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重生妻》 第一章 逝去与重生 时值隆冬,才下过一场大雪。 苏沫儿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望着窗外的青石小径。脸上木然没有表情。院内的腊梅开得正好,枝桠在寒气中肆意伸展,花红满园。 沫儿身上穿的还是前年的旧衣裳来的,有些单薄,尤其是沫儿这样怕冷的身子骨,更是冻的嘴唇乌青,尽管燃了炭盆,但却是最劣等的木炭,一点燃满屋都是烟气,沫儿受不住就叫人撤了。 十年了,从她被赐一碗堕胎汤药之后被赶至这一处院落,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十年间日复一日地等待,她的心早已冷了,整个人都变得毫无生气。 如今,她不过是跟那些从古至今的深宫女子一般,在这毫无人情的深宫中一天天的等死罢了! 昔日的亲人们都不在了,仅剩的亲人又恨她入骨,她又有什么能留恋的。 外出的落叶回来了,一进门便是带进一阵冷风,沫儿忍不住咳嗽起来,落叶赶忙将门关好,然后取下身上的披风给沫儿倒了杯温茶,轻声道: “主子今日可曾喝药?天气冷了,您身子素来不好,还是不要坐出来吹冷风了。” “无碍,哪都一样的。对了,你可见到了灵儿?” 落叶突然就闭口不言了,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沫儿咳嗽一声,说道: “你就直言吧!还有什么是我受不住的,是不是她又把东西扔出来了!” “不是的,是……是苏贵人昨晚……已经逝去了!” 沫儿的茶杯落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沾湿了她的鞋面,沫儿无力地对着落叶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落叶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沫儿的样子,也只好作罢,屈了身子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沫儿一人了,她将头倚在窗边,橘色的冬日暖阳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光晕,却丝毫没有一丝温暖。 大太监傅安走进来时,便是看到这样一副光景,心中不由感叹,当年名将之门苏家女,容颜名动京城。只是如今却重病缠身,容颜憔悴一副等死的姿态,已经看不到昔日风采了! 沫儿微微抬眼看见来人,轻轻坐起身子,面容冷淡地问道: “不知今日傅大总管来此,所为何事?” 尽管风采不再,但声音依旧如莺鸣般婉转动听,傅安心里不由地更叹可惜!但皇命如此,他也不能多说什么,他淡笑着打开明黄的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部兵部侍郎之女苏灵儿,胆大妄为,竟公然行刺圣驾,实属大不敬,已昨夜射杀于清灵阁,其家人亲眷难辞其咎,同罪之有,既满门抄斩!钦此!” 沫儿没有反应,只是冷眼看着傅安将圣旨递过,她接下抓在手中,指关节抓的泛白!好一个满门抄斩,他竟连她苏家最后一点血脉都容不下,实在是好啊! 当初她不顾一切地助他登上帝位,为了他,她背叛了夫家,抛弃了娘家。甚至逼死了自己的姐姐,如今他竟连她苟活的机会都不给她。 灵儿是她大哥唯一的孩子,将门之女自然是心性傲然,为了复仇年仅十六岁的她进宫侍奉在帝王身畔,最后竟落得万箭穿身而死。 她好恨,恨那个狠心无情的男人,也恨自己当初识人不清,为了一个虚情假意之人,抛弃一切,最终只得被赐一杯毒酒的下场。 沫儿伸手端起白玉酒杯,心中悲哀更甚,想来她这几十年光阴竟是如此不堪回首,她突然怀念起儿时的日子。 那时父母亲健在,她又是苏家最受宠的孩子,自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连自家大哥苏家的长子都比不过她去。 那时她还天真无忧,在母亲怀中撒娇,在兄姐的疼爱中肆意妄为,闯祸闹事!却每次都有兄姐替她担着,让父亲打不得骂不得。 长大后所嫁之人也是人中才俊,家世浩大。却只因她爱错了人,帮着害了夫家,导致了夫家被灭门,父亲被她气的病倒,至死不愿见她,母亲最后也随着父亲而去。 她不能怨谁,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鬼迷了心窍,害了他人,也蹉跎了自己半生岁月。 心痛难以言明,她不愿再想那些不堪的往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毒酒的毒性猛烈,不过片刻她就腹痛如刀绞。 她痛的无力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她还想着,是不是该谢他给她留了个全尸。 临死之际,她想到了一个人,她今生的夫君,那个寡言少语从不言笑的男人,明明没有好好看过他的脸,此刻却记得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情绪。 他是那么相信她,以至于到最后还是不忍心去怪罪她,只是至死都不愿再见她,他什么都没留给自己,连一丝恨意都不曾,只是不愿见她。 恐怕此时到了下面也无缘见他一面了,她只是希望他不要再躲着自己,哪怕是一次,她也想对他说句对不起,她欠了他好多好多! 只愿来世他不要再遇见自己,他应该拥有更好的女子!只是好不甘心,好想补偿他一次。哪怕被百般羞辱,她也想好好待他一世。 只是,永远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史册记载:蜀历元年腊月,苏氏贵妃陨于正德殿东阁落梅园。时年,三十一岁。 二年,三月,苏家满门抄斩,无一人幸存,一代名将世家就此陨落,令世人惋叹不已! 腊月寒冬,老天降下第一場大雪,一夜之後大地四處銀裝素裹,一座庄严大气的府邸內,一個婢女打扮的女子正急匆匆地趕回一處院落。 剛踏進院門,正屋的门帘就被掀開,一個身材微胖的婆子從屋內出來見了女子笑著恭敬道: 「落叶姑娘回來啦!小姐可是念叨了你一早上了!」 女子赫然就是苏沫兒身邊伺候的落叶,她見老媽子笑的一臉諂媚並不買賬,而是出聲呵斥道: 「吳媽媽,都說過你不要站在門口說話了,讓寒氣進屋凍到小姐怎麼辦?」 吳媽媽被劈頭蓋臉的一頓呵斥說的好沒·臉,臉上又不敢露出不滿,只能笑著稱是趕緊退下了,在背後對著落叶狠狠地呸·了一口,暗罵道: 「得意什麼,不就剛升了大丫鬟嘛!之前還不照樣是个燒火的丫頭。」 落叶掀開門簾進到屋內,溫暖的氣息撲面而至,她脫下鬥篷整理清爽了才進到裡屋。 側臥在床上的人兒聽見動靜,坐起身輕聲問道: 「是落葉回來了嗎?」 「小姐,是奴婢,可是驚擾到小姐休息了。」 「不礙事,睡了那麼久也夠了,交代你的事怎麼樣了?」 落叶走過去掀起紗帳,一邊掛起一邊答道: 「都好了,奴婢天剛亮就去找了張绣娘,讓她改了衣服的款式,還是按照之前的樣式做。」 「那就好,我要帶走的東西你都看仔細些,都記下來懂嗎?」 「嗯,奴婢省得!」 苏沫兒從床上坐起,身上只著單薄的中衣,似是感到冷了又縮回被窩中。落葉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性,笑道: 「小姐那麼大的人了,還好賴床,要是讓大小姐聽去,怕是又要笑話小姐了!」 「你這小妮子,還學會笑話主子了,看我不把你赶回廚房去。」 「小姐,饒命啊!」 主仆二人笑闹着,落叶自然是知道自己不会被赶回厨房,也只是陪着笑闹逗乐而已。见苏沫儿不愿意出被窝,落叶只好走出去准备热水,好让自家主子起床了可以洗漱。 苏沫儿躺在床上却没有睡回去,而是静静地看着床梁想着事情。就在几天前,明明就已经服毒身亡的苏沫儿竟然又活了过来,而且还重生回了十五岁那年冬季。 面对自己的死而复生还回到过去的时光,苏沫儿也是一时间接受不了,随即又是喜极而泣。 她原本以为自己犯的错不能再挽回了,没想到老天却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去弥补当初的遗憾和亏欠。 苏沫儿还记得这一年,她才刚满十五,一切事情的源头就从这一年开始,这一年她遇到了她生命中的克星,三皇子安玄清。当她遇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一切命运的轨迹都开始偏离,最终让她跟她的家族走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二章 不再喜爱的粥品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演上一世的悲剧,上一世是她天真不懂世事,只知男女之爱,殊不知自己的行为不仅害了两大世家,还给世人带去一位残暴帝君。 她不仅不能再去接近那个危险的男人,还要在帝位之争保全两大世家,如若不然最终还是会重演上一世。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自己还没有犯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还有机会挽回一切。 一声轻唤,将苏沫儿唤回现实中,睁眼便看见一张担忧的脸,那是前世出现在她梦中无数次的脸,她最对不起的人,她的长姐苏绣儿。 苏沫儿眼睛微微湿润,却不敢落下泪来,见她如此苏绣儿以为她身上又哪里病痛了,急唤丫鬟请大夫,苏沫儿赶忙拉住,轻声道: “姐姐莫急,沫儿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噢!沫儿不用怕,只不过是个梦,忘了就好。” 忘了?绝对忘不了,也不能忘。苏沫儿依偎进姐姐怀中,身上淡淡的馨香让她无比的安心,从小长姐就像半个母亲般陪伴着她,只是想不到后来却是自己亲手逼死了她。 苏绣儿见她依旧孩子气般跟自己撒娇,无奈笑道: “你这丫头,年纪都是快嫁做人妇的了,还这般长不大,你以后怎么在夫家立足啊!” “要是沫儿未来夫君连沫儿的心性也容忍不了,我也不必和他琴瑟和鸣,相爱一生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女子自是夫君为天,即使夫君宠爱你,你也不能肆意妄为,你今后嫁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家,深宅大院总有许多是是非非,你可不能随着自己性子来。” “长姐,沫儿知道的,不要总是这样训人一般说沫儿嘛!好不容易跟你说说话,却多半是你在训我,多无趣啊!” 苏绣儿无奈地轻笑,终归是长不大的孩子心性,她心中不由担忧幺妹嫁人之后的生活。 有苏绣儿在,苏沫儿不好再赖着,苏绣儿让自个的侍女服侍着苏沫儿起床,苏沫儿坐在妆镜之前,那面妆镜还是舅舅去江苏行商之时带回来给她添作及笄之礼的。 镜面周缘雕刻着牡丹虫兽,极为精致,只有她有,其他堂姐妹就连长姐都没有,可见自己深受的宠爱有多少。 镜中少女乌发及腰,白皙如玉的面容,一对翡水秋眸波光流转,红唇娇嫩如新绽的花瓣,如花似玉的年纪,足以让多少男子为之倾倒。 美人的美分多种,有的柔弱如柳,又有的清高如兰,甚至华贵如牡丹,偏偏苏沫儿却如海棠般娇艳妖娆。 这般容貌美则美矣,实则看上去不过像个被赏玩的花瓶,她完全不似自家的长姐,像株寒风中绽放的红梅,傲然不屈,热烈如火焰。 将门之女就该像她长姐那般,既有女子的娇艳也有不输男子的风采和心性,实在不该是她这种娇柔妩媚的女子。 虽说年幼之时苏沫儿也跟着兄姐一起随父亲习武,但终归体弱又娇气,吃不得苦,只得放弃。最多也就习得一般女子轻一点的拳脚和基本的刀剑之术。 若是跟长姐这种上阵杀敌的女将相比,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所以母亲寻了西席。教她识字读书。 她倒是读得极好,先生曾说若她是男子,便是状元郎也不为过,她也不知是不是先生奉承与她,终归她是女子,再怎样也只是一个习得武,比一般世家贵女读书更好的闺中女子。 苏沫儿摸着自己的脸,眼前十五六岁的容颜,让她有些恍惚,少女时她不喜欢自己的容貌,因为别人只会觉得她太过明艳,从而忽略她内在的聪慧。 她的一举一动要是在外人眼里稍微过分点,就会被说成行事张扬,到后来她恨不得自己坐在角落里,不要被人注意才好。 直到遇到了安玄清,她才想着注意自己的妆容,总是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心上人面前。如今,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重回这个年龄。 难道这只是她魂归地府后,在望乡台看到的幻影,清醒后她已经是地府的一缕幽魂? 若真是如此,她也要恳求菩萨多留她几日,让她尽可能地去补偿,上一世,她错的离谱,心总是难安。 她醒来已经有五日了,这几日里她总是昏昏沉沉,也没有精神,就连他人说话的声音都是不清不楚的,前日也才稍稍好些。 母亲和父亲都来看过,但实在是无精力应付,父亲母亲见了也不再来多打扰她了。 落叶之前还没有来服侍她,醒来后第一日她就问着落叶在何处,最后把落叶从小厨房调到自己身边,照顾着自己。前世落叶是唯一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她只信任她了。 苏绣儿的贴身丫鬟名唤落碧,是府里出了名的巧手丫鬟,她见二小姐一脸痴迷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不由好笑,之前二小姐是最不喜欢自己娇艳的容颜的,如今病了一场,反倒是在意起来了。 她快手快脚地替二小姐挽起了发,巧手上下飞扬,一个精致的发髻就好了,碧落刚想取了脂粉替苏沫儿上妆,却被苏沫儿拦下了: “脂粉就不要上了,今日也不去哪里。待会长姐与我去看看母亲吧!病了这几日还没给母亲请安呢!” “也好,用了早膳再去吧!母亲早上就同父亲一起用膳了,你要是过去了可就没得吃了。” 苏沫儿乖巧的点点头,让碧落简单的装饰了一对蝴蝶金翅簪在发髻两边加之一支金步摇,戴了一对银蝶耳坠,就算收拾妥帖了。 早膳吃的是牛乳粥和水晶虾饺,还有一笼小笼包,苏家崇尚节俭,所以全府上下都不会浪费粮食,一般餐桌上是能吃多少就上多少。 苏家没有其他世家那般多的规矩,只要不是正式的场合,都不会要求子女餐桌上不能说话。 苏绣儿陪着自家妹子用早膳,苏沫儿盯着眼前的白粥,秀眉微微皱起,苏绣儿见了问道: “沫儿,怎么不吃,这是你最喜欢的牛乳粥,熬得很浓稠的。” “长姐,我不爱吃这甜的了,你让人撤了吧!” “不爱吃甜的,沫儿,你怎么了?以前你可是最爱甜食的。” “许是病了一场,口味变了吧!这粥我看着甜腻,实在没胃口。” 这牛乳粥确实是苏沫儿前世最爱的一道粥,就连随着安玄清进宫后,她每日都要喝一碗。直到最后才得知,安玄清竟然命人在粥里下了药,让她不轻易受孕。 等她意外怀上龙儿时,他自然是怀疑了,他也早就想除去自己,就借着这件事将下药一事说出,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有她。 既然自己的妹妹不爱喝了,苏绣儿自然是不勉强,让人撤了粥,二人就着笼包吃着。 第三章 再见 父亲母亲 用完了早膳,姐妹二人就要结伴去东院给父母亲请安,姐妹二人自小感情好,所以衣裳都是一样的款式,不过不同的颜色罢了。 同样的绣银色折枝纹的袄裙,苏沫儿的是淡紫色,身下是更浅淡的褶裙,而苏绣儿则是通体绯红色,就如她的性子一般,张扬又热烈。 苏沫儿的院落名为琳琅阁,离东院也不是太远,只是此刻雪大了些,北风夹杂着碎雪在半空飞扬,落叶取了两件披风给二位主子披上,众人纷纷向着东院走去。 两人带着丫鬟走了纪久才看到东院的院门,走进里面就看到台阶旁正站着给小丫头交待事情的徐姑姑,徐姑姑是苏夫人的陪嫁丫鬟,从小就伺候着苏夫人,一伺候就是大半辈子,苏夫人的孩子们都尊称她一声徐姑姑。 徐姑姑转身看见二位小姐到了,赶忙接进屋去,细心替她们脱下披风,抖落了雪对苏沫儿道: “二小姐前些日子不是刚病着吗?怎的这个时候来了,那么大雪冻着可不好。” 她是看着苏夫人的三个孩子长大的,打从心里当作自己的孩子对待,对苏沫儿更是关心疼爱,语气颇为亲昵。 “徐姑姑,我又没那么娇弱,苏家是名将世家,苏家女怎会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呢!” “哈哈哈……沫儿说的好啊!不愧是我苏家女子,这般心态才是对的嘛!” 一个身穿青色的绸缎紧身袄衣的九尺大汉从里屋走出来,那声笑声便是从他那传出,他就是苏绣儿和苏沫儿的父亲,当朝兵部尚书以及左骑大将军,苏万浩。 苏王浩生的并不多出众,只能算是五官端正。反倒是苏夫人苏顾氏当年是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当年因为英雄情结,看中了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苏万浩。 那日,击败敌国的军队班师回朝,满城百姓出城迎接,苏夫人就坐在茶楼的楼阁之上,看见了意气风发的苏万浩骑马走在最前头,男子偶然的回眸,让二人的目光对上,瞬间一颗少女心怦然心动,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伟岸的男子。 苏夫人娇羞不已的回到阁楼,心中有了心心念念之人。不料想,半月有余,新晋的苏将军竟请了媒人上门求娶,求娶的还是顾国公的小女,京城第一美人,顾怜心。 顾国公也是看中了苏王浩的坦荡和大好前程,同意了这桩婚事,于是顾小姐一年后就变作了苏夫人,苏顾氏不惜屈身下嫁,这另不少王公贵族的子弟惋惜不已,纷纷只能借酒消愁了。 苏万浩没有莽夫那种形象,也不会像戏文里那般留着络腮胡子,凶神恶煞。反倒整理的干干净净,看上去倒像个读书人,做文官的。 苏家不仅崇尚武术,更加崇尚文学,苏家不论男女从小都会学习四书五经,诗词书画。所以苏家众子弟都是文韬武略,在朝堂上下都是众人极为夸赞的对象。 苏沫儿记着小时候最崇拜的就是父亲,不仅武功好,打仗好,甚至作诗作画都是极好,他与母亲琴瑟和鸣,恩爱无比,自小她就在书房见到过许多父亲给母亲画的像。 那些母亲都不知道,每次她都是看见父亲偷偷的画,有时母亲向她抱怨父亲不在意自己,她总是想不明白,明明父亲了解母亲的一切,可为什么母亲说父亲不在意呢? 直到她被安玄清驱逐到梅园才想明白,世间有一种情,是无声胜有声! 苏沫儿见到依旧爽朗潇洒的父亲,不禁眼眶酸涩,前世父亲是被自己气死的,林墨玉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公公是父亲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不料想,竟因自己而害得林家被满门灭门。 父亲接受不了,最终病倒,不出一年就病逝了。父亲就是母亲的天,天塌了母亲也垮了,当夜就悬梁自尽随父亲而去了。 那日,她听得消息,哭着赶回了苏家,却被兄姐双双拦在门口,她是罪人,父亲临死时嘱咐过,他的葬礼不准她出现。她连踏过那个门的机会都没有。 她哭倒在苏府的大门口,天下大雨她也跪在那里,父亲和母亲的灵柩出殡,她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额头的血混着雨水流在泥地里。 兄姐始终不肯原谅她,但毕竟血浓于水,见她如此也不忍心,上前好生劝她离开,她不愿,长姐就上前一掌劈昏了她,将她送回到了安玄清那里,她连父亲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如今再见父亲宠爱的容颜,她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泪还是忍不住落下,父亲一惊,急问道: “沫儿是怎的了,怎的看见为父就哭呢!” 苏绣儿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最近妹妹是越来越爱哭了,动不动就掉金豆子,实在让她忧心。 苏沫儿抹着眼泪说没事,她上前拉着父亲的手,父亲的手很厚实很温暖,儿时父亲总喜欢用他那长满茧子的宽大手掌抚摸她的头。会将她高高举起,带她玩耍,夏天还会给她捉来树上的蝉儿。 她还能再次牵起父亲的手,还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苏夫人听见外面的动静,从屋内出来,身上穿着青莲色绣云纹的袄裙,青葱般秀美的玉指捧着一个汤婆子,白玉般的脸上一对凤眸,眼里满是担忧: “沫儿怎么了,里面都听着动静了。” “沫儿没事,不过是寒气侵了眼睛,有些泪意。父亲和长姐倒是大惊小怪了。” “你这丫头,自个哭了倒还赖我和父亲小题大做了。” “本就是嘛!” “好了好了,屋外冷,快些进来吧!” 一行人纷纷进入屋内,里面燃着火盆烧的旺旺的,暖意融融。走过屏风就看见一张红檀木打造的罗汉床,地上铺着红色的绣牡丹的绒毯,苏万浩和苏夫人坐在罗汉床上,侍女端来牡丹凳给两位小姐坐着。 徐姑姑带着侍女端来茶点和果脯,在屏风后点燃香炉,苏夫人爱香,不过是淡淡的檀香,这样容易让人心生平静。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话着家常,时不时苏万浩说着几个不痛不痒的冷笑话,让自个的妻女都是对他一阵鄙夷。一阵欢笑好不欢快。 期间苏夫人问了自家女儿们的绣活可曾落下,苏沫儿立即跳出来说道: “娘亲娘亲,你就不要叫长姐绣花了,她说是绣花,我看过之后啊!还以为是张烧饼呢!” “好你个沫儿,竟敢告状,回去就收拾你。” 一家人再次欢笑出声,氛围极为和乐。苏绣儿就不便提了,但苏沫儿的绣工却遗传自苏夫人,都是一手的好绣活。 第四章 前世的亏欠 当初,太后五十大寿,在宫中大办宴席,年仅十一岁的苏沫儿亲手绣了一副寿字图,硬缠着父亲送进宫去给太后做寿礼。 太后觉得这小女娃太有心了,心里高兴就当场展示了那副刺绣,大家本以为是小孩子家家的一片心意,手艺应是不太好才是。 怎料想,卷轴一打开顿时惊艳四座,连皇上都不住看了几眼,原来那白底卷轴上用金线和彩线绣了一个大大的寿字,但并不是纯粹的寿字,而是由一幅《百鸟朝凤图》组成的,而且每个字体都是鸟儿变作的寿字,每个图案都绣的极为精致。最大的一只凤凰由金线绣成,傲然于百鸟之上! 一时之间,苏家小女名声大胜,她的绣工也成为众多世家贵女争相模仿的典范。太后很喜欢那份寿礼,还想着要将苏沫儿接进宫留在自己身边。 不过那会苏沫儿心性顽皮,不愿意进宫被众多规矩束缚,直接让父亲回绝了。太后也没勉强,只不过有人就不高兴了。 那时开始苏沫儿的一举一动就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尤其是拒绝了太后的邀请,更是被人说成狂妄自大,不尊法礼。 从此之后苏沫儿就不爱出风头了,恨不得自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一家四口聊得忘乎所以,不知不觉已是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苏万浩干脆叫人将饭菜端来,一家人坐在一起用饭了。 苏夫人让人去西苑请少爷,也就是苏沫儿的大哥,苏家长子苏尧。不一会儿,门帘被挑开,一个俊秀的青年走了进来,一身天蓝色的长袄衫衬托着他的身形高挑又挺拔。 苏尧的面貌兼具了父母的端正与貌美,显得剑目星眉,俊朗好看。他一进门见到自己两个妹妹都在,先是笑着给父母亲问安,随后才转向苏沫儿关切问道: “沫儿,听说你前几日病了,我忙着明年春试,也实在腾不出时间去看你,可好些了。” “多谢哥哥关心,沫儿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普通风寒,现在已经好了,倒是哥哥说好给沫儿做的冰灯笼可好了?” “你瞧我,都给忘了,哥哥的错,待雪停了哥哥带你去凿冰,立马给你做一个。” “那可说好了,不许赖皮。” 兄妹二人兴高采烈商量着,苏夫人不悦道: “尧儿,沫儿不懂事你也跟着一样吗?不准跑到冰面上玩,要是冰裂了多危险。” “母亲,我们就临岸凿块冰,不下去的。再说沫儿越来越大,日后定是要嫁作他人。要闹也就这些时日了。” “你啊!总那么多理由!你可以去,沫儿不行,女儿家家的怎能四处乱窜,你们年岁也大了,该避嫌了。” 苏夫人对比起苏万浩来,更注重自家孩子的言谈举止,苏绣儿从小跟着父兄练武,十二岁还女扮男装被父亲带上战场,要想她当个大家闺秀显然是不能了,她只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自己最疼爱的小女身上。 小女也没让她失望,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是她期盼的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这性子太随性,从小被人宠着,胆子里有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着实让苏夫人操心。 一家人其乐融融用完膳,三兄妹纷纷告退回去了,走出了东院,三兄妹自然不会老实了,直接去了荷花池边。 此时大雪封湖,水面是白茫茫的冰,苏尧也是遵照自己说的不下去,只是在岸边凿了一大块冰,三兄妹也没回院子,直接到了湖边的水榭楼阁里聚着。 楼阁内燃起炭盆,苏尧的小厮端来茶水果脯,供少爷小姐享用。外头的雪渐渐小了,只有零丁碎雪缓缓飘落,倒是给大地描绘了另一番场景。 楼阁内暖意融融,兄妹三人吃着茶点聊着天,苏绣儿大家闺秀的事没几件做得来的,但有一件她是做得极好的,那就是烹茶。 炉上的水开了,苏绣儿用水将茶具一一冲洗一遍,然后细细地按照顺序一步步地倒水沏茶,不一会,茶好了,苏绣儿先端了一杯给苏沫儿,然后再是苏尧。 苏沫儿细细地抿了一口,茶水醇香甘口,依旧是苏绣儿惯有的烹法。 相对于苏沫儿的细细品味,苏尧就犹如牛头饮水一口干了,苏绣儿不快了,责怪道: “哥哥倒是辜负我的一片心思,这样你可曾品出滋味了。” 苏尧只是笑笑,继续低头摩挲着冰块,一个冰灯的形状已经初见雏形了,苏绣儿继续道: “你这般不懂女子心意,往后未来的嫂嫂可怎么办,不得让你气哭了。” “绣儿,说什么呢!女孩子家家的,怎么管这事。” 苏尧耳根通红,他已经要到娶亲的年纪了,本就是不好意思的事,如今还被妹妹拿来取笑,更是无地自容。 他羞怯的反应让苏家两姐妹都是一阵好笑,要是让外面爱慕自家哥哥的小姐们知道,自己梦中的情郎竟有如此神情,恐怕早就争着抢着把要嫁于他了。 不过这倒是让苏沫儿想起上辈子的事,那时哥哥确实是明年春试后就娶亲了,那一年哥哥竟中了个探花郎,一个武将世家竟有一个文武双全的儿郎,那真是百家求的好女婿。 媒婆们天天上门说亲,管家竟将门槛换了三回,这件事两姐妹之后也跟新娘子说过,惹得新娘子也是一阵脸红轻笑。 上一世,她不懂事,觉得新嫂嫂抢了哥哥对自己的疼爱,很不喜欢新嫂嫂,没嫁人之前处处跟新嫂嫂作对。 刚开始哥哥还会叫新嫂嫂让着她点,到后来她越来越过分了,哥哥也忍不住开口呵斥她了,她一时委屈大闹一场,差点让新嫂嫂流产。 哥哥气的打了她一巴掌,她知是自己错了,但因心中委屈不肯开口认错,也就是在那件事后父亲母亲将她许配给林家的独子林墨玉。 因她的关系,嫂嫂生下侄女后因产前身子受损,很难再孕,哥哥也就灵儿一个孩子,那是她最对不起哥哥的地方。 父亲死后哥哥一心想要报仇,可他没有为苏家留后,他不敢死,他需要为苏家保留一丝血脉。那些年哥哥过得郁郁寡欢,肩负着家族的使命,他背负的太沉重,人老的极快。 她最后一次见哥哥是在灵儿进宫那日,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哥哥,竟变得如此憔悴,眼神里没了那股神采,只有不属于他的沧桑。 一切罪恶的源头都是因为她,不仅让死去的人难以安生,就连活着的人都被她折磨着。这一世,所有亏欠过的人她都会去补偿,也会好好地去守护着。 第五章 相遇傅安 炉火有些小了,苏尧的小厮雨子进来添了炭,又从外面拿进了文房四宝和书籍,对苏尧说道: “爷,该读书了。” “没看到我正忙着啊!放一边去。” “爷,不是你叫小的督促你读书的吗?你把东西放下小的帮你吧!” “这是要送给我妹妹的,你做的能一样吗?” 雨子很是无奈,苏沫儿笑了笑对雨子道: “雨子哥,你把东西拿过来吧!我有用。” 雨子是徐姑姑的本家侄子,小时候老家闹过饥荒和瘟疫,他爹娘都病死了。他侥幸活下来,八岁时被徐姑姑带回府里抚养,当了苏尧身边的小厮。 虽说是小厮,但跟苏尧的感情更像兄弟,苏万浩格外开恩让雨子一起习武,之后还被带去战场上磨练,成为了苏万浩身边的得力副将。 说起他,苏沫儿很是在意,在上一世的记忆里,雨子曾经逼宫谋反过,那时安玄清刚刚登基,安玄清蛊惑自己动手害了姐姐,然后雨子就逼宫了。 不过最后他不敌安玄清身边的军队,全军覆没,被斩首于午门。现在想想,她总觉得雨子的叛变跟姐姐的死有联系。 雨子将文房四宝端给苏沫儿,苏沫儿看了看摇了摇头说道: “我想作画,雨子哥劳烦你换一下笔墨吧!” “不碍事,小的现在就给二小姐换来。” 说着立即转身出去了,相对于苏尧的好动,雨子则显得成熟稳重,苏尧在一旁制作着冰灯笼,一边摇头道: “这雨子,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自称小的,怎么说都不听。” “定是徐姑姑教他的,他自小被苏家所救,自是对苏家千恩万谢,定不敢逾越。你也不要过多为难他了,你们自个知道之间的兄弟情便好!” “我自是知道,不然早就出口说他了。” 不多时,雨子就从新拿了新的笔墨来了,苏沫儿的画功不错,苏绣儿倒是也想看看妹妹能画出什么新作。 原本以为她是要画窗外雪景,却不料她却是在画人物肖像,苏沫儿仔细地画着,苏绣儿也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 个半个时辰过后,苏沫儿终于停笔了,画纸上跃然是一个女童娇俏可爱的模样。苏沫儿轻轻抚着画纸,心里感慨万千,她画的毅然便是哥哥今后的女儿灵儿。 当年,嫂嫂历经九死一生才生下灵儿,之后身子就变得极差,灵儿生下来也跟个小猫崽一样,弱弱小小的,哭起来有气无力。 那时出于愧疚,也犯着倔,她死活不愿去看这个刚出生的侄女,灵儿刚办完满月酒她就出嫁了。之后再见就是灵儿被安玄清看中,入选进宫的时候。 那一日,安玄清特别赦免她可以出梅园一日,让她们姑侄见面。只不过,她还没走出梅园,哥哥和灵儿就来了。 大哥的消沉让她极为痛心,灵儿更是对她鄙夷不堪,用犀利的言辞攻击她,她没有回嘴,只是静静地让她说着。 十几年来她甚至都没好好看看这个侄女,如今却是在那样的环境之下见面,她感到刺骨冰寒也比不过心中那抹寒冷。 灵儿立下与她不死不休的誓言之后离开,当真是恨她入骨,只不过她却没有为难自己,有几次她甚至知道是灵儿偷偷帮着自己,她更是羞愧难当,想想自己做的事,可自己的亲人们即使恨她,也没有放弃过她。 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对待那个孩子,她不会再让她再背负一身的仇恨,她定要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有任何风雨,她替她顶着便是。 看完画后,苏沫儿直接将画纸投入炭炉里烧毁了,苏绣儿一旁惊道: “沫儿,你怎么把画给烧了?” “画的不好,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了。” “挺好的啊!多活灵活现的小女孩啊!” “也就姐姐夸我,我日后定会画出更好的,就送给侄儿作礼物。” “你这妮子,又开始作弄取笑姐姐了。” 苏沫儿笑着躲闪开苏绣儿伸过来的手,躲到了苏尧的身旁,苏尧笑了笑继续打磨着手中的冰块。灯笼的形状是有了,现在就要修饰它晶莹透亮了。 苏沫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飘雪,心里突然想出去看看,于是对苏绣儿说了一句,苏绣儿想了想也就同意了,苏绣儿不是苏夫人,自然不会限制着苏沫儿行动。 两姐妹也谁都没带,一人撑把伞穿着斗篷向后院的后门走去,本来苏绣儿以为苏沫儿是要在湖边上走走,没想到她竟是想出去。 这可怎么行,那么大的雪天出去一个女孩子怎能出去呢!苏绣儿死活不肯,无奈苏沫儿只好在后面的庭院里赏梅了,雪花纷纷扬扬的,飘得甚是凄凉,丝毫没有美感。 这时,后门响起轻轻的叩门声,姐妹二人相视一眼,携手走向后门。木门轻轻拉开一条小缝,二人向门外张望,放眼望去没见到有人,低头一看才知人是昏倒了。 两人赶忙走出去,此人一身褴褛衣衫,头发蓬乱,浑身肮脏不堪。面朝地倒下也看不出是男是女。苏绣儿是习武之人,自然是不拘小节,直接将人翻转了过来。 苏沫儿拿出丝绢涂上积雪沾湿娟帕,细细擦拭他的脸,渐渐一张清秀的面庞露出来,苏沫儿差点惊叫出声,此人她无比的熟悉,前世她死时还见过他一面,是太监总管傅安。 前世之时,傅安是个传奇人物,虽是一名阉人,却深得安玄清信任,安玄清未登皇位之时,她就得知他是安玄清的心腹,还是他最得意的幕僚。 要不是他只是一名阉人,恐怕早已位高权重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正是有了他,安玄清的夺帝之战,才事半功倍。 苏沫儿此时心里思绪万千,她并不知道傅安是何时出现在安玄清身边的,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是还没得到安玄清的赏识。她救他是可以,可她很清楚的明白傅安其实是个很有野心的人,碍于他的身份,他的路比别人走得艰难点而已。 她怕就怕在自己救了一条冻僵的毒蛇,等到毒蛇苏醒,便是自己命丧黄泉的那一刻。她实在是不敢出手。 苏绣儿回去喊人了,她叮嘱苏沫儿也赶紧进去,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外面也不太好,至于那个乞丐她自会找人来安置。 苏绣儿走后,苏沫儿没有马上回去,她站在雪中纠结着,寒气不断侵蚀她的体温,她感到连血液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第六章 神秘的白衣男子 此时,不知是从何处走出一个身穿白衣撑伞的男子,苏沫儿回身看见他,一时之间都不由地愣住了,男子眉目如画,犹如天人一般的容颜姿态,就像本不该出现凡世的仙人。 男子眼眸平淡如水,他看了看地下躺着的人,又看看呆愣的少女,启口道: “再不救他,他会死!” 苏沫儿回过神来,看着地下躺着的傅安,心里纠结万分,秀丽的眉间微微皱起。男子淡淡地看她,再次说道: “我明白你担忧什么,事情不明朗之前,何不让他人对你死心塌地。” 苏沫儿震惊地回过头看着他,他平静犹如湖水的双眸无波无澜,可就是那样淡然的神色让苏沫儿惧怕不已,他知道自己的来历,或者他知道她的一切。 “你是谁?何出此言。” “姑娘不必在意在下,现在救与不救皆在姑娘一念之间,在下也是不想姑娘为难才现身的,若是救,在下自然助姑娘一臂之力。不救,对姑娘也无任何影响。” 苏沫儿盯着傅安昏迷不醒的脸,许久,她淡淡地叹口气说道: “那就劳烦公子救他一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姑娘果然宅心仁厚,这里有我炼制的丹药,姑娘给他服下便可,有些事情可遇不可求,姑娘随遇而安,问心无愧便好。” “多谢公子指点,小女子自是明白的。” “如此甚好!” 男子轻笑着,突然风雪大了起来,风刮着雪让苏沫儿睁不开眼,等再次睁眼一切已归于平静,男子所在的地方一丝痕迹都没有,放佛从未有人来过。 果然不是凡人,对于此事,苏沫儿没有太多惊讶,连自己都可以重生了,此等事有何奇怪。 苏绣儿带了管家和家丁来了,此前苏沫儿已经喂傅安吃下药丸,傅安刚吃下竟睁开了眼,不过也只是看了苏沫儿一眼便又昏过去。 等到众人赶到,苏沫儿也规矩地站在门内等着,看着众人将傅安抬进府内,也随着回了自己的院落。 落叶四处寻她不得,正着急,见她平安回来自是松了口气,急忙弄了热水给她洗漱。回到屋内,苏沫儿身子也渐渐回暖了,她坐在软榻上靠着绣有蝴蝶兰的大迎枕,手里拿着一本诗词细细看着。 香炉里点着清幽的兰香,茶杯里的茶水煦煦地冒着轻烟,屋内安静祥和,时光静好。 等到下午快到用膳时分,雨子拿着苏尧做的冰灯笼来了琳琅阁,顺便说了傅安醒来的事。雨子在屋外隔着窗户说道: “二小姐,那位已经醒来了,想要见您。” “回去说了,不见!” “是,雨子告退!” 雨子做事很果断,主子们说什么是什么,说不见他就不会多说一句话,这才是一个下人该做的。 傅安那种人是谁有用处就贴上去的,虽说上一世,他并没有多为难自己,甚至自己落魄之时还出手相助过,但那也不能改变傅安那种功利的心性。 他爱权,喜欢权力在手的感觉,可安玄清给不了他,他便变着法子扩展自己的势力。前朝他的手是伸不过去,但后宫他却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她曾无意间亲眼看过安玄清一位妃嫔为了恩宠,竟屈身于傅安,随后那位妃嫔一个月后便成为宠妃,一时之间圣宠无限。 那时她觉得恶心无比,一个男人也就罢了,那位妃嫔竟委身于一个阉人,难道她夜里不会做噩梦吗?皇帝的宠爱真的那么重要?权力真的那么好? 那时她心中只有爱情,她没有把安玄清当作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当作自己的爱人,可那有什么用,他根本不需要。 傅安无疑是个极会操纵人心的人,至少安玄清那个多疑的性子的人都是相信他的,不然不会他安排哪个妃嫔,安玄清就真的对那个妃嫔宠爱。 要不是她上一世死的早,她也许就能看见傅安有一日在前朝也是权倾朝野。这样一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不知是对还是错,要是自身的价值满足不了他,是否迟早一天会被他背叛。 若是他真的敢伤害她的家人,她便是死也要拉着他一起入地狱,绝不会让他在人世为非作歹。 用晚膳时,院落里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苏沫儿喝着老鸭汤,听见动静眉头就皱了起来,她不喜欢下人们吵吵闹闹,至少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最好不要。 落叶见自家小姐脸色很不好,知小姐是生气了,她心里暗自恼怒,这些不懂规矩的奴才,也不看看场合,小姐的院落是他们吵闹的地方。 这时,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声,叫的极为凄惨。随后便是一个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实在是混乱不堪。落叶实在忍不住了,赶忙出去查看。 不一会,落叶就领着一个瘦小的孩子进来了,女孩进来时怀里还抱着两只猫仔,人和猫都怕的瑟瑟发抖。 苏沫儿见她泪眼朦胧实在是可怜至极,于是便放低声音,柔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不要怕,把猫仔放下吧!叫你进来不是怪你,是想问清楚事情。” “谢谢,小姐。” 女孩犹如蚊鸣地道谢,随后将两只小猫崽放在桌上,落叶刚想出口呵斥,但被苏沫儿摆摆手阻止了。 两只猫仔才刚刚断奶的样子,一只通体雪白,一只则是黑白花纹的。许是陌生的环境,吓得它们喵喵地叫个不停,声音很轻很尖锐,很是可怜。 苏沫儿伸手碰碰它们湿润的小鼻尖,它们像是找到依靠一般,向着苏沫儿踉踉跄跄地跑去,用小小的头亲昵地蹭着苏沫儿的掌心。 苏沫儿轻笑出声,她伸手将今晚的一道清蒸鱼推到它们面前,两只小东西立刻狼吞虎咽起来,真的是饿坏了。 这时,苏沫儿才转头问那个小丫鬟: “你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不准欺瞒,不然定不饶你。” 小丫鬟赶紧跪下,惶诚惶恐道: “奴婢定不敢欺瞒小姐,是今天早上厨房不见了一份鱼干,吴妈妈就说是阿南偷吃的,还打阿南和阿南的孩子,刚才还把阿南摔死了。” 说着说着小丫鬟便哭了起来,小丫鬟说的不清不楚,只好由落叶转述。原来这个小丫鬟是厨房帮忙洗碗烧火的,落叶曾经照顾她,让她不至于过得艰难,只不过落叶走后,厨房的人都眼红落叶的好运。 但;落叶的身份今非昔比,他们也不能怎么样,所以作为曾经被落叶照顾的小丫鬟自然就变成众人欺负的对象。 小丫鬟被买进府时,养了一只小猫崽,自己取名为阿南。一人一猫相依为命,阿南月前生了小猫崽,小丫鬟就想给阿南补补,所以就跟卖鱼的老伯买了几尾小鱼给阿南吃。 不料今早的时候厨房不见了鱼干,又见阿南的窝旁有鱼骨,厨房的吴妈妈就说是阿南偷吃,二话不说就拿棍子撵着打阿南和两只小猫崽。 小丫鬟心里委屈就跟吴妈妈争执起来,两人吵着吵着就来找落叶评理,结果阿南一个飞身就挠了吴妈妈一爪子,吴妈妈狠狠踹了阿南一脚,随后将阿南抓起摔在了地上。 所以就有了外面那场闹剧,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苏沫儿的脸色很不好,这闹的都是什么事,她院子里的下人什么时候这么胆大妄为了。 第七章 落雪与落花 不过现在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闹事,真当她不诸世事,那么好骗?不过她也没想着要自己出面,她需要一个帮手,所以就要看落叶有没有这个能力处理了。 吴妈妈在那里唾沫横飞地叙述着,说的自己如何伟大如何委屈,小丫鬟如何的坏!苏沫儿也不打断,任她去说,吴妈妈以为小姐是信了,说的更起劲了。 最后连落叶都受不了了,直接打断她的话,然后领着人出去处理了。真是不长眼的东西,这么点小事也敢在小姐面前说的天花乱坠,也不怕闪了舌头。 屋里换了个丫鬟伺候,两只猫仔也已经吃饱了,苏沫儿没了胃口就叫人把东西都撤下去。一时兴致大发想给猫仔洗澡,就让人准备热水。 这时,那个伺候的丫鬟上前阻止道: “小姐不可啊!现在是大冷天的,要是沾了水,那么小的猫仔会冻死的。” 苏沫儿这才晃过神来,转身笑看那个丫鬟,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落红,一直在院子里当值。” “落红,这个名字是谁给你的,怎的如此……” 苏沫儿也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啊!这个丫鬟她上辈子没什么记忆,大概也是被遣散出府了。 “进府时都是去大管家那里领个字做名字,奴婢抽中了红字便叫落红了。” “这个名字不好,我还是叫你落雪吧!以后你就跟着落叶做事,在我身边伺候吧!” “谢小姐赐名,落雪感激不尽,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小姐。” 落雪激动地跪地谢恩,能从一个三等丫鬟升到大丫鬟,那是要多大的运气,没想到自己只是提醒一句而已就得了小姐的喜爱,日后定要好好伺候,至少吃好穿好是少不了她,还不用再被别人欺负了。 既然猫仔不能洗澡,那就自己洗吧!落雪出去准备沐浴的热水了。这时落叶也带着小丫鬟回来了,苏沫儿看了一眼,很满意地点头,落叶给小丫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现在小丫头显得粉嫩水灵,很是好看,苏沫儿很喜爱这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拉着小丫头的手问道: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没有名字,丫头是被扔在大门口被大总管捡回来的,大总管先前没有给娶名字,说是要是有主子要再赐名,后来大家叫丫头习惯了,就一直叫奴婢丫头了。” “那甚好,现在我就给你取名字吧!” 苏沫儿见她犹如春天刚刚开放的花朵般娇嫩,一股青涩的气息,想了想便道: “你就叫落花,春天里落下的花瓣便如你一般娇艳好看。” “可是花朵不是在树上开着才最好看吗?” “小姐赐名你就受着,说那么多干嘛!不懂规矩!”落叶出声呵斥。 “是!落花谢小姐赐名。” “你说的也没错,花开着才最好看,只是花无百日红,只有被人在最美的时候记住才是最好,树上落下花雨时你不觉得很美吗?” “恩,落花省得,落花很喜欢这个名字,多谢小姐。” 见落花懂事苏沫儿也开心,当下给她安排一个差事,便是照顾小姐的爱宠,那两只小猫崽。这下更是感动的落花泪眼连连,不住道谢。 处理完小丫头的事,苏沫儿才得空询问落叶,事情处理的如何,落叶认真答道: “奴婢都查清楚处理好了,原来是那吴妈妈贪嘴,自个把鱼干拿去加餐了,因被人发现少了鱼干,看见了阿南在吃鱼就赖一只猫了。奴婢让家丁动手掌她嘴五十,让其他人看着,今后怕是没人敢嘴馋了。” “做的不错,不过落叶,你是我身边的人,你所做的任何事都会代表着我的意思,所以你定要谨言慎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该有个数!” “是,奴婢定不会让小姐失望,小姐对奴婢有知遇之恩,怎敢忘!” “自然是好的,你的为人我最是信任,我不会亏待你的,若是日后你想嫁做人妇,我也会放你给你丰厚的嫁妆,富足地度过余生。” “奴婢不会嫁人的,奴婢就像徐姑姑伺候夫人那样伺候小姐一辈子。” “说傻话呢!日后的事就日后再说吧!我刚刚提拔了一个大丫鬟,你好生教导,我要的是个绝对忠心的,你看好了,要是有点逾越,你就不用客气了。” “是,奴婢自然懂得。” 主仆二人谈完话,落雪的热水也提来了,落叶唤了几个二等丫鬟进来一同伺候苏沫儿沐浴,等沐浴完以后,苏沫儿看了会书,之后落叶进来提醒夜已深了,便伺候着苏沫儿睡下了。 次日一早,苏沫儿起身正在用着早膳,雨子就带着一个人来了,落雪正式成为了苏沫儿身边的大丫鬟,见了来人立即进屋禀告: “小姐,大少爷身边的雨子带了一个人正在院门外求见小姐。” “雨子?他来做什么?叫他进来说话。” 落雪出去领着人进来了,雨子站的离桌子远远的说道: “二小姐,那位死活要求见您,小的把他带来了。” “雨子你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怎么他求你,你就答应了?” “小姐恕罪,他说了,只要见小姐一面,当面谢了就离开。” “哼!离开,他倒会说理由,那就让他进来吧!” “是!” 落雪又去领着傅安进来了,已经换上了一声青色袄衣的傅安,收拾的干净清爽,丝毫看不出之前还落魄的跟个乞丐似得。见了苏沫儿也是进退有礼,说是道谢就是道谢,绝无半点阿谀奉承之意。 苏沫儿不得不感叹,小人的最高境界便是让人看不出你是小人,要不是苏沫儿上辈子就知道他的为人,恐怕此时也会被他的表象欺骗,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自始至终苏沫儿的态度都是淡淡的,没有赞赏之意也没有轻视之象。这让傅安心里就犯嘀咕了,一般来说再怎么的,也得给个表情啊! 苏沫儿见到傅安心情不是一般的差,他若是坦坦荡荡的来道谢的也就罢了,偏偏却是带着目的来的,这实在是让她生不起好感来。 其实,苏沫儿算是冤枉了傅安,至少他现在是真心的来道谢的,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这苏家小姐既救了他,却又一幅讨厌他的模样! 说出了自己的感谢之意,傅安垂手站在一旁,苏沫儿看了他一眼,目光瞬时冷下来,她道: “为何还不离开?” “在下已无处可去,还妄贵府收留。” “凭什么!之前你可是说了见我一面道谢便离开得,为人君子,岂可出尔反尔!” “那也是在下无奈之举,傅安已无处可去,若是再无安身之所,小姐算是白白搭救在下一命了!” “难不成,我救了你,还非得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吗?” “在下并无此意,我愿意在贵府做事,算是付了自己的食宿费,也当是还小姐一个人情,毕竟在下只有贱命一条,除此之外已无力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苏沫儿脸上面色一冷,心里不屑地冷哼: “果然还是上一世的心性,见到大树就想靠!” 既然他如此坚持,苏沫儿自然不能让他失望啊!她招手示意雨子上前来,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傅安自始至终都是循规蹈矩地站在那里,低垂眼眸丝毫不在意苏沫儿会如何安排他。 雨子得了苏沫儿的指示,点头道明白,随后便带着傅安出去了。 落叶走上前递给苏沫儿一杯茶,低声问道: “小姐,那个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想赖上我们苏府了?” “我们苏家家大业大,他自然是要巴结上来,以求出人头地的机会!不过,我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落叶闻言低下头,转身去收拾餐桌。其实她不是很明白自家小姐为何那么讨厌那个人,但只要是小姐的决定,她绝对不会去出声质疑的。 第八章 除夕之夜 近日闲来无事,苏沫儿一直呆在琳琅阁,不是看书作画就是坐在绣架前做刺绣,就连苏万浩都感叹自家小女的心性竟变得如此宁静,让众人都着实不习惯。 经历了上一世的凄惨经历,苏沫儿也很难再有之前的少女心性,天真不可怕,可怕的是天真过了头那就是愚笨,上一世她便是这样,以为这样就可以坦坦荡荡地过活,怎知在她人眼中她不过是个傻的,永远看不清事实的真相。 她有多爱安玄清她不知道,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她或多或少也明白,自己不是有多爱那个男人,只是在做错那么多事,失去那么多事物之后,她把他当作最后的依靠,失去的越多错的越多,她抓他就抓的越紧。 有一件事,自从重生后她一直很在意,那就是与安玄清的相遇。最初遇见安玄清是在皇后举办的百花宴上。 当朝皇后有着倾城之姿,她爱花成痴,皇上宠爱她便为她每年都举办百花宴。刚开始只有一些官员们的家中女眷参加,后来皇后的独子,太子殿下在百花宴上偶遇当今的太子妃,最后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成为举朝上下出名的恩爱有加的夫妻。 从那之后,百花宴就变作了众多未婚的青年才俊与贵家千金的相亲宴,这倒也成就了好几对姻缘,百花宴名声更盛。 那一年,自己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在百花宴上偶遇安玄清就对其一见钟情,到后来的皇家围猎她乔装改扮跟去,在树林中迷路被猛兽袭击又被其相救更是情坚不移。 今年的百花宴迫在眉睫,若是自己还像上一世那般躲不开安玄清,必定会跟他纠缠不清。其实上一世还真是安玄清故意先来接近她的,不然哪有那么巧的偶遇。 安玄清这个人跟傅安是同一类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和利益,可以做出一切牺牲,哪怕是牺牲色相来勾引她,安玄清也是做得出的。最后他成功了,自然不会放任自己这个人生污点继续存在,她的存在只会提醒着他那段屈辱的岁月。 只要跟安玄清相遇,她便摆脱不了安玄清的刻意接近,思来想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了,毕竟她总会遇见他,只不过早晚的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最好的办法便是自己名花有主,她上一世没有注意到林墨玉有没有参加百花宴,若是有那就好了。她肯定不会再去注意其他人,她只想再见他。 她本不想打扮的过于鲜艳,越不引起人注意是越好的,可她又想林墨玉能注意到自己,最终她还是嘱咐了落叶去改了衣服的款式。想不到转念之间,自己日夜念想之人竟变作了曾经最不在意的人。 这次的百花宴,苏夫人打算带着三个儿女前去,自家的三个孩子最小的孩子都可以议亲了,可大儿子却连定亲都没有,苏家没有通房侍妾一说,战场上走下来的人都知道,上了战场就要有随时牺牲的准备,所以早早留下子嗣是无可厚非的。 但苏家男儿都有英雄情怀,若是没有一定功绩,宁可终生不娶也不愿在碌碌无为之时娶亲。 苏尧就快春试了,苏夫人对自家儿子还是有一定信心的,所以打算在这次百花宴,让儿子自己看个喜欢的姑娘,等到一切事情完满便去提亲。不得不说苏氏夫妇如此开明实在是苏家子女最大的幸运。 新年很快便到来了,苏府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下人们领着辛苦了一年的酬劳,美美地聚在一起吃团圆饭,一起守夜。 苏万浩带着妻儿一起守夜,也没有让人服侍,而是一人发了一个福袋,里面装着糖果点心,还有碎银子,丫鬟们领了福袋纷纷拜谢,都跑去相聚了。 一家人团团围坐在大炕那边,屋内暖意融融,灯火通明。苏绣儿亲手烹茶,苏万浩爱喝茶,更爱喝自家女儿烹的一手好茶。 苏沫儿跟着苏夫人亲手下厨做了几样吃食点心,苏夫人典型的大家闺秀,但也不会十指不沾阳春水,在顾府时也有学习厨艺,自嫁给苏万浩后厨艺更是精进,真是可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一家人吃着点心喝着暖茶,聊着天守夜,满室的温情暖暖。若是实在受不住就可在外屋的软榻上睡一觉,这一夜一家人守在一起一直是苏家的传统。 苏夫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着丈夫轻声耳语了一番,苏万浩脸色微微复杂,随后看似有些无奈地点头。苏夫人便起身下炕,靠着暖炕坐着的苏沫儿见母亲起身,诧异地问道: “母亲这是要去哪?吃食已经够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姐姐陪我去一下。” 苏绣儿显然是习惯了,她也起身去拿了厚衣服和披风,提了一盏灯笼便扶着苏夫人出门了,不一会消失在黑夜的风雪里。苏沫儿回身问着父亲: “父亲,母亲和姐姐这样出去没事吗?” “不碍事,不过半刻的路,她们是到檀院。” 这时,苏沫儿才想起来,苏府还有一位特殊的人存在。说特殊也不就是苏沫儿的祖奶奶。说是祖奶奶却不是亲的。 苏家老将军年轻时很早就娶了她这位祖奶奶,第二年也生下了一个男婴,但却不是自己的父亲苏万浩。 那名男婴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不满周岁就因一场严重的风寒夭折。她的这位祖奶奶当时都崩溃了,整日泪流满面,最后竟把眼睛哭的半瞎。 由于祖奶奶生孩子时伤了身,一生很难再孕,最后为了子嗣老将军只能纳了一房姨娘。那姨娘也争气,一下子就怀上了,十月怀胎,瓜熟蒂落。那姨娘便生下了苏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丁,也就是苏万浩。 苏万浩的刚开始时还是很尴尬的一个存在,因为她祖奶奶也就是苏老夫人不愿将他养在自己名下,若是不接纳他,他便是一直都是个庶出的身份,可他又是苏家唯一的子嗣,这让老将军犯难了。 他也实在是不愿委屈自己的发妻,毕竟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愿纳妾。一直到了苏万浩牙牙学语会叫人后,苏老夫人才接纳他。 只因当时幼小的苏万浩拉着她的衣袖,软糯糯地叫了她一声母亲。 从此之后,苏老夫人对苏万浩是视如己出般地疼爱,苏万浩也是对苏老夫人极为依赖。对姨娘那边也宽厚,并没有因为她是苏万浩的生身母亲而嫉恨她,两人之间相处的倒是融洽。 直到苏万浩十六岁春试落榜后,情况就变了,外面纷纷传言是因苏万浩的身份才不让他入仕。苏万浩本人不是太在意的,他更向往跟着父亲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可有两个女人不怎么想,她们有共同的期盼,便是自己疼爱的孩子能出人头地。而不是如今这般被人诟病。 等到苏万浩随军征战归家,才得知姨娘已被苏老夫人一杯毒酒赐死了。苏万浩一时觉得心中气血翻涌,他怒气冲冲地提剑去找苏老夫人。 只是找到苏老夫人时,苏万浩的心犹如压了千斤石般沉重。他看见苏老夫人的眼睛处围了一圈白娟,已被鲜血染透。她竟因愧疚,而挖了自己的一双眼赎罪。 苏万浩再痛再恨,此刻也是恨不起来了。他的剑落在地上,走过去扶住苏老夫人轻声道: “母亲,孩儿回来了!” 苏老夫人抱着他泣不成声,虽说老将军和苏万浩并没有怪罪苏老夫人,可苏老夫人却自己搬离了别苑,到了檀院清心礼佛,为上战场的父子俩祈福祷告。 这一去便是十几年的光阴,唯一一次出现,是在苏万浩的婚礼上,她穿戴一新出来主持大局,亲手将祖传的碧玉镯交给如今的苏夫人。 那碧玉镯不仅仅是认可正妻身份的物件,更是当家主母掌权的凭证。苏老夫人交出玉镯后便再也没踏出过檀院半步。她不喜别人去打扰,所以只有逢年过节,苏万浩夫妇才会去看她。 第九章 初见苏老夫人 苏沫儿从未见过这位祖奶奶,只是知道她依旧健在而已。上一世她嫁给林墨玉一年后,这位祖奶奶便去世了,所以说她连她一次的音容相貌都没见过。 不过,这次她倒是好奇了,怎么说她对自己的父亲也是视如己出,她替父亲尽份孝道也是应该。 打定主意她也起身穿衣打算出门了,苏万浩问她去哪。她不好隐瞒便如实说了,苏万浩眼里满是欣慰,想了想又转头对一旁的苏尧说道: “尧儿你也去吧!去看看你祖奶奶也好,你小的时候最爱的就是去她那玩耍,她也许久未见你了,你们兄妹二人小心点看路。” “是,父亲!那我和妹妹便去了!” 苏万浩点点头,目送着两兄妹出门,随后他似是累了般,靠在大迎枕上闭目养神了。 已经开春了,即使有雪也是几片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已,两兄妹一路走的顺畅,不一会便来到了宅院内最深的一处院落。 等两人走到门口时,却发现苏夫人和苏绣儿站在门口,根本没有进去。苏沫儿赶忙走上前,拉起母亲冰凉地说,心疼道: “母亲,外面这么冷,你和姐姐怎么站在这啊!” “没事,每年的习惯了!老夫人在里面礼佛我们不好打扰,就等一会而已。” “那也不能在这里等啊!这檀院伺候的人也太不懂事了,怎么就没个人出来啊!” “老夫人就一个嬷嬷伺候着,都是老人家了,别让人大雪天地走动了。” 苏沫儿很是无奈,苏夫人是出了名的软心肠,尤其是对下人是极为体贴宽厚的,下人们都说苏夫人是一副菩萨心肠,对他们这等卑微之人也是宽爱仁厚。 四个人在院外站了一会,一个小童打着灯笼出来了,许是出来巡夜的,一见到苏夫人和苏家三兄妹站在那里,吓得差点把灯笼打翻了,赶忙迎上去行礼道: “不知夫人和少爷小姐来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苏夫人见他吓得瑟瑟发抖柔声说道: “你不必惊慌,你现在速速去禀告便是。” 小童忙不迭地点头,回身快速地跑回院子去通告了,不一会,一个年迈地嬷嬷匆匆地迈着小步来了,见快变作雪人的四人,又急又惊,赶忙领着进了院子到屋里烤火。嘴里还念叨着: “夫人怎的那么晚还来啊!来了也不进来,老奴好在今晚不早睡,不然您跟少爷小姐们就得冻坏了。” “无碍!等不了多久,老夫人睡下了吗?” “还没呢!今个啊老夫人心情好,老奴陪着话了几句家常,现在正在佛堂拜经呢!” “那我们还是等等吧!老妇人需要精心礼佛。” 嬷嬷笑着应是,出去端来了茶水和点心,众人都是吃了东西再过来的,再则苏夫人还特地拿了自个做的点心来,众人便喝着茶慢慢等着。 等了一时三刻,小童便扶着一位衣着简单却喜庆的老妇人出来了,苏夫人忙站起身上前扶过老妇人,微微行礼柔声道: “母亲,儿媳来叨扰了,近来身子骨可还好。” “呵呵呵……都好都好,你还能记得我这个老婆子来看我,比什么都强。” “母亲这样说,就要变成儿媳不是了,本该是儿媳日日来向你请安的,要不是您老人家那会子嫌我扰了您的清静,恐怕您就不会那么说了。” “你还说呢!都跟你说过不要那么多规矩,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怎么就那么拗呢!听苏心说刚才你还在外面傻站着受冻,你就不会进屋来吗?冻坏了可怎么好。” 苏心是那位老嬷嬷的闺名,她是跟着苏老夫人陪嫁过来的,一辈子都没嫁人,老夫人把她当亲姐们对待,如今老了两个老姐妹倒是有伴。 “母亲说的哪里话,莫说这一时半会,就是等上一夜,我们这些做儿孙的也是等得的。婆婆您的孙儿们来给你拜年了。” 苏夫人话音刚落,三兄妹就赶紧走上前行礼,恭恭敬敬地问安拜年,老夫人眼睛紧闭,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吩咐了苏嬷嬷发红包给三个小辈。突然苏老夫人又问道: “听声音,似是还有一个孩子来了?” “是的,是您最小的孙女,往年不懂事怕冲撞了母亲,就一直没带她来,今年倒是长大了,懂得来主动给您老人家拜年了。” 老夫人乐呵呵地招呼苏沫儿上前,苏沫儿莲步轻移来到老夫人身边坐下,苏老夫人伸手摸摸苏沫儿的脸蛋,笑道: “你两个兄姐都在我身边长大过,我倒是一摸就知道是谁,你从小就体弱在你母亲身边长大,我反倒是不知你何模样。” 听了这话,苏沫儿羞愧地低下头,前世自己心高气傲,得知当年父亲与老夫人的故事,心里觉得这老妇人真是恶毒,所以死活不肯来见她。直到老夫人去世都没见过面。 “是沫儿不懂事,以后我定经常来看祖母,倒是莫要嫌弃沫儿烦了。” “怎么会,祖奶奶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孙儿呢!捧在心尖上疼还来不及呢!” 说着众人都笑起来,老夫人笑呵呵地抚摸着苏沫儿柔软的小手,摸到了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更开心了,笑道: “这个还带着啊!你倒是有心了。” 苏沫儿看了看手上的佛珠,心里觉得奇怪,这佛珠她从小戴到大,也没人告诉过她怎么来的,苏沫儿问道: “祖母知道这手链?” “自然是知道的,因这是我给你的。” 苏沫儿有些惊讶,看向自己的母亲,苏夫人笑了笑,开口解释道: “的确是你祖母给的,你小时候体弱多病,能吃饭就一直吃药了,你祖母心疼你小小年纪就受病痛折磨,便向高僧求了这串佛珠,放在佛像前,对着其诵经祈福七七四十九天,然后给你戴上。在那之后你果然就逐渐好转,现如今才会如此健康平安地长大。” “那高僧倒是灵验,当初我求这佛珠时,那高僧还曾说你命里会有一个大劫数,这佛珠可保你平安。你今后可千万莫摘下这佛珠。” 苏沫儿听了,很是感动,原来祖母竟为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想想自己之前的荒唐事,不由地愧从心起,红了眼眶掉下泪来。苏母见了惊道: “沫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上了。” “没事,母亲。就是想着祖母如此疼爱,而我却那么不孝顺,心中又愧又羞。” 苏老夫人听得拥着苏沫儿入怀,不断地“心肝”“宝贝”地叫着,倒叫苏沫儿不好意思了。 众人谈天说地一阵子后,苏老夫人露出倦意,苏母便要带着几个孩子离开了。苏老夫人有些舍不得乖巧的苏沫儿,苏沫儿再三保证明日再来,她才放人回去。 离开了檀院众人回到东院暖阁,母子几个进到屋内却看见苏万浩已经靠在大迎枕睡着了,母子几个都发出轻笑声,苏母见丈夫累的睡着了,便让孩子们各自回院子了。 苏万浩自己都睡着了,就算要追究众人不乖乖一起守岁也是不行了,兄妹三个嬉闹着走了。苏夫人便亲自服侍丈夫睡下。 尽管苏母动作轻柔,但浅眠的苏万浩还是惊醒了,睁开眼看见屋内只余他们夫妻二人,便知道几个小的偷跑掉了,苏母笑道: “怎么,见人跑了,你这个做父亲的还要出去把他们揪不成?” “夫人知道我没这个意思,还是不要取笑为夫了。” “老爷是累着了,朝堂政务就是再忙,此等佳节还是莫要辛劳了。” “被夫人发现了,不碍事,只是看看公文罢了,母亲那边可好。” “都好,今年母亲的身子骨倒是有些好转,我拉着她的手也不会像往年那般冰凉。” “那便好,我们这些做儿孙的最大的期望,便是她老人家身心健康了,夫人这一年也是辛苦了。” “为老爷分忧哪里谈什么辛苦,老爷怎的跟我如此见外。” “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我夫妻二十年,孩子们都长大了,倒是真的不舍得啊!今后这样的除夕守夜不知还有几回。” 苏万浩平日里在苏夫人眼中是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男子,她只需默默做他身后的小女人便好。她还是第一次见苏万浩发出如此忧伤的感概,看着丈夫鬓边隐隐出现的银丝,她心疼地轻轻拥着丈夫,夫妻二人静静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情。 远处,午夜的炮竹声响起,新的一年到来了。 第十章 林家回来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苏沫儿早早便起身前去檀院看望苏老夫人,老夫人很是欢喜,摸着她的脸蛋直说她瘦弱,让苏嬷嬷把点心摆满了一桌要她吃。 这可苦了苏沫儿那一点点的胃,几乎吃下了一整天的量,最后实在是吃不下了,老夫人才满意地放过她。让人端来一碗酸梅汤给她消消食,苏沫儿总算可以歇口气了。 祖孙两个人亲热地在一起说着话,苏沫儿努力搜刮着脑海中有趣的事物讲给老夫人听,逗的苏老夫人一整天都乐呵呵的,笑声不断。 大年初一本是拜年的时间,这会应是有许多人来跟父亲拜年,她还是在祖母躲得清闲好了。老夫人高兴地留她下来吃午饭,饭后老夫人就犯困,苏沫儿只好告辞回自个的院落了。 回琳琅阁时路经花园的水榭凉亭,看着已经开始消融的冰面,苏沫儿心中玩心大起,现在刚刚开春,饿了一个冬季的鱼儿是最好钓的,两只小猫崽差不多已经断奶了,可以把鱼切碎了喂它们吃。 落叶见自个主子如此,不好阻拦着,便遣了落花和落雪前去拿了渔具鱼饵来,好让苏沫儿站在亭上垂钓。苏沫儿兴致勃勃地将鱼饵甩入水中,然后跟着几个丫鬟往水里丢饵食。 鱼儿见有吃食,蜂拥至前争抢,有几个傻的分不清鱼钩和水中的饵食,直接咬钩了。见鱼竿动了,众人都是一阵激动,帮着拿起鱼竿收线,一条大鲤鱼被拉扯出水面,掉到地上不停扑腾。 落花小孩子心性,高兴地上前取下鲤鱼跟苏沫儿邀功,苏沫儿掐掐她的小脸蛋,说把鱼奖励给两只小猫崽吃,落花兴奋地搂着苏沫儿直道谢。苏沫儿喜欢她这样亲近自己,其他人也不好说她坏了规矩。 之后众人又陆陆续续钓上几条鱼,不过这是观赏性的鱼,也不好食用,除了第一条钓上来的,其他都放回水池中去了。 玩了好一会了,苏沫儿也尽兴了,刚想回去却看见对面岸边兄长正对着自己笑着挥手,想是站了有一会了,知道自己孩子心性的模样被看见她也不羞恼,而是轻轻地挥手回应。 兄长身边还站了一个人,只不过隐身在树林里,身形被树木挡住,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大体的身影,这倒让苏沫儿始料不及,让外人见了倒是让苏沫儿觉得不好意思了,匆匆忙忙地走开了。 河对岸的苏尧见自家妹子匆忙逃开,便转身对身边的那人说道: “墨玉,看你把我小妹吓得,见了你就跑。” “关我何事?” 声音清冽有磁性,甚是好听。说话者从树后缓缓转出来,赫然便是苏沫儿此生最记挂之人,林家之子林墨玉。 林墨玉算是长得不错的,五官精致立体,温润如玉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柔和,一双星目烁烁有神,眸底像一潭幽水,不知其底。 他跟苏尧站在一起,反倒他更显坚毅面容,更像将门之后。苏尧见自己的玩笑被好友不痛不痒地挡回来,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了,只能站在那里傻傻地干笑。 “这么多年,你这性子还是让人喜欢不起来,我跟你说笑,你就给这个反应!” “不然呢!难不成与你吵一架?长辈们问起因何而吵呢?是不是要说因偷看了你家幺妹?” “行行行,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一句话你就能说十句来教训我,你到底是我发小还是我爹啊!” “这个你就可以去问问苏伯伯了,看他到时是细心给你解释,还是抄起家伙揍你。” 说完,林墨玉对他露出一丝得意的淡笑转身走开了,苏尧在后面直跳脚,最后无奈还是屁颠屁颠跟上前去。 这段小插曲,苏沫儿和林墨玉谁都没在意,怎知,这一次的偶遇是一切事情的开端了。 苏沫儿回到琳琅阁,抱着汤婆子坐在暖炕上看书,两只小猫崽在一旁跑来跑去,小小的身子已经走得稳了,对什么都好奇,这里闻闻那里挠挠。 落花进来从炕上抱下猫仔打算抱到外面喂食,刚杀的鱼腥味大,不能在屋里喂。苏沫儿点点头让她把猫抱走了,落叶在里间出来端着一个针线筐,落叶把针线筐放在炕上的矮桌上,问道: “小姐今日可做刺绣?” “不做,刺绣不急于这一时,今日玩的疯了,怎么静得下心来,还是做些针线的小玩意吧!好打发时间。” “小姐这些就玩疯啦!那我们这些丫鬟玩的不就更疯了。” “哦!不知道你们平时玩些什么?” “奴婢只是说说,小姐就来劲了。那都是落花她们那般年纪才玩的,像我们这般大可玩不了了,会被人说疯丫头不懂事的。” “听你的意思,反倒像是说我们老了,难不成落叶想要嫁人了。” 苏沫儿取笑着着自个的丫鬟,脸上笑得开怀,落叶羞红了脸,不依道: “小姐就知道取笑奴婢,莫忘了小姐可比我年长一岁啊!” “好你啊!反过来笑我了,看我不撕了你这小蹄子的嘴。” 说着便伸手去掐落叶的嘴,落叶灵活闪开,在一旁看着她笑道: “小姐饶命,奴婢不敢了。” “不行,一定得掐到,站在那里不准动。” 苏沫儿从暖炕上起身扑向落叶,落叶尖叫一声嬉笑着躲开了,主仆二人倒是在屋子里闹开了,过了一会落叶投降了,走过去让苏沫儿轻轻掐了一下嘴角,苏沫儿这才放过她。 落叶倒了一杯温茶递给苏沫儿,苏沫儿喝了茶觉得闹过之后身子倒是暖烘烘的,她不想再待在暖阁里无所事事,便单独带着落叶去了苏绣儿的夕颜阁。 姐妹俩相见格外亲热,有说不完的贴心话,落叶跟落碧也处的不错,便到了屋外去谈心了。把空间留给了两姐妹说话。 苏沫儿在夕颜阁待了半日,一直到傍晚才想起要回去,想了想便想邀着苏绣儿前去父亲母亲那里吃晚饭,现在是年节本就该一家人团圆在一起。 怎料苏绣儿却摇摇头拒绝了,苏沫儿不明,便问怎么了。苏绣儿看着她,眼里是看戏地笑意,说道: “妹妹可知父亲的至交好友林伯伯回京的事?” “林伯伯?林牧伯伯!他回来了!” “对啊!当今圣上如今命他回京任命宰相,今日特地登门拜访爹爹。” “那不是……” 苏沫儿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人,看着姐姐戏谑的神色,苏沫儿脸微微红了,转头不看自家大姐假装气恼,苏绣儿可不放过她,在她耳边低语道: “今日哥哥还带着林家小公子去了花园,你从祖母那里回来可曾遇到。” 苏沫儿一听瞬间就一个激灵,那人跟着哥哥去了花园?什么时候?她想起了那会她在水榭那边对着兄长挥手的情景,那时兄长身边就站着一个人,天啊!竟是他吗? 苏沫儿急的都快哭了,神色紧张焦躁地匆匆对着姐姐告辞,然后便跑开了。反倒吓到了苏绣儿,她以为自家妹子生自己的气了,此刻无比的懊恼,她还以为妹子会喜欢那个林公子,这下弄巧成拙了。 第十一章 失态的苏沫儿 苏沫儿自然不知苏绣儿所想,她捂着发烫的脸蛋往回走,落叶和落雪跟在身后一阵小跑,两人对视一眼,很疑惑主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跟大小姐吵架了? 路上主仆三人遇到了大管家六叔,六叔十几岁就进了苏府,他无父无母,就连姓都是老将军赐的,对苏家几十年如一日的忠心耿耿,见了苏沫儿赶忙行礼,随后苏沫儿轻轻作了一个万福回礼,这是苏万浩定下的规矩,是对这些府里的老人最基本的尊重。 “六大管家,怎么这样行事匆忙?发生何事?” “二小姐莫惊,小人本就是急性子,倒是惊扰到小姐了,前厅老爷让小人来请少爷和小姐们去大厅用晚膳。” 苏沫儿脸上热的微微出汗,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六叔见苏沫儿脸色红烫,以为她病了急道: “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脸这样红,是不是发热啊!落叶赶紧去请大夫。” “不用,我只是有点热,走走吹吹风便好,你去回禀父亲,我换好衣裳便到。” 六叔低头作辑应是,等苏沫儿走后便继续向苏绣儿的夕颜阁去了。 一回到屋子里,苏沫儿便开始翻箱倒柜了,落叶和落雪两人站在门口都看呆了,主子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失态啊!落叶走上前说道: “小姐,你要找什么,你告诉奴婢,奴婢帮你找。” “落叶,我那件白底锦鲤裙呢?” 落叶一时呆了呆,她有些惊讶苏沫儿的反常,以前她都是不注重自己穿什么的,一般只要她拿出来看看顺眼就穿,今天是怎么了?见落叶没反应,苏沫儿急了,声音瞬间提高道: “我问你衣服呢?还不赶紧找出来,要我发火吗?” 苏沫儿的话吓到了两个人,两人慌忙跪下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小姐恕罪!” “够了,该死也不是这个时候,赶紧给我找出来,还有那副对应的橘红宝石头面也要。” 两个人赶紧从地上跑起来,一个去拿衣服一个去找首饰,不一会两个人端着东西来到苏沫儿身后开始给她梳妆打扮。 落花从外面打进热水来,几个人快手快脚地忙活着,两只小猫也在脚下跳来跳去凑热闹,落雪的手也很巧,将苏沫儿的头发打散,然后双手上下翻飞,不一会就挽出了一个蝴蝶垂鬓髻,发髻两边依旧是插上蝴蝶钗,细细长长的流苏垂在她的脸颊两边。 落叶捧着衣服给苏沫儿换上,穿好后落花又拿着香包挂饰上前,落叶拿起仔细替她别在腰间,看着镜中的自己,苏沫儿突然有些恍惚了,想起了嫁给林墨玉那年的时光。 上一世,她嫁给林墨玉是不情不愿的,所以终日都是郁郁寡欢,难得的,林墨玉竟会送她一件衣裳讨好她,那时她心里是有些许感动的,那一夜她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他。 只是后来安玄清出现在她身边,唤起她的情感,她最后还是背叛了他。 如今,她穿的正是上一世他送的那件衣服,同样的款式同样的颜色,只是这件衣服是她自己叫人做的。她心里一下子又充满了悲哀,拥有的时候她不珍惜,现在又拿出来干什么? 她又换下了衣裳,拆了发饰,让落叶和落雪重新给她整弄,这一次她简单地换上一件橘红色袄裙,头发盘起一部分用蝴蝶金簪固定住,流苏垂下光芒烁烁地映着她白玉般的脸庞。 梳妆好苏绣儿也来找她了,两姐妹一起前往前院的饭厅,一般宴请宾客男女是分开坐的,一个偌大的屋子用一道金线屏风隔开,男女分开入席。 两姐妹到时苏夫人已经入座,正陪着一位贵妇人在聊天,那位贵妇人便是林夫人,也是当朝的大长公主,皇帝唯一的嫡亲妹妹。虽说容颜姿色不如苏夫人,但也是温婉大气,颇有皇家风范,一举手一投足都有一丝风韵。 苏沫儿再见她也是百感交集,上一世这位林夫人对她是极好的,可以说是当作女儿来对待,只是她的好却换来她的背叛,那日她去公主府看望她,林夫人对她的到来毫不领情,眼神凶狠,嘴里用最恶毒的诅咒咒骂着苏沫儿,还拿起酒杯狠狠扔向苏沫儿,于是苏沫儿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疤痕。 现在她就坐在她面前,对她细细地打量,眼里满是欢喜的光彩,她依旧是那个疼爱她的林夫人。两姐妹轻声行礼,姿态颇为柔美好看,林夫人更是满意,要两个女孩坐到自己身边。 苏绣儿想起下午苏沫儿被她的调侃气走的情景,怕苏沫儿不乐意理会林夫人,于是抢先一步坐到林夫人身边,本来想要走过去的苏沫儿愣了一愣,随后不着痕迹地坐到了自己的母亲身边,半开玩笑地对着林夫人道: “林伯母,看来长姐与你更亲近啊!我还是陪母亲吧!不然母亲就要骂我们俩个没良心了。” “哟!苏家姐姐,你还会吃儿女的醋啊!” “你别听她们瞎说,两个丫头都没大没小的。” “这样挺好,我就两个儿子,从小就闹腾,哪像你儿女双全,这两个女儿还跟自个亲近贴心,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林伯母莫要夸母亲了,小心她那小心思又得意了。我母亲最经不得人夸了。” 一听这话众人都笑了,气氛其乐融融,苏夫人假装恼怒轻轻用手指蹭了蹭苏沫儿的额头,苏沫儿只是嘻嘻笑,依偎在母亲身边。 女宾这边是其乐融融了,可另一边的男宾情况就不太好了,苏尧和林墨玉一声不吭地埋头吃东西,大气都不敢出。为什么呀?因为两个人的老子已经在那边干上了。 两个人虽然没有酒楼里面的普通百姓那样吆五喝六,但眼神都是杀气,两人不说话,直接你一杯我一杯地干起酒来,好似那不是酒而是白开水。 那气场两个小辈怎么敢出声,小心被自己的老子削一顿。林牧和苏万浩是发小,可以说从穿开裆裤起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不过那时林牧有股机灵劲,还是个只会爬的半大小子时,就会变着法子欺负苏万浩了。虽然苏万浩大他两个月,但从小性格木讷,被欺负了跟大人告状也说不清楚,大人们还以为两个人很要好,这搞得苏万浩很是郁闷。 第十二章 林牧与苏万浩那些事 长大后,林牧和苏万浩一起考试,林牧考中了当时的状元,而苏万浩落榜,又因为苏老夫人当时的事,苏万浩一时间都情绪不振。 林牧不劳心力地规劝着好友,连哄带骂地劝着他还一直守护在身旁,正是因为有了好友的安慰鼓励,苏万浩才会迅速振作起来,然后走上战场立下战功,成为赫赫有名的苏大将军。 不过两人脾气有些犯冲,凡事都要争个先后,就连娶亲两人都要比试一番。苏万浩娶得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林牧不服输,娶了先皇赐婚的卿竹公主,也就是如今的大长公主林夫人。 这下两人又不分上下了,于是又比起了自个的儿子,林牧的大儿子出生时,苏夫人的第一胎因为意外流产了,两个人自然没有了比试的心思。 之后两人的夫人竟又是同时怀孕,前后相差不多地生下了一个男孩,那就是苏尧和林墨玉了。本来应该平局了,两人也想安分下来,不料想之后的四年间苏夫人肚子很争气地又生下了苏绣儿和苏沫儿俩个女儿。 苏万浩是逆袭大胜啊!整天就带着两个女儿在林牧面前炫耀,林牧脸都气绿了,也对此没有办法。一日还是林夫人一句话点醒了他: “要是苏家姐姐那两个女儿有一个做我媳妇多好啊!” 林牧瞬间打通脑神经,他只要向苏万浩提亲不就行了,他有两个儿子,正好娶了这两个女孩,到时苏家女嫁入林家就成了林家人了,看他苏万浩还怎么得意。 当然苏万浩也不傻,肯定是不答应的,两个人当即就在屋子里吵了起来,还砸了茶杯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不过苏府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二位老爷是越打感情越好,反正要不了对方的性命,也伤不了双方感情,那就打去吧! 这边男人们无论怎么争论,女人那边早就全都商量好了,也就一个上午喝个茶唠个磕的时间,两人就把两个男人争论不休的事情解决了,她们给林墨玉和苏沫儿定了娃娃亲。 当听到这个消息,那是有人喜有人悲啊!喜的是林牧,虽然他没有把苏家两个女儿抢过来,但是如今的局面又成了平局,看他苏万浩今后还怎么在他面前炫耀,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苏万浩那边是大惊失色啊!他千辛万苦地拦下林牧的提亲,没想到在自己妻子这里失守了,他本想开口反对的,但看到自己的娇妻警告的眼神,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了,一想到林牧今后又要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他心里那个气啊! 苏万浩本想壮起胆子去退婚的,结果林牧一个月后直接带着自己的家眷跑了,到了千里之外的陵城上任太守了。 一走就是十多年,期间因为忙于公务,一直都是林夫人自己一人带着两个孩子一年回来一次,林牧的影子都没看到。 今天两人算是久别重逢了,不过刚刚还红着眼眶在拥抱,下一秒就因为想起那件旧事要干起架来,现在两人是步入中年了,可不能不顾形象啊!也就只能饭桌上拼酒了。 席间两人喝的是十年份的神仙醉,这种酒要是浅酌轻饮还可品出个中滋味,后劲强点罢了。两个人这样喝水似的灌酒,那酒劲可不是一般酒水可比得上的,不过十几杯之间,两人就已经头昏脑涨了,他们这种久经酒场的人都受不住神仙醉的酒劲啊! 眼看就要顶不住了,可双方还是谁都不让谁,就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对方比自己早一步倒下。苏尧和林墨玉见此,赶忙上前劝阻,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来,两人这才作罢。 那边的女宾听见声音,都纷纷起身过来查看出了什么事,二位夫人见自家丈夫喝的那是一个面红耳赤啊!眼神迷醉的估计谁是谁都认不清了,两人又是气又是好笑。 二位夫人让人将自家相公抬回房间,跟几个小辈交代了几句就匆匆忙忙赶过去照顾丈夫了。留下几个小的面面相觑,最后都是无奈摇头苦笑。 既然大人们都走了,几个小的也不分男女宾客了,直接同桌吃饭吧!不过做的位置也是分的开开的,唯恐坏了规矩。 苏沫儿毕竟历经两世为人,除去先前的失态,现在她反倒镇定下来,落落大方地与林墨玉相互行礼问好,席间都只是端坐在那里,眼睛都不曾斜视。 此情此景看在苏尧和苏绣儿两兄妹眼里,都是一阵叹息,虽然他们两人是定过亲的,但他们还是希望自家小妹会喜欢林墨玉,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戏了,看那进退有度的态度就知道两人都互相没意思! 一顿饭吃的那叫个气氛诡异,用完餐两个女孩纷纷告辞回了自己的院落,下人们撤了席面,端来两杯清茶后便全都退下了。 苏尧拿起茶杯有些气闷地喝着茶,林墨玉低垂眼眸轻嘬着杯中茶水,最后实在受不了苏尧那边怨妇般的气压,开口淡声问道: “你这又是怎么了?一个大男人像个怨妇般唉声叹气。” “那个……小墨,你对沫儿的印象怎么样?” “怎么?这次家宴变成我的相亲宴了?你那么关心啊!” “我自然关心啦!那可关系到我小妹一辈子的幸福。” “你是怕我欺负她还是怕我对她不好?我有那么不值得你信任?” “你的为人我自是清楚,我也知道你绝对会对沫儿好,可那无关你们两个的感情,你们就像被迫住在一起的陌生人,没有感情,难道一辈子要像客人一样相互问候吗?” “这样相敬如宾有什么不好吗?至少我不会背叛她,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你不懂我小妹,虽然她什么都不说,可我知道女孩的心愿不就是为了嫁个如意郎君嘛!可如果嫁给不喜欢的人,沫儿永远不会快乐。”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哥哥,但你不可能完全明白你小妹的心意的,算了,你还是放心吧!我虽说现在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也并不讨厌啊!” “好兄弟,谢谢!我在这里拜托你,就算你日后不喜欢沫儿,但只要沫儿表露喜欢你的意思,我希望你至少不要说出伤她心的话!” “我懂!放心吧!” 两人互相击掌手紧紧抓在一起,相互露出开心的笑颜,父辈的感情传到他们这一辈也依旧不会变淡,感情只会越发的深厚。 第十三章 闹市奇遇 自从那天林家来拜访后,苏沫儿经常见自己的哥哥出去,想来定是与林墨玉那一众好友,出去游山玩水了,苏沫儿很遗憾自己是女子,都活了两辈子了,出门的次数也是数的过来的。 整日里她就是待在屋里写写画画,看看书侍弄一下花草,日子久了也着实无趣。她去了夕颜阁找苏绣儿诉苦,苏绣儿刚刚从练武场回来,浑身香汗淋漓,看见自家小妹委屈的小眼神,忍不住大笑起来。 苏沫儿一时急了,扑上去就跟自家姐姐动起手来,才不过五招就被长姐制服,还是在苏绣儿放水的情况下。 苏沫儿哼了一声,赌气地坐回椅子上。苏绣儿怕自己的玩笑开大了,赶忙上前讨好的劝慰,最后还说出有让苏沫儿出去的办法,瞬间,苏沫儿就回身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苏绣儿笑了笑,叫落碧将自己的盒子端出来,落碧知道小姐又要改装出去了,也很兴奋。她在府里憋久了,心早就野了。 落碧从里屋端出一个长形的檀木盒子,她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出来,苏沫儿上前细看,发现只是普通的胭脂水粉的盒子,顿时就泄气了,她们本就生的美艳,要是再上妆就更不像男的了。 苏绣儿赶忙解释,从桌子上拿起一盒不起眼的白兰脂膏瓷盒,拧开盖子,瞬间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淡淡的青草香,苏沫儿惊喜地接过查看,发现里面是茶褐色的膏体,气味很是好闻。 “这个是我三年前第一次随父亲上战场时,父亲赠我的一盒膏药,主要功能是疗伤。但是我发现了另一个功效。” “是什么功效啊?难不成是易容术?” “哪有那么神奇,不过也有点关系,我们要是想要变得像个男子,就必须除去我们这细腻的皮肤,脸上的轮廓也要改变一下。” “哎呀!我的好姐姐,别说了,赶紧的吧!不然父亲母亲就要发现我们不见了的。” 见她性急的模样,众人都笑了起来,苏绣儿娴熟地拿起那些膏粉在苏沫儿脸上涂涂抹抹,落碧则帮着落叶搞着,这种事她都不知道跟着小姐做了多少次了。 经过一个时辰的折腾,等苏沫儿换好衣服出来,众人都是眼前一亮,那些膏粉遮挡了苏沫儿脸上的光采,整张脸变得有些黝黑,但是看上去有很俊俏很清秀的,活脱脱一个俊秀少年。 落叶也变作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清秀小厮,虽比不上苏沫儿好看,但那双灵动的双眼,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鬼。 苏绣儿换装后就英气多了,因为沙场上历练过,举手投足间都很有味道,没人会把她当作一个女红妆来看。 两姐妹站在一起倒像是那么一回事,一个英武的大哥带着腼腆的小弟出来见世面,毫无违和感。 四个人整理好着装,偷偷摸摸地从后面溜了出去,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苏沫儿一看驾车的人,眉头就皱起来了,竟然是傅安那个家伙,苏绣儿但是很热情地解释道: “那天我路过马厮,看见我家红鞠养的很壮实,一打听才知道是他的功劳,所以我就让他给我秘密驾车,那天还是沫儿你留他在府中做事的,眼光不错啊!” “大小姐谬赞了,这是小的该做的,二位小姐快上车吧!这里很容易被人看到。” 苏绣儿拉着一脸阴沉的苏沫儿上了马车,落叶上车前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反倒落落大方地对着落叶笑了笑,傅安长得不错,这样一笑很是好看,落叶有些脸红,赶忙钻进车里。 车子很平稳地向前行进,走了一刻钟就到了最热闹的闹市之中。街上不让人坐马车游玩,到了闹市中央几个人就下了马车,傅安牵着马儿去了专门为马车设定的休息地。 主仆四人慢慢走在街上,按捺着心中兴奋不已的激动,见路人对她们没什么反应,甚至有几个蒙面的小姐看见她们,还会偷偷红了脸,转头偷瞄着她们。 这下绝对没问题了,几个人不再小心翼翼地走着,苏绣儿更是“唰——”地打开一把纸扇,潇洒地扇着,一股风流倜傥的模样。 几个人走在街上看什么都新奇,苏绣儿已经出来很多次了,所以她算是最镇定那个,其他几个都是恨不得撒开脚丫在这闹市中撒欢了。 苏沫儿上一辈子也是很少出来这种地方游玩,毕竟因母亲的教导女子还是莫要往这种人多的地方扎堆,就算出来也是跟着父亲母亲,一定要规规矩矩的,根本没有好好尽情地玩耍一番。 嫁人之后就更不用说了,几乎连门都不迈出去,后来甚至还进了皇宫,那是彻底与世隔绝了。现在她总算可以好好体会上一世不曾体会过的自由。 一行人路过一个卖首饰香包的摊位时,苏沫儿不由地停步注目,摊主是个年轻的姑娘,见到一个俊俏少年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摊位,不由地红了粉颊,毕竟好看的人谁都会喜欢。 摊子上的东西一看就是自己做的,但胜在都很精致,尤其是那些香包,绣功了得,要是拿到绣坊去卖也是一种抢手货。 不过苏沫儿看中的并不是那个香包,而是摊位上一支黑色玉石雕的发簪,这发簪她是认得的,上一世时她与林墨玉小时候还见过面,那时林墨玉刚刚满十岁,但已是翩翩少年郎了。苏沫儿也是生的粉雕玉琢,很是好看。 两人第一次见面,林墨玉就很喜欢这个很好看的妹妹,上街时亲自买了一支地摊上的发簪送给苏沫儿。 第一次收到陌生人的礼物,年幼的苏沫儿很是高兴,之后就对林墨玉无比亲近,整日跟在林墨玉身后叫着林哥哥。 不久,林家举家搬到了陵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再次见面已是洞房花烛夜中,而迎接林墨玉的不再是那个年幼的女孩甜美的笑颜,而是带着哀怨的绝美泪颜。 苏沫儿记得那支发簪被顽皮的哥哥弄坏了,她还哭了很久,之后这件事就被年幼的她遗忘了,也忘了那个小小少年郎对自己宠溺的笑颜。 如今再见一支与当初一模一样的发簪,苏沫儿心中酸涩不已,那位摊主姑娘见苏沫儿一直拿着那支发簪发呆,以为苏沫儿很喜欢,便兴奋地介绍道: “公子,你这是要送心上人的吗?你手上那支是男子用的黑玉祥云簪,我这里还有一支是白玉雕的蝴蝶簪,拿去做定情信物最合适不过了。” 说着摊主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精致华美的檀木盒,盒子上镶嵌有各色水晶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精美无比。 打开盒子里面铺着柔软的棉绒和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支精致朴素的白玉簪,乳白色的簪身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莹白光芒,这两支簪子是一对的话,绝对不是这种地摊可以拿出的货色。 苏沫儿有些警惕地看着摊主,摊主一改之前害羞的模样,眼睛闪烁着奇异的流光,神秘地笑看着苏沫儿。 她的眼睛似乎有种魔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苏沫儿大惊赶忙移开目光。突然苏沫儿听到一个空灵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无极选中的人果然不错,这对簪子算是本座送你们的贺礼,愿你与你心上之人能永结同心。” 苏沫儿惊异地察觉那声音是对面这个女人发出的,但她的嘴根本没动过,只是一直神秘地对着她笑。 突然风起了,吹起地上的树叶尘土,苏沫儿一下子真不开眼睛,等到风停下苏沫儿睁开眼睛,眼前的摊位已经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有她端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傻站在那里。 第十四章 再遇故人,美艳尼姑明烟 苏绣儿这时总算来找苏沫儿了,本来她们一直走得好好的,不料一回身却发现苏沫儿不见了,急的三个人四处寻找,好不容易她找到了苏沫儿,却发现她傻站在一个角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绣儿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苏沫儿惊得回过神来,见是自家姐姐松了口气,苏绣儿不满地训道: “沫儿,你第一次上街就不要乱跑,人那么多走丢怎么办,刚才吓死我们了。” “对不住啊姐姐,就是看到喜欢的东西,停下来买而已。” 这时苏绣儿才看见苏沫儿手中端着的精美盒子,她拿过来打开一看,惊叹道: “沫儿,好漂亮的簪子,你是哪里买的?那么精致的簪子就算是琉萃阁也没有的。” “是一个货郎卖的,都是仿造的宝石,不过胜在精美我就买下了,不算太贵。” 苏沫儿随口扯了个谎,反正货郎到处走,苏绣儿想找也找不到的。苏绣儿也没有起疑,她并不爱这些首饰珠翠,要是有什么绝世兵器她倒是会去追。 两人与快急疯的落叶和落碧汇合,一见到苏沫儿落叶一下子就哭出来了,不停地抱怨着苏沫儿随便吓人,苏沫儿只好赶忙安慰道歉,她们倒是没有点主仆之分。 眼看就要到用午膳的时刻了,苏绣儿对众人笑道: “前几日我就约了一位好友,今日我们去拜访她,随便曾顿饭吃。” 于是苏绣儿带着众人找到傅安,让傅安用马车带着几个人去了京城里最有名的一处酒楼,下了马车两个小丫鬟都被眼前装饰的富丽堂皇的门面惊呆了。 而苏沫儿则是疑问地盯着苏绣儿,这家酒楼她知道,前世的时候为了讨她欢心,安玄清煞费苦心地带她来过这里一次,那次一次性就花费了上万两的白银,安玄清那时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还为此肉疼了许久。 这么贵的酒楼,难道苏绣儿打算在这里蹭她好友一顿饭?那之后肯定朋友都没得做了。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的门卫,每个人进去他们都要人出示一块水晶材质的名牌,不然他们死活都不让人进。 苏绣儿走上前也拿出了一块名牌,不过却是鎏金的,顿时两个门卫的态度便变得毕恭毕敬,其中一人还亲自在前头带路,苏绣儿一扬眉得意地走了进去,后面的众人都是看的目瞪口呆。 门卫带着几个人左拐右拐走过一条很长很曲折的长廊,一路走过都是满鼻的荷香,这条长廊竟是建在一口广阔的荷塘之上。 荷塘的水是流动的活水,不知其从何处流入,又流去何方。外面本是晴朗的天气,太阳火辣辣地高照大地。这里反倒很清凉,温度清爽怡人。而且四周还飘荡着淡淡的雾气,走在长廊中像是进入一处仙境一般。 苏沫儿前世也见识过皇宫的华丽大气,但看到此情此景也是不由地咂舌,这得多大的手笔才能建出如此绝景。 长廊尽头是一座很宏伟大气的宅邸,苏沫儿很惊奇,因为她看见的完全是一座小型的皇宫。不过它整体都是用汉白玉所建,就像用一块巨大的白色玉石雕刻出来的一样,这哪是人间该有的东西,简直是天人之作,似是不小心遗落人间一般。 苏沫儿已经有些冒冷汗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一座酒楼里还会建有一座神似皇宫的白玉宅邸,虽说宅邸比平常的宅邸还小,最多只能算是一个院落,但这外型模仿的是皇宫,已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在场的四人中,只有苏绣儿和苏沫儿是去过皇宫的,只不过苏绣儿的表情似是很坦然,一点都不担心这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似得。 苏沫儿跟在苏绣儿身边很忐忑地进了这座白玉宅邸,进到里面才发现它里面根本就跟皇宫不一样,一进门看见的就是三面建造的整整齐齐的房间,中央是被这些房间围成的正正方方的荷塘。 原来这座宅邸是用柱子撑住建在荷塘上面的,从门口过去就要经过中间的水面。可是上面没有任何的桥,就连踩脚的石墩都没有。 那个门卫率先走上前,他直接走上去却没有沉进水里,仔细一看原来这个院落围成的四方形的荷塘上方竟铺了一层透明的玻璃,这玻璃还是刚刚从西域传入的,没有广泛制造销售, 这么大面积的玻璃,而且厚度还要达到可以走人的地步,那就得好几倍这么大的面积的玻璃。这个主人到底有多大本事啊! 也难怪里面要建成这样整齐的奇怪的四方形,众人小心翼翼地踩上去,在众人脚下可以清楚看见因为她们的动作而荡漾开的小小涟漪。 走在上面每一步都伴随着这样小小的涟漪,苏沫儿总算知道步步生莲是怎么一回事了。等走到最中央那个房间的房廊之下时,门卫停下来示意大家自己进去,然后便原路返回退了出去。 苏绣儿先走上阶梯,坐在干净的房廊下脱下鞋子换上一旁柜子里放的白色棉袜,身后众人也纷纷照做,等大家换好苏绣儿才缓缓推开房门,一股清爽的香风扑面而至,令人不由地身心放松。 屋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富丽堂皇,反倒垂挂着许多柔软的白色纱布,外头地风轻轻一吹就轻柔地飞舞。 屋内装饰用品一览无遗,最里面的粉色纱帐放了下来,一个人影隐隐地侧躺在那里闭目养神,听见动静那边传来一声如天音般美妙的女声: “苏丫头,你又来了。” “呵呵,您老人家难道不欢迎我?” 话音刚落一个精致的夜光杯就从里面飞了出来,直接冲着苏绣儿的面门而去,三个女孩在苏绣儿身后都惊叫出声,而苏绣儿则是淡笑着伸手轻松地接下了杯子,无奈地笑道: “你的脾气就不能好点吗?这杯子很贵的,当今圣上只有一对还宝贝的跟什么似得。” “那是他没见过世面,一个小杯子而已,这次你又来干什么?难不成专程来气我的?” “自然不是,等会再跟你说,落叶落碧,你们先出去,待会有人来带你们去别处,你们好好玩,我跟沫儿就在这里待了。” 落叶和落碧对视一眼,柔顺地应是,行过礼后便退出门去了。苏绣儿笑着拉过苏沫儿的手,直径走向最里面。 等到看到那位主人的本尊面目时,苏沫儿的心更是一惊,心里惊呼道: “竟然是她!” 里面躺着的是一个 年轻貌美的尼姑,没错就是尼姑,但是那张脸真是太美了,虽说苏沫儿也很美,但比起她来还少了一股气质,那种就算只是躺着闭着眼也是妖艳无比的气质,简直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即使没有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她依旧美得天怒人怨,反倒是因为没了头发,让人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美感,这种美感会让男人有种占有欲。 她睁开眼睛抬头慵懒地看着两人,那在妩媚的眼神让苏沫儿都有种被电酥了的感觉,不自觉地她竟害羞地红了脸。苏绣儿见自家小妹的羞容对女人抱怨道: “你就别对我小妹使媚术了,没看见她都脸红了吗?” 女人笑了笑,闭了闭眼再睁开后,苏沫儿就没了那种害羞的感觉,松了口气,被苏绣儿拉着坐下,苏绣儿与女人叙着旧,而苏沫儿看着她,心里感概万千。 第十五章 第一世,女娲神像 这个美艳的尼姑不用说也肯定是苏沫儿前世认识的,的确,这个女人名叫明烟,前世的时候她是当朝国师。 她是个弃婴很小的时候就被护国寺方丈捡回,护国寺里面都是男女同修的局面,所以最后她继承方丈的衣钵几乎是没有人反对的,更何况她的天赋极高,十岁之时与众多大师论佛经,结果她一人大胜所有人,从此名扬天下。 方丈圆寂后她继承了方丈衣钵成为新一任护国寺方丈,前一世她被传得神乎其神,说她能通晓过去未来之事,而且当时她还写了一个预言签,交给先皇放入朝堂的大殿牌匾之上,说那是预言未来天子的签。 后来安玄清登基,命人取下预言签昭告天下,上面只有一个字:清。那正是安玄清的名字,安玄清大悦,追封明烟为大国师。 只是这个国师她只做了三年,三年后她便随着圆寂了。就在她圆寂的前三天,正好是苏沫儿被赐堕胎汤药打入冷宫之时,那时这位德高望重的国师还特地去看望过她。 那时苏沫儿正是生不如死的当头,欲要服毒自尽,明烟没有上前阻止她,而是冷眼看着她服下毒酒。苏沫儿被那腹痛如绞的疼痛一下子惊醒,她强忍疼痛苦苦哀求明烟救她。 明烟看着她,淡淡地轻叹一口气,给她服下一粒丹药,对她说: “你的命数本该是凤啸九天的,岂料你却生生毁掉了。” “成了皇帝的女人还不够凤啸九天吗?可如今却不是我自己要毁掉的。” “痴儿痴儿啊!罢了,贫僧赠你一物,若有一日你认清这些事,后悔了它可助你!” 说着伸手一点,一道白光隐入她的额间,苏沫儿瞬间昏昏欲睡,最后失去意识。 苏沫儿再次醒来就听到了国师圆寂的消息,之后苏沫儿就苦熬了十年时光,最后被赐一杯毒酒,死后魂魄重生回到了现在。 如今再见她却是这般模样,重生以来就属她变化最大。明烟注意到苏沫儿一直盯着她看,回过头对她淡淡一笑,好一个回眸一笑百媚生,苏沫儿不由地又红了脸。 屋外有侍女送酒菜进来,金银制作的器皿装着美食美酒,摆满了一桌奢华至极。明烟摆手让侍女下去,自己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半透明的酒杯里倒满了血红的酒液,醇香的酒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明烟轻抿了一口杯中酒,缓缓呼出一口薄气,眼神迷醉地看向苏沫儿,轻笑道: “再见故人,如今可好!” 苏沫儿手一抖,筷子都掉在了地上,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明烟又惊又喜,明烟依旧看着她笑,一仰头饮干了杯中酒,随后对着苏绣儿吹了一口气,苏绣儿摇晃了几下就直接倒下了。 苏沫儿大惊,赶忙站起来扶住差点要碰地的苏绣儿,扶起她到床上躺下,随后走到侧躺的明烟跟前,对着她就跪下去行了一个大礼,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明烟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地抿着,她眯着眼看着跪拜在那里的苏沫儿,问道: “今生你可看得明白?” “是,沫儿已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前世是我鬼迷心窍,不知回头。多亏大国师才得以重来一回,沫儿感激不尽。” “我今生已不是大国师了,我当日功德圆满就要飞升了,不过不想可惜了你这极好的命格,就动心助你一回,不料却造了天劫,今后恐无法飞升极乐了。” “都是沫儿害了大师,沫儿自知罪不可恕。” “你自责什么?这事也不是因你而起。都是这世间红尘的牵绊啊!不过也无碍,至少我比普通人多活上个千百年的,足够了!” “当日是因为大师的神通,沫儿才得以重生。只是沫儿不明,为何大师说我命格奇特。” 明烟眼波流转轻轻瞄了她一眼,笑了笑不语继续喝着酒,苏沫儿不敢催促只好看着,等到明烟半壶酒下肚,脸上带着微醺之态,才缓缓将事情道来: “我虽有惊人神通,但我也怕因果宿命,所以要不是有人委任我,我也不敢轻易行这逆天之法。” “有人委任?我竟不知,还认识过有这样神通的人。” 明烟看着她探过身子,鼻翼轻动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气味,苏沫儿不明就里地看着她,她似是在感受着这气味,许久才缓缓说道: “你身上有曼珠沙华的香气,你刚才来的路上定是遇到奇异之人了吧!” “对,遇到一个买首饰的女子,卖给我一对发簪之后便随风而去了。” 说着便将那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明烟,明烟打开盒子看了看,不由地笑道: “阴阳玉簪,孟婆娘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竟送你这个。” “孟婆娘娘,那位女子竟是传说中冥界的孟婆娘娘,怎会如此年轻!” “她只是名字叫孟婆,又不是真的是个老太婆,她有说什么吗?” “她说我是无极选中的人,还说这个是送我的贺礼。” “沫儿,你若不是被这情事所累,他日必定是修仙的奇才,我来告诉你吧!你本是女娲神殿中一尊神像,也就是女娲神像。” “我,是女娲神像?你是说我前世?” “对,千百年前昆仑山上一位地仙曾雕刻了一尊玉塑的女娲神像,想着带下山为女娲娘娘建一座庙,享受人间香火。不料,一灵猿脾性顽劣竟偷走了玉像,还不小心将玉像遗漏在昆仑山的灵池。玉像沾染了昆仑山灵气,慢慢修炼幻化人形。” “前世的你从灵池底出来之时美得惊为天人,即使是天上的天仙们也美不过你的三分颜色,西王母见你一面心生喜爱就留你在身边侍候,不过后来那位地仙也找到了你,见到你之后竟要将你要回。” “西王母不好夺人所爱,只好将你归还。地仙将你带给了女娲娘娘,女娲娘娘便派你镇守女娲神殿。” “不过最终你因太过思念西王母逃跑了,对你来说西王母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你把西王母当作亲人,所以那一日你偷偷逃离女娲神殿,被神殿神卫发现,追捕过程中,将你打伤带回神殿见了女娲娘娘。” “最后是西王母求情,女娲娘娘罚你经历十世人间的生死轮回,十世之后便可回到西王母身边。” 苏沫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前世,怎会如此奇异,她竟是一尊玉像幻化的天仙。她依旧不敢相信地回身说道: “我不能相信啊!我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最多就是比普通人家多了个富贵的家世,没有什么不同。” “我知你很难相信,不过你也别太害怕,这一世不过是你的第三世,冥界的孟婆娘娘和无极受西王母所托,一直暗中护你。” “暗中护我?这是为何,经历轮回不是我的劫数吗?” “的确,但你必须每一世都要转世为人,不然你就要去其他五道投胎,那样你若是投了畜生道或是妖道,你所有的修为都毁于一旦,就算修炼成仙也要历经无数劫难。这些都算好的了,要是修罗道,那你就永远不用回昆仑山了,你只能是魔。” 苏沫儿感觉身后一身的冷汗,前世自己若是真的不能再重生,今生会投生成什么呢?是妖还是魔,还是仅仅只是一个畜生。 第十六章 我不要忘记,拜师 “我第三世不能为人,是因为我做的那些错事吗?” 苏沫儿问着这话,喉头哽咽的几乎不能好好地说,明烟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不错,你虽然只是助安玄清登上皇位,但若是没有你,他也不会成功。你也许不知道,你进入冷宫之后的十年时间里,他毅然成了一个暴君,不理朝政不说,还压榨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生活荒淫无度。无数女子因他选妃被强行征入宫中,从此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安玄清生性多疑,最后更是变本加厉,谁要是稍稍违逆他就被怀疑,然后不留情面地处死,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冒死觐见,也被他赐毒酒而死,邻国见蜀国国君如此,开始举兵攻打蜀国国土。” “你哥哥披甲上阵,带着十几万士兵拼死反抗,但国库已经被安玄清挥霍一空,将士们的粮草得不到供应,苦撑了三月,最后纷纷战死蜀国最后一道关口,你哥哥的尸首还被敌军用绳子绑住在马后拖至而行。” “你的侄女灵儿得知父亲惨死,而安玄清还指责你哥哥无用,一怒之下行刺于他,最后被乱箭射死,这些都发生在你死之前的数日。” “够了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 苏沫儿抱头蹲在角落大哭,脑中不断浮现想象中亲人们惨死的模样,不用明烟再说她也知道蜀国最后的下场,定是民不聊生,最后国破人亡,蜀国数十万的百姓就这样被自己害死了,她就该下地狱,就该做畜生,不,畜生都比自己好。 明烟见她痛哭不已,叹息一声,倒了一杯酒站起身走到她跟前,轻缓地递上。苏沫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此酒名为忘忧,喝下去你便忘记一切烦恼,就连前世之事也一样。” 苏沫儿目光惊恐地睁大,她奋力推开明烟的手,酒杯里的酒水打落在地,精美的夜光杯碎成了细砂,在地上静静地闪烁着华光,即使粉身碎骨也是美得炫目。 “我不要忘记,我凭什么忘记。我要记得这一切的痛苦,这是我应受的处罚,我也定要记住这份仇恨,安玄清我绝不会让他活在这世上。” 看出了苏沫儿眼中的仇恨与杀意,明烟低下头从容地整理着身上那一身华丽的锦服,轻声道: “你可知杀人者死后要入十八层地狱,尤其是蓄意谋杀。” “我不怕,我若是不阻止他,难不成还要重演上一世的悲剧。” “罢了,随你吧!今后若有什么事,你便来找我,我会帮你的,我还有千百年的时光要熬,若没有点事做,可真是煎熬。” “那好,今后你我就以师徒相称吧!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就面向明烟跪下行礼了,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明烟,明烟看着她哭笑不得,不过转念一想收个徒儿玩玩,倒也是有趣。明烟返身回到卧榻坐下,一拂宽大的衣袖说道: “还不赶紧叫醒你姐姐,认师没个人见证,我可不作数。” 苏沫儿大喜,赶忙到床边唤醒姐姐,苏绣儿迷迷糊糊醒来,一听苏沫儿要认明烟为师,瞬间眼睛就惊得睁大了,然后傻愣愣地被拖着站在那里,看着苏沫儿对明烟奉茶叩首,这就算认下这个师傅了。 苏绣儿看着此情此景脑子依旧迷糊得跟浆糊一样,自己吃个饭就睡着了,一醒来妹妹就要认师了,而且还是认那个清高到不行的明烟。 之前她不是没有想拜她为师的决定,只是明烟太折腾人了,出了三道题,她一道都没解出来,也就歇了心思。这小妮子是使了什么法子让明烟乖乖的承认的啊? 不管苏绣儿怎么纠结,总之明烟这个师傅苏沫儿算是认下了,之后三人继续用餐,直到太阳偏西,侍女进来问要不要传膳之时,两人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赶忙告辞离去了。 出了大门,傅安已经在等待了,橘红的夕阳照射在他身上,给他渡了一层薄薄的光晕,见了她们出来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淡笑,就连眉角也是微微上扬,苏沫儿第一次觉得傅安其实并不讨人厌。 显然傅安已经站在这里等了许久,额头满是汗珠,他忙前忙后地套着马车,苏沫儿想了想还是上前走到他身边,傅安停下来不解地看着她,苏沫儿从衣袖了掏出一条灰色的绣竹叶的汗巾,伸手递给他,微笑道: “拿去用吧!这是拿来备用新的,很干净!” 傅安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伸伸手示意傅安拿走,傅安回过神来拿过汗巾擦着汗,轻声道谢,苏沫儿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傅安坐在位置上,脸上比之前更热了,可心里却无比的欢喜,扬起马鞭一抽一吆喝,马车缓缓地向前行进,身后是夕阳洒落的余晖。 房间里安静下来,其实房间一直都很安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可明烟却没有命人点灯,窗外有月光照射进来,落在地上似是上好的白练。 屋内门窗都关的好好的,屋内却起了一阵轻风,还伴着阵阵薄雾。明烟似是睡醒了,从软榻上起身,走到桌边点燃一支雕刻有金色麒麟的巨大黑色蜡烛。 火焰燃起却是诡异的蓝绿色,明烟美艳的的脸在烛光的照映下也变得诡异,就像黑夜里一只浓妆艳抹的女鬼。 明烟就着椅子坐下,摆摆衣袖轻声道: “贵客既已到了寒舍,为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那阵轻风变得急促,刮起薄雾形成一个漩涡,两个淡淡的人影在漩涡中慢慢显现出身形,最后轻风停止薄雾散去,一男一女出现在桌边,依次默不作声地坐下。 这两个人苏沫儿也是认识的,一个是苏沫儿救傅安时出现的白衣男子,一个是今日闹市中赠她阴阳发簪的年轻女子。 白衣男子依旧是一身白衣,俊美的容颜一脸淡然的表情。年轻女子则是换上一身华丽锦服,虽说容颜不是美艳动人,但周身气质却令人迷恋,那应该就是人们传说的仙气了吧! 明烟见了他们则是轻声一笑,衣袖对着桌面一拂,一桌精致的酒菜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她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喝完之后才缓缓道: “你们都见过苏沫儿了,感想如何?” 孟婆容颜似少女,行为也极为少女,虽坐的端正,但吃相急促,没有丝毫美感可言,她咽下一块糖醋排骨,笑道: “少喝点酒,都成酒鬼了,我倒觉得那个孩子的男儿扮相很是好看,真是可惜了,生成女儿身反倒美得没灵性了。” “我问你这个了吗?你别忘了西王母嘱托于你的事,若是她回不了昆仑,小心你的皮肉。” “我就是不明白,西王母娘娘当初不过是喜爱她那惊为天人的容颜,加上她心思纯净,心性乖巧,她喜欢也无可厚非。只是这苏沫儿不过三世就被情事所累,到最后必定带着世间所有七情六欲,那还如何回昆仑。” “这不是我们该担心的事,还有七世她的劫数才算完,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有得忙了。” “呵呵,那这些就是你跟无极的事了,我已经得了冥王的批准了,愿意让我去凡尘间历练一番。” “就你还需历练,不说你本是凡人修炼而来,在奈何桥边那么久,你早就见识过无数人情冷暖,男欢女爱了。我看你是想去玩耍一番吧!” “自然瞒不了你,可我只是见过,并未经历。” 说着孟婆不见了嬉笑之意,言语之间颇有凄凉之意,明烟也闭口不言了,其实也对,孟婆修炼之时便是独身一人,凡尘俗事的一切她都没亲身经历过,可能就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在奈何桥呆了多久。 “那你何时回来?毕竟我们还得靠你。” “不会太久,我并不是投胎于这个凡世,而是另一个时空,两个时空时间不同,也许你明天就会看见投胎后的我了。” 明烟被她逗笑了,伸手拿过她和无极的杯子,各自倒了一杯酒,然后给自己倒一杯,她端起酒杯说道: “那这一杯酒就算为你送行了,好好保重,早去早回!” “一定的!” 说完笑饮下杯中酒,无极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但情感言表于心,纷纷都融入那一杯酒中,他罕见的豪迈饮下,不料太急反倒呛到了,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微醺的嫣红,很是好看。 孟婆和明烟都笑了起来,很少能看见一脸清高的无极出这样的糗,她们自然是要好好嘲笑一番,无极扭过头不理会她们,但耳根却变得通红,想必也是羞怯至极了。 三人喝了一夜的酒,直至东方泛白光孟婆与无极才离去,明烟命人收拾残局,自己进到里屋沐浴后便沉沉睡去,对她来说睡觉才是最好的修炼之法。 第十七章 春天来了 新年过后一个月,便是开朝了,正好三月就是春试之时,朝堂上下开始着手准备,今年春试开拓了新的科举制度,出行了一系列对寒门学子有益的规定。 当朝科举制度本就人性化,这次又是对寒门子弟有益之例,一时间举国上下都是一片欢呼声,纷纷称赞当今圣上圣明,乃当世圣贤,一代明君。 苏万浩与苏尧父子两已经忙忙碌碌近一个月了,就连苏夫人都是为父子俩上下忙碌打理着,夜间还要亲自下厨熬制药膳给二人补身子,反倒是苏绣儿和苏沫儿两姐妹最是清闲。 一日清晨醒来,落叶将所有的雕花小窗打开给屋子透光透风,沫儿惊喜地发现院内那株长年不开花的海棠树竟打了花骨朵,娇艳的花苞满满当当地点缀在枝桠之间,很是好看。 她洗漱完毕穿好衣服走出门外,天气渐渐转暖她也换上春装,绿红粉相间的百褶对襟襦裙再套一件鹅黄色的小夹,裙裾之上描绘的是环绕而上的彩蝶,手臂挽着淡绿的披帛,腰间配有翠绿色的环佩。 苏沫儿站在树下仰望着满树的花苞,心情大好,这树是在她搬进琳琅阁那天所栽,已有十多年的光阴了,不知怎的,在苏沫儿十岁时,这树就不开花了,苏万浩还特地请园艺花匠来看过,花匠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如今花又开了,不管怎么说定是吉兆。半月之后便是哥哥的春试,难不成这花也未卜先知哥哥会中探花郎! 想到这苏沫儿心情一片大好,直接带着落花便出门了,落叶想跟着,被苏沫儿拦住了,落花还小,心性自是顽皮,若是一直将她锁在深居别院里,也是辜负她这如花般的年纪。 落叶无奈只好自行回了院内,她心情低落烦躁,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也不知要做什么好,只好走到厨房去帮忙,毕竟她也是厨房出来的。进到厨房,里面只有一个婆子和两个烧火的小丫鬟,连落雪也在。 苏沫儿觉着下人多了是非也多,竟将大半的下人驱出内院,安排其他别院做事了。这么大动静也着实让老管家吓到了,以为下人们惹了事让二小姐生了气。 便每人罚了十下杖刑,除了本府的家生子,其余地都转手给了伢子,当然还包括之前那个不知死活的婆子。 这些苏沫儿当然都是不知,全都是落叶一人去办,她是最知苏沫儿心思的人,苏沫儿想做什么不用她自己说,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落叶都会明白。 落叶将苏沫儿看得太重,所以当苏沫儿喜爱落花时,她心中难免会有些难过,只好找些事情去做。落雪见落叶来了很是惊奇,平时这个时候落叶都是在屋内伺候的,就算小姐要吃什么也是遣了落花来取的。今日怎会突然来了? 落叶如今不再是那个小小的烧火丫鬟了,她是二小姐的心腹红人,二小姐给她完全管制琳琅阁内院外的权力,见识过她毫不留情的做事态度,下人们已经不敢在小瞧她得罪她了,甚至有些还会亲自上前讨好。 那个厨房里的婆子之前是带着落叶干活的,她之前嫁了个丈夫,生了两个女儿,后来老家爆发瘟疫丈夫死了,她跟女儿活了下来,最后快饿死时遇到了苏夫人去庙里上香。 当时她在草丛里熬一锅汤,虽说是野菜汤,但香气好闻让人胃口大好,正好那时苏沫儿闹了挑食症,吃什么都不香,所以婆子母女就被带回了苏府,专门给苏沫儿做膳食,之后苏沫儿的胃口便慢慢好转了。 如今,婆子的两个女儿已经赎身,都出府嫁了人生了孩子,苏夫人很早就把婆子的卖身契还她了,只是婆子对苏府有了感情就舍不得离开,就一直留在琳琅阁的小厨房做事,平时也会出府采买然后跟女儿相聚。 婆子对落叶很好,见落叶来了便对其笑道: “落叶丫头,今天怎么来了,小姐身边不用伺候吗?” “小姐带着落花出去了,我没事做就来这里看看,这里自在些!” 落雪从锅里端出一盅红枣甜汤,舀了一碗端给落叶,见落叶情绪低落便笑道: “怎么,你这个大红人吃落花那个小丫头的醋啦!” “我哪有,别乱说!” “你我还不知道,把小姐看得比自己还重要,落花还是孩子,小姐喜欢她的心性,你要是因为小姐对她好你就闹脾气,小姐脸上也不好看。” “这我知道,我也没做什么啊!” 落叶低声嘟囔着,苏沫儿身边就她跟落雪是大丫鬟,落花只能算是个二等丫鬟,却因为受苏沫儿喜爱,待遇倒是跟大丫鬟一样。 三个人是苏沫儿最信任重用之人,落叶稳重,做事干净利落人又机灵,是苏沫儿的得力助手。落雪主要负责苏沫儿的饮食起居,她心思细腻,凡事都做得井井有条,苏沫儿还曾半开玩笑说道: “住过落雪收拾的屋子,往后再住其他屋子就不自在了。” 落雪为人低调友善,对其他下人也没大丫鬟的架子,她的人缘倒是挺好,琳琅阁的丫鬟里面她略微年长,对其他女孩都像长姐一般,细心地关心着,不说落花就连落叶都对她很是亲密。 落雪没事都会到处帮忙,今天是新春以来第一次出大太阳,所以人们都有一个习俗,那就是喝补汤祛湿寒,没有特别的要求,就是一个节日的象征,一般有条件的人家才会关注。 苏沫儿身子骨有些娇弱,落雪一直想着法子想要用食疗之法给她改善,所以一大早她就来炖汤了,顺便把院内众人喝的汤也一并炖了,这些苏沫儿是不会在意的,反正不找麻烦事给她就好了。 两个小丫鬟烧完火有些坐不住了,落雪便一人一碗汤端给她们,让她们去后面喝了,半个时辰后再回来也行。 两个小丫头拿了汤,对落雪道了谢兴高采烈走到厨房后门去了。落叶喝完汤放下碗对落雪说道: “你这般纵容这些小丫头,以后只怕会更加不懂规矩。” “都是做下人的,何必那么在意,只要她们尽心伺候小姐不就行了。” 说着落雪蹲下身子在一个没生火的灶口扒拉着木灰,不一会就扒拉出两团黑乎乎的毛球,是那两只小奶猫。 现在不叫小奶猫了,都已经四肢健壮可以四处淘气了,现在虽然开春了,但两只小家伙还是喜欢跑到炉灶里面睡觉。 落雪将两只小猫抱出去拍干净灰,给它们一人一碗小鱼干,落叶跟着蹲下来,两人看着两只小猫争食嬉闹,两人还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然后又捂嘴轻笑着。 婆子在里面看着炖汤,不经意间转头看向外头,看见两个女孩青春靓丽的身影,背景是满园开好的桃花和梨花,不由地嘴角扬起笑容。 春暖花开,风景如诗如画,岁月安静流淌,时光静好! 第十八章 落花拜师 苏沫儿带着落花去了夕颜阁,不料苏绣儿不在,丫鬟禀告说是去了练武场,苏沫儿这时才想起这个时候是训练士兵的时候了。 苏沫儿突然生出去练武场看看的冲动,最后一次去,还是苏沫儿十岁之时。那时她怕苦怕累,闹得教她习武的师傅心烦不已,所以直接对苏万浩说她并不是可造之材。 苏万浩也只是想教女儿一点拳脚强身健体罢了,既然不愿意也就不勉强了。反倒是苏绣儿对习武有极大的兴趣,那位老师傅很喜欢她,将毕生所学一一教付,苏绣儿出师那一日,老师傅激动地热泪盈眶,直说找到了衣钵传人。 练武场并不在苏府内,但也不远,只要出了门走过一条街便是,落花听要去练武场很是兴奋,像只兔子般撒开腿跑回去,给苏沫儿取来了出门的行头,苏沫儿换下裙装,穿上干净利落的习武劲装,把头发邦成马尾状,带着落花就出门去了。 苏家的练武场是先皇恩赐,苏家的累累战功是苏家先祖几代人打拼下来,从开朝皇帝那时起便是跟随在帝皇身边的功臣,所以这座练武场也是苏家荣耀的证明。 苏沫儿进到练武场,里面已经是热火朝天的比武场景了,一群人围在那里加油呐喊,中间有两个人被大伙团团围住,正在比试身手。 苏沫儿找到了看台上的苏绣儿,她一身绯红色的练武劲装,长长的马尾垂在脑后,显得英姿飒爽,这就是苏沫儿和苏绣儿最大的不同,尽管是一样的打扮,苏绣儿总是多了一份潇洒和英气。 苏绣儿见是自家妹子来了,兴高采烈地走下高台迎接上前,她身后还跟着三个亲卫兵,三人是苏绣儿的得力助手,苏绣儿十二岁时便上了战场,那时三人就已经跟着她了。 三人对着苏沫儿行礼,态度还算恭敬,只是脸上面无表情,隐隐有些不耐烦之意。苏家姐妹都是心细之人,自然是知道他们心里对苏沫儿的不满,毕竟女子只有像苏绣儿那样有本事的,才会领男人心甘情愿地臣服。 苏绣儿脸上不太好看,怎么说也是自家妹子,被自己的下属看扁,她心里也不痛快,但他们都是跟在她身边出生入死的亲卫,实在不好说什么。 苏沫儿倒觉得没什么,她本就不是这习武的料,她也不需要他们的另眼相看,毕竟不是同路人。 不过她身后的小落花不这么想了,她平日里虽说爱玩闹,总是冒冒失失被落叶说不懂规矩,但小姐的一切都是她最看重的,一点都不比落叶少,谁要是轻视小姐,就是跟她这个小丫头结仇。 只是她现在还是黄毛丫头一个,根本没有实力叫板那几个人,反之还会让小姐更丢脸,她心里默默地忍了下来,将这件事牢牢的记住了,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对小姐另眼相看的。 苏绣儿带着苏沫儿到处参观着,苏沫儿已经有好多年没踏进过这里了,应该是从前世的十岁开始吧! 她现在的拳脚功夫比前一世的时候还要差劲,不说习武了,就是跑几圈锻炼身子都是会累的气喘吁吁。 落花跟在两人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士兵练武的把式,一种感觉在她心中油然而生,她突然有种强烈的**,她想要习武! 整个练武场走下来,这个想法已经深深扎根在了她心里,她突然找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她从来没接触甚至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她想要习武。 不仅仅是为了日后替小姐出气,更是她心中所想要的,她从未如此那么地想要做一件事。眼前就是机会了。 打定主意,在苏绣儿两姐妹停下来时,她快速跑到两人的跟前,“咚——”地一声就对着两人跪下了,两个人都是吓了一跳,苏沫儿赶忙去拉她,说道: “你这丫头,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惯着你可也没允许你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的事。” “奴婢知罪,只是有个该死的念头,想要求二位小姐成全,之后奴婢会自行领罚。” “那你就起来说,不然我跟沫儿可不会答应你的。” 苏绣儿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小丫头,小小的个头还不到她的肩膀,但那眼神却是与她年龄不相称的坚定,她很想听听她有什么大胆的想法。 落花赶忙从地上站起来,连腿上的土都来不及拍,直接眼巴巴地说道: “奴婢想要跟大小姐习武!” 这话一出,二人都是一愣,她们没想到落花竟然是想习武,苏沫儿有些回不过神来,她转头看向姐姐,却发现姐姐竟是眼神放光地看着落花,苏绣儿问道: “你为何想要习武?这习武可不是女孩子过家家,也不是你们绣花补衣那样简单的事。就连男人都不一定吃得来这样的苦。” “奴婢不怕,奴婢不是没吃过苦,这是奴婢自己愿意的,奴婢喜欢这件事,不管多苦多累都难不倒我。” “好!没想到你一个小丫头有如此胆识和决心,相比之下,沫儿啊!你倒是不如你家丫鬟了。” 苏沫儿笑笑也不反驳,因为确实如此。最后,苏绣儿取下了自己手中一枚玉质做的戒指,算是信物,认下了落花做徒儿。 落花捧着那一枚朴实华美的的玉戒,脸上布满了激动地神色,她对着苏绣儿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因为场合不对,所以就省去了奉茶,落花就这样成了苏绣儿的第一个徒儿。 见到落花拜师的场景,苏沫儿想起了自家那位师傅,想来也是有近个把月没去见过她了,此刻定是在那里说她没良心了,苏沫儿想了想便对苏绣儿辞别,说是去看望明烟,落花就先待在苏绣儿身边适应环境。 苏沫儿没有再回府去叫马车,而是自己一个人慢慢走着去,因为是一身劲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位女侠上街采买。 明烟开的酒楼名为月烟漱茗阁,苏沫儿不明白她为何取这样一个拗口的名字,这样很容易让人叫错。京城里都知道月烟漱茗阁是个贵族消遣之地,里面不仅是酒楼,还是客栈与乐坊。 乐坊里面的姑娘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琴棋书画自是不必说,更有坊间流传,要拥最纯洁最专情的女子,一定要月烟阁那里姑娘,她们卖艺不卖身,甚至连面都不露,接客都是隔着珠帘。 姑娘在珠帘那边为你弹琴,陪你下棋,吟诗作画。还会跟你谈心劝慰,仿佛就是你那朵解语花一般。 苏沫儿对这个不得不佩服明烟,这些女子虽是在人前卖艺,却得到了普通风尘女子得不到的待遇,甚至身价地位都可以跟普通世家的闺阁小姐相提并论,这是何等的神奇啊! 第十九章 好吃的点心,曼珠沙华 半路经过一个新开的点心铺,店面不大,门前还有散落的爆竹红纸,应是刚刚开业。此时已差不多过正午了,该是用午膳之时,不过这店里却依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都挤不进人了。 掌柜的站在门口接待客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平了,看样子也是个宽厚慈善之人,苏沫儿不禁走上前道贺: “掌柜的,开业大吉,恭喜啊!” “啊!呵呵,多谢多谢,姑娘也进小店买点点心吧!我这店里卖的,别的地方绝对没有,保证你没吃过。” “哦~如此我可得进去买点了。” 掌柜大笑几声,躬身迎着苏沫儿进店,亲自带着她观看。苏沫儿一进店就被它的装饰弄懵了,一般所有的店刷漆都是统一的白色,只是这家店竟是绿粉相间的颜色,店里光线足,整间店看上去很舒服很美观,苏沫儿从未看过这样的店。 而且墙壁不单只是刷成了彩色,上面还画了许多的画,却跟常见的水墨画不同,更像小孩的随笔涂鸦,透露着一股自然。 再看看放点心的柜台,全都是玻璃打造的全透明柜子,可以很清楚看见里面被分成三层,几样造型奇异的点心被整齐摆放在那里,很是美观。 最里面还有三个木架子,上面摆满了焦黄色的馒头形状的面食,掌柜的说那叫面包,而柜子里的叫蛋糕。 苏沫儿从进门惊讶的心情就没停止过,她伸手拿起一块面包,感觉很柔软就像棉花一样,跟馒头包子那些一点都不一样,掌柜的掰了一点给她尝鲜。 苏沫儿一吃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小麦的香气还有鲜牛乳的香浓,这让喜欢甜食的她更是欲罢不能。突然就觉得以前吃的那些点心都没了兴致。 随后苏沫儿又试吃了一小块所谓的蛋糕,那软绵顺滑的口感和香甜,更是让她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当机立断她把店里有的品种各要了几份,让掌柜的送到苏府去,然后又打包了一份想带去给明烟吃。 临走时,苏沫儿低声问这是哪位厨娘所制,掌柜的笑呵呵说道: “这是我家内人所制,但秘方和工具都是另外有人相赠。” “相赠!这样好的秘方就这样相赠?” “是啊!那是位好人啊!当时我只是一个开包子铺的,一个月前救了一个晕倒在我店前的姑娘,那姑娘为了报恩就将这秘方传授给我家娘子,还帮我们开店装饰,今天这些都是那位姑娘的功劳啊!” “那那位姑娘呢?她在你店里帮忙吗?我想见见她,不知可否劳烦掌柜的引见一下。” “呵呵,姑娘这我可帮不了你,她昨夜留了一封书信就离开了,说是去寻找亲人,我们也不知她去了哪里!若是再遇见她我也想好好谢谢她啊!” 得知不能见到那位奇女子,苏沫儿很是可惜,拿着点心辞别了掌柜就赶往了月烟漱茗阁。 门卫认得她是明烟的徒弟,便连门牌都不用,直接领着她进门了。明烟住的院落名为镜花水月,倒是挺应景的。 难得的,明烟没有窝在屋内睡觉,而是坐在屋檐下的长廊赤脚弹琴,苏沫儿走过步步生莲的荷塘,走上阶梯走到她身边笑道: “师傅,今日是吹得什么风,竟把你从床上吹起来了。” 明烟微微斜视了她一眼,眼角漫起风情万千,她轻轻拨动琴弦冷哼一声道: “你这丫头跟你姐姐一个德行,来我这就是专门来气我的。” 苏沫儿讨好地对着她笑,献宝似地拿出点心,献着殷勤。苏沫儿打开食盒,一股小麦的香气扑面而至,明烟弹琴的手指停顿住了,眉头轻轻皱起,鼻翼也轻轻动了动,她问道: “这点心你是从何处买来?怎会有曼珠的香气。” 苏沫儿愣了一下,仔细嗅了嗅那股香气,发现竟然真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气,有点甜香,闻着人竟有些上瘾,苏沫儿大惊道: “这是今日新开的一家店,掌柜的说是一位姑娘赠他的秘方,不过那姑娘昨晚离开了。这点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不过就是这香气会让人上瘾,这是刻印在人灵魂深处的香气,是冥界曼珠沙华所散发的香气。” “冥界的曼珠沙华?那是何物?” “冥界有一花,名为曼珠沙华,其见叶不见花,花开便落叶。它生长在黄泉路上,忘川河边。是专门为鬼魂在冥界引路的花。” “师傅,你是不是知道很多冥界的事,给我说说呗!我也想多了解一下那个世界。“ 苏沫儿笑的一脸谄媚,明烟瞄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苏沫儿立刻明白,赶忙替她倒上一杯茶,递上点心,然后乖乖坐在那里期盼地看着她。 明烟喝了一口茶,假意咳嗽了两声,对苏沫儿笑了笑,将故事娓娓道来: “许多鬼魂因是刚死,所以灵体都是混沌不清,意识是很模糊的。鬼差的任务是送鬼魂到黄泉路,却不能牵引鬼魂走过黄泉路。“ “因为忘川河的河水长年会漫上岸边,鬼差是冥界鬼役,他们虽比其他鬼魂高一等级,却很怕沾染忘川河水,一滴水都能使他们受伤,要是掉入河中就会魂飞魄散。” “所以鬼差就会飞过黄泉路和忘川河,到冥界入口等待鬼魂,鬼魂因为没有冥界的咒约,所以是不怕沾染忘川河水的。意识不清的灵体就自己慢慢飘荡过去。” “不过又因为没有意识,很多鬼魂就会飘出岸边,掉入忘川河中,河水的最终汇聚的地方是地藏王菩萨所在的幽冥血海,鬼魂到了那里就会被血气浸染,邪气入了灵体就会变恶灵,在幽冥血海中受千万种煎熬之苦。” “曼珠沙华本是百花仙座下一名花仙,那时地府刚刚建成百年,却已有数以万计的灵魂掉入幽冥血海,即使是地藏王菩萨终日渡化,也还是收效甚微。” “曼珠花仙心善,见那些鬼魂受如此劫难于心不忍,便请命下到冥界相助。曼珠沙华化作了一种火红色的花朵,开满了黄泉路两边还有忘川河边,它散发的香味给意识不清的鬼魂指引了方向。” “如今许多鬼魂轮回了生生世世,那香味早已刻入了灵魂,所以闻到这种味道,凡人没几个会不着迷的。现在你带的点心里很明显就带着曼珠的香气。” 这时苏沫儿才明白为何自己会觉得那点心那么美味,原来是曼珠沙华的香气在作用啊! “那为何这点心会沾染上冥界才有的香气,难不成又有人从冥界出来?” “你以为那些人那么简单可以随意出入阴阳两界啊!若不是有特殊的身份,或者有冥王给的令牌,随意离开冥界者,会被判斩腰刑的。” “那么恐怖,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明烟看着那盒点心,嘴角不由地微微扬起,轻声道: “自然是故人归来了!” 第二十章 贵重的拜师礼 苏沫儿不敢再去动那些点心了,会让人上瘾的东西总归不是太好,明烟倒是不忌讳,一边吃着点心喝着茶,一边用白玉般的雪足亲点在透明的玻璃上。 点心都是香软可口的蛋糕,掌柜是这样说的,明烟很快就把点心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轻舔两指,这一个有些失礼的小动作也被她做得分外诱人。 明烟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茶,瞄了一眼旁边的苏沫儿,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明烟放下茶杯问道: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我没分你点心?” “不是,只是有些茫然罢了!” “哦~你竟会茫然,我还以为你此生已有了目标。” 苏沫儿略微露出一丝苦笑,将上午时分落花认师一事说了出来,最后还感叹道: “落花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就这般有理想,可我即使有了前世今生的记忆,可依旧不知从何做起。到现在,我还是过着往日的生活。” “呵~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你不就是想从我这学点本领嘛!直说就是。” “那您是愿意教我法术了?”苏沫儿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不能,你是要经历轮回劫难的,要是修炼了法术延迟了寿命,那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回昆仑啊!” “那说与不说,有何区别!” 苏沫儿是对明烟大大的不满,直接扭头做到一边不理会她。明烟大笑出声,见苏沫儿是真生气了,无奈地摇摇头,只好自己妥协了。 她双手轻轻地摊开,一道紫色的光芒袅绕在她手心中央。等到光芒散去,明烟手中便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紫晶盒子,是用一整块紫水晶凿成的,盒子菱角圆润,盒身还雕刻了牡丹花。 苏沫儿早在明烟施法时就转过来了,见到这么华美的盒子都不由地咂舌,紫水晶已经是很难得的珍宝了,更何况是这么大块的紫水晶打造的盒子,价值连城是绝对的。 明烟端着盒子对着苏沫儿笑,苏沫儿被她笑的很不自在,看她的动作和眼神,苏沫儿试探地问道: “师傅,这该不会是送我的吧!” “是啊!当日你拜我为师,我没有给你拜师礼作为信物,这个算是补上了。” 苏沫儿捧着那个盒子难以置信地盯着它看,就这样它就是她的了,她可能是这世上收到最贵重拜师礼的人了。 明烟见她回不过神来的样子,不由地好笑,心里想道: “这丫头,那么点玩意就吓到了,这只不过是我在昆仑殿上随意掰下的一块宝石,里面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要是被昆仑殿的西王母知道她心中所想,定会被她气得背过气去,这宝石可不是地里随便长成挖出来的,那是天界银河中织女流的泪所化,灵性十足。 若是认主之后还可幻化人形,对主人忠心耿耿。这种在天界都算是奇珍异宝的东西,怎么到她眼里就跟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了。 而且还把宝石打造成盒子,硬生生的断了此宝石幻化人形的机会。此后这盒子若是想要修炼,只能繁衍出器灵,然后毁灭本体将精神寄宿在器灵身上,然后再慢慢修炼。 不说这其中的艰辛过程,就单单那涅槃重生的过程就极其危险了,若是不成功,那就只能是灰飞烟灭了。假若日后此物遇机缘,得意成大器,必定会来找明烟报仇的。 明烟示意苏沫儿打开盒子,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本书,两根水晶质地的雕花棒,一白一红晶莹剔透很是好看。还有一个中等大小的瓷瓶。 苏沫儿先拿起那本书,翻开看了看发现是一本剑谱,苏沫儿也练过剑,不过实用性不强,最多只能算是好看,外加哄人。因为那套剑谱是苏万浩一位好友的夫人送给苏夫人的。 那时刚习武,母亲就把那套剑法给她练,那套剑法舞的是双剑,男子练比较合适,因为舞出来的招数需要很大的力道,不然是没有丝毫杀伤力的。 当时苏沫儿看了那些招式只是觉得好看,之后又因为怕苦怕累,练了一个多月只学了一个样子就不学了。 当年,也是她刚及笄的这一年,她把这套剑法改成了一套剑舞,在百花会上大放异彩,连皇后娘娘都对她赞赏有加,当时她还洋洋得意,要不是为了能在安玄清面前表现自我,她也不会去改这套剑法。 后来这套剑舞还在世家小姐中广为流传,成了练舞必修之课。只不过,后来那位赠送剑谱的夫人就再也不跟苏家来往了,母亲知道后一直是连声叹息,那时她还愤愤不平,觉得那位夫人真是小心眼。 现在想来就知道自己当时是多无知了,所以这一世她没有再去练习那套剑法和剑舞,那是自己曾经无知的证明。 不过看样子明烟是想教她剑法了,说实在她真的不怎么感兴趣,她放下剑谱拿起另外两根水晶棒,东西看上去有些像什么器物的手柄,完全是雕花做成的,很是好看。 苏沫儿一直盯着这两件东西看,突然觉得这有些像长剑的剑柄,她拿着那根红色的剑柄挥舞了两下,不过没什么动静,她闭上眼睛静静地思索着,突然她手中的红色水晶剑柄从一头激射出一道红色的光芒。 好在光芒是向外激射而出,红芒是凝实状的,变作了半指余宽的剑身,整个剑身红芒闪闪,还透出惊人的热量。 明烟见苏沫儿使出了红芒的剑身,大吃一惊,赶忙将剑从苏沫儿手中打落,剑身落在湖面的玻璃水,不一会竟将玻璃融化了,而且还是所有的玻璃一瞬间融化。 剑身落入水中,整座荷塘的水都像滚水一样沸腾起来,不消一刻钟,整座荷塘的水都被剑身的热量蒸发干了。水中的鱼虾水族也被活活烫熟,然后又被烤干了。 明烟眉头皱的厉害,她快速拿起一旁冰蓝色的水晶棒,唤出另一把冰蓝色的利剑,对着湖面放了几招,刚才还热气腾腾的湖底瞬间被冰封起来。 庭院里一下子从火海变成了冰天雪地,短短的时间里发生的这一连串的变故让苏沫儿都来不及反应,她整个人都呆愣住,微张着嘴呆坐在那里。 明烟倒是不慌不乱,从半空落下,连衣角都没乱。她看了看眼前狼藉的庭院,叹息着拿起那个瓷瓶,拔开瓶塞从里面小心地滴出一滴液体。 液体砸落在冰封的泥地里,冰块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融化,苏沫儿更是看见了神奇的一幕,原本荷塘里所有会动的生物和有生命的植物都已经被烤死了。 结果,随着冰封慢慢解除,那些鱼儿虾米竟渐渐活了过来,荷叶慢慢地重新抽芽生长,然后粉红的荷花也重新绽放,整个荷塘重新焕发生机。 第二十一章 冰火双剑与天水 明烟挥一挥衣袖,湖面一道光芒覆盖而过,湖面的玻璃也重新装饰回去了。她重新坐下理理衣摆,从地上捡起已经恢复原状的两根水晶棒,她没好气道: “低估你这丫头了,没了仙身却还能唤醒烈阳,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变的啊!” “我是人生的,这是什么兵器,那么厉害。这要是被歹人拿去,天下不就真的生灵涂炭了。” “即使不被歹人拿去也是很危险,这烈阳剑是上古时期炎帝用天雷地火炼制,用来对付蚩尤的,只可惜战斗中被打飞落入一座大山中,此后那山便化作了火焰山,火焰终年燃烧,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炙热无比。” “那时,生活在那里的人死伤无数,很多人都被那热量活活烤死,女娲见人们受苦自然焦急,便到昆仑山最深处的寒冰深渊,用万年寒髓炼制了这把寒冰剑,丢入火焰山抑制住了烈阳剑的威力。” “那处山后来反倒变得鸟语花香,风景怡人,生活在那里的人很是富足安宁,那里变作了一处世外桃源,那里的族人后来就成了守护冰火双剑的守护族,世世代代看守着封印。” “天啊!你不会把它们偷了出来吧!” 想什么呢你,我才不会做这种傻事,世间一切都随着时间改变,即使是世代守护的种族也会有灭亡的一天,经历了沧海桑田的转换,加上数千年间数不胜数的天灾**,守护一族最后一丝血脉也消亡了。” “双剑本就有灵性,经历几千年日月精华的吸取修炼,更是自己修炼出器灵,就差幻化成精了,没了守护一族的看守,双剑就试图冲破封印,双剑虽有灵性却没有心性,若是到了世间一旦失控就会大开杀戒。” “天上监看人间的天眼使者知道后便禀告了天帝,天帝便派了天兵下去捉拿,结果一个个竟然战败而归,西王母知道后便请命下界,最后感化了双剑带回了昆仑,我去看望西王母之时,这双剑竟与我产生共鸣,西王母说我是有缘者,便将双剑赠送与我。” “你到底什么来头啊!