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之三国霸业》 第0001章 超级游戏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隆冬腊月,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长城内外,只剩下一片银装素裹。 幽州涿郡,城外的一间山神庙,此刻却是人声鼎沸。几个仆人装束的青壮男子正在山神庙的门外围火而坐,聊得热火朝天。 山神庙里,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青年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庙前盛放的腊梅。 “三年了!”青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惆怅。 惆怅青年名叫李翊,字鹏飞。作为一个穿越者,这三年来,他过的非常的郁闷。因为这个特殊的时代,束缚住了他的手脚。 作为一个曾经生活在信息时代的青年,李鹏飞也看过不少穿越网文。里面那些跟他有相似经历的穿越者,哪个不是一到新的环境很快就开始崛起,然后大杀四方,建立不朽功业?可他呢,却不得不憋屈的过着日子,而且这种日子一过就是三年。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形势比人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如今是汉末,黄巾之乱前夕的汉末。还有他的身份,党人首脑之一的李膺后人。 在这个宦官当道的年代,处在党禁之中的党人之后过的有多苦逼,不是亲身经历者完全想象不到,更别说李家还是被朝廷流放到这北地渔阳泉州的。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如果不是当时的泉州县令是李膺的仰慕者,私下里对李家提供了一些帮助,说不定李家人在被流放之初就已经被饿死了。 李鹏飞是在三年前,也就是公元180年冬天的时候穿越过来的。 当时,前任泉州县令调任异地,而新任县令是通过贿赂宦官买到官职的人,到任之后了解到李家竟然是党人首脑的后人,就开始不遗余力的打击李家,使得本就举步维艰的李家更是雪上加霜。 李鹏飞苏醒的时候,李家已经是断炊两三天了。 甚至,李鹏飞怀疑,他附身的身体的主人,正是被饿死的,然后才给了他这个附身的机会。 而苏醒后的李鹏飞面对这样的窘境,自然是不会就此认命,尤其是明知再有三年时间就会迎来翻身机会的情况下。 三年之后,黄巾之乱爆发,开启了一个让所有热血男儿都向往的大时代。李鹏飞相信,那也是一个让他大展身手的大时代。 前世是一个特种兵,穿越过来也是附身到一个成年人的身上,李鹏飞自然是有他的手段的。 凭着自己特种兵的身手,半夜潜入那个宦官一系的县令家里,把那个县令收拾了一番,并通过一些非人的手段将其控制住。 控制住县令,让李家不再受到其刻意打压,李家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可是,问题并没有就此解决,李家依然面临着严峻的生存问题。 不过这也难不住李鹏飞。 李家的流放地在渔阳郡泉州县,也就是后世的津门市一带,距离海边不远。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李鹏飞就是靠着那无尽的大海,在这党禁解除的前夕,带着一大家子老小闯出了一条活路。 当然,这也与李鹏飞意外得到的一个东西有关。 那是一个系统,也是那次他前往东瀛的行动目标,由东瀛某知名游戏机构联合东瀛军部新开发的一款超级游戏。 当时,华夏军方得到的关于这款游戏的情报非常有限,只是隐约的知道,这是一款划时代的游戏,甚至可能因为这款游戏的诞生而对华夏产生致命的影响。因此,才有了华夏军方派遣李鹏飞前往东瀛,盗取这款游戏相关详细情报的行动。 李鹏飞不愧是华夏最顶尖的特战人员,他非常顺利的潜入东瀛军方跟那家游戏公司共同建立的秘密研发基地,盗走了游戏的详细情报,甚至连那款游戏的源文件系统夜被他顺手一起拿走了。 但是,在是这个顺手牵羊的行为,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危机。在其离开东瀛的时候,遭到了东瀛国秘密部门的亡命围杀。那些东瀛军方秘密人员,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的杀来,全都跟李鹏飞玩命。 李鹏飞虽然厉害,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不要说是前仆后继的跟他玩命的东瀛军方精英了。在杀死所有敌人之后,终于不支昏迷。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这大汉朝光和年间。 而清醒之后的李鹏飞所经历的事情,也让他明白了东瀛军部为什么要开发这么一款游戏,以及为什么这款游戏被称为超级游戏。 那些对华夏一直贼心不死的岛奴,竟然是想通过这款游戏来改变华夏历史! 这款游戏很简单,也很不简单,就是打开一扇时空之门,让游戏主角来到这汉末三国,从而改变历史。 明白真相的李鹏飞吓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阴差阳错的盗走了这款游戏的源文件系统,此刻来到这汉末的恐怕就不是他,而是一个心怀叵测的东瀛秘密特工了。 而随着李鹏飞的穿越,这款代号为三国志2018的超级游戏也已经正式启动。而作为系统宿主的他,也得到了第一个福利:抽奖! 作为一款专门为了改变华夏历史而开发的超级游戏,抽奖所涉及到的内容显然是为了让穿越者尽快的在这个时代立足而设计的。 事实上,按照游戏系统的原本设定,是没有抽奖的,只是因为李鹏飞是用非常手段让系统认主的,这才有了这么一个环节。 而且,因为李鹏飞的非正常认主,系统产生了一系列的限制条件。 看着系统提供的长长地抽奖列表,李鹏飞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尼玛,都是一些好东西啊!像是什么超级小麦啊,超级黍啊,超级粟啊,超级大麦啊,超级饲料啊,战马的优选培育啊,钢铁的简易冶炼法啊等等等等。李鹏飞的心在流血,这些都是我的啊,为毛要搞一个抽奖呢? 心痛归心痛,李鹏飞也只能是按照系统提供的规则,老老实实的抽奖。 还在他的运气不错,抽到的第一个奖让他心里小高兴了一把,食盐的提取与提纯,算是一个很实用的技术。 当时的他,来到这汉末已经有两天了,知道普通民众吃的盐都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要说普通民众了,就是那个县令家里,吃的也是那种带着一股怪味儿的粗盐。 而现在有了这个食盐的提取与提纯的技术,那就可以制取白花花的精盐了。不但有着很好的商业价值,最重要的是还可以让他从此吃上可口的饭菜。 所谓党锢,只是禁止李家出仕而已,其它的事情,并没有被禁止。只是李鹏飞的父亲李瑾是一个死脑筋,一直抱着读书人的优越感,不去从事被其视为“贱业”的工商,而北地贫瘠,地里的产出又极为有限,这才导致了李家当初的困境。 不过,好在那个老顽固已经在李鹏飞穿越过来的前一年过世了,要不然,作为一个重孝的好青年的他,真的要挠头了。不管怎么说,那老顽固也是他现在这个身体的亲生父亲。 凭借从系统得到的这个技术,还有从县令那里得到的一千多贯“不义之财”,李鹏飞开始了自己来到汉末后的第一项事业:从海里提取这个时代极其匮乏的食盐,并进行提纯,得到所谓的“雪盐”进行贩卖。 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李氏商会所产的“雪盐”享誉幽冀两州,甚至连更南方一些的司隶和青兖,都有商人前来购买。而李家也借此积累下了万贯家财,成为北地有数的富豪之家。 而在李鹏飞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年头,系统再次开启抽奖。李鹏飞继续着他的好运,抽到了酿酒术,准确的说,应该是酒曲的制取法。 于是,李氏商会的主打商品又多了一项:美酒! 我国的酒的历史源远流长,在龙山文化遗址中发现有尊、高脚杯、小壶等陶器都是用来酿酒和饮酒的。西周时设有“酒正”、“酒人”掌管有关酿酒和酒令,酿造“五齐三酒”以供天子祭祀。到了汉代酿酒业得到进一步发展,“饮酒之风”盛行形成汉代独特的酒文化。 汉代饮酒风气盛行。饮酒大量被认为是豪爽的行为,盖宽饶赴宴迟到主人责备他来晚了。盖宽饶曰:“无多酌我。我乃酒狂。”光武帝时的马武为人嗜酒,阔达敢言经常醉倒在皇帝面前。 酿酒业有巨大的利益,因此国家对其实行官营政策。武帝太初三年春二月,初榷酒酤。当时酒是必需品,实行官营后影响了人们的生活,因而后来的统治者改变了官营的政策。王莽时罢酒酤诏曰:“夫盐,食肴之将;酒嘉会之好;铁田农之本。名山大泽,饶衍之藏,此非编户齐民所能家作,必仰于市。”这就放松了国家对酒类等专营,有利于酿酒业的发展。 当时的酒的种类众多有米酒、果酒、桂花酒、椒花酒等。河北满城的刘胜墓中出土有“稻酒十石”、“黍上尊酒十五石”等题字的陶缸,说明了酒的种类很多。汉景帝时的穆生不嗜酒,元王每置酒常为穆生设醴。这里的醴就是一种米酒。 当时的贵族和官僚将饮酒成为“嘉会之好”每年正月初一皇帝在太极殿大宴群臣,“杂会万人以上”场面极为壮观。太极殿前有铜铸的龙形铸酒器,可容四十斛酒。当时朝廷对饮酒礼仪非常重视,高祖竟朝置酒无敢喧哗失礼者。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婚丧嫁娶,送礼待客,节日聚会是畅饮的大好时机。孝宣帝五凤二年秋八月诏曰:“夫婚姻之礼,人伦之大者也;酒食之会,所以行礼乐也。今郡国两千石或擅为繁苛,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贺招。由是废乡党,令民亡所乐,非所以导民也。勿行苛政。”充分说明了酒在当时的重要性。 有了酒之后,李氏商会两条腿走路,那真的是财源滚滚,日进斗金啊。在李鹏飞来到汉末的第二年里,李家的资产已经超过了五万贯。 于是,在满怀期望中,李鹏飞迎来了第三次抽奖。只是,这一次的抽奖就比较坑了,抽到了一个马匹的精选培养。 说真的,这项技术其实是不错的,尤其是考虑到他将来的事业的前提下。可这项技术毕竟是一个需要时间才能见到效果的,这让李鹏飞有些小小的遗憾。 不过,这种遗憾只是短暂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随即就被抛开了。 在来到这汉末的第三年里,李鹏飞依然带领着李氏商会,低调的发展着,趁着这大乱将起的最后时机,尽可能的积蓄财富,为自己未来的计划做着准备。 李鹏飞非常清楚,在这乱世将临的时候,要么崛起成为一方霸主,最终制霸天下;要么碌碌无为安隐于世,最终在某个乱兵到来的时候成为一具枯骨。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作为一个穿越者,而且还曾经是一个优秀的特种兵,李鹏飞自然不甘心碌碌无为最终葬身兵灾。 所以,他只能为了在这乱世的那一线生机而奋斗。 第0002章 一骑青衣踏风雪 如今,李鹏飞来到这汉末的第三个年头即将过去,他对那将要到来的第四次抽奖也很是期待。 当然,更多的期待却是即将到来的全新的一年。 就在这新的一年里,那个让人热血澎湃的大时代就要开始了。 这既是一个让人热血澎湃的大时代,同样也是一个吃人的时代!多少名臣谋士在这个风云突变的时代殒命,多少英雄豪杰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埋骨? 东瀛开发这款超级游戏,是想将华夏文明在这濒临堕落深渊的危险关头落井下石,但是他李鹏飞不能,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凭借自己的力量,阻止即将到来的四百年华夏黑暗年代,让中华儿女再攀文明高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巅。 这种期待,已经持续了三年。 拿一句时髦的话说,他的xx早已**难耐了。 李鹏飞跃出窗户,迎风而立,俯视无尽原野,颇有一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寂寥。 北风卷地白草折,银色封野雪满天。 “驾!”一声大喝,从银装素裹的远处传来,随即一骑也出现在西边的原野之上,并飞快的向小山神庙这边驰来。 李鹏飞凝目望去,只见来者骑着一匹黄骠马,身穿青袍,具体形貌却是因为距离尚远有些看不清了,但却是看得出,马上骑士的身材极为魁梧。 李鹏飞本人的身高也很高了,有一米八五,换做这东汉的尺寸,那就是八尺了。可是,跟着青袍骑士比起来,看上去明显就小了一号。 李鹏飞不禁喃喃道:“好一条大汉!” …… 那青袍骑士来到山神庙前面,翻身下马,暗自思忖:“已经到了涿郡了,但天色已晚,今日肯定是赶不到渔阳了。身上盘缠已尽,不能去城中投宿,看来只能在这山神庙中暂栖一晚了。” 当青袍男子抬头看向山神庙的时候,却是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在山神庙的外面,竟然有几个二十出头,一身仆从打扮的青年男子,围坐在一对篝火边向他望来。 虽然意外,但青袍男子并没有停住脚步。这山神庙并不是谁家的产业,他能够在这里栖身一晚,别的人自然也是可以的了。大家各顾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这么想着,青袍男子就越过几个仆从,径直向山神庙的大门方向而去。 不过,就在青袍男子打算推开山神庙的庙门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站住!” 青袍男子停住脚步,回头看时,就见那几个围坐在篝火边的仆从打扮的男子已经站起身来,而发声的正是其中一人。 青袍男子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何事?” 先前发声的仆从开口道:“我家少爷在这庙里,你不能进去。如果你要在这暂住,就留在这外面吧。” “如果我一定要进去呢?”青袍男子冷声道。 几个仆从打扮的青年男子的话勾起了青袍男子的一些不愉快的记忆,让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几个仆从打扮的青年也看出了青袍男子的不善之色,知道事情不能善了,相互一打眼色,然后非常默契的朝青袍男子围了过去。 那为首之人声音冰冷的说道:“那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吧!” 青袍男子本就是桀骜之人,自然不会就此退去,反倒是举步继续向庙门方向走去。 几个仆从打扮的青年男子发一声喊,然后一起向青袍男子攻去。于是,双方就拳来脚往地在山神庙前打了起来。 出乎青袍男子意外的是,这几个仆从打扮的青年的身手竟然不错,明显是训练有素之人。他们的招式虽然简单,但是彼此配合默契,有攻有守,他一时之间竟然奈何这几个人不得。 “看来,不拿出点真实本领来是拿不下这几个人了。”青袍男子心中念头急转,出招的强度就变了。 如此一来,那几个仆从打扮的男子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很快就被青袍男子打倒一人。 少了一个人,对方的配合显然就被打乱了,这么一来,更是难以抵挡青袍男子的进攻。虽然他们已经竭力抵抗,但依然在三两招之内就全被青袍男子打倒在地。 青袍男子斜眼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一群仆从,转身继续往庙门走去。 就在青袍男子要走到庙门的时候,那庙门竟然开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出现在门口。那青年男子身高八尺,相貌还算比较帅气,不过那一头随意飘散在肩头的长发显得有点标新立异,也有着点点懒散。 然而最让青袍男子注意的却是他那双眼睛,明亮的眼睛,灿若星辰的眼睛。 一双明显保养不错的雪白的双手很是修长,身体相当的强壮有力,蜂腰纤细,强壮手臂和大腿让人毫不怀疑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甚至让青袍男子都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一双丹凤眼不由自主的眯缝起来,浑身的肌肉也绷紧了。 “眼前这个秀雅中又透着三分的邪气的男子,应该就是那几个身手不错的仆人们口中所谓的少爷了。能够训练出那样的仆从,这个青年男子还算是有些手段。”青袍男子如是想着。 不用说,出现在山神庙门口的青年男子,就是我们的主人公李鹏飞了。 李鹏飞看着面前的青袍男子,心里面就如同有一万头神兽羊驼狂奔而过一般。 只见那青袍之人看上去二十出头,身高酒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大概因为在江湖上飘荡日久,青袍男子的脸色略显苍白,颇见几分憔悴,不过这些根本无损于他的形象,反倒给他身上平添了几分沧桑感,让人望去便觉此人不比凡俗。 先前在原野上初见此人之时,李鹏飞倒是没太注意,此刻离得近了,却是认了出来。 没办法,因为这个人物形象在后世实在是太具有代表性了。要是再蓄上二尺长髯,那就跟他无数次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个人一样了。 不过想想也对,这家伙现在应该刚刚二十岁左右,哪怕是在这东汉末年,也很少有人在这个年纪留胡子,更别说是二尺长髯了。 心里面虽然吐槽不断,但李鹏飞的神色却是没有任何改变,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青袍男子。作为一个当了整整十年兵的后世特战精英,遇到事情不动声色这一点李鹏飞还是有的。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手下被人给打了,李鹏飞怎么都得做一点儿表示。 更何况,李鹏飞本身也是一个好战分子,在后世当兵的时候,就经常找战友切磋,这也是他能够成长为华夏特战精英的源动力。 而如今遇到一个在历史上上留下鼎鼎大名的人物,李鹏飞那颗沉寂了三年的心又动了。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李鹏飞一拳朝青袍男子攻去。 这一拳在一般人看来非常简单,除了至极的快之外,就没有其它的了,直来直往。 但是青袍男子却丝毫不敢怠慢,神色非常凝重。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青袍男子原本就在李鹏飞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儿,现在再看了李鹏飞这疾如闪电的一拳,更是把李鹏飞的威胁度提高了一个档次。 最近几年来,他行走北地三州十余郡,也遇到过不少身手不错的豪杰之士,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带给他这样直接的威胁感。 虽然现在对李鹏飞有些忌惮,但青袍男子本就是高傲之人,自然不会示弱,也是一拳朝李鹏飞轰出。 只听“轰”的一声,却是两人拳头对拳头轰在了一起,发出的一声闷响。 一拳之后,青袍男子噔噔噔的后退了五步才站住脚步。而李鹏飞则是后退了三步,不过他是占着位于高处的便利,再加上又是主动进攻的优势。 可以说,两人这第一次交手是打了个半斤八两。 “再来!”李鹏飞沉声喝道,朝青袍男子冲了过去。 “怕你啊!”青袍男子也是毫不示弱的说道,挥起拳头迎战。 顿时,两人再次拳来脚往的战作一团,打了个难解难分。一个是当世英雄豪杰,一个是后世特战精英,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李鹏飞与青袍男子在山神庙前面的空地上战的惊天动地,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大,看来短时间内是很难分出胜负了。 第0003章 三英初遇即乱战 PS:时隔五年,雪恋再战三国。粉嫩新书,急需诸位道友支持。无论是点击,还是收藏,多多益善,要是有推荐票,也不妨投几张。多谢了! …………………………………………………………………………………… 对于眼前的青袍男子,李鹏飞此时是真的心服口服了。作为后世特战精英,李鹏飞不但擅长特种作战,一身拳脚功夫更是非同一般,在军中难逢敌手。 而莫名其妙的灵魂穿越到这东汉末年之后,经过三年的时间学习李家的家传武艺,如今的他各方面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起前世还有所突破超越。 李家虽然世代是文人家庭,但这个时候的文人跟宋朝以后的文人可不同,如今的文人绝大部分都是能够上阵提刀子砍人的。就像李鹏飞的爷爷李膺,在其任护乌桓校尉和度辽将军的时候,可是带兵杀的鲜卑、匈奴和羌人这几大外族人头滚滚,以至于这些外族听到他的名字就害怕,有止小儿夜哭的功效。因此,李家也是有着不错的家传武艺的。 可尽管如此,他依然不能以压倒性的优势打倒眼前的青袍男子,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什么优势,由此观之,此人能够青史留名,的确是有他的实力的。至于后世网上的各种贬低此人的言论,那不过是一些闲的那啥玩意儿疼的人在胡乱猜测罢了。 已经检测出了这青袍男子是有真材实料的,但李鹏飞并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任何一个练武之人,遇到实力仿佛的对手之后,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痛痛快快的战到底! 青袍男子同样是如此打算,他自从离开家乡在外漂泊已经数年了,期间虽然也遇到不少颇有武力的英杰,但是真正能够酣畅淋漓的打上一场的,却是从没遇到。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交手逾五十招,这种高手过招,每一招都是全力以赴,因此,哪怕是以二人的体力,都已经有些见汗了。 旁边原本被青袍男子打倒在地的几个仆人,此时都已经看得呆了。在他们跟随李鹏飞之后,还从没有见到过能够跟李鹏飞交战这么久还打得难解难分的人。 几人心中都有些骇然,就在刚才,他们还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去阻止那个青袍男子呢。看来是跟随少爷这一年多来,他们有些自信心膨胀了。那个青袍男子刚才肯定是已经留手了,否则他们根本是撑不了几招。 就在李鹏飞跟青袍男子战的酣畅淋漓的时候,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响起:“哈哈哈,俺老张的运气真好,竟然看见如此了得的两位英雄。也算上俺一个吧!” 声音刚落,一个黑影已经切入战圈。 李鹏飞抬头望去,只见来人身高和他差不多,虽然看上去不过是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却是生的面如黑炭,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其说话的声音若巨雷,来势疾如奔马,只是一眨眼间就已经跃入场中。 见到此人,李鹏飞心中又是十万头神兽羊驼奔腾而过,心说尼玛老子前三年一个大牛没遇到,今天竟然一下子把这兄弟俩都遇上了,这运气是好呢,还是好呢? 黑炭头再次大笑道:“哈哈,看两位打的都有些冒汗了,俺老张也不占你们便宜,一个打你们两个吧!” 说完,也不管李鹏飞和青袍男子答应与否,直愣愣的就朝两人发起了进攻。 以李鹏飞和青袍男子的骄傲,当然不可能联手对付黑炭头,两人避开黑炭头的攻击,依然是你来我往的朝对方发招。 黑炭头却是不管两人的表现,哈哈大笑着朝两人攻击。而李鹏飞和青袍男子自然不能真的无视黑炭头的攻击了,也只能是回招相对。如此一来,场中顿时大乱。每个人都随时承受着两个人的攻击,也同时朝另外的两个人进攻。 当然,黑炭头因为是最新加入,体力最好,攻击更主动。在三人的战圈中,三招倒是有两招是他发动的。 三人一通乱战,最初的时候,大家都还有余力做好防守,对另外两人的攻击,虽然做不到每一招都防守好,但大部分的攻击都被挡住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三人的体力消耗渐渐地就大了,再也做不到攻守坚固。可是三个人都是好战分子,就更多的把精力放到进攻上去了,这样一来,每个人都挨了另外两人的不少拳脚,大家都是搞得鼻青脸肿,异常狼狈。 当然,相对来说,李鹏飞看上去要好一些,因为他家学渊源,再加上他来自后世,有着前世十多年的练武经验,所练习的招式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而且他还是特战精英,以前训练的时候就非常注重闪避能力和抗打击能力,哪怕是进攻的时候,也能够比较有效的躲开另外两人的攻击,两人打在他身上的拳脚,劲力的十之七八都被他躲掉了,真正落在身上的,已经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了。 可是青袍男子和黑炭头两人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他们的招式是真正的大开大合,对于技巧的运用非常粗浅,每一次挨打都是实打实的,那真是拳拳脚脚到肉啊。 尤其是李鹏飞这家伙,他的招式还运用了寸劲,每次打在二人身上力量都有加成,痛的二人龇牙咧嘴。 三人大战了一顿饭功夫,交手也有上百招了,每个人都挨了另外两人好几十拳脚,如此一来,大家都打出了一些火气,这出手更是毫不留情了。 黑炭头刚刚一个猛虎出山朝青袍男子打去,马上就迎来了李鹏飞的一个窝心脚,这边呢,青袍男子一招泰山压顶正朝李鹏飞招呼过来。 三人见到受到的攻击都是狠招儿,不得不鼓起余勇抵挡。 李鹏飞当然清楚青袍男子的实力,这一记泰山压顶要是被打中了,不说被砸的脑袋开花,至少也要被砸成脑震荡。 李鹏飞心中念头一转,已经有了对策。 只见李鹏飞攻击黑炭头的脚一点儿没有收回的打算,不过他的上身却是诡异的后仰,避开了青袍男子犹如泰山压顶的一拳。 那边的黑炭头呢,也同样没有收回攻击青袍男子的拳头的打算,但他也非常清楚,要是实打实的挨上李鹏飞这一记窝心脚,他肯定得倒下。 黑炭头也是一个狠人,一咬牙打算硬撑李鹏飞这一记窝心脚,同时也伸脚朝李鹏飞踢来,竟然是打算来个以牙还牙。 青袍男子的右手正一记泰山压顶朝李鹏飞砸来,眼角余光就看见了黑炭头一记猛虎出山朝他的胸口砸来。 交手上百招了,青袍男子非常清楚黑炭头的力气,这家伙的力量绝对是他们三人中最强的,这一记要是砸实了,他肯定得被砸的吐血。没办法之下,他也只能是挥起拳头,打算抵挡黑炭头的这一拳了。 只是,久战之下,再加上他正全力攻击李鹏飞,这迎接黑炭头的一拳出的太仓促,他全然忘了他的个子要比黑炭头高了一尺,这一拳竟然并不是朝着黑炭头的拳头而去,而是对准了黑炭头的脖子。 另一边呢,李鹏飞见黑炭头竟然想跟他来个以牙还牙,他自然不干了,所以朝黑炭头踢出的那一脚稍稍的改变了一个轨迹,迎上了黑炭头的那一脚。 只听砰地一声,李鹏飞和黑炭头的脚率先接触,在力量的冲击下,李鹏飞的身体向后倒去,同时彻底躲开了青袍男子的那一记泰山压顶。 与此同时,黑炭头的身体同样在强大的冲击力之下一个趔趄,这么一来,他攻击青袍男子的那一记猛虎出山也是走了样,竟然直取青袍男子的咽喉。 于是,一个场面出现了:李鹏飞身体朝后摔去,暂时脱离了战圈,而青袍男子和黑炭头则是彼此攻击对方的咽喉,竟然是一个玉石俱焚的场面。 场中的三人都被眼前的局面给吓呆住了,事实上,就算是他们不呆住,也无力改变这个局面。所谓人力有尽时,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三人各自都在惯性的作用下,朝着固定的方向行去。三个人都非常清楚,脖子可是人身体上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只要青袍男子和黑炭头的拳头击中了对方,两人都活不了。 黑炭头双目圆瞪,他真的不敢相信,原本只是一场很普通的见猎心喜而与人展开的比试,竟然会演变成一个让他殒命的结果。 青袍男子的心中也同样满是不解,同时也有一些悔意。看来好勇斗狠真的害人啊,上次自己好勇斗狠,结果失手杀了人,害的自己不得不抛妻弃家浪迹天涯。这一次同样是因为好勇斗狠引起的争斗,结果更糟,不但自己要再杀一人,连自己的小命也要葬送在这里了。 就连旁边的李鹏飞,对于这样的局面也是目瞪口呆。原本,他还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和这两位拉拉关系,要是能够把这两人拉到自己手下,不但得到两位得力助手,更是斩断了以后主要竞争对手的臂膀。却没想到一番激战之后,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李鹏飞竭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去解开青袍男子和黑炭头两人的必死之局。可惜的是,黑炭头和他对的那一脚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距离两人越来越远。 第0004章 不打不相识 PS:今天小区停电一整天,晚上六点半电才来,所以虽然是周末,却没什么机会码字,今天就只有这么一章了,但还是厚颜向支持雪恋支持本书的书友们求支持。 ……………………………………………………………………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在瞬息之间。 就在黑炭头和青袍男子的拳头即将击中对方的咽喉时,一道闪电跃入众人视线之中,并且分别荡开了青袍男子和黑炭头两人的拳头些许。然后,只听得“嘭嘭”两声闷响,却是两人的拳头分别击中了对方。只是,如今击中的都不再是要害罢了。 这时候,李鹏飞也看清楚了,那荡开黑炭头和青袍男子两人拳头的闪电,竟然是一杆银色长枪!只是因为刚才速度太快,看上去变成了一道闪电而已。 李鹏飞顺着那杆银枪往前望去,就看见这枪的主人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身高八尺有余,一袭白袍,剑眉星目,犹如神来之笔的粗劣线条将他的面部轮廓表现的极尽完美,英俊而不显阴柔,阳刚而不显粗鄙,恰到好处的肌肉更不显突兀又不让人觉得消瘦,端的是个美男子。 看到这个青年,李鹏飞突然想起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竟然没有注意到他是何时来到现场的。 很明显,这个人能够在黑炭头和青袍男子将要玉石俱焚的关键时刻出手相救,那肯定不是刚刚赶到的。 而能够在李鹏飞不知不觉之间来到这里,哪怕当时他正跟青袍男子和黑炭头打的天翻地覆,也是足够让他吃惊了。 作为一个特战精英,李鹏飞最自信的就是他那强大的感知力了。要不然,当初的他也不可能无数次的在生死边缘全身而退。 在战场上,只有能够活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而强大的感知力,则是在那惨烈的战场上活下来的最大保障。 “这是一个高手!”李鹏飞暗自想道。 的确,能够在李鹏飞不注意的时候闯进来,并且能够在电光火石之间荡开青袍男子和黑炭头的拳头,这都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 看着青年那一身白袍,还有手中的银枪,一个名字出现在李鹏飞的心头。 这个时候,李鹏飞也克服掉了惯性的冲击,站定了身形。而青袍男子和黑炭头也同样控制住了各自的身体,但两人明显还处于惊变之后的短暂失神状态。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换了谁都淡定不了。青袍男子和黑炭头虽然都是一方豪杰,实力强大,但毕竟还年轻,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拼杀,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 李鹏飞看了看白袍青年,又看了看依然处于惊魂余悸的青袍男子和黑炭头,没有说什么。一时间,场中竟然诡异的归于安静。 半晌之后,青袍男子的魂魄终于归位了。只见他朝那白袍青年微微一拱手,朗声道:“多谢壮士出手相助,不然关某与这位壮士此刻都已经没命了。大恩不言谢,请受关某一拜。” 听了青袍男子的话,李鹏飞心说果然是他。 而见青袍男子如此快的就回过神来,李鹏飞不由得暗自点头。不愧是刮骨疗毒都能够面不改色的硬汉,哪怕现在才二十来岁的年龄,这心理素质都算是不错的了。 白袍青年微微一笑,闪身避开青袍男子的一拜,淡淡的说道:“不必客气,在下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我看几位都是难得的英雄好汉,最初也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切磋,出现那样的结果全是意外,不想两位就此葬身意外而已。” 这个时候,黑炭头也从惊魂余悸中回过神来,朝白袍青年开口说道:“兄弟,俺老张是个粗人,就不说什么文绉绉的感谢话了。不过你救了俺老张一命,这个情我记住了。我看兄弟不是本地人,来这山神庙中也是想要暂度一晚吧?俺老张家虽然不算什么富户,但房子还有几间,这天寒地冻的,这里不是安身之所,不如就到俺老张家休息一宿,也让俺老张准备一些酒菜,咱们痛饮一番,如何?” 白袍青年略一沉吟,心说我本打算在这山神庙暂度一宿,但现在看来这里这么多人,肯定住不下了,这黑炭头说的话实在,不如答应他。于是一点头说道:“那就多有叨扰了。” 黑炭头见白袍青年答应下来,非常高兴,哈哈大笑道:“不客气不客气,兄弟你能够到俺老张家做客,那是俺老张的福气。” 说完,黑炭头又转头看了看李鹏飞和青袍男子,笑道:“两位,咱们也算是不打不那啥了,哈哈,俺老张读书少,不会说话,不过就是那个意思,不如都到俺老张家暂住一宿,如何?” 李鹏飞和青袍男子相视一眼,各自点头答应下来。 黑炭头家的庄园位于涿郡城外,距离李鹏飞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一座山神庙并不远。一行人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来到这座庄园外面。 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并不像黑炭头最初所说的那样只是有几间房子那么简单。 黑炭头让下人带李鹏飞的几个仆从去厢房住下,然后就带着李鹏飞三人到了后院。 院中盛开了几树腊梅,香飘满园。 李鹏飞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道:“张兄弟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桃园?” 黑炭头愣了一下,奇怪的问道:“这位兄台何以得知?” 李鹏飞哈哈一笑,心说你家还有一个桃园的事情在后世不知道的有几个人啊,我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黑炭头见李鹏飞笑得古怪,更加奇怪。而青袍男子和白袍青年同样是感到很奇怪,这个身穿一身裘衣的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可为什么他知道这黑大个家里还有一个桃园呢? 李鹏飞当然不能解释三个人的疑惑,他总不能告诉他们他是来自后世的人吧?他看了看梅园中的景致,笑道:“没看得出来,张兄弟还是一个爱风雅之人。” 黑炭头哈哈一笑,说道:“这次你可说错了,俺老张就是一个粗人,喜爱的也是结交天下英雄豪杰,可不爱什么风雅。这院子都是先父在世之时所置,事实上我是不以为然的。就是一个卖酒屠猪出身的,学什么士大夫一般爱好舞文弄墨、种花养草啊。” 青袍男子微微皱眉,沉声说道:“咱们练武之人,虽然不必深究学问,但识得一些圣人诗书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黑炭头不在意的一笑,说道:“我知道学习一些圣人诗书不是什么坏事,反正我是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的。” 青袍男子见状,摇摇头,不再言语。他跟这黑炭头不过是萍水相逢,而且现在他还是以客人的身份来的,自然不适合多做说教。 下人很快在黑炭头的吩咐下送上酒菜,几人分宾主座下之后,黑炭头举杯说道:“俺老张今天得以结实三位英雄豪杰,实在是太高兴了。来,咱们先满饮此杯。” 李鹏飞、青袍男子和白袍青年闻言,举杯示意,然后都仰头喝下了杯中酒。 青袍男子喝下酒之后,不由赞叹一句:“好酒!关某这数年在北地行走,还从来没有喝过如此烈酒!” 白袍青年也是附和道:“关兄所言得之,我也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 黑炭头得意的一笑,这酒可是他们自家酿造的,在整个涿郡都很有名。可以说,他老爹能够白手起家积攒下这偌大家业,可全都是靠了这酒啊。不过他却是故作矜持的说道:“两位兄弟喜欢就好,这酒是俺老张家酿造的,管够!” 说这话的时候,黑炭头不由得看了看旁边的李鹏飞,心说这两位都说了俺老张家的酒好,这家伙为什么没有什么表示呢? 这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李鹏飞这家伙一脸淡然,明显不是认为这酒有多好的样子。 黑炭头是一个直性子,心里包不住话,当即有些不悦的问道:“这位兄台,难道你不喜欢俺老张家的酒吗?” 李鹏飞一愣,说道:“张兄弟何出此言?我这是正在品味兄弟家这自酿的酒的味道儿呢。” 黑炭头闻言,半信半疑的说道:“真的假的?可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在品酒啊?” 李鹏飞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说真的,黑炭头家的酒相对于这个时代的酒来说,的确已经是难得的烈酒了。毕竟,如今的酒基本上都是大米酒和小米酒,这些纯粮酒的含酒精度都普遍不高,也就是十几度了,比后世的啤酒强不了多少。黑炭头家的酒要好一些,但也就是二十来度的样子,不过酒的味道儿不错。 可是,对习惯了后世的那些动辄四五十度,甚至是超过六十度的烈酒的李鹏飞来说,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当然,这样的话可不能对黑炭头说,不然那也太打脸了。 黑炭头垂下头,不过马上就又抬起头来,大声道:“不对,你肯定是认为俺老张家的酒不好。嗯,我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很有见识的样子,难道你在何处喝过比俺老张家的酒更烈的酒吗?” 听了黑炭头的话,青袍男子和白袍青年都好奇的望着李鹏飞,他们也觉得黑炭头的话有道理。他们都是爱酒之人,真要是有比黑炭头家的酒更烈的酒,他们自然也想见识一番。 第0005章 以酒会友 李鹏飞看了看三人,淡淡一笑,说道:“既然三位兄弟都有兴趣,那兄弟我再藏着掖着的就太不够意思了。” 这么说着,李鹏飞转身去到外面,不多久拿了一壶酒回来,给几个人的杯中都倒满,说道:“三位兄弟尝尝兄弟这酒,看看如何?” 三人将信将疑的端起酒杯,他们不太相信李鹏飞随身携带的酒要比黑炭头家酿造的酒好。不过,当他们看见李鹏飞率先喝下去,并且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之后,再加上杯中的酒还飘出了浓浓的酒香,终于禁不住引诱,仰头一饮而尽。 下一刻,三人的眼睛全都瞪圆了,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于三人的表现,李鹏飞却是并不意外,他对自己带着的酒的情况比谁都了解。他这酒虽然不能跟后世的烈酒相比,但是可也不是如今的酒能够比的。这酒是真正用酒曲酿造出来的。虽然酒曲的品质不好,导致酿出来的酒纯度依然不太高,但也有四十来度的样子。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烈酒。 而在座的三个人,都是爱酒之人,更是热血男儿,尤其喜爱烈酒,自然免不了被其迷住。 突然,那白袍青年恍然大悟的说道:“这位兄弟,你这酒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茅台吧?” 李鹏飞一愣,诧异的问道:“小兄弟也知道茅台?” 茅台就是李鹏飞自己弄出来的酒了,这货有些懒,不爱动脑筋去想名字,直接把后世的国酒的名字搬了过来。 对于这白袍青年竟然知道茅台的名字,李鹏飞是有些意外的。因为这酒的产量有限,李鹏飞就决定让茅台酒走精品路线,仅仅是针对上流社会出售。 可以说,经过差不多两年时间的酝酿,在如今的幽冀两州的士族豪强之间,要是喝不上茅台,那是会被人嘲笑的。 这里所说的上流社会,其实就是针对那些真正的士族豪强。就像是黑炭头家,虽然也颇有一些财产,拿一句后世时髦的话说,就是一个小土豪了。可他就没听说过这茅台酒。而白袍青年却知道,这如何让李鹏飞不意外呢? “偶有所闻,据说是一种烈到让人难以置信的烈酒。”白袍青年点点头,“最初我还不相信,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黑炭头不相信的说道:“真有那么厉害?” 白袍青年笑道:“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这一壶酒就需要十金,而且你还别嫌贵,没有一定的身份,你想买都买不到。” 青袍男子和黑炭头闻言,目瞪口呆。 …… 酒是一种文化,这种文化的主角千百年来都是男人。 人类酿酒伊始,就被戳上男人的铬印,酒于是成了男人永恒的话题。对于男人,酒就如剑之于侠客,脂粉之于美女。 酒是男人的精魂和点缀,文人雅士需要它抒发心中的感情,市井百姓需要它滋润枯燥的日子,叱咤风云的英雄需要它砥砺斗志,失意的下僚需要它来麻醉自己! 好男儿在酒桌上,即使是死敌,煮酒相谈后,也会生出是英雄爱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意;即使有权争,因为一杯酒,可以拱手把兵权释出。酒拉近了男人之间的距离,成为男人友情的升温剂,更是表达情感的独特方式。酒就男人来说是种纯粹的感动,这感动让人舍己为朋友,两肋插刀,而不计较个人得失。 此刻,四个原本很陌生的男人就在这一壶价值十金的烈酒的帮助下,迅速拉近着彼此的关系。 在倾谈中,李鹏飞也了解到了几个人的情况。 那青袍男子果然如他猜想,正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关羽关二爷,而黑炭头则是张飞张三爷,白袍青年则是赵云赵子龙。 此时,关羽正是因为在家乡与豪族发生了冲突,愤而杀人,然后不得不背井离乡亡命江湖。而关羽得知李云龙的名字之后显得非常意外,因为他就是在盘缠已经用完的情况下,偶然听说渔阳李家大公子仗义疏财,广交英杰,这才决定前往看看情况。却没想到竟然在这半路上遇到了本人。 不过,关于并没有说出他此时的状况,因为这实在是有些丢脸了。关家在当地虽然算不上豪族,但也不是穷苦人家,家里面并不缺钱。他离家的时候,也带了不少钱财。结果离家数年,非但一事无成,反倒是把盘缠消耗一空,这简直就是一个败家子的节奏啊。 所以,关羽只是告诉李鹏飞他们,说是他此刻正在北地游历,如今只是路过涿郡而已。 张飞和赵云没有看出什么迹象,但李鹏飞可不是一般人,他从关羽的行色以及身上所携带的行囊已经看出了一些东西。这骄傲的家伙,如今应该是囊中羞涩。他记得三国演义第一章里面关羽出场时,可是推着小车做小生意的,想必是没钱了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不过,他也没点破,关羽是一个爱面子的人,如果点破那就是跟他结下死仇了。 而张飞呢,家里原本世代是当屠户的,可是在他老爸这一辈的时候,偶然得到了一份酿酒秘方,于是就改行酿酒了,并且还因此发了不小的财,积累下了三百亩的田地,嗯,这里应该是小亩,每亩的面积大概在193平方左右,不过几百亩也不少了,总面积超过了五万平方米。并且建起了此刻他们容身的这个偌大的庄园。 据张飞所说,其父母算是老来得子,年过四十了才生下他。不过,他老妈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而他老爸也在三年前去世,如今他刚刚过了三年守孝期。当初,他老妈死前给他找了门亲事,可是还没来得及办喜事,老人家就过世了。自然这门亲事就不得不推迟了。而还在他为其母守孝期间,他老爸又死了。所以,现在他算是孤家寡人一个,毕竟未婚妻还没过门,算不上张家人。 而赵云呢,这小子则是今年年中的时候刚从他老师那里学武出师,现在正是四处游历积累经验的时期。这次路过涿郡,则是因为新年将近,他要回家过年。 当然,李鹏飞也把自己的情况简单的给三人说了一下。 如今距离乱世开启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李鹏飞正在为迎接乱世的到来做准备。之前他正在为自己手下没有什么可用之人而烦恼呢,现在一下子遇到这三位武力值都能够在三国排入前十甚至是前五的超级将领,李鹏飞当然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既然已经存了要拉拢这三位三国名将的心思,李鹏飞自然是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他非常清楚,在这个极度重视出身的时代,他作为李膺嫡亲孙子的身份可是一张很有用的牌。 在汉末诸侯争霸的初期,为什么袁绍能够全面压制曹操?还不是因为袁绍的出身比曹操好吗?袁家四世三公,是大汉朝顶级的豪门,大汉朝很多官员都是袁家门生,所以袁绍得到的支持就多。 而曹操呢,虽然也算是出生名门,其父亲曹嵩也当过三公,曹氏更是可以追溯至大汉朝开国功臣、大汉朝第二位丞相曹参,可就是因为曹操的祖父(养祖父)曹腾当过宦官,名声不好,所以很多人才都看不起曹操,不愿投奔他。要不是曹操的本家曹氏和夏侯氏人才众多,帮曹操撑过了最初的创业阶段,又哪有后来曹操的成功呢? 而在后面,那些士人武将之所以纷纷投靠曹操,不过是因为曹操实力强大,甚至打败了袁绍,灭掉了袁氏,已经摆明了是要雄霸天下的局势了。 而李家祖辈的名声和地位(李鹏飞高祖父李修官至太尉,曾祖父李益官至赵国国相,祖父李膺官至九卿少府,更是天下士人首领,名满天下)是李鹏飞逐鹿天下的最大资本之一,李鹏飞来自后世,他非常清楚这份人脉关系能够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虽然李鹏飞相信以他自己的能力,以及后世的记忆也能够在这个乱世混的风生水起,但谁又会嫌自己的资本多而雄厚呢? 果然,当李鹏飞提到自己的高祖父是汉室太尉李修,祖父是长乐少府李膺的时候,即使面前的三人是武人而不是士子,也是顿时改变了对李鹏飞的态度,明显的表现出了一些敬意。尤其是关羽,原本就有前往泉州投奔李鹏飞的想法,如今知道了李鹏飞的家世,心里面更是坚定了要投奔李鹏飞的打算。 关家虽然不是读书人家庭,但是自从关羽祖父关审开始,就非常注重圣贤书的学习。记载说他“冲穆好道”,常以《易经》、《春秋》训其子,也就是关羽的父亲关毅。而关毅同样也是受到这样的教育,否则,以后的关羽也不会随时手拿《春秋》不释卷了。 而且,关羽是一个忠义之人,而李膺同样是忠义之人,而且他重的还不仅仅是兄弟朋友之义,还有国家大义。当初,士人在跟宦官的斗争中失败,李膺本来是能够逃走的,可是他却说:“侍奉君主不躲避灾难,有罪不逃脱刑罚,这是我的节操。我已经六十岁了,死和生都由命中注定,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呢?”便主动到朝廷诏令指定的监狱中去,被拷打而死。这在关羽看来,就是最大的义之所在。 第0006章 男儿何不带吴钩 PS:明天是新的一周了,雪恋第一次打榜,希望书友们支持一下,你们的每一个点击和每一张推荐票,都是雪恋前进的动力! ………………………………………………………………………… 不但是关羽对李膺很敬重,就是张飞和赵云二人,说起李膺时那态度都非常的恭敬。也是在这个时候,李鹏飞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自己那个便宜爷爷在这个时代的影响力了。 是的,李鹏飞是以后世人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虽然他对这个时代的背景有所了解,但很肤浅。他太低估了这个时代的门阀观念,这已经不是用深入人心能够形容的了,而是可以说是深入骨髓深入灵魂了。每个人,不论是士族豪强,还是普通百姓,看待一个人都难免将这种观念加入进去。李鹏飞根本难以理解,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好的出身,想要混出名堂是多么的困难。 尤其是现在黄巾之乱还没有开始,天下承平,由士人豪族掌控着这个国家,出身问题就更是重要了。也就是到了后面群雄割据、天下大乱之后,才给了那些武将和平民出身的谋士一展才能的舞台。 在这后面的交谈中,关羽三人明显的有些放不开。李鹏飞若有所悟,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依然以一种非常真诚平等的态度跟三人交谈。 关羽三人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李鹏飞的真诚,不由得对他更加高看一眼。虽然他们年龄都不大,但都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非常清楚那些出身豪族名门的子弟们有多么高傲,像是李鹏飞这样的,真的很难看见一个。 三人都是纯粹的武人,而且性格都是很直爽的那种,再加上大家喝酒也喝得有了几分醉意,渐渐地气氛也就活跃起来。 大家都是练武之人,很快话题就回到了武艺上面。关羽和张飞的武艺都是家传的,而且并不高明,他们的武力值之所以很高,不过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关羽身高九尺,汉代一尺相当于后世的23.1厘米,这九尺就相当于后世的两米零八了,而且身体强壮,这身体素质真是好到爆了。 而张飞的身体条件同样出色,身高八尺二,也就是一米九的样子。而且身体敦实,综合身体素质并不比关羽差,力量甚至还要比关羽好一些。 在刚才于山神庙交手的时候,李鹏飞就发现了,这二人的武艺在技巧性上比较差,不然他不可能在交手中占据比较明显的优势。 而赵云呢,他的武艺则是传自名师,而且他的师傅正如后世传言的那样,是枪神童渊。他十三岁的时候偶然被回到故乡隐居的童渊发现,收为关门弟子。在其门下学艺三年,终于出师,开始游历天下,锻炼武艺。 在交流中,李鹏飞明显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他来自后世,可谓是见多识广,对于武艺的理解,不是其余三人能够相比的。哪怕是师出名门的赵云也比不上,因为他的年龄太小了,接触武艺也不过三年,纵使他天资卓绝,却也难以弥补经验上的欠缺。 而李鹏飞呢,他不但有前世将近二十年练武的记忆,还有这一辈子三年的经历,再加上一千八百多年的眼光,本身悟性也是顶尖,所以,才有了他如今的实力和见识。在交谈中,他可以很快指出关羽三人武艺上的不足之处,并提出解决方法,还可以解答他们练武中遇到的一些困惑。 而关羽三人能够成为名垂青史的名将,本身在武学上的悟性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哪怕是看上去给人一种莽夫印象的张飞都是如此。在几个人的交流中,也能够让李鹏飞在很多武学问题上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么交流着,几个人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聊着聊着,几人不由聊到了目前北疆日渐糜烂的局势上来。 如今,统治北方大草原的是鲜卑族。 鲜卑原本只是大草原上的一个很弱小的异族,起源于东胡族,分布在北方大草原。秦汉之际,东胡被匈奴冒顿单于打败,分为两部。分别退保乌桓山和鲜卑山,均以山名作为族名,形成乌桓族和鲜卑族,受匈奴奴役。 东汉桓帝时,鲜卑出了一个杰出的首领檀石槐。 檀石槐自幼在外祖父家长大,为人勇敢健壮,富有谋略。檀石槐十四五岁时,有一个部族的首领掠夺走他外祖父家的牛羊,檀石槐只身骑马追去和他们交战,所向无敌,将被抢去的牛马全部追了回来。自此以后在部落中深受众人的敬畏和信服。檀石槐制定法令,审理诉讼,没有人敢违犯,于是被推举为部落首领。 檀石槐在弹汗山和歠仇水畔建立王庭,位于高柳以北三百多里。檀石槐兵强马壮,非常强盛;鲜卑东部和西部的部落首领都向他归附。檀石槐趁此机会向南劫掠东汉边境地区,北面抗拒丁零,东面击退夫余,西面进击乌孙,完全占领匈奴原先的全部地盘,东西长达一万四千多里,南北宽达七千多里,山川水泽和盐池都在其管辖范围。 檀石槐把鲜卑所属地区分成三部:右北平以东为东部,右北平到上谷为中部,上谷以西为西部。三部各置大人管理,直属檀石槐。 统一后,鲜卑连年侵扰东汉边境。 永寿二年(156年)七月,檀石槐率领三四千骑兵侵犯东汉的云中郡。 其后,檀石槐分别于延熹元年(158年)、延熹二年(159年)和延熹六年(163年),多次侵犯东汉边界。 延熹九年(166年)夏天,鲜卑分派几万骑兵进入东汉沿边的九个郡,并且杀害掳掠官吏百姓,于是东汉朝廷派张奂进攻鲜卑,鲜卑人这才出边塞离去。朝廷对鲜卑的长期侵犯感到忧虑,但又无法控制,于是派使者带着印绶,打算封檀石槐为王,并且与他和亲。可是檀石槐不但不肯接受,反而对东汉缘边要塞的侵犯和劫掠更为厉害。 177年,东汉灵帝命护乌桓校尉夏育,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匈奴中郎将臧旻各率骑兵万余人,分别从高柳、云中郡、雁门郡出塞,分三路进攻鲜卑。 汉军出塞二千余里,鲜卑首领檀石槐命东、中、西三部大人率众分头迎战,夏育等人遭到惨败,甚至连符节和辎重全都丧失,各自带领骑兵数十人逃命奔回,汉军战死的士兵占十分之七八。 从此之后,边境局势糜烂不可收拾,幽州和并州的边郡几乎每年都要遭到鲜卑的入侵,有时候鲜卑的兵锋甚至能够抵达冀州和并州南部地区,威胁司隶,朝廷震动。 光和四年(181年),檀石槐去世,时年四十五岁,他的儿子和连继任首领之位。 和连才干和能力不如他的父亲,而且贪财好色,但是,他的野心却是不小,对于大汉朝北疆的侵袭丝毫未见减弱。就在今年秋天,鲜卑就曾侵犯代郡、上谷郡和渔阳郡等地。边境很多郡县,事实上已经沦落鲜卑族手中。 有了几分醉意的李鹏飞突然大声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云台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好一个若个书生万户侯!”关羽拍掌道,“李兄不愧是我辈热血男儿,关某佩服!” 赵云也感慨的说道:“可惜如今宦官当道,朝廷**无能,导致局势日渐糜烂,难以收拾!” 李鹏飞摇摇头,说道:“如今我大汉最可怕的不仅仅是外患,还有内忧。” 关羽不解的问道:“李兄此言何解?我大汉近几年来虽然灾祸频发,天子昏聩,阉党当道,但内部局势大体上还算安定,算不得内忧吧?” 李鹏飞说道:“大家都是北地之人,云长和子龙更是正在游历天下,想必听说过太平道。” 关羽点头说道:“我知道,如今幽冀两州,民间信奉太平道的人很多,据说有数十万信徒。而其教主张角更是自称大贤良师……” 李鹏飞点头道:“不错,看来云长这些年的游历,的确见识很多。大家想想,如今朝廷宦官当道,天子昏聩,天下人心思乱,盗贼蜂起。云长,翼德,子龙,如果你们有几十万的信徒,会不会想做一些什么呢?” 三人闻言,脸色就变了。赵云沉吟道:“李兄,你的意思是太平道可能叛乱?” 李鹏飞笑道:“那是当然。不然,谁敢蓄养数十万的信徒?据我所知,张角把全国信徒按照地区建立了三十六方,各方首领称渠帅,在民间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出现大面积的天灾,其必定乘势而起。” 几个人都是北地之人,对太平道的情况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了解。以前的时候,他们是没有仔细想过这些东西。如今听李鹏飞一分析,当即都是神色大变。 赵云当即说道:“这不行,这些情况我们必须告诉官府,可不能让反贼得手。” 李鹏飞摆手制止了赵云,说道:“子龙,你如何去告官?你有任何证据吗?” “我……”赵云无言以对,呐呐的说道,“那我们也不能束手不管啊……” 第0007章 武将系统开启逆天五维 李鹏飞笑道:“当然,国难当头,我等热血男儿岂能坐视之?我李翊经营三年,也积累了不少资财,聚集了数百义士。一旦太平道起事,我当相应朝廷号召,投笔从戎,举财襄国难!” 汉末的乱世,是李鹏飞期盼三年的良机,他怎么可能错过? 当然,面对三个大汉的拥戴者,这话就要换个方式来说了。否则,别说招揽着三个大牛了,恐怕他们当即就要拳头相向。 关羽几人自然不知道李鹏飞在骗他们。他们知道,李家世代忠良,尤其是李膺,更是家喻户晓的大名人,李鹏飞出身这样的家族,忠心为国是毫无疑虑的。要是他不这样说,几人倒是要怀疑一下了。 关羽大声道:“李兄说得好,我辈就当如此!关某没有李兄的家财,愿以这九尺之躯,一身武艺,跟随李兄共赴国难,建功立业!” 张飞是个直肠子,也是被李鹏飞几句话说得热血沸腾,当即大声说道:“能和几位相识,俺老张实在是太高兴了。咱们一见如故,不如趁着这腊梅盛放的好时节,祭告天地,我四人结为兄弟,然后协力同心,以图大事,如何?” 关羽和赵云相视一眼,齐声答道:“好!” 然后三人就把目光看向李云龙,显得很是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尽管李云龙跟他们相谈甚欢,而且表现的也没有任何的高傲,但这结为异性兄弟却不是小事,以李鹏飞的身份,可能不会同意。因为这个时代的门阀观念实在是太强了,可以说他们跟李鹏飞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李鹏飞先是从关羽的话中听出他愿以投奔自己的意思,就已经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了。继而陡然听到张飞的话,更是有些难以相信。 生长在信息时代,李鹏飞从小就知道了桃园结义这个流传千古的佳话。虽然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人们对刘关张三人的认识,已经由单纯的崇拜变成了毁誉参半。尤其是三人中的老大刘备,更多的被人渲染成一个毫无能力,仅仅是靠着哭以及一些小手段博取同情,从而窃取蜀国的小人。 但李鹏飞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小愤青,刘备要真是没有能力,又岂能在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脱颖而出,最终成为三足鼎立中的一足? 还有人说,刘备就是一个只知道逃跑的人,除了逃跑没有其它本事,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刘跑跑”。可这些人又怎么懂得,在这个混乱不堪的乱世,能够生存下来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说起逃跑,哪个英雄豪杰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呢? 汉高祖先是在跟项羽争霸的初期被打的差点全军覆没,老爹都被抓了。哪怕是在建立汉朝之后,也有白登之败的耻辱。 曹操也是如此,曾经吃过无数败仗,首败于徐荣,被吕布敲头问路,被马超杀得割须弃袍,赤壁被烧,在宛城死了贴身保镖和儿子,在汉中更是连门牙都被打落了,除了典型的绿叶孟获外,可能就属他败得最多了,让反曹派看得好不过瘾,也给人留下了曹操不过如此的印象。 哪怕是一手建立了大唐帝国的李世民,不也在平定陇右薛举的时候,惨败过一回吗? 一个卖草鞋出身的平民,在这门阀观念极重的乱世,能够一次又一次的突破重围活下来,并且最终确立三分天下有其一的局面,就已经是难得的英雄了。又岂是一些无聊之人能够诋毁得了的? 所以,李鹏飞一直是很佩服刘备的。 如今,张飞竟然提议跟李鹏飞三人结义,那岂不是说,桃园结义这个流传千古的佳话就要胎死腹中了? 因此,李鹏飞不由自主的迟疑了一下。 不过这种迟疑也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而已,很快就被李鹏飞给抛到九霄云外了。他非常清楚,在这乱世,谦让可是最要不得的。 而且,他原本就想挖刘备的墙角,把他手下这最得力的三员大将一锅端了,还在意破坏掉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吗? 李鹏飞相信,只要他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这梅园结义将会取代曾经的桃园结义,成为流芳千古的佳话。 只要跟这三人结为异性兄弟,以三人的忠义和能力,他未来的霸业,就有了最有力的左膀右臂了。要是在弄到手两三个一流的谋士,那就真的是霸业可期了。 心思电转,李鹏飞只是一瞬间的迟疑,马上就高兴的说道:“故所愿,不敢请尔!” 话刚说完,李鹏飞的脑海中却是想起一个声音:“得三员名将拥戴,‘三国志2018’之分系统—武将系统启动。” 李鹏飞一愣,武将系统启动?这是神马意思? 随即,李鹏飞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分出一分心神,查看起这所谓的武将系统来。 原来,这武将系统是整个游戏系统的重要分系统之一,等到整个游戏系统启动之后,作用将非常重大,因为这个分系统是用来管理他麾下一切武将谋臣的。 在这后面,还有很多关于武将系统的叙述,李鹏飞一时间也来不及去看,只得暂时放开,因为他还得跟面前的三位交流呢。 张飞三人闻言,喜笑颜开。 又交谈一阵,然后几人就分开了,李鹏飞三人各回住处歇息,而张飞则是乐滋滋的去安排张飞下人杀猪宰牛,以及准备其它祭祀用品,为明天的结义仪式做准备。 李鹏飞回到房间,仔细的查看起这个武将系统来。 这个武将系统,不但可以管理自己麾下的武将谋臣,还可以查看自己麾下武将的状态,譬如其忠诚度啊,各方面的能力啊等等等等,和游戏中的武将管理系统非常相似。 如今的武将系统里面,只有四个名字,分别是他自己,还有关羽、张飞和赵云三人。 李鹏飞好奇的点开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出现了一个版面,上面有他的资料介绍,还有诸如个人性格、人际关系之类的描述,当然,重中之重就是能力值。 和《三国志》系列游戏一样,能力值也是分为五个方面,分别是统帅、武力、智力、政治和魅力。 统率力不用说了,自然是统御率领军队的能力,武力同样很好理解,就是个人勇力,不过在后面三者的定义上,却是与游戏中的定义有很大的差别,同样也与我们平常所理解的有很大差别。 这里的智力指的是智谋、学识,是一个包括我们平常所说的智力、谋略,还有学问、知识等多方面的综合体。 同样的,政治也是如此,既不是游戏中所简单代表的搞内政建设的能力,也不是我们平常生活中所说的那种严重偏向务虚的政治,而是二者的综合体,既包括实际的政务,也包括务虚的政治。 而魅力当然不是我们一般所理解的那种帅哥靓女之类的表面意义,而是倾向于我们所说的人格魅力。 李鹏飞看了一下他自己的数值,当即有一种亮瞎眼的感觉。五项的数值分别是95、97、95、92、98。 李鹏飞心说自己不会这么变态吧,要说武力和魅力还比较靠谱的话,统帅、智力和政治却是有些逆天了。 作为前世曾经玩过“三国志”系列游戏的李鹏飞,他非常清楚这样的数据有多逆天。可以说,无论是三国时代的人物,还是所谓的隐藏武将,都没有谁的数据逆天到这个程度。 前世的时候,他当过特种兵,还是其中的佼佼者,但要说到统帅力,却也没有多好的表现,因为他最多也就是当过少校,手下的兵,最多都没超过一百。这95的统帅,是不是太不靠谱了? 智力同样也是如此。如果只是通常意义上的智力,或者是智商的话,95这个数字倒也不算太离谱,可这个系统的智力,还包括了学识和谋略啊。 前世的他,不过是一个高中毕业生,当然,入伍后抽空进修过本科,平常无聊的时候,看过的杂七杂八的书也很多,但这也不意味着他有多高的学识啊。 至于谋略,特种作战有时候倒是也要用到一些,可在那个热*兵器时代,这个真心不是太重要。而且大部分的行动,都只是执行上级的计划而已,个人谋略基本上没啥用武之地。 当然,最离谱的还是92的政治。作为一个特种兵,政治这玩意跟他基本上是绝缘的,无论是政务处理,还是务虚的权力斗争,都是他不可能接触,或者是竭力避开的领域好吧? 虽然不解,但是系统能够给他这么好的属性数值,李鹏飞还是非常高兴的。 在疑惑与兴奋之余,李鹏飞不由得也很感兴趣关羽三人的情况。 说干就干,李鹏飞很快就点开了三人的列表,发现这三个人的数值同样很逆天。关羽的五项数值分别是94、96、74、61、92,赵云的是91、96、80、68、90。而张飞要稍微逊色一些,分别为84、94、50、30、60,除了前两项之外,后三项都有些惨不忍睹。 第0008章 中大奖 武将系统还有一个非常逆天的作用,那就是竟然可以召唤武将! 根据系统提示,系统主人可以通过付出一定的代价,召唤武将谋臣。 这个代价,自然是系统自己定义的,并不是作为系统主人的李鹏飞要做什么。具体的说,就是消耗一些军功或政绩。 这又是两个新的概念。军功自然是通过招募军队、训练军队、进行作战等与军事有关的行动得来。而政绩则是通过内政建设、外交行动、建言献策、发掘人才等方式得到。消耗不同的军功和政绩,就可以召唤到不同档次的人才。 对人才的分档,则是按照人才本身的各项数值来界定的。 而按照不同的数值,系统也对人才进行了分级。五项数值中,有四项超过90的,是甲类人才;三项超过90的,则是乙类人才;以此类推,两项数值超过90的,就是丙类人才;一项数值超过90的,则是丁类人才。至于一项都没有超过90的,就是普通人才了。 至于五项数值都超过90的,系统却是没有将其归为哪一类。或许除了李鹏飞这个系统主人之外,并不存在这样的人才。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分级,那就是按照每一项的数字分级,分别是:95以上的为S级,90—94的为A级,80—89的为B级,70—79的为C级,60—69的为D级,低于60的为E级。 也就是说,人才的等级,由高到低分别是甲类4S级、甲类3S级、甲类2S级、甲类S级,乙类3S级、乙类2S级、乙类S级,丙类2S级、丙类S级,丁类S级,普通甲类(4A级),普通乙类(3A级),普通丙类(2A级),普通丁类(A级),5B级,4B级,3B级,2B级,B级,5C级,4C级,3C级,2C级,C级,5D级,4D级,3D级,2D级,D级,E级等30个等级,当然,这里面每个等级还会继续细分很多小等级,说起来就非常复杂了。 而且,这三十个等级里面,其实有些等级是大致相同的,譬如甲类2S级大致等同于乙类3S级,甲类S级大致等同于乙类2S级,普通甲类大致等同于乙类S级和丙类2S级,等等等等,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非常复杂,难以一言尽述。 对于召唤对象,也有很多限制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能够召唤的武将,都是三国以后的,像是之前的夏商周秦汉历代的武将,就不能召唤了。 对于这个限制条件,李鹏飞一点儿都不在意。事实上,就算是能够召唤前朝的武将,李鹏飞也不会傻到真正去召唤。如今的信息虽然闭塞,但真要出现一个历史名人,那结果就只有呵呵了。 至于其他的武将,每个等级所需要的军功或政绩各不相同。像是最顶级的甲级4S,需要的军功和政绩高达一千万,而最差的E级人才,需要的军功或政绩不过区区一万,相差了整整一千倍。 不过话说回来,像是E级这种水平的人才,谁又有兴趣去召唤呢?各项数据都不足60,召唤过来又有什么用?还不如随便在身边找个人来的实在。 最后,系统还送了他一个福利,那就是一次免费人才召唤。 “看着”脑海里的那个召唤轮盘,李鹏飞心情无比忐忑。因为这个免费召唤实在是太坑了,完全就是随机的。也就是说,如果他人品爆表,可能一下子召唤出一个甲级4S的逆天人才。但如果人品衰到不行,也可能召唤出一个E级人才,譬如五项数据都是1的那种超级渣渣。 “我的人品应该还算不错吧……”李鹏飞喃喃道,一咬牙,他用念头拨动了召唤轮盘。 “召唤轮盘开启,开始人才召唤,十秒倒计时开始,10,9……” 看着召唤轮盘上跳动的数字,绕是以李鹏飞的心理素质,也不由得紧张的有些手发抖。 “3,2,1……召唤成功,召唤人才为……”到这时,李鹏飞已经紧张的有些不能呼吸了,心里默默念叨着:一定要召唤到一个大牛人啊,佛祖、三清道祖、上帝、各方神佛保佑啊! 随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李鹏飞心底闪现,那个被召唤到的名字终于出现在轮盘上:岳飞! 看到这个名字,李鹏飞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和身体瞬间松弛了,瘫倒在床上。此刻的他,比起下午在山神庙里跟关羽和张飞大战一场之后还要疲惫。 在床上躺了好一阵,李鹏飞才回过神来,变得有些兴奋起来。无他,仅仅是岳飞这个名字,就让李鹏飞不会再有失望的感觉。因为岳飞是李鹏飞最敬重的历史人物,虽然在网络时代对他同样有很多争议,但是李鹏飞却是从没动摇过自己的念头。 “先看看这位大牛人的五维数据吧!”李鹏飞心里面想着,然后点开了控制面板,一组数据出现在李鹏飞的面前:95、95、88、37、98。 看到这一组数据,李鹏飞有一种被天降馅饼砸了的感觉。 这妥妥的一个乙类3S级别的超级人才,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准甲类3S级别的人才。既可以作为一个统帅,还可以作为一方大将,甚至还可以当做一名不错的谋士,绝对是一个综合型人才。 按照系统给出的召唤列表,像是岳飞这个等级的人才,足足需要700多万军功政绩啊! 唯一让李鹏飞有些吐槽的就是37的政治了,这个简直有些惨不忍睹。不过考虑到岳飞的经历,这个政治数据也就在李鹏飞的意料之中了。 先不说他的内政能力,但从岳飞被冤杀的结局就可以看出来,其人的权谋之道真的很差。或许有人说岳飞被杀只是因为他的忠,并不能说明他的政治水平差。但历史上并不缺乏政治手腕高的忠臣吧? 摇摇头,把心中的各种念头抛到一边,李鹏飞开始考虑起该怎么安排岳飞来了。 很显然,以他现在的状况,肯定不适合让岳飞直接就这么出来了。毕竟现在他不是在自己家里,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来,怎么也难以解释清楚。 看来,得在后面找一个机会才好让岳飞正式出面。 …… 第二天,张飞备下乌牛白马祭礼等项,四人沐浴焚香,望北而拜,齐声说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李翊、关羽、张飞、赵云一见如故,肝胆相照,故此结为异性兄弟。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共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结拜完毕,自然是按照年龄来排定兄弟的顺序了。李翊年龄最大,出生于延熹七年(公元164年)二月初二,关羽跟李鹏飞同年,生于六月二十四。而张飞跟赵云也是同年的,两人都生于延熹九年(公元166年),赵云生于三月十八,而张飞最小,生于八月二十八。(这些数据都是作者臆想的,读者们就不必纠结关张赵三人的生日到底是什么了,因为这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至少以如今的历史资料并没有。) 排定了兄弟的顺序,大家再次见礼,拜李翊为大哥,关羽为二哥,赵云为三哥,张飞为四弟。 李鹏飞心中有些好笑,心说如此一来,关二爷还是关二爷,但却没有张三爷了,代之的赵三爷和张四爷。 祭罢天地,张飞又宰牛设酒,大宴宾客,把张家庄的所有佃户、下人全部请来,见证四人的结义。 第0009章 张飞打岳飞 涿郡是北地有数的大郡,全郡一口接近一百万,这在整个大汉朝都是屈指可数的,甚至可以跟并州比肩。 人口多就意味着繁华,特别是现在涿郡还没有遭受战乱的破坏,繁华尤甚幽州治所蓟县城。 这一日是难得的晴天,被乌云遮盖了许久的暖阳也终于冒出头来。窝猫冬的人们也纷纷走出家门,出来透透气,顺便采买一些生活所需。涿县城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李鹏飞四人就行走在这人潮之中。 这是四人结义的第二天,李鹏飞借口要见识一下涿县城的繁华和风物,要来逛逛涿县城。关羽和赵云没有什么事情,只想猫在张家庄,可是张飞却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把二人拉了出来。 来到城中,李鹏飞其实也没什么目标,就是一通乱逛。他本来就不是真的想要见识什么涿县城的人情风物,而是想找个机会,让岳飞出现罢了。 可是,来到这城中之后,李鹏飞郁闷的发现,一直找不到这样一个合适的机会。这人山人海的,要是突然凭空冒出一个人来,那还得了? 左思右想,李鹏飞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无奈之下,他只好祭出了大杀招:尿遁术! 瞅着一个空挡,李鹏飞装出一副内急的样子,对关羽三人说道:“三位贤弟,为兄今早上多饮了两杯,此时一路行来,有些内急。三位贤弟暂且逛着,为兄去去就来。” 说完,李鹏飞也不管三个人的反应,急匆匆的往旁边一条小道去了。 张飞三人见自己大哥有些狼狈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也不管李鹏飞的,继续逛起街来。当然,他们的行进速度放的更加慢了。 李鹏飞甩掉三个义弟,在那条小巷子里左拐右拐,很快就拐到了一个僻静无人之地。 仔细的查探过周围的情况,确定这里的确没有人之后,李鹏飞就开始了行动。 在脑海中的武将系统面板上找到那个召唤武将提取按钮,然后李鹏飞就开始有些期待的等待起来。 对于这个系统召唤武将的出场方式,李鹏飞完全不知道。 在李鹏飞的全神贯注之下,他就发现,在他面前的大约两米的地方,一个虚幻的身影逐渐显现,然后渐渐凝实。 整个过程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十多秒钟的样子,那个人就已经活生生的出现在李鹏飞的面前了。 出现在李鹏飞面前的男子甚是年轻,大约二十岁的样子,身材不是太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他有着一张几乎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浓中见清的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还得难以捉摸,配合他那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颇有一种高手风范。 “这就是在几百年历史中家喻户晓的岳飞岳武穆?”李鹏飞心里嘀咕着。 对于岳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李鹏飞完全不知道,因为后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文字记载。不过从一些语焉不详的资料看得出来,岳飞的身材应该不是太高,但作为一员力能开三百斤弓的猛将,身材肯定也不会太矮,一米七五倒是比较靠谱。 可是,眼前的人,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大力士啊,看上去倒像是一个书生。虽然有几分高手的样子,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就在李鹏飞心中嘀咕的时候,面前的青年男子却是已经开口了:“属下河内荡阴人岳飞岳鹏举拜见主公!” 这人都已经承认自己是岳飞了,而且李鹏飞相信系统应该不会弄虚作假,所以也就暂时消除了疑虑。不过对于眼前男子竟然能够拉开三百宋斤的强弓,李鹏飞依然深表怀疑。 要知道,两宋之交的时候,一斤可是相当于后世的625克左右,三百斤就是将近188公斤,换算成汉朝的重量,就是七百多斤。 这样的强弓,就算是关羽和张飞这两个以力气著称的猛人,也不见得拉得开吧? 李鹏飞自己的力气也不算小,但他也就勉强能够拉开六百斤的强弓了。 “鹏举,你真的能拉开三百斤的强弓?”李鹏飞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岳飞一愣,疑惑的说道:“三百斤的弓?算不上强弓吧?我能够拉开的最强弓是七百五十斤。” “呃……”李鹏飞一扶额,这才想起现在是汉朝。但是,岳飞不是从宋朝召唤过来的吗?他怎么知道汉朝的重量跟宋朝重量的换算关系的?咦,不对,刚才他自称是河内荡阴人岳飞岳鹏举,要是自己没记错,岳飞的祖籍是相州汤阴吧,难道次岳飞非彼岳飞? 心里有了疑惑,李鹏飞马上就问道:“鹏举,你不是相州汤阴人吗?怎么变成河内荡阴人了?” “相州汤阴?大汉有这个地方吗?”岳飞一脸疑惑的问道。 我勒个去!李鹏飞差点爆了粗口。但好在他自制力不错,耐着性子问道:“鹏举,你不是宋朝的人吗?” 岳飞摇摇头,非常认真的说道:“飞乃大汉人。” “……”李鹏飞彻底迷糊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又经过一番了解,李鹏飞终于非常肯定的确定,眼前的岳飞,的确是大汉朝的人,因为他的一切记忆都是汉朝的,甚至他在河内荡阴县还有一个家,家里有一个老母亲。 至此,李鹏飞的世界观已经彻底扭曲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好在李鹏飞也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岳飞在这大汉朝有一个实实在在的身份,反倒是省却了许多麻烦。 然后,李鹏飞把一些情况跟岳飞说了一下,最后说道:“鹏举,现在我带你去见一下我的三位义弟。” 岳飞点点头,说道:“但凭主公吩咐。” 于是,李鹏飞就带着岳飞,追上了关羽三人。 关羽他们看见李鹏飞还带着一个身材不高的青年,都有些疑惑。 李鹏飞连忙解释道:“三位贤弟,这是为兄刚刚遇见的一位好汉,名唤岳飞,字鹏举,乃是河内荡阴人。鹏举武艺超群,不在为兄之下……” 李鹏飞正在给三个好兄弟介绍岳飞呢,那边一个猛人却是暴怒了。 “呔,你这小子好不晓事!某叫张飞,你就叫岳飞,我大哥字鹏飞,你却字鹏举,是要跟我们兄弟过不去吗?” 不用说,这暴怒之人就是张飞了。 岳飞一愣,随即不卑不亢的说道:“张兄弟何出此言?飞的名乃是先父所取,字乃是家母托县里名士所取,何曾有跟张兄弟和主公过不去的想法?” “巧言令色!长得一副小白脸,某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吃某一拳!”张飞根本不听岳飞的解释,当即挥拳相向。 岳飞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他见张飞不由分说的动手,自然不干了,马上开始还击。于是乎,两人当街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正在介绍岳飞的李鹏飞顿时愣了,特么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张飞怎么一见面就跟岳飞干起来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生犯冲? 第0010章 卖草鞋的长耳青年 张飞和岳飞两人当街动起手来,两人都是虎将,武力也差不多,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没有个两三百招是难分出胜负的。 只是这么一来,街道上的行人以及两边的小摊贩们就比较倒霉了。 行人们在最初的惊慌之后,很快就避到了街边。可那些小摊贩们就不行了,跟不上是避之不及。一时间,路边摊不知道被两人掀翻了多少,只见是各种杂物齐飞,街道上乱成一团。 最倒霉的还是一个卖草鞋的,那人的草鞋摊子刚刚被张飞一脚踹翻,摊主正忙着去拾取散落一地的草鞋呢,却不防被飞来的一物砸翻在地,嘴里发出哎哟哎哟的叫唤。 砸中那草鞋摊主的不是别的,正是刚刚踹翻了他草鞋摊的张飞。原来,岳飞比起张飞要稍稍的技高一筹,他躲开张飞的一脚飞踹,并且顺势一拉张飞的脚,就把张飞给摔了出去。其飞行的方向,正是那正弯腰拾取草鞋的摊主。 张飞身体落地,感觉到有些奇怪,为什么屁股下面感觉是软绵绵的呢,一点儿都不像是地面的样子。不过他没有多想,马上翻身起来,再度跟岳飞战在一起。 旁边的李鹏飞三人,对于乱糟糟的场面有些瞠目结舌。 因为街道并不宽敞,三人有心把战作一团的两人拉开,却是有些插不上手。主要是两人拳来脚往的,没有留下多少空间。 当然,三人要是狠了心的横插一杠子分开战团,倒是也能够办到,只不过肯定是要挨上一些拳脚了。 三人都不想挨上这么两个猛人的拳脚,所以就只能是任由他们打下去了。 李鹏飞看见张飞砸翻了一个路边商贩,心说坏了,以这厮那身量,不会把人砸坏了吧? 这么想着,李鹏飞连忙过去,扶起那商贩,问道:“这位大叔,你没事儿吧?” 不过,当李鹏飞看清那人的面相时,就知道自己叫错了。这被张飞砸翻的,并不是什么大叔,虽然他的衣着显得很凌乱,鬓角已经有些花白,像年三四十的中年人。但是,如果仔细端详一下他的脸庞,你会很吃惊地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张属于中年人的脸。 他的皮肤依然白晰,只是缺少点血色,显出一种病态的淡黄,但并没有什么皱纹,应该不超过三十岁;额下一形状颇为秀气的眉毛轻轻地挑起,不是很浓,和传统意义上的美男子的剑眉有很大的区别。 最特别的是他的一对耳朵,那一对耳朵真的很长,李鹏飞估计绝对比一般人的耳朵要长一半有余,就像李鹏飞前世在电视里面看到的那些佛祖的耳朵一般。 李鹏飞把那人拉了起来,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那长耳青年原本是要动怒的,不过当他看见李鹏飞身着锦袍,明显不是普通人,马上就变了脸色,有些紧张的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小人皮糙肉厚,摔一摔不碍事,不碍事……” 一边这么说着,长耳青年还拍了拍胸脯,示意他真的没事儿。 作为一个卖草鞋多年的小贩儿,基础的识人本领是要看清楚自己的顾客究竟是来买草鞋,还是只是单纯的路过的;是买大人穿的草鞋,还是小孩穿的草鞋;多少价位他们能够承受等。更进一步是要有一双识人的慧眼,能够看穿人心。每天守在草鞋摊后边,看多了集贸市场里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群。渐渐地,长耳青年可以一眼看出某个人是什么身份,什么性格,甚至这个人正在想些什么。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长耳青年更加清楚,那些豪强子弟有多难缠。所以,他哪敢跟李鹏飞这个一看上去就非普通人家子弟的人脸色? 李鹏飞见他行动自如,的确不像是有事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不过,他随即就注意到了,这个长耳青年的一双手,竟然也是非同一般的长,自然下垂的时候,竟然超过了膝盖。 “嗯?身长七尺五寸,垂手过膝,耳朵比一般人长很多,小白脸,卖草鞋的……这个形象好像有些熟悉啊……”李鹏飞心中念头急转,好像有什么闪过心头。 “这里是涿郡,难道……”李鹏飞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面前的长耳青年。 长耳青年见李鹏飞还在注意着他,心中更是慌张,心说难道这个贵公子难道不打算放过他了?真要是如此,那可怎么办啊。他就是一卖草鞋的,小胳膊小腿儿的,怎么奈何得了这样的豪强子弟啊。 同时,长耳青年心中也有些不忿。自己在风里来雨里去的时候,这些豪强子弟什么也不做,只知道醉生梦死;自己在啃窝头的时候,这些人什么也不干却在锦衣玉食;同时,还有一些人沿街乞讨、卖儿卖女,只是为了一口饭吃…… 对于很大一部分人讲,在生活的重压和磨砺下,渐渐失去了棱角。最终变得浑浑噩噩,得过且过,随波逐流,可是长耳青年不同,他知道,在他现在这个处境下,绝对不能走向偏激,需要一颗博大的心包容这个不平等的社会。如果心眼太小,那么即使不被饿死,也会被气死。 李鹏飞自然不知道长耳青年心中所想,他虽然猜到了这长耳青年可能的身份,但却没有打算点破。毕竟长耳青年不同于其他几人,以他的志向和野心,那是绝对不可能长期甘居人下的,李鹏飞对能否长期将其压制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最主要的还是,此刻他的几位好兄弟可都是这长耳青年的左膀右臂,他好不容易将其拐走了。要是现在点破长耳青年的身份,很可能产生一些难以预料的成果。 在自己没有起事之前,还是不要另生枝节为好。毕竟,历史的惯性实在是太大了,李鹏飞担心自己死在滚滚的历史车轮之下。 看了看在打斗中逐渐远离了此地的张飞和岳飞,以及跟在他们后边不远处的关羽和赵云,李鹏飞朝长耳青年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 第0011章 铸神兵 三天之后,因为新年将近,李鹏飞带着关羽和岳飞,告别张飞和赵云,往渔阳郡老家赶去。而赵云也随后告别,他也要赶回冀州常山真定老家。 临行前,李鹏飞已经跟两个兄弟约定好了,在新年之后到李鹏飞在渔阳泉州的家里汇合,为即将而来的乱世做准备。 泉州距离涿郡并不远,也就是一百多公里的样子。李鹏飞一行人轻车简从,只花了两天时间就赶回了泉州李家。 这里所说的泉州可不是后世的泉州,而是渔阳郡的泉州县,位于今天津门市杨村西南城上村附近。 回到家中,李鹏飞先带着关羽和岳飞去见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母亲荀氏。 荀氏见到关羽很高兴,痛痛快快的认下了这个义子。当然,对于来投奔李鹏飞的岳飞,她也非常欢迎。 荀氏通过李鹏飞这两三年的作为,已经看出自己这个儿子并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有岳飞这么一个英杰来帮助他,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说起来,荀氏也是出身名门,甚至比李家更加显赫,就是鼎鼎大名颍川荀氏。也就是荀子的后人。准确的说,荀氏是荀子的第十二世孙。她的父亲是汉末最具盛名的名士荀淑。 荀氏是颍川颍阴豪族,而李家则是颍川阳翟名门。这两家的关系也非常不错,算是世交。 李膺的性格孤高,不善交际,只把荀淑等极少数人当作师友。而荀淑的第六子荀爽年轻的时候非常敬重李膺,有一次他去拜访李膺,便为李膺赶车,回来后高兴地说:“今天居然为李君赶车了。” 同样的,荀爽跟李家小一辈的人关系也非常不错,尤其是同李膺的次子李瑾关系尤其莫逆,甚至还把自己的小妹介绍给了李瑾。这个荀氏女也就是如今的李鹏飞的母亲。 出身于这样一个名门的闺秀,荀氏从小就受到了很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也是温婉贤淑,绝对是好女人的典范。李鹏飞来到这个时代三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母爱。而他对这个母亲的尊敬也是毫不逊色前世自己的生母。 因为新年已近,李家已经在忙碌的准备着过年了。不过李鹏飞懒得去管这些,他带着关羽,一头扎进了李家的铁匠铺。 可别小看李家的这个铁匠铺,那可也是花费了李鹏飞不少心血的。 李鹏飞非常清楚,他想要在这个乱世中崛起,那就离不开军队。而一支军队想要有强大的战斗力,不但要有训练有素的士兵,雄厚的财力物力的支撑,还需要有精良的武器。无论是在如今的冷兵器时代,还是后世的热武器时代,都是如此。 所以,在这两三年的时间里,李鹏飞都不停地在各地搜集手艺精湛的铁匠,为乱世的崛起做准备。 这些铁匠搜集起来自然也不能让他们吃闲饭了,那可是最大的浪费,于是,李家庄护卫队的武器,还有李家商队的各种需要用到的器械,全都是由这些工匠们一手打造。 如今,李鹏飞带着关羽和岳飞一头扎进铁匠铺,自然是为了打造几件他心目中的神兵了。 来年黄巾之乱就要爆发,这是李鹏飞预谋已久的建功立业的机会。 要上战场,没有趁手的兵器可不行。 正好在早些时候,李家商会在去草原跟匈奴人做生意的时候,意外得到了一大块陨铁,这可是打造兵器的绝好材料。 这块陨铁的份量可不小,李鹏飞估计有一吨多。李家商会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从匈奴那边弄回来。 关羽和张飞二人名传千古的青龙偃月刀和丈八点钢矛肯定是要打造的,而他本人则是打算打造一杆长枪,甚至连模型他都已经选好了,就是鼎鼎大名的项羽手中的霸王枪。至于岳飞,他的武器也需要打造。也就是赵云有一柄他师父童源赐给他的亮银枪,不需要再打造其它兵器来代替。 除此以外,李鹏飞还打算打造几件便于携带的武器,主要都是一些短刀和佩剑,并且也都选好了造型。 于是,在接下来的将近十天时间里,整个李家铁匠铺的几十名这个时代的能工巧匠都在为李云龙提出来的十来件造型特异的兵器而忙碌。 终于,在大年的前一天,李鹏飞所设计好的十来件兵器全部都被打造好了。除了四件长兵器不是全金属的外,其余的都是全部用陨铁打造的。 四件长兵器,之所以不用全金属的,实在是因为这陨铁也不知道被加入了什么特殊成分,竟然比普通钢铁的密度要大上不少,李鹏飞估计其密度已经达到了十吨每立方米,也就是十克每立方厘米。 这样算下来,就是打造一杆长两米,直径五厘米的棍子,其重量就已经高达四十公斤,换算成汉代的重量,就是一百六十斤。 这还只是杆部,要是加上前面的枪头或者刀身,重量妥妥的超过六十公斤,也就是超过汉代的二百四十斤。 如此重的武器,就算是以关羽跟张飞的力量,也别想挥舞起来了。 而李鹏飞找到当刀柄枪杆的木材,也不是一般的木材,而是传说中的降龙木,这种木材枝干内木质成片状或丝状,韧性极强,折而不断,像牛筋一般,是做刀柄和枪杆的最好选择。 但就算是如此,这四件长兵器的分量也是很吓人的了。 青龙偃月刀的刀身长二尺四寸,也就是大约55厘米的样子,重量达到了十五公斤,也就是汉代的六十斤。加上六尺六寸的刀柄,整柄刀的长度达到了九尺,重量正好八十二斤。 丈八点钢矛的矛头长达二尺八寸,重量达到了四十斤,加上八尺长的矛柄,总长度达到了一丈零八寸,重量达到了七十二斤。 李鹏飞特别打造的霸王枪,枪尖的长度同样是二尺八寸,但是因为在枪头上多了几样附加部件,重量比起丈八点钢矛的矛头就要重上不少了,达到了四十九斤。加上八尺长、三十二斤重的降龙木柄,总长度也是一丈零八寸,重量则是达到了八十一斤。 岳飞的沥泉枪也是毫不逊色,枪尖长达二尺八寸,重量达到了四十八斤,加上八尺长的矛柄,总长度达到了一丈零八寸,重量达到了七十八斤。 另外,总共还打造了两把短刀,两柄佩剑,以及四把格斗匕首。 当李鹏飞把成型的青龙偃月刀递给关羽的时候,这货的眼珠子当场就直了。在前面的这几天,虽然他也算是亲自参与了这些兵器的打造的,也大致知道这些兵器的尺寸,但毕竟没有见到真正的实物,难以想象这些兵器的真正样子。如今见到这样霸气的青龙偃月刀,哪里还能保持淡定呢? 连赞几声“好刀”,这货也不管李鹏飞了,拿着刀就跑到了李家的演武场中,唰唰唰的耍起刀来。 因为这刀还没有开封,看上去黢黑,如今舞起来,大家只见到一团乌光在演武场上飞舞。 见到关羽一个人在那里舞刀,岳飞也来了兴致,拿起自己的沥泉枪,纵身来到场中,乒乒乓乓的跟关羽对练起来。 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非常的奇怪,张飞跟岳飞,两人一见面就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可是性子高傲的关羽,却是跟岳飞的关系处的很不错。 看着场中激战的两人,李鹏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对于即将爆发的黄巾之乱,他真的是非常期待。 第0012章 黄巾之乱剧本开启 当公元184年的第一缕晨光照耀大地的时候,李鹏飞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黄巾之乱剧本开启! 而随着黄巾之乱剧本的开启,也标志着三国志2018游戏系统的全面开启。在游戏系统里,李鹏飞有了自己的势力,不过他的势力如今人才单薄,包括他自己在内,总共只有五员将领,而兵力只有五百人,就是他先前招募的五百名庄丁。 到了现在,李鹏飞终于明白,之前系统给出的政绩和军功是怎么回事了。 政绩当然是与政治方面相关的行动得来,包括内政建设、人才招揽、商业贸易等。而军功当然就是通过进行与军事有关的活动得来,包括招募军队,训练军队,进行作战等。 而不论是政绩,还是军功,都是非常难得的,里面的评定标准也非常复杂。 譬如政绩,进行内政建设或者是商业贸易等行动,产生一金的利润,才能得到一个点的政绩。而招揽人才,按照人才的等级评定,可以得到1到1000点的政绩。另外,有发明创造,或者是政务改革之类的,同样可以得到不同数量的政绩点。 相对于政绩来说,军功点同样来之极难。 军功系统把军队按照战斗力,从低到高分为七级,分别是初步成军、丁类部队、丙类部队、乙类部队、甲类部队、精锐部队、王牌部队。把一千民夫训练到初步成军的水平,可以得到一个军功点,到丁类部队水平,可以得到两个军功点。以此类推,到丙类部队水平则可以得到三个军功点,到乙类部队水平,可以得到四个军功点。 可是,到了甲类部队以上的时候,军功点的获得却是有了变化。把一千乙类部队训练到甲类部队水平,就可以得到10个军功点,再进一步到精锐部队水平,可以得到20个军功点,最终训练成王牌部队,则可以得到30个军功点。 也就是,如果谁能够把一千人的部队,直接从民夫水平训练到王牌部队水平,就可以得到70个军功点。 可别看着简单,军功系统对军队水平的评定是非常苛刻的。李鹏飞估计,像是如今大汉朝的军队,哪怕是最厉害的部队,可能也难以达到甲类部队水平。至于绝大多数的郡国兵,恐怕都只是初步成军水平,或者就是丁类部队水平,极少有能够达到丙类部队水平的。至于能够达到乙类部队水平的,恐怕就只有一些最顶级的豪强门阀家族的私兵了。 至于招募军队,按照招到的兵员素质,每招到一千人,可以得到100到300军功点。 事实上,军功点的主要来源还是作战行动。按照歼灭部队的水平,可以得到相对于训练得到的军功点的一百倍的军功点。也就是说,歼灭一千初步成军水平的敌人,可以得到100个军功点,歼灭一千丁类部队水平的敌人可以得到300军功点,歼灭一千丙类部队水平的敌人可以得到600军功点,而歼灭一千乙类部队水平的敌人就可以得到1000军功点,到了甲类部队水平,就可以得到2000军功点,精锐水平则是4000军功点,王牌水平是7000军功点。 另外还有一些渠道可以得到军功点,譬如在战场上缴获战利品,或者是俘虏斩杀敌军将领。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鹏飞才真正意识到,想要召唤一个顶级人才是多么的困难。就拿最低标准的顶级人才——普通丁类人才,也就是仅有一项数值在90—94之间,其他数据都低于90的人才,这样的人才可是需要不低于一百万政绩或者是军功的。相对于要歼灭十四万三千王牌级别的敌军才能积累到足够的军功点。 而以这个时代的情况来看,恐怕全世界各国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的王牌军队了。 甚至,真要是靠消灭敌人的军队来获得军功点的话,恐怕就是他率领大军扫平天下,获得的军功点也不够他召唤两个顶级将领谋士的。 看来,想要召唤足够数量的谋臣猛将,只能是寄希望于搞内政建设了。产生一金的价值,就可以获得一个政绩点。而一金就是一万钱,虽然看起来很多,但真要是仔细算起来,就会发现,这样得到政绩点可比获得军功点容易得多了。 以李鹏飞所了解到的情况,大汉朝如今的粮价,米类大概在400钱一斛,也就是一斤(250克)3.3钱左右,麦子和谷类的价格大约是米类的六成,也就是240钱一斛,大约相当于一斤2钱。 按照这样的价格来算,只要治下一年能够出产一千万斤粮食,就能够获得2000万到3300万钱,也就是2000到3300政绩点。 一千万斤粮食看起来很多,但是考虑到单位换算,其实就没那么多了。一千万斤也就是250万公斤,就是2500吨。要是换在后世,一个大一点儿的村子的粮食产量都超过这个数字了。 这东汉末年虽然不能跟后世相比,但其实也就是相当于一个普通县份的粮食产量。要是像泉州这样的人口超过十万的大县,每年的粮食产量足足是其数十倍。 也就是说,李鹏飞只要把泉州县纳入自己旗下势力,每年仅仅是出产粮食,就能够获得几万乃至是十几万的政绩点。 这还只是粮食,要是考虑到其它出产,以及商业贸易之类的活动产生的政绩点,那就更多了。 如果把这个范围扩大到一个郡,一个州,甚至是几个州呢? 李鹏飞不知道系统的设定为什么是这样的,因为这明显是为了驱使系统拥有者更加注重建设,而不是破坏。这可与东瀛当初设计这款游戏的初衷有些不符合啊,毕竟,东瀛人是想通过这款超级游戏来打压华夏,让东瀛崛起,甚至是奴役华夏的。 暂且抛开疑惑,李鹏飞把注意力放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每一年的第一天,系统都会给李鹏飞一次抽奖的机会,今年也不意外。 自从来到这东汉末年以后,李鹏飞已经有了三次抽奖的经历,而且得到的三个奖项也都不赖。可以说,有如今这个不错的局面,大部分都是靠着这三个抽奖得到的技术得来的。 因此,李鹏飞对这第四次抽奖,同样是满怀期望。 这次自己会抽到什么呢? 抱着几分期盼,几分忐忑,李鹏飞启动了抽奖轮盘。 时间进入倒计时,10、9、8…… 看着一个个逝去的数字,李鹏飞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当倒计时结束,结果出来的时候,李鹏飞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好运气还没有结束。 这一次他得到的奖项是——灌钢法! 第0013章 成军 在人类发明炼铁之后不久,就学会了炼钢。由于钢较之最初的生铁有更好的物理、化学、机械性能,所以很快就得到大量的应用。但是由于技术条件的限制,人们对钢的应用一直受到钢的产量的限制。 人类早期冶炼的钢一般都是在低温还原冶炼后再经渗碳而成,整个过程约分两步:第一步先由矿石炼取块炼铁,第二步再由块炼铁渗碳成钢。 此渗碳过程中要不断地折叠锻打,以帮助碳的扩散。这样得到的钢便叫块铁渗碳钢。燕下都钢剑等兵器就是由这种钢制成的。 如若控制得当,也有不经第二步,而一次还原冶炼成钢的,这种钢便叫块炼钢或自然钢。 这两种钢的强度和硬度均较块炼铁为高,但是也有很明显的缺点,这样得到的钢的含碳量一般较低,碳分布往往不够均匀,钢中所含夹杂往往较多,当然,最大的缺点还是生产率较低。 在中原文化区,这种制钢工艺一直沿用到西汉中期,之后由于炒钢的发明和发展而渐被取代。 炒钢法得到的钢铁组织亦较之均匀致密。 而随着炒钢法的发明和推广,使钢的使用更加普遍。于是,铁兵器如刀、剑等最后完全代替了铜兵器,但是在农业和手工业中使用依然非常少。 而灌钢法则是比炒钢法要先进不少的炼钢技术。它是利用生铁碳高、熟铁碳低的特点,将熔化的生铁液灌到熟铁上以改变碳分,生产出硬度高、性能好的钢。 灌钢法同百炼法、炒钢法等炼钢方法相比有明显的优点,在高温下,液态生铁中的碳分及硅、锰等与熟铁中的氧化物夹杂发生剧烈氧化反应,这样可以去除杂质,纯化金属组织,提高金属质量。因此,灌钢法可以减少反复折叠、锻打的次数,提高劳动生产率;而且灌钢法操作简便,易于掌握,便于推广。 原本,在东汉末年的时候,已经出现了灌钢法的雏形,但是这种技术非常的不成熟,掌握的人也极少。而李鹏飞从系统里得到的这个灌钢法,可是后世总结出来的,非常完善的技术。可以说,比起如今出现的灌钢法雏形,先进了至少一千年。 有了这种方法,李鹏飞就可以生产出大量的钢制武器。这无论是对于作战,还是对于生产发展,都是有着极大的作用的。 可以想象一下,战场上李鹏飞的军队跟别人的军队打仗,别的军队的武器全部被李家军的士兵给砍断了,这战斗还用继续打下去吗? 当然,这在短时间内都只能是一种美好的想象。 一项技术,哪怕是成熟的技术,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才,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得到推广普及。而人才正是如今李鹏飞最大的短板。 尽管这两年他在北地搜集了不少的这方面的人才,还开设了专属于李家的铁匠铺,但这里面的有技术有知识的铁匠,也不过是十几个人罢了。 就算是这十几个铁匠能够全部掌握这项技术,但对于几万几十万的大军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更别说将钢铁用于生产生活中了。 但有技术总比没技术好,人才没有,可以培养。可是这技术要是没有,却不是几年十几年就能够有的。 李鹏飞当即找来李家铁匠铺的负责人李铮,这是一个忠诚已经得到李鹏飞确认的李家老人,是当初跟随李瑾来到北疆的。李鹏飞把灌钢法的技术资料递给他,老人看过后,激动地差点晕了过去,这种技术简直是他难以想象的。 费了好大功夫,李鹏飞才让李老头冷静下来。随后又仔细叮嘱他把这项技术吃透后传授给可信的铁匠,争取能够早日实现量产。 对于这样的要求,李老头自然是毫无疑义。作为一个从事铁匠行业数十年的老人,他非常清楚这项技术的意义。如今李大少爷其志不小,这项技术对他的事业多有助益。可要是泄露了,也能对其造成极大的危害。 …… 处置好灌钢法的事情,李鹏飞就开始忙碌起其他事情了。再有一个月,黄巾之乱就要爆发,而他需要做的准备还太多太多。 新年刚过,赵云和张飞两人就如约相携而来。 而这个世界,也按照其固定的轨迹在发展前进着。 光和七年一月底,太平道大方马元义在京城洛阳被手下唐周出卖被捕,马元义被车裂,官兵大力逮杀信奉太平道信徒,株连千余人,并且下令冀州追捕张角。 由于事出突然,张角被迫把举事时间提前一个月,在二月发难。 黄巾起义按照李鹏飞的记忆准时爆发。 因为起义者头绑黄巾,所以被称为“黄巾”或“蛾贼”,在北方冀州一带起事。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张宝、张梁分别为“地公将军”、“人公将军”,他们烧毁官府、杀害吏士、四处劫掠,一个月内,全国七州二十八郡都发生战事,黄巾军势如破竹,州郡失守、吏士逃亡,震动京都。 关羽三人见事情果真如李鹏飞所料一般发生,对他更加信服。本来,三人在那时是热血沸腾,要求马上出兵剿贼。不过李鹏飞却认为时机未到,拒绝了三人的提议。 当然,李鹏飞不是蛮横的拒绝,而是把原因告诉了三人。 三人在听了李鹏飞的解释之后,也觉得李鹏飞龙说得对。 李鹏飞的解释很简单,那就是如今李家还处于党禁之中,而且朝廷没有诏令,他们出兵名不正言不顺。 至于岳飞,这家伙对于李鹏飞的一切命令都是毫无怀疑的执行。 当然,李鹏飞虽然没有马上出兵,但也没有坐在那里空等,而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出兵积蓄力量。 原本,李鹏飞在李家庄训练了五百庄丁,这些都是配备了马匹、骑术精湛的北地好汉,只要稍加改编就是精锐的骑兵。 李鹏飞第一步做的就是把这五百庄丁改编成五屯骑兵,进行了十来天的特训之后,这五屯骑兵被迅速扩编。 在黄巾之乱爆发之后,李鹏飞就已经让自己手下的李家商会开始在北地招募士兵,当然,这种招募行动是在暗中进行的。 尽管如此,可是因为近两年的灾害,在幽冀两州活不下去的普通平民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现在黄巾之乱爆发,幽冀两州可谓是饿殍遍野,只要给一口饭吃,就能够招到无数的人,更别说是以李鹏飞提供的优越条件了。 在黄巾之乱爆发后的半个月时间内,李家商会就收留了超过两万的难民,从这里面挑选出了五千身体健壮之士,送到了李鹏飞在渤海边一处隐秘地建立的军营中。 至此,李鹏飞手下的士兵人数已经达到五千五百人。 只不过,这些军队有战斗力真的说不好,因为有整整五千人是没有经过什么训练的新兵。 好在如今才二月中旬,距离李鹏飞计划出兵的时间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样子,他可以抓紧时间训练这些士兵。 李家收留难民的行动还在继续进行,但是李鹏飞短期内并没有继续扩大军队规模的打算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养活这五千五百骑兵已经到了极限,再无力扩充。 至于步兵,李鹏飞倒是能够再招收一万人左右,不过他并没有这个计划。至少,在真正出兵之前,他没有进一步扩充的计划。 李鹏飞非常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兵在精而不在多,只要利用好这五千五百骑兵,已经足够他在这黄巾之乱中捞到足够的功劳。 黄巾之乱平定的过程实在是太快了,从二月初爆发,到十一月被剿灭,前后不过九个月时间。 而他因为身为党人之后的原因,如今还处在党禁之中,要到四月朝廷下来解除党禁后才能出兵,参与剿灭的时间最多不过七个月,甚至更短。 因为他的加入,势必会改变平定叛乱的进程。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行动迟缓的步兵显然不适合他的计划。 在骑兵成军后,为期一个半月的轰轰烈烈的大练兵行动就此开始。 第0014章 厉兵秣马 练兵的事情,李鹏飞让岳飞主持。他相信,这位练出了岳家军这样一支中国历史上公认的十大强军之一的大牛人,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事实上让岳飞支持练兵也是李鹏飞唯一的选择。他自己就不说了,来自后世的他,对于旧式骑兵的训练需要注意些什么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而赵云虽然是历史上出了名的骑战高手,但现在他毕竟年纪还小,从来没有接触过练兵这样的事情。而关羽和张飞,据各种史料来看,都不是擅长率领骑兵的将领,让他们训练骑兵就更加不靠谱了。 当然,让岳飞主持练兵,并不意味着李鹏飞就当了甩手掌柜。虽然他对该怎么训练骑兵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作为后世特种兵出身的他,也是有很多经验可以跟岳飞探讨的。 后世中国的军队训练方法的确有其可取之处,岳飞在跟李鹏飞讨论之后,拿出的军事训练计划就融入了很多这方面的内容。尤其是李鹏飞提出的队列训练,器械辅助训练等内容,全部被岳飞采用了。 另外,关羽三人也是要加入训练计划的。 对于自己竟然要被岳飞指挥着参加军事训练,张飞是非常不爽的。可这是李鹏飞提出的,他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在最初的一个月时间里,都是进行一些基础训练,譬如队列队形、单兵格斗、体内训练等,锻炼士兵的身体,让他们掌握一些军人的基本技能。 在进入三月中旬以后,就加入了更多的训练科目,主要是马上科目。这方面李鹏飞能够提供的建议就非常有限了,基本上是由岳飞在弄。 而到了三月下旬,更是展开了军事演习,让士兵们适应战场氛围。 …… 三月底,燕地渔阳也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 一片辽阔的草原上,两支骑兵激战正酣。战场中某处,一位身穿青袍,骑着一匹枣红马,手中一杆长枪的将领,身形如龙,正与一位骑着一匹黑色骏马,面如黑炭,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握一杆丈八蛇矛的将领战在一起,二人武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战况激励的时候,天边烟尘四起,一名白马银枪、白袍银铠的小将率领一部精骑杀奔过来。豹头环眼虎将见得那旗帜,脸色大喜,虚晃一枪,回头大声道:“援兵到了,兄弟们,跟我杀出去!” 随着这虎将的喊声,他身后的那一支骑兵精神大振,竟是越战越勇,眼看就要凿穿对方的围攻,与那远处杀来的银甲小将会合。 可就在这时,一处小山丘的背后一声锣响,一骑率先杀出,马上那将领青袍飘飞,手中一柄青龙偃月刀,其身后是一队养精蓄锐的精骑。 这支精骑拦住银甲小将所率领的骑兵,一番厮杀。养精蓄锐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很快就取得了胜利。 战场的态势就此明朗。 那豹头环眼的虎将朝银甲小将呀呀大呼道:“哎呀,怎么又输了!我说子龙,你就不能给力一点儿,突破二哥的军阵,跟我会合吗?害得我又输给小白脸了。” 银甲小将抹去额角汗水,没好气的说道:“我说四弟,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这支骑兵奔驰了五十里路兼程赶来,马力已尽,怎么可能是以逸待劳的二哥的对手?倒是你,为什么总是突破不了鹏举的包围呢?” 原来,这是关羽、赵云、张飞和岳飞四人各自率领一部骑兵,按照李鹏飞的部署在搞军事演习。 如今乱世已起,他跟几个兄弟很快就要率部加入战场。可是,几个兄弟都是新人,没有任何战场搏杀的经验。而他本人呢,虽然当过整整十年的兵,但那都是后世的经验,而如今可还是汉末的冷兵器时代,作战手段跟后世是完全不同的。所谓时移世易,这经验可不能移植过来。 不过毕竟都是打仗,很多东西都是通用的,只要进行适当的改变,也是可以借鉴的了。 …… 再次输给岳飞,张飞心里面更加郁闷,只好想方设法的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看了看刚刚赶过来的李鹏飞,张飞闷声闷气的问道:“大哥,咱们啥时候出兵剿贼啊?” 李鹏飞淡淡一笑,这已经不知道是张飞第几百次询问了,李鹏飞也理解他心中的焦急,因为如今朝廷的形势可不太妙。 自从二月黄巾之乱爆发以来,一个月内,全国七州二十八郡都发生战事,黄巾军势如破竹,州郡失守、吏士逃亡,震动京都。 如今,两个月即将过去,朝廷军队依然处于守势,或者说是劣势。 在北方,卢植领副将护乌桓校尉宗员率北军五校士负责北方战线,与张角主力周旋。 在南方,皇甫嵩及朱儁各领一军,控制五校、三河骑士及刚募来的精兵勇士共四万多人,讨伐颍川一带的黄巾军,朱儁又上表招募下邳的孙坚为佐军司马,带同乡里少年及募得各商旅和淮水、泗水精兵,共千多人出发与朱儁军连军。 庚子日,张曼成攻杀南阳郡守褚贡,响应张角。 在北方的幽冀两州,作为太平道的主要活动地点,也是战局最为危险的地方。在冀州,张角三兄弟已经占据大半个冀州;而在幽州,涿郡已经全部落入黄巾军手中,广阳郡、渔阳郡、上古郡等几个人口较多的郡大部分地区也同样陷入黄巾军大将程远志的手中。 家乡沦陷,张飞岂能不紧张?所以总是希望李鹏飞能够早日出兵,剿灭叛贼,收复失地。 看了看西南方,李鹏飞沉声说道:“翼德不用焦急,咱们出兵的日子就在最近,快则三五日,慢则十日,就到了咱们出兵的最佳时刻了。” …… 进入汉灵帝光和七年四月,大汉朝廷军队在战场的劣势依然没有改变 在南方,朱儁军就被黄巾波才所败而撤退,皇甫嵩唯有与他一起进驻长社防守,被波才率大军围城,汉军人少,士气低落。汝南黄巾军又在邵陵打败太守赵谦。 在北方,以张宝为首的黄巾军在幽州实力大盛,数万黄巾军围攻幽州治所暨广阳郡治蓟县,杀死幽州刺史郭勋及广阳太守刘卫,黄巾军并未因汉室的动作而有败退的迹象。 汉灵帝怕党人与黄巾一同作乱,遂于夏四月丁酉日大赦天下,免除了亲属关系与党人在小功以外者的禁锢,发还各徙徒,要求各公卿捐出马、弩,推举众将领的子孙及民间有深明战略的人到公车署接受面试。 但这消息要传到燕地渔阳,却是还需要一段时间了。 而李鹏飞说的出兵的最佳时刻,当然就是朝廷的诏令传到幽州的时候。 如今,经过将近两个月的练兵,李鹏飞麾下五千五百骑兵已经具备了不弱的战力,据系统评定,达到了丙级训练水平。 以这样的战斗力,去打绝大部分是流民的黄巾军,完全没有问题了。 可以说,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0015章 被当成肥羊了 黄巾军地公将军张宝在率领大军北上幽州,攻克幽州治所蓟县后,亲自坐镇蓟县,派出麾下几员大将,分两路向渔阳、右北平和上古、代郡方向进攻。其中一路以高升为主将,严正为先锋,领兵五万攻略上谷和代郡,另一路以程远志为主将,邓茂为先锋,同样领兵五万,攻略渔阳和右北平。 程远志率领黄巾军,一路攻城拔寨,势如破竹,很顺利的攻克了渔阳郡治所渔阳城,杀死渔阳太守等官吏。一时间,幽州东部诸郡国震动,惶惶然如临末日。而程远志本人也是傲睨一切,没有把小小的右北平郡看在眼里。 渔阳郡这个人口近百万的大郡都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拿下了,一个全郡人口不过十来万的小郡,又算得了什么呢? 然而,就在程远志志得意满的率军进攻右北平郡的时候,却是遭遇了右北平太守刘政以及郡都尉公孙瓒的坚决抵抗,公孙瓒亲率两千郡兵,与右北平郡城外伏击黄巾军,程远志战败,退回渔阳。 程远志新败,军队士气衰落,短期内难以再次进攻右北平。如此一来,张宝交给他的劫掠财富的任务就完不成了,心中非常焦急。 这时候,邓茂就进言道:“将军不用愁苦,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完成地公将军交代的任务。” 程远志就奇怪的问道:“地公将军交给我们的任务可是很困难的,如今我们只攻克了一个渔阳,而右北平有刘政跟公孙瓒,急切间难以攻克,怎么可能完成任务?” 邓茂说道:“虽然我们已经攻克了渔阳郡城,但是却还有好几个县没有攻下来。只要我们攻下哪几个县城,未尝不能完成地公将军交予的任务。” 渔阳郡面积广袤,治下共有渔阳、犷平、虒奚、安乐、狐奴、平谷、潞县、雍奴、泉州等九个县。如今程远志率军攻下来的,不过是中部的渔阳、安乐、狐奴、平谷、潞县等五个县,而北部的犷平和虒奚,以及南部的雍奴和泉州四个县都没有攻克。 程远志疑惑的说道:“渔阳郡的精华都在中部五县,北部两县处于大山之中,一来不利于大军的行进,而且两县穷困,打下来也没多少油水可捞。而南部的雍奴和泉州两县,虽然不像北部两县那样大山密布,但却处处是沼泽,同样不利于大军行军,而且这两县同样很穷。” 邓茂笑道:“将军你所了解的已经是几年前的情况了。据我所知,雍奴的确现在依然还很穷,但是泉州却是有了很大的改变。” 程远志不相信的说道:“两三年又能有多少改变?” 邓茂说道:“要是别的地方,两三年的确不可能有多少改变。可是泉州却是一个例外。将军应该了解到这两年行销幽冀两州的雪盐和茅台酒吧?” “你说的是李家商会贩卖的雪盐和酒?”程远志问道。 邓茂点点头,说道:“正是。” 程远志看着邓茂,问道:“你的意思是……” 邓茂点点头,说道:“李家的雪盐和茅台酒这两年畅销幽冀两州,甚至连南方的豫州、兖州、青州和司隶等地都有销售,肯定所获颇丰。而李家毕竟只是新崛起的家族,绝不可能有那些百年豪强的底蕴。像是田家、张家、鲜于家这样的大族,几百年的发展,让他们建立了坚固的坞堡,我们现在攻克不了,但是李家发家不过是两三年时间,肯定没有建立那样的易守难攻的坞堡,想要攻下来,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 东汉是一个门阀掌控着国家的王朝,各地有太多的豪强门阀,这些发展了上百年甚至是几百年的大家族,都建立得有坚固的庄园。这些庄园都是建立在一些易守难攻的险地,防御甚至比一些大城市还要强大。 黄巾军不过是一支由流民组成的军队,攻坚能力只能用惨不忍睹来说。他们攻克一些防御不算坚固的城市还可以,那些真正的坚城,他们是没有能力攻克的。当然,还有那些顶级豪强门阀建立起来的坚固堡垒,他们同样没办法攻克。 但是,对于一些没有建立坚固堡垒的富户,却是最喜欢去攻打的。因为攻打这样的地方,不但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而且收获还很可观。 黄巾军自从起事以来,无论是在冀州,还是在幽州,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程远志当然没有什么心理上的障碍了,点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主意已定,程远志让邓茂率领一万大军南下攻打雍奴和泉州,打算把李家当肥羊宰了。 邓茂刚刚率领黄巾军从渔阳城里出发,李鹏飞就收到了情报。 作为从后世穿越来的特战精英,李鹏飞太清楚情报在战争中的重要性了,所以在这前面的两年多里面,就已经开始着手建立他的情报系统了。而渔阳郡可以说是他的老巢,其情报系统更是深入每一个角落,黄巾军的动向又怎么可能瞒过他的耳目呢。 得到情报的李鹏飞脸上露出冷笑,心说少爷还没有去找你们的麻烦呢,倒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既然你敢先伸手,那我就先剁你一只手。这一万黄巾军正好作为他麾下五千骑兵练兵的对象,让麾下的儿郎们真正的见见血。 有了决定,李鹏飞马上让人把关羽、赵云、张飞和岳飞四人找来,把情况给他们说了一番。 关羽几人听到这消息,当即怒了。尤其是张飞,这厮怒目圆瞪,大声道:“大哥,黄巾逆贼欺人太甚!咱们没去找他们的麻烦,竟然敢来太岁头上动土,那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李鹏飞道:“好,翼德所言正合我意。虽然如今咱们因为囿于大义,不能主动出兵攻打逆贼,但是这保卫乡里不受逆贼侵犯,却是没有什么能不能做的。” 说完这话,李鹏飞开始分派任务。 他看了关羽四人一眼,大声道:“黄巾逆贼来犯,必然沿沽河边的官道而来。云长,你率领一千精骑,埋伏于两县交界地带的官道左侧;子龙,你同样率领一千精骑,埋伏于两县交界的官道右侧。你二人在见到黄巾逆贼来之后,先不要动,让其进入泉州。待到我一声令下,再齐齐杀出,毋使一个贼兵逃离泉州。翼德,你领一千精骑,作为先锋,我亲率两千骑兵作为中军,一起正面迎击逆贼。鹏举,你率领五百骑兵,护好庄园,毋使一个贼兵侵犯我李家庄。” 虽然一万黄巾军不被李鹏飞看在眼里,但是李家庄是他的老巢,为了以防万一,李鹏飞不能给黄巾军以可乘之机,所以他并没有倾巢而出,而是留下五百骑兵守护庄园。 尽管如此,李鹏飞相信,以他麾下的五千骑兵,对付黄巾军的一万乌合之众,绝对是手到擒来。 见真的要打仗了,关羽几人都是热血澎湃,齐声应道:“喏!” 话音刚落,四人转身离开。 很快的,关羽、赵云和张飞三人点齐本部兵马,出庄而去。而岳飞则是开始着手布置庄园的防务。 李鹏飞来到这乱世的第一战,就要展开了。 第0016章 张飞斩将 冀北大平原上,一队人马逶迤而行。这是幽州黄巾军邓茂部。 邓茂向程远志请命南下攻略雍奴和泉州,在得到程远志的允许后,很快就点齐一万兵马往泉州进发。 邓茂先是率大军攻打雍奴,没有多少守卫力量的雍奴城被其一鼓而下,这更加助长了邓茂的骄傲,觉得攻打泉州也是手到擒来,当即不做任何休整,率领大军就继续南下了。 雍奴在泉州的正北方,路程大约在八十里(汉代一里相当于如今的416米)左右,以一般的行军速度,大约要两天左右。但黄巾军基本上都是由一些流民聚集起来的,这行军速度就更慢了,邓茂花了差不多两天时间,才赶到两县交界地。而这里距离泉州城,还有足足三十里。 都说人马过万无边无沿,这黄巾军都是一些没有什么训练的乌合之众,没什么队形可言,在这无边的平原上铺开之后,那真的是一眼看不到边,沿着沽水边的从雍奴到泉州的官道,前后绵延近十里。 邓茂骑一匹劣马,在一百名亲兵的簇拥下,不慌不忙的走在官道上。 在邓茂看来,泉州比起雍奴强不到哪里去,而李家也不过是一头肥羊罢了。他相信,只要他攻下泉州,兵临李家庄,李家肯定得敞开庄门,任凭他率领大军洗劫。 因此,邓茂是抱着一种旅游般的心情,率军前往泉州的。 在雍奴跟泉州交界地带是一片小型丘陵,沽河从丘陵中间穿过,形成一个小小的峡谷地形。从雍奴到泉州的官道,就是沿着沽水边蜿蜒的。 这些丘陵的海拔基本上都在一两百米,要是在山区的话完全不算什么,可是在这平原上,却是显得很显目。 这样的地方,最是适合藏兵了。此刻,关羽跟赵云就奉了李鹏飞的命令,各自率领一千骑兵,束马衔枚埋伏于此。 关羽骑着黄骠马,手提青龙偃月刀,静静地看着从前方官道上熙熙攘攘而过的黄巾军,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果然如大哥所说,黄巾贼都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瞧他们这乱糟糟的样子,完全没什么军纪可言。 关羽相信,不要多的兵马,只要他率领身后的这一千骑兵,下山一番冲杀,肯定会击败这一万黄巾贼。 关羽摇摇头,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大哥既然下了命令,那就按照大哥的意思来吧。他肯定是想在这一仗中来个彻底的大胜,让这一万黄巾贼一个都跑不掉。 一拉马缰绳,关羽转身下了山。 与此同时,在官道的右边丘陵上,赵云同样在悄悄地查看着黄巾军的形势。在看了黄巾军乱糟糟的通过丘陵间的官道的时候,他也失望的摇摇头。这些黄巾贼果然都是啥都不懂的泥腿子,完全没有任何军事常识,在这样的险地,竟然完全没有任何警戒,连斥候都没有派出。 而在心里面,赵云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朝廷的大军在面对这样的乌合之众的时候,会一败再败,丧师失地,让大半个大汉江山陷入战乱之中?要是换了他,只要有五千精骑,就可以轻松剿灭十倍于自己的黄巾贼。 赵云哪里知道,此时的大汉朝廷,已经没有什么真正的可战之兵了,在那些士族豪强的压榨下,在宦官祸乱之下,大汉朝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一个时辰之后,邓茂率领一万大军通过了丘陵间的峡谷地带,进入了泉州地界。 看着遥遥在望的泉州县城,邓茂再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他一挥马鞭,指着泉州城方向,大声说道:“兄弟们,马上到泉州城了,让我们一鼓作气,攻下城池!” 乱糟糟的黄巾军听了邓茂的话,都哇哇嚎叫起来,原本慢吞吞的队伍也渐渐加快了速度。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一声鼓响,一队骑兵拦在了前方的官道上。 邓茂心中一惊,对面的骑兵规模不小,看上去不少于三千人。而且如此大规模的骑兵,站立在那里却是没有任何声响传出,就像是一块磐石一般,一看就是精锐。 邓茂心中惊疑不定,这是何处来的骑兵?据他所知,泉州城不可能有这样一支精锐骑兵,这个小县有两千郡兵就不错了。 而且对方的骑兵都是黑衣黑甲,显然跟大汉朝廷骑兵的装备不同。 见这么一支骑兵拦住了去路,邓茂只能是勒马停步,然后整个黄巾军大部队也都停止了前进,开始乱糟糟的整队列阵。 花了大约两刻钟(汉代把一天分为100刻,一刻相对于14.4分钟,两刻就是28.8分钟,大约半个小时),黄巾军总算是列好队,安静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对面的骑兵都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在等着黄巾军整队一般。 邓茂压下心中的不安,骑着马,带着一百亲兵来到阵前,色厉内荏的吼道:“兀那对面的汉将是谁?我乃地公将军麾下大将邓茂,如今我率大军兵临城下,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一群乌合之众般的毛贼,也敢在本少爷面前猖狂?!”对面传来一声冷笑,然后就见对面军阵从中间分开,两骑越众而出。 左边一人一身玄甲,胯下一匹白色骏马,手中一杆乌黑发亮的长枪。右边一人却是全身没有着甲,豹头环眼,胯下一匹黑色骏马,手中一杆丈八蛇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两人的年纪看上去都不大。 邓茂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原来是两个黄口小儿!两个小儿不回家吃奶,拦住本将去路作甚?” 李鹏飞冷笑道:“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犹自在那里胡言乱语。” 邓茂再次一阵狂笑,回首道:“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对面那小子在说什么吗?你们说到底是谁死到临头了啊?” 众黄巾军也是哈哈大笑,觉得李鹏飞真的是傻了,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旁边的张飞见这些黄巾贼满嘴的污言秽语,当即大怒,对李鹏飞说道:“大哥,何必跟这些贼寇多言!这些乌合之众,某只需一个冲锋就可以将其扫灭!” “可恶,气死我了!哇呀呀,小子纳命来……” 自从黄巾起兵以来,邓茂不知道攻破了多少城池,斩杀过多少各地将校,如今却被一个未及弱冠的年轻人轻视,气的要吐血,哇呀呀的叫着就朝张飞杀来。 张飞早已经按捺不住,当即一拍马迎了上去,大声道:“贼子早该引颈!” 邓茂自恃武力,本来没有把张飞看在眼里,但是看见张飞来势如电,气势滔天,也只得挥刀迎接。 当啷! 邓茂举起大刀挡住了张飞势大力沉的一矛,便感到胸口一阵憋闷。心中骇然,心知不敌,转身就想逃走。 这边张飞见邓茂挡住自己这一矛,心说此人马战还有些武力。可下一刻,竟然看见邓茂勒马转身要逃,眼中一喜,心道你要是跟我力战,可能还能挡的一两招,可是这把后背卖给我,那你就死定了。 这么想着,张飞拍马朝邓茂追去。邓茂骑的只是一匹劣马,而张飞的坐骑却是李鹏飞从北边鲜卑地界买来的骏马中的佼佼者,绝对是千里良驹,那里逃得了?这才跑了十几步,就被张飞追上,然后被一矛刺中后背,当即坠马而亡。 第0017章 初战告捷 古沽水边,李鹏飞率三千精骑与黄巾军邓茂部对峙。邓茂出马来战,却被张飞接住,仅仅一个回合,邓茂不敌,胆怯败逃,却被马快的张飞赶上,一矛刺死。 阵前的李鹏飞看的清楚,这邓茂的确有几分本事,李鹏飞估计他也有七十几将近八十的武力值了,如果不是最初大意,没有把张飞看在眼里,而后有胆怯逃逸,张飞想要拿下他,没有个三五回合是不行的。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这家伙完全没有一点真正的战斗经验,连续犯下两个战场大忌,结果连两个回合都没走过,就被张飞刺死于马上。 看见邓茂落马,原本鼓噪喧天的黄巾军顿时傻眼了,气势也是跌落谷底。 李鹏飞见状,知道突击的时机来了,当即高举长枪,大喝道:“全军突击!” 顿时,三千精骑如决堤之水,朝黄巾军本阵咆哮而去。 黄巾军主将阵亡,气势全无,毫无战意,哪里敢迎战?仅仅一个接触,大军就乱套了,顿时作鸟兽散。 在心里面,李鹏飞其实也在暗叫侥幸。在这个时代,作战其实并不时兴单挑的。事实上,自从秦国一统六国之后,这种模式就已经极其少见了。如果不是邓茂被张飞激的出马单挑,这场仗根本不可能胜得如此轻松,势必要跟黄巾军大战一场方有可能取胜。 如此一来,倒是让李鹏飞的大军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该追向何方。 李鹏飞也是无奈摇头,看来自己这支大军还是缺乏战场经验啊。不过相信有了这一次作战的经验,在今后就会好很多了。 大部分的黄巾军都往来路奔去,想要逃离战场,返回渔阳。 不过,这些败兵才逃出几里地,就见来路上烟尘滚滚,两支骑兵从一片小丘后杀出,阻断了他们的归路。 而在后方,那杀死邓茂将军的凶神,还有那黑甲将军也率领骑兵赶上来了。真正是前有猛虎后有追兵,一时间,这些黄巾军败兵们心中都绝望了。 不用说,这前面拦住黄巾军败兵的,正是奉了李鹏飞的命令,早早地就埋伏下来的关羽和赵云两部两千精骑。 而后面的追兵,正是紧紧追赶黄巾军败兵主力的张飞和李鹏飞二人了。 看着已经被团团围住的黄巾军败兵,李鹏飞摇摇头,没有命令进攻,而是让士兵高喊投降不杀。 李鹏飞不是嗜杀之人,他也不需要拿这些败兵的人头去领军功。这些黄巾军都不过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罢了,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们又怎么会起来造反?只要给这些人创造适当的条件,他们就是最好的劳动力,也是最好的兵源补充。 这个冷兵器时代的乱世,打仗靠的是什么?还不是人力物力吗?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无论是哪个时代,一个嗜杀之人,都不可能得到人民的支持。哪怕是一时得势,最终也会变成一个独夫,结局除了败亡绝无它途。 黄巾军败兵毫无战意,见眼前的这支骑兵真的没有趁机掩杀,也就纷纷投降了。 李鹏飞来到这汉末后的第一仗,就如此轻轻松松的获得了全胜。 张飞驱马来到李鹏飞旁边,小声问道:“大哥,真的不杀这些黄巾贼?” 李鹏飞一愣,问道:“翼德何出此言?” 张飞吞吞吐吐的说道:“不杀这些黄巾贼,那就没有什么军功了。” 李鹏飞一呆,这才想起,如今的军功都是按照斩首多少来算的。当然,俘虏敌军也是有战功的,但是相对斩首来说,战功就少了很多。这也是为什么在后代的史籍资料里面记录的那些古代战争,绝大部分都是记载斩首多少,却很少有记载俘虏敌军多少的。 就拿眼前的这个黄巾之乱来说吧,几次大的战役,史籍资料绝大多数都只记载了斩首数。 5月,京师见皇甫嵩被围,派曹操率军救援。不过援军未到时,皇甫嵩已心生一计,在傍晚时分吹起大风,皇甫嵩命士兵手持火把暗暗出城,利用黄巾军营寨周围的杂草,用火攻大破敌人,大呼进攻,城上亦举出火把响应,皇甫嵩以鼓助战,冲入敌阵,黄巾军大乱,四处奔走。又遇上曹操的援军,被皇甫嵩、朱儁和曹操三面夹击,斩杀数万人,汉军大胜。 6月,南阳太守秦颉与张曼成战斗,斩杀了张曼成。黄巾军便改以赵弘为帅,以十多万人占据宛城。而皇甫嵩与朱儁军继续进击汝南、陈国的黄巾,追击波才到阳翟,最后在西华大败彭脱,余军想逃到宛城,但孙坚登城先入,众人蚁附般推进,大破敌军,成功讨平豫州一带的黄巾军。另一方面,卢植数战间大破张角,斩杀万多人。 朱儁与荆州刺史徐璆及秦颉共一万八千兵围攻赵弘,大破之,斩杀万多人,韩忠投降,秦颉一向与韩忠不和,便将他杀死。这举动反令黄巾军不安,又推孙夏为帅屯兵宛中城。朱隽再次急攻,于11月癸巳日,孙夏败走,汉军追至西鄂精山,又被大破,斩杀孙夏及万多人。 皇甫嵩于8月到达东郡仓亭,大破、生擒卜己,斩杀七千多人。而董卓进攻张角不成功,无功而还,便在乙巳日要求皇甫嵩继续北上。 10月皇甫嵩于广宗便和张梁战斗,张梁军犟,于首战不能攻克。第二天,皇甫嵩闭营与士兵休息,另一方面派人观察敌军举动,黄巾军战意稍为松懈,皇甫嵩便乘夜率兵,在黎明时份突袭敌阵,战至下午,成功大破敌军,斩杀张梁及三万多人,于逃走到河堤时溺死的也有五万多人,焚烧车辎三万多辆,虏获人数甚多。而张角则被破棺戮尸,运首级回京师。 11月,皇甫嵩与巨鹿太守郭典攻打下曲阳,成功斩杀张宝,俘虏十多万人。黄巾之乱平息。 在这一系列的战役中,也就是平定黄巾最后两战有关于俘虏的记载,而真正记录了数据的,其实只有最后一战。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有很多人杀降冒功,甚至是屠杀普通百姓来冒充军功。 李鹏飞陷入了沉默,他的确是不在乎杀敌斩首之类的军功,但是,他的这些手下在乎啊。尤其是下面的士兵,如果没有这样的功劳,他们是很难积累起军功的。而如果没有军功,这些士兵又怎么会跟着他打仗呢? 不过李鹏飞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他很快就对张飞说道:“这些黄巾降卒绝对不能杀,我留下有大用。至于军功,这一战我们也杀敌不少,而且,今后的战斗肯定少不了,有的是杀敌立功的机会。” 见李鹏飞这么说,张飞也只能是答应下来。不过李鹏飞看他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心中肯定是有些不高兴的。 李鹏飞不由得叹了口气,张飞是自己的结义兄弟,对此尚且有些抵触,更不要说普通的士兵了。 看来,今后得加强部队的思想教育了,要改掉部队中这样的坏思想,李鹏飞如此想着。不然,要是他的部队也按照惯例干,等他最终完成霸业的时候,恐怕最终也是剩下一个烂摊子。 李鹏飞可是非常清楚的记得,汉末几十年的战乱,就让大汉朝的总人口由汉灵帝时期的六千万左右,爆降到三国初期的一千万左右了,人口减少了百分之八十多,真正是十室九空。 如今,他来了,决不允许这样的局面再发生。否则,得到一个完全破碎的天下又有什么意思? 第0018章 末路危城 夕阳西下,在冀北大平原的原野上洒下金灿灿的余晖。 原野上人喧马嘶,沸沸扬扬,不停地有马队前后奔驰,好不热闹。 这是李鹏飞麾下骑兵押送着俘虏在往驻地赶。 在拥有绝对战力优势的五千骑兵的包围下,这一战全歼了黄巾军邓茂部一万大军,斩杀了邓茂及以下两千余人,俘虏七千余人,无一人漏网。 打了一个大胜仗,包括李鹏飞在内的全体将士都士气高昂。 李鹏飞高兴的并不是收获了多少军功点,事实上这一战他得到的军功点非常少。按照系统的判断,这一支黄巾军连初步成军的水平都达不到,是实实在在的流民组成的部队。全歼这一万黄巾军,李鹏飞也不过得到了900军功点。 当然,这一战李鹏飞得到的军功点并不止900,因为这一万人里面还有不少偏将裨将之类的将领,甚至还包括邓茂这个黄巾大将。 按照系统的评定,邓茂是C级将领,斩杀他得到的军功点为100。再加上一些其他被斩杀或者俘虏的黄巾军将校,系统还给出了328军功点。 另外加上一些战利品的缴获之类的零零碎碎的军功点,总体来说,歼灭这一万黄巾军,李鹏飞总共得到了大概1400军功点。 这么点军功点,李鹏飞真的不看在眼里,因为没啥用。如今他的军功点,包括当初扩军以及训练所得到的军功点,总共也不过3000军功点。 从这一点上,李鹏飞也看出来了,杀敌来获得军功点是最不划算的。就像是邓茂这样的C级将领吧,已经算是非常低等级的了,可是招募一个这样的将领,就可以得到300军功点,现在被张飞一矛刺死,转眼就变成100军功点了。 如果是先将其擒拿,然后再把他劝降,则一共可以得到350军功点。 要是考虑用系统召唤这样一个将领的话,花费的军功点更多了,足足要十多万。 当然,邓茂这种水平的将领,也没必要用系统召唤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笔账都是怎么算怎么亏本。 李鹏飞真正感到高兴的是抓到的那七千多个俘虏。这些人虽然绝大部分都是黄巾军挟裹的流民,可都是青壮,将其收编训练,很快就可以得到一支军队。就算是让这些人去种田,也可以成为很好的劳动力。 …… 在打扫了战场之后,李鹏飞就率领大军,押送着七千多降卒往驻地赶了。他没有派出使者向官府报捷,因为如今的渔阳太守以及幽州刺史都已经被黄巾军杀死,整个幽州的州郡一级官府算是完全瘫痪了。至于泉州县令,李鹏飞更是没必要去向他汇报了。因为在过去的这两年多时间了,李鹏飞软硬兼施,各种手段齐下,早已经把这个县令给拿下了。 一个通过贿赂宦官从而买到这泉州县令职位,没有什么真才实学的家伙,又如何敌得过李鹏飞这个后世来的特战精英呢? 事实上,在被李鹏飞一番修理,软硬兼施,再加上很多把柄被李鹏飞掌握,这个泉州县令在李鹏飞的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如果不是考虑到他跟朝廷中的宦官有一些联系,而且李家现在还不适合高调登台,李鹏飞早就一刀将其咔擦了。 但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泉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李鹏飞简直就跟土皇帝没啥区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官府方面没有任何人敢反对。 回到驻地,张飞得意洋洋的满营乱跑,阵斩黄巾大将,这可是军中独一份的功劳,他当然要高兴一番了。 尤其是在岳飞面前,这家伙更是露出一副欠扁的笑容,那样子谁看了都有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也就是岳飞脾气好,再加上看着这家伙是自己主公义弟的面子上,没有跟张飞计较,否则两人又要战上一场。 随后的两天,李鹏飞让全军休整,为真正的出兵做好准备。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朝廷的命令应该快要到幽州了。 果然,第三天的时候,朝廷解除党禁以及召集义军的诏令传到了幽州。 李鹏飞四人得到消息,非常高兴,商量着出兵的事情。 …… 渔阳黄巾军首领程远志此时还不知道,他派出南下攻略的一万大军,已经全军覆灭在泉州了。 渔阳距离泉州三百多里,以黄巾军的行军速度,前后花个十来天时间很正常。 而且在程远志看来,邓茂率领一万大军前往泉州,完全没有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因此,尽管在邓茂离开渔阳七天之后,他还没有得到任何关于邓茂大军的战报,可程远志也丝毫没有担心。 黄巾军大军已经回到渔阳城休整了十余天,元气已经恢复,于是程远志再次发兵右北平,围攻郡城土垠。 右北平是一个小郡,全郡人口不过五万,这郡城土垠的人口更少,一万人都不到。加上两千郡兵,也不过一万出头。 但是,他们有一个很有能力的太守,当然,更有能力的还是那个太守的女婿,这人名叫公孙瓒。 公孙瓒是辽西郡令支人,本身是贵族子弟,但因母亲出身低微,只能任书佐。因美貌、声音洪亮与才智受太守赏识,把女儿嫁给他。受岳父帮助,公孙瓒曾与刘备和刘德然共同拜大儒卢植为师。 公孙瓒从卢植那里毕业后就回到了老丈人刘太守的手下任御车。在刘太守犯法被发配交州日南时敢于违法乔装成士兵沿途护送,途中刘太守获赦还。公孙瓒归来后因此德行被举孝廉,任为辽东属国长史。 有一次公孙瓒跟随数十名骑兵外出巡逻关塞,看到数百名鲜卑骑兵,公孙瓒就退到空亭对随行队伍说:“如不主动进攻必将被杀。”于是手执长矛策马带队冲入鲜卑队伍,杀伤数十人,虽幸免于死,自己也损失过半。鲜卑人以此为戒,再不敢轻易越进关塞。公孙瓒升迁为涿县县令。 如今几年过去,公孙瓒已经从涿县县令职位上升任右北平郡都尉,重新回到了老丈人手下任职。 黄巾之乱爆发,黄巾军大将程远志率领五万大军进攻渔阳和右北平。最初,程远志顺利攻下渔阳,杀死渔阳太守、县令等官员,占领了渔阳这个人口超过五十万的大郡的大部分地方,并扩充其麾下大军到十万。 可是,在随后进攻右北平这个总人口不过五万的小郡的时候,程远志却是吃了个大败仗,被公孙瓒率领两千郡兵给打退了。 不过,这并没有给程远志大军造成多少损失。不管怎么说,公孙瓒手下不过两千训练不怎么样的郡兵,相对程远志的十万大军而言,不过是小蚂蚁一只罢了。 程远志在回到渔阳休整一段时间后,留下一万人守卫渔阳城,再次带领八万大军进攻右北平。 这一次,程远志长了个记性,没有再中公孙瓒的计,顺顺利利的攻占了右北平大部分的地方,把郡城土垠围了个水泄不通。 面对不上钩的程远志,公孙瓒再有能力也没办法。他手下只有两千郡兵,而且这两千郡兵的战斗力还不怎么样,尤其缺少骑兵。因此,他也只能跟老丈人一起,困守在土垠城。 好在土垠城背山靠水,地势险要,再加上城中一万余百姓同心协力守城,而黄巾贼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没有什么攻城设备,更缺少攻城经验,短时间内倒是不用担心城池被攻下。 可是公孙瓒也清楚,这困守孤城肯定不是个办法。不管城池有多坚固,在敌人绝对优势兵力的进攻下,总有被攻破的一天。 如今幽州大部分地区都被黄巾贼占领,只有东面的辽西郡、辽东属国、辽东郡等几个郡国还掌握在朝廷手中。可是这几个郡国都远离右北平,就算是最近的辽西郡,距离土垠城都有将近一千里的距离,这救兵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真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因此,公孙瓒和老岳父刘太守都是心急如焚。 第0019章 奇袭 却说城下的程远志,此刻却是志得意满。整个右北平郡只剩下眼前的孤城一座,麾下大将又去了泉州洗劫李家。以李家的富庶,等其归来的时候,不知道会带回来多少钱财。到时候,兵多粮足的他,在黄巾军中的地位肯定得到很大的提升,说不定能够成为仅次于三位大将军的大将。 只是,让程远志有些疑惑的是,邓茂那家伙已经前往泉州整整半个月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率领大军回来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兵走了进来,汇报道:“禀报将军,邓茂将军的使者回来了。” 程远志一愣,心说这还真是想谁谁到啊,刚刚还在说邓茂这小子为什么至今还没消息呢,这马上就有这小子的消息了。 这么想着,程远志毫不迟疑的说道:“传!” 很快,一个穿着黄巾军标准打扮的士兵就走进了程远志的大帐。程远志认得这是邓茂身边的一个亲兵,很得邓茂的信任。 程远志认出来人,没有任何怀疑,高兴的问道:“邓茂那家伙回来了?他还有多少时间到?从李家得到了多少钱粮?” 那黄巾士兵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回程将军,我家将军就在后面,还有大约五十里就要到达大营了。将军让我先来向程将军禀报一声。” 顿了顿,黄巾士兵继续说道:“此次我家将军在李家收获颇丰,共得钱一万万,粮十万斛,马匹三千,牲畜无数。” 程远志听了黄巾士兵的汇报,大喜。这李家果然富有啊,一家就相对于自己攻下渔阳城之后在整座城市的收获。 那黄巾士兵还在继续说道:“钱粮我家将军已经派五千大军送回渔阳城了,而我家将军在得知程将军亲率大军前来攻打右北平之后,亲自率领三千骑兵火速赶来。” 程远志一愣,问道:“邓茂哪里来的三千骑兵?” 那黄巾士兵说道:“这些骑兵的马匹都是从李家那里得到的。” 程远志这才想起,刚才这士兵汇报过,邓茂从李家得到了三千匹马。看来这家伙是利用这些马匹组建了三千骑兵了。 程远志不由得心里一沉,如此一来,邓茂那小子岂不是实力大涨?他会不会趁机寻求自立? 程远志又盘问了一番那邓茂派来的信使,就让他下去了。 骑兵的行军速度是步兵所不能比拟的,大约半个时辰后,一名斥候来报,说看见一支骑兵从西方向大营这边赶来,距离大营只有十里路程了。那支骑兵打的是邓茂的旗号,规模大约在三千人的样子。 至此,程远志再无怀疑,对左右的手下说道:“邓茂将军回来了,咱们出营迎接他一下。” 程远志也是没办法,虽然邓茂名义上是他的下属,但二人并无明确的从属关系。在太平道内部,两人都是一方渠帅,地位相当。现在邓茂得到了李家的财富,实力大涨,他肯定不能以以往的态度对待了。 事实上,程远志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派一个自己的亲信去洗劫李家呢。要是这样的话,就不用有这些担心了。 …… 一声号炮响,黄巾军大营中门大开,程远志率领一般亲信将校,并一万大军出了大营,摆开阵势。 而与此同时,三千身穿黄巾军铠甲,头裹黄巾的骑兵也出现在了西方的原野上。 黄巾军大营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土垠城的注意,公孙瓒和太守刘政得到手下的汇报,匆匆忙忙的也赶上了城头,他们还以为是黄巾军又要攻城了。 出乎公孙瓒和刘政意料的是,黄巾军并不是要攻城,反而是像要迎接什么人似的。难道是张宝亲自来了右北平?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在西方的视野尽头,一支黄巾军骑兵出现了,而且看其规模好像还不小,估计不会少于三千。 公孙瓒和刘政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么大规模的骑兵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在之前,黄巾军基本上没有什么骑兵,即使城池被攻破,他们还能带着亲信逃离。现在来了这么大规模的骑兵,那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因为那支骑兵距离土垠城的距离还远,公孙瓒等人还看不清其旗号。但两人却是非常清楚,自己等人再无幸免的可能了。 就在两人心中感到一阵绝望的时候,就看见那支骑兵的速度竟然提了起来,最终竟然兵分三路,向着黄巾军大营冲刺起来。 这一下,公孙瓒和刘政都迷糊了,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 不只是公孙瓒和刘政摸不清楚情况,程远志和一干亲信将校也同样满头雾水,搞不懂为什么邓茂在距离黄巾军大营还有五里地的时候,不但不减速,反倒是开始加速起来了。 骑兵冲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仅仅在程远志等人一愣神中,骑兵距离黄巾军大营已经只有三里地了,也就是大约一千二百米的样子。到了这个距离,已经可以比较清楚的看见对方的面孔了。 在程远志等黄巾军眼里,跑在那支黄巾军骑兵最前面的是三个人,居中一人面孔清秀,胯下一匹白马,手持一杆丈八钢枪;左侧一人身穿青袍,胯下一匹黄骠马,手中一柄造型怪异的大刀;而右侧一人豹头环眼,快下一匹黑色骏马,手持一杆丈八点钢矛。 一道电光在程远志脑海中闪过,随即大喊道:“敌袭!全军戒备!来者不是邓茂将军的兵马,是朝廷的援军!” …… 程远志说的没错,来到战场的那三千骑兵并不是邓茂的军队,而是李鹏飞的军队。 在得到朝廷的赦令以及军队召集令之后,李鹏飞很快就采取了行动。 在之前的两天时间里,李鹏飞已经派出了斥候打探渔阳城的情况,知道程远志已经再次率领大军进攻右北平了。留在渔阳城里的黄巾军并不多,只有一万人左右。 当即,李鹏飞就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赵云带领两千精骑,直接前往拿下渔阳城;另一路则是他亲自带领关羽和张飞,三千精骑,前往右北平,伺机解了右北平郡的围。而岳飞则是留在泉州看家。毕竟,现在泉州营地里还关押着七千多黄巾俘虏呢。 在得到程远志前往攻打土垠城的消息之后,李鹏飞就一直在思考这接下来的一战该怎么打。 这一战可不比之前跟邓茂的那一战,当时他以五千骑兵对付邓茂的一万步卒,这样的战斗没啥难度,只要不犯傻都能取胜。 可是接下来的战斗却不同了。黄巾军的总数量高达九万人,而他只能最多出动五千人马,双方兵力悬殊。哪怕黄巾军大部分都是挟裹的流民,但兵力相差到这个程度,想要通过正面作战击溃黄巾军,实在是太难了。 而且,一旦正面开战,哪怕最终取胜了,代价肯定也非常惨重。说不定他这五千人马就要全折进去。这可不是李鹏飞希望看到的结果。 而想要不付出多大的代价取胜,只能是采取奇袭。 最终,在再三考虑之后,李鹏飞决定利用黄巾军方面现在还不知道邓茂已经全军覆没的消息,诈营诈城。 赵云那边,两千骑兵乔装成送劫掠到的财物回城的黄巾军,骗开城门,顺势拿下渔阳城。 而他自己这边,则是派了一名投诚的黄巾军士兵前往程远志大营报假信,打消程远志的疑虑,然后突袭黄巾军大营。 第0020章 一击即溃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经过两天的兼程赶路,李鹏飞率领大军赶到了距离土垠城五十里的地方。 按照计划,李鹏飞一边让大军作短暂休整,为接下来的突袭作准备,一方面派出了自己的细作前往黄巾大营传递假消息。 在赶来土垠城的路上,李鹏飞都是派出了大量游骑,捕杀黄巾军的探子,达到隐藏行迹的目的。 泉州距离土垠城三百五十里,哪怕全是骑兵,赶了这么长的路也有些累了。再就是,大部队不可能从行军状态一下子转入突袭,这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半个时辰一到,李鹏飞就下令大军集结,然后快速向黄巾军大营赶去。 这一次,李鹏飞再没有派出游骑阻断黄巾军斥候的打探,因为他已经派出细作向程远志传递了假消息,而且他的军队也是打的邓茂的旗号,又是黄巾军的打扮,根本没有让黄巾军的斥候怀疑。 在距离黄巾军大营大约七里多路的时候,李鹏飞就远远地看见黄巾军大营有了动静。 原本,他还以为计谋败露,程远志率军出营来迎战了。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事情并不是如此,程远志根本没有怀疑,他这是率领军队出营来迎接邓茂的。 李鹏飞当然不会跟程远志打招呼,当即下令全军突击。 当即,关羽和张飞各率领五百骑,作为左右翼,而李鹏飞亲率两千骑兵,三支骑兵如同三支利箭,射向程远志的军阵。 程远志发觉不对劲的时候,两军已经只相距不到两里了,也就是八百多米的样子。 这样短的距离,处在全速冲刺状态的骑兵,只是花了一分钟就冲过了这个距离。 或许在平时,一分钟的时间看上去不短。但是对大军的行动来说,却只是一瞬间而已。 就像是巨大的海浪冲击到堤岸上一般,一声巨响在双方接触的那一刻响起。 因为黄巾军发现敌袭的时机太晚,所以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防守阵形,李鹏飞率领的骑兵,仅仅是一个冲刺,就突进了黄巾军本阵。 程远志在看见李鹏飞的骑兵冲到阵前百步远的距离,开始放箭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在三百亲兵的护卫下,向后方退去。 如此一来,程远志倒是逃过了李鹏飞麾下骑兵弓箭的洗礼,也避开了骑兵冲阵最具冲击力的那一刻,可如此一来,却已经难以再收住后退的脚步了,最终更是变成了向大营方向逃跑。 李鹏飞率领亲卫,跟着黄巾军的将旗急追,很快就凿穿了黄巾军的军阵。但他没有继续追下去,比起追杀一个逃离了大阵的程远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勒马转身,李鹏飞率领亲卫,再次冲进了黄巾军的大阵。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完全击溃面前的黄巾军大阵,让其形不成合力。 一万一盘散沙的黄巾军士兵,比起形成了军阵的士兵,两者的威胁完全没有可比性。 黄巾军士兵看见主将逃跑了,是毫无战意,在李鹏飞率领的两千骑兵的来回冲刺下,完全被冲散了阵型,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小块,各自为战。 却说原本从侧翼冲击黄巾军阵的关羽,看见黄巾军的本阵竟然连李鹏飞的一个冲击都没能挡住,当即就改变了策略,率领麾下五百骑兵,绕过了一个大弯,抄到了黄巾军大阵和大营之间,竟然是要阻挡这些黄巾军大营之外的大军逃回大营。 程远志刚要逃回大营,就被率军赶来的关羽截住。 关羽见对面竟然出现了一名黄巾大将,心中大喜,舞动大刀,纵马飞迎。 程远志原本见大营营门在望,心中正高兴呢,却不防关羽突然杀出,顿时吃了一惊,措手不及,被关羽刀起处,挥为两段。 这土垠城下的八万黄巾军,绝大部分都是挟裹而来的流民,真正勉强算得上军队的,也就是程远志带出来的那一万人马,大营中的七万人马全都是乌合之众,毫无战斗的意志。 现在,这些大营中的黄巾军士兵见程远志被斩,被其带出大营的一万精锐也崩溃了,皆倒戈而走,四散逃亡。 李鹏飞原本虽然的确存了突袭黄巾军大营的打算,可也没想到竟然能够一战就杀掉黄巾军主将程远志,获得全胜。 见黄巾军大军已经呈现崩溃态势,李鹏飞当即改变策略,吩咐关羽和张飞两人各引本部兵马,拦截四散而逃的黄巾军败兵。 这些黄巾军士兵都是青壮年,是最好的人口资源。在这个时代,人口资源是最紧缺的资源,尤其是这个乱世将起的时代。 …… 土垠城里,公孙瓒和太守刘政目瞪口呆的看着发生在城下的变故,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原本,二人还以为是黄巾军来了援兵,自叹再无幸免的可能,却没想到转眼事情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那来源的黄巾军骑兵竟然袭击了黄巾军的大营,甚至还斩杀了黄巾军的主将程远志。 而在双方开战之后,公孙瓒他们也发现了,那来袭的骑兵竟然脱去了外面的黄巾军装束,露出里面的衣甲。虽然不是朝廷的兵马,但显然不是黄巾贼。而且看其旗号,中军一面大大的“汉”大旗迎风飘扬,旁边一面稍小的“李”字大旗,而两支偏师,则分别是一面“关”字大旗,还有一面“张”字大旗。 到这个时候,二人哪里还不知道,这袭击黄巾贼的骑兵并不真的是黄巾贼,只是朝廷援军乔装改扮前来袭营的? 公孙瓒马上就对刘政说道:“使君,请允许我带兵出城,与来援的大军两面夹击黄巾贼,一举解决掉黄巾贼的包围!” 刘政有些犹豫的说道:“伯珪且慢,现在敌我不明,我看我们还是暂作壁上观为好。” 公孙瓒听了刘政的话,也是迟疑了一下。虽然那袭击黄巾贼的骑军显然不是跟黄巾贼一伙的,但也不一定就是友军。要是自己贸然率军出城,导致城池失守,那就真的成了罪人了。 可是,如果就这样坐视着城下的一切,公孙瓒又有些不甘心。那些都是军功啊,他公孙瓒已经年过三十。孔圣人说过三十而立,可自己呢,还仅仅是一个郡都尉。如今这个乱世,正是他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他不想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 要知道,城下可是整整八万黄巾贼啊,要是能够参与到全歼这样一支黄巾贼的行动中去,那得立下多大的功劳啊,说不定能够成为护乌桓校尉这样的二千石级别的大员,甚至是成为一郡太守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公孙瓒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一骑来到了城下,大声道:“城上是哪位使君当面?” 刘政闻言,回答道:“我乃太守刘政,尊驾何人?” 那士兵笑道:“原来是刘使君,我家主公乃渔阳泉州人氏李翊,此次奉天子诏令,起义军剿贼……” 那士兵把情况跟刘政说了一下,总算是让刘政明白了如今是什么情况。 对于泉州李家,刘政并不陌生,因为李家的雪盐现在在北地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他家里每天吃的盐都是李家出产的。 而对于朝廷要求各地豪族起义军参与剿贼的诏令,刘政现在也知道了。可刘政心中的疑惑依然还在,他可是非常清楚,天子的诏令才下达不久,而传到幽州的时间更晚,他就是在程远志围城的前一天知晓的。如果程远志早围城一日,可能他都得不到这个消息了。 接到天子诏令后,各地豪强就算是要组织义军,短时间内也难以有什么战斗力。可城下的那支骑兵,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大军,他麾下的两千郡兵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样一支精锐的大军,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训练出来? 第0021章 初遇公孙瓒 看见自己老丈人依然在那里犹豫,公孙瓒当即有些不高兴了,大声道:“使君,请快做决定吧!” 刘政看了自己女婿一眼,他当然明白公孙瓒的心思,自己这个女婿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而如今也的确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可是刘政作为一郡太守,他不敢冒这个险。 公孙瓒想了想,说道:“使君,我看不如这样,我亲自率领大军出城,与援军一起攻击黄巾贼。而使君则是率领城里父老守城,以防不测。” 刘政点点头,说道:“如此也好。不过伯珪你出城之后,一定要小心行事,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马上退回城中。” 公孙瓒点头答应,转身下了城头,点起两千郡兵,打开城门冲了出去。不过他没有马上跟李鹏飞的部队接触,而是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从另外一个方向进攻黄巾军的大营。 如此一来,李鹏飞、关羽、张飞和公孙瓒四人,就相对于从四个方向围着黄巾军大营攻打。 这四支军队中,李鹏飞的实力最强。关羽跟张飞的部下虽然跟李鹏飞的部队的战力一样,但毕竟人数太少,只有五百人。而公孙瓒的手下虽然人数跟李鹏飞一样,都是两千大军,但绝大部分都是步兵,而且是缺乏训练的郡兵,战斗力跟李鹏飞的两千骑兵完全没有可比性。 几番冲击下,李鹏飞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终于攻破了黄巾军大营的营门。李鹏飞一马当先,率先冲了进去。身后两千铁骑也呼啸着杀入。 被李鹏飞攻破营门就像是推到了多米诺骨牌一般,黄巾军大营的防守顿时崩溃,关羽、张飞和公孙瓒三方也在随后杀入其中。 三支骑兵,一支步兵,在黄巾军大营里面来回冲杀。尤其是三支骑兵所过之处随处可闻“投降不杀”的喊声。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黄巾大营中的战斗也终于落下了帷幕。在主将阵亡的情况下,李鹏飞所部和右北平郡兵方面并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就拿下了黄巾军大营。 由于李鹏飞跟公孙瓒两方面的军队人数有限,加起来也只有七千人,还不到黄巾军的十分之一,使得这一战并没有取得全歼的目的。八万黄巾军,战死六千余人,被俘五万多人,其余一万多人逃离了战场。 黄巾军战死的六千多人里,倒是有一半左右是公孙瓒麾下右北平郡兵取得的战果,可是在五万多的黄巾军俘虏里面,却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都是李鹏飞这一方取得的战果,右北平郡兵俘虏的黄巾军败兵,不过两千多人。这是因为右北平郡兵人数有限,又是步兵,再加上他们很少要俘虏,所以才有了这样一个结果。 而通过这一战,李鹏飞又得到了不少的军功点。因为这一战基本上是他的军队独力取胜的,所以系统是按照歼灭八万黄巾军来算的。这其中,有一万黄巾军达到了初步成军水平,而这一万人全部折损在李鹏飞所部手中,他就因此得到了一千军功点。再加上歼灭的其余六万多黄巾军杂兵,李鹏飞又得到了三千多军功点。 当然,更多的军功点来自于斩杀以及俘获的黄巾军将校,还有缴获的战利品。 经此一役,李鹏飞所有的军功点,终于突破了五位数。李鹏飞甚至觉得,一旦清点完全部缴获,他的军功点甚至可能要突破六位数。 黄巾军大营中可是存放了程远志从冀州到幽州一路劫掠来的战利品的大部分,这些物品的价值,超出了李鹏飞的想象。 …… 傍晚时分,李鹏飞率领大军在土垠城外驻扎下来,而那五万多黄巾军降卒,也被他暂时安排住在原本的黄巾军大营中。 这么多的降卒,想要送回泉州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李鹏飞正在中军帐中跟关羽和张飞谈论今天这一战取得的丰硕成果的时候,士兵来报,说是右北平太守刘政派使者请他去城中赴宴。 李鹏飞吩咐手下带刘政的使者进来,接下请柬,交谈几句,就打发他回去了。而他则是跟关羽和张飞换了行装,往土垠城方向而去。 这刘太守的宴请,他还是要去的。 土垠城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城池却是修得很宏伟。城墙高三丈八尺(约8.8米),周长十余里(大约五公里),在城西是庚水,而在城南,则是有庚水和巨梁水汇合而成的鲍丘水,背面则是一座大山。 三面环水,背靠大山,城高池深,土垠城的先要可见一斑。这也是刘政和公孙瓒能够凭借两千郡兵和不到一万的老百姓,却能够顶住数万黄巾军进攻的原因所在。 此刻,李鹏飞带着关羽和张飞,在一百名亲卫的护卫下,来到了土垠城。 右北平太守府位于城中心,面积并不大,建筑也算不上宏伟。 刘政准备的晚宴也算不上丰盛,酒水在李鹏飞看来更是很一般。但是,参加宴会的人却并不简单。 东道主刘政,虽然此人在历史上并没有多大名声,但毕竟也是留下了名字的。算是半个东道主的公孙瓒就更不用说了,此人是三国有数的枭雄之一,曾经压得袁绍差点喘不过气来,甚至差点灭掉了袁绍。 事实上,李鹏飞对公孙瓒的印象非常不错,因为这个枭雄对乌丸等少数民族的强硬态度。在他统领幽州的几年时间里,后来曾经给曹操以及曹魏造成不小烦恼的乌丸被打压的跟龟儿子似的,完全翻不起什么浪花。倒是在其死后,乌丸开始猖獗起来了。 而李鹏飞这边,他自己就不用说了,他的两个一兄弟,那都是在后世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可以说,在整个汉末三国时代,名声比这两位还大的,真找不出几个来。 一番寒暄,分宾主坐定之后,菜肴很快就端了上来。 刘政和公孙瓒先给李鹏飞三人敬了酒,感谢他们的解围之恩。他们非常清楚,要不是李鹏飞率领大军来的及时,土垠城在八万黄巾军的攻击下,恐怕撑不了多少时间。 对汉人来说,酒桌上就是最好的谈事情的场合,哪怕是这汉末时代,也没有什么不同。 几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着。主要是刘政向李鹏飞询问一些情况。黄巾军围困土垠城十余天了,土垠城的信息被封锁的很厉害。 刘政在从李鹏飞那里得知整个幽州西部的五个郡全部陷落的消息后,虽然早有所料,但也是唏嘘不已。事实上算起来黄巾军是攻占了幽州六个郡,因为右北平也不过是剩下土垠城这么一个孤城罢了。 而在得知整个幽州黄巾军的总数量高达四十万之后,刘政更是震惊了。要知道,此时幽州的总人口也不过三百万人的样子,整个幽州西部六郡的人口更是只有二百五十万不到。这样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到多少翻盘的希望。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如今这四十万黄巾军,已经折损了差不多十万。真正剩下的黄巾军只有三十万了。其中高升严正占据了上谷郡和代郡,五万人马扩张到十万大军。而张宝坐镇蓟城,掌控广阳郡和涿郡,拥兵二十万。 刘政看到李鹏飞说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一脸的淡定,顿时对李鹏飞又高看了一眼。他哪里知道,这些黄巾军在李鹏飞看来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都是黄巾军挟裹的流民,真正有战斗力的绝对不到十万,而按照系统的评定,能够达到丁类水平的,有一两万就不错了。 而他自己呢,虽然只有五千兵马,却都是骑兵,而且全都达到了丙类训练水平。 双方的兵力在数据上看上去相差巨大,但其实真正战力,相差的并没有那么明显。只要战略得当,他取胜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李鹏飞知道,黄巾军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这就是先知先觉的好处。 第0022章 竟是故人(求点求票求收) 大概的了解了如今天下的情况后,刘政却是话锋一转,突然问道:“鹏飞,听说令祖是颍川元礼公?” 李鹏飞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刘政突然问起这个事情来。不过他还是说道:“正是。大人也知道先祖父?” 刘政点点头,说道:“元礼公乃天下闻名的国士,我岂能不知?况且,昔年元礼公任渔阳太守时,对家父多有关照提携,家父至今仍念念不忘。” 听刘政这么一说,李鹏飞才想起,他那个便宜祖父,与幽州还真的是有很大的关系。他曾经当过渔阳太守,虽然任期不长,仅仅三四年时间,但是却留下了很重的一笔,甚至在周边几个郡都很有影响。可以说,李鹏飞的商会在这两三年时间里,能够发展的这么顺利,与他这位已经过世了十多年的祖父有着很大的关系,很多人都是看在李膺的面子上,第一次跟他的商会做生意,然后才被李家的商品所折服。 不但如此,李膺后来还第二次来幽州任职。这一次是出任护乌桓校尉一职。 当时鲜卑多次侵犯边境,李膺常常顶着箭石,每次都将其打败,使得敌人非常畏惧。 谈到李膺当年在幽州任职期间的事情,大家都来了兴趣。当然,对这其中的细节,李鹏飞所知有限。在他的记忆中,他父亲李瑾很少跟他提起这些东西,或许这与当时李家的处境有关,毕竟李家是被流放来到这北地边郡的,一切繁华都已经是过眼云烟。而李膺本人过世的很早,当时李鹏飞才五岁,根本不懂事。倒是刘政和公孙瓒二人,对李膺的事情耳熟能详。 而李鹏飞也想对自己那个未曾见过面的祖父多一些了解,也是非常真诚的向二人请教。所以大家聊的很热烈,刘政和公孙瓒也告诉了他很多逸闻典故。 尤其是公孙瓒,对李膺任职护乌桓校尉的事情更是评价很高。 对此,李鹏飞有些疑惑。按照年龄算,李膺任护乌桓校尉的时候,公孙瓒都不一定出生了,他怎么知道当时的情况? 在公孙瓒讲了一个故事之后,李鹏飞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公孙瓒的父母的命都是李膺救出来的。 在李膺任护乌桓校尉期间,鲜卑经常进攻幽州边境,而乌桓本身也是不安分,经常叛乱。 大概在150年左右的时候,有一次乌桓和鲜卑联合进犯辽西郡西部地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当时公孙瓒的父亲刚刚成年,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带着公孙瓒的母亲,还有几个仆人一起出游,正好遇到鲜卑和乌桓的乱兵,差点丧命。正好被闻听鲜卑和乌桓联合进犯的消息率军赶来的李膺所救。 从那以后,公孙瓒的父亲就把李膺视作偶像,对他的事迹非常感兴趣。公孙瓒从小耳濡目染,自然受到很大的影响。尤其是李膺对鲜卑和乌桓的强硬态度,公孙瓒非常的赞同。 李鹏飞有些无语,怪不得后来公孙瓒对乌桓和鲜卑等少数民族的态度那么强硬呢,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而他那便宜祖父,可以说是直接原因。 而从公孙瓒的话里面,李鹏飞也了解了一些其它内容。传闻公孙瓒出身贵族之家,但是其母地位卑贱,看来果然如此,他的母亲应该原本是其父的婢女。 因为李膺的关系,再加上今天又见到了李鹏飞本人的本事,公孙瓒对李鹏飞这个故人之后的态度都改变了很多,非常的友善。 率领三千人马就去冲击八万黄巾军的大营,这可不是一般的人敢做的。更别说还能够一击破阵,经灭八万黄巾,这更是如同神迹一般了。 而刘政也差不多,公孙瓒是他女婿,而且这个女婿很有本事。再加上他本人也对李膺颇为敬重,爱屋及乌之下,对李鹏飞也是很看好。 当然,更直接的原因还是今天李鹏飞还率领大军解了土垠城的围困,免除了他的性命之忧。黄巾军从冀州北上开始,一路攻城破池,对朝廷的官员的处理也非常粗暴,抓到就是砍头。土垠城被围,刘政表面上看上去很镇定,但要说心里面不害怕,那就真的是骗人了。 如今,李鹏飞率领大军前来,八万黄巾大军旦夕之间覆灭,不但解土垠城数万军民于倒悬,对他更兼有救命大恩。再加上如今乱世的局面已经显现,刘政是一个有远见的官员,非常看好李鹏飞的前途,所以在面对李鹏飞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端长辈的架子。 酒足饭饱之后,刘政又留李鹏飞商讨继续攻打黄巾军的事情。 按照刘政的意思,是希望能够马上出兵,攻打蓟城的张宝,可是被李鹏飞拒绝了。道理非常简单,张宝坐拥二十万大军,又有险峻的蓟城,李鹏飞主动去攻城,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虽然看不上黄巾军的战斗力,但是李鹏飞并没有因此而盲目失去理智。所谓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张宝手下二十万大军,再加上随时可能回援的高升严正部十万人,足足是李鹏飞兵力的六十倍,他主动去进攻完全是找死的行为。 再说了,骑兵本来就不是为了攻城战为生的,只有在辽阔的原野上,才是骑兵驰骋纵横的地方。而下了马的骑兵,却是连步兵都不如。 以己之短击彼之长,那是傻子的做法。李鹏飞虽然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但也不是傻子。 事实上,到了这将进五月的时节,该急的人是张宝了。 在得到了朝廷的大力支援,以及各地豪强士族纷纷出兵之后,大汉朝吹响了反攻的号角,黄巾军所面临的困境,将越来越严重。 尤其是在进入六月之后,卢植数次击败张角,并最终把张角包围在广宗城之后,情况会得到根本性的转变。 到那时,张宝肯定会急着回师冀州。 而这就是李鹏飞的机会,他的几千骑兵在张宝回师的路上将大有可为,甚至是彻底吃掉张宝的兵力。 明知事情将在短期内有转变契机,李鹏飞怎么可能会同意在这个时候主动去攻打蓟县城呢? 刘政见李鹏飞根本不为所动,也是无奈。李鹏飞并不是他的手下,他不可能命令李鹏飞。而且李鹏飞所说的也在理,他的五千骑兵根本没有进攻张宝的实力。 至于刘政自己,更是对这样的情况无能为力了。他只有两千郡兵,都不够塞张宝大军的牙缝呢。如果李鹏飞离开土垠城,他需要考虑的就不是攻打蓟县城,而是考虑怎么防备张宝再派大军来攻打他了。 第0023章 喜得二将 PS:有人来投奔主角了,大家多收藏、投票和点击来庆祝一下吧,(*^__^*)嘻嘻…… ………………………………………………………………………………………………………… 就在李鹏飞赴宴的时候,他也成了土垠城不少人话题中的人物。解除土垠城的包围,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救命之恩,尤其是城中的那些富户。以黄巾军的所作所为,土垠城被攻破,黔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这些富户却极有可能丢掉性命。 程家是土垠城有数的豪强,家中不少子弟都在郡守府或者是县衙中任职,尤其是程家大公子程普,更是曾经做过右北平郡的司马(长史属官,负责具体军事指挥)。不过,自从右北平换了太守之后,程家跟新太守刘政的关系非常一般,所以程普也辞官归家,接管了程家的生意。 本来,在半个月之前,程普计划带领商队南下中原,可是程远志的大军再次围困土垠城,程普的行动不得不推迟。 这一推就是半个多月,直到今日土垠城才解围。 既然黄巾大军已经覆灭,程普就打算继续带自己的商队南下中原,于是找来自己的好友兼搭档韩当商议。 韩当是土垠旁边的辽西令支人,为人豪爽,武艺高强。早年他曾经犯事,得到程普的帮助,两人就成了好朋友。程普还郡中任职时,他是程普的得力助手。后来程普从商,韩当就成了护卫队的首领。 程普开口后,韩当没马上接话,沉吟了一番后才说道:“德谋,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此次南下中原,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去经商,而是打算投军吧?” 见好友说破自己的心思,程普也没有反驳,说道:“义公,你没有猜错。前些日子,我得到消息,说是文台被朱公伟征辟,拜为佐军司马,在下邳一带招募义军。你知道,文台曾经有恩于我,如今他奉命起兵讨贼,我应该前往投效。” 韩当知道程普所说的事情,那还是在去年夏天的时候,程普率领程家商队,从李家商会采购了一千石雪盐,南下中原贩卖。却不想触犯了当地盐帮的利益,被围攻。就在危急关头,恰巧时任下邳县丞孙坚路过,解救了程普一行人,双方因此结下了友谊。 韩当想了想,说道:“德谋,我知道你是一个重义之人,但作为好友,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普一愣,说道:“义公请讲。” 韩当点点头,说道:“德谋,你只记得文台对你有恩,难道你忘了,李家同样对你有大恩吗?” 程普默然。 李家的确对程家有恩,甚至还不止一次。 早年间,李膺出任护乌桓校尉的时候,就曾经解救过程家于危难,当时程普尚在襁褓之中。 在前年的时候,程普率领商队去乌桓地界买马,与当地人起了冲突被围困,却被当时路过乌桓地界的李家商会的人所搭救。 这一次,黄巾军大军围城,又是李家人带领大军解了围。虽然说李家并没有直接解救程家,但这恩情的确是有的。 韩当又说道:“都是报恩,为何舍近而求远呢?” 程普叹了口气,犹豫着说道:“可是,李家并没有表达出招募的意思啊……” 韩当摇摇头,说道:“德谋,你这借口也太烂了吧?李家的确没有直接邀请你,但孙令君向你发出邀请了吗?没有吧?他们都只是发出了募兵消息罢了。你之所以倾向于南下投效孙令君,只不过因为你直接跟孙令君打过交道,而跟李鹏飞没有直接的交际而已。” 程普被好友道破心中的小九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的确,就如韩当所言,李家虽然与他有恩,但他却没有直接跟李家如今的主事人李翊接触过,并不清楚李翊此人的为人。而孙坚就不同了,他们曾经在一起打过架,喝过酒,彼此间就亲近得多了。 韩当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德谋,其实你想的太多了。虽然你没有跟李鹏飞交往过,但想必这两年也听过不少他的传闻。而且,程家商队也从李家得到了不少货物,这可都是在大汉朝独一无二的货物啊,要是李鹏飞此人心胸狭窄,岂会让其它人获得这些货物?” 顿了顿,韩当继续说道:“事实上,我觉得投效李鹏飞,无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程家来说,都更为有利。李家为大汉朝有数的豪门,元礼公更是名闻天下,如今乱世到来,坐拥李家资源的李鹏飞可谓是前途无量,此为其一;李鹏飞现在跟你一样,都是商贾,相信他对你不会有不好的看法,此为其二;今日城下一战,八万黄巾军须臾间灰飞烟灭,此为黄巾暴乱以来我大汉取得的第一场大捷,李鹏飞势必声名鹊起,受到朝廷和天子的重视,此为其三。由此三点,德谋你还不能做出决定吗?” 程普终于点点头。 …… 李鹏飞回到军营不久,就得到消息,说是土垠程家来访。这让他感到非常意外,因为他跟程家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而在得知来访者的名字的时候,李鹏飞更是感到惊讶。 作为一个三国迷,李鹏飞怎么可能不知道程普这个名字?这位可是后来东吴最有名的名将之一,历仕孙坚、孙策和孙权的他甚至可以作为东吴的代表性人物。 只是,作为东吴大将的他,不应该是江南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北地边郡呢? 心中虽然很多疑惑,但李鹏飞却没有多做犹豫,马上起身到帐外迎接。 按照前世玩过的一些三国游戏的记忆,李鹏飞知道,程普此人,虽然不是以武力著称的大将,但是却是一个各方面能力都非常出色的将领,甚至独当一方也不是不行。 如今,不管他来拜访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自己以礼相待总是没错。 当然,要是能够招揽到此人就更好了。毕竟,现在他最缺的就是人才。自己帐下,除了三个义弟之外,就只有一个岳飞了,这可远远不够。 程普带着韩当正候在军营外面,本来还以为可能见不到李鹏飞呢,却不曾想李鹏飞竟然亲自出营来迎接,当即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双方一番寒暄,李鹏飞把程普迎进自己的中军帐,并且叫来关羽三人作陪。这更是让程普倍感意外。 而在交谈中,李鹏飞才发现,自己竟然犯了个大错误。原来,程普竟然是土生土长的土垠人。这让李鹏飞有些赧然,幸好自己没有问出口,否则就真的丢人了。 因为感受到了李鹏飞的重视,程普心中最后一点儿犹豫也没有了,很明确的表达出了自己投效的意思,并且还介绍了旁边的韩当。这更让李鹏飞有一种意外的惊喜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买一送一,呃,准确的说,是捡一送一。 当即,李鹏飞就认命两人为旗下军司马。 而随着两人的确定效命,将领系统下面又多了两个名字。而此时,李鹏飞也知道了这两人的具体层次。 程普竟然是一个4B级将领,五维分别是84、80、80、74、85,而韩当则是B级将领,五维分别是77、85、58、51、70。 第0024章 巨大收获(求点求票求收藏 意外得到两员大将,固然让李鹏飞感到惊喜,但这并不是让他高兴的唯一理由。另外一个让他感到惊喜的,则是在黄巾军大营中的缴获。 在土垠城休整两天,负责后勤管理的程普前来汇报,此战的缴获已经清点完毕。 程普在投效李鹏飞后,就被他派去负责管理军队的后勤。这也是无奈的选择,此刻他营中没什么人才,关羽和张飞根本就不是这块料,他自己要是亲自去管,倒也马马虎虎能够胜任,但作为主将,又怎么可能被这样的杂务缠住呢? 程普曾经在右北平郡当过官,而且又经过商,是他军中最能够胜任这项事物的人了。 果然,程普还是很有料的,仅仅花了两天时间,就把事情搞定了。 程远志从冀州骑兵,一路北上攻打幽州,烧杀掳掠,不知道收获了多少财富。这些财富,一小部分被他留在了渔阳城里,而大部分的都是随军携带,全部在被李鹏飞攻克了的黄巾军大营里面。 最终,根据程普的汇报,从黄巾军大营里面搜出来的财富,仅仅是钱就超过了两千万。 另外,战利品中还有很多的金银和玉器,以及古玩字画等物品,这些都是程远志一路攻破大小城池后,洗劫那些富户豪强得到的。程普同样做了统计,按照如今的市场行情,这些财物的价值肯定超过一万万。 当然,乱世将起,这些古玩字画之类的物品的价值恐怕要贬值很多。可李鹏飞也没计划把这些古玩字画卖掉换钱。 在黄巾军大营中的收获还剩下一部分,那就是整整十万斛的粮食了,这是程远志八万大军的军粮。在汉代,一石大概就是后世的三十公斤的样子,这十万斛粮食就是三百万公斤,也就是三千吨。 如此多的粮食,可是能够养活不少人了。 事实上,李鹏飞最看重的收获就是这十万斛粮食了。 在这乱世,有了粮食就有了一切。 当然,随着这些战利品而来的,还有大量的军功点。光是直接得到的钱和财物,李鹏飞就得到了一万二千的军功点。而十万斛粮食,价值大概在三千一百万钱,折合军功点就是三千一百多。几样总计带领的军功点超过了一万五千。 仅此一役,李鹏飞或得到军功点就已经将近三万了。 在清点了黄巾军大营的收获之后,李鹏飞不由得对赵云在渔阳城那边的收获很期待。 他非常清楚,程远志随军携带的钱粮,绝对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财富应该都是留在渔阳城中的,那里才是他的老窝。 清点完毕此战的收获,李鹏飞就带着新收的二将,以及关羽和张飞两位义弟,率领三千骑兵,押送着五万多黄巾军俘虏,踏上了返回泉州的路途。 因为随军的还有五万多黄巾军降卒,这些可全是步兵,赶路想要快都快不起来,每天行军都最多只能行进五十里。从土垠城到泉州城,三百五十里路,整整走了七天。 等到李鹏飞率军赶回泉州城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下旬了。 而赵云果然已经回到泉州很久了。 按照李鹏飞最先的计划,赵云率军诈开了渔阳城,城中的一万守军因为没有大将率领,根本抵挡不了赵云的进攻,可谓是全军覆没,战死一千,被俘虏了八千多,只有不到一千人逃出了渔阳城。 而在攻克渔阳城之后,按照李鹏飞最初的吩咐,赵云没有多做停留,而是马上收缴城中黄巾军的一切财富,并且把这些财富以最快的速度转运回泉州。 因为有李家商会的参与,这次强运行动非常顺利。仅仅是两天时间,就把黄巾军在渔阳城中的一切财物都运回了泉州。 而在李家商会最后的运输队刚刚离开渔阳城两个时辰,黄巾军的大军再次兵临渔阳城下。 原来,渔阳城中逃走的黄巾军有一部分逃回了蓟县城,把渔阳城陷落的消息告诉了张宝。张宝担心在右北平的程远志有失,急忙派了一员大将率领五万大军前来渔阳,想要夺回城池。 见黄巾军来势汹汹,赵云没有恋战,非常干脆的撤离了渔阳,留下一座空城给黄巾军。 黄巾军也派出随军的一千骑兵追击赵云,却哪里是赵云所部骑兵的对手?一番厮杀,赵云部斩杀了三百黄巾军骑兵,剩余的黄巾军骑兵败回渔阳城,赵云也不追赶,启程追上李家商会的运输队,返回了泉州。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了,赵云一边派斥候注意着渔阳和广阳两方面黄巾军的动向,一边驻守泉州,等着李鹏飞回来。 在了解了一番情况后,李鹏飞非常高兴,因为赵云在渔阳城的收获超出了他的想象。 根据李家商会的人员汇报,赵云在渔阳城得到的钱粮,共计有钱一万万多,另外金银玉器还有古玩字画的数量,足足是他在黄巾军大营中所获的五倍,再有就是三十多万斛的粮食了。 两边合计,钱差不多有一万万三千万的样子,金银玉器和古玩字画的价值超过六万万,而粮食则是高达四十万斛。按照如今的粮价,这四十万石粮食的价格就高达两万万。甚至,随着乱世的到来,以及自然灾害的加剧,这些粮食的价值会越来越高,甚至是有钱都买不到。 仅仅是灭掉了程远志所部十万黄巾军,李鹏飞的所有收获就接近十万万,足足是他前面将近三年经商所获的全部利润。 而不出李鹏飞最初的预料,此战过后,他所获得的军功点,妥妥的超过了十万。 李鹏飞不由得有些感慨,这最好发的果然是战争财啊。如果没有这一场大战,他想要有这个身家,至少还得经商两三年才行。可现在呢,仅仅是半个多月,他就轻轻松松的得到了。 李鹏飞也很清楚,这样发财的机会不多。要知道,这些财物可全都是黄巾军洗劫了大半个幽州,以及小半个冀州后的收获。 当然,这只是这部分收获的小部分,最多也就是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样子,更多的财富还在张宝的手中。 而除了在这平定黄巾之乱的战争之外,在以后想要再有这样的机会,基本上不可能了。毕竟,他想要做的是争霸天下。而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想要得到民心,肯定不能有这样的抢劫行为了。 想到这些,李鹏飞也不得不佩服黄巾军收刮的本领了,这差不多跟洗地的效果有的一比了。同时,他也理解为什么大汉朝的豪强门阀那么恨黄巾军了。如今是春末夏初时节,是真正的青黄不接的季节,以大汉如今的情况,普通老百姓家里面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余粮余钱。黄巾军能够抢到这么多的财货,那都是从那些富户豪强手中收刮出来的。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是人最大的仇恨之一,更何况黄巾军对那些富户,不只是多人钱财,更要杀掉他们,这就是完全不给人活路了,那些豪强富户不跟他们拼命才怪了。 如果只是一般人,拼命就拼命,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些豪强富户不同,他们有钱有势,拼起命来,那威力简直就是杠杠的。 君不见,声威滔天,席卷大汉朝七州二十八郡的黄巾之乱,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就被剿灭了吗? 想通这些道理,李鹏飞也意识到了大汉朝这些豪强门阀的可怕。 可是,李鹏飞更清楚,按照自己的计划,他最终必定跟这些豪强门阀走向对立面。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因此,他必须早作计较才行。 对此,李鹏飞现在还没有想到办法,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对这些豪强门阀,在他没有足够碾压力量的时候,绝对不能把他们逼的狠了,否则黄巾军的下场就是自己的结果。 第0025章 风云再起 从邓茂进犯泉州开始,经过三场大战,李鹏飞的大军前前后后一共抓了将近七万俘虏。对这些俘虏的处置,李鹏飞也费了一番心思。 这七万黄巾军俘虏,绝大部分都是青壮年。 按照岳飞的建议,李鹏飞在这七万俘虏中挑选身体条件最优秀的一部分人,新建了一支数量为两万的步兵部队。 在这冷兵器时代,步兵才是战场上的主角。而骑兵基本上很少,尤其是在汉族地区。李鹏飞虽然一口气组建了五千骑兵,但是这其中的一部分战马其实并不适合充当战马,也就是他短时间内找不到更多的战马了。可以说,这五千多匹战马已经是他这两年多来,所能够搜集到的全部马匹。想要进一步扩大骑兵规模,千难万难。 而剩下的五万俘虏,李鹏飞将其全部安顿在泉州,进行屯田。 如今的泉州,真可谓是地广人稀,全县的面积超过四千平方公里,而且百分之九十五的地方都是平原,但是仅仅只有十万人口,因此到处都是荒野。 而现在是四月下旬,也就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满左右,虽然已经错过了夏熟作物的种植,但正是为夏播秋收作物的种植作准备的时候。 李鹏飞在沽河跟巨马水交汇一带,划出了一大片荒地,让这五万黄巾军俘虏去开垦。这一带因为河网密布,都是淡水沼泽地带,没有人在这里居住。但是只要进行适当的整治,就可以把那些沼泽转化为肥沃的农田。 五万人,一共开垦了一百万亩土地。汉代六尺为步,步百为亩,而一尺相当于如今的0.231米,这一亩的面积大概就是465平方米。而一百万亩的总面积则是高达465平方公里。所以,总的来说,新开垦的土地面积还是不小的。 只要今年不出现大的自然灾害,李鹏飞相信这些土地的收成肯定会非常不错的。 而自从屯田开始之后,李鹏飞就把主要的精力放到这个事情上了。他帐下如今没有内政人才,想要找人来主持这件事情都没办法,只能是自己挽袖子上了。 步兵的训练事宜,李鹏飞全权委托给了岳飞。他非常清楚,岳飞最擅长的还是训练步兵。后世被野猪皮所惧怕,感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岳家军,就是一支步兵部队。另外,韩当也被李鹏飞分派去协助岳飞。 至于骑兵,如今已经具备相当的战力,进一步的训练,李鹏飞就只能是委托给关羽等三个义弟了。这三人都很擅长骑战,尤其是赵云,师出名门的他,对于骑兵的训练很有心得。 而程普依然是在负责整个李家军的后勤,甚至连李家商会,李鹏飞也暂时让他在进行管理。 当然,虽然李鹏飞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屯田和练兵上面,可他也没有忘记就在几百里之外的张宝。接下来的半年时间,跟黄巾军的作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现在他只不过是让已经连续作战半个多月的大军作短暂休整,顺便把几万黄巾军俘虏好好利用起来罢了。李鹏飞在忙碌这些事情的同时,也加派斥候监视着张宝在蓟县城那边的动静。 当然,连续几次取得大胜,李鹏飞也没忘记向京师洛阳派去使者,传递捷报。如今他还只是一个白身,这对他接下来的行动可非常不利。 李鹏飞相信,只要他的捷报传到洛阳,天子肯定要有所表示才行,毕竟,他取得的几次胜利,可是黄巾之乱爆发以来,朝廷方面取得的唯一胜迹。 在这乱世,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李鹏飞原本用一个半月来训练两万新成立的步兵部队,以期在张宝从幽州回援冀州之时,能够有一番大作为。同时一边等着京师洛阳传来的好消息。但是,仅仅在练兵计划开始十来天,也就是五月初的一天,斥候来报,说是张宝派了黄巾大将张群率领五万大军,前来攻打泉州。 李鹏飞对这个张群毫无了解,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记忆,于是马上让手下拿来黄巾军统兵将领的资料。这就是李鹏飞的高明之处,后世特种兵出身的他,非常清楚情报对于一场战争的重要性,所以非常重视情报部门的建设以及情报的搜集。 通过资料,李鹏飞了解到这个张群也算是黄巾军的元老了。他是张角的堂弟,很早就跟随张角在冀州传教。而在黄巾之乱爆发之后,他则是到了张宝旗下,作为张宝的副将,类似于一个军师的角色。可以说,这个张群是黄巾军中少有的智慧型人物。 看来,张宝这个人的确不一般,他肯定是通过逃回蓟县城的黄巾军士兵,了解到了之前几次战役黄巾军失败的情况,都是由于黄巾军的大将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了兵家大忌,这才导致几次大败,折损了十万大军。 而这一次出兵,他就改变了策略,派出自己的军师亲自统兵,这样就减少了黄巾军中计,进而导致全面溃败的可能性。 而且,据斥候打听到的消息显示,张宝派出的五万黄巾军,全都是张宝部黄巾军中的精锐部队,是他跟张角在巨鹿起事之时的老兵,先是跟随张家兄弟征战冀州,然后又跟随张宝北上,攻下了大半个幽州,可谓是身经百战的看家部队,其战斗力根本不是之前程远志和邓茂手下的那些乌合之众能够相比的,甚至不比他李鹏飞现在手下的五千骑兵差,可其数量是他的十倍。 李鹏飞有些发愁,他没想到张宝对他竟然如此重视,一出手就是拿出老本。他非常清楚,以他现在的兵力,无论是野战,还是守城,都很难看到胜利的希望。 如果野战,除非是将其部队分开,然后逐渐蚕食,这样才有那么一点儿希望。 但是据情报分析,这个张群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想要让他分兵,可能性微乎其微。 至于守城,这个想法刚刚在李鹏飞脑海里掠过就被他抛弃了。他现在的主力部队是骑兵,守城不是其擅长的活儿。他手中倒是有两万的步兵,可是这些部队暂时还得不到李鹏飞的信任,因为这些人原本就是黄巾军降卒,再加上极度缺乏训练,战斗力成疑。 甚至,要是这些黄巾军降卒阵前反水,放城外的黄巾军进来,其结果是李鹏飞所不能承受的。 关羽、赵云和张飞三人对这样的局面也是抓耳挠腮,毫无办法。岳飞、程普和韩当三人也陷入了沉默。 李鹏飞摇摇头,还是却人才啊。他这三个兄弟,全都是驰骋疆场的大将,可都不擅长出谋划策。让他们带兵上阵杀敌,那绝对是毫无问题。可让他们运筹帷幄,那就真的是强人所难了。 岳飞也差不多,他是一个好统帅,但是让他充当谋士的角色,这就不是他所擅长的了。 程普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平衡,但也就意味着他各方面都非常平庸,更加不善于运筹帷幄。 而韩当呢,这家伙就是跟张飞差不多的,让他上阵冲杀肯定没啥问题,至于出谋划策,还是免了吧。 至于他自己,虽然能够有一些想法,但奈何他也不是那种善于算计型的人物。 这时候,李鹏飞才真切的意识到,有一个好的参谋是多么的重要。 “一定要找一个三国顶级的参谋!”李鹏飞心中暗暗决定着。 第0026章 捷报 就在李鹏飞在心里面发狠要找一个最顶级的谋士的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大声道:“主公,请听我一言。” 开口说话的不是别人,却是李鹏飞认为跟张飞这个莽汉一个类型的韩当。 李鹏飞点头道:“义公,你有什么想法,说吧。” 韩当大声道:“主公,我知道你心中的疑虑,我跟鹏举训练的步卒在这之前都是黄巾,是反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论是这些步卒的忠诚,还是他们的战力,都很难得到主公你的信任。” 顿了顿,韩当继续说道:“对于主公的疑虑,韩当也理解。可是,我有句话要说。据我跟这些兄弟们半个月的相处,我非常清楚,这些兄弟们都不想当反贼,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他们又怎么会造反呢?通过跟兄弟们的交流,我了解到,这些兄弟们对主公战场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下,没有像朝廷其它军队那样,把他们赶尽杀绝,而是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兄弟们都很感激主公,在平时的训练中都很用心,大家都希望跟随主公闯出一番事业。” 李鹏飞点点头,他当然清楚,我国老百姓是多么的可爱,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满足的老百姓,只要还有一条活路,他们就不会造反。他更清楚,黄巾之乱的真正根源是什么。这些都是他有如今对这些黄巾俘虏的态度的根据。 见李鹏飞认可他的话,韩当又说道:“现在,泉州城面临巨大困境,唯一的取胜希望,就是主公率领骑兵大军出城,让步卒守城。等黄巾的部队在攻城受挫之后,率领大军,跟城里的守军里应外合,最终击败来犯之敌。请主公相信,或许这些步卒的兄弟们要跟随主公出战还不行,但是守城却是没有问题。” 韩当的话,让李鹏飞眼前一亮。如今他唯一取胜的机会,就是让步卒留在城中,牵制住黄巾主力。而他本人则率领骑兵部队外出游击,寻求战机。 但是,韩当的话,虽然在理,但是并不能给李鹏飞信心。按照系统的判定,这些步卒的战斗力甚至没有达到初步成军的水准,只能说是比乌合之众稍稍强那么一点儿而已。 李鹏飞默然。他不敢轻易做出决定,因为这事关重大,泉州城是他的老巢,他的家在这里,万一有失,其后果他承受不起。 就在这时,岳飞也站起身来,朝李鹏飞躬身一礼,说道:“主公,义公所言,也是飞之所想,请主公相信飞,在主公寻找到合适的战机之前,保泉州不失。” 见岳飞都这么说,李鹏飞有些心动了。作为后世人,他知道岳飞的统帅能力有多强。这可是被千古传诵,可以称之为军神的人物。李鹏飞可以不相信韩当,也可以不相信那两万黄巾军降卒组成的步兵部队,但是他不能不相信岳飞。 更何况,这的确是如今他唯一取胜的机会。 沉吟了一下,李鹏飞说道:“既然鹏举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没有异议。这样吧,我跟云长他们率领五千骑出城,留下五百骑在城中,作为鹏举你的亲卫。” 岳飞点点头,答应下来。他的确需要一些精锐力量在手上,否则,真要全是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的步卒,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守住城池。 当天夜里,李鹏飞和关羽四人,带领五千铁骑,悄然离开了泉州城,消失在茫茫的冀北平原上。而岳飞会同程普还有韩当三人留在泉州城,指挥两万步卒以及两千郡兵守卫城池。 三天后,张群亲自率领四万黄巾军精锐部队来到泉州。 泉州城可比土垠城大多了,城墙的长度达到了二十里(8公里),高度更是达到了四丈(九点二米)。泉州城虽然不在沽河边,但是其护城河却是联通了沽河的,引沽河之水形成的护城河,宽度达到了恐怖的五丈(十一点五米)。 这样一座城池,哪怕黄巾军来了统共来了五万多大军,也不可能将其围起来四面攻打。 而且,一般攻打城池,都讲究围三阙一,给守军一点儿逃离的希望,降低其必死的意志。张群作为黄巾军中有数的智者,这些道理他自然是懂得的。 张群亲率三万大军攻打北城门,而让其亲兄长张峰率领一万大军,攻打泉州东城门。西城门则是留给了张宝的亲信高翔。高翔麾下有张宝派来的一万精锐部队,不过如今高翔还没有赶到泉州城。 …… 天子刘宏最近非常烦躁,或者说,自从二月以来,这将近三个月以来,他都非常烦躁。 黄巾贼席卷大汉七州二十八郡,官兵屡战屡败,黄巾贼颇有所向披靡的架势,哪怕他已经让大将军何进派出了北军精锐,局势依然没有什么好转。信使们往来京师与各州郡,可传来的都是坏消息。 就在前些日子,信使来报,说是朱儁率领的北军又被黄巾波才所败,赶去支援的皇甫嵩见黄巾势大,也只能跟着撤退。然后,两人所率领的数万北军精锐,都被包围在了长社城中。 听到这个消息,刘宏差点当场吐血了。这就是朕的将领?这就是百官们所吹捧的大汉名将?这就是每年耗费朕上百万万钱财培养起来的军队?连区区蛾贼都对付不了,这还指望他们什么? 在第二天的朝会上,暴怒的天子就下令有司前往豫州,拿下朱儁和皇甫嵩回京师问罪。不过最终没能成事,被百官们劝阻。 而稍稍恢复理智的天子也有些想通了,拿下了这两人,朝中的那些酒囊饭袋只会更加不堪。 而最让天子感到窝火的,还是他不得不继续组织援军,前去救援被围困的皇甫嵩和朱儁。因为两人所率领的部队,是京师洛阳的戍卫部队。一旦被黄巾蛾贼围歼,那京师洛阳就再无可守之兵了。 就在天子又惊又忧的时候,一个宦官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一路跑一路高呼:“陛下,捷报,捷报啊!” 天子抬头一看,来者是中常侍吕强。 吕强看见天子看过来,就大声说道:“陛下,幽州捷报,幽州人李翊,奉天子诏令组建义军,后出战蛾贼,三战尽灭黄巾十万,斩贼酋程远志、邓茂!” 天子一听,顿时大喜,大声道:“捷报何在?” 吕强连忙跑过去,呈上捷报。 捷报一共两份,其中一份是右北平郡太守刘政派使送来的,称其与李翊在右北平联手,一战剿灭黄巾蛾贼八万,斩贼酋程远志;而另一份则是李鹏飞派来京师的使者送来的,上面大致的汇报了其部署三战的经过。 两份捷报对比,看来应该不会有错。 天子的心情,终于好了那么一点儿。 自从黄巾蛾贼暴起以来,他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第0027章 朝中百态(求收求票求点击 确定捷报为真的天子大喜,当即表示要重赏功臣。他转身问吕强道:“这李翊现居何官职?” 吕强有些讪讪的回答道:“据臣所知,这李翊现在还是一介白身。” “啥?白身?”天子目瞪口呆。 吕强解释道:“这李翊其实乃名门之后,其祖父乃是颍阴李膺李元礼。建宁二年,李膺坐党禁身死,其子李瑾连同家人被流放北地渔阳……” 听吕强介绍李鹏飞的情况,天子刘宏的脸色有些古怪,因为这牵涉到第二次党锢之祸。虽然当时他年纪还小,没有亲政,但这毕竟是发生在他在位期间的事情。而且,处理党人的诏令,也是以他的名义下达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大汉朝平定黄巾蛾贼的第一次大胜仗,居然是一个刚刚解除了党禁的党人之后打的。 吕强却是没有想这么多,此刻的他心中只有兴奋,因为向天子奏请解除党禁的提议,就是他提出来的。 就在二月,黄巾蛾贼起事不久,天子就向吕强问计,要如何才能平定蛾贼。吕强就说,要先诛杀朝中的贪腐者,然后赦免党人,让他们出力,帮助朝廷剿灭黄巾。天子采纳了他的建议。如今,这个建议有了成效,他的功劳自然也是很明显的。 虽然是宦官,但吕强却是一个宦官中的异类,天子刘宏曾经封他为都乡侯,谁知道这家伙却推辞了,并且上书,请求天子斥奸佞,任忠良,薄赋敛,厚农桑,开言路。只是,他的建议根本不符合天子的心意,所以天子虽然知道他的忠诚,却也没有重用他。 这样一个人,用好听的说法那叫忠诚,用不好的说法,那就是没眼力价了。这不,现在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丝毫没注意到天子心中的纠结,建议道:“陛下,这李家世代忠良,李翊尤其为甚。据臣所知,虽然其祖坐党禁而死,其父也是如此,可李翊此人对陛下您毫无二心。这不,陛下您刚刚下令解除党禁,他马上起兵剿贼,并且打了一个大胜仗。千金买马骨,这样的忠臣,陛下应该好好奖励赏赐啊!” 天子此刻还沉浸在朝廷所赢得的第一次大胜仗的喜悦中,也没计较吕强的话,点头道:“爱卿所言甚是,明日朝议,朕当宣布这个事情。” …… 汉代的朝会分为朝贺,议政两种。朝贺是在节日等特殊时节召开,议政是属于议事比较普通。 汉代五日一朝,朝会主要在未央宫宣室召开。 天子得到捷报的第二天,正好是大朝会时间。一大早,百官都赶了过来,在未央宫外的走廊等待。 三声钟响,朝会开始。 因为是大朝会,天子升座后,有谒者依品级传唤官员职称及名字。 等百官列位,两名谒者放下帘子,百官就开始奏请事情了。 吕强首先出列,奏报了幽州捷报。 百官中很多人已经事先了解了这个情况,所以对吕强的奏报,都没有感到意外,而大家对天子要重赏功臣的想法也非常理解。毕竟,自从二月黄巾蛾贼暴起以来,朝廷是噩耗频传,从来没有接到什么捷报。这第一份捷报,而且还是打了一个大胜仗,歼灭了十万黄巾蛾贼,陛下重赏一番也是应有之义,而且还能提升一下士气,让在外征战的将士们认识到,黄巾蛾贼并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怪物,更不是不可战胜的仙神,他们可以被打败,也可以被杀死。 只听天子刘宏开口道:“李翊剿贼有功,兹封关内侯,食邑三百户,赏百金,擢其为幽州刺史,统领幽州各郡剿贼事宜。其麾下各部将校,各有赏赐。另,右北平太守刘政,出身宗室,守土有功,赐爵荣城乡侯。公孙瓒,与蛾贼作战有功,晋为骑都尉。吕强,为国出良策,为君王分忧,功在社稷,赐爵成皋侯。” 满朝文武,都被天子一系列的封赏给搞懵了。这可真的是重赏啊!尤其是李翊,此人之前不过是一介白身,经此一役,一下子就封侯了,还成为总督一州的刺史,真可谓是一步登天。 众人还处于震惊中,一人却是越众而出,大声道:“陛下不可!” 众人一看,出言反驳的,竟然是吕强。大家都有些搞不清楚情况,向天子提出赦免党人的建议是他提出来的,现在赦免的党人建功,得到天子的封赏,他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并且竭力促成的吗? 天子刘宏也是一愣,吕强昨天不是建言说要重赏功臣的吗?现在怎么自个儿跳出来反对了?不由疑惑的问道:“爱卿何出此言?” 吕强拜道:“陛下厚爱,封赏有功之臣,这是英明之举。但是,臣也在受赏之列,颇感受之有愧,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宏更加不明白了,开口问道:“爱卿,朕赦免党人的策略是你提出来的,如今良策生效,朕要赏你,不是应该的吗?” 吕强的态度很坚决,说道:“臣闻诸侯上象四七,下裂王土,高祖重约非功臣不侯,所以重天爵明劝戒也。昔有中常侍曹节、王甫、张让等,及侍中许相,并为列侯。节等宦官祐薄,品卑人贱,谗谄媚主,佞邪徼宠,放毒人物,疾妒忠良,有赵高之祸,未被轘裂之诛,掩朝廷之明,成私树之党。而陛下不悟,妄授茅土,开国承家,小人是用。又并及家人,重金兼紫,相继为蕃辅。受国重恩,不念尔祖,述修厥德,而交结邪党,下比群佞。陛下或其琐才,特蒙恩泽。又授位乖越,贤才不升,素餐私幸,必加荣擢。阴阳乖刺,稼穑荒蔬,人用不康,罔不由兹。臣诚知封事已行,言之无逮,所以冒死干触陈愚忠者,实愿陛下损改既谬,从此一止。” “今时风蛾贼作乱,国事摧颓,陛下正应勤俭自身,为天下先。强乃近侍,岂能触犯,遗罪天子?” “夫立言无显过之咎,明镜无见玼之尤。如恶立言以记过,则不当学也;不欲明镜之见玼,则不当照也。愿陛下详思臣言,不以记过见玼为责。” 吕强一席话,让文武百官都变了脸色。心说这货还真敢说,这完全就是指着鼻子骂啊! 众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旁边,果然看见以张让为首的常侍们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吕强可是指名道姓的骂了他啊,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当初,天子曾有意封吕强为都乡侯,吕强就上奏疏,把他们这些封侯的常侍们骂了一回。如今这厮再次旧话重提,是可忍孰不可忍? 事实上,张让等人也非常的不理解。按说吕强跟他们都是中常侍,大家应该是站在一个战壕里的。可是这厮却完全就是一个异类,简直比党人还要党人,每次都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但是,包括张让在内的常侍们都是颇有心计的人,此刻吕强得到天子的重视,当面反驳吕强,只会让天子不喜。所以几人眼色一交流,顿时有了主意。 张让出列道:“陛下,吕常侍所言甚是,臣也认为陛下的封赏有些太过了。想那李翊,不过是一个弱冠少年,也才打了那么两三次胜仗,陛下就给出了封侯这样的重赏。一旦其将来立下更大功勋,陛下您又拿什么来赏赐他呢?” 其他常侍们也纷纷出列进谏,意思大概和张让的差不多,都是认为天子给李翊的奖赏太重了。 这些中常侍们心里面非常清楚,那李翊可是李膺的孙子,而李膺则是直接死在他们手中。一旦真让这小子得势了,那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要知道,这小子可是武人,他们不怕那些之乎者也的穷酸儒士,最怕的就是蛮不讲理的武人。 而在列的文武百官都纷纷默不作声。他们的心思也很复杂。虽然李翊作为党人之后,算是跟他们一个战壕的,可是,就如这些阉人们所言,陛下第一次就给出了这样的赏赐,那要是后面李翊继续立下功勋,那还得了?岂不是会让一个黄毛小子骑到他们这些老人们头上来? 见这么多亲近的常侍们都出言反对,而百官都抱着沉默是金的态度旁观,天子刘宏一时间有些茫然了。 第0028章 隐藏待机(求推荐票和收藏 朝中为封赏的事情扯皮拉筋,可幽州的战事却没有因此停滞。 转眼间,黄巾军已经围困泉州三天,而此时距离李鹏飞率领骑兵离开泉州,则是已经过去了七天时间。 汉代的渔阳,江河密布,尤其是在渔阳南部靠海的泉州,包括鲍丘水、沽水、潞水、漯水、圣水、巨马水等近十条大河都在这里入海,再加上因为人力物力资源的限制,无力建筑堤坝,而此刻还未进入三国到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持续数百年的小冰河期,降水量很丰沛,这些大河经常泛滥,导致渔阳郡南部的雍奴和泉州两县处处泽国。尤其是泉州,全县地界近千万亩,可近半的土地,都是沼泽湖泊。只有西北的县城一带沼泽较少,是人们居住的地方。而在其东部和东南部,却是处处沼泽,人迹罕见。 而此时,李鹏飞跟关羽等人率领大军,就隐藏在这沼乡泽国。 此地处于泉州城正东方一百五十里外,鲍丘水在这里入海。 李鹏飞选择这里藏兵,是做了充分的考虑的。因为人迹罕见,所以大军的保密性可以得到保证。再加上这里水草丰美,很适合放牧,现在正是春末夏初,这里的草长得都能够把站立的人掩藏了,大军的数千匹战马可以就地解决食料,这大大减少了军需消耗。要是换了其它地方,单单是这数千匹战马的饲料供应,就可以让他长时间的隐藏计划破产。 斥候带回来的关于泉州城战况的消息都不好。 对于黄巾军的大致情况,李鹏飞已经知晓。 张宝部黄巾军军师张群亲自率领两万五千大军,已经到达泉州城北门,正在展开攻击。 张群的亲兄长张峰,则是率领一万大军攻打泉州城东门。 而黄巾军地公将军张宝的亲信将领高翔则率领一万五千大军进攻泉州城西门。 除此之外,张群还留下五千黄巾军部队驻扎在泉州北面八十里的雍奴城,他把这里当做物资的中转站,囤积各类物资。 数万大军的用度是非常大的,如果通过陆路运输,这消耗就更大了。所以张群运输物资走的是水路,先从蓟县城沿漯水到雍奴,然后再沿沽河南下到泉州。 泉州城内,两万多守军在岳飞的带领下死守城池。 张群攻打很猛烈,几乎是不计伤亡,因此双方损失都比较大。尤其是守军,因为缺乏训练,损失尤其大。 最让李鹏飞恼火的是,张群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他已经率领骑兵离开泉州城的消息,竟然在围攻泉州城的时候,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密布在沽河沿岸。如此一来,他的骑兵大军要想悄悄渡河几乎就是不可能。 一名斥候飞马赶来。 “主公,沽河距雍奴县城南二十里有一个地方适合部队渡河。那里地形比较隐蔽水流也缓只是河面稍宽一些。但黄巾贼的斥候对那里看得很紧,不可能做到秘密渡河。” 李鹏飞点点头,随即对传令兵喊道:“把三将军请来。” “子龙,渡河的船只已经找到了吗?”等赵云来之后,李鹏飞笑着问道。 “大哥请放心。船已经找到,只是数目有些少,我大军人马太多,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赵云很慎重地说道。 “渡河时间这么长,肯定会暴露形迹,突袭恐怕很难实现。”关羽对李鹏飞说道。 “我们可以先派两三百名士兵,在河岸一带对敌人的斥候实施攻击,肃清他们的暗桩。”张飞在一边出主意道。 李鹏飞没有吱声,他从怀里掏出地图。 关羽等人也把目光投向了地图。这张地图跟这个时代的地图有很大的不同,上面的标识很特别。就像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标记着一片密布的短横线。而像是泉州城那样的城池,则是用圆圈做了标记。 他们知道,这地图是大哥亲手所画,费了不少精力。 事实上,这地图是李鹏飞按照后世的行军地图所画,上面的各种标识,也是采用了后世的军用地图的标识。因此,自然跟如今的标识不同了。 自从来到这汉末之后,李鹏飞一直在注意搜集各地地理信息,然后绘制成地图。李家商会的人每到一地,了解当地地理情况是必不可少的内容,甚至是第一个内容,还在进行商业贸易之上。 如此重视,所得到的收获也是巨大的。北地幽冀两州,以及北面的乌桓、鲜卑地区的地理情况,李鹏飞到如今已经摸的差不多了。 而此刻李鹏飞面前的地图,则是一幅小范围的地图,上面只画了渔阳郡和广阳郡的地区。但是画的很详细,甚至连住户超过十户的小村子都画在了上面。 因为如今的纸张质量实在是有些难以入李鹏飞的法眼,所以这幅地图是用丝帛绘制。这就导致了绘制地图的成本很高,不能大量的绘制。李鹏飞在考虑,是不是要想办法改进一下造纸术,弄一些质量较好的纸张出来。 只是这比较困难,因为他对造纸术的了解非常有限。毕竟后世根本不缺纸张,想要什么样的纸张,直接去买就行了。 因此,想要得到详细的造纸术,就只能通过三国志2018系统兑换了,但这需要不菲的功绩点;或者是寄希望于每年的那次抽奖,只是这样的希望又太渺茫。 李鹏飞看了又看,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问身边的斥候道:“这里可有渡口?” 斥候看了看地图,回答道:“回禀主公,此地有渡口。不过此地在泉州城南二十里,黄巾贼非常注意这里。” “命令部队驻扎休息。子龙准备船只,我们明天渡河。斥候队立即开拔,肃清渡河地点周围二十里范围内的敌人。”李鹏飞随即连续下达命令。 “云长,你立即带一千部队连夜赶到这个渡口。”李鹏飞指着地图上泉州城南方二十里处的一个渡口说道,“到了那里之后,把声势造大一些,把帐篷多扎一些,积极做出准备渡河的姿态,吸引敌人斥候的注意力。只要敌人的斥候汇集到你那里,大部队就从这里开始渡河。” 关羽连连点头。 赵云赞叹地说道:“大哥这个调虎离山之计确实高明。附近的敌人会被二哥的部队诱离这个区域,这比派部队搜杀他们容易多了。” “可有什么要补充的?”李鹏飞再次问道。 众人齐齐摇头。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渡河?”关羽接着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于后天凌晨展开行动。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后天中午左右沽河附近就看不到敌人的斥候了。到那个时候你们立即渡河,连夜赶到泉州城和我们会合。” 李鹏飞望着关羽笑着说道:“云长立即出发吧。将近一百二十里路,哪怕是骑兵,部队急行军也要三个多时辰。你要切记:声势一定要大,一定要让敌人误认为你们是援兵主力。” “大哥放心,小弟省得。告辞了。”关羽躬身抱拳施礼,飞身上马而去。 第0029章 疑兵 张群望着杀声震天的泉州城城楼,眉头紧锁。 大军自从围城以来,猛烈的攻城已经连续攻打了四天,伤亡达到了一万多人。 “西门攻击如何?”张群问身边的一名黄巾将领。 “回军师,猛烈,非常猛烈。高翔大人今天把所有的部队全部调了上去,好像今天打不下泉州城誓不罢休似的。” “按计划,他的部队四天前就应该到泉州,会合我们同时攻打泉州城的北门和西门。但他行动迟缓,足足晚了两天,以致延误战机,害得我们白白损失了许多人马。回头拿下泉州城,看我不找他麻烦。”张群怒气冲天的说道。 “军师,守西门的是程普。这个人非常厉害,听说是土垠程家的人,担任过右北平郡的司马,曾经率领军队跟乌桓人和鲜卑人都打过战,彼此互有胜负。高翔碰到他肯定是一场激战,不用将军找他麻烦,程普就够他麻烦的了。”亲信将领心灾乐祸的说道。 “汉军在平原上打不过我们就龟缩在城内死守,没出息,一群窝囊废。早知到泉州城这样难打,我就不来了。死乞白脸的求张宝,就讨了这么一个好差使,真是晦气。” 张群想起自己低声下气,厚颜无耻地求着张宝,想起张宝那张盛气凌人的脸,他就气不大一处来。 骄横跋扈的神气什么,落魄的时候还不是像一条狗一样被人打得四处逃窜?要不是知道这趟攻打泉州城油水足谁会去求你?等我打下泉州城,财物女人捞足了,看我鸟你个屁。 张群对张宝三兄弟非常有意见。他们几人都是同一个曾祖,未出五服。在当初太平道传道期间,彼此的关系也很和睦,张群对太平道的发展也出了大力。张群家虽然不算是什么豪族,但也是颇有家底的富户,为张角兄弟在冀州传道提供了不少财物支持。可以说,没有张群家在财力上的鼎力支持,张角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可自从黄巾起事成功,打下偌大的江山之后,不但天公将军张角没有赏赐他们,就连张宝和张梁两兄弟也都对他爱理不理。张群虽然心里有鬼,不好明着去要赏赐,但心里却恨透了张角三兄弟。 这次张宝率领大军进攻幽州,张宝麾下的大小渠帅都积极要求参加。这可是美差,每次攻打一个郡县城池都能满载而归,大发横财。这些幽冀两州的城池富裕啊,随便烧杀抢掠一番,得来的财物就是数以万万钱计。 其它城池尚且如此,这泉州城就更不用说了。李家本就是北地有数的富豪,而如今更是灭掉了程远志,将其所有的收获都集中到了泉州。程远志这家伙可是张宝手下数一数二的大将,在冀州和幽州破城灭池无数,张群估计他的财物恐怕都要超过十万万钱了,可如今尽归李家。再加上泉州城本就是渔阳郡的大县,如此一来,泉州城内的财富,恐怕有数十万万钱了。 张群忍受不了巨大财富对他的吸引,厚着脸皮亲自到蓟县城拜访张宝。 张宝总算给了他一个同宗的面子,答应补偿他在冀州起事后失去的损失,让他组织大军率先攻占泉州城,城内一切财物女人小孩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唯一让张群有些不爽的就是,张宝同时还派了自己的亲信将领高翔,率领一万五千大军跟随他一起来泉州。 但想到泉州城内的巨额财富,张群也没有太计较。高翔不过是一个酒囊饭袋,大军人数有少于自己,怎么可能抢的过他? 张群乐呵呵的回到自己的军中,召集本部四万军马,也不管高翔所部的行军速度,自顾自的一路狂奔,直接杀到了泉州城下。 没想到事情远远出乎他们的预料,这泉州城跟他们攻克的其它郡县城池完全不一样,虽然他们也做了准备预备了大量的攻城器械,但全都是苦哈哈出身的黄巾军对攻城的确不是非常擅长,结果久攻不下,士兵们士气大损,成了僵持之局。 面对这样的局面,再加上程远志的十万大军都灭在了李翊的手里,张群心中有些不安。 黄巾军自从起事之后,一路攻城拔池,席卷天下七州二十八郡。在这个过程中,黄巾军不是没有吃过败仗,可都不过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败,折损人手也就是几百罢了,成千上万的败仗却从来没有。 可是,这一次却是邓茂先败于泉州,然后程远志再败于渔阳和右北平,三战过后,十万大军尽墨,连程远志和邓茂这两员黄巾军中有名的大将也全部战死。 最让张群难以接受的是,据说当时李翊手下只有五千兵力,虽然都是骑兵,可程远志和邓茂手中足足有十万大军啊,二十倍于对手。虽然程这十万大军大部分都是新收的流民,比不得他麾下的精锐,可数量的差距真实的摆在那里。 实力如此悬殊,结局却是惨败,甚至都没有给李翊的军队造成多少损伤,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难道黄天已经不再眷顾勇敢的黄巾军了? 右北平大战,八万黄巾军覆灭,这不但重重打击了黄巾军众将领的自信,同时也造就了一个横空出世的英雄,这个人叫李翊。 就是这个人,在如日中天的黄巾军身上狠狠地剁了一刀,让黄巾军第一次尝到了全军覆没的痛苦。 虽然没有跟李翊见过面,但是张群却是很熟悉他。这个造成了黄巾军第一次大败的年轻人,原本在北地就很有名。他出身名门颍川李氏,少年时期因为党锢之祸而经历坎坷,三年前突然崛起,闯下了丰厚身家。 就在前些年的时候,天公将军张角还曾经亲自来过泉州,想要说服李家加入太平道,可惜最终没有成功。却没想到这个人如今已经成了黄巾军的噩梦。 难道就是他夺走了黄天对黄巾军的眷顾? “军师……” 突然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张群的胡思乱想,他霍然惊醒,回头望去,发现是斥候首领。 “军师,已经发现了李翊军的踪迹,他今天下午出现在沽河跟泒水的交汇处附近,距离泉州城二十里,如今正在搜集船只准备渡河。” 张群脸色大变。 …… 高翔接到这个消息大吃了一惊。 “军师怎么说?” “军师认为敌人的援军有三四千人,而且是李翊亲自领军,极具威胁,所以准备派张简将军前去阻击,迟滞他们过河的时间。” “军师还在继续攻城?”高翔问道。 “是的。今天北城墙的西侧已经多次被我们攻下,破城已经是旦夕之间的事。军师希望高将军在西城门的攻击更猛烈一些,将守卫西城门的汉军牢牢地牵制住,以掩护主力部队在北城门打开缺口,顺利攻破泉州城。” 高翔沉吟不语。 “告诉军师,在城池即将被攻破的情况下,不宜分散主战场上的兵力,而应该集中全部力量,对其展开猛攻,力争一蹴而就。还是我派人去沽河阻击吧。沽河本身就是个很好的防御阵地,只要守在对岸,无需太多人马就可以达到迟滞敌人渡河的目的。”高翔考虑良久,停下脚步缓缓对信使说道。 信使大喜,拱手对高翔施礼,转身离去。 …… 中午时分,高翔派亲信部将毛滂带着一千名士兵急急忙忙往沽河下游赶去。 高翔让他们带足箭矢,一旦李翊的援军渡河,就用长箭封死河面,尽可能不要与敌人展开正面冲突,避免无谓的损失。 高翔一再告诫毛滂,要小心提防李翊,千万不要轻视他。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商贩了,而是能够灭掉十万黄巾军大军的黄巾噩梦。 第0030章 泉州危机(求推荐票和收藏 岳飞全身披挂,站立在泉州城北城门的城楼上。 下午敌人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守军已经逐渐抵挡不住了,他心急如焚急切地盼望着主公的援军。 从主公带着五千铁骑离开泉州城,寻找破敌契机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七天了。 岳飞的心中有许多疑惑,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有些问题,准确的说,对于他自己二十岁以前的记忆都是似是而非的,虽然看上去很合理,但经过几个月来的多次分析,他发现这里面有很多的疑点。 而且,他也不明白上次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主公身边,更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这个主公会发自灵魂的认同。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满意的,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主公对他很看重,几乎把军务都托付给了他。而且,为了让他安心,还专门派人去荡阴老家,把母亲姚氏,妻子刘氏,四岁的儿子岳云和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安娘都接到了泉州,并且赐给了丰厚的财物产业。 事实上,被一同接到泉州的,不仅仅是他的家人,还有关羽和赵云的家人也全都被接到了泉州。也就是张飞那个黑大个还没有成家,而父母双亡的他没有其他家人,所以没人被接来。 本来,岳飞对于从军还有一些疑虑,但见主公如此体贴下属,他最后的担忧也没有了,全心全意飞为主公效命。 而主公眼前的主要危机,就是幽州的黄巾了。 幽州的局势从黄巾暴乱开始突然恶化起来。虽然主公率领五千铁骑,在渔阳郡和右北平取得了大捷,灭掉了十万黄巾,遏制了黄巾军气势汹汹的进攻,但却并没有伤到黄巾军的元气。在幽州,黄巾军依然占有绝对性的优势。 波及几乎整个大汉国中原地区的黄巾之乱似乎有席卷天下之势。据他所得到的消息,北中郎将卢植在冀州被张角和张梁两兄弟率领的黄巾军逼得喘不过气来,而在荆州和豫州,右中郎将朱隽和左中郎将皇甫嵩率领的大军,被黄巾军大将波才围困在长社城。 偌大的大汉朝,除了主公在渔阳和右北平取得大胜之外,各方将领在和黄巾贼的战斗中,竟然看不到任何取胜的希望。 而且,在岳飞看来,黄巾之乱的危害不仅仅在于这些乱军,更在于潜在危害。黄巾之乱的猛烈和疯狂,严重摧残了本来就已经弱不禁风的大汉国,让它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岳飞非常清楚,哪怕大汉国最终剿灭了黄巾贼,但它的大厦将倾,帝国已经处于摇摇欲坠的边缘。 岳飞望着城楼上越来越少的守军士兵,心里沉甸甸的。 从早上开始,黄巾贼就开始了对城池的疯狂进攻。 北城墙成了敌人攻击的重点。张群部黄巾贼士兵们不顾伤亡惨重,顽强而固执地进攻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组织突击百人队,不知疲倦地轮番攻击,用尽各种手段爬上城墙,和守军士兵展开殊死搏杀,不死不休,给了守军重重一击。 西城墙的防守面上一度出现险情。守军士兵在自己的防守点上被黄巾贼杀尽,个别防守区域被黄巾贼趁机占领的情况已经出现好几次了。 东城墙的局势也好不到哪里去,据韩当派来汇报的兵士所说,黄巾贼大将张峰对东城墙的攻势也非常猛烈。 双方士兵都睁着血红的眼珠子,刀砍斧劈枪挑矛刺,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嘴咬手掐的,反正能够让对方死去的手段都一起用上。 守军的预备部队一次又一次地堵枪眼拔钉子,他们和敌人展开残酷的肉搏战。 城墙上战况空前的惨烈。 …… 下午,黄巾贼突然停止了攻击。 在低沉而嘹亮的鼓角声中,黄巾贼士兵们开始飞速从城下退回到安全地带。但他们没有撤回军营休息,而是再一次集结整军,好像在为下一轮更加猛烈的进攻做准备。 也是在这个时候,岳飞才有闲暇离开北城墙,巡视一下其它几面城墙,了解一下情况。 城墙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尸体,鲜血四溢,浓烈的血腥味飘浮在空中,弥漫了整个城池的上空。 岳飞慢慢地走在城墙上,一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显得非常疲惫和悲凉。 望着以各种姿态躺在城墙上的士兵遗骸,看着靠在城墙边上大声呻*吟的伤兵,岳飞的心无比的沉痛,他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悲伤和痛苦,他心中满是茫然。 这些战死的守城士兵,在二十天前还是黄巾贼,可如今他们却为保卫城池而浴血奋战,至死不休,他们是这座城池的守护神。 而攻城的同样是黄巾贼,他们凶狠无比,挥舞着各种兵器,要攻破这座城池。 城破留给城里人的命运会是什么?烧杀抢掠,富人会被杀死,女人会被奸*淫,而普通的平民则是会被挟裹,成为黄巾贼的一份子,房屋会被烧毁,粮食和一切可以换到东西的物品都会被这些凶残的黄巾贼抢走。 这些都是无数次出现在冀州和幽州其它的城池里的,所以泉州城决不能被敌人攻破。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以及主公,还有诸多袍泽的家就在这座城里,更因为这座城里还有数万军民。 岳飞有些迷茫,为什么都曾经是黄巾贼,彼此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 …… “岳将军,西城墙上只剩下两千名士兵了,您看要不要从南城墙上抽调一些兵力过来?否则这一侧的防守可能很危险了。”程普看到岳飞,急忙跑过来。 岳飞叹了一口气,没有做声,目光在周围来来往往的快速奔跑的民众们身上掠过。 城内的百姓被组织起来,分成了好几个从事后勤服务的民屯。 现在是战斗间隙期间,他们纷纷从自己藏身的地方跑出来,自觉的干着自己该干的工作。一部分人跑上城墙,搬运尸体,运送伤兵;一部分人在城墙上收拾武器,把散落在各处的长箭集中到一起;更多的人往城墙上搬运石头擂木,成捆的长箭,崭新的战刀和长矛。 城墙上一时间人来人往叫喊声连成了一片。 “如果我们从南城墙上抽调兵力,他们那里的防守力量就会消弱,这对整座城池的防守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岳飞低声说道。 黄巾贼虽然没有进攻南城门,但是岳飞却是不敢再减少南城墙的守卫力量。因为如今南城墙本来就只留下了必须的基本守卫能力,仅仅只有一千人。要是再抽调的话,那其防守就真的是形同虚设了。到时候,只要黄巾贼派上一两千人,就可以轻松地攻破城池。 “所以,只能委屈程将军了,我知道你这边的压力很大,高翔所部是黄巾贼酋首张宝的亲信,他这一万五千大军是黄巾贼最精锐的部队,而你却只能以五千人迎战。”岳飞有些歉意的对程普说道。 “没什么好委屈的,我军兵力劣势明显,岳将军和韩将军那边的压力不也一样大吗?”程普摇摇头,然后又问道,“岳将军,不知道北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岳飞脸上露出沉重之色,苦涩的说道:“情况也非常糟糕。那边如今只有七千守军了,却要对付黄巾贼的将近两万大军,的确有些困难。张群是黄巾贼有名的战将智勇双全。他昨天猛攻一天,守城的部队就损失了三千多人,今天估计损失也不会低于这个数。” 第0031章 谋划 经过四天的激战,泉州城当初的两万两千守军,已经死伤了整整一万人,只剩下一万二千人。 可是,就是这一万二千人,还得防守四面城墙。另外还得留下一定数量的预备队。岳飞非常清楚,无论在任何时候,留下一定数量的预备队,都是必须的。 不过,一万守军的战死也不是毫无收获,黄巾贼付出的代价更大,伤亡了整整两万人。 可就是如此,围城的黄巾贼还有三万大军,将近是守城兵力的三倍了。 “岳将军,现在主公率领的援军迟迟不见踪迹,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赶来。我们要是按这个速度继续损耗下去,再过两三天士兵就要打光了。没有士兵,城池我们怎么守的住?” “当然可以。”岳飞充满自信地说道。 他用手指着眼前往来穿梭的人群说道:“看看这些泉州城的百姓,他们就是我们最后一个预备队,最后一道防线。他们和我们一样,与泉州城都是休戚相关,生死与共的,所以没有人会放弃泉州城。只要守住泉州城,大家就有活路。” 程普没有说话,他非常尊敬和敬佩地望了一眼岳飞,然后躬身施礼退下。 …… 黄巾军大帐中,张群正召集自己的麾下将校,商讨攻城。 张群非常清楚,这几天对泉州城的进攻,虽然造成了城中守军的巨大损失,但是他的军队也损失不轻,甚至比守军还要大。当初带来泉州城下的三万五千大军,如今已经只剩下两万人了。 除了军队大量的伤亡之外,就是数天的攻城,士兵们已经有些疲劳了,战斗力下降不少。 而刚刚出现在泉州城下游沽河对岸的李翊的骑兵大军,却是以逸待劳,正是战斗力最强大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如果这五千铁骑出现在泉州城下,张群担心他的军队重蹈程远志在右北平城下的覆辙。 所以,必须趁着李翊的骑兵还被阻击在沽河对岸的时候拿下泉州城,这是他拿下泉州城最后的机会。 “李翊的军队已经赶到泉州以南的沽河对岸,高翔将军已经派毛滂率部去阻击李翊军渡河了。现在泉州城已经指日可下,我们应该尽早结束泉州城战斗,腾出手来消灭李翊的军队。这是我们黄巾军最大的敌人,消灭它,为程远志将军以及战死的十万黄巾兄弟们报仇!”张群对站在帐下的众将校郑重说道。 余温是从广宗起事就跟随张群的亲信,也是张群最得力的几员大将之一。余温高大结实,一脸的胡须象钢针一样。他听到张群的话,笑着问张群道:“子众的意思,莫非是要连夜奋战了?” “今天我们已经重创守在北城墙上的守军,如果我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再次发动猛烈攻势,估计他们应该支撑不了一夜的时间。只要打开突破口,我们就可以迅扩大优势,进而占据整个北城门。这样一来,泉州城就基本上控制在我们手里了。”张群目视四周,沉声道,“各位将军意下如何?攻下泉州城所有的损失不但能够补回来,而且还能让大家的腰包迅鼓起来。” 对于这些手下,张群自然不可能说出他心中真正的担心,否则,这些家伙可能下一刻就一哄而散,撤回蓟县城了。所以,他只能是尽量说乐观的一面,以利诱之。 “连续攻击部队的损失已经达到了一万五千人,士兵们都很疲惫。如果能一鼓作气,在一夜的时间内拿下泉州城,的确能够大大鼓舞兄弟们的士气。但如今坚守北城墙的是岳飞,此人是李翊非常看重的部将,在李翊军中的地位非常重要,李翊将练兵的事情都托付给他。而通过李翊军跟程远志和邓茂两位将军的交战情况来看,此人练兵的能力是极强的。” “另外,这一次李翊让留守泉州城,可以看出来,李翊对此人的统帅能力是非常信任的。但是,我们对此人的了解很少,只知其是河内荡阴人,其他的一无所知,这是非常危险的。另外,此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两万俘虏训练成可以抵挡我军进攻的精锐之师,恐怕他也可能在危急关头将泉州城内的黔首组织起来,抵挡我军的进攻,希望子众能够考虑这个情况。” 开口说话的是张群的亲哥哥张峰,字子山。 张峰是一个高高瘦瘦的长者,胡子都有些花白了。他和张群是亲兄弟,两人关系一向亲近,在许多大事上两个人都一个声音说话。张峰适时提醒张群要重视神秘的岳飞,不要因为此人没有在战场上有什么表现而对其轻视,导致有所遗漏。 “黔首愚昧,就算是临时组织起来,其作战能力也非常有限。何况汉军一向羸弱,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一个小小的岳飞能对攻城产生多大的影响?”张群麾下另外一员大将武猛很不屑地说道。 “叔健,要重视子山将军的话,很有道理。”张群瞪了一眼大大咧咧,一脸不以为然的武猛,然后转头问余温道,“伯柔,你带部队猛攻城门,如何?” “攻打城门?子众是想再分散一点他们的兵力?”余温疑惑的问道。 “是的。叔健和子戈两位将军率部佯攻北城墙东段,将敌人的防守力量死死拖在城墙上,让他们无力支援北城墙西段。伯柔全力攻打城门,再分散掉他们一部兵力。其余的部队全部投到主战场,大兄也在东城门发动猛攻,策应主力攻城,力图一战成功。” “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站在泉州城上欣赏日出了。”张群最后信心十足地对大家说道。 …… 程普全身铠甲站在城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城下敌人的进攻部队。 “德谋,敌人开始进攻了。”程普手下的军侯程伟大声说道。程伟是程家旁支子弟,是程普来投奔李鹏飞的时候,跟着一起来的。 程普笑了起来,他兴奋的对程伟说道:“季凡,主公率领的骑兵大军可能已经到达沽河了。” “德谋,你怎么知道?”程伟奇怪地望了一眼程普,心想他是不是盼援军盼出了什么毛病?现在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程普又对程伟说道:“告诉兄弟们,就说援军即刻就到,命令大家奋起余力,死守泉州城。” “德谋……”程伟迟疑的看着程普,希望得到程普的解释。 “季凡,你也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人了,当年也曾跟乌桓和鲜卑人打过仗,怎么打起战来稀里糊涂的?你现在看到毛滂的战旗了吗?没有中午就没有看到了。高翔的大军现在进攻的次数和猛烈程度都明显增加,说明什么问题?”程普问道。 程伟猛然醒悟过来,点头道:“德谋,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不是可能,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你注意看那边,敌人部队的后方已经堆起了十几堆柴木,估计他们要连夜攻城了。在如今形势还不是一边倒的情况下,黄巾贼不顾攻城作战的忌讳,倾尽全力连续奋战,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什么外在因素逼得他们不得不这么干。他们不顾士兵的极度疲劳,一味苦打蛮干,取胜了还好,一旦功亏一篑,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灭顶之日。” “德谋观察细微,经验丰富,伟的确差之甚远。我这就把好消息传下去。”程伟给程普这么仔细一解释,立刻恍然大悟,高兴地飞奔而去。 “击鼓,各部队进入防御位置,准备迎敌。”程普大声命令道。 第0032章 全面猛攻 张群的部队在连续几天的战斗中只攻击了北城门两次。 由于城门的攻击面非常狭窄,攻击方的士兵挤在一堆,受到地打击往往非常惨重。这和用云梯攻城比起来,死在这里的士兵不但多,而且攻击效果差。所以,在两次进攻城门无果之后,张群果断的放弃了对城门的攻击。 但是今天必须再次展开对城门地攻击,而且是不顾死伤地猛攻。 此战打到如今这个程度,他已经没办法后退了。因为没有攻破泉州城的收获,他无法向手下将士们交代。 尤其是在得到李翊的骑兵出现在泉州南门二十里外的沽河对岸的消息之后,张群知道,已经到了发动决死突击的时候了。必须在李翊的骑兵杀入战场之前攻破泉州,否则他只能步程远志的覆辙。 他的四万大军打到现在,已经只剩下两万五千人不到了,而且还有五千是留守雍奴的,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来到战场。他手中事实上的可用之兵只有两万人,而且还是鏖战了数天的疲敝之兵。 以这样的军队,在旷野中迎战五千养精蓄锐、伺机杀来的铁骑,胜算几乎没有。 至于高翔的那一万人马,张群并不敢抱多大期望。对方是张宝的心腹,双方很难同心协力。 因此,他只能自己拼命了。 城门处吸引的兵力越多,对主攻北城墙西段方向的大军主力来说,成功夺取城墙的可能性就越大。 余温望着巨大的撞城车,还有一字排开的士兵,举刀高呼:“黄巾军的勇士们,为了天公将军的荣耀!苍天已死……” 余温麾下的黄巾军士兵,基本上都是从冀州起事时的老兵,都是天公将军的追随者,对太平道的信仰,已经到了任何人都不能动摇的地步。在余温的带领下,上千名黄巾军战士同时高举武器放声大吼:“黄天当立……黄天当立……” 张群端坐在战马上,看着士气高涨的己方士兵,满意的点点头,回头对传令兵说道:“开始进攻!” 巨大的鼓声一声高过一声,响彻了战场。 张群部黄巾军各大小将校各自站在自己的战旗下,举刀高呼:“苍天已死……” 士兵们一个个竭尽全力,似乎要把自己心里的恐惧和疲劳一起喊出来似的。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呼起来:“黄天当立……黄天当立……” 两位黄巾军渠帅高举武器率先向城下冲去,士兵们紧随其后以最强悍的勇猛杀了出去。 余温和士兵们一起手扶撞城车上六丈长六尺粗的巨大撞槌,随着声震云霄的牛角号声,狂吼一声,开始推动撞城车向城门而去。 两侧数百名盾牌兵高举五尺长盾,掩护在推车前进的士兵们周围。 战场上一时间杀声震天,攻击部队的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泉州城的北城门。 …… 城墙上,岳飞擎着大汉国的战旗,神情肃穆地站在战士们中间。 校尉虞山站在队伍的最前列,他仿佛又想起了半个月之前的事情。当时,他还是被主公所俘虏的众多黄巾军士兵之一,与其余的七千多黄巾军俘虏相比,他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是邓茂的亲兵,而且为人机灵。 那次大败之后,他跟大部分的人做了一样的选择,投降了主公。 后面,主公要派人去程远志那里传递假消息,虞山自告奋勇的报了名。经过主公的一番简单训练,他出发去了程远志的大营,圆满的完成了主公交予的任务。 那一场战斗过后,他得到了主公的信任,在新编的步卒里面出任军司马,统帅着一部两千新兵。 这真是让虞山有一种如处梦中的感觉。当初,他因为吃不饱饭,这才加入了太平道,跟随天公将军起兵反抗朝廷暴政……呃,是蛾贼酋首张角造反。因为为人机灵,被大方邓茂所赏识,做了他的亲兵。北上幽州路上,黄巾军一路邹凯,攻城破池,所向无敌,这让虞山有些飘飘然了。 可是,俗话说乐极生悲,这不,正在邓茂率领大军,兴致勃勃的来攻打泉州的时候,却当头挨了一棒,邓茂那倒霉蛋被三将军一矛刺死,而他则是随大部队投降。 原本,虞山是非常忐忑的。据他所知,朝廷的其他各路将领,一旦抓到黄巾贼,那都是全部砍头,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他也担心自己会遇到这样的结局。 好在担心中的事情没有发生,主公真的与朝廷的其他军将不同,他一个俘虏都没有杀,甚至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大家,最终还给大家安排了可靠地出路,有像他这样加入主公的大军的,也有去参与屯田的。而无论是参加大军,还是去屯田,大家都可以看到光明的前途,这是主公的说法,不过虞山觉得很形象,很好理解。他自己不就是吗,这才多久,就被提拔成了军司马,独自率领一部两千大军了? 一定要好好干,跟着主公闯出一个人样儿来!虞山在心里面暗暗下定决心。 收拾好心情,虞山奋力高吼道:“上箭全体上箭。” 北地民风彪悍,再加上对幽冀两州那些陷落黄巾军手中的城池的情况的了解,许多成年百姓看到守城士兵已经严重减员,他们非常自觉地拿起了战刀,拿起了长枪,和士兵们一起蹲在城墙垛子后面,准备参加战斗。 城下黄巾军大阵,张群对旁边的传令兵做了一个放箭的手势。 随着张群手势的落下,黄巾军的鼓声突变,沉闷厚重的鼓声霎时间冲破了战场上士兵们的吼叫声。 “放……”随着一声令下,黄巾军的弓箭部队先射出手中长箭,拉开了连场血战的序幕。 满天的长箭同时冲上天空,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啸叫声。 城墙上盾牌兵举步上前,举起长盾掩护弓箭兵射击。 虞山手中战刀前指回纵声狂吼:“放……连射!连射……” 空中长箭撕裂空气的刺耳叫声几乎掩盖了城下狂奔而来的黄巾军的叫喊声。长箭像狂风暴雨一般落下,射在一切可接触面上,发出了无数种声音。惨叫声,惊呼声,呐喊声……随着连续不断倒下的身影,响彻了战场各处。 …… 余温和一起推车的黄巾军士兵们在盾牌兵地掩护下,冒着漫天往来呼啸的长箭,奋力前进。撞城车在近百名黄巾军士兵的推动下高速飞驰,随着惯性力越来越大,它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声势惊人。 攻城的黄巾军士兵在弓箭兵地掩护下迅速到达城墙边,他们立即沿着城墙架起了数百架云梯。几百支突击小队随即开始了进攻。 敌人的弓箭部队停止了连续射击。 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突然从城墙上飞了出来,间或还有巨大的擂木从天而降。攻城的黄巾军士兵一时间遭到了猛烈地打击,死伤惨重。 但黄巾军攻城的点非常多,防守方士兵人数少,捉襟见肘,根本无力顾及所有的攻击点。时间不长,黄巾军士兵已经从多处成功翻越城墙,他们气势汹汹杀向了守军士兵,惨烈的肉搏战再次展开。 岳飞被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紧紧地围在中间,这些侍卫都是李鹏飞在前两年培养的那五百北地好汉中的佼佼者。 岳飞高举着战旗,不停的大声呼喊着,给士兵们鼓舞着士气。顽强作战的士兵们看到岳飞毫不畏惧的坚持站在城墙上,和他们同生共死,这让士兵们热血沸腾,无不纵声狂呼,奋勇当先,舍身杀敌。 第0033章 夜战之始(求票求收求点击) 城墙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虞山浑身血迹的突然出现在岳飞的眼前。 “岳将军,你快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了,我没有办法保护你的安全。”虞山冲着岳飞大声吼叫起来。 岳将军是主公指定的守城主将,他一定不能出事,虞山这样想着。 “不要管我。就是死我也不下去。”岳飞镇定自若,斩钉截铁地说道。 虞山跟岳将军相处已经有半个多月了,知道岳将军的脾气。他既然说了死也不下去,那就是真的是死也不下去。 无奈狠狠地一跺脚,虞山只能转身迎着扑上来的敌人杀去。既然岳将军不下去,那就让自己把能够威胁他的敌人全部杀死吧。 …… 余温的攻城部队就像一支犀利的长箭,突然就刺进了泉州城的要害。 盾牌兵高举着大盾,把己方士兵遮挡得严严实实。城门楼上守军士兵本来就不多,射出去的长箭稀稀拉拉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 黄巾军在攻打泉州城的这段时间里,只攻击了城门两次,这极大的麻痹了防守力量不足的守军,使得他们侥幸地认为敌人不会再取难舍易损耗大量兵力攻打城门了,所以他们一再从这里抽取力量补充其他的地方。 撞城车越来越快,推车的士兵们已经在飞奔了。保护他们的盾牌兵已经跟不上节奏,防守空隙越来越大。 距离城门大约五十步时,余温终于爆发了。 “兄弟们冲啊……”余温一脚踢飞一个挡住自己去路的盾牌兵,突然高声大吼起来。 黄巾军士兵们的野性早已经被气势庞大的撞城车激发了,他们在余温的叫喊声中,纷纷拨开挡在自己周围的盾牌兵,再也不管在空中乱飞的长箭,一声大喊,用尽全身力气推着巨大的撞城车,义无反顾的冲向了紧闭的两扇城门。 中箭倒下的士兵不是被飞旋的车轮碾成两半,就是被飞奔的同伴活活踩死。大家的情绪随着狂啸的撞城大车疯狂了,他们吼叫着,奔跑着,眼里除了城门什么也看不到了。 盾牌兵们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们固执地高举着长盾,飞一般得紧紧跟在后面。 城门楼上的守军士兵愤怒地射出一支接一支的长箭,他们知道自己无力阻挡敌人的撞击,但是他们知道自己要坚守,决不能后退一步。 门楼上的战鼓被猛烈地敲响,低沉而急促的战鼓声突然压倒了敌人的鼓角声,在泉州城上方突然响起。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门洞内传出。 战场上的士兵们感到大地在抖动,城墙在震颤,仿佛整个泉州城都在响声中摇晃。 岳飞从眼前的血腥厮杀中惊醒过来,他吃惊地举目向城门楼望去。 …… 一抹夕阳慢慢沉下了地平线,黑夜的大幕缓缓被拉起。 泉州城外突然亮起了几十个巨大的火堆,火光照亮了夜色中的泉州城,把血淋淋的战场凸现得无比得恐怖和凄惨。 岳飞站在城门楼上,望着黑夜里的火光,无奈地出了一声哀叹。 程普派人来告诉他,西城墙那边高翔的部队攻击的非常凶猛,虽然敌人采取间歇性地攻击,但己军士兵损伤惨重,只能勉强维持局面。他断定主公的援军已经到达沽河,如果一路攻击前进的话,应该在明天可以到达泉州城。 泉州县令张毅从城中送来食物和武器,他站在岳飞的身边,默默地望着远处黄巾军的大军,非常担心的问道:“岳将军,您认为程校尉的话可信吗?” “可信与否,又有什么差别吗?”岳飞淡淡的说道,“除了坚守城池之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张毅默然。 以张毅的本心,他是希望李翊打败仗的,要是能够死在乱军之中就更好了。那个恶魔一般的小子,在最近的三年多里,带给了他太多的噩梦。他知道,如果那小子不死,他就不可能从噩梦中醒来。 但是,就像岳飞所说的,如今他们除了坚守城池之外,没有任何别的选择。因为在李翊的手里,他至少可以活命,甚至还能够顺手捞取一些钱财。那个恶魔般的小子虽然可怕,但对一些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他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可是,城池一旦失守,他落在黄巾贼的手中,那就真的死定了。 黄巾贼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这个朝廷任命的县令的! 所以,如今的他,只能是盼望李翊能够打胜仗,剿灭掉城外的黄巾贼。 然而,以泉州城目前的情况,根本就看不到取胜的机会。 仅有雄心壮志和主观愿望是不够的,还要有实力才行。 岳飞没有再看张毅,他知道这个县令是个怕死鬼。但也正是因为这家伙是一个怕死鬼,主公才留他一命。此刻,他应该有一些小心思,但岳飞不在意。就像是主公说的那样,这家伙是有贼心没贼胆,以城下黄巾贼的赫赫“威名”,张毅根本不敢生出向其投降的念头。 …… 雷鸣般的战鼓声突然划破了黑暗的宁静,黄巾军再次开始了进攻。 虞山带领最后三十个预备队的士兵冲向了汹涌扑上来的敌人。 缺口绝不能被打开,一旦防守正面被打开缺口,导致的后果可能就是整个防御阵线的崩溃。就是用尸体去堵也要把它堵上。 虞山奋不顾身,身先士卒,挥舞着战刀杀入了敌群。迎面遇上的就是一个身中数支长箭的黄巾军百夫长。虞山人随刀走,抢入对方侧翼,一刀将其砍死。紧跟着自己就陷入了对方三个士兵的凶狠围攻之中。 虞山身边的战士不断地发出惨叫,不断地倒下。没有人后退,大家都杀红了眼,浑然忘记什么是生命了。 黄巾军更加疯狂,在付出惨重代价,数次无功而返之后,好不容易在下半夜抢占了一块地盘,怎么能轻易放弃? 一个黄巾军士兵在临死之前还奋力劈出一刀,砍断了一名守军的一条腿。 断腿的守军士兵随即身中数刀,但他却找了一个垫背的,拼着被一枪洞穿身体,他硬是砍下了执枪者的双手。 那执枪的黄巾军士兵双手被剁,剧痛之下,惨叫声撕心裂肺,连插入自己胸膛的战刀他都没有察觉。 一个黄巾军士兵和一名守军士兵愤怒地撞到一起,各自将战刀戳入了对方的身体。 从云梯上爬上的黄巾军士兵还没有完全爬上城墙,手中长箭已经射出。 一个在附近和黄巾军士兵拼杀的守军士兵被长箭穿透身体,守军士兵一声不吭,露出空门让敌兵砍中一刀。就在鲜血四射之际,他突然出手趁对方不备,一击得手,随即狂嚎一声,奋起余力,踉踉跄跄地杀向已经跳进城墙内的黄巾军弓箭手。 那个黄巾军士兵再射一箭,守军士兵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被长箭的冲击力带的连连倒退,终于力尽而死。 第0034章 火烧城门(求收求推求点击) 虞山已经杀死了六个人,自己也身中数刀。他身上的血流得太多,气力在急剧衰竭。周围的士兵和如狼似虎的黄巾军依旧在拼杀。 城墙上穿着各式衣服的百姓和身穿甲胄的士兵们混杂在一起,在各个防御点上英勇奋战。喊杀声,吼叫声,兵器的相撞声,鼓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了夜空。 虞山再中一刀,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肩骨断裂的声音,他看到一蓬鲜血喷射而出,感觉到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还是温热的。他已经没有力气举刀,他摇晃着,竭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这让出手的黄巾军士兵心中大喜,他从眼前这个人身上的铠甲看出,这个家伙应该是一个大官。那名黄巾军士兵再次抡圆战刀,对准虞山的颈部就砍过去。 可是这战刀中途突然失去了力气,虽然砍到了虞山的脖子上,但仅仅就是划出了一道血漕而已。 那黄巾军士兵失望地望着虞山,缓缓倒下。他的身体上插着一把血淋淋的战刀,一个守军士兵出现在虞山的面前,他张大嘴把用力地喊着。 虞山听不到,他不知道自己的部下在说什么,他的视线渐渐得模糊起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响:主公,虞山不能跟随你征战天下了…… 那名士兵飞快地杀死一人,在靠过来的两个战友帮助下,一把抓住了栽向地面的虞山。 虞山已经气绝。 士兵们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其中一人大声高吼:“杀啊……为虞司马报仇……” 激战已经失去章法,大家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拼的就是谁更狠。没有人再去躲闪,不论是攻击方,还是防守方,大家都抱着必死之心,抱着与敌同归于尽的念头,就像一群失去理智的疯子,互相撕扯着啃咬着。 …… 余温的嗓子都喊哑了。 撞城车已经被毁坏了七八部,不是撞散了车架,就是被守军士兵射下的火箭引燃了,当然也有远远地就被城墙上的巨型床弩射出的弩箭所毁坏的。那种一丈长的巨型弩箭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只需要被击中一次,撞城车就会彻底散架。 也许是守城方已经发现了撞城车的危险性,已经刻意的在集火撞城车。每一次出现一辆新的撞城车,附近的几架巨型床弩就会把射出的弩箭对准它。 刚刚被毁掉的那部撞城车就是被巨型弩箭毁掉的,整整八支一丈长的巨型弩箭一齐射来,当场就把那撞城车毁成了一堆废木,甚至连在后面推着撞城车的士兵,以及旁边的盾牌兵,也被那恐怖的巨型弩箭杀死了好几十名。 余温也是侥幸,才逃过了被巨型弩箭射杀的下场。 现在余温正在叫喊着,安排士兵们再准备一部撞城车。 现在城门楼上除了最早由岳飞带着上百名弓箭手赶来支援外,就是上百名百姓在帮忙,投掷石块,泼洒热水沸油。 张群非常生气,派人狠狠地骂了一顿余温。他要求余温增加攻击人数,限定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做出有效攻击,迫使敌人从城墙上抽调兵力过去支援。 “将军,现在我们的攻击越来越困难了。在远处的时候,有巨型床弩集火攻击我们。而到了城下之后,城门楼上防守的人也很多,只要我们一接近,长箭、石块、热水、沸油就会倾盆而下。在那么狭窄的空间内,我们很难逃过敌人地击杀,损失太严重了。”余温手下一名小头目在一旁大声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余温怒气冲天地问道。 “敌人向城下泼洒了大量的沸油,你看到了吗?”那个人指着远处的城门说道。 余温点点头。 “我们几部撞城车都毁在门洞内,现在上面布满了从城上泼下的油。只要我们靠近城门洞,用强弓将火箭射进去,肯定能引燃大火。烧它一两个时辰,不论它的城门是用木头做的,还是木头外面包铁钉的,都叫它烧个一干二净。” 余温用赞赏的眼神望着他,摇摇头说道:“守军又不是傻子,他不会派人从城上往下浇水灭火啊。” “我们用密集的长箭压制他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城门下的木料早就已经烧成大火了,即使要扑灭也要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我们再把自己的撞城车点燃,一边撞它一边烧它,看它能坚持多久。” 余温叹口气。自己的士兵损伤太大,他心痛。可让他们一再蛮干,又少不了要死人。虽然这个办法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但至少场面还比较好看,而且士兵们暂时也不要冲到城下去冒险。 只要能减少伤亡就是好事。 原本对张群言听计从的余温,因为张群接来而来的呵斥,也对张群产生了意见,暗暗腹诽着:张群自己没本事攻破城墙,却把一口鸟气洒在我们这里,简直欺人太甚。 火箭飞射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圆弧,然后落在了城门楼下狼藉一片的战场上。 抛弃在城门洞内的撞城车立即被点燃了,火势越来越大,随即熊熊燃烧起来。 守军士兵随即发现,大呼小叫的声音顿时充斥了整个城楼。还没有等到他们洒下灭火的水,余温组织的一千名士兵已经列队走进射程内,对准城门楼开始了一轮又一轮地齐射。 密集的长箭将正在城楼上来回奔跑准备救火的守军士兵射倒了一大片,许多帮助守城的百姓端着盛满水的瓦盆也死在了城楼上。 岳飞听到外面人声鼎沸,示意几个侍卫出门看看,是不是敌人又开始攻打城门楼了。 走在最前面的侍卫迅速拉开门,他看到了满天的箭雨。还没等他喊出来,十几支长箭已经呼啸着射进了他的身体。那名侍卫发出一声恐惧地吼叫,随即就被长箭的巨大惯性力带的连退几步,仰面摔倒。 同一时间,无数的长箭像铁钉一样,发出沉闷有力的“咚咚”声,狠狠地钉在城墙的石头地面上。城楼的屋顶上,立柱上,窗户上,门扇上,砸在屋内靠近门边的地上,再弹起来四散飞射。整个城门楼上就像下起了冰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剩余的侍卫眼明手快,一个个飞扑到岳飞身前,在他前面竖起了一道人墙。 …… 守军士兵们知道,让大火烧起来对城门肯定有伤害。他们在经过了最初的惊慌之后,立即冷静下来。一部分士兵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开始继续往城墙上运水,再由趴在城墙垛子边的守城百姓连水带瓦盆一起往下丢。 余温带领一部分强弓弓箭手,不时将燃烧的火箭射进门洞。无数支火箭钉在坚固厚大的城门上,继续燃烧着。 “将军,箭不够了。”还没有到半个时辰,余温军中的长箭存量基本上已经消耗一空了。 黄巾军中弓箭本就是稀缺之物。因为他们缺少制造弓箭的材料,更缺少制造弓箭的工匠。军中的这些弓箭,都是黄巾军攻下各郡县城池后,从那些城池中的武器库里面缴获的。 也就是张群是黄巾军中非常重要的人物,本身实力强大,否则,军中的弓箭只会更少,甚至是没有。 余温无奈地摇摇头,大声命令道:“点燃撞城车。” 第0035章 攻破城门(求票求点求收藏) 一百名士兵在余温的带领下,开始推车加速奔跑。 这是他们今天第十八次撞击泉州城的城门了。 “兄弟们用力啊!加油啊!杀啊……”余温抬头高声叫道。 弓箭手射长箭的速度明显加快,盾牌兵高声欢呼,为他们的战友加油。 余温望着火光冲天的城门门洞,望着已经开始四处冒烟的城门,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遏制不住的巨大仇恨。 就是这道门,今天已经毫不留情地吞噬了他麾下将近两千名兄弟的性命! 余温的脸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扭曲起来,他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即烧了它,毁掉它,撞开它。 “苍天已死……”余温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呼起来。 “黄天当立……”正在高速奔跑的黄巾军士兵们一个个热血沸腾,随着他们的首领狂吼起来。 “黄天当立……”城门楼下所有的黄巾军士兵无不神情激奋,纵声吼叫。 撞城车达到了极限速度,它在一百个青壮的簇拥下,冲破八架巨型床弩的攒射,挟带着雷霆万钧的无敌气势,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冲进了大火里,撞向了已经被浓烟笼罩的城门。 “轰……” 一声巨响发出,城楼在抖动,大地在震颤。 门楼内的浓烟突然被一阵狂风吹开,四散飘去,门楼内熊熊燃烧的大火,飞腾的火焰在狂风中剧烈的摇曳飞舞。 余温和他的士兵们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城门。 城门奇迹般地被撞开了一个洞,一个巨大的洞! 余温和士兵们瞠目结舌,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紧接着,他们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欢呼,然后飞跑起来,一路狂吼着,再也不管城楼上射下的箭,丢下的石头。他们冒着炙热的高温,踩在尚在燃烧的木头上,冲过烈焰,钻进了被撞通的城门缺口。 城门破了! 泉州城在无意之间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个致命的缺口! 在城门后边,守军用土袋码了两道一人高的障碍墙。目的也是为了防止一旦城破,可以阻碍敌人骑兵部队的冲锋,迟滞一下敌人的进攻速度。城墙下的主街道上堆满了武器、石头等各种各样的守城工具。 正在这条大街上忙碌的一些伤兵和大量百姓就像看见了魔鬼一样,发出了一声骇人心魄的恐怖叫声。 黄巾军士兵开始鱼贯从大洞中进入泉州城,再翻越由两道障碍组成的路障。 守军士兵开始就近对准黄巾军士兵射击,一些百姓四散逃走了,更多的百姓选择了拿起武器,加入到抵抗入侵者的战斗中。 余温手起刀落,斩杀了一名拿剑的守军士兵,接着舞动战刀,拨飞了数支射来的长箭,掩护部下翻越障碍。 转眼间,二三十个如狼似虎的黄巾军士兵已经冲出路障,组成了防御队列。 蜂拥而来的守军士兵和手持武器的泉州城百姓立即对他们展开了进攻。 …… 岳飞闻讯,大吃一惊,立即命令击鼓报警,同时派人传令程普和韩当,要求东西两面城墙上的守军把防线向城门楼延伸。 然后,岳飞以最快的速度,带领五十名士兵冲下了城楼。 城下,余温部黄巾军的弓箭部队,在发现城门被攻破后,立即飞速跟进,一部分在距离城楼三十步的地方停下,继续往城楼上射击,压制守军士兵的反击,一部分在盾牌兵的掩护下逼近城门洞,快速通过缺口入城。 同一时间,号角手吹响了成功破门的号角声。号角消息随即被一个接一个的号角手此起彼伏地传递下去,黑夜里一时间到处都是高昂欢快的号角声。 张群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高兴地对传令兵大声叫道:“传令大军,黎明之前拿下北城墙。” 黄巾军在雄浑的冲锋战鼓声的指挥下,突然之间士气大振,攻击的势头再次高涨。士兵们听到城门已经被突破的消息,一个个都兴奋起来,他们吼叫着,尽情地舞动着手上的武器,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以悍勇无敌的气势疯狂的向城墙上涌去。 岳飞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一手高举大汉国的战旗,一手握着沥泉枪,不断的高呼着:“随我杀敌去啊……为了大汉国,为了泉州城,为了你们的家园,为了你们的亲人,杀啊……” 那些正在逃散的百姓看到岳飞奋不顾身,毫无惧色地迎向敌人,不由自主的都停下了脚步。他们被大汉国的战旗所震撼,被岳飞的气势所激励,被岳飞的高呼声所打动。 然后,他们转身跟在岳飞的后面,心中的恐惧随着怒潮一般的喊杀声,烟消云散。 …… 余温的士兵们在城门口一带越集越多,十几个士兵正在努力把城门破洞附近的土袋搬离,以便腾出位置让更多的士兵进来。 高达三丈的城门背面,由上到下横插着十五根粗大的门闩,没有登高的梯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取下粗大沉重的门闩,急切间根本就没有打开城门的可能。那处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破的地方,估计是在当天数十次的反复冲撞下已经受损。后来又遭到大火的焚烧,最终变得脆弱不堪,被撞城车的最后一击打破。 骑马跟在岳飞身边的骑兵屯长大吼一声,率领士兵们飞奔起来,他们怀着满腔的愤怒,义无反顾杀向了正在城门口肆意屠杀生灵的敌人。 百姓们在地上捡起各种各样的武器,挟带着对入侵者的仇恨,跟在后面奔跑起来。 余温奋力砍死一个守军士兵,抬头看到了迎面冲过来的黑压压一群人,他心中的喜悦突然就不翼而飞了。 守军士兵奋力扑上,这个时候已经无需顾忌什么生死问题了,战死了是死,城池被攻陷也是死。大家放开手脚,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全然不顾砍到自己身上的武器,一心一意要干的就是杀人,杀死面前的黄巾军士兵。 两个守军士兵围住了一个黄巾军士兵,正面迎敌的守军士兵根本不做抵抗,任由战刀穿透身体,同时自己的刀在怒吼声中砍在了敌人的腰肋上。另外一个士兵咬牙切齿抡圆了战刀,削下了敌人的头颅。 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百姓,他们杀死一个敌人往往要付出几个人的代价。但是没有人退缩,前面的亲人邻居倒在了血泊里,紧跟在后面的人疯狂地吼叫着,依旧前赴后继的冲上去。他们不会使用武器,就用手抱,用牙齿咬,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的钢铁武器。 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只有震撼云霄的杀气,只有舍生忘死的战士,没有恐惧,没有哭声,没有退缩。 城门口狭窄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堆积了上千的人。大家的愤怒和仇恨被无限制地释放了。 岳飞被汹涌的人流挤到了城墙根下,已经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了。就连一直跟在他左右的几名近卫都放弃了保护他,杀在战场的最前面。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失去理智的人群,伤心地看着一对又一对的兄弟父子死在了敌人的屠刀下,一个又一个普通的善良人倒在了地上。他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些庶民,这些可敬可爱的平凡人,他们在这座城市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人人都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无怨无悔地付出了鲜血付出了生命。 第0036章 曹操的决心(第三更) PS:加更不解释,继续各种求,大家都雄起啊! ……………………………………………………………………………… 余温手下的那名小渠帅现在肯定非常后悔,他出的这个火烧城门的主意,已经把他自己送到了死亡的边缘。 他现在就被困在城门口的人群中。他极力挥舞着战刀,意图杀开一条血路,和其余的同伴会合到一起。他已经听到余温在喊他,声音越来越近,似乎余温正在杀过来接应他。 