冷冷的说道:“叫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