感觉你很不简单啊!你这样的人竟然会因为一些凡尘俗事而成不了仙。” “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成仙有何好,一旦做错就要受罚,你们凡人受罚还有个限期,死了就一了百了,来世便忘得一干二净。可我们这些有了仙身的,短则数百年,长则永无期限,我们不会死不会老,只能永远受那穿心刺骨的煎熬。有时候活着比死更恐怖。” “听你这么一说,我有点不想回那昆仑了。还是做凡人好。” “说傻话,这可由不得你,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这样十世都转世为人啊!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为此付出一些代价。再说你这才第三世,今后会变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也许你之后经历一些事又让你想成仙了。” “呵呵,是啦是啦!师傅说的有理,不过你这拜师礼我是不敢收了,保不定哪天我不小心弄掉,这皇城恐怕都会被我烧掉。” “这烈阳剑我便先收回了,这寒冰剑心性和力量都是温和的,你暂且先拿去,等你与它心灵相通再来找我,我便替你们认主了。” 明烟将烈阳剑收回,苏沫儿拿着寒冰剑感觉它有一股清新的气息从手掌处传入体内,不愧是大地之母女娲所造之剑,就连剑本身散发的气息都能蕴养人的精气神。 突然,明烟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拿起了旁边那一瓶很神奇的液体,苏沫儿惊奇地问道: “刚才它仅仅是一滴,就将整个荷塘重新唤回生机,这又是什么宝贝。” “这是天水,来自天上最纯净的水,其实它就是天地之父盘古的眼泪,水量虽说经历万年也不会消失,可毕竟取了之后就会没有,现在也仅存了两口池塘那么多的水量。” “这对妖魔神仙来说是疗伤的圣药,而在凡间,它简直就是再生的神物,任何东西只要一滴就能重获新生,包括人。” “天啊!它能使人死而复生!” “只要灵魂没有离体,哪怕你只剩一堆灰烬了,它也照样能给你重塑肉身,让你重生。” 苏沫儿眼睛都放光了,这东西要是放出来让人知道,恐怕世间都会动荡不安了,长生不老那是人人都想要的,尤其是历代帝王。 “这个我还是不收的好,放在我这,只要我一用肯定被人知道了,到时麻烦也会随之而来。” “这是你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你的至亲之人也是需要的,你真不要。” “这么好的东西你就送我了,师傅你就不心疼啊!” “我说过了,这对于我们来说只是疗伤的药,要是伤的重,它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那你就先帮我收着,日后我要的话便找你出马,你这个形象用这个反倒会被当做活神仙。我也不会招来是非,一切合情合理。” “真是的,你呀!就是会给我找事。” 明烟无奈地摇头轻笑,她手掌展开一个绯红色的环佩出现在她手中,她从瓷瓶中轻轻地沾染了一点天水抹在了环佩上,然后递给苏沫儿道: “这玉佩沾染了天水的气息,功效虽不如原水好,但至少可以保住受伤之人的血气脉络,你要用之时再来找我。” “多谢师傅了,给了我这么多神奇之物。” “小意思罢了,这些东西你们凡人看来才是神物,我们可有可无。” 苏沫儿笑而不语,将几样东西整齐收好,尽管明烟很无所谓,但她知道这在仙人们眼里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她竟然赠送给自己,这份情意怎能不让她感动。 看着脚底比之前还要清澈透亮的荷塘水,苏沫儿想到了一个人,猛然地转过头看着明烟,颤抖地问道: “师傅,这天水是不是什么凡间疑难杂症都可以医治好,已经病了很久的呢?” “都跟你说了,就算烧成灰都可以把你救回来,怎么,想到要救谁了。” “恩,是我的祖奶奶,她在我父亲年轻时伤了眼睛,我想……” “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明日午时我亲自登门苏府拜访。” “那么快,你不问我祖奶奶怎么伤的?” “唉~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徒儿,我是普通人吗?再加上你拜师总得在你父母面前走个过场,日后你来找我也顺理成章,你回去吧!真是的,被你气死。” 明烟下了逐客令,苏沫儿有些狼狈地被赶出来,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看来苏绣儿说的没错,明烟脾气很不好,之前她能对自己和颜悦色是因为没触及到她底线,现在自己傻傻问那么多,让她生气了也不难怪了。 第二十二章 明烟来了 苏沫儿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回去了。在她身后另一处酒楼的三层阁楼里,有几个人正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走远,苏尧本来趴在窗口逗着一只画眉鸟,看见苏沫儿很惊讶地坐起身说道: “沫儿!她怎么会从月烟漱茗阁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自然是林墨玉,还有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子,跟林墨玉有七分相似,他就是林家大公子,林墨玉的大哥林墨斐。 林墨斐只见佳人背影,他也是知道这个未来弟媳的闺名的,他转头看向林墨玉,只见对方一脸淡漠的喝着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他心里就一阵好笑,真是会装啊!明明很在意的。 林墨斐本人风流潇洒,心性比林墨玉更为洒脱,他打开手中的纸扇慢慢地扇动,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慢慢道: “听说这月烟茗阁是京城贵族最**的烧金窟,里面的美人个个国色天香,心细手巧,人称解语花,更重要的是此处女子都卖艺不卖身,比起良家妇女还多了几分才情。” “墨斐兄此言差矣了,虽说人人都称赞这月烟茗阁里乐坊的姑娘冰清玉洁,可世家贵族还是不喜这样的风尘卖唱女子,最多娶回家做个会唱曲的小妾,而那些平常百姓家更是误会这样的女子,反倒更是嫌弃了,只不过多了一些美名罢了。” 说话的人是刚刚到来坐下的另一个俊俏公子,此人便是苏沫儿前世今生最恨之人,三皇子安玄清。他与林墨斐算是相交好友,今日与他一同前来聚会。 适才他走开了一下,正好苏尧惊叫出声时他刚好回来,他也稍稍看见了苏沫儿从月烟茗阁出来的背影,他心中立即涌现不屑,一个世家的闺中小姐,竟独身一人去这男子消遣娱乐的场所。 他自恃是皇室中人,受到最好的礼教,最看不起这样不守礼教的世家少爷小姐。其他人都是看着安玄清,见他来了只是起身对他微微行礼,林墨玉坐下重新拿起酒杯,一边倒酒一边道: “三公子倒是清楚的很,这些闺中忌事也是知道,在下佩服。” 苏尧和林墨斐都是心里狂笑,这不就是说这三皇子像是那些爱碎嘴的妇人般,说着这鲜为人知的事迹。毕竟坊间最多传闻的还是月烟茗阁的姑娘如何如何的好。 安玄清脸色很不好看,但他不能发作,他在外人眼中是个谦虚有礼,宽容大度之人,他只能用干笑掩饰过去。 林墨玉眼光淡淡地瞄了他一眼,心里冷哼一声,真当以为他听不出他话语中的讽刺,说苏沫儿是那种不检点的女子,他心里就莫名的不爽,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他这般维护应该是情有可原吧!他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正午,明烟很准时来了,她换上一身灰色的尼姑服,头上戴着尼姑帽,即使是这样的打扮也依旧改变不了她倾国倾城的样貌。 明烟是被苏万浩亲自带着进入苏府的,苏绣儿和苏沫儿都没有心理准备,惊得目瞪口呆,但好在都识趣没出声暴露明烟的身份。 明烟很直接地自道了家门,苏万浩得知她竟是月烟茗阁的老板,顿时脸色和心理就不好了,口气上也有一丝逐客令的意思,明烟喝着茶,淡淡道: “浩小子,你长胆气了,连我你都敢赶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惊倒了,苏家三兄妹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世间敢这样叫自己的父亲的也就只有故去的老将军了,苏沫儿很是着急,这明烟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啊!要是惹恼了父亲,日后她肯定会被禁足不准出门找她了。 不过苏万浩的举动更是将众人惊吓到差点摔下地,他竟然撩起衣摆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明烟就扣了三个响头,苏家的人的震惊已经无法形容,这是他们此生看到最震撼的场面。 自己顶天立地无比崇拜的丈夫和父亲,竟对着一个年纪轻轻的美艳的尼姑下跪行大礼,那个尼姑竟还端坐的稳稳当当地坐着,好似就该受着礼一般。 过了好一会,苏万浩才激动地站起身,对惊讶不已的众人解释。原来当年苏万浩年轻时第一次上战场,结果因为没有经验,刚上战场便被敌军一个将领偷袭,还好是老将军替他挡下一击。 因此老将军也受了重伤,肩膀上的一大块肉被生生剜去,血流的怎么都止不住,苏万浩堂堂八尺男儿也忍不住哭了,军医含着泪说老将军只能熬过一晚。 当晚苏万浩赶走所有人,打算独自一人守着老将军,安静地送他走。这时副将领带来一个女人,那就是明烟,不过明烟那时穿的并不是尼姑服,一头青丝也是浓密黑亮的像上好的绸缎。 苏万浩生气的呵斥副将领,军营是不准女人进入的,更何况对方要是敌军派来的卧底呢!可副将领救人心切也没想那么多了。明烟蒙着黑色的面纱,露出的眼眸光彩夺目,她清冷地声音阻挡了苏万浩的怒吼: “小子,要是想救你父亲,你最好闭嘴!” 苏万浩顿时愣了,那时年少气盛,除了父亲还没人敢这样叫他和呵斥他,明烟不等他再怒吼出声,直接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将他定在原地,那位副将领歉意地向他告罪,上前去帮明烟了。 那一夜对苏万浩来说实在煎熬,他背对着父亲,完全不知道明烟对父亲做什么,他只能不停地冲击着穴道,希望可以快点去救父亲。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苏万浩才用最后的余力冲破穴道,等他转过身时,看到的是副将领给父亲盖着被子,明烟略显疲惫地坐在一旁清洗着沾满鲜血的双手。 苏万浩几个跨步走上前焦急地查看父亲,却发现血已经止住,父亲脸上虽然很苍白,但手腕已经不会冰凉,气息也很平稳,像是熟睡了一般。 他赶忙叫军医进来查看,军医把了脉惊喜地对苏万浩说: “将军的脉络正常了,整体气血游离的很顺畅,已经没事了,可以说比没受伤之前还好啊!那些淤血气堵全没了,简直是妙手神医啊!老夫好生佩服,姑娘请受老生一拜。” 说着老军医就要跪拜而下,明烟快速地拉住他,说道: “老大夫无需多礼,明烟习得是救人之术,若是不能救人习来有何用。” 苏万浩上前对明烟表达歉意和谢意,明烟同样拜拜手道: “苏少将军不必多礼,明烟只有一个请求,这位副将领有胆魄也算得机灵手巧,明烟缺一得力帮手,不知可否让他跟着我行医。” 苏万浩还没开口,那位副将领就已经跪下道: “少将军,末将要向你请罪,虽说我是为救将军才带明烟姑娘进来,但也已经触犯军规,末将甘愿领罚,加之明烟姑娘是将军的救命恩人,姑娘所请理所应当,少将军无需顾忌末将。” 最后,苏万浩叹息一声,默允了这事,那位副将领领了五十军棍的惩罚,被明烟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老将军在世之时也很想当面多谢这位恩人,只可惜直到老将军去世,明烟都没有再出现过。 第二十三章 争吵 如今再见恩人,苏万浩自然是激动万分,当得知她是特地来医治母亲的眼睛的,苏万浩更是激动地热泪盈眶,苏万浩赶忙带领着明烟赶往老夫人所在的檀院,苏家的其他人紧随其后。 苏老妇人听得那么多人来很是惊讶,苏万浩又说那是老将军在世时的救命恩人,老夫人更是要跪下行礼说道: “恩人啊!老妇人我在此谢过恩人救我亡夫的救命之恩啊!” “老夫人快快请起,明烟敬佩老将军,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也多谢老夫人记得了。” “恩人说的哪里话,亡夫在世时时常念叨要多谢恩人,你如今终于登门了,亡夫地下也能安心了。” 老夫人激动地拉着明烟坐下,当得知明烟是来医治自己眼睛的,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 “老身这眼睛不是普通眼疾,恐怕这世间再无人能医治,有劳恩人费心了。” “老夫人莫非怀疑明烟的医术,夫人放心,我拜师自不是凡世间的医者,而是隐居的得道真人,你这眼疾自然不再话下。” 知道有机会复原,老夫人激动地话都说不出,苏万浩直接上前拉住老夫人的手哽咽道: “母亲,儿子终于盼到这一天了,今后咱们一家人好好共享天伦之乐。” “好好好好……” 苏老夫人激动地落泪,身后一众女眷也陪着欢喜落泪。最后明烟才说出认了苏沫儿为徒的事,也是苏沫儿请她来医治老夫人眼睛的。 这下苏家人更是欢喜,直接摆上香案,明烟和苏沫儿在众人面前再一次隆重而正式的认了一次师,这次真的是顺理成章了,谁也不能说半点不是了。 在这之后,明烟便日日前来苏府为老夫人治疗眼睛,之后再去苏沫儿的院落找她,不时地聊天弹琴,作画饮茶。要喝茶自然是喝苏绣儿亲手泡制的茶,有时苏夫人也会请她到东院喝茶,顺便讲讲佛经,说说心得。 一次无意间明烟指点了几下苏尧,让苏尧茅塞顿开,对着明烟千恩万谢,要不是明烟不愿收男儿为徒,恐怕苏尧也要拜他为师了。 谁都不知道她跟苏尧说了什么,总之在很久以后,年近中旬的苏尧想起那次谈话,依旧很是感激明烟,那次真真正正地改变了他的人生。 半月后的春试总算到了,早早的苏家一大家子都在门口相送苏尧,苏尧郑重拜别了父母亲和两个妹妹,由雨子驾车送到考试会场,苏尧会在那里考三天,三天里不得进出,若是过了最后就接受殿试,有皇帝亲自监考查审。 苏家上下苦苦等待了三天,苏万浩倒是悠闲自在,他比起让儿子入仕途,更希望儿子跟他上战场。不过他不敢当着夫人的面说,毕竟做母亲的不想儿子做那么危险的事,他也不想拦着儿子想做的事。 只是,到了放榜之时,苏尧却名落孙山,连百名都没入,一位与苏家交好的考官告知,苏尧竟有一张是叫白卷,顿时苏夫人就被气到了,直接关了房门谁也不见,连苏万浩都被关在了外面。 苏万浩心里高兴地都乐开花了,对苏尧赞赏有加,但表面功夫要做,就装模作样呵斥了苏尧几句,随后回东院安慰妻子了。 苏沫儿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这不对啊!前世的哥哥是考中了探花郎,还是圣上钦点的,这次怎么会这样,苏沫儿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 明烟正好也过来了,她见明烟进来后,看四下无人把房门一关,跑到明烟跟前气急败坏地道: “师傅,是不是你对哥哥说了什么,他才考得如此之差。” “这关我何事,是他自己考的,我又没换他卷子。” “你我都清楚,哥哥这次会中的应该是探花郎,可自从你跟他密谈之后,他竟然百名都没中,你不跟我解释解释。” “那好,既然这样我便问问你,前一世你哥哥是中了探花郎,那你可曾见过你哥哥开心,可曾见过你哥哥在朝堂上风声雨起。并没有,对不对!前一世你哥哥痛苦了一辈子,他在那黑暗的官场里被逼的心力交瘁,直到最后上了战场,他才觉得自己真的活过。” “苏沫儿,我以为重生一世你会明白的,我以为你会好好为你家人考虑今后的路,毕竟你知道前世太多的不好。可我想错了,你根本从来都没看见过你家人痛苦之处,你明白的只不过是你经历的痛苦,你依旧还是想把你家人推上你以为好的道路。” “你以为前世我为何去见你,我在这世间只不过是看好你不要投生畜生道,你在凡间任何一切我都可以不插手,可我在你前世之时去见过你哥哥,你哥哥求我救你,我心软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我在最后救了你,不然我管你的破事干嘛!” 明烟怒了,用怒吼的声音吼出那些话,苏沫儿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仔细回想起前世的种种,再想起今生的种种,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说不出话来。 “你真是令我失望!” 说完,明烟化作一阵狂风破开大门直接消失不见了,苏沫儿站在那里终于崩溃了,她仰头哈哈大笑着,她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自作聪明。 原来重新获得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依旧没有改变自私的心,她依旧自私地想要家人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来一遍,若是踏足那片官场,哥哥依旧会失去他所有的光彩,她竟然还为这种事去质问明烟,她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做错就好,从未想过也要救家人于水火之中,她只想到自己,她该死! 之后几天,苏夫人都没见苏尧,还在生着气。更让苏尧为难的是自己的妹妹也不想见自己了,他觉得羞愧难当,觉得自己让家人蒙羞了,毕竟家人对他寄予了厚望,可他并未后悔,因为他知道,属于他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其实苏沫儿并不是生苏尧的气,她只是在气自己,更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哥哥,见到哥哥让雨子拿来的各种新奇玩意,苏沫儿知道,苏尧肯定以为自己生气了,用这些东西求原谅呢! 这让苏沫儿愧疚更深,让她更加左右为难的是,她不知道如何去见明烟,她怕明烟不原谅她,毕竟这次明烟生了很严重的气。 这几天不停地左思右想,搞得她心神不定,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一日夜里竟然还跑到院子的海棠树下呆坐了一夜。 最后感染了风寒,她本就体弱,明烟还没来得及给她调理身子,这次风寒是因为心神焦虑和寒气引起的,很严重,差点要了苏沫儿的命。 第二十四章 重归于好 等苏沫儿再次醒来,屋内只有明烟坐在茶桌旁捣着药草,听见动静她回过头,见是苏沫儿醒了,便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倒了杯水走到床前递给她,苏沫儿默默不言地接过水杯,低下头慢慢喝完。 苏沫儿将杯子重新低回给明烟,明烟脸上面无表情,拿过杯子又重新坐回了座位继续捣药。苏沫儿抿了抿嘴唇,轻声道: “师傅,那天……那个,多谢你!我……” “我懂,不会介意的。其实一切还是要你自己看开,我多说无益。” “那……那我还能跟着你吗?” “我又没逐你出师门,为何不能?” “可师傅说对我失望了,沫儿无颜面见师傅。” “你就为了这个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苏沫儿低着头,不敢回答,心里懊悔不已,这下明烟肯定会更加厌恶她了,想着便不由地红了眼眶。这时,一只手放在了苏沫儿头上,明烟轻声道: “你这傻瓜,真是败给你了。” 苏沫儿惊讶地抬起头看她,眼眶里还含着摇摇欲坠的泪珠,明烟看着她很温和地笑着,朱唇轻启: “今生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徒儿,无人能代替。” 苏沫儿喜极而泣,扑进明烟怀里大哭,她知道明烟对她好,所以她很害怕会惹怒明烟,使她离开自己,对于自己来说,明烟是良师也是益友。 她可以在她迷茫地时候指点明路,当她迷失的时候也会狠狠地骂醒自己。她相赠那么多奇珍异宝,也是希望那些东西可以保护她此生可以安然度过。 前世之时她并没有闺中密友,最好的女子便是自家长姐,最后因为安玄清,她变得仇视长姐,使她到死都没有一个可以倾诉心声的朋友,明烟的出现无疑是照射进她生命里的一抹暖阳。 苏沫儿的心结解开了,身体也在明烟的调理下好得飞快,苏绣儿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苏沫儿生病时的惊险,苏沫儿也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里又兜了一圈,还是明烟最后出手相救,不然这些大夫哪有这个本事啊! 最愧疚的还是苏尧,苏沫儿一醒来他就来负荆请罪了,他半跪在苏沫儿床前,郑重地起誓道: “沫儿,这次是哥哥胡闹了,你放心,明年哥哥一定会高中的,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岂料,苏沫儿摇摇头笑看着苏尧,她坐起身拉起苏尧坐在床边,笑言: “哥哥无需自责,此次是沫儿心中想不开了,再说沫儿也并不是因为哥哥未高中才如此,沫儿很高兴哥哥终于能找到自己喜欢的生活,沫儿是真心替哥哥高兴。” “沫儿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希望哥哥无论身陷如何的险境,都不要放弃。一定要好好活着,沫儿不能没有哥哥。” “好,为了沫儿,哥哥也一定会活的好好的,活的比沫儿长寿,疼沫儿一辈子。” 兄妹两个对视着笑了,苏沫儿流出了眼泪,那是感动的泪水。苏绣儿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很感动,她走上前拥着苏沫儿,对两人道: “你们两个不要忘了我,我们兄妹三人,今后定要相亲相爱,不离不弃。这才是一家人。” 说完三人都笑了,三双手紧紧相握,亲情的温暖在他们心间像清泉一般缓缓流动,温暖了他们的一生。 苏沫儿跟明烟算是重归于好了,经过苏沫儿病重的惊吓,苏夫人也没精力再去气苏尧故意落榜的事了,想清楚后也明白,男儿志在四方,她这个母亲即使再不舍也不能再阻挡鸟儿高飞的翅膀了。 苏尧通过了苏夫人的默许,兴致勃勃地被苏万浩领去军营历练了,只有最底层才是最锻炼人的,苏家的男儿从来都不要躲在祖辈萌阴的孬种。只有真正得到士兵认可的将军,才会让士兵心甘情愿地与其出生入死,共赴沙场。 于是苏家军营里多了一个新的小兵,虽然长得好看,但武艺高强,还重情重义。很快军营里的士兵就认可了他的实力,有的还尊他为领头。 明烟为苏老夫人治眼睛,最快的期限是一年,其实只要一天一夜,苏老夫人的眼睛就可以完全痊愈,只是那样太惊世骇俗,所以就说了一年。 每次换药,明烟都会把老夫人领到一个一点光线都没有的地方,这样就不会被老夫人看穿了。对外就算痊愈中的眼睛对光线敏感,若是过早遭遇阳光照射,眼睛会被完全灼瞎。 那一脸正经的样子,要不是苏沫儿早就知道天水的神奇,恐怕也要对明烟这套说辞,确信不疑了。这个样子让苏沫儿想到一种人,那就是专门行骗的神棍神婆。 苏沫儿差点笑出声,不过她不敢,要是让明烟知道,自己就要受皮肉之苦了。明烟整治人的手法很多,吃亏的人往往是有苦难言。对苏沫儿而言就更简单了,直接一句:这是教导,所有人就哑口无言了。 京城里的百花开了,这意味着皇后办的一年一度的百花宴又要开始了,各个世家的小姐,只要还未婚配的都早早将一身的行头备好了,就等着在百花宴上大放异彩,最好还能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不过今年的百花宴跟以往的不同,今年连皇上都会出席,这样朝廷官员也不得不一起出席了,这次的百花宴是空前盛大,大家都知道皇上这样的用意其实是要为婳翎公主选夫婿了。 今年科考的前三名都是年轻有为的青年,而且还都没娶亲。婳翎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自然要为她选一个绝佳的夫婿。 只是那三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才情也是不相上下。这让皇上犯难了,正好百花宴要开始了,皇上就借用这次机会让婳翎公主自己看看那三位公子,要是满意哪一个就直接赐婚。 当然公主的婚事成了,大臣们的儿女也不能亏待,只要有相互看上的,就互赠彩球,皇上一看就明白了,然后下旨赐婚就水到渠成。 苏沫儿知道自己若是前去,肯定会被皇上注意到,毕竟前世也是那样,那副刺绣让皇上印象极深,想要不注意很难啊! 前世自己被点名很是开心,因为可以在安玄清表现自己,可这一世她恨不得让明烟把自己隐形算了,不过明烟可不管这种小事,她最喜欢的就是看好戏。 第二十五章 百花宴会 百花宴在苏沫儿不情不愿中还是来了,这次百花宴重大,虽然皇上没下旨,但只要府中有未婚配的子女,大臣们就一定得带着家眷出席,就连在军营里的苏尧也被叫回来了。 百花宴当天苏夫人亲自挑选好全家人要穿的衣服,这是苏夫人的爱好,苏沫儿那套准备很久的衣服都被苏夫人否决了。 最后,苏绣儿和苏沫儿的衣服都变成一样的,只不过颜色不同,苏绣儿一如既往是一身烈焰绯红,苏沫儿则是娇艳的粉色,颜色不同也是可以让衣服穿出不同的感觉。 明明是一样的绣百花锦衣莲裙,但苏绣儿像是花中牡丹一般,一改平日里巾帼不让须眉的姿态,变得华贵艳丽,不失大气。 苏沫儿则像风中的殷殷桃花,如此娇艳又惹人怜爱,比起那些大红大紫,苏沫儿还驾驭不住,粉色更能突显她少女气质。 许久没穿过如此少女的装束,苏沫儿还有点不习惯了,前世她毕竟已经成年,穿成这样仿佛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苏尧则是苏夫人亲手制作的白底青竹衣,白纱衣作为底色上面绣满了郁郁青翠的青竹,穿在身上既文雅又潇洒,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苏尧还笑言: “看来母亲是想要我做两位妹妹的绿叶啊!红花配绿叶正好!” 说完大家都笑了,苏万浩和自家夫人就简单多了,出席这样的场合,穿朝廷给的一品官服和一品命妇服最好不过了。 老夫人不便出门就待在府中了,一家子坐着马车浩浩荡荡朝宫里出发了。车子驾驶到宫门外,所有人下车步行,不过皇后娘娘体恤各家夫人和小姐都是娇生惯养,细皮嫩肉。 这办百花宴的场所在御花园,走着也是好久,到时个个累的气喘吁吁不说,就是那妆容花了也不好,于是派了太监准备许多软轿抬着这些女眷进去。 再次回到皇宫,苏沫儿背后冒着冷汗,宫中生活的种种就像是一场噩梦,即使是现在青天白日的,也会让她的身体自然地害怕起来。 约莫几刻钟以后,软轿停下了,轿帘被轻轻拉起女眷纷纷下轿。御花园是历代皇室最富贵美丽的花园,当朝皇后又是个爱花之人,所以这世间的任何的花都可以在御花园里看到。 皇后爱花也爱顺应季节看花,如今的皇家花匠虽说能培育出四季常开的花,但皇后还是喜爱那种应季而开的花朵,那叫顺其自然。 苏沫儿环视着眼前的姹紫嫣红的美景,世人都说皇后的御花园是人间的仙境,以前苏沫儿也是这样觉得,可见过明烟的迷雾荷塘之后,觉得这御花园还是俗气了些。 苏沫儿挽着苏夫人慢慢走在花圃边,宴会开始还很早,此刻是先让那些公子小姐相看的时间,花圃边走着的都是四处张望的年轻男女。 苏沫儿是跟林家定了亲的,但外人都还不知道,当年林牧一家走得太突然,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聘,只是两家夫人交换了信物就定下了。 今天两家都商量好了,让苏沫儿和林墨玉在宴会上互换花球,这样圣上赐婚就名正言顺了。苏绣儿女将军的名头很早就传遍了,虽然大家钦佩这样的女子,但娶妻娶贤,总不可能娶回一位妻子,就只会整天耍刀弄枪的吧! 苏沫儿的婚事苏夫人早就不担心了,偏偏这苏绣儿作为长姐让人操碎心,情理上本该是姐姐先出嫁,妹妹再许人家的。 可苏夫人知道这很难了,为了不耽误了自己的小女儿,她只能寄望于圣上的赐婚了,加上苏尧已到娶亲的年纪了,她也该留意到哪家的姑娘好了。 不知不觉间自家的三个儿女都要婚配了,不出几年女儿就要离开自己,嫁作他人之妇。想想还真是舍不得。 苏夫人看着身边乖巧的小女儿,那明艳灿烂的笑颜让苏夫人微微湿润了眼眶,这是每个母亲要经历的,她总要放手的,想当年母亲送自己出嫁也是这般心情吧! 御花园里人工开凿了一条河,人称金水河。这是一条活水,水流贯穿整个皇宫,最后汇聚一处流出宫外的江河中,金水河水面清澈,但水却极深,里面掩藏着极多宫内的龌蹉腌渍之事。 此刻它的陆地上面正上演一场大戏,岸边男女分开站两头,等到时辰一到,太监就会撤下金水河唯一的一座大桥上的拦设,然后姑娘们就满目含羞地退后到身后的宴会席地,那些男宾就走过大桥,来完成这场皇室开设的相亲宴会。 只有在这时,蜀国的男女之防才会被人们忽略,年轻男女为了得到爱情就必须鼓起勇气勇敢示爱,这算是蜀国一个开明之处,相比旧时都是听父母言,媒妁之言,男女只有进了洞房才得以相见。 导致了许多错乱鸳鸯,最悲哀的就是女子,男子还能纳妾享乐,女子若是嫁错人,也只能认命,那苦涩的泪终是要流一辈子的。 现在经过见面相看,男女之间就变作了两情相悦,婚后自然不会有那么多怨偶。这个方法还流入民间,为许多年轻男女建立了幸福婚约的基础。 苏沫儿手里握着鲜花做成的花球,静静等待着她心底那位良人向她走来,前世林墨玉就是这样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将那朵花球郑重递上,可她没接,她的目光追随着安玄清。 那一日,林墨玉一个人举着那朵花球站在她面前很久很久,那时她以为这是双方父母的命令,他不得不等她接受,为了打发他走,她随意地接下了那朵花。 她转身的瞬间她似乎看见他在笑,笑的很温暖很好看,那是她为数不多看见他笑的一次,之后赐婚就顺理成章了。当时她不知道是这样,大哭着说自己后悔接下了花球,好在是在苏府中闹,不然被当时皇上知道,苏府林家都会有da麻烦了。 现在她很想知道,当时他是为了完成父母嘱托,还是真的希望她接下那朵花球。苏沫儿胡思乱想间,那抹水蓝色的身影便走到了她的跟前。 第二十六章 故人登场 苏沫儿抬头看了一眼,便羞红了脸,这是她重生以来与他最接近的一次,林墨玉喜爱的颜色是溪水蓝和白色,所以他的衣服大多数都是这两种颜色。 水蓝色的锦服衬托着他挺拔高大的身躯,因为靠的近,苏沫儿的鼻间可以闻他身上清新的淡香,还带着他淡淡的体温,让她倍感安定。 林墨玉看着眼前羞怯地不敢抬头的苏沫儿,嘴角轻轻扬起一丝微笑,他对她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那个跟在他身后叫玉哥哥的小女孩,如今女孩长大了,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明艳又美丽。 见她羞怯的样子,他心里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莫名的心情愉悦起来,他伸手递过花球,心里想象着她嫁给他的模样,似是也很不错啊! 眼看着花球递过来,苏沫儿的眼眶湿润了,她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她最大的悔意就是负了他,重生一世最大的心愿就是补偿他,今日之后就是得愿以偿了。 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苏沫儿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伸手接过花球藏入衣袖中小心放好,然后将自己的花球递过给他,抬起眼看着他的脸,笑容明艳地唤道: “玉哥哥……“ 林墨玉楞了一下,眼前的少女似是跟那个年幼的女孩重合在一起了,他的心变的异常柔软,他微笑着接过花球也同样小心放进衣袖。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面对面站着,仿佛身旁所有人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人,一丝丝微弱的情意,在两人之间流转。 苏绣儿自知自己的婚事是无望了,她四处无聊地转悠,突然看见了自己妹妹跟林家那位公子在那里站着,两人分明是含情脉脉地在那里对视。 顿时苏绣儿就笑了,之前她还担心自己的妹妹会不喜欢这位林家小公子,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她怕自己的出现会坏了两人的好氛围,于是又悄悄地隐没人海了。 她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兄长,苏绣儿兴致勃勃地跟苏尧说了刚才的事,苏尧心里也是一阵高兴,他总算可以放心自家幺妹嫁给林墨玉了。 两兄妹边说边走,要不是众人知道两人是兄妹,肯定会觉得他们金童玉女很是般配。这时,苏尧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一个匆忙跑过他身边的女子。 那女子赶忙回过身对着苏尧道歉,看了一眼苏尧身后眼神又惊恐起来,赶忙回身又跑了,女子身上穿的很是平常,既不像宫女也不像哪家的侍女。 正当众人奇怪时,后面跑过一大群侍卫,因为是皇后的百花宴,这些侍卫不敢大声叫嚣,只能焦急地四处张望,然后快速地向女子逃跑的地方追去。 众人更是莫名其妙了,不过很快众人又被热闹的气氛感染,忘却了这个小小的插曲。苏尧和苏绣儿对视一眼,眼神里依旧满是疑惑。 这时,苏沫儿也找过来了,脸蛋有点透红,更增添了一抹女儿娇羞的柔情,苏绣儿和苏尧都是看着她笑,笑的她脸更红了。 苏沫儿走向他们,突然在苏尧的身上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很熟悉的香气,苏沫儿大惊,因为那就是明烟说过的,曼珠沙华的花香。 她又仔细地闻了闻,最后靠着那一丝浅淡的香气找到了苏尧身上的一条丝带,那是女子用来装饰头发的发带,因为颜色跟苏尧的衣服相近,一时没有发现。 苏尧也是很惊讶,他知道这肯定是刚才那位撞到的姑娘的,他怕苏沫儿误会赶忙说出事情原委,苏沫儿大惊,心里暗叫不好。 明烟说过身上拥有曼珠沙华花香的人是她的一位故人,她一直想要找到她,苏沫儿也一直留心着,现在听苏尧的说法,那位姑娘应该是犯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让那些侍卫在这种场合大动干戈。 不管怎么样,被皇宫侍卫追赶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她必须救下那个姑娘,带去见明烟。苏沫儿简要地跟苏尧和苏绣儿说,那位姑娘是明烟重要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被抓到,只能在侍卫抓到她之前救下她。 苏尧和苏绣儿当然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说明烟是苏沫儿的师傅,光凭明烟两次三番救助他们家还有跟她的那份交情,他们也不会不管。 苏沫儿并不知道那姑娘逃到哪里了,但好在她可以闻得到她身上带有的曼珠沙华的花香,靠着那微不可闻的香气,三兄妹找到了御花园一处偏僻的水榭旁。 苏沫儿认得这里,墙的那一面是她前世待过的梅园,也是冷宫。她的身子小小的颤抖了两下,赶忙转过身去。 那股花香到这里就消失无踪了,而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出入口了,苏绣儿看了看四周,皱眉道: “沫儿,你确定就是这里吗?这里就那么大地方,也藏不住人啊!” “肯定是这里,这里留有一点花香,走出这个范围就没有了。” “这花香总会散的,会不会已经没有啦!” “不会的,这花香经久不散,并非凡品,只要那位姑娘走过就一定会留下香气,再说这条发带是更早之前的,香气依旧不减。” “既然如此,那人呢?总不可能飞上天吧!” “你们别争了,快来这边!” 苏尧在池塘边呼唤二人,两姐妹走过去一看,只不过是普通的水塘,不过仔细看看岸边的水,发现它正呈漩涡状在那里流转,这证明那里有个窟窿在吸水。 看漩涡的大小和速度,这个窟窿不是偶然破裂的,而是人为的开凿,这时三人才明白,那姑娘估计很熟悉这里,连这里水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苏尧是侦测方面的高手,他根据水流的流向推断出,那个姑娘应该是从这个水底窟窿游进了后面那堵墙的院子里。 苏沫儿想起来,那个院子里有一口井,前世的时候苏沫儿生活困苦,吃水用水都是自己动手,水就是从那口井打上来的。 苏沫儿不敢靠近那座院子,那里有着她最黑暗的记忆,她失去的孩子,失去的所有还有生命,都是在那里发生的。 苏尧和苏绣儿都没注意到苏沫儿变得苍白的脸色,苏尧和苏绣儿都练过轻功,两人嘱咐苏沫儿留在这边,他们两个运用轻功,直接飞跃墙头,进入了那座院子。 第二十七章 魔音控心 苏沫儿看着两人消失在墙头那边,转身向四周打量,就怕有人来会看到。他们三兄妹救下宫中侍卫追捕的逃犯,这可是大罪,好在过了半个时辰也没有人经过,也亏了这里人烟稀少。 又等了几刻钟,苏绣儿总算再次翻越墙头回来了,只是苏尧却没有出现。苏沫儿急忙走上前询问,见小妹脸都吓白了,苏绣儿赶忙笑着解释道: “别急,我们已经救下那位姑娘了,她也是命大,从那么狭窄的井底爬上来,我们进去的时候她就昏迷在井边,本来我们想从大门口出去的,没想到追兵就堵在门口了。” “天啊!你们有没有被发现?还好吧!” “我们要是被发现我还能回来找你吗?我们是从偏门逃开的,结果走到哪都有追兵,无奈之下我们闯进了后宫娘娘们的居所。你猜我们遇见了谁?” “遇见谁都不是好事,你快别卖关子了。” “瞧你,我们还真遇到好事了,我们遇到了婳翎公主和太傅的孙女俞雪嫣。” “什么!你们竟然遇到了她们两个。” “对啊!我们当时也是吓出一身冷汗,那婳翎公主还板着脸盘问了我们,我们无奈只好说了实情,最后是那位俞小姐求情,婳翎公主就把我们藏起来了。” “太好了,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 “大哥从别处绕回前面去了,那位姑娘还在婳翎公主寝宫睡着,我们也快回去吧!皇上都已经前去宴会场了。” 苏沫儿点点头,两姐妹拉着手朝会场狂奔,最后苏绣儿使出了轻功,两人才及时回到会场。皇上和皇后已经高坐看台上,下面一切一览无余,正好看见苏家两姐妹偷偷坐下的一幕。 皇后最先看见,她觉得有趣掩嘴轻笑,这一笑把皇帝笑的心神摇曳,他凑上前低声问皇后有何好笑。皇后同样低声告知,说道: “这传闻里苏家姐妹的性子臣妾倒是喜欢的紧,今日一见更是如此,皇上对她们姐妹二人可曾有印象。” 皇帝将目光转向下面坐着的众人,看见了苏家姐妹,似是还在微微娇喘,不由地笑道: “自然是有印象的,这苏家长女是我大蜀巾帼女将军,太祖皇帝的皇后也是如此性情女子,倒是让朕好生敬佩。” “这苏家长女能得皇上敬佩二字,实属造化。这苏家小女,臣妾倒是听说当年太后很是喜爱。” “这小女当年因一幅白鸟朝凤图的绣品得了太后喜爱,不过,在那之后倒是不再见过这小女出现啊!” “哼~皇上对这些倒是记挂的紧,看来臣妾今年又要多几位妹妹了。” “这不是皇后与朕谈的吗?怎的成了朕记挂的,再之这二女也到了婚配年纪,恐怕现在已有如意郎君了,朕岂能夺人所爱。” “是,皇上乃正人君子,臣妾佩服不已。” 皇帝宠爱皇后不仅仅是因为她有绝美容颜,更因二人从小青梅竹马,感情自然深厚,二人相处间与平常夫妻无异,会争吵会玩笑,这样的感情在后宫那些小心翼翼奉承的佳丽中,使皇帝体会到了真实的美好。 两人甜蜜交首低语,最后皇后提议让诸位小姐们展示才艺,也是让那些有意结亲的大臣们对女子们多些了解。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早已年少成名多才多艺的苏家姐妹。 面对皇上亲自点名,苏沫儿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还是赶紧弹奏一曲就下来吧!两姐妹走到御前,端端正正地行礼,柔声请安。 随后,苏沫儿坐下抚琴,苏绣儿则拿起一把长剑,两人要表演一段剑舞。这是姐妹二人自创的,苏沫儿随意弹奏一首曲子,苏绣儿就配合琴音舞一段剑法,招式也是随意。 两人一柔一刚,顿时引起了众人观看的**,大家屏气凝神地看着二人,就在这时一个人站起身对着皇帝说道: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众人都是一愣,看着出声的那人,此人就是安玄清。他坐在那里盯着皇帝和皇后的互动看很久了,发现他们对苏家姐妹很感兴趣,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油然而生,他找到了一个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了,他赶忙站起身出了声。 皇帝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对这个儿子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但那么多大臣面前,他再不满也不能出声呵斥他,只好点头示意他说下去,安玄清一喜,赶忙说道: “儿臣早已听闻苏家大小姐巾帼女英雄的大名,今日一见儿臣便想与苏大小姐比试一番,儿臣请求父王允我与苏大小姐听音比武,点到为止。” 这席话引起了皇帝的兴趣,他想了想便应允了,苏家姐妹无法拒绝,只好也同意了。苏沫儿看着笑的一脸春风得意的安玄清,拳头不由地握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苏绣儿与安玄清各持一把剑面对着站着,互相行礼后摆开架势,苏沫儿看了二人一眼,手指按在琴弦上轻轻一挑,琴音开始了。 琴音一起,苏绣儿便执剑刺向安玄清,安玄清一惊,刚上来就那么犀利的攻势,这苏家大小姐不容小视啊!他打起精神认真对战。 苏家姐妹感情深厚,默契也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没多久苏绣儿就步步紧跟苏沫儿的琴音节奏对着安玄清发出攻击。 苏沫儿的琴音刚开始很清缓,两人还能一招一式地过着招,结果慢慢的她的琴音变得急促起来,犹如千江万河汇聚起来磅礴浪潮,安玄清没有她们二人的默契,应对苏绣儿的攻击越来越吃力。 而且在场只要会内功的,都听出了苏沫儿琴音里的不同,那凌厉的气势,是一种杀意。苏万浩身旁坐着苏尧和林家父子三人,林牧虽说是文官,但年轻时也跟着苏万浩拜同一人为师习武。 他和苏万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明白了意思,两人心中都是大惊,苏沫儿所弹奏的曲子是失传已久的《破阵杀》。 苏万浩身处军中,曾经有幸领略过这首古曲的杀伤力,蜀国北境处有一个崇尚巫术的小国。一年,小国来犯,苏万浩领军征战,双方城墙下对决时,敌方的一个巫师在军队后方弹奏一首曲子。 结果,苏万浩带的那些士兵像是被琴音控制了一般,变得失去理智,直接转身杀害了自己的战友。 苏万浩大惊,眼看着士兵失控的越来越多,他大喝一声让众人用泥巴捂耳,刚好那天下过雨,泥巴很湿润,大军赶忙捡起泥巴糊住耳朵,琴音减小士兵勉强恢复意识。 最后还是靠人数硬拼,苏万浩冲到前头斩杀了那个巫师,才使得大军得到那场胜利,不过蜀**队也因此损失大半,还全都是自相残杀而死的。 如今再见这魔音,还是自己的女儿弹奏的,苏万浩心中的惊恐不言而喻。眼看着苏绣儿像丢了魂一般,找找迅猛地要至安玄清于死地,苏万浩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和林牧对视一眼,使出轻功飞向苏绣儿和安玄清那边,两人同时出招,打飞两人手中的长剑,打断了两人的比试。 第二十八章 愤怒的父亲 安玄清被林牧一掌拍得后退了一步,但他总算松了一口气,想想刚才的情景他就心有余悸,别人看不见可他感觉的到,苏绣儿的一招一式,不像跟她切磋,更像是要他的命。 要不是苏万浩和林牧及时出手阻止,恐怕自己就要命丧她的剑下,这两姐妹简直就是疯子,他与她们无冤无仇,竟然想要对他下杀手。 随着两人比武被打断,苏沫儿的弹奏也戛然而止,苏绣儿和苏沫儿都不由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苏绣儿有内力护体,吐了血也还能稳住身体。苏沫儿就惨了,一口血喷在琴弦上,琴弦应声而断,断裂的琴弦弹起弹到了苏沫儿的发髻上,将她的珠钗全都打落,满头青丝飞散开来,落在了那些血迹上。 苏沫儿被琴音的威力反噬,内脏受到重创,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血色,嘴角一道血痕,变作一道触目惊心的风景。 苏万浩脸色铁青飞到苏沫儿身边,苏沫儿虚弱地回身看了他一眼,轻声唤道: “父亲……我……” 话没说完,苏沫儿整个人便昏迷了,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女儿,苏万浩心里是又气又急,好在琴音可以使普通人神志迷糊,就算清醒对这段记忆也会变得模模糊糊,以为是幻觉。 趁所有人没有清醒,苏万浩急急忙忙带着两个女儿离去,安玄清想追却被林牧拦下,林牧对安玄清拱手道: “三皇子,您还是莫追了,就算追上了,众人心神还未清醒,根本不会记得这事。” “那你是说就让本皇子这样算了?林牧林大人,是谁给你这个胆子的。” “三皇子息怒,微臣也是无奈之举,若是三皇子答应今日之事当作未曾发生,我苏林两家自是谨记恩情。” 安玄清脸黑的可以,他是很生气,但他不会冲动,苏林两家是世交,他们两人在朝中的实力更不用说,要是能得到他们家所欠的恩情,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好处。 安玄清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这也算是答应了。林牧总算松了口气。看了看四周还未回过身来的众人,他叹了口气,他还得想个理由,瞒过这悠悠众口啊! 因为林牧的口才,众人清醒后虽觉得奇怪,但还是被林牧说的信服了,在皇帝的带头下,众人鼓掌,然后便是其他几家小姐的才艺展示,这件事就算平安无事的度过了。 之后,众人离席回府,苏夫人还奇怪自己的丈夫和两个女儿怎么会匆匆忙忙地走了呢!苏尧内力尚浅,所以当时发生的事他也是不知道,心里也是很奇怪。 回到苏府,母子二人也没见父女几个出来露面,两姐妹更是各自回自己的院子休息,闭门谢客了,不过苏夫人也没在意,于是一夜无事。 次日一早,苏夫人起床伺候丈夫更衣洗漱,不过她发现丈夫的脸色很不好,正当奇怪时,徐姑姑进来禀报,说二位小姐来了,这更让苏夫人惊讶不已,这要是来请安,实在是太早了。 苏万浩听闻冷哼一声,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两姐妹看见父亲出来,二话不说,双双噗通跪地。苏夫人吓了一跳,惊叫道: “绣儿沫儿,你们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老爷……” 苏夫人看向自己的丈夫,只是更让她吃惊的是,苏万浩竟然看都不看两个女儿,面无表情地走了。苏夫人急得在身后直唤他,苏万浩停下脚步,没有回过头道: “夫人最好不要让她们两个起来,否则我就家法伺候她们两个。”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苏夫人差点摔倒在地,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晚上而已,丈夫就对两个女儿那么狠心。 两姐妹却没有表现丝毫地不服,乖乖地跪在那里,苏夫人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叫她们起来,她知道苏家那套家法的厉害,苏万浩又是偏执的性子,她不敢冒险让女儿受皮肉之苦。 两姐妹一跪就是好几个时辰,苏沫儿还受着伤,要不是明烟留的药,她恐怕还醒不过来,太阳渐渐升高,苏沫儿的脸色再次苍白了几分。 苏夫人赶忙叫下人举着伞给两人挡着,但被两姐妹拒绝了,苏尧听了消息赶来东院,见两个妹妹跪在那里,急忙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 苏夫人流着泪将早上的事说了一遍,苏尧大惊,不明白父亲这是怎么了,从小父亲就最疼两个妹妹了,别说打了就连大声骂都没有过,今天这是怎么了?问两姐妹,可两姐妹却一句都不肯说。 正午的时候,苏万浩总算回来了,同来的还有林家三父子,这阵势更让母子俩搞不清楚状况了。苏尧看向林家兄弟,两兄弟的表情有些凝重。 林牧看见跪在那里的两姐妹,于心不忍,心里怨怪苏万浩狠心,出声骂着苏万浩,苏万浩也不还口,一直冷着脸看着跪在那里的两个女儿。 最后还是在众人的劝说和求情下,苏万浩才同意两姐妹起来,苏夫人和苏尧赶忙走上前扶起两人,看着女儿渗血的膝盖和苍白无血色的小脸,苏夫人心疼地直掉眼泪,谁都痛心不过她这个做母亲的。 从小女儿就是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啊!她心里怨恨起了自己的丈夫。林墨玉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虚弱的模样,也是心痛不已,要不是不合礼节,他真想冲上前抱过她。 苏万浩看着两个女儿既心疼又生气,他冷冷喝道: “尧儿绣儿沫儿,你们三个跟我进来,夫人你先回避吧!” 三兄妹不敢违抗,相互搀扶着跟苏万浩进了书房,林家三父子也一起进去了,门关了起来,所有人都不知道里面干什么,苏夫人心都快跳出来了。 苏万浩和林牧站在书桌前,几个小辈都站在下面不敢出声,苏万浩开口说道: “林牧,你今天去找三皇子,他怎么说?肯不肯帮我们隐瞒这件事。” “肯是肯,不过他又加了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唉~他要墨玉放弃大理寺少卿的职务,然后去到军中做他安插的势力。” 苏万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了,他终于忍不住,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碎在苏沫儿脚下,怒吼道: “你个逆子,给我跪下。” 苏沫儿毫不犹豫直接跪倒在那片碎瓷片上,碎片扎进她本就流血的膝盖,她吭都不吭一声,这是她造的孽,她自愿受罚。 其他几人都是一惊,赶忙全都跪下了,苏绣儿更是哭出声音恳求道: “父亲,你让沫儿起来吧!再这样下去,她这双腿会废掉的,女儿愿替妹妹受罚。” “父亲,你息怒啊!孩儿会替两位妹妹受罚的,您放过她们吧!沫儿前不久才刚刚在鬼门关走一遭,万万不能再受这等惩罚啊!父亲……” 苏尧痛心疾首地求情,苏万浩也没想到苏沫儿会直接跪倒在那碎片上,他只是一时气昏了头脑,他就是因为太疼爱这个小女儿,才会如此生气啊! 只是还没等苏万浩开口,苏沫儿倒是直接说话了: “哥哥姐姐,你们起来吧!这是沫儿做错了,我不仅不顾长姐的安危乱使邪法,还害了玉哥哥的仕途之路,沫儿罪该万死,这点惩罚已是开恩。” 苏沫儿眼中忍不住流出泪来,她看向对她一脸心疼的林墨玉,心里不由地一紧,感到疼痛不已。 又是她害了他,就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害得他失去施展抱负的机会与道路,她好恨自己,前世害了他骗了他,今生竟然还这样。 第二十九章 魔音破阵杀 看着愧疚的女儿,苏万浩也是一声无奈地叹息,他摆摆手让苏绣儿把她扶起来,还亲自拿了金创药膏给她擦伤口。 众人纷纷落座,林牧和苏万浩的脸色都很不好,这个三皇子竟然敢这么狮子大开口,他让林墨玉去军营,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他需要安插他身边的人顶替林墨玉的位置。 安玄清的野心渐渐显露出来,如今之际,要么就按照安玄清说的,林墨玉放弃这个位置,不然就只能跟他撕破脸皮了,只是那样苏绣儿和苏沫儿就麻烦了。 苏沫儿坐在座位上,苏绣儿半跪在地上给她擦药,本就血肉模糊的膝盖再次被那些瓷片割破,隐隐地都可以见骨了,苏绣儿心疼地落下泪来。 苏沫儿看见苏绣儿为她流泪,心里愧疚感更深了,当时她一时冲动,不自觉地竟弹奏出了那首《破阵杀》,幸好的是她虽会弹奏但只有六成的功力,要是她用十成的力,那之后苏绣儿就完了,她的心魂会完全丢失,整个人都会变得痴傻。 现在想来,苏沫儿心中还是一阵后怕,她差点害了姐姐,可苏绣儿不仅不怪她,还陪着她一起受罚。 见苏绣儿替她包扎好,苏万浩尽可能地使自己平静下来,语气平和地问道: “沫儿,你老实跟我说,你为何会这首《破阵杀》,谁教你的。” “沫儿听过一游僧弹奏过,沫儿偷学的。” 显然这个解释不能让人信服,苏万浩本来就处在暴怒的边缘,他再次爆发,怒喝道: “偷学!我竟不知我女儿有这等好本事,只听一次就能将这失传已久的魔曲学来。” 苏沫儿低头闭口不言,眼看苏万浩又要爆发,林墨玉赶忙出声劝阻: “苏伯伯,请息怒,沫儿定不会故意隐瞒你什么的,其中必有难言之隐。” “那她就自己说,究竟是谁教她的。” 苏万浩都快气疯了,这么重要的当头,苏沫儿竟然还那么嘴硬,他平日里是不是太过宠她了。自己家遭到打压他无所谓,他有骨气扛着。可这次害的是好友的儿子,若是断了林墨玉的仕途,他还有什么颜面面对两家这世代交情。 这时,门被推开了,苏夫人走了进来,苏万浩刚想出声呵斥,却见她身后跟着进来的竟是明烟。苏夫人走到苏沫儿身边焦急地查看她的伤势,看都不看自己丈夫一眼。 苏万浩也没空注意她,见是明烟来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起身行礼,道: “明烟师傅怎么来了?在下正在处理家事,不便招待明烟师傅。” “行啦!我知道你小子想说什么,我和你夫人都在门外听到了,不就一首曲子嘛!自然是我教沫儿的,怎么?还想断了我跟沫儿的师徒情分吗?” “明烟师傅,你虽说是沫儿的师傅,可你也不能随意乱教,这曲子乃是被人称魔曲的,随意弹奏会惹出大祸的。” “反正现在祸都惹出了,沫儿也是为了偏袒我这个师傅,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明烟师傅难不成有什么妙计!快快说来。” “很简单,直接找这件事可以决定成败的人,我记得你们手上有可以跟那个姓安的老小子谈判的筹码,记住,我说的姓安的,可不是安玄清。” 众人先是楞了一下,完全搞不清她所说的事,随后苏万浩和林牧反应过来,顿时脸上的震惊难以附加,林牧第一个大喊: “不可,这件事就算牺牲我小儿的前途,也不能让老苏去冒险。” 明烟没去管情绪激动的林牧,而是看向旁边一脸呆愣的苏万浩,明烟眼神如水,无波无澜。可依旧能让苏万浩感到一丝恐惧,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不仅十几年来容貌不变,甚至还知道苏家最隐晦的秘密。 苏沫儿在那边强撑着站了起来,大喊道: “师傅,不要说了,这件事绝对不可以。” 随后转身看向一旁的林墨玉,流着泪对他说道: “玉哥哥,沫儿对不起你,如今沫儿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安玄清敢揭穿这件事,那我定会自行向陛下请罪,是生是死皆有天定。” 众人都是一惊,自然都是反对,明烟看着一群人在那里情绪激动地相争要去请罪,顿时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如今她想不管也不行了。 “好啦!都别争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争什么争啊!这件事我会替你们解决。不过之后你们谁也不准问到底发生什么事,统统都给我忘了这件事。” 明烟都开口了帮忙了,这件事就肯定会成,苏万浩看到了希望,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明烟叹了口气,站起身向外走去,随后又回身对苏沫儿喊道: “沫儿,这几天你先跟我回月烟茗阁吧!” “师傅,这是为何?” “你不要你的腿啦!再不治你就等着变跛子吧!这几天你们都不要来探视,免得她心又野了,这都第几回给她治伤治病了。” 明烟毫不忌讳地出声抱怨着,这让苏家人很是惭愧,毕竟是他们的疏忽才导致苏沫儿屡屡受伤,要不是明烟,苏沫儿这条命恐怕早已被阎王收回去了。” 明烟派自己酒楼的人抬了一顶很豪华的软榻轿来苏府门前,那是明烟平日里出门的代步工具,可以供两个人舒舒服服地或躺或坐在上面,十几个大汉抬着,场面别说有多隆重了。 苏沫儿就这样感到很别扭地被躺着抬进了明烟的住处,明烟拿了天水,直接滴一滴在茶杯的水里,让苏沫儿喝下。 苏沫儿不敢违抗,乖乖地一口气喝完了。明烟冷冽地斜视了她一眼,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坐下来就开始审问了: “说吧!你是怎么学会那首曲子的,我可不记得为师有教过你。” “我……我是偷学的,你书房里那么多书,都是天下难寻的孤本,我那日找琴谱练习,结果就翻到了《破阵杀》的琴谱,就觉得那个曲风很适合我姐姐舞剑,所以我就练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魔曲。” 明烟无语了,她的书房确实包揽了天下万卷奇书,什么类型都有,她自然不是爱书之人。不过以往有些凡间的小地仙想要奉承她或者想求她办事都会送礼。 她不想落人口舌,就一直只收一些书画之类的小玩意,心想,这下那些人就没话说了。那些家伙一送就是一大堆,她又不喜欢看书,就直接放进书房里了。 那些书估计都蒙尘了,她哪里知道里面竟然都是天下古籍的孤本,甚至还有失传的种种琴谱剑谱和食谱。这些在明烟和地仙们看来,只是凡间之物,对他们也没多大益处。 明烟叹了口气,知道是自己的大意才会这样了,这下她不帮忙解决这事都说不过去了。喝了天水苏沫儿的伤口瞬间就痊愈了,而且整个身体都开始冒出黑色的泥垢。 明烟赶忙躲开,用衣袖捂着鼻子,略显嫌弃地对苏沫儿说道: “我忘了告诉你,这天水你们凡人喝了就有洗经易髓的效果,那些藏在你们体内的毒素会排出,你赶紧去浴池清洗,不然待会会臭死我这个房间。” 第三十章 山中小妖 无奈,苏沫儿只好赶紧去浴池清洗,过了两个时辰后,苏沫儿整个人焕然一新地回来了,她排除的黑垢直接把整个温水池给染黑了,之后她的皮肤就变得晶莹剔透,白里透红。 苏沫儿本就好看,经过这一个改头换面更是美得不似凡人,最明显的是,苏沫儿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变化,刚才回来的路上,她脚步走得比以前更稳健了,简直有种健步如飞的感觉。 明烟看着苏沫儿的变化很是满意,她点点头递给苏沫儿一粒红丸,让她吃下,红丸有股浓重的苦味,苏沫儿皱着眉头一口咽下,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问道: “师傅,这是什么药丸,怎会如此苦涩。” “良药苦口,这是活血丸,我自行调配的,你喝了天水,体质已经异于常人,你可能感觉很微小,但别人看你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这活血丸会在你体内抑制一些天水的奇效,不然就你这强悍的体质,以后想要孩子都难。” “孩子!我是不能怀孕了吗?” “如果没有活血丸是肯定的,不过吃了活血丸你的葵水就还能正常来,怀孩子也就不用怕了。我也是无奈之举,你之前那病怏怏的身子,出一点事都够我忙的,天水改造了你,我之后可以少操点心。” 得知自己还有怀孕的能力,苏沫儿放下心来,只要还能怀上孩子,身强体健没什么不好。 而且她现在可以感觉到自己之前受的内伤已经完全痊愈了,她甚至可以感觉一丝奇异的气息在她的经脉里流走,这就是长姐常说的,人的真气。 天水并非凡间之物,苏沫儿服用之后,尽管已经被活血丸的药力抑制了一部分奇效,但终归跟普通人不一样了。最简单直接的就是苏沫儿的容貌会比同龄人衰老的更慢一些,寿命也会更长。 天水在天界也是极其珍贵,明烟手上有两份,一份就送给了苏沫儿。只不过天水的奇效太甚,若是被人得知,恐怕天下就难以安宁了。 苏沫儿虽怕别人知道,但她依旧希望自己的亲人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所以她向明烟求回了自己的那一份天水,每天在明烟的豪华厨房里炖汤,每次一小滴天水加进汤里,随后叫人送去苏府让家人喝下。 因为量少,所以苏家人的变化没有苏沫儿那么直接,但接连服用七天之后,苏绣儿一脸惊恐地找来了,一进门就大喊道: “沫儿不好了,母亲出事了。” 苏沫儿被她吓了一大跳,听了她喊的话更是差点吓瘫,她踉跄了两下,稳住身子就抓过苏绣儿问道: “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母亲究竟怎么了?” “母亲喝了你送的汤,吐了口黑血就昏过去了,有人下毒啊!” 苏沫儿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她送的汤里有天水,任何毒素在天水面前都只能算是清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的汤被人换掉了。 苏沫儿心急如焚,当下就决定要回苏府,就在这时明烟从屋外进来了,看见苏绣儿来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她伸手一弹指一道红芒如离弦箭一般射向苏绣儿。 苏绣儿大惊,像一旁快速闪去,结果那红芒似是有灵性一般,竟拐着弯朝苏绣儿飞去,红芒缠上苏绣儿的身子,化作了一道闪着红光的绳子将苏绣儿捆得结结实实。 苏沫儿在一旁都看呆了,反应过来对着明烟喊道: “师傅,你干什么!那是我姐姐。” “哼!是真是假你都分不清吗?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姐姐浓妆艳抹,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 苏沫儿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地上躺着的“苏绣儿”。刚才她慌了神,完全没注意苏绣儿的装扮,现在看看这个“苏绣儿”,才发现破绽真是太多了。 不说那满头珠翠像是个移动的首饰盒,就那身上花花绿绿的衣裳就不是苏绣儿本人会做的事。还有那脸上不知涂了多少粉,简直就像一个陪酒的花娘。 苏沫儿反应过来得知被骗,心头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最近她什么事都不顺,现在还来了个冒牌货变作自己的姐姐来骗自己。 她手腕一翻,一根冰蓝色的水晶棒出现在她手上,再一甩,冰蓝色的光芒化作锋利的剑身。那个冒牌货也知道苏沫儿手上的寒冰剑的厉害,她颤抖着身子求饶道: “仙姑饶命,仙姑饶命啊!小妖不敢了,仙姑饶命。” “你是妖?为何变作我姐姐的模样来骗我,你有何目的。” 假苏绣儿眼睛骨碌碌的转着,苏沫儿知道她是想怎么来骗自己了,也不再多话,拎着剑就走上前去,她一动,那个假苏绣儿就吓得肝胆俱裂,连忙求饶道: “我说我说,是我家主人得知您这里有圣物天水,命小妖前来偷取,小妖并无伤害之意,只是想引走仙姑,好偷天水。”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的家人,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我……小妖乃是山神大人座下一个小竹妖,前不久山神大人感知有天水气息,就命小妖下山寻找,小妖循着气息找到了仙姑府上,就变作了一棵海棠树,近日来府上的一切事物小妖才得以得知。” 得,原来是个小奸细,明烟看着地上的竹妖冷笑一声,道: “你家主人胆子倒是挺大,一个小小的山神就敢到我的地盘偷天水,他不知道天水是何人才能有的吗?” “是……其实我家主人并不是原来的山神,他原本是山中一山魈怪,得了一个机缘修炼成人型,他囚禁了原来的山神,逼迫山中所有的妖怪都要听命于他。他法力高强,我们打不过他,就只好跟着他做坏事。” “哼!一个不入流的山魈怪竟然也敢冒充山神,我看他是不要命了,要是被天眼监看到,直接降下天雷灭了他。” “曾经有过天雷降下,可他抓了原来的山神大人替他挡了,我等小妖都受过山神大人的恩惠,此次前来偷天水就是为了能偷藏一点替山神大人疗伤,还望仙姑开恩垂怜。” 说着竹妖那涂满粉沫的脸落满的血红的泪水,明烟有些惊讶,血泪是妖魔鬼怪伤心至极的泪水,看来这小妖是有真感情的。 第三十一章 不靠谱的主意,不靠谱的师 明烟撇撇嘴,一挥手将绑在竹妖身上的红绳收回,重获自由的竹妖感激地对两人跪下行了个大礼,苏沫儿不习惯他变作自己姐姐样子对自己行大礼,让他变回自己的样子。 竹妖忙不迭地答应,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一阵绿光闪过,光芒散去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小少年站在了两人眼前。 翠绿色的衣裳衬托着他还很稚嫩的脸蛋和身形,他真的很小,也就跟落花年龄一般大小。苏沫儿倒是觉得他小小年纪重情重义,很是令人欣赏。 竹妖有些腼腆地摸摸头站在那里,明烟打量了他一下,问道: “我看你年纪不大,也不是什么大妖族血统的妖精,怎么会那么快就修炼出人形了。” “禀告仙姑,我父母都是百花山的竹妖,因为偷食皇家陵园里的尸气修炼,被一个道士斩杀了,当时我还未修炼人形,父母为了护我,就拼尽最后地气力将修炼出的灵珠给了我。” “自小我便被山神大人收留在身边,她的神力净化了我父母灵珠的邪气。所以我才得以修的人形。” “百花山!我记得是百花仙子飞升的地方,那里可是洞天福地的宝地,怎会被你们搞得如此乌烟瘴气。” “山神大人在的时候确实是使我们这些小妖安居乐业,可自从那个山魈怪出现,百花山的灵气就都被山魈怪收走了,他不准我们修炼,要我们替他做事。所以,百花山如今是瘴气漫山了。” 听了竹妖的话,明烟的眉头皱了起来,虽说山神的神力不强,但好歹也是个神,怎会如此轻易就被一个小妖怪收拾了,明烟在人间有自己的任务,所以这件事她不得不管。 “师父,是否需要我帮忙!” “自然要,为师就带你去见识一下如何斩妖除魔,这山魈怪定是有不同之处,才得以囚禁山神变作山大王,小妖,你跟我说说那山魈怪的特点吧!” “是!其实那山魈怪除了法力高强以外,还……还长得很俊美。” “俊美,山魈怪也能用俊美形容?那是山魈吗?” “我们也不知道,就因为他的容貌,山神大人还觉得她跟其他山魈怪不同,就同意他留在百花山修炼,可那山魈怪却恩将仇报。” 说着竹妖恨恨地咬着牙,明烟和苏沫儿互相看了一眼,她们一个是一脸茫然,一个是一脸了然。茫然的是明烟,因为她完全听不出有何特别之处。 了然的是苏沫儿,她有前世今生的记忆,对男女之情也是深有体会,这山神根本就是喜爱上了这山魈怪,才会一个不留神就被囚禁了,真是美色误人啊! 世人都说红颜祸水,这男子要是俊美好看,也同样是祸国殃民。苏沫儿突然有些无语了,这山神是天封的神,怎么也会动凡心? “哦!对了,那个山魈怪还很好色,他把山里所有美貌的女妖怪抓去当夫人。” 这下明烟都觉得无语了,同时她心里也很气愤,当年她曾去百花山参加过仙宴,百花山的美景就连天上也是少有,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天眼是瞎了吗?怎么都不管管! 明烟决定一定要去探个究竟,正好可以带着苏沫儿去见识一下,苏沫儿没有自己师父那么激动,她悠悠地叹口气,上一世她是多么平凡的一个女子啊!这一世却是越来越偏离原来的轨道,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这样真的好吗? 不管苏沫儿心里是多么的不愿意,明烟还是当夜就带着苏沫儿出发前去了百花山,有竹妖带路,加上明烟的瞬移之法,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三个人,哦不,是一妖两人,就来到了百花山脚下。 明烟抬头看了看百花山高耸云天的百花山,随后低头沉思着要如何进去,苏沫儿在一旁也是仰望着山顶,她其实知道这座山,这里是皇室圈起来的地界,山下有围猎场和陵园。 这里人们并不叫它百花山,而叫白狐山,因为这座山百年之前生存着许多的白狐,白狐的皮毛是上好的毛料,所以很多人上山猎杀白狐,短短几十年,山上的白狐就销声匿迹了。 后来太祖皇帝见此山奇峰罗列,峰峦雄伟,便命名为苍澜山,并划入了皇家园地,成为蜀国世世代代的皇家猎苑。 明烟在四周仔细勘察,发现这山魈怪精明的很,整座山他竟然都布下了阵法,有攻击的也有防范和侦查的,她们眼前就有一个专门侦查外来者的法阵,她们想进去就得穿过这个法阵,一旦触动法阵就会启动整个山体的法阵,到时不死也会去了半条命。 明烟最不擅长的就是破除法阵,对她老说硬碰硬才是最快的战斗方式,不过现在她身边还有苏沫儿和竹妖这两个弱势战斗力,明烟又不能乱来了。 明烟想了想,随后看向了苏沫儿不停地打量着。苏沫儿被她看得发毛,小声问道: “师父,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沫儿啊!为师帮你做了那么多事,现在你也该帮帮为师了。” “额……师父请讲,沫儿尽力而为。” “这就对了,其实不难,就是委屈你一下,你装作被掳来的良家妇女,我们把你送去给山魈怪,这样就可不费吹灰之力进去了。” 苏沫儿差点一拳打过去,这是一个师父能说出来的吗?她把她姑娘家的清誉当什么了! “哎呀!沫儿你别生气啊!这只是做戏,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今天做了什么,速战速决,完事我们就回去了。” 苏沫儿连续深呼吸了几下,才勉强压下那股怒火,遇到这么个师父也算她倒霉,算了,上就上吧!反正不是真的给那个山魈怪当压寨夫人。 见她答应了,竹妖最是高兴,不用明烟吩咐他都知道怎么做了,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他的手掌结合处飘出许多萤火虫一般的绿色光点,光点不一会就没入土地里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似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的四面八方爬来,紧接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破土而出,苏沫儿吓了一跳,定神一看竟是几只刺猬怪,像人一样的身子和脸,只是背后长着许多像刺猬的刺。 第三十二章 上山献礼 那些刺猬精见竹妖回来了,都兴奋地围上前七嘴八舌地询问开来,竹妖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说话,他对那些刺猬精大喊道: “各位,我找到天水回来救山神大人了,而且我还带了仙姑来替我们除去那个山魈怪,我们不用再怕了。” 刺猬精们整齐归一地向苏沫儿和明烟那边看去,随后又围成一圈在那里窃窃私语,时不时偷瞄一下两人。 明烟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起来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看不起她和怀疑她,她好心来帮这群小妖精,他们竟然还敢怀疑她。 明烟脾气火爆,一挥衣袖转身就走,还对苏沫儿大喊道: “徒儿,我们回去,人家看不起咱们呢!” 见明烟大怒,竹妖吓坏了,赶忙跑上前抓住明烟的衣袖,跪下乞求道: “仙姑息怒,他们无意如此,完全是因为被吓怕了,仙姑大人不记小人过,万万不能离开啊!” 那群刺猬精也知道自己得罪了贵人,哪还敢有什么猜疑,全都齐刷刷地跪下,齐声喊道: “仙姑息怒,仙姑息怒,都是小的们该死,还请仙姑高抬贵手救山神大人一命。” 明烟哼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不过脚步是已经停下了,也算是答应不走了。众小妖都是松了一口气,苏沫儿看着明烟也是无奈了,这性子怎么跟孩子似的,回去以后她定要告诉姐姐,孩子气绝对不止她一人。 刺猬精们是这座山里跑得最快的,竹妖交代完事情一声令下,那些刺猬精“刷——”地一下就没影了。他们在原地等了几刻钟,他们竟然又跑回来了。 跑那么快,但却没有一个刺猬精是在喘气的,感觉他们就像只是站在那里没离开过一样。每个刺猬精手上都捧着一件红色物品,苏沫儿上前一翻看,竟然都是女子出嫁时穿戴的物品。 苏沫儿顿时不干了,不仅拒绝穿上那件华美的红色嫁衣,还频频地往后退去,看样子是想临阵脱逃了。 “沫儿,别闹了,赶紧穿上,我们该上山了。” “我不要,女子今生只可为夫君披一次嫁衣,我怎可如此随意就穿上,就算演戏也不行。” “你糊涂啊!那些妖魔精怪也不是人变的,他们哪有这些破规矩,赶紧穿上。” “不要不要,我才不管那些妖怪在不在意,我自己在意就是不行。” 无论明烟怎么哄骗叫骂都好,苏沫儿就是不肯妥协,眼看天就要黑了,明烟气得咬咬牙把那件衣服扔地上对苏沫儿吼道: “好啦好啦!不穿就不穿,你过来,我给你使一个法。” 见不用自己穿嫁衣了,苏沫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出来了,明烟黑着脸对着弹了一指,一道白色的淡光笼罩着苏沫儿全身。 苏沫儿看着自己身上泛起的淡淡白光,不解地看向明烟。明烟还没开口,旁边那群小妖就叫开了: “大家看,仙姑好仙法,不用动手只需一个法术就帮人穿戴好了,真漂亮啊!” 苏沫儿更是糊涂了,她依旧是之前穿的鹅黄色衣裙,怎么这些小妖就说自己穿戴好了。 “好啦!不用想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肉眼凡胎最多看到一束白光,妖魔鬼怪看来你就是个美艳的新家娘了,满意了吧!” 这样子总算让苏沫儿心里好接受一些了,她向明烟抱怨怎么不早点施法,明烟额头青筋暴起,骂道: “你以为要瞒过妖精的眼睛那么容易啊!这是有时辰限制的,两个时辰后法术就会失灵,要在法术失灵前解决这件事,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对不住啊!师父。” “那为了体谅师父,你是不是该换上那件嫁衣替师父争取时间啊!” “不了,师父沫儿还是相信你的,就算没时间限制,师父也是要赶来救我的,就不要那么麻烦了。” 言下之意就是死活不肯换衣服了,明烟差点被气得冒烟,谁见过这么不听师父话的徒儿,还跟她讲价,真是气死她了。 明烟大吼一声出发,吓得那些小妖都是一抖,赶忙抬出两顶软轿,抬着两人就上山了。 平时不得山魈怪的召唤,众妖是不能上山顶的,这次他们堂而皇之地闯进来,自然是被山魈怪的手下拦了下来,一番盘问后,再加上看见了苏沫儿的花容月貌,那些小罗喽立即带着人去见那山魈怪了。 明烟用法术换了一个造型,变身成一只花猫妖,看着造型怪异的明烟,苏沫儿差点笑出声来,狠狠掐了一下手心才忍住了。 苏沫儿的双手被一对手链绑住,脸上悲痛欲绝的神色让人看了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风情,那不甘不愿的小眼神和摇摇欲坠的泪珠表明她是被强掳来的。 众人被领进了一处大殿,豪华程度跟皇帝上朝的大殿有得一拼,里面有一处建有楼梯的高台,高台上没有设什么龙椅之类的,而是放了一张大床。 床上和床边或躺或坐着许多美艳的女妖精,十来个只着肚兜的女妖精殷勤地伺候着最中间那个半娄上身的男子。 那男子的样貌苏沫儿没看清,这种场面她哪里见过,早就红着脸低下了头,更别说好好看看那山魈怪的容貌了。 竹妖笑的一脸谄媚,一路小跑到楼梯下,对着山魈怪行了个跪拜之礼,抬头看向山魈怪兴奋道: “主人,小的将那天水偷回来了,还给主人带了一个礼物,就是那看管天水之人的徒儿,小的见她长得貌美就一起抓来了。” 山魈怪坐起身子,一头银丝没有绑起,散落在床榻上铺散开来,他白玉般的脸上长了一双狐媚般的桃花眼,他慵懒地瞥了一眼竹妖,顿时无限风情流露出来,那姿色就连身旁的女妖精都要自叹惭愧。 山魈怪用纤长优美的长指撩起一丝头发轻轻地绕着,他似是并不像小妖说的那么好色,面对如花似玉的苏沫儿感到兴趣缺缺,他叫竹妖将装有天水的瓶子献上。 他晃了晃那个小瓶子,眉头皱了起来,眼中有了怒火,他一挥手竹妖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中一样,直接被打趴在地,竹妖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爬起来跪好。 “怎会如此少的天水,说,是不是你偷藏了。” “主人冤枉啊!给小的再大的胆子小的也不敢偷藏这圣物,小的忠心天地可鉴,主人!” 山魈怪冷哼一声,随后又看见了竹妖身后站着的一个猫妖,也就是明烟。他目光阴沉冷声问道: “这个女人是谁?谁让你们放她进来的。” “主人息怒,此猫妖是来投靠主人的,她本是这女子府中养的花猫,因得机缘巧合修炼出人身,却不会说话。她被府中家奴折磨心中生恨,就助小人偷得天水,还抓了她主人来献给主人。” 山魈怪打量了几下明烟,明烟也站在那里任他打量,反正她的脸还是一个花猫脸,心智也是未开化的,她才不要跪拜这个山魈怪。 第三十三章 对持山魈怪 山魈怪点点头,挥挥手让人带明烟下去,命令苏沫儿走上前来。苏沫儿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去,围在山魈怪身边的女妖精都纷纷退下去,就留苏沫儿一人在那里。 苏沫儿挪到床前就不动了,山魈怪打量着她低头的模样,突然伸手一拉,苏沫儿惊叫一声,直接跌倒在山魈怪怀里。 看见苏沫儿惊慌失措的模样,山魈怪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他一声令下,刚才还在殿内的所有妖精以最快的速度消失,整个大殿顿时就空荡荡的,只剩下苏沫儿和那个山魈怪。 苏沫儿身体紧张的都僵硬了,她动都不敢动,山魈怪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说话,两个人隔得很近,连心跳声都听得到。 这样僵着也不是个事,苏沫儿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回过头,看见山魈怪第一眼她就惊呆了,怎会有如此俊美的妖,那张脸就像被雕琢出来的一样,那清晰明朗又坚毅分明的线条,分明就是神明最得意的作品。 那一双风情无限的桃花眼看得就连苏沫儿都脸红了,正当苏沫儿低头不敢再看之时,山魈怪突然将苏沫儿抱起一个翻身,苏沫儿就被山魈怪压在了床上。 苏沫儿吓得魂都飞了,以为山魈怪要对她用强,她刚想挣扎,山魈怪却一把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她一下子就愣住了,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你的眼睛……真美!” 额……这算是夸奖她吧!这山魈怪好像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似乎没有那么凶残。山魈怪拿了一条丝带,直接把苏沫儿的眼睛蒙了起来,苏沫儿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山魈怪坐起了身,苏沫儿也赶紧坐起身向后退去,直接跌坐在地上,她赶忙又向后挪了挪,山魈怪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伤害你。” “山神大人,你就放了我吧!我一人间的小小女子,不值得山神大人费心的。” “哦~那就是说你让我不要管你,放你走任你被外面的妖魔精怪吃了。” 苏沫儿真的快哭了,这个山魈怪是不是喜怒无常啊!怎么就跟她聊起来了,她该怎么说?难不成回答是? 山魈怪可以看出心情不错,他伸出手去轻轻触碰苏沫儿眼睛上的布条,轻轻说道: “你的眼睛真美,就跟她的一样,所以我不敢看,怕自己这肮脏的面容污浊了这美丽的眼睛。” “这…这怎么会呢…山神大人天人之姿,小女都无颜直视。” “你倒是挺会说话,起来吧!地上凉,你们凡人身子弱,一不小心就要病了。” “不……不用了,小女子不敢与山神大人同榻而坐。” 苏沫儿紧张的手心出汗,山魈怪越平静苏沫儿越紧张,她心里大喊明烟怎么还不来救她,要是身上的障眼法失灵,惹怒这山魈怪,她还有命活吗? 见苏沫儿不肯起来,山魈怪直接上前伸手硬拽起她,他手上使力没个分寸,苏沫儿痛的惊叫出声,要不是喝过天水改造过身子,她的手臂骨肯定被捏碎了。 山魈怪将苏沫儿用力地摔在床榻上,声音已经不如之前的温柔了,他冷眼看着苏沫儿道: “我说的命令,没有人可以拒绝,我的忍耐性有限,你别太得意忘形了。” 苏沫儿惊恐地缩进了床榻的角落,她怕山魈怪再次失控,顿时连声都不敢出了,额头大颗大颗地冒汗,心里把明烟骂了个千百回,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啊!更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还同意了。 山魈怪也爬上了床榻,他伸手扯过苏沫儿,把她强行压在身下,开始去撕扯她的衣服,苏沫儿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下意识地抬手去推他。 突然山魈怪惨叫一声滚下了床,苏沫儿肩上的衣服被拉了下来,她赶忙拉好退到角落去,她劫后余生地在那喘着气,伸手摸到了手腕上的佛珠。 她突然意识到这佛珠可以击退山魈怪,她赶忙退到死角处,举着手警惕地防备着前方,她伸手去扯眼睛上的布条,却发现怎么都扯不下来,她懊恼地放下手,不用猜也知道这布条被山魈怪施了法。 见识佛珠的厉害,山魈怪不敢再靠近苏沫儿,他满脸怒火地看着缩在角落的苏沫儿,厉声问道: “这是谁给你的?你究竟是谁?” “要你管,你最好不要过来,仙器无眼。” “你以为那小小的佛珠就可以挡住我了吗?就算我碰不到你,可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哼~你一个小小的山魈怪就敢出言不逊,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现在没有了山神大人当挡箭牌,我看你还怎么躲开天眼的雷击。” “看来那个竹妖已经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们了,真是条喂不熟的狗。” “你给我尊重点,小竹妖重情重义,你却恩将仇报,你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小竹妖。” “哈哈哈哈哈哈……重情重义,恩将仇报……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你这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子,若不是这该死的山神,我怎会到如此地步。你以为我是那丑陋的山魈怪吗?说起来,我变成这样跟你们凡人还有很大关系啊!” “你胡说,你是妖,我们凡人哪能害得了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你以为我愿意,我们白狐一族一直生活在百花山,是你们凡人太过于贪婪,为了那布满铜臭的钱财,将我们白狐一族赶尽杀绝。” “白狐一族?你是狐妖?可你不是……” “没错,我变成了山魈,若不是当日我养父山魈相救,我那一缕魂魄早就消散了。而造成我们白狐一族灭亡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们凡人和那该死的山神。” “怎么可能?不,不会的,你们是妖,我们凡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你们。” “你们是杀不了我们,当时我们就是反抗了一下,也就是把猎狐的几个凡人迷惑掉下山崖罢了,我们那是杀鸡儆猴,可本该守护山中生灵的山神,竟因为这件事封印了所有狐妖的妖力。” “结果不用我多说你都知道吧!狐妖一族被屠杀殆尽,那山神就是最大的刽子手。” 山魈怪面目狰狞地诉说着这一切,苏沫儿整个人都被震惊了,她没有想到这凶残的山魈怪身后竟有如此悲凉的身世,她又说不出他什么错了。 “山神大人也是因为你们滥杀无辜才封印你们的妖力,她肯定也是不知道会变成那样。” “这都是借口,她害得我们狐妖一族灭亡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要报复她,我要用最残忍的方法使她心甘情愿被我利用。” “所以你就利用她对你的感情出卖她。” “没错啊!哈哈哈哈哈哈……高贵的山神竟然爱上了一只妖,是不是很可笑!哈哈哈~” “别笑了,你这个混蛋怎么能用一个女子的感情作为报复的手段,你知道这有多残忍吗?” 苏沫儿被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她前世就是被安玄清欺骗了感情,她最恨的就是这样的事。 第三十四章 爱恨两难全 “你是糊涂了吗?不残忍怎么算报复她呢!我不会让她死,我要让她看着她守护的百花山,是怎样被我一点一点地摧毁的,而这一切就是因为她再一次的私心所造成的,她要她愧疚痛苦却得不到解脱,想想我都觉得身体的血液沸腾了。” “你不会得逞的,百花山的众妖不会乖乖就范的,他们会站出来反抗你的。” “这我知道,我知道这些小妖有多忠心她,就跟我们当初狐妖一族一样,可她放弃了我们狐妖一族。所以,我也要她失去所有忠心于她的妖。” “你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沫儿忍不住怒吼出声,她心里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安,山魈怪发出冷人胆战心惊的冷笑声: “哼哼~我记得每年你们的国王就会带许多大臣来到百花山脚下狩猎,到时若是他们全都死于非命,而天眼又监看到是百花山的众妖所做的,你猜会怎么样?” 哪还用猜会发生什么,定然是降下天雷将百花山夷为平地,苏沫儿心中大惊,她想起自己的家人和林家都会参加那场狩猎,不,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不能这么做,你要是这样做你也逃不过,你也会跟着百花山众妖消失的,你就不怕吗?” “我怕什么,我都死过一回了,本就没什么可留恋,最多就是灰飞烟灭罢了,感觉不到痛苦多好啊!啊哈哈哈~” 苏沫儿彻底绝望了,这个家伙已经失去理智了,他连灰飞烟灭都不怕,还能有什么可以阻挡他。 苏沫儿想要想办法阻止他,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最后她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山魈怪见她大哭,顿时就愣住了。 他奔向苏沫儿,爬到她身边抱住她,精神有些癫狂地慌乱安慰着: “不哭不哭,你不要哭,你的眼睛不该拿来流泪。” 苏沫儿举着戴有佛珠的手链,死命按向他的胸口,她甚至可以听到皮肉被烧伤的声音,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飘进她的鼻腔,可山魈怪这次却死也不松手。 突然,苏沫儿感到自己举着的手臂上落下一滴冰凉的液体,紧接着又是一滴,她愣住了,她知道是山魈怪哭了,他这种没有良心的怪物怎么会哭? 苏沫儿被震惊到,不自觉地放下手臂,山魈怪痛吟出声,却也没有离开,而是伸手轻轻抚弄着她眼睛上的布条,喃喃自语道: “你的眼睛怎么能哭呢!如此美丽的眼睛不该哭泣的,我不想你哭,夙娘已经将眼睛哭泣的失去了神采,你不要哭了!” 苏沫儿不再流泪了,她可以感觉到山魈怪身上浓浓的悲伤气息,他是真的很伤心,难道就因为她哭了吗?夙娘又是谁? 这时,大殿的门被破开了,她听到了嘈杂的声音,那是众妖讨伐山魈怪的声音,还有明烟呼唤她的声音。 苏沫儿又哭了,她的心总算落地了,她相信明烟肯定做得到的,她一定会阻拦住这个疯子的。 明烟变回原来的样子,飞身上前与山魈怪打斗了起来,山魈怪一面应对明烟,一面强行拉起苏沫儿,不停地向后退去。 明烟步步紧逼,却怎么也够不到苏沫儿,最后直接把苏沫儿眼睛上的布条扯了下来,苏沫儿总算得以重见光明。 她见明烟已经逼身上前来了,赶忙抬手一打,佛珠拍在了山魈怪的脸上,山魈怪总算忍不住了,惨叫一声放开了苏沫儿,竹妖见状赶忙飞上去接住了她,带回了妖群中。 苏沫儿打量着四周,众妖都是一脸的愤怒的表情,被山魈怪压迫了那么久,他们总算可以反抗了。 众妖中间还围着一个衣着褴褛的女人,女人脸上布满血污和黑色的痕迹,裸露出的地方也是伤痕累累,她应该就是那个山神了。 曾经高贵美丽的山神竟变成如此模样,也不得不让人唏嘘。山神没注意到苏沫儿,她只是一脸痛心地看向山魈怪那边,眼里满是泪水。 苏沫儿不由地为她感到心疼,好不容易勇敢地去爱一个人,不想心爱之人却是恨她入骨,她不想舍弃心爱之人,却也更不想舍弃她守护的众妖。 苏沫儿凑上前对着山神行礼,山神看着她也轻轻地回了一个礼,说道: “事情我都听小青说过了,夙娘在此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夙娘惭愧,如此失职已无颜面对山里众妖,只求此事能完美解决,夙娘才好安心受罚。” 听到她说名字的时候苏沫儿就已经惊呆了,夙娘竟然是她,山神就是山魈怪口中的夙娘,她突然想到了种种可能性,刚想开口说话,山魈怪却已攻击进了妖群的包围。 山魈怪暴怒地将众妖一个个打飞,强行闯到苏沫儿面前。山魈怪伸手搂住了苏沫儿的脖子,直接拿她来当人质。 明烟见此气得破口大骂,可山魈怪丝毫不闻,勒着苏沫儿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眼睛直直地盯着夙娘,冷声道: “善良的山神大人,你是想要你的众多子民的命,还是这个无辜女子的命。” “伊澜你放过她,这是我的错,你怎么折磨我都好,求你不要再伤害无辜了。” “你也知道那是你的错啊!可你知道了也没用,我的亲人族人都活不过来,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说着就拉着苏沫儿向后退去,手腕翻飞变出一把利剑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刺下,明烟在身后发动攻击,夙娘也不敢再犹豫直接祭出自己的武器,攻上前去。 山魈怪突然停了下来,嘴角带着难以捉摸的笑,他将苏沫儿向后一甩,明烟赶忙收住攻势接住苏沫儿,来不及解释,苏沫儿大喊道: “山神,不要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山神的剑已经深深地刺入山魈的胸口,贯穿了他的身体。苏沫儿奔上前去,拿出身上天水颤抖着手喂给了山魈一滴,山魈重伤不能用太多天水,不然效果会适得其反。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苏沫儿,明烟上前呵斥道: “沫儿,你疯了吗?为什么救他。” “错了错了,我们都错了,他没有想杀我,他是想让你杀他。” 此言一出,四周惊讶之声四起,众妖窃窃私语都觉得苏沫儿疯了。夙娘的剑掉在了地上,她跑到山魈的面前瘫倒,她仰着脸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真的吗?她说的是真的吗?你说话呀!” 山魈脸色很苍白,气息也有些游离,他扭过头不肯说话也不肯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夙娘。 “我来说吧!之前他说要使计,让天雷灭了百花山,可我哭的时候他竟然叫了你的名字,就在刚才他甚至把之前竹妖给他的天水塞给了我,他想死。” “伊澜,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好不好,千错万错我都认了,你不要这样。” 山魈总算回过头看夙娘了,他伸出手轻轻伸手摸去她眼角的泪,嘴角轻轻扬起一丝笑: “我说过不想你哭,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我是恨你,所以我要毁了你所有在意的东西,我知道你喜爱我的容貌,所以我用尽全力迷惑你,你爱上我了,我成功了。” “我不相信你有感情,因为你是高傲的山神,可你自愿替我挡天雷的那一刻,我心软了,也感觉好累,报复了你看见你哭,我就难受,你的眼睛不该拿来流泪。” “我受够了这样活着,现在好了,你那么喜欢我,让你亲手杀了我,也算对你的报复了,你就这样孤独的活着吧!” 山魈一脸解脱地笑着,夙娘看着他眼神呆呆的,山魈已经越来越虚弱,天水对妖魔神仙来说只是疗伤的药,山魈受到山神神剑的重创,天水只是支持着他说完这些话而已。 山魈最后面对着夙娘倒下的,夙娘伸手揽过已经没了气息的山魈,终于崩溃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惹得众人也陪着她落泪。 “呜啊啊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明明那么……那么的在乎你,呜呜呜呜~” 山魈再也不会回答她了,他的身体渐渐的变作了沙尘散落。夙娘呆呆地握着手中的沙,泪水不停地滴落在地上的沙尘之上,激起一片粉末。 苏沫儿上前将天水递给她,眼眶红红地说道: “这是他特地给你找的,他知道竹妖们想救你,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带回天水,他爱着你也恨着你,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对你的报复。” “他没有放弃,他用自己的死,给了我一生的痛苦,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我只能想着他念着他,不停地这样痛苦孤独下去。” 苏沫儿也不知道如何劝她,她也看不明白两个人之间的情感,明明互相爱着却要互相伤害,直到死都放不开。 第三十五章 浴池嬉戏 夙娘对于山魈的死悲痛欲绝,也顾不上安顿明烟和苏沫儿了,她用法术将地上的粉尘收起,然后独自一人飞身离去。 苏沫儿想将剩余的天水留给夙娘,明烟拦住了她,从她手中拿走瓶子,一脸淡然道: “她是山神,那天雷不至于要她的命,还是用这个做些有意义的事吧!” 说着就拉着苏沫儿用瞬移之法来到了百花山的最顶峰。 百花山最顶峰气温已经很低了,隐隐的有些肃冬之意,山顶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湖。 苏沫儿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大湖,原来百花山的上面竟有一口大湖,真是奇迹啊!此时月亮初上树梢,这里看过去看到的只是半个巨大的光球。 月华照在湖面上,整个湖面都烁烁地闪烁着银光,湖边是大片的野花地,各色的花朵齐聚绽放,湖边还有蔓延几里围绕起来的桃花林和梨花林,难得人间有此美景了。 苏沫儿不由地发出感叹之声,明烟也微微笑着道: “很美吧!不过待会会有更美的,这里虽然有些寒冷,但因为有这口湖泊,这些花儿四季常开,这里是百花仙子飞升之处,所有的花仙子也将自己曾经的花身遗留此地。” “这里就是花多而已,没看出哪里还能变美啊!我从未听说过这座山上有湖泊啊!这么大的湖,怎么没被人发现。” “不可能被发现的,山下有结界,山神只允许凡人走到半山腰的距离,余下的地方就是百妖生活的地方,狐妖一族的教训太惨痛,之后山神干脆让众妖和凡人各占一片土地,互不侵犯。” 是啊!因为凡人的贪婪和愚昧,害得狐妖一族灭亡,而也让山神与山魈这对怨侣感情终始得不到善终。 明烟走到湖边,拔开瓶口的塞子,往湖里滴入一滴天水,天水滴落湖面,激起了阵阵光晕,光晕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向整个湖面扩散。 紧接着湖面升起了阵阵大片的黑雾,那黑雾似是有生命的,不断翻腾还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渐渐的,黑雾变淡了,直至完全消散。 顿时整个山顶有种拨开云雾见明月之感,天空像是被人揭开了一块麻布,满天星辰显露出来,月光不再是一个半圆的光球,而是整个升上来悬挂在湖面上空,发出的光也不再是凄凉的白光,而是很柔和的淡黄色的光。 湖面也变了个样,之前还是普通湖水的样子,现在就像落满了天上的星辰,整个湖底都闪烁着五彩的华光,湖泊就像一块巨大的彩色宝石。 这个才是湖泊本来的面目,众多花仙修炼成仙之前的花身遗落湖底,造就了这样一处胜似仙境的美景。之前因为山魈怪作乱,湖底被一种瘴气修炼成精的妖精占据,导致整个百花山的山顶失去了灵气。 这个湖泊是百花山的命脉,若是没有了它,百花山就跟普通的群山没什么两样。之前竹妖说山魈怪收走了所有的灵气,也就是这么回事。如今仙湖已经被净化,整个百花山也重新恢复生机了。 明烟带着苏沫儿重新回到山神的神殿,众妖依然等在那里,见二人回来都是一片欢呼,她们消灭了山魈拯救了百花山,现在还使得百花山重回生机,她们早已是他们心中的恩人与英雄。 竹妖本想留两人在山上好生招待一番,可苏沫儿挂念自己的家人,明烟决定带她回去,虽说有些失望,但众妖还是一起出来相送了,竹妖站在最前面对两人施礼道: “两位仙姑的大恩大德,众小妖没齿难忘,日后若是仙姑有何需要驱使的,小妖们就算肝脑涂地也愿效劳。” 他身后那群妖精也随着大声附和,苏沫儿点点头,笑着说记下了。明烟则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她要是有麻烦,这些小妖来相救也只是凑人头的。苏沫儿拉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明烟撇撇嘴转过了身去。 许多小妖献上新鲜的水果,当作谢礼,明烟是不屑要的,苏沫儿不想伤了那些小妖的心,意思性地拿走了一篮草莓,现在草莓不到上市的季节,这草莓倒是可以提前尝鲜。 明烟拉着苏沫儿回到了月烟茗阁,侍女上前将那篮子鲜红的草莓拿下去用井水浸泡着,以保证它的新鲜。 苏沫儿最喜欢的就是明烟沐浴的浴池,浴池里的水是从最深的地底抽上来的,水流终年不断,水温也是温暖宜人,从不用添加冷水。 偌大的浴池能容纳下二十几个人同时沐浴,还是绰绰有余的那一种,侍女们四五个上前伺候着她更衣沐浴,边上放有皂角和花瓣,还有美酒和水果,这样的享受谁不喜欢,在家苏沫儿都没有这样的享受。 苏沫儿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两个侍女用特殊制作的花液给她清洗长发,一个轻轻地揉搓,一个用水清洗。 这时明烟也进来了,任由侍女将身上衣物除尽,随后也进入到浴池里。苏沫儿看着明烟傲人挺拔的雪白双峰,还有那肤如凝雪的肌肤,凹凸的恰到好处的身材。 苏沫儿不自觉地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不由地泄了气,这个身体终究是太青涩了,跟明烟那种成熟丰腴的身姿没法比。 明烟瞄了她一眼,游过来敲了一下她的头,苏沫儿捂住头不由地吐了吐舌头,她伸手轻轻抚上明烟的肩膀处,轻缓地向下,不由地感叹: “师父,你这身曲美好的真让人嫉妒,怎么保养的。” “你师父我天生丽质,哪用什么保养,慢慢来吧!你也会有的。” “说着还小小地掐了她蜜桃般的臀部一下,苏沫儿羞红了脸颊,见明烟一脸得意的笑,她不甘示弱,直接伸手袭向明烟胸口雪白的双峰,两人在水池里嬉闹起来。 直到两人闹累了才停下来继续泡澡,苏沫儿撩起一捧水,看着水从指缝中缓缓流逝,她略带伤感道: “师父,你说那山魈能不能投胎呢?夙娘其实挺可怜的,要是山魈重生忘却前尘往事定能与她再续前缘。” “这很难说,妖跟人不一样,若是寿命到了死去就可以重新投胎,山魈是被山神的神剑刺杀的,魂魄能不能重聚都是一个问题。” “妖也会有寿命期限吗?我还以为妖是长生不老的。” “呵!那也只是你以为,最低等的小妖从还未开化心智的兽类开始修炼算起,最多的寿命就只有两百年,若是有像竹妖那样得到机缘造化的,也许可以靠修炼和吞食天材地宝获得更高的修为,那样寿命也会长一些。” “那神仙呢?你曾经也是仙身吧!” “应该算是吧!,不过天界那些家伙只是仙不是神,神仙神仙也只是叫着好听,上古的神不是陨落了就是去到另一个空间了,留在这里的仙要是修为不够,时间一到就会羽化。” “因为修为不够所以去不得神的那个空间,所以仙界有了专门管着仙人轮回的司命,仙人投胎为凡人,他们修炼起来会比凡人快很多,也许回到天上之时修为又会更上一层楼,天界将此称为凡间历练。” 第三十六章 镜花水月,异界美景 苏沫儿的手轻轻滑动着水面,想了想转向那边只在饮酒的明烟问道: “那我也是凡间历练?” “你那是凡世历劫,是受惩罚的,要不是因为我和孟婆无极他们,你根本早就死个千百回了,历劫是每一世都不会过得平安的,就跟你上一世一样。” 苏沫儿心里一惊,这也难怪她前世有那么凄惨的人生了,虽然也有她自作自受的原因在。说起孟婆立即让苏沫儿想到了那个被自己跟兄姐救下的那个姑娘。 “对了师父,你说的那位故人,也就是身上带有曼珠沙华花香的姑娘,我给找到了。” 明烟回过头淡淡地看她,没有多兴奋地样子,而是轻皱眉道: “谁让你去找的,与她相聚要随缘,而不是特意去寻找,若是在这里我无缘遇见她,就不要去扰她一生安宁。” “不是的,那日皇后娘娘的百花宴上她被侍卫追赶捉拿,要不是我和兄姐放心不下,她恐怕就死了,她现在被兄姐安顿好了,师父若是不想见她,我可以送她离开的,师父不必出面。” 苏沫儿被训斥地委屈了,原来明烟不想见那姑娘啊!看来她又好心办坏事了,她低着头乖乖地等着明烟的呵斥,只是明烟只是轻轻地叹口气道: “你们救下她就已经结下因果了,今生恐怕是避不开了,算了,过段日子你带着她来见我吧!” 说完明烟从水池里起身,外头的侍女早早地拿了衣物进来,在边上伺候着明烟穿衣。苏沫儿泡在水里思虑重重,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父,那个……安玄清那边你解决好了吗?沫儿有些担忧。” “怎么,怀疑你师父的能力?” “不,不是的,只是不问终是放心不下。” “你明日不是要回苏府吗?回去问你父亲吧!” 说着明烟的衣服穿好了,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苏沫儿满眼无辜地泡在水里,要问父亲的话她现在还真不敢,要是明烟没解决好,她还不得再挨次罚啊! 郁闷无比的她也没心情泡澡了,直接从水里出来,侍女同样上前精心替她穿戴好。领着她出了浴室的大门。 明烟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有人睡她隔壁,按苏沫儿的理解是不想被人窥探**。记得她初次在明烟这里夜宿之时,她死活想要住明烟隔壁。 当时明烟恐怕是想给她个教训,破天荒地同意了,结果当天夜里很不太平,屋外总有凄厉的哭喊和愤怒的叫骂,简直跟闹鬼一样。 苏沫儿被闹得睡不着,起来一点灯差点没吓死,她屋里满当当的站满了人,一个个不是断手断脚就是断头的,还齐声发问她为何占用他们安息之地。 苏沫儿没被吓哭,腿脚倒是吓软了,她大声呼救却没有任何人来,最后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跟那群鬼怪谈判了,说只是借宿一宿,还望他们大人有大量先委屈一晚。 那群鬼物也没想到苏沫儿胆量这么大,一群鬼物在那里瓮声瓮气地私语了一番,随后一个看似是领头的断手男鬼,上前阴森森地道: “我等今夜暂且退下,还望小儿莫要食言。” “小女子定不敢欺瞒,多谢各位……大度。” 苏沫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该怎么称呼这群家伙,是乡亲们还是壮士们。得到苏沫儿的承诺,鬼物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屋内也不似刚才那般阴冷了,外头安静地只剩下蛐蛐地鸣叫。 她瞬间瘫软下来,背后都被冷汗浸湿了,她的心被惊得大起大落,不一会就心力疲惫,显得昏昏欲睡,随后她是真的睡着了,一夜无事。 第二天她早早就起来了,直接逃开那个房间远远的,之后再去找明烟,明烟一脸笑意地惊讶道: “小丫头行啊!收你这个徒儿没错,胆子够大!你竟然还能使那帮老鬼乖乖地消停一夜。” “师傅,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让我睡那么邪门的屋子。” “是你自己非要去睡的,我没劝过你吗?我被那群东西扰得夜夜不能眠,只好给他们安了排位住在那里。” 这也难怪会突然出现那么多的鬼物,还硬说她强占了他们的安息之处,她是再也不敢那了。 苏沫儿之后几次都会到南面那片的屋子里睡觉,明烟的庭院每到夜晚就会像它的名字一样,变化出绚丽的奇景。 东面是进来的大门,而其他西南北面则是屋子,每个方位的屋子在走廊看见的都是不同景象,明烟说那是玻璃折射出的景象。 苏沫儿此刻刚刚沐浴完,身子还很暖和,她让侍女端来果品和美酒,一个人坐在房檐下的木质走廊上,看着天空的明月独自饮酒。 其实她不相信看见的美景是玻璃折射,再怎么折射也只是看到荷塘里的荷花,可是现在她看见的景象却是水底有座美轮美奂的豪宅大院。 那种感觉就像你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宫殿一般,那座大院跟明烟这座大院有些相像,只不过这座大院外表看上去金光闪闪,富丽堂皇。 它的四周云雾飘绕,有几只仙鹤在缓缓飞过,地面上长满了一种红色的花朵。那花朵很红,红得跟血一样,大院门前延伸出去不远处就是一座桥。 跟富丽堂皇的大院比起来,那座桥真的很朴实,说难听点叫落魄。整个桥看上去有些模糊虚幻,完全感觉不到它是宽还是窄,桥体整个是通体的白色,就像用一块巨大的白色石头雕刻出来的。 桥下是缓缓流动的河水,河水竟然也是血红色的,怎么看这幅景象都点瘆人。不过苏沫儿还是会时不时跑来看着荷塘地发呆。 她很喜欢那血红色的花,觉得那花比她现在看到的花都要好看,隐隐的有些痴迷的样子。花没有叶子,只有一根纤细的根茎支撑着绽开的花朵,那花开的有点像一双向天祈求的手。 直到不久之后,她才得知,她在南面厢房看到的池底奇景,其实是冥界的奈何桥边的景象,那些血红的花,就是为那些亡魂指引道路的死亡之花,曼珠沙华。 第三十七章 棋之往事 喝完壶中大半的酒,苏沫儿已经感觉有些微醺之感,她站起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看向天上明月,再看看水中,发现那个奇幻之境已经消失,这证明已经到午夜了,那些鬼物要过来了。 她娇娇地打了个哈欠,转身想要回屋睡觉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将盘子里没有动过的水果排开摆好,又从旁边的酒器中拿了三个杯子摆在那里倒满酒。 她对着那里双手合十地拜了拜,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来回屋了。苏沫儿走后不久,隐隐有几个小小的白影围在那些水果面前,那些水果慢慢地失去了色泽,那里还不时有笑声传来。 第二天一早,苏沫儿走到门口一看,发现酒水已经干了,水果也失去了鲜艳的色泽,变得有些干扁,她笑了笑让人将东西都撤下去了。 她走到明烟的房门口轻唤了几声,里面没回应,无奈地一笑,知道她又赖床了。她留下口信,带着明烟命人准备好的手礼和那篮子草莓,连早膳都没用就坐着马车回去了。 等她回到,苏家的人还很惊讶,按明烟说的苏沫儿不可能那么快回来的,苏万浩不在府内,苏尧已经返回军营了。 苏夫人见苏沫儿回来高兴坏了,听她说还没用早膳,赶紧命人端来早膳,母女二人亲亲热热地用了膳。 饭后,徐姑姑将苏沫儿带回来的草莓洗好端了上来,还有几样茶点果脯,苏夫人见了草莓还惊讶地道: “这时节竟有草莓了,真是稀罕啊!” “这是师父给的,我想带回来给父亲母亲尝鲜,祖奶奶和姐姐那里我也派人送去了。” “我的沫儿懂事啦!你在明烟师傅那可还习惯。” “自然习惯的,我师父那人最会享受了,女儿怕再待下去,恐怕就舍不得回来了。” “你个人小鬼大的丫头,少在外面说你师父不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该尊师重道的定要做好。” “母亲,女儿省的。对了,玉哥哥那事……怎么样了?” “怎么,明烟师傅没跟你说?已经好了,听说那三皇子从马上摔下,竟忘了大半的事情,我看你父亲轻松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成了。“ 苏沫儿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这的确是明烟做事的风格,简单又粗暴,最重要的是效果特别好。 苏夫人看着女儿总觉瘦了,心疼不已,想想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她现在想着都觉得心疼啊!心里对丈夫更加埋怨了。苏夫人不停地让苏沫儿吃点心,苏沫儿很无奈,这一点母亲跟苏老夫人是一样的,总怕她不吃会瘦。 看着女儿乖乖地吃着点心,苏夫人也是高兴,一直笑眯眯地看着,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对苏沫儿说道: “沫儿,百花宴那日你哥哥姐姐救下了一位姑娘,这事你知不知道。” 苏沫儿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乖乖地点头,苏夫人皱了皱眉道: “你们怎么会那么大的胆子,我听张阁老的夫人跟我说了才知道,那位姑娘是兰贵妃身边一个做点心的宫女,惹怒了贵妃娘娘,还打伤了贵妃娘娘身边的嬷嬷,这才被贵妃娘娘下令追捕的。” “那那位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发现啊!” “自然是被发现了,不过婳翎公主竟然会替那姑娘求情,还出动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将那姑娘要下了,贵妃娘娘也不敢说什么,听说这件事都传到圣上那了,也就这几日。” “那就好,哥哥姐姐没事吧!圣上可有怪罪。” “圣上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这后宫之事,再说还有皇后坐镇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你们兄妹三人不许这么胡闹了,你父亲身居高位,一个不留神让人抓了把柄就不好了。” “女儿知道,只是这姑娘我不得不救,她是我师父的友人,不过似是失了记忆,走失了,我师父还找过她呢!” 苏沫儿不得以跟苏夫人扯了谎,但苏夫人没有怀疑,知是明烟的友人,她就不好说什么了,她叹了口气说: “就在昨日下午,俞太傅的孙女竟派人将那位姑娘送到我们府上,说是你姐姐同意的,现在还在你姐姐的院子里待着呢!” “俞小姐?母亲你看见她了吗?” “看见了!挺好的一姑娘,知书达理,进退有度,样貌气质也好,不愧是俞太傅的孙女。” 看样子苏夫人对俞雪嫣的印象很不错,苏沫儿不由地扬起一抹轻笑,看来这俞大小姐跟自家哥哥的婚事是跑不了了。 的确,上一世苏尧所娶之人就是俞雪嫣,两人真的是称得上琴瑟和鸣,异常恩爱。后来的日子也是一起患难与共,只可惜被自己害得只生了灵儿一个女儿,整个人的身体也变得极差。 苏沫儿倒是很希望俞雪嫣再次做自己的嫂子,只是这一世哥哥并没有考中探花郎,书香门第的俞家会同意唯一的孙女嫁给一个无名无功的武将吗? 苏沫儿又陪着苏夫人闲聊了几句,之后便告辞去了苏绣儿的夕颜阁。一进院子就看见苏绣儿正在和一个姑娘在下棋。 这可把苏沫儿惊愣了,这怎么可能啊!苏绣儿竟然在下棋,她竟然在下棋。以往苏绣儿最讨厌的就是下棋,不仅仅是因为她不喜欢下,更因为她老是输。 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三兄妹刚刚学会下棋时还常围在一起下棋,她最小只能在一旁看着,结果她看着看着都练出一些棋招了,苏绣儿竟然还是一直输。最后输红了眼,竟然揪着苏尧就是一顿揍。 她和苏尧都吓傻了,那时苏尧也是个大小子了,习武也好几年了,硬是被自己刚习武三个月的大妹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苏尧哭了,被打哭还有吓哭的,她还是个小豆丁,早就被吓得哇哇大哭,一看哥哥哭了就哭得更厉害了,两兄妹的哭声引来了苏万浩夫妇,才阻止了还在暴怒的苏绣儿。 据苏夫人后来回忆说,苏绣儿那是简直像是魔怔了,眼睛充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很生气很狰狞,她都吓到了,很难想象到那么恐怖的表情会出现在一个那么小的女娃娃脸上。 苏万浩上前去制止苏绣儿,苏绣儿竟然还对苏万浩出手了,最后苏万浩一掌劈晕了她。事后苏绣儿自己却说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只知道当时自己很生气,很想发泄。 之后就没人敢跟苏绣儿下棋了,刚开始苏绣儿还是很喜欢下棋的,磨不过她的人也会跟她下,但是会故意输给她。 但苏绣儿的棋技真是太臭了,对方放水到几乎是乱走的地步还差点赢了她,苏绣儿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就再也不碰棋了。现在看见苏绣儿竟然在下棋,苏沫儿怎能不惊讶。 苏沫儿就在院门口没走进去,苏绣儿和那个姑娘就坐在院子的大树下,姑娘背对着苏沫儿,似是很得意的地看着在那里冥思苦想的苏绣儿。 第三十八章 初见?再见! 苏沫儿有些为那位姑娘担忧,这看样子就是苏绣儿不会赢,这要是让苏绣儿暴怒了,父亲和哥哥又不在,谁能拦住苏绣儿啊! 奇迹的是,苏绣儿并没有像苏沫儿想的那样暴跳如雷,而是很沮丧地丢下手中的黑子,苦着脸说道: “算了算了,我输了,你怎么就这么厉害。” 苏沫儿被惊得差点没站稳,就这样没事了?苏绣儿竟然认输了?苏沫儿抬头看看天,今儿天气很好,没变天啊! 苏绣儿站起身伸着懒腰,那位姑娘就在那里收拾着棋子,苏沫儿这时才慢慢走上前去。苏绣儿见自己的妹子来了,还很惊讶: “沫儿,你怎么回来了,你师父不是说还有几天你才回来吗?” “怎么,姐姐不想我回来啊!” “你这丫头,净会在我话里挑刺,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就是被我们那日救下的姑娘,她叫孟馨。” 那姑娘回过身屈身对苏沫儿行了一个礼道: “小女子孟馨,多谢苏二小姐救命之恩。” “姑娘无需多礼,相遇即是有缘,我们没理由不出手相救。” 在她转身那一刻,苏沫儿心中就了然了,也明白明烟为何说是故人回来了,她就是苏沫儿那日在闹市上遇见的摊主姑娘,她还送了一对贵重的阴阳玉簪给她。 苏沫儿隐隐能猜到她的身份,明烟曾说她是冥界的孟婆,只是这也太年轻了,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样子,比之前遇见她时还要年轻。长得眉清目秀,明眸皓齿,倒是算得上让人看了赏心悦目的那一类型。 孟馨微微咧嘴一笑,笑的时候两颊会露出两个酒窝,笑起来特别甜美好看。苏绣儿转身去端来一碟点心,递给苏沫儿道: “沫儿,你来尝尝这点心,孟馨自己做的,可好吃了。” 苏沫儿见了那点心,是那日在点心铺买的所谓的蛋糕,不过这个上面还淋了一些鲜红的酱,孟馨说是果酱。 苏沫儿本不想吃的,她知道上面会沾染曼珠的香气,可又不敢拂了长姐的面子,只好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恩~比那次买的好吃太多了,因为是真正的秘方人,所以孟馨做得更地道,又因为有那果酱,吃起来多了一些酸甜的口感。 这让喜爱甜食的她彻底沦陷了,也不管有没有曼珠的香气了,直接坐下来就停不下口了,感觉肚子有些涨感,苏沫儿才停下,见被自己吃掉一大半的点心,苏沫儿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不过其他两个人倒没笑她,见她喜欢吃孟馨还很高兴,说有空会多做点,好让她吃个够,苏沫儿可不敢说好,可心里却是窃喜的,她终究还是怀有一颗少女心,不管是不是经历了前世今生。 不过一上午,两姐妹就喜欢上了孟馨,在她们看来孟馨不仅会做好吃的,而且见识也很广,许多她们听都没听过的事情她都说的出来,还很是有趣,两姐妹都听得津津有味。 她们是说的说得很忘我,听得也很入迷,不知不觉竟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只是女孩子的胃口都小,刚才吃了那么多点心,她们实在是吃不下。 孟馨看了看太阳,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现在离夏季还有段日子,但太阳一大也会让人感觉很热,三个人又转回了屋子里。 孟馨说了一上午,说的口干舌燥,声都有点变了,姐妹俩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不敢再让孟馨说了,于是三个女孩又捣鼓起了其他玩意。 刚才孟馨跟苏绣儿在下棋,还把苏沫儿吓得老大一跳,现在一问才知道两人下的不是她们常下的那种围棋,而是孟馨教的叫五子棋的东西。 苏沫儿很好奇,也坐下来让孟馨教,苏绣儿兴致比苏沫儿还好,她拿出下围棋的棋盘和黑白棋子,两人就在棋盘上你来我往地下了起来。 渐渐的苏沫儿就看出门道了,其实就是两个人轮流下子,谁的棋子可以连成一条线就算赢。 这棋看似简单,但也很考究下棋人的反应和智慧,既要围堵敌人让其无路可走,还要自己杀出一条路,让对方防不胜防。 苏绣儿喜欢这种感觉,就跟她打仗讲究战斗阵法似的,其实围棋的蕴藏的兵法之道更多,可围棋苏绣儿根本不擅长,这五子棋简单易懂,苏绣儿更喜欢。 不过苏绣儿终究不敌孟馨这个老手,没几下就被重重包围,然后只能看着孟馨轻轻松松地一直赢子,自己怎么堵都堵不住她的棋路。 堵了这条棋路,她又会冒出之前埋伏好的棋路,有时还会莫名其妙的连成一条斜斜的线,这让她无比郁闷。 最后肯定是苏绣儿败下阵来,她再次沮丧地丢下棋子坐到一旁,之后就换了苏沫儿上来。她不甘心又坐了回来,眼睛死死盯着棋盘还说道: “沫儿,你下棋那么厉害,定要替我报仇。” 这话说得苏沫儿哭笑不得,苏绣儿很在意玩这些游戏的输赢,想想也是,自己一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杀敌无数的女将军,竟然败在了这些小玩意之下,想想都憋屈。 苏沫儿的棋技有基础,她头脑思维灵活,虽说是第一次玩,但依旧与孟馨下到难分难舍,两人眼神都有一道火焰在熊熊燃烧,苏绣儿在一旁看着都知道两个人认真较起劲来了。 苏沫儿眼看就要杀出来了,一下子就被堵住了,孟馨本来埋伏好多道棋路了,没想到竟被苏沫儿的棋路一堵再假棋招一忽悠,心里一慌,棋路全都被堵了。 这下两人心里就有火了,谁都不让谁了,直杀个天昏地暗,苏绣儿在一旁看着心都吊起来了,眼看着棋盘都快布满棋子了,两人还没分出胜负。 眼看孟馨有一道棋路是稳赢的了,但她一晃神看错了苏沫儿的棋路,以为苏沫儿把一条斜线要落满棋子了,心里一慌,急忙去堵。 结果,苏沫儿轻轻松松地就堵了她本来快赢的棋路,孟馨再仔细一看,哪有什么快布满啊!那斜线上有一个棋子是另一个格子上的,因为棋盘上布满棋子,孟馨没看清才会着了道。 最后是苏沫儿险胜,孟馨很失落,她还是头一回输,还输的那么可惜,不过她也很佩服苏沫儿的棋技,她这个玩了很多年了,可苏沫儿今天还是头一回见呢! 一盘棋技的较量没有让两个女孩子互相置气,反倒感情更深厚了,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搞得苏绣儿有些醋意了,觉得自己的妹妹冷落自己了。 第三十九章 我来自新世纪社会 苏沫儿倒是没在意到姐姐的情绪,她正跟孟馨聊得正好。这时,落花从外面进来了,先规矩地对众人行礼,随后禀报道: “大小姐,李副将有事找您就在前厅等着呢!” 苏绣儿点点头,起身叮嘱了苏沫儿几句,随后转身出去了。落花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看苏沫儿,眼神里很是不舍,苏沫儿对她笑了笑招招手示意她跟去。 落花只好跟着苏绣儿出去了,她心里有个心愿,要实现这个心愿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赖着小姐,反而要站在最前面保护着她。 孟馨见落花一脸不舍地出去了,转头笑笑地问苏沫儿: “那个小丫头是你什么人,怎么看上去挺舍不得你的。” “那是以前服侍我的一个小丫鬟,想要习武我就让她跟着姐姐了,她现在是我姐姐的徒儿。” “挺有志气啊!小小年纪心性不输给男子,有你姐姐的风范,你们对待下人真是宽厚。” “呵呵,也不是对谁都这样,落花忠心于我,绝无二心,所以我愿意给她更好的生存方式,只有真心交付于我的人,我才会对她好。” 孟馨听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过话,反倒是苏沫儿转头问她: “孟馨,你是从何处来?家乡在何处啊?” “你竟现在都还不知啊!反正我的家乡很远,穿越这里的高山海洋都到达不了,我大概是因为你们所说的机缘,才会到这里。” “那你想回去吗?” “当然想,谁不想家啊!只是现在还回不去,我必须找到回家的方法,如今我还是先好好享受这里的生活。” “你跟我们说的那些趣事该不会就是你家乡的事吧!” “嗯,有些是真实发生的,有些是我们那里的人写出来的,他们都是大才子。在我们那里也有你们这样的帝王朝代,不过后来经历了改朝换代,如今已经没有帝王了,我们称那个为新世纪,我就是在新世纪出生的孩子。” “没有帝王了,那是谁统领你们的国家?” “怎么说呢!那叫最高领导人。不过他要做的不是帝王的统治,而是为我们带来繁荣富足的生活,是人民的公仆。” “有这样的人?那要是做帝王不就是一个明君了。” “帝王统治绝对不是最好的,我的家乡是个人人平等的社会,没有男尊女卑,有时候女人比男人还厉害,甚至还有女领导人。” “我们那里不会有父母之约,媒妁之言的婚姻。我们可以自由恋爱,女孩可以跟着男孩一起学习,还可以做官。” “人人平等,没有君臣民之分吗?” “算是没有吧!但官肯定是会压制着民的,可是我们有媒体,他们怕自己做的坏事被人知道,他们不是无敌的。” “媒体,媒人吗?” “不是啦!就是去专门揭发坏事给大家知道的一群人,他们也有好有坏,但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会使贪官忌惮。” “你的家乡好神奇,跟我们这里不一样。” “自然是不一样,不过你们这里相比起我那里的帝王时期已经很好了,至少你们的君主是明君,像你姐姐也可以跟男子一样上阵杀敌,女子的地位不会似我们那里的那样凄惨。” 苏沫儿听了笑了笑,自己姐姐那是特殊,就算她现在被世人所认可,可那也是用命从战场上换来的,平民百姓的女子,依旧是以夫为天,依旧是男子附属品。 跟孟馨聊天,苏沫儿觉得自己确实长了不少见识,孟馨所经历的都是她没经历过的,她都有一种冲动想跟着孟馨回去看看她的家乡了。 苏绣儿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听说是军营里的事,她现在已经不能清闲了。她现在在军营里也算个不小的官了。 那日百花宴,因为苏沫儿被苏万浩带走了,导致她跟林墨玉的婚事没有被圣上知道,也就没被赐婚。 不得已,林家还是赶紧来下聘定亲了,这次林家来得很匆忙,感觉有什么东西追赶着一样,这还是因为百花宴上的一个小插曲。 那日苏沫儿离开后,众人都回过神来,宴会也继续下去。到了圣上赐婚时,林墨玉见不到苏沫儿也就没往上凑了,只是有一个人却直接走上前去了。 “父皇,女儿有一事相求。” 众人皆是一愣,回头一看原来是兰贵妃之女,五公主婳靖。只见她莲步轻移走到御前屈身行礼,随后抬起头直接道: “女儿想请求父皇给女儿和林家公子赐婚。” 此言一出,下面已是一片哗然,这得多惊世骇俗啊!一个皇家的公主竟然厚着脸皮主动要求赐婚,皇上和皇后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可婳靖公主已经不管不顾了,直接指向人群中的所谓林家公子,说什么非他不嫁。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看见了林家两兄弟站在那里。 她是要哪个林家公子啊?众人心里都在默默合计着,这林家大公子去年刚刚娶妻,应当不是。那就只有那位小公子了。 看一看确实是一表人才,人家还是大理寺少卿,难怪婳靖公主倾心不已了。只是结果再次大跌众人眼睛,婳靖公主大喊道: “父皇,女儿想要嫁给林家大公子,林墨斐。” 皇帝的脸彻底黑了,一拍桌子,然后一挥手将所有的果品酒水统统扫落在地,除了皇后,在场所有人都惊恐地跪下了,皇帝大怒地呵斥道: “逆子,皇室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是个公主,知不知道礼仪廉耻啊!那林家大公子已有正室夫人,难不成你想要嫁去当妾室。” “我不管,女儿就是要嫁给他,女儿从小就喜欢他,大不了父皇就下旨废了他的夫人。” 这下不仅皇帝震惊了,连下面的跪着的众大臣都觉得她疯了,这是一个公主能说出来的话吗?皇帝快被气疯了,直接下令让人抓着她下去,免得她在这里继续丢人。 婳靖公主被拖下去时还哭着大喊,父皇开恩,说什么她非林墨斐不嫁。惹得皇帝再次暴怒,众大臣都是战战兢兢的,林家人的脸色更是不好看。 林夫人是当朝长公主,婳靖还要叫她一声姑姑的,结果闹成这样林夫人脸上也是非常不好看,她以前觉得这婳靖还是很乖巧懂事的,没想到那时候她就是在想着法子讨好了。 第四十章 定亲了,孟馨的院子 那场百花宴最终不欢而散,林家人回府后一琢磨觉得不行,这婳靖公主胆子太大,什么都想的出来,倒时要是为了接近林墨斐而嫁给林墨玉怎么办?那他们府上就没安宁的日子了。 于是,第二天林牧就领着儿子带着媒婆和聘礼来苏家了,苏夫人也是知道宴会上那件事的,所以两家人一合计,一拍即合,当下就完成了所有流程,定下了这桩亲事。 因为苏老夫人还在治眼睛,苏万浩想让老母亲看着苏沫儿出嫁,所以婚期是一年之后。 苏沫儿那时刚被明烟接走,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没想到她的婚事竟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样被定下了,苏沫儿得知的时候只能无奈一笑,每次都是这么随便真的好吗? 一年啊!那时她也就十七岁而已,想想又要成为他人之妇,苏沫儿心里依旧是紧张的,但跟前世不同的是,她是心甘情愿地出嫁了。甚至,还有些小小的期待。 孟馨就在苏府住下了,苏沫儿亲自给她安排了一个独立的院子,她是作为客人留在苏府的,自然不能亏待,她想着过些时日再带着孟馨去见明烟。 孟馨知道自己有个独立的院子还是很开心的,当时她就跟苏沫儿说了自己对这个院子的规划,苏沫儿惊讶的是她竟然想在院子里种菜,这让苏沫儿觉得闻所未闻。 “这……大家都是拿来种花观赏的,你要是需要食材做菜,我可以让下人每日给你送来。” “沫儿,这你就不懂了,自己亲手种的菜做出来的食物,然后被人吃了夸赞,那种感觉才是我追求的,以前我学厨艺是没那个条件,现在有了,你就允了我吧!” 苏沫儿当然不会阻止了,她也不好阻止啊!最多不要让父亲母亲知道就好,这会让他们不喜欢孟馨的。 此前这个院子是老将军一个妾室住的地方,后来老将军去世,这名妾室也自愿去了寺庙带发出家,为苏家祈福。 院里有个小厨房,是当年妾室为老将军洗手作羹汤的地方,因为老将军喜欢一道汤,她就将那道汤做到了极致,让老将军欲罢不能。 如今没有可以为其做汤之人,这个小厨房也就冷清下来,灶台上积累了厚厚的粉尘。 孟馨是那种闲不下来的人,也没叫人直接自己挽起袖子就收拾了起来,苏沫儿赶忙拦住她,说什么也不让她自己动手,孟馨没办法只好站到一边,看着下人们清理着厨房。 苏沫儿让落叶落雪去了前院找大管家,让他找一套齐全的厨具给孟馨。大管家一接到指令立即着手办了,不一会就带着几个下人拿着一大堆厨具到了。 孟馨很高兴,在一旁指挥着众人将厨具一一摆好,全都是按照她习惯的位置摆放的,收拾过后,整个小厨房就焕然一新了。 苏沫儿见她像个孩子一般高兴,也是一脸笑意,她知道这是孟馨的爱好,就像落花喜爱武术一样,有了自己喜爱的东西,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不管它多枯燥也有足够的耐心完成。 弄好了小厨房,苏沫儿想拉着孟馨回屋子看看房间的,可孟馨更着急着去整弄她理想中的小菜园子。 最后苏沫儿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去看看了。虽然现在是春天,但院子里因为久久没人居住,除了几颗桃树,其他花草都枯萎了,只有满园的野草在那里疯长。 大管家又让下人们将院子里所有的野草铲除,本来还想帮孟馨开垦一块菜地出来的,却被孟馨拦住了,她笑道: “老伯,不用了,把草弄没就行了,之后我想好好看看怎么用这些地方,多谢了!” “不敢言谢,这是下人们该做的,您即是小姐们的客人朋友,老奴自是要招待周全。二小姐,若是没什么事了,老奴先退下了。” “辛苦大管家了,慢走。” 苏沫儿和大管家互相行礼,大管家带着一大帮人又呼啦呼啦地走了。折腾了那么久,孟馨总算想着要去屋子里看看了。 里面落叶落雪正带着一些丫鬟正在打扫,屋子里也是许久未通风透气,今天来的匆忙,只能将就收拾一下住了。 孟馨还是很满意的,她也不挑住的好不好,反正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再华丽也只需要一个屋顶和一张床的大小。 屋内的桌椅什么的都还齐全,没有的东西落叶也从大管家那里领回来了,十几个人齐心协力地搞着清洁,天黑下来之时总算收拾整洁了。 苏沫儿看着收拾好的屋子觉得还算满意,转身笑看孟馨,问道: “孟馨,你看看可还满意,缺什么你就说,都给你补办齐全了。” “已经很好了,只是住的地方不必搞得富丽堂皇的,不过就是屋子里的摆设太单调了。” 苏沫儿以为她说的单调是因为少了那些装饰,忙命落叶再去那些古董瓶什么的来。孟馨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忙上前拦住要出去的落叶,笑了笑道: “我不是说少了装饰,算了,我自己去拿进来。” 说着就走出了院子,不一会就拿着一把从树上折下来的桃花进来了,原来是鲜花啊!众人都了然地笑了,经过粉嫩色的桃花点缀,屋内确实是多了几分亮色。 安排好了孟馨的住处,苏沫儿才带着落叶回了琳琅阁,落雪细心被留下来照顾孟馨了。 回到住处落叶问她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她没什么胃口便直接准备沐浴了,泡在温暖的水里,落叶在边上帮她轻轻地按摩着头部,她感到一天下来的疲惫都消失了。 落叶不停地试着水温,撒着花瓣,还替苏沫儿将头发用水沾染一遍擦干,她怕苏沫儿泡久了手脚会起褶子,提醒她要起身了。 苏沫儿从浴桶中起来,感觉泡得很舒服,被屋内的冷气一激,微微颤抖了一下,落叶赶忙替她披上衣服。 洗完澡苏沫儿直接进了里屋,她让落叶在外头收拾,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打扰她了。 关了门苏沫儿确定不会有人来之后,便走到床头柜前打开其中一个柜子,里面还放着两个盒子,一个盒子点缀满了华美的宝石,就是那个装有阴阳发簪的盒子。 苏沫儿拿起了另一个盒子,那是明烟送她的紫水晶盒子,里面赫然放着的就是寒冰剑的剑柄。 在明烟那里的几日,她每晚都有练习明烟教她的净心法口诀,只有学会了净心法,她才能与寒冰剑心意相通,今夜她想用寒冰剑来试试看。 第四十一章 心意相通的寒冰剑 苏沫儿像打坐一样盘腿坐在床上,寒冰剑就放在面前,她双手放在双腿的膝盖上,拇指和中指合并掐了一个发决,闭上眼心中默念着净心法口诀。 慢慢地苏沫儿的心境变得平静专注,口中生出了津液,在她面前寒冰剑开始发出淡淡的冰蓝色的光,配合着她轻缓的呼吸一闪一闪的。 苏沫儿闭着眼刚开始感觉到四周一片黑暗,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房间了,而是来到一处四周都是漆黑一片的地方。 苏沫儿低头打量着自己,发现自己的身体散发着暖暖的白光,这也是为什么在那么黑暗的地方她能看见自己身体的原因,她现在就像黑暗中的一个发光体。 正当纳闷之时,她面前的半空之中突然燃起了一道冰蓝色的火焰,有些诡异的模样,黑暗中一道空灵的女音传来: “凡人,为何来此?”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女音,就像一个年轻的母亲在对自己初生的孩子说话的声音。苏沫儿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是这团冰蓝色的火焰在说话。 “小女子苏沫儿,乃是明烟门下之徒,敢问尊者这是何处。” “明烟的徒儿,看来她把寒冰剑赠予你了!这里是寒冰剑里面的幻境,我乃是寒冰剑的守护器灵,寒女。” “你便是寒冰剑的器灵!沫儿在此有礼了,多有得罪,仙灵莫怪!” “小丫头倒是懂礼,比明烟那丫头好多了,你还是称我为寒女吧!我还未幻化成仙。” “是,冒昧问一句,我该如何与寒冰剑心意相通,沫儿实在是不得要领。” “呵呵,你现在都在此了,为何还要问我,明烟教你似是不太尽责啊!” “我…成功了!呵呵,是沫儿愚钝,不关师父的事。” “你倒是向着她,你既已经进来了,就证明寒冰剑自身认可你了,出去之后你只要滴血在寒冰剑身之上,便是滴血为盟了,你便是这里的主人了。” “只需如此简单吗?有点不可思议。” “认主确实简单,但你若是想要寒冰剑幻化的更厉害,你的修行就要努力了,你的修为决定着寒冰剑的强弱。” “沫儿谨记仙灵教诲,定会好生修炼,不辜负这寒冰万年神器之名。” “如此甚好,若是无事你还是快快出去吧!你法力不足,若是在此待久了,留在外头的凡体会受不住。” “是,沫儿就此告退了。” 苏沫儿再次闭上双眼,想着出去,再一次睁眼自己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面前的寒冰剑还在轻轻地闪着光。 苏沫儿拿起寒冰剑柄,来到梳妆台前坐下,伸手取了一根干净的绣花针,在自己的手指指腹处刺了一下,指腹中溢出了一滴鲜血。 苏沫儿将血滴挤出,滴落在剑柄之上,那鲜血一滴落在上面,就快速地被吸走了,随后剑柄上的花纹就被那血液布满,整个剑柄像是雕刻出了鲜红色的花纹。 剑柄花纹吸收血液后并没有消散,反倒慢慢的让血液凝固了,冰蓝色的剑柄上就有了鲜红色的花纹。 一道蓝光闪过,似是与苏沫儿心意相通了一般,苏沫儿手放在上面竟感觉到了似人体一样暖暖的温度,这剑柄活过来了。 她感受着那淡淡的温度,心里也变得异常柔软,就像面对自己的孩子一般的心情,这是寒冰剑认可她为主人的象征了。 苏沫儿将剑柄小心地放了起来,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有了一种很疲惫的感觉,身体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大概是因为进入了幻境的关系吧! 苏沫儿熬不过那汹涌而来的睡意,睡眼朦胧地摸索地爬上床,自己盖好被子就那样沉沉地睡去,这一夜睡得极其地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等到苏沫儿再次醒来,夕阳已从窗外照进来了,苏沫儿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天啊!她怎么睡了那么久,怎么落叶不叫醒她啊! 这时门被推开了,明烟从外面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握着寒冰剑的剑柄。见苏沫儿醒来,直径走到她面前,将寒冰剑丢到被子上,手指指着寒冰剑怒道: “你是不是自己私自滴血认主了?” “师父,我……是的。” 苏沫儿不知道明烟为什么这么生气,她不敢争辩,只能乖乖地低头承认,明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语气里充满了怒火: “你知道这寒冰剑是什么东西吗?你竟敢没我在身边自己就去滴血认主了,你不要命啦!” “可是……这不是师父说只要心意相通了就滴血认主吗?” “我是叫你来找我,我给你看着。你说,是不是那个寒女引诱你去滴血认主的。” “恩,她说她是器灵,所以我就……” “岂有此理,那么多年了,只剩一缕意识还要作怪,我非得灭了她不可。” 明烟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很是可怕,那剑柄似是也有感应,闪着光震动了一下,这下把明烟惹毛了,她指着剑柄大骂道: “你这丑人多作怪的东西,当日是西王母宽厚才饶你一命,将你封印进寒冰剑中,你以为利用沫儿你就出得来了吗?” “你这秃驴女人,别以为跟西王母娘娘关系好就可以多管闲事,若是我出去了,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苏沫儿惊讶地看着被子上的剑柄,那个声音分明就是寒女的,虽然依旧那么温柔,但语句里充满了挑衅。明烟冷笑一声道: “就你!老娘我扰乱六界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我现在就毁了寒冰剑,看你还怎么作妖。” “你敢!你别忘了,苏沫儿已经与寒冰剑滴血认主了,若是毁了寒冰剑,她不死也得残废痴傻。” 苏沫儿完全蒙了,她现在竟然被下套作为了威胁明烟的筹码,明烟气得跳脚,却也不敢真的对寒冰剑做什么。 苏沫儿伸手拿过剑柄,她将剑柄放在脸颊旁边轻轻地贴着,她闭着眼慢慢地感受,过了一会,她竟落下泪来,睁开眼看向明烟一脸的伤感: “我能感觉到寒冰剑很伤心,它在对我说对不起。” 明烟愣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沫儿,就连幻境里的寒女都惊讶出声了: “怎么可能,这蠢物怎会修炼出人性,不可能的。” “是真的,我真的听到了,一个孩子般的声音,很可怜的声音对我说着对不起,哭得很伤心。” 说着苏沫儿又落泪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大概是因为她与寒冰剑心意相通,她感觉到了寒冰剑的悲伤。 第四十二章 真假剑灵 明烟皱着眉头盯着苏沫儿手中那支剑柄,她伸手拿过握在手中细细感受,惊奇地发现这个剑柄真的衍生出了一个剑灵,虽然只有一个胚胎大小,但已经有意识了。 在幻境里的寒女同样感受到了剑灵的存在,她幻化的蓝色火焰变得忽明忽暗,她顿时惊恐地尖叫出声: “这剑灵不能存在,她出世了,我该怎么办?” “你活该,等这个正主诞生了,你就该消失了。” 明烟毫不同情她,大笑出声心情大好,苏沫儿就有些忧愁地看着手中的剑柄,开口问道: “如果剑灵出生了,寒女会怎么样?” “已经说了,她会消失。千百年前她在昆仑山巅犯了错,被天帝降下天雷击杀。但她命大,还留下了一缕残存的元神。西王母是看着她长大的,自然心存怜惜,就求情将她的残魂封印进了寒冰剑。” “既然是封印进来的,那她为何会消失。” “她是残魂,本来就没多少法力了,若是剑灵出世,她就必须让出幻境,幻境只有剑灵才能掌管。之前寒冰剑没有诞生剑灵才让她这个假冒剑灵待着。” “死女人,说话放尊重点,什么叫假冒,我是先来的,本就可以成为器灵。” “那我问你,现在沫儿已经是寒冰剑的主人了,你可曾与她滴血结约?” “我……” 寒女顿时就噤声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明烟冷哼一声道: “你自己也知道理亏吧!你一没有认主,二又不是寒冰剑自主衍生出的剑灵,有什么资格叫嚣,更何况你还动了邪念要对沫儿下手。”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要害我?” “也就你傻,她说什么你就照做。你要是法力高强的得道高人,认主的事自己就可以搞定了,可你偏偏没有法力还敢乱来,认主之后任何法器都会吸取主人的精血和法力唤醒自身的封印。” “本来是要我在你身边,认主之时替你输送法力的。要不是你之前有喝天水,现在早死了,那个寒女引诱你滴血认主,为的就是你魂归后占据你的身躯重生。” 苏沫儿听完,后背冒了一大片冷汗,原来自己差一点又死了啊!看着手中的剑柄,她既喜又气,喜的是她成功认主,寒冰剑的封印解开了,还诞生了器灵。气的是寒女竟然这样恶毒,使这样的计谋来诱骗谋害她。 器灵自诞生一刻起,就会不停长大,其过程就跟婴儿在母亲肚中发育一样,不过时间会久一点,只要器灵完完全全成为婴儿模样之时,就是寒女魂飞魄散之时。 寒女可以在幻境里清晰看见从黑暗中冒出一个小小的嫩芽,嫩芽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在长大,最后长成了一株高大的树木,巨大的树冠郁郁翠色,几乎覆盖了整个幻境,树干在散发白色的柔光,而树冠上的每一片树叶也都在发着淡绿色的光芒。 