小渠帅的战刀劈下剁在了一个老大爷的胸口上,随即他的战刀就被这个黑瘦的老人用一双干柴一样的手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小渠帅大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抽刀。老人的两只手抓在刀刃上,本来就是鲜血淋漓,给他用力一抽十指俱断。 老人一声不吭,突然发力前冲,任敌人的战刀穿透了自己的整个身躯。现在不要说抽刀,这刀连刀柄都差一点没入了老人的胸口。 一个中年人叫喊着,飞身跳起,一把将他的脖子卡住了。 同时间黄巾军小渠帅的左手握拳,奋力击打在一个扑上来的青年脸上。青年人惨嚎一声,身躯飞起,面骨给他一拳打得寸寸碎裂。 他的右腿飞起正面狠狠踢在一个中年人的裆部。那人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打横飞出去死了。 接着他的左手和右腿就被人扑上来紧紧抓住了。任这名黄巾军小渠帅如何捶打踹踢,任他们自己如何鲜血狂喷,两人就是打死不放手。 他的刀插在老人的胸膛上,脖子、左手、右腿都给敌人抱住,虽有一身力气,一身武功,却半点也施展不出来。 他弃刀,挥动右拳猛击背后卡他脖子的敌人。他已经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了。鲜血随着右拳的来回重击喷洒而出。 面前的老人倒下。 小渠帅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他看见了四支长矛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刺来,躲无可躲。 四支长矛象毒蛇一样,无声无息地冲向他的胸膛。长矛随着小渠帅绝望而凄厉的叫声,刺进了他的身体,穿透了他的身体。 小渠帅睁大着一双恐怖的双眼,看到自己被四支长矛高高举起,鲜血像水一样,顺着矛杆淌下去。 他看到附近的余温抬起头来望着他,一脸的惊骇,看到他被四五把战刀包围着,刀光闪烁之间血肉横飞,看到他被砍倒在地,看到十几个黄巾军士兵翻越了障碍,及时救下了余温,把浑身血迹的余温拖出了战场,看到走在最后的黄巾军士兵一手舞着战刀,一手挥动着余温血淋淋的一只套着战靴的腿。 拥堵在城门口的黄巾军士兵越来越多,守军弓箭手夹在其中不时射出必杀的冷箭。 十几个黄巾军士兵在战友的掩护下,顽强而坚决的搭建人梯,准备抽出城门上的门闩。守军士兵对准他们不停地射出长箭。 黄巾军在付出十几条性命之后,终于成功搭起三丈多高的人梯,飞快地从城门背后抽出一道道厚重的门闩。 城门就要被打开了。 北城门西侧城墙上的防御阵形,在十几个防御点被突破后,彻底崩溃了。接替虞山继续指挥作战的一名军候随即命令剩余人员组成三个阻击队列,牢牢扼守在楼梯通道处。不战至最后一人,决不允许有一个敌人突破最后的防线。 鼓声响起,沉浑而凄凉。它在向所有守军士兵宣告北城门的西城墙即将失守,如果尚有援军,快来相助。 岳飞听到报警的战鼓声,心急如焚带着几个士兵回到了城门楼上。 望着西城墙上节节败退的守军,岳飞眉头深锁,一筹莫展。他终究只是一个人,而不是无所不能的神,面对如此糜烂的局势,他依然没有办法力挽狂澜。 他像泥塑人一般,默默地站着,仿佛没有听到鼓声似的,一动不动地望着城上城下血腥厮杀的战场。 他偶尔也抬头看看天,漆黑的夜空,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张范是黄巾军一名渠帅,此人同样是张角兄弟以及张群等人的远房堂弟。张群对其非常看重信任,命他亲自带着预备队士兵爬上城墙,准备做最后一击,彻底击败守军在西城墙上的顽强防守。 黄巾军通过人数上的优势,集中优势兵力,连续不断不眠不休地对准守军防御阵线的一点实施重点攻击,终于将泉州城的防御阵线成功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现在这个缺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如今要做的就是在这个豁口上,再劈上一刀,将守军的整体防御完全击溃。 占据泉州城已经逐渐成为现实。 张范大吼一声,带着一千名生龙活虎的黄巾军士兵,像出笼的猛虎一般,凶狠地扑向了泉州城。 守军士兵排列在三丈宽的城墙上,组成密集防守阵形,绝不后退一步。黄巾军就像撞在了一块铁板上,根本就难以撼动分毫。他们每推进一步,都要踩着双方士兵的尸体前进。守军士兵只有倒下的,没有后退的。 但这无助于局势的发展,在黄巾军的全力攻击下,泉州城的城门,最终还是缓缓地被拉开了。 距离城门五十步以外的黄巾军士兵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地欢呼,他们咆哮着,叫喊着,发疯一般向城门冲去。 “主公,飞有负重托……”岳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泉州城就要失陷了。 泉州城的整体防御,因为北城墙西段和城门的连续丢失,已经崩溃了。 泉州城覆没在即! …… 京师洛阳,百官和中常侍们关于对李翊的封赏还在争论之中,而对于中原地区糜烂的局势,朝廷也做出了自己的反应。拜大鸿胪曹嵩之子曹操为骑都尉,率领三千北军,援救被困于长社的皇甫嵩和朱儁。 刚刚步入而立之年的曹操原本在朝中就任议郎一职,原本,他对率军出征一事尚不是太热衷,因为在这之前,他一直没有领过军,而且也对领军没有多少兴趣。在士族文人当朝的年代,武人真的没有太高的地位,曹操也不想自己被打上武人的烙印,以免影响了自己今后的前程。 可是,最近发生在朝廷的事情,给了曹操很大的刺激。满朝文武,竟然为了一个刚刚年过弱冠的少年的封赏问题而争论不休,这在曹操看来,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但是,曹操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通过这件事情,再联系大汉朝近些年来发生的事情,他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问题:大汉朝的天,恐怕是要变了。 虽然才刚刚三十岁,但是曹操的经历却是非常丰富。他举过孝廉,在京师洛阳用五色棒处死过权宦的亲戚,还当过顿丘县令,可谓是几次宦海沉浮。 在这期间,他见识过大汉朝官吏的贪腐狂纵,也见识过平民百姓的困苦艰厄,他非常清楚,这样下去必定生乱。而就在今年,大乱果然来了。黄巾贼酋张角振臂高呼,大汉朝七州二十八郡百万人影从。而后朝廷大军的节节败退,让曹操明白,乱世已经来了。 在乱世,当然是拳头大的是老大,这个说法曹操不知道,但是他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在朝廷决定派兵增援长社的皇甫嵩和朱儁的时候,曹操毫不犹豫的请他老爹曹嵩出手,帮他拿下了这个率军增援的任务。 骑在骏马之上的曹操,看着周围涌动的人潮,不由得有些心潮澎湃,这看着万千大军前行的场面,真是让人心情激荡啊。果然,战场才是热血男儿驰骋的地方。 看了看北方,曹操暗自握了握拳头,暗暗说道:“兀那姓李的小子,某必不让汝专美于前!” 第0037章 决战前奏(第一更) 李鹏飞不知道已经有人把他当成了赶超的目标,就算是知道,他此刻也没心情去理会。因为此刻他心里非常焦急。 沽河即今河北白河;故道自顺义东南李遂镇西南流至通县东北会温榆河,此下即今北运河。 沽河算不上一条多大的河流,但由于现在处于丰水期,再加上这一带是平原,地势低缓,水流缓慢,河面的宽度也超过了一里。 不过,也正是因为水流平缓,李鹏飞才敢率领大军夜渡沽河。否则,以赵云找到的那十来条比舢板大不了多少的小船,在夜里渡河就完全是找死的行为了。 紧赶慢赶的,李鹏飞最终还是率领四千铁骑趁夜色渡过沽河,在黎明的前夕赶到了泉州城外。 夜幕中的泉州城火光冲天,巨大的火焰不时腾空飞起,火光映照在巍峨雄伟的城池上,把血腥的战场照亮得纤毫毕露。 城墙上人影翻飞,城墙下黄巾军的军队整齐排列,旌旗招展。激烈的厮杀声,嘹亮的牛角号声,急促猛烈的战鼓声,嘈杂喧嚣的叫喊声……全部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轰鸣声,就好像是怪兽在黑夜中张开了血盆大嘴,仰天咆哮。 众人隐隐约约看到大汉国的战旗还在夜风里狂舞,不由的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李鹏飞如负释重的长吁了一口气。 终于没有来迟,在泉州城最危急的时候,他率领四千铁骑,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泉州城脚下。 他就着夜色向身后密密麻麻的士兵们看去,大家心情沉重,一张张忐忑不安的脸上充满了紧张和担忧。 这些骑兵都是泉州人,他们的家人和亲戚都在城中。如果城破,其后果不堪想象。 李鹏飞尽管也很焦虑,因为他的亲人,还有所有的家业,也都在面前的城池中。但是他更清楚,作为这支大军的主帅,他同时也是大军的主心骨。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表现的很镇静才行,否则这仗打起来就难了。 毕竟,对面的黄巾军可不是普通的黄巾军,在此战开始后,系统就给出了对敌方部队的战力评估。五万多敌军,全部达到了初步成军的水平,其中有一万多精锐,更是达到了丁类部队的水平,远远超出了李鹏飞最初的估计。 面对这样的敌人,他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同时,还要让麾下铁骑的战斗意志提起来。 李鹏飞朝赵云和张飞招招手,两人催马聚到他身边。 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李鹏飞笑着说道:“黄巾军发疯了,竟然不让部队休息,日夜进攻泉州城,这可大大的便宜了我们。虽然我们也是赶了几十里路,长途跋涉而来,士兵们都非常辛苦,但我们还没有到疲惫不堪的地步。反观黄巾军,现在恐怕已经累得站不起来了。” 大家看到李鹏飞极度夸张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大家都看了半天,说说看,怎么打?”李鹏飞似乎已经胸有成竹,望着大家说道。 张飞大大咧咧地说道:“大哥何必计较那么多,我们突然从黑咕隆咚的地方冲出去,吓都能吓死他们。这战胜定了。” 斯斯文文的赵云也豪气冲天地叫道:“大家排成一字冲锋阵形,逢人就杀,遇人就砍,哪里还需要怎么打。” 李鹏飞笑了笑,说道:“两位兄弟的豪气为兄佩服,但是这仗却不能这么打。虽然我们现在占据了绝对优势,但还是要考虑战术,尽量减少伤亡。兄弟们的命,可比那些黄巾贼值钱多了。” 张飞和赵云交换了一个敬佩的眼色。大哥在这种时候还有闲功夫和大家讨论作战方法,不是一窍不通的白痴,就是胆识过人的勇者。 在两人看来,他们的大哥无疑就是后一种人。他很随意的支了一招,就把在沽河附近进行监控的黄巾军斥候全部诱走了。看到大部队慢悠悠、喜笑颜开地趁夜色渡河,你不能不佩服人家的头脑就是好使,绝对是天赋。 李鹏飞沉吟了一下,说道:“黄巾军的弓箭部队在他们整个阵形的最前沿,无论我们用一字形,还是雁行队列,都不能对他们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但我们回头进行第二次攻击时,敌人的弓箭部队可能很快重新组织起来,对我军侧翼进行猛烈的射击,这样会给我军的侧翼造成重大伤亡。” “所以我打算从敌人的侧翼,以菱形阵列展开进攻。菱形阵列的左翼为主力前锋,先行攻打黄巾军的弓箭部队,务必将其打散击溃,不让他们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重伤我军。我亲率一千五百骑攻打这一路。” “菱形阵列的中路同样做为主力攻击,由子龙率领两千骑攻击。敌人准备攻城的生力军都集中在这里,他们的防守能力和反击能力都是最凶狠的,所以中路的攻击最是艰险。” “菱形阵列的右翼是辅助攻击。黄巾军撤下来休息的攻城部队都在这里,应该都是一些不堪再战的疲惫之师。一旦我们开始突袭,这些疲惫之兵肯定非常恐惧,甚至可能逃跑。因此,破坏敌人整体防御阵势的缺口就在这里。我军的主要目的是驱散他们,在驱散的基础上尽可能予以歼灭。翼德率领五百骑承担这个任务。” “两位贤弟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和看法?”李鹏飞问道。 张飞和赵云一致摇头。李鹏飞的攻击方法简单适用,目的明确,无懈可击。 “两位贤弟都清楚自己干什么吗?”李鹏飞看了看赵云和张飞,再次问道,“不清楚我可以再解释一次。” 看到赵云和张飞都神情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李鹏飞随即笑着挥挥手,说道:“各自回去重整队列。散了吧。” …… 李鹏飞麾下铁骑的队列训练是他按照后世的训练方法来完成的,效率非常高,不到半盏茶时间,一千五百铁骑整整齐齐排在李鹏飞的马后。 传令兵在夜色里跑来跑去,一片大战来临之前的紧张和繁忙。 李鹏飞猛踢马腹,胯下白龙驹受痛长嘶一声,率先飞奔了出去。身后,一千五百铁骑陆续跟上。 同一时间,中路赵云也是扬鞭抽击坐骑玉狮子,率领麾下两千骑同步出发。 张飞的部队基本上在一条线上,随即他的骑兵也慢慢地没入到无边的黑暗里。 李鹏飞心如止水。他全身都趴伏在白龙驹的背上,身躯随着白龙驹地飞腾而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他闭上眼睛,任由狂风拂面,舒服地享受着自由狂奔的乐趣。 距离泉州城已经越来越近了。 战士们可以清晰的听到战场上的喊杀声,惨叫声,刀枪相接的碰撞声,城上城下的鼓角声……可以清楚的分辨出飘浮在空气中的血腥味,焚烧树木之后的焦糊味,以及弥漫在战场上的惨烈与痛苦。 第0038章 摧枯拉朽 PS:关于前几章双方战损比的问题,前面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黄巾军都是最精锐的部队,而主角方守城部队全是刚刚收拢的黄巾军降卒,非常缺乏训练。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出现1:2的战损比,是有可能的。你不可能指望没有多少训练的新兵跟百战老兵在守城战中打出1:5的战损比。这里再次解释一下,希望大家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另外,再次向书友们求一下支援,点击、推荐票和收藏都要啊。雪恋继续码字,期待着大家的支持。 ……………………………………………………………………………… 张群很兴奋他坐在战马上,意气飞扬,觉得自己的本事根本就不比张宝差。之前的他之所以在黄巾军中名声不显,那只是因为他没有能够得到领兵独当一路的机会而已。 张群看到西城墙上大局已定,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即他准备派出一支预备部队去增援城门楼的余温部。 就在这时,他坐下的战马忽然在原地局促不安地蹦跳起来,张群一个不留神差一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紧接着,更多的战马都一反常态,或仰头长嘶,或四蹄乱动,或摇头摆尾。 张群警觉地四下张望,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 李鹏飞慢慢地从马上坐直了身躯,把霸王枪拿在了手上。他好像从霸王枪上汲取了什么力量,突然之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浑身上下充满了逼人的杀气。他放声高吼:“击鼓,全军突击……” 随着李鹏飞的声音落下,巨大的鼓声突然撕破了黑幕,直冲云霄。 ……………… 张群瞪大了双眼,吃惊地望着黑暗深处。 张群非常清楚,那黑夜中的鼓声肯定不是来自于己方的援军,那就只可能是朝廷方面的援军。 可附近几百里范围内,不可能存在大规模的朝廷的军队,除了李翊的那一支骑兵之外。而就在下午的时候,他还得知,李翊的骑兵被高翔派出的军队阻挡在了泉州南方二十里处的沽河对岸,为什么现在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就在张群的震惊与不解中,奔雷一般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终至于变成了轰鸣声。 ……………… 李鹏飞回过头来,看到骑兵大军分成了巨大的三股洪流,士气如虹,铺天盖地地向黄巾军的大军席卷而去。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全身热血沸腾,一股股豪情自心里喷吐而出,刺激的自己恨不能随着飞奔的战马跃空而去。 他高举霸王枪,用尽全身力气高吼起来:“杀……杀……” ……………… 巨大的鼓声再次从黑暗深处传出,伴随着战马奔腾的轰鸣声,紧张和恐惧的气氛霎时间笼罩了城下每一个黄巾军士兵的心,神秘而又恐怖的惊惧感,压得他们几乎要窒息了。 距离自己的大军阵势已经非常近了,还擂响冲锋战鼓,不是敌人那就是见鬼了。即使是黄巾军的部队,那也是自己敌人的部队。 张群面色大变,声嘶力竭地狂吼起来:“布阵防御!布阵防御!敌人突袭!突袭……” 他的喊声未落,周围的号角兵们已经擂响了报警鼓声,急促而低沉的鼓声霎时响遍了整个战场。 士兵们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战马奔腾的轰鸣声已经掩盖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虽然战士们的心灵被黑暗深处里的未知力量紧紧地压迫着,但他们还是下意识的在报警鼓声地指挥下,迅速做出了迎敌地反应。 然而张群和他的部下们马上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了。 ……………… 一人一骑突然从黑暗里横空飞出,李鹏飞挥动长枪纵声高呼:“为我大汉,杀……” 一千五百铁骑同声呼应:“杀……” 杀声蓦然响起震撼了整个漆黑的夜,更多的骑兵战士听到了高呼声,他们用尽全身力气的力气跟在后面大吼起来:“杀……” 大汉铁骑就像是黑夜里的幽灵,在杀声震天中突然就冲出了厚重的黑暗。他们好像破堤的洪水,一路呼啸着,轰鸣着,怒吼着,挟带着满天的风雷,以雷霆万钧的气势,摧枯拉朽一般的杀向了黄巾军大军。 ……………… 城墙上,张范带着几百名突击战士艰难而血腥的前进着。双方的士兵们都已经成了凶恶的野兽,他们纠缠在一起,互相撕扯着,用刀劈,拿斧砍,用矛戳,用牙咬……短短几十步距离的城墙顶上,尸体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鲜血积满了地面,开始沿着石阶往下淌。他们的耳中只有敌人的惨叫,眼里只有敌人的身躯,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比杀死对方更重要。 张范被砍了好几刀,全身上下鲜血淋漓。几个侍卫把他从死人堆里掏了出来。他趴在城墙垛子上,艰难地张大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即,他就看到了从黑暗里飞奔而出的骑兵大军。他绝望地大叫起来,嗓子里出的却是几乎不成*人声地呜咽。 张群目瞪口呆地望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翊的这支援军,难道是从地上冒出来的? 张群几乎神经质地大叫起来:“弓箭准备……” 他的身后没有弓箭手,没有长矛兵。因为是攻城,弓箭手都被调离各自的部队,集中在城墙下面。长矛兵在攻城过程中,都改拿战刀战斧,充当突击部队的前军去了。他的身后除了自己的侍卫,就是刀斧手,准备下一拨杀上城楼的预备队。 他只能选择后退,他自己一个人后退。 “射,任意射……”张群一边打马后退,一边高声吼道。 左端的弓箭手在第一时间对准从黑暗里冲出来的铁骑大军,发出了迎头一击。长箭呼啸着,发出鬼嚎一般地厉叫,张牙舞爪地扑向了状若疯狂的骑兵。 张群心急如焚,大声命令鸣金收兵。 “命令所有攻城士兵立即后撤。” “通知子山将军和高翔,让他们立即停止攻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城门附近,掩护我军撤退。” “命令左翼预备部队向中军靠拢集结,密集防守阵形迟滞敌人攻击速度。” ……………… 密集的箭雨射进风驰电掣一般的铁骑大军里,立即有士兵在高速行进当中,或者中箭坠马,或者人仰马翻。 骑兵们全然不理依旧疯狂地策马狂奔。 站在最前排的黄巾军盾牌兵被大汉铁骑排山倒海一般的凶猛气势惊呆了,他们下意识地连连倒退,好像这样就可以避免被敌人的铁骑撞到一样。 弓箭兵在射出两箭后,已经与汉军铁骑近在咫尺了。他们的防守力最差,在挡无可挡的情况下,他们率先掉头,开始向大军的后方四散而逃。 李鹏飞的长枪借助飞奔的战马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先挑杀一名盾牌兵。盾牌兵惨叫着在空中飞舞,重重地摔落到弓箭兵的队伍里。 两军相撞,发出了一声巨大而沉闷的轰鸣声,这声音响彻战场,重重地敲打在黄巾军士兵的心里,恐怖而惊惧。 “杀啊……”汉军铁骑高呼着凶狠地挥舞着战刀。他们身下的战马在奔腾咆哮,肆意撞击着所有阻挡自己前进的敌人。 第0039章 铁骑踏阵(第三更) PS:又是三更,求兄弟姐妹们的支援给力点,新书榜上马上要被还没签约的书给爆了,不要让这样丢脸的事情发生在雪恋身上啊,收藏、推荐票都不要吝啬了。要是没有,来点会员点击也好啊! …………………………………………………………………………………… 岳飞蓦然睁开双眼。 当急促低沉的鼓声在黑夜里突然响起的时候,岳飞已经绝望的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睁大双眼,向吼声如雷的北面战场上望去。 在城下黄巾军大营外几十堆巨大篝火的照射下,整个战场一览无遗。 他看到城下黄巾军军队的阵势在快速调整,士兵们显得非常恐慌和紧张。西城墙上的黄巾军士兵在已经完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突然向潮水一般顺着云梯急速撤退。东城墙的攻城战随着撤退鸣金的响起,几乎立即就结束了。只有城门楼下的战斗还在继续,但余温的弓箭兵已经率先撤出,占据了城下有利位置,正准备掩护城内的士兵撤出来。 整个战场上紧急撤退的鸣金声此起彼伏,完全掩盖了战场上的厮杀声。突然降临的紧张气氛,一时间几乎将鲜血淋漓的战场凝固了。 他听到了巨大的撞击声就像一柄铁锤砸开了一面战鼓,低沉有力却隐含破败之音。随即他就看到黄巾军的右翼开始像池塘里的水一样,泛起一道道的涟漪,接着涟漪变成了波浪,波浪随即抖动起来,接着敌人的整个右翼部队开始震动起来。 岳飞抑制不住心内的狂喜,放声大吼起来:“擂鼓!擂鼓……” 城楼上残存的士兵和百姓,一时间都还没沉浸在血腥和残酷的搏杀当中,他们还来不及相信凶恶的敌人会突然撤退。 如雷一般的战鼓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这是胜利的鼓声! 这是战胜敌人的鼓声! 士兵们和城中的百姓从血腥中惊醒过来。 他们终于盼来了援军!他们在即将崩溃的一霎那盼来了援军! 战鼓声、欢呼声霎时间响彻了泉州城。 …… 一千五百铁骑紧随在李鹏飞之后,沿着距离城墙大约五百步的距离,以一种决堤洪水般的态势,自东向西冲进了战场,并且迅速扩大了截杀敌人弓箭部队士兵的冲击面。 黄巾军的士兵们一边飞速逃跑,一边展开了凶狠地阻击。这些都是黄巾军中的精锐中的精锐,每个人不但都是太平道的狂热信仰者,而且都有不弱的武力。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这样的精锐,只有张角等寥寥数名太平道的巨头的麾下拥有,而这其中正好有张群这个黄巾军的军师。 哪怕是在这混乱的情况下,黄巾力士的单兵作战能力依旧非常突出。他们精确的射术和小部队的合击之术,给李鹏飞的骑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李鹏飞骑着白龙驹,玄色铠甲外面罩着一件血红色的战袍,在火光的映射下,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在战场上飞腾。他手中的霸王枪犀利无比,挥动之间只见银光闪烁,人头翻飞,鲜血四射。 黄巾力士遭到铁骑地迎头痛击,死伤惨重。但他们凶悍的本性并没有被眼前的血腥所吓倒。在经过了最初的惊惶失措之后,他们开始反击,他们的战刀和斧头像下雨一般斩向汉军铁骑的战马士兵。 黄巾力士疯狂了,他们本就是一群宗教的狂信徒! 但是,这些宗教狂信徒也终究是普通人,他们依然是血肉之躯,再加上人数有限,根本拦不住一泻而下的铁骑洪流。 在击溃了这些黄巾力士的阻拦之后,李鹏飞率领的一千五百铁骑很轻松的就凿穿了黄巾军的前军。 黄巾军前军的弓箭部队的溃败非常迅速,李鹏飞和骑兵们毫无阻力,他们杀声震天,拼命地驱马追击肆意地砍杀。 ……………… ……………… 中军,赵云亲自率领的一千铁骑吼声如雷,几乎跟李鹏飞同时冲进了战场。他们攻击的是黄巾军的腰部,这里聚集的,都是准备进攻泉州城的生力军。因此,赵云的部队遭到了敌人猛烈地阻击。黄巾军的攻城预备队体力充沛,他们以命搏命的打法让汉军铁骑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速度是骑兵部队的灵魂,没有了速度,骑兵们在战场上就只有挨打了。 就在这时,赵云的后续部队杀了进来。霎时间汉军铁骑就如同破了堤的洪水,再无羁绊,以摧枯拉朽之势一泻而下。阻击的敌兵马上就被汹涌奔腾的铁骑席卷而去,转眼间就被滚滚的洪流淹没了。 ……………… 当撤退的号角响起时,前期陆续从攻城战场上撤下的黄巾军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往大军的右翼集结。他们希望借助左翼部队的阻击,赢得安全撤出的时间和机会。 然而一切都晚了! 张飞率领的五百铁骑像狂风一般席卷而来,面对毫无抵抗能力,只顾喊叫着拼命逃跑的敌人,他们展开了无情的血腥屠杀。 ……………… 城楼下的余温部黄巾军士气低落。 他们在经历了惨烈的厮杀,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就在即将牢牢占据城门的时候,却功亏一篑。 他们不得不遵命撤退。 城门楼下的战场上仅剩下的十几个汉军士兵高呼着,带着士气大振的百姓们在城楼上奔雷一般的隆隆战鼓声地激励下,向负隅顽抗的敌人展开了凶猛地进攻。他们冲破了敌兵死守的障碍,十几个人甚至几个人围攻一个黄巾军士兵。 黄巾军士兵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他们惊恐万分地望着汹涌扑来的人群,落荒而逃。 人潮穿过尚在燃烧的城门洞冲出了城外。 他们站住了,他们看到了激动人心的一幕。他们泪如雨下喜极而泣。 ……………… 李鹏飞的部队已经全部展开,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鼓声的指挥下,士兵们士气如虹,怒吼着,咆哮着,就像一把抡圆的战刀,呼啸着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劈了下来。中刀的黄巾军大军惨嚎着,哭叫着,肝胆俱裂,狼奔豕突,再无一战之力。 张群无助地望着正从城墙上撤下的士兵,心里就像被剐去了一块肉一样痛苦不堪。 他们已经没有安全撤退回营的时间了! 黄巾军大军的防守阵形已经被击破,全军正在溃败之中。 敌人的援军就像幽灵一样从天而降,他们的铁骑已经蜂拥而至,战场上的一切生命都将被他们席卷吞噬。 败局已成再无挽救的可能! 张群想到了已经死去的程远志,当初在右北平城下,他的部队被李翊突袭的时候的感觉,应该和此刻的自己差不多吧? 胜利就在唾手可得之际,却又像水中月镜中花一样虚无飘渺,遥不可及了。 程远志死在了右北平,他的结局会是自己的未来吗? 张群不知道,他也不敢去想象。 现在他比当初的程远志强的,就是在城东还有他兄长张峰的四五千人马,另外在城西也有高翔的五六千人马。只要他们能够及时的把部队撤下来,跟自己汇合,两军协作,还有一丝全身而退的希望。 这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第0040章 夺旗斩将(求点求收求票) 张峰独自飞马赶来,张群一见,连忙拉住问道:“大兄,你的大军呢?” 张峰大声叫道:“子众,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大军?我们快走吧,迟恐不及了。” 张峰是在发现大军被敌人的铁骑突袭之后,第一时间就丢下部队,前来寻找张群的。他知道,以目前己方大军的形势,绝无挽回的可能。留下那些士兵在战场上牵制敌人,或许还有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 张群怒气冲天地瞪了他一眼,高声吼道:“城墙上下还有上千的士兵正在后撤,岂能不顾而去?” “我们即将失去所有的弓箭兵。没有他们的掩护,我们的撤退将非常危险,极有可能被敌人衔尾猛攻。到了那个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赶快命令右翼部队脱离战场急后撤。” 张峰看到张群有些急怒攻心,指挥失常,赶忙提醒他道。 张群闻言大骇,浑身上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看到麾下两位渠帅的战旗正在缓缓向中军移动,立即感觉到自己对整个战场的形势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现在敌人的援军已经全部展开,可以清晰的看到敌人的主力进攻方向是自己的弓箭部队和攻城预备部队。相反,对自己实力最弱的后军却没有投入主力,而那里却是自己后撤的最佳方向。 敌人的援军从自己的侧翼开始进攻,他们在东西方向上进行直线冲锋,根本没有办法突然转向进行南北方向的攻击。但是自己撤军的方向却是南北方向。只要动作够快,就可以避开敌人的雷霆一击,撤出尽可能多的人马。 张群很快拿定了主意,一时间,命令右翼部队和后军撤退的金鼓声响遍了战场。 黄巾军右翼两位渠帅在接到撤退的命令后,率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 后军的黄巾军士兵在张飞率领的铁骑追击下四分五裂,各自作鸟兽散,反而让一字排列成密集冲锋阵形的张飞部铁骑无所适从,不知是散开队列任意追杀,还是保持队列急速前进。 张飞选择了后者。 为了杀伤敌人的士兵而损失铁骑的速度,这是错误的。 李鹏飞听到敌人的号角声,立即高声吼叫起来:“加速!全力加速……” 响彻云霄的鼓声在马蹄轰鸣的战场上像惊雷一般,突然在漆黑的夜空里炸响,震动了战场上每一个士兵。 “杀……” 伴随着地动山摇一般的吼叫声,轰鸣声,李鹏飞麾下的铁骑最原始的杀戮之心终于被点燃了。他们疯狂地驱赶着坐下战马,以更加无畏的悍勇,铺天盖地地杀向敌人。 赵云的部队再次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张群虽然跟他的大哥张峰一起撤离了,但是其主力部队在一位渠帅的指挥下誓死阻击。 前面就是黄巾军大军的中军,巨大的黄巾军战旗高高飘扬在夜空中,它仿佛告诉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大旗未倒,战局仍在坚持,主帅仍在指挥。 赵云的铁枪狠狠地砸在一名黄巾军将领的狼牙棒上。那名黄巾军将领惨呼一声,虎口俱裂,狼牙棒脱手飞出。还没有等他站稳身躯,赵云的长枪已经将他洞穿而起,远远地被抛到汉军铁骑大军的后面。 随即,这位黄巾军将领就被无数的马蹄践踏成了肉泥。 “砍倒它……”赵云大吼着,挥舞着铁枪声嘶力竭地叫道,“砍倒敌人战旗!砍倒……。” 一个士兵闻声而起,一刀戳到战马的后臀上。战马吃痛,长嘶着飞身高高跃起,对着黄巾军的大旗就撞了过去。 护卫在战旗四周的黄巾军士兵不畏生死,各举武器,几乎同时对准了空中的战马和马上的骑士。 “轰!” 一声巨响,旗杆被横飞而至的战马躯体重重地撞上,立时拦腰折断。巨大的战旗随着半截旗杆立即摔落在地面上。 战马的庞大身躯上,前前后后被插进了十几把战刀。它在临死之前,随着惯性还凶悍地撞死了几个敌兵。马上的骑士身中数支长箭,早已摔落气绝。 黄巾军士兵突然之间失去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依靠,顽强的战斗意志终于随着乱七八糟无法辩明的鼓角声一起崩溃了。 战场在突然之间好像停止了一瞬间,随即爆发了一声响彻黑夜的恐怖吼叫,黄巾军士兵们开始了绝望而杂乱的大逃亡。 整个泉州城的战鼓几乎全部擂响,巨大的声音惊天动地! 战场上战马奔腾,杀声震天。 黎明突然拉开了黑幕。 ……………… 黄巾军士兵们一个个惊慌失色,没命一般在平原上奔逃着,连绵有数里。 张范好不容易在士兵们的帮助下抢了一批战马夺路要逃。赵云和他的铁骑像旋风一般刮到,连撞带砍十几个敌人立即就被报销了。 赵云的铁枪毫不留情地拨飞了张范劈来的战刀,顺势刺进了他的胸膛。 张范惨嚎着被赵云的长枪高高挑起。一个骑兵飞马而过,战刀飞起,劈头一刀剁下了他的首级。 余温被捆在一匹马上,由手下牵着急往西北逃窜。张飞和士兵们尾追赶到,箭射刀劈,连续击杀了数名余温的侍卫。张飞用尽全身力气,闪电般刺出丈八蛇矛,在余温绝望的吼叫声中,呼啸着落下,连人带马一起刺死。 在清冷肃杀的黎明里,李鹏飞的铁骑杀遍战场。他们带着血腥的恐怖,像脱缰的野马一般,顺着敌人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泉州城外的平原上,大汉铁骑在血红色的战旗的带领下,像惊涛骇浪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铺天盖地的卷向亡命逃窜的敌人。 ……………… 突然,一声雄浑苍劲的鼓声在泉州的西侧响起。 正在狂呼大叫的李鹏飞心中狂震,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吼叫起来:“列阵重新列阵……” 泉州城西侧,黄巾军高翔的部队在整个下半夜只进攻了一次。他似乎和守城的程普非常有默契,一个不攻,另一个在城上命令士兵倒头大睡。 虽然北城门和东城门两个方向的战斗异常激烈,报警求援的战鼓声响彻了泉州城,但程普坐在城楼上丝毫不为所动。程普非常明白,城下的对手并不是易与之辈,以他现在手中的实力,还勉强能够应付,一旦分兵去增援,那就会导致西城墙的攻守平衡被破坏,不但援救不了北城墙,而且还会导致西城墙也失守。 程普知道,到了这个时候,想要保住城池不失,唯一的希望就是主公的铁骑大军了。 高翔接到张群的命令后,脸上的惊骇之色让站在一旁的几个渠帅心惊肉跳,知道泉州的战局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快马告知后军的武三,立即率军撤退到雍奴去。” “高九,你率攻城部队以最快速度撤退到雍奴去。” “王豹集合一千精兵,随我往城北接应张群的部队撤退。” …… 霎时间各种不同的鼓角声在黄巾军大军的各处响了起来。 程普站在城楼上,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敌人即将开始进攻的列队场面,而是黄巾军准备后撤的频繁调动。他看到一支黄巾军队列不整,匆匆忙忙地冲进了黑夜里。 程普笑起来,他举起双臂兴奋地大叫起来:“援军来了,主公的援军来了。” 第0041章 放弃追杀(第二更) ps:今日第二更送上,求大家全火力支援。 …………………………………………………………………………………………………………………… 随着鼓角声的响起,飞驰的铁骑突然停了下来。他们在各自战旗的引导下,开始面向西南方重整冲锋队列。 李鹏飞手执霸王枪,站在队伍的最前列,默默注视着前方逐渐接近的黄巾军。在黄巾军接近到一定程度之后,他转身高吼:“展开雁行队列,准备迎敌。” 双方相距五百步。这个距离是骑兵开始发起攻击的最佳加距离。 李鹏飞高高举起长枪,胯下白龙驹扬起前腿,引颈长嘶,做势准备发起新一轮的狂奔。 号令兵看到李鹏飞举起长枪,赶忙把鼓槌拿起,准备随时擂响冲锋的战鼓。 就在这时,李鹏飞发现高翔的部队突然停了下来。 李鹏飞笑了起来,对面的敌将是个聪明人。 李鹏飞的部队经过一夜的长途跋涉,人马本来就有些疲惫。加上刚才激烈残酷的一战,士兵们的体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如果再与高翔的部队恶战一场,恐怕他身后的这一千多铁骑即使侥幸赢了也所剩无几了。 这支铁骑是他耗尽前几年好不容易积攒起的身家打造的,是他起家的家底。而且大家在一起生活训练了半年,叫他一战拼个精光,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 高翔同样不愿意再战。他带过来的只有一千人马,在主力部队大败,士气低落的情况下,即使交战一场也是负多胜少。他只要把李翊的追击部队阻一阻,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他料定李翊的突袭部队必定也是不堪再战,他要赌一赌。 他赌赢了。 李鹏飞把高举的长枪缓缓放下。他回过头来,看到身后的几个号令兵一脸的紧张,一副全神贯注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几个士兵不明白自己的大人怎么这时候还有闲功夫一个人偷着乐,一个个不解地望着他。 ……………… “将军真是料事如神。”王豹看到汉军果然如同高翔所料,没有主动发起攻势,不由得大为敬佩。 高翔惨痛地一笑,缓缓说道:“对面就是李翊。” 高翔身后一众黄巾军闻言都是一片沉默。程远志十万黄巾军覆灭带来的血的教训,给这些黄巾军造成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另一边,赵云和张飞也率领各自的部队来到了李鹏飞身后。两支部队的士兵也同样是人困马乏。 看到李鹏飞在跟一支黄巾军对峙,张飞拍马过来,问道:“大哥,怎么回事?” 李鹏飞摇摇头,没有说话。 赵云也无声的靠了过来。 张飞疑惑的看了看李鹏飞,又看了看赵云,挠头道:“大哥,老三,你们都一声不响的,怎么回事啊?对面的黄巾贼不过一千人,而我们有三千多铁骑,怎么不杀过去?” 李鹏飞看了看身后静立的铁骑,无奈的笑了笑,对张飞说道:“翼德,你看看兄弟们的情况,还有力气冲杀吗?” “呃……”张飞也不说话了。看着一个个强撑着骑在马上的士兵们,张飞实在说不出“可以”二字。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朝霞映红了半边天。大地上的万物生灵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温馨而宁静。晶莹透剔的露珠在刚刚绿的嫩叶上温驯的趴伏着,享受着初升朝阳的温暖。 李鹏飞一拉马缰。沉声道:“回去,打扫战场!” 张飞依然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大哥,真就这么放过了?” 李鹏飞小声对张飞说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云长会在前面等着他们的。” “二哥?他不是在南面吸引黄巾贼的注意吗?”张飞诧异的说道。 “那是昨天日落之前的事情了。”李鹏飞神秘的一笑。 ……………… 看见李鹏飞率领骑兵转身离开之后,高翔也率领部下撤离了战场,向张群撤离的方向追去。 张群和张峰兄弟丢下溃兵一路北逃,不敢稍有停留。奈何激战一夜,身体疲乏到了极点,在逃了大约四五十里地之后,众人终于撑不住了。 张群考虑到这里已经距离泉州五十里地,而身后也没有追兵,稍稍放下心来,就决定在此暂作休息。 张峰担心的说道:“子众,我们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我看还是直接撤回雍奴,再做歇歇吧?” 张群摇头道:“大兄不用担心,想那李翊也是率领大军趁夜兼程赶到泉州的,再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想必也没有余力来追杀了。” 张峰依然有些担心,张群不在意的说道:“大兄且放心,你想啊,我们的大军都是步卒,而李翊是骑兵,如果他真的还有余力追杀我们的话,我们怎么可能逃到这里?” 张峰一想还真是这样,他们从泉州逃到这里,足足花了三个多时辰。而要是骑兵的话,从泉州过来,快马加鞭也就是一个时辰的路程罢了。李翊真要是追杀的话,早就杀上来了。再加上他也同样是困乏到了极点,也就没再多言。 就在张群准备命令大军停下歇息的时候,身后泉州方向烟尘滚滚,有一支大军追了上来。 张群心中一惊,以为是李翊的大军追杀上来了,暗道我命休矣。 张峰也是吃惊不小,就要拉着张群上马逃窜,却听到旁边一个张群的亲兵非常兴奋的喊道:“军师,是不是敌军,是我们的人马!” 张群一愣:“我们的人马?怎么可能?” 张峰却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应该是高翔的兵马。” “高翔?会是那小子?”张群不太相信的问道。 “一会儿就知道了。”张峰说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有可能是李翊的诡计,乔装成我军突袭。” 张群点点头,说道:“大兄说的是,当初程远志在右北平就是中了李翊的诡计,被李翊率领大军乔装成友军突袭得手。传令下去,大军列阵,小心戒备。” 聚拢过来的数千疲惫已极的黄巾军开始骂骂咧咧的列阵。虽然现在他们只想倒头就睡,但想到追上来的大军可能是那个恶魔的军队,他们还是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列阵以待。 不多时,追上来的部队就靠近了,张群他们也看见了,那打头的将领果然是高翔,这才放下心来。 双方见面,一番交流之后,张群有些感慨的说道:“这次多谢高将军了,要不是你在后面拖住了李翊的追兵,大军就真的危险了。” 因为李鹏飞没有率领大军衔尾追杀,张群的大军逃离战场的比他预计中的要多,加上张峰的部队,足足有五千人的样子。再加上他留在雍奴的五千大军,他手下还有一万人马。虽然相比之前也算是损伤惨重,但也有东山再起的资本,不虞被张宝给彻底吞并了。 高翔摆摆手,说道:“军师客气了。这次我军遭遇李贼突袭,损伤惨重,无力再攻泉州,不知军师有何打算?”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为今之计,也只有撤回雍奴,汇同留守的大军,然后撤回蓟县了。”张群有些失落的说道。 高翔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虽然是张宝的亲信,但看到张群如今的惨状,也不由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更别说,此战他本身也遭遇了惨重的损失,一万五千人马,经过几天的攻城战,再加上昨晚上的战斗,也仅仅剩下了五千人马,比张群好不到哪里去。 第0042章 半途劫杀(第三更) “高将军,我打算让大军就地休息一下,然后再赶路。不知你意下如何?”张群问道。 高翔看了看身后的大军,点点头道:“也好。” 虽然昨天晚上他的大军并没有按照张群的要求,对泉州发起猛攻,也没有参与今天凌晨的那一场血战,但是无论是后面与李翊铁骑的对峙,还是随后率军追赶张群,都不是轻松的事情,如今也是疲惫到了极点。反正李翊的大军没有追来,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因为是暂作休息,所以张群和高翔都没有吩咐扎营。 事实上,两支大军都是仓皇撤离,根本没有携带辎重,想要扎下营盘都不可能。 命令传下,一万多人马都欢欣鼓舞。尤其是张群的部下,经过一夜的激战,再加上今天早上的亡命奔逃,到如今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得到了就地休息的命令,士兵们纷纷倒头就睡。 士兵们可以倒头就睡,像是张群这样的有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如此了,更何况张群本就是一个很讲究的人。尽管他也非常疲惫,但还是让亲兵们给他扎下一个营帐来休息。 在亲兵们忙碌的同时,张群也是环首四顾,只见此地树木丛杂,丘陵起伏,仰面大笑不止。 身边亲信感到非常奇怪,纷纷开口问道:“军师何故大笑?” 张群笑道:“我不笑别人,单笑李翊那黄口小儿无谋。诸位请看,这里地处两县交界,距离泉州城五十余里,我军行军至此,肯定是人困马乏。而此地丘陵起伏,极利于藏兵。若是我用兵的话,预先在这里伏下一军,我等除了束手就缚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对付的呢?” 话音未落,官道两边山丘中鼓声震响,火光冲天而起,惊得张群几乎坠马。刺斜里一支铁骑杀出,大叫:“我关羽奉主公将令,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千铁骑杀出,为首大将关羽,提青龙刀,跨黄骠马,威风凛凛的杀奔而来。 黄巾军见了,亡魂丧胆,面面相觑。 张群咬牙道:“既到此处,只得决一死战!” 众将满脸的苦涩,默默无言。此刻的他们,浑身酸软,连拿兵器的力气都没有了,如何应战? 这些将领都是如此,更不要说下面的小兵了。尤其是张群麾下的几千人马,此刻一个个委顿在地,想要起身都办不到。 看见众将都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士兵们更是一个个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张群脸色黑的像是锅底,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众将都没有说话,张峰看了看,迟疑的说道:“子众,看样子,大军应该是中毒了。” 张群一愣,问道:“中毒?怎么可能?” 张峰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河水里被李翊下了毒,刚才不少弟兄都去河里喝了水……” 话音未落,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高喊:“落水了,落水了!” 原来,却是有正在沽河边饮水的士兵,在发现关羽率领铁骑来袭之后,仓促间起身,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然后摔倒在地。甚至有一些运气不好的,直接摔进了河里。 看见在河边果然倒下了很多人,张群的怀疑再度减少几分,看来,这河水是真的被人下毒了。 就在这时,高翔拍马赶来,大声道:“军师快快离开此地,我们中计了,不少军兵都中毒了。” 听到高翔也这么说,张群倒是相信了,看来真的是中了敌人的诡计,大部分士兵都中毒了。 “李翊小儿欺我太甚!”张群怒喝道。 张峰劝道:“子众,如今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快快随高将军杀出重围吧,迟恐不及!” 张群无奈,只好上马,在高翔等人的护卫下,向雍奴方向突围而去。 关羽麾下只有一千铁骑,而此地却有黄巾军一万余人,虽然绝大部分黄巾军都瘫软在地无力动弹,但能够起身迎战的也有那么三四千人的样子。这些人排成散乱的阵型,虽然无力挡住关羽部铁骑的冲击,但是想要阻挡一会儿,还是可以办到的。 在这些黄巾军的阻挡下,高翔等人终于还是在关羽冲破黄巾军阵势之前,逃离了此地,向着雍奴方向亡命奔逃。他们只希望留下的士兵能够多挡住敌军一会儿,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只是,这注定是奢望,关羽率领一千铁骑,凿穿敌阵之后,丝毫不管那些瘫倒在地的黄巾军士兵,只是尾随着逃离的张群一行人追杀。 逃出十里地,见关羽已经再度追上来了,高翔无奈,只好返身阻敌。只是他哪里是关羽的对手,三个回合不到,就被关羽一刀斩于马下。 不过,被高翔这么一阻拦,张群却是逃得远了。 想起大哥的吩咐,关羽也不再追赶,命令麾下士兵押着俘虏,带着死于乱军中的敌军将士首级返回。 到了伏击地点,关羽发现,那些黄巾军兵士依然还在原地,不由得目瞪口呆。 ……………… 泉州城外,数万将士和百姓正在忙着打扫战场,把黄巾军士兵的尸体就地焚烧,而本方战死的士卒的遗体也是被分辨出来,进行妥当处理。 这一战进行的非常惨烈,双方战死的人数不下三万。而如今已经是初夏时分,天气已经开始炎热起来,这么多的尸体,不进行妥当处理,那绝对会发生大瘟疫,这绝对是一场比刚刚过去的大战更加可怕的灾难。 作为主将,李鹏飞当然不会参与到鉴别尸首的事情中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处理。 中军帐中,岳飞伏地不起,哭泣道:“主公,岳飞有负重托,差点导致城池失守,请主公责罚。” 李鹏飞连忙上前扶起岳飞,安慰道:“鹏举请起,这不怪你。事实上,你做的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 的确,岳飞能够阻挡张群将近十天,已经出乎了李鹏飞的预料。在系统判定了黄巾军的战力之后,李鹏飞甚至认为,岳飞难以守住泉州超过五天。虽然孙子兵法说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但是这只是说的一般情况,而泉州城面临的,却是非一般情况。 的确,黄巾军的兵力看上去只是泉州城内兵力的两倍多一点,但是,军队的战力并不是单单看人数,而是要看其训练情况、装备水平、统兵将领的能力等多方面的因素。而在此战中,守军除了两千并没有多少训练的郡兵之外,就是两万刚刚收编不久的黄巾军降卒,可谓是乌合之众。与张群带来的五万百战精锐根本没法儿比。 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出现一比一甚至更高的战损比,李鹏飞都觉得不意外,所以他就没指望岳飞能够守住泉州太久的时间。 可是,岳飞的指挥能力大出李鹏飞所料,他不但率领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坚守了泉州城整整十天,更是跟黄巾军打出了一比二的战损比。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李鹏飞足够的时间来寻找合适的战机,最终在黄巾军疲惫至极的关头发起突袭,一击获胜,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可以说,此战能够取得如此巨大的胜利,首功就是岳飞。 其余众将也是纷纷开口,任务岳飞已经做到了最好。甚至连一向跟岳飞不对付的张飞,也破天荒的表示认可,只是这家伙的嘴巴一如既往的毒舌:“小白脸,你就别在那里作妇人状哭哭啼啼的了。你能够率领一群乌合之众,守住泉州十天,并且给黄巾贼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俺老张自愧不如……” 张飞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李鹏飞瞪了一眼,只好讪讪的住口。 而岳飞被张飞这么一说,却是安静了下来。 第0043章 惨烈的战果(求票求收) 关羽率领一千铁骑,押着俘虏回来了。他兴奋的来到中军帐,大声道:“大哥,我回来了。” 李鹏飞点点头,问道:“云长,战况怎么样?” 关羽喜形于色的说道:“大哥,完胜,绝对是完胜!我按照你的吩咐,昨日入夜后,率领大军悄悄离开,从大哥你们渡河的地方渡过沽河,前往两县交界之地,伏兵于丘陵中。今日辰时时分,黄巾贼酋张群率先逃到此地,按照大哥的吩咐,羽并没有在黄巾贼到后的第一时间掩杀,而是待其开始就地休息之后突然杀出。那些黄巾贼果然大乱,贼酋张群率先逃跑。我按照大哥的定计,没有理会那些停留的黄巾贼,而是衔尾追杀,斩杀黄巾大将高翔。另外,张群的兄长张峰也死于乱军之中。而等我率军回到伏击地时,发现那些黄巾贼竟然没有逃逸,于是,我率领兄弟们,足足抓了六千余俘虏。” 听着关羽的汇报,众人目瞪口呆,这好像有些不对劲啊,难道那些俘虏竟然都不知道跑路吗? 张飞更是当场跳了起来,大声道:“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俘虏?二哥,你不会骗我们吧?” 关羽笑道:“翼德,你说什么呢?我如何能骗大哥?再说了,俘虏都在城外呢,那是能够骗得了的吗?” 张飞就说道:“真是不敢相信,怎么有那么傻的黄巾贼,竟然就在那里等着二哥你去抓!” 关羽也满是不解,看向淡然微笑的李鹏飞,疑惑的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早已经料到这样的情况了?” 李鹏飞点点头。 张飞更加吃惊了,问道:“大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众人也都好奇的看向李鹏飞,可李鹏飞这家伙只是一脸神秘的微笑,却不作答。 关羽想了想,问道:“大哥,我看那些黄巾贼在到了两县交界地后,曾经有很多人去河里河水。而后面这些黄巾贼被我抓住的时候,一个个都身体虚弱已极,仿若中毒一般,不会是大哥已经先对他们下毒了吧?” 李鹏飞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对上万大军下毒?而且,我又哪里有时间去下毒了?” 众人一想也是,主公一直跟他们在一起的,也没见他派人去下毒啊。可是,照关羽的形容,那些俘虏也的确像是中毒的样子,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张飞最是按捺不住,大声道:“大哥,你就别跟兄弟们打机关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鹏飞笑道:“诸位,我想大家在前面大练兵的时候,都有过这么一种经历,那就是经过剧烈运动后,会感觉到身体酸软无力……” 关羽等人纷纷点头,那将近两个月的大练兵过程中,众人没少出现这种情况。 李鹏飞继续说道:“其实,这是我们身体即将达到极限的表现。而当时我曾经对大家提出过要求,就是出现这种情况之后,绝对不允许马上坐下来休息,也不能马上大量喝水,而是必须进行一些放松运动,然后饮用温盐水……” 众人又齐齐点头,当时李鹏飞的确是这样要求的,而且把这个要求写进了军事操典里面,作为军纪来执行。 “事实上,这就是为了避免出现类似于云长刚刚所说的黄巾军的那种情况。”李鹏飞说道,“在我们进行剧烈运动的时候,身体里会累积一种叫做乳酸的物质,而当我们达到身体的极限后,这种物质就会大量的积累。如果一旦马上停下来休息,就会造成肢体中大量的静脉血就会瘀积于静脉中,心脏就会缺血,大脑也就会因供血不足缺氧而出现头晕、恶心、呕吐、休克等症状……”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懂李鹏飞所说的什么静脉、静脉血等东西是什么。不过,大家倒是听到了诸如头晕、恶心、呕吐等字眼,再联系刚刚关羽的形容,他们仿佛懂得了什么。 “黄巾军从泉州城逃离,到两县交界地带,已经逃了整整五十里地,身体必然到达了一个极限。这个时候,要是他们不马上就休息,倒是可能有一战之力,因为我们的身体是非常神奇的,当我们打破一个极限之后,就会达到一个新的层次。所以,我要求云长,一定不能在黄巾抵达后的第一时间出击,而是等到他们开始休息后才发起突袭,就是这个道理。”李鹏飞最后说道。 众将默然,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等众将消化了一番后,李鹏飞才宣布军议继续,各部开始汇报战况。 首先汇报的是损失情况。 听着一个个的数字,李鹏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五万黄巾军精锐的猛攻下,泉州城两万二千守军,战死超过一万人,重伤超过三千人。剩下的八千人左右的部队,也是人人挂彩,身心疲惫,短时间内不具备再战之力。 李鹏飞估计,在重伤的三千多人中,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将会永远的离开战场。也就是说,这两万二千人,真正剩下的也就是一万人左右。 通过这个伤亡数据,李鹏飞就可以想象出,泉州城的战斗有多么的惨烈。 泉州城里面的伤亡,不仅仅是军队,还有平民。在帮助守军守城的过程中,泉州城百姓死伤也超过一万人,其中战死的超过三千。 泉州城的守军虽然缺乏训练,但毕竟是经过一些训练的。可是这些平民百姓,那才是真正的没有任何经历过任何军事训练。而他们加入守城的序列的时候,又是战争最困难的时候,所以这伤亡就特别的大了。 除了泉州城的军民之外,李鹏飞率领的四千铁骑,在冲阵的时候损失也不小。三部铁骑四千人,战死超过五百人,轻重伤将近一千人。这些伤员中,也有超过一百人将会永远的离开战场。 倒是关羽率领的那一千铁骑,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经过这番损失,当初李鹏飞麾下的五千五百铁骑,只剩下四千五百人左右了。因为留在城里保护岳飞的五百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不到一百人幸存。 如此惨重的损失,李鹏飞也是心痛无比。 以他现在的家底,真的经不起这样惨重的损失啊! 守城一方的损失都如此惨重了,攻城一方的损失就可想而知了。 据统计,黄巾军张群和高翔两部五万大军,在泉州城下留下了超过两万五千具尸体,这其中有大约两万人是攻城战中死亡的,剩下的五千多人则是死在李鹏飞率领的铁骑冲杀下。另外,在最后李鹏飞、赵云和张飞率军冲阵的时候,于乱军之中投降的黄巾军大概有一万人左右。 也就是说,张群和高翔两部黄巾军,真正从泉州城下撤走的只有一万人左右。 原本,黄巾军是能够撤走更多的人马的。只是就在他们将要离开泉州,身心开始放松的时候,被率先埋伏在哪那里的关羽部一千铁骑一番冲杀,又折损了将近七千人。率军断后的黄巾军大将高翔于乱军之中被关羽斩杀,张群的亲哥哥张峰受伤落马被俘。只有张群在亲兵的拼死保护下逃入雍奴城,侥幸逃过一命。而最终逃到雍奴城的黄巾军,不过区区两千人不到,其余的都溃散了。 经过这一战,李鹏飞获得的军功点超过三万,但是他一点儿也没有高兴的心情。可以说,这一战双方是两败俱伤。黄巾军折损了四万多精锐,而李鹏飞同样也在短期内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 第0044章 幽州刺史 中军大营中,李鹏飞与几位兄弟,还有岳飞、程普和韩当等人正聚在一起讨论军情。 此时距离泉州城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了,时间即将进入汉灵帝光和七年的五月中旬。 就在前两天,朝廷的封赏经过将近半个月的争议之后,终于传达到幽州了。 事实上,朝廷之所以能够达成共识,与两个事情有很大关系。 五月初,曹操率领的朝廷援军抵达长社城北二十里外的长葛城时,被困于长社城的皇甫嵩已心生一计。在趁着傍晚时分吹起大风的时机,皇甫嵩命士兵手持火把暗暗出城,利用黄巾军营寨周围的杂草,用火攻大破敌人,大呼进攻,城上亦举出火把响应,皇甫嵩以鼓助战,冲入敌阵,黄巾军大乱,四处奔走。 赶到长葛城的曹操发现了长社城的异状,担心长社城有失,急忙率军赶往救援。毕竟,他带领的北军只有三千人马,要是失去了长社城中的三万大军,他别说建功立业了,在二十万黄巾大军的围攻下,他能否全身而退尚且得打个问号。 等曹操赶到长社城的时候,才发现是皇甫嵩和朱儁用计烧了黄巾贼的大营,如今正在率领大军出城攻击黄巾贼,当即大喜,率领麾下三千兵马,从侧后方发起了攻击。 黄巾军被皇甫嵩用计烧了大营,已经陷入了混乱,如今又被皇甫嵩、朱儁和曹操三面夹击,更是抵挡不住,一发不可收拾,溃不成军。 皇甫嵩、朱儁和曹操三人挥军掩杀,斩杀数万人,汉军大胜。 三人一边派遣使者向京师洛阳报捷,一边合军在一起,追杀溃散的黄巾军。 朝廷得到汝南的捷报,百官都高兴坏了。要知道,在这之前,他们可是非常担心汝南的黄巾军攻击洛阳的,毕竟这两个地方距离很近,而洛阳如今的防守力量又很有限。 如今,汝南的黄巾军被击败,悬在头顶的利剑被移开,大家也就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论功行赏了,天子高兴之下,大笔一挥,对三大功臣大加封赏。皇甫嵩赐爵都乡侯,迁剿贼中郎将;朱儁被封为西乡侯,迁镇贼中郎将;而曹操则是得了个骁骑校尉的封赏,比起之前的骑都尉,升了整整一级不止。 对于天子的封赏,百官都没意见,中常侍们也没表示反对。首先,汝南的黄巾贼是真正威胁到他们生命安全的存在,如果不能剿灭的话,谁知道哪天就被攻破了洛阳呢?其次,这次立功的,既有百官的代表,也有宦官一系的人,大家都有封赏,自然就没问题了。 而就在天子刚刚下达封赏令的时候,捷报再次传来:李翊在渔阳泉州一战歼灭黄巾贼张宝部大将张群五万众,斩杀张宝麾下大将高翔等人。 这下子大家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剿贼功臣啊。只是大家都有些傻眼了,毕竟,之前的半个月来,他们都在为李翊的封赏而争论呢。 可是,这事情再也耽搁不得了,否则被传出去了,恐怕会冷了天下义士的心啊。 皇甫嵩和朱儁代表朝廷百官,而曹操则是被中常侍们当成了他们的代表,而李翊呢,自然就是党人和一般义士的代表了。如今,前三者都得到了封赏,要是再押着后者的封赏,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天子呢,此刻他高兴着呢,先是北军的几员大将在汝南取得了大胜,现在李翊这个取得对黄巾军首次大胜的人才又传来喜讯,简直就是喜上加喜啊。嗯,李翊这小子还真是朕的福星,自从他打了胜仗之后,朕的军队也开始争气了。这得赏,大赏。 天子在前面的半个月时间内,已经被中常侍们和朝中百官唧唧歪歪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这次他决定乾纲独断,下令赐封李翊为关内侯,拜统军中郎将,领幽州刺史,赏百金。 见天子已经拿定了主意,无论是百官,还是中常侍们,都不再表示反对。 天子的诏令是中常侍吕强亲自来幽州宣布的。本来,这样的事情,是不需要中常侍亲自出马的,但其它宦官一系的人不敢领这个命令。毕竟,如今冀州和幽州兵荒马乱的,这路上要是遇上黄巾贼,那可怎么办啊。再加上吕强亲自请命,天子也就答应下来。 李鹏飞最初接到吕强的时候,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并不是他对宦官们有什么成见,而是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多来,耳闻目睹之下,对宦官的印象真的很差。 不过,在了解到吕强竟然是向天子提议解除党禁的人之后,李鹏飞还是稍稍改变了对吕强的态度。不管怎么说,他算是间接的欠了这人一个人情。 而在双方进行了一番交流之后,李鹏飞发现,这个吕强竟然真的不一般,他的很多观点,甚至很符合他的胃口,于是不由得对其刮目相看起来。 而吕强在跟李鹏飞交流之后,原本就很看好李翊的他,对李翊更是好感大增。 而对于朝廷的封赏,李翊并不太在意,这只不过给了他一个出兵的名义而已。 而吕强在宣布天子的封赏之后,也传到了天子的诏令,要求他尽快出兵剿灭幽州的黄巾,然后南下冀州,帮助北中郎将卢植剿灭冀州的黄巾主力。 对于这个命令,李鹏飞也没有意见。反正休整十来天之后,他的大军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而且,对于南下冀州的事情,也是李鹏飞计划中的事情。这可是他在黄巾之乱中积累功勋的必须行动。 当然了,南下冀州的好处不仅仅是积累功勋,还有很多。譬如寻找人才,抢夺人口和财富等等等等。 因此,即使朝廷不下旨,他也会主动率军南下冀州的。 在送走吕强之后,李鹏飞很快就召集一干兄弟和部下,商量出兵事宜。 关羽等人最近都非常高兴,因为吕强来宣读的,可不仅仅是朝廷对李鹏飞的封赏,关羽等人也在封赏行列中。几个人如今都是朝廷任命的校尉了,拿着朝廷的比两千石的俸禄,而不是李鹏飞自个儿任命的草头校尉。 众人正商量间,有亲卫来报,说是辽西公孙瓒来了。 李鹏飞很意外,公孙瓒这个时候来泉州干什么?难不成右北平又遇到麻烦了?应该不会啊,幽州黄巾如今都在广阳、上谷、代郡和涿郡等西部几个郡,右北平那边应该很安全的吧。 心中虽然疑惑,但李鹏飞还是马上把公孙瓒请了过来。 公孙瓒龙行虎步的来到中军帐,大声道:“禀报将军,骑都尉公孙瓒率军前来助战!” 李鹏飞一愣,不解的问道:“伯圭兄,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公孙瓒哈哈大笑道:“贤弟,为兄现在要到你帐下混饭吃了,还请多多照顾啊!” 经过公孙瓒的解释,李鹏飞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因为土垠一战,公孙瓒累功迁为骑都尉,而辽西公孙家在朝廷的诏令传到辽西后,也组织了三千骑兵交给公孙瓒,让他参与剿灭黄巾军的行动。 而如今李鹏飞被朝廷授予幽州刺史一职,统领幽州剿贼的事宜,而官职又在公孙瓒之上,所以才有公孙瓒所说的到他帐下混饭吃一说了。 李鹏飞非常高兴,无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上次在右北平的见闻,他都很清楚,公孙瓒是一员很有本事的大将。更别说他还带来了三千骑兵,这对如今的他来说,是一股很重要的助力。 想必作为公孙家组织的私兵,战斗力应该是非常不错的。 第0045章 军议 只是,让李鹏飞有些疑惑的是,在武将系统里并没有出现公孙瓒的名字,也就是说,公孙瓒并不是来投奔他的。 不过,李鹏飞很快释然。公孙瓒也是后来的一方诸侯,肯定是有野心的。而他此刻率军前来,也不过是因为他李鹏飞被朝廷授予了统领幽州剿贼事务的权责,公孙瓒要参与剿灭幽州黄巾,在名义上就成了他的下属,所以才率军前来。 想通了这点,李鹏飞也就不再感到意外了。 李鹏飞神色严肃的说道:“伯圭兄来的正好,小弟正在与众将商讨出兵事宜,伯圭兄也帮忙参详参详吧。” 公孙瓒笑道:“贤弟,让某率军上阵冲杀,某倒是能够胜任,可这参谋军情的事情,却不是为兄所长。我来此就是听从贤弟之命的,你们商量你们的,我在旁边听着就好。” 张飞闻言,哈哈大笑道:“伯圭兄所言深得我心啊,我正想跟大哥说呢,其实根本没必要把我叫来参与军议,只要议出了结果,吩咐小弟一声就行了。” 李鹏飞当然不会真的信以为真了,张飞这家伙的话,倒是可信,可公孙瓒嘛,当真你就输了。他可是非常清楚,公孙瓒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 不过,此刻也没必要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他神色严肃的说道:“诸位,虽然前面我们在渔阳和右北平歼灭了张宝部将程远志及其麾下十万大军,并且在泉州重创了张群的所部,歼灭了他们四万余人。但是这并未让张宝在幽州的实力伤筋动骨。他本人的部众,加上在上谷郡和代郡的高升严正部,还有整整二十五万大军。哪怕这二十五万人里面,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但也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正面抗衡的。诸位对以后战局的发展都是怎么看的?” 岳飞神色凝重,缓缓说道:“的确如主公所言,虽然我们已经数次大败黄巾军,前后歼敌超过十四万,可这并没有彻底改变幽州的局面。最严重的是,如今的我们在幽州可谓是孤立无援,辽东诸郡虽然还在我大汉的掌控之中,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数千里之遥,那边的援军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到来。可是冀州那边的告急文书却像雪片似的天天送到。北中郎将卢植与护乌桓校尉宗员率部坚守魏郡邺城已经将近两个月,面对张角亲自率领的三十万黄巾军大军的凶狠进攻,攻城战肯定异常激烈,估计情况非常危急。而渤海郡的援军被黄巾军的张梁率大军围在清河国甘陵城寸步难行。综观整个河北战局,张角、张宝、张梁三人各率数十万大军,互为犄角。若想有所突破,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击溃敌人的其中一路,方可破解眼前困局。” “鹏举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先行击溃在幽州的张宝?”赵云问道。 “子龙说的不错,虽然在幽州的黄巾军的军力还很强大,但是我觉得,他们连续数次遭遇惨败,其军心士气必定低落。我们若想在整个河北战场上彻底扭转局势,其突破口恐怕就是眼前的张宝了。”岳飞慢慢说道。 李鹏飞点点头,说道:“鹏举所言甚是。双方兵力对比虽然实力悬殊,但我们不得不为之。若想救援冀州,我们没有兵力,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唯一的方法,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张宝,在险境中求生存。若待张宝的部队缓过劲来,与从上谷郡和代郡赶来的高升、严正部十万黄巾军会合,泉州必将再次遭到他们的攻击。几位兄弟还有在座的诸位都是带兵的人,应该在此为难之际,为泉州寻找一条脱困之路。” “现在泉州只剩下五千多名士兵,加上主公麾下的四千五百铁骑,以及公孙将军带来的三千骑,总共不过一万三千人马。而张宝则拥有十五万大军,还是据城而守,我们全无胜算。何况他们还有高升、严正所率领的十万大军作为后援。大哥,这不是有没有办法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可能的问题。”关羽苦着一张脸,低声说道。 李鹏飞从怀里掏出一张绢制的地图,小心翼翼地铺在案几上,仔细地看着。 “主公,你可有什么办法?”程普问道。 帐内的几个人立即把目光都盯在了李云龙李鹏飞的脸上。 “据斥候的回报,张群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没有逃回蓟县,而是一直逗留在雍奴。据可靠情报,张群原本在雍奴城中有五千人马留守,再加上张群逃回去的两千多人马,以及最近逐渐收拢的溃兵,就有一万余人。这和张群最初前来攻打泉州的部队人数相比差了很多,但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李鹏飞缓缓说道。 在泉州城下的黄巾军溃兵,虽然大部分都被抓了俘虏,但也还是有那么三四千人逃离了。这些人一部分四散逃亡,但也有一部分逃回了雍奴。 几个人都不解的看着他,张飞是个急性子,直接开口问道:“大哥是想拿下这股敌人吗?” 李鹏飞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笑着说道:“是,也不是。”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张飞着急的说道。 “而且我们部队人数太少,没有攻打雍奴的实力。”赵云也说道。 李鹏飞点头道:“子龙说的没错,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的确没有强行拿下这一股敌人的实力,但是敌人不清楚啊。大家想想,我们原本剩下的步卒有五千多人能够参战,再加上新收的一万五千士卒,足足有两万人。另外,加上伯圭兄的三千骑,我们还有七千五百铁骑。也就是说,在外人看来,我们的总兵力在将近三万。只要我们率领大军,围住雍奴城,新败的张群不会着急吗?” “可这样有什么用呢?新收的一万五千士卒没有什么作战能力,至于让他们在攻城战中有所表现就更是别指望了,我们还是没有真正攻破雍奴城的实力啊?”关羽马上问道。 李鹏飞笑道:“当然有用了,而且用处很大。诸位还记得,我们在起兵之前训练的内容吗?” 关羽若有所思,说道:“大哥的意思是……围点打援?” 李鹏飞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围点打援。咱们的两万步卒,虽然有一万五千人是没有多少训练的新兵,但还有五千人是经过上次泉州守城战的。虽然他们以前也没有多少训练,但战场就是最好的试验场,从这次守城战中活下来的他们,就是最好的战士。咱们率大军围住雍奴,派出少量的力量攻打,给城中的黄巾军施加一些压力,已经被吓破胆的张群势必向蓟城的张宝求救。到时候,咱们的七千五百铁骑就可以发挥大作用,给前来援救的敌军以致命打击了。” 众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不过都觉得李鹏飞的想法不错,的确是一个破解目前幽州局面的方法。 如今的张宝,虽然麾下还有十五万大军,但是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新近聚起来的乌合之众,真正的精锐力量不过两三万。 而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张宝肯定不可能把这些精锐力量全部派出来救援张群,最多也就是派出一半就顶天了,也就是一万人左右。 这就给了李鹏飞麾下铁骑机会了。 赵云想了想,问道:“大哥,那如果张宝识破了这个计策,不来援救怎么办?” 李鹏飞笑道:“不来援救也没问题啊,那咱们就吃掉张群的一万人马好了。” “咱们不是没有攻破雍奴的实力嘛,怎么能够吃掉张群呢?”张飞不解的说道。 “雍奴城被我们围住,张宝又不来救援,你认为以张群如今惊弓之鸟的状况,他敢留下来守城吗?”李鹏飞淡淡一笑,自信的说道。 第0046章 婚事(求点求票求收藏) 泉州,李家。 将要再次率军出征,李鹏飞去向母亲荀氏告别。 对于儿子的离开,荀氏显然非常的不舍,更多的还是担心。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更别说儿子还是率领大军出征。刀剑无眼,在枪林箭雨的战场上会出现什么情况,谁能够预知? 丈夫去得早,自己除了这个儿子,也没有其他血脉,可以说,儿子是她惟一的依靠,也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她不知道,万一儿子出现什么意外,她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儿子无疑是出色的,在短短几年间,不但让处于困顿中的家庭走出困厄,更是积累下亿万身家。如今起兵靖国难,仅仅数次大战,就累功封侯拜将,而儿子不过刚刚弱冠之龄罢了。 对于儿子有如此成就,作为母亲,荀氏是应该感到骄傲和欣慰的。但是,荀氏宁愿自己的儿子平凡一些,也不愿过这种富贵却时时刻刻有着担忧的日子。 可是,这样的心情,她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是默默地放在心里。 “翊儿,难道你就不能不亲自出征吗?你现在也是将军了,让属下们领兵出征,你居中谋划不就行了吗?”荀氏犹豫良久,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李鹏飞心中一动,他知道母亲心中的担忧,但他还是摇头道:“母亲,请恕孩儿不孝。军情如火,战机稍纵即逝,孩儿怎么能够不随军呢?母亲想想,军中兄弟都是跟孩儿一样的好汉子,他们的父母亲人信任孩儿,让他们加入了孩儿的军队,孩儿不应该为他们负责吗?” 荀氏长叹一声,幽幽的说道:“翊儿所言甚是,是为娘糊涂了。” 顿了顿,荀氏又说道:“翊儿,有句话娘亲心里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跟你说说……” 李鹏飞正色道:“母亲请讲。” 荀氏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阵才开口道:“翊儿,你已经二十一岁了,要是其他家庭,恐怕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我家这些年坐党禁,再加上你父亲去世,母亲一直没有跟你提起你的婚事。可如今党禁已经解除,母亲应该和你说说了。” “啊?”李鹏飞一愣,没想到母亲荀氏竟然提起了这个事情。 对于婚事,李鹏飞是真的没在意。作为穿越者,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大部分人结婚都很晚,三十出头结婚并不少见。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就没在意过结婚的事情。毕竟,现在他才虚岁二十一岁,周岁不过是刚刚二十罢了。 而荀氏没有跟李鹏飞提起这个事情,则是因为两年李鹏飞还处于守孝期间,等守孝期过了,李鹏飞又开始忙活商会的事情,荀氏也没什么机会跟他提起婚姻的事情。 荀氏看见李鹏飞一脸诧异的神色,嗔怪的说道:“你这孩子,一点儿都不上心。你看看人家鹏举,比你不过大了一岁,可人家都已经两个孩子了。云长也差不多,跟你同年,甚至还比你小了几个月,可他们家关平都已经四岁了。要不是这些年他避祸在外,想必也是有好几个孩子了。” 李鹏飞无奈,只好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 荀氏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责备,毕竟儿子已经是率领数万大军的大将了,尽管是在家中,她也须得照顾他的面子。 “当初党禁未起的时候,你父亲曾经给你定下过一门亲事。如今,你父亲走了,这婚事就得你自己来张罗了。”荀氏絮絮叨叨的说道。 听荀氏说道这里,李鹏飞不由插嘴道:“母亲,这都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这些年我们李家遭难,说不定人家早就毁了婚了,还提起这事情做什么。” 荀氏正色道:“不会,蔡伯喈是言出必行的君子,他肯定做不出悔婚的行为!” “啥?蔡伯喈?!”李鹏飞惊得差点当场跳了起来。 荀氏瞪了儿子一眼,严肃的说道:“一惊一乍,成何体统!而且,长辈名讳,岂能随意呼之?!” 李鹏飞连忙道歉,转移话题道:“母亲,还是说说这亲事的事情吧,到底怎么回事?” 荀氏就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你蔡伯父跟你父亲都是太傅胡广的弟子,彼此关系很好。建宁元年,你父亲带着你去陈留拜访你蔡伯父,当时你蔡伯母身怀六甲。你蔡伯父就跟你父亲说,如果将来生下一个儿子,就跟你结为异性兄弟,如果生下女儿,就跟你结为夫妻。不久,蔡家小姐出生,按照约定,你们就是夫妻了。” 李鹏飞听着母亲的讲述,不由得有些吐槽,心说没想到这个埂儿不只是出现在唐宋时期,连这汉代就有了。 对于大名鼎鼎的蔡邕,李鹏飞自然很清楚。不过,据他从后世的了解,蔡邕好像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才女蔡文姬。只是,蔡文姬的年龄跟母亲说起的蔡家小姐好像有些不符,难道是蔡邕还有别的女儿? 想到这里,李鹏飞不由得问道:“母亲,那蔡家小姐叫什么名字?” 荀氏想了想,说道:“当时,你父亲送了你蔡伯父一块琰琬美玉,你蔡伯父因此将女儿取名琰……” “蔡琰?……”李鹏飞目瞪口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蔡家小姐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唉,如果世道太平,倒正是你上门提亲的好时机……”荀氏叹息道,“不过,翊儿你现在也是朝廷钦封的将军了,很快就要出兵剿贼,想必很快就会建功。嗯,等到你剿贼完毕,就可以去陈留向你蔡伯父提亲了。” 李鹏飞大汗,讪讪的说道:“母亲,现在说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些早了?而且,你也不是说了,蔡家小姐今年才十七岁,年纪还小……” 李鹏飞话还没说完,荀氏不高兴了,打断他道:“十七岁怎么小了?想当年为娘嫁给你父亲的时候,才十五岁呢,十六岁就生了你!” “呃……”李鹏飞不敢说什么了。不过,他在心里面却是对这个时代的婚事吐槽不断。十五六岁的年龄,在后世的话,还在上初中吧?而且,这汉朝所说的年龄都是虚岁,十五六岁实际上就是后世的十四五岁。 想了想,李鹏飞还是辩解了一句道:“母亲,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蔡伯父家是否还住在陈留都未可知。要是他们家已经搬离了陈留,这茫茫人海的,可不好寻找……所以,这婚姻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荀氏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在理,不过这事情你得放在心上,等世道太平了就用心去找。你如今身为统兵大将,又有商会行商南北,想必并不难。” 李鹏飞不敢再做辩解,只好答应下来,然后连忙向母亲告辞。荀氏再三叮嘱他,征战在外一定要小心。李鹏飞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外走。 走到门口,就听见荀氏自顾自的嘀咕道:“翊儿所说也在理,这蔡家小姐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寻到,这翊儿的婚事可拖不得。有了,大妇的位置给蔡家小姐留着,先帮他纳几房小妾吧。我李家人丁单薄,正好多让翊儿为李家开枝散叶……” 李鹏飞听到这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到了墙上。 第0047章 军情 初夏的冀北平原,正是一年前风景最好的时候。 清晨,张宝站在蓟城高耸的城门楼上极目远眺。城外,漯水像是一个温柔的少女,静静地偎依在蓟县城边。远处的冀北平原一望无际。城池四周的大树在风中来回地摇摆,翠绿的枝叶和着风声,发出悦耳动听的哗哗声。 张十三飞奔而来。 张十三是早年间张宝跟张角四处传教时,收留的一个孤儿。如今年龄三十出头,是张宝的亲卫统领。 “二将军,紧急情报。李翊率领大军攻打雍奴,军师派人前来求援。”张十三神情激动地说道。 张宝不动声色的问道:“李翊攻打雍奴,他有那个实力吗?” 自从程远志在右北平覆灭以来,张宝就加强了对李翊军情报的刺探。如今,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握李翊军的情况,但也是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其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是四五千铁骑罢了。 而张群虽然在泉州城下惨败,但撤到雍奴城后,收拢各方势力,手下也有一万人左右。李翊凭什么有攻打他的实力?不会是张群这小子惊吓过度,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一听到李翊的消息就吓傻了吧? 对于泉州一战的情况,张宝如今已经比较了解了。那一战中,虽然张群惨败,但也给李翊造成了很惨重的损失。泉州城两万多守军,最终只不过剩下一万余人,而这里面很大一部分都不可能再上战场,张宝估计,真正还能够继续从军的,撑死了五六千人的样子。 不仅如此,就连其麾下铁骑在那一战中损失也不小,十成中去了两三成是有的。 以张宝的估计,如今李翊手中的步骑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一万人左右,跟张群的兵力相差仿佛,绝对没有能力攻打雍奴。 张十三回答道:“据军师的求援信所说,李翊得到了辽西公孙瓒的支援,再加上他本身的兵力,一共起大军三万进攻雍奴,前锋铁骑已经抵达雍奴城下。” 张宝一惊,不敢置信地问道:“三万大军?怎么可能!” “末将也不知,不过军师的求援信是这么写的。军师一向比较冷静,应该不会有太大出入吧……”张十三有些迟疑的说道。 张宝摇摇头,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说道:“不会有太大出入?哼,我看张群那老小子是被李翊吓破了胆,成了惊弓之鸟!” 顿了顿,张宝喃喃道:“张群和张峰兄弟都完蛋了。自起兵以来,张群那老小子就跟我摆脸色,自以为有多了不起的样子。当时,他手下有四五万大军,我也就忍了他了。如今,他这四五万大军差不多全军覆没,连张峰都战死了,张群这老小子除了向本将军效忠输诚以外,他还能干什么?” 顿了顿,张宝又自言自语的说道:“现在黄巾军中几个实力强大的首领,都被兄长和本将军利用各种机会成功铲除和削弱了。本将军三兄弟现在牢牢地把黄巾军三分之二的军队握在手心里,一切都以我们三兄弟马首是瞻。” 张十三连连点头,说道:“那李翊的确非常厉害。没有他的间接帮助,军师的势力短时间内还真的没有办法摆平他。” “兄长非常清楚朝廷的实力,虽然他一再对各部渠帅首领说朝廷不堪一击,其实只是想诱使他们出兵而已。大汉国几百年的根基,岂是一朝一日就可以战胜的?许多人过分轻视了朝廷结果自食恶果。右北平大败,如今泉州城再次大败,都证明了兄长的说法是正确的。朝廷的实力的确不可小觑。”张宝神情严肃地说道,“右北平的公孙瓒,邺城的卢植,在豫州还有皇甫嵩和朱隽,他们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现在还有李翊。”张十三笑着说道。 “是呀还有李翊。”张宝苦笑了一下。之前说的那些人,在和黄巾军的战斗中,也不过是保持不败之局而已,可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李翊,却是给黄巾军造成了起事以来的最大损失,十四万大军,就这样折损在了这个家伙的手中。 “将军,那我们该如何给军师回信?”张十三再次问道。 “出兵吧,既然李翊的手中现在没有了什么力量,那我为何不卖张群一个好呢?不管怎么说,他手里现在也还有一万左右的人马,可不能就这样断送在李翊的手里。再说了,李翊如今是强弩之末,说不定我们还能一战而胜,打破其黄巾军噩梦的传说呢!”张宝沉吟道。 ……………… 红彤彤的太阳挂在艳丽的朝霞上,光彩夺目。沽河静静地躺在平原中央,清澈的河水上飘浮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两岸都是浓密的灌木丛,半绿半黑,悄无声息地卧在沽河身旁。 李鹏飞骑在汗血宝马身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沽河。 沽河的这段河面不是很宽,大约三十几步的距离。十几条木船正在河面上来回忙碌着,把士兵和战马运到对岸。 在决定出兵之后,李鹏飞留下程普率领两千步卒留守泉州,近起两万五千余大军,浩浩荡荡直奔雍奴城。 果然如李鹏飞所料,张群得知李鹏飞率军来攻的消息后,被吓得魂不守舍,马上派兵向蓟县的张宝求援。 张群的求援信使自然被李鹏飞派出的侦骑发现了,当即回报李鹏飞。 得到消息的李鹏飞知道,自己的计划基本上成了,于是按照计划行事。他让关羽和张飞率领一万五千步卒,会同公孙瓒的三千骑兵,继续攻打雍奴城,而他自己则是和赵云一起,带着四千五百多名骑兵战士,于昨天下午从泉州离开,急行军一百多里赶到此处。 李鹏飞命令部队在河边休息,打算趁夜渡过沽河。 此处距离雍奴城六十里,距离蓟县城一百七十里。 趁着休息的时候,李鹏飞不由想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在出兵的时候,李鹏飞也见识到了公孙瓒的三千铁骑。见识之后,李鹏飞为自己的骑兵感到有些汗颜。为什么这么说呢?原来,公孙瓒的骑兵,全都是一人双马。也就是说,这三千骑兵,就有六千匹战马。 最让李鹏飞感到羡慕嫉妒恨的,是公孙瓒这六千匹战马,竟然是同一毛色的,全都是白马。 在羡慕嫉妒恨的同时,李鹏飞也不由得感慨,百年世家的底蕴果然非同一般。 他最近三四年来开了挂,用后世的技术生产出超越时代的产品,然后满北地的贩卖,也算是赚了不少钱。 可是,在他决定骑兵的时候,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家财,也不过是搜集到了不足六千匹战马,然后挑选一下,勉强组建了五千五百骑兵。全部都是一人一骑,根本没有多余的战马。 然而人家公孙家呢,随随便便的就拿出六千匹战马,还全部是白色的战马。 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大哥……”就在李鹏飞心里面感慨的时候,就听到赵云在叫他。 这次,李鹏飞让程普率领两千步卒留守泉州,由关羽和张飞两人率领一万五千步卒,汇同公孙瓒的三千骑兵围攻雍奴城。同时,命令岳飞和韩当率领四千步卒,打着他的旗帜,沿着漯水前行,迷惑张宝,而他自己则是和赵云率领四千五百铁骑,绕道潞县,准备从侧后方伏击张宝的援军。 “对岸还有两三百人,渡河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到前面树林里去休息一下吧。”赵云关心地说道。 李鹏飞笑笑,说道:“子龙,你也累了一夜,还是你去休息吧。” “我少睡点没有什么关系。你是一军主帅,可不能累垮了。”赵云笑着说道。 李鹏飞说道:“此次深入敌后作战,要的就是灵活和速度,所以保持充沛的体力非常重要。” “跟着大哥打仗,就是惊险刺激快活。”赵云轻声笑起来。 第0048章 各有算计(求点求票求收藏 张宝瞪大了双眼,望着气喘吁吁的斥候大声问道:“敌人距离我们多少路?” “二十里,就在漯水对岸的安平渡。” “谁的旗号?” “是李翊的战旗。大约有三四千步兵。” 张宝和随行的黄巾军大将鲍丹交换了一下惊异的眼神,都非常迷惑地望着对方。 这次前往雍奴救援,张宝一共带了三万大军,其中一万是他手中所剩不多的精锐力量。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派了九千大军押送粮草先行,亲自率领剩余大军跟在后面,向雍奴方向进发。 这么强大的力量,肯定瞒不过李翊的斥候。可是,如果他知道自己来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应该不会前来迎战啊。即使要来,也应该派骑兵,而不是派步兵。 鲍丹说道:“李翊不是在雍奴城吗?怎么又到了安平渡。那里距离雍奴有四十多里。难道他连夜赶过来的?” 张宝摇摇头,说道:“张群派来的人告诉我,李翊的大军的确已经围住了雍奴城。李翊应该不在这支队伍里。可他们跑到这里干什么?” 琢磨了一会儿,张宝缓缓说道:“李翊估计是派部队来迟滞我们的救援部队,然后趁着雍奴城里的张群新败,军心不稳之际,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雍奴城。” “极有可能。将军,那你看我们要不要通知军师?”鲍丹在一旁说道。 “立即快骑通知张群。”张宝大声说道。 “命令蔡凯、苏阳和郑飚,各自领本部三千人马押运补给车队,一路不要休息,连夜赶到雍奴城。” “命令部队立即集结,我们迅赶到漯水附近设伏。一旦汉军渡河,我们就对其发起攻击。” 随即,张宝又下了几道命令,而其身后的传令兵立即四散而去。 急促的鼓角声四下响起。 “已经是下午了,敌人会渡河吗?”鲍丹抬头往往蔚蓝色的天空,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 “李翊狡猾,也许会在晚上悄悄渡河。我们有两万余大军,在他们毫无防备之下突然袭击,定能全歼李翊军。”张宝兴奋地说道。 ……………… 岳飞站在漯水边,焦急地望着下游的水面,眉头紧缩。在他的身后,是他这支兵马所属的两个军司马,出身黄巾军降卒的李琼和李勋。 此二人原本只是普通的黄巾军降卒,其名字也不是也不是如今的名字,而是被李鹏飞收编后,因为表现出色,被李鹏飞赐予的名字。 当然,被赐予名字的并不仅仅这两人,降卒中如今达到军司马一级的,都被李鹏飞赐予了名字。 这是李鹏飞收买人心的一个手段。在封建时代,能够被朱家赐予名字的,那绝对是亲信。尤其是这些黄巾军降卒,他们原本不过是普通人家,被称为草民、黔首,现在能够得到主公亲自赐予的名字,还是李姓,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所以,虽然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却是让李鹏飞一下子就收纳了大军所有中层骨干的心。 没错,就是大军的中层骨干。在大汉朝,军司马秩比千石,这个职位绝对不低,已经可以独自率领一部,也就是一千人马了。 而李翊的军中,按照他的规定,校尉级以上的将领,平时是不带兵的。只有出征时,才看情况,确定带多少兵马,哪几部兵马。这是李翊为了避免军中形成山头势力,汲取了后世经验,而制定出的规矩。 虽然说,如今他麾下的几员大将都是值得绝对信任的,但这是因为他如今势力还比较小,手下人才也不多。等到以后麾下有了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大军,要是没有合适的规矩,那就真的麻烦了。 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就是说的这个道理。 当然,这种赐予名字的做法也只是权宜之计,不可能一直实施下去。 “岳将军不要着急,按照速度,船只也应该到了。”李琼低声安慰道。 “岳将军,是不是让部队扎营休息?从昨天夜里开始,部队急行军一百多里,士兵们都非常辛苦。”李勋在一边问道。 岳飞转过身来点点头道:“好吧,距离河岸三里扎营休息。还是按四千人的规模,多扎帐篷,迷惑敌人的斥候。”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去。 李勋小声问道:“岳将军,我们什么时候渡河?” 岳飞望望奔流不息的河水,微笑着说道:“船只到了以后,命令前卫部队立即渡河,在对岸三里处建立防御阵地,大部队在半夜开始行动。你们看怎么样?” 李勋和李琼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李勋轻轻问道:“岳将军,我们要到什么地方去?现在这里是黄巾军活动的地盘,隐藏踪迹很困难的。” 岳飞笑了一下说道:“我接到主公交给我的任务,就是赶到安平渡,然后在半夜佯装渡河牵制敌人。按照我们斥候的回报,张宝的军队大约要从这里经过。我们要牵制的敌人,估计就是他的部队。至于下一步怎么行动,我们只有在这里等待主公的命令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对面河岸上飞奔来一骑,速度奇快。 李勋眼尖,马上惊叫起来:“是我们的斥候。有消息了。” ……………… 一轮月牙高悬在漆黑的夜空里,惨淡无光。厚厚的黑云把所有的星星都藏在了背后,就连那轮弯弯的弦月也不时被飞速移动的云块遮挡住了。整个大地都被笼罩在黑夜里,分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山。 此地在雍奴城的西北方二十余里,处于漯水和沽河的包夹之中。从蓟县到雍奴的官道,从此地经过后,再走二十里就是沽河和漯水的交界处,而雍奴城则在两河交汇处的对岸。 李鹏飞率军从雍奴城北上,进入潞县地界后,率军渡过沽河,然后避过雍奴城以及来援的张宝军的斥候,悄然南下,于天黑前埋伏在了这个前往雍奴城的必经之地。 冀北平原上并不全是一望无际的平地,尤其是在这靠近燕山的地带,随处都有丘陵起伏。这些丘陵都不高,甚少有超过一百米的。 李鹏飞他们所埋伏的地方,就是从蓟县城通往雍奴城的官道旁边的几座不起眼的小丘陵。这样的丘陵,在这将近两百里的官道两侧不下百十座。 拜时代所赐,这些丘陵上的植被都长得不错,随处可见合抱粗细的大树,非常适合埋伏。 李鹏飞此战的目标,是黄巾军前军押运粮草的部队。 此地距离雍奴城不过二十余里,可谓是近在咫尺。而一路行来,黄巾军并没有受到什么骚扰,想必到了这个地方,正是他们精神最放松的时候。而这时候,正是李鹏飞发起突袭的好时机。 夜色中,一条火龙从远处逶迤而来,不用斥候汇报,大军就已经知道,那是他们的目标到了。 随着火龙在天地边的出现,李鹏飞的大军在那一刻陷入了沉寂,官道旁的树林中生息全无。 第0049章 暗夜突袭 黄巾军的先头部队押运着几百部大车缓缓地走着,九千名黄巾军士兵高举着火把走在长长的车队两侧,从远处望去就象一条细长的火龙。 高大魁梧的蔡凯就着身边侍卫手上燃烧的火把,指着笼罩在夜色里依稀可见的一片连绵小山大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回将军,这是白石山,距离雍奴城二十里。”一个传令兵大声回答道。 “马上就要到雍奴城了。”蔡凯高兴地说道,“传令部队加快速度,快通过这片山区,争取在半夜里赶到雍奴城。” 他没有听到传令兵回答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传令兵打马离开的声音。他惊讶地回头望去,双眼立即瞪大了。 传令兵双手紧紧地抓住穿透胸口的长箭,张大着嘴,一脸的痛苦和恐惧。他一声都没有发出来就气绝死去,身体慢慢地仰倒在马背上。 蔡凯随即就觉得空气中有东西在厉啸,在撕破空气,黑夜里的风似乎都在躲闪它的锋芒。 蔡凯极力睁大双眼,扭头向黑夜里望去,希望能找到那个东西。 突然他看见了无数的长箭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他本能地发出一声绝望而无力的叫喊,他想躲闪,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僵硬在马背上。 “噗嗤……噗嗤……噗嗤……”箭簇入体的声音沉闷而刺耳,密集的就如同下雨一般。 蔡凯和身边亲卫的躯体随着连续飞来的长箭不停地钉入而剧烈地抖动起来,跟着惨叫声,尸体坠地声,战马的痛嘶声,士兵们恐怖的叫喊声……霎时间响成了一片,将黑夜的宁静顿时撕成了血腥的碎片。 黑夜里细长的火龙好像遭到了无数利器的袭击,立即剧烈地扭曲颤抖起来,接着火龙开始断裂,躯体开始分离,随即就爆裂四散,火光开始杂乱无章的、满山遍野地迸裂四射开来。 蔡凯望着黑漆漆的原野,觉得它就像一头嗜血的猛兽,在残暴血腥地吞噬着无数无辜而弱小的生命。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高举起双手放声大吼起来。 他有一身力气,他有强悍的身手,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生命,连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甘心,他觉得自己死得太窝囊了。 一支长箭突然射进了他的脖子,带着一蓬鲜血穿透而出,蔡凯应声摔落马下。 长箭从不同的方向连续不停地呼啸着射向车队两边的敌人。 黄巾士兵们稀稀拉拉的分布在车队两侧,由于连续赶路,车队速度又慢,士兵们非常疲劳,许多人都懒洋洋的。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给了他们拦头一棒,死伤惨重。侥幸逃过劫难的黄巾军士兵连滚带爬的往车底下躲去,有的转身往黑夜里跑有的打马往车队的两头逃去,还有一部分士兵惊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嘹亮的战鼓号声突然在车队两边的小山上响起。 李鹏飞率领骑兵从车队的左侧山上杀出,赵云率领骑兵从车队的右侧山上杀出。五六十步的距离,从山上跑到山下转瞬及至。 战鼓声,喊杀声,敌人恐惧的叫喊声,战马奔跑的轰鸣声……随即响彻了夜空。 李鹏飞的霸王枪从黑夜里飞出,迎面就刺死了一个仓惶迎敌的敌兵。他身后一名军侯飞身从地上捡起一把敌人丢弃的火把,随即,那名军侯在一群士兵的掩护下,沿着车队策马狂奔,一路点燃马车。路上碰见的零星敌兵,不是被奔马踹死,就是被如狼似虎的铁骑手中刀砍箭射,死于非命。 跑到车队四周的其他士兵,趁隙纷纷捡起敌人遗弃的火把,任意丢到马车上,点燃上面所有可以点燃的东西。 一时间,车队里的大多数马车都燃烧起来,尤其是装着草料的马车。火光冲天而起,烈焰腾空。 苏阳从马车下狼狈不堪地爬出来,在几名士兵的帮助下,慌慌张张地骑上一匹战马往黑暗里逃命。 赵云带着两千铁骑恰好呼啸而至。双方短兵相接捉对厮杀。赵云手中银枪刺出之间,发出骇人听闻的狂啸。 苏阳突遭袭击,眼见部队损失惨重,自己又毫无还手余地,而粮草也即将不保,激怒攻心之下武功大打折扣。他全力一刀挡住赵云的刺杀,双腿猛夹马腹,就想从赵云的枪下冲过去。 赵云顺势抡圆银枪,大吼一声,那一杆银枪的二尺八寸枪尖刹那间就变成了一柄利剑,切下了苏阳坐下战马的半个屁股。 苏阳的战马受痛,惨嘶一声,飞跃而起。苏阳惊慌之下没有抓住马缰,随即就被重重地甩出了马背。战马摔落地面,不停地嚎叫着想站起来,却终究无能为力。 苏阳的身躯在空中飞舞。一个骑兵飞马驰过,顺势一刀剁在他的身上。苏阳栽倒地面,立即就被一群飞奔的战马践踏而过。 错马之间,赵云看见一员敌将正飞速逃离战场,不由得急了,打马狂追,后面一大群战士高声吼叫着跟上。 郑飚回头望着已经燃烧起来的车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四千多铁骑的袭击下,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运粮部队就全军覆没,粮草尽数被毁。 夷非所思的事,今天终于给自己碰上了。 郑飚看到苏阳正在跟一员白马银甲的敌将交手,却是一个回合就被斩于马下。他跟苏阳的武艺在伯仲之间,自己上去肯定也是一个死,所以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向黑暗中跑去。他知道,那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只要逃到黑暗中,他就有活命的机会,就可以把前军遭遇伏击的消息报告给地公将军。 “射马!射马……” 赵云看到敌人已经越来越接近黑暗,不由着急地大叫起来。 十几支长箭随着赵云地叫喊飞射而去,郑飚的战马轰然倒地,他随着战马高速飞奔而产生的巨大惯性力,在地上一连翻滚了十几下才停住。随即他就看见了四支强壮的马腿,他的心沉了下去。 郑飚抬起头看到高大的战马上端坐着一员顶盔贯甲的战将,手上端着一柄银光闪闪的银色长枪,双眼冷冷地盯着他。 郑飚的部下看到自己的渠帅被敌人用长枪指着,危在旦夕,一个个奋不顾身冲了上来。 一名赵云的亲卫怪叫一声高声吼道:“杀……杀死他们……” 那名亲卫一边喊叫着,率先高举战刀,迎着一个杀回来的黄巾军士兵砍去。 看到自己的部下一个接一个的被敌人杀死,郑飚不由得怒火冲天。突然他跃身而起,疯狂地吼叫着,赤手空拳往赵云的长枪抓去。 赵云冷哼一声,双手用力,长枪飞刺进了郑飚的胸口。 ……………… 骑兵战士们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成了四十几拨人马,围着长长的运粮车队来回冲杀。士兵们人人争先,奋勇杀敌,喊杀声惊天动地,不绝于耳。一匹匹战马虽然用牛皮包裹了马蹄,用笼子套住了马嘴,但凶悍的野心在战场上没有减去分毫,它们狂野地奔跑着,肆意地践踏着,好像比自己背上的主人更要勇猛。 黄巾军被最初的长箭射惨了,许多士兵被无情地射杀。还没有等他们从死亡的阴影和恐怖中惊醒过来,凶神恶煞一般的汉军铁骑又突然从天而降,对他们展开了无情的屠杀。 突袭骑兵的动作和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他们除了死亡逃跑惨叫之外,没有任何时间任何办法组织士兵进行抵抗还击。 战刀在飞舞,战马在飞奔,长箭在火光里啸叫。 黄巾军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战场上四处逃窜,哭爹喊娘。他们不停地惨叫着,或被长箭射中,或被战刀砍杀,或被战马撞击践踏,或被丢进燃烧的大车活活烧死…… 第0050章 穷途末路 战斗很快结束,九千黄巾军运粮队,除了趁黑逃走了一千余敌兵,其余悉数被歼。其中死亡三千余人,俘虏抓了有四千人的样子。 李鹏飞命令清查人数,麾下铁骑在围歼敌军时牺牲了一百多名士兵,受伤的也有一百多人。牺牲的战友立即被掩埋了,伤员由一个屯的骑兵护送,连同四千多俘虏,连夜赶到今天早上渡河的地方,然后转道雍奴回到泉州城去。 与获得战果而言,李鹏飞所部付出的代价其实并不算大,毕竟,他们歼灭了九千黄巾军。但是,李鹏飞的力量本就很有限,只有四千五百骑。现在加上护送伤员和押送俘虏的骑兵,去掉差不多五百骑,李鹏飞跟赵云所能够出动的铁骑,已经只有四千了。 部队重新集结的鼓角声在黑夜里响起。 李鹏飞和他的士兵们最后望了一眼熊熊燃烧的巨大火龙,然后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 张宝率领部队埋伏在距离漯水十里的茅草店屯。这里本来有几十户人家,因为打仗,他们都迁走了。 斥候传来的消息让张宝和一众手下都非常兴奋。 汉军在傍晚就开始渡河。但他们只过来了两百人随即就停止了行动。到了半夜,安平渡灯火齐明,汉军再次开始了渡河。十几条船在漯水河面上往来穿梭,一船船的士兵被送到了对岸。 张宝在接到汉军大约有一千人已经渡过河的消息之后,立即率部悄悄地出发了。 在距离漯水五里的地方,张宝的部队按照冲锋阵形列队完毕。士兵们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等待冲锋的战鼓声擂响。 张宝部队的斥候狂奔而至,大声汇报道:“将军,大事不好!汉军发现了我军踪迹,部队已经全部撤离。” 张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不是刚刚向我禀报,汉军有一千多人已经过河了吗?这才多长时间敌人就撤了?”张宝怒声问道。 “的确是这样。刚才汉军士兵还在河岸上列队,一转眼他们就全部跑到河对面去了。”斥候也迷惑不解地说道。 “你们的观察地点离他们很近吗?”鲍丹问道。 “是的。敌人很大意,渡河的时候只安排了几队流动哨。我们可以很方便地观察他们。” 张宝和鲍丹互相看了一眼。 “看来他们的斥候发现了我们。功亏一篑。”张宝叹了一口气,失望地说道。 但他们撤回到茅草店屯时,一个斥候飞马赶来,非常高兴的汇报道:“将军,汉军再次开始渡河了。” 张宝气极反笑,心说这些斥候的蛋儿真是肥了,连本将军也敢耍弄了。 “你们看清楚了?”鲍丹也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尽心尽力了。 “看清楚了,敌人再次渡河了。”斥候坚决地说道。 张宝和鲍丹疤面面相觑,迷惑不解。 如果汉军发现了他们,按照常理来说是决不会冒险渡河的。现在敌人再次行动,是不是敌人发现先前的情报有误,虚惊一场,既而决定继续渡河呢? “将军,让斥候再探吧。待敌人全部渡完,我们再出动也不迟嘛。”鲍丹缓缓说道。 张宝风点点头,示意斥候退下再探。 “不知蔡凯他们可到了雍奴城?”张宝总觉得今夜的事有些蹊跷,心里隐隐约约感到些许不安。他突然想到了送补给去雍奴城的部队,自从入夜以后就没有接到他们的消息了。 “这里距离雍奴城只有四十多里,按照速度,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大人不要着急,天亮之前一定会有消息的。”鲍丹安慰张宝道。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斥候飞马来报。 “将军,汉军又撤了回去。”斥候大口地喘着粗气,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宝和鲍丹同时色变。 “上当了。这是牵制我们主力的汉军小股部队。他们的主力一定已经深入到雍奴背后,随时都有可能袭击我们的补给部队。”鲍丹惊慌失措地说道。 张宝苦笑了一下,满是苦涩的说道:“我们已经四个时辰没有接到蔡凯传来的消息了,恐怕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李翊好狠的计谋,胆子够大!” “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看到张宝呆坐在案几边,一言不发,鲍丹忍不住问道。 张宝无奈地摇摇头,低声说道:“等蔡凯的消息到了再说。” 又过了半个时辰,从漯水传来的消息再一次证实了张宝和鲍丹的想法是正确的。 汉军又开始了渡河行动。 一骑飞奔而至,清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将军,大事不好了。”斥候很远的就高声叫道。 张宝和鲍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两人甚至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们神情严肃一起望向那名斥候。 “发现敌军主力,全是骑兵,大概四千人左右,距离茅草店屯十里。” 张宝和鲍丹相顾愣然。 张宝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彻底的错误,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自己从一开始就错误的以为,李翊的目标是雍奴城中的张群,却没想到,那个小子压根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其目标根本不是什么张群,而是自己。 因此,他派了几千人马来这茅草店屯,也压根不是为了迟滞自己前去救援雍奴城,而是作为引诱自己的鱼饵,使得自己失去警惕,从而分兵行动。而他呢,则是趁机率领铁骑突袭前军,达到逐个击破的目的。 根据斥候打探到的消息,张宝对李翊手中的力量也有所了解,他现在手下的真正战力只有四千多骑兵。可是这次自己带来了三万大军,如果不分兵,他那四千多骑兵根本拿自己没什么办法。可一旦分兵,那就给了李翊机会。 如今,蔡凯他们那九千人马,恐怕已经被李翊的铁骑给吃的渣都不剩了。 以四千多铁骑进攻九千步卒,以有心算无心,蔡凯等人基本上没有幸免的可能。 而一旦事情真像自己所想的那样,那自己手中这两万人马可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甚至自己的小命也非常危险。 此地距离蓟城一百余里,步卒行军要两天,这还是正常行军的情况下。一旦有敌军的威胁,要多少时间才能撤回蓟城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丢弃大军独自逃跑的想法仅仅在张宝的脑海中闪了一下就被他放弃了。先不说自己能不能逃回蓟城,就算是自己侥幸逃了回去,那自己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蓟县城中虽然名义上还有十万大军,可那都是自己从冀州到幽州,这一路上挟裹的流民罢了,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可以说,身边的这两万大军是自己手中最精锐的力量,失去了自己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至于前往雍奴,张宝现在也没了这个想法。在失去了粮草辎重之后,再赶去雍奴城就是自寻死路,等人包饺子。 李翊在雍奴城下可是还有两万大军的,那些新收不久的步卒,攻城的效果可能不佳,但是围而不攻困住自己还是能够办到的。 而断粮的己方大军,再加上又全是步卒,被困于孤城之中,除了饿死或者投降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吗? 一般的黄巾军士卒,投降也就投降了,可自己这个黄巾军的地公将军,堂堂太平道的二号人物,结果除了死之外,肯定没有第二个选择。 “黄天啊,你这是要我张宝葬身此地吗?”张宝仰天长叹。 第0051章 虚实(第一更) PS:游戏时间到了,大家也行动起来吧,看看明天大家能够把雪恋逼到什么程度,嘿嘿嘿…… …………………………………………………………………………………………………………………… “将军……”鲍丹看到张宝情绪低落,失魂落魄的样子,赶忙喊了一嗓子。 现在情况已经非常危急,部队的前后都有大量汉军,一个处理不当就有可能被敌人前后夹攻。 本来是准备袭击敌人的,现在反倒被敌人前后包围了。 “师傅曾经说我不是带兵打仗的料,我一直都很不服气。现在看来他是对的。我性急冲动,做事轻率,的确不是带兵的料。”张宝泄气地说道。 “将军……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判断失误也是很正常的。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耿耿于怀,好像没有必要吧?”鲍丹奇怪地望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对于张宝三兄弟的师傅,传闻颇多。鲍丹作为太平道的元老,对此也有一些了解。那的确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当初手下张角兄弟三人作弟子,就曾经说过,老大张角善于治政,老二张宝善于习武,老三张梁善于谋略。 可是,偏偏兄弟三人都对此有不同的想法,老大张角要学习谋略,老二张宝要学习行军布阵,而老三张梁呢,他感兴趣的却是舞枪弄棒。 老人家非常失望,给张角丢下一本《太平要术》,给张宝丢下一堆兵书,以及给张梁留下一堆武功秘籍,再度告诫一番之后,飘然而去。 可以说,三人虽然拜得名师,最终却都是自学成才。 对此,鲍丹也颇多感慨。从他个人的角度来看,老人家当然是对的,可是,这话不能当面跟张宝说,哪怕现在他自己也在感慨。 张宝苦笑道:“我师傅乃旷世大贤,和他老人家比起来我狗屁不如。如果说不灰心丧气,那是假话。”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小小挫折而已,自从大家开始传道以来,咱们还见得少吗?”鲍丹安慰张宝道。 张宝默然,鲍丹说的的确是事实。自从他们三兄弟在冀州开始传道以来,遇到过太多的麻烦。早在十余年前的时候,他们就被朝廷发现了,甚至还被奏报给了天子。当时,三兄弟都以为末日来了,不过最终却是逃过一劫。而在今年新年,马元义在京师被捕,朝廷在冀州大肆抓捕他们三兄弟,三人也可谓是多次死里逃生,才赢得了最终的义旗高举的机会。 “要不要和李翊打一场?”见张宝不说话,鲍丹试探着问道。 张宝摇摇头,说道:“算了。敌人有备而来,而我们却是仓促接敌,打起来对我们太不利。趁他们现在还没有对我们形成包围,撤吧。” 步卒跟骑兵打野战,两万对四千,真不是什么优势局面。更别说在背后的漯水南岸,还有李翊的几千步卒可以随时过河。一旦被敌人堵上,那自己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所以张宝完全没有跟李鹏飞打一场的想法。 “往什么方向?”鲍丹问道。 “往北到沽河,然后赶回蓟城。”张宝冷静地说道。 鲍丹睁大了眼睛大声说道:“往北?那不是距离蓟县越来越远了吗?” “越来越远又有什么不得了的。咱们往西走倒是回蓟县的捷径,但是你以为咱们跑得过李翊的骑兵吗?”张宝摇头道。 鲍丹当然清楚,两条腿肯定是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但是,往北就安全了吗? “你这么肯定往北就能顺利撤离?”鲍丹用不相信的眼神望着他十分怀疑地问道。 张宝摇摇头,笑道:“单单如此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做一番布置后,却是没问题了。” “怎么办?”鲍丹好奇的问道。 “派一支偏师,往西潜行,而我军主力却是大张声势的往北而去。”张宝沉声说道。 “啊?”鲍丹被张宝搞糊涂了,“咱们往北走,不就是为了不让敌人发现吗?现在我们大张声势的,怎么能瞒得住敌人?” 张宝见鲍丹都被自己弄迷糊了,大笑道:“用兵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敌莫能辨。” 鲍丹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不由伸出大拇指道:“将军妙计!这虚实之计,李翊肯定被弄得晕头转向。而他兵力有限,势必不能分兵,这就给了我们机会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像箭一般从黑夜里射了出来。 张宝和鲍丹紧张地望着,心里忐忑不安。然后就听见那斥候汇报道:“禀报将军,汉军骑兵全部埋伏在一片小树林里,暂时没有出动的迹象。” “知道有多少人马?”张宝急切地问道。 斥候摇摇头,回答道:“我们不敢靠得太近,不知道具体数目。” 张宝又问道:“可看到敌人的战旗?” “红色的战旗,旗子中间绣着一个‘李’字。旁边还有一面战旗绣着一个‘赵’字。” 张宝和鲍丹同时面色大变。 “你没有看错吧?”鲍丹大声问道。 那名斥候摇摇头。 张宝立即转身对身后不远处的传令兵叫道:“命令张戈,率领其部三千人马,立即向西往蓟县方向急前进。其余大军,各张火把,向北而行!” 黑夜里,黄巾军士卒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下,非常迅速地离开了大营,向西的一支部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无边的黑暗里,而向北的一支部队,则是声势浩大的急速行进。 …… 天上依旧是那一轮弯弯的弦月,但今夜分外的亮丽清冷。柔和的月光轻轻地洒落在广袤的平原上,满天的点点繁星兴奋地眨着眼睛,好奇地窥探着下面灰蒙蒙的大地。 李鹏飞和他的骑兵们沐浴在蒙胧的月光下,风驰电掣一般飞奔着。 赵云一拍照夜玉狮子,来到李鹏飞的身边,小声问道:“大哥,张宝的人马,不是在西边安平渡附近吗?咱们怎么往北方来了?” 李鹏飞淡淡一笑,赵云在战场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嗅觉,但是对于计谋什么的,却并不擅长。尤其是如今他还没有经过多少战场厮杀,对于计谋什么的,就更难以掌握了。 看了看赵云,李鹏飞问道:“子龙,如果是换了你是张宝,在得知我率铁骑杀来,你会做什么选择?” 赵云一愣,不解的问道:“大哥,张宝怎么可能知道我军的消息呢?” “我告诉他的。”李鹏飞淡然说道。 “啥?!”赵云真的糊涂了,急道,“大哥,你怎么能告诉张宝呢,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打草惊蛇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李鹏飞笑眯眯的说道。 赵云急了,大声道:“打草惊蛇当然不好了,否则咱们还怎么突袭啊?” “子龙,你真的以为,我军潜行就能够突袭张宝的大营?”李鹏飞问道。 赵云沉吟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可能的吧?” “那以我们手下的四千铁骑,突袭两万大军驻守的大营,就一定能够获得全胜?”李鹏飞又追问了一句。 “这……”赵云说不出话来了。四千铁骑,突袭两万步卒驻守的大营,的确有可能成功。但是想要不付出什么代价就获胜,那完全就是做梦了。 想了想,赵云说道:“大哥,上次你跟二哥还有翼德突袭程远志的大营,不是很轻松的就获胜了吗?而且那时候程远志手下可是有八万大军,比张宝都多了好几倍。” 李鹏飞摇摇头,说道:“子龙,那是不同的。程远志虽然有八万人,但那八万人能够跟张宝比吗?基本上都是乌合之众,人越多越容易混乱,反而没什么战力。如今张宝手下的两万人马,可都是黄巾军中的精锐。再说了,当初在右北平之所以能够以那么小的代价就全歼程远志军,完全是因为程远志在大营外面就被云长突袭斩杀,否则,等他逃回大营,咱们要付出的代价,就不是那么一点儿了。” 第0052章 打草惊蛇(第二更( PS:情况很不妙啊,现在送上第二更,请求大家的紧急火力支援! ……………………………………………………………………………………………… “我们兵力有限,这四千铁骑,只要损失那么一两千,我们就没什么战力了。可是张宝呢,即使他这两万大军全军覆没,只要他逃出去,他在蓟县还有十余万人马,在上谷和代郡也有十万大军。”李鹏飞语重心长的说道,“眼下的局势,张宝承受得起损失,可我们却承受不起,哪怕是很小的损失。平定黄巾贼还有很多仗要打,如果每次我们都损失几百几千人,我们能够损失几次?” “可是,大哥你这样惊动了张宝,让他跑了,我们倒是没有什么损失,可也消灭不了敌人啊。”赵云争辩道。 李鹏飞智珠在握的说道:“那就不要让他逃出我们的手掌心好了。” “不让他逃出去?这怎么可能?我们现在都完全不知道张宝大军的动向。”赵云疑惑的说道。 李鹏飞笑道:“鹏举跟张宝相持的地方,南面就是漯水,再加上有鹏举的两千大军守着,张宝肯定过不去,所以他就只有三个方向可逃了。而东西两个方向,他敢逃吗?” 赵云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大哥就断定张宝往北逃?” 李鹏飞点点头。 赵云想了想,又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把我们的消息泄露给张宝的呢?” 李鹏飞笑道:“子龙,我可不是把我们的消息泄露给张宝,否则那我们还怎么去伏击他?” 赵云点点头,喃喃道:“也是哦……可是大哥,你怎么能让张宝决定逃呢?” “子龙,你还记得义公也率领了两千大军离开雍奴吧?”李鹏飞说道。 “嗯,我记得最初义公是跟鹏举一起率军离开的。”赵云点头道,“咦,难道义公不是跟鹏举一起的吗?” 李鹏飞摇摇头,说道:“不是,他们刚离开雍奴就分开了。事实上,我只是让义公打着我们的旗帜,出现在张宝军斥候的视线里而已。” 赵云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是这样啊。我当时就疑惑,为什么大哥要求把我军多余的马匹全部给义公,并且还找伯圭兄借了一千匹战马嘛,原来是让义公扮作我们去迷惑张宝。这样一来,在我们大军压境的威胁下,张宝肯定会想到鹏举那一支大军的真实目的,而明白过来的他肯定不敢继续东进,至于南渡和西逃,他也不敢做出那样的选择。大哥这一手打草惊蛇之计,实在是太妙了!” 听到赵云的分析,李鹏飞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果然不愧是名将啊,哪怕现在他还没有经历过几次大战,却是从刚刚这简单的几句分析,就展现了他的潜力。 赵云不知道李鹏飞心中的感慨,他满是崇拜的看着李鹏飞,心说大哥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就那么多的主意呢?这不,大军还没有出发,就已经料到了后面战场的走势了,并且做出了针对性的布置。古人所说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也不过如此吧! 看到自己曾经崇拜过的历史人物,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李鹏飞的心中是满满的成就感,虽然如今的赵云,不过是一个刚刚年满十八周岁的少年。 …………………… 与心情愉悦的李鹏飞不同,此刻的张宝却是心事重重,情绪低落。 虽然他派出的疑兵已经吸引了李翊铁骑的注意力,并且使得其率领铁骑追了下去,但是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成功的喜悦。 想想几个月前,那个义军举事成功,志得意满的率领十万大军北上幽州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可如今才两三个月过去,却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窜,还是使出了壮士断腕的策略之后。 想必,那向西撤离的三千大军,此刻恐怕已经全部丧命在李翊军的铁蹄之下了吧? 张宝知道,在发现被骗之后,李翊肯定会发狂,从而屠杀掉那三千大军。 一边想着心事,张宝一边有气无力地坐在战马上,随着大军不急不缓的向沽河跑去。只要过了沽河和鲍邱水之间那个狭窄的地带,再往前就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了。从那里向北可以直达潞县,也可以向西直接赶到蓟县。 张宝心急如焚,他想尽快回到自己在幽州的老巢蓟县。只有回到那里,凭借坚固的城池,还有十余万大军的后盾,张宝才有信心抵挡住李鹏飞的进攻。 自从自己率领大军起事以来,和朝廷前前后后打了几十仗,一直都是胜多败少,即使失败,也不过是损失几百几千人马,而且还是损失的那些炮灰流民而已。 可是这一次,自己不但败了,而且极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都赔进去。 本来自己还想率领大军来雍奴捡捡便宜,顺便接受张群的输诚,这样的话,整个幽州的黄巾军,都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可是却没想到中了李翊的奸计,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损失了前军九千人马,以及数万斛的粮食。 好在自己见机得早,用计摆脱了李翊的追兵。 尽管如此,张宝的心中还是有些不踏实。他不清楚,在斥候发现了李翊军的踪迹后,为什么李翊的铁骑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要是那样的话,自己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在旷野中,在四千铁骑的冲击下,自己建的那个并不坚固的营寨,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四千铁骑的冲击。 也幸好是李翊没有马上发动进攻,再加上自己原本为了袭击敌军,做好了随时出兵的准备,在得知李翊的骑兵出现在附近后,自己才能在第一时间开溜。 想到这些,张宝不由得感到有些庆幸。 张宝马鞭高高扬起,对旁边不远处的鲍丹大声说道:“命令部队加快行进速度,尽快越过沽河。” “将军,士兵们从昨天早上开始行军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个时辰没有休息,非常疲劳。现在突然命令他们加快速度,恐怕大家的体力难以为继呀?”鲍丹担心地说道。 鲍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自从昨天早上,他们拔营之后,先是行军一天,然后刚准备宿营的时候,就得到了李翊军在安平渡准备渡河的消息,被折腾了一两个时辰之后,又得知中计被骗,从而仓皇逃离,这一路下来,竟是没有得到片刻休息。 张宝忧心忡忡地说道:“张戈的部队自从昨夜从安平渡撤退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只有两种情况可能导致张戈的斥候传不出消息。一是他的部队已经被汉军包围无法送出消息,二是他的部队被汉军击败已经溃逃,没有人送消息给我们。无论那种情况,都说明李翊的主力已经渡过漯水。如果张戈已经被击败,那么李翊就很有可能腾出手来。而李翊军全是骑兵,虽然我们占了先手,也不一定就能够摆脱他,他随时可能赶到沽河,切断我们的退路。” 鲍丹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张戈也是将军麾下的一员大将,厉害得很,李翊吃掉他恐怕要很费一番功夫。也许他们还在漯水边胶着厮杀。” 张宝嗤之以鼻,十分不满地说道:“估计多少可能性都没有用,那只是可能,没有任何意义。最现实的事实,就是敌人已经在我们前面出现。如果他们要阻击我们,沽河一带就是最好的战场。而我们如果要摆脱险境,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假如敌人已经赶到沽河,我们怎么办?”鲍丹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道。 张宝面色一变,神态坚决地道:“我宁愿战死也不愿意投降。你愿意吗?” 鲍丹神色一暗摇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哪怕是投降,我们也免不了一死。你说得对,我们就把自己的性命赌上吧。” “传令下去,如果想活着回到蓟县,就加速前进。”张宝大声对传令兵吼道。 第0053章 潜伏与潜行(第三更求支援 PS:虽然各项数据都距离加更还有一段距离,但雪恋还是送上今天的第三更。目前,雪恋在新书榜上的情况和不妙,甚至还不如上周,这不科学啊。真诚地向大家求支援,收藏、推荐票和点击都不能少啊! …………………………………………………………………………………………………… 李鹏飞抬头望望高悬天宇的弦月,心里非常焦急。虽然他在赵云的面前表现的很淡定,就像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但事实上此刻他心中是没有底的,因为他无法得知张宝部队现在的位置,两眼一抹黑。 前面就是沽河了,为什么斥候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李鹏飞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自己的部下出了意外。 在这个时代,并不像后世网上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宣扬的那样,人们都是夜盲症,晚上根本干不了什么事情。夜盲症患者的确有,而且还不算少,但主要都是集中在生活困窘的平民身上,而豪强士族以及军中却基本上没有。 想想也是,患夜盲症不过是因为长时间缺乏维生素A罢了,而蔬菜、水果、谷类粮食以及动物肝脏脂肪等食物中都含有维生素A,对豪强士族而言,他们可能缺乏这些东西吗?军中也大抵如此,只要不是将领太混蛋或者是混的太差,都不会导致军中有太多的夜盲症患者。 但是,这个时代毕竟还是农耕文明的初中期,社会发展程度严重不够,很多地方半夜都是灯火通明。这个时代到了夜晚,哪怕是一般的城市,都是漆黑一片。即使是在有月亮的夜晚,也容易迷路或者是遇险,尤其是在并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 李鹏飞神情紧张地东张西望着。 现在已经是丑时末了,夏天天亮的早,再有一个时辰左右,天就要亮了,到时候想要再伏击敌人就不太容易了。 在李鹏飞看来,最佳的伏击时间就是寅时末,那时候正是天刚刚放亮的时候,也是人最困乏的时候。黄巾军跑了一夜的路,到时候肯定困的不行,正好适合发起突袭。 希望不要错过那个机会,李鹏飞在心里面暗自祈祷着。 三骑从远处的树林里飞射而出,迎着李鹏飞的骑兵队伍斜斜地飞奔而来。 来到李鹏飞跟前,斥候翻身下马,禀报道:“主公,张宝的部队已经快到沽河,距离我们大约十里。” 李鹏飞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顿时消失无踪。 “可发现他们的斥候?”李鹏飞问道。 那斥候回答道:“来了两批,都让我们杀了。” 赵云打马赶来。 “大哥,战场摆在哪里?”赵云远远地叫道,“这地方地形复杂,山林不大却非常多,适合埋伏人马。由此往前就是沽河边的平地,几里地都是开阔地带,很适合骑兵展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前面的沽河河面很宽,水很浅,基本上可以很轻松的涉水过河,而马匹却没那么容易过河,我们很难全歼敌人。” “只要适合埋伏以及让骑兵展开突击就没问题,至于能不能全歼敌人并不重要,只要打散了他们,就很难逃离我们大军的追杀。”李鹏飞说道,“而且,黄巾军不一定知道沽河在此处的情况,他们不太可能涉沽河逃走。” 赵云说道:“大哥的意思,就把战场设在这沽河边的平地上?” 李鹏飞点点头。 赵云又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发起攻击呢?” 李鹏飞毫不犹豫的说道:“等黄巾军大军开始休息的那一刻,我们就发起突袭!” “就跟上次云长突袭张群一样吗?”赵云问道。 李鹏飞笑道:“差不多吧!” 事实上也是如此,刚刚睡着就醒来的情况,和过度疲劳停下来休息时一样,都会导致身体反应迟钝,全身无力。 ……………… 望着前方黑漆漆的山林,张宝心里犹豫不决。 这里是从雍奴到潞县的官道,渡过前面的沽河,就进入潞县地界。而往西沿着沽河前进,则是到了蓟县地界。 可是,这里也非常危险。官道两边的小丘陵上,是遮天蔽日的黑森林,近乎无边无垠,是最好的伏兵的地方,埋伏下千军万马也不在话下。 虽然按照斥候们的侦察,从这里到沽河边,这一段路程非常安全,没有现任何敌人的踪迹,但是张宝心里总觉得不安。 最早派出侦察沽河的两名斥候不知为什么没有回来,他们都是老兵,不可能无故逃跑。如果被杀了,为什么在他们后边出发的斥候却没事呢?难道是在黑暗中迷了路?这个可能性好像也不太大啊? 鲍丹微微吁了一口气,小声对张宝说道:“将军,再走十几里我们就彻底摆脱危险了。只要我们回到蓟县,任他李翊如何牛气冲天,我们都有对付他的办法。” 张宝勉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到了蓟县,一切都还有机会。” 大军排成一字长蛇阵形,迅速安静地进入了沽河沿岸的山林地带。一万七千人的队伍,哪怕是排出十人并行的队列,连在一起也有好几里长。 自从使用虚实之计摆脱李翊的骑兵之后,张宝就严令士兵们不准点火照明,也不允许大声喧哗,而是在夜色中悄然潜行。 最初之所以大张声势,不过是为了迷惑敌人罢了,摆脱敌人之后,那就得潜匿踪迹,不要让敌人发现。 黄巾军大军就着蒙胧的月光,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蜿蜒崎岖的小路上。士兵们刀出鞘箭上弦,一个个神情紧张,不停地四下张望着,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预防被敌人偷袭。 部队行走的速度非常缓慢。 鲍丹十分不满,一脸的不耐烦。他驱马跑到张宝身边,大声说道:“将军,这么走下去,明天早上都到不了沽河。这里非常的安全,有必要这样神经兮兮的吗?” 张宝不安地望着四周,轻轻说道:“还是小心点好。这地方地形复杂,山林茂密,一旦中伏就会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鲍丹不解的问道:“将军,咱们不是甩开了李翊的追兵吗?这一路上赶过来,也没遇到任何敌人的斥候,怎么可能被埋伏?” 张宝摇摇头,说道:“我总感觉李翊没那么容易的就被我们骗过。料敌从宽,如今我们身处险地,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张宝这么说完,他不再理睬鲍丹,对身边的传令兵大声说道:“传令下去,把阵形拉得再长一些。让士兵们打起精神,加强警戒。告诉大家,我们到了沽河边上就立即宿营。” 十几里路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来到沽河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朦朦胧胧的亮了起来。 黄巾军的士兵们一路上都处在高度的紧张当中,身心已经非常疲劳。就在这时他们就着月光,依稀看见了潺潺流动的沽河的时候,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了一声欢呼,接着兴奋激动的喊叫声突然就打破了黑夜的宁静,山林里的飞鸟顿时被惊醒,吓得扑簌簌地四处乱飞。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立即加快了步伐,穿过树林来到了沽河边的河谷地带。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在柔和而蒙胧的月色映照下显得格外的深邃和广袤。 士兵们紧悬的心突然放了下来,漫长的凶险已经艰难地捱过,前面再无恐惧,就像到了家一样安逸。他们高声狂呼,放声大笑,纵情奔跑,无忧无虑地尽情发泄着心中的狂喜。 尚在后面缓缓行走的士兵们再也控制不住已经脱离危险的喜悦心情,他们高兴的叫喊着,发足狂奔。 张宝一脸喜色,对着鲍丹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回家了。” 鲍丹哈哈大笑道:“李翊那小崽子总算被我们甩在了后面。” 两个人心情大好,一边轻松地交谈着,一边随着部队加快速度,迅速越过最后的一段丘陵地带。 许多士兵已经在沽河边的平地上停下脚步,正在等待宿营的号角吹响,他们可以立即躺倒休息。 张宝在士兵们期待的目光下,对紧紧尾随在自己身后的号角兵做了一个宿营的手势。 号角声随即响起,低沉而悠长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蒙胧的晨曦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万七千黄巾军士兵在飘荡着清新的空气的沽河河谷平地上睡熟了。五百个负责警戒的士兵分布在营地四周。他们倚着一些河边的大树,昏昏欲睡的比清醒的多。 第0054章 黎明前的突袭 一匹战马突然警觉地抬起头,睁大双眼望向丘陵深处。随即更多拥挤在一起休息的战马好像受到什么惊吓,都惊恐不安地嘶叫起来。 然而身心都得到极度放松的黄巾军将士睡得太熟了。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战马的异常举动。 忽然,清凉的晨风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轰鸣声,声音不大,但越来越清晰。 放哨的士兵立即警觉起来,把目光投向轰鸣声传来的方向,不久前他们刚刚经过的,在西方的那片山岭和密林。 虽然晨曦已经降临大地,但是西方的那片山岭密林,依然是黑黢黢的,就像是怪兽的口,吞噬了天地的亮光一般。 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浑厚,地面已经有了明显的震动感。 黑暗里突然涌出了滚滚洪流,像惊涛骇浪一般呼啸而出。 负责警戒的士兵瞪大了双眼,一时间茫然失措,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这是自己人还是敌人?这里不已经是远离战场的地方了吗?怎么还有如此大规模的大军?而且还全是铁骑? 一个号令兵下意识地抬起手里的锣锤,敲响了报警的锣声。 ……………… 鲍丹已经四十多岁了,一般睡眠较少。他斜躺在自己的行囊上,抱着双臂,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身边的战马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突然惊醒,非常敏捷地跳了起来。 看见自己的战马烦躁不安,一双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丘陵深处,好像看到了什么令它们恐惧的东西。 接着急促、低沉而雄浑的铜锣声,由远及近的轰鸣声霎那间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鲍丹的睡意顿时消失,面色大变。他掉头望向西方的山岭密林方向,恐怖和绝望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逼得他几乎神经质地放声吼叫起来:“偷袭!敌人偷袭……” 惊惧而凄厉的叫声霎时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单调而恐怖。 张宝蓦然惊醒,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一跃而起,右手顺势就拔出了腰间刀鞘内的战刀。他睁大双眼,昏头昏脑地吼道:“擂鼓,擂鼓迎敌……” 忽然他看到了鲍丹,鲍丹正在一脚一个猛踢睡在附近的号令兵。号令兵们纷纷站起来,听到张宝的叫喊,几乎就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鼓槌,用尽全身力气擂响了集结的鼓声。 巨大而雄浑的鼓声就好像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营地里的士兵们不约而同被惊醒,一个个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晕乎乎地找不到东南西北。 接着,张宝就看到了从黑暗里突然降临的铁骑,铺天盖地的铁骑。 张宝惊呆了。 他不是被自己的疑兵给骗去了西边吗?就算是他麾下的全是骑兵,也没可能这么快的就追上来吧?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埋伏在丘陵的密林深处,在自己最麻痹的时候掷出了致命的一刀。 难道说,李翊根本没有中计?可是,去追张戈的那几千铁骑又是谁? 突然,张宝想到了什么,或许,压根就不是李翊中了自己的计,而是自己中了人家的计! 那突然出现在自己在安平渡大营十里之外的,打着李翊旗帜的骑兵,根本不是李翊本人,而只是他派去的疑兵,就像是在河对岸的那几千人马一样。 这也就解释清楚了,为什么那一支骑兵在抵达自己大营十里之外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是继续潜藏,因为那一支骑兵并不是李翊铁骑的主力,也没有能力攻破自己的大营。 那一支骑兵的目的,就是逼得自己弃营而逃! 至于后来那支骑兵向西方追去,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支骑兵有能力吃下张戈的那三千人马。 张宝心中震惊了,那从未见过面的李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竟然早早的就把自己的一切想法都算计到了。 而自己呢,竟然一直沾沾自喜的,自以为得计!却全然不知,自己不过是人家眼中的跳梁小丑。 张宝突然愤怒了,你不给我一条生路,那你也不要想好过,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他用几乎绝望的声音纵声狂叫起来:“杀……任意搏杀,以命换命!” ……………… 这支黄巾军是张宝在冀州起事时的老兵,尤其是张宝的三千亲兵,五百亲卫,很多人都是跟随了张宝十多年的太平道老人,对于太平道和张宝的忠诚自不待言。 如今,见到自家将军陷入绝境,歇斯底里的大吼以命换命,这些人也爆发出了最凶狠的一面,恶狠狠地迎上来来袭之敌。 但是,奈何敌人来得太突然,距离部队太近,这支黄巾军根本就没有时间组织队列,组织防御。 要想活命,就得全靠自己奋斗了。 ……………… 李鹏飞率领的四千铁骑,虽然成军不过三个多月,但是却是训练有素,再加上最近参与的大战也不少,而且一路都是大胜,所以早就打出了自己的气势,以及自己的意志。他们都坚信,跟在主公的身后,听从主公的指引,那么一切都不可能阻挡他们的步伐。 此刻,他们就是这么做的,看着奔驰在最前面的那个强大的身影,四千铁骑一声不吭,全身都趴伏在马背上,以战马的极限速度冲向惊惶失措、乱哄哄的黄巾军营地。 李鹏飞满脸杀气,左手拉着马缰,右手擎着霸王枪,仰天狂吼:“杀……” 在李鹏飞的身旁,赵云也是挺直身躯,舞动长枪放声大吼:“兄弟们,为了大汉国,杀啊……” 四千铁骑神情激奋,无不心潮澎湃,纵情狂呼,喊杀声惊天动地,声震云霄。 将近两万黄巾军,毕竟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士兵,而且还是才脱离土地三个多月的农民,虽然这期间也跟随张宝打了不少次仗,可却从没面对过如今的局面。 这些普通的黄巾军士兵们被汹涌扑来的铁骑吓呆了,他们惊惶失措,心神震慑,恐惧万分,一个个手忙脚乱,大呼小叫的在营地上来回奔跑。 各部黄巾军渠帅在鼓角声的指挥下强作镇定,不停的挥动战旗,高声喊叫着召集部下。士兵们或者狼狈逃窜,或者三五成群聚到一起,或者各拿武器,互相靠拢,紧紧围在一起,形成桶形的防御阵势。 ……………… 快,太快了! 一千米的距离,在全速奔驰的骏马脚下,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下一刻,四千铁骑组成的长方形冲击阵势,在李鹏飞跟赵云这两员无敌猛将的率领下,如同奋力掷出的铁锤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呼啸着重重砸进了黄巾军的营地里,发出了一声炸雷般的惊天巨响。 白龙驹高高地腾空而起,四肢舒展,跃身跳进了密集的敌兵中间。李鹏飞挥动大枪,连扫带刺,两个返身奔跑,意欲躲避白龙驹撞击的黄巾军士兵立时就被结果了性命。 照夜玉狮子如同一抹流光,几乎与白龙驹不分前后的冲进了黄巾军大阵。赵云手中龙胆亮银枪不断急刺,就如同漫天飞舞的雪花,弥漫了他周围的空间。而伴随这一片雪花绽放的,是一片片更大的红色血花,红与白的世界,就那么对立而又融洽的出现在战场上。 铁骑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卷起满天的血腥和惨嚎,肆意蹂躏,掳掠着铁蹄下无辜的生命。 黄巾军士兵在奔跑,在惨叫,在空中飞舞,在铁蹄下呻*吟…… 汉军士兵在砍杀,在吼叫,在任意屠杀,在战马上咆哮…… 战场上顿时陷入了激烈的厮杀。 第0055章 赵云斩张宝 PS:今日第二更送上,求收藏、点击和推荐票! ………………………………………………………………………………………………………………………… 然而黄巾军的拼死反扑也给李翊的铁骑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尤其是张宝所率领的三千亲兵和五百亲卫,这些都是黄巾军中最精锐的悍卒。 军司马田汶的战马被几个黄巾军悍卒砍断了马腿,战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他随着惯性飞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士兵看到田汶落马,奋力砍杀,酣呼嚎叫着冲了上来,意图保护他的安全。 数个黄巾军悍卒不顾生死,挥刀剁向摔倒在地的田汶。田汶虽然连挡数刀,却终因寡不敌众,被一个黄巾军悍卒近距离射中胸口,立时气绝。 准备救他的四个士兵双目尽赤,失去理智地疯狂砍杀,随即被敌人围攻,相继死去。 十几骑随后杀来,一拥而上,刀砍马踹,立即将这伙敌人尽数杀戮。军侯田钊挥舞着长戟,挑杀了最后一个挡在自己马前的敌人,然后飞身滚下战马,一把抱起田汶,惨声喊叫起来。 ……………… 张宝带着十几个亲卫且战且走,准备逃进山林。 但他们被一路杀进敌阵的斥候队死死地盯上了。军侯徐忠冲在最前面,剑剑不离敌人的要害。士兵们成雁行队列,死死地跟在他身后左右,后面挤不上前的士兵就不停地对准敌人施放冷箭。 “三将军,挡住他们!挡住他们……”看到赵云带着一队骑兵斜斜地杀至,徐忠奋力大叫起来。 赵云闻声大喝一声,立即带领骑兵杀了过来,和徐忠的斥候队把张宝和他的亲卫们团团地围住了。 “杀……”徐忠怒吼一声,三四十人各举刀枪,从不同角度切入,勇猛地杀了上去。 张宝本就颇有武力,如今眼见陷入绝境,更是状若疯狂,战刀挥动之间,隐含风雷之声,气势如虹。 赵云的长枪突然从人群里杀出,其势若穿石之箭,以夷非所思的速度刺向了张宝的腰肋。 张宝正在用尽浑身解数,全神贯注的化解迎面劈来的三把战刀,完全没有防备到一把银光闪闪的铁枪悄然袭至。 张宝挡开一刀,闪过一刀,再一刀迎头剁下,闪电一般将一个骑兵力劈马下。长枪就在这个时候刺进了张宝的腰肋。 张宝亢奋的吼声立即化作了野兽一般的嚎叫。 赵云手中长枪闪电般收回,然后再次以难以目测的速度刺出,插进了张宝的胸膛。 鲜血喷射而出。 张宝的叫声嘎然而止,他睁大一双眼睛,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望着胸前的长枪,气绝而亡。 见到主将惨死,张宝的亲卫们暴走了,他们朝着赵云疯狂地杀过来。战刀飞舞,吼声如雷。 赵云不慌不忙,手中龙胆亮银枪飞舞盘旋,带起一道道银光,是如此的玄妙,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挡开一个又一个杀向他的张宝亲卫,并顺势收割了不少性命。 主将吸引了敌人的大部分火力,赵云的亲兵们可没有闲着,他们纷纷扑向张宝的亲卫,又将他们全部杀尽。 徐忠的大铁戟凶狠地刺进一个敌人的后背,还没有等他抽出武器,一支冷箭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徐忠怒吼一声,丢掉长戟,双腿用力蹬向马腹,仰身从战马屁股上滚了下去。 几个围在附近的黄巾军悍卒如狼似虎一般冲了过来,战刀从各个方向对准尚在地上翻滚的徐忠劈头盖脸地剁下。 紧随其后的骑兵来不及反应,战马擦着徐忠的身躯一跃而过。 赵云看到徐忠身处险境,心急如焚,徐忠是骑兵部队的斥候首领,很有能力,前面几次大战,他率领的斥候队立下了汗马功劳,也深得大哥的看重。 赵云救人心切,立即展开娴熟的骑术,在高速奔驰当中,强行策马横跃,直接撞向围上来的敌人。 徐忠狼狈不堪,头盔也掉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顺势拔出战刀。 照夜玉狮子凶狠地撞飞两人,随即战马的高大身躯就失去了平衡,斜飞着摔倒在地。马背上的赵云敏捷地飞身跃起,逃脱了被战马压倒的命运,但随即自己就陷入了敌人的围攻。 徐忠和其他的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杀到。 ……………… 鲍丹率领士兵们誓死奋战,在抵挡住了大汉铁骑第一轮犀利无比地攻击后,围在他周围的士兵基本上已经被全部杀死。没有死的也是伤痕累累,难以再战。 血肉之躯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挡像洪水一样汹涌扑至的汉军铁骑。 “撤……快撤……”鲍丹一边高声叫喊着,一边率先向平原深处跑去。在他的身后十几个逃脱冲杀的黄巾军士兵踉踉跄跄,撒开脚丫子,竭尽全力跟上。 李鹏飞和他的部下们急急拨转马头,呼啸着穷追不舍。 斜刺里突然冲出一彪人马,飞射向鲍丹一行逃兵,把他们牢牢地堵住了。 鲍丹慌不择路,情急之下一刀戳向战马的后臀,妄图依靠痛极发狂的战马强行冲出汉军的堵截。 一名正在高速飞驰的汉军骑兵首当其冲,被连人带马撞个正着,人飞到空中,像石头一样抛射出去,战马打横着轰然倒地。 鲍丹的战马也被撞得头破血流,痛嘶不已,但这更增加了它的疯狂。它的庞大身躯略微滞了一滞,随即再度跃起。 眼见一名黄巾军大将就要逃走,一名李鹏飞的亲卫愤怒地吼叫起来,他几乎失去理智的从飞奔的战马上滚了下来,对准鲍丹的坐骑,抖手掷出了手上的大斧。 明晃晃的斧头在半空中急速旋转飞行,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摄人心魄的啸叫淹没在战场上巨大而嘈杂的杀声中,没有人发现它的存在。 它就像一个嗜血的幽灵,突然露出狞狰的嘴脸,无情的从战马的右后腿抚过,霎时斩下了一只健壮的马腿。 鲍丹的战马立即失去平衡,跃起腾空的身躯伴随着痛苦之极的嘶叫,重重地砸落到地上。 鲍丹死死地抓住马缰,抱住马颈,虽然没有从战马上飞出去,但却被紧紧地压在马腹下,半点动弹不了。 李鹏飞如飞而至,血迹斑斑的霸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 鲍丹躲无可躲,眼睁睁地看着长枪奔向自己。他连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颗头颅就离开了脖子,带着一蓬鲜血飞到了半空。 ……………… 黄巾军在遭受了汉军铁骑最初的猛烈冲击之后损失惨重,士兵们已经肝胆俱裂,士气全无,一个个无心恋战,只想着尽快逃离这个血肉模糊的战场。 随着主将的先后死去,没有主将指挥的黄巾军军队像一盘散沙一样,士兵们在经过一阵毫无希望地短暂抵抗之后,立即就被凶狠的铁骑包围了。 李鹏飞的铁骑利用速度上的绝对优势,总是能够集中优势兵力,对黄巾军展开分割围歼。 战场上厮杀声逐渐稀疏下去。 当朝阳从东方的天际露出头来的那一刻,激战终于结束。 战士们在满是血腥的战场上来回奔驰,搜集本方战死将士的遗体,并同时把战死的敌军尸体也集中到一起焚烧。如今是夏季,放任这么多的尸体不进行处理,很快就会爆发瘟疫。 战果已经清点出来了,尽管李鹏飞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降低伤亡,但伤亡依旧不可避免。这一战,李鹏飞的铁骑战死了将近四百人,重伤两百多人,轻伤则达到了六百多人。另外,军司马田汶阵亡,这是自从起兵以来,李鹏飞麾下铁骑战死的第一个中高级军官。 取得的战果也是辉煌的,张宝部黄巾军全军覆没,将近一万人战死,五千余人被俘虏,只有一小部分士兵逃进了附近的山林,或者是涉水渡过沽河逃离战场,黄巾军二号人物地公将军张宝被赵云阵斩,其麾下大将鲍丹也死于李鹏飞的霸王枪之下。 第0056章 少年田豫(第三更求支援) 李鹏飞率领大军回到雍奴城的时候,关羽等人已经拿下了城池。 昨晚上,就在李鹏飞率领大军袭击张宝的前军运粮部队之后,转向北行,去伏击张宝之后,黄巾军的一部分溃兵逃到了雍奴,在关羽等人有意放纵之下,这些人逃进了雍奴城。 随后,张群就得知了大军的军粮被劫的消息。尽管当时张群还不知道张宝也在随后被李鹏飞伏击,全军覆没,但他已经意识到大势已去。没有了粮草,哪怕张宝的援军赶到雍奴,也不过是徒增伤亡,给李翊军多送上一些战果罢了。 张群当机立断,弃城而逃。 只是,想要逃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雍奴城西靠沽河,只有东、南和北三个方向可以选择。东和南两个方向,各自被关羽和张飞率领一万大军堵住了去路,唯一可以逃走的,就只有北方了。 张群也认为北方是安全的,一来,送来消息的黄巾军就是从北门进入的,二来,据他所知,李翊军的兵力已经全部出现,不可能有伏兵。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北方。 在张群看来,关羽和张飞所部的士兵都是步卒,他想要率领大军撤走难以办到,但轻骑出逃却是不难。 只是,刚刚逃出雍奴十里,就在他稍稍放下心来的时候,三千骑着清一色白马的大军杀了出来,将其团团围住。 这三千白马骑兵,自然是公孙瓒麾下的骑兵了。在从泉州出发的时候,李鹏飞就让公孙瓒隐匿旗帜,悄悄在从雍奴到潞县的路上埋伏起来,为的就是截住张群逃跑。 看着突然杀出的公孙瓒军三千骑兵,张群的心,真的是哇凉哇凉的啊。 逃不了,唯有一战而已。张群虽然并不是武将,但毕竟也是经历过多场血战的人,在死亡袭来的那一刻,也不缺乏死战的勇气。 但奈何寡不敌众,他身边不过是五百亲兵而已。为了拖住关羽和张飞追击的脚步,他把大军都甩在了后面。如今对上公孙瓒的三千骑兵,胜负哪里还有什么悬念?战斗不过是进行了一刻钟多一点儿时间,在晨曦初临的那一刻,张群授首,五百亲兵全部被公孙瓒的三千骑兵杀死。 而雍奴城的一万黄巾军,在失去了主将的指挥后,在关羽和张飞两人率领优势兵力的夹攻下,全军覆没。一千余人战死,八千多人做了俘虏,逃走的不足五百人。 天亮之后,先是岳飞和韩当各自率领两千大军回到雍奴,他们也带回两千多俘虏,这自然是张宝派出的那三千偏师,被韩当率领新组建的两千骑兵追上,这一支偏师本来就是被当做弃子的,战意不高,被韩当一番冲杀,杀掉领兵将领后,就完全崩溃了。后面韩当要做的,就是带领骑兵抓俘虏。毫无战意,又困又累的步卒,哪里跑得过骑兵?所以逃走的极少,三千人倒是被抓了两千二三。 当李鹏飞和赵云率领大军赶回雍奴的时候,李翊军算是胜利大会师了。 总的来说,这一战打下来,李翊军的损失很小,加上公孙瓒的骑兵,将近三万大军,战死的不到一千人,轻重伤大概在两千人的样子。 各支部队里面,损失最惨重的,要算李鹏飞亲自率领的铁骑了。连续两场硬仗,前后战死的骑兵有小六百人,重伤三百出头,轻伤有小八百。从泉州出发时的四千五百铁骑,如今完好无损的,竟然只有三千不到了。就算是加上伤员中可以归队的,整个骑兵部队也不过是三千七百人左右。 至于损失最小的,自然是岳飞所部,还有公孙瓒了。这两支部队,岳飞的两千人马是零伤亡,公孙瓒的三千骑兵,战死加上轻重伤也不足一百人。 而取得的战果是辉煌的,张宝率领的三万援军,加上原本在雍奴城的张群部一万大军,四万黄巾军全墨,战死一万六千余人,将近两万人被俘,逃走的不过三千多人。 ……………… 雍奴城中,李鹏飞跟着军侯田钊,来到了一处很普通的房子前。 田钊小声对李鹏飞说道:“主公,子明家到了。” 田钊所说的子明,就是战死的田汶(音men)了。 田汶是李鹏飞非常重视的一员将校。虽然他在历史上没有留下名号,但是系统不会骗人,田汶是当初他招募的那五千五百铁骑里面,最优秀的几个人之一。根据系统给出的数据,他的五维中,统帅、武力和智谋都达到了70以上,其中统帅更是达到了77,比韩当都还要高。 李鹏飞是将其作为一员大将来培养的,只是没想到却在这一战中阵亡,让李鹏飞好不伤感。 能够从普通人中挑选出一个不错的将才,这可比挖到那些青史留名的名将谋士,或者是通过系统召唤名将谋士,更让李鹏飞有成就感。因为通过挖人或者是召唤,李鹏飞都有一种作弊的感觉。 田汶既然是李鹏飞重视的人,对其情况自然是有所了解的,但了解很有限,只知道他是雍奴人,跟田钊是同族,算是渔阳田氏的旁支之一。 既然知道田汶是雍奴人,如今大军又在雍奴,李鹏飞就打算亲自上门,凭吊一下故去的爱将。 李鹏飞点点头,示意田钊敲门。 很快,小院的们被打开了,一个披麻戴孝的,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出现在门口。 少年看见田钊,脸上悲切的神色稍稍收敛,施礼道:“豫见过三叔。不知三叔前来所为何事?” “国让,我是给主公引路过来的,顺便拜祭一下兄长。”田钊说道。 然后,田钊又回身对李鹏飞介绍道:“主公,这位就是子明兄长的爱子田豫,字国让,今年十四岁了。” 听到田钊的介绍,李鹏飞的心中腾地跳了一下。田豫田国让,这可是后世很多人公认的,在三国时代被低估的人才啊。当时,李鹏飞还特意的查看过一些他的资料。 据史料记载,田豫年轻时在公孙瓒手下干活,不受重视。当时刘备也在公孙瓒那里存身,认识了田豫,刘备很喜欢他,跟他闲聊。聊着聊着就越来越吃惊,发现田豫真的很有才华。 后来田豫混的不好,正好老母亲病了,辞职回家。刘备特别舍不得,拉着田豫的手还哭了:“我真恨自己没有福气,不能跟你一同成就大事啊。” 后来公孙瓒的部将王门勾结袁绍造反,打到公孙瓒的幽州城下了,公孙瓒害怕的要死。田豫这个时候回到了公孙瓒的幕府,就说:“我去跟王门谈谈。” 然后,田豫去了趟王门的军营,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了啥,反正出了军帐的时候王门脸羞得通红,于是撤兵。 后来公孙瓒死了,幽州那个地方的人推举鲜于辅担任头领,田豫就去投奔了鲜于辅。鲜于辅惧怕袁绍强大,想归顺,田豫就说:“袁绍什么东西,我看不如归顺曹操。” 后来田豫在曹操手下干活,他了解北方的风土人情,非常懂得用兵的谋略。曹彰讨伐乌丸的时候,田豫就是军中的谋主,给曹彰出了不少的好点子。曹彰特别欣赏他,就推荐给曹操,曹操一下子就上了心,让他担任了幽州刺史。 田豫在北方战功卓著,伐鲜卑,伐乌丸,伐辽东,几乎是曹魏北方的藩蔽,而且他精心训练幽州兵和投降的少数民族骑兵,每年向国家提供一大批精兵和战马,是魏国兵员的最主要的输出地,在西线和南线作战的最骁勇善战的兵马都来自幽州。 后来司马懿上台,就想提拔他,田豫早就看出了司马懿的狼子野心,不过他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只是给司马写了封信,很委婉的拒绝道:“我都已经七十岁了,可是还占据着官位,犹如滴漏已经漏尽,钟声已响完,而黑夜却还没有结束,这是罪人啊。” 这些都是李鹏飞通过网络了解到的一些资料,而在他玩过的一些游戏中,田豫也算是一个牛人,就拿他现在所拥有的“三国志2018”的前几代来说吧,他经常是公孙瓒势力的军师,甚至被培养成一个顶级妖人。 李鹏飞没想到,如今田豫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虽然还是少年版的。 第0057章 名录 PS:今天事情比较多,存稿又已经发完了,所以更新的有些晚了,大家见谅。不过,今天还是至少有两更,第二更会在迟些时候放出。求收藏和推荐票。 ……………………………………………………………………………………………… 田豫骤然见到李鹏飞,也很是诧异。一来,他没想到,以李鹏飞的身份,竟然会上门凭吊他的父亲。如今的李鹏飞,作为幽州刺史,同时还是统领幽州剿贼事宜的中郎将,拜关内侯,绝对是权倾一方的大人物,而且其本身也出身名门之后。而他田家呢,不过是一方豪强的旁支而已,尽管父亲是李鹏飞军中的军司马,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二来,他没想到李鹏飞竟然如此年轻。 虽然自从父亲在年初进入李鹏飞的大军之后,曾经回家过几次,也曾跟母亲和他提起,他这个主公有多不凡,而且还很年轻。对于李鹏飞的不凡,田豫通过最近李家军的连战连捷已经见识到了,可是,其年轻程度,却是真的让他难以想象。看着样子,恐怕比他都大不了多少吧?他真的很难想象,如此年轻的一个人,竟然已经是手握数万重兵,权倾一方的大将。 不过,田豫毕竟不是普通人,虽然心中震惊,但却一点儿没有失礼,朝李鹏飞一欠身,朗声道:“不知使君驾临寒舍,田豫有失远迎,还请使君恕罪。” 李鹏飞微微一笑,说道:“是李某来的冒昧了,国让不必如此多礼。” 双方一番寒暄,田豫把李鹏飞请进院内。 凭吊过田汶,李鹏飞还见到了他的遗孀,也是田豫的母亲公孙氏。公孙氏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出头,个性娴静,在她身上,李鹏飞看到了自己母亲荀氏的影子。李鹏飞知道,公孙氏的出身,应该不凡。联想到前世所了解到的消息,田豫早年曾在公孙瓒军中任职,恐怕她应该是出身辽西公孙家,而且可能还不是旁支。 至于田汶这个田家旁支子弟为什么能够娶到公孙家的嫡系女子,李鹏飞也并不是太意外。据他所知,田汶早年曾是幽州边军的中级军官,做到过军侯。只是汉灵帝登位后,日益削减边军的军费,边军维持不了原来的规模,田汶无奈只得退役回家。 在和田家母子的交谈中,李鹏飞显得对田豫很重视,这让田家母子很意外。不过他们都以为李鹏飞是爱屋及乌,因为田汶很得李鹏飞重视,如今他的战死,才对田豫也很喜欢。他们哪来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而是李鹏飞对田豫本身的重视。 田豫未来是一个很厉害的将领,而且他现在还很年轻,可塑性很强。要是现在将其忽悠到手下,加以好好培养,将来肯定会多一个能够独当一方的大将。 以现在的情况,他可谓是近水楼台,加上双方的关系,将田豫忽悠到手下的可能性很大。 正是有了这个打算,李鹏飞才表现的格外和蔼可亲。要是有一个后世的人在旁边,肯定会看出,李鹏飞此刻的表现,简直跟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没什么两样。 可惜,旁边并没有什么后世之人,无论是田钊,还是田豫母子,对李鹏飞表现的如此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唯一的感觉就是受宠若惊。 田钊还好,他加入李鹏飞的大军也有好几个月了,知道自己这个主公没什么架子。可是田豫母子却是真的从心底里感到受宠若惊,除此之外,就是深深的感动了。 因此,当最后李鹏飞表示出想要收下田豫,作为他的弟子的时候,一切水到渠成。 就这样,李鹏飞的旗下,又多了一员大将,虽然这个大将如今才13周岁。也正是如此,才让他有了无限的可塑性。 而随着田豫朝李鹏飞行拜师之礼,武将系统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正是田豫。同时,李鹏飞也看到了田豫的五维属性:统帅78,武力67,智力78,政治70,魅力75。 看到这个属性列表,李鹏飞的心砰砰砰的加速跳动起来。 一个十三周岁的孩子,就有如此优秀的属性,那经过认真的教导,等他成年后,又会达到什么程度呢?会是一个5A级的超级人才吗? 作为从后世来的人,李鹏飞很清楚,在一个人8岁到18岁这个年龄段,是其成长的黄金十年,也是可塑性最强的十年。这其中,13岁到18岁这五年又特别的重要,甚至可以说一个人这一生到底是成龙还是成蛇,靠的就是这五年了。 而现在田豫正是处在这个年龄。 当李鹏飞带着田豫回到军营,关羽等人知道李鹏飞竟然收下一个弟子之后,也显得非常意外,不过也非常高兴,都纷纷表示,愿以把自己的本领传给田豫。 田豫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都有些兴奋的晕乎乎的了。雍奴距离泉州并不远,田家在雍奴虽然算不上富户,田汶本就是一个仗义疏财的性子,而他本身又只是田家的旁支,没多少家产。也正是因此,他们家才在黄巾军占领雍奴后没被清算,否则田豫母子能否保住小命都未可知。而且也正是因为田汶的性格,导致田家在雍奴城的关系也很多,自然知道关羽等人的本事。有这么多牛人教导他,这幸福来得实在是太猛烈了。 ……………… 在雍奴城休整两天,李鹏飞率领大军返回泉州,为下一步攻打蓟县以及上谷、代郡的黄巾军做准备。 而通过田豫这件事情,让李鹏飞意识到,要寻找人才,须得趁早下手才行。 以前的他没什么名气,就算是打着爷爷李膺的旗号,恐怕也难以招揽到多少人才。毕竟李膺已经故去多年,而且当年的李膺就是以严厉著称,并不擅长打理人际关系。就像他最初出任青州刺史一职的时候,青州的郡守县长害怕他的严明,大多弃官而去。这一方面说明了当时的青州官场很**,一方面说明了李膺的清正廉明,但何尝也不是表面了李膺这个人缺乏亲和力,让人敬而远之呢? 现在,经过幽州的一系列大战,他也算是声名鹊起了。说什么家喻户晓肯定不可能,但只要有一定社会交际的人,或多或少都应该知晓一些他的事情。 在这样的条件下,已经初步具备了招揽人才的条件了。 大汉朝的交通和信息传播实在是太差,想要搜索人才非常困难,肯定不是短时间能够见效的。早日下手,也算是未雨绸缪。 想干就干,李鹏飞在回到泉州,安顿好大军后,就关起门来,努力的回忆一些他记得的三国名将谋士的资料。 只是,当李鹏飞拿起笔的时候才发现,他虽然记得很多三国的那些名将名士,可是对其资料,记得的却极为有限。绝大部分都是只记得一个名字,至于其年龄、籍贯等消息,都一无所知。 当花了一天功夫,李鹏飞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计的时候,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这个名单上的名字倒是不少,足足有一百多人,文武大概各占一半,可是,真正有较为详细的资料的,却不过区区十来个人罢了。 这其中原因,除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对前世的记忆有些遗忘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前世看关于三国的史书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不求甚解,只是看个热闹而已。 “算了,总比什么都不记得要强一些。”李鹏飞安慰自己道,“嗯,先从北方的幽州和冀州开始找起吧,让李家商会在行商的时候注意一下。至于颍川那一带的,看来只有找个机会亲自去一趟了,正好借着回老家祭祖的名义。” 第0058章 兵围蓟县 蓟县城,就是后世华夏帝都,这是一座有着三千年历史的城市。 在汉末时代,蓟县城就是北地有数的雄城,它不仅是广阳郡的治所所在地,同时也是幽州刺史的治所所在地。 蓟县城坐落在华北平原的北部,位于平原与山地奇绝的交会处和交通要冲,集山脉之险峻、河流之幽静、平原之肥沃于一身,在藏风蓄水之吉地形成古都。 太行山巍峨雄浑,自北向南,气势磅礴,奔腾而来。燕山莽莽苍苍,蜿蜒曲折,像两条巨龙守卫着蓟县城。森林密布,山色青苍,如歌的山风在林海中激荡,雾气郁集,云蒸霞蔚。 雄浑的漯水夹杂着大量的黄土高原的泥沙呼啸而来,与来自蒙古草原的洋河汇合,一路奔腾澎湃,汹涌激荡,如入无人之境地穿梭在青山密林之间。在蓟县西部的三家店,漯水仿佛从天而降,呼啸着冲出山谷,冲向胸怀博大、幽静美丽的平原,这就是有小江南之称的蓟县小平原。 其间,玉泉河、高梁河、湿余河等大小河流,纵横交错,滋润着这块土地,在蛛网般的河流之间,构成星罗棋布的湖海、水淀和河泊。 这一带肥沃之地,盛产一种奇异之草,人称蓟草,尤其是西北隅的山丘,蓟草十分繁茂,人称蓟丘,因此,人们习惯于称这里为蓟。 公元184年,大汉光和七年,5月。 五月底的冀北已经进入初夏时节,风轻云淡,天朗气清。 在这样美好的季节里,本应该是忙碌的季节,也是收获和播种的季节。可是,此刻的蓟县城下,却是马嘶人啸、杀声震天。 大汉幽州刺史、统兵中郎将李翊李鹏飞,率领大军将蓟县城团团围住,攻打不休。 在张宝战死的消息传回蓟县后,蓟县城的黄巾军惶惶不可终日,十余万众在短短数天之内溃散了大半。 就在李鹏飞以为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蓟县城的时候,张宝部将,奉其命攻略上谷和代郡的高升,率领大军从上谷郡治所沮阳城赶回,稳住了军心。 收拢还留在蓟县城的张宝部残兵,加上高升从上谷郡带回来的三万大军,蓟县城的黄巾军数量,再次达到了八万之巨。只是,因为之前的连续大败,黄巾军的士气非常低迷。尤其是原本蓟县城的那几万黄巾军。要不是高升及时赶回,说不定这些人现在全都已经逃离蓟县城了。 这些所谓的黄巾军,其实不过是张宝一路北上幽州,攻城破池后,挟裹的流民罢了。他们逃离蓟县城后,就是真正的流民。 说起来也有趣,在高升赶回蓟县城之前,从蓟县城逃离的那几万黄巾军,倒是有大半逃去了泉州。这与李鹏飞在最近实施的一系列策略有关。他派出不少人,在幽州和冀州北部的河间国等地宣传他治下收留流民的消息,并表示,每个被收留的流民,都可以无偿得到二十亩土地。 这可是大杀器,这些流民本就是失去土地的农民,土地对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当然,李鹏飞敢于放出这样的消息,也是因为如今他控制的地方已经不小了,几乎整个渔阳郡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经过黄巾军的扫荡之后,渔阳郡还幸存的豪强已经很少了,到处都是无主土地。对于这些无主土地,李鹏飞自然是毫不客气的笑纳了,正好用来安置他最近收留的流民以及抓到的黄巾军俘虏。 最近一连串大战下来,李鹏飞俘虏的黄巾军已经超过了十二万,再加上李家商会在幽冀两州收留的流民,这个数字更是超过了十五万。 泉州的地域面积不小,但是大部分都是短时间内难以利用起来的沼泽地,土地已经不敷使用。而随着战争的继续进行,他肯定会俘虏更多的黄巾军,收留更多的流民,向外扩张已经是必然。 而在妥当安排了新的俘虏之后,李鹏飞就率领大军,向蓟县城进发了。时间已经将要进入六月,朝廷和地方豪强的联军将要发动全面反攻,他再不加快速度,就可能要错过很多大事件了。 蓟县与泉州的距离将近一百八十里,李鹏飞的大军进过三天急行军,总算是赶到了蓟县城外。这主要是因为步卒的行动比较缓慢,要是只是骑兵的话,一天都可以赶到了。 但因为这次肯定需要攻城,李鹏飞不得不带上了步卒。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李鹏飞的骑兵再次恢复到了五千规模,差的人都是从步卒中挑选骑术较好的人补上的。 留下五千大军镇守后方,李鹏飞亲自率领五千骑兵和一万五千步卒,会同公孙瓒的三千骑兵,一起浩浩荡荡的杀奔蓟县城。 因为慑于李鹏飞的威名,高升没有敢出城迎战,而是选择了坚守城池。 这也就是蓟县城够大,而且经过前期张宝的扫荡,蓟县城的富户被洗劫一空,平民也基本上被他变成了黄巾军,否则他这八万大军还真的装不下。 可以说,当李鹏飞率领大军抵达蓟县城的时候,城中已经是全民皆兵了,全是黄巾。 以李鹏飞的兵力,自然不可能把蓟县城四面围起来攻打。所以,他把兵力都集中在东城墙方向,想要以此作为突破口。 事实上,这是对李鹏飞进攻最好的选择。如果他选择从几个方向发起攻击的话,倒是刚好发挥了黄巾军的兵力优势。城中那么多黄巾军,一面城墙肯定摆不下,甚至就是四面城墙上全都占满黄巾军,依然还有很多的剩余。 率大军抵达蓟县城后,只是稍作休息,李鹏飞就让大军试探性的发起了进攻。 这样的攻击当然没什么效果,黄巾军虽然不善于守城,但毕竟占了地理优势和兵力优势。 而且,李鹏飞的大军,从将领到士兵,同样完全没有攻城的经验。李鹏飞这个主公就不用说了,来自后世的他,城墙对于他来说都是稀罕事物了,更何谈攻城?而岳飞和关羽等人呢,他们同样没有丝毫这方面的经验。 当然,没有经验是一回事,对于攻城的方法,众人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个时代的攻城方法h很多,但真正经常用的,无非积土高临、云梯、穴攻、水攻、沿城蚁附等几种。 第一种法子最常用,就是在城墙下堆土包,堆到城墙上面,然后顺着斜坡往上冲。这种法子耗费的人力比较大,时间长,死伤也重,想靠此法攻打四丈高的蓟县城城墙,光是堆土,就得死伤几千。 云梯麻烦的是搬运不易,经过北上幽州以来的数十战,高升也学乖了,在李鹏飞率领大军到达蓟县之前,就将城池周边十数里范围内的木头都砍光了,只能再远处造好了运过去,很麻烦。 穴攻就是挖地道,如果能出其不意,倒是个好办法,可一旦被人发现,那地道里的奇兵就死定了,无论是放烟还是灌水。 水攻么,这个得看地势,蓟县城周围百里之内基本上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似乎没什么用武之地。 至于蚁附攻城,就是所有办法一起用。 当然,除了这些办法之外,还有一些比较有效的方法,但是这涉及到很多攻城器械,比如巢车、冲车和井阑等。发起攻击的时候,巢车运兵、冲车撞门、井阑上布置弓箭手,进行掩护,再由装备精良的精锐先登,这样才是有攻有守的攻城。 可是,无论是巢车,还是冲车,亦或是井阑,都需要知晓这些器械制作方法的工匠,而李鹏飞大军才成立几个月,这样的工匠虽然也收集到了几个,但杯水车薪,想要在这次攻城战中有所斩获,那就太强人所难了。 所以,他们发起的试探性攻城,也就是那几种最基础的方法了。 这样的方法,当初张群以五万之众攻打两万人守卫的泉州,都没能在短时间内见效,更别说如今李鹏飞是用少数兵力攻打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蓟县城了。 所以,前后三天的试探,毫无功效。好在他也只是试探,所以也没损失多少人手。 第0059章 高升的野望(求收求票求点 蓟县城头,高升早已经没有了初回蓟县城时的战战兢兢,他显得非常的从容,神态安祥地走到城墙边举目四望。 这里是蓟县城的西城墙,并没有敌军攻城,所以高升一点儿都不担心。 自从三月跟地公将军一起北上攻略幽州以来,部队的进攻一直非常顺利。大军一路攻城破池,占领了冀州北部的中山国、河间国,还有幽州南部的大郡,也是最富庶的郡涿郡。 在攻克涿郡之后,地公将军将北上的大军分为三路,其本身亲率五万大军作为中路,兵锋直指蓟县南面的屏障广阳县;程远志和邓茂作为右路大军,率领两万大军进攻广阳郡南部的安次;而他则和严正率领两万大军北上,攻打广阳郡北部的军都和昌平。 在达成各自的攻略目标之后,三路大军合围广阳郡治所,同时也是幽州刺史府所在地蓟县城。 蓟县一战,黄巾军杀死幽州刺史郭勋和广阳太守刘卫,其下属各部官吏也全部引颈就戮。北上的黄巾军声势大振。 随后,地公将军坐镇广阳郡,而他则是和严正出兵攻打上谷郡和代郡,而程远志则和邓茂一起,出兵攻打东部的渔阳郡和右北平。 高升率领五万大军,从军都北上攻打上谷郡。他把部队分成两路,以严正率领一部佯装主力,陈兵于沮阳,牵制沮阳守军,而他本人则率领主力却对居庸城的西关起猛攻,并顺利攻克,进而占领居庸城。 占领居庸城后,高升率领大军西进,和严正会师,然后一举攻下沮阳。 占领沮阳后,高升和严正率领大军,顺着漯水一路攻占上谷郡的涿鹿、下洛、潘县,以及代郡的当城、桑干,围住了代郡治所代县城。 就在上谷战场节节胜利之际,却从渔阳传来不好的消息。程远志的部队在土垠城下遭到惨败,全军覆没,程远志和邓茂两员大将全都战死。 地公将军张宝为了继续幽州攻略,派军师张群,以及自己的弟弟高翔率领五万大军攻打泉州城。 在高升看来,张宝这是存了一箭双雕的打算。因为他清楚,张宝实际上对张群一直小心提防,担心其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而按照张宝如今的安排,如果张群取胜,功劳大半得算到张宝的头上。至于战场缴获,有自己那个弟弟在那里,张群怎么可能占得了便宜,甚至还借机削弱了张群的实力。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叫什么李翊的黄毛小子能够打败程远志,又怎么可能是庸手? 如果张群战败,那就更不要说了,即使张群逃得一命,也没了威胁张宝地位的实力。 而且,张群的实力也很强,再加上自己弟弟率领的一万五千张宝所部的精锐,那个李翊不死也得脱层皮,这对张宝继续攻打幽州东部的几个郡国很有好处。 高升十分佩服张宝的手段,真可谓是谈笑间杀人于无形之中。 现在回过头来看看,渔阳失利的后果令人扼腕叹惜的,不是程远志所部十万大军的覆灭,而是张宝利用这场战争,轻而易举的就消灭了张群兄弟带来的威胁,基本上把幽州黄巾军的反对力量彻底拔除。 现在整个幽州黄巾军只剩下张宝一个人的声音,幽州黄巾军的所有力量都控制在他的手里,不但实力剧增,而且对冀州的天公将军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天公将军张角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对幽州黄巾军指手画脚为所欲为了。 张家三兄弟,一直以来都是老大张角处于主导地位,老二张宝也有自己的一班人马,老三张梁根本没有与老大和老二抗衡的本钱。 而如今,天公将军张角在冀州面临着朝廷大将卢植所率领的北军主力的攻击,已经现了颓势。 在这个关头,张宝却趁机利用战争铲除异己,拥有庞大的势力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想自己做太平道的大王? 高升部黄巾军自从率领大军,开始上谷代郡功率之后势力急剧膨胀。高升是一个非常狂热的人,对权利财富都非常狂热。他做梦都想像自己的名字那样,步步高升,最终问鼎天下。 因此他才应张宝之邀,共同出兵实施幽州攻略,并且态度非常积极。 他有雄心壮志,他想和天公将军一样,带领自己的部下,打下自己的一片江山,成立自己的国家。 上谷郡是幽州的大郡,人口超过五十万。而代郡是幽州有名的产马地,而且地势险要。如果这次趁机会一举拿下上谷郡和代郡,自己的势力不但可以获得一个不错的发展地盘,实力也就得到极大的扩张了。 另外上谷郡疆域辽阔,物产丰美,可以给自己的部下带来源源不断、取之不竭的巨大财富,这才是一个势力兴衰成败的关键,也是高升一心想夺取上谷郡和代郡的真正目的。 代县城的顽强抵抗完全出乎他的意外。下洛城、潘县的百姓听说黄巾来了闻风而逃。虽然攻城时也遇到一些抵抗,但完全没有什么威胁。原先以为代县城也会一蹴而就,没想到却碰上了异乎寻常的阻力。 高升眼见马上就要完整的占据上谷郡和代郡了,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所以他没有把主力全部投上去,造成部队在代县城下耽搁了许多天。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广阳和渔阳那边风云突变,先是张群和自己的弟弟高翔兵败泉州,高翔甚至还战死了。随后,张宝竟然离开蓟县去解救张群,结果落得个身死军灭,而张群也在随后被李翊军杀死。 如此一来,幽州黄巾军的局势已经陷入了糜烂,高升非常担心,一旦让李翊整合了蓟县城中的黄巾军剩余力量,那自己将要陷入无路可退的境地。无论是张宝留在蓟县的十余万大军,还是为自己留下一条退路,都使得高升不得不马上赶回蓟县。 高升随即留下严正率领大军攻打代县城,而他自己则是亲率三万人马,昼夜兼程赶回了蓟县。 高升回来的还算及时,蓟县城中的十余万大军,还剩下了差不多一半。而且,李翊的大军也还没有前来攻打蓟县,这给了他整合力量的机会。 而等到高升整合好张宝部下的时候,李翊也率领大军来到了蓟县城下。 高升没有率领大军撤退,那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做法。在平原上,黄巾军士卒的两条腿,肯定跑不过李翊麾下铁骑的四条腿。 更何况,如今他的兵力占据了绝对优势,尽管新收拢的几万大军士气低落,但在守城战中也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以李翊手中如今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攻下蓟县城。 如果李翊真要对蓟县城发起攻击,那就正中他的下怀了,李翊肯定会在高大的蓟县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 这样的情况下,等到严正率领在上谷郡和代郡的大军回师蓟县,双方十五万大军,足可以碾压李翊的那两三万人马了。 这是高升的计划,而如今的战局,正在朝着他计划中最理想的局面发展着。李翊已经对蓟县发起猛攻好几天了,损失不可谓不惨重;而据斥候来报,严正率领的七万大军,如今已经到了沮阳城,再有五天左右,就可以赶到蓟县。 高升知道,距离自己发动反击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想到自己竟然可以战胜那个打败并杀死了地公将军张宝,还杀死了自己亲弟弟高翔的敌将,高升不自禁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他对那即将来临的时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0060章 众将的疑惑(求点求推求收 蓟县城里的高升认为李翊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不断的攻城,给了他取胜的机会,而李翊军中众将也同样对李翊的做法不理解。 这不,张飞就在跟关羽抱怨。 “二哥,你说大哥这是要干什么啊?要是俺老张的话,要么干脆不攻打蓟县,要么就发起猛攻,一鼓而下。他这每天都是全军出动,搞得杀气腾腾的,可是每次都只派遣一两千人攻城,只要城上一反击就撤退,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嘛,给城里的黄巾军挠痒痒都不够劲呢,怎么可能攻下城池?” 关羽虽然也不理解大李鹏飞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还是板着脸训斥张飞道:“翼德,你在胡说些什么?大哥难道不比你聪明,这些他不懂?自从起兵以来,大哥可做过任何没道理的事情?咱们大军能够屡战屡胜,打败二十多万黄巾军,甚至还斩杀了张宝,哪个不是大哥苦心孤诣、运筹帷幄得来的?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做兄弟的,只要尽全力配合大哥,按照他的命令办事就好了。” 张飞被关羽一通训斥,也觉得自己这么抱怨有些不对,讪讪的说道:“我不是埋怨大哥,只是恨自己太笨,一点儿都帮不上大哥的忙。我说子龙,咱们四兄弟,除了大哥就你的鬼点子最多,你倒是说说,大哥这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啊?” 赵云被张飞说成是鬼点子多,不由得非常郁闷,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斟酌着说道:“翼德,大哥的真实意图,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除了大哥现在的对策,我们也没有其它办法。蓟县城高池深,城里守卫力量强大,足足是我军的三倍有余,不要说我们没有攻破城池的能力,就算是侥幸攻下了,伤亡肯定也很大。而大哥爱兵如子,肯定不愿意让兄弟们拿命去填。可是,蓟县城又非常重要,我军也不可能将其放弃不管。这样的话,不论是我们西进攻打上谷和代郡,还是南下冀州,都会留下巨大的隐患。我想,大哥如今也在犹豫吧。” 听了赵云的话,关羽默默点头。如今幽州的情况,虽然看上去已经比较明朗了,可事实上依然很复杂。 “要我说,当初咱们拿下雍奴之后,就应该一鼓作气的西进,直接拿下蓟县。当时张宝被杀,蓟县城群龙无首,只要我们大军到来,肯定是一鼓而下,又哪里有如今的困局呢?”张飞却是不以为然的说道。 赵云摇摇头,说道:“翼德,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当时的蓟县城,虽然没有大将,但黄巾军大军也还没有溃散。真要是我们马上杀过来,所要面对的就是十二万黄巾军大军。而且当时张宝刚死,黄巾军哀兵之下,局面可能比现在还要艰难。” 张飞欲待争辩,可是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有些气鼓鼓的说道:“这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道我们就在这蓟县城下,空耗粮草?” 赵云摇头道:“当然不会,大哥既然没有撤兵,肯定是有他的破城办法。我想,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 李翊军大营的中军帐旁边,有一处营帐显得非常特别。这座营帐既不是李翊起居的营帐,也不是军中其它大将的营帐。 此刻,李翊和岳飞正在这座营帐中。 “主公,这些物什,真的能够攻破蓟县?”岳飞指着大帐边上堆放着的一辆辆用黑油布遮盖着的马车,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李鹏飞淡然一笑,说道:“当然,有了这些东西,不要说区区蓟县城了,就是京师洛阳那样的雄城,将其攻破也不在话下。” 李鹏飞的话依然没有让岳飞释疑,他知道这些马车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些主公近些日子以搜集的硝石,硫磺,黑炭以及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罢了。就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攻破有八万大军守卫的坚城? 八万黄巾军,而且是士气不怎么高的黄巾军,在野战中或许没什么战力,可是在守城战中却不一样。当初自己不就是凭着刚刚收降的两万黄巾军降卒,抵挡住了五万黄巾军精锐的攻击吗?而且,泉州城城墙的高大坚固,可是远远不能跟蓟县城相比的。 以如今蓟县城的情况,就算是给自己二十万大军,也难以攻破城池。 在岳飞看来,主公就不应该率领大军来攻打蓟县城,而是应该想办法把城中的敌军调动出来,在原野上大战。这才是最有效的取胜的办法,虽然想要把城中的黄巾贼调出来很困难,但总比这样毫无希望的攻城要好。 李鹏飞自然看出了岳飞的怀疑,不过他也没有仔细解释。 这时候,韩当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公,你吩咐的人手已经找来了。” 李鹏飞点了点头,说道:“你让兄弟们把这些车中的物品全部磨成细粉,然后分门别类的装好。一定要记住保持这些物品的干燥,不能沾水。” “喏!”韩当答应一声,转身出帐,然后带了二十个士兵进来,按照李鹏飞的要求,开始把那些装在马车中的各种物品取出来,用碾子磨成细粉。 一时间,大帐内忙的热火朝天。 李鹏飞也没有离开,随时指点着忙碌的士兵,要注意这样注意那样,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看着一脸兴奋状的李鹏飞,岳飞有些无语。主公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贪玩的孩子。 李鹏飞忙了一阵,亲卫来报,说是徐军侯回来了。李鹏飞这才跟岳飞出了大帐,回到中军帐。 徐军侯自然就是李翊军的斥候首领徐忠了,他见到李鹏飞和岳飞走进中军帐,施礼禀报道:“主公,收到了前方兄弟传来的消息,黄巾军大将严正,率领柒万大军,已经到了昌平地界。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概还有两天就能够赶到战场。” “很好,总算是来了!”李鹏飞一拍手掌,有些兴奋的说道。 然后,他转过头,对守卫在一边的亲卫吩咐道:“去把田军侯请来!” 不多久,亲卫就带着田钊回来了。 “勉之,你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李鹏飞问田钊。 田钊一躬身,回答道:“禀主公,据兄弟们估计,已经快要抵达南城门了。不过因为距离城墙太近,兄弟们必须得非常小心,避免引起城中守军的注意。如果主公能够再次派大军配合行动的话,再有两个时辰,工程就可以结束了。” “两个时辰就可以了?”李鹏飞闻言,沉吟了一下,对田钊说道,“好,你让兄弟们做好准备,本将这就让大军配合他们!” 说完,李鹏飞就对亲卫吩咐道:“擂聚将鼓!” 随着聚将鼓的擂响,李翊军校尉以上的将校,包括公孙瓒及其麾下的公孙越、公孙范、关靖、邹丹、王门等将校,在一刻钟之内,都来到了中军帐中。 人到齐后,李鹏飞还没开口,张飞就问道:“大哥,你聚将不会是又要攻城吧?” 李鹏飞微微一笑,说道:“果然还是翼德知我心啊,不错,本将召集大家,正是为了攻城!” 张飞一声哀叹,其余众将校也是苦笑不已,不知道李鹏飞这样做到底有什么作用。 看着众将的神色,李鹏飞乐了,笑道:“不过,这次咱们不玩那些虚的了,是真正的攻城,全军猛攻!” 众将闻言,尽皆变色。 第0061章 迟疑不决 蓟县城中,高升听到城下李翊军中又擂响了聚将鼓,也是带着麾下一干手下,朝东城门楼匆匆赶去。 按照最近几天李翊军的惯例,擂响了聚将鼓就意味着城下要发起攻城了。 高升带着一大群手下登上了城楼,远眺城外的李翊军阵,心下大惑不解。 虽然前面几天,城下的李翊军每次攻城也是声势浩大,可每次发起攻击的人数并不多,也就是一两千人罢了。可是今天显然不同,看情形,李翊军准备发起第一次攻击的部队的规模,就不少于两千人,后续部队肯定最多。 “难道说是李翊得知严正率领的大军快要赶到战场,等不及要发起总攻了吗?”高升疑惑的说道。 “主公勿忧,以李贼那区区两三万人,又岂能奈何得了我们脚下的雄城?”一名手下不以为然的大声道。 “赵兄说的没错,咱们脚下的城池可不一般,当初主公和张宝等人率领十余万大军,四面围住城池,而城中不过两三千汉军,主公和张宝等人尚且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拿下城池。如今主公手握十万大军,又岂是那李贼的两三万人马能够攻下的!” “肯定是李贼听说严正将军的大军回援,怕了,孤注一掷而已,不足为虑也。” “哈哈,我倒是希望李贼发起猛攻,那样只会给我们创造杀伤他的士卒的机会罢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谈论着,高升的疑虑渐消。他转头四顾身后的众将,微微醺然,麾下人才如此众多,张宝一路北上收刮的亿万钱财又全部归了他,又适逢乱世,这正是大干一番的良机啊! 正想到得意处,却见幕僚中有一人眉头深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高升当下一惊,若是别人,他还未必会动容,但此人却是日前献计,促使他下定决心赶回蓟县收拾残局的那位足智多谋的朱亮朱仲明! 这位朱亮朱仲明可与其他幕僚不一样,他是高升在攻打上谷的时候,最先投靠他的一位名士。 是的,是真正的名士,虽然有些落魄。 在其投靠之后,高升一直将其当做军师的。 而这朱亮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在攻略上谷郡和代郡的过程中,给他出了很大的力。 高升紧张的问道:“朱先生可是看出了什么?李贼另有狡计?” 朱亮供拱手,语气深沉的说道:“还谈不上看破了什么,不过,朱某心中确有疑虑。” “先生何妨直言?”高升说道。 朱亮并不推辞,指着城外的李翊大军问道:“主公,诸君,不知道各位发现了没有,每次李贼发动攻城都闹的惊天动地的,却没有发动什么有效的攻击,都是鼓噪一番之后,就后撤了。大家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可疑吗?” “咦?朱兄不说,我等还真没注意到,李贼虽然每天都要攻城,可每次都只派那么一两千人,攻城的意志一点儿也不坚决。” “此中另有玄虚?” “难道……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高升是一个有理想的人,所以他对豪强士族的态度,跟其它黄巾军并不相同。绝大部分的黄巾军将领,对于抓到的豪强士族之人,那是抓到一个杀一个,可高升这个心怀异志的黄巾军大将,对那些被他抓住的豪强士族之人,却是打一批拉一批。 士族豪强之人,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宁死不屈。尤其是一些混得不好的,本就对朝廷以及那些得志的士族豪强满腹怨恨。如今有了高升这么一个专门跟朝廷和得志士族豪强作对的人,而且还愿以收留他们,自然就就坡下驴投效他了。 通过这样的方法,在攻略上谷郡和代郡的过程中,倒真的让他笼络了不少像是朱亮这种名士。 这样的一群人,虽然要么落魄,要么人品不咋地,但却都是有些见识的人,先前没多想,此时得了朱亮提醒,很快就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 高升的反应却没那么快,在跟随张角起事前,他不过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民。跟随张角之后,虽然也见识过不少场面,但要说到智谋,却依然是他的短板,当即不解的问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何者为明,何者为暗?” “大军攻城在明,亦真亦假;穴攻偷袭在暗,十有九中!”朱亮一语道破天机。 “穴攻?他们在挖地道?那该如何应对?”高升一听,顿时急了。 “主公放心,虽然没能在第一时间识破李贼的狡计,不过我等这几天也没有白费,该做的布置都已经做了。主公请看,那条水渠就是专为破穴攻所置。” “穴攻之法,主要在于攻其不备,蓟县城地处漯水之畔,并不缺水,只消引水入城,发现地道出口后,直接引水倒灌即可,管教李贼有来无回。” 高升在上谷郡和代郡笼络的落魄名士不少,却没有指定何人主事。不是高升不想,实在是这帮人的名声都差不多,难分高下,硬是提拔一人,就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这也算是种幸福的烦恼,名士太多就这样。 截至目前,这种态势体现出来的也都是好处。 守城的布置,众人群策群力,事无巨细,皆是井井有条。有了难题,大家群策群力,互相拾缺补遗,很完美的完善了战略战术。再加上若有若无的竞争意识,更是驱使得众人不遗余力。 好处这么多,又为何要改变呢? 不过,高升还是有所偏重的,多次献计,每次都说到节骨眼上的朱亮,他就很重视。 高升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众人的宽慰,然后向朱亮问道:“朱先生,你似乎仍有疑虑?” “不瞒主公,亮确有疑虑。”朱亮抬手指点城外已经集结的李翊军,沉声道,“据闻,李贼攻打雍奴时,也曾用过穴攻之法,结果被城内守军引水倒灌,无功而返,李贼也非无智,岂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故伎重施,以图侥幸?亮以为,他们兴师动众而来,必有所依仗,关键就在这穴攻之法当中!” 在关羽和张飞率领大军佯装攻打雍奴城的时候,为了给城中的张群施加足够的压力,同时减少自身的伤亡,两人的确采取了很多方法,穴攻也在其中。雍奴城被攻破之后,也有败兵逃回了蓟县城,所以高升军得到这方面的消息并不为怪。 高升追问道:“具体是何法?” “亮不知。”朱亮摇头。 高升又问道:“那,以先生之见,应该如何破之?” 朱亮不答,沉吟半晌,突然猛一抬头,眼中精光一闪,说道:“出兵!直接在城下跟李贼交战,让李贼的攻城计划实施不了!” 城头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下一刻,众幕僚齐齐摇头叹气,七嘴八舌的反驳起来。 “出兵?就为了朱兄的凭空臆想吗?” “谁能保证李贼搞这些玄虚,不是为了引我军出动,设下陷阱,趁机反扑夺城?要知道,那李贼可不一般,程远志、张群和张宝都是折在了此僚手中,我军虽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此议大大不妥。” “标新立异也要有个限度,有坚城可守,却偏偏要出城野战,这不是拿大家的安危开玩笑么?朱兄,主公虽然信任你,但你也不要恃宠而骄,乱出计谋啊!” “要不是我等跟朱兄是旧识,恐怕都要怀疑朱兄是不是李贼派来的奸细了。” “是极是极!朱兄的提议太离谱了,绝不可行!” 第0062章 异变突起 高升倒是没有附和,但眼中也闪过了狐疑之色,出兵之议,确实不是一般的不靠谱。 “并非朱某凭空臆想,李贼此来,一路全无停留,兵锋直指蓟县城,岂能无因?在兵力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明里每天佯装攻城,暗中则挖掘地道,显然将成败皆付诸此举。敌人想做的是什么不重要,只要将其破坏,李贼就只剩溃败一条路了,何乐而不为呢?”朱亮争辩道,“何况,穴攻也未必一成不变,入城偷袭不可行,他们或许打着挖空墙基的主意,水灌之法可以防备敌军偷袭入城,却未必防得住……” “朱兄此言差矣。”其他幕僚不肯示弱,当即反驳道,“若是普通县城的城墙,李贼只要下定决心,挖空墙基倒也不难,可蓟县城的城墙的厚度足有四丈!李贼又不是真的蚂蚁,又怎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么大的工程?” “正如赵兄所说,李贼来到这蓟县城下不过三五天,就算是要挖地道,也绝对不多,就凭寥寥几条地道,想挖空墙基,又谈何容易?等到他们挖到墙下,我军自然也不会坐视,放水放烟,反向挖掘……克制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何必非得冒险出城呢?此议断不可取。” “总之,不管李贼千般狡计,阴风苦雨,主公只须安坐中军,我等群策群力,蓟县城便稳如山岳,别说区区李贼,就算是率领朝廷精锐北军和张角对垒的卢植来了,一样只能在城下捧得头破血流。” “正是如此!” 高升本来还有些犹豫,听到这些话,也就放下心来。那李翊不过是一个初起兵的豪强,其麾下之兵也主要是骑兵,不善于攻城;而那些步卒不过是新近收编的黄巾军降卒,战斗力有限,哪里可能攻破蓟县城? 可要是出城作战就不同了,那李翊能够打败程远志、张群和张宝等人的十多万大军,而且是大胜,又岂是易与之人?自己不正是担心那李翊麾下的骑兵,这才决定坚守城池,等待和严正的会师吗? 想到这里,高升大声道:“有劳诸君巡视城防,为我御敌,待大破李贼之后,我高升未尝不能借军功而起。届时,升必不忘诸君,亦不负诸君!” “遵命!”众人大喜,齐齐起身应命,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 这天是个好天气,朝阳早早的从群山之后跳了出来,驱赶开淡薄的晨曦,将明媚的阳光挥洒在广袤的大地上。 温暖的风从东南方吹来,掠过宽阔的漯水河面,带着清新的气息,李鹏飞都有些沉醉了。如今蓟县城的风景和空气,可不是李鹏飞所熟悉的后世常年被雾霾笼罩的帝都能够相比的。 然而,即将要发生的事,却是大煞风景的一幕。 李鹏飞骑着白龙驹,手执霸王枪,屹立于大军的最前面。岳飞、关羽、赵云、张飞、韩当等一干大将,在他的右手边一字排开;而其左手边,则是公孙瓒及其麾下。 在他身后,一万五千步卒列成了十五个巨大的方阵,远远铺了开去,原野上,仿佛多出了一片黑色的草原,极为壮观。 在黑色方阵的左翼,是三千骑兵,清一色的白马,赫然是公孙瓒的三千白马义从。而在右翼,则是李鹏飞的五千骑兵。 李鹏飞意气风发,几天的准备,如今总算是到了收获的日子。 攻破蓟县城,就在今日! 李鹏飞朝身旁的号令兵说道:“擂鼓,打旗语,全军前压,缓缓逼近至距离护城河五百步处!” 号令兵还没有行动,身旁的众将却是先淡定不了了。先前李鹏飞在中军帐说今日要大举攻城,他们还有些不相信。现在看来,李鹏飞是要玩真的了。 可是,即使是真正的攻城,也没必要全军前压至距离城墙五百步的地方才停下吧。 “大哥,此举不妥啊!如此近的距离上,一旦城上的黄巾军发起反击,我军就没了缓冲的余地了!”关羽首先开口道。 公孙瓒也说道:“鹏举,云长所言甚是,还请慎思之!” 李鹏飞摆摆手,说道:“伯圭兄,各位兄弟,某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必多言。破城就在今日!” 看见一脸笃定的李鹏飞,众将有些傻眼,不知道他何来的底气。 就在这时,战鼓已经擂响了,下令全军前压的旗语已经发出,全军开始行动起来。 一万五千步卒,齐齐踏动脚步,缓缓前行。天地间响起隆隆的轰鸣声,颇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气势。 随之,两翼的八千骑兵也缓缓地策马前行。天地间的闷响更加沉重起来。 城上的黄巾军被李翊军的表现搞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按照前些天的情况,敌军的大队不是应该就停留在如今的位置上,然后由攻城部队发起进攻吗?怎么现在敌军全军一起动起来了?难不成是要全军发起进攻?这貌似不可能吧?蓟县城的城墙虽然宽阔,但也不可能容许两三万大军一起攻城。 在蓟县城里八万黄巾军的目瞪口呆中,城下两万多大军在慢慢逼近蓟县城。不过,这逼近的速度的确有够慢的,就跟普通人散步的速度差不多。 但是,两三万人,以几乎完全一致的步伐前进,气势是惊人的。至少,城上的黄巾军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黄巾军的数量很多,就像现在的蓟县城中,就有八万黄巾军,是城下李翊军的将近四倍,但是他们的行动从来都是乱糟糟的,行进中绝不会有李翊军的这种气势。 在蓟县城中的黄巾军听来,天地间仿佛只有那城下大军前进发出的轰隆隆的闷响。 李鹏飞最初集结大军的地方,距离蓟县城足足有五里地,也就是大概两公里多的样子。李鹏飞下令大军前压至距离蓟县城护城河五百步的地方,也就是距离蓟县城护城河大约700米的样子,足足要前进一千三百多米。因此,仅仅是这大军前压,就整整花去了一个小时。 这样的过程,对于城上的黄巾军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巨大的折磨。毕竟,李翊军的气势实在是太强大了。这就像是一把刀悬在自己的头上,却迟迟不斩落下来,却又是一副随时可能斩落下来的架势。 就在李翊大军前压至距离蓟县城六百步远的地方时,一名亲卫来到李翊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李鹏飞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示意号令兵发出全军加速前压的命令。 随着命令的再次发出,天地间的响声大了起来,而李翊军的气势也更加高涨。 一百步的距离在大军的脚下逐渐消失,而李翊大军的气势也在逐渐高涨。 城上的黄巾军诸将骇然相顾,他们很久没有见到类似的情绪了,只有在冀州刚刚起兵的时候,才见到过类似的场景,那是大贤良师张角在冀州振臂一呼,率领数十万黄巾出兵攻打郡城的时候。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大贤良师是高呼着“苍天已死”的口号,而如今城下的敌军,却是除了脚步声之外,没有发出任何其它的声响。 但是,这些黄巾军大将丝毫不怀疑,只要李翊一声令下,城下的那支大军将化成巨浪,将他们这些城里的黄巾军吞没,如果……没有那道城墙的话。 高升已是面色如土,全靠了幕僚们的宽慰,以及脚下传来的坚实感受,才让他稳住了阵脚,没有过于慌乱。 在抵达距离蓟县城护城河五百步的那一刻,李鹏飞霸王枪前指,厉声高喝:“杀!” 随着李鹏飞声音的落下,异变突起。 只听见天地间骤然爆发出一声巨响,轰! 那是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脚下的地面也晃动起来! 下一刻,蓟县城东城墙的城门楼处,一股烟尘化成了巨龙,那巨龙托起城门楼,飞腾到了半空,直冲天际,然后化成了漫天烟雾,遮住了正缓缓升起的朝阳! 第0063章 攻克蓟县 天上下起了一阵木石雨,以爆裂点为中心,向四周挥洒,那是城门楼被爆破后,被抛到天上的木石碎片。 整座城门楼都被掀到了空中,爆炸的威力可想而知。 可以说城头的守军,就是被这阵碎木石雨惊醒的。随后,这一场碎木石雨就造成了城门楼附近守军极大的混乱。 城门楼破碎后,形成的碎木石雨,给附近的守军造成了不小的杀伤。那些较为细小的碎木石还好,落下来一般只会砸伤守军士兵,可是一些粗大的碎木石,却是会直接砸死守军士兵。 爆裂点附近的守军,基本上已经死光了;离得稍近些的,也有不少人在剧烈的震动中摔倒,甚至摔下了城墙;离得更远些的,则被吓得目瞪口呆。 城下的大军,对这突然发生的异状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前一刻,他们还在主公的指令下全军前压,然后就见主公大喊一声“杀”,下一刻爆炸就发生了。 关羽等人更是瞠目结舌。他们就在李鹏飞身边不远,李鹏飞大喊的那一声“杀”,他们自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正奇怪呢,前方五百步远处就是城墙了,这样杀过去有什么用?撞城墙吗? 然而,奇迹就在下一刻发生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后,城门楼整个被掀飞了。 不仅如此,连带着城门楼附近的城墙,都倒塌了很长一段。在原本高大坚固的城墙上,赫然出现一个宽达四十步的豁口。 挡在他们面前的障碍,消失了! 对攻城的大军来说是奇迹,对城里的黄巾军来说却是噩梦! 当时就在城门楼上的黄巾军主将高升,以及他麾下的一干将校幕僚,随着掀飞的城门楼一起上了天。只不过,当他们再次落地时,大部分都已经死去了,其中就包括高升。 高升带着他远大的梦想,死在了高升飞天的状态下。在他死之前,甚至来不及有什么不甘的念头。 爆炸给城头的黄巾军造成了巨大的混乱,但更大的混乱还在后面,那就是由于这些黄巾军将校的大量死亡,导致黄巾军失去了有效的指挥。 在黄巾军的混乱中,攻城大军顺着缺口,冲进了蓟县城! 而与此同时,在李鹏飞的命令下,公孙瓒带领麾下三千白马义从从蓟县城的左侧包抄,而赵云则是率领五千骑兵,从蓟县城的右侧包抄。 李鹏飞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将蓟县城中的八万黄巾军一鼓成擒,一个不漏。 八千铁骑、一万五千步卒汹涌前冲带起的巨响隆隆而响,有若雷霆!冲天的战鼓声和战号声,震得整个蓟县城都在颤动。 在气势滔天的敌人的围攻下,再加上失去将领指挥,城中的黄巾军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意志,在李翊军喊出了投降不杀的口号后,黄巾军一个个的放下了武器。 李鹏飞没有跟随大军杀进城中,他停留在了城门楼的爆破点。 抚摸着依然弥漫着烟尘,散发着爆炸带来的热气的残檐断壁,李鹏飞心中也有些震撼。他没想到,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威力竟然如此大。 “都说黑火*药的威力不强,看来不尽其然啊。当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是会引起质变的。”李鹏飞喃喃自语道。 作为一个特种兵,对于黑火*药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前世他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些情况下是不可能随身携带炸药的,这就需要他在需要的时候自己制造了。 当然,后世的时候,极少有需要制造黑火*药这种最原始的火药的,这样大量制造更是不可能。所以,李鹏飞对于黑火*药的威力,并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 这次为了攻破蓟县城,李鹏飞做了充分的准备。这个所谓的充分,主要是指数量上的充分。他把这些年来搜集到的硝石和硫磺都带到了蓟县城,最终按照爆破型黑火*药,制成了足足五千斤(汉斤,也就是大概一千二百五十公斤)黑火*药。 因为不清楚黑火*药的威力,威力保险起见,他把这些黑火*药一次性的全部使用了。而结果就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高达七米多,总重量上百吨的城门楼,被整个儿连根拔起,飞上了半空,并造成附近的城墙被破开了一个宽达六十米的豁口。 这一战结束的很快,在夕阳西下的时候,蓟县城已经恢复了平静。 因为漯水的阻挡,还有八千铁骑的围堵,再加上包括主将在内的指挥者都在第一时间死亡,黄巾军在开战之初就陷入了混乱,然后就是崩溃。因此,虽然蓟县城中的黄巾军数量高达八万,却没有对李翊军造成多少伤亡。战死的不足一百人,轻重伤也不过五百多人。这些伤亡主要都是在城中搜捕黄巾军的时候造成的,一些死硬分子负隅顽抗,给李鹏飞的军队造成了少量的损伤。 战果是极其辉煌的,在八千骑兵和一万五千步卒的围追堵截下,八万多黄巾军,一个都没有能够逃离战场。最终,有五千多黄巾军战死,或者是在崩溃逃亡的过程中自相践踏死去,其余的七万五千多黄巾军全部成为了李鹏飞大军的俘虏。 当蓟县城恢复平静后,李鹏飞也进了城,入驻城中的刺史府。 蓟县城虽然被黄巾军攻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作为城中条件最好的宅子,刺史府并没有被破坏。它先是被张宝占据,作为其起居之所。张宝败亡后,这里又被高升占据。 现在,他李鹏飞作为幽州刺史,自然要回到这个地方。虽然这个地方看上去有些不祥,但李鹏飞却没那么多计较。 李鹏飞刚安顿下来,正准备让亲卫去召集众将前来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就见韩当押着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主公,刚刚某抓到了这个自称是孝廉的家伙,他嚷嚷着要见你。” “孝廉?要见我?”李鹏飞一愣,在如今的蓟县城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孝廉是汉武帝时设立的察举考试,以任用官员的一种科目,孝廉是“孝顺亲长、廉能正直”的意思。 汉武帝确立了独尊儒术的基本政策,选拔统治人才特别重视人的品德。根据儒家的思想,强调为人立身以孝为本,任官从政以廉为方,因此,察举孝廉被确定为选拔人才的最重要的科目,成为汉代察举制度最有代表性的典型科目。 察举孝廉原为两个科目,汉武帝元光元年(公元前134年)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就是举孝一人,察廉一人。然而终两汉之世,孝廉往往连称而混同于一科。被举者多为州郡属吏或通晓儒经的儒生,被举后,没有官职者授以官职,原为小官者升为大官。 被举为孝廉,就跟后世参加科举考试中了举一样,可以青云直上,飞黄腾达了。 从汉武帝开始,延续到东汉,从地方官吏到朝廷的名公巨卿,有不少是孝廉出身,对汉代政治影响很大。通过举孝廉,在社会上造成在家为孝子,出仕做廉吏的舆论和风尚,起了化元元,移风俗的社会教育作用。 察举孝廉在西汉时考核比较严格,吏治也较清明。东汉中期之后,考核松弛,察举不实,有不少滥竽充数者,竟闹出察孝廉父别居的大笑话,这和吏治**互为因果,造成恶性循环。 尽管如此,孝廉的名额还是非常有限的,每个被察举为孝廉的人,基本上都是朝廷任命的官员。而如今在蓟县城中抓到的黄巾军俘虏,竟然称自己是孝廉,自然就让李鹏飞感到非常意外了。 第0064章 汝甚叼汝母知乎 李鹏飞正疑惑间,被韩当带进来的那个中年男子已经开口了,只见他瞄了李鹏飞一眼,一脸傲气的问道:“你就是李翊?” “大胆,我家主公的名讳,也是你这来历不明的家伙可以叫的吗?”韩当不爽的推了那中年男子一下,怒声道。 李鹏飞朝韩当摆摆手,然后冷冷地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淡淡的说道:“本将正是李翊,尊驾何人?因何事要见我?” 见对方獐头鼠目的样子,李鹏飞一看见就心里不喜,再看见他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样子,李鹏飞就更没好脸色了。 “吾乃上谷朱亮朱仲明是也!”中年男子鼻孔朝天,傲然说道。 “噗……”李鹏飞一下子就喷了,朱亮朱仲明,尼玛这么叼,我还以为你是诸葛亮诸葛孔明呢。 李鹏飞强忍住心中的笑意,沉声道:“原来是朱先生。不知道朱先生为什么一定要见本将?” 听了李鹏飞的话,那朱亮的声音就高了起来:“李翊,你怎么约束的属下?他们怎么那么粗鲁?” “本将的属下粗鲁?朱先生何出此言?”李鹏飞疑惑的问道。 那朱亮一仰头,傲然道:“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李鹏飞就看了一眼韩当,问道:“义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当就回答道:“禀主公,兄弟们在城中抓到了这厮,旁边的黄巾军降卒说他是高升的军师,兄弟们就把这厮抓了起来。这厮就出言辱骂兄弟们,还嚷嚷着要找主公讨公道。” 李鹏飞就更加奇怪了。黄巾军降卒说这朱亮是高升的军师,而其本人也没有反驳,看来应该是真的。可他又自称是孝廉,应该是出身士族豪强,毕竟,在大汉朝,孝廉全都是被士族豪强给垄断了的,寒门都极少有人能被察举为孝廉,更别说草民了。然而,黄巾军不是跟士族豪强是死对头吗?基本上都是抓到一个杀一个,这朱亮怎么成为高升的军师的呢?难道这家伙并不是什么孝廉? 想到这里,李鹏飞脸色一沉,大喝道:“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假冒孝廉!” 那朱亮被李鹏飞这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弱弱的说道:“将军,我真的是朝廷察举的孝廉啊!” “还敢强言狡辩!那你给本将说说,为什么那些黄巾军降卒说你是高升的军师?”李鹏飞冷声道。 “这个……这个……我也是高升的军师……”那朱亮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 “既是孝廉,又是蛾贼军师……”李鹏飞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货就是一个怕死鬼,被黄巾军一吓唬,就投降了。 对这种软骨头,李鹏飞更没啥好感了,当即冷声说道:“你既然拿着天子的俸禄,为什么又从贼了?” “蛾贼太凶残了,不顺从就是死。我的命很尊贵,怎么能轻易死去呢,所以我就假装投靠贼人,留下这有用之身,等待被解救。”朱亮侃侃而谈,说到后面,更是慷慨激昂起来,“都怪你们这些武人无能,竟然抵挡不住蛾贼,让我们这些尊贵的人沦落贼人手里!我一定要向朝廷检举你们这些人。” 李鹏飞和韩当面面相觑,这货脑子有问题吧? 李鹏飞看了朱亮一眼,迟疑的问道:“汝甚叼,汝母知乎?” 朱亮一愣,没明白李鹏飞的意思:“李翊,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鹏飞笑道:“我就是说,你这么厉害,你老娘知道吗?” 朱亮不屑的说道:“那贱人早就被我赶出家门了。” 听了这话,李鹏飞彻底怒了,大喝道:“把这不忠不孝之徒给我丢出去!” 在旁边的韩当自然听到了这些,也是怒不可遏,走过去提着那朱亮的颈子,就那么朝门外扔了出去。 李鹏飞还是恨得牙痒痒,心说自己本来心情很好的,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极品啊,把好心情都搞得没了。 这时候,关羽等人也赶过来了。众人见韩当竟然提着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丢了出来,而大哥(主公)那愤怒的咆哮也在他们进门之前被他们听见,不由得都非常奇怪,心说大哥(主公)今儿是怎么了?刚刚打了个大胜仗,不是应该很开心的吗? 张飞一向是藏不住话的急性子,当即开口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被义公丢出去的那家伙是谁?” 李鹏飞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没有回答张飞。倒是旁边的韩当把事情的大概向众人解释了一下,惹来大家的一致声讨。张飞更是气呼呼的站起身来,大声道:“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枉为人子!让我去宰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 关羽一把拉住张飞,劝道:“翼德回来,既然大哥都饶了那人一命,这事情就这么算了。” 赵云等人也是纷纷劝阻。 李鹏飞生了一阵气,也觉得挺不值的,就说道:“好了,不要管那个脑残了,凭白让人生气。咱们还是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人闻言,都坐了下来。 岳飞率先开口道:“主公,如今幽州的黄巾军,除了严正还有几万人马以外,基本上都被肃清了。但严正手下还有好几万人马,如果放任不管,还是很麻烦的。依某的意见,我军必须尽快出动,在严正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歼灭。” “鹏举所言甚是。”赵云接过话,“大哥,我愿铁骑前往昌平,剿灭此僚。” “三哥,你也太不厚道了!你今天立的功已经够大了,就不要跟兄弟们争了吧。”张飞不干了,站起身来道,“诸位哥哥们,有事弟服其劳,这前去剿灭严正的差使,就交给我吧。” 听了张飞的话,众人齐齐捂脸。尤其是岳飞,更是一脸嫌弃的样子。 而李鹏飞则是装作没听见张飞的话,自顾自的说道:“鹏举和子龙说的不错,严正所部黄巾余党,必须尽快剿灭,使我幽州重归太平。” 思考了一下,说道:“据前方斥候传来的消息,严正所部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昌平,距离蓟县城不足八十里。这个距离,以及沿途的环境,最适合骑兵突袭。这样吧,这事情就交给伯圭兄和子龙了。两位率领我军骑兵,前往击溃严正部。” 公孙瓒和赵云齐齐起身,大声道:“喏!” 张飞怪叫起来:“大哥,你也太偏心了吧,怎么又是子龙?” 李鹏飞装作没听见,继续分配任务。最后说道:“好了,大家都行动吧。” 等到众人离开后,李鹏飞一个人坐在大堂里想着事情。 这幽州的黄巾军很快就要被平定了,可是,麻烦的事情却才刚刚到来。这战后的安置工作,才是最让李鹏飞恼火的。 经过黄巾军的扫荡之后,如今的幽州西部几个郡的政府机构已经完全陷入了瘫痪,官员差不多都已经被黄巾军杀完了,这政府机构要怎么运转啊。他军中现在也算是人才济济,个顶个的都是大将之才,可是却没有哪个擅长政务。据系统显示,麾下政治水平最高的程普也不过是74的政治,其他几人都没上70。可是程普被留在泉州看家了,没有过来。他自己的政治倒是挺高,达到了92,可是李鹏飞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系统给了他这么高的数值。反正他自己,对于如何处理一个州的日常政务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的。 想来想去,李鹏飞都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来。 “看来,只有召唤一个政务高手过来救急了。”李鹏飞喃喃道。 第0065章 第二次召唤 PS:下新书榜了,这周也只是一个历史新书精选推荐,可能效果不太好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如果觉得雪恋写的还可以,就不要犹豫点击收藏按钮吧。今天晚上有事儿,更新的晚了,不过雪恋还是尽量码字,争取在0点之前再更新一章。 ……………………………………………………………………………………………… 几次大战下来,李鹏飞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功绩点。其中最初击破邓茂和程远志两军,李鹏飞就获得了差不多十五万功绩点。然后就是泉州之战,李鹏飞获得了三万多功绩点。再就是雍奴城一战,李鹏飞歼灭了张宝部三万大军,以及张群部一万多残部,李鹏飞再次获得了差不多五万功绩点。 当然,获得功绩点最多的,还是蓟县城一战。 出乎李鹏飞意料的,就是在他前来攻打蓟县城之前,蓟县城溃散的几万黄巾军,功绩也被算在了他的头上。毕竟,这些黄巾军之所以溃散,也是慑于他的威名。 因此,整个蓟县城一战,李鹏飞麾下大军击破黄巾军十五万,斩杀俘虏的黄巾军将校数百名,这就给他带来了差不多十万军功点。 张宝掠夺了半个冀州和小半个幽州的财富,这些大部分都留在蓟县城中。虽然在前面黄巾军溃散的时候,被那些逃亡的黄巾军带走了一些,但是绝大部分都还在城中。如今蓟县城北李鹏飞攻占,这些钱粮财物自然成了他的战利品。一百多万斛粮食,还有数不清的钱财,带给他的功绩点,足足有八十多万。 也就是说,蓟县城一战,李鹏飞就获得了整整一百万功绩点。再加上之前零零碎碎得到的功绩点,李鹏飞手中的功绩点总数达到了一百三十七万多。 按照系统给出的召唤条件,这已经足够李鹏飞召唤一名普通丁类(A级)武将,也就是召唤武将的五维中,有一项数值在90—94之间,其余各项低于90的武将。 因为在知晓系统召唤武将比较困难后,李鹏飞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召唤武将要走精英路线。而他定下的精英的标准,正是被召唤武将的五维必须有一项在90以上。按照召唤列表,每次召唤,他最少需要消耗一百万功绩点。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之前,除了系统给出的那次免费召唤机会之外,李鹏飞再没有召唤武将。 现在遇到麻烦了,而积累到的功绩点又足够召唤一名精英级武将,李鹏飞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召唤武将。 李鹏飞向来是行动派,想干就干,下定决心,他马上就开启了系统的召唤功能。 随着召唤系统开启,李鹏飞的脑海里响起了已经好久没有听见的悦耳的系统提示音:“主公是否需要召唤武将?” 李鹏飞心说劳资不召唤武将,开启系统的召唤功能干嘛,你这声音虽然好听,但劳资还没有那种邪恶的爱好。 “是。”李鹏飞回答道。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主公如今共拥有1378191个功绩点,可以召唤一名普通丁类(A级)武将。” 李鹏飞点点头,心说果然能够A级召唤了。 系统的声音继续响着:“召唤武将特别提示:召唤A级武将需要的功绩点在100万—200万之间,召唤到的武将是随即出现的,但总体来说,每次召唤消耗的功绩点越多,召唤到高五维值的可能性越大。” 对此,李鹏飞表示理解。虽然所有的A级武将需要的功绩点都在同一范围内,但同级武将中,也是要分出个三六九等的。你一个仅有一项数值是90以上,而其余各项数值很渣的武将,怎么能跟一个一项数值在90以上,而其它四项数值也在80多的武将相比。 而且,就算是其它四项的数值大致相等,可你一个最高五维值只有90的,又怎么能跟人家最高五维值是94的相比? 因此,按照付出与回报大概成正比例的惯例,你付出的功绩点多,自然就应该得到一个更出色的武将。 至于说召唤到的武将是随机出现的,李鹏飞对此倒是并不在意。历史上那么多的文臣武将,真要是让他指定名字去召唤,他也是茫然的,甚至他都搞不清楚,那些历史人物到底该算到哪个层次。 随机召唤就不存在这样的烦恼了。不过,李鹏飞依然有两个疑虑。其一就是他现在需要的是召唤一个政务能手,可系统要是给他搞出一个张飞类型的武将怎么办?这样召唤到的武将可能很牛逼,可不是他需要的类型啊。其二则是要是召唤到一个二五仔怎么办?虽然这个召唤系统应该能够保证召唤到的武将的忠诚,可有着相关记忆的李鹏飞,用起那召唤到的人来,心里面肯定是有些不爽的。就比如让他一下子召唤到秦桧、洪承畴这样的汉奸,这让他情何以堪? 不过就在下一刻,李鹏飞的这种疑虑就被打消了。只听系统提示道:“请主公选择召唤武将的类型:A统帅型、B勇将型、C智谋型、D政务型、E帅靓型。” “哈,这个好,如此一来,我就不用担心召唤到自己不需要的武将了。”李鹏飞得意的想着。 李鹏飞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政务型。 “主公选择召唤一名政务型A级武将。现在开始给主公提供可选的武将,总计五名。然后主公可以从名单中去掉两个,然后再在剩下的三人中随机抽取一个。” 听到这个提示,李鹏飞已经高兴的直咧嘴了,尼玛这个系统真贴心啊,有了这么个选择,他连第二个疑虑都打消了。为啥呢,五个武将,他不但可以选择那种忠心耿耿的爱国人士,还可以选择五维数值相对较高的人才啊。 至于会不会出现五个备选武将都是二五仔类型的,李鹏飞却丝毫没有担心过。依他的威猛帅气,点儿不可能那么背。 “第一名武将——十六国时期前秦丞相王猛,统帅84,武力63,智谋88,政治92,魅力65。” “不错啊,五维值除了政治高达92之外,还有两项在80以上,智谋更是达到了88,这是一个大牛人啊,就选他了。咦,等等,好像情况有些不对劲啊,十六国……前秦丞相?前秦不是氐族人建立的吗?这个王猛听名字却是汉人,尼玛是汉奸啊,不能选!”李鹏飞用意念嚷嚷道。 而系统并不搭理他,继续执行召唤程序:“第二名武将——隋朝开国宰相高颎,统帅82,武力73,智谋87,政治91,魅力77。” “这个也不错,同样有两项数值在80以上,还是开国宰相,应该是个牛人,虽然政治只有91,稍稍显得低了些,但也还算不错了,毕竟其余各项都在水准以上,在缺乏将领的时候,作为镇守一方的大将也不是不可以。可以作为备选项。”李鹏飞自顾自念叨着,他知道系统在这个时候不会理睬他。 果然,系统悦耳的声音毫不停留的响起:“第三名武将——唐朝名相张九龄,统帅38,武力29,智谋85,政治90,魅力88。” “张九龄?我勒个去,这家伙不是一个大诗人吗?怎么还是唐朝丞相了?”李鹏飞差点翻起了白眼,虽然他正规在学校里面念的书不多,但张大诗人那首“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他还是知道的。这人才华是有,但不是他现在需要的啊,李鹏飞觉得,系统给出的张九龄的政治90可能有水分。 “第四名武将——北宋名相寇准,统帅78,武力70,智谋89,政治93,魅力68。” “寇准寇老西儿?这个不错,除了政治高达93之外,智谋竟然也达到了89,其余三维虽然不太出彩,但也都还不错。”李鹏飞在心里面评估着。 “第五名武将——明朝名臣海瑞,统帅81,武力72,智谋80,政治90,魅力80。” 第0066章 寇老西儿(求收藏和推荐票 听到海瑞的名字,李鹏飞的嘴巴张的都可以塞进一个鸭蛋了:“卧槽,居然连海瑞海青天都出现了?这个绝壁要选啊,虽然他的政治是五个备选名额中最低的,但冲着这个名字,劳资就选他了!而且,海青天的五维数值都不错啊,居然有四项达到了80以上,最低的武力也有72。” 系统一点儿也不照顾李鹏飞心中的想法,只是用悦耳的声音机械的提示着:“五名候选武将已经全部报完,主公请去掉两人,然后进行随机抽取。” “先把王猛去了,劳资最看不起汉奸了。”李鹏飞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去掉王猛,虽然这货各方面看起来都还不错,但其身份却被李鹏飞看不起。 “确认去掉王猛,请主公再去掉一人。”系统继续提示着。 李鹏飞微微有些纠结,剩下的四人,都各有长处,每个他都舍不得去掉。不过,考虑再三,李鹏飞还是选择了去掉张九龄。 张九龄虽然是历史上有名的大诗人,但李鹏飞有些怀疑他的政治能力,更别说其人的政治数值本来就在五人中跟海瑞海青天并列最低。而且,张九龄的统帅和武力两维实在是太捉急了,二三十的统武值,这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典型啊。 张九龄这样的人物,在李鹏飞看来最多也就是做个幕僚,让其独当一方根本无望。这样的人,怎么就能够成为唐朝宰相的呢?而且,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张九龄活跃的时期是在唐明皇开元年间,是唐朝最强大兴盛的时候。 “三个备选武将已经确定,分别是高颎、寇准和海瑞,请主公旋转召唤按钮,确定最终召唤人选。” 李鹏飞用意识按动了那召唤按钮,然后就看见召唤轮盘旋转了起来。十秒钟后,系统再次发出提示:“召唤成功,消耗主公137万功绩点,成功召唤武将寇准。主公剩余功绩点8191点,请多多努力。召唤系统即将关闭,谢谢使用!”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李鹏飞微微有些失望。从他的个人喜好来讲,他最希望能够召唤到的是海瑞,因为海青天的大名实在是太响亮了。作为历史上有数的清官兼忠臣,召唤过来首先就让他感到心安了,不担心对方起什么不好的心思。 不过,召唤到的是寇准,对于如今他所面临的情况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寇准作为北宋有名的宰相,而且是北宋初年的宰相,能力肯定没说的,这从他高达93的政治数值就可以看出来。 而且,寇准的其它四维也非常不错,将近八十的统帅,高达89的智谋,既可以作为一名统兵大将,也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谋士,可谓是一专多能,非常符合李鹏飞现在手下缺兵少将的情况。 再说了,寇准还是一个铁血宰相,在对辽国的战争中,他一项是坚定的主战派,甚至还作为主帅参加了历史上有名的檀渊之战,并且取得了胜利。这无疑非常符合李鹏飞的个人价值取向。 不过,唯一让李鹏飞有些吐槽的是,宋朝的确无愧于中国历史上武力最羸弱的朝代,作为开国初期的名臣,还率领大军打了一场大胜仗,可其统帅却只有78! 因为如今事务繁多,李鹏飞也懒得另找其它机会让寇准出现了,他随手挥退了周围的亲卫,然后就直接让寇准出现在了大堂中。只见其约莫七尺八寸左右的身高,体型中等偏瘦,相貌清癯,五官端正,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身穿一身青色长衫,颇有几分丰姿。 “臣左冯翊寇准拜见主公!”寇准一出现,就朝李鹏飞躬身一礼。 李鹏飞微微点头,说道:“平仲不必多礼,可知本官招你来所为何事?” 寇准说道:“主公新任幽州刺史,诸事繁多,臣当为主公分忧。” 李鹏飞哈哈大笑道:“平仲果然知我心。好,我任命你为治中从事,全面负责幽州西部五郡的民政恢复工作。” 如今李鹏飞虽然只是掌控了渔阳郡和广阳郡,但是他已经把上谷郡、代郡和涿郡都划入了他的势力范围之内。这五个郡遭受黄巾军的兵灾,可谓是如蝗虫过境,不但各郡县的行政机构被彻底破坏,民生事务也是一团糟。 因为黄巾军攻入幽州西部五郡的时候正是春天,所以这几个郡的春播基本上都被耽误了。青壮被挟裹一空,留下一些老弱妇孺能够做什么? 如今虽然已经进入初夏,但只要操作及时,播种秋粮还是来得及的。尽管这个时代的秋粮产量极低,而且种类也很少,但总比完全错过要好。 不过,这需要有政府机构的统一部署引导,否则恐怕就没什么效果了。 寇准作为一个政治数值高达93,并且统帅能力也不错,完成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成问题。 因此,把这项事务交给寇准之后,李鹏飞就没有去管了,只是让其它各部门全力配合就是。而他自己则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到来的南下作战了。 如今的幽州,大股的黄巾军只剩下严正,等公孙瓒和赵云歼灭严正之后,西部的上谷郡和代郡就没了多少抵抗力量,只要派出少量的兵力就可以轻松光复。 不过,光复这两个郡倒是简单,可是要让这两个郡完全恢复正常却没那么容易了。毕竟这两个郡也同样被黄巾军洗地了的,政府官员除了事先逃亡的,不是被高升抓了投靠了高升,就是直接被砍了头,没什么剩下的了。如今,单单是要建立起这两个郡的行政机构,都是一件让李鹏飞很头疼的事情,因为那手中没那么多政务人才。至于任命那些幸存下来的豪强士族子弟,李鹏飞又不太甘心。黄巾军好不容易将这两个郡的政府官员洗地了,他自然不愿意再去弄一批豪强士族子弟出来掌控这两个郡了。 作为带着后世记忆的人,李鹏飞非常清楚,导致大汉朝如今的乱局的,不是什么宦官乱政,也不是什么皇帝昏聩,同样不是什么党争,而是这些依附在大汉朝躯体上吸血的士族豪强! 思来想去,李鹏飞最终只能祭出撒手锏:军管! 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下,再没有比这个更符合李鹏飞意愿的办法了。 不过,这样处理也有一个隐患,那就是那些还幸存的豪强士族。 这些人能够在黄巾军的大军进攻下坚持下来,那都不是好惹的,要么是最有实力的豪强士族,或者就是家族基地处于那些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 而不管是哪种情况,随着幽州黄巾军的被剿灭,这些人肯定都会跳出来。在他们看来,州郡落入他们的掌控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是发现这些地方竟然被李鹏飞军管了,没他们什么事儿,他们能乐意吗? 或许他们一时间慑于李鹏飞的武力,不敢明着跟他斗,可是肯定会使出各种阴招,讨回属于他们的权利。 尽管知道这些人不会安静,但李鹏飞也不打算妥协或退让,他本人也不会就此裹足不前。 南下攻打冀州黄巾军,势在必行! 第0067章 严正的逆袭 望着前面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的森林,公孙瓒不由地停下战马,发出一声由衷地赞叹。 “真是好地方!这就是葬月森林吗?”公孙瓒指着前方,大声问道。 跟在后面的关靖立即说道:“是的。如果绕过这片森林,需要多走三十里才能到昌平。但是如果穿林而过,只要再走六里就可以看到昌平了。” “大家都走葬月森林,除了生意人。做生意的怕自己的货物被马贼劫持,宁愿绕道而行。”邹丹随后跟上来,补充道。 公孙瓒点点头,说道:“葬月,这个名字很好听。森林里的路宽吗?” “十几匹马并排走都不觉的挤。”关靖说道。 “那我们就走森林吧。”公孙瓒做了决定。 三千骑兵陆续进入森林。 森林里的路虽然坑洼不平,但非常宽,大概经过不少人的修整,路面上连一棵树桩都看不到。 大路两旁的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枝树叶照射下来,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留下了数不清的斑驳残影。 林子里到处都是灌木,各种各样的植物和花草随处可见。鸟儿和小动物们受到惊吓,四处乱窜。由于常年光照不足的原因,林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潮湿和腐气。 森林里的路大约有五里长,大家走走看看,不知不觉就到了尽头。 出了葬月森林,公孙瓒顿觉眼前一亮。 森林内外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是安静幽雅的月夜,一个是阳关灿烂的白昼。置身于这两个世界的边缘,公孙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公孙瓒感到了玉花骢的不安。他警觉的四处张望,随即飞身下马,全身卧倒地上,侧耳细听。 突然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全身力气狂吼起来:“偷袭,敌人偷袭……” ……………… 朱亮看着乱哄哄的队伍,一窝蜂地冲了出去,嘴里还狂呼小叫着,全无章法,更看不到什么阵列队形。 他瞪着身边的严正,愤怒地吼起来:“你的人都是一群白痴。敌人的大部队还在葬月森林里,你们不听命令擅自发动攻击,想干什么?” 朱亮原本亮明自己的身份,是想投靠李翊的。在他看来,自己是朝廷察举的孝廉,又颇有才学,李翊不过是一个商人起兵,麾下肯定缺乏人才。却没想到李翊根本不给他面子,这让朱亮感到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因此,在被李翊赶出蓟县城后,他就马上北上赶到昌平。朱亮很清楚,李翊肯定会派大军来剿灭严正的,这就是他朱亮的机会,决定为严正出谋划策,击败李翊派来的大军。他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李翊,他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 也正是因为心怀期望,如今看见严正部下的表现,朱亮才特别生气。 严正黑着一张脸,拽都不拽他,冷冷地说道:“你如果再说我的人是白痴,我就带人走路,让你这个白痴去死。” 朱亮狂暴地叫起来,唰的一声抽出了战刀。 严正的侍卫们见朱亮亮出了武器,自然不干了,纷纷喝叫起来,各执武器,做势就要搏斗。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严正三十多岁,在加入太平道之前,其本身是一个马匪,心狠手辣,桀骜不顺。他止住手下的冲动,指着朱亮的鼻子,轻蔑地说道:“要不是看在高将军的份上,我今天剥了你的皮。” 随即他不再搭理脸色发紫的朱亮,拨马追赶自己的队伍去了。 看着离去的严正,朱亮气怒攻心,愤怒的叫道:“竖子不足与谋!” 朱亮低头沉思,喃喃道:“这个严正真是没有脑子,真把战胜了高升的李翊军当成之前那些被他们消灭的汉军了?唉……敌人刚刚出林,大部队还在葬月森林里。严正的人耐不住性子提前发动攻击,不但暴露了队伍,还坏了我的大事。我真是糊涂,怎么可以和这班白痴合作。算了,看来不能指望严正了,他的败亡就在眼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还是先走一步。” …… 公孙瓒带着麾下几员大将以及三千白马义从骑兵,展开雁行冲锋队列,风驰电掣一般迎向呼啸而来的敌人。 将近七万名黄巾军气势汹汹的冲过来,铺天盖地,轰隆隆的巨大声音响彻了森林的边缘。 公孙瓒大吼一声:“撤退,全军左转,左转向南……” “后队改前队,立即脱离战场,脱离战场……” 牛角号声猛然响起,低沉而凄厉的声音顿时超越了战马奔腾的轰鸣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公孙瓒这三千骑兵都是土生土长的边地人,自小长在马背上。而近几十年来大汉日渐衰落,北边的胡人几乎每年秋冬季节都会入寇。为了生存,这些边地长大的汉民从小到大都在不停地接受着骑兵训练和战火的熏陶,他们稳定的心理素质,娴熟的控马技术和胡人也没什么差别,而绝对的服从更是让自由散漫的胡人望尘莫及。 公孙瓒看着自己的骑兵战士们处惊不变,有条不紊,他们依照牛角号声的指挥,在战场上任意驰骋,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他心里非常的高兴。 李翊老弟的那五千骑兵,跟自己这三千白马义从比起来,就相形见绌了。 在归入李翊的指挥下之后,公孙瓒也立下了不少功劳,而且李翊也非常照顾他,危险的任务都不派他去执行。公孙瓒知道李翊是为他考虑,但是这却让公孙瓒心里面有些不爽。他公孙瓒是从一个小兵做起,一步步杀到如今的位置的,他需要的是浴血搏杀,而不是安安稳稳的立下功勋。 ……………… 汉军的突然转向,不战而走,大大刺激了偷袭他们的敌人。 这些黄巾军面对汉军可是一向有心理优势的,因为自从冀州起兵以来,他们一路北上幽州,经历大战小战无数,可谓是望风披靡。 眼前的这支汉军,虽然说打败了高升将军的大军,可是面对咱们这支大军,不也是望风披靡吗? 那些乱七八糟的黄巾军士兵们以为自己人多,吓跑了汉军,一个个兴奋的叫嚣着,疯狂地追了下去。 然而,公孙瓒的骑兵毕竟是四条腿,跑起来岂是黄巾军士兵的两条腿可以比的?很快的,三千白马义从就要跟严正的大军拉开到了一里地的距离了。 严正心中非常不甘,拼命催促着部下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路边的一棵大树突然轰然倒下,几个追击的黄巾军士兵措手不及被砸个正着,当场死于非命。 高速奔驰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可是,在森林的北面入口处,士兵们还在往里蜂拥而来。将近七万大军,哪怕是排成二十个人一排的队列,队伍也拉成了长达数里的长蛇。 严正一手拉住扬蹄耸身而起的怒马,一手握着马鞭指着大树大吼:“搬开它,搬开。” 最前排的十几个黄巾军士兵连忙跑了过去,合力抬起巨木将它移到路边。 葬月森林的大路上人喊马嘶,叫骂声冲天而起。后面的战士受到前面士兵的阻碍,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担心自己杀不到人,取不到人头,焦急地破口大骂。 严正回头望着路上的士兵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愤怒地骂了几句。 在巨木被士兵们移动到大路中间时,严正已经按捺不住火烧一般的心情,怒咤一声,率先打马飞奔而出。 第0068章 形势陡转 PS:形势很急啊,求书友们的收藏支持! ……………………………………………………………………………………………… 汉军骑兵的逃亡速度太快了,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以夷非所思的速度狂奔着。 严正一马当先,七万黄巾军大军紧随其后,大家神情激奋,一路上急速飞奔,喊杀声不绝于耳。 黄巾军实在是太多了,整整七万大军,先头部队已经即将抵达葬月森林的南出口,而大队人马的尾部还在森林北入口外面狂奔追赶。 公孙瓒的部队在离开森林后,竟然全部停了下来,调转马头面对森林。 严正听到禀告,冷冷一笑,大声说道:“告诉后队,全速前进,我倒要看看汉军是不是真的敢停下来跟我大战一场。” 在从朱亮那里得知,高升的大军竟然也败在了李翊的手中,这让严正非常意外。 自从跟随天公将军张角在冀州起事以来,他率领大军跟汉军战了不知道多少场,可没有哪位汉军大将能够挡住他麾下大军的锋芒。他跟着张宝等人一路北上,攻城破池,可谓是望风披靡。 仔细询问过后,严正才知道,高升战败,竟然是因为蓟县城的城墙莫名其妙的发生了爆炸,导致高升阵亡,然后才有了蓟县城黄巾军的崩溃。 通过朱亮的话,严正判断,一定是李翊施展了妖法,这才导致蓟县城城墙被攻破。这个妖法,虽然跟天公将军的仙法召唤黄巾力士作战有所不同,但是道理应该是差不多的。 据他所知,哪怕是天公将军施展仙法召唤黄巾力士,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的。这个李翊作妖法也应该如此。 这么想来,也解释了朱亮所说的,李翊大军在抵达蓟县城的前几天,并没有对蓟县城发起猛攻的古怪表现,那肯定是李翊在为施展妖法做准备。 由此推之,之前的程远志、张群、张宝以及高升等人之所以被李翊击败了,应该都是中了李翊的妖法,非战之罪。黄巾军的战力,其实并不比李翊麾下的汉军差。 如今,他的大军伏击李翊的军队,他是主攻一方,敌人处于不利一方,这就是比的双方的真正战斗力了。而他手中有七万大军,敌人不过是三千骑兵罢了,双方的兵力差距在二十倍以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翊根本不可能作妖法助战,他又有何惧之? 所以,严正才不管朱亮的劝说,主动向李翊的大军发起了进攻。 ……………… 黄巾军大军离公孙瓒军越来越近了,严正仿佛看到这些汉军骑兵在他的大军的冲杀下惨嚎,在战刀下亡命,他的双眼内充满了残忍。 严正好像已经闻到了熏人欲呕的血腥,手上已经沾满汉军的鲜血。如今的幽州,已经没有其它什么对手了。只要击败面前的敌人,他就是幽州的主宰者! 就在这时,一棵大树在巨响声中轰然倒塌,严正的视线立即被它挡住了。 这次更多的士兵不待严正叫喊,一个个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手忙脚乱地移动大树。 这棵大树离地尚有半人高,士兵们不好出力,虽然抬树的人越来越多,但大树移动的速度却非常慢。 严正狂怒不已,他拔出战刀,左挥右劈,大喊大叫,嘴里骂骂咧咧的让手下加快速度。 追击队伍的前面部分再次停滞下来,而后面继续进入森林。 至此,黄巾军大军全部进入了葬月森林。 “杀……”严正看到大树移开,举刀再次狂吼,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黄巾军的追击队伍再次启动,密集的脚步声逐渐汇合成奔雷一般的轰鸣,响彻了葬月森林,似乎要把这片巨大的森林拦腰劈开一般。 严正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燃烧起来了,他仿佛看见前面汉军骑兵恐惧的脸就在他的眼前摇晃,马上就要展开杀戮的刺激令严正热血沸腾,他疯狂地吼叫起来。 ……………… “杀……”森林外面,公孙瓒一拍胯下玉花骢,高举手中马槊,纵声高呼。 十几把冲锋的牛角号声同时吹响,激昂嘹亮的号角声冲天而起。 森林深处几乎同时响起冲锋号角,声音由森林边缘一直延续到森林中间,似乎有几百把号角在同时吹响,低沉的声音差不多掩盖了森林里六七万黄巾军士卒奔跑的轰鸣声。 严正遽然一惊,他从飞奔的战马上突然直起身躯,抬头四望。 满目都是枝叶茂密的参天大树,郁郁葱葱的灌木,闻到的都是潮乎乎的空气。 身后士兵惊诧的叫声传进了他的耳中,他闻声向前望去,前方那几千汉军骑兵,竟然返身向他的大军冲来。 恐惧的念头从严正的脑中一闪而过。三千汉军骑兵,怎么追到现在还没有杀死一个?这些人为什么不但不逃走,反而返身杀回来?而且是在牛角号响起来之后?突然有几百把牛角号在森林里响起,难道汉军的大军早就埋伏在这里?前面一直逃窜的汉军骑兵难道是诱饵,他们的目的是想把我们全部引进森林? 突然,严正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看到汉军逃窜,以为是汉军畏惧他的强大兵势,以为他只要一冲就可以结束这些人的性命。他完全忽视了一个问题,能够先后战胜程远志、张群、张宝和高升的敌人,真的不敢跟自己正面一战吗? 严正意识到自己可能陷进了敌人的埋伏,他想命令部队停下来。 事实上已经根本不可能。部队纵形一字排开,长大四里多路,命令传达要一定的时间,即使前面停下来了,但后面的部队不知道,依旧狂奔而来,拥挤在一块,不但掉不了头,还会成为敌人攻击的靶子。 只有冲,一直往前冲,依靠速度冲出敌人的伏击。 他张口准备叫喊。 然而已经晚了,那三千骑着白马的汉军,已经来到他面前不足八十步处,那些骑着白马的汉军骑兵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强弓。 “放……”公孙瓒大吼一声,长箭呼啸而出。跟在他后面的白马义从骑士对准飞奔而来的敌人同时射出了手中的长箭,形成一片箭雨,笼罩向森林中道路上的黄巾军大军。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大路两旁的密林里飞出了无数的长箭。 刺耳的啸叫声被巨大的牛角号声和战马的奔腾声所淹没,它们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林中大道上。 奔袭的黄巾军被眼前的长箭惊呆了。 他们茫然地望着,手足无措,脑中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 “噗嗤……噗嗤……”长箭及体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密集的惨叫和恐惧的吼声。黄巾军士卒抱头乱窜,互相冲撞,他们痛苦的嘶叫着,漫无目的地奔跑着。 黄巾军士兵都沉浸在战胜敌人的兴奋心情里,完全没有料想到死亡离自己这样近,来的这么突然。 他们以自己特有的狡猾和凶残,全然不顾生死,疯狂地往两旁的树林里跑。但是长箭太过密集,死得更快。往前,往后跑,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自己人,一点缝隙都没有。 长箭疯狂的呼啸着,任意吞噬着无辜的生命,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黄巾军士卒纷纷中箭,死伤惨重,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和时间。 严正奋力一刀,磕飞敌人的长箭,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冲,冲出去……” 号角兵举号狂吹,还没有吹上几声,已经身中三箭,仰面跌倒马下。 严正带着极度恐惧的士兵开始再次加速前冲。 公孙瓒冷笑一声,回头喊道:“建起路障。” 大路两旁同时有七八棵大树先后倒下,发出轰然巨响,立刻把大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第0069章 全歼严正(各种求) 严正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叫。 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边,一个白袍银甲的汉将瞄准了他的咽喉。 下一刻,长箭厉啸而出,快如闪电般穿越三十步的空间,刹时射穿了严正的脖子。 严正在马上抖动了一下,接着双手张开,战刀脱手,身躯滚落地面。 随后奔驰而来的战马从他的躯体上飞一般地践踏而过。 严正麾下的渠帅田桥看到长箭如飞而来,几乎本能的从马上飞身跃下,一猫腰躲到了战马的侧腹,紧张的四处寻找逃生的机会。 做为很早就跟随严正的马匪,后来又加入了太平道,田桥多次被官府衙役围剿,成功逃生的经验非常多。 但这次他也畏惧了。看到头上呼啸往来的密集箭雨,听到周围痛苦的惨叫呻*吟,尤其是看到自己的首领严正被一箭穿喉而死,他不由的感到毛骨悚然,手脚冰凉。死亡的影子笼罩在他的心里,让他感到窒息和绝望。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密集的箭阵突然停了下来。 受伤的人大声惨叫着,有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不堪。活着的人躲在树木的后面,或者死尸的下面,动都不敢动。空气中迷茫着浓烈的血腥味,除了伤者的叫喊,战马的嘶鸣,战场上一片死寂,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甚至连林中小虫的叫声都没有,显得非常的诡秘。 死一般的寂静。 惨烈的死亡气息笼罩在血腥狼藉的战场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 大路两旁的树林里没有任何动静,那些埋伏在林子里的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寂静无声。 一个趴在地上的黄巾军士兵鬼头鬼脑地抬起头,四处看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挪动身躯,准备移到一个更好的地方。 “咻……” 一支长箭突然从树林里射出,发出异常可怕的凄厉啸叫,准确无误的将那个士兵钉在了地上。 “火……”不知道那个士兵突然发现横在大路上的大树被敌人点燃了,而且大树已经开始燃烧起来。 随即整个大路两旁的灌木丛都开始陆续被点燃。 由于是夏天,林中潮气重,树木水份多,一时难以烧成大火,但呛人的浓烟已经冲天而起,慢慢地弥漫到整个战场上。 “起火啦……” 黄巾军士兵恐惧而无助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惨叫声顿时充斥了整个战场,甚至有胆小的士兵已经抵受不住死亡的恐惧,失声痛哭起来。 忍受不了的黄巾军士兵纷纷站起来想逃跑,但随即就被更多的长箭射死在路上。 葬月森林里一时间成了恐怖的屠宰场,数万黄巾军士兵的性命随时都要失去。 “投降,我们投降……”田桥眼看被敌人死死包围,前后左右都没有出路,而敌人又有放火烧林的打算,心里大惧,赶忙叫喊起来。 “快叫啊,再不叫就要烧死了,叫啊……”他不停地吆喝着,催促附近的手下放声大叫。 先是一小伙人喊,慢慢的变成所有活着的人都在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希望求得一条性命。 喊声终于有了反应,大路两旁燃烧的灌木立即被扑灭了。 幸存下来的人看到希望,喊得更加有劲了。 “所有人放下武器,依次走出树林。谁敢反抗,全体格杀。” 林子里突然传出呼叫声,好像是好几千人在齐声高吼发出的,声音巨大,立即就把黄巾军士兵凌乱的叫喊声压了下去。 几个胆大的黄巾军士兵立即丢掉武器,解下背在身上的箭壶,高举双手,提心吊胆的慢慢走到路边。 看到躲在林中的敌人信守诺言,果然没有发动攻击,黄巾军士兵们立即争先恐后地站起来,丢掉武器,一溜小跑往树林外逃出。 他们知道林子的外面,刚才故意逃跑的汉军现在一定堵在大路入口,出去一个,捆绑一个。 两个时辰之后,六万一千多名俘虏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每一百个俘虏,由特长的绳子串在一起,想逃都没有办法。还有四千多名伤者被抬出了森林。他们躺在地上,不停的大声呻*吟着。草地上,缴获的武器堆成了几座小山,虽然这些武器很简陋,但数量还是很吓人的。 公孙瓒骑着玉花骢来到赵云身边。 看着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公孙瓒的心情有些复杂。 事实上,对于李鹏飞及其身边的几个主要将领,公孙瓒的心中都有那么几分妒忌,无他,都太年轻了,也太厉害了。就拿这次幽州战事来说吧,谁能想到,主导这大汉朝反攻黄巾贼战事的,竟然是这么几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呢? 这次率军前来剿灭严正部黄巾贼,如果按照他的计划,那就是率军冲阵。这可能能够带来胜利,结果可能带来胜利,但肯定损失不小。可是,身旁的这个少年,只是简单的用了一个计,七万黄巾贼就灰飞烟灭了,而己方付出的代价,却不过是不足一百人的受伤,至于战死的更是一个也无。 不付出一个人阵亡,仅仅是不足一百人受伤的代价,就全歼七万黄巾贼,这在公孙瓒想来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现在却发生了,而且他还亲自参与了其中。 在事后看来,赵云用的计并没有高明,就是一个简单的伏兵计而已,他熟读兵书,对于伏兵计再了解不过。甚至,在跟鲜卑和乌桓人作战的时候,他也曾经不止一次的使用过伏兵计,可却从来没想到,骑兵的伏兵计竟然也可以跟步卒一样使用。 事实上,这是公孙瓒的思维已经被固化了,而赵云却不是如此。 在一般人看来,赵云年纪小,读的兵书也不多,更没有参与过很多战争,这些看上去全都是劣势。 可事实上这些也是优势,没什么多的见识,就意味着思维没有固化,再加上跟着李鹏飞混了这么久,学到的理念是从后世来的,使得赵云在许多时候思考事情的角度,就跟这个时代的军人不同。 像是公孙瓒这样的老式军人,特别是崇尚骑兵的军人,下意识的就有些看不起步卒,更不会想到让骑兵下马变成步卒来作战。 所以,在斥候提到昌平南面有这么一处葬月森林的时候,公孙瓒的第一想法就是绕路。因为在他看来,森林是不适合骑兵作战的,反倒容易被敌人埋伏。 而在赵云提出,让骑兵下马变成步卒,前往葬月森林埋伏这个想法的时候,他也是极力反对。因为在他看来,骑兵变成步卒之后,那还剩下多少战力?这不是一己之短击彼之长吗? 虽然后来也勉强同意了赵云的计策,那也不过是公孙瓒看在赵云是此次行动的主将的面子上。而且,赵云让他做的,也是没什么危险性的诱敌任务。 可是,当战斗结束的时候,公孙瓒才发现,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有些异想天开的计策,效果竟然超乎预料的好。他们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全歼了七万黄巾军。 公孙瓒有些迷茫了,难道自己以前的想法错了? “伯圭兄,战场打扫完毕了吗?”赵云看见公孙瓒策马过来,随口问道,他并不知道公孙瓒心里面在这刹那间已经转过了太多的念头。 “嗯,已经完毕了。我军共斩杀四千余人,俘获六万五千余人,其中轻重伤四千余人,完好无伤的俘虏六万一千余人,仅有不足千人趁乱逃离了。”公孙瓒回答道。 赵云点点头,对于这次行动的结果表示满意。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独力领军了,但却是他第一次带领上万骑兵出战。原本他还是有些担心的,害怕自己搞砸了。现在终于是放下心来,总算是没有辜负大哥的期望。 第0070章 大礼包 PS:大礼包来了,3000多字的章节啊,大家也给雪恋送一个大礼包吧,嘿嘿嘿…… 另:书中的一些观点纯属雪恋个人观点,各位不喜请绕行,勿喷,谢谢合作。 …………………………………………………………………………………………………… 天子刘宏最近心情很好,无它,因为最近收到的好消息实在是太多了,各地跟黄巾贼的战斗可谓是捷报频传,似乎自从进入六月以后,朝廷大军时来运转了一般。 在豫州,月初的时候,皇甫嵩、朱儁和曹操三人继取得长社大捷之后,继续进击汝南、陈国的黄巾贼,追击贼酋波才到阳翟,斩之。最后在西华大败黄巾贼另一首脑彭脱,余军想逃到宛城,但孙坚登城先入,众人蚁附般推进,大破贼,成功讨平豫州一带的黄巾贼,平定了三郡之地。 在荆州,秦颉与荆州刺史徐璆联合出击,击败黄巾贼,斩杀贼酋张曼成。随后,黄巾贼退守宛城,拥赵弘为渠帅。秦颉、徐璆与赶来男友的朱儁联合军共一万八千人包围宛城。 在北方的冀州,北中郎将卢植连战连胜,黄巾贼大酋首张角率军退守广宗县,据城死守。卢植率军包围广宗县城,并挖掘壕沟,制造攻城器械,准备攻城,也是取胜在望。 当然,最大的好消息还是来自幽州。那个叫李翊的年轻人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继在渔阳击破黄巾贼程远志部十万大军以及张群部五万大军之后,又击破了黄巾贼二号人物张宝麾下数万大军,阵斩张宝。 这绝对是自从黄巾贼暴乱以来,朝廷大军取得的最大胜利。张宝啊,那可是黄巾贼众酋首中,仅次于张角的存在。他已经伏诛了,另外两大贼酋张角和张梁伏诛的日子,还会远吗? 更加让天子刘宏感到心情舒畅的,还是李翊那小子的做法。他命人千里迢迢的将贼酋张宝的首级送来了洛阳。想到前几日将贼酋张宝的首级在洛阳是中时的盛况,刘宏依然有些心情激荡。 有这么多的喜事,天子的心情如何不好呢? 心情大好的天子,对给他带来好心情的李翊自然更加有好感了。他大笔一挥,下令迁李翊为骁骑将军,领幽州牧。 当然,在封赏的同时,天子刘宏也在诏书中下令让李翊尽快整军南下冀州,与北中郎将卢植一起,两面夹攻冀州黄巾贼。 在给李翊下旨的时候,天子刘宏也给北中郎将卢植下达了诏书,对其在近期取得的胜利表示嘉奖。 天子却不知道,他这次给卢植下诏却是引发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到魏郡向卢植传达天子旨意的是小黄门左丰,这个左丰是一个极其贪财,却又心眼极小的小人。 到了魏郡,传达了天子的旨意后,左丰公然向卢植索取贿赂。这是绝大部分宦官去下面传达天子旨意,或者是巡查的时候,近乎惯例的行为。 但卢植却一点儿不给左丰面子,语气不善的说到:“军粮尚缺,安有余钱奉承天使?” 左丰没有达到目的,因此怀恨在心,回到朝廷后对天子说:“广宗贼易破耳。卢中郎固垒息军,以待天诛。” 天子刘宏还是非常信任左丰的,听了这话,再加上想到其它战场都是捷报频传,取得了大胜,唯独朝廷派出了主力北军五校的冀州战场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因此就相信了左丰的话,派遣中郎将董卓代替卢植将兵,并且派人把卢植逮捕,押回京师问罪。 而到幽州传达天子旨意的,依然是李鹏飞的老熟人,中常侍吕强。 吕强看见李鹏飞已经率领大军攻克蓟县城支行,非常高兴。在传达了天子的旨意之后,也表达了自己也希望李鹏飞尽早南下冀州的愿望。 对此,李鹏飞自然没有意见,事实上他早已经在做南下的准备了。他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表示大军在几天之内就会南下。吕强高兴的离去,回京师复旨去了。 吕强刚刚离开蓟县城,亲卫就来报告,说是赵云和公孙瓒就率领八千骑兵,押送着六万多黄巾军俘虏回来了。 得到亲卫的禀报,李鹏飞的心情别提多高兴了。刚刚被升了官,马上又听到赵云全胜而归,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 之前的州刺史跟中郎将,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但是跟州牧和将军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大汉朝如今十三个州,除了司隶之外,没有哪个州设有州牧。 事实上,自从建武十八年(公元42年)之后,大汉朝改州牧为州刺史之后,一百四十多年来,大汉朝就再没有设立过州牧了。李鹏飞就是这一百四十多年来的第一个州牧。 骁骑将军虽然只是将军中地位最低的杂号将军,但毕竟是将军,比中郎将要高了一级。按照汉制,军队方面的官职一共分为五级。第一级:大将军、骠骑将军,俸禄都是万石,第二级:车骑将军、卫将军、前将军、右将军、左将军、后将军,俸禄都是中两千石。第三级:杂号将军(安汉、翊军、军师、虎威、牙门),这种封号没有排名。封号反映了他的功绩或者评价。