幻境依旧黑暗,但却有了一株美轮美奂的大树照亮了幻境的一地。寒女绝望了,这是孕育器灵的幻灵树,待到它开花结果成熟之际,器灵就会从果实中诞生,到那时自己就会不复存在,连点痕迹都不留。 寒女不甘心,她已经被囚禁于此千百年了,虽说她没了原型还没了自由,但比起无处安身灰飞烟灭好太多了,她不能再消失了。 她终于放下态度和那份高傲,低声下气地祈求道: “沫儿,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实在是太想出去了,才会那样骗你。我求求你,我不想消失,求求你救救我。我愿意终生奉你为我的主人。” “闭嘴,别说那些没用的,妖精就是妖精,不管过多久本性还是那样卑劣,沫儿,你不要理她。” 明烟先一步开口阻断了寒女的求饶,她就怕苏沫儿心软了,苏沫儿低着头,手轻轻覆盖着寒冰剑的剑柄,其实她此刻的心是很纠结的。 她既觉得寒女该死的骗了她,可又有点可怜她的遭遇。明烟似是看穿了她的犹豫,开口道: “你不要因为可怜她就救她,你若是救她就必须毁掉那个还在孕育的器灵,然后跟她滴血结下契约,让她成为器灵。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可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苏沫儿心中一惊,要毁掉诞生的器灵,那怎么可以。她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器灵的生命力,它甚至有意识会对她愧疚,向她诉说歉意。 器灵是因为寒冰剑吸收了自己的血,破开封印而诞生的。按理来说那就是自己血脉所诞生的,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她可以与它心意相同,感受同样的感觉。 她是绝对做不到毁掉它的,她只能默不作声地低下头,算是无声地拒绝了寒女的求情。见她不出声,寒女知道是再也没有可能了,她安静了一会,随后默默地隐退在黑暗中了。 寒冰剑因为寒女的隐退,剑柄上的光芒退去了,现在寒女还算是寒冰剑的器灵,寒女的情绪都会通过寒冰剑表达出来,见光芒消散,苏沫儿知道她是绝望认命了,顿时心里变得很难过,像是自己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见她愧疚不已的模样,明烟无奈地叹口气,她原本以为她重生一世,心肠会因为前世悲惨的身世而冷硬起来,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她根本就没有变过。 她想象不到,若是这一世没有自己一次次的相助,她今生会不会再走上一世的老路,毕竟善良的人不可能在阴谋的世界里存活,这是一场没有规则可言的战争,不需要善良的人和心。 明烟给苏沫儿输入真气,修养她体内缺失的精血,完事之后苏沫儿总算感觉好多了,从明烟口中得知自己已经浑浑噩噩地睡了三天三夜了,期间因为身体虚弱还被寒女趁虚而入占据了身体。 后来明烟来给苏老夫人治眼睛察觉了苏沫儿的反常,她没有声张,直接到苏沫儿房间制服了寒女,之后苏沫儿又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因为明烟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苏夫人也只以为女儿犯春困,太爱睡了而已。反倒是孟馨不放心来看了好几回。 第四十三章 友谊 孟馨在院子里捣鼓了几天,总算把那个小院子搞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因为苏沫儿长时间没去看她,她有点不放心就去了琳琅阁找她。 怎知一进门就被落叶拦住了,说有客人来,苏沫儿正在里面招待,孟馨不好进去打扰。于是她就在海棠树下等着,过了一会,门帘被掀开,一个身穿华服的美艳尼姑走了出来。 孟馨张大着嘴巴,不由地被尼姑惊为天人的美貌惊艳到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尼姑。 苏沫儿也很漂亮,但在孟馨的认知里,苏沫儿还不算女人,只能算少女。明烟浑身无不透露着成熟的韵味,是个尤物啊! 明烟也看到了孟馨,一时间也是愣了愣,见美人看向了自己,孟馨赶忙站起来傻笑着举着手打招呼。明烟除了先前的愣神,之后都是一脸淡然的表情,她点点头算是会意了,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落叶从屋内出来,请孟馨进里面。孟馨走上前打听道: “落叶,刚才那位美人是谁啊!” “那是明烟大师,是我们小姐的师父,还是我们老将军的救命恩人呢!现在她还为我们老夫人治着眼睛。” 说着落叶就露出崇敬的神情,孟馨心里了然,走进里屋到了苏沫儿房间里。苏沫儿已经可以起身了,正坐在炕上靠着软垫逗着小猫。 白色的小猫活泼好动,一见苏沫儿逗它就撒开腿在那里撒欢,黑白花纹的有些高冷,面对苏沫儿的逗弄只是敷衍似地动两下,随后就缩在一旁眯着眼睡觉了。 孟馨走上前摸摸黑白花纹小猫的头,坐下转头对苏沫儿关心道: “沫儿,你好些了吗?那么久没来,我还以为你病了。” “我没事,就是老犯困,过了这个季节应就不会了。你的院子收拾的怎么样?” “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去看。这小猫是你养的?” “在我屋里肯定就是我养的啦!这是落花养的母猫生的小猫崽,母猫死了我就养下这两只猫崽了。” “真好看,都叫什么名字啊!” “没有名字,落花一直没时间回来看过,名字还是落花取得好,不然那小丫头又要哭鼻子了。” 想起落花的孩子气,苏沫儿都忍不住笑了。孟馨实在太喜欢那只高冷花猫了,直接抱起放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摸。花猫倒是不抗拒,还很享受地闭着眼睛。 “对了,我刚才看见你师父了,好美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尼姑啊!” “呵呵!我也这样觉着。那……你对她有没有什么印象?” “印象?我刚来这里没多久,认识的人都没多少,怎么会有什么印象。你师父那么美,要是见过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忘的。” 苏沫儿皱了皱眉,随后又释然,算了,她不认识明烟也无所谓,明烟都说跟她要随缘了,强求什么的也不好。 因苏沫儿刚醒,身体还有些发虚,孟馨察觉她的疲惫,不敢多打扰,坐了一会就告辞回了院落。苏沫儿又回了床上睡了一下。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不过睡过后苏沫儿觉得已经神清气爽了,跟昨日已经判若两人,疲惫感和困意消失无踪,反倒是饿意袭来。 落叶听她喊饿赶忙去准备饭菜,吃饭时苏沫儿尝到今日喝的汤有些不一样,虽然比较清淡,但有种鲜甜之感。苏沫儿看着手中的汤碗,问道: “今日是谁熬得汤?” “怎么了,小姐是不合胃口吗?” “不是,只是喝的味道不太一样,刘妈妈的手艺和落雪的手艺我都尝过,跟这个不一样,我们换厨子了吗?” “呵呵,小姐的嘴巴就是刁钻,这都能尝出来。厨房并没有换换厨子,这道汤是孟馨姑娘一大早上送来的,说是她看小姐终日犯困,就煲来给小姐补身子的。奴婢刚才还怕小姐不喜欢呢!” “孟馨送来的,那她人呢?” “已经走了,说是上街去采买食材,管家本想替她去的,只是她想亲自看看就自个出门了。小姐别担心,雨子已经陪着去了。这汤孟馨姑娘可是用足了心,她还怕小姐起晚了,就用一个小碳炉用炭火慢慢温着的。“ 苏沫儿笑了笑,低头继续喝着汤,那汤温暖了她的胃也慢慢捂热了她的心,不知不觉,苏沫儿眼眶中溢满了泪花,眨一眨眼,泪珠就滴落在汤里,轻轻荡开小小的涟漪。 孟馨去了集市,一去就是一整天,害的苏沫儿好不担心,最后实在是坐不住就直接去了她的院子等她。 一进院门苏沫儿都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院子里已经规划出了菜地,在院子即晒得到太阳也有树荫的地方开垦了一块种菜,菜苗已经扎稳了根,那一个角落是很养眼的嫩绿色。 桃树旁边被挖出了一个小小的水塘,并不太深也不大,里面灌满了水,还没有放鱼进去。桃花的花瓣被风一吹就落满了水面。 本来放在院中的石桌石凳被移到另外一边,原本的地方被栽了几颗小树苗,已经成活了,正在傲然生长。 原本杂草丛生的地面被修得平平整整,有些地方还被种上了花苗,全都是刚发芽的作物,没有一样是存活后栽下去的,可照样长得生机盎然。 落雪端着盆水从小厨房出来,见苏沫儿来了急忙上前行礼,随后道: “小姐来了怎么不进来,天色渐晚,夜露湿气重。” “现在不过夕阳时分,没那么夸张,孟馨还没回来?” “没呢!雨子也没回来,孟馨姑娘今早上还嚷嚷着要买鱼苗放在池子里喂养,说是用花瓣养的鱼,肉质好。” “也就她能想出这些怪法子,算了,我先进去等她,今晚的晚膳就在这里用了。” “是,奴婢先去忙了,有什么事让落叶吩咐奴婢就是了。” 苏沫儿还带了几个二等小丫鬟前来,今晚的食材孟馨早早就备好了,丫鬟们只需要帮忙清洗切好食材就行,掌勺的依旧要等孟馨回来。 第四十四章 我们要建鱼塘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都暗下来了,孟馨才才踏着最后的夕阳余晖归来,一进院门就高声呼喊道: “落雪,你快来看,我买了好多东西,还有许多鱼苗呢!” 苏沫儿听得声音笑了笑站起身走出门去,看见孟馨正忙活着卸下货物,雨子站在后面左手端着一个大木盆,右手还提着几样东西。 雨子见了苏沫儿出来想要行礼,可满手的东西,根本做不了什么,于是他一脸大窘地站在那里。苏沫儿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孟馨见了苏沫儿很高兴,上来拉着她的手就说开了: “沫儿你来啦!等多久了?身子有没有好些?我给你煲的汤喝了吗?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哎呀!你一见我就一下子问那么多,我该怎么回答你啊!” “呵呵,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来,你来看看我买的鱼苗。” 说着就拉着苏沫儿蹲在那口刚挖出来的小池子边,看着里面十几条灰溜溜的小鱼仔。苏沫儿问道: “这小鱼好丑,灰不溜秋的,有这样的锦鲤吗?” “什么锦鲤啊!这是用来吃的鱼,又不是用来观赏的,在我家乡这种叫做禾花鱼,其实就是一种食用鲤鱼,放在水稻田里养着,水稻开花的时候花瓣落在水面,这些鱼就喜欢吃那些禾花,肉质特别鲜美。不过这里没条件搞水稻田,我就用桃花代替了。” 苏沫儿听着觉得很有趣,以前她虽经常吃鱼,却从未见过鱼怎么生长,见过的活鱼也就池子里那些观赏的锦鲤,还一直以为世间所有的鱼都是吃投放的那种鱼饵。 池子不大,现在装这些小鱼还可以,等鱼大了就要重新挖个池塘了。听孟馨在那里兴致勃勃地给苏沫儿讲之后开挖鱼塘的事,苏沫儿竟然还答应了,雨子站在后面是一脸担忧。这要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了,还不得气疯啊!深宅大院里岂容她这样胡来。 不过现在谁的劝都没用,两个人的积极劲已经被调动起来了,甚至都已经开始想着养大的鱼该怎么吃了。雨子心里默默叹气,算了,随她去吧!谁让她是他的主子呢! 天色完全暗了,在外面什么也看不见,这时落雪也来催促孟馨要开灶火做饭了。雨子见此便不愿多待了,禀告一声就回去了。 院子里都是女眷了,孟馨也不怕什么忌讳,直接挽起袖子用一根绳子绕到背后绑起自己有些累赘的衣服,准备做饭了。 苏沫儿难免被她搞得心痒难耐,走到厨房想要看她怎么做菜,这下落叶和落雪不干了,拦着她不让她进厨房,说她是千金之躯,厨房里油烟大不说,就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也是够呛,里面可都是无眼的刀具。 看着死都不让步的两个侍女,苏沫儿心里很生气,敢情自己平时都太放纵她们了,现在都敢拦着她做事了,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好在就在她快爆发时,孟馨开口了,她在那里煎着一块肉排,头也不抬地道: “沫儿你就回到屋子等会吧!也没什么好看的,待会要是不小心被火烧被刀切到,你那细皮嫩肉的怎么受的了,再说你帮不了我,只能站在那里多无趣啊!” 苏沫儿被她说的没了脾气,跺了一下脚,赌气似的回去了,落叶和落雪都是松了一口气,回身向孟馨感激地行了一个礼,随后赶忙去追自家主子了。 孟馨做的晚餐很简单,很快就出锅了,她自己亲自端着两份肉排回到屋内,屋内已经灯火通明就跟白天似得,苏沫儿已经坐在那里乖乖地等她了。 她先将苏沫儿那份放到她面前,然后再是自己那份。她坐下来后对身旁站着的一众侍女说道: “我们今天用的很简单,你们不用在这里伺候了,厨房里我顺道给你们准备了晚膳,你们可以去用的。” “让她们先去吧!我和落雪在这里伺候着小姐。” 落叶自然是不肯走开的,她心里甚至想着,以前也是她们伺候着小姐吃饭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就她事多。 孟馨被拒绝,脸上有点尴尬,落雪跟她相处了几日,知道她心地好,是体谅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要伺候人连饭都还不能用,偏偏这落叶太护主,拒绝了人家的好意。 落雪拉拉落叶的衣袖,落叶回头瞪了她一眼,回过头继续像个木头那样杵在那里。苏沫儿心情突然差到了极点,她知道落叶心是向着她的,可现在她也太过了,她是她的丫鬟,怎么管得她倒像是她老娘了。 苏沫儿一气之下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一个放在边上的碟子掉落在地,摔成了碎片。这下所有的丫鬟都吓得跪倒在地,落叶跪在地上心里战战兢兢的,小姐这是生气了啊! 落叶感到心里委屈,自己向着小姐好,怎么小姐就是不领情呢!现在还为了那个刚来没几天的孟馨这样对自己,难不成自己服侍小姐那么久还抵不过跟着孟馨的几天交情。 苏沫儿冷着脸坐在那里,浑身的气压让底下跪着的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喘,孟馨见事情闹得有点大,赶忙伸手去拉苏沫儿,只是苏沫儿却抬起手示意她不要多说话。 苏沫儿看着底下跪着的落叶,依旧是一脸的委屈和不甘心,她心里顿时又来气了,她冷声道: “落叶,今晚你就不用跟我回去了,落雪跟我回去,你就待在这里伺候孟馨。” 落叶一下子抬起头,眼里瞬间溢满了泪水,她跪着向前挪了几步,拉着苏沫儿的衣袖哭道: “小姐,奴婢知错了,你怎么罚奴婢都可以,就是不要赶奴婢走啊。” “我只是让你在这里伺候孟馨,落雪也做过,她怎么没说我赶她走。我是不是平日里太纵容你了,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我留你何用。” 落叶睁大眼睛看着苏沫儿,看见她一脸寒意地盯着自己,她害怕苏沫儿真的不要她,只好低下头抽泣道: “是,奴婢遵命,定会好生伺候好孟馨姑娘。” “你知道最好,现在你们都出去,看见你们心里就来气。” 丫鬟们不敢多说什么,站起来都走了出去,落雪赶忙站起来扶起还在伤心哭泣的落叶出去了,屋子里就只剩下苏沫儿和孟馨两个人,气氛有些压抑和尴尬。 第四十五章 西餐 两个人坐在那里都低着头,半天都不说话,最后还是孟馨觉得这样沉默着不是事,开口道: “其实,你不用为这些小事大动肝火的,我看得出来落叶是真心想着你好,要是因为我,完全不必这样伤了你们主仆之间的感情。” “若是因为这样她就对我生分了,要她留在身边也无用。我知道她是为了我,所以我就是希望点醒她,不要什么事都一头热,那么固执的性子只会害了她,将来我若是重用信任她,她也不能担起多大的重任。”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见像你这样对下人操心的主子,我此前在宫里伺候那些娘娘们,哪一个不是对下人非打即骂的,在她们眼里宫女和太监的性命就跟小猫小狗没什么两样。” “我说过了,若是真心对我,我也一定会真心相付。落叶本性不坏,就是脾气太倔了,现在是我的话都不听了,总觉得自己的方式才是对我好,非得我发火才会怕。” “那是你福气好,身边伺候的都那么忠心,算了,不说这些。赶紧吃吧!凉了就没滋味了。” 苏沫儿点点头低头一看盘子里的那人肉排,瞬间就犯难了,这…….筷子去哪了?看着苏沫儿手足无措的样子,孟馨一拍脑袋,她都忘了苏沫儿不会吃这个啊! “沫儿,你别急,你看,像我这样拿起刀叉,这样拿着。对,就是这样,割下一小块肉就可以吃了。” 孟馨一步一步仔细地教着,这两幅刀叉是她特地请刀匠打造的,虽说不是特别美观但胜在很锋利。苏沫儿第一次这样吃东西,感到很新奇,那两把刀叉造型也很奇特,她从未见过。 “孟馨,这是什么啊!好有趣,没想到吃东西还能这样。” “这叫西餐,是我家乡那里的特色餐,也是从别的国家传入我的国家的,我学了很多年,今天做的不是很成功,就是像个七八分而已,只是吃个新奇。” “你好厉害,跟你在一起总是很惊喜,我怕我回去后会天天想着来你这吃东西。” “呵呵,我可没空天天下厨,要想做的好要花费很多心力和时间的,我还是先把我理想中的田园打造出来好了。你小心点,别割伤舌头了。” 孟馨一边说话一边照看着苏沫儿,不一会苏沫儿就学的有模有样了,说是吃东西,其实更多的是觉得那两把刀叉有趣。 孟馨说本来要配红酒会更好,一口肉一口酒别提都惬意了。而且装酒的杯子最好是玻璃做的,那样红色的酒在透明的杯子里轻轻摇晃,喝起来又优雅又好看。 苏沫儿笑了笑,心想能做这事的大概只有明烟了,她最会懂得享受了,这样享受多过吃饭的方式,她肯定会喜欢,打定主意苏沫儿就想下次去告诉一下明烟。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西餐,开心地聊着天,聊到开心处还会放肆笑出声来,最后苏沫儿兴起,将落雪温了一壶桂花酒进来,两个人就那样就着肉排对酌着酒。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都有些酒气上头了,苏沫儿还好,平时都会喝一两杯练练酒量,孟馨就不行了,一壶酒被两个人喝完,她就直接趴下了。 无奈之下,苏沫儿叫人进来料理一下她,落雪带着两个丫鬟扶着醉酒的孟馨回房间休息,孟馨还回身醉醺醺地对苏沫儿大喊道: “沫儿,你以后要来啊!多来几次,一定啊!” 苏沫儿酡红着脸迷醉了双眼,笑嘻嘻地答应了,之后她一只手撑着脑袋靠着桌子闭眼休息了。落雪让人撤下盘盘碟碟,走过去轻轻摇着她,道: “小姐,若是累了就回院子吧!早点漱洗睡觉。” 苏沫儿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看见只有落雪,喃喃地问了一句: “怎么只有你,落叶呢?” “小姐忘啦!你喝令落叶留下来伺候孟馨姑娘,落叶觉得自己惹小姐生气了,就不敢出来。要是小姐想要落叶伺候,我这就叫她去。” “不用了,就让她在这里磨磨性子也好,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用动火气。” “落叶也是太在意小姐,还望小姐莫要生她的气了。” “我知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站起身来,她摇晃了几下,落雪赶忙上前扶住她,搀扶着她慢慢地走回去了。落叶躲在门边看着苏沫儿离去的背影,用袖子擦擦眼泪,转身进了屋子。 苏沫儿回到琳琅阁,让落雪伺候着漱洗了一番后便躺上床休息了,落雪吹灭了烛火,自己到了外间的软榻上休息,这样要是苏沫儿夜里有什么事,她也好起身。 苏沫儿躺在床上反倒没什么睡意了,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心头烦乱,最后实在受不了,翻出了寒冰剑的剑柄,默默念着净心决,随后意识进入到了幻境之中。 一进去苏沫儿便被那一株发着光的树震惊了,什么时候幻境里出现一棵树了?她呼唤了几声寒女,可寒女不知是不是故意躲着她,一直没出现。 她转身看向那一棵树,巨大的树干就算是有几个她也围拢不过来。她伸出手放在树干上,竟然可以清晰感觉到树干里面流动的生命力。 她仔细感受了一番,才明白这就是剑灵,或者剑灵在这棵树里面,那股力量她感到很亲切,甚至它还会反馈一下气息给她,让她即使没有法力也可以在幻境久待。 因为被大自然的气息蕴养了身心,苏沫儿心中那份烦躁也逐渐消散,她依靠着树干坐下,树上立即垂下一条柔软的枝条,快速地缠绕出了一个躺椅。 苏沫儿心里很感动,知道是剑灵体贴她,她又站起身走过去坐下,椅子很柔软,躺在上面美多基困意就袭来,苏沫儿收不住打架的眼皮,最后沉沉地睡去。树上又飘下许多叶子,自觉地组建在一起,变作了一张柔软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几条柳条一般柔软坚韧的粗大树枝,缠绕住躺椅的四角,将躺椅拽上半空,变成了一个秋千似的小床,苏沫儿就在里面睡得香甜,一个梦都没有。 第四十六章 互赠定情物 第二天苏沫儿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她轻轻扭动身子感觉全身说不出的清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觉,苏沫儿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落雪已经将漱洗的东西备好,见她醒来赶忙叫人出外面打进一盆温水,伺候着苏沫儿漱洗穿衣,落雪很少伺候苏沫儿起床,可做起事来一点都不乱。 苏沫儿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的气色变得好很多,经过天水的调理身子,又在幻境中待了一晚,她似是将天水的功效吸收的更彻底了。 连落雪给苏沫儿梳妆时,不经意间打量了她一眼,瞬间就楞了,随后一脸艳羡地说道: “小姐,你真美,从未见过你这么美的人。” “怎么,一大早就来拍马屁,我师父不也挺美的吗?” “明烟大师是很美,只是你们二人美得不同,奴婢嘴笨,也说不上来。” “行啦!就你嘴甜,手脚麻利点。” 落雪嘻嘻一笑,手上加快了动作,替她梳好了发髻插上几个朴素简单的发饰。收拾好之后小丫鬟从外面进来,请苏沫儿移步去东院用早膳,说是苏万浩昨晚回来了,今天苏夫人特意找了苏沫儿前去。 苏沫儿不敢耽搁,带着落雪就赶往了东院,如今两位哥哥姐姐都在军营里,现在能陪伴父亲母亲的也只有她了。 进到厅堂里面,苏万浩和苏夫人已经坐在那里喝粥了,见她来了,苏夫人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然后转身叫人盛一碗瘦肉百合粥过来。 苏沫儿微微屈身行礼,问候了二人,苏万浩微微抬起眼只是点点头就继续喝粥了,苏夫人气得在下面狠掐了他一把,苏万浩皮糙肉厚的,任由她掐依旧我行我素。 苏夫人差点气哭,苏沫儿赶忙上前小声劝慰,其实父亲对她爱答不理的,她也挺难受。只是自己有错在先,这也是她活该。现在总比以前好了,上一世自己犯错父亲是死都不愿意见她一面了。 苏夫人心里有气,一早上都没理自己的丈夫,昨夜他突然回来她还好生心疼他一路辛苦,想着现在唯一在身边的孩子也就苏沫儿了,她心里难免有些心酸,想要孩子来多陪陪也好。怎知孩子一来他就板着个死人脸,真是气死她了。 纵使有错,但那也是自己的孩子,那么久了事情也解决了,早该冰释前嫌了,他就是爱面子,即使在自己儿女面前也是死撑。 早膳用的很不愉快,父亲一直不冷不热,母亲又因为自己跟父亲置气,苏沫儿不想多呆,陪母亲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回到院子,苏沫儿没心情做任何事,就躺在软榻上依靠着雕花窗沿边看着书,天气很好万里无云,还有几丝凉风吹来,光线足又没有太阳直晒,这样的时光甚是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落雪突然从外面进来了,苏沫儿没有抬头,只是伸手翻了一下书页,淡淡地问道: “怎么了,冒冒失失的。” “小姐这可就错怪奴婢了,奴婢只是从外面进来,也没惊慌失措的,怎么就冒失了呢!” “好了,别贫嘴,赶紧说什么事。” “呵呵,刚才雨子从军营回来了,大少爷叫他送东西回来给小姐您。” 以往苏沫儿一定是很兴奋地起来看看的,只是现在心情不好,只是点点头说道: “那你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哥哥每次都送些相似的东西,搞得我都没什么兴趣看了。” 落雪笑了笑,伸手打开了那个长形匣子,很久苏沫儿都没听到落雪说话的声音,她疑惑地抬头看见落雪一脸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见苏沫儿看她,红着脸递上了匣子。 只见里面有一个镶银环的白玉手镯,银环是雕花镂空的,套在晶莹透亮的白玉镯上很是好看。旁边底下还放着一封信写着“沫儿亲启”。 不过那不是苏尧写的字,苏尧的字写的像草书一样,很狂妄的字体,父亲曾经品论他的书法说是跟他另一面的性子一样,不服他人管教的人。 这封信的字体很好看,看似工整又带点随性,想必写这字的人也是一个很随性不受束缚之人。不过让落雪脸红的东西是另一张字条,像是从纸上扯下一个条子,随意写上的,上面写着:“此物乃是文渊定情之物。” 落雪不知文渊是谁,但定情物送到了小姐手上,这也太……她还未出阁,别说定亲了,就是跟男子多说话的都没有,现在看见了别人送小姐的定情物,感觉像是窥探到了小姐的**,感到很不好意思。 苏沫儿知道这肯定是苏尧写的,而文渊则是林墨玉的,字。前一世她嫁到林家时,林家人都叫他文渊,因为总不可能老喊着“玉儿,玉儿吧!” 想着这定是林墨玉转交过来的东西,虽说定情物是哥哥的调侃,但两人现在的关系送这种东西也算是定情物吧!想着苏沫儿就不由的脸红,早上不好的心情也由阴转晴了。 紧接着苏沫儿拿起那份信看,大体说的是他去兰城办公之时,看见一家首饰店卖这个,觉着好看就寄回来让苏尧转交给她了。 苏沫儿看完信,心里满是甜蜜,信不长却让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很久之后跟孟馨聊起这件事,她才得知孟馨的故乡把这种感觉形容为恋爱的感觉。 她握着玉镯不舍得戴,最后找到了那个宝石盒子,把它跟阴阳发簪放在一起。然后她看见阴阳发簪又想起了孟婆说的话,犹豫了很久,还是拿出了那个黑玉祥云簪。 雨子还没有离开,在他回来时苏尧就千叮嘱万交代,让他千万别急着走,说不定他还要多跑一次腿。 他不敢违命,一直站在院门口等着,不明白苏尧到底要他等什么。正疑惑不解之时,苏沫儿身边服侍的大丫鬟落雪出来了。 走到他身边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跟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雨子不明所以走了过去,落雪伏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交给他一个小小的长盒子。 雨子还是云里雾里多嘴问了一句,不料落雪顿时红了脸,只是让他不要多问,赶紧送去让苏尧转交就行了。 看着落雪脸红的样子,雨子也意识到自己多问了,尴尬地摸摸头笑了,他将盒子放入衣领里,跟落雪道别后就走了,落雪见他走了也回了院子里,不料刚才那一幕被人看见了。 四十七章 赐婚,背叛?? 给完了东西苏沫儿心情大好,出门来到院子让落雪拿来工具,然后一个人在那里侍弄花草,不一会院门口出现一个人,苏沫儿察觉到有人来了,抬头一看竟是落叶。 今天孟馨又煲汤了,看落叶一直心不在焉的,知道她是想苏沫儿了,就好意让她送汤过来。落叶对她很是感激,顿时觉得之前对她的偏见真是太愚蠢了,还被小姐罚了。 如今都站在院子门口了,落叶却胆怯了,她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小姐对她生气,现在都不知道小姐愿不愿意见她。 苏沫儿见她站在那里那么久都不敢进来,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她心里默默叹气,转身对屋内的落雪喊到: “落雪,今个天不错,把衣服都拿出来晒晒,去去霉湿。” 落雪在屋内应了一声,抱着几件衣服就出来了,刚出来就看见站在院门口的落叶,立即反应过来苏沫儿此举何意了,赶忙放下衣服走上前高兴地说道: “落叶过来啦!赶紧进来啊!” 说着就拉着她的手要走进来,怎料落叶挣脱了落雪拉她的手,低着头将那盅汤递给落雪道: “落雪姐姐,这是孟馨姑娘给小姐煲的汤,记得让小姐趁热喝了,那边还有很多事,我要回去帮孟馨姑娘的忙了。” 说着转身就跑了,不管落雪怎么呼喊就是不回头,她一边哭一边跑,她误以为苏沫儿已经厌恶她了,不然怎么会看见她了还装作看不见,还要特意让落雪来叫她。 “小姐,落叶这是怎么了,我看见她好似哭了一样。” “唉!这丫头怎么就那么死心眼,我本是觉得她面皮薄,站在那里那么久定是不敢直接见我,我就让你出来叫她,她肯定是误会了。” “那小姐我去追她解释一番吧!” “不必了,现在她听什么都是多余的,你要是去说了,她还以为你找借口安慰她呢!” 落雪低头看着手中的汤盅,默默地叹了口气,一个是自己的主子,一个是自己的好姐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两人和好起来。 不料,几日之后落雪被苏夫人叫了过去,听说是被找去训话了,落雪还是红着眼睛回来的。苏沫儿看着落雪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似得,忙问怎么了,落雪一时之间又哽咽了,抽泣着说: “小姐,那日……我给雨子递东西,被人看见了……有人去告发了我。夫人要赶我出府。” “什么!母亲怎会如此糊涂呀!那你怎么没说那是我的东西。” “奴婢不敢说…..那是会牵扯到小姐清誉的……夫人问不出什么就让我回来,不日就赶出府去。” “不行,我要去找母亲,你是我的人,怎能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冤屈。” 说着就走出去朝东院赶去,落雪赶忙站起来跟在后面,到了东院苏夫人正坐在热炕上喝茶,徐姑姑正轻轻地给她捶腿,见了苏沫儿来,苏夫人也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看来她也是极生气这件事的。 “母亲,女儿今日来的目的您也应该知道,落雪犯了什么事,你要赶她出府。” “为什么这样你不是已经清楚了吗?这样的丫鬟我们不需要。” “母亲,即使落雪真的跟雨子私通,但他们都未婚嫁,我们苏府也没有要求下人们之间不可以有私情。怎么到落雪这就不行了。” “你现在是为了一个丫鬟跟母亲叫板吗?就因为她不同我才不得不赶她出府。雨子现在是什么身份,他现在是你父亲帐下的副将,却为了与这丫头擅自离职,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你父亲就会陷入流言蜚语中,说他杖权私授。” “你也不用担心了,我没想阻止他们两个在一起,但现在不是时候,等雨子在军营里安定了,就回来迎娶落雪,徐姑姑是长辈,这事就这么定了,落雪就出府消了奴籍,雨子今后是前程无限,总不能娶得正室夫人是个丫鬟。” “落雪你也别怨我,若是普通的丫鬟今后嫁的最好的不过是嫁个掌柜做个正房夫人,差点的就只有做妾了,你做了雨子的正室夫人,今后多的是荣华富贵。” 苏沫儿顿时就不干了,她看得出落雪很抗拒这桩婚事,先不说落雪嫁过去会怎样,要是雨子知道因为这件事要娶落雪,今后会怎样想落雪,肯定会认为落雪是个有心计的女子,特意设计他娶亲的。 “母亲,其实那个东西,是我……” “奴婢多谢夫人恩典,落雪感激不尽,必定择日就出府去。” 苏沫儿惊讶地回过头看着落雪,她本来就要说出事情真相的了,可落雪却抢着谢恩了,她眼神质问着落雪,落雪流着泪摇摇头示意苏沫儿不要说话。 苏夫人对落雪的识大体很满意,徐姑姑在一旁笑眯眯地,见落雪答应下来,便上前取下手中的一对银镯,亲手戴在落雪的手腕上,笑道: “丫头啊!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镯子,以前家里穷买不起贵重的传家宝,这还是雨子他娘亲让给我作嫁妆的,我哥哥嫂子他们是极好的人,要是还活着定会喜欢你,雨子人老实定不会亏待你的。” “嗯,落雪多谢徐姑姑。” 苏夫人和徐姑姑是一脸开心,而落雪低着头是一脸苦涩,苏沫儿阴沉着脸屈身对苏夫人行礼随后走出了门去。 落雪紧随其后,苏沫儿没有回到琳琅阁,而是走到水榭的凉亭里坐着,她坐在石凳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落雪突然对着苏沫儿跪下了,苏沫儿没反应,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这是做什么?过了今日,你日后便是雨子的正室夫人了,说不定假以时日雨子飞黄腾达了,我还要尊称你一声将军夫人呢!” “小姐,我知道您恨极了奴婢,可我那也是无奈之举。” “无奈之举?先前你回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要靠我把这件事闹大,好坐实了你跟雨子的关系?” “先前夫人只是说要赶奴婢出府,奴婢是真的害怕,才回来找小姐的,只是不曾想。” “哼!那现在恭喜你了,你赢了,你就要脱离奴籍,成为一位正室夫人了。” “小姐,你以为奴婢是故意那样抢着答应夫人的吗?” “难不成不是吗?” 苏沫儿怒吼一声,回过头愤怒地瞪着她。落雪是她临时起意提拔的,她一直以为她比落叶沉稳,也算是个好帮手,不料想她却是第一个背叛自己的人。 四十八章 落雪的过去 落雪被她吼愣了,一时间眼泪落了下来,睁着充满泪花的眼看着苏沫儿,苏沫儿愣了一下,顿时脾气就没了,她懊恼地转过身不去看她,落雪哽咽着,脸上强装地露出笑意,泪水不停地滑落,她轻声道: “小姐,你还记得有一日你问我家乡何处吗?” 苏沫儿自然记得,那时她跟落雪聊家常,不经意间问起落雪的身世,可落雪只是笑笑就岔开了话题,她也就不了了之。 “你提这个做什么。” “奴婢只是想请求小姐听完我讲,若是你最后还是觉得奴婢是善于心计之人,奴婢也无话可说。” 苏沫儿坐在那里没动,也没出声。落雪就跪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最后她冷声让落雪站起来坐着说,落雪知道她是愿意听了,赶忙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坐下,开始了她的故事。 “其实,奴婢是被老爷救回来的,奴婢的故乡是蜀国边境一个小县城里。我爹是一个捕快,我娘是一个开绣庄的绣娘,我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虽然不是很富裕,但一家人也安康幸福。” “只是后来战争发生了,我的家乡在战争边缘的地界里,首当其冲地被选作侵略的开始,狄平国因为没有粮草,他们的将领就下令屠城,竟然说是鼓舞士气。他们进城烧杀夺掠,无所不为。” “那时候我爹跟着守城的将士保护城民,他带动着所有年轻的男人们上城门守护等待援军。只是最终城还是破了,援军没到,我爹死了,娘也疯了,被马蹄活生生地踏死的。我哭都不敢哭出声。” “带着年幼的弟妹躲在地窖里,那里很黑,没有黑夜和光明之分,我也不知道我们姐弟三人在那里等了多久,只知道后来我妹妹死了,我和弟弟的哭声引来了援军。我是被将军抱出来的,事后军医告诉我,要是再晚一步,我们三个都要死在里面。可我的命是用我妹妹的命换来的啊!” 最后落雪说的大哭,连话都说不出了,趴在那里哭的伤心欲绝,苏沫儿震惊地看着她,她没经历过战争,所以并不能见识到那种残酷,看着落雪一直温柔的笑容,她不敢想象她曾经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呵,让小姐见笑了,只是想起以往的事,奴婢一时没忍住。” “不碍事,我……对不起!” “不怪小姐,是我自己愿意说的,后来,我们姐弟跟随大军四处安营扎寨,我弟弟那一夜之后似是长大成人了,他说他要成为苏家军的一员,他要像苏家军一样保护着大蜀子民。” “小姐你知道吗!当时我打了他一巴掌,我其实很恨苏家军,若是当时他们来快一点,我爹娘和妹妹就不会死,可我小弟对我说,要不是苏家军,我们也会死。” “所以之后你就被我父亲带回来了?你弟弟呢?” “他现在是大蜀最年轻的中将,雨子就在他帐下。” “什么!中将?” 苏沫儿一下子愣住了,她想了想蜀国最年轻的中将,应该是名叫周琛子的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跟自己父亲当年功绩媲美的少年将军。 “你弟弟既然已经是中将,你完全不必在苏府做奴婢,任人劳役。” “奴婢跟他不同,当初他不肯跟我一起回来,他才十岁啊!就跟着那些男人们四处征战。我依旧没有原谅苏家军,可我感激苏将军,我是自愿来伺候苏家人的。” “我跟弟弟有不同的坚持,他一切功绩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个弱女子,我害怕面对亲人的死,可他不听我的,执意要上战场,我不会原谅他。” 说着落雪的泪再次落了下来,苏沫儿也终于懂得落雪说这个故事的目的。若是她真的贪图富贵,她大可去投靠她弟弟,何必嫁给雨子呢! “对不起,我错怪了你,可是既然你不看重雨子的前程,那又何必抢着答应我母亲。” “奴婢必须那么做,如果奴婢不出声,你是不是就要说出你是跟林家公子互赠信物。小姐,那两件信物是雨子带回来的,他是军营中的人,竟敢为这种事擅自离开,传到圣上那里会怎么样?不仅你跟林公子的清誉会受损,就连将军都会被人抓住把柄,将军手中握着的兵权多少人虎视眈眈。” “母亲不会说的,她会理解原谅我。” “小姐,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最早进府前是帮着老爷做事的,我是老爷亲自带回来的,他信的过我,这几年我都不知道设法揪出了多少个别人派进我们苏府的奸细。你还觉得什么事是传不出去的,夫人已经不信任我了,但她看在我多年忠心苏府的份上,赐婚给我和雨子,已是善待了。” 苏沫儿震惊了,奸细!她原以为在家里是最安全的,不料想,竟会有奸细。她看着眼前依旧温顺的落雪,她突然有些看不清了,原来以前她不仅看不清明面上的事,连暗地里的事她都不知道。 “小姐,你别怕,苏府里跟我一样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跟我一样会永远效忠苏家,一直以来我都是以三等丫鬟存在着,直到被小姐看中,落雪才感受到人情冷暖,才知道主子对下人也是会真情相付的,落雪从未后悔过,也不想欺骗小姐。” 说着落雪再次跪倒在地对着苏沫儿叩了三个响头,最后起身离开,她走过地方隐隐有几滴水渍落地。 苏沫儿也忍不住落泪,今日之后落雪永远不可能在她身边了,可她知道落雪不会背叛她,甚至会继续默默地在背后保护她,有此等忠心之人,此生何憾。 落雪去了大管家那里消除奴籍,苏沫儿坐在那里,最后只能自己落寞地走了回去。经过花园时,听到假山处有人在说话。 苏沫儿走上前一听,竟是落叶的声音,她正跟一个人争执: “徐姑姑,为何落雪姐姐会被赶出府?当初我告诉你那件事可不是让你赶走落雪姐姐的。” “那是夫人的决定,你无权过问,落雪走了,你就回去好生伺候二小姐吧!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徐姑姑冷冰冰的,说完转身就走了,落叶站在那里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唇,最后也转身走了。 苏沫儿就站在假山后面,短短几句话已经听得她浑身冰冷,她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眼泪忍不住汹涌而出。 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却要做这样的事,难道就因为嫉妒和愤怒,那她对她的好是不是就被她作为筹码了。即使是因为忠心她,她也绝对不会原谅。 第四十九章 我不要你了 苏沫儿一整天什么也没做,她坐在炕上,矮桌上她手压着一张契约一样的纸,临近傍晚时,落叶果然回来了,她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喊了她一声小姐。 苏沫儿的脸在渐渐变暗的光线里越来越黑,她抬起头淡淡地看了落叶一眼,示意她过来,落叶满怀期待地走过去,没想到苏沫儿却递给她一张纸。 落叶还认识几个字,她疑惑地接过,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她看清了那是她的卖身契,她心中大惊,“噗通——”一声跪下了,哭喊道: “小姐,小姐不要赶奴婢走,奴婢究竟做错了什么,奴婢我都认了,小姐不要赶我走啊!” “我都听见你跟徐姑姑的话了。” 苏沫儿声音不冷不热,却给了落叶致命一击,她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你走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我不需要你了。” “不!小姐,你原谅奴婢吧!奴婢也只是一时糊涂啊!” 落叶抱着苏沫儿的腿大哭,苏沫儿终于有情绪了,她伸手一把推开了落叶,怒吼道: “一时糊涂,可落雪已经被赶走了,你满意啦!” “我没有想赶落雪姐姐走,奴婢只是想回到小姐身边,奴婢告诉了徐姑姑那件事,可是奴婢只是想让落雪姐姐嫁给雨子,这样落雪姐姐就不能常回来了,我就能回到小姐身边了,我真不知道会这样严重。” “够了,不管结果如何,你的心这般黑,对一直待你如姐妹的落雪你也能下手,我不会留你了,你走吧!你这样的人我要多少都有。” 落叶愣住了,眼泪挂在眼下一脸震惊地看着苏沫儿,要多少都有?是不是就是说她根本没什么不同,她只是个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丫鬟。 落花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落雪被赶走还有小姐为她讨公道,那她呢?在小姐心里她算什么? 自从小姐将她从厨房里带走,告诉她自己是她最信任的人,她很骄傲,很高兴。从此将她视为自己的所有,怎么会,自己在小姐心里怎么会是如此轻贱之人。 落叶心里还有期望,她希望苏沫儿只是一时失言,她不会介意的,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小姐会生气是自然的,只要不抛弃她就好。 只是苏沫儿直接站起身转过身背对着她,不理会她绝望的眼神,声音冰冷地开口: “不用多说什么了,你走吧!今晚就走。你服侍我也算忠心耿耿,尽心尽责。你到大管家那里领些银两,我不会亏待你的。” “小姐,奴婢不能离开你,奴婢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我叫你走啊!滚!” 苏沫儿怒吼出声,落叶瞬间面如死灰,感到自己的心被刀刮过般疼痛。最后她认命地闭上眼,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苏沫儿脚一软跌坐在软榻上,屋内没有电灯,窗户外隐隐透过一丝光亮勾勒出她脸蛋的轮廓,黑暗中,一滴晶莹的泪落下,似是有一声清脆地回响在空气中回荡。 落叶到管事处时,大管家都震惊了,二小姐的琳琅阁是怎么回事?落雪下午刚走,现在落叶竟然也被赶出去了。要知道,这两丫鬟是二小姐最看重的。 “落叶啊!这是怎么了?你跟落雪怎么都会……” “大管家,你别问了,落雪姐姐都是被我害的,我犯了错,小姐赶我走无可厚非。是落叶辜负苏府的教诲了。” “唉!罢了!你好歹也是个忠心主子的,出去之后有地方去吗?” 落叶落寞地低着头,轻轻地咬着唇,眼里泛起了泪花。当初她进苏府时就是个孤儿,从小就被人拐走,后来又被伢子卖来卖去,她甚至忘了最开始的家人是什么样了,她能去哪呢? 大管家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细细地铜匙递给落叶,轻声道: “我儿为我置办了一处养老的宅子,就在西街的安乐小巷第五户人家,我现在还没到颐养天年的地步,那里先借你暂住吧!等你找到住处再还我也不迟。“ “多谢大管家,落叶感激不尽,您的大恩大德落叶绝不敢忘。” “别提什么恩情了,你好歹也是我看着入府的,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孩子,好好过日子吧!实在不行,我就让我家那口子帮你提一门亲事,嫁个人安定下来,总比做丫鬟强。” “我做丫鬟不委屈,我在小姐身边从来都不委屈。” 说着又哭出声来,老管家无奈地一声叹息,他到了马厮想找个下人送落叶去西街,正好傅安也在,老管家就让他驾车去送落叶了。尽管落叶被赶出府了,但老管家清楚二小姐是不会愿意让她看重的人受委屈的。 路上傅安慢慢地赶着车,街上有出来赶晚市的居民,街上虽不及早上那样多人,但也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落叶坐在马车里靠在木板上不住地流泪,这时帘子外面,傅安出声了: “落叶姑娘为何要去西街,是那里有亲人吗?” “我去那里落脚,我已经被赶出府了。” “这……怎么会,二小姐呢!” “就是小姐下令的,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落叶姑娘是对在下有成见吗?这令在下疑惑许久了,不知可否告诉在下这是为何?” “因为小姐讨厌你,你当初又是威胁又是扮可怜,哼!能让人有好感就怪哉了。” “落叶姑娘当真是伶牙俐齿啊!难怪二小姐如此器重你,在下若不那样当真就会流落街头被冻死,怎么还能在此跟姑娘谈天说地呢。放心吧!二小姐不是那种薄情之人,日后她若消气了定能想起你的好,你也别难过了。” “但愿如此吧!多谢你了!” “不过是一些无心之言,落叶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我先送你过去吧!” 傅安驾车走进了西街的安乐小巷,足够两辆马车并行的小巷,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民居,傅安按照落叶说的地址找到了那处民居。 是一处青灰色的四合小院落,虽然不大但胜在地段好,看上去也是精致。落叶下了车走上前用钥匙开门,怎料还没插进钥匙孔里,院门就打开了。 落叶一抬头就愣了,开门的人同样也愣了,落叶回过身来惊叫道: “落雪姐姐!你怎么在这。” 来人正是落雪,她今天下午刚把小院收拾好,正想出去采买些用品,刚开门就看见了落叶。她倒是很高兴地道: “落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那么晚了还来见我,小姐那边你不用侍候啊!” 瞬间,落叶的神色就变得悲切,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落雪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劝慰。落叶哭着道: “落雪姐姐,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小姐不要我了,她赶我出来了。” “别哭别哭,进来再说,傅安,多谢你带她来这,要不一起进来吧!喝杯茶。” “不了,你先安顿好落叶姑娘吧!在下告辞了,二位保重。” 说着赶着马车走了,看着傅安的身影走出了巷子,落雪才赶忙拉着落叶进屋,给她倒了杯热茶,轻声询问发生了何事。 第五十章 徐姑姑的过往 落叶低着头抽泣,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讲出,不停地对落雪说着对不起。落雪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道: “我没怪你,其实我知道你并不是想把我怎么样,只是这件事你做的太胡闹,女子的清白是不能随意诋毁的,要是这次不是雨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我是看着雨子是个很不错的人,我知道这样会很过分,可嫁给雨子你不会受委屈,不然我也不敢乱来。” “这就是小姐恼你的地方,你太爱自作主张了,你总以为自己做的是为其他人好,根本不想着别人是不是愿意。” “我知道错了,落雪姐姐也就你大度不恨我。” “你啊!害得我被赶出来,我要是早知道早就恨不得撕碎你那嘴了,不过现在咱们同病相怜了,也没什么心思计较了。” 落雪无所谓地笑了笑,搞得落叶又大哭了起来,落雪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哭出来好啊!不然憋在心里更难受。 好不容易落叶平静了下来,落雪去了厨房给她做吃的,然后自己出门去采买东西,耽搁了那么久,她都怕店家关门了。 好在时间还早,落雪把该买的都买了,还另外多添了一份,这不落叶也来了嘛!往后的日子少不得两人互相扶持的。 回到住处落叶已经吃完饭烧好热水了,落雪将东西取出分成两份,落叶接过自己那份,道了谢笑了笑,随后两个人相邀着去洗了澡,不用伺候人守夜两个人早早就睡下了,只是睡不睡得着就看她们自己了。 苏夫人听闻苏沫儿身边的大丫鬟都被赶走了,寻思着怕让其他丫鬟伺候的不自在,就让徐姑姑带几个伶俐的小丫鬟过去。 怎料,不过半个时辰,徐姑姑就带着人回来了,说是小姐不愿意要。苏夫人叹了口气,这个女儿性子越发的拗了,她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摆摆手挥退了一众下人,徐姑姑走上前轻轻地替她按着太阳穴,苏夫人感到舒服些了,轻声道: “小翠,你说沫儿那丫头还会不会要回落叶落雪那两个丫鬟。” 小翠是徐姑姑未做丫鬟前的闺名,是苏夫人亲赐的,她笑了笑,手上的力度放缓了点,轻声道: “肯定会的,不过落雪只能在府外替二小姐办事了,这样也好。落叶是二小姐亲自从小厨房要出来的,对小姐也是忠心耿耿,我看二小姐啊!是想敲打敲打那丫头的性子。” “我家沫儿也会敲打下人啦!小翠,你觉不觉着,她们这样倒是跟我们年轻的时候很像啊!” “是挺像的,一模一样的性子。要不是夫人,奴婢都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做了孤魂野鬼了。” “我是相信你,你虽是大姐那边塞过来的,可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不一样,所以选择相信你。” “呵呵,所以奴婢也没有辜负夫人这份信任啊!” 说着两个人都笑了,两个人曾经的过往,像一段故事一般封存在她们的记忆里。也许当时的人已经忘记事情了,可徐姑姑是永远都不会忘的。 徐姑姑出生在乡下一个教书先生的家里,父亲考中一秀才,之后连考数十年,却一次都没高中,甚至家里都被他弄得穷困潦倒,只能靠着他教书的微薄积蓄过日子。 她是个要强的性子,看不上父亲那腐迂的想法和懦弱的性子,为了能让母亲过得好,为了能让哥哥娶媳妇,她自己把自己卖到了当时的顾国公府。 她进了顾府最先在杂役房做事,几乎是什么都干,整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停都停不下来。只是每晚到了夜里,她在被窝里数着日渐多起来的银钱时,她就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后来因为手脚勤快,性子也机灵,所以被挑中去了大小姐的院子做事。当时顾家大小姐并不是嫡出的大小姐,而是庶出。 在顾家,只有一个小姐是嫡出的,那就是五小姐顾怜心。大小姐善嫉,心思狠毒阴险。常常因为嫡庶身份的原因,处处针对五小姐。 其实这一切跟她并没有多大关系,她只是一个下人,小姐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只要不危及她,就跟她没任何关系。 只是后来她娘亲病重,她根本没钱治病,当时她心灰意冷,都快绝望了。机缘下她遇到五小姐,也就是现在的苏夫人。 五小姐听闻她的哭诉,很大方地将自己的一些首饰银钱赠予她,让她应急。她磕了好几个响头,对着五小姐千恩万谢。 因为有了那些钱,娘亲的病好了,还剩下一些银钱,她咬咬牙没打算还回去,直接交给娘亲,让她给哥哥找了门亲事。 回到顾府后她亲自到五小姐跟前谢罪,说了那些银钱的去处,五小姐只是笑了笑说道: “那本就是赠予你的,你如何用我不会过问的,不过你能对我坦白,我很受感动。” 那一刻她泪如雨下,她从小就没过过好日子,做了奴婢也是小心翼翼地讨着生活,五小姐是除了娘亲和哥哥外对她最好的人,她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份恩情。 后来因为自己去过五小姐院子,大小姐怕她已经被收买,就直接把自己丢给了五小姐,这还是她求之不得的。 不过五小姐身边的嬷嬷又怀疑她是大小姐那边的奸细,还在她身上搜出了五小姐最宝贝的金钗,这下她简直百口莫辩。 不过五小姐却一口否定了她是内奸,直接表示愿意相信她的为人,因为那一句相信感动了她,让她将五小姐视为一生最重要之人,永不背叛。 日久见人心,她的表现慢慢地打消了众人的疑虑,而那根金钗也查明了,是另一个同房的小丫头故意陷害她的,以为她是奸细。 岁月流转的飞快,徐姑姑从一个三等丫鬟被一步步的提拔为一等丫鬟,成为苏夫人最信赖的人。 虽然也曾被怀疑,甚至有一次苏夫人以为苏万浩要纳她为妾,苏夫人差点把她赶走。最后还是她以死证明自己清白。 苏夫人将她救回,也明白了她的忠心,从此对她信任更甚,绝不怀疑。慢慢地,她看着苏夫人长大,成亲,生子,然后又看着苏夫人的孩子长大。而她却一生未嫁,只为了当初心中那份许下的诺言,不忘初心。 第五十一章 油炸土豆饼 因为落叶和落雪离开,苏沫儿身边立即没了得力的人手,院里仅剩的几个丫鬟心里都有些雀跃,要是自己被小姐看上,升位到大丫鬟,那落叶的风光便是自己日后的写照。 只是她们左顾右盼了许久,小姐愣是没有要贴身丫鬟了,除了伺候她梳妆和饮食的丫鬟,其他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就连夫人那边送来的丫鬟也被她拒绝了。 丫鬟们都摸不准苏沫儿的想法,又想着落叶那么忠心的一个人都被赶走了,这小姐性情定是喜怒无常,她们也不敢太造次。 苏沫儿见到那些丫鬟的嘴脸不由地在心中冷笑,当初落叶和落雪在的时候没少对她们好,落叶管她们管的严,她们不念旧就算了,可落雪就似姐姐般疼她们,结果她们只想着巴结自己,没有一个人关心落叶落雪的今后去向。 果然,想要忠心的奴仆是可遇不可求的,遇到落叶落雪是她的福气,她们即是主仆,也是友人。 她听闻大管家那边借了宅子给那两个丫头,她不用担心她们居无定所,她也是气急了才会赶落叶走,现在要叫回她,她还真是开不了口。 早晨给母亲请完安,回到院子看着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苏沫儿心情无比浮躁,转身又去了孟馨的院子。 孟馨一大早就在捣鼓她的菜地了,苏沫儿到时她正站在菜地边浇水,见到她忙放下东西上前招呼: “沫儿你来啦!吃早饭了吗?我厨房还有些米粥。” “不用了,早晨在母亲那里用过了,你的菜地长势很喜人啊!” “呵呵,对啊!再过不久就可以采摘了,到时我做素斋宴请你吃。” “那我等着,我们快进屋吧!太阳有点热。” 孟馨笑着点点头,进到屋里入眼的便是随处可见的花草装饰,有的插在花瓶里,有的编成花环挂在墙上,就连那门帘都是用竹榛子串成的,满屋都是自然的清香。 “屋子你收拾的不错啊!看着都觉得清凉,夏天在这里定是必是避暑圣地啊!” “你要是怕热就来我这吧!这里树木繁多,夏季的时候除了蚊虫多点,其他都很好。” “呵,你倒是像这处的主人了。” “你给我住的,我现在不就是这的主人了,好啦!来者皆是客,你坐着我给你泡茶。” 苏沫儿坐在炕上看见矮桌上放着一本书籍,随手拿起来翻看,孟馨拿着一个托盘盛着茶点走进来,看见苏沫儿入神地盯着她写的东西,笑道: “怎么,你也对经商有兴趣?看不出来啊!” “这是你的账目本吗?怎么我就看不懂呢!” 孟馨坐下来拿过账本一一地解释给她听,听完苏沫儿不由地诧异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简便的记账方式。 她名下也有几处店产,专门卖布匹和古董字画的,都是她外祖母那边过户给她的,外祖母对她好的是没话说。 孟馨告知那是她家乡最常见的记账法,但她不是很熟练,不过教会苏沫儿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两个人就着那个账本谈论了一个上午。 中午的时候,孟馨下厨做饭,因为没了丫鬟们的阻拦,苏沫儿终于得以进入厨房一观。 看着孟馨手脚利落地处理着食材,然后起火热灶,下锅炒菜。这一切都做得行云流水,像是看一出精彩的杂技表演。苏沫儿在一旁都不由地看呆了。 苏沫儿手痒也上前帮忙,上一世她被打入冷宫这些事没少做,要是不做,落叶那么多事要做,她也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忙碌。 看着苏沫儿挽起宽大的衣袖,熟练地洗着菜,孟馨又惊呆了。她还以为像她这种千金大小姐是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不想起事来也不含糊,还挺有模有样的。 最后,莫名其妙的,孟馨下厨变成了孟馨教苏沫儿做菜了,苏沫儿见孟馨可以把一个很普通的食材,甚至是在她认知里不能吃的东西,都做的异香扑鼻,顿时就兴起了拜师学艺的念头。 当然一生只一师,苏沫儿还是懂得的,所以只是让孟馨教她而已,要是认师了,明烟还不气死,直接逐出师门都有的。 孟馨第一次当人老师也是手足无措,最后她想起自己的师父当初教自己厨艺的时候的样子,她就让苏沫儿自己先做一道最拿手的菜,这样她才好看着来教。 苏沫儿也愣了愣,思索了一阵便转过身动手了,孟馨在她身后帮她把衣服绑起,还想着她是不是会用猪肉煮水,熬一锅猪肉汤呢! 结果一看,却发现她拿的是一个土豆。素的?她会做菜!孟馨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的确,苏沫儿会做菜,上一世那么惨痛的经历,不会做菜她早在冷宫饿死了,不过那时条件艰苦,能吃饱就好,她也没有厨艺好不好这一说。 苏沫儿将土豆利落地削了皮,然后上锅用水蒸熟,期间拿了一条腊肠切丁剁碎成沫,又把洋葱切丁剁成碎末,等到土豆蒸熟将三者混合在一起,用手揉成土豆泥团,然后再上锅去蒸。 在她揉土豆泥时孟馨的眼睛就亮了,心中不由大叹好创意。土豆蒸熟后极易吸收食物的汤汁,混入腊肉末和洋葱末再蒸,土豆泥里就会充满两者特有的鲜香甜润。 土豆泥蒸过后带有鲜甜的气味,苏沫儿将土豆泥放在一旁,又返回屋子里取了一样东西回来,她将那包东西交给孟馨,让她帮忙捣碎。而她则到一旁打鸡蛋了。 孟馨打开一看,是这里特有的一种零嘴,叫柿子酥,是用柿子和面粉做成的。类似于她那个世界的酥脆虾条。她似是知道她想干什么了,眼神里满是赞赏,转身动手捣碎柿子酥。 食材准备好了,苏沫儿洗净手将土豆泥捻起一小团,揉拍起一个小饼状,然后先沾蛋液,紧接着再沾捣碎的柿子酥,这样来回几次,土豆泥的面衣就做好了。 在锅里倒一些油,等油热了将土豆泥饼放入油炸,直至两面金黄酥脆就捞出锅。孟馨趁热加了一块品尝,在口中咀嚼着,之后两眼放光不住地称赞。土豆泥饼的外表酥脆,咬上去可以清晰听到“嘎吱嘎吱——”的脆响,里面的土豆泥吸收了腊肉和洋葱的鲜甜,软乎又美味,而且很耐饱,材料和做法也很简单。 “没看出来,你也挺不错的厨艺啊!” “我也就会这一个。” 苏沫儿笑笑夹起饼咬了一小口,熟悉浓郁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她觉得鼻间有些发酸,这道土豆泥饼是前世落叶做给她吃的。 第五十二章 姐妹 那时候冷宫里就她们两个,世界好似已经忘了她们一般,没有人记得她们也没人理她们,她身边只有落叶陪她。 有一年除夕夜,落叶从外面回来,稀罕地拿回了一些腊肠,落叶偶然间帮了御膳房的厨子一个忙,厨子感谢她就送了她一挂腊肠,听说是他老家南方的特产,因为蒸熟后味道鲜甜而闻名。 那是她进入冷宫后过得最好的一个年,落叶做了土豆泥饼放在炭炉上温着,她们两个轻酌着酒,吃着热乎乎的土豆饼,暖意融融地守着年夜,那一刻她觉得这样平淡也挺好。 如今吃着熟悉的土豆饼,她便回想起了曾经与落叶相依为命的岁月,原来落叶在她生命里有那么重要的位置。 想着她的眼泪便落下了,土豆饼梗在喉间很是难受,孟馨见她这模样吓到了,放下饼忙问怎么了,苏沫儿抹着眼泪强撑笑意道: “没事,烟气迷了眼睛罢了。” “炉子早就灭了,你不许隐瞒,快说,你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别不把心理病当病,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心理病是什么?” “就是你想太多,通俗点就是大夫常说的心绪郁结。” “呵呵,这叫法新鲜,也没什么,就是想起了落叶那丫头。” “我都听说了,也不敢问你,落叶犯什么事了?你要那么大动肝火赶她走。” 苏沫儿看看她,随后幽幽地叹口气,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孟馨,孟馨也不知说什么,落叶纵使可怜但落雪也是很冤屈,这两个都是苏沫儿最看重的人,要是这事发生在她身上,恐怕她也会很生气。 “那你现在气消了吧!要不你就让她回来吧!” “我不知如何开口,我亲手赶走她的,没这个勇气又让她回来。”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就是爱面子,你不好意思去我替你去。这饼我给她送去,我看那丫头巴不得回来。” “你别这样啊!我生气了。” 苏沫儿急了赶忙拦着孟馨,孟馨看着脸色通红的苏沫儿,满脸的无奈,这孩子脸皮怎么就这么薄啊!最后孟馨妥协道: “好好好,我不去,我叫人去把饼送过去。之后如果落叶懂意思她就会回来,到时你就借坡下驴,别倔着。” 这还算个办法,苏沫儿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孟馨笑了笑,拿来一个食盒装了一盘子饼放好,然后拉着苏沫儿提着食盒就去找大管家了。 大管家听闻她们的来意,看着苏沫儿别扭撇过去的脸,呵呵地笑了起来,接下食盒应承了下来。 傅安之前送落叶去过安乐小巷,所以理所当然是他去送了。当落叶开门看见傅安一脸笑意站在门口时,也是一脸诧异。 落叶走出门口,没有让傅安进去,就站在那里问道: “你来做什么?” “我来送东西,大管家嘱托我送过来的,只有我知道这个地方,今后恐怕不会少来这了。” “我不用,你帮我多谢大管家的好意了,还有,你以后别来了,我现在没在小姐身边伺候,你在我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的,我也不能为你求情什么的。” “原来在下在落叶姑娘眼中竟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我傅某人是想鼎立于人前,凡是男儿都想做出一番作为,即使是如现在这般也从未觉得日后会无出头之日,只是我绝不会利用女子攀登高位,那是侮辱我的尊严。” “姑娘还是收下这个吧!在下只是跑跑腿,并无巴结之意,看过里面的东西后,姑娘可自行处理。傅安告辞了。” 傅安真的是气到了,愤然说完这些话,将食盒塞给落叶转身就走了,他来时并没有驾车,所以现在只能走着回去。 看着面前坚定离去的身影,落叶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心中愧疚难当,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她不知道傅安会有那么大的反应,那么生气。 以前是觉得他那样扮可怜又威胁小姐很可恶,只是现在她好像又看到了他不同的另一面,看来大家都说的没错,她就是太盲目相信自己的直觉了,没有顾忌到任何人的感受。 回到院子,落雪正在洗衣服,见她拿了个食盒进来便问道: “谁来啦?这是送的吗?” “是傅安,大管家叫他送来的,他倒是怕我们过的委屈。” “大管家那是好心,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知恩呢!“ “我也没说什么啊!就是住着大管家的,现在还要拿他的用,怪不好意思的。“ “那就好好做事吧!隔壁大娘昨日介绍了个活,是在酒楼里洗碗的活,我们攒了钱就搬出去吧!这毕竟不是咱们的家。“ 落叶笑着点点头,进到屋里打开食盒一看,瞬时就愣住了,落雪凑上前一看笑道: “这点心倒是做的新奇,定是孟馨姑娘捣鼓出来的,我先尝一个。“ 说着拿起了一个咬了一口,不由地直道好吃,落叶颤抖着手拿起一块土豆饼,咬了一口却怎么都咽不下,眼泪不由地哗哗往下流,落雪吓坏了,拍着她的背急道: “落叶,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咽到了,别急我给你倒水。“ “落雪姐姐,这是小姐做的,这是我教小姐做的。“ 落雪一听就愣住了,低头看着手中的饼,脸色很是复杂,隐隐地透着一股悲切的感觉。落叶喜极而泣,拉着落雪的手哭道: “落雪姐姐……小姐不生我的气了,她还想着我的好,她暗示我可以回去了,我……“ 落叶哽咽着说不出话,落雪笑着拍拍她的手,搂着她不住的安慰着,说道: “这是好事啊!傻丫头别哭了,小姐定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让你回去,你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回去之后好好认错,小姐不会怪你的。“ 落雪安慰着她,可心里却无比苦涩,多好啊!小姐记得落叶的好,落叶还可以回去,可她就再也回不去了,她知道的太多,注定是不能再待在小姐身边的。 说不恨落叶是假的,可她也不忍心怪她,她也知道她心中的愧疚,不想让她更伤心,她是真的当她亲妹妹来对待,才会这样又爱又恨。 落叶擦干眼泪却对着落雪摇摇头,随后拉起落雪的手走到房檐下,拉着落雪一起跪在地上望向天空,落雪有点懵了,这落叶做的又是哪一出啊! “司命娘娘在上,小女落叶在此起誓,愿与落雪姐姐义结金兰,做一世姐妹,不同命不同生,但求此生永世相守,不离不弃。小女落叶在此以天地为证,司命娘娘为鉴,若日后违此誓言,定不得好死。“ 落叶在那里郑重起誓,落雪跪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捂着嘴克制着不哭出声。刚才所有的怨言早已烟消云散了。 落叶郑重起完誓转头看向落雪,提醒着该她了,落雪笑了笑擦干泪水也同样郑重说了一遍誓言,随后两人对着天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落叶回到厨房拿了两只碗和一把小刀,碗里装有半碗酒,二人割破手指滴血入酒,各自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随后二人相视而笑,伸出手将割破的手指互相摁在一起。这样意为:血脉相融,彼此依偎。 第五十三章 无赖挡路 而苏沫儿那边,一连几天过去,落叶都没有回来,苏沫儿不用想也知道落叶是不想回来了,孟馨顿时就尴尬了,看着沉默不语的苏沫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都怪自己出的这个馊主意啊! 苏沫儿的确很伤心,不过她不想表现出来,她努力憋回眼泪,对孟馨说道: “孟馨,今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吧!去见我师父。” “你师父?就是上次那位美人吗?好啊好啊!” 孟馨见苏沫儿想要出去忙不迭地答应着,还想出去就好,起码证明意识不会消沉。 第一次见面孟馨也不知送什么礼,就做了几道点心,用食盒装着就跟着苏沫儿出门了。在门口看着苏沫儿备的礼,孟馨羞愧的都想把自己的食盒藏起来了。 “沫儿,这都是送你师父的啊!” “对啊!母亲想要多谢她为我祖母医治眼睛,特意备的厚礼,你不要介意,你有心就好。” 显然苏沫儿是知道孟馨的尴尬,特意详细的明说,孟馨笑了笑,不由地责怪自己愚蠢的自卑,有心就好啊!跟别人比什么! 因为有过几次相处,所以苏沫儿对傅安没什么抵触了,至少他现在是真的勤勤恳恳地为苏府做事,她没有理由再敌对他。 苏沫儿走到忙着搬礼品的傅安面前,傅安赶忙停下,微微附身拱手问道: “二小姐,有何吩咐?” “傅安……你常去替落叶送东西,可知她现在可好!” “二小姐厚爱了,落叶她很好,她与落雪姑娘义结金兰,如今找了份工赚些银两度日,但是过得不错。” “那便好,也多亏你常常关照了,日后恐怕你也要多费心了,明日你就跟着大管家帮着做事吧!我会向母亲禀明的。” “多谢二小姐恩典,定不负二小姐的期望。” “我对你能有什么期望,你对落叶好不就为了让我记住你这份情吗?现在可还满意,只要你不做对苏府有害之事,你今后得到的绝不止这些。” “小的让二小姐见笑了,不过,帮落叶姑娘小的绝无二心,二小姐此番恩典,小的更愿意相信是因为我傅安的能力。” “话说的很漂亮,希望你做的也一样。像你这种有野心又有抱负的,还是掌握在我自己手上比较让我安心。” “呵呵,小姐多虑了。” 傅安咧嘴一笑,后退一步俯首作辑,高声拜谢。下人们不由地纷纷侧目,满脸的羡慕嫉妒,苏沫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地走进了马车里。 孟馨紧随其后钻了进来,她将东西整理好,挤到苏沫儿身边坐下,不由地好奇问道: “沫儿,刚才你跟那个下人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没有,只不过是看他手脚勤快,又有能力,就让他去了大管家那里帮忙。” “看来他很特别啊!还要你这个深闺小姐特意推荐。” “是啊……很特别。” 苏沫儿喃喃地答道,伸手拿了一本画册看着,这个是孟馨无聊时候画的,虽然实在是称不上是大家风范的大作,但很活灵活现,彩色的画面和故事情节也很吸引人,孟馨说这叫漫画。 月烟茗阁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它落处最繁华的地段,因为人多拥挤,马车实在是过不去了,傅安只好抱着那一大堆礼品,请苏沫儿和孟馨下车移步前行。 苏沫儿看着拥挤的人潮,这才想起今日是护国寺开放信徒进寺院祈愿的日子,这些都是去上香还愿的信徒民众。 不得已她只好拿了面纱遮住面容,拉着孟馨一点点向前走去,傅安小心地跟在她们身后护着,就怕她们被人流冲散。 好不容易走到了酒楼门口处,那里也是人山人海,现在是用午膳的时分,即使月烟茗阁的酒菜贵到吓人,但这并不妨碍有钱人家来这里装一把。 守门的护卫见是苏沫儿来了,急忙上前迎接,附身行礼道: “姑娘来啦!主上等你许久了,早早就吩咐了我等在此等候,请随在下来。” 说着偏过身子,做着请的动作,苏沫儿点点头,拉着孟馨刚想走进门,不料想却被拦了下来。 胆敢在月烟茗阁门前拦下苏沫儿的人还真没有,当下苏沫儿便皱着眉头看过去,只见一群穿着极显富贵的男子,正嬉皮笑脸地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为首一个穿黄衣的男子更是用猥琐的眼神上下打量苏沫儿,见女子身材曼妙,青丝如墨如同上好的绸缎一般,周身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定是哪家的大家闺秀。 “呦~小娘子怎么只身前来此处啊!这可不是女子能随意前来的,难不成你家情哥哥在里面。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说着污浊的话语挑逗苏沫儿,他身后一群的世家子弟则是起哄似的哄堂大笑。苏沫儿清秀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等纨绔子弟竟敢在这里公然招惹女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傅安第一时间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开了黄衣男子,眼神有些阴冷地盯着那群纨绔子弟。护卫上前不卑不亢道: “刘公子,这是我们家主子的贵客,还烦请刘公子行个方便。” “哦~还是你家主子的贵客,这样的话更不能走了,老子花了那么多银两,你家主子就是不肯让美儿出来相见,我现在就要好好招待她的贵客。” 说着一脸凶狠地上前伸手要去拉扯苏沫儿,傅安赶忙拦住他,手上拿的东西全都掉落在地,拉扯间傅安一急伸手推了黄衣男子一把。 那位黄衣的刘公子没想到傅安敢推他,跌倒在地时还蒙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愤怒地被人拉起,脸色狰狞地怒吼道: “敢推我,我看你这个奴才是活腻了,给我打,打不死就给我往死里打。” 这群世家子弟还带着一众家奴,刘公子一声令下,那些家奴便汹涌而上,一下把傅安摁倒在地,然后便是一阵疯狂的拳打脚踢。 “你们干什么,快住手,这是天子脚下,你们这样公然行凶是犯了王法的。” 苏沫儿被吓到了,赶忙出声大喊道,岂料刘公子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指挥着家奴殴打傅安,然后快速伸手一把抓住苏沫儿的手腕,一脸淫·笑道: “小美人,在这老子说了算,官府都不敢多管我。王法?圣上又不知道,犯什么王法了?要不你跟了我,我保证不打他,还能让你过的更好,看你出门就带这一个丫鬟和小厮,定不是什么多富贵的人家吧!” 苏沫儿彻底愤怒了,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还觉得不够又要再打,却被刘公子拦下,刘公子不怒反笑: “美人,你打的好温柔,这是在心疼我吗?这还没进我刘府的门就知道疼夫君啦!好啊好啊!” 周围的人不敢上前,即使是听到他这番污言秽语,也是敢怒不敢言。这刘公子是当今刘右阁相的独孙,从小就被宠得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 京兆伊府虽然是京城里的父母官,但依旧不敢得罪位高权重的右阁相,即使是刘公子杀了人,也只能私下用大笔银钱封口。 这也是为什么刘公子敢这么无法无天的原因,天子脚下杀了人都不怕,他还有什么好怕的,谁让他有个那么好的富贵命。 第五十四章 苏沫儿发威 苏沫儿从未遇到过这般不知廉耻之人,就算是安玄清那个小人,也是一副伪君子的模样,该有的人样还是有的,哪像这般简直不知礼教廉耻为何物。 孟馨在一旁忍不下去了,从地上抽出一根粗大的棒子,上去对着刘公子一阵猛打,一边打一边大喊: “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打死你打死你,放开沫儿。” 刘公子被孟馨一顿猛打淬不及防,只能放开苏沫儿狼狈躲闪,孟馨棍棍都朝他的软乎的地方打,痛的他哭爹喊娘,刘公子的手下见疯了似的孟馨都不敢上前,就怕那挥得虎虎生风放棍棒朝自己身上招呼。 只能退到一边看着刘公子被痛打,周围的人远远地看着都是拼命憋笑,没想到嚣张的无赖也有这么一天啊! 苏沫儿脱离魔爪,立马退开老远,见到那守门的护卫竟然还站在那里观战,丝毫没有上前帮手的意思,苏沫儿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怒吼道: “你还傻愣着干嘛!不知道上前帮忙吗?我师父请你们来是干嘛的!” “主子说了,只管做好自家生意,不管门前是非恩怨。”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苏沫儿,她微微提起裙子,上前就是飞过去一脚,她的身体经过天水改造,多少带有点神力,那一脚直接把护卫踹飞了,她蒙着面纱的脸布满怒火,吼道: “我告诉你,要是今天这两个人有什么好歹,我就活剐了你,别以为明烟会给你撑腰,我还是她徒弟呢!就算她会保你我都敢废了你,还不赶快帮忙。” 这下众人都惊呆了,打人的也停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那个被踹飞的护卫费了老大的劲才从地上爬起来,刚站好就喷出一大口血,最后彻底昏迷了。 苏沫儿暗骂了一声废物,看向那一群人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打,她那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打不过这些人,刚才那一脚也是气急之下才使出的。 那群无赖看着彪悍的苏沫儿心里都有点发怵,这两个女的看上去那么柔弱,怎么一个比一个还要彪悍,他们都不敢再动手,停下来静观其变。 孟馨那边狂追着刘公子打,一直打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来,这下刘公子彻底被打成猪头了,一个眼睛被打中肿的都看不见眼珠子了。浑身上下都是青青紫紫的。 那群跟班赶忙上前扶他,刘公子刚开始还狼狈地杀猪似的惨叫,看见手下上前了立即凶神恶煞地伸手狠甩手下几个嘴巴子,在那里破口大骂。 孟馨哼了一声,丢掉棍棒上前去扶起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傅安,扶着他快步走到苏沫儿身边,见两人都回到自己身旁了,苏沫儿松了一口气,随着她冷冷地看向刘公子那一众人,冷声开口道: “你们现在谁还敢来,别把人逼急了,不然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你们再家大业大也不可能给你换多一条命来,不信你们大可一试。” 也许是苏沫儿的眼神太有压迫力,亦或者是那群人被她们两个的彪悍吓到了,互相看了几眼后,赶忙扶着被打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刘公子逃走了。 周围的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苏沫儿她们这一举动着实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啊!可苏沫儿的心情并没有轻松,那些人绝对不是吓就能吓跑的,定是回去搬救兵了。 好在她蒙着脸,她得赶紧走了,那右阁相本就跟父亲是敌对关系,以前也是老想抓着父亲的把柄夺兵权。 苏沫儿让另一个护卫扶着受伤的傅安进去,她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地走了进去,因为有了前一个护卫的前车之鉴,其他人都不敢说那事不关己的蠢话。 护卫乖乖地扶着傅安进门,一个不字都不敢说,走了一半,苏沫儿突然停下,冷声道: “那个护卫已经做不得守卫之事了,给他寻个活计,总不能让我师父白养他下半生。” 那个扶着傅安的护卫身子不由地颤了颤,低头低声道是,苏沫儿哼了一声先行一步了,护卫跟在孟馨身后走,心里不由的后怕,这女人太狠了,竟然活生生把一个大男人一脚踹残了。 孟馨初到镜花水月这里,表情也跟当初苏沫儿第一次来时那般惊讶不已,要不是苏沫儿在前头疾走,她肯定要停下来好好看看,用孟馨的话说就是太梦幻,太浪漫了。 进到院子走在荷塘面的玻璃上,孟馨的嘴更是惊得长得老大,小心翼翼地踏上去,看着脚下荡开的小小涟漪,她兴奋的脸都红了,这就好像武侠小说里的轻功水上漂啊! 苏沫儿在前头有些怒气冲冲地冲进最大那间房里,明烟还在屋内睡觉,这就是犯了明烟的大忌了,她闭着眼皱着眉直接用法术飞出一个花瓶,直袭苏沫儿面门直去。 苏沫儿也不躲闪,定定地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快速飞来的花瓶,孟馨在外头看见惊得大喊: “沫儿,你快躲开啊!啊~” 眼看花瓶就要砸伤苏沫儿了,孟馨发出一声尖叫拔腿冲上前去,苏沫儿站在那里还是不躲闪,花瓶一眨眼就到了她面前,定住似的停在她鼻尖一丁点处,带起的风微微吹起了她额前的发丝。 紧接着花瓶失去了定力,直直地砸落在地,一片哗啦声响起,碎片布满了地板。明烟怒气冲冲地从里面走出来,怒吼道: “臭丫头,知不知道尊师啊!有病是吧!一大早来这撒野。” “你还好意思说,你倒是在不在乎我这个徒儿了,我在你的地盘还能被别人欺负了,你自己养的护卫还敢大言不惭,见死不救,说出去你也不怕丢光你的脸。” “有人欺负你了?谁啊!” 明烟明显地愣了一下,那个扶着傅安的护卫将傅安放在软榻上,随后快步地走上前,附在明烟耳边一番细语。 明烟的脸是青了又红,变换的很是精彩,她阴沉着脸让护卫退下,顺便将傅安带下去疗伤。抬头看着苏沫儿脸色也很难看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她尴尬地笑笑讨好道: “沫儿不生气哈!这事是为师考虑欠佳了,为师替你解决哈!” “你就不能有点为人师的样子吗?” “嘿!你个丫头说什么呢!那你能有点为人徒的样子吗?还教训起为师了,赶紧说来找我什么事,说完赶紧走。” 明烟又恢复一脸我是老大我最大的语气,苏沫儿被她搞得没脾气了,叹口气对外面的孟馨招招手,孟馨赶忙走进来,屈身向明烟行礼问好。 看见孟馨明烟明显愣了,随后她皱着眉头,语气极其不善地道: “你把她带来做什么?你怎么总是这样爱自作主张。” “我带来又怎么了,带来你这处游玩一下还有罪啦!她跟你没关系。” “你倒是好意思,拿我的地方招待人。” “额……那个,明烟大师,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笑纳。” 眼看师徒两个又要吵起来了,孟馨赶忙拿着食盒上前,明烟抬眼淡淡地看了看她,又看看她手上的食盒,撇过脸闷声道: “来者即是客,你自己招待好吧!” 看着明烟竟然轻易服软了,苏沫儿都有些惊讶,看了看孟馨心下了然,她也知道自己气疯了,对着明烟口气也不好,她起身倒了杯茶,端到明烟面前跪下道: “师父,是徒儿错了,徒儿不顾师徒之分放肆妄言,让师父伤心了,还请师父原谅。” “行啦行啦!还矫情起来了,带她去你住处,真是的,一来就给我找事。” 明烟话虽不好听,但语气却放软了,苏沫儿知道她是好面子不肯轻易服软了,她笑了笑站起身带着孟馨出了门去。 明烟坐下来打开食盒,看着里面几样模样喜人的点心,心中思绪万千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出口: “唉~你说你那么早回来做什么!到时不又怨我不让你多多看尽人世繁华了。” …… 第五十五章 狂爱古籍 孟馨站在南面的房廊下,看着木板走廊底下的荷塘,就算是肉眼都可以清晰的看清水底下的任何事物,这真的是玻吗?就算是孟馨生活的世界都没有那么进步的玻璃制造术。 苏沫儿从里屋出来,递给她一个红果子,也坐了下来,苏沫儿看着孟馨一直出神地盯着水底,不由地笑道: “是不是很惊奇我师父住处的神奇奢华,我刚来时也这样觉得,不过现在就觉得不过是个住的地方而已了。” “沫儿,这玻璃在你们这很盛产吗?” “也不是,这种玻璃制造术是从西域那边传入的,也就我们蜀国有制造,但造价极贵,要是都拿去装饰房子,起码得让一个中等富人家倾尽所有家财了。” “你这个师父很不一般啊!那个瓶子是怎么回事?” 说着孟馨满眼迷惑地看向苏沫儿,眼神里有着探究。苏沫儿心中一惊,明烟告诉过她还不能让孟馨知道她们之间所有种种神奇的事情,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解开她胎中之谜的封印,让她忆起她是孟婆这件事。 孟馨若是想起前世的一切,那冥王肯定会察觉到,到时一定会强行抓她回去。苏沫儿不能保证孟馨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事。 只要她们还在一起一天,总有一天总会让她想起的,她只想让这一天慢点来,她不想跟孟馨之后的再次见面是在奈何桥边。 “没有什么,我师父练过一些绝世武功,那花瓶是被她内力挥出来的。” 嗯,这个理由真不错,孟馨是真的信了,在她那个世界,武功和内力什么的都是最神奇又神秘的,见她信了苏沫儿大大的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扯谎功力日益见长啊! “那沫儿你又学了些什么?你跟着你师父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才没有,勉强算来也就小半年,我姐姐倒是先认识了她。她现在只教了我一些心法和剑法。” “我也好想学,不知你师父有没有兴趣再收一个徒弟?” 苏沫儿楞了一下,看着满脸期待的孟馨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最后她想起了明烟曾经说过,此生不愿再收徒,只能遗憾地对她摇摇头。孟馨有些失望,低头叹息一下道: “看来我和你师父是没什么缘分了,那沫儿你以后可得保护我了。” 孟馨半开玩笑地对苏沫儿说着,苏沫儿掩嘴轻笑,似是想起了什么,拉着孟馨快步跑到了明烟的书阁。 孟馨一进去就被那十几排巨大的书架惊呆了,上面琳琅满目地堆积着各种书籍,地上的过道里也零零总总地放了许多书,即使是说包涵了天下万卷书也不为过。 苏沫儿在最里边翻翻找找了许久,总算在一堆倾斜而下的书籍堆里翻出了一个书盒。 书盒是用来装那些分为几册的书籍的,苏沫儿手上拿的有些个年头了,好在盒子材料好,没有被蛀虫吃得散架。她将上面的灰尘吹抹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孟馨抽上前来一看,顿时双眼就放光了,要不是她拼命克制住自己,恐怕已经冲上前去抢下来了。 苏沫儿将里面的书小心地拿出来,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食谱。但这总以让孟馨疯狂了,她的厨艺实在有限,甚至被框架在这个时空的地域里,无法跨出下一步,如果有了这个古老的食谱,她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孟馨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一摞厚厚的书籍,紧紧抱在怀里小心问道: “沫儿,这个可以借我看看吗?我不会弄坏的,很快就还给你。” “不用还的,我师父都不看这些书,即使想看也看不过来,这东西交到你手里才会有它的价值,你就权当替我师父清理垃圾吧!” “你真败家,不过真的谢谢你,爱死你了!” 说着孟馨就兴奋地扑上去抱着苏沫儿,对着她的脸蛋就是一顿猛啃,苏沫儿都被她搞得满面羞红了,孟馨大笑着抱着书籍走了,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里面在世上绝无仅有的菜肴。 角落里还有一张书桌,孟馨快手快脚清理了一遍,放好纸笔随时准备记录,一坐下便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苏沫儿红着脸拿出一条手帕擦着她留在脸上的口水,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她轻手轻脚走出去关好门,留给她一个充足的空间好好钻研。 回到明烟那里,只见明烟站在香案面前久久皱着眉都不说话,苏沫儿走上前轻声问道: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孟馨你安排好了?” “恩,我带她到了书阁看书,如果她不自愿放下书,恐怕谁去叫都不会答应的。” “那样也好,免得她知道这些事,我已经给隔壁那些恶鬼传讯了,最好不要出现在孟馨面前,孟馨的前身是他们最崇敬之人,就怕他们忍不住出来参拜她了。” “师父,胎中之谜是什么?” “怎么?你想知道?” “有点,毕竟都会好奇,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那倒也没有什么,胎中之谜简单来说就是被孟婆汤封印的前世记忆。” “前世记忆?我还以为孟婆汤是彻底清除人的所有记忆呢!” “对凡人来说是这样的,只不过这世间也有各种修炼仙法之人,也有以前我跟你说的那些仙人历劫的转世。他们都有法力,不可能彻底清除记忆,要是清除了就会跟普通凡人没什么两样。所以,孟婆汤只是封印了他们的记忆,被称作胎中之谜!” “也就是说解开了胎中之谜就会恢复了记忆,然后他们就修成仙了吗?” “肯定没这么简单,但前世经历的一切都会很有用,尤其是他们已经锤炼出的仙器法宝,恢复了记忆就可以重新找回来,那样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呵呵,我终于想通了,你之前说的历劫历练原来是要他们重新修炼,那样不仅会有更强的法力,还会有更年轻的身体。” “不错,理解的很快,天上的仙人越来越年轻,心思也越来越多,毕竟凡间呆得多了,多少带有些七情六欲。” “以前仙人修得大成都要无情无欲,现在因为本就是仙身转世,他们都利用仙身的强悍来抵用天雷渡劫,内心根本没有之前那般清净,天上恐怕也有些类似凡间了。” 如凡间一样?那也一定有凡间的那些贪婪咯!天上的仙人们恐怕也会有最想要的东西,一旦有了就会希望得到更多,这跟凡人没什么区别。 明烟眼神里有些哀叹,她也在感叹天上已不如千万年前那般清净,自己不也是因为这些才选择逗留凡世的吗? 苏沫儿不明白这些,这也不是她该管可以管的,她只需要好好活着就行,几世轮回后她便再也不能如此这般了。 第五十六章 师叔来访 晚饭时分,孟馨出来胡乱塞了点东西果腹,紧接着又一头扎进书阁里了,明烟拿着筷子的手捏的都青筋暴起了,她可是孟婆的转世啊!也不知是不是以前熬汤熬多了,投胎成人竟然喜欢做厨子了,明烟接受不了。 苏沫儿只能干笑着劝慰,她觉得没什么,孟馨喜欢做这些事,还做的很好,这没什么丢人的,难不成仅仅只是因为她前世是孟婆就不能做了? 明烟放下碗筷闷闷不乐地生闷气去了,苏沫儿都不知道她在气什么,也不管她了,自己一个人慢慢地用着晚膳。 吃完侍女上来撤下桌子,端来一杯香茗让苏沫儿享用,她安然地喝着茶,手里翻动着孟馨前不久刚画好的漫画。 画上的故事是说一个男子与女子相爱,女子对男子倾心相付,可男子却总有事情隐瞒着,整个故事还没完,看得她是欲罢不能,就想看看那男子究竟瞒了女子什么。 正看着,突然外面传来极大的响动,整个院子都在震动,伴随着“咔嚓咔嚓——”东西碎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横空出世了。 苏沫儿大惊,赶忙跑出去一看,只见她住的南面荷塘的玻璃破开了一个极大的洞,刚才的动静就是这个洞搞出来的。 而洞口突然射出一道光柱直冲天际,炫丽的七彩玄光照亮了天空,整个京城都看到了这一奇景,明烟也走了出来,站在苏沫儿身边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 “啊!我忘了,孟馨还在书阁,千万不要让她看到这一幕啊!” “别怕,我已经迷晕她了,等她醒来只会以为自己看书太累睡着了。” 苏沫儿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看向那道光柱,担忧地问道: “这东西是怎么回事?那么大动静恐怕明天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的。” “那也没办法,本来不想理会这事的,不料有人就是这么厚颜无耻地找上门来了。” “哟~师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让师妹我好是伤心。” 一道女生徒然想起,明烟对苏沫儿大喊一声,让她祭出寒冰剑,苏沫儿不敢耽搁念动咒语召唤寒冰剑,苏府里苏沫儿的房间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一道极光从她房间破窗而出,飞向了苏沫儿所在的地方。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寒冰剑便闪着寒芒出现,苏沫儿伸手握在手中,明烟同样变幻出一把犹如翡翠一般的利剑,飞身便冲进了那道玄光里。 隐隐的里面有打斗声传出,等到最后玄光消散,明烟才又退回到了苏沫儿身边,苏沫儿赶忙上前查看,见她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那个洞口处,明明玻璃都已经破裂了,可水神奇的没有漫上来。那洞口边站着三女一男,其中两女一男穿着奇怪,那衣服布料少的可怜,露出胳膊和大腿,弄得苏沫儿都红了脸。 如果孟馨此刻在这里,肯定会大喊道: “这不是我老乡吗?还穿着T恤和短裤来了,难不成来旅游啊!” 刚才跟明烟打斗的是唯一一个穿着锦服襦裙的女人,她就显得比较狼狈了,头上的珠钗掉下了一根,被其中一个长发女子捡起抓在手里。女子喘着气怒道: “师姐,你有必要每次我来都弄得我这么狼狈吗?我跟你又无仇无怨的,至于每次一来就跟见到仇人似的吗?” “浅烟师妹说的哪里话,师姐我这是与你互相切磋,许久不见,师妹还是无任何变化啊!” “岂能与师姐相比,连师父都拿你没办法,您还是高抬贵手放过师妹吧!” “哼~说吧!把这几个异世界的人带来我这,想干什么?” “自然是要你帮忙,卡罗拉那边实在撑不住了,趁这几个孩子出现赶紧清理一些死灵投胎。” “简直胡闹,冥界没有孟婆在,投胎的事没有人看着不就全乱套了。” “这我也知道啊!可谁让这次机会难得,你以为老大那边那么容易答应让几个孩子帮忙啊!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自己看着办。” 明烟眼中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那位叫浅烟的女子也不敢示弱地回瞪着她。两人僵持不下差点又打起来,苏沫儿赶紧叫停,两人才不情不愿地回到屋内独自商议。 苏沫儿则将那几个服装迥异的男女带进刚才吃饭的地方,她笑问道: “几位可用过膳了,要不我叫厨房弄点东西给几位垫垫?” “真不好意思,不过还是麻烦你了,我们……” 说话的是那个长发女子,长及臀部的墨发如绸缎般柔顺垂下,她的面容不说很惊艳,却也算的好看,尤其是眉间那一点朱砂痣。她似是很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苏沫儿笑道: “不碍事,来者皆是客,几位坐等一下,我速速就来。” 说完苏沫儿便走了出去,到了小厨房让侍女做了几碗面条,让侍女端着跟着她回到了屋内,进去一看,三个人正围着她看的漫画一脸惊奇地打量。 “那个……敢问这是何物?” “这个啊!是我一位闺中蜜友闲时画来给我解闷的,你们也喜欢?” 三个人似是有些尴尬地笑了,连说喜欢喜欢。苏沫儿温温地笑着,招呼她们吃面,还特地拿了一些点心给他们就着吃。 想起明烟和她那位师妹也没吃,就亲自端着两碗面去了里屋找她们。进去看到她们正坐着商议事情,那个叫浅烟的女子回过头,看见苏沫儿笑道: “这就是师姐你收的徒儿吧!真是个标志的可人儿,性情也是好的。” “沫儿拜见浅烟师叔。” 说着苏沫儿放下端盘,对着浅烟跪下行礼,浅烟赶忙拉起她,打量着她随后又笑道: “师侄无需多礼,我跟你师父在你师祖面前都没有这么多虚礼。” “该有的礼数,沫儿还是不敢忘的。” “好好好,师姐倒是找了个知书达理的好徒儿,第一次见面,这就送你做见面礼了。” 苏沫儿抬头一看见是一对小巧的钉子,雕刻成粉色的六角花朵,尾端是似钉子样的小柄。这是何物?从未见过!苏沫儿伸手接下,有些疑惑地打量着。 “呵呵~你别迷惑了,这是耳钉,跟你的耳坠是一样的,要不要我替你带上。” “不用了,沫儿多谢师叔!” “沫儿,你出去吧!记得把那东西收好,别让孟馨看见了,这不是这世间该有的东西。” “是!师父师叔慢用,沫儿告退!” 第五十七章 奇异的戒指 苏沫儿转身出去了,浅烟盯着她消失的背影,随即转身有些八卦的笑道: “师姐,这便是那西王母最喜爱的天仙转世吧!果然是好姿色。” “肤浅!你跟了师父那么多年,依旧什么都没长进,还是那么讨人嫌。” “嫌弃我的也就师姐你一个,师父她老人家最喜爱的便是我。再说了,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你不懂!” “你这次来究竟是干什么?难不成就是来炫耀你找到帮手了!” “师姐别生气啊!其实我也不想来麻烦你的,只是好巧不巧,那几个孩子接受了一个回忆委任,就是冥界那三个最难搞的大佬的那个。” “星华帝君和曼珠那件事吗?” “可不是,倒霉催的,现在他们根本搞不定,只好来找你了。” “我不答应,要是那三个老东西那么好解决,冥界用得着千万年都搞不定他们吗?” “别介啊!师姐你不出手我根本搞不定,也不是多难的事,最主要的就是要靠你那位徒儿帮忙,我们想插手上头还不让呢!” “沫儿?关沫儿什么事?你该不会专程来找沫儿的吧!” “那当然,你以为你收她为徒上面不知道吗?只不过上面最近出了些事,顾不上。不然,孟婆早就在这里待不住了。” “你又知道,我也不怕上面的人找我,这天下能命令我的还没几个呢!” “是是是,你最厉害,无极就惨了,忙得上蹿下跳的,你还是赶紧放孟婆回去,这样大家都轻松。” “闭嘴,再说些有的没的,你就立马给我滚回去。” “知道了,我是这样想的……” 浅烟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话,明烟低头沉思了一下,随后还是摇摇头道: “这样不行,你这么做是要逆天的,我们虽说没有亲自去做,可依旧是泄露了天机,你强行改命,司命那里迟早会知道。” “师姐,你什么时候也会怕了,你刚刚不是还说没人是你怕的吗?” “我是不怕,可沫儿呢!她本就是来凡世间受罚,这样参和进来,只会让她的劫数更艰难。” “这件事是危险,可你想想她要帮的人是谁?是星华帝君!玉帝都要礼让三分喊声皇叔的人。他要是欠着沫儿恩情,说不定连那十世劫数都不用再经历了。” 这番话让明烟有些心动了,她确实不希望苏沫儿经历十世轮回,因为每一世遭受的劫难,都会在她魂归地府时让她忆起。 要是经历十世的苦难,那些痛苦黑暗的回忆,会让她痛苦万分,她要是承受不住,就会直接入魔的,她不想让她这个徒儿经历她经历过的一切。 见明烟犹豫,浅烟知道她是心动了,赶紧趁热打铁道: “师父总说有因便有果,沫儿经历十世轮回的因果,最后要用什么来还?女娲娘娘的惩罚自上古时期以来,又是几人能安然度过的,即使有你和孟婆无极他们的守护,也依旧阻止不了啊!” “唉~我知道了,看看沫儿的意思吧!若是她愿意就做,若是不愿冒险,那我就继续守护她。我的徒儿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浅烟终于露出轻松的笑意,她没想到这个在她看来不讲道理不近人情,还脾气死暴躁的师姐,竟然那么看重这个徒儿,看来两个人的感情真的是不一般。 明烟和浅烟两个人密谈了许久,眼见夜色已深,苏沫儿也不好再让那三个人在枯等下去,再过两个时辰那些恶灵就要从地底下回来了,冲撞到客人就不好了。 “三位不如先休息吧!今夜定是不能有结果的,是沫儿招待不周了。” “没事,是我们唐突来拜访了,你似乎是一点都不惊奇我们的到来。” “跟着师父这些时间早就见识了各种奇闻异事,你们是师叔带来人,不必多惊虑。” 几个人都相视一笑,苏沫儿派了一名侍女带那个名为白祈南的男子到西面的厢房休息,男女还是要分开的,而剩下的两个女孩则住在苏沫儿的隔壁。 长发女孩名叫米莎,是一个很健谈的人,跟苏沫儿聊得都是一些听都没听过的事情,苏沫儿惊奇地发现,她们口中所说的一些事跟孟馨说过的一模一样。 “敢问,几位是否来自新世纪社会?” 孟馨是这样说的,她说她的家乡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两个女孩一愣,随后都大笑起来,点头笑说是的! “真巧,我那位给我画漫画的蜜友也是来自于那里,她一直在找回去的方法,你们来了她就能回家了。” “如果浅烟那里同意我们是不会反对的,只是你朋友愿意吗?” 这话倒是让苏沫儿反应过来了,对啊!孟馨愿意现在就回去吗?不说她愿不愿意,就是自己也不舍得她离开啊! “还是看她的意思吧!她若是想回去,我必定会送她回去的,我尊重她的意愿不会让她为难的。” “你们感情真好,她有你做朋友真是幸运。” “多谢!我带你们去沐浴吧!随我这边来。” 女孩们一路说说笑笑,加上水池里的赤诚相见,不一会感情就好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她们跟孟馨来自同一个地方,性格也是那般相似,所以苏沫儿对她们很有好感。 最后,苏沫儿干脆让她们一起住自己房间,三个人躺在宽大的热炕上,天南地北地海聊了起来。 渐渐的,叫苏朵朵的女孩困的不行,说着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苏沫儿和米莎看见了都是一阵轻笑,米莎小心地将被子给苏朵朵掖好,苏沫儿笑道: “你真像个姐姐,我长姐小时候也是这般看顾着我。” “那你跟你姐姐感情一定很好,我跟朵朵经历了许多事,感情早就超越友情,更像家人了。” “真好,蜜友都是有今生没来世的了,好好珍惜吧!” “你也一样,你说的那位跟我们来自同一地方的女孩,你一定要守护好她,若是能回去就不一定能回来了,有时自私一点留下她,你就不会遗憾后悔了。” “呵呵,还是不了,若是她不开心,就违背了我留下她的初衷,倘若她心中一直珍惜这份情谊,到哪都无所谓。” 米莎在黑暗中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塞给她一个东西。苏沫儿摸索了一下,发现是一对镶宝石的戒指: “这是……你要送我吗?太贵重了吧!” “不贵的,是我哥哥做给我的,上面的宝石只是装饰物,这两个戒指有魔力,你给你的朋友一个,日后你们要是真的分离了,这个可以将你们的心绪连接起来,你们就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她的快乐悲伤你都体会得到。” “谢谢你,这个礼物真的是太珍贵了,太谢谢你了!” “没事,我就是看你们的友谊太美好了,不忍心它被时空阻拦,好啦!睡吧!明日可能就要忙活很久了。” 苏沫儿笑着点点头,手握着戒指放在胸前,渐渐地沉睡过去,她手中的戒指在黑暗中隐隐地发着红光。 本来被放在桌子上的寒冰剑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嗖——”的一声飞过来,旋转在上空,发出威胁般的嗡嗡声。 本来背对着苏沫儿的米莎突然转过身来,她看着寒冰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寒冰剑稍安勿躁,随后她又伸手附上苏沫儿紧握的双手,轻声念道: “你别怕,也别伤心,这个女孩很善良,在她身边你的戾气会被净化,之后你便可以投胎了,都等了那么多年了,不急这一时的。” 那红光似是被她说动了,光芒渐渐消散,寒冰剑感知到没什么危险了,转了一圈又飞回到了桌子上,屋内又恢复了平静。米莎笑了笑夸了一句好孩子,转身又睡了过去。 第五十八章 不能让孟馨知道 第二天苏沫儿早早就起身了,另外两个女孩有些赖床,翻动一下身子又睡了过去,没有跟人睡在过一起,可苏沫儿昨晚也睡得很好,感觉几个人挤在一起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外面早有几个侍女端着洗漱的东西等着,见她出来都微微屈身行礼,苏沫儿嘘了一声,挥手示意她们等会再来,让里面的两人再睡会。 苏沫儿自行先漱洗了一番,换上粉色的裙装,精神焕发地溜达在走廊上,昨晚没有给那几个小鬼供奉,门前便留下了一大滩可疑物体,即使被清扫了,也留有烧焦的痕迹。 苏沫儿不开心了,这几个小鬼真是太惯着它们了,竟然还给她闹脾气,得找些方法治治他们才行。 寒冰剑飞出门来在黑色的痕迹上盘旋,随后又“嗡嗡——”地发出声音,苏沫儿与它心意相通,不由笑道: “你生个什么气啊!还要给我出气。它们只是脾性顽劣了一点,你要是出手,它们还不得魂飞魄散啊!” 这下寒冰剑不高兴了,快速绕了几圈,飞回屋里无论苏沫儿怎么呼唤它就是不出来,苏沫儿无奈地叹气,小鬼跟她闹脾气,就连寒冰剑也是这般,她的威严都哪去啦! 这时,书阁的房门打开了,孟馨睡眼朦胧蓬头垢面地出来了,她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见苏沫儿站在房廊下,便揉着眼睛笑着打招呼: “沫儿,那么早啊!昨天晚上看太晚了,不小心睡着了。” “你就腻死在那些书堆里吧!赶紧去洗洗,待会用早膳了。” 孟馨嘻嘻一笑,蹦跳着去了浴池,在书堆里呆了一晚上,里面都是布满灰尘的书籍,她身上早就灰扑扑一片了。 见到孟馨走开了,苏沫儿逃似的奔回房内,用力摇醒还在睡觉的米莎和苏朵朵,两个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一件衫裙就劈头盖脸地遮在了她们的头顶。 两人好不容易扒拉下来,苏沫儿又拿出另一件裙子走上前来,一把握住两人的手,焦急地恳求道: “你们先换上这身衣服,千万别穿你们自己的衣服,我不能让孟馨知道你们来了,求你们!” “她能接受我们的存在的,穿越时空本就是神奇的事,经历过的人都不会害怕的,要是她知道自己能遇到老乡只会更兴奋。” 米莎打着哈欠无所谓的说着,苏朵朵靠在她身上眼睛都睁不开,拿着裙子怎么都找不到头套进去。 “不,她不一样,若是因为这件事她接触到了法术的世界,她会想起一切的,到时她连她的故乡都回不去了。” 米莎看着她一脸焦急认真的模样,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便点点头说道: “好吧!我们明白了,我们不会露出马脚的,只是我们该怎么说自己的身份啊!” “就说你是我师叔的徒弟,是来看我师父的,我师父是最不想让孟馨想起任何一切的人,所以她们那边不会说漏嘴的。” “好啦好啦!你别那么紧张了,我们会好好保密的,再说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要离开了,不会让她知道的。” “谢谢你们,是我太着急了!” 米莎和苏朵朵都是一笑,并不在意,经过这么一闹腾,两人都没了睡意,直接起床漱洗穿衣,因为没穿过古装,两个人弄得手忙脚乱。 还是苏沫儿叫了几个侍女进来一起帮忙,才让两人穿好衣服,米莎是长头发,可以直接盘发髻,可苏朵朵却是中短发,能绑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米莎直接伸手一指,闭着眼睛思索了一番,苏朵朵的头发像施了法术一般,迅速变长,最后头发垂到了脚裸处,苏朵朵大喊: “莎子,你变太长了啦!好重,头快断了。” “只是头发而已,要不要这么夸张,等一下我再变一次。” 说着米莎再次闭上眼睛,再睁眼时苏朵朵的头发就变回了及腰的长度,虽然还是短了点,但至少可以梳个发髻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弄了一早上,总算把她们两个收拾妥当,明烟那边都已经起来用早膳了,见她们不来都让人来催了两遍。 苏沫儿领着两个人去了前厅用膳,大家都坐在那里用膳了,三个人赶忙做好,侍女们有序地为她们添粥布菜。 孟馨拉着苏沫儿坐在自己身边,对着米莎和苏朵朵笑了笑,刚才明烟已经跟她说过了,这几个多出来的人,是她的同门师妹和师侄,让她不用大惊小怪。孟馨低头低声对苏沫儿耳语道: “沫儿,那位公子生的好俊俏!” 苏沫儿抬头一看就看见白祈南正优雅地喝着粥,见她看着他就微微一笑,顿时孟馨就激动地抓紧了苏沫儿的手臂。 苏沫儿看着白祈南身上穿的宝石蓝长衫,心里暗道好险,她都把他给忘了,好在他的反应灵敏,自己自动自觉地换好了衣服变化了发型,这才没让孟馨察觉什么。 一顿早饭时间孟馨都对着白祈南耍花痴,那目光明显到白祈南都尴尬了,用完饭就直接告辞了,孟馨的眼神还紧紧追随他,似是要把他的背影盯出个洞来。 “孟馨,你注意点样子啊!” 苏沫儿实在受不了了,低声提醒道,孟馨回过神来红了脸,吐吐舌头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也是一时没忍住,从小就这样,看见好看的男子我总会这样失神,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沫儿无语了,从小就这样!没想到孟馨竟然还是一个花痴女,自家哥哥和情郎都是长相俊美之人,难不成日后她也要花痴一下。额……这想都不敢想好嘛! 明烟那边放下了碗筷,用茶水漱口然后用手绢擦擦嘴,眼睛瞄了一眼孟馨说道: “孟馨,你那些书看好了吗?若是看好了,我要让人进去清理一番,顺便扔掉点书。” “什么!你要扔掉那些书!不行,那些可都是珍品,你这样是暴殄天物。” “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对我来说没半点用处,你看看你一天到晚窝在那里,都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我不过就在那里一天而已,哪里一天到晚了,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借我地方看书都不行啊!” “我已经宽容大量了,都说你看完了我才让人去清理。” “既然如此那我没看完,你不能动那里,等我看完了再说。” 说着孟馨气嘟嘟地跑回了书阁,她要想办法留下那些书,那可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贝啊!一众人目送她的背影离开,米莎笑言: “没想到我们那个时代的人,还会有这样爱书如命的人,要是还在那个时代里,定是一代学者啊!” “都已经来这了,就不要想那个时候的事了,你们几个跟我进来,有事要说。” 明烟面无表情地命令着,连白祈南都被侍女重新请了回来,看来刚才明烟是故意设计激走孟馨啊!几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米莎无奈地耸耸肩。 几个人跟着明烟进入了她的卧室,她走到一处屏风的后面,在墙上摸索了一阵,一道石门缓缓地打开了,露出一条密道,明烟转身示意众人跟上。 走进密道走了一会,一行人出现在了一间石头密室里,里面只有一张大桌,几十把椅子密密麻麻地围着大桌,看来这是专门用来商议事情的密室。 第五十九章 需要你帮忙 等到众人都进来了,明烟对着入口一挥衣袖,一道亮光闪过门口就陷入了黑暗。明烟走过去坐下后众人才纷纷落座。明烟手指敲击着桌面,对一旁的浅烟说道: “浅烟,你跟几个小的说说我们昨晚商议好的事。” 浅烟笑了笑,也一挥衣袖,几个人面前就出现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字。明烟瞪了她一眼,她只是笑了笑说道: “今天找你们是跟你们说一说接下来的行动,因为这次的委托人太特殊,我们这些在天界手底下做事的,实在不好出面解决,所以就要靠你们几个了。” “靠我们?拜托!之前就是因为搞不定那位大神,你才带我们来的吖!现在又要我们来!” 米莎第一个出声抗议,苏朵朵和白祈南则是皱着眉头,也不是很认同。而苏沫儿则是仔细看着纸上的内容。 她那张纸上写的字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纸上的字是孟馨曾经写过的,说是她故乡的简化字。浅烟怕她看不懂,就没在她纸上写简化字,而是写了这个世界的文字。 快速看过一遍后,苏沫儿也知道了她们此次来这里的目的,大致就是米莎她们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就是帮助死人实现未完成的心愿,让魂灵得以解脱,可以转世投胎。 而她们要得到的是委托人给出的代价,也就是所谓的回忆,米莎为了找到被自己弄丢的回忆,所以才在各个时空来回穿梭去寻找。 这一次她们遇到的是一个身份地位极为尊贵的人物,不过纸上没有说,只是介绍了他的委任,他希望改变前世与爱人的经历,不想与爱人因错误分开,米莎她们的任务就是阻止误会发生,亦或者是替他们解开误会。 “就知道你们靠不住,所以才需要沫儿的帮忙啊!” 浅烟话音刚落,大家的目光就齐刷刷地看向了苏沫儿,苏沫儿自己也是愣了愣,这又关自己什么事了?明烟又狠狠瞪了一眼浅烟,自己接下去说道: “其实这个时代是那位大神所在的前世,他当时与自己相爱之人一起投胎到这个世界,不料却因误会分开,纷纷含恨而终,这次你们过来就是要扭转时空,改变历史。” “怎么可能!改变时空里所发生的事,这是不被时空法律允许的,浅烟,你是疯了吗?” “不然你说怎么办?你能搞定,我需要来冒险吗?” “哥哥怎么会让你来帮我们!你是不是瞒着哥哥带我们来做这件事啊!” 米莎彻底暴怒了,显然她是丝毫不知道浅烟有这样的打算,浅烟白了她一眼说道: “你哥哥不同意也没办法,你现在是骑虎难下,要是不搞定这件事,你们根本回不去。” “我不干了,现在立刻回去。” “回去!你是傻了吗?都跟你说了回不去,不解决这件事永远都回不去,听到没有。你拍什么桌子啊!给我坐下。” 米莎气得骂一了句脏话,被苏朵朵打了一下手背,最后她气呼呼地坐下,不说话了,这是苏沫儿轻声开口道: “敢问……为何需要我的帮忙?” “沫儿你别怕,需要你帮忙纯属是因为你手上有寒冰剑,寒冰剑是上古神剑,里面含有女娲娘娘的神力,而你的前世又是女娲神像转世,你若是发动了寒冰剑,威力无穷!” “那需要我发动寒冰剑做什么?” “自然是在我们改变时空的时候,让寒冰剑里面的女娲神力助我们一臂之力了,以女娲的神力所作的结界可以隔绝天界和时空管理界的查探,只要我们改变了时空,事情一旦成为定局,他们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等一下,我们让沫儿帮忙,沫儿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是肯定有的,我要提醒你们,沫儿是没有法力的,只因那剑中孕育出了有她血脉的剑灵,她是靠意志催动剑灵使用女娲神力的。” “若是沫儿中途没有撑下去,结界消失了,我们做的事会立马被察觉,一切都会功亏一篑,所受的惩罚是想都不敢想的。” “今天我跟师姐不会强求你们,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就做,若是不愿意就都在这个时空待着,等到日后魂归地府,指不定可以穿回原来的世界。” “我……” “我不同意,绝对不行!” 苏沫儿话还没说完,就被激动的米莎开口阻止了,她死活不肯让苏沫儿去冒险催动女娲神力,其实苏沫儿对此也没有任何的把握,刚才一时冲动,竟然想答应了。 明烟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们争论,等到大家都停下来,她才幽幽地开口问道: “沫儿,你可愿意?” “师父,我……我不知道!” “你不必勉强自己,毕竟这不是你必须要做的事,你本可只需安安稳稳度过十世便可以了,可我们的出现已经把你拉进这个世界里来了,种下了因,便需要一个结果来了结!” “师父,你是想要我答应吗?” “我尊重你的意思,但我也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你是来凡世轮回受罚的,你每一世都会有很痛苦的回忆,这些回忆连孟婆汤都消除不了,一旦魂归地府,所有的记忆都回被你记起。” “经历越多轮回,你的记忆就越痛苦,一旦你的心智被那些黑暗记忆里的心魔吞噬,你便会成魔。这次是一个机会,虽然危险,但是成功后你便可以摆脱女娲娘娘下在你身上的诅咒,你就不必经历十世轮回之苦。” 不必经历十世轮回之苦?苏沫儿也听得明白,所有轮回的记忆她若是都记起,那种痛苦会让她的心智崩溃。 可是,她不想忘记家人也不想忘记她最爱的人,如果可以不忘记那些回忆也好啊!痛苦就痛苦吧! 苏沫儿低下头没有说话,明烟知道她是拒绝帮忙这件事了,她对着浅烟摇摇头也一样不说话了,浅烟急了,开口说道: “沫儿,你现在是只经历了三世轮回,甚至还没到过冥界,若是你一旦魂归地府了,你一想起那些事情你会痛不欲生的。” “我不想忘记我的家人,即使会有痛苦的回忆,我也不想忘记。” “你个傻姑娘,又不是说不经历十世轮回你就会忘记他们,世间有千万种方法,你怎么偏偏选了最笨最自虐的那个呢!” “师叔,难道还有其他办法不让我忘记这些!” “废话!你师父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这种小事还能难得到我们吗?你跟那个孟婆的转世之人那么好,也是白瞎的吗?你若是不死,怎会忘记。” “浅烟,你给我闭嘴,你说的太过了!” “现在还理这么多做什么,这丫头要是不答应,冥界那边就永远不得安定,曼珠沙华就快凋谢了,曼珠仙子要是再不回归冥界,又得死多少亡灵。” “沫儿,师叔现在说的你必须给我记住了,你现在拜了我师姐为师,你就不奇怪她为什么不教你仙法吗?” “我……我知道,因为我要经历十世轮回,若是修炼仙法,自身寿命会延长许久,女娲娘娘下的诅咒会强行生效,之后经历的轮回会更加痛苦。” “所以你师父都跟你说了!就因为你不能修炼仙法,所以你必须像凡人一样经历轮回,而又因为诅咒你会经历很多劫难。可若是你能修炼仙法了,不用经历轮回了,你就不用经历那些,甚至你可以不忘记现在的一切。” 苏沫儿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激动的浅烟,她竟然想要自己修炼仙法,不忘记吗?不轮回就不会忘记,可是…… “浅烟师叔,我还是不能答应,修炼了仙法我就会长生,可我最看重的人都会老去再死去,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轮回,忘记了我,这比任何事都让我痛不欲生,我不要!” 浅烟彻底怒了,感情她说了那么多,她还是这不要那不要,不帮忙算了,她自己解决。想着浅烟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开了。 第六十章 真正重生 剩下的人都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最后明烟叹息一声,让米莎她们三个先出去,单独留下苏沫儿一人来谈话。 等到众人都出去了,明烟才转过头对苏沫儿道: “你也不要怪浅烟不讲情面,她只是生气罢了,其实她也知道这样做太危险,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沫儿知道,是沫儿的错,让师叔失望了,毕竟她把希望都押注在我身上了。” “你放心,没人会怪你的,再说也是我们强行拉你参与这件事的,只是能告诉师父,你到底在担忧什么吗?” “没有,只是……只是沫儿有私心罢了,我并不是不想修仙,但也希望自己在乎的人永远陪着自己,不想承受那无尽的孤独。” 说着苏沫儿的眼泪便落了下来,滴滴落在衣衫上,晕开了淡淡的水渍。明烟伸手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她看着她道: “沫儿,原谅师父,虽说我给你自己决定愿不愿意帮忙,但私心里还是希望你答应,师父不会骗你。我不希望你受十世轮回之苦,你没有经历过那种痛苦,你不知道那有多恐怖,简直生不如死!” “你若是经历十世轮回,虽说不会忘记这一世的一切,可是其他几世的回忆你也会记得。” “你每一世都会有家人,他们也许也会成为你重要的人,到时,你要怎么区分谁是重要谁是不重要的呢?还不如,就只记得这一世的家人。” 苏沫儿流着泪就是不说话,明烟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只能抱过她不停地轻声安慰着。 这次密谈不欢而散,浅烟消失不见了,米莎和朵朵她们也一直在一起商议该如何解决这件事,米莎坚定地对苏沫儿保证,绝对不会让她陷入危险境地,所以这件事她绝对不能参与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苏沫儿坐在房廊下的地板上,脚一下一下地荡在水面上,这里昨晚被破出一个大洞,脚可以伸进去碰到水。 鱼儿游过来轻啄她的玉足,她觉得有些痒便将脚升了起来,她从衣袖的领口处拿出一个玉镯,那便是那日林墨玉托人送给她的。 想起林墨玉她心里既甜蜜又苦涩,她没想到自己会在重生一世之后就爱上他,经过的时间越久,她就越觉得他身上有自己从未发现的好,自己越发地对他着迷。 若是重生之后的最开始她只是带着愧疚的心,想要补偿他的话,现在自己是确确实实对他真心相付了,她不想失去他,也不想忘记他。 上天让她有机会遇到明烟然后重生,难道不是冥冥之中让她与他重新相遇重新开始吗?浅烟说的对,要是想要不忘记就要活得更长久,她想与他相守永久,她不想要什么来世,来世的事谁又记得? 她的身份不同,注定会想起这一世的所有,曾经相约来世再爱的的恋人,一点都不记得自己,而自己却想起了所有,这就是明烟说的残忍吧! 苏沫儿坐在那里整整一天,几乎是没有动过的,在她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争执着,最后,其中一个声音战胜了,苏沫儿本来闭着的眼,猛地睁开了,双眼绽放的光芒,炫丽夺人,她整个人看上去气势都不同了。 就像是一次不同意义的重生,她的心智像是经过一场洗礼,变得更加清晰明亮。她不再纠结究竟要不要修炼仙法了,她知道现在要做的是自己最想做的,她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 都重生一回了还这样畏手畏脚,她害怕改变,害怕前途未卜的人生,那样与前一世又有何区别,她身边有明烟,有不一样的经历,就连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通了这些,苏沫儿那一刻都想落泪了,此刻她才觉得自己是真正重生了,她似是看见了曾经懦弱的自己站在那里哭泣,她缓缓转过身来看自己,苏沫儿看着她说道: “你走吧!我会好好活着,活得比以前更好,绝不会再变成你了!” 那个苏沫儿流着泪,脸上却露出了浅浅地微笑,她缓缓转过身,慢慢地走入了无尽黑暗。那一刻,苏沫儿心中是无比轻松的,她仰着头闭上眼,很开心地笑着,一滴泪从她眼角渗出,悄然滑落滴入水里,激起很小很小的涟漪。 苏沫儿告别了曾经,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她再也不害怕了,有什么危险就来吧!她是将门之女,心里自是有股傲气,她怎能给先祖英魂丢脸呢! 晚上其他人继续商讨计划,苏沫儿直接推门进去,直截了当地说不用商量了,自己答应帮忙。浅烟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扑上来大笑着抱着她又亲又啃的。 明烟坐在那里浅淡的笑着,眼里隐隐有着一丝泪意,含带着宽慰,她自是看出了苏沫儿的不同,以前的她是个需要人呵护着心意的小女孩,现在她终是有些长大了。 米莎本来还想出声反对的,但苏沫儿眼神坚定地告诉她,不管她怎么拒绝怎么不同意,她都会参与这次的事情,她需要一个自己想要的未来,她绝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米莎的表情先是一阵无助的迷茫,但看着苏沫儿跟以往不同的自信眼神,她的心豁然开朗,她无奈地笑着,重重地点头同意了。 计划可以开始了,那就要计划好步骤,众人必须赶往帝君转世的城镇,那个地方正好在蜀国境内,名为兰城。 苏沫儿想起林墨玉似是就在兰城办差事,此次前去说不定可以见到他,她的心瞬间就跳动加快了,脸上也燥热不已。 好在大家都在商议事情,没有人在意她脸上的表情。帝君投胎的事情被帝君的手下封锁严密,浅烟也只是知道他投胎到哪一户人家,明烟又经过占卜推算。 卦象上得知帝君的转世已经迎娶了曼珠仙子的转世,不过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个障碍,卦象上也显示不出这个障碍究竟是什么,也许是人,亦或者是一件事。 米莎一拍桌子跳起来大喊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肯定是这个障碍害了帝君和仙子,只要除了这个障碍就行。” “这个不用你叫我们也知道,可障碍是什么你知道吗?” “哎呀!真是气人,我们手上根本没任何消息,帝君那个家伙整日一脸抑郁,根本不肯告诉我,他这一世究竟跟仙子发生了什么。” “你从卡罗拉那里接到的任务究竟是帮谁完成心愿?别帮错了!” “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帝君,因为那些回忆会把我们拉到记忆主人所在的地方,而我们只在冥界看到了帝君,那应该是帝君的回忆没错啊!” 苏沫儿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能一头雾水地坐在那里,最后明烟打断她们的争论,一挥手直接决定先去兰城看一下,看看帝君的转世究竟跟仙子发生了什么! 第六十一章 出发 出发前,发生了一件让人糟心的事情,本来众人第二天就出发的,一大早上正在收拾呢!外头的门卫急匆匆跑进来,说外头来了很多宫里的御林军队。 原来,前日那晚奇幻的玄光已经惊动京城上下,传到皇宫里皇帝都知道了,本来有人说这是吉兆的,可身居高位的右相阁却煞有其事的说这是妖孽现世之兆,还带了一位周游四方的术士举荐给皇帝。 术士跟皇帝说右相阁所言非虚,定是妖孽出世,要祸害人间啊!这术士看上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让皇帝对他的话确信不疑。 皇帝下令两千御林军出动,包围了月烟茗阁,誓要将里面的妖物捉拿归案,右相阁还洋洋得意地跟随御林军来到了月烟茗阁。 前几日自个最疼爱的孙儿被打得“奄奄一息”地抬回来,他不由大怒,如今朝野上下,除了皇帝还有谁敢对他不敬,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竟然敢对他家独苗孙儿行凶,不可饶恕。 前晚那玄光柱震惊京城,这让他看到一丝契机,正好他身边有位术士,虽说不是隐世高人,但本领还是有几分的,只要这术士被皇帝赏识,当上国师,日后必是他官途上一大势力。 加上如今皇子们开始了明里暗里的储位之争,他必须多抓一份筹码在手上,到时自会有皇子自愿投靠上门,掌控了主动权,日后的权力财富才会更加稳固。 苏沫儿等人听得消息都是怒火中烧,这摆明了来欺负人了,看来这右相阁并不把那玄光当回事,以为明烟这里的都是弱女子,完全可以抓去当替死鬼。 明烟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继续整理着东西,这群凡人真够无知,也怪他们心太贪婪,为了权力**还敢跟所谓妖邪抗争。 “师父,这下该怎么办,他们拦住我们,根本就赶不到兰州去啊!” “不用担心,这次我去会会他们,这帮孙子,上一世没少在我面前阿谀奉承,现在还敢来我的地盘撒野,姓安那老小子还是这般糊涂啊!” “你不跟我们去兰州啊!我怕我应付不过来啊!” 苏沫儿虽说已经决定去兰州相助她们,可心里没底,现在明烟还不在,她就更害怕了。 “别怕,你们也不是一去到就启用女娲神力,先交给她们几个去解决,你在兰州那里等我,什么也不要做,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听得明烟这样说,苏沫儿是放心了,浅烟不会瞬移法术,明烟又走不开,众人只好偷偷从密道里出去。密道很长,正好通往郊外一处土地庙,这下浅烟都不得不感叹明烟的财大气粗了,挖个密道还要弄那么长的。 明烟似是早有准备,马车早早就等在了哪里,令苏沫儿惊讶的是,等在那里的三个人竟然是傅安和落叶落雪,落叶落雪看见苏沫儿也是一脸惊讶,只有傅安一脸笑意地道: “明烟大师昨晚派了人去府上告知了夫人,说是要带小姐出一趟远门避避难,特意叫小的随行保护,夫人不放心其他人伺候小姐,小的就把落叶落雪也带来了,小姐莫怪。” 苏沫儿没想到明烟竟然把所有事情都想好了,甚至连人都安排好了,看着落叶落雪期盼又不敢上前的情形,苏沫儿眼睛湿润了,她竟事事都为她想好了,知她与落叶落雪的事,还特意在这次让她们两个跟过来。 苏沫儿上前扶起一直跪在地上的落叶落雪,看着她们有些黝黑的脸庞和比以往粗糙的手,她差点落下泪来,她们以前在苏府虽是下人,但终日里也是娇养着的,想必这些日子两人都吃了不少苦。 “落叶,落雪,是我不好!我没有好好地看着你们,妄费了你们的一片忠心。” “小姐,你万万不可这样说,是奴婢们犯了错,怎能怪你呢!这次还能跟着来服侍小姐,奴婢们都不知道有多高兴了。” 说着三个人相看着纷纷落泪了,浅烟上前好一番安慰劝说,三人才止住眼泪,上车开始出发了。 人多毕竟不好赶路,为了不引起注意,白祈南驾着另一辆马车带着浅烟和米莎苏朵朵先行一步,因为还没轮到苏沫儿出现,她就在后面慢慢跟上就好。 马车里主仆三人互相倾诉着近半个月来的大小事情,说的又是泪又是笑,傅安在外面驾车,尽量使得平稳,不去打扰她们的相处时光。 因为行的是官道,一路上除了遇见运输货物的队伍,几乎很少遇到其他行人,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傍晚时分,四人到达了第一个城镇,金石镇。 金石镇算不上大也不算小,传说这里曾被神仙点石成金,让这里的人们统统都富甲一方,故而称为金石镇,只是后来战乱,这里原来的居民都四处逃难。 开祖皇帝征战得到了南蜀国土,登基称帝后将这金石镇收编进版图,却也没有改名字了。 金石镇已经不复往日辉煌了,因为曾经的战乱让这个古老的小镇变得满目疮痍,虽然已经看不到战争的痕迹,但这里的民众却也生活的不富裕。 傅安驾车进到小镇,来到镇上唯一一家酒家门前停下,店面不大但也干净整齐,小二是个半大大小子,长得虎头虎脑很是讨喜,态度恭敬嘴巴也甜。 掌柜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皮肤细嫩白皙,一双桃花眼风情无限,她穿着桃红色的纱衣襦裙,头发挽成妇人发髻,发髻上别着朵朵桃红的桃花,点缀着一根古朴的发簪。 妇人从柜台走出,摇着小扇含笑问着她们是住店还是吃饭,落叶上前柔身行礼笑道: “女掌柜,我等皆是住店,还望老板娘收拾出一处上房给我家小姐,舟车劳顿,我家小姐还想着早些休息。” “好说好说,我桃花娘子开店十几年,还未见过有哪家丫鬟如此有礼,你家小姐教导的真好!各位随我来吧!” 老板娘笑着伸手请众人跟上,苏沫儿笑笑回以一礼,随着桃花娘子走上二楼,推开一扇房门苏沫儿走进去一看,见房间干净整洁,里面的一切竟还都是竹子做的,做得极其精致好看。 桃花娘子见众人惊异不已的目光,不由地用小扇掩嘴轻笑道: “各位可还满意,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竹子所制,就连喝茶的茶杯都是,我家相公是个手艺人,一直都是以做竹子物品所闻名。” “极好!就要这间了,还劳烦老板娘给些热水了。我等还想洗漱一番。” 苏沫儿很满意,对老板娘说话也是充满愉悦,她没想到这小小的城镇还有这等客栈,老板娘笑着应下,出去时随手关上了门。 第六十二章 缔结盟约 落叶和落雪先把床铺收拾了,随后帮着苏沫儿卸下了发髻,一头乌黑的墨发披散而下,隐隐地都快碰地了。 小二将热水一桶桶送上来,落叶试了试水温,温度适宜很是满意,大方地赏了小二一块小碎银子。 客栈做的是小本买卖,一般客人赏的都是十几文的铜板,还未有如此阔气的客人。小二都乐傻了,不住地道谢。 过了一会,小二又回来了,笑的露出两颗虎牙,将一个小瓷瓶交给落叶,说是老板娘送的花瓣精油,说完就欢快的跑掉了,落叶不住发笑,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苏沫儿从落叶手中接过瓷瓶,打开瓶盖一闻,一股芳香传出,是很纯粹的玫瑰花精油,不过苏沫儿很少用这些精油类的东西,洗花瓣浴一样可以使身上有香气,不过这是人家一片心意,苏沫儿便让落雪将精油放好。 没有什么洗浴用品,苏沫儿也不嫌弃,直接泡进水里洗净身子便起身了,落叶又让小二进来将水倒掉,这次小子更加勤快了。 洗漱完,傅安便从下面端来一些饭菜,都是一些家常菜,闻起来倒是不错。傅安将饭菜给了落叶便下楼了,毕竟在外面不安全,他今晚还得在下面守夜。 本来落叶和落雪两个还想伺候着苏沫儿用膳的,被苏沫儿板着脸呵斥了一番,才乖乖坐下一起用膳,三人吃得其乐融融。 用晚饭落叶和落雪轮流去沐浴,苏沫儿没什么事做,就拿出了寒冰剑,想着许久未进幻境去看看了,不知剑灵长得怎么样了。 苏沫儿闭着眼默念了一阵清心诀,等再次睁眼时她已经身处幻境了,她现在在幻境与现实中越来越来去自如了,明烟说假以时日,她就不需要念清心诀,可以直接冥想进来了。 孕育剑灵的大树似是多了一丝变化,她看见本来翠绿色的根部变成了银色,闪闪发亮像渡了一层银粉般。 似是感觉到了苏沫儿的到来,大树的枝叶很欢快地抖动着,苏沫儿伸手放在树身上,用心感受着跟剑灵交流。 “那么久没进来看过你,是不是很寂寞啊!” “恩??寒女陪你玩!寒女在哪?” 苏沫儿很惊奇,这剑灵是直接威胁到寒女生存的存在,寒女竟然还能对剑灵好,她第一个想法是寒女在耍什么阴谋。 正想着,寒女竟自己出现了,那一团冰蓝色的火焰飘飘忽忽地从树叶丛里飘出来,苏沫儿楞了一下,庆幸自己刚才没把自己想的话跟剑灵说,不然还不被听去了。 寒女的情绪很平淡,她语气平和地问候着苏沫儿,苏沫儿更是惊讶地看着它,它不是想害自己吗?怎么现在脾气那么好,当初跟明烟对骂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温顺的性子。 “听剑灵说这几日都是你陪着它,多谢啊!” “我没做什么,这里就我们两个作伴,没有什么谁陪着谁。” “呵呵,是吗!” 苏沫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寒女露出本性后反倒变得冷淡了,果真如她名字一般啊! “我几日没来,剑灵似是长大了,那银色树根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自己的意志和心性变了,剑灵与你心意相通,自然会有变化,剑灵现在已经像个四个月大的胎儿了。” “还是很小啊!不过它的意识倒是跟个孩童一般了,真好!” “是啊!真好!你放心,我不会对剑灵做什么,我还会好好保护着它,近日来我发现自己的灵体似是有些凝实了,当初我被天雷灭的只剩一缕残魂,终日在这幻境飘飘忽忽的。” “可剑灵长大时,我发现自己也在变化。若是能依靠剑灵的力量恢复正常的灵体,我便不怕日后会魂飞魄散了。” 寒女从树上飘下来,飘到苏沫儿面前,语气里有了情绪变得有些兴奋,她对苏沫儿道: “我与你达成协议吧!在剑灵还未出世的期间,我会作为寒冰的剑灵守护你,相同的剑灵必须给我力量,让我凝聚魂魄。” “你此话当真,可若是剑灵给了你力量,剑灵会不会出事?” “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剑灵,它知道自己的力量极限在哪里,好歹它也是女娲神力里孕育出来的。” 说实话苏沫儿现在不太相信寒女了,上一次她诱骗自己滴血结约,害得自己差点死去,这次又说要跟她达成协议,都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正犹豫不决之时,剑灵发出信息召唤她,她伸手放在树身上,剑灵跟她交流了一番,苏沫儿低头沉思了一下说道: “剑灵说你没有伤害我和它的意思,它劝我与你达成盟约,但我希望你真的能遵守我们之间的协约。” “自然会的,上一次也是迫于无奈才会诱骗于你,毕竟我还要找到活路。” “如何结约?口头约定还是有仪式?” “不需要任何仪式,在幻境里我与你许下的任何誓约,都会被幻境的魔力制约,若是我们背叛对方,便会受到幻境的惩罚。” 没想到这幻境还有这等作用,苏沫儿再次跟剑灵确认是否属实,剑灵给出了让苏沫儿放心的答案,随后便与寒女定下了口头之约。 寒女在剑灵完全孕育出世前都必须作为代任剑灵保护苏沫,而相对的,剑灵会解除幻境一部分封印的女娲神力,让寒女得以修炼元神。 约定一定下,寒女所化的那团火焰就发生了变化,刚开始只是一团火焰,约定起效时她变化成了一个冰蓝色的光球,圆润的球体发着很温和的冰蓝色光芒。 寒女发现自己的变化无比的兴奋,大笑着快速盘旋一圈,随后飞到苏沫儿面前高兴地道: “多谢你!今日起,我便认你为我主人,不论日后我有没有重新恢复真身,不论日后我们是否还有契约在身,我都愿意侍奉你为我主人,只此你一人。” 苏沫儿不由轻笑,她是不太相信寒女的话的,但如今契约在身,她也不怕寒女耍什么阴谋诡计了,要是想证明忠心,只有时间可以了。 苏沫儿怕落叶落雪回来,不敢再多呆,跟剑灵和寒女知会一声便出去了,怎知一出去却发现屋内的烛火已经熄灭。 苏沫儿顿时心中大惊,现在时辰还早,加上自己进入幻境根本没多久,烛火怎么就熄灭了,苏沫儿想下床查看究竟,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定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半分。 第六十三章 他们是妖 屋内悄无声息,就连外头都没点声响,四周静的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动动嘴唇发现还能说话,她开始大声呼唤落叶落雪,回应她的只有满室的寂静。 苏沫儿心中警惕起来,此情此景怎么看都显得诡异,她心中用意念呼唤寒冰剑,“蹭——”地一声脆响,寒冰剑变化出冰蓝色的剑体,飞舞着盘旋在苏沫儿身前警惕着。 突然,门被撞开了,一股冷风扑面而至,黑暗中寒冰剑似是与什么纠缠打斗在一起,一阵乒乒乓乓地兵器碰撞声过后,一声娇弱的痛呼声传来,苏沫儿心里一惊,她听出那是小店老板娘的声音。 显然来者没想到有寒冰剑的阻拦,完全处在了下风,没几下就被寒冰剑制服,寒冰剑飞速抹过蜡烛台,点燃了烛火,屋内亮堂了起来,看清来人的面容,苏沫儿冷哼道: “果真是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来刺杀于我?我的侍女呢?” 来者正是桃花娘子,她依旧穿着桃红的衣裙,只是双眼却发出碧绿色的妖邪之光,她被寒冰剑打倒在地,似是被定住动不得了,身边掉落着一把利剑,挂着一串桃花穗子。 “哼~是我大意小瞧你了,本以为是个娇弱的千金小姐,没想到身边还有此等神器。你放心,不过让她们睡着了而已。” 桃花娘子虽说败在了寒冰剑手下,可丝毫没有惧意,眼神略带轻蔑地看着苏沫儿。寒冰剑飞过来解除了苏沫儿身上的法术,她动动手腕从床上下来,看都没看桃花娘子一眼,直接下楼去查看落叶落雪去了。 桃花娘子被她的态度激怒了,可寒冰剑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她,她根本不敢动弹,也根本动弹不了。 苏沫儿将昏迷的落叶和落雪安置回了房间,傅安太重她般不起就拿了一条毛毯盖好他,随后她便转身回了房间。 桃花娘子正对寒冰剑瞪着眼睛,凶狠地似是要把寒冰剑给折了,见苏沫儿回来,直接哼了一声,像个闹别扭的小孩扭过头去。 苏沫儿没有坐回床上,而是坐在了茶桌旁的竹椅上,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喝着,随后才缓缓开口问道: “说吧!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与你们也无仇无怨,为何要来杀我?” “我偏不说,你能拿我怎样!” 桃花娘子有些得意地挑衅着,苏沫儿猛地一个目光瞪过去,眼神冰冷,让桃花娘子吓了一跳,回过神见自己失态,恼怒地回瞪着苏沫儿,苏沫儿冷哼一声,那边寒冰剑就直接一下子拍了下去。 打得桃花娘子一阵痛呼,可手又动不了去捂住头,不一会就眼泛泪花,一脸委屈又愤怒地看着苏沫儿。 “怎么?还是不说?那就继续打!” 寒冰剑里驾驭剑身的是寒女,本就恶劣的性子,一听苏沫儿发令可以继续打人,顿时兴奋不已,接连又打了好几下,直接把桃花娘子打哭了。 是真的哭了,说她哭的惊天地泣鬼神都不为过,她像是个孩子一般,毫不在意地大哭着,要告诉世人她被人欺负了。 苏沫儿一脸诧异,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妇人,哭的像半大的孩子一样,也不嫌丢人啊!可她也不敢让寒冰剑再打了,要是惹得她再哭久一点,她会被烦死。 桃花娘子不仅大哭,还在嚎叫,不过因为是又哭又嚎的,苏沫儿很难听清她在说什么,费了好大的劲才听清她在说: “竹芋哥哥,你快回来啊!小桃被人欺负了,你快来啊!” 竹芋?谁啊?这不是蔬菜吗?正想着,她突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寒意,似是有什么东西站在她身后。 寒冰剑第一时间飞了过来,迅速与身后的人打斗了起来,苏沫儿赶忙起身跑开,转身一看才看清跟寒冰剑斗在一起的,是一个身穿青色短衣的青年男子。 桃花娘子见了男子顿时就不哭了,还在一旁大声的加油助威,完全不见之前一脸委屈的模样。 男子显然比桃花娘子强多了,跟寒冰剑打斗在一起也算平分秋色,也没有见他露出吃力的神情。最后,与寒冰剑打了个平手,双双分开,男子立即飞身到了桃花娘子身边。 桃花娘子一脸笑意地唤他竹芋哥哥,名为竹芋的男子一脸无奈地看着桃花娘子,眼里满是宠溺的神色,他转过身对苏沫儿施以一礼,歉意地道: “姑娘,实在对不住,我家娘子心性顽劣,得罪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哼~好一个心性顽劣,难不成这就是你家娘子来刺杀我的原因,未免太过儿戏!” “姑娘息怒,这其中必有误会,还望姑娘给个机会,让我好生询问她一番,之后再任凭姑娘处置。” “竹芋哥哥,你干嘛对这个女人那么客气,她刚才让那把破剑打我的头,打得我痛死了,还不能还手。” “小桃,休要再胡闹!如今你我已不在山林修行了,你忘了我往日教导你的了吗?” “小桃没忘,我,我……” 小桃委屈地抽泣着,说不出话来,竹芋见不得她流泪,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轻轻替她抹去眼泪,轻声地道: “小桃,我们来到这凡世就必须遵守凡世的制约,不能再像山林那里一般随意做事,这世间有许多比我更厉害的人,我不能事事都护着你。” “才不会,竹芋哥哥是最厉害的,我偷袭这个女人就是因为她身上带有那些人的气味,我气不过才这样的。” 苏沫儿一听愣了,那些人的气味?自己身上有谁的气味啊!而且听闻他们的对话可以得知,他们是妖。明烟说过,能修炼成人身的妖法力都很强大了。 那个竹芋能与寒冰剑打斗的平分秋色就可以看出他的妖力不同寻常,可这桃花娘子却实在是太弱了,完全不像是能修得人身的模样。 竹芋得知了原因,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着苏沫儿又行了一礼,恳求道: “姑娘,小桃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的,只因你身上带有伤害小桃一族的人的气味,才会失控对你动手。” “胡说!我乃是京城的世家小姐,平日里不说离开京城了,就连府门都很少出去,如何沾染上他人气味,你们莫要栽赃陷害。” “你才是,我不会记错的,那日杀害我的族人,那里留有的就是你身上的香气,定是你有关系。” 这简直没法说了,这桃花娘子看来是咬定她有关系了,苏沫儿的目光冷冽起来,寒冰剑发出嗡鸣声,侍机而发。 “小桃,莫要再一概而论了,这位姑娘年纪如此之轻,如何在十几年前就伤你族人,我已经劝过你多次,莫要被仇恨冲昏头脑,还不快快赔礼道歉。” “我不要,凭什么对她低头,她身上的味道如此浓郁,定是那人最为亲近之人,我要杀她以祭我族人在天之灵。” “算了,你道不道歉都无所谓,我不会因为你一个道歉就不追究,你说要杀我以祭那些亡灵,那我便让他们永不复存好了!这样也不麻烦你杀我了。” 苏沫儿轻笑着说着这样一番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这让竹芋和小桃心里都是一阵惊颤。寒冰剑显得很兴奋,寒女是魔物,本性便是喜欢杀戮,苏沫儿说的话很让她满意。 “姑娘,我等的确有错在先,可姑娘也莫要欺人太甚!” “呵!恼羞成怒啦!刚才不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吗?妖就是妖,变得再像人也改不了残暴的本性。” 苏沫儿的话彻底激怒了竹芋,他阴沉着脸,一股翠绿的气息从他身旁缓缓冒出,那便是他的妖力。 寒冰剑没有惧怕反而很是兴奋,妖物的力量可以淬炼剑体,这竹芋应是一个修炼千年的竹妖,身上的妖力足以让寒冰剑淬炼出一个坚硬的外壳。 寒女一点也不含糊,驱使寒冰剑就攻了上去,竹芋也祭出自己的法宝,一把竹扇。双方斗在一起,战况激励斗得难分难舍。 第六十四章 怨恨的缘由 小桃和苏沫儿在一旁看着,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怕扰乱了他们的思绪。渐渐的,竹芋惊异地发现自己只能防不可攻了。 外表看上去是他在步步紧逼地打退寒冰剑,实则是寒冰剑一点一点地分化他的妖力,使他的攻击毫无用处,如此下去他迟早会失散妖力败下阵来。 竹芋不敢再打,急忙抽身而去,这才保住自己的力量,再一探查,更是让他惊恐不已,自己身上的妖力已经剩的不到五成了,而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寒女似是很可惜地叹息,这竹妖因为本性还算善良,身上也没有血腥之气,身上的妖力更是清净纯粹,实属难得的妖力啊!要是全部吸完,寒冰剑的防御就更强了,可惜被察觉到了。 寒女略带可惜地飞回了苏沫儿身边,散去光芒重新变化回了剑柄回到苏沫儿手中,接下来这两个妖精就没什么威胁了,剩下的就只要交给苏沫儿便好。 苏沫儿摸了摸剑柄,随后将剑柄小心妥当的收好,重新端坐好看向那边的两人。竹芋失去了力量,心里深受打击,也不愿意再对苏沫儿出手了。 颓废地坐下靠着小桃,小桃扶着他的肩膀担忧地看着他,他抬头看着苏沫儿语气落寞地道: “我输了,随你处置吧!” “我想知道这位桃花娘子想杀我真正的原因。” “我说过了,因为你身上有我仇人的香气。” “够了,仅仅凭着一股香气你就断定我与你仇人有关系,你就可以滥杀无辜了吗?滥杀凡人,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的修为了。” “别怪小桃,她心里有苦,自会失控,还是我来说吧!” 苏沫儿垂下眼睑,伸手又倒了杯茶,自顾自地轻饮慢酌,而那边竹芋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 原来,他们两个乃是这金石镇十里之外一处深山里修行的桃树妖和青竹妖,竹芋修行已有千年,而小桃却是只有两百年的修为。 树妖修行一般都是先修炼出内丹,内丹出现便诞生出一个灵体,类似于精灵一类的,但都无性别。 小桃处在的家族是一大片千年前就生长出的桃木林,因为是在深山里面,所以桃林千年都无人接近,桃树妖们修炼了千年也平安无事,那里便是他们最安心的家园。 小桃初次修炼出灵体便遇到了竹芋,那时竹芋也是修炼出人形不久,模样是个红唇齿白的偏偏少年郎,两人相遇,竹芋便喜欢上这个清秀的精灵,虽说还看不出男女,但他断定她日后必定是女儿身。 小桃对竹芋很是依赖,终日跟随竹芋玩耍,尽管族人很多次都训斥她不准跟竹芋来往,可她的性子顽劣,根本不听。 两人又相守了一百年,那日小桃偷偷跑去找竹芋,玩闹够了她才独自返回桃林。只是桃林却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小桃回去的时候看见的只是被大火焚毁的桃林,和自己已经修炼成人型的族人的尸体。 桃林沦为烈火地狱,小桃的心神瞬间就崩溃了,差点入魔。还是竹芋及时赶到阻止唤醒了她。十里桃林,数以千计的族人统统被残杀,没有一个桃树妖存活下来。 他们最后寻得了桃树妖一族的魂灵,他们只说是一群法力高强的术士闯入了桃林的结界,想要收服树妖带回去炼制灵丹,桃树妖们奋起反抗,却都遭到残杀。 小桃是唯一幸存的,桃树妖一族不甘心,他们希望小桃替他们报仇,甚至不惜牺牲大部分的桃树妖灵体,将力量注入到小桃体内,让她快速修炼成人。 小桃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心想要报仇,只是她根本不知道那些术士是谁?唯一的线索便是其中有一个术士是女人,她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香,小桃便只记得那一股香气了。 后来,竹芋带着小桃四处流浪,只为寻找到那群术士的线索,可是几十年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于是他们便在这个小镇暂时安居下来。 听完故事,苏沫儿心中更为恼火,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敢情他们家破人亡了,就有理随便滥杀无辜了。 竹芋对着苏沫儿跪下,悲切地恳求道: “不知姑娘是何方高人,今日是我等鲁莽惹怒贵人,这一切皆由我来承担,还望高人可放过小桃一马!” 小桃哭的泣不成声,死死地抓住竹芋的手臂不肯放开,她现在不敢再硬撑着回嘴了,她害怕把竹芋再害了一步。 苏沫儿轻声让他起身出去,两人皆是一愣,纷纷抬头看向她。苏沫儿冷着脸又说了一遍,竹芋有些发愣地扶起小桃出去了,苏沫儿走过去关门,临关门又说了一番话: “不要以为你把一切抗在自己身上她就能幸福了,你从不问她究竟要什么,怕什么!你死了,她活着才更加痛苦!” 说完“哐——”地一声将门关上了,把两人阻隔在了外头,剩下的事就靠他们自己去想清楚了,寒冰剑飞了过来,不过没有幻化出剑身,寒女的声音传来: “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刚才你说那番话我还以为你也是个狠绝之人。” “没那胆量杀人,也不能输了气势,我师父教的。你最好不要乱来,没我的命令或者没到万不得已,我不允许你屠杀人命。” “好啦好啦!就你老好人。好在你没出生在我那个年代,不然你这种白莲花似的人物,保准死的渣渣都不剩。” 苏沫儿哼笑一声,一把抓住漂浮在半空的剑柄,直接丢进盒子“啪——”地盖上盖子,拍拍手,回到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苏沫儿一起床打开房门,就看见落叶落雪两个人端着洗漱的用品在那里站着,见到苏沫儿出来都面露羞愧之色,落叶上前一步屈了屈身子道: “奴婢们该死,昨夜竟撇下小姐独自一人就睡去了,今早特来向小姐请罪,请小姐责罚!” “昨夜是我叫你们回去睡的,怎么,一夜过去就忘了,是不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心里去。” 苏沫儿伪装生气,落叶落雪都吓到了,纷纷跪倒在地请罪,即使心里再疑惑不解也不敢多问了,她们经过那么多事,也知道小姐样说昨夜的事必定是不想让她们知道了,此刻就是不要多问了。 苏沫儿让她们起身进来,见她们比以前懂事也比以前更懂自己的心思了,心底是极为满意的,今后也许她就真的可以完全信任她们,将所有事情交给她们去办了。 二人伺候着苏沫儿洗漱完毕就到下头用早膳了,傅安正在摆碗筷,他似是也察觉到了昨夜发生了什么,毕竟他莫名其妙地睡着了,多少有些怀疑,但苏沫儿那边没动静他是不会大惊小怪的。 第六十五章 术士重出江湖 主仆几个坐下一起用膳,正吃着,楼上传来极大的响动,老板娘小桃拿着一个长尺追打着店小二,店小二被打得抱头鼠窜,见苏沫儿她们坐在那里,立即冲下去躲在了傅安身后。 傅安赶忙站起来拦住追来的小桃,笑着劝道: “老板娘,这一大早的生那么大气干嘛!这小子年纪还小,有话好好说,这男孩是越打越皮实,打不怕的!” “你别管,我今天非打死这臭小子,挨千刀的,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今天不给我说清楚那些钱是怎么来的,我非打折了你不可。” 小桃一脸要吃人的模样,店小二被吓的重新缩回了傅安身后,苏沫儿皱皱眉开口道: “那银子是我赏他的,你有意见?昨晚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要是知道,我还能这么生气吗?” “那你昨晚送来的玫瑰油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玫瑰油?我好端端地白送你东西干嘛!再说精油那种东西,我可用不着。” 这就奇了怪了,苏沫儿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店小二,那小子不敢抬头看她,小桃叫嚣着要再次打他时,他才开口大喊道: “别打我了,我说就是了,昨晚……昨晚确实不是老板娘叫我送东西的。” “那你说究竟是谁?你小子行啊!还会替别人办事,敢赖在我头上啦!” “是……是一个道姑,挺年轻的……昨个夜里你不在,她一进到店里就向我打听你,我见她认识你就说你不在,让她等会。结果她就要我给楼上的任何一个客人送那花油,说是分发福泽。我见那是平常女子用的玩意,就没多想就送了。” “放狗屁!我看你是收了人家的好处吧!说,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小桃最是清楚小二的为人,丝毫不相信他所说的,小二低着头羞愧难当,好半天才喏喏地回答道: “她……她给了我一锭金子!” 众人都恍然大悟,难怪他会二话不说就帮那道姑送东西,只是这道姑为什么会花那么大的价钱让小二替她办事呢? 小桃恨铁不成钢地拉过小二,揪着他的耳朵,骂骂咧咧地上楼去了。过了一会,竹芋带着小桃有走下楼来,竹芋走到苏沫儿跟前拱手行礼道: “姑娘,事情我都听小桃说了,实在对不住,小店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不过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姑娘拿那花油给我二人一见。” “无妨,反正也是来路不明之物,给你们也无妨!落叶,你去取来吧!” 落叶应是,上楼进了房间,随后拿着一个小盒子下了楼来,将盒子递给了竹芋夫妇,随后走回了苏沫儿身边。 要是以往,落叶一定是一脸怒气地质问夫妇二人,然后再怒气冲冲地拿了东西丢给他们,现在这般不气不急的冷静姿态,着实成长了不少。 竹芋夫妇打开了盒子,一股香味顿时扑面而出,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大厅,落叶和落雪不由地惊呼出声,盒子里面的精油已经裂开了,花油流满了整个盒子,要不是盒盖子之前盖着,香气也早就漫出来了。 闻到这香味,竹芋夫妇脸色大变,尤其是小桃,几乎又要失去理智快要暴走。竹芋快速出手直接一掌劈晕了她,抱起昏迷的妻子就飞奔上楼。 苏沫儿起身跟上去,落叶她们也想跟着,被苏沫儿拦下,她摆摆手让三个人在这里等着,她独自一人上楼去,三人不敢提出异议,只好坐下乖乖等着。 他们夫妇二人的房间在最高的第三层,苏沫儿上去时房门还大开着,等苏沫儿进去房门就自动关上了,门上还附了隔绝外面声音的结界。 竹芋坐在窗前一脸担心地看着昏睡不醒地小桃,察觉到苏沫儿进来,他抬起头示意苏沫儿随意坐,苏沫儿走到茶桌旁坐下,竹芋也走过来坐下说道: “真是对不住,昨夜确实是小桃错怪你了!” “你已经说很多遍了,要是我真的想要收拾你们,昨晚就直接让寒冰剑杀了你们了。究竟怎么回事,你还是好好说吧!” “刚才那股香气便是让小桃误会你的香气,小桃族人被屠杀的现场,遗留下了很浓烈的香气,便是那个。” “那只是普通的花油,气味也不是很浓烈,昨夜我更只是闻了一下,你妻子是怎么会闻到我身上有那香味的?” “若真是普通的花油定是闻不到的,只是那花油是妖血,是修炼成精的花妖的血提炼而成。哪怕只是闻一下,也会透过人的皮肤渗透进血液,凡人闻不到,可同样身为妖类的我们是可以闻到的。” “天啊!那也就是说那道姑是专门杀妖来制作这些花油的,她该不会就是当年杀害你妻子一族的女术士吧!” “很有可能,那么多年我们都没他们的任何消息,他们之前极有可能是因为残杀太多妖族,不得已隐居起来了。现在竟然出来了,还敢这般来挑衅我们。” “我也许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快快说来!” “我是从京城出来的,我的师父被一个术士盯上了,我来之前那术士还对我师父出手了,我想这些术士那么多年绝不会坐以待毙,定是发展出门派了,现在他们打着消灭妖邪的旗号出现,这次绝不会那么简单了。” “哼~他们敢出现我们还求着不得呢!这次还是多谢姑娘了,我们差点害了你,你却帮了我们大忙,他日若我们报得大仇,定会向姑娘报恩。” “不过几句提议,不敢提恩情。你也别在意昨夜的事,只要把我对你说的好好想想,便也不辜负我一片心意了。” “自然会的,昨夜回来我也想通了许多,我也对小桃承诺绝不会独留她一人在这世上,姑娘说的对,若是要对她好,给她更多幸福,我就必须陪在她身边。” “你想通便好,你也不要姑娘姑娘地叫了,我叫苏沫儿,日后你们定会进京城寻仇人,你们可来苏将军府上找我。说不定,我那时还真需要你们帮我了。” “沫儿姑娘都开口说要帮忙了,我们定不会推辞,任凭姑娘差遣。” “差遣是不敢的,我们还要赶路,今天就走,你们也多多保重,我们京城见了。” “恕在下不能远送,沫儿姑娘多多保重,我们京城再见!” 两人互相行礼,随后苏沫儿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门上的结界自动消散,房门也自动打开,苏沫儿走出去,房门也缓缓在她身后关上了。 第六十六章 双生子求娶双生女 楼下的落叶等人见苏沫儿下来了,赶忙迎上前去,苏沫儿对她们笑笑,示意没事了。随后她又嘱咐她们收拾好东西,等会就动身启程。 苏沫儿心里隐隐觉得那道姑出现在这里,定是京城那边出事了,亦或者那术士得知了自己跟明烟的关系。现在她不敢贸然动手,说不定路上也会动手,她们必须快点走。 几个人快手快脚地收拾好行李,傅安套好马车付了帐,几个人就再次上路了。傅安因为那次被殴打,身上还带着伤,这次也是勉强可以行动才来的。 落叶跟他也算有几次相处的熟人了,路上一直照顾着给傅安换药,苏沫儿看着娴熟地给傅安换药的落叶,又看了看有些脸红的傅安,心下一片了然。 傅安对落叶有意思,若是苏沫儿没有上辈子对傅安的记忆,也许这真是一段不错的缘分,可她心中最是清楚傅安是什么样的人,他日他若能成为人中龙凤,还能善待落叶吗? 不行!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让落叶去冒这个险,好在现在落叶没有意识到这份情愫,她必须阻止! 接下来的路途,除了换药时间,一路上苏沫儿都极力阻止让落叶接近傅安,这反倒引起了落叶的注意,她心中一片疑惑,这小姐是怎么了,不是对傅安没偏见了吗?怎么现在又变得敌意那么重了。 傅安心思缜密,自然是察觉到了苏沫儿的用意,他心里就像被针刺了一下,疼痛难耐,却又触摸不到抚慰不了! 原本他只是对落叶有一丝感觉,结果被苏沫儿这般明里暗里地一阻拦,他的心气就上来了,他也有自尊,三番两次被这样怀疑来怀疑去,谁都会恼火。 明明自己很清楚地表示了忠心,为什么苏沫儿就是不相信他,既然她不相信,那他就偏偏要违背她的意愿,他会用行动证明,她现在对他的怀疑是有多么愚蠢。 傅安来了脾气,只要一有机会他就特意去亲近落叶,落叶还很平常地跟他说笑着,可把苏沫儿气坏了,落雪看着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反正不关她的事,要是必要时,她会再去点醒落叶那个迷糊的丫头!她倒是觉得傅安这个人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一路上,苏沫儿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她就说了吧!这傅安就不是个安分的主,现在就敢跟她杠上了,他不怕自己,日后若落叶真的跟他在一起,被欺负了自己不就不能为她撑腰了,苏沫儿这下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傅安呢!就有点玩火**了,本来只是想跟苏沫儿对着干的,不料,一个不留神就陷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他变得特别在意落叶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嘟嘴的小动作他都能看得痴迷,一靠近她,闻见她的体香就会脸红心跳不已,他知道自己中毒了,中了名为情的剧毒! 刚开始他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就开始傻笑不已,看得三个女孩莫名其妙。 京城距离兰城有三天的路程,要是快马加鞭也就一天一夜便到了,不过因为苏沫儿一行人都是女子,傅安得顾到她们娇弱的身体,结果等他们到兰城时,已经是第五天了。 浅烟那里都等急了,一到会合的客栈就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几个人硬是不敢吭一声,谁让人家是长辈呢! 骂完了浅烟才坐下歇气,落雪在苏沫儿的示意下赶忙倒了杯茶给浅烟润喉,见浅烟心情好点了,苏沫儿才开口问道: “师叔,米莎她们去哪了?怎么都没见到她们三个。” “莎子跟朵朵混进沙家当侍女了,白祈南那小子老说不放心,一整天都往外跑。”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不知道,莎子那边一直都说风平浪静,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了解这沙家小公子的事情吧!” “沙家?很熟悉的姓氏啊!” “小姐,这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娘家一族的姓氏!” 落雪在一旁好心地小声提醒着,苏沫儿恍然大悟,脑子里也想起了这是哪个沙家了。 因为当朝律法,皇亲国戚不需干政,所以历代皇后娘娘的亲族一直是游离在政权之外的,他们有尊贵的地位,却没有操控政权的权力。他们为了保住富贵,只能选择为君主忠心耿耿。 皇后娘娘本姓沙,是沙家大族的前任当家最小的孙女,如今的沙家最大的掌权者是皇后娘娘的父亲。 苏沫儿仔细回想了一下沙家的辈分排位,若是能符合现在娶亲的公子,也就只有皇后娘娘的侄子,沙老爷的双胞胎儿子。 前世皇后娘娘的葬礼上,这沙家双生子还出现过,不过那也是唯一一次出现。 那次让苏沫儿印象最深的便是这对双生子,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个神采奕奕,意气风发。一个却神色忧郁,还重病缠身命不久矣的样子。 不知道这沙家两位公子哪一个是他们要找的人,浅烟她们到兰城时,沙家正在给这两位公子议亲,求娶的便是苏州曼家之女,很巧合的是,曼家生的也是一对双生子,两家人还是世交,都觉得这是缘分便从小给他们配了娃娃亲。 这种百年难遇的求娶场面,让兰城上下的百姓兴奋地议论了许久,毕竟大好的喜事,谁都会欢喜的。 沙家急招下人筹备婚事,于是米莎和朵朵就趁机混进了沙府,那么多天了,沙家也差不多该动身前去苏州城下聘求亲了。 苏沫儿她们来的很是时候,在她们到兰城的第二天,沙家就早早地准备好,大队人马带着丰厚的聘礼,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前一晚白祈南带回了米莎的口信,说是已经清楚沙家的小公子便是这次他们要找的人,而曼珠仙子的转世则在苏州,就是曼家姐妹两个的其中一个。 机会难得,众人自然是亲自跟过去一见啦!兰城和苏州离得不远,半天的时间就到了,一进城就看见大街上围满了人,苏州的百姓也听说了这件奇事,早早地就站在这里看热闹了。 曼家的家丁早就将府里内外打扫干净,早早等候在门口。见求亲的队伍来了,欢喜地跑进去通告,曼老爷和曼夫人都是欢喜,坐在大堂的正位,迎接两位未来女婿的到来。 沙家两位公子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意气风发的模样,引得无数女子芳心暗许,都叹可惜这翩翩儿郎不是自己的未来夫君。 两人骑马行进到曼府门前,自行下马由曼府管家引进府内,那聘礼也是一箱箱往里抬,都让人看红了眼。 第六十七章 难题 因为进到府里,实在是看不见什么了,苏沫儿一行人才找了一个茶馆坐下慢慢地等,因为这件事,茶馆的生意异常火爆,。 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交头接耳,纷纷在猜测,是哪位公子娶了哪位小姐,就连婚后怎么辨认姐姐妹妹,大伙都讨论到了。 苏沫儿一行人兴致勃勃地伸长耳朵听众人八卦,一面等着米莎她们传来消息,过了两个时辰之后,一个人突然跑进茶馆大嚷开声: “快去看啊!沙家公子被曼老爷赶出来了。” 这消息像个重磅炸弹在人群里炸开,人们纷纷起身涌出去一看究竟,只见来时还神气无比的送礼队伍,如今如丧家之犬般快速奔逃,已经不见沙家两位公子了,想必是已经骑马在前头先走了。 曼老爷站在曼府门前怒气冲冲,大吼一声关门,随后转身进了府内,大门也被关上了,众人的议论声更高了。 流言蜚语是世界上流传最快的声音,不一会就有人从曼府下人的口中套得消息,一进到茶馆就被众人包围,那人神气地咳嗽两声,然后便神采飞扬地说起了八卦: “我都打听清楚了,好家伙,那沙家公子在曼家两位小姐出来后,全都争着抢着要娶曼二小姐,最后曼二小姐选择了大公子,结果小公子直接拒绝了婚事,死活不肯迎娶这曼大小姐。” “曼大小姐受了这等羞辱,一时想不开,直接冲到后花园跳池塘了,那曼二小姐跟自家姐姐感情深厚,一着急也跳了下去救人,结果两人都不会水,差点被淹死。” “两位小姐现在还昏迷不醒,曼老爷自然是气坏了,直接连人带聘礼地给轰出来了,所以沙家那些人逃似的离开了。” “哈哈!我就说这沙家下聘求亲没那么顺利,赶紧去赌坊,该开局赔付了。” 一个大胡子大笑着嚷完这句话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纷纷起身像刚才那般鱼贯而出,全都奔赌坊去了。 苏沫儿一行人惊异地看着这些人,原来他们早知道这个结果啦!还开设赌局,真是没良心。苏沫儿皱着眉头给了店小二一小锭碎银打听着: “这沙家公子为何不愿意娶曼家大小姐?” “呵呵,这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整个苏州城都知道,这曼家姐妹虽说容貌一样,这二小姐长得如花似玉,就跟天仙似的。可这大小姐偏偏生了一副夜叉面容,我从小啊可以说是听着曼家的事长大的。” “夜叉面容?难不成长得像怪物?” “也不是,就是这曼家大小姐长了一个花朵一样的胎记,好巧不巧,偏偏就长在左脸上了,这就是造化弄人,同人不同命啊!” 说完这些店小二还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苏沫儿招招手让他下去,转身就对浅烟说道: “这曼大小姐该不会就是曼珠仙子的转世吧!” “应该就是了!上一世,星华帝君应该是做了某件事让曼珠仙子悲痛欲绝,就连解开胎中之谜后,也不愿再见星华帝君。” “那肯定就是了,想不到这星华帝君也是个认皮不认心的,难怪曼珠仙子会伤心,我都不想帮那星华帝君了。” “胡闹,都到这步了,岂是你说不帮就不帮的,这星华帝君与曼珠仙子也算是情路坎坷,那么多世的轮回,他又被孟婆汤封印了记忆,能记得曼珠之前长什么样已经很不错了。” “还是不喜欢他,他若真爱曼珠仙子,岂会只记得她的容貌,而不记得她的性情呢!” “人是最容易变的,每一世的心性都会不同,也许你上一世是个大善人,这一世你就会被世俗影响,变得无恶不作。容貌才是最保险的。” “只能算星华帝君倒霉,偏偏这一世曼珠还有个双生子的妹妹,自己的脸还变成那样,要是我,我也肯定会先入为主选那个与自己记忆深处最相付的那个人。” “只是曼珠仙子的脸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们神仙投胎还会把自己的面容搞丑吗?” “唉~一言难尽,大概是因为曼珠仙子她妹妹叶妖沙华的原因吧!曼珠仙子对星华帝君有些怨言也正常,但我没想到她竟然会特意搞花自己的脸,来躲避星华帝君的情感。” “其实曼珠仙子脸上并不是什么胎记,那是她投胎前把曼珠沙华的花汁涂抹在了脸上,那样星华帝君只要没有解开胎中之谜,就绝对不会发现她的,现在在星华帝君的转世之身眼中,曼珠仙子就是个丑女,跟自己记忆深处的人一点都不相像。” 两人双双地默默地叹了口气,因为两人是用心灵传音在对话,所以其他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这两个人在这里眉来眼去是干什么?要不是两人都是女的,早就被说是有伤风化了。 曼家和沙家的求亲事件传遍了苏州城上下,赌坊里的人个个赚的盆满钵满,他们倒是挺感谢曼家大小姐的,人啊!就是这么可笑! 苏沫儿一行人只能启程回了兰城,米莎和朵朵很难得的被府里放假了,等众人回到客栈,她们已经等了许久了。 米莎和朵朵也跟在了求亲队伍里,所以里面发生什么她们最清楚,当众人问里面发生什么时,米莎和朵朵的表情很是复杂,米莎挠挠头说道: “其实吧!那沙家公子不喜欢曼家大小姐真的不稀奇,虽然这样说很过分,可要是我,我也不会想去娶她的。” “对啊!那张脸真的……很恐怖!” “不会吧!恐怖到什么程度,让你们都这样说。” “那张脸不能用丑陋来形容了,说她是地狱里的夜叉罗刹都不为过,她的胎记太多了,几乎覆盖了她整张脸,而且还是很诡异的花纹,一看上去心底就泛寒意。” “那是自然的,她脸上的是曼珠沙华的花纹,她本就是曼珠沙华的化身,曼珠是地狱之花,带有地狱的怨气和煞气,有人喜欢才怪。” “这该怎么办啊!帝君就算想起了她,还得有勇气去接受她这副样貌呢!更别说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想起来。我们冒险逆天改命,可他们不给力也没用啊!” 米莎在一旁碎碎念地抱怨着,其他人也是一脸愁容,这时落叶从外面敲门,轻声说道: “小姐,明烟大师来了,就在楼下。” “呀!师父来了,快走吧!” 说着便站了起来开门出去了,其余人也跟着走了出来,明烟穿着斗篷站在楼下,抬头看见众人都下了楼来,嘴角勾勒出浅淡的笑意,开口道: “我就知道,我若是不来,你们这些小鬼是什么也搞定不了了。” “还说呢!那么晚才来,你干脆最后一刻再出现好了。” “有这么跟你师姐说话的吗?待在师父身边那么多年,什么规矩都没学会吗?” 明烟教训起浅烟来从来都是毫不客气的,浅烟心里怒火烧的噼啪响,可没办法啊!这个师姐比自己早进师门好几百年呢!那可是老前辈的老前辈了,她只能自我安慰,这是代沟,永远无法沟通的代沟。 第六十八章 再次见无极 苏沫儿上前高兴地拉着明烟的手,有明烟在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虽然没见过明烟真正的本事是什么,可她就是有一种魔力,跟在她身边你就会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什么都难不倒她。 “师父,京城那边怎么样了?我父亲那边还好吗?” “你这丫头还知道关心你家老爷子啊!就你会惹祸,那姓刘的老小子对我下不了手,不过却知道了你的身份,直接上奏参了你父亲一本。” “天啊!父亲有没有出什么事,我……” 苏沫儿差点急哭了,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每次自己这边出事,遭殃的都是自己身边的人。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女娲下了咒,变成煞星转世了。 明烟看苏沫儿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再作耍她了,拍着她的手笑着说道: “好啦!骗你的,那姓刘的就算知道你是谁的女儿也不敢乱来,他能坐到右相阁的位置,绝对不是这种没脑子的人,反倒是知道你是谁的女儿后,不敢在声张着给自己孙子找凶手了。要是被捅出来,遭殃的还是他那个独苗孙儿。” 苏沫儿被明烟一通劝也算想明白了,感情自己之前都在瞎操心啊!因为经历了上一世的事情,她对朝堂之上的许多事情都很忌讳,她不想接触,但又不得不去接触。 树大招风这道理谁都懂,苏家是朝廷重臣,苏家先祖是跟着开祖皇帝打天下的,其中的尊贵地位不言而喻,历代帝王对苏家是既敬畏又忌惮的,兵权是苏家的利器也是反过来伤害自己的凶器。 前一世自己帮了安玄清荣登帝王,以为会给苏家带来更上一层的荣耀,可招来的却是灭顶之灾,苏家手上掌握的力量已经让安玄清害怕了,他绝对不会让苏家成为他心头的威胁的。 这一世,她跟着明烟东奔西走,可以说完全远离了朝堂的许多纷争,就连安玄清这一世都没有机会来接近自己。 不过出远门前那一场闹剧却让苏沫儿警惕起来,那群术士出山第一个就把苗头对准了明烟,甚至自己都被跟踪了,差点被借刀杀人解决了。 若是要自保必定会跟他们对上,要么躲要么就直接面对,明烟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躲开的,自己跟明烟的身份关系,同样也不会全身而退,看来,她终究还是要接触那一片寸土之上。 不过,她怕什么呢?她重生一世就比别人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更何况还有明烟在,她要是怕的话,就真的不必去凑热闹了,还是早早嫁人相夫教子去吧! 苏沫儿的心志比以往更为坚定了,知道不能一再躲避,而是勇于直接去面对一切。因为她心志的变化,幻境里孕育剑灵的大树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与此同时还释放出了一缕翠绿色的气体,迅速被寒女吸收了,寒女舒服的**了一声,她幻化的球体也变得更加凝实。 她现在是巴不得苏沫儿多想通一些事情,这样她的心志成长了,也代表着剑灵的力量更加强大,激发出更多的女娲神力,她也可以早日幻化出实体。 明烟的到来又给众人重燃了一丝希望之火,明烟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低头思索了一番之后,说道: “这件事只能找无极来帮忙了,我让他试着从冥界带一朵曼珠沙华出来,现在只能先替那曼家大小姐治疗一下面容了。” “治脸干什么?现在那帝君的转世死活不肯娶曼珠仙子的转世,还搞的曼家小姐跳水自杀,感情还能好吗?” “若是恢复美貌,也许帝君的转世就会认出曼珠仙子,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然你们还能去跟他们说前世今生的故事吗?” 确实如此,明烟都这样说了,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于是明烟就去焚香烧符纸召唤无极前来了。 苏沫儿只见过无极一次,那次无极一身白衣出现在雪天里,苏沫儿还被他的姿色惊艳到了,那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仙人之姿,所谓的仙气飘飘吧! 无极是天黑之后来的,明烟解释他不能见太阳,如果是阴天他还是能在人间活动的。无极动作很快,明烟最初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叫他来,没想到他真的把曼珠沙华带出冥界了。 曼珠沙华被一个透明的罩子罩住,底座放着泥土,花瓣开得正艳,米莎和朵朵上前一看,都惊叫道: “这不是彼岸花吗?” “你们见过这种花吗?” “当然,这在我们那里很常见,它还有个学名叫石蒜,难怪我听着曼珠沙华很耳熟,这个名字也是彼岸花的另一个名字,不过我很少听到,大家叫的比较多的是彼岸花,所以我才一时没想起来。” “你们不用惊讶,曼珠沙华并不是哪里都有的,莎子她们那个时空最接近冥界,当有人死去埋入地下后,曼珠沙华会被那死气吸引,从死人的坟头长出。” “后来有些人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觉得好看就拿去栽培,才会有了现在莎子她们那里到处都有曼珠沙华的原因。不过,那些花没有沾染冥界的阴气,就跟普通的花没什么两样,回去你们也可以安心欣赏。” 米莎和朵朵抖了抖肩膀和手臂,表示没什么兴趣。苏沫儿倒是很喜欢那曼珠沙华,她住在明烟那里时,每晚都会在水面欣赏这些花,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见到真正的曼珠沙华,心里很是欢喜。 不过很快无极就上前将曼珠沙华搬走,说是要快点制成药,不然这花不出多久就会幻化成风了,苏沫儿想请求再看一会,可是看着无极淡漠毫无情绪的双眸,苏沫儿又把话给咽回去了。 米莎和朵朵出来已经很久了,她们怕沙府的人找她们,就急匆匆地告辞走了,明烟和浅烟要去帮无极的忙,而自己跟白祁南也不好单独呆在一块,也就自行回房去休息了。 落叶伺候好她洗漱之后便退出门去外头候着了,她和落雪的房间就在隔壁,苏沫儿有事一叫,她们就可以赶过来。 苏沫儿躺在床上感到无所事事,她翻来覆去地想着事情,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林墨玉,这时她才想起林墨玉也在兰城,自己当初还很期待在这里跟他相遇,可是因为沙家和曼家的事,她连客栈的门都少出去。 第六十九章 让他陪你一起修仙 她无奈地叹息一声,柜子里闪过一道蓝光,寒女驾驭着寒冰剑剑柄飞了出来,她在苏沫儿悠悠地转了一圈,很兴奋地跟苏沫儿说自己的变化,并鼓励她继续努力。 苏沫儿随意地敷衍着,剑灵感知到了她的情绪,提醒了寒女一下,寒女立即飞过去在苏沫儿头上停住,笑意盈盈地道: “怎么啦!为何这般苦恼,我跟你说事都这般敷衍。” “抱歉,我实在没心情。” “到底怎么啦!是不是今天的事情不顺利啊!可你只是负责最后的保卫工作,你有什么可烦心的。” “你又没有心,你当然不烦心啦!人因为有心,自然会忍不住去操心跟自己有关的事。” “哼!有心了不起啊!还不是害人害己,你们凡人的贪欲和邪念连我们妖魔都甘拜下风。” 寒女很不开心,可苏沫儿也不开心啊!她没去跟寒女解释也没有道歉,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床顶失神地看着什么。 寒女以为她生气了,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飞近一点轻声问道: “哎!你到底怎么啦!你要是生气的话我就道歉啊!别那么小气,你不也说我没心嘛!咱们扯平了。” “我不是生你的气,别担心。” “那你就说到底怎么了啊!你这样子连剑灵都不知道你的心思。” “剑灵跟我心意相通怎么会不知我想什么,只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嘿!这就奇了怪了,你们凡人还会犯这种毛病啊!算了,你等我一下,我去问问剑灵你究竟想了些什么。” 说着寒女的声音就消失了,只有寒冰剑还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苏沫儿头上,苏沫儿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过了一会,寒女又出现了,她哈哈笑道: “我就说剑灵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想什么呢!原来你在想你情郎啊!” 心思被揭穿苏沫儿的脸红了,不过她倒不胆怯,反问道: “既然知道我烦恼什么了,你又有什么办法帮我吗?” “你说这话就是小看我了,不就见个面而已嘛!小菜一碟,交给我了。” 苏沫儿吓了一跳,她该不会是想把林墨玉直接掠到这里来吧!那还得了!正想开口阻止, 寒女却已经迅速出手了,寒冰剑轻轻一挥,一个蓝色的光屏就罩在了苏沫儿身上。 蓝光在一闪,苏沫儿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了。苏沫儿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身子像是被推了一把,紧接着自己站的地方就换地方了,变成了一个书房,而自己面前那个书桌前就坐着一个人,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苏沫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书桌前的人正在低头办公,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迷惑地抬起头来,一瞬间也是愣住了。紧接着苏沫儿就爆发出一声尖叫,把外面的人吓了一跳。 刘卿本来是刚走出门去的,没想到没走多远就听见自家上司房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他着实吓了一跳,这……自己不近女色的顶头上司怎么会有女人在房间里? 自己刚才在那个房里那么久,竟然都没发现,不行自己得回去看看,别出什么事啊。 刘卿没打算出声,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了进去,结果一进去看见的却是林墨玉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批阅文件,还抬头迷茫地看着他。 顿时,刘卿尴尬了,他眼神小心地四处瞄了瞄,并没有发现异样,赶紧找了借口溜了。走在路上刘卿埋怨着自己的莽撞,仔细想想觉得应该是自己出现幻听了,最近新娶了娇妻,也许是太思念了也说不定,想着刘卿便走远了。 在刘卿走出去后不久,林墨玉迅速站起身跑到屏风后面查看,却惊讶地发现本来被他拉来这里藏着的人不见了,他看着空荡荡的地方,眉头皱了起来,一脸的若有所思。 而苏沫儿已经被寒冰剑带回了原来的房间,苏沫儿肺都快气炸了,伸手抓住寒冰剑剑柄,就像要掐死寒女一样紧紧掐住剑柄,可这根本没什么用,寒女似是知道自己闯祸了,躲在里面不敢出声了。 苏沫儿稍稍平静下来,顾不得许多披上外衣就跑出去找明烟了,好在明烟刚从无极那里回来,刚坐下就见到苏沫儿慌张地冲进她的房间,她奇怪地问道: “怎么啦!这般慌里慌张的,你可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人啊!” 苏沫儿听明烟这么一说赶忙停下来,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明烟,明烟听完很无所谓地笑了笑,苏沫儿顿时就急了: “师父,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现在怎么办啊!你有没有什么法术可以抹去别人记忆的。” “有啊!是可以抹除人的记忆,不过是抹除所有,包括他自己是谁的记忆,再严重点的,就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要吗?” “我怎么可能要,师父别闹了,快说说怎么办吧!” “沫儿,你别急,坐下来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听过后还是现在这般想,我就帮你。” 无奈,苏沫儿只好乖乖坐下,明烟倒了杯茶给她,笑道: “你听好,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决定修仙了?” “我……我还没想好,师父怎么问这个?” “那好吧!我换个方式问,沫儿,如果你的亲人们也有能修仙的,他们可以陪着你一起活的很久,这样你想修仙吗?” “我想!我绝对想!”这次苏沫儿回答得很快很坚决。 “嗯,那便好!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要你现在就去告诉林墨玉这一切,当然你重生的事就不要说了,只说你拜我为师之后见的种种事迹便好!” “为什么?我现在是要你帮我解决他发现的事情,你怎么还要他知道!” “让他知道了就不用解决啦!这不是挺好的吗?” 明烟本来只是开个小玩笑,眼见苏沫儿的脸色越来越黑,不敢再玩笑,赶紧解释道: “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其实我一直都有让他也修仙的想法。凡人修仙是一件看机缘的事,也要看那个人有没有仙根。” “你不知道吧!我刚来兰城时我坐的马车就碰到了他,挺懂礼的一个男儿。我有了点兴趣就用法力探查了他的灵根,发现他竟是也是修仙的奇才,而且对我的探查他竟也有些察觉。” 苏沫儿听的一愣一愣的,可心里却潜意识的感到高兴,林墨玉可以修仙,也就是说他有机会可以跟自己长相厮守了。苏沫儿又想了想问道: “那我父亲母亲和哥哥姐姐他们呢?” “不是谁都能修仙的,很早以前我就对他们一一探查过了,很遗憾他们并没有灵根。” 这个答案让苏沫儿很失望也很难过,她是真的希望自己的亲人们也可以跟自己一样得以修仙,得以长命。 苏沫儿也知道明烟这样去探查她身边人的灵根的目的,还是为了能让她下定决心修仙,她希望找一个人陪伴自己度过那漫漫无期的修仙之路。 虽然家人不能跟自己一起修仙了,可她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去修仙,她会选择陪伴亲人们度过这几十年的岁月,等到亲人们一个个逝去,她才能了无牵挂地踏入修仙界。在此之前,就让自己陪着亲人们度过这不算长也不算短的岁月吧! 明烟知道她的想法,也尊重她的想法,自己有天水在手上,可以保证她活的比她的亲人们久,她想陪着就陪着吧!这就像满足一个孩子单纯的心愿一样,没什么难的。 第七十章 你是修仙奇才 明烟一番劝说之后,苏沫儿决定了将一切告诉林墨玉,本来她是想回到京城后再说的,只是明烟却要她速战速决,正好寒冰剑正被她握在手中,明烟对着寒冰剑一指,又是一道蓝光闪过,苏沫儿便消失了。 等场景再切换过来,自己又回到了林墨玉的房间,这次苏沫儿没有再叫了,而且她一出现,还没回过神来,反倒是林墨玉反应过来了,直接上前就捂住了她的嘴。 确认她不会再惊叫出声后林墨玉才慌忙放开她,苏沫儿整张脸都泛着红,不是被林墨玉憋的,而是羞的。 尽管前一世都跟他有了夫妻之实了,可那时候是没有感情的,只会让她觉得厌恶,可此时两人都是互相有请意,这样亲密接触,实在是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林墨玉走到门边稍稍打开门查看了一番后赶忙走了回来,拉着苏沫儿的手便问道: “沫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这是……” 林墨玉本来问着她话的,可是苏沫儿突然脸红着低下了头,他先是一愣,随后才发现自己紧紧拉着她的手,而且她现在身上穿的只有一件白色的里衣和一件单薄的外衣。 这简直可以用衣衫不整来形容啊!林墨玉回过神来也是一脸红,他赶忙找了一件带绒毛的狐袭披风给她。 苏沫儿见是狐狸皮毛的披风,并没有伸手接过,经过百花山一事,她现在很抵触狐狸皮毛的一切制品,感觉用了就会看见山魈怪怨恨的眼神。 林墨玉见她不要又赶忙拿了一件刺绣绸缎的披风给她,她才接过披上。苏沫儿低着头轻声道谢,林墨玉笑得很温和,眼里满是笑意。 两人在茶桌旁坐下,苏沫儿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将寒冰剑的剑柄放在了桌面,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林墨玉看着那水晶剑柄,有些迷惑地看着苏沫儿,这时苏沫儿才缓缓开口道: “今天的事玉哥哥你也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好瞒你,我拜入我师父门下,学的便是世人难以见到的法术,那瞬移之术便是我师父所施的法术。” “你是说……明烟大师是位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也只是普通的凡人罢了,我师父的来历我都不知道,总之天上地下,前世今生的事,我师父都无所不知,她的能力既能除妖也能窥视前世今生,她能与鬼物通话,也能决定凡人之生死,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自然!没想到沫儿竟然拜了这么了不得的师父,那你这是来?” “是师父的旨意,她要我来告诉你这些,是想要你有心理准备,她……她,哎呀!总之就是给你先吃颗定心丸之类的意思,因为你知道了这些事,你就会接触到法术界,甚至妖魔鬼怪的世界。” “沫儿,也是一样在经历吗?” “嗯,自拜师以来,就开始了!” “那我何来需要定心丸,沫儿都有勇气面对,我又怎会没有,沫儿是小看我了。” 林墨玉看着苏沫儿很温柔地笑着,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又一想,便忍住没有伸手了。苏沫儿愣愣地看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原本以为他会很惊奇,甚至可能还要很长的时间去平复去接受,没想到他竟这样轻描淡写地就带过了,除了最初的惊讶,现在甚至连兴趣的表情都没有。 “玉哥哥,你不怕吗?不,是你不惊讶吗?毕竟我师父有这世间常人没有的能力。” “那也只是常人没有而已,并不见得就是不好的,这天下万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沫儿不必担心我接受不住。” 听着林墨玉的温柔的话语,苏沫儿紧张的心情总算放松下来,她之前还在想,要是林墨玉真的接受不了,自己该怎么办!现在这一切都是想多了。 两人眼睛无意见便对上了,因为靠的很近,两人可以在对方眼中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苏沫儿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眼中看见自己的模样,四周的气氛很微妙,两人都情不自禁地更接近了一分。 眼看两人的唇越来越近了,林墨玉看着苏沫儿眼波流转的双眸,那有些迷离又有些魅惑的双眼,轻轻地撩拨起了他的心弦,胸口处心脏跳动的极快,那强悍有力又带有节奏的心跳声,让两人更加迷失了。 终于两人的唇轻轻地碰在了一起,接触到那一分柔软,林墨玉顿时迷陷在了那甜美的感觉中,一股酥麻之感袭上心口,让他不由地想更加深入地索取那甜蜜的滋味。 苏沫儿脑子此刻已经一片空白,整个人软的似水一般,她的腰被林墨玉紧紧地搂住,她无力地瘫软在他强健的臂弯里。她第一次尝试到这种晕眩的感觉,那美妙的感觉让人只想沦陷进去。 正当林墨玉情不自禁地撬开苏沫儿的唇齿,想要更进一步时,桌上的寒冰剑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让两人都瞬间清醒过来,转瞬间就立即分开了。 苏沫儿羞怯地不知该把手放哪,只好立即去抓寒冰剑,低声道: “寒女,你干什么!” 寒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过似乎她正在做什么,回答的很吃力: “你以为……我愿意打扰你们恩爱啊!是……剑灵,哎呀~剑灵你冷静一点,哇……” 难得见寒女如此失态,苏沫儿没心情去嘲笑她,只是着急地问道: “剑灵怎么了?寒女你倒是说话啊!” “别叫啦!剑灵在闹脾气呢!你赶紧安抚一下它,我快被它打死啦!哇啊啊……” 寒女的惨叫声从里面传来,让苏沫儿听的是心惊肉跳,她本想立即入定进到幻境里去,可是一想到林墨玉就在旁边,她不由地停下来看向了他。 林墨玉见她为难的表情,笑了笑了,伸手握住她纤细柔软的小手,轻声道: “别怕!我陪着你,你要去哪我都陪着你。” “哎呀~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肉麻了,他又不是寒冰剑的主人,怎么可能进来,你倒是快点啊!” 寒女显然不想让林墨玉一起进来,只见林墨玉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寒冰剑的剑柄,他笑的很温柔很人畜无害,他轻声道: “得罪了!” 紧接着,苏沫儿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紧接着眼前的景色一转换,自己就已经身处在了幻境之中。 眼前便是孕育剑灵的神树,寒女幻化的光球被树藤紧紧缠绕地动弹不得。可苏沫儿没心思去管这个,她此时惊讶地看着身旁的林墨玉,就像看个怪物一般。 林墨玉刚见到幻境里的神树时,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完全没有被眼前场景弄得惊慌失措的样子。转头看见苏沫儿一脸震惊的模样,笑的: “呵呵,沫儿为何这般看我,都看得痴傻了。” “玉哥哥……你,你到底是谁?” “你都叫我玉哥哥了,还不知道我是谁?别惊讶,不仅是你拜师高人门下,我很早以前也有。” “你也有!是谁啊?” “一个歹人,那时年少无知,只知这些法术神秘诱人,便拜了那人为师。在日后我便渐渐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我最终下定决心离开他。” “他也并不是真心收我为徒,只因我父亲是地方的父母官,通过我他可以找到靠山,才有恃无恐地行恶。” “我现在得知如何进入这里,也完全是偷看了他的秘籍,子曰:姑苏城外三百里,李家有女,年方五岁,便可通灵,与器相通可与器相融。” “所以你就是因为看了这个故事就知道如何进来了?” 林墨玉没有回答,只是轻笑着点点头,苏沫儿心里再次震惊了,想当初自己是因为有明烟指引才得知如何进入幻境的,可他仅仅凭借一个书上似是传说的故事,就可以自行进入自己的幻境,难怪明烟会说他是个修仙的奇才。 “沫儿不必惊讶,我也只是误打误撞罢了,试之前我也没想到会成功。” “可是玉哥哥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太好了……” 苏沫儿本来想说太好了,你可以陪我一起修仙了。可想着明烟那边没让自己先透露给他这件事,所以她便没继续说下去了。 第七十一章 蜜吻 寒女那边看着他们还有时间在那里郎情妾意都不来救自己,刚想发火,却发现绑着自己的剑灵似是平静下来了,这时苏沫儿也赶忙走上前来,手按住树干上跟剑灵通话。 许久之后,苏沫儿睁开了眼睛,放开手退开一步无奈地笑了,与此同时绑着寒女树藤迅速退去,寒女终于得以脱身,哎哎呦呦地飞下来,飘到苏沫儿身前问道: “你怎么跟它说的啊!那么听话了,我刚才差点被它打死。”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自己嘴欠它能失去理智嘛!” 寒女顿时就噤声了,她刚才也只是开玩笑说了句,要是林墨玉和苏沫儿在一起的话就不要剑灵了,因为女子嫁人后就不能舞刀弄剑了,结果剑灵就失控暴走了,对着她不断地狠抽。 她算是明白了,这苏沫儿就是剑灵的禁忌,你怎样对它都可以,就是不能对它说苏沫儿不要它了。 剑灵被安抚下来,寒女觉得别扭就独自隐去了,剑灵伸下一根藤条轻轻缠绕着苏沫儿的身子,撒娇求安慰。苏沫儿轻轻抚摸着它,转身对林墨玉笑着解释道: “这里是寒冰剑里面的幻境,这棵大树里面孕育着剑灵,因为是我的血液孕育出来的,所以它就像是拥有我的血脉的孩子一般。” 苏沫儿的话取悦了剑灵,它激动地抖动了一下巨大的树身,随后垂下几根粗大的树藤,快速地编织成一个大大的藤椅,藤椅长得就像一个巨大的秋千,意思很明显是让他们两个一起坐上来。 两人不由地对视一笑,林墨玉走到藤椅面前,转过身对着苏沫儿伸出一只手,眼神温柔又宠溺,苏沫儿感到胸口一酥,一股满满的幸福感充满了心口。 她有些羞怯地低着头,但还是伸出一只手放在了他宽大温厚的掌心,林墨玉握着她温软的小手,觉得心中无比安定,感觉像是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被自己牢牢握在了手中,怎么都不想放开了。 两人手牵着手坐在了藤椅上,剑灵将藤椅慢慢地拉上了高处,不久两人就升到了树顶的高度。寒女在暗处有心炫耀自己恢复一点的法力,便对着顶空施了一个法术。 本来漆黑一片的头顶,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了好多萤火虫,仔细一看竟是一个个很小很小的小人,有男有女,无一例外地他们身后都长着虫子的尾端,正一闪一闪地闪着光芒。 这些小精灵越聚越多,渐渐地把头顶的地方照亮变得像是一片璀璨的夜空,点点星光映入了苏沫儿的眼里,林墨玉不由地看呆了。 剑灵不甘示弱,它轻轻晃动树枝,藤椅便像秋千一样缓缓摇晃起来,微风带起两人的衣角和发丝,剑灵的树身还随着动作发出悦耳的声音,竟慢慢的组成了一曲柔和动听的曲调。 那些小精灵听见旋律不由地都开口轻声吟唱,美妙的歌声回荡在了幻境之中,那种氛围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在这种唯美的气氛感染下,苏沫儿不由地坐近林墨玉一点,还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温香,感到无比的安定。 林墨玉一直看着苏沫儿,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不由地他的视线看向了她娇艳的粉唇,想起刚才未完成的事情,他不由地轻唤道: “沫儿……” 苏沫儿闻声一愣,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林墨玉,眼睛里水波流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迷糊可爱的模样,让人不由地一瞬心动。 林墨玉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不由地露出微笑,他微微俯下身,在苏沫儿还没反应过来时,用自己的唇吻上了那让自己迷恋不已的红唇。 苏沫儿愣住了,眼睛不由地轻轻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面,也轻轻扫过他浮躁的心,让他不由地加深了这个吻。 柔和的荧光下,一对恋人甜蜜地拥吻着,在点点星光和音律的衬托下,唯美的就像一幅画,精灵们似是都被羞红了脸颊,纷纷退开一点,围绕着他们身旁盘旋,让他们慢慢独享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次日,苏沫儿是被窗外悦耳的鸟鸣唤醒的,睁开眼便是天蓝色的纱帐,神智迷糊了一阵,她慢慢坐起身依旧睡眼朦胧地打量四周。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进来向她走近,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看见的是林墨玉温润如玉的面庞,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冒气的早点。 顿时,苏沫儿就醒了,睡意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同时昨晚的情景也涌进她的脑海,她羞红了面容躲进了被子里。 林墨玉见她这般可爱的模样不由地轻笑出声,刚刚那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子,让他的心扑通一声又跳快了一下,真想每日醒来都看到她这幅模样啊!这是那一瞬林墨玉最想的事情。 林墨玉将早点放下,走近一点轻唤道: “沫儿,起来洗漱用早点吧!不然待会凉了。” “玉哥哥……昨晚,我……我怎么会在这?” “昨晚你太累了,我就让你睡在这里,我去了隔壁房间。” 林墨玉说的不急不缓,一身正派的模样。想起昨晚苏沫儿又是羞愧不已,昨夜的事情实在太甜蜜太美好了,她靠在林墨玉的肩膀过于安心,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心里不由懊恼自己的不争气,不仅在他面前出糗,还错过了那么好的独处机会。 苏沫儿躺在被窝里,林墨玉不好走上前去,他退了一步转身将早点一样样摆出来,一边弄一边说道: “今日清晨,我书房飞来一只云雀,你师父明烟大师传信来说,你在我这里待几日,等时机到了她会再来找你。” 苏沫儿露出头来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明烟这是要自己跟林墨玉单独待几日啊!苏沫儿脸一直红红的,嘴里嘟囔着明烟多管闲事了,可潜意识里还是很欢喜的。 林墨玉听见苏沫儿小声地抱怨,轻轻地笑出声来,明烟传来的信条自然不是这么说的,明烟信上写着: “林家小子,我那不争气地徒儿就在你那里待几天,别在这边坏了我们的事,等要她帮忙时我再去寻她,你定要看顾好她,当然我不介意你回去之后就立即娶她。” 当然,林墨玉不会让这些给苏沫儿看到,要是看到他那小未婚妻还不得冲回去跟她师父闹啊!既然长辈已经发话同意了,他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跟苏沫儿相处一段时间,明烟应该算是长辈吧!林墨玉是这样想的。 摆好早餐林墨玉转身出去了,远处的一个架子上放有洗漱的器具,苏沫儿赶忙爬起来洗漱一番,然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换洗的衣服,身上还穿着昨晚的里衣。 一想到昨晚就这般衣衫不整,妆容不佳地跟林墨玉独处一晚,她就羞愧地想撞墙,本来还想展现最美的一面给他看的,没想到……唉~ 第七十二章 约会、游湖、秋心愁 林墨玉自然也考虑到了她的衣服,特意去置办了几件衣裙,让寒女驾驭着寒冰剑送进了房间。 苏沫儿见了衣服心里一暖,这样被人关怀备至的呵护着,让她心里盈满了感动,这份感动不同于亲人的关心,这是来自于恋人的爱意。 寒女将衣服一件件送进来,一一摆在床头,苏沫儿走上前仔细挑选着。突然,她眼角瞄到了一抹亮眼的橘红,随后她抬头看见了那件衣裳,思绪一下子穿越无数时空回到了前世的时光。 她走过去颤抖着双手拿起那件衣服,是它!没想到今生她竟然还是收到了他送的这件衣服,虽然时间不对,但是……她终究是得到了。 苏沫儿换上了那件白底纱衣绣锦鲤的襦裙,这是前一世林墨玉送她的唯一一件礼物,重生以后她也有自己去重制一件,但终究不是他送的,让她神伤了许久,没想到这次竟然还能收到,让她怎能不激动。 换好衣裳,苏沫儿让寒冰剑去请林墨玉进来。过了一会,林墨玉推门进来了,身上穿的衣服是跟苏沫儿同款的白纱绣锦鲤衣。 他看着苏沫儿披散着一头瀑布般笔直的青丝站在那里,窗外的晨光微微照耀着她的脸庞,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是仙子吗?还是一个锦鲤修炼而来的美貌妖精?如此美艳不可方物,不近凡世烟火。 他嘴角带着浅笑走上前去,拿起她的一缕青丝,放在唇边轻吻。本该是轻浮的动作,却被他诠释的满是浪漫的爱意。 “沫儿……你真美!” “玉哥哥,这件衣服……” “沫儿喜欢吗?我亲自挑的,不知怎的,总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件衣服,这个想法我一看到这件衣服就有了。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 “沫儿很喜欢,玉哥哥送的东西沫儿都最喜欢。” 林墨玉眼里满满的爱意似是要溢出来一般,明明只是一个夜晚的相处,可他的心已经沦陷到不知何处了,他心里是什么时候有她的?幼年时吗?还是她轻唤自己第一声玉哥哥的时候?亦或者就是前一世的情缘吧! 他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梳妆镜前,亲手拿起发梳给她梳起了发髻,他似是练习了无数遍,一双修长的大手上下翻飞,不一会,一个苏沫儿都未见过的发髻就出现了。 苏沫儿一脸幸福地坐在那里任他摆弄,最爱的人用心地为自己梳妆,是这世间多少女子求之而不得的事,她现在坐拥着所有,都是身后这个一脸认真的男子给予的,她最大的幸福便是他了。 梳好发髻林墨玉将几个珠花插在发髻上,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支白色的玉簪插上去,这时苏沫儿才发现那支发簪是阴阳发簪的白玉簪。 再看向林墨玉的发髻上,也插着一根黑色的玉簪,苏沫儿不由地失笑,这明烟管闲事都到这地步了,竟然把自己房间里放着的白玉簪也拿来交给林墨玉了。 苏沫儿的脸蛋本就白皙细嫩,要是施上脂粉反倒会失了那份天生丽质,林墨玉也不喜欢她弄上胭脂水粉,只是拿起一支眉黛,仔细地给她描着眉。 两人的脸一下子靠的极近,呼吸间,热气就打在双方的脸上,一股男性魅力的气息扑面而至,苏沫儿又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林墨玉开始先是很认真地画着眉,结果一看苏沫儿一脸娇羞的模样,一个失神之间便把持不住,双唇又欺了上去,直到把那娇嫩的粉唇欺凌的有些红肿,才不舍地移开。 苏沫儿都快羞死了,最后到不得不跟他保持一定距离,就怕他又一时冲动作出什么来,虽然自己不排斥他对自己做这些,可两人只是有婚约在身而已,还有一年才成亲,万万不能在这时擦枪走火啊! 林墨玉现在是真的后悔把婚期定在一年后,要是可以,他想回了京城就直接带着苏沫儿拜堂成亲算了,那样自己宠她爱她也是名正言顺了,谁又能说什么呢! 为了多陪陪苏沫儿,林墨玉特意抽出一天时间,将身边所有公务以最快的速度做完,然后在下属惊讶的目光中将所有人都赶回了京城去,现在就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打扰了。 兰城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很少有天气不好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两人跟这兰城犯冲,这天他们相携着出门游玩,竟然下起了雨,虽是毛毛细雨但也着实坏了心情。 见苏沫儿失落地神情,林墨玉实在不忍,他看了看天回身笑着对苏沫儿道: “这天都来帮我们了,这种天气街上人少,我们可以慢慢走,沫儿可愿陪我雨中漫步一回。” 苏沫儿一听,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笑着点点头,伸手让林墨玉牵着,两个人共撑一把油纸伞慢慢地走在青石板街上。 因为下雨街上小贩就没有出摊,反倒是茶楼和酒楼生意火爆,这些酒楼和茶楼都是临街开设的,当阁楼的人们从窗户往下看时,就可以看见一对神仙眷侣般的人牵手走在那里。 雨在天空细细地飘着,两个人就像是画上走下来的人儿,穿着一样款式的衣服,手牵着手慢慢走着,世间静静的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那一幕情景美的就像幅画一般,众人甚至不由地安静下来,看着他们慢慢走出街尾,离开众人的视线。 走过青石长街,两人来到兰城最出名的大湖,兰湖。此刻湖面上飘着雨,湖面视线有些模糊,造就了一番朦胧的美丽。 岸边有一些专门载客游湖的花船,此时因为下小雨,生意正好,岸边也只有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停在了那里。 两人走上前询问船家是否开船,船家是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女,满面的黑炭,衣服也穿的极其老土,见有人来询问很是激动,忙不迭地点头说开船开船。 两人皆是一笑,林墨玉小心牵着苏沫儿上了船,这船虽小,但坐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船舱里放着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器。 苏沫儿见旁边的小炉煮着沸水,便伸手打开茶壶,却看见里面已经泡了一壶茶,茶香飘出来,清新怡人,暖暖的茶香沁人心扉。 苏沫儿也懂点茶,这茶名叫秋心愁。这船家竟舍得泡这兰城最出名的名茶,兰城最出名的有两样,一是财力,另一个便是这秋心愁的茶叶。 因为独特的气候造就了兰城拥有这独一无二的茶,就跟它的名字一样,一到秋天天气转冷,茶便收不下来了,可兰城一年四季气候变化都不大,所以秋心愁也就这里才有。 第七十三章 以茶表心 苏沫儿倒了两杯茶,她拿起一杯轻嘬一口,满口的茶味醇香,果然是她喝过的秋心愁,她不由地转向外面冒雨划船的船家问道: “姑娘,你这茶叶这般贵重,怎会随意赠客饮用。” 不料那姑娘听了苏沫儿的话,不由地大笑起来,手上不慌不忙地摇着浆,嘴上道: “这位娘子定是不知道我们这兰湖游船的规矩吧!兰城以茶闻名,自然是要以茶待客才显得我们对客人的尊重,这喝什么茶都是各家船队自个决定,但我家从我太爷爷那辈就开始种茶卖茶,对这秋心愁的感情是旁人难以理解的深厚。” “虽说我们这一辈已经不以卖茶为生了,但家中一直都有从祖上传下来的的老茶树,这些茶叶都是自家采摘自家炒的,给游客喝了才是我们最好的待客之道,爷爷从小就告诉我,要以茶表心,若是被那世俗财物迷惑了眼,便是有负祖上教导。” 好一个以茶表心,两人听了都不由地敬佩万分,这户人家虽说穷苦,但却不受世俗所累,只为不违初心,不忘祖训。 再喝一口茶,觉得味道都变了,那茶香深深袅绕心间,经久不散。那是由心传心的传承,不管世间万物如何变迁,这份传承都是刻在后人血脉里的。 小船在湖间慢慢划行,窗外是细细的小雨,船内是满满的茶香和情意满满的相依偎,天地万物细润无声,唯有情意随流年安然静好! 从岸边划到湖的对岸,天上小雨有渐停的样子,等船靠了岸林墨玉付了船费,那姑娘接过钱轻声道谢,这姑娘二八年华,自是少女怀春的年纪,见了林墨玉这般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难免有些羞涩。 但她丝毫不敢另有他想,这公子身边站着的这位姑娘,一看那身段气质就知道是自己难以匹敌的,这才是人们常说的天造地设的一双,自己怎么还敢妄想呢! 临走时林墨玉多问了一句姑娘家住何处,那姑娘热情地如实相告,随后便慢慢划船行远了。苏沫儿和林墨玉撑伞站在岸边,看着远去的船身,苏沫儿开口道: “玉哥哥,可是有何想法?” “呵~知我者,沫儿也!我确实是打算去拜访一下他们,不仅是因为他们家有百年的老茶树,更可贵的是他们家的品德,这样的人家才是最放心的合作者。” “玉哥哥是想给墨斐哥哥拉拢茶商吗?” “沫儿这都知道,没错,我这次来兰城除了要办差事外,还被大哥嘱托来寻一可靠茶商,以前合作的茶商诚信都不好,大哥可是很头疼啊!” 苏沫儿轻笑出声,林家长子林墨斐在京城里也算个风流人物,明明满腹文采,却总是出口惊人,说些不着边际的诗文歌赋,明明是当朝宰相之子,有绝顶才能却一直无心官场,一年到头四处经商,在京城待得少之又少。 去年刚娶了正室妻子,这才在京城安定下来。前世的时候,苏沫儿嫁给林墨玉时只见过这位大哥几面,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外奔波,就连家里的娇妻他都冷落着。 不过如今她爱屋及乌,既然是自己情郎的大哥,自己也该多多帮衬一下,帮忙跟林墨玉一起去找茶商也算一种趣事。 此刻已经接近晌午了,林墨玉担心苏沫儿会饿,便带着她去了一家在兰城算是有名的茶楼。茶楼的生意也是异常的火爆,不过上天眷顾,他们刚去就正好有一桌客人离开了,正好可以坐下用餐。 二人坐到那个位置,那位置还极好,可以看到窗外的雨景,偌大的兰湖一览无遗尽收眼底。湖面还有几艘花船,船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林墨玉解释那是在举办诗会。 的确,如此美景确实适合作诗,众人聚在一起探讨一番也着实不辜负这一番大好美景。 林墨玉点了几样菜,都是兰城的特色,其中有一道特色菜苏沫儿一吃就喜欢上了,菜名简单易懂,名为水晶鹅掌。 剔去骨头的鹅掌经过鲜美浓汤长时间的细火慢炖,已经变得酥烂,不过却没有因为炖的时间久了就变得没嚼劲。 鹅掌吸取了浓汤的鲜美,再浇上特制的甜辣酱,吃了第一口根本停不下来啊!本来苏沫儿只是浅尝一口,到最后一小盘全让她吃完了,抬头看见林墨玉满眼笑意,她又羞愧地低下头去,真是的,怎么就管不住这嘴呢! 见她喜欢,林墨玉又多叫了一份,这次苏沫儿倒不会那么着迷它了,又试吃了其他几样,感到八分饱了就放下筷子,喝着春茶,悠闲地欣赏窗外的雨景。 吃喝的差不多了,两人付了帐走出了茶馆,此时雨已经停了,有金色的阳光从厚重的云层透出来,雨后的空气变得清新宜人,四周的景物也像被水清洗了一番,变得清亮了许多。 两人按着之前那姑娘给的位置,慢慢地找了过去。那里是一个小村庄,村里也就几十户人家,因为都是种茶为生的,都纷纷依山而建。 因为下过雨进村的泥路格外泥泞,苏沫儿白色的裙摆都沾染了许多泥水,林墨玉有些歉意地看着她,她反倒无所谓的笑了笑,前一世在冷宫时,她每天都灰头土脸的,这点泥泞又算得了什么。 进了村子有几个好动的孩子跑出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也许是他们身上穿的太干净,跟村里的人格格不入,这些孩子虽然好奇却也没围上前去。 路上的时候苏沫儿就想到了会有这样的场景,特意去点心铺买了些哨子糖,这是用黄澄澄的麦芽糖做的糖果,因为有些像哨子,还吹的响就叫哨子糖了。 苏沫儿拿出包糖果的纸包,对着那些孩子招招手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也许是苏沫儿笑的温婉无害,亦或者是糖果的诱惑力太大,那几个孩子推推搡搡间就走前去。 苏沫儿给他们一人发了几颗糖果,见他们吃的眉开眼笑,便对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笑问道: “小姑娘,你可知茶商李家人在哪里?” “这个村子里都是李姓人家。” 见这个仙女似的姐姐跟自己说话,小女孩激动的脸都红了,回答问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小女孩心说:这位姐姐跟女娲庙里的女娲娘娘真像。 这下可不好找了,都是姓李的人家,还都是种茶为生的,这怎么找啊!不过这也难不倒人,林墨玉也低下身子微笑着问道: “那这里有哪户人家是在兰湖撑船为生的?” “这个我知道,是李爷爷家的小妮姐姐,村里就她一个在兰湖撑船。” 一个小男孩兴奋地抢着回答,随后几个小孩就七嘴八舌地叫嚷着,纷纷表示自己可以带他们去。 两人站起身相视一眼皆是一笑,任由那群小孩带着往村里走,最后来到村里一户人家门前,苏沫儿又掏出许多哨子糖,奖励给了那些孩子,孩子们拿了糖欢呼一声,不过却站在那里没有走,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 这户人家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人家,几间房屋还有一个院子,院子没有建围墙,而是用结实的木桩围成的篱笆,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晒着许多植物。 先前那个小女孩嘴里含着甜甜的糖,走上前一步拉拉苏沫儿的衣袖,苏沫儿笑着低下身子问她怎么了,小女孩红着脸小声道: “李家奶奶是个郎中,脾气很不好,不过你们不要怕,她不打人。” 苏沫儿一听心都软化了,因为前世失去了孩子,她对这些小孩很有好感,这个小女孩是在担心她们害怕才出声提醒的吧!真是个好孩子。 第七十四章 不速之客 说话间,林墨玉已经上前敲着木门,几声过后,一个面容严肃的妇人从里面走出来,打开门见了门口一群人,有些恼怒地问道: “你们是谁?有何事?” 苏沫儿赶忙走上前跟林墨玉站在一起,二人一起对着妇人行礼,林墨玉拱手道: “大娘莫慌,我二人来此是为了拜访李家大爷,想商议一下茶叶供应的事情。” “你们走走,我们老爷子早就不做茶叶生意了,你们还是走吧!你们几个小崽子,还不赶紧回家去,小心我让你们老娘削你们的皮。” 李家大娘恶言恶语地呵斥那些小孩,不过孩子们并不怕她,嬉笑打闹着跑远了,随后大娘直接把门咣的一声关上了,留下二人尴尬地站在那里。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打道回府,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有几位老人好奇地上前搭话,林墨玉将事情原委相告,几位老人极是热情,纷纷问要不要他们家的茶叶,被林墨玉拒绝后也不恼,其中一位老人还指着远处一片茶园说道: “那就是李大奎家的茶园,你们来找他们家是找对的,在李家村什么茶叶都有,可唯独他们家茶叶最齐全,还有珍贵的秋心愁,我们李家茶村的名声,可都是他们家先辈挣下来的。” “那可否告知,为何你们各家还以种茶为生,而李大爷家却不了呢?” 几位老人一听这问话,顿时面色变得复杂,似是有些难言之隐,最后在林墨玉保证不说出去谁说的,还给了每人一小块银两,几位老人才小声地告知一切。 原来,这李大奎从祖上那里接过产业,因没生意头脑,只能凭借着祖上几辈人积累下来的人缘和人脉,勉强支撑起生意,结果还是败了一些。 后来李大奎的儿子李双南长大,接手了生意,一下子就搞得风风火火起来,这个儿子是李大奎一生最骄傲的成就,他将生意完全丢给了儿子,总算是歇了口气。 怎料天不如人愿,李家的生意几乎垄断了兰城的整个茶叶商业链,竞争者怀恨在心,几个茶商就联合上一任的知县,设计陷害了李双南,李大奎的儿子被抓入监牢。 茶叶生意没了主事者一落千丈,最后全都亏本了,以李大奎那没什么经验的人,根本挽救不回,甚至最后把所有的店面盘出去,才得以偿还所有债主的赔偿。 李双南的妻子吴氏为了救出丈夫四处求情,散尽千金也得不到一丝回报,真正体会到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的悲凉。 前一任的知县是个好色之徒,看上了吴氏的年轻貌美,就威逼利诱吴氏,最后吴氏为救丈夫就委身于知县,做了他的一房小妾。 那时前一任知县得到朝廷的升迁通告,直接把李双南放了,然后带着全家家眷一起上京赴任了。 可怜那李双南出了监牢,发现茶叶生意倒闭了,妻子为了救自己也被歹人强占,留下一对年幼的子女,他顿感人生已无望,精神变得有些错乱,终日疯言疯语还不停寻找自己的妻子,最后在一冬日的夜里,掉进了河里淹死了,找到时整个人都被泡的肿胀发紫,浑身裹着一层薄冰,可谓死得极其凄惨。 之后,李大奎家就不再卖茶叶了,李大奎因为儿子的死变得一蹶不振,还曾中过风,要不是有一个会医术的婆娘,早就躺在床上不能自理了。家里也只能靠李大娘和大孙女小妮苦苦支撑着了。 这也难怪那李大娘会那么反感他们说要来做茶叶生意,丧子之痛是李大娘最大的忌讳和心病啊! 这事要从长计议,心急不得,林墨玉拜别几位老人后便带着苏沫儿回了客栈。回到客栈的,他将苏沫儿送回房便又急匆匆地走出客栈去了。 苏沫儿站在房间的窗前看见林墨玉匆匆离去的背影,过了一会,苏沫儿关了窗户,又查看了房门是否锁好,检查完后才将寒女召唤了出来。 “寒女,你能飞回京城一趟吗?我师父房间的隔壁安顿着许多不能投胎的孤魂野鬼,这李双南死得那样凄惨又那样冤屈,定是没有投胎,你帮我把他带来吧!” “你还真大胆,想找那些往生的人做交易,你想帮你小情人的心我理解,可这不是你该接触的事,免得你师父知道后又大发雷霆。” “你不说谁知道,师父现在忙着曼珠仙子的事,没时间来管我的,还是你怕了我师父。” “笑话,我会怕那个女人!她投胎成人的时候,还得尊称我一声雅君,我会怕她!不就带个死鬼来这嘛!小意思,你等着,天黑我就回来了。” 说着就直接破窗飞了出去,看着寒女快速消失的地方,苏沫儿无奈地苦笑,这寒女也真是的,怎么着也得让她把窗户打开再闯出去啊!这下又要人来修理窗户了。 房间里的窗户一个时辰后也就搞好了,苏沫儿就一直在房间里等着,等到了晚上林墨玉还没回来,反倒是寒女飞回来了。 寒女飞进来时带进了一股阴风,苏沫儿不由地抖了抖,退后了三步,盯着寒冰剑打量问寒女: “寒女,我要你带的……鬼呢?” “在这呢!你没开天眼,现在又不是半夜,你自然看不到,三更的时候我在叫他现身来叫你,你先进幻境一下。” 寒女的语气似是很不高兴,苏沫儿莫名其妙地进了幻境,一睁眼就看见幻境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几个穿肚兜过屁股的小孩围绕着剑灵树上下玩耍,好不欢乐。 苏沫儿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哪来那么多的小鬼,寒女都干了什么啊!苏沫儿找到寒女的球体,对她问道: “寒女,这几个小鬼是怎么回事?你亲戚?” “你家亲戚才是这些小鬼呢!你全家亲戚都是小鬼!还不是你自己多事搞的,它们是你供奉的小鬼,你忘了吗?” “我供奉的?我什么时候养小鬼了?要是我师父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啊!” “那你自己去问它们不就知道了,真是的,我跟你签订契约后,竟然连这种事都拒绝不了,还给这群小鬼当老妈子,气死我了。我走了,没事别烦我,有事也别找我。” 说着寒女气冲冲地隐身退去了,苏沫儿皱着眉回身再次看向身后那些小鬼,却发现他们竟然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站在那里乖乖不动了,苏沫儿打量了他们几眼,开口问道: “你们真的是我供奉的?可我何时供奉过你们了?” 几个小鬼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推推搡搡间一个看上去大一点的小女娃娃走上前一步,软声说道: “主人,你是真的供奉过我们,我们在明烟大人府上只是有安身之处,却无人供奉,可您心地善良,给我们每夜供奉酒水贡品,这才让我们可以行于这天地间。” 她这样一说,苏沫儿顿时就想起来了,自己确实每夜都会给那些孤魂野鬼留下酒水和贡品,可那并不是供奉,只是自己的无心之举。 无心插柳柳成荫,自己一个随意的举动,竟然让这几个小鬼受益匪浅,这是苏沫儿怎么都没料到的,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若是鬼魂得到凡人的供奉,还可以成为凡人在世间的保家仙。 第七十五章 小孩子?大孩子? 几个小鬼都是半大的孩子,最大的都还没有落花年纪大,苏沫儿见他们乖巧的样子,心里倒是没有厌恶之意,她走到剑灵树前让剑灵垂下秋千藤椅,又让剑灵树再垂下几根藤条,编制了几个较小的藤椅,让几个小鬼坐下说话。 小鬼们很是听话,飘到藤椅上端端正正坐着,看着他们几个正襟危坐的,不由地轻笑出声,说道: “你们不用怕!我不会怪你们,也不会骂你们,就是想问些事,别紧张。” 几个小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试着放松下来,不过也不敢太过造次,坐在藤椅上轻轻荡着秋千,不停地呵呵笑着。 “你们为何会跟着寒女来这里?” “因为我们几个在严叔叔那里待不住了,当初大家将被你供奉的机会让给了我们几个,我们身上便有了你信仰的神力,虽然很少,但却会伤到大家,因为大家都带有鬼物的煞气,我们不得已只好来寻主人了。” “我并没有信仰你们什么,这样也可以为你们加持神力?” “主人你非同常人,明烟大人享用的都非凡间的仙品,你愿意将那些东西供奉给我们享用,我们自然就能从中得到一些仙气。” 说着几个小鬼一齐跳下藤椅,跪在地上给苏沫儿方方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还是先前地那个小女娃,她抬起头郑重地道: “主人的大恩我等小鬼无以为报,但求在主人身边侍奉左右,我等皆以豁出性命侍奉主人永生永世。” “你们赶紧起来,我只是随意放几样贡品给你们罢了,哪有什么大恩。” “主人,小猫小狗你若是给它们吃的,它们便会对你感恩,更何况我们这些曾经为人的小鬼。若不是主人供奉,我等都不知要在这世间游荡到何时。” “我们年幼横死,入不了祖坟也得不到香火拜祭,只能当个孤魂野鬼,等到多年后某一日,就那样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但因为主人,我们不再是无主孤魂,我们可以与主人滴血结契,成为主人的五鬼童子,若是日后得到机缘便可修成地仙,成为五福童子。此等大恩,主人绝对受得起的。” 小女娃慷慨激昂地表明忠心,其他几个小家伙皆是一个劲地符合着点头,苏沫儿哭笑不得地道: “好伶俐的一张嘴,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你这般大的孩子该说的话啊!” “嘻嘻……严叔叔一直都是这么说的,久而久之我就学会了一些,主人不必担心,小的们只是学一些为人处世之道,绝无害人之心。” 小女娃急匆匆地解释,苏沫儿笑着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想。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几个小家伙,个个模样都还算很讨喜,就是皮肤泛着死气的青紫,要是能收为己用,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这些孩子小小年纪便死了,心智都纯净如纸,那些成年的孤魂野鬼教他们的也是正义之道,实在找不出拒绝这样忠实仆人的理由啊! 苏沫儿转身默默地跟剑灵交流了一番,许久之后,她回过神来,一脸笑意地道: “你们几个,还不速速上前与我滴血结约。” 几个小鬼都是一阵欢呼,扑过去就是抱着苏沫儿一阵亲,苏沫儿被迎面而来的阴气激的颤抖了一下,真是冷啊!不过她没有推开他们,都是一些孩子,要是嫌弃地推开他们,肯定会给他们带来伤害。 苏沫儿和几个小鬼的滴血结约很顺利,五个小鬼正式成了侍奉苏沫儿的五鬼童子。苏沫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养鬼,还是一次五只小鬼,真是……呵呵! 因为几个小鬼都忘了自己前世的名字,便请求苏沫儿赐名,一想到取名字,一般人都会以金木水火土这样解决就好了,可是苏沫儿觉得取名字这是大事,不能如此随意。 只是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起要给这五个小鬼取什么名字,正苦恼间,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一双大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她心里一暖,轻笑道: “玉哥哥,怎么还喜欢上这种女儿家喜欢的小把戏啊!” 林墨玉笑着低下头,并没有放开手,而是深嗅着苏沫儿那清甜的体香,低沉地说道: “这样做不是跟沫儿更亲密一些嘛!沫儿不喜欢?” 苏沫儿已经能稍稍适应他时不时地**了,不过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她伸手拉下蒙在眼睛上的手,娇嗔道: “玉哥哥你就别闹了,我正想事情呢!” “哦~沫儿在烦恼些什么呢!不如说来听听,我来替你解解忧愁。” 说着顺势坐在了苏沫儿身边,苏沫儿娇娇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将五鬼童子通通都唤了出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与他听。 林墨玉听完也并无太多惊讶的表情,他手指缠绕着苏沫儿的柔顺的发丝,眼神凌厉冷冽地看向地上跪着的五鬼,随后对苏沫儿问道: “沫儿,这样做可会对你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毕竟跟鬼物做交易,还是小心为好。” 苏沫儿一听也是一愣,自己刚才没有什么戒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现在她才想起忘了这茬。 跪在地上的五鬼不愿意了,小女娃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林墨玉大叫道: “你这个坏人,忍你很久了,你不仅怀疑我们,还调戏我们主人,危险的人应该是你。” 顿时,林墨玉的脸黑了,旁边的苏沫儿更是因为小女娃一番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下林墨玉脸色更不好了,这是他的未婚妻啊!他调下情增进一些感情,怎么就成调戏了,这小鬼果然欠收拾。 苏沫儿笑着赶忙安抚着脸色黑得跟炭似的林墨玉,心里也明白,想什么都是多余的了,不说这几个小鬼的忠心如何,光是这滴血结约就有一股制约力,若是几个小鬼有背叛之心,受苦的只会是他们自己,她是没什么危险的。 林墨玉的怒火被安抚下来,几个小鬼也被叫起来坐在他们自己的藤椅上,不过几个小鬼跟林墨玉一直大眼瞪小眼,眼神在空气中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火药味极浓。 苏沫儿面对此情景也是哭笑不得,反正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就让他们去用眼神杀死对方吧! 苏沫儿靠在椅背上轻轻荡着秋千,林墨玉见她想的入神,也不去打扰,很殷勤地到她背后给她按着额头,苏沫儿乐意享受,便将身子向后靠,享受着未婚夫的服侍。 也许是太舒服了,苏沫儿还什么都没想到,便沉沉地坠入梦乡了,见怀抱里的娇小人儿熟睡过去,林墨玉不由地轻笑,他微微回过身敲了敲剑灵树的树干。 剑灵会意,垂下柔软的树叶被子给林墨玉。林墨玉轻轻将苏沫儿换了个姿势,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然后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见苏沫儿睡过去了,五小鬼也不敢大声喧闹了,都轻轻地隐身回了剑灵树身上。林墨玉和着衣躺下了,他用一只手支撑着脑袋,侧躺着看苏沫儿的睡颜。 看着心爱之人安静的睡颜,他的心也随着安定下来,真好啊!原来爱上一个人,哪怕只是看着她在你身边安心地睡着,你都觉得幸福。 就这样保持着姿势看了许久,最后林墨玉笑了笑,他伸手握住苏沫儿娇小的手,躺下靠近苏沫儿,感受着她轻柔的呼吸声,渐渐地也睡了过去。 第七十六章 冤魂来访 两个时辰之后,三更已到。寒女出现来到剑灵树下叫苏沫儿,结果看见一对璧人正面对而眠的场面。 寒女飘到苏沫儿头顶上空,她身上带有寒气,苏沫儿被冷气一激身子颤抖了一下,不由地向身边的“暖炉”靠近。 林墨玉因为苏沫儿的动作惊醒,见到卷缩成一团躲进自己怀里的苏沫儿,不由地轻笑一声,抬头看见漂浮在那里的寒女,轻声开口问道: “你是叫寒女吧!请问有何事?” “小两口感情不错呀!我本来是来找这丫头的,她不肯醒你来也行,反正也是为了你!你随我来吧。” 林墨玉有些疑惑,他轻轻地起身下地,小心地给苏沫儿盖好被子,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便跟着寒女出了幻境。 一出去,一股阴寒之风扑面而至,一个身穿白色长衫低着头的男子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林墨玉一只手负手站在那里,眉头皱的死紧,有些疑惑地望向寒女。 寒女是出不了幻境的,所有行动都是驾驭着寒冰剑完成的。寒冰剑绕着白衣男子飞了一圈,随后飞回到林墨玉身边,寒女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家小媳妇让我把这人找来的,听说你们找他有事,他是李家村那种茶大户的儿子,他是横死的,模样有些吓人,你还是不看为妙,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原来是苏沫儿叫来的啊!知是自己的心上人为自己着想,林墨玉心中一阵暖意,他倒是心里有些愧疚了,明明说好带她游山玩水的,却还是要她跟着操心这些事! 林墨玉心下愧疚自然更不敢辜负苏沫儿的好意,直接进入主题询问了李双楠几个问题,跟村民说的大致无疑,李双楠最后阴森森地开口道: “这位公子,我死的着实冤屈,但也无能报仇,只可怜我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公子与这位仙灵都是不凡之人,还望替我洗刷冤屈,以还我亲人在世一个清白名声。” “当日那位县令在京城恐怕已经是一位混迹官场的大人物了,我们帮你着实有些冒险。” “这我自然知道,公子不用担心,若是公子替我鸣冤,不管成功与否,我都愿报答公子,我会与亲人托梦,让他们跟公子合作,这也是为我亲人寻得日后生存之路。” “如此甚好!你且将那县令的样貌名字说与我听,我自会派人去探查。” “多谢公子大恩,李双楠在此拜谢!” 说着对林墨玉就深深弯腰行了个大礼,林墨玉笑了笑,让李双楠说出那县令的名字和相貌特征后,挥挥手示意他离去,眼看就要天亮了,阳光对鬼物来说是致命的伤。 李双楠的身形瞬间隐去,屋内的气温瞬间升高了,林墨玉有些冻僵的身子也渐渐回暖了。林墨玉坐在椅子上慢慢地活动手脚,寒女飞上前去,笑道: “我想那丫头定是没见过这样的你,你不怕我告诉她!” “呵呵!仙灵是想我求饶还是硬气点呢?在下任凭仙灵指使就是了,实在不要让沫儿烦心啊!” “得了得了,没劲!你小子比那狐狸还精,也就你能压制住那丫头了!我还是看好戏算了。” 说着寒女就回到了幻境里,寒冰剑掉落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音。林墨玉担心里面的苏沫儿会受到惊吓,赶忙进入幻境。 却看见苏沫儿依旧睡得香甜,看来这幻境是跟寒冰剑分开的,只不过这寒冰剑是开启这幻境的钥匙和大门。见苏沫儿还睡的很熟,林墨玉不忍心打扰,就出了幻境,让剑灵和五鬼照顾好她。 苏沫儿一直睡到幻境外面的第二天正午,幻境里太安静,很容易让人沉睡难以醒来,而且醒来后不会疲惫,精神会更好!所以即使会睡过头,苏沫儿还是愿意到幻境里睡。 见她一醒来,五鬼兴奋地从树上飞下来,围绕在她身畔主人主人的叫着。苏沫儿笑着一一地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五鬼只有那个小女娃是女孩子,她看上去比他们都年龄大,其他四鬼都很听她的话,女娃挽着苏沫儿的胳膊嘟嘴说道: “主人,你昨晚说要给我们取名字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 苏沫儿这才想起,昨晚不小心睡着了,什么事都没做。她不好意思地对几个小鬼笑了笑,答应他们今天会给他们取名字,然后起身出了幻境。 林墨玉出去办事没有回来,她自己打理自己漱洗,随后唤来寒女问昨晚的事。寒女将事情都一一转述了一番,随后笑道: “你倒是会做甩手掌柜,明明是你自己想要帮忙的,结果全都是我帮你。” “呵呵,是我的疏忽,多谢你了!” “行啦!要感谢就好好修心境,你修炼有成,我也能早日恢复真身。你赶紧的吧!那群小鬼都在幻境里闹翻天了。” 想起答应给五鬼取名的事,苏沫儿赶忙带着笔墨进入幻境,可是一睁眼一看,发现手中拿着的笔墨根本没带进来,苏沫儿无奈地叹气,看来外面的东西是带不进这幻境的。 五鬼围上前来期待地看着她,苏沫儿有些窘迫,她不想让五鬼失望,可现在也没有笔墨,她总得让五鬼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样的吧! 好在,剑灵跟自己的主人心意相通,它默默呼唤苏沫儿,然后飘落下几片翡翠般的叶子,教苏沫儿怎么使用。 苏沫儿从地上捡起那几片华美的叶子,感觉很漂亮很好看,苏沫儿使着用手指在叶面上轻轻划过,当她的指尖划过,一道金光就留在了上面,将一个字样显示了出来。 这可比那笔墨好用多了,苏沫儿笑了笑,在上面写了“冰凰”两个字,刚写好树叶就飘离她的手心,重新飞回了树上长了回去。那片带有金色发光字体的树叶很是显眼。 苏沫儿兴奋极了,她回身对暗处的寒女喊道: “寒女,你看到了吗?那个就是你的名字,你喜不喜欢。” 寒女在暗中愣了一下,随后缓缓飘了出来,围绕着那片金叶子转了一圈,飞到苏沫儿跟前不确定地问道: “给我的名字?为什么给我取名字?” “呵呵!师父都告诉我了,寒女只是世人给你的一个称谓,她不愿意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说是你的名字被西王母娘娘收回了,所以我就给你取了一个新名字。” “我不需要,寒女叫着挺好,干嘛那么麻烦,还取什么新名字。” 虽然嘴硬说不要,可她说话的语气还是有些愉悦的,苏沫儿一直笑眯眯的,她抬头看着那片叶子说道: “剑灵告诉我,这些叶子只要写上名字,就会给我与名字的主人结下因缘,遇见你真好,谢谢你,寒女!” 寒女愣住了,她化身的光球震了震,荡出了一圈圈淡蓝色的光晕。似是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寒女有些恼羞成怒,她骂了一句有病,就匆匆飞走了,不管苏沫儿怎么喊她都不出来了。 五鬼的小女娃飞上前,对苏沫儿不满地抱怨道: “那个寒女真讨厌,主人好心好意给她取名字,她还骂主人。” “呵呵,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我是替主人生气,你就不该理她。” 苏沫儿只是笑笑不说话,拿起其他的叶子,继续给五鬼取名字。最后为了很好区分他们,苏沫儿也没有说取很诗情画意和很深奥的名字,小女娃被苏沫儿取名为水儿,紧接着就是小风、小云、小雷、小霆。 五片树叶被一股力量卷上了树梢,长回了原来的位置,五鬼围着写有自己名字的树叶,兴奋地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剑灵不愿意了,它也想有名字,大家都有了就它没有。无奈之下,苏沫儿只好也替它去了个名字,只取了一个字,名为护,乃守护之意。 剑灵很开心,不停抖动着树身,那些写有名字的树叶便碰撞在一起,发出了犹如风铃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五鬼怕它把树叶撞坏了,纷纷上前指责它停下来,几个小鬼和剑灵闹的不可开交。 第七十七章 不舍分别 苏沫儿坐在藤椅上,笑看着他们在那里笑闹,突然感觉到幻境外面有了动静,知道是林墨玉回来了,她高兴地起身转瞬之间就离开了幻境,几个小鬼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离开了。 几个小鬼又互相指责起来,他们以为是自己的吵闹起跑了苏沫儿。几个小鬼都不欢而散了,躲进了剑灵树里面不露面了。 幻境里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慢慢走到了剑灵树下,身影全身包裹着一层蓝色的光芒,看不清她的面庞。 身影看上去像是一位身材曼妙的少女,她身上未着片缕,蓝色的长发长及脚裸,走动时微微飞扬。 少女抬头仰望剑灵树,看着那写有名字的叶子,金色发光的字体印在她的冰蓝色的眼眸里,不自觉地她似是落了泪,一滴泪珠落在树根上,染上了冰蓝的冰霜。剑灵感觉到了她,垂下一根藤蔓,轻轻缠绕住她的身躯,似是在安慰着她。 少女伸手轻轻抚上剑灵的树身,轻启樱唇,发出悦耳的声音: “剑灵,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她的,我答应你一定会的。” 那声音分明就是寒女的声音,她终于修炼出灵体了,就在她有了名字,苏沫儿对她说遇到她真好的那一刻!她残存的神识里,有了一丝人心的气息,这缕气息是苏沫儿赋予她的,让她可以瞬间幻化出人身,修炼出灵体。 苏沫儿并没有察觉到幻境里寒女的变化,她一出到幻境就看见林墨玉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抬头看见她便露出一个暖暖的淡笑。 每到这个时候苏沫儿就觉得心里暖意融融,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等着林墨玉办完事回来,就像一个妻子等待丈夫回家一般。 林墨玉在兰城的差事已经办完很久了,可为了陪着自己,他硬是跟京城那边告了假。她好几次都很歉意地对他说根本不用这般的,可林墨玉每次都只是笑笑,然后就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见苏沫儿从幻境出来,停下手中的事务,走上前拉起她的手轻声问道: “睡醒啦!可是想吃点东西先?” 苏沫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摇了摇头,自己睡了那么久,哪能一起来就寻吃的呢!林墨玉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有些歉意地说道: “沫儿,实在对不住,我……我可能要先回京城了!” “为什么……” 话一出口苏沫儿又后悔了,自己这样子林墨玉肯定又舍不得离开了,可心里还是很难受,好不容易可以跟他单独在一起,才几天就要分离了。 林墨玉微不可探地叹息一声,他伸手环抱着苏沫儿,轻吻她柔顺的发丝,唇上感受到了发丝的清凉和馨香。 “沫儿,我也不想的,可今日早上你师父的雀儿又来了,她让我速速回京,你也必须回到她身边,京城那边陛下新赐封的大国师,已经注意到你了,我要是不走,你我都会被他抓到当作威胁你师父的筹码,我是不怕什么,可我怕你出事。” “玉哥哥,我懂的,都是因为我,不然你根本没有这个担忧,他是否发现了你我的关系。” “呵呵,那倒没有,外界都知我们是未婚夫妻,这没什么值得怀疑,我在京城不会有事的,你在你师父那里我可以安心点,我先回京处理事情。” “嗯,我等你来接我。” 轻轻柔柔地一句话,似羽毛般扫过他的心房,他叹息一声再次拥紧了苏沫儿,两个人都很是珍惜这短暂的最后相处时光。 最后,林墨玉还是回去了,傅安和落叶来接苏沫儿回去,一路上苏沫儿都沉默不语,闭着眼睛靠在迎枕上。落叶见她心情不甚好,也没出声多问什么。 明烟有了短住了打算,所以离开了兰城去了苏州城租了一个四合小院,从落叶口中得知无极已经离开了,而浅烟似是有事也离开了一段时间,明烟则是每天都上门给曼大小姐医治面容。 曼家现任当家就是曼老爷,他有一个嫡亲胞弟在朝为官,乃是翰林书院的曼太傅。虽说沙家是当朝国戚,却没有任何实权。他们一切的殊荣都跟皇后娘娘挂着钩,要是自家做出什么事惹得皇帝那边生气了,降罪了皇后娘娘,那倒霉的也只有他们家。 所以,即使当日闹了拒婚的闹剧,可过了一段时日,沙家老爷带着夫人和两个儿子上门,当面对曼老爷致歉,好说歹说才将这场婚事说了下来。 许是,在家被父母用忠孝之说训斥了一番,沙家两位公子只能老老实实地答应娶亲,不过这娶谁还是两兄弟自己选。 为了防止发生之前争抢着娶二小姐的闹剧,这次是先选大小姐再选二小姐。两兄弟刚开始都是闭口不言,眼看曼家老爷和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差,沙家老爷擦了一把冷汗,瞪着两个儿子要他们做选择。 沙家小公子是个不服管的性子,你越是让他做什么,他越要不如你的意。他站在那里倔强地抬着头目视前方,谁人来劝都不理会。 沙家大公子的性子温和,跟自家弟弟形成鲜明对比,许是心中的忠孝压过了心头的惧意,他站出来说愿意迎娶大小姐。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都是一阵大喜,沙家老爷更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儿子又是赞赏又是愧疚的。曼家老爷和夫人心里好受多了,看着沙家大公子也是满意,虽说不能奢求他喜欢自己的大女儿,但至少他这种性格对她好点还是没问题的,总比自己的女儿嫁不出去的好。 就这样峰回路转,前几天还闹着拒婚的事情转眼间就变成了皆大欢喜的迎娶,而且曼家和沙家怕突生变故,直接把婚事定在了下个月。 听着落叶说的像戏文的事情,苏沫儿微不可探地笑了笑,这样的婚事摊在沙家和曼家这四个儿女身上,也着实委屈了他们,就像儿戏一般,任由家中长辈随意定了下来,只要众人满意,谁还管他们的意愿呢! 最可怜的莫过于曼大小姐和沙家大公子,两个本就不想爱的人被生拉硬凑在一起,曼大小姐因为容貌本就自卑,现在嫁的丈夫又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迎娶了自己,他心中定是对自己极不满意,谁又在乎曼大小姐之后会怎样。 沙家大公子是被那忠孝二字压了身,娶了不爱的人,还是娶一个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乐意娶的女人,谁又能理解他心中的苦恼。 不管他们怎么想,总之这场婚事有人喜有人愁,只要定下来了就改不了了,只要大家看的圆满就好。 落叶说,明烟前几日听到这个消息还表示很欣赏这个沙家大公子,她说要是日后他能真心真意对待大小姐,她还会把大小姐治好当送给他的大礼,至于帝华星君想起之后会怎样就不是她管的了,谁让你当初认皮不认心,死活不要她。 第七十八章 初见曼家姐妹 这确实是明烟的性子,苏沫儿无奈轻笑,可是转念一想又轻皱起了眉头,现在他们根本没有插手进沙曼两家的婚事,也就是说这件事依旧按照前一世的轨道进行,在他们什么都没想起来的前提下,曼珠仙子应该不会恨星华帝君的。 毕竟这样也是人之常情不可避免的事,不可能说因为星华帝君嫌弃她的样貌不娶她,而恨他恨到永生不愿相见,再说现在不是有了一个沙家大公子在身旁陪伴一生吗,以曼大小姐自卑的性格,有这样一个男人相守,这一辈子是很幸福的,甚至可以说有没有星华帝君都无所谓。 一定还有事,一定还有什么事会发生,这件事导致了曼大小姐心生绝望,对星华帝君充满恨意。难不成……是星华帝君毁掉了曼珠仙子的幸福? 苏沫儿的思绪似是一下子被点亮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跃出了脑海,也许是因为星华帝君的转世也就是沙家小公子对沙家大公子做了什么,导致了曼珠仙子失去沙家大公子的感情,所以曼珠仙子才会恨他入骨。 苏沫儿被自己这个猜测吓到,却又兴奋不已,毕竟这合理到无法反驳,她都佩服自己竟然能想到这个。 等回到了明烟在苏州城买的小院子,一进院门她就急匆匆地找明烟了,不过明烟出去给曼大小姐治脸了,马上就要出嫁了,为了不让沙大公子留下阴影,不让曼大小姐留下遗憾,明烟觉着,就算治不好,用其他法子遮掩一下也好。 无奈之下,苏沫儿只好乖乖在家等着,明烟是掐着饭点回来的,正好赶上一起吃饭。本来上桌就不该说话了,可苏沫儿实在忍不住,就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 明烟嘴里嚼着东西,低着头盯着面前的一道桂花酿鱼肚出神,等到苏沫儿以为她没听到自己说的话时,她突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大喊道: “这个我怎么没想到呢!沫儿,干得不错,不愧是我徒儿。” “你别一惊一乍的,那现在怎么办啊!你跟曼大小姐那么熟了,要不要出声提醒一下。” “你师父现在是神医不是神棍,你要是被一个天天给你治病大夫告知你命里有劫数,你会怎么想?” “那我会觉得他疯魔了,可我们没个防备,再发生上辈子的事,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能等着,我们现在只能盯死沙家那两个公子的动静,只要他们那边不出事就皆大欢喜,也许我们还不用逆天改命呢!” “那不就没我什么事了!那我还在这里干嘛?还不如当时就跟玉哥哥回去算了。” “玉哥哥玉哥哥……整天就想着你的玉哥哥!我就不该为了你的安危留下你,让你跟着你的玉哥哥浪迹天涯去吧!” 苏沫儿用筷子闷闷不乐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明烟白了她一眼,继续吃自己的饭,她最喜欢的便是那一道桂花酿鱼肚。 酒足饭饱之后,明烟直接回了房,她还要去配药,曼珠沙华的药性只有一天,所以一直都是现用现配,她没那么多时间理会苏沫儿了,只要在她保护范围就好。 苏沫儿站在明烟房外吃了个闭门羹,气哼哼地回了屋,看着自家主子跟明烟孩子气的闹脾气,都不由地偷笑出声,这跟她们第一次见小姐时是一样的,还真是怀念呢! 一连几天,明烟都是早出晚归,师徒两个见面都是在饭桌上,吃完饭明烟就一头扎进房间不出来了,苏沫儿有些闷闷不乐的,这明烟对曼大小姐,比对自己这个徒弟还要上心,她有些吃味了! 要是明烟知道她此刻的想法,肯定会给她一个爆栗子,她这么操心不都是为了她嘛!这丫头竟然还觉得自己不重视她,真是气煞人也! 苏沫儿整天顶着一张忧郁的脸等她回来,明烟也是烦的,可没办法,她怕苏沫儿出去遇到危险,可现在是真的没有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所以,经过几次这样的情景之后,明烟受不了了,竟然答应说要带她一起出门。听到这个消息苏沫儿整个人都焕发了生气,虽然只是去曼家医治曼大小姐的脸,可这比整天待在这个小院子里好多了。 第二天苏沫儿早早地就在落叶落雪的服侍下梳妆好,坐在厅堂里悠闲地喝茶,就等明烟带她出去了。 明烟一早来到看到的就是一脸期盼的苏沫儿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她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林墨玉对她徒儿做了什么!怎么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会脱线成这样!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苏沫儿才不管明烟在恼什么,她见明烟收拾妥当,立即起身跟了出去。落叶他们本来想跟着的,但她怕他们来了,明烟会嫌烦,到时不带自己就不好了,于是直接挥手拒绝,自己跳上车跟着明烟出发了。 今日她是作为明烟神医的徒儿出现的,明烟往日都是独自一人前来,今日带了徒儿,曼家的人自是不敢怠慢。 马车在曼府大门前停下,曼家大管家早早就等在那里了,笑着恭请二人进府。苏沫儿跟在明烟身后,看见曼家上下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全府上下都在准备着两位小姐出阁一切事务。 苏沫儿紧跟明烟的脚步进了曼大小姐所在的院落,曼夫人早早就等在那里了,进到屋里明烟师徒先向曼夫人行礼,曼夫人满脸笑意地站起身来迎接。 屋内屏风后面转出两位女子,穿着一样颜色的衣裙,皆以面纱遮面。不过苏沫儿还是一下子就猜出了两个人哪个是曼大小姐。 她们一个低眉顺目,面对明烟的到来不惊不喜,而另一个则是满眼都是毫不遮掩的好奇。这后面一定是曼家二小姐了,果然是不谙世事的一个小姑娘,对什么都好奇。 而曼大小姐则因自己的样貌从小受尽异样的眼光,心性多少有些孤僻,不过她倒没有像苏沫儿想的那样,自卑不已,反倒是不卑不亢,没有喜悲,面对明烟这个能改变她样貌的恩人,也没太多的热情。 不过明烟像是习惯了她这副态度,依旧笑着给她把脉,然后问她有没有遵照注意事项,苏沫儿站在她身边低垂着眼眸,不时地偷偷抬眼打量一下这位曼大小姐。 此刻曼大小姐遮着厚重的面纱,苏沫儿看不清她真实的面容,这样打量着,其实反倒觉得这曼大小姐有种很独特的魅力,有点孤傲又有点落寞,那种忧郁的气质我见犹怜,苏沫儿都被她吸引住了目光。 最后明烟要给她涂药,曼大小姐伸手取下面纱,当曼大小姐抬手时,苏沫儿屏住了呼吸,她真的很想看看被大家形容成恶鬼的曼大小姐究竟长得多丑。 结果,等到曼大小姐的面纱取下,苏沫儿竟有些失望了,那张脸上除了眼睛和额头都布满了花纹,但那花纹并不是那种长出来的肉痕,而是像画上去却又擦不掉的那种。 虽说布满了花纹,但又很规整,前世的时候宫里来了一个异国巫师,当时他脸上就画了这样的花纹。这曼大小姐的脸并没有恐怖到让人害怕不敢直视的样子。果然流言蜚语害死人,好好的一个姑娘硬是让流言坏了名声。 第七十九章 术士来历,所谓上界 苏沫儿可怜曼大小姐遭遇,不由地叹息出声,明烟皱眉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她立即回过神来,赶忙转回眼神继续乖巧地站在一旁。 明烟见她的样子不由地气急,凑过去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傻站着干什么?我让你来不是让你当木头桩子的,赶紧磨药。” 苏沫儿这才反应过来明烟派她做的事,她急忙走上去,手忙脚乱地磨着药。曼二小姐觉着有趣,不由地捂嘴轻笑。而曼大小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一双明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苏沫儿忙活。 磨好药,明烟接过苏沫儿递来的药碗,从袖口取出一个小白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东西倒进碗里。瓶子里的是红褐色的浓稠液体,苏沫儿一看便知道那是曼珠沙华制成的液体,不一会,一股奇异的花香溢满了房间。 苏沫儿还是第一次闻到如此浓厚的香气,顿时就被熏得头晕目眩的,反观其他人早就早早地退出外头避难去了。屋里就留着她跟明烟和曼家两姐妹。 苏沫儿被薰的差点站不住,可她们两姐妹反倒像个没事的人一样,那曼二小姐还很享受地深吸一口,满脸的陶醉。 苏沫儿看得目瞪口呆,明烟似是早已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制作着膏药。曼珠沙华制成的液体跟药粉融合,变成面糊一样的东西,红红的颜色远远看过去就像一碗鲜血一样。 明烟拿着药膏仔细地给曼大小姐敷上,曼大小姐任由她整弄,一脸风轻云淡,好像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似的。 敷好了脸,明烟唤外面的人进来,门被推开,几个婆子抬着一个洗澡用的大木桶走到了屏风后面,几个侍女提着一桶桶热水进来倒进了澡盆。 明烟亲自到屏风后面查看,苏沫儿自然紧跟着过去,等到水倒的差不多时,明烟让一众奴仆下去,就连曼二小姐也被赶出去了。 苏沫儿被叫去把满脸涂满药的曼大小姐扶过来,苏沫儿伸手扶起她,两个人慢慢走到屏风后面。曼大小姐闭着眼睛,眼上也被涂满了药膏,她现在整张脸都是红色的,一丝缝隙都没露出来。 苏沫儿还是第一次伺候别人沐浴,她尽量手脚轻柔地给曼大小姐宽衣,等到衣服尽数褪下,苏沫儿差点惊叫出声,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原本她以为曼大小姐只是脸上有花纹,没想到她竟然是全身上下都布满了那种红色的花纹,没有丝毫缝隙,就像一幅画密密麻麻地纹在了她身上,看上去恶心又诡异。要是之前的脸上也是这样布满花纹的话,她是彻底相信米莎她们说的话了。 感觉到苏沫儿的诧异,曼大小姐似是习以为常了,她自己摸索地跨进了浴桶,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苏沫儿觉得自己失态了,怕她多想就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按照明烟的吩咐,不停地淋水到她身上。 她可以感觉到她手下的肩膀肌肉紧绷又放松,这曼大小姐看上去对别人对自己的眼光丝毫不在意,其实内心应该是比谁都在意的吧! 明烟走过屏风到了外面拿东西,回来时手上拿着一个蓝白相间的瓷瓶,这次又是什么啊!苏沫儿一边手不停地淋着水到曼大小姐身上,一边好奇地看着明烟手中的瓷瓶。 接下来明烟给了她答案,她拔开瓶塞,手指轻敲将里面血红色的粉末倒进了水里,正疑惑间,手下的身子却拼命挣扎起来,苏沫儿一惊,低头一看,曼大小姐一脸痛苦地扭动着身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她扭动的太激烈,苏沫儿差点按不住她,明烟面不改色继续撒着粉末,手上的动作不由地加快,等到明烟倒空瓶子,整个澡盆里的水都被染红了。 曼大小姐此刻全身上下跟那血红色的水有得一拼,同样也是通红一片,她痛苦的脸蛋都扭曲了,可神奇的是,她却能紧咬牙关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这样痛苦的折磨,一直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苏沫儿看着都觉得太残忍了,她也更钦佩那曼大小姐,强忍了四个时辰的疼痛,竟然一声都不曾叫出,这是需要何等坚强的毅力啊! 曼大小姐筋疲力尽地瘫倒在木桶里,明烟满意地看着她,眼里满是赞赏,亲自动手给她用木桶里的水把她脸上的药膏洗净。 又泡了半个时辰,明烟将半死不活的曼大小姐从浴桶里捞出来,穿戴好衣物后才叫人进来扶她回去休息。让人处理完那些药渣,明烟带着苏沫儿回了她们住着的小四合院。 之前曼家的人会请明烟留下来,可明烟的性子说一不二,说不住就不住,二话不说就走人了。最后曼家人也摸透了明烟的脾气,不会多做挽留,只能相送到门口目送她们上了马车远去。 ,回到住处落叶和落雪已经准备好了晚膳,两人累了一天,都有些饥肠辘辘,也不多话直接上桌吃饭,吃完饭明烟又继续回房研制第二天要用的药。 这次苏沫儿不会再怨怪明烟忽略她了,这样经历了一天,她对自己之前的想法很是愧疚。明烟为了自己一天到晚都如此辛苦,可自己却为了那些无谓的理由跟她怄气。 苏沫儿接下来的几天都是乖乖的,该说的她才说,不该说的她一句都不会多说,她不想再给明烟添麻烦。 之前说明烟的月烟茗阁有妖物的术士得了圣上的器重,成了尊贵的国师大人,他还兼任着一个修仙门派的掌门,也就是近些时日以来一直追踪着自己,想要对自己不利的那群术士。 明烟跟她说过,人间头顶有天,天又分了几层,在人间最接近的那一层是上界,也就是那些修仙人士所待的地方。为了不动摇修仙的道心,上界的修仙者都跟人间很少有联系。 除了每五十年的特招修仙弟子,上界者会出现在凡世之外,其他时间凡世是看不到任何的修仙之士的。 如今这些术士明显就跟上界有关联,可他们却很是招摇地跟凡世有了联系,甚至插手了凡人的命数。 明烟得知他们这群术士的身份后,很是不屑地一笑,说道: “这群小罗喽,上界的败类,竟然敢在这里招摇过市,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通通都是草包一个。” “可是师父,当日有一男弟子用一道光鞭抽打寒冰剑,那个武器很是不凡,跟寒冰剑对峙竟然没被折断。” “只不过是一个二等法宝,又不是仙器。只有仙器才会伤到寒冰剑这等神器,但那也只是伤到,并不会毁掉寒冰剑。那个小子拿的应该是清宗门的龙鳞鞭,这群家伙来历不简单啊!” “清宗门?这便是他们的门派吗?” “哼!想要清宗门的名号做自己立足的资本,他们恐怕还不够资格。这清宗门在上界可是说一不二的大门派,不过门徒多了,门派里出几个败类也是常见的。” “你说的是那个国师?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他是清宗门的外门长老,此人心思阴毒,一直主张门派打压其他修仙门派,以求清宗门更高的地位和权力。” “不过清宗门一直主张的又是修心,心术不正之人最为名门正派所不齿,所以这位外门长老估计是被驱逐出了清宗门,亦或者是叛离了。” 苏沫儿是第一次听明烟提起修仙之人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凡人修仙还必须飞升上界,在上界继续修炼,之后渡劫才会羽化成仙。 而且,明烟还告知她,清宗门每五十年就会下界来招取有仙缘和仙根的少年少女,尤其是身上带有仙界下凡历劫的印记的孩子,更是各门各派抢夺的对象。凡是门派里有弟子飞升成仙,都会给门派带来无上荣耀,让门派威名更盛。 可凡人修仙哪有那么简单,那些仙界的仙人们都不知道几百年才会下来一个历劫,就算找到了,倾付整个门派的力量培养他,都不见得他会渡劫成功。 毕竟仙人转世是来历劫的,这次不成功还能重来一次,可对于尽心培养他的那个门派来说,却是一场赌注,赌输了就注定门派败落了。 这次那位清宗门的外门长老叛离了清宗门,定是想要夺得先机,在凡世建立自己的门派,想借清宗门广纳门徒时夺得几个天赋异禀的孩子。 第八十章 终于出嫁了 只是这些跟明烟有什么关系呢?那位外门长老似是很恨明烟,一路跟来的暗杀就像寻仇一样。明烟听了她的疑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苦恼地扶额叹息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也不认识他!要说有仇那就是那日我进宫让皇帝小子赏识了我,差点抢了他的国师之位。” 这是很大的仇恨好吗!而且修仙之人自尊心都强,这件事给那位国师大人带来的是一段耻辱,他不来寻仇才怪,他要发展自己的计划,但实力强大的明烟会是他最大的阻碍,他必须除掉明烟。 因有外敌,明烟是绝对不会放苏沫儿回京的,而苏沫儿又时常想念起林墨玉,于是寒女就当起了中间的红娘,若是条件允许,她会施法将苏沫儿瞬移回京城,让她解一下相思之苦,也跟家人见上一面。 不过怕被那些修仙人士发现,她在京城最多也就待几个时辰,之后又会回到苏州城。明烟知道后,也没太多阻拦,只要不出事就行,她真的没时间去看顾苏沫儿了。 就这样,苏沫儿跟着明烟在苏州城整整住了一个多月,期间,苏绣儿和苏尧正好路过苏州城回京复命,就顺道来看望了一下苏沫儿,搞得苏沫儿觉得自己是被带到这里来出家修行来了。 这一个多月里,苏沫儿日日都会跟着明烟去曼府替曼大小姐治脸,治了一个月后,曼大小姐的身上花纹就消失了,准确来说是换皮了。 明烟给她用的药就是用来一点一点消去她身上布满花纹的皮肤,泡在药水里是为了让新皮肤快速长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治疗,曼大小姐都痛不欲生的原因。 因为治疗的时间太长了,等到身体的花纹消失,曼家和沙家定下的成亲日子也到了,来不及治脸,也只能这样让曼大小姐出嫁了。 成亲前一天晚上,明烟竟然主动住到了曼府,还带着苏沫儿一起去了,苏沫儿知道她是怕曼大小姐那边出事情,毕竟曼大小姐的脸并没有治好。 第二天,曼府张灯结彩,所有人忙进忙出,曼府的客人也早早登了门来庆贺,明烟带着苏沫儿亲自前去给曼大小姐梳妆。 曼大小姐的脸只治好了额头和眼睛部分,眼睛下面依旧布满了花纹。明烟拿出自己调制的胭脂水粉,亲自动手给她上妆。 很神奇的是,明烟的脂粉一涂上曼大小姐的脸,那花纹就变淡很多,虽说不能完全消除,但至少不仔细看的话,真的看不出她脸上有红纹。 曼夫人和一旁的曼二小姐都激动的红了眼睛,这是她们看到曼大小姐最美的一次,怎能让她们不激动。 等到两位小姐上好妆,众人一看,竟是一个模样,都是那般貌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曼大小姐的脸的问题都解决了,这场婚事是完全没问题了。 房间里都是欢喜的气氛,而曼大小姐摸着脸一直盯着镜子里的人影看,不自觉地竟落下泪来,黄色的镜面里映射出的美人真的是她吗?真不敢相信,她竟也能在新婚之日有这么美丽的容颜。 她的脸上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神情了,难得的也添上了一份新嫁娘的娇艳,明烟和苏沫儿相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时辰到,喜娘拿来盖头给两位小姐盖上,眼前事物都被红盖头遮盖,也遮盖住新嫁娘期待又紧张的神情,握着喜帕的小手都是不自觉地握紧。 为了赶在定好的吉时赶到兰城,曼家早早就送喜轿出府了。令苏沫儿意外的是,背新娘上轿的竟是右丞相之子,翰林院士子曼陆。 看着他红光满面地背着两个堂妹上了花轿,她似乎是看到了前世哥哥背着自己上花轿的场景。 那时红盖头掩盖了自己的不情不愿的神情和泪水,哥哥背着自己发自肺腑地笑着,他那么疼爱自己,以为真的替妹妹找到了良人。可那时自己还在怨怪他,如今想来就犹如很久以前的事了。 沙家两位公子穿着大红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地等在府门前,曼二公子是笑的见眉不见眼,稀奇的是沙大公子也在笑,那种笑真的是达到眼底的,苏沫儿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沙大公子不是不喜这门亲事吗?他笑成这样是为哪般?苏沫儿甚至觉得他的笑有些诡异啊! 沙家接到新娘,辞别了曼老爷和曼夫人,便骑上马领着迎亲队伍抬着花轿打道回兰州了,迎亲队伍吹吹打打,身后跟着的是嫁妆的人,那真是十里红妆铺满路,羡煞了全城百姓。 明烟带着苏沫儿登上城门的城楼,目送着送亲队伍远去,彻底松了一口气。兰州那边有浅烟看着,那些药和治疗曼大小姐的事也全都交给浅烟了,她这下总算有时间来清理身边那些烦人的苍蝇了。 当日,明烟就带着苏沫儿一行人打道回京,那群埋伏在四周的术士见她们离去,也是一直一路跟随回了京城。 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众人总算回到了京城,明烟将苏沫儿亲自送回了苏府,她才自己一个人回月烟茗阁。 一个多月未曾见到家人,苏沫儿都有点急不可耐了,她飞奔进大门一路跑到东院。见到突然回来,一身风尘土的苏沫儿,苏万浩和苏夫人皆是一愣。 苏夫人愣神了一会,随后回过神来便是落泪,她疾步上前拉着苏沫儿上下打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滑落,激动的都说不出话。 怎能不激动呢!她是她最小的女儿,从小就在身边娇滴滴地娇养着,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舟车劳顿。这一去竟是一个多月,她想念她想的心都痛了,想找她也不知去何寻找,只能通过每日明烟师父飞鸽传书来知道她是否安好。 见女儿回来,苏万浩难得的没有冷着一张脸,他看着女儿想上前又僵硬在原地,苏沫儿站在他面前红着眼轻唤了一声:父亲! 苏沫儿忍不住扑进他的怀抱,苏万浩愣了愣,随后伸手拥抱住了女儿,父女之间也终于冰释前嫌了。 苏沫儿回来了,苏府也总算不再像前些时日那样气氛低沉了。苏沫儿还抽空去了趟苏老夫人那里,苏老夫人不知道苏沫儿离开的事,只是抱怨着苏沫儿太久没来看她了。 苏沫儿笑着告罪,挽着苏老夫人的胳膊撒着娇,逗着苏老夫人开怀大笑,祖孙二人其乐融融,亲密无比。 回到京城后,苏沫儿一直待在自己的院落,明烟她要处理国师那件事,没有过多的心思来保护她,于是她告诉苏沫儿专门找了个保镖来保护她。 第八十一章 原来是师叔 正当她猜测是怎样的高手被找来保护她时,明烟找来的人就亲自找上门来了。那日她正在孟馨的院子里摆弄着她的菜地和花圃。 孟馨自从去了明烟的月烟茗阁就一直没回来了,听明烟说是看上了无极,一直在月烟茗阁纠缠着无极。当时听了她还吓了好大一跳,这…… 唉!算了,苏沫儿也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孟馨了,也只能说她很勇敢,敢于追求自己的心上人。 孟馨去追求爱情了,于是照顾孟馨菜园的任务就被苏沫儿接手了,她在府里也实在没事做,整理一下菜园也不累,她还是很乐意的。但前提是不能让母亲知道,她都能想象到苏夫人知道她种菜后,那种天塌下来的表情。 她那时正好整理好一垄菜地,正坐在树下乘凉休息,徐姑姑就带着两个人来到了院门口,看到满园的菜地时,徐姑姑的表情是呆愣的,还是苏沫儿看见她叫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她一脸不可思议地道: “二小姐,这都是你种的?你这种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种事,要是被夫人知道可怎么好!” “徐姑姑徐姑姑,你别急,听我说听我说,这不是我种的,都是孟馨姑娘种的,她爱好厨艺,这些都是自己种来吃的,可她现在不在,我就抽空来看看罢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二小姐你可不能胡闹,大家闺秀的仪态万万不可失!不是徐姑姑看不起劳作的人,只是夫人不能接受这样啊!她的期盼可都在你身上!” “徐姑姑,这我都知道,只不过你也别跟母亲说,这里她不常来不会发现。我怕母亲责怪孟馨姑娘,求你了,徐姑姑!” “呵呵~好好好,徐姑姑绝对不说,我来这是因有人上门来寻二小姐你,正在门外候着呢!听闻是明烟大师寻来保护二小姐的。” 说着徐姑姑笑眯眯地让开身子,手指指着门外,苏沫儿歪头一看,顿时就笑了,来人她很熟悉,那不就是那次百花山来的那个小竹妖么!只见他笑的一脸腼腆地站在门口,看见苏沫儿笑看着他,立即弯腰行礼问好。 苏沫儿笑着对他招招手,小竹妖走进来走到苏沫儿身旁。苏沫儿笑问道: “难不成我师父找来的护卫便是你?真是出人意料啊!” “呵呵,让姑娘见笑了,不过在百花山我的道行……不不,是我的力量是最强的,所以主人就叫我来帮忙了,毕竟您和明烟大师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 苏沫儿又呵呵笑着,徐姑姑见她们相熟,便也放心了,她对苏沫儿说道: “二小姐,那老奴先走了,夫人那边我还得伺候,这人就请二小姐自行安排了。” “恩,劳烦徐姑姑亲自带人来一趟了。” 徐姑姑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出了院子回东院了,见人走远了,苏沫儿才敢把话放开了说: “夙娘那边可好,那日百花山一别,也数月有余了!” “托二位恩公的福,百花山又恢复到往日那般繁荣了,只是主人还是心情抑郁,虽然她不让我们知道,但大家伙都知道她一直在找刚出世的小白狐,她想找到那人的转世。” “唉~我师父都说过了,那山魈能不能转世都很难说,山神的剑可是神器啊!别说是妖了,就是仙都会被伤到三魂七魄。想必她也知道这些,就是不愿放弃罢了。” “日子久了我家主人会想明白的,我们这些小妖能做的就是替主人守好百花山,若是她真能找回那白狐的转世,自然是再好不过,我们都希望主人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为了百花山的众妖,主人付出太多了。也是时候,我们为她做些什么了!” 苏沫儿笑而不语,心里真心替夙娘感到高兴,虽说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伤心事,可现在有那么多的小妖牵挂着她的幸福,上天回眷顾她一回的。 明烟说的护卫是两个,小竹妖是暗卫,那明卫呢?小竹妖笑说也一起来了,就在前厅呢! 苏沫儿有了兴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小竹妖就前往前厅查看,她刚到前厅就看见父亲苏万浩负手站在那里,他面前跪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小竹妖轻声告知,那便是明烟找来的明卫。 苏沫儿走到屏风后面仔细打量起这位明卫,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也算清秀端正,尤其是那双眼睛极为吸引人,闪烁着光华,犹如星辰入眼。 一个模样平凡的男子竟有如此有神的眼睛,定是不凡之人,想必是跟在明烟身边修行过的人,修行之人也修心,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样好看的眼睛,修为定是不低。 那人似是与苏万浩相熟,苏万浩一脸冷漠地站在那里不看他,而他却是一脸愧疚的模样跪在那里,眼神略带期盼的看着苏万浩。 周围的人都没说话,一直盯着他们两个看,许久,苏万浩幽幽叹了口气,伸手扶起那人,男子一脸激动,他对着苏万浩抱拳道: “将军,末将………不,是烨狼,烨狼不才被明烟师姐派来保护二小姐,烨狼定不会辜负将军与明烟师姐的厚望。” “辛苦你了……你,你回来就好!” 只一句话,让那堂堂七尺男儿泪湿了双眼,他含泪又再次跪下,对着苏万浩磕了一个头,苏万浩赶忙扶起他,叹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现在是明烟大师身边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明烟大师,万万不可随意对人跪拜,今日一礼算是还了那时我们的情义了。” “将军永远是将军,烨狼绝对不会忘,此次前来是受了明烟师姐所托,不然属下实在是无颜来面见将军。” “说这些做什么呢?当日也多亏你的果决才救得我父亲一命,若不是军规难为,你如今恐怕也是大蜀一员大将了。” 苏沫儿听到这也明白过来,这位烨狼恐怕便是当年带明烟去救治她爷爷苏老将军的副将,没想到竟还如此年轻,不然就是明烟教了他什么驻颜术。 随后苏沫儿被苏万浩叫出去,两人面对面见过面之后,这位烨狼大人曾经的副将领,就这样成为了苏沫儿身边的明卫。苏沫儿苦笑,在武将世家需要护卫的,大概也就自己这一个先例了。 苏沫儿带着两个新来的护卫到了水榭的亭子里,打算让一人一妖先熟悉一下,没想到他们两个倒是本来就相熟的。 “烨狼大人,好久不见,想来已有十个年头了。” “你是那个小竹妖,难得你还认得我。” “自是认得,您教我体术,让我修为更升一步,拜您为师都不为过。” “不可不可,我如今都还未能拜入明烟大师门下,怎能收你为徒。” “呵呵~原来你们二人是认识的,害我还想让你们相熟相熟,看来是我事多了。” “二小姐见笑了,十年前我偶遇这位小兄弟,教了几招体术,是他天资聪颖,短短几招也是大有作为。” “刚才你说要拜入我师父门下没有成功,那你这一身奇异法术又是从何处学来?” “说来惭愧,当年我追随明烟师姐离开军营,本想拜他为师,可被直接拒绝了,反倒是明烟师姐的师叔看中了我,收为了关门弟子。” “我师父的师叔,那应是我的师叔祖,我还得尊称你一声师叔呢!师叔在上,弟子苏沫儿在此有礼了。” “二小姐,使不得使不得!不说如今,就是以往也是您是主我是仆,我受不起这个礼。” “怎会受不得,这个礼是对我师叔行的,你受得起,除去其他身份,你是师叔我是师侄,有何不可受礼的。” “呵呵……小姐说的是,明烟师父总说我死古板,不爱搭理我,看来也不是没道理。” 说着他摸着头很不好意思地笑了,苏沫儿也是掩嘴轻笑,转身让侍女端来茶水点心,她还有很多话要问这位师叔呢!可别招待不周啊! 第八十二章 师门,五灵派 侍女们端来点心茶水,一一摆好后行礼退下了,小竹妖见人走了,笑着伸手拿了一块点心,突然又似想到了什么,小心瞄了两人一眼。 苏沫儿忍不住又笑了,她抬手示意他吃不必拘礼,小竹妖咧嘴一笑,不再拘束拿着点心就吃,苏沫儿又转头看向烨狼说道: “师叔入门也有十年有余了,对咱们师门有何了解,可否说来听听,我入门时间短,现在也只认得你和浅烟两位师叔。” “二小姐客气了,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烨狼很有兴致,很耐心地给苏沫儿讲起了所入的师门。明烟她们所拜的师门,名号为五灵派。历史只有短短八百年,八百年来门徒只有数百人,可这些人顺便丢个在凡世都是数一数二的能人,在上界五灵派更是一个神话一般的存在。 八百年来五灵派只有三任掌门,第三任掌门便是明烟的师父。据说,第一任掌门要把掌门之位交接给第二任掌门之前,把门内弟子全都给遣散,就连宗门印记的令牌都统统收回,这种情况类似于逐出师门。 那次宗门的大清洗震惊了上界,所有门派都不知道五灵派内部怎么了,这些弟子修为都是极高,而且一个个都忠诚于门派,这样做实在没道理。 不过那些被遣散的弟子没有一个人是发出怨言的,他们闭口不谈五灵派究竟发生什么,只是各自分散纷纷转入了其他大门派修行。这件事也被传为奇事。 最后,门派里面只剩下第二任掌门和其他四位长老,刚好只剩门派内修为最高的五个人,上界众人都纷纷猜测,说这便是五灵派名字的由来,因为只有最强的五个人组成门派。 之后门派接任又是遣散所有弟子,只留掌门和四位长老继承人,五灵派被传的更神了。听闻第三任掌门的修为已经到达了巅峰,已经触碰到飞升的边缘了,只不过因为没有找到接班人,所以才压制着力量不飞升。 门派内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规定,那就是收徒时,都是一人只收一徒,免得到时遣散时难以抉择,心有不舍。 苏沫儿很惊奇明烟竟然将自己收为那唯一的徒儿,若是明烟那时对烨狼的拜师有了兴趣,那之后便没有自己什么事了,那这之后的许多事也就不会发生,想来还真是缘分啊! 如今,五灵派的掌门收了明烟为徒,大长老的徒儿是浅烟,四长老收的徒儿是烨狼,剩下的二长老和三长老是夫妻,爱好自由,经常闹失踪,有没有收徒大家都不知道。 而徒孙的话,现在就只有苏沫儿一个人。烨狼还笑道: “你不知道,我受明烟师姐所托,一是来保护,二是教你一些本领,她觉着平日里实在没空闲教你,让你自个琢磨又怕你不懂。” “那太好啦!我跟着师父那么久,什么都没学到,我都以为她不想教我了呢!” “肯定不会这样的,她要是这样,我师父和掌门师叔他们都不会答应,你是门内唯一一个徒孙,大家伙宝贝着呢!” 苏沫儿不由地笑出声来,若是其他门派,她定会觉得他们的热情是因为她那诱人的前世今生,可五灵派是什么样的门派!他们最不注重的就是弟子的这个。 她宁愿相信他们是在真的喜欢自己这个徒孙,五灵派是不同的,简单来说就是个上界奇葩! 若是跟其他门派一样,看中弟子是不是仙人转世,那五灵派就没什么可稀奇之处了。 烨狼以苏沫儿教书先生之名,入住了苏府,对外皆说是为了学习西域文化,至于为什么,这人家愿意别人也管不着。这件事传出去,倒是带动起了京城各家子弟学习西域文化的风潮。 白天,苏沫儿就在孟馨住过的小院里听烨狼讲课,先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学习了些西域文化,之后发现再也没人偷偷监看之后便开始学习道法和法诀。 明烟交代过,若是曼珠仙子那件事没有解决,苏沫儿绝对不能贸然学习修仙之法,但是先学会运用法力和法诀还是可以的,这样有利于她更好使用寒冰剑作为武器。 之前国师派来的人会在半夜偷袭苏府,统统都被小竹妖和烨狼秘密处决了,苏万浩也发现了什么,本来有些担心出意外。不过在一次意外见识了烨狼狠绝的手段后就彻底放心了。 国师那边气得不轻,他自负自己是这凡间唯一修仙门派的掌门人,之前在上界虽说不是内门的大长老,但至少还混了个外门长老。 之前他惊讶于明烟身上有修仙之人的气脉,后来一探查发现,这京城里竟只有她一人会法术,而收的徒儿更是连法力都没有。所以一开始的震惊之后,他就再也没把明烟放在眼里。 他高傲自负,觉得这种不知从何处学了点小法术的无名小卒不值得他出手,所以只叫了门下新收的十几名弟子前去捉拿她。 结果,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最终逃回来的唯一一个,还是她故意放回来报信的,他感到了莫大的耻辱,强烈地动摇了他的道心。 修仙之人要渡劫成仙,道心必须强大,而能严重影响道心的,除了贪欲和邪念,还有就是恐惧,有了恐惧在渡雷劫时,会影响到自身防御,让天雷有机可乘。 所以,为了稳固道心,最好的方法就是除去影响道心的人和事物。不得不说,明烟诡异莫测的能力,让国师忌讳了,为了能尽快安稳道心,他必须除去明烟。 可明烟总是行踪不定,要想找到她,简直比登天还难,但是国师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只要明烟的徒儿,也就是苏沫儿遇到危险的话,明烟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国师也是有点能力和手段的人,他命弟子明里暗里设计陷害苏沫儿很多次,可总会莫名其妙被化解,就像有只手在暗处暗暗地掌控这一切,这种挫败感,让国师在修炼时差点因道心严重不稳,而走火入魔。 国师是个孤儿,七八岁时就被清宗门的长老看中仙根,而后收为弟子,悉心教导。在国师的心里清宗门便是他的家。 他师父给他起的法号为清风,他不喜欢,觉得那不符合他的性情,所以他又请求改为了啸风,他连名字都是如此的咄咄逼人。那时,就已经显现出他不屈服于人前的心性。 只是他师父喜欢他这样的性子,认为他会成才,加注在他身上的心力比其他弟子还要多,他也没让师父失望,他成了清宗门建立以来最年轻的外门长老,再过不久也许就是内门长老了。 但他越来越不满足宗门内的现状了,他身边的师兄弟一个个只知道修炼修炼,他觉得他们只想着自己,从未给养育教导自己的宗门着想过。 他觉得……是的,什么都是他觉得。他觉得自己做的都是为宗门好,其他人都是忘恩负义,就像一个小孩有了犯错的理由,变得肆无忌惮,甚至在被抓到错处后,还能言之凿凿地跟你理论。 所以,在他纠结一帮师弟和外门弟子外出,前去讨伐其他小门派时,他被逐出了师门,他最不屑的外门长老的头衔也被收回,他和那些跟着一起讨伐的弟子统统被赶出上界,来到了凡间。 虽说上界不是仙界,但至少比人界有灵气,凡间灵气少的可怜,他们只能改变修炼之道,改去猎杀妖魔之物,猎取它们身上的妖力,还有它们的妖身也被拿来炼制法器和丹药。 第八十三章 修炼遇瓶颈 经过数十年的隐居山林修炼,他的宗门终于壮大起来,他觉得出山的时候到了,他首选就是在人间有个人人尊敬的身份,那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收取门徒。 宗门依旧叫清宗门,他恨上界清宗门的掌门和长老的绝情,他明明就是最忠心于清宗门的人,他们就是死古板,不愿意接受和改变。他会把下界的清宗门发扬光大,让上界的人知道他是对的,是正确的。 而他刚开始在人间大展拳脚,就杀出明烟这个拦路虎,不知来历,也不知能力,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破坏了他在人间独行的计划。 他怎么可能让她毁了自己的心血,他在上界的保护下长大,从未受到过打击,这样一点小失败就变成了影响道心的关键,他终究是一个不能成才的人。 只是他怎么会承认呢!反正他只要认定杀了明烟就可以稳固道心,他就会不顾一切去达到这个目的。 明烟以为国师介意的是她差点抢了他的国师之位,怎知其实是阻止了他发展野心的机会,国师之位他是需要,但没有也无所谓。 现在这个皇帝正在壮年,只是壮年猝死的皇帝不是没有过,他需要一个他能掌控的皇帝来为他的宏图大业增加助力。 当今圣上太冷静,虽说崇敬道教,却不愿意被道教规矩限制着,在人间他就是最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下意识里他也希望那些牛鬼蛇神对自己有所敬畏。 