俸禄都是两千石。再往下就是第四级,包括中郎将、校尉、都尉等,俸禄都是比两千石。 近些年来,朝廷已经很少封将军了。想想吧,如今朝廷只派的各路讨伐黄巾军的领军将领,包括皇甫嵩、朱儁和卢植在内,可都是中郎将呢。 而且,骁骑将军这个将军称号的意义也不一般,它的上一任主人,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飞将军李广! 因此,天子对李鹏飞的封赏,已经是有些破格了。也就是李鹏飞的功绩实在是太出色,让百官想要反对都没办法。 “咱老百姓,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吼)。咱老百姓,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嘿)……”李鹏飞乐的唱起歌来了。 这人运气来了,那真是挡都挡不住啊。这不,李鹏飞正哼唱着小调儿呢,马上又接到一个好消息。只听召唤系统那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系统特别提示,因主公晋级州牧,满足系统升级条件,系统升级为Lv2,获得以下权限:第一,2A级和S级武将的召唤解锁;第二,召唤名额增加到4人;第三,初级科技兑换权限开启;第四,获得升级大礼包一个。” 李鹏飞最初还非常高兴,但是在听到获得的三个权限之后,却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连忙问道:“喂喂,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做2A级和S级武将的召唤解锁啊?还有,召唤名额增加到4个和初级科技兑换权限开启又是怎么回事?那个升级大礼包又是啥玩意儿?” 原本,李鹏飞还以为系统不会鸟他呢,却没想到这次系统在听了他的问题后,竟然回应了:“提供给主公一份召唤系统使用说明书,请主公自行查看。” 李鹏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尼玛这也太坑了吧,有系统使用说明书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郁闷,李鹏飞开始查看起系统提供的使用说明书。 原来,之前他的召唤系统只是处于最原始的状态Lv1,开启的权限非常有限。就拿召唤武将来说,名额仅仅有两个,而且也只能召唤A级及其以下的武将。也就是说,要是他这系统没有升级的话,在召唤了寇准之后,就再不能召唤了。 李鹏飞郁闷的想要骂人,尼玛这系统真坑,当时竟然不告诉他。要不是这次突然升级,恐怕要等到他下次凑足一百多万功绩点,打算再次召唤之后才能发现。真要是那样,李鹏飞恐怕真的要骂人了。 想想不是吗,这就像是新婚之夜,新郎官已经剑及履及了,却被新娘子告知她大姨妈来了一样。 至于为什么会召唤出岳飞这个3S级牛人,使用说明书里面已经做了解释,那是系统给予的额外奖励,没有召唤等级限制。 按照系统使用说明书的说法,想要召唤3A级或者2S级武将,必须要等到系统再次升级才行。 至于召唤名额,那就是限制了李鹏飞,在他将召唤系统再次升级之前,只能再召唤两个人了。 而初级科技兑换权限,就是从今以后,只要他有足够的功绩点,就可以找系统兑换科技了。而在这之前,他获得科技的唯一途径,就是每年年初系统给的一次抽奖。 不过,系统给的那次抽奖机会跟召唤岳飞一样,没有等级限制,不但可能抽到初级科技,还可能抽到中级科技。甚至,在人品爆发的情况下,还可能抽到高级科技。只是那种几率太小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后就是那个所谓的系统升级大礼包了,这是系统奖励的特殊道具。这个大礼包不能单独使用,只能是在李鹏飞启动系统召唤功能或者是向系统兑换科技的时候一起使用。 而在使用这个大礼包之后,可能触发一些特殊的隐藏条件,得到一些意外的收获。 因此,李鹏飞觉得这个大礼包有些鸡肋。反正现在是肯定不能用了,他也就将其丢在了一边。 第0071章 再遇刘备(求票求收求一切 在看了系统给的使用说明之后,李鹏飞之前的许多疑惑都解开了。 譬如,根据他之前的了解,通过武将系统可以查看武将的忠诚度,可是系统开启了这么久了,李鹏飞对于怎么查看武将忠诚度却是毫无头绪。如今有了这个系统使用说明,他终于知道了,原来不是他没找到查看武将忠诚的方法,压根是这个功能还没有开启。他想要查看自己下属武将的忠诚度,必须等到系统升级到Lv3才行。至于要查看敌对阵营武将的忠诚度,更是要等到系统升级到Lv4。 不过,在有了系统使用说明后,李鹏飞对于武将的忠诚度已经有所了解。跟历代三国志系列游戏大同小异,尤其是跟三国志11有很大的相似性,武将的忠诚度数值是从0到255,据李鹏飞猜测,这应该是按照二进制编码来的,八位字节刚好是这个范围。至于武将忠诚度确定,里面的规则很复杂,李鹏飞看了一遍系统使用说明,结果也是没完全弄清楚。但有一点是非常确定的,那就是通过系统召唤过来的武将,忠诚度都是最高值255。 至于其他的,还有诸如武将之间的爱憎关系啊,特殊技能啊,成长潜力啊之内的,非常之多,李鹏飞也只是晃眼看了那么一下,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仔细查看。马上要南下冀州,跟张角的黄巾军主力交战了,需要准备的事情也是千头万绪。 再就是,幽州的黄巾军主力虽然已经被剿灭的差不多了,但依然有一些流寇没有清剿干净。这对于随后的恢复生产可是一个隐患。尤其是西部的上谷郡和代郡,以及南面的涿郡,这种情况尤其明显。 上谷郡和代郡的黄巾余孽,李鹏飞打算派岳飞去清剿。反正这次南下冀州,李鹏飞没打算把步卒带上。正好留下来清剿残余的黄巾军,以及安靖地方。如今在幽州,他可是打算实行军管的,没有足够的兵力弹压,军管就无从谈起了。 按照李鹏飞的计划,他亲自率领骑兵主力南下之后,幽州的事务就打算交给岳飞和寇准了。寇准负责民生政务,而岳飞则是负责军事行动。有这一文一武两大牛人,别说是区区四五个郡了,就算是整个大汉朝,他们也有足够的能力处理。 如今已经是六月,要是历史继续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的话,大汉朝对黄巾军的反攻已经全面展开了。 在其他战场,李鹏飞鞭长莫及,就算是轻骑南下,他也赶不上。倒是在冀州,先是主将卢植被宦官污蔑免职,然后就是董大胖子接手战事,结果大败亏输,差点连小命都丢掉了。 而按照李鹏飞的计划,他刚好赶上董大胖子大败之际南下,正好接过冀州战场的统军权利。 ……………… 大汉光和七年(公元184年)六月初八,骁骑将军、幽州牧李翊亲自率领五千骑兵,会同骑都尉公孙瓒率领的三千白马义从,从蓟县南下,经良乡攻入涿郡。 良乡的黄巾军,在知晓渔阳的黄巾军地公将军张宝及其麾下几大将领全部战没的消息后,已经溃散了不少。当李鹏飞率领大军抵达良乡城下的时候,城内的黄巾军并没有做什么有力的抵抗,很快就开城投降。 良乡既下,李鹏飞挥军直逼涿郡治所涿县。 不过,当大军来到涿县城下的时候,李鹏飞意外的发现城上飘扬的旗帜,竟然不是黄巾军的,而是大汉的旗帜。 压下心中的疑惑,李鹏飞命人叫开涿县的城门。 城中守军闻听是朝廷赐封的骁骑将军、幽州牧李翊率领大军前来,很快就开了门。而李鹏飞也见到了城中的守将,让他非常意外的是,这个涿县守将竟然是一个熟人。 嗯,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熟人,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年轻在涿县时遇到的那个卖草鞋的,被李鹏飞怀疑为某人的长耳青年。 那长耳青年见到李鹏飞,也是愣住了。事情还没过去多久,他自然没有忘记当时的情况。他心中不由得掀起了滔天巨浪,当初那个看上去很和蔼的青年,竟然是如今名震大汉的骁骑将军、幽州牧! 两人正面面相觑的时候,旁边却响起了一个豪爽的声音:“哈哈,原来是玄德贤弟啊!” 听到公孙瓒的话,李鹏飞心道果然。 长耳青年闻言也放下心中的惊疑不定,朝公孙瓒一揖,说道:“刘备见过伯圭兄。” 公孙瓒笑道:“咱们兄弟,玄德不必多礼。哈哈,我跟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兄弟李翊李鹏飞,也是朝廷赐封的骁骑将军、幽州牧,统领幽冀两州的剿贼事宜,如今为兄在鹏飞贤弟的帐下听令。” 刘备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不卑不亢的朝李鹏飞躬身一礼,说道:“涿县刘备见过李将军。不知将军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李鹏飞见对方丝毫没有提起当日事情的意思,自然也不会当面大脸,微微一笑道:“刘将军不必多礼,刘将军既然是伯圭兄的兄弟,那就是我李翊的兄弟。” 刘备闻言,脸色顿时变了,诚惶诚恐的说道:“李将军折煞刘备了,刘备不过一介白身,聚乡里以自保,岂敢僭越,以将军自称?” 李鹏飞笑的很开心,大声道:“刘将军何必自谦,将军乃汉室宗亲,如今又立下功勋,想必等到蛾贼平定,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刘备满头大汗,呐呐不语。 公孙瓒却是笑道:“鹏飞贤弟竟然也知道玄德是汉室宗亲?” 李鹏飞脸上依然是温和的微笑,点头道:“偶有闻之。” 事实上,李鹏飞心里面都差点笑翻了,公孙瓒他们怎么可能知道,他所说的这个偶有闻之,不过是前世记忆罢了。 公孙瓒哈哈大笑道:“玄德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头上有些不好。这不,你看鹏飞贤弟远在泉州都知道了。” 刘备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只是,好像是有人嫌场面还不够囧,只听一个如雷般的声音响起:“哈哈,我想起你是谁了。上次我带大哥他们到城里玩耍,跟鹏举那小子打架,结果砸了一个草鞋摊,并且连那摊主一起砸翻在地。那个摊主好像就是你吧?耳朵很长,手也很长,肯定不会错了……” 张飞非常得意,他的记性一向不太好,可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欺负人的人,上次跟岳飞打架,结果猝不及防之下殃及池鱼,让他心中颇有些愧疚,因此还记得这件事情。当然,更主要的是,对方的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耳朵那么长,手也特别长,除了刘备之外,张飞再也没见过任何一个人长这样的。更别说当时刘备还摆了一个草鞋摊。虽然是在大汉朝,但是大冬天的摆摊卖草鞋的,也没有几家了。 不用猜,说话如此有杀死力的,除了张飞还有谁呢? 刘备尴尬的一张白脸都要渗出血来了。这卖草鞋的事情,就是他心中的痛啊。要知道,他可是有天大野心的人,要是他这段历史被传出去,那将是他将来走向高位的污点啊。因此,他心里面已经把专门揭他短处的张飞给恨透了,眼里面闪现了一丝厉色。 李鹏飞前世当了十多年的特种兵,那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是不用提了,一下子就把刘备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心里面不由得放心不少。毕竟,记忆中的事情很多都发生了,李鹏飞担心在滚滚历史车轮下,有些既定的事情还会发生。 第0072章 强者风范(紧急求援) 心中大感放心的李鹏飞心情也好了不少,他佯作生气的瞪了张飞一眼,说道:“翼德不得胡言乱语!” 张飞一愣,可怜巴巴的看着李鹏飞,弱弱的说道:“大哥,某说的是事实啊,何来胡言乱语?” 李鹏飞心中高兴坏了,不过脸上却是丝毫看不出来,他一脸无奈的看着刘备,说道:“刘将军见谅,我这义弟实在太年轻,不晓事。如有得罪之处,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李将军太客气了,这位将军说的也是事实,备自幼家贫,与母亲织席贩履为生,没什么好遮掩的。”刘备故作镇定的说道,但其话语中那份失落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见刘备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忍住心中的愤怒,说出这样的话来,李鹏飞不由得暗自点头,果然不愧历史上有名的能忍之人。如此能忍,也无怪他能够以平民出身,最终却成为一国之君。 李鹏飞哈哈一笑,说道:“刘将军所言甚是,出身乃是父母带来,我们无从选择,没什么好遮掩的。而且,英雄多起于草莽之间,想我大汉朝,高祖皇帝出身农家,却最终代秦立汉,铸就不朽皇朝;汉初三杰,也没有哪一个出身豪门,却都立下不朽功勋,名垂青史。淮阴侯韩信,早年家贫,常从人寄食,终成大汉立国柱石;彭越不过巨野泽中一渔夫尔,聚百十渔夫举事,亦成人杰;英布亦不过是骊山一黥徒,何其拔兴之暴也!项氏之所阬杀人以千万数,而布常为首虐。功冠诸侯,用此得王。因此,刘将军不必妄自菲薄,如今朝廷不靖,正是我辈靖国安民,立下功勋的好时机。” 刘备一脸诧异的看着李鹏飞,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安慰自己,不由得心生感激,朝李鹏飞深深一揖,说道:“李将军之言,备铭感肺腑,当以此为铭,不敢懈怠!” 李鹏飞笑道:“刘将军客气了,某也不过因为深有所感,由衷而发罢了。” 刘备一头雾水,不知道李鹏飞为什么这么说。据他所知,这位李骁骑可是出身名门,身为昔日大汉士族首领的李元礼的孙子,怎么会对他这样的草根生活深有同感呢? 就在这时,刘备旁边的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小声提醒道:“玄德,此地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还是请诸位将军进城吧。” 刘备点点头,说道:“宪和所言甚是,备失礼了。李将军,伯圭兄,还有诸位将军,请随我进城。” 李鹏飞点点头,示意赵云率领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 刘备不解的问道:“李将军,涿县虽然只是一座小城,但一两万大军还是能够驻扎得下的,为何不进城安顿呢?” 李鹏飞笑道:“谢谢刘将军的好意了,城中虽然能够安顿得下,但是大军进出多有不便,颇多扰民。而且,大军也很快就要南下冀州,因此就不必入城了。” 按照李鹏飞定下的军规,他麾下的大军,除非是防守敌军攻城的时候,否则是不允许在城里面安营扎寨的,这一来是防止扰民,二来也是为了军队的安全,三么,自然是让军队养成艰苦奋斗的作风。只不过这些东西不足为外人道也,他也就没有跟刘备仔细解说。 刘备带着李鹏飞等人进了城,备下酒菜,宴请他们。 而在进城之后,李鹏飞也了解到,为什么刘备能够突然崛起了。 原来,就在二月间黄巾之乱爆发以后不久,张宝就率领大军北上幽州,涿县很快也被攻克,沿途的官道也被黄巾军阻断,来往的客商自然就通行不了了。 刘备的家并不在城中,而是在涿县城外十多里的一个偏僻小村子里,这个村子没什么大户人家,黄巾军也没有去那里祸害,倒是因此幸存下来。 也正是因此,这个小村子吸引了两位客商的到来。 这两位客商是中山国有名的大商人,一个名叫张世平,另一个叫苏双,每年都从北边的鲜卑、乌桓地界往内地贩卖马匹。如今黄巾之乱爆发,他们被堵在了涿县,进退不得,刚好投到刘备的村子里躲避。 二人在跟刘备交谈后,感觉到他的不凡,想到短时间内也不能北上经商了,索性干脆把携带的钱物资助了刘备。 刘备得到这笔意外之财,心里面就不安分起来。他找来自己的老兄弟简雍,以及堂兄弟刘德然,一起商议举义兵干一番大事的计划。简雍和刘德然都非常心动,尤其是刘德然,更是说服他的父亲刘元礼,拿出钱财来跟刘备一起招兵买马。 在这个乱世,最不缺的就是流民,三人用那两位中山大商人资助的钱财,以及刘元礼拿出来的钱财,楞是拉起了一支一千人的队伍。 不过,这一千人的队伍跟乌合之众也没多大差别。三人中,刘德然和简雍是完全不知兵的书生,而刘备同样是对兵事一知半解的半吊子。好在留守涿县的黄巾军同样是乌合之众,双方大哥不说二哥,彼此都差不多。如此一来,刘备三人没能攻下涿县,而涿县的黄巾军也没能奈何刘备。 就这么僵持了大概三个月,北边传来消息,说是黄巾军地公将军张宝战死,大军也被新任的幽州刺史、统兵中郎将李翊剿灭的一干二净,而且李翊不日即将南下。涿县的黄巾军稳不住了,守将率领黄巾军逃走,却被刘备寻得机会,竟然大败黄巾军,并顺利的拿下了涿县城。招降纳叛之下,不但弥补了之前三个月作战的损失,军队规模还有所扩大,发展到了一千五百人的规模。 就这样,刘备就占据了涿县城,直到李鹏飞和公孙瓒率领大军到来。 了解到这些消息,李鹏飞也不由得有些感慨,没想到这刘备还真是不死小强,在被他挖了墙角敲走关羽和张飞之后,依然搞出来这么一番动静。 …………………… 宴饮之后,李鹏飞等人并没有在涿县城中逗留,而是赶回了城外的军营。 在路上的时候,关羽就小声对李鹏飞说道:“大哥,你为何对那刘备如此客气?” 旁边的张飞也是不爽的说道:“是啊,大哥,我看那大耳贼不是好人。原本还因为上次意外撞倒了他,心中有些歉意,没想到那人竟然如此无耻。” 李鹏飞笑而不语。 原来,就在刚才的宴席上,刘备竟然对关羽等人看上了眼,明里暗里的各种示好拉拢。而李鹏飞呢,对此则是充耳不闻,就好像是没有看出刘备意图似的,还不断的给刘备说好话,什么汉室宗亲、大汉复兴的中流砥柱之类的,好像刘备有多了不起似的。 见李鹏飞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张飞急了,大声道:“大哥,你怎么这样啊!拿你的话说,那大耳贼都挖墙角挖到你面前来了。” 旁边的赵云笑道:“二哥,翼德,你们不用焦急。大哥比谁都看得清楚呢,他不过是没有将那刘备看在眼里罢了,再加上信任咱们兄弟,这才故作不知。至于夸赞那刘备,不过是大哥用的捧杀之际罢了,你们又不是没看见,那刘备在被大哥一番吹捧后有多失态?” 关羽和张飞疑惑的看着李鹏飞,张飞问道:“大哥,真是如此?” 李鹏飞微微一笑,说道:“是不是有什么区别呢?翼德,不要太在意这些。只有弱者,才时时将自己的出身挂在嘴上,强者从来都是靠自己。想那中山靖王,一生有一百二十多个儿子,这三百余年下来,其子孙天知道有多少?更别说汉室宗亲了,如今的大汉朝,姓刘的有几个不是汉室宗亲?” 关羽三人恍然大悟。事情好像还真的是这样,如今的大汉朝,刘姓人士数百万,真要跟宗室完全不沾边的,恐怕还真的找不到几个。而大哥不也是出身名门吗,可他几乎从来不主动跟人家提起他的身世。如今他名震大汉,也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拼杀出来的,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第0073章 田丰 巨鹿郡位于冀州中部,可谓是冀州的心脏,呈狭长型,北面与中山国相邻,西接赵国、常山国,东抵安平国、清河国,南面则是魏郡,辖区相当后世冀省白洋淀、文安洼以南,南运河以西、高阳、宁晋、任县以东,威县及邯郸市鸡泽以北,鲁省德州、高唐,冀省馆陶之间地。巨鹿郡下辖15个县,人口众多,在黄巾之乱爆发以前,甚至逼近了八十万之巨,可谓是膏腴之地。 然而,这里也是豪强遍布之地,土地被豪强士族大量兼并,这样的局面,导致了大量失地农民。这些农民依附于豪强士族,接受着残酷的剥削。在风调雨顺的年月,这些平民或许还能够维持生活,可一旦遇到自然灾害,那就会面临着严重的生存危机。 也正是这样的局面,给了心怀叵测的张角机会。这里是张家三兄弟的出生地,也是太平道活动最活跃的地区,最终,黄巾起事也是从这里开始,豪强士族遭受创伤最重的也是这里。自从二月黄巾之乱爆发以来,八成以上的士族豪强家族被黄巾军攻破,剩下的要么是实力强大的家族,要么是一些落魄、没有多少油水的家族。 六月中旬,李翊率领五千铁骑,从涿郡南下,经常山国攻入巨鹿郡这个黄巾军大本营。 此时的李翊,已经是冀州战场的总指挥了。 历史的惯性是强大的,在卢植被解除兵权之后,并州刺史兼河东太守董卓接手冀州战场的指挥权。只是,这位在西凉威名赫赫的枭雄,还没来得及熟悉麾下的人员,就被反攻的张角打得损兵折将、抱头鼠窜,广宗一战,朝廷五万大军加上董卓麾下三万西凉军全军溃散,护乌桓校尉宗员战死,等到董卓的败军退入魏郡邺城时,八万大军已经只剩下三万多了,一多半要么战没,要么成了逃兵。 董卓遭遇如此惨败,下场自然是凄惨的。不过他贿赂宦官,一大帮中常侍在天子面前帮他说好话,终于是保住了一条小命,只是革去职务,被贬回西凉去了。 这么一来,河北战场除了李鹏飞这么一个统兵大将之外,再无其他大将,因此顺理成章的接过了冀州战场的统兵大权。 只是,当时的李鹏飞还在涿郡的范阳城,虽然他已经成为冀州战场的总指挥,但真正的能够指挥的兵,依然只有他身边的五千骑兵,还有就是公孙瓒的三千骑兵以及刘备手下的一千五百步卒了。南边魏郡的两万朝廷北军残军,他暂时完全没办法指挥。董卓那将近两万的西凉残兵,自然是被他自己带回西凉了。那是他的私兵,朝廷也指挥不了。 李鹏飞接到朝廷诏令之后,率领大军加快了南下的速度,一路上光复被黄巾军占领的常山国诸县,最后来到常山国最南边的无极县。 无极县南面巨鹿郡了,两个郡国之间浮沱河隔开。北门是常山国的无极县,南面则是巨鹿郡的下曲阳。 黄巾军在下曲阳的兵力还是非常强大的,有三万守军。再加上下曲阳城三面环水,地势险要。要是换了其他人,还真的难以攻克这样一座城池。就在另一个时空,这里就是朝廷大军跟黄巾军最后的决战之地。名将皇甫嵩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击败了张宝。因为那一战的代价实在太大,让皇甫嵩大为光火,为了示威,他将十余万黄巾军俘虏全部斩杀,将十万人的尸骨筑成了“京观”。 可是,如今的下曲阳没有那么多的兵力,面对的也是开了挂的李鹏飞,下曲阳高大的城墙仅仅挡住了他大军的脚步三天,然后就在轰然暴鸣中灰飞烟灭,城池也被大军攻占。 在下曲阳稍作休整,李鹏飞继续率领大军南下,一路顺风顺水的攻克鄡县、杨氏,然后李鹏飞兵分两路,他亲自率领五千骑兵,经由大陆泽西面南下,攻占任县,而公孙瓒和刘备联军四千余人,经由大陆泽东面南下,进击南?。 冀州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李鹏飞清楚的记得,汉末很多名将谋士都出身冀州,最著名的就是袁绍手下的河北四庭柱,以及田丰和沮授等谋臣了。因此,在大军进入冀州后,李鹏飞就注意搜集相关的信息。 而在攻占任县之后,还真让李鹏飞打探到了一些消息,是关于田丰的。对于历史上的田丰,李鹏飞了解不多,在演义里面,他的戏份也不重,可是,玩过不少三国游戏的他,却是非常清楚,田丰绝对是汉末三国时代的一流谋士,也就是稍逊诸葛亮、郭嘉、庞统等超一流谋士一筹。如今诸葛亮等人还是小孩子,以田丰的能力,绝对能够排进前五,甚至是纵观整个汉末三国,田丰在谋士中也绝对是十名左右。 这样一个人才,如果是通过系统召唤一个差不多的,需要的功绩点绝对不逊色于寇准,也就是一百三四十万功绩点的样子。可以他现在的势力,想要凑齐这么多功绩点,恐怕等平定黄巾之乱都办不到。 因此,李鹏飞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位弄到手。 通过李鹏飞了解到的消息,他知道田丰自幼天姿聪慧,少年时丧亲守丧,守丧的时间虽然已过,但他仍笑不露齿,因此为乡邻所器重。而且田丰博学多才,在冀州很有名望,最初被太尉府征辟,推荐为茂才,后来被选为侍御史,因愤恨宦官当道、贤臣被害,于是弃官归家,直到如今。 李鹏飞对症下药,再加上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功夫,终于是让田丰答应出山相助。然而,他并没有称呼李鹏飞为主公,武将系统的名单里也没有他的名字。李鹏飞就知道,田丰并没有认可他,就像是公孙瓒一样。他之所以答应跟着大军行动,不过是看在李鹏飞的祖父是李膺,是他最尊敬崇拜的人。 对此,李鹏飞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他相信,总有一天会让这位性格刚直的顶级谋士归心的。 ……………… 在得到李翊率领大军杀到了任县之后,正在第二次围攻邺城的张角坐不住了,他连忙从邺城撤兵,退守魏郡东部的曲梁以及巨鹿郡西南的广年。 李鹏飞并没有继续南下攻击广年,而是向西进入了赵国的襄国,然后沿驰道南下,攻占邯郸,最后进入魏郡,与邺城的北军残军会师。 接下来就要与张角的黄巾军主力交战了,仅仅依靠他的五千骑兵,那是完全不可能战胜张角的。要知道,如今的张角手下,可是还有十五万大军,而且都是黄巾军的精锐。因此,他必须整合邺城的北军残军。 然而,让李鹏飞无比蛋疼的是,邺城的北军残军,经历了上次的广宗大败,一路溃逃回邺城后,士气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点,可谓是毫无战意。而军中的几个将领都不是擅长鼓舞士气的人才,李鹏飞虽然好一些,但摆弄了两三天之后,发现效果也并不理想。 无奈之下,李鹏飞只好派人回幽州请岳飞南下了。他相信,岳飞搞定这些北军肯定是没问题的,毕竟之前在泉州的时候,他可是在短短几天内,让由黄巾军降卒组成的士兵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的。 在等待岳飞南下的期间,李鹏飞当然也没有闲着。尽管他没能让北军残军的战意恢复,可总算也是凭借他前期在幽州打下来的赫赫威名,让这些北军残军恢复了一点儿军人的样子,能够进行训练了。所以他每天就和关羽等人带领大军,在邺城附近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 第0074章 对垒张角 就在李鹏飞在邺城一边整军一边等待岳飞的时候,被他晃点了一番的张角,再次率领大军来到了邺城。 得到这个消息的李鹏飞很是愣了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然后率领正在整训中的北军残军回了邺城。如今这些北军残军的战意不高,他可不敢带着这样的军队跟张角的大军打野战。 大军刚刚入城不久,黄巾军的大军已经如同滚滚浪潮一般,涌到了邺城东面。 也不见黄巾军就地安营扎寨,而是大军直逼邺城东城墙外面三里之地,列下阵势,一副要攻城的样子。 在黄巾军大军列阵的时候,李鹏飞就在用心观察,他发现这些黄巾军果然不愧是精锐,比起他之前歼灭的那些黄巾军,明显要高出一筹。哪怕是当初张群率领去攻打泉州的黄巾军,还是张宝所率领的那几万黄巾军,相比之下,明显都要差了不少。 李鹏飞原本还打算趁着黄巾军列阵混乱的机会,率领五千骑兵出城冲杀一番,可看见这些黄巾军的阵势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黄巾军阵势列好之后,就见一员将领越众而出,来到邺城下面大喊道:“哇呀呀,尤那官军,叫你们领头的出来说话!” 李鹏飞站在城门楼上大喝道:“来将通名!” “某乃天公将军帐下大将鲍昌是也,汝是何人?”那黄巾将领举刀大吼道。 李鹏飞大笑道:“无名小卒,不曾闻之,还不速速退去,让张角前来说话。某乃天子赐封的骁骑将军、幽州牧李翊李鹏飞。” “哇呀呀,原来你就是幽州李鹏飞,就是你害了地公将军?”那叫鲍昌的黄巾军将领暴怒道。 “不错,那逆贼正是死在某之兄弟手下!”李鹏飞大声道,“尔等逆贼,如果早日请降,我还可以面奏天子,留尔等一个全尸,否则,千刀万剐就是尔等下场!” 李鹏飞正说话间,就见一个面貌清瘦,披头散发,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员看上去很是有几分勇力的将领来到城下。李鹏飞认得,这就是黄巾军的首领张角。 “李翊,想你乃忠良之后,不思为祖先沉冤昭雪,却当了朝廷的鹰犬,助纣为虐。也罢,今天我就会会你,鲍昌,取他的首级……”张角大喝一声。 “李翊,吾敬你是一条好汉,可敢单挑否?”那鲍昌得了张角的命令,挥舞一柄大刀冲出五十步,在距离城下一箭之地勒住坐下战马,哇哇大叫道。 “卧槽!”李鹏飞暗骂一声,心说你们懂个屁!劳资不帮朝廷,难道我会傻乎乎的去帮你们黄巾。这张角够草蛋的,大叫来会我,反而自己不出来,派出手下跟劳资打。要是你自己出马,那劳资还非常乐意,正好将其一鼓成擒,就此平定黄巾。至于你派出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劳资就没那个兴趣了。 “李翊,可敢单挑否!”鲍昌见李鹏飞没有说话,又见他白净书生的模样,以为他不敢动手,好不得意,在城下纵马来回疾驰一番,耀武扬威的挥舞大刀喝道,“敢否?” 李鹏飞暗暗撇撇嘴,心说劳资是什么身份?跟你这种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无名小卒单挑,胜了也没意义,输了……好像没有这种可能,劳资97的武力,比如今的关二爷还要高一点呢。但总归是丢人的事情,劳资自然是不干了。不要说劳资不干,就算是劳资手下的几员大将,谁又愿意跟你这种无名小卒单挑呢? 李鹏飞正这么想着呢,就听见身旁一声炸雷般的爆喝响起:“无名小卒,也敢向我大哥挑战!按张飞来取你首级!” 说着,张飞转身向城墙下跑去,骑上战马,点起一千骑兵杀出城来,直奔鲍昌。 对于张飞的行为,李鹏飞也没阻止。 张飞坐下的黑马也是李鹏飞从几千匹战马中挑出来的,也绝对是千里良驹,速度飞快,瞬间就到,手中的丈八蛇矛化为一道银龙朝鲍昌当头刺去。 鲍昌也是听到过张飞的名声,丝毫不敢怠慢,鼓起勇气挥刀全力拦挡。 当啷…… 两人刀枪交击中错马而过,两军欢呼雷动,都在为自己一方的战将助威。 “毫无气力,没用的东西!就凭你也配与我大哥交手!”高手过招,只是一招,高顺张飞就已经知道这鲍昌根本不是自己对手。调转马头,再次冲杀了过去。 鲍昌只是一刀,心中就大吃一惊。刚才一股巨力传来,差一点手中的刀就飞了。此刻右手臂发麻,带的胸口都痛,早已经拿不稳手中的大刀。见张飞再次冲杀过来,勉强双手举刀,打马迎了上去。 当啷…… 两人交击一次,再次错马而过。鲍昌胸口憋闷,差点吐血,心中大惊。心说自己大刀都要拿不起来了,如何对敌。没想到李翊手下这个张飞这般厉害,千万不能死在这里,快跑吧。 “鲍昌,受死!”张飞坐下战马敏捷的转身,人立而起,“希律律”一声长嘶,便化为一道闪电全力冲刺了过去。 “啊!”鲍昌没想到张飞的战马如此快速,急忙打马亡命般向本阵跑去。 “休走!”张飞举起了丈八蛇矛,只待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鲍昌的战马太小了,提速慢,蹄子排量小。眼见就被追上,惊呼道:“天公将军救我!” “喝!”此刻张飞已到鲍昌身后,手中丈八蛇矛对准其后心就刺了过去。 “咦,谁的马跑到我前面来了?难道是天公将军派人来救我了……”鲍昌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三矛刺死鲍昌,张飞不屑的目光怒视黄巾战阵一眼,将鲍昌的尸体捅在丈八蛇矛尖上的时候,十余万黄巾贼一时间噤声,邺城城中众将士皆欢呼雀跃。 李鹏飞点头称赞道:“不愧是翼德,斩杀鲍昌这种无名小卒易如反掌。” “将军麾下果然武勇过人,真猛将也!”田丰也不免心里吃惊,见张飞的手段,在官军中也是绝无仅有,整个冀州恐怕只有那颜家的千里驹颜良以及文家的万人敌文丑可堪比较,端得不可多得的猛将。李翊能够收服此人,真是…… 就见田丰脸色一变,原来是张飞见黄巾军中再无人敢应战,率领一千骑兵回城,挑着鲍昌的尸体上城门楼来了,那尸体还在滴着血,那眼睛死不瞑目,好不吓人。 “大哥,某已斩鲍昌,不坠大哥的威名……”张飞说着,便将鲍昌的尸体从丈八蛇矛上取下,自有小校上前,送与李鹏飞马前。 第0075章 邺城之战 张角见折了鲍昌,气的七窍生烟。 张角本来是想通过挑战来打击邺城内的官兵士气的,他非常清楚,已经被他击溃了一次的官军残兵的士气肯定非常低,绝对经不起再次失败。而他对鲍昌的武力也很有信心,因为在他众多的部下中,鲍昌的武力绝对能够排进前十。就在上次的广宗之战中,鲍昌甚至正面击败了董卓麾下大将李傕,极大的打击了西凉军的士气。否则,他想要再广宗之战取得胜利还要花费不少功夫。 正是鲍昌正面击败了李傕,这给了张角通过挑战打击李翊大军士气的底气。在张角想来,那李傕乃是名震西凉的大将,西凉那是什么地方啊,羌夷蛮族最是桀骜不驯,动辄武力相向,近百年来就没有平静过。李傕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下,打出偌大名声,其自身本领是不用说的。可鲍昌却在挑战中将其击败,那不正说明了鲍昌的勇力吗? 而李翊的麾下呢,不过都是一些刚刚出道的少年罢了,也就是欺负一下自己那眼高手低的二弟,以及他那些没什么真本领,只懂得溜须拍马的部下,真要遇上自己麾下的大将,肯定露陷。 可是,张角怎么也没想到,当挑战真正开始的时候,结果却是如此。被自己视为股肱的大将,竟然在敌将手中都没能走过三个回合就被挑杀。 更让张角生气的是,在鲍昌被杀之后,自己麾下百名将校,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马迎战敌将,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将就那么嚣张的用长矛挑着自己爱将的尸体,施施然的回城了。而自己麾下十万大军,竟然一个个目瞪口呆,鸦雀无声,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眼见事不可为,张角也只能是强咽下心中之气,退兵十里,在邺城外扎下营帐。 第二天早上,张角让大军三更造饭,五更天就出营,携带云梯、冲车、井阑等攻城器械,滚滚向邺城而来。 这一次,张角学乖了,一点儿空话都没讲,直接让大军向邺城发起了猛攻。 第二次邺城攻防战就此打响。 邺城是河北雄城,在冀州,乃至是整个大汉朝,邺城都是屈指可数的。这座城市始建于春秋齐桓公时期,迄今已经有前年历史。前年的发展,不断扩建,让这座城市成为了东西长七里,南北宽五里的巨大城池。换成后世的计量单位,那就是长三公里、宽两公里,面积高达6平方公里。而城墙的高度,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五丈,也就是将近十二米高。 这样的城池,如果没有强大的攻城器械,是很难攻破的。至少以黄巾军的制造水平,那肯定是没戏的。 然而,事情就是那么讽刺。黄巾军第一次攻城,所使用的攻城器械是从冀州那些被黄巾军攻破的豪强士族坞堡里面搜集来的。上次黄巾军被卢植打败,这些攻城器械被卢植焚烧一空。 然后,卢植率领大军围张角的黄巾军大军于广宗城,随即被宦官污蔑而革职,等董卓一接手大军就打了个大败仗,全军丢盔弃甲,由朝廷豢养的精工良匠制作的强大攻城器械全部留给了黄巾军。而如今遭罪的,就是守城的李鹏飞了。 黄昏,天边惨淡的夕阳孤零零地挂在树梢上,睁大一双恐惧的双眼吃惊地望着邺城血肉模糊的战场。城楼上那面巨大的黑色汉字大纛在阵阵腥风里狂舞,发出巨大的响声。 黄巾军士兵正缓缓地从战场上撤下,单调而沉闷的鼓声,锣声不时的在军阵里响起,显得疲惫而凄凉。 大量损毁的攻城器械被丢在城下,随处可见沾满鲜血的石块和巨型擂木,黄巾士兵的尸体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城墙下五十步以内的死亡地带,更远的地方也是尸体,但要稀疏得多。战场上到处都是丢弃折损的武器,战旗。 几百个布衣短襦打扮的民壮分布在战场上各个角落里,忙忙碌碌,或抬运尸体,或捡拾武器,正在打扫战场。 田丰气喘吁吁地坐在城墙上,艰难地闭上眼睛。 从早上开始,黄巾军就对涿城发动了猛烈地进攻,中间没有任何停顿,连续不停,疯狂地进攻,直到刚才金锣鸣响的那一刻,黄巾军的进攻才渐渐停止下来。 田丰一直坚守在城楼上,指挥士兵们顽强抵抗,所有能用上的守城武器,守城办法全部用上,只恨没有长出四只手了。 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就像蚂蚁一样,又多又密,杀都杀不尽。自从今年二月起,许多黄巾暴乱的当地官员上书朝廷都用蚁贼来表示黄巾军,说的就是这个场景。 三个月前的时候,黄巾军三万人攻任县,几天的功夫,就把县令杀得狼狈而逃。当时田丰就以为自己算是见识了大场面了。但是今天的战斗尤其惨烈,他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崩溃了。 当时城楼上到处都是黄巾军的士兵,任他喊哑了嗓子,砍断了长剑,最后连长戟都刺在敌兵的尸体上拽不下来,但依旧没有杀退敌人。 幸好每一次在他绝望的时候,李翊都能适时率领援军杀到。 整整一天,黄巾军就没有一个士兵走过回头路,他们根本就不退却,他们就是攻,拼命地攻,直到战死。无论是死在城墙上,还是死在城墙下,也无论是死在官军的长箭下,还是死在官军的刀枪下,他们都丝毫没有惧色,好像生命本来就不是他们自己的。 一架架的云梯吞噬了无数黄巾军战士的性命,但无数的战士依旧前赴后继,勇敢地爬上云梯,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为战友铺垫进攻的基石。 黄巾军这种纯粹消耗式的进攻,不但大量杀伤了守城官军的性命,也沉重打击了守城官军的士气。面对如此凶悍的敌人,没有人不感到胆颤心惊。 田丰一天的时间仅仅吃了一点儿干粮,滴水未进。不是不想吃,而是没有时间吃。他身先士卒,带领士兵们顽强地的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杀到最后,他和战士们一样,不但举不起石头,就是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就在这个时候,城下的黄巾军中止了第一天的进攻,撤了下去。 第0076章 田丰之惑(天冷求温暖^^ PS:天气寒冷,本书又即将进入裸奔状态,雪恋向书友们求温暖了。支持本书的童鞋们,请不要犹豫,收藏、推荐票什么的,都不要忘了,让我们大家一起渡过这个如冰的严冬,拜谢! …………………………………………………………………………………………………… 田丰累急了,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甲胄破烂不堪,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肌肉由于过度用力,早就酸涨疼痛,双腿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的躯体。他的嗓子喊哑了几乎不能说话,耳朵里的巨大轰鸣声越来越响,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已经坐不住了,即使靠在城墙上也坐不住了。他怕自己躺倒之后再也站不起来,极力睁开了眼睛。 耳中的轰鸣声突然失去,眼前是一片狼藉的战场,满目都是敌我双方士兵的尸体,他们以各种各样的姿势纠缠躺倒在一起,堆满了整个城墙顶部。 地上的长箭和各式武器浸泡在已经逐渐凝固的褐色血液里,各色战旗随意丢弃在士兵的身体上,到处都是。 疲惫不堪的战士有的已经躺下;有的找不到地方,干脆躺在尸体上呼呼大睡;有的士兵聚在一起喝水吃东西;更多的人在寻找受伤的战友,寻找死去的兄弟。帮助守城的百姓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清理城墙顶部,准备明日再战。 几个军司马和军候先后走到田丰身边禀报损失,需要补充的武器,器械。 一天血战下来,防守西城门的守城官兵死伤五百多人,折损巨大,长箭等各类武器消耗也颇为严重。 这还是邺城的西门,并不是黄巾军主攻的东门,天知道东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那位守卫东城门的关校尉,能守得住吗? 这时,田丰看到负责传递消息的斥候屯屯长跑了过来,赶忙问道:“东城门有消息传来吗?” “回军师,攻打东城门的黄巾军已经撤退。关将军正在清理战场。” “损失如何?”田丰此时已经没有心情计较那位李翊军斥候屯屯长对他的称呼了,焦急地问道,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损失了多少人。士兵越来越少,守住城池的希望就越来越渺茫。黄巾军发力猛攻,战斗力之强远远超过了田丰的想象。三个月前,黄巾军大军攻打任县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厉害,难道他们故意隐瞒了自己的实力?田丰有些疑惑不解。 “将近两千人。” 田丰心里顿时抖了一下。 东城门一天就损失两千多人,而南北两处城门应该跟他守卫的西城门差不多,也就是说,这一天下来,守城大军就损失了三千五百人左右。如果天天这样打下去,城中的两万多守军能够坚持几天? 田丰点点头,随即问道:“关将军还好吧。” “关将军勇猛彪悍,所向披靡,毫发未伤。” 田丰笑了起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三绺长须,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李翊还真是好运气,手下不但有张飞那样的猛将,想不到那个关羽也是如此厉害。想必,守卫北城门的赵云也差不多吧?嗯,据说这三人都是他的结义兄弟,能够让如此三位猛将拜服,看来其本身也是勇猛过人的大将。 或许,自己答应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田丰心里念头急转之间,李鹏飞走了过来,开口问道:“元皓先生,你还好吧?” “见过李将军,属下还撑得住。”田丰回答道。 李鹏飞点点头,这个时代的文士,的确不像唐宋以后那样,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虽然他还无法通过系统查看田丰的武力值,但从今天他的表现来看,其武力值也绝对比那些军中劲卒要强一些,怎么也有五六十的样子。 不过,经过一天的大战之后,就算是关羽他们都有些累的受不了了,就更别说是田丰了。刺史的他显得非常疲惫,坐在地上就不想动弹,李鹏飞也就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来,跟他一起聊天。 很自然的,两个人谈到了眼前的现状。 田丰对黄巾军揭竿而起,反抗朝廷,烧杀强掠非常反感,他认为是暴民反叛,为祸国家,涂炭生灵。他说得很直接,镇压是正确的,也是必不可少的。当然对于皇甫嵩和朱儁等人在豫州屠杀近十万黄巾,他认为就太过分了。他认为李鹏飞在幽州对黄巾军采取的做法是不错的,打赢了就让他们投降,能招为己用的就为自己所用,不能用的,就安抚,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让社会稳定下来。 李鹏飞有些意外,没想到田丰竟然有这样的想法。要知道在如今的大汉朝,大多数的文臣武将都认为,对那些叛逆就应该斩尽杀绝,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警诫天下。 随后,两人又聊到了黄巾之乱的根源。 田丰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他认为之所以出现如今天下大乱的局面,完全是因为天子昏聩,宦官乱政,导致天下士人得不到任用,这是当初他弃官回家的原因。这些原因,再加上又连年遇到天灾,从而引发了黄巾暴乱。 李鹏飞却是问道:“元皓先生,你真的认为,导致目前局面的,真的是天子昏聩和宦官乱政?庶民造反也只是因为遭遇天灾?” 田丰说道:“难道李将军认为还有别的原因吗?” 李鹏飞说道:“当然。” 见田丰想要争辩,李鹏飞摆摆手,说道:“元皓先生,庶民为什么造反?” 田丰说道:“当然是没有活路了。” 李鹏飞又问道:“为什么没有活路?” 田丰很自然的接口道:“没有吃的没有穿的要饿死了。” 李鹏飞笑了,问道:“庶民终年忙忙碌碌,为什么不但没有吃的穿的还会饿死呢?” 田丰答不出来,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仔细地想过。现在见李鹏飞问起,他心中也茫然了。 是啊,为什么那些庶民终年辛苦的劳作,一日不敢懈怠,却最终落得个没吃没穿要饿死的结局呢?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这个念头不断地在田丰的脑海里回旋。天子昏聩,宦官乱政,可是天子和宦官并没有阻止庶民劳作啊。遭遇天灾?这的确是一个原因,可是在那些丰收年景,庶民们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太大的改观啊…… 田丰的心里面很乱。 第0077章 振聋发聩 见田丰陷入沉思,李鹏飞淡淡一笑,没有再追究之前的问题,反倒是跟他算起了一笔账:“本朝一个五口人的农民家庭,每年粮食消费约谷150石左右,加上食盐和衣服费用,全年最低限度的生活费用约需240石左右。如果一个家庭的收入达不到他们所需要的最低生活费用,他们就不免要陷入饥寒交迫的境地,更不要说维持来年的耕种了。” 田丰点点头,他虽然出身士族,但对于这些还是有所了解的。 李鹏飞又说道:“现在一大亩田大约可年产粟3石,一小亩可年产粟2石左右,也就是说,耕种百亩土地的五口之家,全年可收获粮食200石左右。但是本朝不少庶民家庭占有的土地实际上都不足百亩,一般只有几十亩甚至几亩,一年只有一百多石或者更少的收入,扣除各种税赋之后,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无法生存。” 顿了顿,李鹏飞又问田丰道:“你知道本朝皇亲国戚,列侯贵族,官僚士族的收入一年是多少吗?” 田丰点点头,他毕竟是在京师洛阳当过侍御史的,那是御史中丞的属官,秩六百石,因此对官员的收入还是有一些了解。 李鹏飞没有等田丰回答,自顾自的说道:“皇亲国戚,列侯贵族的收入主要来自各人的封地租税。封邑越多人口越多,租税也越多,有的列侯每年租税收入就达千余万石。至于诸侯王的收入,更是惊人,上亿石的比比皆是。而官吏们以谷物定秩禄,三公秩万石,九卿中二千石,郡守二千石,万户县令一千石,像元皓先生之前担任过的侍御史等九卿属官,以及地方郡国属官,都是六百石,再往下面的县丞、县尉等是四百石。士族豪强们占有的土地,多者达数百顷,甚至千顷以上,他们的收入远远比官吏要高。” “而且这仅仅是大家都知道的,不知道的就更加不可计数了。和贫苦庶民的最高收入相比,一个小小县丞和他们之间最小的差距都有四五倍。”李鹏飞的声音高亢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土地。土地都给有钱有势的权贵们抢去了。他们在城里有大片的房子,在乡里有数不清的田地。他们拥有成千上万的奴婢和徒附。而庶民在丧失了自己的土地之后,多数沦为有钱人的依附。他们除了交纳高额地租和服徭役外,还是他们的奴隶,现在没有这个说法,大汉国不允许有奴隶,但他们和胡人的奴隶有什么区别?家主要他们死,他们还能活吗?” “本朝自和帝以后,皇帝都是幼年即位,由外戚,宦官轮番把持朝政,朝纲日趋腐朽。州郡官职有时一月轮换几次。官吏到任后,就聚敛搜括,横征暴敛,敲诈勒索。自安帝以后,朝廷长期对羌族用兵,耗费军饷高达四百万万之多,本朝厚待士族,不对士族收取赋税,因此这一沉重负担自然又全部落到了庶民的头上。若是碰上灾年,就更惨。田中颗粒无收,大批庶民没有收入,只好四处流亡,造成饿殍遍野的惨状,连京师洛阳都有死者相枕于路。” “但是士族呢?他们不劳而获,照样过着豪华奢侈,纸醉金迷的生活。” “因为国家财政枯竭,所以经常削减百官俸禄,借贷王侯租税,以应付国家的急需。先帝时期还公开地卖官鬻爵,大肆聚敛。当今天子更加变本加厉,他的后宫彩女都有数千人,衣食之资日费数百金,所以他拼命的搜刮钱财,无所不用其极。他公布卖官的价格,二千石二千万,四百石四百万。甚至不同的对象也可以有不同的议价。” “既然可以用钱买官,贪污就成了合法行为,官吏一到任,就尽量搜刮。朝廷为了多卖官,就经常调换官吏,甚至一个地方官,一个月内就调换几个人。为了刮钱,天子还规定,郡国向大司农、少府上交各种租税贡献时,都要先抽一分交入宫中,谓之导行钱。又在西园造万金堂,调发司农金帛充积其中,作为他的私藏。他还把钱寄存在小黄门、中常侍那里,各有数千万。帝都这样,何况其他王侯大臣?” “造反?这都是官逼民反啊。这几十年来,造反的人少吗?安帝时,青州张伯路率领流民造反,波及沿海九郡。顺帝时广陵人张婴领着一万多人揭竿而起,他们在徐州,扬州一带坚持了十几年之久。十几年前,泰山郡的公孙举纠集流民造反,在青州,兖州,徐州三地连续作战好几年。在南方和西北,还出现了大汉国的百姓和胡族蛮夷联手造反的事。民间曾流行一首歌谣: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民不必可轻!大家没有活路了,所以才要造反。” “我也不愿意看到庶民造反,我也痛恨庶民造反,可他们不造反也是死,造反也是死,相比之下,不如造反了。造反后可以杀死贪官污吏,可以杀死家主恶霸,可以烧掉有钱人的房子,分掉有钱人的财产,大家可以暂时吃饱肚子,临死之前也能享受一下生活。” 田丰惊呆,问道:“他们不想将来吗?” “将来?这些人谁有将来?现在都活不下去了,谁还会想将来?没有将来,永远都不会有将来。所以他们杀,烧,抢,毁坏一切可以毁坏的东西。因为没有将来,只有今天。” 田丰不解的问道:“那……天子,王公贵族,大臣们为什么不改变一下?” “改?怎么改?这些都是他们得到利益。人都是自私的,难道要让自己失去这些利益吗?就像是你田家,恐怕谁提出来要改,也会遭致反对吧?”李鹏飞冷笑道,“这就是姓刘的天下,天子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王法。庶民就是贱民,就是该做该杀的种。” 田丰看着李鹏飞愤怒的脸,瞠目结舌,再也不敢说一句话。田丰感觉眼前的这位李将军好像就是黄巾军的首领,他也要揭竿而起了。下意识里,他觉得这不应该是一位刚刚被天子赐封为将军,并且身兼州牧的两千石大员应该讲的话。 但是田丰也清楚,李翊所说的绝对是诛心之言。就拿他们田家来说,谁要是提出改变朝廷对士族的待遇,他田丰或许会支持,但是田家的其他人,肯定是会反对的。 但李翊这番话对他的震撼太大了,所谓的振聋发聩,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田丰好像在黑夜里突然睁开了眼睛,慢慢地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他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士族,长大以后接受的,也是士族的教育,觉得如今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却从没想过,那些暴乱的黄巾难道天生就是奴隶,是贱民,就应该逆来顺受,就该杀吗? 第0078章 田丰献计 看着陷入深思,并且一副若有所得模样的田丰,李鹏飞知道,这位大才将要入他彀中了。 自从遇到田丰以来,李鹏飞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说服田丰,但却没有明显的效果。今天跟田丰的一番话,也只是他的一种尝试,本来是没有抱多大成功希望的。因为田丰本身就是出身士族,而他这一番言论却是直接针对士族的,一个搞不好,非但不能说服田丰,甚至可能让两人处于敌对的立场。 当然,李鹏飞之所以敢用这样的论调来试探田丰,也不是鲁莽的行为,而是充分考虑了田丰的性格。他根据了解到的各种信息,非常确定田丰是一个正直的人,性格坚韧,有些缺少变通。这样的人,一旦让他认可了你,那么就不用担心他叛变。就像在另一个时空,他投奔袁绍之后,尽管袁绍屡屡不采用他的建议,他也没有怨言。甚至后来明知道袁绍要杀他,他也没有逃走或者是叛变,由此就可以看得出来。 因此,在各种方法都尝试了一番后,李鹏飞在没有太多选择的情况下,只好决定赌一把。如果能够得到田丰的认同,那么他就将这位大才纳入麾下,否则就只能是放弃了。 现在看来,他的运气还算不错,田丰已经被他说服了。 田丰看了看李鹏飞,问道:“那请问李将军,如果换作是你,你当如何面对如今的局面?” 李鹏飞笑了,轻轻说出非常简单的九个字:“抑豪强,均田地,调租庸。” “好!简单明了,切中肯綮!有这九字作为指引,必将重现文景盛世!”田丰拍掌道,“李将军真可谓是文能定国武能安邦的文武全才,田丰拜服!” 李鹏飞心中大汗,他这些策略,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都是他前世在历史课上学到的一些后世历朝历代在建国之初采取的恢复民生的做法而已。不过,李鹏飞的脸皮也算是比较厚的,而且这些说法如今也还没有出现过,也勉强算是他所创了。李鹏飞看着田丰,有些急切的问道:“元皓先生可愿助我成就大事?” “固所愿也!”田丰再次拜倒在李鹏飞面前,大声道,“臣田丰拜见主公!” 李鹏飞大喜,扶起田丰道:“好,好!先生请起。” 与此同时,李鹏飞也收到了系统给出的提示:“收服武将田丰,田丰,字元皓……” 下面是一大堆关于田丰的介绍,李鹏飞大致的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他已经知道的。最后,则是田丰的五维数据:统帅75,武力58,智力93,政治87,魅力68。 看到这一组数据,李鹏飞心中大喜。这田丰果然名不虚传,综合能力并不比寇准逊色多少。统武两项数据虽然不算出色,但作为一个谋士,统武并不是特别重要。而且,75的统帅,就算是独领一军也是勉强可以了。93的智力,这绝对是一流的,作为军师那是完全没问题了。 另外,87的政治属性也极为出色,绝对可以成为他早期在政务方面的有力助手。等回到幽州,寇准就有一个合格的搭档了。毕竟,如今他的麾下,其他人处理政务的能力实在是有些勉强,而幽州新定,政务方面的事情千头万绪,寇准再厉害,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他自己的政治属性倒是挺高,甚至不比寇准差,但李鹏飞自个儿清楚,让他出出主意倒是没问题,真要是去处理那些政务,他是完全没有那个耐心的。 晚上军议的时候,李鹏飞正式宣布了田丰担任大军军师这个消息,将校们都非常高兴。田丰跟随大军行动已经有十来天了,大家都已经见识到了田丰的能力。 田丰既然已经接受李鹏飞的招揽,也很快就进入了角色,事实上在这之前的十余天里面,他在军中负责的事情就是军师的工作,如今不过是正式把名义确定下来罢了。 田丰问道:“主公,如今蛾贼来势汹汹,而且兵力几乎十倍于我军,在贼酋张角的率领下,士气高涨;反观我军,除了主公带来的五千铁骑战意高涨之外,城内原本的两万余军队都是北军的残军,经过广宗之败后,士气低落,而主公麾下铁骑却不善于守城。对此,主公可有计较?” 旁边的关羽也说道:“是啊,大哥,如今城内情况非常危急。今日一战,我军就折损了三千余。照这样的速度,我们根本守不了多久啊。” 李鹏飞点点头,说道:“的确,如今城内情况非常不妙。首要原因就是新接收的北军残军士气低落,导致战力不强。甚至我担心,照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这些士卒可能崩溃。因此,我们必须想办法来解决这个情况。本来,我已经派人回幽州接鹏举来邺城,但如今看来等不及了。” 邺城与蓟县相隔千里,李鹏飞派去接岳飞的使者才出发三天时间,哪怕快马加鞭,现在都还没有到蓟县。然后岳飞南下,也要好几天的时间。以如今邺城内守军的情况,恐怕真的难以支撑到那个时候。 田丰说道:“主公所虑确有道理,岳将军南下肯定需要很多时间,而且如今黄巾军大军围城,岳将军来到之后,恐怕想要入城也不容易。因此另作计较是必须的。丰有一策,不知可行不可行。” “军师请讲。”李鹏飞肃然道。 田丰就说道:“邺城乃是我大汉有数的雄城,城内人口众多,高门大阀林立。尤其是黄巾暴乱以来,前来邺城避难的豪强士族更是不知凡几。这些豪强门阀都有不少私兵,这些私兵是各豪强门阀的精心培养的,训练有素,甲胄精良。如果善加整合,无疑是一支精兵。如今城破在即,危机如悬头之利刃,那些豪强门阀也是深知。只要主公出面将这些豪强门阀召集起来,想必他们愿意出力的。” 李鹏飞皱了皱眉,担心的说道:“某也知道那些豪强门阀的私兵战力客观,但毕竟每家的兵力都很有限,匆忙间整合恐难有多少战力,说不定还比不上那些北军残军。” 听了李鹏飞的话,田丰也是一时无言。的确,大军虽然是由一个个士卒组成的,可并不是把一堆人召集在一起就是一支强军,哪怕那些人都是训练有素。 旁边的赵云却是说道:“大哥,既然短时间不能整合成军,那何不让那些家族私兵划定区域,各自为战呢?我军只需居中调停,弥补疏漏即可。” 李鹏飞闻言,眼睛一亮。赵云这办法的确不错。那些来自各家族的私兵彼此之间想要配合作战的确很难,可是,按照其各自实力,防守一段城墙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这样一来,北军的残军就只需要弥补城墙上出现危机的地方。李鹏飞相信,有关羽和赵云等人的率领,完成这样的任务肯定还是可以的。 田丰也是不由得暗暗看了一眼赵云,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年轻人,不但是勇武过人,在谋略方面也不错。主公这三个义弟,还真是个个英雄了得啊。 第0079章 舌战群儒 PS:大家可能已经发现了昨天的更新有些奇怪,一章是凌晨,一章是晚上,事实上是昨天早上雪恋回了一趟老家,晚上更新的那一章是定时发布的。雪恋今天下午六点多才回来,然后就是一番忙碌,直到现在才码出一章来,大家见谅。不过,雪恋会争取再更新一章,也就是说,今天的两更还是有保障的。 因为前一个推荐的效果太差,从今天起,本书要开始裸奔了。下一个推荐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有,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雪恋,多多投票,没收藏的书友也记得收藏一下,让我们一起渡过这一段困难的时光。 ……………………………………………………………………………………………………………… 邺城内各大家族的家主都被李翊(为了不让一些书友喷,从本章起涉及到主角时一般情况下都只称名而不用字也就是主角前世的名字)请到了刺史府。 冀州不愧大汉朝第一州之称,而邺城也不愧是冀州的核心。经历了黄巾之乱后,各大豪强门阀云集邺城,更是让邺城变得权贵遍地。李翊让田丰拟定的邀请名单,都是那种家族私兵超过五百的。 尽管这个标准已经拔的很高了,但当田丰把最后的邀请名单交给李翊的时候,李翊还是被惊呆了,这个名单足足有一百五十余!刻录名单的竹简,卷成一个圆柱后,直径足足有一尺! 这些名列其中的豪强门阀拥有的私兵,少则五百,多则两三千。李翊大概的算了一下,就是这一百五十多家豪强门阀的私兵,加起来就超过两万了。 这是一股让李翊都感到心惊的力量。要知道,这可是各大豪强门阀精心打造,用来保护家业的私兵,这是他们保证家族利益的底牌,甚至可以说是撒手锏,一个个的都是武装到了牙齿,甚至比朝廷的北军的装备还要精良。 这些豪强门阀在接到李翊的邀请后,也是非常意外,不知道所为何事。不过,考虑到李翊本身就是名门之后,如今还身居高位,而且如今还要靠李翊来保住城池,所以还算给面子,基本上都如约来赴宴了。 不过,在得知李翊的目的后,这些门阀豪强的表现就不一样了,大部分的人都表示拒绝,还有一部分没有表示出明确的趋向,摆明了是要观望一下,只有极少数家族表示支持李翊,愿以拿出一部分力量来帮助守城。 但是,这些家族太少了,总共才十来个,能够拿出来的私兵,加起来也不过是三千不到。对于如今的邺城防守来说,那就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 李翊看了看那些神态各异的门阀豪强家主,冷冷一笑,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了。这些人,如果有利益可图,他们绝对像狼一样不管不顾的扑上来,可要让他们付出,那简直就像是要他们的命一样。 李翊一拍案几,站起身来,大声道:“诸位,李翊食君俸禄,当竭力保护城池,但是,如今邺城的情况,诸位应该很清楚,蛾贼首脑张角率领麾下精锐十五万,将城池团团围住。而城中不过是不足两万北军的残军,本将不能保证城池的安全。当城破之日,本将也不能保证诸位有多少人能够幸存下来。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别怪本将没有事先提醒。” 李翊的话音落下,满堂俱静,场中安静的落下一根针都能够听到。 不过,这种安静没有维持多久,几个呼吸之后,大堂中响起了比之前还要嘈杂的声音。 “李使君,你是天子钦定的骁骑将军、幽州牧,河北战场的总指挥,怎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来?” “是啊,是啊,李使君,守护邺城的安危,乃是天子交予你的圣命!” “守土之责,不可弃之!” “李翊,你是想要违抗天子的旨意吗?” …… 看着一个个义正词严、神情激愤的豪强门阀家主,李翊却依然是一脸的冷笑。 这时,一个白面无须,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文士站起身来,朗声道:“李使君,还请收回成命。” 李翊看了看那中年文士,淡淡的说道:“原来是博陵崔伯益崔先生。不知崔先生何以教我?” 开口说话的人叫崔裕,字伯益,乃是博陵崔氏当代家主。崔氏是冀州乃至是整个大汉朝的一等一的家族,如今分为两支,一支在博陵,一支在清河。 听过、看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博陵。因为,博陵有个崔州平。在《三国演义》非常精彩的一回“刘玄德三顾茅庐”中,有刘备偶遇博陵崔州平的情节,司马徽向刘皇叔举荐当时贤士时,也只提到了诸葛亮的四个贤达密友,那就是博陵崔州平、颍川石广元、汝南孟公威和徐庶徐元直。 博陵崔氏是一个历经千年而不衰的名门望族,家族自汉至宋,先后出了二十多位宰相,将军、侍郎以上官员上百位,诗人、文学家、书画家不可胜数。崔州平则只是这个家族灿烂星辰中的一颗。 李翊不知道这个崔裕崔伯益跟诸葛亮的那个至交好友崔州平是什么关系,毕竟那崔州平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垂髫童子,而这个崔裕已经是博陵崔氏的家主了。博陵崔氏实力强大,就在邺城中,就有两千多家族私兵,绝对是最顶尖的家族。 崔裕摇头晃脑的说道:“指教不敢说,但崔裕的确有些肺腑之言想要跟李使君说说。吾曾闻李使君乃颍川元礼公子孙。想当年,元礼公乃我大汉士族之首领,外御强虏,使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内抗宦党,为我大汉士子之典范。名闻宇内,天下共仰之。今观李使君之言辞,差若天地,若元礼公地下闻之亦蒙羞也!” 李翊听了,心中大怒,尼玛这小白脸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这骂起人来也是不带一个脏字。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发怒是不行的,否则正中人家下怀。 强自按捺住心中怒火,李鹏飞淡淡的说道:“先祖的功绩,李翊自知难及万一,因此才有先前之言。如果没有自知之明,逞强斗勇,那不是拿城中十余万性命开玩笑吗?我也曾听说崔先生是前任博陵国相,想必也是锦绣藏心中的英雄人物。不如就由崔先生来指挥这邺城的防务,李某甘做一名副将,何如?” 崔裕听了,满脸羞红。李翊说的不错,他就是前任博陵国国相,不,准确的说是博陵国现任国相,因为博陵国就是在他手中被黄巾军占领的。而现在朝廷还没有任命新的国相,他这博陵国相的职务也就还没有被免除。要是他有本事守住邺城,还会丢掉博陵国吗? 要知道,博陵城可是汉桓帝发迹之地,汉桓帝在登基之后,没少照顾自己的老巢。到桓帝永康元年,河间和博陵二郡,竟可以同汉高祖刘邦为太上皇所建的新丰,以及高祖发迹的家乡沛县相比拟,其繁盛之概可以想见。而博陵城的坚固,比之邺城也是不遑多让。至于地利,邺城有漳水之险,而博陵也有滱水环绕,二者不分轩轾。 可是,当张宝率领三万黄巾军去攻打博陵城的时候,崔裕都只有丢下两万守军,带着三千家族私兵狼狈而逃的份儿,更别说如今邺城内只有不足两万、士气低落的北军残兵,而城外却有张角率领的十五万大军了。 崔裕只能狠狠地瞪了李翊一眼,甩去一个“你狠”的眼色,然后讪讪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李翊淡淡一笑,还回去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 第0080章 不要面子 崔裕虽然败退,但他却是开了个头,其余诸门阀豪强的家主纷纷开口,要求李翊必须率领大军守住邺城,理由自然是他是朝廷指定的河北战场指挥官,守住邺城责无旁贷之类的。 李翊对于这些门阀豪强的想法洞若观火,所以是无动于衷。这些家伙的主意打的也太精了,既想要保住家业,又想一点儿都不付出,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李翊的意思很清楚,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想要保住邺城,那就拿出实力来帮忙;想要坐享其成,那大家就一起玩完儿吧。想要让我李某人当那出头鸟,赔上自己的五千铁骑去帮你们火中取栗,门儿都没有! 反正他李某人的家业在幽州,就算是邺城被黄巾军攻破占领了,也没什么损失。再说了,他手里有五千铁骑,只要想离开这邺城,就算是张角把全部兵力拿来对付他,也挡不了他离开。 这些人见到李翊油盐不进,不论是吹捧,还是挤兑,都没什么效果,也有些傻眼了。 这根他们之前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啊。在他们看来,李翊不过是一个刚及弱冠的年轻后生,再加上少年得志,意气飞扬,只要他们拿高帽子往他头上戴,自然能够忽悠的他心甘情愿的豁出去战斗,为大家守住邺城。 而且,这些人也相信李翊有这个能力,毕竟这位之前的战绩是摆在那里的,剿灭了幽州四十万黄巾大军,甚至斩杀了太平道二号人物张宝,封侯拜将。在其进入冀州以来,一路南下也是攻城破池,一路势如破竹的光复被黄巾军占领的中山国、博陵国、常山国、赵国以及巨鹿郡的大部分地区。这样的战绩,纵观整个大汉朝,再无一人可出其右。就算是名将皇甫嵩、朱儁和卢植等人,光芒都被他掩盖了。 可是,现在他们才发现,这个被他们认为是愣头青的少年,竟然是一个兼具乌龟和狐狸属性的妖孽。 这些门阀豪强的家主都不是蠢人,否则他们也到不了现在的地位。他们非常清楚,李翊只要豁出去了,凭借差不多两万的北军残军,以及他自己手中的五千铁骑,是完全能够守住邺城的,只不过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罢了。他现在一个劲的不松口,无疑是为了保存自身力量,以最小的自身损失来守住邺城。 一番唇枪舌剑下来,这些门阀豪强的老狐狸有些胆寒了,他们已经看得很明白了,李翊不出全力的决心很坚定。如果他们不做妥协,李翊真的有可能率领大军突围离去。 而且他们也很清楚,张角要是知道李翊决定突围而去,恐怕也不会多做堵截。张角真正想要得到的,是邺城内那数额庞大的财富。这里可是云集了整个冀州最顶尖的豪强门阀,也聚集了整个冀州大部分的财富。 而李翊是张角攻破邺城的最大阻碍,只要李翊能够离开,他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阻挡?至于李翊杀了他弟弟张宝,这个仇恨跟邺城内的无尽财富比起来,算个鸟啊。 最终,这些老狐狸不得不做出妥协。他们将拿出一半的家族私兵,交给李翊用来防守邺城。另外,各家还将拿出一定的钱粮财货,作为大军的军资。 虽然每个家族拿出来的钱粮财货并不太多,但经不住邺城内的大家族太多啊。李翊在心里面算了一下,这些全部加起来,共计有金一千斤,银五千斤,钱一万万,粮食二十万斛,还有其余玉器、字画、药材等各种杂七杂八的财物若干。 这绝对是一笔庞大的财富。一千斤金就是一千万钱,金银的比价大概是1:8,五千斤银大概六百多万钱。也就是说,光是这些贵重金属以及钱币,就是将近一亿二千万。更别说还有那二十万斛粮食了,在这个乱世将越演越烈的时代,这是一笔难以计量的财富。至于那些杂物,价值同样不小。反正系统给出的功绩点,总数在三万出头。加上从涿郡南下以来,零零碎碎得到的功绩点,如今李翊的总功绩点,再一次逼近十万大关了。 不过,这一笔财物总共的价值有多少,除了李翊与统计的田丰之外,并没有谁知道。因为李翊这小子奸猾着呢,他最初答应那些豪强门阀以财物代替兵力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的表示了,这些财物是各家的捐献,将不对外公布。 田丰对李翊更是刮目相看。这个主公,不但在战场上战绩彪炳,这搜刮钱财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啊。甚至,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答应出山帮助李翊,好像是被骗了。 不过,田丰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想这些,因为在那次宴请之后的几天里,他是忙的双脚不沾地,不但要统计各家“捐献”的财物,还要帮助守城。 虽然各大家族都拿出了一半的兵力来守城,但毕竟每家拿出来的兵力不多,能够防守的城墙,也就那么十几丈或者是几十丈长的一段,这无疑是覆盖不了一整面的城墙的。因此,每一面城墙,都需要一个总指挥来负责协调各段城墙的防守工作。 在如今的邺城,李翊如今可以信赖的大将不多,就是关羽等三位兄弟,还有就是田丰这个军师了。城墙有四面,李翊作为主将,肯定不可能固定在一面城墙上。因此,田丰依然只能是承担一面城墙的防守协调任务了。 在得到各大豪强门阀拿出来的私兵帮助守城后,李翊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虽然距离他最初的目标有些远,但他得到的兵力还是很可观的,总数达到了一万五。这是因为他最终将目标范围扩大到了拥有私兵达到两百,这又多出来了五十多个家族。每家一百私兵,加起来就是五千多了。 看到这些家族私兵的装备,李翊有些眼红,甚至动了打劫的心思。无它,实在是太特么奢侈了。几乎一半都是重装鱼鳞甲,其余的也都是装备了扎甲。武器更是精良,刀枪剑戟全都是最好的工匠打造。这样的装备,甚至比朝廷精心打造的北军还要精良。 “这些狗大户!”李翊不知道多少次的红着眼睛在心里暗骂着。要是这些豪强门阀拿出全部力量跟黄巾军作战,他相信以黄巾军的情况,肯定翻不起多大浪花。可惜的是,这些豪强门阀一个个都只顾着看着自家碗里的,对于国家利益视若不见,这才有了如今天下大乱的局面。 不过,李翊随即也明白了,虽然这些豪强门阀各自都养了一支精锐的私兵,但毕竟数量不是太大,最多也就是三两千人。如果不能联合起来,面对数以万计,甚至是数以十万计的黄巾军大军时,也是寡不敌众,很难抵挡黄巾军的兵锋。 而以这些抱着各人自扫门前雪心态的豪强门阀们的尿性,他们谁又愿意把自己的私兵交给别人去指挥呢?现在李翊能够逼他们拿出一半的兵力出来,那都是拼着面子不要,死命压榨出来的。再加上还有城外十五万黄巾军带来的如同刀悬头上的致命威胁,否则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妥协。 事实上,在另一个时空,要不是各大豪强门阀感受到了切身的威胁,各自拿出实力来跟黄巾军战斗,凭借皇甫嵩以及朝廷的那几万北军,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剿灭黄巾军? 第0081章 刘备与公孙 自从战国魏国时期起,为了灌溉田地,漳水在邺城附近被人为的挖掘了很多沟渠。特别是到了魏武王时期,更是在邺城堵塞漳水,令漳水回流。在二十里之内,修建了十二墱,每个墱相隔两百步,把漳水分出了十二股,围绕在邺城附近。 邺城东二十里的平阳城,这里是黄巾军大营所在。 漳水主流边的堤岸上,张角静静站立。 “大贤良师,张将军的部队正在追击敌军公孙瓒部。” 张角抬眼看了一眼斥候,没有做声。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身材高挑,皮肤稍黑,小圆脸,看上去非常机灵。他叫孙钦,是张角手下一名骁勇善战的将领,很有才华。 张角望着奔腾的漳水,若有所思地问道:“何力的部队距离我们还有多少路?” “回大贤良师,何将军的部队尚在经县,并没有出动。”那个斥候赶忙答道。 张角浓眉立即紧缩,脸色非常难看。 “再催。命令他务必明日率军渡河,向巨鹿方向攻击前进,掩护主力部队的侧翼。若再贻误军机,军法从事。” 孙钦赶忙上前一步,小声说道:“大贤良师,还是让肖祚去说一下吧。他们是至交,都是邯郸人,彼此之间给面子。这个时候大家还是不要闹矛盾的好。大贤良师你说呢?” 张角点点头,说道:“也好。你去跑一趟,告诉肖祚,何力,让他们明天率部渡河。渡河之后,兵分两路,何力攻击巨鹿,肖祚则率军赶到曲梁一带,牵制主力两翼敌军,掩护大部队攻击邺城。” ……………… 刘备疲惫不堪,坐在马上昏昏欲睡。他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 由于撤退及时,他的部队勉强保留了一千多人下来,这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在下曲阳跟李翊的大军分道后,他率领经过扩充实力得到的五千步卒,跟公孙瓒的三千骑兵一起,率军经大陆泽东安南下,进攻南?。计划进行的原本很顺利,南?被顺利攻克。 这时候,他跟公孙瓒的意见发生了冲突。 公孙瓒要按照最先跟李翊的约定,往西方去攻击平乡、巨鹿,跟李翊汇合。可刘备好不容易才从李翊身边离开,哪里想要再找一个顶头上司压在头上?跟公孙瓒在一起就不一样了,公孙瓒不善谋略,出谋划策的事情都是由他在办,刘备很享受这种感觉。 刘备想方设法,以攻克黄巾军大本营所在地广宗为诱饵,终于说服了公孙瓒。两人一起,率领大军从南?东进,攻克安平国南宫县,进而南下,进入清河国境内。 按照刘备的计划,他们是打算沿清河北安西进,攻打守备空虚的黄巾军大本营广宗城。 清河国如今处在黄巾军人公将军张梁的占领下。听闻朝廷大军自北而来,想要偷袭广宗,张梁马上率领大军从清河国治所甘陵城北上救援广宗城。结果,双方大军在广宗东面的清河畔界桥相遇。 一场大战随即展开。 公孙瓒和刘备的兵少,再加上又是几百里奔袭,到界桥时已经是疲兵。尤其是刘备的五千人马,除了最初的一千五百人之外,全部是新收的黄巾军降卒,战斗意志很差。接战不久,刘备的大军率先崩溃。 到部队撤回漳水南面的南宫县时,刘备统计了一下,他那五千人马尚余一千五百多人。这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援兵?如今冀州还有什么援军?李翊的大军在邺城跟黄巾军首领张角的十五万大军鏖战。而公孙瓒因为界桥之战的失败,也不跟刘备玩了,率领麾下三千骑兵走了,他只剩下手中这一千五百人而已。 一想起背后的五万黄巾大军,刘备脑后就发凉。黄巾军厉害,怪不得当初以皇甫嵩,朱儁,董卓,卢植几员大将,十万兵马的实力,也连遭败仗。 当时,南阳张曼成的黄巾军率军攻克南阳城,杀了太守褚贡。波才率领的颍川黄巾军连续击败朱儁,并将皇甫嵩和朱儁围困在长社,要不是波才作战经验不足,差一点就把皇甫嵩和朱儁一锅端了。广阳的黄巾军就更厉害了,攻破蓟城,杀死幽州刺史郭勋和太守刘卫。钜鹿附近的黄巾军更牛,一口气把安平王刘续和甘陵王刘忠都俘虏了。卢植率军攻打广宗的黄巾军,也屡战不胜,未能得逞。董卓根本就没有胜过一战。 纵观整个大汉朝,也就是李翊那小子,在黄巾军手中还没有吃过败仗。但如今那小子的形势也不妙,被张角率领十五万大军围在了邺城,说不定就要吃到第一场败仗。 刘备有点灰心丧气,一路上督军急行。后面黄巾大将褚燕的部队正在衔尾猛追,一刻不停。 ……………… 公孙瓒也是被黄巾军打得一路逃窜,狼狈不堪。好不容易逃回南?,张梁率部又渡漳水而来。公孙瓒无奈,只得放弃南?,绕过大陆泽往西,打算途径赵国南下邺城,跟李翊的大军汇合。 几天前他还雄心勃勃,准备带着部队偷袭黄巾军大本营广宗,立下大功,没想到一转身就被黄巾军赶得上天无门,入地无路。他现在恨刘备恨得咬牙切齿,没事要瞎折腾。假如按照最初跟李翊的计划,在攻下南?后就西进跟李翊汇合,如今肯定已经到了邺城,现在也不会被黄巾军追杀得这样可怜。 回想一下,还是跟着李翊一起的时候好啊,自己不需要操心,只要按照他的命令去做,胜利就一次次的到来,战功也是一个接一个。 公孙瓒真的有些后悔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在湡水畔的苏人亭看到了岳飞。 ……………… 原来,岳飞在接待了李翊派回幽州的使者,了解了冀州的战局后,并没有马上单骑南下,而是率领新组建的一万骑兵部队一起南下。 严格的说起来,这一万骑兵算不得真正的骑兵,只能说是骑马步兵。这些骑兵有从幽州的庶民中招收的,也有从收拢的流民中招收的,甚至还有三四千人,是从黄巾军降卒中挑选出来的。 而战马,却是他率领大军,在恢复上谷郡和代郡的统治过程中,从两郡乌桓人手中购买的。 上谷郡和代郡都是乌桓人居住最集中的地区之一,两郡的乌桓人,总数超过了二十万,是幽州乌桓人最大的聚居地之一。 岳飞接到信使的时候,这一万骑兵才刚刚组建起来,没有经过什么训练。因此,他这南下的速度并不快,其实是因为根本快不起来。 如今已经到了六月底,距离当初李翊派出信使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才率领大军刚刚到达湡水之畔。 一万骑兵大军,在湡水河边排成方阵队列,其气势之雄伟,让人无不生成气吞山河之感。 公孙瓒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领着手下急奔而来。 岳飞知道公孙瓒跟李翊的关系,甚至,李翊隐隐有以兄长之礼对待公孙瓒,因此一点儿不敢怠慢,哪怕现在公孙瓒手下已经只剩下不足两千人马了,依然以下属之礼相见。 第0082章 对策 邺城外黄巾军大帐内,张角趴在案几上,就着微弱的烛光,看着一张破旧的绢制地图。张白骑就坐在他旁边。 张白骑原名叫张荫,字子泽,他过去曾经是冀州安平国的茂才(茂才和孝廉差不多,都是郡国向朝廷举荐的人才),很有学问,但他家境贫寒,没有门路,一直得不到任用。张荫善武,好打抱不平,为人仗义,在当地非常有名气。后来遇上张角,加入太平道教。他是太平道教七十二小渠帅之一。因为他喜欢骑一匹白马,所以黄巾军的士兵都叫他白马小帅。 原本,张角在率领大军回师攻打邺城的时候,留下张白骑驻守广平。公孙瓒和刘备在界桥战败,一路溃逃,在经过平乡时,张白骑从人公将军张梁的手中接过追击任务,从平乡一直追杀到赵国境内的湡水南岸。直到看见公孙瓒跟岳飞率领的一万骑兵大军汇合之后,担心敌不过的他只好领兵后撤,经广年、易阳一路南下。在今天下午的时候,撤退到鸡泽边的他接到了张角的命令,于是命令大军在距离滏水六十里的梁期扎下大营,然后连夜赶回邺城大营向张角汇报情况。 “子泽,斥候的消息准确吗?”张角抬起头来,小声问道。 “老师请放心,我们的部队得到赵国当地百姓的支持,消息来得快,来源也非常可靠。李翊的援军的确已经赶到滏水河边,估计现在正在渡河。”张白骑神色凝重地说道。 张白骑三十多岁,面色焦黄,身体瘦弱,唯独一双眼睛非常有精神,不怒自威。 “我们没有和骑兵作战的经验,部队和他们接触,恐怕要吃亏。”张角缓缓说道,“一万骑兵,它的战斗力应该非常惊人。” “怕什么,过去匈奴人,乌丸人,鲜卑人屡屡寇边,几万甚至十几万铁骑南下,汉军基本上都是死守城池或者闻风而逃,罕见和他们对决沙场的。但最后还不一样被我们大汉国的军队打败了。武帝时期,将军李陵以六千步卒从大漠回撤,匈奴人八万大军跟随围攻十几日不能破。可见骑兵肯定有骑兵的弱点,步兵有步兵的长处,只要应用得当,完全可以战胜敌人。老师不要担心。” 张角看了一眼信心十足的张白骑,笑了起来。 “子泽好豪气。我们十五万人,对付他一万五千骑兵,两万步兵,在人数上的确占据绝对优势,虽然装备和实力都差一截,但是消灭他们应该没有问题。现在的关键是时间,我们拖不起。我希望能和他们在邺城直接对决一战,一战定胜负。” “敌人势弱,他们又非常狡猾,估计不会这么做的。李翊自从进了邺城,一直都没有出战,只是据城死守。”张白骑笑着说道,“那岳飞在李翊手下虽然没有太多的战绩,但能够被李翊留下来镇守幽州,想必也非平凡之辈。如今我军将近二十万大军云集邺城,他应该清楚,以他那一万人马,哪怕是骑兵,也很难撼动我军大营。” ………… 岳飞看到了赵云,他惊呼一声,快步走上去,大声叫道:“子龙,你怎么来了……” 赵云飞身下马,紧跑几步,用力抓住岳飞的大手,连连摇晃道:“鹏举,你要是再不来,大哥跟我们就要弃守邺城了。” 岳飞笑起来:“邺城还在我们手上,魏郡也还没有丢失,主公手中还有两万北军,还有再战之力,何来弃守邺城之说?” “张角厉害,黄巾军的确不可小觑。他们有十五万人马已经围住了邺城,后续五万人马正在赶来。和他们相比,我们的实力太薄弱了,根本无力反击。”赵云有些气馁地说道。 岳飞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总会有办法的。先前在幽州的时候,张宝率领黄巾军大军北上,攻占蓟城,杀刺史,杀太守,拥有大军四十万,声势骇人。我们在主公的指挥下,不也是战胜了他们,消灭了张宝吗?” 赵云摇摇头,苦笑道:“幽州的黄巾虽然数量上看上去比张角手下的还多,但是流民居多,打起来容易多了。现在张角这支大军,实力和人数都不可与张宝手下的那四十万乌合之众同日而语。” 两人正说着话,公孙瓒匆匆走过来。和上次在杨氏分别的时候相比,他消瘦多了。 “伯圭兄,你要注意身体。”赵云关心的说道,“一个月不见,你瘦多了。” 公孙瓒忧心忡忡,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战局发展太快,我们连战连败,哪有心思睡觉。听说你来了,我就是想过来问问你,鹏举贤弟是否让你带来了什么退敌之策?” 赵云拉住公孙瓒的手,笑着说道:“伯圭兄,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养足了精神,我们再商议。” “走,走,进帐,进帐。伯圭兄,你的伤完全好了吗?”岳飞问道。 “好了,多了几块疤而已。”三人亲热地走在一起,年长一点的公孙瓒被二人夹在中间。看到赵云,公孙瓒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极度的疲劳好像也减轻了不少。 “要是一直跟着鹏举贤弟就好了。”公孙瓒遗憾地说道,“你们西下,打了许多战,场场精彩,酣畅淋漓。我们东下,只捞了几场小战打,一点意思都没有。” 赵云不好意思地笑笑。当初在杨氏城,虽然表面上是刘备闹着要分兵南下,但赵云非常清楚,如果没有公孙瓒暗地里的默许,以刘备的那点儿微末实力,他哪敢上蹿下跳的撺掇啊。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赵云也没打算再把这件事情挑明,那样只会让大家感觉到尴尬罢了。 ……………… 赵云带来了李翊最新的战略意图,按照这个战略意图,岳飞并没有率领援军赶赴邺城,跟李翊的大军汇合,而是率部游戈在漳水和洺水之间的大片山林平原之间,对敌人的补给和小部队实施打击,迟滞敌人的进攻速度。 而在邺城下,张角率领的十余万大军,依然在朝邺城发起猛烈的攻击。 黄巾军张白骑的两万部队渡过滏水之后,迅速向邺城方向推进,对主力攻城部队的右翼进行保护。 黄巾军何力的两万部队渡过漳水之后,快速南下,一天之内拿下了黄河故道边上的斥丘。随即大部队立即西进,迅速向邺城进军,准备攻占平阳渡口,对主力部队的后方实施有效保护。 方苞率领五千大军做为前部,行进在临漳。临漳距离平阳城还有一百里。 方苞是何力的部下,按照要求,明天早上他必须要赶到平阳渡口。但此地已经是官军的活动范围,所以方苞命令部队小心行动,密切防备敌人的突袭。 方苞接到的消息说,汉军骁骑将军李翊麾下的大将岳飞的一万骑兵已经渡过洺水,正在深入曲梁一带地域,要时刻防备被他的部队突袭。骁骑将军李翊善长打袭击战,最善夜袭。岳飞作为其麾下大将,恐怕也是擅于此道的。 方苞没有太放在心上,想那李翊麾下的另一员大将公孙瓒早就是名闻北地的大将,可还不是在界桥被打的大败亏输、狼奔豸突?就算是李翊本人,不也是被大贤良师率领大军包围在邺城,动弹不得?这岳飞名声不显,想必也没啥能力。 第0083章 赵岳的怀疑 斥候飞一般赶到。 “方帅,距离我们十里的地方,看见敌人骑兵。”斥候满头大汗地说道。 方苞吃了一惊,紧张地问道:“多少人?有多少人?” 斥候不确定的说道:“估计有几千人……”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密集结阵,准备阻击敌人。”方苞大声吼道,“派人通知何帅,迅速向我部靠拢,敌人的骑兵部队出现了。” 鼓声随即敲响。黄巾军士兵迅速集结在一起,摆下防守阵势。 “方帅,我们不撤退吗?”这时黄巾军的几个军司马驱马赶来,纷纷询问。 “方帅,敌人有几千骑兵,我们恐怕对付不了。” …… 方苞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何帅已经料到敌人可能袭击我们,所以跟在我们后面的中军其实就是全部主力,两万人都在,现在距离我们十里路。在我们的右翼还有三万人,距离我们八里路。我们只要在这里稍稍阻击一下,然后就佯装败退,将敌人诱进包围圈,由主力部队去打就行了。” “我们的右翼怎么会有部队?”一个军司马吃惊地问道。 方苞眼睛一瞪,大声骂道:“服从我的命令就行了,问许多干什么?想死吗?” ……………… 岳飞看到赵云像发了疯一般冲了过来,赶忙打马迎了上去。 “鹏举,桑梓苑发现敌军踪迹。” “桑梓苑?”岳飞吃惊地重复道,“桑梓苑?桑梓苑不是在何力所部的右侧嘛?那里有敌军?” “对,消息非常准确,是当地的一个里长亲自跑来报告的。我已经派人复核过,大概有两万多人。” 岳飞展开地图,脸上显出惊骇之色,说道:“方苞的位置是个伏击圈。” 赵云点点头,说道:“是的。部队必须立即撤退,迟恐不及。” “撤退。”岳飞对着传令兵大叫,“通知各部曲,立即向邯郸方向撤退。” 传令兵立即一哄而散,狂奔而去。 赵云和岳飞两人互相望着,眼睛里的恐惧越来越浓。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的大军内出了内奸,他们的伏击地点是经过反复磋商和查看地形后确定下来的,知道具体位置的人也就是几个军侯,没有其他人。 他们两人都想到了公孙瓒。 李翊让赵云带来的指令,公孙瓒也是看了的。 针对黄巾军的进攻态势,李翊让赵云带来的指令中提到了应对办法。 在如今这种绝对劣势下,要想反败为胜,将张角赶出魏郡,根本没有可能。但想守下去,也是死路一条。必须寻找解决的途经。身在邺城的李翊,也一直也在想这个问题。 左思右想之下,李翊非常明白,想要破解目前的困局,把思路局限在魏郡显然不是办法。 黄巾军的战略目标就是占据邺城。他们为了实现这个战略目标做了精心细致的准备。 在张角等黄巾军将领看来,如果倾尽主力攻打邺城,李翊从幽州来的援军肯定会攻打列人、斥章,断其退路。这对黄巾军大军攻打邺城可不是好消息。 因此,想要攻打邺城,就必须先解决掉岳飞率领的幽州援军。至少也要将其拖住,使其不能跟邺城的大军联系上。 张角最想的,当然还是直接解决掉岳飞率领的那一万骑兵援军。因为对手是骑兵,而黄巾军并没有骑兵,想要拖住很难。 张角抓住了岳飞的心理弱点,那就是救援邺城中的李翊。所以他们做出一副全力攻打邺城的样子,逼迫岳飞来援。要是能够对岳飞的援军形成围歼,那就是解决了黄巾军围攻邺城的后顾之忧。退一步讲,就算是形成僵持之局,邺城的局面也就暂时稳住了。 黄巾军这么做,显然没有在两条战线上同时作战的能力和信心。现在邺城战场上双方的僵持态势正是黄巾军故意制造出来的,也是他们需要的。 当然,这些都是李翊分析的张角的打算。为了解开这个局面,他必须要拿出对策。 要想击败张角,突破口应该是在邺城。 因为在如今的豫州战场,皇甫嵩、朱儁和曹操等人已经平定了黄巾军,然后兵分两路,朱儁和部将孙坚率领大军南下荆州,打算攻打盘踞在江夏的黄巾军。而皇甫嵩和曹操则是率领大军北上,打算攻打兖州东郡的黄巾军。 如果皇甫嵩击败东郡的黄巾军,那么他就既可以北上邺城,与李翊会师,也可以转向去攻打黄巾军的老巢巨鹿郡。 如果皇甫嵩前来邺城,双方肯定面临着一场真正的大决战,决定大汉朝和黄巾军命运的大决战。 对此,张角并不是太担心,因为在兵力上他站着非常明显的优势。他手下有二十万大军,而他的兄弟手下还有十万大军。总共有三十万大军。而朝廷方面呢,就算是加上皇甫嵩和曹操率领的大军,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七八万。 张角最担心的,就是后路被断。上次公孙瓒和刘备率领大军偷袭广宗,可是把张角吓了一跳的。 张角如果进攻邺城受阻,而老巢又遭到幽州军队的攻击,在这种情况下他最担心的就是补给。要知道,现在还是六月,远未到收获的季节。如果补给不能及时跟上,黄巾军二十万大军面临的可能就是全军覆没的命运。 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撤军,撤回广宗。撤回去了,不但主力部队没有损失,也巩固和稳定了老巢,可以继续再战。但万一撤不回去,那就一切都完了。 李翊在让赵云带来的指令中告诉岳飞,让他不要前往邺城跟他会师,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威胁黄巾军的后方。 事实上,当初要不是担心邺城中北军残部的战斗意志,李鹏飞根本不会率领他那五千骑兵进入邺城。 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李翊的计划是邺城方向以守城为主,岳飞的骑兵部队在野外游击对方,以拖住敌人,把黄巾军留在漳水以东为主要目的。同时,伺机进攻广平和巨鹿,威胁敌人的老巢和补给。 李鹏飞的计划就是如此,但具体要怎么做,他并没有做出明确要求,而是让岳飞自己去决定。他相信,以岳飞的能力,肯定会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也就是在那个晚上,岳飞、赵云和公孙瓒一起,定下了伏击黄巾军何力部的计划。 同时,岳飞建议公孙瓒率领本部人马赶往列人。如果他的伏击成功,公孙瓒的部队将要参予对黄巾军肖祚部的阻击。 公孙瓒当然不会是内奸,他作为豪强子弟,跟黄巾军天生就是死敌,没有任何理由帮助黄巾军。 但是公孙瓒回到他的军营之后,肯定会和他的部下商议出兵之事,其中必然要提到这次行动的具体计划。而他的那些部下,谁能保证其中没有黄巾军的人? 第0084章 三百里奔袭 岳飞当机立断,迅速撤离。 撤军的路上,他突发奇想:既然张角知道这次计划,注意力都集中在临漳,为什么不能突袭在后边的肖祚呢?肖祚部正在前往列人的路上,必然没有防备。 他立即找来赵云,说了自己的想法。两人仔细商量之后,觉得胜算很大,可以打一战。只是有几个难点,一是肖祚部队的准确位置。如果他已经赶到列人,自然也就无从突袭了。二是此去列人三百多里,为了赶时间,必须日夜不停的急行军。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突袭敌人,士兵和战马都非常疲劳,战斗力肯定要大减,伤亡也会增加。如果伤亡太大,这战是否有必要打。 岳飞认为有必要打,而且必须要打。 打掉肖祚部,攻打邺城的黄巾军主力的后路就完全暴露在官军面前,对黄巾军有一定的威胁。列人掌握他们手里,和邺城的大军互为犄角,互相支援,可以有效迟滞敌人的进攻速度。如果和肖祚部纠缠在列人,对坚守邺城的大军是没有任何帮助的。打掉黄巾军的肖祚部对黄巾军攻打邺城影响很大,远远大于歼灭何力部。 岳飞很幸运。 黄巾军肖祚部队的行军节奏掌握的非常好,他们一直缓缓而行。肖祚认为这样可以保证士兵们有旺盛的战斗力和充沛的体力。他也从张角那里得到了消息,有一支敌人的骑兵游弋在漳水一带,可能是想截断大军的后路。肖祚知道,他的大军肯定会跟这一股敌人交战,因此必须随时保持着旺盛的体力。 今天,他们赶到了斥章西面的故渎亭,距离列人六十里。 蓝色的天空,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白色的浮云三三两两,悠闲地飘在空中。骄阳当空,将其火辣辣的热力毫无保留的倾泻向一望无际的平原。 故渎,顾名思义就是黄河故道。这里在前汉的时候,还是大河流经的地方。在本朝初年大河改道之后,这里成了一块巨大的平原,一块膏腴之地。 但是,因为今年年初爆发了黄巾之乱,而这一带正是黄巾军和官军交锋的地带,所以这些肥沃的天地全都没有人耕种,一片荒芜。 肖祚站在大平原上,放眼四望,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舒畅和欢悦。那种空旷,那种雄浑的空旷,让人心旷神怡,忍不住要放声大喊。 “啊……” 肖祚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吼起来,长期郁积在心中的仇恨和愤怒,好像都在这一瞬间突然喷发了。整个河北,官军的大军如今只剩下邺城中的这么一支孤军了。只要消灭了那一支孤军,黄巾军就可以说是占领了整个冀州,有了立足的地方。而他,也就成了真正的开国功臣。 他想起了无数死去的战友,想起了大贤良师张角,想起了飘扬在空中的黄色天字战旗。他竭尽全力地大吼着,任由泪水浸湿了眼眶。 他是一个孤儿,一个乞丐,后来参加了太平道,才知道一个人应该怎样过完自己的一生。庸庸碌碌,乞讨一辈子,最后也是死无葬身之地。举起战刀,和这人世间从来不知道公平的天地做生死搏斗,最后也是死。 死,也要轰轰烈烈地死。所以他拿起了战刀,跟随张角走遍了天下。他就是张角身后一个背篓子的药童。 如今,多年的奋斗终于将要结出丰硕的果实,光明就在前方。 他感觉到大地在震颤,感觉到太阳在抖动,感觉到天空在旋转。 他纵声狂呼起来:“苍天……已死……” 狂风暴雨一般的马蹄声打破了平原上的宁静,也惊醒了沉浸在悲喜交加状态下的肖祚。 黄巾军的斥候们像惊弓之鸟一般,从大军的后方,从七八个不同的方向,狂奔而来。 肖祚刚刚得到释放轻松惬意的心,猛然之间剧烈地跳动起来。 大事,出了大事,这么多斥候同时跑回来,一定出了大事。 肖祚身材不高但强壮有力,一双沧桑的黑脸上布满了密密的细小皱纹,短须似针,一双忧郁的眼睛里似乎有说不完的悲哀与喜悦。 他默默地站在平原上,默默地望着疾驰而来的士兵,突然感觉到地面是真的在震动,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吼了一嗓子:“击鼓,准备迎敌。” 猛烈而激昂的战鼓声冲天而起,响彻了空旷的平原,回荡在空荡荡的天地之间。 “肖帅,肖帅,敌人的骑兵,敌人的骑兵……”最先到达的斥候浑身汗透,上气不接下气,吞吞吐吐。 肖祚面色如常,沉声问道:“多少人?” “数不清,数不清……” “肖帅,敌人的骑兵突然从我们的背后杀了过来……”其他的斥候陆续赶到,一个个面如土色,紧张地都喘不过气来。 “多少人?谁的旗帜?”肖祚不动声色,平静地问道。 “太多了,一眼望不到头,大约有上万人。” “应该是骁骑将军部下大将岳飞。我看到了‘岳’字战旗和‘赵’字战旗。” “距离我们只有三里,只有三里路了。” …… 斥候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肖祚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岳飞?赵云?昨天大贤良师送来的消息还说岳飞和赵云的部队在临漳附近,怎么一夜之间他们横跨三百多里,跑到了列人?难道用飞吗? “你看清楚了?”肖祚严肃地问道。 几个斥候一起点头,大声说道:“肖帅,我们的确看清楚了,是岳飞的骑兵。” 肖祚的心随着地面越来越强烈的震动几乎要跳出心脏。 骑兵,我们终于要和骑兵对决了! 岳飞和赵云作为骁骑将军李翊麾下的大将,和这样的人对决,未尝不是一件人生的快事! 肖祚脸上显出一丝笑意。战,直至战死。 “传令,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准备应战。 “三军立即密集布阵,梯次防御,纵深越长越好。” “后军的长矛兵,盾牌兵立即集结到前军列阵,弓箭兵紧随其后。” “把所有车辆都推到最前面去,组成车阵。” …… 战鼓声一阵密似一阵,从大军的各个角落里不停地响起,此起彼伏。各色战旗在空中飞舞,五彩缤纷,让人眼花缭乱。传令兵就像暴雨来临前田野上的飞燕一般,在大军摆下的阵势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肖祚连续下达命令,一道接一道的命令。此刻他心如止水,再也不泛波澜。他一直望着大平原上的天际之间,期盼着万马奔腾的壮观场面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远处的地平线就是蓝色和黑色的分界线,泾渭分明。 下午的风稍稍有些大,驱走了夏日的燥热,带来让人舒爽的清凉,旌旗飘扬之间发出巨大的啪啪声。黄色的长巾不时被风吹到脸上,柔和而温暖。 轰鸣声渐渐可闻,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 肖祚突然猛踢马腹,沿着大军的前沿阵地飞奔起来。他高举黄色天字大旗,纵声狂呼:“苍天……已死……” 黄巾士兵们同声呼应,“黄天当立……” 声音霎时间响彻平原,响彻天空,传去很远很远。 随之所有的士兵都竭力高呼起来:“苍天已死……” 声震云霄。 天地之间突然冲出一杆大旗,一杆黑色的汉字大旗,它就像幽灵一般,破天而出。 接着火红色的大旗冲了出来,接着密密麻麻的骑兵战士涌了出来。 “擂鼓……应战……” 肖祚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黄巾战旗,策马狂奔,嘴里不停的高声叫喊着。 黄巾官兵们在主帅的连番鼓动之下,在战鼓的激励之下,一个个热血沸腾,士气如虹,视死如归。 第0085章 岳飞的第一次 岳飞和赵云接到斥候的消息,内心狂喜。 人要是走运,那运气就像洪水猛兽一样,挡都挡不住。 能够如愿以偿的在故渎亭的平原上截住肖祚的黄巾军,这本来就是一种奢望。 骑兵在平原上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所有优势和长处,对步卒,尤其是像黄巾军这样缺乏足够训练的步卒,可以尽情的展开攻击和杀戮。 奢望能够变成现实,这就是奇迹。 没有哪个疯子会让两万多步卒在平原上对阵一万铁骑,除非在绝对没有办法的情况下。 现在就是这样,肖祚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挽救自己的部队。他只能是通过鼓声告诉士兵们,血战,只有血战才是生存之路。 虽然说李翊的幽州军并不像豫州的皇甫嵩等人那样,对于黄巾军采取斩尽杀绝的对策,但是,没有谁愿意当俘虏。 更何况,在上万骑兵的冲锋下,谁能够保证自己就能活下来? 唯有死战,挡住敌骑的冲阵,才有幸存的可能。 幽州军就像出没于山林之间的野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冀州大平原上,打了黄巾军一个措手不及。 黄巾军的将领们都知道幽州军以往的战绩,地公将军张宝率领下的四十万黄巾兄弟,已经铸就了这支军队的丰功伟绩。如今的大汉朝,谁不知道这支军队? 这支军队就像是来自九幽之下的幽灵一般神出鬼没,每次都是以奇袭取胜,以少胜多。张宝等人已经以生命见证了这一切,所以大家都很小心地防范着。 但这支军队还是故技重演,并且一击中的。 ……………… 雄浑的鼓角声在天地之间鸣响,激昂而悠长。 幽州军的骑兵大军排成整齐的队列,飞速奔驰在黑色的平原上,不急不慢,远远看上去,就像迎面扑来的汹涌波涛,起伏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其磅礴的气势,雄浑的力量,好像都要随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彻底爆发。 肖祚面色苍白,无可奈何地望着天地之间黑压压迎面扑来的一团巨大黑云。 幽州铁骑没有出现在黄巾军的正后方,他们非常聪明地选择了黄巾大军的侧翼做为冲击的正面。如此一来,肖祚安排在最前面的车阵,纵深梯次防御阵形,随着幽州骑兵突击方向的改变,变得毫无意义。相反,他们长达一里左右的单薄阵线,成了他们致命的弱点。 时间,时间太少了。 敌人出现的太突然,黄巾军根本足够的时间进行密集阵形的调整。两三万人的大部队不是两三千人,说密集结阵就能密集结阵。两三万人,仅仅是传达命令都要打马跑上几百步,更不要说命令大家迅速向中军靠拢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黄巾军的士兵们面对铺天盖地的敌骑,没有畏惧,没有退缩。他们都是大贤良师最忠诚的信徒,跟随大贤良师经历了多次跟朝廷官军的拼死搏杀,早已见惯了残酷与死亡。 此刻,他们抱着必死之心,从容面对即将开始的厮杀。 敌骑在飞奔,他们在飞跑,以最快的速度在飞跑,靠拢,密集集结。 但黄巾军士兵们也看出来了敌骑的进攻方向是自己的侧翼,一触即溃的侧翼。 死亡的阴影突然之间笼罩在整个平原上。 ……………… 冲锋的鼓角声撕破了雷鸣一般的马蹄声和敌军阵里浑厚的战鼓声,像一道闪电一般,掠过所有战士的耳畔。 幽州骑兵的战士们就像被人砍了一刀一样,突然之间疯狂起来,咆哮起来,一个个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凶神恶煞一般,如狼似虎地扑向平原中间那条颤抖的灰色长龙。 长矛兵在前,战刀兵在后,弓箭兵跟随,大军呈现出一个巨型的雁形冲锋队列,排山倒海一般,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雁头,犀利的雁头就是赵云和岳飞的亲兵。而在大军的最前面,就是赵云和岳飞这两员大将。 岳飞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骑兵的冲锋。加入到李翊的麾下已经半年多了,参与过的战役也不少,但岳飞一直是步卒的统领,要么率领步卒出战,要么就是率领步卒守城。 但此刻,岳飞知道,率领万千铁骑冲阵,才是最让人热血澎湃的事情。岳飞有些羡慕赵云了,因为他每次都被主公授予统帅骑兵的命令,率领铁骑冲杀在第一线。 身后是黑压压的潮水一般的士兵,眼中是明晃晃的密密麻麻的武器,耳边是巨大的无法忍受的轰鸣,浑身的热血好像都要随着疯狂的吼声喷薄而出。 岳飞兴奋地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但随着士兵们一起竭尽全力地大吼大叫,还左一下,右一下用力挥舞着自己的沥泉枪。 岳飞突然直起身躯,高举长枪,回首对着号角兵狂吼起来:“加速,加速前进……” ……………… 肖祚手执长枪,站在中军大旗下,望着越来越近的铁骑,平静地说道:“擂鼓。长矛兵上前,弓箭兵准备齐射。”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剧烈地抖动了。 黄巾士兵们临危不惧,在最后的时间内完成了各部的集结,在长达一里的距离内,形成了二十余个密集的千人方阵。 虽然方阵和方阵之间没有纵深,没有保护,但他们认为这已经足够支撑一下了,只要不被铁骑在第一时间内冲垮,就有反击敌人的可能。 无知者无畏。这些黄巾士兵都是第一次和上万骑兵部队作战,并不知道成千上万的铁骑狂奔而来所造成的冲击力是多大,其造成的毁灭性又是多大。 只有传言,没有亲眼所见,谁会真正的相信呢? “放……”肖祚一声大吼,惊雷一般的战鼓声霎时间冲破万马奔腾的轰鸣声,冲天而起。 万箭齐发。 凄厉的报警号角声在同一时间响彻了整个骑兵大军。 几乎是一个声音,所有的骑兵战士举起了盾牌,冲在最前面的岳飞和赵云也毫不例外。 此时两军相距一百二十步,这个距离正是步兵的强弓射击范围。 强弓巨大,不适合骑兵携带。骑兵战士基本上都是普通的轻型弓,射程在六十步到八十步之间,射程达到一百步的都很少。 密集的长箭所形成的乌云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它们凄厉地啸叫着,迎着蜂拥而来的骑兵们射去。 霎时,乌云钻入波涛汹涌的浪尖上,化作一团团的水花四射飞溅,随即融入了浪涛中,无影无踪。 幽州铁骑三百人一横排,一字排开大约六百步,纵深更长,前后大约相距一千步以上。 面对如此庞大的冲击阵势,多少长箭投进去,都是泥牛入海,荡然无存。 铁骑在狂奔,速度越来越快,犹如山崩地裂一般,惊天动地。 肖祚被眼前排山倒海一般汹涌扑来的铁骑震骇了,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眼睛内的绝望更加强烈。 “射……” “齐射……” “密集齐射……” …… 他疯狂地叫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额头上的青筋剧烈地跳动着。 下达命令的各色旗帜随着肖祚的叫喊,疯狂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各个方阵内的弓箭手神情兴奋,他们飞速地从将自己的箭壶内拿出一支又一支的长箭,尽情地倾泄出去。 第0086章 默契配合 满天都是密密麻麻的长箭,肆无忌惮的长箭。 幽州铁骑给死死地压制在盾牌下面。不时有士兵中箭坠落马下,或者随着中箭摔倒的战马一起飞出去,后面狂奔的战马随即将他们践踏的血肉模糊,再也找不到踪迹。士兵们愤怒了,吼叫声越来越血腥惨烈,仇恨在每一个士兵心中剧烈地燃烧着。 “全速前进……” “全速前进……” 赵云全身紧紧地贴在马背上,声嘶力竭地狂吼着。 冲锋的鼓角声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颤抖的原野上。 冲过死亡箭阵,只有冲过死亡箭阵,才能避免伤亡。 当前军的十几排士兵越过敌人的强弓射击范围之后,就轮到他们射击了。 此时赵云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黄巾军的长矛兵们一张张恐惧的脸。 两军相距五十步。 “上箭……”赵云再一次仰身而起,一手举枪,一手举盾,双臂展开,仰天狂吼。 错位狂奔的前两排士兵突然放下盾牌,端起了弩弓,后面几排已经脱离强弓射击范围的骑兵战士们引弓待射。 “放……”赵云纵声狂吼,手中枪盾相击,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弓箭撕破空气的啸叫声凄厉而刺耳,它们平行地飞入空中,以夷非所思的速度射向对面严阵以待的长矛兵们。霎那间黄巾军的前沿阵地上倒下了数百名战士。 长箭呼啸而出。它们掩伏在敌人的长箭下面,发出撕裂心肺一般的厉啸,张牙舞爪地扑向了方阵内的士兵们,转瞬及至。 战场上好像失突然之间去了所有的声音,战马奔腾的轰鸣声,双方士兵的吼叫声,长箭的呼啸声,战鼓声,牛角号声……全部消失了,归于一片沉寂。 耳中只剩下了撞击声,惊天巨浪撞击在坚硬如铁的磐石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肖祚看着在空中飞舞的成片成片的士兵,睚眦欲裂,心如刀绞,他们就像狂风中的落叶,又像四溅的水花,无力而无助,被嗜血猛兽一般的风云铁骑肆意地吞噬着弱小的生命。 “杀……” 肖祚高举长枪,带着自己的亲卫屯士兵,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杀上去,不死不休。 战鼓声若巨雷,猛烈而激昂,他就像一个站在空中的天神,鼓舞激励着无数的黄巾士兵,杀,杀,至死方休。 ……………… “杀……”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纵声狂吼,一个个像下山饿虎一般,带着满天的烟尘,卷入了黄巾士兵的方阵之中。 战马在狂奔,狭带着巨大的力量任意撞击着一切可以碰得到的东西,摧枯拉朽一般,毁去一切挡住自己前进的障碍。 战马上的士兵挥舞着战刀,长矛,任意劈砍挑杀,忙碌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弓箭手跟在后面,将一支支犀利无比的长箭任意的射出,面对密集的人群,每箭都能夺去一条鲜活的生命。 鲜血在飞溅,残肢在翻飞,尸体在翻滚,战马在践踏。 血肉模糊的战场上,无处不是战刀在飞舞,长枪在厉啸,长箭在呼号,战马在嘶叫。 武器撞击在一起的金铁交鸣声,士兵们鏖战时的吼叫声,临死前的惨叫身,浑厚猛烈的战鼓声,激越高昂的牛角号声,战马奔跑撞击的轰鸣声,痛苦之下的悲嘶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蓝天下,尘雾里,随风飘荡在空荡荡的大平原上,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熏得面色苍白的太阳头昏脑涨,躲进了一片厚厚的云层里。 ……………… 黄巾士兵的密集阵形就像一块铁坨子,长枪兵长戟兵在外,刀斧手在中间,弓箭兵居中,顽强而坚决地承受着一拨又一拨的铁骑凶狠地冲击和砍杀,他们就像矗立在漳河边的坚石,任由奔腾的河水冲刷撞击,我自巍然不动。 幽州军铁骑士兵就像狂放的漳河之水,暴虐的洪峰,凶猛地撞击着敌人的阵势,他们一次又一次,疯狂地砍杀着,肆意地吞噬着。前浪刚刚打过,后浪汹涌呼啸而来,一浪高过一浪,没完没了地冲击着,每一个浪头都是雷霆万钧的一击,带走了数不尽的鲜血和生命。 随着幽州铁骑长达千步的纵深队列,像铁耙一样凶狠地,飓风一般地急速耙过黄巾军长龙般的粗壮身躯,黄巾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粗壮的身躯开始变得伤痕累累,血肉模糊,随之逐渐失去抵抗力,很快长龙就变成了一条奄奄一息的软龙。 黄巾士兵的防守阵势在无穷无尽的铁骑冲击之下,死伤惨重,渐渐的方形阵势变成了不规则的锯齿状,威力大打折扣,铁坨子变成了沙堆,沙堆慢慢的被河水侵蚀,冲刷,越来越小,越来越单薄。 但他们顽强地坚持了下来,阵势没有被完全冲垮,它还是一条完整的龙,没有被分割,凌迟。 黄巾士兵们全神贯注,瞪大了眼睛,用尽一切办法,奋力阻击敌人,他们甚至连呼吸的时间都没有。 冲上去,再冲上去,前面的士兵被铁骑无情地卷走了,后面的士兵毫不犹豫地填上去。杀,至死不休。 ……………… 幽州铁骑的前军还在狂奔,但他们不是在敌人的阵势里狂奔,而是在空荡荡的大平原上狂奔,他们已经凿穿了黄巾军的大阵,但他们却停不下来。 后面就是蜂拥而来的中军,大家就是想减速都不行,除非你不想活了。 后军现在正在越过黄巾军的阵势,他们在血腥厮杀,喊杀声惊天动地。 赵云回头看看,前军距离战场已经五百步,足够大军保持队列不变,高速转向了。 赵云看向自己右边几十步之外的岳飞,而岳飞也正扭头看过来。两人相视点头,作为并肩作战将近半年的好战友,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知道对方的意思。 “左右分列……分列……” 赵云率先吼叫道。 “左右转向……” “回击……回击……” 岳飞随即也竭尽全力地吼叫着。 随着两位领军主将的吼声响起,号角兵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号角。 大平原上,奔腾的洪流就像被刀劈开一样,突然一分为二,分别向左右方向转向,迅速形成了一把巨大的蒲扇。这把蒲扇的中心是奔腾的洪流,蒲扇的两边是像弦月一样的美妙圆弧。 骑兵战士们策马狂奔,在这两个圆弧里飞速转弯,加速,再加速,然后杀向敌阵。 ……………… 肖祚和所有黄巾军的士兵们一样,穷于应付无穷无尽一路杀过来的骑兵,忙得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突然,他听到了士兵们地惊呼声,恐惧地叫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他猛然抬起头来,眼里满是震惊,随即则是深深的绝望。 阵中的骑兵还在酣呼鏖战,大军的两侧,前后两侧,却再次杀来数不清的骑兵。 他们就像两只红了眼的雄师,狂暴地怒吼着,狭带着隆隆风雷,呼啸而至。 “杀……” 黄巾军因为幽州铁骑攻击方向的改变,放弃了他们布下的车阵,随后又因为伤亡惨重,部队不断的密集收缩,造成车阵和部队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最后它成了一堆无人过问的废弃物。本来打算点燃毁去的计划也随着战场上激烈的搏杀变的越来越不现实。 第0087章 双星争辉(求票) PS:也许是因为最近更新太晚的原因,成绩有些不太理想,雪恋尽量争取把更新时间恢复到新书期的时候,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 在赵云和岳飞的带领下,幽州军骑兵的前军分为两部,由赵云率领一部两千多骑兵向左转向,从黄巾军前军前面的车阵经过,像箭一般射进了黄巾军的前军。 而岳飞则率领另一部两千多骑兵向右转,像飓风一般卷起满天尘土,杀进了黄巾军的后军阵地。 幽州军骑兵的中军在赵云和岳飞率部杀进敌阵之后,没有继续转向,而是立即就地调头,重整队列,返身杀了回去。 而幽州军骑兵的后军部队正在黄巾军中鏖战,他们逐渐降速,开始了有目的的围攻。 斥候屯和后卫屯完全降下了速度,他们没有紧跟后军杀进敌阵,而是拉开了距离,准备完成对黄巾军的包围。 号令兵留在了前军的后面。岳飞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登高望远,一旦部队完成合围,立即通知全军展开围歼大战。 但是,这里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并没有天生的高地可以利用。好在人的创造性是无穷的,几十个号令兵围在一起一番合计,很快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只见他们圈马围在一起,大家架起人梯,仔细观看战场。 “敌人正在收缩,还有十几个方阵。” “中军的部队杀回去了。” “后军的部队已经让出了敌人的右翼,部队正在往左翼集中。” “合围完成。” “命令部队,分割围歼。” …… 十几把巨型号角同时吹响,其苍凉雄浑的声音激荡在杀声遍野的战场上空,直冲云霄。 各部曲的首领立即命令士兵们,对残存的敌兵阵势展开突击,进行撕裂和分割。只要撕开防守,黄巾军就彻底玩了。 激战进入了白热化。 黄巾军士兵的凶狠和顽强,激起了所有骑兵战士的凶性。 岳飞手中的沥泉枪已经染红了鲜血,黑黝黝的枪身不停地颤抖着。为了牢牢抓住大枪,岳飞不得不频繁的把沾满鲜血的双手放在坐骑的鬃毛上来回擦拭。 敌人紧紧地聚集在一起,即使死了,也要倒回自己的阵地,用自己的尸体形成障碍。 看看围在敌军方阵外面的骑兵战士,人人浴血,个个都像洗了血水澡,从上到下没有一块不恐怖的地方。岳飞心里默念着:“挑杀,只能挑杀。” 另一边的赵云同样是陷入了黄巾军的围攻,浑身浴血,他的残忍嗜杀让敌我双方的战士极度恐惧。一口气,他一口气杀了包围他的十七个敌人。一支银枪被其使开,因为速度太快,让他的身边像是绽放了一片星辰。短短的几息时间之内,他杀死了十七个人。他身后的亲兵们刚刚消灭掉眼前的敌人,准备再寻找对手时,眼前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黄巾军士兵好像看到鬼一样,拔脚逃回到阵势之内。 赵云一勒照夜玉狮子,抖落枪尖上挑着的黄巾军士兵尸体,对着大家狂吼一声:“随我冲杀……杀……” 亲兵在他的带领下,三五成群,组成轮番攻击的箭头,接连撕破了黄巾军的三个方阵。 方阵一旦被破开,黄巾军战士彼此之间失去了支援和保护,立即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随即被血腥屠杀。他们坚决不投降,铁骑战士们杀红了眼,问都不问,冲上去就杀。 成群成群的骑兵战士就像草原上穷凶极恶的野狼,瞪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张着一张张血盆大口,残忍地扑向一堆又一堆的猎物,撕咬,啃杀,无休无止。 ……………… 面对着越来越少,越来越没有抵抗力的黄巾军士兵,岳飞已经杀不下去了。但他必须要杀。那些敌人无惧无畏,他们前赴后继,一批又一批勇敢地冲上来,直到全部战死。 黄巾军中军阵地上奔雷一般的战鼓声,自始至终就没有停止过。 战鼓声激烈而雄浑,在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无比的惨烈和悲壮。 岳飞愤怒了,他被敌兵不死不休地奋战激怒了。这样打下去,自己骑兵战士的伤亡将会急剧扩大。 跟随他南下的这一万骑兵毕竟是新成军不久,极度缺乏训练,甚至今天才是他们真正的第一战,岳飞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支骑兵大军的战斗意志会很快衰落,甚至是崩溃。 如果在大军局面占优的情况下,自己却先崩溃了,这样的结果是岳飞绝对不能接受的。 “传令赵将军,集中主力,歼灭敌人的中军。” 岳飞催促部曲完成歼灭敌人中军的鼓角声一声高过一声,显得非常焦急。 接到信号的赵云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亲兵,从东方向黄巾军中军发起进攻,与其它三个方向的骑兵同时发动了对敌人中军的凌厉一击。 岳飞组织了两千人的弓箭兵,对准黄巾中军的中央阵地发动了齐射,连续的密集地齐射。 敌人的中军顿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首当齐冲的就是战鼓队。他们猝不及防,被幽州军骑兵的长箭射个正着。短短一瞬间,二三十个士兵几乎全部阵亡。仅存的几个人勉强支撑了一下,随即被更加密集的长箭钉在了战鼓上。 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阵势在坚守了短短一段时间之后,随着战鼓声的慢慢消失,立即崩溃了。 肖祚坚持在第一线,他挥舞着长枪,奋力刺杀冲进阵势的战马,他的亲兵们紧紧围在他的周围。有的用战刀劈砍马腿,有的用长枪截杀马背上的士兵,稍远一点的士兵连续射出长箭,任意射杀。 一名幽州军骑兵的校尉带着自己的随从亲兵杀了进来。他的亲兵都是清一色的长矛,驾驭着奔腾的战马,一路狂呼着,所向披靡。 肖祚大吼一声,带着自己的部下勇敢地扑了上去。 那名幽州军校尉的大刀迎头劈下,狠狠地剁在肖祚的长枪上。肖祚奋力举枪封架,一声巨响,大刀崩开,那校尉纵马飞过。 肖祚胸口如遭巨槌,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紧随那名幽州军校尉身后的士兵看他没有躲闪,顺势刺出了手上的长矛。肖祚想躲,但身体却不听使唤,那名幽州军校尉的那一刀势大力沉,已经伤了他的心肺。他眼睁睁地看着长矛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亲兵们眼明手快,劈手一刀,剁去了矛柄。接着肖祚被亲兵们簇拥着紧急退回阵中。 长矛的铁头带着半小截木柄深深地插在肉里,鲜血不停地喷射出来。亲兵们围着他,不停地大声叫喊着。 肖祚望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仿佛看到了大贤良师张角,看到了他柔和的笑脸,听到了他熟悉的声音。 他微笑着,平静地死去。 ……………… 随着黄巾军战鼓不再敲响,敌人的士气慢慢地丧失了,越来越多的防守阵势被突破,喊杀声再度空前的激烈起来。 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的幽州铁骑对敌人展开了风卷残云一般的急速攻击。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狂野的战马在纵横飞腾,几乎已经看不到完整结阵的黄巾军士兵。即使是这样,残存的士兵们在各自首领的指挥下,依旧坚忍不拔,不屈不挠地战斗着。 他们至死不降。 “命令士兵们喊话,让他们投降,立即投降。” 岳飞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大声地叫起来。 鼓角声把岳飞的命令远远地传了出去。 第0088章 张角的担忧(求各种支持) 太阳西垂,黄昏将近,喧嚣了一天的战场终于安静下来了。战场上是来来往往的打扫战场的幽州军士卒的身影。 故渎亭之战,黄巾军张角麾下大将肖祚部两万五千大军全军覆没。 由于前期黄巾军首领肖祚的抵抗意志很坚决,而这支黄巾军的信仰也很坚定,士气高昂,战斗进行的很惨烈。直到肖祚授首,黄巾军失去了抵抗意志,战斗进行的才比较顺利。 因为前期的惨烈交战,黄巾军死伤很大,其中战死七千余人,重伤三千余人,轻伤倒是比较少,只有两千余人。 幽州铁骑占尽天时地利,一击中的,大获全胜,但幽州军骑兵伤亡也不小,战死一千余人,轻重伤将近两千人。 事实上,要不是岳飞的策略得当,及时的斩杀了肖祚,这一战的结果恐怕就有些悬了,因为当时的幽州军,真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支骑兵毕竟是才拉起来的不久,而且兵员来源非常复杂,既有幽州本地平民,也有幽州和冀州的流民,甚至还有很大一部分的黄巾军俘虏。再加上成军的时间太短,基本上没有训练,也就是岳飞有着强大的鼓舞士气的本领,否则换了其它任何人,这支部队能不能上战场都是未知数,更别说还取得这一战的胜利了。 ……………… 当天夜里,大军驻扎在故渎亭外的平原上,连夜打扫战场,就地焚烧战死的敌人的尸体,并同时搜集己方战死人员的尸体。 如今正是六月盛夏,这双方将近一万人的战死,如果不进行及时的处理,绝对会引发一场席卷数个郡甚至是整个冀州的瘟疫大灾。 事实上,那些战死的幽州军骑兵的尸体,搜集起来后也是马上就要焚烧掉的,只是大军要把他们的骨灰带回幽州,集中在一起掩埋。李鹏飞对此早有安排,在攻下蓟县城之后,他就在蓟县城北方划定了一块地方,用以掩埋这些战死人员的遗骨。 他选择的这个地方,事实上就是后世的明十三陵。他计划将这里打造成一个阵亡将士的陵园,以方便后人祭祀。 第二天,幽州军带着大量的黄巾军俘虏和伤员,以及战利品,赶到距离故渎亭西边六十里的列人城。 列人城原本是肖祚部黄巾军准备驻防的地方,城中并没有多少黄巾军守军,轻松被岳飞和赵云率领大军攻克。 随即,两人率领大军进驻列人城,截断了攻打邺城的黄巾军与大后方广宗的道路。 然后,赵云单人独骑赶回了邺城,把消息带给李翊。黄巾军虽然兵力强大,高达十五万,但邺城实在是太大了,也没办法完全封锁整个城池,更阻拦不了赵云进城。 冀州战场,自从卢植被诬陷获罪免职以来,朝廷的军马每战皆负,步步退却,很快就从广州败退到邺城。如果邺城再失,魏郡也就全部丢失了。 现在黄巾军天公将军张角的十五万大军已经将邺城团团围住,攻城之战每天都在激烈的进行,邺城如同浪潮下的孤舟,随时都有陷落的危险。这让邺城的居民非常的惶恐,尤其是由冀州各地逃亡 就在大家惶惶不可终日,无计可施之际,突然传来骁骑将军李翊部将岳飞部在故渎亭全歼黄巾两万余人马的消息。 这个消息来的非常及时,极大的刺激和鼓舞了守城军民的斗志和信心。当天全城就像过节一样,欢庆胜利。 ……………… 岳飞部突然在临漳消失,这让张角精心准备的合围之计没有奏效。虽然他不知道岳飞突然撤走的原因,但他明白,现在在魏郡战场上,对黄巾军威胁最大的就是这支骑兵大军。如果消灭了岳飞,黄巾军也就基本上把邺城拿下了。 再次进攻之前,黄巾军并不知道这支军队的存在。隐藏在敌军阵营里的探子也是最近才把消息传来,这使得张角在排兵布阵上非常被动。 最早他们曾经研究过怎么对付李翊。骁骑将军李翊虽然厉害,但张角已经发现,这个人最擅长的率领骑兵突袭,然后在野外作战。至于守城战,他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 李翊只有五千骑兵,这是天下皆知的秘密。但在黄巾军大军进攻邺城的时候,李翊竟然把他那五千骑兵全部带进了邺城,这着实让黄巾军的首领们高兴了一回。谁知还没有高兴几天,就冒出了这样一支庞然大军。 没有围住岳飞,张角心中非常不安,所以暂时没有展开对邺城的总攻。他想知道岳飞的确切位置之后,再考虑是先攻城还是先消灭岳飞所部。 攻下邺城并不是什么难事。十五万大军攻打一万多人防守的邺城,也就是几天的事情。现在何力的三万部队已经赶到漳水北面,护住主力大军的侧翼,同时也是截断了邺城守军北逃的道路;肖祚正率领大军赶往列人,护住大军后路。等这两路大军就位后,十五万大军就可以对邺城发动总攻了。 岳飞所部全部都是骑兵,机动灵活,对大军的补给线始终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岳飞虽然是李翊军中相对不算活跃的人物,但张角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人绝对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物,并不比其余的关羽、张飞和赵云这三位李翊麾下的大将要差什么。 对于幽州军,张角现在是又恨又怕。这支部队从其首领李翊开始,每一个人都像是黄巾军的克星一般。在大汉官军在各个战场上一路溃败的时候,他率领这支大军取得了第一次大胜,三战灭掉程远志的十万大军,大汉朝所有军人的荣耀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就在人们惊羡他的运气的时候,他带着部队连续作战,先是击败了进攻泉州的张群所部,击杀了黄巾军的大将高翔。 随后的战绩更加骄人,他率部又一次利用他惯用的奇袭歼灭了黄巾军地公将军,也就是自己那个骄傲的二弟张宝的三万大军,歼灭了困守雍奴的张群残部,并且击杀了张宝和张群。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歼灭了幽州黄巾军高升和严正两部大军,平定了幽州。 这个纯粹靠军功像利箭一般升起来的北疆英雄,已经成了大汉国有志青年的榜样。 这次,李翊把他的五千铁骑带进了邺城,还让张角高兴了一番,认为是李翊出了一个大大的昏招,可没想到很快就得到了一个消息,他的部将岳飞竟然又率领一万骑兵南下。 这样的消息,差点让张角当场骂娘了。 而事实也证明张角的担心是正确的,岳飞的确不是什么易与之辈,而是一员智勇双全的大将。这次要不是潜伏在敌军阵中的探子及时送来消息,估计何力的大军已经损失一半多了。而谋划这一切的,无疑是李翊和岳飞。 这种善战的人手上有一万部队,比一个庸才手上有十万部队更加可怕。 张角在得到岳飞率部游弋在洺水与滏水一带的消息后,就一直想方法消灭这支部队,杀死岳飞。然后再攻克邺城,杀死李翊和他手下的另外几员大将,永绝后患。 而潜伏在敌人大军中的探子送来消息之后,张角马上针对岳飞的意图设下了一个陷阱。张角相信,他一定能够达成目标。 可是,就在他确信岳飞已经掉入陷阱的后一刻,却得到消息,岳飞竟然率领大军莫名其妙的的消失了。 这个消息让张角意外的同时,也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第0089章 一夜之间情势逆转 PS:祝书友们圣诞快乐!不知道大家昨晚上是否被地震惊扰到了,或者本身就位于震中位置,但希望不要因此耽误了大家今天早起看书啊,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要因此忘了给雪恋投票支持,(*^__^*)嘻嘻…… …………………………………………………………………………………………………… 在邺城周边数十里内,有好几个卫星城邑,东面有平阳城,南面有武城,西面有九侯城、污城等等。 邺城东方十余里的平阳城是黄巾军大营所在地,黄巾军的营帐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司马肖彦急匆匆地走进了张角的大帐,禀报道:“大贤良师,邺城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像在庆祝什么喜事。” 肖彦和肖祚是同族,算是从兄弟关系。他父亲在县里小吏,因为得到县令的赏识,收入不错,肖彦也因此受益匪浅,成为县令之子的伴读,其父希望他将来混出点名堂。肖彦很聪明,几年下来,颇有成就。 然而就在其将要学有所成的时候,第二次党禁爆发,赏识他父亲的县令受到牵连被免了职。而新来的县令是宦党一系,对其父亲这个前任县令的亲信自然不感冒,而且多方打压。而肖彦本人也因为出身庶民,无论他怎么努力,最多也就是帮人写写东西算算帐,上不了台面,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力施展。 后来,太平道在巨鹿郡兴起,他的从兄肖祚成为了太平道最初的一批弟子。在肖祚的劝说下,肖彦加入了太平道。 不久肖祚的才华就被张角看中,负责教中的事务记录和财务,也算是张角的亲信了。 今年太平道起事,肖彦也就跟随张角一起起兵,成为张角的司马,相当于后世军中的参谋长,为张角出谋划策。 张角闻言暗暗吃了一惊,问道:“可有线报?” 肖彦摇摇头,小声说道:“想不通,不知道李翊在搞什么名堂。以我看,如果还是没有岳飞的消息,干脆对邺城发起总攻吧,我们实在没有必要这么等下去。” 张角点点头,说道:“我也这么想,如果明天我们再没有消息,后天就开始发起总攻吧。你看如何?” 等到肖祚坐到案几的旁边,张角问道:“孙钦的粮草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肖祚随口道:“已经到曲周了,差不多还有四五天就可以到了。” 张角又问道:“肖祚今天有消息吗?” 肖祚摇摇头,有些担忧的说道:“昨天夜里就没有消息来了,今天早上也没有。我已经派人去列人找他了。不知道他在列人出了什么问题?” “一定是出了大问题。以肖祚的小心谨慎,他不会轻易和我们断去联系。”张角叹了一口气,心情沉重地说道。 肖祚笑着说道:“大贤良师尽可宽心。肖祚的部队战斗力非常强,即使碰上幽州军的骑兵,也有一战之力。” 旋即他脸色大变,失声叫了起来:“岳飞不会跑到列人去了吧?” 张角大惊失色,一把抓住长须,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说是斥候带来了新的消息。心中不安的张角马上让斥候前来汇报。 斥候汇报的消息,正是肖祚在故渎亭全军覆没、列人城被岳飞占领的消息。 张角的心在滴血。 继鲍丹之后,自己麾下又一员悍将死了。不仅如此,自己还损失了两万五千最精锐的大军。 更要命的是,列人城被占,自己的后路被截断了。 虽然说在这辽阔的冀州平原上,列人城被占并不意味着己方大军断了粮草,尤其是在曲梁、斥丘等县都还在己方的控制下。 但是,想要方便的得到粮草,列人却是关键。因为这里扼住了漳水河运的通道,只要列人等沿河城市在己方大军的控制下,自己就可以通过漳水源源不断的得到补给。 现在列人失守,首当其冲的就是孙钦所部。按照自己先前得到的消息,孙钦正率领两万大军,押运二十万大军的粮草,从曲周沿漳水西进,如今可能已经出了曲周境内,进入斥章地界。 而斥章距离列人,距离不足一百里! 而且,幽州军控制住列人,不但截断了漳水河运,还可以通过骑兵的强大机动性,威胁到从邺城通向广宗等后方城市的陆上通道。 张角知道,自己在邺城下的十五万大军,如今已经陷入了危险境地。 当初的长平之战,赵国四十万大军为什么失败,不就是因为后路被截断,大军得不到补给吗? 最要命的是,前些天他得到消息,朝廷的剿贼中郎将皇甫嵩和骁骑校尉曹操率领四万大军北上,已经进入东郡境内。 一旦东郡的黄巾军卜己部挡不住皇甫嵩和曹操,让二人率领大军渡过大河,那陷入包围圈的,就变成自己了。 被自己围在邺城的骁骑将军李翊不是善茬,那剿贼中郎将皇甫嵩和骁骑校尉曹操同样不是善茬。豫州的黄巾军大将张曼城、波才、彭脱和赵弘等人都折在这两人手中,豫州二十余万黄巾军也是尽墨。 如果自己败在骁骑将军李翊的手中,除了自己等一干首领之外,下面的兄弟们可能还能够有一条活路,因为李翊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幽州四十万黄巾军被他打败,被杀的也不过是三五万人,其余三十余万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可一旦败在皇甫嵩和曹操的手中,不要说自己等一干首领了,恐怕下面的兄弟们都没几个能活命。那皇甫嵩简直是一个杀人狂魔,豫州二十余万黄巾军,绝大部分都被其斩杀了,甚至有十余万是在战败被俘后,被他坑杀的。 此人简直可以与前秦大将,杀神白起相提并论!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又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张角因为得到后路被断而心中震惊,并且疑心东郡的朝廷大将皇甫嵩和曹操率领大军北上的时候,斥候再次带来了一个消息:东郡的黄巾军大将卜己,在听闻皇甫嵩率军来犯之后,率领麾下五万大军迎战,双方在仓亭津展开大战。结果卜己被皇甫嵩生擒,失去主将的黄巾军大败,近万人战死,其余四万多黄巾军要么被俘,要么溃散逃亡。 取得大胜的皇甫嵩随即率领大军渡过大河,进占东郡东部重镇阳平。看其架势,是准备率军直捣自己的大本营广宗。 而在皇甫嵩与卜己在仓亭大战的时候,骁骑校尉曹操则是率领一万大军攻占了东郡治所濮阳,并迅速率领大军渡过大河,进驻魏郡最南边的黎阳城,从南面威胁己方大军。 看着地图上渡大河北上的皇甫嵩和曹操两路大军,以及邺城的李翊大军,还有占领了列人的李翊部将岳飞,张角突然发现,一夜之间,自己竟然陷入了四面包围之中。 虽然从兵力上看,自己还有明显的优势,毕竟自己麾下还有十七万大军,自己弟弟张梁麾下也还有将近十万人马,而朝廷四路大军加起来也不过是七万大军,但张角知道,己方的大军,除了自己麾下的几万精锐之外,其余的不过是挟裹的流民,打打顺风仗还可以,一旦陷入劣势,那就是累赘了。 尤其是如今自己麾下的这十余万大军已经被截断了粮道,很快就要陷入缺粮的境况,那些流民组成的大军,恐怕得知真相后会立即形成崩溃。 自己该怎么办?是进攻还是撤退?张角有些迷茫。 第0090章 张角的决定 张角已经一天都没有吃饭了,他接到肖祚部全军覆灭的消息后,一直待在大帐内思考当前的战局,以及自己的应对方法。 肖祚的至交好友何力已经三番两次前来请战,要求立即发兵前往列人攻打岳飞,为肖祚和阵亡的黄巾兄弟报仇雪恨。 肖彦好说歹说,劝他暂时冷静下来。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军心不能乱,要重新制定对策,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邺城,重振黄巾军的士气。 晚上,张角派人请张白骑,肖彦和何力等一干麾下大将到大帐议事。 现在黄巾军的后方失去保护,而幽州军岳飞部并没有把大军驻守在列人城,而是利用骑兵的优势,在列人城周围四处游戈,寻找继续打击黄巾军的机会,同时不给黄巾军包围的机会。 如此一来,岳飞部的威胁突然之间在冀州战场上显得非常突出。 打掉黄巾军的肖祚部,斩去黄巾军的一臂,这一着犀利毒辣,顿时让黄巾军感到疼痛难忍。 原定的一步步稳扎稳打夺取邺城的计划,因为肖祚军的败亡不得不做出修改。 列人不失,基本保证了大军后方的安全,可以保证大军的补给畅通无阻。攻打邺城的大军也就能够在尽量保存实力的情况下,稳步夺取邺城。 但现在列人丢失了,大军的粮道就不再安全。邺城的大军,如今仅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在朝廷援军未到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邺城,要么就是在朝廷援军未到,己方大军未陷入包围之前撤退。 张角左思右想之后,选择了前者:在最快的时间内拿下邺城! 列人城岳飞部的存在可以给邺城大军以支援,但如果邺城没有了,列人城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失去了邺城的支援和依托,列人城又能守多久? 所以张角决定抛弃一切杂念,倾尽全力攻打邺城,务必在曹操的援军抵达邺城之前拿下邺城,夺取魏郡。 至于让他们恨之入骨的幽州军岳飞部,只好暂时先放到一边了。 一切都在邺城。拿下了邺城,岳飞部就没有了支援和依托,他们除了逃回幽州,还能干什么?继续留在邺城附近,没有补给和后方,它就是死路一条。 听完张角的分析和决定,黄巾主将都纷纷叫好。 肖彦望着案几上的地图,缓缓说道:“大贤良师,攻打邺城,自然是重中之重。但岳飞对我们的威胁切切不可忽视。肖祚的败亡告诉我们一个事实,岳飞给我们的威胁不是他的骑兵,而是他本人。” “子干,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何力大声说道,“肖祚的大军是被幽州铁骑消灭的,不是被岳飞砍掉的。” 肖彦点点头,继续说道:“内线送给我们的消息非常准确,岳飞的确是在临漳附近准备伏击何帅的部队,只不过我们的陷阱没有做好,被他发现了。但是岳飞立即改变战术,利用骑兵的优势,用半天加一夜的时间连续赶路三百多里,跑到故渎亭打了肖祚一个措手不及。” “这在兵法上叫做声东击西,大家都知道,很多人也会用这么一计。但是,要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用出来,恐怕在座的诸位,包括大贤良师,都难以办到。”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样的战机,恐怕在座没有谁能够看到,甚至都不敢想。要知道,岳飞率领的那一万骑兵,成军时间仅仅半个月,兵源也非常复杂,既有幽州本地人,也有李翊收拢的幽冀两州的流民,甚至还有我们黄巾投降过去的兄弟。如此复杂的兵源组成的军队,要是我自己的话,能够率领这样一支部队正常行军都非常困难,更别说是这种连续奔袭三百里的事情了。” “仅仅凭这一点,足可说明岳飞不但深谙兵法,而且有着超强的统帅能力。所以我说他的威胁不是他麾下的大军,而是他本人。如果岳飞不是估计到肖祚毫无戒备,他敢连夜奔袭故渎亭?如果岳飞没有超卓的统帅能力,他能够率领那么一支严重缺乏训练的军队,在不到二十个时辰内长途奔袭三百里,并且取得战斗的胜利?” 张角没有做声,他显得非常憔悴,冷峻的面孔上堆满了疲惫和忧虑,斟酌着说道:“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担心我们的补给?” “正是。孙钦带着两万人押运粮草辎重,虽然看上去兵力强大,但是如果碰上岳飞的幽州铁骑,恐怕凶多吉少。要知道,如今孙钦部距离列人城也就是一百余里,比起之前的三百余里少了很多。”肖彦语调平和,不急不缓地说道,“现在我们大军的粮食还有十天的存量。武器和攻城器械的储备却明显不足。十几万人攻城,其规模之大,消耗之多,所需武器,器械数量之大,都是惊人的。按照我的估计,连续攻城五天之后,如果没有补充,大军很可能就要停止攻城。” 何力失声惊叫道:“子干,你没有算错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批补给对我们就太重要了。” 肖彦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次来攻打邺城,因为要把李翊堵在城中的原因,大贤良师一再要求加快行军速度,所以我们只带了少量的粮草辎重赶到了邺城。本来孙钦随时都可以把补给送过来,但因为岳飞军的出现,使得我们的补给运输变得很困难。” “这个岳飞非常难缠。一般来说打仗最要紧的就是城池的争夺,所以大家都尽可能的增加攻城和守城的军队人数。但是这个人的打仗思路非常奇特,他采用的是胡人的游骑战术,不重视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以歼灭敌人的军队为主要目的,所以我们很难抓住和他决战的机会,但他却可以轻易的袭杀我们的军队,尤其是押运补给的军队。” “现在正在押运粮草赶来的孙钦可能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何力一脸的愤怒,苦于自己不能率部前去,只能咬牙切齿,痛骂不止。张白骑趴在案几上,仔细地看着地图。 张角好像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脸上看不出什么惊异的神情。 这时候,肖彦再次开口道:“大贤良师,我建议让方苞连夜赶回斥丘,将留守城池的一万军队带出来,然后急行军回到斥章,会合孙钦所部一同押运补给西进。这样一来,我们有将近四万大军押运粮草,只要一路上严加防范,岳飞就没了偷袭的机会。同时,再以加急快骑赶往经县,征调褚燕大军,让其不要与刘备多做纠缠,急速西进,进一步加强运粮大军的实力,确保大军的粮草安全。最后就是再以加急快骑赶往甘陵,让人公将军注意防备皇甫嵩的北上,一定要保证广宗不失。” 看着肖彦急切的眼神,张角转目望向一直没有做声的张白骑。 “肖彦考虑的周到细密,他的意见我完全同意。我也认为应该让褚燕带着他的飞燕军日夜兼程,先与孙钦大军会合,确保大军粮草的安全。而且,褚燕赶回来后,还能够加强我们在魏郡战场上的实力,挤压岳飞军的活动范围,最大限度地减少幽州铁骑带给我们的危险。” 张角沉思良久,眼睛里露出几许无奈和悲凉,对肖彦说道:“子干,你亲自去见燕子。” 第0091章 王芬和许攸 公孙瓒就着凉水,用力地啃着一块硬硬的干粮,一脸的苦相,对旁边的岳飞说道:“鹏举,你拿这个招待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伯圭兄,这里还有几块干肉,都给你。伙食不错了。”岳飞乐呵呵地说道。 “前几个月在幽州,吃的就是这个。打了几次胜战,缴获了许多战利品,还这么穷?鹏飞贤弟不会那么抠门吧?”公孙瓒不解地问道。 岳飞笑着说道:“主公刚刚光复了幽州,收拢了数十万流民和黄巾俘虏,再加上几万兄弟,多少钱财都不够。” 随即不好意思地拍拍公孙瓒的肩膀,岳飞小声说道:“等我有钱了,一定请你去泉州最好的酒楼吃一顿。” 公孙瓒用非常怀疑的眼神望着他,摇摇头道:“算了,还是我请你吧。你每个月的秩俸不是赏给部下就是充军饷发给士兵,要不然就给伤兵加餐,你什么时候会有钱?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一个穷命。换了别人,打了这么多胜战,早就财富满车了。” 岳飞笑了笑,没有说话。 “算了,你跟鹏举一样,把心思都放在大军上去了。不过,这或许也是你们能够屡战屡胜的原因吧。希望能够尽早打上几战,自从上次界桥战败以来,兄弟们士气越来越低,这样下去我有些担心啊。” 上次伏击方苞的时候,公孙瓒的军队是负责防备敌人的援军的。可没想到那一战最终没能打起来,然后岳飞玩了个三百里奔袭,公孙瓒又没能赶上,心里面不由得有些憋屈。 “马上就要打仗了。”岳飞说道,“这次你我兄弟并肩作战,肯定能遂了伯圭兄的心愿。” 公孙瓒惊喜地问道:“真的?这次我来得这么巧?” 岳飞笑着连连点头。 公孙瓒问道:“斥候们回来了?可有什么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比设想的还要好。”岳飞挥手叫道,“黄巾军的渠帅孙钦押运粮草辎重,正在沿漳水西进。” 公孙瓒低头向地图上看去,问道:“多少人?” “回报的几个斥候说,大概在两万人左右。十几万大军的补给,好几百艘大小船只,组成的船队遮盖了数里地的漳水河面。”岳飞指着地图上的平恩故城,兴奋地说道,“都在这里,全部集中在这里。我们可以连夜奔袭,打他个措手不及。” 公孙瓒微微笑道:“鹏举此计大妙。如果我们抢了张角的补给,你说黄巾军攻打邺城是不是很吃力了?” 但是,在公孙瓒这么说了之后,岳飞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鹏举,有什么不对吗?”公孙瓒奇怪地问道。 “这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张角的大军抵达邺城也有十来天了,据我所知,他随军携带的粮草并不太多,现在恐怕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由此可见这批补给对他们的重要性。经过故渎亭一战,再加上我们曾经攻下过列人城,恐怕张角已经看出了我的目的。因此他一定会加派人手护送的,我们恐怕很难有机会下手。这事情得好好计较一下才行。” 这么说着,岳飞回头对亲兵大声叫道:“通知各部曲军候,立即到我这里来。” ……………… 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上的云彩又薄又稀。 邺城城楼上,高高矗立的黑色汉字大纛在晨风中剧烈地晃动着,不时发出巨大的响声。各色旗帜密密麻麻地插在城墙顶上,五彩缤纷,迎风飘扬,蔚为壮光。 冀州刺史王芬与主簿许攸一左一右陪着李翊在城楼上巡视。 城墙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守城武器,大量的石块,擂木比比皆是。值夜的士兵们一夜未睡都很疲倦,但看到几位大员一路走来,一个个赶忙强打精神,一副小心戒备的样子。 冀州刺史王芬五十多岁,个子不高,稍胖,圆脸长须,虽然保养得不错但气色很差。都尉吴炽身材健硕,黑脸短须,一身戎装,顶盔贯甲腰悬长剑。和旁边衣着简朴身着甲胄的李翊比起来,他显得气派威猛多了。 “鹏举,岳校尉今天有消息吗?”王芬问道。 王芬与李翊的祖父李膺是旧识。这事情说起来,还与持续了将近二十年的党锢之祸有关。 东汉桓帝、灵帝时,当权者分为宦官、外戚两派,交替专权。宦官党有侯览、曹节、王甫等,他们任用私人,败坏朝政,为祸乡里,如侯览曾夺人宅舍三百八十一所,土地一百一十八顷;其兄谋财构陷无辜,聚敛上亿的财富。 相对而言,外戚一党的窦武等人却比较清正,因此士族首领李膺、太学生郭泰、贾彪等人与外戚一党联合,对宦官集团进行激烈的抨击。 这些人通常被称作士人,也就是后来所说的士大夫。他们品德高尚,时称君子,有“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等外号。 李翊的祖父李膺是“八俊”之首,而王芬则是位列“八厨”。不过因为李翊的身份比王芬高多了,所以王芬自认子侄辈。如今遇到李翊,却是摆起长辈的架子来了。虽然囿于李翊的官职比他高,让出了主位,但说出的话却是将其长辈的身份摆的很足。 “有。他和右北平校尉公孙瓒的军队已经在列人会合。”李翊不紧不慢的回道。对这个王芬,李翊并没有太多好感。只是因为对方名声在外,而且的确跟自己祖父有旧,也给了他几分面子。 “最近他可有什么行动?”许攸接着问道,“眼下黄巾贼攻城正急,如果他在城外没有继续打击敌人的机会,还是叫他回来帮助守城吧。多一万士兵,我们守住邺城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李翊摇摇头,反驳道:“一味的固守城池是打不退敌人的,而且骑兵也不擅长守城。现在我们和岳校尉的骑兵在邺城内外一攻一守,不但可以防守,也可以打击敌人,这样可以给黄巾军造成很大的威胁。” “岳校尉马上就要开始攻击行动了。” 王芬和许攸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应该要开始了吧。”李翊望着东方的天空,淡淡的说道。 三个人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慢慢升起的一轮朝阳,心情沉重。 王芬看了看身旁的李翊,开口问道:“鹏飞,城外有十几万蚁贼,声势庞大,我们这三万多人能守住城池吗?” 望着王芬忧心忡忡的样子,李翊安慰道:“伯父怎么没有信心了?集中所有力量,在邺城和蚁贼决战,这是我们很早就定下的计划。近半个月以来,我们加固了邺城的城墙,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和武器,动员了几万庶民投入到准备工作中。即使士兵拼光了,我们还有几万庶民可以继续战斗嘛!” “庶民?”王芬冷冷一笑,望着李翊道,“鹏飞贤侄,我可要事先警告你,这些人和城外的蚁贼都是一条心。你让他们在城里帮忙看看伤员,运运武器粮食可以,但是绝对不容许他们走上城墙。一旦他们临阵倒戈,邺城就完了。” 李翊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王芬见李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喜,就扭头问另一边的许攸道:“子远,审别驾已经动身了吗?” 王芬说的审别驾就是冀州刺史府的别驾从事审配。 许攸点点头,回答道:“他已经动身了,他是快骑南下,估计明天就能赶到黎阳的曹孟德军中。” “希望曹孟德能够解救我们的燃眉之急啊。”王芬望着南方,喃喃自语。 突然,十余里之外的黄巾军大营里战鼓齐鸣,人喊马嘶,巨大的声音直冲云霄。 三人脸色大变,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敌人今天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0092章 岳飞在行动 PS:那个,求点推荐票票啊,大家不要因为周末忘记投票了哦…… …………………………………………………………………………………………………… 列人县境,漳水之畔,幽州铁骑迎着初升的朝阳,在辽阔无垠的冀州平原上奔驰。 岳飞带着亲卫冲出大军行进的大道,驰向一处小山包。 山包上,田楷带着后部的士兵正在整理马上的东西。 经过界桥之败,公孙瓒已经越来越靠近幽州军了。现在的他还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军人,在意识到跟随幽州军一起行动,更能打胜仗立功勋之后,他很快做出了选择。这才有了他跟刘备分道扬镳,西进跟岳飞汇合的行为。 这次的行动,他更是将麾下两千人全部交给了岳飞调遣。 对于公孙瓒麾下的几员将校,岳飞都加以了适当的任用,尤其是为人公正的田楷,更是被岳飞看重。他现在身兼两职,不但是执掌幽州铁骑军纪的刺奸,还是负责管理军中财务以及军粮分配的后卫部的首领军司马。 由于公孙瓒的将近两千骑兵全部加入到幽州军,大军的编制重新做了调整。岳飞亲率五千铁骑为中军,公孙瓒率领本部两千白马义从作为前部,其两位从弟公孙越和公孙范各率一千五百铁骑作为大军左右翼,而田楷则是成为后卫部的首领。至于其余的王门、邹丹等人,也是各自出任军候级别的中层军官。 田楷看到岳飞,立即大叫起来:“岳校尉,现在大军的人数已经上万了,但我们后卫部还是三百人,实在忙不过来。” 岳飞飞身下马,走到田楷身边,笑着问道:“需要帮忙吗?” 田楷连连点头道:“需要,当然需要了。虽然各部曲成立了后卫队专门处理这些吃喝拉撒的事,减轻了我们的负担,但后卫部的事的确太多了,人手太少。” 岳飞问道:“你用号声招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是的,这次部队带出来的粮食武器非常多,几千匹运输战马背的都是这些东西,我们人手少,照看不过来,你暂时拨我一些人吧。”田楷说道。 岳飞看看四周的马群,又看看自己背后的亲卫,无奈地点点头,对田楷说道:“这个问题我疏忽了。后卫部对整个部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事情多,人少。等打完战,我把后卫部扩大。现在你们暂时克服一下。” ……………… 岳飞刚刚和田楷说完事情,就看到公孙瓒骑着玉花骢赶了过来。岳飞知道,肯定是有重要消息了。 “伯圭兄,有黄巾军的消息传来了?” 公孙瓒点点头,说道:“是的。斥候回报说,孙钦的大军已经停止前进了,明显是为了防范我们的突袭。他用运输武器的大车在平恩故城摆了一个很大的防守车阵,非常不利于骑兵展开攻击。同一时间,他连续派人到曲周以及邺城的黄巾大营,不知道是不是催讨援兵。” 岳飞又问道:“斥丘方向有斥候回报吗?” 公孙瓒点头道:“有。回报说斥丘方面暂时没有动静。” “有邺城的消息吗?”岳飞想了想,又问道。 “今天还没有接到邺城的消息。我们五更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六十里。斥候从邺城赶到列人,再从列人追上来,恐怕要到晚上。” 岳飞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对站在远处的亲卫队长做了一个手势。亲卫队长立即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掏出地图跑了过来。 岳飞坐在草地上,长时间地看着地图不做声。 “张角和孙钦都会考虑到我们要打他们的补给运输。”郑信公孙瓒坐在一侧说道,“所以不会轻易给我们袭击的机会。他们只要有足够的人手保护好车队,就可以确保粮草辎重万无一失。” “昨天你对大家说,即使我们打不掉黄巾军的补给,也要迟滞它到达邺城的时间。但现在看起来,这个孙钦不好对付,他大概已经接到肖祚被我们打掉的消息,所以非常小心,在平恩故城做了精心的准备。我们现在直接赶到平恩故城去打他,恐怕占不到便宜。” 岳飞点点头,用略为沉重的声音分析道:“为了保护车队,孙钦的两万人马显然单薄了一点。如果张角从大营抽调兵力赶到平恩故城去接应,会削弱攻城的力量。据主公上次送来的信息,经过前些天攻城的伤亡之后,现在攻打邺城的黄巾军只有十一万人,以他们的实力,勉勉强强正好。而且从邺城涿城赶到平恩故城,将近五百里路,一路上随时都有可能被我们袭击,危险性太大,张角肯定不会冒险。” “从清河和巨鹿方向暂时没有黄巾军可以支援过来,留在这两地的黄巾军人数很少。” “现在唯独可以动用的就是留守斥丘的一万部队。这支部队张角本来就是用来保护补给运输路线安全的。” 公孙瓒看了地图一眼,摇摇头说道:“如果抽调这支部队,等于放弃了斥丘。张角难道不考虑我们会趁机占领斥丘?而且孙钦是张角麾下武力可以排入前五的大将,骁勇善战,难道他就没有能力独自把这批补给送到邺城?” 岳飞摇摇头,笑着说道:“褚燕,张白骑,孙钦,虽然年轻善战,但三人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谁敢有胆子拍着胸脯说,我能打败一万铁骑。至于斥丘,不过一弹丸小城,放弃就放弃,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张角打下了邺城,把我们都赶到了洺水以北,这小城不用打都是他的。何况我对那个小城根本就没有丝毫兴趣。” “哦。”公孙瓒奇怪的问道,“为什么?” 岳飞没有理他,抬头对亲卫队长说道:“召集各部曲军议。” 亲卫答应一声,带着几个亲兵如飞而去。 时间不长,包括公孙越在内的军中各部曲的军候司马从不同的方向纵马驰来。岳飞招呼他们坐到草地上,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然后总结道:“我认为张角一定会放弃斥丘,命令留守斥丘的一万部队顺河东进,支援孙钦,所以我决定打掉这一万人。” 见众人没有异议,他指着地图继续说道:“我准备分四路截击斥丘支援孙钦的黄巾军。谁先拦住敌人立即通知其他三部。” “子昂,你带着左部以最快的速度插到这个位置。这里距离列人城三十里。季常,你领右部赶到这个位置,这里是滏水与漳水交汇的地方;伯圭兄,你领前部大军赶到这里,这里距离斥丘三十里,列人城八十里。如果斥丘的黄巾军顺河而下支援孙钦,这三处都是必经之路。我带中军直接赶到附近。” “子昂和季常的部队如果拦住他,立即展开冲杀,因为地形不好,所以你们不要恋战,冲杀即可。一路追赶到这个位置,再由我的中军主力实施阻击,你们进行冲杀,将他们彻底歼灭掉。” “伯圭兄的任务是等敌人出城后,一路尾随拦截,保证他们无法逃回城里去。” “都明白了?不明白我再说一遍。” 公孙瓒三人连连点头。 “如果他们待在斥丘不出来呢?”公孙越突然问道。 岳飞头一低,故作沮丧地说道:“我们只好另想办法了。” 第0093章 扑空 弦月如一把弯刀,高挂在东边的天空,身边不时吹起的河风带来清爽的凉意,让岳飞从睡梦中醒来。 望着漆黑的天空,岳飞睡意全无。 昨天下午,岳飞得到了邺城送来的消息,张角开始猛攻邺城了。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有些担心,毕竟攻守双方的兵力对比非常悬殊。邺城内如今总共守军不过三万人的样子,而城外的黄巾军却高达十余万。 现在要解邺城之围,全看从兖州北上的两路朝廷援军的动作快不快,打得狠不狠了。如果援军方面不能理解黄巾军攻打邺城的目的,延迟,敷衍或者不出兵,这场战也就输定了。 不管邺城怎么样,魏郡怎么样,幽州铁骑都要努力,要尽可能歼灭敌人,为邺城守军争取更多的优势。 岳飞命令公孙瓒等人不要声张,以免影响士气,大家还是依照既定方案展开行动。 岳飞嘱咐大军在加快行军速度的同时,要密切注意大军的隐蔽性,不要被敌人的斥候发现了踪迹。 岳飞翻身坐起来。 围在周围的亲兵们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睡得很熟。岳飞悄悄起身,然后缓缓走出了树林。 巡夜的士兵赶忙上前行礼。岳飞一一拦住,和他们坐在草地上闲聊。 ……………… 东方的地平线上慢慢露出一丝鱼肚白。接着,天色越来越亮,黎明悄然来临。 急骤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飞速向山林奔来。 一名斥候带着浑身的露水出现在岳飞的视野里。 斥候突然看到岳飞站在哨兵旁边,吓了一跳,赶忙飞身下马,一边行礼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岳将军,黄巾军出城了。” 岳飞大喜,急忙问道:“什么时候?” 斥候面色一红,有点心虚地说道:“半夜里他们就悄悄出了城。” 岳飞一愣,看着斥候紧张的神色,随即笑了起来,问道:“你们不是一直在城池附近监视敌军的动静吗?怎么没有发现?” 斥候不好意思的说道:“黄巾军走西门出城的,没有走东门。我们一直守在东门附近,所以直到下半夜才发现。” 岳飞点点头,疑惑地问道:“难道敌人发现了我们?为什么他们半夜行军?按照速度,他们快到漳阴亭了。” 斥候立即说道:“回岳将军,敌人渡河了,到对岸去了。” “渡河了?”岳飞顿时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这一次竟然扑空了。 岳飞自嘲地苦笑了一下,然后拍拍斥候的肩膀说道:“你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马上大军就要拔营起行了。” 斥候感激地行了个礼,上马离去。 “渡河了?”岳飞连连摇头,赞叹道,“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真是天才。” 黄巾军渡过漳水,沿着北岸而行,一样可以赶到平恩故城。只不过要再渡一次河而已,其中一次是渡过滏水,再一次就是再次渡过漳水。但他们却避开了走漳水南岸,随时可能遭到神出鬼没的幽州军骑兵伏击的危险。 岳飞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领军的黄巾首领非常有头脑,他选择了一条路程比较复杂,时间要长一点,但却极其稳妥,极其安全的路线。而且他这一招很厉害,不但让岳飞的计谋全部落空,而且确保了部队准时到达平恩故城和孙钦会合。 岳飞信步而走。 背后的山林和远处的丘陵都笼罩在淡淡的晨雾里,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犹似仙境。 略带凉意的山风轻轻地吹拂而过,风中夹带着浓郁的树木清香,沁人心脾。翠意浓浓的草上沾满了露珠,晶莹剔透,让人看了心中莫名的少了几分烦闷。 “敌人是能够思考的大将,而不是随自己意愿摆布的提线木偶。因此战事的发展肯定不会完全按照自己的设定进行,这再正常不过了。”岳飞如是想着,心中平静若水,再也没有一筹莫展的感觉。 沉重的脚步声从岳飞的背后响起。 岳飞慢慢转身,看到了睡眼惺忪的亲卫队长,说道:“你去通知各部,更改作战计划,今天我们赶到平恩故城。” ……………… 平恩侯国治在今邱县邱城西(郭门村)。《外戚恩泽侯表》平恩戴侯许广汉侯国。汉宣帝地节三年(前67年)始封。《地理志》属魏郡。王莽时侯敬,平恩侯国绝,改曰延平。到东汉时,又在这里设置了平恩县,不过县城的位置迁移了。因此,这平恩故城是一座废弃的城池,又叫平恩墟。城池的规模不大,就位于漳水的东南面。 孙钦站在一辆堆满粮食的大车顶部,望着远方的幽州军骑兵,心里沉甸甸的。 接到肖祚全军覆没的消息他很震惊。幽州铁骑渡过漳水,第一战就给了黄巾军当头一棒,而且还击毙了一位大将,这是冀州黄巾军自从二月起事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就算是上个月输给卢植,大军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万余人马。 但是对黄巾军来说,这场失败重要的不是肖祚的阵亡和两万多士兵的损失,而是对黄巾军士气的打击。这场失败在黄巾军的首领和士兵们的心理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就在上个月,幽州的黄巾军,自地公将军张宝起,四十万大军全被骁骑将军李翊率领大军剿灭。这已经让整个黄巾军的大业受到了重创。从那以后,各州郡黄巾军的战况都是急转直下。在豫州,皇甫嵩、朱儁和曹操率领的朝廷大军大败张曼成,豫州二十余万黄巾军几乎败亡。在冀州,大贤良师率领的黄巾军大军主力也在跟卢植的交战中失利,从邺城一路败退到广宗,前前后后损失了一万余大军。 对黄巾军来说,骁骑将军李翊就是一个巨大的阴影,一个烙刻在黄巾军所有官兵心里的一个痛苦而恐惧的印记。 好在朝廷新派来的统兵大将董卓是一个草包,被大贤良师打败,冀州战场才再次迎来转机。 在大贤良师的指挥下,重新鼓起士气的黄巾军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胜战,甚至还把骁骑将军李翊本人都围困在了邺城中,这让每个人几乎忘却了这个恐怖的烙印。 但故渎亭一战,幽州军的突然胜利,就像一把铁锤,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里,告诉黄巾军众将:幽州军还是那支会带给黄巾军噩梦的幽州军! 失败的阴影再次凸现出来。 一里之外的平原上,黑压压的骑兵正从北面的小山丘后面不断地飞驰而出,迅速集结到平原中央的几面巨大的战旗下。 随着骑兵的增多,方阵越来越大,战旗越来越密集,雄壮威猛的气势越来越浓烈,凌厉骇人的杀气掺杂在紧张窒息的战争气氛中,慢慢地,无声无息地笼罩在平恩故城的上空。 黑色的自然是大汉朝的旗帜,那面火红色的大概就是幽州军的战旗了。孙钦默默地想着。那些战旗中肯定还有岳飞的战旗,只是路远看不到,更看不到威名远扬的岳飞。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孙钦在平恩故城渡口前面一里左右的地方,利用二千多部装满辎重的大车,纵横交错地排列成五道弧线障碍,纵深长达一百步。如果骑兵冲锋而来,会被五道障碍连续阻截,不但速度受到了彻底限制,而且骑兵们也会被车阵困住,完全暴露在车阵后方一万名士兵的长箭下面。 难道幽州铁骑要强攻?孙钦有点不敢相信。他对自己摆下的阻击阵势非常有信心。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来吧。 孙钦转过身来,对着密密麻麻排列在自己身后的两万名黄巾士兵,突然展开双手,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叫道:“擂鼓,准备应战……” 第0094章 河北战局 岳飞被亲卫队的士兵们簇拥着,飞马赶到巨大的战旗下面。 公孙瓒、公孙越、公孙范、王门、邹丹、田楷、关靖、单经等人看到岳飞,一起迎了上去。 “鹏举,什么时候开始进攻?士兵们都等急了。”公孙越大声叫道。 岳飞笑容满面,挥手说道:“不急,不急。” 随即望着公孙瓒说道:“伯圭兄,你到的最早吧?” “我和子昂、季常一起来的,比你早半个多时辰。”公孙瓒说道,“按照你的要求,各部曲依次出现,陆续集结。” “对面的黄巾军士兵看到我们的骑兵越来越多,腿都在抖了。”公孙范笑着说道,“鹏举这个办法有意思,我们越聚越多,敌人越看心里越恐惧,士气低落,战还没有打他们就先输了三分。” “孙钦摆的这个车阵很大,我们很难冲起来。大家对这一战有什么提议?”岳飞指着对面黄巾军的车阵,大声问道。 众将摇摇头。这有什么好说的,大家拉开架势,冲上去杀就是了。 岳飞一一望去,看见关靖面显忧色。岳飞知道,关靖本就是公孙瓒军中扮演谋士的角色,本人也颇有谋略,于是指着关靖说道:“文安,你说说。” 关靖犹豫了一下,说道:“岳校尉,如果强攻,部队的损失会非常大。” 岳飞笑起来,接着问道:“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打?” 关靖摇摇头,无奈的说道:“除了硬冲,没有办法。” 谁知道岳飞听了这话,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了。” 大家惊奇地望着岳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一个个迷惑不解。 岳飞不急不慢地解释道:“我命令你们赶到平恩故城集结,只是想告诉孙钦,我们就在附近,随时可以打掉他。这样一来,孙钦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不留在平恩故城;要不会合斥丘的援军,击败我们,再大摇大摆地赶到邺城。” “岳校尉,即使孙钦会合了斥丘的援军,也只有三万多人,没有击败我们的可能。”王门叫道,“孙钦只能待在这里,摆下车阵和我们僵持了。” “如此一来,我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岳飞挥动马鞭,轻松地说道。 “但是这样拖着,我们无法歼灭他们。”公孙范无奈地说道。 岳飞却是非常淡定的说道:“慢慢来,有机会的。” ……………… 黄巾军士兵看到幽州铁骑突然撤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欢声雷动。 孙钦忧心忡忡,望着远处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骑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早就想到岳飞不会冒险进攻。骑兵攻击这种严重迟滞速度的纵深防御,其伤亡是惊人的。一个擅长奇袭,多次以弱胜强的将领,不可能愿意以强对强,花巨大的代价取得胜利。士兵,尤其是骑兵,对幽州来说,现在太重要了。 但是,岳飞今天没有攻击,并不代表他就放弃了。他就像一头饿极了的狼,整天游戈在自己的周围,寻找最佳的机会攻击自己。一旦给他击中,恐怕就和肖祚一样,是灭顶之灾。 如果就这样给岳飞死死地盯着,这批邺城急需的粮草辎重怎样才能安全地送过去? 即使方苞把斥丘的一万人马安全地带了过来,三万多人马押运这么一个庞大的船队,路上还要时刻防备幽州骑兵的突袭,兵力还是略显不足。 岳飞诡计多端,防不胜防,一旦给他袭击得手,粮草辎重俱失,攻占邺城的事情就会耽搁,这个责任可就大了。 孙钦正在心中琢磨推演的时候,一个军校来到他身边,小声喊道:“孙帅,孙帅……” 孙钦从沉思中惊醒过来,问道:“什么事儿?” 那军校回答道:“孙帅,方苞派人送来消息,他的部队正沿着漳水北岸急速赶来,距离我们还有四十里。” 孙钦一愣,奇怪的问道:“漳水北岸?他怎么跑到对岸去了?” ……………… 连夜赶到平恩故城的方苞对幽州军的神出鬼没心有余悸。那天,幽州军在临漳桑梓苑一闪即没,随即奔袭三百多里赶到故渎亭袭击肖祚,他们就像幽灵一般,神秘而恐怖。所以他决意避开幽州军。 但想要避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在斥丘和平恩故城之间有三百多里,不管幽州军会不会出现,他内心里都很恐惧。他考虑了很长时间,最后决定舍近求远,渡河走漳水北岸赶到平恩故城和孙钦会合。 方苞的恐惧无意当中救了他一命。 方苞的部队在上半夜赶到了平恩故城,随即他渡河赶到了对岸。 孙钦亲自到河边接他。 方苞三十多岁,在加入太平道,跟随张角起兵之前是巨鹿郡郡兵中的一个屯长。他身高体壮,面庞大,颌下浓须,耳边有一道伤疤。如今听到岳飞的骑兵大军就在渡口的前面,方苞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到了现在,他哪里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阎王殿门口走了一遭? “孙帅,我们明天走不走?”方苞紧张地问道。 孙钦摇摇头,有些担忧的说道:“船队行军,前后距离长,兵力分散,一旦敌人来攻,我们毫无还手的机会。想来想去,我的确没有把握避开岳飞的攻击,所以我们暂时还是安营扎寨,再等援兵。” “还有援兵?”方苞奇怪地问道。 “褚帅的部队前几天就到了广宗城。今天早上,肖司马从这里渡河。大贤良师命令他到巨鹿郡紧急征调褚帅的部队立即赶到邺城。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五六天,我们就可以和褚帅汇合了。” ……………… 张角对邺城的攻势并没有停下。此时邺城下,黄巾军还有十万五千人,而城内的守军尚余两万九千多人。其中包括李翊的五千幽州骑兵,还有一万五千左右的北军残军,以及九千多豪强门阀私兵。 张角再攻三天。 张角让部将张白骑、黄龙、张牛角各自率领一万大军在北、西、南三门佯攻,张角亲率主力大军在东门主攻。张飞、赵云和田丰各率三千人马防守北、西、南三门,李翊和关羽倾尽全力,坚守东门。 数天打下来,攻守双方死伤惨重,不得不暂时休战一天。 至此,邺城攻防战已经持续了十余天,而时间在不经意间已经进入光和七年的七月。 不知道为什么,曹操的大军自从渡过大河之后,一直在黎阳不挪窝,死活不北上。而皇甫嵩率领的朝廷援军主力,也被黄巾军三号人物、人公将军张梁率领大军,阻拦在了大河故渎旁的清渊、馆陶一线。 如此一来,河北战场再次陷入僵持状态。表面上看上去,朝廷大军将黄巾军分割成了首尾不相连的几部分,处于优势,但事实上局面却没那么乐观。尤其是主战场邺城,局面更是非常危急。 邺城内虽然看上去还有将近三万军队,以及十余万平民,但真正还保持着旺盛斗志的,只有李翊麾下的五千幽州骑兵了。其余的,无论是北军残军,还是豪强门阀私兵,士气都已经非常衰落了。 可是,李翊压根儿没打算让他的骑兵下马,当成步卒去守城。那是绝对的亏本买卖,李翊绝不会去做。在他看来,朝廷不可能在战后让他入主冀州,他也没必要为此卖命。 更何况只要历史的轨迹不改变,张角很快就会病死。到时候黄巾军群龙无首,要将其打败就容易多了。 因此,李翊在心里并不排斥暂时放弃邺城战场。 第009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PS:新的一周开始了,裸奔的雪恋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了严冬的冷酷,支持《召唤》的兄弟姐妹们,给雪恋一点儿温暖吧,不要吝啬投票和收藏啊。 ………………………………………………………………………………………………………… 当然,李翊也有自己的骄傲,只要仍然有一丝取胜的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对于曹操在黎阳裹足不前,李翊心中非常的不解。他这支军队虽然规模不大,才一万多人,但却是可以打破邺城战局平衡的力量。 要知道,这支军队可是朝廷北军中最精锐的一支,有三千重步兵,装备的全是最顶级的工匠精心打造的铠甲和武器,可以说是朝廷的战略震慑力量。要不是当初豫州战场的局势太危险,对京师洛阳的威胁太大,朝廷根本不会让这支军队出战的。 也就是曹操身份特殊,其祖父曹腾是宦官一系的元老,而其父曹嵩又是百官的中坚力量,既得到了宦官和百官的认可,也得到天子的信任,否则没有谁能率领这支部队出征。 最初,得到曹操攻克濮阳,渡过大河的时候,李翊还高兴了一阵子。因为作为穿越者,他是知道曹操的能力的,有他率领这么一支精兵北上,那这一战他肯定赢定了。却怎么也没想到,这货率领大军进驻黎阳后,竟然不挪窝了。 对此,李翊也很无奈。虽然名义上他是冀州战场的统帅,但他非常清楚,不要说彼此毫无交情,就算是相识,像是曹操这样的枭雄,也很难让他听从他的调遣。 到了关键时候,靠得住的还是自己人。 李翊天天派人联络岳飞,希望他立即展开实质性的行动,以解邺城的燃眉之急。现在城内守军已经有些不足,如果张角再猛攻几天,邺城恐怕守不住了。 黄巾军在张角的率领下,战斗意志非常强大,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有些甚至就像是不知道死亡和疼痛为何物一般,身受重伤依然死战不退。 这样的士兵,李翊以及幽州军是见识过的,但是朝廷北军的残军,还有那些豪强门阀的私兵却是从来没见过,因此气势完全被压制。 黄巾军凶悍的进攻弥补了士兵们素质上的缺陷,战斗力远远超过了朝廷北军残军,以及李翊通过威逼利诱加压榨拚凑成的那支豪强门阀私兵军队。 这样的结果大大的超出了李翊的预料。 原本在他看来,那支私兵军队的装备如此之好,单兵素质更是没话说,毕竟是各大豪强门阀精心挑选、训练,用来保护自己的精兵强将。却没想到,这支拼凑起来的军队,仅仅坚持了十来天,就被黄巾军打得狼狈不堪,邺城也岌岌可危。 然而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找不到岳飞和他的骑兵,他们就像空气一样,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翊心急如焚,心里七上八下,非常担心他们的安全。毕竟岳飞的这支军队虽然是清一色的骑兵,但也是孤军。而目前在巨鹿郡、魏郡和清河国等地云集了总数量将近四十万的黄巾军。一旦岳飞这支军队陷入包围,哪怕以岳飞的能耐,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 孙钦和方苞打定了主意,就在平恩故城安营扎寨,等褚燕的部队赶到之后,一起启程赶赴邺城战场。 这一批粮草补给对于黄巾军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一旦有失,邺城下的十余万黄巾军南面粮绝崩溃的悲惨结局。 所以他们除了日夜加强大营的戒备之外,连个斥候都不派出去。因为派出去的斥候,无一例外的都被幽州军的斥候给清剿了,不能传回任何有用的情报来。与其凭白让精锐的斥候去送死,还不如不派出去了。 孙钦派人把他们的打算告诉了张角,希望得到张角的首肯。 张角认为孙钦的考虑非常恰当,同意他们暂时不要离开平恩故城,以防被幽州军突袭。 幽州军的斥候天天都很准时赶到平恩故城,一天四趟,一次十几个人。每一次他们都是对着黄巾军的大营远远观察了望一段时间,然后就飞速离去。 黄巾军也习惯了,就像没看到一样,理都不理。 ……………… 张白骑急匆匆走进张角的大帐,叫道:“大贤良师……” 张角正在看一些下属送过来的文书。他闻声抬起头来,招呼张白骑坐到自己的斜对面,说道:“叔栋来书说,他已经在大河故渎一线的清渊和馆陶挡住了皇甫嵩的攻击,清河国和安平国以及巨鹿郡的情况都比较好。燕子要到邺城来,我打算让子干留在广宗坐镇,给我们筹集粮草。” 张白骑问道:“大贤良师,孙帅在平恩故城怎么样?” “他们和岳飞的部队一直僵持着,谁都不动?现在就看燕子的部队能不能及时赶到了。以燕子的性格,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歼灭岳飞的机会。”张角冷冷地说道。 张白骑笑着连连点头,说道:“这完全要看褚帅的部队能不能秘密赶到平恩故城,再悄悄渡河了。如果他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孙帅再以粮草做诱饵,引诱岳飞领军来袭,两军同时夹击,必能让幽州铁骑烟消云散,斩去李翊一臂。” “对。关键要做到隐秘,不能让敌人发现,否则肖祚的仇就难报了。”张角沉吟了一下,然后问道,“子泽,你看明天我们把主力悄悄放到南门如何?” “大贤良师着急了。”张白骑笑道。 张角脸含笑意,颔首说道:“我们已经攻城十余天了,前前后后损失了五万兄弟,为的就是能够一蹴而就,一举拿下邺城。” “今天官军们在东城门上忙碌了一天,李翊费尽心机准备明天死守东城门。如果他知道我们明天主攻南门,恐怕他要跳楼了。”张白骑喜笑颜开地说道,“城内传出来的消息也证实了我们的猜想,南、西和北三门现在只有三千人防守,我们出动六万以上的大军攻打,估计一个时辰就可以拿下城池。” 张角摇摇头,说道:“我在东门攻得猛一点,拖住李翊的主力。你在南门亲自督阵,半个时辰,不惜一切代价,半个时辰拿下。时间长了李翊或者关羽带人支援过去就麻烦了。” 张白骑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兴奋地大声叫道:“好。李翊以及他麾下的几员大将都最擅长声东击西之计,那咱们就给他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漆黑的深夜。天上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几颗黯淡的星星。 黄巾军的大营里寂静无声,除了高高的辕门上挂着的几盏牛皮灯,整个大营里没有一丝光亮。 张角站在一个稍高一点的斜坡上,看着自己的部队分批分批地走出大营。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四万准备转移到南城门的大军已经走掉一半了。 想想明天部队攻破南门,大军杀进邺城的情景,张角的心情就特别好。 明天打下邺城,魏郡就基本上是囊中之物,剩下的事就是南下消灭朝廷派来的曹操和皇甫嵩两路援军,占领大河以北的所有地区。 假如李翊在关键时刻率领骑兵弃城而逃,而在平恩故城的岳飞也能够逃掉褚燕和孙钦设下的圈套,那么还有一件事就是围追堵截幽州军,替战死在幽州的二弟以及数十万黄巾兄弟报仇雪恨。 之后,就是以大河天堑为屏障,阻挡朝廷的大军,并且进一步占领整个河北三州之地。如此一来,自己就有了跟朝廷对峙的真正本钱,就算是进而一统天下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前秦能够以肴函之固和雍州一州之地,就能够一统天下,自己拥有大河天堑,以及富饶的冀州加上盛产战马的幽州和并州,难道还做不到前秦已经做到的事情吗? 苍天已死,正是我黄天当立之时! 就在张角心情激动之时,突然从南城门方向发出了一声巨响,响声之大,霎时间撕破了黑夜的宁静。 紧接着,低沉雄浑的鼓角声冲天而起,响彻了漆黑的夜空。 第0096章 绝望的张角 黄巾军的南大营里灯火全无,漆黑一片。 在大营后方一里左右的地方,有一片树林。树林边上,张白骑骑在一匹毛色纯白的战马上,正在指挥源源不断赶来的黄巾军士兵,按照不同的位置集结到大营后方。 现场除了战士们走动时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显得非常寂静。 张白骑坐下的战马有点不老实,总是在原地昂首扬颈,或者蹦蹦跳跳,显得烦躁不安。身后十几个亲兵的战马大概受到白马的影响,也心神不宁,动个不停。因为嘴上套着布袋,所以都叫不出声,但它们一个个越来越频繁地仰首长嘶的动作还是非常显眼。 张白骑疑惑地抬头四处张望,心里有点不安。他的白马很温顺,很少像今晚这样反常。 张白骑不停地抚摩战马的长鬃,意图让它安静下来。 忽然,黑夜里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轰鸣声,模模糊糊的,若隐若现,不太真切。 接着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就像潮水一般,由远及近,轰鸣声瞬间震撼了整个南城门。 黄巾军士兵惊惶失措,内心里的恐惧达到了极点。黑夜里,什么也看不到,这更增加了黑暗的恐怖。 远处像滚雷一般飞跃而来的神秘物体,其所带来的巨大危险像山一般横空砸向了每个战士的心底。 张白骑神色突变,神经质地张口狂叫起来:“突袭,敌人突袭……” 声音嘶哑而慌乱,在寂静的黑夜里突然响起,显得格外的恐怖。 已经列好方阵的黄巾军士兵们茫然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在列阵的士兵们心慌意乱,队形零乱;飞速赶来的士兵们一时间还没有弄清楚,脚步不停。 “轰”一声巨响。 接着大营里传来了恐惧的叫喊声,紧跟着,叫喊声冲天而起,霎时间响彻了整个军营。 张白骑浑身冰凉,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这个时候被敌人袭营,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大营里的士兵还在睡觉,懵然不知;大营后方的士兵还在列队,混乱不堪。不论是大营里面还是大营后方的部队,现在都没有指挥。 天色漆黑。 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什么都看不到。这不但给士兵们心理上造成了巨大的恐慌,也减少了他们逃生的机会。 张白骑虽然纵声大叫不止,但他根本就找不到一个直接带军的军司马,所有的军司马都在自己的部曲里。 现场极度混乱,几万人挤在一起,传令兵骑着马在人群里到处乱窜找不到东南西北,更不要说通知他们组织部队结阵抵抗了。 快,太快了。 张白骑待在在树林边上,嘴里不停地下着命令,眼睛却看见自己的大营炸了锅。 数不清的士兵冲出了大营,像汹涌澎湃的浪潮掀起了巨大的浪头,狠狠地一下砸在了大营后方的黄巾军队列上。 本来就没有稳住阵脚的队列立即被砸了个东倒西歪,还没有重新站好,又一个汹涌而来的浪头砸了下来。 “轰……” 随着一声巨响响起,黄巾军士兵一哄而散,彻底完全的一哄而散。 大营里的士兵找到了渲泻口,成千上万的人立即疯狂地叫喊着,四下奔逃。大营后方的几个队列顿时被冲得四分五裂,数不清的士兵身不由己,任由逃亡的士兵挟带着,漫无目的地逃向了无边的黑暗。尚在路上行进的士兵看到无数的逃兵飞奔而来,又听到远处黑暗里的咆哮杀声,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发一声喊,掉头就跑。军官们开始还象征性地吼两嗓子,接着就被呼啸而至的逃跑大军裹带着,一冲而走。 张白骑看着炸营的大军,面色苍白,回天乏术,他就像一匹陷入绝境的野狼,对着黑暗,爆发出一声愤怒而绝望的长嚎。 战马奔腾的轰鸣声,逃亡士兵的呐喊声,在短短的时间内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黑夜里,铺天盖地的铁骑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以雷霆万钧之势,一路咆哮着,怒吼着,挟带着万重风雷,凶猛地杀了过来。 三千铁骑以雁形冲锋队列展开,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他们对着疯狂逃跑的黄巾士兵展开了血腥地屠杀。 杀气腾腾的岳飞在高速飞驰的战马上扭头对身后的号角兵狂叫:“吹号,命令部队,杀……杀……” 巨大的鼓角声冲破黑暗,就像一道闪电突然照亮了血腥的战场。号角声冲进所有逃兵的耳中,就像一支长箭射进了他们的心里。 恐惧,无穷无尽的恐惧激发了他们最原始的求生欲*望。黄巾士兵们更加疯狂地嚎叫着,奔跑着,慌不择路。 “杀……” 随着号角声连续吹响,幽州铁骑的士兵们被刺激的热血沸腾,一个个神情激奋,杀气冲天,喊杀声一时间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 张白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知死活的要冲上去。他的亲卫们立即冲到他旁边,有的拉住马缰,有的拉住他的胳膊,有的拽住他的大氅,大家架住连声吼叫的张白骑,打马如飞而逃。 黄巾士兵面对奔腾的战马,毫无抵抗之力,他们被肆意地撞击,被无情的践踏,没有人跑得过飞奔的战马。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挥动各种武器,任意砍杀,酣畅淋漓。战刀带着一蓬蓬的血雨在空中飞舞,长矛欢快地吞噬着一条条无辜的生命,长箭在黑夜里凄厉地啸叫,它们残忍地钉进敌人的身体,肆虐疯狂,就像追命的幽灵。 从黄巾军倒塌的南大营辕门开始,只要是幽州铁骑越过的地方,一片狼藉,随处可见血肉模糊的尸体和躺在血泊中呻*吟的士兵。 “杀啊……” 幽州铁骑军的滚滚洪流,尾随着在逃亡的黄巾军身后,一路杀进了黑暗。 ……………… 张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幽州军,又是幽州军。自从这支军队出现后,厄运就开始降临。先是第一次重创了黄巾军,然后就是直接消灭了幽州的四十万黄巾大军,甚至自己的二弟都被其斩杀了,可谓是伤到了张角以及黄巾军的元气。 随后,就是黄巾军在各个战场的大溃败。 如今,自己刚刚看到了一点儿扭转局面的希望,却再次被无情的浇灭。 难道这是天意?黄天啊,张开你的眼睛,帮帮我们吧。 各种迹象都表明岳飞率领的幽州军就在平恩故城附近,虎视眈眈地盯着孙钦和他的粮草辎重。幽州军的斥候们还一天四趟,定时去大营外观察动静,原来这一切都是岳飞玩的骗局。他的部队早就陆续赶到了邺城附近,盯上了大营中的黄巾军。 没有幽州军准确位置的时候,黄巾军的几个大营都是日夜戒备,尤其是晚上,斥候们都分散到十里之外,大营里额外加派五千人值夜,就是防备城外的岳飞或者城中的李翊率领骑兵袭击。他的夜袭每战必胜,从无败绩,这已经引起了黄巾军首领的高度重视。 但是他们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过分相信了自己的主观推测。大家都认为此时岳飞军如果留在邺城附近,根本无助于城内守军。所以都认为岳飞的部队在平恩故城,正在寻找机会摧毁黄巾军的粮草辎重。虽然黄巾军的斥候没有亲眼看到岳飞军的大营,但他们都相信自己的判断。 结果岳飞却偏偏带着大军,再度奔袭五百里,赶到了邺城。 第0097章 两面夹击 事实上岳飞也是无计可施之下做出的决定。 在平恩故城附近和孙钦部队僵持,实在没有意义。长期僵持,会把孙钦压制在平恩故城龟缩不出。孙钦不出来,就没办法打他。只有让孙钦带领车队长途行军,才能找到破绽,找到破绽就可以打他。 而且双方僵持,对骑兵来说就是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机动性和灵活性,会丧失大量歼敌的机会。他时刻记着主公说过的话,那就是骑兵只有在运动战中才能够完美发挥其威力。如今敌人不动,那就只能想方设法的让敌人动起来了。 所以岳飞命令单经带着五百人马留下,天天到平恩故城的黄巾军大营外面露露面,一则迷惑敌人,二则看看孙钦可有开拔的动静。一旦敌人有动静,就立即通知主力在沿途寻找机会相机歼敌。他自己则带着部队秘密返回到邺城附近,寻找机会。 大军在平恩到列人一带的平原上游荡了两天,随即岳飞就接到邺城双方停战的消息,他敏锐的感觉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因此立即决定率领大军潜行回邺城,袭击黄巾军大营。 黄巾军大军对邺城发起攻击已经十余天了,估计黄巾军大军折损不少,士兵们也疲惫不堪,肯定会找到袭击的机会。 岳飞率领大军,再次创造了一个奇迹,两天奔袭五百里,从平恩赶到了邺城。 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回到邺城的岳飞敏锐的发现,黄巾军的南、西、北三个军营所驻扎的兵力并不多,都只有不到一万人马的样子。而且防备重点也是放在了城池那一方,对于其他方向的防备非常松懈。 黄巾军北大营背靠漳水,东西两面又与黄巾军主力的东大营以及西大营互为犄角,肯定不适合攻击。西大营本来是最适合突袭的,这里远离黄巾军主力所在的东大营,而南北大营的兵力却很有限,但是驻守西大营的黄巾军将领很小心,岳飞并没有找到可供突袭的突破口。 岳飞仔细衡量之后,决定袭击黄巾军南大营。虽然这个大营距离黄巾军主力驻扎的东大营只有十里,支援起来非常方便,但是岳飞不以为意。他的麾下是清一色的骑兵,一击即遁,绝不停留,张角动作再快,也只能望风而叹。 就好像是老天都在照顾岳飞一样,就在他即将发动对黄巾军南大营的突袭的时候,竟然发现黄巾军东大营竟然在向南大营转移兵力,场面有些混乱。 这样的机会,岳飞怎么可能放过?原本他就对只能歼灭不足一万敌人感到有些不满意呢,现在不就是白送他一个更大的战功吗? ……………… 张角在发觉南大营被突袭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了一万人马,避开疯狂逃回东大营的士兵,稍稍绕了一点弯,然后直扑南大营。 逃回来的士兵虽然惊魂未定,但双脚站在安全的大营里,耳边是振奋人心的战鼓声,心立即就定了大半。在军官们的召集下,士兵们立即重整队形,准备出战。 死了那么多战友,该是报仇的时候了。 岳飞没有想到今天的收获这么大,从黄巾军的南大营到东大营,一路上全部都是黄巾士兵。逃兵冲散了一切,所有的黄巾士兵都是没命一般地狂奔,像没头苍蝇一般乱哄哄地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聚集在骑兵大军面前,像潮水一般退却,逃亡。 他们这种毫无组织的逃法,反而延缓了他们的逃亡速度,死亡更快地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奔腾的铁骑摧毁了一切,一切障碍,一切生命,只留下了恐惧和死亡。 ……………… 邺城守军被城外的巨响和厮杀声惊醒了,他们以为黄巾军来攻,全部涌上了城墙。 远处黄巾军的大营掩没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杀声震天的敌军阵营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翊笑容满面,他一个劲地摇着头,指着敌军大营的方向,对身边的王芬说道:“我们到处找他,他却就在这里。那就是岳飞岳鹏举。张角遭殃了。” 回过头,李翊对赵云说道:“子龙,按照计划行事!” 赵云大声道:“喏!”然后转身飞快离去。 很快,邺城的南城门洞开,赵云率领早已经整装待发的五千铁骑杀出城去,与城外的岳飞军两面夹击已经大乱的黄巾军南大营。 王芬看见风驰电掣般杀出城的赵云,有些瞠目结舌的问道:“鹏飞贤侄,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赵云这么快就能够采取行动,显然完全出乎了王芬的意料。 李翊淡然一笑,说道:“前些天我们派出的信使没有联系到鹏举,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有大行动。而在如今的冀州,想要达到改变局面的效果,他能够针对的目标也就那么几个,一是平恩故城的黄巾军运粮部队,二是城外的黄巾军。平恩故城的黄巾军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据斥候回报,逆贼孙钦的防范非常严密,根本没有突袭的机会。那么可以突袭的目标就只剩下成为的黄巾军大营了。因此,我这两天一直让骑兵做好随时出城助战的准备。” 王芬听着李翊的解释,再一次目瞪口呆。 事实上,这是因为王芬根本不了解岳飞的缘故所致。的确,在如今的魏郡和巨鹿郡,可以让岳飞突袭的目标虽然不能说多,但也绝不少。可很多目标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目标,对改变战场态势没有什么意义。以岳飞的战略眼光,肯定不会选择那些地方作为突袭目标。 这才是李翊能够做出精准判断的原因所在。 ……………… 原本南大营的黄巾军被岳飞突袭,就已经是乱成一锅粥了,如今再被赵云率领五千铁骑两面夹击,更是完全的溃败,真可谓是狼奔豸突。 可是,就在局面一片形势大好的时候,岳飞却突然大叫起来:“撤,撤出战场……” 急促而低沉的号角声惊醒了沉浸在血腥厮杀中的骑兵战士们,大家看着前面哭爹叫娘,狼奔豕突的黄巾逃兵,血红的眼睛里杀气腾腾,犹有不甘。 “右转,右……转……” “撤,撤出战场……” 岳飞声嘶力竭地叫着,恨不能声传四野。 看到一部分战士趁着战马减速的时候还在奋勇击杀,岳飞不禁有些心急如焚。估计张角的援军也快到了。今天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还不走就是白痴了。 “撤……撤……”岳飞不停地叫着。 鼓角声剧烈地鸣响,声音激烈,一声高过一声。 最外侧的是公孙越和邹丹的左部军队,两人都杀得浑身血迹,正在兴头上。战马还没有跑上三四里,人还没有杀够,时间还没有几盏茶的功夫,就要撤退了。邹丹顿时破口大骂,催马带着一部分战士就要急追。公孙越连喊两声没有叫住,盛怒之下,举刀就剁。邹丹眼角瞅到,大吃一惊,狂吼一声,勒马扭身,举刀就挡。 “当……”一声巨响,邹丹双臂一软,差一点从马上栽了下去。 公孙越看都不看,纵声狂吼:“右转……撤……立即撤出战场……” 左部的骑兵们听到猛烈的号角声,知道事情紧急,不敢怠慢,纷纷调转马头,再也不顾战场上的黄巾逃兵,打马疾驰而去。 左部战士的离去立即腾出了空间,随即前部公孙瓒,右部公孙范紧随其后,飞奔而去。然后,岳飞麾下的其他各部曲,以及出城和岳飞两面夹击黄巾军南大营的五千铁骑也都迅速逸去。 岳飞在一班亲卫的簇拥下,回头望了一眼从东面冲过来的黄巾士兵,得意地大笑起来,然后率领飞快地没入了黑暗里。 第0098章 邺城大捷 当城外的喧嚣再度归于沉寂的时候,天终于亮了。 在朦胧的晨光中,众人看清楚南城门外的情况时,发现整个黄巾军南大营已经荡然无存,除了遍地的死尸,无助的发出申吟的伤兵,坍塌的辕门,倒地的栅栏,一个完好的帐篷都看不到,全部被铁蹄夷为了平地。 昨天还是旌旗飘扬,帐篷林立的黄巾军南大营,如今一片狼藉,就像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不仅如此,从黄巾军南大营到东大营之间的将近十里地的路上,也到处可见黄巾军的尸体,以及数不清的伤兵。 王芬看了一下,大概受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战场,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他望了身边的李翊一样,摇摇头,感慨地说道:“幽州铁骑的威力,的确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鹏举贤侄用兵,神鬼莫测,非常人所能及。” “人人都晓得知道骁骑将军麾下的幽州铁骑擅长夜袭,却怎么都防不住。黄巾贼这下子遭到重创,一夜死伤了几万人,估计张角暂时无法攻城了。”许攸走过来,笑着说道。 关羽则是眯缝着丹凤眼,非常高冷的说道:“现在他考虑的不是能不能攻城的问题,而是能不能逃出魏郡的问题。” 张飞也在一边笑道:“二哥所言甚是,这一下张角那逆贼死定了。” 李翊无奈的摇摇头,关羽这家伙,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骄傲,而张飞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关羽给带坏了。 “云长,翼德,虽然如今张角损伤惨重,但是现在他在魏郡战场上还具有相当的优势,你们千万不要轻敌。”李翊看了看两位义弟,这两位前世就是死于这个致命的弱点上,所以他决定给两人打打预防针,“在面对敌人时,我们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在战术上,却必须重视敌人。” 旁边的审配闻言,眼睛一亮,赞叹道:“好一个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骁骑将军果然不愧是可以媲美古之名将的英才!” 田丰也是若有所思的说道:“主公所言的确发人深省。在大局上要有信心有斗志,只有坚定必胜的信念,才能不怕困难迎难而上,最后取得胜利。这是指战略上要藐视。在作战时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重视每一个细节,不能有任何疏漏,遇到问题反复推敲,以达到最后的成功。此为战术上重视。二者相辅相成,果然是取胜的不二之法!” 李翊被两人的话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话根本不是他本人想出来的,而是后世某位伟人的名言,不过他也没法儿解释,只好故作高深的微笑。 因为打了胜战,暂时解决了邺城的燃眉之急,王芬的心情非常好。他看到关羽和张飞信心爆棚的样子,再看看一脸莫测高深的李翊,不禁问道:“鹏举贤侄真有本事留下张角?” 李翊还没开口,张飞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当然。在幽州的时候,大哥用两万步卒和数千骑兵,就消灭了张宝的四十万大军,连张宝等人都没能逃得性命。如今大哥有三万步卒,一万铁骑,打张角几万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芬轻松地笑起来。 李翊望望远处的战场,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翼德,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鹏举和子龙率领的骑兵是一支孤军,偶尔袭击是能得手,但可一不可二,很难再有什么机会了。要想击退张角,还是要靠冀州的军队以及朝廷的援军解决问题。然而城中的三万大军,不但士气低迷,而且组成繁杂,短期内想要形成战力很困难。而朝廷的援军,短期内我们恐怕也指望不上,曹孟德不知何故在黎阳裹足不前,而皇甫嵩则是被黄巾大将张梁挡在了清渊、馆陶一线。” “可惜鞭长莫及,只能求天帮忙了。”许攸小声说道。 ……………… 张角坐在草地上,神情落寞。 张白骑神情沮丧,呆呆地望着树梢,喃喃自语道:“如果夜里不调防就好了,也不至于损失这么大。” “南大营还是要被幽州军一扫而光的。既然给他盯上了,损失总是有的。”张角站起来,心情沉重地拍拍张白骑,安慰道,“在魏郡战场上,我们还是占据明显优势。虽然攻城暂时有困难,但只要燕子的几万人马和押运的大量粮草赶到,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有些心有余悸。 幽州军,恐怖的幽州军。当然,更恐怖的,还是李翊和岳飞,岳飞的恐怖之处在于他的五百里奔袭,而李翊的恐怖之处,在于其近乎未卜先知的谋划能力。 昨天晚上之所以败的那么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城中的五千幽州铁骑的骤然杀出。如果不是受到两面夹击,黄巾军的损伤至少减少一半。 而城中的幽州军铁骑能够在第一时间杀出,一看就知道是早有准备的。可是在这一段时间以来,大军已经封锁了邺城跟外界的联系,李翊能够准确的派铁骑出城,只能是他本身的谋算。 只是,张角和张白骑哪里知道,事实上李翊本人虽然判断出岳飞有很大可能来袭击邺城的黄巾军,却并不确定岳飞会在昨晚上来袭营,他不过是因为一直没打算让那五千铁骑参与守城战,而是让其养精蓄锐,随时准备出城罢了。 ……………… 幽州铁骑军在空旷的平原上飞奔,战马奔腾的巨大轰鸣声震耳欲聋。 岳飞带着亲卫们停在路边谈笑风生。远处,各部将校打马如飞而来。 “子龙,很辛苦吧。”岳飞看到赵云,关切地问道。 岳飞知道,赵云在第一时间就率领铁骑出城,肯定是一晚上没有休息。而在这之前,赵云还一直在城上负责南城墙的防守,也就是说,他在白天也基本上没什么休息时间,而且还是处于高强度的战斗状态下。 “只要打胜战,天天不睡觉都可以。”赵云高兴地大声说道。 赵云的话,让公孙瓒等人都笑了起来。公孙瓒大声道:“子龙所言深得我心,要是天天能打胜仗,我宁愿天天不睡觉。” 看到众将校一张张兴奋的脸,岳飞笑着说道:“这次夜袭我们大获全胜,不折一兵一卒,也算是奇迹了。” 的确,昨晚上的一战是真的创造了一个奇迹。骑兵大军一共斩杀黄巾军将近两万,轻重伤超过两万。也就是说,这一战总共造成了黄巾军损失了将近四万战力。 事实上,幽州铁骑真正斩杀或者杀伤的黄巾军没有那么多,甚至一半都没有。这些伤亡,大半都是黄巾军在大溃败后的逃亡中相互拥挤踩踏造成的。幽州军铁骑的意外杀出,给黄巾军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陷入崩溃的黄巾军心中只有逃的念头,而且是不顾一切的逃。 而幽州军铁骑的损失微乎其微,真正的零死亡,只有不到一百人受伤,其中还有将近一半是自己失误落马受伤的。整个战斗中,黄巾军完全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更不用说反击了。 第0099章 平寂 “鹏举,下一战我们打谁?”公孙越兴奋的叫道,“这战打的太过瘾了。” “张角此次折损严重,攻城的事大概要耽搁下来了。”公孙瓒笑吟吟地说道,“鹏举,要不我们再去打孙钦?” 岳飞摇摇头。 “为什么?现在黄巾军遭受重创,正是我们展开反攻的时候。”公孙瓒满是不解的问道。 “黄巾军遭到重创,防守会更加严密,根本不会再给我们机会。”岳飞解释道,“而且我们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机会。大军连续行军作战,而且都是奔袭数百里,已经非常疲惫了,需要休息,补给现在也困难,需要补充。” “鹏举所言甚是。在我出城前,大哥也跟我说,黄巾军在短时间内连遭打击,折损严重,短时间内不具备大举攻城的能力了,让我们不要再行冒险之事。现在河北战场的黄巾军虽然在兵力上仍然占据很大优势,但他们已不具备一战而定的能力。为了尽快拿下邺城,他们必须增加兵力。”赵云轻轻拍了几下手上的马鞭,担心地说道,“所以大哥估计他们的援军马上就要赶到了。孙钦留在平恩故城不走,估计就和这批援军有关。如果援军赶到,和孙钦的车队一块赶往邺城,路上我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主公的顾虑非常有道理。在河北战场我军一直处于劣势,即使赢了两战,也是如此。河北战场上双方兵力差距还是很大。你们都看到,黄巾军不好打。他们虽然缺少训练,装备也非常差,但是战斗意志非常顽强,尤其是由张角亲自统帅的黄巾军。”岳飞接过话道,“他们的援军一旦赶到邺城,形势对我们相当不利。我们回列人静观其变。命令单经在平恩故城附近小心观察,尽可能向东探察敌人援军的消息。” ……………… 张角在邺城的十五万大军,经过之前的攻城战的伤亡,以及岳飞发动的夜袭之后,已经只剩下了六万多人。 黄巾军大军因为连番受挫,士气遭到了致命的打击,一蹶不振。再加上粮草所剩不多,攻城器械更是严重缺乏,张角决定全面收缩兵力,放弃了北大营和西大营,把全部大军集中在平阳城的东大营,停止对邺城的进攻。 张角一日三书,催促褚燕大军急速西进。 孙钦接到邺城的消息,目瞪口呆。 ……………… 骁骑将军李翊在邺城大败张角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开了。 迄今为止,黄巾军已经在邺城折损九万大军,加上在故渎亭的大败,以及在其余地方零零散散的损失,在最近半个月内,黄巾军已经损失了十二万大军。 十二万人,为了攻打邺城,半个月之内黄巾军损失了十二万人,而且还都是主力,这真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冀州刺史王芬激动万分。在他看来,李翊真的是白起再世,韩信复生,在短短半个月内就能消灭十二万黄巾军,那么消灭张角或者把张角赶出魏郡,估计快了。 他是去年秋天来冀州当刺史的,结果上任还不足半年,就碰上黄巾军闹事,在短短一个月内,冀州十一个郡国,就丢掉了八个,然后又在随后的几个月内,陆陆续续又丢了两个半郡国,仅剩下魏郡半郡之地,连邺城都被围攻了。 本来王芬以为自己运气糟透了,没想到事情忽然之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剿灭了幽州四十万黄巾军,并且诛杀了黄巾军二号人物张宝,名震大汉的骁骑将军李翊率领大军南下,进入冀州战场。 骁骑将军李翊果然是名不虚传,自从他率军南下后,连续取得了多次胜利。而冀州战场的黄巾军连战连败,看情形好像很难支撑下去。 假如冀州的黄巾军被剿灭,哪怕首功归了骁骑将军李翊,但作为冀州刺史的自己,功劳肯定也不会小,升职肯定不成问题。 但他也看得非常清楚,仅靠骁骑将军李翊的幽州军一家之力是打不退黄巾军的。李翊做到如今这个样子,已经倾尽了全力。所以他再次命令快骑飞速赶到阳平,将这个好消息通知给剿贼中郎将皇甫嵩,希望他尽早出兵,攻击黄巾军的后路广宗。同时,也给驻军黎阳的骁骑校尉曹操送去书信,要求他尽快率领本部人马赶赴邺城战场,与黄巾军主力展开决战。 这次,王芬是让许攸前去黎阳的。许攸和曹操很早就是朋友,他们和另外一个世家子袁绍的关系非常好。王芬相信,许攸一定能够说服曹操早日北上。 ……………… 褚燕和肖彦接到张角在邺城大败的消息,都很震惊。 攻打魏郡的大军损失一半多,这战已经很难再继续下去。两人随即对是否增兵邺城产生了激烈的争执。 肖彦当然要求褚燕率领大军继续前进,但褚燕不愿意。 早在三月张角第一次攻打邺城的时候,他就持反对意见。他认为张角太急了,完全没有必要在根基未稳的情况下,冒险攻打城池坚固、防守力量强大的邺城。 二月的时候,太平道虽然几乎同时在冀州十一个郡国中的八个郡国起事,并且很快攻占了这八个郡国的大部分地区,并且抓住了皇室的安平王、甘陵王等大人物,被诛杀的豪强门阀更是不知凡几,黄巾军取得了巨大的财富。但是仍然有很多豪强门阀依靠自身建设的强大堡垒,以及各自豢养的大量私兵在顽抗。 以褚燕、张牛角为首的一班黄巾军年轻将领认为张角轻视了这些豪强门阀的私兵,同时还错误的邺城的守军也跟其它郡国的郡兵一样不堪一击,轻易可下。对自己的实力估计过高,没有正确认识到当前黄巾军的真正实力和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们认为今年黄巾军还是打基础的时候,实力脆弱,不宜耗力攻打坚固的大城池。部队人数虽然多,但真正能打仗的精兵很少;攻占的许多县郡都没有建立府衙,无人治理,一片混乱;因为打仗造成了上百万的流民,这些人需要安排,需要粮食。 今年的粮食都是抢来的,明年怎么办?明年的粮食必须要自己解决,再抢的话境内的百姓就要造黄巾军的反了。 尤其是几百万流民,他们相信黄巾军是自己的军队,是能为他们带来温饱的军队,如果长时间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流民们就会闹事,就会疯狂的四下掳掠,百姓抢百姓,最后黄巾军不要官军打,自己就会失败。 所以褚燕等首领坚持认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黄巾军在战略上还是以巨鹿郡、安平国、清河国等几个群众基础深厚的郡国基地,牢牢掌握以河间国、博陵国、中山国、常山国、赵国、河间国、渤海郡等郡国,安抚境内百姓,恢复农耕手工生产,提高军队的战斗力,蓄积足够的力量,打下扎实的根基,然后再做其他的事。 以黄巾军目前的力量,即使打不过朝廷的大军,还可以退守太行山,保存实力。而强攻邺城,一旦部队陷在魏郡战场上,长时间不能取得胜利,就要连续投入大量的部队。 这样一来,做为后方的巨鹿郡、清河国、安平国等郡国就没有足够的防守力量。如果朝廷大军趁机来攻,部队就会陷入两面作战的窘境,失败就是一件必然的事。 第0100章 褚燕 即使一切如张角所想,部队一路所向披靡,顺利攻克邺城,也不可能真正的阻挡朝廷大军渡河北上,因为朝廷大军完全可以通过司隶的河内、并州的河东、青州的平原等多个地方渡河北上。 除非是全部占领上述等河北之地,否则大河的天堑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可是如果全面占领上述地方,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因为路途遥远,粮草补给很难跟上。而且一路打下的城池,还要派部队驻守,攻击的兵力会越来越少,阻力会越来越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冀州各郡国那些还未被攻克的豪强门阀的堡垒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了。 张角和一班极力主张攻打邺城的将领不同意他们的意见,认为黄巾军应该在朝廷援兵到来之前拿下邺城,这不但可以打掉朝廷在河北的最坚固的堡垒,同时还可以获得无数的钱财、粮食和军械,极大的增强黄巾军的力量。 以邺城的坚城为依托,黄巾军在冀州就算是扎稳了根基,就不用怕官军的围剿了。进而打下整个河北之地,先割据一方。他认为凭着黄巾军的实力完全可以实现这个目标。况且,一旦这个目标实现,对黄巾军的发展和将来都具有决定性的意义。 张角在太平道和黄巾军中的威信太大,惟命是从的人太多,他的话和皇帝的圣旨差不了多少,基本上没有人反对。他的意见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拥护。 如果真能打下邺城,对黄巾军来说的确是个稳步发展的契机。作为在整个大汉朝都屈指可数的大城之一,而且是天下最富庶的冀州的中心,邺城积聚了太多的钱粮,攻打下来足够让几十万黄巾军吃上好几年,从而解决了最困扰黄巾军的吃饭问题。而城中的军械也可以让黄巾军得到武装,增强战斗力。 褚燕和张牛角一班人见说服不了张角,只好抱着大贤良师肯定能够成功的念头,积极协助他攻打邺城的准备工作。 褚燕和张牛角等人在张角率部攻击魏郡开始,就开始剿灭后方各郡国那些残余的豪强士族,准备给张角打造一个安定的后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然而,张角对邺城的攻打很不顺利,并没有能够在朝廷的援军到来之前攻下邺城。而等到进入四月后,随着卢植率领朝廷援军抵达邺城后,局势更是变得不妙了。到了五月底,已经陷入疲惫之中的黄巾军接连吃了几个败仗,被卢植率领大军,一路赶回了广宗。 褚燕非常清楚,当时的广宗已经非常危急。如果不是皇帝老儿自己傻了,拿下了卢植,派来一个草包的统帅董卓,说不定广宗就丢失了。 在董卓到任后,张角率领黄巾军大军反击,大败董卓,一路追杀,再次回到邺城下。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骁骑将军、幽州牧李翊率领大军南下,一路攻克了涿郡、中山国、博陵国、常山国以及巨鹿郡北部诸县的消息。因为慑于李翊的威名,张角率领大军撤离邺城,打算先在广年、广平以及洺水一线与李翊的幽州军决战。 谁知道李翊并没有与张角决战的打算,虚晃一枪之后,率军绕道赵国,进入了邺城。 按照褚燕等人的意思,既然已经退兵了,那就留在巨鹿郡诸县防守,等着李翊来攻打好了。反正李翊的兵力很有限,而且都是骑兵,根本不擅长攻城。谁知道张角就像是犯了混一般,再次率领大军攻打邺城。 无奈的褚燕只好做好自己的本分,继续剿灭后方各郡国的豪强门阀。但他对朝廷军队的动向一直非常关注,几乎天天和留在清河国的人公将军张梁联系。 现在清河国只有张梁的十万大军,渤海郡只有张牛角的五万军队,河间国一带也只有杨凤的五万部队,而且都不是主力,大部分士兵都是今年春夏的时候招募的流民。这种部队如果和官军的主力对战平原,不输就是奇迹了。 大军作战,仅仅有视死如归的精神是不够的。 褚燕等人最担心的就是幽州继续派遣援军,展开对河间国、渤海郡的进攻。在黄巾军主力随张角攻打邺城之际,幽州军来攻,对黄巾军来说可是致命的一击。凭黄巾军的实力,不可能同时应付得了多个战场,那纯粹就是自取灭亡。 自从黄巾军主动在邺城和冀州官军的主力连番大战之后,官军的主力部队损失较大,而且张角还发现,之前威名赫赫的骁骑将军李翊,在坚守邺城的战斗中并没有什么太出色的表现,甚至还比不上当初的卢植,也就是比董卓稍微强那么一点儿。 这更加坚定了张角攻下邺城的决心。但褚燕不放心。邺城的官军损失大,李翊就会向朝廷求援,邻近的青州,兖州的官军如果及时支援过来,黄巾军同样会遭到猛烈的进攻。 但张角很自信,他认为朝廷不会及时下旨调拨军队赶到冀州战场。因为现在在豫州和兖州等地的黄巾军依然没有被平定。这已经是大军攻克邺城的最后机会,一旦等到朝廷大军平定了河南诸郡国的黄巾军、大举渡河北上之后,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就在张角命令褚燕率部西进支援的时候,在渤海郡的张牛角送来了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消息。 朝廷最近才任命的甘陵相刘虞在青州平原郡太守刘定的帮助下,趁着人公将军张梁在魏郡的清渊、馆陶一线与皇甫嵩鏖战的机会,出兵清河国,已经占领了清河国东南部的绎幕、鄃县、灵县,留守这三个县的三万黄巾军已经覆灭。现在平原郡的官军和刘虞组建的清河国郡兵大约一万人兵分两路,一路西进攻打清河国治所甘陵城,一路攻打东武城。 而之前在界桥被击败的刘备,也在逃到安平国东部的武邑、观津一带后,重新拉起了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再次出兵威胁信都。 褚燕考虑了许久,压下了这个消息,没有传给张角。毕竟刘备此人并没有什么实力,打战也不行,不过褚燕不得不佩服这个人逃跑的能力,自己率领大军,从界桥一直追杀,途径经县、南宫,一直到棘津城,前后千余里,愣是没能将其歼灭。而在自己离开棘津城返回后,这家伙又开始招兵买马,拉起了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 不过以张角的性格,就是看到这个消息,他也会置之不理。如今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了。 褚燕决定带领五万大军赶赴魏郡支援张角,剩下五万大军留在曲周和广宗一带,以防不测。 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支援张角。不仅仅因为张角是黄巾军的首领,更重要的是张角就像他的父亲一样,一直照顾抚养他长大成人。 褚燕的父亲是最早加入太平道的成员之一,早年曾经和张角一起在冀州各地行医,发展太平道,两人可谓是亲如兄弟。 大概在十二三年前的熹平年间,褚燕的父亲在一次逃亡过程中被官军杀死了,不久他的母亲也因病逝去,褚燕成了孤儿。张角带着十来岁的褚飞燕流浪江湖,四处发展太平道,一直到他长大成人。他们亲如父子,感情深厚,这是太平道中人人皆知的事情。 黄巾军的一班大小首领都把褚燕当成张角的儿子,张角自己也这么认为。褚燕虽然不叫张角为父,但他心里一直把张角当作自己的第二个父亲,一个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父亲。 第0101章 信仰动摇 褚燕第一次接到增援的命令是在追击刘备的途中,也就是当他追击到绛水边的棘津城的时候。 褚燕选择了第一时间回师。当他带着大军赶到巨鹿郡的经县境内时,司马肖彦从前线匆匆赶来。听到肖祚全军覆没时,褚燕的心里顿时充满了不祥的念头。 骁骑将军部将岳飞率领的幽州铁骑军赶到魏郡,成了冀州战场上的转折点。他的到来,给了黄巾军迎头一击。 褚燕感觉到了来自魏郡战场上的阻力,攻打邺城根本就不是张角想象的那样简单。现在魏郡战场黄巾军攻击受阻,而兖州东郡方向官军正在集结。战斗随时都可能在两个距离一千多里的地方同时打响。 真要是这样,那就是黄巾军的灾难了。 等他们赶到曲周的时候,接到了黄巾军在邺城城外被幽州军骑兵夜袭,伤亡惨重的消息。 褚燕立即命令部队停止前进。 肖彦的意思很明了,剿贼中郎将皇甫嵩被人公将军张梁阻挡在了清渊、馆陶一线,而现在并没有确切消息表明另一支官军曹操有北上支援邺城的意图,但邺城已经剩下最后一击,打下邺城也就等于拿下了整个魏郡。 褚燕的意思更简单,如今黄巾军已经没有了必然攻克邺城的能力。哪怕是自己这一支援军抵达邺城战场,总兵力也不过是十三四万人马。而邺城内还有两万多守军,再加上游弋在漳水一带的岳飞率领的一万五千幽州铁骑,黄巾军攻下邺城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而且,就算是能够打下魏郡又有什么用?如果不能拿下整个河北之地或者至少整个冀州,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一旦皇甫嵩突破清渊、馆陶一线,那么黄巾军的大本营广宗就暴露在了敌人的兵锋之下,黄巾军腹背受敌,如何应付? 把大军在魏郡拼个伤痕累累,攻打河内和河东怎么办?攻打并州怎么办?还有更北面的幽州又怎么办?黄巾军目前没有攻占整个河北之地的实力,还是正视现实,从魏郡撤军,保留实力为上上之策。黄巾军没有军队,就不是黄巾军,就是死路一条。 肖彦眼见褚燕如此坚决,只好退而求其次。他决定违抗军令,暂时不留在巨鹿郡和安平国为大军筹措粮草了。他决定亲自赶回邺城大营,把褚燕的意思禀告张角,让大贤良师决定是不是从邺城撤军,这件事也只有大贤良师才能决定。 他希望褚燕还是依从大贤良师的军令,率军急速西进。公然违抗军令是死罪,没有必要和大贤良师因为这件事翻脸。这件事关系到黄巾军的前途,大贤良师也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不会置黄巾军的前途于不顾而一意孤行。 另外,孙钦上次来书中曾经提到,希望援军秘密赶到平恩故城,看看是否有机会诱骗幽州军骑兵前来劫粮,趁机狠狠地打他们一下。岳飞率领的幽州军骑兵最近连打胜战,士兵们狂妄轻敌,肯定会中计。 褚燕连连摇头,苦笑着说道:“这个计划如果在大营没有被袭击之前施行,尚有成功的可能性。现在……搞的不好弄巧成拙,连粮草都危险。” 肖彦奇怪地望着褚燕,有点不相信。 “我军主力受损后必定要求援兵。孙钦在平恩故城长时间龟缩不前,突然大胆行军,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后续援军赶到了。否则就是给孙钦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离开一步。岳飞这种善长用兵的人当然不会上当。上当的只有想出这个白痴主意的人。” 肖彦恍然,随即面色一红,心中暗暗佩服,自叹不如。 就在这个时候,褚燕的一名部将飞一般冲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卷用五道红绫捆扎的竹简。在黄巾军里,五道红绫加在文书上,代表最紧急的军情。 “褚帅,人公将军急书。” 褚燕和肖彦闻言,神色剧变。 ……………… 186年7月。 冀州战事风云再变。 在清渊、馆陶一线与黄巾军人公将军张梁对峙的剿贼中郎将皇甫嵩兵分两路,遣部将徐荣率军一万,出兵甘陵国(因为用的地图都是公元140年的地图,最近才查到资料,清河国在公元148年时改为甘陵国,以后本书也将清河国改名甘陵国),与新任甘陵相刘虞合兵一处,攻克甘陵国治所甘陵城,威胁黄巾军大本营广宗城;骁骑校尉曹操率军从黎阳北上,渡过清水河,直逼邺城。 褚燕立即下令,由部将眭固率三万部队紧急赶回广宗城协助驻防。 肖彦带着亲卫,一人双骑,带着张梁的文书火速赶到邺城禀报张角。 褚燕率领余下二万人马快速赶到平恩故城,接应张角大军回撤。 张角看完张梁的加急文书,面无表情。 他望着肖彦忐忑不安的脸色,冷冷地问道:“子干,你没接到我的命令吗?怎么不留在广宗,反而回到了大营?” “大贤良师……”肖彦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说吧。”张角摸着竹简上的红绫,慢慢地说道,“是不是燕子不愿意来。” “大贤良师……”肖彦一路上想了许多说辞,做好了说服张角的打算。可是现在他坐在张角的对面,觉得自己想说的其实都是废话,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大帐内一片死寂。 张角非常仔细温柔地抚摩着手里的红绫,神情专注。 “大贤良师,燕子也是为了黄巾军,为了天下苍生啦。”肖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低声说道。 张角脸上闪过几丝怒色。他望着手上的红绫,默默的长时间地望着,神情越来越黯淡。 突然,张角抬起头来看着肖彦,神色落寞地说道:“子干,虽然我们名义上是师徒,但事实上我们更是多年的朋友。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肖彦大惊,眉头紧锁,紧张地说道:“大贤良师,你为什么这样想?” 张角语调低沉,缓缓说道:“太平道组织严密,上下齐心,大家共同努力,精心准备了十几年,最后我们带领天下的平民揭竿而起,和天下所有的恶人,和天下所有的不平做生死搏斗,虽死亦不惜。我们没有什么私利,也没有什么宏图大愿,只想让天下苍生一天有三餐饭吃,一年有一件衣穿,活得长久一点,活得好一点,有一点希望。” “但我们最后给天下苍生带来了什么?死亡,除了死亡还是死亡。跟着我们一块干是死,不跟着我们一块干也是死。跟着我们一起干的,有打仗打死的,有跳河自杀的,有被敌人活埋的,年月起事的三十六方大渠,一百多万人,除了我们这些还活着的,如今都已经尸骨无存。不跟着我们干的,死得更惨。那些可怜的平民,手无寸铁,却被敌人当作我们的同党任意杀戮,村村户户几乎都被杀光了,血流成河。打了半年的战,结果田地荒芜,颗粒无收,幸存下来的平民最后还是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他们都饿死了,到处都是饿死的人。半年下来,死去了上百万可怜无辜的平民。” 张角的脸色非常可怕,他咬牙切齿地拍着自己的胸脯问道:“我们都做了什么?都做了什么?我们原来以为我们这样做,可以让这些人活着,活得长久一点,活得好一点,但最后是什么?是死了,死了几百万人,超过任何一次瘟疫,任何一次洪水,我们都干了什么?都干了什么?没有我们这么干,他们反倒可以活得长久一点,活得好一点,虽然没有希望,但还活着,还有一口气。” “为什么?子干,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们杀不光那些恶人,杀不光那些抢去我们粮食,抢去我们一切的恶人,为什么?” “苍天?苍天只保护那些恶人,有权有势有钱的人,从来都是残害我们这些可怜无辜的穷人。”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张角嘴里喃喃的念着,苦涩而悲痛,泪水浸湿了眼眶。 肖彦再也忍不住,站起来转身黯然离去,泪水洒落衣襟。 第0102章 张角的剖析 岳飞和赵云带着大军在列人城休整了三天,随即再度出发,消失在茫茫的冀州平原上。 在岳飞和赵云率领大军离开列人城之前,他接到了单经传来的一条消息:黄巾军大将褚燕领二万人马赶到了漳水畔的平恩故城,驻扎在漳水北岸,没有渡河的迹象。而驻扎在漳水南岸的孙钦随即将车阵前推了三里,也没有开拔的迹象。 黄巾军的这种动作非常反常。两万人马支援邺城前线简直就是开玩笑,现有的黄巾军兵力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打下邺城。而前线急需的粮草辎重却在援兵赶到的情况下不运往前线,实在令人奇怪。 岳飞觉得黄巾军肯定有什么行动。继续攻打邺城显然不现实,那么黄巾军既然不打,就有可能撤退。否则就是他们另有攻城妙计。 邺城内十余万居民,其中肯定有黄巾军潜入的密谍。岳飞猜测黄巾军可能和城内敌人配合,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他提请李翊密切注意城外黄巾军大营的动静,同时要派最可靠的人把守城门。 ……………… 清晨,张白骑和肖彦走进了张角的大帐。 张角一夜未睡,脸色苍白而憔悴。案几上堆满了文书,竹简散落一地。 “大贤良师……”张白骑不待落座,大声说道,“再下军令催促褚帅,命令他急速西进。我们出兵一个月,眼看就要拿下魏郡了,这个时候撤军,放弃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是不是有点儿戏?怎么向士兵们交待?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几万兄弟?” 张角沉默不语,浓眉紧皱,双眼望着手里展开的一卷竹简。 “子干,你是支持攻打邺城的,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褚帅都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帮他讲话?”张白骑转脸冲着忧心忡忡的肖彦叫道。 肖彦苦笑,摇摇头,一言不发。 “子泽,不得胡言乱语。”张角放下竹简,神情严肃地说道,“我已经想明白了,攻打城池坚固、防守力量强大的邺城这件事,我们的确做得太冒险,即使没有骁骑将军李翊的幽州铁骑,我们也很难打下邺城,失败是早就注定的。” 张白骑和肖彦闻言大惊,诧异地望着张角。 张角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低沉的说道:“在第三次攻打邺城前,我判断朝廷北军新败,军心不振,士气低落,再加上北军残军兵力有限,只有两万人左右。而我们则有十五万大军可投入攻城,哪怕李翊将他的五千铁骑也加入防守邺城,我军的兵力依然是他们的六倍,再加上士气高涨,肯定能够很快攻下邺城,哪怕邺城的主将换成了李翊。” 张角的声音逐渐高了起来,说道:“但是我低估了李翊。他手中的兵力的确有限,总共只有两万五千人马,而且这些军队,不是士气低落,就是本就不擅长守城,但是邺城中不仅仅只有这两万五千大军,还有无数的豪强门阀的私兵,这是一支数量庞大的兵力。这本是一支难以整合的力量,想要将其用好更是困难。但是李翊办到了,他不但整合了这支军队,还很好的用在了守城战中,对我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张白骑和肖彦暗暗点头,这些他们也认识到了。 可是,就在两人以为张角要说这是造成他们失败的最大原因的时候,张角却突然停顿了一下,带着愤怒的声音说道:“但这不是我们失败的原因。” 张白骑睁大双眼,看着张角因为过度气愤而微微涨红的脸,十分不解地问道:“什么原因?” 张角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从年初我们起兵开始,黄巾军在七州二十八郡纷纷起事,短时间内攻占了很多地盘,兵力也得到了巨大的扩张,看上去颇有一种席卷天下的气势。但事实上我们不过是一盘散沙,互相没有联系支援,结果被李翊、皇甫嵩和朱儁等人在幽州、豫州等地方各个击破,在冀州的我们也被卢植挡住了兵锋,失去了最初的锐气。这才是我们失败的真正原因。” “由于黄巾军内部大小首领众多,帮派林立,大家在财产分配,战术安排上分歧较大,很难形成一个声音,一股力量,所以失败也是必然。无论是我二弟张宝的北征幽州,还是张曼成在豫州的大肆扩张,亦或是我们攻打邺城的决定,都是最明显不过的例子。” “可是,在幽州和豫州的大败之后,在我们已经两次受挫于邺城之后,我依然一意孤行,没有做出改变,坚持要攻打邺城。” “虽然我犯了一意孤行的毛病,但事实上当时我们也有做到这个的能力。按照我的设想,我们放弃赵国,常山,中山等州郡,只留下少量兵力,充分利用滱水、泒水、呼沱水等诸多大河的地利,牵制幽州的骁骑将军李翊。然后我们破釜沉舟,集中全部兵力大约四十万人马攻打魏郡,一个月就能完全拿下。” “为什么做不到?”张角苦笑着说道,“大家各顾眼前的利益,舍不得放弃已经到手的城池,土地,财富。只顾贪图蝇头小利,哪里想到黄巾军的将来和发展?” “燕子和牛角以及杨凤等几个人虽然没有什么私心,但他们太保守,只想着苟且偷安,根本没有长远的打算。他们总是说实力不够,实力不够。” “我倒要问问你们,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足够的实力?朝廷,官府,官军,各地的豪强霸主们,会给我们时间发展实力吗?幼稚啊。一旦朝廷喘过气来,大军压境,四处围剿,不要说发展,就是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是问题。没有人会给我们发展实力的时间,实力完全要靠我们自己打出来。” 张角不停地摇着自己的头,痛心疾首,一副无力回天的样子。 “如果占据了邺城,凭借邺城之固,再加上冀州的富庶,我们完全可以效仿光武故事,据河北之地,进而图谋天下。我在巨鹿时反复向他们说明,但他们都强调困难,提出各种各样不同的理由。最后,虽然大家都勉强同意了我的西征计划,但这个计划已经面目全非了。” “没有人愿意舍弃一切,没有人愿意破釜沉舟,没有人愿意听我一个人指挥,这就是西征失败的根本原因,是我们自己打败了自己。” 张白骑和肖彦低头不语,无话可说。 张角说的都是现实,张角在太平道和黄巾军中也很有威信,得到了几乎全部的太平道人的支持。但是人都是有私心的,尤其是走到了高位的太平道和黄巾军中的各方大小渠帅,在拥有了权势和地位之后,他们各自的翅膀已经硬了,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些对张角言听计从的弟子了。否则,又怎么会有地公将军张宝的独自北征幽州?又怎么会有张曼成等豫州黄巾军的独自攻打洛阳的计划?还有褚燕等一班将领的各行其是? 造成今天的局面,责任在谁? “大贤良师,那你的意思是……”张白骑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实在摸不准张角现在怎么想。 “撤吧,撤回巨鹿。”张角淡淡地说道,“顺便找个机会消灭掉骁骑将军李翊的那一万五千幽州军骑兵,让他变成一只没牙的老虎。” 第0103章 猎人与猎物 PS:2016年第一更,雪恋祝大家元旦快乐,在新的一年里吉星高照、万事如意。恭喜发财,那啥拿来哈…… …………………………………………………………………………………………………………………… 岳飞被关靖从睡梦中推醒。 关靖同时接到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幽州铁骑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说黄巾军张白骑率领两万士兵突然离开平阳城黄巾军大营,沿漳水快速向临漳方向移动。另一个是主公从邺城传来的消息,城外黄巾军正在收拾东西,有撤军迹象。 “邹丹呢?”岳飞坐在篝火边摊开地图,问关靖道,“是他送来的消息吗?” 关靖说道:“邹丹急匆匆就走了,说亲自去看看。” 岳飞又问道:“单经有消息传来吗?” 关靖摇头道:“没有。” 岳飞想了想,说道:“文安,立即派人去找单经,一定要他打探清楚,褚燕的部队是不是过河了。” 关靖转身飞跑而去。 田楷从火堆旁边坐起来,指着关靖的背影说道:“关文安这小子越来越像一个武人了,走起路来脚步重,跑起来像牛一样,吵死了。” 岳飞笑道:“法式兄,黄巾军要跑了。” “跑?往哪跑?”田楷疑惑地问道。 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兴奋地说道:“岳校尉,你是说张角要撤军?” 岳飞点头道:“是的。文安刚才来告诉我,褚燕只带了两万部队来平恩故城,显然是来接应张角撤回巨鹿。” “我们打不打?”田楷立即问道。 “打,一定要打,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张角的部队消灭在魏郡。”岳飞笑道,“张角还剩下六万多人,如果他和平恩故城的孙钦褚燕部会合,就会超过十四万人。这十四万人尽管不都是黄巾军主力,我们也没有能力打,只能任由他们离去。所以,我们一定要在他们会合之前,打掉张角。” “吃掉张角这六万人马,黄巾军兵力剧减,我们进一步攻打巨鹿郡各城池就会轻松很多,并且会加快我们剿灭黄巾贼的进程。否则,在今年我们根本不可能剿灭黄巾贼。当然,我最希望的还是把张角本人也干掉,那绝对是对黄巾军最大的打击,甚至比灭掉他这六万多大军更好,基本上宣布我们能够在秋天到来之前就剿灭黄巾贼了。” 田楷望着岳飞被火烤得红扑扑的脸,担心地问道:“但是张角还有六万多人,很难打的。对了,这不会是张角玩什么花样吧?” 岳飞笑起来。他冲着田楷竖起大拇指,说道:“法式兄高见。张角的确是在玩花样,他想吃掉我们。他这个花样玩得好。” 田楷奇怪地问道:“鹏举何出此言?” 岳飞解释道:“他的大军如果抱成团,时刻防备我们骑兵突袭,我们真还没有办法。这就像一群野狼围住一群野牛,野牛围在一起,都把角对着野狼,野狼也只好悻悻然调屁股走路。但现在张角想报仇,想挖个陷阱吃掉我们。这的确是他报仇的机会,但也给了我们消灭他的机会。” “鹏举,你肯定?”田楷虽然很佩服岳飞的才能,但看到他好整以暇地坐在火堆边,和自己随意地闲聊着,好像开玩笑一样,不禁有点怀疑。 岳飞大笑起来,非常开心的大笑起来。 ……………… 幽州铁骑现在的位置就在距离滏水和漳水交汇处南方五十里的地方,漳水在此处拐了个弯向北流。因为这里盛产葛,所以地名叫葛亭。 这里是一处地势平缓的平原丘陵地带,山不高,都是一些不超过二十丈的小山,山上的树也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既适合步兵展开阻击,也适合骑兵展开冲锋。 岳飞决定把战场放在这里。他认为,张角派张白骑带二万人先行,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诱使幽州铁骑来攻。双方一旦纠缠,他的后续部队快速赶上,包抄围歼。二万黄巾军主力在准备非常充分的情况下,抵挡骑兵军一两个时辰的冲杀还是绰绰有余。 斥候传来的消息也证实了岳飞的猜想。张白骑的部队和张角的部队相距四十里,两军行军速度很快。 “子昂和季常的大军现在在什么位置?”岳飞回头问道。 关靖立即策马走到他旁边,说道:“二将军的部队在北乡义,三将军的部队在北渚。按照岳校尉你的要求,他们一个跟着张白骑,一个跟着张角,一路设置路障,迟滞两军的行进速度。” 公孙瓒的骑兵虽然暂时归于岳飞指挥,但是两军并没有真正的合并。而关靖等人相当于是公孙家的家臣,对于公孙瓒等人的称呼自然还是沿袭原来的称呼。二将军指的是公孙越,三将军则是指公孙范。 “邺城可有消息?”岳飞又问道。 “李将军的信使到了,说是李将军亲自率领一万大军,与关校尉和张校尉出了邺城,正沿漳水往东而来。”关靖说道。 岳飞微笑点头道:“主公一定会如期而至。对了,单经回来了吗?” 关靖摇头道:“还没有。不过好消息是褚燕的军队一直还在漳水北岸。” “文安,你可派人反复查看了?”岳飞追问道。 平恩故城的三万多黄巾军一直是岳飞的一个心病。如果他们其中有一部分部队悄悄离开平恩故城,西进接应张角,从背后突袭幽州铁骑,那就是一件很不幸的事了。 关靖肯定地点了点头。 “褚燕和孙钦两军分驻漳水南北两岸,相比较两军行动的隐蔽性而言,褚燕的部队更好一点。所以你务必派最好的斥候悄悄渡河,密切注意他们的动静。”岳飞心里总是隐隐约约不安,于是再次嘱咐道。 关靖大声说道:“岳校尉你放心,我会派人盯牢的。” “伯圭兄……王军候……”岳飞看到公孙瓒和王门纵马飞驰而来,举手叫道。 “岳校尉,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王门问道。 公孙瓒驻马而立,四下张望。 岳飞点头道:“对。这地方不错,我们的脚下就是葛亭的入口处,一个小山岗。前面三百步是葛河,最近两个月来冀州大旱,河里没有什么水。这里整体上形成了坡形地势,适宜阻击。” “我们两千人阻击张角三万人,是不是太少了一点?”公孙瓒问道。 “关校尉和张校尉的大军马上就会赶到。你们占据地形优势,把张角死死地缠在这里。我们骑兵主力在十里之外的葛亭出口处突袭张白骑,一旦将其彻底歼灭之后,我们就从葛河两侧包抄过来,围住张角,让他插翅难飞。” ……………… 张白骑的部队快速越过葛河,进入葛亭地境。士兵们排成长长的队列,整齐而快速的行进在大路上。 走在中间的几十部辎重大车,在士兵们的连拉带拽下,艰难地翻上了山岗。 “张帅,幽州铁骑的骑兵就在八里之外。”一位斥候飞马赶来,停在张白骑身边禀报道。 “他们可曾设置路障?”张白骑问道。 斥候回答道:“没有。” 张白骑皱了皱眉,挥手示意斥候再探。 昨天,幽州军岳飞部的前哨骑兵随处挖坑,在路面上丢弃巨型擂木石块,严重滞碍了大军的行军速度。到了夜里,黄巾军为了防备幽州铁骑突袭,二万人分成两军,轮流值守上下半夜,轮流睡觉休息。 可是到了今天,幽州军的前哨骑兵却突然改了性子,不但不设置障碍,还离他们远远的。这让张白骑心里有点犯嘀咕。但他还是命令部队悄悄加快了速度,和后面的主力部队拉大了距离。 要做猎物,就要做得像一些。 第0104章 出乎意料 对于张角设计要消灭幽州铁骑,斩去骁骑将军李翊的臂膀的计划,张白骑和肖彦是坚决支持的。不仅仅是因为报仇,这还直接关系到黄巾军的生存问题。 骁骑将军李翊无疑是黄巾军的心腹大患,如果能在撤离魏郡之前,消灭骁骑将军李翊麾下实力最强劲的幽州铁骑或者重创它,李翊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没有可以威胁黄巾军的能力了。 这样不但可以继续守住列人和斥章,也可以堵堵麾下将士们的嘴,回到广宗以后也不至于遭到许多人的冷嘲热讽,保留一点大贤良师的颜面。 其次,朝廷如今在河北战场的兵力很有限,而且短期内难以再派遣援军到来。因此,只要消灭骁骑将军麾下这一万五千铁骑,必然导致朝廷没有足够的兵力发动进攻,夺取列人和斥章等魏郡东部几个县。黄巾军只需要留下少数军队就可以守住列人和斥章,巨鹿郡西部也就无需派驻重兵把守,部队的主力就可以支援其他战场,可以专心致志,一心一意的和甘陵国的敌人周旋,进行决战。 如果不打幽州铁骑,就这样灰头灰脸地撤回去,大贤良师的颜面尽失是小事,几万军队被牵制在列人和斥章是大事。因为黄巾军一旦撤回巨鹿郡,李翊的铁骑,邺城的北军残军以及来援的官军曹操部就会衔尾追来。他们不但要收回列人和斥章,还要东进攻打曲周、平恩,威胁黄巾军的大本营广宗、巨鹿等地。所以黄巾军只能以重兵守在列人、斥章和曲梁一线,忍受腹背受敌之苦。 没有重兵支援甘陵国战场,恐怕广宗以及清渊、馆陶的黄巾军也要遭到重创。这样一来,黄巾军就真的要陷入绝境了。 所以必须要和李翊的骑兵军决战一场,即使损失惨重也在所不惜。 ……………… 因为没有阻碍,也没有敌人骑兵骚扰,张白骑所部黄巾军士兵们心里想着早点赶到平恩故城和友军会合,又怕幽州军骑兵会随时出现袭击自己,所以越走越快,越走离后面的主力越远。 中午,黄巾军士兵们也不休息,从口袋里掏些干粮,边走边吃。 张白骑估计了一下本部大军和后军的距离,心里不由得非常着急。 现在盼着幽州铁骑出现,它却像幽灵一样,看不到影子。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列队休息。”张白骑大声喊道,心说你不出来,我还不走了呢? 就在这时,从部队的后方,几个黄巾军的斥候打马飞奔而来,一路上不停地大呼小叫着。 张白骑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窒息的感觉顿时充斥了全身,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瞪大双眼盯着越来越近的斥候。 “大贤良师在葛河被围。”斥候带来的消息让张白骑差点当场跳了起来。 ……………… 张角站在葛河河岸上,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骁骑将军李翊的幽州铁骑到底出现了。 对面的山岗上,几千官军依照地势,列队组成了一个纵深很长的巨大的防御阵势。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各执武器,严阵以待,密密麻麻的,一直排到山岗的后面。 张角在迎风飘扬的五彩缤纷的战旗中看到了几面熟悉的战旗,有骁骑将军李翊的,有关羽的,有张飞的,他甚至看到了骁骑将军李翊。李翊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玄色铠甲外面罩着一件红色的披风,非常易于辨认。 在葛河两侧的岸上,河床上,河谷里,二里以外的地方,在隐约可见的无数面战旗的掩映下,在此起彼伏连续不断的号叫声的指挥下,数不清的骑兵列成了八个冲锋方阵,做好了对黄巾军攻击的准备。 黄巾军的传令兵骑着战马,在河堤,河床,河谷之间往来穿梭。 “大贤良师,车阵已经布列完毕。” “大贤良师,密集防御阵势已经列队完毕。” “大贤良师,突击分队列阵完毕。” …… 张角转目四顾。 四万麻衣黄巾的黄巾军战士依托辎重车阵,在葛河两岸的河谷上,葛河的河床上,列成三百多个不同现状的小方阵,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防御阵势。在这块长宽各不足千步的狭窄地带,各个兵种的战士们按照不同的方位列队组合,显得既拥挤而又错落有致,稳丝不乱。 黄巾军士兵们虽然被围,但除了略现紧张之外,一个个精神抖擞,士气如虹。 如果人有死志,的确无所畏惧。 肖彦从河床上驱马上岸,跑到张角身边,笑着说道:“禀报大贤良师,一切准备妥当。” 张角指指四周,感慨地摇摇头,望着肖彦说道:“我们都说,如果这一战在葛河打,就非常完美。今天我们如愿以偿。” 停顿了一下,张角又说道:“李翊这个人不错。我们想着打他,他也想着打我们,就连战场都选在同一个地方。” “他很了不起。”肖彦会心地笑了起来,“大贤良师是不是想跟他聊几句?” 张角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山岗,望着山岗上火红色的骁骑将军将旗,还有将旗下面那骑在白色战马上的男子,摇了摇头。他高举双手,纵声狂吼:“擂鼓……” 几十面大小战鼓霎时间同时敲响,低沉,猛烈,浑厚,激昂的鼓声冲天而起,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惊天动地。 一直望着对面山岗的肖彦,突然面色大变,他睁大了一双眼睛,发出了一声狂呼:“大贤良师……” ……………… 张白骑带领部队一路狂奔。骁骑将军李翊没有按照他们的设想,率先发动对他的围攻,反而攻打实力更为强大的张角,这让张白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不管李翊打哪一个,只要另外一支黄巾军迅速包抄过去,就能重创幽州铁骑。 这是黄巾军的目的。 张白骑命令部队放弃辎重,轻装前进。二万黄巾军士兵在平原和山林之间飞跑。张白骑为了鼓励士兵,放弃了骑马,他和大家一样拿着武器,气喘吁吁地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现在时间太宝贵了。能早一点赶到战场,就能拯救更多黄巾士兵的性命,就能杀死更多的敌军骑兵。 这支黄巾军过去都是张白骑的老部下,纪律严明,训练有素。士兵们都是庄稼汉出身,体力特别好,这种长时间的高速奔跑他们竟然也能勉勉强强的支撑下来。 看到葛亭渐渐出现在视野里,大家兴奋地叫起来。 张白骑实在坚持不下去,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在亲卫们地催促下,艰难地爬上了白马。他驱马赶到一座小山包上,回头望去。部队就像一条着长长的粗壮的灰龙,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大汗淋漓的士兵们低着头大踏步地奔跑着。 他激动地喊了起来:“兄弟们,葛亭到了。再赶一段路,我们就要和大贤良师会合了。” “杀尽幽州铁骑,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士兵们连续奔跑了四十多里,一个个面色煞白,手脚酸痛,疲惫不堪,体力严重透支。现在不要说去打仗,就是叫他们列队都成问题。 张白骑看到士兵们摇摇晃晃,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武器都抓不住了,心里很发虚。这个样子赶到葛河战场,除了去送死还能干什么? 现在全指望大贤良师了。如果他们和敌人打得激烈,一个多时辰下来,双方肯定死伤惨重,难以维计。这个时候突然冲过去,不论怎么打,都能收到奇效。 “张帅,我们翻过这座山岗,是不是让士兵们休息一下?”附件策马过来小声问道。 “不。“张白骑坚决地说道,“歇下来,大家可能气衰而竭,再也跑不动了。就这样一直跑下去,一直跑到战场为止。敌人突然看到我们援兵出现,士气会大减,而我军则会士气大振,此消彼长之下,敌人想不败都难啊。” 第0105章 突袭与缓兵之计 突然,风中传来几声低沉的鼓角声。 张白骑眉头深锁,转头望向葛亭方向。 前面的山岗上,低矮的灌木丛密密麻麻的,在山风中轻轻晃动,就像无数的战士列队于山岗之上。 在山风的呼啸声中,隐隐约约传来厚重低沉的轰鸣声。 张白骑疑惑地望了自己的副将韩通一眼。 韩通正在紧张地四处展望。 距离战场还有七八里,号角声怎么会传到这里? 紧接着张白骑坐下的白马忽然不安起来,随即扬蹄长嘶。张白骑面色大变,连声高吼:“擂鼓,擂鼓,准备应战……” 韩通立即想起幽州铁骑劫营的那天晚上,黑暗里传来的恐怖声音。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大声叫起来:“敌袭,敌袭……” 正在奔跑的士兵突然听到结阵的战鼓声,有些茫然失措。但随即他们就听到了战马奔腾的轰鸣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抖动。不用说他们也知道是敌人来袭,而且还是大家恐惧的有着铁骑。 最前面的黄巾士兵们心惊胆颤,发一声喊,掉头就往回跑。在战旗和鼓声的指挥下,大家竭尽全力,迅速往中军集中。中军的战士就地展开队形。后军的士兵还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前军士兵像潮水一样往回狂奔,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和血腥。大家争先恐后地加快速度,激起体内最后一丝余力,向中军跑去。 密集结阵,只有密集结阵才能对抗骑兵的冲锋。 士兵们都快累瘫了,人人几乎都喘不过气来。但心中对幽州铁骑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让大家无不歇斯底里地吼着,奔跑着,为自己寻找最后一线希望。黄巾军为重结阵势,陷入了一片混乱。二万人拥挤在山岗下的平原上,东奔西窜,大呼小叫,乱成一团糟。 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转瞬即至。张白骑看着自己乱成一团的部队,目瞪口呆,一脸地绝望。 快。这是他第二次感觉到幽州铁骑的快。 太快了!自己的士兵还没有集中到中军,形成最基本的阵势,急骤的马蹄声已经在耳边像狂风暴雨一样震响了。 他没有想到岳飞胆大如斯,在自己和张角近在咫尺的时候,还会拼尽全力伏击自己。难道他不怕张角一路打过来,抄他的后路?难道官军另外来了援兵? 但是,不得不说,岳飞这一着狠辣无比,恰恰打在自己的要害上。 为实现张角内外夹击幽州铁骑的目的,自己率部长途跋涉,一路飞奔四十多里赶到了葛亭,但此时士兵们精疲力竭,部队已经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幽州铁骑杀出来了,必杀的一着。 张白骑由绝望而愤怒。他高举长刀,纵声狂吼:“兄弟们,杀……啊……” 话音未落,巨大的牛角号声突然自山岗冲天而起,激昂嘹亮的冲锋号声直接撞击到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底,重重一击。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无数的骑兵战士冲出了山岗,冲出了树林,冲向了乱糟糟的敌军,直冲云霄的喊杀声震耳欲聋,遮盖了战场上一切。 ……………… 张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转头看向肖彦,但发现肖彦的一双眼睛瞪得比他还大。 一员敌将高举着一杆白旗,从山岗上飞奔而下。 “李翊是不是疯了?”肖彦大声说道,“他竟然派人来劝降。” 张角的嘴角漾起淡淡的笑容,平静的说道:“李翊的动作很快,跑到了我们的前面。但你看山岗上,他最多也只带来了一万人,还包括一直待在列人的右北平公孙瓒的军队。加上岳飞的一万五千骑兵,这基本上就是李翊在魏郡能够指挥的全部兵力了。” “我们有四万人,即使他有铁骑,若想通过阵地战击败我们,恐怕他的部队也要死伤殆尽。”张角冷冷一笑,“好。他既然想劝降,我们就和他好好谈谈。” “大贤良师,李翊一定知道四十里之外的张白骑随时可能支援过来,官军应该着急进攻才是,怎么会有闲功夫和我们在这里扯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肖彦望着越来越近的白旗,担心地说道。 “他们的兵力就这么多,任他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变出什么花样。”张角望望远处的骑兵,十分不屑地说道,“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派个人迎上去,能拖多长时间拖多长时间。只要子泽即时赶到,今天这战我们就赢定了。” “喏!”肖彦抱拳一礼,说道,“大贤良师,还是我亲自过去吧。” 张角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肖彦的请求。黄巾军中都是一些直肠子的人,除了肖彦,还真没有人擅长这个活儿。 肖彦转身上马,向驱马驰来的敌将迎了上去。 ……………… 战鼓突然自天际之间响起,远处的敌军擂响了准备进攻的鼓声。 正在和田豫谈判的肖彦吓了一跳,看着田豫冷声道:“什么意思?想偷袭啊?” “肖司马,肖司马,稍安毋躁,稍安毋躁。你是不知道,我家主公的这支军队都是刚收拢的新军,组成非常复杂,有朝廷北军的残军,还有冀州各路豪强门阀的私兵,都是一帮大爷兵,许多人桀骜不驯,根本不听号令,很难管教的。”田豫急忙解释道。他一副非常着急的样子,但那一脸的坏笑,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肖彦没理他,仔细看了远方的敌军大阵一眼,确定对方的大军没有移动之后,这才回身继续说道:“你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说你这个军候是不是假的,骗我们?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毛都还没长齐呢。” 田豫一听,大怒道:“肖彦,不要给脸不要脸。古有甘罗十二为相,小爷我十四岁当军候有啥了不起的?竟然敢如此轻视于我?我家主公是心痛黄巾士兵无辜冤死,不愿多造杀孽,这才好心劝降。你是不是成心找打?” 肖彦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道:“我不和你谈。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这小子年纪太小,资格太差,谈了也没啥意义。找一个和我差不多,说话有分量的人来。比如你家主公李将军?” 田豫一撇嘴,挑衅似地说道:“主公说了,他不愿意谈。他要进攻。” 肖彦一愣,心说这倒是奇了,李翊这家伙到底是几个意思,既然不愿意谈判,为毛还要派这小子过来?这不是逗人玩吗? 不过出于拖延时间的考虑,他装作沉吟的样子,半晌才说道:“关羽或者张飞也可以。” 田豫哈哈一笑,说道:“好。我这就回去问问。” 第0106章 双管齐下 关羽看到田豫打马如飞而回,笑着对身边的田丰说道:“军师,你这个主意不错。如果我们和张角就这样纠缠下去,拖一个时辰都行。” “恐怕我们愿意,张角不愿意。”李翊笑道,“张角不是无谋之辈,时间一长,他肯定怀疑会其中有鬼。” “主公所言甚是。如果张角突然醒悟中计了,他马上就会发动进攻,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阻截,快速向张白骑靠拢。”田丰看看身后的士兵,接着说道,“我们人少,虽然占据地形优势,但想挡住黄巾军,恐怕非常困难。” 公孙瓒很自信地说道:“只要鹏举围歼了张白骑,任他张角如何厉害,这葛亭都是他的葬身之地。” “这次张角输惨了,十几万主力一次赔了个净光。此战过后,冀州黄巾军的败亡之日也就不远了。”关羽非常感慨的说道,“自鹏举率军南下开始,形势就变得越来越有利于我军。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古人诚不我欺。鹏举一到魏郡战场,胜战一个接一个,一个月下来,黄巾军竟然落得要撤军而逃,实在不敢想象。” “本朝高祖曾经盛赞淮阴候韩信,一人可抵十万大军。但淮阴候这种兵法大家几百年我们都遇不到到一个。现在鹏举以一人之计歼灭黄巾军十万以上,我看他就是一个几百年一遇的兵法大家。假以时日,他的成就肯定非常了不起,也许能超过淮阴候。”田丰由衷地赞叹道,“我越来越期待跟这位尚未谋面的岳鹏举的见面了。” 张飞见田丰对岳飞的评价如此之高,心里面很不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从岳飞率领援军南下冀州以来,的确改变了冀州战场的态势,只好阴阳怪调的说道:“军师,看不出来不但计谋高强,这奉承的功夫也不错嘛!那小白脸听到了军师的话,一定高兴死了。” 田丰不知道张飞跟岳飞的关系,白净的俊脸立即涨得通红。 旁边的李翊和关羽知道张飞跟岳飞不太对付,听了张飞的话,两人相视大笑。 “对了,鹏举有消息传来吗?”李翊突然想起什么,问公孙瓒道。 公孙瓒摇头道:“没有。估计张白骑距离葛亭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那小子先前过葛亭的时候,跑得飞快。现在又要飞快地跑回来,累死了。”王门笑着说道。 “正是要他筋疲力尽,否则打起来以后纠缠不休,半天解决不掉,事情就麻烦了。时间拖长了,如果给张角冲过去,死的就是我们。”李翊说道,“这葛河战场,就看我们可能守住这个山岗。守住了,堵住了张角,我们就赢了;守不住,我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田豫打马而回,破口大骂:“派人告诉张颌那小子,没事的时候不要瞎擂什么鼓。他是不是想我死啊?” 张颌是河间国鄚县豪强张家的嫡长子,今年十七岁。他也是张家派出来统领其家族所出的三百私兵的人。这次李翊率领五千北军和四千豪强私兵的联军来追击张角的大军,就让张颌担任大军后部一千人马的统领,掌管大军的军械和军粮的押运。 虽然升了官,但是却不能真正的冲在大军的最前沿,这让年轻气盛的张颌有些不爽。尤其是看到年纪比他还小的田豫,竟然成了李翊的亲卫统领,心里面更是憋屈。刚才他看到田豫代表大军去跟黄巾军谈判,一时间起了恶作剧的想法,整蛊了田豫一回。 当然,张颌还是很有分寸的,并没有做出太多出格的事情。 张飞赶忙迎上前,幸灾乐祸地笑道:“国让,你小子死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怎么,黄巾军的人要杀你?” “那倒没有。不过吓了我一跳。”田豫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张颌那小子突然一擂鼓,假如黄巾军的人以为我们要进攻,举箭就射,我岂不是要被射程筛子?” 公孙瓒和田丰颇有兴趣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现在在幽州军里,像他这样年轻的军候不少,就是赵云和张飞这两员能够独当一方的大将,也都才十九岁,未及弱冠。 公孙瓒和田丰都很佩服李翊,这种尚未长大成人的毛孩子他都敢用,他还有什么人不敢用? 不过,想到李翊本人也不过二十一岁,两人倒是有些释然。事实上,如今的这支大军中,他们两人算是最年长的了,也不过是三十岁左右。 当然,原本那些北军中的军官,以及各大豪强门阀派出来的私兵统领除外。 田豫策马来到李翊身前,说道:“禀主公,黄巾军的司马肖彦说要换个有份量的人谈谈。” 李翊点点头,说道:“可以。你再跑一趟,告诉他我要和张角亲自谈。” 田豫答应一声,拨转马头,高举白旗,再次冲下山岗。 ……………… 岳飞带着亲兵冲在最前面。他看到眼前混乱不堪的黄巾军,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放了下去。他最怕给黄巾军缠上。 一旦黄巾军阵势严整,士气高涨,和肖祚的部队在故渎亭一样,大家誓死鏖战,与骑兵展开血腥厮杀,那就糟了。当日击败肖祚所部两万五千人花去了两个时辰,假如今天遇上同样的情况,恐怕也要这么长时间。 这样一来,葛河方向的张角就有充裕的时间突破主公带来的冀州步兵的阻击,翻越葛亭,直扑自己的背后。在黄巾军的前后夹击之下,歼敌已经不可能,能保证部队安然无恙地撤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切如他所料,黄巾军由于心急赶路,一路飞奔,造成体力严重透支。士兵们疲惫不堪几乎丧失了战斗力。虽然黄巾军的士兵们还在奋力奔跑,列阵,但他们身心俱疲,心力交瘁,在这种情况下,失败已成必然。 本来他们是诱饵,一个精心准备,非常危险的诱饵,但给岳飞这么一折腾,成了一个任人宰割,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 岳飞高举黑色钢枪,用尽全身力气,纵声高呼:“杀……啊……” 亲兵们神情激奋,高举武器,竭力狂吼:“杀……啊……” 公孙范的一千五百骑在右,公孙越的一千五百骑在左,紧随岳飞亲兵后面的就是赵云所率领的大军主力。 一万两千多人就像突然从丘陵后涌出的幽灵,铺天盖地,满山遍野,掩盖了整个山岗。他们就像黑色的猛虎,冲出了羁绊他们的樊笼,一路咆哮着,呼啸着,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四下逃窜,颤栗发抖的猎物。 一万两千多人同声高呼:“杀……啊……” 奔腾的马蹄声,惊雷般的怒吼声,激昂的号角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犹若实质的声浪,它就像水面上刮起的飓风,掀起了千尺巨浪,然后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巨响,惊天的巨响。 黄巾军的士兵们恐惧到了极点。他们看见的都是杀气腾腾的骑兵,明晃晃的武器,横冲直撞像巨浪一般席卷而来的战马;感受到的都是从地面上传来的剧烈震动;杀声和轰鸣声充满了双耳,他们已经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战场上的气氛极度紧张和窒息,压得人无法喘气,死亡的浓厚气息紧紧地缠绕在每一个黄巾军士兵的心里。 在一连串的巨响声中,在惊天动地的杀声中,黄巾军的士兵们终于崩溃。 又是一声巨响,一声恐怖至极的尖叫,撕心裂肺的尖叫,黄巾军的大阵就像被捅开了的马蜂窝,二万士兵瞬间四分五裂。就像一颗巨石被扔进波涛汹涌的河面,溅起千重浪,迸射出数不清的水花。 不曾接触,已作鸟兽散。 张白骑还想迎着敌人冲上去,但被疯狂的逃兵冲得寸步难行,随即就被逃兵裹挟着,没命一般逃窜,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就那么糊里糊涂地打马狂奔。 黄巾士兵身心俱乏,虽然拼尽全力逃亡,但无奈双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失足摔倒者数不胜数。摔倒了爬起来再跑,再摔。战场上还没有看到血腥,就已经看到被踩死的士兵了。 第0107章 先胜一场 “杀……”岳飞狂吼一声,手中沥泉枪抡起,锋利的枪刃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就像是一道闪电般略过身前的敌人。两具失去头颅的躯体还在拼命地狂奔,虽然鲜血喷射,却速度不减,直到被随后赶上的怒马撞得飞了起来,才重重地跌落尘埃。 岳飞猛踢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从一具黄巾军士兵的尸体上高高跃起,纵身而过。 亲兵们全部超越了岳飞。战刀在他们手中号叫,长矛在空中欢呼,长箭撕裂空气发出阴森森的厉啸,成片成片的黄巾军士兵就像被割倒的秸杆,一层层地仆倒在地。 左右方向的骑兵战士们已经冲进了战场,正从敌人的两翼迂回前进,展开猛烈的追杀。 左翼公孙越的左部一千五百骑,右翼公孙范的右部一千五百骑斜斜地冲进敌阵,随即展开穿插,肆意残杀拦路的敌人。 而军司马李琼率领的一千铁骑,以及李勋的一千骑兵,则是在左右两侧沿着黄巾军的逃亡方向展开了追击,意图超越黄巾军的逃亡士兵,拦住敌人,彻底全歼。 岳飞看到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的黄巾军士兵在战场上惨嚎着,哭叫着,无助而漫无目的的奔跑着。他突然想起来故渎亭战场,他仿佛看见眼前的敌兵都被自己的部下杀戮一空,全部躺在鲜血淋漓的战场上。 岳飞回过头来冲着身后的号角兵连连大叫。 “吹号,吹号,命令敌人投降,命令他们投降……” “命令李琼,李勋二人,加速,立即加速,合围敌军。” “命令公孙越,公孙范,不要和敌人周旋,全力穿插,分割敌军。” “子龙……” 赵云率领中军部曲最后一个接触战场,部曲士兵正在扇形展开,准备横扫战场。他正好从岳飞的身边冲过,被岳飞大声叫住了。 “鹏举兄……” “子龙,你率部直接冲到敌阵尽头,一路上命令各屯士兵尽可能受降俘虏,按俘虏多少领赏。”岳飞焦急的大声叫道。 “鹏举……”赵云有些意外。 “不要再杀了,他们只不过是一群逃兵。”岳飞看到赵云迟疑的样子,怒吼起来。 “命令亲兵,给中军让出路来,快,快!” 赵云看到岳飞发火了,不敢怠慢,回头大声叫道:“兄弟们,随我杀……啊……” 战场上,左翼的李琼部一千骑兵,右翼的李勋部一千骑兵听到号角声,陡然加速。他们就像两支呼啸的长箭,以接近战马极限的速度狂奔起来。 逃亡的黄巾军士兵也看出来幽州军骑兵正在他们的两翼高速移动,企图包抄他们。大家互相叫喊着,加快了奔逃的速度。 张白骑带着一帮亲兵,亲卫队,十几个骑马的军官,总共一百多骑,形成了逃兵的箭头。 三支利箭顿时展开了角逐,大家互不相让,叫喊声一声比一声高。 张白骑手上的马鞭狠命地抽打在马臀上,上身几乎全部趴在了马背上。心里呐喊着:快,快,冲出包围,就是抢回了一条性命。 李琼和李勋各自在自己麾下的骑兵队伍里召集了一帮神箭手,在高速奔驰的战马上,引弓张箭,准备射击。 黄巾军的步兵已经被甩在四五百步之后。左右两侧的骑兵战士开始向中间靠拢,合围开始。 负责穿插的公孙越部和公孙范部不敢违抗军令,立即命令手下不要过分纠缠厮杀,先行完成横向分割敌军的任务。 催促敌军士兵投降的号角声自从岳飞下达命令之后就没有停过,一遍又一遍的吹响着,随风回荡在整个战场上。 被分割围住的黄巾军士兵开始投降。他们实在跑不动了,站都站不住。他们丢下手里的武器,就在官军的眼皮底下,不是躺倒就是趴倒,也不管对准他们的是什么武器。他们只想歇一下。 赵云带着士兵们一路狂奔,沿途遇上的敌兵就像见到鬼一样,不待他们靠近,立即散开,自动让出大路,任由他们飞驰。 接到岳飞的命令后,这些士兵们也不敢大开杀戒,只是紧握武器,时刻防备有负隅顽抗的敌人扑上来。他们一路狂呼,碰到己方士兵就高叫:抓俘有赏,碰到敌人就高喊:投降不杀。 黄巾军的士兵们眼看逃走无望,只好选择投降。不管结局如何,即使是被坑杀,他们也认了。他们太累,许多士兵除了喘气已经什么事都做不了,更不要说和如狼似虎的骑兵搏斗了。 还有一部分黄巾士兵在狂奔,但他们看到幽州军的铁骑已经在前方逐渐合拢了。 “放……”李琼大吼一声。几十枝长箭发出刺耳的破空厉啸之声,射向几十步之外的黄巾军官。 张白骑和他的部下们全然不顾,奋力打马飞驰。几个落在后面的军官身中长箭,惨叫着摔落马下。几匹战马也被射中,吃痛之后突然加快了速度。其中一匹战马正中要害,惨嘶一声随着惯性飞出十几步之外仆倒于地。马上骑士被摔出更远,重重砸落地面后一连翻滚了几十下才止住,眼看是不能活了。 李勋带着手下紧紧地贴在逃兵的一侧,和他们平行狂奔。他们全身伏在马背上,仿佛和奔腾的战马已经合为一体。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张白骑猛然回头,看到追兵距离自己仅仅只有二三十步,不由急得狂吼一声,重重一鞭打在白马的腹部。白马一声短嘶,好像感觉到主人的心意似的,竭尽所能,再次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张白骑身后的侍从们看到越来越近的追兵,知道这样跑下去,迟早都要被追上。一旦追上,自己这帮人一个都跑不掉。干脆拼了,好歹也要让主帅逃掉。他们在亲卫队首领的吼声中,突然四散,卡住了追兵的路线。 李勋激怒攻心,抬手射出一箭。顿时,更多的长箭像雨一般飞射出去。张白骑的亲卫们措手不及,纷纷中箭坠于马下。但他们四散奔逃的战马却迟滞了追兵的速度。 李勋和李琼眼看已经难以追上,只好放弃了。 张白骑带着十几个人狼狈而逃。 但李琼和李勋的两支部队还是顺利完成对黄巾军的合围,随即对包围圈内的敌人展开了穿插分割围歼。 赵云的部队赶到之后,立即加入到围歼战中。 战场上到处都是策马狂奔的战士,高举双手跪在地上乞求投降的敌兵。个别地方的抵抗被铁骑士兵们奋力围杀,一个个死于非命。 随着时间地流逝,战场逐渐地安静下来。 各部曲纷纷吹响胜利的号角,低沉有力的声音在战场上的各个角落先后响起。 战斗在半个时辰之后结束。幽州军铁骑全歼黄巾军张白骑部二万人,黄巾军死伤接近七千人,其余一万三千人投降,张白骑只带着数十名亲兵逃离战场,与只以身免也没啥区别了。幽州铁骑折损三百多人,另有六百余人受伤。 岳飞和赵云立即重整大军,火速赶往葛河。他命令关靖和邹丹率领两千骑兵打扫战场,看守俘虏,照顾己方伤员,并尽快押运俘虏和运送己方伤员赶到葛河会合主力,参加对张角部队的攻击。自己则是和赵云、公孙越、公孙范、李勋、李琼等人率领一万铁骑,即刻奔赴葛河战场。 第0108章 葛河之战 张角当然不会和李翊见面谈判,虽然他也很想见识一下那个给太平道和黄巾军带来覆灭危险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慑于李翊的威名,他却不敢冒如此风险。 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张角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他本就不是什么练武之人,真正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而李翊呢,那可是出了名的万人敌,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因此,要是两人谈判的时候,李翊要是起了坏心思,要拿下他的话,他岂不是要傻*逼了? 而且,张角也非常清楚,他没什么好跟李翊谈判的。只要黄巾军失败,他就免不了死的结局。 朝廷是不会放过他这个反贼头目的。 但为了拖延时间,张角还是让肖彦去跟田豫磨时间,等待张白骑的回援。 田豫和肖彦两人先是散扯,接着感觉彼此想法差不多,都是没事找事拖延时间,于是两人干脆闲聊起来。 田豫说自己在几个月之前不过是一个还在家里玩泥巴的小毛孩子。肖彦很吃惊,说你这种人也能从军入伍,还做军候?田豫看他不相信,就把他父亲是如何战死的,其后李翊到他家中又如何如何,并且还收他做学生的经历告诉了他。 最后,田豫对肖彦说,骁骑将军李翊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他很善良,甚至有点迂腐。幽州的四十万黄巾军,除了在战场上战死的几万人之外,骁骑将军李翊没有滥杀过一个黄巾军俘虏,甚至连受伤的黄巾军士兵都得到了很好的救治。这在一般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可是骁骑将军李翊做起来却像是理所应当。 田豫告诉肖彦,眼前的这支黄巾军,即使其主将是张角,如果他们选择投降,李翊绝对会给他们一个出路,不会像皇甫嵩那样残忍嗜杀。 肖彦不做声。 田豫接着就给他介绍李翊所指挥的战斗,其中哪些人俘虏后没有杀,哪些人参加了幽州铁骑,哪些人又在幽州得到了土地,成了当地的居民等等等等,肖彦竟然也听得津津有味。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张角看见两人还在胡搅蛮缠,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翊迟迟不发动进攻,说明他们一定另有倚仗。 张角随即喊回肖彦,和他商量这事。主要是推测李翊到底在耍什么诡计,己方又该如何应对等。 张角认为,无论李翊用什么计策,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吃掉自己。现在李翊知道张白骑的部队正在赶来,却迟迟不攻,说明他极有可能是想把我们拖在这里。 现在对面的敌人阵中虽然有不少的骑兵,但张角却下意识的认为,那并不是幽州骑兵的主力,有很大可能只是李翊布下的幌子,又在行瞒天过海之计,真正的目的是突袭前面的张白骑。 按照张角的猜测,如果现在李翊阵中的骑兵确实是幽州骑兵的全部主力,那么只要自己突围,他的骑兵就必须参战,即使阵地战损耗大,他也不得不打。打起来了,也有利于张白骑一路安全地赶来。如果不是,那就说明岳飞已经带着骑兵伏击张白骑去了。 如果李翊要伏击张白骑,他必须要考虑我们会不会突围。如果我们突围,这几千步兵就成了我们的囊中物,他不会放弃不管。何况我们突破了他的阻击,对他的骑兵也是个巨大的威胁。所以他的伏击地点应该距离这里不会太远。一旦我们发动突围战,他就可以及时回援。 如果幽州军骑兵的主力部队不在这里,眼前就是我们消灭李翊在这里这些部队的机会。歼灭他们之后,大军快速前进,争取时间和张白骑会合。如果李翊在半路上伏击张白骑,他和张白骑的二万人马肯定要纠缠一段时间。只有我们及时赶到,完全可以围歼他。 按时间来算,张白骑已经快到葛河,现在我们发动突围战的时机最为恰当。不论这战李翊如何设计安排,现在我们都是必胜之局。 随即,张角命令部队发动了攻击。 葛河之战就此打响。 ……………… 张角的猜测的确没错,幽州军骑兵的主力的确不在葛河战场。 李翊军中的骑兵,事实上只有公孙瓒带过来的两千白马义从,还有就是从邺城带过来的朝廷北军中的屯骑营、越骑营和长水营,以及豪强门阀私兵中的一些骑兵,联合组建成的,总数量不过是四千多的样子,被李翊加入一些押运粮草的平民,伪装成了一万余铁骑大军的样子,用来迷惑张角的。 最初,这庞大的声势的确给张角造成了很大的迷惑,但是当战斗打响之后,一切就露馅了。 ……………… 灰蒙蒙的天,厚厚的云层,没有太阳,这个夏日的天空显得沉闷而晦涩。 葛河边的山岗上,风狂放而粗野,空气中弥漫着作呕的血腥味。 远处飘扬的战旗高高屹立,巨大的各色旌旗在风中狂舞,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大声响。 关羽连声怒吼,手上的青龙偃月刀飞舞着,狠狠地砍向了敌人的脖子。 敌兵大吼一声,毫不退让,长矛凶猛地刺进扑向自己的联军胸口。同一时间,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剁在了敌兵的脖子上,入肉半分。顿时鲜血迸射而出,喷了关羽一头一脸,枣红的脸庞立时成了一张紫褐色的花脸,恐怖骇人。 三四个黄巾军士兵踩着战友的尸体,狂呼杀来。关羽怒睁双目,飞步迎上去。他抡起鲜血淋漓的青龙偃月刀,铺头盖脸地横劈下去。在他的身后几个联军各执武器,大声吼叫着,补到他的位置上,和汹涌扑来的敌人短兵相接,恶斗在一起。 长约百步的山岗上,密密麻麻,堆满了敌我双方的士兵。官军占据坡上,稍据优势。黄巾军从坡下往上进攻,稍嫌吃力。几千名士兵纠缠在坡面上,激烈厮杀,酣呼鏖战,战况空前地激烈。 关羽飞起一脚踹在正面敌兵的胸膛上,手上青龙偃月刀顺势捅进了背后敌人的腹间。 一柄长矛突然钻出,迅捷无比,直插关羽的胸口。关羽大惊失色,躲无可躲,张口发出一声厉叫。 不远处的张飞刚好抬头看见,他想都不想,抖手飞出手上丈八蛇矛。丈八蛇矛在空中飞动,犹如一条腾空的乌龙,带着几丝血珠,发出沉闷的“呼呼”声,凌空刺向了执矛进攻的敌兵。 就在长矛即将戳进关羽胸口的霎那间,那个毫无防备的敌兵被丈八蛇矛穿胸而过,身躯随着蛇矛所带起的巨大惯性力连退两步,仰面栽倒。 关羽身上的冷汗这时候才猛地冲出体外,在这炎热的夏日,他也感受到一阵阵的逼人寒意。 没有这种命悬于生死一线的经历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任你武功天下无敌,在几万人的战场上,你也就是一个士兵,一个多杀几个敌人的士兵而已。没有战友之间的互相支援保护,没有大家的齐心协力,没有小队协同作战的战斗经验,没有部曲将领的正确指挥,你就是一个死,什么求生的机会都没有。 关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不但不见惧色,反而更加张狂。他身形不变,腰部用力,青龙偃月刀带着一蓬血雨,狂啸着,随着他的惊天巨吼,凶猛地剁向对面尚未站稳的敌人。 敌兵措手不及,被连人带刀击中,惨嚎着跌倒血泊之中。关羽这才回头朝张飞看去,只见张飞已经捡起一把丢在地上的战刀,像一只出匣的猛虎,凶狠地扑向了敌人。 关羽转目四顾,山岗上塞满了捉对厮杀的士兵,根本看不出双方战线的位置。战鼓声,呐喊声,惨叫声,充斥了整个血肉模糊的战场。死去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铺满了这片土地,血淋淋的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远处,代表大哥骁骑将军身份的战旗下,一字排开的十几面巨大战鼓被同时擂响,发出惊雷一般的炸响。 “兄弟们,杀啊……” 关羽热血沸腾,举刀狂呼。 第0109章 李翊遇险 PS:真诚的求收藏、推荐票、大赏等各种支持。(*^__^*) ………………………………………………………………………………………………………… 公孙瓒率领两千白马义从,来回冲杀在战场中。 他已经脱去了红色大氅,露出一身黑红色的铠甲。他的铠甲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溅得面目全非,手中丈八马槊在吞噬了十几条鲜活的生命之后,更加耀眼夺目。 公孙瓒一马当先,冲杀在右翼防线的最前面,挡者披靡。他带领士兵们挡住了敌人一拨又一拨地疯狂进攻。 公孙瓒的亲卫都是从小跟随他的公孙家的家将,许多年的战斗生涯让他们亲如兄弟,在战场上彼此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他们紧紧地抱成一团,就像一块巨石,牢牢地挡在黄巾军的前面,坚决不退半步。 黄巾军换上了一批生力军,再次呼叫着杀了上来。 公孙瓒双腿一夹,骑着玉花骢冲入敌阵,双手握住丈八马槊,左砍右劈,吼声如雷。 被杀红了眼的黄巾军士兵毫不示弱,三五成群,一拥而上。 公孙瓒手中马槊拦腰砍倒一个黄巾军士兵,那被马槊砍成两段的尸体带着巨大的动力飞了出去,砸翻了远处的两名黄巾军士兵。 就在公孙瓒驱马前进,准备一槊结果身前的另一名黄巾军士兵的性命时,他看见自己的一个兄弟被敌人三把长矛洞穿而死。那名白马义从士兵临死前的惨呼撕心裂肺,显得痛苦之极。 公孙瓒顿时怒火攻心,睚眦欲裂。他虎吼一声,玉花骢人立而起,公孙瓒手中的丈八马槊横拖,立时将自己面前的黄巾军士兵斩杀。 随即他奋力跃起,丈八马槊连劈二人,冲到执矛冲杀的三个敌兵身侧。 “杀……”公孙瓒狂吼一声,不待其中一人反应过来,丈八马槊已经搂头劈下。那人躲闪不及,连人带矛被劈得横飞出去,胸腹被槊锋破开,鲜血伴着内脏霎时喷泻而出。 另外二个黄巾军士兵看到公孙瓒凶猛,战友惨死,立即被激起了最原始的血性,他们丢下正在应战的白马义从士兵,嚎叫着扑向公孙瓒。 公孙瓒怒睁双目,再吼一声,丢掉手中的马槊,拔出腰间佩刀,迎着两支犀利的长矛就冲了上去。他卡准时机,一把抓住其中一支长矛,手中刀直刺执矛的敌兵,全然不顾另外一支刺向自己的长矛。 同时间,公孙瓒发疯般地吼起来,声若惊雷,好像他的这一吼足以把敌人吓死似的。 公孙瓒的刀插进了敌人的身体,洞穿了敌人的腹部,一戳到底,直到刀把为止。 敌人的长矛临体,矛尖已入腹部。 说时迟,那时快,从空中凌空飞来一双腿,一双沾满鲜血的战靴狠狠地蹬在了敌人的胸膛上。只听到胸骨断裂的脆响,敌兵的惨嚎,接着就看到长矛随着凌空飞起的敌兵躯体,倒射而去。 救下公孙瓒的战士身不由己,跌落地面。顿时几把战刀,三四杆长矛几乎不分先后落了下去。血肉横飞中,那名士兵连叫都没有叫出声来,就被乱刀分尸,立时死于非命。 公孙瓒疯了,死去的都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兄弟。他恨不能一刀砍去所有的敌人。 一刀剁下敌人的头颅,公孙瓒纵声怒吼:“兄弟们,杀啊……杀尽他们……” ……………… 李翊手执霸王枪,狠狠的将面前最后的一个敌人钉在地上。已经厮杀了不短时间的他终于能够歇一口气了。 他放眼望去,前面都是敌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敌人。 黄巾军发狂了,为了闯出一条生路,他们面对山岗上的联军发起了最凶猛的攻击,无休无止的攻击。 李翊完全失去了优雅的风度,沾满了鲜血的长发随意地粘在脸颊上,额头上和头发上,身上无处不是褐色的鲜血,有凝固的,有湿乎乎的,看上去狼狈不堪。 “尼玛,战场上留长发真特么坑爹。这一战打完了,一定要把这长发给剪了。不但如此,劳资还要下令,军中所有人都不得留长发,全给劳资剃成光头。”李翊在心里面恶狠狠的想着。 就在念头几转之间,黄巾军士兵再次杀到了他的面前。他只好挥动霸王枪,再次跟敌人搏杀起来。 李翊被汹涌扑上来的敌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自己杀死了多少敌人,也不知道周围有多少己方士兵倒下,他甚至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他只看到迎面扑上来的杀不尽的敌人,看到鲜血飞溅断肢横飞的敌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听到耳边全部都是杀声,喊声,一直没有停歇过的战鼓声。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动作越来越僵硬,越来越缓慢,他觉得自己支撑不下去了。 伤口虽然还在不停地渗血,但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疼痛的感觉。 作为大军主将,李翊守在山岗的正中间,率领三千北军和豪强私兵的联军,阻击数倍于己的敌人。 黄巾军以山岗正面的平缓地带做为自己的主攻方向,他们发起了潮水一般的凶猛进攻,不给死守高地的联军士兵一丝一毫的喘息时间。 李翊看到山岗下又冲上来一拨敌人。他想喊,想告诉士兵们又有一拨敌人冲上来了,但他已经喊不出来,甚至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李翊苦笑,自从来到这汉末乱世之后,他常常以自己的武功而自傲。 事实上他也有自傲的资本,因为他竟然能够凭借自己的武功,力压名扬千古的关羽、赵云和张飞一头。 可是现在,自恃武力的他却被敌人杀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随即李翊发现自己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由于过度用力,他的脸部肌肉都僵硬了。 他手捉霸王枪,单腿跪在血泊里,垂下了头。 他在等,等敌人冲上来,等自己重新蓄积起最后一点杀人的力气。 率领大军防守山岗左右两翼的关羽和张飞几乎同时发现中路的敌人突然退了下去。随即他们瞪大了眼睛,惊骇地吼了出来: “大哥……” “大哥……” “支援,支援中路……” “靠拢,向中路靠拢……” …… 战鼓急促而猛烈地敲响起来,紧张而血腥的气氛顿时压得士兵们几乎都要窒息了。 鼓槌凶狠地敲击在每一个防守士兵的心上,震撼而痛苦。 敌人退下去了,让出一块几十步的空间。在这个空间的后面,竟然只有零零散散的士兵,他们手拿武器,无畏无惧地站在堆满尸体的战场上。 中路的防守部队被打光了,怪不得敌人要稍稍退一下,以便重新聚积力量发动最后一击。 左翼和右翼的联军士兵都看出了危险,不用军官们催促,他们齐齐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然后他们就像发了疯一样飞跑起来,他们高举着武器,拼命地叫喊着,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中路。 关羽和张飞夹在士兵们中间,不停地高呼着,飞奔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敌人冲上来了。他们也看出了机会,看到了希望,只要杀死面前的这个男人,敌人就会崩溃,他们就有可能取得胜利。 他们更加疯狂地奔跑着,叫喊着,恨不能肋生双翅飞起来。 山岗上霎时间杀声如雷,声震云霄。 但是,敌人已经杀近了中路阵地,而两翼的增援部队距离中路尚有一段距离。 第0110章 勘破泥煤的生死啊 李翊吃惊地抬起头来。他茫然四顾,突然发现山岗上的防御阵势由于中路守军的过度消耗,已经出现了致命的漏洞,崩溃在即。要想两翼援军能够及时赶到,就必须从正面阻击冲上来的黄巾军,为他们争取时间。 他突生无穷力气,猛地站了起来,转身面对声后的士兵,高举双手放声狂吼:“兄弟们,我们杀上去。” 李翊一把拔下一柄插在敌兵尸体上的霸王枪,高举过顶,对着跑向自己的士兵再次放声狂吼:“杀上去……” “杀……” 士兵们义无反顾,跟在李翊后面,勇敢地冲向了迎面扑来的黄巾军士兵。 作为北军残军的他们,虽然不是出身幽州军,但是经过一个月的并肩作战,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就是这个男人,带领他们洗刷了当日在广宗城下惨败的耻辱,重新走向胜利。 如今,他们深信,只要跟随这个男人的脚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谁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 “轰……”一声巨响,两支队伍撞到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这声巨响盖过了战鼓声,盖过了呐喊声,响彻战场。 战刀撞击声,刀刃破肉声,长矛穿透身体声,吼叫声,惨叫声,霎时间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翊什么都听不到。 事实上,此时的他也不需要听到声音,他只要杀死敌人就行。他尽展所能,勇猛地杀进敌群。 敌人太多,就像一个接一个的浪头,汹涌澎湃。李翊飞快地蚕食着敌人的生命,同时也看到自己的士兵被更多的敌人吞噬。周围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消失。 “杀……” 李翊怒吼一声,手中霸王枪准确无误地刺进一个黄巾军士兵的身体,随即闪电般的抽出,再次像一条吞信的毒蛇,狡猾无比地闪动了一下,扎在了旁边敌兵的咽喉上。鲜血尚未喷出,霸王枪晃动间已经扫到另外一个敌兵的胸口上。 三个黄巾军士兵几乎同时栽倒在李翊的脚下。 李翊抬退踢飞了一个敌兵的战刀,转身横扫,再毙两敌。 “杀……” 李翊再吼一声,举起霸王枪,迎面架住劈来的一刀。霸王枪弹开黄巾军士兵的战刀,顺势扎进了敌人的咽喉。 李翊劈手夺过那黄巾军士兵的战刀,顺势后扎,刺死一人。 接着他就看见了一支长枪,一支黑森森的长枪。 李翊连退两步,战刀闪躲间,再斩一人。 长枪死死地盯着他,飞进的速度越来越快。 李翊再退,一脚踩在了一名黄巾军士兵尸体的头颅上,这名士兵是他刚刚斩杀的无数黄巾军士兵中的一个。他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仰面摔倒。 李翊大吼一声,身体在栽倒之前,对准长枪脱手掷出战刀。 长枪猛然抖动,闪弹之力立即崩飞了凌空斩落的战刀。 长枪气势不减,如飞刺入。 李翊身体倒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在这吞噬生命的战场上,个人的武力不足为恃,主角的光环也救不了他的命,能够召唤历朝名将谋臣的超级系统在这生死一刻同样帮助不了他。什么争鼎天下,什么皇图霸业,在这一刻都成了空。 他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心里平静如水,任由身体栽向地面,任由长枪戳入身体,再不做挣扎。 一个刺耳的厉啸之声破空而至,像利箭一般刺进李翊的耳中。 李翊重重地摔倒地上。 战马奔腾的巨大轰鸣声突然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中。 他听到声音了,他听到身后的战场上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猛地睁开双眼。 短剑,一把漆黑的短剑,它发出夺人心魄的厉啸,像闪电一般从李翊的眼前飞过。 气势如虹的长枪带着凌厉的杀气呼啸而至,突然,它在李翊的心脏上方停了下来,接着跳动了一下。 李翊用尽全身的力气掀起身体,往旁边躲开了两三寸的距离。 就在他半边身体离地的霎那间,长枪擦着他的肋骨狠狠地扎下,入地三寸,长长的枪杆剧烈地抖动着。 李翊侧目望去,只见一个黄巾将领驻枪而立,怒睁双目,死死地盯着对面。那柄短剑半截插在了他的胸口上,鲜血正缓缓地渗出他的衣服。 忽然,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色,随即松开紧握枪杆的大手,轰然倒地。 李翊心神一松,顿时感觉无尽的疲惫和黑暗袭了上来。 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主公勘破生死,个人武力和智谋成长1,主公现在五维数据为统帅95,武力98,智谋96,政治92,魅力98。 “勘破你妹的生死啊……” ………………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杀声震天,一个个像离弦的箭一般,尾随在黄巾军士兵的后面,杀下了山岗,杀向了河谷。 霎时间,杀声震天。 岳飞飞身跃下战马,连滚带爬,一把抱起李翊,疯狂地摇着他的身体,纵声狂吼:“主公,主公……” 岳飞的心在滴血。这战为什么这样残酷,这样血腥,每战都要失去兄弟,都要失去战友,如今就连主公都战死沙场了。 岳飞陷入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但有一个意志根植于他的灵魂深处,那就是他因主公而生,这一生也都将为主公而战。可是,现在主公却战死了,他又将为什么而生?为什么而战? “主公……”岳飞仰天嘶吼,声若泣血。 李翊听到岳飞痛苦的叫声,心里突然觉得现在自己就是死了,但有这样一个生死相知的兄弟,也值了。他虽然由自己召唤而来到这个世界,但是他存在的却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李翊任由岳飞猛烈地摇动着自己的身体,泪水涌出了眼眶。 岳飞身后的一名亲兵发现了李翊的异常,大声叫起来:“将军,将军,主公还活着,他受伤了,你不要再摇了。” 岳飞一愣,赶忙停下来,仔细看去。 李翊吃力地睁开眼睛,勉勉强强地看了一眼岳飞,终因失血过多,再次昏了过去。 岳飞一颗心顿时落了下去。他紧紧抱住李翊,好像生怕他一松手,李翊就会死去一样。 铁骑军的战士们还在飞奔,河谷的战场上双方士兵还在鏖战。 李忠、李信、李义三人是当初被李翊赐予名字的几名军候级军官之一,他们在刚才也亲眼目睹了李翊遇险的情况的,而且他们并没有发现李翊其实并没有死,但他们没有因此而失去战斗的勇气,相反,此刻他们的心中燃烧着剧烈的仇恨之火。他们冲在最前面,他们带着幽州铁骑,像一柄尖锐的利剑,准确无误,犀利无比地插进了黄巾军的心脏。 河堤上犹似狂风暴雨一般的密集而猛烈的战鼓声震撼了战场。 黄巾军士兵们被势不可挡的铁骑一冲而没,虽然他们极力抵抗,但身形庞大,速度奇快的战马岂是血肉之躯所能抗衡,他们就像洪水里的庄稼,被肆虐的洪水无情地冲撞,碾压,淹没,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和机会。他们被铁骑席卷而去。 李忠的大刀呼啸而至,面前的三个敌人根本挡不住这横扫千军的一刀,他们被斩去头颅,被削去臂膀,被开膛破肚,惨嚎着跌落人丛。 “子厚,冲进车阵,冲进去……” 李信大吼着,舞动着血迹斑斑的狼牙棒,奋力向前。 前面就是敌人的车阵。混杂在一起的双方士兵一层层地纠缠在一起,不要说无法推动大车合拢车阵,就是想撤回自己的士兵都不可能。 第0111章 惨烈(求收求票求一切) PS:感谢书友陈小澍的打赏。 ……………………………………………………………………………………………… 随着幽州军铁骑的参战,葛河战场就像一锅热气腾腾的沸水,激烈而血腥。 河岸上的弓箭手在张角的指挥下,对准骑在战马上的幽州军骑兵任意射击。 李义长矛飞出,迎面洞穿一个挥刀杀来的黄巾军士兵。随即他弃矛拔刀,飞身下马。 失去了速度和冲击力的骑兵还不如步卒,大家挤在一起,寸步难行。骑在马上,就是给敌人的弓箭手当靶子。因此,在幽州军中有明确的规定,当骑兵不得不进入阵地战状态的时候,必须弃马。 随着李义的弃马,身后跟随的幽州军骑兵也纷纷下马步战。短短一瞬间,战场上突然失去了凶神恶煞一般的铁骑战士。他们纷纷跳下战马,一手拿刀,一手拿盾,三五成群,扑向车阵的缺口。 李忠随手丢掉大刀。面对密密麻麻的敌兵,大刀完全失去作用,反倒是累赘。他拔出腰间战刀,嘴里怒喝一声,飞身上前击杀一名突袭李信的黄巾军士兵。 “杀……杀进车阵……”李信抡起大捧,一边任意乱砸,一边扯开嗓子大吼起来,“杀……杀进去……” 李义就在李信几步远的地方。他一手执刀,一手拿盾,带领一帮士兵,像锥子一样扎向车阵缺口。 幽州军铁骑的左右两翼分别是中军的赵云和单经。他们也看到了黄巾军车阵的缺口。要想迅速击败张角的大军,突破这个口子恐怕就是关键。只要突破车阵,撤除车阵,骑兵毫无阻碍地冲起来,黄巾军就完了。 “命令大军,不惜一切代价,冲击两侧车阵,掩护前军撕开敌人的口子。”赵云回头对身后的号角兵大声叫道。 单经听到赵云的命令,纵声狂吼:“兄弟们,杀,杀上去……” 冲锋的鼓角声冲天而起。乱哄哄的战场上,两翼的骑兵开始加速,冲刺。 赵云和单经两人一左一右,带着战士们连续冲击敌阵,悍勇无惧,声势惊人。车阵后的黄巾士兵不得不暂时停下对车阵缺口方向的支援,专心对付骑兵的冲杀。 李忠第一个冲到马车的旁边,一路上他被敌人砍中三刀,伤口虽然不深,但鲜血淋漓。 “拉开大车,拉开……” 李忠冲着身后的战士不停地吼着。 随着一声怒叫,李义的圆盾砸飞一名中刀受伤的敌人,站到了另外一侧的马车旁边。 黄巾军士兵疯狂了。他们怒吼着,蜂拥而上。不堵住这个缺口,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灾难性的。 李忠一拳砸开一柄刺来的长矛,手上战刀已经穿透了对面敌兵的胸膛。他顺手夺过敌人的战刀,连人带矛一起斩断。 “杀……” 李信头都不抬,劈手一棒砸死敌人。紧接着四五柄长矛同时朝他刺来。李信不得不弃捧急退。身后两个战士立即补上他的空位,刀盾齐上。 ……………… 张角默默地站在葛河河岸上,望着山岗上幽州铁骑军正在鼓角声的指挥下,重整队列。只要正面的车阵被打开,他们就要一泻而下了。 张角转目望向那道缺口,发现缺口正在扩大。张角并不在乎那道缺口,他本来就无意把他堵上。 张角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快到黄昏了,胜利就要到手了。 黄巾军士兵越打越少,折损非常严重。 葛河东岸河谷上的黄巾军士兵在各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向河床集结。早先布阵在河床上的大军已经全部赶到了河岸上,大部分士兵已经杀进了战场。 张白骑的大军到了葛亭吗?岳飞是不是接到李翊的求援,放弃了伏击张白骑? 岳飞的骑兵回援得非常及时,如果再晚上半刻,那道山岗现在就是黄巾军的了。 张角默默地想着,面无表情,好像眼前杀声震天的战场根本不存在。 李翊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黄巾军打得晕头转向。七千步卒守在山岗上,被四万人的部队连续狂攻,其境遇可想而知。 “子干,我们还剩下多少人?”张角回头问肖彦。 “两万五千人差一点。”肖彦斜躺在马车的轱辘上,懒洋洋地说道。 张角又问道:“我们再攻,死死缠住幽州军的骑兵,你看如何?” 肖彦站起来,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列队在山岗上的幽州铁骑军,然后回头看了一样集结到河床上的己方大军,很慎重地说道:“用一万人攻一下,希望这个狡猾的岳鹏举能上当。” ……………… 岳飞驻马立于山岗之上,居高临下,整个葛河战场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关羽、张飞和公孙瓒三人策马如飞而来。 “伯圭兄、云长、小黑,你们都好吧。”岳飞迎上去,关切地问道,“主公受了伤,我让人抬下去了。” 三个人听到岳飞安然无恙,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里。 战场吃紧,就连一向跟岳飞不对付的张飞,此刻也没了跟岳飞斗嘴的心思。 而性子比较急的公孙瓒更是着急的问道:“鹏举,张白骑的事解决了。” “侥幸,侥幸。都解决了。”岳飞笑道,“文安和邹丹押着俘虏往葛河方向去了。等一下合围歼敌的时候,他们将从河对岸发动攻击。” “你们打得太苦了。”岳飞看到三人的样子,安慰道,“士兵们伤亡情况怎么样?” “打完了。”关羽苦笑道,“两千步卒基本上都打完了。” 李翊从邺城带过来的大军,总共就七千步卒的样子,另外两千人马是骑兵,主要由北军中的长水营、屯骑营的残军,还有冀州豪强门阀提供的一些私兵骑兵组成。 在布置步卒防守的时候,李翊亲率三千步卒防守山岗的中路,而关羽和张飞各率两千步卒,防守山岗的左右翼。另外,公孙瓒率领麾下两千白马义从,在大军的右翼游弋牵制,而原本是负责大军粮草以及军械的张颌,也被李翊赋予了统帅两千联军骑兵的重任,游弋在大军左翼牵制黄巾军。而后军则是交给了田丰,李翊可不会让田丰这个武力值并不出色的军师亲自上阵搏杀。 公孙瓒也是摇头,苦涩的说道:“还剩下一千人不到。如果你们不及时赶回来,恐怕我们见不到面了。” 张飞则是梗着脖子,把头歪到一边不说话。不过看他那样子,也知道麾下兵马所剩不多。 岳飞预料到会是这个样子,但亲耳听到关羽和公孙瓒说出来,心里还是一沉。 “鹏举,动用骑兵啃这么多黄巾军,恐怕伤亡惨重啦。”关羽指着葛河方向的黄巾军,担心地说道,“现在幽州铁骑可是整个河北战场的主力部队,如果这一战损失巨大,未来几个月的战局我们就更难应付了。” “打掉张角,河北就没有什么战事了。成功与否,就在此役。”岳飞坚决地说道。 公孙瓒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伯圭兄有什么话就说吗?”李弘笑道。 公孙瓒有些忧虑的说道:“如果张角死守,我们迟迟攻不下来,事情就有点麻烦。平恩故城的黄巾军援军最迟明天下午可以赶到这里。” “那我们争取就争取在明天早上以前解决问题。”岳飞大手一挥,自信地说道。 第0112章 岳飞凶猛 黄巾军的战鼓声突然声若惊雷,炸响在血腥的战场上。 一队队的黄巾士兵犹如出水蛟龙,他们高声怒吼着,冲上河岸,冲进战场。 正在战场上厮杀的幽州军铁骑战士好像被人拦腰一棍击中,顿时站不住脚,连连倒退。 李忠连声虎吼,右手战刀,左手长矛,交替进攻,拼死挡住像潮水一般涌上来的敌人。李信已经重新抢回自己的狼牙大捧,他左右横扫,无人可以近身,挨上者非死即伤。 “盾牌上前,盾牌上前,阻击,阻击……”李信眼看抵挡不住蜂拥而来黄巾士兵,大叫起来。 李义吼一声,沉步用力,左手圆盾飞速挡住十几支刺向自己的长矛,右手刀疾速划过矛柄,斩去十几支矛头。矛柄冲击势头不减,同时撞上圆盾。弃沉如遭重击,圆盾碎裂,身形倒飞而起。三四个战士同时扑上去,挡在了他的前面。 李义连滚带爬,窜入后面的战马肚子下,侥幸逃过死劫。他随即吹响了求援的号角。急促而慌乱的号角声瞬间划破嘈杂的战场,直冲云霄。 “马阵,列马阵,挡住敌人。” “圈马,圈马,挡住……” 李信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吼着。如果不用战马排成阵势,临时迟滞一下敌人的攻击速度,恐怕今天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 赵云和单经的骑兵同样抵挡不住敌人的凶猛攻击,无奈的幽州军骑兵们立即圈马列成了一个个的桶形阵势,一边连续射击,一边飞速后撤。 岳飞突然听到了李义的号角声。李义的号角略带尖锐之音,特别容易辨认。 “命令子龙,率领中军和前军,立即撤出战场。” “命令后军弓箭手全部押上,阻击追兵。” “云长,如今主公不在,你代主公指挥。” 关羽刚想喊住他,岳飞已经像飞一般纵马冲下了山岗,十几个亲卫紧随其后。 “弓箭手,出列……” 关羽打马在阵前狂奔,放声大吼。 ……………… 赵云看到岳飞纵马飞来,大声叫道:“鹏举兄,我们撤退了……” 岳飞对他挥挥手,高声叫道:“压住阵脚,准备弓箭阻击。” 正在逐步后退的幽州军骑兵突然看见岳飞出现在他们中间,无不神情激奋,欢声雷动。 岳飞心急如焚,焦急地对士兵们连声叫道:“撤,撤,快撤……” 然后又大声问道:“前面还有谁?还有谁?” 赵云回道:“李忠他们三人还在前面。” 岳飞二话不说,打马向前飞奔而去。 第一道障碍很快就被愤怒的黄巾军士兵砍得血肉模糊,上百匹战马惨嘶着轰然倒地,意犹未尽的黄巾军士兵们对着尚未死透的战马疯狂地劈剁。 障碍后的几十个幽州军士兵立即就被汹涌扑来的敌人淹没了。 李信、李义和十几个士兵紧紧地靠在一起,以武艺最为高强的李忠为箭尾,边战边退。 李忠的武力值,在系统给出的数据中高达82,尽管在二流武将中算是垫底的存在了,可跟普通的黄巾军士兵相比,还是极为出色的。他气力悠长,激战到现在,依旧虎虎生威,无人能敌。 黄巾军士兵瞬间摧毁了第二道障碍。所有拿刀的士兵都冲在最前列,他们举刀剁去战马的四条腿,干净利索。 黄巾军士兵们吼叫着,像潮水一般扑向了正在急速后撤的幽州军骑兵战士们。 岳飞手提沥泉枪,带着几十个战士毫无惧色,奋勇杀了上来。只见他手中钢枪飞舞,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各种枪法要诀信手拈来,寒星点点,银光皪皪,泼水不能入,变幻莫测,神化无穷。对阵的黄巾军士兵纷纷栽倒,十几具血迹斑驳的尸体倒在了岳飞的身后。 跟在岳飞后面的士兵被他的神勇所激励,一个个士气如虹,吼声如雷,他们就像一群陷在狼群的野牛,疯狂地冲击,杀戮。 李义率先看到了岳飞,他激动地狂叫起来:“岳将军……” “兄弟们,岳将军杀来了……” 拖在最后面的李忠已经多处受伤,浑身乏力,头晕眼花,神智迷迷糊糊的。面对数不清的敌人,他已无力应付,快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李义的喊声,这声巨吼犹如当头一捧,给了他重重一击。他的心脏好像失去控制一般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丝寒意霎时间掠过他的全身。 正在飞快失去的力气好像洪水倒流一般,再度涌进他的身体,瞬间灌满他的全身。 李忠猛地清醒过来。只听他大吼一声,战刀再现,立时剁下刺向胸口的长矛,堪堪救了自己一命。 李忠知道自己不行了,但身后就是战友,就是死也不能退。 就在这一刻,岳飞飞马杀到。 “子厚,退回去。”岳飞大步冲到李忠的身前,吼声如雷,沥泉枪闪电般吞吐银光,一连刺死几人。 岳飞的话就像是救命的圣旨,李忠二话不说,连退数步。他退到战友的中间,剧烈地喘息着,几乎就要栽倒。 岳飞顶在他的位置上,且战且退。 武力值高达95的岳飞已经踏入了超一流武将的行列,他的凶猛根本不是勉强踏入二流武将的李忠能够相比的,杀得黄巾军胆战心惊。 而岳飞的勇猛,自然也稳定了刚刚有些心神失守的幽州军,包括已经受了不轻的伤的李忠。 而就在李忠恢复了一些体力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的大刀。 李忠欢呼一声,突然斜冲出去,战刀闪动之间,连毙三个措手不及的敌兵,黄巾士兵肝胆俱裂,最靠前的几个人转身就逃。李忠趁机连跑几步,俯身捡起了大刀。长柄大刀呼呼抡起,顿时气势大振,挡者无不命丧当场。 就在这时,单经率领一帮铁骑如飞而至。战马奔腾,战刀飞舞,吼声如潮,犹如一阵狂风呼啸杀到。 李忠哈哈大笑,举刀狂吼:“兄弟们,杀啊……” 随即举步飞奔,一路高呼,跟在战马后面,向敌人杀去。 岳飞、李信、李义和一帮正欲趁机退回山岗的幽州军士兵们顿时目瞪口呆,大惊失色。 单经和部下们稍稍遇上阻碍,立即打马四散而逃。 李忠刚刚冲了十几步,就被数不清的敌人围了上来。随即他就被长矛戳中了好几下。李忠怪叫一声,怒声痛骂,随即拔腿就跑,再也不管身后有多少兵器砍来。 黄巾士兵发一声喊,几百人疯狂地杀了过来。 李忠拖刀狂奔,狼狈不堪。 李义等人正要冲上去接应,看见李忠亡命一般返身逃命,立刻再度后退,转身往山岗方向跑去。 岳飞留了下来,挡住黄巾军追杀的脚步,掩护受伤的李忠撤退。 “射……射击……”岳飞纵声狂吼。 关羽迟迟不敢下令。后面追杀的黄巾军士兵和跑在最后面的岳飞只差几步,怎么射? 岳飞看见关羽没有反应,破口大骂。 岳飞偷眼回顾,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身后全部都是敌人愤怒的脸,高举的武器。 情急之下,岳飞飞起一脚踢起一张丢弃在地上的圆盾,圆盾腾空而起,在空中飞快翻滚。岳飞紧跑几步飞身抓住,再次大吼:“射……射啊……” 关羽心领神会,回首狂呼:“放箭……” 顿时,几百支长箭迎着敌人呼啸而去。 岳飞一手提着沥泉枪,一手举盾护住自己头顶和前方,一边飞速狂奔。 “叮叮叮叮叮……”疾风骤雨般的响声之中,十几支长箭狠狠地钉到他的盾上,巨大的撞击力撞得他差点跪倒在地。 岳飞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顶着圆盾大步向前。而他身后的黄巾军士兵却遭到重击,立即倒下一片。 第0113章 分歧 河岸上,黄巾军的战鼓擂得更响了,仿若地动山摇一般震撼有力。 受到冲锋战鼓的激励,更多的黄巾士兵高呼着,毫不畏惧空中厉啸而来的长箭,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士兵踩着战友的身体,勇往直前。 岳飞费尽力气,终于跑出长箭的射程。他随手丢掉钉满长箭的圆盾,向着小山岗狂奔而去,一边举手大叫:“走,快走,快走……” 山岗下的骑兵弓箭手根本挡不住蜂拥而来的敌人,在山岗上连续催促撤退的号角声中,燕无畏带着他们打马飞撤。 亲卫们看到岳飞无恙跑回本阵,齐齐欢呼一声,有人牵来岳飞的坐骑,大家一窝蜂地打马上山。 黄巾军紧紧地追在后面,杀声震天。 山岗上的关羽狠狠地骂了一句,放声狂吼:“放……” 黑压压一片密集的长箭冲天而起,撕扯空气的刺耳啸叫声响彻了半空。 黄巾军士兵的勇气实在令人敬佩,他们面对呼啸而来的长箭熟视无睹,就像一群脱缰的野马一般,气势汹汹地扑向山岗。 “唰……”一声,满天的长箭灌顶而下,许多飞奔的黄巾军士兵顿时中箭,惨叫声不绝于耳,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箭射三轮,黄巾士兵已经冲到了半山腰。在他们身后的山坡上躺下了几百人,许多受伤的黄巾军士兵在地上滚动哀嚎。 战鼓声再起。布阵山腰的幽州军弓箭兵立即打马向两侧跑去,让出了中间的空地。 山岗上,早就按耐不住的公孙越、公孙范率领两千骑兵,策马扬鞭,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咆哮着,怒吼着,一泻而下。 “杀……” ……………… 张角看到自己的士兵被敌人的铁骑肆意砍杀,毫无还手之力,心如刀绞。他急忙下令敲响金锣,命令河谷上的战士迅速撤回车阵之内。 山岗底部到车阵的百步范围之内,没有来得及逃回的黄巾军士兵立即被幽州军的骑兵杀戮一空。 山岗上的岳飞看到骑兵即将冲进黄巾军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立即命令鸣响停止进攻的金锣。 黄昏已至,暮色苍茫的大地渐渐的被一层薄薄的雾霭所笼罩,黑幕即将拉起。 山坡上,河谷上,遍地都是死尸。浓烈的血腥味随着萧瑟的河风随处飘浮。 “鹏举,张角利用地形优势,用辎重大车搭建的这个防御车阵很牢固。要想彻底歼灭他,最好是用步兵撕开缺口。用骑兵攻坚,我们的损失太大了。”关羽望着黄巾军的阵地,无奈地说道。 “刚才子龙的部队追在敌人的后面一路猛攻,却没能破掉他们的车阵,反而被打了回来,可见张角对这一战是有准备的。他对这个车阵下了一番功夫。”岳飞指着葛河上的黄巾军阵地,对站在自己身后的一帮军官说道,“你们看,此处坡长一百步,下面的河谷有两百步。但河谷被他的车阵占去一半,留给我们的冲击距离只有两百步,而且还有一百步是在他的弓箭射程之内。纵向距离和横向距离都不适合我们骑兵展开攻击。” 岳飞笑道:“诸位可有什么破敌妙计?” 张飞满脸怒气,大声叫嚷道:“我们在幽州的时候,曾经训练过步兵作战。我们把一半骑兵改成步兵,步骑配合,同时攻击,肯定能拿下。” 公孙瓒立即反驳道:“不行。我们不能和他们打消耗战。骑兵的优势是长途奔袭,冲锋陷阵,而不是攻打敌人的堡垒。现在我们用骑兵去打黄巾军的车阵,简直是自寻死路。” 田丰说道:“我也同意公孙将军的意见。现在我们占据绝对优势,没有必要和敌人拼消耗。黄巾军一直试图攻占山岗进行突围,经过长时间的激战,他们的损失远远比我们大。按照我的估计,他们最多还剩下一半人,你们看看战场上的死尸就知道了。现在前面好像连插脚的地方都找不到。我们可以一直围下去,直到把他们饿死在这里。” 赵云接道:“这样围下去也不是办法。一旦平恩故城的黄巾军赶到,我们很被动。打援军,没有兵力围张角。打张角,又会被敌人援兵攻击。” 关羽点点头说道:“的确很被动。张角正在收缩车阵,显然是因为兵力损耗太大。但他的车阵收的越小,我们就越难攻。现在黄巾军就象一只缩头乌龟,我们无从下手。” 岳飞笑着说道:“对,对。就像我们啃牛骨头。啃吧,累得慌,不啃吧,里面还有骨髓,表面还有一点牛筋,丢掉实在可惜。” 大家看他一副吝啬的样子,顿时哄然大笑。 这时,李忠匆匆地跑来。 “大军伤亡如何?”岳飞立即问道。 李忠满脸悲凄,低声说道:“折了五百多兄弟。” 岳飞吃了一惊。短短的一个照面,幽州铁骑就折损了五百多人。虽然敌人付出了更大的代价,但岳飞还是非常愤怒,要求马上发起对黄巾军的总攻。 ……………… 张角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情越来越沉重。 张白骑一定给幽州军吃掉了。否则,他就是爬也爬来了。 “大贤良师,子泽应该是出事了?”同样感觉不妙的肖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张角摇摇头,好像要把满腔的心事都抛出脑外。 “天黑了,你说李翊打算怎么办?”张角眼射寒光,冷森森地问道。 肖彦悲伤地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没有吱声。 “子干……?”张角略略提高音调,喊了他一声。 肖彦缩了缩脑袋,走到了大车的侧面。张角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们从巨鹿郡出发时,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肖彦苦笑一下,自嘲地说道,“现在就剩下我们这两万多人。即使杀了李翊,灭了他的骑兵,我们也是惨败,全军覆没的惨败。” 张角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大声说道:“子干,我们还有方苞的一万五千人马,什么全军覆灭?只要我们消灭了李翊,全军覆没的就是幽州的军队。就在这个秋天我们就可以毫发未损的攻占冀州乃至是整个河北之地。” 肖彦好像懒得和张角罗嗦,一个人坐到车轱辘下闭上了双眼。 张角嘲讽地望了一眼肖彦,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就像一只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山羊,幽州军和冀州联军就像一群恶极了的狼,围着我们团团乱转。他现在等的就是一个能够一击致命的机会,彻底结束我们的生命。” 张角嘴角掀起一丝杀气,冷声道:“现在正是他最疏忽的时候。” 肖彦猛地睁大眼睛,惊喜地问道:“还有办法?” ……………… 听关羽说岳飞执意要发起步骑联合攻击黄巾军的行动,李翊大吃一惊,勉强支撑着赶到了前线。 山岗上,密集的鼓角声此伏彼起,响彻了战场。幽州军和冀州联军各部曲的战旗在飞速移动,交错换位。骑兵分列两翼,步兵集结正中,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山岗。大战即将来临的紧张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夜幕即将拉上。 黄巾军的车阵内,战士们个个满腔怒火,精神抖擞,各自站在自己的防御位置上,严阵以待,誓死要与幽州铁骑拼个鱼死网破。 岳飞浑身血迹,左手拿盾,右手擎着沥泉枪,站在步兵突前部队的最前列。 第0114章 说服 李翊骑着白龙驹狂奔而来,身上的伤口由于战马的剧烈颠簸全部迸裂,鲜血渗出,染红了早就血迹斑驳的衣服。 “鹏举,不可莽撞,还是缓一缓。你这一战打完,我们幽州几乎没有什么骑兵了。短期内再想筹集这么多骑兵根本可能。”李翊神情激动,大声说道,“你不考虑幽州的将来,但是我作为幽州牧,则必须要考虑。我们不能为了眼前的一万多人,一个张角,要把幽州铁骑拼个净光。否则,等到秋冬季节鲜卑和乌桓入寇的时候,我们拿什么去抵挡?” “我们消灭了黄巾军三万多人,目的已经达到。张角即使带着这两万人马退回巨鹿,但他的主力已经打完了,他想再次进攻魏郡将变得非常困难。假如甘陵方面的军队打得凶,打得猛,他就不得不直接撤回广宗。到时候,我们联合朝廷所有大军一起攻城,将减少很多损失。” 岳飞看到李翊发火了,赶忙赔笑说道:“主公,我们现在把张角的人马消灭干净了不是更好吗?你不要发火嘛,我保证天亮之前全歼张角。” “不行。”李翊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了这一战,我从邺城带出来九千名战士,这一战折损了大半。现在冀州的大军数量非常少,我们不能为了一场无关大局的战斗再损失四五千人马。绝对不行。” 李翊不但是岳飞的上司,更是他的主公,他的意见岳飞自然不能不重视。不过他真的不想就此放过张角,争辩道:“主公,把张角灭了,河北就没有战事了。大军还可以重建嘛。” “鹏举,甘陵方向的情况现在我们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攻击了黄巾军,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马,更不知道甘陵方面是不是答应了我们的要求。现在黄巾军突然撤军,原因不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是我们猜测的,没有任何根据。如果不是甘陵方面的原因,也许是他们内部发生了什么问题,造成张角撤军呢?” “我们决不能因小失大,为了确保万一,我们必须保留足够多的兵力以应付突发情况。这不是你指挥军队打仗的问题,这是关系到冀州乃至是整个河北战场的安全的问题。” 岳飞明白了李翊的意思。他考虑的是能不能全歼敌人,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回整个魏郡,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李翊考虑的是整个冀州乃至是整个河北战场,他必须要从全局的角度来考虑这个战是不是要打,怎么打更有利于将来。 岳飞无话可说。他很钦佩李翊的学识。几句话,说明了现状,点明了要害。的确,张角为什么突然撤军,大家都不知道原因。现在凭着自己的猜测,即使消灭了张角又怎么样?黄巾军还有许多首领,还有许多军队,他们照样可以攻打城池,起兵造反。 战役目的已经到达,的确无需再战。 岳飞点点头,说道:“主公,飞明白了。” 李翊长吁一口气,感激地说道:“鹏举,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岳飞无所谓地摇摇头头,说道:“保护主公的安全是岳飞的职责。” 李翊的伤并不是太严重,主要是因为脱力造成的。休息了这么一阵,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过来了,他也不打算回去了,转身大声叫道:“命令各部曲,立即包围张角,严密监控,防止他夜间突围。” “派人通知张颌,把俘虏交给田楷,暂停进攻。” “告诉单经,立即撒出斥候。三十里内密布斥候。” 他正说着,就看到单经打马狂奔而来。 “单经,你要下山单挑张角吗?”李翊望着单经丝毫没有停下战马的意思,大声叫道。 单经神色焦急的说道:“李将军,情况危急,褚燕的部队突然出现在葛亭。” 李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随即勃然大怒。他一再嘱咐单经密切注意褚燕的动静,结果还是给人家偷偷跑了过来,而且还是到了自己的鼻子底下才发现。 他张口想骂,但看到单经懊恼的样子,他又骂不出来。毕竟单经是公孙瓒的手下,并不是他的手下。 而且,如今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否则就要被人给包饺子了。 李翊大声下令道:“命令大军,立即向葛河方向撤离,全速撤离。带上所有伤兵,一个都不准丢下。” 随着李翊的话音落下,急促的战鼓声霎时间冲天而起,正在各处集结的骑兵战士突然加快了速度,大家就像被马蜂追着一样,一个个火烧火燎的,纷纷打马向两边的小树林里跑去。 李翊看了看不远处的李忠,大声道:“子厚,子厚……” 李忠飞步跑来。 李翊吩咐道:“你和李信、李义立即带上一千铁骑,赶到葛亭方向,迟滞敌人行进速度。” 李忠高兴地答应一声,转身飞跑而去。 幽州铁骑早就集结完毕,正准备撤走休息。接到命令,李忠、李信和李义立即带着一千铁骑,趁着夜色向葛亭方向狂奔而去。 李翊默默地看着铁骑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大哥,这也没什么可生气的,我们的主要目的都已达到,撤军也无不可。”关羽看他情绪平静了一些,走到他身边说道。 “侥幸。”岳飞也走过来感慨地说道,“如果不是主公来的及时,此刻恐怕我正带着大军正在冲杀黄巾军的车阵,短时间内就很难撤回来。一旦给褚燕堵上,损失一定惨重。” 李翊瞪了岳飞一眼,笑道:“是你有运气,还是单经有运气?” 单经站在公孙瓒的身后,看到李翊情绪稳定下来,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放了下来。自从公孙瓒率领大军加入李翊麾下以来,也有好几个月时间了,单经也算是熟悉李翊了,知道他脾气发起来非常大,但立即就会雨过天晴,和没发生过一样。 “我有什么运气?”单经奇怪地问道。 “我一再嘱咐你这事,但你还是没有做好。你是一个老斥候了,应该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我们既然能偷偷跑去袭击肖祚,褚燕当然也能偷偷跑到葛河来袭击我们。这个失误太可怕了,可一不可二。你没有发现褚燕的部队偷偷过河,我不怪你,毕竟路程太远。但褚燕的部队秘密潜行数百里到葛亭,你才发现,这就是你的责任。” “侥幸的是我们没有和敌人纠缠在一起,进退自如。虽然葛亭距离只有我们十里,但我们尚有足够的撤退时间。如果我们正在和敌人激战,你现在才把消息送来,我们岂不要被敌人前后夹击,大败而逃。” “因为你们斥候的失误导致大军被敌人包围,战败,我不杀你杀谁?” 单经看到李翊严肃的表情,心里顿时一颤。情义归情义,如果打了败仗,死了许多士兵,看样子李翊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杀了自己,哪怕自己并不是直接隶属于他。 “鹏飞贤弟,褚燕颇会用兵,今年黄巾军在他的指挥下,攻城拔寨,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横扫河间,是个非常厉害的黄巾军首领。单经的手下都按正常办法侦察,可能被他欺骗了。”田丰随即替单经开脱道。 李翊也知道此刻他不能对单经采取什么过激的措施,毕竟公孙瓒还没有真正的归顺于他,因此单经严格上也不能算是他的属下,他也不能一点儿不给公孙瓒面子,于是对单经说道:“去查查。下次要注意了。今天你运气好。” 单经赶忙答应一声,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张飞等单经离开后就问道:“大哥,我们啥时候撤离?” 李翊笑着说道:“不急,在我们撤走以前,先吓吓张角,你们看怎么样?” 大家奇怪地望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李翊大声道:“擂鼓,张角一听,肯定紧张。” 大家被他的神情逗笑了,紧张的心情立即一扫而空。 第0115章 愤怒的张角(求票求收) 黄巾军士兵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敌人冲下山岗,心里都很诧异。但敌人骑兵的厉害实在太让人恐惧,所以大家不但没有懈怠,反而更加戒备了。 天色就在等待中悄然变黑,对面山岗上的敌人慢慢地被黑夜吞噬了。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 张角和肖彦站在河堤上,一动不动,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远处黑暗里的动静。 突然,战鼓声再度响起。 黄巾军士兵心脏一阵狂跳。张角和肖彦也顿时紧张起来。随即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目光。 此时山岗上响起的并不是冲锋战鼓,而是报警的鼓声,密集而急促的报警鼓声。然后就是人喊马嘶的巨大嘈杂声,渐渐远去的战马铁蹄声。 难道幽州军突然撤走了? 肖彦面露喜色,大声叫道:“是不是褚帅的部队赶来了?” 张角摇摇头道:“不会。他应该在半夜出现。” 肖彦顿时有些泄气,嘴里嘟噜道:“会不会是张白骑打来了?” “如果他们的脚步慢一些,李翊再派一支部队阻击一下,倒是有可能。”张角沉吟着说道。 但是他们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角更不敢主动出击。所以,只有等待。 天色越来越黑。刚刚开始还能看到几十步远的地方,后来却只能看到十几步了。 肖彦在河岸上来回踱步,心里非常着急。张角一动不动,像山一样。 山岗上突然再次传来巨大的冲锋战鼓声,一声接一声,夹杂着凌乱的马蹄声。 肖彦吓了一哆嗦,大声叫起来:“大贤良师,这次敌人真的进攻了。” 张角冲他摇摇手,神色凝重地说道:“不是。好像是幽州军在山头上重新集结。” “不是我们的援军来了?”肖彦失望地问道。 漫长的等待,时间流逝得非常非常慢。黄巾军的阵地上哑雀无声,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偶尔有几匹马在黑夜里轻嘶几声。 黑夜和幽州军所带来的恐惧深深地印记在每一个黄巾士兵的心底。他们睁大了双眼,极力望向黑夜深处。即使身在车阵里,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突然,黑夜里传来惊天动地的战鼓声。战鼓声浑厚而激烈,重重地撞击在黑暗里,传遍了荒野和夜空。 黄巾军士兵们紧张得几乎崩溃的神经突然受到刺激,顿时如遭重击,差一点窒息过去。 张角皱着眉头,脸色极其难看。 肖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极力平息自己心里的紧张。 “大贤良师……”夜空里终于传来巨大的叫喊声。那是十几个人同时叫喊才能发出的巨大声音,“褚帅到了……” 张角面色如土,沮丧地低下了头。 肖彦闭上眼,一个劲地摇着头,他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几乎站不住了。他赶忙一把扶住身后的车轱辘,撑住自己的身体,仰天长叹。 黄巾军士兵先是惊愣,接着就像炸了营一样发出了一声巨响,巨大的吼声几乎把黑夜撕了个粉碎。士兵们不停地叫着,吼着,跳着,任由泪水倾泄而出。许多士兵无力地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苦起来。 在之前的苦苦煎熬中,幽州军铁骑带来的巨大的压力几乎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 褚燕再次见到张角,发现他瘦多了,面色焦黑,眼窝深陷,看上去非常憔悴,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褚燕心里一酸,眼眶顿时红了,泪水差点滚了出来。 他跪在了地上。 张角缓缓走过去,拍了拍他低垂的头,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低低的说道:“你来早了。” 褚燕没有做声,趴下去恭恭敬敬给张角磕了三个头。张角没有阻挡。等他行礼完毕,张角把他扶了起来,继续说道:“你来早了。” 褚燕苦笑了一下,说道:“大贤良师,我遇见了张帅。” 张角眉角一挑,冷笑一声,淡淡地问道:“他人呢?他的大军呢?” 褚燕退后一步,躬身说道:“大贤良师息怒。我让他赶回平恩故城,帮助孙帅看押粮草辎重去了。” 张角面色一暗,非常痛苦地望了一眼身边的肖彦。 一切如他们所料,张白骑全军覆没。褚燕不提张白骑的大军,却说他让张白骑去了平恩故城,很明显是怕自己盛怒之下杀了张白骑。 张白骑丢失全军两万人独自逃生,依军律当然斩首。 肖彦神情黯淡,有气无力地问道:“张帅是在什么地方被伏击的?” “就在葛亭入口处,距此大约十里。战场上阵亡士兵的遗骸尚未掩埋。”褚燕低声说道,“张帅心悬大贤良师安危,督促士兵连续奔跑四十里,结果士兵们体力不支,被幽州军铁骑伏击,全军覆没。” 张角冷冷地“哼”了一声,愤怒地说道:“所以你也心悬我的安危,一路跑来。” 褚燕望了一样张角,不敢作声,低下了头。 “我就这么无能吗?我就守不到半夜吗?张白骑全军覆没,并不影响我们的计策,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着急赶来,以至于功亏一篑?” “你看看战场上,几万人就这样白白死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角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怒不可遏。 肖彦赶忙上前拉住张牛角,小声劝了两句。肖彦下午已经知道了张角的计策。虽然他不同意张角如此行险用计,但他还是很佩服张角的用兵。张角想消灭李翊,于是自己设下圈套,故意把大军分成两拨撤退,诱使李翊上当来攻。暗地里他偷偷征调褚燕部秘密赶到撤退路线上埋伏,也就在这葛河附近。这是撤退路线中途,前后都可以兼顾。李翊攻击任何一部,只要被缠住两三个时辰,另外两路都可以及时赶到,包围他的骑兵再加以围歼。 他们也考虑到了张白骑可能抵挡不住铁骑的打击,迅速被击溃。所以他们还留了一手。张角料定,当岳飞率领幽州军骑兵转而全力攻打张角时,根本不防备自己的背后时,褚燕率军半夜悄悄赶到。此时无论双方是在交战,还是李翊的幽州军骑兵围着张角,李翊都要遭到致命的一击。 如此一场激战下来,即使李翊不死,他的骑兵也会所剩无几。 这本来是一个没有漏洞的奇计,却因为褚燕不顾命令,心悬张角的安危,飞速赶来,结果形迹暴露,在黑夜即将来临的时候,惊走了李翊,导致功亏一篑。 张角心痛。张白骑的两万人,自己这边一万五六千人,都因为褚燕的提前行动,白死了。如果褚燕不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真怀疑褚燕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大军和褚燕的大军,以及张梁的大军都是冀州黄巾军的主力,他的大军人数最多,大约二十万人。现在他的部队除了留守巨鹿郡各县还有三万人,就剩下孙钦的两万人,自己手上的两万多人,其余全部葬送在魏郡战场。如今他的大军只有七万多人,实力大减。在黄巾军中,他现在说话的份量要大打折扣。没有实力,谁会听你的话?哪怕他是大贤良师,是黄巾军的领导人也不例外。 他带了二十万人攻打邺城,现在只剩下两万人左右,其余将近十八万人全部战死。肖祚部两万五千人,何力部三万人,自己部下九万多人全都战死,惨败啊,基本上也就是全军覆没。现在自己手上还有两万多人,何力旧部方苞一万五千人,这就是张角所掌握兵力的全部了。 如果撤走之前,能够消灭掉李翊的幽州军,也算是报了仇,给自己挽回了一点颜面,并且基本上摧毁了幽州的军队,这对后面的战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好处。 然而,一切都成了泡影。他的计策彻底失败,不但没有消灭掉幽州军,反而遭到了更大的损失,大军不但打光,颜面丢尽,而且自己在黄巾军的首领地位也随着这次西征的失败而变得岌岌可危。 褚燕再次跪倒在地。 张角慢慢地平静下来。 第0116章 张角退兵(求票求收) 葛河边的山岗上,河谷里,河岸上,黄巾军士兵点燃了几百堆篝火,士兵们在经过了最初的喜悦之后,开始打扫战场,掩埋战友的遗骸。 “燕子,你说说,为什么?”张角轻轻问道。 褚燕心情沉重,无话可说。他能说什么?在路上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李翊跑了,士兵们白死了,大贤良师陷入困境,黄巾军也会因为大贤良师的问题而陷入困境。但他心里却有一个非常顽固的念头,他要救出大贤良师。 李翊的厉害不是谁能预测到的,所有轻视他的人现在全部都死了,都败了,邓茂和程远志如此,张群和高翔如此,地公将军张宝和高升严正等人亦如此。 大贤良师制定的计策之所以冒险,就是因为他是以自己的想法来揣测李翊。也就是说,他在心底里还是认为李翊不是一个够强的对手。 而轻视对手往往死得都很惨,所以褚燕非常担心。 如果李翊杀了大贤良师,那结果将是怎么样的?自己将如何面对黄巾军几十万将士,将如何面对张角的在天之灵? 那个时候,即使自己率领大军突袭成功,杀了李翊,又有什么意义?黄巾军立即就会分崩离析,然后被朝廷彻底剿灭,太平道的大业将烟消云散。 无论是对黄巾军和太平道的大业,还是对于自己的个人情感来说,大贤良师都绝对不能死! 所以他听完张白骑的话,二话不说,立即带领部队飞速赶往葛河。就是死,也要救出张角,因为在他的心里,张角就是他的第二个父亲。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出乎意料。你想得再多,做得再多,往往最后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为什么?”张角看他一直跪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像个白痴一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吼,“几万兄弟都死了,难道你连一句话都没有吗?” 褚燕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抬起头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叫道:“爹……爹……我只是想救你,只是想救你。我不想你死,不想你死啊……” 张角霎时间瞪大了眼睛,他吃惊地望着褚燕,泪水立时就涌了出来。 ……………… 李翊站在黑夜里,望着葛河方向的火光,默默地想着心事。 田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声道:“老师,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身上又有伤,早点歇着吧。” 李翊笑道:“谢谢你。国让,你去睡觉吧。” 田豫一愣,问道:“老师还不睡?” 李翊望望远处地的火光,突然问道:“国让,你说现在张角正在干什么?” “睡觉。”田豫脱口说道,“他累了一天,当然要睡觉了。” “他现在一定没有睡觉。”黑暗里一个声音笑着道。 田丰和关羽走了过来。 “主公,张角睡不睡觉,对你很重要吗?”田丰随口问道。 “他睡了,说明他已经想通了,直接回巨鹿郡。没有睡,说明他对魏郡还有想法。不过张角的确厉害,他竟然舍得用几万士兵的性命来拼我幽州铁骑。本来他是必胜之局,如果褚燕现在才赶到葛河,我们就死定了。可为什么褚燕出现的时机那么不恰当呢?”李翊皱着眉头,摇着脑袋十分不解地问道。 “如果他对魏郡还有想法,我们岂不是很麻烦?”关羽说道,“现在我们大军这么少,怎么攻城?” 李翊好整以暇地笑起来,说道:“不用攻城,我也有办法把他们赶出魏郡。” ……………… 张角第二天率部离开了葛河。他带着大军,押着粮草辎重,大摇大摆的向平恩故城而去。有了褚燕的援军,如今张角的手下的大军再次达到四万。 李翊没有追赶,也没有打算围攻平恩故城,而是命令部队迅速赶到葛河战场,掩埋己方阵亡人员的遗骸。 黄巾军因为仇恨,将官军阵亡士兵的遗骸随处丢弃。李翊和战士们恨得直咬牙。 葛河一战,李翊所率领的大军虽然取得了辉煌的战绩,共歼灭黄巾军主力大军近四万人,但他自身的损失也是很大的。 李翊从邺城带来的九千大军损失惨重,公孙瓒的两千白马义从也折损近半,两支部队由最初的一万一千人,打的只剩下了六千余人,阵亡了将近五千人。而剩下的六千多人里面,其中还有两千余人是伤号。 而从阵亡人员与伤员的比例也可以看得出,这一战进行的有多么惨烈。 而幽州军骑兵在赴援葛河战场后,同样伤亡不小,超过了一千人。 北军残军和豪强门阀私兵的联军,虽然伤亡过半,但却是士气高涨。 胜利果然是提升士气的不二法门。 李翊在战后也没有让这支军队就这样回邺城,从当前的形势来看,即将要进行的战争,肯定少不了攻城战,需要倚重这支部队的时间还很多。 虽然在南面的黎阳还有曹操的一万大军,而且这支大军全是步卒,但是李翊根本没指望他能够指挥这支大军攻城。曹操那老小子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思,先是在黎阳停留了十余天不挪窝,如今斥候来报,这老小子倒是率领大军从黎阳出发了,可是又在路上磨磨蹭蹭的,五天时间了才走了不到两百里路,沿着清河赶到了内黄境内黄泽附近的羛(yi)阳聚,距离葛亭战场还有六七百里,不知道他要啥时候才会磨蹭到战场。 两天后,李翊派公孙瓒带着已经近乎丧失了作战能力的一千白马义从押着俘虏,返回邺城。 临行前,公孙瓒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甘陵方面至今没有消息传来,实在令人担忧。” “你不要那么操心,有消息来也是好消息。”李翊笑着安慰道。 “是好消息又怎么样?国家日渐衰落,民不聊生,战乱此起彼伏,受苦受难的都是无辜百姓。”公孙瓒摇着头,一脸悲戚。 停了一会,他继续说道:“即使我们打退了张角,打退了黄巾军,但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张角出现?谁能保证黄巾军从此消失?” 李翊没有做声,他当然不能告诉公孙瓒,黄巾军虽然很快就要被镇压下去了,可是它却真正动摇了大汉王朝的根基,乱世即将到来。 “鹏飞贤弟,子龙已经率领前锋大军赶到平恩故城,正在挤压张角的大军。你说张角会不会丢下辎重,快速逃回广宗?”公孙瓒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李翊笑着摇摇头,说道:“在跟褚燕和孙钦的大军会合后,张角现在手里的大军又达到了将近八万人马,完全可以对付我们,他不会急着离开平恩故城,粮草辎重他更舍不得丢了。你放心,我保证在这个月内将张角赶回广宗。” 公孙瓒一愣,诧异的问道:“你这么有把握?” “我有信心。”李翊笑道,“我手中还有骑兵加步卒共一万五千多大军,张角那老小子要是敢在平原上与我交战,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也兜不走。” 公孙瓒听李翊说的好笑,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天,李翊带着岳飞、关羽、张飞等几员大将,并三千步卒和一万骑兵,从葛亭的临时大营启程,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冀州大平原上。 第0117章 大局 张角这几天心情非常不好。虽然褚燕拜他做了义父,但他们之间的关系黄巾军皆知,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他还是对褚燕耿耿于怀。一个带兵打仗的人,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想不通。 肖彦倒是很理解。肖祚被打没了,大营被袭击了,张白骑全军覆没,这都是血淋淋的例子。谁敢拍着胸脯说,我可以击败幽州军?要有也只是张角,褚燕当然不相信他的话。 肖彦劝解道:“褚帅不来救你,反倒说明他有问题。如果在天黑之前,幽州军铁骑扑上来,以他们的战斗力,撕开车阵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个时候我们在人数上已经不占优势了。大贤良师,你不要再忿忿不平了。没有发生的事,谁能说清楚。” “子干,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守不到半夜?”张角望着肖彦,口气冷峻地问道。 肖彦大胆地直视着张角,语气诚恳地说道:“大贤良师,事实上我们的确没有把握。假如李翊和你一样,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对方,我们到底能坚持多久大贤良师你还不清楚吗?我们之前在岳飞率领幽州铁骑赶到葛河战场后之所以坚持下来了,不过是因为李翊怕损失太多力量,没有用铁骑发起强攻而已。” 肖彦看见张角没有做声,他清楚张角其实也理解褚燕的无奈,但他实在是太恨李翊和幽州军了。 先是地公将军和幽州的四十万黄巾兄弟全部折在李翊及其麾下的幽州军手里,地公将军虽然在黄巾起事后跟大贤良师闹了一些不愉快,但毕竟是嫡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啊。再加上四十万幽州黄巾兄弟的陨落,这已经伤到了整个黄巾和太平道大业的元气。 然后就是在冀州战场,大贤良师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攻打邺城,除了在攻城战中损失的几万多人以外,全部被幽州军铁骑一点一点的蚕食了,吞噬了,这更是几乎宣布了黄巾军和太平道大业的破产。 如此种种加起来,大贤良师他恨啊。 “大贤良师,我们还是采取褚帅的意见,放弃辎重,尽快撤回曲周吧。”肖彦看到张角没有发脾气,趁机提议道。 “怕什么,难道李翊还会长了翅膀,飞到曲周堵住我们?”张角不屑地说道,“这么多粮草辎重,运回去可以解决我们大军许多问题,决不能放弃。” 肖彦面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急声道:“大贤良师,这批粮草辎重没有了,我们还可以补充,但我们这几万战士没有了,就无从补充了。” 张角冷冷地望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孙钦急匆匆地跑进了大帐,慌张的说道:“大帅,赵云的部队出现在广平。” 张角面色一沉,呆呆地望着地图,半天没有回声。 “孙帅,曲周如何?”肖彦急忙问道。 “少将军派人送来消息,他让张帅带着一千人守城,大军已经随他急速东进了。” “大贤良师,我们赶快返回曲周吧。”肖彦焦急地说道,“曲周现在就是一座空城,一旦给赵云占去,我们就被他堵住退路了。” “你急什么?”张角狠狠地瞪着肖彦,指着地图说道,“赵云昨天还在对岸吆喝,今天跑到平恩,他飞呀?” “李翊可能让赵云在对岸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主力经曲梁到广平,然后直扑曲周,堵住我们,这完全有可能的。”肖彦立即反驳道。 孙孙钦走到地图前,指着广平城说道:“从列人到曲梁一线,我们没有驻兵。李翊从列人悄悄渡河,经过曲梁赶到广平的可能性的确很大。他故意不打自己的旗号,反而打赵云的旗号,说明他想故布迷阵,希望我们举棋不定,为他抢占广平赢取时间。” “广平的守军呢?”张角问道。 “褚帅临走前,让他们撤回曲周了。”孙钦小声说道。 张角苦笑一声:“他这是逼我回去啊。” 他挺直身躯,恨恨地说道:“这个小子现在手上有十万大军,翅膀长硬了,越来越不听话。如果在葛河他不提前行动,现在哪里还有幽州军?我们何止于这么狼狈?” “大贤良师,他是你一手带大的,说什么他都是你的人。”肖彦安慰道。 张角自嘲地笑了一下,失望地说道:“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好吃的小孩了。算了,不说他了。” 张角用力地一挥手,好像把心中所有的烦恼都丢了出去。大声下令道:“命令方苞立即率部火速赶回曲周,大军也即刻启程,从曲周直接赶回广宗。” 肖彦惊喜地问道:“大贤良师,我们回广宗?” “你说得对。”张角神色平静地说道,“燕子怎么说都是我一手带大的,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儿子,但我没有子嗣,他和我亲生的儿子又有什么区别?回去后,我把黄巾军大首领的位子给他。” 肖彦和孙钦顿时目瞪口呆。 “大贤良师……”肖彦吃惊地喊道,“你……” “子干,西征军全军覆没,我回去后,还能继续统帅黄巾军吗?如其让别人推下去,不如我自己主动下来。把这个位子给燕子,我也放心。”张角下了决心之后,好像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他很随意地说道。 “大贤良师,少将军太年轻,恐怕难以服众啦。而且,他姓褚,不是姓张,虽然是你的义子,但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众将能服吗?即使众将愿意跟随他,黄巾军其他首领呢?张牛角,杨凤,王当……哪一个不是冲着你的威名聚到这杆大旗下面的。”肖彦激动地说道,“现在西征失败,冀州战场战况吃紧,这件事千万不要再提。一旦传出风声,黄巾军必定军心大乱,人心涣散,失败将成定局。” 张角慎重地点点头,沉声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轻重。这事关系到黄巾军几十万人的性命,黄巾军的将来,我自会小心处理。” ……………… 赵云望着沿漳水整齐有序、不慌不忙的撤退的黄巾军,很是佩服地说道:“张角就是张角,果然是一代豪雄。明明知道我军出现在广平,他还是不慌不忙,一点油水都不给我们。” 正在这时,李琼打马如飞而来,举手狂叫道:“三将军,大将军,邺城来书了。” 邺城来信是送来的甘陵方面的消息。 本月,皇甫嵩在清渊、馆陶一线挫败了黄巾军人公将军张梁,逼迫其后退。随后,皇甫嵩顺利与刘虞会师于贝丘西北。 至此,甘陵境内的朝廷大军达到了五万之众,在皇甫嵩、刘虞和刘定的指挥下,对盘驻在甘陵国的黄巾军发动了攻击。三路大军会师在清河的界桥以南,然后直接进兵攻打界桥,直逼黄巾军的老巢广宗。 但是因为甘陵军队的数量不足,再加上界桥的险要地势,以及正处于丰水期的清河的天然屏障,大军的攻击效果一直不理想,目前和黄巾军处于胶着状态。所以皇甫嵩希望骁骑将军李翊也能够同时对黄巾军发起攻势,减轻界桥方向的压力,最终两军会猎于广宗。 证实了黄巾军从魏郡撤退原因的确是因为他们受到甘陵军队的攻击之后,冀州刺史王芬等一班官吏都认为冀州战场胜局已定,剿灭黄巾贼也就是朝夕之间的事情,所以迫不及待的上书朝廷报捷,为自己,当然也要为骁骑将军及其麾下的将士歼灭黄巾军十几万军队,将黄巾军首领张角赶出魏郡一事大肆渲讲,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请求朝廷拨款援助。 第0118章 黄巾隐忧 赵云看完文书,随手递给李琼和李勋,说道:“你们也看看。” “三将军,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都不识字,你直接对我们说说吧。邺城有什么消息传来?”李勋问道。 赵云点点头,说道:“和我们预测的一样,皇甫嵩将军率军五万正在攻打界桥的黄巾军。另外王使君督促我们沿漳水东进,早日打下曲周。”赵云一边收起竹简,一边笑着说道,“王使君说得轻松。我们只有这么点人马,怎么打下曲周城?” “怎么不能?张角的十几万黄巾军都被我们一块一块地吃掉了,打下一座城池怎么不行?”李琼不屑地说道。 赵云懒得理他,继续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先过河,会合鹏举兄的人马。” “临行前主公说了,一切都听三将军的。但是我有个想法?”李勋说道。 “你说说。大哥信任我们,让我们独自承担追赶张角的任务,假如我们把这件事做好了,还能消灭一部分敌人,那就非常理想了。”赵云挥舞着大手,豪气十足地说道。 李勋斟酌着言辞说道:“三将军,我们追在张角后面干什么?给他做护卫骑兵吗?我看去围城更合适一点。” “围城?”赵云立即说道,“这个主意不错。我们人数不多,打张角的部队打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大肥羊,却不敢扑上去。既然对付不了他,干脆我们围住曲周,把黄巾军的后续部队堵在曲周城里。如果张角见死不救,曲周城里的黄巾军就跑不出来,迟早都要被我们歼灭。” “三将军,你这个想法是有前提的。”李琼说道,“如果张角放弃坚守曲周,直接撤回广宗,那么他留在曲周用来牵制我们的兵力就不会太多。只有在曲周兵力较少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围得住敌人。如果他们人多,突围出城,几万人,一冲就跑了,我们根本堵不住。” 赵云和李勋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李琼的顾虑。 “现在我们没有这方面的准确消息。”李琼迟疑着说道,“我看我们先过河,同时派人通知岳校尉的大军加强侦察,密切注意漳水方向的动静,判定张角的打算,然后再做出对策。” ……………… 张角带着部队没有进范曲周城,直接沿着漳水东进。 曲周城北城楼上,张白骑面色苍白,默默地望着城外移动的大军,黯然伤神。 葛亭全军覆没之后,他就一直很沮丧,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一直没有勇气去见张角。 大贤良师一直信任自己,重用自己,事事都和自己商量,结果在关键一战中,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大贤良师围歼幽州军的计划功亏一篑。黄巾军不但因此受到了重大的损失,更将大贤良师推进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大贤良师声名受损倒是小事,严重的是大贤良师可能因此失去黄巾军大首领的位置。 张白骑陷入了深深地自责。褚燕担心他会因为张角的责骂而自刎谢罪,所以一直有意安排他避开张角。 张角虽然痛恨张白骑无能,葛亭一战让他大失所望,但张白骑毕竟是黄巾军中一位文武双全的猛将,为黄巾军立下过许多战功,不能因为这一战的失败就彻底否定人家。所以张角也一直不提这事。他想等这件事平息之后,再让张白骑去统率军队。 方苞匆匆跑上城楼,对张白骑叫道:“张帅,大贤良师要见你。” 张白骑面无表情,他呆呆地望着城外,苦笑道:“我不去。我丢下两万兄弟独自逃生,我没脸去见他。我不去。” 方苞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还没有从战败的阴影里走出来,心情极度沮丧。 他对身后的亲卫挥挥手,叫他去回复大贤良师,自己走到张白骑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大贤良师说了,葛亭一战,失败的责任在他,和你并无多大关系。张帅不要过度自责了。” 张白骑心里一颤。对大贤良师的感激之情,对大贤良师的知遇之恩,对战死士兵的歉疚,对自己的痛恨,各种复杂的感情霎时间涌上心头。 张白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道:“大贤良师要放弃曲周吗?” 方苞马上说道:“是的。现在广宗的情况危急,皇甫嵩率领的官军攻打得很猛,大贤良师必须迅速赶回广宗指挥作战,所以他命令孙帅和肖司马押运粮草辎重进军,留下张帅和我在曲周坚守一段时间,牵制尾追而来的幽州军队。” ……………… 天上的云非常厚,看不到太阳,灰蒙蒙的,苍茫而萧瑟。河面上的风很大,不时从树梢上掠过,发出一片厉啸。清澈的河水露出丝丝的凉意,轻轻地拍打着两岸低矮的灌木。 褚燕站在漳水边,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情绪有些低落。 他已经连续派人催促张角先行动身,急速东进。如果张角接到他的消息立即上路的话,现在应该赶到古城营渡了。 广宗的情况现在非常危急,到了必须要张角亲自赶回去处理的地步。 由于褚燕的五万军队及时赶回广宗,他们配合人公将军张梁的大军,很快将皇甫嵩的进攻打退了。 随之而来就是张角西征失败的消息在黄巾军中传开了,这立即引发了黄巾军的大地震。各怀心思的黄巾军首领们无心打仗,一个个开始拉帮结派要重新推举新的黄巾军大首领。 更多的首领产生了保存实力的念头。他们考虑到张角的十几万主力基本上在西征中丧失殆尽,黄巾军的前途一片渺茫。许多首领甚至命令自己的部队撤出前线。后方的一些小首领开始偷偷的囤积粮食,准备随时撤离。 军心的涣散直接导致了战场上的失败。固守河间国南宫县的于毒部因为补给供应不上,损失惨重,无奈撤出战场。他一气之下不但没有回广宗,反而直接带着大军进入巨鹿郡的南?城了。 人公将军张梁的部将王当一直率领大军尾随追击皇甫嵩,也是因为补给问题,不得不中途撤回,结果在甘陵西北的老官寨附近遭到皇甫嵩的伏击。一直跟在他后面的五鹿不但不及时支援,反而掉头先撤了。王当部坚守不住,最后全军覆没,只有王当带着几百人拼死突围逃了出来。 王当立即会合张梁的部下,在吕寨包围了准备逃回界桥的五鹿。现在双方正在交战。 敌人还没有发动进攻呢,自己人反倒是先打起来了。 都说危难见忠贞,可是当危难的局面真正降临时,褚燕没有看到什么忠贞,反倒是暴露出了各种丑恶和私心。 褚燕不停地抬头看看天色,长吁短叹,忧心忡忡。 现在就算张角赶回广宗坐镇,形势也很难挽回了。 张角损失了十几万军队,这对黄巾军的打击太大,高涨的士气转眼之间荡然无存。如果要想重振黄巾军的士气,稳住黄巾军的军心,除了张角自己要立即赶到广宗,最好张角还能带领大军击败朝廷的大军,连续打几个胜战,攻占几座城池。 难,太难了! 如果大贤良师不操之过急,急于西征攻打邺城,今年黄巾军的形势非常好。但是一切都晚了,从幽州的骁骑将军率部南下冀州开始,厄运再次降临到黄巾军的头上。 “来了,褚帅,大贤良师来了。”他身后的亲卫指着南方,突然大叫起来。 第0119章 攻占薄落津 张角看到褚燕,心里暖乎乎的。 接到褚燕的告急,他猛然醒悟,自己定下的西征计划的确是大错而特错了。即使没有骁骑将军李翊的幽州铁骑,即使他的二十万大军正在攻打魏郡邺城,面对如今这种情况,他也只有撤退回援了。 他忽视了褚燕等人提出反对西征的深层意思。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但已经晚了。 在第三次攻打邺城前,他和其他黄巾首领在广宗总结上次围攻邺城失败的原因时,总结了许多,但却忽视了一个致命的原因,那就是每个人的私心。 张角自己问心无愧,他的确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但其他人呢?愿意追随和勉强愿意追随他的人呢?他们也是为了天下百姓吗? 张角知道不是,有的人是为了报仇雪恨,有的人是为了自己能够发财,有的人是为了自己能够掌控更多的军队,能够为所欲为。如果张角不能满足他们的愿望,分裂,失败也就是迟早的事。即使今年能够打胜战,明年呢?后年呢? 不解决黄巾军大小首领目的不一的问题,不在黄巾军中竖立起自己的绝对权威,不在黄巾军中建立一套严格的军律,不彻底掌握黄巾军的每一个战士,黄巾军的失败都是必然的。 张角神色冷峻,但急促的语气掩盖不了他内心的焦急,他看到褚燕立即说道:“燕子,我们今天连夜赶路吧。” “父亲,你不到薄落津歇一下吗?”褚燕关切地问道。 漳水在流经曲周之后,流向由向东转为向北,先后经过了巨鹿郡和安平国。其中有一段河流,担当了巨鹿郡与安平国之间的天然地理分界线,河西乃是巨鹿郡,而河东便是安平国了。 就在这一段漳水之上,有一处渡口,名叫薄落津,是附近漳水上最大的一处渡口,也是巨鹿郡与安平国之间的交通要道。 太平道在冀州起事之后,此处的津长以及一干小吏、兵丁,早就四散而逃,不知踪影了。之后,黄巾军曾在这里驻扎过一小队人马,负责将巨鹿郡的粮草,转运到河东的广宗去。 自从上次卢植率领朝廷大军反攻张角,把张角逼回广宗开始,薄落津就多次处于官军和黄巾军的兵锋拉锯线,直到卢植获罪,董卓败走广宗之后,黄巾军才再次彻底掌握了这一战略通道。 如今,骁骑将军李翊率领大军攻入巨鹿郡,薄落津不可避免的再度成为双方都想要抓住的战略要津。 张角摇摇头,说道:“不了。越早回去越好,迟了恐怕大军都给老三那个混小子打完了。” 褚燕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三叔性格暴躁,要打恐怕早就打完了。我们还是考虑回去怎么收场吧。” 张角狠狠的朝空中抽了一马鞭,怒声说道:“这小子要是把祸闯大了,弄得黄巾军四分五裂,看我不宰了他。” 褚燕看看张角的亲卫都已经陆续赶到,赶忙上马对张角说道:“走吧,父亲。大军上午就出发了,现在大概快到薄落津。我们快马加鞭,天黑之前可以追上他们。” “薄落津留了多少大军?”张角问道。 “褚风的五千人留在这里。我让他们注意看护渡口。等到孙帅和肖司马的大军赶到,总共有三四万人保护这批粮草辎重上岸,安全上绝对不会有问题。”褚燕立即回道。 褚风是褚燕的同族,颇有武力,是褚燕比较倚重的部将之一。 张角回头望着漳水,担心地说道:“希望子泽能够带着大军安全地撤回来。” 褚燕惊讶地问道:“你没有喊他一起回来?” “我让他守在曲周,阻击赵云的骑兵。”张角看着褚燕,眼睛内露出一丝悲伤,小声说道,“他不愿意见我。” ……………… 张角和褚燕带着一百多名侍从策马狂奔,密集的蹄声回荡在空旷的平原上。 突然,他们看到迎面跑来十几匹快马。马上的骑士就像被人追杀一样,速度已经达到了战马的极限,疾风骤雨一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瞬即至。 张角和褚燕放慢了战马的速度。 在漳水以东以南尚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前面那些人肯定是自己人,估计又发生了什么急事。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彼此都有些紧张。 这个时候就是有事也是坏事。 褚燕渐渐看清了对面飞奔而来的人,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那是谁?”张角立即发现了褚燕的异常,大声问道。 “薄落津出事了。”褚燕因为紧张,双手紧紧拉住马缰,颤抖着声音说道,“父亲,薄落津肯定出事了。那是留守薄落津的褚风。” 张角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向迎面奔来的一群人。 对方也发现了褚燕,纵声大叫起来:“褚帅,褚帅……” 褚风浑身血迹,好像是受了重伤,一路强撑而来。此时见到自己要找的人,顿时支持不住,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褚燕立即从飞奔的战马上飞身而下,他依着战马的惯性飞跑几步,一把从地上抱起褚风,大声叫喊着。 周遭几十匹战马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各自的主人强拉缰绳停了下来,一时间战马纷纷扬蹄长嘶,场面混乱不堪。 褚风身上中了好几刀,刀刀见骨,背上还中了一支长箭。他竭力想说什么,但终因失血过多,死了。 褚燕紧紧抱着他,心痛如绞,泪水悄然滚落。褚风是他们褚家最后的一个亲人,现在他死了,整个褚家就剩下他一根独苗了。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张角端坐马上,用马鞭指着跑过来的士兵喊道。 几个人一看是大贤良师,吓了一跳,赶忙跪倒在地。 一个胆大一点的士兵大声叫道:“大贤良师,幽州铁骑,幽州铁骑占领薄落津了。” 另外一个也喊道:“是李翊的骑兵,我看到李翊的战旗了。” “薄落津被他们攻占了,兄弟们死伤惨重,就我们几个人杀出来了。” …… 张角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棍似的,一股巨大的疼痛霎时间冲击了他的全身。张角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接着张角感觉气血上涌,一阵剧烈的眩晕随之袭来,张角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差一点从马上摔了下去。 张角抓住缰绳,极力稳住身形,面色变得异常惨白。 褚燕放下褚风的尸体,缓缓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褚风的部下慌忙给他行礼。褚燕摇摇手,示意免了。 “幽州军什么时候攻打薄落津的?怎么打下来的?”褚燕冷静地问道。 “回褚帅,就是中午,一个时辰之前。幽州军的人穿着我们的衣服,冒充我们的部队,一个个血迹斑斑的,说是大军在古城亭遭到了伏击,要求进城。守城的士兵信以为真,急忙打开城门把他们放了进来。随后他们就抢占了东城门,幽州军的骑兵接着全部冲了进来,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一个年纪较大的亲兵赶忙回道。 “他们有多少人?”褚燕又问道。 “到处都是,估计不会少于一万人。他们在四个城门之间来回狂奔,逢人就杀,下手绝不留情。” 第0120章 变局 褚燕用力摇摇脑袋,好像要从这些混乱的事情里理出个头绪来。 他突然惊骇地大叫起来:“古城亭,谁有古城亭的消息?” 十几个跟随褚风杀出薄落津的士兵看着褚燕恐惧的眼睛,茫然地摇着头。 褚燕猛地转身,和神情萎顿的张角面面相觑,一脸的震惊。 好厉害的一招,致命一击。 如今看来,上午出发赶到古城亭的部队十有**都被幽州军伏击歼灭了,然后幽州军马不停蹄,再度杀进薄落津,转瞬之间,漳水以西和以北的地方,包括张角的老家巨鹿县在内的广大地区,都尽为官军占据。黄巾军在毫无戒备之下,不但丢了薄落津,也丧失了军队。漳水以西和以北的巨鹿县、广年县等地的三万黄巾军顿时成了瓮中之鳖,不但过不了河,还会被困死在漳水边。 更致命的是,处于漳水以东和以南的黄巾军主力十余万大军,也被断掉了退路,被包围在了漳水和清河之间的狭窄地带,失去了战略缓冲地带。 前几天褚燕秘密潜伏到葛亭,差一点就全歼了幽州军。没想到一转身李翊立即采用他们的秘密潜伏之计,率部奔行六百里,埋伏到古城亭。他成功了,不但消灭了褚燕的军队,也分割了黄巾军的兵力,并且同时彻底堵死了漳水以东以南的十余万黄巾军大军向北转移到冀州西北的太行山区的路。 褚燕痛苦地垂下头,他有一股冲动,一股要骂人的冲动。 他实在不想再和张角面对。 当初自己极力劝阻张角,不要西征魏郡,他不听。后来从邺城撤军,自己劝他尽快撤军,不要和豹李翊周旋,他还是不听。到了平恩故城,他劝张角放弃粮草辎重,以最快的速度把五万部队撤出魏郡,他依旧不听。整个西征军,张角亲自率领的十五万人,孙钦押粮的两万人,自己带来接应他的两万人,以及战死的肖祚部两万余人,总共二十余万大军,竟然就这样被眼前这个固执的黄巾军大首领全部葬送了。 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怒,突然跪倒地上,高举双臂,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 二十余万人,二十余万大军,就这么被骁骑将军李翊率领那么两三万人马东打一下,西打一下,硬是打完了;这就好像一只庞大的野牛,被一只恶极了的野狼,左啃一口,右啃一口,竟然给活生生地吞吃了。 再好的大军,再多的大军,给一个不会用兵的人,它都是人家的战利品。骁骑将军李翊仅仅用一万五千骑兵,再加上两万多点的北军残余,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全歼了黄巾军整个西征军,这个奇迹不是他一个人创造的,还需要一个给予他创造机会的人。 这个人就是张角,黄巾军的大贤良师! 褚燕用愤怒的吼叫代替了自己的骂声。 而此时坐在马上的张角,恨不能用自己的眼光杀了跪在地上狂呼乱叫的褚燕。如果他按照自己的计划半夜赶到葛亭,袭击李翊的骑兵军,哪里会有现在全军覆没的事情? 现在他们彻底完了。所有进入涿郡地境的黄巾军士兵全部被骁骑将军李翊的骑兵蚕食一净。 褚风的一个手下就站在褚燕的旁边。他看看天色不早了,假如薄落津的幽州军骑兵一路杀过来,恐怕自己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他赶忙俯身凑到褚燕耳后说道:“褚帅,我们从这里往东渡过沙河,可以直达广宗。褚帅你看……” 褚燕从震惊中蓦然惊醒。他抬眼望向张角,发现张角神情木然,有点失魂落魄。 这个时候什么翻本的机会都没有了,能够逃回广宗就已经是万幸了。 “谁愿意返回曲周,通知孙帅,肖司马,立即撤进曲周城,据城死守。”褚燕目视自己的一帮亲卫,大声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立即就有十几个人飞奔而出。 褚燕眼眶有点湿润。此去,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褚燕有些哽咽的说道:“好汉子。你们去吧,都去,一定要保护好张帅,知道吗?” 十几个轰然答应。随即他们给张角和褚燕各行一礼,上马绝尘而去。 “走……全体上马,走……立即赶到熊耳山。”褚燕纵声大叫。 ……………… 树林里,赵云、岳飞和几个军候围坐在篝火旁边,正在说笑。 岳飞喝了一口开水,难受地说道:“这鬼天气太热了,如果能下一场雨多好。” 赵云也是点头附和道:“是啊,今年的天气很奇怪。自从我们南下冀州以来,将近两个月时间没有下雨了,看来,今年又免不了一场大灾。” 岳飞感慨的说道:“天灾倒是不可怕,可怕的是兵灾。黄巾叛乱以来,冀州这腹心之地就陷入了频繁的战乱,朝廷大军和黄巾军反复的打过来打过去的,导致土地大规模抛荒。如今这原本极为繁华的巨鹿郡,已经是十室九空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看如今的态势,朝廷大军在大哥的率领下,很快就可以平定黄巾军了。只要朝廷赈济及时得力,应该可以挽回一些。”赵云说道。 这时众人看见李勋急匆匆地又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叫:“不好了,坏事了,坏事了……” ……………… 李翊在田豫带领的亲卫队的护卫下,率领数千幽州铁骑,沿着漳水河畔的大路狂奔。 李翊带着大军一直向东北方向行军,直到冀州安平国的地界再转而向南北方向行军到达安平国的经县附近,到了这里李翊再次转向西北南方向,秘密潜伏到古城亭,行程近千里。 他们在古城亭成功袭击褚燕的一万五千大军,随后急行军四十里,出其不意,攻下了薄落津。 然而李翊想抓的人却一个都没有抓到。他在古城亭没有抓到褚燕,审讯俘虏之后知道他去了薄落津。结果在薄落津还是没有抓到褚燕。仔细审讯之后,才知道他带人返回曲周接张角去了。 李翊大喜,立即带人沿路搜寻。 抓住这两人,黄巾军立即就完蛋。 “主公,这里的马蹄印记非常多,好像前不久有许多人在这里活动?”田丰突然指着身后的一段地面说道。 因为田丰是巨鹿郡人,对这边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这次突袭,李翊是把田丰带在身边的,一方面是为了出谋划策,另一方面也是起到向导的作用。 李翊也注意到了,只是不敢肯定,对马蹄这一类东西的认识,他远远没有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熟悉。 “停……”李翊狂叫一声,拨马回奔。他们在附近仔细搜了一下,立即发现了被简单掩埋的褚风遗骸。 作为曾经的特战精英,李翊对搜寻踪迹,确定敌人逃跑方向非常有经验,他立即确定了敌人是往东北方向逃窜。 “主公,往东北方向是沙河,渡过沙河,就是巨鹿郡的广宗城。估计薄落津逃出来的敌人找到了张角和褚燕。他们得到消息,知道薄落津被我们抢占,只好往沙河逃窜了。”田丰说道。 “你可熟悉路?”李翊问道。 “熟悉。”田丰点头道。 “那你带路。”李翊大喜,看来随军带着田丰这么一个地头蛇的好处还真是立竿见影啊,这不,这次突袭古城亭和薄落津,肯定会多出很多波折。而此时要是没有田丰,他根本不清楚周围的情况,想要追击张角和褚燕就困难了。 然后,李翊马上下令道:“大家上马急追。抓住张角和褚燕,我们就可以少打许多战,可以少死许多兄弟,可以更快地平定叛乱。大家务必穷追不舍,明白了吗?” 幽州军骑兵战士们轰然答应,然后呼啦啦的翻身上马,朝着东北张角和褚燕等人逃离的方向急追而去。 第0121章 迫降曲周城 赵云和岳飞带着大军飞速赶到曲周附近,就发现黄巾军士兵密密麻麻地围在车队两边,几万个火把在夜色里熊熊燃烧着,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他们望着前方黄巾军的粮草辎重车队,一筹莫展。 在之前的时候,他们接到斥候的消息,说黄巾军离开曲周三十里之后,突然调头返回曲周,不再继续赶往薄落津了。 赵云、岳飞和一干部下们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黄巾军不撤了,为什么?难道是甘陵战场出现了变故? “主公那边可有消息?”岳飞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们已经有五天时间没有接到李翊的消息了。他最后传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尾随。” 尾随而不是尾追,这让赵云和岳飞几个人很难受。 “主公不会瞒着我们夺下薄落津,关门打狗吧。”岳飞突然说道。 赵云、李勋和李琼互相看看,摇摇头。 “从葛亭到薄落津,六百余里路程,中间不少地方都是黄巾军占领的地区,除非把黄巾军的斥候全部杀了,否则是人都能看见。”赵云说道,“大哥到底去了哪里?” “黄巾军连夜撤进曲周城,这下曲周城的黄巾军增加到三万人。我们这点人围也围不住,打也打不动,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李勋丧气地说道,“算了,不想了,回去睡觉吧。” 赵云哈哈一笑,冲着李勋一伸大拇指,大声说道:“高。” 岳飞也是无奈的摇头,说道:“走吧,我们回去睡觉吧。” ……………… 第二天早上黄巾军全部撤进了曲周城。 在曲周黄巾军全军撤入曲周城的第二天中午,赵云接到了李翊的文书,告诉他骑兵主力在古城亭成功伏击褚燕部黄巾军一万五千人,随后奇袭薄落津,彻底切断了敌人的回北撤之路。要求赵云和岳飞两人率部大胆包围曲周。 李翊同时将此文书送到邺城,请求冀州刺史王芬尽一切可能,筹集兵马赶到曲周,参加围歼曲周黄巾军的战斗。 夺取薄落津的第三天,李翊命令关羽率领刚刚赶到薄落津的三千大军驻守薄落津,自己带着张飞、公孙越等人,以及三千步卒和五千骑兵,赶到了曲周城下,跟赵云和岳飞两部大军会合。一万两千大军将曲周团团围住。 曲周城中的黄巾军也无意突围,只是派驻重兵,死守城池。 ……………… 黄昏时分,李翊站在空旷的原野上,望着雄伟巍峨的曲周城楼,看着黄巾军的杏黄色大纛在城楼上飞舞,心里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他率领大军急追张角和张燕,一直追到广宗城下,终于还是没能追上,只能目送两人进了广宗城。 他率领大军追到广宗的时候,广宗城里面已经有了五万多守军,而他只带着五千骑兵,根本奈何不了城高池深的广宗城,只好无奈退兵。 李翊站在凉意袭人的晚风里,任长发飘拂,一时间想得痴了。 田丰和许多部下站在远处,望着李翊那挺拔的身躯,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敬佩。 自从这个男人率领大军南下冀州后,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力挽狂澜,把张角率领的二十余万黄巾军消灭了个干干净净。这种胆识和气魄,这种智慧和勇气,天下能有几人?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李翊突然回头对田丰说道:“军师,你和他们都回去吧,我还要想一些事情。” 田丰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就又听到李翊的声音响起:“元皓……” 田丰回过头来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李翊说道:“叫人给曲周城里送去劝降书,让他们投降吧。” “喏。”田丰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 劝降书被赵云用弓箭射进城中去了,但城中的黄巾军暂时还没有反应。李翊也没有马上发动攻城,一来现在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攻城,二来,张白骑等人做出决定也需要时间。 在这期间,李翊倒是收到了来自甘陵战场的皇甫嵩送来的书信。 自从张角和张燕回到广宗坐镇后,甘陵战场官军的形势非常不好,皇甫嵩送来的书信就是告诉李翊,自己的部队攻打界桥失败,希望他尽快出兵广宗,逼迫界桥的黄巾军撤退,然后双方一起合围广宗城,彻底剿灭黄巾军。 李翊当然答应。只是曲周的敌人不解决,说什么都是白搭。他不可能放着这三万大军不管,那绝对是对自己大军后路的巨大威胁。 而且,黄巾军二十余万大军都葬送在魏郡战场上,任他张角有天大的本事,现在排兵布阵也是捉襟见肘了。 ……………… 在书信被射进曲周城的第五天,也是李翊给曲周考虑时间的最后一天,他终于得到了城中送出来的回信。 一切如李翊所愿,曲周城中的黄巾军同意投降。但张白骑增加了要求,他要求李翊放过城中那些不愿意投降的黄巾军士兵和军官离开。 事实上拖到这个时候才回信,是因为城中的几个黄巾军将领之间出现了分歧。张白骑、肖彦和方苞愿意投降,但是孙钦却是对投降存有疑虑,担心投降后被杀。但他也不想再跟李翊战斗,之前的一系列战斗,已经彻底磨去了这位黄巾军悍将的斗志。 李翊同意了张白骑的要求。 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张白骑飞快的行动了起来。不要说李翊怕夜长梦多,张白骑更怕夜长梦多。他和肖彦把李翊的决定告诉了孙钦,然后连夜召集了黄巾军屯长以上级军官说明此事。 在可以顺利离开曲周城的情况下,许多极力叫嚣要血战到底的军官不吱声了。 张白骑,孙钦和方苞让所有愿意离开的军官都离开。但出乎意料的是,有几乎一半的军官选择了留下。这里有的是要誓死跟随自己的主帅,有的大概对黄巾军失去了信心不愿意回去,还有的是怕敌人反悔或者耍阴谋在半路上被杀了。 张白骑随即让孙钦带着想要离开的军官和士卒离开曲周。 方苞选择了留下。肖彦也选择了留下。张白骑也选择了留下。 孙钦几乎要跪下来求他,但张白骑坚决选择了留下。 “如果李翊反悔,我在城里带着大家守城,一直到战死为止,决不给黄巾军丢脸。” “我无脸见大贤良师。这样回去,更无脸见大贤良师。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做,你可以带我的人头走。” 孙钦当天中午就带着不愿意投降的三千多人出了城。一路上,幽州军的骑兵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第三天,曲周城四门大开,黄巾军士兵从西门出了曲周城,岳飞率领三千步卒从东门进入曲周城。 曲周城顺利拿下。 李翊在曲周城外的中军大帐内宴请了张白骑、肖彦、方苞等黄巾军降将。 张白骑终于看到了骁骑将军李翊。他长时间地默默望着,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名震大汉的骁骑将军,那个打败了六十多万黄巾军的骁骑将军,被誉为“黄巾噩梦”的男人,竟然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岁都不到的小年轻。 “张将军是不是认为我太年轻了?”李翊笑道,“听说黄巾军中的飞燕将军也很年轻,不知道我跟他比,谁的年纪要大些?” 张白骑被他的热情和坦率感染了,心情逐渐放松了下来。他笑着说道:“燕子今年二十四,比你大上几岁。但他打仗不如你。临走了,还在古城亭被你伏击了。” 李翊微微一笑,说道:“战场上的事谁说得清楚。今天我打胜战,明天也许我死了。不必在意这个事,生生死死,没有一定的。” 张白骑几个人心中一动,不由对这个年轻人刮目想看。年纪轻轻,就能看透生死,果然不同于常人。 第0122章 弹劾 因为心里面已经对李翊非常的佩服了,所以这一顿饭大家边吃边聊,彼此谈得都很投机。 李翊也是对张白骑几人大画大饼,忽悠的几个人非常开心。 当然,也不能说李翊完全是在忽悠他们,因为他说的那些,都是他计划在幽州将要实施的政策。 田豫突然走了进来,俯身凑到李翊的耳边说了两句。 李翊吃了一惊,赶忙站起来向张白骑四人礼节性的拱拱手,急步走出了大帐。 李忠安静地站在大帐外面。看到李翊出来,他躬身行礼道:“主公……” “甘陵方面有情况?”李翊一把扶起他,焦急地问道。 “张角和褚燕回到广宗后,很快采取手段稳住了广宗的局势。然后张角派褚燕率领三万大军前往界桥,汇合张梁部,大败皇甫嵩,将联军赶回了甘陵城。”李忠小声说道,“另外,据斥候搜集到的消息,在河间国、渤海郡等地的黄巾军张牛角部、杨凤部最近调动非常频繁,好像有什么大动作。” 李翊吃了一惊,立即问道:“是进还是退?” 李忠摇摇头。 李翊微微沉吟了一下,继续问道:“单经怎么没有亲自来?” 李忠说道:“单军候亲自去安平国侦察军情了,一直不在薄落津。” 李翊点点头,又问道:“云长、子奉和子正他们都还好吧?” “他们都很好。”李忠很感动地说道。 ……………… 李翊刚刚送走李忠,李翊打算派兵去剿灭漳水北面的广年、广平和巨鹿三个县的几万黄巾军残军。虽然现在这三个县在薄落津和曲周先后被他拿下后,已经跟漳水南岸的黄巾军主力断绝了联系,但留在那里总是一个祸患。 尤其让李翊心中不安的是,这三个县都是黄巾军的发源地,尤其是巨鹿县,更是张角三兄弟的出生地,太平道在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深入民间,非常难以搞定。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出兵呢,就接到了甘陵方向皇甫嵩和刘虞两人派人送来的书信。在书信中,刘虞和皇甫嵩都在心中催促他尽快出兵。 不但如此,张飞等部将也希望李翊县不要管漳水北岸几个县的黄巾军了,先南下解决掉黄巾军的主力才是上策。可是,以李翊现在手中的力量,解决掉分散在北面三个县的三四万黄巾军没多大问题,可出兵南下就有些勉强了。 幽州铁骑在古城亭和薄落津两战中再次损失七百多人,至今没有补充。薄落津和曲周城现在都需要兵力守卫,三万多俘虏要部队看守,大量的粮食和其他战利品需要士兵押运回幽州,到处都要人,他现在怎么凑都很难凑出五千人出来。 李翊天天命令快骑赶到邺城催讨援兵,可至今连个回音都没有。刺史王芬倒是派人来了,不过是来嘉奖犒劳大军的,一个援兵都没有。 冀州刺史王芬也接到了刘虞和皇甫嵩的书信。这两人不敢拿李翊怎么样,对王芬却没那么客气。两人在信中威胁王芬,如果再不出兵,他们要上书朝廷,弹劾王芬延误军机。 王芬气得破口大骂。要不是李翊能打,现在黄巾军还在魏郡,哪里还有什么兵可以帮助甘陵?也不看看冀州实情,就知道弹劾,弹劾。 王芬生气了,命令刚到任不久的魏郡、赵国和常山国等三个郡国的太守国相,立即抽调所有兵力赶到巨鹿郡听从骁骑将军李翊的调遣。如果没有,就自己拿着兵器,带着衙门官吏,家人奴役去。谁不听令,弹劾谁,告他抗命不遵,姑息同情黄巾军。 但无论是皇甫嵩,还是刘虞,亦或是王芬,都选择性的无视了还在魏郡的魏县地界龟爬的曹操。没办法啊,曹操的职务虽然不高,只是一个校尉,但人家的背景深厚,他们莫可奈何。再加上前几次去信催促曹操,可人家完全不鸟他们,他们也就不再去找不自在了。 李翊得知从邺城传来的消息,以及斥候最新从甘陵方向打探到的消息,知道甘陵方向的战况的确吃紧,剿贼中郎将皇甫嵩和甘陵相刘虞、平原太守刘定的联军,根本抵挡不住张燕和张梁率领的十余万大军的攻击,只好带着本部骑兵和张飞、赵云等一干将领从曲周出发,奔赴甘陵战场。岳飞暂时率领三千步卒留驻曲周,看守俘虏,等待援军。 李翊带着九千铁骑渡过清河,直扑馆陶城。 单经打马迎面赶来。 由于在葛亭战斗中,褚燕的部队突然出现,差一点导致幽州铁骑全军覆没,这件事给他的刺激非常深。虽然李翊没有惩罚他,其他的将领也没有那个站出来指责他,但他觉得自己过失太大,心情一直不好,总是躲着李翊。现在只要是他认为不正常的消息,他都不辞劳苦的亲自去复核。 “馆陶城有什么消息?”李翊问道。 “黄巾军突然弃城而逃。现在馆陶城四门大开,除了城中的百姓,一个黄巾军士兵都看不到。”单经笑道,“大概是听到幽州铁骑来了,黄巾军吓破了胆,一哄而逃了。” “清渊方向呢?”李翊立即追问道。 单经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清渊现在由褚燕的部下杜长驻守。” 李翊又问道:“有多少人?” 单经琢磨着说道:“如果加上从馆陶逃到清渊的黄巾军,杜长手上大概有一万多人。” 李翊稍稍想了一下,转身对传令兵说道:“命令大军休息,暂停前进。” ……………… 赵云和张飞赶到中军所在,李翊正坐在地上看地图。 “子龙,翼德,馆陶的黄巾军现在都逃到清渊去了。馆陶城没有黄巾军,我们赶去干什么?直接去清渊,你们看怎么样?”李翊问道。 赵云和张飞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回答,低头望向地图。 “我们没有攻城的力量。”赵云说道,“补给我们带的也不多,需要冀州方面的补充。现在赶去清渊,是不是太仓促?” “如果我们不攻城,赶去干什么?清渊距离馆陶有将一百余里,冀州方面送来的补给必须要走更多的路才能到达清渊。如果他们在路上耽搁几天,我们在清渊就很被动了。”张飞大声说道。 “我打算在秋天到来之前彻底解决黄巾军,所以我估计攻打黄巾军的战斗很快就要打响。我们现在快速追上去,死死咬住他们,可以保证对甘陵的黄巾军形成威慑。如果我们做出一万大军的假象,更有可能逼迫他们放弃清渊,退回甘陵的贝丘。”李翊指着地图上的贝丘城说道:“你们看,贝丘城在清河以南,距离清渊有两百里,如果我们一直压上去,可以给他们造成巨大的压力。” 赵云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用手比划着说道:“清渊的敌人如果要撤退,只能撤往贝丘。假如我们在清渊和贝丘之间设兵伏击,也许能消灭他们。” 张飞立即反驳道:“黄巾军给我们骑兵伏击怕了,一定不会给我们机会。我看他们从清渊渡河而逃的可能性更大。” 单经指着清渊说道:“从清渊渡河只能用船只,这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如果我们飞速赶到清渊,敌人只有撤退贝丘这条路。虽然我们有伏击他们的机会,但我们兵力不够,粮草不够,恐怕抓不住这个机会。” 赵云点点头,说道:“单经说的不错。我们佯攻清渊需要一定数量的大军,伏击他们更需要有足够的人马,而如今我们的力量有限,显然难以兼顾。看样子我们只能到清渊吓吓他们了。” 第0123章 下雨就好了(求票求收) “单经,冀州的粮草,是魏郡的先到,还是巨鹿的先到?”李翊问道。 “说不准。”单经苦笑道,“这里到处都是黄巾军的人,联络非常不方便。说实话,我怀疑他们按时赶到的可能性非常小。” “如果不能肯定冀州的补给明天到,我们就不能到清渊去。”田楷严肃地说道,“如果因为补给的事,导致大军遭遇不测,士兵受到损失,那就是我的责任。” 李翊笑道:“如果我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田楷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显得非常恼火,闷声闷气的说道:“李将军,如果你一定要到清渊去,也要找几个当地人带路,免得走错了方向,被黄巾军伏击了。我们对这里的地形不熟,但黄巾军熟悉,他们都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李翊一拍手,大声说道:“法式兄说的有道理。单经,到清渊方向的斥候什么时候能回来?” 在心里面默默计算了一下,单经回答道:“还要一个多时辰。” 李翊就说道:“那就先去找几个当地的百姓,问他们愿不愿意给我们带路?” “只要给点粮食,没有人不愿意。”单经一边飞身上马,一边笑着说道。 突然,后军方向传来急促而凄厉的报警号角声。号角声惊动了所有的士兵,大家纷纷上马,以最快的速度排成了战斗队列。 李翊望着田楷,觉得他简直神了。 赵云和张飞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李翊大笑起来,他对田楷说道:“法式兄,如果真是黄巾军来袭,你就是未卜先知了。” 田楷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洋洋得意地说道:“将军,田某跟随我家主公都打了十来年的战,派兵布阵不如将军你,但这打仗经验肯定比你足。” 一个斥候匆匆打马而来。 “怎么回事?”单经怒气冲天地问道,“怎么又出了这事?二十里以外的斥候呢?” 那名斥候看到单经发火了,吓了一跳。 “单经,有话好好问。”李翊瞪了单经一眼,然后又扭头问那斥候道,“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禀报主公,是魏郡的张颌将军,押运粮草过来的。”斥候慌忙回道。 李翊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觉很有趣,看来,张颌这家伙跟运粮官很有缘分啊。从邺城出发的时候,自己就让他当大军的运粮官。在葛亭之战结束后,李翊本来已经让他跟着公孙瓒一起回邺城了,却没想到这次魏郡那边又派了他送粮草过来。 不过,对于李翊来说,看样子这趟运气不错,想什么,它就来什么。 这时,远处传来解除警报的鼓角声。 ……………… 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的艳阳天终于不见了,天空变得阴沉沉的,云层又厚又低,强烈的大风在空旷的平原上尽情地呼啸着。 清渊城高大的城墙雄伟挺拔,它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战士,静静地坐在大河故渎北边,默默地望着这一望无垠的原野。 李翊带着大军在途中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赶到了清渊城下。 “李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进攻?”张郃轻轻问道。 因为大军严重缺乏人手,李翊这次没有再把张颌给打发走,而是让他率领运粮的队伍跟着大军一起行动。 李翊抬头望望天,突然笑了起来,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要是下雨就好了。” ……………… 杜长站在城墙上,粗壮的身躯缓缓退了两步。 “将军,幽州军会攻城吗?”他的一员部将随口问道。 杜长冷冷一笑,狠狠地瞪着城外的大军,低声说道:“他没有攻城的机会了。大军都撤出去了吗?” 那部下回答道:“回将军,就剩下诱敌的五千兵马了。” “百姓呢?有多少百姓和我们一起走?”杜长接着问道。 部将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大约六七千人。他们许多人不愿意离城,只有那些逃难的乡人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立即赶他们离城。不愿意走的,立即处死。”杜长厉声叫道。 部将大吃一惊,诧异的说道:“你不要脑袋了。这要是让褚帅知道,那还了得。” 杜长满不在乎的说道:“怕什么?天大的事我顶着。李翊来的太快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准备。五千人只要一出城,立即就会被他的骑兵追杀一空。现在只有和百姓们混在一起后撤了。如果李翊顾忌百姓的死活,就不会赶尽杀绝,我们就有机会把他诱到大河故渎边。” 那部将有些迟疑的说道:“听说他残忍嗜杀,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不会的。在曲周的时候,他能放回来三千黄巾军兄弟,说明他还有一点人性,不会屠杀百姓的。”杜长很肯定地说道。 “但愿这次褚帅伏击成功。”部将望着城下黑压压的骑兵大军,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天要下雨了。” ……………… 风越刮越大,到了后来甚至有一种飞沙走石的架势。 九千幽州铁骑静静地列阵于城下,等待李翊的攻击号令。几百面颜色各异的战旗随风飘扬,抖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 斥候们像走马灯一样穿梭往来,高声禀报着曲周城四周的军情。 李翊很吃惊。黄巾军竟然夹杂在百姓中间撤退,这显然是想逃避追杀,迟滞自己的追击速度。 “单经,贝丘方向可有消息?”李翊转头问道。 “贝丘城从昨天开始就四门紧闭,禁止进出了。”单经回道,“我们应该一鼓作气,一直追下去,一直追到贝丘。” 李翊抬头望天。他盼望能够下一场雨,自己就有借口不再进攻了。 作为后世的穿越者,李翊非常清楚,作为几乎全是骑兵的己方大军,讲究的是奔袭千里,一击而中,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他不喜欢这种攻城夺寨的打法。这根本就不是骑兵做的事,这应该是步兵的事。 但现在大军里没有步兵,就不应该这么打。 李翊想掌握战场的主导权,不想这样被动的去攻城。骑兵应该用骑兵的办法战胜敌人。 李翊想停下来,等待后续大军赶到,重新拟订击败黄巾军的方法。 黄巾军已经放弃了馆陶,又放弃了清渊,和甘陵的联系已经打通。出兵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什么还要继续攻打贝丘? 皇甫嵩和刘虞等人的联军现在完全被压制在甘陵城中,而曹操那小子如今还在魏郡的魏县境内,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往甘陵战场赶,自己一军贸然前进,缺少策应,一旦出现意外,就是自讨苦吃了。 但掩袭黄巾军,攻打贝丘的机会这么好,又有点舍不得放弃。如果攻占了贝丘或者歼灭了眼前这一群敌人,就可以直接威胁甘陵城外的黄巾军了。 李翊举起手来,用力劈下。冲锋的鼓角声冲天而起。 距离清渊三十里的南方就是曾经的大河故渎。 黄河从来都是一条不安静的河流,在历史上曾经多次改道,因此在这冀州平原上,有着好几条大河故渎,清渊、馆陶这一条线上的大河故渎,不过是其中一条罢了。 作为曾经的大河流经的地方,这一带地势平缓,地形开阔,树木林立,是非常利于伏击作战的地方。 第0124章 真的下雨了 褚燕站在大河故渎边的一个小山头上,举起一个水袋,仰头喝下一口清凉的水。 他和张角回到广宗的时候,黄巾军正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大有一哄而散的趋势。张角没有了实力,说话分量当然不如从前,但褚燕适时交出了军权,把自己的十万大军拱手交给了张角。黄巾军各部首领为之一震,随即再不敢提什么重立大首领之事。 张角在黄巾军的地位无人可以替代,这是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在黄巾军遭遇困境,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张角根本无法提出什么让贤之议,面对一张张充满期待、信任和希望的目光,他只要勇敢地挑起重担,暂时忘却西征失败的耻辱,解决黄巾军当前所面临的危机。 张角首先斩杀了几个动摇军心的小首领。他们负责向前线提供粮草辎重,在前线战况紧急的时候,他们不但不尽责,反而率先偷卖粮食,导致黄巾军在前线连吃败仗,损失惨重。 张角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平息了黄巾军的内部纷争之后,马上着手准备对外作战。这个时候需要的就是一场可以重振黄巾军士气的胜利。 跟着张角回到广宗的褚燕却早早率部开始了反击。 张角处理黄巾军内部纷争,整顿集结部队,准备攻击行动都需要时间。但皇甫嵩和刘虞的大军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对黄巾军发动第二轮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褚燕只有出兵,拖延他们进攻黄巾军的时间。 按照褚燕的思路,如果黄巾军攻占馆陶、清渊,就会切断冀州两支官军之间最近的交通线路,改变如今黄巾军的不利局面。尤其是对甘陵的官军,因为一旦切断了这条道路,甘陵就成了孤悬于大河之北的飞地,变得非常的不安全。 如果甘陵国的安全得不到保证,皇甫嵩和刘虞等人必定心存顾忌,不敢轻易发动对黄巾军的攻击行动。 皇甫嵩和刘虞本来是想趁黄巾军内乱之际,发动凌厉攻势,达到尽早歼灭黄巾军的目的,但在褚燕突然攻下馆陶和清渊之后,他担心黄巾军趁机攻打甘陵国,将自己消灭在这大河之北。于是他只好暂时放弃进攻,全力催促骁骑将军李翊尽快南下参战。 褚燕想击败骁骑将军李翊和他的幽州铁骑。超过六十万的黄巾军败在了他的手中,战死的黄巾军士兵都超过了十万人,可谓是欠下了累累血债,这个仇一定要报。 只要李翊南下,他就有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伸手可及。褚燕精心策划了一个诱敌伏击之局,到目前为止,尚没有出现任何漏洞。 黄巾军的斥候飞跑而来,禀报道:“褚帅,清渊城中的大军距离我们尚有十里,幽州军正尾随追击而来。” 褚燕微微一笑,问道:“杜长和幽州军距离多少路?” 斥候说道:“大约十里。” “哦?!”褚燕顿时惊讶起来,他急忙问道,“幽州军的行进速度如何?” 斥候再次说道:“回褚帅,很慢,和走路差不多。” “为什么会这样?”褚燕奇怪地问道,“杜长的大军是不是跑得太快了?” 那个斥候赶忙回道:“杜将军带着城中的几千百姓同时撤了出来。百姓行走迟缓,幽州军跟在后面,好像非常顾忌,迟迟没有加速追赶。” 褚燕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褚帅,怎么了?”站在他身后的一名亲信部将白雀小声问道。 “这个杜长,怎么这么糊涂。他们是诱敌之兵,要不惜一切代价诱骗敌人上当。只有让幽州军的骑兵能够沿途不停地击杀我们,敌人才会失去警惕,他们前进的速度才会越来越快,阵形才会变得越来越乱,越来越单薄,这样击杀他们就会非常容易,就有全歼他们的机会。我少交待了他几句,他竟然为了保存实力,做出这种迟滞敌人速度的事情。”褚燕懊悔不迭,情绪极度愤怒。 “褚帅,我们有五万人,就算他们阵形整齐,也能全歼他们。难道他们还能跑了?”白雀不以为然地说道。 褚燕连连摇头,大声命令身后的传令兵:“命令负责阻击的前军部队,立即将阻击阵地前移三里。” 随即他望着白雀,苦笑道:“最近运气特别差。” “褚帅,杜长虽然没有做好,但敌人还是追来了。最多不过包围之后,我们多费一点力气歼灭他们而已。”白雀安慰道,“一切都还在褚帅掌握之中。” 褚燕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说道:“一旦合围,那些百姓就在包围圈中。两军交战之后,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无辜百姓,几千人就这样被我们屠杀了。” “这个杜长,我要杀了他。”褚燕狠狠地骂道。 正说着,突然他感到脸上一凉,连忙抬头向天上看去。 “下雨了。”白雀淡淡地说道。 褚燕慢慢地伸出手掌,看到一两颗小雨珠落到手上。 “天要黑了。”褚燕心情沉重地说道。 ……………… 幽州军不疾不徐的尾随在黄巾军的后面,沿着大河故渎缓缓东行,就像是黄巾军和那些百姓的护卫一般。 这样的局面让张飞非常不爽,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好战分子,按捺不住出战的激动,已经多次向请示李翊,要求率部展开攻击,但都被李翊断然驳回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打马跑到大军的最前沿,去观察黄巾军的情况去了。 “将军,我们可以利用大河故渎附近的复杂地形,前后包抄,将这股黄巾军围在大河故渎。”张郃迟疑了半天,想想还是鼓足了勇气,催马上前向李翊建议道,“如果一直这样跟下去,黄巾军会一直夹杂在百姓中间,不会给我们攻击机会的。” 李翊笑笑,赞许地说道:“儁乂,你这个计策不错。你读过很多书吗?” 张郃没有想到李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和他闲聊,赶忙说道:“不多。我只把老师家里的书读完了。” 李翊惊讶地大声说道:“那还不多?那你的武艺也是跟老师学的?” “那是另外一个师父,他已经过世了。”张郃说道,“我师父和子龙的师父还是朋友呢?” “哦。”李翊笑道,“那你们很有缘分嘛。你们两人才识武艺相差无几,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将军谬赞了,和子龙比起来,我差远了。”张郃脸红红的,谦虚地说道。 李翊正跟张颌闲聊着,张飞却是亲自赶来了,有些着急的说道:“大哥,再走几里路,就离开大河故渎,进入附近的丘陵地区了。敌人一进丘陵区,我们就失去了地形优势,很难展开攻击。如果现在不攻,我们今天就没有机会了。” 李翊抬头看看天,笑着说道:“天要黑了。” “大哥,我军不是最擅长打野战的吗,天黑了不是正好……”张飞催促道,“我知道你担心造成百姓的无辜伤亡,可是我保证,我们冲过去,分割围歼,不会伤害到多少百姓的。” “怎么不会?”李翊立即反驳道,“我们的骑兵冲过去,百姓们立即就会四散而逃,不但挡住我们的攻击线路,还会迟滞我们的攻击速度。你的士兵如果不杀百姓,我把脑袋割给你。” 张飞哑口无言。幽州军虽然有着严格的军规军纪,但是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张飞真的不敢保证,有人会按捺不住砍杀百姓。即使幽州军不主动砍杀百姓,可是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那混乱的战场上,百姓依然免不了因为慌乱逃命而互相踩踏导致巨大伤亡。 “下雨了……”赵云惊喜地叫起来。 李翊抬头看去,天上开始有细小的雨滴零零散散地飘下来,稀疏而富有生机。他高兴地大叫起来:“停止前进,立即停止前进。” 第0125章 乔瑁 PS:感谢书友singleL的打赏。另外,希望大家在看书的时候,不要忘了收藏和投推荐票啊,(*^__^*)。 ……………………………………………………………………………………………… 褚燕心里一沉,顿时觉得有点不妙。 幽州军的骑兵突然停止了前进,他们的前军静静地站在呼啸的晚风里,目送着前面的人群消失在远处的山野里。 天快黑了。雨越下越大,狂风呼啸。 “褚帅……”杜长急匆匆地飞马赶来,头上冒着热气。白雀急忙迎上去,暗暗给他打了个眼色。 “褚帅……”杜长看到褚燕一脸怒气,知道事情有点不妙,赶忙单腿跪下,大声说道,“幽州军已经上当,一路尾随而来。” 褚燕冷冷一笑。 “幽州军已经停止前进了。”白雀对他说道,“褚帅只让你带领部队诱敌,并没有让你带着百姓一同撤退。现在你的部队虽然没有损失,但因为你带着百姓同行,严重影响了速度,也耽误了时间。天要黑了。” 杜长立即明白了褚帅不高兴的原因,他赶忙说道:“幽州军已经追了三十里,总不会半途而废撤回去吧?只要他们决心赶到贝丘,我们就能伏击他。” 褚燕也这么想,所以他暂时还忍得住心中的怒火。他花尽心思,费尽心血打这一战,却在最关键的诱敌上出现了失误,这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 望着满头大汗的杜长,褚燕真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踹他一脚。 自己用错了人,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只要幽州军继续前进,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雨越下越大,暮光中的天空,竟然变成了连绵的白色,那是密密麻麻坠落的雨滴的颜色。 褚燕望着斥候一路狂奔的身影越来越近,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急切的盼望着斥候能够告诉他敌人前进了。 “褚帅,敌人撤走了。” 褚燕顿时万念俱灰。 ……………… 李翊将大营扎在清渊城的北门,严禁大军进城。 夜里,许多百姓携家带口返回清渊城。李翊命令田丰带着五百士兵进城,安置无家可归的流民,发放食物和御寒的衣物。 李翊一直在大营内巡视,直到看到所有的士兵和战马都得到妥当安置,他才回到中军大帐,这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老天爷像是要把亏欠了两三个月的雨水一下子给补上似的,大雨下下停停,一直下了三四天,早已经断流的大河故渎,被大水淹没成了一片水乡泽国。 第五天,赵云走进了李翊的大帐。 “有什么事吗?”李翊问道。 “平原郡的粮草运到了。”赵云说道,“押粮的是的甘陵国长史乔瑁乔元伟。” 李翊闻言立即站了起来,说道:“他一定带来了皇甫将军和刘使君的消息,我们赶快去迎一迎吧。” 李翊走了两步,随即发现赵云站着没动,奇怪地问道:“怎么不走?” 赵云说道:“大哥,军师已经迎上去了。” “那我们也要去啊。中原到处都是名士,得罪不起的。”李翊笑道。 “的确,我听军师说,这位乔令君是豫州名人,他是豫州梁国的门阀望族乔氏子弟,其叔父就是前太尉乔玄,乔瑁本人不但学问高深,而且为人慷慨大度,忠烈正直。豫州的学子名士都喜欢和他结交。”赵云答道。 李翊很惊讶地问道:“既然这么有学问,又是名门望族子弟,怎么到现在还是个王国长史?” 赵云迟疑了一下,说道:“听我军师说,他为人太过刚直,不喜欢巴结权贵,喜欢得罪人。如今他能够出任甘陵国长史,还是得到了甘陵相刘虞刘使君的看重,否则他不过是一白身而已。” “喜欢得罪人?”李翊奇怪地反问道,“还有人喜欢去做得罪人的事?” “是的,军师不就是这种人吗?这乔瑁跟军师一个性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对军师来说,他看不顺眼的,只是直言顶撞,可乔瑁更厉害,如果他在顶撞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就指桑骂槐,直到把人得罪了为止。”赵云迷惑不解的说道,“好像做学问的人,这种毛病的多。” 李翊大笑道:“好了,好了,走吧。你这么一说,我倒更想看看他了。” 赵云指指他的头发道:“可大哥你的头发……这要是让他看到,估计要骂个狗血喷头。” 李翊立即醒悟过来,赶忙说道:“对,对。这样子不礼貌,快帮我扎起来。不认识的人他也骂?” 赵云微微一笑道:“都一样。在这些名士的眼里,他们看不惯的东西,张口就会来几句,保证能把你气得发疯。” 李翊心里顿时对名士大感兴趣。他随即想起,自己前世玩三国志系列游戏的时候,这个乔瑁的特技貌似就是言毒,看来,这货就天生一个毒舌啊。 ……………… 乔瑁三十多岁,身长八尺,腰悬长剑,衣着华丽。他的面容清秀,留三绺长须,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神态看上去平和稳重。 大概因为连续赶路的原因,乔瑁显得非常疲倦,眉宇间愁云密布。他对李翊的热情接待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喜色,只是淡淡地抱拳拱手,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客气话,然后就跟着李翊进了大帐。田丰、赵云和张飞等人随在李翊左右相陪。 看到大帐里的案几上,地上铺满了冀州地图,记录文字的竹片丢得到处都是,乔瑁的脸上显出一丝惊讶。 李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乱了一点,让乔先生见笑了。” 说完,李翊随即示意站在大帐门口的田豫过来收拾。 乔瑁立即摇手道:“不用,不用,马上我们就要用到,不用收拾了。李将军对冀州局势如此关注,实在令下官感激。” 随即又说了几句废话,乔瑁立即转到了正题上,开门见山的说道:“刘使君和皇甫将军这次让我来,主要是想听听李将军对冀州战局的看法。毕竟李将军是陛下钦点的河北战场总指挥,刘使君和皇甫将军很重视李将军的意见。” 李翊笑道:“乔先生远道而来,路上又遇上下雪,一定十分劳累,还是先歇歇吧。” “蚁贼猖獗难定,前方军情紧急,哪有时间歇息。刘使君和皇甫将军心悬战局,迫切想知道李将军可有什么破敌妙计。”乔瑁一边坐到客席上,一边问道。 李翊怕自己做错什么,失了礼节,惹出笑话,一直都很小心。现在看到乔瑁为人随和,有点不拘小节,觉得赵云说的也不尽对,名士肯定有名士的许多优点。 他随即拿起身边的地图,一边走到乔瑁席前,一边说道:“既然乔先生心急,那我就说说自己的想法,请乔先生指点。” 乔瑁看到他拿着地图径直走到自己面前,吓了一跳,心说这李骁骑是不懂礼节还是礼贤下士?哪有官大的跑到官小的席前商讨事情的? 坐在陪席上的田丰对着李翊连打眼色,可惜李翊没有看到。 乔瑁慌忙站起来,紧走两步迎上去,说道:“李将军,我们还是你的席前说吧。” 田丰也随即站起来,随声附和。总不能当众让自家主公出丑吧。 李翊犹不自觉,拿着地图回了自己的席前,扑在了席上,就那么站着,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跟乔瑁分析起来。 乔瑁脸上的表情随着李翊滔滔不绝的分析,推断和阐述,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敬佩。 虽然这几个月以来,李翊在幽州战场和冀州战场上连战连捷,声名显赫,但乔瑁一直不以为然。这李翊虽然也是出身名门,但在其年龄很小的时候就被发配去了北疆,这些年来听说李家不少人都差点饿死了,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去学习?再加上李翊本人很年轻,才二十岁而已,能用兵如神?恐怕其中另有文章吧? 现在他亲耳听到李翊对整个冀州战局的准确分析,心里顿时对李翊的才能钦佩不已,印象大为改观。 第0126章 毒舌(求收求票) “天晴之后,黄巾军极有可能主动发起攻击。所以我还是建议刘使君和皇甫将军再等一等。只要黄巾军开始行动,就说明他们的主力已经集结完毕,等待我们的将是一场大战。”李翊慎重地说道,“刘使君和皇甫将军面对的是黄巾军的主力,恐怕要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就在李翊从曲周出发赶往甘陵的途中,黄巾军却已经在甘陵国打败皇甫嵩和刘虞以及刘定的联军,逼迫联军从甘陵撤往平原郡。 而李翊在从曲周出发前,预感到黄巾军将有大行动的感觉是正确的,这个大行动就是调集整个冀州的黄巾军,对甘陵的朝廷官军发动进攻。 这是张角决定发动的最后进攻,也可以说是决定黄巾军命运的最后一搏。他打算大败甘陵的官军,然后渡河南下进入青州和兖州交界的泰山一带,凭借当地的山区地形,与李翊周旋。 而最终的结果也没让张角失望,他将冀州的全部黄巾军集中起来后,竟然达到了三十万的规模。他一方面派褚燕率领十万大军来抵挡李翊的进攻,同时亲率另外的二十万大军,以黄巾军人公将军张梁为先锋,攻打甘陵城。 乔瑁带来消息的时候,皇甫嵩等人已经率领联军退到平原郡,甘陵国再次全部陷落黄巾军手中。 乔瑁沉吟良久,这才说道:“我们和刘使君以及皇甫将军在一起商议时,也预料到这个情况可能出现。但现在李将军认为甘陵国的牵制作用已经不大,难道说蚁贼会主动放弃甘陵国?” “黄巾军当然不会主动放弃,但他们在甘陵国不会投入大量防守兵力。黄巾军的意图非常明显,一战定胜负。击垮了冀州官军的主力,接下来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李翊很坚决地说道,“所以甘陵国很快就可以拿下。” “李将军对夺回甘陵国这么有信心?”乔瑁狐疑地问道。 李翊摸着下巴上黑黑的胡渣子,轻轻笑道:“请乔先生回禀刘使君和皇甫将军,只要黄巾军开始攻击行动,我们随时可以拿下甘陵国。” “好。”乔瑁语调平和地说道,“既然李将军这么有把握,那就太好了。我这就返回甘陵,回禀刘使君和皇甫将军。” 李翊几个人都愣了。 “元伟,你连晚饭都不吃吗?”田丰急忙问道。 李翊也说道:“是呀,难得见到乔先生,我还有许多问题准备求教……” 乔瑁立即摇手打断了李翊的话,说道:“大雨已经停了,蚁贼随时可能进攻,军情紧急,身不由己啊。请几位将军多多谅解。” 李翊赞道:“乔先生不辞幸苦,往返奔波,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实在令人敬佩。” 乔瑁无奈地摇摇头,低声说道:“蚁贼乱我大汉,涂炭生灵,一日不定,寝食难安啦。” 随即又望着李翊说道,“还好盼到李将军率部南下,总算平贼有望了。” 李翊赶忙摆摆手,谦虚了几句,然后说道:“乔先生既然一定要走,我就不留了。只是有件事麻烦乔先生一定要替我转告刘使君和皇甫将军。” 乔瑁郑重的说道:“乔瑁一定转达。” “加上乔先生这次带来的粮草,我军已经接到两批粮草,大军的用度倒是满足了,但战马的饲料明显偏少。幽州骑兵的后续部队马上就要赶到,饲料的需求量将剧增。”李翊说道,“我们为了加快大军的行进速度,粮草辎重一般都是用战马驮载,如果大军全部集结到位,大约有两万多匹战马。所以……” 乔瑁吃惊地睁大眼睛,想说什么,但随即又咽了回去。 “马上解决饲料的事。还有什么需要吗?”乔瑁想了一下,点头问道。 李翊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乔先生,你知道从今年开春以来,幽州就遭受战祸,州郡国库极度匮乏。以往朝廷每年都是从冀州赋税中调拨两亿钱补充幽州财政,但今年因为打仗也就没有调拨了。我们的士兵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拿到军饷了,不知道这次乔先生能不能临时帮我们解决一点?” 赵云和张飞立即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大哥的脑子真是好使,之前在魏郡的时候,就已经向那些豪强门阀敲诈了不少钱粮。这青州同样是大汉朝最富庶的州之一,而平原郡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现在平原郡有求于自己,这个时候向他们要钱,真是绝妙好时机。 乔瑁对李翊的几丝好感顿时烟消云散。他严肃地望着李翊,面色不善的说道:“李将军,你刚刚打了几个胜战,全歼了蚁贼二十余万人,怎么连几千个士兵的军饷都发不出来?莫非……” 乔瑁轻轻抚摩着自己的胡须,眼睛里露出几丝嘲讽之色,意思是东西莫非都给你独吞了。 听了乔瑁的话,李翊还没啥反应,张飞最先忍不住,跳出来大声道:“姓乔的,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大哥响应朝廷诏令起兵讨贼勤王,散尽了亿万家财,还需要贪墨那一点儿战利品……” 乔瑁丝毫没有客气,立即张嘴斥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和你家主公说话的时候乱插嘴,一点规矩都没有。这都是你家主公教的?” 张飞顿时气血上涌,一张黑脸都变红了,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一跃而起,腰中战刀呼啸而出,搂头朝乔瑁剁下。 李翊本想发火骂人了,可没想到张飞率先跳了起来。他惊讶地看着张飞一刀剁下,一时间感觉非常解气。 乔瑁身手敏捷,翻身躲过,长剑出鞘,飞速刺了过去。 张飞的功夫自然高出他太多,再劈一刀,凌厉的刀风冲着乔瑁的脑袋就去了。 张飞见乔瑁被自己打的很狼狈,心情也好了一些,一边攻击一边哈哈大笑道:“乔瑁,你的剑术比你的嘴上功夫差多了。” 乔瑁到了此时依旧嘴硬,大骂不止:“一群北方蛮子,下贱刁民。顺之,快来援手。” 站在大帐门口的田丰、赵云、田豫和张郃等人都是目瞪口呆,傻了。刚才大家还说得好好的,一转眼,打起来了。 随着乔瑁喊声刚落,田丰和张郃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大吼,两人一愣神的功夫,一个大汉飞步而入,手上一柄铁戟带起一股强悍的风雷之声,冲着张飞的后背就剁了下去。 李翊大吃一惊,就着坐势一脚踢起面前的案桌,身形跟着飞跃而起。 那个大汉眼见自己的铁戟就要剁到张飞的背后,突然看到一张案几飞速射来,躲无可躲,不由得再吼一声,硬生生刹住身形,手中铁戟就势剁在呼号而来的案几上。 随着一身巨响,案几被铁戟剁的四分五裂。接着他就看到一只脚,一只穿着牛皮战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胸口上。大汉惨嚎一声,身形倒飞而起,飞出了大帐。 张飞一刀劈断乔瑁的长剑,感觉心中稍稍解气,随即连退几步,举刀而立,怒视对面踉跄而退的乔瑁。 李翊踢飞了赶来救援乔瑁的那个大汉,怒气稍稍得到发泄,心情也就慢慢平静了下来。 乔瑁毫无惧色,两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帐外传来一阵打斗声,转瞬即止,接着赵云和张郃就拖着刚才那个大汉走了进来。 第0127章 典韦(求收藏和推荐票) “乔元伟,李某自认没有丝毫得罪你的地方,你却如此侮辱我和我的兄弟,是不是太过分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名士作风?”李翊冷冷地望着乔瑁,讥讽道。 乔瑁大声回道:“所谓名士,上扶社稷,下安黎民,不畏豪强权贵,不甘堕落流俗,岂能与尔等野蛮之人相提并论。” 李翊总算见识了名士,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上扶社稷下安黎民,没有人比来自后世的李翊更清楚这一帮子所谓名士的尿性了,空谈误国就是他们的最好写照。大汉朝沦落到如今的境地,这些所谓的名士难辞其咎。不过李翊也非常清楚,他是没办法跟这种顽固僵化、毫无道理可讲的狂生交流的。朝乔瑁冷冷一笑,李翊对赵云说道:“子龙,给我将这个发疯乱咬人的疯狗打出去,打出辕门。” 赵云点点头,除了最初的诧异之外,他对乔瑁如此肆无忌惮的侮辱自己的兄弟也是非常气愤的。如今听了李翊的命令,上前架起乔瑁,连拖带拉把他弄出了大帐。 张飞见乔瑁被赵云拖走,冷笑一声,收刀回鞘。朝李翊躬身一礼,说道:“感谢大哥相救。今日,带累大哥了。” 李翊挥挥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自家兄弟,不要说什么见外的话。打得好!兄弟们在战场上流血流汗,凭什么给这种偏狂的疯子辱骂?打得好。” 随即指着躺在地上的大汉,问田丰道:“他是谁,竟敢杀我兄弟?” 田丰赶忙把那大汉扶起来,笑着对李翊说道:“主公,他是无辜的,他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变故。不过他那一刀迅若奔雷,要不是主公救得及时,翼德今天就惨了。” 张飞心有余悸地望了那大汉一眼,大声问道:“你叫什么?竟敢擅闯中军大帐!” 如今的李翊是什么人?那可是武力值达到98这样的变态数据的猛人,纵观整个大汉朝,恐怕除了那还未冒头的吕布吕奉先外,无人是他敌手。他暴怒之下踹出的一脚,力量之大业可以想象。 这大汉被李翊一脚踢得不轻,面色煞白,勉强跪下说道:“末将典韦,陈留己吾人。前些时日刘使君在陈留招兵买马时投入军中。刘使君见某有几分勇力,任命我为亲卫屯屯长,随行护卫。这次奉刘使君之命,一路负责保护乔令君的安全。不知道内中隐情,贸然出手,多有得罪。” 李翊抬头望向那个大汉,顿时惊叫道:“你说你叫什么?” “典韦。” “典韦?你叫典韦?”李翊奇怪地反问道。 典韦也奇怪地望着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彪悍的大汉为什么不停地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他哪里会知道,眼前的这个彪悍男人是一个穿越者,对他典韦那绝对是闻名已久。 可以说,这典韦就是汉末三国,甚至是整个华夏历史上最好的保镖,曹阿瞒那小子在宛城的时候,要不是有典韦的拼死护卫,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别看这家伙刚刚被李翊一脚给踹飞了,事实上从刚才那短暂的交手来看,李翊就发现了,这家伙的武力值绝不低于95,毫不逊色于他麾下的四大猛将。 李翊心中在想,要是能够把这家伙挖过来,作为自己的亲卫首领,那简直好的不要再好了。 田豫的武艺虽然不错,而且为人也很心细,但李翊并没有让田豫长时间当自己亲卫首领的打算,他最初可是将田豫当成未来独当一方的统帅级大将来培养的。 虽然意外在此刻遇到典韦,但李翊也知道此时不是表现出惊异的时候,更不是招揽人才的时候,他口气不容置疑的坚决地说道:“乔元伟性情刚烈,和我们合不来,发生了一点小矛盾。你回去告诉刘使君和皇甫将军,军饷必须按三万大军的需要拨给我,立即就拨。” 典韦答应一声,问道:“李将军,还有吩咐吗?” 李翊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告诉刘使君和皇甫将军,幽州铁骑将在最快的时间内发动攻势,不会任由黄巾军攻打平原郡。” ……………… 七天后,岳飞和关羽带着本部人马赶到清渊。两人将曲周和薄落津等漳水一线的防卫任务交给了魏郡、赵国和常山国三地赶来的援军。这些由当地官府以及豪强门阀临时组建的军队,李翊完全不敢让他们上前线战场,只好把防守后方的任务交给他们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军队的到来,彻底解放了李翊手中的战力,让关羽和岳飞也能率领本部人马,加入到前线大军中来。 加上关羽和岳飞带来的六千人马,李翊手中的大军总数量,再次达到了一万五千人。其中骑兵一万二千,步卒三千。 李翊立即召集部下,商议攻打甘陵国的事。 当天夜里,单经就带着五百斥候队伍离开了清渊大营。 不得不提一下的是,在驻扎于清渊,等待刘虞那边送粮草过来的时候,李翊在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所得的时候,发现自己拥有的功绩点数量再次超过了一百万。 在冀州的连续大战,幽州军的损失不小,但收获同样不差。一方面是幽州军的战力提升很快,大军的水平已经普遍达到了乙级,甚至有一部分精锐兵力还达到了甲级战力水平。另一方面就是战利品的收获了,连续大败张角的二十余万大军,以及攻占黄巾军占领的核心城池,战利品的收获那绝对是丰厚,毕竟这些地方全都是被黄巾军洗地,把财富都搜集起来了的。 只不过,这些战利品,都被李翊派遣军队押送回幽州了,留下的只是很少一部分粮食而已。 在这富庶的冀州打战,消耗自然不能由他自己来提供,李翊可没那么傻。 因为手中积累了不少的功绩点,李翊就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再召唤一名武将或者是谋士。 按照他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如今他已经拥有了召唤S级或者是2A级谋臣武将的权限,所以李翊是毫不犹豫的选择要召唤一名S级谋臣或者武将。可是,在询问了系统之后,李翊失望了,因为他被告知,想要召唤S级或者是2A级谋臣武将,需要的功绩点至少需要两百万,他这一百万刚刚出头的功绩点,根本不够看。 无奈之下,李翊只能是暂时按捺住心中召唤超级谋臣武将的欲*望了,反正功绩点积攒在那里不会跑。 ……………… 光和七年七月十二日,张角率领黄巾军开始发力攻打皇甫嵩和刘虞的部队。官军抵挡不住,连连后退。 五天后,刘虞和皇甫嵩派人送战马饲料和军饷抵达清渊,这时距离乔瑁和典韦离开清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之所以拖延这么长的时间,是因为甘陵国再次陷落,运输部队不得不绕道大河以南的济北国,从仓亭渡河再北上赶到清渊。 刘虞这次派了一个金曹掾史押运战马饲料和军饷赶到了清渊。那金曹掾史还带来了刘虞的一封书信,特意说明,因为甘陵再度陷落,军中财政困难,这批军饷还是平原郡等青州诸郡国的门阀富豪们捐助的。 刘虞希望李翊接到补给后,立即开始攻击行动。关于乔瑁的事,刘虞在书信中只字未提。 李翊立即当着那名金曹掾史的面,把军饷全部发了下去。那个金曹掾史是个老官吏,他一直认为李翊要这笔军饷事要挟刘虞,中饱私囊。他万万没有想到,李翊竟然真的一次性把它发了个净光。 整个大营欢声雷动。 “李将军为什么自己不留一点?” 金曹掾史很奇怪,李翊怎么自己不拿一份? “大军明天开始攻打甘陵城,也许我会死在两军阵前。”李翊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要这废铁干什么?打仗靠士兵,没有士兵们奋勇杀敌,什么战都打不赢,所以我一直记着一件事,就是只要有钱,马上就把它们发给士兵。这就是士气。” 金曹掾史立即问道:“明天就进攻?” 李翊用力地点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就是明天。” 科普贴:浅议汉朝人的称呼(转自xx贴吧) 汉代皇帝一般自称朕,但是记住,“朕”这个自称一般只出现在大朝会或者诏书及史书等文字当中,私下里皇帝一般自称“我”、“吾”,与普通人无二。另外“朕”这个字并不只有皇帝专用太后,皇后,也可以用在已出土文字可以证明吕,窦两位太后当政时所发布的诏书皆称朕,后人认为她们俩个借皇帝名义做事,其实不然,在同时代皇帝诏书上一般都自称“予”。 那么大臣一般是怎么称呼皇帝的呢?一般大臣称呼皇帝为陛下,亲近点的可以叫君上。那些抱着大腿喊君上的,要么是元老大臣,要么是皇帝他们家亲戚。 汉代万岁这个词很普通,常用于普通人家祝寿用,比如祝某某老万岁。打胜仗也可以用比方说:大汉万岁。至于吾皇万岁……对不住,您得到一千多千后唐朝才能见到。 即然不能喊万岁,那古代上朝是怎么玩的呢? 汉代的朝会分为朝贺,议政两种。朝贺是在节日等特殊时节召开,议政是属于议事比较普通。 汉代五日一朝,朝会主要在未央宫宣室召开,朝会开始之前百官会在走廊等待。三声钟响意为朝会开始,如果是大朝会在皇帝升座后有谒者依品级传唤官员职称及名字,如果是小朝会则会有两名小黄门立于宫门监视,百官脱履解剑。据说某一次大司马大将军卫青见汉武帝,未解剑而受到御史参奏,结果当值小黄门被砍头,卫青受罚三千金。如果是大朝会皇帝会提前等侯百官,如果是小朝会则是百官等候官员,皇帝驾临之时会有宦官喊“吉时到,陛下(唐称圣人)临朝。” 由于秦始皇废冠冕,汉承秦制,西汉的皇帝上朝都是穿黑色朝服,戴通天冠(高九寸,正竖,顶少邪却,乃直下为铁卷、梁,前有山、展筩,为述)。至于《汉武大帝》里景帝刘启着深衣戴长冠仅祭祀时才有。但景武两帝全身通黑无红是正确的。 东汉明帝后,六冕制重新实行,朝服又有了变化,楼主这方面研究较浅就不再叙述。 皇帝升座之后(奏乐)会有两名谒者放下帘子,散朝时卷起(沙僧干过)。这时侯官员会两手下垂合拢,低着头小跑至皇帝面前(称之为趋),然后下跪扣手之后舞蹈而退(称之为拜舞)。至于三跪九叩……您得去清朝才能见到,明朝都没有。至于喊不喊什么吉祥话楼主不知道,但是“吾皇万岁”这类东西,您得到唐朝才能见得到。 议政朝会开始时,皇帝抛出议题,提出议点的官员会叙述他的观点,这时提议的官员可以随意走动,他的话也可以被打断,而且必须回答提问人回题,但提问人必须坐在自已位子上不可随意走动,称之为坐而论道。 如果通过议论,丞相会把此论策大致记在笏板上。 当然如果某位官员要奏事,也可以提前把事情记录在笏板上。不过如果某位官员衣衫不整,或者论事时动手打人,或者打瞌睡等,那么他不仅会被请出朝堂,还会被御史参奏殿前失仪,严重者可能被革除官职。 天子的说完了接下来咱们说一下其他人的吧。 汉朝皇后一般自称孤,孤也可指太后太皇太后自称,不过太后和太皇太后在平常喜欢自称为老身(这里为《汉武大帝》里的窦老太太点个赞)。而其它人则称皇后为皇后,或皇后殿下。称呼太后和太皇太后则直接称呼太后,太皇太后则可。 而皇后对皇帝则自称妾,皇帝则直接称呼皇后即可,切记双方不可公然互称姓名。 而对于太后,太皇太后则称为母亲,皇祖母,或亲近些可直呼为娘,娘娘(公主称某母)大母(大父指祖父,外大父是外祖父)。诸妃嫔则依品级王夫人则自称本夫人,下人则称呼王夫人。 太子,诸侯王,及诸侯王世子皆可自称孤。诸侯王亦可称寡人。外人称太子为殿下,诸侯王为大(音代)王。公主自称吾,予,见皇帝则自称自已封号,而外人则直接呼其封号+公主即可。诸侯王女称翁主自称与公主同,外人称之翁主即可。汉代王女亦可称“任”,任是一种爵位。 汉代百姓称黔首(秦制),游侠被人称之为大侠,对老者称太公,对有名望的老者称公,老妇称媪。州郡长官则称为使君。陌生人间也要用敬称,如尊驾,有权势的可称阁下。君侯是对丞相和封侯者称呼。老师则称之为讲席。妻称夫为夫婿、君、郎君,夫称妻为细君。称呼宦官为寺人,宦者首领称x常侍、中官,骂人就叫阄人(公公是杜撰历代无此称呼宦官)。妾侍称呼正妻,称“女君”,称呼男主人则是“男君”。汉人称嫂子,可以称“新妇”。侍女自称婢子,侍男自称奴婢(补充一下,明代宦官亦自称奴婢,而不是奴才。奴才在清代之前是骂人的话。) 另外补充一下:汉代“大人”是对父亲的称呼,相当于“他爹”,所以古代称呼官员只用姓+官职就行了,如骠骑大将军霍去病称呼霍骠骑即可。但一品即三公作为尊重可不用姓直接称呼官职,如大将军卫青称呼大将军即可,列侯直接称呼其爵,如留侯张良即称呼留侯。 皇后的自称也是我或吾,大朝时可以叫万岁,平常时说长乐未央,皇后的敬词是长生无极,还有,汉朝根本就没有爷这个词,汉人叫祖父是叫王父,汉人不会叫哥哥姐姐,只会叫兄姊,姊姊还可以叫女兄,妹妹又叫女弟,汉人呼岳父岳母卫外舅外姑,女子称呼公公婆婆为“舅姑”,刚好对应外舅外姑。 想到某汉奸小说通篇的文帝爷景帝爷这个侯爷那个侯爷这个主子那个奴才,他喵的就想把古汉语词典砸作者脸上!一股子满清奴才味,还批着汉朝的皮! 汉代也没有御医御厨这种说法,汉代医生叫医工或医匠,于优倡商贾都归入贱民一类,汉律明确规定,良贱不能通婚,汉代御医叫侍医。 第0128章 甘陵殇 PS:感谢书友朔风北起和我说土豪男两位书友的打赏支持! ……………………………………………………………………………………………………… 晴朗的天空,骄艳的太阳,洁白的浮云,翠意盈然的山林,奔涌激昂的河流……雨后初晴的日子,显得是如此的如诗如画。 白雀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奔涌不息的小河,面无表情。 伏击幽州军失败之后,褚燕一言不发,带着主力部队赶到平原郡去了。现在整个甘陵国,只剩下甘陵城的五千人马,贝丘城两千人马。 虽然军队人数不多,但守城不同于攻城,这些人马已经足够了。毕竟幽州军只有不到两万人,而且还大部分都是骑兵。 幽州军在清渊大营里整日操练军马,没有任何准备出兵的迹象。据斥候们的回报说,敌人天天都在演练步骑联合攻击的战术,好像没有攻城的打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他们从后方运来一具攻城的器械。 难道幽州军放弃了攻打甘陵城? 从平原郡传来的消息非常不好。黄巾军首领杨凤因为补给问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他的部队至今还待在河间国滹沱河沿岸的乐成、成平一线,迟迟没有开到战场。 牵制南皮黄巾军的平原郡太守刘定闻知皇甫嵩和刘虞的大军步步败退,赶忙再度分兵援救。皇甫嵩和刘虞得到援军之后,立即发动反攻,又把黄巾军打得步步后退。张角的大军现在已经退回甘陵国的鄃县城了。 由于张角的威信和褚燕的实力,黄巾军各部首领虽然暂时俯首听命于张角,但他们内部之间的矛盾根本没有得到解决,各支部队之间缺乏真诚的信任和默契的配合。如今黄巾军的形势越来越严峻,长此下去,恐怕要出变故。 由于黄巾军和官军再度开战,鄃县城附近的流民无处安身,只好冒着大雨北上赶到暂无战火的甘陵国。这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甘陵城内外,流民已经达到了几万人,饿死和病死的流民尸体随处可见。 白雀命令手下以最快的速度收敛尸体,防止发生瘟疫。如今正是盛夏,再加上前面几天才下了一场大雨,最是容易发生瘟疫。 同时,白雀也在城里和城外各设了十个炉灶,上午和下午各煮一次稀粥救济灾民,尽量减少百姓的死亡。这也是黄巾军唯一可以帮助他们的。 “将军,早上的稀粥已经没有了,但至少还有一半人没有吃到,难民们在城里城外吵嚷不止,怎么办?”负责救灾的放粮官急步跑上城墙,跪在白雀面前说道。 白雀收回远眺原野的目光,苦笑一下道:“你说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 “将军,再放一点粮出来吧。最近这几天流民蜂拥而至,越来越多,那点粮食掺再多的水也不够吃啊。”放粮官低声哀求道。 白雀慢慢蹲下来,望着放粮官痛苦的面孔,无奈地说道:“一旦官军攻城,就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而是几十天,几个月的问题。到了那个时候士兵们吃什么?喝水度日吗?” “将军,这样下去,城里城外要死上几万人的。将军,你忍心吗?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穷人,都是一样的。”放粮官大声叫道。 “不行。”白雀**地丢下一句话,头也不会地走下了城墙。 城门洞下,街道上,到处都是逃难的流民,一个个衣裳褴搂,饥肠漉漉,老人的哀叫和孩子的哭声令人惨不忍睹。白雀心里一阵阵抽搐,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要开仓放粮。但他的确没有这个权利,也没有那么多粮食。 “把他们都赶出城,都赶走。”白雀突然回过头来,对身后的亲卫们叫道。 亲卫们惊呆了。 “将军,把他们赶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饿死……”一个大胆的亲卫大声叫道。 “命令士兵们立即散到城中各处,把流民全部赶走。”白雀冷冷地看了那名亲卫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又说了一遍。 “将军,你这是要他们死啊。”一个年纪较大的亲卫跟着叫道。 “如果现在官军来攻城,这么多人挤在城里,连搬运武器的路都找不到,怎么守城?”白雀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也许,我们活不了几天了。” 亲卫们默然无语。这是这些流民之殇,也是他们这些甘陵守军之殇,甚至可能是整个太平道和黄巾军之殇。 ……………… 甘陵城突然之间陷入了疯狂之中。城中的士兵无奈地驱赶难民,城中的难民自然不想出城。在城外没有食物,不死才是怪事。 城里顿时沸沸扬扬地闹了起来。城外的难民一听说黄巾军士兵要驱赶他们,担心黄巾军士兵随时关闭城门,大家急急忙忙往城里挤去。 一时间,城里城外,城门下,街道上,无处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吵闹声,嘶叫声,震耳欲聋。守在城门处的士兵害怕被愤怒的流民打死,都退到了城墙的楼道上。 时间不长,城门就被完全堵死了。城外的人要进来,城里的人被驱赶着要出去。随之通往城门的几条街道都被人群堵了个水泄不通。 难民被挤的无处容身,开始顺着楼道往城墙上爬。守城的黄巾军士兵开始还拿着刀枪准备阻挡,但随即就被汹涌的人群推的连连倒退无法立足。 人流突然找到渲泻口,立即从城门的两边迅速往城墙上爬去。再不离开城门,估计要被挤死了。 城楼上渐渐地站满了难民,而且还在不停地往两边城墙上延伸。黄巾军士兵面对手无寸铁的难民,徒呼奈何。吃不饱已经没有办法了,现在连晚上待在城里睡觉都不允许,还怎么活啊。 突然,城外的难民像发了疯了一样,从几百步之外的树林里,山岗上,平地上,没命地呼号着,奔跑着,四散而逃。他们看到城门的入口处被死死堵住,掉头又沿着护城河狂奔而去。城门附近的难民有的因为恐惧,虽然莫名其妙,但也紧随其后狂奔而去;有的茫然失措,痴呆呆地望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地面开始在颤栗,刚刚在雨水中成长起来的野草也开始在抖动,树枝上的枯枝败叶开始飘落,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越来越大的轰鸣声。 一杆火红色的大旗突然冲入人们的眼睛。 白雀坐在府衙的书房里,看着杜长派人送来的文书。 杜长带着两千人马守在贝丘。由于杜长错误的诱敌方法,直接造成了大河故渎伏击行动的失败。褚燕没有怪罪他,甚至连一句责骂都没有。褚燕仰天长叹,率领大军离开贝丘,离开甘陵,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杜长守贝丘,白雀守甘陵,都是褚燕事先安排好了的。他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神情沮丧。杜长很痛苦,一直自责不已。 白雀被一阵由远而近,飞奔而来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心脏顿时跳了几下,接着又跳了几下。 白雀自嘲地笑了。战打得越多,胆子也就越小了。 第0129章 李翊的迷惘(求收藏推荐票 “将军,幽州军打进来了……” 吼声穿过院子,透过窗户,冲进白雀的耳中。 白雀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呆住了。他的耳中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有自己心脏的跳动声清晰可闻,一下一下,就像战鼓声一样,沉重而浑厚,声声重击在心里。 白雀的亲卫像受惊的野马一样,“轰”的一声撞开房门,带进一阵潮湿的热风。 白雀面色苍白,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手中依然拿着那卷竹简。 亲卫首领大声道:“将军,骁骑将军李翊带着骑兵大军突然出现在西城门。当时我们正在驱赶流民,城里城外一片混乱,根本没有防备。现在他们已经杀进西城们。” 白雀依然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 亲卫首领再次劝说道:“将军,快走吧,我们现在还来得及撤出去。” 白雀再次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们逃吧。我太累了,太累了。” ……………… 李翊站在甘陵城的城楼上,望着城里城外的流民,听着凄惨无助的叫喊,心都在滴血。 打仗,这就是打仗的后果,这就是黄巾军揭竿而起的后果。这种场面难道就是黄巾军愿意看到的,是张角喜欢看到的吗?是自己喜欢看到的吗? 李翊真的觉得无法回答。 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在黄巾起事之前,李翊的心里面一直在期盼着战争的到来,因为乱世是他崛起的机会。 但是自从起兵之后这连续几个月的征伐厮杀,李翊有些茫然了。哪怕他现在已经是统帅数万大军,权倾一方的大汉骁骑将军,他发现自己真的并不快乐,甚至悲伤地情绪一直萦绕在他的心间。 参加黄巾军的人是因为穷,因为不公正,因为自己是贱种,所以要战。而像他这种率领大军剿杀黄巾军的人是对的吗?是公正的吗? 李翊不明白。他来自后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众生平等,所以他下意识里他认为黄巾军没有做错什么。 但现实是残酷的,有的人生下来就高贵,就富有,就可以为所欲为;而有的人生下来就下贱,就贫穷,就遭受凌辱。 这个战乱频发的汉末乱世如此,他原来所处的时空也是如此。 而且,黄巾军在起兵之后,并没有用什么有效的手段来改善这一切。相反,他们就像蝗虫一样,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用极其血腥残忍的手段毁去这一切。结果穷的人更穷,欺压他们的人更加凶狠地拎起屠刀,肆意的宰杀。 黄巾军因为仇恨而暴力毁灭,既毁灭了自己,也毁灭了敌人,更毁灭了这个不公正的天下。 黄巾军的口号叫做“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可如今苍天已经奄奄一息,黄天也快死了。而最后承担这个毁灭后果的,却是无辜的百姓,千千万万的贱民。 黄巾军的做法对吗?它的确是对的。它报仇了,它泄恨了,它报复了不公正的老天。错吗?它的确也是错的。它所有的收获,都是建立在千千万万百姓的痛苦之上,建立在无辜百姓的生命和血泪上,它和敌人一起把无数的百姓推向了灾难更加深重的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 黄巾军准备了十几年时间,预谋已久,为什么没有一个通过暴力而改善百姓生活的办法,却只有通过暴力而毁灭一切的手段呢?张角兄弟三人都不是一般人,才智武力都很超群,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一步?还是想到了却没有时间做? 大概是敌人太狠了,根本就没有给他们时间和机会。想想皇甫嵩和朱儁等人在豫州和荆州杀了他们十多万人,自己这个大汉骁骑将军更狠,歼灭了他们六十余万大军,杀了他们十几万人。 想想乔瑁那张刚毅倔犟的面孔,那种根深蒂固不可动摇的思想,想想天下又有多少像乔瑁一样的权贵官僚,门阀世族。任黄巾军有三头六臂,也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李翊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改变眼前的这一切。黄巾军上百万人都无力撼动这个不公正的苍天,自己又能干什么?自己就是人世间的一粒尘土,一粒随风而逝的尘土,一粒渺小而又没有任何作用的尘土。 百姓也罢,黄巾军也罢,世族官僚也罢,大汉国也罢,和自己又有多大关系? 李翊突然之间心灰意冷,再也没有任何念头。 “主公……” 喊声惊醒了李翊,他从沉思中收回心神,望向田丰。 “主公,甘陵城已经被我们控制。黄巾军渠帅白雀投降,两千多名黄巾军士兵被俘虏,其余的都趁乱跑了。” “我们损失如何?”李翊急切地问道。 “没有损失。”田丰冲着李翊钦佩地竖起大拇指,笑道,“主公神机妙算,我们不伤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整个甘陵城。跟在主公后面打仗,我发现自己这个军师真的没必要了。” 李翊一把推开他的手,搂住他的肩膀笑道:“元皓兄,先别夸我,和你商量一件事,你看行不行?” 田丰警惕地望着他,摸着自己的三绺长须,问道:“你说。” 李翊说出了四个字:“开仓放粮。” 田丰沉吟了半天。他望望城里城外的难民,为难地说道:“主公,你把粮食全部用完,大军的军饷和补给怎么解决?皇甫嵩将军和刘使君知道你打下了甘陵国,攻占了甘陵城,肯定认为我们夺取了黄巾军的大量战利品。在平原郡财政拮据的情况下,恐怕他不会再拨给我们军饷和粮食了。” 李翊奇怪地问道:“我赈灾放粮有错吗?他凭什么不给我军饷和粮食?平原郡没有,他可以向朝廷,向天子要吗?” “主公……”田丰挣开他的手,面对着他,严肃地说道,“现在情况不一样,平原郡也好,朝廷也好,财政都非常拮据。因为打仗,不管是黄巾军还是我们,物资消耗都是成倍成倍地增长。你知道现在一斛谷物值多少钱吗?” “那他们怎么办?看着他们饿死吗?”李翊指着城下的难民,厉声吼道。 “主公,我们可以和黄巾军一样,天天煮一点稀粥救济他们一下。只能这样了。”田丰知道李翊的心性,虽然李翊发脾气,但他毫不在意,坚持自己的原则。他现在是幽州军的军师,有些事他要负责任的。 “那会有人饿死的。”李翊叫道。 “没有大军,就会有更多的人饿死,你知道吗?”田丰说道,“而且他们吃饱了,马上就会加入黄巾军来打我们。” 李翊大骂道:“放屁,劳资在幽州收留了上百万人,其中甚至还有二十多万是黄巾军降卒,也没见他们吃饱了回头打劳资!更别说如今下面都是老人,妇女和小孩,有多人强壮男丁?开仓放粮。” 田丰急了,一把抓住他,大声说道:“主公,你在幽州这么做没出事,不代表你在冀州这么做也不会出事。幽州在主公你起兵之前,官府已经完全瘫痪了,而且幽州没什么豪强门阀,主公你可以做到只手遮天。可是冀州不同,这里豪强门阀遍地,哪怕经历了战乱与黄巾军的屠杀,依然还有很多。你这么做,马上就会有人上书朝廷,告你同情黄巾军,甚至是和黄巾军串通一气。现在朝廷碰到这种事,一般都是不问青红皂白,先抓起来再说。” 李翊怒气冲天,举手狂吼道:“我就放粮,谁敢抓我!” 然后他回头对跟在身后的田豫大声道:“国让,命令大军,开仓放粮!” 第0130章 运气好到爆(求首订) 白雀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大步走进了庭院。这个人高大威猛,浑身上下有一股凌厉的杀气。 白雀的心跳突然加剧。他是不是骁骑将军李翊身边的亲卫,过来提审自己的? 接着白雀就听见那个彪悍的士兵和守在自己书房门口的守卫大声说笑着,好像他们很熟悉。 白雀轻轻拉开房门,就听那男子朗声道:“我是李翊,特意来找白将军叙叙。” 白雀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年轻的不像话的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骁骑将军李翊。 迟疑间,李翊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白雀赶忙要行礼,李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免了,我还有事要求你。” ……………… 这次攻打甘陵城,李翊是筹谋已久。他前面这段时间一直在清渊踟蹰不前,一方面是在等候粮草军饷,另一方面则是在等待时机。 他的大军数量有限,而且大部分都是骑兵,自然不可能发动攻城战,他没有那个资本去损失。可是又不能留下这些城池在那里不攻占。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只有出奇兵智取了。 田丰对甘陵国的地形道路都比较熟悉,而当初李翊从魏郡带来的豪强门阀私兵中有数百名士卒都是甘陵国的人,他们的说话口音和习惯都和当地人一样。李翊利用他们不会被人怀疑这一点,让张颌等冀州本土将校带领他们一起赶到甘陵城附近的县城村庄,煽动召集沿途的流民,全部集中到甘陵城去讨吃的。一旦甘陵城人满为患,黄巾军的警惕性就会下降,张颌他们就能找到夺取城门控制权的机会。 李翊命令岳飞和关羽两部人马依旧在清渊大营驻扎,而且天天出营训练,麻痹黄巾军的斥候。自己带着张飞和赵云两部人马秘密赶到甘陵城。 考虑到夺取城门之后可能要和黄巾军进行巷战,所以李翊特意带上了三千步卒。 在张颌出发前,李翊就和他约好,在早上吃饭的时间前后,难民最多,秩序最混乱的时候发动突袭。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白雀好死不死的就在这个时候命令士兵驱赶城中难民出城,造成了城门附近的极度混乱。这种场面的极度混乱帮了幽州军一个大忙,使得幽州军兵不血刃的就攻占了甘陵城。 ……………… “两次了,为什么你的运气都这么好?”白雀坐在李翊的对面,苦笑道。 “两次?”李翊奇怪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还交过手吗?” “在大河故渎,褚帅埋伏了五万人马,就等着你们过去。” 李翊浑身打了个冷战,一股凉意从背心直冲脑门。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白雀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杜长这个笨蛋带着百姓一起走,你敢说你的大军不会在大河故渎追杀他?” 李翊苦笑。好运气,真的是好运气。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李翊当然清楚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要不是杜长贪生怕死,让百姓跟随黄巾军大军一起行动,要不是因为自己顾忌造成百姓的大量伤亡,没有第一时间发动突袭,要不是在最紧要的关头风云突变,下起了大雨,己方大军都免不了伤亡惨重的结局,甚至自己的小命都有些不保险。 尤其是那一场大雨,不但给自己创造了用计拿下甘陵城的机会,同样也让自己免却了大败的结局。 李翊当时之所以盼着下雨,就是想借着天降大雨的机会,让各地流民往甘陵城和贝丘城集中,而自己则趁机出奇兵夺取这两座城池,避免强攻造成大军的重大伤亡。 却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还另外帮了他一个大忙。 当然,帮了他大忙的,还有此刻正在贝丘城的黄巾军将领杜长。 李翊点点头,对白雀说道:“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个杜长。” ……………… 李翊派人送信到平原郡,请甘陵相刘虞回甘陵主持甘陵**政事务,同时也给剿贼中郎将皇甫嵩送信,告知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事实上,如今李翊在河北战场的处境有些尴尬。 名义上,他是天子任命的河北战场总指挥,而且他的职位最高,是两千石的骁骑将军。可是,另外一名大将皇甫嵩的地位却丝毫不逊色于他。皇甫嵩虽然还是中郎将,但他却是持节的,在一定的层面上,代表了天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甚至可以指挥李翊这个骁骑将军。 如今河北战场的官军力量主要有三支,可谓是三足鼎立。李翊这个名义上的总指挥手下有将近两万人马,而且大部分的骑兵,可以说是战力最强的一部分。再就是皇甫嵩,作为持节中郎将的他,率领着五万朝廷大军,是兵力最多的。最后就是曹操,作为百官和宦官双方代表的他,率领着朝廷最精锐的一万兵力,也是自成一派。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冀州战场官军的指挥混乱,谁都命令不了谁。这不,就连曹操这个校尉,也敢置李翊以及冀州刺史部两方面的命令于不顾,带着大军在魏郡境内搞武装旅游呢。 如今面临与黄巾军的最后决战,李翊这个河北战场总指挥,也只能跟皇甫嵩商量着办事。 另一边,白雀受李翊所托,赶到贝丘城劝降杜长。 甘陵城的黄巾军降兵驻扎于城外俘虏营里。 李翊命令士兵们在城外扎起大营,一部分帐篷安置难民,一部分安置幽州军的骑兵。张飞的步兵全部驻扎在城内,守城警戒。 岳飞和关羽带着大军赶到贝丘城下。不过,大军并没有发动攻城,而是按照李翊最初的吩咐,堵住了贝丘城通往外界的道路,让城内的黄巾军没办法逃走。 ……………… 月底,甘陵国相刘虞首先赶到甘陵。他非常感激李翊用这么短的时间帮他夺回了甘陵国的郡治和西部几个县,虽然甘陵国的东部和北部的几个县城还在黄巾军的手里,但凭仗幽州铁骑的威力,收复也就是时间问题。 刘虞还说到了乔瑁的事情,他代替乔瑁向李翊表达了歉意,说是当初乔瑁误会了他,希望他不要记恨乔瑁。 李翊对此不置可否,反正这次乔瑁也没有跟刘虞一起回甘陵国,据说是率领刘虞那几千士兵,跟随皇甫嵩一起在跟黄巾军作战。 不但乔瑁没有来甘陵,就连李翊一直想要挖角的典韦也没有跟着刘虞来甘陵,这使得李翊心中不禁有些遗憾。 刘虞自然不知道李翊心中的主意,他抵达甘陵后,立即带着原甘陵国官吏开始了日常工作,第一件事就是安抚大营内的难民。 刘虞很尊重李翊,这不只是因为李翊如今是他名义上的上司,同时也是因为李翊帮他收复了甘陵国,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李翊那位已经过世了的祖父李膺的缘故。 刘虞曾经当过幽州刺史,那时候正好是李家被发配到幽州的初期。刘虞对李家很是照顾,而他在处理政务的时候,很多做法也是参考了李膺任幽州刺史时的做法。这使得刘虞在鲜卑、乌桓、夫余、濊貊等外族间有崇高威望,随时朝贡,不敢侵扰,百姓传唱歌谣赞颂刘虞的功德。 可以说,北疆在李膺和刘虞任幽州刺史的那一段时间,是近百年来难得的安定时期。 不过,对于这些事情,李翊本人并没有什么记忆,因为当时的他不过是七八岁的小孩子,这么多年过去,当时的事情早已经忘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之前的李翊事实上已经死了,他虽然继承了那个李翊的很多记忆,但也不可避免的失去很多关于那个李翊的记忆。 李翊一直陪着刘虞,喜欢和他聊天,听他讲叙郡府内政的管理方法和管理心得,这让李翊受益匪浅。 前世的时候,李翊看过许多关于刘虞的评说,可谓是毁誉参半。有人黑他,说他是一个汉奸类的人物,导致北疆诸胡坐大,是后世五胡乱华的根本原因。也有人认为他是一个有作为的政治家,在任期间不但使得幽州得到了发展,还使得诸胡归顺,安定了北疆。 李翊不想去评判,因为他了解的不多,而且很多失去在这个时空注定了要改变,他更没必要去思考那些未发生的事情。 不过,就这一段时间他的所见所闻,刘虞不失为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官,如果大汉国的郡府太守都像刘虞这样,估计也就不会有黄巾军叛乱这回事了。 刘虞博学多才,尤其是对于经史非常精通,而这方面无疑是李翊的缺陷。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坐在书房里,就着烛火,一个滔滔不绝地说,一个津津有味地听,常常通宵达旦。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刘虞,这不,刚刚从邺城赶来的公孙瓒就非常不喜欢刘虞。他认为刘虞为人阴狠,心计深沉,劝李翊和他少接触一点。 这让李翊很是感慨,难道公孙瓒和刘虞就是宿命中注定的敌人,天生的不对盘?(未完待续。) 第0131章 风云突变(第二更求订阅) 驻守贝丘城的黄巾军将领杜长投降了。他的军队在幽州铁骑的看押下,也走进了甘陵城下的俘虏大营里。 天子也再次派来了使节。首先嘉奖了李翊最近在冀州立下的诸多功劳,并要求李翊再接再厉,尽快出兵剿灭黄巾军。 这次来的使节不是李翊的老熟人吕强,李翊向那个宦官询问吕强的消息,不过没有得到回应。那个宦官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转移掉话题。 李翊哪里知道,这时候的吕强,已经被中常侍赵忠等人诬陷,说是吕强和他的哥哥为官贪浊,灵帝派人拘捕,吕强忿而自杀。 在送走了汉灵帝派来的使节之后,还没有等到皇甫嵩回信的李翊再次派人给皇甫嵩送去书信。 在书信中李翊告知皇甫嵩,他不日将率领大军东进,希望皇甫嵩能够配合他的行动,两面夹击位于鄃县的黄巾军。 这一次皇甫嵩的信使来的很快,皇甫嵩在书信中拒绝了李翊的提议,他表示凭借他麾下的兵力,完全能够拿下张角手中的黄巾军残余,希望李翊可以马上北上,攻打黄巾军驻守的东武城,以及黄巾军的老巢广宗。 李翊接到皇甫嵩的书信,露出了无奈的苦笑。虽然皇甫嵩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你李某人已经立下了大功勋了,而我千里迢迢的率领大军北上,却至今还没立下什么功劳,如今好不容易有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你就不要再来平原郡跟我抢功劳了。 李翊想想也是,自从起兵以来,他已经消灭了六十余万黄巾军,光复了大半个幽州和大半个冀州,斩杀了包括张宝在内的上百名黄巾军将校,俘虏的更多,立下的功劳的确不小。 而皇甫嵩呢,这个本来应该是剿灭黄巾军的头号大功臣的人,至今歼灭的黄巾军总数量,也不过十来万人的样子,也没能斩杀什么够分量的黄巾军大将。眼看如今已经没剩下多少黄巾军了,皇甫嵩也有些急了。 既然人家不欢迎自己过去,李翊也不勉强。正如皇甫嵩所说,收复甘陵国剩下的几个县以及黄巾军曾经的老巢广宗,也不是一份小功劳,正好就此全部拿下。 李翊立即命令关羽和张颌率领四千大军北上攻打东武城,公孙瓒率部向西北方向,夺取已经被张角半放弃了的黄巾军老巢广宗。自己率领赵云和张飞,以及大军主力南下攻打灵县,逐步向鄃县方向靠拢,呼应皇甫嵩所率领的大军的进攻。岳飞率领两千多人镇守甘陵城。 李翊率领大军到达灵县的时候,这里的黄巾军早就已经撤离。 李翊立即命令大军扎下大营,不再往鄃县方向移动。到了鄃县,连跨漯水,大河,就是高唐城了。 靠得太近,皇甫嵩也许会有意见。 ……………… 李翊被帐外嘈杂的叫声惊醒了。他一骨碌爬起来,匆匆披上衣服,刚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田豫已经冲了进来,大声说道:“主公,皇甫嵩将军的大军被黄巾军包围了。” 李翊立即低头向摆在案几上的地图望去,同时问道:“消息怎么得到的?” 田豫尚末回答,大帐内突然冲进来一股腥气,张飞扶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大汉走了进来。李翊抬头看去,不禁吃了一惊。 “末将典韦拜见骁骑将军。”面色惨败,狼狈不堪的典韦挣扎着就要下跪,被赵云和田豫一左一右架住了。 “免了。快说,怎么回事?”李翊大手一挥,焦急地问道。 “五天前,皇甫嵩将军率部赶到距离鄃县城三十里外的十里铺,张角率部死守不退。前天夜里,黄巾军张牛角部,褚燕部,杨凤部十五万大军突然出现在十里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皇甫嵩将军率领我们紧急撤退,到隋家山时全军被围。末将受皇甫嵩将军之托,带一百铁骑拼死突围,杀出求援。”典韦嘶哑着声音大声说道。 李翊一直趴在地图上,随着典韦的叙说找到大致方位。 从地图上看,鄃县与平原县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中间不足一百里。这十里铺在鄃县城西北三十里,而隋家山则是在平原县城西南三十五里,距离十里铺大约三十里的样子。皇甫嵩才率领大军撤退那么点距离就被围住,看来黄巾军这次行动是预谋已久了的。 “李将军,这是皇甫嵩将军的文书。”典韦从怀内掏出一卷沾满鲜血的短小竹简,递给身边的田豫。田豫再把竹简呈给李翊。 李翊接过来随手打开,看了一眼,放到案几上沉吟不语。 张角终于出手了,而且就是在自己分兵之后,立即就出手了。这个时机掌握的十分巧妙,让李翊不得不惊叹张角的用兵。 现在可以看出来,杨凤滞留浮沱河,界桥一带的黄巾内乱,都是张角的故意安排,甚至褚燕攻打清渊,都是在暗示皇甫嵩,黄巾军内部纷争激烈,大军士气低落,留在甘陵的黄巾军大军已经不多了。 这个时候张角率军发动攻击,打得皇甫嵩连连后退,逼得皇甫嵩不得不集结平原和甘陵官军所有力量,发起对黄巾军的反攻。 随即张角佯装不敌,步步退却,导致皇甫嵩误认为这是击败黄巾军的最佳时机,随之大踏步追进。 张角一步步的把皇甫嵩诱进了自己设好的陷阱里。 此时张角还不放心,因为西边还有实力强劲的幽州铁骑可以随时东进参战。于是他进一步示弱,甚至不惜损兵折将退到鄃县城下。这个时候皇甫嵩已经认为黄巾军即将被自己击溃,无需李翊的幽州军东进帮忙了。 黄巾军放弃甘陵国,放弃甘陵国的大小县城,其实也是在暗示李翊和皇甫嵩,黄巾军实力大减,已经败亡在即了。 结果这就造成了官军两支主力大军的主帅之间起了龌蹉,皇甫嵩不希望李翊去平原郡,反倒是希望他分兵收复甘陵国全境,而李翊因为顾及皇甫嵩的面子,竟然也答应了。 于是对黄巾军威胁最大的幽州铁骑一分为三,失去了集中力量打击黄巾军的可能,同时也失去了在官军主力被围后及时救援的可能。 此时,留守高唐城的刘定部五千人马估计也被黄巾军牵制了。他的人马更少,根本不起作用。 李翊呆呆地望着地图,一筹莫展。 李翊在写给皇甫嵩的书信中,曾经提醒过皇甫嵩,褚燕不在甘陵,意思就是他可能跑到平原去了。但是因为皇甫嵩是老资格,他虽然是名义上的河北战场指挥官,可也得照顾皇甫嵩的面子,不好直说。 李翊其实就是想告诉他,最好把自己的幽州铁骑调到正面战场上攻击黄巾军。两军联合进攻,歼灭黄巾军的把握性更大一些,也不怕黄巾军玩什么花招。 但他那个时候刚刚轻松夺下甘陵城,已经立了大功,如果再到平原郡抢功,似乎太过分了。所以皇甫嵩拒绝了李弘和他的骑兵东进参战的要求。 结果就导致了如今河北战场的局面再次变得一团糟。 现在皇甫嵩的大军如果被黄巾军全歼,守高唐城的刘定就是第二个被黄巾军攻击的对象。刘定被消灭,黄巾军立即就可以南渡大河,进入青州中南部的泰山地区。那时候的黄巾军就真的是龙入大海虎归山林了。 自己的铁骑虽然有一万多人,但想在青州这么大的地方,击败依靠泰山进出的黄巾军,很困难。 同时,朝廷再想短期内集结五万以上的大军攻打黄巾军,更是没有可能。 张角一出手,河北战局立即反盘,官军惨败已是定局。 李翊后悔万分。在黄巾军主力尚在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照顾同僚面子的想法,更不应该盲目分兵,否则今天这个惨局也还有挽回的余地。 另外,李翊也有些奇怪,为什么皇甫嵩被张角算计的那么狠,好像是没什么还手之力似的。这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两个人之间的交锋应该出现的局面。 要知道,前世皇甫嵩可是剿灭黄巾军的头号功臣,除了在长社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挫折之外,后面好像就是摧枯拉朽一般,非常顺利的就剿灭了黄巾军。 不过,考虑到前世皇甫嵩北上的时候,张角已经病死了,他根本没有跟张角对阵过。皇甫嵩战胜的,不过是失去了张角、士气低落而且没有什么够分量的大将的黄巾军,李翊心中也就释然了一些。 当然,这还与李翊的另外一个记忆有关,那就是在三国志系列游戏中,皇甫嵩的智力貌似不高,才七十出头,而张角的智力却是将近九十,二者的差距可以说是比较悬殊的了。皇甫嵩被张角算计的死死的,也不是不可理解。 但想到连自己也被张角给算计了,李翊越想越窝火,怒气上涌,突然对准面前的案几就是一掌。“咔嚓……“一声响,案几被他一掌劈断。 赵云,张飞、典韦和田豫等人脸色俱变。然后就听到李翊连续几个命令下达: “立即命令关羽部,岳飞部,公孙瓒部,以最快速度赶到鄃县。” “击鼓聚将,立即集结大军,准备出发。”(未完待续。) 第0132章 皇甫嵩的危机(第三更求订阅) 隋家山笼罩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只有呼啸的狂风拍打着巨大的帅旗,发出阵阵刺耳的啸叫。 隋家山下,黄巾军的营帐密密麻麻,绵延数里。数不清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就像一颗颗妖艳的宝石镶嵌在黑色的绸缎上,显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出生于汉顺帝阳嘉年间的皇甫嵩已经五十出头,发须都已经开始斑白了。此时他站在隋家山上,望着敌军阵营,面带微笑,神情自若。 就在去年,他还是北地郡的太守,率领当地居民抗击匈奴和鲜卑的入侵。今年年初,因太平道叛徒唐周告密,张角星夜传檄四方,发动叛乱。黄巾军所到之处,燔烧官府,劫掠乡邑,一时间,州郡失守,长吏逃亡,天下响应,京师为之震动。 就在这危难关头,天子征召他为左中郎将,与好友朱儁一起,调集全国精兵分击黄巾军,从此开始了自己的戎马生涯。 朝廷官军主力在他跟朱儁的率领下,虽然经历长社城初期的失败,可自从他用火计大破波才之后,就一路大胜,仿若摧枯拉朽一般,在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平定了豫州的黄巾军,解除了京师洛阳的危机。 可是,自从自己率领大军北上之后,事情就没有那么顺利了,一直发展到今天,自己竟然连同数万大军,被围在这弹丸小山之上,落到了一个穷途末路的下场。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皇甫嵩有些茫然。 皇甫嵩也在思考,如果他没有拒绝骁骑将军李翊的意见,双方合兵一处,共击黄巾军,结果会不会一样呢?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他心头转了一转,就被他抛到一边了。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想也没有什么用处。 皇甫嵩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个据说才二十岁的男人,已经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不知道顺之可到了甘陵?”站在他身后的乔瑁忧心忡忡地说道。 “元伟,你当真认为李鹏飞会日夜兼程赶来救援吗?”皇甫嵩怀疑地问道。 “肯定会来,只要我们还能再守三天。”乔瑁口气坚决地说道。 皇甫嵩叹了一口气,显然没有信心。 “你看到他就知道了,他绝对是一条汉子。”乔瑁不容置疑地说道。 “哦。一条汉子?”皇甫嵩转身面对着他,惊异地问道,“你从清渊回来后,一直不对他做任何评价,听顺之说你在清渊还把他狠狠骂了一顿,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相信他?” 乔瑁苦笑了一下,说道:“他虽然成长于边地,满身草莽味,但他毕竟是元礼公的后人,家学渊源,他的武功和才学都很令人敬佩,而在黄巾逆贼起事后,他立下的功勋也是毋庸置疑的。那天指桑骂槐地骂他,我的确有些不对。我以为他像蛮子一样贪婪狡诈,趁机要挟我们,中饱私囊,谁知道他真的把那笔军饷全部发给了士兵。有机会我向他解释一下。” 皇甫嵩一愣,问道:“所以你相信他?” “是的。他对那些士卒就像对自己兄弟一样,虽然为我们士人所不齿,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有大度胸怀。一般胸怀宽大的人,都是忠义之士,所以我相信他。”乔瑁很严肃地说道。 皇甫嵩笑起来,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元伟老弟也是忠烈刚直之人,否则也不会得罪许多人。你看,我们还能再守三天吗?” 乔瑁摇摇头,以如今的严峻情况来看,不要说守三天了,就是能不能坚持到明天晚上都存有疑问。 他们所处的这隋家山高不足百丈,地势也算不上险峻,因此地利不足为恃。 山下黄巾军二十万,而且在张角的指挥下气势高涨,而他们只有五万官军,人数存在巨大差距,再加上被围困在这里,士气低落。 打仗仰仗的三个方面:天时地利人和,如今有两方面不利于他们。至于天时,他们同样谈不上优势。这仗打下去会极为艰难。 皇甫嵩大笑起来,朗声道:“好。今次老夫也尝尝血染沙场的滋味。” ……………… 张角的头发又白了不少。他坐在大帐内,冷峻的脸上毫无表情,杀气腾腾的说道:“明天,我们发动最后一次强攻,不惜一切代价,杀掉皇甫嵩。” 对于敌人,张角最痛恨的肯定非骁骑将军李翊莫属,那个年轻的不像话的男人,不但杀死了自己的亲二弟,更是给黄巾军造成了超过六十万大军的损失。 而抛开李翊,皇甫嵩肯定可以排到第二位了。这位侩子手,杀死的黄巾军兄弟,甚至还要超过骁骑将军李翊。落到他手中的黄巾军兄弟,没有谁可以活下来。 如今有一个可以干掉这个屠夫的机会,张角怎么可能放过? 褚燕正蹲在地上看地图。他缓缓站起来,望着张角杀气腾腾的脸,轻声说道:“斥候回报,骁骑将军李翊的大军已经离开灵县,正在飞速赶来。我们应该抽出五万人马,赶到大河故渎进行阻击。” “大贤良师,在平原上对阵,我们的确没有击败幽州铁骑的把握。但伏击他,应该还是有把握的。更何况他现在不过只有九千人。”大帐内,一个中等身材,肤色焦黑,神态威猛的年轻人大声说道。 这个年轻人就是于毒,黄巾军中的猛将。 “干毒,不要轻敌。”坐在他旁边的孙钦小声说道,“听大贤良师的,不要乱诈唬。” 坐在孙钦旁边张牛角缓缓说道:“大贤良师,还有各位兄弟,虽然我们还有十五万大军,敌人只有三万多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官军士兵的个人战力和武器兵甲都要远远胜过我们。三天激战下来,大军已经伤亡五万人,而我们消灭的官军只有一万多,这是一个非常悬殊的伤亡比例。按照大贤良师的设想,若想明天一举全歼敌军,这十五万人必须全部投上去。如果抽调五万人赶到大河故渎阻击幽州军的骑兵,不但主战场上的兵力不够,而且我担心即使全歼了幽州军,恐怕这五万人也所剩无几了。这似乎违背了我们这场战斗的目的。大军伤亡太大,将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战斗。” 张角立即赞同地说道:“牛角说得非常清楚了,所以不要管他,我们集中所有的兵力,全力以赴,干净彻底地消灭皇甫嵩。即使李翊的援军一路不停地赶来,最快也要到明天晚上。到那个时候,隋家山上除了死尸什么都没有。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什么还要和他的骑兵过招,白白折损士兵?” 张角虽然恨李翊,但是在这事关黄巾军生死存亡的大事上,他还是保持着极大的理智,并没有感情用事。 褚燕迟疑了一下,问道:“不阻击?” 张角肯定地点点头,大声说道:“不阻击。” 褚燕眼内闪过一丝失望。 “燕子,饭要一口一口吃,敌人要一个一个地消灭,无需着急。李翊的骑兵我们都见识到了,在平原上和他对垒,我们的伤亡太大,拼消耗我们的确拼不过他。但到了泰山地区呢?也许他就是一只病猫。”张角缓缓说道,“这次我们先打皇甫嵩。打完皇甫嵩,剩下的也就是他了。” 褚燕笑笑,“我知道,只是心里有些不服气,为什么他的运气每次都这么好?这次他的增援大军一路长途跋涉而来,士兵们极度疲劳,人数也少,但这么好的机会却就是不能打他,简直是怪事。” 张角冷冷一笑,“没有人的运气永远都会这么好。” ……………… 天上的云层特别厚,太阳就像一个红黑相见的圆盘,时隐时现。几乎没有什么风,黑色的汉字战旗有气无力地悬挂在高高的旗杆上。 为了防备黄巾军放火烧山,皇甫嵩下来把隋家山上的树木都砍光了,整片整片光秃秃的树桩上全部堆满了尸体。官军的几道障碍都被黄巾军士兵成功突破了,迫于无奈,他们只好把战友的尸体临时堆积起来,充做挡箭的掩体。 经过将近一天的血战,双方死伤惨重,方圆一里左右的战场上尸横遍野,一片狼藉。 官军士兵已经剩下不到一万人,他们被黄巾军挤压到两个小山包上。左边是中军所在地,右边是辎重堆积地。 战鼓声再次敲响,声震云霄。 “杀……杀……” 黄巾军士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们高举着武器,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山岭上冲去。一时间,杀声震天。 皇甫嵩静静地坐在帅旗下,望着面前激烈搏斗的战场,心如止水。 这大半年来,他带着大军不知道杀死了多少黄巾军战士,今天轮到黄巾军战士来杀他,他觉得这很正常。他从来就没有奢想过自己可以寿终正寝。想想豫州的长社战场,汝南战场、陈国战场,以及兖州的东郡战场,自己跟朱儁、曹操他们带着士兵们肆意屠杀黄巾军士兵,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个时候,他就想到自己终究也会有这么一天。 在战场上,杀人,被人杀,有什么区别呢?(未完待续。) 第0133章 刘备建功(第四更求订阅) 于毒和孙钦亲自带着亲卫队杀上了隋家山。 徐荣大吼一声,长枪戳入面前敌人的心脏。只是还没有等他抽出长枪,于毒的战刀已经凶猛的迎头劈下。徐荣弃枪而退,顺手拔出腰间长剑,刺入迎面冲上来的敌兵身体内。 孙钦早就瞄准了他,带着三四个战士突然围住了他。徐荣措手不及,被连砍两刀。于毒飞起一脚,将他踢飞了起来。 看到自己的将军被敌人伤了,徐荣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一部分奋力挡住敌人,另外两人慌忙将他拖到安全处。 “杀……杀上去……”于毒高举着血淋淋的战刀,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奋力狂吼。 孙钦的脸绷得紧紧的,低着头一路砍杀。 黄巾军士兵踩着战友的尸体,艰难地往山顶上推进。 张角就站在山下。 他看到孙钦和于毒的亲卫队冲击受阻,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杀气。 他突然挥动大手,大声吼道:“擂鼓……” 战鼓声就像一阵惊雷,遽然炸响在周围士兵的耳中,随即冲天而起,回荡在杀声如潮的战场上。 张角“唰……”的一声抽出佩剑,回头望着身后的亲卫队战士,猛地举起长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为了死去的兄弟们……杀……啊……” “杀……”一百名战士同声呼应,吼声伴随着轰隆隆的战鼓声霎时间响彻战场,他们像潮水一般汹涌地扑向了山上。 ……………… 徐荣简单的包扎了两下,飞步跑到皇甫嵩身边,大声叫道:“将军,我送你到对面的辎重车队去,哪里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皇甫嵩打量了徐荣一眼。 这个辽东汉子身高体阔,一张方方正正的脸庞,一双英气逼人的大眼睛。由于这几天日夜奋战,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血迹,皮甲也被多处砍破,几道伤口只是用布条草草地捆了一下,鲜血正在往外渗透。 徐荣看到自己的士兵步步后退,接二连三的惨叫着被黄巾军砍倒,急得大声叫道:“将军,快走吧。” “那就是张角。”皇甫嵩突然站起来,指着前方大声吼道。 徐荣顺着他的手势看去。 五十步外,张角带着一帮亲卫,就像一支犀利的长箭射了进来,所向披靡。他的左边是孙钦,右边是于毒,各自带着一帮亲兵,奋勇跟进。三支队伍形成一个坚实的品字形攻击阵势,急速推进。 张角看到了皇甫嵩,仇恨就像一团巨大的烈火突然在他的心中爆燃,他狂怒的吼叫道:“皇甫嵩就在那边,杀死皇甫嵩……” 张角已经忘记了自己不会武艺的事实,他就像一头疯狂的猛虎,竭尽全力地嘶叫着,咆哮着,杀了过去。 皇甫嵩冷冷地望着他,脸上掠过一丝讥讽之色。 黄巾军士兵听到张角的叫喊,精神为之一振,他们就像突然被敌人砍了一刀似的,嚎叫着,像嗜血猛兽一般张开血盆大口,扑了上去。 ……………… 就在黄巾军打算一鼓作气,冲上去杀死皇甫嵩的时候,就听到远处一阵喊杀声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看见一支兵马杀了过来。这支兵马并不多,顶多三千人的样子。 黄巾诸将最初还以为是骁骑将军李翊的大军来了,可是在看清楚这支军队之后,他们马上就排除了这个可能,因为这支军队是步卒,而且旗号是一个“刘”字旗,显然不可能是李翊的大军。 但无奈这支兵马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正是黄巾军厮杀了一天,变得精疲力尽的时候。所以,尽管黄巾军还剩下了五万多人,却拦不住这支兵马。 在这支兵马为首的那员面如冠玉的年轻将领的率领下,直奔着皇甫嵩这边杀了过来。 于毒和孙钦见敌人来势太凶猛,大军抵挡不住,担心张角有失,也不管张角的大呼小叫,强自护送着张角往回撤。 来将来到山下,朗声问道:“山上可是剿贼中郎将皇甫义真当面?” 皇甫嵩站起身来,问道:“某正是皇甫嵩,不知阁下何人?” 那人见皇甫嵩承认,面露喜色,大声道:“末将乃涿郡刘备,家师乃北中郎将卢植卢子干。末将听说皇甫将军在平原与贼军鏖战,特地从安平国观津赶来助战。救援来迟,还请皇甫将军恕罪。” 来人正是最近一段时间销声匿迹的刘备,自从上次被褚燕在安平国杀的狼狈逃窜之后,他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却不曾想,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出现在了隋家山战场,还带来了三千人马,成为了主导战场局势的力量。 皇甫嵩笑了,说道:“原来是子干贤弟的高足。落难之人,承蒙搭救,岂敢怪罪?” 刘备就说道:“皇甫将军,此地不是说话之地,请将军随我杀出重围,脱险之后再详谈。” “好,那我就随贤侄杀出重围!”皇甫嵩大喜,转身对问徐荣道,“公卿贤弟,可还有厮杀之力?” 徐荣苦笑道:“义真兄,此时此地,没有厮杀之力都不行啊。” 皇甫嵩哈哈大笑,说道:“公卿贤弟所言甚是。那咱们就杀出去!” 当即,刘备带着皇甫嵩、徐荣,在仅剩下的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向包围圈外面杀了过去。 而幸存的官军士兵,在见到主将率先开始突围之后,不用召集,也纷纷向皇甫嵩他们这边聚拢,汇合刘备带来的军队,消失在茫茫原野的尽头。 看着消失在视野中的皇甫嵩一行人的身影,张角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一头摔倒在地。 眼看着就要斩杀仇敌了,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其逃走,这就是所谓的煮熟的鸭子飞了吧?人生之苦之悲,莫过于此。 ……………… 李翊并不知道,刘大耳竟然在最紧要关头,带领本部人马,救援皇甫嵩和徐荣逃出了生天。他带着麾下九千铁骑,于傍晚时分赶到了隋家山,而此时的隋家山战场已经恢复了沉寂。 尽管黄巾军已经撤退,李翊也不敢停留太久,甚至他都不敢让大军收敛那密布在山上各处的双方战死士卒的尸体。他只是命令士兵们立即散开,四下寻找幸存的伤兵。 隋家山虽然高不过百丈,但面积却不小,方圆有四五里的样子。 李翊发现,这里的树木都已经被砍光,应该是皇甫嵩为了防备黄巾军火攻而采取的措施。而被砍得光秃秃的山上,视野很好,一览无余。 放眼望去,整个山野之间,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密密麻麻的,数不胜数。无数的武器和战旗被任意丢弃在血淋淋的战场上。间或还有几匹战马孤零零地站在尸丛中,发出低低的嘶鸣,偶尔也会听到几声痛苦的呻*吟声,但无从知道它们是从那个角落里发出来的。 晚风渐渐的大了,隐约传来呼啸之声,就像战死的冤魂在放声悲号。难闻的血腥和尸臭味伴随着瑟杀的夜风,弥漫在整个隋家山的上空。 李翊如今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可这么血腥的战场,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士兵遗骸之多,死状之恐怖,令人触目惊心。他浑身冰冷冰冷的,就像突然掉进了冰窖。 张颌面色惨白,两眼恐惧地望着眼前的战场,嘴唇不停地哆嗦着。田丰面显胆怯之色,小心翼翼地躲到战旗后面。田豫心惊胆战,寸步不离地跟在李翊后面,双手紧紧地抓住战马的缰绳,好像生怕自己被躺在地下的死人拽下了马。 就连张飞、赵云以及一干跟随李翊经历了幽州和冀州所有战事的将士,也被眼前的血腥战场震骇了。 但他们毕竟久经沙场,随即恢复了心神的镇定。 幽州军士兵们在鼓角声的指挥下,大声吆喝着,纵马飞驰而去。 铁蹄肆意践踏在尸体铺就的地面上,不是溅起一蓬蓬的鲜血,就是带起一个个的断肢残臂,更加增添了战场的恐怖和血腥。 典韦凄厉地叫喊着,状若疯狂。他跑到中军阵地上,哭着,喊着,不停地翻动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但他看到的熟悉面孔没有一个是活着的,都死了,全部都死了。 “有活的吗?还有活的吗?”典韦举起双手,声嘶力竭地哭叫着。 李翊回头望望田丰,发现田丰抬头望天,正在喃喃自语。 “军师,这隋家山上大约死了有六七万人吧?”李翊轻声问道。 田丰恐惧地看了战场一眼,苦笑道:“看这样子,十万人都不止吧。” “有这么多?”李翊不相信地反问道。 “隋家山一战,张角总算扬眉吐气了。全歼官军五万人,这可是个巨大的胜利,只怕黄巾军从此更加猖獗了。”田丰无奈地说道。 “不知道皇甫嵩将军他们怎么样了?”李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皇甫嵩将军和黄巾军之间仇深似海,恐怕已经被黄巾军挫骨扬灰了。”田丰难过地说道,“可笑我们还日夜兼程的狂奔,连老命都不要了。”(未完待续。) 第0134章 义之所在(第五更求订阅) 突然,田丰像是想到什么,小声说道:“主公,假如此时黄巾军还在和皇甫嵩将军的部队纠缠,我们人疲马乏地赶到,立即就会被黄巾军吃掉。你是不是想把我们的小命都送掉?你要知道,现在这九千人,都是你真正的血本。将来你即使不当官了,不带兵了,但这支部队还是你的忠心部下,他们只会听你一个人的命令。在北疆,只要你登高一呼,他们立即就会云集麾下,为你卖命效力。你把这样的部下往敌人的刀口上送,你是不是疯了?” 李翊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勉强笑道:“兄弟就是兄弟。” 田丰追问道:“当时你是怎么想的?我中途叫你歇两次,你理都不理我?在别人眼里,你这么做也许会赢得忠信的美名,可是,在我们这些老战友的眼里,你就是疯子?” 李翊指指眼前的战场,缓缓说道:“如果被张角围住的人是我,你会怎么做?” 田丰哑口无言。 “虽然我们不认识皇甫嵩将军,他的部下也不是我们的朋友,但我们都是举着同一面大旗战斗,都是为了大汉国而战斗。救他们,和救自己的战友,自己的朋友有什么区别吗?这是道义,做人的道义。”李翊严肃地说道,“换了是我在这里,不要说还有九千人,就是只有一百人,你也会义无反顾地杀过来。” 田丰神色凝重地望着李弘,轻轻说道:“我懂了。” 一直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的赵云忽然叫起来:“大哥,还有活着的。” 李翊和田丰惊喜地转头看去,就看见李信和几个士兵抬着一个人,在十几个士兵地簇拥下,飞步赶来。 李翊飞身下马,大步迎上去。 ……………… 乔瑁胸口上中了一箭,背上也被人砍了一刀,但他奇迹般地竟然没有死去。 看到李翊那张披头散发的脸,乔瑁吃力地说道:“李将军,你来得好快啊。可惜……” “可知道皇甫嵩将军的下落?”李翊一边查看乔瑁的伤势,一边大声问道。 “没有。”李信说道,“我们仔细搜查了,只有十几个人还活着,其中还有一个军候。他被敌人踹断了肋骨,一直昏迷不醒,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乔瑁望着围在自己周围的幽州军士兵,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当着李翊的面曾经辱骂过他们,但今天却是他们将自己从死人堆了救了出来。 “主公,他身上的箭簇入肉很深,流血不止,最好马上拔出来。但长箭的位置离心脏非常近,如果硬拔出来,恐怕……”李信指着乔瑁胸口的长箭,担心地对李翊说道。 “暂时不拔怎么样?”田丰说道,“黄巾军大胜之后,匆匆撤退,连战场都没有清理,可见他们当时疲惫不堪,急于整军休息。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如果他们卷土重来,我们立即就会被包围。还是先撤退吧。” 李翊摇摇头,他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特种兵,对于这种伤势的治疗也有所了解,他说道:“伤口一直在流血,估计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他要是随我们乘马离去,一路颠簸,马上就会死的。” “可是主公……”田丰犹豫了一下,说道,“……天就要黑了。” 事实上田丰想要说的是,这隋家山战场距离黄巾军大营太近了,只有三十多里地,黄巾军大军随时可能到来。而想要把乔瑁身上的箭簇拔出来,显然不是短时间能够办到的。这很可能让大军陷入危境。 “命令大军集结,立即离开。”李翊大声说道:“告诉子龙,带上伤员,连夜撤往灵县。” 李翊转身对田豫大声叫道:“国让,点起火把。” “亲卫营留下,桶形结阵,小心戒备。” “把随军带着的烈酒,还有我一直携带的那个小箱子都拿来!” …… 急促而低沉的鼓角声顿时响彻隋家山战场,散落各处的骑兵战士们纷纷打马冲向战旗,准备集结离去。 亲卫营在田豫的指挥下,以李翊的骁骑将军战旗为中心,迅速结成桶形防御阵势。 下一刻,数十支火把被点燃了。 张飞打马狂奔而来,焦急的问道:“大哥,你怎么不走?” 李翊指指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乔瑁,平静地说道:“等我把他身上的箭头挖出来,立即就撤。” 张飞轻蔑地看了一眼乔瑁,他显然还记得当初在清渊时发生的事情,十分不满李翊的做法,大声说道:“他一个人的性命,可以抵得上我幽州军六百名兄弟的性命吗?大哥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翊当然知道他不满的原因,所以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对他挥挥手,示意他趁早离开。 张飞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打马而去。 “李将军,你们赶紧走吧,我不行了。”乔瑁感动地说道,“谢谢你,我已经不行了。” 李翊笑了起来,递给乔瑁一个请放心的眼神,自信的说道:“你放心,会活下去的。” 很快的,李翊就亲自动手,在场地中间整理出了一块平坦的地方,铺上一块布,这就是手术台了。 等他这些准备好的时候,亲卫已经把他吩咐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看了一眼乔瑁,李翊打开小箱子,里头有一套简单的手术工具。一块白布上满是布槽子,插满了各种器械。 这些器械都磨得很光亮,没办法,这个时代没有不锈钢,只能是手工打磨了。 递给乔瑁一根小木棍,示意他张嘴咬住。然后又做了一些吩咐,李翊就开始做手术了。 先将刀具用酒精消毒,找准部位,李翊凝神静气,进入状态之后一刀下去。 这样简单地手术李翊在前世的时候没少做过,来到这东汉末年之后,他同样没少做过,所以也算是驾轻就熟,进行的很顺利。 不过乔瑁这个当事人就苦逼了,没有麻沸散的麻醉,那刀下去是真的疼啊。乔瑁可没有关羽的勇气,能够做到刮骨疗毒都不带皱眉的,更何况伤处还是靠近心脏的地方。 看着李翊那扎向心脏旁边的亮铮铮的小刀,乔瑁甚至一度怀疑他是要一刀杀了自己。 好在李翊事先给他准备了一根小木棍,否则他恐怕得将自己的舌头都给咬断了。 李翊的手艺不错,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把箭簇取了出来,而乔瑁也得到了解放。等到李翊再用酒精将患处消毒,并包扎起来后,李翊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过程很顺利,既没有黄巾军来捣乱,乔瑁本人也算是有骨气,没有乱动。 在见到箭簇被取出来之后,乔瑁是彻底的对李翊服气了。这位名震大汉的骁骑将军,不但是战场上的神将,就连这医术也是神鬼莫测。 乔瑁非常清楚,以他这样的伤势,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子御医张仲景来了,恐怕都是束手无策。纵观整个大汉,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华佗可以救他一命了。 ……………… 皇甫嵩和徐荣在刘备的保护下逃回平原城,清点逃回来的败兵,发现只有不到三千人马逃了回来。加上刘备的三千人马,两军还不足五千人。 再加上驻守高唐城的平原太守刘定的五千人马,整个平原郡竟然只有一万多点的兵马。可是他们要面对的黄巾军,还有十余万大军。 皇甫嵩和刘定以八百里快骑上书朝廷,请求援兵。 此时冀州和青州两州之地,只有李翊的幽州铁骑尚可一战,还有就是还在魏郡元城一带武装游行的曹操部一万大军了,其余郡国再也没有多余兵力。 这都是因为大汉国长久不历战事,朝廷荒废兵事所导致的恶果。本来各州郡还有一定数量的郡国兵,但因为各级官僚贪污受贿,冒领军饷,造成实际兵员严重不足。 在今年黄巾贼叛乱后,朝廷虽然采取了皇甫嵩和吕强的建议,同意赦免党人,并让各州郡豪强组织军队,但毕竟时间尚短,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又抽掉了不少兵马,导致平原郡和青州都难以再在短时间内组织起足够的兵力了。 与官军的捉襟见肘的窘境截然不同,黄巾军在隋家山全歼官军,士气大振。 在张角清醒后,他们立即在张角的策划下,准备集结大军,一鼓作气夺取大河以北的平原城和高唐城等平原郡城池,进而南下青州,开辟新的战场。 黄巾军在隋家山一战中大约损失了八万人,杨凤、张牛角和褚燕三员大将的部队都有损失,但各路黄巾军渠帅在张角的要求下,还是再度在河间国、安平国和渤海郡三地迅速集结了十万人,飞速南下。 隋家山大战之后的第十天,各路黄巾军齐聚平原城下。二十万人在张角的指挥下,一天就拿下了平原城,皇甫嵩和刘备两人不得不率领大军败退到平原郡东部的西平昌,甚至都没敢在中途的安德县停留。 攻克平原城之后,黄巾军就把平原郡的官军拦腰分成了两截,西面的高唐城成了一座孤城。 黄巾军在张角的率领下,再次围住了高唐城。只要拿下高唐城,黄巾军就打开了南下的通道。(未完待续。) 第0135章 典韦入伙(第六更求订阅) 在跟皇甫嵩和徐荣一起,率领败兵撤到西平昌之后,刘备很快率领本部人马离开了西平昌城,他告诉皇甫嵩,说是要率领本部人马前往西平昌东面的般县驻扎,这样可以与西平昌城成犄角之势,在黄巾军攻城的时候,从侧面威胁黄巾军,缓解西平昌城的压力。 在前往西平昌城的路上,刘备与几名手下谈论着当今冀州和青州的战局。 朱灵二十多岁,身高体壮,骨骼粗大,国字脸,浓眉大眼,留着一把漂亮的黑须。他是个文武全才的武将,虽然有些热衷功名,但他为人热情,好结交朋友,心计深沉,也绝对是一个狠人。在另一个时空,朱灵最先是作为袁绍的部将出场的。 当时,清河人季雍以鄃城背叛袁绍而投降公孙瓒,公孙瓒派遣兵将到鄃城助季雍守城。袁绍命朱灵前往攻打,但朱灵的家人都在城中,公孙瓒便将朱灵的母亲、弟弟绑在城上,以此来诱降朱灵。 岂料朱灵这家伙根本不为所动,望着城哭泣说:“大丈夫一出身为人效力,岂会再顾全家室呢!”于是力战攻陷鄃城,生擒季雍,付出的代价自然是朱灵一家老小的性命。 如今这个时空,这家伙不知为何,竟然投到了刘大耳的麾下。 不但朱灵投到了刘大耳的麾下,刘大耳在这期间还搜刮到了一个人才,出身清河崔家的名士崔琰。 这崔琰可也不是简单人物,在河北很有名气。说起他,还有一个很有趣的典故。 话说曹操统一北方后,声威大振,各游牧民族部落纷纷依附。匈奴派使者送来了大批奇珍异宝,使者请求面见曹操。 曹操知道自己人长得不怎么样,又矮又矬,怕匈奴使者看不起自己。于是就将声姿高扬、眉目疏朗的崔琰召来,要他代替自己接见使者。 接见时,崔琰正中端坐,接受了匈奴使者的拜贺,曹操却扮作侍卫模样,手握钢刀,挺立在坐榻旁边。 接见完毕后,曹操派间谍去问匈奴使者印象如何。使者不假思索地说:“魏王俊美,丰采高雅,而榻侧捉(握、提之意)刀的那个人气度威严,非常人可及,是为真英雄也!” 后来,人们便将代替别人做事称为“捉刀”,而用得最多的是谓代人作文,如“捉刀代笔”,代人捉刀的成语由此而来! 如今,这个原本会成为曹操麾下谋士的冀州名士,竟然也阴差阳错的投到了刘备的麾下。 加上以前就跟随刘备的发小简雍和刘德然,刘备也算是组织起了自己的一套领导班子,而且是文武俱全,尽管这几人的文武都算不上太出色,但毕竟也是二流人才了。 “这青冀二州……”刘备心情沉重地说道,“这青冀二州的形势岌岌可危了。” “主公多虑了。虽然皇甫嵩将军不慎误中蚁贼奸计,导致损兵折将,但还有骁骑将军李翊,他的部将程普率领大军驻守涿郡,而本人更是率领幽州铁骑的主力征战于冀州战场,屡次大败张角。在这样的情况下,张角想一口吞下青冀二州,无异于白日做梦。”朱灵毫无惧色,大声说道。 刘备瞥了朱灵一眼,没有理睬他。 崔琰也说道:“虽然主公全力支援,两天行军三百里,但还是只来得及救出皇甫嵩将军本人以及三千残兵,朝廷的数万大军几乎全部葬送在了隋家山。张角厉害,不但在蚁贼中有威信,而且也会用兵。这种人我们不能瞧不起他,稍不注意,就会被他杀死。现在我们手上没有多少士兵了。没有兵,还打什么战?” 刘备也是一脸苦笑。 朱灵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没有出言反驳。 “文博,你认为刘使君守得住高唐城吗?”刘备见朱灵不服气,就开口问道。 朱灵点点头,说道:“刘使君手里只有五千人,相比黄巾军的二十万人,的确太少了一点。但灵县的骁骑将军距离高唐只有一百余里,而且幽州军基本上都是骑兵,这么点距离可谓是旦夕即至。内外夹攻之下,张角能抗到几时?” “文博,你的意思是说骁骑将军的一万五千骑兵可以战胜张角麾下的二十万蚁贼?”刘备笑了起来。 朱灵自知绝对不可能,没有说话。 “幽州铁骑来得越早,高唐城被破城的时间就越快。”刘备缓缓说道,“张角现在是把高唐城做鱼饵,钓骁骑将军这条大鱼啊。” 朱灵面色大变,顿时明白了刘备话中的意思。 刘备转脸望着朱灵和崔琰,笑着问道:“张角在魏郡前前后后投入了二十余万大军,最后只身逃了回来,你知道他是怎么败的吗?” “是被骁骑将军的铁骑一口一口吃掉的。”朱灵回道。 刘备点点头,继续说道:“李翊就是一匹饿狼,他率领幽州骑兵的狼群,围着张角这只牛团团乱转,东一口,西一口,硬是把这只牛给咬死了。怎么样才能打死这匹饿狼?挖个坑,把饿狼诱到坑里,乱棍就能打死。” 听了刘备的话,朱灵觉得这七月盛夏的风竟然是那么的寒冷,不由自主地打了两个冷战。 而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刘备要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高唐,因为留在那里完全就是死路一条。 而听到刘备竟然说李翊是一匹饿狼,朱灵也隐隐的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刘备要跟李翊分道扬镳单干,而不是抱着李翊的大腿了。 这与狼共舞,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 典韦由张郃架着,走进中军大帐,看见李翊正俯身趴在地上,看着地图。 李翊看到他们来了,赶忙站起来,一边打招呼,一边帮忙托着典韦的腰,和张郃一起用力,准备把他放到地上的牛皮缛子上。典韦大惊,连连推辞。他一个下级军官躺在中军大帐内和骁骑将军说话,岂不是失礼之致。 “肋骨受伤,需要躺下静养。你不要觉得失礼,都是刀头舔血的人,爽气一点。”李翊看到典韦挣扎不休,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典韦心里一暖,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躺下了。 李翊朝他伸出大手,大声笑道:“来,我们握握手,以后就是兄弟了。” 典韦被李翊的豪气所感染,慌忙伸手和他握在了一起,有些感慨的说道:“想起不久前,末将还被李将军一脚踹出大帐,没想到这一转身就被你们救了……” 李翊无奈地摇着头,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再提了,下次有机会让你踢一脚,给你长长脸,如何?” 典韦连连摇手,眼睛望着赵云和张飞等人,大声说道:“那我还不被人打死。李将军你麾下这些将军,一个个的都太厉害了。” “顺之兄,什么你们,我们的,你是不是想离开这儿?”赵云问道。 典韦顿时脸就红了,赶忙说道:“失言,失言。” 李翊在一旁说道:“刘使君的几千大军现在已经几乎全墨,现在就剩下你们几个人。我看你们暂时留在我这里,等消灭了黄巾军,再回到刘使君麾下吧。” 李翊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典韦这样的猛将,怎么都不能放走,哪怕是暂时留下。只要给他机会,相信典韦最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尤其是在他有意为之的情况下。 至于挖刘虞墙角是不是会心里过意不去,李翊完全没这方面的想法。一来典韦现在不过是刘虞手下的一个小兵,并没有得到刘虞的真正重视,二来,李翊可是很清楚的,典韦在心里面并没有完全认可刘虞,他挖墙角是毫无压力。 典韦连声答应,然后又问道:“乔令君什么时候走?” “明天。他的伤一直不见好,大营的条件太差,只能送他到甘陵城去医治了。”李翊说道,“今天请你们来,是想问问高唐城附近的地形。” “黄巾军攻打高唐了?”典韦吃惊地问道。 李翊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们必须立即赶去救援。” ……………… 乔瑁望着李翊因为过度熬夜而憔悴的面容,感动地说道:“李将军要注意休息。蚁贼势大,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平定的。” 李翊叹了一口气,勉强笑道:“多些乔先生关心。只是如今战局逆转,高唐被围,如果不能及时挽救危局,让黄巾军顺利渡过大河南下,这战局恐怕就不知道要延续到什么时候了。” 乔瑁望望马车外荒凉的山野,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悲痛,沉重的说道:“我看李将军暂时还是以保存实力为主,短期内不宜和蚁贼决战。如今冀州主力在隋家山一战中全军覆没,皇甫嵩将军几乎是仅以身免,我们本来想在冬天到来之前击溃黄巾军的想法已成泡影。” 李翊缓缓问道:“乔先生可有什么建议?” 乔瑁忍着疼痛,低声说道:“如果李将军急于东进支援,和蚁贼肯定就是一场血战,其结果必定死伤惨重。张角匆忙攻打高唐,估计也有一箭双雕的意思。如果李将军不急于东进,着急的就是张角。二十万人待在高唐城下,仅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一个惊人的数量,如果加上攻城的损失,他的补给很难维持。”(未完待续。) 第0136章 乔瑁献计(第七更求订阅) 听了乔瑁的话,李翊点点头。他也曾想到打击黄巾军的补给运输,但因为地形不熟,难以捕捉到黄巾军的准确补给路线,只好作罢。此时突然听到乔瑁肯定地说到黄巾军会出现粮食短缺问题,非常吃惊地问道:“为什么?” 乔瑁说道:“现在蚁贼控制的几个郡国,仅流民就有一百多万,加上二三十万士兵,本地的百姓,有将近二百万的人口,张角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粮食供应他们。士兵们如果不打仗,一天的口粮是三升(大约相当于现在的900克)粟米,到了战场上,士兵的口粮供应就要翻倍,是六升。这是维持一个士兵能够上战场的最基本最少的口粮了。但三升米,至少可以供应五六个普通难民一天的生活。” 乔瑁大概话说多了,牵动了伤口。他痛苦地呻*吟了几声,挣扎着继续说道:“张角是蚁贼的大首领,他要对追随自己的士兵和支持自己的百姓负责,他最起码要让这些跟着他的人活下去。所以张角一旦在高唐滞留的时间过长,粮食问题就会立即凸现出来。这时他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立即撤军,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高唐,用高唐的粮食补给大军。” 李翊听到这里,已经心领神会,郁积在心中的苦恼立即不翼而飞。他高兴地大声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真的太谢谢乔先生了。” 乔瑁痛苦地皱着眉头,咬着牙,颤抖着声音问道:“李将军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谢谢乔先生。”李翊激动地说道。 “据我估计,张角的手中应该还有十来天的粮草。因此,眼下的关键是在蚁贼粮尽之前,一定要确保高唐不失。如果张角一心想在粮尽之前夺下高唐,那高唐就非常危险了。高唐并不是什么坚城,再加上刘子静刘使君在高唐的兵力有限,只有五千人,在二十万蚁贼的凶猛进攻下,想守住城池几乎没有可能。” “只要刘子静守到蚁贼的粮食耗尽,痛苦的就是张角了。”李翊笑道,“乔先生,你要是没有受伤多好,凭你的本事,完全可以帮助我们打败张角。” 乔瑁从马车上伸出左手冲着李翊挥了两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承蒙李将军看重,乔瑁惭愧。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李翊默默地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地望着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马车。 所谓名士,上扶社稷,下安黎明,不畏豪强权贵,不甘堕落流俗。想起乔瑁当初所说的这句话,李翊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 士族的庞大势力在大汉国有举足轻重的力量,许许多多有学问有影响力的人,无一不是出身于士族。他们有皇室宗亲,有官宦世家,有门阀豪族……每个势力都掌握着大汉国的权利和财富。所有的士族子弟们都在为了能够更好地生存下去而整日忙碌着。 虽然李翊认为,正是这些士族豪强导致了大汉国如今的危局,但他同时也明白,大汉国如果没有了他们,立即就会彻底崩溃。这就像是一个沉迷毒*品的重症患者,明知道那是害人的东西,也不能一下子将其戒掉,因为其脆弱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折腾。 即使黄巾军赢了,靠那几个有学问的首领就能治理好天下吗?他们的绝大部分手下都是大字不识的庶民,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能帮助百姓吃饱肚子吗? 天下千千万万的贱民庶人,为什么不能去念书,去做官,去做学问?怎么样才能让庶民和士族一样,可以吃饱穿暖,可以读书做官呢? 想到这里,李翊想到了他前世的记忆。或许,他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示。 不过,他也非常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罗马同样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掉河北战局的危机。至于其他的理想也好,野望也罢,等到平定了黄巾之乱,自己有了地位和实力,就可以慢慢的去思考,去践行。 李翊摇摇头,压下心中的杂乱思绪,转身上马朝大营方向驰去。 第二天,李翊率部出发,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向高唐赶去。 ……………… 斥候飞一般冲进张角的大帐,禀报道:“大贤良师,幽州军动了。” 张角正趴在案几上写文书,闻言抬头看了一样斥候,不紧不慢地问道:“全部出动了。” 那斥候点点头,肯定的说道:“回大贤良师,他们在灵县的大营已经撤了。前军赵云部已经沿着大河故渎赶到辛家寨。” 张角挥挥手,斥候飞速退下。 张角俯身拿起地图,摊到案几上,仔细看了一下,嘴里喃喃自语道:“我就不信你不来。” 随即大声喊道:“命令各部,午时开始,发动攻击。” 黄巾军二十余万大军分成四部,将高唐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张角亲自率领本部人马,联合他的亲弟弟,也就是黄巾军的三号人物人公将军张梁的大军,两方共计八万大军驻扎在东门。另外,褚燕率领本部五万大军在北门,张牛角和于毒的联军五万人在南门,杨凤的三万大军则是驻扎在西门。 黄巾军已经围城三天,却迟迟没有发动攻击。 张牛角是博陵人,四十多岁,可以说是黄巾军中的老人了。一般来说,人年纪越大,**应该越少,但张牛角不是,他希望自己能够领导黄巾军。 作为太平道的老人,张牛角曾经跟随张角云游天下许多年,是张角收录的最早一批入教门徒,在太平道中资格非常老,与张角、张宝、张梁、张群、张曼成一起,合称“太平六张”。 如今,张宝、张群和张曼成三人都死了,张梁虽然还在,但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野心。因此,在张牛角看来,只要将张角弄倒台,太平道和黄巾军的大首领这个位置就非他莫属了。 因此,在得知张角西征大败之后,张牛角认为自己攫取黄巾军大首领的机会来了,立即在渤海郡遥控自己的几个弟子,寻找借口,在甘陵国挑起事端。 随后他就倒霉了。他没有想到褚燕的大军到得那么快,要不是褚燕顾忌他是太平教的前辈,而且还有许多黄巾军的首领纷纷出面帮他讲话,早就把他火拼了。 这场风波没有给黄巾军造成更大的损失,但张角西征的二十余万大军被全部歼灭在魏郡战场上,还是沉重打击了黄巾军。 张角没有下台,那要感激褚燕和张梁。褚燕和张梁两人加在一起有十几万大军,黄巾军中没有人撼地动他们。 于毒的手下虽然也号称十万大军,但他最多只有二万多人可以拿的出手,其他的士兵都是拿着木棍木棒之类的难民,是跟在他后面混饭吃的,没什么战斗力。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于毒才是张牛角最容易掌控的对象。 黄巾军另外一个大将杨凤的手下也有三万大军,不过杨凤这个人很有主见,而且作为张角的亲传弟子之一,对张角也很忠心,张牛角没把握劝说他倒戈。 张牛角一早就来喊于毒喝酒。 “牛角兄,你在想什么?”于毒笑道:“刚刚打了胜战,差点就杀了皇甫嵩,如果再过几天我们打下高唐,顺利的渡河南下,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于帅难道没有看出来,大贤良师这是在排除异己吗?”张牛角冷冷一笑,慢悠悠地说道。 于毒大笑,指着张牛角的鼻子道:“你想得太多了。在隋家山,大贤良师命令我们在侧翼进攻,损失并不大嘛。这次我们在南门佯攻,损失肯定也不会太大。你想什么我知道,只是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 张牛角看着他,小声问道:“还有时机吗?” “当然有。”于毒笑道,“上次要不是你帮我一把,我的大军早在甘陵国打完了。所以这个忙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现在我们两个人的兵力加在一起,和褚帅的部队相比,实力上要差一截,就连人公将军的实力都比不上。但这战一打完,情况就不一样了。你看,无论是攻城,还是阻击幽州军,人公将军和褚帅的大军都是主力。张角自己没有部队,只好拿他弟弟和义子的大军冲锋陷阵。大战过后,人公将军和褚帅的大军肯定损失惨重,所剩无几。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把杨帅拉过来,再联合一帮黄巾首领,逼迫张角让出大首领的位子。” 张牛角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出的这都是什么狗屁主意。到了那个时候,大贤良师连战连捷,败皇甫嵩,杀刘定,声望如日中天,甘心情愿投靠他的人就更多了。谁会跟我?你会吗?” 于毒望着他,心灾乐祸地笑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至于派人杀掉张角吧?” 张牛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怒声说道:“你想干什么?这话也能说?”(未完待续。) 第0137章 各怀心机(第八更求订阅) 张牛角话音刚落,大帐外传来于毒亲卫的叫声:“大帅,张帅,大贤良师有命令送到。” 于毒挥手示意传令兵退下,展开案几上的地图,指着灵县方向说道:“牛角兄,你说李翊有这么蠢吗?他难道看不出来这高唐城就是诱他入笼的陷阱?” 张牛角轻轻抿了一口酒,沧桑的老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低声说道:“他当然不蠢。地公将军和军师张群,都是我太平道和黄巾军中的善战之人,可是他们率领的四十万大军,在短短两三个月内,全部折在了李翊手中,他们更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丢掉了。大贤良师和褚燕父子两个人,在我们太平道和黄巾军中也都是用兵高手,结果两个人还是都栽在了他手上。二十余万人啊,就这样全部败亡在了他手中。我担心大贤良师父子报仇心切,这次还会栽在他手上。” “哦?”于毒惊讶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大贤良师想一箭双雕,就怕雕没射到,反而被雕啄瞎了眼睛。他设的这个局,有一个致命漏洞。”张牛角故作莫测高深的样子,缓缓说道。 于毒“噗嗤”一笑,随口说道:“你是指粮食?” 张牛角惊讶地望着于毒,顿时觉得自己很蠢,好像别人不用脑子都能看出来的问题,自己还在故作深沉。 “你以为大贤良师不知道吗?打下高唐我们就有了足够的粮食。问题的关键不是粮食,而是我们能不能在军中粮食耗尽之前打下高唐。”于毒望着案几上的地图,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果大贤良师又想打李翊,又想打高唐,那才是这个局的致命漏洞。” ……………… 就在张牛角与于毒一起计议的时候,褚燕也正在大帐内和杨凤下棋。 作为张角的养子和亲传弟子,他们的棋术都是经过张角亲自指导的,水平非常高。张角非常欣赏他们的才华,认为他们将来都是黄巾军的中坚力量。 杨凤和褚飞燕年纪相仿,长相英俊,武功也好,但他比褚燕更聪明,为人圆滑乖巧,心计深沉,而且手段非常狠辣。 就像之前李翊率领大军从幽州南下的时候,杨凤所镇守的河间国可谓是冀州众多郡国中首先面对李翊兵锋的,但杨凤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完全不可能跟幽州军相提并论,所以他很干脆的选择了避其锋芒,从最初活动的河间国北部的鄚县、易县和文安一带,一直退到了南方的浮沱河一线的乐成、成平一带。 这样的行动,虽然看上去很窝囊,但是却让杨凤以及其麾下五万多黄巾军兄弟顺利的生存下来了。 而没有选择退却,而是选择与幽州军硬扛的中山国、常山国、赵国以及巨鹿郡北部诸县的黄巾军将领,一个个的都成了幽州军骑兵刀下亡魂。连同他们麾下的士卒,也都不在了。 但也正是因为杨凤为人心机太重,黄巾军中许多老一辈的首领都不喜欢他,认为他太过狡诈,所以他在黄巾军中的口碑和地位一直不如褚燕。 杨凤会打仗,而且不比褚燕差,这在黄巾军中人人都知道,但他和褚燕是生死之交,就没有几人知道了。 接到张角的口信之后,两人继续下棋,就像没事一样。 “子羽,你怎么看?”褚燕落下一枚黑子,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李翊来了,血战开始。”杨凤笑着说道。 褚燕看了他一眼,慢慢说道:“这次你就再帮一次。吃掉了李翊,这河北大地就任我们纵横了。” 杨凤望了他一眼,慎重地问道:“你有把握吗?我们从来没有和成军的骑兵作战过,更没有和一万多人的骑兵大军战斗过。肖祚的大军绝对是黄巾军中的绝对主力,但他的两万五千大军在故渎亭全军覆没,可见幽州铁骑的厉害。这种没有把握的战你敢打?” “我仔细研究了汉军和匈奴骑兵多次交战的过程,认为自己有把握。”褚燕看着杨凤的那双大眼睛,满怀信心地笑道,“李翊既然敢来,我就有办法叫他回不去。但是,如果我和李翊交战,我的大军就要全部投上去了,所以我们必须依靠你的部队打下高唐城。” 杨凤望着棋盘,没有做声。 褚燕咬了咬牙,沉声道:“牛角的心思我们都知道,于毒这个人摇摆不定,让人琢磨不透,现在能指望他们牵制一部分兵力就不错了。我们是兄弟,你给我一句话。答应,我就和李翊干一场。不答应,我就立即打下高唐城,然后率领大军飞速南下青州泰山,放弃围歼幽州军的行动。” 杨凤久久地望着棋盘,依旧不做声。 “子羽,难道我还会故意陷害你,让你损兵折将吗?”褚燕严肃地望着杨凤,慢慢说道。 杨凤眉头一挑,一双大眼望向褚燕,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猜忌。现在大贤良师的大军基本上没有了,黄巾军中就剩下人公将军张梁、褚燕和杨凤三人拥有强劲的实力。如果这次战斗杨凤的大军被打惨了,褚燕就是黄巾军中的老大了。 至于人公将军张梁,杨凤根本没有把他看在眼里。这位名义上的黄巾军三号人物,除了有几分勇力之外,其它方面完全不值一提。就连大贤良师张角,都没有把他列为太平道和黄巾军大首领的参考人选。 杨凤拿起一粒白子,轻轻放落棋盘,郑重问道:“我们是兄弟吗?” 褚燕感觉他话里有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生死兄弟。” 杨凤也看了褚燕一眼,平静的问道:“那你告诉我,大贤良师是不是有意把大首领的位子传给你?” 褚燕顿时心神巨震,目瞪口呆。 ……………… 刘定听到城外传来惊雷一般的战鼓声,急忙冲上了城楼。守城的主将—校尉季雍匆忙迎了上去。 “蚁贼开始进攻了?”刘定一边问着,一边大步走到城墙边上,举目望去。 远方黄巾军的大营里鼓声震天,旌旗飘扬,一队队黄巾军战士正从大营里冲出来,他们携带着大量的攻城器械,蜂拥而至。 季雍神色如常,微微笑道:“蚁贼等不及了。” 随即他转头大声叫道:“可有其他城门的消息?” “将军,还没有。”站在远处的亲卫大声应道。 “蚁贼如果同时从四门齐攻,我们的防守兵力就显得太分散了。使君,你看……”季雍小声问道。 “敌人虚虚实实,我们根本无从确定他们的主攻方向。就这样吧,守一天是一天。”刘定双眼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就在这里,和大家共进退。” 季雍吃了一惊,赶忙说道:“使君的安危,关系着我军的士气。这城墙上太危险了,使君还是回府衙吧。无须使君督阵,士兵们也会奋勇杀敌的。” “哼……”刘定冷笑一声,口气不容置疑,“我就坐在这里。我倒要看看张角能不能攻上来。” 季雍知道他的脾气,没有再劝。 刘定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说道:“要是能再下场雨就好了。” ……………… 汹涌奔腾的大河边,一匹雪白的骏马如一道闪电般奔驰着。马上一员身穿玄甲的年轻将领,正是骁骑将军李翊。 他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战士,身后是五彩缤纷的战旗,耳中充斥了战马奔腾的轰鸣声。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大河的洪流中一样,好像随时都有灭顶之灾,完全失去了自由和信心。 他想起来到这汉末后的日子里,有许多次,他都梦到自己统率着千军万马在一望无垠的平原上尽情驰骋,梦中的兴奋之情至今他还能清楚的感觉到。 美梦历历在目,仿若就是昨天的事。 虽然美梦早已成真,但他根本就没有驰骋疆场的兴奋,取而代之的却是压在肩上的沉重责任,这种责任常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甚至有窒息的感觉。 原来统率千军万马根本就不是风光的事,而是一种负担,一种心灵不能承受之重的负担。 就像现在,任何一个将士都知道,现在飞速赶到高唐战场,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求死。 面对二十万黄巾军,这一万五千人还能回来多少? 但大家无怨无悔,甚至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毅然决然的跟随他奔赴战场。 从军干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这一天能够血染战场?当真有多少人从军是为了享受战争带给他们的荣耀吗? 能够享受荣耀的都是战争的幸存者,更多的人都是战争的殉葬品。 隋家山,七万多具黄巾军士兵的尸体,连同四万余官军的阵亡,超过十一万个活生生的生命的消逝,演绎了一场血淋淋的经典的死亡。 这场轰烈烈的死亡震撼了李翊,冀州平原上的血腥深深地烙刻在了他的心里,让他深深地体会到,战争是如此的残酷与血腥,根本不是他曾经想象的那么美好。 他觉得自己要对一万五千名士兵的生命负责,要对他们无私的信任和他们心中的荣耀负责。(未完待续。) 第0138章 高唐之战(第九更求订阅) 斥候迎面打马飞驰而来,临近大军时突然紧勒马缰,战马吃痛,顿时长嘶一声,庞大身躯几乎要离地凌空飞起,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圆弧,霎时转身再度奔跑起来。 李翊双腿一夹白龙驹的马腹,通灵的白龙驹会意的加快了速度,飞速追上,和那斥候的战马并驾齐驱。 斥候在马上大声对李翊汇报道:“主公,黄巾军今日午时对高唐城发动了进攻。” “四门同攻吗?”因为轰鸣声太大,李翊只能大声吼叫。 斥候大声说道:“是的,主公。详细情况半夜才能有回报。” 李翊点点头,大声叫道:“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斥候感动地朝李翊躬身行了半个礼,拨马离去。 李翊回头朝传令兵做了个手势,停止前进的鼓角声突然刺破了巨大而浑厚的轰鸣声,冲天而起,响彻了夏日的黄昏。 ……………… 张角传达下来的意思非常明确,今天是西门和南门的黄巾军主攻,北门和东门的黄巾军牵制敌人。他的主要目的是想把李翊的幽州军诱到高唐战场上予以歼灭。 消灭了幽州军,也就彻底清除了冀州战场上最后一股有威胁的官军主力,今年黄巾军的发展就会非常顺利。 正因为他的正确性,所以杨凤,张牛角,于毒等黄巾军目前实力最为强劲的几个首领都带着大军赶到了平原战场。假如这个目的达到了,后期的利益分配还是非常丰厚的。 张牛角和于毒的大军最先于高唐城南门开始了攻击。 有分歧,有意见,那都是不打仗的时候想的事情。老祖宗孙武曾经说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到了战场上,就来不得半点马虎了,打就打,不打就不打,敌人不会和你有什么默契,更不会手下留情。稍稍有点疏忽,那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于毒留在后方指挥,张牛角带着一帮门徒亲自赶到城下督战。他的弟子李大目亲自带着第一批攻城部队冲了上去。 李大目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眼睛非常大,足足有平常人眼睛的两倍大,在整个黄巾军中都显得特别突出,因此才有了大目这个雅号。他的武艺非常不错,可以说是张牛角麾下弟子中最出色的几个之一。 守卫高唐城南门的是平原郡的功曹史国光。国光的出身也不简单,他来自青州乐安国盖县的名门国氏。国氏是青州一等一的豪门,族中世代都是青州的高官,国光的父亲就是乐安国的长史。 当然,无论是国光,还是他的父亲,在历史上都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他有个堂弟,却是真正的青史留名的大人物,那就是鼎鼎大名的国渊国子尼。就是此君向曹操建议屯田的,并且最终全权负责曹操领地内的屯田事宜。国渊屡次陈述应当增减的项目,考察土地,安置民众,计算百姓数量,设置官吏,明确考核的办法,五年的时间里,就使曹操的领地内粮仓丰实,百姓竞相勉励,乐于这项事业。屯田事宜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可以说,他为曹操的崛起立下了一大功。 跟自己的堂弟国渊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样,国光也不会什么武功。也正是考虑到国光不会武艺,所以刘定安排他率领一千士卒,镇守并不是黄巾军主攻方向的南城门。 可是刘定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个他原本认为不可能是黄巾军主攻方向的南城门,率先遭受到了黄巾军的攻击。 国光虽然不会武艺,但他也不是怕死之人。他身先士卒,站在城墙边上,和其他士兵一样,举起一块块大石头,对准攀爬云梯的黄巾军士兵狠狠地砸下。 沿着城墙,几百架云梯一字排开,每架云梯上都有黄巾军士兵在奋勇冲杀,毫不畏惧满天的长箭和石块。城墙上下,到处都是成堆成堆的忙碌的士兵。巨大的擂木和沸腾的开水不时从天而降。战鼓声,喊杀身,惊天动地。 看着黄巾军士兵不停地在空中飞舞,坠落,惨叫,看着城下越来越多的尸体,李大目愤怒了。他脱下长长的袍服,露出一身短襦打扮,一手拿盾,一手执刀,回头对着远处的士兵狂吼道:“弓箭压制,给我齐射,齐射……” 一小队士兵立即聚到一起,对准李大目准备上去的云梯顶端城墙上射出密集的长箭。两个探出上身抛掷石块的士兵立即被射死,其中一个惨叫着坠落城下。 “兄弟们,杀啊……”李大目高举战刀,对伏在盾牌后的攻城士兵大吼一声,随即就像一只敏捷的猿猴,顺着云梯高速上爬。 几个黄巾士兵立即脱离盾牌兵的掩护,紧随其后。 一根巨大的擂木被丢上半空,冲出城墙,接着砸向了这架云梯。李大目大吼一声,举盾顶去。盾牌立即被沉重的擂木砸了个粉碎,李大目如遭重击,差一点翻身掉下云梯,举盾的左手立即失去了知觉。 擂木依着惯性,沿着李大目的背部滚了下去。跟在他后面的几个战士躲闪不及,立即被砸下了云梯。 “杀……上啊……上啊……”云梯上的李大目怒睁双目,对着下面的战士不停地狂吼着。他眼睛本来就极大,此时怒目圆瞪,更加显得有气势,这大大的鼓舞了黄巾军的勇气,更多的士兵从盾牌后面冲出来,爬上云梯。 李大目战刀接连剁去三根长矛的矛头,终于给他找到机会。他举起疼痛难忍的左手,一把抓住其中一根断矛,用尽全身力气,虎吼一声,飞身跃上城墙,同时战刀凌空剁向了城墙内的敌人。 官军士兵高喊着,附近的几个士兵不约而同地冲了过来,准备堵住这个缺口。 李大目战刀飞闪,鲜血飞溅,一连宰杀了几个敌人。三四个黄巾军士兵趁着这个空隙纷纷跳进城墙。更多的官军士兵冲了过来。 突破口给打开。 远处的国光被激烈的厮杀声吸引了,随即他看出了危急,顺手拿起地上的一根长矛,飞速奔向城墙中间,举矛高呼:“士兵们,杀啊……随我杀啊……” 一直蹲伏在城门楼两侧的预备队士兵听到喊声呼啸而出,他们紧紧跟在国光的后面,疯狂地杀向被黄巾军突破的防御点。 “轰……轰……”十几架云梯连同梯上的黄巾军士兵被推倒,重重地砸向地面,随即接二连三地传来云梯和人撞到地面的沉闷撞击声和凄厉的惨叫声。长箭像暴雨一样,没头没脑的四下肆虐,冷不丁的就吞噬了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杀……啊……”李大目浑身血迹,状若疯狂,带着士兵们勇往直前。 “杀……啊……”国光狂吼着,睚眦欲裂,一矛插进一个黄巾军士兵的身体内,还没有等他抽出长矛,立即就被冲上来的三个黄巾士兵砍倒了。 官军们顿时惊呆了,接着仇恨的烈火轰然炸开,士兵们一个个就像失去了理智的疯子,红着双眼,不停地叫喊着,舍生忘死地杀了上去。 李大目首当其冲,当他的刀穿透对方的身体时,自己的头已经被一刀剁了下来,随即握刀的手就被砍成了两截。 官军士兵们付出了二十多条生命,终于夺回了防御点,将冲到城墙上的敌人杀了个一干二净。 ……………… 作为张角的亲卫将领,王当的武艺在整个黄巾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不过跟众多的猛将一样,王当这个人在智商方面是硬伤,尤其是当他人来疯的时候,那完全是不管不顾。这不,战斗打响之后,他就一直向前冲,根本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保护张角。 王当的刀已经砍断,枪也插在官兵的尸体上一时抽不出来,只好顺手捡起一根长矛,冲向气势汹汹杀向自己的季雍。 虽然有些人来疯,但王当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眼前的这个官军一看就是将领,甚至可能是负责这西城墙守卫的主将。只要自己拿下他,那这西城门就已经稳稳地拿下了。 季雍从黄巾军开始攻城时就盯上了这个黄巾军将领。这小子已经爬上城墙四趟了,他就像打不死似的,每次被赶下去之后,过了一会儿又从别的地方冒了出来。 季雍一刀砍去,隐含风雷之声。 王当脸色一变,知道遇上高手,顿时大吼起来:“来到好,杀……” 长矛架开战刀,立即顺势刺向季雍的小腹。 季雍来不及变招,急退两步。 王当长矛横挑,立即刺杀两名守城士兵。 季雍战刀再次呼啸杀至。 王当伸矛去挡,矛断。 季雍兴奋的大吼一声,刀势加快,冲着王当的脑袋就去了。 王当身形闪动,手上短矛脱手飞向季雍,人已经矮身蹲了下去。他顺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战刀,对准去势已缓的战刀就是凌厉一刀。 季雍躲过飞矛,却没有躲过那一刀,立时双手巨震,差一点战刀就脱手飞了出去。 就在王当准备跟上去补一刀,拿下对面的那官军将校的时候,战场后方突然传来鸣金声。 王当不知道为什么大贤良师会下令撤退,但他不敢违逆,返身杀入混战的人群密集处,纵声大吼:“撤……撤下去……”(未完待续。) 第0139章 狼群战术(第十更求订阅) 张角指着杀声震天的战场,大声吼道:“王当呢?那臭小子跑哪儿去了?” 张角是真的有些急了,王当是他的亲卫将领,这下子跑的没影儿了可怎么行?要是来个流矢什么的,都没人帮自己挡箭了。 孙钦小心的说道:“大贤良师,他在城墙上。” “这个混蛋,什么时候能让人不操心。鸣金,停战,叫他滚回来。”张角狠狠地叫道。 “大贤良师,我们刚刚占据了城墙左边的一个小角,是不是可以再打一下,多消耗他们一点。”孙钦小声说道。 张角用一种恨其不争气的眼神看着孙钦,沉声道:“要拿下高唐还不容易?但我们现在的目的不是高唐,而是李翊。命令,停止攻击。” ……………… 昏暗的烛光下,刘定慢慢地抬起头来,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季雍。 季雍朝刘定抱拳一礼,说道:“使君,黄巾军已经撤下去了。” “今天损失如何?”刘定点点头,轻声问道。 季雍有些黯然的说道:“功曹史国子芒阵亡了。” 刘定沉默不语,半天才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国光是他非常看重的一个手下,也是他着力提拔的,却没想到竟然成了城中第一个战死的大员。 季雍继续汇报道:“四个城门的守军共损失七百多人。以西门和南门损失最大。” 刘定心中黯然,没想到这一天就损失了这么多人。城中只有五六千守军,照这个折损速度下去,又能够坚守几天?恐怕十天都坚持不了吧? 但这不是刘定听到的最不妙的消息,只听季雍继续说道:“另外,城外的斥候秘密回报,幽州军向我们移动了。” 刘定脸色大变,失声叫道:“他来干什么?自投罗网吗?” 刘定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李翊的眼光,难道他看不出来张角用的是计吗? 季雍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也许李将军有破敌妙计呢?毕竟,自从蚁贼暴乱以来,李将军已经立下了太大的功劳,而且每次都是化不可能为可能,这一次或许也不例外。” 刘定苦笑道:“你说说,他会有什么妙计?” 季雍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道:“以使君的说法,如果我们守到黄巾军粮食耗尽,或许有一线生机。他是不是就是冲着这个一线生机来的?” 刘定无奈地笑笑,说道:“他既然有这个豪气,我们就陪他赌一把。你立即从四个城门抽调一千名精兵,留做最后的反击力量。你亲自领军。” 季雍脸色一变,吃惊地说道:“使君,我们本来防守力量就严重不足,你还抽调一千人做后备军,是不是……” 刘定看着季雍半天,突然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子鸣,如果现在你是张角,想吃掉李翊,你会怎么做?” 季雍瞟了刘定一眼,小声说道:“我会先打下高唐,再对付李翊。我要保证自己先立于不败之地。” 刘定头一低,没有说话。他翻了翻手上的竹简,低声说道:“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问题是,你打下了高唐,李翊还来干什么?攻城吗?” 顿了顿,刘定继续说道:“高唐是诱饵,在鱼没有吃饵之前,这个饵无论如何都要穿在钩上。所以,只要幽州军就在附近,只要李翊没有被歼灭,高唐都是安全的。张角连续攻城,只是给李翊施加压力,逼迫他上钩,消耗我们的守城力量而已。” 季雍明白了。既然张角打高唐只是做做样子,刘定当然可以留一千人下来,在城池被攻破时进行强有力的反击。他随即问了一句:“使君,要是蚁贼真的粮尽了,我们的生机在哪里?” 刘定望着微微摇曳的烛火,突然笑了起来,他轻松地说道:“到了那个时候,蚁贼只想着攻破城池抢粮食,而我们已经奄奄一息,不堪一击了,哪里还有什么生机?” 季雍默然。那个时候的确是击败蚁贼的机会,但对于高唐城中的守军来说,却是绝境。至于所谓的生机,根本不存在。 ……………… 时间已经进入大汉国光和七年的八月。 半夜,中军大帐内,幽州军中军候以上的中高级军官全部在座。大帐内侧挂着一块巨大的丝帛,李翊用朱砂笔画了一副高唐城的布局图。大家坐在地上,挤在一起,正在聆听李翊对高唐战场的分析和安排。 “高唐城的生机在哪里?就在黄巾贼粮尽的那一天,不论是晚上,还是白天,就是黄巾贼把军中粮食消耗完的那几个时辰。”李翊喝了一口水,继续大声说道,“现在我们不知道黄巾贼军中粮食耗尽会在哪一天,但这个月一定会耗尽。所以张角在等机会消灭我们,我们也在等机会击败他,就看谁的机会把握得更好,更有效。” “李将军,要是在我们大军的粮食耗尽之时,黄巾贼的粮食还没有耗尽呢?”张颌大声问道。 李翊点头说道:“儁乂问得好。我们只带了十天的干粮,人,马都是。所以十天内如果黄巾军依然没有粮尽,我们只能撤退,没有任何办法。各部曲的具体任务可都清楚了?这次由诸位军候以上的军官亲自带队执行任务,务必不能出差错,不要与敌人正面接触。” 顿了顿,李翊说道:“谁要是贪功和敌人纠缠浪战,军法从事。” 李翊的主意很坚定,张角有他的张良计,但他李翊也有自己的过墙梯。他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来,而完全不去管张角怎么做。 众人齐声应是。 “还有什么疑问没有?”李翊问道。 “主公,如果张角认为我们没有和他决战的意思,干脆放弃围歼我们的计划,直接攻城怎么办?”岳飞问道。 “撤退。”李翊毫不犹豫的说道,“张角肯定也有一个围歼我们的时间。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他自然会放弃,直接攻城了。他占据了高唐城,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大哥,张角为了缠住我们,会一直不停地攻城,高唐城的守军肯定损失惨重。假如即使我们等到了黄巾军粮草耗尽,我们缠住了褚燕和张梁的主力,但张角依然轻松地拿下了高唐城,我们怎么办?”关羽问道。 “还是撤退,立即撤退。张角破了城,立即就会赶来围歼,那个时候我们更要全速撤退,免得被敌人缠上。”李翊坚决地说道,“刚才我已经说过,这次能不能击败张角,决定因素不在我们,也不在张角,更不在于能不能让黄巾军耗尽粮草,而在于高唐城中的刘子静刘使君能不能守住高唐城。” 李翊指着地图上那座血红的高唐城,大声说道:“高唐城守不住,一切都完了。” 突然他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高唐完了,我们会不会也被黄巾军一口吃掉? 李翊忽然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了,简直是拿自己的士兵开玩笑。 ……………… 张角今天把几位首领都请到了大帐。 李翊的大军已经到了两天,他把大营扎在距离高唐城三十里的固河边上,天天派出十几支骑兵,日夜骚扰袭击高唐城的黄巾军大营,就是不再往前迈进一步。 而且幽州军派出来的每支骑兵数量都不多,多则千八百人,少则两三百人的样子,机动性非常强。 幽州军都是北疆人,很大程度上受到了鲜卑、乌桓诸胡的影响,彪悍骁勇,箭法又准,他们整日像幽灵一样出没于黄巾军大营四周,逮到机会就冲上来冲杀一阵,然后立即逃之夭夭,气得黄巾军只有干瞪眼的份。 于毒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道:“大贤良师,李翊将大军折成小股游骑,没日没夜的骚扰我们,士兵们都很紧张,也休息不好。时间一长,不但大军的战斗力会下降,估计也会影响攻城。” 孙钦也立即接上说道:“大贤良师,他们太可恶了,就像饿极了的野狼,盯上猎物就不放。只要我们稍一疏忽,他们立即就来突袭。现在各个军营都有损失。” “损失大吗?”张角问道。 褚燕点头道:“几大军营加在一起,有一万多人被杀了,许多都是晚上值夜的士兵。” 虽然每次幽州军出动的骑兵都不多,每次造成的伤亡也不多,多则百把人,少则十几人甚至几个人,但无奈幽州军出动的太频繁了,黄巾军四个大营,基本上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遭受一次攻击。这两天下来,造成的伤亡竟然超过了两万,被杀的黄巾军都超过了一万。这就像是钝刀子割肉,虽然不能达到一击致命的效果,但造成的心里震慑却是很强的,当然,伤亡累积下来,也是不容忽视的。 “大哥,我们应该主动进攻他们。我就不相信,我们二十万人打不过他一万多人?”张梁气呼呼地大声说道,“这样给他咬下去,把人都气疯了。” 张角冷笑道:“鱼儿上钩了。”(未完待续。) 第0140章 张角的决定(第十一更求订阅) 张角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李翊用的这招,是草原上的野狼群攻战术。草原上的狼群猎杀野牛的时候,都是先采取骚扰战术,不停的骚扰野牛群,麻痹野牛群里的野牛,耐心地寻找突袭的机会。只要有一头牛失去警惕或者被激怒冲出牛群,他们就会一拥而上,一击而中。我看老三你就是那只被激怒的野牛。” 张梁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牛角瞅了张角一眼,心想,你这只野牛也好不了那处,一只自以为是的野牛。 杨凤神色凝重地说道:“李翊非常狡猾,他把大营驻扎在三十里外,只要我们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立即就会发现。如果我们主动去包围他,他立即就会逃得无影无踪。但如果一直给他这样闹下去,我们的损失会越来越大,士气也会迅速低落。毕竟他击败了我们六十余万大军,杀了我们十几万人。在很多黄巾兄弟的眼里,那是一个跟杀神白起一般的男人,士兵们对他还是非常恐惧的。” 张角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心说杨凤这小子是怎么回事,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是不是也想把劳资给弄下台? 褚燕望了杨凤一眼,眼神很复杂,有疑惑也有一点失望。 孙钦的脸立刻就红了,他垂下头,有些不敢对视杨凤的目光。 张牛角暗暗窃喜,但又怕别人看见自己脸上的笑容,立刻低下头,借着喝水掩饰。 “杨帅,你有什么建议吗?”于毒看到帐中的气氛很尴尬,赶忙出言问道。 杨凤当然把各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他微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看,我们还是集中主力,趁早夺取高唐城为上策。攻下高唐,不仅可以解决大军的粮食短缺问题,还可以缓解后方的补给压力。首先自己要立于不败之地,才可以打击敌人。于帅认为呢?” 于毒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幽州铁骑不是一群狼,而是一群猛虎。单以兵力来说,我们二十万人的确可以和他的一万五千铁骑血战一场,但我们的兵力至少折损一半不止。打皇甫嵩,我们阵亡了七万多人,伤了四万人,基本上是二个士兵换一条敌人的性命。现在打李翊,如果我们六七个士兵能够换取敌人一条性命,就要付出十万人的代价。如此一来,加上攻城的损失,我们黄巾军的兵力基本上就打完了,剩下的也就是一些老弱残兵了。如果今年朝廷再次集结几万人来打我们,我们怎么办?所以我同意杨帅的想法,立即全力攻打高唐。