所以,这些道士可以告诉他怎么做,但不能要求他怎么做,他要是不愿意,倒霉的便是这些道士。 术士为了稳固道心,可以有理由杀人,但是如果明目张胆地杀了皇帝,引得天下人心生愤恨也是得不偿失,他就将目标放在那些皇子身上。 皇位谁不想要,要是能让你轻松得到,杀父什么的真的不是什么问题,最无情是帝王家,亲情什么的,谁当回事呢? 国师仔细观察了十几位皇子,除了太子他没见到外,皇帝的儿子他都看了个遍。他不能挑不出色的,那样没希望。也不能挑太出色的,那样不好控制。 最好是那种有抱负有野心,却一直被压制着的,于是,三皇子安玄清就入了国师的眼,成了他心中最完美的人选。要是苏沫儿此刻知道,定会大笑,真是孽缘来了,挡都挡不住,本以为这一辈子没交集,却没想到命运还是要让他们针锋相对到底。 当晚,国师就夜访了三皇子府。安玄清这个人哄女人是高手,可玩心计却不是狡诈的国师的对手,谈判中他节节败退。 先是被国师三言两语打击的心如死灰,随后又被国师说出的条件诱惑动了心,感到国师简直是他人生中的曙光,他是想要皇位,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不说太子比他优秀那么多,就连其他兄弟都比他受父皇青睐,不管他如何表现,如何邀宠,在他们看来都是可笑之极,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再加上他的母妃出身卑微,又不受宠,能生下他升位为嫔,已是上天极大的恩赐。所以,对于那个宝座他也只是想想,现在做的这些可笑的事,都是为了能让自己得到更好的地位和身份,不至于被其他皇子看不起。 可国师说能让他登上那个宝座,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即使在这场交易里他属于被动,但是比起没有任何希望已经好太多太多了,他若是登上皇位,这个国师自己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交易谈成,国师让安玄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接近苏沫儿。情,是最容易击溃一个女子的利器,只要打开了苏沫儿这个突破口,还怕抓不住明烟这个心头大患吗? 于是,命运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原来的起点,也许,所有事情现在才算正式开始吧! 苏沫儿她们自然是不知道他们已经狼狈为奸,此时她正在烨狼的特训下修炼这心法,心法看起来简单,只是记住法诀,然后入定冥思。可是真正做起来却是艰难。 最主要的就是苏沫儿思绪不稳,总是不能平静下心境,迟迟不能入定,当初进入幻境她是自己冥想就进去了,那种很是简单,不然林墨玉这个半点法诀都不懂的凡人也不可能进去。 但修炼心法不同于法器相通,那是要修炼仙法的,是决定你仙法修炼好与坏的关键,苏沫儿总是不在状态,烨狼也是很焦急。 在他印象里,苏沫儿应是冰雪聪明,蕙质兰心的一个女子,虽说心法入门比较艰难,但那也是时间问题,等久一点就会慢慢进入状态。 像她现在这样一点状态都找不到的很是少见,除非是那种半点慧根都没有的庸才。说苏沫儿是庸才,烨狼是打死都不相信的,可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烟前来苏府给苏老夫人治疗眼睛时,烨狼将事情对明烟说了一遍,明烟听罢沉默了一下,随后她对烨狼说: “你现在立刻启程回上界去,亲自去找我师父,就说要请师祖出山,请仙莲。” 烨狼一愣,请仙莲?还要请师祖出山!要知道没什么大事,是绝对不能去扰乱师祖的清修的,难不成这件事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烨狼心顿时沉重起来,不敢再多做耽搁,急忙赶着回了上界。苏沫儿见烨狼急匆匆地走了,很是奇怪,问明烟: “师父,师叔这是去做什么,怎么这般匆忙。” “没什么,宗门有事要派他回去,很快就回来了。听闻你心法修炼的不是很好,趁这段时间自己好好参透吧!这心法是你自己修炼,别人帮不了你。” 说完明烟就转身走了,苏夫人正在找她喝茶聊天呢!苏沫儿泄气地坐在椅子上,苦着一张小脸,一脸的无奈。说的简单,她要是能自己参透,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进展啊!明烟真是世上最不负责任的师父了。 抱怨归抱怨,苏沫儿还是自己一个人乖乖地躲到幻境里修炼,幻境里安静,又有剑灵和寒女帮她指点,应该会事半功倍。 只是,想着是挺美的,可现实是一点用都没有,苏沫儿完败,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了。见她神伤,五鬼和剑灵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陪着一起神伤了。 苏沫儿修炼的事情没什么进展,一直闷在府里又不能外出,只能回到往日那样绣绣花看看书的生活了。 转眼间到了八月中旬,夏季的闷热让人心烦意乱,搞得苏沫儿都不想出门,只想躲在清凉的小院里。 第八十四章 出发前往围猎场 烨狼一走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苏沫儿完全自暴自弃了,明烟也不管她,终日不见踪影,她身边也就一个小竹妖陪着她。 烨狼走了,小竹妖就从暗卫变作明卫,又为了方便进出苏沫儿的住处,直接用妖术幻化成一个娇俏的小丫鬟,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很是讨喜,那些丫鬟和嬷嬷都很喜欢他,他倒是混的逍遥自在。 夏季来了,这表示皇家去猎场围猎的季节也来了,听闻要去围猎,苏沫儿一下子打鸡血复活了。 这代表她可以光明正大出府,也不怕被人偷袭,能去散散心还能见见多日不见的情郎,想想都觉得很激动了。 这是京城一年一度大事,加上现在天下太平,各国之间都趁着夏季多多养精蓄锐,就算要打仗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所以,很难得的,苏尧和苏绣儿都从军营里回来了。 数月不见,兄妹三个人一见面就格外亲热,话怎么也说不完,最后还是苏夫人笑骂着赶他们回自己的院落休息,等休息过后再叙衷肠也不晚。 无奈,母亲大人都发话了,儿女们自然不敢违背,苏绣儿还很贴心地让落花跟着苏沫儿回琳琅阁,让她们好好相处一下。 经过几个月军营的锻炼,落花从一个娇弱的小丫头,成长成了一个铁骨铮铮的女汉子,这样说有些浮夸了,不过落花确实是成长了不少。 以往一见到苏沫儿,她就会黏上去撒娇,她在苏沫儿面前很自在没那么多礼节,反正苏沫儿宠她,并不会对她要求太多。 如今军营锻炼回来后,她行为举止端正了许多,行走坐立间都透出一股稳重气质,苏沫儿不免有些感慨道,落花也终于长大了,她甚至有些想念以往那个粘着她撒娇的小丫头。 不过终究只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行为再怎么端正,可眼神骗不了人,从见到苏沫儿那刻起,她眼神里的光芒就一直闪烁着,不自觉的笑意就一直没消减过。 苏沫儿领着落花回了琳琅阁,进到院子里一片安静,落花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她多多少少在苏沫儿和苏绣儿通信上得知,落叶和落雪两位姐姐被小姐逐出府去了。 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鼻子一酸就哭了,被苏绣儿看到还被罚在军营外面扎马步两个时辰。她没进琳琅阁之前是不快乐的,而在琳琅阁的日子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那里给她有了家的感觉,落叶和落雪两位姐姐更是像亲姐姐一样对待自己,她不敢怪小姐绝情,可还是很伤心,为什么会这样呢! 看出落花的失落,苏沫儿眼里有的愧意,她自然懂得落花对落叶和落雪的感情,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让落花自己想开了。 主仆二人默默不语地向屋内走去,突然落花被树上掉下的一个东西砸到,不由地轻声惊叫,苏沫儿惊讶地回身,看了看捂着头的落花,又抬头看了看树上。 只见茂盛的绿叶间,伸出一双小脚,脚上穿的是绣竹叶的小绣花鞋。苏沫儿无奈地笑了笑,对着树上喊道: “小竹,你快给我下来,整日就知道往树上爬,又不是猴儿托生的,怎的就没个正形。” 树叶间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树叶一阵骚动,落了满地,从树叶间一个人影倒挂着出现,正是小竹妖变化的小丫头。 小竹是苏沫儿给他取的名字,她记得夙娘好似也是这般叫他,小竹倒是对名字没多大感觉,就是叫着方便就行。 小竹倒挂在那里,乌黑的长发笔直地垂下,一双浓黑的眼睫毛配合着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古灵精怪,他看见落花,很好奇地问道: “小姐,这位小姐姐是谁啊!不曾见过。” “这是你落花姐姐,之前在我身边伺候的,现在在军营里办事。” “呀!真的吗?真是厉害,姐姐这般小的年纪就能在军营里办事了,真让人佩服,落花姐姐好,我叫小竹,是新来的小丫鬟。” 小竹对落花很感兴趣,急忙从树上跳下,跑到落花面前狗腿地奉承着。落花皱着眉盯着他的小脸看,随后很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过头不愿理他。 落花不喜欢小竹,非常的不喜欢,在她的思维里,小竹就是霸占了落叶和落雪两位姐姐位置的小人,她这么会拍马屁,要是小姐喜欢他忘了两位姐姐怎么办? 落花依旧是落花,苏沫儿欣慰地笑着,她倒不怕落花的态度伤了小竹,小竹就是个脸皮厚的主,落花还不是他的对手,这不,落花被他缠的都向她求救了。 苏沫儿倒是觉得他们多多相处挺好的,她的院子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于是她笑了笑,很不义气地丢下落花,独自一人进屋了。 落花被小竹缠着问东问西,被她那股子热情劲都搞怕了,最后干脆直接捂着耳朵也躲进了屋里,小竹自然是直接跟上去。 屋里苏沫儿坐在炕上,靠着迎枕看书,窗外阳光透进来,照的她的面庞秀美至极。两只小奶猫已经长大成大猫了,正卷缩在苏沫儿脚步呼呼大睡。 这一幕场景,是如此熟悉,也曾经在落花的梦里出现过无数回,曾经的日子似是还历历在目,只是再看看,又觉得短短数月,竟也变得物是人非。 落花笑着揉着眼睛,偷偷抹去眼泪,然后走上前去抚摸两只花猫,猫咪先是抗拒她的抚摸,不过又觉得她很熟悉,渐渐地也爬到她身上,依偎在她怀里睡着了。 小竹进来看见了,也不再说话,搬了张凳子就坐到了旁边,嘴里含着从桌上拿的糖果,一脸笑眯眯地看着落花,落花瞪了她一眼,倒也没再赶他。三个人两只猫,就这样安静地享受着宁静的午后。 盼星星盼月亮,苏沫儿期待的皇家围猎日子到来了,这是皇家的大事,是皇家一年里难得一次地外出游行,于是,在朝的重臣也被恩准可以带家眷一同前往。 苏万浩和苏尧父子两个,此次是担任护卫一职,要在队伍前面保护圣驾,所以很早就提前出发了。 这样难得可以放纵的日子,苏绣儿自然不可能乖乖地做淑女,她穿着绯红色的劲装,乌黑的长发束成马尾,骑着棕红色的骏马,英姿飒爽地骑行守卫在马车旁。 沿途的百姓不乏有未出阁的女子,看着苏绣儿都是一脸的崇敬,这样的女子,这样的英姿,问这世间有哪个女子拥有。 最后,苏沫儿被姐姐诱的心痒难耐,也钻出马车,骑上自己白色的骏马,一身白色的劲装,骑行在马车另一旁。 姐妹二人穿的是同款式的劲装,束的都是马尾,一左一右地骑着高头大马,展现着将门之女傲然的英姿,成了一路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第八十五章 苏沫儿被掳走 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京城出发,赶往十几里外的百花山皇家猎场,因为阵仗大,队伍走动的速度实在太慢了,等到了那里已经是三个时辰后的事了。 围猎场里已经建起了营帐,皇帝的最为豪华,剩下的数十个营帐都围着皇帝的营帐建好,让大臣们带着家眷入住。那些伺候人的奴仆都跟着那些太监宫女去了另外的营帐。 苏沫儿跟着苏绣儿住在一起,苏绣儿习惯了骑马,所以一路下来也是精神奕奕,可苏沫儿出门都是坐马车的,这样骑马那么久,她有些受不住。 好在有明烟特制的药膏,擦在因摩擦红肿的伤口处,顿时感到一阵清凉,痛感一丝都感觉不到了。很是舒服。 擦完药,换上裙装苏沫儿才缓缓走出帐外,今天大家都先在此歇息一晚,第二天才是重头戏。此刻帐外都是来来往往巡视的士兵,几乎没有大臣的家眷出来逛荡。 苏沫儿看了看四周,自知是走不开了,只能叹息一声回到帐内了。她走到床边拿过带来的一个篮子,篮子是前天晚上明烟特派人送来的,此时现在正盖着白布,里面似是装有活物。 苏沫儿笑着掀开白布,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那样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苏沫儿伸手抱出里面的东西,竟是一只刚刚长满白毛的小白狐。 小白狐似是很抗拒苏沫儿,不停地扭动小小的身子,过了一会,似是认命了便不再挣扎。苏沫儿轻轻抚摸它柔软异常的皮毛,它倒是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苏沫儿笑看着小白狐,心里一阵欣喜,这只白狐明烟只交代了一句,说是让苏沫儿送到百花山上去。这样不用明烟多做解释,苏沫儿就知道这只小白狐是谁了。 那山魈竟然真的转世复活了,虽说现在只是一只未开灵性的小白狐,可这对夙娘来说,是天大的惊喜了,只要山魈活过来了,多少年夙娘都会等的,她什么都不多,最多的就是漫漫无期的寂寞岁月。 小狐狸似是不喜欢被人抱着,被苏沫儿抚摸了几下就又挣扎了起来,苏沫儿无奈,只好把它放下。这时小竹正好进来了,苏沫儿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小竹,你去那些食物和水来,我要喂这小东西吃点。” 小竹没作声,点点头就出去了,苏沫儿愣了一下。随后小竹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半只烧鸡,小狐狸闻到味道,耳朵顿时竖立起来,抬起头伸长脖子使劲嗅着。 小竹笑着将烧鸡递上,苏沫儿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小竹,小竹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有些怯怯地看着苏沫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奴婢。” “你到底是谁?真正的小竹去哪了。” “小姐,你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啊!” “小竹是不会自称奴婢的,还有,真正小竹看到这白狐不是恨的牙痒痒就是欣喜若狂!而你,竟然什么情绪都没有。” 小竹愣在那里,她低着头刘海遮挡住眼睛看不见她的表情,随后她嘴角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她抬起头,眼里充满嚣张不屑的神情,她啪啪地拍了两下手,说道: “真是的,干嘛那么快揭穿人家,本来还想留你在这里呆久一点的,现在不得不提前出手了。”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假扮我的侍女。” “你管我啊!我们家主人有请,苏姑娘随我走一趟吧!” 苏沫儿眼神冷冽地盯着她,手指悄悄抬起想要召唤寒冰剑,却被假小竹发现直接一道光鞭甩来,苏沫儿的手背被抽中,顿时起了大片的红肿,苏沫儿吃疼收回了手。 “苏姑娘,我脾气不是很好,你最好乖乖听话,免得白白受了皮肉之苦,我家主人只要你不死,可没说不能怎么折磨你啊!” 说完,假小竹走上前对着苏沫儿一挥袖子,一片粉末散落,苏沫儿直接昏迷了过去,小白狐吓到了,用鼻子蹭蹭她,急的嗷嗷叫。假小竹哼了一声,踢了小白狐一脚。 小白狐被踹到床下,小白狐被激怒了,扑过去就张嘴咬她,假小竹没想到这小东西会反击,不小心就被咬了一口。她气急,再次飞起一脚,把小白狐踢到角落里,小白狐被踢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假小竹冷哼一声,扛着昏迷的苏沫儿就离开了营帐。在假小竹走后不久,真的小竹进来了,他没看见苏沫儿还觉得奇怪,正四处查看,正好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小白狐。 小竹赶忙上前抱起小白狐,对着它输了一些妖精的真气,小白狐缓缓苏醒过来。小竹是妖,所以听得懂小白狐说的兽语,一听苏沫儿被拐走了,那人还是变作了自己的样子。 小竹大惊,这还得了,小竹放下小白狐,立马去找了苏绣儿,苏绣儿正要随大部队出去狩猎一些食物,一听自己的妹妹被掳走了,急的赶忙掉头去找了苏万浩。 苏家二小姐在守卫严密的营地里被抓走了,皇帝顿时就暴怒了,手下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大一个人竟然就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被抓走了。这要是来刺杀御驾,岂不是得手好几回了。 这次失态严重,失踪的又是重臣的女儿,皇帝很是重视,直接下旨同意苏家兄妹亲自带着士兵前去搜救,苏万浩要护卫皇帝的安全,根本不能走开,只能希望自己的儿女们能救回苏沫儿。 苏沫儿听闻自己的小女儿竟然被强行掳走了,一时血气上头,昏了过去。带女儿前来的大臣们都人人自危,将自家女儿看得紧紧的,就怕再有哪个贼人前来掳走。 女儿家的名声最为紧要,而且还是在这么重大的场合失踪,人们纷纷猜测是不是江湖上的采花大盗,毕竟普通的盗贼都为财,而且没点本事也不能在守卫重重的营地带走一个活人啊! 此刻苏沫儿正缓缓醒来,睁开眼睛迷糊了一阵,随后她抬起头打量着四周,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黑呼呼的地方,只有头顶有一小孔透出一丝光线。 苏沫儿坐起身摸索着身子,好在身上完好无缺,这贼人应不是为了劫色,难不成是为了财。苏沫儿站起身向黑暗中摸索了一番,这个空间不大,她站起来只要伸直手就能触到坚硬的顶部,像是一块铁板! 四周也不宽阔,大概只有几步的距离,墙壁全是湿软的泥土,脚下的也是泥地。这里就像一个地窖一样。 头顶有一丝阳光照下,应该不是在室内的地牢,这些泥土还很新鲜,应该是新挖的。苏沫儿撇撇嘴,这点小伎俩就想困住她,好歹她跟着明烟还是学了些东西的。 第八十六章 囚禁与营救 本来苏沫儿想要摸出通信用的罗盘,可一模,却是大惊失色,自己身上带着的法器全都不见了,那些都是明烟给她在危机时保命用的,现在竟然全被收走了。 除了那块沾了天水的玉佩,其他的一个都没剩下,苏沫儿颓废地坐到地上,她伸手环抱自己的双腿,仰头看着那一点点光线。 自己不见了应该会有人来救的,只是绑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啊!能够变幻容貌不是武林中人就是上界修炼之人,难不成又是国师派来的人? 也真够大胆的,现在是皇家狩猎期间,他就不怕自己被救出去后揭发他吗?不过转念一想,苏沫儿想明白了,他是不想让自己活着回去,只有死人才会闭口不言。想到这个,苏沫儿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冷却了。 她不敢坐以待毙,起身继续摸索着,希望找到点东西可以戳开顶上的铁板,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这样一阵无用功,反倒浪费了大部分体力。 苏沫儿不敢再动,她抬头看看头顶,上面的光线已经消失了,看来夜幕已经降临了。失去了光明,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黑暗的恐惧感侵略着她的内心。 她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眼睛紧闭着心里略微安心了点。那个假小竹似是不想让她那么快死,而是流了一个通气孔,尽管空气稀少,但不至于窒息。 身心双重的疲累之下,苏沫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而在营帐那边早已乱成一锅粥了,刚开始是苏家小女被掳走,在夜幕降临之时,皇帝竟然被刺杀了。 不过好在苏万浩拼死护驾,皇帝也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那歹人被击毙,挑开面纱一看竟是苏万浩军营里手下的一名将领,皇帝大怒,召回了在外寻找苏沫儿苏家兄妹,然后将苏家人尽数关押。 虽说苏家人被看押了,但皇帝并没有召回搜救的队伍,这也是为了防止苏家人一时失去理智,而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苏家人被临时关押在一个营帐里,毕竟是大将军,并没有人特意去为难苏家人,而且这场刺杀疑点重重,别说皇帝怀疑,就连其他大臣都是秉着怀疑的态度。 只是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苏家人无辜,皇帝还是不能放出苏家人。午夜,林牧带着两个儿子来看苏万浩一家。 众人一番商讨都不知如何是好,林牧虽说是宰相,但手中没有调令兵力的令牌和权力,加上皇帝并没有放弃搜救苏沫儿,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要是稍稍做什么过火的事情,就会被落实反叛的罪名,到时别说救苏沫儿了,自家人都自身难保。 苏尧懊恼地捶了下桌子,他拳头握得死紧,他担忧着小妹,如今她生死不明,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心里难免痛苦,他抬头向林墨玉问道: “如今,是谁带队去搜救沫儿?” “本来是我亲自请命前去的,可皇上以我们两家关系密切为由,怀疑那场刺杀与林家有关,皇上不允许我离开。带队的是国师亲自举荐的三皇子安玄清。” 一旁的小竹怀里抱着小白狐,小白狐听到国师二字,似乎是有反应了,它抬起头对着小竹呜呜叫了几声,小竹一惊,急忙开口道: “国师,是国师!小白说那个强行掳走小姐的人,是国师的手下,小白曾经闻到过他身上的气味。” 小白狐很不满意小竹叫它小白,扭扭身子想跳开,却被小竹紧紧抱着挣脱不得。众人惊讶地看向小竹,小竹一惊,赶忙解释说自己跟爷爷学习过兽语,爷爷是个猎人什么之类的。 在蜀国确实会有这样的奇人,众人也没多大怀疑,苏万浩想了想,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国师这是要置沫儿于死地啊!他让人做了这样一场漏洞百出的刺杀,不是为了栽赃我们苏家,而是为了拖延去救沫儿的时间,实在是可恶至极。” 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明烟和国师的事,对于国师的卑劣行为都是极其气愤。可现在根本没证据证明是国师所作所为,他现在在皇帝面前如日中天,若是再被他三言两语挑拨,皇帝一怒之下不愿出兵搜救怎么办! 林墨玉此刻脸色冰冷阴沉,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摩擦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随后他叫上了小竹,直径走出了营帐。 门外的士兵出手阻拦,林墨玉一个眼神示意,小竹快速出手直接放倒了士兵。林墨玉返身回了营帐对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他让大家帮他作证,说小竹是罪魁祸首,她偷袭了众人,还强行抓住林墨玉作为人质。 大家都惊讶于小竹的好身手,听了林墨玉的计划,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可大家都知道他对苏沫儿的情感,此刻最焦急恐怕就是他,若是他有办法救回苏沫儿,众人自然是没有异议。 林墨玉带着小竹偷偷跑出了营地,在小树林里寒冰剑已经等候多时了,这件事还得回去找明烟帮忙,其他人林墨玉都不放心,这事还得自己去。 怕泄露自己偷跑,他就特意带着小竹出来,让他变作自己的模样,瞒过众人。只要小竹扮作他一直昏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林墨玉对小竹说道: “小竹,今日之后,你便不能回到沫儿身边了,实在抱歉!” “林公子哪里话!只要能救回小姐,小竹这点根本不算什么委屈,林公子还是快快出发吧!我担心小姐……” 后面的话小竹不敢说出口,林墨玉自是明白他要说什么,他对小竹拱手行一礼。随后进入到了幻境,寒女施法驾驭着寒冰剑朝京城方向快速飞行。 不到半个时辰,寒冰剑就带着林墨玉来到了月烟茗阁的门前,此刻京城里正宵禁,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林墨玉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老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眼神有些阴冷地盯着林墨玉打量,开口问道: “公子,有何事?现在还不到开门的时辰。” “老伯,我想见一见明烟大师,麻烦通禀一声,说是林家公子来访!” 老伯又看了他几眼,随后点点头转身进去了,林墨玉就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来人了,这一次来的是个侍女,她恭敬地请林墨玉随她前往。 林墨玉轻轻回以一礼,跟着侍女快步走向明烟所在的镜花水月,寒冰剑已经先行飞进去了,大略跟明烟说了几句,明烟见林墨玉进来了,也不避嫌,直接坐在回廊的地板上看着他。 林墨玉站在池塘中央,他对着明烟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明烟大师,沫儿出事了,求你出面救救她吧!” “我不是让小竹看着她了吗?怎么还是被掳走了?” “那妖道是直闯营帐,直接抢走沫儿的,在此之前小竹被她设计弄走了。” “一个一个的,都不省心!你先上来,我要占卜一卦,我倒要看看这国师能把人藏哪去!” 林墨玉听言赶紧走上阶梯,站在明烟旁边几米远的地方。只见明烟抬手向水里撒了一把泥土,泥土竟直接穿过玻璃落入水中,从水底深处慢悠悠的浮上一条发着光的小鱼。 小鱼将泥土一口一口地吃下,然后在清澈的水里肆意游动,它慢慢地游得越来越有规律,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它身上的光芒慢慢消失了,失去生气一般缓缓沉入水底消失了。 第八十七章 前往妖界 林墨玉在一旁看不懂,可他看见明烟的表情是极其惊恐的,像是看到了不好的结果,他的心顿时被揪紧了,声音发颤的问道: “明烟大师……沫儿她……究竟在哪?” “不可能的啊!这条鱼是沫儿前世的记忆所化,这泥土可以帮这条鱼指出沫儿在哪里。可这……这分明是说沫儿不在人世了。” 林墨玉当场呆住了,他一直劝自己这不是真的,可身子还是受不住打击,直接跌坐在地上。寒冰剑一听她所言,顿时暴躁起来,绕着水面不停旋转,似是要把那条鱼儿找出来。 “寒女,你冷静一点,只是一占卜卦象而已,当什么真。” “你说的轻松,刚才你不是说她不在人世了吗?” “我是说不在人世了,可你要听清楚,是不在人世,没说她不在其他地方。” 这句话要是其他人听来就像废话一样,这不在人世了,不就只能去极乐世界了。可明烟和寒女不同,她们知道除了人界和冥界,还有很多地方人是可以去的。 “那她是在妖界还是魔界,魔界不太可能,那妖师应是能使唤动妖精,沫儿该不会在妖界吧!” “有可能,你跟我走一趟妖界和魔界吧!我要去找妖王和魔君问个清楚!” “明烟大师,我也去!” 明烟淡淡地看了一眼焦急的林墨玉,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这种事你不去,还有谁能去?” 林墨玉一喜,紧忙对她躬身拜谢,赶紧跟上明烟的步伐。天上人间分六界,分别是神界,魔界,妖界,冥界,上界,人界。而这六界的分界线统统都在人间。 妖界在魔界之后,在冥界之前。要进妖界必须经过冥界。而冥界的入口哪里都有,其中一个入口就是明烟住处的荷塘之下。 林墨玉跟在明烟身后进入冥界,明烟交代他不可以睁眼,因为活人眼里透出的光在冥界里就像太阳一样明亮,要是被那些鬼物看见,就会拼命拉扯住他,随后抠掉他的双眼。 林墨玉自然是乖乖应下,他闭着眼被明烟拉着跳进了池塘里,上一次浅烟来时,玻璃上开了个大口,明烟也没有封上,这下正好方便了他们。 没有想象中的窒息感,甚至连水的冰冷感都没有。林墨玉只觉得一股强大的下落冲击力,五脏六腑像是快要移位了一样。他只感到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无比的阴冷,他只是不停地下坠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下坠感总算消失了,明烟让他拉着寒冰剑前行,林墨玉点点头,努力压下胃里的不适,握着寒冰剑的肩膀慢慢前行。 他闭着眼睛,周围的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四周到处都是热闹的人声,此刻就像是在一个闹市街道上一样。时不时还会有人撞到他的肩膀。 不过他知道这些都不是人,碰到他的人身子也是冷冰冰的,四周虽然很热闹,可那声音却很模糊,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走着走着,明烟停了一下来,她此刻正站在一座白玉桥前,桥边是排队过桥的人,桥边有块大石,写着三生三世四字,还有早登极乐四个小字! 桥边还有一茶摊,一个年轻的白衣姑娘正在给排队过桥的人分发茶汤,喝过茶汤,那些人就一个个走过白玉桥,消失在桥的尽头。 明烟走到茶摊前,那姑娘见了明烟立即福身行礼,明烟看了看她说道: “看你面生,新来的?孟姜呢?” “回禀尊者,孟姜姐姐得了冥王的特赦,已经投胎往生了。” “哦!知道了,奈何桥边清苦孤寂,辛苦你了!” “尊者言重了,不知尊者前来有何要事?” 白衣姑娘不卑不亢,言行之间极为得体,明烟暗笑,这冥王倒是会挑人。明烟跟她打听了苏沫儿的去向,姑娘摇摇头说并未有此人来渡桥。 明烟再次谢过姑娘,再次往前行去。一直走到一处深幽小径,明烟停下脚步,沉声喝道: “守墓人何在?” 话音刚落,一个穿黑色斗篷长袍的人从暗处慢慢走出走到明烟面前,黑衣人恭敬地对明烟行礼,道: “参见尊者,不知尊者前来,有失远迎!” “无碍!我等想前往妖界,还望汝行个方便!” “好说,尊者既开尊口,莫敢不从!尊者请!” 黑衣人让开身子,他身后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扇巨大宏伟的青铜门,明烟知道那只是守墓人把门前的结界撤下了而已,不然他们只会看到一条深不见底的小径。 青铜门缓缓地自行打开,强光从里面透出来,明烟谢过守墓人,带着林墨玉缓缓走进了青铜门。 林墨玉闭着眼只能任由寒冰剑引导着自己前行,像是走过了一处很明亮的地方,不久之后明烟就说他可以睁开眼了,他缓缓睁开双眼,等适应了光线,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眼前的一切就跟凡世的正常村落一样,只是那些在劳作的居民,竟然都是兽头人身的妖精。虽然模样很怪,但劳作起来像模像样。明烟解释道: “这里一切都是法术幻化出来的,虽说他们现在在努力劳作,但都是假的,种下的东西都是不能食用的,这些只是为了训练他们到了凡世能更像人一样生活!” “我原以为妖界在人间,没想到却是在这个地方!” “这些都是继承了正统妖精血脉的妖,凡间的妖都是因为得了机缘,才得以修得妖身,但一般都很难成功。这里的妖,一般成年后便可完全化为人形!妖类也是有贵贱之分的。” 林墨玉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寒冰剑完成了指引的任务,便收了神力重新化为剑柄被林墨玉抓在手中,明烟沿着田间小路一路向前走去,不一会走入了村子,那些兽首人身的妖精好奇地围观着他们。 妖界并不排外,一般有点能力的凡人都可以来到这里,所以这里的住民早已见怪不怪了。明烟站在村口望了望,随后转向一位年轻的男妖精说道: “妖王何在?可否通传一声,就说故人来访!” 年轻的男妖精有些害羞,觉得明烟真是美丽,整个妖族的女妖精个个也是很美丽,可是他就没见过有哪个比明烟好看的。他点点头,示意明烟他们跟着走。 第八十八章 妖族族长 明烟和林墨玉跟着男妖精往村子里走去,一路上都有好奇地妖精们伸头张望,两人都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几人到了村子里最豪华的房屋面前停下,说是豪华,也就是比其他村民好一点的瓦房,收拾的干净整洁,里面还有池塘和花草树木,倒是别致! 男妖精叫唤了几声,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色围裙的年轻女子,样貌姣好,身姿曼妙!手里举着一个锅铲,没好气地喊道: “死虎子,大白天的瞎叫唤什么!小小年纪就发情啊!” “婶子,说话注意点,那么多人呢!这两个人是来找白叔的!” 叫虎子的男妖精一脸窘迫,好在布满毛发的脸庞看不出他的脸红,他说完之后赶忙退后一步,他可不想招惹这个村里独一无二的母老虎,他不要英年早逝啊! 女人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打量明烟和林墨玉,明烟表情冷淡,林墨玉则是低垂眼眸,好半天女人才挥一挥手对他们说道: “进来吧!我夫君在里屋,我正在做饭,不便招待!” 说着就自己进屋了,明烟冷哼一声,抬腿就进去了,林墨玉转身对虎子施以一礼,随后紧跟着明烟脚步进去了。虎子被以礼相待,心里美滋滋的,见到还在围观的妖精们,没好气地吼道: “还不赶紧走开,想要白婶等会用热水泼你们啊!” 见人都进屋了,没什么好看,围观的妖精们也就各自散去了。明烟没有跟主人家客气,直径走入了正堂,此时一个白衣翩翩的俊美男子,正端坐在那里喝着茶。然后,故作潇洒地回过头,对明烟露出大大的微笑道: “明烟妹子好久没来了,快坐快坐!” 此人便是妖族族长,白月心。明烟挑挑眉,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站在一旁静观其变!果不其然,不一会一个不明物体,从厨房飞出直接朝白月心脸上飞去,那是一把饭勺。 白月心急忙闪躲,站在椅子上对着厨房的方向,叉着腰破口大骂: “你这婆娘,反了你还!你这是要谋害亲夫啊!你信不信我休了你!” 厨房那边又再次飞出一把菜刀,白月心再次惊险闪过,还想再次叫骂,被明烟一个眼刀子飞过去,顿时就老实了。赶紧乖乖坐下,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问道: “明烟妹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别跟我文绉绉地拽文,你做人才几百年的时间,装什么装!” 明烟毫不留情地口语打击过去,白月心碰了一鼻子灰,好生没趣,郁闷地问道: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问你,在人间不都这样说话吗?” “我来不是来跟你扯皮的,我来找你老子!” “我老子?他早八百年前就离开这了,估计早就登极乐去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我。真是的!” “那玄天镜在谁那里?” “玄天镜啊!在我媳妇身上呢!我老子当初嫌我玩忽职守,就把玄天镜给我媳妇看着了,我要那个没什么用,就没要了。” 白月心的话音刚落,厨房里的女人就走了出来,眼里满是敌意,她对着明烟哼了一声,说道: “你要是想借玄天镜,想都不要想,我公公交给我保管的,我可不能让歹人抢了去!” 话语里充满了强烈的敌意,林墨玉坐在明烟旁边,可以很清楚感觉到明烟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对面的白月心依旧吊儿郎当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正当林墨玉想着该如何化解这尴尬局面时,明烟动手了!她瞬间移动到了女子面前,在女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林墨玉和白月心都惊呆了,纷纷站了起来,就算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都可以听见骨头移位的脆响! “素素!明烟,你住手,你疯了吗?”白月心焦急地大喊着,脸上终于露出害怕的神色。 “她不是说我会抢玄天镜嘛!那我就抢给她看好了。我要玄天镜做要紧的事,可不是来陪你们玩争风吃醋这等子无聊之事的。” “喂!小子,你不是跟她一起的吗?赶紧劝几句啊!” 林墨玉站在那里看着焦急的白月心,又看了看面容冷峻的明烟,他重新端坐回椅子上,拿起桌子上不知何时放下的茶盏,喝着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除了我未婚妻,谁人都劝不动明烟大师的,而且,此次我们前来就是为了救我未婚妻的,还是请尊夫人行个方便吧!” 白月心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冲动,没有冲上去揍他一拳,他赶忙回过身对自家媳妇喊道: “媳妇啊!你赶紧给她吧!我打不过她啊!” 女人名叫白素素,此时她都快气死了,自己怎么会嫁给这么窝囊的一个男人,眼看脖子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白素素不敢再顶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镜丢了出去,明烟一把松开她,飞身上前接住铜镜。 明烟仔细翻看了手中的铜镜,确认无误后满意地收入袖中,转身再次恢复冷漠的面容,对白月心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要你帮我在妖界找一个人!” “还有事!找人你找我干嘛!找妖的话还好说!再说玄天镜就在你手中,你自己就可以找了。” “玄天镜只能查看人间地界,你们妖界怎么找,别废话,赶紧做!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被威胁的白月心脸色憋的通红,上前去扶起妻子,没好气地说道: “行啦行啦!找就是了。事情原由全部说来!” 林墨玉赶紧站起来,将事情前前后后大概说了一遍,白月心听罢不可置否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当年六界无人能挡的你,竟然被几个修为短浅的小老儿摆了一道!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笑完了吗?隔壁就是冥界的地界,我不介意送你过去。” “别别别!你等我啊!我这就去找找。” 白月心努力憋笑,赶紧回身跑回厅堂后面去,过了半晌,他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片翡翠做的叶子,他将叶子递给明烟笑道: “你那徒儿应不是在妖界,那些小老儿也只是花架子,不可能闯到妖界来,魔界就更不用说了,你就不必跑这一趟了。我算了一下,虽然位置很模糊,但应该就在人间,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一个奇怪的地方?能奇怪到哪去?还有你六界神算子算不出来的东西?” “你就别拐着弯骂我了,确实是很奇怪,那里没有光,没有生灵,只有无尽的黑暗!这地方应该跟死人的墓地相类似,你往这方面找找,这片叶子可以助你找到她。” “多谢了,改日再登门道谢了!” “不用不用,你不来才是最大的谢礼!每次都要打打杀杀,我受不住!” “受不住?我看你挺享受的。” 说完明烟冷哼一声,招呼林墨玉一声,两人又打道回府了。白月心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挥挥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第八十九章 身陷绝境 见两人远去,白月心正笑着要转身回屋时,一只芊芊玉手伸过来扯住他的耳朵,白素素气得快疯了,她大吼道: “白月心,你今天要不给老娘一个解释,我就跟你没完!” “哎呀呀呀~娘子轻点轻点,我没做什么啊!怎么给你解释。”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就这么窝囊啊!自己婆娘被欺负还不敢上前帮忙,你说!是不是因为他是你旧情人,你舍不得动手了。” “哎呀娘子啊!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再说人家当初根本没看上我。” “谁信啊!你们要是没点什么,怎么一有事她就来找你啊!” “这是碰巧,真是碰巧!” 说着白月心挣脱自家娘子的钳制,撒腿就往里面跑,有什么事都得关上门才好处理啊!白素素气得追过去,大门关上,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声一阵一阵的。 一个长着猫脸的小屁孩路过大门口,听得里面的动静,大气老成地叹息一声,吸溜着鼻涕走远了。 话说另一头,苏沫儿已经不清楚自己被困在黑暗中多久了,等她睡醒过来,头顶又是一丝光线出现了。她伸出手让光线照射在掌心,许久之后才感觉到一点温度,那一点点的温度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 许久未进食物和水,苏沫儿感到有些脱力,她慢慢挪到墙壁前,让身子靠在那里,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她只能一直盯着那一道光线看,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身上除了蔽体的衣物,就只剩头上的朱钗了。 苏沫儿屈膝伸手环抱住,不经意间触碰到手腕的一个镯子,她一摸就知道是林墨玉送给自己那个,因为这个镯子,自己还经历了不少事情,自己身边的两个最信任的丫头都先后被赶出了府。 她叹息一声,将手镯轻轻取下。她的手腕本就纤细,手镯很容易就被取下,她摸着手镯,手指间尽是清凉温润的触感。 她拿着手镯发着呆,想着重生以来的点点滴滴,有欢笑有悲伤,也有甜蜜。她是绝对不会认命的,好不容易重生,好不容易得到来之不易的感情,她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一股希望之火又死灰复燃,她取下发顶的发钗,在自己身边圈一块地方,然后开始挖起地来。泥土很松软,即使是发钗也很快就挖出一个小坑,越往下越柔软,苏沫儿心里大喜,干脆手也用上了,拼命地挖开泥土。 三个时辰后,苏沫儿挖出了一个能放进一双腿的深坑,不过人也累的虚脱,那个小孔传来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她甚至不敢太用力的呼吸。 又休息了两个时辰,小孔透进来的光线变得昏黄,竟然又到了黄昏,这表明黑夜又要来临,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又要来袭了。 苏沫儿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她卷缩起来闭起眼睛,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一丝安慰。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了,她的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 四周死一般寂静,突然苏沫儿感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头发上,她尖叫一声,爬起来伸手去摸头发,却摸到一片湿润,她闻了闻手指,一股土腥气。竟然渗水了。 她赶忙趴在地上仔细一听,隐约听到有水声,不是地底下传来的,而是头顶,上面竟然下雨了。苏沫儿先是一喜,以为可以凭借雨水冲开泥土获救,但一想到上面还有块铁板,她全身的血液都冷却了。 水可以慢慢渗透进来,要是这雨不停,拿自己这里就会被淹,自己推不开那块铁板,等水漫上来,自己只能被水活活溺死了。 这个认知让苏沫儿心里的恐惧达到极点,她崩溃地大叫,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伸手拼命去推那块铁板,可铁板却一直纹丝不动,她的手触碰到了大片的水,水竟然渗透的那么快。 恐惧感包围了她,最后生的**战胜了恐惧,她不敢再停歇,用手和着水挖着那个坑,手指甲盖被泥土挤得掀开来了,她疼痛难忍也不敢停止,她不停地挖,不停地不停地…… 如果有光的话,她一定可以看见自己的十指已经全都面目全非了,鲜血混在泥土里,溶解在泥浆里。 水越渗越多,苏沫儿挖着挖着瞬时清醒过来,她伸手朝四周挥了挥,发现四周竟然变作了一片泥浆之地,水不仅没有因为她挖土变低,反而因为泥浆沉淀在底下,水涨了起来。 什么叫做绝望,苏沫儿此刻体会到的便是,她不敢再挖了,站起身扶着土壁站着。雨水打湿她的头发,满脸的泥浆透露着的是绝望。 脚下是冰冷的雨水和软绵绵的泥浆,她的腿因为跪着和加上雨水浸泡,已经变得麻木。她手里紧紧抓着的是那只白玉手镯,只有抓着这个,她心底最后的安慰才不会消失。 水慢慢地升高,先是到达小腿,然后是大腿,慢慢的是腰,然后胸口。苏沫儿靠着水的浮力,拼命地踩着水,让自己尽量不泡进水里。 上面的泥土应该是被冲散了很多,水灌进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可那块铁板依旧稳如泰山地压在那里,也压在了苏沫儿的心头,带来深深的绝望感。 最后苏沫儿只剩一个头露了出来,她的头已经触碰到了铁板,水中的压迫感压迫着胸腔,拼命把胸口那一点点空气挤出来,雨水时不时灌进她的口鼻,她呛的极其难受,拼命咳嗽,咳嗽间又呛进了几口水。她张大口拼命吸取着薄弱的空气,窒息感让她产生了晕眩感,差点让她沉进水里。 她心里一个声音叫嚣着,不想死,她不想死!她一定不能就这样死了。她要是这样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家人该多绝望,她的爱人该如何。 人死是有魂的,可是她这般冤死的人,定是不能离开这个小小的空间,她哪都去不了!她绝对不要这样。 可上天似是并没有怜惜她,水淹过了她的口鼻,最后她整个人都泡在了水里。水不停地灌进她的肺里,整个胸腔火烧火燎地疼,窒息感侵袭着她的神经,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没多少人能躲过去。 她的手脚拼命挥舞着,挣扎了许久,她的动作越来越小,到最后一动不动了,她缓缓地向下沉去,水底很平静,她墨色的秀发在水中散开,像最好的水草一样,缓缓浮动,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沉在了水底。 第九十章 孟馨的噩梦 与此同时,在镜花水月厢房安睡的孟馨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一座白玉桥上,四周开满了火红的花朵,那种被称为死亡之花的彼岸花。 桥上起了白雾,四周变得模糊起来,她手里端着一碗茶汤似是在等着谁。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款款而来,雾太大,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见来人走近,孟馨下意识将手中的茶汤递上前去,一双冰冷的手碰到了她的手,那冰冷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她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她抬头仔细一看,那人竟是苏沫儿…… “轰隆——”一记响雷炸响,孟馨从梦中惊醒,她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那个梦太有真实的画面感了,现在想想都不由地心生寒意。 孟馨拼命安慰自己那只是一个梦,苏沫儿此刻应该是在皇家狩猎场那里,怎么会出事呢!她起身倒了杯水,平复着心情。 突然窗外飘过一个黑影,孟馨一惊,突然觉得那个身影很熟悉,她鬼使神差地冲了出去。外面下着磅礴大雨,时不时炸起一个响雷,放佛把天空撕裂了一个大口。 在闪电的亮光之下,孟馨看见苏沫儿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孟馨不自觉地竟跑了过去,站在那人的不远处,大喝道: “你是谁?在那里干什么!” 那人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天空又划过一道闪电,只是一瞬间孟馨就看清了那人,她不由地惊恐地大叫出声,那人赫然就是苏沫儿,她浑身湿漉漉就像从水里爬起来一样,最恐怖的就是她转过来的脸满是鲜血,眼睛里竟然是一片白。 “轰隆——”又是一记惊雷,孟馨再次尖叫着醒过来,竟然是梦中梦!正好明烟带着林墨玉从池塘底回来了,听见孟馨的尖叫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忙跑到孟馨房间。 孟馨惊魂未定,看见明烟进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伸手抓住明烟的双臂,指甲掐进了她的肉里,她颤抖着声音说道: “沫儿……我梦见沫儿…….她回来了……浑身都是血!都是血啊!沫儿究竟怎么了?” 说完孟馨忍不住崩溃地大哭,哭的撕心裂肺,连续两个噩梦向她预示了苏沫儿一定出事了,她心里从未有过如此害怕的心情,那样太可怖了,她不能接受,苏沫儿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明烟看着嚎哭的孟馨,心上像是被重重地锤击了一下,她忍不住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别人做这种噩梦,她可以不以为然,可是孟馨不同。 她是孟婆转世,她身上通鬼神的能力,她既然梦到了苏沫儿出事,那就证明苏沫儿已经凶多吉少,怎么会这样!那群混蛋竟然真的敢对苏沫儿下手。 明烟的眼神在黑暗中爆发惊人的寒光,那种寒光里充满了杀意,她可以不在乎那些小人对自己出手,但她决不允许他们对自己在乎的人出手。 她不会放过他们的,若是苏沫儿真的出事了,她会让整个清宗门替苏沫儿陪葬,明烟说的不仅是人间的清宗门,还有上界的清宗门。 林墨玉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然他也被孟馨的噩梦吓到,但他不明白孟馨的身世,所以他心中还是带有一丝希望的,毕竟明烟带着她冥界妖界都去过了,还能找不到一个人吗? 明烟走出房门外,衣袖一挥,一道烟火划破天际,绽放在雨夜的夜空里,那些烟花炸开,荡漾出一圈类似于符咒的文字,随后远处竟然也有道道烟花升空,一道接着一道,就像烽火传递信号一般。 等到所有烟花落下,半个时辰后,镜花水月的四周围墙和屋顶上,出现了上百个的戴白色面具的白衣人,他们一个个犹如鬼魅一般出现,然后整齐划一地齐齐对着明烟跪下,齐声喝道: “五灵派外门众弟子,拜见圣姑大驾!” “五灵派众弟子听令,速速前往人间清宗门,不论是谁,若是有反抗者,统统灭杀。” “弟子得令!” 数百人整齐地吼声气势如虹,穿透雨幕直达人心处,孟馨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这一个雨夜,深深扎根在她心底,让她命运的转轮缓缓转动起来。 孟馨挣扎着站起来,她踉跄地奔上前去,紧紧抓住明烟的衣袖,声音颤抖隐隐带着绝望之意地问道: “是不是真的被我预见了,沫儿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你说啊!你说话啊!” 孟馨崩溃大喊,差点把明烟的袖子扯破,明烟眉头一皱,奋力一挥手,孟馨被一把掀翻在地,明烟弯下腰掐住她的下巴,目光如冰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 “你若是想救她,就快快想起一切,如若不然,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着她。” “你疯啦!你不去救沫儿,要我想什么?” “想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保底的最后一张王牌,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明烟冷哼一声,甩开孟馨跟着那些白衣人一起消失夜幕中,林墨玉见了赶紧跟上,孟馨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喘着气,看着那么多人一瞬间又消失了,心里又多了重震撼。 这时,同样一身白衣的无极出现在孟馨身后,孟馨回过头就看见他略带担忧询问的眼神,孟馨像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无极。 无极一愣,浑身僵硬地不敢动,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孟馨已经顾不上什么害羞了,她带着哭腔说道: “无极,我好害怕,沫儿出事了,明烟说我是救沫儿最后的王牌,可我怎么救啊!我什么都不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极听罢眼神顿时阴沉下来,孟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无极知道啊!他抬起手搂住孟馨的肩膀,给她一个宽慰的拥抱,可他的眼神里却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明烟带着人杀上了清宗门,清宗门的人毫无防备,见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夜袭宗门都是大惊失色,力量上的差距悬殊,让清宗门的弟子统统命丧尖刀之下,死前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宗门里只有部分弟子留守,还都是一些修为刚刚筑基的,被残杀殆尽也是时间问题。就在这时,宗门后门一个黑影趁乱逃了出去。 第九十一章 鬼毒子之死 此人便是囚禁苏沫儿的人,是清宗门的大长老,也是国师的师妹,人称鬼毒子。鬼毒子对国师用情至深,尽管国师从未对她表露过什么,可她一直认为师兄对自己也是有情的,所以始终死心塌地地跟随着他。 国师跟明烟的恩怨她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她的师兄在上界的宗门里,是公认的修仙奇才,在她眼里,师兄就是天边那颗最亮眼的星。她绝对不允许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抹黑她心中明星的光亮。 国师不敢轻举妄动对苏沫儿做什么,可她敢啊!她没什么大志向,守护师兄就是她最大的宗旨,既然明烟给国师添堵了,那她也要在明烟心上插把刀。 她独自一人掳走了苏沫儿,将她关在野外一个干枯的湖泊里,本来她只是想困住苏沫儿给明烟一个警告,也许还能成为威胁她的筹码呢? 她就是这么一个想事情简单,单纯到极致的女子,她在上界除了国师,就是痴迷制毒,她不诸世故,一切以国师为准,国师好她便心满意足。 她没想到的是,明烟竟然会大肆杀上门来,将她门中弟子屠杀殆尽,她自知敌不过那个疯女人,只能仓惶逃窜。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鬼毒子跳跃在树林之间,犹如黑夜里一只鬼魅,她苍白的脸上落满雨水,眼神灰白泛着死气,那是百毒入侵五脏六腑的征兆,她已经是百毒不侵之身。 很神奇的是,她虽是上界清宗门的内门弟子,可却一点修仙的灵根都没有,她只有一个极为灵敏的鼻子和一身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术。 用上界灵气培育出的毒草,足以让修仙之人丧失所有修为,乃至性命。她不擅长近身战,所以她躲起来,等待机会准备一招致命。 明烟带着一帮白衣人追至树林,一双寒眸在黑夜里散发着冰蓝色的寒光,眼前事物犹如呈现在白昼之下。明烟冷着脸四处张望,她身旁跟着一个白衣人,他也四处张望了一回,转身对明烟耳语了几句,明烟了然。 鬼毒子见时机已到,迅速出手,手中甩出无数沾染了剧毒的暗器,这些暗器对修仙之人构不成伤害,只是这些白衣人都是在下界修炼的,没有上界修仙之人的灵敏度,对上鬼毒子倒也是旗鼓相当。 暗器铺天盖地的在黑漆漆的树间射来,白衣人们只能靠自己的耳力判断暗器飞来的方向,拼力抵抗。 明烟一身红衣站在一群白衣人中间不慌不乱,那一双诡异的蓝眼死死地盯着其中一棵树间,等到那棵树也飞出了暗器,明烟飞速飞身上前,冲进茂盛的树叶间擒拿鬼毒子。树叶遮挡住了两人的身体,只能听声音和看剧烈抖动的树叶判断里面到底战况如何。 突然,两人飞身出来,那棵百年大树瞬间被劈成两半,鬼毒子惨叫一声撞到一棵大树上,随后趴在地上爬不起来,而明烟姿态优美地转了一个圈,仪态万千地重新站回原地。白衣人迅速上前围住鬼毒子,让她无处可躲。 鬼毒子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猛地咳出了一大口鲜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抬头恨恨地盯着缓缓走来的明烟,眼神怨毒的恨不得化为利剑,戳在明烟身上。 “你这女秃驴,我与你无仇无怨,为何杀我门徒,伤我性命?” “死到临头还嘴硬,说!你把沫儿藏在哪了?” “哼!什么沫儿心儿的,我可不知你在说什么!” “你真以为我查不到你的身份,你怎么掳走沫儿的,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做了这件事,就要有承受这后果的决心,不然,我怕你今后只会生不如死。”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呵呵~我不做什么,只不过是跟你那位师兄过过招罢了,若是我徒儿身上缺了什么,我就从你师兄身上取下来。不用怕,我会让你好好看看的。” “你敢!你若是敢对我师兄下手,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瞧你!又说傻话了,你以为你落到我手里,还有做鬼的机会吗?” 明烟妖媚地笑着,伸手轻轻抚上鬼毒子的手臂,鬼毒子顿时凄惨地大叫起来,衣衫下她的胳膊正像是泼了强酸,以极快的速度消融腐烂。 鬼毒子自修毒功以来便百毒不侵,这等痛苦她几时受过啊!简直痛的生不如死,可明烟还是不放过她,手不断在她身上轻轻游走,在鬼毒子持续不断的惨叫声中,她身上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肉了。 “呵呵~都说清宗门的鬼毒子是个尝遍天上地下之毒的鬼才,原来也不过如此,还抵不过我这无名之氏胡乱配着玩的毒药。” “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当然是下毒了,你不就是最骄傲你这一身毒嘛!那就回敬你一点啊!以偿还我徒儿所受之屈。” “哈哈哈~你说了这么多,再怎么折磨也是没用的,只要我不说,你永远不知道你那宝贝徒儿在哪!我知道你有玄天镜在身,不然你的眼睛也不会是蓝色的,只可惜,就算有玄天镜你也找不到她。” “懂得挺多,连玄天镜都知道,我记得这是你们宗门的老祖赠予妖族祖先的,看来清宗门培养你花了不少心力啊!被我杀了反倒可惜了。” “哼!要杀便杀,说这么多作甚!” “杀你!杀你也要等找到我徒儿再说,我知道我刚刚下的毒只能对你造成痛苦而已,不久便可以愈合伤口,鬼毒子不是浪得虚名,只可惜跟错了人,走错了道。” “我做什么有什么能耐,关你何事!想要救你徒儿,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说完,鬼毒子仰头疯狂大笑,眼里满是快意的嘲讽,只要他们痛苦,她心里就痛快。她看着天空落得雨,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她心里恶毒地想着,就这样跟她耗着吧!她要是知道自己拖延的时间,害死了自己的徒弟,那表情可真是精彩啊! 明烟本来带着笑意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她再次勾起唇角,举起了手,手起手落,鬼毒子倒在了泥地里。 泥水中是鬼毒子睁得大大的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满是不甘。明烟微微斜下眼,冷声道: “别以为我不敢动手,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只可惜,鬼毒子是是永远都不能站起来反驳嘲讽她冷血了,她倒在那里动弹不得,明烟劈中的是她最脆弱的死穴,身体里的血液流动速度慢慢减小,心脏跳动也越来越弱。 她到死都不敢相信明烟真的感拿她徒弟的性命赌,最后的意识消失前,她看到了泥水中有一条耳坠。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从前的事。 那时候她刚刚成为师父的得意弟子,门中弟子都嫉妒排斥她,因为她没有法力,使用的招数也是让他们不耻的下流毒术。 只有师兄对她最好,给了她无数的温暖,保护她,安慰她,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当年,她初长为妙龄少女,师兄送她一对玉兰花耳坠,笑对她说: “音儿,日后可愿嫁与我为妻。” …… 公子如玉,少年之约,至此牵动了她一生。她当时没有答应,因为年幼害羞,如今,真的好想给他答案,只是再也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第九十二章 魂归离恨天 鬼毒子渐渐没了气息,明烟微不可探地叹息一声,拿出一个玉瓶将她的魂从尸身里拘了出来,若是能找到苏沫儿,她便放过她,如若不然……那便是鬼都做不成了。 鬼毒子被明烟一气之下杀了,这下找寻苏沫儿唯一的线索也没有了,明烟将玄天镜从眼睛里取出,有些懊恼,她的暴脾气一上来,自己都控制不住。 林墨玉走上前,眼里有些怨怪,可他也不能说什么,还是只能靠明烟搜寻苏沫儿的踪迹。 “明烟大师,这下我们该如何寻找沫儿?” “还能怎么样!继续靠玄天镜找啊!这女人把沫儿身上的法器全都收走了,玄天镜需要一个共同的媒介才得断定位置在哪里。现在沫儿身上一件法器也没有,玄天镜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共同的东西……对了,我有这个!” 说着林墨玉急忙将头上簪着的玉簪取下,明烟一看,心里一喜!她怎么就忘了,孟婆转世之前曾经将阴阳发簪赠送给了苏沫儿。也难怪,谁知道苏沫儿真的把发簪赠送给了林墨玉呢! 明烟拿过黑玉簪,掏出玄天镜,拿着黑玉簪轻敲了一下镜面,镜面顿时就像水面一样荡开了涟漪,明烟继续敲着,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镜面也越来越清晰。 渐渐的镜面显示出了一处景象,两人一喜,仔细端详着。镜面显示的依旧是漆黑一片,可里面传来的声音分明就是水的声音,还有河水汹涌的声音。 明烟隐隐有些不安,这玄天镜显示的是白玉簪所在的地方,如果白玉簪在苏沫儿身上……不,不会的,一定是白玉簪掉入了河里,苏沫儿一定没事的。 不管怎么样,明烟是不敢耽搁了,让人分散各处,专门寻找有河流的地方,一旦找到河流就要潜入河底寻找。 林墨玉有些站不稳了,在河里,那不就表明……他不敢再想了,他努力压下心底那份疯狂的恐惧感,硬撑着跟随大家去寻找。 在天亮之际,大伙总算找到了那个地方,那是一个长年干枯的大湖,因为一夜的雨水,湖里竟积满了浅浅的湖水。 在微弱的晨光中,大家在还算清澈的湖水底看见了苏沫儿随身之物,都是明烟给的法宝,鬼毒子不屑于拿取,就随手扔在了岸边不远处。 看着茫茫无边的湖泊,林墨玉再也撑不住了,他吓得脸色苍白,不顾湖水的寒冷,直接跳下及膝盖深的湖水里。他不停地向前奔跑着,他想找到苏沫儿,又害怕自己找到。 跑到湖心时,他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看见脚下有块铁板,他的瞳孔迅速地伸缩了一下,他猛地跪下,疯了似得伸手去推那块铁板。 铁板太重,他用尽了力气只挪动了一点,他始终都没放手,脸色憋的通红,最后爆发出一股强劲,使劲推开了铁板。 铁板被挪开了,湖水猛地灌了进去,地下的地洞立即露了出来,里面的泥水慢慢涌出,林墨玉呆呆地看着那个地洞,里面泥浆翻腾,渐渐一团黑色的物体漂浮上来,那是头发。 林墨玉记得,他曾经最爱的就是苏沫儿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黑发,如今,那团秀发沾满了泥水,漂浮在那里,他最爱的那个人,脸色苍白,嘴唇乌青地露出在那团头发中。 林墨玉呆在那里,不动也不闹,甚至眼泪都没流出来,只是瞪大着眼看着那张脸,曾经红润美艳,看见他会红羞怯的小脸,如今毫无生气地紧闭着眼睛,就那样冰冷冷地泡在水里。 明烟赶来时,就看见了这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而林墨玉则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毫无生机地倒在了地上。那鲜血散落在水面,消融在了水里,染红了湖水。 太阳出来了,尘世从黑暗中苏醒过来,可有的人,则永远陷入了黑暗之中,因为他的太阳被夺走了。 苏沫儿死了,她的尸体被水泡的有点发白,脸色也是白的吓人,嘴唇乌青表明她是溺死的。曾经美艳的少女,即使死了,尸体还是美丽的。 明烟差点崩溃,她第一次在人前落了泪,疯了似地用法力搜寻苏沫儿的魂,可周围丝毫没有魂灵的迹象,她甚至强闯了冥界,闹上了冥王的大殿,可整个地府搜遍了,也没有苏沫儿的足迹,她的魂灵就像灰飞烟灭了一般,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留下。 苏沫儿的尸身是苏尧赶来带走的,林墨玉受得打击太大,根本做不了什么事了,他整个人失了魂一般,对任何人的呼唤都不予理会,手中一直握着一个手镯,那是他送给苏沫儿的,苏沫儿致死都一直死死地握着它。 苏夫人一听闻女儿的死讯,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哭,随后吐出鲜血晕了过去,若不是明烟施救,一定也随着苏沫儿去了,醒来后整个人竟变得有些痴傻了,终日抱着个枕头哄着,说那是她刚出世的女儿。 苏万浩心如刀割,女儿死了,夫人也疯了,可他又能找谁复仇呢!他只能怨怪着自己没有保护好妻儿,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苏老夫人,老人家年事已高,若是知道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苏沫儿的死震惊了京城上下,皇帝更是震怒,下令彻查凶手,不论多久都要找到,定要给苏家一个交代。 只是这个交代苏家不需要,苏家世代忠臣,自然不会怪到皇帝身上,毕竟皇帝当时也没有放弃搜救苏沫儿,所以,他们的仇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师。 国师自然也是不会放过明烟和苏家,他只不过去邻国办了些事,回来就听闻自己的宗门的弟子被斩杀了近半,而自己的师妹鬼毒子也被杀害,尸身被丢到了国师府的门口。 他抱着师妹的尸身在房间里呆坐了三天三夜,最后把尸身放到了冰棺里保护起来,他对明烟的恨意已经到达顶端,之前,他因为要避人口舌不敢轻举妄动的话,那现在,就算会遭天雷击杀他也不怕了,没了师妹,他拥有世间一切又有何用,无人与他共享,要来有何用。 苏沫儿的葬礼办的异常壮大,皇帝亲自下了诏令,封了一个思安郡主的封号给她,京城所有的达官贵人都前来吊唁了。 苏绣儿强打着精神跟哥哥和父亲一起处理妹妹的丧事,她性子直烈,从不哭泣,即使悲伤到了极点也只是默默无声的流泪,大家已经都很痛苦了,她不必再用嚎哭给他们带来伤痛了。 她在看到苏沫儿尸身那一刻,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她曾经多么疼爱这个妹妹啊!她努力地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她还想看着她成亲生子,想看着她即使白发苍苍也依旧柔柔地喊自己一声姐姐。 她以为……她以为她能护她一生的啊! 母亲疯了,父亲也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每个人心里都痛苦不已,她年迈的奶奶还不知道这个噩耗,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外祖母家,她们知道了也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沫儿啊!你可知道,你牵动着多少人的心吗? 第九十三章 孟婆回归 明烟还在拼命寻找着苏沫儿的魂魄,她不相信苏沫儿就这样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哪怕只是找到一丝希望,她也能拯救回她,哪怕逆天改命也无所谓,今后她会护着她。 她先是回了五灵派寻找自己的师父帮忙,五灵派掌门很干脆地给了她一个提示,孟婆可以感应到苏沫儿在哪里。 明烟不敢停留,直接冲回苏府,将孟馨从葬礼上拉走,孟馨本就伤心欲绝,现在看着明烟竟毫无伤心之意,不由地怒从心起,她狠狠甩开明烟的手,大吼道: “你够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今天是沫儿出殡的日子,你就不能让我好好送她最后一程吗?你怎么就这么冷血,你就不伤心吗?沫儿她好歹叫你一声师父啊!” “你给我闭嘴,你知道个什么,我若是救不回她,你再去哭个三天三夜我都不拦你。” “你能救她?怎么救,你说啊!” “是靠你救,我现在来告诉你一切,但是你知道之后就必须死去,不能再逗留人间。你要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死!为何要我死?难不成你会换魂。” “不,不是换魂,我是要把沫儿的魂找回来让她还阳,可我现在找不到,只有你能。你死去的话也只是这个凡身死而已,你若是敢,我便告诉你一切。” “一定要死吗?” “对!一定要!” “如果我死了……沫儿是不是能活过来了!” “是!” “那好,我答应你,帮你一起救沫儿。” “你真的愿意?那是赌上性命的事啊!” “你不是说了,死去只是让我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吗?也许我可以回家了呢!” “不是回家!我知道你来自哪里,可却不是回那个世界,你死了只能回冥界。” “什么!那还不是一样,有区别吗?你觉得这样玩我很有趣吗?” “那你还是听我说完你的故事吧!” 孟馨一愣,她的故事?她能有什么故事?不过她还是点点头,示意明烟说下去 “你的前世是孟婆,也就是冥界的那位掌管凡人投胎记忆的孟婆。因贪恋人间繁华,恳求冥王让你在凡世走一遭,所以,你投胎成为了今生,名叫孟馨。” “当初你跟冥王有约定,如若是想起前世一切,便立即回归冥界,若是一生都不曾记起,便可活到寿终正寝。你现在不过二九年华,我和沫儿都不忍你太早归去,就一直瞒着你一切。如今,我们要救沫儿,就要孟婆的能力去感应沫儿究竟在哪!你可愿意为了沫儿,放弃这世间繁华?” 孟馨是完全愣住了,脑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击得一片空白,这太匪夷所思了,已经完全超出她出生以来所有认知。 虽说她也是穿越而来的人,可毕竟穿越过来后并没有拥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这世间也并没有出现任何有异能之人,如今,却被告知自己的前世今生,还要为了救人,恢复前生所有记忆,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啊! 孟馨就那样呆坐在房间里一日,就连苏沫儿下葬她都没跟着去,明烟说过了,孟馨若是能找到苏沫儿的魂,这样跟去也只是浪费脚力。 终于,夜幕降临之时,孟馨想通了,其实在她看来,明烟和苏沫儿担忧的一切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也许她们认识的孟婆是一个很渴望自由的人。 可自己不同,她虽是孟婆转世,可思想不同,她已经是个独立的个体了,她跟孟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是两回事!若是能救苏沫儿,这点牺牲根本算不上什么。 明烟得到孟馨的答复,对孟馨是满心的感激,她看着孟馨,觉得孟婆似是只是她的一个影子了,眼前这个人是她完全不熟知的一个人,一个跟孟婆完全不同的人。 孟馨答应了恢复前世记忆,那明烟就要施法帮她,不然靠孟馨自己听故事去回忆,是想不起什么来的,必须要明烟亲手破除记忆的封印。 冥界里,无极本来无聊至极地看着岸边的曼珠沙华的,可突然冥界四处起了异象,尤其是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水,竟然沸腾了起来,血红色的水泡一个个在水面膨胀,然后炸开。 无极心知不好,孟馨的封印被解开了,他顾不得那么多,丢下冥界事物,出了冥界直奔孟馨处赶去。 当他赶到时,明烟正和孟馨面对面坐着喝茶,明烟看了看他,随后又低下了眼眸,无极站在孟馨身后,静静地不出声。孟馨转过身来,脸上是无极最熟悉的笑颜,她用熟悉的语气笑语道: “无极,我回来了!” …… 看着那无比熟悉的笑颜,无极心里涌起一股悲凉之意,他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所以他不想让她留有遗憾,拼了命地想要护她待在尘世久一点,再久一点……可惜,她却自己先放弃了。 孟馨看着曾经一直风轻云淡的无极,眼里竟然一阵哀念之意,她无奈地笑了,她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这几个家伙怎么比自己还想不开呢! “你真的要放弃这难得的凡尘历世的机会,你不是一直很希望好好做一回人吗?“ 无极有些激动,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孟婆没转世之前,他是年复一年地听着她唠叨说想要凡尘走一遭,他清楚她是多么想要在凡世体验一回做人的感觉。 孟婆守在奈何桥边千万年的岁月,看尽人间真情冷暖,爱恨离别!可却没有一个是属于她的故事。也许几十年对他们这些妖魔神仙只是转瞬之间,可却也足够她作为凡人参悟人生了,她不是最想知道世间的情为何物吗?为什么要放弃啊! “无极……如果你是以孟婆的身份来看待我的话,你这份情我心领了,可若是你认定我是孟馨的身份,那我只能说你不了解我。“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既然你自己已经决定了,我无权再说什么了,多说无益!“ 说完无极又转身出去了,一身白衣缓缓远去,隐隐有些落寞。孟馨幽幽地叹了口气,明烟放下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以前我以为无极是不在意情感的,原来是我想错了,他只是未开窍而已!“ “你这般说来,好似话里有话,敢情是在拐着弯指责我啊?“ “我实话实说罢了,你撩拨的他人情根深种,好不容易冒了点苗头,你立马就给掐死了,真够无情的。“ “没办法,若是我没有恢复孟婆的记忆,也许我会不顾一切追着他,追多久都无所谓。可是从孟婆的记忆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那一刻,我又有些看不清了,那份情……似乎没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管你对无极有没有情了,现在最主要是找回沫儿的魂,今天是第三天,头七之夜若是再不替沫儿还阳,她的肉身就不能再用了。“ 孟馨点点头,手掌摊开,一个小小的白玉汤碗出现在她手中,孟馨衣袖轻轻一挥,碗中出现了一碗茶色的汤水,孟馨默念了几句咒语,屋里就渐渐起了浓雾,浓雾散尽之前,两人就消失无影了,只留下满屋浓重的雾气与寂静! 第九十四章 女娲神殿 而此时,苏沫儿正在一处大殿的床上悠悠醒过来,苏沫儿费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她有些迷糊地打量着四周,头有些晕痛,她扶着床边闭眼恢复了一下神智,才慢慢走下床来在房间四处打量。 这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大殿,房间里摆设极为简单,只有数道白布垂挂在那里,地面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仿若仙境! 苏沫儿看看自己的身子,无奈苦笑一声,自己这是死了还是活着呢?死前那痛苦的窒息感还历历在目,现在想起还是一阵心悸害怕! “姑娘为何一脸忧愁,可是有何烦心之事?” 一道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苏沫儿一惊,迅速回过神,看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华服的男子,正一脸温润的淡笑站在那里。 “你是何人?是你带我来这的?” “在下乃女娲娘娘座下神官,这厢有礼了!并不是在下带姑娘来这的,而是姑娘自己来的!” “胡说,我被困地下差点死去,又怎么可能自己来此!” “在下并没有欺瞒姑娘,确实是姑娘自己前来此处!姑娘现在已无凡体,所以只是魂灵回归正位罢了。” “回归正位?刚才你说你是女娲娘娘座下神官,这又是怎么回事?” “话已说的很清楚了,我是服侍女娲娘娘的神官,现在是来请姑娘前往神殿与娘娘一见。” “女娲!她竟然……” 苏沫儿皱眉想说什么却说了一半就不说了,神官笑着伸手作请她先行一步,苏沫儿点点头轻移莲步跟着神官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漫无边际的云海,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处比皇宫还要宏伟的宫殿走廊,脚下气雾袅袅,走动间气雾也随着飘动。 七折八弯地绕过各处宫殿,神官总算带着苏沫儿走到了主殿那里。这里也极为幽静,仿佛这偌大的宫殿只有她和神官两人。 穿过主殿,来到一处露台边,一个身穿锦色华服的女子背对着站在那里,看着脚下漫无边际的云海,神官上前躬身恭敬唤道: “娘娘,人已带到了。” 女子闻声缓缓转过身,虽然苏沫儿已有心理准备,可看到女子面容那一刻,也不得不感叹,真的是太像了,眼前的分明就是自己的面容,甚至都分不清,究竟是她像她,还是她像她。 女娲淡笑着看着苏沫儿微微惊讶的面容,轻启樱口: “你来啦!你终于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 “您是女娲娘娘!小女苏沫儿拜见女娲娘娘!” 苏沫儿反应过来,赶紧下跪行礼,女娲挥一挥衣袖,苏沫儿就被一股无形地力量托起,女娲道: “不必多礼,你不必向我这般行礼,你我本是一体而生,没有尊卑之分。” “娘娘言重了,沫儿一介凡女怎可与您相提并论!” “你不必惊慌,你在下界的事我已得知了,不用担心,很快就有人来接你了。” “娘娘,斗胆问一句,沫儿是真的死了吗?” “自然是真的,不然你何以回到此处,我原以为你会在下界经历十世轮回,不料想,你竟遇到了她!” “娘娘,这不关师父的事,师父也只是心疼我,娘娘不要惩罚我师父啊!” “我没有说要惩罚她,更何况我也管不住她,只是你要万分小心,你与她之间的因缘中有一大劫,你与她若是日后能过此大劫,我便不再让你受十世轮回之苦,你若想修炼仙身,我也不再追究。” “真的吗?多谢女娲娘娘多谢女娲娘娘,娘娘大恩大德,沫儿无以为报,只有谨记于心。” “恩,你好自为之吧!来接你的人到了!” 女娲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明烟熟悉的呼唤声,苏沫儿一喜,急忙站起身转过身去,一眼便看到明烟和孟馨两个人匆匆赶来,见到她们那一刻苏沫儿泪如泉涌,她们终于来接她了,她终于能回家了。 苏沫儿奔跑上前扑进明烟怀里放声大哭,哭的撕心裂肺,极其委屈。明烟心疼地拍拍她的背,轻声哄劝着,好不容易苏沫儿情绪稍稍平稳下来,她摸着眼泪微微抽泣对一旁的孟馨问道: “孟馨,你怎么来了?你该不会!” “是啊!我恢复了孟婆的记忆,不然救不回你啊!”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明明……对不起!” 说着苏沫儿又大哭起来,明烟和孟馨都哭笑不得,也不阻止她了,让她一次哭个够心里好受些。终于,苏沫儿哭够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由地微微红了脸。 明烟伸手轻抚她的背,随后转头看见女娲站在那里,不由地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眼神冰冷地看着一脸淡笑的女娲,孟馨走上前一步对着女娲施礼道: “小仙孟婆,参见女娲娘娘,小仙等人擅闯神界只为救人,还望娘娘施恩莫怪!” “无碍!我只你会来寻她的,这世间也只有你能找到她了,还是快快回去吧!天上地下时辰不同,别错过最佳时辰。” “多谢女娲娘娘恩泽,小仙等告退。” 说着躬身对女娲施了一礼,然后低着头拉着苏沫儿便走了,她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明烟没有离开,她一直冷着眼站在那里看着女娲,女娲转头看见她,对她又是一笑,明烟一愣,眉头皱的更深了。 明烟和女娲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对眼神的在那里交流,最后在孟馨的催促下,明烟才紧跟上去离开了。 站在女娲身后的神官本来一直默不作声的,见明烟等人离开了,轻声开口道: “这女魔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啊!” “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本事,这天上地下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要不是如今她有着牵挂,否则她将是六界最大的危害啊!” “你说这苏沫儿能阻止得了她吗?她现在是没有什么攻击性,可若是没有那层牵制的关系,她便无人能挡了!” “无人能挡不代表无人能制,情,是她最大的弱点,就看她对苏沫儿的情有多深厚了!” 神官点点头,继续站在那里低着头不出声了,女娲回身看着那片云海,嘴角勾出浅淡的笑意,心里默想着: “苏沫儿,你千万莫叫我失望啊!” …… 第九十五章 起死回生 明烟和孟馨急急忙忙带着苏沫儿赶回人间,好在时间赶上了,完全来得及还魂,一回到人间苏沫儿放魂体就变得恍恍惚惚,时隐时现感觉就快消散了一般。 两人不敢再耽搁,赶忙让魂体回了肉身,再施法使魂体和肉身契合,待到了夜幕降临,苏沫儿青白的脸色恢复红润,身上也渐渐有了温度,胸口轻轻起伏有了呼吸。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快亮之时,苏沫儿总算苏醒过来真正复活了。明烟和孟馨松了一口气,累的瘫倒坐下。 苏沫儿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手和身子,摸到那真实的温度才真正确认自己复活了的事实,不由地喜极而泣。孟馨伸手擦去她的泪珠,轻声哄劝道: “好啦!莫要再哭了,你休息一下,等天大亮之后,我们便带你回家。” 苏沫儿流着泪点头,她打量起四周的环境,但光线微弱,根本看不清什么,只能靠触摸知道自己是在一处棺材里。 苏沫儿觉得晦气,费力地从棺材里爬出来,明烟怕她撞到什么,施了法术,让墓室里大亮,这才让人看清了墓室里的全貌。 这个墓室虽然不大,但修建的极为华丽,两边还有耳室,放着大量精美名贵的陪葬品,都是名贵的古董和华美的绸缎什么的。 另一边耳室还有辆白玉石头雕刻的华丽马车,上面驾车的玉石人栩栩如生,好似吹口气便会活过来一般。 明烟告诉苏沫儿,这是林家夫人也就是林墨玉的娘,长公主百年以后的陵墓。苏沫儿身有郡主的称号头衔,勉强可以用得起这种公主规格的陵墓,再加上这是长公主自愿让出来的,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苏沫儿死的突然,亲人们心情沉痛,不愿苏沫儿埋入地下被虫蚁啃咬,长公主便主动让出自己的陵墓,给苏沫儿当作最后的归宿。 苏沫儿听了,眼中一片酸涩,她现在无比希望快快回到家人身边,她不想再多待一刻了,她从未如此想念亲人们,想待在他们身边哪也不去了。 明烟是知道苏沫儿的心情的,见苏沫儿身子也能勉强行动自如了,便出声说可以带她先去见一见林墨玉。 苏沫儿忙不迭地点着头,她想林墨玉,想的心都痛了,她甚至担心林墨玉受不住打击,身子垮了。 但林墨玉确实如苏沫儿担心的那样,被打击的心如死灰,整日整日地躺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一整天都不见动一下,感觉就像失了灵魂一般。 长公主见儿子那样也是心痛如刀绞,自己的儿子她最懂,是个用情至深之人,好不容易遇到心爱的女子,上天却夺走了她,这根本就是要了她儿子的命啊!情深不寿,说的便是林墨玉了。 她也喜爱苏沫儿,那样一个娇弱的小女子,就那样去了,任谁也接受不了。当她宣布要将自己百年之后的陵墓让出时,大家都是一脸震惊,也有人劝过,可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出声了。 当她再去看林墨玉时,林墨玉说了那么久以来第一句话,他说:“娘,谢谢你!” 长公主瞬间泪崩,顿时泣不成声,也罢,只要儿子还活着就会有好起来的那天,那样就好! 林墨玉整日浑浑噩噩的,他时而清醒时而意识模糊,他甚至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了,他会梦到苏沫儿,有时她依旧是从前的模样,羞怯地叫着自己玉哥哥。 有时,她又会满身水渍和血污地出现在他面前,伤心哭泣,大喊着恨他!往往这时他都会心如刀绞,惶恐地惊醒,被噩梦搞得心力交瘁。 今日就是她头七回魂的日子了,她会回来见他的吧!尽管明烟跟他说苏沫儿的魂灵找不到了,可他始终坚信着苏沫儿会回来的,一定会。 只是,他在房里等待了一整夜,眼看天就快亮了,可苏沫儿还是没有出现。他心里好慌,她是恨自己,还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为什么不来见见他,难不成她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来见自己。 他的心随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一点点冷却,他无力地闭上眼,不再去想任何事。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馨香,猛地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当看见苏沫儿穿着那身白纱锦鲤衣裙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时,他的泪决堤而出,眼前苏沫儿淡淡的笑颜也模糊了起来。 他拖着虚弱的身子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奔上前去,那熟悉的容颜还是同以往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他想伸手触碰,但又害怕这是幻觉,害怕这一切会再次消失,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会死的。 苏沫儿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滑落了泪水,她看着林墨玉期盼又小心翼翼地眼神,心痛的无以复加,她伸手拉住林墨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她闭上眼感受着,泪水落在了林墨玉的皮肤上。 手中的肌肤带着淡淡的温度,还有那泪水的触觉是那样真实,林墨玉呆愣着睁大着眼睛,他再走上前一步,猛地抱住了苏沫儿,紧紧地像要把她镶入自己的身体里面。 林墨玉将头埋在苏沫儿的颈窝处,抑制不住的痛哭声传入了苏沫儿耳中,苏沫儿伸手环抱住他的背,眼泪也止不住地滑落,她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呢! 两个人就那样默默无声地拥抱了许久,最后林墨玉虚弱的身子支持不住了,苏沫儿吓得赶紧扶他到床上躺下,刚才他完全是靠意志力支持的,现在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自然支撑不住。 即使昏睡过去,林墨玉依旧紧紧握着苏沫儿的手不放开,苏沫儿也紧紧回握他的手,喂他吃了明烟配的一粒药丸,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林墨玉的睡颜,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忍不住伸手轻轻地去抚平。 林墨玉一昏睡就是三天三夜,期间林墨斐进来查看弟弟,却发现床边坐着一个女子,那那女子竟是已经死去多日的苏沫儿,他当时以为见鬼了,还大声尖叫了一声。 尖叫声招来了林牧和长公主,结果大伙一进门看见了都是一副见鬼的模样,长公主见到苏沫儿坐在自家儿子身旁,以为苏沫儿不放心自家儿子,心里既感激又伤悲,她带着哭腔说道: “沫儿啊!可怜的孩子,伯母知道你死的委屈,你放心,圣上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你就放心地去吧!文渊也只是一时想不开,你万万不能因此不能转世为人啊!” 苏沫儿知道她是误会了,也为她的关心感动,她放开林墨玉的手,站起身福身轻柔地行了一礼,笑着流泪道: “林伯伯,林伯母,沫儿没有死,沫儿是活的,我复活回来了。” 众人一愣,满脸的不可置信,长公主还有点不相信,大着胆子上前去触碰她,苏沫儿伸手任她摸索,直到真的确定她是活人有温度的,长公主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沫儿啊!你总算回来了……你知道大家伙有多伤心吗?你又可知大家为了你流了多少泪吗!……啊啊啊呜呜呜!” 长公主哭的跟个孩子似的,她是真的喜欢苏沫儿,如今知道苏沫儿死而复生,自然是喜极而泣,苏沫儿抱着她安慰,让她放肆的哭个够。 第九十六章 不相认 林牧也擦着眼角的泪,欢天喜地地苏府找了苏万浩,当他兴高采烈地告诉苏万浩苏沫儿复活过来时,苏万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对着林牧就是一拳,打得林牧眼冒金星,惊骇不已。苏万浩指着林牧怒吼道: “林牧,你真是够了,我不管你是好心还是故意,总之你不要拿我女儿的死来说事,否则别怪我不顾多年兄弟情分。” 林牧懵了,这苏万浩又是抽的哪门子风啊!好在林牧也知道他心情不好,不太相信这件事,他也什么都不说,直接说要带他前去一看究竟。 苏万浩黑着脸站在那里,眼看就要再次揍他一拳了,好在苏尧和苏绣儿出来阻止了他,他们也是听闻了林牧说苏沫儿还活着的消息,匆匆赶来的。 他们跟苏万浩不同,只要有希望他们就会去相信,也许在他们心底深处也是一直相信苏沫儿还活着的。 被儿女一劝,苏万浩再不情愿也还是同意一同前往。一行人来到林府门前停下,几个人刚绕过回廊,一个白色的身影就跑过来扑进了苏万浩怀里。 苏万浩瞪大着眼睛僵硬在那里,他上阵杀敌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颤抖过,怀里娇小的人儿不住地哭泣,一声又一声地哭喊着叫自己父亲。 他伸手紧搂住她,这个魁梧高大,坚强勇猛的男人,第一次在人前落下泪来,怀里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这让他怎能不激动,他在人前硬撑着冷静,其实心中苦楚和悲伤根本难以言明。 身旁的众人见此情景也是纷纷落泪,苏绣儿更是放声大哭,上前抱住妹妹和父亲,同他们一起抱头痛哭。好不容易众人才劝开他们,这才稳定下情绪。 一行人走到堂屋坐下,苏绣儿拉着苏沫儿坐下,急急地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她是亲自送她的棺椁进了陵墓的。 苏沫儿拍拍她的手安抚了她,随后将这几日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对于明烟会法术的事她也不打算隐瞒,这件事发生之后,他们跟国师是彻底敌对了,若是不防备点,随时都会伤害到她的亲人们。 苏沫儿只是说了明烟会法术,自己是被她的招魂术救回来的,剩下的她也不能多说,毕竟太天方夜谭了。 即使是这样,也足够众人惊讶了,但转念一想又了然了,毕竟他们以前就觉得明烟并非凡人,现在这样一说,似乎一切神奇又合理了。 苏沫儿又说了明烟和国师之间的恩怨,众人都是极其气氛,他们不排斥这些牛鬼蛇神之事,只是他们不能容忍这些妖术出来害人,现在是和平盛世,怎能让这群妖道迷惑百姓,祸害人间。 众人都有觉悟,苏沫儿心中一片欣喜,本来她还担心大家接受不了,但没想到竟这样顺利,而且大家还自觉的团结起来,共同对抗国师。 苏沫儿赶紧给明烟放了信出去,相邀她来与大家一议,毕竟明烟亲自出马比任何事情都更有说服力。 在此之前,苏绣儿先带着苏沫儿回府了,家中仆人见到复活的苏沫儿,都是一脸的又惊又恐,苏绣儿只道: “你们听好了,这是我父亲新认的义女,从今往后她便是苏府的三小姐,你们给我好生尊重着。听明白没有。” “是~” 众家仆心中都是一阵又惊又疑,这虽说是认的义女,可那也太像了,竟然连体形和衣着都一模一样。要不是亲眼看见二小姐葬进了陵墓中,他们绝对会认为这是二小姐无疑。 苏沫儿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出,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她都已经死了,全京城的人都看见她下葬了,要是再活过来,今后的日子恐怕都得跟流言蜚语为伴了。 家仆们散去后,苏绣儿才带着苏沫儿继续往东院去,见到母亲那一刻,苏沫儿瞬间就泪崩了。最疼爱她的母亲,此刻正坐在院子里,抱着一个枕头一脸慈爱的哄着。 苏沫儿流着泪走上前,在苏夫人跟前缓缓蹲下,苏夫人看都不看她,只是一脸温柔的看着那个枕头,在她眼中那是她可爱的小女儿,她最心爱的宝贝。 “母亲,沫儿回来了,你看看我啊!母亲……” 苏沫儿哭着一遍又一遍叫着她,苏夫人总算有反应了,她一脸痴呆的模样,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声道: “小声点,沫儿会哭的,我刚把她哄睡着呢!” “母亲,我是沫儿啊!我才是你女儿,我才是沫儿啊!母亲!” 苏沫儿有些失控地抓着苏夫人的手臂,瞪大着眼睛期望地看着她,可苏夫人并没有理她,而是继续旁若无人地抱着枕头轻轻拍着。 苏沫儿泪流的更汹涌了,她狠狠地盯着那个枕头,突然一把伸手打掉了那个枕头,她刚想抬头对苏夫人说她才是苏沫儿时,苏夫人直接一个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一声脆响惊呆了众人,苏沫儿的脸被打偏在一边,眼神呆呆的满是不可置信,她抚着脸转过头看着苏夫人,苏夫人一脸怒气,眼神冰冷地瞪着她吼道: “大胆贼人,谁让你动我女儿的,若是你再敢动我女儿,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只会感叹这夫人真有气势,可知情的人都知道,这苏夫人是真的疯了。 “母亲……我才是沫儿啊!您不要女儿了吗?” 苏沫儿都快绝望了,一脸委屈心痛地看着苏夫人,苏夫人冷哼一声,转过身捡起了枕头,一脸心疼地拍干净,继续轻声哄着。 苏绣儿怕再待下去会出更多事,交代了徐姑姑好生照顾苏夫人,随后拉着不情愿的苏沫儿快步走出了东院。 苏绣儿带着苏沫儿回了自己的夕颜阁,拿出最好的膏药轻柔地给她抹上,苏沫儿小巧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半边脸完全都肿了起来。 苏沫儿的眼泪几乎都没停过,泪水流过红肿的面颊带来丝丝疼痛,提醒着她母亲刚刚那一巴掌打得有多狠。 “姐姐,母亲为何连我都不认得了,她真的病的那么重吗?师父呢?师父可有来看过?” “唉~刚开始明烟也给母亲治过,可这是心病,明烟再厉害也不能完全治好啊!这算好的了,母亲还有时会清醒一下。你的尸身被带回来那段时间,母亲就像疯了似的扑在你的棺前哭,又笑又叫的,连父亲都被抓狂的母亲咬伤了。” “都怪我,害的母亲这般凄惨,都是我害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会是你害的呢!你被国师的人抓走,命都没了,是他们害了母亲害了你。所以,你一定要坚强,这个仇,我们苏家一定要报。” “对!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当初师父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丧心病狂,既然他们觉得我们会威胁到他们,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威胁。” “没错,就应该这样!我们苏家,在战场上都没输过,还会怕这来历不明的牛鼻子老道吗?沫儿你也别急,明烟说了,这心病就要心药医,你多陪陪母亲,也许哪一天母亲就想起了你也说不定。” 苏沫儿点点头,苏绣儿笑着继续给她抹着药,收拾好脸上的伤势,苏沫儿想着要去见几个人,苏绣儿知道她是想去找落叶她们和祖母。 苏沫儿身死的消息对苏老夫人是完完全全封锁的,即使檀院一直在苏府里,可即使是苏沫儿出殡那一天,苏老夫人都不知道是给谁办葬礼。 第九十七章 主仆相见 苏沫儿穿戴整齐前去檀院给苏老夫人请安,苏老夫人的眼睛还有两三个月便可以拆线了,所以近来心情都特别好,知道苏沫儿来了,赶忙让苏沫儿到自己身边来。 苏老夫人伸出手摸着苏沫儿的脸蛋,笑意盈盈地道: “沫儿怎的那么久都不来看祖母,前些日子听你母亲说,你跟你师父出门历练去了。虽说这是好事,可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在爹娘身边待着好些。” “好!祖母说什么沫儿都会做好,祖母不喜我出去,我便不去了。” “呵呵呵~你这孩子,祖母不是嫌弃你出去抛头露脸,是因为你马上就要嫁入林府了,这林牧虽说与你父亲交好,可为人妻为人媳,你自身就要做好。” “你这孩子心性好,那林牧和长公主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放心你嫁过去。但你要想想你父亲母亲,他们很快就要送你出嫁了,心里是多舍不得啊!” “祖母,这些沫儿都明白的,祖母如此疼爱沫儿,沫儿无以为报,只能在此拜谢祖母了。” 说着就站起身对着苏老夫人跪下,双手贴地对着苏老夫人磕了三个头,苏老夫人赶忙拉起她来,蒙着白布的双眼早已泪水连连,她摸着苏沫儿的小脸直说好好好。 祖孙两人共诉一番衷肠之后,愉快地共用了一餐午膳,见到苏老夫人安好后,苏沫儿总算放心地离开。接下来她还要去找落叶她们。 傅安早前得知大小姐带回了一个跟二小姐很像的三小姐,说是老爷新认的义女,但他第一感觉就是那个人一定是二小姐无疑。 他向大管家告了假,特意等在了琳琅阁门口,一等就是几个时辰。许久,他才看到苏沫儿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傅安这个人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如今,只不过是看见了苏沫儿,就激动地不能自已,他快步走上前,对着苏沫儿拱手拘礼,深深一拜,激动道: “二小姐,你终于平安回来了。” “傅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的听闻大家都在议论来了一个老爷认的义女,说是很像二小姐,可我一猜就知道是二小姐,小的就知道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过早香消玉殒的。” “呵呵~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不过……还是很谢谢你,傅安!” “不敢当,小的知道二小姐不喜小的,可请二小姐相信,我傅安的命既然是您救的,此生绝对会忠心于您,绝不会有二心。” 傅安一阵慷慨激昂的表明忠心,苏沫儿无奈一笑,她摆摆手笑言: “我知道,给我时间吧!我会试着去相信你,你也不要让我失望,还有,以后别在我面前自称小的了,你从大管家那里回来,作我身边的管账先生吧!” “是,多谢小姐恩德!傅安自会肝脑涂地为小姐效命。” 苏沫儿虚扶一下傅安,让他起身陪自己出府去找落叶她们,傅安拱手称是,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沫儿看着他说道: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刚才不是还说要忠心于我吗?怎么现在就对我有所隐瞒了。” “傅安不敢,只是……还请小姐快快带大夫去看看落叶和落雪姑娘吧!她们二人因得知小姐的死讯,悲伤过度病倒了,落叶更是已病的卧床不起。” “你怎么不早说,快去驾车,顺道把万安医馆的刘大夫带上。” “是,小的这就去,小姐稍等片刻。” 傅安一脸欢喜,一路小跑着去了马圈牵出了马车,出了府带着苏沫儿一路狂飙到落叶她们的住处,本来想带上大夫一起来的,可不巧大夫出门去了,其他大夫都离得太远,傅安只能把苏沫儿送到那里,然后再去其他地方请大夫。 苏沫儿站在小院的门口,看着那扇棕红色的大门不敢上前去敲,她怕吓到了落叶落雪两个人,正在犹豫之时,门却被打开了,落花拿着一个大包从里面走出来。 落花看见苏沫儿时面无表情,还绕过了她身边走了两步,随后立马僵硬在了当场,苏沫儿转身去拍拍她的肩膀,温柔地唤道: “落花,怎么看见我也不理我啊!” 没想到落花立马就大哭起来,她转过身猛地一把抱住苏沫儿,手不断地在她身上摸索着,一边摸一边大哭道: “呜呜呜~真的是小姐,还是热的,呜呜~这是活着的小姐,太好了,不是幻觉。” 苏沫儿有些哭笑不得,她替落花擦去眼泪柔声道: “是啊!我还活着,我现在来找你们了,你先别哭了,你两位姐姐呢?” 落花一边哽咽抽泣,一边用手指着院内,拉着苏沫儿就进了院子。等到了正屋正好看见落雪一边咳嗽一边自己倒水,落花带着哭腔大喊道: “落雪姐姐,你看,小姐回来了,小姐没死,她活着回来了。” 落雪的杯子“哗啦——”一声在地上摔碎了,她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看着苏沫儿,紧接着里屋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落叶踉踉跄跄地从里面跑出来,差一点瘫软在地上。 她本来晦暗毫无生气的眼眸里,迸发出一道光,那是看到希望的眸光。落叶扶着门框看着苏沫儿,眼泪瞬时就汹涌而出,她猛地跪地对着苏沫儿哭道: “小姐啊!你还活着……呜呜呜~太好了,奴婢,差点就随你去了!” “你快起来,你身子虚弱成这样,不要再跪了,落花,你赶紧把你落雪姐姐也拉起来。” 好不容易将两个激动的丫头拉起来,苏沫儿叹口气,伸手拉住两人的手,千言万语都在那一声叹息中难以言明,随后苏沫儿转身问落花: “小竹呢?还有那****带去的小白狐又去哪了?” “她说那小白狐是小姐要送给她家主人的,竟然抢走了小白狐,说是去完成小姐的遗愿。小姐还挂念那家伙做什么,她就是个叛徒。” “你别这样,小竹也没做错什么,确实是我要把小白狐送给她家主人的,她有心了。” “有什么心啊!就是颗坏心。您才是她的主人,她还哪来的主人,这样一心二主的人,万万不可信。” “你这丫头,她虽说是在我身边作侍女,可她只是她家主人暂时送来保护我的,人家主人是感念我们之间的交情,才让小竹下山的,怎么就成了叛徒呢?” “我……就算这样,她也依旧没保护好小姐。” 落花最后还是不甘愿地嘟囔了一句,苏沫儿无奈,这落花怎的就跟那时的落叶一个样的倔脾气呢!算了,随她去吧!一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样子,到时她自己又会自动去找小竹了。 第九十八章 寒冰剑被封印了 傅安匆匆带着大夫来了,两人在苏沫儿的连哄带逼地命令去就诊了,外屋苏沫儿拉着傅安问道: “傅安,落叶落雪都病成这样了,你都不知道去请大夫吗?” “傅安自然知道请大夫,可落叶和落雪姑娘都不愿意看病,一见到大夫就是大哭大闹,一心想这样病死,也好随小姐去了。刚开始,连药都是落花姑娘动手强灌她们喝下去的。” “这两个傻丫头,怎么就这么傻,你说我要是再晚回来点,她们不就……” 说着苏沫儿作势又要哭了,傅安慌忙作辑安慰她不要哭,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最怕女子哭了。毕竟,那些个知乎者也,也不能安慰人啊! 看到傅安这般滑稽的模样,苏沫儿忍不住又笑了,她假装恼怒地挥手让傅安走开,随后笑着转身进了屋,傅安在门外傻笑了一下,随后回到大夫身边听从大夫的安排。 等到落花煎好药,苏沫儿亲自端着药喂着两个丫头喝下去,药里面有安神的成分,喝完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沉沉睡去了,傅安和落花都是松了一口气,她们这样安详的熟睡,都不知道是何时的事了。 苏沫儿怕两人醒来见不到自己又会心慌,所以打算在这处小院先住下。傅安也被安排独自住在西面一间小屋里。 苏万浩也有派人来请苏沫儿回去,不过苏沫儿让来人转带了一副书信,告诉父亲她见母亲时的事,她还是决定在外面待会散散心的好。 苏万浩也是无奈,也就随她去了。反倒是夜晚的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落花一打开院门还尖叫了一声,林墨玉站在门口,笑着敲了落花的脑袋一下。 苏沫儿听见落花的尖叫,赶忙走出来查看,看见林墨玉时脸上更是焦急,她小跑上前拉住林墨玉上下一番仔细查看,嘴里还念叨着: “你身子根本没好,怎么能跑出来呢!林伯伯他们知道吗?” “我没事,就是没见到你,心里慌得狠,现在见到你就好了。” “你真是……好了,快进来吧!” 说着就拉着林墨玉进了正屋,傅安看见林墨玉作辑行了一礼,林墨玉对着他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傅安和落花退着身子出去了,临走还将门关上了。 “玉哥哥,你感觉怎么样,要是还难受,我这里还有师傅给的丹药,你吃一颗就不难受了。” “别怕,我没事,只要你在就好,沫儿,还好你回来我身边了。” 说着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拥抱着她,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心里一片安宁。苏沫儿淡笑着伸手回抱着他,轻轻拍着,安慰道: “对啊!我也觉得能回到大家身边真好,你们一个个离了我都不能活了,我要是再离开一次,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所以我要好好活着,比你们活的还要久。” “好,我就陪你好好活着,就比你多活一天,等你死后,我就在你坟前给你讲我们所有的回忆,讲上一整天,然后再去寻你。” “真是的,说什么呢!不到万不得已,你不准死,即使我离开了也不准,还要好好活着。” “你都不在了,这还不算万不得已吗?沫儿,今后不论天上地下,黄泉碧落,我都陪着你去,你可愿意等着我去寻你?” “你知道,人死后灵魂会在哪里停留吗?” “知道,为了救你,明烟大师带着我去了一趟冥界,人死后都在奈何桥头的三生石旁等待。” “那好,我在那里等你!” …… 一番倾诉衷肠之后,二人的感情越发的深厚坚定,林墨玉笑着从袖口取出一个玉镯,苏沫儿惊喜地看着那个玉镯,原来还在,自己以为早就遗失在那个地洞里了。 林墨玉牵起她的小手,再一次为她戴上,然后二人十指紧紧相扣,静静地互相凝视,温暖的情意在两人之间流转。 苏沫儿在小院一住就是五六天,这五六天林墨玉是天天早早就来,然后到很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落叶和落雪的身子也好多了,现在能下地走动,顺带做些简单的家务。 这一天,林墨玉稀奇地没有来找苏沫儿,苏沫儿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一直想着林墨玉为什么不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夜里,苏沫儿心情不畅,早早便回了屋里歇息,躺在床上看着床顶想得出神,突然外头传来落花的叫声: “哎~林公子,你来怎么不走正门啊!你这样爬墙进来我还以为是登徒子呢……哎哎哎,落雪姐姐你拉我做什么,林公子来了也不招待啊!你别拉我啊……” 落花的声音瞬时没有了,落雪和落叶捂住她的嘴,将她一把拉回了屋里,傅安那边也是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林墨玉笑了笑,也回了屋里。 林墨玉有些狼狈地走进苏沫儿房里,苏沫儿已经笑得捂着肚子倒在床上不能动弹了,林墨玉无奈上前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 “怎么,看我这样出糗你很高兴?” “那是自然,谁叫你平日里都是装作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啊!” “我那是天生的,不用装作!你家的小丫鬟个个都是人精啊!” “落花还小,你跟她计较什么!” “十三岁也不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吗?她的武功被你姐姐教的,连我都打不过她了。” “那你心里是不是想,有什么样的丫鬟就有什么样的主子啊?” “呵,我哪敢啊!好了,不说这个,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说着从袖口取出一个盒子,一打开里面赫然放着的就是寒冰剑的剑柄。苏沫儿大喜,拿起剑柄爱惜地抚摸着,可不一会她就意识到不对了,这寒冰剑怎么那么冰啊! 寒冰剑因苏沫儿的血液孕育出剑灵后,剑柄一直带有人的温度,可现在这剑柄冷冰冰的,就连剑灵她都感觉不到存在了。 “玉哥哥,这寒冰剑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前几****特意到你师父那里取回这寒冰剑,你养的那五只小鬼都被寒女赶出来了,说是幻境被强行封印了,若是不放五鬼出来,它们会消失在幻境里。” “而寒女和剑灵也沉睡在了幻境里,现在我们谁都进不了幻境里面。你师父交代了,只有你的血才能重新启动幻境的封印。” 苏沫儿摸着剑柄,心里微微疼痛,她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肉身死了,灵魂也离开了人间,所以剑灵感应到了她的气息消失了,就悲伤过度强行封印幻境,让自己和寒女陷入沉睡。 这种做法很多器灵都做过,因为忠心于主人,不惜封印自己沉睡,就为了主人转世之后前来破解封印,重新唤醒它。 苏沫儿拿针刺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滴落在剑柄上,剑柄很快就吸收了血液,上面再次形成血红色的花纹。 一道蓝光闪过,本来站在房间里的两人转眼间就消失了,那道蓝光将两人直接送入了幻境之中。 第九十九章 我是真的爱你 一进入幻境,两人便被扑面而至地寒气激得猛地颤抖了一下,苏沫儿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整个幻境只要是有光的地方都覆盖上了厚厚的冰层。 而幻灵树更是整个冻结了起来,在那树下跪坐着一个人影,苏沫儿跑过去在那尊人影冰雕前蹲下,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她紧闭着双眼似沉睡了一般被冰封在那里。 苏沫儿伸手将带血的手指点在女子的眉心,以眉心为中心,冰块以极快的速度碎裂出龟痕,整个幻境都在回响着冰块碎裂的声音。 林墨玉上前拉起苏沫儿急忙向后退去,刚退出不远,女子身上的冰块就碎裂开来,大块大块的冰块向四周飞散,林墨玉紧忙抬手护住了苏沫儿。 不过一瞬间的事,女子身上的冰块便尽数震飞,过了一会,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仰起头对着剑灵树悠悠地吐出了口白气。 白气凝而不散,飘飘摇摇地飞上半空,幻灵树身上冻结的冰块一接触到白气,就像是遇见了热水一般,急速地消融了起来。 两人惊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苏沫儿从林墨玉怀里探出头来,随后放开林墨玉的手走上前去,看着女子的背影,不确定地问道: “你……你是寒女?” 女子闻声回过身来,冰蓝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苏沫儿,随后突然笑了: “你还真是命大,剑灵都感知你死了,受到了重创,你既然还活着回来了。” “你真的是寒女!你怎么……”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从剑灵那里获得了力量,修复了灵体也是正常,我现在只能短时间维持人形而已。” 苏沫儿看着寒女一脸冷淡的模样,有些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寒女让她感到不易接近。她干笑两声掩饰尴尬,然后走上前去将手放在剑灵树身上。 可这次她怎么感应都感应不到剑灵的回答,虽然可以感觉到剑灵依旧在里面生长着,只是以往那股生命力强盛的气息已经变的微弱了。 “剑灵怎么会变成这样,封印不是解除了吗?为什么它还是虚弱的快消失了?” “没事的,它刚刚从封印里醒来,过段时间就又会恢复生机了。我的力量也还没恢复,需要沉睡些时日。所以在我们休养这段期间,你就不要强行使用寒冰剑的力量了。” 苏沫儿点点头,寒女坐回地上双手抱膝低着头闭上眼睛,随后她全身发出蓝光,重新化作一颗蓝色的光球飞入剑灵树的树叶间隐身而去。 两人随后也出了幻境,苏沫儿将恢复原状的寒冰剑放回盒子,小心地收起来。关好柜子,苏沫儿一转身就看见林墨玉负手站在那里一直看着自己。 “玉哥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有,只是觉得沫儿很美,很想一直看下去。” “那……若是我老了,你不就不爱看了。” 林墨玉听闻只是一笑,他走上前揽过她拥入怀中,手不住地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轻声道: “怎么会不爱看呢!我想看你嫁给我的模样,想看你做我孩子母亲的模样,也想看你白发苍苍,步履蹒跚与我携手一生的模样。沫儿,我是真心爱你的。” “玉哥哥……沫儿此生,绝对不会再辜负你了,我定会好好待你,今生今世唯你一人。” “好,今生今世唯彼此一人!” 屋内一对璧人幸福相拥,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露出脸来,洒下光华照耀大地,虽不如太阳夺目照人,但温柔的光芒依旧能为人们驱散心中的阴霾,只余一片宁静安然。 次日清晨,苏沫儿是在雨滴声醒来的,醒来时屋内只剩她一人了,林墨玉是天快亮时回去的,说是今天有事要办,近来几日都不能来看她,要她好好照顾自己。 她起身穿好衣服,披散着头发推开窗户,一阵雨水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睡意也散了不少。小院的一角种着两棵芭蕉,雨水打在叶子上发出很有节奏的声音。 苏沫儿心情大好,自己坐在梳妆镜前自己收拾了起来,她简单地束起了发,仅用一根白玉簪装点,显得她整个人干净利落,清新淡雅。 落花端洗脸水进来时,看见苏沫儿已经整理好自己了,还惊讶地喊着她怎么可以自己亲自动手,这些事还是她们来帮她做的好。 苏沫儿只是笑笑也不反驳她,小丫头一片好意,还是不要打击为好。她漱好口洗了一把脸,一身清清爽爽地出门去了。 落叶和落雪已经准备好早餐了,这几日的相处主仆之间早没那么多死规矩了,吃饭时都会很自然地坐下一起吃。 因为落叶和落雪大病初愈,大夫交代要清淡点。所以一般早上都是米粥为主。大米粥熬的很浓稠香甜,菜色也是几碟咸菜和腌萝卜,配米粥最合适不过了。 先前三个丫头还怕苏沫儿吃不惯,不过几次下来看着她还是依旧吃的津津有味,便也放心下来,她们的小姐就是样样都好,不会像其他世家小姐一般,只会娇滴滴的躲在闺房之中,吃不得半点苦。 用完早膳落花搬了一张躺椅在门口的房檐下,让苏沫儿可以坐躺在那里看书赏雨景,苏沫儿坐在那里捧着一盏清茶在慢慢地轻饮。 落叶落雪和落花三个人收拾好碗筷,也纷纷搬了小凳子坐在苏沫儿身边,拿出绣品打发着时间。落花拿着两颗石头在那里打磨,本来凹凸不平的表面已经被打磨的很光滑了,变得圆润匀称。 “落花,你磨石头做什么?” “小姐,这不是石头,是碳石。那次我跟师父去北疆行军意外遇到了一个温泉,军中一位老军医说那温泉里有碳石,是治疗风湿体寒的圣物,我就去打捞了两个。” “还有这等神奇的石头,这怎么用啊?” “军医说了,一般是磨成很细的粉,溶解在水里,专门治疗胃虚体寒之症的。不过我觉得那样太麻烦,而且用一次就不能用了。这碳石长年都带有跟人一样的温度,我就想着打磨成圆球,给小姐冬日里防寒用。这可比那汤婆子强多了。” “你特地带给我的!落花长大了,也会想着小姐的好了。真是有心了!” “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一直都记着小姐对我的好,只不过平日里大家都做的比我好,我也没什么能为小姐做的。现在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 “呵呵,落花这是在暗暗责怪我平时不关心你啊!” “小姐,你这就冤枉奴婢了,奴婢可不会这么想。其实我能想到这个都是两位姐姐的功劳,她们平日里总是念叨着你怕冷,那些汤婆子用起来也费事。所以一听说有这种好东西,我就带回来了。” 其他三人听了都纷纷夸她聪明心细,落花被夸顿时就笑的见牙不见眼,手下的动作更加卖力了。为了不浪费,那些磨出来的石粉全都收了起来,那可是生火的好东西。 第一百章 劝说落叶回府 落叶和落雪也起身回屋,给她取了一个白瓷瓶装石粉,三个人蹲在地上细心地将那些石粉一一收起来。苏沫儿笑看着她做事,随后又对落叶和落雪说道: “你们二人可有跟我回府的想法,现在母亲病重,我身边又没有信得过的人帮手,你们回去也好帮帮我。” “小姐,这……” “怎么,我都拉下脸来求和了,你们俩个丫头还不肯原谅我啊!” “奴婢不敢,奴婢们做梦都想回到小姐身边的。” “是啊!可是……我们都是带罪出府的,实在无颜回去。” “胡说,你们怎么会是带罪出府,现在我跟国师结怨,他要是看穿你我主仆的情义,拿你们的安危威胁我怎么办?我不能让你们置身于险境啊!” “对啊!落叶姐姐落雪姐姐你们就回去吧!你们都不知道,前天我回了府里一趟,大家都在背后议论小姐,说小姐只是认来的义女,即使再像也只是外人。你说小姐回去后,那些个势利小人会对小姐忠心吗?“ 落叶和落雪心智似是有些动摇,都纷纷不说话低头思索了起来,见有成效,苏沫儿对落花使了个眼色,落花再接再厉继续说道: “虽然咱们都知道小姐没有死,可别人不认为啊!我现在一直跟着师父在军营里,小姐身边根本就没个信得过的人,你们要是不在身边,小姐怎么办啊?” “这些我们两个都知道,只是夫人那边……唉~即使现在夫人神志不清,可徐姑姑的话依旧能代表夫人,落叶还好说,可我的身份很敏感,不能坏了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不然今后为苏府效力的暗线们都会心有怨言的。” 这下苏沫儿和落花都无言以对了,这毕竟不是她们说了算,这事关苏府,不是她们能左右的,落雪见她们一脸失落,无奈一笑,她拉起落叶的手说道: “落叶,你就跟小姐回去吧!你跟我不一样,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的。你一定要好好守护着小姐啊!” “不,落雪姐姐,我们当初义结金兰之时就说好了,不论去哪里都要在一起的,我怎么能丢下你独自一人回去。” “那你是想要小姐今后进退两难吗?” “我……我没有!” “既然你也担心小姐,那你就给我回去,我是姐姐,你要听我的。如果你因为我而不顾小姐,今后若是小姐再出什么意外,你让我们何以自处!” “不许胡说,小姐不会有事的。” “那你想好究竟是要去还是留?” “我,我不知道啊!能回到小姐身边,我自然高兴,可我不能留落雪姐姐一人。我背叛了你一次,我做不到背叛你第二次。” “这怎么能算背叛呢!你要是这么说,不是让小姐难堪嘛!你不用担心我,傅安现在不是也替小姐看着名下的铺子吗?我也可以去啊!我帮小姐管着铺子,然后探听各路消息,也是替小姐做事,只是不在身边而已。”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落雪,你那么聪明,完全可以在苏府外头帮我的。就是委屈你辛劳一番了。” “替小姐做事,永远都不辛苦。现在既然都这么说定了,落叶,你这几天就收拾东西准备跟小姐回去吧!我也要搬走了,小姐也已经让傅安替我找好新院子了。以后想我了就来新家看看我。” 落叶最终还是被说动了,她犹豫着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众人皆是大喜,落花还笑闹着要包饺子庆祝一下,其他人也纷纷附议。开始动手准备材料,连刚进门的傅安也被指使去买肉和青菜了。 傍晚的时候,林墨玉也来了小院,看到的这样一番热闹的场景,笑了笑也一起加入了进去,小院里一阵欢喜的气氛。 又过了几日,苏万浩再次派人送信来叫苏沫儿回府,不得已苏沫儿快速收拾好东西,带着落叶和落花回了苏府,落雪留下来收拾家当,准备随时搬家。 苏沫儿坐着马车回到了苏府门前,苏万浩带着妻儿和一众家仆早早就等在了门口,苏沫儿下了马车走到苏万浩跟前,屈身行礼,柔柔地叫了一声义父。苏万浩赶忙扶起她,说道: “不必多礼,今后你便是我的三女儿了,你日后就跟着你兄姐叫我吧!” 苏沫儿点点头,心里一阵难过,虽然知道这只是做戏给人看,可一想到自己以后唤自己的父亲母亲都会被人议论纷纷,不得不这样做戏出来,她心里难免郁郁不欢。 她转身又分别跟兄姐互相行了礼,随后看向了一旁的苏夫人,她依旧是一脸慈爱的模样抱着那个枕头,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走上前虚扶了一下苏夫人的手臂,轻声道: “母亲,我是沫儿啊!我回来了。” 苏夫人有了反应,她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后又低下眼继续哄着手里的枕头,不过这次她倒没有抵触苏沫儿对她的触碰,苏沫儿心中一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一家人在门口短暂地寒暄了一番,便转身一起进了府内。 苏万浩早早地就叫人备下一桌酒席,一家人那么久以来终于又坐在一块吃饭了。饭桌上苏万浩心情好,就不再拘束着大家,席间皆是欢声笑语,他还和三个儿女小酌了两杯。 饭后,侍女们撤下席面,端上茶水给众人漱口,再泡上几杯紫衫尖给大家消食。苏万浩喝酒喝的脸有些红,神智倒是还算清醒,他一只手握着两颗铁球在那里转着,脸上一直乐呵呵地笑着,苏绣儿见了便打趣道: “父亲,今儿那么高兴,小心午间睡不着,今天一整天就不精神了。” “呵呵呵~你这丫头,你父亲我上阵杀敌三天三夜不睡都有过,哪里差这一时半会的。” “是是是,父亲大人英明神武,我这不是找点乐子活跃气氛嘛!” “那你这乐子也找的太勉强了,行了,你们要是累了,也就都回院子去吧!你带着你三妹妹好好熟悉一下住处。” “是,女儿遵命,那女儿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 三兄妹对苏万浩和苏夫人行了一礼,然后纷纷走出了大厅,苏万浩看着儿女走远的背影,深深吐了一口气,笑着摇摇头,转过身去扶起妻子,也走回东院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师尊不肯借仙莲 三兄妹走到花园的水榭里,落叶带着几个丫鬟摆了几道点心在桌子上,再端上小火炉和茶具,让苏绣儿自行泡茶,她们退出水榭站在外面等候。 “沫儿,今日委屈你了,虽说是不得已,但我也知道你心里难免不痛快。” “哥哥别这样说,那也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其实沫儿知道大家都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不过是个身份,想开了就没事了。” “对对对,沫儿这样想就对了,大哥也是瞎操心,我们沫儿心思是最通透的,有什么能想不开啊!不过,有件事倒是有些麻烦。沫儿,你跟那林墨玉的婚事……” 这就是苏沫儿最不想面对的,本来明年三月就是她跟林墨玉的婚期了,只是这身份一变化,她就变得名不正言不顺了,总不可能未婚妻刚死,身为未婚夫的林墨玉就立马改娶别人吧! 这件事就算林墨玉不在乎,但她在乎,她想要名正言顺地嫁进林府,成为他的妻。而且前头林墨玉跟她的婚约还没有作废,现在她是苏府三小姐,是越不过去的,也不能成为他的未婚妻。 一面是林墨玉的清誉,一面是自己的婚姻,这让苏沫儿着实进退两难,除非是当今圣上赐婚可以让她不用面对流言蜚语就嫁进林府,也不会让是非议论着林墨玉的为人。 “沫儿,你别担心,哥哥会帮你顺顺利利嫁人的,我已经让父亲替我跟圣上请了出征谕旨,这次我跟着父亲远征北疆,只要得胜归朝,我就能向陛下求得圣旨为你和阿玉赐婚。” “怎么可以,哥哥你不必为了这件事那么冒险,你资历尚浅,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你让沫儿此生怎么办!大不了,我再等三年,那样我就可以跟玉哥哥定亲了。” “胡说,女子一生有多少个三年可以等得起的,再说了,我们祖辈都是年纪轻轻就上战场杀敌,难不成你哥哥我那么没用,这点都做不到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哥哥,我总是会担心的。” “沫儿,哥哥答应过护你一生,就绝对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你的婚事是一辈子的大事,哥哥一定要风风光光嫁你出去,要相信我。” “对啊!沫儿,大哥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担心我,怎么就担心起大哥来了。当年母亲想要哥哥走仕途,所以哥哥才错失上战场磨练的机会,导致我都是蜀国有名的女将军了,哥哥还是个无名小卒呢!” “苏家女都如此英勇,苏家儿郎怎能是个草包呢!这次的远征是个机会,再说也不是争夺国土那样危急的战争,只是一次警告式的战役,不会出多大的事的。” “知我者,绣儿也!绣儿说的没错,苏家的男儿就该在战场上发光发亮,就算死也是死在战场上,才是死得其所!沫儿,出生在苏家,就要有这样的觉悟,任何时候,国家百姓还有身上背负的使命才是最重要的,你懂吗?” “哥哥,姐姐……是,沫儿懂了。” 苏沫儿低着头轻声回答着,苏尧与苏绣儿无奈地相视一笑,苏尧伸出手摸着苏沫儿的脑袋,无声地安慰着她。苏沫儿只是个小女子,也许有时也会热血沸腾想要保家卫国,但终归内心里还是希望亲人们平平安安地守在一起。 平淡安宁的日子谁不想要呢!只是要想有这样的生活,那些残酷的事情总要有人去面对才行,这就是苏家背负着的使命,即使流尽了身上的最后一滴血,也要挡在最前面,守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安宁生活。 之后,又过了几日,数日不见的明烟终于登门拜访了,同来的还有烨狼。苏沫儿记得那次烨狼回了上界,说是去取仙莲,之后很久苏沫儿都没再见到他了。 明烟带着烨狼先去找了苏万浩,三个人偷偷摸摸地说了一些事,然后才去了琳琅阁找苏沫儿,苏沫儿见明烟和烨狼来了,忙叫落叶泡茶上来。 明烟进到苏沫儿屋内,也不客气直接瘫倒在了软榻上,烨狼自然是不能进她的闺房的,只是在院子的树下坐着跟苏沫儿聊两句。 “二小姐,前些时日听闻了你的那些事,我着实着急,只是身边有事实在不能离开,现在看见你安好,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有劳师叔挂心了,这次虽然凶险,但好在有师父,不然你现在只能去冥界看望我了。” “明烟师姐本领高强,就连掌门师叔都说他收的徒儿,他自己都看不透。我也是因为知道明烟师姐在,才能放心处理事情,只是心里难免会着急。” “多谢师叔关心,这次师叔回师门是所为何事,可有办好?” “唉~说来惭愧,实在是对不住师姐托付之事,我这次回去是为了你求取仙莲的,只是掌门师叔偏偏闭关了,我只能等着。结果一不留神没看住,被告知掌门师叔已经出关去云游四方。” “我知道师叔这般躲着我,肯定是知道了我为了何事重返师门,他定是不肯请出仙莲才躲开的。二小姐也不要怨恨掌门师叔,毕竟那是门派至宝,师叔也不敢轻易去动的。” “沫儿懂得,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仙莲能对我有什么帮助,我现在这样挺好,又怎么会去怪师尊呢!” 烨狼点点头,他知道苏沫儿心善,可总是忍不住想解释一番,就怕苏沫儿误会师门不喜欢她,才会不肯请仙莲。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烨狼有要事在身,不便多待,便起身告辞了。苏沫儿亲自送他出了大门口,这才慢慢返回自己的院落。 房间里明烟还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苏沫儿知道她没睡着,便走过去轻声道: “师父,若是累了就到我床上小歇一下吧!这儿躺着也不舒服。” 明烟睁开眼看了她一下,随后缓缓坐起身优雅地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跟烨狼谈完了?他走了吗?” “师叔已经走了,师父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问这些做什么?” “师叔都跟我说了,说师尊不愿借仙莲,只是沫儿不明白,师父要那仙莲有什么作用。” 苏沫儿说着坐在了明烟身边,看着明烟皱着眉,似是头脑不太舒服便伸手替她轻轻揉着太阳穴。苏沫儿柔软的小手力道恰当,明烟觉得舒服多了,难得心情好点了,便说道: “我就是气老头子太死古板,跟了他那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求过他办事,就这一件事他硬是躲出了五灵派也不肯帮我,我没气的回五灵派大闹一场,已经是很看在师徒情分上了。” “师父也不必为了这事跟师尊闹翻啊!大不了就是沫儿练不了真气决,我还能炼心诀啊!心诀我若是炼到巅峰造极,寒冰剑依旧有很大的威力的。” “你这丫头,不懂就瞎胡说,你若只是练心诀,你最多只能驱动寒冰剑作为武器而已,你没有法力就连最低级的法术都练不了。” “这次这件事,那个鬼毒子也是什么法力都没有,只是会毒术和凡人所练的轻功武术,你要是会些法力,也不至于毫无反抗就被抓走了。” “是……是沫儿想的太简单了,惹师父生气,是沫儿不对!” “唉~这也怪不到你,又不是你故意不修炼真气决,我已经让小竹那小子在百花山寻在天材地宝给你改变体质了,也算给他一个机会将功补过,那小子现在都羞愧的不敢来见你了。” “呵呵,我也没怪他,就是师父也不要怪他了,他在妖界也算年纪小的孩子,日后会变得稳重的。” 明烟笑着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苏沫儿手上没停,继续给她按摩着,她倒是舒服了直接躺倒在苏沫儿身上,师徒二人那么久以来,又可以亲密地相处一下了。 第一百零二章 西餐来了 到了晚上,明烟心情好,干脆也不回去了,直接留宿在了苏府。苏家人自然是欢喜,连忙备好最好的院子给她住,一切用品也是用的最好的,对于苏家的安排,明烟也是极其满意。 苏沫儿沐浴完之后,心想看看明烟是否住的惯,便穿上衣服带着落叶去了明烟住的院落,派来伺候明艳的小丫鬟见苏沫儿来了,赶忙进去禀报,明烟就让苏沫儿一个人进来就行。 苏沫儿无奈一笑,只好让落叶去别处等待,等回去时自然会叫她。落叶应下就去了别处,苏沫儿推开门进到了里面。 结果一进去就被眼前的场景弄的一愣,只见明烟坐在一个摆满鲜花点着蜡烛的餐桌前,桌上一个玻璃瓶装着鲜红的酒液,明烟正一口一口优雅地吃着眼前盘子里的肉排。 明烟对面坐的正是恢复前世记忆的孟馨,她看见苏沫儿,笑着对她挥挥手打着招呼,还热情地让她也一起来吃。苏沫儿走上前去坐下,看看明烟又看看孟馨,疑惑地问道: “师父,孟馨,你们这是做什么?” “你忘啦!这就是我给你吃过的西餐牛扒啊!这次我是用那个新世界社会里的厨具做的,很正宗哦!我终于也把正式的烛光晚餐带到古代了,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你回去你的故乡了?” “对啊!我现在恢复了记忆和法力,自然是要回冥界的,以前我不知道有我故乡那么一个地方,所以一直没去体验,这次有了那边那么多年的生活经验,我就回去了一趟,把那里我所有用过的东西都带回了冥界,我做了西餐就立马带来给你们了。” “太好了!我还怕你恢复了记忆会很不快乐呢!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呵呵,我之前就一直说你们想太多了,你们偏不信,白白浪费我那么多时间,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嗯,自然是信的。” 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明烟在那里吃完最后一口,优雅地擦擦嘴,拿起玻璃杯轻嘬了一口红酒,满意地点点头,孟馨见了便笑道: “我其实应该再带几套晚礼服回来的,你们穿上再用餐就更有那种气氛了,现在你们穿成这样,我有点走戏了。” “额……走戏是什么意思啊?” “呵呵……这个,这个我也不太好解释,就是感觉人和事物对不上的感觉。” 苏沫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也拿起红酒杯喝了一小口红酒,感觉还不错,笑着跟孟馨碰了一下杯。三个人就吃一口肉喝一小口酒,别提有多美了。 因为已经用过晚膳了,苏沫儿也没吃多少,等到两个人吃完,孟馨一挥衣袖,桌上的一切全都消失了,三杯茶盏安安静静地放在三个人面前。 苏沫儿不由地有些羡慕,法术就是好用,只可惜现在自己还用不了,要想像孟馨这样隔空取物什么的,还需要很久的修炼啊! 三人喝着茶又聊开了,孟馨先问了苏沫儿的身体情况,细细嘱咐了一番,还说以后要是可以也能去冥界找她,苏沫儿只是笑了笑,要是去找孟馨,指不定是自己出了什么事呢!毕竟没有大活人会在活着的时候去奈何桥见孟婆的。 “孟馨,这次你回去会不会变得不习惯冥界的生活了?” “那倒不会,其实冥界没有你想象的那样阴冷幽暗,那里住的都是鬼魂,而鬼魂又是人变的,自然是会按照生前那样生活着,所以除了没有太阳照射,那里跟这里没什么两样的。” “好神奇,我以为下面只有黄泉路奈何桥,又或者是刀山火海,十八层地狱呢!” “刀山火海什么的都是恶鬼去的,只有做了坏事的人才会被带去那里惩罚,不说你我的情分了,就算你是个普通人,只要没做坏事,都是见不到那些东西的。” “你们两个够了啊!怎么动不动就聊这些,多让人倒胃口啊!” “哎呀~你徒弟好奇,你又不跟她说,就只能我跟她说了,你要是不想听可以去睡觉。” “这是我的房间,要走的是你们,赶紧出去,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要早点睡才好。” 说完直接起身赶人了,苏沫儿和孟馨两个人被推出门外,还一脸懵住的样子,她们看着明烟当着她们的面“哐当——”一声关上了门,一点情面都不讲。 两人无奈地相视一眼,这明烟的脾气说一套就是一套,脾气一上来管你是谁,照赶不误。没地方待了,那就只好回自己的院子了。 不过孟馨却说想回以前住的院子看看,苏沫儿笑了笑点头同意了,落叶在前面打着灯笼,两个人慢慢走到孟馨之前的院子门口。 进到里面,孟馨惊讶地发现之前种下的菜都被摘掉了,现在重新种下的应季蔬菜也长势喜人了。之前说要养鱼的池塘已经扩建了一倍,还砌上了鹅卵石的底部和边缘。 “这里竟然还变得比以前还要好,我还以为早就没有了。” “也就你没心没肺的,当初明明是你最看重这个院子,没想到后来却是我尽心尽力地维护。” “沫儿,谢谢你,是我太不用心了。当初只顾着一时的热血冲动,结果还是要靠你帮我看护着。” “好啦!我也没怪你,这都是我叫下人们整理的,我最多就是浇浇水,除除草。” “那也很感谢你,至少你对这个院子比我还尽心尽力。我都快忘了,当初是以怎样的心情来整理这个院子的。今天,我又找回当初那股热情了,我不谢你还能谢谁。” “那今后你就多来看看,别再不理不睬了。我还等着这里变成避暑圣地呢!” “好,那我们就约好了,等这里绿意成荫了,我们就一起来避暑。” 苏沫儿笑着点头,伸出手与孟馨的手指拉在一起,幼稚又温馨地定下约定。随后,苏沫儿还把上一次米莎送的那一对红宝石戒指,从住处那里取过来。 她将其中一个戒指送给了孟馨,虽然孟馨回了冥界,但是米莎说过了,这个戒指不论是在哪里,哪怕穿越时空都可以连接起来。若是想孟馨了,她就可以用这个跟她说说话。 第一百零三章 无用的冥器 孟馨笑着接过了戒指,拿在手中细细地摩挲着,突然,她感觉到这个戒指不对劲,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转身对苏沫儿问道: “沫儿,这个戒指是谁给你的?” “是米莎,就是那次浅烟师叔带来的那个长发女孩,我还忘了告诉你,她跟你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当时不敢告诉你这些,所以你也就不知道她的身份。她说这戒指可以连通各个时空,我们就算分隔再远,也可以见面。” “我那个世界?可是我原来那个世界根本没有如此神奇的东西,那个女孩的来历也不简单啊!” “应该没事的,她是浅烟师叔身边的人,来这里也是为了完成一些委托任务,那个曼珠仙子跟星华帝君的事,无极有没有告诉你?” “他怎么会告诉我,最近他一直躲着我,不过这件事我已经听明烟说过了。既然是浅烟带来的人,那就没事,不过……这个戒指倒是有些问题。” 说着孟馨手掌一握,将那戒指紧紧地攥在了手里,一道冷色的火焰“呼——”地燃起,她整个拳头都在燃烧着。 