至于李翊,我们总有办法收拾他的。大贤良师和褚帅,你们怎么看?” 张角和褚燕都没有回答。 “怎么幽州军一来,两位就没胆了。”张梁气愤地说道,“高唐城内只有五六千人,我们四十倍于敌人,完全可以迅速拿下。但是,没有高唐城做饵,李翊的幽州骑兵立即就会逃离。失去了这个机会,再想歼灭他们就很困难了。将来在战场上,以他们的机动灵活,吃亏的肯定是我们。西征失败就是个非常明显的例子。如果杨帅和于帅的大军给幽州军突袭了,你们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杨凤和于毒面上神色一紧,没有接腔。 “但是李翊现在采取这种游斗骚扰战术,一再袭击我们的士兵,打击我们的士气,迟滞我们的进攻,就是不和我们正面作战,我们就是想围而歼之,也找不到机会啊。人公将军,你可有什么办法?”张牛角故作无奈地说道。 张梁立刻苦恼地干笑起来,无奈的说道:“牛角,连大哥都没有办法,我就更不行了。不过,大哥这次着意制造地消灭李翊的机会非常难得,放弃了,的确可惜。下次,也许就是李翊围歼我们了。” 大帐内陷入一片沉默。 “拿下平原城之后,我曾向在座诸位解释过这个计划。打下高唐是必须的,这样我们才能打通南渡大河的通道。而消灭李翊的幽州军也是必须的,因为他的大军是骑兵,而我们南渡大河之后,有很长一段路程都是在平原上,留下这么一支骑兵在身后,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张角开口说道,“但我们打高唐,不可能一帆风顺,因为旁边还有李翊及其麾下的幽州骑兵在一旁虎视眈眈。所以我们才有这个一箭双雕的计划,这也是歼灭李翊及其幽州军的最好时机。” “我们立即拿下高唐之后,李翊肯定会马上就跑,将来我们非常麻烦。于帅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但燕子为了消灭骑兵做了不少准备,应该可以减少我们的伤亡。而且消灭了李翊及其麾下的幽州军骑兵,冀州和青州境内就没有大规模的朝廷军队了,这样我们可以喘息一段时间,在平原郡、济北国、济南国等地大量征招人马补充大军。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打不打李翊的问题,而是怎么打李翊的问题。希望大家不要说错了话题。”张角说到后来口气冷冰冰的了。 于毒立即接上说道:“请大贤良师明示。” 张角严肃地望了大家一眼,冷峻地说道:“大家全力攻城,保持攻击节奏,不要太猛,也不要太软,要大量有效的消耗敌人的士兵。对于幽州军的群攻骚扰战术,大家不要理睬,不就是死一点士兵吗?大家佯装麻痹,任其袭击,日夜做好被幽州骑兵大军袭击的准备。只要幽州军来袭,任何一部都要死死拖住他,等待大军赶到围歼。一旦合围,以燕子的部队主攻,其他部队夹击,务必要求全歼。” 杨凤突然问道:“如果下雨了,怎么办?” 最近两天,天气又变得有些变了,乌云密布,看样子是要下大雨。 张角大声说道:“如果下雨了,第一个撤退的就是李翊的骑兵。雨后大地泥泞,骑兵的灵活性要大打折扣,他留在这里,就是自取灭亡,所以李翊会立即撤退。他跑了,我们这个计划自然取消,就需要立即攻城。高唐城已经被我们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二十万人同时攻打这样一个城池,要不了一天时间就可以拿下。所以,只要下雨,大家立即攻城,不要有任何犹豫,也不要再等我的命令。” “都明白了?”张角冷目四望,无人再出声反对。 “大贤良师,如果我们粮草不够,即使不下雨,我们也要放弃围歼李翊的计划,开始攻城。”张牛角望着张角冷峻的面孔,毫无惧色地问道,“大贤良师可以告诉我们,如果一直都不下雨,我们哪一天攻城吗?” 张角冷笑一声,斩钉截铁的说道:“三天之后。” 这时张梁忽然笑了起来,他大声说道:“还有三天,现在我们看看谁的运气最差,被李翊看中的猎物一定要担心喔。” ……………… 高唐城西三十里的固河大营。 固河是黄河的一条小支流,小到只能在县一级的地图上才能显示出来。但这里却非常适合于大军驻扎。它处于大河跟大河故渎之间,地势险要;距离高唐三十里,不但能够便于幽州骑兵骚扰高唐城下的黄巾军大营,而且让黄巾军不能还击;水源充足,能够满足大军的需要。 中军大帐中,李翊丢下手上的朱砂笔,接过田豫递过来的一块烘热的干饼,一边用力啃着,一边吐槽道:“唉,又是这玩意儿,我都吃的要吐了。” 田豫笑道:“主公,咱们幽州军的伙食算是很不错的了,要是换了其它军队,根本吃不上这种饼呢。” 李翊专心啃着饼,没有说什么,不过他心里面却在盘算着,是不是要把馒头包子还有面条这些后世的面食给弄出来。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包子馒头是诸葛亮弄出来的,这距离现在并不远,现在弄出来也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而且还有利于改善大军的伙食,提高作战能力。 而且弄出包子馒头也没什么技术上的难题,唯一有点难搞的就是泡打粉。不过这玩意儿的主要成分是小苏打,可以通过纯碱来制造,也没太大难度。 这么想着,李翊就有了主意,打算回头试试。 吃过饼子,李翊笑着说道:“这些军候大人都干得不错,日夜轮班活动,张角估计要气疯了。” 典韦半躺着,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行动依然有些不便。他面带忧色,担心地说道:“已经六天了,不知道高唐城怎么样?” 田豫递给典韦一碗热水,笑着说道:“张角现在就怕我们跑了,想攻又不敢猛攻,肯定憋得难受。顺之兄,高唐暂时应该没有什么事,估计刘使君正站在城楼上,盼望着下雨呢。” 田丰掀起帐帘,大步走了进来,高兴的说道:“主公,好消息。” 李翊一愣,赶忙问道:“什么好消息,军师,你快说。” 田丰笑意盈然的说道:“主公,据斥候来报,云长他们袭击了黄巾军的粮草大营,发现他们的粮食储备已经非常少了。” 李翊吃了一惊,立即问道:“云长可把它们烧了?” 田丰摇摇头,李翊长吁一口气。(未完待续。) 第0141章 不死心(第十二更求订阅) 田丰笑道:“主公,云长很会打仗,你不用担心。他头脑冷静,处事果断,执行命令一丝不苟,对战术的理解也很透彻。面对堆积如山的粮食,尤其是在知道我们是在等待黄巾军粮食将尽,对高唐城发动猛攻的那一刻,他能够抵抗这种引诱而不烧,可见他对这场战斗的理解真的非常透彻。” 旁边的张飞就晕了,疑惑的问道:“大哥,还有军师,咱们不就是在等待黄巾军粮尽的那一刻吗?而且我们也都知道,高唐城中兵力有限,不能长时间守住城池。可是按照军师刚才的说法,我们却不该烧掉黄巾军的粮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翊没有回答张飞的问题,而是问旁边的赵云道:“子龙,你说说,云长为什么不烧粮食?” 赵云点点头,说道:“烧了粮食,张角立即就会放弃围歼我们的计划,转而全力攻打高唐。这个时候他对我们高度戒备,我们很难找到攻击的机会。高唐得不到我们的帮助,自然也就丢失了。相反,云长不烧他的粮食,继续维持原状,张角肯定还是想着吃掉我们,他会继续留着高唐城引诱我们。高唐不失,我们还有机会。” “大哥曾经说过,等到黄巾军粮尽的那一刻,就是我们打败黄巾军的机会,可我们都知道,那只是单纯的打败黄巾军的机会,付出的代价,不只是高唐城中数千大军以及数万百姓的伤亡,还有我们幽州铁骑的大量伤亡。但是,以最近的天气来看,我们有了一个更好的机会,那就是等天降大雨。” “这两天以来,天气有了明显的变化,而且是要降下大雨的征兆。一旦大雨下来,满地沼泽,道路泥泞,骑兵还不如步兵灵活,我们只有撤回。黄巾军看到我们撤走,只好放弃诱击我们的计划,这个时候他们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自然要全力攻城,要抢在天气转好之前拿下高唐。” “机会就在刚刚开始下雨的这几个时辰。我们在大雨刚下不久之际,飞速赶回,趁其不备,大举突袭。黄巾军措手不及,必定要抽调兵力阻击我们,这样攻城的力量就减弱了。城内刘使君得到我们的帮助,只要死守,就能够坚持更多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黄巾军不但要面对我们骑兵的纠缠攻击,还要顾虑自己大军的粮草告罄所带来的危险,这时他们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撤退了。” “尽管大哥的这个计划与我们刚从灵县出发时指定的计划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不确定因素太多,非常具有冒险性。会不会下雨?什么时候下雨?我们突然回头袭击,敌人会不会有准备?高唐城能不能守住?如果高唐城失守,我们能不能及时脱离战场?如果张角眼见攻城无望,转而全力围攻我们,我们能不能突围?” “大哥为了解救高唐,为了这非常渺茫的一线生机,而如此大胆,兵行险着,实在令人敬佩。” 岳飞和田丰同时点头,面显赞许之色。李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大声赞道:“子龙说的透彻,说得透彻。” 其后的两天时间里,李翊的部下们更加大胆,甚至有点肆无忌惮地袭杀黄巾军士兵。张飞、李勋、李琼等人更是几次率部冲营,幽州铁骑呼啸杀进,风卷残云一般又呼啸杀去。但黄巾军不理不睬,只顾攻城,好像已经放弃了对幽州骑兵的反击。 天气越来越闷热,天空也一直阴沉沉的,连续几天都不见太阳,但就是没有下雨的迹象。 ……………… 李翊右手戟指黑压压的天空,大声吼道:“贼老天,你这天天黑云压顶,为什么还不下雨?为什么?!” 典韦轻手轻脚的走到田丰身边,小声问道:“田先生,军中没有粮食了吗?” “没有了,今天必须撤走,否则就要杀马了。”田丰心情沉重地说道。 典韦面显悲痛之色,不再做声。高唐城中的刘定和几千名士兵没有希望了,几万百姓也没有希望了。朝廷大军一败再败,任凭骁骑将军如何厉害,也无力回天。虽然李翊为了那么一线生机,为了那么短短的几个时辰,费尽了心计,做了详尽的计划和准备,想死中求生,力挽狂澜,救出危在旦夕的高唐城,但老天不助,徒呼奈何。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吗? “主公,我们往哪里撤?”田丰问道。 “回灵县。”李翊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中军帐。 田豫大步走进来,躬身说道:“主公,各部曲均已按时归营。” 李翊头都不抬,平静地说道:“命令各部曲,立即沿大河故渎向灵县方向撤离。” 田豫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躬身欲退。 “对了,国让。”李翊突然喊住他,大声说道,“命令各部慢慢走,今天夜里也不要扎营了,露天宿营。” 田丰、田豫、典韦三人呆呆望着李翊,觉得他简直就是走火入魔了,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死心。要知道,现在的形势已经非常危险了,因为大军的粮草已经耗尽,再不回去补给,大军甚至有哗变的可能。 ……………… 张角接过王当递过来的文书看了一眼,然后他神色忧郁地放下竹简,轻轻叹了一口气。 “又是催粮吗?”孙钦轻声问道。 张角默默地点点头,心痛地说道:“各个大营的粮食基本上已经告罄,跟随大军的流民甚至已经断粮了。杨凤来报,说是东大营外已经饿死了数十名流民。” “明天我们攻城吧?”孙钦建议道,“于帅和张帅也已经几次催粮,他们南大营那边也非常困难。” 张角低头望向案几上的地图,忧心忡忡地说道:“等最后一批斥候回来,看看幽州军撤到什么位置了。如果他的确已经撤回灵县,明天我们就攻城。只是李翊不除,后患无穷啦。” 随即他指着地图上的高唐城叹了一口气,遗憾地说道:“唉,李翊怎么都不上钩,这个鱼饵不香啊。” 王当胆怯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军的粮食没有耗尽,老天爷又不下雨,这个鱼饵怎么闻都不香。” “是啊……”张角的几个右手指头轻轻地磕着案几面子,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天都阴沉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不下雨?” “大贤良师,真要是下雨了,我们又要攻城,又要围歼李翊的幽州军,我们的力量够吗?”孙钦轻轻问道。 张角想了一下,说道:“即使他突围了,还会剩下多少骑兵?” 孙钦摇摇头,小声说道:“我不熟悉骑兵作战,也没有和幽州军正面交锋过,和他们正面交锋的大军都没有了,所以我也说不准。” “你是不是在魏郡战场给他吓住了,怎么讲话这么没有底气?”张角愤怒地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斥问道。 孙钦脸一红,没有做声。他的确是在魏郡和巨鹿郡战场被李翊及其幽州铁骑给吓破胆了。甚至在曲周的时候,要不是李翊放了他一马,此刻他要么是战死了,要么就是成了幽州军的俘虏,或者就干脆像张白骑等人那样,投降了幽州军。 斥候飞步跑进来,大声叫道:“大贤良师,幽州军在距离我们八十里的杨家屯宿营了。” 张角来到地图前一看,发现杨家屯距离高唐的确已经有八十里地了,当即大喜,高声道:“命令各部大军,明天全力攻打高唐城。” ……………… 刘定推门走出屋子,就听到城楼上的风猛烈地吹动着矗立在高空中的大纛,凄厉的呼号声令人毛骨悚然。这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城南几里外大河的滔滔流水声。 高唐城内一片漆黑,城外黄巾军的大营里,也是一片漆黑,只有辕门附近的几盏灯笼发出淡淡的红光,随风左右晃动着。 刘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李翊的勇猛和无畏深深地感动了这位老人。十天了。他带着幽州军铁骑像一群凶猛地野狼,日夜飞奔在高唐城的周围,耐心而细致地寻找着黄巾军的破绽,准备给他们致命地一击,解救被围的高唐城。 一个年轻的武夫尚能坚韧不拔地为了一个未知的可能,一个一线生机而顽强的努力着,始终没有放弃,自己又怎能甘落人后,轻言放弃? 有希望就去争取,锲而不舍地去争取,奇迹也许就能发生。如果打赢了,一定要见见他,请他喝顿酒,聊聊战胜张角的艰辛和惊险。 一个被发配到北疆十余年的年轻人都有这种本事,可见我大汉国国运的兴旺。一个张角就能颠覆我大汉国四百年的江山? 突然,他一动不动,缓缓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随即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起来:“擂鼓……” 战鼓声霎时间打破了黑暗的宁静,响彻了整个高唐城。(未完待续。) 第0142章 张角的坚持(第十三更求订阅) 张角一跃而起,飞一般跑出大帐。天地间狂风狂啸,帅旗呼号,漆黑的夜空里竟然飘下零星的雨点。 黑夜里,高唐城上战鼓雷鸣,火光冲天。 “大哥(大贤良师),下雨了。”张梁和孙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张角从空中缓缓收回大手,仔细看去,手掌上只有三四滴小小的水珠。 “老三,带大军上去吧,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东城门。”张角大声说道。 张梁屈身行礼,然后飞一般地跑向了人喊马嘶的黑夜里。 张角负手望天,久久不语。孙钦站在一侧,低头不语。 “李翊此时在干什么,你知道吗?”张角低沉的声音在孙钦耳边响起。 孙钦苦笑一下。在魏郡战场,他自始至终都窝在平恩故城,什么战都没捞到。后来跑到曲周城,还是一战未打,就被人家当战俘放回来了。窝囊。想想他都窝囊。现在大贤良师问他这个问题,他怎么知道? 孙钦没有吱声。 “如果你是李翊,现在你怎么办?”张角突然面对着他,严肃地问道。 孙钦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想都没想大声喊道:“奔袭,连夜奔袭。” 张角眉毛一挑,双眼顿时掠过一丝杀气。 奔袭,李翊的幽州铁骑最擅长的战术就是奔袭,连续奔袭。今夜,子时,天下雨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孙钦看到张角脸上的杀气,心里一颤,顿时明白了张角的心思,他立即大声叫起来:“大贤良师,我们要攻城,要攻城啊,我们要粮食。鱼肉和熊掌很难兼而得之。大贤良师,如果我们的主力全部投到歼灭幽州军的战场上,其他军队势必难以在明天天黑之前拿下高唐城。明晚一过,大军就会断粮。大军断粮了,怎么作战,到时候不用幽州军来攻,我们自己就已经崩溃了……” 张角杀气腾腾地望了他一样,怒哼一声,转身大步向大帐走去。 孙钦急忙跟上,继续劝道:“大贤良师,将来一定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歼灭李翊的幽州军。大贤良师……大贤良师,我们打仗都是为了让百姓能够吃饱穿暖,让他们能够好好活着,他们都饿死了,我们还打什么战?为谁打仗?大贤良师……” 张角猛然转身,他怒气冲天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对着孙钦大声吼道:“我难道是为了自己打仗吗?我难道希望百姓饿死吗?你知道当时魏郡的形势有多好吗?但是李翊的幽州军一南下冀州,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全部变了。” 张角激动地挥舞着双手,面目狞狰,双眼圆睁,他狂暴地吼叫道:“你说,我是傻子吗?我不会打仗吗?肖祚不会打仗吗?张白骑不会打仗吗?但是我们二十余万人转眼间就没有了,这难道都是我们不会打仗吗?” “今天不把李翊灭掉,不出几个月,整个天下就不会再有黄巾军了。没有了黄巾军,死多少百姓都是死,谁会关心?谁会理睬?”张角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叫起来,“南有皇甫嵩和朱儁,北有李翊和卢植,这是天要灭我黄巾军,天要灭我黄巾军啦!” 张角抬头向天,高举双手,纵声大叫:“黄天啊,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我要战胜苍天,再立黄天!” 孙钦被张角的暴虐惊呆了,他骇然后退,目瞪口呆。 大贤良师的心思不是李翊,不是幽州军,不是高唐城,也不是粮食,而是黄巾军的将来,天下百姓的将来。 除了大贤良师,所有人都只看到了拿下高唐城,就有了粮食,打通了南下青州的道路,就可以逃出生天了。可是没有人看到,只要没有消灭李翊和他的幽州军,大军南渡大河后,又有什么用呢?在逃进泰山的上千里路上,幽州铁骑肯定会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死死的追在大军的后面,随时扑上来咬掉大军的一块血肉。等到大军逃到泰山的时候,恐怕已经不剩下几个人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逃进泰山又有什么用呢?等待太平道和黄巾军的结局依然是灭亡,天下的百姓依然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相反,只要击败了李翊和他的幽州军,在皇甫嵩率领的官军主力已经被歼灭的情况下,整个河北大地,整个中原大地,乃至是整个天下,又有谁能挡得住黄巾军大军的锋芒? 这一切,只有大贤良师看得最清楚,也是他一直在坚持着的。 “大贤良师……”孙钦突然心如刀绞,他跪倒地上,一把抱住张角的大腿,失声痛哭起来,“大贤良师……” 张角渐渐平静下来。他轻轻抚摩着孙钦的头,平静地说道:“不要哭了。去告诉燕子和子羽,大军主力向西门靠拢,留一部人马攻城即可。李翊要是回头突袭,主攻方向一定是西门。我亲自到南门去一趟,顺便和牛角,和于帅说点私事。你在联系上了燕子后马上回到东门,帮助三将军全力攻城,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攻城。” ……………… 高唐城的夜空被点燃了,火光映透了半边天,隆隆的战鼓声和天空的惊雷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漆黑的夜里,喊杀声迅速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杨凤的大军刚刚进攻不到一个时辰就完全撤了下来。 张角和杨凤并肩站在黑夜里,看着黄巾军士兵整齐有序地走进大营。 “大贤良师,看样子我的运气非常好,有幸成为幽州军的袭击对象。”杨凤笑着说道。 张角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向西撤,回头之后自然奔袭西门。歼灭了幽州军,你就是黄巾军最大的功臣。” 杨凤看了一眼张角,担心地说道:“幽州军来势凶猛,我的大军单独对付他,估计要遭到重创。如果大军受损严重,我们很难合围,怎么办?” “不会的。”张角自信地说道,“你的大军探出右手,燕子和老三的军队伸出左手,肯定能合围。怎么?你担心大军的损失?” 杨凤没有做声。 “此战过后,冀州将暂时没有任何抵抗力量。你的大军直接进入魏郡发展,战利品全部归你自由分配,你看如何?魏郡是冀州最富裕的一个郡,缴获的财物完全可以补偿你的损失。”张角平静地说道。 杨凤英俊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他惊讶地问道:“大贤良师,这是你对我的奖赏?” 张角点点头。 杨凤又问道:“燕子呢?燕子去渤海郡吗?” “他留在平原。”张角说道,“于帅攻击渤海郡。” 杨凤迟疑了一下,问道:“大贤良师,那牛角……” “打下高唐,消灭李翊及其幽州军后,我立即让出黄巾军大首领的位子。”张角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缓缓说道。 杨凤大吃一惊,问道:“是燕子吗?你让燕子坐黄巾军大首领的位子吗?大贤良师,他不是你亲身骨肉,你这么做,会遭到许多首领的反对,黄巾军就四分五裂了。” 张角皱着眉头,望着激动的杨凤说道:“子羽,你……” 杨凤像是没有听到张角的话,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他是你的亲生儿子,继承黄巾军大首领的位子,自然无可非议,但他不是……” “子羽,你和燕子是兄弟……”张角失望地说道。 “大贤良师,你误会了。”杨凤急忙解释道,“我和燕子是兄弟,我肯定会支持他。但是,牛角和于帅他们能答应吗?” 张角问道:“那你可有办法?” 杨凤摇摇头,半天才说道:“大贤良师为什么要这么做?燕子的威信和能力都不够。大贤良师为什么好好的不干了?” “我为什么不干了,你们都知道。”张角冷冷一笑道,“燕子的威信和能力不够,肯定不能做黄巾军的大首领。” 杨凤又吃了一惊,“大贤良师,你……你什么意思,不是燕子吗?是谁?” 他想起自己那天和褚燕下棋时,自己曾经提到这事。但褚燕目瞪口呆,好像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原来他真的不知道。 “牛角。”张角一字一句地说道。 杨凤顿时泄气地一甩头,忿忿不平的大声说道:“他……” 张角冲他挥挥手,意思叫他不要说了。 “你和燕子还有老三的十四万大军负责围歼李翊的幽州军,于帅,牛角,孙钦和王当的部队负责攻城。”张角不容置疑地大声说道,“这一战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黄巾军的未来,其重要性你们都知道。” “大贤良师……”杨凤想说什么,但看到张角那清癯而坚毅的脸,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张角为了打赢这一战,为了激励部下奋勇作战,甚至连黄巾军大首领的位子都不要了。 皇甫嵩败了,李翊也败了,官军主力也被歼灭了,夺取冀州乃至是整个河北三州之地将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而占据了冀州乃至是整个河北之地,得到了大量的财物和喘息的时间,当今天下还有谁能够战胜黄巾军?只要天下是黄巾军的,自己当不当这个大首领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里,张角的血沸腾了。(未完待续。) 第0143章 严阵以待(第一更求支持) 刘定坐在县衙里,给朝廷写奏章。 城墙上,猛烈的战鼓声,疯狂的叫喊声,激烈的厮杀声……各种声音穿透门窗,清晰地传到刘定的耳中。可他依然像没有听到一样,端坐在案台后面,全神贯注地写着自己的奏章。 河北战场的危急和惨烈必须要如实上报天子。朝廷必须要派援兵,必须要拨款赈灾,必须要重赏前线将士,否则黄巾之乱将愈演愈烈,终成不可收拾之局面。 平原郡尉曹史崔杰推门急步走了进来,刘定闻声抬头看去。 崔杰见刘定的注意力投了过来,大声禀报道:“使君,西门黄巾军突然撤了下去。” 刘定笑了起来,李翊的幽州军发威了。 “西城墙留五百人看守,其余士兵全部抽调到南城。”刘定大声说道。 崔杰神色紧张地说道:“不会是黄巾军耍什么诡计吧?” 刘定若无其事,低下头继续写着,一边冲他摇摇手,示意决无可能,立即照办。骁骑将军李翊的大军如今就在西边,现在西门外的蚁贼退却,肯定是骁骑将军发动了进攻,没有其它的可能性。 ……………… 于毒坐在一棵树桩上,任凉风拂面,骤雨洒落,一动不动。他望着周围跑来跑去,忙忙碌碌的士兵,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就像看着一群死人在奔跑一样。 于毒默默地想道:张角的气魄和豪气实在令人心折。他为了达到消灭敌人的目的,甘愿舍弃一切,如今甚至连黄巾军大首领的位置,他都那么潇洒的放手了。只有这种人才配做黄巾军的统帅。自己也是抛弃一切加入了黄巾军,手下也有几万人,但就是没有张角的洒脱,没有张角纵横天下的杀气。” 于毒转目看向杀声震天的战场,仿佛看到张牛角正站在城墙下,举剑狂呼。于毒知道,张牛角之所以如此卖力的表现,不过是因为他认为,此战过后,黄巾军大首领的位置将要落到他头上罢了。换做以前,哪一次大战,他不是率领大军缩在后面? 张牛角虽然在黄巾军中德高望重,但他已经老了,而且他无论是眼光,还是魄力,相较于大贤良师来说,都差之甚远。 或许,在太平道起兵之前,张牛角跟大贤良师之间的差距还没有如今的那么大,可是如今的他,已经被强烈的权欲蒙蔽了自己的心神,已经看不透黄巾军的现在和将来了。 于毒苦笑了一下,伸手接过侍从递过来的一碗酒,轻轻喝了一小口。 一名军司马浑身血迹,纵马飞驰而来,大声叫道:“于帅,大帅要求用突击部队冲一下。” 于毒眯着眼看了看前面的战场,摇摇头,低声说道:“你去告诉张牛角,如果他再这样打下去,到天亮我们就没有士兵了。” 那军司马不解的问道:“于帅……” 不等那军司马的话说完,于毒就接过口道:“等第一批攻城部队的士兵死光了,再动用突击部队。” ……………… 张梁不愧是整个黄巾军中武力数一数二的猛将,在如今的黄巾军中,在武力上恐怕只有褚燕和王当能够跟他一较长短了。 不但是黄巾军中,就是放大到整个大汉朝,他的武力也能够排入二流之列。这样的将领,在这种白刃见血的肉搏战中,能够起到的作用还是很大的。高唐城东门外的黄巾军攻城部队在张梁的率领下,很快登上了城墙。 不过,到了这短兵相接的关头,哪怕是一流将领,甚至是超一流大将,都是处处荆棘,更别说张梁这种勉强跨入二流之列的武将了。 只见张梁狂吼一声,一刀剁在敌人的头颅上。战刀弹起,他的胸前空门打开,一柄长矛瞬间刺入。矛尖撞上铠甲的铁片,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张梁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连退五步。 “人公将军,撤吧,我们无法立足……”一个军司马大声叫道。 “杀……杀……一个都不准退下去。”张梁奋力挡住敌人的长矛,回头狂吼,“兄弟们,杀啊……” ……………… 孙钦望望天色,东方已经出现一抹鱼肚白。 黎明即将拉开黑幕,天要亮了。 狂风呼啸,漫天的雨水洒落。孙钦扶了一下头盔,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缓缓拔出战刀。 突然他举起战刀,转身面对身后的三百名战士,纵声狂呼:“兄弟们,杀啊……” “放……”随着一声怒吼,几千支长箭霎时间呼啸而出,冲入黑暗之中。 城墙上的张梁一脚踹开缠住自己的敌人,一边返身奔跑,一边放声大吼:“长箭……长箭……,找掩护,快找掩护……” ……………… 高唐城就在大河的北岸,四周除了南面几里外的大河之外,都是一望无际坦荡原野。 风还在吹,越来越大,凄厉叫号,刮的仿若要把地面上的一切物体连根拔起一般;雨还在下,但一直都不大,飘飘洒洒的,随风而舞。 褚燕一个人站在雨幕中,默默地望着远方。距离他一百步的地方,五万黄巾军战士列成五个巨大的密集方阵。士兵们一个个肃立在风雨之中,悄然无声。无数面五彩缤纷的战旗在风中飘扬,发出巨大的声响。 北城门下,还有两万黄巾战士在攻城。只要有幽州军的消息,他们将立即撤下,参加到围歼幽州军的战场上。 现在,褚燕在等待消息,等待幽州军出现的消息。 突然,他看到地平线上冒出一个黑点,在黎明前的雨幕中,这个黑点出现的就像是幽灵一般,但褚燕在见到这个黑点的时候,他却开心的笑了,他知道,是己方大军的斥候到了。 褚燕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猛地转身,高举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叫了起来:“擂鼓……” ……………… 杨凤的的三万部队阻敌,而张角从东城门带过来的四万部队实施包抄合围。 现在,三万阻击部队在平原上列成三十个密集队列,横排五个,纵深六个。 阻击部队的后面就是准备包抄合围的部队。他们分成八个密集队列,横排两个,纵排四个。 张角和杨凤站在阻击部队和包抄部队的接合部。 “雨再大一点就好了。”杨凤望望漫天飘落的雨水,轻轻说道。 张角闭着眼睛,好像在用心地聆听着什么。 突然他睁开双眼,望向远处。 风雨中蓦然传来隐隐约约的鼓角之声。 杨凤心神俱震,张口叫道:“李翊来了!幽州军来了!” ……………… 遥望在东方的晨曦中掩盖于雨幕里,若隐若现的高唐城,李翊驻马而立,面带微笑。都说有心人天不负,看来此言不假。在最后的一瞬间,老天还是给了高唐城一线希望。 一万五千名战士连续飞驰三个时辰,跨越八十里的路程,终于赶到高唐城下。 此时雨不大,正是攻击的最佳时机。 望着对面庞大的敌军阵列,李翊毫不在意,笑着对身边的赵云说道:“张角有气魄,最后还是要和我决一死战。” “有气魄,好!”李翊挥舞着马鞭,大声叫道。 赵云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大声说道:“大哥,张角既然有准备,北门的褚燕马上就会赶到,我们对付十几万人……” 李翊凌空抽了一马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兴奋地大声说道:“来得越多越好。到了今天黄昏,我看他们怎么办?” 想到黄巾军望城兴叹,愁眉不展的样子,李翊放声大笑起来。 关羽拍马上前,指着前方敌军阵势说道:“大哥,你不是一直想方设法避免和张角决战吗?怎么现在……” 李翊转头望望关羽,笑道:“现在回头?” 关羽是什么人?那是这个天下最为骄傲之人,此刻听了李翊明显带着激将的话,自然不会说是。他笑着轻轻抽了他一鞭子,大声说道:“两军相遇,勇者胜,怕他什么?” 众将被李翊和关羽的豪气所激,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战意。 李翊笑起来,打马出列,沿着一字排开的骑兵大军飞跑起来。 关羽一把抢过掌旗兵手上的骁骑战旗递给田豫,大笑道:“跟上去,大哥要临阵巡视了。” 田豫高举大旗,猛踢坐下黑马,飞冲而出。一黑一白两匹战马一前一后,飞奔在晨曦中的雨幕里。 李翊看到了公孙瓒,他高声叫道:“伯圭兄,你率部居中策应。” 公孙瓒答应一声,拨马归队。 李翊打马飞驰而过,看到张飞,他大声叫道:“翼德,你攻击敌人左路,一旦完成正面冲击,立即转向攻击敌人左翼,防止敌人合围。” 随即他看到了岳飞,大声吩咐道:“鹏举,你率部紧随中军之后。一旦中军杀入敌阵,你立即率部向左翼运动,阻击和迟滞从北面赶过来的褚燕。” 李翊随即拨转马头向另外一个方向飞速狂奔,朝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的典韦说道:“顺之,你率亲卫营随我攻击。” 然后,再次扭头对一脸急切的张颌大声道:“儁乂,你攻击敌人的右路,完成正面冲击后,立即转向攻击敌人的右翼,防止敌人合围。”(未完待续。) 第0144章 石破天惊(第二更求支持) 李翊再次拨马而回。 看着眼前雄壮的铁骑大军,李翊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在球场看球时,数万球迷齐声高呼“必胜”的场面,那绝对是让人热血沸腾的。 或许,自己也可以这么干一回。 他猛地举起霸王枪,纵声狂呼:“必胜……” 李翊大吼之后,感觉浑身舒坦,霎时间浑身上下热血沸腾,杀意冲天。 李翊猛踢白龙驹,白龙驹吃痛,飞跃而起。李翊在马上挺身扬枪,用尽全身的力气,面对黑压压的骑兵大军,再次纵声狂呼:“必……胜……” 李翊突如其来的行为,让众将和大军都愣住了,不知道自家主公这是要闹哪一样。不过他们也仅仅是愣了那么一下,很快就醒悟过来:不管主公要闹哪一样,自己跟着做不就行了? 前排的幽州军骑兵兴奋异常,几乎同时举刀呼应:“必胜……” 白龙驹全速狂奔,犹如风驰电掣一般。李翊挥动霸王枪,放声狂吼:“必……胜……” 更多的幽州军骑兵高举武器,同声呼应:“必……胜……必……胜……” 李翊紧勒马缰,白龙驹瞬时停住身形,前腿连着身躯几乎直立而起。李翊好像要随着战马腾空飞起一样,身形升起数尺。他看到更多列队在后的战士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李翊在空中再举长枪,竭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吼道:“必……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 先是几百人吼,接着是几千人吼,最后是一万五千人全部吼了起来。 浑厚而激昂的声音像一个又一个的惊雷炸响在大平原上,炸响在空中,甚至掩盖了天空偶尔响起的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几乎要炸开厚厚的云层,冲天而去。 田豫被阵阵雷鸣般的吼声刺激地浑身颤栗,他挥舞着大旗,跟在李翊后面,用尽全身力气,放声狂吼。 虽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他依然疯狂地张大着嘴巴,随着大家一遍又一遍的尽情吼叫着,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疲劳一起吼出去,只留下一往无前的战意。 呼啸的狂风为之一滞,一朵朵乌云中的雨水也仿佛被这一阵吼声震晕,个个胆战心惊,面无人色,竟然就在这吼叫声里瞪大了一双恐惧地眼睛,忘记了再去肆虐人间。 ……………… 远处的黄巾军大阵中,张角和杨凤被回荡在空中的吼声惊呆了,他们无法遏制自己的惊慌,一种本能的心惊肉跳的感觉突然冲进了心里。 杨凤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远处幽州铁骑那种纵横天下的无敌气势,让他不由的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气馁和畏惧。 说来好笑,张角及其麾下的黄巾军被眼前这支骑兵消灭了六十余万人,今天还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它的真面目。上次在葛亭,因为战场狭窄,他并没有见识到幽州铁骑的全貌。 张角被幽州铁骑的气势惊呆了。但他毕竟是名震天下的太平道大首领大贤良师,黄巾军的老大天公将军,心神何等强大,很快就回过神来。 突然之间,他为自己的勇气骄傲起来:只要今天击败这支幽州铁骑,黄巾军也许就能名震天下了。 “擂鼓……”张角狂吼起来,“擂鼓,准备应战……” 隆隆的战鼓声就像平地上的惊雷,轰然暴响。 ……………… 李翊长枪前指,纵声狂呼:“杀……杀啊……” “必胜……必胜……” “杀……啊……” …… “咚……咚……咚……” 雄浑而激昂的冲锋战鼓声随即冲天而起,幽州铁骑开始启动,开始奔跑,加速,再加速。 先是吼声,战鼓声,然后是战马奔腾的铁蹄声,渐渐的这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轰鸣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大地开始抖动,然后就是震动,再接着就是跳动了。 幽州铁骑就像平地上卷起的一股飓风,像海啸,像山崩,像山洪暴发一样,排山倒海,汹涌澎湃,铺天盖地地朝中黄巾军的军阵杀了过来。 那一刻,石破天惊! ……………… 杨凤脸色剧变,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万五千铁骑冲杀起来,气势是如此的骇人听闻。 张角浑身掠过一阵凉意,就像寒风钻入骨髓一样,直接凉到心里。 然后这丝凉意直冲他的脑门,张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肖祚原来就是这样死的。 黄巾军的士兵们个个面无人色,耳边除了铁骑飞奔所发出的轰鸣声已经根本听不到轰隆隆的战鼓声。 恐惧,带着浓浓死亡气息的恐惧。 汹涌扑来的铁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一匹匹狂野凶悍的战马。吼声,战马的喘息声,已经清晰可闻。 黄巾军的阵脚开始松动,最前面的三个千人阵列开始慌乱,开始退却。 张角和杨凤看出了危急。杨凤大叫起来,叫声凄厉而恐怖。杨凤根本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叫声。 “顶上去,命令前列顶上去……” “射击……射击……” “放……放……” …… 吼声不停,叫声不停,战鼓声不停,传令兵在队列中疯狂的奔驰。 长箭呼啸而出,一路厉啸着,撕破狂风,穿透雨幕。 “唰……唰……唰……” 霎时间,满天长箭,像一片厚厚的乌云,迎面飞向扑来的铁骑大军。 当对面黄巾军阵营中的弓箭手高高扬起手中弓箭时,李翊和五百亲卫营的铁骑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了圆盾。 “加速,加……速……”李翊全身都趴在白龙驹背上,拼命地叫喊着。 激昂的战鼓声顿时响彻战场。 长箭落下,刺耳而尖锐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有士兵接二连三的中箭落马。 长箭钉到圆盾上的声音密集而沉闷,就像下了一阵猛烈的冰雹。 箭射三轮,幽州军铁骑的前锋已经抵达黄巾军战阵的最前方。 张角的眼睛蓦然巨睁,杨凤惊骇地连退两步。 随着“轰”一声巨响,标志着两军已经接触。 骑兵战士就像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霎时卷走了成千的黄巾士兵,将之淹没、吞噬。 无助而软弱的黄巾军士兵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铁骑大军淹没,被滚滚洪流吞噬,除了临死前发出一声惨叫,什么都没有留下。 被黄巾军士兵们的脚步踩得泥泞不堪的地上,转眼之间就溅满了鲜红鲜红还在冒着热气的血液,雪肉模糊的躯体在战马地践踏下翻来滚去,断肢残臂和着泥沙,雪水在马蹄下飞舞。 李翊披散着长发,手中霸王枪在吼声中任意蚕食着敌人的生命。 典韦犹如下山猛虎,护卫在李翊的左侧,一双铁戟舞的水泼不入,所向披靡。 田豫正处于十四五岁的年龄,正是各方面快速发展的最佳时期。在跟随李翊几个月之后,他的武艺也得到了全面的提升,手中一支钢枪像是闪烁的电芒,不断地吞吐着。 在三人的后面,是两百李翊的亲卫营士卒。李翊的亲卫营都是幽州军铁骑中最精锐的士卒,战斗力非常强大。 在他的左侧,一百五十亲卫营铁骑紧紧跟随护卫,右侧同样是如此。 三员大将,加上五百在整个大汉都算得上最精锐的铁骑,共同组成了整个大军的箭头。这个犀利的箭头无人可挡,一路势如破竹,飞速推进。 张飞、李勋、李琼带着三千大军在敌人阵势的右翼;张颌、李忠、李信、李义同样带着三千铁骑在敌人阵势的左翼。 公孙瓒、公孙越、公孙范三兄弟带着三千铁骑,跟随在大军的箭头后面。 三支部曲,成品字形扑了上来,九千铁骑冲击三万步兵的阻击,简直就是摧枯拉朽,毫不费力。遇到任何阻力,铁骑大军都是一哄而上,立即踏平。 张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在铁蹄下被践踏,被砍杀,被撞飞,一个个死于非命,心痛的脸都变形了。 杨凤眼看抵挡不住,立即从包抄部队里抽调了两万部队堵了上去。现在什么都不要顾忌了,堵住,坚决堵住,不让幽州铁骑冲破阵势。等到褚燕率领的大军赶到,就还有希望。 张角一边随着杨凤往后退,一边不停地向北方看去。 战场上杀声震天,尸横遍野,黄巾军陷入了苦苦挣扎。 ………… 岳飞带领大军停了下来。 “鹏举,为什么停下?为什么?”赵云和关羽飞马赶来,焦急地大叫道。 “再不赶过去,战就打完了。”邹丹从后面跑上来喊道。 岳飞望望前面沸腾的战场,勉强压下心中的冲动,用手指指北面,说道:“主公让我们到北面阻击褚燕的大军。” “褚燕?”邹丹叫道,“他来了吗?” “走,走,快走,快走。”关羽大声催促道,“我们赶快过去。” “鹏举,我们距离战场多少步列阵?”赵云大声问道。 岳飞看看北面的平原,伸出一只手。 “五百步列阵。”赵云大声叫道,“走,走,距离五百步。”(未完待续。) 第0145章 悠着点儿(第三更) 杨凤看着眼前越来越恶劣的战场形势,脸都变得发紫了。 西面战场总共只有七万兵力,现在已经投入了五万人,但是依旧抵挡不住幽州铁骑的冲击。这才过去一个多时辰,就已经有数以万计的黄巾军战士倒在了战马的铁蹄下。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如果没有援兵,大军能够抵挡多少时间? 看了看旁边的张角,杨凤焦急万分的问道:“大贤良师,燕子怎么还不来?” 张角的手在轻轻地抖动,他也被战局给吓到了。已经投入了五万人,竟然还是挡不住幽州铁骑的冲锋。 唯一让张角稍感安慰的是,他已经看出来,随着防守纵深的拉长,幽州铁骑的攻击速度慢了下来。 现在只要褚燕率领大军赶到,再加上原有的七万人,就是拖,也要拖死李翊和他的幽州军。 只是,对于杨凤的疑问,张角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能是告诉杨凤:“快了,肯定快到了。子羽,你不要急,让大军稳住阵势,幽州军的攻势已经缓下来了。” ……………… “砰……”尉曹史崔杰飞一般撞开大门。 刘定神色平静地抬起头来,望着满头大汗的崔杰,问道:“伯英,何事?” 崔杰兴奋的说道:“使君,李翊的幽州铁骑大军和张角以及杨凤的部队正在西城门外血战。” 刘定微微一笑,接着问道:“还有什么好消息?” 崔杰点点头,说道:“攻击北城门的褚燕大军突然全部撤退,飞一般地跑了,连战场都不收拾。” 冯翊点点头,说道:“他要去参加围攻骁骑将军的幽州铁骑,当然要快一点。” “南门的情况怎么样?”刘定随即问道。 “使君,蚁贼的张牛角还在狂攻不止,部队伤亡惨重,季校尉已经几次要求带后备军上去了,怎么办?”崔杰连连抹着头上的汗,紧张地问道。 “北门的防守部队留五百人下来,其余的全部赶到南门支援。”刘定一边摊开一卷竹简,一边毫不在意地说道。 崔杰脱口就想说出心中的担忧,但随即想起刘定指挥若定,一直胸有成竹,赶忙把话又吞了回去。他躬身施礼,转身欲走。 “叫季雍把后备部队全部带到我这里,现在就这里的防守最单薄了。”刘定突然说道。 ……………… 李翊抬头看看远处的黄巾军阵列,又望望非常安静的战场北面,心想,褚燕的大军要到了。 权衡了一番,李翊连续下了两道命令: “速速通知岳校尉,以战马列阵,步兵阻击。只要迟滞敌人合围的速度就行,不要过度纠缠。” “命令中军公孙校尉,速速率部脱离战场,赶到后方列阵待命,随时支援岳飞部,密切提防褚燕部合围。” “是,主公。”四名传令兵两人一组,立即拨转马头,如飞而去。 李翊指着身后的一名传令兵叫道,“击鼓,命令张颌立即率部转向,插向敌人的左翼,堵住敌人的合围线路。” 战鼓声立即冲天而起。 李翊看看聚在自己四周的亲卫营铁骑,举枪狂吼:“兄弟们,随我杀啊……杀……” 典韦和田豫随之高呼:“杀……” 五百亲卫营铁骑的喊杀声也随即响了起来:“杀……” ……………… 李翊的目的非常明确,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阵容冲垮杨凤所部的联合阻击,迫使张角和杨凤进一步动用包抄部队参加防守。 李翊和典韦、田豫三人率领亲卫营铁骑疯狂地沿着敌军阵地向纵深冲击。他们砸开敌人一个又一个的密集队列,就像一个巨人抡起大斧,劈倒一棵又一棵的大树,雷霆万钧,一击而成。 杨凤已经忍受不了血腥的刺激,亲自带着亲卫营杀了上去。如果褚燕的援兵再不赶到战场,他要把最后两万人投入战场了。尽管这样会造成原定计划的极大被动,但到了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如果不能挡住幽州铁骑的冲击,这西面战场将会全面崩溃,那才是真正的要命的事情。 ……………… 张冲着于毒笑道:“干毒,现在可以拉上你的亲卫营了吗?” 于毒不紧不慢地说道:“两万人打完了?” “当然没有。”张牛角看看淹没在雨幕之中的战场,大声说道,“但总要让他们歇一下。现在你的人马精力充沛,正是发起凌厉一击的时候。” 于毒瞥了张牛角一眼,轻声说道:“西门正在激战,我们是不是稍稍等一下,看看形势的发展?” “怎么,你怀疑大贤良师他们吃不掉李翊的幽州军?”张牛角惊讶地说道,“十几万人,吃不掉一万多人?” 于毒冷冷一笑,问道:“平原作战,最适合骑兵冲杀了。你见过骑兵冲杀吗?” 张牛角摇摇头,在加入太平道跟着张角四处传教之前,他就是一个种地的农人,马都没见过。而黄巾军起事之后,同样因为财力的原因,完全没有组织起成规模的骑兵,他如何有机会见识过骑兵的冲杀 “我见过,所以我知道厉害。十几万人?十几万人怎么样?他们照样来去自如。”于毒苦笑道,“大贤良师虽然见识过铁骑的冲杀,但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好,杨凤那小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万人面对幽州铁骑的冲杀,立即就会被冲垮,剩下燕子独木难支。李翊要突围,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他连夜奔袭,纠缠不休,无非要趁着刚刚开始下雨的良机来解高唐之围。我看,为了牛角你的将来着想,咱们还是悠着点儿吧?” 张牛角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有点不自然,讪讪的说道:“你不看好?为什么不看好?现在无论是拿下高唐,还是击败李翊及其幽州军,我们都算赢了。” 于毒轻轻地喝了一口粥,望着面前燃烧的火堆,缓缓说道:“褚燕一直在北面做准备,他挖了数条壕坑,布置了上千辆大车的车阵,动用了巨型盾和排桩,准备用来对付李翊的幽州军铁骑。结果李翊不上当,跑去城西战场攻打大贤良师和杨凤的兵马。打折了城西这几万大军,这个合围的计划基本上就泡汤了。” “如果李翊的骑兵和他们在西门打到下午,今天我们就没有足够的人马攻打高唐。”于毒苦笑道,“所以,这场战斗的胜负,还有三个时辰,我们就可以知道结果。如果幽州军输了,我们赢了,我们至少还有十万人可以攻打高唐,天黑前就能拿下。但是幽州军如果一直拖着他们,主力陷在东门,我们攻城的力量就不够,今天就无法打下高唐。今天打不下,明天就打不了,后天就没有口粮了,不撤退怎么办?” 张牛角沉默不语,神情不安。 于毒继续分析道:“我们手上差不多还有四万人,牛角认为你有把握拿下高唐城?城里的刘定比谁都精,他好像把东门,北门的部队全部调过来了。牛角难道没有发现,我们现在连城墙都上不去了吗?” “其实我们的战斗任务已经完成。我们用阵亡一万多人的代价吸引了高唐城大部分的防守力量。只要褚燕和杨凤他们参加攻城,东门和北门的防守力量不足,此城立时可下。你难道看不出来?” 张牛角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见张牛角已经被说动了,于毒马上补上了最后一刀:“假如这次我们失利,牛角你的大军打完了,大贤良师即使把大首领的位子传给你,你没有实力,没有大军,这个位子你能坐多久?大贤良师这一招以退为进的做法,无非就是希望你我合力,帮他打下高唐。将来他的实力恢复了,你还能做得住这个位子?” 张牛角局促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两眼紧紧地闭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毒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疾不徐的说道:“大贤良师的作战目的,我们已经帮他完成,只要适当保持对城内守军的压力就可以了。接下来的战斗,我们需要悠着点儿。等吧,等到中午,形势就明朗了。幽州军被消灭了,我们就可以继续保持攻击节奏,拖着防守敌人,攻城的活就让褚燕和杨凤他们去干吧。幽州军如果还在和他们激战,我们就要适当减少进攻次数,保存实力,准备随时撤退。” 张牛角慢慢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说道:“人老了,有时候也糊涂了。幸好还有你这个朋友在身边。” 于毒无所谓地笑道:“现在黄巾军中,主要还有六股力量,大贤良师的本部人马,人公将军的人马,褚燕的人马,再有就是杨凤的人马,和咱哥俩的人马。大贤良师和人公将军不要说了,他们是亲兄弟。褚燕呢,他是大贤良师的义子,杨凤也是大贤良师的亲传弟子,他们是一家人。剩下的咱们哥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帮你帮谁?”(未完待续。) 第0146章 李翊破阵(第四更) 褚燕的阻击部队在阵前布下了两排车阵,又长又厚。车阵之后是用手臂粗的大树扎成的排桩,排桩的顶部都被削得尖尖的,一排排的凌空而立。排桩的后面是一排排的巨型盾,每个巨型盾的后面都是手执六丈长矛的士兵,长矛犀利的矛头架在盾牌的顶部,斜指向空。 褚燕一马冲出,望向远处杀声震天的战场。 城西的大贤良师和杨凤那边的情况非常不好,战场混乱不堪,黄巾军根本没有阵形,已经全部给李膺的幽州军铁骑冲散了。士兵们在战场上鬼哭狼嚎,狼奔豕突,成片成片地被横冲直撞的战马肆意地践踏,冲撞。 幽州铁骑的威力的确不同凡响,杨凤的阻击部队三万人马,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内就被打散了。阻击部队已经溃败,正在返身奔逃。 原来准备包抄围歼敌人的大贤良师的部队,现在已经冲上来,以五千人的规模组成一个密集阵列,防御敌人的冲锋。 李翊的幽州军铁骑啃到了一个大大的骨头,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但他们紧紧压制着黄巾军的活动范围,大贤良师和杨凤想从容变阵,指挥大军实施包抄合围,已经绝无可能。 褚燕抬头望望天空,天上的雨已经渐渐地小了。褚燕缓缓伸出左手,蒙蒙细雨晃悠悠地落到他的手上。 褚燕摇摇头,骁骑将军李翊再次占据了先机。这个人的用兵天马行空,无迹可寻,运气又格外得好,实在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 血战,又要血战。 褚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收回手,看着手掌上的水珠慢慢地散去。 “于羝根的人马还要多长时间赶到?”褚燕低声问道。 于羝根是褚燕麾下的四员大将之一,另外三人分别是白雀、杜长和苦哂。这四人中,除了杜长是真名外,其余三人都是用的绰号。白雀是因为他头发少年白,他的声音听上去又有些像山雀,所以就有了白雀这个绰号;而苦哂呢,则是因为他的脸天生带苦相,偏偏他这个人又爱笑,故而得了苦哂这个绰号;至于于羝根,则是因为他天生一张大胡子脸。 “回褚帅,他们从北门战场上撤下,正一路急行而来,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褚燕的亲卫大声回道。 褚燕皱着眉头,凝神观望对面的马阵。 “可知道对面是谁的战旗?”褚燕目不斜视,小声问道。 亲卫也不知道,立即找后面的斥候问,然后来回报:“褚帅,是幽州军大将岳飞、关羽和赵云三人的战旗。” 褚燕点点头,心说李翊还真看得起自己啊,竟然派出了麾下排名前三的大将来跟自己对阵。 不过看到对面的阵势,褚燕脸上突然显出一丝笑意。把骁勇善战的骑兵当步兵用,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李翊的幽州军骑兵这么富余吗?这是他的无奈之举还是别有用心?自己费尽心思设计的几套对付骑兵的办法,竟然不能用上,实在遗憾。 李翊用骑兵冲击没有防御措施的大贤良师和杨凤的大军,却命令岳飞三人带着骑兵阻击自己的精锐步兵,都是以强对弱。 战场上的事就是这样变幻莫测,瞬息万变,谁都决定不了形势的发展。 褚燕摇摇头,连续下了几条命令: “大军以蟹形布阵,互为支援,稳步推进。” “命令前军为蟹头,以重型防御器械为前队,强弓营随后策应,快速推进,向战场中间挤压敌人。” “命令后军和左翼部队,中军和右翼部队分别为左右大钳,快速向前直线推进。” “传令各部军司马,保持阵形,务必保持阵形。只要我们和杨凤的部队会合,依旧还有重击敌人的可能。” “擂鼓……” ………… 岳飞、关羽和赵云也在注意着对面褚燕的大军。 对方的战鼓蓦然响起,鼓声震撼。随即各色战旗纷纷摇动,黄巾军开始进攻了。 岳飞三人立即拨马回头,飞速穿过马阵。 五曲部队,三千人,早就列阵集于马阵之后,正在等待攻击的命令。王门、邹丹、田楷、单经、严纲五个军候站在队伍的最前列。 岳飞在马上高举沥泉枪,纵声狂吼:“擂鼓……” ……………… 李翊听到报警的鼓声急促而剧烈地响起,立即勒马停下,回头望向北方。 褚燕到了,遥远的地平线上,冲过来一片灰黄相间的潮水。战鼓声惊天动地,低沉而震撼。 他再看看自己的前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全部都是黄巾军。 现在必须要撕开张角和杨凤大军的防守,拦腰截断他的包抄部队,断去他们合围的念头。只要击溃了张角和杨凤的部队,这个战场就是幽州铁骑的天下,可以纵横驰骋。 “命令张颌和翼德,再整锥形队列,以亲卫营为锥头,发起最后一击,最后一击。” 李翊大声吼着,纵马飞驰。 ……………… 张角神色平静,望着北面潮水一般涌上来的黄巾军,眼睛内的杀气越来越重。 杨凤兴奋地大吼一声,纵马狂奔,举枪高叫:“援军来了,援军来了……,杀……啊……” 接着他就看到敌骑在隆隆的鼓声中,纷纷向居中的骁骑将军大旗靠去。杨凤脸色大变,立即反应过来,一边打马飞驰,一边竭尽全力地吼了起来:“冲上去……紧贴敌骑……紧贴敌骑……不要让敌人冲起来……” “兄弟们,随我杀啊……“ 士兵们看到主帅亲自上前督阵,士气大振,战场上发出一声震天吼声:“杀……” ……………… 李翊四下看了一眼,虽然战士们队列不齐,当基本上已经形成锥形,在奔跑途中稍稍整理即可。 对面黄巾军已经扑上来,时间上已经来不及再做调整了。 李翊长枪前指,回身狂呼:“杀啊……” 战士们无不神情激奋,举刀狂呼:“杀……啊……” “杀……啊……”李翊声嘶力竭地叫着,杀气充盈了全身。 白龙驹一声长嘶,飞跃而起。战场上爆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响声突然炸开,战马奔腾的蹄声瞬间变成了轰鸣声。 “杀……啊……” 几千匹战马霎时间达到了高速,以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杀进了敌阵。李翊就是锥头,犀利的锥头。他怒睁双目,犹如嗜血猛兽一般,左挑又刺,枪下绝无幸存之人。他身旁的战士不停地倒下,后面的士兵不停地补上。 威力强悍的铁锥在李翊一枪挑飞迎面杀到的杨凤之后,终于密集合拢。 李翊仰首狂吼:“杀……啊……” 紧随其后的典韦、田豫,许许多多的亲卫营铁骑,他们不停地挥动着武器,肆意地杀戮着,疯子一般地吼着:“杀……啊……” 大阵中间的张飞、张颌、李勋、李琼、李忠、李信、李义等将校,带着幽州铁骑放声狂吼:“杀……啊……” 吼声犹如实质的巨槌,横扫整个战场,令敌人肝胆俱裂,令战友士气如虹。 杨凤被黄巾军士兵连拖带拉,刚刚脱离了锥头铁骑的践踏,迎面就冲过来更为强悍的锥体铁骑。 黄巾士兵再也承受不住心理的恐惧,发一声喊,抱头鼠窜。杨凤也不例外,夹在士兵们中间,飞速狂奔,就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大家不辨方向,不知东西,只知道距离轰鸣声越远越好。 五千人的密集阵势终于抵挡不住这气势磅礴的巨型铁锥,一击而碎,一个,两个,接着终于兵败如山倒,战场上发出一声巨响,犹如山洪破堤,黄巾军彻底崩裂。前军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后面的军队架不住逃兵的冲击,立即一哄而散,接着战场上陷入了疯狂的混乱之中。 白龙驹扬蹄踹飞一个敌人,长嘶着冲进了泥泞的原野,大风夹杂着漫天的蒙蒙细雨迎面扑来。 破了,黄巾军的防御阵势被完全突破了。 “转向……右转……右转……”李翊策马狂奔,声嘶力竭地叫着。 战鼓声再度冲天而起,霎时间响彻血腥战场。 ……………… 张角看着乱哄哄的战场,看着自己的士兵像蚂蚁一样被敌人踩死,看着敌人挥舞的战刀上飞溅的鲜血,突然心里一酸,泪水浸湿了他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已经不能承受这一切伤痛了。 “大贤良师,我们往南撤吧?”他的亲卫首领王当又惊又怕,焦急地问道。 张角摇摇头,指着前面的战场说道:“你看,杨帅已经赶到最后两个防守阵势里,我们很快就能稳住阵脚,缠住幽州军的主力。现在只要燕子能够快速的击溃敌人的阻击骑兵,迅速赶来会合,我们就能击败李翊的幽州军。” “即使我们全部打光了,但只要消灭了他的骑兵,我们就是赢家。”张角狠狠地冷笑一声,说道,“现在正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就是幽州军的全部。我们十几万人难道吃不掉他?就算他是一头真正的猛虎,我们这些蚂蚁今天也要把他吃了。” 张角杀气腾腾地挥舞着右臂,好像一掌下去就可以剁掉李翊的头一样。(未完待续。) 第0147章 无敌三虎将(第五更求订阅) 褚燕的强弓营给了岳飞部当头一棒,打得他们晕头转向。密集而强劲的长箭射得又远又准,就是盾牌都难以挡住。长箭钉到地上发出嘣嘣的闷声,力量非常巨大。许多士兵都是给长箭一箭射穿而死,甚至还有长箭射穿盾牌但余势不减再接着射死人的。 长箭撕裂空气的厉啸,摄人心魄,让人毛骨悚然。 岳飞和士兵们先是举着盾牌躲在马阵里,后来一看顶不住了,都躲到马腹下,狼狈不堪。 但战马遭到敌人的一轮攻击后,立刻就乱了。敌人的长箭纷纷射进战马的体内,有的战马被射中要害直接死了,有的吃痛不过在马阵里横冲直撞,许多士兵都被踩伤了。 就在大家惊慌不安,手足无措之际,战马开始动了。先是几匹战马因为挣扎的太厉害,挣脱了被系在一起的长绳,冲出了马阵,接着更多的战马冲出了马阵。 岳飞看到跑向敌阵的战马,突然灵机一动。如果再给敌人射一阵,即使士兵们没给箭射死,也要给马踩死了。他果断命令部下砍断马阵里系马用的长绳,然后借着战马的掩护,一起跑向黄巾军的阵地,冲过敌人的弓箭覆盖区,直接杀到敌阵里去。 ……………… 褚燕看到蜂拥杀到的敌军,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原本他看到那片巨大的马阵就头痛,马阵挡住了他的去路。敌人躲藏在马阵内,一时也难对付。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越早和杨凤的部队会合,重击幽州军的可能性就越大。 应对这种情况,褚燕的选择是射,把敌人从马阵里射出来。 结果真的遂了他的愿,岳飞带着部队主动杀了上来。 “命令前军,全部杀出去,把他们堵在阵外,不许放一个人进来。”褚燕大声命令道。 消灭了眼前这股几千人的阻击敌兵,大部队就可以迅速杀过去。如果李翊来攻,这个由多种防御器械组成的阵势就能发挥巨大的阻击作用。即使李翊不攻,也能通过它的移动压制骑兵的活动范围防止他们从自己这一侧突围。 战鼓猛烈地敲响。上万名黄巾军战士高举着武器,在战旗的指引下,疯狂地奔跑起来。他们分成五路,就像五条灰色的蛟龙,挟带着震耳欲聋的风雷之声,迅速通过了阻击阵势让出来的通道,冲向了人马混杂的战场。 “杀……”吼声直冲云霄,好似山崩地裂一般,骇人心魄。 两军相遇,发出一声巨响,随即血战开始。 公孙瓒看到褚燕的左翼两万大军飞速赶来,果断率部从敌人的侧翼迎头杀了上去。他们以雁行冲锋阵列展开,对准敌人的腰肋就杀了进去。 ……………… 高唐城的西门外战场上,两军激战正酣。 战场东面,李翊率领幽州铁骑的精锐,正以东侧战场为中心,一次又一次地挥动铁锥,将顽强挣扎的敌人砸成齑粉,碾成碎末。 战场北面,岳飞、关羽和赵云率领的三千大军被褚燕的一万黄巾士兵团团围住,双方士兵在浴血鏖战。 战场南面,公孙瓒的三千骑兵正在奋勇冲击褚燕右翼的两万大军。 战场西面,褚燕的左翼两万大军飞速插上,迅速和杨凤的残部会合,勉强支撑住了西面战场的局势。 ……………… 褚燕的蟹形攻击阵势变得非常松散。左路因为没有阻力,部队已经完全展开。右路却被公孙瓒的骑兵挡住,寸步难行。自己亲率的蟹头也因为岳飞、关羽和赵云三人率领的三千大军的顽强阻击而陷入混战,停在了原地。 虽然从北城门撤下的大军已经赶到了战场,但他们打了半夜的攻城战,接着又连续跑了半个时辰,士兵们都累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大军的损耗也非常严重,只剩下一万多人。这样的军队拉到战场上,根本就是去送死。 褚燕叫他们立即休息,准备随时支援战场。 ……………… 苦哂是褚燕手下四员大将之一,现在他就跪在张角的面前。 “燕子怎么说?”张角冲他招招手,示意他站起来说话。 “大贤良师,褚帅的意思是围歼幽州军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最好的可能也就是重创幽州军。现在杨帅的大军已经被打散,东面我军已经没有部队可以用作拦截,所以要想重创幽州军,就必须要缠住他,要缠住他,就需要兵力,需要时间,因此……”苦哂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 “没有兵力攻打城池了?”张角问道。 苦哂点点头。 张角轻松地笑了起来,他伸手拍拍苦哂的肩膀,说道:“派人告诉燕子,还有前面的子羽,我回东门了,这里就交给你们,务必重击李翊的幽州军骑兵。” “大贤良师……”苦哂赶忙说道,“雨又开始下大了,还是留在这里吧。” 张角摇摇头,神色坚决,非常自信地说道:“我要拿下高唐城。” ……………… 岳飞三人率领的三千人越战越少,在苦苦挣扎。 岳飞的亲卫队长在奋力砍杀了十几个敌兵之后,终于支撑不住,被七八个黄巾士兵团团围住。敌兵紧紧地逼着他,誓死要把他击毙。 就在这个时候,他被一匹死马绊倒,失去重心,仰面倒下,三支长矛不分先后,呼啸而上,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胸膛,鲜血迸射。亲卫队长惨嚎一声,顿时死绝。一个黄巾军士兵飞身跃起,一刀剁下了他的头颅。 岳飞看到自己的亲卫队长死去,心痛地放声狂吼起来。他怒气上涌,睚眦欲裂,手中沥泉枪对准俯身捡起亲卫队长头颅的敌兵脱手掷出。 随即他狠命一脚踢死一名敌人,抢过他手上的长矛,号叫着扑向了围杀亲卫队长的黄巾军士兵们。 那个敌兵拿着亲卫队长的头颅刚刚站直,就看见空中飞来一柄血淋淋的长枪。他恐惧地睁大双眼,张大嘴巴发出一声绝望而无助地惨叫。 “噗嗤”一声,沥泉枪穿胸而过,带着那名黄巾军士兵一连倒退两步,随即被重重地钉在地上。 岳飞大吼一声,长矛洞穿敌兵。 就在这时,十几把武器冲着岳飞就飞了过去。 “杀……”岳飞夷然不惧,呼啸上前。 ……………… 后世很多人都质疑关羽的勇武,认为他根本算不上什么超一流武将,但这些人却忘记了,关羽是史书上记载的少有的、真正的万人敌。纵观整个汉末三国,万军突阵,加上手斩对方领军大将的例子,有且只有关羽斩颜良一个孤例而已,后世类似的例子也不多。 关羽的无敌实在令人恐惧。他的部下跟着他,深切地感觉到在战场上闲庭信步是什么滋味。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几丈方圆内无人可以近身,数以百计的敌人被他一刀一个任意斩杀。他的亲卫们很难找到什么可以厮杀的对手。黄巾军士兵只要一看到浑身血淋淋的,仿若杀神降临的关羽,立即一哄而散,根本没有人敢围攻他。 邹丹和部下们数次被黄巾军杀退,但他又顽强地带着部下杀了回来。他要堵住侧翼,不能让敌人包抄到大军的背后,围歼自己的战友。 就在他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赵云带着一百人支援了上来。 英俊的赵云杀起人来绝对是血腥惨烈,枪下从无一合之将。邹丹靠在一匹战马上,剧烈地喘息着,眼睛却跟着赵云高大的身影在移动。 经过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后,形势顿时逆转,赵云不但击退了围攻的敌人,而且还开始带人四下追杀起来。 ……………… 褚燕向西面战场上望去,公孙瓒的部队还在冲击,不停地冲击,但部队的人数已经明显的减少了。 东面战场上,杀声自始至终就没有停止过,如雷一般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他知道那里就是屠宰场,几万黄巾军在没有防御器械,没有防御工事的情况下,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李翊正亲自统率铁骑,在风雨交加的大平原上,一遍又一遍地吞噬着黄巾军的生命。 褚燕缓缓闭上了双眼。 今天之局,正是张角所需要的,也是李翊所需要的。一个要歼灭李翊和他的幽州军铁骑,为黄巾军的前途扫清障碍;一个要血战黄巾军,为了一座小小的高唐城,为了给官军争取一个喘息的时间。 但谁会是赢家呢? 褚燕觉得是李翊,李翊是赢家。即使他的部队今天打完了,他也是赢家。他以一支一万多人的铁骑,前前后后消灭了黄巾军八十万人马。从此之后,黄巾军里,谁敢再对决李翊?谁敢再面对幽州军铁骑? 褚燕抬头看天。快到中午了,雨下得更大了。 “褚帅,让我的部队顶上去吧?”于羝根大叫道。 褚燕摇摇头,坚决地摇摇头。此战过后,黄巾军将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会有这样的规模,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信心。 “褚帅……”一个声音在褚燕身后响起,褚燕心里一抖,猛地回头看去。 王当站在他的背后,泪流满面。(未完待续。) 第0148章 城将破(第一更) 高唐城东面十里之外,大河北岸,有一处连绵的丘陵地带。这一片丘陵面积不大,方圆只有两三里的样子,也不高,最高处不过三十来丈。这样的小丘,在平原上再常见不过。 在李翊的幽州军出现之前,高唐城周围这样的地方,肯定是黄巾军斥候巡查的重中之重,每天都要巡查个几遍才肯罢休。不过,自从昨天午夜,李翊的幽州军铁骑出现在高唐城西方之后,再加上张角急于集中力量攻城,把这些巡查高唐东面的斥候都收回去,撒到西面搜寻李翊的幽州军的行动情况去了,使得这一片成了黄巾军视觉的盲区。 张角对此不以为意。如今在高唐城东方,已经没有什么朝廷的兵力了,只有皇甫嵩的几千残兵,张角可不相信皇甫嵩有胆量,在这个时候杀来高唐城。这不,之前这十来天,黄巾军团团围住高唐城攻打,皇甫嵩不都缩在西平昌不敢动弹吗? 而且,张角根本没把皇甫嵩的那三千残兵败将看在眼里。经过隋家山一战,这支军队已经被黄巾军打掉了魂,在今后面对黄巾军的时候,除了闻风而逃外,他们不会有别的选择。 至于那个曾经坏了他跟黄巾军围杀皇甫嵩的大计的刘备,更是一溜烟跑到了沿海的阳信,那里是渤海郡最东南的地方,明显是要彻底避开黄巾军的兵锋了。 也正是因为之前派斥候查探清楚了高唐东部诸地的情况,张角才敢放心大胆的将巡查东面的斥候全部投到西面战场去。 可是,就在这个张角万分确信不会出现敌人的地方,此刻却有一支衣甲鲜明、战意昂扬的军队。 这支军队的规模不大,也就一万人的样子。但是其装备却是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最中间是三千重装步卒,一个个都武装到了牙齿。在重装步卒的两边,各有三千轻装步卒。虽然说是轻装,但事实上也是人人着皮甲,士兵手中的刀枪剑戟,也明显都是能工巧匠打造的杀人利器。大军的最后方,是一支千人规模的轻骑,虽然只有一千人,但一个个骑士都明显是精心挑选的强健敢战之士,他们的坐骑,也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战马。 矮胖黑的将领,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是一个长于言辞之人。他一番话是说的这一万士卒个个战意高涨,恨不得马上就冲杀出去。 “嗒嗒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丘陵的西方传来,众将士闻声望去,就看见一骑健马正疾驰而来,正是大军的斥候。 那斥候飞身来到矮胖黑将领的面前,翻身下马,大声禀报道:“报,张角已经调动城东所有人马,猛攻高唐城,高唐城陷落在即。城西骁骑将军李翊的幽州铁骑正跟黄巾军杨凤部、褚燕部和张角的主力缠战。” 矮胖黑将领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大声道:“黄巾贼全军猛攻吗?好,很好,正是我曹孟德建功的时候到了!众将听令,擂鼓,按照计划,全军突击!” 这个矮胖黑的将领,正是天子赐封的骁骑校尉曹操。原本,他率领本部兵马,正在魏郡地界缓缓行军。可是,大概在半个月之前,他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无论是魏郡方向,还是李翊,都没能找到他。 却不曾想,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他率领兵马出现在了战场最致命的地方。 随着曹操的话音落下,雄浑激昂的战鼓声随之冲天而起。 ……………… 张角飞身越过城墙,一刀斩杀一名敌兵。 在张角前面几十步远的地方,王当带着亲卫营士兵正在一路酣呼鏖战战,勇往直前。高唐城的守军抵挡不住,步步退却。 看到不会武艺的大贤良师都身先士卒,奋力杀上城墙,城下的黄巾军士兵们激动得热血沸腾,他们在震耳欲聋的吼声中,像潮水一般冒着满天的长箭和石块,飞速爬上云梯,疯狂地攻城,攻城,勇猛无敌。 更多的黄巾军士兵翻越了城墙,撕开了守军一个又一个的防守点。黄巾军逐渐占据了城墙上很长的一段防守面。 张角非常有把握攻占高唐城,因为他对自己的攻城策略很有信心。他利用十天的时间对高唐城发动了连续的攻击,消耗了大量守城官军的防守力量。现在按照他的乐观估计,高唐城还有二千守军就已经很不错了。 按照张角最先定好的计划,从半夜开始,南门的张牛角和于毒部就按照他的要求集中兵力,不停的进攻高唐城,让敌人误认为黄巾军的主攻方向是南门,趁机吸引敌人的防守力量,麻痹敌人,然后在适当的时机,由张梁和孙钦部在东城门发动雷霆万钧的一击,争取一次拿下城墙,随后部队再往城内的纵深发展,夺取高唐城。 所以,张角眼见围歼李翊的幽州军的计划已经很难完成,立即回到东门,组织了一次最猛烈的进攻。 王当的战刀血腥而惨烈,挡者披靡。跟在王当后面的亲卫个个就像嗜血的猛兽,他们咆哮着,手上的武器肆虐着,根本不顾自己的性命,一往无前。紧随其后的弓箭兵在前排士兵的掩护下,以最快的速度向顽强抵抗的官军射出一批又一批的长箭。 城墙上,双方士兵的尸体以各种姿态躺着,横七竖八的,堆满了宽约三丈的城墙顶部。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鲜血,淅淅沥沥的秋雨不停地用自己纯洁的身躯清洗着血污,但随即就被更多的四处喷射而出的血液再次染红了。 防守士兵就像一群失去理智的疯子,他们浑身浴血,一个个睁大了血红的眼珠子,恨不能撕裂眼前的敌人。他们疯狂的吼叫着,挥动着手中血淋淋的武器,一次又一次地冲上来,死去,再冲上来,再死去。 张角此时就像一头暴怒的野牛,他的面部肌肉因为仇恨而变得异常扭曲,他的双眼似乎要喷出炙热的火焰,他的战刀就是空中飞舞的闪电。每一刀下去,都结束一条鲜活的生命;每前进一步,都踩踏着敌人的尸体。 “杀……”张角挥刀怒吼,激烈搏杀在战场最前沿。 孙钦带着第三批突击士兵翻上了城墙。 “结阵,立即结阵……”孙钦一边大声吼叫着,一边指挥士兵们迅速占据已经被黄巾军攻占的地段。 城墙下,突然敲响了胜利的战鼓。鼓声激昂而猛烈,声传四野,震撼了整个东城门战场。 黄巾军士兵猛然间士气大振,他们齐声呐喊,那种发自肺腑的欢呼几乎要把满天的风雨瞬间湮灭。 ……………… 尉曹史崔杰气喘吁吁地冲进城门楼内,大声叫道:“使君,城墙失守,我们赶快撤吧!” 刘定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在这样危急的关头,依然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一脸恐惧的崔杰,伸手把一卷包好的竹简递了过去,淡淡的说道:“这是上书朝廷的奏章。” 崔杰一把接过来,焦急地叫道:“使君,快走吧。” 刘定站起来,随意问道:“走?往哪里走?” “北门,从北门走。骁骑将军的幽州铁骑正在西门外和蚁贼的十几万大军激战,北门的蚁贼已经全部赶到西门参战去了,所以北门方向现在没有一个敌人,我们可以安全撤走,”崔杰大声说道,“使君,快走吧,季校尉的部队正在街口,准备护送使君迅速撤离。” 刘定摇摇头,他一边往外走去,一边说道:“骁骑将军不顾自身安危,毅然以一万余铁骑赶来救援高唐,其舍身赴死,视二十万黄巾贼为蝼蚁的豪气,令人折服。难道,你就没有从中学到一点什么吗?” 崔杰顿时面红耳赤,面显惭愧之色。 看着一脸惭愧的崔杰,刘定再度大声道:“我身为汉室宗亲,平原郡太守,你说,在这个关键时刻,我能够抛弃城池,孤身逃命吗?” 刘定走到门口,望望几十步外激烈搏斗的双方士兵,沉声问道:“骁骑将军带着铁骑赶到高唐主动邀战黄巾军主力,其目的就是为了我们今天能守住城池。我们守到今天夜里,就赢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崔杰神情一动,恍然大悟,激动地大叫起来:“使君,这就是你说的一线生机?” 刘定点点头。他指着杀声震天的战场,平静地说道:“可以让季校尉带着部队上来了。” 崔杰激动过后,立即就被眼前血腥的战场拉回到残酷的现实当中。 防守部队已经被打光,城墙已经失陷,没有挽回余地了。 崔杰焦急的说道:“使君,我们现在只有季校尉的一千人,即使补充上来,也很难夺回城墙。使君,我们还是撤吧。” 刘定缓缓摇头,神情坚决。他向前走了几步,指着一块空地说道:“你去把椅子搬来,我就坐在这里。” “使君……”崔杰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下,苦苦哀求道,“使君,快走吧……” 一直站在门口警戒的十几个亲卫也同时跪下,大声叫道:“使君,你快走吧,我们留下,坚决挡住敌人……” 刘定神情冷峻地看了崔杰一眼,大声说道:“你敢贻误军机?” 崔杰万般无奈,神情悲愤地给他磕了三个头,飞一般地跑下城墙。 “把椅子搬来。”刘定淡淡地说道。(未完待续。) 第0149章 张角又喷了(第二更) 王当被敌人一矛刺中大腿。他惨呼一声,手上战刀急速戳进敌人的胸膛,同时身形一滞,退了一步。他身后的战友立即补上他的空位,一刀劈杀了对面的敌兵。 三四个守城士兵看到王当摇摇晃晃,似乎支持不住了,立即一拥而上,刀枪齐下。王当身边的两个战友招架不住,先后被砍翻在地。 王当勉强挡了两刀,再退一步。 这时一柄长枪突然闯过人墙,飞速刺向王当的咽喉。王当措手不及,眼睁睁地望着,张口发出一声狂叫。 张角怒吼一声,双手握刀,飞身跃起,对准执抢飞刺的敌兵就砍了下去。顿时鲜血飞溅,一颗斗大的头颅横飞而去。长枪在空中停了一下。 在坚定信仰和信念的支持下,原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张角,竟然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不得不说,人的潜力果然是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 王当支撑不住,腿一软,单腿跪了下去。 与此同时,长枪余势不减,狠狠地扎进了王当身后的士兵身上。 张角横刀而立,举目向前看去。突然他看到了刘定,坐在城门楼处的椅子上,神色如常的刘定。 张角猛然之间举刀狂呼:“兄弟们,杀死刘定,杀死他……” 这一声吼,就象平空响了一个炸雷,震骇了黄巾军士兵。 大家几乎在同一时间抬头看去,也都看到了一脸淡定的刘定。 见到在己方大军围杀之下,依然如此淡然的敌人主将,黄巾军众将士一下子都怒了,这简直是赤果果的无视了他们,绝壁不能忍啊。 下一刻,张角,王当,所有的近卫侍从,所有的黄巾士兵,突然之间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杀……” 官军霎时间就像陷入了一群疯狂的狼群里,他们被穷凶极恶的野狼撕扯着,啃咬着,吞噬着,鲜血四溅,血肉横飞,场面极度的血腥残忍。 杀,以命搏命地杀,前赴后继地杀。 一层层的官军士兵被张牙舞爪的黄巾兵扑到了,淹没了,砍死了。 张角身中三刀,鲜血从脖子上肩膀上倾泻而出,但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被仇恨彻底地点燃了,引爆了,什么疼痛都不知道。此时他的眼睛里只有刘定,他的心里只有杀,杀死刘定,高唐城就夺下来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在战场的东方,却传来了震天响的战鼓声。这鼓声是如此的响亮,就像是惊雷一般擂响在张角以及所有的黄巾军将士的心中。 包括张角在内,所有的人都闻声望向东方。 下一刻,无数的战旗出现在了东方的地平线上。当中三面战旗最为醒目,只见其中居中一面书写着一个巨大的“汉”字,旁边两面,一面书写着“骁骑”,一面书写着“曹”。 张角目瞪口呆:“骁骑?怎么可能?李翊的人马怎么可能出现在东方?!这不可能!” 旁边的王当有些失神的喃喃道:“大贤良师,你看,那支兵马全是步卒,那应该不是李翊的兵马。” 王当的话让张角微微回神,想想也是,李翊的大军不都被燕子和杨凤的人马纠缠在了城西的战场上了吗?而且,谁都知道,骁骑将军李翊的麾下,清一水的铁骑,怎么会出现步卒呢? 但不管怎么样,来袭的兵马,肯定不会是友军。 转身看了看前方同样在望向东方的刘定,张角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只要杀了刘定,自己肯定能够拿下高唐城。 “杀!”张角再次怒吼出声。 但是,这一次黄巾军将士却没有跟随他往前冲杀,一个个面上全是胆怯之色。 王当一把拉住了张角,大声道:“大贤良师,来不及了,赶快撤吧,不然大军全部要折在这高唐城了。” 来袭的敌军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有一万人的样子。而城东的黄巾军呢,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之后,剩下的人马也只有不到一万人了。而且一个个都已经精疲力尽了,怎么可能是那支刚刚杀到战场,养精蓄锐的官军的对手? 尤其是一些眼尖的黄巾军士兵,他们分明的看到了来袭的官军一个个铠甲精良,甚至有几千人全身都披着重铠,那明显就是传说中的重装步卒啊。不说别的,就是那几千重装步卒,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屠杀自己这**千力竭之军了。 张角的心中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但是他真的不甘心啊。 上一次围杀皇甫嵩,也是在将要成功的那一刻,被人坏了好事。 这一次围杀刘定也是如此,他不需要多的时间,只要再给他一个时辰,他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拿下高唐城了。 到时候,不要说来敌只有一万步卒,就是再多几倍,甚至是再多十倍,他又有何惧之? “天亡我矣!”张角仰天悲呼。 随即,一口老血喷洒出来,张角仰面而倒,面如金纸。 王当心下大骇,一把扶住张角,仔细看时,发现张角已经昏迷过去了。 王当知道张角是因为急怒攻心导致昏迷,心中大急,回头大声道:“命令大军,撤,赶紧撤!” ……………… 公孙瓒的雁行冲锋队列在黄巾军士兵凶狠的阻击之下,伤亡巨大,逐渐失去了威力,阵形也开始散乱了。 “加速……加速……”公孙瓒大声吼叫着,不停地策马狂奔,手上的战刀不停地飞舞着。 隆隆的战鼓声响彻了大雨迷蒙的战场。 公孙范大叫一声,长枪戳飞一名黄巾士兵。他的战马被敌人斩去马腿摔倒在附近,已经被敌人砍死。 虽然自己大难不死,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却陷入了敌人的围杀当中。他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黄巾军战士,夷然不惧,挥枪鏖战。 就在他岌岌可危的时候,他看到公孙越带着十几个士兵徒步杀了进来。 “二哥……”公孙范惊喜地狂叫起来。 “你小子命真大,摔成这个样子还没死。”公孙越一边奋力砍杀,一边笑着调侃道。 “你们的马呢?也被敌人砍死了?”公孙范问道。 “褚燕的手下都是不要命的。”公孙越无奈地苦笑道,“他们不顾死活地冲上来砍马腿,怎么挡都挡不住,没有法子,掉下来了。” “二哥,我们向北吧。向北,跟在骑兵的背后,敌人会少些……”公孙范挥枪挡住连连砍来的战刀,大声叫道。 公孙越想了想,大声道:“好。兄弟们,随我向北,向北杀……” 公孙越和公孙范带着一帮失去了战马的骑兵战士,奋力向北杀去。 ……………… 岳飞三人率领的三千幽州铁骑几乎伤亡殆尽。现在整个北面战场上,只剩下一群被困在一个马阵内的几百人还在顽强抵抗。 关羽、赵云、邹丹、严纲各自带着百十个士兵守在马阵的四角,岳飞亲自带着一帮人居中策应,只要有黄巾军士兵冲破马阵杀进来,他们就立刻上去堵杀。几个人全部受了伤,勉强支撑着。 谁都知道,只要褚燕下令部队发起一个全面突击,所有的人立即就会被杀死。但奇怪的是,黄巾军士兵把他们团团围住,发疯般地攻击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停了下来。而且,也停止了往马阵里射箭。 关羽面色惨白,右手驻刀,单腿跪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他身上的伤口不停地流着血。 岳飞慢慢走过来,小声问道:“云长,还撑得下去吗?” 关羽点点头,大声说道:“褚燕到底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大哥马上要杀过来了?” 岳飞望了望东面杀声震天的战场,摇摇头,迷惑不解地说道:“那边杀得难分难解,正是激烈的时候,主公根本就没有余力赶来救我们。战场西面邹丹的部队估计也很难撑住了,我听那面的杀声越来越小。现在这个局面对我们非常不利。” 关羽苦笑,没有不做声。他裂着嘴,大声吼了几嗓子,好像这样可以减轻身上痛苦似的。 严纲大步走来,大声说道:“岳校尉,黄巾军一定出了什么事。” 岳飞点点头,皱着眉头指着褚燕的战旗说道:“对,一定出了什么事。你看,现在他的部队完全可以通过我们的阻击阵地,迅速向杨凤残部靠拢,但他很奇怪地停在了原地,既不进攻我们,也不向前推进。出了什么事呢?” 严纲紧张地说道:“会不会是黄巾军打下了高唐城?” 岳飞神色凝重地抬头看向天空。现在已经是中午,雨下得越来越大,能见度也非常低。 ……………… 褚燕的部队及时赶到战场东面,帮助杨凤部稳住了阵脚。杨凤的几万溃散士兵纷纷逃到支援部队的后面,在杨凤的指挥下,迅速组织起来并且重新投入到战斗中。他们对幽州铁骑发动了凶猛的,连续不断地的,几乎是自杀性的反击。但是如果不反击,大家死得更快。 幽州铁骑的铁锥大阵在李翊的率领下,已经连续奋战了二个时辰,由于伤亡越来越大,铁锥大阵的速度和杀伤力已经开始下降,士兵和战马也越来越疲惫,但现在还没有到撤出战斗的时间,所以大家只能咬牙坚持,再坚持。(未完待续。) 第0150章 悲喜交集(第三更求订阅) 褚燕听到张角重伤昏迷、生命垂危的消息,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霎时间万念俱灰,悲痛欲绝。他跪倒在地,全身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天亡黄巾军。 张角在这个节骨眼上昏迷不能理事,对黄巾军的打击是致命的。黄巾军立即跌进了深渊,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现在黄巾军要想重创幽州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苦战,而攻占高唐城也因为部队兵力严重不足根本做不到,如今最现实的事就是保住现有黄巾军的兵力,力图将来东山再起。 褚燕意识到自己的责任,现在能不能从容,安全地带领剩下的十几万黄巾军撤离高唐战场,就全看他了。 褚燕毕竟不是常人,他逐渐从极度悲痛中冷静下来,开始筹划黄巾军的撤离方案。 “王当,我爹重伤昏迷的消息,可通知了其他黄巾军首领?”褚燕轻轻问道。 王当摇摇头,小声说道:“这么大的事,当然不敢泄露。大贤良师生命垂危的消息一旦传了出去,这战不要打了,黄巾军立即就会一哄而散。我和孙钦都是大贤良师的部下,人公将军是大贤良师的亲弟弟,你是大贤良师的义子,现在大贤良师不能理事了,我们自然帮着你。你立即拿主意,人公将军和孙钦正在大营等我回话。现在怎么办?” 褚燕感激地对王当说道:“谢谢你、三叔和孙钦。” 王当连连摇手,催他赶快拿主意。 褚燕毫不犹豫地说道:“撤。” ……………… 金锣突响,连续急促剧烈地响声瞬间传到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里。 围住岳飞三人的几千黄巾军士兵像潮水一般撤了下去。他们迅速后退,连同笨重的防御器械一同后退。 岳飞、关羽和赵云三人麾下的将士们突然绝处逢生,顿时欢呼雀跃,激动不已。 关羽举刀狂呼,好像就是他杀退了敌人一样,趾高气扬。 岳飞和站在身后的赵云互相看了一眼,死里逃生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担忧和悲伤。 黄巾军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突然撤退,为什么? 最有可能的就是高唐城已被他们攻占。 张角如果攻占了高唐城,首先会考虑到雨下得太大,天气恶劣不利于继续作战,如是在幽州军已遭重击的情况下,撤军进城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仅岳飞这么想,公孙瓒也这么想。 公孙瓒和部下们看到敌人迅速脱离战场,虽然感觉如负释重,但心里却非常不安。如果高唐城还是被黄巾军攻占了,那么这战就白打了。 杨凤听到金锣声,一点也没有犹豫,立即指挥部队脱离战场。他的部队被李翊的幽州军打惨了,死伤大半,这让他既心痛,又愤怒。 可以说他是背运背到家了。他本来极不愿意和李翊交手,结果偏偏就交手了,而且还是面对面的较量;做了精心准备,一心想和幽州铁骑决战的褚燕,反而没有捞到硬撼一场的机会,只能跑来帮帮忙。 褚燕带着于羝根的一万多人马留在大军的最后面。他们带着大量的阻击器械,小心翼翼,徐徐后退。他最担心李翊衔尾追来,发动凌厉攻势。那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黄巾军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了。 现在每一个士兵的性命,对摇摇欲坠的黄巾军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 从东,西两翼战场上撤下的士兵飞一般越过掩护部队,不做任何停留,直接奔向北城门方向。各部军司马纷纷接到褚燕的命令,直接向北方撤回了平原城,并没有选择更近的鄃县城。 杨凤披头散发,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狼狈不堪。他飞马赶到褚燕身边,愤怒地大声吼道:“燕子,为什么要撤回平原?大贤良师不是拿下了高唐城吗?” 褚燕心里一痛,泪水顿时涌了出来。他呆呆地望着杨凤,泪水不停地淌着,竟然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凤大惊失色,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大贤良师他……他重伤昏迷了。”褚燕哽咽着,小声说道。 杨凤如遭重击,呆若木鸡,他睁大眼睛望着褚燕,一脸的震惊和痛苦。 杨凤咬了咬牙,沉声道:“燕子,南面我们去不成了,我们要马上撤回河间国,然后往西到常山国,进入太行山……” ……………… 李翊听到黄巾军撤退的金锣声,心里顿时冰凉的。他努力了很长一段时间,竟然还是功亏一篑,高唐城还是失陷了。 他驻马停在雨中,无奈地看着黄巾军迅速消失在茫茫风雨中。 衔尾穷追?追上去有什么意义呢?除了再斩首万余,还能干什么? 他望着眼前的瓢泼大雨,无奈地苦笑起来。 现在漫天大雨,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几十步之外的东西根本就看不到,还打什么战? 高唐丢了,这战打得就更加没有意义了。 “主公,趁着黄巾军撤退,阵脚不稳,我们立即杀上去,杀上去啊……”典韦和李勋从阵中打马如飞而来,大声叫道。 “老师,还犹豫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立即重整队形,我们一路杀过去……”田豫也飞马赶来,大声催促道,“快啊……” 李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下令道:“停止进攻。命令部队集结,立即集结。” 话音未落,就听到西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战鼓声,幽州铁骑的将士们骇然望去。 ……………… 岳飞带着七百多名血迹斑斑的战士走出了风雨,走进了李翊的视野。 李翊的眼睛湿润了。士兵们阵亡了,高唐城丢了,他实在忍受不了心中的痛苦和愤怒,突然高举长枪,纵声狂呼起来:“啊……啊……啊……” 士兵们看到黄巾军撤离了战场,知道自己打赢了这一战,虽然很疲劳,但都非常兴奋,这时听到李翊的吼声,大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快乐,人人高举武器,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啊……啊……啊……啊……” 岳飞和战士们听到吼声,顿时热血沸腾,他们疲惫而伤痕累累的身躯好像突然之间增添了无穷的力量,飞一般地加快了步伐。 西边公孙瓒带着骑兵部队也飞速赶来会合,他们都随着战场上雷鸣一般的吼声疯狂地叫了起来:“啊……啊……啊……啊……” 李翊挥舞着钢枪,在阵前来回飞驰,他带领战士们一遍又一遍,尽情的放声狂吼,好像要把心中所有的痛苦和愤怒全部倾泄出来。 李翊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泪流满面。 “啊……啊……” 气势磅礴的巨大吼叫声仿若阵阵惊雷,炸响在风雪交加的战场上,直冲云霄。 ……………… 远处的高唐城高大巍峨的身躯掩映在雨雾茫茫的天地之间,呼啸的狂风一阵紧似一阵,啸声凄厉而惨烈,黄豆粗细的雨珠漫天洒落,击打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平坦的地上很快积起了半尺深的雨水,血腥狼藉、满目凄凉的战场转眼之间就仿若成了一片血海,蔓延向天边。 原野上,幽州铁骑威风凛凛地肃立着,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随时发起雷霆一击。 单经带着一名头戴银盔,身穿青色铠甲,高举黑色汉字战旗的青年军官飞奔而来。 青年军官经单经指点,远远看到长发飘洒的李翊,急忙飞身下马,举旗跑来。 李翊下马迎了上去。 “末将平原郡府校尉季雍,拜见骁骑将军。”青年军官二十四五岁,从脸型看这是一张近乎四方形的台座型脸。脸的骨骼粗而结实。下巴宽而张开,肌肉饱满,眉毛粗浓,非常有男子气概,耳厚口大,有威风凛凛的气势。 李翊将他扶起来,焦急地问道:“高唐城如何?” “安然无恙,将军,安然无恙。”季雍大声回道,“蚁贼全部撤了,全部撤走了。” 李翊吃了一惊,惊喜的大声问道:“高唐城还在我们手上?” 季雍连连点头,兴奋地叫道:“是的,将军,高唐城安然无恙。” 李翊一颗紧悬的心霎时落下。他激动地举起双手,转身面对大军,用尽全身的力气,纵声狂呼:“赢了,我们打赢了,我们赢了……” 大军沸腾了,欢呼声,吼叫声霎时间响彻了天空,欢乐的气氛立即笼罩在大雨滂沱的战场上,就连呼啸的狂风好像也受到了感染,号叫声里传来阵阵笑声。 “扎营,立即扎营。”李翊大声对着传令兵叫道。 欢快的战鼓声随即冲进了满天的欢声笑语里。 “将军,刘使君和曹校尉邀请将军率领大军入城驻扎。”季雍兴奋地说道,“城外大雨漫天,不便扎营,还是城里舒服多了。” 李翊笑着摇头道:“不必了,李某的大军,除了守城的时候,从来不会进城驻扎。你回去告诉刘使君,等营中安定了,李某会去城中拜会他。” 说完,李翊带着大军径自走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季雍呆立当场。(未完待续。) 第0151章 意外的消息(第四更求支持)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幽州军的大营刚刚扎下,李翊还在中军帐中忙碌,就听亲卫来报,平原郡太守刘定带着粮草和酒肉,以及一些犒劳品来军中拜访。 刘定看上去五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大消瘦,长脸长须,两道八字眉又浓又粗,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上去咄咄逼人,非常自信。 刘定首先对李翊和幽州铁骑的怠慢表达了歉意:“贼军刚刚退去,城中伤亡也很大,下官要对此做一些安排,再加上城中有许多事情急需处理,所以耽搁到现在才来拜见将军,真是失礼了。” 李翊笑着说道:“使君太客气了,该道歉也是李翊道歉。使君是前辈,应该李翊前往拜访的。” 顿了顿,李翊又说道:“使君,李某还不知道为什么黄巾军会突然撤退,不知能否告知?” 李翊的确是非常疑惑的,因为当时战场上黄巾军是占据着很大的优势的。而且按道理,高唐城的处境更加不妙,黄巾军完全没有撤退的理由。 刘定就笑了,说道:“好叫李将军知晓,那黄巾贼酋张角正倾全力攻打城池,眼看破城在即,却不料骁骑校尉曹操曹孟德突然率军杀出,打的蚁贼阵脚不稳,连连败退。贼酋张角急怒攻心,当场昏迷,黄巾贼群龙无首,无奈退去。” “啊?”李翊听了刘定的话,顿时就傻了。 尼玛曹操那小子真坑啊,之前遍地寻找他不见踪影,却没想到竟然让他来战场上捡了一个便宜。 上次刘备捡了个大便宜,救下了皇甫嵩,算是立下了一个不小的功劳。这曹操不愧是能够压刘备一头的枭雄,做起事来也是毫不逊色,没费多少力气就拿下了挽救高唐城的大功劳。 别看刘定只是一个郡太守,可是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汉室宗亲,而且身份还非常显赫,他是河间孝王刘开的孙子,这算不了什么。可是联系到另一个人,那这身份就不简单了。那就是当今天子刘宏,他是河间孝王刘开的曾孙。也就是说,刘定是刘宏的叔父,正宗的皇叔啊,和后来刘备那个不知道拐了多少弯儿的皇叔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然,这些情况李翊并不知道,不过却瞒不过曹操那个人精。他爷爷曹腾和父亲曹嵩都是天子近臣,对于皇室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李翊摇摇头,与曹操和刘备这样的枭雄比起来,自己还是差了不少,哪怕这两个枭雄现在的年纪都还不大。 就拿刘备救援皇甫嵩和曹操救援刘定来说吧,这两次行动中,自己不都是全力以赴,甚至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吗,可最终都被这两人轻轻松松的摘了果子。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厚道了。 刘定不知道李翊心中的想法,他问道:“将军,先前因为城中忙乱,不曾派出斥候追寻黄巾贼的踪迹,你可打探的清楚了?” 李翊点点头,说道:“据斥候回报,他们正在快速向平原城方向撤离。” 刘定叹了一口气,神色黯然地说道:“承蒙李将军和曹校尉的鼎力相救,高唐城虽然得以幸存,可是黄巾贼依然给了我们重重一击。翼州军队也丧失一尽,翼州的形势……” 他用力的摇着头,哀叹道:“一塌糊涂啊。” 李翊默然。 这一战看起来朝廷方面取得了大胜,让张角拿下高唐、打通南下青州的通道的计划破产,可是仔细算来,却是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因为张角重创幽州军铁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经过和黄巾军杨凤部、褚燕部和张角的主力的缠战,幽州铁骑战死近四千人,另外轻重伤三千余,伤亡占到了总数量的一半。饶是以幽州铁骑的精锐,遭受如此惨重的伤亡,短期内也难以再次向黄巾军发动攻势了。 除了幽州铁骑以外,河北战场朝廷的战力也几乎枯竭。高唐城的守军只剩下不足一千人,皇甫嵩所部,剩下不足三千人,再就是刘备,这家伙现在还有差不多三千人马。可是这小子却一下子跑到了阳信的海边上。 说起来,如今整个河北战场的中坚战力,竟然是曹操率领的军队了。在战斗中几乎没有任何损失,保持着比较完整的战斗力。 想着河北战场的局势,刘定和李翊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有做声。 半晌之后,李翊问道:“刘使君今天还回城吗?” “不回了。我就在大营里四处走走,看看。我想知道,为什么幽州铁骑这么厉害,在李将军的指挥之下,仅以一万五千万骑就击败了蚁贼数十万大军。” ……………… 晚上,中军大帐内,气氛比较压抑。 经过一天的忙碌,整个高唐战场都已经打扫完毕了,战死的双方将士的遗体都已经做了妥善的处理,双方的伤亡情况也已经统计出来。 此战因为黄巾军的撤退,侥幸守住了高唐城,但因为黄巾军有准备的组织了十几万大军围歼幽州铁骑,造成大军不但没有突袭成功,反而陷入混战,损失惨重。 岳飞、关羽和赵云三人以三千人正面阻击黄巾军的褚燕前军一万人,结果三千人基本上全军覆没,最后只剩下不足一千人。 公孙瓒部阻击褚燕的右翼敌人,以三千骑兵对阵二万步兵,结果损失过半,一千余名士兵阵亡。 李翊亲自率领张飞部、张颌部以及亲卫营共九千多人和黄巾军杨凤部七万人交战,虽然初期重创了敌军的阻击部队,但随后褚燕部的左翼二万人马支援上来,战局就陷入了胶着状态,铁骑损失较大,有将一千五百多名士兵阵亡。 综合损失,幽州铁骑阵亡两位军候,十七位屯长,三千九百余名战士,伤三千三百多人。部队现在能够上马打仗的只剩下不足八千人,折损过半。 如果不是黄巾军主动撤走了,褚燕的中军和右翼先后都会杀到东面战场。血战之下,即使幽州铁骑能够成功突围,最多也只剩下三四千人,可谓非常幸运的惨胜。 可以说,曹操虽然捡了一个便宜,但也间接的减少了幽州铁骑的损失。 三千多伤员中,重伤员极少,只有不足三百人。黄巾军太多,激战之下,根本不会留活口。不论是岳飞三人率领的三千暂时充当步卒的人马,还是其它部曲的骑兵,只要落在敌人手上,都是被杀。只有侥幸被本方战友救下了的重伤员,才幸存了下来。 经过初步打扫战场后的统计,黄巾军大约折损七万人,如果加上他们攻城的损失,黄巾军大约损失十万人。如此算来,撤走的黄巾军至少还有十万人。 田丰说完具体数字之后,默默地走到旁边。中军帐内的诸将心里都充满了悲伤,许许多多熟悉的战友从此长眠地下,再也看不到了。 李翊也在独自伤神,这个时候,他对于刚刚系统收到的超过二十万的功绩点,完全没有感到任何喜意,因为这些功绩点都是那战死的几千将士用命换来的。 这些将士都是自己带着他们南下的,现在他们都阵亡了,自己回到幽州之后,怎么去对他们的亲人说呢? ……………… 中途离开的关羽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地附在李翊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翊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他默默地翻着案几上的竹简,沉默不语。 刘定神色凝重地望着李翊。 大帐内的军官们都把眼睛盯着李翊和站在他身后的关羽身上,一个个好奇的不得了。大家都想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看到关羽神情肃穆,一副冲出去要杀人的样子,谁都不敢开口询问。 “国让,把地图拿来。”李翊把案几上的竹简慢慢地卷起来,平静地说道。 田豫刚从行囊里拿出地图,关羽就跑了过去。他急急忙忙从田豫手上抢过地图,几步走到李李翊案几前,跪倒地上,把地图在案几上摊开。 大帐内没有一个人做声,只有充作照明用的火把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噼啪”声,气氛显得紧张压抑。 李翊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刘定轻轻问道:“刘使君,高唐城能不能马上给我提供十日粮草?” 大帐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乎把大帐的帐顶都冲破了。 关羽猛地站起来,大声叫道:“兄弟们,打仗了。” 典韦狠狠地锤了张颌一下,大声吼道:“好,好,好,跟着李将军就是好,天天都有战打。好。” 刘定脸上闪过一丝疑问,不过他还是肯定地点头说道:“可以。” “明天早上可能备齐?”李翊追问道。 刘定沉吟了一下,坚决地说道:“只要李将军需要,我立即赶回城里筹措,连夜运到大营。” “那就太谢谢了。”李翊感激地说道。 随即他对手下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斩钉截铁的说道:“各部曲都下去做好准备,大军明晨出发,奔袭河间国治所乐成城。”(未完待续。) 第0152章 突袭和内讧(第五更求支持) 军候们一走出中军大帐,立即围住了关羽。 张飞小声问道:“二哥,你刚才对大哥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没有哇。”关羽一本正经地回道。 站在他旁边的赵云也皱着眉头说道:“二哥快说,一定有事。大哥突然之间决定长途奔袭河间国,一定和你这个消息有关?” 田丰佯装恶狠狠地样子,对他说道:“有消息先不告诉我,直接去禀告主公,是不是眼里没有我这个军师了?” 关羽赶忙赔笑道:“军师,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事情太紧急,我只想快点告诉大哥,结果把你给忘了。抱歉,抱歉。” “什么事?”田丰立即问道。 关羽脸色一整,说道:“张角死了。” 大家先是一愣,接着心里一喜,再接着一想不对,这个消息他怎么会知道。 关羽就解释道:“我派了斥候,一直跟踪黄巾军到了平原城,没多久就听见城内悲声大放,然后就看见了城中办起了丧事。”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消息不可靠。张角会死?怎么可能?他是黄巾军的主帅,一直都在大营里指挥战斗,他怎么可能会死? 张郃大声说道:“回报这个消息的斥候在哪里,我们再去问问?” 岳飞摇头道:“不要去了。我看主公和我们一样也不相信。他始终没有说这事,说明他也认为这个消息是假的。” 张飞幸灾乐祸的笑道:“二哥,你乱传未经证实的消息,要打军棍的。” “去你的。”关羽抬腿踢了他一脚,恨声说道,“我要打仗,我要去杀黄巾军,我要为战死的兄弟们报仇。难道你们就不想为死去的几千兄弟报仇吗?” “原来你假传消息是为了误导主公出兵打仗,是为了报仇。”田丰不客气地指着关羽的鼻子说道,“我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关羽赶忙说道:“军师,那消息真是斥候回报的,不是我编造的。” 众人看他一副很紧张的样子,顿时大笑起来。 田丰亲昵地拍拍他的后背,心痛地说道:“你这伤口还在渗血,明天能上路吗?” “我要报仇。”关羽叫道。 ……………… 大帐内,李翊集中了田丰、岳飞、关羽、赵云、张飞、公孙瓒、张颌、典韦等主要将领讨论这事。 田丰慎重地说道:“这个消息不可信。不过,如果张角真的死了,蚁贼内部的矛盾就会激化,十有**他们都会分裂。到了那个时候,不要我们出兵打,蚁贼自己就会崩溃。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张颌突然说道:“我觉得这个消息是真的。先前刘使君不是说过,他在高唐城上看见张角重伤昏迷了吗?” 关羽连连点头,支持张颌的观点。 “主公是什么意思?”岳飞问道。 李翊笑道:“张角死不死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黄巾军损失惨重,士气遭到致命打击,正是趁胜攻击的时候。云长的消息适时提醒了我,这是机会,战胜敌人的机会。” 田丰面显钦佩之色。 公孙瓒担心地说道:“大军昨日刚刚经历恶战,战士们都疲惫不堪,体力消耗非常大,至今还没有恢复过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继续北上,长途跋涉五百里奔袭乐成,是不是太冒险了?” 赵云也附和道:“伯圭兄说得非常有道理。这么大的风雨,人马行走都很困难,补给也跟不上,长途奔袭的确有危险。” 李翊望望岳飞、张飞和张颌三人,笑着问道:“你们觉得士兵们的体力可能支撑?” 三人同时点头。 “没有补给?我们打下邯郸不就有补给了。”张飞笑道,“杨凤倾巢而出,河间国还能剩下多少人马?大哥,我们这次还是采取奇袭甘陵城的办法,先派人混进乐成城吗?” “乐成城比甘陵高大坚固,守城部队在主力南下之后,警戒性一定非常高,那个办法行不通了。”李翊信心十足地说道:“这次我们另想办法。” ……………… 第二天清晨,部队在淅淅沥沥的秋雨中上路了。伤兵和后军留了下来,继续看守大营,迷惑撤退到平原的敌人。 刘定赶来相送,李翊深施一礼。刘定赶忙还礼,笑着说道:“李将军,这都是平原郡府应该做的,李将军在前线尽管放心杀敌,后方我等自会全力支持。只是小儿年纪尚幼,从军时间尚短,请李将军多多照抚。” 李翊连连答应。 刘定考虑到李翊对河间国等地不熟,特意安排儿子刘劭带着一百命郡府卫兵随同李翊的大军行动,希望能助李翊一臂之力。 ……………… 王当站在大堂之上,怒睁双目,一手拎着张牛角血淋淋的人头,一手拿着血淋淋的战刀,纵声狂吼:“还有谁?” 大堂内黄巾军首领们惊呆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大喊大叫了。 “还有谁?”王当睚眦欲裂,再次吼道,“还……有……谁?”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气氛血腥而恐怖。 褚燕面色苍白,眼睛内尽是悲哀和无奈。 于毒面无表情,两眼发呆,直勾勾地望着躺在地上的尸体。 杨凤面带冷笑,颇有兴趣地看着张牛角的人头,好像要看清楚张牛角临死前的恐惧和痛苦一样。 孙钦的双眼一霎不霎地望着对面黄巾军的大小首领,脸上浮出一丝阴阴的杀气。 苦哂带着一帮亲卫迅速走近大堂,站在门外。许多士兵的武器上还在滴着鲜血。鲜血滴在地上,显得异常的触目惊心。 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褚燕身后的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走到大堂正中,缓缓说道:“很好,大家都很好,我看大家是根本没把我大哥放在眼里了,他尸骨未寒,指定的继承人就被大家所否认。” 原来这个中年汉子正是张角的三弟,黄巾军的第三号人物,人公将军张梁。 众人依然无人说话。 张梁看了看沉默的众人,沉声道:“大家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说燕子不是我大哥的亲身骨肉,没有继承的资格。” 张梁看了大堂中的大小首领们一眼,继续说道:“这个问题非常好解决。” 众人的目关顿时向张梁看去。 只听张梁沉稳而有力地说道:“大哥虽然没有亲生骨肉,可在生前却待燕子如同己出,这大家都知道。大哥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希望燕子能够继承我老张家的香火,成为我张家的人。今天,我们就为大哥完成这个心愿。我们都到大哥的灵前,当着大哥的面,让燕子归宗认祖。从此以后,褚燕就是张燕,就是大哥的儿子。” “有谁不同意吗?”张梁冷冷地问道。 面对王当的战刀,张牛角的人头,谁敢说半个“不”字? 张梁微微顿了一下,目视四周,接着说道:“谁要是再敢对燕子继承黄巾军大首领一事有异议,就和大哥去说吧。” 说完,张梁一甩衣袖,转身向张角的灵堂走去。 杨凤也随即站起来,大声说道:“好。黄巾军从今日之后,就由张大帅统领。我们去大贤良师的灵堂吧。” 大家纷纷站起来,随着杨凤离开大堂,向张角的灵堂方向走去。 褚燕独自坐着没动,黯然神伤。如今的太平道和黄巾军,早已经没有以前的进取心了。 想当初义父初创太平道的时候,太平道的处境多困难啊,可那时候大家都非常齐心,面对朝廷一次又一次的打压围剿,在艰难的环境中抱成一团,终于发展到了拥有百万徒众的强大规模。 半年前,义父登高一呼,天下七州二十八郡,百万教众群起响应,在短短一个月之间,打下了,就打下了大大的一片江山。 可是从那之后,情况就渐渐地变了。 先是豫州太平道大方、黄巾军大首领张曼成,不顾之前跟义父约定好的计划,率领大军北上跟义父会师,而是擅自独自率领大军攻打京师洛阳。 然后就是二叔地公将军张宝跟义父起了龌蹉,独自率领大军北上幽州,结果败亡在骁骑将军李翊的手中,造成了黄巾军的第一次大败,并且伤到了黄巾军的元气。 接下来就是豫州黄巾军的接连失败,以及冀州黄巾军的接连受挫,直到如今走到败亡的边缘。 当初,大家都是为了推翻这个天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先后走进了太平道,走进了黄巾军。但如今在黄巾军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为了一个黄巾军大首领的位子,却闹到要杀人的地方,实在是黄巾军的悲哀。 现在黄巾军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大家还有闲心挣这些东西,看来黄巾军的气候的确是到头了。 其实现在不论谁来做大首领的位子,都已经无法力挽狂澜,无法改变黄巾军失败的命运了。 黄巾军大失败,天公将军和地公将军两位首领先后死去,上百万士兵阵亡,造成了黄巾军的元气损耗殆尽。以后再想看到这种规模的黄巾军是不可能了,将来大家最多也就是占山为王的草寇。难道这些人看不出来吗? “大帅,走吧。”孙钦走过来,轻轻喊道。(未完待续。) 第0153章 动向(第一更求支持) 于羝根像风一般卷进了大帐,神色慌张,焦急的大声道:“大帅,幽州军消失了。” 张燕骇然失色,所有的黄巾军首领都大吃一惊,面显忧色。 张燕大声问道:“消息准确?” “绝对准确,我们的人夜里摸进了他们的大营。大营里除了伤兵,什么都没有。”于羝根喘着粗气,大声说道。 杨凤望着张燕,焦急地说道:“三天,今天是第三天。如果李翊在大战之后的第二天离开高唐实施新的突袭行动,他们距离目标就非常近了。” 张燕的面色一连数变。 “李翊最可能突袭的地方就是信都。他假如用奇袭的方法夺取了信都,就等于断去了我们的退路。”杨凤说道,“假如我们立即回头,也有可能堵住他,再战一场。” “信都城的守军有一万多人,李翊除非用奇计,否则很难打下城池。大帅,还是杨帅说得对,我们立即撤军,争取将他堵在城下,和他再战一场。”孙钦在一旁大声说道。 “你们都认为他会奔袭信都城?”张燕回身望着大家问道。 “是的,如今我大军渡大河南下泰山的道路已经被堵死了,只有西进夺路进入太行山一条生路,李翊也肯定看得出来。而我们想要撤入太行山,走安平国经巨鹿郡再到常山国这一条路是捷径,他必定先我们一步夺取信都,扼住我们西进的道路。假如李翊在短期内拿不下城池,他就有可能被我们堵住。虽然这个计划冒险了一点,但李翊用兵一直喜欢兵行险着,这次恐怕也不例外。”一名黄巾军将领说道。 “大帅,信都城有我们的粮食,我们的补给,一旦信都失陷,我们即使撤往太行山,也会忍饥挨饿。立即回援吧。”苦哂附和道。 张燕冲着大家摇摇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望着低头沉思不语的杨凤说道:“他也有可能袭击乐成。子羽,如果李翊突袭安平国信都,我们立即回头,尚可堵住他,但他假如北上打乐成,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杨凤顿时心惊肉跳,有点乱了方寸。他和部下的家小都在乐成,如果乐成被李翊打下,那就真的惨了。 黄巾军的大小首领们均觉得张燕的话有道理。李翊南下打乐成,更加安全,可靠,有把握,时间也很充裕。最重要的是,本来盘驻河间国的杨凤现在都在平原,距离乐成那么远,根本无力回援。 “乐成距离高唐有五百多里。现在大雨滂沱,路途也难走,如果李翊的骑兵长途跋涉打乐成,似乎有点舍易求难。而且乐成城高大坚固,又有滹沱河天险屏障,在这种天气里,他那点人马根本不可能攻城。我觉得他袭击信都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杨凤有气无力地辩解道。 “于帅认为呢?”张燕问道。 一直站在远处痴呆呆地望着天空的于毒,好像突然惊醒过来一般,他茫然地看了一眼张燕。 张燕重复了一遍。 于毒苦笑一下道:“我们被骁骑将军满冀州的苦苦追杀,已经遍体鳞伤,无所谓他袭击什么地方。但现在关键是要保住部队,保住黄巾军。我看直接上山吧。” “大帅问你李翊袭击什么地方,不是问你要不要山上?”王当大声叫道。 “乐成。”于毒慢慢地说道,“大帅说得对,他要奔袭乐成。” 杨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情沮丧痛苦至极。 “撤,立即放弃平原,急速撤往信都城。”张燕坚决地说道。 ……………… 甘陵相刘虞带着三千士兵,在大雨停歇、艳阳再次露面的时候,走进了高唐城。 平原郡太守刘定、平原郡校尉季雍、平原郡尉曹史崔杰等平原郡官员亲自迎出城。 刘虞说道:“黄巾张角祸乱我大汉七州二十八郡,涂炭生灵,害我大臣,实在是罪大恶极啊。” 刘定答道:“逆贼张角在日前的大战中受了重伤,据骁骑将军打探到的消息,张角回到平原城不久就死了。” 刘虞惊喜地问道:“消息准确?” 刘定、季雍、崔杰三人摇摇头。刘定说道:“没有证实。” 刘虞随即张口问道:“李将军呢?怎么不见他人?” 崔杰回道:“好叫伯安知道,李将军七天前已经北上攻打乐成去了。” 刘虞笑道:“这个小子,我东进支援高唐还没有赶到,他就急不可耐地北上打乐成了。这个小子,简直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他的消息吗?” 对面三人虽然知道李翊和刘虞相识,但是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样好,听刘虞的口气,好像很不一般。 刘定摇摇头,担忧的说道:“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打仗一直就是这样,等战打赢了,他就冒出来了。放心吧,没事的。”刘虞微笑着说道,随即问道,“黄巾军现在撤到什么地方了?” “四天前败退平原城的蚁贼突然弃城而逃。骁骑校尉曹操已经带着部队赶过去了。”崔杰说道,“李将军的大军不在高唐城的消息,我们怀疑被蚁贼知道了。他们大概担心自己的老巢信都城被袭,所以连夜逃回去了。” 他们正在这里说着,突然从远处的平原上冲出来一小队骑兵,飞一般疾驰而来。 崔杰指着他们问道:“使君,那是李将军的斥候吗?好像有什么急事?” 刘定和刘虞赶忙仔细看去。 旁边的季雍却惊叫起来:“你看后面那车……” 刘虞和刘定相视一笑,刘定高兴地说道:“诸位随我去接驾。那是朝廷使节坐的车,有圣旨到了。” 来的是傅燮,他是西凉北地郡灵州县人,文武双全,武功很好。今年年初黄巾起义爆发,朝廷征召各地有领兵作战才能的人至洛阳报道,随军出征。傅燮跟随北地郡太守皇甫嵩进京,被天子拜为护军司马,随左中郎将皇甫嵩出征。 在出征之前,傅燮上书给天子,对黄巾之乱的根源做了论述,并认为皇帝身边宠信的宦官也是祸乱之源,此奏章让中常侍赵忠看到后,非常不满。 傅燮跟随皇甫嵩在剿灭豫州黄巾军的战斗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后来又随皇甫嵩北上兖州。皇甫嵩率军与黄巾军在兖州东郡仓亭交战,大破黄巾军,斩首七千余级。傅燮所部生擒黄巾军渠帅卜巳、张伯、梁仲宁三人,位居首功。 战事结束之后,由于赵忠从中作梗,诬陷傅燮,但是天子对傅燮印象深刻,不加问罪,任命其为安定都尉。 不过,傅燮也因此离开了皇甫嵩的大军,进京面圣,准备前往凉州上任。却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又来了这平原郡。 所谓祸兮福之所倚,这倒是让他避开了皇甫嵩在平原郡的惨败。 刘虞和刘定跟傅燮虽是初次见面,但彼此早有耳闻,神交已久。三人均是刚直忠烈之人,性情相投,相见之后交谈甚欢。 傅燮比刘定和刘虞两人可年轻多了,才三十出头,八尺身材,高大英武,大概是因为在苦寒之地并州从军多年的原因,皮肤黑而乏红。 寒暄过后,傅燮四处环顾了一番,问道:“怎么不见李骁骑啊?” 刘虞奇怪地问道:“南容带来的圣旨是给李将军的吗?” 傅燮点点头,说道:“是啊,朝中于五日前收到八百里加急捷报,说是李骁骑在高唐城大破黄巾军,击毙了近十万人,贼酋张角也授首,天子大喜,让傅某日夜兼程赶来平原,传达圣旨,并押运贼酋尸首进京。” “李将军已经率部奔袭乐成去了。”刘定笑道,“八天前,就在我们脚下这块地方,骁骑将军以一万五千人应战黄巾军十几万人,硬是打败了蚁贼,击毙了近十万人,解了高唐之围。也正是在那一战中,贼酋张角受了重伤,回到平原城就死了。不过,其尸首却不在我们手中。” 傅燮有些失望的说道:“原来如此。” 顿了顿,傅燮又问道:“不知义真兄现在怎么样了?” 刘定就摇摇头,说道:“自从隋家山一败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他了。” 刘虞几人也是一脸的黯然,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能征善战的皇甫嵩竟然在隋家山一战中败得那么惨。 傅燮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难以出口一般。刘定就说道:“南容,有什么话就说吧,都不是外人。” 刘虞也点头。 傅燮咬了咬牙,说道:“子静兄,伯安兄,这次义真兄败得太惨,朝廷有意追究他的失职。我希望两位兄长能够在天子面前为义真兄美言几句……” 刘定就笑道:“南容,这话你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我已经给天子写了奏章,言明了当时平原郡战场的情况,隋家山之败,非义真兄战不利,实乃贼势太盛。相信以陛下的圣命,必定能明察秋毫的。” 刘虞也表示会给天子写奏章,解释情况。这让傅燮非常感动,他相信,有了这两位宗亲的保举,皇甫嵩这次应该能够全身而退了。(未完待续。) 第0154章 喜得二将(第二更求支持) 刘虞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傅燮道:“南容,你说带来了天子给鹏飞贤侄的圣旨,不知道陛下这次给鹏飞贤侄升了什么官?” 傅燮面无表情地说道:“骁骑将军。” 刘虞顿时满面怒容。 傅燮苦笑,解释道:“伯安兄息怒,你看我带来了什么。” 说着,傅燮示意手下拿出来一件物品。 刘虞一看见那物品,脸上就露出惊喜的神色,激动地说道:“节钺!” 傅燮点点头,说道:“不错,天子给李将军加节了。” 刘虞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淡淡的说道:“早该如此了。要是天子早一些给鹏飞贤侄加节,也就少了不少波折。” 傅燮疑惑的问道:“伯安兄,此言何意?” 刘虞就有些不忿的说道:“天子不是下旨,说是让鹏飞贤侄统领河北战场的剿贼事宜嘛。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两千石的官,根本指挥不动其它大员。这导致河北战场各路大军互不统属,才有了许多波折。” 傅燮虽然脾气不好,但人也是极为聪明的,听了刘虞的话,哪里不知道刘虞的意思。想想也是,李翊虽然贵为骁骑将军,从品级上要比另外两支大军的主将要高一些,可奈何皇甫嵩是持节中郎将,本身资历更是强了李翊不知道多少倍,以傅燮对皇甫嵩性格的了解,知道他自然是不会听从李翊这个黄毛小子的指挥了。而曹操那小子虽然没有节钺,可他后台强硬,本身也不是甘于人下之人,哪里会听李翊的指挥呢?这样下来,李翊这个河北战场总指挥就完全是一个名义,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想起隋家山大败,傅燮就有些感慨。的确如刘虞所说,如果天子早一些给李翊加节,皇甫嵩和曹操还敢不听他的,自行其是吗?如此一来,河北战场的官军能够拧成一根绳,自然就不会有隋家山的惨败了。 “进城吧。”刘定见场面有些陷入尴尬的迹象,连忙对几人说道,“不谈这些烦心事了,免得将来南容说我怠慢了他。” ……………… 在漫天的霞光中,李翊率领亲卫营缓缓走进乐成城。 就在今天上午,赵云,张郃,张飞,刘劭领着一百多名冀州兵,扮作从弓高县押运补给的黄巾军,骗开了南城门。随即藏在补给车上的几百名士兵一拥而下,迅速攻占了南城门。埋伏在远处的骑兵立即杀入城里,直接冲进黄巾军的兵营。许多黄巾军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骑兵战士们抓住了。乐成城转眼失守,六千多名黄巾士兵成了俘虏。 典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大声叫道:“主公,主公,四将军和鹏举将军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李翊没有在意,笑着对典韦说道:“顺之不用大惊小怪,翼德和鹏举要是三天两头不练练手才是怪事儿呢。” 李翊在后世的时候,民间有句俗话叫张飞打岳飞,打得满天飞,如今这个事情却是经常在李翊的身边发生。张飞跟岳飞两人就像是天生不对盘一般,总是免不了三天两头的干一架,他是见惯不怪了。 李翊现在的心情很好,不仅仅是因为顺利拿下了乐成城,剿灭黄巾军在即,更因为他最先又得到了两员大将,典韦和张颌两人,都改称他作主公了,二人也显示在了他的武将系统名单里了。 在查看了两人的能力值之后,李翊非常满意。两人不愧是青史留名的大将,能力的确非同一般。 典韦的确如李翊的猜想那样,跨入了超一流武将的行列,统帅、武力、智谋、政治和魅力五维数值分别是60、95、40、32、65,虽然其中四维都有些惨不忍睹,但所谓一俊遮百丑,高达95的武力,就注定了他是一个超级保镖,这也正好符合李翊对典韦的定位。 而张颌虽然武力值没有典韦那么耀眼,但其综合实力却是强典韦很多很多。他的五维数值是87、88、68、57、75。初看上去,张颌的这些数据显得很一般,但是考虑到他的年龄才十七岁,那就非常了不起了。保守估计,等到他真正成年之后,统武两维肯定会超过90,妥妥的一个2A级将领,再加上不低的智谋,绝对是一个能独挡一方的帅才。 典韦急地大叫道:“不是,不是这样的。四将军要杀俘虏,鹏举将军不给杀,两个人为这事吵了起来,后来就拿上家伙打起来了。” 李翊笑着摇摇头,对身边的田丰说道:“大军进城后,一定要严肃军纪,凡违令者,罪加一等。” “主公……”典韦焦急地喊道,“你赶快过去看看,可能会出人命的。四将军要给战死的幽州军兄弟报仇,眼珠子都红了。” 李翊无奈地说道:“我去了也拉不开。” 随即他对周围的人说道:“遇上他们两人打架,你们赶紧躲远点,免得自找苦吃。” 大家哄堂大笑。 “主公……”典韦非常气愤地喊道。 李翊看他生气了,赶忙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去喊几嗓子,就说我死了,他们立即就散了。” 典韦一愣,随即说道:“这不大好吧。他们要是跑来一看你没事,还不两个打我一个?” 李翊笑道:“那你就说我快死了。” 典韦站在那里还是摇摇头。 李翊生气的说道:“你是不是打不过他们两个?打不过可以找帮手嘛,云长,子龙,伯圭兄等等等等,多了去了,十几个打他们两个也打不过吗?” “这可是你说的?”典韦高兴的大声叫道。 “是呀。”李翊点头道。 典韦欢呼一声,打马跑了。 李翊奇怪地看了他背影一眼,回头问田丰道:“有什么不对吗?” 田丰笑道:“都去比武玩耍了,谁干事情?城防要布置,俘虏要看守,补给要运输,战利品要清点,民心要安抚,难民要救济,军纪要约束,治安要加强……” “好,好,好。”李翊摇着双手连连说道,“军师,你不要说了,你全权负责这事,我立即找人给你。” 随即他对李勋和李琼说道:“你们立即带上两屯人马,把城中所有黄巾军首领的家属和财产全部看管起来,严禁任何士兵骚扰。” 两人答应一声,招呼手下,呼啸而去。 “主公,你想干什么?”田丰不解地问道,“你要把他们全杀了?” 关羽也紧张地望着他,大声说道:“大哥,我们幽州铁骑从来不干这种诛杀九族的事。如果要杀,也日后由赶过来接手河间**政的官吏杀,你可不要背这个名声。” 李翊笑道:“放心,放心,我不会杀他们。但如果他们被翼德这种带着满腔的仇恨士兵杀了,事情也比较麻烦。我要放了他们。” 田丰和关羽睁大眼睛,吃惊地望着他,不敢相信。 李翊笑嘻嘻的说道:“放了他们,让他们去告诉黄巾军的首领们,立即从冀州各地撤出去,否则,他们就要死光了。他们可以到太行山上去当土匪,可以暂时保住性命。” “大哥,你这么做,如果给冀州的官吏知道了……”关羽小心翼翼地说道。 “怕什么……”李翊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很不屑地说道,“我怕什么。俘虏里,凡是愿意离开的,都让他们离开。” 田丰忍不住说道:“主公,你不要意气用事……” 李翊挥手说道:“太行山上,黄巾军根本就没有什么粮食,即使有,也不够这么多人吃的,况且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再有几个月就要下雪了,有几个士兵愿意去?只要我们向俘虏说清楚,第一我们不杀他们,第二有饭吃,能有多少人离开?我们在幽州没有杀俘虏,在冀州也没有杀,这几件事黄巾军上下都知道,所以我想大部分俘虏还是相信我们的。” “这些人离开乐成,先会赶到武邑、观津、弓高三城。这些城中只有少量黄巾军部队,一旦军心动摇,我们就有攻打的机会。当然,如果他们得到黄巾军在高唐大败的消息,主动撤出各城,那是最理想的了。” 田丰笑起来,摇着头道:“主公总是与众不同。” 就在这时,李忠就飞马而来。远远地看见李翊,大声叫道:“主公……” 李忠刚要说什么,被李翊挥手打断了,只听李翊问道:“城中可有人趁火打劫的?” 李忠摇头道:“没有。李信和李义正带着部队在大街小巷里飞马巡视。” “飞马巡视?”李翊没好气的说道,“他们耍威风耍错了地方了吧?叫他们注意点。对了,可有士兵违反军纪,骚扰百姓的?” 李翊非常担心自己的部下惹出什么事来,处理起来非常辣手。他带领大军四处征战,一直不愿意进城,这是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他怕出事。 但这次不行,他必须带着大军走进这座城池。他率部深入,奔袭成功,没有后援,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入城驻扎,才能以策安全,防止出现意外。 李忠头一低,呐呐的没有回答。 李翊一惊,旁边的田丰和关羽也大吃一惊。(未完待续。) 第0155章 恼火的杂务(第三更求支持) 关羽急忙问道:“李忠,出了什么事,你快说?” “城中许多豪宅大户已经被我们的士兵破门而入了。这些屋子现在都被黄巾军的一些将领占据着,里面都是妇孺奴婢。士兵们杀了看家守院的卫兵,立即开始了……” 李翊再次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大声问道:“可命令他们撤出来了?” “都撤出来了。”李忠回道。 “大军来源太复杂了,尤其是在之前加入了很多流民和黄巾降卒,然后大军一直在冀州各地转战……稍加约束就可以了。”关羽立即说道,“李忠,你速速传令下去,再发生类似事情,参加者当场处死,绝不姑息。” 李翊看了关羽一眼,笑道:“怎么,你怕我杀了他们,这么急着下命令。” 关羽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李翊刚才还真有那么一股冲动,但听到关羽已经抢先说了处理方法,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田丰立即对李忠说道:“李忠,你快去吧。” 李忠看了一眼李翊。 李翊笑笑,说道:“兄弟们离家已经很长时间了,这里距离家乡也太远,许多事可能一下子不适应,就这样吧,你去告诉兄弟们,下不为例,否则决不轻饶。” 李忠答应一声,匆匆离去。 “不能在城里待太久,久了一定会出事。”李忠走了之后,李翊就跟田丰和关羽说道,“单经呢?” “单军候一直在俘虏营里。”李翊身边的亲卫回答道。 “你去告诉他,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通知邺城,火速派人赶到乐成接手国相府,处理河间国一切军政事务。” 望着亲卫飞马而去的身影,李翊的心中想到了很多事情。其一就是这大军斥候队的问题,之前一直是单经在负责。可是随着战争的结束,公孙瓒跟自己分道扬镳是肯定的。虽然公孙瓒是最先跟随自己的,但却一直没有承认自己这个主公的身份,武将系统里面,也一直没有公孙瓒及其麾下几个将领的名录。 如今自己麾下倒是有了好几员大将,无论是岳飞、关羽、赵云、张飞,还是新近投效的张颌,都是能够独挡一面的大将,另外的田豫、典韦、程普和韩当,也都是难得的大将,可是李翊却一直觉得有个遗憾,那就是自己麾下太缺乏普通的武将了。像是负责斥候这样的职责,让这些人去做显得太浪费人才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几人都明显不擅长打探消息这样的工作。 说实在的,李翊对单经负责的斥候工作也非常不满意。 所谓斥候,跟后世的情报工作是一个性质的。这个工作对于人员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尤其是头脑要特别好使才行。 事实上,据李翊的记忆,纵观整个三国时代,他真没发现在这方面有特长的。 难不成,自己要浪费一个召唤名额,召唤一个擅长情报工作的特殊人才? 李翊摇摇头,暂时先把这事情丢开,笑着对田丰和关羽说道:“打下一座城池和治理一座城池差得太远了。当初在甘陵国听刘伯安刘使君说这些事的时候,只觉得比较复杂而已,并没有觉得有多么难。现在轮到自己来做了,顿时觉得头绪繁杂,无从下手。” 想到武将系统里面,田丰的政治能力不错,李翊就笑着说道:“军师,你刚才在城门口说了一大堆我们要做的事,你好像非常在行,干脆暂时就由你来做这个城守吧,全权处理一切。” 田丰摇摇手,笑着说道:“主公你就饶了我吧,我现在事情已经多得忙不过来了,哪里还有精力来管这些事情啊。而且这方面我真的没经验,当初在太尉府的时候,我是侍御史,负责的也是接受公卿奏事,举劾非法这方面的事务,有时受命执行办案。我看还是主公你自己操刀吧。” 李翊傻了眼,他不死心地说道:“军师,所谓能者多劳,军师你才能超卓,而且对这些总比我熟悉,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就有劳了。” 旁边的关羽笑着说道:“大哥,军师的事情真的很多,现在大家手上的事情都多的忙不过来,就大哥你最清闲。你把这事当战打,多想想,一定行,不就是暂时干几天嘛。黄巾军的人都能干好,你为什么不行?很简单的。” 李翊没好气的白了关羽一眼,这小子太过分了,简直是胳膊肘往外拐,他没好气的说道:“很简单?那云长你干吧。” 关羽被李翊瞪了一眼,吓了一跳,赶忙拉着田丰往府内走去。 李翊抬脚准备跟着进去,就看见田豫从远处纵马飞驰而来,大声喊道:“老师……” “什么事?”李翊紧张地问道。 “城内流民纷纷往城中施粥地点集中,人已经越集越多了。”田豫气喘吁吁,焦急地说道。 “那你赶紧命令士兵们煮粥啊。”李翊说道,“跑来找我干什么?” 田豫就问道:“老师,粮食在哪里?” 李翊一听傻了,赶忙冲着田丰的背影叫道:“军师,军师,黄巾军的粮库在哪?” 田丰摇摇头,他跟着李翊一起进城,当然不知道。 “对了。你立即赶到俘虏营,把黄巾军里日常做这事的人找出来,以后就让他负责。”李翊突然想起来,兴奋地冲着田豫说道。 田豫答应一声,急匆匆去了。 接着李翊看到十几个下级军官纷纷跑来,看他们脸上着急的表情,不用问都知道是有急事。 李翊被他们团团围住,不知回答哪一个好。 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 “在甘陵的时候,是谁负责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翊大声问道。 “主公不知道吗?”一个屯长奇怪地问道。 李翊摇摇头,他在甘陵的时候天天看地图,研究河北战局,根本没有人打扰,所以不知道这事。 “在刘使君到达之前,哪个高人在指挥你们?”李翊再次问道。 “四将军。”那个屯长说道,“是四将军。” “四将军?翼德?”李翊瞪大眼睛,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张飞那小子连字都识的不多,竟然能敢这样复杂的事情? 田丰和关羽这时返身又走了过来。关羽笑道:“大哥,你想不到吧?” 李翊点点头,笑道:“翼德还有这本事?” “本事不大,但他指挥起来倒是井井有条,什么事情知道该怎么做。”关羽笑着说道,“这不,翼德家先前是酿酒的嘛,而且他们家生意还不小。在前些年叔父婶婶去了之后,就是翼德一个人在操持这些事务,几年下来,也练出来了。” 李翊好奇问道:“上次在甘陵,你们就是听他指挥的?” “是呀。”那屯长说道,“本来不想麻烦主公,但四将军正在和岳将军、典韦将军三人杀在一起,喊他们停下来他们也不听。” 李翊顿时火气就大了,他大声叫道:“这个典韦,叫他去拉架,他却跑上去打起来了。一群疯子。” 就在这时,李忠再次飞奔而回,他在马上纵声狂吼:“主公,不好了,不好了……” 李翊大吃一惊,推开人群,迎上去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李忠飞身下马,大声说道:“主公,杨凤府上被一群手执强弓的卫兵守住,我们攻了几次都没有攻进去,好像里面有什么重要人物?” 李翊惊讶地说道:“你们攻不进去?” 随即他想起什么,大笑道:“快去喊翼德,叫他打进去,把那个重要人物抓来见我。” ……………… 岳飞神色凝重地给李翊行了个礼,然后站到他的身后。 李翊正在阅看单经送来的审讯记录,案头上还堆着许多要处理的文书。 “谁打赢了?”李翊关切地问道。 岳飞没有回答。 李翊奇怪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鹏举,还不高兴了?是没打得过翼德不高兴,还是我让人去劝阻了,没打过瘾而不高兴?” “不是的,主公,岳飞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岳飞连连摇头,说道,“我们抓到杨凤府上那个人了。” 李翊没有在意,他指着案头上的文书说道:“你帮我看看,有重要的就拿给我过目。这个翼德,一上午都没有看到他人。听说他很会处理这些繁杂事务,本来指望他来帮帮我,谁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人。他在忙什么?” 岳飞走到案头上翻看文书,嘴里小声说道:“他还在杨凤府上。” “哦。”李翊随口问道,“还在杨凤府上干什么?” “我们抓到杨凤府上那个重要人物了。”岳飞又说了一遍。 李翊这才注意到岳飞说什么。他笑道:“是谁呀,这么重要,值得杨凤派许多人保护?” 岳飞迟疑了一下,说道:“是杨凤的妻女,还有他妹妹。” 李翊笑笑,赞叹地说道:“杨凤这样爱护自己的家人,可见他心地不错。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家人都不爱惜,他怎么可能爱惜天下的百姓呢?鹏举,你说是吗?” 岳飞点点头,没有说话。(未完待续。) 第0156章 萝莉控的张飞(第四更求支持) 李翊指着面前的竹简说道:“我看这上面,不少俘虏都说杨凤心狠手辣,心计深沉,是黄巾军中很会打仗的一个年轻将领。黄巾军中也不乏高明之士啊。鹏举,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怎么了?不舒服吗?翼德打伤你了?” 岳飞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什么事?你说说?”李翊笑道。 “翼德……”岳飞吞吞吐吐地说道,“翼德他……” 李翊用手指敲敲竹简,突然厉声说道:“翼德是不是把人都杀了?” 岳飞赶忙摇手说道:“不是,不是,主公,他看上杨凤的妹妹了。” “啥?”李翊吃惊地问道。 “我说翼德看上杨凤的妹妹了。”岳飞说道,“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李翊愣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张飞这个小子,看来真是本性如此啊。在另一个时空,他就是意外的抓到了夏侯渊的侄女儿,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做老婆。 原本李翊还以为在这个时空,因为自己的出现,再加上张飞跟自己结义,会改变张飞的很多事情。 事实也如此,的确很大程度上改变张飞了,却没想到连这个事情也改变了,只不过对象由夏侯渊的侄女儿变成了黄巾军将领的妹妹。 如此看来,张飞这小子恐怕真是传说中的萝莉控啊。 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打算怎么安排他的那个未婚妻和这个杨凤妹妹的身份。毕竟,张飞那已经过世的父母在世的时候,已经被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的。这个时代,悔婚这样的事情还是很少见的。 不过在这个时代,这个并不难处理,男人三妻四妾的很常见。 这么想着,李翊摇摇头,问岳飞道:“翼德人呢?不来帮忙做事了?” 岳飞看李翊并没有生气,也笑着道:“翼德担心杨家人被人抢走,所以带着一帮士兵守在杨凤府上。” 李翊笑道:“他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人家小姑娘会答应吗?” 岳飞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主公,只要你同意,她就是翼德的。” 李翊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是杨凤的家人,是叛逆的亲族,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岳飞吃惊地望着他,没敢做声。 李翊看着岳飞吃惊的样子,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岳飞点点头,说道:“按照大汉律,这些叛逆的九族都要被处死。即使他们得到从轻处置,可以不死,但境遇也非常悲惨。男的不论老少都要被遣戍边,女的都要被卖为奴婢官妓。现在她能够被当作战利品赏赐给翼德,那是她的福气,算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了。” 岳飞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是一件理所当然应该赏赐翼德的事,也是一件可以帮助杨凤妹妹逃过死劫的事。主公如果执意不允,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李翊问道。 “有点无情。”岳飞坚决地说道。 “无情?”李翊惊讶了,随即他有点恼火地看了一眼岳飞,严肃地说道:“我准备放了这些人,全部放掉,包括不愿意投降的黄巾军士兵,全部放掉。我这样做是不是也是无情?” “主公这样做是违法。”岳飞毫不示弱地望着李翊,斩钉截铁地说道,“主公这样做是违法。这次和曲周那次不一样。在曲周,主公是为了促成黄巾军早日投降,所以可以临时变通。但这次主公纯粹是因为同情叛逆,所以才做出这种违抗大汉律的事。主公这么做是错误的,是要受到朝廷追究,遭到罪罚的。” 李翊看到岳飞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顿时惊呆了。这是平时温文尔雅的岳飞吗? 李翊突然感到,来自后世的自己和自己部下的想法在许多地方都不一样,甚至最基本的观点。 例如这件处理叛逆亲属的事。来自后世的李翊认为他们根本就是无辜的,不想看到他们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死于非命或者陷入悲惨的境地,所以他找出许多理由说服自己的手下放了他们。 可是,自己这些土生土长的东汉人手下都不理解,认为处死他们,惩罚他们,是一件非常正常,正确,天经地义的事。 虽然因为自己的坚持,田丰和关羽在城门口都同意了自己的做法,没有提出异议,但明显看出来,他们不是理解了,而是因为自己是他们的主公,是大哥,官比他们的大,权利比他们的大,所以他们很习惯的顺从了。 但现在岳飞根本无惧于他的权势,坚决提出了反对意见。 在李翊看来,张飞看上杨凤的妹妹,如果不经对方同意直接占为己有是不应该的,自己也不会同意,更不会把人当做物品来任意赏赐。 但现在给岳飞直言不讳地指出自己的错误,这让李翊意识到,自己这个后世人,在处事理念上,跟这个时代的人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尤其是岳飞还是跟随了自己大半年时间了,很多事情已经被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了,要是换了其他人,那还得了? 这是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上的巨大分歧,如果不能处理好,很可能造成很大的麻烦。尤其是随着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庞大,手下越来越多的情况下。 屋内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鹏举,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做?”李翊轻轻问道。 岳飞默然无语。 ……………… 湛蓝色的天空上,洁白的浮云优雅地舒展着美丽的身躯。柔嫩的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和身边的白云欢快地嬉戏着。 泥泞的大地也渐渐干燥了,大地就像一幅斑驳陆离的黑白泼墨画,意境深远而宁静。 大军已经进入乐成城三天了,一切井然有序。 张郃悄悄地推开房门。 李翊正在伏案疾书,闻声抬起头来,笑道:“儁乂,你今日不是巡城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快坐吧。” 张郃站在桌案前,双手捉着马鞭,没有说话。 “看到鹏举了吗?他是不是又去蹓马了?你坐啊。”李翊一边写着,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抬头仔细看去。 “有事吗?”李翊诧异地问道。 张郃神情犹豫,半天没有说出来。 李翊放下手中的笔,慢慢走到张郃面前,望着他。 “主公,翼德……”张颌欲言又止。 李翊很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完。 张郃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翼德刚才把杨凤的家小送出了城。” 李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吱声。张飞瞒着自己把杨凤的家小送走,应该情有可原。他喜欢杨凤的妹妹,偷偷把她送走也未尝不可。 李翊能理解张飞,自己也曾想过把所有黄巾将领的家小都放走,虽然这个主意给岳飞义正言词地抨击了一番,但他念念不忘,总想换个方法把他们放了。 李翊突然想到一件事,脸色大变。他立即问道:“儁乂,杨凤的家小是自己走出城的,还是翼德用马车送出去的?” 张郃吃惊地看了一眼李翊,说道:“主公也想到了?” “她们是走出去的?”李翊问道。 张郃点点头,小声说道:“我怀疑城外有人接应,所以想来问主公一声,要不要围捕一下?” “你自己可以做决定的事为什么要来问我?”李翊返身拿起摆在旁边兵器架上的霸王枪和佩剑,大声问道。 “我以为这是主公故意安排的,所以……”张郃小心翼翼地说道。 在张颌看来,张飞是李翊的结义兄弟,关系非同一般。在很多涉及到张飞他们这几个结义兄弟的事情上,像是他这样的属下不得不慎重处理。 李翊笑起来,他拍着张郃的肩膀说道:“儁乂做事稳健,思虑慎密,将来成就必定非凡。” 张郃脸一红,赶忙说道:“主公谬赞了。” 李翊在关羽、赵云、典韦、田豫等人的护卫下,带着五百骁骑亲卫飞一般冲出城门 ……………… 乐成城三里外的山包上,张飞面色悲伤,驻马而立。他望着旋风一般从身边疾驰而过的骁骑亲卫,双眼内竟然罕见地露出一丝柔情。 李翊远远喊道:“翼德,翼德,你过来,随我们一起到前面看看,免得出什么意外。” 张飞打马跑过来,下马跪下请罪。 李翊看他一脸沮丧的样子,不禁大笑起来。 关羽和赵云本来都十分担心李翊会处罚张飞,现在看到李弘很高兴,根本就没有处罚张飞的意思,顿时放了心。 李翊好笑的看着张飞,说道:“翼德,起来吧,我又没有怪罪你,请个什么罪。快起来。” 关羽和赵云翻身下马,把张飞拽了起来。 李翊问道:“翼德,听鹏举说,你喜欢那小姑娘,为什么不把她留下?” 张飞黢黑的脸这一刻竟然红了,没有做声。 张郃趁机说道:“那日鹏举已经代翼德向主公说了此事,但主公迟迟没有回音。翼德担心那个小姑娘会被砍头,所以一起放了。” 李翊立即听出张郃的弦外之音,他用马鞭指着张郃说道:“儁乂,你这是怪罪我了?” 张郃笑道:“属下绝无此意。” “你们几个家伙,整日泡在一起,不是打架就是闹事,这次还给我捅篓子。回头找点事给你们做做,免得闲得慌。”李翊无奈地摇头苦笑道。(未完待续。) 第0157章 演砸了(第五更求支持) 几个人上马带着部队一起往前飞驰。时间不久,就看到一个亲卫飞速赶来,大声禀报道:“主公,我们围住了杨凤家小。” 李翊立即问道:“可有动手?” 那亲卫摇摇头,说道:“按照主公的命令,只围不攻。” 李翊又问道:“可有接应?” 亲卫点点头,说道:“有三十多骑,实力不可小觑。” 李翊随即对后面的士兵招招手,大声说道:“我们速速前往。” 突然他想起来什么,对典韦和岳飞说道:“把翼德绑起来,我们耍耍苦肉计。” 岳飞几人都不解地望着李翊,张飞更是大声问道:“耍什么苦肉计?大哥,你不会是趁机公报私仇,要好好教训我一顿吧?” 岳飞马上明白过来,他促挟地看了一眼典韦,小声道:“快绑,快绑,等一下有热闹了。” 张颌随即也醒悟过来,随即和岳飞合力将张飞捆了个结实。 张飞马上反应过来,他哭丧着脸对李翊说道:“大哥,还是不要使什么苦肉计了吧,这事传出去笑死人了。” 李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黑着脸说道:“你私放朝廷重犯,触犯天条,是死罪,你知道吗?这算便宜你了,兴许还能给你赚一个媳妇。快走。” 张颌三人大笑起来。 ……………… 杨凤没有跟随张燕回信都城。 张燕为了结束黄巾军的权利争斗,消除黄巾军的内部矛盾,摆脱黄巾军所面临的危机,在杨凤,王当等人的帮助下,很快坐上了黄巾军大帅的位子。 但他为了牢牢抓住黄巾军的大权,竟然出手杀死了黄巾军的元老级人物张牛角,捕杀了张牛角的几十个太平教弟子,这令于毒、杨凤和一些首领非常不满。他们拒绝跟随张燕回安平国,纷纷率残部,各自逃命去了。 杨凤的部队在高唐大战中损失巨大,三万大军仅仅撤出了四千多人。 在黄巾军大军撤退到广川城的时候,杨凤也选择了跟张燕分道扬镳。张燕率领黄巾军主力前往信都,杨凤则是率领自己的部队北上棘津城。 到了棘津城之后,他命令手下带着部队迅速赶往巨鹿郡东北部的鄡县,自己带着几十骑昼伏夜行,赶到乐成城外,准备伺机解救自己的妻儿家小。他打算在救下自己妻儿家小之后,再赶往鄡县跟部下会合,然后撤往太行山。 在城中流民的帮助下,杨凤的手下顺利混进乐成城,找到妻儿和妹妹。 ……………… 杨凤的妹妹叫杨雪,今年十三岁。小丫头人如其名,冰雪聪明。她知道官军看得紧,根本没有逃出府的可能。她看到张飞很喜欢她,总是主动来找她聊天,安慰她,于是有心利用他。 小丫头主动找到张飞,跪求他的帮助,只求能把嫂子和侄女儿送出城,事后她任由张飞处置。 张飞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李翊的赏赐,心里正没底。眼见小丫头泪水涟涟沾裳的楚楚可怜样子,心里一软,就答应了。 张飞把她们送出城外三里之后就和她们分手了。小丫头遵守诺言要留下,张飞说算了,都走吧。事到如今,大哥更不会把你赏给我了。如其留下来砍头,不如去太行山去吧。 ……………… 杨凤看到自己的妻女和妹妹安然无恙,精神大振,随即打马赶车,飞速上路。 杨凤的妻子出身富豪之家,其父因为参加黄巾叛乱被杀,全家也就剩下杨凤妻子一人,所以杨凤格外疼爱。杨凤夫妻伉俪情深,在黄巾军中很有名的。黄巾军中许多将领看不惯杨凤的阴狠,但对他用情专一,不近女色倒是交口称赞。 他们刚刚跑出四五里路,就被骁骑亲卫追上围住了。 杨凤和家人先是认为自己被张飞出卖了,但随即就看到张飞被五花大绑地押了过来,典韦举着大刀,叫喊着要阵前处斩。 杨凤的妹妹非常激动,觉得是自己害了张飞,于是决意拜别兄嫂,要同去赴死。 ……………… 大家目瞪口呆地望着对面袅袅娜娜走过来的小女孩,发现小丫头长得果然很漂亮,文静秀气,水灵灵的。 岳飞端刀狂吼:“张翼德私放朝廷重犯,按律当斩,请主公示下。” 李翊刚刚举起马鞭,还没有开口说话,旁边的关羽、赵云两人飞身下马,大声叫道:“大哥,请三思啊。” 赵云跪下,高声叫道:“大哥,咱们当初可是对天盟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怎么能就这样就杀了四弟呢?” 关羽也说道:“是啊大哥,念四弟初犯,钦犯也已抓回,还是从轻发落吧。” 李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事没有告诉关羽和赵云两人,倒是惹出笑话了。 “杀……”李翊看了关羽和赵云一眼,突然大声吼道。 岳飞抡圆了大刀,大喝一声,对准张飞的脑袋就剁了下去。 关羽和赵云大惊失色,两人同时长啸一声,飞身而起,手上青龙偃月刀和钢枪急速迎上。 那个小女孩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尖叫,飞一般跑了过来。 “当……当……”两声巨响。 赵云俊脸一红,钢枪闪了一闪,连退三步。 关羽本就够红了的脸更是差点滴出血来,手中青龙偃月刀也是直晃荡。 这二人尚且如此,更别说以一敌二的岳飞了。只见他清秀白皙的面庞霎时就象涂上了一层朱砂,红中透紫。 岳飞双手握刀,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脚步,张口大吼:“好。” 赵云枪指岳飞,怒气冲天,恨声说道:“岳鹏举,大家都是兄弟,你想干什么?” 关羽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也是高高扬起,眯缝着丹凤眼看着岳飞,沉声说道:“岳鹏举,我知道你跟四弟有很多龌蹉,但大家毕竟是自家兄弟,你怎能真的对他下死手?” 岳飞大声叫道:“关云长,赵子龙,你二人敢公然违抗军令?” 赵云犹豫了一下,关羽却是毫不犹豫的纵声吼道:“是又怎样?大哥,翼德不可杀。” 这时那个小女孩已经气喘吁吁跑到张飞身边,紧挨着张飞跪下了。 岳飞立即上前问道:“姑娘是要陪他一块死吗?” 小丫头同时点头,小声说道:“翼德大哥为救我而死,奴婢无以为报,愿以身殉之。” 岳飞立即说道:“如果我家主公愿意赦免姑娘,你还愿意陪着这个傻大个去死吗?” 小丫头神色平静,连连点头。 岳飞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主公赦免姑娘之后,是把你赏赐给我。你看看,我比这个大块头要英俊多少,你看看。” 小丫头连眉毛都没有抬,理都不理他。 典韦也在旁边说道:“这个张翼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曾经一天宰杀十四户人家,一百多口人,是个凶狠残暴之徒。你看他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就知道,他是一个屠夫。” 岳飞更是放下大刀,凑到她旁边说道:“这个张翼德他就是一个死虫,没得救了,你还是跟着我吧……” 赵云和关羽不是蠢人,见此情景,脸上惊疑不定,渐渐地看出了一些端倪。 两人回头朝李翊望去,就看见李翊正冲他们笑,还眨着眼睛,做了个狂笑的表情。 关羽和赵云知道自己大哥偶尔喜欢搞搞怪,现在见了他的神情,顿时明白过来,随即缓缓退下,任由岳飞和典韦一左一右蹲在两个女孩身边甜言蜜语地游说。 李翊待两人走近,小声笑道:“忘记对你们说了。” 关羽和赵云红着脸,十分不好意思。 跪在地上的张飞大概实在忍受不了岳飞和典韦的胡言乱语,突然大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崩断绳索,顺手抄起岳飞的大刀,放声狂叫:“岳鹏举,典顺之,你二人欺人太甚,我要杀了你们……” 岳飞和典韦吃了一惊,看到张飞怒睁双目一副要吃掉他们的样子,顿时吓得惊惶失措,大喊大叫着掉头就跑,抱头鼠窜而去。 小丫头不知是怎么回事,呆呆地看着手拿大刀,一路疯狂咆哮着四下追杀岳飞和典韦的张飞。 李翊在马上前仰后合的放声大笑,一个没注意,扑通一声掉到了马下。 骁骑亲卫经常看他们打闹,已经习以为常了,这次看到岳飞和典韦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 被团团围住的杨凤等人趁着骁骑亲卫疏忽的机会,突然发动,呼啸杀来。李翊吓了一跳,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跳到马上,举目看去。就看到一个年轻英俊的骑士手执长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哥哥……”跪倒在地上的小丫头突然哭着喊了起来。 距离她最近的赵云听到女孩的喊声吃了一惊,他立即飞身上马,迎着年轻骑士就冲了上去。 “杀……”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两人互相看着,各执长枪,等待交会的霎那展开致命的一击。 “杀……” 赵云怒吼一声,左手执枪迅速砸开敌人的凌厉飞刺,右手突然拔出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敌人的腰肋。 马上骑士躲闪不及,扭身摔落马下,却因祸得福,正好躲过了赵云这必杀的一剑。(未完待续。) 第0158章 肆意妄为(第一更求支持) 赵云立即勒马回身,那个骑士刚好从地上翻身跃起。 赵云再吼一声,长枪犹如吐信毒蛇,狠狠扎向敌人的咽喉。 “哥哥……”远处的小丫头惨叫起来。 李翊纵马而出,放声狂吼:“枪下留人……” 赵云的枪尖就在戳入对方咽喉的瞬间,突然停下,最奇妙的是,他的胯下战马也突然静止下来。 准备突围的敌兵除了几个跑得快的被杀了之外,其余都被骁骑亲卫制住了。 “你是杨凤?”赵云不客气地质问道。 “我是杨凤。”杨凤冷笑道。 李弘飞马赶到。 杨凤看到他,突然想起自己在瘿陶战场上,就是被这个人一枪挑飞,差一点死在铁骑的践踏之下。他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双眼愤怒地瞪视着对方。原来他就是豹子。 李弘大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拿开赵云顶在他咽喉上的长枪,笑着说道:“栖之兄好勇气,竟敢独自前来邯郸接走家人,佩服。” 杨凤神色戒备地望着李弘,没有说话。 “我是豹子李弘。”李弘大声说道,“栖之兄可有胆量和我做一笔交易?” 杨凤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李弘看了他一眼,笑道:“莫非栖之兄没有这个胆子?” “说。”杨凤自知必死,也无所畏惧了。 “你的部下对你忠心耿耿,他们都盼着在你的指挥下,重新夺回邯郸,救回自己的亲人,然而你私自从邯郸城里救走自己的妻儿,置几千部下的亲属而不顾。你这样做,是不是会让你的部下很寒心啦?” 杨凤还是没有做声。 李翊望着他,微微笑道:“杨将军,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马上可以放掉所有黄巾将领的家人,绝不食言。” 杨凤惊诧地望着李翊,缓缓说道:“我洗耳恭听。” 李翊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我的条件非常简单,就一个,你们黄巾军撤往太行山,全部撤往太行山。你们占据的冀州的所有城池,你们都要交出来。” 杨凤笑了起来,他拍拍身上地污泥,摇摇头说道:“李将军根本没有诚意。我一直在河间国活动,其他的无论是安平国还是巨鹿郡的事我没有说话的权利,我现在手上只有河间国的弓高、成平、中水、武垣、束州五个县,北方的东平舒、高阳、鄚县、文安和易县五个县的地盘,在李将军率领大军从幽州南下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了。” 李翊笑道:“怎么杨将军不愿意回去问问张角?” 杨凤抬头望望天空,凄凉地一笑,说道:“大贤良师已经死了。” 李翊心中大喜,他极力抑制着心中的狂喜,问道:“张角真的死了?” 杨凤点点头,说道:“是的,前面李将军在葛亭,以及皇甫嵩在隋家山两次重创黄巾军,这使得大贤良师两次气的吐血,而这次大贤良师在攻打高唐城的时候受了重伤,后来又在即将拿下高唐城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再次吐血昏迷,回到平原城就死了。现在继任黄巾军大帅的是张燕。” 李翊一愣,问道:“张燕就是褚燕吧?” “李将军猜的不错,张燕就是褚燕。”杨凤答道。 李翊得到杨凤的承认,不由得有些感慨。据他前世的记忆,褚燕在后面的确改名张燕了,也继承了黄巾军大首领的位置,不过他不是从张角的手中接过来的,而是从第二位黄巾军大首领张牛角的手中接过来的。看来,因为自己的缘故,的确改变了很多事情。 这还是李翊不知道,因为他的缘故,张牛角已经死了,还是被黄巾军自己人杀死的。 杨凤不知道李翊心中所想,他现在比较关心李翊刚才提到的条件,他盯着李翊,一字一句地问道:“李将军可愿意交换?” “换,为什么不换?”李翊大笑道。尽管只是河间国,李翊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只要杨凤配合,偌大的河间国将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这也是很划算的事情。 幽州军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伤亡已经够大了,李翊不想再平添伤亡。 ……………… 杨凤在穷途末路之下,很痛快地和李翊达成了协议。他命令自己的部队全部撤出河间国的南部五个县,然后从李翊控制的中山国借道前往太行山。 当然,这个过程李翊是派了赵云带着两千骑兵跟着的,否则,杨凤给他来个假途灭虢,趁机占领中山国的地盘,那他李翊就真的成了煞笔了。 在赵云带着两千骑兵,“护送”杨凤及其几千部下进入太行山的过程中,李翊派人回幽州,让寇准安排兵力和人员,南下河间国,接收乐成国北面的易县、文安等八个县。 在李翊南下冀州的这段时间里,寇准跟程普还有韩当一起,把幽州的各种事务管理的井井有条。 尤其是李翊最初在泉州城开展的屯田,在寇准的精心管理下,更是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据寇准上次派信使送来的书信里面提及,因为在屯田之初,就修建了配套的灌溉工程,再加上那些地方都是非常肥沃的沼泽开垦出来的,所以那些新开垦的土地,肯定都要获得大丰收。 寇准估计,那一百万亩土地的收成,将不低于一千万石。也就是说,一亩地的产量,达到了十石,这已经大大的超出了这个时代亩产六石的评价水平,勉强达到了中产田的产出水平。 李翊得到这个消息以后也非常高兴,这些产出,再加上他在冀州一路作战所得到的缴获,让幽州今年的粮食储备超过了三千万石。这已经足以满足他控制下的幽州西部五郡境内的一百七十多万人口,再加上在各地收拢的超过一百二十余万黄巾军俘虏和流民,总共高达三百万的人的粮食需求。 当然,这是建立在明年幽州不再发生大规模的战争的情况下。否则,还是可能要闹饥荒的。 另外,他还安排张颌率部进驻成平城,关羽率部进驻弓高城,其余的军队留守乐成。 至此,河间国全境十一个县的广大地盘,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全部被李翊的幽州铁骑军占据了。 “主公,我们私自和黄巾军的杨凤达成协定,用俘虏换城池,这事不会泄露出去吧?”田丰小声说道。 李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军师,你别担心了,没事。我和杨凤交谈的时候,只有子龙在场,不会泄露的。现在看上去,是黄巾军主动撤离,我们趁机占据,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邯郸城的俘虏少了许多怎么解释?”田丰问道。 “就说我们只抓了这么多俘虏。”李翊笑道,“还有谁敢来查我?” 田丰忧心忡忡的没有做声。他这个主公实在是胆大包天,在众目睽睽之下私放黄巾军首领,和杨凤私下谈条件,若以大汉律来定罪,杀他十次都够了。 田丰发现李翊变了,变得有些目无王法,胡作非为。随着战功越来越多,李翊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人也有些骄横无礼,不但听不进去下属的劝谏,而且许多事情都不通过当地郡府或者朝廷的同意,私自越权而行。责问他的时候,他还振振有辞,要求部下和他一起欺上瞒下,理由充足得很。 长久下去,主公会变成怎样一个人呢? 田丰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他在邺城跟李翊的那一番谈话,那些话听起来,简直比黄巾军还要黄巾军啊。 田丰叹了一口气,心里沉甸甸的,很替李翊担忧。自从他跟随李翊后就发现,这个主公所做的事情,件件都让他提心掉胆。 这一路上大军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和钱财,可是每次有了缴获之后,李翊都不上奏朝廷,一部分当成军饷发了,更多的都是派人装车押运回幽州。阵亡将士的名单在统计出来之后,抚恤也早早留存了下来,准备在战事平息之后立即派人送达。 这次打下乐成之后,李翊更是私自把朝廷重犯杨凤的妹妹赏赐给了张飞。 最让田丰难以相信的事是,李翊竟然诱迫黄巾军俘虏改弦易辙,参加官军。接下来,大军也许还要和杨凤打仗,或者南下和张燕打仗,他在这个时候竟然招收黄巾军俘虏。现在,五千名黄巾军俘虏已经重新编成大军,由岳飞带着训练。 田丰觉得自己这个主公真是疯子。 “军师,你总是皱着眉头,操心许多,这样下去,你会老的。”李翊笑着说道。 “没有办法,劳碌命。自从进了太尉府,就没有安闲过。现在和主公你在一起,更累了。”田丰无奈的说道。 “军师,很对不起,自从你跟随我以来,让你操了许多心。”李翊歉意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认为我做事太轻率,任意妄为,常常违反军纪,违反大汉律,但你想过没有,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没有危害别人,反倒是帮助了那些应该得到帮助的人。” 田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小声说道:“主公,我了解你的为人,所以知道你是好心。但不了解你的人呢?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你骄纵不轨,勾结叛逆,有欺君之罪,你死多少次都不够。做好事和做合乎律法的好事是有很大区别的。” 李翊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0159章 拿小斧子看了曹操?(第二更) 刘虞带着傅燮赶到了乐成,李翊率领还留在乐成的众将出城迎接。 刘虞见李翊如此尊重他,欣慰地张嘴大笑起来。他拉着李翊的手,回头对站在身后的傅燮说道:“南容老弟,这就是咱大汉朝的柱石,骁骑将军李翊,已故的颍川元礼公的嫡孙,你看看,是难得的人才吧?” 傅燮仔细打量着李翊,笑着说道:“李将军果然英雄了得。此次到乐成,一是因为伯安兄非常想念李将军,一定要来看看,二是来代陛下宣旨。” 李翊颇为意外地看了刘虞一眼。刘虞赶忙解释道:“我们前日在高唐接到陛下给你的圣旨,所以立即起身,日夜兼程赶来乐成。” 傅燮接过话,说道:“李将军率领幽州铁骑在河北大战中力挽狂澜,先后击杀黄巾贼酋张宝和张角,歼灭蚁贼近百万之众,解救幽州和冀州于危难之中,战功卓著。陛下在朝堂之上龙颜大悦,亲自下旨重赏李将军和铁骑大军的所有将士。” 李翊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不过却没有说话。 傅燮点点头,说道:“上次陛下迁你为骁骑将军,领幽州牧,统领河北战场。可是,后来陛下觉得有些不妥当,因为没有赐予你足够的权力,这次,陛下委托我带来了这个东西。” 说着,傅燮把天子赐予的节钺郑重的交到了李翊的手里。然后说道:“李将军,你现在已经是大汉的使持节骁骑将军了。” 包括田丰在内的众将士脸上都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李翊虽然知道在秦汉时期,皇帝赐予的节钺是个好东西,和以后那些朝代的皇帝给的尚方宝剑是一个性质的,但一听带了“使持节”三个字,心里有点疑惑。 傅燮看在眼里,立即说道:“天子赐予的节钺共包括四种,假节钺、使持节、持节和假节。假节为下,平时没有权利处置人,战时可斩杀犯军令的人;持节为中,平时可杀无官位之人,战时可斩杀二千石以下官员;使持节为上,平时及战时皆可斩杀二千石以下官员;假节钺为尊,可杀节将。李将军有了这黄钺,这河北战场就再不会出现之前的那种各部互不统属的局面了。” 李翊拿着节钺耍了两个斧花,有些诧异的说道:“这个小斧头真那么厉害?有了它,岂不是说如果我碰到曹操那小子,就可以直接砍了他?” 刘虞大笑起来,他指着李翊说道:“鹏飞啊,你从军不足一年,虽然屡经大战,战功显赫,但你这个升官的速度已经是我朝奇闻了。现在你被天子赐予了黄钺,可以行生杀之事,但有些事还是要按规矩来,不要徒自招惹嫉恨,引来无穷麻烦。官场不像战场,很卑鄙龌龊的。” 傅燮更是满头大汗,有些胆战心惊的说道:“李将军,伯安兄说的对,虽然现在你在名义上对冀州的所有官员都握有生杀大权,但也不能肆意妄为,辜负了陛下之托。尤其是你刚才所说的曹校尉,他毕竟也是天子任命的比两千石的校尉,即使他犯错,最好也还是交由天子来处理比较好,更不要说无缘无故的就砍了他了。” 田丰和岳飞等人更是直接转过脸去,那意思就是两位使君啊,我们和那小子不认识,你们不要鄙视我们啊。 李翊哈哈一笑,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大家不要当真。那曹孟德与我素未谋面,我岂会无缘无故的杀了他?” “鹏飞啊,如今河北局势渐趋稳定,如果你能在今年入冬之前,收复如今还在逆贼控制下的安平国以及巨鹿郡的部分地方,彻底平定叛逆,那就最好了。”刘虞摸着小胡子,神色凝重地说道,“本月,新任河间国相就要到任,你把政务交接之后,还是早日率部南下吧。现在已经八月中旬了,很快就要入冬了,拖延下去对朝廷很不利。” “多谢伯父提醒,小侄明白。”李翊恭敬地答道。 傅燮也说道:“是啊,李将军还是尽快率领大军南下,剿灭蚁贼为好。蚁贼首领张角虽然死了,但其子张燕好像更厉害。骁骑校尉曹操率部占据平原城之后,贪功冒进,率部主动出击,准备占据广川城,结果在途中被黄巾军伏击,遭遇大败。曹校尉死命突围,最后一万大军只逃出了不到一半。驻扎平原郡西平昌的皇甫嵩将军接到消息后,立即带着部队火速赶到高邑,会同曹校尉的部队,再次杀向了广川城。” 李翊立即问道:“曹操那小子也打了败仗?” 刘虞就说道:“是啊,要不是他麾下有三千重步兵,这次恐怕他把命都留在广川城下啊。” 李翊点点头,对于曹操那三千重步兵,他也是羡慕嫉妒恨啊。 他看了看傅燮,又问道:“对了,刚才傅使君说皇甫嵩将军率领部队火速增援,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广川城现在战况如何?夺下来了吗?” 李翊的确有些意外,之前皇甫嵩在隋家山惨败之后,不是一直龟缩在西平昌不动弹吗?现在怎么又跑出来了? 他哪里知道,这都是傅燮来了平原郡之后,说动了刘虞和刘定两位汉室宗亲出面帮皇甫嵩在天子面前缓颊,饶恕了他隋家山惨败的罪责,并让其戴罪立功。因此,皇甫嵩才率领残部以及新招收的兵马,再加上刘备的三千人,一起杀向了广川城。 傅燮点点头,继续说道:“双方交战了三四天,战斗很激烈。皇甫嵩将军的部队非常强悍,他们的兵曹掾史刘备刘玄德更是一员悍将。此人攻城时身先士卒,亲当矢石,酣呼鏖战,勇不可挡。其后蚁贼眼看抵挡不住,于是主动撤出战斗放弃了城池。” “刘备那小子又跑出来了?”李翊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刘备这家伙又出现了,而且还摇身一变,成了皇甫嵩麾下的兵曹掾史。虽然这只不过是一个比三百石的小官,但比起刘备之前的白身,却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贤侄也认识玄德?”刘虞诧异的看着李翊,“哦,对了,我倒是忘记玄德是幽州涿郡涿县人了,那里不正是贤侄的治下嘛。我仔细问了他,他竟然还是中山靖王之后,前朝景帝的玄孙。我记得前朝景帝的儿子刘贞大约在元狩六年,也就是70年前被封为涿县陆城亭侯,后来因为宗庙祭祀时,敬献助祭用的礼金不合规定而被取消了封侯,从此家道沦落。玄德就是刘贞的重孙,论宗谱他还是我的侄子。” 李翊愣了一愣,刘备是刘虞的侄子?那岂不是说,论起辈分来,他还真是跟汉灵帝刘宏一辈的,是刘宏儿子的叔叔?看来,这小子也不完全是自吹自擂啊。 傅燮也是吃惊地问道:“怎么一直没有听你说?” 刘虞笑道:“我这不在说吗?玄德的祖父和父亲都曾在州郡为官。他少年丧父,和母亲一起靠贩鞋织席度日,家境较为贫寒。十五岁时,他的母亲拜求宗亲刘元起,希望他能资助玄德出外求学。元起兄是涿郡大豪,为人豪爽,非常喜欢玄德,自然满口答应。于是将其送到卢子干处拜师学艺。听说他和鹏飞贤侄的部将公孙伯圭还是同窗好友。这次攻下广川城,他的功劳最大。我看此子沉默寡言,知书识礼,为人稳健豪爽,喜怒皆不形于色,作战时身先士卒,勇猛无畏,对待下属也非常亲和,将来只要给他机会,恐怕也非是池中之物啊。” 李翊笑道:“没想到伯父也如此看重玄德兄啊。看来小侄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我上次在涿郡初次见到玄德兄,也认为他肯定非常人。只是,玄德兄在跟随小侄的大军抵达巨鹿郡的时候,选择了分兵,没能够长时间共事啊。” 刘虞说道:“鹏飞,你刚及弱冠,脸上连胡子都没有,就已经官拜骁骑将军兼幽州牧了,这在我大汉朝是非常罕见的事情,虽然你的武功和才能都是天下罕见,但你的的运气和机遇更是天下罕见,所以你要珍惜这一切,多为陛下分忧,多为大汉朝尽忠,多为天下百姓着想。” 李翊朝刘虞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一定牢记伯父的教诲,誓死报国。” “起来,起来……”刘虞把他拉起来,笑道,“你心地善良淳朴,一定能说到做到,我相信你。你南下之后,要多多提携玄德。和你比起来,他年纪比你大,运气和武功也没有你好,但他也是难得的人才,所以你要尽心尽力帮助他,也算是为大汉朝举荐了一个人才,知道吗?” “伯父放心,我一定牢记在心。”李翊满口答应道,不过他心里面却是在想着,到时候要如何如何收拾刘备那小子,让他一点儿功劳都立不了。 “还有,你这是第一次持节带兵,主掌河北兵事,要注意和幽州刺史府以及各地州郡太守搞好关系,要谦虚一点,要文雅一点,知道不知道?”刘虞不知道李翊心中的鬼主意,依然在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李翊连连点头。(未完待续。) 第0160章 大忽悠李翊(第三更求支持) 幽州军还留在乐成的岳飞、张飞、公孙瓒等将领被典韦一一请到李翊的住处。 李翊告诉他们,自己要带着部大军南下安平国了。乐成城暂时由岳飞坐镇,五千新收编的黄巾军降卒也由岳飞统率,继续在乐成训练。他只带亲卫营和大约三千多铁骑南下。 在伤兵陆续归队之后,如今的幽州铁骑,大概还剩下九千人马的样子,张颌去成平带走了一千人马,关羽南下弓高也带走了一千人马,赵云“护送”杨凤去太行山,再带走了两千人马。如今留在乐成的人马就只有五千左右了。要留下一部分人马镇守乐成,所以现在能够抽调走的就只有了不到四千人马了。 “主公,三千多人南下,能打下安平国的治所信都城吗?我听说信都城是冀州有数的大城池之一。”岳飞疑惑地问道,“我看还是等子龙率部归来后,再南下安平国吧。” “根据刘伯安刘使君带来的最新消息,现在在广川城的部队有剿贼中郎将皇甫嵩所部三千人马,骁骑校尉曹操所部五千人马,以及平原郡的兵曹掾史刘备部曲三千人,共有一万一千人马,如果加上我们的骑兵,有大约一万五千人马,正面攻打信都城肯定不行,但包围信都还是勉强可以的。” “按着我们得到的消息,黄巾军在高唐大战之后,由于内部矛盾,杨凤和于毒离开了张燕,所以张燕手上现在最多也就他跟张梁的人马,共七万左右。” “而我们的一万五千人马,共有五千骑兵,三千重步兵,以及七千轻步兵,击败张燕和张梁的七万黄巾军,还是有把握的。你们认为呢?”李翊笑着问道。 “我反对。”张飞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从幽州南下,一路打下了中山国、常山国、赵国,解救了魏郡,接着又收复了巨鹿郡南部诸县、甘陵国,解救了青州平原郡,现在又收复了河间国。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大军转战近万里,连番大战,士兵们折损过半,无论如何也要让士兵们休整一段时间。这是打仗,不是游山玩水,士兵们连续行军,连续作战,身心极度疲劳,这对幽州铁骑有什么好处?我反对,坚决反对。” 田丰也说道:“主公,士兵们的确需要休息。冀州远离北疆,很多士兵和战马水土不服,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主公,你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主公是想兑现对刘使君和傅使君的承诺?”公孙瓒笑着说道,“但我认为急不得,还是等子龙回来了,我们六千大军一起过去吧。” 自从李翊亲自给天子写奏章给他表功,并且拜托傅燮回京后想办法给公孙瓒迁升军职之后,公孙瓒的心情就非常好,做什么事都感觉有劲。 原来,傅燮在宣读了天子给李翊的旨意后,又把李翊拉到一边,悄悄的请求他也给天子写个奏章,帮皇甫嵩说说好话。这不过是一个顺水人情,李翊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并马上就写了一个奏章,把当时隋家山的危急情况作了详细说明,表示这一战的失败并不是皇甫嵩失职,而是双方实力相差太悬殊。 同时,在这个奏章里面,李翊也向汉灵帝给包括公孙瓒在内的自己麾下一干将领请了功,希望能够给他们迁升官职。另外,李翊也请傅燮进京后,帮忙运作一下这个事情。傅燮因为李翊帮了他的大忙,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李翊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公孙瓒,公孙瓒也觉得自己潜意识里还是很想当官的,甚至梦想着和李翊一起征战天下,有朝一日也能做个将军,扬名天下,光宗耀祖。 自己出生于辽西一个豪强家庭,有一身本事,一身抱负,幻想着也要辅国安民,干出一番事业。但如今这个世道,不做官,不做个大官,什么事都做不成,更不要说辅国安民了。 报效国家,这个道理谁都会说。可在这个年代就是报效国家也要有条件,不是谁都有资格报效国家的。像自己这种地方豪强出身的人,想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很不容易。 他学业有成后,在岳父的帮助下,在涿郡,辽西、右北平等地的郡府里都做过小吏,知道做官的艰险和无奈,更知道做官的权势和威风。 从小读书学武,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做官。现在,他终于盼到一个能做秩俸两千石的大官的机会了。 这都要感谢李翊。没有眼前这个人的才能和战绩,也就没有自己升迁的机会。 因此,凡是李翊打过的战,事后他都要细细分析揣摩,后来他悟出了一个道理,自己没有这个打仗的天赋。李翊打仗的思路和方法自己很能掌握其中的奥妙和诀窍,自己的思路总是局限在兵法的桎梏内,不能达到李翊那种信手拈来,天马行空的境界。 这就是差距。所以他总是想,如果一直跟着李翊,是不是自己有一天也会做到将军呢? 但是,让他直接投效到李翊的手下,成为他的部下,公孙瓒又有些不甘心。他希望自己能够保持自己的独立性,掌握自己的命运。 李翊当然不能告诉他的这些部下,他是担心皇甫嵩和曹操拿下了张燕,拿下了这最终剿灭黄巾军的大功劳,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忽悠大家的说辞。 只见李翊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说道:“我想了许久,突然想明白了一个事情。我们打仗,总是高呼着为了大汉国,为了大汉国的百姓。是不是战胜了敌人,杀死了敌人,大汉国和大汉国的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呢?不是。为什么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做到像刘使君,或者像傅使君那样,心中始终装着大汉国,大汉国的百姓。只有心里装着,刻着,那么你脑子里才会始终想着。这样,你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会首先想到,我做这件事是不是有利于大汉国和大汉国的百姓呢?” “刘使君是一个京官,在洛阳生活舒适,天天锦衣美食,他为什么要心急火燎地跑到冀州来打仗。他真的是疯子吗?不是,他认为他到冀州战场可以做许多有利于大汉国和大汉国的百姓的事,所以他不顾生死,义无反顾。” “我们也要像刘使君一样,坚决勇敢地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即使死了,又何妨?在冀州战场,我们应该迅速肃清黄巾军。这样可以减少朝廷的压力,可以减少冀州百姓的赋税支出,可以让我们的士兵早一日返回北疆牧马耕田。” “战事一旦拖下去,对冀州还掌握在黄巾军手中的郡国的百姓来说,不仅仅是随时可能招来兵灾的问题,而且还是有没有希望的问题。更多的百姓看不到田地,看不到种子,看不到生存的希望,剩下的就是绝望。他们都绝望了,还能干什么?参加黄巾军,铤而走险再次参加黄巾军。和黄巾军一起去抢,去杀,也许还能有条活路。那个时候,参加黄巾军已经是唯一可以可以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所在了。” 说着说着,李翊都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了,自己说的这些话,自己现在的形象,实在是太伟大崇高了,有木有? 众将不知道李翊心中的想法,不过他们是真的被感动了,一个个都沉默不语,都在思考着李翊的话。的确,及早消灭黄巾军,确实是当务之急。 “冀州刺史府和平原郡守府已经三番两次派人送来文书,说的都是这个问题。他们希望我尽快率部南下,他们甚至只要求我把黄巾军赶到太行山就行了。” “如今的事情太多了。各地的县府衙门要重建,官员掾史要配备,流民要安置,田地要丈量,种子要排放,耕牛和农具要租借……等等,这些工作都要在明年开春以前做好。不做好这些工作,流民就稳不住,他们就会跑。他们四下一跑,人心就乱,人心一乱,谁还会安下心来种田耕地?春天不耕种,就没有收成,那怎么办?” “那个平原郡的刘使君几乎一天一书。虽然这个人我很不喜欢,但他一心为公,一心为民的心还是唯天可表的。他希望治下的老百姓明年都能吃上饭,就冲着这一点,我们就应该出兵。” 李翊望着大家,再次问道:“你们认为呢?” “如果主公和黄巾军的大军在信都城僵持下去怎么办?”田丰问道。 “赵国相和国相府的人马一到,鹏举兄就带着其他部队立即赶赴安平国支援我们。”李翊答道,“到了安平国,我会请求冀州西部几个在朝廷掌控中的几个郡国出兵相助。” “如果我们撤走,杨凤的黄巾军再度攻击中山国和河间国怎么办?”田丰又问道。 李翊无语。他可以忽悠大家南下,但是却不敢断定杨凤就不会率领大军杀个回马枪,毕竟现在杨凤手下还有七八千人马,而且杨凤本人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而留守中山国和河间国的兵马很有限,而且都是极度缺乏训练的。(未完待续。) 第0161章 皮里阳秋(第四更求支持) 这时候,典韦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声说道:“主公,朝廷有圣旨到。” 李翊吃惊地问道:“圣旨?京城来的?” “正是。御使大人是宫中的小黄门左丰。”典韦大声回道。 公孙瓒立即神色紧张站了起来,他对典韦说道:“快快迎接。” 李翊望着公孙瓒笑道:“伯圭兄,你紧张什么?不就是宫中的一个小黄门来送圣旨嘛,随便派个人去接接就是了。” 公孙瓒有些着急地说道:“这个人惹不起。他来就是要钱的,钱少了还不行。” 李翊笑道:“一个被阉的宦官,他要许多钱干什么?随便给他两个就是了。顺之,去把法式兄喊来,问问他,军中可有余钱。” 田丰在一旁接口道:“主公,一般这些宫中的宦官下来送圣旨,没有百万钱是打发不掉的。” “你说什么?”李翊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说多少?百万钱?” “这个人没有几百万根本打发不掉。”公孙瓒苦笑着说道。 “哦?”李翊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用几百万钱贿赂他?他难道是中常侍张让或者是大长秋赵忠的心腹?”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先前在广宗战场上,就因为中郎将卢植没有贿赂他,被他在天子面前告了一状,说卢中郎筑垒不战,同情黄巾军,结果卢中郎被天子用囚车押回了京城,差一点冤死狱中。”田丰解释道,“这种人天天待在天子身边,天子相信他们,我们得罪不起,还是准备点钱消消灾吧。” 经田丰这么一解释,李翊很快就想起这一号人物了。 李翊脸上闪过一丝杀气,竟然笑了起来,大声道:“就是他啊?好,来得好。顺之,他现在在哪?” “估计单军候已经迎他入城,往府衙这里来了。”典韦回禀道。 李翊笑着说道:“伯圭兄,走,咱们去见见这个阉党,顺便给卢中郎出一口气。” ……………… 左丰大约四十多岁,面白无须,长相俊逸,举止文雅,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贪婪狡诈的阴险之徒。他看到前面一群人匆匆跑来,知道是来接他的,赶忙下车,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 他首先看到了走在众人最前面的李翊。 年轻的李翊根本不像一个领兵打仗的统帅,倒更像一个站在统率身后的侍从。 左丰扫了他一眼,以为他是一个冒失的侍从,没有理睬他,径直向前走去。 李翊看他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心里觉得好笑,也不说破,闪身让了过去。 左丰看到了容貌俊伟的公孙瓒,立即高声招呼道:“李骁骑……” 公孙瓒急走两步,躬身说道:“上使,末将是幽州右北平郡骑都尉公孙瓒,骁骑将军就站在你身后。” 左丰神情尴尬,躬身施礼的姿势做了一半就停住了,一股恼怒之色霎时掠过他的面庞。 李翊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缓缓走了两步,面对左丰,轻施一礼道:“上使一路劳顿,辛苦了。本官大汉骁骑将军、领幽州牧李翊。” 左丰立即大笑起来,极力掩饰脸上的尴尬和不快,他一边还礼一边大声说道:“下官没有想到李骁骑这么年轻有为,失礼了,失礼了。” 李翊也笑道:“衣着简朴,让上使笑话了。” 左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朗声说道:“李骁骑这身衣物旧是旧了点,但更显李骁骑的英武,好得很。刚才下官只是没有想到李骁骑这般年轻,所以失礼了,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意思。” 李翊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上使一贯都是从衣着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官大官小呢?” 公孙瓒和田丰两人担心地看了一眼李翊,觉得他讲话的口气有点不对,好像有意挑衅似的,每一句话带着刺。 尤其是公孙瓒,想起刚才出门时,李翊说起要给他的老师卢植出一口气的话,心中更是有些紧张。 虽然公孙瓒也想给自己老师的受辱出一口气,但他非常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地位,根本没有那个能力。他真要是那么做了,恐怕非但不能帮老师出气,恐怕自己的小命都难保。 作为土生土长的东汉人,公孙瓒太清楚了,这些阉人在天子心中的地位了。 果然,左丰的笑容慢慢僵硬了,阴阳怪调的说道:“李骁骑笑话了。不过,堂堂的大汉国骁骑将军,两千石的州牧,像李骁骑这样着装的,下官还是头一次见到。李骁骑打了许多胜战,战利品一定非常多,加起来恐怕也相当富有了。李骁骑现在还穿这样的衣服,哈哈……大概是怕露富吧?” 李翊刚要反驳,田丰立即插话道:“主公,上使长途跋涉而来,想必已经很疲惫了,还是请上使赶快到府衙歇息为好。” 李翊笑着,伸手相请,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左丰仔细端详一下李翊,嘴角显出一丝阴笑。 公孙瓒看在眼里,心里蓦然不安起来。 ……………… 一行人很快走进河间国府衙。 “上使,甘陵国相刘伯安和安定校尉傅燮昨天刚刚到达乐成宣旨,今天上使又来宣旨,朝廷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公孙瓒跟在左丰后面,陪着笑脸,讨好地问道。 左丰瞥了公孙瓒一眼,觉得他看上去比李翊顺眼多了,于是一边随着众人往大堂走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路上和两位使君见过面了。七月,益州巴郡的五斗米道大首领张修发动叛乱,攻打州郡,迄今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如今益州战局越来越恶劣,这道圣旨是征调你们去益州战场的。” 走在左丰旁边的李翊吃了一惊,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田丰也吃了一惊,大声问道:“什么时候?” 左丰微微笑道:“急什么,本官立即宣旨,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田丰没有继续追问,笑着说道:“上使路途幸苦,今夜……” “我宣完旨,立即就走。”左丰挥手打断他的话,说道,“这趟差本来没人愿意来,是陛下亲自指派的,我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公孙瓒知道他说话的意思。现在河间国黄巾军刚刚平定,局势不稳,随处都充满危险,所以京中没人愿意跑到河间国来送圣旨。左丰这么说,言下之意很明白:我冒着生命危险赶到这里来给你圣旨,辛苦费可不能少了。 “上使真是辛苦了,我们不会让上使白跑一趟的。上使还是在这里歇一夜吧。”李翊也附和道。 左丰摇摇头,很矜持地说道“我大汉国的祖宗园陵都在长安,但如今益州叛匪已经占领巴郡和汉中,正逼近右扶风,长安频频告急,所以陛下为此心急如焚,夜不能寐。我要立即回去随侍左右,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田丰听到左丰坚持要在今天离开乐成,随即慢下脚步,招手喊来典韦,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典韦连连点头,飞一般离开。 左丰看在眼里,心里很得意,他转脸看看李翊。 李翊正在担心圣旨的事,面显忧色,心事重重的,冲着他勉强笑笑,已经没有心情调侃他了。 圣旨说得非常简单,要求李翊在九月之前完成清剿冀州黄巾军张燕部的任务,同时还要在幽州,冀州两地征调五万部队,在九月之前开赴益州战场。 可是如今已经是八月中旬,也就是说,自己需要在半个月之内,拿下整个安平国和半个巨鹿郡,还要集合起一支五万人的大军,并做好出发的准备。 李翊想象不出来,这道圣旨到底是天子亲自拟定的,还是这些宦官私下设计陷害他。 这个任务根本没有完成的可能。 公孙瓒等众将分列李翊左右两边,个个面如土色,一时间心如死灰,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昨天大家还在高高兴兴地庆祝天子开恩赏赐了全体将士,今天就接到了一个夷非所思的圣旨。 完不成天子的旨意,其下场不问也知。 左丰笑眯眯地说道:“李骁骑年纪轻轻就做了如此大官,可见陛下对你青睐有加,格外恩宠了。你可要感恩戴德,踏踏实实的为皇上做事啊。” 李翊正在想着心事,听到左丰说话,赶忙无精打采地收了圣旨,请左丰吃饭。 菜肴非常简单。左丰颇为随和,也不以为意,随便吃了一点。 田楷匆匆进来,将一卷红绫封扎的礼单递给了田丰。 田丰随即站起来,走到左丰席前,将礼单放到左丰案几上,客气地说道:“上使远道而来,马上又要匆匆离去,非常辛苦。这点薄礼,权当酒资,敬请笑纳。” 左丰不客气地拿起来,解开红绫,展开竹简。 左丰脸上先还带着笑意,接着换上了一副冷脸,再接着发怒了。他用力将手上竹简砸到地上,对着李翊冷笑道:“李骁骑将本官当做什么了?你以为我是乞丐吗?” 李翊端坐不动,心里忍着怒火,眼睛望着桌上的酒菜。 田丰热血上冲,睚眦欲裂,差点就要吼出声来。他咬咬牙,强做镇定,背对左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俯身捡起地上的竹简。(未完待续。) 第0162章 颠倒黑白(第五更求订阅) 公孙瓒站在左丰席前,大声解释道:“上使,我们是从北疆而来,本来就很清贫。上使说我们缴获了许多战利品,的确不错,但我们打下冀州各地之后,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当地官府,我们一份未拿。拿下河间国之后,仅仅散落在河间国各地的流民就超过三十万,要保证这些人活着,其耗费非常惊人,远远不是一批战利品就可以解决的……” 左丰不知道公孙瓒跟李翊的关系,听了两句之后,厉声斥责道:“没规矩。我在和你家主公说话,你插什么嘴,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给我滚下去。” 公孙瓒嘴角抽搐着,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旁的田楷见自己主公受辱,顿时不干了,忍不住大声骂道:“狗官,送你三百万还嫌少,这足够我们五千士兵一个月的军饷,你也忒黑心了。” 左丰非常嚣张地指着田楷骂道:“匹夫,给我滚出去。” 随即他指着李翊叫道:“让他们给我滚出去。李骁骑就是这么带兵的吗?一个军候竟然敢辱骂朝廷御使,我看你的手下活腻了?” 李翊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做声。这阉人的胆儿真是肥啊,竟然敲诈勒索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五千士兵?你有五千士兵拿军饷吗?”左丰怒气冲天地指着李翊说道,“李骁骑,你的事情我一清二楚。首先,你虚报人数拿军饷,这个事就连天子都知道。蚁贼降卒根本不需要给饷银,可你却把他们纳入军籍报到冀州府拿大笔大笔的饷银。这笔饷银是不是你独吞了?你有上万蚁贼降卒,仅这一项,你一个月至少可以侵吞上千万钱的军饷。还有,乐成城内的俘虏呢?蚁贼首领的家眷都到哪里去了?是你和蚁贼早有勾结,还是拿了蚁贼的赎金?” 田丰脸色再变,顿时心惊胆战。 公孙瓒和田楷的愤怒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脸地震骇。两人不待李翊说话,赶忙退到一边,免得再触了左丰的霉头,惹恼了这位瘟神。 “法式,我们还能拿出多少?今天不拿血本估计不行了,这个阉党有备而来,好像是来敲诈我们的。”田丰来到田楷旁边,小声说道。 田楷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知道当朝宦官的厉害,不低头不行,小声跟田丰说道:“最多五百万钱。” 田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月的军饷呢?” 田楷瞪大眼睛说道:“你疯了?没有军饷,这个月还打不打仗?明天大军就要南下了。” “我疯了?”田丰苦笑道,“那阉党回去在天子面前一告状,主公按律就要斩首,你我这些主公的下属也要下大牢的?” “那又怎么样?”田楷翻着白眼道,“大家一哄而散,该干啥的干啥,免得在这受鸟气。” 田丰瞪了田楷一眼,小声斥责道:“法式,你这是什么话?你愿意眼睁睁看着那些可怜的百姓在苦难中煎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成批成批地死去?” 田楷脖子一梗,说道:“我是不想,可又能怎么样?天子都不关心,我们关心有个屁用。你看看那阉人,人五人六的,什么玩意!可就他这种货色,手里还攥着我们的小命,这都是什么世道?” 田丰无奈的说道:“快去把军饷拿来,都给他,先把眼前的事度过去再说。别说许多废话了。” 田楷站着不动,怒气冲天地望着堂上的左丰,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 左丰看到李翊坐在席上,紧绷着一张脸,杀气腾腾的样子,心里很舒坦,以为自己吓倒了他,情绪逐渐平息了一点。他好整以暇,慢悠悠地说道:“李骁骑,你不要忘记了,你能做到骁骑将军,和张侯爷,赵侯爷以及其他诸位侯爷的大力帮助是分不开的,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感恩戴德的意思?” 李翊沉默不语。 “李骁骑,陛下的圣旨你都听到了。你认为你能做到吗?”左丰得意洋洋地问道。 李翊苦笑无言。 “你做不到,谁都知道你做不到,但天子认为你一定能做到。”左丰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如果我回去对天子详细禀告李骁骑的难处,让天子改变注意,宽裕你一段时间,你是不是应该感激我呢?这么多人要感激,这么多事要感激我给你帮忙,你是不是要有所回报呢?” 左丰好像吃定了李翊的样子,笑了起来。 “李骁骑,我们做个朋友总比做个仇人好,你说是不是?”左丰看到李翊点点头,终于大笑起来。 李翊看着笑吟吟的左丰,实在难以理解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人怎么这么恬不知耻,竟敢耀武扬威的当堂威胁自己。 “左黄门,可我怎么觉得这个圣旨像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我。”李翊问道,“是不是洛阳有人要杀我?” “聪明。”左丰赞道,“李骁骑果然有头脑。” “请上使明示。”李翊冲着左丰躬躬手说道,“上使之恩,本官没齿不忘。” “你到了甘陵国之后,为什么不立即和剿贼中郎将皇甫嵩的部队会合,导致朝廷五万官军全军覆没?”左丰问道。 “皇甫嵩将军拒绝了我东进和他会合的请求。”李翊奇怪地问道,“我这里还有皇甫嵩将军给我的回书。” 左丰冷笑道:“李骁骑毕竟年轻气盛,不知道官场的阴险。你可知道,此事之后,冀州告发你的文书就像雪片一样飞到洛阳,尚书房里都堆满了,我头都看大了。” 李翊惊呆了。 “还有,在高唐,你为什么迟迟不和蚁贼主力交战,一再拖延时间,致使高唐城陷入苦战?交战之后,你为什么不拼尽全力攻打蚁贼,造成敌人主力从容撤退?”左丰再次问道。 李翊张口结舌,无法回答。 左丰笑道:“李骁骑无话可说了吗?为什么?你能解释给我听吗?如果你早日和蚁贼交战,全力攻打蚁贼,蚁贼主力会逃脱吗?” “上使,高唐大战我们详细写了文书早就上奏了朝廷,其中的前因后果我们解释得非常清楚,上使为什么还要这么质疑我们呢?”一直没有做声的岳飞终于忍不住,大声问道。 “嗤……”左丰不屑地看了他一样,对岳飞的话嗤之以鼻。 “你们这群北疆蛮子,骂你们白痴,你们还不服气,给你们出了力解了围你们还不知道报恩。你们就知道抢了东西自己留着,根本不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们解释清楚了吗?谁说你们解释清楚了?你们到朝堂之上听听,有多少大臣指责你们?张司空甚至要天子下令立即缉拿李骁骑到京听审。” 李翊和部下们目瞪口呆,傻了。 左丰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这次陛下就是听了邓太尉,张司空,袁司徒等朝廷重臣的意见,命令尚书房拟了这道圣旨,说白了就是要置你于死地,但陛下不知道。陛下被他们一哄,以为你就是大汉朝的中流砥柱,无所不能的奇人异士,这点小事还不是水到渠成,轻易就能解决。孰不知,这是把你推上死路。” 岳飞心惊胆颤地问道:“上使,我们要花多少钱才能化解这事?” “五千万钱。”左丰面无表情地说道,“李骁骑,你至少要给我五千万钱,我才能保证把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统统解决掉,还保证你可以做到前将军,大汉朝历史上最年轻的前将军。” 李翊和部下们面面相觑,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左丰真是大胆,一张口就是五千万钱,狮子大开口。 左丰看了他们一眼,感慨激昂地说道:“天下人都说当今朝政是被我们这些后宫内臣把持着,残害忠良,盘剥百姓,造成天下大乱,以至于我们被天天骂,日日骂,人人骂,但你们可曾想过,这个时候,那些宗亲官僚,那些门阀士族,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就不干涉朝政了吗?” 左丰大笑道:“自从蚁贼造反,天子上查天意,下恤民心,大赦党人,重新起用士人之后,朝堂之上的大臣们气势越来越盛,各地州郡的士族力量更是再度复起,士族们左右朝政的权势已经越来越大了。李骁骑的遭遇就是士族势力抬头的一个明证。说起来也好笑,李骁骑的祖上还是当初的士人首领,李骁骑算起来也是党人,尚且受到如此待遇,呵呵……” 李翊默然,这左丰所说的是事实。他的祖父李膺在十余年前不就是士人的首领之一吗?可是现在呢,从这左丰的话中,自己如今所面临的困境,就是那些门阀士族苦心孤诣造成的局面。 左丰继续说道:“天下人都骂我们宦官坏,但他们中间又有几个好人?他们不贪财?他们不贪权?他们不做豪宅?他们不置田地?好像天下所有的坏事都是我们做得似的。” “可笑天下人都糊涂啊。我们死了,难道那些所谓的名士就能把天下治好吗?看看几百年来,是权臣操纵天子多,还是我们掌控朝政的时候多?天下人都让这般假仁假义,阴狠毒辣的士子们骗了。你李骁骑从北疆带着铁骑一路南下剿敌,立下赫赫战功,最后到了他们嘴里,就差没有说成是蛮胡入侵大汉了,哈哈……” 说到后来,左丰放声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第0163章 图样图森破(第一更求支持) 田丰、公孙瓒、岳飞、张飞等一帮部下们个个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杀自己的竟然是那帮对大汉朝忠心耿耿的大臣们。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竟然要下这等黑手毁了自己。 李翊也是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他们说我什么?” “多了。我刚才说得那两件事还不算相当严重的。有人说你和蚁贼相互勾结,还有人当着天子的面说你是鲜卑人的奸细。”左丰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李翊吃惊地猛地站了起来。 左丰得意地大笑道:“怎么,让我说中了,你真的是鲜卑人的奸细?也难怪你的商队能够畅行鲜卑诸地……” 李翊的李家商会这两年不但把生意做到了幽州和冀州各地,就连北方的鲜卑大草原上也有他们的踪迹。无论是李家商会贩卖的雪盐,还是烈酒,都是鲜卑族那些富人非常喜欢的商品。尤其是烈酒,更是鲜卑各部落头人举办宴会上不可或缺的,要是没有从李家商会买的烈酒,那是会被人耻笑的。 李翊当初还因为自己能够把商品卖给鲜卑贵族,赚取大量的钱财而高兴呢,却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那些朝中大臣攻讦自己的把柄了。 李翊再也忍耐不住,极度的失望,愤怒,痛苦以及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随着左丰的奸笑在他的心灵深处突然炸开,爆裂一般地炸开。 李翊狂吼一声,一脚踢飞面前的案几,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张嘴狂叫道:“是谁说的……” 他几步冲到左丰的席前,大手一掀,将左丰面前的案几连同案几上的酒肉一起甩出了堂外,随即他一把抓住左丰的衣襟,将面无人色的左丰高高地拎了起来。 李翊冲着左丰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地脸疯狂地吼叫起来:“告诉我,是谁说的,是谁……” 左丰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力地抖动着,双手极力撕扯着李翊的手臂,拼命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心中的恐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两眼惊骇地望着杀气腾腾的李翊,歇斯底里的大声叫着:“救命呀,救命呀……” 公孙瓒、岳飞、张飞、典韦等人看到狂怒的李翊突然间失去了理智,一个个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田丰冲上去刚拉了两下,就被李翊一脚踢飞了出去。 “谁说的……”李翊奋力地摇晃着左丰,纵声狂吼。 “我……我……”左丰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才说了两个字,就被盛怒之下的李翊单臂用力,将他狠狠地砸到了对面墙上。 “轰……”的一声响,左丰重重地撞到墙上,接着凌空掉到地上,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原来是你……”李翊狂叫着,飞身扑了上去,一把抓住左丰的发髻,抡起大拳就砸了下去。 左丰立刻像杀猪一般嚎叫起来。 “我是奸细,竟敢说我是奸细,打死你个死太监,打死你……”李翊拳出如风,霎时间就打了十几拳,左丰白净的面庞立时青一块,紫一块,牙齿也给打掉了好几颗。 岳飞和赵云一左一右,硬是把李翊架了起来。再打下去,这小黄门就要被打死了。 田丰被堂外的典韦扶了起来。李翊的那一脚踢得实在不轻,田丰龇牙咧嘴的,半天都站不住。 “立即命令李忠,封锁城门。”田丰说道,“严密监视左丰的随从和侍卫,一个都不许漏了。” “军师,要不要……”典韦做了个灭口的手势。 田丰摇摇头,说道:“现在不要。等主公冷静下来,看他怎么说。” 田楷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的过去扶起左丰,只不过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左丰奄奄一息的大声呻*吟着,头很快肿得像猪头一样。他两眼恶毒地望着李翊,颤抖着声音说道:“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翊站在远处,怒气冲天地吼着。赵云死死抱住他的腰,岳飞拽着他的衣服,生怕他又冲了过去。 李翊被赵云和岳飞拉住,动弹不得,愤怒的吼叫道:“给我滚,立即滚。” 田楷大笑起来,拽着左丰的衣领,把他往堂外拖去。 左丰浑身疼痛就像散了架子似的,任由田楷把他脱了出去,犹自咬牙切齿地指着李翊吼道:“你会死得很惨的。” 李翊更是冲着他狂吼道:“你要是能走出河间国,我就不叫李翊。” 左丰带着一帮随从侍卫狼狈不堪地逃出乐成城。 早就等在城外的李忠带着一千轻骑悄悄地散在左丰车队的四周,严密监视动静。 时间不久,典韦、田豫两人就带着两百骁骑亲卫冲出了乐成城。 ……………… 因为左丰的事情,李翊原本的南下计划被迫延迟。 赵云率领两千铁骑回到了乐成城。 这天晚上,李翊特意的把赵云和张飞找了过来一起喝酒。喝着喝着,就不由说到了他们结义的事情。 “去年冬天,我们四兄弟结拜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是。现在呢?现在我都是骁骑将军兼幽州牧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变化,就像做梦一样。许多我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一个接一个,接踵而来,让我应接不暇。我有那么大本事吗?”李翊苦笑道,“就像这次左丰来乐成,左丰说得好啊,我哪里知道官场这样阴险,黑的可以说成白的,死的也可以说成活的。” 李翊这些话的确是有感而发,经过了左丰这次的事情,李翊发现自己还真的是图样图森破啊。前世的时候,李翊就知道,任何事情,只要涉及到政治,就会变得异常复杂,不能再以纯粹的是非对错来判断,自己也没有能力去玩转政治,因此他虽然是国家最顶尖的特种兵,依然对政治敬而远之。 来到这一千八百多年前的东汉,因为最初就立志要逐鹿天下,再加上又拥有能够召唤历朝历代的谋臣良将的超级系统,这几年来的发展也顺风顺水,让李翊都有些忘记了官场之中的险恶。 没想到,就在他立下滔天大功,正意气风发的时候,竟然再次被人用这一套教做人了。 如此深刻的教训,如何不让李翊感慨良多? 赵云和张飞两人也是相视无语,都觉得大哥那么聪明的人都玩不过那些朝中大官,自己二人就更不是玩这一套的料了。 没有这个本事,迟早都要被别人玩死的。 “大哥,你要撑下去,否则我们怎么办?”赵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慢慢来,挺过这一阵子,也许就好了。” 随即想起什么,脸上变色道:“大哥,你让军师两手空空地进京,是不是……” 原来,在左丰离开河间国之后,李翊马上就派了田丰前往京师洛阳,运作一些事情。 “怕什么?”李翊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他们都要陷我于死地,干脆一个子儿都不送,谁怕谁?” “那你让军师上京干什么?”张飞奇怪地问道,“不贿赂京城的权贵,谁帮你向天子说情?” “当然不是。”李翊大大咧咧的说道,“要做这事,贿赂一下左丰不就行了,何必去讨好那些算计我的家伙?” “他已经给大哥你杀了。”赵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前些年跟着师傅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识了很多,还没有见过像大哥你这么大胆的,竟然敢杀朝廷内臣,天子御使。你还担心人家玩死你,我看人家要担心被你砍死才是真的。” 李翊笑了。这一笑,顿时冲淡了他心中的许多悲伤。 “典韦这个小子,就是改不了本性。一听说要杀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张飞笑道,“不过大哥,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吧?” 张飞说的是典韦以前的经历。在前些年,典韦的一个姓刘的同乡跟睢阳人李永有仇,典韦看不过去,就出头帮同乡报仇。 李永曾任富春长,家中备卫甚为严谨。典韦驾车,载着鸡酒,伪装正在等候别人的闲人;当李永府前开门,李永亲自出府时,典韦便怀匕首向前截杀李永,并杀李永妻,再慢慢走出来,取出车上刀戟,步行离去。 由于李永的住处靠近集市,整个集市的人都震惊了。虽然有几百个人追赶典韦,但却无人敢近。典韦行了四五里,遇上李永的伙伴,双方转战不久,典韦脱身而去,自此为豪杰之士所赏识。 典韦也因为这件事情被睢阳通缉,一直在外面流浪,直到前些日子刘虞在陈留招募兵马,典韦投入军中,才被刘虞给挡了下来。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事情,刘虞不敢重用典韦,只是让他当了自己的亲卫长。而当李翊表示希望让典韦来他麾下效力的时候,刘虞也没有反对。 “不会。我叫他在安平国境内动手,那里是黄巾军的地盘,即使出了事也赖不到我们头上。而且我还特别叮嘱了典韦,让他一个不留。左丰的人头,带回来喂狗。其实,是谁杀的并不重要。你想想,我都是鲜卑人的奸细了,还在乎他们说我杀了左丰吗?” “那不一样。”赵云摇头说道,“我们不能留下把柄。大哥你让军师上京到底干什么?找刘使君?”(未完待续。) 第0164章 拿曹操立威(第二更求支持) 刘虞因为在冀州的杰出表现,在前几天已经再次进京,升任九卿之一的宗正。这次他来乐成,其实也是向李翊告别的。 “对,找刘伯父帮我递一个奏折。”李翊说道,“我们到了益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在曲周大营里,曾经答应张白骑,带着他们一起去幽州屯田。现在不行了,我们离开之后,他们的处境会变得越来越艰难,如果他们被全体格杀或者再次叛乱,都是我违背诺言造成的,是我欺骗了他们,所以我一定要给他们找一个出路。” “你给他们找出路?”赵云惊讶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建议天子赦天下。”李翊说道,“大赦之后,他们就无罪了,不会再待在俘虏营里等待自己的命运,也不会再被发配到边疆戍边屯田,大家都可以返回家乡耕田种地了,而且,这个时候大赦天下,对走到穷途末路的黄巾士兵也是个拯救和解脱,大家都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丢下武器,回到家乡。这种对大汉国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天子应该可以接受的。种田的人多了,州郡就会安定下来,国家的赋税也会增加,黄巾余孽也就失去了招纳士兵的机会。这个办法这么好,天子会不答应吗?” “大哥真是天才!”赵云赞道,“恐怕你的主要目的还是幽州的那三十多万黄巾俘虏吧?” 李翊笑而不语。 幽州是他的老巢,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哪怕是朝廷免去了他幽州牧的职位。这大半年来,在他以及寇准苦心孤诣的经营下,幽州西部五郡虽然还算不上铁板一块,但李翊可以保证,朝廷派往幽州的任何官员,如果不投靠他,都会被完全架空,拿不到任何权力。 又一个天下大乱的时机就要到来了,地盘和人口无疑都是他逐鹿天下的资本,李翊怎么可能不重视呢。有了那三十多万黄巾军俘虏,李翊随时可以拉起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来。 自己暂时没有能力跟那些老狐狸玩政治权谋那一套,那就积攒实力,用强大的实力碾压他们。 李翊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无论在哪个时候,都是枪杆子里出政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权谋都是浮云。 ……………… 大汉国光和七年八月十五日,骁骑将军李翊留下岳飞的五千步卒,协助新任的河间国相维持河间国的局势,率领本部一万铁骑,从乐成出发,朝安平国进兵。 因为在乐成多呆了几天,又有一千余伤兵归队,李翊干脆决定,将关羽和张颌的人马也召集起来,大军倾巢南下。 驻守安平国北部的饶阳、安平、南深泽、武遂、下博、武邑、观津七县的黄巾军纷纷避开幽州铁骑的锋芒,弃城而逃。李翊率领幽州铁骑,轻松的就占领了安平国北部七县。 在幽州铁骑兵锋的威慑之下,张燕和张梁无奈放弃放弃绛水天险,从棘津城退兵回新都县。 这也是无奈的选择。绛水天险能够阻挡得了对岸的皇甫嵩和曹操的联军,却阻挡不了从北方南下的幽州铁骑。而棘津城不过是一座小城,根本比不了信都城的城高池深。 张燕和张梁从棘津城退走了,可李翊却是老实不客气的率军进驻棘津城了。这棘津城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城池,更像是一座军事堡垒,里面没有什么百姓居住。 李翊刚刚率领大军入城,便有斥候来报,皇甫嵩将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渡过绛水了。 一时片刻后,便有一人哈哈大笑而来,走进大帐就大声道:“好你个李鹏飞,你小子架子大了,居然不出营迎接吾。” 李翊正在想皇甫嵩的前锋是谁统领,一见来人就乐了,坐在席上拿起茶喝了一杯,向下招招手笑道:“原来是孟德兄,见到上官还不快快行礼?” 曹操见李翊不来迎接,还敢坐着对自己喝茶招手,一副二世祖的模样,心中不悦。闻言眼睛更是一瞪,心说我家是三公之家,我就不向你行礼,看你能怎样。 曹操又在想,这李翊真特么的能捞功劳了,这才几个月啊,就成为了骁骑将军,甚至凌驾到皇甫嵩那样的老资格上面去了。 不过,想到最近京师传来的某些消息,曹操心里面就平衡了,甚至还有些不怀好意的揣测着: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不知道这李翊能不能抗得过这一阵狂风呢? 曹操能够得到洛阳传来的消息并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那些要整李翊的大官里面,就有一个是曹家的门生。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新任司空张温。 张温字伯慎,南阳穰县人。张温曾受曹操祖父曹腾所提拔,是曹家的门生。就在今年四月,司空张济被罢免,张温当时为大司农,受封为司空。 作为曹家门生,张温不忿于曹操这个曹家少主人在河北战场被李翊压制,就与同样利益受损的太尉邓盛、司徒袁隗联合在一起,摆了李翊一道,让天子给李翊下了一道明显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翊不知道朝中官员之间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否则他真的会一怒之下,拿出节钺直接砍了曹操了。 李翊见曹操没有动静,暗道这小子看来是不服气啊。能让后世最大的枭雄曹操行下属礼,是一件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所以李翊无论如何都是要让曹操低头的。 尤其是想到上次在高唐城,曹操这小子先是抢了自己的功劳,事后竟然还给自己摆脸子,明明在高唐城中,都不来拜见自己一下,好歹自己是天子明确指定的河北战场总指挥嘛。 哼,当时咱们都是两千石的官儿,虽然劳资是真两千石,你只是比两千石,但毕竟相差不太大,劳资压不了你,但现在不同往日,劳资定要你好看。 这么想着,李翊便站起身来,向一旁有香炉供奉的地方走去。 曹操莫名其妙,难道这李翊要拂袖而去,真是太没气量了。 这么想着,曹操的眼神就跟着李翊看了过去,便见到那香案后,供奉着一把黄金小斧头。 曹操见到此物,脸色大变,暗呼一声吾命休矣! 李翊走到香案前,先是一拜,便将案后放置的节钺取在了手中,转身笑道:“李翊承蒙陛下厚爱,授予此物。不知孟德兄可曾见过?” 说完,李翊还拿着那节钺,耍了一个漂亮的斧花儿。 曹操哪里有心思看李翊耍的斧花漂亮不漂亮,心说我何止是见过,皇甫嵩将军那里就有一个差不多的,整日放在身后吓唬人。 曹操心中惊骇不已,心说我差点忘了,这李翊也是持节的! 而且李翊的这个节钺还不是一般的假节,或者是持节,甚至还不是使持节,而是最高级的假黄钺。 曹操非常清楚,有了李翊手中的这个黄金小斧头,不但平时及战时皆可斩杀二千石以下官员,甚至连皇甫嵩那种持节大员都可以一起砍。 曹操就是两千石的骁骑校尉,他虽然不信李翊会借故收拾自己,但又一想这事还真不好说。万一这李翊知道了京师针对他的阴谋的真相,迁怒到自己头上,真来狠的,别说自己爷爷和老爹以前是三公了,就算现在是三公,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曹操暗骂一声姓李的你狠,来日我爬到你头上,有你小子好看的。 这么想着,曹操便活动了一下面皮,散去刚才的僵硬,抖了抖衣袖,恭敬的行礼道:“末将曹操,见过李将军……。” 能让曹操行下属礼,李翊心头大畅,笑道:“孟德兄,请坐。” 可恶!自从举孝廉后曹操从未对平辈之人行过下属的礼节,这让曹操心中万分恼火。 不过曹操毕竟不是平常人,他强压下心中的恼怒,微笑道:“多谢李将军……。” 待其坐下,李翊便问道:“不知皇甫嵩将军的大军,目前到了何处?” 曹操有些谨慎的说道:“回禀将军……。” 李翊一摆手,大方的说道:“孟德兄,你我兄弟不必拘礼……。” 曹操闻言好险没闷过气去,好你个李翊,要守礼的是你,现在又说我拘礼了,倒好像是我两面不是人一般。你官大,劳资暂时忍你一回。 这么想着,曹操拿起送上来的茶,大喝了一口,笑道:“鹏飞,皇甫将军的大军渡过绛水,再有一两个时辰即可到达此地。” “如此最好,孟德兄远来劳顿,快去休息一下。”李翊满面笑容的跟曹操说道,又转身吩咐典韦,做好迎接皇甫嵩大军的准备。 果然皇甫嵩很快就率领大军赶到了棘津城大营。 “本官不曾远迎,还请皇甫将军不要见怪。”李翊在城门外迎接皇甫嵩,尊敬的说道。 “李将军太客气了。”皇甫嵩下马也是一礼,笑道,“多亏李将军力挽狂澜,扭转了河北战局,否则皇甫嵩就是我大汉朝的罪人了。” “皇甫将军过奖了,李翊也是侥幸……”李翊笑道,“请!” 皇甫嵩先行,李翊紧随其后,曹操郁闷的跟在最后,暗道鬼才相信你是侥幸,你小子滑头的很,每次都把最大的功劳给抢了,留给别人的都是一些残羹冷炙。(未完待续。) 第0165章 争夺话语权(第三更求支持) 兵马自有军官去安置,李翊引着皇甫嵩进入大帐,径直走到主位上,转身站定。便见皇甫嵩身后有一人,手中恭敬捧着随风飘动的旄牛尾节,那代表着对两千石以下官员的生杀予夺。 李翊微微一笑道:“请入座。” 见他居于帅帐主位,皇甫嵩一愣。 曹操也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见皇甫嵩的模样,显然是没太明白。曹操也是默不作声,不去提醒,静观其变。 就见随后进来的皇甫嵩亲卫,开始向帅帐两侧走位,按照惯例,皇甫嵩接管此处的兵权,他的亲卫便要换李翊亲卫的防。 皇甫嵩的亲卫命令李翊的亲卫出账,李翊的亲卫哪里肯干,双方怒目而视,僵持不下。 跟着皇甫嵩进来,准备接管大帐警卫的亲卫军官见状恼怒,又见李翊居然敢霸占大帐的帅位,他同皇甫嵩出生入死多年,忠义而彪悍,提剑站出来喝道:“我家皇甫将军在此,持节节制各路兵马,汝敢上座?” 刚才李翊拿曹操说事,已然有了立威之意。他李翊能到今天的位置,也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历经生死。既然到了这个位置,其会再相让他人。而现在显然是到了强硬的时候,闻言面露不悦。 典韦见主公面露不悦,护主心切中大帐中的众骁骑亲卫使了一个眼色。 骁骑亲卫都是跟随了李翊多时的老兵,哪里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做?只听“沧啷啷”一阵响,帐内十余骁骑亲卫拔剑在手。翻手间,便将身边想要换防的皇甫嵩亲卫放翻在地。 典韦怒斥那军官道:“我家主公乃天子钦封的骁骑将军,统帅河北兵马,假黄钺节制各路大军,汝是何人,安敢咆哮帅帐!” 李翊微笑中有一丝冷意,曹操见到心里一动,暗道这李翊是在立威,又是在夺话事权! 也是啊,如若我在他的位置,哼……就算是在朝廷之上也要有个位置。 皇甫嵩恍然大悟,见其身后香案处的黄金小斧头,明晃晃的好不扎眼。那玩意儿,可是比天子赐予自己的符节还要高两个档次的。 皇甫嵩的亲卫军官就要拔剑,这吓了皇甫嵩一跳,他连忙一把攥住,喝道:“放肆,还不快与李骁骑见礼。” “将军!”军官大吃一惊,不解皇甫嵩为何低头。 “嗯?!”皇甫嵩怒视他一眼,其实也是在回护他。须知李翊屡立战功,名震大汉。被陛下授予骁骑将军,并领幽州牧,假黄钺,统领河北之兵。有人对他不敬,便是对天子的不敬。就算是皇甫嵩,也是不能饶恕这人的。 “李将军,某失礼了。”那军官不服气,但也服从命令,单膝跪地拜道。 “皇甫将军属下果然彪悍。”李翊目的达到,见好就收。示意亲卫收起兵刃,笑道,“陛下有命,令李翊总督河北诸路兵马,剿灭黄巾反贼。皇甫将军,请坐。” “李将军手下幽州铁骑精锐,果然名不虚传。” 皇甫嵩刚才没想起来,李翊已经是天子钦封的将军,又是州牧,还是假黄钺,无论是官职,还是品级,亦或是持节的等级,都已经凌驾于自己之上,而且还是天子明确指定的河北战场总指挥,自己怎么能够跟他争夺这主帅之位呢? 皇甫嵩理亏,再加上之前李翊帮过自己的忙,只能咽下这口气了。 皇甫嵩与曹操左右就坐。 皇甫嵩在下手坐下,这是他第一次在军营中坐在下首位置。语气颇锐的说道:“李将军,不知对这信都城的战事,您有何筹谋?” 李翊虎踞大帐主帅的高位,典韦和田豫两个亲卫统领一左一右的站在两边。下首左侧是皇甫嵩与曹操及两人麾下将校,包括刘备和徐荣在内都在座;右侧则是公孙瓒、岳飞、关羽、赵云、张飞、张颌等一干幽州铁骑主要将领。 从气势上看去,幽州铁骑众将领明显要强过皇甫嵩和曹操的手下。这让李翊心中颇为得意。想想也是,如今自己麾下可都是些什么强人啊,岂是皇甫嵩和曹操现在那些手下能相比的? 不过他听皇甫嵩语气不善,便也知道是其心中不服。想想也是,皇甫嵩可是持节的中郎将。在朝堂便是顶级的武官,一有战事就是领军的主帅,现在却不得不居于自己之下,会甘心才怪了。 曹操眼中精光闪烁,眼神在李翊与皇甫嵩之间来回转悠,最终还是停在了李翊的身上,心说好你个李翊,你这是要抢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战功了!难不成你小子想要在黄巾叛乱后,占据武官之首的位置?!你小子别做梦了,那大将军何进的妹子是当朝皇后,据说每天天子都要宠信一番,你能抢得过人家?!就算何进龟缩在虎牢关不出来,你赢了也是人家统一指挥,输了便是你作战不利。 特么的,还有袁本初那小子,仗着叔叔是三公,傍着何进等着拿顺手功劳。 曹操的消息可灵通的很,一时间想了许多。 李翊可没有曹操那么多花花肠子,在他看来能让皇甫嵩这等名将心服口服,也不枉来这大汉走一遭。凭借先前的功绩,就算自己马上嗝屁了,那史书上也会有浓重的一笔。 想到此处,李翊哑然一笑,说道:“皇甫嵩将军,最近黄巾军连续吃了多次败仗,再加上其大首领张角也死了,张燕虽然在张梁的支持下,登上了黄巾军大首领的位置,但其资历和威望都不能服众,黄巾军已经陷入了四分五裂之中,张燕根本没有跟我们死磕的勇气和决心。只要我们给其施加足够的压力,必可使其主动放弃信都。” 皇甫嵩听到后大吃一惊,急忙说道:“此话当真?” 李翊笑道:“这是我综合多方情报后分析出来的,虽不中亦不远矣。” 皇甫嵩面露喜色,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如果张燕果然放弃信都城,两军野战那些黄巾不是吾等的对手。” “既如此,两位将军且先去整顿兵马,也好来日作战。”李翊说道。 ……………… 皇甫嵩大帐内。 曹操正在皇甫嵩面前给李翊上眼药,颇为可惜的说道:“那李翊实在是不懂主次,皇甫将军,您难道真的要李翊做主?他年纪轻轻,战事已经到了最重要的时刻,可不能有所闪失啊!” 皇甫嵩微微一笑,说道:“李鹏飞忠义无双,更兼战功赫赫,不是我等能够相比的,他做主帅,本将心服口服。” 见皇甫嵩说到战功,曹操彻底没脾气了。的确,自从黄巾贼叛乱以来,要说到战功,谁能够李翊相提并论? 看看吧,他先是在幽州灭了黄巾军地公将军张宝的四十万大军,并且连张宝这个黄巾军二号人物也死在了李翊的手中。 然后,这小子率领大军从幽州南下,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在冀州转战上万里,先后挫败了张角攻取邺城的阴谋,灭了张角二十余万大军,收复了魏郡和甘陵国,以及拿下了半个巨鹿郡。 随后就是高唐之战,以一万五千铁骑,硬是重创二十余万黄巾军,歼灭泰半,张角都因此气的几次吐血,最终因此嗝屁了。 这还没有完呢,那小子在得知张角死后,竟然再次率领幽州铁骑,在三天内奔袭五百里,拿下了整个河间国。 如此算下来,差不多整个幽州和冀州都是他收复的,更是灭了七八十万黄巾军。整个大汉国其他将领消灭的黄巾军,加起来还不到他一个人消灭的总数量的一半。 要是考虑到李翊率领的军队都是他自己组建的私兵,而且总数量一直没有超过一万五千人,而他们这些大将统领的,却都是朝廷的精锐,而且数量超过十万大军的事实,那就更是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更何况,他们这些将领还多次损兵折将,前后折损了超过十万大军。就拿旁边的这位皇甫嵩皇甫将军来说吧,仅仅是隋家山一战,就损失了差不多五万精锐大军。自己在广川城一战,也折损了差不多五千人马。 说起来都丢人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敢跟李翊比战功? 在刚刚出兵豫州的时候,曹操还存了跟李翊比一比的心思。可是自从率领大军北上冀州之后,曹操已经完全绝了跟李翊拼功劳的想法。否则,他也不会在前面一个多月里面,在魏郡那边磨磨蹭蹭的混时间了。 说到打战,不服不行啊。 皇甫嵩手抚长须又说道:“李翊不顾个人安危,勇闯高唐城为国尽忠,可当这个忠字。为救同僚身陷绝境,可当一个义字。此忠义两全之人,吾等自当鼎力相助,切不可为些许私利坏了大事。”他最后一句是在提点曹操,其实他一开始也有些不悦,但是想到发生在李翊身上的一系列事情后,便转变的心思。 “将军教训的是,是曹操不对了。”曹操没上成眼药,心里那个郁闷简直就不用说了,但嘴上却是捡好听话说。(未完待续。) 第0166章 养贼自重(第四更求支持) 在这平定冀州黄巾的最后一战中,李翊肯定是要争夺话语权的,因为他要保证这最后一战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李翊并不知道曹操在皇甫嵩面前给他上眼药,此刻他在典韦和赵云的保护下,已经悄悄离开棘津城大营,前往武邑与信都交界处。 而在那个地方,已经有人在等着李翊了。 对方的人也不多,仅仅两人两骑。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巾军新任大首领,还有前面悄悄跟李翊达成了协议,放弃河间国全境的杨凤。 张燕面色苍白,非常憔悴。 自从黄巾军从高唐城退兵,张角死去之后,黄巾军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为此他夜不能寐,日夜思索着挽救黄巾军的办法,想着如何拯救频临崩溃的黄巾军大军。 当杨凤突然出现在信都并表明自己的来意的时候,张燕知道转机来了。 到底见不见李翊?张燕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会一次。现在黄巾军的生存机会很渺茫了,张燕必须要为自己的几万兄弟以及跟着黄巾军的几十万流民寻找一条出路。 张燕第一次看见李翊,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李翊的圈套。 原来自己的对手竟然这样年轻! “即使我们有血海深仇,今天也要坐下来谈一谈。”李翊笑道,“不为别的,就为了生存,为了你我能够活下去。” 张燕勉强笑道:“李骁骑的话说得实在。” 李翊继续说道:“张帅一时之间可能难以放下我们之间的仇恨,所以我要问张帅一句,张帅为什么参加太平道?为什么参加黄巾军?为什么攻城夺寨?为什么焚烧官府?为什么屠杀豪强?为什么围歼汉军?” 张燕冷冷地看了他一样,说道:“没有活路。” 李翊微笑地看着张燕,平静的问道:“那么张帅现在找到活路了?” 张燕摇摇头,他恨恨地说道:“如果没有你,没有皇甫嵩,没有朱儁,没有卢植,没有曹操,也许我们已经找到活路了。” 李翊立即追问道:“也许,还是一定?” 张燕没有做声。 李翊再次问道:“也许,还是一定?” 张燕望着李翊咄咄逼人的双眼,毫不示弱地说道:“也许,是也许,但那总是希望。” 李翊笑了笑,又问道:“那么,现在,张帅有希望找到活路了?” 张燕再次默然。 李翊却是毫不气馁,再次追问道:“张帅的希望在哪里?” 张燕一时间无言以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杨凤适时插上来,苦笑了一下,说道:“李骁骑这次要和我们见面,究竟什么目的?” 李翊淡然一笑,说道:“我已经说过了,为了生存,为了活着。” “怎么,朝中有人要对付李骁骑?”杨凤立即反应过来,心灾乐祸地笑道,“这么个昏庸的刘氏王朝,你保着他干什么?” “原来李骁骑也没有活路了……”张燕平静地说道,“如果像李骁骑这样屡立战功的悍将在大汉国都没有容身之地,那么这个天下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李翊轻松地笑起来,指着两人说道:“现在还没有这么严重,二位暂时不必高兴。我们三人年纪差不多,出身也差不多。我因为机缘巧合,误打误撞,混了个骁骑将军,而两位呢?两位是叛逆,是乱臣贼子,所以我没有活路和两位没有活路有很大的区别。” 张燕不以为然的说道:“李骁骑说自己跟我们出身差不多,这话有些言不由衷吧。整个天下谁不知道李骁骑的祖父就是大名鼎鼎的颍川元礼公?” 李翊笑道:“出身?在这个乱世到来的时候,出身有啥用?两位还不知道吧,就在三年多前,也就是光和三年的冬天,出身名门之家的李某,差一点儿就饿死冻死了。” 张燕和杨凤这才想起,就在十几年之前,李家就因为党锢之祸,被流放到北疆,直到今年四月解除党禁之后,才算是重新翻身。 李翊如今才二十一岁,就过了十几年的流放生活,说他的出身跟他们差不多,还真是不为过。甚至从某种意义上,他们过的日子恐怕还要比李翊好一些。 杨凤问道:“李骁骑说你的没有活路和我们没有活路有很大的区别,不知此言何意?” 李翊淡淡的说道:“很简单,我没有活路我还可以另辟蹊径,但张帅和杨帅恐怕就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张燕和杨凤互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确,李翊所谓的没有活路,最多不过就是辞官回乡,去过他的富家翁生活,毕竟如今的李家商会,在整个河北之地都是大名鼎鼎的。可他们两人,却面临朝廷的缉捕,除了死之外,看不到其它的希望。 张燕缓缓说道:“李骁骑现在兵临城下,手上有过万精兵,随时可以攻下安平国。你这个时候要见我,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没有出路吧?李骁骑想干什么,请直说。” “我来告诉你们一条生存之路。”李翊笑道,“二位可有兴趣听?” 张燕一愣,随即肃然道:“请赐教。” 李翊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们这么干下去,没有任何出路。你们失败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我们几个人领兵镇压造成的,而是因为你们的实力远远比不上当今朝廷所拥有的强大力量。你们虽然可以取得局部的胜利,但想长久地坚持下去,根本不可能。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顿了顿,李翊望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就算你们躲到太行山上,终究不过是个山贼,温饱都成问题。长久以往,你们会逐渐失去百姓的支持。一旦没有了百姓的支持,你们就会彻底失败。现在你们打不出去,又不愿意退走,怎么办?” “保存实力,徐图再举。”张燕坦然说道,“难道李骁骑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杨凤冷笑道:“李骁骑今天不是来劝降的吧?” 李翊摇摇手,说道:“当然不是。你们知道今天的大汉国对乌桓族和匈奴族采取的都是什么政策吗?” 张燕和杨凤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随即陷入了沉思。 李翊看到两人沉思不语,继续说道:“乌桓人和匈奴人因为不同的原因,实力大减,纷纷上书称臣,要求入境居住。在他们的居住区,他们只要不造反,不掳掠周围州郡的百姓,不违反大汉律,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大汉国不但不收他们的赋税,还主动送给他们财物以改善他们的生活,唯恐他们祸害一方。” 李翊看了他们一眼,缓缓说道:“二位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张燕望了他一眼,问道:“这和投降有什么区别?” 李翊笑了,摇着食指说道:“不不,区别还是有的,而且很大。你们可以活下去,而且还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只是没有将来。将来怎么样,我们谁都不知道?只要现在还有希望就行,你们说呢?” “但问题是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杨凤恨恨地说道,“我们被你打得只剩下几万人马,实力远远达不到要挟朝廷的地步。” 张燕的心中是真的苦啊,想想半年前黄巾军刚刚起兵的时候,是多么的声势浩大,七州二十八郡,百万大军。可半年过去,百万大军就只剩下不足十万的残兵败将了。而损失的百万大军中,超过三分之二的都是折损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 李翊却是不管张燕心中的感受,接着说道:“对,这就是我来找你们的目的。现在你们当务之急是要保留手上的现有兵力,这是你们坚持下去的最后一点本钱。” 李翊现在的做法,也算是所谓的养贼自重了。他没想到,这种曾经被他所唾弃的做法,自己竟然也有使用的一天。所谓的形势逼人,莫过于此了。 可是,就算是养贼自重,李翊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保证自己有绝对的力量可以掌控局面,否则有一天自己反过来被贼给灭了,那岂不是沙比了? “以后怎么办?”李翊说道,“以后杨帅可以占据滱水到滹沱水上游的太行山北部地带,杨帅可以占据太行山南部地带,二位率领大军,联合附近其他首领,一南一北,遥相呼应,称霸太行。但务必请二位记住,不能下山。你们根本就没有摧毁这个天下的实力。” “你们向东可攻冀州,向西可击并州。敌攻西,则你们可以击东。敌攻东,则你们可以击西。敌人若东西夹击,你们则直接南下攻打河内,威胁洛阳。如此一来,官军根本找不到你们的主力,只能望着太行山,徒呼奈何。” “你们利用这个机会,壮大自己,积累钱财,囤积粮食,操练精兵,一旦实力强大了,朝廷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们。到那个时候你们就死不了。但若想长久地活下去,还是不行。所以你们一旦到了僵持阶段,就要寻找恰当的机会和朝廷接触。”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朝廷怎么可能和我们接触?”杨凤摇摇头,笑道,“李骁骑认为可能吗?” 李翊非常肯定的说道:“当然可能。在打不掉你们的情况下,朝廷只能安抚了。安抚的代价最小,双方都能得利。但安抚的方式有许多种,你们要想争取利益最大的一种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未完待续。) 第0167章 平定黄巾(第五更求支持) “我们这么做,和占山为王有什么区别?”张燕问道,“这样下去,我们还有拯救天下苍生的机会吗?” 李翊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相信自己能做到?” 张燕点点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我相信终究有一天有人会做到,所以我们一直都在努力。你这个主意的确可以暂时挽救我们,但这终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希望……”李翊轻轻说道,“你们生存下来了,就有希望。” 张燕神情一动,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弯下腰,对李翊躬身行了一礼,苦笑道:“打败我们的是你,帮扶我们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就是想要收回安平国吗?” “要一个安平国用的着这么费劲吗?李骁骑居心叵测,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利用我们造反?”杨凤冷冷地问道。 李翊想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 他的确是想称霸这个时代,从而改变华夏的命运,但是说到造反,他却没有这个想法,甚至取大汉天下而代之的想法都没有。 从后世来的他,非常清楚,皇帝那玩意儿没啥好当的,累死累活不说,稍稍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就要被人骂,甚至是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千百年的被人指指点点的,真正是遗臭万年啊。 可是,如果不当皇帝,自己争霸又有什么用呢? 李翊站在原地,抬头望天,一副痴呆茫然的样子。 张燕看他突然之间迷迷糊糊的,好像想什么事想出神了,也不理他们,赶忙对杨凤使了个眼色。 “李骁骑,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和燕子告辞了。”杨凤小声说道。 李翊霎时惊醒,立即说道:“杨帅可以在月底之前撤出冀州吗?” “我马上带大军前往太行山,但希望你能够在巨鹿郡和常山国境内给我让开一条道路。我知道,这两个郡国,如今事实上是掌握在你的手里的,你肯定可以办到。”张燕说道,“如果李骁骑答应,那么三天之后,你就可以入驻信都城。十天之后,除了常山国的上艾,其他的县城都是你的。” 李翊朝张燕伸出手,说道:“君子一言!” 张燕握住李翊的手,大声道:“快马一鞭!” ……………… 李翊带着典韦和赵云飞速赶回棘津城大营,就看见关羽和张飞正带着一帮人焦急的在城门口等着呢。 关羽见李翊回来了,连忙走上前去,惊讶地问道:“大哥出营侦察敌情,怎么只带着子龙和顺之两个人?这多危险啊,河间国南部诸县现在还掌握在黄巾贼手中呢。” 李翊大笑道:“又不是去杀敌,带那么多人干什么?你又不是不清楚子龙和顺之的能力,有他们在,就算是有千军万马,难道还挡得住我们三人吗?对了,云长,你马上给我拟定几道文书。” “请大哥吩咐。”关羽恭敬地说道。 李翊一边大步走向大帐,一边对关羽和张飞说道:“立即上书天子,说我们已经收复安平国,正在筹划西进事宜。” 关羽和张飞目瞪口呆。关羽吃惊地说道:“大哥,我们还没有和黄巾军交战,怎么就已经收复了安平国?我们要谎报军情吗?” 李翊不耐烦地挥挥手,大声说道:“有时间我再解释。立即按我说得写,要快。” 李翊接着说道:“按照陛下的意思,我们将在冀州集结五万部队。然而,幽州,冀州历经战祸,财政极度紧张,根本没有能力提供五万部队的军饷,装备以及粮草辎重。假如我们就这样赶到益州战场,其不堪一击的战斗力,恐怕无助于解决益州战场上的问题。因此,我们请求陛下立即为我们筹措解决。同时,要求陛下立即给我们西进益州的行军路线,凡大军所到之郡县,必须给我们提供粮草。” “另外,立即给幽州州牧府下一道征调令。征调渔阳,涿郡,广阳三郡武库内的所有军需储备,铠甲,弓箭,刀枪等武器装备和各式器械都要在三月中旬送到邯郸。” “给冀州刺史府下征调令。征调魏郡,渤海郡等尚未遭到黄巾军严重侵袭的郡县立即提供他们所有的军需储备和粮草储备,九月之前必须送达邺城。还有,叫他们立即把这个月的军饷给我送来。” “给河间国的驻军下书,命令岳飞除留派少数士兵驻守,维持日常工作以外,其余士兵立即赶往邺城,准备西进。” 随后,李翊把目光转向张飞,说道:“翼德,去把皇甫嵩将军和曹操请到大帐。” 张飞不禁大叫起来:“大哥,你又玩了什么花样,怎么连信都城都不打了?” “黄巾军马上就撤,无战可打了。”李翊严肃地说道,“给我请人去,不要一天到晚惦记着打仗。” “你怎么知道?”张飞不服气地喊道。 李翊气不过,轻轻地踢了他一脚,没好气的说道:“快走,快走。” 张颌把李翊拉到大帐的一边,俯在他耳边,悄悄问道:“主公,见到他们了?” 李翊点点头。 “谈得怎么样?”张颌着急地问道。 “三天后,我们进驻信都。”李翊轻轻说道,“张燕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很爽快。” “太好了。”张颌兴奋地说道,“主公兵不血刃拿下信都城,肯定让所有的人都要大吃一惊。” “不是大吃一惊,而是捶胸顿足。这么好的运气,怎么又给李翊碰上了,哈哈……”李翊大笑起来。 ……………… 大汉国光和七年八月二十日。 黄巾军大帅张燕突然放弃安平国治所信都,一路上经过安平国扶柳城、堂阳城,和巨鹿郡杨氏城,以及常山国高邑城、元氏城,飞速撤往中山国。沿途郡县慑于黄巾军兵锋,不敢派兵阻拦,纷纷关闭城门,任凭黄巾军通过。 张燕不愧于飞燕之城,他的大军撤退的非常迅速。屯兵于安平国棘津城的官军反应过来时,黄巾军已经撤到了常山国境内,追之不及。 不过也不能说一无所获,黄巾军人公将军张梁不愿意撤走,留在信都城阻挡朝廷官军的追击。不过他手下的人马不多,只有三千,在两万朝廷大军的攻击下,只坚持了两天就被攻破了城池,张梁也死于骁骑将军部将赵云手中。 随着张梁的战死,以及黄巾军新大首领张燕和大将杨凤等人的撤往太行山,席卷了大半个大汉国的、轰轰烈烈的黄巾之乱宣告失败。 在攻克信都城之后,官军在城外的一个乱葬岗找到了黄巾军大首领张角的墓葬。虽然骁骑将军李翊以入土为安的理由竭力反对,但最终还是没能让张角免于遭受被破棺戮尸的命运。 ……………… 信都大营。 曹操再次找到了皇甫嵩。 “皇甫将军,难道这口气你就这样咽下去了?”曹操忿忿不平的大声道,“李翊之心,路人皆知,他明明就是同情黄巾贼!说什么追之不及,我看他就是有意放过那几万黄巾军!” 皇甫嵩瞪了曹操一眼,沉声道:“曹校尉慎言!” 曹操不服气的说道:“皇甫将军,我没有胡说。幽州的铁骑几乎洒满了信都城周边地区,如果不是李翊有意放过逆贼张燕,怎么会在逆贼逃离信都城之后三天才发现?当我们大家都是傻子呢?!” “黄巾贼张梁在信都城故布疑兵,要瞒过斥候的打探,也不是没有可能吧。”皇甫嵩淡淡的说道。 “我……我不相信,幽州铁骑的斥候之精锐,天下无出其右,怎么那么容易的就被骗过去了?”曹操坚持自己的看法,“李翊很明显就是要养贼自重,他担心彻底剿灭了黄巾贼后,被朝中众人弹劾,所以才有意放过了张燕和他的几万大军。” 皇甫嵩不悦的说道:“曹校尉,你说骁骑将军担心朝中众位大臣弹劾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骁骑将军为朝廷剿灭黄巾贼立下了巨大的功勋,为什么要弹劾他?如果骁骑将军这样的功臣都要被弹劾,那像你我这种打过大败仗,折损了大量兵马的人岂不是该以死谢罪了?” 曹操哑口无言。难道他要告诉皇甫嵩,说是李翊挡了朝中不少重臣的财路,犯了众怒,很多大臣都要给李翊好看? 曹操明白,他真要是把这些龌蹉的事情告诉皇甫嵩,这位正直的大将肯定会炸毛的。他也算是跟皇甫嵩共事了好几个月了,再清楚皇甫嵩的性格不过了。这位老将军不但杀性很重,脾气更是火爆的很。 说起来,皇甫嵩虽然出身将门世家,但是在这次率领大军出征剿灭黄巾贼之前,却一直是文官,先是被天子征辟为侍郎,然后又出任北地郡太守。可也许正是因为出身将门的基因,让皇甫嵩的性格更趋向于一个纯粹的军人,对于政坛的那些权谋阴谋什么的,一点儿也不擅长。否则,以他的家世,也不可能在年届五旬了,才混到一个北地郡太守的位置。 要知道,北地郡不过是一个总人口不过两万人的边郡啊,还比不上中原地区一个普通的县呢。(未完待续。) 第0168章 召唤再启(第一更求支持) 李翊不知道曹操又在皇甫嵩面前说他的坏话,此刻的他正在纠结着。 当然,他纠结并不是因为没能阻止皇甫嵩和曹操将张角开棺戮尸,虽然来自后世的他从人道主义上认为在张角已经死了,就不应该再亵渎他的遗体,但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努力,最终没有阻止这件事情,也不会因此而耿耿于怀。 同样,他也不是因为即将要面临的困境,也就是在朝中部分被李翊损害了李翊,从而怂恿天子给他下了一道明显不可能的圣旨,让他在九月之前率领大军,西征进入益州战场的事情。 对于这个事情,李翊已经有了应对办法。他有把握应付过去,不会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得逞。 之前他之所以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是因为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在最初的意外过去之后,以李翊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找不到应对的办法?他只是稍微转动了一下脑子,就找到了好几个解决的办法,如今已经交给田丰去处理了。 事实上,李翊此时的纠结是因为召唤的问题。 虽然黄巾军还没有真正的彻底平定,譬如黄巾军新的大首领张燕率领几万大军撤入了太行山,又如黄巾军大将杨凤同样率领了上万人马撤到了太行山,还有就是在荆州战场,朱儁还在跟黄巾军大将韩忠鏖战。按照历史发展,朱儁平定荆州黄巾军恐怕要等到今年十一月才行。 可是,根据三国志2018系统判定,在黄巾军三大领袖张角、张宝和张梁均死去,黄巾军主力已经溃灭的情况下,黄巾之乱已经算是被平定了。 而且,根据系统判定,李翊在平定黄巾之乱中,表现非常优秀,因此系统给以了非常丰厚的奖励——足足一百万功绩点的奖励! 除此之外,系统再次奖励了李翊个大礼包。如此一来,李翊手中已经拥有了两个大礼包了。 另外,加上刚刚得到的一百万奖励功绩点,以及在冀州战场取得的一系列胜利,李翊如今手中握有的功绩点,已经累积到了两百七十多万了。已经足够李翊召唤一个S级或者2A级将领了,而且想必召唤得到的将领在各方面的数值都不会太差。 因此,李翊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开启召唤。 随着召唤系统开启,李翊的脑海里响起了已经好久没有听见的悦耳的系统提示音:“主公是否需要召唤武将?” “是。”李翊回答道。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主公如今共拥有2783128个功绩点,可以召唤一名普通丙类(2A级)武将或者是一个丙类S级以下的武将。” 李翊一愣,问道:“你没有搞错吧,真的能够召唤一个丙类S级的武将?” 按照李翊的记忆,所谓的丙类S级武将,就是在五维中,有一维的数值高于95,另外还有一维介于90—94之间。 系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没有弄错,确定可以召唤一名丙类S级武将,因为主公现在拥有的功绩点已经超过250万,满足了丙类S级武将召唤的条件。” 李翊就明白了,这丙类S级武将其实并没有超出普通丙类武将也就是2A级武将的范畴,只是数据相对要豪华一些,所以需要的起始功绩点要多一些,至少要250万功绩点。 就在李翊心中念头急转之间,只听系统提示道:“请主公选择召唤武将的类型:A统帅型、B勇将型、C智谋型、D政务型、E帅靓型。” 李翊的疑惑又来了,问道:“怎么还是这么五个选项?2A级武将不是应该要选定两个主属性吗?” 系统回答道:“系统提示不会有错。即使2A级武将有两个主属性,但是这两个主属性中,依然有侧重,武将属性由五维中最高数据确定。” “哦,是这样的啊。”李翊恍然,不过他随即又问道,“如果有一名武将,他有两维的数据完全一样,这又该怎么办呢?” 系统依然是很快就回答了李翊的问题:“以五维的顺序确定主属性。” 李翊点点头,这个很好理解,五维的顺序是统帅、武力、智谋、政治和魅力,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的统帅和武力数值相等,并且是五维中最高的数值,那么这个武将就归入统帅型武将。 李翊这次没有做太多的犹豫,很快就选择了智谋型。现在他麾下不缺猛将,至于智谋型,虽然已经有了田丰,但在李翊看来,以田丰93的智谋,作为军师还是有些欠缺了。现在能够召唤一个智谋超过95的大牛,那肯定要比田丰强很多。 “主公选择召唤一名智谋型丙类S级以下的武将。现在开始给主公提供可选的武将,总计五名。然后主公可以从名单中去掉两个,然后再在剩下的三人中随机抽取一个。”系统的提示音继续响着。 不过,就在系统将要启动名单之前,却被李翊制止了,只听他说道:“且慢。我记得,在召唤的时候,使用大礼包,可以得到一些特殊效果,是吗?” 系统确定的说道:“主公记得没错,使用大礼包的确对召唤有一些特殊的加成,譬如让召唤者携带一些特殊物品,或者是出现与召唤者相关的随从,或者是具有一些特殊能力,甚至是对召唤者的属性进行加成。” 李翊听了系统的解释,又愣住了,问道:“等等,你说可能出现与召唤者相关的随从,这是几个意思?” 系统不厌其烦,声音都有些变了,说道:“就是一些特殊历史人物,他们有一些助手,在使用大礼包的情况下,有几率召唤出他们的助手。” 李翊就笑了,这不就是买东西时所谓的买一送一之类的嘛,召唤的时候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儿?要是自己召唤一个包青天,使用大礼包之后,岂不是可能把展昭和公孙策也给召唤出来? 想到这里,李翊心中兴奋莫名,大声道:“那就好。我现在有两个大礼包,这次召唤就一起用了。” “这不符合大礼包使用规定,每次召唤只能使用一个大礼包。”系统不悦的说道。 李翊不以为意,笑道:“那就只用一个,开始召唤吧。” “主公使用大礼包,选择召唤一名智谋型丙类S级以下的武将。现在开始给主公提供可选的武将,总计五名。然后主公可以从名单中去掉两个,然后再在剩下的三人中随机抽取一个。”系统的提示音继续响着。 “第一名武将——北魏军事谋略家崔浩,统帅82,武力27,智谋95,政治83,魅力91。” “卧槽,怎么又来一个北朝的人,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投靠了异族的,劳资不喜欢啊。”李翊心中嘀咕着。 上次召唤的时候,就出现了一个前秦丞相王猛,被李翊以汉奸的名义直接给剔除了。没想到这次又出来一个投靠鲜卑政权的人。 让李翊有些意外的就是,这个他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的崔浩,数据竟然比王猛还要豪华。不管这么说,王猛在历史上也还是很有名气的,还是前秦皇帝苻坚能够统一北方的头号功臣。 系统没有管李翊心中的疑惑,继续提供着名单:“第二名武将——唐朝开国头号谋臣徐茂公,统帅62,武力17,智谋99,政治88,魅力89。” 听到这个名字,李翊一下子就愣住了。徐茂公啊,这可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顶级谋士啊,甚至是能够跟诸葛亮相提并论的。没想到这次竟然出现在召唤名单中了。 李翊心中不停的祈祷着,这次一定要召唤到徐茂公。甚至,他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系统继续提供的名单上面了。 不过,系统依然是不管不顾的提供着名单: “第三名武将——宋朝开国宰相赵普,统帅81,武力60,智谋95,政治92,魅力78。” “第四名武将——明朝初期重要谋士姚广孝,统帅67,武力80,智谋96,政治85,魅力80。” “第五名武将——兼仕明清两朝功劳卓著的谋士洪承畴,统帅81,武力72,智谋95,政治90,魅力65。” “五名候选武将已经全部报完,主公请去掉两人,然后进行随机抽取。”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让李翊回魂了,他看了看名单,有些犹豫。按照他的想法,要是能够直接去掉三个名字,甚至是四个名字,那该多好啊。 想了又想,李翊终于做出决定:“把姚广孝那个和尚和大汉奸洪承畴去掉。” 虽然在李翊看来,崔浩也有当汉奸的嫌疑,但比起洪承畴来说还是好多了。至于姚广孝,一个和尚,李翊有些不喜欢。 “三个备选武将已经确定,分别是崔浩、徐茂公和赵普,请主公旋转召唤按钮,确定最终召唤人选。” 李翊一边默念着一定要召唤到徐茂公,一边用意识按动了那召唤按钮,然后就看见召唤轮盘旋转了起来。十秒钟后,系统再次发出提示:“召唤成功,消耗主公278万功绩点,成功召唤武将徐茂公。主公剩余功绩点3128点,请多多努力。召唤系统即将关闭,谢谢使用!” 李翊听到徐茂公的名字,高兴地差点晕了过去,终于得到了一个最顶级的军师了。 不过,他随即想起了一个事情,大声道:“等等,不是说使用大礼包有特殊作用吗?怎么没有。” 系统不高兴的说道:“大礼包中含有三百万功绩点,已经使用在召唤中。否则,根本不可能召唤到徐茂公这种智谋高达99的超级谋士。” “我……”李翊目瞪口呆。(未完待续。) 第0169章 京师潜流(第二更求支持) 俗语曰:“金马门外集众贤,铜驼陌上集少年。” 铜驼街从上西门一直延伸至洛阳城的正南门——宣阳门,也就是当时洛阳城南北轴心的所在。街巷的两头,各有一尊铸造精美的铜驼,昂首引颈,似在审视尘世沧桑。它南临洛水,西傍瀍河,桃李夹巷,垂柳成行,红砖碧瓦,相映成趣。每当暮色茫茫,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犹如蒙蒙烟雨,纷纷扬夕阳下。 铜驼大街一主两辅3道并行,共宽约40米,北接皇宫,南连大市,两侧对称布置有衙署和寺庙等,是洛阳最繁华的大道,寸土寸金,再没有哪条街道能比得上它的光辉。 铜驼大街是洛阳的灵魂,它记录了洛阳最荣耀时的欢歌和最黯淡时的悲泣。而那对巨大的铜驼,就伫立在街道的尽头,默默地向南凝望。 何进的大将军府,是铜驼街上数得着的府邸。这铜驼街上住的都是皇亲国戚、宗室大员。而两条辅道上,住的都是袁隗这样,身居高位的豪门大族。 上千平米的主厅内,何进面南高坐,眼中是不屑,不耐烦的说道:“你就是田丰,你家主公有何话说?” 若不是李翊此时的地位,若非是新贵宗正刘虞的引荐,田丰是万万进不来大将军府的。 “大将军有所不知,我家主公速来敬佩大将军,只因前方战事无暇分身。今闻大将军喜添贵子,特派田丰前来道贺。” 田丰的身后堆满了十余箱贺礼,他转身打开一箱,一时间满室皆亮。 李翊虽然说不给那些重臣一分一文,不过是因为那些人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李翊自然不会向这些对自己露出敌意的人低头。 反正大家最终都要撕破面子,自己何必送钱给他们? 但是对于一些能够争取的盟友,李翊是不吝于钱财的。譬如这出身低微的大将军,还有皇宫中的那位贪财的天子。 坐拥李家商会的李翊,其实并不缺钱。这半年来,随着李翊在河北战场上接连立下滔天功勋,名震大汉,李家商会的生意也迅速打开了局面,发展到了司隶和豫兖青徐地区,甚至连南方的荆扬地区都可以看见李家商会所属商队的踪迹。无论是李家商会的雪盐,还是烈酒,都绝对是这个时代的抢手货,奢侈品,这使得李家商会如今是日入斗金,半年下来,不知道积累下多少财富。 李翊之所以被朝中数位重臣联手阻击,不单单是因为他在河北战场立下巨大战功,飞一般的升迁之路,给这些朝中重臣了重大的威胁,更主要的是因为李家商会的生意兴隆损害了这些大家族的生意。 东汉的这些门阀士族,表面上极度看不起商贾,但事实上他们都在背地里支持着一些商贾之家,这是这些大家族所需要金钱的主要来源。现在李家商会几乎垄断了高端盐和酒两大市场,肯定会造成这些家族的利益受损,遭致他们的反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李翊表面上是让田丰空手进京,但事实上已经暗中命令李家商会在京师洛阳的人给田丰备下了厚礼,打点关系。 李翊主要想要拿下的两个对象都非常好搞定,无论是大将军何进,还是天子,最喜欢的都是亮晶晶的金子。而如今李翊手中别的不多,唯独不缺的就是金子。 左右的护卫见到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整整一箱金子,还有十箱有余,真是大手笔啊! 何进微微动容,不过想到最近朝中数位重臣对李翊的态度,又想到自己跟宦官的对立,正在努力争取朝中重臣的支持的现实,何进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下来,十分不舍的说道:“汝……汝回去告诉李翊,让他奋勇杀敌,为朝廷平叛就是了,这些俗礼就免了。” 田丰虽然性格刚直,但他不是蠢人,察言观色的能力是非常强的,记起主公来时的吩咐,便趁机说道:“大将军,我家主公有一言,让某务必说与大将军听。” 何进一愣,开口道:“哦?李翊有何话说?” 田丰躬身道:“我家主公有言,若是将来史侯有事,我家主公必定竭尽全力,辅佐大将军成事。” 何进闻言一愣,史侯?不就是我外甥!有什么事? 田丰所说的史侯就是皇子刘辩。在刘辩出生之前,灵帝的皇子们都已夭折,所以皇子辩出生后没有养在皇宫中,而养在道人史子眇的家里,不敢叫他的刘辩本名,称他为“史侯”。因为史道人有道术,何氏想凭借他的道术保护皇子辩。 何进能做这大将军,虽然主要是自己那个皇后妹子的裙带关系,但毕竟也是有本事的。经秦峰这句话一提醒,马上就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天子不喜欢刘辩,而喜欢王美人所生的皇子刘协。群臣奏请灵帝立皇太子时,天子认为刘辩行为轻佻,没有帝王的威仪,不适合做皇帝,想立皇子刘协为太子,但因何皇后在宫中受宠,而且何进任大将军并在朝中位高权重,故立太子之事久拖不决。 这个事情在朝中不算是什么太秘密的事情,李翊知道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而现在李翊让田丰所说的话,已经表明了李翊的态度。 天子迟迟不立皇子辩为太子,这一直都是何进和何皇后的心病。何进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情况,他们何家在何皇后显贵之前,不过是南阳的普通人家,时代操持屠夫的职业。因为这个原因,别看他现在贵为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朝中很多出身豪门大族的重臣都暗地里看不起他。 如今眼看着两位皇子一天天长大,这太子之争是越来越激烈。而李翊身为名震大汉的统兵大将,可以说是军方实力最强的一人,而且深得天子信任。有了他的支持,肯定会给皇子辩竞争太子之位增添一大强援。 心中念头急转,何进很快有了决定,他对田丰点点头,说道:“田先生,你且先回去。告诉骁骑将军,忠于职守,效忠朝廷。” “是!”田丰来就是送礼来的,只要收下礼,关系自然到位,他见何进未再说退礼之事,急忙行礼告退了。 田丰刚走,何进正琢磨李翊所说事情的时候,背后屏风内走出一人来。何进见到,急忙说道:“孔璋,汝对李翊这人怎么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纸檄文惊吓曹操的陈琳,陈琳,东汉末年着名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如今是何进的主簿,他的政治见解颇为高明。 陈琳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李翊虽然出身士族名门,但李家因为坐党禁而中道衰落,流落北疆十余年。因此,李翊此人可以说是起于微末,然此人颇有才能,而且为人重情重义。” 何进又问道:“李翊此番作为,意在向吾示好,他所言史侯之事颇为蹊跷,汝怎么看?” 陈琳沉吟一番,说道:“大将军,黄门常侍权重已久,他们诛杀窦太后一族后,便迎董太后进宫,与之专通奸利。然皇子协自母亲王美人死后,便有董太后抚养,董太后视如己出。若是将来有一天……若是董太后与宦官协力辅佐皇子协,则李翊所言之事,十有**会成真……” 何进闻言心里一惊,他妹妹是当朝皇后,生皇子辩,并依他为外家,如此一来他才是显贵的外戚。而皇子协,依董家为外家,董太后以及董家为了权势,将来辅佐皇子协是必然的。 争皇位各出奇谋,是绝对不会有人退让的,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会力争到底。 先前何进并没有想到过这一点,此时因李翊所带来的言语,才开始正视这件事情。他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扩大势力,诛杀宦官,将来辅佐自己的外甥上位。便说道:“此事吾当从长计议,断不可让董家有一丝机会。孔璋,汝看这李翊如何?” 陈琳便说道:“将军掌握国家兵权,当总揽皇威,整肃朝纲。然必要先诛灭宦官,则应博征智谋之士为己所用。这李翊有仁义之名传于天下,更兼出身名门,其祖颍川元礼公德高望重,虽然今日被一些宵小嫉妒,暗使诡计算计。但在某看来,以李翊的能力,他必将顺利渡过这一劫难。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大将军切不可因为小利而将之拒之门外。” 何进从其言,点头道:“明日朝会,既然这李翊有此心,吾当另有计议……” …… 就在何进跟陈琳计议的时候,中常侍张让的府上也迎来了一个客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泉州县令张毅。 这张毅是张让的从子,张让因为自己的身份,注定绝后,所以非常喜欢张毅这个颇为机灵的从子,在四年前将其运作到泉州县令的位置上。 按照张让的打算是让张毅去混混资历,然后再给他谋取一个好位置。却没想到张毅去了泉州竟是落到了狼窝里,被李翊给按照控制了。这几年里面屡次被李翊逼迫着,拒绝了张让给他谋取的升迁机会。 如今李翊羽翼已丰,觉得这张毅的利用价值已经被榨取的差不多了,再加上这次被朝中几位重臣算计,就决定最后一次利用这张毅帮他办事,然后就放张毅让其自由。 张毅这些年在泉州被李翊教训的够呛,对其又恨又怕,现在得到李翊允诺,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下来,然后马上进京,帮李翊打通张让这边的关系。 张让从张毅处得到了不少李翊送来的好处,再加上这次李翊还在给天子的奏章中替张毅这个他最看重的侄子表了功,心里非常高兴,决定在朝堂上帮李翊说话。(未完待续。) 第0170章 朝堂博弈(第三更求支持) 来日朝堂之上,百官列队,见天子面露喜色,皆心有所想。 天子乐呵呵的说道:“前日冀州转来捷报,李翊一战斩杀张梁,并收复了广宗城,冀州黄巾被荡平。” 百官齐声道:“恭喜陛下,得此良将以弼汉室社稷,真是可喜可贺!” 朝中百官虽然很多人因为李翊而损失了李翊,但是相对来说,他们更加憎恨黄巾军。因为黄巾军自从叛乱以来,到一地就会杀尽当地世家大族,那真的是洗地一般的屠杀啊。朝堂百官皆是世家大族出身,闻言弹冠相庆。 张让在天子身后一甩拂尘,进言道:“陛下,自从黄巾蚁贼叛乱以来,朝廷官军在各方战场屡战屡败,是李骁骑最先在幽州大败黄巾军,开启了朝廷官军的胜利之路。其后李骁骑更是独力剿灭幽州四十万黄巾蚁贼,诛杀贼酋张宝,进而南下冀州,扭转了冀州战场的败局,如今更是诛杀贼酋张角和张梁,剿灭冀州黄巾贼。陛下当封赏其战功,以为天下楷模。” 何进得了李翊的钱财,又知他有投效自己之意,也是想要再朝堂上为其表功的。此刻见宦官也为李膺表功,便十分不悦,决定暂作观望。 何进作壁上观,但有些人却等不及了,司空张温便是代表,他马上出班奏道:“启禀陛下,李翊虽然得胜,但其在邺城损兵折将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他在甘陵战场逡巡不前,造成皇甫嵩将军兵败隋家山,以及在高唐城下延误战机,差点导致高唐陷落,皇室宗亲沦落敌手。此等都是他的失职。故在微臣看来,功过相抵,命其继续统兵西征,剿灭益州米贼。若是再有新功,再封赏不迟。” 天子背后的张让从张毅处得了李翊好多财物,若是为其讨不到封赏,实在难堪。便进言道:“大将军所言,有失偏颇。李翊斩张宝、张梁,逼死张角,剿灭百万黄巾蚁贼,平定河北之地,朝廷诸将无人出其右。至于邺城之战,实乃因为蚁贼兵锋太盛,双方实力悬殊,更何况李骁骑最终依然是打破蚁贼,剿灭蚁贼二十余万,纵使孙武再生,吴子再世,也难保比李骁骑做的更好,岂可因此言罪?高唐之战亦然。至于隋家山之败,更是与李骁骑无关。因此在臣看来,李骁骑全无罪责,又何来功过相抵之说?若是朝廷吝于赏赐,必将冷了诸将立功之心,则今后朝廷有事,何人还会再尽心竭力?” 司徒袁隗见天子再次被张让说的有些动心的迹象,心里大急,慌忙出班奏道:“启禀陛下,李翊虽屡立战功,但其已经凌驾于皇甫嵩、朱儁诸位将军之上……” 这话只说了一半,但后面一半诸人皆能想到。 “已经是诸将中职位最高的了……”天子闻言点头,沉吟道,“既如此,便令李翊继续进兵益州,围剿米贼张修的叛军。张让,汝在铜驼街上选一处府邸赐予李翊,便当做他此番立功所赏。” 天子已经定下,谁敢再多言,朝堂诸人一起称善。 就在这个决定将要盖棺定论的时候,却听殿外卫士高声叫道:“报!汉中太守苏固送来捷报!” 天子正高兴呢,这一听到又有捷报,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大声道:“呈上来!” 卫士很快把捷报呈上,天子一看,原来是汉中太守苏固在汉中大败五斗米道张修,率领大军杀入巴郡,米贼张修抵挡不住,率领极少残兵败将逃入巴郡东部的大山中,益州反贼算是被平定了。 想到在短短半年时间,百万反贼就灰飞烟灭,天子就很是自得,便感到自己的天下稳若磐石,自己的臣子才华横溢,自己的功绩堪比高祖和汉武。 兴奋已极的天子当即命令张让宣读了苏固的捷报。百官连忙再次对着天子又是一番吹捧。但是,太尉邓盛、司空张温和司徒袁隗等人却是脸色大变,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自己等人费尽心思的摆了李翊一道,让天子给他下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没想到苏固那小子竟然打败了米贼,让他们的计划一下子全落空了。 想到自己等人的计划竟然被苏固给破坏了,几个人心里暗暗把苏固也给恨上了。 何进本来就有笼络李翊的打算,现在见袁隗等人暗算李翊的计策落空,他再为李翊说话已经不算是得罪袁隗他们了,便出班说道:“前日朱儁将军大破宛城,荆州蚁贼覆灭在即,我大汉天下重归太平,此实乃天大的喜事,陛下当论功行赏,以彰功臣。” 新任宗正刘虞原本见到李翊要陷入危境,正心急着呢,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事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李翊将要面对的危险一下子没有了,心中也不由得为李翊暗暗庆幸,也出班奏道:“陛下,大将军所言甚是,陛下当在这普通同庆之时,顺应民心,大奖功臣。” 邓盛、张温和袁隗等人正恼怒于自己苦心孤诣的计划破了产,现在听了何进和刘虞的话,心中更是愤怒。要是按照两人的意思,岂不是意味着刚刚被他们压下来的封赏之事也要作废了? 一下子,三人将何进、刘虞连同讨伐反贼的皇甫嵩、朱儁等将来都给恨上了。 但是,百官见蚁贼已经被平定,李翊等人的功劳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再加上李翊本就是名门出身,而且是德高望重的颍川元礼公的嫡孙,也就不再为难李翊了。袁隗三人孤掌难鸣,再也抵挡不住。 但是,就该如何封赏讨贼众将,朝臣再次发生了很大的争议。 张让等宦官认为李翊功劳冠绝诸将,可谓是一人扭转了局面,应该加以重重的封赏。张让甚至认为应该拜李翊为骠骑将军,封万户侯。刘虞也赞同张让的意见,他也认为李翊功劳重大,不加以重赏不足以显示天子的恩宠。 但是,两人的意见遭到了其余所有官员的反对。毕竟骠骑将军的位置实在是太耀眼了,仅次于大将军,与三公同列,是真正的万石大员,这已经站到了大汉朝百官的巅峰了。 可是李翊才多大年纪?刚刚过二十岁!真要是如此封赏,简直就跟霍骠骑一样了。 这要是李翊以后再立下功劳,那又该如何封赏? 尤其是之前就想要整李翊的袁隗三人,更是激烈的反对。他们坚持李翊现在得到的封赏已经足够了,不能再给多余的封赏了。 当然,三人的意见依然是极少数意见。百官大多数的意见还是应该再将封赏提一提,可不能提高太多。如果能够用财物赏赐,那就更好了。 可是,这个意见自然不可能得到天子的赞同了。天子就是个见不得金子的守财奴,怎么能忍受把自己的钱送出去的痛苦呢?这不,上次赐予李翊千金就已经是在割他的肉了。当时是因为蚁贼猖狂,需要让李翊出大力气,所以他才忍痛拿出了那些钱,现在就不要再想了。 当然,收到了李翊暗中送来的大量钱财之后,天子也不好意思给李翊的封赏太寒酸了。作为一个在历史上曾经将官职明码标价的皇帝,汉灵帝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节操的。经过仔细考虑之后,他决定在官职和爵位以及封地上多封赏李翊一些。 最终,在多方妥协之下,勉强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拜李翊为前将军,领幽州牧,晋爵泉州侯,食邑五千户。 另外,追赠李翊已经死去的祖父李膺为太尉,襄城侯,食邑千户。由于李膺已经故去,由其长子,也就是李翊的伯父李瓒袭其爵。追赠李翊之父李瑾为司徒。 如此一来,颍川李氏也算是一门四世三公了,成了大汉国屈指可数的豪门世家。 在搞定了李翊的封赏之后,接下来的封赏就好办多了。 迁剿贼中郎将皇甫嵩为左将军,领冀州牧,晋封槐里侯,增加食邑千户。 迁镇贼中郎将朱儁为右将军,领荆州牧,晋封钱塘侯,增加食邑千户。 北中郎将卢植复职尚书。 另外,参与剿灭黄巾贼的众将都各有封赏,骁骑校尉曹操迁为济南国相,校尉公孙瓒迁为辽西太守,平原郡兵曹掾史刘备迁为厌次县令。 当然,最耀眼的还是幽州军众将校以及官员的封赏了。 岳飞迁为东中郎将,关羽迁为西中郎将,赵云迁为南中郎将,张飞迁为北中郎将。如此一来,李翊麾下就有了四大中郎将了。 不但如此,其它的大将中,程普迁为赞军校尉,韩当迁为武猛校尉,张颌迁为骁骑校尉,典韦迁为折冲校尉,田豫等幽州军其它中下层将校也都各自官升一级。 另外,寇准迁为前将军府长史,田丰迁为前将军府司马,至于李翊刚刚召唤过来的徐茂公,朝中还不知道他的存在,暂时没有任何封赏。 随后,刘虞又出班奏道:“启禀陛下,李将军托人送来奏章。” 天子正高兴呢,马上让刘虞呈上去。看了之后,大声道:“李爱卿果然是忠臣,事事为朕着想。传旨天下,为了庆贺剿灭黄巾蚁贼,朕决定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未完待续。) 第0171章 神算子徐茂公(第四更求支持) 铜驼街右侧辅道居中的位置,有一处府邸,占地百多亩,庭院数百进,是这条街上首屈一指的豪宅,这里就是当朝司徒袁隗的府邸。 这天袁隗散朝回府,召集左右心腹,商量该怎么对待李翊的问题。 袁隗说道:“这李翊真乃异数,短短时间便立于朝堂之上,若是他再有战功,来日必定在吾等之上。” 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前将军可是仅次于九卿的官位,仅仅比他现在的司徒低了两级。要是李翊再度立下大功,晋升为车骑将军或者是骠骑将军,那就真的跟他同列了。 这个晚上,不只是袁隗府上在谈论着李翊的事情,在铜驼街这一带,大多数的府邸都在谈论着差不多的事情。 一些当初跟李膺关系亲近的家族决定加强跟李家的联系,但是也有不少像袁家这样的,决定打压限制李家。 ……………… 李翊此时还不知,自己已经真正走上了大汉政治的舞台。甚至,他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再西征了。 此时的他正在信都城中,处理军务,为西征做着准备。 就在李翊看完一份文书之后,准备拿起另外一份文书的时候,典韦走了进来,大声道:“主公,外面有个叫徐茂公的前来投军!” 李翊被典韦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说道:“顺之,你声音就不能小一点儿吗,我又不是听不到,就像是打雷一样。” 典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主公,末将天生大嗓门,小不了啊。” 李翊无奈的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你刚才说什么?” “哦,我说刚才有兵士前来汇报,说是大营外有个叫徐茂公的家伙来投军。”这一次典韦稍稍的放低了声音。 “徐茂公?”李翊心中大喜,他刚才召唤了徐茂公之后,没来得及询问系统,这徐茂公要如何出现,系统就已经关闭了。当时李翊可是郁闷的不得了,狠狠地将不负责任的召唤系统给嘀咕了一番。 李翊还担心徐茂公闹出什么乌龙,跑到别人麾下去了,却没想到,这徐茂公竟然是主动来投军了。 李翊心情大好,大声道,“快快有请!不,本将亲自出营迎接……” 说着,李翊就动身往外面走去。 典韦不解的看着李翊,问道:“主公,你认识那小子?” 李翊这才想起,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不过典韦这小子脑子不太好使,很好骗,李翊随口就找了个理由,说道:“我当然不认识徐茂公了,不过他是第一个来投奔大军的人,本将自然要慎重对待。这叫千金买马骨,对以后本将招揽人才有好处,知道吗?” “原来是这样啊。”典韦挠挠头,赞同的说道,“主公真是尊重人才。” 李翊笑了笑,不再言语,当下在典韦伴随之下大踏步的出了营寨。 来到大营门口,李翊远远的看见十几个幽州军骑兵正监视着一名身穿长袍的儒士,那儒士身量极高,足足有八尺的样子,只是因为天黑看不清容貌,但李翊却知道这就是足以辅佐自己争霸天下的人。 李翊推开巡逻的士兵,朝着徐茂公深深一躬:“来的可是徐先生?本将这厢有礼了。” 此刻靠的近了,在士兵手中火把的照耀下,依稀可以看清徐茂公的容貌,只见他二十出头的样子,作为一个儒士,他的皮肤当然是白晰的,但是他的脸部棱角却分明得有若刀削斧刻,两条又粗又重,斜斜上挑带出一种如剑锋锐的眉毛下面,是一双略略下陷的眶。如琥珀般明亮的双眸中,明明带着一种天真的透彻,可是却又矛盾的飘起几缕顿悟世事,笑看红尘的苍桑。 他脸上带着善意而无害的温笑,似乎渴望能够得到别人的友情与信任,但是久经沉淀已经在他的骨子里刻下最深刻印痕的高傲与华贵,却让每人人都不由自心的在内心涌起一种自惭形秽,下意识的和他保持相当距离。所以,他的眼睛中,总是带着一种无奈的落寂。 他手中拿着一把羽扇,与诸葛亮半截黑半截白的羽扇不同,徐茂公的羽扇是全白的,就像他的人一样,处处透着骄傲。 徐茂公朝李翊一抱拳,平静的说道:“草民济阴离狐徐绩,拜见骁骑将军。” 李翊连忙扶住徐茂公,高兴的说道:“先生长途跋涉而来,想必有些疲惫了,还是随本将入营再叙。” 来到营中,徐茂公就先介绍起了自己:“今年年初,黄巾蚁贼并起,寇掠州郡,天下震怖。绩心中不胜愤慨,只恨无力讨贼。庆幸天佑大汉,降下如将军这般英雄人物。闻悉骁骑将军在北疆起兵,讨平幽州,并挥军南下,绩便告别家小,前来相投,还请将军不要因绩年轻识浅而见弃。” “先生太客气了,李翊观先生言行,便知先生是绝世英才。如今国事摧颓,李翊正感自身力薄,能得先生相助,庆幸还来不及,岂敢见弃!”李翊一边说着,一边亲手给徐茂公倒了一杯茶,“先生请用茶!” “绩自己来便是,不敢劳烦主公。” 对于李翊的表现,徐茂公非常满意,虽然嘴里说不敢,但还是接过了李翊递来的茶杯。而在口中也自然的将李翊称为主公,算是投到了李翊的麾下。 李翊叹息一声,沉声道:“先生既然来了,本将便把困境诉说与你,先生替本将参谋参谋。李翊虽然侥幸剿灭河北蚁贼,但却因木秀于林,被人嫉妒,向天子进谗言,要本将在九月之前,集结五万大军,赶往益州平定米贼张修的叛乱。如今只剩下五天之其,可冀州距离益州千万里,李翊就算是肋生双翼,也难以率大军赶到。可天子圣旨已下,已成成命,如之奈何?” 徐茂公摇了摇羽扇,淡定的说道:“主公已然有了主意,何须徐绩多言?” 李翊知道被徐茂公看破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好在他的脸皮也够厚,张口就说道:“李翊自知计短,虽然有了一些应对之法,却恐难以奏效。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徐茂公点点头,说道:“既然主公问起,那绩就说说吧。主公所忧,无外于天命难违。可主公是天定之人,自然事事逢凶化吉,宵小之阴谋诡计虽然得逞一时,却不可能对主公造成任何威胁。那米贼张修不过是一无识之辈,而汉中太守苏固却是我大汉良臣。二人之差距犹如天地。苏固所以节节退却,不过是诱使张修远离本营,以最小的代价将其歼灭而已。恐怕此时汉中之战已经分出胜负。如此,主公还有什么可以忧虑的呢?” “哦?”李翊听了徐茂公的话,有些怀疑的说道,“先生确信?” 徐茂公自信的一挥羽扇,笑道:“千真万确。” 就在这时候,典韦又走进帐来,小声对李翊说道:“主公,刚刚接到军师从京师来的飞鸽传书,汉中太守已经剿灭张修叛贼,我军无需再前往益州了。” 听了典韦的话,李翊目瞪口呆的看着徐茂公,尼玛,要不要这么神啊? 李翊可不相信徐茂公在之前就得知了汉中方面的消息,因为那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其它传递信息的方式,能够超过飞鸽传书。而这种传信方式,只有李翊掌握了,而且是最近才开始应用的。 也就是说,徐茂公是真的靠着分析判断得出的结论。 李翊不得不表示佩服,这99的智谋,真的是神了。自己和田丰的智谋也不算低了,一个95,一个93,自己两人思来想去,才弄出了几个非常勉强的解决方法,还花了不少钱。可人家徐茂公只是略一沉吟,便解开了答案,而且还是直指本质。 这一刻,李翊一万分的相信,有了徐茂公的辅佐,自己的争霸大业必然可以事半功倍。 李翊朝徐茂公伸出大拇指,感慨道:“先生真张良再世矣!本将刚刚得到急报,一切正如先生所料。” 徐茂公傲然一笑,没有说话。 李翊沉吟了一下,说道:“先生,如今本将虽然暂时摆脱了宵小的算计,但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那些宵小肯定会一计不成,再生余计。不知道先生可以应对此局面的方法。” 徐茂公端起茶水呷了一口,点头说道:“当然有。事实上,主公现在的官职,就是最好的解决知道。” 李翊一愣,不解的问道:“我的官职?幽州牧还是?” 徐茂公点点头,说道:“是的,幽州牧。” 徐茂公下意识的摇了摇手中的羽扇,继续说道:“这幽州虽然是我大汉十三州中最偏远贫瘠的一州,但却也是最得天独厚的一州。它偏处北疆,远离中枢,只要主公低调一些,朝中必定无人注意。主公就可以在此缓缓发展,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李翊问道:“何谓天时?” “纲常崩坏,君不是君,臣不是臣,群雄并起,即是天时。”徐茂公又挥舞了一下手中羽扇,缓缓说道。 李翊在此目瞪口呆,尼玛,这徐茂公也太妖孽了吧?莫不是已经被系统告知了这个时代的一切?或者是他也同样是带着记忆来到这个时空的?(未完待续。) 第0172章 面圣(第五更求支持) 可是,李翊的震惊还没有到极限,只听徐茂公继续说道:“幽州如今虽然贫瘠,但它必将成为未来的天下之腹心。尤其是蓟县,这蓟县虽然是个县城,但亦有上万户人口,更重要的是此城北依山险,南压中原,若坐堂隍,俯视庭宇,气势不凡,隐隐有帝王之气。倘若殿下在此高筑城墙,招徕百姓,若干年之后,只怕其规模气势都要远超东西二都。而主公以此为基,亦将汇聚天下龙脉气运,此乃制霸天下之本矣!” 李翊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虽然自己是个穿越者,但身在庐山中当局者迷之,纵然绞尽脑汁也看不到这一步,这应该就是智力和眼界的差距吧。那些两千后的愤青以为自己穿越之后,可以轻松扫平乱世的想法实在是夜郎自大。 李翊如今已经是心悦诚服了,心说怪不得这个年代的霸主都要招揽大批谋主,看来这谋士的作用决不在冲锋陷阵的将军之下。 他站起身来,对徐茂公躬身为礼,说道:“先生大才,本将佩服的五体投地,聊聊几句箴言,便让本将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徐茂公呵呵一笑,示意李翊不要激动,然后缓缓说道:“主公稍安勿躁,经过绩深思熟虑,决定为主公献上十六字,主公若能善用,必能实现心中所愿。” 李翊急忙问道:“哪十六字?请先生提点。” 徐茂公摇动羽扇,缓缓说道:“幽州为基,北扫诸胡,南图河北,进谋天下!” 李翊默然。 徐茂公继续说道:“以幽州作为根基之地,吸纳百姓,招兵买马,广积粮草。而北方诸胡实乃幽州心腹大患,亦是我华夏千百年来的心腹之患。主公盘踞幽州期间,北伐诸胡,不但可以让朝中大臣不再关注主公,亦是国之大义,还可积聚名气,增强实力。等到天下大乱,诸侯并起之时,主公挥师南下,轻取河北。至此,主公大势已成,天下何人当之?到时候,天下霸业尽在掌控之中矣!” 听了徐茂公的一番话,李翊顿时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称霸天下的样子了。他高兴的对徐茂公说道:“先生之才胜过姜子牙和张子房多矣,从今以后先生便是本将的军师,待本将称霸天下之时,丞相之位必属先生。” 徐茂公连忙起身回礼,说道:“谢主公,徐绩必然庶竭驽钝,全力辅佐主公!” ……………… 大汉国光和七年(公元184年)9月。 天子大赦天下。 圣旨传到幽州,数十万黄巾俘虏和流民欢欣鼓舞,锣鼓喧天。然后,他们很快投身到秋收和开垦新的土地的运动中去。 按照幽州州牧府给出的承诺,每一个流民和黄巾俘虏,只要愿意在幽州定居,都可以获得二十大亩土地,还可以以极低的价格从州牧府赊购耕种工具以及牛马等牲口。当然,他们耕种土地所得的五成,将作为租子交给州牧府。 尽管如此,数十万流民和黄巾俘虏,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幽州。相反,他们很多人还选择南下冀州,把自己的家人也带到幽州定居。这使得幽州再次增加了整整二十万人口。至此,李翊所掌握的幽州西部五郡,总人口达到了三百二十万之巨。 而在田丰回到冀州之后,也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天子要求李翊进京面圣,接受赐封。 于是,李翊命令徐茂公率领大军撤回幽州,然后率领岳飞、关羽等将领,在五百亲卫的护送下,跟着皇甫嵩和曹操的大军,一起向洛阳方向赶去。 ……………… 大汉国光和七年九月十日,大军抵达洛阳城外。次日,李翊率领众将进城。 洛阳数十万百姓夹道欢迎,李翊学着后世大领导的模样,频频挥手致意,一派亲民的风范。 这让跟在他后面的曹操非常不爽,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李翊给吸引走了。倒是走在李翊旁边的皇甫嵩显得很淡然,对此不以为忤。 很快,李翊便和皇甫嵩一起,带着众将来到了皇宫外面。 皇宫分为南宫和北宫,宫阙壮丽、气势宏伟,两宫之间以有屋顶覆盖的复道连接,南北长七里。 所谓复道,是并列的三条路,中间一条,是皇帝专用的御道,两侧是臣僚、侍者走的道。每隔十步还设一卫士,侧立两厢,十分威武。 南宫是皇帝及群僚朝贺议政的地方。建筑布局整齐有序,宫殿楼阁鳞次栉比。主体宫殿坐落在南北中轴线上,自北而南依次为:司马门、端门、却非门、却非殿、章华门、崇德殿、中德殿、千秋万岁殿和平朔殿。 中轴线东西侧各有两排对称的宫殿建筑。西侧两排自南而北依次排列。东排为鸿德门、明光殿、宣室殿、承福殿、嘉德门、嘉德殿、玉堂殿、宣德殿、建德殿;西排为云台殿、显亲殿、含章殿、杨安殿、云台、兰台、阿阁、长秋宫、西宫。东侧两排,西排为金马殿、铜马殿、敬法殿、章德殿、乐成门、乐成殿、温德殿和东宫;东排为侍中庐、清凉殿、凤凰殿、黄龙殿、寿安殿、竹殿、承风殿和东观。 李翊所到的是南宫正门。此处宫墙高十余米,宽两米有余。城门楼奢华,大气,与后世的紫禁城不相上下。 “这一次,爷终于要进这皇宫了!”李翊发自内心的喜悦,因为他距离自己的目标,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他首先下马,随后众将一起下马。 城门楼上,便有等待的宦官大声道:“李翊、皇甫嵩、曹操……汝等入宫面君,其余人等,宫外等候。” 李翊便与皇甫嵩、曹操、公孙瓒、岳飞、关羽等主要将领步行入宫门。宫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手持战戈长矛,威武雄壮的近卫军。 凡是李翊一行人所到之处,诸人皆低头。 不一刻,他便来到了德阳殿几十丈高的台阶下。便见朱儁等在南方作战的将领,已经先一步到达此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翊产生的蝴蝶效应的缘故,这一次朱儁竟然在宛城接受了黄巾军大将韩忠的投降,没有像另外一个时空那样完全不给黄巾军活路。 因此,这就导致了荆州黄巾军提前两个月被平定。 当然,这也许也跟天子在九月初就颁布了大赦天下的诏令有关。 双方拱手为礼,因在皇宫内,也不便多言。 李翊仰视雄伟的德阳殿,便是后世紫禁城的乾清宫,在高度与面积上也多有不及。 这便是大汉皇帝接见百官的正殿! 李翊是汉族,亦可称汉民,眼见这巨大的宫殿,心中顿生一股自豪。 “若是有一天,劳资……”他望着面前的宫殿,手紧紧攥起。 就见大殿内走出一人,洪亮的喊道:“宣……诸平叛有功之臣,入殿觐见!” “宣……诸平叛有功之臣,入殿觐见!” “宣……”到得三声传宣逐一连接下来,才到殿下最后一处台阶。 殿下诸人带着笑意彼此看了看,上千年来“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的思想,让这些人一生的志向便是建功立业,封侯荫子。所以,他们的面上是难掩的喜悦。 李翊作为首功之臣,官职又是最高的,被皇甫嵩和朱儁要求走在最前面。李翊也不谦让,朝两人拱拱手,然后大踏步前行。身后皇甫嵩和朱儁落后一步,并肩而行。再往后就是曹操、公孙瓒、岳飞、关羽、赵云、张飞等有功将领。 曹操望着走在最前面的李翊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面无表情,暗骂道:“可恶的李翊,你凭什么先行!” 十余人先后跟进,拘谨前行,与李翊相比,少了一些洒脱。 当李翊迈过最后一个台阶,站在殿门前平台的时候。通过敞开的殿门,可以看到殿内的景象。 文武百官列整齐的队伍,人数众多,但无一丝杂声。 李翊心中暗凛,心说这就是皇帝上朝的宫殿,果然气势不凡! 德阳殿,汇聚了东汉两百余年的皇威气概,让初识的李翊浮躁尽去,对他的心神涤瑕荡秽。 这一刻,他的心中升起无边的渴望,咬牙暗道:“总有一天,我也会在这殿上,凛然举印!” 李翊正要举步进殿,可殿前的侍从却不让。他心里一动,便也就此止步。 片刻后,皇甫嵩等人到来。然后就听见一个明显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宣……诸功臣入殿觐见!” 侍从听到,这才让行。 李翊大步走了进去,皇甫嵩想要提点一下,可也没有机会。 德阳殿占地数千平方米,巨柱如林,玉壁目不暇接。气派非凡,令人侧目。 李翊大踏步前行,来到百官中间的通道的最前方站定,抬头望去,就看见中间那最高处的龙椅上,坐着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儿,瘦长脸,三缕长髯,眼中有些神采,不过脸色枯黄,一副不久人世的模样。 李翊知道,那就是当今天子刘宏。只是,他记得刘宏的年纪应该不大,如今也就是三十岁不到的样子,怎么看上去就像是垂垂老矣的样子? 随后,皇甫嵩等众将也很快到来,大家一齐参拜。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三跪九叩之类的,就是行稽首礼。更不用像后世某些脑残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要三呼万岁什么的。(未完待续。) 第0173章 艳后(第一更求支持) 诸将拜见完毕,天子就大声说道:“诸位爱卿与吾大汉有功,张让,宣旨!” “光和七年九月十一日,天子宏诏曰:骁骑将军李翊,斩敌首,剿灭黄巾有功。其人素有贤名,忠义有加。迁前将军,领幽州牧,进爵泉州侯,食邑五千户。” 皇甫嵩等人闻言,不免心惊。这前将军可是仅次于大将军、骠骑将军等一等将军,与车骑将军、卫将军并列的第二等级的将军了,地位几乎等同于九卿,再进一步就是位极人臣了。而且进爵五千户的侯爵,也是极为显赫的封赏了,差点就是万户侯了。 曹操心里极为不爽,心说第二等级的将军、五千户侯,这起点……简直让劳资追赶无望啊。 张让并没有放下诏书,显然这一份诏书还没有宣读完毕,众将侧耳倾听,只听张让那不男不女的声音继续响起:“念功惟德,历代所同,追远怀人,弥与事笃。故少府李膺,风格峻远,器宇渊邵,清猷盛业,问望斯归。缔构义始,肇基王迹,契阔屯夷,载形心事。朕膺天改命,光宅区宇,望岱瞻河,永言增恸。可追赠太尉,封襄城侯,食邑千户,由其嫡长子李瑾袭其爵。其次子李瑾,追赠司徒。” 听到这里,众人心中的羡慕嫉妒恨就更不用提了,他们哪里不知道,这对李膺和李瑾的追封,都是天子看在李翊的面子上的。要不是李翊在剿灭黄巾贼的事情上立下滔天大功,谁还记得已经死去多时的李膺啊?更不要提未曾出仕的李瑾了。这就是典型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颍川李氏从此之后,肯定要飞黄腾达了。 李翊对这份诏书也很意外,在他想来,以太尉、司徒和司空为首的几个朝中重臣,在之前都是下了狠手,要把自己往死里整,他们在自己的封赏上肯定也会横加阻拦,自己应该不可能得到什么重大的封赏。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啊。 看了看旁边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的大将军何进,还有前面同样是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天子和张让,李翊算是明白了,看样子是自己送出去的那些钱财起到作用了。 就在他心中念头急转的时候,张让继续宣旨。 “剿贼中郎将皇甫嵩,三朝老臣,与社稷有功,封左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 “镇贼中郎将朱儁,予有其功,进为右将军,钱塘侯,封光禄大夫……” “骁骑校尉曹操,迁为济南相……” 曹操听到这个封赏,心中的郁闷就可想而知了。尽管在之前就从张温那里得到了自己的封赏信息,可此时亲耳听到,再加上跟李翊的巨大悬殊,还是让曹操心中非常的不爽。 “公孙瓒,多年戍边,功在社稷,今剿贼有功,迁为辽西太守……” “岳飞、关羽、赵云、张飞四人,皆为虎将,剿贼有功,迁岳飞为东中郎将,关羽为西中郎将,赵云为南中郎将,张飞为北中郎将……” 听到这里,曹操吐血的心都有了。尼玛,劳资跟李翊差距那么大就算了,可就连他的属下,都跟劳资同列了,这让劳资怎么混啊? “寇准,剿贼有功,迁为前将军府长史……” “田丰,素有贤才之名,辅佐前将军李翊剿贼有功,封为前将军府司马……” 随后,张让还念了包括刘备、徐荣、张颌、典韦等在内的众多将校的封赏,当然,幽州军成了最大的受益者。获封比两千石级别的校尉、都尉的,足足有十余人。其余的军司马、军候级别的将领,更是不知凡几。 不得不提一下的是,刘备这小子,竟然也在这次封赏中,得到了一个厌次县令。虽然比起其他获封的大将来说,显得很不起眼,但毕竟这个县令也是千石级别的官员了,比起在另一个时空的四百石的县尉来说,不知道好了多少。 张让一直念了小半个时辰,念得口干舌燥,才终于念完了长长的封赏名单,退到了一旁。 天子这才说道:“诸位爱卿,快快平身。” 待得诸人直起身子,天子便在李翊身上张望,看的他心里发毛。 天子如此,是不认识李翊,此刻见其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心中认可,说道:“天佑大汉,虽逆贼并起,但朕有李爱卿屡立战功,杀敌无数,才得以顺利平叛。” 李翊急忙拜道:“陛下威仪天下,勤勉为政,万民敬仰,尧舜禹汤都远远不及。又有雄才大略,仅高祖武帝可堪比肩。臣等在陛下的带领下,才得以顺利平叛。陛下多年励精图治,恩泽天下,将来必定是千古一帝,名垂青史……” 汉灵帝心中还是有理想的,就是李翊所说的这些。但却从未有臣子说过,此刻听了李翊一番话,心中喜不自胜,就像是被李翊挠在了痒处,好不舒服,差点脱口而出:爱卿这话,真太喜欢了。 文武百官一时间被李翊这一番马屁给弄得懵了,完全颠覆了他们心中李翊作为一个驰骋疆场的铁血武将的形象。 “这小子,是当官的材料!”不少官员心中暗自想着。 何进眼中精光连闪,暗道:“就如陈琳所说,此子识时务,不过这样的人不好掌握啊。不要紧,只要本大将军的权势在,此人就可用。” 邓盛、张温和袁隗等之前曾经暗算过李翊的人只感觉背后冷汗涔涔。他们不怕一个战功赫赫的武人,但是却害怕一个能文能武的统帅,那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他们毫不犹豫的在心中,将李翊的威胁排在了第一位,甚至还在那些宦官之前。 尤其是袁隗,心中更是念头急转:要是此子不能为我所用,必在其完全成长起来将其除去方可,否则我袁氏图谋数十年的大计,很可能就要毁在此子手中。 “此子深知吾心。”天子暗道。 自此,群臣之中,李翊最得灵帝欢心。每每接见他的时候,便是天子最开心的时候。 “诸位爱卿,今晚中德殿设宴……”天子嘉勉几句后,今天的重头戏就算过去。 李翊一番夸赞之词,天子自己大多都不知道,便带着喜悦的心情回宫,一天的时间都在翻来覆去念道千古一帝,名垂青史的词语。 “我靠,终于完事了。皇帝老儿也不怎么样,怪不得宠信宦官,糟蹋了东汉最后的家底。”李翊一边往皇宫外面走去,一边想着。 在京师洛阳,李翊也被天子赐予了一座宅子,如今这座宅子已经被李家商会的人给拾掇出来了。李翊琢磨着自己短时间内肯定是不能离开洛阳了,也就决定在那间宅子里住下来。 晚上的夜宴很平静,甚至在李翊看来很无聊。至于吃的食物,在李翊看来也算不上有多美味。 倒是在晚宴上,何皇后露面了,李翊见到了这位在历史上的名声不太好,结局更可悲的皇后。 不得不说,何皇后绝对是一个美女,而且绝对纯天然,远不是他在后世看到的那些处处显露出人工雕琢痕迹的所谓美女能够相比的。 何皇后的身材非常高挑,据李翊估计,应该不会低于一米六五,说不定就有一米七,比起他旁边的天子刘宏都要高一些。二十七八左右的年纪,身着白色宫装长裙,在烛光照射下似是沐浴着圣洁的光彩,而偏偏,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鼻唇……无不给人一种媚入骨髓之感。 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顾盼飞扬间,就算她根本未曾瞧过你一眼,你也会感觉到那种动人心魂的力量,让人寻思着哪怕只要她正眼瞧上自己一眼,死了也心甘!就算是李翊看到了那一双眼睛后,都觉得有些把持不住,尼玛太迷人了有木有? 恰到好处的身材,不堪一束的腰肢,高耸欲裂衣而飞的酥胸,修长而笔直的双腿,无论身体的哪一部分,都给人以极大的诱*惑。 总之,这位美艳的皇后站在刘宏身边,怎么看都让李翊觉得有些不搭调。李翊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好一个尤物啊。唉,这年头,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在李翊看来,这何皇后算是夜宴上唯一的亮点了。只可惜作为臣子,他不能肆意打量人家罢了。 与此同时,李翊也不由得在心中有些憧憬,这何皇后都如此美艳,那无论是名气,还是美貌都远在其上的自己的那个未婚妻蔡琰,又会死怎么样的绝色呢?还有,像是美艳之名冠绝千古的貂蝉、甄姬,还有大小乔那些美女,到底会美丽到何种程度? 不过,除了这何皇后外,并没有其他妃子出现在夜晚上。看来,那个何皇后性格倔强忌妒,所以后宫中的嫔妃、宫女没有不怕她的传闻,十有**是真的了。这样的女人,就算是再漂亮,自己也绝不能跟其扯上关系。 在这个可以让男人肆无忌惮的坏的年代,怎么能够为了一棵树木而舍弃整个森林呢?(未完待续。) 第0174章 想活下来不容易(第二更求支持) 在夜宴之后,天子让小黄门蹇硕专门拦了下来,说是天子有请,然后就在李翊满是疑惑中,把他带到了北宫。 天子今天的心情不错,看到李翊之后,他颇为关心地问起李翊的起居情况,问他可有什么要求,最后说道:“李爱卿,太后听了你的传奇故事,想见见你,还有朕的两个孩子,已经吵嚷了许长时间,都说要看看传说中的英雄,所以,今天我们不谈公事,到太后的永乐宫去。” 天子看看装作一脸诚惶诚恐的李翊,笑道,“李爱卿,你带了礼物吗?” 这一下,李翊是真的傻了。 “臣……”李翊非常尴尬,他没有想到天子在这个时候提到礼物的事,不过想想也正常,自己千里迢迢地回到京城,专程去看太后,当然要带点礼物了,只不过自己根本没想到会在夜宴后被天子留下来,带着去跟太后和两个皇子见面,怎么可能准备了礼物? 李翊面红耳赤地躬身说道:“臣一时疏忽……” 天子亲昵地拍拍他的后背,笑道:“朕就知道你没有准备。来……来……” 他拉着李翊走到案几边上,指着摆在案几上的两个锦盒说道:“爱卿,你打开看看……” 盒内是两个小巧玲珑而又非常古朴的牛角号。 “这是乌桓人前些年朝贡的礼物。”天子顺手拉起一个,放在嘴边吹了一下,说道,“听说你的幽州铁骑军也有用这种牛角号传递军令,是吗?” 幽州军作为骑兵,强调机动性,很多时候不适合携带稍显累赘的战鼓,所以,在幽州军中,传递军令的,既有战鼓,也有胡族人的牛角号,甚至李翊还引入了令旗,在不同的场合,使用合适的方式来传递军令。 李翊点点头,说道:“陛下,这号是用上等的端牛角做的,声音可以传得很远。” “朕送给你,你再把它们送给朕的两个孩子。朕如果送给他们,他们随手就扔了,肯定不觉得珍贵,但要是你送给他们,那就不一样了。小孩子,都喜欢大英雄,尤其我那个女儿,喜欢舞剑,志向也大,她对朕说,她将来要驰骋疆场,保家卫国……”天子喜滋滋地叹道,“她要是个男孩,那该多好……” 天子蓦然想到什么,心里一动,脸显痛苦之色。 李翊听天子说起自己的女儿,顿时愣了一愣。他最先听天子说要带李翊去见自己的两个孩子,还以为是刘辩和刘协呢,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不过想想也对,据说天子并不喜欢刘辩,而且何皇后跟董太后的关系也很不和谐,刘辩这个皇子肯定不会在董太后那里了。 对于此时刘宏所展露出来的父爱,李翊心中还是有些触动的。没想到,这个在历史上都有名的极度贪婪和无能的皇帝,竟然也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 天子望着手上的牛角号,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朕的女儿很像她的母亲。” 李翊在后世听说过一些关于王美人的传闻,知道王美人是汉灵帝最宠爱的妃子。据说王美人身姿丰满,容貌美丽,性情温顺,她不但聪慧伶俐,通情达理,而且精通琴赋,能书会计,可惜死得很惨。汉灵帝失去她之后,黯然神伤,作《追德赋》和《令仪颂》以做祭奠。 说起来,做皇帝做到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不住的程度,也是够窝囊的了。 李翊看到汉灵帝神情惆怅,想是睹物思人,挑起了他对王美人的思恋之情。 天子落寞地一笑,说道:“李爱卿,你久居边塞,不谙朝政,哪知这其中的艰险。你和将士们浴血疆场,悟彻生死,朕在这重重深宫里,又何尝不是……” 他转脸望着李翊,淡淡地说道:“想活下来,不容易啊。” 李翊心神剧震,不知道刘宏所言何意,难道他在暗示自己受奸阉所胁?王美人被皇后暗中派人毒杀,但事后皇后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惩处。难道刘宏有不得以的苦衷? 李翊忽然想到了太后的兄弟董宠。董宠被中官们借口行贿抓到北寺狱不明不白的活活打死,也没听说哪一个中官因此而受到了天子的责罚。 如此说来,皇权旁落之说,难道是真的? “给太后的礼物,朕已经替你准备好了。”李翊还在胡思乱想,天子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时候不早了,走吧。” 李翊懵懵懂懂地跟在刘宏后边出了门。 ……………… 几分钟之后,李翊见到了汉灵帝刘宏的母亲董太后。 一个词语可以很好地形容董太后,那就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董太后容貌美丽,雍容华贵,神态温和,看上去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很难看出她已经四十多岁了。 董太后对李翊很热情,说说笑笑,也没有什么架子,和蔼慈祥,她问了许多冀州的事。 李翊在冀州待的时间不长,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干瞪眼答不上来,有些不好意思。董太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让眼前的小伙子难堪了。 “李将军是剿灭黄巾蚁贼的首功之臣,百万黄巾蚁贼在李将军手中灰飞烟灭,在我的印象中,李将军应该是一个杀气腾腾,长着一脸虬须的大汉。”董太后笑道,“没想到李将军刚刚成年,脸上连根胡子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杀气腾腾了,你看上去很稳重,也很憨厚,倒看不出什么地方像一个叱咤疆场的武将,倒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了。” 李翊不好意思地回道:“太后夸奖了。” 天子坐在一边,怀里抱着小董侯,也就是未来的汉献帝刘协,万年公主刘静偎依在他的身边。两个小孩见到李翊后,神情都很兴奋,两双崇拜的眼睛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他。 万年公主虽然才十二三岁的样子,却是一个罕见的美人胚子,其肤若凝脂,明眸皓齿,非常漂亮,举止优雅端庄,人如其名,文文静静的,很惹人痛爱。小董侯刘协很像他父亲,小脸小鼻子小嘴,但没有他父亲所特有的细长脖子,也没有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刘协的眼睛很漂亮,亮晶晶的富有灵气。 两个小家伙很喜欢李翊送给他们的礼物,爱不释手。 董太后笑着说道:“静儿啊,你不是说,如果李将军来了,你一定要问一件事吗?现在李将军来了,你就问吧,我们也听听。” 刘静偎坐在天子的腿上,望着笑容满面的李翊,小声问道:“李将军,你如此英雄了得,不知道有没有心上人呢?” 李翊一愣,这个小公主也太奇怪了,怎么问起这样的事情呢? 天子搂着自己的女儿大笑起来,董太后开心地笑骂道:“小孩子,不懂事,胡乱说话。” “爱卿啊,你说说,这事朕也想知道真相。”刘宏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我想知道,到底是哪家闺女,能够得到咱们大汉国首屈一指的大英雄的青睐。” 李翊一脸的尴尬,他的事情真的不好说,因为至今他都还不知道蔡家现在的意思。到了京师后,李翊才打探到,蔡家在早些年也被流放到北疆了,只不过不是幽州,而是并州,已经整整七年没有消息。 虽然凭着后世的记忆,李翊知道蔡家应该没有出现危险,但蔡家的心思他却不好猜测,尤其是蔡琰的心思。作为后世穿越者,如果蔡琰对他不感冒的话,他是不会强求的。 刘协好奇地问道:“李将军,难道你现在还没有心上人吗?” 刘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责斥道:“你懂什么?一个小毛孩子,大人说话,不许插嘴。” 刘协胆怯地看了一眼刘静,嘟着小嘴不服气地说道:“你是大人吗?” 天子刘宏和董太后哈哈大笑。 李翊也被两个天真的小孩逗笑了,心中的疑虑逐渐随着自己爽朗的笑声渐渐淡去。他解释道:“臣至今尚无心上人。不过先父再世时,曾经跟一至交好友有过婚约,因此……” 天子和董太后都了然的点点头,作为这个时代的人,他们当然知道,这父母之命,就是婚姻的最好保证,除非出现特殊情况,是不能悔婚的。 董太后问道:“不知是谁家的女公子?” 李翊讪讪的说道:“是前议郎,陈留蔡伯喈家的女儿。” 李翊此言一出,气氛就有些沉默了。董太后和天子刘宏都有些赧然,因为这蔡伯喈,在前些年差点被天子给咔擦了,后来还是中常侍吕强帮忙求情,刘宏也想起了蔡邕之前奏章的话,于是下诏将他免死,与家属被流放至朔方,不得因赦令而免罪。虽然在第二年因为大赦得以免罪,准许蔡家返回原籍,可是中间又出了差错,至今仍亡命天涯。 万年公主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情由,又问道:“李将军,那蔡家小姐漂亮吗?” 李翊摇头道:“回公主,臣至今尚未跟蔡家小姐见过面,她漂不漂亮就不得而知了。”(未完待续。) 弟0175章 汉灵帝的野望(第三更求支持) 在永乐宫呆了一阵,君臣二人回到北宫,闲聊了一会。两个人情绪都很好,东拉西扯的,神侃一气。此时李翊已经彻底放开,全然没了拘谨,他觉得刘宏这个天子虽然看上去不苟言笑,但其实很好处,说话也很风趣,待人也和善。 刘宏向李翊介绍了自己的戏耍杰作,一个是宫内的集市,一个是驴车,他说:“这几天朝中事情太多,没有时间带你去耍。等忙过这一阵子,朕带你去玩玩。” 对此,李翊只是随口笑着应付了一下,不过他心里面对汉灵帝的荒唐有了深刻的认识。 不过,此时的汉灵帝应该还没有荒唐到忘乎所以的地步,接着他竟然抛开那些他所谓的杰作,和李翊聊起了边塞,君臣二人就边境的连绵战火,胡族的频繁入侵问题交谈了许长时间,两人谈到了鲜卑人,乌桓人,匈奴人和羌人,谈到了边境百姓的苦难,谈到了大汉朝的边境政策,谈到了大汉朝先辈们抗击胡人的丰功伟绩。 刘宏说:“朕有个愿望,就是希望我大汉的军队能够击败胡族,征服胡族,为我大汉朝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为我大汉朝立下盖世功勋。这样,朕就是历史上一个上上等的君王了,朕不但可以超越前朝武帝的功绩,还可以名垂青史,千古不朽。” 他挺了挺瘦弱的身躯,兴奋地望着李翊,慷慨激昂地大声说道:“朕想彻底击败羌人,结束几十年的羌人之祸,然后远征西域,重新臣服西域各国;朕还想北上击败鲜卑人,吞并蓝眼睛的丁零族,然后占据整个大草原,把我大汉的疆土一直延伸到北方的雪原深处;朕还想攻打扶余国,他们虽然已经臣服但这远远不够,朕要征服他们,把他们彻底变成我大汉的子民。” “李爱卿,你说朕的这几个愿望,能不能实现?”刘宏挥手问道,“朕的愿望,能在朕的有生之年实现吗?” 李翊心中对刘宏嗤之以鼻,不过这种心情显然不适合表露出来,相反,他装作一副激动莫名、热血澎湃的样子,信心十足地说道:“陛下,臣坚信陛下一定能够做到,臣愿意为实现陛下的愿望而浴血疆场,奋勇杀敌。” “好,好,这么多年来,朕对许多人说过同样的话,但没有一个支持朕,他们都把朕当作白痴看。只有你一个人赞成朕的主意,说朕能够做到这一切。”刘宏举手说道,“好,好一个李鹏飞,将来,这征服胡人,拓展大汉疆土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李翊想到了徐茂公之前给他定下的计策,就是以幽州为根据地,率先扫平大草原上的异族,留下一个安定的后方,然后再南下图谋霸业。这么说起来,这刘宏的想法跟自己的计划倒有几分吻合,那自己何不趁机应承下来,也好为自己后面在北疆的行动做好铺垫,甚至是拉倒一些帮助呢? 李翊是一个果断的人,心中计议已定,马上就站起身来,朝刘宏行了一个礼,大声道:“李翊必不有负陛下所托,臣回到幽州后,就马上整顿军务,为北伐做准备。待时机来临,就出兵北伐!” 刘宏愣了一下,没想到李翊竟然有如此言语,旋即仰天轻叹道:“爱卿,只有爱卿了解朕的心思啊。” 他伸手扶起李翊,笑道:“爱卿,你觉得小董侯将来的成就如何?” 李翊一下子就愣住了,没想到刘宏竟然来了个神转折,一下子跟自己谈起了皇统的事情。 他知道刘宏的心思,也知道后来刘协的结局,还知道自己不能据实已告,更知道现在自己不能犹豫,要立刻回答,否则,刘宏会疑心自己别有想法。 此时此刻,君臣感情融洽,彼此“心意相通,志趣相投”,在这种情况下,有什么理由破坏这种和谐和快乐呢? 这么想着,李翊是毫不犹豫的说道:“臣认为,小皇子聪明机智,谦恭温顺,将来一定是个明君啊。” 刘宏顿时面显喜色,他一把抓住李翊的手,喜滋滋地问道:“爱卿当真这么认为?” “此乃臣之肺腑之言,绝无虚言。”李翊再次拱手说道。 刘宏高兴的大笑起来,大声道:“爱卿果然慧眼如炬!” ……………… 铜驼街李翊的府邸中,田丰和岳飞一帮人见李翊迟迟没有归来,心急如焚。 半夜时分,李翊在小黄门蹇硕的陪同下,由旅贲令魏断带着一百骑兵护送,回到了铜驼街。大家一窝蜂地迎上去,问长问短。 李翊笑道:“陛下和我谈了很长时间,所以回来迟了,让大家担心了。” “大哥,何止是担心啊,翼德和顺之都要带人杀进皇宫了。”赵云笑道,“他们说你已经给皇上杀了。” 李翊感动地拍拍张飞和典韦的肩膀,说道:“我没事。谢谢你们了。大家放宽心,咱们是大功臣,在京师哪有危险呢?” 看到李翊平安回来,一颗心总算落了地,两人嘿嘿笑着,喜悦和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 “主公,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洛阳?”岳飞问道,“马上离开吗?” “要待很长时间。”李翊说道,“咱们都是官场新贵,有很多人和事情要应付,短时间内肯定走不成了。” “那我们可以在洛阳好好玩玩了。”张飞说道,“我还是第一次来洛阳呢,以前一直只是听闻洛阳的繁华,这次终于可以好好见识一下了。” ……………… 卯时中,朝阳升起,在平原的东方露出红红的脸蛋,把晨曦洒向无边的华北平原。 李翊习惯性的醒了过来。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尽管昨晚上他睡得很晚。 李翊正要起身,却突然感觉到自己那个地方湿漉漉,很是难受,这才想起,昨晚上自己又梦遗了。 随即,他又想起了自己昨晚上做的那个很腐朽很少儿不宜的梦。 到东汉将近四年了,李翊还没有过那方面的经历,而他又正是二十岁左右的龙精虎猛的年纪,所以梦遗这事情,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可让李翊非常意外的是,每次自己醒来的时候,都完全记不起自己梦中是否出现过女人,就好像那东西就那么出来了,没有那种很腐朽很少儿不宜的经过一样。 但是昨晚上不一样,至少李翊现在还非常清晰的记得,在自己梦中出现的那个妖精一般的尤物。而那尤物不是别人,正是在昨晚上的夜宴中露过面的何皇后。 在梦中,何皇后那种成熟*女人的风情,简直是让李翊爽到了骨子里。到现在,他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个过程,就好像是真的亲身经历过一般。 或许,这也与李翊前世曾经跟不止一个成熟*女人发生过那种事情,并且至今都还能回忆起一些片段有关,否则,一个毫无这方面经验的雏儿,怎么会有那方面的经验呢? 昨晚上的梦,让李翊觉得,或许自己真的应该找一个老婆了。不管是那已经死去的老爹定下的未婚妻蔡琰,还是其他女人,自己都应该找一个了,否则这种苦行僧般的生活实在是太枯燥了。 当然,李翊并没有想过去找一个乱七八糟的女人解决生理需求,这辈子自己还是第一次呢,可不想那么随随便便的交出去了,怎么也要找一个能让自己心动的女人才行。 李翊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脱下已经湿了的小内内,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这才出了门。 张飞那小子说过,今天要一起出去好好逛逛洛阳城。 ……………… 然而,李翊跟张飞他们去逛洛阳城的计划无奈的搁浅了。 就在李翊起床走出自己的卧室之后,就看见宅子里已经忙碌起来了,田丰正跟典韦说着什么,李翊仔细听了一下,就听见田丰说道:“……其中不乏高官显贵。顺之,主公是否起身了?” 现在李翊这宅子中都是一些大老爷们,而且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根本不懂得待人接物之类的,田丰无奈接过了总揽李府外务的差使。此时大门口已经聚集了几十名朝中官员,他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典韦手扶剑柄站在内宅大门外,面目表情的说道:“主公将出,军师稍安勿躁便是。” 田丰见典韦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也没有进内宅去禀报的意思,无奈的手捧着一摞子礼单,在内宅大门外走来走去。 当李翊推门而出的那一刻,田丰一下子就看见了,连忙上前道:“主公你可终于起来了。” 李翊笑道:“军师,我起来的很早了好不好!” 田丰讪讪的笑了笑,的确,李翊起来的并不算晚,此刻刚刚卯时末,也就是六点多的样子。只能说,那些前来拜访的客人实在是来的太早了。 李翊说道:“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走吧,咱们去前厅。” 说着,李翊举步往前厅走去,典韦和田丰连忙跟上。(未完待续。) 第0176章 曹阿瞒当向导(第四更求支持) “主公,这几位来访之人较为重要……”外宅主厅中,田丰将礼单放在案几上,拿出几个说道。 李翊随手接过,不在意的说道:“哦,我来看看。大将军何进,太尉邓盛,司空张温,司徒袁隗,卫尉杨彪……” 田丰急忙说道:“启禀主公,这几位皆是府中的主薄前来。” 李翊笑了笑,这几人皆是权倾朝野的重臣,是不可能来亲自来拜会自己的。他将礼单扔到案几上,说道:“你去安排一个顺序,来访者皆要有回赠,嗯,主要都用咱们李家商会的商品吧,不可超过送来贺礼的数目,其余你自己安排。” “是!”田丰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 李翊本来以为,有一天的时间就差不多可以应付这些来访的人员了,没想到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来的人越来越多。在洛阳城中只要有些品级的官员,或是亲自或是派人,全都送来了贺礼。 其实这件事情也好理解,李翊本就出身名门,如今又是天子眼中的头号红人,荣宠空前绝后,只要有些头脑的人,都会来拜见。 李翊从后世来,自然知道基层的重要性,所以就算是二三百石的小官,也一并接见了。 这样的举动使得这些小官吏,感激涕零,出了李府就将李翊礼贤下士之名传了出去。 没想到消息传出去后,局面更是变得一发不可收,洛阳数百名这样的小官,全都来了就连周围郡县的官员,亦是快马加鞭而来。 李翊无奈,一一会见,整整三天都没闲着,陪着张飞他们出去游览洛阳的计划自然泡了汤。 直到第四天,李府门前终于清净了,李翊也空闲了下来。 可就在李翊准备跟着一帮子兄弟出去玩耍的时候,曹操这小子竟然来到了李府。 原来,曹操要离开洛阳,赶赴济南国任上了,他是专门来向李翊辞行的。 李翊没想到曹操竟然来向他辞行,毕竟他们虽然算是在冀州并肩战斗过,但彼此间的关系却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勾心斗角的。 在得知李翊打算出门游逛洛阳之后,曹操马上自告奋勇的,要当向导。对此,李翊也没有拒绝。早洛阳,曹操这小子绝对是地头蛇。他可以说是在洛阳长大的,很小的时候,就跟袁绍、许攸等一干二世祖在洛阳为非作歹。他甚至曾经潜入张让家,被张让发觉后,手舞著戟越墙逃出,全身而退。 后来,凭着他爷爷曹腾和老子曹嵩的关系,被人举荐为孝廉,在洛阳当了郎官,不久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 可以说,这个经历是曹操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在出任洛阳北部都尉之前,曹操是一个为非作歹的二世祖,纨绔的不得了。可是当了洛阳北部都尉之后,他却展露出了一个好官的迹象。 洛阳为东汉都城,是皇亲贵戚聚居之地,很难治理,一般人根本镇不住场子,哪怕是像曹操这样背景深厚的门阀子弟也一样。 可曹操毕竟不是一般人,他一到职,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于衙门左右,“有犯禁者,皆棒杀之”。皇帝宠幸的宦官蹇硕的叔父蹇图违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将蹇图用五色棒处死。 在这样的铁腕整治下,“京师敛迹,无敢犯者”。 但是曹操也因此得罪了蹇硕等一些当朝权贵,碍于其父曹嵩的关系,明升暗降,曹操被调至远离洛阳的顿丘县,任顿丘县令。这一年,曹操二十三岁。 多年后曹操给其子曹植的一封书信《戒子植》写道:“吾昔为顿丘令,年二十三,思此时所行,无悔于今。今汝年亦二十三矣,可不勉欤!” 有这么一个地头蛇当自己的向导,对自己熟悉洛阳的情况自然是好处多多。 但李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曹操领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竟然是如此一个地方。 这是距离铜驼街不远,靠近金市的一个叫怡红院的地方,听名字你就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了。 李翊心说我靠,常闻曹阿满好色,没想到果不其然。 跟随李翊一起的人并不多,只有田丰和张飞。 “主公,丰突然想起府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先走一步。”田丰见曹操带领几个人来到这样一个地方,闹了一个大红脸。他倒是也没有别的心思,世家大族子弟,玩玩歌姬是很正常的,只不过他是一个正经人,不好这一口。 “哎呀!”曹操一把就拉住了田丰,笑道,“元皓兄,这次你休要走,无论如何都要给我这个面子。” “真是府中事务繁多。”田丰害怕他硬拉自己去,急忙甩袖子跑路了。 “哈哈哈……军师斯文如斯。休要管他,咱们三个同去。”张飞却是一个生冷不忌的家伙,以前在涿郡的时候,也没少来过这样的地方,如今虽然在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女了,可听了曹操的话,依然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哇哈哈哈……如此我等三人就去找个娼女嬉戏一番……”曹操大笑着说道。 李翊正想跟张飞说咱还是不要进去了吧,却不妨这小子竟然拉着他往前跑。张飞力气之大是名声在外的,李翊不提防之下,竟然让他给拉进了那名为怡红院的大门。 就见一个余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冒了出来,咯咯笑道:“哎呦,原来是曹相公来了,快请进快请……” 这时候,李翊也不好假作正经的往外跑了。 事实上,来了这东汉将近四年,李翊已经搞明白了,东汉时的民风是非常开放的。而且,这个时代不止是让男人羡慕的时代,同样是让女性羡慕的时代。 在汉朝,无论贵族妇女还是平民女性,精神更加独立,言行更加率性,感情也是更加热烈奔放的。都说唐朝女子最幸福,其实有点误解。除了几个身在政治漩涡中的公主后妃,留名千古的唐朝女子并不多,那几个标明女诗人的徐惠、上官婉儿、薛涛、李冶无论文名还是影响力都远不如前世后代的女子,实在有点辜负了那个辉煌盛世。 相形之下,还是汉朝女子的幸福指数更高。检点正史野史演义传奇,种种记载都毫无疑问地表明:在汉朝,无论贵族妇女还是平民女性,都有着更多的自由和更为宽松的生活空间,她们精神更加独立,言行更加率性,感情也是更加热烈奔放的。 汉朝时还没有那么多女性节烈观,却有着对爱情婚姻的相当自主权。社会对女性极为宽容,女子再嫁三嫁那是极为平常而自然的事情。不仅平民之女卓文君可以“夜奔”司马相如,演绎出千古佳话,至高无上的皇后太后公主都可以再嫁乃至三嫁四嫁。 就像是汉文帝的母亲薄太后,汉景帝的王皇后也都是再嫁之身,大臣百姓既无人非议,也没有人没完没了的拿来说事儿。甚至汉武帝为了让母亲开心,竟然亲自接来了他同母异父的姐姐,并赐爵封邑,等于向全天下公开了太后入宫之前的再嫁之身。赫赫有名的开国大臣陈平的妻子在嫁给陈平之前居然嫁了五次。这些事情放之李翊曾经生活过的现代,都是让人目瞪口呆的。 还有,汉朝女子不仅婚姻自由,而且敢爱敢恨。《陌上桑》中的罗敷,《羽林郎》中的胡姬,《白头吟》中的女主人公,无论是爱是恨,都是一样的勇敢果决。胡姬面对势力熏天的霍家奴表示“不惜红罗裂,何论轻贱躯”,与《白头吟》中的女子对深爱的丈夫说出“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都是同样的令人感动钦佩。汉朝女子,真是担当得起“自尊自爱、敢爱敢恨”的考语了。 汉朝的时代,距离封建理学的诞生还很遥远,且保存了母系社会的一点余韵,因此比之后代,汉朝女子有着后世女子无法想象的社会地位,其参与社会生活的广度和深度都是其他朝代无法比拟的。 从西汉到东汉,临朝执政的太后很多,堪称是中国历史上女性掌权执政的最高峰。从吕雉开始,西汉元帝的皇后王政君、东汉章帝的窦太后、和帝邓太后、安帝阎太后等等,达到七八位之多。不仅如此,即使那些没有执政名义的太后也拥有极大的权势,给国家和政局造成深刻影响,女子封侯更比比皆是。 汉时对女性也十分宽容尊重。汉武帝的皇后卫子夫,汉成帝的皇后赵飞燕,以及身边的这位曹操曹老板未来的老婆卞夫人,都是出身歌妓,身世卑微,却也一样地母仪天下,无论是大臣还是民间,全都认可。 汉朝女子不仅襟怀磊落,敢爱敢恨,果敢自信,更有一份心灵的舒展与意态的从容。王昭君主动请嫁,朱买臣妻自请离异,那是对女性自我价值的充分认识,以及改变自身命运的抗争。班昭续史,文姬着诗,提萦救父,文君夜奔,一个个美丽热情、自信勇敢的女子,用智慧与执着写出自己的幸福人生,演绎出汉代女子的非凡传奇。 正是有了这些了解,李翊在被拉进这怡红院之后,也没有太不好意思。(未完待续。) 第0177章 巧遇贾诩(第五更求支持) 既来之则安之,李翊进了怡红院之后,仔细的打量着这里面的布局,便发现大厅跟后世的戏园子产不多,台上几个歌姬在弹琴舞蹈,下面的客人饮酒聊天。 难道自己会错意了,曹阿瞒只是来看表演的?特么的,看那台上的美女只是一层薄纱,妙处若隐若现,就算是看表演也是带颜色的表演。 三人便在一侧席位前围着案几坐下,这是一排走廊,中间有镂空木雕木板做隔断,形成一个个单独的空间。 三人坐下,点了美酒就是一番痛饮。 都说酒是男人关系的润滑剂,几杯酒下肚,三人的关系就好的跟哥们没啥区别了。尤其是张飞这小子,跟曹操更是臭味相投,好得不得了,让李翊都有些担心这傻小子被曹操给挖了墙角。 “啧啧,翼德,你看台上那名妙龄女子,应该还是处子之身。”曹操巴咂着嘴里的酒,望着若隐若现的芳草之地两眼放光,只在台上转动身体的三位女子臀部上乱瞄。在李翊看来,曹阿瞒此刻的情状跟那西游记中喝多了的天蓬元帅看嫦娥有的一拼。 “哈哈,你醉矣,哪里会是处子之身,分明就是千疮百孔。大哥,你看我说的可对?”张飞醉眼朦胧中,望着高耸的山峰还有葡萄流着口水说道。 李翊被张飞那猪哥相给搞得非常无语,心说劳资英明一世,怎么就认了这么一个兄弟,不由得脱口而出道:“艹!” “哈哈,你看,鹏飞贤弟同意我的看法。来来来,满饮此杯。”曹操一听李翊提自己的名,高兴的举杯说道。 李翊瞬间无语,心说曹阿瞒你这名在后世可不是好字。 “可恶,**你给我过来!”张飞的脾气向来暴躁,当即朝那边的**喊道。 见**到来,喊道:“**,那跳舞的美姬可曾有了人?” “咯咯,这位相公这是哪里话,这些是我们怡红院来的歌姬,可都是未经过人事的。”**笑道。 “放屁,分明已经千疮百孔!”张飞一拍桌子怒道。 张飞本就生了一副人见人怕的莽汉相,此刻生气,更是骇人。**见到后心里一惊,急忙说道:“是是是,妾身说错了,确实已经千疮百孔!” “胡说,分明就是处子之身,我曹操阅女无数,什么时候走过眼!”曹阿瞒不干了,同样怒视**。 “啊!”**这个憋屈啊,这曹操更不能招惹,在十多年前就是京师洛阳赫赫有名的纨绔二世祖了,简直是无恶不作。尤其是这厮喜欢逛这些有特殊服务的地方,更是留下了无数凶名。 **见李翊没有多少酒意,又面善,急忙甩过去求情的眼神。 李翊被一位半老徐娘看了几眼,难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见曹操跟张飞大眼瞪小眼,斗鸡一样快要打起来了,急忙说道:“孟德兄,还有翼德,你们这是干什么,叫来一观便知。” “哈哈,大哥果然是自家兄弟。”张飞哈哈大笑道。 “嘎嘎,真是深得我心,**别叫她们跳了,叫下来陪我们兄弟喝酒,一会一起算钱与你。”曹操紧跟着说道。 李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怎么跟这两个活宝儿一起来这样的地方啊,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马上这新来的歌姬叫了下来。 那女子走的近了,李翊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美艳不输于昨晚上曾经见过一面的何皇后,甚至隐隐还要超出何皇后一筹,只是这个女子要年轻多了,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少了何皇后身上的那种成熟韵味儿。一身淡粉色的裙装穿在凸凹有致娇躯上,显得格外性感诱人,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头顶,在鬓角处特意留下了长长的两屡,让人看去有种说不出的飘逸风流感觉!一张风情万种的俏脸浅笑嫣然,大大的眼睛顾盼生姿,在屋子里的人身上不停的扫过,最终看向李翊他们这边,并且冲着他们妩媚一笑,让三个男人的心加速跳动了一下。 尤其是曹操,这小子的目光就像是恨不得把那女子给生吞下去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曹操的目光一变,勃然大怒。原来是隔壁冲出来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拦住了那女子。 曹操当即大声呵斥道:“放肆,哪里来的兔崽子,敢跟老子抢女人!” 李翊大吃一惊,紧跟着站了起来,没想到这曹阿瞒竟然如此威猛!真真的纨绔子弟,最重要的虽说在做纨绔之事,但依旧是气势不凡。后世的富二代,官二代与这曹阿瞒相比,气场一坨屎一般。 那隔壁冲出来的其中一个中年男子也是毫不胆怯的回骂道:“哪里来的无知小儿,不知道老爷我在次作乐!” “汝是何人?”曹操一愣,有些拿不准对方的身份。 那中年男子趾高气扬的说道:“哈哈,说出来吓死你。我乃中郎将董卓部将,武威校尉张济是也!” 曹操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那败兵之将董卓的手下啊。就你一个小小的校尉,也敢跟本相相争?” 那叫张济的男子一愣,问道:“你又是何人?” 曹操大笑道:“果然是西凉蛮夷,竟然不知道本相的大名。你好歹也是跟董卓那老小子到过冀州战场的,难道不知道骁骑校尉曹操的名号吗?” 那叫张济的男子闻言,不屑的一笑,说道:“你冒充的吧?就你这样的矬子,也能够领兵征战沙场?” 身高本就是曹操的痛处,现在听对方竟然当面以身高来嘲笑他,曹操哪里能忍得住,当即哇哇大叫着,朝张济冲了过去。 张济也是毫不示弱,就那么跟曹操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这边张飞见曹操已经动上手了,自然不会在一边看着,也朝着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冲了过去。 谁知道那中年男子竟然往旁边一跳,大声说道:“好汉住手,我不是跟那厮一伙儿的。” 张飞一愣,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不过他随即叫道:“某不管你跟他是不是一伙儿的,既然敢跳出来跟我们兄弟抢女人,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说着,张飞挥动斗大的拳头,朝那中年男子打去。 那中年男子又跳到了一边,大声道:“好汉误会我了,我没有跟你们抢女人的意思。” 张飞收住拳头,问道:“那你为何跳出来拦住那女子?” 中年男子苦着脸说道:“那位小姐是某故人之后,骤然遇见,一时心急,这才冲了出来。”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竟然拿这样低劣的借口诓骗于我,看到!” 张飞说着,就要动手。却不防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这位壮士,贾叔叔没有骗你,他真的是我的长辈。” 说话者正是那被李翊他们叫过来的舞女。 张飞和李翊面面相觑,真的有些晕了。听那舞女的称呼,那中年男子跟那舞女真的是相识的,并不是作伪。 这边发愣期间,那边的曹操已经把那自称为董卓部将张济的男子给打出了怡红院,而曹操也再次来到了李翊他们这边。 李翊看着面前的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文士,想到刚才那舞女对他的称呼,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开口问道:“不知阁下可是武威贾诩贾文和当面?” 中年男子一愣,奇怪的看了李翊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李翊得到对方的承认,心中大喜,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京师见到了这位大牛人啊。这可是贾诩啊,鼎鼎大名的毒士,在整个汉末三国都能够排入前五的顶级谋士。李翊高兴的问道:“阁下真是贾先生?” 中年文士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贾某又不是什么大名士,有什么好冒充的。” 李翊当即笑道:“贾先生客气了,先生之才,胜过当世那些所谓的名士多矣,不过是无人识得先生之才罢了。” 贾诩淡淡的说道:“阁下谬赞了,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李翊。”李翊抱拳一礼。 贾诩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问道:“可是剿灭黄巾的前将军李鹏飞?” 李翊笑道:“正是在下。” 贾诩连忙对李翊抱拳一礼,说道:“贾某眼拙,多有得罪,还请勿怪。” 李翊连忙回礼道:“先生客气了,倒是李翊的兄弟刚才冒犯了先生。李翊在那边备了一杯薄酒,作为请罪,还请先生给李翊这个面子。” 见到了贾诩这样的大牛人,李翊自然是不想放过的。要知道,他的智谋可是不逊色于徐茂公多少的。虽然如今自己麾下有了徐茂公跟田丰两个顶级谋士,但人才可是不嫌多啊。 贾诩略一沉吟,就点头答应下来。 旁边的曹操和张飞有些摸不清楚情况,不知道李翊为何对这个看上去有些落魄的中年文士如此客气。曹操是不好意思询问,而且知道哪怕是问了,李翊也不一定回答;而张飞呢,则是对李翊很有信心,相信他不会做无谓的事情,因此,两人都没有开口询问。(未完待续。) 第0178章 有钱任性(第一更求支持) 于是,李翊吩咐**撤去原有的酒席,重新安排了酒席。众人分宾主坐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李翊这才开始询问起贾诩的情况来。 而贾诩也没做什么隐瞒,他表示如今正在各地游学,正打算回西凉老家。另外,他也谈到了那个舞女的情况。让李翊非常意外的是,那个舞女竟然是姓邹,小字玉娘,单名一个琳字。这个邹琳邹玉娘也是西凉安定人氏,其父跟贾诩少年时有同窗之谊。而且,贾诩因为少年时家贫,还受过邹琳父亲不少恩惠。这一来二去的,双方的关系就好了起来。 可以说,这邹琳是在贾诩的眼皮子下面长大的,小姑娘也很得贾诩的喜爱,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是贾诩取的。 贾诩上次见到邹琳还是在两年前,那次是贾诩离开西凉,到中原游学,这一去就是两年。现在回西凉,陡然在这里遇到故人之后,贾诩自然是非常激动的,所以一下子就冲了出来,拦住了邹琳。 只是,贾诩还没来得及询问情况,曹操和张飞就打了过来。 听了贾诩的话,李翊就有些哑然,心说这事情也太狗血了吧。不过看来这贾诩也的确不是什么正经男人,喝花酒那肯定是经常的事情。 而从邹琳的名字,李翊也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在三国演义中导致曹操损失了两员大将的那个邹夫人。那邹夫人不正是张济的老婆或者是小妾之类的吗?按照今天的情况,如果不是他跟曹操突然出现,恐怕这邹琳肯定要被张济给拿下了。 而贾诩原本是董卓麾下除了李儒外最重要的谋士,在西凉军中的地位应该不低。可是他为什么在董卓死后跟了实力并不出众的张济,而不是另外的郭汜和李傕呢?想必,这邹氏在这其中起了重要作用。 如果有了贾诩现在所说的这层关系,那么一切都很好理解了。 李翊在跟贾诩交谈的时候,那边的曹操,看着正在一边抱着琵琶弹唱的邹琳,已经看得有些忘乎所以了。甚至都完全没注意到李翊跟贾诩谈论的情况,更不知道,李翊正在勾搭他未来大业的重要谋臣之一。 从贾诩这里了解了情况之后,李翊就把邹琳给叫了过来,让贾诩询问一下情况。 从邹琳的口中,李翊和贾诩终于明白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在去年冬天的时候,西部鲜卑寇略凉州的武威和安定等地,邹家也遭到了兵灾,甚至邹琳的父母也死在乱军之中。 鲜卑退却之后,邹家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为了安葬父母,邹琳无奈只能把自己卖给了怡红院,来到了京师洛阳。 李翊听后,虽然觉得这其中的桥段虽然老套了一些,但是邹琳这个女孩子的品格还是让他有些感动。事实上,无论在哪个朝代,堕落风尘的女子,又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呢? 心情激荡之下,他不由得想到了前世曾经听过的一首歌,当即唱了起来: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李翊唱的曲调虽然与这个时代的曲子有很大不同,但音乐的感染力是跨越了时空的,尤其是邹琳这样的有着切身体验的人,更是被感动的不行,情不自禁的弹着琵琶跟着唱了起来: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莫问奴归处 …… 或许是触动了内心深处的痛楚,邹琳的声音显得极为哀婉凄凉,听在在座几人耳中,颇有一种杜鹃啼血之感,有些含不住眼中的泪水。 尤其是贾诩,想到已经故去的老友,想到老友曾经给自己的帮助,再想到故人之后如今的凄凉处境,他勃然起身,大声道:“兀那**,快快过来!” 因为**认得曹操,知道这一桌客人得罪不得,听到贾诩的声音,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问道:“这位相公有何吩咐?” 贾诩指了指邹琳,大声道:“某要给这位姑娘赎身,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为难的看了看邹琳,这个女孩子是怡红院开业几十年来,能够买到的最漂亮的一个姑娘,而且,为了训练她也换了不少财力金钱。当然,这都是她看出了邹琳的巨大潜力。如今,这姑娘刚刚出阁,在京师洛阳尚且还没有什么名气,**是非常不愿意就这么放掉这棵注定的摇钱树的。 因此,哪怕洛阳有名的纨绔二世祖曹操在这里,**也不打算轻易松口。这主要也因为曹操这货在青楼里面素来有一个不错的名声,那就是绝对不依仗家世强来。 **心中这么想着,嘴里就呐呐的说道:“这位相公,玉娘是咱们怡红院的头牌,我是不可能同意她赎身的。” 贾诩那是什么人,哪里看不出**的真实意思。他非常清楚,自己不付出大代价,是休想带走这位故人之女的。 可是,贾诩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根本不是什么有钱人。如今想要买一个美婢,没有个三五万钱是不要想了。而自己这位故人之女,无疑是极品之中的极品,价格肯定更高,高的离谱,没有十万八万的钱,**肯定不会松口。 李翊同样看清楚了**的心思,也看出了贾诩的难处。他没有多犹豫,看着**说道:“说吧,到底要多少钱才能给这位姑娘赎身?” “这位小相公,真不是钱的问题。玉娘是咱们怡红院花了大力气栽培的头牌,她不会离开怡红院,我们也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拒绝的时候,语气明显有所加重。 李翊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有点意思!” 什么?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 众人都捉摸不透李翊这话的意思。 可李翊没让他们多想,直接比出了一根手指头来,淡淡的说道:“十万钱,答不答应?” **圆睁着双目,惊呆了。 一旁的曹操更是差点把下巴都给惊掉下来了,十万钱?尼玛,如今大汉朝不安定,到处是灾荒,一般买美婢也就是两三万钱。这个舞娘虽然漂亮了一些,但最多也就是五万钱吧。 都说李翊的李家商会有钱,可是老天爷啊,这人得多有钱才能任性到这种程度呢? **从事娱乐业几十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整个人都快坐不住啦。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赎身谈判了,这简直已经变成了一个超级纨绔二世祖在任性的挥舞着手中的金子,变成了一场游戏,一场只有那些超级纨绔二世祖们才玩得起的游戏。 但她更加清楚,这个邹玉娘太重要了!整个怡红院的人都知道,像是什么春花、夏兰、秋月、冬梅,或许算得上是美女。但她们都只是美女,只有邹玉娘是无可争议的,最顶尖的,也是最可遇不可求的绝色! 否则的话,怡红院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将她从西凉带来京师,还花大价钱培养。 “不……不好意思,这位小相公,玉娘……不能赎身!”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咬得很用力。 在十万钱的诱*惑面前,要喊出这种拒绝的话来,真的是不容易。 要知道,这已经是京师洛阳娼女赎身的最高天价了。 当今洛阳娼女最高的赎身价格是某位九卿级别的大人物给他的一位相好赎身,价格是八万钱。 可现在,这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小相公却要为刚刚十七八岁,至今还没有什么名气的舞娘支付十万钱的天价。 说实话,要拒绝,真的是需要勇气和决心的。这让**都有些佩服自己,竟然抵挡住了那么强大的诱*惑,说出了那“不能赎身”四个字。 李翊听了之后,又是呵呵一笑。那笑容却让**为之心头一颤。 小相公啊,你千万别再用你的金子来刺激我脆弱的心灵了! 哪知道,李翊却举起自己的右手,五指摊开,淡淡的喊出了一个数字。 “五十万钱,答不答应?” **真的要晕了。她也老大不小了,这一辈子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她真的有一种愤然离场的冲动。 这不是因为她生气,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继续这么坐着,一定会被攻陷的。因为她面对的不是一个理智的谈判对手,而是一个疯狂的纨绔二世祖。 五十万钱,我的老天爷啊,五十万钱呐! 要是传出去,全大汉朝都要发疯了! 谁会想到,竟然有人花五十万钱,就为了给一个舞娘赎身呢? 不行啦,不行啦,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心肝,受不了啦…… 不知道是被刺激了,还是激动了,**涨红了脸,一阵猛烈的咳嗽。吓得一旁的邹玉娘赶紧不住的为她拍击着后背,为她顺气。 **低垂着头,她的脑海有两个声音。 一个在告诉她,答应!(未完待续。) 第0179章 断袖之癖?(第二更求支持) 站在理智的娱乐业经营者的角度,五十万钱给邹玉娘赎身,划算。 不答应是傻瓜! 毕竟邹玉娘再国色天香,再倾国倾城,可那都是未来的事情。 只要是未来,谁能控制?倒不如趁着现在抢手,先捞一笔再说。 可还有一个念头在不停的告诉她,不能答应! 这可是未来十年乃至是更长时间内怡红院的台柱子,已经是半成品了,再稍加雕琢,那就是在洛阳乃至是整个大汉朝最顶级的娼女了。 现在答应让人赎身了,虽然有五十万钱,可一时半会,让怡红院去哪里找替代者? 春花和夏兰她们已经都年纪不小了,邹玉娘代表着未来呀。 答应! 不答应! 答应! 不答应! …… 两个不同的念头,不住的在脑海里来回盘旋着,彼此倾轧。**觉得头大如斗,她觉得自己今天不应该来跟这个年轻人谈,她完全没有办法做出决定。脑子里就在想着,到底是要五十万钱,还是要邹玉娘? 就只是低头的短短几息之内,**却感到自己好像纠结了好几年。 最终,她抬起头来。 “对不起,这位小相公,我不能答应!” 说这话的时候,**的心却在滴血。五十万钱,就这样打水漂了。怡红院得赚多久才能赚回这五十万钱?得好几年吧? 李翊一直都在留意着**,他觉得这句不答应的话,说得很没有底气。于是也笑着站了起来,双眼盯着**,淡然的说道:“一百万钱,答不答应?” **崩溃了!真的是崩溃了! 这压根就不是谈判,而是拿钱砸呀! 一旁的贾诩和张飞已经彻底傻眼,曹操也在心里头满心呐喊着,这简直就是拿金子把人往死里砸啊! 我的老天爷啊,一百万钱,就为了一个邹玉娘? 李鹏飞,我真心是给你跪下了! 见过那么多的纨绔二世祖,可像你这样的,我曹孟德这一辈子就见过你一个! 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猛烈的喘着粗气,侧过头去,她已经毫无反抗意志了,彻彻底底的被攻陷了! 一百万钱,超级天价,不答应能行吗? 站在商人的角度,她怀疑,自己再往上抬,应该还能再加一点。可问题是,谁都不知道这位小相公的底线,万一他又不买了呢? “**,考虑得怎么样?”李翊在一旁催促的问道,“或者,我可以给你时间,回去好好考虑清楚,不过……” 李翊没有说不过什么,但在**听来,这多少有点威逼的嫌疑。 可人家是抬着一百万钱来威逼你啊,你不爽吗? 不,很爽,超级爽,简直都爽歪了! 谁不想过那种被金子砸死的美好生活? **闭着眼睛,脑子里盘旋着无数的念头,漫天飘着无数道想法,但只有两个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但这一次,代表着答应的那些想法,逐渐吞噬了那些不答应的念头。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语气变得很沉重,就像是咬牙切齿一般,说道:“答应!” 李翊哈哈一笑,只要你答应,就好! 贾诩也整个人都轻松了。 说实话,他还真是怕**继续坚持不卖。但他也挺好奇的,要是**继续坚持,李翊还会继续砸吗?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说道。 “说!”李翊倒是一如既往的豪爽。 “这一百万钱的赎身费,不能拖欠,而且至少得给一半现钱,剩下的也必须用财物抵扣。” 一百万钱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那些豪门大族都不一定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现钱来,用其它财物抵扣很正常。 李翊听了却是哈哈一笑,摇头道:“不用!” “不用?”**有点傻眼了。 难道……难道反悔不赎身了? 不是吧? 小相公,我都愿意答应了,你反而不赎身? 你这是在逗我玩吗? “我是说,不需要用财物抵扣,我没这习惯!”李翊笑呵呵的说道。 然后李翊转身对张飞说道:“翼德,去一趟李家商会在京师的分部,让他们马上把一百万钱给送过来。” “哦……”张飞有些蒙头蒙脑的跑出去了。不多久,李家商会的人就带着一百斤金子过来了,这让**非常开心。 虽然一百万钱名义上值一百金,但在动乱迹象已经越来越明显的大汉朝,五铢钱已经贬值了很多,在一些没有特别标明要用金子支付的交易中,是没有谁愿意直接支付金子的,都是用五铢钱。 事实上,在如今洛阳的黑市上,一百金已经可以兑换一百二十万五铢钱,甚至是更多的五铢钱了。 **收了钱,马上取出邹琳的卖身契,在李翊他们面前烧了。 看着自己的卖身契化成一堆灰烬,邹琳是喜极而泣,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痛不已啊。 贾诩也是激动地看着李翊,说道:“将军对贾某以及故去的邹兄恩重如山,贾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将军才是。只是,这钱实在是有些多了,贾某短时间内恐怕还不上啊。” 李翊大气的挥了挥手,说道:“贾先生客气了,这钱是李翊的一点儿心意,不需要贾先生还。” 贾诩一愣,喃喃道:“这……这如何能行……” 李翊笑了,大声道:“行,怎么不行,只要贾先生以身相许就行了。” “啊?”贾诩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还传来“噗噗”两声喷水的声音,原来是曹操和张飞把刚刚喝进嘴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曹操这小子看着李翊哈哈大笑道:“鹏飞贤弟,刚才为兄请你来此,你不愿意,为兄现在总算是看出来了,原来鹏飞贤弟你有断袖之癖啊!真是没想到,我大汉朝大名鼎鼎的前将军李翊,竟然是龙阳君再世,哈哈哈,笑死我也!” 邹琳也满是幽怨的看着李翊,就像是心都碎了一般。她原本以为李翊花了一百万钱给她赎身是看上她了,她对年轻英俊,又多才多艺,再加上多金的李翊也是很有好感,芳心暗许。可没想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李将军竟然喜欢的是贾叔父…… 张飞也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李翊,呐呐的说道:“大哥……你……你不会是真的是那个什么吧?难怪你到如今还没有给我找嫂子呢……” 看到几个人的表情和言语,李翊心中那个愤怒啊,泥煤啊,竟然认为劳资是背背山?简直岂有此理,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啊。他看着笑得恶形恶状的曹操,大怒道:“曹阿瞒,你才是龙阳君,你全家都是龙阳君!” 然后,他转身对一脸见了鬼般的贾诩说道:“贾先生,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我非常欣赏贾先生的才干,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最近被陛下任命为前将军,领幽州牧,戍守北疆。如今我手下是人才奇缺,让我颇有些捉襟见肘之感。现在见到贾先生,如久旱逢甘霖,有些得意忘形了……” 张飞如释重负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小弟总算是放心了。” 李翊听了张飞的话,神情顿时不好了,他瞪了张飞一眼,怒道:“翼德,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啊!” 张飞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道:“大哥误会了,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这夯货一边说着,一边飞也似的跑了。 贾诩听了李翊的解释,点点头道:“贾诩能得李将军看重,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过,贾诩的家小尚在西凉,请李将军给贾诩一些时间,回一趟西凉如何?” 听了贾诩的话,李翊想想,觉得也是,这贾诩已经离开家有好几年没回去了,怎么也应该回去看看。 就在他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一个事情,那就是貌似再有一两个月的样子,西凉会爆发一次大规模的叛乱。这次是由羌人北宫伯玉发起的,北宫伯玉还将时任凉州督军从事边允与凉州从事韩约劫为人质,不予放还。凉州刺史左昌派盖勋率军驻守阿阳县,叛军见阿阳县无法攻破,便转向攻打金城郡,斩杀金城郡太守陈懿,胁迫边章、韩遂入伙,共推举边章为首领。 在李翊的记忆中,这场叛乱持续的时间很长,朝廷多次派兵前往剿灭都失败了,使得凉州和司隶西部地区一直处于动乱中,大大的动摇了东汉王朝的根基。 在这样的情况下,贾诩回到西凉,不会因此一去不还吧? 想到这里,李翊就跟贾诩说道:“先生,我看不如这样,李翊派一些随从去西凉,将先生家小接到幽州。幽州和西凉虽然都是边疆,但比起西凉的荒芜,还是要好上很多,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贾诩沉吟了一下,他知道李翊可能是担心他一去不回,对此也表示理解。而且李翊所言也是实话,西凉,尤其是武威那个地方,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幽州肯定要比那边强多了。自己今后在李翊手下做事,把家搬到幽州也方便很多,于是点头答应。(未完待续。) 第0180章 喜获二干臣 李翊跟贾诩计议已定,就带着贾诩和邹琳,跟曹操道了别,然后往李府方向走去。 曹操心中对邹琳非常不舍,几次想开口,让李翊把邹琳让给他,但想到人家邹琳是李翊花了一百万钱赎下来的,纵是以曹操脸皮之厚之黑,也是难以开口,只能是在不依不舍中目送李翊带着丽人离去。 命运就是那么神奇,因为李翊这只小小的蝴蝶闪动了翅膀,已经引起了大汉朝历史的太多转变。譬如关羽等人跟他结义,譬如程普韩当这两位东吴重臣也投到了他的麾下,譬如田丰、张颌这两位袁绍后来的重要谋臣武将同样归入他的麾下…… 原本,李翊还以为自己短时间内不会挖曹操的墙角,不过随着在冀州的时候,典韦投到他的麾下,这也被打破了。再加上张颌和贾诩,以及邹氏,李翊现在算是把这汉末三国最重要的几个枭雄的墙角都挖了一遍。 随后,李翊依然没有离开洛阳,不过,岳飞等部将却是离开洛阳回幽州了,只剩下典韦带着五百亲卫留下来保护他的安全。 贾诩留在了洛阳,他要等家小到了之后,再去幽州。 邹琳也留在了洛阳。如今她成了李翊的丫鬟,服侍他的起居生活。 也不知道是怡红院方面泄露了消息,还是曹操那小子泄露的,李翊花了一百万钱给一个娼女赎身的事情,竟然悄悄在京师洛阳传开了。当然,随之一起传开的,还有李翊吟唱的那首词。 于是,在很多人眼中,李翊的形象进一步改变,那就是一个极度任性的纨绔子弟,嗯,还有一些才情。 那首被李翊随口吟唱出来的《卜算子》词,虽然只有短短四十几个字,但其中却是含义深远,让人越琢磨越有味道儿。初看上去,这好像是一个风尘女子的自我辩白,可如果从其它角度去解读,那意思就不同了。 甚至有些人,认为这也李翊借一个风尘女子的口来表面自己的心怀。 再加上李翊最近在京师有些近乎于游手好闲的表现,更是让不少人表示赞同。甚至,连对李翊起了强烈的忌惮之心的袁隗,都不经意的减少了对李翊的防备之心。 不过,这些情况李翊并不知道,他如今留在洛阳,有两个目的,一是等蔡邕一家从吴地赶回来,其二就是等母亲荀氏从泉州赶回来,然后回颍川老家祭祖。 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李翊虽然不是真正的李翊,但是为了表现的跟这个时代的人差不多,他还是必须回一趟颍川老家的。 更别说,他还打算凭着李家的关系,回颍川去忽悠一些人才去幽州帮他做事儿呢。 说起来,颍川的确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地方,纵观整个汉末三国时期,著名的谋士和能臣,有不少是出身颍川,名声大的有荀家叔侄荀彧和荀攸,还有鬼才郭嘉,这三位都是在汉末三国能够排进前十的顶级谋士,另外的陈群和钟繇也是难得能臣干吏,另外差一些的诸如荀家的荀衍、荀谌,辛氏兄弟辛评和辛毗等等等等。 可以说,只要李翊能够把这些人才全部忽悠到手下,再加上他如今手中的人才,接下来就算是不再召唤人才了,他都可以争霸天下了。 当然,想要把这些人全部忽悠到手下有很大的难度,却不是不能试一试,因为李翊的身份非常特殊。 颍川李氏跟这些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可谓是错综复杂。李翊从他母亲荀氏那里了解到很多他之前不知道的东西。 李翊的祖父李膺跟荀淑、陈寔是关系最好的朋友,而钟瑾是李膺的妹夫。再就是,李翊的父亲李瑾跟荀爽关系莫逆,他的老婆也就是李翊的母亲就是荀爽的妹妹,荀淑的小女儿。 再往下看,荀彧是荀淑的孙子,荀爽的侄子,同样也是李翊母亲荀氏的侄子。 于此关系相同的,还有荀衍和荀谌。 而荀攸呢,他的爷爷叫荀昙,荀昙有个弟弟叫荀昱,这两个人都是荀淑的侄子,也就是说,荀攸是荀淑的从曾孙。同样,这关系也是荀攸是荀彧侄子的由来。这么一算下来,荀攸也就是李翊母亲荀氏的侄孙子了。 钟繇的爷爷叫钟迪,曾祖父叫钟皓,而钟皓亲哥哥的儿子叫钟瑾,可钟瑾却是李膺的妹夫。特么这一算起来,李翊跟钟繇是表兄弟了,虽然这表的有些远了。 郭嘉的父亲叫郭韬,郭韬有个亲姐姐叫郭瑜,而郭瑜嫁给了李瓒。可这李瓒不是别人,正是李翊的伯父,就是马上要继承李膺襄城侯爵位的那位。 在了解到这些弯来拐去的关系之后,李翊才发现,这些传说中的颍川英才,竟然全部能够跟李家扯上关系,而且关系都不远,基本上都在五代以内。 相对疏远一些的,就是陈群跟辛氏兄弟了。这两家跟李家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只是跟李家的长辈有比较深厚的友情罢了。就像陈群的爷爷陈寔,就是李翊祖父李膺的铁哥们。 所以,李翊无论如何都要回一趟颍川老家,然后顺带着拐走一些人才,不然实在是对不住这些亲戚关系啊。 尽管说裙带关系是最要不得的,但不得不说,有血缘上的牵绊,会让人更加容易亲近。 这不,就在李翊在洛阳的府邸中翘首以盼,等着自己老母亲以及未来岳父一家的到来时,又有两个人联袂来访。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朝中的黄门侍郎荀攸荀公达,以及尚书郎钟繇。 当初,李翊迁为前将军,洛阳百官齐齐来贺,荀攸和钟繇最初因为自己的官职太低,一个是六百石的黄门侍郎,一个更只是四百石的尚书郎,没好意思前来。 后来,他们听到李翊礼贤下士,连那些三百石的小官都亲自接见,再加上李翊又跟他们有着牵扯不清的亲属关系,也就硬着胆子,拿着礼品前来李府拜访了。 李翊在看到二人的拜帖后,那是大喜过望,非常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并跟他们拉起了亲戚关系。再加上大家的年龄都差不多,最大的荀攸也才28岁,而钟繇甚至还要比李翊小两岁,今年才虚岁19岁,所以,彼此都很聊得来。 如此一来,双方就更加亲近了。 李翊甚至在考虑,在离开洛阳的时候,是不是向天子讨个人情,把这两人一起打包带走。 别看两人的官职不大,但却都是天子近臣。 黄门侍郎又称黄门郎,即给事于宫门之内的郎官,是皇帝近侍之臣,可传达诏令。与小黄门、黄门令、黄门署长、中黄门冗从仆射这些由宦官担任的官职不同,黄门侍郎是由士人充当的,是尚书台的侍郎。 尚书郎更不用说了,看名字就知道是隶属于尚书台的郎官。 东汉光武帝刘秀鉴于西汉末年大权旁落于贵戚大臣,所以竭力把权力集中于君主,凡机密之事全部交给尚书,以此制约三公。因而加重了尚书的职权。因尚书的官署在宫禁内而称为台阁,故有尚书台之称。 三人坐着闲聊,李翊就决定先探一探荀攸和钟繇的意思,看他们是不是愿意跟自己去北疆。而由头则是他回到北疆后,马上就要组建的前将军府。 按照大汉朝的惯例,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这一系列将军称号的将军,都是要独自开府的,府属有长史、司马各一人,从事中郎二人,掾属二十九人,令史御属三十一人。将军以本号领军的,各有部曲、校尉。 如今,寇准和田丰已经被朝廷明确指定为长史和司马了,徐茂公和贾诩这两个新近投效的军师,同样被李翊任命为从事中郎,可是,这二十九个掾属,以及三十一个令使御属,总共六十个位置的归属还没有着落。 另外,作为幽州牧的李翊,还要组建他的州牧府,同样需要一大批的属官,包括总理一州政务的别驾,主管文书案卷、府内事务的治中,以及薄曹、功曹、议曹、兵曹、典学等一系列的从事。 无论是荀攸,还是钟繇,那都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聪明人,在李翊一说到自己差一大帮子的人才之后,他们就了解到了李翊的招揽之意。两人并没有做太多犹豫,就间接地表达了愿意到幽州的意思。 如今他们虽然看起来是天子近臣,可是在京城可供他们施展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远不如去地方。更何况还是跟着李翊这样的战功卓著的大将? 虽然两人同样表达的很隐晦,但李翊却是明确的接到了信息,这信息当然是来自武将系统了,两人的名字都出现在了武将列表中。 而看到两人的五维能力数据之后,李翊心中更是大喜,因为两人都非常出色。其中荀攸更胜一筹,统帅75,武力28,智谋95,政治88,魅力85,妥妥的一个超一流谋士啊。 钟繇的五维属性也非常不错,统帅70,武力27,智谋78,政治92,魅力82。(未完待续。) 第0181章 青面獠牙的姐夫(第四更) 李翊最近这几天的心情是非常好,连续增加了好几个人才:贾诩、邹琳、荀攸和钟繇。 这其中,贾诩无疑是最让李翊高兴的,因为他不但是一名超一流的谋士,同时还是一个难得的统帅,以及一个能干的政才,这从他的五维数据就可以看出来:统帅86、武力60、智谋97、政治85、魅力61。 贾诩进入武将系统的名单是在他跟随李翊回到李翊在洛阳的府邸之后的事情。跟他同时进入武将系统的还有邹琳。 不过,在李翊看来,邹氏更像是一个花瓶类的美女,她的五维数据是统御8,武力7,智谋60,政治43,魅力91。除了魅力之外,其余四位数据真的有些惨不忍睹。 当然,这样一个人作为侍女却是足够了,甚至非常的优秀。作为侍女,不就是不能太聪明,而且还必须非常漂亮吗? 都说人心情好了,遇到的事情都会变得顺利起来,此言不虚。这不,李翊正在因为得到荀攸和钟繇这两大干才而高兴呢,亲卫就前来禀报,南下吴地寻找蔡邕一家的李家商会之人已经回来了,而且同行的还有蔡邕一家子。 李翊大喜,终于可以见到传说中的蔡妹妹,也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得到消息的李翊连忙带着典韦和贾诩,以及两百亲卫,风驰电掣一般的出了洛阳东门,前往迎接。 只是,李翊因为太兴奋,忘记自己出发的有些早了。他率领亲卫,一直东行,在虎牢关下才看见了护送蔡家一行人的李家商队。 ……………… 虎牢关外,一支打着李家商会旗帜的车队逶迤而行。 在其中一辆车中,坐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其中稍大的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淡粉红色纱裙,金黄的裙襟上映着一只只翩翩起舞的凤凰,敞开的裙襟中露出她那被挺的浑圆的金黄中融了粉红的胸巾。半透明的鹅黄色裙巾外坠在上身肩肘间,裙带的褶皱中簇拥出也不知是牡丹还是芙蓉的朵朵金花。粉色的裙带在腰间系成心状后顺着裙间下垂的波浪坠到脚踝,宛如流水中的金鳞,带动了一裙柔水。裙角半露云履,云履上镶了两朵银色的不知名花朵。 在女孩儿的膝盖上,放着一张古琴,这张古琴看上去很普通,唯一显得特别的,就是其尾看上去就像是烧焦了一般。 女孩儿的容貌极美,齐肩而下的长发乌黑闪亮,画着淡淡的粉黛的双眸,睫毛细细长长的,高挺地话过一道弧线的鼻梁,缨红的双唇,让人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年龄较小的一个女孩儿看上去六七岁的样子,粉雕玉琢的,看上去说不出的可爱。她的容貌跟较大女孩子有七八分的相似,两人应该是姐妹。 小女孩儿眨巴眨巴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旁边的姐姐,笑嘻嘻的说道:“姐姐,今日你无心鼓琴,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姐夫了吗?” 小女孩儿的话让粉裙女孩儿放飞的灵魂归了窍,她伸手敲了一下小丫头的额头,斥道:“小瑜,再胡言乱语,小心我丢你下车啊。” 小女孩儿却是丝毫不害怕,笑嘻嘻的说道:“看吧看吧,姐姐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粉裙女孩儿对淘气的妹妹毫无办法,只好把头扭到一边,装作不理睬她。 小女孩儿不以为意,继续唠叨着:“姐姐,你说姐夫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很多人都说他是我们大汉国的大英雄,几乎以一人之力剿灭了黄巾贼。我就想啊,那么凶恶的黄巾贼都不是姐夫的对手,姐夫肯定是一个身高丈二,腰阔八尺,青面獠牙的大个子。” 粉裙女孩儿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瞪了妹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小瑜,你说的那还是人吗?那是精怪好不好!” 小女孩却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姐夫本来就不是人啊,要不然他怎么能那么厉害呢,一个人就把祸害了大汉国七州二十八郡的百万黄巾贼剿灭了。” 粉裙女孩儿伸手扶了扶额头,觉得自己简直没法跟自己妹妹交流了。 不过,小女孩儿显然没有放过粉裙女孩儿的意思,继续说道:“姐姐,要是姐夫真是那个样子,你会嫁给他吗?” 粉裙女孩儿无奈的说道:“我说小瑜,你一个七岁的黄毛小丫头,怎么整天净想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啊?你就不能多看一下爹爹给你准备的那些书吗?” 小女孩儿撇了撇嘴,说道:“看书多无聊啊,也就是姐姐你能看得进去,我才不要呢。” 粉裙女孩儿正待教训不求上进的妹妹几句,却不防坐下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个声音:“蔡小姐,爵爷在前面迎接,还请蔡小姐移步。” 粉裙女孩儿还没有说话呢,那小女孩儿已经开口了:“我说大个子,爵爷是谁啊?为什么要我姐姐去见他呢?” 外面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说道:“回二小姐,爵爷就是前将军,也就是属下的主公。” “哈哈,我知道了,你说的是我姐夫啊。”小女孩儿高兴的笑了起来,“姐姐,姐姐,姐夫来接我们了,我们快下车去,看看姐夫是不是真的青面獠牙啊。” 听了这话,放下怀中古琴准备下车的粉裙女孩儿差点一个趔趄摔下车去。 粉裙女孩儿努力让自己平衡下来,然后下了马车,不好意思的对站在车外的男子说道:“李管事,小妹顽劣,还请多多海涵。” 李管事连忙施礼道:“蔡小姐太客气了,二小姐聪明伶俐,天真可爱,属下怎么会怪她呢。” 说话间,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扶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走了过来。 中年妇人生得婷婷玉立,身形高挑,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盘卷,雪颈修长,面容白皙秀丽,温柔恬静,充满了古典美感,更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风韵和高贵的气息,一双美乳丰硕高挺,腰枝纤细不堪一握,实在是个不可多得地美人。 老人的头发都已经斑白了,眼睛深陷但是却格外的有神,甚至有些明亮,就如同小孩子的眼睛那样乌黑发亮,皮肤略微有些黑,身材消瘦而高大,岁月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印记,穿着比较宽松的衣服,走路间颇有几份出尘脱俗的感觉。 李管事见了两人,连忙躬身为礼,口呼:“见过蔡老先生,见过蔡夫人。” 老者微微笑道:“李管事不用多礼。” 然后,老者又对粉裙女孩儿以及刚刚下车的小女孩儿说道:“琰儿,小瑜,鹏飞贤侄已经前来迎接我们了,我们一起去见一见他吧。” 原来,这一行人正是蔡邕一家。那五十来岁的老者就是蔡邕,而他身旁的美妇则是他的妻子羊氏,而粉裙女孩儿正是蔡琰,那小丫头则是蔡邕的小女儿蔡瑜。 “好的,爹爹。”蔡琰答应一声,走到蔡邕的另一边,与母亲一起扶着蔡邕往前方走去。不过,她的心中却十分忐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夫君,到底长什么样子呢?不会真的像小妹所说的那样,青面獠牙吧? 这么想着,一个身高丈二,腰围八尺,青面獠牙的怪物形象出现在粉裙女孩儿蔡琰的脑海中,吓得她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 身旁的蔡邕明显的感觉到了女儿心中的忐忑,呵呵笑道:“琰儿放轻松些。” 蔡琰被父亲发现了自己的紧张,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 几人慢慢前行,身后的队伍又多了几个人,这些都是蔡家人。蔡邕的品行很好,与从叔伯兄弟一起居住,三代人都没有分家。而在蔡邕落难,被发配北疆后,蔡家人也没有抛弃蔡邕一家人,跟他们一起去了北疆,后面又一起逃难去了吴地,一去就是近十年时间,没有半句怨言。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车队的最前面,就看见一个威风凛凛的骑在一匹白马上的青年男子站在前方,在其后方,是身着铁甲的两百威武之士,两百余骑站在那里,竟然没有半分移动。虽然只有两百骑,却是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蔡邕看着面前的威武之师,心中满是感慨,都说幽州铁骑精锐,却没想到竟然精锐到了这个程度。 不用说,这些人就是李翊及其麾下两百亲卫了。 看见一个半百老人,在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以及一个十六七岁的美少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李翊知道,那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一家人了。 李翊翻身下马,其身后的幽州铁骑也同时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一个人一般。 李翊大踏步来到蔡邕面前,一揖到地,恭声道:“小侄李翊,恭迎蔡伯父回京。” 蔡邕伸手扶起李翊,端详着李翊,连连赞道:“好,好,不愧是仲瑜贤弟的儿子,真英雄也!” 旁边的蔡夫人也在打量着李翊,见李翊生的如此英俊潇洒,也是暗自点头,越看越是满意。(未完待续。) 第0182章 喜事连连(第五更求支持) 蔡琰同样在打量着自己未来的夫婿,见他身高八尺,容貌英俊,心中也是非常欢喜。 众人都在心中对李翊表示满意的时候,冷不防旁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姐夫原来长这样子,不是青面獠牙呀。” “呃……”李翊听了这声音,差点没有绝倒。这谁啊,竟然如此编排我?真是不想活了。 不过当他看见说话的人的时候,心中之前的想法完全没有了,只觉得这世界上怎么能有如此可爱的小萝莉呢,简直不让人活了。 在小萝莉身边的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斥道:“小妹,你胡说什么呢!还不向李大兄道歉!” 李翊就知道,这一男一女应该是自己那未婚妻的弟弟妹妹了,这可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两个小祖宗啊。 朝男孩子和小萝莉露出一个尽可能和蔼的笑容,温和的说道:“你们就是子慧和小瑜吧。” 蔡琰的弟弟叫蔡哲,字子慧,而妹妹叫蔡瑜。这些消息,李翊在之前接到李家商会送来的信息的时候,已经得知了。 蔡哲朝李翊施了一礼,朗声道:“蔡哲见过鹏飞兄长。” 小萝莉蔡瑜精灵古怪的朝李翊眨了眨眼睛,也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说道:“小妹见过鹏飞兄长。” 李翊被小萝莉可爱的样子逗乐了,笑道:“好,你们不用多礼。来,这是兄长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 说着,李翊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递给了蔡哲,另外一块温玉则是递给了小萝莉。 这匕首是李翊当初打造霸王枪等神兵时一起打造的,非常锋利,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神兵利器。而那块温玉,则是在打下蓟县时得到的战利品,有着非常神奇的效果。 蔡哲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父母亲,显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收下。倒是小萝莉蔡瑜老实不客气的接过温玉,拿在手中把玩起来。 蔡邕微笑着对蔡哲说道:“既然是你鹏飞兄长给你的见面礼,那就收下吧。” 蔡哲这才高高兴兴的把那匕首收了起来。 李翊看着接过匕首,笑着说道:“子慧,这匕首名唤神叹,是为兄找能工巧匠,用天外陨铁打造,削铁如泥,是不错的防身武器。也不知道子慧喜不喜欢。” 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正是喜欢舞枪弄棒的年纪,哪怕是蔡哲这样的出身文士家庭的男孩子也一样,他像是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连声道:“喜欢,喜欢,谢谢大兄厚赐。” 蔡邕看了看怔怔的大女儿,大声道:“昭姬,还不与你鹏飞兄长见礼?” 蔡琰被父亲这一嗓子吼得回了神,连忙朝李翊行了一礼,娇声道:“小妹蔡琰见过鹏飞兄长。” 看着面前清秀绝伦的女子,李翊的心中非常激动,这就是我李翊这辈子的妻子啊,真是漂亮。不过,李翊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宿将,控制心情和表情的本领已经被磨砺的很不错了,他也对蔡琰回了一个揖礼,温柔的说道:“李翊有礼了。” 两人相互行礼,倒是颇有一种举案齐眉的感觉,让旁边的蔡邕跟羊氏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还是蔡夫人羊氏开口道:“鹏飞,琰儿,你们就不要再客气了。” 李翊就抬头看了一下蔡琰,正好蔡琰也抬起头来看他,见他望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羞涩,连忙把目光移到了一边。 李翊率先直起身子,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一对装在盒子中的大拇指粗细的明珠,说道:“初次见面,不知昭姬喜欢什么,就只好准备了一些俗物,还请昭姬不要见弃。” 蔡琰一看,吓了一跳,这么粗的明珠,简直是价值连城啊,连忙摇头道:“这太贵重了,小妹不敢收。” 李翊笑了笑,看了看旁边的蔡邕和蔡夫人羊氏,说道:“昔年先父与蔡伯父有约,如今他老人家已经故去,小侄只好给自己做主了。因此,这也是小侄的心意……” 蔡邕和羊氏一愣,没想到李翊一见面就提起这一茬。 而蔡琰更是满面羞红,可却是再也没有推迟,伸手接过了李翊的礼物。 李翊心中一乐,都说汉代女子敢爱敢恨,看来诚不欺我啊。这蔡妹子在知道了我这是向她表白之后,竟是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接受了。 随后,李翊又跟蔡家的其他人见了礼,不过却没有礼物了。并且,他还将贾诩和典韦也介绍给了蔡家人。 最后,蔡家人再度上车,在李翊率领亲卫的护卫下,继续向洛阳方向赶去。只是因为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而虎牢关距离尚有一百五十里地,一行人在途中的偃师住了一宿,在第二天中午时分,才抵达洛阳。 蔡家离京多年,之前的住宅早就被没收了,因此没有住处。不过,李翊在知道了蔡家一行人要回来之后,早就在铜驼街旁边买了一栋面积极大的豪宅,作为蔡家在洛阳暂住的地方。 按照李翊的计划,他是要将蔡家搬到幽州去的。大汉朝马上要陷入混乱之中,这洛阳更是风云汇聚的地方,非常不安全,李翊可不想自己的老岳父一家再陷入危险之中。 不过,这些事情得跟蔡邕一家商量之后,才能够确定。 见李翊给蔡家的安排如此周到,蔡邕心中十分感慨。没想到自己一家竟然不只是托了这未来女婿的福回到洛阳,连回京后的一切事情都帮自己家里准备好了。这样好的女婿,真的是打着灯笼找不着啊。 尤其是在李翊如今如此位高权重的情况下,就更是难得了。毕竟,李家是如今大汉朝最炙手可热的豪门,而他们蔡家不过是刚刚得到天子赦免的罪人。甚至要不是这个未来女婿在天子面前给自己一家求情,恐怕自己一家还要流落吴地多年吧。 天子刘宏得知蔡邕一家回京的消息之后,召见了蔡邕,并且设宴款待,还拜蔡邕为博士祭酒。博士祭酒位居众博士之首,虽然只是一个六百石的小官,但担任这个职位的却都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名士。 对于这个安排,李翊并没有表示什么。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蔡邕的一个临时职位,等到后面去了幽州,这个职位肯定会辞去的。 就在蔡邕一家人回到洛阳没几天,赵云就率领两千铁骑,护送着李翊母亲荀氏来到了洛阳。 而差不多前后脚的,李翊那位被流放到并州云中郡的伯父李瓒一家,也回到了洛阳。 天子再次召见了李家人,并正式宣布李瓒袭了李膺的襄城侯,并且任命他为兖州东平国相。 东平国虽然是一个只下辖五个县的小郡国,但却是一个人口众多,且非常富庶的郡国,足足有六十万人口。 天子刘宏还给了李瓒特别的假期,让他可以先回乡祭祖,然后再去东平国上任。 李瓒一家的人口同样非常简单,就是李瓒夫妇两人,下面只有一个儿子李宣,和一个女儿李瑶。 李宣字子璧,比李翊大不了多少,今年二十四岁。也许是因为云中郡风沙太重,李宣看上去比真实年龄要大不少,有二十七八的样子。 李宣已经成亲了,其妻是云中郡本地人,姓高,小子秀儿。两夫妻虽然已经结婚有几年了,但暂时还没有孩子。 李瑶应该是李瓒夫妇去了云中郡之后才出生的,虽然才十四五岁的稚龄,但那眉眼皓齿,已经充满了国色天香的韵味,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小丫头仿佛是没有受到风沙的侵袭一般,吹弹得破的脸上肌肤,如凝水般的柔嫩。或许是因为从困境中成长起来的,让她在妩媚中又添了几分英气! 在跟李翊见了面,交谈过一番后,李瓒很果断的让李宣跟随李翊混,而不是跟他一起去兖州。 对此,李翊也没有拒绝。现在他手下急缺人才。这个从兄看上去虽然并不像杰出人才的样子,但毕竟是在云中郡那样恶劣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想必也不会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在自己手下有那么多的空位子,随便安排他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大家毕竟是关系最亲近的堂兄弟,可信度上肯定是没问题的,而李翊正缺乏这么一个可信度高的人。 在李宣正式向李翊见过礼之后,李翊的武将系统中再度多了一个名字,正是李宣。在查看了李宣的五维属性之后,李翊发现,他这个堂兄虽然各方面都算不上出色,但也都不算差,五维属性分别是统帅72,武力78,智谋68,政治77,魅力79。这样的数据,当一个校尉或者是县令是绝对足够了。 而正好作为李翊封地的泉州县现在缺一个县令,有李宣这么一个人,不正是最好的选择吗? 既然有了决定,李翊马上就宣布,任命李宣为泉州县令。这让李瓒和李宣都是喜出望外,没想到李翊竟然如此重用李宣。 别看这只是一个县令,但对幽州情况已经有了一定了解的李瓒父子,非常清楚这个位置在幽州以及李翊的势力中有多重要,可以说是丝毫不逊色于一个郡国的郡守国相的。(未完待续。) 第0183章 大丰收之群谋荟萃(第一更) 大汉国光和七年十月二十一日,一支庞大的车队从洛阳东门缓缓驶出。 这支车队是前将军李翊离京返回幽州的车队。 回首高大的洛阳城,李翊的心中有些感慨,下一次返回洛阳,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是以何种身份。 此次的京城之行,以及返回老家颍川祭祖之行,都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准确的说,是忽悠到了不少的人才。李翊的几个主要目标,除了郭嘉之外,其余的荀彧、荀攸、陈群和钟繇等人,都在他身后车队中。 而郭嘉没有跟着他一起去幽州,也不是因为被拒绝了,而是因为郭嘉现在还只是十五岁的小正太,而且早年丧父,如今是跟他母亲生活在一起。李翊那位伯母郭氏,因为舍不得郭嘉这位唯一的侄子,要带着郭嘉母子跟他们去东平国。 对此,李翊也只有唏嘘了。不过好在他依然占了先手,毕竟李瓒是他的伯父,想必等郭嘉成年之后,他依然有很大的机会,把这位鬼才收归麾下。 虽然小有遗憾,但李翊心中更多的是满足与兴奋,因为他的武将系统里面,再度多了十来个名字。最牛的一位当然是被称为王佐之才的荀彧了,李翊的这位小表哥五维数据极为出色,统帅78,武力17,智谋95,政治98,魅力93。乙类2S级的超级人才,如此出色的五维数据,在外能够出谋划策,甚至是领兵打仗,在内更是内政好手,的确不愧为王佐之才。唯一不能干的,就是武力值有些太凄惨,不能阵前跟人单挑了。 陈群同样非常不错,这位历史上向曹操提出了九品中正制的政才,五维中的政治一项甚至不弱于荀彧。统帅50,武力17,智谋75,政治97,魅力76。 另外,荀谌这位李翊二舅舅家的表弟也很不错,统帅19,武力25,智谋77,政治78,魅力70。虽然做不了统兵大将,也胜任不了治理州郡的重任,但是作为一个幕僚还是可以的。辛氏兄弟辛评和辛评的情况跟荀谌差不多,尤其是在智谋和政才方面,三人基本上是不相伯仲。不过辛评在统帅和武力方面要出色一些,70的统帅勉强可以统领一支偏师,而48的武力也比起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强多了。 李翊本来很想把他那位名重天下的六舅舅也就是荀爽给忽悠去幽州的,可惜荀爽不出仕的决心很大,坚决的拒绝了李翊的邀请。 或许,这与另外一件事情有关,那就是他这位六舅舅的女儿,也就是李翊的小表妹,竟然被赵云给勾搭走了。 事情是这样的,在回到襄城祭祖之后,李翊没有马上前往颍阴,而是逗留了几天,接受一些跟李家亲近的家族的拜访,然后就是送伯父李瓒离开襄城前往东平上任。不过,他先让赵云率领两百亲卫送母亲荀氏回娘家探望。 赵云护送荀氏到了颍阴荀家之后,其英俊的外貌、不俗的谈吐以及曾经叱咤疆场的经历,狠狠地吸引了李翊的那位刚刚十五岁的小表妹荀采。年方十五,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完全不能抵挡赵云的风采的吸引。 李翊的母亲荀氏对此也乐见其成,她也非常喜欢赵云这个儿子的结义兄弟,如果能够让自己的侄女儿嫁给他,双方亲上加亲,那对儿子今后的事业是很有帮助的。于是,荀氏就替赵云向自己的六个荀爽提亲。 谁知道,荀爽有些不喜欢赵云,认为他的出身低了些,而且又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他更倾向于把小女儿嫁给荆州南阳郡新野县豪族阴家的大公子阴瑜。 这新野阴家可不得了,是东汉王朝六大家族之一,一等一的外戚家族。东汉开国皇帝刘秀最宠爱的女人,就是出自这个南阳阴氏的大美女阴丽华,那句名传千古的名言“当官就要当执金吾,娶妻子就要娶阴丽华。”可不是白说的。虽然如今光武皇帝已经死了一百二十多年,南阳阴氏已经不复当时的荣宠,但依然在东汉王朝的政治版图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荀爽虽然不喜欢做官,但为了家族考虑,他还是认为女儿跟这样的名门大族联姻比较好。 因为这个事情,让李翊的母亲荀氏很是有些不高兴。但毕竟对方是她的亲哥哥,她也不好跟他翻脸。 但是,大家都小看了李翊的那个小表妹荀采,这丫头的性子可是极为刚烈的。也就是李翊的历史学的不怎么样,否则他不会不知道,他这位小表妹,在历史上可是上了《后汉书列女传》的,而上面记载的内容,就是他这位小表妹荀采,因为不满其父亲,也就是李翊的六舅舅荀爽要让她改嫁,上吊自杀了。 但李翊记不住这个事情没关系,因为他这位小表妹直接导演了这么一场。她在荀爽拒绝了荀氏代赵云的提亲之后,就不想活了,趁人没注意的时候,把自己往房间里面一关,在门上写了一行字“你把我的尸体嫁给阴家吧”,然后找了一匹白绫,把自己挂梁上了。 好在李翊的母亲因为感觉到荀采的情绪有些不正常,过去看望,发现得早,否则这丫头就那么香消玉殒了。 除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荀爽也不敢再倔强了,终于答应了。赵云跟荀采也就得意顺利喜结良缘。 可是,因为这件事情,让荀爽心里面对赵云总是有些心结,连带着看李翊这个外甥都有些不顺眼了。 对此,李翊也只能表示无奈。 不过,在李翊离开荀家的时候,荀爽还是让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李翊的表弟荀棐跟着李翊离开,而荀棐的名字也随即出现在李翊的武将系统名单里面。李翊意外的发现,他这位小表弟,武力值和统帅值竟然还不错,分别达到了81和75,倒是智谋和政治非常一般,都只有六十左右。 在看了荀棐的五维数值之后,李翊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荀爽让荀棐跟着他。因为荀棐这家伙,注定了只能当一个武将。 跟着李翊去幽州的荀家旁系弟子还有两三个,但各方面的能力都非常一般,五维中甚至没有超过70的,基本上只能在前将军府或者是幽州州牧府中当个中低级的幕僚了。 倒是李翊的那位小表妹荀采让李翊感觉到眼前一亮,这可不仅仅是她的美貌,还有他的才能。荀采这丫头,五维值分别是统帅77,武力8,智谋86,政治82,魅力92,这还是建立在她如今只有十五岁的基础上,等她成年了,想必还要增加不少。 从颍川回到洛阳的时候,已经进入十月了,李翊就打算回幽州了,因为按照他的记忆,再有不到一个月,西凉就要发生叛乱。如果他再不离开,恐怕会卷入这场旷日持久的平叛之战中。 可是,李翊那位岳父却再次给李翊出了个难题,他竟然不想去幽州,而是想要留下来搜集资料撰写史书。 这样的事情,李翊是如何都不能同意的,但蔡邕的性格极为执拗,再加上他又是长辈,李翊也不好强迫。 无奈之下,李翊只好去找蔡琰商量这个事情。可蔡琰对自己那个执拗的老爹也是无可奈何。 就在李翊焦头烂额的时候,李翊蓦然发现,蔡琰的房间里面堆满了书籍,足足有上千卷,而且基本上都是用竹简刻写的。李翊就好奇的问她怎么那么喜欢搜集书啊,蔡琰说这些书都是她父亲的,只是其它房间里面堆不下,这才放了一部分到她的闺房里。 李翊这才想起,蔡邕有一个可以称为嗜好的爱好,那就是藏书。上次李家商会送蔡家人回洛阳,车队足足有近三十辆马车,可其中整整二十辆马车装的都是书。 要知道,当时蔡邕可是逃难去的吴地,这样艰难的情况下,依然舍不得他的那些书,可以想见他有多么的宝贝他那些书了。 而这个时候,虽然早已经发明了纸,可是因为质量太差,绝大部分的书籍依然还是用竹木简书写或者是刻录。 看着这些书,李翊总算是想到了说动蔡邕的办法。 很快,他就放出了自己的大招:拿了一叠雪白的纸张去找蔡邕,向他描绘了一幅美丽的蓝图。 这些纸张,自然是李翊通过系统兑换了一份资料,然后试着制造出来的。这份造纸资料,花了李翊足足五十万功绩点,让李翊的系统功绩点再次清零。而这些功绩点,都是幽州西部五个郡,在秋收完成后得到的功绩点。还有就是李家商会在这一段时间里产生的利润带来的功绩点。 然后,李翊又花了差不多十天时间,才制造出了那么一小叠白纸。 蔡邕看到那些纸张,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再清楚不过,这些纸张代表着什么意义。 在如此有杀伤力的大招之下,蔡邕再也不坚持要留在洛阳了,同意跟李翊一起去幽州,条件就是让他主持生产这种纸张。 对此,李翊自然是不会不答应的。 事实上,李翊非常有自信,只要把他这老丈人忽悠去了幽州,他有千万个办法让他再也不想离开。(未完待续。) 第0184章 老天爷的干儿子(第二更) 搞定了未来岳父,李翊总算是安心了。 然后,李翊进宫,向汉灵帝辞行。当然,主要目的是去挖人。荀攸和钟繇虽然已经归入他的麾下了,可两人暂时还在汉灵帝手下做事呢。要是得不到那汉灵帝的同意,李翊可没办法带走两人。 李翊在见到汉灵帝之后,再次提到了关于那天晚上他提起过的要北伐诸胡,开疆拓土的事情。 本来,汉灵帝这个荒唐皇帝已经差不多忘记那个事情了,现在李翊再次提起,他自然又来了兴趣。毕竟,哪个皇帝不想当一个开疆拓土的好皇帝啊,因此,在李翊一番天花乱坠的吹捧之下,汉灵帝再次飘飘然起来。 李翊则是趁机提出了很多困难,比如幽州贫瘠,没有什么钱,意思就是要向朝廷要钱。这自然得不到爱钱如命的汉灵帝的同意,他苦着脸向李翊诉苦,说自己是如何如何的穷,国库里面根本没钱,什么什么的,意思也很清楚,那就是想要钱?没门! 李翊本来就不是真的想从这抠门皇帝的手里面要到钱,他打的是别的主意。 在汉灵帝一番诉苦哭穷之后,李翊就顺阶下台,表示自己也知道朝廷没钱,也能够理解。但是这打仗肯定要花钱,而且是很多的钱。既然朝廷没钱,那我自己去找门路筹钱,你在这些门路上给我开开绿灯,给个精神上的鼓励之类的,总是没问题的吧? 汉灵帝听说李翊不向朝廷要钱了,当即高兴了,说只要不是向朝廷要钱,其它的一切好说,朕做主,都答应你,但你必须给朕打胜仗,给朕开疆拓土。 李翊连连表示这完全没有问题,然后提出了一大堆的要求,譬如幽州州牧府自己开采铁矿炼铁,譬如州牧府可以自己铸造钱币,州牧府可以自己开荒种地等等等等,这些条件其实很多都可以不用向天子要求,很多人都私下在搞,大家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李翊担心自己开始做这些之后,利润太大,让人眼红,就率先埋下一个伏笔,让天子给他一份圣旨,明确表示这些全力,都是由天子赐予的,幽州州牧府可以便宜行事。 对这些条件,汉灵帝也是一点儿不在意,很爽快的按照李翊的要求下了圣旨。 但是,汉灵帝也在圣旨中明确表示,要李翊尽快北伐,征服诸胡。 当李翊接过圣旨的时候,三国志2018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系统第二个剧本‘北胡征伐’正式开启……” 李翊一愣,没想到这第二个剧本,就这么突然开启了。前面第一个剧本结束的时候,他一直在纳闷,不知道这第二个剧本要如何才能开启,要什么时候才开启呢。 然后,就是一大堆的具体需要注意的细节,李翊也没太注意。 最后,在离开前,李翊才提出了幽州缺人才,希望天子能够让他在朝中挑选几个人才,最好是天子的近臣。 李翊的这个要求让汉灵帝大为高兴。事实上,他心里面一直有些疑虑,担心自己不能控制住李翊这个统兵大将,因此对他的信任还是有所保留的,而且在琢磨着怎么向前将军府以及幽州塞几个钉子进去,却没想到李翊竟然主动提出,要向他要几个亲近的臣子。 如此一来,汉灵帝对李翊的最后的疑虑也消除了,并大方的表示,尚书台的人任凭李翊挑选。 李翊心中也是乐了,当然是毫不客气的把荀攸和钟繇给挑了出来,然后又随便划拉了两三个人。 李翊扭过头,抛开心中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望向了前方。那里,一长串的马车,正在宽阔的驰道上缓缓前行。 而马车里面,正是李翊这次招揽到的人才,绝大部分都是内政方面的人才。至此,幽州最后的短板也补齐了。 如今,自己的麾下,也算是人才济济了。 在文,有徐绩、贾诩、寇准、荀彧、荀攸、田丰、陈群、钟繇、辛评、辛毗、荀谌、肖彦等一班人辅佐。 在武,有岳飞、关羽、赵云、张飞、张颌、典韦、程普、韩当、田豫、荀棐、张白骑、方苞等一干猛将相随。 在地盘,如今自己麾下有了幽州西部的代郡、上谷、涿郡、广阳和渔阳五郡之地,三百余万人口。 在军队,如今自己麾下有幽州铁骑一万多,步卒三万多,整个幽州军的规模达到了五万。而且,随时可以拉起一支数倍于此的大军。 这些人,都是自己来到这大汉朝三年多来,苦心孤诣,历尽千辛万苦才搜罗到的人才,都是自己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打下的势力。 李翊相信,在这些文武人才的辅佐下,在这些人力物力的支持下,在如此强大的兵力战斗下,自己的霸业之路,已经领先了其他群雄不止一个身位。 看看如今的那些群雄都在干什么吧。 袁绍,作为前期的群雄之首,袁氏门阀的代表人物,如今正在大将军何进手下做事,算是何进的军师般的人物。也就是说,他现在根本还没有自己的班底。 袁术,袁氏门阀的嫡子,也是汉末前期的群雄代表人物之一,如今还在洛阳城中跟一群二世祖公子哥们田猎有玩,干一些斗鸡遛狗的勾当。 曹操,豪族曹氏的子弟,也是这个乱世的最大受益者,凭借着在剿灭黄巾的过程中立下的功劳,做了济南国相,虽然已经独当一方,但是依然没有自己的班底。不过考虑到他背后有曹氏一族以及夏侯家族的支持,拉起自己的人马很容易,但这也必须等到五六年之后。最主要的是,他日后最依仗的几位谋士,如今都已经被自己挖了墙角,这才是李翊最喜闻乐见的事情。 刘备,三分天下有其一的枭雄,如今也凭借在剿灭黄巾的功劳,捞了一个县令的官职,还有了那么几个帮手,可惜其左膀右臂全都被自己挖了墙角,成了自己的兄弟。这同样是让李翊每次想起来,都要从梦中笑醒的好事情。 孙吴的第一代孙坚,同样凭借自己在剿灭黄巾中的功劳,获得了一个别部司马的官职,如今还在洛阳城外的北军大营中。可是,他麾下的两员大将,后世名列东吴十二虎将之列,并且排位还很靠前的程普和韩当,如今已经叫自己做主公很久了。 公孙瓒,这位汉末乱世前期的另外一个重要人物,如今算是群雄中情况最好的,不但当了个辽西太守,有了自己的地盘,而且还有自己的一帮人马。奈何辽西郡实在是太小了,又太贫瘠了,没有多少发展潜力。而且他手下那一帮人,都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人才。再加上其地盘又处于自己的治下,嘿嘿嘿…… 至于其他的诸如韩馥、张邈、张超、刘岱、孔融、孔伷、王匡等群雄,李翊都懒得去关注了。 李翊环首四顾,颇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赶脚。 无敌,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苦恼啊! 好在,在乱世最终到来之前,自己还有塞上诸胡可以玩玩。想必,等自己收拾了北方大草原上的胡族之后,中原的乱世应该到来了吧。 到时候,自己携征服北方大草原之威势,以及统合幽州跟北方大草原的几百万胡族的强大力量南下,定鼎中原应该不会太艰难。 只要中原的动乱持续的时间不要太长,就不会造成华夏民族损失太多的元气。那么,曾经的华夏民族的几百年黑暗期,就不会再降临到华夏民族头上了。 而这也是李翊降临这个时空的最大愿望,如今看来,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甚至,就在人生的另一半幸福上,李翊都强群雄不止一筹。蔡琰这个名传千古的才女兼绝代佳人是自己的未婚妻,而邹氏这个虽然在历史上仅仅是惊鸿一瞥,但依然留下千古传说的极品女子也留在自己身边,成了自己的侍女,作为一个男人,这无疑是难得的际遇。 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在李翊看来,蔡琰绝对满足这个伟大女人的要求。这不仅仅是李翊从武将系统看到的她那出色的五维值:统帅28,武力12,智谋88,政治82,魅力92,更有这段时间彼此相处,从她的言行中表现出来的贤惠品质。 尽管前世没有结过婚,尽管这一辈子还没有过女人,但是李翊已经深深地被蔡琰无时不刻不从言行中流露出来的柔情所俘虏,被她的宽容所感动。 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还不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女人的话,那恐怕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能出现伟大的女人了。 而现在,这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甚至很快就要成为他的妻子,李翊深深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或许,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就成了老天爷的干儿子? 李翊想到了这个让自己都忍俊不禁的可能。(未完待续。) 第0185章 准备动手(第三更求支持) 回到幽州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大汉国光和七年十一月了。 一抵达泉州,李翊就进入了忙碌的状态之中,甚至连跟蔡琰你侬我侬的培养培养感情的时间都没有。 没办法,离开幽州差不多半年时间了,累积下来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实在是不要太多。 首先是组建前将军府以及幽州州牧府的事情。 之前就在李翊麾下的一干文臣武将还好,各自都已经被定下了自己的职位,也有各自的一摊事情。但是荀彧等一干新投靠李翊的谋臣干吏,却需要马上任命职务了。 徐茂公被李翊任命为幽州军的军师祭酒,而荀彧和荀攸都被李翊任命为前将军府的从事中郎。至于陈群和钟繇,则是被李翊分别任命为幽州别驾和治中,成为幽州州牧府里面众官员的两大巨头。其余诸人,荀谌被李翊任命为簿曹从事,辛评被任命为议曹从事,辛毗被任命为功曹从事,荀衍被任命为典学从事,荀棐被任命为兵曹从事。 至于前将军府下面的二十九名掾属,还有三十一名令使御属,李翊都从幽州本地还有幽州军中挑选了一些人出来充任,州牧府其余官吏也同样从幽州本地挑选人才担任。 就这样,经过了五天时间,前将军府和幽州州牧府总算是搭建起来,能够开衙办公了。 但李翊并没有能够就此轻松了,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边呢。 按照之前每年的惯例,鲜卑人在冬季的十一二月都要南下劫掠,如今已经进入十一月,也就是说,鲜卑人可能很快就要前来犯境了。 幽州军也因此紧锣密鼓的戒备起来。 如今,幽州军一万五千骑兵,三万五千步卒,共五万大军,被分成了十军,每军五千人。 一万五千骑兵分成三军,李翊亲自率领一军,另外赵云和张颌各领一军。 三万五千步卒被分成了七军,岳飞、关羽、张飞、程普、韩当、张白骑、方苞各领一军。 关羽率领本部兵马五千人驻屯代郡,岳飞和张颌各率一军,共五千步卒和五千骑兵驻守上谷郡,程普率领一军步卒五千人驻守涿郡,张飞率领本部五千人马驻守蓟县,算是广阳郡的防守力量,赵云和韩当分别率领五千骑兵和五千步卒驻守渔阳,而李翊亲率五千铁骑,以及张白骑和方苞两军一万步卒,共一万五千兵马,驻守李翊的老巢泉州,居中策应。 就在幽州军全力防备着鲜卑人南下劫掠的时候,西凉的叛乱按照李翊的记忆准时发生了。湟中义从胡反叛,立北宫玉为将军,将时任凉州督军从事边允与凉州从事韩约劫为人质,不予放还。 凉州刺史左昌派盖勋率军驻守阿阳县,叛军见阿阳县无法攻破,便转向攻打金城郡,斩杀金城郡太守陈懿,胁迫边允、韩遂入伙,共推举边允为首领。 边允和韩约又率军包围州治冀县,左昌向盖勋求援。盖勋率援军抵达冀县,斥责边允等人背叛朝廷。 边允、韩约都说:“左昌当初要是早听您的话,派兵来救援金城郡,或许我们还能改过自新,如今罪孽深重,不能再投降了。” 于是,边允等人哭泣而去,解除对冀县城包围。后又包围护羌校尉夏育。而边允改名为边章,韩约也在此时正式改名为韩遂。 可让厉兵秣马,准备狠狠地跟南下寇掠的鲜卑人干一仗的幽州军意外的是,今年鲜卑人竟然难得的没有南下。 李翊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冬天,鲜卑人内部发生了动乱,鲜卑大首领和连正忙着镇压内部叛乱呢,哪有精力南下劫掠。 十二月中旬,京师洛阳传来圣旨,说是天子刘宏已经下令改元中平,今年是中平元年,跨年之后就是中平二年。 冰天雪地中,幽州西部五郡三百万百姓,都只能往年一样,在家里面窝冬。不过跟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冬天,寒冷的西部五郡,竟然没有饿死一个人。这主要是在大雪落下来之前,李翊派了人员下到各郡县,督促给那些穷困的家庭发放救济粮食。 与此同时,李翊还下令除了必要的防守兵力之外,其余的兵力都出动,为那些住在危房中的穷困家庭修补房屋,一些特别危险的房子甚至是被推掉,然后重新修建。 在李翊看来,每一个人口都是他的宝贝,都是自己今后发家致富……呃,是争霸天下的本钱,可不能被饿死冻死了。 虽然很多州牧府的官吏都对李翊的作为很不理解,但是如今李翊在幽州的威信太高,有不同意见的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按照李翊的话,你理解也得执行,不理解也得执行,否则,那我就只有拿你开刀,然后让愿意干事情的人来做。 李翊这个行为,让他在民间的威信更一步加深,不知道多少家庭在家里立下了他的长生牌位,每天为他祈福。 在历史翻到公元185年,也就是大汉国中平二年的时候,三国志2018系统也再次给了李翊一次抽奖的机会。 再次之前,李翊已经进行了四次抽奖,分别抽出了制盐法、酿酒法、马匹培育以及灌钢法,而这第五次,李翊则是抽到了一个极为适用的东西——育种法!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在这个几乎是农耕时代,工商业几乎为零的时代,粮食生产无疑是重中之重。而想要获得更多的粮食,除了开垦荒地,扩大耕种面积,以及采用更加先进的耕作技术,提高粮食产量之外,种植产量更高的种子,也是一个极好的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 得到这份资料之后,李翊马上把州牧府簿曹从事荀谌找了过来,让他马上组织人手,按照育种法中的优选种子部分,挑选今年春耕需要的种子。 另外,李翊还特别嘱咐荀谌,在今年的生产过程中,要安排专人负责育种事宜,为幽州的粮食生产提供更优良的种子。 荀谌虽然很意外李翊是从何处得到的这本《育种法》,但他还是聪明的没有问。 事实上,就算是他询问了,李翊也不会告诉他的,因为这本书的来历,李翊没办法告诉别人,也不能告诉别人,那是他最大的秘密,谁知道谁死!对此,李翊不会有什么犹豫。 这个冬天的雪很大,但却让幽州人对来年更加期待。都说瑞雪兆丰年,如今幽州有了前将军这样的好官,又可能迎来一个好年景,谁不对这即将到来的一年翘首以待呢? 大汉国中平二年(公元185年)三月,被冰雪覆盖了小半年的幽州大地,终于恢复了生机,三百万幽州百姓开始热火朝天的农忙。 而在帝国的西北边境,战火却是再次开始熊熊燃烧。 韩遂等率领数万骑兵打着诛杀宦官的旗号入寇三辅,侵逼园陵。汉灵帝遣左将军皇甫嵩及中郎将董卓征讨,都不克,而边章、韩遂等实力进一步扩大,拥有十万之众,天下为之骚动。 当初皇甫嵩征讨张角时,途经邺地,发现中常侍赵忠住宅超过了规定,便上奏皇帝予以没收。另外,中常侍张让向他索要五千万钱,他不肯给。于是赵忠和张让联起手来,劾奏皇甫嵩连战无功,耗费钱粮。灵帝听信谗言,召回皇甫嵩,收回他的左将军印绶,削夺皇甫嵩槐里侯的爵位,改封都乡侯,食邑一千户。 而就在西凉战火纷飞的时候,经过了一个冬天的休整,养精蓄锐的幽州军也开始了行动。 不过,这次行动并不是北伐,而是东征。 如今的幽州,李翊掌控的不过是西部五郡,另外同样在西部的右北平郡和辽西郡,他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因为这两地掌控在刘政和公孙瓒手中。而这两人都与他有着不错的交情,李翊也不好马上去攻打他们。 但是,李翊却可以对更东面的几个郡国动手。 东部的辽东属国、辽东郡、玄菟郡和乐浪郡四个郡国,此时都已经陷入了半独立的状态。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以前自己管不了这里,李翊也就没心思理会这些。现在他作为幽州牧,岂能容许这些地方游离在他的掌握之外? 因此,在北伐之前,必须要将这幽州东部四个郡国纳于他的管理之下。 李翊一方面调兵遣将,一面向东部四个郡国派遣使者,要求各郡国马上派人到泉州报到,商讨东部四郡国纳入幽州州牧府管辖的问题。 人都是有私心的,这辽东四郡国的官员们也许是因为孤悬边疆太久了,认为天高皇帝远,没人能奈何了他们,对李翊派遣去的使者都采取了无视。甚至,还有个别郡国的官员羞辱了李翊派去的使者。 李翊怒了,尼玛这些人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劳资好好跟你们商量不行,那劳资就只有动刀子跟你们讲道理了。 于是,李翊率领麾下五千铁骑,在四月初的时候离开泉州,亲自前往征讨辽东四郡国。(未完待续。) 第0186章 辽西走廊(第四更求支持) 这是一个阳关灿烂的日子。温暖的太阳,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和煦的微风,无边无际的青色平原,让人心旷神怡。 李翊和典韦在辽东湾边纵马狂奔,享受一下大战来临前的一刻轻闲。 这里是辽西走廊,已经逼近辽东属国。 在后世,这一带有锦州、葫芦岛、兴城、绥中、山海关等城镇扼守走廊的军事要地。走廊背山面海,丘陵起伏,形势险要,是沟通山海关内外的重要通道,历来为兵家征战必经之地。 但是,辽金之前古人长途旅行的足迹并未穿过辽西走廊。 秦灭六国后,秦始皇下令大修驰道,这里只开辟了无终(津门蓟县)至碣石(葫芦岛绥中),其间的榆关(山海关)至碣石正是辽西走廊的最西段,也就是说,秦时辽西走廊并未贯通。 秦汉至隋唐各朝,从中原到东北的主要路线是出榆关再顺大凌河谷经建昌(现葫芦岛所辖)、朝阳转而向东,跨医巫闾山到东北重镇辽阳。 缘何如此?因为辽西沿海丘陵起伏,岩体广布,人烟稀少,虽有草丛毛道,仍处荒漠闭塞状态,既无重镇又无要塞,又是少数民族聚居之地,游牧为主,居民分散,没有较长久的地方政权。地方官吏不过是臣服中原朝廷的民族首领,朝廷和百姓没有打通辽西走廊的要求。而大凌河畔人烟稠密,柳城(朝阳)是辽西郡重镇,古人利用河岸道路发展了社会经济。 如果李翊没有来到这个时空,再过二十来年,曹操平定乌桓从柳城班师回朝,走的就是这一路线。但现在李翊来了,恐怕曹操没有再来这里的机会了。 为了达到突然袭击的目的,李翊并没有走大家出关常走的道路,而是沿着渤海湾进军。 辽东各个郡国,人口都不少,李翊正要攻打的辽东属国,虽然五个县,却有将近二十五万人口。因此,各大豪强家族的兵马都不少。如果完全的正面攻打,损失肯定小不了。 “白龙驹的适应能力强多了,好马就是好马。”典韦用力拍拍薄落津矫健的身躯,连声夸奖道。 “各部的战马现在适应的怎么样了,还有死的吗?”李翊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笑着问道。 因为这一路上大部分都是荒漠,因此,尽管幽州军的战马都是本地出产的,但也很不适应,在最先进入辽西走廊的时候,曾出现过少量的死亡现象。 为了照顾后勤部队,同时也是让战马适应环境,李翊让大军放缓了行军速度。从辽西郡的临渝出发,到辽东属国边境的五百里路,足足走了十天。这对以速度闻名的幽州铁骑来说,已经算是龟速了。 典韦摇摇头,说道:“昨天听国让说,这几天情况好多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战马情况不好,到时候打起仗来就麻烦了。”李翊舒了口气,说道,“这个郑纪过去是个做药材的商人。做商人就是不一样,头脑灵活。这次到了辽东,许多士兵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头晕发热,幸亏郑纪带了不少医匠,一路上买了不少药材,否则麻烦大了。” 典韦也叹道:“的确,没有那些医匠我们就惨了。” 正感叹间,斥候来报:“禀报主公,前方五十里就是徒河了。” 徒河是辽东属国最西面的一个县,就位于唐就水(后世的小凌河)边。这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池,严格的说,这只不过是一个类似于部落聚居地一般的地方,根本算不得城池。整个辽东属国,也就是治所昌黎城有城墙了。 李翊点点头,大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准备突击!” ……………… 徒河大营。 公孙章与公孙晗在大帐内悠闲的下着棋。两人都是辽东属国公孙家的子弟,负责驻守这辽东属国最西面的徒河县。 在辽东有很多姓公孙的,但不是说他们就一定有血缘关系。这是因为秦灭六国一统天下之后,各国很多的遗老遗少都跑来了辽东。他们自认为是各国的王孙公子,所以一个个的都将自己改姓公孙。 如今,辽东三郡一属国,倒是有三个是掌握在姓公孙的家族手中。 “李翊呆在卢龙塞一直不进兵也不撤退,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公孙章一边挥手叫斥候退下,一边小声问道。 “李翊狡诈得很,去年数十万黄巾都折在了他的手里,我们小心些好。”公孙晗笑道。 “那又有什么,咱们辽东可不是幽州和冀州,就算他李翊来了,我也要让他知道咱们辽东人的厉害。”公孙章轻轻放下一子,缓缓说道,“不过他一直呆在卢龙塞,的确奇怪了。难道他要等我们主动去攻打他?我们不像是那么傻的人吧,能够以逸待劳,怎么可能跑几百里去卢龙塞打他?” “李翊是什么人?他什么时候吃过亏?不过从目前看,确实看不出他有什么玩花招的手段。他在卢龙塞只有三千人,就是想突袭,他的部队人数也不够。这个李翊,到底要玩什么花招?”公孙晗无奈地摇摇头,慢慢说道,“想不明白。从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分析,幽州的援军可能已经赶到右北平。但这和李翊滞留卢龙塞有什么关系吗?要知道,卢龙塞和咱们辽东还有六七百里地呢。” 公孙章笑道:“李翊也是没办法,他能够抵达的最前沿阵地就是卢龙塞了。一旦他出塞,就可能遭到咱们的突袭。” 公孙瓒虽然名义上是辽西太守,而辽西郡治所在非常靠近辽东属国的阳乐,可是这里并不在公孙瓒的掌握之下。公孙瓒所属的公孙家,势力范围在辽西郡西部,所以如今公孙瓒控制的,只有辽西郡西部的肥如、令支、海洋和临渝四个县而已。东部的阳乐县,其实掌握在辽东属国的公孙家手里。 公孙章说道:“对了,说起这事我就想起了公孙瓒那小子,他最近可给你写了书信?” “没有。公孙瓒这人做事犹豫,成不了大气候。”公孙晗微微笑道。 公孙章摇摇头,说道:“公孙瓒毕竟是名门之后,顾虑多也很正常。” “算了,不指望他反戈一击了。快马催催公孙雷和公孙狼几个,不要在东边磨蹭了,早点到昌黎来参战吧。”公孙晗低声问道,“咱们也没必要呆在这徒河了,也赶回昌黎跟家主汇合。”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着马疾驰进营中,大声叫道:“两位将军,大事不好了!” ……………… 唐就水笼罩在淡淡的月光下,显得神秘而肃穆。 李翊端坐马上,闭着双眼,好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田豫一路飞奔而来,气喘吁吁的汇报道:“主公,斥候来报,徒河的辽东叛军可能已经发现我们的踪迹了。” 李翊猛地睁开双眼。 “主公,我们只有五千骑兵,如果独自袭击,损失必然惨重。”田豫一连喘了几口气,稍稍平息了一下,接着说道,“主公,你看……” 李翊抬头望天,默然不语。 李勋、李琼、李忠、李信、李义闻言纷纷围了上来。 “主公,辽东叛军在徒河有五万人,我们还是慎重为好。”李忠低声说道,“咱们的后续部队还没有到,我们实力不够。即使打过去,对敌人的打击也达不到效果。” 李勋立即反驳道:“那些叛军实力很差,根本不堪一击,我们五千人完全可以踏平敌营。” “李勋,辽东叛军也有骑兵,虽然差一点,但他们一窝蜂地冲上来,我们就会陷入混战。一旦混战,就无法冲击敌人的整个大营,更谈不上给敌人造成威胁了。”李信说道,“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我们冒险出击,很危险。” “我们应该出击。”李琼大声说道,“诸位兄弟,我们是偷袭,敌人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我们只要迅速杀入敌营的中心地带,袭击目的也就达到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打一下,太可惜了。” 李翊看看自己的部下,坚定地说道:“出击。” ……………… 唐就水边,不能带走的马车,辎重被点燃,熊熊燃烧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公孙章看着冲天的大火,心里一阵阵地抽搐。 他到现在依然不敢相信,李翊竟然率领大军悄悄抵达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先前在卢龙塞潜伏的探子不是才送回来消息,李翊正在卢龙塞吗?怎么现在出现在这几百里之外的徒河了呢? 公孙章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己方斥候提前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要不是斥候侥幸扩大了巡逻面积,公孙家在徒河的这几万人马恐怕就要全给李翊吃掉了。 李翊果然是狡猾! “来了,将军,敌人来了。”公孙玩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声说道。 公孙章神色凝重地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又看看那个在云层里穿梭的月亮,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命令部队,展开阵形,准备冲击。” 战鼓声轰然响起,激昂的鼓声顿时撕裂了夜空,直冲云霄。(未完待续。) 第0187章 箭在弦上(第五更求支持) 李翊坐在飞驰的白龙驹上,望着远处敌营里的冲天大火,听着夜空里雄浑的战鼓声,一股凛冽杀气霎时自胸中喷涌而出。 “主公,敌人已经有准备。”李忠惊骇的大声叫道。 “主公,此时不宜再战,我们还是速速脱离战场。”李信也追上来,大声喊道。 李翊的心中满是疑惑,自己让赵云率领三千骑兵去卢龙塞,并伪装成自己的样子,让辽东的探子看到,然而自己却率领大军沿着海岸线潜行,打的就是突袭辽东军的主意。可现在敌人竟然有准备,难道消息泄露了? 李翊面寒如水,坚决地摇摇头,大声吼道:“箭已上弦,岂能不发!” “擂鼓……” 鼓声犹若惊雷,突然从巨大的轰鸣声里脱颖而出,轰然炸响,声震四野。 幽州铁骑受到鼓声的震撼,顿时心潮澎湃,战意横生。 李翊猛地将手中霸王枪高举过顶,回声冲着身后黑压压的骑兵战士纵声狂呼:“兄弟们,杀……” “杀……”李勋被李翊的豪气所激,热血沸腾,举枪狂吼。 “杀……”李琼手中战刀斜指,声嘶力竭地纵声狂叫。 “杀……”周围士兵同声附和,喊杀声顿时一浪高过一浪。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被激起满腔豪情,五千士兵同声狂呼,吼声犹如万雷骤发,惊天动地。 大军气势汹涌,以排山倒海之势,义无反顾,杀向敌军大营。 ……………… 公孙章望着逐渐逼近的幽州铁骑,冷笑一声,大声叫道: “出击……” “命令公孙兴,率领中军,先行发动,撕开敌人阵势。” “命令公孙玩,指挥左,右两翼,徐徐押上,尽量和敌人缠斗,拖延时间。” 两万骑兵瞬间发动。 公孙兴,公孙玩举刀狂呼,士兵们吼声如雷,大军开始缓缓前进,战马奔腾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逐渐巨大的声浪掩盖了一切。 时间不长,整个大地开始颤抖,尘土遮天蔽日,再也看不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随着两军相遇,一声惊天巨响过后,大战拉开序幕。 李翊的五千骑兵以雁行阵势铺天盖地地杀了过来。 公孙兴带着五千铁骑,以铁锥阵形,像榫头一样扎进了李翊大军的心脏。 辽东叛军的骑兵大都是归属胡族,有乌桓人,也有鲜卑人,他们自小在马背上长大,虽然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但他们天生就是打仗的料,他们骨子里的彪悍和勇猛驱使他们一往无前,无惧无畏。杀。 这支细长的锐利铁锥以惊人的速度刺进了李翊的骑兵阵势里,接着越来越粗大,越来越深入,竟隐隐约约有将李翊的铁骑一破两开之势。 典韦在左,田豫在右,指挥士兵疯狂地反扑,意图将这支铁锥一截两段。 李翊和李义率领中军,李勋、李琼率领左翼大军,李忠、李信率领右翼大军,根本不理睬敌人的撕裂,只管带着骑兵疯狂地向前冲杀。 冲!冲到敌营的中间就算完成了袭击目标。 冲! 公孙玩眼看左右两翼的一万大军抵挡不住敌人的冲杀,随即带着剩余的五千骑兵迎着李翊的中军就杀了过去。 挡住李翊的中军,就能迟滞敌人的攻击速度,就有可能掩护公孙兴的箭头撕开敌人的阵势。 一旦分开敌人,大军就可以对敌人展开分割包围,逼迫敌人陷入混战。敌人就是想脱身都脱不掉。不死,也要咬得你没有还手之力。 双发骑兵在唐就水边酣呼鏖战,血腥残酷的战场在熊熊大火的映射下,显得格外的恐怖。 李翊大吼一声,奋力刺死一个冲向自己的敌兵。他终于透过人缝看见了竖立在中军大帐之外的大纛。 “杀……杀……前面就是敌人的大纛。”李翊用力抹去脸上的鲜血,纵声大吼,“砍倒它,砍倒它……” 士兵们为之一振。好,总算杀到头了。 “杀……砍倒大纛,赏绢三十,杀……”李勋也在不远处大喊大叫,状若疯狂。 战斗更加激烈了。 李翊带着部下踩着战友和敌人的尸体,顽强而坚决地步步挺进。辽东叛军终于抵挡不住,死伤惨重,逐渐被逼到大纛周围。 公孙章站在大纛下,傲然而立,毫无惧色。 “将军,退下去吧,我们顶不住了。”公孙章的亲卫抱住他的腰,一边喊着,一边要把他拉到安全的地方。 公孙章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怒斥道:“给我上去杀,绝不许后退。我们退了,主力怎么办?让敌人追上去屠杀吗?给我上去杀。” 亲卫无奈,含泪放开他,大声叫道:“将军你保重。” 随即头也不会地杀了上去。 ……………… 幽州骑兵们疯狂了,前进的速度猛然加快。 吼声,杀声,惨叫声,刀枪的撞击声,战马的嘶鸣声,霎时间充斥了整个大纛的周围。 刀光挟带着一蓬蓬的血雨,一颗颗人头,闪耀在火光之下,触目惊心。 李翊连斩数人,冲到了距离公孙章十几步的地方。 公孙章冷冷一笑,举起来了手上的短弩。公孙章不会武功,力气也不大,所以他就准备了这短弩作为防身武器。 李翊吓了一跳,手中霸王枪拼命挥舞,舞的瓢泼不进。 五支短弩发出惊心动魄的厉号,呼啸而来。 “叮叮叮叮叮!”五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竟然将五支弩箭全部打飞了。 李翊胯下白龙驹在公孙章射出弩箭的那一刻,也意识到了危险,拼命的加速往前。 当李翊格挡开五只弩箭的时候,李翊已经来到公孙章身前不远处。 这时候,也没有空间让李翊去施展什么招式了,他就那么挺直了霸王枪,拦腰朝公孙章扫去。 白龙驹拼命奔跑的速度何其之快,再加上李翊的臂力,当霸王枪扫中公孙章腰部的时候,公孙章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凌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十几下之后,重重摔落地下。 公孙章惨呼一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顿时昏厥过去。 李翊大步向前,手中霸王枪飞舞,再取三人性命。 看到咫尺之遥的大纛,他兴奋地狂吼起来:“砍倒大纛,砍倒它……砍倒它……” 幽州军士兵群情激奋,杀得更加凶狠了。 突然,一队骑兵旋风一般杀了上来。这些人如狼似虎,面目狞狰,一个个像疯子一样,以无比强悍的攻击力,硬是将李翊他们的冲击顶住了,最终甚至不得不且战且退。 他们是公孙章的亲卫屯,公孙章留下他们,本来是想在最后时刻突围用的。 但现在主帅都不知生死了,还在原地待命干什么?杀吧。 公孙章的亲卫屯屯长公孙朔找到了公孙章。此时公孙章已经醒了过来,但他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将军,将军……”公孙朔大声喊道,“将军,你怎么样了?” 鲜血不停地从边章的嘴中冒出来,他痛苦地睁大双眼,低声说道:“擂响战鼓,擂响战鼓……” 公孙朔看到公孙章奄奄一息的样子,心中悲愤无比,他猛然站起来,高举双手,纵声狂吼:“擂……鼓……” 战鼓声轰然而起,雄浑而激烈的鼓声霎时间响彻了战场。 正在敌阵中厮杀的公孙兴、公孙玩,正在和敌人以命搏命,奋勇鏖战的士兵们,突然听到狂风骤雨一般密集的战鼓声,无不精神大振,浑身上下好像增添了无穷的力量,一个个吼声如雷,更加奋不顾身地杀进了敌群。 公孙兴带着骑兵终于杀出了敌阵,李翊的五千铁骑大军被一分为二。 混战的局面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李翊愤怒地看着远处矗立在火光中的敌军大纛,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这些顽强的叛军终于还是挡住了自己的冲杀,部队人数不够的劣势在最后一刻暴露无遗。要是自己手下能够再多一千人马,那么自己就绝对能够将这两万叛军全部留在这唐就水边上。 现在冲击部队被阻,中军被敌人突破,左右两翼陷入敌人的围攻,无论自己的部下怎么骁勇善战,都不可能再有战果。 一只老虎虽然厉害,但它无法抵御一群狼的进攻。 双方厮杀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叛军的步兵出现。照此情形来看,公孙晗肯定事先得到了消息,已经先期率领主力离开了。公孙章只是带着骑兵留下来阻击,给主力部队争取撤退时间而已。 既然袭击的目的已经达到,还强行进攻干什么? 李翊立即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命令各部,密集收缩,向北,向北,立即脱离战场。” 急促的战鼓声,连续挥动的战旗,指引着战场上厮杀的士兵逐渐向北移动。 李勋和李琼身先士卒,奋力冲杀,经过一段时间的猛烈交战之后,成功截断了公孙兴的部队,将他们的铁锥阵形拦腰砍断。被阻挡在左面战场上的幽州骑兵蜂拥而上,立即扩大了这个缺口,部队飞速向北转移。(未完待续。) 第0188章 诱敌深入(第一更求支持) 公孙章躺在地上,强忍着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用心倾听着公孙朔对战场的描叙。 “将军,李翊的部队已经向北移动,他们好像要脱离战场了。” “命令公孙玩,立即让开北面,任由敌人通过。”公孙章低声说道。 “将军……”公孙朔转身叫道,“李翊的部队处于劣势,我们已经包围了他们。” 公孙章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保存实力,保存实力,我们人数不够,挡不住他的。” 公孙朔咬咬牙,发怒地大吼一声,对着空中就是一拳,然后奋力狂叫道:“命令左翼部队放弃阻击,放弃阻击……” 李翊的骑兵突然发出一声震天欢呼,他们发现阻击自己的敌人像潮水一般向两边散去,让出了整个北面防守阵地。 幽州铁骑像飓风一般呼啸而去。 ……………… 第二天上午,李翊带着部队再次赶到唐就水畔。 公孙章带着部队已经撤离。战场上到处都是双方士兵的尸体和战马的遗骸。 李翊命令手下立即掩埋尸体,打扫战场,清理战利品。 “我们损失多少?”李翊坐在一个树墩上,问典韦。 “回主公,阵亡两百二十四个士兵,伤六百多人。”典韦大声说道,“敌人被杀三千八百多人……” 李翊那个心疼啊,自己麾下这五千铁骑,可是幽州军中最精锐的一部分力量了。可这一战就伤亡了差不多五分之一。虽然造成敌人的损失十倍于此,但却并不能让李翊感到骄傲,因为这些辽东叛军,其实绝大部分都是当地的牧民。而辽东肯定是要归入他的麾下的,这变相的就是在杀他未来的子民啊。 这一刻,李翊对辽东那些豪强特别的痛恨。这些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挑起了这场战争。 “传令卢龙塞,让子龙率领大军出发,然后大军沿唐就水北上,与子龙一起,两路夹击柳城。”李翊对典韦说道。 ……………… 宾徒距离徒河四十余里左右,公孙晗率领的主力部队从徒河撤离后,一直撤到了宾徒。 公孙章的骑兵在黄昏的时候赶到宾徒,和主力部队会合。 公孙晗望着奄奄一息,昏睡不醒的公孙章,心痛如绞。 半夜里,公孙章在一阵凄凉忧伤的笛音中缓缓醒来。 公孙晗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夜里,沐浴在淡淡的月光下,默默地吹着横笛,想着心事。 公孙章走过去,问道:“听公孙扬、公孙宜几个人说,你打算在柳城和李翊打一战?” “老四和老五快到了。”公孙晗点点头,说道,“他们的三万大军赶到之后,我们有十万大军,完全可以和敌人决战一场。李翊突袭不成,恐怕会倾巢而出,如果幽州军几万部队全部追了上来,我们如果不打一下,不在柳城阻止他们一下,恐怕退回阳乐之后,我们很难守住。” 公孙章闭上眼睛,慢慢说道:“现在部队人心惶惶,士气低落,这个时候和李翊在柳城一带决战,是不是正中敌人之意啊。” 公孙晗哀叹一声,用几乎绝望的语气说道:“老三,李翊从海边来的肯定只是少量部队,这条道路太危险,大军行军极为不利。他肯定是存了偷袭的想法。现在他计划败露,肯定会出动大军跟我们正面作战。而想要出动大军,只有走白狼水河谷。如果我们在柳城不打,我们一路急撤,士气会越来越低落。而且放弃柳城之后,辽东门户大开,李翊的几万军队就会一拥而入。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恐怕很难找到机会重击李翊了。李翊占据柳城之后,我们就已经失去了地利。而我们实力不济,就只有放弃昌黎,退守险渎,勉强稳住阵脚,暂时偏守一隅了。” 公孙章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不过就是输了一阵,折了几千人马,李翊也不过就是增加了三万人马,实力上双方还是相差无几的。大哥,你似乎太执着了,太在意现在我们拥有的地方了。你要知道,我们仓惶撤退,不是因为打不过他们,而是因为我们失败不起,损失不起,我们要想长期生存下去,就要有士兵,有部队,有实力,所以我们才撤退。即使老五和我们会合了,面对几万大军的正面阻击,我们久战无功之下,还是要撤退,李翊还是要挥军追击,今天这个局面还是要出现。” 公孙晗抽回握住公孙章的手,凝神沉思。难道自己想错了吗? 公孙章看了他一眼,郑重说道:“我们要想占据辽东,要想取得胜利,就必须占据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消灭敌人,以最小的代价取得兵力上的优势,而不是和敌人面对面的决战,毫无意义地消耗我们现有的力量。” 公孙晗猛然惊悟,面色羞惭的说道:“三弟,我的确越来越小气了。” 公孙章虽然痛苦不堪,但他的眼睛里却露出了欣喜之色,他颤抖着嘴唇说道:“大哥,你知道怎样做了吗?” 公孙晗苦涩地一笑,忧心忡忡地说道:“三弟,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一个人如何支撑下去?” 公孙章面露坦然之色,平静地说道:“死了好,死了好,一了百了,死了好。” 公孙晗悲伤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 公孙章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公孙晗呆坐了一会儿,悄悄走出了帐篷。他连夜召集公孙秋,公孙兴,公孙玩等十几个公孙家子弟到军中大帐议事。 “我们连夜撤军,一路上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撤退。”公孙晗看了大家一眼,坚定而有力地说道。 众将以为公孙晗召集议事,是准备迎战追兵的,没想到根本就是大相径庭,公孙晗要求撤退,而且还是急速撤退。大家一时有点不能接受,都望着公孙晗,希望听到他的解释。 “我和老三仔细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弃决战的想法。决战,对于我们来说,损失太大。所以我们干脆大踏步后撤,急速后撤,诱使敌人来追。我们退得快,敌人追得就快。我们退得远,敌人追击的距离就长。一旦敌人追击的距离过长,跟在我们后面的几支追兵在掩护和支援上一定会出现问题,同时他们的粮草运输也会因为路程的增长而变得越来越困难。这个时候,就轮到我们出手,狠狠打他们了。” 公孙晗站起来,招呼部下们围到案几周围,指着铺在案几上的地图说道:“我会命令公孙雷率领乌桓骑兵撤离柳城,然后沿着白狼水南岸,在柳城到阳乐一带展开骚扰性进攻,诱使李翊分兵追击。同时快马通知公孙玉和公孙文,让他们不要来宾徒了,直接往昌黎方向撤退,诱使李翊再次分兵追击。” “我们退到什么位置?”公孙秋问道。 “一直向东,退到险渎一带。”公孙晗指着地图说道。 大家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将军,我们要连续后撤几百里?”公孙兴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将军,阳乐和昌黎都不要了?”公孙玩惊讶地问道。 公孙晗看了大家一眼,笑道:“不要了,放弃,全部放弃。” “为什么?那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啊。”公孙玩大声问道。 “只要把敌人消灭了,这些地方,这些城池,还不都是我们的。”公孙晗笑道,“敌人占得越多,兵力就越分散,我们攻击他们就越容易。大家还不明白吗?” 公孙晗回到大帐,轻手轻脚地走到公孙章身边。 公孙章睁开眼睛,冲着公孙晗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公孙晗心里一抖,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哽咽的说道:“三弟,我们要撤了。” “好,好。”公孙章艰难地说道。 “我们一直撤到险渎,要走上几天,你能挺住吗?”公孙晗抓着边章的手,小声问道。 公孙章点点头,说道:“我能挺住的。” ……………… 李翊率领本部人马,从徒河往柳城方向,打算跟赵云率领的大军一起前后夹击柳城。 但是让李翊意外的是,当他将要抵达柳城的时候,斥候来报,说是柳城的辽东叛军已经放弃了柳城,大踏步的沿着白狼水河谷向昌黎方向退却。 李翊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辽东叛军为何主动放弃柳城。不过,他还是毫不客气的率领大军占领了这个小城池。 在李翊进入柳城三天之后,赵云率领大军赶到了柳城。 赵云带来的三万大军,包括五千骑兵,还有两万五千步卒。 前来的将领还包括张飞、张颌、程普、韩当等人。不过岳飞和关羽两员大将都没有跟来,李翊让他们留守。 倒是李翊麾下的几个主要谋士都来了,徐茂公、贾诩、荀彧、荀攸和田丰。 征服辽东四个郡国,李翊没有打算跟辽东的那些豪强联军硬碰硬,而是打算智取。 事实上,这几个郡国中,也就是辽东属国公孙家的抵抗意志比较坚决,其它三个郡依然处于观望中。 只要自己以雷霆之势拿下辽东属国,辽东局面就可能发生本质性的变化。(未完待续。) 第0189章 分歧(第二更求支持) 李翊翻看着案几上的情报,心情非常沉重。 田丰坐在旁边,滔滔不绝地分析着最新的军情。 原来,柳城的叛军撤离城池后,阳乐的叛军也马上跟着撤离。不但如此,在宾徒的叛军也撤离了,一下子,公孙家放弃了辽西郡东部地区以及辽东属国西部的广大地盘。 辽东叛军突然甩开膀子,以逃跑般的速度大踏步地后退,让幽州军上上下下大吃一惊。几个谋士惊疑不定,各种猜测解释都有,李翊头都听晕了,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追?在没有弄清楚原因的情况下,冒冒失失的孤军深入,其后果难料,谁敢冒险? 不追?假如叛军内部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造成叛军仓惶后撤,这可是歼敌的最好时机。关键时刻迟疑不决,贻误军机,将来可要承担责任的。 但是,如果追上去,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大军损失惨重,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赵云、张飞、张颌等人纷纷派人从前线送来请战书,要求李翊立即下令,全军发起追击行动。 田丰坚决反对。在当前形势下,很容易判断这是辽东叛军的诱敌之计,太明显了。 在徒河的八万叛军被李翊的五千骑兵袭营,能有多大损失?他们匆匆撤退,不是因为李翊的袭营,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李翊的援军赶到了辽东,他们面对的是数万幽州军,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 而且宾徒和阳乐两个县城都没有坚固的城池,根本起不到阻挡幽州军的作用。 在这种完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他们不撤也要撤。叛军根本没有什么损失。驻守柳城的公孙雷的胡族骑兵有损失吗?驻守阳乐的公孙玉的部队有损失吗?既然都没有损失,辽东叛军跑什么?难道还有人造反不成? 田丰认为,现在应该把部队集中在一起,按部就班,稳扎稳打,陆续开进阳乐。然后展开收复地方和挤压叛军行动,争取在一个月内将敌人赶过辽水,收复整个辽东属国,让大军在辽东有一个稳固的根基之地。 在辽东属国稳住阵脚之后,再派部队北上玄菟郡,东进辽东郡、乐浪郡,依次收复辽东失地。这样,短期内不但可以确保以尽量少的损失消除叛军的威胁,还可以救济灾民,招抚叛军,争取在年底之前让西凉稳定下来。 荀攸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 荀攸认为田丰的主张太过保守,荀攸神情严肃地说道:“主公,追击之事势在必行,不能有半点犹豫。无论叛军是诱敌也好,缺少粮草逃跑也好,或者是叛军内部发生了什么大事也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敌人也不过只有十万人。在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叛军想吃掉我们根本不可能。现在谁都没有一口吃掉对方的实力。” “我们愿意和敌人决战,但现在叛军不想和我们打,所以我们只好追着他们打了。我们可以一直追下去,直到敌人停下来和我们交战为止。” “追击过程中,危险肯定是有,不排除叛军伏击我们,击败我们的可能,但是,这有什么可怕。我们的士兵现在士气如虹,战意高涨,只要主公决心一下,我们可以坚决地一追到底,绝不给敌人以任何喘息的机会,追得叛军想停都停不下来,想布置陷阱都没有时间。我们只要把握好各部队之间的行军节奏,协调好各部队之间的配合,绝对可以确万无一失。” “如果不追击叛军,这件事肯定会传到洛阳,会成为奸佞小人攻击和诬蔑主公的把柄。假如陛下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呢?” 李翊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目关转向其余三人。徐茂公和荀彧都点头,表示认同荀攸的意见。但是贾诩却说了一句让李翊很难受的话。 “如果大军进入辽东属国之后,叛军分兵诱敌,我们怎么办?” 李翊看看田丰。 田丰说道:“我的计策就是合兵一处,先夺昌黎。管他叛军玩什么花招,我们都不要理睬。只要我们在昌黎站住脚,剩下的事情就好办。” 田丰的办法李翊当然不会接受。因为去年的连续征战,以及冬天大量的救济穷困百姓,大军的开支只能维持到七月初,这个事情只有李翊、徐茂公和在后方负责筹集粮草的寇准知道。按田丰这种四平八稳的办法,今年辽东平叛的事肯定完成不了。 李翊看看荀攸。 荀攸大声说道:“叛军若想诱敌深入,抓住机会打我们一下,这分兵之策自然是要用的。在双方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分兵之计的运用,对双方来说,都是实力上的一种损失。叛军部队能够起到牵制作用的,只有公孙雷的乌桓骑兵和从柳城撤走的公孙玉部五万人马。” “假如公孙雷来诱敌,主公就派赵将军去对付。如果公孙玉从阳乐撤回昌黎之后,立即率部杀向徒河和宾徒,主公就派张颌将军率军去迎敌。” “如此一来,叛军就剩下七万人马,人数和我们旗鼓相当。叛军肯定想守住昌黎,这一点勿庸置疑,那么,他准备怎么对付我们呢?”荀攸非常自信地说道:“我们一直紧紧地追着他,他能有什么办法。” 李翊欣然听从。 田丰大为焦急,赶忙阻止道:“主公,公达这个办法看上去比较稳妥,其实极为冒险。主公最好三思而行,切切不可草率。” 李翊心想,荀攸不愧被称为曹操的谋主,这计好得很,有什么不稳妥的。最大的变数不过是辽东叛军的部队都集中在昌黎,对交战不利。但他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元皓,你说说,公达这个办法冒险在什么地方?”李翊笑着问道。 “如果叛军一口气向东退到辽水怎么办?我们的粮草运输跟得上吗?”田丰大声叫道。 李翊吃了一惊。 荀攸脸上稍稍变色。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叛军放弃昌黎郡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那是他们公孙家的根基之地,他们好像没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放弃,然后一路退到辽水边上。如果叛军真的退到辽水边上,我们追过去之后,确实有点麻烦。一旦粮草不济,我们就要撤军。但我总觉得可能性不大,他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放弃昌黎这个他们的老巢呢?” 李翊自己也觉得敌人不会这么做。一旦叛军在辽水边上被击败了,那对叛军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 李翊随即否决了田丰的意见,执意命令全军开始追击。 为了安全起见,他让荀攸带着自己的命令赶到追在最前面的张飞大军里,让荀攸辅佐张飞,小心防范叛军的反击。 ……………… 公孙文望着远处的扶梨山,对身边的公孙玉说道:“老五,我们回到辽东属国了。” 公孙玉笑道:“怎么,你几天没看到嫂子,想家了?” 公孙文笑道:“到了属国地界,感觉心里踏实多了。看样子,李翊倾尽全力追杀老三他们去了。” “不知道老三他们怎么样了?”公孙玉担心地说道,“什么时候才能接到他们的消息?” “快了。马上就要到昌黎城。到了昌黎城,肯定就有他们的消息。你不要担心,老三和老大是什么人?李翊能占多大便宜?”公孙文毫不在意地说道,“说不定,他们已经回到昌黎了。” 公孙玉摇摇头,说道:“你不要小看了李翊,他有如今的地位,都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老三他们要是遇上李翊,恐怕会非常麻烦。但愿他们没事,否则我们麻烦了。” 公孙文冷冷一笑,说道:“什么麻烦?” 公孙玉看了他一眼,说道:“按行程,我们应该先赶到宾徒和老三他们会合,然后一起支援柳城的,但是我们迟迟不出发,以至于……” 公孙文面色一沉,不高兴地说道:“老五,你这意思就是怪我了。” 公孙玉叹口气,没有做声。 “老五,要不是我命令大家迟几天到徒河,现在我们有这么轻松回家吗?你看看,我们屁股后面连个追兵都没有,大家不急不慢,高高兴兴地回家,这么好的事,我做错了?” 公孙玉瞥了他一眼,脸上的不满之色谁都看得出来。 “唉,老五,你是不是昏头了。我们是亲兄弟,一个娘生的,你知道吗?可老大和老三他们不是。”公孙文看着公孙玉叫道,“而且他们是怎么对付我们的?你说说,他们两个把我们当兄弟吗?” 公孙玉瞪了他一眼。 公孙文的话触动了公孙玉一直郁积在心中的不满,强烈的不满,说道:“四哥,不要说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谁都知道,你罗嗦什么?我们手上还有五万人马,他们想动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 “老五,想动你太容易了。”公孙文不屑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公孙玉不高兴地大声问道。 “你如果继续把他们当兄弟,你很快就会死的。”公孙文恶狠狠地叫道。 公孙玉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 第0190章 暗夜幽灵(第三更) 斥候飞马来报,扶梨山附近安全无恙,道路畅通无阻。 “今天就在扶梨河附近宿营吧。明天早上渡河,明天下午我们就可以赶到昌黎城。”公孙文对公孙玉说道。 公孙玉心情恶劣,随意挥挥手,由他去办。 整个辽西郡只有八万多人口,其中西部四县占了四分之三,而面积最、占了整个辽西郡差不多一半的阳乐县,只有两万人口,另外在唐就水和白狼水两岸还有一些乌桓人。整个阳乐县地广人稀,不少地方都是几十里没有人烟。 扶梨山在阳乐县靠近辽东属国的地方,荒无人烟,是个重山环绕,山清水秀的地方。扶梨河穿过扶梨山,流入白狼水,再流入大海。 因为马上到了辽东属国地界,加上明天就可以回到昌黎城,所以士兵们心情轻松,有说有笑。河边的大营里,篝火一直烧到半夜才渐渐熄去。 公孙玉情绪很差,经不住公孙文和几个部下的劝说,喝了个酩酊大醉。 他很痛苦。 他是属国公孙家最善于打仗的,属国公孙家能够有如今的地位和实力,他绝对是功不可没。但是,因为他是庶出,总是不能得到家族的承认。这是大汉朝根深蒂固的观念,公孙玉没办法去改变。但是,让公孙玉想不明白的是,家族竟然连军队主帅的位置都要他让出来。 出于对家族的忠诚,他心甘情愿地让出了主帅的位子。但后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老大公孙晗和老三公孙章是这种有学问的人,他们有自己的理解和行事方法,他们对各类事情的解决办法和公孙玉一帮人的想法差距太远。最简单的一件事就是公孙玉希望自己的部族和士兵能够富裕一点,能够自主分配和享受战利品。 但公孙晗和公孙章两人紧紧抓住了战利品的分配权,他们除了发放能够维持部队士兵最基本的生活所需之外,多余的全部收缴,集中使用。这谁能接受?矛盾由此产生。 然后就是军队的指挥问题。公孙玉把主帅的位子让给老大公孙晗之后,他很快成了摆设,说话没有分量,过去的一些老部下也纷纷转投公孙晗和公孙章,这给了公孙玉很大的冲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矛盾越积越多,他们终于吵了起来。去年公孙玉带着部队独自北上,在辽西郡的阳乐一带活动,和属国公孙家越来越疏远,貌合神离。 公孙玉很失望,大家都是一个父亲,怎么这样淡薄无情。到底是谁的错? ……………… 今夜的月亮就象一块半圆形的白玉,温润而有灵气。它高高地挂在半空,把柔和的光亮撒满了整个扶梨山。 扶梨山的山脚下,一万铁骑,一万五千步兵大军,排成了上百个巨大的方阵。士兵们神情肃穆,一个个悄无声息地站在夜风里。 赵云朝李翊一拱手,转身上马,飞驰而去。 步兵大军立即开始了移动。 李翊骑在白龙驹上,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开,一直到最后一个步兵战士融入了黑暗,他还在一动不动地看着。 这一战不会轻松,因为他们要跟五万敌人交锋,李翊感到心里很压抑。上次他率领五千精骑袭击徒河,最终却未能竟全功,这让他有些遗憾。 虽然他对这次偷袭充满了信心,但他还是紧张,有些担心,同时也有些按奈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因为这是李翊第一次指挥步骑两个兵种在同一个战场上作战。 李翊认为自己的士兵战斗力非常强悍,击败辽东叛军一定没有问题,但他害怕自己的士兵因为这场战斗而遭到巨大的伤亡。 公孙玉的部队都是由辽东归属胡族组成,虽然不是正规骑兵,但是以胡族的勇猛和好武的天性来说,他们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强的,至少比五万黄巾军要强。 草原上各族部落之间,经常是你打我,我打你的,有些时候,战败的部族被吞并歼灭了,但有些时候,战败的部落却是逃了出来。这样的部落不少都选择南下,来到汉人统治的地区,选择投靠汉人,因此就有了归属胡族一说。 这些胡族依附于当地汉人豪强,自然免不了出动族中精壮之士,成为这些汉人豪强的雇佣兵。而且,在辽东各大豪强的家族中,这样的士兵不在少数,尤其以辽东属国为最,因为辽东属国本就是为了安置乌桓、鲜卑等胡族而设置的。 这些士兵大都是归属胡族各个部落的牧民,奴隶,他们在辽东各个州郡居住,臣服汉庭多年,有的部落已经一边放牧,一边从事农耕生产了。 这些归属胡族因为不需要再入侵大汉朝,也不需要再和其他胡族打仗,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这些部落就轻视传统的军事训练了,一年一次改为几年一次,甚至彻底放弃了。因此归属胡族大都没有经过什么正规训练,也没有什么骑兵战斗经验,充其量也就是可以骑射。他们跟境外胡族的战斗力相比,差距就很大了。 当然,有些入境时间短的胡族还是非常厉害的。 对李翊的这个计划,田丰和贾诩都提出了警告。如此大规模的袭击,八万多人参加的战斗,短时间内肯定结束不掉。一旦偷袭行动的时间拖长,等到敌人缓过气来,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战局就有可能陷入胶着。到了那个时候,胜负就很难说了。 李翊也在担心这个事。 典韦策马上前,轻轻喊道:“主公,主公……” 李翊悄悄吁了一口气,好像要把心中的不安和紧张统统地丢掉。 “走吧。”李翊大声说道。 李翊带着典韦和田豫飞一般冲向黑暗。 一万骑兵大军,五百亲卫营亲兵随即开始启动。 ……………… 扶梨河岸边,辽东叛军的大营里,巨大的牛角号声突然打破了整个黑夜的宁静,凄凉而急促的号角声响彻了夜空。 就像静谧的湖面被人丢下了一块巨石,静悄悄的叛军大营顿时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河岸的西面,目力可及的范围内,一支汹涌澎湃的铁骑大军像潮水一般,挟带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铺天盖地地冲了过来。 公孙文飞一般冲出大帐。他惊呆了,他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一支这么庞大的骑兵大军,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神经质地高声狂叫起来:“阻击……上马阻击……” 胡人的战马就系在营帐四周,士兵们冲出帐篷就可以翻身上马投入战斗。 有动作快的士兵已经跳上马了,但随即发现自己的武器没带;有的士兵还在手忙脚乱地穿衣;更多的士兵睡眼惺忪,懵懵懂懂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从巡值士兵吹响报警的号角到袭营的骑兵大军冲出黑暗,仅仅一瞬间。此时袭营的骑兵大军距离胡族大营最多三百步,大营内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集结部队,更不要说列阵阻击了。 公孙文不停地叫着喊着,像疯子一般在大帐之外拼命地挥舞着双手,但没有人听他的,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公孙玉还躺在褥子上鼾声大作。他被几个亲卫摇着晃着,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将军,敌人袭营了,袭营了。” 公孙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想着再睡一下。 一个亲卫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吼道:“敌人袭营了。” 公孙玉遽然惊醒,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的。他听到帐外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声,还有巨大的杂乱无章的叫喊声,感受到了脚下地面地抖动,越来越强烈地抖动。 公孙玉突然明白过来。他大叫一声,翻身跃起,几步就冲出了大帐。 公孙玉看到一团火,一团燃烧的火,那是一面火红色的大旗,它在夜色里猎猎狂舞,耀眼醒目。 他的心瞬间冰凉冰凉的,恐惧像一柄利剑,霎时间穿透了他的身体。 “幽州军!”公孙玉大声叫道,“那是幽州军!” ……………… 激昂的鼓角声响彻夜空。 幽州铁骑在狂奔,在加速,在吼叫。骑兵大军以亲卫营为箭头,一万多骑兵以雁行冲锋队列呼啸杀至。 速度,现在要的就是速度。 叛军的大营沿河而建,长约三里,宽约三里,没有速度,很难想象能够一冲到底。 骑兵战士大声叫喊着,全身趴伏在马背上,身躯随着战马有节奏的上下起伏着,好像他们本来就是战马的一部分。 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风驰电掣一般。 距离敌营越来越近了。 一百步。 敌营内的士兵恐惧,慌乱,毫无目的地跑来跑去。一部分士兵已经跳上战马掉头逃跑了。这个时候,胡族士兵既没有勇气杀向敌人,也没有组织抵抗的时间和力量,他们现在最明智的办法就是有多远跑多远。 胡族都是在战乱中长大,久经战事,当然清楚,所以不用招呼,大家上马就跑。 北面是扶梨河,所以大家都纷纷打马往东,往南逃窜。(未完待续。) 第0191章 垂死挣扎(第四更) 在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公孙文和公孙玉纷纷上马,招呼部下,吹响了集结号角。 敌人是从大营的左侧发动袭击,所以公孙玉第一个命令就是要求驻扎在大营右侧的右军立即集结,准备发起反冲锋。命令驻扎在大营前后两侧的前军和后军士兵立即向中军靠拢,层层布防,用尽一切办法阻击敌人,迟滞敌人的攻击速度。 按照他的推断,前将军李翊的骑兵最多一万多人。现在这一万多骑以将近两里宽的雁行阵势冲过来,其纵深必然单薄。如果能够组织部队连续阻击、杀伤敌人,让敌人的攻击速度慢下来,也许可以撕开敌人的阵势,击溃敌人。 公孙玉认为自己有个巨大的优势,他有五万士兵,他的大营纵深有三里,他完全有力量,有时间挡住敌人,击败敌人,甚至围歼敌人。 公孙文建议撤退。一部分部队阻敌,一部分部队趁黑立即向昌黎阳方向撤退。 保持实力才是最重要,部队打完了,将来怎么办? 公孙玉认为这一带都是山区,地形复杂,大军根本跑不远,不像在大漠或者草原,一跑就是上百里。 而且现在撤退,立即就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大家一哄而逃,没有组织,没有抵抗,没有士气,给一万多如狼似虎的敌人从后掩杀,肯定会全军覆没。 “打,干掉李翊和他的幽州军。”公孙玉相信十足地说道。 ……………… “加速……加速……”李翊突然自马上直立而起,纵声狂呼。 鼓角声划空而起,直冲云霄。 白龙驹张口发出一声怪嘶,四蹄发力,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速度再次加快。 扶梨河岸边,万马奔腾,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要把整个敌军大营碾为齑粉。 “必胜……必胜……”李翊情不自禁,举枪狂吼。 “必……胜……”上千个战士在高声呼应。 “必……胜……”上万个战士在呐喊。 “必……胜……”幽州铁骑的战士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叫喊,“必……胜……” 声若惊雷,炸响在扶梨河上空,久久不散。 胡族士兵如中巨锥,一个个心惊胆战,好像突然之间闻到了浓郁的血腥,看到了冲天的杀戮。 “轰隆……”一声巨响,上万匹战马几乎在同一时间踹翻栅栏,冲进了叛军大营。 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士兵,战马首当其冲,顿时被撞地横飞而起,或者被活活践踏。 喊杀声惊天动地。 ……………… 公孙文带着亲兵策马狂奔。他要赶到大营的右翼,集结右军士兵,结阵反击。 他不停地回头观看,脸上的神色非常紧张。他看到幽州铁骑军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势如破竹地杀过来,犹如疾风扫落叶一般,无坚不摧。胡族士兵们人仰马翻,鬼哭狼嚎,溃不成军。 快,快。公孙文疯狂地抽打着坐下战马,恨不能一步跨到右军的营地。 ……………… 公孙玉站在中军大纛之下,不停地下达着各种命令。 前军,中军和靠近扶梨河岸边的后军士兵刚刚从睡梦中惊醒,士兵们惶惶不安,惊惧万分,一个个像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上窜下跳,乱哄哄的半天集结不起来。看到从黑暗里冲出来的偷袭骑兵摧枯拉朽,气势磅礴,犹如飓风一般咆哮而来,更多的士兵面如土色,本能地掉头就跑,哪管什么集结号声。 公孙玉看到自己的士兵根本没有抗击敌人的勇气,一个个落荒而逃,抱头鼠窜,气得破口大骂,恨不得拿刀上去杀了他们。 公孙玉命令中军的几个军司马带着一部分已经集结起来的长矛兵迅速上前抵挡,命令弓箭兵集中到大纛的后面,张弓上箭,准备阻击。 这个时候要的就是时间,能挡一下就挡一下,就是用死尸填也要迟滞一下敌骑的攻击速度。 公孙玉焦急地向河边方向看了一眼,大声吼道:“前军和后军的士兵这样逃下去,怎么集结?” 他的司马公孙然苦笑道:“将军,集结万余士兵,最快最快的速度也要一刻时间,现在连一杯茶的时间都没有。” “一刻时间?”公孙玉大声叫道,“一刻时间,敌人在大营里都可以跑几个来回了。催,催,赶快发号催。” 公孙然劝道:“将军,我们还是退到后面去吧。他们快杀到了,在这种情况下,集结士兵根本不可能。” 公孙玉望着越来越近的幽州铁骑,看着那面在月光下飞舞的火红色大旗,看到自己的士兵被肆意屠杀,他的怒气终于不可抑制地爆发了。 “亲卫营,随我杀上去……”公孙玉拔出战刀,纵声狂吼。 “将军,将军……”公孙然一把拽住他,大声叫道,“将军,我带人上去。” “你给我带人堵在这里,死了都不能退,我们一退,四将军的右军就会受到冲击。如果右军无法集结,我们就输定了。一刻,我们给他争取一刻时间。”公孙玉大声叫道,“除非你们全死了,否则大纛不能倒下。” 虽然知道自己如今的作为不过是做垂死挣扎,但性格坚毅的公孙玉依然不会就此放弃。 公孙玉随即纵马狂奔,他对着狼狈逃窜的士兵们不停地高声狂呼着:“冲上去,随我冲上去……” 根本没有人听他的,大家往后跑得更快了。 上万匹奔腾的战马就在后面追来,上万件溅血的武器就在空中飞舞,不跑那是找死。 只有公孙玉的亲卫营大约有两千多人,他们跟在公孙玉的后面,迎着狂啸而来的铁骑冲了上去。 ……………… 李翊看到敌军大纛,纵声狂吼:“冲上去,冲上去……砍倒大纛,立即砍倒大纛……” “杀……”李翊大吼一声,一枪挑飞迎面杀到的敌人,奋勇向前。 李勋和李琼随即带着一帮人应声跟上,血战突前。 公孙玉看到了田豫。他欺负田豫年轻,嘴上连跟胡子都没有,冲着他就去了。 田豫刚刚刺死一个敌人,招式用老,枪还没有拔回。公孙玉飞马而来,抡刀就劈。田豫面不改色,枪交左手,顺势拽出肩后战刀,虎吼一声,对准公孙玉的大刀就迎了上去。 “当……”一声巨响。公孙玉虎口巨震,大刀反弹而起。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英俊的小伙子力气如此之大,心中惊骇之间,两马交错,田豫的长枪已经抡起,对准公孙玉的后背就狠狠砸了下去。 公孙玉躲闪不及,被一枪砸中后心,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紧随田豫后面的亲卫营已经左右杀到,战刀轮番劈下,可怜公孙玉左挡右架,忙得不亦乐乎,口中鲜血连冒,好不容易挡了十几人,架了几十刀,这才勉强冲出敌阵。 公孙玉身中数刀,浑身浴血,伤痕累累。 公孙玉看看前面,尸横遍野,一片狼藉。再回头看看,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杀出了敌阵,他的亲卫营已经全部被敌人吞噬。 他心里一痛,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马下。 ……………… “放……”随着一声大吼,列阵在大纛后面的弓箭兵,对准李翊和他的亲兵们立即射出了手上的长箭,顿时箭出如蝗,密集如雨。 李翊长发血染,面目狞狰,面对厉啸的长箭,毫无惧色。他一手执盾,一手挥动长枪,酣呼鏖战,犹如杀神一般,当者披靡。 李勋和李琼带着亲兵们一手举盾,一手执刀,迎着密集的箭雨,一往无前。 居中策应的李忠放声狂吼:“急速,急速射杀……” 李忠带着中军五百名弓箭手突然加速冲出阵列,冒着对方密集的箭雨,对准大纛之后的弓箭兵连续齐射。 双方箭来箭往,刺耳的厉啸声回荡在漆黑的夜空里,惊心动魄。 看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就是敌人的大纛,李翊兴奋地怒吼连连,他左手盾,右手枪,又砸又刺,横冲直撞。 “砍倒它……砍倒它……”李翊一边狂吼,一边舞动霸王枪连毙数名敌兵。 几个执斧的亲兵飞马冲来,围着大纛就砍了起来。 “杀……”典韦带着士兵,一马当先,奋力冲开敌人的长矛兵,杀进了敌人的弓箭兵阵列里。弓箭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大家发一声喊,顿时四散而逃。 大纛轰然而倒。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纵声欢呼。 “重整队列……重整队列……”李翊高举长枪,不停地吼叫着,声嘶力竭,“两翼收缩,两翼收缩…… 鼓角声响彻敌人的大营。 正在两翼追杀敌兵的李信和李义立即收缩队伍,一边高速飞驰,一边向中军集结。 “杀……啊……”李翊纵马举枪,放声狂吼,“杀……啊……” 亲兵们高举刀枪呼应:“杀……啊……” 杀气腾腾的士兵们士气如虹,无不纵声狂呼:“杀……啊……杀……啊……” 吼声惊天动地,直贯云霄,整个战场好像都在吼声中颤栗起来。 “杀……啊……”李翊双手端枪,高举过顶,带着奔腾的幽州铁骑,以雷霆万钧之势,再度加速杀向敌群。(未完待续。) 第192章 大杀器(第五更) 公孙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他感到了恐惧。 不到一刻时间,五万大军就给敌人的铁骑杀得死伤惨重,毫无还手之力。 太快了,太快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做出反应。 公孙文艰难地吞下几口唾沫,大声叫道:“密集阵列,准备出击。” 右军一万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勉勉强强地列阵完毕,但建制完全被打乱,大家仅仅就是聚拢在一起,乱七八糟的,有的士兵竟然来不及穿衣,来不及拿武器,赤手空拳地坐在战马上,有的士兵拿着弓却没有箭壶,有的背着箭壶里面却连一支箭也没有。 大营西面的左军在幽州铁骑最初的冲锋中首当其冲,死伤惨重,没有一个士兵逃到东面的右军营地。 战马比人跑得快,左军即使还有活着的士兵,也被抛在幽州铁骑的后面了。前军和后军的士兵逃回来许多,现在都在右军营地的后方陆续集结。 中军在公孙玉的指挥下,虽然进行了坚决而有效的阻击,迟滞了幽州铁骑的冲击速度,但他们死伤惨重,仅仅逃回来一小部分。 一直没有看到公孙玉撤回右军营地,公孙文心急如焚,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但现在已经顾不上公孙玉的生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击退幽州铁骑。 还有一里半的路程。部队的生死存亡,就在这一里半的路程上见分晓了。 幽州铁骑在狂奔,在一路杀戮。 公孙文高举长矛,张大嘴巴,正要发声狂吼,突然战场后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公孙文顿时被震得呆若木鸡,面无人色,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这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带给了公孙文难以想象的压力。 ……………… 黑夜里,上百面战鼓同时敲响,就像上百个惊雷同时炸响一样,其声势之浩大,气势之磅礴,令人肝胆俱裂。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听到黑夜里的战鼓声,无不纵声欢呼。大家精神振奋,士气陡涨,喊杀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在敌人右军阵地的后方,在三里宽的阵地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排成方阵的幽州军步兵。他们就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敌人的后面。 汉军士兵随着密集的战鼓声,踩着整齐的步伐,大步向前。 每一千士兵组成一个步兵方阵,最外面一层是巨型盾牌兵,紧跟其后的是巨型长矛兵,再后面是刀斧兵。第二层是短盾兵,长矛兵,刀斧兵。最中间一层是四百名弓箭兵。十五个方阵快速推进,黑压压的巨大一片,让人望而生畏。 步兵大军的后面,是步兵的中军方阵。 赵云端坐马上,立于阵中,就着微弱的月光,望着两百步之外的敌军阵地。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听,靠听觉辨别敌人的距离。 战场上只有幽州铁骑的叫喊声,步兵前进的兵甲铿锵声,敌军没有动。 赵云知道时机到了,大声对传令兵喊道:“擂鼓,命令各方阵逼近敌军,快速逼近敌军……” 战鼓猛烈敲响,一声紧似一声。 ……………… 胡族士兵极度恐惧,他们胆怯了。 西边是无人可挡的铁骑大军,东边是步步进逼的步兵方阵,北边是扶梨河,南边呢,又会有着什么未知的危机潜伏着? 未知的恐惧是最折磨人心的,胡族士兵们望望南边那个黑暗的空间,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谁都想不到,灭顶之灾会来得这样快,这样突然,这样凶猛。 公孙文远远看见幽州军步兵手上的武器,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矛?那根本就不是矛,是五六丈长碗口粗的树! 那是什么盾?那也不是盾,那是两丈高的包着生牛皮的门板! 幽州军用这种巨型武器对付骑兵,显然是有备而来。 骑兵对于步兵,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轻视。这种轻视,让公孙文产生了错觉。他觉得今夜的出路,就在这群步兵身上。 对面的幽州铁骑,太难对付了,还是打步兵稳妥可靠。 在他看来,无论幽州军步卒用什么武器,排什么阵势,要想阻挡几万骑兵的冲击,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公孙文断然命令右军的一万骑兵缠斗迎面扑来的铁骑,阻止他们扑到东面战场。 前军、后军和中军撤下来的士兵,大约两万七八千人,直接冲杀幽州军的步兵方阵。 两三万骑兵,冲杀眼前的十九个步兵方阵,还不是十拿九稳。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掉谁?”公孙文咬牙切齿地说道。 ……………… 胡族的号角声密集而惨烈,饱含着满腔的愤怒和杀气,回响在空荡荡的夜空里。 胡族士兵全线发动。几万人的喊杀声突然在黑暗里炸响,犹若山崩地裂一般,猛烈地撞击着黑暗中的血腥战场。 胡族左军一万骑兵成散兵阵形,在小渠帅公孙啸的带领下,急速前进,冲向了迎面杀来的幽州铁骑。 此时,李翊已经指挥大军完成了变阵,部队由雁行冲锋队列变为锥形攻击队列。 锥如洪流,呼号咆哮,在战场上纵横往来,如入无人之境,其凛冽之杀气,犹若燎原之枪,势不可当。 李翊一马当先,犹如空中一支厉啸的长箭,犀利锋锐。他高举血淋淋的钢枪,回首狂呼: “杀……啊……” “杀……啊……”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纵马狂奔,他们满怀着冲天的豪情,用尽全身力气,高举着武器,纵声狂呼:“杀……啊……” 两军相接,战场上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杀! “杀……”李翊怒睁双目,霸王枪挥舞间,吞噬人命。 “杀……”亲卫营亲兵紧随其后,刀枪上下间,肆虐生灵。 “杀……”幽州铁骑的战士们就像从黑夜里冲出的嗜血猛兽,他们瞪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珠子,挥动着一件件带血的武器,横行无忌,疯狂地吞噬着一条条无辜的生命。 胡族骑兵知道自己的背后有两三万战友正在攻击敌人的步兵,如果不能挡住敌人的铁骑,任由他们杀过去,其后果不堪设想。 公孙啸命令一部分士兵密集聚集,直接顶着敌人的锥头杀上去。其余士兵攻击敌人的锥阵两翼,不惜一切代价,杀伤敌人,阻止敌人冲向大营右侧的战场。 “兄弟们,杀……啊……”公孙啸抡圆战刀,纵声高喊,“杀……” 幽州铁骑的锥头好像撞上了一块石头,突然之间有点步履维艰,寸步难行了。 面对潮水一般冲上来的敌人,铁锥大阵渐渐得慢了下来。 李翊眼前全部都是明晃晃的战刀,阴森森的长矛,虽然他竭尽全力舞动钢枪,但还是来不及招架。一柄长矛刺中了李翊的手臂,接着大腿又被敌人的战刀砍中,鲜血飞溅。 李翊被巨大的疼痛刺激的凶性大发,他狂吼着拔出战刀,枪刀并用,像猛虎一般,咆哮着,在敌阵中往来冲突。 胡族骑兵一边沿着铁锥的两翼飞速前进,一边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铁锥大阵又厚又硬,士兵们紧紧地集结在一起,就像一块磐石,根本无法撼动。 胡族骑兵们一遍又一遍,疯狂地冲杀着,无休无止,虽然他们被飞驰的铁骑大军无情地绞杀,残忍地践踏,一批批的敌人就像河沙一样,被滚滚洪流席卷而去,踪迹全无,但他们依然顽强地扑上去,攻击的浪头一个高过一个。 铁锥大阵内的士兵对准扑上来的敌人,发出一轮轮的齐射,长箭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又密又急,极大地杀伤了敌人,减轻了外围士兵的防守压力。 公孙啸发现攻击无效,部队伤亡惨重,立即改变战术,他命令士兵们随着敌兵阵势而动,采取包抄骑射之法,远距离进攻。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顿时感觉压力骤减,铁锥大阵随即开始加速。 但是负责阻击的敌骑还在围着锥头撕咬,不依不饶,继续前进的阻力非常大。 李翊立即命令阵势右转,催动铁锥大阵向战场的南面杀去。 他的目的是杀人,而不是去会合步兵。 胡族骑兵围在阵势左右,任意射击,一支支长箭厉啸着,就像雨点一般射进锥阵,又准又狠。 阵内士兵立即还击。双方箭来箭往,战况空前激烈。 两只骑兵大军陷入了胶着混战。 ……………… 东面战场上,胡族战士们在牛角号声的指挥下,嚎叫着,怒吼着,迎着对面走来的幽州军方阵,蜂拥而上。 他们就像一群饿红了眼的野狼,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凶狠地扑向了一群羊,一群看上去软弱可欺的羊。 距离前线方阵大约一百步的中军方阵里,赵云立于中军大旗下,气定神闲,镇定自若。 他仔细凝听着前方战场上的各种声音,在脑海里演绎出战场上的交战状态。 听到敌军全线扑来,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的右手高高扬起,大声喊道: “擂鼓,命令各方阵停止前进,保持间距。” “任意杀敌,命令他们任意杀敌……” ……(未完待续。) 第0193章 步卒战阵显威(第一更) 战鼓声突然由密集而稀疏,由猛烈而低沉,由激昂而平和。 十五个巨型方阵立即停下。他们在两里长的攻击面上,一字排开,前派八个,后排七个,密集交叉排列。 巨盾斜举而起,背部以六根巨木分上下两层顶住。三支巨型长矛并列架于盾上。黑黝黝的巨型矛头,让人不寒而栗。有相当一部分巨型矛都是临时加工的,没有矛头,只是用刀将树木的顶部削尖了。刀斧兵分别埋伏在巨型盾和长矛兵的后面,准备随时出击,斩杀敌人的战马和士兵。 “上箭……”张白骑大声叫道。 战鼓敲响。四百名弓箭兵张弓上箭。 张白骑对这一套步兵密集方阵非常有信心。这些办法都是去年冬天李翊在泉州训练时想出来的。在训练步骑对仗时,用的就是这一套阵势。骑兵们对步兵的这套方阵很头痛,训练的时候从来没有占到便宜。 胡族士兵纵马飞奔而来。 “放……”张白骑一声狂吼,“攻击,连续攻击……” 前派八个方阵,四千名弓箭手,在两里长的攻击面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对准敌骑,发起了凌厉的长箭攻击。一时间满天箭雨,长箭撕裂空气的啸叫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厉号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胡人的骑兵基本上没有甲胄,他们一个个身穿布衣兽皮,防御力很差,中箭落马者众多。战友的死亡极大地刺激了羌胡,他们心中的怒火被点燃了,他们疯狂了,他们丧失理智地不躲不闪,迎着密集的箭雨就冲了上来。 撞击,疯狂而凶猛地撞击。 战场上,霎时间充满了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怒吼声,巨盾被撞击的轰鸣声,长箭撕裂空气的厉啸声,长矛戳入战马的沉闷声,金铁交鸣声。血战开始。 胡人骑兵面对敌阵,毫不畏惧,他们纷纷打马直接撞向巨盾,虽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战马高高跃起,不是被巨型长矛洞穿而死,就是倒跌而回。骑手不是因为惯性飞入盾牌之后被砍死,就是随同战马一起滚落地面。只有少数的巨盾被战马撞到或者撞裂,用身体顶着盾牌的汉军士兵随即被战马撞飞或者被压死压伤。 但没有胡人骑兵能够冲进去。巨盾被毁,刀斧手,后排的普通长矛兵,弓箭兵立刻就会一哄而上,不论是敌人的战马还是士兵,统统砍死。没有了巨型盾,缺口就用普通长盾和巨型矛组合,继续坚守。 第一轮撞击全部失败,对幽州军步卒方阵没有构成任何威胁。 第二轮撞击更加凶猛。 胡族骑兵们毫不犹豫地飞马冲到,许多地方都是双骑同攻,其撞击力之大,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鼎抗,虽然有六根木桩支撑巨盾,但巨盾被毁的数量明显增加。 敌人的骑兵还是没有讨到便宜,不是战马死去,就是士兵被杀,无一能够冲进方阵。 方阵内的幽州军士兵誓死阻击,巨盾没了,就用普通盾牌;巨型长矛断了,就用普通长矛;盾牌兵或者长矛兵死了,刀斧手顶上。第一层防守士兵全部阵亡了,第二层防守士兵全部顶上。 在幽州军士兵坚韧不拔,勇猛无畏的防守之下,方阵依旧没有被敌人打开缺口。 公孙文急了,这样撞下去,敌人的方阵没有破掉,自己的士兵反倒要死掉好几千了。 “命令士兵们,集中力量,撞击敌人方阵的正面,连续撞击,不要停顿,连续撞击它的正面。” 牛角号“呜呜……”的四下吹响,此起彼伏。 赵云听到敌人的号角声,双眉一挑,大声吼道:“擂鼓……命令各方阵,集中主力防守方阵正面。” “命令弓箭兵,密集齐射,近距离密集齐射。” 战鼓声或大或小,或密或疏,响彻夜空。 第三轮的疯狂撞击开始了。 成千上万匹战马在骑兵们地怒吼下,驱策下开始奔跑,开始飞腾,开始撞击;成百上千面巨盾在撞击中开始破裂,开始碎裂,最后化为空中飞舞的木片;巨型长矛戳死了第一批飞跃而来的战马,挡住了第二批战马的撞击,但面对接二连三飞奔而来的战马,长矛兵除了大喊大叫之外,再无办法,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进行竖矛操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杀过来。巨型矛除了折断的,在失去巨型盾之后,其余的也逐渐成了废物。 盾牌兵在方阵的最前列,死的又多又惨,他们不是被战马活活撞死压死,就是被敌人的骑兵砍杀刺死;失去了巨盾和巨矛,方阵的刀斧手,长矛手只好舍身堵缺口了。 幽州军方阵的正面逐渐被敌人突破了,越来越多的前沿阵地开始了肉搏,激烈而残酷。许多方阵的正面防守士兵几乎被打光了,阵中的许多弓箭兵随即补上,誓死堵住敌人,保证方阵的完整。 张白骑一手拿着一把刀,浑身浴血,像疯子一样带着十几个亲兵,在方阵的前沿地带跑来跑去。只要碰到敌人的战马就砍腿,碰到冲进来的敌人就砍头。 自从去年年初参加黄巾军起,他经历过的阵仗以及不少了,但却从来没有打的这么爽过。尤其是在跟当时的骁骑将军,也就是如今的主公前将军李翊的幽州军交战的时候,他更是吃尽了苦头,先是惨败于邺城之下,随后就是葛亭的第二次惨败,至于第三次……呃,已经没有第三次了,因为那一次他还没来得及交手,就投降了主公。 如今,他终于体会了一把当时自己对手的心情,也让眼前的敌人体会了一把自己当时的心情。 跟着主公打战,就是这么爽! 张白骑心中念头电转,但是手上却没有停过。他带着亲兵们从东杀到西,又从西杀到东,一刻不停。 双方士兵都忘记了生死,忘记了痛苦,只晓得杀,杀,杀死敌人,再杀一个敌人。他们不知疲倦,不知血腥,一直杀下去,直到自己被别人杀死。 阵地前排的八个方阵在敌人连绵不断,无休无止地攻击下,终于支撑不住,防守全部出现了危机。不过后排的七个方阵因为距离稍远,没有遭到敌人的重点攻击,阵势完整。 ……………… 天上的弯牙月亮悄悄地移到了东面,黎明即将来临。 赵云听到方阵里传来报警的战鼓声,摇了摇有些僵硬的脖子,大声喊道:“擂鼓,命令前派方阵收缩防守,后排七个方阵顶上去。” 鼓声猛烈而激昂,节奏密集的让人有点喘不过起来。 张白骑一刀劈中敌人的头颅,顺势一脚踢飞敌人的残躯,然后飞身后退,纵声狂呼:“收缩……收缩防守……” 方阵士兵随着鼓声,大踏步后退。 同一时间,各个方阵内的弓箭兵对准前方,展开了疯狂连射,阻击敌人的追击进攻。 由于方阵的防守范围缩小,方阵另外三面的防守士兵立即被抽出一部分,补充到损失最严重的方阵正面。 前派方阵刚刚收缩完毕,方阵里的弓箭兵立即开始了压制性射击,以掩护后排七个方阵向前移动。 汉军在这种激烈交锋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变阵! 公孙文愤怒了,他感觉自己被敌人小看了,自己的尊严被亵渎了,他狂吼着,不停地咒骂着,命令部队趁着敌人正在移动阵形不稳的时候,猛烈攻击,不惜一切代价攻破敌人的方阵。 只要攻破方阵,剩下的就是对敌人的血腥杀戮。 胡族士兵们也被激怒了。他们在牛角号声的指挥下,稍稍整理了一下阵形,立即开始了第四轮攻击,全面而疯狂地攻击。 战场上顿时掀起了巨大的声浪,巨大而惨烈的声浪。 已经收缩的方阵和正在前进的方阵因为立足未稳,巨型盾和巨型矛都没有发挥最大作用,虽然有弓箭兵的掩护,但各个方阵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伤亡剧增。 随着时间的推移,十五个巨大方阵终于并列,一字排开,形成了一道两里多长的人墙。 面对铜墙铁壁一般的阵势,胡人开始力不从心,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公孙文立即命令部下集中主力,先破点,一个方阵一个方阵的破,只要攻破幽州军一两个方阵,必然能够击溃全部。 一部分胡族骑兵在号角的指挥下,稍稍集结,随即展开了第五轮攻击。 ……………… 张白骑的方阵被攻破了,方苞的方阵也被攻破了。 胡族骑兵蜂拥而上,双方士兵立即开始了血腥的肉搏战,激烈而残酷,不死不休。 求援的战鼓擂响了。 赵云立即命令两个军候各带一千人,速速支援。 赵云为了支援部队能够迅速赶到目的地,特意给中军两千人都配备了战马。 两个支援的军候早就急疯了,之前他们只能看着友军在前面厮杀,而他们却在后面干瞪眼,这种感觉很不好受。赵云命令刚刚下达,两支部队就像两支离弦的利箭,飞一般冲向了战场。 看到支援部队杀到,张白骑和方苞的方阵立即让出通道。支援部队的士兵高喊着,呼啸而入。 胡族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方阵内的敌人很快被杀了个一干二净,狼狈逃出。(未完待续。) 第0194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第二更) 夜幕拉开,黎明悄然而至。 幽州铁骑纵横战场,越杀越勇,速度越来越快,渐成万夫莫当之势。 公孙啸中箭,被亲卫簇拥着退了下去。他站在战场边缘,看到幽州铁骑的士兵们在鼓声的指挥下,灵活自如地操纵着铁锥大阵,肆意残杀,所向披靡,而自己的战士已经精疲力竭,一个个被追杀得毫无还手之力,死伤惨重。 由于事出突然,胡族骑兵措手不及,没有时间结阵,只能临时集结,以散兵阵形反击,就好比情急之下拿自己五个手指头去对抗对方凌厉的一拳,败局早定。 不知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还是因为自己的部下已经所剩无几,再没有一战之力,公孙啸闻到了越来越浓烈的死亡气息。 他下达了一个错误的命令,他命令自己的部下撤出战场,趁着光亮,全力向南逃窜。 ……………… 李翊突然发现四周的敌人夺路而逃,心中狂喜,纵声高吼:“向东……向东攻击……” 鼓角声霎时冲天而起。 幽州铁骑的战士们欢声雷动,一个个纵马如飞,杀向东面的战场,一时间喊杀声惊天动地。 赵云微微一笑,对随侍左右的士兵说道: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擂鼓……擂鼓……我们赢了……” 在士兵们的欢呼声中,战鼓猛烈敲响,鼓声激昂而雄浑,气势磅礴,直冲云霄。 方阵内的幽州军士兵被鼓声所激励,一个个放声狂呼,其高昂的斗志,如虹的士气,令敌人魂飞魄散。 ……………… 公孙文绝望了。他看看从西面战场上汹涌扑来的幽州铁骑,再看看东面战场上至今都没有打垮的步兵方阵,彻底绝望了。 他无法相信,幽州的步兵方阵能够抵挡住自己数万骑兵的连续攻击。 看看尸横遍野的战场,看看晨曦中傲然屹立的大汉战旗以及前将军战旗,看看士气如虹的幽州军,他无奈地苦笑了。 老五,你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死了? 公孙文抬头望天,喃喃自语。 “撤……”公孙文轻轻说道。 没有人听到,大家都在恐惧地望着排山倒海一般杀来的幽州铁骑。 “撤……”公孙文气急败坏地狂吼起来,“撤……” 低沉而悠长的牛角号声盘旋在扶梨河岸边,无奈而凄凉。 失败已经无可挽回,但撤退也不是说撤就能撤。战场上双方士兵混战在一起,就是想脱身也需要时间,需要一条撤退的路。 幽州铁骑转瞬杀至,被正面冲击的胡族战士身不由己,只能掉头往幽州军方阵逃去。他们陷入了两面夹攻之中,根本无路可逃。战场南侧的士兵最幸运,他们率先逃出了战场。而北侧的胡族士兵最悲惨,他们除了杀入敌阵,强行突围之外,就只能跳入扶梨河了。 一轮火红的太阳突然跃出地平线,霎时间光芒万丈。 ……………… 低沉的牛角号声,雄浑的战鼓声猛然间响彻了战场,响彻了扶梨河,响彻了扶梨山。 战场上的铁锥大阵很快杀到步兵方阵的前面。就在这时,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铁锥大阵突然一分为二。 大阵左翼的李勋和李琼带领士兵们迎着亡命逃窜的敌人,劈头盖脸地就杀了上去。他们迅速向战场北面移动,意图堵住敌人的溃逃大军,将敌人赶向扶梨河。 大阵右翼的李忠、李信带着一群杀气冲天的战士,不停地叫着吼着,尾随着疯狂溃逃的敌兵,一路杀了下去。 李翊率领亲卫营的战士们,掉头杀向了战场西面,朝着向西逃亡的敌人追去。 公孙文带着亲卫屯根本无心恋战,他们在幽州铁骑军和步兵合围之前,抢先一步逃出了战场。 胡族骑兵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转眼间无影无踪,消失在崇山峻岭之间。 失去指挥的敌兵顿时大乱,他们在战场上狼奔豕突,混乱不堪,被铁骑士兵追杀得抱头鼠窜。 步兵方阵在赵云的指挥下,迅速突入战场中心。他们不但牢牢守住了战场的东面,也成功切断了敌人南逃的线路。 等到朝阳完全升起的时候,敌人终于抵挡不住,开始大批大批地投降了。 战场逐渐沉寂下来。 ……………… 中午。 李翊在距离战场五里的扶梨河岸边扎下了大营。 李翊伤虽然不重,但经过大半夜的厮杀,非常疲劳,躺在河堤上昏沉沉地睡着了。 时间不长,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讲话,赶忙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他那位小表哥荀彧和斥候营主将肖彦站在不远处,正在有说有笑。 在冬天练兵的时候,李翊发现黄巾军降将这个人虽然不会什么武功,智谋也不算高,才七十出头,但是心思缜密,对于细节的把我很有一套,正好幽州军的斥候营还没有主将,李翊就让他负责斥候营。 荀彧看他醒了,兴高采烈地向他表示祝贺。 李翊摆摆手,请他们两人坐下,笑着问道:“你们刚刚到吗?” “早上我们就从扶梨山动身了。路上我们抓了一些俘虏,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迟了一点。”肖彦回道,“主公,刚才李义校尉派人来报,他们向南追出了三十多里,但没有抓到公孙玉和公孙文。现在他们正押着俘虏往回赶。” 李翊点点头,问荀彧道:“文若,按照敌人逃跑的方向来看,他们会不会去阳乐?” 荀彧摇摇头,说道:“看他们的行军路线,应该是要回昌黎,而阳乐在相反方向,他们应该不会去那里。只不过如今他们仓惶而逃,没有粮食,如果饿急了,也有可能杀回阳乐。” 肖彦笑道:“前几天,他们从阳乐城撤出来的时候,已经把阳乐洗劫一空。现在杀回去,能找到吃的吗?” 这时,典韦匆匆跑来,大声喊道:“主公,好消息,好消息,抓到公孙玉了。” 李翊大喜,站起来问道:“怎么抓住的?” 典韦笑道:“三将军派人送来消息说,是几个士兵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公孙玉受了重伤,一直躺在战场上昏迷不醒。” 荀彧高兴地连连拍手,大声叫好。 “我们损失怎么样?子龙有没有统计出来?”李翊急忙问道。 “有,主公。”典韦面色一黯,低声说道,“骑兵折损四百多人,步兵折损两千三百多人,轻重伤一千四百多人,现在能继续作战的只两万人左右。” 李翊如遭重击,面色大变。他呆呆地望着河水,一时难过的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非常难受。他说要把他们带回去,但这才打了两战,就有三千多人长眠他乡异土,他感觉难以接受。 这一战的损失,仅次于泉州保卫战、守卫邺城之战以及高唐之战。 虽然他知道打仗就有牺牲,但他就是不能接受,越来越不能接受。过去带兵少,一战打下来,除非遇上守城战这种旷日持久的战斗会造成比较多的伤亡之外,一般不过阵亡几百人,但现在带两三万兵,一战就死了两三千人,他感觉就像剐了自己的肉一样,疼痛难忍。 李翊失魂落魄地坐在草地上,茫然地望着蔚蓝色的天空,久久无语。 荀彧投入幽州军中时间还短,没有见过李翊领兵作战的作风,而肖彦自从去年投降以来,同样没有跟随李翊上过战场。此刻看到李翊黯然伤神的样子,非常吃惊的对望了一眼,均觉得李翊感情太稚嫩了。 但想到他年纪小,从军时间也不长,一时间接受不了部队这种大量伤亡的事情也很正常。谁都有个成长的过程,老兵也是从新兵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李翊即使做了主将,但他对战场上越来越重的血腥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没有人天生就是冷酷无情的,再老的人,他也会因为感动,因为痛苦而流泪。 这时,两人就见陷入悲伤中的李翊陡然高声吼了起来:“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是李翊记得的一首古诗,在前世的时候,他不过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解读这首诗歌,虽然为其中展现出来的悲伤所感动过,也为其中的警世意味所震撼,但却从来没有如今这么感触之深。 来到这汉末乱世,尤其是起兵以来,不停的率领大军南征北战,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看着一个个军属在接到自己的孩子丈夫父亲死去的消息之后,那悲伤欲绝的面孔,李翊感觉自己的心一次次被撕裂。 如果是换了其它的战场宿将,或许在获悉这个消息之后,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感触,但很快就会将之淡忘,甚至为取得的巨大战绩欢欣鼓舞。但是李翊不是,来自后世的他,对生命看得尤其重要,这种内心的悲伤是长久的。 他又想起了去年秋天,自己在北宫中为了自己的野心,也为了投其所好,答应汉灵帝出兵北征的要求。当时的他,还为自己这一箭双雕的妙计而自豪过,也为即将开创的伟业而热血沸腾过。 但是,现在目睹了数千部下的伤亡,李翊的心有些茫然了。他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未完待续。) 第0195章 衔尾追杀(第三更) 荀彧和肖彦听着李翊高声吟诵的诗歌,虽然这诗歌跟如今盛行的诗歌有些不同,但是他们却体会到了其中的真意。 尤其是荀彧,出身名门的他受到过很好的教育,对于诗词歌赋也很擅长。他觉得,李翊所吟诵的这首只有四句的短诗,其中的所蕴含的东西,甚至还要超过了《鼓吹铙歌十八曲》中描写战阵之事的《战城南》。 看来,自己这个战功赫赫的表弟,不仅仅是在战阵军略上有着很高的造诣,恐怕对诗词歌赋的理解也同样不浅。 荀彧暗暗的把这首只有四句的诗歌记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李翊才从巨大的悲恸中渐渐恢复过来。 他望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典韦,小声问道:“敌人呢?敌人大约逃走了多少?” “叛军被杀一万七千多人,伤一万四千七百多人,俘虏一万五千四百多人,其余的我们估计都逃掉了,有大约三千人。”典韦失望地说道,“其中就有公孙文。许多被俘虏的敌兵都说看见公孙文带人向南逃了。” 李翊摇摇头,十分不满地说道:“我们是夜间突袭,竟然还阵亡了将近三千名战士……” “我们的损失主要是步兵。”荀彧坐到他旁边,小声安慰道,“主公能够用密集步兵方阵和敌人的骑兵打个不分上下,而且还是兵力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这几十年以来,在北疆战场上,能够一次歼敌达到四万多人的战斗,也就是主公指挥的这次扶梨河大战了。” 肖彦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他在黄巾军中,亲眼目睹了十几万人,几十万的死亡,他对战场上的血腥和残忍已经麻木了。在战场上,人命如蝼蚁,一点点的怜悯和悲恸能够改变什么? “这些胡人虽然没有受过什么正规训练,但他们天生的暴虐好斗,各人的作战能力相当强。我们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完全是因为偷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在白天,我们和他们面对面决战,两万五千对五万,根本没有胜算。”荀彧继续说道,“我们的损失虽然大了一点,但毕竟消灭了辽东叛军四万多人,抓住了公孙玉,完成了主公的计划。整个辽东战局因为公孙玉的覆灭,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叛军败亡的日子已经指日可待了。” 李翊勉强笑道:“文若兄长有这个信心?” 荀彧心情很兴奋,他笑道:“有主公和幽州铁骑这么骁勇善战的部队,辽东叛军岂是对手?” 李翊指着远处的战场说道:“如果辽东叛军都这么难打,我即使有再多的部队,也经不起这样的损失。再这样打下去,我们部队立即就会打完。部队打完了,还谈什么平定辽东?文若兄长高看我们了。” 随即李翊转头对典韦说道:“顺之,通知李勋,立即集结骑兵。派人告诉子龙,让他立即命令程普集结部队。同时命令李勋,程普,张泽和方苞立即到中军大营来。” ……………… 李勋第一个赶到李翊的大帐内。 李翊指着地图上的阳乐城对李勋说道:“你立即赶到阳乐。” “我不确定公孙文是不是带着败军再进阳乐城,但我们知道叛军没有吃的,一点存粮都没有,他们除了杀战马,很难维持下去。所以你们每人带两匹战马,立即动身,一直追下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阳乐。” “敌人被你们追急了,又饿又累,在万般无奈之下,有可能再入阳乐城,暂时躲避你们的追杀。如果他们进城,你们就围住城池,等待主力赶到。” 李勋仔细看了一下地图,问道:“主公,你确定他们是逃往阳乐方向?” 李翊笑道:“哪有那么肯定的事情,只不过他逃去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再说了,阳乐距离此地不远,你带骑兵跑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大人,如果敌人去阳乐,直接逃往昌黎呢?”李勋接着问道。 “你们就放弃吧。”李翊说道,“放弃。大军明天也要前往阳乐。” 荀彧吃惊地问道:“主公,为什么撤回去?我们消灭了公孙玉,正好乘胜追杀,一鼓作气拿下昌黎,将士们也可以再立战功。这等好事,主公为什么不干?” 李翊苦涩地一笑,说道:“扶梨河一战,我们损失巨大,现在两万五千大军除了阵亡的,受伤的,能够打仗的只有不到两万人,大家疲惫不堪,急需休整。另外我们带的粮食也不够。我不撤回去,谁给我们吃喝?” ……………… 程普、张白骑和方苞打马狂奔而来。 李翊远远迎上去,看到张白骑身上包扎了好几处,心痛地问道:“伤得重不重?” 张白骑龇牙咧嘴地点点头,说道:“休息了好几个月,头一战就受伤了,太背运。主公的伤怎么样?” 李翊拍拍腿,无奈地说道:“很痛。” 程普笑道:“我看军纪里要加一条,领军主将必须远离战场指挥,否则扣俸禄一年。” 李翊挥挥手,笑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现在不就是领军主将吗?” 方苞笑道:“德谋大概杀得神清气爽,忘记了。” 程普说道:“我这个主将怎么能和主公比,主公是一军之统帅……” “好了,好了……”李翊说道,“不要胡扯了。你们立即启程,赶到阳乐。” 他随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如果公孙文据阳乐被李勋围住,他肯定要突围。所以你们的速度要快一点,尽可能早一点赶到阳乐支援。” 三人匆匆告辞。 ……………… 公孙文带着部队一口气跑了将近五十里,才停了下来。 士兵们和幽州军在战场上厮杀了半夜,接着又被铁骑追杀了半天,一个个又累又饿,几乎要趴在马上了。 公孙文命令士兵们杀马充饥。没有粮食,只有杀战马吃了,先填饱肚子再说。一路逃来的零散士兵先后聚集他的战旗之下,时间不长,竟然也有了将近三千人。 看到公孙啸,公孙文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刀跺了他。但现在公孙啸手上有一千多人,他也不敢随便把他杀了,只好骂了一通了事。 两人垂头丧气坐在一起商量,怎么逃回昌黎去。 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翻越扶梨山,但是这条路途难走,时间长,又没有粮食,士兵们极有可能一哄而散。 就在两个人愁眉不展,彷徨无计的时候,李勋带着幽州铁骑追了上来。 公孙文和公孙啸急忙带着部队继续逃窜。 下午,叛军逃到阳乐。 士兵们连续奔逃一百多里,人疲马乏,能够继续骑在马上就已经很不错了。许多伤员支持不住,干脆在半路上放弃了逃亡,生死由命了。这个时候叛军就是不进阳乐城都不行了。再逃下去,立即就是全军覆没的命运。 李勋随即指挥部队围住了阳乐城。 第二天上午,程普带着步兵赶到阳乐。 公孙文和士兵们在阳乐休息一天之后,本来还准备突围,但看到幽州军的步兵赶到,他们不由地想起了扶梨河战场上那牢不可破的方阵,心里顿时绝望到了极点。 下午的时候,李翊带着大部队赶到阳乐。 第三天的时候,运送粮草的后勤部队也赶到阳乐,随之而来的,还有徐茂公等参谋人员。 ……………… “公孙玉和公孙文的五万大军解决了,辽东属国的平叛事宜算是完成了一半。”李翊站起来,高声笑道,“如果张颌将军能够迅速解决公孙晗,辽东属国叛军就被一扫而光,到时候有了辽东属国叛逆的前车之鉴,我想其它三郡会做出明智选择的。” 说完,李翊看着前将军府长史田丰说道:“元皓,你立即给朝廷写一封捷报,详细叙述扶梨河大战的经过。” 看到主公这样兴奋,田丰连连答应。 徐茂公这时候站了出来,对李翊说道:“主公,如今还有一个事情亟待解决。” 李翊一愣,问道:“什么事情?” “就是如何处理公孙玉和胡人俘虏。”徐茂公说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主公的平叛计划。扶梨河大战后,部队只剩下不到三万人。现在我们又要看守俘虏,又要准备攻城,兵力显得十分紧张,根本无法集中力量攻城,所以希望主公早做决断。” 李翊点点头,说道:“茂公考虑的周全,这个事的确很重要。” 他让徐茂公坐回席上,自己沉吟着,缓缓走回案几之后,半天没有说话。他不是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但一来抓到公孙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二来如何处理公孙玉,直接关系到辽东的平叛和将来的稳定问题,所以他觉得很棘手,也就没有深想。现在抓住了公孙玉,这个问题立即就成了头等重要问题。 公孙玉在辽东的归属胡人中威信非常高,杀了他,很可能激起更多的归属胡人造反。辽东各地的反叛会不会因为公孙玉的死而愈演愈烈呢? 但他又没有权利不杀他。如果要赦免公孙玉,就必须要上奏天子。但如果上奏,就要说明不杀公孙玉的原因,而且还要是非常有说服力的原因,否则,自己的下场可能就和皇甫嵩相差无几了。(未完待续。) 第0196章 平辽策(第四更) “茂公可有什么建议?”李翊和颜悦色地问道。 “绩认为,公孙玉不能杀,所有的俘虏都是归属胡人,更不能杀。”徐茂公缓慢而有力地说道。 李翊稍稍皱眉,对这些名义上归属了大汉,但事实上却经常造反的胡族,李翊没什么好感。 李翊和自己的幕僚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家神情谨慎,谁都没有说话,静听下文。 徐茂公看着李翊,继续说道:“主公,绩认为,我们虽然剿灭了公孙玉的五万人马,但对目前的辽东局势来说,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若想彻底平定辽东叛军,难度还是很大。” 李翊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荀彧和荀攸叔侄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徐茂公这个人有见识,头脑清醒,对辽东的形势认识得非常清楚。 “绩认为,在叛军势弱的情况下,他们肯定要避开我们的主力,不是继续东逃,就是北上大漠。我们要想彻底歼灭叛军,只有远涉千里,持续追杀。如果叛军东逃,他们就会跟辽东其余三郡的叛逆合流,我们打起来更加困难;如果叛军北上大漠,我们就要追击数千里,歼敌更成了遥遥无期之事。” “另外,一旦几万大军开始远征作战,最严重的问题就是粮草的供给。辽东的地形复杂,南面是山区,西北面是荒漠,中间是辽水,往东则是无尽的山林,路途十分难走。辽东的疆土辽阔,由南往北长达数千里,东西也有千里之遥。在这种环境下,粮草运输不但困难,而且也极易遭到攻击。部队一旦断粮,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上千里的路程,想跑都跑不回来。” “所以,绩认为,辽东平叛,采用先剿后抚的办法较为稳妥,可以避免出现叛军东逃和北上大漠的事。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一段时间内不能全歼叛军,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公孙玉在辽东属国叛军中的影响力,招抚叛军,以图尽早结束辽东战事。” 李翊微微一笑,心道,这个想法倒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和。但是,这个先剿后抚的方法,怎样上奏,才能让陛下接受呢? 李翊想到粮草问题,想到只剩下两个月左右的歼敌时间,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恐惧。假如到了七月初,辽东的叛军还是没有剿灭,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命运呢? 他看看徐茂公这个自己的头号谋臣,问道:“茂公对辽东战局可有什么看法?” 徐茂公稍微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在主公的精心策划和指挥之下,我们歼灭了公孙玉,剩下的事情就是要击败公孙雷和叛军首领公孙章的部队。公孙雷所率的胡族骑兵随时可以远逃塞外,公孙章的部队也可以退过辽水。如果我们大军全线入境之后,立即发起猛攻,敌人肯定会大踏步后撤,以求寻找击败我们的机会。所以绩认为,东进辽东属国的部队应该在辽东属国治所昌黎一带和敌人周旋,这样不但避免了粮草长途运输不安全的问题,也可以避免大军远赴边郡攻击敌人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李翊很赞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茂公这个说法很有道理。你们在送往前线各军的文书中加上这一条,告诫前线将领不要轻易深入,以免造成粮草不济,反而被叛军所伤。” 众人连声答应。 李翊接着对徐茂公说道:“关于公孙玉和俘虏的问题,暂时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徐茂公喜道:“主公同意了?” “我同意了,暂时不要杀,一切等陛下裁决之后再说。”李翊说道,“不过要尽快解决阳乐和公孙文的事,要快,一定要快。” 沉吟了一下,李翊继续说道:“对于公孙玉和辽东叛军俘虏的处理建议,你们和其他几个掾史合计合计,把理由想的充分一点,写一篇详细的奏章,以本将的名义送到洛阳去。你们看怎么样?” 荀攸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公,我看这份奏章应该小心从事才好。如果朝中奸佞阉宦要陷害主公,他们大可利用这封奏章,诬蔑主公同情叛军,勾结叛军,那主公的麻烦可就大了。” 李翊笑了笑,说道:“公达,本将知道你是好意,不过这件事情不需如此,我相信天子不会被那些奸佞所蒙蔽。你们相信不相信我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的狐疑。 ……………… 阳乐大营内,李翊带着徐茂公、典韦、田豫等人去探视公孙玉。李翊问候了几句,立即开门见山,问他愿不愿意投降。 公孙玉虽然感激幽州军救了他的性命,但对于李翊这个要求,他还是本能的拒绝了。他宁愿砍头。 李翊笑着说道:“如果只砍你一个人的人头就可以解决辽东军的问题,我就不来找你了。我杀了你,就要杀光你的部下。现在我手上有三万多名俘虏,他们都要给你陪葬,你说怎么办?” 公孙玉低头不语。 “你的兄弟公孙文,还有三千人马被我们围在阳乐城。现在他们天天靠杀马充饥,等战马杀完了,他们就开始吃人,等人吃完了,我看他们吃什么,还能支撑几天?公孙将军难道不替他们想一条出路吗?”李翊笑眯眯地说道。 公孙玉冷冷一笑,说道:“我投降了,难道公孙文就会投降吗?难道公孙章和公孙晗就会投降吗?难道属国的几万兄弟们就会投降吗?我们投降了,当今天子能赦免我们吗?李将军能保证幽州的官府将来不和我们算帐吗?” 李翊微微笑道:“你投降了,他们马上就会步你后尘纷纷投降,因为你是辽东属国叛军的大首领之一,在辽东属国叛军的将士心目中非常有影响。你凭什么保证他们不投降?你都投降了,天子为什么不赦免你?天子为什么一定要杀你?难道他希望辽东叛军人人都怀着一颗誓死一战的决心吗?你应该知道,本将不只是大汉朝的前将军,还是幽州牧,整个幽州都在本将的管理之下,你觉得本将能代表幽州做主吗?” 公孙玉不知道怎么反驳李翊的话,张口结舌,最后来了句:“那你为什么带来大军来打我们?” 李翊大笑道:“本将以幽州牧的身份,派了使者来跟你们商谈关于如何将辽东纳入幽州州牧府的管理之下,你们是怎么做的?竟然割了本将派来的使者的耳朵,还口出狂言侮辱本将!本将作为天子任命的前将军,幽州牧,持节代天子巡牧幽州,你们如此对待本将以及本将的使者,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打你们?我看是你们彻头彻尾的造反了,想要独占辽东称霸吧?” 公孙玉大声叫道:“我们绝无此心。” 李翊冷哼道:“那当本将率领大军前来征讨辽东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投降?为什么联合塞外的鲜卑和乌桓等胡族抵挡本将的大军?你们到处宣扬自己拥护大汉国,拥护当今天子,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联合胡人来攻打本将的兵马?” 公孙玉顿时语塞。 事实上,当初就是公孙玉坚决反对归顺李翊,要求以强硬的态度对待李翊派来的使者的。在他这个公孙家最能打仗的人的意见下,其它本就有着各种各样想法的人也就顺水推舟,拒绝了李翊的招抚。 毕竟,真要是接受了李翊的招抚,公孙家就再也当不了辽东属国的土皇帝了。幽州西部五郡那些豪强门阀如今的状况,他们太清楚不过了。 而且,在公孙家的人看来,中间隔了刘政掌控的右北平郡以及公孙瓒掌控的辽西郡,李翊应该不会马上派兵前来攻打辽东。 可是他们失算了,李翊非常果断的出兵攻打辽东,而刘政与公孙瓒竟然也都同意了李翊借道的要求。 在这个时候,公孙家内部又出现了意见的分裂。以公孙玉、公孙文和公孙雷为首的几人是强硬派,要求跟幽州军作战。但以老大公孙晗还有老三公孙章为首的人,则是要求妥协。 最终,公孙玉一系的意见在老家主的支持下,取得了胜利。当然,这不是说公孙家的老家主最喜欢公孙玉,而是公孙玉的意见最符合他的利益。 公孙玉想起了老三公孙章之前对自己说的话。老三说适当的时候,部队最好还是投降。当时自己和公孙文非常愤怒,立即和他吵了起来。 自己为什么不愿意投降?隐隐约约的,他觉得自己是想做一方霸主,在辽东可以为所欲为的霸主。 公孙玉想道:老三也许是对的,是该到投降的时候了。 公孙看了一眼李翊,苦笑道:“天子会赦免我们吗?” 李翊大笑道:“只要你答应投降,天子肯定会赦免你和你的下属。只要你们不造反了,辽东就安定了,百姓就能生存下去了,这么显而易见的好处天子会看不出来?” “杀了你和你的部下,什么好处都没有,反而会激起其他叛军和辽东百姓对朝廷的仇恨,反而会促使辽东叛乱愈演愈烈。如果你投降了,你和你的部下被赦免了,公孙晗、公孙章和他们的部下就看到了天子和朝廷的诚意,也会接着投降,辽东很快就会平静下来。” 公孙玉望着营帐的顶部,默然不语。(未完待续。) 第0197章 张飞的危机(第五更) “你有顾虑我知道,现在没有天子的赦免圣旨,我说什么也是白搭,但一件事你可以做,至少也是为自己的兄弟尽尽心意。”李翊看到公孙玉一直都不做声,没有点头答应的意思,只好退而求其次。这也是他亲自跑来劝说公孙玉投降的主要目的。 公孙玉无奈地笑笑,说道:“李将军要是相信我,就把我送到城里去,我要和公孙文好好商量一下。” 李翊大手一挥,高兴地说道:“好,是条汉子。” 公孙玉被八个乌桓士兵抬进了阳乐城。 三天后,公孙文投降。 李翊在大营里招待了他们一餐,扶梨河战场上的双方主要将领基本上都在座。 公孙文很不服气,认为自己的部队要不是遭到李翊骑兵突袭,凭着自己的骑兵,完全可以战胜李翊的步兵方阵。 李翊笑道:“我的步兵都是大赦之后,从遣散的黄巾军士兵中招收的,训练这个步兵方阵只有不到半年时间,而且这期间还因为冬天下雪,很多时候不能训练,真正的训练时间甚至不足三个月。如果他们能够训练更长的时间,能够熟练的进行配合和变阵,足可以让你的五万骑兵统统报销。” 公孙啸摇摇头,不相信地说道:“士兵们训练不足虽然是一个原因,但李将军的部队损失严重,和我们胡人士兵的勇猛不无关系。” 张白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说道:“胡人虽然凶狠,但还不是一样让我杀退了。” 公孙文冷笑道:“下次你们碰上公孙雷的鲜卑骑兵,或者公孙风的乌桓骑兵,你再试试看。” 李翊问道:“他们很厉害吗?” 公孙玉叹了一口气,赞道:“十倍胜我。” ……………… 大汉国中平二年(公元185年)5月。 辽东属国叛军的公孙玉所属的五万人马已经全军覆没,公孙晗和公孙章带着部队一路急退,所过城池全部放弃。 骁骑校尉张颌带着五千骑兵,武猛校尉带领五千步卒,以及北中郎将张飞率领的五千步卒,总共一万五千人,一路紧追不放。 张颌担心中埋伏,一路上小心翼翼,行军速度并不是太快。 公孙章率七万大军退到医巫闾山南麓的扶黎城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张颌赶忙集结大军,驻扎到扶黎城下。他的部队人数没有叛军多,可以围城,但攻城就显得实力不足了。张颌一边急忙派快骑赶到韩当和张飞的军中,催促两军迅速赶到扶黎城会合,准备攻打叛军,一边向前将军李翊求救。 ……………… 此时,李翊的部队已经到达白狼水边。 接到张颌派来的使者,李翊连忙问道:“张颌将军那边的战况如何?” “很不好。公孙章根本不和我们交战,他们已经退到扶黎城。目前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退却,如果他们渡过大沼泽,这战就很难打了。大沼泽地形复杂,粮草运输困难,对我们很不利啊。”荀彧苦笑道。 在辽东属国的中部地区,也就是后世的绕阳河下游一带,是一片方圆近百里大沼泽。这一片大沼泽,拦腰将辽东属国分为了东西两部分,西面有徒河、宾徒、昌黎和扶黎四县,而在东面则是有险渎和房县两县。 李翊暗暗摇头,他对于辽东的大致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荀彧并没有虚言。 这大沼泽中情况真的非常复杂,其中河道迂回曲折,叉河横生,地势低洼,水流淤滞而成沼泽。经年水草,盘根错节,结络成片,覆盖潴水。沼泽生长的植被主要是辽嵩草、乌拉苔草、海韭菜等,形成草甸。 草甸之下,积水淤黑,泥泞不堪,浅处没膝,深处没顶。远远望去,似一片灰绿色海洋,不见山丘,不见树木,鸟兽绝迹,人烟荒芜,没有村寨,没有道路,东西南北,茫茫无限。 人和骡马在草地上行走,须脚踏草丛根部,沿草甸前进。若不慎陷入泥潭,无人相救,会愈陷愈深,乃至被灭顶吞没。草地区域气候恶劣,晴空迷雾变幻莫测。 每年的5月至9月为草地雨季,使本已滞水泥泞的沼泽,更成漫漫泽国。而如今正是五月,雨季已经到来。 当然,草地中间也有一些安全的道路可供通过,但这些安全的道路一般人不知道,要是没有熟悉道路的人指引,恐怕就是再多的人马,也难以安全通过。 而一旦选择绕道,那就只有进入辽东郡的地界,不但多出数百里的行军路程,还会遇到新的敌人,那就是辽东郡的豪强。 如今,辽东郡的军队还没有跟幽州军开战,李翊不想在剿灭辽东属国的叛军之前,再启战端。 辽东郡的人口,可比辽东属国多了一倍不止。据前两年辽东郡上报朝廷的户口,李翊知道这辽东郡可算是一个人口大郡,户口将近十一万,总人口超过六十万。 要知道,就辽东属国加上辽西郡的阳乐这么点地方,三十万人口左右,辽东属国公孙家就有十余万大军。以辽东郡这六十多万人口,足够拉起一支二三十万的大军。 “张将军孤军深入,危险啦。”贾诩小声说道。 “叛军退得快,非常快,我们只有追上去,否则怎么办?让他们大摇大摆地回到大沼泽东面吗?他们根本不要大沼泽西部地方,放弃了所有的城池。叛军撤军的决心之大,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荀彧担忧地说道。 “文若兄长对这最新战局有什么看法?”李翊问道。 荀彧看了他一眼,说道:“主公,彧认为必须要重击公孙晗和公孙章,赶走公孙雷,否则招抚一事,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有结果。” 李翊沉吟不语。 ……………… 扶黎城位于辽东圣山医巫闾山的最南端的东侧,在辽东属国的中部,距离辽东属国的治所昌黎城一百余里。 两城中间被医巫闾山南端隔开,彼此来往,要么通过医巫闾山南段的一段地势非常险要的峡谷,要么就是多绕一百余里的路,从医巫闾山南面走。 可以说,这段位于医巫闾山南部的五里长的峡谷,这是通往昌黎城的唯一通道。 公孙章的脸色非常难看,整个人都瘦脱了形。他的伤势虽然没有恶化,但一直都没有恢复的迹象。公孙章整日躺在病榻上,饱受伤痛的折磨。 公孙晗缓缓走进来,挥手示意两个医匠离开。 “老三……”公孙晗轻轻抓住公孙章的手,小声喊道。 公孙章回握着公孙晗的手,勉强笑道:“大哥,我很痛,很痛,我实在受不了。” 公孙晗痛苦地摇摇头,拍拍他的手臂说道:“老三,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我们打完这一战,我们就回昌黎城。” 公孙章闭上眼睛,小声呻*吟了几声,低声问道:“老五……老五有消息吗?” 公孙晗双眼猛地爆出一团怒火,脸上地肌肉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他强忍怒火,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有消息了。” 公孙章惊喜地睁开眼睛,随即看到了公孙晗脸上的怒气。他吃了一惊,急忙问道:“老四和老五出事了?” 公孙晗点点头,再次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压低声调说道:“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他们在阳乐地界的扶梨山附近被前将军李翊所率领的大军伏击,全军覆没。” 公孙章惊呆了,他呆呆地望着屋顶,好长时间都没有做声。 半晌,公孙章才开口问道:“他们都死了吗?” “没有,都被抓住了。”公孙晗气愤说道,“这两个人一下子葬送了我们五万人。” 公孙章无奈地苦笑一下,说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大哥,老四和老五他们赶不回来了,那我们的围歼计划就作废了。” “是的,老三,我就是来找你商量这个事。”公孙晗稍稍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缓缓说道,“前将军李翊的部将北中郎将张飞、骁骑校尉张颌和武猛校尉韩当的部队已经在城外扎下大营了。” 公孙章看了看公孙晗,问道:“大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截断他的粮道?” “对,我打算截断他们的粮道。”公孙晗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公孙秋、公孙宜、公孙兴、公孙玩的部队现在都埋伏在城外的天狮岭上,如果幽州军打算切断我们的粮道,我们正好可以打他们一个伏击,趁机歼灭幽州军一部分人马。然后我再让公孙秋他们封锁峡谷的两端,彻底断绝幽州军的粮草补给。” “你选择什么时候占据峡谷?”公孙章问道,“等张飞他们攻城的时候吗?” “幽州军一路追来,所带粮草有限,以我的预测,不会超过十天。所以我打算让张飞他们先攻上几天,你看呢?” “攻城?”公孙章说道:“我们现在兵力少,士兵也没有幽州军的部队精锐,一旦打起来我们伤亡很大。最好能想个办法,让敌人以为我们缺粮,这样他们为了避免损失,可能会只围不攻。” 公孙晗微微闭上眼睛,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未完待续。) 第0198章 中伏 扶梨城外,一万幽州军的大营连绵数里。 中军大帐内,一群将领围在案几周围,看着铺在案几上的地图,正在激烈地争论着。 张颌看了一眼张飞,语调平缓地说道:“翼德将军,主公给我们的命令就是缠住叛军,让他们不能顺利撤退。如今他们撤入了扶黎,我们只要围住城池就好了。如果我们围城的话,好像没有必要再去切断敌人的粮道了。” “我同意儁乂将军的意见。”韩当很慎重地说道,“我们已经抓了好几个叛军的信使,知道他们正在向险渎催讨粮食。这说明城中的确缺粮,我们得到的消息是真的。既然城中缺粮,我们围城就可以了。城都被我们围住了,还去截敌人的粮道干什么?” 韩当刚刚说完,荀棐接着说道:“翼德将军要求带三千人去切断敌人粮道,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们的兵力本就有限,只有一万人马。既然我们知道敌人缺粮,就应该集中兵力,围住城池,以等待主公率领大军主力赶来围歼。这个时候分散兵力去切断敌人粮道,既耽搁时间,又贻误战机。” 顿了顿,荀棐接着说道:“只要我们围住了扶黎城,难道敌人运来的粮草还能冲破重围,飞进扶黎城?” 张飞哈哈一笑,说道:“扶黎城缺粮,显而易见。但正如几位所言,我们力量有限,只有一万人马,而扶黎城却有七万叛军,他们随时可以突围,尤其是在我们团团包围城池,兵力分散的情况下。” “我率兵驻扎在大沼泽入口,既可以切断敌人粮道,也可以切断敌人突围逃窜的路线。一旦城内叛军得知运粮线路被我们切断,必定惊惶失措,冒险突围。这时我在大沼泽入口阻击他们,迟滞他们逃亡速度,诸位可以迅速率部赶来,将敌人包围在大沼泽之外。诸位应该知道,在野外歼敌要比攻城歼敌轻松多了。” 荀棐摇摇头,说道:“翼德将军,敌人会集中主力突围,他们不可能在没有粮草的情况下继续坚守,这个事情你分析的很对。但是你考虑过没有,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公孙晗和公孙章会想不到?大沼泽入口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会视而不见?你能肯定他们没有预先埋伏部队,等着你自投罗网?他们在实力无损的情况下,一退数百里,放弃了大半个辽东属国,却突然守在扶黎这个小城里,不过大沼泽,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粮草了?” 张颌和张飞等人默然无语。 “翼德将军、儁乂将军,荀都尉的话非常有道理。”韩当慢吞吞地说道,“我也算是半个辽东人,对属国公孙家也有所了解。这公孙晗和公孙章都是属国公孙家有名的人才,不会没有任何目的的带着自己的部队数百里大撤退。他肯定是想诱敌深入,寻找机会击败我们。” 韩当看了大家一下,继续说道:“他为什么在扶黎城突然停下?目的无非就是等我们这几支队伍聚齐了,然后把我们一起诱进大沼泽,一起消灭。” “现在我们只是推测扶黎城粮草不济,并没有确实证据。如果我们知道叛军粮草不足,无非要做两件事,分兵扼守叛军粮道,或者围城困死叛军。无论是分兵切断敌人粮道还是围城,都不能速战速决。不能速战速决,我们就要长期待在这里。时间待长了,我们的粮草补给就需要补充。如果他们切断我们的粮道,我们怎么办?我们除了速速撤退,别无他途。我们在缺粮的情况下长距离撤退,对叛军来说,就是歼灭我们的机会。” 张颌专心听完韩当的分析,赞许地点点头,问道:“义公,那你的意见呢?” “我的意见和儁乂将军你的意见一样,也是围城,但我们要派出部队,占据天狮岭峡谷的两端,以确保我军的粮道畅通无阻。这样一来,不论后续援军什么时候赶到,我们都有足够的粮草补给,我们围住扶黎城就绝对不成问题。” 张飞忿忿不平地大声说道:“儁乂,义公的意见是建立在叛军还有粮草的基础上。假如叛军确实是没有粮草了,不得不停下来滞留在扶黎城,那么我们这样排兵布阵,摆明了就是让敌人突围而逃。” 韩当无奈地笑笑,耐心地解释道:“叛军的这种大踏步撤退,显然是有目的。如果他们有心要算计我们,我们就不能不防。在如今这种孤军深入的情况下,我们还是稳妥一点,先确保自己万无一失才是上策啊。” 张飞摇摇头,反驳道:“叛军公孙玉的五万人马已经被主公在阳乐的扶梨山附近全歼,现在辽东叛军就剩下公孙晗这七万人,其战斗力根本比不上我们这三万多人的精锐之师。他除了一路撤过大沼泽,保存实力以外,他还能干什么?他难道还有办法击败我们?” 荀棐赶忙说道:“翼德将军,公孙晗和公孙章都是有学问的人,擅长用兵,打仗也厉害,轻视不得的。” 张飞还要说话,被张颌拦住了。 “围城。”张颌非常坚决地说道,“围城,集中所有兵力围城。” 张颌是李翊所指定的主将,一旦他拿定了主意,那就代表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所以张飞有些急了,急忙叫道:“儁乂……” 张颌挥挥手,制止了张飞说话。 “扶黎城现在缺粮,这是事实。如果叛军有粮食,公孙晗连续派人到险渎催粮干什么?如果这是假消息,公孙晗给我们这个假消息干什么?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把我们拖在扶黎城?”张颌笑道,“就是没有这个消息,我们也要围住扶黎城。所以我认为这个消息一定是准确的。” “现在我们只要围住扶黎城,坚决围住,不让叛军突围,把叛军统统饿死在城内,这辽东平叛的事就算结束了。” 张飞想想,这个办法看上去虽然简单,但实用,随即没有再说什么。 韩当满脸的担忧,想说什么,但看到张颌面无表情,态度坚决,把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 辽东的天空湛蓝湛蓝的,美丽的让人心醉。辽东的山山水水都是那么美丽宜人,让人流连忘返。 李翊率部到达昌黎城,顺利拿下这座已经被公孙家放弃的城池。 大军驻扎下来之后,李翊把斥候营的主将肖彦找了过来,问道:“翼德和儁乂他们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翼德将军和儁乂将军他们包围了扶黎城。他们来书说叛军缺粮,准备将敌人困死在扶黎城。”肖彦担心地说道,“看上去,属国公孙家要完蛋了,辽东平叛的事也要结束了。” 李翊笑道:“好事嘛。怎么,你还希望多打几仗吗?” 肖彦摇摇头,说道:“公孙晗和公孙章一战不打,一退数百里,其中必有缘由。我担心翼德将军他们孤军深入,要中计啊。主公还是尽早赶过去的好。” 李翊指着地图说道:“没多大关系,扶黎和昌黎的路程不过一百余里,大军就是带着粮草,也就是两天的路程。” 肖彦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他们小心些,不要上了叛军的当。” 李翊安慰道:“儁乂和翼德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人了,应该会小心提防。” 肖彦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田豫掀起帐帘,大步走了进来,大声道:“主公,快马急书。” “哪来的?”李翊问道。 “是从扶黎城的大营送过来的。”田豫回道,“好像事情很急,送信的一个人就骑了四匹战马。” 李翊吃了一惊,赶紧打开竹简。 “叛军占据天狮峡,切断了粮道。”李翊苦笑道,“这下麻烦了。” 在医巫闾山南部有一座天狮岭,它是医巫闾山南部最高的山峰,天狮峡也因此得名,天狮峡就是从扶黎城通往昌黎城最近的道路的必经之地,其它路至少都要绕上百里的路程。 天狮峡地形险峻,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现在叛军派重兵扼守住了这条通道,无论是自己的大军,还是张颌他们那边的大军,想要通过天狮峡,那真的是千难万难。 自己刚刚才在说,以张颌他们的征战经验,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却没想到一转身就出问题了。看来,张颌还是太嫩了,毕竟还不到二十岁。 而其余的几人,无论是张飞,还是韩当,亦或是荀棐,都不是擅长谋略的人,做事情更是一个比一个粗犷,哪怕是荀棐这个出自名门荀家的子弟也一样。 自己就不应该让荀攸回来,否则,以荀攸的细心,肯定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不过,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这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现在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这一场危机吧,最好能够化危险为际遇,狠狠地打击一下叛军。要是能够直接干掉公孙晗跟公孙章,那就更加完美了。(未完待续。) 第0199章 悄悄撤退(第二更) 红彤彤的夕阳孤单单地悬挂在西边的天际之间,又大又圆,红得让人触目惊心,让人心醉神痴。 张颌收回目光,缓缓转头看看站在身边的张飞,意态索然。 二万叛军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天狮峡两端,不但切断了大军的粮道,也切断了大军的退路。现在不是幽州军围困扶黎城的叛军,而是叛军将幽州围困在扶黎城下,只待幽州军粮尽,就是围歼的时刻。叛军随意一招,顿时翻云覆雨,把得意洋洋的幽州军立即逼到了绝境。 “儁乂,以我们的实力,杀过天狮峡不成问题,无须为此烦心。”张飞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们丢下辎重,轻装疾行,一天就能赶回昌黎城,损失应该不大。” “主公第一次让我独自领军,就遭到了失败。”张颌苦笑道,“这次机会这么好,还是上了当,我实在不甘心。” “公孙晗和公孙章那两个小兔崽子早有预谋,处心积虑地诱骗我们上当,防不胜防。到目前为止,大军还没有什么损失,算是侥幸了。”张飞颇为懊丧地说道,“前几天,我们被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轻视了叛军的狡猾,以至于判断失误。记得当时只有韩义公比较清醒,他指出大军的危机在天狮峡,但当时我们都没有听进去,忽略了他的建议。” 张颌抬头看看血红的太阳,凝神思索。叛军为了消灭自己这一万幽州军,蓄谋已久。他既然能在城外预先埋伏人马,断绝自己的退路,当然也想好了吃掉自己的办法。假如他在天狮峡设有重兵,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自绝生路。 ……………… 夜幕降临,韩当从南门营地赶到了中军大营。他急匆匆地走进大帐,俯身给张颌行礼。 “义公,大军的粮草即将用尽,我们打算今夜撤退。”张颌一边挥手示意韩当免礼,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有什么建议?” 韩当坐到一边,慢吞吞地问道:“儁乂,大军的粮草尚能支撑几天?” 张颌转目望向张飞。 “三天。”张飞说道,“到昌黎城有一百五十余里。我们丢掉所有的辎重,让士兵们轻装前进,日夜赶路,只需要不到两天时间。这些粮草已经足够我们使用了。” 韩当接着想问什么,但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做声。 张颌看在眼里,立即问道:“义公想说什么?这个关键时候,我们应该互相信任,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韩当脸一红,有点尴尬地笑笑,说道:“能问一下撤军线路吗?” “当然可以。”张颌说道,“翼德,把我们的撤军计划仔细说说,让义公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张飞铺开地图,把撤军方案详细解说了一遍。 “义公,你觉得我这个办法怎么样?”张飞很自信地问道,“你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张颌面色冷漠,但眼神却很期待地望着韩当。 韩当淡淡地笑笑,说道:“如果我们走天狮峡,死定了。” 张飞和张颌同时动容。 张颌面显惊色,额头上的几道皱纹几乎挤到了一起;张飞既怒且惊,眉头紧锁,眼睛瞪了起来。 “你说说。”张颌指着韩当说道,“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韩当指着地图上的天狮峡说道:“天狮峡是我们唯一的退路,叛军知道我们要突围,一定会在峡谷的树林内密布引火燃烧之物,在峡谷的出口布下重兵。只要我们冲入峡谷,守在峡谷入口的叛军立即就会点燃树林。大火烧起来之后,城里的叛军马上就会倾巢而出。我们在很短的时间内既难以冲出大火,也难以杀到峡谷出口。等到城内敌军杀到,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天狮峡谷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张飞和张颌的脸色非常难看。 “杀不过去的。”韩当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杀不过去的。” 张颌看着韩当。 韩当很平静地坐在地图旁边,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好像对眼前的危机并不再意。难道他有办法脱困? “义公可有什么建议?”张颌问道。 “天狮峡一直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下,按道理叛军根本没有办法躲过我们的监视神不知鬼不觉地占据峡谷。”韩当说道,“但是为什么叛军会突然杀出来,占据了天狮峡?” 张飞大声问道:“还有一条路?” 韩当点点头,伸出一支粗大的手指,从地图上的扶黎城开始,向南面绕过医巫闾山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弧。 “我们从扶黎城赶到白石,再从白石绕过医巫闾山南麓,然后直接走到白狼水边。沿白狼水回到昌黎城,这条路有将近四百里。”徐荣不紧不慢地说道,“走这条路要多出两百五十里的路程,大约要多花两天半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至少需要四天才能回到昌黎城。” 张颌和张飞大喜。张颌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条路安全吗?”张飞问道,“叛军可知道?” “我这个辽西人都知道,叛军这些属国的地头蛇当然知道。”韩当笑道,“事实上这条路走起来比通过天狮峡的路要好走一些,只是因为绕的路程太多了,所以走的人才比较少。” “据我所知,在医巫闾山的南端中间,有一条小路往北通向天狮岭,这条路崎岖难行,再加上这条路无论是通向西面的昌黎,还是从西面到扶黎,都不会节省路程,所以除了一些当地的山民之外,几乎没有人去走,叛军把部队隐藏在这条路上,的确让人想不到。要不是他们突然占据了天狮峡,我还真的忽视了这条路。” 张飞微微点头,看看地图,有看看韩当,突然问道:“既然叛军知道这条路,你凭什么认定这条路是安全的?” 韩当解释道:“因为我们军中没有辽东人,我之所以知道这条路,不过是早年跟德谋前往辽东行商时偶然得知,叛军绝对想不到。” 张飞和张颌对望一眼,没有做声。 “现在叛军的部队一部分在扶黎城,一部分在天狮峡,正在集中力量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根本不可能留下一部分军队,继续埋伏在这条路上。”韩当指着地图上的白石山,接着说道,“但是因为我们要绕过医巫闾山,路途遥远。一旦叛军知道我们走这条路绕过天狮峡之后,肯定会带着大军,从天狮岭抄小道赶到这里伏击我们。他们比我们早到一天,以逸待劳,我们即使能杀出去,也会死伤惨重。所以……” 韩当抬头看看两人,缓缓说道:“这条路肯定是安全的,但是,我们若想平平安安地走回昌黎城,很困难。” 张颌眉头紧缩,迟迟没言语。 孤军深入的苦果自己肯定是要吃的。只要不死在天狮峡,凭着自己的一万人马,杀会昌黎城绝对不成问题。如果主公的援军能够及时赶到,或许自己的损失不会太大。 “半夜走。”张颌坚决地说道。 ……………… 清晨,公孙晗接到消息,幽州军半夜从扶黎城外的大营里悄悄撤退了。公孙晗吃了一惊,急忙穿上衣服,飞马赶到西城门。早一步赶到城楼上的公孙修,公孙业,公孙凯,公孙宏等几个将领急忙迎了上去。 “天狮峡方向可有动静?”公孙晗一边匆匆上楼,一边大声问道。 “大公子,还没有。”公孙凯回道,“事情很蹊跷,从这里到天狮峡只有二十几里路,敌人就是爬也爬到了,但是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天狮峡方向有动静。” 公孙晗走上城墙,举目向西看去。空中什么都没有,连个鸟都没有。绿色的原野上就是蔚蓝色的天空,几片袅袅婷婷的白云,一个安静宁谧的清晨。 “大公子,如果敌人半夜撤退,早就到了天狮峡。只要他们冲进天狮峡,大火就会烧起来,我们夜里就应该看到腾空而起的烟柱了。”公孙宏大声说道,“是不是敌人刚刚撤退,还没有走到?” 公孙业轻轻拍了他一下,笑道:“你不要在这里胡扯了。那幽州军的统兵将领张飞和张颌都是幽州军中的名将,身经百战,什么时候撤退他们都不知道吗?” “敌人会不会取道白石山,绕过医巫闾山,沿白狼水逃回昌黎?”公孙修朝南望去,怀疑地说道,“这样他们就可以避开天狮峡,也就是说,他们可以躲过我们的伏击,有惊无险地逃回去。” 城楼上顿时无声,大家一起转头向西面的天狮岭看去。 “派出了斥候吗?”公孙晗心里暗暗吃惊,赶忙问道。 “暂时没有。”公孙业回道,“我立即派人到天狮岭去。” 公孙宏猛地一拍手,大声叫道:“幽州军真有可能往南去了。我听说幽州军中的大将韩当是辽西人,他可能知道这条路。” “如果敌人半夜逃跑,他们就已经走了两三个时辰了。现在天狮峡方向没有动静,说明敌人根本没有往西。如果敌人不往西逃,唯独的可能就是往白石山方向去了。大公子,你看呢?”公孙修问道。(未完待续。) 第0200章 狼?狼群?(第三更) 公孙晗面色阴沉,双眼冷冰冰地望着城下的幽州军营寨,心里极度的愤怒。他几乎可以肯定幽州军绕过医巫闾山逃走了,否则,天狮峡早就火光冲天了。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策划了半个多月,跑了几百里路,竟然功亏一篑,公孙晗的心中充斥着失望,沮丧,痛苦,愤怒。 “大公子……”公孙修小声喊道,“大公子,听说那条路要多走两百五十多里,估计幽州军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才能走到白石山。” 公孙晗转头望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大公子,我们可以抄小道先行赶到白石山,占据有利地形,以逸待劳,重击幽州军。幽州军连走两天山路,一定疲惫不堪,战斗力剧减,我们完全可以全歼他们。”公孙修挥舞着拳头,相信十足地说道。 “从天狮岭到白石山的那条小路,你们熟悉吗?”公孙晗问道。 几个人同时摇摇头,公孙业说道:“那条路太难走了,除了那些贱民谁会去走?我们几个只是听说,没有亲自走过,所以……” “大公子,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追上去?”公孙业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孙晗摇摇头,颇为懊恼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疏忽了那条路?你们都不熟悉,我也不熟悉,很可能这就是我疏忽的原因,我想当然的认为敌人也不熟悉。一个小小的疏忽,竟然导致半个多月的心血付之东流水,唉……” “大公子,现在怎么办?”公孙凯问道。 “带人出城,把敌人丢弃的辎重全部运回扶黎城。”公孙晗略一思索,立即说道,“斥候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公孙章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公孙晗低着头,在屋内来回踱步。 公孙章小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的确是个疏忽,我们太大意了。” 公孙晗慢慢走到公孙章面前停下,神态坚决地说道:“老三,我打算带着大军赶到白石山。” 公孙章呻*吟了几声,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说道:“如果我们要和李翊谈投降的条件,就必须打掉张颌的这一万人马,让李翊束手无策才行。” 接着他睁开眼睛,望着公孙晗,继续说道,“白石山的地形不利于伏击。如果我们和他们面对面的交战,损失太大。我看还是把战场往前移一移,尽可能地伏击他们,争取全歼。” 公孙晗神色一动,恍然而笑。 ……………… 张飞和张颌等人率领大军,整整用了两天时间,终于赶到了白石山。 令人吃惊的是,白石山附近十里左右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叛军了。 张颌接到斥候的禀报之后,非常疑惑。难道叛军放弃了追杀?他感觉不像,叛军没有放弃追杀自己的理由。 那为什么叛军要放弃在白石山阻杀自己的机会呢?自己带着大军一连走了两天的山路,疲惫不堪,如果给叛军迎头痛击,损失一定惨重。 张飞和一帮将领也迷惑不解。叛军为什么要放弃在白石山攻击的大好机会?叛军到底想干什么?放弃了,还是另有高招? 大家虽然担心,但因为暂时脱了险境,所以几天以来的恐惧和紧张都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一个个心情轻松,如负释重。 现在即使叛军追来了也不怕,自己这一万大军挡住七万叛军还是绰绰有余的。在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情况下,说不定还可以重创叛军。如今,大军的粮草还可以支撑两天,路程还有两百里,不出意外的,两天后大军就可以安全返回昌黎城了。 大军在白石山稍稍休息了一下,随即甩开大步,飞速向昌黎城方向前进。 傍晚时分,大军赶到白石山西面七十里的孙家峪。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行军,士兵们极度疲惫。有不少士兵已经掉队了。张颌还想走,被张飞、韩当和荀棐劝住了。再走下去,士兵们就没有体力了,如果被叛军追上来,连拿武器的力气都没有。 大军随即在孙家峪驻扎。 孙家峪是医巫闾山南麓的一个山间盆地,面积不小,方圆足足有二十里,不过孙家峪中的地形并不太平坦,而是一片小山区,山势平缓,树林茂密,没有什么险要的地形。 虽然说是扎营,但由于所有的辎重都丢弃在扶黎城下,士兵们除了武器和粮食,什么都没带,所以大家也就是露天宿营,和衣而卧而已。由于连续长途行军,士兵们身心皆疲,很快进入了梦乡。 ……………… 荀棐的军队宿营在孙家峪的北侧。 半夜了,荀棐还没睡,和几个值夜的士兵在闲聊。作为最后加入幽州军的将领之一,荀棐觉得自己要比其他将领付出更多,才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 “将军,好像有什么声音?”一个坐在地上的士兵突然站起来,指着远处的山头说道,“声音一阵阵的,好像是狼群。” “大家白天行军,晚上还要轮班值夜,太辛苦了。”荀棐指着那个士兵笑道,“你大概太紧张,耳朵出了点问题,把风声当作狼群的脚步声了。” 那个士兵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将军,我以前是打猎的,风吹树叶的声音和动物移动的声音有很大区别,我听得出来。那里肯定有狼群。” 荀棐乐了,和几个士兵轻轻地笑了起来。 “牛三娃,深更半夜的,你不要吓唬人啊。” “你要是害怕,就往火堆里丢点树枝,把火弄大一点。” “牛三娃,你不要疑神疑鬼的,要是支持不住了,就在这里来回跑几趟。” ……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那个叫牛三娃的士兵不理大家的调笑,全神贯注地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 “将军,声音越来越大了,好像是一大群。”牛三娃望着荀棐,郑重地说道,“这附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狼群,不会是敌人来突袭吧。” 说到这里,牛三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我们的流动哨一直布置到十里之外,如果是敌人,早就被这些流动哨发现了。”一个士兵笑道,“你太紧张了。” 牛三娃不服气地说道:“流动哨有几个人?如果敌人成心突袭,为了隐藏踪迹,当然会派人先把他们干掉。” 荀棐抬头看看周围黑漆漆的山峦,一阵寒意突然像闪电一般掠过了他的全身。 荀棐浑身打了个激灵,感觉脑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牛三娃,你没有听错?”荀棐大声问道。 牛三娃摇摇头,低声说道:“绝对没错,是动物移动的声音,而且还是很多动物。这么一大群,如果不是狼,就是羊,要不就是……” “就是敌人。”荀棐吼道,“就是敌人。” “擂鼓……擂鼓……”荀棐想都不想,纵声狂叫,“擂鼓……” 战鼓声先是单调而急促,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转眼间,整个营地上的战鼓都猛烈地敲响了。 鼓声犹若惊雷,霎时间响彻了黑夜,震撼了整个山林。 幽州军战士们突然惊醒,一个个神经质的从地上蹦了起来,昏头昏脑的,一边叫着喊着,一边拿起来了武器。大营里顿时像炸了锅一般沸腾起来。营地里所有尚在燃烧的火堆都被熄灭了。 荀棐望着远处的山林,笑着对牛三娃和围在身边的士兵说道:“叛军的公孙晗和公孙章的确厉害,竟然把大军拉到孙家峪来伏击。” 一个士兵胆怯地看了一眼闹哄哄的营地,小声问道:“将军,我们弄错了怎么办?牛三娃也许听得不对,或许,那就是一群狼。” 荀棐傲然一笑,大声说道:“怎么办?大家继续睡就是了,难道还有谁敢找我算帐不成?” 牛三娃不高兴地说道:“你们怎么不相信我?我是上谷郡有名的猎手,我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孙家峪东边突然爆发出闷雷一般的战鼓声,接着就是轰然巨响,喊杀声猛然掀起。 “好,东边打起来了。”荀棐大声叫道,“擂鼓……” “列阵……密集列阵……” “上箭……弓箭手上箭……” …… ……………… 中军营地上,张颌正在亲卫的帮助下穿戴铠甲。他神情平静,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 “命令韩当立即组织人马,撕开敌人的阵势,为大军突围打开通道。” “命令荀棐迅速向中军靠拢,不要被敌人分割包围了。” “命令后军的张飞,坚守阵地,不准后退一步。” 叛军把伏击阵地选择在这里,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张颌很佩服,仔细想一想,在这地方伏击自己,的确比白石山要理想的多。 首先部队连续急行军三天,士兵们精疲力竭,体力损耗到了极限,战斗力之差,那是显而易见的。 其次,就是思想上的麻痹。大家都认为敌人会在白石山附近出现,一个个全神戒备,时刻提防着敌人的袭击,结果虚惊一场,叛军没有出现。随后大家虽然忐忑不安,但人人心怀侥幸,认为敌人可能放弃了追杀,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地松弛了下来。一旦松懈了,再想保持那么高的警惕就很难了。 叛军选择的偷袭时机的确非常好。(未完待续。) 第0201章 暗夜激战(第四更) 随着高昂雄浑的战鼓声,公孙秋和公孙宜各自指挥部队,飞速杀进了张飞的后军。 当荀棐报警的战鼓刚刚敲响的时候,叛军就已经逼近了后军的阵地。 张飞的部下虽然训练有素,武器精良,但叛军来得太快,悄无声息的,还没等士兵们清醒过来,叛军已经冲进了营地,开始了血腥的屠杀。 幽州军士兵遭到敌人猛烈地袭击,一时间抵挡不住,连连退却。 张飞眼看难以稳住阵脚,立即带着亲卫屯的士兵顶了上去。他知道不能退。 此时前军还没有打开突围的缺口,中军还在原地等待出击。后军一退,直接就会冲击中军阵地。一旦中军阵势被冲乱,将会引发全军混乱。 混乱一起,则大军指挥失灵,必定引发全军士兵的溃逃。到了那个时候,大军就是想突围都没有机会了。 张飞怒吼着,手上的丈八蛇矛闪电般吞吐,接连刺死了十数人。他的亲卫屯士兵紧紧地跟着他,大家聚在一起,就像一捆利箭同时射出一般,当者披靡。 “杀……杀死敌人……挡住……” “兄弟们,杀回去……杀回去……” …… 张飞一边奋力搏杀,一边不停的高声吼着,亲卫屯的士兵们大声附和,声震四野。一部分四散而逃的士兵被张飞的勇猛所激励,他们纷纷调转方向,尾随在张飞和亲卫屯的后面,英勇地冲了上去。双方士兵鏖战在一起,喊杀声震耳欲聋。 叛军受到阻击,一泻而下的势头受到阻滞,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逃到后面的幽州军士兵在几个部曲军候的大声呼喝下,迅速聚拢列阵。他们抓住敌人冲杀速度减慢的机会,立即在前方阻击部队的后面布下了几道防御阵势,展开了顽强的抵抗。 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兵就像鬼魅一样,源源不断的从黑夜里涌了出来,张飞和部下们刚刚抵挡了一阵,就被重重包围了。他们被敌人杀得手忙脚乱,连气都喘不过来,死伤惨重。 张飞挥动丈八蛇矛,挑飞两支从黑暗里射来的长箭,回头高吼:“杀回去……大家杀回去……” 士兵们发一声喊,立即掉头往回杀去。 张飞跟在部队的后面,左右击杀,掩护大家急速后撤。 叛军奋力截杀。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被冷箭射倒,被长矛戳死,被血淋淋的战刀砍得血肉模糊。张飞浑身浴血,丈八蛇矛呼啸,嗓子几乎都喊哑了,但依旧难以抵挡像潮水一般扑上来的敌人。 军司马黄庆看看第一道阵列已经略显雏形,立即挥刀狂吼:“兄弟们,杀……给我杀……” 几百个士兵放声高吼,大家毫无惧色,士气如虹,迎着敌人就冲了上去。 张飞感觉身后压力骤然减轻,随即就听到了冲天而起的吼声。 ……………… 孙家峪北面的战场上,荀棐策马狂奔在骑兵部队和步兵阵势之间,不停地吼叫着,大声下达着命令。 公孙修站在树林外,高举战旗,放声狂吼:“兄弟们,杀……” “杀……” 树林里突然响起一声炸雷般的吼叫,接着叛军士兵们像洪水一般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荀棐的战马受到惊吓,顿时耸立而起,扬蹄长嘶。 荀棐紧拉马缰,右手举枪,高声断喝:“放……” “唰……”一声,长箭入空,发出刺耳的“咻咻……”之声。 “射……” “任意射……” 荀棐话音未落,第一批长箭已经射入了叛军的冲锋队伍里。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叛军士兵立即倒下了一大片。 “杀……”公孙修一手执刀,一手举旗,像疯子一般跑在最前面,根本无视满天的箭雨。 “兄弟们,冲啊……”公孙业一手举盾,一手挥舞着战刀,奋力高吼。 叛军士兵神情激奋,一个个吼声如雷,冒着密集的箭雨,蜂拥而上。 “擂鼓……”荀棐纵声高呼,“击杀……全力击杀……” “轰……”一声巨响,两军相撞,激战开始。 荀棐的部属勇猛强悍,每一道阵列都有长矛兵、刀斧手、盾牌兵、弓箭兵共同组成,大家互相配合,协同作战,其杀伤力和防御力非常强大。士兵们层层堆叠,密集结阵,几道阵列组合在一起,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篱笆。 辽东叛军就像汹涌澎湃的怒潮,浪头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猛,攻击非常凶狠。荀棐的步兵阵势守得密不透风,他们越打越厚,越打越密,最后就像是一道韧性十足的铜墙铁壁,辽东叛军根本撼不动,反而被这道篱笆后面的弓箭兵任意射杀,死伤惨重。 叛军久攻不下,推进的速度非常缓慢。 公孙修和公孙业焦急之下,随即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到了战场上。战况空前激烈,杀声震天。 军司马杨刚来到荀棐身边,大声汇报道:“将军,骑兵可以从两翼出击了。” 事实上,荀棐的军中并没有真正的骑兵。所谓的骑兵,不过是把军中搬运粮草的马匹集中起来,就形成了骑兵。大概有有五百人的样子,由军司马杨刚统帅。 这也主要是得益于幽州军士兵绝大部分都是北疆人,会骑马的人不少,否则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形成战斗力。 “将军,步兵伤亡太大,我要求出击。”那名军司马再次大声叫道。 荀棐不敢杀出去。骑兵杀出去之后,部队和中军就拉开了距离,两军之间必定要露出空当。假如敌人利用空当成功穿插,切断自己和中军的联系,自己的部队就有可能被叛军包围歼灭。 “你的骑兵部队再往后退一点,和中军靠拢,务必靠拢。”荀棐指着中军的方向大声叫道。 “将军……”杨刚怒睁双目,大声吼道。 “退……”荀棐神色坚决,面目威严,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 幽州军的士兵虽然才加入军中半年左右的时间,但也称得上是训练有素,他们在极度的混乱当中坚决地服从号令,在战鼓地指挥下从容应战,顽强战斗,暂时挡住了南面和西面敌人的冲杀。 但是南面的部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因为这一面的大军没有杰出的统兵将领,只是幽州军中一个名叫黄旭的非常普通的军司马在统兵。 这位名叫黄旭的军司马,按照李翊的武将系统中所显示的五维属性,统武智三位都只有六十出头。作为一名中高级军官,是真的非常平庸的。 不过,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非常谨慎,所以张颌让他率领两千人马,在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南面扎营,护卫中军的左翼。 只是,其人毕竟太过平庸了,尤其是统帅能力不足,导致在这一面的幽州军尚未摆好阵势,公孙凯和公孙宏就带着部队铺天盖地地杀了过来。 如此一来,南面战场上的幽州军一败涂地。 ……………… 孙家峪的夜空,漆黑而深邃,天上混混沌沌的圆月好像被孙家峪战场上的血腥吓坏了,匆忙地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零散的几颗星星心惊肉跳地望着战场上捉对厮杀的双方士兵,惊惶失措,紧张地眨着眼睛。 战鼓声,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战场上,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将军,左翼的大军已经溃散,正在向着中军阵地冲来。我们要不要让开通道,把他们放到阵中?” 张颌看看前来禀报的部下,摇摇头,冷声说道:“不要自乱阵脚。命令中军,阻杀逃兵,一个都不准放进来。” 黄旭看到中军战士在阵前连续射杀自己的士兵,根本不允许逃兵靠近中军阵势,气得破口大骂。 不过,想到幽州军军规中的相关条款,黄旭也非常无奈。更不要说,中军的张颌还是这支大军的主将了。 “向西……向西……”黄旭一边在逃兵中策马狂奔,一边高声大叫,“兄弟们,往西跑,一个劲地往西跑,不要冲击中军,自寻死路了。” 溃兵随即调转身形,沿着中军阵地,发疯一般向西,向前军阵地逃去。 ……………… 孙家峪的西面战场上,战况尤为惨烈。 公孙兴和公孙玩带着骑兵大军像旋风一般卷进了前军阵地。他们纵马奔驰,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韩当的士兵在敌人的铁蹄之下被肆意地砍杀,践踏,毫无还手之力。 叛军来得太快。虽然报警的战鼓提前擂响了,但敌人的骑兵还是像闪电一样杀了进来,他的部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遭到了叛军致命的打击。步兵们就如同树林里的落叶,被像飓风一般呼啸而来的敌人席卷而去。 韩当命令骑兵部队火速集结。现在要想稳住阵脚,掩护自己的步兵逃到安全地带,只能利用手里的五百骑兵去阻击敌人了。 韩当的这五百骑兵也跟荀棐手下的骑兵差不多,都是骑马的步兵,马匹也是运输粮草的马匹。 虽然五百骑对阵敌人一万多骑,实力差距明显,但韩当和士兵们毫无惧色,战意激昂。 骑兵战士就睡在战马的旁边,他们在报警的战鼓擂响之后,迅速跳上战马,早就做好了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咚咚……”战鼓轻响,部队列阵完毕。 韩当高举长枪,纵声狂呼:“杀……啊……” “杀……” 五百骑兵吼声如雷,气势磅礴,义无反顾地杀进了敌阵。双方随即展开血战。(未完待续。) 第0202章 危险的战局(第五更) PS:作为一个生日这一天依然在勤勤恳恳码字的小蜜蜂,大家是不是要有所表示呢?也不求别的,就多求几个订阅吧。在其它网站看书的书友,也希望到点娘或者是创世订阅一下下,支持一下雪恋,感激不尽。 …………………………………… 逃亡的步兵在骑兵的帮助下,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们在战鼓的指挥下,迅速集结列阵。 士兵们用最短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了几个方阵,勉勉强强地挡在了中军的前面,扎下了阵脚。 韩当的部下随即命令敲响战鼓,通知韩当带着骑兵赶快撤回来。再打下去,连骑兵都要打完了。 ……………… 张颌看到韩当的部队死伤惨重,根本没有能力展开反击了。 “命令右翼的荀棐收缩防守,速速向中军靠拢。”张颌指着孙家峪右侧的战场,大声下令道,“告诉荀棐,带着骑兵立即赶到前军阵地。” “中军骑兵,随我出击。” 张颌本部两千人马,配备了一千匹战马,如此一来就有了一千骑兵。 张颌决定集中大军里的所有骑兵,不惜一切代价反击叛军,争取在天亮之前击退敌人,为大军打开突围的通道。 士兵们连日以来长途跋涉,又累又饿,战斗时间如果持续过长,肯定难以坚持。一旦士兵们坚持不住,大军就要崩溃,就会被敌人全歼。 战鼓声惊天动地。 张颌一马当先,带着一千骑兵迅速向前军阵地移动。 孙家峪的南面战场上,辽东叛军首领公孙凯、公孙宏亲率部队,开始攻击张颌的中军。幽州军士兵以密集阵形迎敌,双方激战。 孙家峪的东面战场上,后军的防御阵势正在逐步瓦解。在叛军连续疯狂地攻击之下,幽州军的阻击阵列一道接一道被击溃,被解体。士兵们虽然奋勇作战,誓死不退,但这种不计代价地死守,造成了人员的大量伤亡。 孙家峪的北面战场上,荀棐的部下两名军候领着幽州军战士,和叛军首领公孙修、公孙业的部队陷入了混战。激战双方的士兵顽强而凶猛,打得难分难解。 孙家峪的西面战场上,韩当带着骑兵被叛军团团围住,正在奋力厮杀。 荀棐和黄旭先后带着部队赶到了前军阵地。 “伯阳,你是逃过来的吧?”荀棐迎上黄旭,大声笑道,“这下你脸丢大了。” 黄旭这人心态很好,听了荀棐的话也不恼,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能和诸位将军比,能逃到这里捡一条命就不错了。” “看叛军这个架势,好像要一口吃掉我们。”荀棐接着说道,“表面上看他们的兵力是够了,可惜他们对手是我们幽州军,虽然伏击地点和伏击时间很理想,但奈何实力不济啊。” 黄旭笑笑,两道粗眉在脸上抖了几下,好像都要掉下来了。他毫不在意地说道:“还好我们是在孙家峪中伏,要是在天狮峡,我们早就完了。” 荀棐笑道:“这次多亏义公知道这条路可以绕开医巫闾山,否则我们就是叛军的座上客了。” “还座上客呢?”黄旭笑道,“不杀我们就不错了。” 荀棐放声大笑。他枪指前方,纵声狂呼:“兄弟们,杀……” 黄旭高举战刀,回身面向骑兵战士,声嘶力竭的高声狂吼:“杀……” “杀……” 骑兵战士们放声高呼,其声若惊雷,猛然炸响在漆黑的夜里。 两千多匹战马加速,加速,再加速,它们以无可比拟的磅礴气势,像一把怒吼的战刀,迎着敌人的骑兵大军狠狠地劈了下去。 轰然一声巨响。 张颌带着幽州军骑兵随后杀到。他们紧紧地跟在边军铁骑的后面,像一柄犀利的长箭,狠狠地射进了敌人的心脏。 ……………… 距离战场三里远的山坡上,更是正坐在火堆旁边,全神贯注地吹着那支黑黝黝的横笛。笛声苍凉而深沉,随着阵阵夜风,飘散到远处的战场上。 从战场各处飞奔而来的斥候不停地把最新的战况禀报给公孙晗的司马公孙凌。 公孙晗一曲终了,好像意犹未尽,依旧默默地坐在篝火旁边,轻轻地抚摸着横笛,似乎还想再奏一曲。 他长时间地凝望着火堆中跳跃的火焰,面上的表情平淡如水,仿佛忘记了孙家峪战场上的厮杀和战斗。 公孙章的伤势开始恶化,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公孙玉和公孙文被剿灭,辽东属国公孙家突然之间,连续遭受巨大损失,前景一片黯淡。如今这支十几万人的大军已经伤痕累累,再也没有往日的威风了。自己带着他们,能支撑到什么时候?支撑的下去吗? 现在,要想再度恢复实力,占据辽东,困难重重,最好的可能也就是继续占据大沼泽东面的两个县,维持生存。 生存,现在已经成了头等大事。 投降?怎么样的投降,才能保证这些兄弟可以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公孙凌慢慢走过去,轻声喊道:“大公子……” 公孙晗心中黯然一叹,抬眼望向他。 “大公子,南面和北面的战场都陷入了混战,我军损失较大。幽州军的战斗力非常强悍,大大出乎我们的意外。这些士兵连续行走三天,行程两百多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体力,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张飞所率的后军还在苦苦支撑。公孙秋和公孙业派人来说,再给他们一个时辰,一定解决问题。” 公孙晗稍稍皱眉,问道:“公孙兴和公孙玩的骑兵冲破了韩当的前军阵地吗?” “幽州军的骑兵全部出动了,双方正在混战。”公孙凌回道,“大公子,幽州军的士兵一直顽强坚持,至今没有溃逃,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大公子,现在突袭已经变成了决战,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的初衷,我们……” 公孙晗站起来,无奈地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命令公孙兴和公孙玩,带着骑兵退出战场,任由敌人突围逃出。” 公孙凌紧张的神色顿时一轻,他恭敬地施了一礼,笑着说道:“大公子这一计高明。” “敌人突围之后肯定要全力逃窜。命令士兵们随后追击,要追得又狠又猛,要追得幽州军连喘气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公孙晗微微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和公孙秋,公孙宜留在后面,一路收容俘虏,不要杀得太多。” “是……”公孙凌说道,“大公子亲自去追敌吗?” 公孙晗没有理他,带着一帮亲随,纵马飞驰而去。 ……………… 孙家峪西面战场上,万马奔腾,吼声如潮,战鼓声惊天动地,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公孙兴和公孙玩带着上万铁骑,从东往西,奋力挺进。他们的任务就是一直杀下去,直到击溃敌人的中军。 韩当率领骑兵战士就像一把犀利的匕首,在敌人军中左冲右突,力图杀出敌阵,冲开一条血路。在韩当这支箭头的后面,荀棐、黄旭带着部队在左翼冲杀,张颌带着部队在右翼冲杀。 张飞的后军终于坚持不住,频临崩溃的边缘,要求支援的战鼓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几乎如此同时,公孙晗要求公孙兴和公孙玩的骑兵部队撤出战场的战鼓猛烈地敲响了。 正在酣战的叛军骑兵战士突然听到撤退的战鼓声,十分不解,但军令如山,不退也得退。 公孙兴随即组织士兵结阵防守,公孙玩带着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战士立即掉头,急速穿过后军的防守阵势,没入了夜色之中。 韩当听到敌人撤退的战鼓声在黑夜里响个不停,心里沉甸甸的,半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 叛军在完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突然下令骑兵撤退,让出西面的道路,其用意不言而喻。 如今突袭战已经变成围歼战,幽州军战斗力强,叛军一时之间吃不掉对手,以叛军的实力即使打赢了,但损失一定惊人。 叛军首领当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军队损失太大,所剩无几了,将来,他们在辽东怎么混? 所以他们立即改变了歼敌策略,准备在追击过程中歼灭幽州军。 这是非常正确的一招,必杀的一招。 韩当看看四周的士兵,心里发出一声哀叹。以现在士兵的体力和士气,如果被敌人一直追着逃下去,要不了三十里,除了骑兵,步兵战士全部都要趴下,不要敌人打,自己就累趴下了。 而且,今天部队断粮了,这是致命的。 士兵们又要逃避敌人追杀,又没有吃的,不死才是奇迹。 他仿佛看到撤退的路上堆满了士兵的残骸。 韩当心里一阵剧痛,顿感回天乏术,神情沮丧之极。 跟在韩当身后的士兵们看到敌人迅速撤离,高兴地纵声欢呼起来。 韩当立即命令部队减慢推进的速度,徐徐逼近敌人。对面的公孙兴指挥结阵防守的骑兵部队缓缓后撤,直到战场上的骑兵全部撤离后,他才下令加快速度,带着最后一批叛军骑兵迅速没入了黑暗。 荀棐带着骑兵战士追了过来。 “儁乂将军呢?”韩当扫了一眼荀棐,问道,“儁乂将军呢?” “儁乂将军受了重伤。”一名幽州军的军侯大声回道,“将军的亲卫们正在后面看护着。” 韩当吃了一惊,在那名军侯的带领下,飞速赶到张颌受伤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0203章 黄雀(第一更) 张颌的战马被敌人的骑兵一矛戳死,他随着惯性飞了出去,结果非常不幸地撞上了一匹飞奔的战马。他被战马撞飞了十几步之后,刚刚摔到地上就被其他的战马踩断了几根肋骨,伤了内脏。要不是他的亲卫抢得快,他早被飞奔的战马踩成肉泥了。 张颌浑身血迹,神情痛苦不堪。他看到韩当,惨然说道:“大军由你指挥,撤……快撤……” 韩当默默地点点头,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对张颌的亲卫们说道:“立即找副担架,抬着将军随中军撤退。他的伤很重,不要太颠簸。” “伯阳……”韩当站起来,转身喊道。 “韩将军……”黄旭站在一帮军官中间,冲着韩当挥挥手,大声应道,“什么事?” 韩当大声道:“立即重整骑兵,一队往西开道,一队留下掩护大军撤退。” 黄旭答应一声,飞身上马召集队伍去了。 韩当又朝荀棐喊道:“子辅……” 荀棐冲他躬躬手,大声回道:“请义公兄吩咐……” 韩当也不客气,直接吩咐道:“你带着部队,立即掩护后军撤退。” 然后,韩当又对传令兵大声道:“命令翼德将军,接手中军的指挥权,跟在骑兵后面,迅速撤出战场。” “撤……撤……”韩当挥着大手,冲着围在周围的将领们大声喊道,“大家各回本部,立即撤军。” 霎时间,撤退的战鼓声响彻了孙家峪夜空。 ……………… 清晨,一轮红日冉冉升起,艳丽的朝霞光彩夺目。 李翊驻马白狼水边的一个小山山坡之上,远远地看着士兵们沿着白狼水旁的小路,飞速前进。 李翊是前天下午带着大军赶到昌黎城的。当天夜里他就接到了张颌的书信,得知张颌已经在两天前,抛弃车仗辎重,从白石山小路撤军了。张颌在书信中说,叛军在白石山一带阻击自己的可能性较大,假如主力大军已经到了昌黎城,请务必援手,急速派遣骑兵赶到白石山接应。 李翊找来向导,仔细问了白石山小路和白石山的情况之后,立即命令部队把辎重丢下,所有士兵轻装上路,赶赴白石山。 李翊看见肖彦打马飞驰而来。 “子干,昨天赶往白石山的斥候,可有消息送回来?”李翊大声问道。 “没有。这里距离白石山有两百多里路,估计他们今天下午可以赶回来。”肖彦回道。 李翊没有做声。他抬头看看天空,指着天边红艳艳的太阳说道:“又是一个晴天。” “士兵们一天行军七八十里,路上还要顶个大太阳,非常辛苦。”肖彦说道,“主公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步卒同行?” 李翊笑道:“怎么?子干有意见?” “我们只带着铁骑,日夜兼程赶到白石山,时间不是更快吗?”肖彦不解地问道,“带着步卒,我们要耽误一半时间。” 李翊笑道:“子干,想不想早点回泉州?” 肖彦诧异地望了他一眼,笑道:“主公,你是不是想蔡小姐了?” “想。”李翊说道,“眼看马上要成亲了,怎么会不想呢。” 本来,在四月出征之前,李翊跟蔡琰的婚事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如果不是辽东属国公孙家羞辱李翊派去的使者,挑起了叛乱,此刻李翊可能正在忙着准备他跟蔡琰的婚事呢。 因此,李翊对搅了自己好事的辽东属国公孙家很不爽,他决定以雷霆手段剿灭叛乱,同时也是为了尽快回泉州跟蔡琰成亲。 肖彦笑起来,问道:“主公的意思是想趁机吃掉叛军,早一点结束叛乱?” “我就是这个意思。儁乂很有办法,在那么恶劣的情况下,还能想到脱身之策,从扶黎城安然撤离,非常了不起。叛军没有达到目的,定会恼羞成怒,一路狂追。”李翊笑道,“我们急行而来,叛军应该想不到,算是奇兵了。如果我们时机赶得好,和儁乂的大军联手,完全可以重创叛军,甚至是直接吃掉他们。” 肖彦摇摇头,很佩服地笑道:“主公的胃口越来越大,这种时候还想着算计人家。我们带着步兵,赶到白石山最少要三天。按照路程计算,现在张将军就在白石山,估计正和叛军打得热火朝天。”肖彦瞅着笑嘻嘻的李翊说道,“就怕我们赶到白石山,张将军他们已经奄奄一息了。” 李翊冲着他甩甩手,意思是你胡扯什么。 肖彦不在意的说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主公认为张将军他们的部队一定能顶住?” “当然。”李翊说道,“双方的实力和人数之间的差距可以互相弥补,只要不被伏击,儁乂他们的部队肯定能顶住。关键是粮食。如果他们接到了送过去的第一批补给,他们就会安然无恙。如果他们没有接到补给,粮食在天狮峡给叛军劫走了,他们的情况就很危险了。” “不过。”李翊轻轻拍了一下手上的马鞭,笑道,“如果公孙晗和公孙章为了保存实力,放弃了追击,我们这趟路就算白跑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叛军刚刚损失了公孙玉和公孙文,还有五万胡族骑兵,这对他们的实力和士气都是个巨大的打击。如果他们想保存实力,可以趁机退回大沼泽,直接撤退到险渎和房县……” 肖彦正说着,突然看见几个斥候纵马飞奔而来,立即高声叫起来:“有消息了……” ……………… 斥候们带来了一个受伤的幽州军士兵,另外还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昨夜,公孙晗带着叛军,在孙家峪袭击了幽州大军。 那个幽州军士兵是张颌部队的夜间流动暗哨,他遭到袭击后,没有被打死,打马狂奔逃了出来,路上恰好遇上李翊部队的斥候。斥候们知道之后,非常吃惊。他们留下一部分继续监视孙家峪方向的动静,一部分立即回头向李翊禀报军情。 “张将军他们如果能够突围而出,最迟今天中午,我们就能看到他。”肖彦指着地图对李翊说道,“张将军他们突围之后,敌人会不会追?” “叛军如果损失不大,一心想吃掉儁乂他们这一支人马,他们肯定会追。但是,如果他们损失太大,而儁乂他们的部队也所剩无几,继续追击,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李翊说道,“现在我们对孙家峪的事一无所知,只有指望留在孙家峪的斥候早点把消息送回来了。” 肖彦担心地说道:“如果张将军他们的部队已经被叛军消灭了,或者还在孙家峪顽强抵抗,我们……” “依照实力来说,叛军虽然要强一些,但相差并不悬殊,因此叛军很难一口吃掉儁乂他们。现在叛军采用这种突袭的办法,就很难说了。”李翊眼睛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说道,“如果儁乂他们突围了,叛军趁胜追击,我们就打叛军一下;如果儁乂他们还被困在孙家峪,我们就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露露脸。这种时候,不要打,叛军也会老老实实地撤走。” 肖彦点点头,满怀希望地说道:“最好他们能追上来,我们可以狠狠地打他们一下。” 李翊笑道:“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谁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好事。” “命令各部曲加快前进速度。”李翊冲着传令兵大声叫道,“快一点,再快一点。 ……………… 临近巳时中的时候,李翊接到了最新的消息:张颌他们的部队已经突围,叛军紧随其后,一路尾追而来。 李翊心中狂喜,咧嘴大笑。 “距离我们还有多远?”肖彦问斥候道。 “回将军,大概还有二十里,张将军他们的部队午时正就能赶到这里。” 肖彦又追问了一句:“张将军他们还有多少人马?” “估计还有六千人。”斥候回道,“他们非常狼狈,许多士兵跑不动,都做了叛军的俘虏。” 肖彦转目望向李翊。 “命令部队立即回头。”李翊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 肖彦愣了,不解的问道:“回头?” 李翊点点头,肯定的说道:“对,回头。我们就这么冲上去,叛军一定不会交手,掉头就逃了。命令大军回头,赶到杜家岭设伏。刚才经过时,我看那里的地形不错,适合伏击。” 作为斥候营主将,肖彦当然知道杜家岭了。那的确是一处不错的伏击之地,可是也要看情况啊。 肖彦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大声叫道:“主公,我们只有两万人,而追击的敌人至少有四五万,一口吃不掉的。我看我们还是先救下张将军……” 李翊摇摇手,笑道,“叛军人多,我们吃一点是一点。敌人跑累了,好打得很。” “叛军要是以霹雳手段消灭了翼德他们的部队也就罢了,现在他们竟然想做那猫戏老鼠之事,那劳资就给他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就做一回那黄雀!” “立即请子龙和德谋到我这里来一趟。快一点。”(未完待续。) 第0204章 仓皇而逃(第二更) 杜家岭地势平缓,连绵起伏的几个小山头也不大,但山上的树林非常茂密。 军司马常伟站在山脚下,指挥士兵们迅速上山。他远远看到张白骑带着几个亲兵飞马赶来。 “将军,主公怎么说?我们后军干什么?”常伟急忙迎上去,大声问道。 张白骑飞身下马,笑道:“伏击,这次是伏击战。天德呢?” “天德上山了。”常伟笑道,“将军,我没有猜错吧。部队一调头,我就知道主公要打叛军的伏击了。” 张白骑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夸道:“非常不错。下次遇见主公,我一定告诉他,中军的战鼓一响,我们的常司马常伯仁就知道大军要干什么了。你和天德都有天赋,将来一定都是大将之才。” 常伟俊秀的面孔顿时就红了,他非常腼腆地笑笑,问道:“军情如何?” “很不好。”张白骑用马鞭轻轻地拍了几下大腿,小声说道,“昨天夜里,翼德将军和儁乂将军他们的部队在孙家峪被袭,现在正被叛军一路追杀而来。” “那就很惨了。”常伟说道,“翼德将军和儁乂将军他们的部队肯定损失惨重。” 张白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接着说道:“主公不仅要击败敌人援救两位张将军,他还想重创叛军,所以主公命令我们在杜家岭伏击,打算趁敌人没有防备的时候,吃掉他们一部分。” “中军和前后两军的任务是出击之后,迅速将叛军切断,一分为二。然后我们牢牢地守在这里,一方面截断敌人的退路,防止敌人突围逃走,另一方面阻击叛军后续部队的援救。” “铁骑和步兵的左右两军负责围歼包围圈内的敌人。” 常伟兴奋地笑道:“辽东叛军碰到我们家主公,死定了。” ……………… 韩当驻马立于路边,看着士兵们有气无力,步履艰难,一个个狼狈不堪地向前逃命,心里十分难受。所谓的仓皇而逃,说的就是大军现在的情况吧? 从昨夜到现在,五六个时辰了,大家一路逃命,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粮食已经没有了。本来是准备这两天杀马充饥的,但现在大军战败了,被叛军紧紧追着,不要说杀马,就连逃命的时间都不够。 叛军随意的一招,阴险毒辣,将数千士兵的性命推进了死亡的深渊。再这样逃下去,要不了几十里,所有的步兵都要成为叛军的俘虏。 但不逃,又怎么办?就是想战死也没有力气啊。 突然,前方逃亡的士兵发出了一声欢呼,接着欢呼声越来越大,最后猛然形成了一声震天狂吼。 韩当面色大变。 张飞打马狂奔而来,他神色激动,指着前面的小山纵声狂叫:“援兵,我们的援兵……” 韩当抬头望去。 杜家岭上,一面巨大的火红色的战旗在风中狂舞,战旗下,一员战将立马横枪,威风凛凛。 主公! 韩当心头狂喜,激动的泪水霎时间夺眶而出。 ……………… “大公子……”公孙兴迎上公孙晗,大声说道,“幽州军突然加快了逃跑速度,意图和我们拉开距离。” 公孙晗用马鞭指着前方笑道:“张颌着急了。敌人一天都没有吃饭喝水,已成强弩之末。我们再追几十里,这一战就结束了。” “大公子不费吹灰之力,举手之间歼灭了幽州军一万大军,实在令人佩服。”公孙玩笑道,“我们一路追来,不慌不忙,兵不血刃,仅俘虏就抓了两千多人。这可都是幽州军主力啊,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战打到这份上……” 公孙玩一个劲地摇着头,拜服之色溢于言表。 “先前张飞和张颌他们追我们,把我们追到医巫闾山之东。这一次,我们也追追他们,一直追到他们投降为止。我听说那张飞乃是李翊的结义兄弟,不知道我们抓住了他,李翊的脸色会是怎样的呢?”公孙宏大声叫道。 “抓他就困难了,据说这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而且快下有神驹乌云踏雪,我们想要留下他不太可能。”公孙晗心情非常好,他不停地用马鞭拍打着手心,笑道,“不过他打了败仗,全军覆没,哪怕是李翊的结义兄弟,回去也是重罪,讨不了好的。” 说到这里,公孙晗回头对传令兵喊道: “命令部队,加快追击速度。” “命令前军,把敌人给我咬住了,不要被拉下了。” “命令中军,把俘虏都丢给后军,加快速度靠上来,不要和前军脱节。” …… 战鼓猛烈敲响。 公孙兴和公孙玩拨转马头,飞速追赶前面的骑兵大军。 ……………… 疲惫不堪,了无斗志的幽州军士兵们看到援军已经赶到,并且在杜家岭埋伏之后,顿时士气大振,他们互相转告,人人欢欣鼓舞,大家就像突然填饱了肚子一样,浑身都充满了力气,一个个喜笑颜开,健步如飞,行军的速度猛然加快。 肖彦在几个士兵的带领下,找到了韩当和张飞几人。 张飞急切地问道:“大哥带来了多少人?” “两万。”肖彦笑道,“我们日夜行军,连辎重都丢在昌黎城了。儁乂将军呢?主公有歼敌之计,我要立即见到他。” “他受了重伤。”张飞面色一黯,指着韩当道,“现在是义公指挥部队。” 肖彦看看韩当,立即说道:“在这两侧山上,主公安排了一万步兵,另外还有一万骑兵正在距离此处三里的地方待命。我们准备堵住敌人的前军,围而歼之。主公希望你们能够迅速集结部队,参加作战。” 张飞、韩当和黄旭等人互相看看,神色凝重。 荀棐谨慎地说道:“子干,叛军有六七万人,一路追来,士气高涨,我们……” 肖彦若无其事地说道:“你们累,他们更累。你们好歹睡了半个晚上,但叛军至少有一天都没有睡觉了。他们已经是一支疲惫之师,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肖彦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三人面前摇晃了一下,轻轻向前一戳,笑道:“只要轻轻一戳,他们就死定了。” 张飞咬咬牙,大声说道:“打。狠狠地打一战,也许我们还能反败为胜。我们大败而回,虽然留下了性命,但丢人丢大了。要想洗刷这次战败的耻辱,将功赎罪,只有这次机会。” 韩当大手一挥,断然喊道:“打。” ……………… 逃亡的士兵终于看到了列阵在大路正中的幽州铁骑。大家兴奋地吼叫起来,许多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条命总算保住了。 李义带着一群骑兵战士以弧形阵势围在铁骑大军的前面,防止逃跑的士兵在狂喜之下冲击骑兵阵列。他带领战士们不停地高喊着,指挥逃亡的士兵们从骑兵军阵地的两侧向后撤离。 骑在马上的战士们拿出了自己的干粮,依次分发给逃兵。 韩当飞速赶到铁骑大军的后方,擂响了集结的战鼓。 官军士兵看到援兵,得到喘息之后,竟然奇迹般的重新鼓起了士气,大家迅速集结列阵。 张飞率先带着两千多名骑兵列阵于铁骑大军的后面。 带着部队走在最后面的荀棐接到韩当的命令之后,高兴大笑起来。 “将军,什么事这么高兴,有吃的了?”副将奇怪地问道。 “立即带着骑兵,赶到后面去集结。”荀棐挥舞着马鞭,大声说道,“援兵到了,主公的主力大军到了,我们要再打一战。” 副将吃惊地望着他,问道:“主公?你没有搞错吧?他们来得这么快?” 荀棐兴奋地大声叫道:“快,快去。叛军打了我们一个伏击,我们还他一个,哈哈……咱们主公真是了不起,哈哈……” 副将狂喜,口中连连打着唿哨,带着手下如飞而去。 “命令大军加快速度,把伤兵全部丢到路边,跑不动的士兵叫他们不要跟着了,跟着伤兵一块投降吧。” 几个传令兵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神情癫狂的荀棐。 荀棐眼睛一瞪,大声道:“望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传令。” “将军……” 荀棐迎空重重抽了一记马鞭,怒斥道:“平时太放纵你们了,现在竟然连命令都不听,想死啊……” 几个传令兵吓得一哄而散。 ……………… 看到断后的幽州军骑兵突然慌慌张张地全部逃走了,甚至主将还下令丢弃伤兵,公孙兴和公孙玩感到敌人彻底的完蛋了。为了活命,敌人已经决定放弃了。 因为他们可是听说过,幽州军有一条军规,那就是在战场上,绝不轻易抛弃任何一个战友。 两人马上派人把他们发现的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公孙晗。 公孙晗接到消息,亲自跑到了前面。 他看看荀棐丢在路边的伤兵,笑着摇摇头,说道:“幽州军也会做这种事?追吧,敌人已经支持不住了。命令大军,轻装前进,全力追击。” 战鼓轰然敲响。 叛军士兵们纷纷丢掉身上的行囊,有的连备用的箭壶都丢到了路边,大家拿着战刀,长矛,鼓足最后一点力气,奋力奔跑起来。(未完待续。) 第0205章 不抵抗(第三更) 杨淳是个二十多岁的汉子,个子不高,身体健壮,一张黑乎乎的脸上长着许多小红疙瘩。他不停地四下张望着,寻找援兵的踪迹。 “将军,敌人的骑兵追上来了,我们的援兵呢?” 荀棐回头看看身后风驰电掣一般追击而来的敌骑,笑道:“快跑,快跑,马上就出来了。”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两边山上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战鼓声,随即就看到无数面五彩缤纷的战旗出现在树林里,接着就听到了惊雷一般的吼叫声,数不清的战士从两边山上冲了出来。 李翊一手拿着盾牌,一手高举霸王枪,冲在最前面。他的左侧是典韦,右侧不远的地方是田豫。 “杀……杀过去……”李翊声嘶力竭地大叫着,飞速地奔跑着。 战士们神情激奋,在主将的亲自带领下,象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向了敌人。 典韦一手举着大汉战旗,一手拿着三尺短戟,高声吼叫着,在亲卫们的护卫下,带着成千上万的战士从左面山上扑了下来。 “杀……” ……………… 公孙晗急忙勒马停下,调转马头向后看去。 一万幽州军从两边的山上飞奔而下,虽然距离大路还有一百五十多步的距离,但转瞬及至,自己的士兵根本没有时间结阵防守。 尤其致命的是,士兵们刚刚发力猛跑了一段时间,正是筋疲力尽的时候,大家手脚都软了,气喘吁吁的连武器都举不起来,哪有力气抵抗像猛虎一般杀过来的敌人了。 好时机,好埋伏。 他吃惊地看着,一脸的惊愣,然后摇头苦笑,笑得既无奈又心酸。 转眼之间,胜负颠倒。 辽东叛军士兵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望着满山遍野,像潮水一般杀来的幽州军,惊惶失措,一双双恐惧的眼睛里塞满了无助和痛苦。 一个士兵终于忍受不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摇摇晃晃的,扶着长矛倒了下去。 就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被推倒一样,叛军士兵的心理被彻底击溃了,更多的人放弃了抵抗和逃生的念头,他们或者跪下,或者倒下,或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是生是死,在这一刹那间,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 杀声震天,大地在颤抖,越来越剧烈。 荀棐面色大变,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疯狂地吼叫起来: “让开,赶快让开,让开……” “立即命令大家让开大路,让开大路……” …… 传令兵随即反应过来,他们打马顺着大路一路狂奔,纵声高喊: “让开大路,让开……” “骑兵来了,赶快让开大路……” …… 荀棐麾下的士兵闻言大骇,纷纷逃离大路。 ……………… 雄浑的战鼓声,激昂的战鼓声交相辉映,激荡在杜家岭上,回响在浩瀚的空中。 上万名骑兵策马狂奔,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赵云手执长枪,纵声狂呼:“杀……啊……”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竭尽全力,放声呼应:“杀……啊……” 幽州军步卒无不被这气势磅礴的吼叫声所激励,无不热血沸腾,举刀狂吼: “杀……啊……” “杀……啊……” “杀……啊……” …… 吼叫声穿云裂石,直冲云霄,犹若百个夏雷同时炸响,天地为之色变。 ……………… “大公子,我们杀过去,大家拼了……” “大公子,这是李翊的部队,我们拼了,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公孙兴和公孙玩一左一右,高声叫道。他们又想到了唐就水畔徒河城的那一战。 公孙晗没有回答,他缓缓地抬头向天上看去。 湛蓝色的天空,一片云彩都没有。耀眼的阳光异常强烈,刺激的他立刻闭上了眼睛。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围绕在耳畔的各种声音突然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脑海。 他仿佛看到敌人在山上擂响战鼓,看到狂暴的敌人杀进了前军,看到自己的士兵无助地叫着喊着,丢下了武器举起了双手,跪在路边呼号哭泣颤抖;看到幽州铁骑在狂奔,在吼叫,战刀在阳光下闪烁,长矛在阳光下吞吐,弓箭在阳光下厉啸;自己的士兵在铁蹄的践踏下化为齑粉,残枝断臂在空中飞舞,突然他看到了老三,看到老三的头颅在地上翻滚跳跃。 公孙晗悚然心惊。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喝一声。 他看到了空中那轮白花花的太阳。 接着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远处万马奔腾的轰鸣声迎面扑来,敌人杀到了。 公孙晗一声断喝:“撤……” 公孙兴和公孙玩大惊失色,同声喊道:“大公子……不可以啊,我们一撤,就是兵败如山倒,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公孙晗极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他们,但眼前一片漆黑,就是看不见。他愤怒地吼道:“撤……趁着敌人还没有合围,阵脚未稳,立即杀出去,杀出去……” 公孙兴大声叫道:“大公子……” 公孙晗再次睁开双眼,他终于看到了公孙兴,看到了公孙兴那张因为愤怒,恐惧和震惊而涨得通红的脸。 公孙晗对准公孙兴的脑袋就是一鞭,再次大声道:“我说撤……撤……” ……………… 李翊眼睁睁地看着敌骑飞奔而逃,气得暴跳如雷。 快,太快了。 他没有想到,将近两万敌人竟然稍做抵抗就投降了,既不结阵防守,也不冲杀阻击,投降了。 李翊的计划是拦腰截断敌人的前军和中军,然后攻击前军,阻击敌人的中军,这样整个战场就铺开了。 战场一旦铺开,敌人的骑兵就被阻在最前面,想回头都找不到地方。只要自己的步兵坚决切断敌人,堵住敌人的突围,韩当能够迅速组织一部分逃兵加入战场,被围的敌人就有可能被全歼。 但是,战场的形势并没有按照李翊预想的那样发展。 首先就是因为追击幽州军的逃兵,辽东叛军的中军和前军脱节了,就是现在,都还没有看到敌人的中军出现。 其次,就是敌人的前军因为太过疲劳,没有战斗力,突然放弃了抵抗,结果步兵们为了包围敌人,只好把原来准备阻击敌人的部队也投到了围剿敌人前军的战场上。 另外,敌人的投降,也造成了战场没有及时铺开,大路两侧还有几十步的空间没有兵力填补。 第三就是敌人的骑兵迅速撤离。这也是李翊没有想到的。他认为叛军的骑兵为了掩护自己的前军突围,如论如何也要坚持一段时间。没有想到,敌人的骑兵根本无视自己的前军被包围歼灭,掉头就逃了。 按照他们的逃跑速度,步兵即使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也来不及,他们根本没有结阵的时间。 李翊徒呼奈何。 “命令骑兵追上去,一直追到天黑,追到孙家峪,追到白石山……” “命令德谋,立即带领李琼,李忠,李信三军,骑上战马,一路追击叛军,收容俘虏。” “快……快……快……” …… 本来准备轰轰烈烈血战一场的伏击战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 李翊驻马立于孙家峪的一座小山丘上,望着远处绵延起伏的山峦,心情非常舒畅。 辽东属国的战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昨天,赵云带着幽州铁骑一路狂追,虽然公孙兴和公孙玩轮流带人阻击,但因为士兵和战马的体力严重透支,无法阻挡气势汹汹的幽州铁骑,只好掩护步兵们急速撤退,所有俘虏和战利品全部丢弃,狼狈不堪。 赵云不敢肆无忌惮地追得太急,唯恐孤军深入,被叛军打了埋伏,所以直到黄昏时分,才带着大军追到孙家峪。 此时程普已经带着步兵赶到了。他带来了李翊的命令:连夜追,追的敌人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这一下子可就苦了辽东叛军了。 幽州军虽然也是行军了两天,但是他们行军的速度并不快,在战前也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可谓是养精蓄锐。 现在,精力充沛、战意昂扬的他们,追杀身疲力竭、毫无战意的叛军,场面就可想而知了。 结果他们把叛军追得非常惨,至少有两万多人因为跑不动而掉队,因为掉队而孤立无援,最后只好躺在路边投降了。 赵云和程普带着大军追到白石山后,停了下来。他们略微统计了一下,在这一百多里的追击中,他们至少抓了两万多名俘虏。加上之前在杜家岭一战中俘虏的两万多叛军,七万辽东叛军,逃走的也就是两万多人。至于能够回到扶黎城的叛军会有多少,那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不但俘虏了大量的辽东叛军,并且将之前被俘的幽州军士兵全部救了回来。 战果辉煌。 李翊回头看看陪在自己身边的田豫。跟着他已经一年多的田豫,如今已经十六岁了,长高长大了,一年多来的征战早早抹去了他脸上的稚嫩,现在只有在他那双灵气十足的眼睛里,还能看到几丝少年的心性。 “国让,你想家吗?”李翊问道。 田豫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西方。他的家,他的亲人就在一千多里之外的地方。现在,母亲他们都在干什么? 一股浓浓的乡愁,突然涌上他的心头,霎那间,田豫怅然若失。(未完待续。) 第0206章 战争与政治(第四更) “三将军和四将军他们来了。”亲卫们在远处叫道。 李翊转头看去,赵云,张飞,韩当,荀棐等将领正从远处打马如飞而来。 李翊拍马迎了上去,笑着问道:“子龙,翼德,义公,子辅,天都快黑了,你们不在大营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翼德他们到大帐找你,说有要事和你商量。我缠不过他们,只好陪着他们一起来找你。”赵云说道,“你们今天行军一百多里,难道不累吗?” “不累。”荀棐笑道,“我们昨天和主公彻夜长谈,耽误了主公休息,不知道主公……” 李翊摇摇手,笑道:“还好,就是头有点晕。怎么,昨天夜里你们还没有聊够?今天晚上还要继续?” “今天晚上睡觉。”张飞笑道,“大哥的大帐内没有酒菜,坐久了实在支持不住,还是睡觉吧。” “那你们请我啊。”李翊马上说道,“请我吃饭,我们接着聊。” 韩当摇头笑道:“主公,你这是教唆我们违反军规啊!你规定大营内严禁饮酒,现在又让我们请你喝酒,是不是看兄弟们打了败仗,要借机惩罚我们一番啊?” 李翊失望地咂咂嘴,讪讪地笑道:“哦。” 随即想起什么,立即说道,“不是我不请你们,是我不能违反军纪……” 几个人哄堂大笑。 众人笑闹一阵,荀棐开口道:“主公,现在我们有办法立即歼灭叛军,这也是我们几个来找你的原因。我们建议主公立即挥军急进,迅速逼近大沼泽,占据大沼泽入口,切断敌人的东逃的道路,争取将叛军围在扶黎城,让他们插翅难逃。” 赵云微微颔首道:“大哥,荀校尉的建议虽然十分冒险,但是抢占大沼泽入口,却是打在叛军的要害上。如果我们能把敌人围歼在扶黎城,可以彻底解决辽东属国叛军问题。” “敌人现在仓惶后撤,实力大损,必定要在扶黎城稍做修整。我们趁此机会,以铁骑奔袭大沼泽入口,切断敌人的退路,胜算极大。”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看看李翊。 李翊面含笑意,正在望着他,但眼神明显不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赵云和李翊相交甚深,知根知底,立即觉察到李翊根本无意再进。他立即改口说道:“但是……” 赵云转目向荀棐等人看去。 张飞,韩当,荀棐几人突然听到他说了个“但是……”心里顿感突兀,齐齐向赵云望去。 “我们连续行军十几天,士兵们极度疲劳,能够将敌人追到白石山,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而且,我们的粮草远在昌黎城,短时间内,补给十分困难。”赵云皱着眉头,慢条斯理地说道,“三位兄弟的部队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士兵们的体力和士气都非常差,伤亡也惨重,虽然被俘虏的士兵都归了队,但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 他扫视了大家一眼,继续说道:“荀校尉的建议虽好,但奈何我们实力不济,困难重重,完成起来难度非常大。我看我们还是以撤军修整为上策,诸位以为呢?” 赵云是李翊的义弟,颇被李翊倚重,在幽州军中,赵云的地位和说话分量同样说一不二。他如果持否定意见,李翊的态度不言而喻。 荀棐负手而立,凝神沉思。 张飞为难地摸摸自己的浓眉,低头不语。 韩当咳嗽了一声,慢吞吞地说道:“叛军还剩下大约两万人,他们在已经获得胜利的情况下,突然战败,其士气之低落,军心之涣散,身心之疲惫都已经到了频临崩溃的状态。在这个时候,我们只要轻轻一击,就能全歼他们。” “虽然我们的这一万大军伤亡比较中,但也还有五千可战之兵。加上主公带来的两万大军,我们可以集结起两万五千大军。就算是留下五千人马在杜家岭和孙家峪两处照顾伤兵,看守俘虏,我们依然有两万大军。而且这样一来,我们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主公的粮草辎重即将运抵杜家岭,可以暂解燃眉之急。我们的部队刚刚战胜敌人,士气高涨。所以我认为,我们有实力歼灭叛军。这一战,不但可以打,而且还一定是个胜仗。” 韩当神色坚决地望着李翊,提高声调说道:“主公,我们全体将士向你请战。” 李翊微笑不语。 张飞接着大声说道:“大哥,机不可失啊。我们在孙家峪的损失,这一战可以全部捞回来。” 荀棐目视张飞,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荀棐非常失望。他已经感觉到李翊没有再战之意。 李翊是真的没有再战之意了。他率领三万五千大军东进辽东,一连几战打下来,虽然每一战都是取得了大胜,战果辉煌,可所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幽州军的损失也不少。 刚才韩当算的不错,如今幽州军的可战之兵,已经只有两万五千人了。也就是说,这一连串的战斗打下来,幽州军已经伤亡了整整一万。其中阵亡超过四千,重伤有两千多,轻伤也有三千左右。这些重伤的士兵,一半多返回军中已经成为不可能。 而且,战斗打到现在,李翊想要达到的战略目的几乎都已经达到了。辽东属国将近二十万叛军,现在就只剩下公孙雷的三万人马,还有公孙晗和公孙章手中的大概两万人马。而且,这些人现在恐怕都被自己打的心惊胆战,没有战斗的欲*望了。 据斥候来报,在扶梨河一战之后,原本游荡在白狼水沿岸的公孙雷部,已经消失在白狼水一线了,应该是退到了医巫闾山东面的辽东郡无虑县地界了。 至于公孙晗和公孙章这两人率领的叛军,经历了杜家岭的惨败,如今守住扶黎县已经不可能,唯一的退路就是退往大沼泽东面的险渎和房县,甚至进一步往东,渡过大辽水,进入辽东郡。 通过自己派往辽东三郡的探子回报的消息,慑于自己去年在剿灭黄巾军的战场上的赫赫战功,以及在辽东属国的辉煌战绩,如今辽东三郡诸豪强的战斗意志已经很低了。大部分的豪强趋向于投靠他,只有极少数人依然贼心不死,妄图负隅顽抗。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要做的,就是争取这大部分打算投靠自己的人,打击那极少数反抗份子。 作为一个将领,李翊当然希望驰骋疆场,用手中的武器教那些敌人做人。可是,作为治下拥有三百多万百姓的一方之主,理智却告诉李翊,如今辽东的局面,战争已经不是解决的最好手段。 在李翊看来,战争与政治,可不仅仅是它们的首字母相同。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曾经说过,“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外一种手段的延续”,李翊认为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从表面看来,战争充满了盲目性、残酷性和不可预知性,它似乎受着超然力量的支配象恐怖大王忽然从天而降。转瞬间,原本互不相识的人们便在某个陌生的地方疯狂地撕杀起来,战场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令人惨不忍睹。 然而,先哲们还是能够透过貌视离奇的、纷繁复杂的战争表象看到引发战争动因的国际国内政治因素“,他们告诉人们,战争往往并不是起因于这样那样动听的所谓理由和理性,也不是充满神秘色彩的未知力量作用的结果,而是政治的需要,即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暴力)的继续,或者毋宁说战争本身就是政治。 即使在李翊曾经生活过的现代社会,以这样的观点来考察现代战争和国际冲突,也会给人以拨云见日之感。就如颇有代表性的伊拉克战争以及战后伊拉克局势所引发的一系列国际争斗和政治危机无不表明这一原理的真理性。 世纪之交,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衰退和震荡,任何经济手段和政治手段似乎均无济于事,长期的经济阴翳在经济负担日益加重且占人口绝大多数的社会阶层中间所激起的怨愤对各国执政府产生巨大的政治压力。 为了不至于失去对社会局面的掌控,统治者阶级需要转移公众视线,需要有备受本国人民关注的突发事件发生。这时,战争往往是冒险政府的选择之一。对于美帝来说,出于种种利益——经济、政治以及带着摆脱危机的幻想——的考虑,它就会凭着其超强的政治、经济、军事实力,不顾一切地发动这场它所急需的然而缺乏正当理由的战争。 可见,伊拉克战争决不仅仅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恐怖主义、自由解放等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所追求的目的,相反,它是为了美国本国的政治需要,以及美国未来经济利益之所需。 美国在如期实现对伊拉克的军事占领之后,却不能真正驾驭伊拉克局势,美国预期的战后重建以振兴和刺激国内经济复苏的计划和挖掘石油利益的政策遭到破产,国内公众对伊拉克战争的期待落空以及伊拉克战争的历史使命完成之后,伊拉克战争又转化为美英国内执政党的政治信任危机,从而使其再度成为民众关注的焦点。 炒得沸沸扬扬的美国假情报危机,英国伊拉克门风波,凯利自杀事件,强国之间的结怨争吵等政治内幕不断自动暴露出来。这些事件充分表明,伊拉克政局的动荡再次演变为战胜国国内不同政治派别以及国际政治势力互相倾轧、争权夺势的政治表演。在这里,战争和政治真正融合为一体。 对于如今的李翊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为什么要攻打辽东,还不是为了实现对辽东四个郡国的统治。 统治辽东是他的政治目标,发生的这一场战争,不过是他的政治目标没有达成的情况下,发生的延续手段而已。 现在,实现他的政治目标有了其它的可能性,战争这种终极手段可以暂时放开了。(未完待续。) 第0207章 进兵襄平(第五更) 辽东郡的治所,就在襄平。 最初这里是燕将秦开起兵攻东胡,将燕国边境向东推进千里后,设下的边境堡垒,和烽火台的作用差不多。 后来秦始皇统一六国,以襄平城为中心,设下了辽东郡。 汉武时代,汉军东征西讨的余波彻底将胡人赶出了辽东疆域,除了原有的辽东郡之外,还将襄平以东,加上大半个半岛的地域上设立了玄菟、临屯、乐浪,以及真番四郡,即所谓的汉四郡。 后来,随着大汉王朝的衰落以及在边郡地区的收缩策略,三韩和高句丽一步步的鲸吞蚕食,占据了玄菟郡的大部分地区,乐浪郡的部分地区,至于真番郡和临屯郡,更是消失在茫茫历史的尘埃之中。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襄平也算是真正确立了辽东中心的地位,得到了一定的发展,有了今天的规模。虽然依旧远远不能和中原的城市能比,但在这边远之地,却是个令诸胡艳羡不已的奇迹之城。 高句丽人就一直对襄平垂涎三尺,不止一次的付诸行动,想要将这座城抢到手里,做为国都来摆摆谱。怎奈他们实力不济,努力了几十年也没有任何成就,反倒是自己被汉军逼得一退再退,朝不保夕久了,渐渐也就顾不上贪心了。 当然,历史上的高句丽人最终还是如愿以偿了。 在两晋时代,中原内讧频频,进而惹得五胡乱华,再无暇他顾,高句丽趁机对辽东汉土蚕食鲸吞,最终将襄平城和汉四郡尽数霸占了去。 对于这段历史,李翊有所了解,但却不多。毕竟,后世对于这段历史的文字记载实在是太少了,也太生僻了,他只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这一个时空,随着他的到来,这些事情肯定不会发生了。按照他的计划,三韩和高句丽占据了的真番郡和临屯郡,以及玄菟郡的大部分地区,都要吐出来。甚至,三韩和高句丽本身的地方,也将并入大汉的版图。 如今,当他站在辽中平原上,远远眺望襄平城时,他心中也是大为惊叹,觉得襄平确实不愧奇迹之城的名头。 城池,确实不大,城墙高不足两丈,每面城墙也不过三五百步,远称不上雄伟,据说这还是几经扩建之后的成果。 这样的城池,别说中原,就算放在同为边地的幽州西部五郡,也显得太过寒酸了一些。这么小的城,就算里面住得人挨人,能容下三五千人也就是极限了。 李翊是在今日才抵达襄平城的,不过,幽州军的前锋部队,却是已经抵达襄平城好几天了。 在取得了杜家岭大捷之后,李翊率领大军往扶黎县进发。当幽州军抵达扶黎城的时候,叛军早已经放弃扶黎城,退往大沼泽东面的险渎和房县。 李翊率领大军轻松进占扶黎城。 随后,李翊再次向辽东郡、玄菟郡和乐浪郡派出使节,要求三郡马上向他奉上降表。 在李翊的最后通牒的威胁下,慑于李翊大军的兵锋,三郡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在李翊给出的最后期限——六月十八日之前,派使节前往扶黎城,奉上了降表。 李翊通知三郡的官吏以及各大豪强家族的家主,必须于七月初一这一天之前抵达辽东郡治所襄平城,否则视为反叛。 然后,他派赵云率领五千铁骑作为前锋,率先前往襄平城,接管城池的防务。 而在赵云出发之后,李翊这才施施然的率领主力大军,向襄平城进发。直到今天,也就是七月初一这天,才抵达襄平城。 以辽东郡太守杨终、玄菟郡太守公孙琙、乐浪郡太守滕述为首的三郡官员,以及三郡各豪强家族的家主到襄平城外迎接。 事实上,杨终三人就是三郡最大的豪强家族的人,三个郡都掌握在这些豪强手中,这根辽东属国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辽东属国基本上完全掌握在了属国公孙氏手中,而这三个郡的情况复杂一些,由众多豪强共同控制。 也正是因为这种彼此制衡,使得这三个郡没有爆发像是辽东属国那样的旗帜鲜明的反叛,而且在辽东属国反叛之后,三郡依然是处于一种观望的状态,没有出兵相助。否则,李翊的平定辽东之战,就要艰难的多了。 毕竟,这三个郡的战争潜力,可比辽东属国大了不少。就从李翊现在掌握的三郡人口来看,就可见一斑。 辽东郡这个辽东最大的郡,有超过八万四千户人家,总人口大概在五十一万人左右。乐浪郡次之,有六万七千多户,人口将近三十五万人。面积最小的玄菟郡人口也最少,只有两万两千多户,人口在十五万的样子。 三郡总人口足足有一百万人,这大大超出了李翊的预料。因为他前世的时候也看过一些关于辽东公孙政权的资料,里面提到,在司马懿派兵灭掉公孙渊的时候,辽东的总人口也不过六十多万的样子。那时候距离如今还有五十多年呢,怎么比起那时候还要多,而且多的不是一点半点,足足多出了四十万人口。 李翊想来想去,都没有太搞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事实上,这是李翊想岔了。虽然历史上说在汉末三国时期,辽东在公孙度家族的统治下,保持了稳定和繁荣,但这事儿哪有那么美好。公孙度家族,无论是公孙度本人,还是他的儿子公孙康和公孙恭,亦或是孙子公孙渊,那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几十年中间,不断地跟周围的周围的势力开战。 史载公孙度到任后,厉行严刑峻法,打击豪强势力,使令行政通,羽翼渐丰。初平元年(190年),中原地区董卓乱起,各地军阀无暇东顾。公孙度趁机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继则东伐高句丽,西击乌桓,南取辽东半岛,越海取胶东半岛北部东莱诸县,开疆扩土。 其子公孙康的好战也不逊乃父。在其继位后,先后跟高句丽和三韩大战。 其后的两位君主公孙恭和公孙渊虽然较公孙度和公孙康要保守一些,但跟周围势力的战争却一直没有停止过。 虽然说公孙家族的对外战争基本上都取胜了,而且还掠夺了一些外族的人口,这也是后世那些所谓的砖家判断辽东在公孙家族统治期间人口增长的原因之一,可是,这些砖家却忘记了,古代战争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有时候一场战争就可以让一个国家盛极而衰,更别说是公孙家族这种跟周围异族旷日持久的战争了。 就像是当时的中原地区,在汉灵帝时期,整个大汉朝的人口可是将近六千万的。然而,仅仅是三十来年的战争,到三国鼎立之时,总人口已经下降到了一千多万,人口减少将近百分之八十。 这辽东的情况可能要好一些,但是就算折半,减少百分之四十也没啥好奇怪的。 当然,这里面还可能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隐瞒不报,其二则是官方没有办法统计到。 就像是如今辽东三郡的人口,官方资料显示,辽东郡只有六万四千多户,大概四十万人;乐浪郡只有六万一千多户,二十六万多人;玄菟郡更可怜,仅仅只有一万户出头,四万多人。三郡加起来的总人口也只有七十万的样子。 可通过李翊的三国志2018系统统计,这三郡的总人口高达一百万,足足有三十万的差距。 很明显,这三十万人就是那些豪强隐瞒不报的人,或者是居住在深山老林,官方没有统计到的人口。毕竟这个时候,很多地方的交通状况那叫一个差,不是熟悉情况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某个地方还住的有人。 总之,在接收三郡之后,系统显示,在李翊控制下的地盘,总人口一下子达到了四百五十万。 李翊很开心,因为在这个时代,人口多就意味着战争潜力大啊。 就像是在如今他治下的幽州,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拉起一支三四十万的大军。要是不顾一切的暴兵,甚至可以拉起一支规模达到一百万的超级大军。 就算是在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也可以组织起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外加五万人的运输后勤部队。 当然,李翊也清楚,这四百五十万的人口,只是名义上归属于他的统治。在没有彻底消化掉之前,一切都是虚的。 譬如眼下的辽东三郡一国,他就还只是名义上的占领,没有达到西部五郡那样真正的统治。 而想要达到幽州西部五郡那样的情况,还有漫长的道路需要去走。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的解决掉辽东属国公孙家的遗留问题。 如今,辽东属国公孙家的公孙晗和公孙章手下还有两万左右的兵力,占据着辽东属国东面的险渎和房县两个县的地盘。而公孙家另外一个将领公孙雷,则是率领三万大军,占据着位于辽东郡西部、医巫闾山东麓的无虑县。 在没有彻底解决这两支叛军之前,就不能说他已经平定了辽东。(未完待续。) 第0208章 城门劫杀(第一更)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翊就一方面派人前往房县,跟公孙晗接触,看对方是否有投降的意愿,一方面就是整顿辽东各地的政务。 虽然说是整顿政务,实际上李翊只是巡查一下三郡的情况。如今他还没办法往三郡的各个县派驻官员。这主要是因为他手中的人才非常缺乏,没有足够的官员派过来。 当李翊赶到乐浪郡治所朝鲜的时候,辽东太守杨终派人送来书信,说是公孙晗那边回信了,表示可以投降,但是要跟李翊面谈。 李翊匆匆巡视了乐浪郡的情况后,就踏上了返回襄平的路途。 李翊看看远处巍峨的城楼,笑着对典韦说道:“我们到了。” 典韦伸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笑道:“天太热,再跑下去,战马恐怕支持不住了。” 李翊心痛地拍拍白龙驹,笑道:“进了城,我们先歇一下,梳洗梳洗。这样浑身汗臭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一行人缓缓地策马而行,越接近城门,人越多。 当来到城门的时候,李翊就看见赵云带着几个亲兵匆匆的赶了过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赵云就有些埋怨的说道:“大哥,你为什么要把将军府行辕搬到城里?这里又闷又热,我呆在这里面这半个月,差点热死了。前两天回了趟城外大营,感觉比这里凉快多了。” 李翊笑道:“让你住城里居然还埋怨,我看你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贱命!现在是让你先适应一下,毕竟将来不打仗了,我们肯定是要住在城里。” 尾随在后面的田豫笑道:“老师你说反了,城里的房子又小又窄,牛皮大帐才又大又宽敞。” 李翊派了田豫的脑袋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一个个的都是贱命,不会享受!” 典韦和一众亲兵就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典韦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李翊眼角无意间扫到了典韦脸上的异常,本能的感觉到什么,猛然张嘴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了战马的左侧,腰间的佩刀几乎在同一时间厉啸而出。 短短一瞬间,李翊的身躯已经横空飞起。 典韦的惊骇还在脸上,田豫刚刚张开大嘴巴准备叫喊,紧跟在他们后面的五十名亲卫侍从还在谈笑风生。 李翊顺势一脚踢向典韦。典韦借势飞离战马,滚落地面。李翊借助这一蹬之力,横飞而起的身躯突然急速下坠。 三只弩箭悄无声息地越过白龙驹的宽背,飞过典韦的战马头部,射入了空中。 白龙驹咋然受惊,长嘶出声。 同一时间,散落在路边的七八个流民个个身形似箭,拔出短剑短矛就冲了上来。 站在最远处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看到突袭失利,立即丢掉手上短弩,从怀内迅速掏出一把更加短小精悍的弩弓。这把弩弓上压着两枝黑黝黝的铁箭。 老人端着小弩飞跑起来。 李翊面部向上,重重地摔到地上。 “杀……”李翊大吼一声,就着这一撞之力,庞大的身躯突然从地上斜斜地直飞而起,手中佩刀迎着当头执矛之人狂啸而下。 那执矛大汉跑在最前面,看到李翊像鬼魅一般以夷非所思的身法站了起来,本能地滞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李翊的佩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一刀剁杀。 凄厉的叫喊声伴随着愤怒的吼叫身,令人肝胆俱裂。 鲜血四溅。 典韦从地上跃身而起,大吼一声:“有刺客……” 寒光飞闪间,背后大铁戟已经到了手上,“杀……” 田豫高吼出声:“有刺客……” “兄弟们散开,散开……” “保护主公……” …… 三把短剑,一把短矛几乎同时从执矛大汉尚未倒下的身躯后面冲了出来。 飞奔而来的老人高举短弩,对准李翊就射了出去。 李翊躲无可躲。 典韦从白龙驹的背后冲了出来,眼睁睁地望着,睚眦欲裂;张飞的身躯飞在空中,张嘴发出了一声绝望地喊叫;田豫大吼一声,对准那个老者抖手掷出了战刀,战刀疾速飞行,刺耳的裂空之声顿时充斥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李翊佩刀来不及再举,只好斜横胸前挡住要害,左手以最快的速度抽出怀中的一把匕首,反手就劈了出去。 执矛大汉的尸体轰然倒地。 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开了正面敌人的头颅,削开了第二个敌人的咽喉。鲜血从破开的喉管内喷涌而出,飞洒空中。 长矛呼啸而至,最外侧的短剑带着冰冷的寒气侵袭入体,两枝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弩箭破空而至。 鲜血喷了李翊一头一脸,霎时蒙住了李翊的双眼。 李翊激奋之下,犹如临死前的猛兽,仰首发出一声震天狂吼。他凭着感觉,佩刀再进,“叮……”一声响,挡住了必杀一剑。 矛至,破开甲胄,直入肌肤。 李翊右手断然弃刀,大手一把抓住矛头,奋力再吼:“杀……” 长矛顿时离体而出。 弩箭在咫尺之外突然发出尖啸。 短剑已经斜挑而起,再度刺向李翊的身躯。 李翊的身躯突然变轻,随着执矛大汉的发力狂呼,他的躯体突然倒了下去。 同一时间,李翊手上的匕首脱手飞出,笔直地刺进了执矛大汉的胸膛。 执剑大汉手上的短剑霎时刺入了李翊的腹部。 李翊随着剧痛发出一声惨哼,倾斜的身躯骤然加快了跌倒的速度。 李翊的左脚无声无息地飞了起来,执剑大汉蓦然遭袭,身躯腾空而起,嘴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撕心裂肺般的惨嚎。 那个大汉身体失去平衡,短剑脱手飞出,剑尖上带起的一串血珠在空中抛洒而过。 两枝弩箭没入了在空中下坠的大汉身体内。 李翊背心触地,但眼睛被鲜血蒙住,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他临危不乱,右手拿着矛尖,左手飞速抓住矛柄,张嘴狂吼:“杀……” 跟着飞速扑来的老人看到李翊再此逃过截杀,急怒攻心之下,拔剑飞来。 田豫的战刀射至,老人没奈何,直好停下脚步,大吼一声崩开战刀。 与此同时,赵云凌空一刀斩落空中下坠敌人的头颅,稳稳站落地上。 典韦同时凌空飞起,一刀剁向那个冲上来的老者。 李翊双臂用力,平端长矛,奋力弹开从空中落下的无头尸体,接着一个鹞子翻身站了起来。 他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了典韦一戟剁下了敌人的头颅,看见敌人的鲜血在空中飞射。 接着他就看到了一支箭,一支射向自己胸前的长箭。 田豫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了李翊。 长箭射进了田豫的身体。 李翊一把抱住田豫,纵声狂吼:“杀,给我杀……” 典韦和赵云迅速挡住另外两个刺客。亲卫们就像炸了锅一样,狂呼乱吼,纵马飞跃。他们突然散开,一路杀向远处偷施冷箭的刺客,一路冲向城门,一路迅速围住了李翊。 城门附近顿时大乱。 典韦面如寒冰,手中铁戟咆哮着,接连劈出三戟,戟戟见血,第四戟将对方连人带剑劈成了两半。 旋即他飞身而起,抡圆铁戟,狠狠地砍向了那名和赵云缠斗的刺客。那执矛大汉非常冷静的稍退半部,让过赵云的攻击,陡然一矛刺向了空中的赵云。 “国让……”李翊抱着弃沉,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他大声叫喊着,用力摇晃着田豫的肩膀,好像生怕怀中的田豫突然死去。 田豫紧闭着双眼,昏厥不醒。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李翊回过头来,望着那名尚在负隅顽抗的刺客,愤怒的连声狂吼,“杀了他……” 典韦和赵云本意是想活擒此人,问问情况,给李翊这么一喊,两人以为田豫死了,心中再也遏制不住满腔的悲愤,铁戟和战刀顿时寒光四溢,像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上,那刺客手忙脚乱,立时负创,身形稍滞之间,头颅已经离体而去。 “国让……国让怎么样……”典韦扑到李翊身边,悲痛欲绝。两人作为李翊的亲卫将领,平时接触的最多,关系也是最好的。 李翊摇摇头,沉重的说道:“情况不好。先要把箭头取出来,否则流血过多,他就要死了。快点,快点,快点……” ……………… 杨终看着公孙昭,心里十分不高兴。 自从归顺李翊之后,杨终依然被李翊赋予辽东郡太守之职,处理辽东郡的政务。 作为襄平县的县令,在辽东郡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可是,在以前的时候,杨终根本命令不了公孙昭这个襄平县令。无它,因为公孙昭的背景比他杨终更大,他是辽东属国公孙家的二公子。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辽东属国公孙家已经式微,甚至还与李翊处于敌对状态,虽然不知道李翊出于什么想法,没有更换掉公孙昭的襄平令的职位,但杨终觉得,公孙昭应该能够看清楚如今的形势。 可是,让杨终意外的是,他数次派人请他到郡府议事,公孙昭都是理都不理。这次杨终派人请他到郡府商量调拨军资的事,公孙昭才勉为其难地带着几个人晃悠来了。(未完待续。) 第0209章 狂放恣肆(第二更) 辽东郡的长史阳骏和功曹李逸对杨终的这个想法很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公孙昭的家族如今还跟前将军李翊处于对峙状态,肯定迟早要被李翊干掉的,还不如他们代为下手,干掉公孙昭向李翊表达忠心。 李逸是辽东郡豪强李氏的子弟,不过,追溯其根源的话,却是来自赵国李氏。这么说起来,与李翊是出自同一个先祖的。 阳骏同样是出身辽东郡豪强阳氏,家族中世代都有人在辽东三郡做官。阳骏这一辈,他算是混得最好的。不过阳骏并不满足于此,他希望能够更进一步,譬如公孙昭所占据的襄平县令就是一个不错的位置。 毕竟,作为边郡长史,只是一个六百石的小官,而且还是给人当幕僚,哪里比得上独掌一县,自己当老大好啊? 阳骏认为公孙昭有三大该杀之罪。 第一,太守数次派人去请他,他都不来。不来就不来,他还口出狂言,辱骂太守和太守府众人,轻上无礼。 其次,公孙昭作为襄平县令,他不但不能安定襄平的局势,还到处散播同情叛军,涣散军心的流言。 第三,作为叛逆辽东属国公孙家的成员,在李翊占领辽东后,应该将其治罪的。前将军体谅他的难处,没有这么做。但公孙昭不但不心存感激,反而怨恨前将军。 阳骏希望太守杨终想个办法把公孙昭诱到郡守府,然后将其治罪,将他杀了,以震军威。 杨终当然不愿意。在他看来,公孙昭作为多年的襄平县令,无论是经验还是威望,他手下的阳骏和李逸等人都是无法望其项背的,杀了他,没有人能够取代他的位置。 当然,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既然前将军李翊都容忍了公孙昭,没有将其治罪,他这个下属岂能遇阻代庖? 还有就是,现在谁都知道李翊在招降辽东属国公孙家,要是自己此刻杀了公孙昭,肯定会坏掉李翊的大事。而招惹李翊的后果,杨终承担不起。 另外,阳骏要他杀掉公孙昭,那是再明显不过的借刀杀人之策,杨终如何看不明白? 出于种种原因,杨终对公孙昭的无礼举动一直都很宽容,没有怪罪他。 但现在他生气了,因为公孙昭太无礼了,无论杨终对他说什么,公孙昭都不理睬,而且还闭上了眼睛,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倨傲狂妄到了极致。 杨终语调不善,缓缓说道:“仲亮,我已经给你解释了,前将军的事我无权插手过问,他不但是我大汉朝的前将军,还是天子钦定的幽州牧,连我这个太守都要归他管辖,何况下面的各县?” 公孙昭冷冷的“哼”了一声。 杨终火了,冷声道:“仲亮,你不给我理由,我就如实禀告前将军了。” “使君,今天不是商量筹集军资的事吗?你喊我来,难道就是为了指责我,准备弹劾我吗?”公孙昭歪着头,微微眯着眼,瞅着杨终,嘲讽道,“我在辽东当了十几年的官,什么阵仗没见过,我怕你弹劾我?” 公孙昭连连冷笑,手抚长髯,突然加大了说话的声音:“那个贼配军是个什么东西,杀了几个人,打了几场胜仗,就是前将军兼领州牧了,简直丢尽了我大汉朝的脸。”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吼了。 屋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杨终严厉地盯着公孙昭。 公孙昭毫不示弱地回望着杨终,眼睛越睁越大,杀气腾腾。 杨终的面孔轻轻地抽搐了几下,突然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公孙昭,你这样辱骂一个朝廷大员……” “使君可以把这条罪状一起告诉那李翊。”公孙昭打断杨终的话,怒气冲天地说道,“我公孙昭为大汉国出了多少力,洒了多少汗水,使君想必也清楚。但我得到了什么?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刚刚从军两年的贼配军吗?” 公孙昭猛地站了起来,厉声说道:“我的过错,使君可以任意处置。我公孙昭这条老命不值钱。告辞!” 说完他掉头就走。 杨终没有想到他说走就走,愣了一下,随即气得七窍生烟。 辽东郡主簿柳永站了起来,大声喊道:“令君,令君请留步……” 阳骏长身而起,紧走两步,立于大堂正中,手握刀柄,纵声狂呼:“拿下公孙昭……” 列于堂外的卫兵顿时发出一声喊,大家蜂拥而上,立时堵住了大堂正门,其后一排弓箭手张弓引箭,严阵以待。 公孙昭猛然止步。他嘴角上挑,不屑地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士兵,缓缓转身,冷声道:“使君莫非现在就杀了我?” 阳骏大吼一声:“令君面对上官,傲慢无礼,出言不逊,咆哮公堂,按大汉律,斩!” 公孙昭脸带讥讽之色,上上下下打量了阳骏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是谁?哪冒出来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狂妄。你拿刀干什么?要杀我?” 公孙昭两眼突然暴射出一团凛冽杀气,他怒视堂上高坐的杨终,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使君要杀我?” 杨终极力压制着怒火,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公孙昭突然连迈三步,手指阳骏,大声吼道:“你敢杀我……”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极度扭曲的脸异常难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杀气从他那座像小山一般高大壮硕的身躯里喷涌而出。他咬着牙,纵声狂呼:“你杀啊……” 公孙昭声若惊雷,震撼大堂。 阳骏面对公孙昭地威逼,毫不畏惧。他昂首挺胸,舌绽春雷,再吼一声:“令君藐视上官,骄横跋扈,按大汉律,斩!” 这时大堂之外,吼声如潮,公孙昭的侍从得到消息,从外面杀进了大堂之外的院落。 更多守护郡守府的卫兵随后冲了将来,将公孙昭的侍从团团围住。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李逸左看看,右看看,摇头苦笑,喃喃自语道:“这个阳伯良,太蛮撞了。” 阳骏右手紧握刀把,怒瞪着公孙昭,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 柳永惊惶失措,跑到杨终身边,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道:“使君,使君,快制止他们,快叫公孙令君离开。我们还要用他,不能闹僵了。现在杀了公孙令君,谁去对付李翊?令君,令君……” 但是现在任由公孙昭离去,杨终这个郡太守的颜面怎么办? 公孙昭怒火中烧,发指眦裂,举手环视,厉声狂吼:“谁敢杀我……” “谁敢杀我……” “谁敢杀我……” 阳骏看到公孙昭站在大堂之上,颐指气使,气焰嚣张,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他“咻……”一声拔刀在手,回首怒叫:“使君,按大汉律,斩……” 公孙昭的手放到了战刀的刀把上。 杨终面如止水,默然不语。 阳骏双手握刀,缓缓地高举胸前,只待杨终一声令下,即刻发起凌厉一击。 ……………… 辽东郡督邮华丰低头猛跑,全然不顾大堂内外的紧张气氛,他飞一般地冲进了大堂,张口大呼:“使君,高句丽人正在郡守府前街口围杀前将军……” 杨终骇然色变,猛地站了起来。 他知道,尽管辽东三郡已经降了李翊,但是这不过是慑于李翊强大的兵威罢了,其实私下里很多人都想杀李翊,包括他杨终自己也是如此。 但杨终不想让李翊死在襄平城。李翊死在襄平城,恐怕他麾下的大军很快就会冲过来,屠杀掉整座城池里面的人。 “快,快去救援……” 李逸不待杨终说话,已经拔剑在手,起身向大堂外冲去。杨终刚刚说完,他已经冲出大堂了。 李逸一边飞奔,一边举剑高呼:“贼捕掾都随我走,随我走,高句丽人杀来了,快,快……” 院内的卫兵茫然失措。因为李逸是郡守府负责人事的功曹,是个大官,所以许多士兵下意识地放弃了对公孙昭侍从的围截,跟在李逸后面飞跑起来。一部分士兵向站在大堂外的杨终的亲卫屯首领看去。 阳骏恨恨地望了一眼公孙昭,拔腿向堂外飞奔而去。 在阳骏和亲卫屯首领声嘶力竭地叫声中,郡守府的卫兵飞速向府衙之外冲去。 院内院外一片混乱。 ……………… 李翊绝对没有想到有人敢在距离辽东郡守府衙一百步的街口杀他。 这个街口是个四叉路口,人流较多,地方也比较宽敞,尤其重要的是,这地方距离城门太远,守城的士兵根本来不及救援。 刚才城门外的袭击,已经把城内的守军全部吸引到了城门处。 李翊紧急处理了田豫的伤口之后,向城门附近的人家借了一块门板,抬着昏迷不醒的田豫急匆匆赶往自己在城中的将军行辕。 城中守将是程普,他担心再出事,准备派一百人沿途护送,被李翊拒绝了。 襄平城是辽东郡的郡治所在,他认为刺客的胆子再大,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们发动第二次袭击。 而且城内行刺,刺客们很难逃脱,必死无疑,刺客们无论如何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城外袭击他们的都是高句丽人,那个在远处突袭射箭的刺客虽然抓住了,但那人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自杀了,结果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除了田豫受伤,自己被浅浅地刺了一剑,其他人都安然无恙,这让李翊很高兴。大家牵着马,一路说说笑笑,穿过几条街之后,就到了前将军行辕前面的街口。(未完待续。) 第0210章 连环劫杀(第三更) 李翊牵着白龙驹走在最前面,典韦和赵云跟在他后面,亲卫们抬着田豫走出街巷。 李翊看到了一个乞丐,一个跛腿的乞丐,但李翊一眼看出来那条跛腿是假的。前世作为特种兵的他,这种蹩脚的伪装,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随即李翊感到了危机,喧闹的街口好像突然之间充满了血腥。 李翊警觉地拿起了腰间的牛角号。那是田豫的,田豫受伤后,李翊把他的佩刀和牛角号都背到了自己身上。 李翊扫了一眼街口。前面街道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闲逛着,远处还有几部马车,接着李翊看到其中一部马车上一个胡族女子拿着一张长弓站了起来。 除了士兵,没有人可以拥有射程超过一百步的强弓。 李翊毫不犹豫地吹响了号角。 长箭离弦。 李翊随即就看到了更多的长箭,长箭破空的厉啸之声充斥了双耳。 赵云和典韦不假思索地扑向李翊的身边。 走在最前面的亲卫们连打唿哨,纷纷向街巷内退去,以避开满天长箭的偷袭。 李翊愤怒了,怒火在心中剧烈地燃烧着。 到底是谁要如此不择手段地击杀自己?一次不够,还要两次,好,咱们拼个鱼死网破。 李翊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号角,他要把心中的愤怒和仇恨随着这激昂而苍凉的号角声一起抛向天空。 李翊右手拿着号角,身形闪动之间,左手已经从白龙驹身上拿下了皮盾。 长箭转瞬及至。 几十条身影同时从另外三条街巷内冲了过来。 李翊右手松开号角,迅速从背后拽出了佩刀。接着他左手举盾,右手举刀,仰首狂呼:“兄弟们,杀……” 随着冲天吼声,他丝毫不顾满天的如蝗长箭,迎着敌人飞奔而去。 “杀……” 典韦和赵云没有想到左右两侧的街巷里会杀出这么多人。他们就像从地上冒出来的一样,举着刀剑,拿着长矛,突然就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杀……” 两人毫不犹豫,冲向敌人。 ……………… 李翊披头散发,浑身浴血,状若厉鬼。 刺客们疯狂了,他们完全不顾自身的性命,顽强而坚决地杀向李翊。 佩刀递出,犹如黑夜里划过一道闪电。头颅飞起,溅起满天鲜血。 “杀……”李翊一刀剁进敌人的胸腔,左手盾顺势砸在一个大汉的头颅上。头裂,盾碎。 三支长矛凌空飞来,矛尖吞吐之间,发出丝丝寒光。 李翊招式用老,只能退,再退。 弃刀,拔刀,李翊一气呵成,探身再进。弃掉的是田豫的佩刀,而拔出的,则是他自己的佩刀,一柄他专门打造的绝世神兵。 “杀……”佩刀卷起满天风雷,霎时将右侧执矛大汉两人带矛劈成两截。中间执矛大汉躲闪不及,被鲜血溅了满头满脸,错愣间,李翊左手抓住他的长矛,右手战刀再起,呼啸间,再杀一人。 赵云的长枪在人群间呼号夺命,典韦的铁戟风卷残云,亲卫们从街巷内蜂拥而出。 战斗顿时惨烈起来。 李翊又看见了那个女子,年轻而有活力。她距离李翊三十步开外,再次举起了长弓。 李翊已经被她连射三箭,一次躲开,一次举起敌人的尸体挡了一箭,一次用敌人的长矛击飞一箭。 这一次他被五个人缠住,根本无力抵挡。 李翊再不犹豫,奋力将左手长矛戳进敌人身体,随即弃矛,伸手入怀掏出了匕首。 敌人的战刀呼啸而至。 李翊躲无可躲,大吼一声,突然踢出了一脚。 那人眼见自己的战刀砍上了李翊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经不听使唤的凌空飞了起来,接着他就听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 战刀在李翊的肩膀上划过,顿时鲜血四溅。 黑色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就像黑色的鬼魅,一路发出厉啸,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那个胡族女子一直在瞄准,完全没有想到一个黑色的幽灵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她稍稍愣了一下,歪了一下头,想看清楚一点。 匕首狂啸起来,挟带着惊心动魄的吼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上了她的脖颈。 她感觉自己被那个可怕的小东西叮了一下,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又酥又痒,还有一点痛,接着她就看到褐红色的鲜血象泉水一样从自己的颈项之间喷了出来。 她的头突然失去支撑,垂了下去。 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李翊的刀,在阳光下血淋淋的战刀。 还有李翊那冷厉的吼叫:“杀……” ……………… 李翊毕竟是一个文官,等他跑出府衙大门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一口等不及一口,但他还在顽强地飞奔着。 他不愿意李翊死,他想看到生龙活虎的李翊。李逸总是觉得李翊和自己很亲近,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情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他,因为他也姓李?还是因为大家可能出自同一个先祖?他不知道,但他就是喜欢他,不愿意看到他躺在血泊里毫无意义地死去。 阳骏带着几十名郡守府的卫兵在街道上狂奔。 李逸突然站住了。他拄着长剑,剧烈地喘息着,脸上露出了笑意。 街口上,李翊手执双刀,傲然屹立,周围再没有一个敌人。 ……………… 第二次遭袭,李翊的亲卫折了七人,伤了十八人。 这批刺客总共有五十多人,汉人、胡人都有,胡人里不仅有高句丽人,还有乌桓人和鲜卑人,甚至还有三韩和扶余人,妥妥的一支联合国*军。 他们抱着必死之心围杀李翊,却均究没有得手。李翊一人阻杀十九人,其强悍的武功让支援而来的阳骏瞠目结舌。 以前只是听说前将军李翊骁勇善战,是真正的无双猛将,但阳骏终归没有见过。可是这一次,他见识到了,那躺在李翊身边的十多具尸体,血淋淋的告诉了他,传闻是真的。 ……………… 田豫昏睡了一天,第二天才醒了过来。 李翊受了几处伤,不妨碍行动。 当天夜里,李逸来找他。 李逸安慰了他几句,然后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这次刺杀的时间,地点安排的恰到好处,背后肯定有一位高手在指挥。现在三郡各大豪强,甚至是几大胡族都有可能花钱雇人杀他,猜测幕后之人没有意义,重要的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让刺客们从此以后无从下手。 李逸神色凝重地说道:“在太守府街口行刺你,对方显然是想嫁祸杨使君,让我们很容易联想到刺客是由那些对将军你有敌意的豪强指派,但我觉得,这个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如今真真假假的事太多,很难说得清楚?” 李翊笑笑,感激地说道:“谢谢令君的关心。我得罪了这么多人,杀了这么多人,人家来杀我,很正常。我不想追究这些事。虽然我的兄弟们死了几个,但我知道怎么替他们讨回这笔血债。” 的确,按照李翊的本性,他恨不得马上就率领大军屠杀掉整个襄平城的人,为死去和受伤的手下们报仇。但是,李翊知道他不能这么干。正如李逸所说,眼下的局势错综复杂,各种可能都有,但是,乱杀一气是最不可取的行为。 李逸注意地看了他一下,点点头。 “将军,你为什么要答应去房县?襄平城这么安全的地方,你都差一点被人杀死了,更不要说去房县了。你是不是找死?你难道不知道杨使君背后的动机吗?” 李翊低首不语。 李逸愤然说道:“你凭什么去房县?叛军派人来递请罪书了吗?谁有把握叛军会投降?这么好推辞的事,你为什么要答应?” “好,就算敌人愿意投降,但你两仗击杀叛军几万人,和叛军仇深似海,你怎么能去?辽东官吏这么多,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去。叛军那边,想杀你的人比这里还多,你想不死都难。”李逸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即使叛军不杀你,此去房县,来回路上四百多里,安全怎么保证?你带一支军队去吗?” “这是借刀杀人啊。”李逸同情地望着李翊,说道,“我看不到你有活着回来的希望。” “令君如此关心我,实在令人感动。”李翊对李逸拱拱手说道,“我愿意去有我愿意去的理由。” “杨使君虽然有借刀杀人之意,但仔细想起来,我去招抚,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成功的可能性最大。此次主动招抚,所要显现的就是强悍的实力和血腥,而我就是最合适的。而且,作为天子钦定的前将军,幽州牧,我有决定一切的权力,这方便双方的谈判,而不用来来回回的折腾。” “这就是你要去的理由?”李逸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我很少上战场,对这种事很难理解,也许你是对的。” “这不是我要去的唯一理由。”李翊轻轻地说道。 李逸立即感兴趣地望向李翊。 李翊微微笑道:“很抱歉,我不能说。” 李逸很谅解地点点头,然后关心地问道:“你真的有把握活着回来?” “当然。我没有把握我就不去了。”李翊笑道。(未完待续。) 第0211章 暗流汹涌(第四更) PS:感谢书友雪霁剑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和<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另外也感谢创世那边的几位兄弟投出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不过雪恋看不见名字,对不住了。只有两天多时间本月就要结束了,请大家都看看自己是否还有<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如果有的话,都投给雪恋吧,谢谢(*^__^*) …… ……………………………………………………………… 京师洛阳,袁府。 自从在二月被天子一脚从司徒位置上踢到大鸿胪之后,袁隗的心情一直不太好。这不单单是因为被贬成大鸿胪,更是因为他隐隐的看到了危机,悬在袁家头顶的危机。 李家,会是袁家命中注定的对手吗? 袁隗想到了十六年前的事情。 那一年,士党和宦党斗得非常厉害。以陈蕃、李膺为首的士党明显处于优势,他们辅助大将军窦武掌控了朝政,并且还打算动手剪除宦党。 但是,这明显不符合袁氏的利益。因为这不但会破坏朝政的相互制衡的状态,还会让袁氏失去最大的靠山。 当时中常侍之一的袁赦是袁氏的宗亲,与袁氏关系很好,并且深得小天子刘宏的信任。有袁赦这样的内官,再加上袁氏累世三公的地位,使得袁氏成为当时最显赫的名门,其它的家族都要差了不少。 可是,一旦让士党的计划得逞,那袁氏好不容易得到的超然地位就会被打破,泯然众人。 而且,陈蕃这样的士党首领也就罢了,就算是袁氏失去袁赦这位中官内应,也不会威胁到袁家的地位,但是李膺就不同了。他本就是士人首领,而且出身三公家族。一旦让他得势上位,那袁家的超然地位肯定会被李氏取代。 这是袁隗怎么都不能容忍的事情。因此,袁隗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士党,他把自己打探到的士党想要除掉宦党的消息透露给了袁赦,随即袁赦又把这个消息捅给了宦党首领曹节、王甫,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众所周知了:大将军窦武被杀,太尉陈蕃被杀,少府李膺被杀,第二次党锢之祸爆发。而袁隗也在三年之后,由大鸿胪位置晋升司徒,位列三公,让袁家成为了大汉朝最显赫的四世三公家族。 原本,随着李膺的被杀,李家其余人也都被流放到北疆,袁隗以为已经消除了李家对袁氏地位的威胁,却怎么也没想到,十五年过去,黄巾之乱爆发,李家竟然以另外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崛起。 袁隗心中非常害怕,害怕李家得知当年李膺被杀的真正内情,所以在幽州捷报传到朝中的时候,就极力的打压李翊。可大势难违,天子为了剿灭黄巾贼,非但没有打压李翊的意思,反倒是对其极为信任,并且让他成为了镇压黄巾贼的总指挥。 其间,袁隗也没少使用手段,想要干掉李翊,可都没有能够成功,一直到其率领大军剿灭黄巾贼,取得首功,封侯拜将,成为独领一州的州牧。 而李家也因此显赫无比,李膺那老东西被追封太尉,就连李瑾那个死鬼也被追封司徒,李家以另外一种方式,成为了跟他们袁家相提并论的四世三公家族。 如今,李家再度崛起,可袁家却有一种后继无人的态势。自己这一代三兄弟,只有二哥有两个儿子,长子也是庶子袁绍过继给了早亡的大哥袁成,次子袁术承袭二哥的爵位,如此一来,没有儿子的自己就要绝后了。 更让袁隗担心的是,无论是袁绍还是袁术,都明显不是有作为的人。 大侄子袁绍袁本初,人倒是长得很风*流倜傥的,在京师也有一些名声,看样子有继承袁氏家业的能力,可袁隗知道,袁绍不过是绣花枕头罢了。已经年满四十的他,不过是那个屠夫出身的大将军的一个幕僚而已,根本难当大任。 二侄子袁术袁公路,更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二世祖,想要他继承袁氏家业,将袁氏发扬光大是别想了。 随着自己的老去,偌大的袁家,竟然表露出一种后继无人的颓势。 袁隗知道,大汉朝经历了近两百年的安定,又一个乱世将要到来。这本来是袁氏崛起、夺取天下的好时机,可现在…… 但是,野心勃勃、性格坚韧的袁隗并不想就此放弃,尤其是今年年初意外得到的那个机会。 一饮一啄,似是天定。十六年前,自己在大鸿胪的位置上,干掉了李膺。十六年之后,自己又回到大鸿胪的位置上,老天也给了自己一个干掉李翊的机会。 仿佛,天不绝袁氏啊! 袁隗把目光投向东北方向,万里之外的辽东,那个人已经得手了吗?已经是第三次了,希望这次他再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 襄平城,公孙家。 深夜,公孙家的大宅内依旧烛火通明,丝竹歌舞之声不绝于耳。公孙昭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他轻易不放过任何一个吃喝玩乐的机会,只要有时间,有金钱。 公孙昭看完袁隗派人送来的密信,想了一下,随即推开怀里的娇小女子,起身站了起来。 这种事,他必须要找朱亮商量商量。朱亮性情孤僻,这种场合他从不参加。 朱亮住在公孙家大宅的侧厢房里。公孙昭走进来的时候,他一个人正抱着棋盘在研究棋局。 “袁司徒来信,要我们再次出手,除掉李翊。”公孙昭把袁隗的密信丢到朱亮的棋盘上,说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这个时候,我们突然出手,有没有这个必要?” 朱亮鄙夷地看了一眼那封用丝娟写就的书信,随手把它掸到了地上,不屑的问道:“那个伪君子答应给令君什么好处?” “有一点,无非就是说事成之后,他保举我登上辽东太守之位。”公孙昭也有些不悦的说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许诺竟然一点儿没有改变,袁家看来是越来越没落了。 想到这些,公孙昭就说道:“现在,袁司徒被天子贬谪,袁家的势力受到很大打击。虽然他性命无虞,但此事过后,他很难再取得天子的信任。朝中斗争激烈,说不定袁家啥时候就倒了。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稍稍避点嫌,免得将来受到牵累。” 朱亮摇摇头,说道:“令君错了。你不要被眼前的事情所迷惑,袁家四世三公,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势力非常庞大,这点小事动不了他们的根基,无非损失点钱财而已。就像是二月的那次,袁司徒不是马上又使钱买了个大鸿胪的职位。那点钱财本来就是他们的非法所得,对于他们来说,无所谓损失不损失,以后捞回来的机会多了。” “袁家最大的优势还在于他们的门生故吏遍布大汉,这一点任何一股势力都无法做到,所以,他们很难被击败,就是外戚势力,也没有他们这么坚固。就算是宦党想要对袁家动手,也难以损及袁家的根基。” 朱亮似乎触及了自己的伤心事,面颊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他停了一会,叹道:“袁家吩咐下来的事情,我们该做的还是要去做,吃不了亏的。” 公孙昭背负着双手,来回走了几步,说道:“那我们怎么出手相助才最为稳妥呢?我必须要捞到功劳,我不能白干。上次在属国,我们公孙家已经白干了一次。然后就是前些天在襄平城里,我们又白干了一次。我们损失了许多,却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事不过三,我不想第三次再是白干。” 朱亮缓缓放下手上棋子,沉吟了一番,这才说道:“第一次,上次令君家里受袁家和另外两家门阀之托,阻挠李翊进兵辽东,想要拖住他统一幽州军政的脚步,以达到延迟他出兵北伐,进而被天子惩罚,结果却没想到李翊竟然那么果断,以雷霆之势发兵攻打辽东,导致了令君的家族蒙受巨大损失,辽东也落入李翊之手。” “第二次,令君再次出手袭杀李翊,准备同时解决李翊和杨终两人,结果再次失败了。其实那次机会最好,可惜了。” “可惜。”公孙昭也惋惜地说道,“如果杀了李翊,我们不但帮助袁家以及另外两家门阀解决了越来越严重的麻烦,同时杨终受到牵连,肯定要被罢职,这样我就有机会取而代之,掌控辽东。如此一来,我的功劳就大了,唉……” 公孙昭连连摇头,神情十分懊恼的说道:“可惜了。” 朱亮手捻胡须,叹道:“第一次,我们错估了李翊统一辽东军政的决心和胆魄,导致辽东落入李翊的手中;而第二次我们则是错估了李翊的实力,以至于刺杀失败。李翊被刺之后,行动异常谨慎小心。上次回城外大营,他竟然调动五百亲卫以及两千铁骑来接他,可见他对刺杀的防范。现在,房县那边还没有动静,袁隗那伪君子却叫我们再次出手,事情就比较难办了。倘若这次在房县,我们还是不能得手,让李翊安然无恙地跑回来,我们就麻烦了。他看到我们把犯人也放了,把证据也烧了,我们怎么善后?假如他对令君不利,我们……” 公孙昭嘴角微动,不屑地说道:“谅他不敢动我。难道先生认为我们没有机会杀死他?” “有机会。”朱亮沉吟良久,慢慢说道,“李翊是一只猛虎,吃了一次亏,再想让他吃第二次亏就很难了,但机会还是有的。” 他伸手拿起棋盘上的一粒棋子,放到眼前仔细地看着,仿佛要从这粒棋子上看出花来。(未完待续。) 第0212章 谁的死路(第五更) “仲明,你是不是太小心了。”公孙昭嘲讽道,“杀个人这么难吗?” 朱亮瞅了他一眼,说道:“令君还是小心一点好。” 公孙昭森冷地笑道:“你既然对房县的事不放心,我就再招几股马匪埋伏在路上,你看怎么样?” “好。”朱亮说道,“好。我们连续两次失败,袁家和两大门阀的家主虽然没有怪罪,但对令君的失望那是显而易见的,所以这次,我们不能再失手。李翊不死,不仅仅是对朝中各方势力造成威胁,对令君的威胁也很大。” 朱亮看着公孙昭,谨慎地说道:“为了稳妥起见,令君你最好还是让旻公子带着你的几个心腹总管到洛阳去避一避吧。” “仲明,好像没有必要吧。”公孙昭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保证李翊这次死定了。” 朱亮摇摇头,说道:“令君太自信了。我记的前两次,令君也都是这么对我说的,结果呢?” 朱亮丝毫不管公孙昭的脸色,自顾自的说道:“去年春天的时候,我在高升手下办事,他自恃手中大军十数万,也是像令君这么自信,认为可以轻松干掉李翊,然后他死了。我不希望令君重蹈高升那死鬼的覆辙。” 公孙昭恼怒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李翊到房县一定有什么目的。李翊非常清楚自己到房县的后果是什么,他到了房县,即使令君的两位兄弟不杀他,辽东的各派势力也不会放过他。在房县杀死他,可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机会了,责任都是叛军的。另外,辽东的豪强们为了达到让李翊南下房县招抚叛军的目的,不惜出让了很多利益,这事李翊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答应到房县去,他如果没有目的,谁相信?你信吗?”朱亮十分疑惑地说道,“他到底要去干什么呢?” 公孙昭冷嘲道:“无论他干什么,这次他都死定了。仲明好像没有必要为一个死人这样费心吧?” 他看看朱亮,接着说道:“如果我们决定再次出手帮助京师的三大门阀,那就要得罪杨家了。辽东杨家虽然只是弘农杨家的旁支,但弘农杨家的地位也不低……” “令君已经得罪了杨终。”朱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公孙昭的话,“那天你在郡守府衙咆哮公堂,早就把杨终往死里得罪了。” 公孙昭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说道:“那天我以为李翊必死无疑,杨终那老不死的马上也要倒霉,所以有些鲁莽。第二天我派人送了不少东西给杨终,向他表示了歉意,杨终已经不生气了。你才从洛阳回来,我忘记对你说了。” “哦。”朱亮颇为赞赏地点点头,调侃道,“听说那日在郡守府,杨终手下的长史阳伯良很嚣张,竟然拿刀对着你。这世上不怕死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年轻人都敢拿刀对着你,看来令君是老了,不复有当年之勇了。” 公孙昭顿时面露杀气,他两眼微微眯起,恶狠狠地说道:“这帮年轻人,狂妄得很。这个阳伯良对我如此无礼,若有一天栽到我手上,必叫他生不如死。” 朱亮没有理睬他,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 “既要让辽东各方势力都满意,又要让他们抓不到我们的把柄,这事的确有些难办。”朱亮说道,“不过办法还是有。” 公孙昭手抚朱亮的肩膀,赞道:“我得先生之助,犹如高祖得张良矣。” “李翊这个白痴全然不懂朝堂之事,悍然出兵辽东,把各方势力全部得罪光了。他在辽东这么一闹,倒给了令君一个结好各方势力的机会。现在京中门阀袁氏、曹氏和邓氏的人主动找上门来,就是一个明证。我大汉的门阀世族中,以袁氏最为庞大,势力也最为强盛。令君利用这次机会,和他们搞好关系,得到他们的支持,这对令君将来的仕途,有莫大的助力。”朱亮说道,“假以时日,令君有机会得到朝中各方势力的共同举荐,位列三公当不成问题。” 公孙昭给朱亮说中心事,面露笑意。 不过,朱亮下一句话却让公孙昭很不爽。 “只是,我当心杀不死李翊,那小子可是一头真正的猛虎,而且还是一只出匣的猛虎。” ……………… 此刻的襄平城中,对李翊有着图谋的,绝不仅仅是公孙昭,而整个辽东,对李翊有着图谋的,也不仅仅是在襄平城。 高句骊县,汉朝汉武帝时期灭卫满朝鲜以后设立。这里既是高句骊县的治所,同样也是玄菟郡的治所,玄菟郡郡守府就在城中。 跟襄平城一样,高句骊城也不大,这座坐落于小辽水边上的高句骊故都,甚至比襄平城还要小一些。 城中的郡守府中,玄菟郡太守公孙琙正与自己的心腹公孙度商议着事情。 公孙度本来是辽东郡襄平县人,其家族也是辽东郡的一个小豪强。 在公孙度才十六七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公孙延得罪了辽东郡的顶级豪强家族,无奈逃离襄平,来到这北方的玄菟郡避难。 当时玄菟太守公孙琙的儿子公孙豹年方十八,但却早折了。公孙度小时候也叫公孙豹,又与公孙琙的儿子年龄相仿,公孙琙一见到他,就很喜爱他,送他去学习,并为他娶了妻。后来又向别人举荐,让他担任尚书郎,后来又升任为冀州刺史,但因谣言,旋即被罢免。 被免了官的公孙度回了辽东,再次回到公孙琙手里做事,成为了公孙琙的心腹。 要是时空没有发生扭曲,让李翊穿越到这个时空,就在一两年之后,公孙度就会被自己的老乡兼好友徐荣举荐,当上辽东太守。但因公孙度是从玄菟郡的小官吏发迹的,所以辽东郡的人都很瞧不起他。 在这之前,出身辽东属国公孙家的二公子公孙昭为镇守襄平的县令,他让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担任伍长。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公孙度一上任,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公孙昭身上。他将公孙昭抓了起来,在襄平市中将其鞭打而死。 而随后的第二把火,则是烧到了郡中的其它豪门望族。如豪强田韶等家,与他无怨无仇,却都被他找借口杀了。被他弄得家破人亡的,有一百多家,郡中人个个惊恐万状。 再然后,他的第三把火再次熊熊燃烧,这次轮到了辽东郡周边的几个异族。公孙度整合了辽东郡的势力后,实力也强大起来。他亲率大军东征高句骊,西征乌丸,威震海外。 而公孙度家族也从此开始了其在辽东的长达五十年的统治地位,事实上成为三国之外的第四国。 当然,这是在时空没有发生扭曲的情况下的剧本。现在李翊强势降临,并率领大军东征辽东,那一个剧本再也不会发生了。 “升济,对于前面一段时间发生在襄平的事情,你怎么看?”公孙琙问道。 公孙度淡然一笑,说道:“不过是一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在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公孙琙一愣,说道:“你对李翊就这么有信心?” 公孙度摇摇头,说道:“我不是对李翊有信心,而是对他手中掌握的力量,还有麾下的一干谋臣武将有信心。” 公孙琙没有接话,他知道公孙度的话肯定还没有说完。 果然,就听公孙度继续说道:“李翊的麾下,皆是一些虎狼之辈。无论是其三个义弟关羽、赵云和张飞,还是岳飞、张颌等大将,那都是万人敌。一旦李翊在辽东出事,襄平城外的三万幽州军,肯定马上就会将辽东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都不可能活下来。而如今那些人没有得逞,那么,他们的行为,又岂能逃过李翊的眼睛?在贾诩、荀彧等谋士的谋划下,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依然是难逃一死。” 公孙琙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哪怕现在正是七月盛夏,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他依然感觉到全身发冷。 的确,就如公孙度所说,无论那些人能否得手,其结果都是死路一条。区别不过是一个是为人做了嫁衣,另一个是对谁都没有利益罢了。 公孙琙镇定了一下心神,又问道:“那升济你如何看待这次李翊南下房县的行为?很多人都认为李翊是在自寻死路,你觉得呢?” 公孙度笑了,用诡异的眼神看了公孙琙一眼,说道:“使君也这么认为吗?” 公孙琙没有说话。 公孙度也没有理会公孙琙,继续说道:“度认为,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正在走向死亡的道路上。” 公孙琙惊道:“升济何出此言?襄平南下房县,来回四百余里,路途险恶,不正是那些想要对付李翊的最好机会吗?” 公孙度看着公孙琙,淡淡的说道:“这样明显的问题,你我都看得出来,以李翊及其麾下几大谋士的智慧,他们会看不出来吗?而他们看出来了这其中的危险,李翊依然毅然决然的去了,意味着什么呢?” 公孙琙机械的问道:“为什么?” “李翊已经开始行动了。”公孙度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未完待续。) 第0213章 招降(第一更) 房县城座落在大辽水的西岸,距离入海口五十里,距离襄平城两百余里。在河对岸就是辽东郡的地盘。 公孙章的伤势虽然得到了控制,但生命还是不可遏制的从他消瘦的躯体内一点点地流失。痛苦终日折磨着边公孙章,让他痛不欲生。 公孙晗缓缓走进公孙章居住的院落。 病榻上的公孙章已经瘦脱了形,但由于照顾的人精心周到,他看上去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精神也不错。 “今天没带笛子来?”公孙章小声问道。 每天公孙晗来看他,都要给他吹上一曲。 公孙晗轻轻给公孙章给好薄被,他对这个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非常照顾。 公孙晗小声说道:“老五来了。” 公孙章默然不语。 公孙晗笑道:“老三,这下遂了你的心愿了。” 公孙章喟然轻叹,问道:“老五为什么不来看我?” “有些事我们必须先谈谈。”公孙晗说道,“老五来得太突然,我们并没有什么准备。我们怎么和老五谈?是投降还是招降?是招抚还是安抚?我们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以防万一啊。” 公孙章苦笑,说道:“是老五和我们谈吗?” 公孙晗摇摇头,说道:“是李翊。” 公孙章蓦然一惊。他和公孙晗对望一眼,脸上闪过几丝诧异,几丝钦佩,几丝怨恨,几丝无奈。 最终,他还是摇摇头,闭上了双眼。 “老三……”公孙晗轻轻喊道。 “李翊悍然出兵辽东,并没有禀明朝廷。现在他虽然用武力迫使辽东三郡归顺了他,可他的东征大军因为缺乏军资,已经面临极端困境。这个时候,李翊突然亲自前来招抚我们,肯定是无奈之举。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占据主动,逼迫他让步。”公孙晗娓娓而谈,成竹在胸,“老三,你看呢?关键是我们不能离开险渎和房县,不能放弃军队,你说呢?” 公孙章微微颔首,说道:“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接着他睁开双眼,望着公孙晗,继续说道:“几十年来,辽东虽然名义上属于大汉,但事实上却是国中之国,一个个豪强家族都当着自己的土皇帝。他悍然出兵辽东,武力逼迫表面上臣服朝廷的各方势力归顺他,实现对辽东的真正掌控,做着我们一直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情,说起来,他也是个血性汉子,令人敬佩啊。” 公孙晗钦佩地点点头,说道:“此人胆子之大,手段之血腥,气势之凛冽,非常罕见。” “他敢来,必定有所倚仗。”公孙章说道,“大哥,你要多加防备。另外,你要和公孙秋他们打招呼,不要意图谋杀他。虽然我们被李翊击败,十几万大军被他毁于一旦,但那是战场上双方堂堂正正的交锋,没有什么个人恩怨可言。” “如今他不但得罪了辽东各方势力,同样也得罪了朝廷各派势力,前途渺茫。如果他死在我们这里,我们不但失去了招抚的机会,也失去了辽东的民心。他现在在幽州乃至是整个大汉朝百姓中的声誉很高,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他死在我们这里,知道吗?” “我知道。”公孙晗慎重地说道,“老五说,他来之前,李翊在襄平城被一帮刺客连续行刺了两次,受了伤。现在想杀他的人太多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 大汉国初平二年(公元185年)七月二十八。 在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李翊连夜带着五百亲卫和张颌的五千幽州铁骑,飞速南下辽东属国。 第二天的下午,李翊率部到达位于辽东郡南部、大辽水和小辽水交汇处的辽队城停了下来。 从这里跨国辽水,就进入了辽东属国地界了。 此时叛军将领公孙秋和公孙凯都已经赶到辽水边相候。听说李翊赶到,他们立即带人越过辽水,前往迎接。 李翊命令张颌率领五千铁骑留在辽队城,自己只带着典韦和五百亲卫,随公孙秋渡河南下。 ……………… 李翊离开襄平大营后,一切军政要务均由南中郎将赵云统管,其余的徐茂公、贾诩、荀彧、荀攸、田丰、程普和韩当等人辅助。 李翊到达房县城之后,直接被公孙秋和公孙凯送到了县衙。县衙戒备森严,重重保护,就连屋顶上都有士兵看守。 公孙晗看到名闻天下的前将军就是一个年轻而普通的士兵,惊讶不已。 李翊已经习惯了别人看他的目光,泰然自若,主动上前招呼公孙晗。 公孙晗连忙请他入内。 双方稍加寒暄,李翊立即切入了正题。 “两位将军能以辽东百姓和天下苍生为念,主动放弃抵抗,归顺朝廷,实在是我大汉之福。”李翊笑道,“我已经得到陛下的圣旨,陛下已经说了,只要你们忠于大汉,忠于陛下,能够答应的条件,一概应允。” 公孙晗大喜,站在他身后的一群部下们顿时喜笑颜开。他们一直担心,假如和朝廷谈不拢,事情就比较麻烦。 虽然得到消息说,李翊的东征大军缺钱少粮,难以为继,但只要等到秋天,幽州有了收入,粮草充盈,幽州军立即就会南下。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抵挡幽州军的进攻。甚至,他们连逃走都没有办法,因为他们已经三面被围,剩下一面却是无尽的海洋。也就是说,如果不投降,除了被幽州军歼灭,就是跳海了。 李翊看了看公孙晗,用一种颇有蛊惑力的语调说道:“只要我们谈好了,你们和襄平大营里的俘虏都可以各回原籍,重新过上平静的生活。” 公孙晗身后的将领们更加高兴了,大家兴奋的小声说了起来。 公孙晗稳定了一下情绪,笑着说道:“感激陛下的圣恩隆宠,感谢将军给我们带来这么好的消息。” 他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之后,随即站起来拱手说道:“将军一路劳累,还是早点歇息吧。” 李翊站起来,一边回礼,一边问道:“我在路上听你的部下说,公孙章先生病倒了,我想现在去探望一下,可以吗?” 公孙晗微一沉吟,婉言拒道:“将军长途跋涉,非常辛苦,我看还是早点休息吧。将军在房县还要待上一段日子,我看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吧。” 李翊笑道:“也好。不过,我有个要求。” 公孙晗说道:“将军请说。” “前期温方已经代我和你们商议了一段时间,我想你们也应该有些具体的要求。我们今天夜里就开始谈。” 公孙晗一愣,公孙秋等人也不解地望着李翊,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 公孙晗和一帮将领高高兴兴地走出府衙,正准备上马离开,突然听到县衙东南方向发出一声巨响,接着就听到喊杀声冲天而起。 公孙晗大惊失色,掉头就往县衙内冲去。公孙秋等人一路狂吼,招呼沿途的卫兵们一起向响声方向支援。李翊和他的亲卫们就住在东南方向的跨院内。 公孙晗心急如焚,恨不能肋生双翅飞起来。 这下脸丢大了。打仗打不过人家就算了,连人家来住几天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和人家谈条件? ……………… 李翊慢慢走出门,看看外面轰然倒塌的院墙,看看结阵守在在院内的亲卫,看看在倒塌院墙周围奋力厮杀的人群,笑着对身边的公孙玉说道:“温方,你猜猜,谁这么想杀我,连围墙都撞塌了,是不是太不给你大哥和三哥他们面子了。” 公孙玉叹了口气,说道:“是乌桓人和鲜卑人,是他们自己的士兵。” 李翊顿时笑不起来了。扶梨河一战,几万乌桓人和鲜卑人死于战场之上,要说没有仇恨,怎么可能? 典韦手执铁戟,跟在李翊的后面,愤怒地说道:“这也有点太过分了。” ……………… 看守县衙的卫兵蜂拥而来,很快将行刺的一帮胡族士兵们团团包围了。 公孙晗英俊的面孔气得通红,他怒不可遏,指着公孙宜大声责斥道:“你是怎么干的,连个小小的县衙都看不好,有什么用,我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公孙宜跪在地上,不敢做声。 公孙晗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脾气,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回大公子,守护县衙的士兵和守城士兵互相勾结,意图刺杀李将军,为死去的将士报仇雪恨。”公孙宜抬起头来,沮丧地说道,“我没能及早发现这件事,请大公子处罚。” “李将军来到房县的消息我们一直严加封锁,知道李将军到了房县的只有我们这些人,怎么他们都知道?”公孙秋看了一眼公孙晗,小声说道,“大公子,看来一定有人想在房县杀死李将军,这县衙好像不安全。” 公孙晗看看公孙宜,问道:“你可问了他们,这消息从何而来?” “回大公子,李将军今天赶到房县城的事,整个房县城的士兵和百姓都知道,而且还知道李将军就住在县衙里。”公孙宜神色惊慌地说道,“好像全城就剩下我们不知道了。” 公孙晗骇然色变。(未完待续。) 第0214章 狮子大开口(第二更) 公孙晗邀请李翊住到自己家里,被李翊拒绝了。当天晚上,公孙晗和李翊就开始商谈招抚的具体细节。 李翊对于公孙章和公孙晗提出的许多要求难以接受。 公孙晗要求自己做辽东属国的属国都尉,属国的最高长官即名属国都尉,和一般都尉仅典武职不同,还兼理民事,“治民比郡”。 公孙家另外的子弟也各有任用,几乎垄断了辽东属国各部门以及下属县的官职。不但如此,他们的官职由子女世袭,朝廷无权另行指派。 不但如此,公孙晗还要求保留自己的部队做辽东属国郡国兵。有自主建市设税的权利,有自主招纳胡族入境居住的权利。赋税在三年内全免。还要求得到朝廷赈灾援助和其他一些相关特权。 李翊觉得公孙晗有点开玩笑,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公孙晗所提的要求里除了免三年赋税和拨发赈灾援助以外,其他的根本就是胡扯八道。以前的辽东,只是暗地里享受这些优惠条件,现在倒好,居然要将其明面化了。 真要是答应他这些条件了,自己还来征讨辽东干啥? 他坐在席上,望着公孙晗英俊的面庞,欣赏着他高雅的谈吐,完全忽视了公孙晗正在娓娓道来的叙述,他一直在想,公孙晗那双深邃而略带忧郁的眼睛里,到底蕴含着一种怎样的心思呢? “将军,你的意见呢?”公孙晗侧身问道。 李翊从遐思中惊醒过来,他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了一下案几上的竹简,又抬头看看公孙晗,然后笑着问道:“伯明先生,这是你和叔文先生共同拟订的?” 公孙晗微笑着点点头。 李翊迟疑了一下,接着问道:“伯明先生可还有让步的余地?” 公孙晗笑着摇摇头。 李翊无奈地笑笑,说道:“忠于大汉,忠于陛下,这是陛下的底线,说白了就是希望诸位所提的要求不要违反大汉律,但是……” 他缓缓扫视了屋内众人一眼,接着说道:“诸位所提,除了免两郡三年赋税和年年拔款救助之外,无一不违反大汉律,所以……” 李翊站了起来,屋内其他人怔怔地看着他。 “我们无话可谈。”李翊笑道,“感谢诸位的盛情接待,如果诸位没有新的建议,我明天就回去了。” 公孙晗面无表情,显然有点措手不及。他大概没有想到李翊会断然拒绝他们的要求,根本不和他谈。 公孙晗的几个部下神情错愣,茫然地呆坐席上。 公孙秋望着一言不发的公孙晗,连连以目视意,指望他说点什么。 公孙宜惊疑地望着李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谈了。既然根本没有招抚的诚意,那跑到房县来干什么? 李翊冲着公孙晗和其他人拱拱手,笑道:“临走之前,有个小小要求,希望能拜访一下叔文先生。我千里迢迢来到房县城,总不能连叔文先生的面都不见一下就回去,那未免太失礼了。” ……………… 李翊看到公孙章,非常吃惊。 他自然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正是自己在徒河一战中,曾经用霸王枪的枪杆给砸飞出去的那个敌将。 他同样看出来了,这个男人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正是因为自己当初那用尽全力砸出的一枪所导致。 虽然并不后悔当初全力砸出的那一枪,但是现在亲眼看到对方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眼前,亲眼看到生命正从这个坚强的躯体内流失,李翊心情沉重,黯然无语。 公孙章看向李翊的眼神也很复杂,他也没想到,导致自己如今生命垂危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半晌,李翊声音低沉的问道:“叔文先生,没想到当初那个人是你。你怨恨我吗?” 公孙章沉默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道:“不,当初我们都是在那你死我亡的战场上,为了活下去,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就像是我当初毫不犹豫的向你射出那几支弩箭一样。如此,我又有什么好怨恨的呢?” 李翊微微点头,稍稍沉吟了一下,说道:“我马上就要离开房县了,不知道叔文先生对辽东之事,可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公孙章诧异地问道:“将军和我们这么快就谈妥了?” 李翊点点头,旋即反问道:“叔文先生不知道?” 公孙章迟疑了一下,说道:“将军不是昨天才到吗?你们……” 李翊立即意识到叛军内部出了问题。 昨天晚上双方的会晤,以及公孙晗代表叛军所提的要求,作为叛军的首领之一的公孙章竟然一无所知,这事情就有点反常了。 以公孙章的威望来说,他这个叛军首领的位置无人可以撼动,但以公孙章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他被手下人架空,那也是一件完全正常的事。 能不能利用这一点,达到招抚的目的呢?李翊暗暗想道。 公孙晗昨天提出的条件很离谱,根本就没有谈判的诚意。李翊以进为推,以拒谈为要挟,将公孙晗逼到绝路,他以为公孙晗会让步,继续邀请自己谈下去。 但让李翊失望的是,今天早上他看到公孙晗泰然自若,丝毫没有改弦易辙的样子,看上去也是铁了心不谈。 李翊当然不愿空手而归。 如今辽东的局面看上去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李翊非常清楚,这平静的表面下面依然暗流汹涌。 首先,表面上还有占据险渎和房县的公孙晗、公孙章所部两万人马,以及占据无虑县的公孙雷所部三万人马,总共五万大军。如果不能和平解决这五万大军,一旦开战,辽东的局面恐怕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陷入长久的战争中。 其次,一旦跟叛军再次开战,恐怕会让辽东三郡一些已经归顺了自己,但却依然没有完全死心的人再起歹意,甚至是揭竿而起。 这样的局面,无疑是李翊迹部想看到的。辽东平叛久拖不决,耗费时间不说,还耗费钱粮,最后受苦的都是辽东和幽州的百姓。 如果能够不战而定,彻底解决辽东叛乱问题,对辽东和幽州的百姓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李翊觉得,从目前来看,在招抚叛军这件事情上,自己还是过分自信一厢情愿了。虽然叛军被打惨了,但他们还有地盘,还有辽东百姓和境外胡族的支持。如果真要继续打下去,谁赢谁输还真不一定?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人家都造反了,诛杀九族都不怕,他还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现在是自己主动招抚他们,叛军提一点非分的要求,榨取更多的利益,也很正常。 但公孙晗的要求实在太过分,招抚的条件无论如何都要符合大汉律,否则陛下怎么会答应?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符合他自己的意愿,否则自己何必劳师远征呢?岂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李翊望着公孙章期待而失望的眼神,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通过公孙章给公孙晗施加一点压力,迫使公孙晗改变割据一方的要求呢? “叔文先生,昨天晚上我和伯明先生,以及你的几个部下就招抚的事情正式磋商了一下,但你们提出的要求实在让我无法接受。”李翊稍稍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既然我本人都无法接受了,就更不要说朝廷和天子了。” 公孙章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思。 他一直都不说话,李翊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坐了一会儿,李翊自觉无趣,随即轻轻站起来说道:“叔文先生,不打扰你休息,我告辞了。” 公孙章慢慢睁开眼睛,还是没有说话,甚至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 李翊看他那样子,好像一直在思索什么事,看上去恍恍惚惚的。他估猜公孙章大概是因为听到部下们抛弃了他,心里难受。 ……………… 公孙玉和典韦迎上从屋内走出的李翊。 “将军,我三哥怎么说?”公孙玉那只硕大的手紧紧地捉着自己的黑须,不急不忙地问道,“他挽留你了吗?” 李翊摇摇头,他举目看看院内的花木,笑道:“叔文先生很有雅兴,家里的花有这么多。” 公孙玉面显忧色,没有做声。 典韦小声问道:“主公,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李翊微微一笑,指着远处的院门说道:“我们一边赏花,一边聊聊天,如果走到院门,叔文先生还没有喊我们,我们就立即回去。” 说完,李翊举步先行。 “温方,你当心什么?”李翊看看公孙玉,问道,“谈不成也很正常嘛。大不了等秋收之后,双方再次开战罢了。你放心,就算是我打败了他们,也不会杀了他们的。” 公孙玉乐了。 “主公,温方是在担心我们返程的安全。”典韦笑道,“双方能不能谈成倒是次要的,但是现在要杀主公你的人太多了。” 李翊无所谓地挥挥手,说道:“人各有命,想许多干什么?” 三人正在闲聊着,一个伺候公孙章的侍从飞一般地跑来。 李翊惊讶地看看两人,说道:“这么快,看来叔文先生很果断嘛。”(未完待续。) 第0215章 渐渐揭开的阴谋(第三更) 李翊看着眼前虚弱的男人,问道:“叔文先生有事吗?” 公孙章叹了口气,说道:“将军暂时不要离开房县,再等一天。如果明天没有消息,后天我就亲自送你过大辽水。” 李翊连连摇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叔文先生,万万不可,你的身体……” 公孙章打断李翊的话,说道:“将军,你是条血性汉子,我佩服你,我就说句实话吧。将军,你上当了。” 李翊有点莫名其妙,但看到公孙章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公孙章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其实,辽东的局势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们除了投降,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难道跳进大海吗?因此,将军此行是完全不需要自己来的。” 他望着李翊,苦笑道:“你来干什么?你来了难道这事就能谈成吗?杨终是辽东太守,他完全可以代表你来谈嘛。那么杨终极力要你来房县招抚,我大哥也坚持要将军你亲自前来谈判,为什么?” 李翊惊悚不安,默然不语。 公孙章痛苦地摇摇头,说道:“将军就和我当年一样,血气方刚,勇往直前,结果临到死了,才明白自己做错了。” “在这个世上,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千千万万种办法。我当年就和你现在一样,用的都是代价最大的办法。虽然搏得了一世英名,却换回来终生的痛苦和悔恨,失去的东西也再也找不回来了。” “将军毅然挥兵辽东,大刀阔斧,快意恩仇,孰不料已经危及了朝中各派势力,彻底打破了朝野之间的势力平衡。以国家中梁自居的门阀世族岂能看到摇摇欲坠的大汉国再起波澜。这个波澜是什么你知道吗?不是你在将军你进兵辽东,要将辽东这弹丸之地纳入朝廷的统治之下这件小事,而是因你在幽州形成的另一股庞大势力。” 李翊猛然抬头望着公孙章,吃惊地问道:“势力?我有什么势力?” 公孙章面色凝重,略略提高声音说道:“一个昏庸无能的天子,一个手握重兵的大臣,如果这两股力量非常巧妙的结合起来,对整个朝廷来说,对朝堂之上的各方势力来说,意味着什么?将军,你知道吗?” 公孙章猛地握紧拳头,脸显惊色,大声道:“权臣掌国,前有屠族之祸,后有亡国之恨,史上比比皆是。” 李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 公孙章狠狠地盯着他,干瘦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说道:“对,就是你,本朝的第一大祸患。” “我是大祸患?”李翊一脸惊讶的问道,“还是第一大祸患?” 公孙章点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将军剿灭黄巾之后,威震天下。而且你的出身,资历,声望,在整个大汉朝也没有几个能够比得上。再加上你年轻,得到当今天子的信任。你说说,那一条不证明你有成为权臣的资本?” 李翊默然,这些的确都是成为权臣的资本。 “你如果非常明智,聪明的适可而止,见机避祸,你就不会被人当作眼中钉,视作必杀之人了。”公孙章看着李翊,继续说道,“但是现在看看你,看看你在幽州大兴刀兵,四处征讨,就知道朝中大臣的担忧完全是正确的,你这种人的确不能存在。” “天子圣旨一下,你依仗重兵,立即开始了铲除辽东沉积几十年之久的割据之实。你没有门生故吏,朝中也没有权势倚靠,你有的就是军功,就是忠诚,就是血腥,结果辽东的沉诟被你雷霆一击,分崩碎裂,进而打破了朝堂之上的势力平衡,逼得朝堂之上的各派势力联手反击,对你群起而攻之。” “这说明什么?说明当今的天子和一个戍边的权臣已经联手发展成为一股巨大的新势力,这股势力用在天子手上,他可以尽揽皇权,肆意剥夺朝中奸阉,外戚和门阀世族的权势;这股力量如果被你利用,你可以称霸一方甚至直接威胁到大汉朝的安危。” “这种局面,要是换了一个聪明的人,肯定是小心翼翼地回避了;而你呢?你却将它尽情展示,还把它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世人皆知。” “你不死,将来就是他们死。” 李翊苦笑道:“怎么可能?我是为了救自己,救那些跟着我的部下,我那里会想到这些问题?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公孙章叹道:“事情没有结束之前,谁知道事情的将来是朝哪一个飞向发展?大家谁不是走一步看一步。” 公孙章无力的摇摇头,说道:“我叫将军回来,本来是想跟将军商量出一条活路的,因为这不但是将军你的活路,也同样是我以及属国公孙家的活路。只是如今我这状况将军也看见了,我已经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了,就像我不知道大哥会出尔反尔,拒绝招抚一样。我能做的,也就是陪你一起去辽队。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李翊低垂着头,试探着问道:“叔文先生的意思,就是说这件事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包括伯明先生的拒绝招抚,都是为了杀我。” 公孙章点点头,非常痛心地说道:“他们设计的完美无缺,如果不是我大哥的反常行为,我也发现不了。” “伯明先生的反常行为?”李翊一愣。 公孙章点点头,把事情的原委给李翊解释了一番。 李翊盯着边章,钦佩地说道:“叔文先生就凭着这么一个小差错,推出这么多事来,你真是太厉害了,怪不得你在辽东的名气这么大。服了,服了。” 公孙章没有说话,谦虚地摇摇手。 “叔文先生,那你可猜得出来,他们用什么办法,在什么地方杀我呢?”李翊问道 公孙章苦笑,摇摇头,说道:“走一步看一步,我必须先和大哥谈谈。我想知道,是谁说服大哥一起来对付你?那个人答应给大哥什么好处?这么做,太损大哥的名声了。” “我尽量说服他同意招抚,另外,我要想办法救下你的性命。但是我希望得到将军的一个承诺,那就是放我属国公孙家一条生路。” 李翊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甚至说所有人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但是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男人,是真的想要帮助他。尽管,他其实不需要他的帮助,但是他的真诚,让李翊感动。 ……………… 公孙晗手拿横笛,慢慢走到公孙章的床边。 “老三……” 公孙章浅浅一笑,问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么吵?是谁在吹号角?” 公孙晗笑道:“有人杀李翊。” ……………… 李翊刚刚走出公孙章家所住的街巷,就遭到了刺客们的疯狂袭击。虽然公孙秋带着一帮士卒奋力抵挡,但李翊依然受了重伤。 这群武功极高的刺客们非常强悍,他们酣呼鏖战,硬是撕开了属国公孙家军队的堵截,从人群中杀开了一条血路,冲向了紧紧围住李翊的前将军亲兵。 这个时候,几个乔装成属国公孙家军队的刺客却趁着混乱接近了李翊,他们用犀利的弩箭近距离地射中了李翊。 典韦随即指挥亲兵们蜂拥而上,杀死刺客,抬着昏迷不醒的李翊迅速跑回房县县衙。 ……………… 公孙章听完公孙晗的叙说,小声问道:“李将军伤势如何?” “身上的弩箭已经取了出来,但伤口一直流血不止,李将军还在昏迷之中。”公孙晗恨恨地说道,“刺客都是死士,宁死不降,我们一个活的都没有抓到。” 公孙章担心地说道:“这背后指使之人十分狠毒,一心要置李将军于死地。这次刺杀不成,肯定还有下次。我们派军队保护县衙吧,再不能出差错了。” 公孙晗微微颔首,淡淡地笑道:“我本来准备在晚些时候开口挽留李将军,继续商谈招抚的条件,不料却出了这种事。这样也好,不要我说,他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我们还可以很谈一段时间。” 公孙章侧目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大哥啊,我听李将军说,你提的条件很难让朝廷接受,你都提了什么条件?” 公孙晗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公孙章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这条件的确很难接受。你挽留李将军,是打算修改条件?” 公孙晗摇摇头,说道:“我想问问他给我们的条件是什么?” 公孙章看着他,说道:“大哥啊,你是不是另有想法?” 公孙晗俯首而立,没有做声。 公孙章摇摇头,对公孙晗说道:“你答应我的,只要机会合适,我们就投降,你为什么突然反悔了?你提的这些要求,明显就是领地割据,摆明了就是不愿意和李将军商谈。” 公孙章盯着他,迟疑了一下,问道:“难道……大哥你真的想割据称霸?”(未完待续。) 第0216章 勾心斗角(第四更) 公孙晗嘴角发出一丝苦笑,忧郁地说道:“老三,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我怎么想的,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本来就不愿意投降,辽东本就是我们辽东人的辽东,岂能容外人插手?他李翊算什么东西,就凭他是天子任命的幽州牧,就可以把手伸到我们辽东来了?” “老三,你不要忘记我们当初是为什么起的兵,我们不就是为了不让李翊把他的爪子伸到辽东来了吗?不错,现在我们是打了几场败仗,他李翊的确能征善战。但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会打仗就能够活下去的,也不是能打仗就活得好的,也不是能打仗就能够治理好地方的。” “你以为李翊带着大军来辽东打了几个胜仗,就能扭转乾坤,让辽东的天空彻底的变蓝吗?老三,你未免太一厢情愿了!从去年爆发黄巾之乱开始,我就发现了很多问题。辽东的顽症之所以久治不愈,不是辽东这一块地方烂了,而是因为整个大汉国都已经烂了。要想恢复,不要说李翊这个只知道打仗的白痴不行,就是天子亲临都无力回天。只有彻底的毁灭它,重新来过,否则绝无治理之可能。” “李翊他懂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因为机遇好,嗜杀如命,立了点狗屁功劳,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还代表什么天子,我看着他就来气?他懂什么?他除了杀人还会什么?” 公孙晗站在屋中,稍稍稳定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在辽东,有谁比我更清楚辽东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有谁比我更会治理辽东?有谁比我更有办法恢复辽东的安定和强盛?” “我忠于大汉,忠于陛下,此心唯天可表。” “现在,我已经叛逆了,我还在意什么名声,我已经决意这么干,任他人怎么说,即使后人把我说成是奸佞小人,是大汉最可恶最无耻的逆贼,我也要这么做。我意已决,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公孙章看着公孙晗那张因为过度激动而略显苍白的俊脸,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说道:“大哥,眼前的现实是我们已经频临绝境,即使你想实现你的宏图大愿,我们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以便蓄积力量,增加实力。目前我们的状况不佳,无法给你足够的力量和支撑,我们不具备和李翊的幽州军抗衡的实力。所以,暂时的妥协有什么不可以?” 公孙晗缓缓走到公孙章的床边,沉吟不语。 公孙章看了看他,开口道:“我们几十年的兄弟,一起长大,一起造反,这些事你完全没有必要瞒我。” “你身体越来越差,我实在不愿意把这些事告诉你,让你操更多的心,感受更多的痛苦。”公孙晗抓住公孙章的手,诚挚地说道,“但是,我不愿意你误解我,认为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有膨胀的私欲。你想想,我抛弃几十年的清誉,抛弃先人老师的教诲,我和你一起举旗叛乱,我还有什么贪念,还有什么私欲可言。” 公孙章用力回握着他的手,感慨万分。 “老三,你的意思,还是先答应李翊的招抚?”公孙晗问道。 “对。”公孙章说道,“你私下答应门阀,拒绝招抚,给给方势力提供刺杀李翊的机会和借口,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先不要说李翊麾下的五万幽州军,在李翊死在我们的地盘上后,会对我们采取什么样的报复手段,我们有没有能力抵挡幽州军的报复,单单就说那些门阀世族吧,假如门阀世族们迫于奸阉和天子的压力,在李翊死后,立即派出兵力围剿我们,我们将如何自处?这些惟利是图的小人,什么时候有信义可言?” “你只想到让辽东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但你怎么不想想消灭了李翊之后,朝中势力很快就能恢复,照样可以击杀我们。他们才不愿意招抚我们?”公孙章说道,“你想想,皇甫嵩在豫州杀死了多少黄巾军?是因为没有粮食吗?不是,皇甫嵩是为了血腥镇压,杀破叛逆的胆,让他们再不敢心存反心。” “李翊就不一样了。你看看他去年在幽州和冀州击败将近百万黄巾军,可除了在战场上阵亡的黄巾军之外,他杀过其他人吗?没有吧?还有今年击败我们,他也大量的招收俘虏。李翊虽然也是出身名门世族,但他跟其他出身名门世族的人不同,因为他经历过苦难,对我们还是非常同情的,这一点从他不杀公孙玉和他们的归属胡族士卒就可以看的出来。这种和我们差不多的人为什么你不利用?反而和那些豺狼之辈打交道? “我们利用辽东的纷乱局面,把李翊这股势力培植养大,给朝廷形成一种尾大不掉的局面。李翊虎踞北疆,手握雄兵,自然要压制朝廷中的各方势力,而朝中各派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可能会联手反击。他们争斗不休的时候,我们则可以在李翊这个大树的庇荫下,快速发展壮大。” “所以,我认为,如其消灭李翊,给朝中的势力减少麻烦,倒不如支持李翊,给朝中势力增加麻烦,让他们顾此失彼,互相咬成一团,我们不是更有机会,更有时间,将来的要求不是可以提的更高吗?” 公孙晗蓦然惊醒,面露喜色。 公孙章大概说累了,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要死了,虽然我不同意你一直造反,但你刚才的想法还是有道理,是我先前没有想到过的。辽东的确必须掌握在我们辽东人手中,不能让外人插手太深,谁渡不行。” ……………… 李翊听到荀棐爽朗的笑声在前厅传来,立即翻身而起,大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子辅,叔文先生怎么说?”李翊急切地问道。 公孙玉躬身说道:“主公,公孙章说,公孙晗已经答应受抚,这两天正在和部下们协商此事,估计再有一两天我们就可以谈了。” 李翊兴奋地拍了荀棐一下,笑道:“叔文先生果然雄才伟略,厉害。他说要送我过大辽水吗?” “公孙章说,主公你受了重伤,还是先把伤养好,回去的事暂时就不要急了。他说等我们双方谈妥了,他和公孙晗一起送主公过大辽水。”荀棐笑道,“主公的诈伤之计很奏效,这两天县衙安静多了。” 典韦笑起来,随即大笑起来。 李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顺之,你笑什么?” “我笑……笑主公那天太有意思了。”典韦强忍着,一张黑脸憋得通红,“当时那个刺客的三支弩箭都射在了主公的胸口上,主公因为甲胄内有铁板阻隔,所以没事,但那个刺客不知道啊。他看傻了,心里肯定在想,这是什么人哦,怎么连弩箭都射不进去。” “更好笑的是,主公好整以暇的从甲胄上拽出三支弩箭,对着那个刺客笑笑,然后狠狠地插进自己的肚子上,顿时鲜血喷射。你们当时没有看到,那个刺客的眼睛瞪得……”典韦的双手尽力比划着,夸张地说道,“都要掉下来了。子辅一刀剁下他的头,难道没有发现他的眼睛格外大?” 荀棐摇摇头,笑道:“警告,严重警告一次,这种办法主公下次不能用了,太危险。假如弩箭射到颈部以上,那就遭了。” 李翊笑道:“你们太紧张了,拖着我飞跑的时候,把我腰都撞痛了,紧张什么吗?对这种事,我的判断力特别强,绝对不会出错。上次在襄平城外能够脱险,靠的就是本能。顺之面色一动,我就很自然的去看顺之的眼睛,立即发现了情况,随即浑身上下产生了反应,那种感觉……” 这时公孙玉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几位将军笑什么?说给我听听。” 典韦随即又说了一遍。大家哄笑一番,互相取笑了几句。 “温方啊,和子干联系上了?”李翊笑问道。 公孙玉虽然还是他手下的俘虏,但是为了招抚辽东属国公孙家的其余几人,李翊也没有亏待他,而公孙玉也是一个很光棍的家伙,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样子,丝毫不敢炸毛。尤其是在招抚公孙晗和公孙章的事情上,更是积极配合李翊。李翊看他表现不错,就请他出面做双方的联系人。 公孙玉自从被李翊请出来做双方的联系人之后,李翊一直都很尊重他,信任他,每次商议什么事都把他拉在一起,征询他的意见。 公孙玉是叛军的高级首领,熟悉辽东叛军的情况,许多谈判细节由他参详,的确还有助益。 公孙玉为此很感动。 “联系上了。我托了一个朋友,把肖校尉一行数人都安排在城外的一个坞堡内,很安全的。”公孙玉说道,“将军今夜就走吗?” 李翊略一沉吟,说道:“晚上我和伯明先生见一面,探探他的口风。下半夜你来接我。”(未完待续。) 第0217章 惊现太史慈(第五更) 李翊在房县遇刺,重伤不起的消息很快送到了公孙昭手上。 公孙昭拿着这个消息看了好半天,然后对坐在身边的朱亮说道:“仲明,这个李翊重伤不起,房县的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这是谁派的刺客,时机抓的这么差。当街行凶,这不是找死吗?”朱亮慢悠悠地说道,“只是如此一来,李翊天天躺在县衙内,警卫森严,我们原来的计策就无法执行。令君,立即传令下去,取消城内的刺杀计策,还是专心安排在城外的伏击吧。” “有消息说,老三好像要亲自送李翊。如果我们连老三一起杀了,那就得不偿失了。老边的作用还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更是杀不得。”公孙昭手抚黑髯,稍稍皱眉,斟酌着说道。 朱亮摆摆手,他知道公孙昭说不杀公孙章,并不是因为两人的兄弟关系,事实上他们几兄弟间彼此的关系都不是很好,朱亮坚决地说道:“先解决首先问题。如果三公子和他同行,就一块杀。这次干不掉李翊,事情相当棘手,各方面给我们的压力实在太大。而且李翊跑回来之后,肯定会疯狂报复。这个白痴,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 他站起来,看着公孙昭,奇怪地问道:“这是哪一家派出去的刺客?怎么做的那么白痴?” ……………… 襄平城郡守府衙的书房内,杨终和阳骏、柳永等人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李翊重伤不起,短时间内肯定赶不回来。如果他长时间滞留在房县,和公孙章,公孙晗反复磋商招抚事情,这中间就有可能产生变化。”阳骏说道,“公孙章和公孙晗都是才华横溢之士,如果给他们看出了其中的诀窍,他们在仔细权衡利弊得失之后,支持李翊对付我们,形势就不好了。” “叛逆就是叛逆,他们从不以国家社稷为重。伯良的这种担忧很有道理。”柳永忧心忡忡地说道,“公孙章和公孙晗的心思很大,说不定想割据一方称王称霸。从他们的这种观点出发,他们当然希望朝廷越乱越好了。” 接着他望着杨终,一脸的鄙夷,说道:“公孙昭到底能做什么事?说起来也是土生土长的辽东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杨终笑道:“不要急嘛,我们再等等,也许还有机会。” “李翊在房县被刺,许多事都要耽搁下来。”阳骏不满地说道,“公孙昭那个死胖子从哪里请来的一批笨蛋,连杀个人都杀不死。” ……………… 李翊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襄平大营,一群谋士和高级将校闻讯赶到中军大帐来看他。 “这批刺客身手不错。”李翊轻轻打了一下韩当,笑道,“准头足,说让射胸就射胸,一点都不含糊。你花了多少钱请来的?” 韩当佯装紧张地问道:“主公没事吧。只要射歪了一分,我可以扣掉他们一半费用的。” 贾诩笑道:“你钱都付了,还扣什么扣?” 众人笑了起来。 “今天大家都在这里,就不要走了。”李翊高兴地笑道,“谁愿意请客吃饭,给我接风?” 张飞大声叫道:“当然是义公了。” “为什么?”韩当不满地叫起来,“最近我已经给你们骗了好几餐了。” 张飞摸着李翊甲胄上的三个小洞,煞有介事地说道,“大家看看,三支箭全部射歪了,这分明请的就是水平不高,要价也不高的三流角色嘛。义公……你……” 韩当气得冲上去就是一脚,大声骂道:“张翼德,你竟敢说我居心叵测,我杀了你……” 大家正在笑闹着,在辕门当值的程普匆匆走进来,朝赵云说道:“子龙,有个东莱郡来的官吏说要求见主公。” 赵云问道:“他说什么事了?是不是来提人的?” 程普摇摇头,说道:“没有,他说有要事拜见主公。” “德谋,他叫什么?”李翊问道。 “太史慈。”程普说出了三个字。 李翊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 ……………… 太史慈很年轻,身材虽然不很高,只有七尺七寸,也就是一米八都还要差那么一点儿,但是却很健硕,一看就是孔武有力的样子。一张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的大脸,一双沉稳冷静神采奕奕的眼睛,英武刚毅,豪爽粗旷,神态间略显稚嫩。他在程普的引领下,大步走进军中大帐。 赵云迎上去,彼此寒暄一番之后,问道:“尊驾远道而来,找我有何要事吗?” 太史慈小声说道:“在下特来求见李君侯。” 赵云心里一惊,面上却笑容依旧,朗声说道:“兄长在房县和叛军商谈招抚的事,尊驾难道不知道吗?兄长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如果尊驾一定要见他,只有等兄长从房县回来了。” 太史慈神态庄重,轻声说道:“李君侯已经渡过大辽水,从小路悄然而回,赵将军何必隐瞒。” 赵云骇然心动,脸上笑得更加和善了,说道:“尊驾说笑话了。” 太史慈后退一步,再次躬身施礼,言词恳切地说道:“在下的确有要是求见李君侯。李君侯从房县返回,一路上都是由北海隐士管宁管先生带人护送。赵将军如若不信,可以派人向李君侯求证。” 赵云稍加沉吟,然后目视程普。 程普急忙退出大帐。 赵云一边请太史慈坐下,一边笑问道:“这位北海隐士,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太史慈刚刚坐下,闻言又急忙站了起来,躬身施礼道:“赵将军……” 太史慈伸手拉住他,笑道:“太史壮士无须客气,坐着说,坐着说。我记得他在北海很有名气,是吗?” “对,他是春秋时期齐国名相管仲的后裔,与平原华歆、北海邴原并称‘一龙’,青州和冀州很有名气。去年年初,黄巾之乱爆发,席卷我大汉七州二十八郡,北海也受了兵灾,管先生与邴原先生及王烈先生等人一起来辽东避乱,一直到现在。” 这时李翊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笑着说道:“那要谢谢温方了,竟然请得这等高士送我回来。” 随即他朝太史慈拱拱手,说道:“刚才怠慢了子义,请多多谅解。” 太史慈惊讶地望着他,问道:“阁下如何得知在下的字?” 李翊笑道:“子义在京师做的好事,虽然知晓的人不多,却瞒不过李某的耳目。” “啊?”太史慈更是目瞪口呆,他当然知道李翊所说的他在京师的事迹指的是什么。 原来,太史慈年轻时好学,颇有学问。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被人赏识,在东莱郡府中任奏曹史。 当时东莱郡守与青州刺史有矛盾,双方闹的不可开交,朝廷尚未理清是非曲直。 在这种情况下,谁先上章说明情况,谁就可能先入为主。 当时,青州刺史弹劾东莱郡守的表章已经送走,而东莱郡守的表章尚未送出。东莱郡守情急之中,寻求能够完成送章使命之人,选中了二十岁的太史慈。 太史慈昼夜兼程赶到洛阳城,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黑,他的心情越来越焦急。 “那州刺史先把文书发走了,郡太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让我拼命追赶。咦,那送信的人怎么还不来?”太史慈来到城东,四下观察着。 一辆马车迎面驰来,驾车的正是那个州刺史的送信人。太史慈灵机一动:“何不如此这般!” 太史慈马上抢步上前,打招呼道:“这位客官,您这么行程匆匆,是想向朝里送奏章吗?” 那人并不认识太史慈,忙点头道:“是!” 太史慈又关心地问道:“奏章在哪里?” 那人揩了揩满头大汗,回答道:“藏在车上啊!” 太史慈环顾四周,显出一副神秘之色,说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啊,这递奏章的事情非常麻烦!如此这般……” 随后太史慈胡乱扯了一通,说的那州刺史的送信人晕晕乎乎的。那人打量一下太史慈,见他一副京官派头,暗暗高兴,心说:“本来到京师办事。怕没熟人引荐,耽误了时间,这人准是宫里的官人,准有门路,何不趁此良机给他一看!” 太史慈刚将奏章取到手中,“嗖”地一声,从怀里掏出小刀,飞速把它割坏。 那人忙大声叫喊:“有人割坏我的奏章啦!” 暮色沉沉,四野无人,有谁听得见这声音? 太史慈将头一摆,一副滚刀肉的样子,说道:“如果你不把文书给我,我也不会弄坏它。传出去,你我都吃罪不起。我看,咱俩一块逃吧。” 那人走投无路,只得跟太史慈一同消失在洛阳城外。借夜色作掩护,太史慈出城后又偷偷甩下那人,绕道返回城里,送上随身藏着的郡守的奏章。靠着太史慈的机智聪明,郡守终于打赢了这场官司。 太史慈因为此事出了名,人们都夸他有智算。但州刺史却深深忌恨。太史慈担心受州刺史迫害,逃到辽东避祸。 谁知道这前脚才刚到辽东,竟然马上就被人认出来了。 难道是那青州刺史派人来抓自己了吗?(未完待续。) 第0218章 再添一虎将(第一更) 心中惊惧的太史慈黑着脸看着李翊,沉声道:“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这位就是我兄长,大汉朝的前将军、幽州牧李翊。”赵云笑着介绍道,“是不是太年轻啊?” 太史慈一惊,急忙爬起来躬身施礼,“下官东莱郡奏曹史太史慈见过君侯。” 李翊急走两步,一把抓住他的双手,笑道:“子义不要客气,你也很年轻嘛。” 太史慈涨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下官刚才失礼,失礼了。” 李翊无所谓地挥挥手,问道:“你今年多大了?这么小就供职郡府了?” 太史慈脸更红了,他小声说道:“下官今年刚满二十岁。东莱郡太守和我家是世交,这次经他推荐,担任郡里的奏曹史。下官到郡府供职还没有几天,就遇到了那个事情,不得已逃到辽东来避难来了。刚才失礼之处,望君侯多多包涵。” 李翊看了看太史慈,笑着问道:“我听说子义你的武艺很不错?” 太史慈笑笑,显得非常自信。 “子义,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谁告诉你的?你可要说清楚。”李翊亲昵地拍拍他,笑道,“要是说不清,恐怕你要杀出我这大营才能保住性命啊。” 太史慈知道李翊是跟他开玩笑的,不过依然被李翊说地笑了起来,他问道:“君侯,你刚才提到的那位温方,他是谁啊?” 李翊笑道:“温方啊,他是辽东属国公孙家的公孙玉。” 太史慈恍然,笑道:“原来是他啊。他哪里有资格请管先生出马,这都是公孙叔文先生安排的。” 李翊稍一迟疑,问道:“公孙玉那小子竟敢出卖我?” “公孙玉不知道这事。”太史慈笑道,“君侯不要误解了他。你们所住的那个坞堡家主姓柳,是公孙叔文先生的朋友。公孙叔文先生听说君侯的手下秘密赶到房县,估计君侯要走,所以特意请出了管先生和他的弟子专门护送君侯,以确保君侯的安全。” “让叔文先生费心了。”李翊感激地说道,“怪不得那天公孙玉那小子把管先生介绍给我时,神色有点不对。” 他看了一眼太史慈,笑道:“你是管先生的弟子?” 太史慈讪讪的笑了笑,说道:“我哪里算得上管先生的弟子啊,不过是在他的门下念过几天书罢了。” 李翊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不知子义前来李某军中,所为何事啊?” 太史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管先生让在下给君侯带来了一封书信。” 李翊有些奇怪,管宁让太史慈给自己带来一封信,这小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事实上,上次李翊得知竟然是管宁亲自带着人送他回襄平大营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些小激动的。虽然他对汉末三国的历史不太了解,大部分还是从《三国演义》以及其它一些游戏里面了解的,但也听说过管宁这么一号人物,据说这位管仲的九世孙的品行非常好,而且能力也不错,不过他却一直没有接受统治者的招揽,无论是汉朝还是后来的曹魏的招揽,都被他给拒绝了。 在公孙度割据辽东的时候,管宁拜见公孙度,只谈儒家经典而不语世事,之后,管宁随即就居住在山谷中。 当时渡海避难的人大多住在辽东郡的南部,而管宁却住在辽东郡的北部,表示没有迁徙的意思,后来的人渐渐都来跟从他,一月之间就形成了村落,管宁就开始做讲解《诗经》、《书经》,谈祭礼、整治威仪、陈明礼让等教化工作,人们都很乐于接受管宁的教导,管宁于是颇受人们爱戴。 这个李翊如今已经了解到了。像是从后世的山东半岛渡海到辽东半岛的,大部分人都住在辽东半岛的南部,可是管宁却是住在辽队,这里的确已经是辽东郡的北部地区了。 李翊在知道对方是管宁之后,就打算忽悠他投效自己,可惜的是当时时间有限,而管宁一路上也都是默然不语,根本不搭理李翊,这让李翊颇有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 这也让李翊见识了这个时代读书人的脾气了。 现在,太史慈说管宁给自己写了一封信,难道是他有意投效自己吗? 这么想着,李翊就接过了太史慈手中的书信。 管宁的书信中,的确是说了要投效李翊,只是投效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另有其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史慈。 这让李翊高兴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作为后世穿越者,他如何不知道太史慈是多么牛逼的人?可以说,这绝对是一个能够跟关羽他们相提并论的大牛人,是汉末三国的超一流武将。得到这么一员大将,李翊觉得远远超过管宁本人投效他的价值。 毕竟,太史慈是一个已经在历史上证明过自己价值的大将,而管宁呢,却只是有一些名声,却并没有展示过自己才能的人。他的才能或许很好,但也有可能是名过其实,就像是孔融一类的人物。 想想吧,孔融那可是历史上有名的少年天才,无论是李翊从小就学习过的“孔融让梨”的故事,还是那个“小时了了”的故事,都表面孔融绝对是一个天才。 但是,从后来的历史记载,孔融无论是在政治,还是在谋略方面,都非常一般。或许他满腹经纶,才高八斗,但如果不能学以致用,却一切都是虚的。这就跟后世的现代社会,很多人在上学的时候成绩好得不得了,各种荣誉奖状拿的手软,可是等到成年进入社会之后,混得却非常差。这样的书呆子类型人才,李翊是不需要的。 而太史慈这种能够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之才,李翊却绝不嫌多,哪怕他现在麾下已经有了岳飞、关羽、赵云、张飞、张颌和典韦这六员大将。 李翊强自压抑住心中的惊喜,一脸冷静的问太史慈道:“子义,管先生让你到本将军中做事,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太史慈俊脸通红,不过还是朝李翊一揖到地,非常干脆的说道:“能够到君侯麾下效力,是慈的荣幸,还请君侯收留。” 李翊点点头,沉声道:“那好,本将同意了。” 太史慈大喜,就要再拜的时候,李翊却摆摆手,制止了他,说道:“你先不要忙拜我,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因为你初来军中,寸功未立,所以我打算……” 说到这里,李翊停顿了一下。太史慈心中也是一途,心说不会让我从一个小兵做起吧?那也是在太……太那个了……不过,管先生很是看重李君侯,他的眼光应该不错的…… 就在太史慈心里忐忑的时候,就听到李翊继续说了下去:“让你先做我的亲卫营副统领,军职是军司马。” “啊?!”太史慈一下子愣住了,怔怔的站在那里,惶然无措。 亲卫营副统领?军司马?这是神马情况?! 太史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样一个职位意味着什么。军司马那绝对是中级军官中最顶级的了,已经可以独自率领一部兵马作战了。再往上一步就是校尉,那已经是高级军官了。 而且,更不要说他将要统帅的还是李翊的亲卫营。这可绝对是非李翊极为信任的亲信不能担任的职位啊。 这……这李君侯怎么对自己如此重视? 太史慈感觉到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是做梦一样。 不要说太史慈了,旁边的赵云也是如此。他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会任命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做自己的亲卫营副统领。要知道,这个位置之前是田豫啊,那可是大哥的弟子。 这太史慈何德何能? 李翊笑嘻嘻的看着太史慈,问道:“怎么,子义认为这个职位太委屈了,不肯答应吗?” 太史慈一惊,连忙拜倒在地:“不是的,不是的,末将只是太意外了,没想到君侯如此厚待末将,实在是……” 李翊一瞪眼,佯怒道:“子义,你叫本将什么啊?” “啊?”太史慈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纳头拜倒,大声道,“太史慈参见主公!” “这还差不多!”李翊哈哈大笑,上前扶起太史慈,说道,“子义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这个时候,李翊也接到了系统的提示,太史慈加入本方武将系统。 心中高兴的李翊连忙查看太史慈的五维属性,下一刻,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太史慈不愧是汉末三国顶尖的武将,五维属性实在是太出色了。统帅90,武力94,智谋75,政治60,魅力80。 虽然太史慈的武力值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跨入超一流也就是95的大关,但94的武力也极为不错了,绝对是准超一流的。再加上高达90的统帅,以及75的智谋,这完全就是一个能够独当一方的帅才啊。 而且,考虑到他的年龄才刚刚二十岁,五维属性还有一定的成长空间,现在又岂能断定他将来不能跨入超一流武将的行列呢?(未完待续。) 第0219章 暗影初现(第二更) 随后,李翊召集众将和谋士们,商量接下来的行动该如何进行。 不过,在开始这个议题之前,负责军队内务的荀彧告诉李翊,大军的粮食已经有些吃紧了,希望李翊能够解决。 这让李翊非常意外,就在他前往房县的时候,辽东郡守府不是才提供了一批粮食吗?这一批粮食应该能够支撑一段时间吧? 经过荀彧解释后,李翊才弄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杨终拒绝给那十余万俘虏提供粮食,荀彧只能从大军的粮食中提供,这样一来,大军就缺粮了。 自从辽东三郡先手归顺,幽州军先后进入辽东郡以后,因为从后方千里迢迢的运粮草过来,耗费太大,而且西部五郡本来就不富裕,去年到今年又人口暴增,所以并没有什么钱粮结余。于是李翊就命令进入辽东的军队所需的粮草,都由辽东三郡调拨,由辽东郡太守杨终总筹此事。 杨终正是因为有这个权利,所以他很容易的就以各种理由克扣了十余万俘虏的粮食。 “杨太守说,那些俘虏,尤其是乌桓人和鲜卑人,不杀就不错了,还给一天吃二餐,养着干什么?他说当初就不应该留下这些人的性命,应该全体格杀。”赵云愤怒地说道,“我好说歹说,他才答应每人每天给一升口粮。一升口粮吃什么?不饿死就不错了。” 李翊心里面非常愤怒,一个壮汉,一天只给一升口粮,杨终那老狗怎么不去死!要知道,这一升可不是后世的一升,汉代的一升,只相当于后世的六两,也就是三百克。就是在有各种肉食蔬菜的后世,一个成年人一天只吃六两的粮食,也是明显不够的,更别说在几乎没有什么油水荤腥的汉代了。不过,李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听着。 张飞也是怒极而笑,说道:“大哥,你派人收集的证据里可有关于杨终谋刺于你的事?要是有的话,我们先把他抓起来。” “马上就要展开大搜捕了,却出了这么一挡子事。”贾诩捉住自己小山羊胡子说道,“前几天我们没有注意这个问题,把他们的谎话当真了,还以为辽东的库仓里真的没有粮食,结果把大营里的余粮全部用光了。没想到这些人的胆子大到这个地步,连我们的军粮都敢克扣。无法无天。” 李翊笑道:“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办法还是有的。” 然后他大声朝帐外喊道:“李影,进来。” 帐中众人都有些意外,主公叫的这个李影到底是谁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就在众人正疑惑的时候,就见一个看上去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是一名国色天姿的女人,俏立在大帐的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帐中众人。只见她身穿紧身的深蓝色皮衣,将全身那动人的曲线彻底地展示在了众人眼前。丰满硕大的胸部,随着她身体的轻摇晃出一**眩目的乳*浪,纤细的腰肢轻轻地扭动着,男人们的心神也随着它为之晃动。丰隆的臀部,在紧身的深蓝色皮衣束缚下,更显得是硕大无伦、惊心动魄。 帐中众人何尝见过这种装扮的女人,一时间,有直愣愣的盯着看吞口水的,有满面羞红把头扭到一边的,也有表面上目视前方装作漠不关心事实上却不停地用眼角余光细细打量的……各种洋相尽出。 李翊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看看女子,大声道:“好了,大家都安静。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前些年组建的暗影组的首领李影,此次搜集辽东三郡那些豪强谋刺本将罪证的,就由暗影组负责。” 事实上,这个叫李影的女子,是李翊从小时候就陪伴他一起长大的侍女。她出身一个时代追随李家的家庭,父母都是李家的仆人,对李家忠诚无比。当初李家被流放北疆,他们一家都跟着来了北疆。 别看这丫头表面上看上去才二十岁的样子,事实上她比李翊要大了好几岁,今年已经二十七了,跟着李翊也差不多有二十年了。也就是说,李翊基本上是她一把手拉扯大的,是真正的贴身侍女。 五年前,李翊刚刚来到这东汉的时候,差点就被这丫头看出了不对劲。好在李翊本身就是杰出的特工,最善于伪装,这才没有被她看破。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把这丫头训练成了一个女特工。 李影绝对是有着杰出的特工天赋的,不比前世的李翊逊色,甚至可能还要更出色一些。这从她仅仅花了三年时间就出师了可以看出来。要知道,这还是她开始接受训练的时候,已经二十二岁,身体已经基本定型了的情况下。要是像当初李翊那样,从十七八岁就开始接受这方面的训练,肯定更出色。 李翊问道:“李影,调查的怎么样了?有关于杨终的证据吗?” 李影点点头,说道:“禀报公子,已经查探清楚了,大概有一百余个家族牵扯其中,杨终也在其中。” “什么?有一百多个家族牵扯其中?!”徐茂公等谋士听到这话,当场就差点跳了起来。以他们的智谋和政治眼光,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几乎辽东三郡的所有家族都牵扯进去了。要是把这些人都抓起来,那整个辽东三郡就要停摆了。 李翊也有些无语了,尼玛这么多的人想要自己死,看来这些人是真的很恨自己啊。 荀彧起身对李翊说道:“主公,此事关系重大,须慎重从事才行。” 田丰也说道:“是啊主公,如果把这一百多个豪强家族全部抓起来,辽东就真的乱了。” “呃……这个……我忘记说了,这一百多个家族并不全都是豪强,有一些是从属于豪强的普通家族。”李影嫣然一笑,说道。 众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而李翊则是瞪了李影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说李影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啊?” 李影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公子你自己没问清楚啊。” 以李翊对着丫头的了解,哪里不知道她心里面想的什么,摆摆手说道:“别在公子我面前装了。说说吧,到底有多少豪强家族参与其中?” 李影也不以为意,说道:“辽东郡有三十五个,乐浪郡有十九个,玄菟郡有七个,总共有六十一个。” 听了李影报出的准确数字,众人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事情还不算太坏,参与到这个事情里面的豪强家族,只有大概一半左右。 不过,荀彧又说话了:“但是主公,这个粮食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啊!” 大帐内陷入了沉默。 “翼德,俘虏营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李翊问主管俘虏营的张飞道,“俘虏们知道这个事吗?” “俘虏营很平静。”张飞回道,“虽然现在一天吃两餐,但还能管饱,暂时不会有什么事。公孙文找过我们几次,被我们搪塞过去了。目前他们还不知道军队缺粮的事。” “主公,他们既然敢违令扣粮,我们就去抢他的粮库,你看怎么样?”张白骑突然站起来,凑到李翊的耳边说道。 “不妥。”赵云立即阻止道,“辽东郡的军队也都驻扎在襄平城外,我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去抢粮,肯定会和他们发生冲突。” “实在不行只有去抢了。”韩当说道,“按照现在大营的存粮,十五万人一天吃两餐,也只能维持四五天,不去抢怎么办?难道把俘虏们逼反吗?” 李翊想了半天,说道:“子龙,你拿着陛下赐予我的节钺去太守府,让杨终马上调派粮草,我不相信他在看到节钺之后还敢拒绝。不论怎么困难,我们都要支撑到房县那边来消息。只要叛军答应招抚,我们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可以放手大干了。” “如果就算是见到了节钺,杨终还是不给呢?”韩当问道,“主公,几天后,如果不抢,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李翊闻言,也有些坐蜡了。现在他需要的就是时间,可貌似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啊。 ……………… 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这节钺可是代表了天子的威严,杨终还没有做好叛乱的准备,这粮食还是要提供的,否则就是抗旨了。 李翊和众人大喜,这最要命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随后,李翊吩咐众人按照计划行事。 赵云和徐茂公这两位李翊麾下武将和谋臣的首脑人物立即召见叛军首领公孙文和公孙玉,拿出天子赐予李翊的节钺,以天子的名义特赦了他们,允许他们带着一部分叛军军官离开。 在李翊看来,这两人的能力很一般,而且本身还有不小的野心,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还不如放他们离开算了,这还能收买一些人心。 对此,公孙文和公孙玉还能说什么? 第二天,他们就带着一千多人匆匆离开襄平大营,返回辽东属国。(未完待续。) 第0220章 雷霆暴风雨(第三更求各种支持) PS:还有六个小时,本月就结束了。在这最后六个小时里,雪恋会努力码字,争取本月最后的一次爆发。当然,也趁此机会向大家求求支持,订阅、推荐票和月票,那是大大的需要啊,让咱们也掀起一场雷霆大风暴吧。最后,感谢书友james242以及另外两位看不见名字的创世书友投出的月票。 ……………………………………………………………………………… 差不多十二万俘虏在经过了最初的恐惧和骚乱之后,逐渐平静下来。他们在哪里都是当兵,或者当土匪,相比起来,在幽州军大营当兵最好,无忧无虑,衣食不愁,活着有军饷拿,死了家人还能拿到一笔抚恤。 李翊随即命令荀彧下发了第一个月的足额军饷,俘虏们的情绪随之稳定下来。 三天后,李翊命令赵云和张飞着手重新整编十二万俘虏,从中挑选出五万身体强壮,并且年龄在十八岁到三十岁之间的精锐组建新的军队,并且从幽州军队里抽调了大量军官充实到被整编军队。 而剩下的七万左右的俘虏,同样被集中起来,李翊把他们整编成了工程兵性质的部队,打算在彻底掌控辽东之后,就开始大规模的开垦田地,为明年的屯田事宜做准备。 接着,八万正规军、七万工程兵部队,总共十五万大队开始了训练。 ……………… 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公孙昭等人得到了李翊已经回到襄平的消息,他们立即派人探察襄平大营。他们通过各种方法,公孙昭甚至以巡视为名,亲自跑到大营四处搜寻,都没有发现李翊的踪迹。 公孙昭和狗头军师朱亮商量之后,也摸不透这里的玄机。但是朱亮敏锐地嗅到了危险,他再一次催促公孙昭,让他的儿子公孙旻带着一帮心腹离开辽东到洛阳去。 公孙昭不敢疏忽大意,立即派人到辽东属国老家,督促其家人尽快离开辽东。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影的暗影组依然没有停下他们的脚步,李翊甚至让李影扩大了搜查范围,而更多的人也被暗影组给搜查了出来,包括京师洛阳的几个大家族,还有几个极具权势的宦官。 对于这样的局面,李翊也有些头疼,他再次紧急召集众谋士商议对策。 这个时候,李影的暗影组把一个消息传到了辽东,那就是天子在西园造万金堂,开始公开卖官鬻爵。 幽州众将和谋士听到这两个消息,脸色都很难看。他们大部分都是忠于汉室的,尤其是像关羽、荀彧等人,在历史上本就是以对汉室的忠诚而闻名的。其中荀彧更是因为曹操的僭越而跟曹操起了隔阂,最终因此丧命。 对于此事,李翊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他非常清楚,汉灵帝卖官鬻爵那是早有前科的。早在光和元年(178年),刘宏在其母亲董太后和及常侍们的教唆下,已经开始尝试卖官。 那时候朝廷公开宣布可花钱买到自关内侯以下至光禄勋下属虎贲、羽林等部门职位;卖官的规定是:地方官比朝官价格高一倍,县官则价格不一;官吏的升迁也必须按价纳钱。求官的人可以估价投标,出价最高的人就可中标上任。 除固定的价格外,还根据求官人的身价和拥有的财产随时增减。一般来说,官位的标价是以官吏的年俸计算的,如年俸二千石的官位标价是二百万钱,年俸四百石的官位标价是四十万钱,也就是说官位的价格是官吏年收入的一千倍。 及至后来更变本加厉,以后官吏的调迁、晋升或新官上任都必须支付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官位标价,也就是说,官员上任要先支付相当他25年以上的合法收入。许多官吏都因无法交纳如此高额的“做官费”而吓得弃官而走。 到了今年,汉灵帝更是把卖官的位置提高到了三公这等高度。三公(司徒、司空、太尉)标价一千万钱。时任廷尉的崔烈通过汉灵帝刘宏的傅母程夫人,只花费五百万钱就买来司徒一职。 拜官之日,刘宏亲自参加百官聚会,刘宏回头跟身边的宠臣说:“我后悔没坚持一下,本来可以卖到一千万钱的。” 程夫人回答道:“崔公可是冀州名士啊!他起初哪肯买官,还不是亏我撮合,陛下反而不知道我的好心吗?” 李翊表面上也跟大家一样,但心里面却是高兴坏了,因为破解当前危局的契机来了。他不怕贪财的汉灵帝,就怕汉灵帝不贪财。 但是他不能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于是明面上跟众人一起声讨一番什么奸阉撺掇天子误国啊,佞臣在天子身边却不作为啊之类的,暗地里,他却把徐茂公和贾诩这两个对汉室并没有多少感情的谋士找了过来,商量该怎么利用这个机会。 三人关起门来,如此这般的一番商议,然后,在李翊满脸贱笑中,一封奏章写成了,然后火速送往京师洛阳。 ……………… 在李翊离开房县后,由张颌负责跟公孙晗兄弟俩谈判。 而在时间进入大汉国中平二年九月的时候,张颌在房县终于和公孙晗就招抚问题达成一致意见。 张颌第一时间派人把这个消息传递到了襄平的幽州军大营。 李翊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到了他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新组建的五万大军已经训练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如今在辽东的幽州军,数量达到了八万之巨,其中有骑兵三万。 在确定公孙晗接受招抚的第一时间,李翊尽起三万铁骑,派出了麾下几乎所有大将,奔赴辽东三郡各地,抓捕已经被调查确认阴谋对他不利的豪强家族。 半个月之内,幽州铁骑的足迹遍及辽东三郡一属国四十县,抓捕人数超过一千人,涉及家族超过一百五十个,其中豪强世族将近七十个。 整个辽东陷入了惊怖之中,甚至朝中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以太尉张延、车骑将军张温和大鸿胪袁隗等人为首的朝廷大员,纷纷上表天子,要求天子惩戒胆大妄为、目无朝廷的李翊,罢去李翊的前将军、幽州牧的职位,并削掉他的泉州侯爵位,贬为庶民。 可惜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天子却连续十多天拒绝上朝,他天天待在西园的万金堂,吃喝玩乐,甚至宠幸贵人妃子都在万金堂的金钱缯帛中间。 这十多天里,从早到晚,运送钱财绢缯进宫的马车川流不息,源源不断,自始至终就没有间断过。 天子发财了。 可群臣的行为却彻底的改变了,他们由最初的声色俱厉的上表弹劾,变成了如今的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到了后来,有一些人竟然带着钱财上朝。 按照天子最新颁布的命令,任何罪名都可以用钱抵消掉。 ……………… 半个月时间过去,天子上朝了。 天子负手而立,望着堂下的众臣,冷冷笑道:“诸位爱卿是不是很害怕啊?” 鸦雀无声。 “朕看你们都带着钱财而来,想必是要上书,劝谏,还有就是要申冤了?” 依然无声。 天子突然手指群臣,声嘶力竭地尖声叫了起来:“盗贼,奸佞!你们都是盗贼,奸佞!你们是天底下最大的盗贼,你们盗窃朕的江山,盗窃朕的子民,盗窃朕的宫室;你们是天底下最大的奸佞,你们连通胡虏异族,谋杀朕的股肱之臣,剪除大汉的护国藩篱,妄图倾覆大汉江山,你们罪恶滔天,十恶不赦,该杀,统统的该杀,我要杀了你们……” 众臣大恐,惊悚不安,跪伏于地。 天子剧烈地喘息着,小脸涨得通红,愤怒的大叫道:“你们自己想想,你们要用多少钱才能买回你们的脑袋,买回你们的宗室子弟,买回你们的门生故吏。” 天子稍稍平静了一下,继续说道:“三天,朕给你们三天时间,否则格杀勿论!” 天子小眼蓦然睁大,阴森森地说道:“还有上书的吗?” 大殿内一片死寂,紧张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还有劝谏的吗?” 天子环视众臣,满脸不屑,突然,他挥舞着双手,狂暴地怒吼道:“滚,都给朕滚……” 众臣如临大赦,蜂拥而退。 ……………… 太尉张延,车骑将军张温,光禄大夫许相,尚书卢植等人下朝后没有直接回家,纷纷直奔袁府。 在大臣们的眼里,当今天子一直都是个庸碌无为,浑浑噩噩,骄奢淫逸,穷奢极侈之人。他们虽然嘴里高呼着“万岁”,一副敬若神明的样子,其实心里都把他当个废物,白痴,脓包。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个人,却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和另外一个被他们同样认为是没有头脑、只知道蛮干的武人,悄无声息地联手发动了一场如此大规模的行动。 谋杀九卿级别的朝廷大员,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这个消息,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惊了整个朝廷。 并且,随着这晴天霹雳而来的,就是雷霆般的暴风雨。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场阴谋得逞了也就罢了,毕竟谁都不会去为一个死人说话不是?更何况还是几大门阀和内廷宦官联手所为。 可好死不死的,这个阴谋不但没有得逞,还被人抓住了把柄,甚至连几大门阀以及内廷宦官写给辽东那些人的书信,都被人给搜集了起来,作为罪证交给天子了。 这场风暴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外戚,奸阉,世族,三大势力一夜之间尽遭重创。 在如此惨重的打击下,袁隗病倒了。 这次针对李翊的阴谋,袁家是绝对的主力,因此牵涉的最深,袁家的门生故吏被抓得最多。 袁氏一族自袁安到袁隗,四世五人为三公,势倾天下,宗室子弟,门生故吏之多,恐怕就是大汉第一的杨氏门阀也自叹不如。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此言诚然不假。可是,还有一种说法叫做树大招风。所以,当这场风暴席卷而来的时候,袁氏门阀遭受的损失也最大。 做为家主的袁隗又气又急,又心痛又担心,终于支撑不住,躺倒了。(未完待续。) 第0221章 最该死的是李翊!(第四更) 几人安慰了袁隗几句,随即商讨应对之策。 “我们把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辽东,集中在李翊身上,却疏忽了我们自己所处的京城,疏忽了我们的对手,疏忽了天子,以至于有今日之失。这个教训惨痛啊。”袁隗待众人落座,长叹出声,很感慨地说道。 众人心情沉重,都没有言语。 半晌,袁隗才有气无力的问道:“今日上朝,大家都上书申诉劝谏,陛下怎么说?” 张延苦笑道:“说出来次阳一定不相信,以为我在胡扯。” 随即他把今日朝堂上的事略略叙述了一遍,问道:“次阳,你相信吗?天子怎么突然之间变了?” 袁隗稍加思索,说道:“这么说,陛下是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了。他还是想借机敛财。” 卢植愤慨地说道:“陛下虽然没有追究的意思,但他说得很明白,和辽东事件有牵连的人,都要自觉一点,把钱还给他。他这哪里是借机敛财,他这分明就是敲诈勒索。” 说起来卢植也够冤枉的,他最初不过是看见李翊在幽州大肆搜捕豪强家族,有些看不惯李翊的作为,再加上袁隗等人的挑拨,也跟着上了两道奏章。谁知道他这奏章给了某些人错误的信号,他的几个门生故吏以为卢植也要干掉李翊,加上其他几大门阀的人的挑唆,也参与到阴谋刺杀李翊的行动中去了。 现在,阴谋败露,卢植的那几个门生故吏也自然被牵扯到其中去了。 “何止敲诈勒索?”张温说道,“陛下意思很明白,他就是要我们出钱买自己的官。子干,你不要心存侥幸,该交点钱的时候还是要交点钱,不要像上次一样又给抓进去了。上次为了给你脱罪,花了许多钱,费了许多周折。早知道这样,当初你还不如花钱去贿赂一下左丰,要少受许多罪。这次你可千万不要再犯脾气。没钱,我给你,不就是六百万钱嘛。” 张温前段时间取代皇甫嵩,以车骑将军的身份率领大军前往凉州讨伐韩遂、边章的叛乱。仗到了几个月,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但是油水却捞了不少,有好几亿钱。因此,对如今的他来说,那真的是不差钱儿。 光禄大夫许相勉强笑道:“花点钱就花点钱吧。一来我们自己也能免灾,二来被抓进去的人,也能毫发无损地赎回来。钱这个东西,花去了还能挣回来,少就少一点,没什么关系,权当我们满足了一下陛下的嗜好。说起来,陛下这次很开恩了。陛下抓了许多人,手上也有大量的证据,但他至今除了抄家要钱之外,既没有追究我们的责任,也没有斩杀那些被抓的官吏,很开恩了。” 袁隗,张延等人点点头,觉得许相说得也有道理。他们也都是不差钱儿的主儿,只要人没事儿,现在花再多的钱,以后都能再捞回来。不就是让门生故吏在下面的郡县多刮一层地皮嘛,多大个事儿啊。 袁隗手捋长须,缓缓说道:“陛下这么聪明人,为什么过去我们一直没有看出来呢?他利用辽东平叛的事,打压我们和奸宦,还有外戚的势力,自己不但趁机敛财,赢取民心,还迅速将宗室力量扶植起来,以便和我们抗衡。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 张延微微颔首,说道:“宗室的力量本来就很强大,现在在陛下的刻意扶持下,已经和我们分庭抗礼了。这次抓捕,事先我们一无所知,就是因为陛下完全抛开了我们,对奸阉和外戚也是严守机密,滴水不漏。陛下利用卫尉刘廷和宗正刘虞分别控制南北两军。宫内宫外,遥相呼应,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今年,陛下对奸宦们失去了信任,开始重用宗室皇亲了。”许相说道,“陛下把刘焉从南阳太守迁升到宗正。刘虞也是,从宗正迁升到光禄勋。卫尉刘廷由公车司令迅速提拔上来。现在就连刘虞的儿子刘和都是议郎了。” “陛下不信任奸阉,这很令人高兴,但因为我们和奸阉长期对峙,使得陛下对我们深具戒心,这次他连我们都不信任了。我们这些人对大汉国,对陛下忠心耿耿,却总是遭到陛下的猜忌……” 说到这里,张延是连连摇头,显得非常气馁。不过,他却是一点儿都没有想起,自己以及自己的门生故吏在下面挖大汉朝墙角、搜刮地皮的时候,那手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软过,更没有想到朝廷和天子过。 “宗室中人虽然身份高贵,但还是以士族为主,他们和我们有很深的渊源,在打击奸阉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也是一致的,所以我认为宗室势力的强大起并不是一件坏事。”卢植分析道,“随着皇室宗亲们的权势越来越大,奸阉们的势力将会进一步被削弱。假如我们和以大将军为首的外戚势力联手打击一下奸阉,恐怕他们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不。”张温用力地挥手说道,“不,子干的话不对。现在我们不是联手打击奸阉,而是要联合奸阉打击另外一股势力。这股势力如果不立刻把他扑灭,将直接威胁到大汉国的安危。” “你是说李翊?”袁隗问道。 张温点点头,断然说道:“对,最该死的就是李翊!我们就他的事已经商量过多次了。虽然我们想尽办法杀他,甚至不惜联手奸阉共同对付他,但依旧没能把他杀死。” 张温叹息道:“诸位注意到没有,这次李翊在辽东平叛,以及其后的抓捕阴谋刺杀他的那些豪强的时候,其展示的实力之强大,手段之毒辣,令人畏惧。如果此次不是平叛,而是陛下清除异己,那结果会怎样?恐怕我们在毫无防备之下,要被他们一网打尽吧?” “我们在这之前所担心的事终于出现了。”张温看看在座的几人,继续说道,“这个来自北疆的贼配军虽然名义上出身名门,但因为李元礼和李仲瑜死得早,没有教育好他,什么都不懂,就是个白痴,和那些奴隶没什么区别。” “但正是这种人才可怕。他对天子忠诚,绝对的忠诚,眼里除了天子就再也没有别人,谁的面子他都不卖。所以,假如天子有心要利用他,一直把他牢牢地抓在手上,作为陛下自己的强悍实力。” 顿了顿,张温继续说道:“那我们怎么办?束手待毙?以李翊现在的力量,既可以摧毁我们,也可以摧毁奸阉外戚,在将来,他还可以摧毁大汉国。这种潜在的危害,我们一定要趁早把它处理掉。” 说到后面,张温已经是咬牙切齿了,就像是李翊跟他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 袁隗听了张温的话,也是频频点头,捋须说道:“伯慎兄说得对。去年,此子在即将彻底剿灭黄巾贼之前,就已经手握重兵,声望如日中天,天子也非常信任他,恩宠有加。但是我们和朝中其他势力担心将来他权势膨胀,对国家不利,所以联手劝说陛下,想了个让他不可能完成的法子,让他在半个月内不但要剿灭黄巾贼,还要集结起一支五万人的兵马,开赴益州剿灭米贼,就是希望借此机会除掉他。” 像是回忆一般,袁隗语气飘渺的说道:“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苏固那个混蛋竟然在这紧要关头,打败了米贼,让我们苦心孤诣想出来的计策最终没能实现,反倒是让此子就此成长起来。如今,这只血腥的北疆猛虎把我们害惨了。”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真后悔当初心不够狠啊!去年在和如今差不多的时候,此子来洛阳,我们有千百种办法致其余死地,却因为优柔寡断,又或者是心存侥幸,没有成行。”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卢植听着袁隗几个人的话,心中惊骇不已。这些人到底都是在想些什么啊,一个平定了百万黄巾、功勋卓著的大将,却是他们想方设法要将其弄死的对象! 随即,另外一个念头在卢植的心里面浮起:如果,当初在冀州剿灭黄巾贼的是自己,他们是不是也要想方设法的弄死自己呢?会的,肯定会的。就像是义真兄,他在剿灭黄巾贼的事情上并没有立下太多的功勋,这些人还不是在今年想方设法把他从左将军的位置上给弄下来了吗? 难道,天子今天在朝堂上说的,都是真的吗?这些人才是大汉最大的强盗和奸佞? 卢植知道自己这次是落入贼窝了,可他也不敢出言反对,因为他非常清楚,身边这几个人可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只要他敢表示出对李翊的同情,恐怕他比李翊死的还要早。 过了一会儿,许相问道:“伯慎兄可有什么高招?奸阉们用的那些办法野蛮粗暴,没有效果。一群小人,除了害人捞钱,真不知道他们还能干什么?几次刺杀都没有成功。我们用尽办法,好不容易把那只豹子骗到房县,结果还是没有把他杀掉。” 许相恨声说道:“一帮无能的阉人。” 张温笑笑,没有回答。他对袁隗说道:“明天,大将军请客。我到大将军府,和大将军、赵侯爷三人一起聊聊。”(未完待续。) 第0222章 走不了了(第五更) 李翊并不知道,京师洛阳还有很多人恨不得剥其皮吃其肉喝其血,他刚刚睡了一个好觉,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走出大帐。 辽东抓捕阴谋刺杀他的人的行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在汉灵帝的连番催促下,李翊已经派人数次押送钱财上京了。现在他的重点就是挖出这些人的背后黑手。 汉灵帝那小老头在洛阳的做法让他很失望。虽然那小老头按照他的主意,在洛阳和关东地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捕了大量的牵涉到那个阴谋中的人,成功追缴了上百亿钱的赃款赃物,但汉灵帝那小老头却没有把那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而是稍加惩戒之后,即让他们交钱赎罪了事。 一场声势浩大的行动就这样在洛阳草草结束了。 李翊也知道汉灵帝那小老头有他的难处。在洛阳,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纠缠交错,他就是想问个一清二楚,也没那个能力。所有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都瞒着他,欺骗他。 现在,廷尉府的北寺大狱都成了官吏们的聚会场所了。大家在监狱里吃喝玩乐,高兴得很,这地方新鲜,也刺激。 汉灵帝那小老头在手诏中对他诉苦,说自己被朝中的小人欺骗了。现在大家上朝,什么事都不干,就围着自己讨价还价,把自己头都吵晕了。有时候他们为了少交一万钱,不惜花费三万说话的钱和自己争论。他觉得自己一定给这些人算计了,吃亏了。所以他嘱咐李翊,一定要在这帮辽东叛逆的背后挖几个大家伙出来,他好多捞一点钱,把损失补回来。 眼看冬天就要来了,幽州军的将校急着要回家,所以大家心情急躁,手脚越来越重,最近已经打死好几个了。有大臣到天子面前告状,弹劾李翊滥用重刑。天子一听有些不高兴。打死一个,他就要损失一份赎金。所以他急忙手诏李翊,告诫他不要再打死人了,另外,审讯的速度要快一点。他怕时间久了,朝中的官僚们想出什么花样来对付他,让他的损失越来越大。 对于这个贪财的皇帝,李翊也是彻底的无语了。前世的时候,资讯发达,他听说过甚至是见过太多的贪官,但贪财到汉灵帝刘宏这种程度的,李翊敢赌咒发誓,这绝对是第一个。 “主公,要不要骑着白龙驹去遛遛?”太史慈这个新任的亲卫营副统领看到李翊走出来,赶忙上前问道。 “不了。”李翊笑道,“我四处随便走走。” “好。”太史慈回头对着侧帐打了个唿哨,顿时从里面冲出来几十个亲兵。 “子义你干什么?”李翊惊讶地问道,“我就在这附近走走,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几位军师还有诸位将军们一再嘱咐,在大营内,至少要五十人保护你,出了大营,至少要带三百人。”太史慈笑道,“现在要杀你的人多了,还是小心一点好。” 李翊摇头苦笑,举步先行。 “主公,我们时候回泉州?这个月行吗?再过两个月就要下雪了。”太史慈跟在后面问道。 在一千八百年前的东汉,辽东的冬天还没有后世来的那么早,一般都要等到十二月底才下雪。这也是为什么《后汉书》里面记载,鲜卑人经常在每年的十一月或者十二月南下寇掠的原因,因为这正是大雪要降下来的前一段时间,他们要南下抢粮食过冬。 要知道,汉朝使用的历法可不是后世的阳历啊,而是后世的阴阳历,也就是农历。这十二月底,相当于是阳历的二月份了。而在李翊曾经生活过的现代,辽东这边一般在阳历的十一月份也就是农历的九月或者十月就开始下雪了。 或许这与现在还处于相对温暖潮湿的时期有关系,等到再过一二十年,小冰河期来临,恐怕气候就要发生很大的变化了。 李翊看了看太史慈,笑道:“子义,你这么急着回泉州干嘛?你又不是那边的人。我们这些在哪里安家的都没着急呢。” 太史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就是听子龙和翼德他们说,泉州有多么的漂亮,所以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原来是这样啊!不用担心,等你见到的时候,肯定不会失望的。”李翊大笑道。 ……………… 时间飞快的进入了大汉国中平二年十月,辽东的秋意已经非常浓了,甚至可以分明的感知到那淡淡的冬天的气息。 襄平城外,幽州军大帐内,李翊和赵云、张飞、徐茂公、贾诩等一班大将和谋士正在商议撤军回泉州的事。 “这次到辽东,我们运气不错,不但打了胜仗,达到了平定辽东,将整个幽州纳入治下,还捞了不少钱财。将来回到泉州,只要不出意外,我们幽州铁骑还能维持几年。”荀彧笑道。 虽然说辽东是偏僻之地,在很多中原人眼中,这里甚至是化外蛮荒,但是这里的富庶,却是超出人的意料之外。 这次众豪强和京师几大门阀以及宫中几位宦官联手,阴谋干掉李翊,最终被李翊反制,辽东七十余家豪强被连根拔起,还牵涉到了数十家普通家族。从抄没这些家族得到的钱财,丰厚的让李翊都心惊。因为这个数字加起来,达到了二百五十亿之巨!甚至比李翊去年在幽州和冀州剿灭黄巾军所得到的缴获还要多。 当然,为了得到汉灵帝的默许甚至配合,李翊付出的代价也不可谓不大,足足运了五十亿的钱财到京师,送给汉灵帝。 但尽管如此,李翊手中还是得到了整整两百亿钱财。这已经足够十万幽州军好几年的开销了。 李翊不由得感慨,果然还是抄家灭门的事情来钱最快啊! 其余众人也是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候,帐帘掀开,斥候营主将肖彦冲了进来。 李翊笑着举手招呼道:“子干,难道你在大营外就听到我们要回师的消息了?我说你这耳朵也太灵了吧?” 肖彦哭丧着一张脸,大声说道:“主公,恐怕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徐茂公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公孙晗反了。”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 先前,李翊凭借节钺代表天子接受公孙晗和公孙章的归顺之后,还是把这个消息传递到了京师。 汉灵帝刘宏看到这个消息之后,以为辽东的叛军已经彻底投降,辽东的平叛胜利结束,所以他立即把全部精力投到了搜刮钱财的事情上,再也没有关注这件事。他整天沉醉于西园的万金堂,根本不问国事。直到大将军何进请他御批特赦令,他才想起来还有辽东叛军这么一回事。于是他就问辽东叛军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中常侍赵忠随即把公孙晗和公孙章大肆诬蔑了一番,把他们所提的条件批驳得体无完肤。 最后赵忠说道:“如果陛下答应了逆贼的要求,就要依前将军所奏,封公孙章为辽东属国都尉,公孙晗为护乌桓校尉。” “如此一来,天下人皆知,陛下仁慈善良,软弱可欺。将来大家想做官,无需念书学经,先造反就成。造反了,就可以趁机向陛下伸手要官,要钱。此风一起,我大汉国肯定叛逆盗贼四起,国家立即陷于危难之中。” “陛下,这种条件坚决不能答应。前将军李翊如此误国,应该将他捉拿问罪。老臣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和这些叛逆有勾结,存心要坏我大汉社稷。” 大将军何进也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 汉灵帝刘宏那是什么人,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很有道理。堂堂大汉天朝,如果屈从于几个逆贼的淫威,任由几个叛贼横行霸道,耀武扬威,那颜面何存? “那你们说说怎么处理?”汉灵帝刘宏说道,“至于前将军李翊,他年轻,少不更事,做事糊涂,回头我说说他。他对大汉国,对朕,那还是忠心耿耿的,你们不要乱说。” 听到天子的话,大将军何进,中常侍赵忠,太尉张延以及围列四周的几个大臣,知道天子成心袒护李翊,不敢再说什么诋毁的话。 太尉张延趁机提出了一系列苛刻的要求。 天子听烦了,挥手说道:“立即给逆贼下个期限。如果再不投降,格杀勿论,株连九族。” 大将军何进赶忙问道:“这特赦……” “不赦了。”天子说道,“朕岂是软弱可欺之辈,让他们看看朕的雷霆手段。” 于是,何进等人就一起,拟了一道圣旨,直接传到了公孙晗的手中,限令他马上无条件投降,否则就是死啦死啦的有。 殊不知,之前为了暂时安抚住公孙晗和公孙章,先下手对付公孙昭和杨终那些阴谋刺杀他的人,李翊并没有接管公孙晗手下的军队。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如今在辽东有八万大军,还有七万随时可以作战的预备部队,这几万残兵败将在他面前翻不起多大浪花儿来,还是先解决当前主要矛盾才是。 于是,李翊才接到了公孙晗和公孙章等人再度反叛的消息。(未完待续。) 第0223章 烽烟再起(第六更) 大汉国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十月。 仲秋的早晨,天气已经有些冷了。 公孙晗坐在公孙章家的院子内,吹着横笛。笛声苍凉而幽远,绵延回荡。 一曲终了,公孙晗仿若还沉浸在乐曲声里,一个人痴痴地坐在石凳上,久久不愿离去。 一缕薄薄的朝阳悄悄地洒进了公孙晗的怀中,公孙晗蓦然惊醒。他抬起头来,向湛蓝的天空望去。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 公孙晗英俊的面庞上突然绽放出一丝笑意,一丝无奈而凄凉的笑意。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进了公孙章的屋子。 两人四目相投,良久无语。 “大哥,你考虑好了?”公孙章小声问道。 公孙晗平静地说道:“明天,我率部过大辽水,开始攻打辽东郡。” 公孙章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大哥,我觉得你还是需要慎重从事,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是再次起兵的时候。据说李翊很快就要率领本部人马回西边去了。我们等他离开后再起事,不是要容易许多吗?” 公孙晗摇摇头,说道:“老三,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是你想过没有,等李翊率领大军回泉州了,冬天已经来了,我们能够在那个时候起兵吗?不能吧!那我们就只有等到明年了。可等到了明年,李翊新收编的十余万大军就真的被他给消化了,他的实力大增,我们怎么跟他对抗?” 公孙章默然。 公孙晗拍拍公孙章,坚定地说道:“老三,你不要太担心了。我这次可是经过精心准备了的,不但我们有自己的力量,我还找到了强力的外援。” “外援?”公孙章一愣。 公孙晗点点头,说道:“是的,外援。乌桓人,鲜卑人,还有三韩人和高句丽人,都答应了出兵,和我们并肩战斗。” ……………… 公孙晗和公孙章再反,震惊朝野。 汉灵帝刘宏也吃了一惊。 这西凉如今正你来我往的打的热闹,张温那个死老头儿,屁本事没有,十几万大军掌握在手中,居然拿不下韩遂和边章那两个叛逆,这事情让他好不闹心。 如今这辽东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让他高兴了几天,怎么转眼之间又出事了? 汉灵帝刘宏有点后悔那天没有答应叛逆的要求。不就是两个小官嘛,给他们有什么损失?这战一打,损失之大,就难以想象了。自己刚刚鼓起来的钱袋子,马上就要瘪下去了。 他看看站在身后的赵忠,一股无名之火顿时升了起来。 赵忠这时还在喋喋不休地絮叨叛逆怎么的大逆不道。 刘宏越想越是心痛,越想越是懊恼,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一把抓起案几上的竹简,狠狠地砸在了赵忠的脸上。 赵忠猝不及防,顿时血流如注。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天子,吓得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刘宏犹不解恨,冲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脚,立时把他踢翻在地。 赵忠嘴中冒血,两眼恐惧地望着杀气腾腾的天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殿中众臣骇然心惊,跪倒一片。 刘宏大步走到花了一千万钱,顶替刚刚死去的杨赐出任司空的许相面前,一脚把他踹翻,大声骂道:“滚,朕不想看到你,滚……” 许相不敢吱声,连滚带爬地倒退了出去。 大将军何进全身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刘宏快步朝他冲了过来,吓的脸都白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脑袋。 刘宏走过来,对准他的大脑袋飞起来就是一脚。 “滚……立即给朕滚出去……” 刘宏连打数人,包括刚刚病愈上朝的大鸿胪袁隗,花了五百万钱买到司徒职位,让刘宏感觉到自己亏了的司徒崔烈在内,小老头稍稍感到解气。 但一想到即将花去出的钱财,小老头刘宏心里就像剐肉一样痛起来。 “辽东还有多少军队?”刘宏站在太尉张延面前,气乎乎地问道。事实上他很想把张延也给踢出去,但这涉及到兵事的事情,这没用的老头儿还是有一些价值的。 “回陛下,除了前将军的三万幽州大军,就只有一万左右的原本隶属于辽东三郡的郡兵了。”张延小心翼翼地回道。 “陛下,辽东还有五万军队。”光禄勋刘虞突然说道,“陛下,前些时候,前将军要求把五万叛军俘虏直接招募为幽州边军,这事,陛下还记得吗?” 刘宏猛然想了起来,点头道:“对,对,爱卿说得对,朕想起来了。这么说辽东我们还有十万人马。多亏前将军当日想得周全,否则这次辽东又要糟糕了。” 他随即看看张延,问道:“太尉大人是不会太老了,把这事忘记了?” 张延恭敬地说道:“陛下,这五万人千万不能上战场。” “为什么?”刘宏诧异地问道。 “这五万人刚刚由俘虏招募而来,而且有三万多人都是归属胡人,既有乌桓人,也有鲜卑人。如果到了战场上,他们突然哗变倒戈怎么办?这五万人一旦倒戈,兵败是小事,叛军的实力将剧增啊。陛下,请务必三思啊……” 刘宏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说道:“不管许多了,立即下旨,叫前将军李翊率部南下,会合辽东太守杨终迅速击败叛军。” ……………… 公孙晗的军队渡过大辽水,直接扑向了辽东郡中部的汶县。汶县的守备力量薄弱,根本挡不住公孙晗的大军。仅仅坚持了一天,汶县陷落。 公孙晗随即带着大军继续东进,攻打位于马訾水(后世的鸭绿江)边上的西安平县。 西安平是辽东郡数一数二的大县,人口将近八万,所以在平定辽东后,李翊让之前在劝说公孙晗和公孙章投降的过程中,有着不错表现的公孙玉出任这个县的县令。 如今叛军兵临城下,公孙玉带着三千士卒坚守城池。公孙晗命令军队团团围住城池,却迟迟没有发起进攻。 高句丽国王伊夷谟应公孙晗之邀,会合濊(wei)貊(mo)、南扶余、三韩等部落,再起三万大军,攻击乐浪郡治所朝鲜城。 李翊最新任命的乐浪郡太守公孙文实力不济,不敢迎战,带着三千人马匆匆北撤。 伊夷谟随即率部跟进,攻打辽东郡最东面的番汗县城。 番汗县令柳毅依仗番汗县城处于浿水(后世朝鲜的清川江)和沛水(后世朝鲜的大宁江)之间的险要地形,领三千军队坚守城池。 通过钱财买命的原辽东太守杨终,最终被李翊赶到了乐浪郡南边的带方县当县令。李翊的本意是让这货去那里跟后世的棒子,如今的三韩撕逼,等到这一阵风头过去了,再腾出手来干掉他。 毕竟,这货用钱找汉灵帝那小老头买了命,李翊也不好马上宰掉这货。 谁知道这家伙去了带方之后,通过整合乐浪郡的郡兵,还有重新四处抓壮丁拉起来的人马,手上竟然有了将近五万大军。 为此,杨终雄心万丈,有心要做一番大事,平定辽东,扬名立万。他在阳骏、柳永等人的唆使下,不等李翊赶到,立即率部起程,驰援番汗。 伊夷谟听到杨终率领大军赶到,立即向汶县转进,一路且战且退。 杨终督军急追。 李逸、黄旭、柳毅极力劝阻杨终暂时驻军番汗,等李翊的大军南下后,再进西安平,与李翊的大军一起,两面夹击叛军。但杨终自恃手握重兵,根本不听三人的劝阻。他随即命令柳毅驻守番汗督办粮草,李逸、黄旭领军在后,自己亲率三万大军杀向汶县。 ……………… 李翊接到圣旨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即整军出发。大营交给了田丰,韩当和方苞。 因为辽东马上就要进入漫长的冬季,所以此番大军南下,粮草的供给成了重中之重,李翊为此特意留给大营五千人马,以备应急之需。 军队日夜兼程,南下辽东半岛。这天他刚率领大军收复了先前被叛军占领的汶县,打算第二天东进西安平。 半夜,李翊和赵云还在大帐内研究军情,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接着,就看见太史慈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国渊……”李翊惊叫出声,立即问道,“西安平城怎么样?” 国渊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灰头灰脸的,风尘仆仆。见到李翊,他马上焦急的说道:“李将军,西安平县令公孙玉已经献城投降,举兵造反了。” 李翊和赵云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惊惶失措。 怎么会这样? 李翊随即反应过来,他骇然色变,急忙问道:“杨终的军队在什么位置?” 国渊摇头道:“将军,杨终已经被杀了。” 赵云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镇定了一下心神,问道:“军队倒戈了?” “对。”国渊精神不振,沮丧地说道,“杨终的军队一路尾随胡族大军到沛水上游的五溪,随即被公孙晗伏兵包围,再被随同的公孙文反戈一击,陷入绝境。” “公孙文也造反了?”李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孙文造反了?” “对,李将军,公孙文也造反了。这一切,都是他们预先安排好的。”国渊说道,“当天晚上,杨终的部下阳骏率部倒戈,先杀柳永,后杀杨终,三万大军一夜之间尽归公孙晗所有。”(未完待续。) 第0224章 赵云的智谋(第七更) PS:七章两万一千多字了,真的写不动了,睡觉去。这里向大家求一下下个月的保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请大家一定要支持雪恋啊! ……………………………………………………………………………… 李翊吩咐太史慈去把张飞、张颌、徐茂公、贾诩等将领和谋士都请来大帐议事。 “子尼,怎么会是你来向我们报信?你不是在沓氏吗?”李翊问道。 原来,上次在搞定了那些谋杀他的人之后,李翊就去辽队再次拜访了管宁。通过管宁,李翊知道还有不少青州和冀州的名士来辽东隐居,其中就包括大名鼎鼎的郑玄,以及跟管宁其名的邴原,还有王烈等人。不过这些人都隐居在辽东半岛最南面的沓氏县,也就是后来的旅大地区。 对于这样的名人,于情于理李翊都该去拜访一番的。于是他就向管宁表明了自己的意思,管宁也没有拒绝,带着他南下,跟郑玄他们会了面。 当时的沓氏,可谓是名士云集,除了郑玄、邴原和王烈这三人之外,还有他们三人的诸多弟子,其中就包括面前的这位国渊国子尼,还有王修、郗虑、赵商、公孙方等人。 玩过三国志系列游戏的李翊当然知道,这位国渊国子尼可是一位杰出的政治人才,曹操的屯田事宜就是他负责的,而且干得非常不错。 另外王修这个人才也不错。至于其余的一些人,李翊虽然并不清楚他们的能力,但想必也不会太差。所以他就想要忽悠这些人投效到自己麾下。 可是,让李翊失望的是,众人暂时都没有出仕的打算。尤其是郑玄,更是一口回绝了李翊的邀请。 不过,除了郑玄,其他人倒是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表示要慎重考虑。 李翊无奈,只好先回襄平。而随后,就得到了公孙晗等人再次叛变的消息。 “回李将军,我是奉李令君之命,赶来向李将军求援的。”国渊说道。 李翊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又和李逸在一起?” 国渊此时已经喝了几口热水,精神稍稍好了一点,他立即解释道:“公孙晗率部攻打汶县的时候,老师担心叛军南下沓氏,命我赶到襄平向李将军求援。我刚出发不久,就得到汶县已经陷落,公孙晗率领大军东进。我担心北上的道路已经被公孙晗封死,只好转道去乐浪郡。等我赶到番汗的时候,杨终等人已经率领大军抵达番汗,就把我留在了身边。前天夜里,阳骏在五溪率部倒戈,先后斩杀了柳永和杨终。当时大营里一片混乱,我趁机逃了出来,跑到紧随其后的李令君和黄令君的大营里报信。两位令君接到消息后,立即领军撤退。李令君就是在撤军的时候命我日夜兼程赶来向将军求援的。” “临行前,李逸可有什么交待?”李翊问道。 “当时情况很紧急,李令君什么都没有说。”国渊回道,“两位令君都认识我,知道我是郑先生的弟子,所以对我很放心,让我飞速赶来。” 李翊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阵,李翊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后背,关心地说道:“子尼,你下去休息吧。跑了几百里路,对你一个书生来说,太累了。现在南下的道路被阻断,你暂时无处可去,就留在我这里吧,你看怎么样?” 国渊大喜,赶忙躬身拜谢。 “将来辽东平定了,再给你谋个好出去。我知道你满腹经纶,是一个人才,必不会埋没了你。”李翊看看国渊说道,“本将的前将军府还差一个掾属,子尼,你可愿意?” 将军府下属的掾属虽然只是比四百石的小官,但是这可是将军的直属下属,位置非常显赫,一旦外放,很可能就成为一州刺史这样的大官。国渊喜出望外,连声答应,再次拜谢后,随着值守的侍卫退出大帐。 ……………… “大哥,这辽东的情况,有点奇怪。”赵云趴在地图上,慢慢说道,“看上去,公孙晗和公孙章准备得很充分,早有再次谋反的计策。” “他们同意朝廷的招抚,好像就是为了让我们放弃进攻险渎和房县,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以便让他们重新蓄积力量,卷土重来。但是,就他们目前所取得的战果来说,根本就不是他们精心准备就能做到的。” 赵云抬眼看了一下李翊,神情凝重地说道:“没有人帮忙,他们做不到。公孙晗以三万人的兵力造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不但迅速占据了差不多半个辽东郡,还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杨终的三万大军,这似乎有点太容易了。” 李翊走到案几旁边,望着地图说道:“也不是不可能。” 赵云坚决地摇摇头,说道:“他们绝对没有这个实力。以我看,这里有名堂,很可能是朝中的人想借机置你于死地。” 李翊笑笑,看着赵云。 赵云说道:“现在,辽东的状况比我们今年春天来的时候要恶劣得多。你看,如今辽东的军队,只剩下李逸和黄旭的不到一万人马,加上我们这三万多人,只有四万多人。因为已经是秋天,鲜卑人随时可能南下,鹏举和云长他们要护卫西部五郡,短期内不可能增援我们。” “我们再看看叛军。叛军战胜杨终之后,肯定要以俘虏扩充军队,这些俘虏本来就是他们的士卒,无需调整就可以立即使用。现在,公孙晗部,公孙文部,公孙玉部,公孙雷部,加在一起有将近十万人,如果加上胡族联军的兵力,他们就有十几万人。双方的兵力差距太大,我们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如果我们久战无功,或者被叛军击败,你这个前将军兼幽州牧也就做到头了。我们辽东的行为,得罪了朝中各方势力,你的下场不问可知,我们也好不了那处。” “公孙晗和公孙章再反,我可以肯定是朝中那帮奸佞所为,其目的就是要置你于死地,否则,这以后的日子他们还怎么过?还想不想过?不把你连根拔起,他们就没有办法为所欲为,他们的权势就要受到制约,他们的生存就有危机。”赵云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大哥,你不死,他们如梗在喉,寝食难安啊。” 李翊也笑了。 赵云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想象,那些奸佞小人都干了些什么。他们先是在天子面前极力诬蔑叛军,挑起天子对他们的仇恨。而天子呢?天子听信谗言,背弃了当初许下的招抚承诺。他下旨重责叛军,勒令他们投降,这直接导致了公孙晗和公孙章的再叛。但是,以我们所掌握的叛军情况,他们的粮草装备军资都极度缺乏,根本不具备再次叛乱的条件。他们即使要叛,最合适的时间也应该是明年春天或者至少等到我们撤离辽东。” “在辽东尚存十余万大军,粮草军备非常充足的情况下,他们突然起兵再叛,无疑是自寻死路。以公孙晗和公孙章的学识,应该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吧?那么,他们有什么倚仗,敢在这个最不适当的机会反叛?” 赵云冷笑道:“从表面上看,叛军占据了将近一半个辽东郡,是因为得到了公孙文和公孙玉的帮忙,能够伏击歼灭杨终的三万大军,是因为得到了阳骏的帮忙,但仔细想想,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几万人行军打仗,是要钱,要口粮,要武器的,叛军是从哪里突然得到这么多东西?在兵力较少,官军还有后援的情况下,叛军在五溪突然包围杨终的三万大军。按常理来说,没有谁会去干这种事,这种包围是相当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包围。难道叛军仅仅就是因为有公孙文和阳骏这两个内应?事情很明显,他们有绝对的把握。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帮叛军,有人给叛军提供钱财,提供军备,提供详细的占据辽东歼灭我们的计策。” 李翊听着赵云的分析,心说自己这个结义兄弟的确厉害。以他如今展现出来的智谋和政治眼光,怎么也不像是智谋只有80,政治只有68的水平啊。看来,那个“三国志2018”系统给出的评定,也不尽然都准确啊。 李翊点点头,说道:“子龙的分析有道理。这帮奸佞小人不杀不行啊。你看看,为了自己的私利,为了自己的权势,竟然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再次引发战祸。我们就不说这战打下去要死多少人了,仅仅就是军资消耗,就是一笔惊人的数额。” 他连连摇头,感叹道:“我们这大汉国,什么时候才能国泰民安啦。” “好了,你不要感慨了。”赵云说道,“像大哥你这种人,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几年前,司隶校尉阳球以贪污罪抓捕中常侍王甫,淳于登和封羽等人,将王甫父子三人活活打死在北寺狱。但是没过几个月,他就被中常侍曹节等人构陷下狱,也被打死狱中。现在你得罪的不仅仅是奸宦,还有门阀世族和其他势力,要不是当今天子保着你,恐怕你早就被他们剁成肉泥了。所以,我们现在即使不是为了国家,为了辽东的百姓,也要为我们自己的生存而战。” 李翊用力搂住赵云的肩膀,愧疚地说道:“带累了子龙,还有一帮兄弟,大哥我心中很不安。”(未完待续。) 第0225章 定计 赵云笑笑,说道:“大哥,你这话见外了。我们是兄弟,生死兄弟,说不上什么带累,牵连。我们做的事,都是为了我大汉,为了我大汉的百姓,我们没有错。身为大汉臣民,我们不能铲除朝中的奸佞,不能帮助天子重振朝纲,不能救助无辜可怜的百姓,我们穿着这一身甲胄干什么?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赵云看着李翊,斩钉截铁地说道:“活着,总要干点什么,最起码要干点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 李翊连连颔首,感动地说道:“子龙既然这么说,我还担心什么。我倒要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赵云笑道:“大哥你有信心就好。你看这仗怎么打?现在叛军兵力雄厚,士气如虹,大有一泻千里的势头,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很难抵挡。” 李翊点点头,虽然说名义上他在辽东掌握着十五万大军,但其中有十二万都是刚刚收编没多久的俘虏,先不说这种部队的训练水平和战斗力如何了,真要是拉上战场,说不定立马就哗变投敌了。 这些俘虏可跟去年他收留的那些黄巾军降卒不同,这些人里面有差不多一半是鲜卑和乌桓的胡人,对这一类人,李翊真的不敢抱有信心。 这不,李翊此次留在襄平的五千兵力,不但有保护己方后勤的意思,更有监视这十二万新收编的俘虏军的意思。 先前赵云说他们在辽东的可用兵力有四万多人,李翊觉得赵云的计算太乐观了。首先,自己已经不得不留下五千人马驻守襄平;其次,对于李逸等人手中的一万多人马,李翊对其战斗力也是深表怀疑。 因此,如今他手中的真正战力,就只有带在身边的这两万五千人马了。其中一万是骑兵,一万五千是步卒。 “目前敌强我弱,正面作战我们也打不赢,这仗没法打,只能暂避锋芒。我们唯一有优势的也就是骑兵,但公孙晗非常狡猾,他根本不给我们骑兵发挥的空间。” 李翊指着案几上的地图,说道:“你看,辽东东西两端全部都是大山,只有中部这一片是平原,适合我们的骑兵作战。但是公孙晗直接放弃了这一片地区,率领大军东进,攻打西安平,占领辽东东部地区,而这些地区全是山区。如此一来,他不但达到了跟高句丽等异族联军会师,增强自身力量的目的,也让我们的优势没法发挥。” “在辽东山区这种没有纵深,没有足够作战距离的复杂地形里,我们很难采用骑兵长距离奔袭,逐个歼灭敌人的办法。” “既然我们不能以奇取胜,正面作战又没有取胜机会,那就只有后退了。” “我们还是先保存实力,力争将叛军滞留在辽东东部地区较为现实。我看还是快马通知李翊和黄旭,让他们立即撤到襄平大营。我们和他们在襄平会合。” 赵云一愣,问道:“番汗不守了?” “守,而且是死守。”李翊坚决地说道,“能不能迅速击败叛军,就看柳毅能否守住番汗了。” 李逸指着地图上的番汗说道:“我们坚守番汗,就相当于在敌人的后方钉下了一颗钉子,时刻威胁着敌人的后方。为了解除这种威胁,保证后方粮道的安全,叛军就只能先拔除这一颗钉子,这就达到了把叛军拖在辽东东部地区的目的。番汗城的城池虽然并不大,但是很坚固,而且处于浿水和沛水二水之间,地势非常险要,易守难攻,叛军想要拿下这座城池千难万难。叛军一旦攻城受阻,他们势如破竹的攻击势头就会受到遏制。如果柳毅能够守到下个月,辽东就要进入漫长的冬季,在天气逐渐恶劣的情况下,叛军不可能再冒险进攻襄平等辽东西部地区。叛军停止进攻襄平,那么对我们的威胁就没有了。” “一个冬天,足够我们喘息和蓄积力量了。明年春天,我们新的大军肯定已经训练完成了,到时候,我们就拥有了优势兵力,我们完全可以和叛军决一雌雄。” 赵云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我们不进攻,朝中会有人趁机诬陷,落井下石的。” 李翊毫不犹豫地说道:“兄弟们的性命不是蝼蚁,也不是草芥,兄弟们的性命就是我的性命,我绝不会把兄弟们的性命当儿戏,这仗不能打就是不能打。” 他看看赵云,笑道:“而且,这里是幽州,是我李翊的地盘,那些人在这里也翻不起多大浪花。如果他们想要在天子面前进谗言,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钱财。” 听了李翊的话,赵云也笑了。只是这个笑容有些无奈,毕竟,一个忠于大汉的臣子,在知道这个天子如此贪财之后,恐怕心中都不太好受吧。 ……………… 番汗城虎踞于沛水和浿水二水之间,虽然城池不大,但是地势却非常险要。 李逸、黄旭的军队正在迅速通过浮桥,急速北上。 柳毅是辽东郡豪强柳家的子弟,在上次辽东诸豪强阴谋刺杀李翊的时候,他坚决的反对柳家参与进去。在这一点上,他的父亲也就是柳家的家主跟他有相同的看法。因此,哪怕有柳永这个柳家的大公子参与进那个阴谋了,可柳家最终还是幸存下来了。甚至在花了一些钱财后,还找天子买下了柳永的命。 可惜的是,花了五百万钱买下性命的大哥柳永还是在前两天死于乱军之中。 也许,下一个死在叛军手中的,就会变成自己了吧? 柳毅负手立于番汗城外的小山丘上,心事重重地看着疾行而去的士卒,脸上愁云密布。 李翊为了把自己的想法准确透彻地解释清楚,一天之内给他写了三封信。番汗城能否守住,能否长时间守住,是阻止叛军侵扰辽东西部地区的关键。 李翊把军队驻扎在汶县,除了牵制敌人以外,主要还是想在适当的时候给番汗城以强有力支援。至于说趁机歼敌,甚至趁机歼敌解围,李翊认为很困难,除非有奇迹发生。 柳毅虽然年轻,但是作为辽东郡兵的中级军官军候,柳毅也是参与过不少战斗的,打仗他不含糊。他对守住番汗城还是非常自信的。让他忧心忡忡,食不知味的是辽东这个惨淡局势。 本来,在李翊艰难地招抚叛军,血腥肃清那些反对势力之后,饱受战祸和豪强盘剥困扰的辽东,前景突然之间美好起来。 然而,就在人们盼望着过一个和平安详的新年时,风云突变,叛军再次暴乱,一切,又还原到过去了。 如今看来,公孙晗和公孙章再反,一定是朝中各方势力联手造成的局面,其最终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杀死李翊,而是要重新夺回他们失去的权势,重新找回朝堂上的权利平衡,以便他们继续蒙蔽天子,争权夺利,窃国窃民。 “令君,李令君和黄将军来了。”侍从的喊声将柳毅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 李逸和黄旭带着一帮亲卫飞马而来。 柳毅急忙迎上去,三人略略寒暄了一番。 “仲坚,按照李将军的要求,我们已经把多余的粮食和武器全部留下了。”李逸躬身说道,“另外,黄将军率两千名精兵留下,他们将帮助仲坚你守城。” 柳毅感激地笑笑,说道:“谢谢你们了。” “这是主公的急令。他认为如果有五千人守城,令君坚持两个月的时间应该不成问题。”黄旭满脸忧色地说道,“令君,我们守到下雪,就赢了。” 黄旭的心中非常难过,主公非常信任他,把他从众多的黄巾军降卒中提拔起来,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中达到了军司马的高位。 这一次辽东平叛之战,他的表现不错,主公更是不吝赏赐,提拔他成为校尉,出任乐浪郡的都尉。 黄旭知道,主公之所以做这样的安排,是看重了他的行事小心谨慎,是要让他看住被主公赶到乐浪郡的杨终等未能被诛除的敌人,当然,也不无监视公孙文的意思。 可是,最终这些事情他一个都没有办到,杨终死了也就罢了,可公孙文却再次叛变,而他在这之前却一无所知,这绝对是他的失职。 黄旭觉得自己再无颜面去见主公,因此他决定带领大军,留在番汗坚守。胜了也算是戴罪立功,败了,那就用自己的生命去洗刷掉曾经的耻辱吧。 柳毅抬头看看天,苦笑道:“这要看天意了。” 李逸轻轻叹了一口气,担心地说道:“虽然我们留下了粮食,但我看城中的粮食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多月。我们回到襄平,将尽最大的努力,劝说李将军及早支援仲坚。” 柳毅摇摇头,说道:“你们统兵打仗多年了,应该知道李将军的这个办法是现在唯一拖住叛军西进的办法。如果我们把兵力过多消耗在番汗城,只能削弱自己,拱手把辽东让给叛军。你们都听他的安排吧。” 柳毅用力挥挥手,豪气冲天地说道:“子卓,请回去告诉李将军,就说我柳毅誓死守住番汗城,即使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投降。”(未完待续。) 第0226章 升迁李翊为骠骑将军如何 洛阳,北宫,大汉朝的中央机构和政治中枢。 光禄勋刘虞奉诏见驾。 天子正在抚琴。琴声哀怨而凄凉,令人心生戚戚。 刘虞初次进京面君时,天子就曾在宫内招待过他,言谈甚欢。刘虞长相沧桑,学识渊博,为人忠厚,口碑一向很好,在宗亲官僚中,他的才能和人缘是最好的。这大概也是天子喜欢亲近他的愿意之一。 刘虞站在大殿之外,默默地倾听着凄婉的琴声,心中恻然。 当今天子喜好辞赋和鼓琴。天子的这两个爱好,和先帝如出一辙。两人之间虽然不是父子关系,但在爱好和天赋上却有着惊人的相似。 刘虞在京师洛阳待了有一年多时间,和天子经常见面交谈,他对天子的看法竟然慢慢发生了改变。 天子的智力,绝对在一般人之上。他对修辞和琴韵的领悟,绝对来自于他先天的禀赋。不过,刘虞在天子的辞赋和琴声里,看不到沉稳和凝重,它们总是透露出太多的浮华和浅滑。天子太注重表象,他总是把精力浸淫在辞赋和琴韵的技巧上。 刘虞知道,这一方面是因为天子年轻,久居宫中,生活奢华,对人生的喜怒哀乐没有什么太多的经历和感悟。另一方面,他认为天子缺乏一位好老师,一位忠诚而正直的老师。 因为没有这样的老师为天子讲授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圣贤之道,因而天子缺乏人格的修养。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虞发现天子在政治上同样如此。天子对政事,往往能够领悟其中的曲折和风险,在御览大臣们的奏疏时,往往也能感慨世事之艰难,对事物做出较为中肯的评价。 但奇怪的是,他缺乏决断力,他常常反复征询中官们的意见,对中官们的见解有一种盲目的属于感情上的信任,他把这种信任加进了权力,让中官们参予政事,并赋予了他们很大的权柄。 这几年,随着叛乱迭起,天灾不绝,大汉朝已经摇摇欲坠,步履维艰了。而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中官们更加得势擅权,骄横贪暴,弄得天怒人怨,举国悲哀。 年轻的天子警觉了,他开始尝试着自己拿主意。 然而,因为上述的两个原因,天子的亲政,更让刘虞觉得恐惧,失望,忧虑。 琴声渐缓而止。 ……………… 天子的情绪很低落,神情忧郁。 他坐在琴台后面,挥手叫刘虞起来。 “四年前,小皇子出世,然而,他的母亲却被人鸠杀而死。爱卿,你说这杀人之人是不是应该处以极刑?”天子垂首望琴,小声问道。 刘虞吓了一跳,顿时紧张起来,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更不要说回话了。 天子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沉声问道:“爱卿是不愿意说还是不能说?” 刘虞大骇,浑身上下寒毛倒竖,扑通一声跪伏地上。 对于皇宫中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作为宗亲的刘虞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恩怨情仇,他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熹平五年,天子二十岁。这年的五月,后宫的宫女何氏产下一子,当时这是天子唯一的血脉,因为天子之前的几个儿子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出生就夭折了,如今好不容易活下来一个,天子自然是非常高兴,立即册立何氏为贵人。 因为怕皇子刘辩早逝,天子刘宏便把他寄养在道士家中,称为史侯。 两年之后的光和元年,天子的皇后宋皇后因遭中常侍王甫和太中大夫程阿的诬陷诋毁,被汉灵帝废黜皇后之位,并送入暴室,宋皇后最终忧郁而死。再过了两年,也就是光和三年(180年)十二月初五日,汉灵帝立何氏为皇后。 隔了一年,后宫的王美人又为天子生下一子。 天子把新生婴儿抱在手上,怎么看都觉得像自己,小头小脑的,可爱至极。天子随即依此意给这个小皇子取名为“协”。 这本来是一件锦上添花的好事,但宫内的斗争太残酷也太血腥了,喜事转眼之间成了丧事。 何皇后生性骄横猜忌,容不得这种隐藏的祸患,她在张让等中官们的帮助下,迅速鸠杀了王美人。等天子跑来看产妇的时候,王美人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天子爆发了平生最大的一次怒火,他叫着喊着要废掉皇后,诛杀她的九族,但他经不起中官们的苦苦哀求,另外自己心里也着实有点惧怕将来兄弟阋墙,上演争夺皇权的宫闱惨剧,所以他愤怒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就放弃了废后的念头,不过他从此不再临幸何皇后,他觉得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鬼。 天子怕刘协也给皇后借故杀了,匆忙把新皇子抱给母亲董太后扶养。董太后与何皇后就像民间的婆媳一样,也是一对冤家,经常吵闹斗气。太后担心自己的孙子给那个凶残的女人害了,十分小心在意地呵护着这个苦命的孩子。天子也怕这个孩子养不大,便依自己母亲的姓给他取了个小名叫“董侯”。 王美人出身门阀,天资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和天子志趣相投,两人感情一直不错。王美人没有了,天子日夕思念,心痛如绞。他为了寄托哀思,费尽心血写了一篇长长的,充满感伤情怀的《追德赋》和《令仪颂》。 何皇后看到以后,非常生气,觉得自己在天子的心目中还不如一个死人,愤怒之下,她将天子的大手笔顺势扔进了火盆里,烧得竹简劈啪乱响,化为灰烬。 爱屋及乌,天子对刘协的溺爱到了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步,就连他的母亲都觉得他做得太过分了。 然而,他们母子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废嫡立庶。天子打算在自己百年之后,把皇位传给自己喜爱的儿子而不是那个凶残女人生下来的儿子。 这个想法一经诞生,立即就像春*药一样蔓延了天子的全身,让他浑身都充满了战栗和激情。 但是他对谁都不敢说。他现在能信任谁?他的这个念头只要稍加泄露,刘协立即就会死于非命。他很悲哀,他虽然贵为天子,手握天下万民的生杀大权,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儿子,也保护不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他甚至不能惩罚一个害死自己女人的杀人犯。 他要夺回这一切,他要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因为他是天子。 天子缓缓踱步走到刘虞身边,伸脚踢了踢他的肩膀,说道:“爱卿当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刘虞差点绝望了,心说好不容易混个九卿的官干干,还没过瘾就要被杀头了。这话能说嘛。说是吧,皇后和大将军要是知道了,自己以后在洛阳根本无法立足。说不是吧,立马得罪皇上,更不用混了。 “这是陛下的家事,臣实在无从说起啊。”刘虞虚晃一枪,意图蒙混过关。 天子“哼”了一声,伸腿又踢了他一下,说道:“算了,起来吧。” “朕找你来,是想问问西凉的事情。”天子指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皂囊(装奏疏用的袋)说道,“弹劾前将军的奏章越来越多,朕现在连看都不看。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虞赶忙躬身说道:“臣以性命担保,前将军对陛下,对我大汉,的确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陛下这是信任前将军。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陛下圣明。” 天子随意地挥挥手,说道:“你知道朕为什么信任李爱卿吗?” 刘虞不敢乱说话,躬身候教。 “这么多年,只有李爱卿一个人送钱给朕之后,没有提任何要求。”天子赞叹道,“很简单的原因。” 他又问刘虞道:“爱卿知道李爱卿这次辽东的平叛,前前后后为朕挣了多少钱吗?” 刘虞摇摇头。他也想知道。 “一百亿钱。”天子睁大一双小眼睛,怒气冲天地说道,“这么多年,他们几乎偷去了我大汉两年的赋税,这些无耻之徒。” 刘虞吃惊地说道:“太惊人了。我大汉如果风调雨顺,最好的年份也就收入赋税六十亿钱。陛下竟然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抄没这么多……” “这有什么稀奇。”天子打断他的话,生气地说道,“还没有逮到大家伙。像是张延、崔烈和许相这种大家伙,他们能够轻轻松松的拿出几千万上亿的钱财来买官和买他们的门生故吏的小命,可以想象他们是多么的有钱。要是这种大家伙要是抓他几十个,朕至少还能再赚一百亿钱。你想想,当年先帝带领一帮中官捕杀大将军梁冀,查抄他家财产三十多亿钱,由此想见现在朝中大臣们有多富裕了。” 刘虞一颤,冷汗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天子不会真的拿张延这种三公级的大员开刀吧? “李爱卿不是忠臣,那谁是忠臣?哼……”天子冷笑一声说道,“弹劾?哈……弹劾?朕就没有看到谁主动请缨,要求去辽东平叛的。他们弹劾?好啊。朕打算迁升李爱卿为骠骑将军,督河北军政,你看如何?”(未完待续。) 第0227章 汉灵帝的小算盘 PS:正文已经满三千字,多余的字不算钱,也不会多花大家一分钱,大家放心。 说一说新的一个月的更新。大家都知道,今天已经农历的腊月二十三了,只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过年了。而这段时间无疑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雪恋也不例外。为了过年期间不至于断更,雪恋不得不留一点儿存稿。 可是,因为上个月的连续爆发,雪恋没有哪怕是一个字的存稿,毕竟,17天更新了95章将近三十万字,真的很难。所以,接下来的几天,肯定不可能像上个月那样子每天爆发五更以上了,可能每天只能保底两更,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而且,在过了新年之后,雪恋可能也不能再那样爆发了。毕竟过了新年就要开始上班,雪恋也得开始工作。这本书的成绩太差,想要靠码字养家糊口肯定是不可能的。 当然,雪恋也不会就此放弃这本书,这个大家也大可以放心。告诉大家一下雪恋的计划,按照最初的设定,本书共分为黄巾之乱、北胡征伐、诸侯讨董、群雄逐鹿、天下三分、一统中原、霸业华夏共七个剧本,而每个剧本又包括七卷四十二到四十四万字,本书总字数将在二百九十万到三百万的样子。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雪恋,让雪恋能够顺利的按照计划,完成本书。 最后,今天是小年夜,提前祝大家过年好。 ………………………………………………………………………………………… 天子对李翊的袒护那是显而易见的,现在有谁这么大方,拼命送钱给天子? 刘虞这个时候说不中听的话,那纯粹是自找没趣。何况刘虞根本就不想提什么反对意见,在内心里,他一直把李翊当作自己的门生故吏,是自己人,所以刘虞不假思索地说道:“陛下圣明。前将军在辽东平叛,劳苦功高,应该予以嘉赏犒劳。” 天子认真地盯视了刘虞,看的他有点毛骨悚然。 他不是不懂天子的心思,但天子的心思实在骇人听闻惊心动魄,这种事历史上多了,那一次不是杀得血雨腥风,血流成河? 刘虞不敢想啊,无论是从国家从自家宗室性命来说,这种事都是不能粘的。只要是粘上的,无论是失败者还是胜利者,最后有几个不是身首异处,诛灭九族? 废嫡立庶,本身就违背了大汉律,不容于天地之间,那是大逆不道的事啊。这种事连普通的门阀家族里都绝不容许,身怀异心者都要遭到家法惩处,更不要说在皇室帝王之家了。 刘虞觉得眼前的天子不仅仅是拿小皇子刘协的性命在开玩笑,也是在拿自己的母亲董太后及董太后的家族开玩笑,更是拿大汉国的社稷开玩笑。天子竟然连这种事都敢做。 天子看着刘虞,心情很复杂。 他理解做臣子的心。虽然荣华富贵很诱人,但性命更重要。 他以同样的话,先后试探过杨赐,问过赵忠,问过皇甫嵩,甚至问过最近一段时间他十分宠信的小黄门蹇硕,但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大家都顾左右而言他,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只有老太尉杨赐,天子的老师,他在上个月,也就是他临死之前,上了一道奏疏,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大堆,但意思很明显,劝诫陛下打消这个念头。 但天子不这么想。 王美人的死,惊醒了这个庸碌无为,浑浑噩噩的人。他倒不是非常在意王美人的死,而是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天子,根本就没有为所欲为的权利,自己就是一个被人喊做“天子”的白痴。 那年他二十六岁。 他开始重新审视和思考自己手上的权利,最后他得出结论,他自己没有权利,他的权利都被自己身边的宦官,国戚和臣僚们拿走了。 本朝自光武皇帝以来,历时两百多年,在十四个皇帝中,十五岁以下即位的就有九个,最小的是殇帝,生下来只有一百天就当皇帝。 年幼的皇帝即位后,不能亲理朝政,通常由母后执掌朝纲。太后们自己的能力有限,又不敢相信别人,只好重用自己的家人来处理政事。 年轻的太后们让自己的父兄担任辅弼大臣,把持军政大权,逐渐形成了外戚专权的局面。 从本朝的第四代皇帝和帝刘肇起,宦官因为经常接近皇帝,逐渐由原来单纯侍奉皇帝,到传达皇帝诏令、掌握文书,权力逐渐加大。 年幼的皇帝成人后,就要亲政,要执掌大权,他们只能依靠身边最亲密的宦官去发动宫廷政变,把外戚势力打掉,夺取大权,于是就形成了宦官专政的局面。 等到这一任皇帝死了,他的母后及其父兄又选立幼小的皇太子做皇帝,外戚又从宦官手里攫取大权,于是就又出现了外戚专权的局面。 幼小的皇帝长大后,又依靠宦官打击外戚。 于是,就出现了外戚和宦官交替执政,互相篡权的动荡局面。 由于孝和皇帝以后的很多皇帝都是早年夭折,如殇帝在位时间只有九个月,少帝只有八个月,冲帝只有五个月,质帝只有七个月,废帝也只有五个月,这样就使外戚和宦官之间的倾轧斗争更为激烈。 无论是外戚或是宦官专权,皇帝都是傀儡,只能任由这两股势力的其中一个来摆布。 但不管这两股势力如何操纵朝纲,大汉的另外一个永不倒塌的势力,却在一直顽强而坚定不移地推动着大汉前进,这就是门阀世族。 世族们绝对排斥宦官。排斥宦官的理由很简单,在门阀世族的眼里,宦官不具备人格,只是天子宫内执帚奉盏的奴隶。君臣之间,有社稷大义可言,真正的臣子应当是社稷之臣,而非天子的私臣,所以君王对臣不可无礼,而臣子对君王亦可去就,但是对宦官则无须如此。 世族官僚也排斥外戚,但外戚的出身都是门阀世族,这一点又造成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到了一定的时候,世族官僚往往都和外戚联手对付宫内的宦官。 然而,门阀世族出身的官僚们有一点是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宦官们最早介入朝政的时候,并不是一心一意要和世族官僚们过不去。 那位被世族官僚们用各种制度和礼仪禁锢在宫内的天子,不时地想把耳目手足伸展到皇宫之外的更为广阔的天地之中,他想为所欲为,他想直接干预由官僚们把持操纵的朝政。 