苏沫儿还来不及惊讶,她手中的戒指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道尖锐的女音惨叫着,从戒指那里传出来。 苏沫儿大感不妙,扬手一抛将手中的戒指扔了出去,那颗戒指在半空中突然燃起了火焰,跟孟馨拳头那里的一模一样。 “果然没错,竟然是双生戒。那位米莎小姐,似乎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双生戒?那是什么?” “一种冥器,是冥界鬼神的法器。我当初送你的阴阳发簪就跟这个东西,生自同源!不仅有阴阳发簪和双生戒,还有如意镯,红鸾耳坠,紫金镶玉锁和唤魂铃!” “我说的这些都是冥器,而且全都是一对的,世间万物讲究阴阳相合,达到平衡。这几件器物虽说不是什么仙级宝贝,但对死魂却是最高级的法器。” 说话间,孟馨已经停止了对双生戒的火刑,将两枚戒指拾起来,拉着苏沫儿回了琳琅阁,关上了门,这才开始了正题。 孟馨伸手在半空中虚空的画了一个金色的法阵,法阵最开始只有巴掌大小,等到孟馨将戒指往法阵上一丢,法阵顿时金光大放,变化成了一个金色的巨网。 要不是孟馨先前已经布好了结界,这金光一泄露出去,一定又会引得大家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苏沫儿靠着窗户看了好一会,才真的确定确实是没有任何动静。 她走回到孟馨身边,抬头看那道金网,那两颗戒指被牢牢粘在了金网上,金网无风自动,在半空中飘飘忽忽的,苏沫儿不明就里,孟馨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眉心一点,为她开了天眼。 苏沫儿觉得眉心像是被轻轻扎了一下,先是缩了缩,然后才慢慢睁开眼,这下苏沫儿总算看清网上有什么了,那上面竟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拼命挣扎,之前金网飘荡就是因为她们挣扎所致。 看着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应该是两个女子,身材娇小,看上去年龄也不大。她们的嘴若隐若现,一张一合的,可就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孟馨,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金网是一个结界,专门囚禁死魂的,我们现在虽然看到的是一个金色的巨网,可那其实是个法阵,里面有一个浩瀚的空间,无论多少鬼物都可以关起来。” “那这两个模糊的影子又是谁?刚才戒指发出的惨叫就是她们吧!” “对,她们是双生戒里面盘踞的死魂,这双生戒也可以成为收容鬼物的法器,这个类似于你现在寒冰剑里面所拥有的幻境,天地万物都可以容乃。” “那她们是器灵吗?听师父说过,器灵分天生和非天生两种。” “行啊!还知道这些。的确你现在拥有的寒冰剑里的剑灵,是用你的血液孕育出来的,是最正统的器灵。而她们就是被修道之人收纳的非天生器灵。虽然没有多少力量,但却可以使得法器有灵性,危难之际,还很有用处。” “那既然她们是器灵,你为何要驱赶她们出来?” “我当然要驱赶她们出来,这是冥器,不是修炼之人的法器,说白了是给鬼用的。你要知道,鬼是没有真实的血液的,因为它们已经没有了**。凡人身躯虽说很脆弱,但好歹也沾染了些天地之灵气,所以可以滴血认主。” “可这冥器只能给鬼用,鬼没有血就不能滴血认主,既然不能滴血认主,那就没有器灵之说。双生戒最多就是那些不愿回冥界的鬼物,躲避冥差追捕的避难所。她们定是逃跑出来的鬼物,所以我必须带回冥界去。” 说着孟馨上前一步,衣袖一挥将金网收了回来,那两个模糊的影子也消失不见了。那两颗戒指掉落在地,虽然还是镶嵌着红宝石,可是已经没有最初的闪烁的美感了,看上去就像两块死气沉沉的石头。 苏沫儿捡起戒指,很遗憾地叹了口气,她还以为有了一个好宝贝呢!没想到竟然不是给活人用的。见她失落的神色,孟馨赶忙出口安慰道: “你别灰心,我先带着两个死灵回去,等问明白了,我再决定送不送她们投胎,这戒指你收好,也许将来有用。” “这不是死魂才能用的吗?我留着做什么!” “给你你就收着,都说以后会有用的。你就当好看吧!我送你的阴阳发簪不也没什么用吗!你现在就先将就着当首饰戴吧!” 说着孟馨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起身想要出去沐浴一番,然后回来跟苏沫儿一起睡觉,苏沫儿在她身后喃喃自语道: “这些冥器在凡界什么用处都没有,你说,当初到底是谁那么无聊,将这些东西造出来的啊!不留在冥界给鬼差使用,还全部弄到了凡间。” 本来要打开门出去的孟馨,听到她的问话,手伸在那里僵硬地停着,在苏沫儿看不见的角度表情极其别扭,最后她咳嗽一声说道: “你说的那个无聊的人……就是我!” 说完孟馨直接开门出去了,苏沫儿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大笑起来,以至于眼泪都笑出来了,那笑声传到外面,在夜色里传的很远很远。 第一百零四章 明烟与孟婆的过往 孟馨漱洗回来,也许是刚才的话题让她出糗,她不大愿意提及冥器之事,最终敌不过苏沫儿的软磨硬泡,两人躲进被窝,她这才说起了这冥器的来历。 要说这冥器的来历就要先说说孟馨,孟馨前世是孟婆,而孟婆的故事,苏沫儿是从小就略有耳闻。 世人皆传,冥界为地府,源头有条路,唤为黄泉路。旁边有条河,唤为忘川河。尽头有座桥,唤为奈何桥。桥头有块石,唤为三生石。 桥边还有座土台,唤为望乡台。望乡台旁有座孟婆庄,里面住着一个婆婆叫孟婆。 (当然,因为没有人知道孟婆什么样,就觉得叫孟婆应该是个老婆婆,为这件事,孟馨已经委屈很多年了,都习惯了。) 孟婆取忘川河的水,熬一碗又一碗的茶汤,人们都称为孟婆汤,那茶汤里有每个人一生最苦涩和甜蜜的泪水。 鬼魂喝下孟婆汤后,不管悲伤或者幸福,都如过往云烟,被忘的一干二净,随后,鬼魂走上奈何桥,正式重返阳间转世为人。 世人传孟婆本是一凡人,在阳世间为人时,即使有些道行,也不回忆过去,不问未来。一心求道,劝世人向善。 死后,被封为冥神,在冥界熬制孟婆汤,让世人忘却前尘往事,重新转世为人。其实,孟婆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究竟是何处,因为她不回忆过去。所以,世人说什么她就是什么了。 至于那几件冥器,其实都是她在冥界穿戴的首饰,也许是沾染了她身上的气息,有了灵气,这便变成了鬼神的法器。 最初这套首饰是西王母赠予她的,她千万年来也就只有一套首饰,冥界的岁月在她眼里就像静止一般,即使过去那么久,也一直是一个样子。 她觉得枯燥无味,有时心绪难免有些波动,终于有一天,她看见了一个女子从黄泉路那里缓缓走来,那一刻,她很多年毫无波澜的心,被震撼了。 女子一身红装,墨发长长地垂落在地,仅仅是用一根木发簪别着头发,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说来好笑,她一个冥神,竟会被一个女子撩拨了心神。 女子面容冷若冰霜,眼神里带着残酷的杀戮之意,即使如此,她的美貌也足以让她身旁的鬼魂,甘愿再次死在她如刀的眼神里。 孟婆看着那女子,久久之后,她回过神来,笑了笑,转身走到奈何桥边取下所有首饰,丢入了忘川河中。这些都是有灵气的首饰,它们不会顺流而下,只会逆流而上,直至到达人间。 女子悄无声息间便到了她身旁,两个人就那样整齐一致地面对着忘川河站着,一红一白的倩影,显示出了两种极端的美丽。 “为何要丢掉那些首饰?”女子冷声问着。 “即使再美的首饰让我佩戴,我也不能像你那样惊为天人,反而会让我看上去很可笑,所以,我不要了。” 女子冷哼一声,转身又走了,还是来时那条路,孟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依旧美得那么好看,心想这究竟是人还是妖,不过美成这样,应该不是人了。 听到这里,苏沫儿在黑暗中露出一丝微笑,她不用孟馨解释,都可以猜想到这就是明烟和孟馨最初相遇的时候,原来师父也有头发啊!还美到让孟婆都觉得不像人了。 “师父那时前去冥界,是所为何事?” “她要找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并没有投胎,他的气息到地府就中断了。所以,一怒之下,她便在冥界大开杀戒了。” “天啊!师父竟有这等神通吗?竟然敢大闹地府。” “呵~她也许没跟你说过她的来历吧!她身上有魔族的血液,是魔界前任圣君的女儿。现任魔君是她的亲哥哥。” 苏沫儿当场就懵了,魔族,还是魔族公主。这是她师父吗?孟馨见她不说话猜到她定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笑着继续说道: “你别惊讶,其实除了人界和上界之外,其他四界通通都知道你师父的身份,那是她在魔界之前的身份,当初她一人只身独闯冥界,就连冥王都拦不住她。直到女娲偶然来冥界拜访之时,才阻止了她。” “女娲娘娘!原来那时你们就认识了。” “对啊!她们二人在三途河川独自谈了一段时间,似乎是达成某种协议,明烟当时就直接离开了冥界。” “那之后呢?师父回去过吗?” “当然回来了,不过那是几百年后的事了,那日,她又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一头青丝没了,身上穿着白色的僧袍,已经没有了当时那种锐气逼人的气势了,一脸的风轻云淡。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就觉得有些东西在我的世界里崩塌了。” “刚开始我有些失控,完全不能接受她那个样子,她就那样看着我,看得我好无力,最后只好冷静下来,问她有什么事,她就变出了一个玉雕的人像。” “那是我,是师父带我去投胎的?” “对,那个就是第一世的你,你师父说她带着女娲和西王母的旨意,让我协助你投胎,既是历劫也是保护。” “我和她一直在冥界关注着你的一生,只不过你有些长歪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你师父当时很生气,直接到人间去插手了,可即使是这样也挽救不回局面。” “你有一次不是想要服毒酒自杀吗?你师父那时是真的想放弃你了,可是不知怎么的,她又动了隐侧之心,或许是因为太骄傲,不甘心失败,她竟胆大妄为,又去插手你的生死。” “当最后一次你真的魂归地府之时,她私自将你的魂灵拘起来,施展逆天之法,带你回到了现在,所以才造就你现在这番模样。” “师父她……都怪我,前一世真是鬼迷心窍。” “唉……事已至此,怪谁都没有用,好在,她只是将凡世间的时光倒流了回去,若不是这样天上地下都会混乱的。” “而且当时这件事已经被天帝知道了,天帝大发雷霆要捉拿于她,要不是魔君和西王母娘娘出面,你师父就会被直接抓入深渊魔狱受邢了。” “那后来呢!师父有没有事,我……” “你别怕!天帝只是惩罚你师父的仙骨被抽去,永世不能位列仙班。这也预示着她不能羽化成神。不过因为她是魔族之人,身上有魔的力量和血统,依旧是无人能敌的厉害。你师父也没想过要成神,所以,就留在了人间。” “这……也太严重了,仙骨都被抽取了,师父那不是很痛苦。难怪初次遇见她,她说不能成仙是因为被红尘俗事所拖累,原来都是我害的。” “你又来了,都说不关你事了,明烟在人世间有她要生生世世等待的人,不能成神又如何。我今天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什么,哪怕你师父不是为了你做某些事,但你不能恨你师父,知道吗?” “我知道,即使没有这些事,我也不会背叛师父,只是为师父可惜,过了奈何桥我喝了你的汤,我完全可以无牵无挂地走到下一世的。” “她要帮你,那是她的事,事情已成定局,你要好好过这一世,莫要辜负了她,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才这般冒险帮你,但她救了你,护着你,是真心的。” 黑暗里苏沫儿没有说话,只是挽着孟馨的胳膊,卷缩起身子靠着孟馨轻轻地点头,孟馨笑了笑,伸手怜爱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就像一匹上好的绸缎一般,当年明烟也是披散着这样一头好看的青丝来到她身边的。 她微不可探地轻声叹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渐渐进入梦乡,在梦中那个红衣少女似乎又缓缓走到了她眼前。 第一百零五章 又来新护卫 第二天,孟馨就离开回了冥界,明烟一大早就起来了,苏沫儿一问落叶才知道她是去檀院了,苏沫儿想起今天应该是祖母眼睛换药的日子了。 她不敢耽搁,赶紧起身漱洗穿衣,然后早膳都来不及用就赶往檀院了。结果到的时候,明烟和苏万浩正陪着苏老夫人用膳,苏万浩看见了苏沫儿说道: “既然来了就先用膳吧!你哥哥姐姐我已经让人去请了,你母亲不舒服正在休息。” 苏沫儿乖巧地答应着,走到明烟身旁坐下,苏嬷嬷端上一碗小米粥给她,苏沫儿轻声道谢一声。正用着,苏尧和苏绣儿也来了。 大家依次坐好,静静地用着膳,苏老夫人重规矩,所以大家都不敢出声。不过可以看出苏老夫人很开心,虽说一个人习惯了独自用膳,但能这样一大家子一起用膳,她心里比谁都暖心,人一辈子不就求着这样的场景吗! 用完膳,下人们撤下席子,端上茶盏点心,众人这才进入正题。明烟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她还是喜欢苏老夫人这边的茶叶。 苏万浩看她面露笑容,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里记挂着事情,不得已他拱手对明烟开口问道: “明烟大师,如今已快到九月之秋了,只是家母的眼睛一直不见好,这是为何啊?” “这是治眼睛,又不是治风寒。哪能说见效就见效,莫不是你小子信不过我。” “自然不是,这天下不信谁也不能不信您啊,您是天上下来的仙人,是我们苏家几辈修来的福分,才能与您结识,我又怎会怀疑您。” “那不就结了,老夫人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 苏万浩哑口无言,苏老夫人听见儿子吃瘪,反倒乐呵呵地笑了,她说道: “浩儿,明烟大师说的对,你就是太过心急了,这要是别的大夫,别说一年了,就是一辈子也别想让我这老太婆看见了,人要知足。” “是,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子太心急了。那就请明烟大师上药了,有劳您了。” “好说!老夫人,您随我来吧!” 明烟扶着苏老夫人进到小黑屋里上药了,苏万浩则是坐在大厅里继续跟自家三个儿女说话: “你们祖母还不知道你母亲的事,平日里小心着点,别让她老人家知道了,她本就身子不好,加上眼疾,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做儿孙的就是大罪过。” “父亲,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的,只是母亲她……” “别担心,现在也挺好,总会好起来的,心病需心药医,只要沫儿平安,她会清醒过来的。” 三兄妹闻言都点点头,只要家人平安,没有什么坎坷是跨不过去的。苏万浩停了一下,又开口对苏沫儿说道: “沫儿,虽说现在你的身份是苏家养女,可不相信的人大有人在,所以,总会有人说些难听的话来试探,也不管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总会伤到你。” “若是有什么地方委屈你了,父亲一定好好补偿你,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父亲,我真的没事的,哥哥姐姐都已经劝慰过我了,沫儿真的不委屈,沫儿只在乎亲人们,外人怎么说听听就好了。” “那就好,沫儿也算懂事长大了。你跟墨玉的婚事,我会跟陛下请旨的。绝不会委屈你被人议论的。” 苏沫儿点点头,心里暖意融融,尽管她说过很多次,她不会被言论击倒的,可家人还是那么关心她,也只有亲人们会这样关心她了,相守着这样一个家,又有什么还要多求的。 父子几个正说着话,明烟就从里面出来了,几个人快速地围上去看着她,明烟不由地好笑,只能说苏老夫人恢复的很好,也许不用一年也可以恢复了。 这下大家都放心了,心里也很高兴。在大家高兴之际,明烟又提出要带苏沫儿回月烟茗阁,众人自然是吗,没有异议。而且苏尧和苏绣儿因为军营的事,都要回去了,要是她待在明烟那,大家都不用担心。 于是,苏沫儿又跟着明烟回了月烟茗阁,这次回去明烟可不是让她去避难的,而是要她开始修炼了。 只是除了最基本的真气决她都练不好,其他法术又是以真气决作为基础,还能练什么呢! 结果,苏沫儿见到了两个意外来客,就是那次在金石小镇遇到的竹妖夫妇,竹芋和小桃,小桃依旧是挽着妇人发髻,不过穿着比之前更年轻,气色也更好了。 她见到苏沫儿先是很愧疚地致歉,说上一次误会之事,之后又很熟络地跟她聊起天,跟她说起一路过来的种种趣事。 苏沫儿看着她确实是很开心,这表明她已经不纠结着族人死去的事了,经过竹芋的一番解释,她才知道,他们的仇已经报了。 当初国师为了收集炼丹的材料,带领弟子在妖界大开杀戒,将在人间修炼的妖精们的内丹夺走炼丹。 杀害小桃的族人的就是鬼毒子,国师当时宠着她,竟然利用妖血和妖骨给她做脂粉香油,鬼毒子身上都是毒,也只有妖精的血能让她用。 这次因为苏沫儿失踪的事,明烟杀了鬼毒子,重创了国师的门派。还将鬼毒子的魂魄交给小桃夫妇处置。 小桃夫妇将鬼毒子的魂灵带回了族人魂灵所待的地方,愤怒地族人怒吼着将鬼毒子撕咬成一块块的,然后吞吃入腹。 大仇得报,族人们的魂灵得以慰藉,纷纷回到冥界转世去了。小桃夫妇也终于卸下了仇恨的包袱,得以自由在这人世间度过。 不过他们也没忘记帮大忙的苏沫儿和明烟,若是不还了这个恩情,日后他们修炼之时也是个业障,只有报答了这份恩情,他们才能安心修炼成仙。 苏沫儿心中感慨万千,自从明烟跟国师结怨之后,她身边的护卫都换了几批了。刚开始是家中训练的暗卫,后来是明烟身边的护卫,紧接着又是烨狼和小竹。 因为被掳走的事情,烨狼和小竹都心有愧疚,不再胜任护卫一职。这次又是竹芋夫妇来,要是这次还不行,真不知道下一次明烟是不是要动用五灵派的力量了。 归根结底,都只是她没有自保的能力,连一丁点真气都使不出,之前还有寒女,可现在寒女跟剑灵都在修养,根本不可能动用力量。意识到事情的根源是自己,苏沫儿往往都是很无力,她不想麻烦大家,也不想让大家担忧,可自己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为了不再出意外,苏沫儿很自觉地待在镜花水月的院子里,终日不离院子一步,无聊时她就拿着绣品或者是一本书,一杯香茗,坐在房檐下一坐就是一天。 五鬼可以白天活动,所以也是极为殷勤地围在她身边,她看书时就在一旁玩闹,要是她发呆,五鬼就想尽办法逗她开心,这样的日子倒是不无聊。 第一百零六章 十里长亭,送父兄出征 这样的日子似流水一般静静淌过,要不是明烟提醒她,她还真不知道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后天便是中秋之节。 这个举家团圆的日子,苏沫儿自然是要回苏府的。明烟没兴趣过什么节,正好她要去冥界找孟馨,就把苏沫儿安全送回家后就动身去了冥界。 国师那边久久都没动静,之前他的门派受到重创,一时间元气也很难恢复过来。加上有明处暗处的守卫,这次明烟倒是可以放心离开了。 苏沫儿再次回到苏府,心里难免有些激动,什么时候,她在月烟茗阁的时间比在家长了。虽说是为了躲避国师的再次迫害,可归根结底苏沫儿心里其实是为了逃避。 她不想面对母亲对自己的冷漠,那一巴掌她一直记得,即使是前一世做了那么多错事,母亲都不曾打过她,即使再恨自己不争气,她也是心疼自己的。 苏沫儿整理了一些思绪,强硬撑出一道微笑,前去东院拜见父亲母亲。只不过这次有些不同,苏沫儿对着苏万浩夫妇行完礼,坐在椅子上思索着,突然意识到,母亲手上那个从不离手的枕头不见了。 只是母亲却没有显示出很焦虑的模样,甚至连点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她面无表情地端着茶盏优雅地抿着茶水,那一幕差点让苏沫儿落下泪来,这样的场景多么熟悉啊!她差点以为母亲恢复神智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要是恢复了神智,为何依旧不理自己呢!她找了个机会在私下问了徐姑姑,徐姑姑叹了一口气说道: “夫人现在还不如之前了呢!之前她抱着那个枕头,意识还是停留在你小时候的。只是现在她竟然谁都不认识了,她的记忆回到了未出阁的时候了。” 记忆退化了,怎么会这样!苏沫儿感到五雷轰顶一般。之前即使是疯癫了,母亲想到的依旧是自己,可现在她谁都忘记了,她竟谁也不要了吗? 苏沫儿失控地落泪,躲在院子里嚎啕大哭,苏万浩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抱着她无声地安慰着,苏沫儿脸埋在他怀中大哭道: “父亲……母亲怎能如此残忍,呜呜……她竟然谁都不要了…….呜呜呜,父亲,我好害怕……” “沫儿,你母亲是太痛苦了,即使她疯了也是清楚你死了的事实,她接受不了,干脆当作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她谁也没有遇到过,她还是那个未出阁的顾家大小姐。” “可我活着……我就在她身边,她只要看一眼我就好……只要一眼她好好看看我,她就会想起我的……呜呜呜…….我是她最爱的孩子啊!” 苏万浩无言以对,他的妻子忘了他,他也伤心难过,可又能怎样。这是她意识里自己的选择,不是说吃药扎针就能好起来的。 他叹息一声,紧紧搂住了苏沫儿不停颤抖的小身子,给她宽厚有力的安慰,他在心里默默地对她承诺,要将这份缺失的爱,加倍地补偿回去。 这个中秋,苏家注定过的不快乐,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可依旧强颜欢笑,在尴尬的笑闹声中,一个中秋夜悄悄过去。 中秋过后,就是苏万浩父子出征的日子了,这次远征北疆是极为象征性的一场战役,若是赢了,可以大大的震慑北疆那些异国人,至少可保南蜀国一两年的安定。 皇帝带着皇室贵族和朝中大臣,亲自来到城门相送,声势浩大,让军队的士兵们个个热血沸腾,荣誉感和责任感溢满心间。 苏绣儿本来也想跟随父兄一同前往的,可她也有边防要镇守,根本不能离开,只能在城门那里一起相送了。 苏万浩父子跟皇帝对饮下御赐的出征酒,将士们也端起手中的酒碗一口饮尽。然后十万将士整齐大喝一声,一齐将手中酒碗砸在地上,那一声声呐喊直击在场百姓心尖,让他们对这支国家的军队充满了无比的自信和自豪感。 叫好声和喝彩声震耳欲聋,直击天际。苏万浩对着皇帝行了大礼,然后转身大喝一声,出发!将士再次整齐一致地应是,然后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始出发了。 皇帝回身登上城楼,目光饱含期望地相送着军队远去。苏沫儿则带着落叶早早等在了十里之外的一处相送长亭里,等着大军的经过。 苏尧远远地就看见那个白色的娇小身影,站在亭子里向这边眺望,那一刻这个堂堂七尺男儿眼含热泪,昂首挺胸地骑马走在前面。军规不允许他独自离队上前去跟妹妹相诉离别之意。甚至连看一眼他都只能用眼角偷瞄。 落叶站在苏沫儿身边,手上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是早已斟好的酒水,落叶轻唤她一声,她回过头端起第一杯酒,对着缓缓行来的苏氏父子,大喊道: “第一杯,敬国敬民,愿江山社稷永固,国泰民安,百姓不受流离之苦。” 说完,挥手将杯中酒水撒向天际,随后她又拿起第二杯,军队已经走到她视野之内了。 “第二杯,敬军魂,愿将士们勇战沙场,保卫我蜀国边疆,日后平安归来,举家团圆。” 又是一杯酒水撒向天际,这些话她用了明烟给她的音螺喊出来的,方圆十里之内的人家都能听清她的话语,军队的将士们听见她的话,看见她饱含热泪的殷切面容,心中无不动容,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加坚定。 她再次伸手,颤抖着端起最后一杯酒,正正地面对着苏万浩父子,流着泪喊道: “再一杯,敬父兄,愿父兄不忘祖辈意志传承,保我南蜀安宁,此去,望早日归家,一路平安。” 这次苏沫儿一仰头将杯中一饮而尽,泪水早已流满了面颊,苏万浩始终没有停下来看她一眼,他的面容坚定不为所动,可眼神里的情绪依旧出卖了他激动的心情。 苏尧更是早已泪流不止,他扬手擦干泪水,再次昂首挺胸向前行进,这是男儿的战斗,是男儿证明自己的时刻,保家卫国,为国为民,也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他不能停下来,也不能被打败,他要骄傲的自豪的回到他们身边。 军队渐渐走远了,直至完全看不见了。苏沫儿依旧站在那里久久不动,她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这时,一件毛绒披风披在了她身上,身后传来淡淡又熟悉的梅香。 “郊外风大,怎么站在这呢!” 苏沫儿似是找到了依靠,她向后退一步,靠在林墨玉怀里,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略带疲惫的说道: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放心吧!苏家军没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你要放宽心,不能先弄垮自己的身子了。” 说着林墨玉又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两个人站在那里静静地相依偎着,苏沫儿闭上眼感受那背后传来的让人安心的体温: “玉哥哥,父亲和哥哥都是为了我们,可是我们却又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做,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你是女子,即使心里不服输,可你应该被我们这些男儿保护的,沫儿莫不是嫌弃我不够男儿气概。” “怎么会,玉哥哥虽说会武艺,可做的又是文官,能做的有些限,沫儿理解你的。” “沫儿理解我的话,我就什么也不怕。沫儿……我辞官了。” “什么!这是为什么呀!” “呵呵,瞧你吓的。我这么久都没去见你,你也不着急的。我把一些事情解决了,也替大哥解决了茶商的问题。虽说得罪了朝中忠臣,但我征得父亲的同意,向陛下辞官了,理由是思念亡故未婚妻,忧思过度,已经无心再效力朝廷了。陛下对我们两家心中有愧,便同意了。” “玉哥哥,你这般做又是为什么?你不后悔吗?”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是南蜀国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年少成名,大多数人一辈子追求的被我一下子轻易得到,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最重要的是你还有家人。” “呵~那你日后可不准后悔,选了这条路,可就不能回头了。” “绝不后悔!为了以后我们两个安宁的日子,这些事情是必要的,等事情尘埃落定了,沫儿,嫁给我可好!” “好!沫儿此生非你不嫁!” “呵~那我也只能非你不娶了,这辈子,你逃不开了。” 苏沫儿回过身,两人面对面地拥抱着,她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胸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笑而不语。 第一百零七章 寻到吴氏 风渐渐大了,亭子里四面通风实在不适合久待,林墨玉摸摸苏沫儿有些冰凉的脸蛋,然后扶着她的肩膀,给她整理着披风带子,一边问道: “沫儿,可愿跟我去做一件事?” “现在吗?要多久,我不敢离母亲太久了。” “不久,一个两个时辰就好。” 苏沫儿听闻笑着点点头,任由林墨玉牵着她的手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众人开始慢慢往回走。行至一半路程,马车停下,马夫在外头说到了。 林墨玉先跳下车,随后扶着苏沫儿下了车,苏沫儿扶着林墨玉的手跳下车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发现此处是郊外极为荒凉的一处山坡,她不解地看向林墨玉,林墨玉笑着卖了个关子。 二人走进一处幽静的小树林里,里面有一条曲折幽深的小径,此刻阳光正好,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散落,在地上形成点点光斑。 走了不一会,前方出现一个身穿绿色素衣的人影,走近一看竟是上一次那个摇船的姑娘,似是叫李小妮的。 李小妮看见苏沫儿也是一惊,不过她并没有认为苏沫儿就是上一次她见到的姑娘,她一直在京城里替林墨玉办事,也听说了苏沫儿遇难的事,也见到了林墨玉伤心欲绝的模样。 她并不知道苏沫儿复活的事,所以只是在心里暗暗惊奇,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事情,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娘竟可以长得如此相像。 看见林墨玉又恢复以往的神采,她既高兴又失落,其实听闻苏沫儿遇难的消息时,她还有点庆幸,她爱慕林墨玉,之前有苏沫儿在身畔,她不敢肖想,可苏沫儿去世了,至少她还有一点渺茫的希望的。 可这一次,她又失望了,原来即使没有了苏沫儿,也依旧有“苏沫儿”的替身来取代那个男人心里的位置。而且,就连那个替身都是如此的完美,就跟这之前的苏沫儿一样,亮眼的光芒压制了她弱小的卑微。 心死莫过于心哀,她从来都不曾得打一丝一毫的怜悯,这一切都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李小妮强压下心中那股悲涩,微露一丝笑容走上前行礼,轻声道: “拜见公子,不知公子寻我来所为何事?” “你随我来就是了!” 李小妮愣了一下,看了看林墨玉俊秀的侧脸,随后低下头恭顺地应是。三人又继续向更深处走去,直到走进树林的深处,看到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冢,看墓碑应似新立的。 李小妮心里咯噔一下,心绪开始不安地翻涌起来,林墨玉示意她走上前去看看。她点了一下头,慢慢地走上前去。 看到墓碑上的字时,她的泪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来,最后失控地跪在了墓碑面前,抱着墓碑痛哭失声。 苏沫儿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一幕,再次不解地看向林墨玉,林墨玉握着她的手看着前方,悠悠地说道: “那是她母亲的墓。” 苏沫儿心中瞬间了然,看着哭成泪人的李小妮,心中也不是滋味,同样为人儿女,她懂得这样生离死别的痛苦。 最后,两人先行离开了,留下李小妮独自跟亡母相处一下。林墨玉另外安排了几个人看护着她,就怕她一时激动做出什么傻事来。 回去的马车上,苏沫儿忍不住又问了林墨玉这是怎么回事,林墨玉伸手替她理了理碎发,这才解释道: “我没去找你的这一个月里,我都一直在调查当年李双楠的那起冤案。发现这一切都是当今户部侍郎的陈年旧事。” “户部侍郎是国师和右阁相那边的人,为了扳倒他,我还费了好大的气力,几乎是能动用的人脉和关系都用上了。如今,户部侍郎那份罪证,明日应该就会出现在陛下的桌案之上了。” “那真是太好了,你该不会是因为得罪了右阁相才不得不辞官的吧!” “这也是一部分原因,我也已经厌倦朝堂之争了,皇子们都渐渐成年了,现在陛下虽说还是勤政爱民,可他却宠信着国师,还吃着国师炼制的所谓长寿仙丹。谁劝都没用。” “那国师倒是聪明,并没有把那丹药夸大到长生不老之类的,只说是长寿健体的,陛下没有怀疑就一直服用,身子看似日渐强健,可内里却正慢慢被掏空。” “玉哥哥……你不阻止吗?毕竟陛下还算是一个明君的。” “能做的我都做了,我在辞官的折子里夹了亲笔信,把事情都原原本本说清楚了,我也告诉了父亲,毕竟他比我更有威信力,他若是前去相劝,陛下应是会听进去一些的,剩下的也就能听天由命了。” 林墨玉无奈地深深叹息一声,颇有可惜可叹之意。苏沫儿拉着他的手无言地安慰着他。 “那李小妮的娘亲,你又是怎么找到的。” “不是我找到的,而是五鬼找到的。他们几个小鬼倒是积极,一直想替你分忧,所以就主动帮忙去寻找吴氏的下落,结果,他们发现吴氏根本没离开兰州城。” “什么!没有离开!可大家都传言说那户部侍郎上京之时,带走了所有家眷啊!” “吴氏当时是被强行带回去做小妾的,户部侍郎的正室夫人是个善妒之人,手段也阴险毒辣。吴氏刚过门没几天,就被她诬陷偷偷逃跑了,户部侍郎大发雷霆,派人找也没人找到。其实,吴氏早就被那侍郎夫人杀害了。” “五鬼找到吴氏的魂魄时,吴氏就被困在一座后山禅院的一口井里,因为尸身没被发现,魂灵也不能离开那里,最后还是求你师父明烟大师帮忙,才救她出来。” “天啊!这女人的妒忌心是有多可怕,才会这般视人命如草芥。” “唉~我本想带她的尸骨回到李家安葬的,可她觉得愧对李家,又觉得自己是残花败柳之身,无颜葬进李家祖坟。正好李小妮来到京城替我办事,我就让人将吴氏的尸骨葬在了那里。这样,李小妮还能时不时去给她上坟。” 这样的结局让人唏嘘不已,最后,林墨玉告诉她,李双南的魂魄也已经见到亡妻了,二人互诉衷肠,解开了误会。刚才就在李小妮在坟前哭泣之时,他们夫妇还在坟前看着她。现在应该已经前往冥界等候转世去了。 这对苦命鸳鸯虽说生前饱受苦难,但好在死后还是团聚在了一起,还望来世能够再续前缘,平安度下一世。 第一百零八章 苏夫人再次犯病 林墨玉将苏沫儿送回了苏府,马车在苏府门前停下,二人刚刚下车站稳,大管家就急匆匆地跑过来对苏沫儿道: “三小姐,您可回来了,夫人那边出事了,她又哭又闹说要离开府里,谁都劝不住啊!” 苏沫儿顿时待不住了,微微提起裙摆快步奔跑进府内,林墨玉怕她应付不了,也急忙紧跟上去。两人远远地就听见苏夫人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喊叫着,苏沫儿不由地当下心猛地一颤,脚步加快了许多。 众人刚到东院门口,一个不明物体就冲着大伙面门砸来,好在林墨玉眼疾手快,及时抬手拍飞了,原来是一个花瓶。 苏沫儿惊魂未定地看着院内,里面已经一片混乱,苏夫人发疯了似得满院子跑,又是哭喊又是砸东西的。那些丫鬟婆子在后面追着阻拦着,徐姑姑的头上还被砸出血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快拦住母亲啊!” “三小姐,不行啊!大家都怕伤了夫人,夫人也不配合,拦不住啊!” “都是废物!” 苏沫儿怒不可遏,对着一众下人骂了一句,然后跑过去,不顾苏夫人砸过来的东西,扑过去一把抱住苏夫人。 由于苏夫人在剧烈地挣扎,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苏沫儿才勉强压制住暴动的苏夫人,一个不留神,苏沫儿的手臂被苏夫人狠狠地咬住了。 苏夫人面露疯狂的神态,牙齿狠狠咬在苏沫儿娇嫩的胳膊上,众人大惊,急忙走上前想要拉开她,苏沫儿大喊道: “谁都不准过来!” 大伙脚步一顿,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苏沫儿转头看着疯癫的苏夫人,不由地悲从心起,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是仪态万千,端庄秀美的当家主母。 可如今,她却为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这让她怎能不伤心,怎能不愧疚。 “母亲,不怕!我在呢!不怕,没人会伤害你的。” 苏沫儿轻声抚慰着苏夫人,不顾手臂的疼痛,像是哄孩子一般轻声细语。苏夫人本来还很癫狂的样子,在苏沫儿的抚慰下竟奇迹般慢慢平静下来,最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众人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扶起二人,下人和丫鬟们抬着昏迷的苏夫人赶紧回了屋内,林墨玉则紧紧伸手拥着苏沫儿,焦急地查看她手臂的伤势,血淋淋的牙印伤口,隐隐地竟可见白骨。 林墨玉倒吸了一口气,他怕苏沫儿的手筋会被咬断,不顾苏沫儿的抗拒,拉着她就进了屋子里上药。 落叶跑回琳琅阁取了药来,好在之前落叶留有明烟给的金疮药,这药比任何的金疮药还好,不仅能止血治伤,最重要的是不会留下疤痕。 苏沫儿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林墨玉给她上药,而她本人像失了魂魄一般,眼神涣散,不知在那里想什么。 林墨玉小心地上好药,用纱布仔细缠好,替她拉好衣袖。刚才已经有下人私底下议论他对苏沫儿的态度了,不过他不会在乎的,他想对她好,谁都管不着。 他抬头看向苏沫儿,却发现她只是在那里发呆,连眼泪都不流,林墨玉不由地心疼起来。她这样还不如痛痛快快哭一场,那样她还会好受一点,不至于什么都憋在心里。 “沫儿,别这样,你现在是这府里唯一能指望的上的人了,你要是垮了,你母亲谁能好好照看。” “玉哥哥,我好怕!母亲犯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我是不是就不该回来刺激她,我回来后府里就没安宁过。” “胡说!你是苏伯母的女儿,血脉相连的亲母女,母女连心。怎么会是你刺激的呢!” “可是母亲不认得我了,她甚至忘了所有人,现在更是会丧失理智发疯,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哪怕母亲一辈子不认得我,我也不想她变成这样啊!” 林墨玉叹息一声,伸手拥过她,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她。过了一会,苏沫儿似是不好意思了,稍稍推开林墨玉站起来说道: “玉哥哥,我要去看看母亲了,今日发生太多事了,谢谢你帮我,家里父亲跟哥哥都不在,你就不便多待了。” “呵!沫儿竟然赶我走了,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派人传个信来,我会即刻赶来的。” 苏沫儿点点头,林墨玉笑了笑,突然起了小小地坏心,他趁苏沫儿愣神之际,快速地在红唇上偷了个香,随后发出愉悦的笑声,心情大好地出门去了。 苏沫儿羞红了脸,懊恼地瞪着林墨玉离去的背影,不过心里倒是轻松了许多,平静了一下心情,她整理干净自己,这才急匆匆地赶到苏夫人房内看望。 正好大夫刚刚查看完,正在写着药方,徐姑姑立在一旁看着大夫写方子,抬头间看见了苏沫儿,急忙迎上去,关切道: “小姐,你手上的伤没事吧!大夫也在,让开个金疮药吧!” “没事,我师父有留着金疮药,我的伤已经没事了,反倒是徐姑姑你受累了,你头上的伤也要好好上药,落叶刚才已经把药送去你屋里了,你赶紧回去上药吧!” “奴婢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碍事,有劳小姐抬爱了。” “徐姑姑,母亲这次犯病又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因为父亲不在?” “可不是嘛!夫人一醒来不见老爷,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开始的时候就特别焦虑,那会有个丫鬟在院子里不小心打碎了东西,夫人本来就绷得紧紧的,这一吓就给惊着了,哭着闹着说这里不是她家,她要回顾府。” 说完徐姑姑无奈地叹息一声,正好大夫写完了方子,徐姑姑赶忙迎上去听着大夫的嘱咐,随后亲自送大夫出门去了。 苏沫儿走到床前,看着苏夫人的睡着的模样,即使昏睡她也依旧紧皱着眉头,苏沫儿伸手去抚平它,却怎么也抚平不了。 她幽幽叹息一声,随后伏低身子将头靠在苏夫人身上,喃喃自语地说道: “母亲,女儿会好好保护您的,即使您一辈子都想不起女儿,女儿也不会丢下您的,儿女都是债,我定是前世回来还您债的。” 香炉里冒着淡淡的檀香,令人安心的香气中,苏沫儿闭着眼感受着数月以来难得的一次平静安宁,这是她那么久以来第一次靠的母亲如此之近,就像小时候撒娇在她怀里让她哄着午睡一般。 第一百零九章 重回江城顾家 母女二人依偎着睡了一个安心的午觉,醒来后苏夫人不再狂躁,但是神情惊慌失措,任谁靠近都会躲得远远的。 不过,她对苏沫儿有着异于常人的亲近感,所以苏沫儿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这让苏沫儿又惊又喜。 苏沫儿坐在床头一勺一勺地喂着苏夫人喝粥,苏夫人喝了一口就低头东摸摸西摸摸,根本就是一个孩童般的形态和心智。 苏沫儿正忧愁着,落叶从外面进来,手里拿了一封信递给苏沫儿,苏沫儿放下粥碗,接过信一看竟是江城那边的外祖母家寄来的,她赶忙拆开看了起来。 苏沫儿看着信,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眉宇间都是散不开的忧愁,落叶有些担忧地问道: “小姐,信上说了什么?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啊!” “外祖父和外祖母已经知道母亲的事了,如今父亲出征在外,他们不放心母亲,要母亲前往江城养病。” “这可怎么行,江城离这里起码有两三日的路程,夫人身子不好,受不起舟车劳顿啊!” “这我也知道,不过不去是不行的了,外祖母已经在信里严令必须带母亲回江城休养。” “那小姐……你是否要去?” 苏沫儿知道落叶在担忧什么,这也正是她担忧的,她现在的身份对外是苏家三小姐,是苏万浩的义女。她去顾家,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那些亲人们。 三年前,顾国公以年事已高,告老还乡,回了江城老家。前世的时候,除了自己出嫁,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外祖家的亲人们了。 不管心里怎么烦忧,这件事必须去做的,苏沫儿让落叶安排下去,收拾好东西,三天后就出发前往江城,苏府的事就全部交由大管家看着,半个月一个月的样子她们便会回来。 因为有傅安帮忙,事情办得很顺利,下人们利落地收拾好东西,三天后,苏沫儿带着苏夫人和众多家丁侍卫前往江城。 因为要顾及苏夫人的身体,队伍行进的很慢,四天后,大队人马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江城地界。 而顾家早早地就派人在城门口接人了,顾子峰是顾家的嫡长孙,苏夫人是他的亲姑姑。小时候,苏夫人还待在闺中未曾出嫁,那时几乎都是这位姑姑带着他玩的,所以顾子峰对这位姑姑还是很有感情的。 他自然是听闻了京城那边的消息,得知表妹的死和姑姑疯癫的事,他还伤心难过了许久,他打小就心疼那位小表妹,虽然有些被宠坏的娇气,但她就是那样的人,可以让大家心甘情愿去宠她,给她最好的一切。 苏家的车队当城门口时,顾子峰赶忙带人迎了上去,前头的马车帘子被丫鬟掀开,一张比花还娇艳美丽的面容探出来,对他微微一笑,差点把他的心神掠走。他赶紧稳定心神,呼出一口气,心中惊讶不已。 他是听说了姑父收养了一个跟表妹很像的女子,但他没想到竟是那么美丽的一个姑娘,而且眉眼间皆是姑姑年轻时的风采,甚至有更胜一筹的样子。 苏沫儿在落叶的搀扶下,踏着板凳缓缓走下马车,轻移莲步,走到顾子峰面前,屈身柔柔地行了一礼,轻声笑言道: “心儿见过表哥,表哥特地前来迎接,一路辛苦了!” “哦……额……表妹哪里话,你和姑姑一路舟车劳顿前来,这才辛苦,祖父和祖母命我来迎接你们,现在随我进城回府吧!” “有劳表哥了!” 说着二人互相行礼,落叶扶着苏沫儿又回到了马车上,顾子峰看着佳人的背影,有一刻钟的回不过神,这种身姿仪态,定是贵族世家中长大的女子才会有,可是父亲不是说,那是乡下人家里带回来的吗? 顾子峰带着一肚子疑问骑上马,在前面带头进了城,到了顾府门前,顾府众人早就等在了那里。 顾子峰跳下马快步走到焦急等待的顾老夫人面前,扶着顾老夫人笑道: “奶奶,我回来了,我把姑姑和表妹也给你带回来了。” “好好好,真是奶奶的乖孙,你姑姑呢!她在哪?” 顾老夫人微微地失态,焦急地张望着,顾子峰赶忙安慰她不急,后面的马车上,苏沫儿正回身去扶苏夫人下马车,苏夫人下了马车,一见到顾老夫人,眼里顿时绽放出了神采。 她像个少女般欢快地奔向顾老夫人,顾老夫人泪眼朦胧地张开手臂抱住扑进她怀抱的苏夫人,心肝儿宝贝儿的叫着。煽情一幕让众人潸然泪下。 “怜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要让娘心疼死啊!” 顾老夫人哭的泪流满面,苏夫人则是一脸灿烂的笑颜,一直叫着母亲,其他的什么也不说,似乎只会叫着一个。 顾子峰的母亲,也就是顾夫人在一旁擦着眼泪,随后走上前轻扶顾老夫人的胳膊,轻声道: “娘,五妹妹平安回来看你这是好事,咱们就别添伤悲了,该高高兴兴的。” “对对对,不哭不哭,来,我们回府。” 说着就要拉着苏夫人进府,结果苏夫人挣扎了一下,皱着眉回身看着苏沫儿,意思是她也要一起去,最近几日,苏夫人对苏沫儿表现的越发依赖了。 顾老夫人这才注意到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苏沫儿,见终于注意到自己了,苏沫儿微微一笑,上前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柔声道: “心儿见过外祖母,见过大舅母。” 顾老夫人和顾夫人见到苏沫儿的面容都是惊疑不定,这也太像了,她们虽有三年没见过苏沫儿了,可人的音容样貌是不会变太多的,所以,在她们的印象里的苏沫儿完全跟眼前这个重合了。 顾老夫人上前一步,伸手拉过苏沫儿的小手,握在手里看着那娇艳的脸蛋,疑惑地问: “你叫心儿?你不是沫儿吗?” “心儿惭愧!得上天恩赐,让我与故去的二姐姐有相似的面容,外祖母节哀,我真的不是二姐姐。” “不不不,你是沫儿,我认得的,你就是沫儿。” 顾老夫人跟她倔上了,苏沫儿心中难过,可面上只能装作一脸无奈,好在顾夫人及时出来劝慰,这才让顾老夫人不再纠结这件事,其实她们心里都没底,苏家的人都说是收养的义女了,难不成还能有假? 第一百一十章 竹园叙话 一行人进了府内,坐在正厅里叙话。顾老夫人一手拉着苏夫人一手拉着苏沫儿,她不管苏沫儿是不是她外孙女,她心里都愿意亲近她,明明那么像,可偏偏就是天意弄人。 她拉着苏沫儿的手指着在座的人一一给苏沫儿介绍着: “那是你大舅母,你是认得的了,还有你表哥,你……咦?不对啊!你为何会认得,你不是没见过吗?” 苏沫儿当场就愣住了,对啊!她现在是苏心儿,是没有见过外祖家的人的,怎么会一眼就认得谁是谁呢! 苏沫儿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她的手紧紧地揪着手绢,额头微微冒出细汗,屋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看,她脑中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一个人从外面进来,是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他对着顾老夫人行礼道: “老夫人,大爷请表小姐前往竹园一叙。” “薛儿要见心儿……那好吧!心儿,你就随他去吧!见见你大舅舅也好!” 苏沫儿站起身屈身行礼,随后跟着灰衣男子出了屋子,顾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一边看着苏夫人在那里啃苹果,一边转着手中的佛珠若有所思。 顾夫人从门口抽回视线,转头对顾老夫人问道: “娘,你看这心儿是……” “你也觉得古怪!我又何尝不是这样觉着呢!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更何况是人。样貌像也就罢了,可这声音和身姿,是不会一样的,也不会轻易改变。这怜儿的夫婿恐怕又瞒着我这老婆子什么了。” 而苏沫儿这边则是跟着那人走到了一处园子门前,那人转身恭请苏沫儿进入园子里,而自己却无声无息地退下了。 苏沫儿上前推开院门,里面不大但修建的很是精致,所到之处看到的都是一大片的竹林,顾国公是蜀国有名的大学士,他爱以花草赋诗,尤其是以竹子为主。 小时候苏沫儿会经常偷偷跑进这个竹园,顾国公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府内的子孙都害怕他,唯独苏沫儿不怕,反而敢跑到他跟前揪他胡子玩。 顾国公是最疼爱苏沫儿的,虽说是女儿身,但苏沫儿极为聪慧,很小的时候就熟读所有四书五经,当其他孩子还在摇头晃脑苦背时,她却满院子地疯玩,顾国公生气抽查她功课时,却发现她早已倒背如流,除了里面的意思不理解外。 顾国公还曾很可惜地感叹过,说要是苏沫儿是男儿身的话,他定要好好栽培,让她成为下一个蜀国的大学士。 苏沫儿并不喜欢当什么大学士,她尽管冰雪聪明,学富五车,可内心还是小女子的心态,只愿找一个如意郎君,相伴一生。 走在竹园通径幽折的小道上,苏沫儿忆起从前无不是感慨万千,那些回忆明明那么遥远,可又那么的近,如今重回这里,她的心态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苏沫儿了。 苏沫儿知道祖父和舅舅会在哪里等她,她走到竹林的深处,那里有一处开阔的空地,上面建有一处竹子的高台,是顾国公专门用来休息和开诗会用的。 江城以文人居多而闻名天下,这里的文人才子众多,许多名扬天下的诗圣诗仙都出自江城,这里独特的文化和优美的秀丽山水,着实是天下学子梦寐以求的学习圣地。 顾国公门下学生众多,如今早已桃李天下,在世间表现的极为出色的不在少数。顾国公在江城是很有威信力和代表性的。 苏沫儿顺着高台的阶梯缓缓走上高台,在宽阔的高台面上,有两个人正坐在正中央的石凳上喝着茶,那就是顾国公和他的大儿子也就是苏沫儿的亲舅舅顾薛。 似是察觉到了苏沫儿的到来,顾薛转过身来,看见苏沫儿便露出笑容,对着她招手说道: “沫儿,你过来吧!” 苏沫儿的印象里,舅舅顾薛总是像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般笑着,可顾薛却不是读书人而是商人,对金钱的痴迷已经达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林墨斐若是跟他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了。 苏沫儿暗暗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到两人跟前,规矩地行了一礼,柔声道: “心儿见过外祖父,见过舅舅。” “心儿?你父亲给你的新名字吗?” 顾国公板着一张脸说了一句,随后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喝着。苏沫儿闻言不由地低下了头,外祖父是个极具慧眼之人,任何事都瞒不过他。 “是!父亲说以前的名字不可用了。” “你倒是招认的快,怎么,敢对我们说了!” “什么都瞒不过外祖父,何必隐瞒呢!即使我说出来,外祖父和舅舅也不会害沫儿的。” “行了!坐下吧!学问没见你有长进,但是先学会哄人了。” “多谢外祖父!” 苏沫儿在石凳上坐下,顾薛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顾国公在那边甩了一下衣袖,开口说道: “你父亲已经传了密信给我,将事情都说了一遍,你做的很好,没有把真相告诉你外祖母她们!“ “不是沫儿聪明,实在是人多眼杂,沫儿也没机会说出来。不过好在沫儿没有弄巧成拙,不然实在是在外祖父面前丢人了。” 之前苏沫儿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一定要多此一举,要自己变作苏心儿的身份出现在人前,不过之后见过了明烟和林墨玉跟她说的陛下那些事,她才懂得父亲这么做的目的。 当今圣上已经被国师蛊惑着吃了那些所谓的仙丹,尽管知道那是有害的,可他终究已经上瘾了,对国师的药产生了极大的依赖性。 皇帝不是那种可以让人控制的,他会想尽办法找人对抗国师,若是她死而复生的事情被知道了,那皇帝定会前来审问父亲,然后得知明烟的存在。 若是明烟的能力被皇帝知道了,那她起死回生的事情,则给了皇帝很好的理由,利用苏家威胁明烟为他效命。 明烟或许会为了皇帝不为难苏家,而答应为皇帝效命,可毕竟她内心是不愿意被囚禁在那深宫之中的。明烟对苏家有恩,哪怕牺牲再多,也不能牵扯进明烟。 只要她变作了苏心儿,那就没有任何人能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即使怀疑苏沫儿没有死,可所有人就是一口咬定她是苏心儿,那就没有什么死而复生的苏沫儿,谁能想到明烟呢! “哼!都是你那父亲多此一举!” 顾国公对此嗤之以鼻,他不能理解苏万浩为何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如此费尽周折,甚至还要苏沫儿隐瞒身份。 苏沫儿笑而不语,顾国公不懂苏家对明烟的感恩之情,她也不怪外祖父。顾薛在一旁安安静静地为两人斟茶,听着两人地对话,时不时插上一句。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诡异的安玄清 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到了午膳时间,之前那个灰衣中年人从外面进来,缓缓走上楼梯,手上提着一个很大的食盒,他对着三人行了一礼,随后将食盒里的几道刚刚做好的菜肴一一摆上石桌。 他顺带放上一个小火炉,慢慢炖着一锅异香扑鼻的炖肉,然后再温上一壶美酒。整个过程众人都是一句话都不说,那个中年男子也是做的极为熟练,动作不缓不急,有条不紊。 这个人是跟着顾薛身边伺候的,可苏沫儿对他没有记忆,而且这个人给她的印象很是阴郁,顾薛那样总是笑的人,怎么会找这样一个随从。 不过苏沫儿是不敢贸然出口相问的,这也不是她能管的事。灰衣男子给三人斟好酒就退到一旁候着,顾国公端起酒杯笑道: “沫儿也好久未曾陪外祖父用膳了,今日就好好尝尝你舅舅从海外带回来的海味吧!权当给你接风洗尘了。” 苏沫儿笑着点点头,看着桌上那几道菜肴,不由地心里暗笑,这些个菜孟馨早前都做给她吃过,是她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蜀国并不靠海,而且即使是生活在大海边的人也是不敢进入大海深处的,所以这些深海里才有的海鲜,只能是海外商人带来才吃得到。 苏沫儿也不点破,三人安安静静地用膳,菜肴的味道没有孟馨做的好,但还算不错,苏沫儿虽说被养刁看胃口,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吃到差不多之时,顾府的老管家从外面进来了,走上高台对顾国公行礼道: “老爷,五皇子来江城巡视,顺道来拜访老爷,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苏沫儿一听见这个称呼,手不由地一颤,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顾薛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她勉强地笑了笑,摇头说没事。顾国公抬起眼皱眉道: “五皇子?他来做什么?你去请他进来吧!” 顾国公脸上有一丝不耐烦,他早早辞官隐退,就是为了避免陷进皇子们之间的帝位争夺,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死皮赖脸地追到这里来。 苏沫儿不好再走出去,就走下高台,到底下的小竹屋里回避。小竹屋是让客人们休息的地方,所以隔音很好,离高台有一段距离。苏沫儿完全听不到上面在说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沫儿在小竹屋里坐立难安,许久之后,安玄清总算离开了,管家下来重新请苏沫儿上去。 苏沫儿重新做回座位上,桌面有些水渍,像是茶水打翻了,顾国公和顾薛的脸色都很不好,灰衣男子正在收拾破碎的茶杯。 “外祖父,您这是……” “无碍!这件事不管你事,还是莫问那么多了,你先跟鲁青回去吧!” “是!沫儿先行告退了!” 说着屈身行了一礼,后退进步转身跟着那个叫鲁青的灰衣男子出去了,等出了竹园,苏沫儿让鲁青回去,自己对顾府还算熟悉,所以就不用他带路了。 鲁青抬眼看一下苏沫儿,见她眼神带着探究同样紧盯着自己,赶紧低下头告辞了。苏沫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苏沫儿心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转身顺着竹林小道缓缓走回前院去,顾府什么都不多,最多的就是竹子。 四周很安静,苏沫儿难得的心绪平静下来,不知不觉走出了小道来到了荷花池的亭子里,亭子的石栏上凿了几个略深的圆洞,里面放着鱼食,方便人们对鱼儿投食。 苏沫儿心情不错,从石洞里掏出鱼食,投入水中,笑看着鱼儿们争先恐后地争食,不经意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二小姐倒是有兴致的紧啊!” 苏沫儿的身子突然一颤,抓着鱼食的玉手不由地攥紧了拳头,安玄清从后面缓缓走上前去,站在了苏沫儿身旁,伏低身子在苏沫儿耳边轻语: “沫儿,许久不见,朕甚是想你。” 苏沫儿大惊,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跳开,眼神狠狠地瞪着安玄清,怒声喝道: “五皇子,请你放尊重点,男女授受不亲,你怎可对我做如此轻浮的举动,还大言不惭对自己那般称呼。” 安玄清看着炸毛的苏沫儿,莫名地大笑起来,看去就有些癫狂模样,苏沫儿眼神有了警惕,这跟她之前见的安玄清不一样,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就跟前世的安玄清一样。 苏沫儿心中大惊,暗想怎么可能!这个时候的安玄清完全没有什么权力和地位,最多就是一个皇子的身份,他的眼神里有**和小心翼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自己就像看归属物一样。 “沫儿,你不必再对我辛苦的伪装了,我们以前……可是最亲密的人。” “五皇子,你若是再这样出言不逊,我就要叫人了。” 苏沫儿已经开始慌了,太不正常了,眼前的安玄清表现的太过诡异,她竟然觉得他就像前世当上皇帝时候的样子。 “哈哈哈!叫人,好啊!你叫啊!若是被人看见我轻薄于你,我愿意对你负责。我巴不得重新拥有你。” “你疯了吗?五皇子,你最好别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你难不成想要圣上对你失望吗?” “沫儿,你是在担忧我吗?我好高兴,你果然对我还是有情的,前一世是我不对,我毒死了你我也后悔了,现在你原谅我,我们重新来过。” 苏沫儿的心情已经可以用活见鬼来形容了,他在说什么?前一世?他竟然知道前一世! “你究竟是谁?你不是五皇子。” “别叫我五皇子,你不是一直都叫我五郎的吗?来,再叫我一次。” 说着,安玄清阴邪地笑了,他朝苏沫儿走上前几步,苏沫儿吓得转身躲开了,站得远远地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想起前一世是不是?哈哈哈~你都可以借助他人之手复活,我为什么不可以。” “复活!什么复活?” “沫儿,你又说傻话了,你怎么复活的,我便是怎么复活的。你的那个好师父可以将你带回过去,国师也一样能带着我前世的灵魂回来重生。” “你……你究竟是哪个安玄清!” “嗯……哈哈哈~当然是九五之尊的那个我,现在这样窝囊的我,我还要来干嘛!沫儿,你我都是往生人,前一世很多事我们都知道,你莫不是还想改变什么吧!” “你闭嘴!不要跟我提过往,前一世是我鬼迷了心窍,你只不过是靠着欺骗我,才得到了那个皇位的,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如愿吗?” “你还是这般不招人喜欢,你明明知道我在意这件事的,怎么能重提让我生气呢!” “没错,你现在是不会再帮我了,可你别忘了,我也知道过去的事,我已经不是那个窝囊,小心翼翼仰仗别人鼻息的安玄清了。我定会让一切遵照上一世那样发生,包括你!” “哼!痴心妄想,你记得我也一样记得,前一世我能推你上皇位,这一世,我也能将你从那个皇位上拉下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祖孙相认 苏沫儿的话让安玄清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他眼神阴冷地盯着苏沫儿,一伸手,苏沫儿便不可控制地被一股古怪的力量拉向了安玄清。 安玄清一把抱住苏沫儿,将拼命挣扎的苏沫儿紧紧禁锢在怀里,他眼神犹如毒蛇一般犀利冰冷,低头在苏沫儿耳边低语: “你不要以为你有你那个师父就有什么了不起,天下我都拥有过,更何况你呢!以前,我们是那样的恩爱,我还记得你的发丝的柔顺,还记得你身体的体温和体香,我们有过肌肤之亲,还有过孩子,这些你都忘了吗?” 苏沫儿在她怀里拼命挣扎,听着他阴冷的声音在叙述那些过往的事,她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心口不断地泛着恶心,这是她最不愿想起的耻辱,如今却被他鲜血淋漓地强行展现在自己眼前。 “安玄清,你不要跟我提孩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若有来世,你为兔,我为鹰,不管来世今生,我与你都是不死不休,你我之间定不会有可能。” 安玄清冷哼一声,放开了她,苏沫儿赶忙退后跑到围栏边上,警惕地看着他。他却像是已经平静下来,仔细地整理着衣服的褶皱,随后转过身依旧阴测测地对她笑道: “我知道你现在心却都系在了那个林墨玉身上,可他又能给你什么呢!而且……我能从前世复活过来,你以为他就不能吗?” “你敢!你若是敢!我就算下阿鼻祖地狱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去陪葬。” 苏沫儿失控地对安玄清怒吼,她的心已经慌得不知所措,她不敢想象前一世的林墨玉复活过来会怎样,但她是一定会疯的,她不想林墨玉对她冷眼相对,也不想看见林墨玉怨恨她的眼神,她的心会碎的。 她不能想象林墨玉不爱自己的样子,她也不敢想象林墨玉怨恨自己,用言语羞辱自己的样子。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一定不能。 “你究竟想怎样!前一世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吗?你究竟怎样才肯放过我。” 苏沫儿带着绝望的哭腔对安玄清怒吼,安玄清像是欣赏她的绝望一般,笑容越来越诡异: “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你最好也别做什么,你要是阻止了我登上那个宝座,我就要让你尝尝失去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的滋味。你要乖乖的,只要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两不相犯。” 这个条件对苏沫儿来说有巨大的吸引力,可是一想到蜀国最后因为他而亡国了,哥哥因为他的荒淫无道战死了,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登上皇位,危害天下苍生。 苏沫儿擦干眼角的泪,扶着围栏站起来,她快速地爬上狭窄的围栏上站着,回身面对着安玄清,笑的一脸狂魅。 “安玄清,你不要以为你胜券在握了,就算我痛苦千倍万倍我也认了,但你想重新当皇帝,我告诉你……做梦!” 安玄清阴沉地看着她,心中很是不悦,他竟无法再看透这个曾经爱他爱到癫狂的女子了,只见她笑容如罂粟花般艳丽地绽放开来,身子不顾一切向后一倒,直直地跌落进了荷塘里。 安玄清大惊,他跑到围栏边看着水里沉沉浮浮苦苦挣扎的苏沫儿,突然涌上了一个念头,也许……她这样死了也好啊! 安玄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正想离开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一个侍女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不由吓得尖叫出声,本来还泡在水里快沉下去的苏沫儿,突然拼命挣扎了起来,还大喊着救命。 那个侍女尖叫着往回跑,叫着让人来救命,安玄清暗叫不好,飞身上去,只是转瞬之间就来到了那个侍女面前,眼神冰冷,一挥手,侍女喉间就出现一条红线。 侍女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惊恐和不甘,最后鲜血从喉间喷出,在空出划过一道扇形的弧线,喷洒在地上,侍女死不瞑目地面朝地倒在那里。 安玄清面容阴冷地冷笑着,他蹲下身子用侍女的裙摆擦拭着手上的血迹,随后看了还在水里挣扎的苏沫儿,阴阴地笑了一声,起身就离开了那里。 侍女的喊叫引来了家丁,几个家丁赶来,看见了死在那里的侍女,还有快沉进水里的苏沫儿。众人大惊失色,赶紧跳进水里将已经昏迷的苏沫儿救上岸。 顾老夫人听闻苏沫儿掉进了水里,还有一个侍女被杀了,吓得脸都白了,气血上头差点晕过去,顾夫人吓得赶忙给她掐人中,好不容易缓过了神来。 顾府上下乱作一团,那一边是去找人报官,另一边则是请大夫来看苏沫儿的情况,侍女被杀,苏沫儿被推下了荷塘。这让府里的人,人人自危,就怕歹人还在府里,下一个会是自己。 好在救得及时,苏沫儿的情况还好,只是呛了水昏迷过去而已。顾老夫人一直守在她身边,看着她憔悴的小脸,心疼地落泪。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那个被水淹死的“外孙女”,眼前这个长的那么像,可命都不好,一个被水夺去了性命,这一个也差点淹死在荷塘里,这苏家女儿是不是都跟水犯冲啊! 顾夫人让人弄来热水,亲自给她擦拭手脚,这样可以驱散点寒气,不经意间,顾夫人拉开了苏沫儿胸前的衣襟,看到一个红褐色的胎记,顿时脸色大变,她赶忙在顾老夫人耳边低语一番,顾老夫人脸色也是大变,上前一看,顿时眼泪就又出来了。 那个胎记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苏沫儿在四岁时,在顾府玩耍,因为跟表姐争抢东西,一不小心被一个滚烫的火星子烫到的。 形状烫的很奇特,就像朵花一样。因为并不难看,所以苏沫儿对这个疤痕还很欢喜,当时也没有哭闹。 这个疤痕很少有,所以顾夫人一看到就被吓到了,赶紧让顾老夫人一起来确认。都是看着外孙女长大的,她身上任何特点,老太太都一清二楚,一看到这个疤痕,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二人都没有声张,一直小心翼翼地守在昏睡的苏沫儿身边。苏沫儿一时清醒一时昏睡,一直到了第三天正午,才算真正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外祖母和舅母一脸关切地守在床前,这让苏沫儿既感动又愧疚,想来当时自己也是太大胆了,竟然敢以命相博,说来也不过是因为她身边有明烟,这让她有恃无恐。 顾老夫人关切地询问着她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饿了,不知不觉间就有些叨叨絮絮的,苏沫儿也没有不耐烦,都一一地耐心地回答了。 “外祖母,是心儿不小心,让外祖母一起跟着担忧了。” “还叫自己心儿呐?沫儿,你跟外祖母就那么说不得秘密。” “外祖母,你怎么……你怎么会?” 苏沫儿显得很吃惊,好在其他下人都被叫出去了,屋内也就顾老夫人和顾夫人在。顾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假装生气道: “你这个丫头,要装也不知道装的像一点,你身上那么明显一个疤痕也不知道遮掩一下,若是被人发现了,你这般委屈做出牺牲又有何用。” “是沫儿粗心了,本想着衣服里面遮掩着,应该不碍事。” “你啊!万事皆有可能,你这疤痕知道的人不少,昨个夜里你外祖父都跟我说了你的事了,所以,若是有心人特地去查,不就被知道了。” “那沫儿记下了,定会将这个疤痕遮盖好。” “你懂事,外祖母知道。苦了你了,孩子!” “沫儿不觉得有什么苦的,能活着见到外祖母,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怎敢言苦。” 顾老夫人满是欣慰地笑着,伸手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苏沫儿依偎进她怀中,一声声地叫着外祖母,就像小时候那般在她怀里撒娇,不由地三人都泪湿了双眼。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为鬼伸冤 苏沫儿没事,顾老夫人的心总算是放下了,那么久以来伤心苦闷的心情也变得大好,她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苏沫儿,一直陪着吃了晚膳才回自己的院落。 傍晚时分,顾国公派人拿了些新奇的玩意和吃食,算是对苏沫儿的一番慰问。对于是谁推苏沫儿下水,又是谁杀了那个侍女,官府的人给出的答复是一直都没有头绪。 苏沫儿听闻不由地冷笑,没有头绪?恐怕是没有查案的心思吧!安玄清已经不比以往了,他毕竟已经恢复到了前世的记忆,前世那些残忍的手段,苏沫儿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所以官府不管是被威胁还是已经被他收为己用,这件事都会成为悬案。她想过出来指证他,可有谁会信,没有证据,反倒把自己的清誉搭进去,实在得不偿失。 更何况安玄清还以林墨玉的事威胁过她,如今明烟不在她身边,她不敢用这件事冒险,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让林墨玉知晓前世之事。 入夜,落叶伺候完苏沫儿漱洗上床休息,便出到外间去给她守夜了。三更天时,苏沫儿从床上爬起来,悄悄打开门看着落叶熟睡,她又转身回了房间。 她搬出一个小小的香炉,点上一根清香,烟雾袅袅升起,屋内也渐渐地布满了薄雾,五道彩光从柜子里飞射出来,落在地上化作五个粉嫩的小娃娃。 五鬼难得被苏沫儿召唤,一时之间兴奋地不行,围着苏沫儿就要叫嚷开来,苏沫儿赶紧示意他们不要吵,五个小鬼一本正经地捂住了嘴,一个个小脸严肃认真地看着苏沫儿,放佛只要她一声令下,刀山火海他们都去。 苏沫儿看得感到好笑又感动,她一一摸着他们的小脑袋,一个一个地叫着他们的名字,五个小鬼欢喜到不行,小水乐呵呵地率先问道: “主人,你叫我们出来是有什么指示,你说!我们一定给你好好办成。” “真乖!我叫你们确实是要你们帮忙,三天前这个府上有一个姐姐因为我被杀了,所以我想让你们去帮我把她的魂魄带来。” “没问题,主人稍等片刻,小鬼们去去就来。” 说着五个小鬼再次化作五道光芒消失了,一炷香燃完后,苏沫儿再次点燃一根,等到屋内再次飘起薄雾,五个小鬼就回来了,同时还带着一个时隐时现的灵体。 “这么快!地府的人没拦你们?” “呵呵!他们不敢拦!我们是先去找了孟婆娘娘,请她帮忙通融一下,孟婆娘娘很爽快就答应了,还让我们代她给您问声好。” 呵!难怪啊!这几个小鬼倒是机灵。小水把那个侍女的魂灵牵引上前,侍女认出了苏沫儿,赶忙跪了下去,道: “奴婢见过表小姐,奴婢不知小姐竟是有如此神通之人,奴婢求表小姐为奴婢伸冤啊!” “你快起来,你这般大礼我受不起啊!”苏沫儿赶忙将她拉起来,随后又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珍珠,进府那年是老夫人亲自取的。” “好,珍珠姐姐!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因为我的原因,那个恶人也不会对你动手,可我……我现在还不能为你伸冤。” “为什么?表小姐,你是知道那个歹人的,你也认识他,你为什么不指认他呢!奴婢死的好冤啊!” 屋内的气温一下降了下来,珍珠情绪失控,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她的手指尖锐变长,牢牢抓着苏沫儿的胳膊,眼睛里留出血泪,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苏沫儿。 一旁的小水立即出手了,一甩手一道水凝结成是水鞭抽中珍珠的手,珍珠惨烈地尖叫一声,快速地弹开了,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小水,小水满面怒容地指着珍珠道: “你别蹬鼻子上脸,要不是我主人心善,觉得对不住你,你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威胁主人,你要是再敢无礼,我定要带你回冥府,让他们好好收拾你。” 别看小水人小小个的,恐吓别人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苏沫儿看着可怜巴巴躲在角落的珍珠,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她走过去蹲下看着惊慌失措的珍珠,轻声安慰道: “珍珠姐姐,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小水只是担心我而已。你要好好听我说,虽说现在不能为你报仇雪恨,但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你相信我,终有一日,我定会让你亲手手刃了他。” “真的,不骗我!” “嗯,我绝无半句虚言,若有违背今日诺言,我甘愿死后,到地府受拔舌之刑。” “珍珠多谢小姐大恩,此生已无以为报,来世,就算当牛做马,也定会偿还小姐今日一言之恩。” 珍珠流着血泪对着苏沫儿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又被五个小鬼带着回了冥界,有了苏沫儿发话,她可以先不转世,待在孟馨身边帮忙,等到复仇之后再转世为人。 等到屋内薄雾散尽,苏沫儿将香炉撤下,待收拾好东西,苏沫儿又出去看了落叶一眼,发现落叶还在那里熟睡,这下苏沫儿便放心地回床上休息了。 屋内一切又安静下来,黑暗中本来闭着眼睛的落叶,猛地睁开了眼睛,若是有光肯定能看见她不可置信瞪大的眼睛。 其实在苏沫儿起身搬动香炉的时候她就醒了,本来她以为是苏沫儿起夜想喝水了,她走到门边刚想叫门,就听见苏沫儿在里面跟人说话。 落叶愣了一下,一低头发现从门缝里泄露出淡淡的薄雾,这可把落叶吓坏了,她怕小姐是梦游,不敢惊醒她,就悄悄在门上戳出一个洞,从洞口向里看。 这一看更是把落叶吓得不轻,小姐身边竟然围绕着五个小孩,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脸色苍白的太诡异,毫无生气。那根本就是小鬼嘛! 落叶经常听闻市井之间的鬼怪传说,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小姐竟然在养小鬼,听说这是会折损阳寿的,她犹豫着要不要这样闯进去,几个小鬼又突然消失了。 这下落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姐这是清醒着还是梦游啊!她不敢轻举妄动,就一直在门边观察着。一炷香后几个小鬼又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死魂。 这下落叶已经被吓得腿脚发软,她死命捂着嘴才克制着自己不叫出声来,这个死魂不就是三天前死去的那个侍女吗?小姐招她的魂来干什么。 之后落叶在门外将事情的经过看得一清二楚,她是又忧又喜啊!忧的是小姐竟然敢立下那样的毒誓,要是实现不了怎么办! 人跟鬼怪交易,要是没有完成,即使不被鬼怪找麻烦,也会折损阴德的,有因必有果,就算是来世也要偿还啊! 她喜,是因为看到了小姐的有情有义,这件事其实也不怪她,可她却觉得都是自己的错,甚至愿意为了偿还珍珠的冤屈,立下毒誓。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女大不中留 这一夜,落叶一夜无眠,脑子里乱哄哄的,第二天起身伺候苏沫儿漱洗梳妆时也是心不在焉,看着苏沫儿总是欲言又止。 苏沫儿那样心思通透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反常呢!在落叶第三次扯疼她的头发后,她转身看着落叶问道: “落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还是身子不舒服,怎么心不在焉的。” “啊……奴婢该死,弄疼小姐了,奴婢该死!” “我没怪你,就是问一下你,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谢谢小姐关心,奴婢没事,真的没事!” 落叶眼神躲闪,苏沫儿知道她是不打算开口了,也不强求,不过接下来的时间都会注意她一下,这丫头心里有什么事都是藏不住的,要是出什么事了,她还好帮帮她啊! 结果这次落叶还真瞒得住事,愣是没有跟她透露过一点意思,这让她更觉得她有事,而且很重要,不然她不会这么对她守口如瓶。 主仆二人就这样一个满腹心事,一个满腹猜疑地无所事事过了一天。待苏沫儿上床歇息后,落叶为了以防那几个小鬼再次来,还特地去厨房一个会点那方面本事的大娘那里拿了符咒,贴在门上。 看着门上贴满符咒,落叶的心总算有些安定了,刚想回屋,一双手就从后面伸过来,猛地捂住了她的嘴,落叶顿时惊恐地挣扎起来。后面那个歹人赶忙低声道: “别叫!我们不是坏人,是你家小姐的暗卫,你别叫,我就放开你。” 落叶听出了那是小桃的声音,心下放松下来,手脚都被吓得有些发软了,见她点头小桃慢慢放开她,落叶转过身刚想对小桃抱怨,结果看见小桃身后的跟着的人时,她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苏沫儿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她知道落叶出去了,而且是在门口不知道在搞什么!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吓吓她,结果落叶慌里慌张地推门闯了进来,苏沫儿反倒被她吓了一跳。 “落叶,哎呀!你吓死我了,这是怎么了,这么慌张。” 说完苏沫儿才看清落叶竟然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了,她眼神绝望无助,看见苏沫儿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带着哭腔恳求道: “小姐,小姐你救救傅安吧!他流了好多血,他快要死了!小姐求求你救救他。” “哎呀!落叶你先起来,起来再说好不好。” “呜呜呜……小姐,是落叶该死!昨个晚上我偷看到了小姐养的小鬼,我本来是想一直瞒着的,可是…….呜呜呜…….小姐,你救救他吧!” “好好好!我救他,我一定救,你别哭,我没说不救,你快起来啊!” 落叶这才擦着眼泪被苏沫儿扶起身,看着小声抽泣的落叶,那双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苏沫儿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对傅安有些怨气,竟然就这样把她忠心耿耿的丫鬟的心俘获了,怎么想都很不甘心啊! 其实完全是落叶被吓得慌了神,傅安的伤势竹芋完全可以治好,等苏沫儿过去,竹芋已经替傅安包扎好了。刚给他盖好被子,苏沫儿就进来了,竹芋笑道: “你这救人的速度真够慢的,要是等你来,恐怕你只能找孟婆要人了。” “要不是落叶求我,我还真不想过来,你都在了,我来不是添乱嘛!” “可你不还是来了!你这话还是不要让这位小哥听见,不然人家可要伤心了。” “你们怎么发现他的?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你师父那边已经知道国师给五皇子换魂的事了,怕你有危险,就叫我们来保护你。这小哥也是担心你,就跟着来了。在路上一个客栈休息时,他被五皇子的人找到了。” “安玄清的人!看来安玄清还是想招他入手下做幕僚,毕竟傅安之才,上一世也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 “那你有那么好的人才还不重用,简直暴殄天物。” “你敢用一条冻僵的毒蛇吗?我就怕我对他信任了,他找到更好的主时,会毫不犹豫地反咬我一口。” “呵呵!那这次之后你就不必害怕了!” “此话怎讲?你又不了解他!” “这位小哥这次可是对你忠心不二,五皇子的人找他确实是为了招他为幕僚。不过,他拒绝了!甚至言辞过激惹怒了那帮人,变成这番样子,他都没有松口过一句。” “他真的拒绝了!不可能吧!他那种人……很有野心的。” “我不了解你们上一世到底有何恩怨,可毕竟你这一世,许多事都因你而改变了。我和小桃是妖,不受时光倒流的影响,可我们并没有与你相交的记忆,说明我们上一世也并无交集。” “所以,这一世,许多事都有可能,你也该试着去接受一些你认为不可能的事了。” 竹芋像个兄长一般开导着苏沫儿,苏沫儿心中对他感激,其实在得知傅安是因为拒绝了那些人才伤的这般重,她心里对他的那些芥蒂早已消失无踪了,日后,她终于可以卸下多年的心病了。 落叶一直等在门外,她虽然心里很担心,可她害怕看见那流血的场面,她怕自己情绪失控,会给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苏沫儿出来时给她带来了好消息,傅安平安无事,醒来后好好休养就没大碍了。落叶激动地落了泪,对着苏沫儿不住地感谢。 苏沫儿既好气又好笑,心里无奈叹息,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种女大不中留的错觉。既然傅安是自己这边的人了,他对落叶也有情,成全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傅安睡的房间是落叶的,他一个男人在苏沫儿的院子里出现,着实会惹人口舌,所以苏沫儿决定等到傅安一醒来,一定要竹芋带走他。 现实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第二天傅安依旧昏睡着,但小院却来了一大帮人。带头的是顾老夫人和顾夫人,在顾老夫人左边的是另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一个苏沫儿非常不想看到的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苏沫儿的大姨妈,额……就是苏夫人年轻的时候的死对头,那个庶出的顾大小姐,顾怜倩。 她倒是找个好借口,说是回来看五妹妹,其实就是想看笑话,曾经过得比自己好的死对头,现在变得疯疯癫癫,想想都让人痛快。 这个大姨妈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人前一套人后又一套,只要一想到她是来看母亲笑话的,苏沫儿就觉得想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顾老夫人对她的献殷勤并不太领情,毕竟不是亲生的,这性子从小就不讨喜,现在还是专门回来给大伙找不痛快的,任谁都对她没好脸色。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讨人厌的顾大姨妈母女 这位顾大姨妈的亲娘,本是一个青楼卖艺不卖身的艺妓,因为有才有貌,成为了顾国公年轻时的红颜知己,那时虽然顾国公还未娶亲,但也没有想过要娶一个妓子。 顾老夫人当年嫁给顾国公时,夫妻之间还算恩爱,顾老夫人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并不比那青楼妓子差。怪只怪,顾国公着了那艺妓的道,竟被下药与那妓子做了一夜夫妻。 三个月后妓子找上门来,说是怀了顾国公的孩子。顾国公的父亲当时是朝廷太师,家中出了这般丑事,他气得差点中风瘫痪,顾国公更是后悔不已,对那妓子恨之入骨,这是他人生最大的一个污点。 顾老夫人自然也是伤心欲绝,但无奈,女子出嫁从夫,那女子怀了自家夫君的孩子,总不可能让她把这件丑事给捅出去。 她便向当时的太师夫妻请命,亲自派人将那妓子抬进顾府。做了顾国公的一房姨娘。当夜顾国公并没有去那姨娘房中,而是跟妻子忏悔,夫妻二人甚至抱头痛哭了一夜。 刚开始人人都不给那姨娘好脸色,日子过得并不好,要不是顾老夫人好心关照着,恐怕腹中胎儿早没了。那姨娘终日郁郁寡欢,心中抑郁,最后竟导致难产死了。 她生下的一名女婴,顾老夫人虽说膝下已经有了一个顾薛,但体谅到孩子是无辜的,就想抱养过来。当时的太师夫人觉得那孩子是顾家的耻辱,并不同意,就将孩子丢到乡下庄子里养着。 虽说庄子的人都把那女婴当小姐一样养着,可毕竟是乡下地方,规矩什么的都没学会,等到十一岁回府时,完全是个粗鄙的乡下丫头,不懂规矩,甚至时常会用一下下三滥的手段欺负苏夫人。 顾老夫人想要改改她的性子的,可惜本性已经成型,屡教不改后,顾老夫人也气了,一到出嫁年纪就让她出嫁了。 这顾大姨妈有一样学她亲娘学得很好,那就是很会把握男人的心,她虽说鲜少出府,但不过一个出去上香的机会,就将一个富家子弟迷得神魂颠倒,几天后就上门提亲了。 之后她这位富家子弟的夫君一路高升,成为了礼部侍郎。当了官夫人,这顾大姨妈更是趾高气昂,时不时地就回府炫耀一番。 苏沫儿小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在外祖母家看见顾大姨妈母女,顾大姨妈生有一个女儿,叫程雨眉。跟她娘一个德行,都是那鼻孔看人的东西。 顾大姨妈跟苏夫人上一代人的恩怨,完全被她们二人延续了,那程雨眉只要一见到她就会给她找不痛快,只要她有的,程雨眉就要抢一份。 无奈,尽管她在人前装的很乖巧懂事,但得到的宠爱始终不及苏沫儿的十分之一。不管她做的多好,只要苏沫儿出现,她就立即沦为摆设,即使苏沫儿被宠得嚣张跋扈,可大家依旧对她最好。 所以程雨眉对苏沫儿的敌视和嫉意,可谓一生都会不死不休。 这一次,苏沫儿带着苏夫人回来,她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挖苦讽刺的机会。程雨眉最是开心,她听闻苏沫儿的死讯,心里早已高兴地疯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她终于可以一雪前耻。 顾老夫人自然是看出这顾怜倩回来的目的,所以愣是没让顾怜倩见到苏夫人,这顾大姨妈自然是不甘心,说话绕来绕去,不知怎么的竟然说想来看看五妹妹新认的义女。 其实顾大姨妈母女很久都没见到过苏沫儿了,虽说顾大姨妈的丈夫在朝为官,却不知为何没有带她进京,身边也只带着一个小妾伺候。 不过苏沫儿用手指想也知道,定是顾大姨夫受不了自己发妻那让人厌恶的性子,躲到了京城,算是变相将顾大姨妈囚禁在了江城。 顾大姨妈看见苏沫儿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柔身行礼,她有一瞬间慌神,这个场景怎么看都像顾怜心年轻时候那个恶心的矫情劲。 顾大姨妈心里很不舒服,特别的不舒服,眼前这个外甥女,仿佛就让她看到了自己那个讨厌的五妹妹年轻时候的风采。 程雨眉自然也是极为不满意的,怎么没了一个苏沫儿又来了一个苏心儿呢!不管她怎么否认,苏心儿身上的气质都是她学不来的。在她面前,程雨眉再次变成了苏沫儿面前的狼狈。 苏沫儿才不管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就担心里面的傅安会被她们发现,要是被撞破了,那她的名声就不要想保全了,这对母女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说出去。 苏沫儿陪着喝茶聊天,但心里想事情,总会走一下神。程雨眉揪着这点就开始挖苦了: “呦!心儿表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愿意陪我们母女说话吗?怎么老走神呢!” “呵呵!雨眉表姐说笑了,这段日子一直照顾着母亲,精神头有些不好,怠慢了姨母和表姐,万万不要怪罪啊!” “那你是觉着这府里的婆子们伺候不好你母亲吗?还是在暗暗责怪你外祖母苛待你们。” 顾大姨妈端着茶杯,一副长辈训话地模样训斥着苏沫儿,苏沫儿低着头,低眉顺眼地受着教,她越是表现乖巧懂事,顾老夫人越是心疼她。果然顾老夫人看不惯了,出口道: “心儿孝敬母亲,有孝心才事事亲力亲为,怎么到你嘴里就那么不着道了。” “娘,女儿也是出于对您的一份心啊!是我多想,才会错怪了心儿,我也是听着心里心忧。” “哼!心忧!你还是好好管管你自己的女儿吧!过了今年的生辰都十八了,竟然还没定下亲来。” “娘,我这个做娘的还是开明的,就想要给女儿最好的,我就想着让她自己物色一个自个满意的。” “自己物色,你倒是敢说!这儿女婚事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你难不成要她一个闺家大小姐上街挑胭脂水粉一样挑一个夫君吗?” 顾老夫人是完全气着了,说话语气重了许多,这顾怜倩真当她老了,不知道她打什么算盘吗?还不是想让女儿学她那样,傍上一个富贵人家,小富小贵的还不行,一定要朝中当大臣的才行。 就程雨眉那种跟她娘一样的脾性,就算进了大户人家的门,也会闹得婆家鸡犬不宁,就连这江城都没哪个人家愿意来跟她提亲,不然也不会快十八了还没嫁出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程雨眉告状 程雨眉被顾老夫人一番话羞得都快哭了,转头看见苏沫儿坐在那里一脸淡然,她就觉得苏沫儿在那里看她笑话,心里更是委屈。 这要是苏沫儿还活着,外祖母一定不会这样说她,就算苏沫儿要嫁皇子,外祖母也一定给她办到。 同样是外孙女,这心怎么能偏成这个样子。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娘亲是庶出,如今有这样的身份地位,已是不易! 可人就是有那么多不切实的幻想,总觉得世人欠了她,总觉得世间一切好的都该是她的。 苏沫儿看着几人之间的火药味极浓,心里甚是无奈,她知道外祖母是心疼她,想给她出气撑腰,可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让这对母女对她跟母亲更加恨之入骨。 顾老夫人还想再出声训斥,结果程雨眉的小性子一下子就起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竟头也不回地跑了,顾老夫人顿时被气的够呛。 顾大姨妈还在那里事不关己的喝着茶,完全不把这当回事,她以为自个嫁了个好人家,就可以不必仰仗娘家人的鼻息了,其实,要不是她丈夫惧怕顾府的威望,早就休了她,把她扫地出门了。 苏沫儿见程雨眉跑开的方向,是落叶房间那边的方向,虽说程雨眉不一定会去到那里,可心中有鬼,苏沫儿还是会担心。 落叶端点心上来时,苏沫儿掐了她的手心一下,落叶吃疼,莫名其妙地看着苏沫儿,苏沫儿看了一眼程雨眉消失的地方,随后又静静地看了落叶一眼,落叶立即领会了其中意思,匆匆忙忙地告退下去了。 再说这边的程雨眉,竟然真的晃悠到了落叶住着的小院子里,本来她就那样走过去了,好巧不巧的是,小桃此时就走了出来,往树下泼了一盆血水。 这下好了,完全把程雨眉招惹过去了,不一会,竹芋竟然也走了出来,站在走廊下跟小桃亲亲密密的说着话,程雨眉看到这一幕心里简直狂喜。 这苏心儿就是比苏沫儿好对付,身边的下人竟然敢公然幽会,还是在这闺家大小姐的内院里,要是把这男人污蔑成苏心儿的情郎,即使不是真的,也会让苏心儿的清誉全部毁坏。 苏心儿,要怪就怪你长得太像苏沫儿那个小贱人,什么都跟我比,我就让你尝尝永不翻身的滋味。 程雨眉立即转身就向人群那边跑去,还神秘兮兮地对着自己的老娘和顾老夫人耳语,顾老夫人听了她的话,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拍着桌子对着程雨眉大声呵斥: “雨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的教养呢?这是你一个姑娘家可以乱说的吗?” “外祖母,雨眉说的句句属实,不信,你可以跟雨眉前去看看。” 说完程雨眉还挑衅地看了看苏沫儿,苏沫儿心里顿时沉重起来,这程雨眉速度也太快了,竟然这会子就来告状了。只希望落叶动作快点,别被抓住了。 顾老夫人愤怒地瞪着程雨眉,这边顾大姨妈立即凑上去煽动道: “娘,雨眉这孩子最是实诚,定是出了什么事,你就过去看看吧!” “你还嫌事不够大吗?你就不能学学你嫂子,该做的就做,不该做的连话都别说?” 顾大姨妈顿时脸就黑了,她最讨厌被人说不如谁了,之前是被说不如顾怜心,现在又是不如大嫂,难不成她就这么一无是处吗? 顾大姨妈脾气一上来,谁都拦不住,既然如此她也不怕事情闹大了,女儿都信誓旦旦来说了,难不成还有错。 “娘,你这心怎么就偏成这样了,雨眉可是亲眼看见了,心儿院子里的侍女跟一个男人在那里堂而皇之的幽会,你为了袒护她就该怪雨眉吗?” 顾大姨妈怒气冲冲地冲着顾老夫人喊出这些话,程雨眉还很懂得看眼色,立即在一旁咿咿呀呀地哭起来了,让人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顾老夫人真的偏心的没边了。 顾老夫人被气的直喘气,这对母女每次回来就只会给她心里添堵,以往就罢了,这件事是能随便的嚷嚷的吗? 就算这件事是真的,可这关系到苏沫儿的名声,就不该大庭广众叫嚷开来,只能秘密处理,这母女没安好心,只想着怎么给苏沫儿找难堪。 苏沫儿见顾老夫人喘的太急,急忙走上前给她顺气,见对面那对趾高气昂的母女,她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现在不收拾你们,晚上也要五个小鬼去吓死你们。 “外祖母,你别生气,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气成这样不值当。” “心儿,你怎么说话的,你这是在辱骂长辈你知道吗?” 程雨眉一本正经地呵斥着苏沫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心里早已痛快的要笑出声了,苏心儿,你就得意吧!待会有得让你哭的。 “都给我闭嘴,你们要是想我这个老太婆早点归西,你们就继续吵吧!” “娘,你怎么就这么偏心,我好歹叫了你几十年的娘啊!雨眉也是您的外孙女啊!你这心偏的没边了。” 说着顾大姨妈就唱戏似的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顾老夫人恨不得站起来扇她一巴掌,可是却被气得只能坐在椅子上直喘气,眼看事情越闹越大,苏沫儿不得已站出来喊道: “够了!既然姨妈怀疑我内院的丫鬟不检点,那大家就去看看,也好还心儿一个清白,可姨妈要想清楚,我是最清楚我自己的丫鬟,绝不会做着等子事,姨妈要慎言慎行!” “哼!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别以为那几个小丫鬟对你忠心就可以了,动个春心难不成还得跟你这个主子报备。” “好!心儿话已至此,姨妈和表姐如此坚持,心儿也问心无愧,外祖母跟大家就一起去看看,心儿今日就是拼着名声不要了,也不能让外祖父和外祖母蒙羞。” 顾老夫人还想劝她,但苏沫儿拍拍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既然苏沫儿都有恃无恐地敢让大家前去看了,顾老夫人也不能多说什么了,她回头狠狠地瞪着顾大姨妈母女,想着,待会再收拾你们这两个东西。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落叶住的小院,其实就在苏沫儿的住的园子里面的一个小别院,要出去肯定要经过刚才大家在的地方,所以顾大姨妈母女一点都不担心那个男人跑出去。 到了落叶屋外,一个婆子上前敲门叫落叶出来,可落叶一直紧闭着门窗,没半点响动,这下顾老夫人都有点心里没底了,有些担忧地看向苏沫儿。 苏沫儿扶着她的手,笑着看了她一眼,无声地安慰着她。随后苏沫儿走上前要去敲门,结果顾大姨妈带来的老妈子抢先一步,猛地一下把门推开了。 苏沫儿脸上顿时露出怒色,程雨眉走上前得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领着人像捉奸一样冲了进去,里面传来了落叶的尖叫和一个清脆的耳光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响亮的耳光刺激到了苏沫儿的神经,她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落叶与她几乎情同姐妹的情义,跟在自己身边,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着的,哪曾被这样对待过,她程雨眉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二话不说就打她的人。 苏沫儿也跑了进去,看见两个婆子压着落叶跪在地上,程雨眉的手高高扬起,眼看又要落下一个巴掌,苏沫儿终于忍不住大声呵斥: “住手!我看谁再动她一下!” 程雨眉被她吼的愣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嘴角扯出一道嘲讽的笑意,阴声怪气地道: “呦!心儿妹妹还挺护短的,你这是想要当着众人的面包庇她吗?” “雨眉表姐什么时候如此断案如神了,你看见落叶房中有人了吗?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的贴身丫鬟,是在暗示打我的脸吗?” “心儿表妹这是什么话!我自然是看到了证据才打的人,表妹是对我有何不满吗?” “那证据呢!你所谓的证据又在何处!” 苏沫儿眼神冰冷地盯着程雨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在那里刮出几道红彩来,程雨眉得意地哼了一声,在落叶跪着的地方拿起了一个带有血迹的床单,举着那床单道: “这就是证据,她一个丫鬟,跟在你身边伺候,为什么睡的床上会有带血的床单?我刚才看见那个跟男人私会的丫鬟,可是倒了一盆血水出来,难不成这里还有其他人受了伤出血了?” “我们进来的时候落叶满脸慌张,想要把这床单藏起来,要不是及时进来还抓不着她。” 顾老夫人一行人已经进来站在门边了,看见这一幕心里都有些偏向程雨眉了,苏沫儿的脸色越来越黑了,她看向落叶,咬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落叶!你给我解释一下,这血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姐,我……” 落叶哭的满脸都是泪,显得特别无助可怜,程雨眉更得意了,她看向顾老夫人,双眼放光道: “外祖母,这丫头肯定是藏了人,前几日不是说有刺客在府上杀人了么?这血肯定是那刺客的了,外祖母,此事事关重大,一定不能姑息啊!赶快让家丁找出那凶手。” “雨眉表姐,你莫要血口喷人,那刺客本就对我下手了,落叶是我的丫鬟,为什么要救那个凶手。” “哎呀!这就对了,表妹你可得谢谢我啊!这丫头肯定对你有二心了,要是晚些发现,那凶手不就又对你动手了。” 周围人的情绪都被程雨眉煽动了,看落叶的眼神有了异样,顾老夫人的脸色也很难看,她虽然很讨厌顾大姨妈母女,可这件事很可能关系到顾府上百人的性命安全,那她就不得不重视了。 顾老夫人对着身后的婆子招了招手,婆子立即走上前听受吩咐,顾老夫人眼神冰冷地看着落叶,冷声道: “这丫头胆大妄为,把她给我关起来,这件事不准传出去,要是传出了府,今天在场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下人们齐声道是,结局反转太快,苏沫儿有些猝不及防,她急忙在顾老夫人面前跪倒,大声求情道: “外祖母,这不是真的,落叶我是相信的,她对我忠心耿耿,定不会做这种事!你让落叶说清楚吧!你听她怎么说好不好!” 顾老夫人眼神疼惜地看着她,似是又有些无奈,她轻轻扶起苏沫儿,摸着她的脸蛋道: “心儿啊!外祖母别的事什么都可以不管,可你的事外祖母一定要好好看着,外祖母不能再失去你了。” 苏沫儿彻底急了,眼看着顾老夫人已经态度坚决了,她转身跑到落叶跟前,抬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把落叶的嘴角都打出血了,苏沫儿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难不成真的想要受这不明不白的冤屈!” 落叶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她抬头看着苏沫儿充满怒气的脸,最后低头委屈地抽泣道: “奴婢...奴婢没有藏什么人,奴婢...奴婢只是葵水来了...这是要拿去洗的。” 这个结果惊呆了所有人,落叶被众人的眼神看得更是羞愧难当,掩面痛哭道: “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小日子来了,难不成是冲撞了什么,表小姐一见我就打了我,奴婢都来不及辩解,再说这般羞耻之事,奴婢怎么敢公之于众。呜呜呜......” “你胡说,我明明看见有个女的断了盆血水在树下倒掉。” “那......那是我拜托一位姐姐替我洗脏掉的衣裤,那是脏水,自然有血色。今日早上我要伺候小姐,实在是没时间,后来实在呆不住了,奴婢才赶回来清理身子的。” 落叶越说越委屈,众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都什么事啊!顾老夫人更是一张老脸觉得没地搁,对顾大姨妈母女已经厌恶至深。程雨眉还是不死心,继续道: “不可能,我明明还看见一个男的跟那丫鬟站一起很亲密,你怎么说!” 这下落叶不说话了,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苏沫儿,苏沫儿对程雨眉怒道: “表姐,到此为止吧!这事还不够丢人吗?这要是传出去,你让我的丫鬟如何自处,你又要将我置于何地。” “哼!我看你是心里有鬼,不想让大家再查下去,就算这丫头是葵水来了才有这血床单,那那个男人怎么解释,我可是清清楚楚看到的,他绝对跑不出这里。” 顾老夫人都听不下去了,这程雨眉究竟有没有脑子,一心只想着斗气,就算找出了什么,对她有什么好处,她一个闺中女子,这般像泼妇捉奸一样地闹腾,名声早就败坏了,竟然还没意识到要收敛。 正在不可开交的当口,两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程雨眉一看立马指着那两人叫了出来: “就是他们,我看见的就是他们。” 众人一回头,也都愣了,苏沫儿更是惊讶,这竹芋怎么会出现,这不就落实了她院子里有男人的事了吗?小桃和竹芋一脸淡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小桃对着苏沫儿行礼道: “小姐,我和竹芋姐姐昨个夜里刚到府上,这会子来寻你知会一声!” 额……竹芋姐姐,小桃都在胡说些什么?见众人都面带怀疑之色,小桃捅了竹芋一下,两人又对着顾老夫人行了一礼,紧接着众人就听见竹芋用极其娇媚的声音向顾老夫人问安。 这对苏沫儿来说绝对是感官上的刺激,这还是竹芋吗?要是单听声音,她都以为是不是青楼的花娘出来了,可他的装扮依旧是男儿装扮。 “小桃,竹芋这是怎么回事?” 苏沫儿只能按照小桃的套路演下去,这必须给个解释啊!不然竹芋这不男不女的形象是怎么回事? “回小姐,这一路上只有我们二人同行,因怕不必要的麻烦,竹芋姐姐就女扮男装,与我假扮夫妻,这才平安到这里来。” 说着,竹芋还很配合地取下发簪,一头墨色的长发披散而下,随后微微抬起眼,那一眼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风韵,皆在不言中。 在场的人无不被那妩媚的眼神电的心尖酥麻,在场的都是女子,这要是男人在这里,恐怕魂都找不着了。 事情一切都水落石出了,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而作俑始者此刻正遭受着众人愤怒地眼神,苏沫儿冷眼看着顾大姨妈母女,冷声道: “姨妈,这下事情清楚了,敢问我侍女的冤屈该如何自处,我的名声又该如何。” “你什么意思,我娘是你姨妈,你这是什么态度,难不成你要我娘给你一个丫鬟认错吗?” “姨妈是长辈,我自然不会,可表姐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表示一下,落叶对我忠心不二,却遭受此等委屈,你要其他下人如何看待我这个做主子的,哪怕说句软话,我们这些当主子的还能挽回点面子不是。” 这就踩中程雨眉的痛处了,要她跟苏沫儿认错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竟然还要跟她的丫鬟认错,那她的颜面又要往哪搁。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鬼童子替落叶出气 这件事情过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即使傅安没有醒,苏沫儿也让竹芋和小桃带走了他。落叶虽不忍,但她也不敢再拿小姐的清誉冒险了。 而顾大姨妈母女两个脸皮是无限的厚,出了这么一件事,竟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顾府里出现,大家虽气,可却没有这么厚的脸皮跟她们闹,只能做到眼不见为净了。 接下来,苏沫儿算是正式安顿下来了,日子过得平稳又安定,虽然时不时那个程雨眉还是会过来找她不痛快,但被她拿上次的事一讽刺,就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事后的某一日,落叶伺候苏沫儿午间睡下之后,便到竹园去给鲁叔送东西,前几日因为她受委屈的事,顾府的几个下人还特地来安慰,鲁叔在顾薛身边伺候,所以能得他的照顾,在下人之间也是极有面子的。 正走在小道上,前方远远就走来了两个人影,让落叶无比讨厌的人,落叶心里嘀咕在怎么在这里遇到这个瘟神。来人正是程雨眉和她的的侍女小葵。 程雨眉看上去怒气冲冲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落叶想要钻进竹林里躲避一下,结果却被小葵看见了,还被出声叫住了,那一刻落叶只想爆粗口。 忍住心里的厌恶之情,不得不装出一副恭敬的态度,低头站在那里等主仆二人过来。程雨眉刚才跑到竹园对顾国公和顾薛装乖巧,没想到顾国公根本不给她情面,直接让鲁叔将她拒之门外。 本来这几日处处不顺,现在还被这样对待,程雨眉的心情能好才奇了怪了。正好,落叶撞在了这个档口上,这么好一个出气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程雨眉气势汹汹地快步走到落叶身前,看着落叶低着的头,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落叶瞬间就被打懵了,心里早就将程雨眉骂了千万遍,抬起头却是泪水涟涟的问道: “表小姐,奴婢不知,哪里做错了?” 一旁的小葵狗仗人势,抢着在一旁开腔,对着落叶横眉竖眼道: “你懂不懂规矩,你是瞎了吗?没看见我家小姐过来,竟然还敢杵在这里挡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我……刚才姐姐叫住我,所以我才站在这里跟表小姐见礼的。” “那你就是怪我的小葵不对咯!还是怪我不该让你见礼啊!” 程雨眉冷声冷气地呵斥着,落叶一句话都不敢说,程雨眉见落叶明明一脸怒气,却不敢发作的样子,心情大好,得意地哼了一声,一把推开落叶,得意洋洋地带着小葵走了。 落叶被推到在地,手上擦破了皮,本来要给鲁叔送去的点心也掉在地上不能吃了,落叶委屈地想哭,但泪水一直强忍着不落下,她站起身收拾好东西,转身往回走了。 因为怕吵醒苏沫儿让她担心,落叶是自己拿了药躲回房间自己上药的,这件事其实她也完全可以告诉苏沫儿的,但她也不想苏沫儿跟着烦心,反正让这个程雨眉出过气了,应该就会少一点找小姐的麻烦了。 上完药,落叶一个人呆坐在房间里发呆,恍惚间,耳边突然听见有小孩的嬉笑声,屋内的气温变得有些阴冷,落叶一惊,转身一看差点把魂吓飞了。 在她的床上,五个小鬼赫然就在那里疯闹,把她的被子也弄到了地上,落叶急忙捂住嘴才制止住自己惊叫出声,其中一个小女孩的小鬼对着落叶笑了笑,还起身飞到了落叶眼前。 、落叶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她围着落叶上下转了一圈,扁嘴说道: “主人不是说你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吗?怎么还这么一副表情。” 落叶一听她的话,也就猜出了个大概了,看来是苏沫儿将自己发现的事告诉这几个小鬼了,可是这些小鬼来找她干嘛!还有现在是白天,鬼可以白天出来吗? “你…你们…要干嘛!” “别怕!落叶姐姐,我们都是效忠于主人的,所以我们是站在用一条线上的朋友,我叫小水,其他几个分别叫小风,小雨,小雷,小霆。我们是主人养的五鬼童子。” “那你们来我这……有何贵干!” “落叶姐姐,你别怕我们啊!我们跟恶鬼不一样,我们不伤人。我们就是听主人说你知道我们了,所以就想来看看你。” “哦……多、多谢啊!” “落叶姐姐,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怎么回事啊?” 一听小水提起这一茬,落叶顿时就觉得委屈无比,鬼使神差地竟然就跟五个小鬼讲起了自己的遭遇,五个小鬼一听,顿时个个炸毛似得暴跳如雷,小水气愤地对落叶道: “落叶姐姐,她们太过分了,你别难过,我们替你出气。” “谢谢你的好意,你们听我诉苦我已经很开心了,虽说你们是鬼,可你们毕竟是孩子,别去她们府上找事,她们府上到处都是符咒,免得伤了你们。” “落叶姐姐,你别担心,我们跟普通的鬼魂是不一样的,我们被主人的仙品供奉着,又被神器的神力蕴养出一身的神力,所以凡间的符咒是伤不了我们的,你等着,我们先去找帮手,晚上就回来。” 说着五个小鬼便化作五道彩光消失不见了,落叶坐在那里听小水的话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他们想替自己出气的心,足够让她感动了,原来鬼魂也不像大家说的那么恐怖嘛! 落叶一直从正午等到午夜,当三更的锣声敲响,五个小鬼才兴高采烈地跑回来,他们一回来,惨白的面容还把落叶吓了一大跳,怕吵醒苏沫儿,她赶忙让几个小鬼回她屋内等她。 等落叶一回到屋子,几个小鬼就兴奋地围上前,兴奋地给她讲诉如何整顾大姨妈母女的事: “我们特意去了地府跟鬼差要了几个冤死的鬼魂,都是被她们母女害死无处伸冤的鬼魂,下起手来那叫一个狠啊!把她们母女两个差点吓疯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出大事了 实际上,小水表达的很含蓄了,顾大姨妈是真的精神有些失常了,母女二人都被吓失禁了。因为符咒都被几个小鬼撕下来了,那些鬼魂通通现了原形。 顾大姨妈母女本就坏事做多了,现在那么多鬼魂前来索命,自然是吓得不轻。几个小鬼很兴奋,但落叶很是担忧,她出口问道: “你们这样吓人真的没关系吗?还从地府带鬼魂出来,那些鬼差难道不是按规矩办事吗?” “不会有事的,因果相报,那些冤魂本就无处伸冤,现在只不过是吓吓她们,好歹给她们一个教训,我们跟鬼差很熟了,只要他们不说就不会有事。” 尽管小水说的信心满满,满脸的无所谓,可落叶心里还是很忐忑,这冥界的事她不知道,但因果轮回她还是懂的,即使顾大姨妈母女再可恶,那也是死后交给地府审判的,小鬼们这样做,是冒犯了冥界的规矩啊! 落叶在之后的日子里越想越不安,尤其是听闻顾大姨妈被吓的有些疯癫了,这更是焦急了,这下可就种下了因果循环啊!几个小鬼欠了顾大姨妈的因,就要还她一个果啊! 落叶心里很害怕,她不想几个小鬼因自己受到牵连,她再三思虑后,她不得不跟苏沫儿吐露实情。只求她赶快想个办法,千万不要让冥界那边得知几个小鬼的所作所为。 苏沫儿很生气也很惊讶,气得是几个小鬼竟敢如此胡来,惊讶的是落叶跟几个小鬼的感情竟然这么好,落叶对冥界的理解竟会这么透彻。 其实落叶从未对苏沫儿讲过,她进苏府做丫头前,曾是一个道士的后人,因为是女孩子加上年幼,父亲没把本领交给她,她对冥界的了解,完全是很小的时候父亲常在耳边叫这些的缘故。 记忆里,父亲的面容和家的模样已经很模糊了,可这些故事因为时常听到,所以一直深深地印刻在她记忆里,那是对父亲对家人最后的念想了。 顾大姨妈疯癫发作已经有几日了,苏沫儿害怕事情拖下去会更严重,她立即焚香召唤孟馨前来一趟。 落叶在一旁站着看苏沫儿作法,苏沫儿站在放有香炉的桌前站定,焚香前她已经沐浴更衣过一次了,她拿起明烟给她特制的檀香,点燃插入香炉里。烟雾袅袅升起,凝而不散,三股烟雾渐渐地缠绕在了一起。 屋内渐渐飘起了淡淡的烟雾,五个小鬼出现在屋里,先是愣了愣,看到了苏沫儿和落叶后便得知发生了什么,五个小鬼很气愤,他们帮落叶出气,落叶却出卖了他们,小水满面怒容地对落叶指责道: “落叶姐姐,你太过分了,我们帮你教训了坏人,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们,你不守信用。” “小水,我是真的担心你们,你们这样会种下恶劣的因果轮回,即使日后也要偿还的,我不忍心啊!” “你一个凡人懂什么!你不说不就没事了,过了那么多天不都没事吗?是我们看错你了,真恶心!” 小水气愤地对她咆哮,落叶脸色惨白满脸的心痛,她是真的对他们好啊!为什么不明白呢!苏沫儿在一旁静心焚香,听见小水的话,生气地呵斥道: “小水,谁让你这般无礼的,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吗?冥界有冥界的规矩,不是你有人脉就可以乱来的,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们了,你们竟敢这般胆大妄为。” 几个小鬼见苏沫儿是真的生气了,都吓得赶紧跪下,小水跪在那里嘴巴又委屈地嘟了起来,带着哭腔道: “主人,我们是错了,可是落叶姐姐也不该出卖我们,那是欺骗我们的信任,我们再也不要理她了。” “落叶要不是心疼你们,她才不管这事,是与非你怎么就是分不清,你不理她,你要是不拖累她就不错了。”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小水委屈地低头抽泣,很不确定地问着话,在她心里惩罚坏人这事没错啊!为什么主人要那么生气,他们五个人明明就是为了落叶好,可为什么她就是不领情。 苏沫儿无奈地转过身去,继续她的召唤法事,她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挤出滴落在瓷碗中,血滴在碗中凝而不散,苏沫儿快速伸出手指浸入水中,那血滴似是被吸住一样,粘附在了她的指腹之上。 苏沫儿将那滴血液小心地提起,然后快速地一弹指,血珠被弹在地上,有生命一样自行绕了一圈,画出了一个足够一人站立的圆圈。 落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此刻在她眼里苏沫儿简直成了神人了,紧接着圆圈里面升起了一股浓厚的血色烟雾,一个人影若隐若现,那人说了一句话,那熟悉的声音吓得落叶跌坐在了地上。 “沫儿,你找我!” 这声音她无比熟悉,那就是孟馨的声音啊!为什么孟馨会被苏沫儿召唤出来,这是落叶此刻最想不明白的,紧接着五个小鬼对她的称呼,再次让落叶惊呆了: “五福小鬼,参见孟婆娘娘!” 孟婆!天啊!她竟然是孟婆!小姐结识的友人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落叶已经找不到言语来形容此刻自己吃惊的心情了,只能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看着孟馨走出那个血色圆圈。 孟馨一走出来,圆圈就消失了,孟馨一脸的严肃,完全没有许久不见的喜悦感,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苏沫儿心就凉了,她没想到事情发生的那么快。 “孟馨,冥界那边是不是……” “沫儿,现在事情越来越严重了,本来这件事已经被我压下去了,可是不知怎么的就被人又揪出来了,现在几个大殿的主司都找冥王要说法。” “怎么会这样,这事虽说不合理,但也不至于如此啊!那些主司难不成还会特意揪着这几个小鬼的错不放。” “唉!你不知道,那些主司很早之前就跟明烟结下仇恨了,几百年前明烟大闹冥界,几乎把冥界的几个大人都给得罪了,他们找不到明烟算账,就找你这个徒儿咯。” 苏沫儿是无语了,这些冥神怎么也这般小鸡肚肠,这么勉强的理由也能闹得鸡飞狗跳的。苏沫儿转身问孟馨: “现在怎么办?那些主司是想要怎么样?” “冥王在压着他们,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不利,但他们要把这件事的主事者带回冥界,要当面审判这件事。” “那我去,我是五鬼的主人,他们的目的不也是我吗?” “不可以,主人不要去。” 几个小鬼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嚎啕大哭扑到苏沫儿身边,拦着苏沫儿死活不让她走,落叶也跪在那里满眼恳求的看着她。 苏沫儿叹息一声,摸着几个小鬼的头,柔声安慰道: “你们不要怕,主人还有孟婆娘娘和明烟师父保护呢!不会有事的。” “不要不要!主人一定不能走,呜呜呜……我们以后一定很乖很听话,主人不要去……呜呜呜呜!” “不去不行啊!我要是不去,你们就会有危险,这是欠下的因果,我必须替你们还。” “小姐,小姐你让我去吧!都是因为我,他们才会替我出气,都怪我,你就让我去吧!” “不行!你是肉眼凡胎怎么去冥界,去了便是死!我不会允许的。我有师父的法宝傍身,只需魂魄出窍便可。无需再多说了。” “可是小姐……” 正当落叶焦急地想要争辩时,突然话语止住了,她就睁大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下,苏沫儿先是一愣,随后可以清楚的看到,落叶身体飞出了一个透明的身影,被窗外一串铁链拉走了。孟馨大惊道: “是黑无常的锁魂铁链,竟然来得这么快。” 说着孟馨立即破窗而出追了上去,苏沫儿心里一急,让五个小鬼将落叶扶到床上,她打开门也一起追了出去。 苏沫儿穿着单薄的里衣,身上只披了一件火红色的披风,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她没有提灯笼只能借着微弱的月色一路追过去,等追到竹园的那片竹林时,那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苏沫儿没有带武器,不敢靠上前,只能躲在茂密的翠竹后面向声音的方向看,孟馨跟一个白衣人和一个黑衣人打斗在一起,双方速度极快,苏沫儿只能看见三道不同颜色的人影移来换去。 第一百二十章 只有七日 过了许久,双方不得不从缠打中抽出身来,显然是孟馨更胜一筹,黑白二人都受了不同的伤。苏沫儿知道他们便是冥界的黑白无常,但她没想到这二人竟长得如此标致。 是的,他们长相标致俊秀,更像阳间的读书人,不过一个面色如霜,一个总是笑,但那笑意阴冷,让人心生寒意不寒而栗。笑意盈盈的是白无常,他对着孟馨拱手弯腰道: “孟婆娘娘,这事您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我们兄弟二人也是奉命前来办事的。,还望娘娘不要为难。” “只要把那个孩子的魂魄还来,我自然不会为难二位,之后的事,我会亲自去跟冥王解释。” “那真是对不住娘娘了,这件事就是冥王派我二人前来的,顺道,让娘娘您回去复命,” “胡扯!我看是另有其人要做这件事吧!我才刚来人间,冥王就知道了吗?假传诏令,你们好大的胆子。” 孟馨满目威严地呵斥,白无常反倒笑意更深了,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状,他弯着腰低头对孟馨道: “娘娘此言差异,冥王是何许人也!冥界千万年来的第一奇才,洞悉天下之事,天下人之死都掌握在他手上,娘娘的行踪又何在话下!” 孟馨怒瞪着他,手腕一转手中出现一个小巧精致的小碗,黑白无常见她祭出了法宝,瞬间戒备了起来,孟馨怒道: “我再问最后一次,你们究竟放不放人?” “娘娘,您这样做是与冥王为敌啊!” “少废话,别拿他来吓唬我,千百年前我还大闹过他的宝殿,抢个凡人的死魂我怕他什么!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要是死了,这几千年来的修为可就没有了。” 孟馨的身份和能力摆在那里,黑白无常对她很是忌惮,但是诏命在身,他们也不能退缩。正当双方互不相让之时,在他们中间平地刮起一阵黑风,俩个身影出现在风眼中。黑风散去,孟馨一见来人,不由地惊呼道: “无极,老陆!你们来干什么!” 来人是无极和一个黑脸中年男人,男人手中一手拿笔一手拿着一本簿子,那就是传说中的生死簿,此人便是赫赫有名的陆判官。 “孟婆,休要胡闹,冥王插手此事也是要帮你的意思,不然平息不了冥界的骚乱,你先冷静,随我回冥界再说。” 孟馨可以不怕冥王,但是陆判官却像是她的长辈,对他的话,孟馨都会下意识地去听。可是一想到苏沫儿恳求的眼神,她又摇摆不定了。 这时,陆判官转过了头,对翠竹后面的苏沫儿喊道: “出来吧!不必再躲了!” 既然被发现了,苏沫儿知道躲也没用了,她双手拢紧了披风,包裹好身体才缓缓走出去,来到陆判官身前,屈身行礼道: “信女苏沫儿,见过陆判官大人!” “倒是个有胆识的,见了我等,也不害怕!” “跟在家师身边,早已见惯了光怪陆离之事,若是还惊慌不定,那便是有辱师门颜面了。” “好!不错!明烟那丫头倒是收了个好徒儿。冥王在冥界已得知了事情前因后果,带走那女子的魂魄,也是为了审判这件事,还望你理解。” “小女愿意替婢女前往冥界,她是凡胎,又无仙缘相助,此去冥界,定是九死一生啊!” “这是冥王旨意,任何人都不可违抗,不必多说,回去吧!我与冥王会尽力护她周全。” 说着陆判黑着一张脸,转身就带着孟馨飞身离去,丝毫不让苏沫儿有回驳的余地。竹林里瞬间回归平静。苏沫儿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脚一软瘫倒在地。 等到苏沫儿回到房间,天都快亮了,几个小鬼收在落叶身边,一见苏沫儿回来全都围上前,一个个焦急又略带期待地看着她。 苏沫儿双腿瘫软,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落叶身边,抱起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她鼻翼下一探,气息已经全无。顿时苏沫儿的眼泪就出来了,她就那样抱着落叶的身体无声地哭着。 一见她这样,几个小鬼便知道出了何事,一个个顿时都大哭起来,倒是将苏沫儿惊到了,不得不转身一一安慰着,小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扯着苏沫儿的袖子道: “主人,是我的错,我不该胡闹,不该对落叶姐姐那么凶,我错了,你救落叶姐姐回来吧!呜呜呜呜……” “小水不哭,落叶姐姐她不会怪你的,主人救她回来好不好!” “真的吗?可是孟婆娘娘都没救回她。” 小水哭的直抽气,苏沫儿也陪着流泪,是啊!孟馨都不能插手了,冥王下的令,可见事情闹得有多大!可是苏沫儿就是想不明白,这件事其实并不算有多严重,要是让孟馨徇私枉法一下,事情一下子就翻篇了,可是为什么会惊动整个冥界。 眼下落叶的魂魄离体,肉身不出三日就会坏死,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将肉身保护好,否则就算落叶魂魄回来,也照样还不了阳! 苏沫儿拿出寒冰剑,想要寻求寒女的帮忙,寒女本来在沉睡,结果被强行叫醒,脾气顿时火爆起来: “苏沫儿,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啊!我都说我要静修一段日子了,你是不是想要我死啊!” “是我的错,实在对不住!别耍脾气了,快帮帮我,落叶的魂魄被冥界的人带走,我需要你帮我冻住她的肉身,以防肉身损坏。” “那不是你的丫鬟吗?怎么死了呢?” “不是死了,是被强行勾走了魂魄,孟馨想帮忙还被带走了,是陆判官亲自来的。” “哇!陆老头都来了,你侍女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苏沫儿苦着一张脸将一切都讲给了寒女听,寒女听后一阵唏嘘,她对苏沫儿挖苦道: “你看看你看看,我都说过不要养那些个小鬼,你养小鬼虽然不会折损阳寿,可毕竟时运会降低啊!你看看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有几件是顺心又顺意的。” “我让你来是帮忙的,不是让你来讽刺挖苦的,马后炮谁不会啊!赶紧的。” 寒女冷哼一声,驱使寒冰剑绕着落叶的肉身转了几圈,冰蓝色的寒气包裹住她全身,然后慢慢结出冰霜,寒女道: “凡人之躯,是极为脆弱的,若不配合天时地利,很难说永远封存,要达到可以还阳的躯体,必须是修仙之人的修仙之体。你侍女是个凡人,我最多只能用妖力封存她的气脉七日的时间,若是过了七日,一切都不用我多说了。” “就不能再久一点吗?你生前好歹也是妖力强大的大妖怪啊!” “我的大小姐,你就知足吧!就算是你师父来,也最多是三日而已,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也就是因为我拥有天下最纯质的寒冰妖力,否则你找谁都不能给你七日的时间。” “可是冥界会七天就放人吗?我怕时间来不及。” “放心吧!六界的时间各不相同,冥界更是如此,有时快有时慢,凭看运气如何的。” 该说的都说完了,寒女也不再管后续问题如何了,直接回到幻境中继续她的静修。苏沫儿虽听了寒女的劝慰,可心里依旧不踏实,果然还是得去找明烟出马。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明烟出马救人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苏沫儿让五鬼童子走捷径,直接从冥界回明烟的院落找明烟帮忙,如今她没有学会用灵符术传唤,只能依靠几个小鬼传递消息了。 五童子不敢耽搁,冒险从冥界边界穿过,从荷塘那边的入口回到了明烟的住处,不料明烟竟然不在,几个小鬼特意去找了进驻在明烟房间隔壁的鬼怪们,才得知明烟跟烨狼回了上界,走了两三日了。 无奈,几个小鬼回去跟苏沫儿复命,苏沫儿期望变失望,一下失了主心骨,若是可以她真的想单枪匹马闯冥府算了。 天亮后,小桃和竹芋前来找她,小桃进入她的房间却见她呆坐在床前,而床上是昏睡的落叶,她正惊奇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她又感觉到落叶似是有几分不同寻常。 她快步走上前,牵起落叶的手想探一下她的脉息,结果刚碰到落叶手就被一股寒冰之气侵袭,一只手结满了寒霜。小桃大惊,好霸道的寒冰之力啊! 小桃跳开数丈之远,好在那寒冰之力只是阻止她靠近落叶,一旦小桃离开,那寒冰之力就渐渐消退,小桃的手又恢复了原样。小桃揉着发麻的手,问道: “落叶这是怎么了?沫儿你还是离她远点,免得被那妖邪的寒气侵袭了。” “无碍,这寒气不会对我如何的,我只想守着她而已。” 苏沫儿眼神呆滞,一直心不在焉的,见小桃没事了,她又恢复那痴呆的模样继续看着落叶发呆,小桃看着她和很是不解,这只不过一晚,这主仆二人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小桃看苏沫儿的样子也知道她说不了了,只能去找苏沫儿身边的五鬼童子问问。怎料小桃刚问出口,几个小鬼就大哭起来,声音凄厉又尖锐,刺激的小桃恨不得捂住耳朵逃得远远的。细心地哄了又哄,几个小鬼才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出事情原委。 小桃一听顿觉大事不好,赶忙去找竹芋商量对策了,于是竹芋匆匆赶来,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等待着小桃将苏沫儿带出来,苏沫儿无精打采的,见了竹芋只是轻声招呼一声,然后又坐在那里发呆了,竹芋看她这样无奈地叹息一声道: “沫儿,事情我都知道了,现在事情还不明朗,你不要杞人忧天了,这样思虑只会弄垮你自己的身子,忧思过度,即使是神人之体也会损伤三分。” “竹芋,你让我如何不忧思,落叶如今在冥界生死不知,若是她回不来了,日后我又有何颜面前去冥界见她。” “这事不怪你,虽说现在看似很是严重,但那也是几个大殿的主司在那里闹事,冥王是很明事理的,不该冤枉的,他不会冤枉,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冤枉。” “为何,你们都那么相信那位冥王?” “呵!冥王是六界之内有名的人物,知他故事者,皆信任他的行事品性,日后你就会明白的。”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六界还真没有不相信冥王的,你放心,这件事冥王既然已经给了你承诺,他就一定会遵守,定会保护落叶平安归来。” 虽说苏沫儿心中依旧半信半疑,可毕竟大家都这样安慰了,她也只能放宽心等待了,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那就不要再增添新的事端,身边有那么多的奇人异事,落叶定会平安归来的吧!她这般想着。为了不再忧心忡忡,她将全身心关注在苏夫人身上,落叶则交给竹芋夫妇和五鬼照顾。 提心吊胆地过了三日,明烟总算是得到消息赶来见苏沫儿了,一见到明烟,苏沫儿伪装了许久的坚强终是崩塌,她扑到明烟怀中失声痛哭,可心里却全所未有的安定,只要有明烟在身边,再天大的事情她都不会在担忧了。 明烟无奈地看着怀中哭泣的苏沫儿,至于为这点小事哭鼻子吗?有她这层关系在,就算那些主司再恨她也不敢下死手,最后还不是出出气找点心理平衡就把人送回来了。 “师父,你怎么离开了那么久,你要是再晚点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给你留了那么多人在身边,难不成是吃干饭的啊!一定要我吗?” 明烟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苏沫儿委屈地低下头,懦懦道: “你在我才安心!” 明烟叹气,这收了一个徒弟还得操着老妈子的心,好在她并没有凡人的生老病死,不用跟她经历生离死别,要是她本凡人一个,她日后该如何是好。 “好了!赶紧起来,都多大的人了,不能有点大人样啊!” “有师父在,我可以不用懂事的。“ 难得的,苏沫儿心情愉悦地跟明烟撒娇,明烟白了她一眼,嫌弃似得将她推开,她笑着黏了上去,明烟又撵她,她又黏上去。 最后看着明烟似是真的快生气了,苏沫儿才撅着嘴下来,然后又立马蹲坐下抱着明烟,撒娇哀求着: “师父师父,既然你都回来了,你带我一起去把落叶接回来吧!她被抓走那么久,我都不知道她好不好。” “你去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啊!” “你就答应我吧!不去我心里难安,我一定乖乖听话,按照你的吩咐行事!” “这事可没那么简单,这次冥界那几个老不死的,可是下了决心要褪我一层皮下来。” “师父,为什么他们要这么针对你啊!这事就算要针对你,也该抓我啊!” “抓不了你,他们是想找我麻烦,但也要合情合理,你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为了不种下因果,他们才不会那么傻来抓你。” “可落叶不一样,五鬼虽说是动手的那一个,可按理说起来,落叶算是指使人,算是主犯,所以他们抓走了落叶。之后你定会着急,来寻求我的帮忙。为了帮徒弟,我也一定会前往冥界去求那帮老东西,为了这一点,他们可真是费尽心思了。” “就为了你一次低声下气,他们就惦记了几百年。为什么神仙还要那么记仇?” “傻丫头,他们不是凡人,但终究是凡人修炼而来的。除了上古天神和几个元老级的仙人,这六界就没有不斤斤计较的人和仙。” “你们凡人跟仙人不同,即使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一旦百年之后,到了冥府一碗孟婆汤下去,不照样安安稳稳地投胎了。” “可神不能啊!他们拥有无尽的寿命,即使转世历练,一旦恢复仙身一样会记起前尘往事。若是不看开这些耿耿于怀的往事,就会道心不稳,这就是心魔。” “师父我明白了,其实那些主司是拐着弯来求你帮他们,他们发现自己几百年都忘不掉被你打败的耻辱,导致道心不稳,很容易入魔。所以需要你去解开他们的心结。对不对!” “还不算太笨!这么说几句你就明白事情前因后果了!这下你不会担心落叶的安危了吧!” “呵呵,这次我总算放心了,原来这次冥界发生的大事是几位主司的心魔将至啊!我还疑惑为何小小一件事,要几位主司这么大费周章呢!” “这几位主司好歹是冥神,不可能为了一件旧事滥杀无辜,我看他们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想出这个馊主意逼我出手的,算了!就当我积积阴德,帮他们一回,再把你的小丫鬟给你带回来。” “多谢师父,师父真是好人,定会有好报的!” “行了!少给我带高帽子。虽说我愿意去帮他们,不过这几个老家伙好面子,肯定会摆架子刁难一下我,时间会久一点,我尽快在四天之内赶回来,你等我!” “好!师父多多保重,沫儿等你平安归来。” 明烟笑着伸手摸摸苏沫儿脑袋,穿上黑色的斗篷,直接在苏沫儿的房间一个角落里打开冥界的通道,走进通道里转瞬间就消失了。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傅安诉说身世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了处理的方法,苏沫儿总算放下心来,精神也不再紧紧绷着,身边伺候的人也感觉到她的心情,总算也都能透口气了。这几天苏沫儿心情不好,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绷紧了神经,就怕哪里做错惹怒了她。 第五天时,傅安总算清醒过来,因为竹芋一直用妖力替他疗伤,他的伤势痊愈的速度快的惊人,不过半日便可下床走动了。 一能走动傅安就立即去面见苏沫儿,他给苏沫儿请安,抬起头来看见苏沫儿看他的眼神不再带有敌意,傅安心里激动万分,他努力了那么久,总算换来了她的信任,他的付出也算没有白费。 “你起来坐着吧!这个是我的院子,没我的允许,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多谢小姐,傅安不才,让小姐费心了。” “傅安,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在过去肯定是知道我是极为不喜欢你的。” “傅安知道,但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在苏府大家对傅安也是极其宽厚,傅安不敢忘恩!” “都说“斗米恩,升米仇”,我如此不信任你,你又为何愿意如此忠心于我?我看得出你不是愿意屈与人下的,三皇子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不把握住?” “若是傅安说自己也不知道,小姐可愿相信?” 傅安扬起头对着苏沫儿暖暖地笑了,苏沫儿一愣,不解地看着他。傅安嘴角带着笑道: “小姐可有兴趣听听傅安的过往?” “但说无妨,自然是洗耳恭听!” “多谢小姐!其实,我原本是一个富贵世家出生的孩子!我是嫡三子,前面有两个哥哥五个姐姐!祖上历代以来都是极有名望的大学士,受到父亲的影响,我从小就醉心文学熏陶教育,祖父也最为疼爱我。” “只可惜,小人当道,祖父和父亲受到文字狱牵连,被押入狱。祖父是清高一世的人,受不得如此屈辱,在狱中自缢身亡。” “母亲为救父亲,散尽家财,可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那些小人贪婪的嘴脸。父亲被斩首,母亲悲伤过度,没几年也去了。” “我的两位哥哥被发配边疆,最后战死。姐姐们嫁了人的被夫家嫌弃,被休弃赶出家门。最后也都不知下落了。” “我那时年幼,姐姐们勉强养活我几年,之后我为了不再拖累姐姐们就离开家乡独自流浪了。十几年来背井离乡,颠沛流离,一点点地在别人的羞辱和鄙夷中顽强生存。” “我是罪臣之子,不敢抛头露面,即使做点散工也害怕被人认出,终日惶恐不安地过着日子,我那时只想活下去,哪怕活的像条狗一样没尊严,我也想活下去。我没志向,没希望,只有那一点点的活下去的意志。” “后来,我在冰天雪地里因为饥饿寒冷冻昏了,那一天是我最落魄也最平常的一天,可我遇到了小姐,是您救了我,即使厌恶我,可你没有赶走我,给了我温饱,甚至尊严。我还有什么理由要背叛你。” 傅安说这些事的时候一脸平静,看似不在意,可每一个细节却又记得那么清楚,苏沫儿在那一刻,似是又再次认识了他。 “你有想过报仇吗?” “报仇?呵呵,我如今能活的好好的就不易了,如何谈报仇?我的仇人是先帝,先帝已经仙去,我又该找谁报仇?当今圣上吗?” 这跟苏沫儿记忆里的傅安很不一样,她认识的傅安是一个有野心又会伪装的人,他就像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总会在你不经意间,给你致命的一击。而眼前这个傅安,却只是求安乐一世过一生。 若是因为这一世自己的重生和救命之恩,导致傅安野心不再,那上一世的傅安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他这么一个只求平安一生的人,充满了野心和**。 “傅安,你对我的忠心我已经看到了,若是我说我可以助你屹立于天下人之上,你可愿意追随我。” “小姐,你说这个是……” 傅安不明所以地看着苏沫儿,屹立于天下人之上,这种话怎能这般随意说出口。可苏沫儿心里却有另一番打算,如今安玄清也有了上一世的记忆,那他定然不会放过那个皇帝的宝座。 苏沫儿绝对不会让这个恶人得偿所愿,要想安玄清坐不上皇位,一定要有一个跟他旗鼓相当的对手夺了那个皇位才好!最好安玄清的对手还是她这边的人。 傅安之才,上一世无几人能敌,他若辅助哪一位皇子,那位皇子必然是如虎添翼,能与安玄清一争天下。 前一世太子体弱,比圣上还早一步仙去,太子妃无子,只有一个小郡主。所以经过明争暗斗,安玄清才能得偿所愿。 这一世她只有两个选择,保住太子为数不多的寿命,另一个则是另选一位落魄皇子与安玄清相斗。 前一个选择太逆天,她不知明烟愿不愿意帮她插手凡人的生死,所以第二个选择是最好的,而傅安如今是最关键的一个人,他的能力和才识决定了皇子究竟能不能与安玄清相斗。 苏沫儿对傅安说了自己不想让安玄清做皇帝的想法,傅安很不明白,这安玄清是个皇子,跟苏沫儿并没有多大的仇怨,为何苏沫儿却要针对他? 再则,当今太子还健在,虽说体弱,但依旧能参与朝政,苏沫儿担心的事显然有些多余了。 苏沫儿看着傅安的表情就知道傅安不相信她,她也理解,任何一个理智的人听了她所说的一切,都觉的她有些神志不清。所以她早就想好一个理由了: “你不用问我如何知道这些的,你只要记住,若是成功辅助一位皇子上位了,带给苏家的是更上一层的无限荣耀。你愿还是不愿?” “小姐,这太过匪夷所思,请恕傅安无从答应!” “呵呵!好!我不强求你。现在也不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等时机到了,我会再来问你一次的。若是那时你还是不改变主意,我也不为难你了。” 傅安起身对苏沫儿深深一拜,随后转身告退了,苏沫儿看着他的背影,信心满满。虽说傅安已经不像上一世了,可若是给他一线希望,给他一个机会。他依旧会展现他的才能和野心。 她跟傅安说的时机到了,自然是太子逝去的那时,只要太子早逝,那些对皇位执念的皇子们,通通都会原形毕露,到时由不得傅安不信了,现在还是让他缓缓的好。 至于对太子的死,苏沫儿只能表示无能为力,个人生死皆有天定,前一世太子是病死的,若是她贸然出手救了太子,那这一世所有的事件都会大翻转,后面的事都会出现大变动。 经过这一次落叶的事,苏沫儿不敢再妄想篡改他人天命,因果轮回可不是说一世就消的,那要生生世世的轮回来偿还的。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一百二十三章 江城文学交流会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时间随水流逝,转眼间就到了最后一日,苏沫儿本来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师父已经去了冥界三天了,可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难不成事情还没解决吗? 眼看寒女的寒冰妖力也快失效了,苏沫儿几近崩溃,五鬼冒险去了冥界打探,可去了之后依旧是没有回来。 苏沫儿再也坐不住了,请求竹芋施法带自己前去冥界一趟,管他是什么事,大不了自己陪着一起扛下了。 “沫儿,你冷静点!不要胡闹,你要相信你师父一定能带回落叶的。” “我怎么冷静,师父那么神通的人这么久了都带不回落叶,眼看落叶肉身就要坏死了,我等不了了,是生是死皆由我自己承担。” “要是你师父都解决不了的事,你去能有什么用,难不成是平添一条性命吗?你的家人你不管了吗?” 竹芋的话瞬间让苏沫儿清醒,想到至今神智不清的母亲,又想着生死不知的落叶,她无力地跌坐在地,痛苦地掩面,想哭却又流不出泪来。 正当焦虑之时,明烟终于回来了,她身边还跟着孟馨和无极。一见到明烟,苏沫儿就扑上去,焦急又期待的看着明烟。 明烟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直径走到落叶身躯前,只见她一挥手,一片光辉洒下,点点荧光笼罩在落叶的身躯上,似是会呼吸一般,有节奏地忽明忽暗。 众人皆是屏息期待,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落叶胸前竟然开始起伏,虽然起伏不大,但总算有了气息。 这下大家放下心来了,苏沫儿身心一下放松下来,不由地有些瘫软,明烟伸手扶住她,眼神有些暗责她不成器的意味,苏沫儿讨好似得对她笑笑,这次落叶能平安无事,也着实多亏了明烟,果然有明烟的地方,她永远不用担心。 见落叶没事了,明烟让小桃照顾一下落叶,然后带着苏沫儿回房嘱咐事情了。孟馨和无极也跟随而来。 四人坐在桌旁,明烟取下身上地斗篷,轻轻挽起了鬓边的发丝,呼出一口气道: “这几个老不死的,好说歹说,总算说动他们了。” “可不是嘛!他们不仅记恨你,连我跟无极都记恨上了,要不是这次给了他们机会,我看他们也不敢跟我们撕破脸。” “这下好了,他们心里舒服了,没有了心魔,我们也能清净一下了。” “师父,你们辛苦了!他们没有……怎么难为你们吧!” “刁难我们是肯定有的,不过我能屈能伸,也能放下脸子跟他们低声下气地求原谅,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得了吧!他们是拿你这个脾气没办法,这世上啊!只有无赖最让人难对付,何况是一个能力超群的无赖。” “没事就好了!不管怎么样!此番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孟馨,陆判说了,要罚你在孟婆庄禁足,他也应了你的要求,让你亲自送人回来了,现在我们该回去了。” “无极,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我才不回去。我要跟沫儿回去蹭饭。” “莫要胡闹,你还想要陆判亲自来抓你吗?” 无极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孟馨狠狠瞪着他,怨他不够义气,可是心里又确实对陆判忌惮的很,只能依依不舍地跟苏沫儿道别,跟着无极回冥界了。 苏沫儿笑着对她挥手送别,见二人消失在夜幕中后,才转身回到明烟身边,问道: “师父,落叶这次魂魄去了冥界,会不会对她有什么后遗症啊?” “那是肯定有的,人的灵魂受损是很难医治的,不过你师父我是谁啊!我用了一些灵草给她蕴养,所以回来的时间晚了些。” “太好了!还是师父最好,不仅疼我,还对我身边的人也那么好!” “哼!这才知道啊!我也是为了不让你来烦我。反正你迟早会来向我讨要仙药的,就会跟我要东西。” “呵呵,师父不要生气,沫儿一定会记住的,不会忘记师父对我的好的。” “去去去,肉麻死了,我现在要去沐浴一下,你好生看着落叶吧!她醒后会忘记一些东西,忘记哪些我也不清楚,有事再来找我吧!” “是!师父慢走,徒儿不能远送。” 明烟笑着掐了掐她娇嫩的脸蛋,转身消失在黑暗中。苏沫儿轻呼出一口气,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了,她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了。笑了笑,随后转身出去到落叶那里看望了。 落叶的魂魄对本体没有排斥反应,恢复的很好,两天后便清醒过来,像个没事人一样,苏沫儿问了她一些问题,才发现她的记忆只停留在那天晚上,对于自己被拘魂到冥界的事完全没印象。 苏沫儿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害怕落叶会对这件事有阴影,现在看来是有点多余了,落叶也没有大碍,其他事情也不多强求了。 经历了十多天,五鬼闯祸的事也算得以圆满解决,而顾大姨妈那边,孟馨告知她,虽说顾大姨妈罪孽深重,但如若不是人间律法的惩罚,苏沫儿他们绝对不能借助鬼神之力对付她们,她们的罪孽只能交由冥界处理。 所以,顾大姨妈这次走运,陆判亲自消除了她的记忆,让她不再被吓得疯癫。现在每日看着顾大姨妈再次得意洋洋地来找众人不痛快,苏沫儿心里都是极其不舒服。 为了不见到顾大姨妈母女令人厌烦的嘴脸,苏沫儿一般除了去给外祖母和母亲请安外,她几乎都不出院子,终日在屋内和院子里看书养花弹琴。 苏沫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并不是样样都学得好,她唯一一个达到极致的技艺,只是绣花。所以闲暇时绣品苏沫儿是从来都不碰的,其他几样虽说努力学着,可终究也就那样的水平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程雨眉自小就喜欢同她比个高低,所以每次领教了苏沫儿的琴艺之后,总是要嘲弄一番,苏沫儿最初是生气,到后来都懒得理她了。 只不过安静了半月有余,程雨眉就呆不住了,又贼心不死地上来挑衅苏沫儿,这次她故意要跟苏沫儿比比自己的琴艺,当初得知苏沫儿琴艺不好时,她可是高兴坏了,那么多年来苦练琴技,就希望有一日在人前将苏沫儿打败,让她在众人面前狼狈出丑。 可惜现在“苏沫儿”已经死了,但她又跟“苏心儿”对上了,有天她在院门前经过时,听见苏心儿练琴的声音,简直毫无出彩之处,所以她就有了比试的想法。 江城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所以江城每个月的中旬都会举办一次文学交流会,会上众多才子纷纷展示才艺,其中不乏众多才华横溢的贵家千金小姐。 女子在人前展示才艺,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一段好姻缘,有了多才多艺的才女名头,自然是一女百家求。所以,交流会上自然是战况激烈。 眼看又要到交流会的日子了,程雨眉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她就是要苏心儿在整个江城人面前败给她,顾大学士新认的外孙女如若输给了自己,那自己不仅意义上打败了苏沫儿,也打败了苏心儿解了心头之恨,还能名声大噪,到时,自己自然是众星捧月的才女。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应试开始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程雨眉对苏沫儿下了战书,苏沫儿哭笑不得,这程雨眉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真以为自己那些斤两可以打败自己了。 虽说学的不精,可那也是面对大学士的学者面前自称的不精,就程雨眉那三脚猫功夫似的技艺,还能妄想成这样。 不过苏沫儿但是对那个文学交流会很感兴趣,以前在京城没有这样的文化会,即使自己学的再好,也只能在众多女眷聚会时展示一下,根本找不到人来切磋一下。她倒是很想试试看自己的能力有多少。 为了此事,她特意去找了外祖母,顾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不停地笑着,这个外孙女从小多才多艺,自己是捧在心尖上疼爱的,眼看着她出落的如此动人美丽,她心中也是既喜爱又骄傲,“吾家有女初长成”便是这种体会吧! “你要是想去参加,可直接去找你舅舅,他是这次的主办人,他出资举办这一次的交流会。” “呵呵!外祖母,你说舅舅是不是又要借此次机会捞钱啊!外祖父知道了肯定又要罚他了。” 苏沫儿亲密地跟顾老夫人咬耳朵,说的话瞬时就把顾老夫人逗笑了,搂着苏沫儿不停地笑着,心里对苏沫儿的喜爱又多加深了一分。 苏沫儿陪着顾老夫人用了午膳之后才去找顾薛,得知外甥女也想要参加交流会,顾薛自然是高兴欢迎的,他给坐在对面的苏沫儿倒了一杯茶,笑道: “这么多年都没有看过沫儿的功课了,不知学得怎么样啊!” “沫儿也不敢说绝了,自然还是台上见分晓。舅舅这算是答应了?” “自然是答应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资助举办的文学会,哪有外甥女都去不得的道理,不过你是第一次参加,第一次参加的都有一个规矩。” “规矩?难不成是要付入场费?” “呵呵,沫儿你怎么会这般想?” “难道不是吗?我从小就听母亲跟我说过了,说你们小时候,你老是花言巧语地把母亲的过年压岁钱骗去……” 顾薛赶忙咳嗽起来,打断苏沫儿说下去,被外甥女翻出以前的旧黄历,顾薛老脸也挂不住,还是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规矩就是要新加入的人一定要展示琴棋书画的所有才艺,只有让大家认可了你所有的才艺,你才有资格跟大家一起畅所欲言。不过,只限于女子。” “舅舅,这不公平,难不成就因为我们是女子,就一定要比男人好百倍才能与你们平起平坐吗?” “沫儿,别着急,我没说完。虽说琴棋书画都要展示,但也只是展示,不是说一定要很高的水准。你展示出来了代表你多多少少会一点,不至于心中无半点墨水,到头来让人笑话。”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刚开始时,这样的规矩是没有的,有些待在闺中的小姐并无文采,为了找寻好的姻缘,混入其中,导致文学会的质量一直是鱼龙混杂,学子们也厌烦那些只知道终日研究胭脂水粉,哪件衣服好看的千金小姐,无奈才出此规矩。” 得知并不是因为歧视女子才有的规矩,苏沫儿也就不生气了,的确,要是混入那些胸大无脑,只知道勾心斗角的女子,实在让人提不起交流文学的兴致。 苏沫儿回去后,仔细将琴棋书画统统练习了一次,觉得都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有一点她一直在心中思虑着,既然要展示才艺,为何不展示一下不一样的呢! 想着苏沫儿心中燃起了斗志,她不想输给那些男儿,也不想让那些男儿认为女子只会这种程度的才学,她一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即使女子,也能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文学会开始的日子,这一天整个江城都洋溢着一股热闹的气氛,不管男女都跃跃欲试,想要在人前展示一番。 顾府门前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好几辆马车在门前,顾国公和顾薛先去了会场,马车是给要去参加文学会的女眷坐的。 其实要去的也就只有苏沫儿一个,顺带那个程雨眉也死乞白赖地要跟着顾府的车队去。苏沫儿带着落叶和小桃坐一辆,竹芋和傅安在前头赶车。顾大姨妈母女则是做最后一辆跟着,这让母女两个又是心中愤愤不平。程雨眉心想: “苏心儿,别得意的太早,接下来有你哭的时候。” 一想到苏心儿败给自己的狼狈样子,程雨眉就心情大好,还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传到外面,被人听见了不由汗毛竖立,心想这是哪家的小姐,如此的疯疯癫癫,竟然还被放出来到处乱走。 会场在最热闹的中心街头,那里有座庙宇香火鼎盛,此时它的门前犹如开庙会一般,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普通百姓即使不会诗书歌词,但心中对文学者的崇拜,也导致他们聚集于此观战。为了更好的开场,顾薛还命人建了一座宽阔的高台,高台面积极大,上千人站在那里也不会嫌挤,而百姓们则更是能更加清楚地看清台上的比试。 顾国公和几个有名望的学者坐镇主持和评委,顾薛则负责学子的入场,男女之防,所以男女是要分开站的,只有比试时才能坐到一块,但也要保持一定距离。 苏沫儿被舅舅领着走上高台,落叶他们只能在台下等待。 众多小贩抓住商机,有人卖板凳,卖草席。有人卖茶水点心,还有许多小吃和叫卖许许多多的小玩意,简直就是另一个庙会了。庙里的主持也被邀请上去坐在评委席上。 傅安和竹芋则是端茶递水放板凳地伺候着两位姑娘,落叶和小桃则是心安理得的舒舒服服享受着,竹芋还悄悄施了法,用妖力驱使一朵云彩遮住了阳光,让大地不至于被火烤一般热。 没有了太阳,但天空依旧亮堂着,这样的环境让人心情更加舒适,文学会也顺利开始了。 苏沫儿被分在新人组,组合都是男女搭配,两人组合跟另一个组合比试,比试内容由抽签决定。 本来顾薛想要顾子峰前去跟苏沫儿搭档组合,好帮她一把,可惜顾子峰很久以前就参加过文学会了,所以并不能参与新人组的比试。 无奈之下,顾薛就拜托好友之子帮帮忙。于是苏沫儿就有了一个小搭档,真的很小,大概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长得红唇齿白,眉清目秀的小男孩。 苏沫儿倒是很喜欢这位小搭档,不过这位小少爷似乎不太喜欢苏沫儿,每次看她都是要皱着一副眉头的样子。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硬是要装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着实让人想笑。 男孩名叫顾辛涛,江城本地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身处文人之地,被教育的过于早熟,小小年纪就一直有着“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的思想。 他对于那些亲近过来的女孩子总是带着一股排斥感,就连自家姐妹也不例外,最后干脆搬进一个远离女眷的院子,终日躲在里面读书写字。 这次是父亲的好友顾薛叔叔来求,他不得不答应帮忙参加文化会,其实他年纪还小,如果单独来应试肯定是招架不了,可偏偏新人组的规矩是男女组合,这让顾辛涛是愁坏了,最后只能回去努力学习,倚望日后能单独通过。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迂腐的小萝卜头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顾辛涛很不喜欢苏沫儿,他的印象里,越是漂亮的女孩子越是注重自己的容貌和穿衣打扮,对于才学反倒心不在焉。所以一看到苏沫儿,他第一个评价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美人无脑是常识。 苏沫儿也感觉到了顾辛涛的敌意,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还以为是顾辛涛不喜欢参加这种文学会,因为要帮忙不得不来。 也是!这才多大的孩子,心中文墨能有多少?论语都不知道有没有背全。要他来帮忙实在是强人所难,好在主要是自己可以应付得过来,小子也只是来走个过场。等结束了再没点新奇玩意哄哄他好了。 应试开始前,考题由应试官抽签,第一场抽中考题的是画画。苏沫儿一愣,画画?场上没有任何画笔和画纸,如何画画? 应试官是个女子,一身水蓝色劲装,扎着一根马尾,看上去精气十足。见众人疑惑,她哈哈大笑两声,然后开口道: “古有画圣,莫文轩!作画从不按常理出牌,几乎都是随地而作,身边有什么就用什么,终究画艺达致巅峰,成为一代大师无人能及。大师都可无具而画,尔等后辈又为何不可?” 场上场下一片哗然,另一边的主场看到新人组这边都是会心一笑,他们曾经也是这般过来,所以能体会当时手足无措之感。 其实所有的题目一直以来都一样,所以只要来观看过的人都知道前面应试者是如何做出来的,新人组只要有点真才实学就一定能通过。 其实很简单,主要就是靠江城特有的黑细沙,江城的细沙都是从荷塘里捞起来的,那些荷塘水都是被墨笔洗黑的,就连池塘底的泥巴都是黑的。 从水里面捞起黑泥巴,晒干之后捣碎。细沙晒干会变成灰白色,一沾水就又会变成如墨般的颜色。细沙质感细腻,摊在地上像一张画纸一般铺平,然后用手沾水,考验各人画工,在地上作出一副画来。 苏沫儿不是在江城长大,并不知道这件事,而顾辛涛显然想早点结束,并不想告诉她有这个方法。所以苏沫儿只能看着其他人取来细沙在地上作画,而自己却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这些细沙都是特制的,都要提前买,所以苏沫儿现在去买也来不及,顾辛涛心里一阵高兴,期待着早点回家,昨晚的书现在都还没看完,他可不想陪这个女人在这里玩这个游戏。 作画的时间是三炷香,眼看着第一根香已经断掉,应试官正在续上第二根香。苏沫儿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拼命想着办法,突然灵光一闪,她想起了那套剑舞。 前一世那位夫人相赠的剑谱被她改成剑舞,被广泛流传。这一世因为愧疚,她一直没有再将这套剑舞展现出来,没想到现在正是时候用上了,好在这里不是京城,即使用了也不怕被那位夫人看见。 她立即叫台下的傅安去给她找一块长方形的木板,尽量大一点,最好能遮住一个人的。傅安听了赶忙去办,竹芋也前去帮忙。随后她又让落叶上前,对她耳语了一番,落叶带着小桃领命去了。 不一会,傅安和竹芋抬着一块木板回来了,他们去找时,正好有家木材铺刚刚弄好一整块床板,傅安当即就把它买下了。 苏沫儿看了看那块黄白色的木板,极为满意,这样没有上漆没有风干的木板,是最好刻画的。落叶和小桃还没回来,但也不用等她们,她们准备的是最后一道工序。 苏沫儿让傅安和竹芋将木板扶着竖立起来,并叮嘱二人躲在后面扶稳了,等会动静会很大。众人看着苏沫儿不同以往大家的做法,都很是好奇,就连主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苏沫儿手里拿着小桃留下来的两把长剑,她一个身穿裙装的女子手拿双剑,看着有点让人担心,这么娇滴滴的闺中小姐难道还会耍剑不成,顾辛涛对此嗤之以鼻,可又忍不住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苏沫儿手握双剑,站定看好角度,然后缓缓举起长剑摆了一个姿势,在众人同时呼出一口气时,苏沫儿动了,她双手手腕翻飞,同时舞动着手里的双剑,脚下竟然跳起了轻快的舞步。 众人惊异,这女子竟然是在跳剑舞,只是这剑舞跟作画又有什么关系。等看了一会,众人终于看明白了,不由地惊叹出声,台上台下都骚动起来。 只见苏沫儿犹如一只粉蝶在那里轻快地翩飞起舞,而手中的双剑被她舞出一道道炫丽虚影,剑尖不断划过木板,渐渐的,那些剑痕竟然变化出了花朵的模样。 众人看的惊喜,可苏沫儿也累得很,她不仅要伴随着舞步舞动手里的双剑,而且每一剑都要划过木板,以手腕控制力道,让剑尖在木板上刻画出图案。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将剑舞练成的,只要剑痕刻画出了花朵,那这支剑舞就算练成了,为此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艰辛,甚至手腕都练脱臼了。 如今再次跳这支剑舞,虽然动作还熟记于心,但疏于练习,现在也有点吃不消啊!不过好在,最终也算是坚持下来,完成了一副画作。 其他人都完成好了,时间还剩一炷香,他们围观着苏沫儿作画,顿时觉得自己的画作平平,毫无新意,甚至都不想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一舞毕,苏沫儿刻下最后一道剑痕,整幅画作总算完成了,傅安和竹芋放下木板走过来。傅安不由地活动着肩膀,苏沫儿刻画的力道惊人,他的肩膀都被震麻了,果然不愧是将门之女,武力如此之好。 应试官上前查看,不由地啧啧称奇,刚想宣布通过,却被苏沫儿一个扬手打断了,苏沫儿说还差最后一步才完成。众人不解,这画不是已经刻出来了吗? 这时,落叶和小桃总算归来了,她们手里捧着一个碗,碗里面是深红色的浓稠液体,苏沫儿接过碗,喝了一口里面不知何物的液体,然后一口将液体喷向刻好画的木板。 瞬时,木板上的花朵都染了色,那些剑痕将液体留住吸收,晕染成了浅淡的粉色,这下众人都纷纷拍手叫好了,就连主场那边也是掌声雷动。 新人组只要通过就好,不给予排名,但毋庸置疑,苏沫儿是新人组里最出彩的那一个,不是说她的画有多好多惊人,而是她不同于常人,敢于创新,那些按部就班来作画的,反倒有些平庸了。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五子棋来也!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作画这一题大家都算通过了,接下来是第二场,抽签的结果是棋艺。大家可以选择各种棋艺比试,每一种棋都有专门的人坐镇,要么是棋痴,要么就是有名的棋手。 只要被守棋人认可就可过关,苏沫儿那一组分到了一位老者那里,老者一脸严肃不苟言笑,顾辛涛是江城人,自然是认得这位老者,他是一个棋痴,不管是什么棋,他都十分痴迷,而且造诣都十分之高,人称棋怪! 顾辛涛不由地心里对苏沫儿表示默哀,这位老者把棋看做最高尚的事情,不是说会下就能得到他的认可,必须要很精彩出色,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苏沫儿这种棋艺不算高的,根本毫无胜算,适才她是表现的极为出色,可这次凭的是真才实学,不是说投机取巧就行的。 顾辛涛不打算出手,虽然他刚才也是对苏沫儿的表现叹为观止,但心里的傲娇情绪,让他依旧不喜欢苏沫儿,他就等着看她如何败下阵来。 苏沫儿走上前,屈身对老者行了一礼,老者拱手回了她一礼,并伸手示意她坐下。苏沫儿优雅地坐下,眼前的桌面已经摆了几个盒子,蜀国流行的几样棋都已经摆出来了。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示意苏沫儿选一样棋,他眼里没有看轻苏沫儿的情绪,有的只是严阵以待的光芒,他是对棋有着极致认真的人。 苏沫儿看了看都不是自己擅长的,但她并不担心,反而这场对试是她最有信心最有准备的一个。她对老者摇摇头,说道: “前辈,小女对这些棋都不太熟练,所以,小女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前辈同小女下一场新棋。” “哦~新棋!如何的新棋!” 一听到有新棋,老者眼睛就亮了,示意苏沫儿赶快呈现出来。苏沫儿笑了笑,对台下的落叶挥挥手,落叶会意,赶忙在带来的包裹里掏出两个棋盒。 棋盒是用透明的材质打造的,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是黑白两色的圆形棋子,众人不解,这不就是普通的围棋吗?何来新棋之说? 傅安在一旁也拿出一块棋盘,棋盘设计成可以对折,只要一打开就是一个围棋的棋盘。落叶和傅安将棋盘棋盒摆上,然后立在两旁,苏沫儿笑着道: “前辈,这是我的侍从和婢女,他们来帮忙一下。还望前辈不要见怪。” “这种小事无碍,不过女娃娃,你这新棋又是在何处?” “这幅棋子棋盘便是了!” “这便是,莫要拿老朽玩笑了,你还是快快与我下围棋吧!” “前辈,小女不才,对棋艺悟性不高,所以平日里只会玩一下简单的,这套新棋就是我一位姐妹闲来无事想出来的,小女这就展示给前辈一见,还望不要见笑小女子的短浅见识。” 说完苏沫儿给老者仔细介绍了五子棋的规矩,还跟老者简单的演练了一下,老者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惊叹道: “此棋甚是简单,可仔细一看倒还真有几分讲究学问,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几步棋路,竟然还能有这么多说法,要是不机灵的人,还真是会输惨啊!” “正是!前辈高见!此棋虽说是围棋延伸出来,但因为简单,平民百姓家也是可以玩乐的,而且也不是说按部就班的走几步棋路,而是要人思考如何下好自己的棋的同时,还能拦截对方,让对手无路可走。” “甚妙甚妙!好好好,女娃娃,快快同老朽比试一下,我倒要看看这棋究竟有多妙。” 接下来便是老者与苏沫儿的你来我往对试了,傅安和落叶在一旁观战,等谁落满五子就收起来,时间为一炷香,赢对方棋子多者为胜。 前几场老者没头绪,输了!可后来慢慢发现门道了,就越下越顺手,苏沫儿几乎被包抄的无路可走,完全是老者碾压的局势,毕竟棋怪这个称号不是浪得虚名的。 二十几场后,苏沫儿实在被虐的身心疲惫了,赶紧告饶。老者心情大好,哈哈大笑三声,脸上的褶子像花一样全都笑开了,苏沫儿这才知道老者也是会笑的。 其他人早就全都结束了,一时好奇也来围观,最后全都被战局吸引了,有时看着看着还特别想出声提点一声,好不容易忍下了,心里难免心痒难耐,许多人又忍不住回到棋场也学着重新下起了棋。 主场那边回看过来,很是惊奇,这些新人难不成棋技都这么好,那么久了还没结束,看来旗鼓相当啊! 直到派去打探的人回来,主场的众人才知道大家竟是被一种新的棋艺吸引了,一个个都在那里手痒练手呢! 评委席上几位老者跟顾国公说着话,一位身材肥胖,眼睛眯眯的老人笑着对顾国公说道: “老哥哥,你这外孙女不简单啊!这才第二场对试就如此出彩了,还能不能给其他新人表现的机会啦!” “哈哈哈!老滑头,你就羡慕去吧!我自个的外孙女自然是教的好。” 顾国公一点也不谦虚,有这么出彩的外孙女何必藏着掖着,他们羡慕就羡慕去吧!反正有本事自己也有个出息的孙辈啊! 老者过足了瘾,总算放过苏沫儿,当即宣布她通过对试,台上台下又是一片掌声,大家现在都有点对她带有期待,很希望看看接下来这位姑娘还能带来怎样出彩的表现。 顾辛涛在一旁心虚复杂,尽管心里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苏沫儿是真的跟他所见过的世家小姐不同,他甚至觉得她有点神秘,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你想要看清她到底还有哪些奇妙的想法。 想着自己前面两场都是袖手旁观,不由地顾辛涛有些脸红了,好歹自己是来帮忙的,可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不说帮忙了,既然还想要害苏沫儿完不成试题,这根本就是小人行径,往日的圣人之言,完全被自己辱没了。 因为心中愧疚,顾辛涛鼓足勇气,上前扯了扯苏沫儿的衣袖,苏沫儿回头不解地看着他,顾辛涛被她看一眼,顿时羞愧地红了脸,低下头喏喏地道: “下一场一定是背诵论语,你前面辛苦了,下一场我来吧!我九岁时就把论语背完背熟了。” “啊……哦……好啊!交给你了,还别说我真的有些累了。” 见苏沫儿接受自己的帮助,顾辛涛不由地嘴角上扬,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自己似乎心情很是愉悦,真是见了鬼了! 苏沫儿没想到顾辛涛会主动要求帮忙,刚才想要他帮忙也用不到他,而且她也没有打算靠他帮忙,毕竟在她眼里顾辛涛只是不情不愿被抓来帮忙的一个小鬼。没想到的是,他小小年纪竟然能完全背诵出论语了。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一百二十七章 琴音引百鸟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第三场简单点,也就是背书。考官随意说出提示,应试者就要正确背诵出论语的其中一段,要是没有熟悉论语,根本就不可能有把握过关。 顾辛涛无疑是表现出色的,不仅背诵的又快有准确,而且还能顺带说那一段的意思,包括自己对这段话的见解,让人不由地为他喝彩叫好,如此年纪便有如此才华,长大必定是一个人才。 那位之前跟顾国公说话的胖老头,其实就是顾辛涛的爷爷,见自己的孙子也是如此出色,他不由地感到自豪骄傲,还得意地挑衅了一下顾国公。你外孙女出色,我的乖孙也不差。 第三关轻松通过,顾辛涛回到苏沫儿身边,苏沫儿兴奋地伸手去揉他肉呼呼的小脸,一个劲地夸道: “你太厉害了,我都要崇拜死你了,简直是五体投地的佩服啊!” 顾辛涛拼命挣扎逃脱苏沫儿的蹂躏,他瞪了一眼苏沫儿,生气的转身揉着自己的小脸,不知是揉红的还是怎么的,顾辛涛的脸蛋有些不一样的红。似是害羞了。 琴棋书画已经完成了后三样,最后一样便是琴艺了,顾辛涛专注读书,对此完全没有办法,那只能又是苏沫儿去了。 应试者可以每个人都表演一段,也可以每一组只出来一个人。因为前面精彩表现,苏沫儿被安排到最后压轴出场,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她会有怎样的表现。 最后一环的琴艺依旧是给出几样琴具,应试者随意选择一样,然后与人对试。这次并没有什么琴技高手,而是由之前参加过初试的人来帮忙。 程雨眉总算等到了这一刻,她就是知道有这一环节,所以才对着苏沫儿下了战书。之前几个环节她看着苏沫儿大放异彩,心里早已经又嫉又恨了,心想着其他的技艺好有什么用,比琴艺还不是要输给我。 想着程雨眉又是自信满满,对苏沫儿不屑地冷哼一声,趾高气昂地走开了,选了一把三弦琴坐了下来。 底下的人都骚动了起来,要知道所有的琴艺里,唯独三弦琴是最难的,传说前朝有一位歌姬,最擅长的便是三弦琴,其琴声悠扬震撼人心,甚至能引来百鸟围绕。最后这一位歌姬成了前朝皇帝后宫里最受宠的宠妃。 程雨眉耳边听到人们惊讶的议论,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心想,真是没见识,等会还有更惊奇地让你们看。 想着程雨眉的指尖动了,一曲悠扬清冽的琴声从她指尖传出,要说还真是不错,这程雨眉为了打败苏沫儿,可谓是下了苦功夫了,至少这琴技还是很让苏沫儿佩服的。就在这时,人群又一次骚动起来,有人大喊道: “快看,有鸟,好多的鸟来了!” 众人一看,果然从树上飞来了好多的鸟儿,而且还都有色彩鲜艳的羽毛,它们像是被琴声吸引,一个接着一个围着圈飞,在程雨眉身边形成一道道五彩的弧线,极为壮观。 众人都不由地惊呼,奋力地鼓掌起来,甚至有几个老妇还跪了下来在那里磕头跪拜,认为是神迹显灵了。 苏沫儿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绚丽奇妙的景观,心里不由地冷笑,这程雨眉还真是有本事啊!这前朝歌姬的秘法她都知道,该不会是她们家祖传的吧! 其实这看似奇异的景观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千年以前的那些歌姬舞姬间都有一个古法,可以引来羽毛鲜艳的鸟儿飞舞出一个个漂亮的花样,为表演助兴。 关键就在与声音,有人专门饲养那些羽毛纤长顺滑的鸟儿,刚刚长出羽毛的时候就用特殊的颜料给它们涂上,然后设法训练它们,每当一种声音响起,就让鸟儿按照那个音符的固定位置飞舞,之后鸟儿就会有食物。 每个音色鸟儿都记得,只要音色有规律,鸟儿也会飞舞的很有规律,那样就会很美丽。 只可惜这个古法后来消失了,最后又被那个前朝歌姬知道了,所以她用那个古法一举成名了。本以为是传说,没想到这程雨眉那么大本事,竟可以寻来,还有这么多训练好的鸟儿。 即使是苏沫儿现在知道,那也是因为她在明烟的藏书阁里,无聊时翻阅古籍才得知的,这种方法使用时很美丽,可背后的付出却极为残忍。 不是所有鸟儿都如此有灵性,若是不会按照音色飞舞,那最后的结果便是得不到食物,最后活活饿死。 而且涂在羽毛上的颜料是有毒的,那种毒素对鸟儿危害极大,每只鸟儿活到成年一年两后便会死去,先是皮肤溃烂,羽毛脱落。最后是毒素进到内脏,将鸟儿体内化作一滩黏浆,连骨渣都不剩。训鸟人最后又会重新训练一批,悲剧就这样周而复始。 因为古法这般太残忍,一般的训鸟人对鸟儿有感情,一旦经历鸟儿惨死,有良心的训鸟人都不会再训鸟,古法也就这样消失了。 看程雨眉这些鸟的数量不少,也不知道她这把琴音后面沾了多少生灵血,这根本不是天籁之音,而是来自地狱的魔音。 一曲终了,台上台下早已爆发了如雷鸣般的掌声,程雨眉在众人热烈的目光中,盈盈站起,身姿柔软地向众人行了一礼,赫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程雨眉站在台上感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掌声和欢呼,她心里得意的不能言语,许久之后,她才不得不因为要矜持而走下台,经过苏沫儿身边时,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带着蔑视了,完全在看一个卑贱的物种一般的眼神。 苏沫儿同样冷眼看着她,苏沫儿心里有一刻特别想要去揭穿她,可是想了想又放弃了,何必呢!跟这种人较劲只会降低自己的品格,就让她得意去吧!树大招风,总有一天她会尝到厉害的。 苏沫儿有自知之明,所以直接提出不弹琴了,弹得再好也已经超越不了程雨眉这一出了,其他人也纷纷退出,不经意间,程雨眉竟将其他人也统统得罪了,这真是苏沫儿没想到的。 文学会规矩森严,虽说苏沫儿与众人表现都很出色,可没有完成就是不能通过应试,也只能下个月再来一次了,反正每个月都会有的。 苏沫儿跟着所有新人对着评委席的几位大人行了一礼,然后便各回各家了,这一次一个新人也没通过,着实让人吃惊,而程雨眉更是名扬江城,相信不久之后,京城的几位风云人物也会听说的。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傅安的轻浮举动 既然没有事情了,当然是打道回府了。回到顾府,徐姑姑正好走出来,身边跨了一个篮子,像是要出去一样,徐姑姑见苏沫儿回来了,赶忙上前见礼,苏沫儿问道: “徐姑姑,你这是要出去吗?母亲呢?” “夫人在老夫人哪里睡午觉呢!小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听老夫人说你要到下午才回来的。” “初试没通过,所以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这样也好,天气热,你还是在府里好,正好陪陪夫人,不说了,奴婢先出去采买一点东西,夫人吃不惯这里的点心,我给她重做一些。” 说着对苏沫儿行了一礼就出门去了,苏沫儿目送徐姑姑走远,之后便带着落叶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心里不由地感叹。这时间真的会带走很多东西,母亲是在顾府长大的,只因嫁给了父亲十几年,便连口味都变了许多,有些东西久了就真的会忘了。 回到院子,进到屋内便是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原来是老夫人担心苏沫儿在外头会受热,早早地就叫人拿出冰窖里的冰块给屋子降温,落叶放下门帘,不由地笑道: “跟着小姐就是好,小姐受老夫人疼爱,奴婢也跟着沾光,试问那家小姐的丫鬟能享受着夏日冰块降温啊!” “就你嘴巴甜,外祖母又听不到。我想喝酸梅汤,你去端两碗来,我们一起喝。别让舅妈看见了,不然她又不让我多喝了。” 落叶笑着应下了,去厨房端的时候,厨娘认出她是苏沫儿身边伺候的,很热情地装了很多碗,落叶刚想拒绝,又想起了什么就闭上了嘴。 落叶端着好几碗冰镇酸梅汤出了厨房,绕了一段路来到了马厮,傅安正在刷马,落叶见了便笑着喊了一声,傅安抬头见是落叶顿时笑开了,放下刷子就跑过去,微喘着问道: “落叶你来啦!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啦!天气热,可怜你就给你端了一碗酸梅汤,喝了解解暑。” 傅安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的,端起碗仰头就一脖子给干了,落叶急道: “哎呀!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你这样喝会伤胃的。” 傅安咽下酸甜的汁液,看着落叶气急败坏的小脸,突然兴致一来,开口调戏了一句: “你这样是在心疼我吗?” 落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傅安,傅安也是一愣,但是很快就释然了,随后眼神热烈地紧盯着落叶,落叶脸一下子就红了,配上她白皙的脸蛋,说不出的诱人,傅安感到心脏跳动的极快,心跳如鼓鸣,落叶都听到了。 傅安看着落叶娇羞的脸蛋,鬼使神差地竟然低头轻吻了一下,这次一下子就把落叶惊着了,傅安也是被自己轻浮的举动吓得瞪大了眼睛,可心里却欢喜的雀跃不已。 落叶羞愧欲死,想伸手打他一巴掌,可手里还端着盘子,最后气得一跺玉足,转身跑掉了,身后的傅安看着她跑远想追,又不知道追到了该如何解释,心里有些愧疚,却不后悔自己做的事。 落叶跑回院子,将盘子一放下就冲回了自己的院落,苏沫儿正在给自己心爱的玉哥哥写信,聊表心情,没想到落叶一进来就将酸梅汤撒在了自己的信纸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啊……天啊!落叶这丫头怎么冒冒失失的,我还没怪她呢!怎么就跑了。真是,还是太宠她了。” 苏沫儿嘴上抱怨着,可心里并没有生气,心里惦记着给林墨玉写信,重新换了一张纸,擦干桌子,一边喝着酸甜可口的酸梅汤,一边甜蜜蜜地写着情信。 程雨眉在文学会上大放异彩,享受够了众人惊艳的目光,心满意足地回了程府,她现在只想快点将此事告诉母亲,让她一同来分享她的喜悦。 顾大姨妈此刻正坐在自家的戏园子里听戏,戏台上是最近刚请来的戏班子,唱戏的个个都是年轻男子,先不说唱功如何,只要能讨得顾大姨妈的欢心,自然是可以脱离低贱戏子的身份,成为顾大姨妈的房中姘头。 顾大姨妈一脸陶醉地坐在那里摇头晃脑,心里想着要哪一个白面小生晚上来陪自己。程雨眉就在这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顾大姨妈睁开眼看见是自己的宝贝女儿,顿时眉开眼笑了,早上她是跟着去了会场,不过嫌天气太热,进行到一半就又自己回来了,此刻见自己女儿回来自然是问她表现的怎么样了。 程雨眉很得意地跟顾大姨妈转述着应试经过,她没有看到顾大姨妈的脸色越来越黑,到最后顾大姨妈大吼出一声:“够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台上唱戏的小生全都停住了,一个花旦一个不留神手中地折扇掉到了地上,折扇上面挂着铃铛穗子,丁零当啷的响了起来。 顾大姨妈回过身,满面怒容地瞪着台上,然后怒吼一声:“通通给我滚下去!”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忙不迭地逃跑了,瞬时,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戏园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顾大姨妈母女两个。 程雨眉被母亲一声怒喝,吓得呆住了,随后又不满地撇着嘴,眼里满是泪花,她觉得委屈极了,自己明明给母亲争光了,为何还要对自己那么凶。顾大姨妈见了她的神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 “你有没有个脑子,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能在人前展示那才技,你怎么就是说不听呢?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让我多年的心血都白费了知不知道。” 顾大姨妈恨铁不成钢地怒瞪着程雨眉,程雨眉觉得自己没错,不满地反驳道: “母亲,你总说不能展示不能展示,那我苦练这些多年究竟有何用,还不如让我在人前风光的出彩一回呢!” “整天就知道争风头,跟这些人争有什么用,要争你也得给我到天子脚下的京城里给我争。” “哼!你不就是想要父亲回心转意吗?何必牺牲女儿为垫脚石,难道我就真的比不上我那死鬼哥哥吗?” “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都知道,我根本不是你第一个孩子,你就只喜欢我那死去的两个哥哥,他有什么好,一天都没在您跟前尽过孝,你就会想着他。” 顾大姨妈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对着她就是一巴掌,程雨眉委屈地哭了,捂着脸头也不回的跑了,顾大姨妈叹息着坐了下来,双手揉着疼痛的眉心。 想她聪明一世,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愚笨的女儿。她就是个眼力见短的,眼里只有江城这么一个小地方,她要的是京城,她要自己的女儿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顾连倩的过往(一) 因为自己的母亲,顾连倩从小就受尽非议,虽说是顾府的大小姐,可一直以来都被人笑话没教养,出身低贱,永远笼罩在她那五妹妹的光环之下。 就连自己的丈夫,到最后也跟自己坦诚,他爱上了自己的五妹妹。天知道那时她有多绝望,她那时甚至还天真的以为,虽然五妹妹讨厌,但绝不会有危害她的举动。 顾怜心是什么也没做,可就是因为什么也没做,却夺走了她爱的男人的心,她才那么恨她,那么嫉妒她。她的丈夫在新婚之夜喝醉了,在她身上叫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的五妹妹,多讽刺啊! 当年,所有人都说是她放荡地去勾引程海葛,可事实上是程海葛自己来招惹她,那****在训鸟,一只鸟儿停留在她肩上,她看着天上的云不禁发呆,就是那样安静美好的画面,吸引了程海葛,让他喜欢上自己,还带着媒婆和聘礼到顾府提亲。 他是那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好男儿,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会喜欢上她,因为她有那样一个身份低微卑贱的娘。 他并不在意其他人说的,他只相信他所看见的,婚礼前三个月,他偷偷爬上墙头来看她,她小心翼翼地站在墙根下,仰头看着那个面容清秀,笑容温暖的男子。 那一幕留在她心底许多年,他在那个午后里对她说,他想娶她,想让她做他的妻。年少轻狂,一时的诺言或许只是因为他不成熟的心一时兴起而已。可她信了,交出了自己的心,自己的情。她感激他,爱慕他,敬仰他!他将是她的夫。 三月之后,她风风光光地嫁进了程家大门,程家老爷夫人即使再不喜欢她,但儿子喜欢,他们也不能阻止,她以为,她终于被上天厚待了一回。 洞房花烛夜,程海葛喝的烂醉,揭下她的盖头,草草地跟她喝了合卺酒。粗鲁地强行撕扯她的喜服,粗暴地占有了她,她痛的哭出声来,依旧没有唤回他的理智,他像个野兽一样发泄,最后瘫软在她身上,口中喃喃地叫了一声: “怜心!” 她狠狠地颤抖了一下,身体的酸痛加上窒息般的心痛,如洪水一般将她淹没。她害怕,也伤心。那时她是怯懦的,她信奉着以夫为天。她选择装聋作哑,等第二天程海葛也依旧待她很好,她笑着,可笑意到达不了眼底,她的心如处在冰雪天地里。 第二年,她怀孕了,她第一次被程家重视,大夫更是断言她腹中也许是个儿子,程夫人亲自照料她,不再给她脸色看,程海葛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怀胎八月时,顾怜心,她的五妹妹出嫁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即使看见丈夫死灰死灰的脸色,她也不介意了,只要顾怜心嫁了人,她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丈夫被自己的姐妹抢走,任何女人都行,唯独顾怜心不可以。 因为身子逐日笨重,意思着参加完顾怜心的拜堂礼,她就被程夫人送回了府。午夜时分,程海葛回来了,带回了满身的酒气。 她心里不满,可是想着今日之后丈夫也许会死心了,她也不想去计较了。她穿着白色的里衣下床去扶他,只是转瞬间程海葛像疯了一样压倒她,歇斯底里地哭喊道: “为什么你不是她,为什么你不是!为什么我娶得是你,为什么!” 那一声声怒吼的质问,如一把把利剑一样,将她的心绞得血肉模糊,她哭的满脸是泪,大喊道: “程海葛,你这样对我,你没有良心!” 这句话激怒了癫疯状态的程海葛,他一把拽起了她的衣领子,狠狠地将她往地上一推,结果可想而知,她倒在了血泊里,她全身疼痛不已,身下是温热的液体,血腥气充满了整个屋子,她趴在那里虚弱地喊着: “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孩子……!” 她昏过去前,看到的是程海葛惊恐的眼神和落荒而逃的背影。再次醒来,已是七天之后,她睁着眼睛,眼睛大大的,没有明亮的光,只有灰沉沉的眸光。 只要一看众人不敢说话的脸色,她就知道她的孩子没有了,她没有哭,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程夫人哭着告诉她,那是对双胞胎男婴时,她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失去了孩子,还是两个。如果他们出生了,一定很可爱,一定会很心疼自己。如果他们出生了,哪怕没有了程海葛的心,她也依旧有了牵绊,母亲的爱是伟大的。 可这一切都被程海葛毁掉了,为了另一个女人。那一天,她的心死了,她依旧笑着,她变回了之前人人都讨厌的那个模样,这不就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程海葛心怀着愧疚,很久都不敢去看她,直到她亲自到书房找到他,还带着另一个女人,一个长相极像顾怜心的女人。 她笑意盈盈地说是送给他的一房姨娘,程海葛坐在那里脸色阴沉,他咬着牙愤怒质问道: “顾连倩,你什么意思。” “爷真是的,妾身的意思您还不知道吗?既然爷对五妹妹有意,身为妻子,我当然有必要为爷解忧,这女子是乡下来的,身世清白,爷大可放心。” “你疯了吗?这是你这个妻子应该做的吗?” “那爷想我怎么做,爷又何必如此虚伪,你可以为了五妹妹嫁于他人,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现在为什么又不敢收下这个女子。你虚伪成这样……真让我恶心。” 顾怜心眼神冰冷,像是看一个厌恶的东西一般皱着眉,随后她转身离开了。当天夜里,程海葛留宿在了那个女子院内,第二天女子便被抬为姨娘。 顾怜心在自己的院子里修剪花草,听了之后只是一声冷笑,随后随手剪下了一朵粉色的山茶花。花落在泥里,被她一脚踏碎成渣。 在那之后,顾怜心像上瘾了一样,不断给程海葛的房内塞人,那些女子身上统统都带着顾怜心的某些特征,程海葛也全部照单全收了。 第一百三十章 顾连倩的过往(二) 程雨眉的出生完全是个意外,本来顾连倩被大夫诊断为很难怀上孩子了,程家对她有愧,这几年对她做的任何事都不给予追究,甚至放任她做任何事。 可惜,顾连倩恨他们,恨程家。即使他们对她再好,也只是因为愧疚,这换不回她孩子的命。 她已经厌烦了跟程家人虚与委蛇了,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用给鸟儿涂羽毛的颜料给衣料染色,然后亲自做成衣裳给程老爷程夫人送去。 当天夜里,府内设了家宴,程老爷和程夫人穿着顾连倩送的衣服,与大家吃饭,席上,程老爷和程夫人很是高兴,一时喝多了,就对顾连倩说了许多肺腑之言。 他们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他们理解顾连倩失去孩子的那份心痛,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往儿子屋内送人,他们心里面心疼,也知道她确实是伤透了心。 顾连倩第一次被人这样真心实意地表明心意,还是她讨厌的程家人,她感到眼里有泪,原来,自己并不是没有人关心,这两位老人与自己没有血亲,却真正的想着自己。 顾连倩很感动,心里的恨也消淡了,可是一看到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她的心一下子就冷了,痛的一抽一抽的,怎么会这样,她都干了些什么。 她很惶恐,赶忙故意打翻了酒水,两位老人的衣服被弄湿,不得不换下衣服。程夫人还很歉意地拉着她的手说弄脏了她做的衣服。 她心里更是愧疚不已,让侍女偷出了那两件衣服,直接一把火烧了,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那毒素掺杂在颜料里,应该没有那么快渗入皮肤,她有解药,一定能救他们的。 到了后半夜,顾连倩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很巧合的是,当日夜里来了一个窃贼,偷东西时惊醒了程老爷夫妇,窃贼一慌,用匕首伤了他们,然后弃门而逃。 最后窃贼被抓到了,程老爷和程夫人被发现时已经断了气,仵作检查过后,说是匕首有毒,划开伤口后直接毙命的,匕首上也沾染了有毒的血液,窃贼百口莫辩,被判了斩首。 顾连倩在程老爷和程夫人的灵堂上哭的昏天暗地,闻者无不落泪的,她最后竟直直哭昏过去。众人皆夸她有孝心,是个好儿媳。 程老爷和程夫人下葬后,顾连倩不分日夜地跪在祠堂的灵牌面前,她是在忏悔,她是罪人,她是最该死的人,他们对她那么好,自己却亲手害死了他们。 程海葛不知其中缘由,还以为顾连倩真的对自己爹娘那么有感情,他很感动也很愧疚。 所以日后他再次对顾连倩恢复一往情深的模样,事事都照顾的体贴入微,他的眼神真切,让顾连倩更是不敢面对他,可是心里却很想要这样的感情,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忍不住的去靠近他。 怀上程雨眉时,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反倒是另一件事发生了,有个小妾告状,说了顾连倩烧衣服的事,程海葛觉得蹊跷,就去找了当时帮顾连倩染衣服的那个作坊,坊主巧合之下还留有当时的一些染料。 其中一个,被程海葛找人验出是一种剧毒,程海葛得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如失了魂一样。回到家中,看见顾连倩就愤怒地急红了眼,上去就掐住了她的脖子,疯了一样质问着她。 被程海葛紧紧掐住脖子,顾连倩反倒笑了,如释重负一般!也罢!就当以死谢罪吧!也好前去地府跟公公婆婆赔罪啊! 程海葛本是愤怒地要失去理智了,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却松手了,他眼神如刀一般射在顾连倩身上,冷声道: “一命抵一命,我们已互不相欠什么了,日后,我与你再无关系。” 说完程海葛一挥袖就离开了,顾连倩伏在地上痛哭,毁了,一切都毁了。最后,程海葛到京城上任,顾连倩自愿留下来为程老爷和程夫人守灵位。只是传到外面就变成了,顾连倩被程海葛嫌弃,不肯带她去京城。 三个月后,顾连倩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喜极而泣,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孩子了,可是上天还是怜惜了她一回,这样就行了,哪怕被程海葛恨着也无所谓了,有孩子陪着她。 程雨眉出生那一天,天下大雨,顾连倩痛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她,她抱着小小的襁褓,躺在那里心里无比的安心。 这时,程海葛进来了,他身上完全湿透了,脸上露出疲惫之色,看样子是赶路赶回来的。顾连倩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护住了孩子。 程海葛本来平静的脸顿时就露出怒容,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防范他的顾连倩,恨声道: “怎么,怕我杀了她。” “爷,你回来做什么?” “我第一个孩子,我能不回来吗?” 顾连倩一愣,随后心里划过一道暖流,她笑了笑将孩子递了过去,程海葛赶忙上前一步,伸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孩子,想着身上湿哒哒的,又放下了孩子,出去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才进来重新抱起了孩子。 夫妻两个默默无言,程海葛抱着孩子坐在床边,面色温和地盯着那皱巴巴的小脸,顾连倩靠着枕头看着眼前的一幕,眼泪不由地滑落,要是当初自己没有那么冲动,现在这一切该有多美好啊! “爷,孩子还没有名字,你给取一个吧!” 程海葛一愣,转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先是没有说话,然后看了看怀中的女儿,轻声道: “就叫雨眉吧!今日是小雨时节,她的眉眼长得极为好看,就像你……” 后面那句完全是程海葛下意识说出来的,说完夫妻二人都愣住了,程海葛似是有些恼羞成怒,放下孩子就出去了。 顾连倩重新抱起孩子,嘴角不由地扬起淡淡的笑意,他以为她没看见,其实她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耳根红了,这样也好,他还是念着这份夫妻情的。 只是双生子和程老爷程夫人的事,始终是横在两人心中的刺,稍微碰一碰都会痛,那就装作忘记吧!谁都不提及,各自过自己的生活。 十几年过去了,程雨眉一直跟着顾连倩长大,只有每年的新年才会去京城与父亲见面,因为程雨眉是在那个特殊的时间里出生的,虽然程海葛很疼爱程雨眉,可心里总是有个疙瘩。 程雨眉会变成这样争强好胜的性子,也是因年幼之时就聪慧的察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为了让父亲更喜爱自己,她力求万事做到最好,她害怕自己不厉害了,父亲就不喜欢自己了。导致长大后,万事都要争个第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一定有可怜之处。 第一百三十一章 英雄救美 程雨眉被自己的母亲呵斥,自然是不会待在有母亲的地方了,她连个丫鬟都没带就出了程府,她之前经常上街采买胭脂水粉,所以不至于出个家门就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程雨眉脸上蒙着面纱,走在人迹稀少的大街上,此时已是夕阳西下,行人行色匆匆地赶回家去,小贩们也因为没有了客人而纷纷收摊,程雨眉没心情逛街,只是毫无目的性地走着。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城门口,守城门的士兵喊住了她,天要黑了,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宵禁关城门了,看程雨眉的样子也不像要出远门的样子,士兵便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声。 程雨眉心情不好,并没有领情,瞪了那个士兵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又走了回去。士兵被她的态度惹恼,不过见她是一女子,也不跟她计较,只是骂了一句“有病”,又站回了原位守岗了。 天很快就黑了,这下程雨眉心里有些着慌,看着四处无人寂静无声的街道,心里越想越怕,脚下不由地小跑起来,只希望早点回到程府,现在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怒气,心里一直念想着母亲的呵护。 不过天违人愿,怕什么来什么,程雨眉本在小跑着,结果从路旁的小巷里窜出几个人影,人影拦住了程雨眉的去路。 程雨眉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心下更是惊得一片冰凉,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一脸yin笑地盯着她,她向后退去,不久之后却发现自己被逼进了一个小巷里,四面都是墙,完全没有人家。 程雨眉害怕地尖叫出声求救,只一声就被扑上来的汉子捂住了嘴,然后被重重地压倒在地上,地板是潮湿的苔藓,不时地传来潮湿的腥味。 程雨眉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满是恐惧,双手双脚不停地挣扎,可她身材娇小,怎么可能是这些壮汉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按住了手脚,一个黑脸汉子直接狂笑着压到了她身上。 身上的衣服被一层一层地撕碎,耳边响起布料被撕碎的声音,犹如夺命的魔音。程雨眉的嘴被紧紧捂住,发出绝望的呜咽声,眼泪如同决堤的水湿透了那双汗津津的大手。 她的绝望让几个男人尝到了征服的快感,笑的更是狂妄了,几双手不停地在白嫩的娇躯上游走,程雨眉恶心地想要吐了,要不是被捂住了嘴,她一定会咬舌自尽的。 正当程雨眉绝望不已时,压在她身上的人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身上的重量消失了,捂住她嘴的人也松开了手,程雨眉一下子弹坐起来,拉扯着躲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随后眼前便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挡住了,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心里的委屈如同洪水般倾斜出来,程雨眉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安玄清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佳人,心里泛起了一股怜惜,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别怕,坏人都被我打败了,没事了!” 程雨眉抽泣地上气不接下气,往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眼,一眼就看见那些人全都躺倒在地,生死不知,程雨眉再次哭了起来,要不是眼前的这个人,她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脸继续活下去了。 安玄清脱下自己的外杉给程雨眉披上,伸手轻柔地扶起了她,程雨眉腿脚发软,不由地倒进了他怀里,她一惊,抬头一看就看见安玄清俊逸的面容,还有那双带着关切的眼眸。 不知怎么的,程雨眉心跳的极快,脸上也红成了云霞,好在天色昏暗,安玄清隔着近也看不出那脸上的颜色。 程雨眉低下头不着痕迹地离开了他的怀抱,屈身行礼对他道一声谢,安玄清身姿挺拔,颇有一番潇洒风流的感觉,他笑道: “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男儿本色,就是不知姑娘为何这么晚了,还在街上行走。” 程雨眉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跟母亲吵架了才出来的,她只是低头不说话,安玄清很识趣地不再追问下去,继续说道: “天色已晚,在下还是送姑娘回去好了,在下的马车就在巷口,姑娘先去等一下,在下处理一下手尾就来。“ 程雨眉点点头,又是屈身行了一礼,然后越过安玄清往外头走去。安玄清见程雨眉走远了,又恢复一脸冷漠的神色,冷声道: “起来吧!别演了!” 地上本来昏迷着的几个大汉纷纷挺身而起,其中一个之前压在程雨眉身上的大汉,哈哈大笑几声,伸手拍了拍安玄清的肩膀道: “兄弟几个演的英雄救美的戏码可还满意,不知您答应我们兄弟几个的酬劳如何算,说真的,那小娘子的皮肤滑的跟剥壳的鸡蛋一样,冲这份好福利,我们就算你便宜一点如何。” 说着几个人哄笑起来,好在这个小巷幽深,外面不易听清里面的动静。安玄清冷着脸看着那几个大汉,突然笑了起来,随后道: “自然是好的,不过不是现在付。” “什么,你他娘的耍老子,信不信我们等会就去揭穿你。” “我没说不付,不过不是现在付。” “那你是什么时候付,不会是想跑了赖账吧!” “肯定不会,因为……我会烧给你们。” 说着扬手就对着几个大汉飞出了几个暗器,几个大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声,最后直接倒在了地上,一个个都死不瞑目地瞪大着眼睛,鲜血从他们断裂的脖颈里流出,染红了布满苔藓的青石板。 安玄清像是看蝼蚁一样看着这些死人,随后拍了拍掌,两边的墙上就冒出许多浑身漆黑的恶鬼,一见到那沾满血的死尸,一个个眼睛里发出血色的光,兴奋地扑上去,争抢撕咬。 恐怖的咀嚼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还不时地传来争抢的野兽吼声。安玄清嫌恶地捂住口鼻,然后道: “记得收拾好残局,别被人发现了。” 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等回到马车旁,他身上血腥气全无,依旧是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模样,程雨眉迎上前担忧地看着他,他笑言: “我没事,快上车,我送你回去。” 他很自觉地把在下改成了我,程雨眉没有注意,只是被他笑容晃了眼,不由地又是一阵脸红,扶着他伸来的手坐上了马车。 马车行至程府的后门,程雨眉下了车恋恋不舍地回过头,轻声跟安玄清道了声谢,安玄清清浅地回她一笑,程雨眉一步一回头,好不容易进了门,关了门不见身影。 安玄清回到了马车上,说了句走吧!马夫便鞭打马儿,马车缓缓地走远了。这时,一个黑影落在马车上,马夫先是一惊,定睛一看是主子的暗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驾车。 “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说吧!”安玄清声音传来,声音疲惫无力,语气里颇有不耐烦之意。 “是!京城探子来报,说是皇上那边出了事,让殿下速速回宫。” 马车里面寂静了一下,随后安玄清的笑声传来,越笑越开怀,越笑越大声。最后安玄清心情大好地喊了一声: “好!今夜就启程,等赶回父皇身边好好尽孝才是。” 两个属下整齐划一地应是,安玄清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那笑声令人心生寒意,在黑夜里一路传出。 第一百三十二章 待我平安归来,娶你过门 苏沫儿本已经上床入睡了,不料落叶却敲门叫醒了她,她睁开眼拉了拉被子。打着哈欠问道: “哈~落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小姐,竹芋有事禀告,像是挺急的,奴婢只能冒昧来叫醒你了。” “竹芋?行吧!你让他在正厅等等我,我马上来。” 落叶应是,随后退下了,苏沫儿穿上衣服,披散着长发出了门。竹芋一身青绿色的披风披着站在那里,看似行色匆匆,见了苏沫儿出来,立即迎了上来说道: “沫儿,你师父来信了,要你回京城一趟,现在就起程。” “出什么事了,师父这么急。” “听说是你们人间的皇帝病重,你不是说要防范那个三皇子安玄清吗?你师父不好插手,就让你回去一起看看。” “病重!怎么可能,我记得上一世皇上是寿终正寝的,安玄清可是快四十了才当上皇帝的,怎么会那么快!“ “你忘啦!你的魂体是被你师父带回这个时间重生的,很多事情都变动很大,皇帝会病重不足为奇,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忍不住下手了。” “你是说……国师!天啊!安玄清疯了吗?那是他亲生父亲,他的父王啊!为了皇位他竟然敢……” “帝王之家皆无情,历朝历代这样父子相杀,兄弟相残的事还少吗?别说了,快多加几件衣服,跟我回去。” “不行啊!母亲还在这里,我现在一个人回去,该怎么跟外祖家里人解释啊!” “没关系,你师父已经前去跟你外祖父和你舅舅详谈了,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可以一起走了。” 苏沫儿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她也不敢耽搁,让落叶替她挽发,然后拿起一件纯色的披风就跟着竹芋走出了门口。 落叶跟着苏沫儿疾走着,苏沫儿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嘱咐着她看好母亲,毕竟有一个顾大姨妈,她实在不放心母亲没人看着。 落叶知道事态严重,也不敢说要跟着去,脸色严谨地点着头。小桃和五鬼童子也一起留下,有什么事也好照看和报信。 皇帝病重这件事现在没有传开,只要她回去跟师父一起压下来,就不会给安玄清机会,她绝对不能让安玄清这个恶人得逞。 顾府内静悄悄的,竹芋带着苏沫儿走向了后门那边。顾府的管家和傅安已经等在了那里,苏沫儿这次是有意带傅安一起同去,也许这是个把傅安安插进宫的好机会。 落叶看见傅安,两人皆是一愣。落叶见傅安眼神热烈地看着自己,不由地想起了白天的事,脸色变得通红。 苏沫儿见两人的神色,悠悠地叹息一声,她也不是不尽人情,所以特意给他们让出空间好好道别,下次见面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想着她就觉得有些对不起落叶了。 两人走到一边站着,落叶红着脸,可是想着傅安要跟着小姐回京了,心里又变得极为不舍,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傅安,柔声问道: “此次回京,小姐定是要做大事情的,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小姐……你也要好好的。” 说完落叶又低下了头,脸很红,心里却很难过。两个最在意的人都要离开,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们。 傅安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不顾前头还有人,就那样紧紧拥抱着落叶。落叶吓得挣扎,傅安抱得很紧落叶渐渐便不挣扎了,头抵着他的胸膛,有些哽咽。 傅安低头轻吻她的面颊,说了一句话,落叶眼里有了泪意,轻轻地点头。傅安放开她,转身向苏沫儿走去。明烟也在顾国公和顾薛的相送下出了后门。 几个人互相寒暄嘱托了几句,明烟带着苏沫儿启程了。月光下,傅安从车前伸出脑袋,对着落叶笑着摆摆手向她告别,落叶落下泪来却也笑着对他摇摇手。 小桃赶出来,看家马车已经走了,不由地气恼地跺脚,她刚才就一直躲在树上偷看,看见落叶和傅安恋恋不舍地告别,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了,就想着竹芋会怎样跟她告别。 结果竹芋只是叮嘱她要好好听话就走了,气的小桃赌气不来相送了。小桃走到落叶身边,一脸八卦地问道: “落叶,刚才傅安跟你说什么啦!” 落叶本来渐渐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因为小桃的问话,再次变得通红,她满脸甜蜜地笑意,很轻很轻地说道: “他说……平安回来后,就娶我过门。” 小桃发出艳羡的呼声,把落叶羞地跑回了里面去,小桃心里正羡慕嫉妒恨呢!怎么可能放过她,自然是追上去又是一阵逗趣调侃。 马车在月色下疾驰,苏沫儿在马车里被颠的胃有些难受,转头跟明烟问道: “师父,此次事态难不成很严重吗?连你都不能插手。” “不管事态严不严重,不是你的事,我是不会插手的。而且这件事还是你去做最好,我能少一点跟人间的帝王家扯上关系,对我对你都有好处。” “那师父要我怎么做?是救皇上还是揭穿安玄清?” “揭穿安玄清也要皇帝有命活着才行,前几****和烨狼回上界就是为了这件事。” “上界都知道这件事,已经发生很久了吗?” “国师给皇帝下的蛊毒是鬼毒子留下的,鬼毒子现在连魂魄都没了,人间已经没有人知道怎么解那蛊毒了。” “神界的紫微星帝得知此事,到清宗门兴师问罪了,因为人间皇帝都是紫微星帝派遣下凡的,皇帝的寿命不到,谁都不可以动,那便是天命。” “清宗门的掌门和长老们意识到事态严重,就找了我师父商量办法,上界的人没法擅自插手人间的事,只能派个凡间术士阻止。” “人间的术士属于我们这一边的也就只有你了,而且你的身份可以很简单地插手,这件事简直是专门为给你机会而发生的。” “师祖下的命令沫儿自当遵从,可我不会医术,更不会仙术,怎么救啊!” “都说这件事是为了给你机会而发生的了,先前老头不肯借仙莲,这次我把利害关系一讲,他再不愿意也只能借出来了。” “仙莲借来啦!师父,沫儿想看看!” 说着苏沫儿就两眼亮晶晶地扑到明烟怀里,满眼期待地看着她。明烟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敲了她的脑袋一下,然后左手手腕轻轻一转,一阵柔和的蓝光从她掌心迸发出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借无还的仙莲 苏沫儿瞪大了眼睛,盯着她掌心缓缓冒出来的一朵莲花,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围着莲蓬,莲花的根茎还分叉出另一条,长成了莲叶的样子,也是蓝莹莹的模样。 “师父,好漂亮啊!这就是仙莲真实的模样啊!不愧是仙物。” “这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仙莲种子培育出来的,虽说不能与神界的仙莲相提并论,但在人间跟上界,这是无价的至宝。” “五灵派也是耗尽历代门人的心血才得以培育出七色的仙莲,每个仙莲的颜色不同,功效也不同。老爷子只肯借这朵疗伤用的仙莲,其他的都宝贝地不让我看。” “就算是疗伤用的,也是仙物啊!师父莫要抱怨贪多了。” “行啦!少拍你师祖的马屁,他又听不见。这仙莲老头子吩咐了,只能给你,你把它吃了吧!” “不会吧!这不是师门至宝吗?我怎么能吃掉呢!” “别废话,就是要吃下去才能为你所用,不然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不肯借出来啊!说是借,那也是有借无还了。” “师父,你这是骗师祖啊!那我吃了会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好歹你也是五灵派自家人,给你不吃亏。你吃下之后,仙莲会与你合二为一,成为你的力量。” “仙莲是最具灵气的仙物,这样你就可以借助仙莲吸取的灵气修炼。这就是后天植入的灵根,普天之下,也只有你有如此高级别的灵根了。” “师父,你这样倾师门之力助我修炼,沫儿感激也很感动,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你是我徒弟,要是连真气都修炼不出来,说出去我很丢脸,好了!赶紧去吸收了,要是敢浪费一点,要你好看。” 苏沫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知道明烟是口是心非,心里对她感激,不敢辜负她的好意,快速盘腿坐好入定,等渐渐进入状态后,明烟将仙莲举到她红唇面前。 仙莲慢慢地幻化成一缕缕蓝色的气体,被苏沫儿一下一下的呼吸间吸入体内,苏沫儿闭着眼睛都可以感觉的一股清凉的气息在面前弥绕。 体内多了一股犹如雨后般清新的气息,它很温和很缓慢地游走在她经脉各处,遇到堵死的地方也是慢慢化解,而不是霸道地冲破它。 苏沫儿完全没有经历什么痛苦就吸收完了仙莲,明烟当初考虑这朵仙莲也是因为这蓝色仙莲气息最为温和,苏沫儿这样丝毫没有真气在体内的体质,最好的选择就是它。 吸收过后,苏沫儿需要时间与仙莲融合,明烟坐在一旁守着她为她护法,即使再温和的仙物,力量也是强大的,她得预防着意外发生。 一夜过去,天边出现一丝曙光时,飞奔的马车来到了离京城最近的第二个小镇,苏沫儿很及时地睁开了眼,刚睁开,一股蓝色的气息就从她眼里冒出,就连吐出的气息都是蓝色的,这证明仙莲已经完全融合进了她体内。 苏沫儿感到全所未有的轻松,伸展一下身子,骨头噼里啪啦地一阵响,因为仙莲的力量,她的体质有了极速的飞跃。现在就算十几个壮汉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拿得下她。 苏沫儿只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变得很强悍,但明烟可以很清楚看见,她周身浮现了不同的气,让她整个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变得更美更好看了。 脸还是那样的脸,但围绕在她周身的气会让她看起来与众不同,凡人眼中她就是一个不可直视的女神。 “师父,我成功了,我没有辜负你和师祖的心意,今后,我定会努力修行,望早日脱离劫难。” “很好,不过你要脱离十世劫难,还需要星华帝君相助,有了他给你的气运加持,你日后就不怕受天谴责难了。” “气运?那是什么?” “你们人间叫它运气,而修仙者则是叫仙缘,人有了运气可以一生平安,遇到危险可以化险为夷。修仙者有了仙缘可以修仙,可以遇到更为好的机缘,自然比其他修仙者强一些,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就是说,我有了星华帝君给的气运,就算遇到天谴我也一样可以化险为夷咯!” “你本来是要当凡人好好历劫的,可因为现在已经踏入修仙界了,自然不可能再顺其自然的历劫了。所以你的十世历劫的劫难都会转换成你修仙时的天劫,渡过了天劫,你的实力才会成长,才有可能成仙。待你成仙之日,便是历劫结束之时。” 苏沫儿想起了女娲曾对她说过,她跟明烟之间有一大劫难,只要渡过了那个劫难,她便可以不用历十世劫难。 可她更愿意选择明烟的方法,她宁愿绕一段路,花更多的时间去破解这些劫难,也不愿意跟明烟经历任何的劫难,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她愿意默默承受更多的苦难。 明烟没有打算在小镇住下,只是停下几个时辰,采买一些食物和水之后便继续上路了,拉车的两匹马都被明烟喂了药,哪怕不吃不喝地跑个七天七夜都不会有事。 苏沫儿去江城时花了四五日的时间,回去京城时却只用了不到三天,第三天黎明之时,苏沫儿一行人已经回到了明烟的月烟茗阁。 竹芋和傅安被安排在外院里,一回到镜花水月的小筑,苏沫儿就直奔浴池而去,现在什么都比不上跑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来的好。 只是明烟不让她如愿,等她洗好,直接抓着她到了房间,开始交代事情,好在苏沫儿经过天水和仙莲的洗筋易髓,身体强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不至于困倒在椅子上。 明烟先是教苏沫儿如何召唤出仙莲的幻象,仙莲本体已经跟苏沫儿融合了,所以苏沫儿就是仙莲的本体,要想重现仙莲之前的莲花模样,只能召唤幻象。 苏沫儿虽然不能修炼真气决,但她的清心诀修炼的很好,明烟只说了一遍要领,她就成功地唤出了仙莲幻象,明烟笑着点头,显得很满意。 明烟手掌一摊,一道光闪过,一个琉璃彩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之中。瓶子很小,也就一颗药丸的容量。她让苏沫儿举起托着仙莲的左手,然后双指并拢放于口前,小声又极快地默念咒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只为报答苏家 苏沫儿感到手中的仙莲慢慢变重了,她的掌心散发着蓝光,仙莲就置身于那片蓝光之中,苏沫儿凑上去仔细一看,才看到蓝色的荷叶上竟渐渐汇集起了一颗颗露珠,然后又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滩清澈的水。 等到水有了一瓶子的分量,明烟停止默念咒语,然后双指一指荷叶上的露水,露水就自动飞起,慢慢地灌进了瓶子中。 明烟收好瓶子说了一句好了,苏沫儿迅速收回了仙莲,趴在桌上不住地喘气,仙莲召唤一次就要消耗完她少的可怜的真气,她现在也只能收集不多的灵气入体,连供养仙莲都不够,往往还要仙莲重新反馈给她。 “师父,这些露水是怎么回事啊!这有这么一点,却犹如石块压在我手臂一样。” “这些是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化作的灵露,可以祛除世间任何的邪祟污气。你带着这个进宫给皇帝治病,不管是蛊毒还是邪祟附体,只要喝了都会痊愈的。” “做的漂亮点,别被人看出有哪里神奇之处,最好是加到普通药材里,才不会惹人怀疑。” “我亲自进宫吗?那师父你呢?” “我自然是不会出马的,我今世已经不想与那些帝王之家扯上什么关系。你不是说要报复那个安玄清吗?这就是个好机会,皇恩浩荡,你现在就是皇帝的救星,可以帮他来对付国师的人。” “唉!皇上这又是何苦,当初玉哥哥和林伯伯都拼死进谏他了,可他就是不听。” “忠言逆耳!恐怕现在皇帝的朝堂已经一片乌烟瘴气了,安玄清自从恢复了前世记忆,就开始疯狂收揽党羽,天子座下为官,有哪个是身家干干净净的,除了几个忠臣和你父亲,现在朝臣全都倒向安玄清那边了。” “是我没用,同样是重生,我就只会躲着那些事,以至于让安玄清有机可乘。” “行了!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还不如赶紧去抓紧机会,安玄清身边有国师,他现在是恨极了我们师徒二人,要是一旦疯魔起来,肯定会与我们鱼死网破的。” “你尽量动作快一点,哪怕一下子就见效也要让皇帝好起来,现在没时间顾忌被人怀疑了,只要有了皇帝护你,安玄清和国师就不敢动你。” “是,沫儿记下了!现在沫儿就进宫求见。外头就有劳师父多担待了,还望师父护我亲人朋友周全。“ 明烟点点头,亲自给沫儿披上披风系好,一边给她戴上兜帽一边说: “你是我徒儿,我不护你还能护谁,拿出点胆气来,别慌!你可别丢了我们五灵派的脸。” 早就习惯明烟与众不同的安慰之语,苏沫儿笑着点点头,对着明烟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便转身出去了,按照计划是竹芋和傅安陪她一同入宫。 明烟之前已经给林牧送去了拜帖,拜托他带着苏沫儿进宫,有了林牧宰相身份的保荐,苏沫儿的神医身份才会得到信任。 在去皇宫的马车上,苏沫儿紧张地握紧手里的瓶子,今生最终还是为了种种事因,她再次踏足这片世上最高贵的土地上,不知该叹还是讽。 “傅安,今夜之后,你便要踏足这片官场了,可曾怨我?” “不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透露着傅安的迷茫和对未来的不确定,可他还是陪着她来了,因为对她的忠心,也为了他内心的不甘心。 马车在初升的晨光里疾驰,行至宫门被拦下,林牧亮出令牌,侍卫一看不敢耽搁,赶紧跑进去通报。半刻钟后,皇后身边服侍的总管太监匆匆赶来,一行人下了马车,跟着他步行进了皇帝的寝宫。 天已经大亮,很快朝臣们已经都在朝堂之上了,皇帝病重前曾命太子代为监国,大臣们虽有疑虑,但皇后和太子封死了消息,所以除了几个别有用心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皇帝病重。 皇后封锁皇帝病重的消息,这是大罪,若是皇帝不幸死去,那皇后就有谋害圣上篡位的罪名,太子也会被毁。所以这是一场赌局,就看她跟安玄清谁赢了。 皇后守着皇帝已经几天几夜未曾好生休息了,本来如花娇艳的容颜迅速地衰老下来。太子妃在一旁看着无比忧心,上前去劝却被一番呵斥,与自己夫君商量,夫妻二人却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太医们对此无能为力,对于国师,太子是一点都不信任,太子本就体弱,白日要应付朝堂的大臣们,晚上又要为皇帝的病担忧,生生把自己的身子又熬坏了一层。 当苏沫儿进到皇帝的寝宫时,看到的是两个憔悴不堪的女人,心里无奈,但也体谅她们担忧自己丈夫的心情。 林牧带着苏沫儿他们上前给皇后太子妃行礼,皇后眼下发青,面色如纸,看见林牧也是好久才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免礼。众人这才依次站了起来,林牧再一次上前弯腰拱手道: “娘娘,微臣此次进宫是带了民间的一位神医前来,她可以治好陛下。” 一听可以治好皇帝皇后的眼睛就放光了,她看向那边站着的苏沫儿三人,竹芋和傅安站在那里一副下人的打扮,只有苏沫儿一身银色的斗篷,被兜帽遮住面容看不见脸,心下知道这便是那位神医了。 “你真的可以治好陛下?” “回禀皇后娘娘,民女愿倾尽全力救醒陛下。” “把脸露出来我看看。” 苏沫儿跪了下来,然后轻轻摘下了兜帽,当那张倾世容颜露出来时,皇后和太子妃都是失态地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你不是苏将军的二女吗?怎么会?你不是……” “民女该死,惊吓到皇后娘娘和太子妃了,民女并非苏将军亲女,民女因跟二姐姐容貌相似,苏将军哀思爱女,所以认了民女为义女,民女还未入宗谱,不敢妄自自称苏家人。” “哦……原来如此,只是这世上竟有如此神似的二人。你说你能医治陛下,有何凭证,你若是治不好,那就是欺君之罪,还会连累苏家百年将门的名声。” “民女自是不敢辱没苏家将门的声誉,早在民女年幼之时,就跟着一位神医行走江湖,师父无意富贵繁华,可民女希望可以报答苏家收养之恩,所以自请进宫为陛下医治。民女得师父真传,定可以让陛下龙体康复,益寿延年。” “你倒是敢说,其他人可都是说什么是因为忠心于陛下,你却说是为了苏家,苏将军认你当女儿,是做对了。” “谢娘娘称赞,事不宜迟,娘娘先让宫人按我师父所写的药方将药煎好,到时民女会放下药引,定能让陛下药到病除。” 说着傅安赶忙上前递上药方,皇后接过看了一眼,又让太医查看,众太医查看后都说没问题,皇后便让人下去煎药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蛊毒 苏沫儿使了一个眼色,傅安点点头跟着那煎药的宫娥出去了。待药煎好,宫娥用托盘呈上,太医们用银针试毒,然后又唤一个小太监上前尝药。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正要端起瓷碗时,苏沫儿出声拦住了: “且慢,还是不要连累他人,娘娘,就由我的侍卫尝药吧!” 皇后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苏沫儿示意竹芋上前喝药,竹芋点点头上前端起碗一仰头就喝下了。一刻钟后竹芋没有丝毫难受的表现。 皇后点点头,让人用金色的小碗倒出药汁递给苏沫儿,苏沫儿并没有拿出明烟给的灵露,而是拿出了另一瓶液体滴进了药里。 皇后端过药亲自喂皇帝喝下,喝完之后,皇帝冰凉的手脚渐渐有了温度,皇后握着他的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顿时喜极而泣,刚要说赏赐苏沫儿,这边皇帝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众人皆是一惊,苏沫儿脸上是震惊的神色,可没人看到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皇帝犯癫疯似地抽搐,随后“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直接昏迷了过去,情况比之前还要糟糕。 皇后又惊又怒,愤怒地喊着要人把苏沫儿拉下去,还要问苏家的罪。苏沫儿装作很惶恐的模样,跪下告饶。一旁的竹芋也跪下了,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着面前演戏的苏沫儿哭笑不得,他是知道她不会乱来的,可闹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他只能配合着不说话,毕竟自己喝药没事,肯定不是药的问题。 皇后已经不想听苏沫儿的辩解了,就连林牧的求情也被她打断,她今天不将苏沫儿扒层皮下来是不会罢休了。 这时,傅安带着两个宫中侍卫押着一个太监来了,皇后正在气头上,怒声喝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闯进陛下的寝宫。” 两个侍卫吓得赶紧跪下告罪,傅安丝毫没有胆怯,而是上前一步弯腰拱手道: “启禀皇后娘娘,小人奉小姐之命前去监视他们煎药,结果就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药房外面游荡。小人跟上去发现他竟想偷偷出宫,小人不敢耽搁,就拜托二位侍卫大哥帮忙抓住这个贼人前来,此人嫌疑重大,还望娘娘明断。” “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才不是想偷出宫,不是想偷出宫啊!” “那你在药房外面做什么,你是御药房的太监吗?” 皇后已经气的心肝都疼了,皇帝变成这样了,这些该死的东西还要弄出这么多事来。不过她现在心里也有一丝怀疑,难不成真是她冤枉苏沫儿了? 皇后想起苏沫儿的侍卫喝了药,可并没有见他有什么事,这下皇后疑惑了。就把目光转向那个小太监,看他能说出什么。 “奴才,奴才……是碧兰姐姐给奴才一个金裸子,让奴才随便在宫里转悠的,奴才一时鬼迷了心窍,娘娘饶命啊!奴才真的什么都没做。” 皇后顿时一惊,看向一旁的宫女,碧兰就是她的贴身大宫女,是她最信任的人,刚才的药就是派她去煎的。 “碧兰,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皇后气急败坏的质问,那个叫碧蓝的大宫女完全不感觉到害怕,她低着头脸上覆盖着一片阴影,皇后更气了,让人上前押她跪下。 结果两个太监刚上前去拉她,碧兰就像被咬了一口一样,尖叫着一挥手,竟将两个太监推得远远的,直接撞在了柱子上,两个太监吐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众人都震惊了,看向碧兰,只见她抬起了头,嘴角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咧到了耳朵那里,她眼睛充满了血色,脸上的表情疯狂又恐怖,她“咯咯咯咯咯——”地发出渗人的笑声。 大家都吓坏了,太子妃赶忙挡在皇后面前,宫人们则是挡在了龙床前,都警惕地看着碧兰,只不过碧兰的目标不是她们,她尖叫一声,以惊人地弹跳力从地上弹起,直直地向苏沫儿那边扑过去。 苏沫儿露出一个不可捉摸的笑容,林牧不知其意,见碧兰就要扑到她身上了,急的大喊: “心儿,你快躲开啊!” 苏沫儿向林牧投去感激的一笑,一旁的傅安伸手拉过苏沫儿躲在了一边,而碧兰眼看就要扑到了,却被人一脚重重地踢开,直接飞出了门口,重重地摔在地上。 踢开碧兰的正是竹芋,正当众人猜疑碧兰有没有摔死时,碧兰竟然重新站了起来,她的骨头已经摔得变形了,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在那里恐怖的笑着。 皇宫的侍卫迅速聚集,看到诡异的碧兰都是一惊,不敢怠慢直接冲上去就要拿下碧兰。现在碧兰怪力附身,再多的侍卫也只是当炮灰的,只见侍卫一个个扑上去,却又一个个被碧兰打飞。 这时,竹芋出手了,他脚下一动瞬间就移动到了门口,碧兰对他龇牙咧嘴地冲过去,竹芋没有躲避,而是正面迎上前,伸手就在碧兰脖子处猛击了一下。 竹芋是妖,这一掌他加持了妖力,碧兰虽说身附怪力,但毕竟是凡人之躯,她身躯一震,全身的血液便开始疯狂的倒流,她身子动不了,七窍也开始流出黑血。 竹芋再次出手,手动的极快,眨眼间只看见一片手掌的虚影。竹芋快速地封住了碧兰全身上下的所有穴位,碧兰体内的血液找不到出处,全都堵塞在那里,碧兰全身绷起了胀大的血筋。 最后,碧兰的身子受不住这样的压迫,直接爆了开来,全身的血肉分成了多块,散落在地上,苏沫儿在后面快步上前。 碧兰的尸体呈现**的黑色,有些完整的皮肤处,出现了死尸才有的尸斑,她对竹芋点点头,竹芋手指一指,碧兰散落的尸块就燃烧了起来。 竹芋在门口看着,苏沫儿重新走回去,跪在皇后面前不急不缓地道: “皇后娘娘受惊了,那宫女是中了一种蛊毒才会变成那样,蛊毒已经入骨,而且尸块上有尸斑,这蛊毒应是已经中了很久了。” “她是死后被人种下蛊毒的,她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服侍在陛下和皇后娘娘身边,这次陛下出这样的事,应是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皇后一听服侍她的一直是个死尸,心里就一阵恶心加恐惧,她急忙问道: “那陛下可还有救,你若是救了陛下,陛下是不会亏待苏家的。” “娘娘莫急,待民女看看。”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血药引 苏沫儿先是给皇帝探查了一下脉象,然后拿起摔在地上的金碗,装模作样地闻了闻,随后装作皱眉的样子惊慌道: “娘娘,情况不妙,民女之前还奇怪为何我的侍卫喝了药没事,陛下却变成这样了。原来碧兰竟将毒加在了这金碗里,我侍卫喝的是瓷碗,自然是没事。如今陛下毒已加重到八分,实在是……” “不,不可以,无论如何你都要想出办法,不管是什么办法,本宫命令你一定要救活陛下。” “这……民女的师父是曾告诉民女一个秘法,说是可以给垂死的人续命的古法” “那还等什么,快给陛下用啊!” “可这法子还需要一个引子,一个活人引子,也就是用活人当续命的容器,用那人的血当作陛下续命的药。还必须是跟陛下同月份同个时辰出生的人才行。” “这不难,快去找一个这样的生辰的人来便可。” “民女知道,可陛下现在已经等不得了,没时间去大张旗鼓的找人。陛下有龙气护身,女子和阉人的血带有阴寒之气,那是万万不可的。所以必须是个年轻的,气息刚烈的男儿才行。” 这下皇后为难了,宫里最多的就是宫女和太监,到哪去找有阳刚气息又跟皇帝同样生辰的人啊! 这时,傅安收到苏沫儿眼色的提醒,赶忙出来禀告道: “启禀娘娘,小人惶恐,小人正好符合这条件。” 皇后一喜,赶忙问他的出生的月份和时辰,这个时候就算不是傅安也会瞎编成是一样的。苏沫儿适时地上前对皇后恭贺道: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这简直是上天恩赐的神迹啊!竟如此巧合就找到了陛下命中贵人,事不宜迟,娘娘我们开始吧!” 皇后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同意了,苏沫儿让傅安割开手掌,让人用琉璃碗装满一碗血,傅安脸色有些苍白,皇后开恩让御医给他诊治,傅安跪下谢恩,然后跟着御医下去疗伤了。 苏沫儿这次真正掏出了明烟给的灵露,刚一打开瓶塞,就有一股清新的莲香飘出,瞬时整个寝宫都飘荡着这个香味,皇后惊叹: “好清新的香气,这般清新的莲香本宫还从未闻过。” 皇后拥有天下任何一种奇花异草,她都没闻过的香气,其他人更是一点都不知道。众人陶醉在灵露的清香中,几日以来身心的疲惫都瞬时好了很多。 苏沫儿将灵露尽数倒进血液里,灵露跟血液很清楚的分隔开来,但很快血液的血色就变得很淡,最后慢慢地就被淡化了,只余下一碗琥珀色有点粘稠带有香气的液体。 如此神奇的一幕,皇后已经深信不疑了,赶紧给皇帝喂下。液体很顺滑地滑进皇帝的食道,然后化作一股气游走在皇帝的经脉各处。 不一会,皇帝的脸色就涨得青紫,然后“哇——”地吐出一大滩黑色的浊物,一股恶臭传来,好在之前的莲香冲淡了气味。 浊物里面还扭动着几条红色的虫子,它们似是很痛苦地扭动着肥硕的身子,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便化作一滩粘液跟浊物混合在一起了。 众人脸色苍白,皇后更是面无人色,心里一阵后怕。难怪御医都检查不出何处出了问题,没想到竟是这种邪恶的蛊毒之术,她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国师,那碧兰会变成这样诡异也解释的通了。 皇后心里将国师恨上了,皇帝那边则是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吐过后呼吸也变得正常,苏沫儿查看了一番,微微松了一口气,对皇后行礼道: “娘娘不必担心了,陛下的身体已经无恙,只要太医们好生调理着,很快就可以恢复健康,到时我会用药进行巩固的。” “多亏有你了,辛苦了,先下去吧!你先在宫中住下,陛下有什么事也好传召你。” “是,民女告退!” 苏沫儿行礼退出了寝宫,林牧也跟着告退了,到了殿外,林牧上前跟苏沫儿交谈: “你这丫头,也太大胆了,那时也不知道躲一下,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该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只要一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林牧心里就一阵后怕,后背一阵阵地发凉,也懊恼自己空有一身绝顶轻功,也赶不上去救她。 “是沫儿鲁莽了,让林伯伯跟着担忧,不过沫儿敢这么做自然是有十分把握的,还请伯伯不要说出去,免得让大家担心。” 林牧自然知道苏沫儿的意思,她是不想让林墨玉知道,免得他在宫外忧心自己。 “行了,我知道,我先不把你进宫的事说出来,等你父亲和哥哥回来,一切事情就该尘埃落定了。” 苏沫儿不可置否,低头笑了笑,要是真能尘埃落定就好了,国师现在就是个不怕死的,一心只想要找明烟报仇,若是国师一日不除,这日子就不会有安宁的时候。 林牧又仔细叮嘱了几句,随后便转身离开了,他是外臣,不可在这后宫之中待久,免得招人口舌。 之前在宫门口领路的太监总管再次前来引路,他带着苏沫儿三人到了一处园子外停下,对苏沫儿恭敬道: “苏姑娘,这是翠澜阁,是画翎公主招待贵客所用的住所,这几日俞太傅的孙女俞小姐没有进宫,就先请苏姑娘屈就一下了。” “小女不敢说屈就,能与俞小姐共处一屋檐下,是小女的荣幸。有劳公公了。” 说着上前悄悄地塞给他一个荷包,太监总管捏了捏顿时眉开眼笑了,说话更是客气了许多,说了许多恭维的话后便退下了,临走前说会让几个心灵手巧的宫娥前来伺候。 苏沫儿对身后的傅安和竹芋笑了笑,走进了园子里,傅安和竹芋是男子,不可在女眷的院子里多待,两人进去想帮着苏沫儿收拾一下屋子后便走。 苏沫儿看着主卧那边已经有人入住的样子,知道那便是俞小姐的住处,她领着二人来到后面一处更为偏静的屋子前,虽说有些脏乱,但胜在东西齐全,屋子也够大。 傅安和竹芋动手取水给她擦洗屋子,苏沫儿则是自己去整理床铺,被子都在木柜里,柜子里放了香丸,被子也经常拿出去晒太阳,所以还是很干净的。 苏沫儿自己动手,没几下就把床板铺好了,正想出去帮一下傅安他们两个,就听见外面有女子大喝: “你们是谁?为何擅闯女眷所居之处。” 苏沫儿暗叫不好,赶紧跑出去,一看就看见画翎公主和俞雪嫣带着一帮的宫女和太监站在那里,一个小宫女正气冲冲地质问着跪在地上的傅安竹芋二人。 苏沫儿赶紧跑了两步,跑到二人身边也跪了下来,俯首道: “民女参见公主,民女该死,请公主恕罪。” “你就是今日治好了我父王的那个女神医?抬起头来我看看。” 苏沫儿听命地抬起了头,画翎公主看着苏沫儿娇美的容颜,笑了笑道: “皇嫂嫂没有说错,果然是个美人,不知神医除了医术了得之外,可还有别的本事……比如,令男人倾心之类的。” 苏沫儿眼神一寒,傅安和竹芋也是脸色一变,依旧低头跪在地上,但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他们当然明白画翎公主话里的讽刺,她这是怀疑苏沫儿是来蛊惑君心的啊! 俞雪嫣在一旁也皱起了眉头,拉了拉画翎公主的衣袖,低声道: “你不是跟我保证不会出言不逊吗?她是治好陛下的恩人,不可这样!” 画翎公主从小就被宠着,只有她教训别人,没有别人敢教训她的。但她总是会鬼使神差地听俞雪嫣的话,即使再不情愿,只要俞雪嫣一发话,她就会闭嘴。 画翎公主气呼呼地闭了嘴,但看到跪在地上低着头的苏沫儿,那露出来的一段脖颈,白皙又好看,即使世上再好看的珠宝也配不上如此美丽的脖颈,她心里又气了,冷着脸威胁道: “既然你医术了得,就好好医治我父皇,但若是还有别的心思,本公主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民女不敢,定当倾尽全力医治陛下,不敢肖想其他。” 画翎公主点点头,又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傅安和竹芋,突然又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起来吧!”。然后带着自己的宫女太监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她是专程送俞雪嫣回来,顺道看看苏沫儿到底何方神圣。如今该看的都看了,该警告地也警告了,没必要再留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 米甜花茶 婳翎公主走后,俞雪嫣还站在那里,她走上前几步看了看,然后对着苏沫儿笑道: “苏姑娘,在此有礼了,我叫俞雪嫣,俞太傅的孙女。你是苏将军新认的义女吧!” “俞小姐不必多礼,俞小姐认得我?” “是啊!以往在家中之时,母亲总以苏家姐妹为我的榜样,要我好好学习苏二小姐的女红,可惜,天嫉红颜,苏二小姐这般年轻就去了。” 说着俞雪嫣露出惋惜难过的神色,苏沫儿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她看着俞雪嫣就像看见前世那位温婉可人的嫂嫂一样,她是真的很希望俞雪嫣这一世也可以当她嫂嫂。 “多谢俞小姐垂怜了,二姐姐在天上也定会感激俞小姐的怀念之情,近来我要与俞小姐共处一院,多有打扰了。” “说什么呢!你能来陪我自然是好,你去我哪多走动走动,画翎还有几个月就要出嫁了,我要住在这里多陪陪她,可是从她寝宫回来,我就没个说话的人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听完,苏沫儿对她笑了笑,点头应下了,俞雪嫣笑的很温婉,她见傅安和竹芋忙里忙外地收拾屋子,就叫自己的婢女也一起帮忙,她拉着苏沫儿就到了自己屋里。 苏沫儿进到屋内见到屋里屋外简单却又奢华的摆设,心里暗暗吐舌,心想: “这画翎公主真的很在意这俞小姐,这些摆设都快赶上一个公主的规格了。” 俞雪嫣让人沏了两杯花茶上来,苏沫儿一喝就知道是宫中有名的米甜花泡的茶。这种茶宫外是没有的,前一世,她跟随安玄清进宫当了贵妃,每个月也就领一两的花茶。 这种米甜花是长在水下的,对水温和水质都很挑剔,当初宫里有专门种植米甜花的茶农,还是当时世上唯一存在的一位米甜花传人,这份工作辛苦,为了一亩的米甜花种植,要耗尽茶农一辈子的心血。 如今再次喝到熟悉的味道,苏沫儿心里深深地感概皇家的奢侈,当今圣上虽说勤政爱民,但也爱铺张浪费,一切怎么奢侈怎么来,到了安玄清当皇帝更是严重,甚至开始搜刮民脂民膏来享乐,那样的国,那样的帝王,如何不亡国。 俞雪嫣看着苏沫儿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就开始发起呆来,以为她不喜欢,便问道: “苏姑娘,是否喝不惯这花茶?” 苏沫儿转头看着她,如玉的脸庞,一双如水的明眸,轻轻眨了眨纤长的眼睫毛看着自己,如水一般纯净温柔的美人,哥哥那样英伟盖世的男子,就该配这样柔弱如水的女子。 “俞小姐可知这花茶的由来?又可知它如何种植出来的吗?” “呵呵,雪嫣不才,见识浅薄,只知这花茶名贵,皇后娘娘赏赐于我的。苏姑娘可是知道?” 苏沫儿笑了,摇了摇头。心想还是不要多嘴说了,就算她知道花茶背后的艰辛又如何,她也不能劝阻皇家不喝这花茶呀!甚至对于茶农来说,这米甜花在着深宫里才能体现它不可预估的价值吧! 有些事,不是你觉得错就一定是错的,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只要别人觉得有意义,是可以付出生命去对待的,那对于那个人本身来说就是有意义的。 苏沫儿撇开心里杂乱的思绪,继续跟俞雪嫣攀谈起来,俞雪嫣自小才学渊博,即使苏沫儿两世为人,心智比同龄人成熟,但依旧不得不佩服俞雪嫣对学识独到的见解。 可惜她是女子,即使才学渊博,也只能在女子间交流,她生在重臣世家,最注重女子的道德行为,是绝对做不出跟男子扎堆高谈学问的事的。 苏沫儿感觉得到俞雪嫣的踌躇满志,还有那种身为女子的无奈。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城的那个文学会,不禁地笑了笑,也许她可以为俞雪嫣实现心愿。 交谈了有半个时辰,两人的感情更是近了一步,俞雪嫣对苏沫儿颇有相见恨晚之意,这时苏沫儿那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回去了,俞雪嫣颇为恋恋不舍地送她出门去了。 日子平静又飞快地逝去,转眼苏沫儿进宫已有很长一段时日了,不知不觉间,秋季渐渐接近尾声,苏沫儿的生辰也快到了,她就想着父亲和哥哥应该要回来了。 前几日苏沫儿收到落叶的飞鸽传书,说是苏夫人已经被顾国公派人送回了京城,因为苏万浩要回京了,总不可能见不到自己的妻子。 苏沫儿忧心着宫外家中的母亲,无奈,自己还是要留在宫中为皇帝治病。一个月前皇帝就已经康复完全了,觉得身子比以前还要好,一高兴就封了苏沫儿一个三品女官的名头,专门管制御药房和医女院。 这下把苏沫儿愁坏了,她当初是想着治好了皇帝就离开,让身为药引的傅安留下,她给傅安制造了机会,凭靠傅安的手腕,定能在宫中站稳脚跟的,但她没想到皇帝除了赏赐傅安,连她也留下了。 苏沫儿拜官三品后,林墨玉得知了消息,很是无奈地苦笑了一阵子,他费尽心思地想要从官场脱身而出,没想到苏沫儿这下又在宫中做女官。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辞官了,要是没有辞官还能每日都在宫中遇见苏沫儿,现在一个在宫内,一个在宫外不能见面,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墨玉在林牧书房门前转悠了许久,最后想着与心上人分离的相思之苦,鼓足了勇气进去找林牧帮忙了。 林牧看着文案,瞄了一眼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儿子,面无表情地问道: “究竟有何事,有事就说,吞吞吐吐像个妇人似得,成何体统。” “父亲,儿子……儿子还是想要入宫。” “胡闹,当初辞官也是你,你以为这官场仕途是儿戏吗?你把律法置于何处,又将陛下置于何处?” “儿子知错,只是……” 林墨玉脸色为难,怎么都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林牧自然是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的,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 “男儿要成就宏图事业,就只能把儿女情长放在后面,要不是看你跟沫儿那孩子一路走来感情不易,我早就家法伺候你了,丢死个人。” “儿子未忘当初许的誓言,也一直把报效国家当作毕生心志,只是……儿子实在是害怕心爱之人受到半点伤害。” “行了!你们这些小辈就知道情情爱爱,哪还有什么报效国家的宏图伟志,别跟我说这么多好听的理由。” 第一百三十八章 林墨玉的玉墨 林墨玉自然是不敢出声反驳自己父亲的,林牧看着自己儿子焉了吧唧的样子,气都不打一出来,怒气冲冲地道: “行了!少装可怜,你那封请辞信我拦下来了,没到陛下面前。” “啊……父亲,这是为何?” 林墨玉先是一愣,然后是狂喜,只是依旧不明白林牧当时为何不把信交上去。林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也不想想陛下是谁,他可是这天下的九五之尊,他给你的官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吗?你还不知死活地写了一封进谏信,你是不要命了吗?” “陛下当时肯定已经有所怀疑了,所以孩儿想不要紧的。” “不要紧,我看你是不要命!陛下是天下之主,他的决定一定要是对的,这件事上即使是错的,陛下也不允许别人胆大妄为地提出来,那是在打陛下的脸。更何况你只是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被你这样一个年轻人出声提醒错误,你是在嘲笑陛下老了吗?” “孩儿没有,孩儿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算你没有,可陛下觉得有就是有,要不是我多事看了一眼,等那封信到陛下桌案上时,你就死定了。” “那父亲当时为何不找我对质呢?” “你就是太冲动,要是不给你个教训你不知道后悔,本打算半年之期后,我就告诉你的。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挺快。” “多谢父亲机智夺断,孩儿今后定不会做此等糊涂事了,定会尽心尽力,承担起自身责任。” 林牧听完脸色这才好一点,告诉林墨玉他当初只是向陛下请辞了半年的休养期,当时苏沫儿刚出了事,陛下也不好为难苏林两家,所以就同意了,这也幸运地为林墨玉争取到机会了。 最后,林墨玉被林牧赶了出来,不过他心情大好,什么也没计较就回了自己的宝玉阁。之前宝玉阁不叫这个名字,而是潃澜园。因为听闻了苏沫儿的琳琅阁,才改名宝玉阁,琳琅宝玉,天作一对。 林墨玉在宝玉阁里有一个藏书房,虽说没有明烟那处包罗万象,尽揽天下奇书,但也算种类齐全,没事的时候,林墨玉便喜欢一个人待在里面看书作画。 等他进去时,发现林墨斐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手里正拿着一块墨在那里把玩,因为林墨玉的名里面带有墨玉二字,林家老太爷最疼爱小孙子,就特意让人重金独创了一种墨给他独用,以玉墨命名。 此墨墨质细腻,带有木质的清香,比江南的水墨好很多,林墨斐从小就眼红这款墨,可惜林老太爷总是以家中长孙的身份要求他以身作则,什么苦都是他吃,什么福都是弟弟来享。 林墨斐跟林墨玉兄弟情深,林墨玉受宠他可以不计较,但这墨一直是林墨斐的心结,这是只属于林墨玉的东西,他无法介入。 “大哥,你又拿我的墨。” “你的就是我的,我们兄弟二人还要分的那么清楚吗?” 林墨玉心里无奈地叹息,他何尝不知道大哥心里的膈应,他要是想要这墨,他把全部给了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只可惜这墨是林老太爷找人独创的,制墨的秘方也在人家手上。 就连林墨玉现在用的,也是做墨的人每月特量做出,然后送到林府。可以说这款玉墨,除了林墨玉,谁都没得用。 林墨斐恼的就是这个,林老太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算偏心独宠小孙子,也不至于用心到这种地步,同样是孙子,防自己跟防贼似的。二人都不想在这款墨的话题继续下去,林墨玉坐下问道: “大哥来找我是有何事?” “你给我介绍来的那户茶商不错,那妮子虽说是女子,但有她老爹的生意头脑,做生意也讲诚信,如今我名下的茶行都被她管理的很不错。” “这是好事,大哥满意也不辜负小弟一片心意。你来找我该不会就为了说这个吧!” “你小子是装傻还是真忘了,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在我铺子里安插人手吗?” “大哥同意了?我当时只是一说,没想到大哥倒是比我上心。” “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了,真是!” “大哥别介意,你若是愿意,弟弟我自然是高兴的,就是不知道大哥愿意让出几家铺子。” “无所谓,只要你需要,你可以动用我名下任何产业。” “多谢大哥,不过我不需要太多,我的名下的铺子都在京城,能涉及到的地域实在是狭小,大哥肯帮忙实在是我的福音。” “你这样大费周章地在蜀国各地布下情报网,是为了你那位心上人吧!” 林墨玉但笑不语,林墨斐笑着摇摇头,打开折扇摇了摇,继续说道: “你啊!从小就被祖父夸赞聪慧过人,是祖父给予厚望之人,以前我也觉得你定会是个人物,可你看看你现在,为了个女子变化如此之大,祖父要是知道,肯定得被你气活不可。” “祖父不会介意的,他并不认为一个男儿成功与否跟儿女情长有牵扯,不然他也不会亲自为你定下你跟嫂嫂的婚事。” 林墨玉提起了林墨斐的新婚妻子,林墨斐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出神地望着窗户外头,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林墨斐的妻子是韩家韩将军的女儿,韩凡云。名字有些男子气,但行事作风却颇有书香世家的千金风范,跟苏沫儿有些地方很相像。 韩将军是苏万浩的父亲苏老将军带起来的人,因为崇敬苏老将军,他也一直学着苏家教导家族子弟的方法教育自己的儿女们,希望他们能够文武双全。 韩凡云是韩将军最满意的一个孩子,可惜是一个女孩,为此韩将军不知叹了多少的气。 当初林墨斐和韩凡云定的是娃娃亲,当年,林墨斐只有三岁,被自己的祖父领着去喝满月酒,席上林墨斐第一次见到韩凡云,韩夫人逗他,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女婿。 小小的一个小子,哪里知道女婿是什么意思,只是听闻大人们说做了女婿就可以跟那个粉嫩嫩的小娃娃在一起,林墨斐自然是点头,谁会不喜欢好看的人和东西呢! 当时本是一句玩笑话,可林老太爷想了想,竟然当真了,随即就去找了苏老将军一起保媒,亲自上门提亲。 苏老将军出马,韩将军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答应,更何况林家家世显贵,怎么看都是韩家攀上高枝了。待韩凡云十七岁,就嫁入了林家。 林墨玉很少见到韩凡云,自从韩凡云嫁进林家已经有两个年头了,可林墨玉除了家宴上会见到她,其他时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林墨玉多少知道一点,林墨斐跟韩凡云本就没有感情,两人因家人定下的姻亲而成婚,定然是表面相敬如宾,内里则如陌路。 想着林墨玉不由感叹自己的幸运,虽说自己跟苏沫儿也是家人定下的亲,可毕竟两人都是两情相悦,而且经历了一些生离死别,感情更是越发深厚,早已成为对方生命里不可替代的存在。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相思意 林墨斐在林墨玉屋里坐了会,商量好林墨玉要在那些商铺里安插人手,之后他便告辞离开了,回到了自己与妻子的院落。 门口的丫鬟是韩凡云身边的大丫鬟暗蓝,见了林墨斐赶忙行礼问安,林墨斐走到门口背着手站着,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少夫人今日还是没有出门?” “回大爷,是的,少夫人已经三天都不曾出院子了,夫人那边派人来问过好几回,少夫人说不舒服就让人回去了。” “不舒服?可是病了?” 暗蓝低头不说话,林墨斐不可置否地冷笑一声,让暗蓝好生照顾韩凡云之后便走了。他也有书房,可他跟林墨玉不同,他是心情不好时才会去书房躲一躲。 暗蓝见林墨斐走远了,转身回了屋内,里屋内的床上,不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暗蓝低声呵斥着门边守着的丫鬟: “你是木头吗?没听见少夫人难受吗?” 小丫鬟很委屈地低下头,低声辩解道: “不是奴婢不去照看少夫人,只是少夫人不愿意让奴婢们接近。” 暗蓝烦躁地挥手让屋内的丫头全都下去,自己一个人走进了里屋,走到床前柔柔地低声道: “少夫人,可是难受的紧?要不,奴婢去请大夫来看看吧!” “没大碍,就是爱咳嗽而已,刚才是大爷在外面吗?” “是的,大爷问了您几句,不过脸色不太好,叫奴婢们照顾好您便走了。” “呵呵……”纱帐里传来似是自嘲般的轻笑,韩凡云又是一阵咳嗽,然后道: “恐怕,他以为我是装病来膈应他的吧!” “少夫人,大爷也太过分了,您都嫁给他两年了,可他歇在您屋里的日子,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外头有些风言风语都只说您,说是您身子生不得。要不是夫人那边压着,恐怕大爷都要被人塞好几房姨娘了。” “你这丫头,别什么都口无遮拦,这里是林家,我是林家的媳妇,不说大爷对我如何,就是大爷要纳姨娘,我也得受着。” “奴婢就是心疼小姐,您才是这林家的大少夫人,凭什么被那些下贱蹄子欺负。” “都说你了,你就是不听。大爷这还没纳妾你就急了,就算是纳妾又怎么了,爹对娘不是很好吗?可不照样有了几房姨娘,娘即使再不满,不也一样过来了。” 韩凡云声音很低,低到听不清她究竟是何情绪。暗蓝听得不由落下泪来,没嫁进林家之前,她的小姐是那样性格活泼热烈的女子啊! 可是自从嫁给了林墨斐,她就像一朵失去阳光的花朵,渐渐枯萎失了颜色,以往烁烁有神的眼睛慢慢地变得黯淡,变得不再像她。 要不是因为林家夫人对她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好,韩凡云早就跟林墨斐要一纸和离书,跟他结束这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 韩凡云躺在被窝里,身上盖的被子依旧是新婚之时做的新被子,她透过纱帐看外面的光,已经快到初冬了,她已经嫁进林家两年有三个月了。 从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夫,父亲一直以林家儿媳的要求训导着自己,她是个听话的孩子,所以很努力地将自己当成林家未来儿媳学习着。 她无疑做得很好,她那时常常会想起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夫婿,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不知不觉她总会有意无意地去探听林墨斐,那时的林墨斐少年得志,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他潇洒肆意的姿态与行事风格,深深牵引着她的心神,她竟为此对林墨斐动了真情。 开始期待着嫁给她,成为他的妻,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端茶倒水,研磨添香。她想象到了一切美好的事物。 韩家有五个儿女,韩凡云是第四个孩子,林墨斐来接亲时,自己的姐妹们皆是嬉笑着逗趣林墨斐,愣是要他说说觉得自己哪里好,想着法子为难他一番。饶是林墨斐这般潇洒不拘小节的人也红了脸。 她在屋内听到屋外逗趣的声音,不由红着脸笑出声来,母亲笑的一脸开怀,搂着她却又忍不住落泪,她不由地也陪着母亲哭起来。那是她有喜有悲的一日,也是最幸福的回忆。 什么时候开始,林墨斐与她已经形同陌路了?韩凡云想不明白,她只知道某一天,林墨斐第一次冷脸看着她,很冷漠很无情的眼神,将她的心击落到了谷底。 她是爱着林墨斐,可她有强烈的自尊心,哪怕是爱的人,若是对她冷眼相待,就算是伤透了心,她也不会主动服软的。她和林墨斐就这样越行越远。 林墨玉结束了自己的“病假”重新回到了朝堂,季节一下子进入了冬季,京城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是早晨下的,白雪缓缓飘落大地,刚落雪时是最美的,苏沫儿正带着几个宫女在御药房摆弄药材,一见到下雪几个小丫头的心就野了,苏沫儿笑了笑说道: “先休息一下吧!这些下午再弄也不迟。“ 宫女们高兴地对苏沫儿道谢,然后手拉手跑到外面看雪去了。苏沫儿也走了出来,站在房檐下看着满天的雪花,伸手接住了一片,雪一下子在掌心融化了。 这是重生以来的第二场雪了,第一场雪还是自己刚刚重生那会下的,转眼间又是一年,这一年着实发生了很多事情,跟上一世不一样的事。 苏沫儿仰头不由地笑了笑,叮嘱了小宫女们几句小心着凉,随后转身进屋去煮水了,这个时候最好的就是泡一壶热茶,吃着点心看着雪景,是最好不过了。 水正沸腾起来,一个小太监就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张望着,苏沫儿站起身笑问道: “这位小公公,有何事啊?” 小太监看见了苏沫儿,忙跪下行礼道: “参见苏大人,奴才是来送信的。” “站起来说话,谁让你送的信?” “多谢大人,是林大人派奴才来的,是口信,说是让你在下朝之时,在汉白石阶那里等会。” 苏沫儿一下子就想到了林墨玉,心里瞬时就柔软了,她笑了起来,给小太监赏了个金裸子,小太监欢天喜地的谢了恩走掉了。 苏沫儿看了看外面的雪花,然后回到里屋拿了一个盒子,穿上斗篷就出了御药房的大门,几个小宫女看见她出去也不敢多问,看了几眼就又跑回去接雪花了。 宫内不好打伞,苏沫儿走在路上任由雪花落满头发,一路上宫女和太监看见她都会弯腰行礼,等到了汉白玉石阶下,早朝还没有散。 苏沫儿等了一会,下朝的钟声敲响,大臣们慢慢地从大殿退出来,苏沫儿躲在那里小心地张望着,希望看到心心念念地那个挺拔身影。 林墨玉一出来就急着寻找,几眼望过去就看见在那里偷偷张望的苏沫儿,他不由地停住了脚步,两个人就这样远远地相望着。 数月的分离,两人有无数的话想要说,此刻却只想这样看着对方。苏沫儿感到眼里有了泪意,她对着远处的林墨玉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盒子,然后放在了阶梯角落,便走开了。 林墨玉看着心上人远去的背影,心里仿佛空了一块,难受的紧。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林墨玉才走到那里捡起盒子。 坐在软轿里,林墨玉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点心。数量不多,但很精致。林墨玉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甜香的味道充满口腔,他感到喉咙咽着什么,鼻子一阵酸涩。 第一百四十章 封剑 自从那天远远相望之后,苏沫儿每天都会赶走下朝前等在那里,林墨玉只要一眼望过去就可以看见藏在那里的苏沫儿,两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是无比的满足。 苏沫儿会时不时地带些点心放在那里,让林墨玉带走去吃。而林墨玉更方便点,只要买通几个太监帮忙传递些东西和书信。 腊月之时,苏万浩和苏尧回京了,这一仗毫无疑问是胜利了,而苏绣儿镇守的地方有几个番邦小国来犯,虽说只是捣乱似的小打小闹,可依旧让苏绣儿脱不开身,估计过年也是回不来了。 虽说苏沫儿心里有些失望,但父亲和哥哥平安回来,也算是很大的安慰了。她特意去跟皇后娘娘告假,皇后知道她心里想念家人,便特许她回家,年后再回来。 苏沫儿高兴地谢恩,回到御药房安排几个宫女准备好药材,除了陛下养身体的药材,还有各宫妃嫔过冬养生的药材。 傅安留在了宫里,他现在是皇帝和皇后眼前的红人,刚开始皇帝只当他是救命的药引,后来察觉到傅安的才学,心里很是喜欢,想着是不是给太子引荐成为幕僚。 傅安来送苏沫儿出宫,傅安一身简单的青蓝色的官服,看上去比以前还要神采奕奕,傅安本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儿郎,如今人靠衣装,更是越发的精神焕发,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沫儿收拾好从里面出来时,傅安恭敬地对她行礼,她笑言: “你还是莫要折煞我了,你现在可是官拜翰林侍书的人。“ “苏大人还是不要取笑下官了,我前来送你出宫一程。” 苏沫儿笑着道一声谢,她没有想到傅安初入宫竟然就官拜翰林侍书,这个位置是正九品,虽说自己是官三品,但因为是女官,完全不能与男子的官品相比论。 傅安比那些辛苦考科举的学子幸运许多,侍书是专门负责帮皇帝掌管文书的,能进翰林院,就等于有了一个踏脚石,傅安要踏足朝堂站稳脚跟也是指日可待。 外面没有下雪了,可雪依旧积得很厚,宫人们扫开了一条道,傅安陪在苏沫儿身边慢慢走着,一时不由感慨出声: “记得初见小姐之时,也是这般的雪天,若不是得到小姐救助,恐怕就无傅安今日了。” “呵呵,都是缘分,谁会知道遇到的人,在今后跟自己有什么牵扯呢!当初我是真的不想多惹麻烦,也不喜你。” “傅安明白,但依旧感激小姐,您对傅安又再造之恩,傅安永生都不敢忘,小姐想要的,也是傅安想做的,定不辜负小姐厚望。” “呵呵,你不必这般严谨郑重,我信得过你,记得早点归来,落叶还等着你呢!” “小姐是同意我跟落叶的事了?” “不同意又能怎样!落叶她喜欢你,若是你不是可以依靠之人,我绝对不会让你靠近落叶的。她虽是服侍我的人,可我们的感情早已像家人了,我希望她好好的,也希望你能对她好好的。” “落叶的事我不敢妄下承诺,但现在傅安一心一意只想着落叶,小姐可否放心。” “自然会的!“ 二人相视一笑,到了宫门处,傅安送苏沫儿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远去后才转身回去。苏沫儿掀起帘子,看着越来越远的宫门,脸上表情坚毅,今后这便是她的战场,她定会让前世情仇怨恨在此了决,她今生定要护住她爱的,亦是爱她的人。 回到苏府,苏沫儿一跳下马车就直奔东院,她知道父亲一定会先去看母亲的,只是到了东院,只见到苏夫人在屋里休息,徐姑姑说,苏万浩和苏尧去了祠堂。 苏沫儿又急急忙忙地跑到了祠堂那里,祠堂的大门紧闭,而苏尧就站在那里看着大门口,身姿挺拔,犹如一尊石像。苏沫儿颤抖着声音唤道: “哥哥……” 苏尧回过头,看见了苏沫儿,裂开嘴傻傻地笑了起来,一脸憨厚的模样,那么久没有见到妹妹,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傻笑。 苏沫儿看着苏尧,觉得他又长高了,现在她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的脖颈处,都高了她一个头了。整个人黑了一圈,身子比以前待在房里念书时壮实了许多,哥哥已经成长为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了。 “哥哥真是的,回来也不去接我,还要我特意跟娘娘告假出宫回家来。” “我去接你也一样要告假,我也是刚回到,父亲倒是昨日就回到了。” “哥哥这半年来过的可好,战场上刀剑无眼,是否受伤了?” “上战场没有不受伤的道理,但一条疤可换来一方百姓的安宁,即使挖我一块肉又何妨!” “哥哥莫要胡说,沫儿要你好好的,不可以莽撞,你得完完整整地回家来。” “好好好,我现在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别担心,这次征战给我受益良多,父亲也夸我能当大任。” 苏尧说着话,可却没有丝毫被父亲夸赞的喜悦,苏沫儿疑惑,最后轻声问道: “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父亲在祠堂做什么?” “父亲他……在封剑!” 苏沫儿顿时愣住了,猛地转过身震惊地看着祠堂的大门。所谓封剑,是武将之间传承着的一种仪式,许多将军封了剑,就代表不会再上战场。 这封剑凭的是各人意愿,有些人至死都没有封剑,也有人年纪轻轻就封剑,那也是因为身体受伤不能再上战场的人。 任何人封剑苏沫儿都觉得不奇怪,可这封剑的人是自己的父亲,那就大不一样了。苏万浩是什么人?那是少年成名的武神将军,是蜀国的战神。就是因为有苏万浩的威名在外,只要他出征的战役,必定百胜。 如今苏万浩刚到四十而立之年,为何要在此时封剑。苏沫儿想不明白,可苏尧知道。 苏尧本是走仕途的,对于帝王之术和官场规则是知道的,苏家如今可以说是鼎盛的时期,就连苏家旁支的氏族都人才辈出,这代表苏家在蜀国占有很大的地位。 自古以来,君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这样不平衡的势力,若是苏家对蜀国和朝堂的影响越来越深,而又缺少压制苏家的人,那皇帝就会对苏家起忌讳的心。 就算苏家再忠诚,也抵不过权力在手。若是掌握在手中的力量不再受自己掌控,那皇帝最好的选择就是压制,不然就是毁灭。 第一百四十一章 腊月对账和大扫除 苏万浩很早之前就想到这些了,他当初同意苏尧走仕途就是因为苏家需要另辟新的势力途径。 苏家从建朝以来就一直是武将世家,即使有文官,职位也不高,倘若苏家放弃武将这条路,那就是苏家衰败之时,因为没有另外的一条路了。 苏尧阴差阳错下放弃了仕途,等于苏家只能继续在武将这条路上走下去,可是苏家功高盖主,迟早会引起皇帝的猜忌,为此,苏万浩只能退一步,让自己没有任何军功的儿子顶上去。 之后自己交出兵部尚书的职位和兵符,以换取皇帝和太子的信任,保苏家的平安。 苏尧觉得苏沫儿不会懂这些,为了不让妹妹跟着忧心,就选择闭口不言。但他又怎知,他的妹妹早已知晓这些事,甚至知道今后的朝堂势力走向何处。 苏万浩在祠堂里面对着列祖列宗的面封剑,最后还要在牌位面前抄写经纶请罪,所以没有几天是出不来的,苏沫儿心焦,无奈之下只能去找明烟了。 明烟听了苏沫儿的转述,淡淡地道: “你父亲做的对,树大招风,你也是知道的。前一世,安玄清不就是忌讳你们苏家的势力,所以才拼命打压你哥哥吗?你现在应该高兴你父亲有这样的觉悟。” “可是这样对父亲太不公平了,父亲正值男儿壮年,却只能退居后线,与那些个文官文绉绉地奉承着。” “想要奉承好别人也是一门技术活,再说以你父亲的脾气,会不会奉承还不一定。你就是关心则乱,多大点事就值得你焦急上火的,往后你要是正式修仙,这样不稳的心性可不行。” “修仙还早,师父你都跟我约定好,等我亲人们都归去了,才带我去修仙的,不可反悔。” “行啦!现在是这么说,可你也不想想,你哥哥姐姐之后不也得有好多个侄子外甥的,难不成你还要等他们也归去才修仙吗?我答应你的是你父母和哥哥姐姐归去后,懂吗?” “我又没说不懂!” 苏沫儿不满地嘟囔着,不过因为明烟这一打岔,她心里倒是想开了一些,虽说苏万浩此时封剑了,可没人说今后不能重新请剑,父亲是战神,是蜀国的希望,总有一天皇帝会有求于父亲的,父亲的时代还没有远去。 “对了,最近星华帝君那边有消息传来了,米莎她们决定年后就开始动手,寒女修养了那么久,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你就跟我走一趟吧!” “可是师父,我现在身居御药房的女官,不能随意出宫啊!” “那没事,到那时我会派个手下进宫变幻成你的模样,时间不长,不会有事的。” 既然明烟说不会有事,那就定然不会有事的,苏沫儿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了,随后又问明烟要不要跟她回去苏府一起过年。 明烟想了想,便答应在年三十的晚上去吃个年夜饭,苏沫儿高兴坏了,以往明烟是最不喜欢这些人间节日的,她能到苏府跟大家过大年夜,父亲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从明烟那里出来,苏沫儿直径回了苏府,落叶正带着几个丫鬟在打扫库房,再过半个月才是新年,但苏府面积颇大,加上府上的那些商铺的掌柜们都会来汇报年终盘点。 这个时候是苏府最忙碌的时候,府内的仓库也要清点物品,往年都是苏夫人在打理,可今年苏夫人那个样子,只能让苏沫儿来处理了。 好在苏沫儿有前世的经验,加上徐姑姑和苏老夫人那边的苏嬷嬷一起来帮忙,清点很顺利地进行着,反倒是落叶在帮忙时受益良多,这也算苏沫儿对她的锻炼。 傅安今后迟早会成为京城新贵,她将会是傅安府上的女主人,学习一下怎么主持中馈也是好的。 苏沫儿名下也有商铺,都是一些胭脂水粉和字画古董的商铺,那些掌柜都是舅舅顾薛从自己名下的商铺里派遣过来的,都是经营商铺的能手。 苏沫儿查看了账目,没发现多大的问题,几个管事都是值得信赖的人,苏沫儿知道汇报完账目后掌柜们就要回江城过年了。 账目对好之后,她就让落叶在库中找些上好的干货和药材,加上一人一千两的红包钱,让管事们提早启程回江城与家人相聚。 管事们回去时,苏沫儿特意找了其中年龄最长,最有经验的白管事说话,将之前孟馨教的那套记账法教给了他,让他会江城带给舅舅听,也算这个外甥女借花献佛的一点心意。 白管事笑的一脸和气,典型生意人的样貌和笑容,听了苏沫儿说的记账法,心下也觉得很不错,所以很郑重地对苏沫儿道谢,她能告诉自己这个,证明她是信任自己。 白家祖上一直都是务农的平民,到了他这一辈,也就自己读多了点书,最后是被顾薛看中,亲自提拔起来的。能被顾薛最重视的人信任,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赞谓。 清点完所有的账目,离过年也没有几天了,府内的下人丫鬟们开始忙碌起来,将府内里里外外地打扫干净,苏沫儿的院子自然有落叶带着丫鬟们收拾,但孟馨之前的院子就得有专门的人处理了。 里面种了许多菜,还有一口小鱼塘和一颗茂盛的桃树。现在是冬季,桃树枝叶都掉光了,小池塘也结了冻,里面的鱼早前已经捉起来,让五鬼给冥界的孟馨送去了。 昔日绿意猛然的小院,现在只剩下一片萧条凄凉的景象,苏沫儿很怀念孟馨在这里住下的日子,即使现在孟馨不在这里了,她也依旧让专门的人来照看这个院子,屋子也经常打扫,就等着孟馨有时会回来小住一下。 菜地的菜已经过了季节,菜地里连根草都没有,苏沫儿让几个婆子将地翻了翻,然后用油布和干竹条支起一个拱形的帐篷,做成一个简易的温室,土地上铺上一些稻草,然后撒上菜种子,不出多久,就会有菜苗冒头的。 这个法子她上一世时就知道了,在冷宫里的日子,要是连青菜都吃不了,那就只能挨饿过冬了。没想到孟馨教给她的方法比自己之前的更好,至少可以保证菜苗的成活率提高。 整理好菜地,苏沫儿让几个力气大点的家丁把那个小池塘给填了,院子实在太小,就是养鱼来观看也不实际。想起当初自己跟孟馨兴高采烈地讨论如何养鱼来吃,心里不由一片柔软。 那样的岁月明明很近,却感觉已经很久很久了,想起来都是一片温暖的人间烟火气息,在她今生奇幻的经历里,显得那么平凡又让安心。 大管家看苏沫儿很看重那个院子,特意叫了园艺匠去那里,在空地上种下几棵梨花树和桃花树,等第二年的开春,应该就会开花了,总不能让院子空荡荡的,那样就备显凄凉了。 苏沫儿知道他是好意,也默默收下了这份心意,见没什么事了,苏沫儿就将院子交给东院的兰嬷嬷手里,她跟着母亲的年月虽说不比徐姑姑长,但胜在手脚利索,办事周到,打扫院子这种小事完全不用苏沫儿担心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年夜 大年三十在众人的忙忙碌碌中悄然而至,一大清早整个京城都苏醒过来,每家每户都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商铺前更是人来人往,掌柜们比往常笑的更真诚,大过年的,谁心里都高兴,也想做好年尾最后一笔生意,好安安心心地回家跟家人们过年。 到了下午,商铺纷纷过门,居民们也回到了家中开始着手准备年夜饭,饭桌上要十二道菜,实在是需要时间去做。 苏沫儿正在房内跟琳琅阁的一众丫鬟婆子包福袋,那是要赏给府里下人们一人一个地红封,下人们辛苦一年,怎么也得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给点奖励。 往年都是苏夫人亲力亲为的,今年任何事她都做不了,自然全都是苏沫儿办了。苏沫儿花了点心思,她画了几个简单的花样,然后从库房里支出十几两黄金,让落叶带去首饰铺熔了做些首饰。 十几两给全府百来号人做首饰,自然做出来的首饰含金量不会太高,但至少心意下人们是感受到了,自然是欢天喜地感激着苏沫儿的宽厚之情。 丫鬟们年轻些的做的是金簪子和金耳环,那些婆子媳妇子则是金镯子,男丁们则全是金戒指,人人都有份,东西还没到手,消息却已经插了翅膀传遍了整个苏府。 所有下人都是激动不已,这京城贵族世家和富贵人家不少,可谁家有那么用心的,除了给惯例的红封赏钱,现在竟然还专门找人做了这些金首饰赏人。 虽然含金量肯定不会多,但这份心意,让下人们备受感动,觉得自己真是跟对主家了。 这样的消息自然是传了出去,不多会大半的京城人都知道了,都说这苏三小姐虽然是苏将军认的义女,但为人不仅心地善良,对下人也很宽厚,让人不得不赞叹。 也有些势利小人,心中嫉妒万分,说些酸溜溜地话诋毁一番,说还不是用苏家的银钱来做好人,有什么值得称赞的。 苏沫儿自然不管外头究竟传的怎么样,又是如何评价她的,她现在已经累得手都有些抖了。几个丫鬟婆子同样是不好受,她们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们会装钱装到手发软。 除了专门做好的金首饰要装,还有往年都惯例要给的碎银和赏赐,今年的福袋格外的丰厚,苏沫儿也是为了给母亲带来点福气,府里一片喜气洋洋,那些邪气阴祟自然不会乘机进来了。 只是百十来人的数量实在是不好分,既要分清男女的福袋,还要分清丫鬟跟婆子的福袋,难免有时会出错,只能倒出来重新装过。 苏沫儿自找苦吃,实在有苦难言,她决定以后再也不搞这些噱头了,就算要弄也让别人弄去,正好她不是培养了落叶吗!以后就让落叶替她好了,她乐于当个甩手掌柜。 一众人一直从早上忙活到下午,这下好了,直接不用收入库了,让落叶带人抱出去,直接派给下人们得了。 丫鬟婆子们都出去了,苏沫儿呼了一口气,坐下来刚倒一杯水喝了一口,落叶就兴冲冲地跑进来说明烟来了。 苏沫儿自然不敢耽搁,赶忙整理了一下衣着,引了出去。明烟已经坐在花厅里喝茶了,苏万浩和苏尧亲自作陪。 苏沫儿没有告诉苏万浩明烟要来过年三十,想要给父亲一个惊喜,显然苏沫儿想的是对的,对于明烟亲自的上门造访,苏万浩很是高兴,亲自出面招待明烟。 明烟正在跟苏万浩说话,见苏沫儿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前来,笑道: “我的徒儿成了大忙人啦!师父上门都等不到你亲自迎接。” “是徒儿不对,这不赶来跟师父请罪了嘛!” 苏沫儿神色轻松地跟明烟打着趣,花厅里一片笑声,显得其乐融融。苏万浩还让人去请了苏老夫人前来,往年苏老夫人习惯自己一个人在檀院,但今年明烟来了,她总会给几分薄面的。 果不其然,苏老夫人来了。苏万浩带着众人上前迎接苏老夫人,他上前轻扶着苏老夫人的手笑道: “是孩儿不孝了,让母亲屈尊前来。”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明烟大师能来是多大的面子,老身自然要来见见,明烟大师不用客气,你是府上的贵客,有什么需要就说,要是下人们怠慢了,看我不收拾他们。” 苏老夫人当过家,即使现在不主持家中中馈了,但威信力还是有的,她这么一说下人们全都诚惶诚恐地低下头,明烟爽朗笑出声来,笑道: “自然不会跟老夫人客气的,再说,现在是我徒儿学着当家,我怎么着也得作威作福一番,给她找点难题锻炼锻炼她。” 说完大伙都笑了,苏沫儿装作恼怒的样子打了明烟一下,明烟也没架子,毫不顾忌地跟苏沫儿笑闹在一块,苏老夫人虽然看不见,但听着周围不断的笑声,心里也是很高兴,不由地笑容多了许多。 掌灯时分,苏家人开始入席,苏夫人也许是被喜庆欢乐的气氛感染,竟然也笑了,苏万浩父子几个都是欢喜地要哭了,这样的日子要是永远都有多好啊! 席间,苏尧和苏沫儿两兄妹站起来先给自己的祖母和父亲母亲各自敬了一杯酒,嘴上抹了蜜一般说了一大通祝愿的话语,苏老夫人和苏万浩自然是高兴万分,分别给两兄妹一人一个红封。 敬完了家人,苏沫儿又对明烟敬了一杯酒,明烟笑着偏偏要逗她,怎么都不喝那杯酒,两人又耍闹了起来,在苏老夫人笑声劝说下,明烟才笑嘻嘻地喝下那杯酒。 这时,苏尧又站了起来。端起一杯酒水对着明烟恭敬道: “明烟师父,这杯酒,言博定要敬你,若不是当日你一言忠告,言博还不知道何去何从,您就是我的一言之师。” 言博是苏尧的字,平日里父亲母亲都很少提起,觉得叫尧儿更显亲密,所以只有在外人面前苏尧才会自称言博,明烟虽说是苏府贵客,但毕竟是女子,没有亲密到可以互相称呼昵称。 明烟笑看他一眼,受了他敬的酒,互相敬完了酒,大家才动起筷子用饭,明烟没有在乎人间人家的那么多的规矩,饭桌上不住说些趣事,逗得一屋子人,连伺候放仆人也忍不住笑了,一顿饭吃得甚是舒心。 用完年夜饭,明烟在花厅跟苏老夫人和苏万浩话家常,苏夫人则是乖乖坐在那里,苏沫儿端给她一杯热茶,她摸了摸又放下,继续聚精会神地听明烟她们说话,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但她很感兴趣就是了。 看着母亲眼神纯净似孩童,那认真听大家伙说话的神情,让苏沫儿的心软成了一片,她心下安定,所以也不再胡思乱想了。坐在了母亲身边,一边削水果给母亲吃,一边也认真地听着大家说话,时不时也插句话,打趣一下。 一两个时辰后,苏老夫人实在是困乏了,只能歉意地告辞,苏尧提着灯笼送苏老夫人回檀院,而苏沫儿见母亲也不停地打着哈欠,她现在心智已经退化成十岁左右的孩童般了,自然是耗不住困意。 苏沫儿便起身扶着苏夫人要回东院,苏万浩上前一步扶住了苏夫人,苏夫人眼睛朦朦胧胧的,见是苏万浩顿时心身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即使不记得苏万浩了,她依旧最依赖苏万浩的怀抱。 苏万浩脸色温柔地连线条都柔和下来,他对苏沫儿动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但苏沫儿看得懂,意思是让她招待好明烟。 苏沫儿笑着点点头,苏万浩这才放心地扶着苏夫人回去了,苏家那个大年夜全家一起守夜的规矩,恐怕又是遵守不了了。 明烟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便伸手拦住苏沫儿的肩膀,一脸微醺地模样笑道: “小沫儿,要不要跟师父出去风流一下,大年夜在家里实在无聊的紧。” “才不呢!你保准又是带我去你的赌坊,不然就是美儿姐姐她们那里。” “行啊!你跟美儿都混的这么熟啦!都叫姐姐了。” “美儿姐姐身世清白,我跟她姐妹互称不算侮辱名声,再说人家是帮你做事的。” “你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我不过说一句,你就敢顶嘴三句。看来我得给你定些规矩才好,免得你目无尊长。” “可以啊!反正我是不会照做的。” 说完她朝明烟娇俏地吐吐小粉舌,欢快地跑开了,明烟站在她后头,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守年夜 午夜时分,家家户户开始出门来放鞭炮,预示着旧的一年离去,新的一年正式到来。还有些人家为了喜庆的气氛,竟在这个时候放起了烟花。苏沫儿被接连不断的爆竹声吵得睡不着,只好又爬起来穿衣。 落叶在外头听见她起床的动静,在门外问道: “小姐,是不是要喝水?” “不是,我睡不着,落叶,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听着外头震天响的爆竹声,落叶不由地笑了,也难怪苏沫儿睡不着了。她推门进去,见苏沫儿已经穿好衣服了,披散着长发站在屋内,外头五色的烟火映照着她美艳的脸庞,不由地看呆了落叶。 落叶不禁感叹,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了。她走过去给苏沫儿拿了件火红色的披风,然后又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根发簪,要帮她把头发挽起来。 苏沫儿摆摆手,自己伸手拿了床头的白玉簪,这是孟馨当初送她的,她还是比较习惯用这个。 将长发轻轻地挽成一条马尾,黑色的长发相映着白皙优美的脖颈,简单却又清丽秀美,果然上天是厚待美丽的人儿的,再简单的装扮,也好看的跟仙人似得。 落叶打开了门拿着灯笼陪着苏沫儿走了出去,守夜的婆子丫鬟守着火炉在那里喝茶聊天,苏沫儿笑了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落叶笑的眉眼弯弯点了点头。 主仆二人猫着腰快速跑了过去,一鼓作气跑到了后门那边,两人似是做了了不得的事一样,不由地哈哈笑起来。 苏沫儿推开后门左右张望了一下,街上看着喜庆却没有一个行人,大家都在家中守夜呢! 苏沫儿拉了拉披风走了出去,落叶紧紧跟在她身后。主仆二人在街上走了一段路,随后拐进一个胡同里,这里离苏府宅子也很近,前门一出来走一段路就是苏家府邸,后门走一条街又是街市中心,实在是好地方。 落叶走上前几步先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唤道: “落雪姐姐,落雪姐姐……” 院子里面传来疾步走来的声响,咿呀一声,门开了。落雪一脸惊喜的出现在门口。看到苏沫儿也来了,更是又惊又喜,赶忙将二人迎进门去。 苏沫儿走进院子,这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子,不是很大,但落雪一个人住完全绰绰有余。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积雪被扫到角落的槐花树下,房檐下是码得整整齐齐地一排酒坛子,那是用今年的新雪酿造的李子酒。 落雪如今是苏沫儿名下经营最好的酒楼里当老板娘,往来食客都喜欢称她为雪娘子。她酿的李子酒,最受欢迎。 三人进到屋内坐下,落雪一个人守夜,屋内只点了一盏灯,燃了一个火盆,一个人喝酒守年夜,实在没想到苏沫儿会带着落叶前来。 “小姐你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害奴婢什么都没准备。” “你现在已经除了奴籍,不要再称奴婢了。” “呵呵,这是与小姐亲近,大不了就自称我好了,免得小姐不自在。小姐饿了吗?奴……我去给你们做点宵夜吧!“ 苏沫儿笑着点点头,落雪行了一礼便去了小厨房,落叶自告奋勇去帮忙,两人在厨房里生火起灶,一阵地忙活。 过了一阵子,落雪便端着盘子托着三碗面进来了,汤底是今晚喝剩的鸡汤,落雪一个人也就喝了一碗,剩下的就温在锅里,没想到刚刚好可以拿来做面条。 面条是从米粮店送来的挂面,这种做好随时可以煮的挂面,在那家米粮店是京城独一份,因为跟酒楼合作良久,便拿了一些挂面做年礼送给落雪。 面条一烫就好了,倒上重新温热的鸡汤,放几个切开一半的白煮鸡蛋,两三颗清脆阔爽的小白菜,一碗鲜美的鸡汤面便好了。 落雪的手艺向来很好,温度适中又劲道的面条,加上味道鲜美浓厚的鸡汤,苏沫儿即使吃过了晚饭也照样吃完一整碗,落雪见苏沫儿喜欢吃,更是笑的眉眼弯弯。 吃完鸡汤面,身子变得暖烘烘的,她透过门上的雕花望向门外,又开始飘雪了。她笑了起来,指着门外的雪花道: “记得,你们都是这个季节到我身边的,没想到那么快就是一年了。” “是啊!我之前不过是在厨房里帮忙烧火煮饭的小丫鬟,没想到就被小姐看中要了过去。” “呵呵,我更是没想到啊!不过是当时提醒了小姐一句,就被提拔了,看来还得谢谢落花的那两只小花猫,我是沾了它们的光啊!“ 说完三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苏沫儿确实没想到,当时自己就那样随意地要了落雪做自己的大丫鬟,人与人之间真的是讲究缘分的。 “我们和落花服侍小姐身边,也就落花是因被小姐可怜喜爱看上的,也不知道那小丫头现在好不好,想当初她刚进府时,被婆子说几句都会委屈的哭呢!“ “她现在是真的长大了,小姐出事那会,我们都心如死灰,她心里也难过,却还要坚强着照顾我们,比起来,我们是不如她了。” “的确是,你们两个表面像个姐姐似得,可却没有落花那样有主张和坚强,她敢为了自己的心愿大胆地请求我,更敢跟随我姐姐上战场,将来,她定会是万人瞩目的存在,你们现在就应该紧紧巴结她才是。” “呵呵,我们就是个没出息的,我们只要巴结小姐就好,到时落花肯定回来巴结你,我和落叶不就不用巴结落花那小丫头也可以沾光了。“ 说完三人又是一阵笑,外面是飘零的雪花,屋内暖意融融,三个人喝着小酒,烤着火炉,说着一年来的经历,都不由地感慨良多,又是笑又是泪的,一不小心酒喝多了,主仆三人就直接在厅子里睡着了。 好在落雪还算清醒,见喝醉的苏沫儿和落叶,无奈地笑了笑,回屋拿了三床被子,三个人盖好被子依偎在一起睡着了,梦里是欢声笑语的场景,简单又幸福。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初一 苏沫儿一直睡到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她一下子惊醒,茫然地环视四周陌生的摆设,随后脑子清醒才想起昨晚喝醉了,现在是在落雪的小四合院里。 听见屋里的响动,落叶端着盆子进来了,见苏沫儿一脸睡懵了的样子,不由地笑出了声,轻声叫她来洗漱,待会可以直接用午膳了。 苏沫儿由落叶伺候着洗了脸漱了口,然后用香膏抹了脸,落叶给她挽好发髻,因为出来时没有佩戴首饰,只能简单地用那支白玉簪装饰。 落叶心里想着,小姐既然要常来这里看看,那就少不了要置办些首饰在这里,最好是惯用了的东西也弄一些,免得到时什么也没有,委屈了小姐。 大年初一的早上和中午要吃斋,晚上才可以大鱼大肉,即使是来了客人也不可以破戒。苏沫儿没吃早饭,只有青菜咸菜小米粥也吃的香甜。 用了两碗小米粥后,苏沫儿放下碗轻舒了一口气,落叶和落雪早就吃饱了,看她放下碗筷,这才纷纷放下自己的碗筷。两人收拾好了桌子,泡了茶来陪苏沫儿坐着。 今天外面有了太阳,院子里的积雪融化了,地面上都是水,苏沫儿就坐在正厅中间看着敞开的大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阳光绿树,心情甚好。 “小姐,今天林家大人应该会上门,你……” 落叶故意不接着说下去,苏沫儿看着两个丫头窃笑的模样,有些脸红,不过她又装作落落大方的道: “没事,傍晚回去也可以,我们正好多陪陪落雪,她一个人过年多孤单啊!” “可是我听落叶说,明烟师父也去了府上,小姐您不去招待真的好吗?” “哎呀!完了,我忘了师父还在府里头呢!不行,落雪实在对不住了,我们必须回去了。” “呵呵,不碍事,小姐昨晚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明天初二,我要去看看我弟弟,也不能在这里等着招待小姐了。” 苏沫儿拉着落雪的手感激她的理解,随后她和落叶两人急匆匆地收拾东西要回去,其实两人来时什么都没有,反倒现在回去被落雪塞了许多特产,都是那些合作的商家送的年礼,落雪一样都不要,全塞给苏沫儿了。 要不是落叶苦着脸说实在拿不了了,落雪恐怕还会搜刮一下东西出来。落雪送了二人出了巷子,看着两人远走后才转身回了院子。 苏沫儿带着落叶快步往回走,大街上不好小跑,只能快走了。可怜落叶满手东西,还被苏沫儿拽着走得飞快,她以前怎么就没觉得小姐的腿脚这么有劲,简直健步如飞啊! 不过一刻钟,两人就回到了苏府的大门口,看大门的小厮看见二人震惊地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小姐不是在院子吗?怎么会从外面回来? 小厮见落叶大包小包的,很有眼色地快步上前去接住,苏沫儿心里高兴,顺手被赏了他一小块碎银,小厮自然是眉开眼笑地道谢,手上也更有劲了。 小厮把东西送到琳琅阁的小厨房后便匆匆告辞回去了,大门不能没人看着,他为了一块碎银出了差错,实在得不偿失,称没人看见赶紧回去才是正事。 落叶让几个丫鬟清点了东西,然后回了苏沫儿屋里。见房门紧闭,她上前敲门问道: “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关着门啊!” “落叶,你进来帮我,我要梳妆。” 落叶心知是何事了,会心一笑,推门进去然后迅速把门关上,苏沫儿正从屏风后转出来,身上穿了那件林墨玉亲手送她的白底锦鲤衣,去年她失望于那是自己做的,所以没有穿。今年这一身是他亲自挑来送她的,她终于可以满心欢喜地穿出来了。 落叶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只是奇怪去年的时候小姐根本不想碰这件衣服,怎么今年却这么高兴地穿了出来,不过只要主子高兴就好,她没必要纠结这么多。 落叶重新给她梳了一个发髻,装饰了与衣服颜色相呼应的宝石头面,苏沫儿顿时就美艳的让人移不开目光,一想到林墨玉也会那般痴傻地看着自己,苏沫儿心中就一阵甜蜜。 现在是午后,明烟应该是在之前的那个院子里睡午觉,她不便去打扰,便带着落叶去徐姑姑那里,帮忙看着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做的,晚上的时候,林家的人都要来的。 而此时,林墨玉也正在宫里行走着,皇帝和皇后还记得苏沫儿出事给林墨玉带来的打击,特意召了他前去慰问。 林墨玉自然是不敢露出喜悦的表情,只是一脸面无表情的忧郁神色。看上去既悲痛又忍隐,皇帝和皇后也不好再问下去,便派了大太监去,赏赐了许多东西下来。 林墨玉想着晚上要去苏府,心里着急,一大殿的门就快步疾走,小太监不得已只好小跑着跟上。路过御花园门口时,正好遇到了迎面走来的三皇子安玄清。 林墨玉弯腰行礼,安玄清笑的一脸温和,上前跟他问候了几声,然后便淡笑着点头走了,当他走过林墨玉身旁时,林墨玉鼻间闻到了一股清浅的花香。 林墨玉不由地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皱眉看着安玄清远去的背影,他一个皇子,竟然用了女人用的香粉,真是……心里不由地想起了这个以往不太在意的三皇子。 虽说安玄清是三皇子,可因为生母的身份卑微,又没有身份尊贵的妃嫔愿意收养他,导致他的地位很是尴尬,有着皇子高贵的身份,却没有皇子该有的礼遇。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三皇子开始活跃在了众人的视线里,而且连着做了几件大事,让皇帝龙心大悦,对他很是赏识,圣宠日益隆重。 现在朝中有些大臣已经要看安玄清的脸色,来讨好他了。林墨玉就是怎么都想不通,这安玄清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能耐,既能独揽圣心,又能笼络朝臣。以往,他可是没这个手段和人脉的。 林墨玉转身离去,而在转角处,安玄清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远处笑的一脸阴邪,苏沫儿,你竟然敢坏我大事,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招生魂 苏府里,苏沫儿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一种不安的心绪涌上心头,这是怎么了?落叶见她脸色不好,便劝她回去休息,她心里有些乱,点点头同意了。 不过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转身去了明烟的院子,在明烟那里,她跟她说了自己没由来的心慌,明烟皱起了眉头,右手掐了几个决,脸色变得难看,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外头落叶就急匆匆地跑进来,惊声道: “小姐,不好了,方才林公子身边的小厮来报,说林公子的马车被人打劫了,林公子被那贼人掳走了。” 苏沫儿一个踉跄,直接瘫倒在地,落叶吓得赶忙冲上去扶起她,她手脚无力地依靠着落叶,面色惨白地看着明烟,颤抖着声音喊道: “师父……” “不用说了,我知道,可你着急也没用,现在你跟我一起去找找,还有把你的白玉簪拿来,我可以用玄天镜找他。” 苏沫儿赶忙取下头发上的白玉簪递给明烟,明烟用白玉簪敲了一下镜面,镜面像水一样荡开了涟漪,再敲一下,渐渐有了影像,明烟连续又快速地敲着,镜面渐渐清晰起来。 两人一看,看见镜子里显示一辆马车停在了郊外,这个地方苏沫儿熟悉,当初她送父亲和哥哥上战场时就到过那里,她惊慌地看着明烟: “师父,现在该怎么办?” 苏沫儿完全是慌了神,或者是因为明烟在身边,她惯性地不会去想办法,只会慌乱地求助明烟。因为有明烟,她不用害怕。 明烟阴沉着脸,站起来一挥衣袖,就直接往外走,苏沫儿赶忙跟上,并让落叶去叫下人牵两匹马过来。 在大门口,明烟和苏沫儿纷纷飞身上马,落叶跑过来喊道: “小姐,我跟您一起去吧!” “你不要来了,父亲跟林伯伯去了御捕营,你在家中看好,有什么消息叫五鬼来给我传信。” 五鬼可以遁地行千里,苏府也只有落叶知道五鬼的存在,只能靠她在苏府看着传递消息,她害怕是国师的诡计,将她们支开又朝苏府动手。 师徒二人骑马疾驰在街道上,街上的行人纷纷慌忙地躲避开,行至城门口二人被官兵拦了下来,守城的将领叶大奎是苏万浩的旧部下,见来人是苏沫儿,赶忙走下来城楼。来到二人面前行礼道: “苏三小姐,出城这是要作甚?” “叶将军,你可曾见过林大人家的马车出过城?” “林宰相家的吗?还真有,前不久好像是林家二公子的马车出城了。” 叶大奎刚说完,二人就一拉缰绳,直接奔出了城门,叶大奎在后面大声呼喊,可愣是没喊回来。叶大奎无比郁闷,这些富贵人家总是不能好好听人说话,他还没说那马车往哪去呢! 大道上尘土飞扬,苏沫儿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找到了那个地方,远远地就看见那马车停在一处悬崖边上,虽然底下不高,可马车那么大的物件翻下去,里面的人不死也得残。 苏沫儿骑马奔上去,在马车后头拉住缰绳,火急火燎地跳下马,快步跑上前去。明烟见她失了分寸,赶忙飞身从马背上飞下来,追上苏沫儿拉住她喊道: “沫儿你别乱了分寸,你这样冒然上去,要是他们就是设好陷阱在那里,你一上去反倒把林墨玉推下去了可怎么办?” 明烟一番话把苏沫儿丢落的心魂喊了回来,回过神一阵后怕!是啊!以国师和安玄清那阴险毒辣的手段,肯定会设计自己亲手害死林墨玉的,要不是有明烟,要是真的有陷阱,她后悔都来不及。 见苏沫儿冷静下来了,明烟放开她轻身提气,轻飘飘地飞身上前,像只花蝴蝶一般将马车外头检查了一遍,随后在车轮底下拽出一根银丝,手指轻轻一划,有什么东西崩断了一样,悬崖底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烟往下一看,便看见那断掉的银丝的另一头是巨石,若是刚才她没拉住苏沫儿,那摔下去的不仅是马车,还有苏沫儿本人。 明烟转身车厢里,看到了昏迷的林墨玉,她直接扛起林墨玉飞出了马车车厢,二人平安无事地落地,紧接着明烟回身一挥袖,放了一把火,将那马车烧毁了,鬼知道那马车还有没有其他的手脚,烧了最好,一了百了。 明烟将林墨玉平躺在地上,苏沫儿扑上去,担忧地看着他,摸索了一番确认他只是昏迷了,没有受到伤害,这才松了口气。 明烟耳朵敏锐地察觉到了有大批人马过来了,猜想应该是苏万浩带人来救了,她拉着不情不愿的苏沫儿躲了起来,在茂盛的树叶间偷偷看着。 果不其然,苏万浩和林牧带着大队士兵前来了,他们也是看到马车燃烧的火光才找到这里的,见林墨玉没事,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一行人带着林墨玉回去了。 “师父,玉哥哥他会不会有事?” “不清楚,你救了皇帝一命,破坏了国师和安玄清的计划,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小打小闹的吓唬你一番就罢休的。” “师父,你说,他们是不是想让玉哥哥他想起前世的事,就跟安玄清一样。” “国师没那么大的本事,如果他要强行恢复林墨玉前世的记忆,就要杀了林墨玉,否则前世的魂魄无处安身,迟早会魂飞魄散。” “师父,你一定要救救玉哥哥,我不要他想起前世的事情,我只要这一世的玉哥哥就好。” 明烟伸手抹去她的眼泪,拥着她低声安慰,带着她下树骑马往回走去。等回到了苏府,门口的管家早早就等在那里了,见二人回来赶忙迎上前: “三小姐,老爷和林大人已经在后院等着了,他们急着见明烟大师。” “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苏沫儿拔腿就往府内跑去,明烟疾步跟在后头,到了后院花厅,苏万浩和林牧见二人回来了,立即站了起来,不等他们开口,明烟直接抬起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说了。 “林墨玉呢!快带我去见他,否则晚了就来不及了。” 明烟严肃的脸吓得两人后背直冒冷汗,赶忙带着明烟去了林墨玉那里,林墨玉似是睡着了一般躺在床上,脸色红润,呼吸顺畅,丝毫看不出哪里有问题。要不是明烟一脸事态严重的表情,他们真的会觉得他只是昏迷了。 “你们都出去,就沫儿留下来就行,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不要送水送饭,就算敌人杀上门你们也给我顶着,若是三日之后我们没有出去,你们就给他准备后事吧!” 明烟一席话吓得苏沫儿腿都软了,苏万浩和林牧都是一脸阴郁,看着明烟郑重地点点头,就算真的有敌人杀上门来,他们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门前,为她们抵挡。 苏万浩和林牧出去了,苏沫儿腿打着颤走上前,颤声问道: “师父,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别怕!我故意这样说的,只有让国师知道我对这件事也很棘手,他才会放心地在那里等着,我只是不想让他来打扰我。” “吓死我了,也就是说没有那么严重!” “当然没有,只不过叫醒他有点麻烦,国师将他的心魂引入了虚无之境,生魂进入虚无之境可以回忆起前世今生,若是前世太美好,生魂会沦陷在那里。” “若是前世太悲惨,心智不稳的人就会迷失在那里,很难清醒,但也不是叫不醒,只是时间不定,有时是一日,有时是一年,更有甚者是一辈子。” 苏沫儿看着昏睡的林墨玉,泪水落了下来,若是林墨玉看到了自己与他的前世,会不会痛苦地迷失在那里,她求助地看向明烟,明烟脸色严谨的道: “你别急,他不会看到的,严格来说,你现在拥有的记忆不是前世记忆,而是今生的记忆,安玄清是被杀后,被国师强行引死魂入体重生,你们都是这个时空的异体,可林墨玉不是,他还没有经历你记忆里那些悲惨的事,这不是他的记忆,他看不到的。” 说完明烟转身开始施法,苏沫儿在她身后差点失声痛哭出来,看不到吗?太好了,这是她的记忆,不会再伤害到林墨玉了,即使痛苦,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明烟施法试图进入林墨玉的识海呼唤他的心魂,若是心魂听到,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回来,前提是心魂要听得到。 第一百四十六章 虚无之境与守护灵兽 而此时林墨玉的心魂,正站在一扇青铜大门面前,那青铜大门仿若上古时期之物,高的看不到尽头,门上雕刻着巨大的上古异兽,眼睛似是有灵性一般,颇有威严地盯着林墨玉。 林墨玉魂体刚刚苏醒,还有些不清晰,他恍恍惚惚之间就来到了这里。在青铜门前站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疑惑地打量着四周。 他记得他从宫里出来就上了马车,随后他的马车被人光天化日之下打劫了。他没想到会有贼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青天白日之下,在天子脚下打劫他。 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收拾他们,没想到脖颈之上莫名地挨了一记,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攻击他的人,就昏过去了。清醒后自己就在这青铜门前了。 四周都是雾,除了这扇巨大的青铜门,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看着青铜门和门上的异兽,林墨玉扬了扬嘴角,自己连冥界都去过了,这地方再阴森恐怖,也恐怖不到哪里去了。 这时,青铜门上的异兽突然说话了,它雕刻在门上的嘴,发出轰鸣般瓮声瓮语: “凡人,为何来此?” 林墨玉吃惊地抬起头,原本一动不动的雕花,现在全活过来了,那异兽慢慢地冒出了身子,伸出了两个前爪,龇牙咧嘴地盯着他。 “在下不知,在下也是被人强行带来的。” “吾乃虚无之境守护灵兽,尔是第一个不怕吾之人。” “灵尊在上,扰了灵尊清静,实属无奈,还望灵尊谅解。” “无碍!既是无意,那便速速归去,不可久留。” “敢问灵尊,该如何离开?” “只有一法,死!” 瞬时,林墨玉眼神冷了下来,他冷哼一声,坐在地上盘起了腿,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不再理会那灵兽。 灵兽千万年以来都是守护着这里,还没有人敢这般无视它,真真气煞它也!灵兽对着林墨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声音巨大,形成了一阵一阵的声浪扑面而至。 林墨玉一介凡人生魂,自然是受不住这带有神力的怒吼声,被那声浪直直击退,翻倒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堪。那灵兽发出得意的笑声,狠狠嘲笑着趴在地上的林墨玉。 林墨玉自己爬了起来,拍拍自己身上脏掉的地方,然后继续盘腿坐下,丝毫不理会灵兽的冷嘲热讽,灵兽倒是对他有了兴趣,真是一个奇人,明明是个凡人,却对它不卑不亢,也没有露出丝毫害怕的模样。 灵兽前爪耷拉在青铜门上,探出一小段身子,颇有兴致地打量底下的林墨玉说道: “你们凡人是不是都这么怕死的?” “自然是怕的!不过也要看为何而死。如若是如您所说一般,只能死后出去,那未免也死的太冤屈。” “哈哈哈!你难道不知道你如今还是生魂吗?不过就是魂魄离体,虚无之境只有生魂才可到此,若是你成死魂,那自然是可以出去的。” 林墨玉实在没心思理这个没点正经的灵兽瞎扯,他现在要好好想想自己该如何回到凡世才行,只是自己要了解这虚无之境才能知道应对之策,如今的局面却不得不求助于那个讨人厌的灵兽。 “在下无知,还望灵尊指教。” “无知小儿,你莫不是以为知道了这虚无之境的来历,你便可以离开吧!告诉你,吾被封印在这里数千年,都没有找到离去的方式,你小小一凡人,还异想天开想要离去。” “即使没办法,也不可放弃,若是自己都不寻求出路,怎么还能奢求上天给一条活路呢!” 灵兽听了他一番反驳,心里很不舒服,这不就是说它不求出路,自暴自弃吗!岂有此理! “话说的漂亮有何用,做得到才行!你不是想离开吗?吾可以告知你离去的方法,你只要走过这道青铜门便可!” “这么简单,灵尊可莫要骗我。” “吾骗你作甚,你若不信,可以不试,反正到时你凡间的肉身死去,你也一样可以离开,只怕到时你只能做个孤魂野鬼了。” “敢问,门后是何处?” “吾不知,吾在此守候数千年,却从未进入门后世界,听闻唯一一个成功回去的人,似是看到了前世光景。” 前世的光景,林墨玉犹豫了一下子,看着那沉重的青铜门陷入沉思,灵兽也不再出声,等着他做出决定。良久,林墨玉轻呼出一口浊气,淡淡道: “劳烦灵尊为我开门,放我过去。” “门后是何处,有何景物,吾皆不知。你可想好了,数千年来,也只凭一人回来过而已。” “既有人回来过,我定然也能,灵尊不必再多言了,心上之人还等我回去相聚。” “罢了罢了,你走吧!” 说着,灵兽挥舞着两只前爪,拉开了厚重的青铜门,门内涌出更多的浓雾,还有一片光,很温暖的光,林墨玉一下子被迷惑住了,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灵兽微微哼了一声,然后又将门轻轻推上,它好奇着,他几时能归来。 林墨玉走进青铜门,陷入一片白光之中,眼睛瞬时睁不开了,等到眼皮感觉不到有刺眼的白光了,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条青石板的街道,四周的建筑很陌生又有些熟悉,这不是他熟悉的房子。街道也没有见过,天空是青灰色的,看样子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就有雨点落下,滴滴答答敲在青石板街道上,原本寂静无声的世界,一下子有了声音,本是一个人都没有的街道,却不知从何处涌出许多人来。 人们惊慌失措地躲避着大雨,场面有些混乱,可又那么真实。林墨玉认得他们穿戴的服饰,那是几百年前旧朝特有的衣物,后来蜀国的开祖皇帝废除了旧朝具有特色的服饰。 林墨玉淋在雨中,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他竟然来到了几百年前的旧前朝,他记得这个旧朝名为靖国,最后是被开祖皇帝起兵造反灭掉的。 林墨玉仰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无奈地苦笑,这难不成就是他的前世,那他又是谁?如今身在何处呢?这个世界想要让自己看到什么。 正胡思乱想之际,有个人在背后撞了他一下,他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只是那个撞到他的人却已经走在了前头,停住了脚步,打着一把翠绿色描绘柳叶的油纸伞,背对着他站着。 林墨玉有些狼狈,他的衣服被灵兽怒吼时就已经有些破损了,现在被雨淋了一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哪里还有昔日翩翩公子的模样啊! 那女子站在他前头,站了一会,随后缓缓转过了身,林墨玉本来站在那里不说话,就等着那姑娘回身道谦的,只是当她转过身时,他顿时惊呼了: “沫儿,你怎么在这?” 没错,那姑娘便是苏沫儿,她穿着一身粉配白的衣裙,娇嫩的似朵花一样好看,她微微皱起秀眉,望着身后一脸疑惑,随后转身离去了。 林墨玉愣住了,苏沫儿怎么不理他呢!她难道看不见自己吗?他跨步出去想要拉住她,却没想到身边的事物突然快速地流动起来,那抹粉色的身影瞬间就消失不见,林墨玉那一声等等还没喊出口,自己身处的地方又换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前世记忆 这次是一处深山老林里,他站在一座垂钓的竹桥上,眼前是连绵不绝的青山绿树,不过此时皆是一片银装素裹,竟然一下子到了下雪的季节。 桥下是冰封住的湖水,雪花自头顶飘飘洒洒地落下,不一会就落满了他的头发。他现在是生魂,虽然这些东西可以落在他身上,不会穿过去。但他是感觉不到它们的温度的,他不是属于这里。 身后传来疾驰的马蹄声,数量还不少,林墨玉转过头就看见一队人马急匆匆地跑了过去,他们通通都是一身黑衣,只有前头的一个人是一身青蓝色的华服和斗篷。 林墨玉觉得那个青衣少年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为了看清楚是何人,他跟了上去,他只跨出一步,周围的事物迅速地往后退,几步间他便追上了那队人马。 感情好啊!只要想着要去哪里,走几步路就可以瞬间到达,这也是对他的好处,方便他一探究竟。 一行人停在了一处由茅草竹子建成的小院落门前,青衣少年下了马,独自进去了,那些随从则是在外头待命,警惕地看着四周。 林墨玉在他们眼里是看不见的,所以他可以畅通无阻地跟进去,只不过他走过那些随从身边时,他们都会一个激灵地抖一下,颇有些阴森的感觉。 青衣少年脚步轻快地走到竹屋门前,停下脚步并没有走进屋内,而是站在院子里对着那个竹屋门口弯腰一拜,拱手道: “晚辈穆展安,特来拜访轩辕前辈,不速之礼,还望前辈莫怪。“ 竹门咿呀一声地开了,一个着青萝衫裙的侍女走了出来,先是撑开一把伞身子微微转过,后面紧接着便走出一个身穿大红色斗篷的年轻女子,林墨玉看得不由呼吸一紧,是苏沫儿。 不料想,那叫穆展安的年轻人却也是一副吃惊的模样,惊呼道: “怎么是你?” 少女站在那里,映着漫天的雪花和屋顶的积雪,美得就像一副仕女图。她娇俏地笑着,道: “怎么不能是我,你这个登徒子倒是大胆,竟然敢公然找上门来。不怕我找家仆轰你出去啊!“ 青衣少年脸色被气的通红,想着刚才自己那副谦卑行礼,低声下气的模样被她瞧了去,心里窘迫地都要钻地缝里去了。 两人在那里你来我往地斗着嘴,林墨玉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少女的容颜,不,不是她,她不是苏沫儿,两人即使音容样貌都是一模一样,可这位女子身上却有一种淡定从容的气度。 每个人都有气场,那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大多数都是后天经历了些事情历练出来的,这个少女明明不过二八年华,可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的大气,就像一个睿智的强者俯视众生的那种气度。 他的沫儿是个平凡的女子,甚至是需要他细心呵护的女子。而不是像这位女子一般,气场强大到男子都无法与之匹敌。 林墨玉此刻的状态是魂魄离体,他的眼睛是阴眼,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一些人身边围绕的气场,可其他的都是凡人,在他们看来,那个女子不过就是一个生的美艳点的普通少女。 争吵了一阵子,屋内走出一位老妇,年约六旬,满头的银丝。不过身子看上去倒是极其硬朗,听见年轻人精力旺盛的吵闹,她心里自然是欣喜,走出来笑呵呵地道: “穆少主远道而来,老身有失远迎啊!“ 原本还在争吵的两人,瞬间就变得乖巧起来,女子上前一步虚扶着老妇,穆展安赶忙又是行礼道: “见过轩辕老前辈,晚辈不请自来,还请恕罪。” “不敢当不敢当,老身本是山野老林中一算卦的妇道人家,怎当得起穆少主的参拜。” “晚辈惶恐,自小就听着祖父和家父说起前辈的本领,哪怕是要我跪在着门口等前辈出来,前辈也是受的起的。” “那你干嘛不跪着去,说的好听。” “你……要你多嘴多舌。” 好不容易叫停的,两人又要闹起来了,轩辕老者赶紧叫停,之后他们在说什么,林墨玉突然听不见了,就像猛地失聪了一般,只看见他们嘴在动。 只见他们似是谈完了话,轩辕老者指着那个酷似苏沫儿的少女对穆展安说了几句话,穆展安对轩辕老者行礼,然后少女也对轩辕老者行礼,转身跟着穆展安走了。 林墨玉赶忙跟出去,在门口,穆展安飞跨上马,少女在马下仰头望着少年,脸色不悦地说了几句,穆展安先是脸色不耐,但看了少女几眼,还是伸出了手,示意她拉着上马来。 少女的脸瞬时绽放出明艳的笑容,像是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冰冷的雪景,不禁穆展安看呆了,就连林墨玉也呆了,这个少女真的好像苏沫儿啊! 穆展安的脸色柔和下来,也展露出笑颜,一把将少女拉上马去,二人共乘一马,带着一帮黑衣人绝尘而去。 林墨玉站在那里,雪花落满了他的头发和肩头,他的眼神满是落寞,风雪似是又大了起来,那风雪刮起了雪尘,迷了他的眼,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他看着风雪在倒退,有什么扑面而来了,啊!原来是那少女跟穆展安的回忆,画面一幕幕地闪过,他仿若身临其境一般。 渐渐地,脑海中似是出现了许多不一样的画面,那些画面跟眼前的这些重叠在一起了。 林墨玉脑海里犹如海浪翻腾般混乱,头疼欲裂,他捂着头蹲下来痛苦的嚎叫,好痛,头好痛,心也好痛。为什么,他有什么忘记了吗? 当那种疼痛临近顶点,有什么在碎裂开来重见了天日,所有的记忆跟画面重合了,成为了林墨玉的记忆,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前世,他的记忆,这一世,他叫穆展安。 穆展安,蜀国的开祖皇帝,靖国的护国将军的义子。也是靖国罪臣安家余孽,被穆家救下的独子,安子龙。为了家仇,他起兵造反,推翻了靖国国君残暴荒唐的统治,开创了蜀国第一代的盛世。 当所有的回忆涌入脑海之时,林墨玉脱力的瘫倒在地,他侧躺在地上,所有的画面静止在那里,他呆呆地看着其中一个画面,眼神里空洞无神,久久之后才恢复了神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第一百四十八章 记忆 林墨玉躺在那里喘气,许久之后才缓缓爬起身来,擦去嘴角的鲜血,眼神坚定地望着眼前那显示记忆的空白之处,他下定决心似的,伸手轻轻去触碰那画面,瞬时,所有事物又快速流动起来。 一片虚影晃过,虚影散去后,他又出现在了另一处,此时他身处的地方是一处茶馆里,里面坐满了茶客,显得热闹非凡,林墨玉就站在一处人群扎堆的桌子后头,人们兴致勃勃地议论着什么,林墨玉走近一听,一男子对一群人道: “听说了吗?穆将军要迎娶穆家小姐了,婚期就在七日之后。这婚事还是皇上亲自下旨赐的呢!“ “怎么没听说啊!只是,你说这哥哥迎娶妹妹,算是个什么事啊!“ “嗨!这有什么,这两人又不是亲兄妹,这穆老将军当初收养穆将军教养成才,心中自然是疼爱万分,当作亲生儿子对待,这不常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自己的养子娶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是亲上加亲。” “这穆将军乃当今圣上最器重的少年将军,那穆家小姐又是与他一起长大,这婚事乃是金玉良缘啊!” “可我怎么听说,穆将军倾心于天女啊!天女初入京城之时,不就是穆将军护送的吗?据说那时二人就有情意了。“ “哎哎哎!这不可能乱说来,天女是未来的皇后,是皇上给太子钦定的太子妃,你说这话,不怕被砍头啊!“ 众人都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这件事是皇家的忌讳,都纷纷闭口不言此事散去了。林墨玉在一旁听着,脑海里又恢复了一些记忆,顿时被脑海中的画面刺激的心痛难以附加。 前世,他是穆老将军的养子,穆将军的女儿从小痴恋自己,可他只当她是妹妹,发觉她的情意后,为了躲避请旨上了战场,因此却立战功无数,被靖国国主无比器重。 穆老将军年岁渐老,放心不了自己的爱女,于是动了心思,要自己娶了穆小姐,穆家对他有恩,穆老将军更是对他犹如亲子一般,他在****和恩情中左右为难,失去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心神思念之际,画面又模糊了,此时,他所有的记忆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他依旧想不起他最爱的那个人的名字,但他知道,他所爱的人定是那个极像苏沫儿的少女。 他想见她,想知道她好不好,想要想起她的名字,他会如此心痛,定是做了什么负她的事情。他要知道的清楚明白,他究竟负了她什么。 画面混乱了一阵,渐渐的变得清晰了,林墨玉的心痛也渐渐消失,他站起身子环顾四周,啊!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在穆府的房间,可这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看见幔帐后面有人,他走上前,突然站住了脚步,原来他看见了床上躺着的自己的前世,穆展安也就是安子龙正昏迷在床上。 而那个极像苏沫儿的少女,正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他,满脸是泪。他又想起了一些什么,可其中一段记忆断掉了,他只记得自己因为什么事受了重伤,昏迷了很久。 因为昏迷他也不知道有人守在他身边,只见少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碧绿色的玉镜,放在了穆展安的枕边,少女擦掉眼泪拉起他的手放在脸颊边,轻声道: “子龙,你若是想要这天下,我给你夺来便是了,只是我们今生无缘,如若来世你我能再次相遇,你定要珍重我啊!“ 说着俯身在他唇边印下一吻,她的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林墨玉感觉到自己眼中也有满眶的热泪,泪水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心痛再次袭来,痛的他几乎窒息。 少女脚边飞舞起了片片花瓣,眼前所有事物都化作了鲜红的花瓣,围绕着拥吻的二人飞舞。朦胧之间,只剩少女和林墨玉两人站在黑暗中,那些鲜红的花瓣散发着光,远远地隔开了他们。少女似是看见了林墨玉,流着泪哭喊道: “子龙,莫要忘了我,莫忘了我啊!你一定要记得我……“ 她的眼角因为哭泣变得一抹嫣红,那抹犹如眼彩般的嫣红,像把利剑捅入他的心窝,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拼命向她奔跑过去,花瓣狂舞起来,将少女越带越远。他急了,大喊道: “等等,不要走,你留下来,我什么都不要了,你留下来,你……” 林墨玉突然喊不出来了,他惊慌地发现,自己竟依旧想不起她的名字,他叫不出她的名字。 “玉哥哥……” 一声哭泣的呼唤,穿越时空,仿若遥远的天际传来,顿时惊醒了林墨玉,眼前的花瓣不再飞舞了,少女也停止了哭泣,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他们就站在那里呆愣地看着对方。 “当啷——”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一个白色的物件滚到了林墨玉脚边,林墨玉弯腰捡起,原来是一个白玉镯,拿在手中的一瞬间,就立即碎成了两半。 林墨玉看着断裂的白玉镯,眼神瞬时恢复清明,眼泪也汹涌而出,他失控地痛哭出声,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苏沫儿的名字,那声音肝肠寸断,令闻者都不由地要落泪。 原本站在远处的少女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她的身子轻盈地像只蝴蝶,她衣裙纷飞,悬在半空拥抱住了林墨玉,红唇微微翘起,在他耳边低语: “谢谢你没有忘记我,回去吧!我带你回家!“ 林墨玉流着泪拼命点头,花瓣再次飞舞起来,紧紧包围住了二人,随后,花瓣的飞舞戛然而止,所有花瓣缓慢飘落在地,整个世界又陷入了黑暗中,暗处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 青铜门处,灵兽本来闭着的眼睛又睁开了,眼里有着耐人寻味的光彩,像是遇到一件有趣的事,想要一探究竟的眼神。它伸了一个懒腰,遗憾地道: “可惜了,这么好的心魂,要是沦陷在虚无之境,慢慢享用定是很美味的。” 说完,灵兽本来禁锢住的身子完全爬了出来,它的后半身没有像野兽的身子和爪子,反倒像个蛇尾一样,上满布满青铜色的鳞片,它咆哮一声,瞬间飞离不见踪影,那扇青铜门依旧竖立在那里,只是门上雕刻的异兽,依旧是灵兽之前的模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多一世的前世 苏沫儿已经守在床前一天一夜了,几个时辰前,明烟说林墨玉的生魂已经招回来了,只要再昏睡一段时间就可以清醒,她便寸步不离地守在那里等他醒来。 想起之前的凶险,她心里就是一阵害怕,本来招魂很顺利的,可不知怎么的,林墨玉却口涌鲜血,脸色苍白,一副气若游丝的状态。 她吓得不知所措,明烟也是大吃一惊,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生魂在她的指引下,很快就可以找回来,怎么会越陷越深。 最后,还是她急中生智,强摞下苏沫儿手腕上的那个白玉镯,用法力传送进他的识海里,等到那个白玉镯重新显现在林墨玉手中时,她才松了一口气,差一点就救不过来了。 林墨玉再次恢复意识,首先就感到喉间一片滚烫的腥甜,卡在那里憋的极其难受,五脏六腑抽成一团,痛得让他差点晕死过去。不过好在,这强烈的痛觉提醒他捡回了一条命。 还没睁开眼睛就感到脸上一片温热,一双柔软的小手正在给他擦洗着面庞,仔细地擦过他的面颊,下颚,嘴角。随后又被轻轻抬起了头,嘴里慢慢喂进一股清凉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莲香。 林墨玉喉间正难受着,被那液体一阵抚慰,顿时舒畅无比,身体像是被注入新的生命力,他感到自己的身子正在慢慢恢复元气。 他缓缓睁开眼睛,轻呼:“沫儿……” 本在轻轻抚着他胸口的小手一顿,紧接着他被紧紧拥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他听到了悲戚的哭声,有泪落到他的面颊上。 “沫儿,对不起……” 苏沫儿突然不哭了,她松开林墨玉小心地扶着他躺下,然后伸手轻轻抚摸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魔怔了一般,失神地喃语道: “我肯定是做梦了……玉哥哥,沫儿不吵你……你好好睡,醒了病就好了……你好好睡,沫儿等你醒过来。” 她眼里噙着泪花,一双美眸红肿,毫无神采地盯着他,眼睛里都是血丝,眼底有着青黑的痕迹,小脸像蒙了灰一样,没有一点血色。本来如花瓣一样娇嫩红润的嘴唇发干发白,连神智都恍惚了起来。 林墨玉看在眼里,心口疼的喘不过气来,他怨恨老天,为何要这样对他们,为何总要让他们经历这样的生离死别。 他看着苏沫儿像个孩子一样迷茫无措,轻轻拉起她的手,在她白皙娇嫩的掌心上,深深印下一吻,然后又吻了一下……他抬起头笑问她: “还是做梦吗?” 掌心传来的温度是那么真实,苏沫儿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却潸然落下。她扑过去抱住他,大哭道: “不是做梦,我不是做梦。玉哥哥……呜呜咳咳咳……你真的醒过来了。” 苏沫儿只管一个劲地大哭,一直哭到没劲了,哭泣声渐渐小了,连日来的劳累让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即使沉睡过去,也没舍得放开他的手。 林墨玉将她抱起,放到了床上,自己也躺在她的身边,痴痴地看着她带泪的睡颜,心里一阵悲哀,沫儿啊!我何时才能强大到不让你哭泣。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苏沫儿清浅的呼吸声,门被推了开来,明烟一个让人缓缓走了进来,她看着床上相拥的璧人,实在不好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林墨玉小心地放开苏沫儿,坐起身子站在地上对明烟拱手行礼,道了一身感谢,他知道若不是明烟当时将那白玉镯丢来,那他只怕回不来了。 “多谢明烟大师救命之恩。” “感谢的话还是少说吧!你先随我来。” 说着明烟带着他出了门去,转身走到了隔壁的屋子里,里面摆放着许多药材,还有一个捣药的石碗。屋内燃着药材做成的熏香,清香的气息让人不由地身心放松下来。 明烟示意林墨玉躺在那屋内唯一的一张软榻上,她还需要给他检查一下身体,林墨玉不疑有他,听话地重新躺下任由明烟给他把脉。 明烟燃的熏香不仅有安神的功效,还可以让人意识模糊,将人催眠。林墨玉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身子直挺挺地躺着。 明烟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点了一根檀香,在林墨玉眼前挥动着,嘴里轻声问道: “你在虚无之境做了什么?” “有灵兽,它说要离开要进门里去。” “你进去了吗?有看到什么吗?” “进去了,我看到了自己的前世,还有沫儿。我想起了很多事。” 明烟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皱着,拿着檀香的手不由地捏紧了,又问道: “看清楚了吗,真的是你的前世,还有沫儿也在吗?” “是的,我是蜀国开祖皇帝,沫儿是天女,为了皇权,我负了她。她说让我莫忘了她,来世与她相守。” “啪——”的一声脆响,檀香被明烟捏断了,脸上阴云密布,她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定力才忍住心中的怒火。她拿来另一支檀香在林墨玉鼻下微晃,不一会他便清醒过来。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为他诊治,然后给他吃了一颗丹药,就让他回去了。林墨玉不知期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丝毫怀疑回去了。 明烟呆坐在屋内,手握成拳头握得紧紧的,她从这件事里察觉出了不一样的蛛丝马迹,当下对林墨玉和苏沫儿的前世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坐不住了,只身前往幽冥界寻找孟馨。孟馨听了她的来意,也很惊讶。按理说,苏沫儿是女娲玉石像转世,那苏沫儿便是她转世为人的第一世,怎么又会跟林墨玉的前世扯上关系。 在幽冥界唯一记录凡人的前世今生的所有一切的,除了陆判官手上的生死簿,还有奈何桥头的三生石,那三生石可看凡人三生三世的爱恨情仇之事。 陆判的生死簿是天机,就算是孟婆也不能随意翻看,但三生石不同,三生石在孟婆的掌管邻域,而守护三生石的人,则是无极。 无极本不是人,他是由千万年来,无数经过三生石旁痴男怨女的执念所化,先是有了心魂精魄,他依附在三生石的一块碎石掉入忘川河,最后是孟婆从河中抱出了他幻化的婴孩模样。一直跟在孟婆身边经过数千年修炼,才修得今日修为。 第一百五十章 春天要到了 明烟和孟馨赶到三生石时,无极已经站在石旁等着了,他仰头望着巨石若有所思,孟馨刚想说什么,他抬起手淡淡地道: “我已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了,很遗憾,来晚了一步。” “到底怎么了?” “关于林墨玉的那份记忆,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可能,你不是一直守护着三生石吗?你与石块本是一体,难道你感觉不到?” “就是因为感觉到了我才赶来的,只是晚了一步,这里遗留下了梦魇兽的气息,应是被它吃掉了。” “梦魇兽,它不是在女娲身边吗?来这里做什么,还专门吃了他的前世记忆。”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让它胡乱吃了,三生石记录的并不是凡人全部的三生记忆,而是世间男女的****回忆。“ “梦魇兽吃这些记忆做什么?” “****的记忆,只吃了这个吗?” “对,唯独是林墨玉前世最在乎的人的记忆不见了,看来女娲并不想让我们插手这件事。” “哼!那她当我是什么,当初是她自己说沫儿是玉石像转世,说要罚她受十世轮回之苦。如今却莫名地有了另一个前世,还跟林墨玉的前世有了牵扯。” “当初她对于沫儿有前世这件事,可一个字都没跟我们说。我们根本就是被她耍了。” “不至于吧!最多就是沫儿的来历她瞒了我们,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本意,我们守着沫儿度过十世轮回不就好了。她的过去,何必深究呢!” “说什么都晚了!我都已经把仙莲种入沫儿体内了,她现在算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修仙界,莫说十世轮回了,就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轮回,我定要沫儿修得正果,位列仙班。我非要气死女娲不可。” “你这是跟女娲对着干啊!她好歹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上神,天帝都要让她三分,你这样不经她同意就随意干涉沫儿的劫难,真的好吗?” “我才不管她高不高兴,我明烟在六界之内还怕过谁吗?她真当忘了我的脾性了,敢摆我一道,就要受的住我的报复。” “嘻嘻,没关系,反正只要你帮星华帝君完成了心愿,自然可以让,沫儿脱离十世轮回之苦,到时你要教她修炼都无所谓。” 明烟嫌弃地挥挥手,打断孟馨的嬉笑之语,她抬头看着三生巨石,心里一阵恼火,这世上还没有人能给她下绊子的,如今却得知自己就被糊里糊涂的骗了,还得继续为她做事,怎么想心里都是气。 明烟心里不顺,转身走了,孟馨和无极站在那里,二人相视无奈一笑,孟馨耸耸肩膀也回去了,这件事最多就是让明烟生气,跟他们没有关系,还是不要牵扯进去的好。 林墨玉出事的消息自然没有瞒过林夫人,她心急火燎地赶到苏府,跟丈夫一起等在厢房门外,等了一天一夜得知自己儿子没事了,才放下心回家去。 林墨玉在苏沫儿熟睡时回了一趟林府报平安,林夫人搂着儿子心疼地掉眼泪,直言要进宫禀告陛下,定要陛下和皇后为他做主。 他心中惭愧让家人为自己担忧,抱着林夫人好生地安慰了一阵,才哄得她止住了眼泪。林夫人拉着儿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要他多带暗卫,又要他好好注意身子,这一说起来,半个时辰都没完。 林墨玉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真的吓到了,也不打断,很有耐心地听着她说话,时不时回应着。最后,因为担心苏沫儿醒来见不到自己会吓到,他只能脸红着跟母亲告辞。 林夫人笑骂他有了媳妇忘了娘,假装不耐烦地挥手赶他走,林墨玉窘然一脸的神色,只好退了出去。 林夫人心里不痛快了,暗暗生了一阵子闷气,只是后来又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感叹谁说女大不中留,男儿大了,也一样不中留。 林墨玉换了身衣服就急匆匆地赶回苏府,好在他回来时,苏沫儿依旧没有醒来。 苏沫儿一睡就连睡了大半日,可这一觉一直睡得不踏实,睡一阵子就会像中邪一样爬起来,看到林墨玉在身旁躺着了,伸手摸摸他的脸确认了才再次放心地睡去。 林墨玉被她的举动吓到了,最后在担忧之下去找了明烟要了安神的熏香,这才让苏沫儿彻底的安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苏沫儿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浅笑着看她的林墨玉,笑的特别温柔,特别的俊逸。 她小脸红扑扑的,被林墨玉看得不好意思了,用被子遮住了脸蛋,只露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水波流转间皆是风情。 林墨玉不由地感叹,他知道他的心上人很好看,比仙子都好看。却没想到能这么好看,只是无辜地看你一眼,心就能软成一片柔情水。 “沫儿,睡得可好!” “恩!” “饿了吗?让落叶进来伺候你好了!” “恩!” 苏沫儿脑子晕乎乎的,只会对他惟命是从,可爱迷糊的模样,让林墨玉的笑意越发的温柔。他撩起她的柔顺发丝,放在唇边轻吻,这是他最表达爱意最浪漫的方式。 苏沫儿的脸都快红成番茄了,虽然自己两世为人,可却未经历如此充满爱意的亲密相处,她不排斥林墨玉的亲密,却会动不动就害羞,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林墨玉转身出去唤了落叶进来服侍苏沫儿起床更衣,这里是厢房,给到府上做客的客人住的,因为要照顾林墨玉,苏沫儿才在这里睡下,若是要梳妆打扮还是得回琳琅阁去。 苏沫儿简单地漱了口洗了脸,披上披风跟落叶两个人偷偷跑回琳琅阁,毕竟自己是未出阁的姑娘,被人看到从厢房这边出来也不像话,谁知道府上到底有没有被安插进来的奸细呢! 回到自己的屋内,苏沫儿立即让人弄来热水,她在耳房里沐浴了一番,这才换了干净的衣服,重新梳妆好。 待梳妆好出去一看,林墨玉已经在庭院里等自己了,院中的积雪正在阳光下消融,少年面容如玉,俊逸非凡,这般完美的儿郎是自己的心上人,想着心里便像溢出了蜜糖一般。 林墨玉回过头,笑着对她伸出了手,她脸上漫延出一片娇羞的红,眼神低垂不敢正眼看他,可小手还是伸过去轻轻放在他宽厚的掌心里,任由他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两人慢慢地走向后院的花园去。 落叶远远地跟在后头,看着前面一对璧人的背影,再抬头看看满园渐渐复苏的景色,心里不由地笑道: “看来,春天到了啊!” “……”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人骨尸碗 一个正月里,大家伙都没过得安生,正月十五过后,苏沫儿便应诏回宫里了,这次苏沫儿向皇后请了谕旨,希望可以带着落叶一起进宫,只说她习惯了落叶的侍奉。 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皇后自然是很快就允予了,落叶是第二次进宫,上一次是在御花园的百花宴之时。 那次进来她只能陪同苏沫儿走到御花园门口,随后被带到一个偏殿等待,等到主子们出来就急急出宫了,完全来不及看清这人人口中传述,天下最尊贵的皇土。 这次进宫让她着实诚惶诚恐了一番,就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给苏沫儿丢了脸。苏沫儿哭笑不得,只能一路上不断轻言安慰着她,无奈,踏进宫门后她还是紧张了。 小太监在前头引路,二人跟着后面行走,落叶紧张的头都不敢抬,还差点撞到柱子上去。苏沫儿劝导无用,只能任由她先适应着,御药房现在归自己管,难不成还怕别人欺负了她不成。 落叶住在苏沫儿隔壁的小厢房里,因为跟俞雪嫣相处惯了,即使皇后赐了她一个偏殿居住,她还是依旧选择住在原来的院子,毕竟这里自在些。 婳翎公主还有两个月就要出嫁了,为了珍惜最后在宫中的生活,婳翎公主硬是让俞雪嫣留下来陪她,就连过年也只有年三十到年初三这几天让她回去而已。 苏沫儿回到地一件事就是去拜访她,侍女进屋禀告,随后苏沫儿被领着进去了,俞雪嫣正在用甜食,吃银耳杏仁露。 见苏沫儿进来了,很热情地招呼她坐下,要她也喝一碗。苏沫儿也喜欢甜食,跟俞雪嫣也算混熟了也没有客气道了声谢便坐下了,俞雪嫣的丫鬟笑笑给苏沫儿端来了一碗银耳杏仁露。 苏沫儿没急着喝,而是跟俞雪嫣寒暄着,说着过年的一些琐事,随后她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刚要入口,一股刺鼻的味道差点让苏沫儿呕出来。 手中的调羹摔在地上碎成两半,屋内的人都吓了一跳,俞雪嫣见她脸色极差,赶忙关切问道怎么了,苏沫儿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问道: “俞姐姐,这杏仁露怎么有股油臭味,我闻着实在恶心。” “油臭?没有啊!难不成你不喜欢杏仁的气味?” 说着俞雪嫣端起碗闻了闻,却只闻到浓厚的杏仁露味道,苏沫儿捂着胸口皱着眉摇摇头,她并不讨厌杏仁露的味道,但是里面确实是有那么一股强烈的油臭味。 就像猪油里面掉进一只死老鼠放久了,腐烂生蛆的味道。前世,她刚入冷宫时,那冷宫的厨房就有一坛猪油掉进了死老鼠,那个场景恶心了她很久都吃不下饭。 “既然有臭味那咱们就不吃了,笑笑,端下去倒了,泡杯花茶上来。” 笑笑道了一声,然后上前将两碗杏仁露端走了,随后另一个侍女端了两杯花茶上来,苏沫儿端起茶盏打开茶盖一看,不是上一次的米甜花茶,而是放有干果和干花的花果茶。 见苏沫儿端着茶杯发愣,俞雪嫣不由地掩嘴轻笑,打趣道: “苏妹妹难不成是惦记我那米甜花茶,才不想喝那杏仁露的。很可惜啊!我的甜花茶不多,都送出宫孝敬爹娘了。” “俞姐姐知道我不是那种馋嘴之人,还来笑话我。” “瞧你,还让人说不得了,不过说笑而已,你还跟我生气啊!” “怎么会,我就是一愣神,姐姐也有这么多说道,妹妹冤死了。” 说完两个女孩都欢快地笑出声,气氛相处的欢乐融洽,两个人凑在一起除了聊宫外那些琐事八卦,更多的是苏沫儿听俞雪嫣讲诉古今中外的那些书籍。 苏沫儿知道俞雪嫣阅览群书无数,却没想到她还会西域外邦各国语言,还懂得国家的文字和习俗。 俞雪嫣最大的心愿就是走遍天下,与天下文人探讨学识,互相交流文学思想,可惜因为是女子,只能困在那四方天地之间,这无疑是她身为女子最大的憾事。 苏沫儿听得出她话里的落寞和不甘,她心里更是觉得她跟哥哥是绝配,哥哥往后定会征战各国沙场,若是她嫁给哥哥,就可以跟着哥哥走南闯北,至时,天大地大不是任她畅言吗? 不过,她更希望哥哥与她是因为真心相爱才结合的,她心里对俞雪嫣有一世飞亏欠,只希望对她好的人都能有好的归宿,好的命运,这才是她重生一回的真正意义。 二人度过了一个愉快又充实的午后,下午临近傍晚时分,婳翎公主宫中的宫女前来请俞雪嫣前往婳翎公主寝宫,说是一起用晚膳。 苏沫儿见此赶忙起身告辞,俞雪嫣对她面露愧色,约定日后有时间定要再次与她长谈一回,苏沫儿笑着应下了。 苏沫儿回了自己的住处,落叶从屋里出来急匆匆地迎上前来,低头低声道: “小姐,五鬼都等候在屋内多时了。” 苏沫儿点点头,加快脚步走回屋子,落叶警惕地看看四周,苏沫儿关上门后她就守在门口,以防有人闯进去。 屋内五鬼正在吃点心,一看到苏沫儿进来了,一个个欢天喜地的扑上去,抱着苏沫儿就在那里撒娇,苏沫儿笑着每个人都摸了下脑袋,笑问: “你们几个是不是长大了一点了。” “对啊对啊!主人,我们也是前几日刚发现的,经过您贡品香火的供奉,我们几个的身子开始长大了,我们好期待自己长大的样子,到时我们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可以保护好主人。” “好好好,你们都是乖孩子,主人等你们长大。” 几个小鬼笑的眉眼弯弯,重重地点着头,心里恨不得自己可以立即长大就好了。苏沫儿走到软榻那里坐下,问五鬼: “我刚才让落叶姐姐回来叫你们去查看那杏仁露,你们查的怎么样啊!” “我们去看过那倒掉的杏仁露,里面没有东西,很普通的杏仁露,不过主人的那个碗,被动过手脚。” “碗?里面被做了什么?”怎么每次出事都有碗的事! “那个碗是骨灰做成的,而且是被腐尸的尸水浸透的骨头磨成粉做成的。” 苏沫儿一听,胸口翻腾起一股恶心的酸水,一时没忍住直接呕吐起来。落叶在外头听见动静,赶紧推门进来,一看苏沫儿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吓得不行。 苏沫儿吐到只会干呕了才勉强停住那股恶心劲,腐尸骨灰做的碗,要是当时她喝了那碗杏仁露,她这辈子都要把自己恶心死。 落叶打来水给苏沫儿清理,又泡了被茉莉茶给苏沫儿漱口,苏沫儿坐在软榻上捏着眉心,忍着怒火道: “那个碗的来历查到了吗?” “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个婳翎公主的住处就有几个这样的碗,被人混进去的。” 苏沫儿精神一振,立即让落叶出去向俞雪嫣的侍女借那只碗回来,并打听这碗从哪里来。 俞雪嫣身边管厨房的古厨娘为人和气,一听苏沫儿要借碗,也没有多想,让落叶自己去拿就行。落叶在柜子里找到了那个碗,拿在手里一阵胆寒,这可是死人的骨灰做的啊!不知道谁那么倒霉用过它。 “古大娘,问一下,这个碗有没有人用过啊!我们小姐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 落叶装作挑拣的模样拿着那个碗问着,古大娘知道那些贵家小姐都是娇气的,笑道: “没有人用过,那柜子里都是新的,也就今天早上用那里的碗给苏大人装了杏仁露,不过苏大人没用,我们就洗干净放回去了,不碍事吧!” “不碍事不碍事,不过这里怎么会放这么多不用的新碗啊!这院子也就俞小姐一个人住吧!” “那是婳翎公主跟俞小姐感情好,什么都想给最好的。那些碗都是皇后赏给公主的,公主就派人送了几个过来,听说这些碗可了不得了,是国师大人带去护国寺开过光的,用这个碗可以祛病驱邪。” “这么神奇,是不是真的啊!” “呵呵,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就一个当厨娘的老婆子,哪敢动这御赐的圣物啊!俞小姐也是觉得这太贵重,才放起来,俞小姐不是跟苏大人感情好吗?所以用这个以示敬意。” 古厨娘一年到头都在这个小厨房转悠,身边也没个人陪着说话,落叶一套她的话,她就忍不住全给抖落出来了,说出来她痛快了,落叶也满意归去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调换 苏沫儿听了落叶带回来的消息,银牙都要咬碎了,又是国师在捣鬼,这宫里到底有多少被他放置的邪物啊! 她坐不住了,她让落叶去给皇后宫中递了牌子,得了皇后的传召,立即穿好衣服前往皇后寝宫。 今天不是初一,皇帝不会到皇后宫中去,如今皇帝恐怕不知道在那个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呢!皇后即使再生气也无可奈何,听苏沫儿要见她,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苏沫儿进了大殿跪在地上给皇后请安,皇后坐在上头笑着让她平身,然后让太监给她赐座,苏沫儿再次谢恩这才坐下。 皇后坐在那里并没有盛装打扮,而是很轻松随意的素色衣裙,头上只有一根金钗。苏沫儿微微抬眼便可以看见皇后柔柔的笑颜,虽说脸上已经有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掩盖不了年轻时的美丽和身为国母雍容华贵的气度。 “苏药司这么晚来见本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皇后娘娘,微臣斗胆觐见,是为了告诉娘娘一件大事,不知娘娘可还记得您赐给婳翎公主的那些护国寺开光的圣碗。” “圣碗?哦!你说的是国师开光的那些吗?那都是陛下病倒的时候,国师说要用集齐万人信仰的玉碗盛装无根水,说是能给陛下治病,现在陛下病好了,本宫就把那些碗赐下去,给皇儿们沾沾福气,不止婳翎才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微臣想请皇后娘娘恕罪,若是微臣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也请娘娘息怒,不要怪罪微臣。” “你这孩子,还跟本宫打哑谜了,行,你说吧!本宫不治你的罪便是。” “娘娘,国师那些个碗用不得,那是……那是用死人骨头做成的。” “大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皇后一时没忍住,怒声呵斥苏沫儿,苏沫儿赶紧跪下,急道: “皇后娘娘,您说过不治微臣罪的。微臣说的句句属实,微臣也是用了俞小姐院里的碗才得知的。” 皇后听闻不由大惊失色,当下就要叫人前来吩咐,想要去收回赐下的御碗。苏沫儿赶忙出声阻止: “娘娘,万万不可,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 皇后一愣,仔细一细想,不由后背冒出冷汗,是啊!这碗是自己赏赐下去的,现在又要大张旗鼓地全部收回,不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谁会相信呢!要是到时被国师反咬一口,那些碗是人骨做的被抖落出来,皇帝会饶过自己吗? “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该如何是好,碗是本宫赐的,事情暴露本宫下场一样落得不好。” “娘娘,微臣会想办法的,不过,娘娘必须给微臣行事的权力。” “好!本宫就把这件事给你办了,拿着本宫的贴身令牌,谁都不敢阻拦你。” “多谢娘娘恩典,微臣定不负娘娘重托,微臣告退了。” 皇后扶额点点头,苏沫儿从内侍手上接过令牌,匆匆退出殿门外。五鬼隐身躲在柱子后面,见了苏沫儿出来快速黏了上去。 “这里不易说话,你们几个快跟我走。”苏沫儿边走边低声叮嘱,五鬼快速跟上。 “主人,我们去查明了,碗总共有七七四十九个,几乎各个宫的皇子公主都有一两个,只有三皇子宫里没有。” 苏沫儿冷哼一声,安玄清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做的,当然不会可能要。这玉碗是皇后派人做出来带给国师的去开光的,要是被人知道了,全部的矛头都会指向皇后,安玄清真够狠的,竟然要用这样的法子扳倒太子。 “你们去把碗偷回来,记住,一个都不能少。” 五鬼齐声应是,瞬间化作五道光分散在皇宫各处,苏沫儿站在宫阶上,看着天上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明月,脸上的神色在微弱的月光下阴晴不定。 一个时辰后,五鬼全都回来了,带回了三十四个碗,苏沫儿一看皱眉问道: “怎么少了这么多,不是说了要全部吗?” “主人,有五个是在咱们住的院子那里,还有十个在婳翎公主的寝宫里,里面放有一块古玉,古玉有守护灵守殿,我们不敢近身。” 苏沫儿顿时感到烦躁不已,算了,反正是在婳翎公主的寝宫,她总不会害皇后的,再说皇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就去找婳翎拿回御碗。 苏沫儿让五鬼趁着夜色正浓,带着所有的碗出宫去找明烟,让她帮忙赶紧照着这些碗的样式重造四十九个碗出来,这样就可以顶替那些被偷走的碗,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件事偷偷处理了。 五鬼匆匆离去,苏沫儿回了自己的院子等着,落叶点了几盏宫灯放在屋子里,时间渐渐过去,宫灯的蜡烛都烧得差不多了,可五鬼还是没有回来。 落叶出了门口张望着,一张小脸满是担忧,她走回屋子对苏沫儿道: “小姐,五鬼还没有回来,不会是赶不上了吧!” “没事,制碗不是简单的事,就是不知道师父能不能赶上了。” 落叶轻叹一口气,主仆二人在屋里一直坐着苦等,又过了半个时辰,五鬼总算回来了,拿回了新的四十九个碗,苏沫儿大喜,忙让五鬼将这些碗重新放回各宫。 剩下的十个碗,只能带去给皇后娘娘亲自交给婳翎公主了,五鬼坐在软榻上喘气,一夜不停地奔波,即使它们是鬼物也累的够呛。 落叶给它们拿来贡品香烛,让它们先享用了一番。随后,苏沫儿坐下来问它们明烟有没有说什么,小水第一个跳起来说道: “主人,明烟大师说那些碗里面是有骨头,不过都是动物的骨头,只有我们院子里拿出去的才是人骨。” “动物的骨头?你们不是说看过之后是死人骨头吗?” “对不起……我们道行浅,只能看个大概,看过你用的那个碗,又感觉到其他的碗是骨头做的,就以为全是了。” “唉!没事了,换回来就好。师父有没有说这些碗如果用来盛东西食用会怎样?” “有,明烟师父说会中尸毒,人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 苏沫儿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一只掺有人骨的白瓷碗摔在地上,白瓷是用上好的胚土制成,上面的图案用金粉描绘,尽显皇家奢华气质。 这国师是越发大胆了,给皇帝下蛊毒的事她因为没有证据不能揭穿他,现在竟然还敢用这么歹毒的法子。若是那些皇子公主都用了这些碗,不死也得残。 安玄清这招用的好啊!嫁祸了皇后,还清除了跟自己竞争的皇子们。主要的,就算事情败露,皇后为了不让各个皇子误会她,自然不敢声张这件事,他和国师可以完全置身事外。 苏沫儿气的肝疼,她现在完全是被国师和安玄清吊着打,明明抓到了那么多把柄,却没有一个可以揭发他们的,只能看着他们在宫中为所欲为,林墨玉的事,她还没有找他们算账呢! 她再气也没办法,这件事只能是打碎牙往肚里咽。她气呼呼地将碗装进箱子里,然后起身去了皇后寝宫求见,皇后一夜未眠,一听苏沫儿来了,立即让身边的宫女去将她领进来。 “苏药司,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微臣都已经办好了,各个宫中皇子的碗都已让微臣身边的侍卫换出来了。只是婳翎公主的寝宫那十个玉碗没有拿出来,公主即将出嫁,侍卫也不好进去。” “辛苦你了,把那剩余的十个碗交给本宫吧!本宫会跟婳翎说的。” “是,微臣还有一言相告,那尸骨做的玉碗有剧毒,触碰无碍,但绝不能用来盛食物食用,否则会身中尸毒,五脏六腑腐烂而死。” “这么可怕!好,本宫记下了,这份恩情,本宫会回报你的。” “为娘娘分忧,不敢图报,都是微臣分内之事。皇后娘娘善良宽厚,对微臣更是百般照顾,若是此事微臣坐视不管,那真是对不起天地良心了。” “苏司药无需多言了,你确实是救了本宫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要推辞了, “是,多谢娘娘恩典,微臣先告退了。” 皇后对她点点头,看着她转身出去了。皇后看着渐渐光亮的天际,微叹一口气,让人进来给她梳妆,她要跟去跟自个女儿好好说道一番,让她躲着点国师才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 阴兵过路 尸骨碗的事在皇后心中种下了对国师的怨恨,这样苏沫儿便可以肯定皇后会站在她这一边对付国师,皇后之位和婳翎是皇后的死穴,以往的事她可以不在意,可若是侵犯到了她,皇后自然也会展现她强硬手腕的。 有了皇后安排在宫里监视国师的人,苏沫儿可以放心离开皇宫一段时间,不至于自己一走,国师一做什么事就会危害到自己。 临近二月之时,明烟决定启程前往兰城助浅烟她们一臂之力,终于到了这一天了,若是成功了,十世轮回之苦,便可不再承受了。 明烟夜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找到了苏沫儿住处。苏沫儿早早就准备好了,见只有明烟一人前来,问道: “师父,你不是说找人来替代我吗?人呢?” “在外头的树上,你自己去找他。” 苏沫儿啊了一声,一脸疑惑地走出外头,月光下,院子那颗绿树上跃下一个人影,跪在苏沫儿面前行礼却不说话,苏沫儿哑然失笑 “小竹,怎么是你?” 人影就是消失了许久的小竹,他抬起头来却不敢直视苏沫儿的眼睛,之前因为自己的疏忽让苏沫儿身陷险境,他一直很自责很愧疚。 为了赎罪,他日复一日地潜入百花山的仙池中采摘天材地宝,希望那些珍贵的灵药可以给她带来健康。如今再见她,依旧不敢面对她。 “小竹,你不要不说话啊!之前那件事我并没有怪你,都是坏人打的坏主意,他们也受到教训了,听说你一直在仙池给我采摘灵药,多谢你了。” “都是小妖的错,若不是小妖粗心大意,也不会叫小姐身陷险境。” 小竹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认错,恨不得让苏沫儿打他几下泄气,他才能好受些。苏沫儿有些无奈,她拉起小竹说道: “都说不关你的事了,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这次你就变作我的模样,好好替我监视这宫中的动向,万万不可让人看出来知道吗?” “是,小妖定不负小姐重托,小姐就放心吧!” 苏沫儿笑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然后转身回了屋内拿起包袱,又跟落叶交代了几声,随后跟着明烟御剑飞行,消失在了夜幕里。 师徒二人坐在变大的剑身上,底下的一切事物缩得小小的,月亮就像近在眼前,晚风呼呼地吹过耳边,连明烟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微弱。 “不到半个时辰我们就到兰城了,你跟寒女说好了吗?” “昨晚我跟她说了,她说没什么问题的,她的伤势已经休养好,加上有仙莲的灵力,可以激发更多的封印的神力。” “好,坐稳了,我要加速,早去早归,回去后,陪师父好好喝一宿。” “呵呵,好!” 苏沫儿欢快地笑应着,身下的剑身飞的更快了,像道流星一般划过夜空,若是有行人在地上看见,定会说神迹。 师徒二人到了兰州城后发现整座兰州城安静的很诡异,苏沫儿有了灵力,眼睛便可以看见凡人所看不见的东西,她可以清晰地看见,整座兰州城的地界被一个白莹莹的光芒笼罩着。 “师父,那道光是怎么回事?” “是你浅烟师父布下的结界,现在整座兰州城所有人的意识都被蒙蔽了,等到事情落定,结界消散后城中的人就会有我们编制的记忆。” “那我该怎么做?” “你跟我进城,等到要你启动神力之时,我会念咒助你。” 苏沫儿点点头,剑身随着往城中飞去,像是穿透一层薄膜,身体被微微阻隔了一下,紧接着二人便进到了兰州城内。 来接她们的是白祁南,见了明烟和苏沫儿,他上前拱手行礼,道: “明烟师父,浅烟她们已经等待多时了,快走吧!” 明烟点头回身拉住苏沫儿手,三人几个跳跃间,便来到了沙府里头,白祁南领着二人来到一个院落,里面聚集了许多人。 令苏沫儿惊讶的是,孟馨和无极也来了,苏沫儿忙走上前跟孟馨说话: “孟馨,你跟无极怎么一起来了。” “你傻啊!这件事要是没有我们两个参与,根本不可能进行。” “怎么说?” “星华帝君的真身在天上,而曼珠仙子的真身则在地府,若没有我跟无极牵引,曼珠仙子来不了。” “好了,别多话了,沫儿你跟着米莎她们出去外头等着,我们要禁锢这个区域的时间,免得你们被法力中伤。” 苏沫儿不敢怠慢,跟着米莎,朵朵和白祁南三个人出到了院门外面。四个人站在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似是微微扭曲了起来,眼前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四周变成了无声的世界,身旁的米莎拉着苏沫儿焦急地说着什么,可是苏沫儿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四个人面面相觑,不仅时间被禁锢了,就连这个区域的任何事物包括声音都被禁锢了。 四个人站在外头就像看无声的影像一般,院子里冲天飞起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而他们脚下也冒出了阵阵黑色骇人的煞气,朵朵似乎被吓到了,躲在米莎怀里不敢抬头。 正当四人惊讶不已之时,身后突然有些异样,四个人一起回身,一看都不由张大了嘴,像是在喊叫,却没有一点声音。 他们身后正走来黑压压一大队人马,一个个都是黑色铠甲的士兵装扮,只是统统都是没有肉身的骷髅,苏沫儿只能心里惊叫: “阴兵过路!” 所谓阴兵过路说的是冥界的死人军队大规模地涌现人间,阴兵走过之处,布满煞气,若是八字轻又时运低的人,不幸遇见了,不过几日就会惨死。 那种阴灵煞气没几个凡人受的住,四个人赶忙避让开,苏沫儿唤出寒冰剑,让寒女弄了一个结界,才将阴兵的煞气阻挡在外。 四人站在那里惊骇地看着一大波一大波的死人阴兵走过,突然,朵朵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拉扯着几个人的衣袖示意众人往阴兵队伍后头看。 大家一转头,就看阴兵队伍后头有一处极其不和谐的地方,阴兵的队伍里竟然出现了一顶轿子,十几个阴兵抬着一个挂着大红色纱帐的轿子走在队伍里。 整个阴兵大军都像是在护送那顶花轿前行。纱帐里面端坐着一个身影,也是一身火红的衣裙,苏沫儿一看,觉得她有点熟悉,等到花轿经过,苏沫儿一下子就看清里面坐的人。 其他人自然也是看清了,四人都是一副见鬼的模样,那个人是曼家大小姐曼珠。她为什么会在阴兵的队伍里。 第一百五十四章 神力结界 阴兵大军全都进入了院子,明明十几万阴兵的队伍,可进到院子却像是怎么也站不满一样,不断有阴兵进入其中。 这时,寒女在幻境里呼唤起了苏沫儿: “沫儿,快跟着那花轿进去,不然会跟丢的。” 苏沫儿不敢耽搁,给其他三个人打了一个手势,四个人快步跟着队伍进入了院子。没想到一进入,却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空旷无际,看不到尽头的空间里。 苏沫儿听着寒女的指示,带着后边的三个人穿过阴兵队伍,找到了前头的明烟众人。 他们并排站成一列,身后是两个冒着光的法阵,苏沫儿赶紧奔跑到明烟身边,寒女将结界撤去,一站到明烟身边,苏沫儿就感到声音全都回来了。 原本她以为会很吵闹,没想到依旧安静的出奇,十几万的阴兵在场,却诡异地没有一丁点声音。苏沫儿压低声音问道: “师父,现在是怎么回事。 明烟摇摇头,伸手示意她先别出声,花轿里那个极像曼珠的红衣女子开口了: “魔尊圣女,孟婆娘娘和无极真人,来的人可真齐啊!” 女子声音清冷,却异常的好听。就像最好的银器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般。明烟哼地一声笑道: “曼珠仙子别来无恙,上次见你还是几百年前啊!” “五百多年了,那次你来地府闹事,想不认识你都难啊!” 两人你来我往地客套寒暄着,曼珠仙子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明烟也不着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太极。 “仙子,我等也是受人之托,你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屈就一下,配合我们完成了这一桩委托。” “你去告诉那人,不可能,我此次出冥界是受你们召唤,说明白点就是你们用我妹妹的事来威胁我,我不会再见他。” “仙子莫要将事情说绝了,毕竟星华帝君光明磊落在六界都是美名,怎么在仙子这就成了无耻小人了。” “若不是他,我妹妹就不会仙身消散,元神还被禁锢,让我们姐妹永世不得见面。我不恨他,难道还要感激他不成。” “凡事都有两面,仙子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却不曾了解事情的另一面。我们有办法让仙子看到你以前看不到的,也许你就会得知当年真相究竟是什么了!” “这不关你们的事,莫要多管闲事,逆天改命。” “我们必须逆天改命,仙子既然不愿意配合,那只能得罪了。” 说着明烟一挥手一声令下,孟馨从后头站出来,施展法术召唤出了八面招魂幡,那些阴兵本来寂静无声,一见那招魂幡顿时哭鬼狼嚎,整个空间惨烈的嚎叫声不断。 “你们要做什么,住手!” 曼珠仙子清冷的声音带了怒气,这些阴兵都是她最忠诚的守卫者,是她千百年来在冥界辛劳种下曼珠沙华感动的信仰者,那是她的子民,她不允许别人伤害他们。 “仙子,给你个选择,下轿进入那个法阵,否则我们就用这招魂幡炼化你手下的阴兵。他们只剩这样一缕残魂了,你不希望他们因为你的固执,魂飞魄散就此消失吧!” “够了,放了他们……我进去了。” 曼珠仙子妥协了,孟馨得意一笑收了招魂幡,这招魂幡是她从阎君那里偷出来的,此幡一出,天下鬼物没有一个逃得过。 曼珠仙子不情不愿地下了花轿,一身红衣惊为天人,明烟上前笑着伸手示意请她上前站到法阵中去,曼珠仙子冷哼一声,站到了上面。明烟又转过身对苏沫儿道: “沫儿,你进幻境中去,我会在这里为你念咒护法,你进去按我说的做就好。” 苏沫儿点点头,意念一动,整个人出现在了幻境中,幻境中剑灵树已经重焕生机,枝繁叶茂地成长的更加茁壮。 寒女已经幻化出人形等着她,她走上前对寒女点点头,寒女回以一笑,然后拉着她飞到了树顶,树冠顶上是一块很平整的平台,寒女是示意她坐到那里盘腿坐好。 紧接着可以听到外头明烟念咒的声音传来,晦涩又难懂的咒语仿若从天际传来,飘荡在整个幻境之中,这是上古法咒,苏沫儿自然是一句都听不懂。 但是寒女懂,她站在苏沫儿身后左手放在胸前捏了一个法诀,右手背在身后。她嘴唇微动,符合着明烟的咒语也在喃喃念咒。 随后,她双眼猛地睁开,眼神大放异彩,有道奇异地光照射而出,她大喝一声:“解!” 话音刚落,苏沫儿背后被重重一击,她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元神已被击出体外,被咒语带到了另一个空间之中。 这个空间依旧是在幻境之中,里面封印着女娲残存在寒冰剑中的神力,苏沫儿需要用这神力施展出一个结界,遮挡住这个空间,防止这个空间打乱人间六界的时间秩序。 苏沫儿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空间,空间不大,里面静静旋转着一圈圈咒语形成的条纹。寒女的声音响起: “沫儿闭上眼睛,跟随着我的声音移动身形,你现在与我是同体,我给你当眼睛,你不必紧张,全交给我便好。” 苏沫儿笑着点点头,站直身子,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自主地动了起来,知道是寒女在外面牵引着她的动作。 她闭眼仔细感受,发现这是一套剑法,她左手握拳作握剑的姿态,双脚踏出,一番行云流水般地动作,跟舞剑法一模一样。 想了想便明白过来,神力是为创造寒冰剑留下来的,自然是要用剑法才可发挥出来,双脚行动间有一些金字进入她的脑海,是那一套剑法的字诀。 这次苏沫儿可以看懂了,这些金字像是完全印刻在她脑子里一般,一个个闪着金光,清晰至极。 等到最后一个金字诀刻印进脑子里,苏沫儿的动作也停下来,她闭着眼,左手作法诀高高举起,随后重重地朝地上一插,一道金光以苏沫儿为中心化作一道圆形涟漪激荡出去。 众人在外,可以清晰看到一道金色的光圈快速地漫延开来,一道金色光屏笼罩住了整个空间,神力结界已经完成了。 结界完成,苏沫儿脱力地瘫倒在地,寒女急问道: “沫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灵力耗费太多,身子脱力了。” “那就好,别担心,你体内的仙莲是神物,可以吸取天下灵气,你休息一会就可以恢复了。” “恩,知道了!寒女,这结界能支撑多久啊!” “看情况吧!我们都不知道女娲在这寒冰剑里封印了多少残存的魂力,希望可以撑到明烟她们完事。” “师父她们很厉害的,一定会很快就好。” 寒女冷哼一声不可置否,因为要支撑女娲神力的施展,苏沫儿只能待在那个空间里,期间她只能跟寒女说话,外头的情况完全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神力失控 幻境之外,众人皆在等待,曼珠仙子已经进入法阵消失了,而苏沫儿的元神则进入幻境跟寒女合二为一,启用女娲神力支撑着结界。 明烟坐在地上,苏沫儿的肉身枕着她的腿躺在地上。浅烟就坐在她身边,她抬头看了看旋转在半空不断发光的寒冰剑,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 “你觉得沫儿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么大的动静,只要结界一撤下,天界的人就会察觉,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真是的,怎么每次我们两个凑到一起保准会惹是生非的。” “后悔了?现在反悔你可以全身而退的,这是我徒儿的事,不该牵扯你。” “那是你徒儿,还是我师侄呢!我们五灵派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孙,掌门师伯和师父师叔他们,早就暗中注意这件事了,也默许我们这么做,不然你以为我们抵挡地住他们的攻势?” “都是一群成精的老东西,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最该出手阻止的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是说……女娲” “没错,就是她!当初她那么大费周章地要罚沫儿受十世劫难,不可能任由我们胡乱篡改这件事。” “也许她是看在星华帝君的面子上呢!毕竟他们是上古洪荒时期就相识的上神了。” “那你也太小看她了,她是造人的女娲,这地上最有灵性的生物就是人,她的能力是星华帝君能匹敌的吗?若是她想出手阻止,就是天帝也得跟在她屁股后头应承着。” “那你是怀疑什么?” “女娲是故意的,她想让这件事成了,但肯定不会轻易让我们做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她是什么心思,只要不与我们的意愿背道而驰就行,保护好沫儿,剩下的也就只能当事人自己理清了。” 浅烟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姿态,明烟无奈地摇摇头,她的感觉异常灵敏,以女娲的性子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如果只是事后被她在天帝面前告一状,那也无所谓。怕就怕,她在背后耍阴刀子。 正当沉思之际,一旁的米莎惊叫起来,她跑过来拉住明烟,手指寒冰剑嚷道: “明烟,那把剑怎么回事?” 明烟一愣,猛地抬头一看,却什么也没看见,不禁疑惑地望向一脸焦急的米莎: “你看我做什么,那把剑出事了,你怎么不动啊!” “我没看出哪里不同,你看到了什么?” 明烟不会以为米莎是无缘无故地发神经,她的神情不像装的,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米莎一愣,随后看向寒冰剑一脸惊恐,双手捂住耳朵痛苦呻吟: “那把剑裂开一道裂痕,我听见了沫儿的惨叫声,我的耳朵,我的头都好痛” 眼看米莎要瘫倒在地,朵朵赶忙上前扶住她,米莎靠在她身上不断嚎叫,感觉像是越来越痛苦,最后直接一声惨烈的尖叫就昏过去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都不够众人反应发生了什么事,朵朵吓得哭了起来,搂着米莎不断呼喊她,明烟上前给她把脉,发现她体内的气息极其混乱,有些失控的样子。 “师姐,怎么会这样。你救救这丫头,我带她来的,我不能让她有事。” “她没事,只是晕过去而已,有事的是沫儿。” 说完明烟越过浅烟走到寒冰剑下方,施法传音给寒女,接通一瞬间就听见寒女撕心裂肺的嘶吼: “沫儿…….” 明烟心下一颤,怒声朝里面吼道: “寒女,究竟怎么回事!” “神力失控了,沫儿的灵力被抽空,神力得不到压抑正在吞噬沫儿的元神。” 明烟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她的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一口腥甜卡在喉间。明烟咬牙愤然地想到:“女娲啊女娲,你可真够狠的,你压根就没想让沫儿继续存在了。” “寒女,解开幻境的限制,让我进去。” 寒女一听立即解除了限制,明烟进到幻境,里面已经一片狼藉了,剑灵树的树叶落满了地,整个树身找出了无数藤蔓,正在拉扯着树冠最顶上的一把剑。 那是寒冰剑的剑魂,苏沫儿就是进入了那个剑魂之内。此刻寒女跟剑灵正在拼尽全力,想要把苏沫儿从中拉出来。 剑魂化作的剑身已经出现数道裂痕,整个幻境回荡着剑魂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元神被吞噬,相当于人的肉身被一口一口的吃掉,而且还是有感觉的那种。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在外面感觉不到这里面发生的事。” “幻境与寒冰剑本身的联系被切断了,如若不是我之前跟沫儿签下契约,暂管幻境,那我们就永远出不了这幻境了。” “别废话,快把沫儿拉出来。” “我正在做!” 明烟用传音之术传唤浅烟一起进来,正好外头的米莎醒过来了,浅烟觉得她可以看见不寻常的东西,就一并把她也拉了进来。 二人进去的时候,明烟她们正在施法,米莎还处在恍恍惚惚的状态,只能虚弱地靠在浅烟身上。她抬头看了看那把剑魂,艰难地咬牙道: “剑身中央…沫儿在那里。” 众人一听,立即朝剑身中央发动攻势,结果却遭到了剑魂的反击,所有攻击统统反射回来,众人慌忙躲避好不狼狈。 但也并不是完全没用,寒女就眼尖地看见,那剑魂反击时,出现了一个入口,寒女心中一喜,拼尽全力在入口闭合之前进入了里面。 一进去,只看到那些个金字在整个狭小的空间里狂乱飞舞,有些金字一个接一个地击中那边趴着的苏沫儿身上,隐没在她身体之中,也飞溅出一条血花的弧线。 进来时苏沫儿的衣裳是白色带点浅蓝的,结果现在已经被鲜血染透,哪里还能看清原来的颜色。寒女急红了眼,怒吼一声,放出数十个冰刃,击飞那些攻击苏沫儿的金字。 她飞奔到苏沫儿身边,抱起她焦急地呼唤,苏沫儿虚弱地睁开沾满鲜血的眼皮,一见是寒女她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推她,一边推一边道: “寒女……你快走……快走啊!不要被“它”攻击了……快走!” “我进来就是要带你出去的,我自己走算什么!坚持住,我带你回去。” 说着抱起了苏沫儿,她有妖力,这点重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刚转身想走,却看见身后不知何时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它像个人形悬浮在那里,没有面容,只有破破烂烂的斗篷无风自动,飞扬地很是张狂。那张没有五官的漆黑的脸,让寒女看了都有点发怵,突然那人影抬起了一只手,直直地指向寒女。 寒女感到眉间被刺入了什么,一阵发疼,导致眼睛根本无法睁开,而脑中有什么疯狂地涌现出来。 漫天风雪的冰雪世界……亲人们被天神屠杀的场景……一个温柔却又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狂傲不逊曾经的自己……被灭元神时痛苦的场景…… 第一百五十六 章 星华帝君 这一切都是寒女的记忆,那个奇怪的人影想要唤起这些痛苦的回忆击垮她,可寒女努力清醒过来,痛苦地扭曲这表情,嘴角却露出一个狠绝的笑容。 寒女唤出自己的寒刀冰刃,毫不留情地击向那个人影,人影发出惨烈的嚎叫声,倒在地上痛苦地滚动身子,寒女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地上,喘着气看着人影道: “小小的梦魅就敢在姑奶奶面前卖弄,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今日算你倒霉,栽在我手上,也不算委屈。” 说着手起刀落直接结果了那梦魅精,梦魅精的身体化作了滚滚浓烟弥漫在整个空间,寒女怀里搂着昏迷过去的苏沫儿,不安地环顾着四周。 这梦魅精来的怪异,先是幻境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紧接着又是这个梦魅精趁虚而入扰乱苏沫儿心神,导致神力失控,差点被神力反噬而死。 只是是谁这么大费周章要苏沫儿的命,而且能耐这么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将这梦魅精放进来。 顾不得猜测那么多,外头的明烟她们已经重新开始攻击剑魂本体,入口重新打开,寒女看准时机带着苏沫儿冲了出去。 寒女安全带着苏沫儿回到了幻境,明烟第一个冲上去接过昏迷的苏沫儿,给她输入灵力治疗。 只是没想到这时幻境开始剧烈晃动,顶上的剑魂已经残破不堪,待剑魂完全破碎,这里面的一切皆会灰飞烟灭,就连里面的人也一样会魂飞魄散消失在六界之中。 “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幻境怎么办?这里还有剑灵离不开!” “那不然怎么样?难不成留下来陪着送死吗?” “不可以,就算出去了,沫儿不死也会疯,你忘了她已经跟寒冰剑签订契约,这改变不了的。” “那也总好过魂飞魄散,这剑魂是寒冰剑的命门,它要是毁了,我们在这里谁也逃不了。” “我可以,我可以顶替成为寒冰剑新的剑魂。”情急之下寒女脱口而出。 “什么!你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与剑身合为一体,剑存我亡,魂飞魄散,永不存在。” “那你还敢乱来,你若是成为剑魂消失了,你让沫儿怎么办?想让她愧疚至死吗?” “这是唯一能护住她的办法,只要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寒冰剑是上古遗留的极寒之物,除了我没有更好作为剑魂代替品的选择了。孰轻孰重,你要分的清。” 明烟和寒女争吵着谁也不让谁,浅烟眼看着那剑魂就要破碎,上前打断争吵大吼道: “你们够了,要吵也要看时机,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抱着一起死。” 明烟死活不让步,她觉得寒女这样不值得,就算苏沫儿疯了,她也有办法可以找到办法治好她,寒冰剑再怎么神奇怎么珍贵,也只是一把剑而已,对于苏沫儿而言,寒女更重要。 可寒女不这么想,若是寒冰剑毁了,等于苏沫儿也一样毁了,而里面的剑灵与她朝夕相处,给了她无数的温暖,她做不到不顾剑灵生死自己逃跑。 她不怕死,反正都死过一次了。这次死得其所,死的心甘情愿,有什么不好,不过就是游荡在凡尘间一缕即将幻灭的残魂,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她寒女不会欠任何人的情分,苏沫儿对她仁至义尽了,是时候该她还她一份情了。 寒女当下作了决定,不顾一切地回身朝剑魂飞去,明烟怒声大骂,甩出一条红绫想要把寒女拉回来,却被浅烟在一旁出手阻止了,就是这样一阻止,一切都来不及了。 寒女抱住了剑魂,二者之间发出夺目的白光,整个幻境都被湮灭了,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白光中,众人的身体静静地悬浮在其中。 明烟张开双手静静地漂浮在那里,轻轻地叹息一声,最后,还是让寒女牺牲了,及时阻止了幻境的毁灭,剑魂残破的碎片统统进入了寒女体内,让寒女陷入了沉睡。 七七四十九天后,寒女会真正与寒冰剑融合在一起,她的元神会化作新的剑魂,而她则永远消失,因为剑魂形成之时,寒女元神中所有残存的记忆和意识都会被消除,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消失。 幻境被保护下来了,剑灵树奄奄一息,但终归是活着,所有人都有惊无险躲过一劫。神力支撑的结界已经破碎,上面很快就会发现下界这些事。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希望以天上地下这样的时间差距,可以为星华帝君他们争取到最后的机会,成败都在此一举了。 神兵天将来得比想象中快,明烟率领众人死死地守在法阵面前,不让那些神兵天将靠近一分。 此次统领天兵天将的神仙将领是一个刚刚晋升天界的仙人,他多少听说过明烟魔尊圣女的名号,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好言相劝了一番。 明烟又怎么会买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仙的帐,自然是好一番讽刺,直接激怒了那个将领,一声令下,天兵天将开始逼近捉拿他们。 双方之间越发的剑拔弩张,战况一触即发,场面混乱至极。千钧一发之际,法阵那边传来动静,本来阴暗无光,满是雾气的空间里,突然被一片绚丽的七彩玄光笼罩,瞬时整个空间变得瑰丽无比。 众人身后的两个法阵破碎散化,碎片化作艳丽的花瓣飞舞起来,光芒中,缓缓走出几个人影,前头第一个便是星华帝君。 他,仿若从天的那一端走来一般,脚下每一步都会绽放绚丽娇艳的花束,风如浪,飞扬的花瓣也追随着他的脚步。 这便是上古天神的力量,哪怕是不小心溢出的气息也可以令死地焕发生机。他的周身围绕着淡淡的银光,素白的袍子上绣着华美的花纹,风地舞动下,美轮美奂地流动起来。 如墨色般的云发华丽而优美地倾泻在身后,胸前的发丝微微飞扬,轻轻拂过完美的唇边,惊为天人的眉宇间遮掩不住孤傲清岸,漂亮的眼睛犹如彩色的水墨画晕染出来一般,层层递进,一抹淡淡的红完美地斜飞在眼角。 曼珠仙子一身红衣,面容娇艳地站在他身边,紧紧地依偎在他身边,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即使星华帝君的天人之姿,让曼珠仙子美丽容颜也黯然失色。但,二人站在一起却无比唯美浪漫。 原本跟明烟等人对峙的天兵天将一见星华帝君,一个个全都惶恐地跪下了,之前那个小将领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明烟收了自己的武器,理了理衣袖,上前与星华帝君行了一礼,道: “星华帝君,许久不见了。” 星华帝君微微一笑,这一笑,让这满布的炫光都黯然失色了,他微启薄唇轻声道: “许久不见,魔尊圣女依旧这般豪放不羁。” “帝君也依旧这般喜欢拐着弯骂人啊!白瞎了你这副好皮囊了。” 星华帝君依旧一脸淡笑,看上去人畜无害,很温和的人一样。其实明烟比谁都明白,这就是个扮猪吃虎的人,别看笑的一脸和气,要是得罪了他,保准在后面捅你一把狠刀子。 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导致他跟曼珠仙子产生那么多误会,好面子又小气,错了也不肯认,只能说他活该。 “帝君,看来你已经抱得佳人归了,我明烟从不做亏本买卖,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你做什么了吧!” 星华帝君点点头,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明烟确实帮了他很大的忙,她想要的那些不算什么,他现在心情好,就当给她们做好事好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回宫 星华帝君让众多天兵天将退下,回到天界任由他们如何向天帝禀报,到时他会亲自前去解释。天兵天将自然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整齐划一地道是,随后玄光一闪,几千天兵天将消失无踪。 星华帝君和曼珠仙子身后的是已经恢复神识的叶妖沙华和曼陀罗花仙。米莎惊呼道: “你们竟然真的互换了身份!” 明烟眯眼看向那边不说话的两个人,两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听了米莎的惊呼,却莫名地笑了起来,叶妖沙华悄悄地伸手,拉住了曼陀罗花仙的手,曼陀罗花仙红了脸。 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四个人,这关系怎么又混乱了,不是说叶妖沙华喜欢的是曼珠仙子,所以才搞出这么多世的姻缘纠葛吗?怎么这会又跟曼陀罗花仙子好了。 (注:所有情节将改为曼珠仙子的妹妹是曼陀罗花仙,叶妖与曼珠仙子同根而生,对曼珠仙子日久生情。给大家带来观看不适之处,敬请谅解!) 星华帝君没有让众人再猜疑下去,让曼珠仙子带着后面的两个先走,阴兵起轿带走了三个人,星华帝君转身对明烟道: “圣女,本尊与你走一趟,这件事还是得跟天帝解释一番,女娲娘娘那里也不好交代。” “容我再留些时日,我还要处理一些我徒弟的事。” 星华帝君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一行人离开了空间,回到了沙家的院子中。院子中本来有昏迷着的沙家两兄弟和曼家两姐妹,结果出来之时,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这就是弊端,如果星华帝君四人执意要回到凡间,那在这个时代的沙家兄弟和曼家姐妹都会消失无踪,他们都是拥有星华帝君四人精魂的转世,强行让他们消失,有违天道轮回。 他们意义上也是真正的星华帝君和曼珠仙子,这样出现同样的人,必须消失一个,否则时空秩序会混乱,世界的秩序也会崩塌,明烟他们这样逆天而行,实际上是拿六界安危相博一把。 天帝发现后自然不会姑息,这件事若是传遍六界,届时就算天帝想保住他们,其他势力也不会放过他们。只能趁事情没有扩大,迅速治他们的罪,在天帝手里,他们至少可以性命无忧。 明烟他们迅速返回京城,用了法子让苏沫儿强行醒来,苏沫儿费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她在镜花水月的厢房的摆设,她松了一口气,既然回来了就代表已经成功了。 明烟在一旁一直守候着,见她醒来端了一碗药给她,让她喝下去,苏沫儿皱着眉喝完那碗苦的惨绝人寰的药汁,嘴里含着蜜饯,含糊不清地问道: “师父,事情办得顺利吧!” “很好,已经没事了,剩下的我会跟你师叔去处理,我会离开些时日,你多加小心,别我一不在,你就给我捅娄子。” “师父小瞧我了,我又不是那种不懂事的性子,再说只要国师和安玄清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什么事都没有。” “就你嘴贫,好了,你再休息一下,我让竹芋出宫来接你回去。” 苏沫儿点点头,重新睡了回去,不一会就沉沉入睡。等再次醒来,她已经被竹芋抱在了怀里。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下是灯火辉煌的京城景观,苏沫儿揉揉眼睛看向下方,心不由地安定下来,这样繁荣安宁的地方是她生活的地方,她的将来终于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竹芋见她醒来就一直盯着下面看,不由好笑地道: “怎么,没这样看过京城吗?” “对啊!我还没有学习御剑飞行的法术,之前师父带我飞过一次,也是匆匆而去,飞的太高看不清。” “没事,还有一会才到皇宫,你先看着。” “你这样抱着我不合时宜吧!好歹你也背着我啊!” “你以为我想吗?你师父说什么背上太膈应,怕你睡不舒服,要不是人手不够,她早就给你弄顶轿子来了。” 竹芋说完,苏沫儿很不厚道地笑了,心情大好!果然还是师父最疼她,不管做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 不久之后,竹芋带着苏沫儿安稳落地,落叶早早就等在院子里了,见到苏沫儿回来兴奋至极,拉着苏沫儿就不停地打量,确认她确实无恙才放下心来,然后拉着她进屋,屋内五鬼已经准备好热水给她沐浴了。 苏沫儿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落叶给她洗着头发,小水在一旁散着花瓣,其他几个小鬼是男孩不能进来,就帮忙在外面传热水进来。 苏沫儿撩起一片花瓣,拿在之间不停地翻转,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转头看向落叶问道: “小竹代替我这两天有没有出什么事?” 落叶顺洗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似是有些哀怨地道: “没有什么事!” “别骗我,你脸上写着就是有事。” “奴婢该死,不该隐瞒小姐。” “究竟出什么事了?” “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皇后娘娘病倒了,婳翎公主也病倒了,婚期推迟,皇上那边很是恼怒。” 苏沫儿闻言顿时站了起来,落叶慌忙给她披上衣服,她语气有些怒气: “这么大的事你也敢说没事,怎么还是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 落叶见她是真的怒了,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小水抱着装有花瓣的篮子飘在木桶上方,一见这情形顿时愣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苏沫儿为什么生气,还要罚落叶,她想求情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沫儿脸色阴郁,也没叫落叶起来,直接跨出木桶穿好宫服,直奔皇后宫中。此刻是入夜时分,皇后宫中寂静无声,只有几个守夜的宫人站在门外。 苏沫儿知道小竹此刻在里面,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正思索着,见到花丛里有一只眼睛发光的野猫,应该是躲在草丛里抓老鼠,顿时她有了主意,捡起一块石子,朝那野猫狠狠投过去。 野猫被惹怒,发出尖锐的叫声,本来寂静的宫殿一阵轻微的骚乱,皇后身边的太监总管沙公公走了出来,小声地呵斥着几个宫人,让他们赶紧驱赶野猫。 宫人哪敢不从,全都跑到草丛那边找起了野猫,苏沫儿趁那位太监总管指挥宫人之时,偷偷在他背后悄无声息地潜入大殿。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安慰 苏沫儿脱下披风,开门跟着沙公公去了皇后屋内,里面点着熏香,满屋子都是草药淡淡的药香,让人心生安宁。 苏沫儿走到皇后床边,看着纱帐下面容憔悴的女人,不由地就想起了家中的母亲,心中对皇后生起一丝心疼之意,皇后娘娘对人宽厚,至少很多事情上,她很愿意相信自己。 皇后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了眼睛,见是苏沫儿她缓缓坐起身来,苏沫儿赶忙上前扶起她,拿了大靠枕放在她背后,然后坐在床头,手不自觉地就握住了皇后苍白枯瘦的手。 皇后愣愣地看着她娇艳的容颜,然后又低头看了看那双握住自己的小手,眼泪不停地掉落,她失声痛哭: “那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那不是本宫的婳翎啊!” “皇后娘娘不能再哭了,身子重要。婳翎公主定是被歹人蛊惑了,您忘了皇上中蛊毒的事了吗?” 皇后一听眼神里绽放出了光,她不住地点头道: “对对对,婳翎是本宫的孩子,她怎么会那么对本宫呢!定是那国师做了手脚,苏司药,本宫托付于你,你定要好好的查。” “是,谨遵娘娘圣旨,那娘娘也一定要打起精神来,不可再消沉下去。国师定是要击垮你,然后让皇上与太子殿下离心,你怎么能着了他的道呢!” 皇后瞬间惊醒,对啊!她还要护着太子的,若是自己出了事,太子也会受牵连,她怎么能任由国师对她的孩儿下手呢! 见皇后振作起来了,苏沫儿松了一口气,只要皇后不倒,她才有希望扳倒安玄清和国师,想着她决定还是去拜访一下太子好了,免得他忽视了后宫的阴险。 苏沫儿从皇后宫中出来回了自己的院子,进到院子看到落叶在院子里跪着,她不由地头疼起来,这一回来怎么就这么多事啊! 她面色阴郁地走过落叶身边,让她跟自己进屋,落叶赶忙站起身跟上,因为跪久了脚麻,但她强忍着不说,硬是跟了上去。 苏沫儿坐在软榻上,落叶赶紧又下跪到她面前,苏沫儿忍下火气,冷声道: “说吧!为什么要闹性子,你知不知道这事若是拖下去,这后宫之主都要换了。” 其实这是苏沫儿说出来吓唬落叶的,毕竟落叶刚刚学会懂事不少,结果一有事情竟然还是拗着性子闹,不给点教训,依旧不长记性。 “奴婢该死,奴婢……奴婢只是生气傅安大人与皇后娘娘宫中的宫女亲近。” 说完落叶羞愧地掩面哭泣,当时只是一时怒火上头,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若是拖累了小姐,她万死难辞其咎。 苏沫儿无奈叹息,她懂,毕竟陷入****的女子都是不理智的,就连自己前世不也是这样,才害的那么多人陪葬嘛! 她站起身拉起跪在地上的落叶,拍拍她的手劝慰她不要再哭了,她懂的!落叶一听哭的更是伤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道: “都是……奴婢不好……若是出了事……奴婢……奴婢都不知有何颜面见小姐……呜呜呜……” “好啦!傻丫头,我都说不怪你了,你要是觉得他有负于你,你就当面找他对峙清楚,若真是如此,也好叫咱们趁早死了心,天下好男儿何其多,不缺他一个。” 落叶一个劲地点头,小姐是对她最好的人,她说的绝对是为了她好。说做就做,落叶第二天就去找了傅安。 虽说昨夜想了许多,甚至是什么语气和神态都想好了,可一见到傅安,落叶的眼睛又红了,很不争气地想到: “小姐,奴婢有负你的期望,奴婢还是舍不得他啊!” 傅安本来见着了落叶很高兴的,一见落叶突然红了眼,心都疼死了,赶紧上前拉着她的手问道: “落叶,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啊!还是谁欺负你了。” 看着他满脸的担忧,眼里真情实意的心疼,落叶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泪珠稀里哗啦地往下落,真是急死个人啊! 傅安也不管是不是会突然来人看到,直接拥她入怀,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埋首在他宽阔的胸膛间,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如此的近,落叶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想着自己前几日那没由来的嫉妒和委屈,觉得甚是可笑,也不好再问那日傅安究竟跟那宫女在说什么,说的那样笑容满面。反倒是傅安搂着她,高兴地跟她说了一件事: “落叶,我找到了我一个亲人,是我的姑姑,我爷爷最小的一个孩子,她现在在皇后娘娘宫里当差,小时候,我五六岁见过她,那时她也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没想到十几年了,我竟然又遇见了她。” 落叶总算知道了那个宫女的身份,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躲在傅安怀里都不敢抬头,但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不用抬头看也知道傅安定也是一脸的高兴,毕竟能在深宫中遇到自己的亲人,是多么有缘的一件事啊!傅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落叶,你能帮我传话给小姐一趟吗?” “你说,我听着。” “我知道皇后娘娘很看重小姐,能不能请小姐将我姑姑要过来,她今年快三十了,可还没有出宫嫁人,姑姑受了那么多的苦,我既然遇见了她,就不能让她在苦难下去了。” “可以啊!你不说我也会跟小姐说的。” 落叶本来很高兴地应着话,突然觉到这样说好想有些偏心了,毕竟苏沫儿才是她主子,这样向着情郎,要是小姐生气了怎么办?但她绝对不会忍心拒绝傅安的。 落叶又与傅安互诉了相思之意,随后依依不舍地回了院落,正好苏沫儿穿戴整齐走出门来,身上背了一个药箱,落叶赶忙上前接过药箱: “小姐这是要去皇后娘娘的宫中吗?” “对,你可以先去御药房整理一下药材,差不多午膳时分我就会回来。” 落叶想起了傅安跟她说的事,于是鼓起勇气对苏沫儿道: “小姐,你能带奴婢一块去吗?” “怎么,你想见识一下皇后的寝宫是何模样吗?” “不是的,是这样的……” 落叶一五一十地将傅安对她说的,又对苏沫儿说了一遍,苏沫儿心下有了计较,她对落叶点点头说道: “你跟我去也好,看看那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若是攀权附势之人,你少来往为妙,傅安那边也提醒一下,要他不管那女子是不可能的。不让他们过分亲近也是好的。” 落叶高兴应是,背着药箱跟着苏沫儿去了皇后寝宫,在凤仪殿外等候片刻,沙公公亲自领着二人进了里面,皇后精神头已经好多了,正坐在那里用点心。 二人跪下齐声给皇后请安,皇后淡笑着让二人起身,苏沫儿谢了恩站起身对皇后道: “娘娘今日气色不错,请容微臣为娘娘把一把脉。” 其实苏沫儿也不懂什么把脉,只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仙露,不管什么病都可以药到病除,把脉什么的也就是做做样子。 皇后点点头,宫女搬来一张凳子让苏沫儿坐下,落叶从药箱中取出软枕递给她。她手搭在皇后的手腕上,静默一阵子,道: “皇后娘娘凤体已无大碍,就是气血有所亏损,待微臣开了药方给娘娘调养一番便好。” “有劳苏药司了,本宫有你在身边,心中很是踏实。” “多谢娘娘抬爱,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娘娘这几日吃的清淡些,闲时多去御花园走动一下,娘娘不是种了很多花草吗!看看那些自己亲自料理的花花草草,心情也会好些。” 皇后笑着应下了,又与苏沫儿闲聊了起来: “你初入宫时,说你跟着师父长大,不知你师承何处。” “回娘娘,家师从小并不愿意透露师门是何处,只知道是一个世承门派,家师是掌门师祖的大弟子,徒孙也只有微臣一个而已。” “那你岂不是学艺精湛了得。” “让娘娘笑话了,微臣愚钝,现在也只学会了师父一些皮毛,反倒是师父,不仅能耐了得,而且是经商能手,那京城中最有名的酒楼月烟茗阁便是我师父名下产业。” “如此了得之人,教出的弟子也不会太差,你还年轻,要学的还很多,不必气馁。” “多谢娘娘鼓励,微臣定当铭记于心。” 第一百五十九章 傅娥 苏沫儿与皇后闲聊着,落叶见她一直不开口说傅安的那件事,心下怕她忘了,借着上前倒茶的功夫,对苏沫儿暗示了一番。苏沫儿看了一眼她,心下无奈地叹气,果然女大不中留。只好再次转身对皇后行礼道: “娘娘,微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娘娘开恩。” “哦!苏司药尽管开口,若是本宫办得到的,定会帮你。” “一件小事,微臣想跟娘娘要一个宫女,她就在娘娘的凤仪殿里当值。” “这简单,一个宫女而已,她叫什么?” “微臣不知道,只知道她是罪臣之女,也就是傅榷大人的女儿。” “你知道她?本宫还以为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已经不知道傅榷大人的事了。你竟然还知道他的女儿。” “不瞒皇后娘娘,之前侍奉在微臣身边的傅安大人,是傅阁老的孙儿。虽说陛下登基之时已经为傅家平反,只是傅家已不复昔日辉煌,也是缘分之下,傅安与微臣相遇,成为主仆。” “所以,是他求你来跟本宫要人的。” “是的,毕竟有之前的情分在,微臣不好拒绝,这女子是傅安身边唯一可以见面的亲人了,他有几位姐姐也嫁了人,不知去了何处。娘娘仁慈,还望成全他们团圆心愿。” “这不是什么难事,你找的宫女叫傅娥,在本宫宫里伺候也有十年了,之前想送她出宫嫁个好人家,她却说外头没有了亲人,不愿出宫去。” “现在既然找到亲眷了,本宫也算了却一件心事,当年,傅阁老还是家父一起吟诗饮酒的好友,如今物是人非,令人唏嘘啊!” 皇后和苏沫儿皆是相视一笑,带着淡淡的惆怅。沙公公得了皇后的命令,下去带了傅娥上殿来。 傅娥低头走进来,走到台阶下跪下磕头行礼,苏沫儿和落叶纷纷打量着她。虽说是个宫女,但周身的气度却从容不迫,带着天生的贵气和书香门第女子的书卷气质。 苏沫儿暗暗点头,不愧是大学者的女儿,即使成为落草的凤凰,也依旧是凤凰。 傅娥抬起头,不敢直视皇后的面容,但她可以看见在一旁站着的苏沫儿和落叶二人,心里有些惊疑,这女子真是好看,比宫里任何的娘娘都好看。 苏沫儿见她眼角看了过来,友好地对她笑了笑,她愣了一下,随后淡笑着回了她一个笑容,然后赶紧低头继续等候皇后的吩咐: “傅娥,你在本宫身边伺候了十年,一直以来都是忠心又敬业,如今,本宫听闻你找到了你失散的侄儿,很是为你高兴,这位苏司药与你那侄儿交情深厚,特意来跟本宫要回你的。” “皇后娘娘,奴婢愿意终身伺候娘娘,娘娘不要赶奴婢走。” “傅娥,不要固执,毕竟你的心性不适合这深宫,本宫是知道你的性子的。回去吧!宫外才是你的天地。” 傅娥眼角带泪,抬头一直紧紧地盯着皇后,皇后脸上带着仁慈端庄的笑意,眼里是真诚的光彩,她是真的希望傅娥可以出宫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把她囚禁在这里,实在太可惜了。 傅娥泪水汹涌地溢出,她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对皇后磕了三个头,皇后的眼中也湿润了起来,叹息一声,对她一挥手,示意她跟着苏沫儿走吧! 苏沫儿也带着落叶谢恩离开了,一路上,傅娥都是低头不说话,落叶跟她一起走在苏沫儿身后,尴尬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直回到了院子,傅娥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对苏沫儿跪下,感激道: “奴婢多谢大人一番苦心,奴婢定当一生铭记在心。” “傅姑娘快快请起,你这般大礼,沫儿受不住啊!而且你现在得了皇后娘娘懿旨,不可再自称奴婢了。” “这么多年,都习惯了,那傅娥在此多谢苏大人。” “不必多礼,你侄儿傅安与我也算是旧日主仆,如今更是皇上重视的翰林侍书,日后定会前途无量。再则,我并不全是为了与傅安的情分,才出手相助的。” “苏大人此话何解?” 傅娥有些疑惑地看着苏沫儿发问,苏沫儿笑了笑,拉过站在一旁乖巧的像小媳妇的落叶,对傅娥道: “这是我的侍女落叶,我与她情同姐妹,情分常人都不能言语。她与傅安两情相悦,也已定下终身,只等傅安上门提亲求娶她了。这丫头心里念着傅安,傅安把你的事一提,这丫头就急匆匆地跟我说了。” 傅娥闻言转眼打量起了落叶,落叶心跳的极快,怕自己出丑,一直强壮着镇定,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已经紧张到手心出汗了。 “是个可人的丫头,有劳你费心了。” 傅娥对落叶还算是满意,毕竟言行举止跟样貌都是极好,跟在苏沫儿身边都是当作半个大小姐的教养,主子是怎么样的,丫鬟也坏不到哪去。 要是以往家中依旧繁荣昌盛,家中长辈自然是不会看上丫鬟出生的落叶,即使她的主家是苏家。 不过,自从家道中落,自己从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变作深宫中的一名身份低下的宫女,很多时候命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要不是皇后娘娘念着往日两家的旧情,对她多有照顾,她能不能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所以,对于门第什么的都不计较了。 家族的最后一根独苗便是傅安,如今唯一找到的亲人也就这一个侄子了,要是他喜欢这个姑娘,她愿意成人之美,她只想侄子能好好度过下半辈子,这样安宁的生活,实在来之不易。 傅娥对落叶招招手,落叶心里雀跃了一下,随后又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傅娥身边。傅娥笑的很温柔,她伸手拉过落叶的手,从自己带来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锦盒。 傅娥打开锦盒的盖子,盒子里面铺着柔软精美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个血红色的玉镯,玉镯通透圆润,血色的颜色犹如从玉中渗出的血液一般。如此精美的血玉镯,哪怕是落叶这个不懂玉的,也知道定是价值不菲。 “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也就是傅安的奶奶。这是我们家还未破败之时得到的皇家赏赐,是傅家长媳妇之间流传下去的传家宝,现在,它是你的了。” 说着将手镯给落叶戴了上去,落叶想拒绝又不敢,心下激动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偷偷转身看向苏沫儿,见苏沫儿对她点头,她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对傅娥跪下磕头道: “落叶多谢姑姑,今后定会尽晚辈之意,尽心尽力孝敬姑姑。” 傅娥满意地拉起落叶,细细地询问着落叶话,落叶也很耐心地柔声答话,两人之间气氛极为融洽,苏沫儿贴心地起身给她们独处的空间。 第一百六十章 寻忆过往 苏沫儿走到院子外头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了,小竹见了立即跟上,他现在依旧变化成女儿身跟着苏沫儿身边伺候着。 苏沫儿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心下惊骇久久不能平静。刚才傅娥给落叶的镯子虽说很名贵,但普通人看来没什么,可苏沫儿确实第一时间就惊到了。 那血玉镯是开祖皇帝第一任皇后的心爱之物,是千年龙血玉打造,世间也就只此一样,不知为何,知道它价值的人却少之又少。 很多人都当它是普通的血玉,苏沫儿前世有幸见识了一眼,前世见到血玉镯时,那镯子就藏在落叶的房中。 前世她是贵妃,赏赐很多珍宝给下人,她当时只是惊奇自己什么时候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落叶。 那时自己已经在冷宫之中了,再珍贵的东西到了冷宫,也变得一文不值,所以直到死,她也没对那血玉镯有多大的疑惑。 如今看见血玉镯从傅娥手中拿出,她顿时茅塞顿开,将事情的前世今生串联在了一起。 这血玉镯是傅家的传家宝,而前世落叶手里会有血玉镯,那是不是说,前世的时候,落叶就跟傅安有情意了。可是,那时候傅安已经是个太监了。 苏沫儿脑中思绪乱成了一锅粥,她现在急需知道前世究竟有什么事是自己忘记的了,她记得的只有自己看到的,自己知道的。那自己不知道的又有哪些。 她只能去找知道自己前世的人解答了,师父那边肯定不行,那就只能找孟馨来,她重生一世的事情只有明烟和她还有无极三个人最清楚。 想着苏沫儿让小竹立即去找五鬼来,然后让他们前去冥界一趟,亲自去找孟馨来凡间一趟。 孟馨来时会带有阴气,必须找一个寂静无人的地方,想来想去就只有冷宫了,那里足够阴森,也是最多冤魂的地方。 她无奈地想,什么时候她要见人都要跑到人烟稀少的地段了,难不成要见鬼东西就要去鬼地方吗? 苏沫儿独自一人去了冷宫,回到熟悉的地方,不是感慨而是心生寒意,不管过了多久,只要一想起冷宫那段岁月,她总会害怕的颤抖,那样孤独那样无助的日子,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小竹很快就找了过来,见苏沫儿站在冷宫的院子里呆呆望着一株枯树,上前轻声问道: “小姐,你看什么呢!这树已经死了,不会开花了。” “我知道,就是看看。” 苏沫儿笑着摇摇头,低头转身走向枯树下的石凳上坐着。小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枯树,摸摸头有了主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囊一样的袋子。 只见他从袋子里抓了一把什么东西,用力地甩向枯树,绿色的粉末被风吹上树梢,瞬间,那些粉末迎风而长,依附在树枝上立即舒展出嫩绿的嫩芽。 嫩芽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生长成茂盛的树叶,原本枯死的树木,瞬间变得郁郁葱葱,微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音,甚是好听。 苏沫儿惊喜地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转头对小竹笑问道: “你撒的是什么?怎么一下子就让枯木逢春了。” “那是百花山上神树诞生出来的小精灵,它们没有修炼出实体,却已经有灵识。它们长到一定程度,山神大人就会让风精灵将它们吹向远方,让它们自己寻找土壤生根发芽。” “好神奇,只是你怎么能把它们带在身上的。” “这些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们,不管怎么生长都是这样,不能自己随风飘远,自然不能在土里生长,每当这些精灵剩下来了,我们都会动手采集,然后看见哪里有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就撒下。” “刚才小姐一直盯着这枯木看,我觉着小姐应该是可惜这树不能活了,就想起了自己还带着这些小家伙,正好可以帮忙一下。” 苏沫儿感激一笑,自己只是看了一眼枯木,他就想了那么多,全都是为自己着想的心意。小竹被苏沫儿的笑弄得不好意思,也对苏沫儿腼腆一笑。 一直到太阳落山,华灯初上,孟馨这才姗姗来迟。苏沫儿本来坐在石凳上喝茶,不知何时脚下起了雾,一阵寒气蔓延在冷宫各处,她知道是孟馨来了。 浓雾中孟馨从树后转了出来,她打量着四周,一边坐到苏沫儿身边,一边感叹: “亏你能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啊!” “这是我前世待的冷宫,现在没有人进来。” “呵呵!抱歉!对了,那么急找我来有什么事啊!” “我想问你,前世你对我以外的人还知道些什么吗?” “你指谁?” “全部!我身边的所有人,只要跟我前世还有今生都有牵扯的人。” “我怎么会知道那么齐全,那是你的前世。” “那落叶呢?她前世一直陪我到最后的时光,她是我最亲密的人,你总该知道她的事吧!” “你都知道她是你最亲密的人了,你都不知道的事,我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关注的只有你,其他人不在我们看顾的范畴里。” 苏沫儿失望地低下头,悠悠地叹息一声,她原本以为孟馨多少会知道一些的,不过想来也是,自己是落叶最亲近的人,自己都不注意的事,怎能要求别人清楚。 要怪只能怪自己,当时只顾着自怨自艾,对身边守护着的人一点都不在乎,是她辜负了落叶的忠心。 孟馨咬着桌上的鲜果,看着苏沫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下不忍只能无奈地道: “行啦!我帮你看看不就行了,至于这样失落嘛!” “你可以吗?太好了,你快帮我看看,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等等,我拿个东西。” 说着孟馨闭上眼手指掐诀,口中喃喃念咒,随后手腕一翻,一道绿芒闪过,光芒散去她手中便出现了一面铜镜。 铜镜通神漆黑,就连镜面都是漆黑一片,却亮的出奇,很是精美。孟馨捧着铜镜,让漆黑的镜面对着苏沫儿,说道: “你现在想着你想见的人的名字和样貌,不用说出来,用心诀默念便行。铜镜会显现落叶的前世给你看。” 苏沫儿点点头,闭上眼睛默念落叶的名字和想着落叶的样子,只是过了很久镜面一点反应都没有,苏沫儿疑惑的目光看向孟馨。 孟馨也懵了,拿着铜镜上下一番检查,最后一拍脑袋叫道: “哎呀!你看我这个脑子。你想看的是落叶,可落叶跟你并没有前世,只有你重生了,落叶实际还是在今生,她没有跟你在一起的前世自然看不见。” “那怎么办?你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没关系,你只要反着来就行,虽然落叶没有前世,可你有啊!你干脆想自己的名字,我们可以顺势查看当时落叶在你身边都做了什么。” 苏沫儿一听眼睛顿时一亮,然后赶紧闭上眼念着自己的名字,紧接着镜子感知到了心诀,本来漆黑一片的镜面如水面一样荡开波纹,慢慢呈现出了画面。 孟馨连道可以了可以了,苏沫儿赶忙睁开眼睛,跟孟馨两个人挤在镜面前紧盯着画面。 第一百六十一章 番外:(落叶篇一) 镜中世界,景象显示的是一户人家的后门,此刻正是漫天大雪之际,四周不见行人踪迹,苏沫儿仔细看就知道是自家府邸的后门。 门咿呀一声打开了一边,一个粉色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扫把,小脸蛋通红,轻轻吸溜了一下鼻涕,小嘴哈出白气,娇嫩如花的年纪。那毅然就是落叶小时候的模样。 这个时候她没有被苏沫儿看上做伺候丫鬟,只是一个看家扫地的小丫鬟。今天是初雪,雪下得特别大,她打算把积雪扫扫,免得雪多了堵门。不然到时候管事又要骂人了。管事那么凶,在落叶小小的心里,管事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她拿的扫帚都快有她那么高了,她拿着大扫帚起劲地扫着地,她还想着扫完地回厨房顾大娘那里喝甜汤,顾大娘说她女孩子该长身子了,要好好补,这样才会出落的好看。 她这个年纪哪里会在意出落的好不好看啊!只想着扫完就能喝甜甜的汤,身上就有使不完的劲。 都说自扫自家门前雪,可落叶是个热心肠的,偏偏连隔壁人家的道也扫了,结果扫着扫着就扫出了一个人,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那乞丐冻昏在雪地,搂着身体抖个不停,黑乎乎的脸都结了白霜,嘴唇乌青乌青的。这可把落叶吓坏了。 她自小在府里长大,还没有接触过这类人,虽然他昏过去了,可落叶依旧不敢多待,赶忙跑回去了。 那乞丐就躺在那里无人管也无人理,那个世道下九流的人命都是轻贱的,一个乞丐的死活,又有谁在乎呢! 只是没想到落叶却又去而复返,再次回来手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汤,还有一条破旧的厚毯子。她端着碗抱着毯子,轻手轻脚地又从后门里跑了出来。 她走到乞丐面前先是犹豫着,看着乞丐发青的脸色和发抖的身子,最后还是不忍心看着乞丐死,就给他翻了个面,把毯子裹住他全身,然后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汤。 其实乞丐从落叶发现他时就醒了,只是他心里没了生的**,干脆就装死到底好了,果然小丫头被吓倒了,没有理他直接就走了。 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又回来了,还给他毯子和姜汤,毯子包裹住他的瞬间就将他从心里暖到了全身,他忍不住睁开眼向她看去。一张粉嫩娇艳的小脸,布满担忧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他觉得心脏又强而有力地跳动了。 落叶见他终于睁开眼了,心里都要乐坏了,觉得自己救了一条人命,刚才的害怕也消失无踪,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菩萨见自己这样的功德,日后会善待自己吧! “你怎么样!这是姜汤,很暖身子的。这条毯子是顾大娘以前的,现在破旧了就洗干净放起来了,是干净的,我没骗你。” 乞丐很想笑,但心里很感动,眼前的小丫头善良的都带着光,照耀着他这具残破的身躯,给他带来怜悯的希望。 “我相信!” “呵呵,你相信就好,你披着就不会冷了,喝了姜汤身子也会回暖。我叫落叶,你叫什么!” “傅安!平安的安!” “这个字好,一生平安,比什么都好。对了,这个给你吧!” 说着落叶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子,簪子是实心的,比空心的值不少钱。一个丫鬟能有这样的簪子,在嫁人时也可以做压箱底的嫁妆。只是她却不在意似的,顺手就给了乞丐。 “呵呵,这个是前几日夫人赏我的,二小姐前段时间得了厌食症,近来终于进食了,夫人很高兴,给在场的丫鬟嬷嬷都赏了东西。” “我那天走了运,跟着顾大娘去送午膳得了赏赐。你要离开这里肯定需要钱,我没有银子,这个我一个小丫头戴着不好看,给你算了。” 傅安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金簪子,心里充满了讽刺,曾经何时自己也是这般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可此刻却真的需要它。当自己快要饿死冻死时,富贵人家却因为孩子肯吃饭了,大肆给下人赏赐贵重首饰,这就是命,你不得不认。 “多谢你,只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你我素不相识。” 落叶看了看他,不由地笑了,笑容灿烂带着一种莫名的光芒,让傅安的心神晃了晃,落叶笑道: “很小的时候,嬷嬷们就告诉我,要多做善事,菩萨会保佑做善事的好人一生平安的。我觉得这话很对,你看,我不就把你的命救回来了嘛!没什么难的。” 真是天真的小女孩,可却正因为这份天真善良救了自己一命,傅安觉得自己现在又不想死了,或许他应该好好活着,等哪一天有机会了,他报答她,让她一生平安吧! 落叶回去后把这件事放下了,可傅安却一直记着。两人分道扬镳,顺着自己的命运轨迹前进,各自过着不同的人生。 落叶成了苏沫儿的陪嫁丫鬟,一起到了林家,因为偶然间见过落叶,苏沫儿一时心痒就留下了落叶当自己的大丫鬟。 落叶高兴坏了,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迎来了大转折,当了大丫鬟,代表她至少比其他下人体面一些,即使做不了林家公子的通房,至少嫁人时不用给人做妾。嫁的也会是体面人家。 她没什么大追求,只求这一世活得自在,活得轻松就好。苏沫儿无疑是她生命中的贵人,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即使苏沫儿做了背叛林家的事,落叶也是毫不动摇地站在苏沫儿这一边,在苏沫儿被安玄清背叛,打入冷宫,所有人都离开苏沫儿时,她依旧不离不弃地陪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自记得事起就是被人买来卖去,在苏府才被好好对待,她信奉主子为天,在经历了人生富贵的大起大落,她只能把苏沫儿当作唯一了。 苏沫儿便是她的信仰,也是活下去的希望,至少可以提醒着她,她现在活着,是为了这个身为她主子的人,她主子需要她,她必须好好活着。 第一百六十二章 番外:(落叶篇二) 春去冬来,落叶陪着苏沫儿入住冷宫。已经过了第三个年头。 经过刚开始的寻死觅活,现在的苏沫儿已经认命了,更重要的是活下来,或许日后又有希望呢!即使是自己骗自己,至少也是活下来的盼头。 苏沫儿开始学着自力更生,帮着落叶多多少少分担点事务。身边只有落叶忠心耿耿地留下来伺候,这偌大的冷宫只有她们二人相伴了。 今日,天气不错,落叶将被褥和床单拿出来清洗晾晒,苏沫儿知道自己洗不干净,就在一旁帮着晾起来,身体虽说劳累,但心里是充实的。 忙活了一上午,眼看要到午饭时间了,落叶跟苏沫儿说了一声就出去找食材了。苏沫儿点点头,便回了屋子里,太阳太大她也受不住。 落叶心性活泼,虽说已经身处冷宫伺候人,但因为以前苏沫儿还是贵妃时,对其他宫人很好,也帮了不少人,现在她日子困难了,以前关系好的宫女太监都会偷偷给她丢点食材出来。 虽然不多,但很新鲜,这让落叶心里多少好受些,这冷血的深宫里也并不是只有冷血的人。 落叶摸索着到了御膳房的围墙外头,墙根下的草丛里藏着许多新鲜蔬菜,还有几条鱼干和肉干。落叶兴奋坏了,以前还没有这么多的,看来宫里有什么喜事了。 这些东西都可以保存很久,够她和主子用一段时日了,现在她什么都不求,只求温饱和安宁。 落叶匆忙地将食材收拾起来,见四下没人,赶紧拔腿就溜。因为怕被人发现,落叶绕路从御膳房后面绕小路。 结果,没走多远就被人叫住了,落叶吓得一个激灵,心想着要是被抓住了,一定不能供出别人来,不让就让人寒心了,对,就说是自己偷得就行。 落叶做好丢命的准备,认命地停下站在那里,只是许久都没人上前来抓她。她疑惑地回头,却发现四周根本都没有人,落叶心里更是害怕的发毛,没人是谁叫的她。 落叶咬着唇犹豫着要不要跑,结果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确确实实是在那里,落叶鼓起勇气走过去,一看那宫墙下坐着一个人,身上穿着太监服,抬着头正看着她。 “你是谁?怎么坐在这里,你哪个宫里当值的。” “这位姐姐,奴才是御膳房的端菜小太监,只因为偷吃了点东西,逃跑时摔了下来,求姐姐救命。” 落叶一听,觉得他跟自己的遭遇真是像,不由地笑了起来,笑容明媚好看,犹如一道光芒晃到了那个太监的眼,他愣愣地看着落叶,耳根不由地红了。 落叶走过去查看他的伤势,这里是深宫,太监跟宫女之间没什么好避讳的。他的伤势没有多严重,只不过是骨头错开了。 落叶一边漫不经心的跟他说着话,一边用手在他腿上摸着错位的骨头。太监脸红的都不行了,紧张的都结巴了。 落叶瞅准太监没注意自己的动作,猛地一掰,瞬时将错位的骨头移正,太监先是一声痛苦嚎叫,但之后一看自己的脚好了,顿时眉开眼笑。 “姐姐真乃神医,多谢姐姐相助。” “没事,小事一桩,都是伺候人的命,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敢问姐姐芳名,在哪个娘娘宫里伺候,小的日后有好吃的也好先紧着姐姐。” “我叫落叶,在梅园当值。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家主子都要饿了,下次有缘再见了。” 说着落叶站起来对他笑了笑便提着东西走了,太监继续坐在那里,他低着头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梅园二字,不由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 落叶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到梅园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不过几天后梅园第一次有人来了,来的是个小太监,很陌生,他是来给落叶送东西的。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会来给我送东西?” “额……奴才也是受人所托,那人说姐姐前几日救了他一命,所以特意送东西来给姐姐,不过他脚伤还没好,就只能差遣奴才了。” 落叶想了想,想起是谁来了,不由地笑了起来: “他还记着呢!小事一桩,怎能当得起救命之恩呢!你跟他说心意我收下了,让他好好养伤。” 小太监连声道是,然后点头哈腰地走了,落叶提着东西回了厨房,打开盒子一翻找,发现都是一些食材,果然贴心,落叶满心欢喜地收下了。 在这之后,那太监都会叫人帮忙送些东西过来,有时是食材,有时是鲜果,虽然不贵重,但都是落叶她需要的。只是他一直没出现,落叶都找不到机会谢谢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间,那太监送东西都送了一年了,可依旧没见到人出现,这天是年三十,梅园里没什么事,落叶想着去厨房帮帮忙,也许可以得些赏赐。 厨房的掌勺大厨见落叶来了,满脸的肥肉在汗水中抖了抖,见落叶站在那里不说话就一直看着自己,最后败下阵来,不耐烦地对落叶摆摆手,示意她去帮忙烧火提水。 落叶高兴地应了一声,走到灶前帮忙烧火,在苏府那会,她就是在苏府帮忙烧火做饭的小丫头。后来给小姐陪嫁就一直在小姐身边伺候了。 炉子上炖着汤,香味飘出来,勾的落叶的胃蠢蠢欲动,心想着要不要回去也炖下汤给主子喝。这时,有人进来了,正跟掌勺师父说话: “王主厨,我来取傅总管的膳食了,今日圣上高兴,赐了午膳给傅总管,您快着些,傅总管用完还得出宫回府呢!” 在御膳房说一不二的王主厨见了这个小太监,竟然满脸赔笑,还不停地答应着话,回身吼着厨房的人都快手快脚一点。 落叶有些好奇,抬起头看了过去,一看顿时惊住了,这个小太监不就是一直给自己送东西的那个嘛! 那小太监也看见了她,脸色先是一惊,随后是疑惑,他走上前对苏沫儿行礼,笑眯眯道: “姐姐,您怎么在这呢?” “哦!我来帮忙的,你这是要……” “额……小的是来拿傅总管的膳食的,小的在傅总管身边伺候。” 小太监特意将傅总管三个字着重念了一遍,可苏沫儿没有察觉他的意思,只是很惊讶他竟然是在那个颇得圣上宠信的太监总管身边伺候,那他应该也是吧! 这就难怪他可以送那么久的东西来了,在傅总管身边总会有丰厚的油水可以捞,想着她对小太监笑了笑,道: “你放心,我不说你们给我送东西的事,不会出卖你们的。” 小太监一愣,为什么呀!他又不怕被人知道。可落叶想的却是,苏沫儿现在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傅总管是圣上身边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的身边伺候的人跟她来往,定会惩罚他们的。 小太监还来不及细问,王主厨已经提了两个精美的食盒上前,身后跟着两个低着头的宫女,王主厨笑眯眯的道: “傅公公,这是傅总管的膳食,都给您备好了。不劳烦您亲自动手,这两个丫头手脚利落,定不会出差错。” “那就多谢王主厨了。” 傅宁笑着应承王主厨,心里早就对王主厨嗤之以鼻了,早就听闻这个王主厨把自个两个女儿偷偷带进宫里,不过因为没有过分招摇,傅总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他打什么主意,他又怎会不知,为了富贵,他竟然将两个女儿的一生就断送了,真是好父亲啊!为了权势富贵,也敢给他们这些阉人送女儿,他们自己想想都觉太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