然而,天子既不能抢回被外戚霸占的权利,又被世族官僚们的清规戒律禁锢着,怎么办?他如何生存? 天子只能倚仗宦官以求取自己失去的权利。天子如果不倚重身边的这帮残贱之人,他即便顶天立地,也是四顾茫然,真成了他一天到晚挂在嘴上的谦称孤家寡人了。 另外,天子倚重宦官,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天子和宦官们的私人感情。主子和奴才朝夕相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他们之间的感情即便不是最真诚的,也不是君臣大义这种崇高却冰冷的道德所能替代的。 五年前,当宦官们极力唆使天子册立何贵人为皇后时,宦官们是有目的的。因为他们最不希望册立来自门阀世族的女人做皇后,以免再出现像梁翼,窦武那样势力庞大的大将军,给他们造成生存上的威胁。 何皇后是南阳人,出身低贱,她家世代都是屠户。当年何皇后进宫,也是依靠了宦官的帮忙。 宫女必须要出身良家,但何家却是贱藉,没有资格。 中常侍郭胜是何皇后的同乡,主持了当年的选妃,即本朝称为“算人”的工作。他在接受了何家的重贿之后,把何家这位美女弄进了宫。 不久,她倚仗自己的姿色进入了掖庭宫。 在宫中,当时的宫女何氏也就是如今的何皇后还有一个更为坚硬的后台,那就是中常侍张让,因为何皇后的胞妹,嫁给了张常侍的养子。 但是,宦官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何皇后也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何进。他每天操着屠刀卖肉,心中却一直在祈祷妹妹能得到宠幸。 何进在他父亲死后,自作主张贿赂宦官,把自己的妹妹送进了大汉的皇宫,意图谋个出人头地。 苍天不负有心人,他的妹妹终于受宠,被封为贵人。何进随即扔掉了屠刀,翻身一跃成为皇亲国戚。他先是被拜为郎中,再迁虎贲中郎将,后又出任颖川太守。 皇后册封的当天,何进被召进京,拜为侍中、将作大匠、河南尹。 可能是因为他的出身太微贱,宦官们没有像当年对待董太后的哥哥董宠那样借机把他杀了,但是宦官们忘了他的微贱可不同于别的微贱:他是个屠夫。 现在,何进的权势受到宦官和世族官僚的打压,虽然执掌北军,但还没有威胁到宦官和世族,所以三方势力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互相制约,又互相利用,隐约成鼎足之势,其中犹以宦官的势力最为庞大。 他们的势力平衡直接造成了天子大权的旁落,天子就是想夺一点权利回来,都无处下口。 天子心里明白,却敢怒不敢言。他记得当年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谋诛宦官的时候,形势非常好。大将军当时掌握了北军五营,羽林军,虎贲军,甚至统领中黄门的黄门令都是窦武的人,谁都以为万无一失。 但是,中常侍曹节,黄门令王甫等宦官硬是一夜之间翻云覆雨,反而尽数捕杀了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将两派势力连根拔起,就是窦太后也被逼无奈交出印玺,打入了冷宫。 窦太后当时说了一句很有警世意义的话,献媚的人并不就是忠诚的。 但谁是忠诚的臣僚?天子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当他要废皇后杀皇后的时候,虽然是中官们跪在地上苦苦劝谏,但说白了就是威胁。闹僵了,把宦官逼到绝路上,逼到最后也许就是天子死得不明不白了。 天子久居宫中,自然知道其中的诀窍。他只要不把某一方势力逼到绝路,无论自己怎么吃吃喝喝,做出多么荒诞不经的事来,甚至打打人,骂骂人,杀杀人都没有关系。 这次辽东平叛,天子借助李翊的实力,突然之间掌控了朝堂上的主动权,他狠狠地打击了一下三方势力,悄悄地扶植了一下自己的宗亲,又巧妙地给三方势力留了条活路,最后自己赚大发了。(未完待续。) 第0228章 闹剧和最坏的消息 通过着件事情,天子突然之间明白过来,权利的掌握是靠实力,而不是单纯的说几句话,在诏书上盖上印玺就能拥有的。他要有实力,要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要有一个忠于自己的将领统率这样一支军队。 如果自己做到了这一点,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要钱就有钱,要杀谁就能杀谁,要把刘协做太子谁敢说半个不字? 现在,大汉能够带兵打仗的将军,像皇甫嵩、朱俊、卢植、董卓等都是士族官僚出身,他当然不能相信,更不能把废嫡立庶这么大的事随意说出来。 李翊虽然同样是出身士族,但是他早年被发配北疆,而导致这一切的,正是宦官。所以这天生就注定了李翊不可能跟宦官走到一起。 另外,李翊是单纯的靠军功崛起的,在那些世家大族的眼中,李翊就是一个匹夫,根本不会认同他士族出身的身份。这从这一年多以来,世家大族想方设法的想要弄死李翊就可以看出来。有了这一系列的事情,李翊跟世家大族走到一起的可能性也很小了。 问题是,自己怎么肯定李翊忠于自己?怎么肯定李翊一直忠于自己? 他决定派人去看看,派不同的人去看看,最后自己判断总结一下。 如果李翊的确值得自己信任,那么自己就赌一把,不是赌掉自己的性命,就是赌掉自己的江山。 如果李翊的确就是一个草莽之辈,不值得自己信任,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为了他得罪朝堂上所有的人。 “爱卿,你看,让小黄门蹇硕为犒军使,带着议郎刘和,北军中候刘表,还有大将军掾侍御史袁绍四人同去辽东慰军,你看如何?” 刘虞闻言,心里暗暗替李翊担心,他小声说道:“陛下此议非常好,这样也可以暂时堵堵大家的嘴,让陛下安静一段时间。” “不论前将军有什么过错,一切等辽东平定了再说。”天子说道。 顿了顿,天子说道:“另外,张温,袁滂,董卓他们在西凉大半年了,不但没有剿灭叛军,也没能给朕赚钱,反倒是花费了朕数以十亿计的钱财,真正的劳民伤财。爱卿,你看,这些人是赏呢?还是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刘虞看了他一眼,心道:这还不都是你的错,答应的事又反悔,出尔反尔,现在倒要追究别人的责任。 “陛下,赏罚严明,才能鼓舞人心啦。他们在西凉征战经年,功劳还是很大的。” 天子站在琴台前,沉默不语。 ……………… 三天之后,小黄门蹇硕、议郎刘和、北军中候刘表、侍御史袁绍四人带着慰军车队,出了京师洛阳的东门,火速赶往辽东。 与此同时,一封圣旨也被送往西凉。天子在圣旨中严厉斥责了西凉讨伐叛逆的众将领的劳而无功,并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在一个月内再不能取得一些成绩,那就准备拿钱出来买他们的命。 京师洛阳距离西征军大营所在地右扶风的槐里城并不远,两天之后,当北上辽东的慰问车队还在陈留境内的时候,圣旨已经送到了西征军的大帐中。 西征军主帅、车骑将军张温,西征军副帅、执金吾袁滂,破虏将军董卓和荡寇将军周慎等西征军主要将领接到圣旨,知道再不能跟西凉叛军暗通款曲,维持这种小打小闹的和谐局面了,否则自己几个人就要大出血。 三天之后,张温等人率领大军离开槐里大营,西进跟西凉叛军的韩遂、边章所率大军决战。 又过了两天,在前往辽东慰问的车队刚刚走到冀州最北面的常山国的时候,西征军与西凉叛军大战于美阳。 十八万朝廷大军,无论是在兵力,还是在装备训练上,都远远强于西凉的十一万叛军。因此,在这场硬碰硬的战斗中,西凉叛军大败,折损了五千多人后,韩遂、边章率领叛军,进行了一次千里大转进,直接从司隶的美阳撤往凉州边境金城郡的榆中城。而朝廷大军也在这一战中伤亡三千多。 一场发生在三十万大军参与的大战中,双方的总伤亡还不足一万人,在辽东的李翊于三天后接到接到暗影组通过信鸽传来的消息之后,也是彻底醉了。也难怪这场西凉平叛之战能够打上好多年,到了最终都没能平定,反倒是产生了韩遂和马腾这两个割据军阀。 张温一边派信使向京师洛阳传递捷报,一边派荡寇将军周慎率领三万人追剿边章、韩遂。 参军事孙坚向周慎建议说:“叛军据守的城中缺少粮食,将从外面运入。我愿充领一万人,截断敌军的运粮道,将军统大军跟在后面接应,叛军必然会因疲惫饥饿而不敢应战,退回羌人腹地。到那时,再合力围剿他们,就可以平定凉州。” 周慎没有听从他的建议,率军将榆中城团团围住。 而边章、韩遂分兵驻守葵园峡,反而将官军的运粮道路截断。周慎感到恐慌,丢弃辎重撤军,寸功未立,倒是送了西凉叛军不少礼物。 张温又派董卓率领三万人去讨伐羌族的先零部落。羌人与胡人在望垣以北将董卓团团围住。 董卓军中缺粮,于是便在打算渡河的地方筑起堤堰,假装要捕鱼充饥。然后,在堤堰的掩护之下,悄然撤退。等到羌人发觉而追击时,董卓早将堤堰决开,河水已深,致使羌人无法过河追赶。于是董卓回师,驻扎扶风。 刚刚翻起了一点儿浪花的西凉战场,再次归于平静。不过,这一战的结果可谓是各方满意。西凉叛军虽然损失了五千多人,但是他们也给西征军造成了三千多的伤亡,而且还得到了荡寇将军“赠送”的价值数亿钱的“礼物”,不但没有亏本,而且还赚了不少;西征军众将领呢,则是得到了打胜仗的战功,以及朝廷给的赏赐,可谓是名利双收;而朝廷百官呢,则是获得了一个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的噱头;至于皇宫中的那个天子,此刻已经高兴坏了,西征军大败西凉叛军,逼迫其千里大溃败,来自西边的危机也解决了,京师洛阳固若金汤,他又可以安安心心的收刮钱财了。 ……………… 当一幕幕闹剧在京师洛阳和西凉上演的时候,辽东的战场却是风起云涌。 李翊担心李逸的军队被叛军衔尾猛追难以脱身,亲自率领一万铁骑飞速进入高句丽西部边境接应。军队越过千山,直扑高句丽跟辽东郡的边境地区,最终在马訾水之畔两军相遇。 李逸看到李翊亲自率部接应,非常感动。 “你要是被叛军吃掉,我还在辽东打什么仗?”李翊笑道,“柳仲坚怎么说?” 李逸把柳毅的临别之语转述了一下。 番汗城的军队和粮食都太少,不足以抵抗十几万大军的围攻。将军想让柳仲坚坚守两个月,恐怕有点……”李逸摇摇头,忧心忡忡地说道,“若想坚守番汗城,至少需要一万大军。” “如果在番汗城留守一万军队,粮食根本不够。短期内,我们既没有足够的兵力解除番汗城之围,也没有那么多粮食补充过去。”李翊无奈地说道,“平仲(寇准的字)已经三次来书,说目前的储粮很难维持大军的需要。如今西部五郡的粮食刚刚收割完毕,按他的估计,最快也要到下个月初,才能持续供应我们粮草。杨终把粮草拱手送给叛军,以至于我们现在有心无力。这纯粹是无奈之举啊。” “将军的意思,莫非是说我们自己的粮草也不够。”李逸吃惊地问道。 李翊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辽东今年的收成并不好,百姓除了口粮,没有多少剩余,维持那刚收编不久的十二万人马非常困难。” 像是想到了什么,李翊气急败坏地说道:“杨终那老小子倒好,把乐浪郡给搜刮个底朝天,然后连人带粮,一起送给了叛军,干净彻底。” 张飞也是非常生气的说道:“杨终那个笨蛋,什么都不懂,就知道仗势欺人。现在他死了还在害人,丢下这么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李逸看看脸色不善的李翊,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那我们还有吃的吗?” “有。”李翊叹口气,说道,“大家省一点,一天吃一餐,先把这个月度过去。” 饭都吃不饱,还打什么仗?大家一时间心情都很沉重。 斥候纵马飞驰而来,带来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鲜卑首领于连率领八万鲜卑大军,分三路攻打代郡、上谷和渔阳。 听到这个消息,李翊的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草尼玛的,自己最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李翊抬头望天,辽东的天空总是湛蓝湛蓝的,那种纯洁细腻温润的深蓝色,让人心醉,让人肃穆,让人可以丢掉一切烦恼,敞开心怀,尽情融入到浩瀚无边的静谧和深邃中去,那是一种舍弃,一种超脱,一种飞跃。 辽东笑了起来。 所谓否极泰来,这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那应该没有更糟糕的事情了吧? 而且纵是千般难,万般难,也不过稍纵即瞬,弹指一挥间的事,有什么畏惧,有什么不能逾越的。 顿时,他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什么难事。(未完待续。) 第0229章 全是名将 大汉国中平二年十一月,鲜卑入寇幽并二州。其中西部鲜卑出兵五万进攻并州北部的朔方郡、五原郡、云中郡和雁门郡等地,而鲜卑新任的鲜卑大首领、前鲜卑大首领檀石槐之子和连,亲率中部鲜卑和东部鲜卑的联军共八万大军,从西起代郡,东到辽西郡的千里边境线上,分五路入侵大汉。 大汉西中郎将关羽坐镇代郡治所高柳,率领一万大军,亲自抵挡鲜卑大首领和连所率的鲜卑联军主力的进攻,双方在长城一线展开激战,杀的天地变色。 大汉东中郎将岳飞则是坐镇上谷郡广宁县,率领一万大军,抵挡鲜卑联军对上谷郡的进犯。 前将军府长史寇准坐镇渔阳郡治所渔阳城,同样率领一万大军,阻击鲜卑联军对渔阳郡的进犯。 幽州别驾陈群、治中钟繇在荀谌、荀衍、辛评、辛毗等人的帮助下,调集粮草物资,以及广阳郡和涿郡两郡的郡兵,准备随时支援前线战事。 另外,右北平郡太守刘政、辽西郡太守公孙瓒也是各自率领本郡兵马,跟入侵的鲜卑大军战成一团。 一时间,整个大汉国北疆战火遍地。 对于这样危险的局面,远在辽东的李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辽东的局面,他都只是在勉力应付,更不要说率军回援了。 到了现在,李翊也只有相信自己麾下的几员大将能够不辜负他的期望,挡住鲜卑人的进攻了。 对于西部五郡的战事,代郡和上谷方向李翊并不是太担心,因为无论是关羽,还是岳飞,那都是能够独挡一方的帅才。可是渔阳郡的寇准,李翊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不放心。 虽然说这位宋朝最著名的宰相之一的大能,曾经指挥宋朝大军,打退了辽国数十万大军的进攻,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文臣,而且现在的他还年轻,之前从未指挥过大军战斗,由不得李翊不担心。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翊发现,尽管自己手下有了岳飞、关羽、赵云、张飞、张颌、太史慈等六员能够独当一方的大将,其实仍然缺乏大将。典韦的武力的确是强悍,但让他统兵肯定是个坑货,程普和韩当虽然也勉强可以独力率领一军,但如果让他们上前线跟强敌硬扛,依然不能让他放心。 倒是之前一直比较缺乏的谋士和政治人才,在连续得到颍川和青州的人才补充后,现在还可以勉强对付了。 李翊就决定,再召唤一名大将,正好自己手中有了足够的功绩点,而且系统的召唤名额也还剩下一个。 因为在辽东的一连串胜仗以及抄家行为,李翊收获了足足三百万功绩点。而西部五郡的秋收已经完成,今年收成不错,这同样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功绩点收入,足足有五百万出头。再加上这几个月李家商会的巨额收入,使得李翊手中掌握的功绩点,史无前例的超过了一千万。 之前,李翊一直在犹豫,这剩下的一个名额,到底应该召唤什么类型的人才。毕竟他现在只能召唤2A级以下的人才,很难召唤到一个全能人才。 这次辽东的再次叛乱,诸胡族的联手进犯,尤其是鲜卑人的大军进犯,终于让李翊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启动了召唤系统。 随着召唤系统的启动,那个已经久违了的、听上去有些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欢迎主公使用本系统,请问主公是否要召唤武将?” “是。”李翊回答道。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主公如今共拥有10789587个功绩点,可以召唤一名丙类S级以下的武将。请主公选择召唤武将的类型:A统帅型、B勇将型、C智谋型、D政务型、E帅靓型。” 已经使用过三次召唤系统,李翊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他非常干脆的选择了统帅型武将。然后又把剩下的那个大礼包也给使用了。 “主公选择召唤一名智谋型丙类S级以下的武将,并使用召唤大礼包。现在开始给主公提供可选的武将,总计五名。然后主公可以从名单中去掉两个,然后再在剩下的三人中随机抽取一个。”系统的提示音继续响着。 “第一名武将——东晋著名统帅、军事家谢玄,统帅97,武力87,智谋93,政治89,魅力88。” 听到这个名字,李翊的眼前就是一亮。这可是一个大牛人啊,他招募北来民众中的骁勇之士,组建训练一支精锐部队,号为“北府兵”。而后更是在举世闻名的“淝水之战”中,率领处于绝对劣势的东晋军队,大败数倍于己方的前秦大军。 而随后听到系统报出的五维数据,李翊更是高兴。的确不愧是在历史上都留下赫赫威名的一方统帅啊,硬是要得。 系统给出的第一个就备选人就如此给力,李翊不由得对这次召唤充满希望。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召唤出李靖这样的军神级人物呢? 接下来,系统继续提供着召唤名单。 “第二名武将——唐朝天下兵马副元帅、平定安史之乱的二号功臣李光弼,统帅96,武力93,智谋86,政治81,魅力82。” 听到这第二个名字以及五维属性,李翊已经高兴的想要哈哈大笑了。尼玛,这有足够的功绩点就是爽啊,随便一个人的五维属性都是那么的出众。 李翊已经决定了,今后再召唤人物,一定要凑到一千万以上的功绩点,这样召唤出来的人物才不会是废柴,而且肯定是各方面都非常不错的人才。 就在李翊高兴无比的时候,系统继续提供着召唤备选人名单。 “第三名武将——南宋军事统帅、中心四将之二韩世忠,统帅95,武力91,智谋81,政治50,魅力85。” “卧槽,已经来了个岳飞,现在韩世忠也来了。不过,的确不愧是能够跟岳飞并列的军事统帅,除了跟岳飞一样,政治能力低下之外,其它四维都非常不错。”李翊心中暗暗说道。 “第四名武将——明朝开国功臣、鄂国公常遇春,统帅95,武力94,智谋75,政治82,魅力89。” 听到这里,李翊已经有些木然了,看来,他想的真没错,只要有足够的功绩点,系统就不会提供废柴供他选择。 “第五名武将——中华民国陆军一级上将、副总统、代总统、桂系首领李宗仁,统帅95,武力72,智谋82,政治93,魅力75。” “我勒个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连国党的人都钻出来了?”李翊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没当场摔倒在地。 稳了稳心神,李翊问道:“那个谁,你确定这第五个名额没错?”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再次响了起来:“经系统自查,确信没有出现故障,提供名单正确无误。” “我勒个擦,李副总统都出来了,那会不会在以后出现开国元首、开国总理这样的人物?”李翊依旧有些晕晕乎乎的,同时他心里面也在yy,真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那自己岂不是太牛逼了?让开国元首、开国总理这样的大牛人帮自己打天下,这实在是太爽了。 就在李翊意y的时候,系统那机械的声音打断了他:“系统特别提示,主公你的精神状态有些不正常,请尽快冷静。另外,系统友情提示,主公所想象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在系统绑定主公的时候,已经自动回避了可导致和谐事件发生的情况。” 听到系统的提示,李翊终于回过神来了。的确如系统所说,他yy的情况要是发生了,他这个主公就要当不成了,不但系统会被删档,连带创造这个系统的作者都会被某些秘密机构请去喝茶了。 这时候,系统再次提示道:“五名候选武将已经全部报完,主公请去掉两人,然后进行随机抽取。” 李翊有些左右为难,这次系统提供的五个备选人都非常不错,任意召唤来一个,都绝对是能够独当一方的统帅之才。 李翊再三思考之后,终于还是说道:“先把李宗仁去掉吧,虽然你说系统没有出错,但以防万一,这种太接近近代的人物,还是不要召唤的好。” “主公已经确定去掉李宗仁,还剩下四个名额,请主公再选择去掉一个。”系统提示道。 仔细对比了一下剩下的四个名字的五维属性,李翊开口道:“再把韩世忠去掉吧,他的五维数据与其他三个人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三个备选武将已经确定,分别是谢玄、李光弼和常遇春,请主公旋转召唤按钮,确定最终召唤人选。” 剩下的三个人里面,谢玄的数据无疑看起来是最全面的,而且统帅值也是最高的,尤其是其训练出来的北府兵,更是历史上有名的军队。因此,李翊是比较倾向于召唤到谢玄的。 可另外的李光弼和常遇春,同样是难得的大将。而且两人的武力也比谢玄更出色,要是能够召唤到,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第一次,李翊对于召唤到的武将,有些不知道该怎样期待了。(未完待续。) 第0230章 超牛逼的召唤附赠品 最终,李翊心一横,反正三个人选都不错,召唤到任何一个,他都赚大了,何必在这里忐忑呢。 有了这样的觉悟,李翊毫不犹豫的用意识按动了那召唤按钮,然后就看见召唤轮盘旋转了起来。 十秒钟后,系统再次发出提示:“召唤成功,消耗主公1078万功绩点,成功召唤武将常遇春。主公剩余功绩点9587点,请多多努力。召唤系统即将关闭,谢谢使用!” 召唤到常遇春?也还行,95的统帅,94的武力,绝对够出色了。咦,好像有啥不对劲!对了,消耗了1078万功绩点,卧槽,这尼玛也太坑爹了吧?召唤常遇春要一千多万功绩点?不是说最顶级的武将,也只需要1000万功绩点吗?怎么召唤一个常遇春竟然超过了一千万功绩点? 李翊慌了,尼玛劳资的功绩点啊,不会是被系统给黑了吧?他连忙说道:“等等,到底怎么回事?召唤常遇春怎么消耗了那么多功绩点?还有,我不是使用了一个召唤大礼包吗?附赠品在哪里?” “附赠品已经出现,请主公查看武将列表。”召唤系统说完之后,很干脆的关闭了。 李翊怒了,尼玛这小日本开发的神马系统啊,服务态度这么差! 李翊独自一人骂骂咧咧的诅咒了小日本半天,这才悻悻的去查看武将系统。他倒要看看,这次的附赠品到底是什么。 点开武将系统,李翊开始查看武将名单。 如今,李翊麾下文武将领也有了几十个了,一个个的查看肯定比较麻烦。因为这次召唤到的常遇春统帅比较高,所以李翊就选择了按照统帅高低查看。 在李翊的记忆中,己方势力里面,统帅最高的,应该就是自己这个主公,还有岳飞这个他麾下的头号大将,再就是刚刚召唤到的常遇春了,三人都是95。按照系统默认的排名顺序,他这个主公一直是排在最前面的。 可是,当他点开系统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让他吃惊的现象——他的名字并不在第一位! 而当他看清楚第一个名字的时候,一下子就傻眼了。 徐达,统帅97,武力88,智谋92,政治86,魅力89。 一下子,李翊顿时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尼玛,这到底是神马情况?徐达怎么出现在自己的武将系统里面了?这系统不会是出现bug了吧? 怀着疑惑,李翊继续往下看去。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二位。 李翊,统帅95,武力97,智谋95,政治92,魅力98。 第三个名字是岳飞。 岳飞,统帅95,武力95,智谋88,政治37,魅力98。 第四个正是刚刚召唤到的常遇春,不过名字却不是常遇春,而是叫常伟。 常伟,统帅95,武力94,智谋75,政治82,魅力89。 李翊继续看下去,关羽、赵云、太史慈、张颌、贾诩、张飞等大将、谋士和政才依次排列,长长的一串,但李翊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李翊真的糊涂了,完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陡然,他想起了召唤系统关闭前的最后一句话。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这徐达难道是此次召唤大礼包召唤到的附赠品? 想到这个可能,李翊当时就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没道理召唤的附赠品居然比召唤目标还要牛逼的。 的确,无论是从武将系统显示的徐达和常遇春的五维属性,还是记忆中两人对于大明朝的功劳,徐达无疑都超过了常遇春。而且按照朱元璋给麾下功臣的排位,徐达也是高居第一位的,而常遇春只能排第二名。李翊觉得,要是把两人的位置对调一下,倒是还有可能。 可眼下的情况,又明确无误的表明,常遇春才是此次召唤的目标,而徐达则是召唤大礼包得到的附赠品。 对于这个情况,李翊是百撕不得骑姐。 当然,要是抛开这个疑点,此次召唤倒是非常完美。因为这个召唤大礼包,不但给他弄来一个超级大将,还突破了系统召唤名额的限制。 按照系统规定,二级系统只能召唤四个名额的。而在这之前,他已经召唤了岳飞、寇准和徐茂公三人,事实上只剩下一个名额。 而如今召唤到了两个人,很显然,另外一个名额正是大礼包附送的额外召唤名额。 心中惊疑不定的李翊反反复复的查看着武将系统,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徐达跟常遇春也就是常伟是结义兄弟,而且常伟比徐达要大了三岁。 这个意外的情况,终于让李翊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按照“三国志2018”系统的规定,结义兄弟的关系是忠诚度最高的。如果常遇春作为徐达的结义兄长,那么将徐达作为此次召唤的附赠品,倒是勉强说得过去。 另外,通过召唤系统,李翊发现这两个人如今都已经在自己军中了,而且其身份竟然是黄巾军降卒,如今正在张白骑手下,两人都是军候级军官。 李翊就觉得很有趣,这两人在真正的历史上是红巾军,被召唤系统拉到这大汉朝来,却摇身一变,成了黄巾军。 既然发现两人已经在军中,而且还是军官身份,事情就很好办了。借着补充亲卫营折损的机会,李翊直接一纸调令,就把两人调到了自己的亲卫营大军中,不过他却暂时没有晋升两人的职位。 反正接下来将会有很多大战要打,这两人来到自己的亲卫营里,少不了立功的机会。以他们两人的能力,绝对可能很快脱颖而出。 ……………… 就在李翊在为迎战叛军与诸胡联军而厉兵秣马的时候,联军却是在西安平扯起了皮。 没其他的原因,主要是大家都想当老大,成为联军的统帅。 如今,联军可以分成三股力量。 公孙晗、公孙章和公孙雷等人的力量是最强大的,有大概七万人马的样子。而且,作为最先挑起叛乱的人,公孙晗在叛军中的地位和声望自然是非常高的。 因此,从表面上看上去,公孙晗成为联军的老大的可能性最大,呼声也最高。 另外,吞并了杨终的三万大军,以及在乐浪郡新拉起来的一些人马,公孙文和公孙玉这两兄弟的实力同样不弱,足足有五万人。两兄弟此刻也统一了认识,以公孙文为主,全力争夺联军统帅的位置。 另外一股势力自然是以高句丽国主故国川王为首的异族联军了。虽然他们表面上看上去只有三万人马,实力是三股势力中最差的,但是考虑到他们背后的力量,事情可就不能这么看了。 毕竟,此刻的高句丽处于历史上比较强盛的时期,全国户口超过十五万,总人口更是超过八十万。另外,南扶余也就是三韩中的马韩势力同样不弱,五十多个部落总户数超过十万,人口超过五十万。沃沮和濊貊加起来也有差不多三万户,十余万人口。弁、辰韩合二十四国加起来有五万多户,人口将近三十万。也就是说,这些异族联军背靠着一个总人口高达一百七八十万的巨大人口资源,战争潜力是非常强的。 因此,可谓是三方鼎立,谁都不服谁,选举产生联军统帅的事情难产了。 最后,公孙晗提议先抛开这个问题,解决掉身边的危险后,大家再慢慢来商量。 公孙晗的意思还是立即拿下番汗城。如果十天内拿不下,就不打了,调动全部主力进攻襄平,争取年底之前打到李翊的老巢,也就是幽州的西部五郡。西部五郡今年谷物丰收,若想让辽东百姓今年平安过冬,就必须打进西部五郡大肆掳掠,这是唯一自救的办法。 对于这个策略没有人提出异议。 “现在进攻西部五郡的时机非常好。”公孙晗说道,“如今李翊留守西部五郡的力量,基本上都被鲜卑人的大军牵制在了长城一线,内部非常空虚。现在,我们要对付的就是李翊在辽东的军队。李翊本部人马加上辽东的一些郡国兵,加在一起大约五万人左右,和我们的实力差距较大。” “李翊的用兵大家都很清楚了。”公孙晗面色沉重地说道,“今年几仗皆负于他手,以至于前功尽弃,拱手让出辽东。我们失败的根本原因……”公孙晗抬眼看了一下公孙玉,眼睛内的怒色一闪即逝,他缓缓说道,“一是轻敌,二是军队间的协调配合出现了问题,三是我们分散了兵力,这是我们失败的最重要的原因。我们的十几万大军分成了三路出击,而且还是依次出击,结果给敌人抓住机会,各个击破。” 公孙晗环视大帐内的众人,说道:“这次,我们务必要集中兵力,统一号令,不给李翊以任何可趁之机。” 他四下看看,说道:“大家可有什么其他的看法?” “我不同意。”公孙玉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大帐内的平静,大声说道。 公孙晗见公孙玉又站出来反驳,面色一沉,脸带怒色。(未完待续。) 第0231章 尔虞我诈 公孙晗对于公孙玉竟然又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是非常有意见的。 本来,如果在之前推举统帅的时候,公孙文和公孙玉支持他了,那他已经是拿下了联军统帅的位置了。公孙晗认为,他作为公孙家的长子,公孙文和公孙玉两人的大哥,理应得到两人的支持。 不过考虑到还有大敌在侧,再加上联军统帅的位置又实在太诱人,公孙文本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公孙晗也就忍了。 可现在都已经暂时抛开推荐统帅的事情,而是商讨出兵的事情,公孙玉为什么还要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自己? 他们都是来自于辽东属国公孙家,按理大家同属于一个阵营,应该精诚团结,用一个声音说话,但现在公孙玉跳出来提反对意见,无异告诉大家他们之间有矛盾,而且还是很深的矛盾。 公孙晗愤怒了。公孙玉不反省自己的错误,不总结战败的教训,反倒愈发的变本加厉,为了报复自己,竟然在大众场合下和自己翻脸,连兄弟都不愿意做了。他们之间没有兄弟做没有关系,但公孙玉这样挑起矛盾,无疑破坏了联军的团结。联军主导势力的首领都不能团结,还要什么资格去要求其他势力之间互相团结? 公孙晗看到了危机。 公孙玉冷冷地看了一眼公孙晗,继续说道:“今年上半年跟李翊的战争,我们败得很惨,这说明我们的实力还不够。如今李翊率领着数万大军坐镇襄平,控制着辽东的大半领土。我们在辽东尚且没有站稳脚跟,更不要奢谈什么攻占西部五郡了,这是自取灭亡。难道还有人准备在失败之后投降朝廷?” 公孙晗脸上的怒气更盛。 坐在公孙玉旁边的公孙文看到公孙晗生气了,赶忙伸手拍了拍案几,示意公孙玉适可而止。 公孙玉根本就不理睬他,大声说道:“我们应该在拿下番汗城后,迅速占据和巩固辽东全境,而不是再次仓促出击,以避免重蹈覆辙。如果我们再败了,李翊既不会收容俘虏,也不会再来招抚了。 大帐内陷入了沉默。 伊夷谟大步走到大帐中间,举手说道:“诸位,诸位,大家先听我说几句。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即拿下番汗城。无论我们进攻西部五郡,还是坚守辽东,打下番汗城,占据乐浪郡全境以及辽东郡东部地区,这是前提,所以这个争议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一旁,先商量商量如何攻打番汗城,你们看如何?” 公孙晗微微颔首,说道:“国主说得对。我们还是及早拿下番汗城,免得节外生枝,出什么意外。李翊这个人用兵一贯无迹可寻,善战奔袭,让人防不胜防。我们还是及早将他赶出辽东为好。” 伊夷谟笑着看看公孙玉和公孙文,和颜悦色地问道:“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不妥。”公孙文说道,“我们十几万大军齐聚番汗城城下,竟然连个大军主帅都没有,这不是笑话嘛。就算攻城,也要有个统一调度统一指挥吧?难道我们就各人打各人的,乱打一气?” 他环视了大家一眼,大声说道:“今天,大军云集城下,我们不能没有指挥,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推举一位临时负责指挥全军的统帅。我五弟公孙玉是第一个在辽东举兵起事的勇士,是第一个高举斩奸佞杀贪官清君侧大旗的英雄,是辽东大军最早的主帅。” 大帐中的诸多将领连连点头,公孙玉在威名远扬,他当然要比公孙晗更适合做大军的主帅。他在后面之所以让出主帅的位置,不过是出于家族的压力罢了。而事实证明,公孙晗接手大军主帅之后,那是连连吃败仗,说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帅。 公孙雷、公孙雨等一帮辽东属国公孙家的子弟,在经历了今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之后,也觉得北公孙玉应该理所当然的做这个大帅的位子。何况这位子本来也就是他的,是他自己让给公孙晗的。 公孙晗看到一帮原来支持自己的公孙家子弟竟然临阵倒戈,转而去支持公孙玉,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公孙玉和公孙文这次吞并了杨终的人马之后,本来就有了五万大军。现在又得到了公孙雷等人的支持,他麾下的大军数量已经达到了九万人马,在总数量十五万的联军中已经占到了三分之二,腰杆当然直了,胆气也壮了。 他现在是辽东大军实力最强的一支军队。 也伊夷谟看到大势已去,摇摇头说道:“本国主刚刚加入大军,许多事都不明白,就不参与了。” 随即他抬头对公孙文喊道:“公孙玉将军为大帅,诸位难道有意见吗?” 大帐内顿时传来几声附和之声,几个公孙玉的手下连声大叫,表示支持。 公孙雷说话了。 公孙雷四十多岁,个子不高,长相很普通,皮肤较黑,方脸短须,矫健强悍。他本来不是辽东属国公孙家的人,而是鲜卑人,而且是东部鲜卑一个部落的首领。 公孙雷不太爱说话,脸上总是带着一丝笑意,看上去是个很温和豁达的人。但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却是几十年来辽东人的噩梦,一个辽东人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公孙雷嗜杀,好掳掠,自他可以上马征战开始到现在,他几乎年年入侵边境,乐此不疲。他放荡不羁为人豪爽仗义爱结交朋友,不论敌我双方的人,他都愿意结交。和他论交的辽东人非常多,虽然目的不同,但都有个共同点,就是希望他减少入侵,大家和睦相处,过点平安日子。 大概在二十年前,鲜卑大首领檀石槐统一鲜卑各部。而公孙雷的部落,正是被统一的对象。他在跟檀石槐作战的过程中遭遇惨败,率领部分人马逃到了辽东,归属于辽东属国公孙家,并且给自己新取了一个名字叫公孙雷。 今年春天,公孙玉反叛之后,他是第一个伸出援助之手的人。这与公孙玉其实也有鲜卑血统有关,因为公孙玉的母亲是鲜卑人。 “公孙玉兄弟本来就是主帅,有什么好争的。”公孙雷笑道,“伯明兄长怎么说?” 公孙雷公开支持公孙玉,也就是说辽东大军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强悍实力都在支持公孙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公孙晗拱手笑道:“愿听将军的指挥。” “伊国主呢?”公孙雷转首看向伊夷谟。 “我也同意。”伊夷谟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他很平静地回答道。 “那我们就谈谈怎么攻城。”公孙雷笑道,“大家都说点有用的,废话就不要说了。” “先不要攻城。”大帐内突然有人高声喊道。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南扶余部族首领肖古王从席上缓缓站了起来。 “柳令君前些年乐浪郡府任职时,就对居住在列水一带的马韩部族非常照顾。我们马韩人感激他的恩情,至今无以为报。今日我率部众随同大军攻打番汗城,攻打柳令君,这是恩将仇报,将来我回到马韩,有什么颜面去见家乡父老?” 作为已经在位将近二十年的南扶余首领,肖古王有四十多岁,体阔腰圆,长脸虬须,看上去就像个老实巴交的牧民,憨厚,执着,倔犟,讲义气。 肖古王即位之初,因其父盖娄王收留了新罗(辰韩朴氏家族的朴赫居世居西干创建)的叛国者吉宣,从而与新罗征战不休。167年7月攻打新罗西部边境夺两城,第二年8月阿达罗尼师今自汉水(汉江)亲征逐肖古王回新罗,夺回二城。 因为连续的战乱,所以南扶余人的生活过的不是一般的苦。这时候,他们得到了柳毅这个大汉官员的照顾,这可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南扶余人自然是感恩戴德,更别说肖古王这个自认为讲义气的部落首领了。 肖古王走到大帐中间,跪倒于地,言词恳切地说道:“在座诸位都知道柳令君的为人,有的还是他的知己好友。柳令君是个好人,是个清官,这个世上,像他这种人现在已经很少很少了。我肖古王没有学问,也不会做人,但我知道我要知恩图报,所以我恳请大帅和在座诸位,放柳令君一条生路,任其归家。诸位可否答应?” 公孙雷拍案赞道:“好汉子。” 公孙玉刚刚重掌大权,心情特别好,他大手一挥,笑道:“你去劝劝他。柳毅走了,这番汗城还用打吗?马上就会不攻自破。如果你能劝走柳令君,我重重谢你。” 肖古王大喜。 公孙晗和伊夷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羞惭之色。过去,他们和柳毅的关系一直都很密切,但两人谁都没有想到去劝服一下。如今给一个外人提出来,脸上有些挂不住。 其实在他们的心里,都认为柳毅是个性格刚直,忠烈勇猛之人,要想劝他投降或者放弃番汗城,根本不可能,说了也是白说。(未完待续。) 第0232章 公孙度的野心 公孙晗感到了危机,强烈的危机。 公孙玉和公孙文,还有伊夷谟,他们今天的一言一行,让公孙晗觉得很悲哀。在辽东还没有稳定占据的情况下,却发生了争权夺利的事。难道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权欲熏心,自私自利的人? 公孙玉和公孙文有多少能耐,他这个当哥哥的知道,如果辽东大军交给他们指挥,要不了多久,就会出问题。今年春天,他们的五万大军在扶梨河被李翊伏击全歼,就是一个鲜明的例证。 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要占据主帅的位置?自己不也是在大获全胜的情况下被李翊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而逃吗? ……………… 散会之后,阳骏飞快的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 看见阳骏回来,帐中一个青年站起身来,有些着急的问道:“大哥,事情怎么样了?” 这个青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阳骏的胞弟阳仪。帐中还有两人,赫然是玄菟郡太守公孙琙和他的头号心腹公孙度。 阳骏就把刚才发生在大帐中的争议解说了一番。最后无奈的摇头笑道:“没有想到在关键的时候,公孙雷说话了。今天让公孙玉坐上大帅的位子,真是出乎意料。公孙晗主动让贤,也很令人惊讶。他难道无意去做大军主帅?” 公孙度摇摇头,说道:“公孙晗心计深沉,我们很难揣测他的真实意图。我们原来指望通过支持公孙晗来激怒公孙玉,由公孙玉去对付他,但现在公孙玉做了大帅,心情好得很,他暂时不会去对付公孙晗的。” 公孙琙笑道:“何伯求已经到了,我们听听他怎么说?” 阳骏惊讶地问道:“可是司空府长史何颙何伯求?” “对。他刚刚乔装到此。”公孙琙说道,“昔年,柳毅曾在他堂下求学。” 阳骏疑惑地问道:“作为司空府长史,他事情那么多,怎么突然到了辽东?” 公孙琙和公孙度对视一眼,两人笑而不语。 阳仪说道:“使君,升济兄,我大兄不是外人,我们还是把事情对他说清楚,免得他出谋划策的时候发生差错。” “那你们对伯良说说,我去接一下何伯求。”公孙琙笑着出帐而去。 阳仪看着公孙度,公孙度稍皱眉头,仔细考虑了一下,说道:“伯良兄最近一直领兵在外,许多事情不清楚。我们几个才聚到一起,这几天也没有时间和你细谈。前些时候,前将军李翊唆使当今天子,在洛阳和关东地区展开了抓捕查抄牵涉到谋杀他的官员的行动。这次行动牵扯面非常大,朝野各方势力都有宗室子弟被抓,朝中奸阉,世族官僚和外戚的权势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此时天子倚仗李翊的雄兵和追查谋刺同党的借口,迅速培植宗室力量,另树中官,逐渐形成一股新的势力。” 阳骏神情严肃,捻须说道:“升济这个说法从何而来?你有什么依据?” 公孙度低声说道:“何使君说的。听说天子在洛阳突然发动这次行动,事先经过了周密的筹划,而且此事自始至终都被隐瞒的滴水不漏,执行的时候也非常迅速果断,上百名牵涉到谋杀行动的官员无一漏网。天子做成这件事,就是依靠了三个人,一个是李翊,他提供了贪官的证据和坚强的实力,一个是光禄勋刘虞和卫尉刘廷等一帮宗室成员,他们帮助天子控制了南北两军,还有一个就是中官小黄门蹇硕,他主持了整个抓捕查抄行动。这么大的事,朝中各方势力,尤其是宫中的中常侍们竟然一无所知,可见天子手上的这股力量已经非常强大了。” 阳骏沉吟着,慢慢问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看上去,这的确和我们辽东没有关系。”公孙度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何使君说,天子一直疼爱小皇子刘协。小皇子天资聪颖,乖巧听话,性格也非常温顺。大皇子刘辨顽皮无礼,骄横跋扈。天子不喜欢他,甚至在公开场合都表示了对他的厌恶。” 阳骏吃了一惊。这种牵扯到皇权争夺的事,一般都很血腥,还是以不惹为好。他已经听出公孙度话中的意思了。 “天子有意废嫡立庶?”阳骏小声问道。 “不知道。”公孙度摇头道,“但皇后和大将军,还有宫中的奸阉们都很担心这事。” “奸阉和大将军怎么会扯到一起?”阳骏诧异地问道。 “听何使君说,何皇后的胞妹嫁给了中常侍张让的养子,两人是亲戚,关系非常密切,所以在宫中,皇后和奸阉们都是一党。大将军虽然和奸阉们不和,但就私人关系来说,他和张让就非同一般了。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碰到这种关系身价性命的事,他们当然要联手了。为了自己和宗族的性命,为了荣华富贵,他们必须要防患于未然。将来如果是小皇子继位,试想,皇后和大皇子,大将军,还有张让等一帮阉人,哪有活命的机会?” “过去,天子因为内受奸阉蒙蔽,外受世族官僚的制约,大将军又手握兵权,所以他就是有这个想法,也不敢说出来。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从这次抓捕谋杀李翊的那些朝中官员可以看的出来,天子手上的实力虽然不足以废嫡立庶,但他完全可以一步步蚕食吞灭各种反对势力,以达到完全掌握权柄,为所欲为的地步。” 阳骏心中惊骇,小声问道:“这么说,现在天子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大将军是这么说的。”公孙度微微点头道,“天子手上最有威胁的力量就是前将军李翊,李翊身为前将军、幽州牧,掌控整个幽州,麾下有雄兵十万,势力太强了。只要除掉李翊,天子手上的力量就不堪一击。天子没有实力,就不能为所欲为,那么,废嫡立庶的事情也就是个猜疑了。大家因此得以各保平安,相安无事。” “要想干掉李翊,还是要依靠我们辽东人,是吗?”阳骏恍然问道。 公孙度笑笑,说道:“我们辽东造反的人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大,李翊拿什么剿灭我们?他在辽东,不是被我们击败,就是劳而无功,最后都是死路一条。不能平定辽东,天子怎么保他?没有了军队,没有了实力,天子还保他干什么?他一死,大将军亲征辽东,我们受抚投降。然后大家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好事啊。” 阳骏说道:“我一直在奇怪,使君凭什么向我承诺,说将来至少可以保证我做个一郡太守,原来有大将军这层关系。你们隐瞒了我许久啊……” “哪里隐瞒了,只是没有时间对你说而已。”公孙度笑道,“我们要尽快让先生坐上大帅的位子,以确保事态的发展完全控制在我们手上,不至于出现意外。” 公孙度接着很慎重地说道:“公孙玉也好,公孙晗也好,他们两人任何一人做大帅,都有可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尤其是那个公孙玉,他是一个杂胡,根本就不想招抚受降,所以这个大帅的位子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尽早拿到手。” 阳骏连连点头,说道:“的确,的确,升济你说得对,这件事要尽快。对了,这个何颙何伯求就是那个天下闻名的党人?” 公孙度赞叹道:“就是他。这个人很了不起,在太学时就声名显赫,太学名士郭泰,贾彪,还有当时的陈蕃陈太傅都和他平辈论交。此人义薄云天,侠名远播。他有个朋友叫虞伟高,父仇未报就病死了。他安葬了好友之后,拔剑就去杀了好友仇敌,然后将其人头提来做了祭品。朝廷抓捕党人时,由于他江湖上的朋友多,他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他大胆出入京师,在门阀豪府中饮酒击剑,慨陈大义,谋划了好几起营救党人的行动。听说党人解禁后,他就被大将军请到了府内任职。” 阳骏疑惑的问道:“据我所知,何颙此人跟那李翊的祖父李膺李元礼的关系也不错,这次他怎么会出手对付李翊?” 公孙度点点头,说道:“的确,何使君跟李元礼的关系也很好。但何使君是一个忠于朝廷、忠于大义的人,他看出来李翊此人野心勃勃,不是善类,尤其是此次李翊在辽东的倒行逆施,让何使君内心惊扰,担心老友的名声被玷污,这才决定出手除掉李翊,保住老友名声。” 阳骏击节赞道:“果然是重义之人!何使君此举也算是大义灭亲了,阳骏佩服!” 他看看公孙度,突然问道:“升济兄,你不是一直反对跟李翊作对,骑兵造反的吗?怎么又想通了,跟在公孙使君后面举旗?不怕辱没了祖宗?” 公孙度大手一挥,慨然说道:“上次我之所以没有跟你们一起做那件事,不过是明知道你们没有胜利的可能罢了,并不是我不会跟李翊作对。至于造反,等我做了将军,雄霸辽东,为大汉朝镇守北疆,谁敢说我是造反?说敢说我辱没了祖宗?” 阳骏放声大笑。(未完待续。) 第0233章 战云密布 何颙身材高大,足足八尺有余,有着一张近乎四方形的台座型脸。脸的骨骼粗而结实。下巴宽而张开,肌肉饱满,眉毛粗浓,非常有男子气概,耳厚口大,有威风凛凛的气势。他说话速度很快,随着抑扬顿挫的声调,眼睛越睁越大,好像眼球要从眼眶内蹦出来似的,看上去认真而紧张。 他吃惊地说道:“公孙玉?伯良,你当时为什么不支持公孙晗?公孙晗那个人能屈能伸,心计深沉,非一般人所能比拟。如果公孙晗暂任大帅,我们稍稍施加压力,透露一点愿意招抚的意思,他就会和我们联手,这样我们成功的机会大大增加。” 阳骏恭敬地问道:“何使君,你说公孙晗想在辽东做一番大事。他想做什么大事?” 何颙点头说道:“昔年党禁时,何某曾经来过辽东,跟公孙晗有过一面之缘。何某自忖还有几分看人的眼光,否则也不会断定李翊此子将来会为祸大汉。同样,何某也一眼就看出公孙晗此人志在非小,绝不是甘于人下之人。他在辽东举起反旗,我就知道他想称霸辽东。” 帐中几人都是一愣,齐声道:“称霸辽东?” 何颙点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对,就是称霸辽东。可是独霸辽东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公孙晗要实现他的夙愿,就要做出许多牺牲,其中包括扶持叛军,投降朝廷,等等等等,这些都是他一步步实现目标的具体步骤。如今公孙玉做大帅,公孙晗肯定会退而求其次,积极的予以协助支持,因为从稳定占据辽东的角度出发,公孙玉的说法还是非常有道理的,符合公孙晗的个人目标。” “但这个办法不适合我们。我们的目的是打痛朝廷,逼死李翊,迫使朝廷再次招抚。所以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迅速占据幽州,打进冀州,威胁洛阳。如此一来,陛下在盛怒之下,只能通过杀死李翊来向朝中各方势力妥协,以求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迅速剿灭我们。” “这个时候已经是严冬了,大将军就是想亲征也要等到明年春天。为了尽快平定叛乱,大将军和朝中大臣们会再次向陛下提出招抚计策。为了辽东和河北的稳定,为了明年的春耕,也为了节约军资,陛下一定会答应的。这样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们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公孙使君坐上大帅的位子,以便我们顺利掌控辽东局势的发展。” 何颙看看大家,说道:“现在我们虽然比较麻烦,但办法还是有的。” 阳骏小心翼翼地问道:“何使君已经有办法了?” 何颙笑道:“谁挡我们的路,我们就杀谁!” “何使君难道想杀掉公孙玉?”公孙度吃惊地说道,“公孙玉一死,他手上有四万大军,如果……” 何颙毫不在意地说道:“公孙玉死了,几万叛逆想干什么?想造反?他们已经造反了,还能造谁的反?他们的大营就在我们和公孙晗大营的中间,到时候,我们把他们团团围住,然后拿点钱贿赂贿赂他军中的大小将校,这事就算平息了。你不要担心,不会出乱子的。” 公孙度还要说,被公孙琙伸手制止了。 ……………… 柳毅当年在乐浪郡一带的列水岸边,带领归属南扶余人开荒屯田,帮助他们改善生活。南扶余人被他的高义所感动,纷纷来降,依附者达上万之众。 柳毅又在列水之畔置营数十座,以收容各地来投的南扶余人。 现在,这些南扶余人还住在那里,经常叨念柳毅赐给他们的恩惠。 今天,他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城下三千多名乐浪郡的南扶余人,没有任何成就感,反而感到了一种悲哀,一种蚀骨刻心的悲恸。 他做了什么?他仅仅是做了自己本分的事,让自己辖区内的百姓能够吃饱穿暖,能够有帐篷住,能够天天生活在笑声里。其余的,他没有为他们做什么,也没有能力为他们做得更多。 但自己就做了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却让列水岸边的南扶余人们记住了他,感激他,愿意为他而死。 他悲哀,为大汉国而悲哀。大汉国的某些人连这么一点点小事都不愿意做,以至于天怒人怨,兵祸连连。 罪孽啊! 肖古王抬头看着城楼上负手而立的柳毅,心情很复杂。这个人曾经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崇拜的大人。这个人为了南扶余,做了许许多多的好事,他曾经为了救部落的孩子,变卖家产,到襄平去请医买药。 肖古王自己曾经发誓,愿意为这个人献出生命。但今天,他带着族人,做了什么? 肖古王纵声高呼:“下……马……” 三千多名士卒齐唰唰地飞身下马,整齐划一。 肖古王伸手拿过南扶余族的战旗,猛然回身,举旗狂呼:“跪……” 三千多名士卒面对城门,双腿跪下。 肖古王缓缓转身,慢慢跪倒于地。 他抬头望着柳毅,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愿恭送大人……回归……故里……” 三千多名士卒几乎同一时间,纵声狂呼:“恭送大人……回归……故里……” 其声之大,穿云裂石,惊天动地。 连呼三声。 柳毅默然而立,心潮澎湃。 “跪……叩……” 随着此起彼伏的吼声,三千多名南扶余的士卒突然拜行大礼。 礼毕,复再吼三声,声震云霄。 柳毅再也忍不住,霎时泪流满面。 他突然拔出战刀,用尽平生的力气,狠狠地剁向城墙上的青砖。 “当……”一声巨响,刀断,半截留在了墙上。 柳毅转身离去。 肖古王猛地站起来,他手握双拳,痛苦地举天狂吼:“归……乡……啦……” 吼叫声一直回荡在番汗城上空,自早至晚。 ……………… 番汗城的百姓聚集到县衙门前,久久不愿散去。他们担心自己的令君会丢弃他们,独自逃生。 县尉柳海跟随柳毅多年,知道柳毅心坚如钢,做出的决定绝对不会更改。那城墙上的一刀两断,已经代表了柳毅绝不回头之念。 柳海轻轻走进书房,柳毅正在伏案疾书。 柳海躬身道:“令君,肖古王带着部下,还在城外叫喊不止。” “随他。”柳毅说道,“肖古王是个死心眼的人,他喊了一天,心情喊舒坦了,明天就不会来了。随他去喊。” 迟疑了一下,柳海还是开口道:“令君,城中百姓还聚在县衙之外……” “我知道。”柳毅抬起头来,看看杨会,笑道,“我叫黄旭带人在填埋城门。四门俱堵,再无逃生之路,百姓们看到之后,自会知道我的决心,不久就会散去。” 柳海又问道:“令君,明天他们会攻城吗?” ……………… 深秋的辽东天空,蔚蓝,广袤,高远。 清晨,一轮金色的太阳冉冉升起,柔和的金色光芒洒遍了整个大地。城楼上的大纛在晨风中飘扬,黑色的旗面和巨大古朴的“汉”字沐浴在金色的朝阳下,发出凝重而沧桑的吼声,那种俾睨天下的气势,让人魂为之夺。 柳毅感受到了大纛带给他的强大力量,他仰首向天,高举双手,张嘴发出了一声狂吼,他仿佛要把心中的愤怒和无尽的斗志尽情地吼出来,叫出来。 昨天,何颙来了。 自从上次党禁期间,何颙来过一次辽东之后,柳毅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自己这位老师了。如今骤然相见,柳毅非常高兴,拉着何颙说个不停。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回忆当年柳毅在何颙门下学习时的情景,言谈甚欢。他们谈到许多志同道合之人,有的因为党锢之祸已经死了,有的醉心于经学研究,有的去仕归隐了,像他们这样还在各地为官,尽心尽力为大汉朝效忠的人已经不多了。 柳毅不问何颙为什么而来,何颙也绝口不提他来干什么。 一番痛饮,直到傍晚时,两人才依依而别。 望着何颙消失在城外的身影,柳海问道:“令君,这位使君万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说话,喝碗酒?” 柳毅摇摇头,伤感地说道:“大汉国日渐衰落了……” 柳毅是何许人?他怎么看不出何颙来是为什么。他的心真的很痛,因为他没想到,像是老师这样曾经高风亮节之人,如今也做起了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 前将军李翊在辽东的做法虽然有些过于激烈,但他是为了大汉的统一和巩固,这有错吗?可是,这却招来了如此可耻的背叛和暗算,而且出手之人还是李将军那故去的祖父曾经的好友。 “咚……” 远方突然传来一声若隐若现的战鼓之声。 正沉湎于悲伤的柳毅和守城将士蓦然心惊。 柳毅几步冲到城墙边上,凝神听去。 “咚咚……”鼓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渐成轰鸣之声。 番汗城将士的心随着远处的战鼓声而剧烈地跳动着。 柳毅四下环视了一眼自己的部下,看到他们一个个紧张而兴奋的面孔,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终于来了……”他手指城外,纵声大叫,“来了,他们来了……” “擂鼓……” “准备迎战……” 猛烈而狂暴的战鼓声霎时间冲天而起。(未完待续。) 第0234章 战之始 番汗城因为坐落于浿水和沛水之间,地势便利,所以沿城建有护城河。 在辽东,城防建有护城河的城池只有几座,而番汗城是其中的一座。攻打这种带有护城河的城池,其难度要增加许多,伤亡也会成倍增加。 公孙玉当然希望番汗城能够轻松拿到手。但是柳毅是辽东有名的硬骨头,天不怕地不怕,很难对付。 公孙玉对肖古王请送柳毅归乡一事抱着很大期望。结果肖古王和手下在番汗城城外跪请了一天,把嗓子都喊哑了,就换回来柳毅的一刀两断。 后来公孙琙请何颙以师徒之义再去说说。如果能把柳毅说服一起参加反叛,未尝不是一件更好的事。 何颙不想去,柳毅是什么人,他这个当老师的再清楚不过了。但他懒得解释,一个人骑着马就去了。 和柳毅欢聚一天之后,何颙高高兴兴,酒气熏天地跑了回来。他对公孙琙说,明天开打吧,然后就睡觉去了。 公孙玉得到消息,立即下令第二天攻城。 当天夜里,各部首领在公孙玉的大营里商议攻打番汗城。 公孙晗提出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案。他认为,公孙玉既然已经决定拿下番汗城后,辽东大军只是占据巩固辽东全境,而不再出境攻打幽州的西部五郡,这攻打番汗城的事就可以慢慢来。尽可能打慢一点,打稳一点,减少军队的攻城损失。 “城中将士和百姓在柳毅的带领下,士气高涨,战斗力肯定很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一味狂攻,损失必定较大。”公孙晗指着地图上的番汗城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番汗城只有五千兵力,粮草也较为短缺。如果我们以包围为主,进攻为辅,争取大量消耗敌人的兵力和粮食,那么等到敌人粮绝的时候,即使他们不投降,我们也能轻松拿下番汗城了。” 大家都同意公孙晗的说法。 公孙玉随即决定由南门的公孙雷和北门的公孙晗两部佯攻,自己和伊夷谟的军队在东门实施强攻。而西门由于地处沛水和浿水交汇处,不利于攻城,所以被放弃了。 ……………… 第二天清晨,大军开始发动。 公孙晗的四万人马攻打番汗城北门,公孙雷的三万人马攻打番汗城南门,公孙玉的三万五千人马加上伊夷谟的三万人马,阳骏的一万五千人总共八万人攻打北门。十五万大军像潮水一般扑向了番汗城。 公孙玉望着城楼上高高飘扬的大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开始吧。”他淡淡地说道。 战鼓擂响,雄浑的战鼓声蓦然响彻战场。 ……………… 黄旭一跃而起,飞一般冲出屋子。 战鼓声,叫喊声,骡马的嘶鸣,武器的撞击声响彻了天空,大战来临的紧张气氛突然之间笼罩了整座番汗城。 防守士卒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正在按照不同的兵种依次就位。城中的百姓早就被组织起来,承担不同的后勤任务。现在他们在县衙官吏的带领下,正在往城墙上搬运箭枝,石块,擂木等各种守城武器。 “将军,敌人开始攻城了。”军侯赵义迎上黄旭,大声说道,“叛军集结的号角已经吹响很久了。” 黄旭点点头,两道浓眉有节奏地跳动了几下,他兴奋地说道:“来得好。虽然我们在野外打不过叛军,但我们可以凭借这高大的城墙,将叛军斩杀在番汗城城下。” 他往空击去一拳,高声狂叫:“兄弟们,开战了……” ……………… 华正站在番汗城的北城城楼上,凝神注视着从远方地平线上逐渐出现的大军,神情肃穆。 他是辽东豪强华家的子弟,华家因为上次华丰牵涉到刺杀李翊的阴谋中,损失惨重。不过华丰华正却是成为华家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虽然华家因李翊而没落,但是华正并不怪李翊,因为那次行动是华家自己作死。而且在事后,李翊并没有牵连无辜,只是抓捕了那些参与到阴谋中去的人。 而在随后整顿辽东的过程中,华正还被李翊任命为番汗县的县尉,成为柳毅的助手。 这次叛军攻城,柳毅命令他率部坚守北城门。 城楼上高高矗立的大纛在风中呼号。华正抬头看去,大纛上那个巨大的“汉”字像波浪一样剧烈地翻滚着,犹如一条即将跃空而去的蛟龙在蓄势待发。 猛然间,他血脉贲张。 “都准备好了?”华正问道。 左右齐齐点头。 “擂鼓……”华正举臂狂吼,“开战了……” ……………… 叛军和异族联军大军的前方,公孙文骑在马上,冲着旗令兵挥挥手,说道:“命令强弓营,齐射,连续齐射。” 一万弓箭手分成五个方队,整齐地列阵于城下。 强弓营的两千名战士,随着一声令下,射出了第一拨长箭。 长箭离弦,飞入空中,飞向城楼。 两千支长箭在空中汇成一片巨大的黑云,就像两千条腾云驾雾的黑龙,它们张嘴发出刺耳的叫啸,凄厉的啸声让人肝胆俱裂。 ……………… 柳毅怒睁双目,回首狂呼:“举……盾……” 盾牌兵斜举长盾,弓箭手掩于盾后,长矛兵和刀斧兵全部伏于墙后,大家神情紧张,屏息以待。 长箭撕裂空气的“咻咻……”声瞬间及至,接着就是长箭砸射到城墙上的“嘣嘣……”声不绝于耳,再接着就是所有的声音汇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啸叫。 更多的长箭以最快的速度一批批地飞向了空中。 列于前方的四个弓箭手方阵在前排长盾兵和后方强弓手的掩护下,迅速进入距离城墙一百步以内的射程范围内。在方阵前后令旗的指挥下,在方阵长官们的怒吼声里,无数支长箭飞离了长弓,它们发出急促的厉啸,争先恐后地跃入空中,霎那间,整个空中布满了长箭,它们就象漫天的蝗虫,顿时遮掩了阳光。 番汗城城楼上的木质楼阁在长箭的肆虐下发出了痛苦地呻*吟,它们浑身战栗着,被无数的利箭洞穿的面目全非。五彩斑斓的旌旗不是被射断坠落就是被射穿破裂。战士们极力缩小身躯躲在盾牌和墙垛后面,神情紧张恐惧,不是有战士被弹射而起的长箭射伤。 柳毅坐在城墙垛子下面,用心聆听着城外的动静。 ……………… 公孙文用手指指一名传令兵,大声说道:“通知公孙珞,命令他立即在护城河架桥。” “通知公孙啸和公孙满,带着攻城军队,立即靠近弓弩营,准备攻城。” 公孙珞是个高大结实的汉子,面相忠厚,一脸的浓密胡须。他是乌桓族的渠帅,本来的名字也不叫公孙珞。这个名字是他投靠辽东属国公孙家后被主家赐予的名字。 公孙珞看到强弓营还在射击,急得破口大骂。强弓营的弓箭虽然射程远,但准头很差。 可是,因为地处两条大河之间的地利,番汗城的护城河挖的很宽,大约有二十步也就是将近三十米的样子,护城河距离城墙也只有十步,这都在强弓的射程之内。 弓箭营的统领公孙杨就站在他旁边,看到公孙珞骂人,他非常不高兴地说道:“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们是幽州军啊,我们才训练几天,有这个样子不错了。” 公孙杨是个高瘦的汉子,一双小眯缝眼,长发披散。他最反感乌桓人学汉人束发。他认为乌桓人披发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绝对不能改。但现在好多归属乌桓人受到汉人的影响,把许多乌桓人的规矩改得不伦不类了。 公孙珞瞪了他一眼,大声叫道:“将军已经下令,让我立刻冲到护城河架桥。” 公孙杨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看清楚了,我的弓弩营还没有上去,你跑去干什么?嫌命长啊?” “那你快点啊。”公孙珞叫道。 “急啥?”公孙杨慢悠悠地说道,“我难道要听你指挥吗?” 公孙珞恨恨地骂了两句,回头指挥自己的部下排好阵形,紧紧跟在弓弩营后面。 公孙杨指挥前方四个弓箭方阵一边射击,一边再进五十步,以便近距离掩护架桥军队。 公孙杨冲着旗令兵挥手说道:“命令强弓营停止射击……” “命令弓箭营,给后续军队让出通道。” 随着密集的战鼓声,密集列阵的弓箭兵突然整列整列地拉开距离,让出了几百条通往城墙的路。 “准备出击……”公孙珞一手执盾,一手拿刀,纵声狂吼。 他的军队五十人一列。前后两侧是盾牌兵掩护,中间士卒拿着六丈长梯。所谓的架桥,其实也就是在护城河上架起长梯,让后续攻城军队通过而已。 公孙杨扭头冲着公孙珞叫道:“该你了。” 公孙珞咧嘴笑道:“把箭给我射狠一点,再狠一点。” “孩儿们,上……”公孙珞战刀高举,率先冲了出去。 吼声顿时冲天而起,数千名战士冲出了弓箭兵方阵,冲向了空旷的战场前方。 公孙杨举刀狂呼:“射……密集齐射……” 飞向番汗城上空的箭阵愈发的厚实,刺耳的啸叫声愈发的凄厉。 与此同时,公孙啸和公孙满带着攻城军队飞速赶到弓弩营后方。(未完待续。) 第0235章 铁骨柔情 林三是个老兵,已经从军十三年了。他一直很庆幸自己是个弓箭兵,他认为这是他活到现在的主要原因。 弓箭兵总是距离敌人远一点,追击的时候跟在军队的后面,逃跑的时候跑在大军队的前面。 他有许多战友,如今都已不在人世,他们都是长矛兵或者刀斧兵。 但这次,林三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已经走到尽头了。 他透过眼前这个小小的正方形的射击孔,看到了远处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敌兵阵势,看到了近处像潮水一般涌过来的敌人攻城军队,他无奈地笑了。 敌人太多了。他从军十三年,经历了几十次战斗,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军队,同时攻击一面城墙。 林三抬头看看天上飞啸的长箭,黑压压的巨大一片,他恐惧了。他艰难地吞了几口口水,嘴里咕噜着骂了几句。 在这个东城城墙上,柳令君只安排了两千士卒。两千人对付眼前这几万大军,林三觉得很可笑。 这能守几天? “林三,将军怎么还不下令,敌人快到护城河了。”离他不远的一个年轻弓箭手小声问道。 “还早呢。”林三轻松地笑道,“这些架桥的敌人目前都有盾牌兵掩护,我们即使射了,也射不死几个。等一下,他们要顺着梯子过河,到对岸来固定长梯。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射了,射一个死一个。” “林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当了十多年的兵,打过的仗不知道有多少,所以知道什么时候射这些架桥兵最合适了。”林三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看我们守得住吗?”那个士卒满怀希望地问道,“敌人太多了,像蚂蚁一样多。” “没问题。”林三笑道,“我和柳令君一起打过仗。他打仗厉害,守这么个小城,还不是十拿九稳。” 年轻士卒闻言抬头看看远处的柳毅,一脸的崇拜。 “令君在干什么?”林三问道。 “令君举起了右臂,好像要下令了。” “早了一点。”林三看看护城河边忙碌的敌人,摇摇头说道,“再迟一点就好了。” 柳毅凑在射击孔前,猛地挥动右臂,大声叫道:“射……任意发射……” 林三非常娴熟地射出了第一箭,接着他的右手就像翻飞的蝴蝶一样,拿箭,上箭,拉弓,瞄准,射出,一连串的动作瞬间完成,让人眼花缭乱,其速度之快令人夷非所思。他全神贯注,嘴里不停地骂着,全身心都沉浸在飞速射击的快感里。 一支支长箭带着愤怒的吼声,对准奔向护城河的敌人,从数百个射击孔里同时冲了出去。弓箭手们都像林三一样,在以最快的速度上箭射击,长箭就像连在一起似的,无休无止,疯狂地射向了敌人。 ……………… 公孙珞的军队沿着护城河,在三百步的距离内,成功搭建了一百多条梯桥。护城河两岸躺倒了许多死去的士卒,河面上开始飘浮起一道道殷红的血迹。 公孙杨用力拍拍公孙啸的肩膀,大声说道:“兄弟啊,你过了河,我就要停止射箭了。生死由命。” 公孙啸笑道:“生死由命。” 公孙满拢拢披散的长发,然后在额头上系上一条白色的布带,笑道:“兄弟啊,开始了。我攻左,你攻右。” 公孙啸点点头,他从背上缓缓抽出雪亮的战刀,提着圆盾,大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战鼓轰然响起。 公孙啸举刀回首,纵声狂吼:“兄弟们,杀……” “杀……”士卒们同声呼应,吼声如雷,气势如虹,一时间人流如潮,攻城军队犹如排山倒海一般杀向了最激烈的战场。 ……………… 随着公孙杨的吼声,满天的长箭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几千名弓箭兵无力地垂下双手,剧烈地喘息着。 第一批一百多架云梯在攻城士卒的疯狂冲刺下,飞速渡河,并且迅速竖了起来。第一批攻城士卒开始攀爬云梯。 一部分弓箭兵在盾牌兵的掩护下,迅速靠近护城河,开始近距离射击城墙,以掩护军队渡河。 ……………… 柳毅的双眼紧紧盯着天上的最后一支长箭,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凶狠地钉在城墙顶部的青砖上,长箭高高弹起,再笔直地坠落到铺满了厚厚一层箭矢的地上。 柳毅一跃而起,举刀狂呼:“弓箭兵,射……任意发射……” “兄弟们,杀……啊……” 不要柳毅说,这些征战辽东多年,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的士卒,已经飞速冲出了掩体,他们各自跑到自己的战斗地段,拿起石块,搬起擂木就砸了下去。弓箭手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墙垛边上,对准聚在护城河两岸的敌兵展开了猛烈射击。 战鼓声,呐喊声,厮杀声,惨叫声响彻城墙上下,黑色的长箭在空中飞舞,带血的战刀在风中呼啸,巨大的石块在云梯上肆虐,厚重的擂木挟带着风雷之声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由于攻城地形狭窄,叛军士卒死伤惨重,护城河两岸很快躺满了死去的士卒,河面上也浮起了敌兵的尸体,河水也迅速被鲜血染红了。 柳毅指挥弓箭兵以密集的箭阵封锁了护城河,其他守城士卒趁机对残留在城下的敌人展开了屠杀。 公孙文看到第一轮攻击失败,不等护城河边的军队撤下来,立即命令弓箭兵对准城墙发起了新一轮的猛烈射击。 番汗城守军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了一大片。公孙啸和公孙满随即带着第二批攻城士卒冒着满天的长箭,开始了第二轮强攻。 这次有士卒成功登上了城墙,并且突破了数处防守。柳毅亲自带着亲卫队四下支援,将所有突破防守的敌人斩杀在城墙上。 护城河上的梯桥越来越多,攻城云梯一架接一架靠在了高高的城墙上,攻城士卒在三百步距离的攻击面上同时开始了进攻。 ……………… 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半空,漠然地望着正在番汗城发生的血战。 公孙晗命令鸣金退兵,暂做休息。他在两个时辰内,只对番汗城北门发动了两次规模不大的进攻。他的任务是佯攻,目的是牵制守城兵力,所以进攻节奏非常缓慢。华正率领步卒很轻易的就把他们击退了。 南城门,黄旭从早上等到中午,也没有等到公孙雷的进攻。胡族只是应付着射了两轮箭,然后就躺在地上休息了。胡人士卒三五成群围在一起闲聊,好像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打仗,而是放牧。 东城门,柳毅率领士卒们顽强而坚决地打退了敌人十几次进攻。 到了中午,公孙玉命令军队暂时停止攻击,稍做休息。 柳毅手拄血淋淋的战刀,气喘吁吁地坐在城墙上。叛军后来的进攻非常凶猛,每次他们都能成功突破城防。柳毅身先士卒,带着亲卫四下截杀阻击,酣呼鏖战。此刻他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甲胄也多处破裂,已经疲惫不堪。 他久历战事,对城上城下随处可见的血肉模糊的士卒残骸视若无睹。他大口大口地吞吸着饱含浓郁血腥的空气,心中的战意愈发高涨。 ……………… 李翊站在沛水河边,望着对岸,那是番汗城的方向。只是如今,番汗城已经完全淹没在黑暗里,连一点轮廓都看不到。 这是叛军攻打番汗城的第十天了。 幽州军的斥候多次泅水到对岸侦察。他们告诉李翊,番汗城还在柳毅的手中,番汗城军民还在柳毅的带领下顽强地坚守着。 因为语言和对地形熟悉程度不一样,现在负责侦察工作的都是新收编的辽东降卒组成的军队中的斥候。 这些斥候在向李翊禀报番汗城战况的时候,都期待着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前将军能够力挽狂澜,击败叛军,解救番汗城。 李翊从他们的目光中读懂了这种信任和期待,但他无计可施。 他带着三千幽州铁骑以及五百亲卫营士兵,已经在沛水沿岸漫无目的地游戈了八天。 李翊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待在襄平,却要在这崇山峻岭之间往返奔跑。难道他能发现奇迹?难道他能击败叛军? 李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感觉累,非常累。 从去年的黄巾之乱爆发开始,他就没有享受过悠闲。将近两年来,好像只有一次短暂的休息,那就是去年在京师洛阳的那一段时间。 李翊想起了春天时离开泉州,跟蔡琰分别时的情境。如今一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有余。 李翊痴痴地站着,脑海里全部都是蔡琰那双幽怨的眼睛。 “主公……”太史慈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李翊悄悄叹了一口气,用力吸了几口河边潮湿而清鲜的空气,极力将脑海中那双哀怨的大眼睛藏到心里。 他转身向太史慈看去,就看见太史慈正跟典韦一起走过来。 因为同为李翊的亲卫统领,太史慈和典韦两人最近混得很熟,没事的时候两人还经常比试武功。(未完待续。) 第0236章 不妙的信号 李翊看到典韦手上拿着一卷文书。 “谁的?”李翊问道。 “子龙将军的急书。”太史慈回道,“快马送来的,好像是急事。” “怎么?粮草的事又出了问题?还是老家那边的战事不利?”李翊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典韦递来的竹简。 因为幽州西部五郡遭受鲜卑大军的入侵,使得往辽东运输粮草的道路已经彻底中断。如今十来万大军,都只能在辽东就地征集粮草。这对人口很少的辽东来说,真的不容易。 李翊在想,等到来年一定要组建海军,通过海运向辽东运输粮草。这样的话,不但可以避免鲜卑人和乌桓人的劫掠,还可以减少很多消耗。 毕竟如今的船都是风帆船,不需要马拉牛驼,就连运输部队的人数,都能够减少好几倍。 而西部五郡跟入侵的鲜卑人的战事,之前进行的还比较顺利,关羽、岳飞和寇准都顶住了鲜卑人的猛攻,没有让鲜卑人突破边境,进入内地劫掠。 到了现在,李翊倒是担心东面的刘定和公孙瓒收不住,让鲜卑人突破了防线。真要是那样,问题就比较严重了。因为如今幽州西部五郡的内线的防御力量已经极其薄弱,一旦鲜卑人突破幽州军的防线,那对西部五郡造成的伤害就将非常严重。 田豫赶忙走过来,迅速点燃手上的火把。 李翊就着火光,草草看了一遍之后,神情顿时有点恼怒。 “主公,出了什么事?”太史慈问道。 李翊随手把书简丢给他,独自走向了河边。 “子义,出了什么事?主公好像不高兴。”田豫举着火把,望着李翊的背影,小声问道。 太史慈和典韦匆忙看了一下,神色都有些紧张。 “国让,陛下派人来犒劳慰问我们了。”太史慈慢慢说道。 田豫一愣,问道:“这是好事嘛。主公为什么不高兴?” “这个时候来犒军,可不是好事。”太史慈看了田豫一眼,说道,“现在辽东形势非常糟糕,按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年底前我们能把叛军阻挡在辽东,保证西部五郡不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但这个结果陛下肯定不满意。大人平定辽东,得罪了朝中大小官僚,这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他们岂肯放过?” 田豫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问道:“来的是什么人?是阉人吗?如果是阉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太史慈奇怪地望着田豫。 田豫冲着他神秘地一笑,没有说话。 典韦瞪了砍刀一眼,说道:“来了四个人,只有一个是阉人。” ……………… 李翊觉得刘宏那老小子这时候派人来犒军,明显就是不信任自己。虽然说自己没安好心,但是如今他的确是辛辛苦苦的为大汉朝征战。结果在关键时刻,那老小子竟然派人来辽东督察自己,其目的不言而喻。 “主公,我们还是立即回襄平大营吧?”典韦走到李翊身边,说道,“目前,辽东的局势非常艰难,我们短时间内很难扭转形势,你看……” “主公,这个时候你还是在大营里亲自坐镇为好。”太史慈也说道,“叛军的粮草辎重带得很充足,我们很难找到袭击的机会。如其在这里乱转,还不如回去早做阻击的准备。范城……”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地说道:“番汗城估计很难有解困的机会。” 李翊摇摇头,说道:“我不喜欢和朝中的人打交道,也不喜欢和阉人打交道,我不回去。” 他指着太史慈和典韦说道,“你们给徐军师还有子龙各写一封信,就说我正在寻找战机,短期内不能回去,所有事情都由他们酌情处理。” ……………… 公孙章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金阳是公孙玉的结拜兄弟,他奉公孙玉之命,带着一罐鲜美的牛骨头汤到房县。公孙章就好喝这个。公孙章在夫人的伺候下,一口气喝了半罐子。然后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把另外半罐子又喝了。 公孙章的儿子公孙衍和金阳看到公孙章精神很好,都很兴奋。两人抢着和公孙章说话。 公孙章说他想出去晒晒太阳。 两个人连声答应,把公孙章连同躺椅一起抬到了院内。 公孙章很舒服地躺在阳光下,拉着夫人的手,小声说着闲话。 过了一会儿,公孙章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公孙章的夫人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忽然泪流满面。 公孙玉望着一脸悲戚的金阳,沉默了半晌,这才问道:“他都喝了吗?” 金阳点点头,说道:“他分两次喝完了。他很感谢你,说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公孙玉惨叹一声,一脸黯然,扭头对公孙文说道:“四哥,命令全军暂停攻城。” 公孙文神情悲戚,点头应诺。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要不要连夜回一趟房县?” 公孙玉想了一下,说道:“我们欠三哥太多,应该回去见他一面。这里的事,就交给大哥吧。” “大公子已经离开大营回房县了。”金阳说道,“公孙衍和我一起回来的。大公子听到二公子逝去,什么话都没有说,冲出大帐骑上马就走了。” “那就交给老九吧。”公孙玉挥挥手说道,“我们立即动身回房县。” ……………… 虽然知道二弟迟早都要死去,但真到了这一天,公孙晗还是难以承受心中之痛。 他跪在公孙章的灵堂上,失声痛哭。 但他随即就被更加残酷的消息惊呆了,公孙章是被人毒死的,而且,整个房县城都在盛传公孙章是被公孙晗毒死的。 公孙晗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整个人就像中了邪一样,痴痴地站在院中,仿若泥塑一般。 杨镐是公孙晗儿媳妇的父亲,和公孙晗是亲家。他的另外一个女儿则是嫁给了公孙章的儿子公孙衍。 杨镐用力拍醒公孙晗,愤怒地说道:“伯明,你还犹豫什么?公孙玉那个杂种改不了鲜卑人的禽*兽脾气,他连叔文这个要死的人都要杀,何况你了。赶紧把他杀了,以绝后患,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公孙晗双眼无神,脑中一片混乱,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事情没有这样简单。 他极力想从一团乱麻中理出个头绪,但悲恸和愤怒像洪水一样湮没了他的全身,使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无法动弹。 杨镐看到公孙晗一副悲痛欲绝,神智不清的样子,对自己说的话也置若罔闻,不由的大为着急,他再一次催促道:“伯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着他们回城吊丧,你赶紧把他们杀了,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啊。” 公孙晗摇了摇头,痛苦地说道:“不,我要问问他,我们几十年的兄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杨镐无奈地看着他,非常同情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还不都是因为你和叔文阻挡了他们占据整个辽东的企图。不杀你们?不杀你们杀谁?杀谁啊?” 公孙晗突然惊醒过来。 他考虑了很长时间,然后望着杨镐,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杀吧。” ……………… 公孙玉看看倒在血泊里的公孙文,又低头看看刺透胸口的长剑,凄凉地一笑。 他想起了今年春天时,四哥曾经跟他说过的那句话:你继续把他们当兄弟,总有一天你会死在他们手里。看来,四哥是对的。 公孙玉回头对站在背后手握剑柄的公孙衍说道:“你把手拿开,我要给三哥磕个头。” 公孙衍被他的气势所震摄,骇然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 公孙玉带着穿透胸腹的长剑,缓缓走到灵堂之前。他慢慢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挺直身躯,看着躺在棺木里的公孙章,轻轻叹了一口气。 公孙文看到了公孙晗,看到了一脸冷漠的公孙晗。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丝鄙夷的笑容,问道:“你为什么要杀老三?他可是你嫡亲的兄弟,跟你最好的兄弟……” 话未说完,公孙文已经气绝,但他那眼睛张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公孙晗顿时色变。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兄弟。 这个事实实在是让自负聪明的公孙晗难以接受,他看着正看着棺木内的公孙章的公孙玉,不甘心的问道:“老五,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们杀了老三?是也不是?!” 公孙玉笑了,脸上也带着鄙夷,说道:“我那最聪明的大哥,到了现在你还没看清楚事情的真相吗?你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呵呵,你真聪明啊,老二因为你的算计,死了,现在老三也死了,四哥和我也死了,我们属国公孙家就要死绝了,这可都是咱属国公孙家最聪明的你造成的,呵呵呵……呵呵……” 公孙玉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他仆倒在公孙章的棺木上,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未完待续。) 第0237章 巧合连连 公孙啸望着大帐内十八个装满钱财的木箱,怒气而笑:“好,好。这么说现在辽东大军的主帅就是公孙琙了。” 何颙微微笑道:“正是。公孙玉死了,公孙文也死了,剩下你们十八种胡人部落。如果愿意跟随大帅,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大家有福共享。如果你们不愿意,也请你们收下大帅的礼物,带着你们的族人各自返回家乡,不要给大帅惹麻烦,否则……” “否则怎样?”公孙珞站起来,手握刀柄,愤怒地吼道,“否则怎样?你敢威胁我们?你们和公孙晗那个浑蛋联手害死了三公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公孙满一脚踢飞面前的木盒,举臂咆哮:“公孙晗小儿先是借李翊的手杀了二公子,现在又杀死三公子,杀死四公子和杀死五公子,他还想活吗?他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 大帐内顿时杀声四起。 何颙捻须冷笑,好整以暇。 公孙啸半眯着眼,狠狠地盯着何颙,举起了右手。 大帐内的各部小渠帅的声音慢慢平息下去。 公孙啸冷声道:“我们要回去,现在的这个王大帅可给我们粮食?” 何颙坚决地摇摇头,说道:“没有。大军粮食短缺,没有余粮供给你们。” 公孙啸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你就是讹诈……” “讹诈……”何颙冷笑道,“要不是顾及公孙雷和他的大军,谁愿意和你们这帮蛮子在这里废话……” 话音未落,拔刀之声已经响成一片。 公孙啸再次高举双手,制止了帐内小渠帅的冲动,沉声对何颙说道:“你把金阳放了。” 何颙淡然一笑,说道:“就是他毒死了公孙章,怎么能放……” 公孙杨的长矛突然横空而起,矛尖带着一溜寒光,直奔何颙的咽喉而去。 “放了他……” ……………… 公孙晗在房县用公孙玉和公孙文的人头祭奠了公孙章之后,匆忙回到番汗城大营。他和一帮手下极力推举公孙琙为帅。 公孙琙推辞一番后,答应暂时代理一下。他提议在番汗城大战完结之后,由各部大小将领共同推选辽东大军主帅。 公孙玉和公孙文的旧部在公孙琙的威逼利诱之下,以公孙啸为首的部落渠帅迫于压力,只好对公孙琙表示效忠。 公孙雷,伊夷谟和肖古王等诸胡联军首领自始至终没有对这事发表任何看法,甚至对公孙玉的死都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这显得十分奇怪。 按照房县城几个医匠的说法,公孙章死于毒杀,而公孙章死的当天,只有金阳一个外人给公孙章送了一罐牛骨头汤。 公孙晗在房县抓住金阳之后,把他带回到番汗城,交给了公孙琙。他希望公孙琙能撬开金阳的嘴,还他一个清白。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一个蒙面人突然杀进了关押金阳的大帐。 他的武功太高,手下没有一合之将,看押金阳的几十个士卒被他杀了个一干二净。他斩断捆绑金阳的铁链,背着他杀出重围,然后一直跑到沛水河边,把金阳丢进了汹涌澎湃的沛水河里。 ……………… 公孙琙和何颙、阳骏、公孙度、阳仪站在大帐内,心惊肉跳。 军帐内的一片狼藉,看守金阳的士卒无一不是一刀毙命,一个个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公孙度收回目光,怒视着身边的何颙,质问道:“你看到了,事情越来越麻烦了。你什么要杀公孙章?为什么?他已经快死了,他还能活几天?” 阳仪伸手拉拉公孙度的衣袖,示意他注意说话的口气。 何颙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公孙章在辽东的影响力太大,他的死,当然要引起一系列的震动,这很正常。” 他指指大帐内的尸体说道:“这个劫走金阳的人武功非常高,大军里有这样的人吗?” 公孙琙不了解这个事情,他转目看向公孙度和阳骏。 两个人摇摇头。 阳骏心有余悸地说道:“一个人杀这么多,只有传说中的李翊及其麾下几员大将才有这个功夫。在辽东,没有一个武将有这个武功,要有也是一些隐士。” 他看了一眼公孙琙,疑惑地问道:“劫走金阳干什么?难道是公孙啸派人干的?金阳他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公孙度瞪了一眼何颙,冷笑道:“总有人知道公孙章是谁杀的。” 公孙度认为是何颙派人杀了公孙章,然后嫁祸给公孙玉。盛怒之下的公孙晗不明真相,又杀了公孙玉。 何颙微微一笑,说道:“升济误解了。我的确没有派人杀公孙章,我可以对天发誓。” 公孙琙伤感地叹了一口气,举步走出军帐。他一边走,一边对公孙度说道:“公孙章是正常死亡,我们谁都没有派人去杀他。他受伤之后,熬了几个月,已经油尽灯枯,到了大限了。” 公孙度可以不相信何颙,但他绝对相信公孙琙。他急忙走出大帐,小声问道:“使君……” 公孙琙看看何颙说道:“伯求还是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升济他们吧。升济对伯求很误解,我们还是说清楚好,免得将来他一直怨恨我们,以为公孙章是我们杀的。” 何颙点点头,解释道:“你们知道,属国公孙家在今年能够起事,和属国几大世族豪门的鼎力支持是分不开的。所以我们派人去房县城联系杨氏和张氏等几大家族,准备请他们出面给公孙章施加压力,迫使他同意推举公孙使君为大帅。这事没有告诉你们,也是为了保密,没有其他意思。当时我们把握很大。有几大世族家主的劝说,加上公孙使君本身的威望,学识和财力,肯定不成问题。” “然而,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的玄奥和神秘。”何颙感叹道,“我们刚刚和这几位家主联系上,还没有细谈,公孙章就突然死了。尤其令人惊奇的是,公孙章是在喝了公孙玉送去的牛骨汤之后死的。巧合,这纯粹是巧合。” 何颙望着一脸惊讶的公孙度,自己也连连摇头道:“这个巧合令人难以置信,说出来就像假的一样。几位家主闻讯后,立即定下了欺骗公孙晗,诱杀公孙玉的计策。事情就是这样简单。升济,你想想,从番汗城开战到公孙章辞世,这才几天?公孙衍天天守在他父亲身边,我能想什么办法杀他?” “公孙章不是毒死的吗?”阳骏诧异地问道。 “毒死?”何颙笑着说道,“怎么可能。公孙晗担心发生意外,特意安排公孙衍随时呆在公孙章身边保护。公孙衍对自己的父亲很尊敬,保护措施做得小心细致,公孙章食用的食物和茶水,都要由他亲自查验。公孙章被毒杀,只是属国那几家豪门欺骗公孙晗,逼迫公孙晗宰杀公孙玉的谎言而已。” 公孙度和阳骏、阳仪等人面面相觑,心里非常震骇。他们觉得这个消息比听到公孙章死去的消息还要令人吃惊。 何颙望着公孙琙,担忧地说道:“从有人夜闯大营劫持金阳这件事来看,我们大军内部有问题,而且问题非常严重。” “公孙章的死,对大家的冲击,尤其对一些统兵将领的冲击非常大。随后发生的公孙晗袭杀公孙玉和公孙文的事,更直接导致了大军内部的分裂。虽然我们花费了大量的钱财,制止了大军分裂,稳定了军心,但问题依旧存在。为了尽快摆脱这种危险的局面,我看还是尽快攻城吧。” 公孙琙沉吟了一下,说道:“是不是再等几天?现在军队军心不稳,将士们互相猜忌,尤其是公孙玉的手下,好像和公孙晗的仇怨结得很深。这些人虽然暂时被我们用强硬手段压制了,但他们心中并不服,这几天还在有意无意地向公孙晗挑衅,意图挑起纷争。我看我们下点功夫先拉拢拉拢他们吧。喜欢钱财的,可以把他们先拉过来嘛。” “不,立即进攻。只有通过夺城大战才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才能避免出现更严重的内讧。”何颙坚决地说道。 金阳被蒙面人丢进沛水后,迅速泅水跑到对岸,一路向北狂奔。 此时李翊的军队正在附近游戈,其中有几个斥候认识金阳,立即把他抓了。 之前公孙玉和公孙文投降李翊的时候,李翊也见过公孙玉的这个把兄弟,喜欢他的率直和敏捷,听说他被自己的手下抓住了,急忙带人赶到斥候屯。 金阳看到李翊失声痛哭,随后把公孙章突然死去,公孙晗袭杀公孙玉和公孙文的事情告诉了李翊。 “李将军,我冤枉啊,我的的确确没有公孙章,公孙玉大哥更不会杀。那罐牛骨汤,公孙章夫人喝了一点,我当时也喝了一点,就是公孙衍,公孙章也分了一碗给他。我们都没有死,公孙章却死了。我就不明白,公孙章怎么会是被我们毒死的?公孙晗这个小人,为了抢夺辽东军大帅的位子,竟然不顾兄弟情意,对公孙玉大哥下手,他太无耻了。” 李翊站起来,低着头,在军帐内来回走动,久久无语。(未完待续。) 第0238章 难以决断 金阳继续叙说后来发生在番汗城大营内的事。 “公孙晗知道自己杀了公孙章和公孙玉大哥以及公孙文,在辽东失去了威望,失去了军心,很难得到大家的支持,所以他回到番汗城大营之后,极力举荐公孙琙为大军主帅。公孙琙和公孙晗惧怕我们为了给公孙玉大哥报仇,倒戈反击,指挥军队包围了我们。公孙琙逼迫公孙啸、公孙珞等一帮大小渠帅归顺他,听从他的命令。公孙啸迫于现势,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大家低头了。但是此仇不报,我们还是人吗?” 金阳睁大眼睛,瞪着李翊说道:“我们决定归顺李将军。” 李翊看着愤怒的金阳,浑身上下突然战栗起来,恐惧和激动的情绪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凶狠地撞击着他,连续撞击着,让他心潮澎湃。 李翊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呼吸猛然急促起来。 如果公孙啸决定带着所有的归属胡人发动叛变,临阵倒戈,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破敌时机。 自己有八万人,加上公孙玉的三万多人,己方人马有十一万多人,在人数上已经略微超过了叛军。而且公孙啸临阵倒戈,反手一击,对叛军的打击,几乎就是毁灭性的。 明显的胜算,巨大的诱*惑力,让李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皱着眉头,在军帐内来回走动着,焦躁不安。 如果这是叛军设下的陷阱,自己在辽东的八万大军就是必败之局。而在辽东的军队全军覆没之后,正面临着鲜卑近十万大军进攻的大本营——幽州西部五郡也势必不保,幽州、河北也就拱手相让了。 “李将军,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金阳看到李翊只顾低头沉思,一直没有说话,非常失望,他沮丧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李将军不相信我们也很正常。可惜了……” 李翊抬眼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扶梨河大战,将军没有杀我们,却想尽办法留下了我们的性命。后来将军为了让我们吃饱穿暖,还把我们招募为士卒。等到何谈开始后,将军又第一时间释放了我们。我们不是傻子,也不是白痴,我们感激将军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这么多年,只要是汉人,不管是当官的还是一般士卒,都不把我们当人看。只有将军和将军的手下,像兄弟一般看待我们,把我们的性命看得比你们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将军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永世都不会忘记。” “现在,我们背叛了你,却厚颜无耻地前来向你救援,希望得到你的帮助,我们的确过分了。” 金阳眼含泪水,突然纵声叫道:“将军,我们只是想报仇,想报仇啊。” 他翻身跪倒,用力撕开衣襟,露出严刑拷打之后的累累伤痕,痛苦地哭泣道:“将军,我们求求你了,帮我们一次吧。虽然我们可能全部战死,但我们报了仇,将军也可以趁机解番汗城之围,重击叛军啊。将军,请相信我们一次,公孙章死了,公孙玉大哥和公孙文大哥也死了,难道他们的死都不能让我们得到将军的信任吗?” 李翊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他心里波澜起伏,他犹豫,他恐惧,他想到了五万人的生命,他无法做出决定,他茫然失措。 他呆呆地望着痛哭流涕的金阳,默然无语。 金阳彻底失望了。他无奈,悲恸,他高举双手,张口狂呼:“大哥……你们睁开眼睛看看,我已经努力了,我们只能用自己的献血祭奠你们的亡灵了……” 李翊听到金阳的叫喊,知道公孙啸如果没有自己的帮助,他也要发动倒戈,以求报仇雪恨了。他心里相信公孙聂,但他肩负八万人的性命,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愿,因为自己的好恶,而让八万部下承担这个风险。 一旦失败,一旦中计,代价就是鲜血和生命。 李翊用力拍拍金阳的肩膀,大步走出了军帐。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个字。 ……………… 李翊带着军队转移到一个山谷里。 “金阳还好吗?”李翊就着山谷里的溪水,一边洗脸,一边问太史慈道。 太史慈神情黯然,轻轻点点头。 李翊叹了口气,他心中非常压抑,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把头整个地插进了溪水。 “主公,你不相信公孙啸吗?”太史慈问道。 李翊神情索然,没有回答。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溪边,任由长发上的水珠洒满衣襟。 太史慈再劝道:“主公……” 李翊苦笑,说道:“八万人,我要对八万人的生命负责,而且这背后还关系着辽东百万百姓,以及西部五郡三百多万军民的生命安全,我下不了这个决心。” ……………… 典韦纵马而来,递给李翊一卷急书。 李翊匆匆看完之后,面色更加阴沉。 徐茂公来书,他告诉李翊,前来犒军的四位使者已经到了襄平。他私下会晤了刘虞的儿子刘和。 刘和说,最近朝廷上下对李翊的口诛笔伐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弹劾的奏章都堆满了尚书台的屋子。 现在陛下已经有些挡不住这种压力了,李翊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如果今年平定不了辽东的叛乱,或者叛军打进冀州,等待李翊的估计就是一个必死的结局。 李翊愤怒了。他做了什么错事,要遭到这种结局?! 他想杀人,杀掉那些陷害自己的朝臣,朝廷里面的小人太多了。 他决定赌一把。 若自己死了,幽州军在辽东的部队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肯定要出事。毕竟这八万人马,加上七万工程兵部队,其中十二万人都是收编的辽东叛军降卒。 只要有人率先叛乱,这十五万人谁都没有好结果。叛乱闹事的固然要被杀掉,但那些没有参加叛乱的将士也逃脱不了罪责,他们要受到牵连,即使不死也要掉层皮。 与其这样,倒不如率领军队冒险出击,在番汗城和叛军血战。如果公孙啸成功倒戈,自己最少有七成胜算。赢了,自己不但可以暂时摆脱危机,自己的手下将士也能再立功勋,扬名立威。输了,不管是中计还是战术失当,数万人战死沙场,就是死,也是死得轰轰烈烈。死在战场上,要远远胜过死在监狱里,死在刑场上,死在叛乱的战场上。 李翊权衡了很久,最终还是打算冒险出击。 ……………… 李翊让兴奋不已的金阳在地上画出了叛军各部的位置,然后和自己斥候侦察的结果对证了一下,随即喊来田豫,向他口述了自己的作战部署,然后命令他立即赶回襄平,向赵云口头说明自己的计策,要求赵云立即率部南下番汗城参战。 “子义,你和金阳立即过河,想办法潜进公孙啸的军营。”李翊看看站在远处的金阳,对太史慈小声说道,“不到最后时刻,绝对不能向公孙啸透露我们的整个攻击计策。” 太史慈冷静地点点头,说道:“主公请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李翊笑笑,亲热地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如果你看出这是叛军的奸计,一定要及时把假的攻击路线泄漏给公孙啸,以便我们的主力顺利展开进攻。一旦两军开战,你立即杀出来。我相信你的武功。” 太史慈感动地说道:“我一定杀回来,继续跟随主公征战天下。” 李翊笑道:“好,我等你回来。” ……………… 赵云和徐茂公等一众谋士在大帐内设宴招待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四位犒军大臣。张飞不喜欢强作笑脸虚情假意地应付上官,也不喜欢繁文缛节,所以他借口训练士卒,公务繁忙,拒绝出席。 小黄门蹇硕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堂堂。他是冀州渤海郡人,过去家境很差,没有读过什么书。此人性格豪爽,为人谦和,不喜欢阿谀奉承,对天子非常忠心,言听必从。他话不多,喜欢喝酒。 过去,他是一个普通的中黄门侍卫,因为武功好,擅长骑射,被天子所赏识,几番升迁之后,成为天子的心腹。 这几年,天子对一帮老中官的所作所为非常失望,但出于感情,他也不愿意多做罪罚,所以刻意提拔了几个自己喜欢的宦官充实中宫,蹇硕就是其中之一。 有了这些和老中官没有多少瓜葛,只对自己忠心的小中官,天子说话做事方便了许多。 蹇硕临行前,天子特意找他谈了一次,嘱咐他到了辽东后,要仔细观察李翊,要看清楚,打听清楚。 天子的目的是什么,蹇硕知道,天子要找个忠于他的将军,绝对忠于他的将军,因为天子想废嫡立庶。 要想让小皇子刘协继承皇位,天子这几年需要做许多事,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找一个可以倚仗的统兵将军做为自己的强大后援,以防不测。 天子一直想找一个仅靠军功迁升上来的武将做心腹。目前这个李翊,就是天子看中的人物。李翊的许多条件都很符合天子的要求,比如没有学问,这种人思想单纯,头脑简单,一旦得到天子的恩宠,就会对天子无比忠诚。(未完待续。) 第0239章 四个天使 虽然与李翊在洛阳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但是蹇硕对于李翊谈不上有什么了解。蹇硕希望李翊是个好打交道的人,因为他将来可能经常跟李翊打招呼。 如果天子看中了李翊,委以重任,自己和他就是天子的左膀右臂,一个在宫内,一个在边塞,遥相呼应,互为支援,两人之间的配合很重要。 在他的印象里,塞外的蛮胡都是血腥嗜杀之辈,这个在北疆长大的流放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李翊在辽东的平叛让他受到了不少损失,这使得他对李翊抱有很大的成见。 蹇硕想,如果李翊根本就是一个嗜血蛮夫,那么还是奉劝天子打消念头,把他杀掉算了,以免将来大家都被他害死。 蹇硕听说李翊亲自领军到沛水河附近增援番汗城去了,心里很失望。他不可能久留襄平,如果李翊一直不回来,他就看不到李翊,回京之后,就要遭到天子的责骂。因此这几天他不停地催促赵云急书李翊,让他回大营接旨。 ……………… 议郎刘和也有三十多岁了,他个子不高,长得白白净净,看上去稳重而平和,儒生之气很重。他不愿意到辽东来,因为辽东还在打仗,长途跋涉也很辛苦。 他父亲刘虞说:“你去一趟,去见见李翊,熟悉了有好处。有朝一日李翊受到重用,对你的仕途也有帮助。” 刘和跟当今天子的私交不错,两人是堂兄弟,年纪相仿,某些志趣也相投,所以甚为天子信任。天子主要是希望得到刘和本人对李翊的看法。 去年李翊在京师虽然呆了一个月左右,但那段时间李翊太低调了,低调的使得包括天子和诸多豪门都有些忽视李翊了。 但事实证明,他们都错了。李翊回到北疆后,一转身就变了个样子。尤其是今年,他率领大军亲征辽东,以及在辽东的一系列后续行动,彻底的让整个朝廷变成了一锅沸水,闹得不可开交。 因此,天子认为有必要重新认识和评估李翊。 刘表是这四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位。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刘表身材高瘦,身长八尺有余,相貌俊雅,气质温和。刘表字景升,是山阳高平人,前朝鲁恭王的后代。刘表很有名气,学问很大,是著名党人,在当时清流士子的名人榜上被称为“八及”。当年天子下诏抓捕党人时,刘表远逃他乡,幸免于难。党禁被解后,他被大将军何进征为掾史。 袁绍比刘表小几岁,中等身材,壮健而有威仪,气宇轩昂。他字本初,是汝南汝阳人,前朝太尉袁汤的孙子。 袁太尉生了三个儿子,分别叫袁成、袁逢、袁隗,他们分别多次出任过本朝的五官中郎将、司空和司徒等官职。 袁绍是袁成之子,在洛阳非常有名气,京城里没有他办不成的事。袁绍家世尊贵,学问高深,为人谦虚谨慎,又喜欢行侠仗义,礼贤下士,愿意倾心结交各方奇人异士,所以家中宾客云集,四方朋友数不胜数。 前几年闹党祸时,袁绍带人积极营救各地党人,为自己搏得了很高的声誉。中官们非常痛恨他,中常侍赵忠曾经在朝堂上责问其叔父袁隗。赵忠说:“袁本初坐作声价,好养死士,这个小子野心勃勃的,他想干什么?” 袁隗大惊,回家把袁绍找去骂了一通,叫他做事收敛一点,不要太过狂放,遭人嫉恨,袁绍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袁绍和刘表都在大将府供职,却被天子点名,万里迢迢的赶来辽东,除了两人名气较大容易被天子记住以外,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两人一个代表门阀,一个代表党人,他们从各自的利益角度出发评价李翊,可以让天子对李翊有更加公正和全面的认识。 ……………… 四个人在襄平已经待了好几天,笼罩在襄平大营的战争气氛让他们很紧张。但没有见到李翊,没有完成陛下交付的任务,四个人谁都不敢回去。 赵云对他们很客气,天天在大帐内设宴招待他们。这四个人都是洛阳名重一时的人物,在辽东战局如此险恶的情况下,天子派他们四个人同时来犒军,其目的很明显,就是来查找问题,准备兴师问罪的。犒军需要这么多人来吗? 而且蹇硕还表示一定要见到李翊之后才返回洛阳,有这个必要吗? 赵云和徐茂公等一帮谋士将领认为主公李翊已经失宠,即将遭到天子的罪罚,所以他们心情沉重,焦虑不安,朝廷派人来大营犒军的消息也被他们刻意隐瞒了,以免动摇了军心。 袁绍,刘表和刘和也这么想,所以言词都很注意,担心惹恼了这帮辽东将士。 只有蹇硕知道天子的真正目的。他必须要见到李翊,必须和李翊仔细地谈谈。没有这种英勇善战的将军统兵于外,震慑朝内,天子的愿望很难实现。 蹇硕耳中听着苍凉的鼓乐,眼睛看着帐中的舞女,心中却在想着远在洛阳的天子。他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就连喝下去的酒也失去了滋味。 ……………… 一名侍从匆匆进帐,伏于赵云耳边悄悄说了两句。 赵云点点头,稍稍沉吟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挥手命令女乐退下,拱手对四位疑惑不解的天子使臣说道:“刚刚接到前将军的命令,我们要立即南下番汗城参战。军情紧急,怠慢之处,请四位天使多多包涵了。” 蹇硕吃了一惊,赶忙站起来代表四人安慰了两句,随即退了出去。 军营内的几百面战鼓几乎同时擂响,其声之大,震撼天地。 平静的襄平大营突然之间爆炸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上百名传令兵一窝蜂地冲出侧帐,纵马向大营四周飞去,马蹄剧烈地敲击在地面上,卷起满天的灰尘。 蹇硕,袁绍等人都是第一次置身军营,看到这么紧张刺激的场面,大家心潮翻涌,血脉贲张,都有一股誓死血战的强烈念头。 袁绍突然高声喊道:“蹇黄门,我们是不是要随军而行,血战沙场?” 蹇硕望着沸腾喧嚣的大营,望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士卒,想着自己挺枪跃马而战的雄姿,心脏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 ……………… 张飞飞身下马,大步走进中军大帐。 “三哥,大哥发现了什么战机?”张飞焦急地问道。 低声说道:“公孙章、公孙玉和公孙文都被公孙晗杀了。” 张飞一愣,随即黯然神伤,摇头说道:“兄弟阋墙啊。一个老子生的亲兄弟,说翻脸就翻脸……”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公孙晗那老小子怎么下得了手?” “叛军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目前还不清楚。只有等战打完了,我们大概才能知道具体细节。”赵云说道,“大哥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派国让回到大营,向我们口述了命令。” “我们在什么位置打这一战?”张飞问道。 赵云点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大哥命令我们立即赶到番汗城,和敌人决战。” 他随即把李翊的部署说了一遍。 张飞看着地图,半晌无语。 徐茂公缓缓走到案几边上,轻声说道:“主公太冒险了。朝廷来人的事情,给他的压力太大,他迫于无奈,只好行此险招。他不但打仗用险招,还断绝了大军的生路。” 贾诩也是说道:“主公此举的确有些冒险了。不过他这战刀一挥,断绝了大家的生路,逼得将士们上下同心,险中求胜。这一战,不论输赢,辽东叛军都要遭到重击。只是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免得某些人心里有想法,动摇了军心。” 赵云略略皱眉,说道:“大哥的意思,是要我们把这件事对各级军官说清楚,打不赢这一战,士卒们就没有机会归乡,军官们也没有机会升迁,我们只有击败叛军,立下功勋,才能摆脱困境。我觉得说清楚好,将士们知道了现状,大家众志成城抱成一团,这一战才有胜机啊。” 荀彧摇摇头,说道:“不能说。你们冀州人和幽州人都是主公一手带到辽东的,大家在感情上非常亲近,彼此认为是一家人,所以这件事说出来不但不会动摇军心,反而会激励将士们的士气。但辽东人不会这么想。辽东人会认为主公在毫无胜机的情况下,为了自己的仕途,不顾他们的生死,把他们的性命当作儿戏随意葬送,他们心里会气愤,士气会大受影响。” 赵云低头想了一下,叹道:“文若说得对。人活在世上,总想得到点什么,即使是一个普通的士卒,他也有自己的**和想法。谁都不愿意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愿意为了别人的一点私利而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 张颌笑道:“人之常情嘛。我看,就对大家说叛军内讧了,我们趁机去歼敌。番汗城的真实状况我们不要说,大家一听是必胜之战,肯定信心十足,士气高涨。”(未完待续。) 第0240章 毒士之计(新年第一更) 在蹇硕的大帐内,蹇硕听完手下的汇报,脸上显出一丝笑容,他追问道:“你的确没有听错?” “没有。”那个手下肯定地说道,“现在整个大营的士卒都在说这事,大家兴奋地好像去抢钱一样,军队集结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时,袁绍,刘表,刘和匆匆走进来。 “蹇黄门,你可听说了,西凉叛军的首领之一的公孙章已经死了?”袁绍问道。 蹇硕点点头,笑道:“刚刚听说。” “另外一个首领公孙晗突然杀了公孙玉和公孙文这两个叛军首领,独掌辽东叛军大权,结果引发叛军内讧,番汗城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刘表笑道,“蹇黄门,这可是一场必胜的大战啊。” 蹇硕笑而不语。 刘和文文静静地躬身说道:“蹇黄门,我看我们也去番汗城吧,可以去看看热闹嘛。” 袁绍笑道:“蹇黄门,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啊。蹇黄门在犒军过程中立下歼灭叛军的战功,回到京城后,陛下至少也要封你一个乡侯。” 蹇硕笑道:“三位意见一致?” 袁绍微微笑道:“为国家效力,义不容辞。” ……………… 赵云听完蹇硕的要求,脸上的神色很难看,非常难看。 荀攸曾在京师任职,而且还是天子近臣,与蹇硕是熟人,他慎重地劝说道:“蹇黄门,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祸福难测。现在叛军还在内讧,但我们到了战场上,叛军首领也许就会握手言和,一致对付我们。蹇黄门,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蹇硕神色坚决地说道:“不要考虑了,我们已经决定了。辽东平叛的战斗要延续很长时间,如果李将军一直待在前线不回来,我就无法宣旨,难道你们要让我一直等到下雪吗?另外,做为朝臣,知道大战在即,当然要以国事为重,积极参战了。如果我们假作不知,将来给陛下知道了,我们怎么向陛下解释?又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 “蹇黄门,叛军有十几万人,我们……”田丰也想开口劝两句,给蹇硕伸手拦住了。 “赵中郎,还有各位将军,你们对自己的部下说,到了番汗城,就是一场很容易的追击战,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血战了,你们是不是担心我抢了你们的功劳?”蹇硕佯装不满地说道。 张飞笑了起来,大声道:“几位天使忠心为国,一心要为陛下分忧,实在令人感动。三哥,你就答应了蹇黄门和几位天使吧?” 赵云和徐茂公等人相视苦笑。 蹇硕拱手对赵云说道:“到了战场上,本官四人当听从将军的指派,奋勇杀敌。” 说完他甩手走了。 ……………… 看着走出去的蹇硕,赵云突然问道:“这主意是谁出的?” 正在喜笑颜开的张飞指着贾诩说道:“是文和啊。” 贾诩指着张飞,笑道:“翼德,那明明是你的主意嘛。” 赵云哭丧着一张脸,他当然清楚,以张飞的性子,肯定是想不出这样的计策的,肯定是贾诩那个老滑头,才能想出这样的坏的流脓的毒计。 赵云随手把手上的朱砂笔丢到案几上,没好气地说道:“文和先生,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大哥非常反感打仗的时候欺骗部下,现在我们不但欺骗了部下,还把朝廷的犒军大臣骗到了战场上,不知道大哥要是知道了,该怎么处罚我们?”张飞笑着问道。 “斩首。”赵云没好气的说道。 张飞就看着贾诩说道:“文和先生,你惨了,脑袋即将不保。” 贾诩笑道:“没关系,主公要砍脑袋那也是先砍你的,毕竟这计策是你说出来的嘛。” 张飞目瞪口呆。 ……………… 番汗城城外的叛军大营悬挂起了白色的丧旗。远远望去,白漫漫的一片。 柳毅站在城楼上,望着叛军的大营,想着死去的老朋友,神情悲恸。 柳海带着华正和黄旭匆匆爬上城楼,有些着急的问道:“令君匆忙召见我们,有什么急事吗?” 柳毅把手上的一卷书信递给两人,淡淡的说道:“这是李将军派人泅渡沛水后,从北门送来的。公孙章、公孙玉和公孙文几个叛军首领都死了。” 两人恍然大悟。难怪叛军一连歇了十几天没有攻城,接着今天一早又挂出了满营的丧旗,原来是叛军一下子死了三个首领。这样一来,对番汗城倒是一件好事儿,不但凭白得了十几天的时间休养生息,也间接的减弱了城外叛军的实力。 华正看完书信,愤怒地说道:“公孙晗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杀公孙章?这里肯定有阴谋。” 黄旭点点头,说道:“虽然我来辽东的时间还不久,但据我所知,公孙晗不是这种人,叛军内部出了问题。公孙玉一死,鲜卑人和乌桓人肯定要闹事。汉人怎么能理解乌桓人和鲜卑人之间的感情?我们汉人总以为自己了不起,以为自己可以摆平胡人,结果几百年了,胡人还在北疆横行霸道。这次,公孙晗竟然杀了公孙玉,太不可思议了。” 柳毅看了一眼黄旭,笑道:“你认为番汗城守得住吗?” “现在肯定守得住。”黄旭皱着浓眉说道,“主公的运气一向很好,这次也不例外。在这种恶劣的形势下,公孙晗竟然死了,叛军的内部竟然出了问题,叛军岂能不败?” 他举起手上的书简,笑道:“主公的反击开始了。” 华正冷眼看着黄旭,心灰意冷地说道:“李将军赢了又怎样?朝廷一次派四个人来犒军,只要不是白痴,都能看出问题。他在辽东平叛,虽然得到了民心,但却失去了朝堂各方势力的支持。现在平叛的事情因为辽东叛乱再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辽东叛军什么时候被平定。你看看,这辽东的叛乱什么时候能平定?” 柳毅仰天长叹。 黄旭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叛军大营,黯然的说道:“主公终究还是被天子舍弃,要擒而杀之了。” ……………… 公孙晗负手站在大帐之外的高地上,看着远处雄伟巍峨的翼城,沉默不语。 从房县城回来之后,他一直待在大帐内,哪里都不去。公孙章平静的面孔,公孙玉挺直的身躯,公孙文鄙夷的笑容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能逝去。 公孙晗很痛苦,很愧疚。他根本无意杀他们,但他们却都因为自己而死。他背负着杀亲兄弟的卑劣罪名,沉重的负罪感让他常常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一个人想做点事为什么这么难,而且还是想做点好事。自己想干什么?自己不过就是想让辽东人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受朝廷那些人的宰割鱼肉,为什么就这么难? 公孙晗有他的想法,他要独霸辽东。这是他能实现自己愿望的唯一办法。独霸辽东并不表示他要造反,他心里还是忠于大汉国的。 公孙章了解他的意图,但公孙章认为他太脱离实际了,他的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然而公孙晗非常固执,他坚信自己可以做到,不论花费多少年时间,只要他不死,他都要为此而努力。 军队被李翊击败逃回房县和险渎后,他在辽东各地四处寻找门阀世族,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财力支持。 不久,玄菟郡大豪强公孙琙有了回应,接着他们开始了细致而周密的准备。 一切都按照公孙晗的计策,按部就班地实现了。 公孙琙虽然跟他一样都姓公孙,但两人没有任何关系,就连祖上也没有什么关系。属国公孙家是燕国遗族,而公孙琙所在的公孙家,却是赵国遗族,两家在历史上曾经是敌对的。 后来秦灭六国,一统中原,两家先后逃到这辽东,关系也并不友好,几百年来一直如此。如果不是慑于汉庭的强大,两家恐怕早就拉起人马干起架来了。 公孙琙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公孙晗很清楚。但现阶段大家目标一致,公孙晗要利用公孙琙手中的财力和势力,先行稳固占据辽东。 为了这个目的能够实现,不要说大帅的位子,就是让公孙琙做辽东霸主他也愿意。 公孙晗很孤傲,性格也有点倔犟,宽容心也不够。他和公孙玉的关系越来越僵化,是因为各自对将来的考虑不同。分歧越来越大之后,公孙晗不像公孙章那样去劝解说服,反而予以谩骂责斥,结果闹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公孙玉和公孙文没有他那么深的心计,也没有他那么大的宏图志愿,他们只想着眼前的事,想着先把肚子吃饱,先把小命保住,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们在实力大增后,没有去感激公孙晗对他们的帮助,反而掉过头来先夺走了公孙晗对大军的指挥权。 公孙晗忍耐了。这个时候,齐心协力高于一切,实现目标是主要的。 然而,公孙晗忽视了自己背后的力量。(未完待续。) 第0241章 暴风雨前 如今公孙玉再夺大权,首先不答应的就是这些世族富豪们。公孙玉掌握大权,肯定要破坏他们的既得利益。 所以公孙琙、何颙派人到辽东属国一说,事情立即起了变化。 要杀公孙玉的办法非常多,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奄奄一息的公孙章? 公孙章的确是因为生命力已经耗尽,自然死去的。只不过他死的时间非常好。属国的众多豪强家主立即放出公孙晗毒杀公孙章的风声。 说公孙晗杀公孙章,没有人相信,肯定是诬陷。而诬陷公孙晗的能有几个人?只有公孙玉。 这些家主就是要利用这个办法逼着公孙晗杀死公孙玉,永绝后患。 到了那个时候,公孙晗不杀公孙玉,公孙玉也会死。 是谁动手的并不重要,只要公孙晗在房县城,这个杀人的罪名就是公孙晗的,跑都跑不掉。 一旦将来归顺了朝廷,这也算是公孙晗的一大功劳。 如今公孙章死了,公孙文和公孙玉也死了,公孙晗背上了耻辱的骂名,过去的一帮首领在公孙章死后的短短瞬间,分崩离析,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力量,就是支持公孙晗的属国各大世族豪门。 公孙晗没有办法反抗。他是这股力量中的其中一员,将来他的愿望能否实现,还要靠这股巨大力量的支持。 公孙琙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辽东大军的主宰权。他倚仗什么?他倚仗的就是这股力量。 公孙晗仿佛听到了公孙玉临死前的那声叹息。他一定痛恨自己不顾兄弟情意,下手杀了他。但这一切能怪谁?他如果不抢这个大帅,他会被自己杀死吗?他如果不逼着自己和老三背叛朝廷,他会被自己杀死吗?他如果不造反,他会被自己杀死吗? “大伯,大帅请你去议事。”公孙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公孙晗的背后,轻声喊道。 公孙琙做了主帅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大家不要喊他使君,而要喊他大帅。 公孙晗冷冷一笑。我们兄弟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岂能给你顺手揣到怀里。你等死吧。 ……………… 辽东大军的各路将领陆续聚集到公孙琙的大帐内。 有钱就是好。这些天,公孙琙利用各种名义给各部的大小将领发放了许多财物,大家不但没有沉浸在失去公孙章的悲哀里,反而沉浸在得到一个新大帅的兴奋里。天天有钱拿,白痴也快活。 大家刚刚坐到摆满丰盛酒食的案几后面,何颙开口说道:“今天,大帅特意从朝鲜城招来一批女乐,那些弹琴击鼓跳舞的女子姿色都很不错,大家欣赏的时候,自己挑准了,一人两个。大帅说了,就赏给大家了。” 将领们发出一声欢呼,笑闹声顿时充斥了大帐。 公孙晗掀帘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缓缓扫视了帐内的众将一眼。大帐内的欢声笑语忽然间沉寂下来。 公孙晗治军非常严谨,不要说欣赏女乐,就是聚餐喝酒都明令禁止。他在军中的威望非常高,大小将领都有些忌惮他。 公孙晗对帐内将领稍稍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缓步走到大帐中间。 何颙赶忙过来邀请公孙晗坐下,被公孙晗拒绝了。 公孙晗神情冷漠,给高坐上首的公孙琙微施一礼,慢慢说道:“大帅是召集大家议事还是召集大家聚饮?我三弟尸骨未寒,大战迫在眉睫,大家如此欢呼畅饮,是不是太过分了?” 公孙琙红润的脸庞突然间更红了。围坐大帐内的大小将领,显得局促不安。 公孙晗突然加重语气,厉声说道:“前将军李翊率部游戈在沛水对岸,难道他在悠闲戏耍吗?” 大帐内鸦雀无声。 “请问大帅,辽东大军何时出击西部七郡?”公孙晗稍稍平息了一下怒气,问道。 公孙琙满脸堆笑道:“伯明,打下番汗城,我们就出辽东。” 公孙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接着问道:“大帅何日攻城?” “明日攻城。”公孙琙面向大帐中的大小将领,大声说道,“明日一早,大军同时攻打东门、南门和北门。三门同攻,争取一天之内拿下番汗城。” 他望向公孙晗,笑道:“伯明,你看如何?” 公孙晗微微摇头,躬身施礼之后,扬长而去。 ……………… 天地之间突然露出一丝鱼肚白,黑幕悄然拉去,清晨徐徐来临。 距离番汗城五十里的沛水上游的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段,赵云正在指挥大军渡河。 在接到李翊的书信之后,赵云等人不敢怠慢,当即率领大军离开襄平大营,火速南下。 经过三天的急行军,大军终于赶到了这距离番汗城只有五十里的地方。 抵达这个李翊已经命人初步完善的渡口之后,赵云没有多做耽搁,马上让大军渡河。 河面上,架起了四座浮桥。人马从东边两座桥上通过,辎重物资从西边两座桥上通过。全副武装的士卒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走上浮桥,快速通过。一车又一车的武器装备,粮草辎重在兵曹营官兵的努力下,也迅速被送到对岸。 ……………… 蹇硕和袁绍,刘表,刘和都是第一次随同大军奔赴战场,既新奇又兴奋。他们驻马立于河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听着喧嚣嘈杂的声音,不停地指点谈论着。 “本初,亲临战场之后,才知道这行军打仗学问很大,绝不是坐在书房内研读兵书就可以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刘表指着对岸的辎重车队说道,“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们很难相象,为了保证这些物资能够及时运到战场,军队需要做多少准备工作,需要付出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说起来和做起来完全时两回事啊。” 刘和笑道:“本初兄和景升兄一路上不停地向赵中郎请教行军打仗的诀窍,是不是很有心得啊?” “何止有心得。”袁绍笑道,“这一趟辽东之行,收获之大,绝非你我所能相象。我们在家中闭门造车,高谈阔论,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 他用手中的马鞭指着正在飞速过河的军队问道:“子安,你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加快军队过河的速度吗?” 刘和惊讶地反问道:“本初兄,这士卒过河还有诀窍?” “当然了。”袁绍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么多军队集中在马訾水两岸,你首先要考虑到军队的安全,要做好防御和反击的准备,因此你必须要合理安排哪支军队先过河,哪支军队后过河。在确定沿河两岸都已经安全的情况下,才能考虑过河的速度问题。这个时候你首先要考虑是骑兵先过河还是步兵先过河,步兵过河的时候,是弓箭兵先过河还是长矛兵先过河……” 虽然是初次见识,但袁绍比较不是一般人,倒是真的从中看出了不少门道。 “好了,好了,本初兄你不要说了……”刘和拱手告饶道,“有时间你自己留着慢慢考虑吧,我知道打仗太复杂就行了,反正我这辈子是不会领军打仗的。景升兄呢?你也想和本初兄一样,将来带领千军万马,驰骋疆场?” 刘表笑着摇摇手,说道:“我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指指袁绍,说道:“本初兄很有打仗的天赋,将来一定可以做将军。” 刘和笑着连连附和。突然他指着站在赵云旁边的蹇硕说道:“蹇黄门对打仗也很感兴趣。听说他武功不错,是真的吗?” 袁绍嘲讽道:“那也就是在宫里,宫里的那些羽林卫,谁不知道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就连我家老二那种货色,在羽林卫中都是猛将,大家可以想象如今的羽林卫烂到了什么程度。蹇硕在里面是高手,可你让他在这里试试?随便找个军侯,就能把他揍扁了。” 三个人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三个人都知道,袁家的二少爷袁术是京师有名的纨绔二世祖,他都能在羽林军中成为高手,那就真的不用说了。 ……………… 蹇硕正在向赵云打听李翊的事。赵云明白蹇硕的心思,他把李翊的事情介绍了许多,极尽褒赏之辞,听到比传说更加详实的故事。 “李将军现在在哪里?” “昨天他已经带着铁骑渡过沛水了,现在正在捕杀敌人的斥候。从这里到番汗城还有五十里,如果我们要保证军队秘密赶到番汗城,就必须要消灭敌人的耳目。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在番汗城战场上,天使就可以见到我大哥了。” 蹇硕笑着点点头,问道:“骑兵大军怎么不见了?他们先期过河了?” 赵云漫不经心地回道:“骑兵大军从另外一个渡口过河了。他们和大哥的军队会合后,将在下午赶到战场。” 斥候营主将肖彦拍马飞驰而来,大声道:“主公有令,命令大军急速前进,务必于午时赶到番汗城。”(未完待续。) 第0242章 各怀鬼胎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公孙琙指挥辽东叛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城大战。 阳骏和公孙度指挥三万大军连续攻击南门。 一队队的士卒冲过护城河,爬上云梯,呼啸上前,奋勇冲杀。叛军士卒的尸体趴伏在石块和擂木中间,堆满了城下狭窄的地带,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水。 城上的柳毅誓死坚守,守城士卒伤亡惨重,军队人数越来越少,形势非常紧张。 为了尽早打开突破口,占据城墙,公孙度准备亲自带人杀上去了。他命令手下暂时放弃攻城,先把城下的尸体和石块等障碍物清理干净,以便给后续军队腾出落脚的地方。公孙度的手下公孙纯指挥人手迅速将堆积在城下的尸体和杂物丢进了护城河里。 随着一声令下,弓箭营对准城墙上方射出了一轮密集的长箭。 城下公孙度纵声狂吼,带着一千多名刀斧手凶狠地扑了上去。 ……………… 军司马江五守在南城墙的左侧,他的防守地段最早被叛军突破了。江五连杀三人,接着就遇上了公孙度。公孙度的战刀搂头劈下,势大力沉,江五抵挡不住,被连人带刀斩成了两截。 远处的林三愤怒了,他是江五的手下,看到上官被杀,气得睚眦欲裂,吼声连连,举弓对准公孙度连射五箭。公孙度战刀挥动,连挡两箭,随即就手忙脚乱了。 公孙度情急之下,大吼一声,一把抓过一名守城士卒,挡在了自己身前。三支厉啸而来的长箭霎时洞穿了守城士卒的尸体。 狼狈不堪的公孙度怒睁双目,张嘴发出一声嚎叫,然后他举起被林三射杀的士卒尸体,奋力向林三狂奔而去。 林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夷然不惧,再射三箭。 公孙度的战刀杀到,呼号声里,林三的头颅飞了起来,鲜血迸射,溅了公孙度一头一脸。 公孙度龇牙咧嘴,恨恨地丢下手上的尸体,朝着林三的头颅吐了一口喷到嘴里的鲜血,然后厉声吼道:“兄弟们,杀……” 公孙度麾下的两个军司马一左一右,先后杀到。 ……………… 城墙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叛军士卒。他们在公孙度的带领下,顽强地向前推进。左侧城墙的防守即将崩溃。 在城墙右侧指挥战斗的柳毅临危不乱,他指着柳海高声叫道:“命令弓弩队射击,射击……” 柳海长矛挥动,将一名杀上来的叛军士卒高高挑起,随即大吼一声,奋力将其甩出了城墙。然后他几步冲到楼道附近,对着隐伏在楼道上的一百多名弓箭兵狂叫:“射……向左射……射死他们……” 公孙度和一群部下正杀得兴高采烈,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一批利箭从天而降,顿时躺倒了一大片。 一名军司马急忙捡起一张盾牌,护着公孙度,大声叫道:“走吧,我们先撤,撤……” 公孙度根本不理睬他,一脚踢掉长盾,举刀狂呼:“兄弟们,随我杀……” 柳毅带着几十个亲兵飞一般冲了过来。 公孙度看到空中飞来一把耀眼的战刀。他面对阳光,被对方战刀的光芒所射,一时间竟然睁不开眼睛,大骇之下,他急退两步,挥刀狂舞。 “当……”一声巨响,公孙度虎口震裂。 公孙度看到了杀气腾腾的柳毅,心中一寒。 “杀……”柳毅大吼一声,双手握刀,再度劈来。 公孙度来不及变招,仓促间横刀封架。只听“当……”一声响,战刀碎裂。 公孙度心中的惊骇顿时达到了顶点,他张嘴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吼。 柳毅气得都要爆炸了,他的战刀就在剁入公孙度身体的瞬间,被一支长箭射断了。本来就损裂的战刀突然迸裂,刀柄的一端剁在公孙度的铠甲上,划出了一串四射的火星。 公孙度拣了一条性命,心有余悸地飞身后退。 柳毅顺势一脚踢起一柄战刀,身形飞跃间,一手拿刀,一手握拳,再次攻向公孙度。 公孙度的亲卫队的一名队帅带着三四个人蜂拥而来,大家刀盾其上,顿时将公孙度裹进了人群。 柳毅一拳击飞那名军司马的圆盾,同时右手一刀斩下,将公孙度的一名亲兵连人带盾剁死地上。然后飞起一脚踢倒那名军司马,像猛虎一般杀向了护卫公孙度的人群。 “公孙度,你这个叛贼,我要杀死你……”柳毅状若疯狂,声嘶力竭的纵声狂叫。 ……………… 日上三竿了,公孙雷才带着他的胡族大军缓缓赶到东城门列阵。 公孙玉虽然是他的结义兄弟,但公孙雷希望他早点死。这个人带着部族一直盘驻于柳城,阻碍了鲜卑、乌桓的迁移。 公孙玉的母亲虽然是胡人,但他身上却没有一点儿胡人的优点,做事瞻前顾后的,公孙雷不喜欢他。 公孙雷联合其他鲜卑人和乌桓人出兵辽东,除了趁机掳掠财物以外,主要还是想迁徙入汉。 公孙晗、公孙章、公孙玉等人当初邀请他出兵相助,就是这样答应他的。 可是随着战事的进行,公孙雷发现,事情并不像最先大家达成的协议那么简单。 尤其是公孙玉,他太保守了,按照他的计划,鲜卑人和乌桓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内迁啊。 甚至,他还率领大军投降了李翊,并且帮助李翊竭力劝说公孙晗和公孙章也归顺李翊。这绝对不是公孙雷所希望看到的局面。因为叛军一旦接受招抚,那他还怎么实现自己的野心和目标啊? 辽东叛乱好啊。如果年年这么打下去,要不了几年,辽东的汉人就会彼此杀个精光,塞外的胡人都可以纷纷内迁辽东各郡了。 “大帅,我们是不是开始进攻了?”一名手下问道。 公孙雷看看城楼上严阵以待的守城官军,摇摇头,问道:“乌桓,高句丽,南扶余,濊貊几个大族的军队都上来了?” “濊貊族的军队还没有跟上来,估计田浪还在大营吃饭呢。”手下笑道。 公孙雷一边小声骂着,一边摇摇头。 “大帅,公孙玉,公孙晗,还有公孙度,都在攻城了,我们是不是也做做样子。”手下小声说道,“这个样子,未免有点……” 公孙雷瞥了他一眼,笑道:“公孙琙昨天送了几个女人给你?” “两个?”手下说道,“和大帅一样,两个。你问这个干什么?” “才送你两个女人,你就这样卖力?”公孙雷笑道,“你也太没出息了。” “嘿嘿……”手下干笑道,“大帅说笑话了。这个公孙琙比公孙晗、公孙章要大方多了。” 公孙雷不满瞅了他一眼,骂了两句,然后说道:“公孙琙这老头非常小气,而且看不起我们胡人,你知道吗?” 手下不解地摇摇头。 “他做了大帅之后,我去问他,什么时候我的族人可以迁到辽东郡,或者迁到玄菟郡?他根本不回答,和我一个劲的胡扯。他不愿意。这一点就不如公孙晗他们了。他们极力主张我们内迁,还希望我们早点内迁,说了一大堆胡人内迁的好处。” 公孙雷看着手下,说道:“当年公孙章问我,你是希望自己富裕还是希望世世代代都富裕,是希望自己一个人吃饱穿暖还是希望全族人都吃饱穿暖?” 公孙雷停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公孙章死了。现在,谁大方谁小气,你应该知道了吧?” 手下点点头,恨恨地骂了几句。 另外一名麾下渠帅纵马从远处驰来,大声对公孙雷说道:“大帅,伊夷谟的人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伊夷谟急什么?”公孙雷皱眉说道,“公孙琙那老头昨天送了他多少女人?” 渠帅疑惑地摇摇头,说道:“去年,伊夷谟的几个兄弟被柳毅杀死在襄平城,所以,他这次心急要报仇。伊夷谟担心城池一旦给公孙度和公孙晗先行攻下,他就没有屠城的机会了。” 心腹手下冷笑一声,说道:“我看他报仇是假,进城抢钱抢女人是真。” “不要理他。”公孙雷挥挥手,说道,“他想攻就给他攻,我们射几轮箭,配合他一下。” ……………… 公孙晗希望大军能在下午拿下北城门。 他命令公孙凯和公孙宏率部在城门的左翼发动佯攻,让公孙秋和公孙业率领主力军队在城门的右翼实施强攻。 公孙晗亲自在城下督阵。 叛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华正的部下虽然奋力迎战,但敌人在整个城墙面上展开了攻击,攻击点又多又散,士卒们为了守住城墙,往返奔波,疲于奔命。 到了中午的时候,阵亡人数越来越多,防守力量已经严重不足。士卒们精疲力竭,逐渐支持不住了。 右翼城墙再次被叛军突破。华非带领最后十几个人冲了上去,大家立即被蜂拥而来的叛军围住了。 一阵疯狂地砍杀,华非连劈三人,势不可挡,酣呼鏖战。跟在他周围的士卒无法抵挡敌人的围攻,纷纷惨呼倒下。(未完待续。) 第0243章 倒戈一击 华非血脉贲张,气愤填膺,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叫着喊着,肆意地砍杀着,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 鲜血在身上流淌,残枝断臂在眼前飞舞,吼叫身在耳畔回荡,怒火在心中燃烧,他一往无前地向前杀去。 他砍倒了眼前的最后一个敌人,看到了血染的青色城墙。 他以为自己杀光了所有的敌人,他兴奋地高举战刀,站在鲜血淋漓的尸体中间,冲着城外的叛军纵声狂呼:“杀光了,我杀光了……” “噗嗤……噗嗤……”长矛戳入身体的声音沉闷而刺耳。华非看到了十几支冰冷的长矛从不同的方向冲出了自己的身体。鲜血迸射。 右翼城墙的防守瞬间崩溃。 ……………… 公孙晗看到了城墙上飘扬的战旗,听到了士卒们兴奋的欢呼,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命令公孙选,公孙宜,再领五百人,最后一次攻击左翼城墙。” “擂鼓……准备进城……” 华正和十几个士卒被敌人包围了。华正在奋战,在呼喊,在舍生忘死地搏斗。他看到军侯华城倒下去了,看到几把战刀还在凶残地剁劈他的尸体,看到华城的血肉在空中飞舞。 华正心中一痛,战刀挟带着仇恨的怒火砍在了敌人的头颅上,温热的鲜血喷射而出,溅在他那张因为仇恨而极度扭曲的脸上。华正纵声狂啸,奋力高呼:“兄弟们,杀啊……” 弓弩兵涌上了城墙。公孙选指着像疯子一样在人群中往来劈杀,无人可挡的华正,大声叫道:“射死他……给我射死他……” 围在华正周围的叛军士卒听到公孙选的叫喊声,一个个如临大赦,急速后撤。 十几个弓弩手拿起短弩,对准举刀狂奔而来的华正同时射出了弩箭。 华正的身体在奔跑的过程中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停下了,接着叛军士卒手上的战刀,长矛像雨点一般射向了浑身浴血的华正。 公孙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志得意满地转脸向城内看去。 不远处,黄旭出现在城墙上。 ……………… 伊夷谟带领高句丽士卒率先发动了进攻。过了不久,濊貊的首领田浪率部赶到。公孙雷随即下令整个胡族联军开始攻城。 乌桓和鲜卑在公孙雷的指挥下攻打城门的左翼,高句丽、濊貊和南扶余在伊夷谟的统领下攻打城门的右翼。其他十几种小胡族部落各自随在大族后面随同参战。 由于胡族士兵本身就不擅长攻城,加上各部落首领都想出工不出力白捞便宜,所以番汗城南门的攻城场面看上去虽然壮观激烈,但真正越过护城河,攻上城楼的士卒寥寥无几。 黄旭接到华正的求援后,立即命令军侯赵义和唐磊继续守城,自己带上三百人迅速赶到北城。 由于他及时支援,北城门在防守即将全面崩溃的时候又被他夺了回来。 ……………… 公孙晗看到士卒们抵挡不住官军的凶猛反扑,纷纷逃下城墙,不禁连连摇头,徒呼奈何。 “哪来的援军?”公孙晗迎上气喘吁吁逃回来的公孙选,奇怪地问道,“这个时候,柳毅手里面还有援军?” 公孙选手指东面,破口大骂道:“那些山旮旯里面的胡人阴险狡诈,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看他们把号角吃得响遍全城,号角都吹破了,但根本没有卖力攻城。支援过来的是黄旭。” 公孙晗苦笑道:“功亏一篑。” 他抬头看看天,用马鞭指着撤下来的士卒说道:“打了一上午,太累了,命令大家休息,先吃饭,吃饱了再打。” ……………… 公孙度被柳毅带人杀得十分狼狈,无法在城楼立足,只好退了下来。 “我们损失太大,让公孙啸带人攻上去。”公孙度一边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一边指着远处公孙啸的大军说道。 “他的军队下午主攻。”何颙说道。 “我们打了一上午,损失很大,叫他立即攻上去。”公孙度气呼呼地说道。 “公孙啸说了,他下午攻城。十几天前,他们在公孙玉的带领下,一直主攻番汗城,伤亡非常大,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何颙说道,“公孙玉死了,他们情绪很差,不要去惹恼他们。” 公孙琙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难道我们没有损失吗?一群贪婪狡诈的蛮子。” 他看看站在身边的阳骏,笑道:“伯良,我们再攻几次,你看如何?” 阳骏看看天,说道:“午时了,再攻一次就休息吧。” ……………… 赵义大吼一声,和几个士卒抬起了一根巨大的擂木。他们齐声喊着号子,奋力将粗重的擂木抛了出去。 “赵军侯,你看那是什么……”一个士卒突然手指前方,大叫起来。 赵义和士卒们举目望向远处,只见在天地之间,忽然走出来一支军队,一直庞大而整齐的军队。 城楼上的喊叫声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东方的地平线。 一面巨大的黑色的大纛突然跃进了人们的视野。 “援军……援军来了……”一个士卒猛然间扔掉手上的石头,兴奋地沿着城墙狂奔起来,“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城墙上的士卒欢呼起来。 赵义纵声狂呼:“擂鼓……擂鼓……” 激昂而雄浑的鼓声霎那间响彻了番汗城上空。 ……………… 公孙雷听到大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接着就看见前方攻城士卒像潮水一般退了下来,骇然心惊。 他急忙纵马冲上一处小高地,站在马背上向后方望去。 此时,远处的天空已经被色彩斑斓的战旗遮掩得严严实实了。 他疑惑地看看身边的手下,说道:“汉军发疯了?” 手下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懂。这里有十三万大军,汉军几万人跑来干什么?找死吗?” “十二万。”公孙雷郑重地说道,“经过这一阵子攻城,各部损失加在一起至少有一万多人,我们没有十三万人了。” 手下笑道:“这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了。”公孙雷说道,“多一万士卒,少一万士卒,完全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随即他举起马鞭,指着周围的传令兵大声叫道:“传令各部,重整阵势,准备迎战。” “立即向大帅求援,让他速速赶来,围歼敌军。” ……………… 柳毅带着部下还在城楼上血战。 突然,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从东城门方向传来。 柳毅心神震荡,心中一阵狂喜。 李翊带着军队杀来了。李翊信守诺言,在番汗城最危急的时刻,率部赶来了。 难道他找到了战胜敌人的办法? 柳毅难以相信。也许李翊失去了对天子、对大汉的信心,感到自己前途黯淡,自暴自弃了。 柳毅哑然失笑,如果这是李翊,他就不是那个叱咤疆场的前将军了。 柳毅突然间信心百倍,举刀狂呼:“兄弟们,援军来了……杀啊……” 守城士卒听到援兵赶到的消息,顿时精神大振,他们欢呼雀跃,振臂高呼:“援军……援军来了……” 霎时间,吼声如潮,反击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 叛军士卒被官军突如其来的士气所震骇,一个个惊惶失措地撤到城下。 公孙琙、何颙和公孙度,还有匆匆从城下赶回来的阳骏立即聚到一起。 “李翊来了?”公孙琙问道,“这个时候他跑来干什么?想和我们决战?” 公孙度笑道:“应该是他。正愁找不到他,他却自己找上门了。如果我们能在番汗城把他一起解决掉,那就太好了,要剩我们许多事。” 何颙捉着短须,沉吟道:“莫名其妙。这个时候李翊率军来救,什么目的?难道他不要幽州和冀州了?” 阳骏笑道:“这个白痴,说不定头脑发热,以为凭着自己的铁骑可以踏平辽东,特意来找我们决战。” 公孙琙笑道:“我看大家不要乱猜了,还是等公孙雷的消息吧。” 随即他下令道:“立即鸣金收兵。升济和伯良,你们速去召集军队,重整队列,准备支援东门。” ……………… 黄旭站在城楼上,望着西南方向的敌军,一个劲地摇着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城墙上的士卒叫着,喊着,神情激奋,仿佛看到敌人大败而逃一般。 黄旭笑起来,他抑止不住心中的快乐,翻身跳上墙垛,高举双臂,纵声狂呼:“主公万岁……” “主公万岁……”士卒们同声呼应,声震四野。 公孙晗飞一般冲出大帐,举目向西南方望去。 他瞠目结舌,神情既惊骇又痛苦,既愤怒又悲怆。他为了辽东的将来呕心沥血,换回来的却是背叛和仇恨。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想捶胸顿足地哭一场。 他看到了大纛上迎风飘扬的战旗,一面巨大的战旗。那是原本隶属于公孙玉麾下大将公孙啸的战旗,这个时刻,这面原本应该在番汗城南门攻城的战旗,却出现在了那个位置,公孙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公孙啸倒戈了。(未完待续。) 第0244章 混乱的战场 公孙啸抬着头,看着在空中猎猎作响的大旗,看着在风中咆哮的前将军战旗,心中的杀气越来越强烈。 辽东反叛的大旗是公孙玉、公孙文同时举起来的,在这杆大旗下,两位大首领带着他们浴血沙场,快意恩仇。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两位大首领被杀了,被辽东有钱有势的人杀了。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别人手中的工具,而且这个“别人”,还就是自己当初要杀要砍的有钱有势的世族,富豪和官僚们。 他们幡然醒悟,他们上当受骗了。现在这支军队已经不是杀富济贫的军队,更不是为了帮助羌人和穷苦汉人过上好日子的军队了。他们是仇人手里的武器,是仇人为了自己发财,为了满足自己贪欲而肆意使用的工具,他们甚至还不如仇人手里的一条狗。 公孙玉死了,公孙文死了,他们就像羊圈里的羔羊一样被人肆意的践踏和蹂躏。他们已经看不到生存的希望,也看不到将来带着族人安居乐业的希望,他们愤怒了,他们绝望了,他们要与自己的仇人一起死去。 公孙啸大喝一声,猛地挥出手中的马鞭,马鞭凌空发出一声脆响。 战马长嘶一声,飞跃而起,公孙啸纵马狂奔。 三万五千大军从番汗城西绕过城池,出现在这城墙的西北角的时候,已经悄悄改变了阵形。 他们面对公孙晗的大军,摆下了凌厉的雁行攻击阵势。 几个月前,他们被李翊招募为汉军士卒后,李翊把战马还给了他们,并且给他们配备了骑兵兵种的装备,让他们训练骑兵的战术。 现在,李翊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奇妙。他们先是叛军,战败被俘后被招募为官军。不久前他们临阵倒戈,又跟在公孙玉后面成了叛军。但是现在因为仇恨,他们再次临阵倒戈,由叛军变为官军,再次举旗了大汉的战旗,前将军的战旗。 公孙啸在阵前狂奔,在阵前举刀高呼:“兄弟们,报仇……杀敌……” 公孙杨,金阳,公孙珞,公孙满,公孙古等五营首领面对士卒,举臂同呼:“兄弟们,报仇杀敌……” “报仇……杀敌……”数千名将士各举武器,放声高呼,接着数万名战士吼了起来,其声之大,惊天动地。 “杀……啊……”公孙啸声嘶力竭,举刀前指。 “杀……” 公孙玉旧部士气如虹,吼声如雷,他们催动战马,开始起步奔跑。 万马奔腾,卷起满天的烟尘,其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渐渐地掩盖了战场上的一切。 ……………… 公孙晗脚下的大地在颤抖,公孙晗的心在颤栗。 一帮没有眼光没有头脑的势利小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竟然在这个时候杀死公孙玉。难道胡人,难道那些食不果腹的穷光蛋就是猪狗,就是白痴吗? 只要是人,他们就有自尊,有气节,有愤怒。天天锦衣玉食,骄奢淫逸的人,哪里知道没有饭吃是什么滋味?哪里知道没有饭吃的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那些穷苦的人不是因为懒惰而穷困,而是因为自己辛苦劳动得来的东西被人活生生地夺走而穷困,仇恨早就埋在心里,只是没到爆发的时候。 公孙玉和公孙文就像盖在仇恨上的两匹华丽的绢帛,随着他们的焚毁,最没有活路的一帮人喷发了。 “大伯,敌人杀来了,大伯……”公孙衍指着远方的烟尘和滚滚而来的洪流,大声吼道。吼声里,夹杂着恐惧和慌乱。 公孙晗的大军一片混乱。他们完全没有防备,更没有预先设置防御阵势。整个上午,他们都在发力攻城,士卒们都很疲劳。 公孙晗刚刚下令休息,大家都在等着开饭。谁能想到列阵在隔壁的友军会突然倒戈相击? “命令公孙兴和公孙玩立即带着骑兵迎上去。”公孙晗指着传令兵说道,“不惜一切代价,拦住敌人。” “命令公孙秋,公孙宜,立即集结军队,列阵防守。叫公孙凯,公孙选组织弓箭营,阵前阻击。” “立即派人绕过敌军阵营,向大帅求救,请他们攻击敌人的背后,以减轻敌人对我们的冲击。” …… 公孙晗看看番汗城城楼上高高飘扬的大纛,突然感到心力交瘁,绝望透顶。 什么时候才能占据辽东? 公孙秋急匆匆地跑过来,大声叫道:“大公子,我们撤吧。李翊的军队在东门攻击公孙雷,公孙啸带领胡骑打我们,现在双方实力相当,谁都没有全胜的可能。我们还是撤吧?” 公孙晗摇摇头,指着越来越近的胡骑,苦笑道:“我们撤得走吗?” 公孙啸的这些兵马基本上都是骑兵,可是他们的本部人马却有不少的步卒。在这并不宽敞的战场上,又如何能够安然撤离? 公孙秋大声说道:“不撤怎么办?我们把军队拼光了,将来怎么办?公孙啸就是要找我们报仇,和这种疯子打仗,吃亏的都是我们。还有李翊,这种机会都给他抓到了,我们还打什么打。撤吧,我们还有机会。” “大伯,想靠公孙琙和公孙度的军队来解围,我看很困难。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谁不想保存实力?”公孙衍看看公孙晗,小心地说道,“公孙啸的人马比我们多,而且还都是骑兵,如果打下去的话,我们的伤亡太大了。即使打赢了,也是惨胜之局。” 公孙晗点点头,他伸手拍拍公孙衍的肩膀,无奈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先把公孙啸挡住。” 他望着公孙秋,长叹道:“准备撤吧。” ……………… 午时,赵云率部赶到了番汗城东门。 韩当所率领的三营六千人马居于大军左翼。程普的三营六千人马居于大军右翼。张飞的两军十营两万人马居于中路。赵云亲率七营一万四千大军作为中军,列阵于张飞的后面,荀棐领着两营四千人马跟在赵云身后,居中策应。 五万大军在八百步的距离上一字排开,以品字形阵势稳步推进,气势磅礴。 战鼓声,脚步声,士卒的呐喊声,兵甲的铿锵声,汇成一股声浪,犹如擎天巨锤敲响在大地上,发出震撼巨响,惊心动魄。 ……………… 公孙雷战刀挥下,号角齐鸣,三万胡族铁骑随即发出震天呼号,大军开始起动。 胡族大军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铺天盖地,挟带着满天的烟尘和风雷,一路呼号咆哮而来,声势惊人。 赵云立即命令大军停下。 “擂鼓……” “命令盾牌兵做好掩护。强弓营,弓弩营准备射击。” 随着赵云一道道的号令传下去,战鼓兵,令旗兵,传令兵像翻飞的蝴蝶一样忙碌起来。 蹇硕,袁绍,刘表,刘和望着从对面扑来的胡族大军,神情紧张,惶恐不安。 刘和吓得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心里把赵云都骂了无数遍。 这是生死大战,根本就不是什么一触即溃的战斗。 赵云骗了他们。 赵云回过头来,笑着对四人说道:“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我们很难掌握其中的变化。按我们得到的消息,这里应该是公孙晗的军队,但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胡人的铁骑。四位天使受惊了吧?” 袁绍镇定了一下心神,勉强笑道:“初临战场,有点紧张。” 赵云笑道:“我看几位天使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泰然自若,很了不起啊。要是换了一般凡夫俗子,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几个人尴尬地笑笑。但这一笑过后,四人顿时感觉心中的恐惧减轻了许多。 “赵中郎第一次上战场,是不是也很紧张?”刘表问道。 “我第一次参加的战斗,敌我双方加在一起,只有三四千人,所以谈不上什么紧张。”赵云指着前方的战场,提高音调说道,“现在我们这里有十余万人,如果加上南门和北门的叛军,整个番汗城战场就有二十余万人左右。” 蹇硕脸色大变。袁绍瞪大了眼睛,面色更显紧张。刘表狠狠地抓着短须,极力掩饰心中的慌乱。刘和有点欲哭无泪了。 “二十几万人的大战,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赵云笑道,“我也很紧张,比你们更紧张。你们不要看我现在笑容满面,其实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很害怕。”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战马奔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刘和狐疑地看着他,问道:“赵中郎是第几次指挥这么大的战斗?” 赵云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听不到。 战场上的声音太大了。 袁绍大声叫道:“你是第几次指挥这样的大战?” 赵云笑着喊道:“第一次,我是第一次。”接着他特意伸出一个手指头,在四人面前晃了几下。 刘和心里冰凉的,他气得破口大骂了几句,但没有人听到。 刘表凑到袁绍耳边叫道:“本初啊,这次我们麻烦了。这个赵中郎才是个中郎将,却独自指挥几万人的大军迎战十几万叛军,这仗怎么打得赢?” 袁绍大声吼道:“事已至此,唯有血战到底。”(未完待续。) 第0245章 强弓之威 巨型盾和巨型长矛依次列于阵前,它们就像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张牙舞爪,气焰嚣张,连正眼都不看一下越来越近的敌人。 张飞所率领的十营两万人马排成十个小方阵,然后又各以五个小方阵组成一个大方阵,两个一万人规模的大方阵作为品字形阵势之头。张飞的左侧是韩当的三个营组成的三个方阵,右侧是程普的三个营组成的三个方阵。 整个品字形阵势就像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武士,正昂首挺胸站在战场上,准备舞动双拳,奋勇前进。 在扶梨河战斗中,这种方阵配合巨型矛盾的使用,基本上遏制了敌人骑兵的攻击。李翊事后多次召集部曲士卒探讨扶梨河战斗的得失,总结了不少改进的办法。 这一次,幽州军再度使用步兵迎战名闻天下的胡族骑兵,信心十足。 方阵中,改进最大的地方就是大量配备了强弓。 强弓就是角弓,包括虎贲弓、角端弓等不同的双曲反弯复合弓,所谓的双曲反弯复合弓就是指弓体是由若干部分合成的,采用了性质不同的多种材料,如木和竹、动物的肌腱(筋)和角以及胶和漆等等。 因为弓臂中衬垫了动物的角和筋,所以这种弓的强度和韧性非常好,射程最远可达三百多步。普通的强弓拉力一般都在两百斤左右(相当于现在五十公斤的力气),射程大约二百步(大约两百八十米),杀伤力非常惊人。 强弓的缺点就是它属于硬弓,拉满之后必须立即发射,很难持久瞄准,命中率较低。制造这种弓的技术在我国商代晚期就已经很成熟了。 军队强弓的配置一般都有规定,不允许超过上限。因为强弓的使用,有许多麻烦事。首先它要特定工具才能使用。 由于张弓吃力,士卒们在挽弓时需要戴扳指,将扳指套在拇指上才能勾弦,另外,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上也要套上以皮革制作的指套,以防止损伤手指。其次,在使用过程中,它需要配备大量的弓弦和箭矢。强弓的挽力极大,弓弦损耗也大。 由于射击对象的不同,箭杆、箭镞的尺寸、形状、重量都不同,因此各种各样的箭枝必须专门制造。 所以使用一张强弓,它的保养和配套耗费较大,大汉国为了节省军资,仅仅在边军和北军军队中配备。 ……………… 赵云目测了一下双方的距离,然后对身边的令旗兵做了个手势。 现在战场上的轰鸣声之大,不要说面对面讲话,就是战鼓声都被淹没在了战马奔腾的蹄声里。 张飞一直在密切注视着后方的中军令旗。他们的视线被高大的巨型盾阻碍了,将士们除了感觉到地面的抖动,充斥双耳的巨大轰鸣声以外,对敌军的动向一无所知。战场的动态完全靠中军令旗的变化来揣测。 张飞看到中军令旗变换了颜色,立即冲着身边的令旗兵大喊大叫起来。 几个令旗兵在方阵内奋力地摇动着准备射击的号旗。 方阵内,两千弓箭兵举起了手上的强弓。 双方相距一百五十步。 赵云举臂狂呼:“放……放……” 阵前阵后,上千面令旗在空中摇曳。 七个方阵,一万四千名弓箭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弓发箭。 霎时之间,矢如雨注,箭若飞蝗,天空为之一暗。 胡族骑兵飞奔而来。他们看到满天的箭矢呼啸而至,立即俯身去拿盾牌。盾起,箭至。随着沉闷的箭镞入体的声音,战马惨嘶,羌兵悲嚎,人畜接二连三地中箭扑到,无数只起落有致的马蹄顿时把他们践踏得血肉模糊。 长箭在空中飞舞,遮蔽了满天的阳光。 胡人的骑兵大军在飞驰,死伤者不计其数。 公孙雷举刀高吼:“冲啊……加速冲过……” 没有人听到他在叫什么,面对眼前厉啸而来的长箭,胡兵们感到了畏惧,感到了绝望。箭阵太密集了,密集得就像狂风骤雨,让人无处躲藏。越来越多的胡兵中箭坠落马下,越来越多的战马横空飞起,强弓射程之内的敌人毫无求生的希望,他们只能无助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鲜卑人的骑士们率先冲出了箭阵,他们发出了愤怒的吼声,急速催动战马,飞速逼近到距离汉军步兵方阵八十步以内的地方。 赵云大声叫道:“告诉翼德将军,叫他们的巨盾方阵准备承受撞击。” “命令各方阵弓弩营,近距离密集齐射。” ……………… 刘和神情极度紧张,他瞪大了双眼,双手紧紧地抓着马缰,全身贯注地看着战场,嘴里疯狂地喊叫着:“近了,近了,撞,撞,撞上了……” “轰……轰……” 鲜卑骑兵的士卒纵马跃起,飞向了张开血盆大口的巨盾。巨型矛突然冲了出来,它们露出狞狰的丑恶嘴脸,毫不犹豫地吞噬掉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鲜血迸射。冲阵,撞击,死亡。数不清的胡兵冲出了箭阵,他们怀着满腔的仇恨,咬牙切齿,纵马撞击汉军的方阵。鲜卑骑兵就像一群饿红了眼的野狼,围着庞大的猎物开始了攻击,撕扯。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片狼藉的血肉模糊的人畜残骸。 杀声震天。战鼓声冲天而起,震荡云霄。 巨盾碎裂,三个盾牌兵被活活撞死,其中一个在空中飞舞着重重砸落到张飞眼前,从阵亡士卒嘴里喷出的血液染红了张飞的战袍。 张飞冲了出去,迎着敌人的长矛冲了出去。 敌人的长矛借着战马的冲击之力,以雷霆之势刺了过来。张飞在瞬间扭身让过,丈八蛇矛对准奔马上骑士的颈项就刺了过去,一矛将其挑杀。 张飞用丈八蛇矛挑着敌骑的尸首,回首狂呼:“将敌人杀出去……” 战场上的轰鸣声逐渐减弱了,天空上的箭云渐渐稀薄,血腥的厮杀更加凶狠而猛烈了。 ……………… 公孙琙接到了公孙雷的求援,此时他的军队刚刚撤下攻城阵地。 “这么说,李翊的骑兵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何颙手指地图,缓缓说道,“李翊也许是想利用他们的步兵在东门缠住公孙雷,然后诱使我们分兵支援,他再以骑兵突袭我们。” 公孙琙拍拍铺在地上的地图,笑着说道:“他就那么点人马,能变出什么花样?我看,就叫公孙啸带着他的人马去东门支援公孙雷。七万骑兵打五万步兵,应该手到擒来,没有什么大问题。” 何颙摇摇头,说道,“你们总是这么大意,认为胡人的骑兵无敌天下。建宁元年春,段颎段纪明率一万三千人马,和先零羌十七部族三万多人在逢义山大战。结果如何,段颎率部成功击败羌人,斩首八千余级,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 何颙看看公孙琙,说道:“李翊的幽州铁骑虽然只有三万人,但他去年率军在幽州和冀州剿灭了百万黄巾军,难道你忘记了吗?所以,胡人没有那么厉害,李翊也没有那么弱。我看,我们要小心提防李翊的骑兵,不要中了李翊的奸计。” “何使君有什么建议吗?”阳骏问道。 何颙摸摸胡须,自信满满的说道:“我看,大帅应该立即召集公孙晗和公孙啸的人马赶来大营会合,我们集中所有的力量赶往东门战场,逼迫李翊决战。” “何使君担心我们兵力分散,会被李翊各个击破?”公孙度问道。 “是的。”何颙点点头,说道,“虽然何某不齿于李翊那小儿的为人,但是不得不说,他的幽州铁骑战绩辉煌。他们每次都能以少胜多,以奇取胜,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这次李翊敢来,肯定有什么必胜的手段。” 公孙琙赞道:“还是伯求兄思虑慎密。幽州铁骑没有出现在东门战场,这说明李翊的确还有后招。” 他挥手对阳骏说道:“伯良,我们就依伯求兄的办法,急令公孙晗和公孙啸率部赶到大营会合。” 公孙琙几个人围在一起正在商议着支援的事,就看见一个军司马惊惶失措地跑了过来,看见公孙琙等人,就大声叫喊道:“大帅,公孙啸倒戈了。” 众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大家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番汗城的战鼓刚一敲响,公孙啸就挂起了前将军李翊的战旗,率部绕过番汗城的西*城墙攻击公孙晗。公孙晗的军队被打了措手不及。” “现在呢?”公孙度急忙问道。 那军司马说道:“正打得热火朝天。” 何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接着嘴角抽搐了几下,忽然他愤怒地吼了起来:“李翊小儿,李翊小儿,气煞我也……” 何颙真的很生气,他刚刚还以为局势尽在掌握中,很快就可以消灭掉李翊,铲除这个士人、外戚和宦官三方的共同祸患,却没想到一转身,局面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谓从大喜到大悲,说的就是他这种情况吧。 公孙琙惶恐不安,紧张地举起手来,连连摸着光秃秃的额头,一双眼睛眨个不停。(未完待续。) 第0246章 悍勇太史慈 何颙吼了两嗓子之后,心情好像平静了一点,他指着公孙琙,大声说道:“快,快,我们立即支援公孙雷。” 公孙琙有些迟疑的说道:“如果李翊来袭……” “不要管他了。公孙啸倒戈,导致双方实力对比发生变化,现在大家势均力敌,人数持平,谁都没有胜算了。”何颙气呼呼地说道,“胡人……胡人根本就不是好东西,他们都是吃人的狼。” “我们是不是趁着他们都在激烈交战的时候,立即撤回乐浪?”阳骏说道,“现在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不如先回去,以后再卷土重来。” 公孙度摇摇头,说道:“现在千万不能撤。我们一撤,军心就会动摇,军心动摇,这战就没有办法打了。假如途中给李翊伏击,我们肯定会全军覆没。现在谁能确定李翊的位置?” 公孙琙想了一下,说道:“不能撤。现在一撤,公孙雷和公孙晗以及伊夷谟的军队就要遭到重击,将来谁还听我们的?” 他看了一眼神情沮丧的何颙,问道:“伯求,你刚才是说先支援公孙雷吗?” 何颙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在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主动撤出战场吧。现在,我们和公孙晗之间夹着一个公孙啸,联络和会合他都十分困难,所以只好先通知公孙雷和伊夷谟撤军了。” “另外,我们要派军队去接应支援他们,防止李翊突然窜出来,将他们的军队包围在东门一带。公孙雷和伊夷谟一旦和我们会合,我们的实力大增,李翊打不动我们,只好看着我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阳骏又问道:“公孙晗呢?” “公孙啸看到自己后面有五六万大军,他难道还敢全力猛攻?他只要稍一松懈,公孙晗就能迅速脱身。”何颙看看阳骏,说道,“伯良,你带着军队立即赶去东门吧。” “如果我带人走了,李翊来袭击怎么办?你们这里连两万人都没有。”阳骏不太情愿地说道。 公孙琙担忧地看着何颙。 何颙苦笑道:“如果李翊不是疯子,他就不会同时在三个战场上开仗。” “如果他是疯子呢?”阳骏追问道。 何颙仰天长叹,说道:“大家同归于尽。” 众人相视无语。 阳骏摇摇头,有点气馁地说道:“怎么突然间,我们的处境这样糟糕?刚才我们还在谈拿下番汗城的事,现在却在商量如何撤退了。事情变化得太快了。” “都是公孙章。公孙章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何颙恨恨地一跺脚,大声埋怨道,“公孙章不死,哪来的这么多事。” 何颙心灰意冷,沮丧的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他的一切美梦,就在公孙啸倒戈的瞬间,化为了粉末。 ……………… 公孙啸的三万铁骑,铺天盖地地冲杀过来,势不可挡。 公孙兴和公孙玩带着一万骑兵,一直护卫在大军的两翼以作策应。他们看到公孙啸气势汹汹地扑过来,不待公孙晗下令,各自带着部下冲出了军阵,急速迎了上去。 一万人和三万人直接对垒,根本挡不住敌人的冲击。双方稍一接触,肯定会土崩瓦解。只有用密集队列挡住敌人的攻击路线,才能有效迟滞敌人的进攻。虽然这么做不能全部拦截敌人,但至少可以迫使一部分敌人无法攻击后军。 公孙兴回头看看背后乱哄哄的大军,冲着公孙玩高声叫道:“步兵还在集结,需要时间,我们分兵截击吧。” 公孙玩朝他挥挥手,示意听从他的安排,然后带着近卫侍从,打马冲进了右翼的骑兵阵中。 战鼓声急促而密集地敲响了,飞速行进中的骑兵突然从中裂开,像潮水一般涌向两侧。 广阔的战场上,巨大的飞雁扇动着长长的双翼,迎着两个密集的骑兵方阵高速奔来。 公孙啸一马当先,高声狂呼:“命令左右两翼立即脱离中军,锥形列阵,迎击敌军。” “中军密集收缩,随我冲锋……” 公孙珞和公孙杨听到号角声,立即率领两翼骑兵变阵成锥,像两支厉啸的长箭一般,风驰电掣,射向敌阵。 公孙兴看到公孙啸带着大军像飓风一般越过了他们的方阵,卷向了公孙晗的步兵大军。 “轰……轰……”战场上爆发出两声巨大的爆炸之声,双方相撞,短兵相接。 战鼓声,号角声,士卒的叫喊声,战马的奔腾声,直冲云霄。 “咻咻……”数千支长箭腾空而起,射向了蜂拥而至的胡族骑兵。公孙选和公孙凯指挥弓箭兵开始了射击。 这帮杀红了眼的胡人好像疯狂了,他们竟然不躲不闪,依旧嚎叫着策马狂奔,根本无惧满天的长箭,他们咬牙切齿,一路畅通无阻地杀进了军阵。 公孙秋和公孙宜的军队刚刚集结完毕,他们立即挥军阻击。 两军相遇,立即展开了血腥厮杀。 ……………… 李翊嘱咐过太史慈,在番汗城战斗没有结束之前,公孙啸不能死。公孙啸现在在公孙玉所部的位置无人可以取代。虽然公孙珞、公孙杨等人都是小渠帅,但公孙啸心计深沉,为人圆滑世故,体恤下属,士卒们都很拥护他。假如公孙啸死了,公孙玉所部大军会不会崩溃,谁都不知道。所以,保护好公孙啸的生命,是李翊交给太史慈的一个重要任务。 公孙啸带着亲卫侍从往来冲杀,力图杀开阻击敌兵,深入公孙晗的军阵中心。他所率领的一群尖兵就像一把贯石而入的锋利长剑,摧枯拉朽之下,隐有洞穿之势。 公孙秋看到自己的部下在铁骑的突击下一批批地倒下,看到自己的士卒在骑兵的刀矛利箭下纷纷毙命,看到无数的断肢残臂带着一篷蓬的血雨在空中飞舞,他的心在颤抖,他的怒火在燃烧,他想一刀斩杀所有的仇敌,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放声高吼:“兄弟们,随我杀啊……” 公孙秋盯上了公孙啸。他看到披头散发,跃马扬刀的公孙啸,气就不打一处来。公孙秋带着一个百人队披荆斩棘,踏着血染的泥土,踩着战友的残骸,冲到了战阵的前列。 “斩马……斩马……”公孙秋一边纵声狂呼,一边那挥舞着长矛将一名飞马杀来的胡兵从马上高高挑起。 两名刀手在后排弓弩兵的掩护下,奋力杀向公孙啸。 护在公孙啸周围的亲兵纷纷中箭栽倒马下。公孙啸怒吼着,抬手一刀斩杀了一名连滚带爬扑向自己战马的刀手。另外一名刀手被跟在公孙啸身后的士卒连射三箭,箭箭贯胸。 但这名刀手悍勇无比,临死前全力一刀斩在了马腿上。战马吃痛,突然纵跃而起,几乎直立腾空。公孙啸促不及防,翻身坠落马下。 “杀死他……杀死他……”公孙秋兴奋地叫着喊着,领着周围的十几个士卒同时扑了上来。 公孙啸的亲兵惊怒地连连狂吼,呼啸上前,有的张弓猛射,有的策马跃起准备以身抵挡,有的奋力掷出长矛。 在这块狭小的空间内,所有的人都迅速扑向了地上的公孙啸。 公孙啸翻身跃起,尚未抬起身躯,就看见四支长矛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像狡诈的毒蛇一般吐信射来。 公孙啸瞪大双眼,张嘴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吼:“啊……” 一柄方天画戟,一柄血淋淋的方天画戟突然从天而降。 方天画戟挟风雷之声,呼号而至。四矛皆断,矛尖去势立减,无力地坠落在公孙啸的腿前。 公孙啸弹身而起,太史慈稳落地面,方天画戟以夷非所思的速度再次望空斩去,一戟四命。 最右侧一人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从脖颈内喷射而起,溅了随后杀到的公孙秋一头一脸。 公孙秋骇然止步,脱口惊呼:“太史慈……” 太史慈身如鬼魅,迎面一脚踢飞冲向自己的尸体,同时舒展左手,一把抓住公孙啸的胸前皮甲,毫不犹豫地飞身急退。 三名刀斧手飞身杀到,太史慈大吼一声,刚毅的脸上突显暴戾之气,方天画戟横空飞起,戟未至,戟上的血珠已经激射而出。当头执斧者只觉眼前血光一闪,脸上一凉,接着就看见自己的皮甲猛然迸裂,鲜血从胸腔内喷涌而出。 太史慈再吼一声,左手挥起,奋力将更是啸抛向身后。 一名急冲而来的胡兵猛地拉住马缰,战马吃痛,长嘶声中突然煞住身形直立而起。 公孙啸展开双臂一把搂住那名胡兵。 十几支弩箭急速射至。 “走了……”公孙啸大吼一声,借助横冲之势,带着胡兵一起掉落马下。 太史慈飞身跃起,一手握拳,一手抡方天画戟,直扑敌兵。执刀者躲闪不及,头部被太史慈狠狠地砸中,惨嚎声里横飞而起。执斧者战斧劈空,被太史慈一戟剁中头颅,立毙当场。 这个时候,公孙秋已经飞身杀到。 “杀……”太史慈去势不减,抡戟再劈。 公孙秋长矛翻飞,呼啸而至。 戟矛相交,发出一声巨响。太史慈借势急退,公孙秋倒退两步,眼见公孙啸离去,只得咬牙痛呼:“走,走……撤回阵内……”(未完待续。) 第0247章 血战 战斗越来越血腥惨烈,战鼓声号角声厮杀声叫喊声交织在一起涌起了巨大的声浪,声浪激起冲天波涛,在战场上轰然炸响,声震四野。 金阳等人率领轻骑猛攻公孙晗军的阻击阵势。 公孙秋和公孙宜的军队逐渐抵挡不住,阵势开始支离破碎。 公孙啸在太史慈等人的护卫下,策马赶回本部军阵。 公孙啸抹抹头上的血汗,望着太史慈感激地说道:“谢谢你。” 太史慈笑笑,说道:“渠帅还是临阵指挥,不要亲身涉险的好。” 公孙啸挥手说道:“只有身先士卒,才能鼓舞士气。” 随即他抬眼看看战场,指着号角兵,大声说道:“吹号,立即吹号,命令公孙止退下来,重整队形,发起强攻。” “命令金阳,公孙高,从敌军两翼的侧面攻击,让出正面战场……” “兄弟们,为大帅报仇,杀,杀上去啊……” 公孙啸举刀狂叫,带着自己的士卒再度冲了上去。 “呜……呜……” “杀……杀……” 一时间号角齐鸣,杀声四起,战马奔腾,刀矛并举,箭矢如飞,战斗愈发激烈。 ……………… 公孙兴和公孙玩率领骑兵和公孙玉所部铁骑展开了游斗,公孙秋和公孙宜以极大的代价挡住了公孙啸的冲击,两支军队给公孙晗的主力军队集结布阵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公孙晗驻马立于小山包上,密切注视着战场上的变化。 “敌人攻势太猛,我们很难脱离战场,现在撤,只能导致全军覆没。”公孙孺摇头说道,“我们还是坚持一段时间,把敌人打痛了再说。” 公孙晗沉吟了一下,说道:“现在,公孙雷和李翊的军队在东门交战,我们被公孙啸缠住了,只有公孙琙的军队可以两边支援。” 他看了一下公孙孺,苦笑道:“你说,他会支援哪一边?” 公孙孺指指东面,说道,“当然是胡人了。我们被打得损兵折将,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将来,辽东就是他公孙琙说了算。” 公孙晗摇摇头,说道:“他一个人说了算又能怎样?此战过后,辽东是个什么结局,难道你看不出来?” 他抬眼望天,凄凉地说道:“今年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却两战两败,两次都给李翊抓住软肋击败了我们。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公孙孺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公孙晗望着前方的战场,举起马鞭,悲哀地说道:“将来,我们再也不会有十几万军队了。这一场血战,将是辽东几十年来伤亡最多的一次大战,无论是辽东的胡族还是辽东的汉人,没有十几年时间,休想恢复元气。” 公孙衍拍马疾驰而来,大声说道:“大伯,军队列阵完毕。” 公孙晗点点头,说道:“你立即带着我的亲卫营冲上去,掩护公孙秋和公孙宜的军队退到阵后。” “命令公孙兴和公孙玩立即撤回军阵,掩护大军的侧翼。” 公孙晗手指战场,大声说道:“大军阵势已成,我们放手一搏,看看鹿死谁手!” ……………… 柳毅站在城楼上,看到公孙琙的大军在移动。 柳海指着叛军的阵势,说道:“令君,你看,那是阳骏的战旗,他们正在往东移动,估计他要去支援公孙雷。” 柳毅微微点头,疑惑地问道:“李将军的铁骑还是没有出现?” “没有。”柳海回道,“东门的赵义赵军候派人来报,至今没有看到李将军的幽州铁骑出现在东门战场上。现在,李将军的步卒方阵正在和胡族的骑兵血战。胡人开始进攻时遭到了李将军弓弩营的猛烈射击,死伤惨重,胡族凶性大发,像疯子一样围着步卒方阵狂攻不止,战斗异常惨烈。我们只听说李将军的骑兵厉害,没想到他的步卒也这样强悍。只是李将军的骑兵为什么不动?他的步卒虽然结阵防守,打得很顽强,但损失非常大。” “我估计李将军想利用步卒方阵拖垮胡兵,消耗他们的兵力,等到胡人伤痕累累的时候,骑兵才出击,给予胡人最后一击,力争全歼胡人。打掉这六万胡人联军,我们辽东的边郡至少可以得到三到五年的安宁。同时,叛军没有了塞外胡人的支持,他们的处境就非常艰难了。” ……………… 公孙雷命令各部集中力量,猛击汉军中路张飞所部。只要击破这两万人马,然后军队左右分击,必能打破敌人的方阵防守,击溃汉军。 号角声响遍了战场各处。 整整布置了三重的巨型盾和巨型矛,在经过了上百轮的冲撞之后,折损严重,残存者已经寥寥无几。虽然汉军方阵内的弓弩营士卒疯狂射击,大量杀伤敌人,但敌人的骑兵毫无惧色,攻击如故。 牛角号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胡骑开始了新一轮的冲阵。胡人集中了上百匹战马,集中在几个攻击点上,连续撞击。“轰……轰……”之声不绝于耳,巨大的声音骇人心魄。 居于正中的方阵最先被突破,十几面巨型盾全部碎裂,胡人蜂拥而入。张飞带着长矛兵,刀斧手在弓弩兵的掩护下,勇敢地迎了上去。 张飞纵身而起,举手一矛挑飞一名骑兵,随即他就被飞奔的战马撞倒在地。紧随其后冲来的两个胡人驱马践踏,长矛飞刺,张飞在地上左翻右滚,狼狈不堪。 几个弓弩兵冲上来对准胡兵连续射击。两个胡兵一死一伤先后栽倒马下,两匹战马冲了几步之后轰然倒地。 张飞手脚并用,灰头灰脸地爬起来,咬牙切齿的飞身而起,一脚揣在刚刚抬起身躯准备挥刀迎击的胡兵身上,拔刀就剁下了敌人的头颅。 张飞手执丈八蛇矛,面对冲阵的敌人,不停地叫着喊着,嗓子都哑了。他已经杀累了,凶狠的胡人无惧生死,连番撞击,让他的部下损失惨重。 方阵的正面防御阵地上,已经看不到巨型盾的踪迹了,碎裂的残片连同双方死去的士卒、战马的残骸铺满了狭窄的交战地带,触目所及,全部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和插在尸体上的刀矛长箭。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的颜良血脉贲张。 “将军,敌人冲进来了……”士卒们惊叫起来。 张飞昂首而立,杀气腾腾,他满脸不屑地看了一眼张牙舞爪策马而来的胡兵,提矛狂吼:“兄弟们,杀人啦……” 张飞双手执矛,迎着敌人飞奔而去。一群刀斧手神情激愤,他们跟随在张飞的身后,各举武器,声嘶力竭地狂叫着,士气如虹。 一批长箭越过张飞的头顶,厉啸着,射向扑来的敌人。 张飞在飞奔,在呼号,在劈杀,他就像一头愤怒的猛虎,当着披靡,所向无敌。丈八蛇矛的矛尖飞速划过胡兵的咽喉,敌人的喉管断裂,鲜血顿时像喷泉一般射了出来。 张飞一脚踢开尸体,正欲再进,却看见更多的胡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从远处飞驰而来。 “吹号,吹号,求援,求援。”张飞脸色大变,振臂狂呼。 飞舞的鼓槌像雨点一般敲击在战鼓上,响声急促而狂野。 赵云听到张飞要求支援的信号,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带上五百人,速去支援。” “命令程普和韩当,带领左右两翼的方阵,立即向前推进。” “擂鼓,告诉全军将士,誓死血战,绝不后退。” 百面战鼓同时擂响,猛烈而激昂的鼓声有如上百个惊雷同时炸响在血腥的战场上,霎时间,地动山摇。 ……………… 公孙琙愤怒地指着阳骏的军队,大声责问道:“阳伯良,你的军队为什么还没有集结,你想捱到什么时候?” 阳骏一心想撤退,不想陷在这个两败俱伤的战场上,所以他有情绪。他看了一眼公孙琙,哭丧着脸说道:“这些人都是刚刚才拉起来没有多久的贱民,没有经过什么训练,动作慢一点就慢一点吧,不要激怒了他们,如果再倒戈一批,我们就彻底完了。” 公孙琙气得面色通红,但阳骏说的都是事实,他也无力反驳,哑口无言。阳骏的部队都是他跟随杨终到乐浪郡后强行拉起来的壮丁,成军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基本上没有经过什么正式的训练,想要他们跟那些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行动迅速,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阳骏劝慰道:“大帅,公孙雷比鬼都精,他什么时候吃过亏?你放心好了,他不会有事的。你还是考虑考虑我们尽快撤退的事吧。” 何颙非常不高兴地说道:“伯良,你不要一心想走,无心恋战。现在的关键是把公孙雷和伊夷谟的军队尽快接回来,大家合在一起增加实力,否则,我们的撤退就有危险。你快去杀几个延误军机的士卒,以示惩戒。我不明白,你是军队的首领,怎么一点威信都没有,说话都没人听?” 阳骏有点不高兴了。公孙琙随即又骂了他两句,阳骏气乎乎地跑回去,杀了几个行动迟缓的什长和队率,军队的行动这才稍微快了一点儿。(未完待续。) 第0248章 铁骑现身 公孙雷看到汉军阵势突然改变,两翼的巨大方阵在满天长箭的掩护下,开始向前移动。公孙雷觉得不可思议。 在这种激烈的对抗下,汉军的两翼军队竟然放弃正面的稳固防守,变阵推进,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一旦移动,汉军赖以抵挡骑兵冲击的巨型盾和巨型矛就失去了作用,只能依靠弓箭的射击和密集的布阵来抵抗骑兵大军的冲击。虽然可以向前推进,但代价就是士卒的巨大伤亡。 斥候首领纵马飞驰而来,大声对公孙雷说道:“大帅,伊夷谟,肖古王纷纷派人前来,要求我们增加正面冲击的军队人数,他们马上就要冲破敌人的方阵了。” 公孙雷没有回答,他久久地注视着战场,凝神沉思。 那斥候首领说道:“大帅,汉军的两翼在移动,这是攻击他们的最佳机会,我们要不要把攻击中路的军队撤出来,改而攻打汉军的两翼?” 公孙雷猛然醒悟了,他想到了李翊的铁骑。 从中午打到现在,李翊的骑兵一直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刚刚开始作战时,自己还留了一支军队准备对付李翊的骑兵从两翼攻击,但李翊一直没有出现。 随着自己沉浸在战场上,打疯了,打狂了,竟然忘记了还有一头猛虎潜伏着没有出现。那头待人而噬的猛虎一定就在附近,他要等到自己打累了打伤了,奄奄一息了,再冲出来,一击致命。而汉军的步卒故意示弱,目的是要缠住自己的骑兵,以求继续鏖战,损耗自己的实力。 公孙雷紧张的四下看看,大声喊道:“吹号,吹号,命令各部,立即撤退,撤退……” 斥候首领惊愣地望着一脸震骇的公孙雷,茫然不解。 公孙雷不管手下的反应,大声叫道:“立即派人催促公孙琙那老头,速速派人支援。” “大帅……”斥候首领喊道,“大帅,我们激战正酣,再努力一把就可以击溃汉军了,你怎么……” 公孙雷瞪了斥候首领一眼,大声道:“李翊的骑兵在哪里?我们打混了头,竟然忘记了还有一头猛虎。” “那有什么关系?”斥候首领毫不在意地说道,“李翊的骑兵来了,我们一样叫他死。” 公孙雷摇摇头,指着战场说道:“如果李翊率领骑兵从东南方向杀过来,我们就被包围了。你看,我们的东面是汉军的步卒,西面是番汗城,北面是沛水,南面是李翊的骑兵,我们被困在这里,插翅难飞啊。” “撤,立即命令他们撤下来……” ……………… 赵云望着杀声震天的战场,眼光徐徐转到远处的敌方大纛。 悠长的号角声蓦然响起,它那苍凉雄浑的声音穿透了喧嚣的战场,在半空中飘然回荡。 赵云面色大变。 “将军……”张白骑大声叫了起来,“敌人要撤了。” 赵云缓缓转头看向东南方,眼睛内闪过一丝担忧和焦虑。 “将军,敌人要撤了……”方苞拍马上前,急切地说道,“我们要立即冲上去。” 赵云看看沸腾的战场,断然挥手说道:“你和子泽各带一千人支援翼德将军,告诉他立即推进,一定要缠住敌人。” “命令左右两翼,加快推进速度。” ……………… 冲锋的战鼓在战场上猛烈地轰鸣着,撤退的号角在战场上凄厉地鸣叫着。 战场上,胡兵和幽州军步卒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胡人士卒杀红了眼,全然不顾号令,依旧酣呼鏖战,而幽州军士卒听到进攻的战鼓声,一个个奋勇当先,悍不畏死,搏杀愈发惨烈。 中路方阵内的刀斧手损失严重,第一批奉命补缺的弓箭手拿起了刀斧和长矛,在一名军司马的带领下勇猛地冲了上去。 敌人的骑兵在方阵前沿往来驰骋,刀矛交相劈刺,长箭横飞,威力日渐强盛。军司马带着一百人直接扑到了方阵前方最激烈的战场中心。 几匹怒马狂奔而至,马上骑士斜举四丈长矛犹如闪电一般呼啸杀到。 “长矛截击,长矛截击……”那名军司马一边举矛狂奔,一边张嘴狂呼,十几个士卒紧紧和他靠在一起,举矛同刺。 十几支长矛几乎在同一时间插进了战马的体内。战马势大力沉,腾空而起,连撞带压之下,几个长矛兵躲闪不及,当场死于非命。马上的胡人骑士借助战马飞奔的巨大惯性,在身体腾空飞起之前奋力掷出了长矛,将几名步卒活生生地洞穿钉死地上。几个胡人骑兵随即坠落马下,有的被乱刀砍死,有的被长矛刺穿,有两人奋力跃起,拔刀再杀。 军司马被战马撞得倒飞而起,口吐鲜血。他眼冒金花,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然后胡乱抓了一把战斧,跌跌撞撞地朝前扑去。 胡兵的刀斩进了那军司马的肩膀,而那名军司马的斧也劈开了胡人的头颅。 几支长箭呼啸射来,尽数钻进了那名军司马的体内。那名军司马身躯数震,连中七箭。他倒退了一步,看着飞冲而来的三骑胡兵,狠狠地骂了一句,一头栽倒在地。 韩当和程普各自指挥左右两翼的方阵,稳步推进。战场上,幽州军就像一个威猛的巨人,狂吼着,奋力击出了双拳。胡人如中巨槌,纷纷倒退,折损者越来越多。随即胡人愤怒了,他们在各自小渠帅的带领下,开始了反扑。 公孙雷看到各种胡人杀红了眼,没有一个士卒听从号令撤下来,不禁气得暴跳如雷。他不停地挥舞着马鞭,狂暴而急躁地怒吼着:“吹号,撤……叫他们撤……” ……………… 赵云看到中路的两个方阵已经紧紧粘上了敌人,密集的阵势开始越拉越长。程普和韩当的左右两翼军队正在加快推进,基本上接近了中路的两个方阵。在前方攻击的各种胡人由于后方的公孙雷连续不停地发出撤军号角,他们开始逐步退却了。 高句丽人的军队和濊貘人的军队被韩当和程普的两个方阵死死咬住,弓弩营的长箭射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他们恼羞成怒,竟然下令再不后撤,督军猛攻,发誓要把这些可恶的汉人全部杀了。 更加激烈的血战爆发了。 赵云眼看中路的方阵逐渐在破裂,大惊失色,急忙增派五百人上去支援。 “我带他们去。”袁绍突然大声喊道。 赵云回头看去,袁绍拍马上前,神色坚决地说道:“我带他们去。” 赵云断然拒绝。前方的交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双方都是不死不休,身处激烈的战场中心,能够活下来的机会非常渺茫。 袁绍豪气冲天,突然拔剑狂呼:“兄弟们,走啦……” 他猛踢马腹,纵马向前冲去。 蹇硕的脸上闪过一丝敬佩之色,他没有这个勇气。 刘表和刘和一脸的崇拜,望着袁绍的背影消失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上。 赵云看看三人,担心地问道:“这位袁使君武技如何?” 刘表回道:“名闻洛阳。” 刘和疑惑地问道:“赵中郎,为什么前将军的军队还没有赶到?“ 赵云摇摇头,心里沉甸甸的,举目向东南方望去。 一面红色的战旗突然跃出天际。 赵云一阵狂喜,他颤抖着声音说道:“来了。” “擂鼓……擂鼓……” ……………… 李翊拉住了做势欲冲的白龙驹,用力拍拍它的脑袋,笑着骂道:“急什么,这不到了嘛,歇一下,歇一下。” 他抬头望望战场,看看四周的部下,笑道:“总算赶到了。如果我们再不来,估计要被他们骂死了。” 被李翊赐名为常遇春的常伟笑道:“还好没有误事。” 徐达说道:“主公太小心了。如果我们不到凤鸣谷,而是在这附近隐藏,早就杀进战场了。” 典韦笑道:“到凤鸣谷藏身,大家可以安心地休息一夜,不用担心被敌人发现。现在,虽然我们迟了一点,但大家精力充沛,正好杀敌,可以将他们一举击杀。” 李翊擦擦头上的汗,指着前方战场说道:“你们看,我们的步兵方阵还在坚守,方阵的两翼军队已经开始进击,形势不错。” 他接着指着胡人的大纛说道:“胡人还没有撤,还在攻打我们,这太好了。一路上,我们最担心的事就是怕他们提前跑了。不过,公孙琙的援军还没有赶来,倒是一件奇怪的事,难道他们先跑了?” 他看看张颌,指着番汗城说道:“儁乂,你带着李勋和李琼,率领五千人马直冲番汗城,一路不要缠战,迅速完成对胡人的包围,切断胡人的退路。” “是,主公。”张颌、李勋和李琼三人答应一声,打马离去。 “李忠,你和李信还有李义率领五千人马直接冲击步兵方阵前的胡兵,把战场往城门方向挤压,以便于我们缩小包围圈。” “是,主公。”李忠、李信和李义躬身答应,转身上马飞驰而去。 李翊伸手取下霸王枪,挥手说道:“顺之,伯仁,天德,国让,我们直攻公孙雷,务必将其击杀,以绝后患。” “是……”四人同声应道。 “吹号……”李翊纵声狂吼,“吹号……前进……”(未完待续。) 第0249章 铁骑冲击 公孙雷眯起一双眼睛,颇有兴趣地看着从远处狂奔而来的幽州铁骑。 对于这支为威名赫赫的骑兵,公孙雷并没有多少畏惧,因为他一直还没能与其交手。上次在辽西的时候,他接到公孙晗的命令,在白狼水沿线游击,可惜一直没能跟幽州军对上。然后就扯到了辽东郡西部的无虑。之后就是公孙晗跟李翊和谈,公孙雷也就没了跟李翊交手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公孙雷很想试试这个被人吹的神乎其神的前将军到底有多厉害。 就在公孙雷跃跃欲试,想要跟李翊的铁骑战斗一番的时候,突然,他就听见幽州铁骑军里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必……胜……” 公孙雷骇然心惊,浑身上下不自觉地随着如雷般的吼声抖了一下。 紧接着,吼声一声高过一声,犹如惊天巨浪撞击到巍然耸立的坚石上,气势磅礴。 公孙雷突然产生了一丝畏惧,再也提不起跟李翊的幽州铁骑战斗一番的心思了。 他用有些微微颤抖的声音连续下了好几道命令。 “马二,牛三,你们二人带人迎上去,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中军立即向西移动。” “羊四,兔五,带上亲卫营,向西移动,向西。” “吹号,吹号,命令各族军队急速撤退,否则要被包围了,快撤,快撤……” …… 雄浑的战鼓声,苍凉的牛角号声,激昂的呐喊声,惨烈的厮杀声,震撼人心的战马奔腾声,同时在战场上轰然响起。 血腥战场。 白花花的太阳忽然间变成了一轮红彤彤的血色圆球。 日渐西沉。 ……………… 北门,公孙啸的骑兵和公孙晗的军队鏖战正酣。 南门,阳骏带领八千多士卒正在急速奔向东面的战场。公孙琙和公孙度的一万多人马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随时撤离。 东门的战场上,战斗异常激烈。幽州军的步卒方阵在赵云的指挥下已经变成倒品字形正在奋力推进。公孙雷的中军开始向西移动,意图占据撤军的路线。方阵前,一部分胡人骑兵还在各部小渠帅的指挥下凶狠地攻击,而另有一部分胡人在发现汉军骑兵后已经迅速撤出了战斗。 而在公孙雷的两侧,南扶余和高句丽、濊貘、辰韩等异族的军队同样在且战且退。 李翊率领一万大军居中,常遇春和徐达两人各率五千大军居于两侧,三支铁骑犹如三支厉啸的长箭一般高速射向了战场。 ……………… 当公孙珞和公孙杨率部加入攻击阵列后,公孙晗的防御阵势遭到了猛烈的打击,最前沿的三重矛阵竟然全部被突破。 危急时刻,公孙兴和公孙玩各带骑兵从大军的两翼侧击公孙啸的人马,迫使他们暂时减缓了对大军正面的疯狂冲击。 公孙晗得到喘息机会后,立即再整步卒,重新结阵顽强抵抗,同时调集了所有可以拿起弓箭的人,包括他自己,全部集中在方阵后面密集射击。 两翼的公孙兴和公孙玩则以骑兵小队轮流出击,频繁干扰侧击敌人。 公孙啸的人马集中在公孙晗的战阵前,只顾一味的狂攻,结果折损严重,战果甚微。 公孙啸大怒,他命令手下吹响冲锋的号角,全力攻击敌军。 公孙杨急匆匆地飞驰而来,拦住了又要拿刀亲自上阵的公孙啸,沉声道:“大帅,这样打下去,我们的伤亡太大了。公孙晗摆下的这个防御阵势非常牢固,敌兵不慌不忙,进退有序,攻击和防御很有章法。反过来看看我们,指挥一片混乱。大家都打红了眼,只知道一窝蜂地死冲蛮打。士卒们围在公孙晗的战阵前,就像靶子一样被他们任意射杀。大帅,不要蛮打了。” 公孙啸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根本听不进去,他大叫大嚷,挥舞着战刀要亲自冲上去。 太史慈一把拉住他的马缰,大声劝阻道:“渠帅啊,你冷静一点。人都死光了,还怎么报仇?公孙杨渠帅说得对,这样打下去,我们损失太大。一旦我们的人数优势没有了,还怎么围歼公孙晗?围不住公孙晗,公孙晗就会逃掉的。” 公孙啸一听公孙晗要逃掉,显得很紧张,情绪稍稍平静了一点。 “那你说怎么办?”公孙啸指着公孙杨叫道。 “暂时停止进攻。”公孙杨说道,“先把军队撤下来,撤到公孙晗军队的弓箭射程之外。然后我们重整队列,以一部分人马佯攻他的中路方阵,以主力骑兵攻击他的两翼,争取从方阵的侧翼撕开他的防守。” 公孙啸连连点头。 公孙杨的话适时将陷入疯狂杀戮之中的公孙啸惊醒了。他丝毫没有犹豫,战刀指着号角兵,大声叫道:“命令军队立即撤下来,全部撤下来。” “重整队列……” 公孙啸感激地拍拍太史慈的肩膀,然后望着更是杨笑道:“你小子越来越会打仗了,干脆你来指挥算了。” 公孙杨恨恨地啐了一口,骂道:“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一点长进都没有。” 公孙晗看到敌人像潮水一般退了下去,立即命令军队逐步后撤。 ……………… 张颌、李勋和李琼三人带着五千铁骑一泻而下,势如破竹。 高句丽国主伊夷谟和濊貊大首领索离,以及辰韩的大首领石伐休带领的三族联军本就战斗力不强,军队也基本上都是步卒,再加上军队已经连续战斗了很长时间,士卒们不但死伤严重,而且非常疲劳,根本无法抵挡这股狂潮。 幽州军铁骑来的突然来的快,三族联军即使想撤退也没有时间了。他们吹响迎敌的号角,仓惶迎战。 双方相遇随即展开血腥厮杀。时间不长,三族联军逐渐落到下风,抵挡不住幽州军铁骑的狂攻,开始向公孙雷的中军方向靠拢。 伊夷谟在一帮亲卫的簇拥下缓缓后退。李勋远远看见伊夷谟,兴奋地大喊大叫:“那是伊夷谟。大家围上去,围上去……” “杀死他……”李勋猛踢战马,带着一群士卒急速追了上去。 “杀死伊夷谟……” 喊叫声越来越密集,战场上的幽州铁骑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各自奋力纵马上前。 李琼带着几个亲兵猛冲而来,他们抢在李勋的前面杀进了伊夷谟的亲卫队。 伊夷谟不愿恋战,拍马急退。 李琼长枪翻飞,连杀数人,所向披靡,麾下武士骁勇善战,势不可挡。他们距离伊夷谟越来越近。 李勋飞马杀到。 “射死他……射死他……” 李勋一边俯身从战马侧腹的革囊里拿出短弩,一边对着自己的亲卫高声狂叫。 其实,不用他叫喊,十几个亲卫已经手拿短弩,瞄准了正在前方纵马飞奔的伊夷谟。 “放……”随着李勋一声大吼,几十支细小的弩箭同时飞了出去,跟在伊夷谟身后的高句丽士兵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伊夷谟回首看见,睚眦欲裂。他愤怒地暴喝一声,拨马就要回头再战。 这时,他周围的亲卫急忙扑过去,拉住他的战马,簇拥着他加速撤离。 李琼急了,他担心伊夷谟逃走,情急之下,他大吼一声,对准伊夷谟的后背奋力掷出了长枪。 长枪在空中高速飞行,就像一条腾空而起的蛟龙,发出惊心动魄的厉啸。 伊夷谟刚刚听到亲卫恐惧的惊呼,就看见一支长枪冲出了自己的胸膛,它余力不减,直直地钻进了战马的颈子里。 伊夷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穿透胸膛的长枪,长长的血淋淋的枪身上还粘着几块鲜红的肉丝,枪尖插在马颈上,犹在颤抖。 伊夷谟奇怪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痛苦的感觉。他张大嘴巴发出了半声哀鸣,蓦然气绝。 这位本来应该成为高句丽历史上比较有名的君主的男人,就这样死在了番汗城下,为他入侵大汉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 伊夷谟身为高句丽的第九代国主,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他很重视国内的那些中下层人民,所以很得国人的爱戴,尤其是军队中的士兵。如今,高句丽士兵见自己最尊敬的国主战死,愤怒地吼声几乎掩盖了战场上的喧嚣,他们悲愤之下,全力杀了上来,他们要为自己的国主报仇。 李勋战刀飞舞,疾速剁死三名高句丽士兵,鲜血溅满他的头脸,顺着他的脸颊,脖子流到身上。 李勋用力抹了一把脸,回首狂呼:“杀……杀死他们……” 李琼成了所有高句丽士兵的攻击目标。他的战马一头栽倒在地,浑身上下被射成刺猬一般,李琼被摔倒在地,连滚带爬拼命避开射来的长矛长箭,狼狈不堪。 他随手捡起一把长矛,飞身刺杀一名飞马冲而来的高句丽士兵,然后翻身跃上敌人的战马,纵声狂吼:“伊夷谟死了,伊夷谟死了……兄弟们,杀啊……” 霎时间,吼声如潮,伊夷谟死了的叫声响彻战场。(未完待续。) 第0250章 胜势 濊貊如今已经是依附于高句丽的一个种族,他们以高句丽人为尊,高句丽国主同样是他们的国主。 濊貊大首领索离带着一帮濊貊的士卒正在围杀幽州军,双方纠缠在一起,混乱不堪。 突然,伊夷谟死了的叫声传进了他的耳中,索离大吃一惊,不自觉地抬头向自己的左边战场望去,伊夷谟的军队就在那边厮杀。 他看见伊夷谟的战旗已经倒下了,幽州军骑兵正在围杀高句丽士卒。 接着他就看见了伊夷谟。 伊夷谟被一枪贯穿钉死在战马上,而他坐下的战马似乎已经力竭,驮着他在纷乱的战场上蹒跚而行。 张颌早就盯上了索离。他带着几个神射手一直掩藏在突前士卒的后面肆意射杀,这时他看到索离抬头左顾,全然忘记了戒备,心中大喜。 张颌毫不犹豫的调转手中强弓的瞄准方向,对准他就射出了一箭。 “射死索离……射死他……”张颌的叫声尚未结束,周围的几个神射手已经闻声抬弓,数支长箭应弦而出。 索离看到伊夷谟真的死了,顿时火冒三丈,发指眦裂,他猛然转头,举刀狂呼:“杀……” 但他喊了一半就没声音了。 他看见一支长箭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近在咫尺,避无可避。他没有任何反应,脑子里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他眼睁睁地看着长箭穿过了自己的咽喉,听到了沉闷的“噗嗤……”一声箭镞破肉而入的声音。 接着,五支长箭不分先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索离翻身掉落马下。 两位胡族的首领战死,震撼了胡人,给了彪悍的胡人以致命的一击。 但这些胡人都是好勇斗狠之人,哀兵之下,竟然爆发了一轮近乎疯狂的反击,一度杀得的幽州铁骑有点招架不住,胡人的报复太猛烈了。但时间一久,胡人锋锐渐减,而幽州铁骑士气立涨,随即展开了更加凶猛的反击。 杀声盈野。 ……………… 方阵前的厮杀越来越惨烈。 刚刚支援上来的军候被胡人的长矛高高挑起,尸体被抛落到远处。袁绍陷在胡人的围攻当中,浑身浴血,酣战不休。他浑然忘记了生死,仇恨的怒火使他失去了理智,他咆哮着,呼号着,带着士卒们奋勇厮杀。 辰韩的大首领伐休尼师今石伐休带着一群士卒突然杀了回来,他要报复汉人,他要杀尽汉人。 袁绍和他的手下措手不及,被飞奔而来的胡人践踏射杀,死伤殆尽。 袁绍的长剑刚刚砍断敌人的长矛,就看见奔腾而起的战马四蹄舒展,一双结实粗壮的前腿凌空踢向了自己。 袁绍瞪大一双血红的眼睛,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手中长剑奋力刺向了怒马。 一柄血糊糊的长矛从天而降,张飞一把抓住袁绍的前胸衣甲将他高高地抛起,同时右手中的丈八蛇矛恶狠狠地剁下了战马的前腿。 袁绍重重地摔倒地上,差一点口喷鲜血。 后面冲上来的几个士卒连拉代拽把袁绍倒拖起来,飞快跑向方阵。 战马痛嘶而倒,马上骑士顺势滚下,提起战斧剁向飞扑而来的张飞。 张飞双手握矛,舌绽春雷,发出一声震天狂吼,丈八蛇矛以雷霆之势一击而下,将那胡人连人带斧劈为两截。 “伐休尼师今……伐休尼师今……”紧随而来的辰韩士兵同时惊呼,呼号杀来,“杀死大个子,杀死那个大个子……” “杀死他……杀……死……他……” 原来,张飞无意间杀死的,竟然是辰韩的大首领,被称为伐休尼师今的石伐休。这位历史上辰韩也就是新罗的第九任君主,被认为能够占风云,预知水旱及年之豊俭,又知人邪正的之圣王,就这样死在了大汉的土地上。 自己的君主死了,辰韩士兵自然不肯干休,几十支长箭,几十支长矛,同时向张飞飞来。 张飞杀人之后,连头都不会,玩命一般往回飞奔,他不停的大声叫着,竭尽全力地奔跑着。 方阵前的盾牌兵突然闪开一条通道,张飞大吼一声,纵身跃起,飞身射进了阵内。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张盾牌举了起来,重新堵住了通道。 “噗嗤……咻咻……咚咚……”长箭长矛尽数砸射到盾牌上,几个盾牌兵硬是被穿盾而过的长矛洞穿而过,活生生钉死地上。 大战愈发激烈。 ……………… 赵云看到方阵前的胡人已经抵挡不住幽州铁骑的攻击,正在步步后退。双方骑兵的交战地点已经移到了方阵中路的正前方。现在方阵左翼的正前方战场除了血迹斑斑的死尸残骸以外,空无一物。 赵云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大声道:“命令大军立即解散方阵,全力向西推进,会合骑兵,堵住胡人的退路。” ……………… 公孙雷望着战场,心急如焚。 前将军李翊的骑兵现在和己方侧翼的军队正在战场中心厮杀,有逼近自己中军的迹象。 战场的侧后方,李翊的另外一支骑兵大军飞速冲来想堵住自己的后撤之路,现在正在和自己的军队展开血战。 伊夷谟、索离和石伐休先后战死,三大胡族的战旗都已经倒下,幸运的是南扶余首领肖古王的战旗还在战场上飘扬。 肖古王带领各种胡族的士卒正遭到幽州军步卒和骑兵的围攻,激战正酣,想立即撤出来根本不可能。 但这样打下去,他能坚持多长时间?如果肖古王的军队溃败,自己的士卒又没有守住后撤之路,整个大军就要被包围了。 “大帅,汉人的步卒动了。”他的亲卫队首领惊叫起来。 公孙雷骇然望去。 幽州军的左翼方阵突然散开,幽州军步卒以攻击阵势飞速向西移动,很显然,他们想赶到自己的侧后方,会合幽州铁骑,完成对自己的包围。 “大帅,汉人要包围我们。”亲卫首领焦急地叫道,“大帅,我们快点撤吧。” 公孙雷向南城门方向望去,那里是公孙琙和公孙度负责攻城的方向,只是此刻那个方向安静得很。 “公孙琙那个老头是不是跑了?”公孙雷嘲讽道,“这么点路,就是爬也爬来了。” 亲卫首领摇摇头,说道:“这么长时间都看不到人,十有**是吓跑了。不要指望支援了,大帅。” 公孙雷冷冷一笑,说道:“李翊想吃掉我们,痴心妄想。” “命令大军坚决挡住那些敌人的骑兵,不要让敌人的骑兵和步卒会合。” “命令各部不要缠战,立即撤出战场。” “中军快速向西移动,准备撤离。” ……………… 阳骏已经看到了杀声震天的战场,看到了战场上往来飞驰的骑兵,他兴奋地大吼一声:“快,全速前进,全速前进……” 八千士卒分成前后两军,连跑四里路,已经气喘吁吁。 张颌望着从南城支援过来的敌军,连连摇头,转身对传令兵说道: “命令军队加快攻击,全力攻击……” “吹号,吹号,通知子龙将军,敌人的援军上来了,让步卒立即支援我们。” 赵云突然听到了张颌军中的号角,他笑了起来,对身边的亲兵说道:“叛军的支援来迟了。” 他转头看看正在战场左翼飞速狂奔的步卒,大声说道:“命令韩当的军队立即让开路,让翼德抽调其后军先过去阻击敌人的援兵。” 韩当的军队因为遭到胡人联军的攻击,军队的损失较大,士卒们也很疲劳。 相反,一直躲在巨盾方阵后面的张飞军后军,却因为没有受到胡人的猛烈攻击,士卒伤亡少,战士们体力也非常充沛。 赵云把他们放在方阵的后面,其用意就是想在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韩当的任务主要是在战场的南面布阵,防止胡人突围。 韩当听到鼓声看到令旗,随即命令自己的士卒给张飞的军队让路。张飞命令士卒们丢弃所有的巨型武器,轻装前进,全速飞奔。 ……………… 公孙雷麾下的两名小渠帅指挥骑兵顶住了幽州铁骑的猛烈攻击,将李翊的军队暂时挡在了战场中心。 肖古王的军队无法摆脱汉军的攻击,他们被困在战场上,已经寸步难行。 此时,幽州军步卒方阵的中路和右翼因为要缠住敌人厮杀,阵形逐渐拉长,已经无法维持。赵云当机立断,立即命令各方阵解散阵形,任意攻击。 程普组织了五十个小型冲锋阵列,迅速扑向了胡族军队,而张飞部顶在最前面的两个方阵因为损失惨重,将士干脆一哄而散,蜂拥而上。 战场上到处都是不要命的汉人,他们三五成群,四处围杀胡族士兵。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肖古王和各种胡人就是想撤也撤不了。 公孙雷断然下令: “我们不等肖古王和其他族军队了,我们立即撤走……” “命令左军,且战且退,向中军靠拢。” “命令右军,不计一切代价拦住幽州军。” “中军撤退,立即撤退。”(未完待续。) 第0251章 铁骑席卷 赵云看到公孙雷的大纛突然急速向西移动,知道他要带着主力撤退了。他看到张颌的骑兵军队还在和胡兵纠缠不休,急得大声叫道:“儁乂是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都不能击败敌人迅速合围?” “擂鼓……告诉儁乂,公孙雷要跑了,就他立即率部合围,堵住胡人。” 他指着还在左翼战场上飞奔的步卒,高声狂呼:“命令翼德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给主公发信号,让他立即带着大军猛攻敌人的中军,公孙雷要跑了。” “快……快……” 鼓声冲天而起。 张颌听到催促的战鼓声一声高过一声,头都要炸了。 他看到阳骏的军队越来越近,阳骏的战旗已经清晰可见。他转头看向战场,张飞的军队正在飞奔。 战场上的轰鸣声突然大了起来,那是公孙雷的中军铁骑开始启动了。 张颌无奈,只得大声下令道:“吹号,吹号,全力击杀,击杀……” ……………… 公孙雷的左军的一半人马在一名小渠帅的带领下奋力抵挡,另外一半人马在另一位小渠帅的率领下开始缓缓后退。 阻敌的小渠帅被飞马而过的李翊一枪砸到了马下,他翻身跃起,挺身再战,战斧狂啸连斩三人。随即他看到了杀气腾腾的典韦。典韦纵马驰来,数十斤重的铁戟迎头击下,将那小渠帅活活砸死。 李翊的亲卫营的攻击锋利无比,势不可挡,他们在李翊的带领下,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踏平了抵挡敌人的骑兵,冲向了逃走的军队。 正逃走的小渠帅没有想到战友转瞬即败,无奈只好回身再战。 李翊手中霸王枪狂舞,抬手就崩飞了那个小渠帅的长矛,两马交错间,李翊以闪电一般的速度从背后拔出战刀,一刀枭首。 那小渠帅至死都不信世上还有这么快的一刀。 常遇春带着自己的亲卫队艰难地杀人敌阵中心,围上了公孙雷的右军。双方短兵相接血腥厮杀。常遇春一枪挑杀敌军将领,敌军的阻击骑兵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张颌率领本部骑兵在公孙雷即将赶到的时候,终于成功合围。 公孙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骑兵被幽州铁骑杀散,幽州军合围。他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他看到阳骏的战旗冲进了战场。 公孙雷笑了起来。 “命令各部,全力攻击,尽快突围。” ……………… 张飞的五千人像波涛汹涌的洪水,一路上发出巨大的惊心动魄的咆哮之声,以摧枯拉朽之势倾泻而下。 “轰……”战场上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接着双方士卒的碰撞声,声嘶力竭的叫喊声,直冲云霄,整个战场都因为这凶猛无比的一撞而震动了。 “杀啊……”张飞一马当先,以前所未有的无畏气势,勇敢地杀了上去。 双方士卒虽然跑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但他们好像是几百年前的生死仇敌一样,见面就砍。 大家各拿武器,各自为战,既没有阵形也没有指挥,只是呼啸飞奔,纠缠厮杀。战斗残酷激烈,双方士卒尽情杀戮,至死不休。 时间不长,在方圆三百步左右的战场上,已经躺下了数千具尸体。 张飞眼看己方损失惨重,立即命令擂鼓求援。 公孙雷指挥他的骑兵大军对张颌的骑兵发起了强攻。只要冲破幽州军的阻击,会合阳骏的援军,就可以打破包围圈,大家就可以从容离去。 在这关系生死的时刻,胡人的攻击血腥而疯狂。 李翊、典韦和田豫各带一支骑兵,以锐利的铁锥阵形,像榫子一样顽强而猛烈地攻击公孙雷的中军。 肖古王指挥南扶余兵一边竭力向公孙雷靠拢,一边拼死抵挡幽州军步骑士卒的联合攻击。南扶余兵陷入了人海里,他们感觉自己的四周无处不是杀不死打不尽的汉人,他们手忙脚乱,杀得手脚疲软,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狼狈不堪。 南扶余族士卒的北面是沛水,南面是如火如荼的战场,背后是高大的番汗城城墙,对面是吼声如潮的敌人,他们被困在了方寸之地,无处可逃。 南扶余人自知逃生无望,困兽犹斗之下,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杀……杀……”他们就像饿红了眼的猛兽,张牙舞爪,绝地反击。 ……………… 赵云神情严峻,全神贯注,非常紧张地望着战场。 他看看西边的太阳,蓦然发现那轮红日突然消失在了巍峨矗立的城楼后面。 赵云心中一动,想起了公孙啸。他的军队夹在公孙琙和公孙晗的军队中间,现在怎么样了呢? “命令韩当,全力支援翼德和儁乂。现在胡人已经被我们困死,他们跑不掉了。” ……………… 公孙琙听到公孙雷被包围的消息,惊恐不安,一个劲的嘟囔道:“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这都是阳骏的过错。他一心想着撤退,迟迟不能集结军队赶过去支援。从这里到东门,只有四五里路,他竟然用了两个时辰才赶到。”何颙愤怒地骂道,“他要把我们害死在这里。如今胡人被围,形势危急,我们要立即支援。” “我们要支援公孙雷吗?”公孙度迟疑着问道。 “李翊的八万大军现在全部集中在东门战场,我们此时赶过去有什么用?两败俱伤而已,根本击败不了他。”公孙琙说道。 “有用。”何颙大声说道,“此时,李翊的军队因为连番大战,士卒们精疲力竭,战斗力锐减,我们完全可以冲过去救出公孙雷,顺便接应一下阳骏。现在去,时机正合适。” “公孙晗已经撤出两里路了,我们也撤吧?”公孙琙说道,“一旦公孙啸回头打我们,我们的麻烦就大了。李翊的实力非常强劲,我们无法救出公孙雷的。” 何颙苦笑道:“公孙晗现在稳步撤退,速度并不快。他打不过公孙啸,公孙啸也吃不掉他,两人一直僵持着。但正是因为这样,公孙啸才被他拖住了。现在公孙啸舍不得放弃公孙晗,他不可能回头攻击我们,或者去支援李翊。所以,此时我们赶到东门,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到了东门,虽然我们要和李翊打得两败俱伤,但我们可以救出公孙雷,可以把伤痕累累的李翊打得奄奄一息。如果李翊的军队损失惨重,他就无力追击我们,对我们安全撤回乐浪也是一件好事。” 公孙琙犹豫不决。 “天快黑了。”公孙度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催促道。 公孙琙摇摇头,望着何颙问道:“你确定李翊已经无力反击了。” 何颙苦笑点头道:“快点吧。” 公孙琙叹道:“事已至此,就听你的,去尽尽人事吧。希望李翊已经给公孙雷打趴下了,让我们顺手拣个便宜。” “命令各部,立即向东,支援胡人。” ……………… 荀棐挥舞着战刀,左砍右劈,一个又一个的敌兵躺倒在了他的脚下。他越战越勇,吼声连连,浑身粘满了敌人的鲜血,甚至还冒着一丝热气。 士卒们毫无惧色地跟在他后面,一路鏖战,前赴后继。 荀棐张大嘴巴剧烈而急促地呼吸着,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死了多少敌人,但他感觉到自己体力下降,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疼痛难忍,那把血淋淋的战刀更是双手紧握才能高高举起,他想歇一下,但对面有杀不尽的敌人,他们嚎叫着,气势汹汹地冲上来,恶狠狠地扑上来,让他的战刀无法空闲,他忙得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荀棐摔倒了。他太累了,他被敌人轻轻一脚就踹到了。 周围的敌人一拥而上,霎时间,战刀,长矛像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荀棐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想躲,但他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数十件兵器从天而降呼啸而来。 突然,一个亲兵飞身跃起,奋不顾身地扑到了荀棐身上。 鲜血四溅,骨骼碎裂声,刀锋入肉声不绝于耳,凄厉的惨叫声像刀子一样刺进了荀棐的心底。 荀棐感到自己要爆炸了,他张嘴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嘶。 幽州军士卒以为主将被杀,顿时爆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大家一拥而上,刀枪齐举,箭矢横飞,场面异常血腥和惨烈,几个执刀的叛军士卒立刻给砍成了肉泥,荀棐的一个亲卫士卒在长矛穿过身体的情况下,依旧连奔数步,一刀剁下了敌人的头颅。 叛军士卒抵挡不住,仓惶后撤,几个跑得慢的士卒随即被围住,一时间断肢残体四下乱飞,惨不忍睹。 荀棐把那个亲兵的尸体轻轻地平放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拿起战刀站了起来。 他看到数不清的士卒们争先恐后地冲过他的身旁,高声喊叫着杀向了敌群,他看到了一面熟悉的战旗,那是张飞的战旗。 “杀……”荀棐猛然举刀狂吼,飞奔而去。 此时,张飞已经率领军队迅速赶到战场,猛击阳骏的侧翼。而同一时间,张飞麾下一名校尉已经率领两千步卒和张颌的骑兵营会合,他们列阵于骑兵营的后面,以密集的长箭支援骑兵,阻击公孙雷的突围。(未完待续。) 第0252章 辉煌的胜利 幽州军士气如虹,步步进逼,杀得叛军胆战心惊,连连退却。阳骏的军队支持不住,开始有士卒掉头逃跑了。 阳骏气急败坏,驱马在阵后来回奔驰,一连杀了好几个逃回来的士卒。他命令自己的亲卫队士卒拿着战刀站在大军后方,只要是逃跑的,一律格杀勿论。 这时,他看见手下的校尉杨武带着十几个士卒突然跑了过来。这杨武是杨终的远房侄子,当初阳骏倒戈一击,杀死杨终之后,投靠他的。 “出了什么事?杨校尉不会是带头逃跑吧?”阳骏怒气冲天地迎上去,大声喝斥道。 杨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大声问道:“公孙雷是胡人的大首领,我们为什么要救他?” 阳骏大声吼道:“你一个小小校尉,无权过问军机大事。你立即带领士卒给我杀上去。” 杨武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他举起战刀,指着阳骏,一脸杀气地问道:“下官再问一遍,我们为什么要救胡人?为什么要救公孙雷?” 他突然高声吼道:“你告诉我,为什么?” 阳骏几乎气疯了,他涨红着脸,瞪着一双眼睛,好像要一口吞掉杨武,他指着前方的战场,歇斯底里地叫道:“滚,立即给我滚到前面去,否则,我杀了你。” 杨武剑眉高扬,杀气狂涌,纵声高吼:“杀死阳骏。” 阳骏怒极而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要杀我?” 他猛的一沉脸,举刀就剁,怒喝道:“我先杀了你。” 战刀呼啸而下,杨武大吼一声,奋力封挡。 阳骏只觉虎口巨痛,战刀脱手飞向了空中。 杨武再进一步,一拳将阳骏打到马下,跟着抓起他的头发,将他凌空提了起来。 阳骏的亲卫大惊失色,刚想举步来救,就看见杨武的战刀已经架到阳骏的脖子上锯了起来,鲜血四溢。 阳骏又痛又怕,面无人色,高声求饶。 “阳骏勾结胡人,为祸辽东,罪恶滔天,谁敢来救?”杨武纵声狂呼。 阳骏的亲卫不知道杨武要干什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手足无措。 杨武的手下趁机举起短弩,对准站在四周的亲卫疯狂射杀。转眼之间,宰杀一空。 杨武一刀剁下阳骏的人头,纵身上马,对着自己的部下大声喊道:“鸣金收兵。命令各部撤下来,立即撤下来。” ……………… 李翊和典韦一左一右,带着亲卫营撕开了敌人的中军防守,徐达趁机带着一支精锐的突击骑兵,像一把锋利的长剑一般,呼啸杀入,直奔中军大纛。敌军奋力堵截,拼死抵挡,幽州铁骑就像撞到了一堵墙上,寸步难行,骑兵死伤惨重。徐达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率先冲破了敌军的阻击,杀进了敌军中军的中心地带。 他看到了那杆大旗。 敌军的反扑太凶狠了,徐达刚刚削下一颗人头,自己的左胳膊就被敌军士兵一斧子砍中了,好在徐达反应敏捷,躲开了大部分攻击,否则他那一条胳膊就要保不住了。他坐下的战马也被几把长矛穿透,勉强蹦了一下后轰然倒地。 跟在徐达后面的一群士卒扑了上来,他们要救下自己的上官。 徐达看到冲上来护卫自己的士卒被长箭射杀,看到敌人的大纛就在距离自己十几步远的地方移动,敌人的中军还在顽强的向西突进。 徐达一跃而起,举刀再战。 幽州骑兵们看到徐达还活着,还在战斗,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 徐达在亲卫士卒的掩护下,一路冲杀。在短短的七步距离内,他杀死三个敌人,砍倒两匹战马,来到敌人的大纛之前,挥刀就砍。 “轰……”一声巨响,敌人的大纛轰然而倒。 敌人顿时大乱。 ……………… 阳骏的军队突然鸣金退下。 张飞的步卒们一个个杀得手脚疲软,精疲力竭,他们看到敌人蜂拥溃逃,顿时软瘫在地,无力追击。 这时,张飞看到杨武一手举着一面大汉战旗,一手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孤身一人,纵马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飞驰而来。他立即带上一群亲卫迎了上去。 杨武驻马立定在二十步之外,举旗狂呼:“我是杨武。” 张飞命令部下放下手上的弓箭,摇旗示意杨武过来说话。 杨武走过来,对张飞说道:“我杀了阳骏。军队正在集结,可以随时投入战场,击杀胡人。” ……………… 公孙雷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战场,心灰意冷,他很难相信自己会失败。 阳骏的战旗已经看不到了,那边的战场声息全无,估计援军已经被李翊的军队消灭了。 现在,肖古王和一部分南扶余士兵被幽州军围在城门附近,自己被围在战场的左翼,突围的军队被彻底击溃,虽然三个地方的战斗还在继续,但突围已经无望,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汉军军官手执长枪,带着一群敌骑一路呼啸杀来,如入无人之境。 那人长相英俊,枪法飘逸,在战场上纵横捭阖,无人可挡。公孙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矫健身影。 突然,他长啸一声,鼓起满天豪气,纵声狂呼:“兄弟们,我们杀出去……” 常遇春长枪翻飞,杀得敌兵狼奔豕突,无人可挡其锋锐。他杀进了敌军最厉害的骑兵队里,那是公孙雷的亲卫铁骑。 双方舍命相搏,战况空前激烈。 公孙雷连砍常遇春三刀,都被常遇春轻松地接下了。他有点后悔,他没有想到常遇春如此厉害,他想抽身退下去,让自己的亲卫把他解决掉。 就在他犹豫之际,常遇春突然暴喝一声,手中长枪犹如闪电一般划空而过,笔直地刺进了他的咽喉。 公孙雷死了。 叛军士卒失去首领,军心大乱,全军立即陷入了崩溃之中。 不久,采购网被程普的手下活捉,敌军纷纷投降。 ……………… 黄昏悄然而至,夜幕即将拉开。 公孙度还没有赶到战场,就得到了阳骏已死,公孙雷大纛已倒的消息。他丝毫没有犹豫,立即命令军队调转马头,急速回撤。 公孙琙和何颙看到公孙度带着骑兵匆匆返回,知道大势已去,连问都不问,掉头就跑了。 公孙啸一直紧跟在公孙晗的后面穷追猛打。 黄昏的时候,他接到了李翊的命令。李翊要求他放弃追击,立即回到番汗城。 番汗城大战结束。 这场大战从叛军包围番汗城开始,到叛军凄惨逃离番汗城结束,历时一个多月,前后总共有将近二十六万人参加了这场战斗。 参加战斗的汉军有李翊的八万幽州军队,柳毅的五千守城军队。 参加战斗的叛军有公孙晗的四万军队,公孙雷的三万人马,公孙文和公孙玉的四万军队,阳骏的一万五千大军,公孙琙和公孙度的两万人马,高句丽、南扶余、濊貊和三韩等胡族联军三万人。 叛军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先后多次攻打番汗城,前后大约损失了两万七千人,而守城的柳毅也付出了将近四千人的代价。 番汗城大战最后一天下午的血腥厮杀中,李翊的幽州军大约损失两万人,而叛军大约折损五万人。整个番汗城大战,双方共死伤十万多人。 叛军将领公孙啸和杨武先后率部投诚,公孙雷部三万骑兵大军全军覆没,辽东诸胡族三万联军全军覆没。叛军首领公孙琙和公孙晗最后只带三万多人逃离了战场。 辽东叛军经此一役,一蹶不振。 ………………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黯淡无光。高大巍峨的番汗城湮没在漆黑的夜色里,肃穆无声。血腥的战场在喧嚣了一天之后,终于沉寂下来。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幽州军士卒在战场四周点燃了几百堆篝火,他们在各部长官的带领下,连夜打扫战场。几万士卒在战场上来来往往,忙忙碌碌。 赵云带着蹇硕、袁绍、刘表和刘和几个人过来的时候,看见李翊正在给徐达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他包扎的很用心。 去年秋天在洛阳的时候,蹇硕等人都是认识李翊的,此刻再见,心中颇为唏嘘。 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着赵云等一帮年轻将领,创造了一场战斗歼灭十几万叛军的奇迹,其中甚至还包括了超过六万胡族大军。这是几十年来,大汉国最辉煌的一场全歼塞外胡人的战斗了。即使是享誉大汉国的西凉三大名将皇甫规,张奂,段颎,也未曾有过这样骄人的战绩。 李翊和蹇硕,袁绍,刘表,刘和四人见了面。双方寒暄了几句,蹇硕说明了来意,说天子迁升他为卫将军,总督幽州和辽东军政。 天子和刘虞所说的迁李翊为骠骑将军、总督河北军政的意见没能够在朝会上通过,最终双方各退一步,将李翊升迁为次于三公,但高于九卿的卫将军。 另外,天子又想起了当初李翊跟他提到的开疆拓土的事情,他就在朝会上说,如果李翊能够平定辽东,并且征服辽东诸多异族,就在辽东设置一个新的都护府,并且由李翊总督幽州以及新设的辽东都护府的军政。 因为当时百官都认为李翊不可能平定辽东,更不可能征服辽东诸异族,所以很干脆的答应下来。(未完待续。) 第0253章 李翊的小算盘 李翊心中悲苦,毫无喜色,勉强说了几句客气话。蹇硕知道他大战过后事情多,非常忙,随即向他表示了祝贺,恭喜他打了胜仗,然后带着袁绍刘表刘和三人找地方休息去了。 “子龙,他们什么时候走?”李翊望着四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小声问道,“那个姓袁的浑身浴血,他难道参加了战斗?” “蹇黄门说,明天向大哥宣旨之后,他就回去了。”赵云说道,“袁绍不但参加了战斗,还差一点死了。他是门阀子弟,在洛阳很有声誉,我一直以为他是浪得虚名之辈,中看不中用,没想到他豪气冲天,勇敢善战,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李翊一愣,他没想到袁绍的表现,竟然能够得到赵云的赞赏,看样子还真的颇有几分勇气。不过想到袁绍毕竟是汉末群雄中的佼佼者,也就释然,说道:“袁绍在洛阳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京城没有几个,也就是曹孟德能够压其一头而已。” 赵云想起曹操在冀州战场的表现,不由得点头道:“大哥所言甚是,那曹孟德的确是一个难得的豪杰,此人日后必然是大哥在朝堂上最大的对手。” 李翊没想到赵云竟然有如此见识,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子龙何出此言?” 赵云说道:“南阳许子将曾言曹孟德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如今世道乱象已现,而曹孟德也表现出了他的能力,我想许子将所言恐怕又将要应验了。” 许子将就是许劭,这个人李翊知道还是知道的,而且他还听人说,此人对自己很不待见,不过此人颇有名声,尤其是其主持的月旦评,无论是谁,一经品题,身价百倍,世俗流传,以为美谈。因而闻名遐迩,盛极一时。 月旦评本身也颇受讥评,祖纳和王隐都认为一个月内便行褒贬,实在太过草率 。梅陶更称:“月旦,私法也。”蒋济《万机论》云许子将“褒贬不平,以拔樊子昭而抑许文休。”《后汉书》本传亦称许劭“与从兄靖不睦,时议以此少之”。诸葛恪《与丞相陆逊书》:“自汉末以来,中国士大夫如许子将辈,所以更相谤讪,或至于祸,原其本起,非为大雠。惟坐克己不能尽如礼,而责人专以正义。”葛洪更认为“月旦评”是结党营私的表现。 李翊跟这些人的看法也差不多,在他眼中,许劭跟后世那些所谓的砖家叫兽差不多,有目的的吹捧一些人,打压一些人,沽名钓誉而已。 “哦。”李翊扭头看看赵云,突然问道,“今天早上,你有信心打赢这一仗吗?” 赵云摇摇头,说道:“除了大哥你这个疯子,谁有信心?我们赢得很侥幸,要不是杨武临阵倒戈,公孙雷就突围了。” 李翊吃惊地问道:“公孙琙带着军队来了?” “是的。”赵云说道,“斥候来禀报的时候,我都急疯了。” “杨武的事,我不是派人告诉你了吗?”李翊说道,“你大概以为我在胡说八道吧?” “当然了,谁知道金阳说的是真是假?”赵云叹了一口气,惋惜地说道,“这次,公孙啸的军队没能迅速击溃公孙晗,反扑公孙琙,实在太遗憾了。” 李翊摇摇手,说道:“仗能打成这样,已经是奇迹,你不要太贪心。公孙啸他们太恨公孙晗,一心要吃掉他,结果欲速则不达,反而被公孙晗缠住了。此仗能赢,公孙啸和他的士卒应当位居首功。” ……………… 公孙啸,公孙珞,公孙杨和金阳等人看到李翊亲自来看他们,非常激动。 李翊拉着公孙啸的手说了几句感激和赞赏的话,但公孙啸的一句话却把他哽住了。 “将军什么时候攻击乐浪郡?” 李翊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根本没有继续追击叛军攻打乐浪郡的打算,也没有杀死公孙晗的想法。 在见到蹇硕、袁绍等人之前,李翊的确有一鼓作气,南下拿下乐浪郡,并乘胜追击,一并吞并高句丽、南扶余等地方,把整个朝鲜半岛和东北地区纳入大汉的版图,开疆拓土,成为总督大汉北疆的权臣。 但是,在见过袁绍等人之后,李翊的想法改变了。他非常清楚,一旦他真的拿下整个辽东,那么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就是整个大汉朝了。无它,这个功绩太大了,他势必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连汉灵帝那个老小子恐怕也要对付他,那老小子虽然有心开疆拓土,但是他更在意的,恐怕还是李翊功高震主。再加上一些小人在他耳边积年累月的瞎比比进谗言,那老小子拿他开刀是很自然的事情。 而如今李翊还没有做好跟大汉朝翻脸的准备,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军事上的。他麾下虽然有了十余万军队,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疆域,四百多万的人口,但这还不足以让他跟如今的大汉朝对抗,更何况在北方还有强大的鲜卑人。 李翊非常清楚,以朝廷中那些奸佞小人的所作所为,一旦他竖起反旗,那些人肯定会跟鲜卑人勾结起来,两面夹攻他。 因此,在没有彻底拿下鲜卑人,至少是让鲜卑人元气大伤,无力再跟他捣乱之前,绝不是一统辽东,开疆拓土的好时机。 在李翊的计划中,进军辽东一直都只是为了打击辽东各族实力,让他们在自己跟鲜卑人开战的时候,没办法跟自己捣乱。从而可以让自己集中起力量,出击鲜卑大草原,灭掉鲜卑人。 现在,辽东异族联军全军覆没,很难再组织起大规模的军队,而辽东叛军也是彻彻底底的伤了元气,没有力气跟自己正面对战了。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留下一员大将镇守辽东,在保证辽东安定的前提下,对剩下的土地采取蚕食鲸吞的办法,逐步拿下辽东的其它地方。而幽州军主力,则是要回师西部,积聚力量,准备跟鲜卑人开干。 在李翊的计划中,彻底打败鲜卑人需要三到四年的时间,到时候就已经是公元188年到189年的样子,那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外部条件也基本上具备了。 到时候,要是还没有完全拿下朝鲜半岛和东北地区,那就可以全力攻略东北。想必到了那个时候,汉灵帝那小老儿已经死了,朝廷中那些小人也应该没有心思来跟自己作对了,毕竟董胖子都已经进洛阳了,屠刀已经悬在了那些奸佞小人的头顶上了。说不定到时候,李翊还会成为那些奸佞小人日思夜盼的大救星。不管这么说,跟董胖子这个毫不讲理的野蛮屠夫比起来,自己文雅多了,而且不管怎么说起来,自己也是出身门阀士族。 只是,这些计划都不能向外人说,李翊有些恼火。 他在考虑怎么回答的时候,公孙杨也说话了。 “将军,我们可以紧紧跟在公孙晗后面,趁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乐浪郡。” 李翊佯装笑脸,问道:“马上进攻?” 公孙珞说道:“对。如果拖延下去,公孙晗就有可能跑到大雪山。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一旦下雪,粮草运输就成大问题了。” 李翊打着哈哈,连连点头,看上去一副颇为赞同的意思。 “将军,我们打下了乐浪郡,三韩一带就是我们说了算。”公孙墨说道,“我们不允许任何汉官踏足三韩。” 公孙墨是归属南扶余人,他是公孙玉在被李翊派到乐浪郡之后,新招收的手下,跟李翊也是第一次见面。 李翊的笑容有点不正常了。 “将军。”公孙啸挣开李翊捉着他的手,躬身说道,“将军可以把抓住的鲜卑人和乌桓人俘虏送给我们吗?” “当然可以了。”李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们马上就可以去接收俘虏,但是……” 李翊顿了一下,看着几人说道:“一个都不准杀。” “将军,公孙雷和其他胡族首领的遗骸,我们可以送回塞外吗?”金阳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 李翊半天没有做声,他本来是想把公孙雷和一帮大小渠帅的人头送到洛阳领赏的。他看到公孙啸等人期待恳求的目光,心里一软,说道:“好吧,你们派人去取吧。” 公孙啸和公孙珞几人感动地跪下给李翊磕头。 金阳再次问李翊什么时候出发攻打乐浪郡和玄菟郡。 “大战刚刚结束,我们还有许多善后的事要做,如果仓促追击,可能会导致意外。你们在攻打公孙晗的过程中有将近一万人的损失,士卒们非常疲惫,我看还是暂时休整几天为好?” 公孙啸小声咕噜道:“将军是不是不想再打了?” 李翊笑着说道,“当然要打了。你们想想,如果我们准备充分,十余万大军一拥而上,我们的损失是不是更小一点,把握更大一点。到了那个时候,任他公孙晗有天大的本事,也要一败涂地。再等等,好不好?”(未完待续。) 第0254章 论政(上) 深夜,李翊进城。 以柳毅为首的辽东郡东部几个县的一些主要官吏向李翊叙说了一个多月来的守城经过,然后向李翊提出恢复县衙门,安抚境内百姓,准备赈灾物资以帮助百姓过冬等等要求。他们需要大量的钱财和粮草。 事实上这不仅仅是辽东郡东部几个郡县所面临的问题,而是整个辽东郡和辽东属国各个县都需要面对的问题。 李翊立即命令荀彧暂时主管整个辽东各郡县的政务,让各郡县的官吏把需要解决的事情连夜拟订清楚,明天找荀彧商议。 凌晨,李弘回到临时军帐。 赵云先说了一下初步统计的伤亡人数和缴获的物资数量,然后各部将领开始汇报,随即大家商议是继续攻打叛军还是暂做休整。各部将领意见不一,争论不休。 下半夜,李翊和赵云、张飞、张颌、程普、韩当等人商议向天子报捷的事,军饷粮草的事,将士立功封赏的事,俘虏处理的事等等,一直到拂晓时分几人方才散去。 清晨,李翊去伤兵营看望伤兵。 随即他马不停蹄,赶到俘虏营,他要和肖古王谈谈南扶余的将来。 上午,李翊带着一群将领送别奉旨犒军的蹇硕,袁绍,刘表和刘和四位天子使臣。 送行的路上,李翊和袁绍相谈甚欢,彼此感觉非常投缘。 中午,李翊连饭都没有顾上吃,连写数道奏章和文书。太史慈和田豫誊写之后,盖上李翊的印章,立即以八百里快骑分头送出。 ……………… 辽东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是西凉的战事却是越演越烈。以张温为首的朝廷西征军在取得了一场“大胜”之后,满朝文武陷入了兴奋的高朝之中。不过,当他们从高朝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西凉的窘迫局面没有丝毫的改善,甚至陷入了更加尴尬的境地。 在得到周慎“无奈”丢弃的辎重钱粮之后,得到了补充的西凉叛军再次向朝廷西征军发动反击,一鼓作气的把西征军给赶回了司隶,整个西凉再次落入叛军手中。 面对西凉叛军气势汹汹的进攻,满朝文武人心惶惶,莫衷一是。 司徒崔烈在朝廷会议上提出放弃凉州的建议,汉灵帝刘宏则诏令百官在朝会上讨论。以袁隗、许相为首的朝廷大员都赞同都认为崔烈的意见是老成持重之言,他们认为西凉偏僻,就算是丢给叛军也没啥,还减少了很大一笔征剿的费用,有利于国家的安定。 对于这样的言论,自然有不少人反对,尤其以议郎傅燮最为激烈。他在听了崔烈等人的话之后,气的火冒三丈,站出来厉声说道:“将司徒等人斩首,天下才会安定!” 尚书郎杨赞则出来启奏,弹劾傅燮“在朝廷之上侮辱大臣”。 这么一来,朝中的主战派跟主和派又开始撕逼了,各种精美的辞藻飘荡于朝堂之上,甚至还开始了人生和身体攻击,至于对西凉叛军到底是剿灭还是招抚,却是没有人再去关注了。 看着乱糟糟的朝堂,汉灵帝刘宏也是火大,他一甩袖子转身走了,留下一地鸡毛的朝堂。 回到北宫的刘宏心中那个气啊,张温那些饭桶,在西凉剿灭叛军,花了朝堂数十亿的钱财,结果屁效果没有。反倒是在辽东剿灭叛军的李翊,非但没有花费朝廷多少钱,反而让他也跟着发了一笔横财,赚了几十亿。要是所有朝臣都有李翊那么中用,那该有多好啊,自己不但不用操心朝堂之事,还可以大大的发财。 然而,想到跟李翊发的财,转身又被扔到西凉的那个无底洞里面,汉灵帝刘宏的心情又变得不美丽了。 想了想,天子刘宏吩咐一个小黄门去把傅燮找了过来。 刘宏问傅燮为什么要当廷痛骂位列三公的崔烈等朝廷大员,傅燮解释说:“当年匈奴单于冒顿忤逆吕太后,上将军樊哙夸口说‘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如此忠君爱国,季布仍然说樊哙可斩。凉州为天下要冲,国家藩卫,高祖与郦商平定陇右地区,世宗汉武帝开拓凉州,设立四郡,当时人都认为这样好比斩断匈奴人的右臂。如今凉州治理混乱,出现叛逆,天下为此骚动,陛下为此寝食难安。崔烈、许相、袁隗等人以宰臣地位,不能为国分忧,却要割弃一方万里疆土,我对此感到不解。若让异族得到凉州,则会发动更强大的攻势,这是最大的恶果!如果崔烈不知道这道理,那就是愚昧,如果他明知而为,那么他就是对陛下不忠!” 刘宏认同傅燮的见解。 从此,朝廷百官都忌惮傅燮的敢言,每当公卿职位有空缺时,大家都推举傅燮担任。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傅燮的资历不够,而且与宦官关系不好,再加上傅燮为人正直,不会出钱买官,可天子刘宏却是一个掉到钱眼里的皇帝,没钱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任命。 ……………… 朝堂上的闹剧,身在辽东的李翊同样有所耳闻,他也在跟几个手下讨论这个事情。李翊之所以跟谋士们讨论这个问题,主要也是因为如今辽东的情况,乃至是整个幽州的情况,跟西凉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李翊麾下如今谋士不少,徐茂公、贾诩、荀彧、荀攸、田丰,众人无疑都是这个时代文化人中的佼佼者。但也正因为大家都是智谋高深者,彼此很难有统一的意见。在对于西凉的问题上,大家也是众说纷纭,没有达成什么共识。 不过,在大家谈论的时候,贾诩特别提到了一个叫王符的西凉名士,对他提出的治理西凉的主张很是推崇。 李翊奇怪的说道:“文和,你说的那位王先生,他在西疆很有名气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贾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好像望着白痴一样。 李翊给他看得很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笑。 荀彧小声解释道:“西凉的名士,这位王先生应该排在第一位。” 李翊轻轻埋怨道:“文若兄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荀彧哑然,他心说这又不是什么军机大事,而且那王符又身在万里之外的西凉,跟辽东八竿子都打不着,我告诉你干什么?没事找事啊。 “主公听说过马融吗?”贾诩很不高兴地看了李翊一眼,问道。 李翊点点头。马融是本朝名将马援的从孙,博通今古文经籍,世称“通儒”,天下人皆知。 “和马融齐名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西凉安定的王符,一个是南阳张衡。”贾诩说道。 李翊心说卧槽,这王符看来还真是一号人物啊,竟然能够和张衡齐名。 事实上,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李翊对张衡的了解更多。无它,这位老先生发明的两个东西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一个是浑天仪,另一个是地动仪,被后人誉为“科圣”,与谋圣姜子牙、商圣范蠡、医圣张仲景、智圣诸葛亮一起,被称为“南阳五圣”,名垂千古。 说到这里,李翊不由得不佩服,南阳的确不愧是人杰地灵之地。 南阳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是豫、鄂、川、陕的交通要道。 古语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南阳南都帝乡,是光武帝刘秀的发迹之地,成就了东汉二百年的统治。灵秀山水赋予了南阳兹兹不绝的灵气诞生了五位在华夏历史中极具传奇的人物:南阳五圣,谋圣姜子牙、商圣范蠡、科圣张衡、医圣张仲景、智圣诸葛亮。这些杰出人物为推动中华文化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成为中华文化中最璀璨的明珠。 李翊惊奇地说道:“哦,能够和马融、张衡齐名,那这位王老先生一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了。” “主公所言得之。老先生生性耿直,为人狂放不羁。他看不惯官场恶习,一生不曾出仕。老先生博学广闻,博通经典,隐居乡里著书立说,论说治国安民之道。”贾诩一脸崇拜地说道,“老先生是西北边陲的大儒,他和马融、张衡、崔瑗等大儒名士都是至交好友,也是皇甫将军的已故叔父皇甫规将军的挚友。当年皇甫规将军解官回乡,太守来了都不见,而王符一到,将军竟然惊遽而起,衣不及带,倒履出迎,援手而入,同坐欢语。” “老先生不愿意让自己的精神受到世俗的束缚,也不愿意让自己纯正的理想去碰撞污浊的现实,所以他甘心做一个隐士,自号‘潜夫’。老先生穷一生之精力,写了一部巨大而系统的著作,叫做《潜夫论》。他在书中对大汉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风俗和社会生活等各个方面都作了批判和提出了治理改良的办法。王老先生对西凉的事情更是有自己独道的看法和见解。”贾诩说道,“他提出了许多稳定和发展西凉的建议。”(未完待续。) 第0255章 论政(中) 李翊顿时来了兴趣,他急忙问道:“文和知道王老先生都有哪些治理西凉的办法吗?” 贾诩点点头,说道:“我的老师曾经师从王符王老先生学习治国之策,说起来,我还是王老先生的徒孙,当然知道了。主公愿意听吗?” “愿意听,愿意听。”李翊笑道,“西凉的事情非常复杂,辽东虽然跟西凉相隔万里,但也同样复杂。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非常想知道王老先生的高论。” 贾诩想了一下,说道:“西凉是大汉国的西部边陲,治理西凉当然离不开治理大汉国,所以我还是先说说老先生关于治国的策略,主公认为如何?” “这样最好了。”李翊笑道,“就是劳累文和了。” 贾诩稍稍思索了一下,慢慢说道:“本朝中期以后,外戚当政,宦官专权,朝政**黑暗。特别是安帝以后,又连年对羌族、鲜卑族等少数民族用兵,加上水灾旱害频繁发生,导致国库空虚,民穷财匮,饿殍遍野。老先生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要重振大汉雄威,必须要尊贤事能,革新吏治,农工商并重和反对奢侈淫乐,在人口问题上要重视移民戍边。” 虽然并不完全认同贾诩的话,李翊非常清楚,造成大汉朝国库的根本原因,既不是对外用兵,也不是灾害频繁,而是大汉国的立国之策——过于重视世家门阀的问题,但此时显然不是跟贾诩他们争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李翊急忙说道:“文和可否详细说说?” 贾诩笑笑,解释道:“老先生一贯坚持以气为本的宇宙生成论,他认为一切自然现象‘莫不气之所为也’。在天人关系上,老先生认为‘凡人吉凶,以行为主,以命为决’,强调人为的重要。在对事物的认知上,老先生反对圣人先知说,他认为即使是至圣、至材也不是生而知之,生来就什么都会干的。” 李翊一愣,心说没想到这王符老先生竟然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这在古代可是极其少见的啊。 有些可惜的是,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其主流是孔、孟的儒家思想,掺杂了一些道家和法家思想。就是说先秦思想对他影响极深,也很难摆脱西汉传统的影响。譬如董仲舒的“天人合一”或“天人感应”。 不过,他面对的现实与西汉的贤良文学以及董仲舒的**比较起来,就又有了不少的变通和发展。 李翊大声说道:“对,对,老先生说得好。孔圣人难道生下来就是无所不知吗?但是现在许多人说到孔圣人,好像孔圣人生下来就是圣人似的,谁都不能说什么忤逆之言。老先生说得好啊。你接着说,接着说。” 贾诩继续说道:“老先生强调‘国以民为基’,主张德政教化,但也提出来重视要法治。他主张君者应‘顺天心’即顺民心。基于这个前提,老先生在经济方面提出了富民说,把富民作为首义。” “真的?老先生真的这么说的?”李翊愈发感兴趣了,一拍案几,大声说道,“王老先生说得真是太好了。富民,民不富,国家怎么会富嘛。” 贾诩见李翊认同这个观点,解说的更起劲了,大声道:“主公所言甚是,民不富则国不富。老先生主张农工商并重。我大汉自古至今,无不重农抑商,历来存在农本商末之说,而老先生认为农、工、商各有其本末,并非是凡农皆本,凡工商皆末。农、工、商各守其本而民皆富,各离其本则民皆贫。老先生所说的‘本’,是指农、工、商的本业、本务,即农桑、致用、通货;所谓末则是农、工、商的末业、末作,即游业、巧饰、鬻奇。老先生提出来的农、工、商皆有本末说,虽然对百姓致富有很大的作用,但因为悖离了大汉律,所以遭到了很多士子名儒的抨击。” 说到这里,贾诩看了李翊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在诩看来,主公如今在幽州的为政,跟王老先生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在今天之前,我还一直以为主公是王老先生为政理念的信仰者呢,哪里想到主公竟然根本不知道王老先生之名,实在是让诩深感意外。尤其是在重工商方面,更是比王老先生做的还要激烈。而如今幽州西部五郡的蓬勃发展,也证明了主公的先见之明。” 李翊哈哈一笑,说道:“好了,文和,你就别拍我的马匹了,还是好好说说王老先生的事情吧。” 李翊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自己之所以重视工商,不过是因为他后世的见闻。可王符就不同了,作为土生土长的东汉人,他能够有这样的认识,那才是真的难能可贵。 贾诩停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跟主公一样,王老先生也是极力主张德政教化,他非常重视对百姓进行教化。他认为对百姓进行教化,不仅是立国的基础,也是提高大汉人的道德情操,使社会风气淳朴,安定社会秩序的根本。他认为王者统世,必须要观民设教,这样才能变风易俗,以致天下太平。老先生认为教化也有本末之分,他说只有对人们进行正直的教育,诱导向善,他们才不会违法乱纪。反之,对人们施以奸邪的教育,‘学淫则诈伪’,就会败坏社会的正直风尚,不利于大汉国的安定和富强。” “马融和张衡等大儒认为老先生主张加强对百姓进行教化,是继承了前人的观点,但老先生的教化也有本末之分的说法,则是前无古人的,是一大创举。” 军帐内鸦雀无声,众人都在想着王符的理论和主张。 “文和,能不能再具体说说老先生治理西凉的办法?”李翊沉思良久,缓缓问道。 贾诩点点头,说道:“刚才主公说辽东的情况跟西凉有很大的相似之处,诩颇有同感。如果主公一直在北疆总督军政,用老先生的办法,再加上一些主公的改进之法,十年之内一定可以稳定北疆,让北疆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王老先生是西凉的边民,他在《潜夫论》中,特地用了四个章节讨论了帝国的边患问题,老先生分别命名为‘劝将’、‘救边’、‘边议’和‘实边’。老先生认为朝廷在与羌族等外族的战争中,采取放弃边地,迫使边民内迁的政策是错误的。这种退缩的政策不仅给边区人民的生命财产带来很大损失,还给敌人造成了可乘之机。” “老先生认为塞外羌人屡屡入侵以及现在整个西凉的归属羌人、汉人的大叛乱,其根源就在于大汉国一开始就采取了放弃凉州的错误政策。这个苟安退让的政策最初还是在孝安皇帝永初年间羌人叛乱时,由当时的公卿们提出来的,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提出了捐弃凉州、退保三辅的妥协办法。” 李翊对贾诩的话立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忽然问道:“文和,那你知道我大汉为什么要对西疆采取这种妥协的策略呢?” 贾诩沉吟良久,缓缓说道:“我大汉对西凉采取放弃的策略,是从世祖光武皇帝光复本朝以后开始的。这与高皇帝开创的大汉帝国风格迥异,特别是与孝武皇帝一朝北击匈奴、开拓西域的雄武气魄大相径庭。” “以国力论,本朝并不逊于前汉,而且,本朝还曾经动用了小军队和几个勇敢的使者,就成功地迫使王莽篡汉时期纷纷背叛大汉而投向匈奴的西域诸国重新归顺。这便是本朝大学者和历史学家班彪先生的小儿子班超创下的伟业,他年少时就不愿意像他的哥哥班固一样继承父业,做个文人,于是他扔掉笔,穿上了军装。此外,本朝安丰侯窦融之侄、光禄勋、车都尉窦固,其曾孙、外戚大将军窦宪,都曾于孝明皇帝朝和孝和皇帝朝大破匈奴和西域叛国,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从地理上看,这些征服的地区尚在凉州的西北,而且大汉还在这些地域设置了行政机构和卫戍区。再则,居住在凉州的羌人比起匈奴和西域诸国来,其文明进化、部族人口以及武装力量都落后一大截。老先生在《潜夫论》中说羌人开始叛乱时,‘党羽未成,人众未合,兵器未备,或持木枝,或空手相搏,草食散乱,未有都督,甚易破也。’还说:‘虏或持铜镜以像兵器,或负案板以类盾牌,惶惧扰攘,未能相持。’” “但是,为什么我大汉竟然对付不了这等弱小的敌手?为什么甘心让羌人连续数十年上百年的扰乱凉州,再次切断了大汉西部的通道,丢失了班超和窦宪以及无数将士用生命和鲜血筑就的浩瀚疆域?为什么现在就连我西凉的大汉子民也参加了凉州的叛乱?”(未完待续。) 第0256章 论政(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推究起来,首先要追溯至世祖光武皇帝的立国姿态。光武皇帝不是关中人,他的家乡南阳与洛阳靠得很近,他即皇帝位后,进了洛阳。他认为一个好的国家并不一定以拓土开边为事业,而是达到德治的境地。光武皇帝曾感慨自己的国土不够辽阔,但是太傅邓禹告诫他说‘古之兴者,在德厚薄,不以大小。’” “当时有个叫杜笃的人写了篇《论都赋》呈送给皇帝,说关中是守卫国家的利器,不可以久虚。一些故国老臣也伫立西望,提出迁都长安。光武皇帝不愿意迁都,他让人造谣说洛阳发现了神雀凤凰等祥瑞,打消了官僚们迁都的念头。” “由于光武皇帝相信谶纬学说,这一学说认为天下的帝王兴替都按照木、火、土、金、水的五行相生次序,大汉禀承的是火德,火与水相克,因此朝廷下令洛阳的洛字一律写成‘雒’。” “直到孝章皇帝朝,还有人想念长安,于是朝廷让班固写了篇《两都赋》,在比较两座都城时,故意抬高洛阳的形象。大汉的都城留在了洛阳,但是,大汉却从此失去了关中的好处,以至于人们渐渐忘记了关中,而关中因为得不到关东文化和经济的润泽,渐渐衰萎败落。” “关中的故都都可以放弃,何况是更加遥远的凉州呢?” 众人恍然,李翊也是暗暗点头,心说贾诩这家伙果然不愧于他那高达85的政治和97的智谋,看问题果然切中肯綮。 贾诩说道:“老先生批驳了‘捐弃凉州,却保三辅’,‘不当救助,且待天时’,‘费烦不可’等谬论,强调事边的重要性,认为‘无边亡国’,一定要及时救边,不能算小账而不顾大计。他在《边议》中说,‘今但知爱见薄之钱谷,而不知未见之待民先也;知徭役之难动,而不知中国之待边宁也。’王老先生认为要彻底解决西凉问题,要想巩固边防,巩固我大汉的内部,首先要解决西凉的人口问题,应该把内地的人口适当地迁移一部分到边郡。” “老先生认为,土地就是百姓的根本,不可以一直荒废,否则就会引起敌人的窥伺。如今大汉边疆千里,以凉州为例,每郡有两县,只有百多户居民,而太守府周围万里,无人居住,大量良田被废弃无人耕种。反观中原各州郡,田地都设置界限,耕种不能越界,司隶、冀州等人口大郡住了数百万户的百姓,很多人无田可种,人多而地少,没有立足之地。这就是土地与人口分布非常不平衡的问题。周书上说:土地多而人少,没有出产的,叫做虚土,容易被占据。土地少而人多,人民得不到工作,国家容易衰竭。所以百姓与土地必须相称。” “老先生认为,现在西凉全境只有五六十万人口,实在太少,要征调招募各州郡的精壮士卒,工匠和农民,迁移西凉各郡县以充实边境,这么做,一则可以稳定大汉国,减少边郡战祸,二来也是为了中原的安定。举个例子,好比一家人遇到了贼寇抢掠,必定要让老弱妇孺呆在中央,而让强壮的男子护卫在外。住在内地的人耕种积累财富,居住在边地的人防御外来的威胁,守望相助,互相扶持,这样才能共享太平。” “现在西凉等边境多战乱而劳役严重,百姓一不小心就有没顶之灾,所以大家纷纷逃离家园,以至于边郡的人口日渐稀少。如果不实行妥善的政策并除去灾祸,劝说百姓尽早返回故土,时间长了,凉州各边郡就有可能不再属于大汉了。如今,我大汉内有贼寇叛乱不止,外有西北的羌族与北边的鲜卑等族时刻窥伺大汉的财富和土地,这实在是我大汉最大的忧患啊。” 李翊心中哑然,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人意识到了这方面的问题,果然他还是小瞧了这个时代的人啊。 心中感叹一番,李翊说道:“移民戍边的确是个根治西凉战祸,一劳永逸的好办法,但它是个长远策略,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西凉的事情很复杂,我希望得到一种暂时稳定西凉的办法。王老先生有没有这方面的建议?” 贾诩知道李翊其实是想知道王符的言论中,是否有北疆和辽东可以借鉴的地方,他想了一下,说道:“严格地说来,羌人的暴动是叛乱,因为这是大汉帝国内部的民族问题,而不是外来民族入侵造成的边患。大汉国对境内民族问题的做法非常矛盾。一方面大汉国将他们视为同类,认为自己有责任去安抚他们,给他们种种便利,希望他们归顺大汉,而另一方面又觉得他们是大汉的负担,要放弃他们。大汉国的这种摇摆不定的政策让羌人无所适从,加上我大汉人几百年来对他们的仇视和鄙夷,吏治的极端**,终于引发了叛乱。” “人如果疑惑就容易分化。西凉的反贼虽然掠地无数但都是新占,并没有稳定的统治,很容易动荡。我们北疆也是如此,特别是辽东,百姓刚刚离开故土,必定十分想念,民心很容易收拢。此次主公大胜,击溃叛贼主力,乘此机会,如果可以宽限些时日,使辽东各族百姓休养生息,各安本位,辽东的长治久安并不难实现,归属胡人和汉人即使有心反叛也无机可乘。周书上说的好,‘凡彼圣人必趋时’,贤明的人一定要懂得把握时机。所以这战后恢复西凉的策略,大人要尽早确定,以免叛军卷土重来。” 李翊苦笑道:“文和的意思,就是王老先生也没有给我们提供现成的办法了?” 贾诩点点头,笑道:“不过主公也无须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关键还是要有永久的稳定辽东的办法。” 李翊点点头,有些伤感的说道:“可惜王老先生已经仙逝,否则定当向他好好请教一下。若是能够请他出山助我,那更是北疆四百余万百姓之福啊。” 李翊这一番话倒是肺腑之言,他是真的很佩服这个叫王符的老先生。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拜读一番他的《潜夫论》,这绝对是在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治世之策啊。 作为后世穿越者,李翊虽然在很多事情上,凭借着领先时代一千八百多年的眼光,他做的还算是不错。但是他的短板也非常明显,那就是没有自己完整的理论和方法。毕竟前世的他就是一个当兵的,对于政务处理方面完全不擅长。如果能仔细的拜读一下这本《潜夫论》,肯定对他构建比较完整的政务之策有很大的帮助。 就在李翊心中心思翻涌的时候,荀彧却是开口道:“主公,其实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到主公。” 李翊一愣,不知道荀彧所说的会是何方神圣。据他所知,在颍川乃至是整个豫州荆襄之地,出名的政务人才,除了一些年纪太小而没有出山的人之外,基本上都被他笼络到手中了,还有谁竟然能够得到荀彧的推崇呢? 不过,想到荀彧在游戏中的特技,李翊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他认真的对荀彧说道:“还请文若兄长教我。” 荀彧咬了咬牙,说道:“此人不是别人,乃是我的从兄,荀悦荀仲豫。” 李翊惊道:“文若兄长说的是大表哥?” 荀悦是李翊的大舅,也就是荀彧的大伯父荀俭的次子,不过因为荀俭的长子早夭,荀悦实际上是荀家这一代的长子。 只是,据李翊所知,他这个大表哥的身体不太好,而且上次去荀家的时候,他也了解到,他这个大表哥好像对于出仕没有什么兴趣。另外就是,李翊当时也没发现,他这个大表哥的能力有多么出色。 “正是。”或许是看出了李翊的心中所想,荀彧说道,“主公,仲豫兄长在政务能力上胜我太多,可以说在这方面,他就是我的老师。而且,据我所知,仲豫兄长的为政理念,跟主公有颇多相似之处,他抨击谶纬符瑞,反对土地兼并,主张为政者要兴农桑以养其性,审好恶以正其俗,宣文教以章其化,立武备以秉其威,明赏罚以统其法。” 听了荀彧的话,李翊发现,他这个大表哥的政治观念,还真的很符合他的胃口。不过想到他对于出仕并无多大热情,李翊还是有些犹豫。 荀彧又说道:“主公,你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上次仲豫兄长之所以拒绝前来北疆,不过是对于北疆不了解罢了。事实上,他之所以托病隐居,不过是不屑于与那些宦官以及伪君子同殿为臣罢了,只要我修书一封,将主公在北疆的为政举措告知仲豫兄长,他必然前来投奔主公。” 李翊眼睛一亮,问道:“文若兄长此言当真?” 荀彧抱拳一礼,严肃的说道:“此乃大事,荀彧不敢妄言。” 李翊点点头,说道:“那就有劳文若兄长了,另外,我也给大表哥写一封书信吧,两封书信一起寄往颍川。” 荀彧躬身道:“喏。”(未完待续。) 第0257章 又挖了曹操的墙角 PS:雪恋过年回来了,向大家报个平安。想必大家也差不多过完年了,雪恋在这里向大家求一下支持,<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神马的,都不要忘记投啊。另外,应该有不少书友的订阅已经满了1000点币,产生了免费评价票,希望大家都投给雪恋,一定要记得投五星十分哦,谢谢(*^__^*) ……………………………………………………………………………… 大汉国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十二月,卫将军、泉州侯、幽州牧李翊率领五万大军,冒着风雪回到了泉州城。 随着大雪洒落北疆大地,一切军事行动都变得无比困难起来。因此,麾下一些将领要求继续出兵乐浪郡、玄菟郡以及辽东诸胡的动议,自然被搁置下来。 不但如此,入侵幽州西部七郡以及并州的鲜卑大军,也跟汉军脱离接触,撤离汉疆。 今年的鲜卑大军入侵,声势浩大,但取得的战果却非常有限,三部鲜卑共七路大军,只有入侵并州地界的西部鲜卑的两部大军能够进入大汉疆域,可中部鲜卑和东部鲜卑的总共五路大军,却分别被关羽、岳飞、寇准、刘政和公孙瓒等人率领大军阻挡在了长城以北,数十年以来,幽州第一次抵挡住了北方胡族的入侵,让子民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冬天。 作为幽州牧,李翊在鲜卑大军撤退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各郡送来的捷报。五路鲜卑大军,付出了一万阵亡、两万多轻重伤的代价,最终狼狈撤离。相对的,五路汉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总计伤亡达到了两万人,其中阵亡七千余人,有五千人的伤亡,是由幽州军承受的。 作为直面鲜卑主力大军的关羽部,伤亡最为惨重,一个多月的激战,阵亡了两千余人,轻重伤超过三千人。所部一万大军,伤亡接近六成。 大雪盈野,不利于征战,但李翊在辽东的军事行动并没有就此停滞。今年在辽东的大军,规模扩充的太快,在上半年出征的时候,只有三万五千大军。可到了年底取得番汗城大捷之后,辽东大军加上俘虏,超过了二十万人。其中辽东军本部十三万,投诚的叛军三万,还有俘虏四万余。 如此规模庞大的大军,显然不是李翊所需要的。在战争结束之后,李翊第一时间开始整顿军队。 首先,他从十六万大军和四万多俘虏中,挑选出年轻力壮的精锐士卒共七万人,组建了三万骑兵以及四万步卒。 然后在另外的十三万多人里面,挑选出年龄在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身体健康的男子,组成了十万屯垦军队,开赴辽东各地,准备在来年开始大规模的屯田行动。辽东可是后世的大粮仓,黑土地最是高产,如今拿下这一片沃土,李翊可不想浪费了。 至于最后剩下的三万多老弱病残,李翊让他们全部退出了行伍,卸甲归田,反正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辽东本地人,倒也很好安插。 整顿好军务之后,李翊又安排了辽东的军政事务。军队方面,李翊指定张颌为主将,荀棐、张白骑、方苞、黄旭为副将,率领两万大军负责辽东郡和辽东属国的防务。 李翊私下里找了张颌,明确的告诉他,在最近的一两年时间里,辽东的军事行动以防御为主,先稳定住阵脚。 当然,以防御为主并不是完全不对外扩张,只要时机合适,辽东军也需要看准时机出击,扩大辽东的地盘。这个时机就要张颌他们自己把握了。 政务方面,李翊任命荀彧为首,国渊、王修、郗虑、赵商等人为辅,负责辽东郡和辽东属国的政务。李翊特别指出,由国渊负责辽东那十万大军的屯田垦荒。毕竟,历史上国渊就是以屯田出名的,现在的他虽然还比较年轻,但李翊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机会和时间,他的潜力还是能够发掘出来的。 而对于荀彧,他平时辽东两个郡国政务方面的首要负责人,可一旦有战事发生,他还得负起辽东军军师的责任。毕竟张颌虽然有一些谋略,但毕竟他擅长的并不是出谋划策。 李翊相信,有了荀彧和张颌这一文一武坐镇辽东,再加上两万大军,十万屯垦军队,辽东必定稳如泰山。 随后,李翊才率领两万骑兵、三万步卒,冒着风雪兼程西进,返回泉州。 四月初出兵,十二月初才返回,这一去就是大半年,让逐渐靠近泉州的李翊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不知道母亲的身体可还好?婚姻被推迟了,琰儿会不会生气了?五个郡数十个县的发展怎么样? 这大半年中间,虽然经常有信鸽传递家书和西部五郡的各种情况,但毕竟相隔千里,没有亲眼见过,李翊心中总有那么一些忐忑。 不过,当泉州城出现在李翊的眼里的时候,一切都被李翊放开了。尤其是那站立在风雪中的几个女人,更是让李翊心潮澎湃。 毫无疑问,站在众人最前面的,正是李翊的母亲荀氏,还有未婚妻蔡琰。在她们后面,才是一班留守的文臣武将。 在众人之中,李翊还看到了邹琳这个丫头。本来李翊帮其赎身之后,她是作为李翊的丫鬟的。可这次出征辽东,李翊不可能带着女人在军中,就把邹琳留在了泉州,侍奉母亲荀氏。如今,她就站在母亲荀氏的身后。跟她并肩站在一起的,是一个跟她年龄差不多,容貌也不相上下的陌生女孩儿。 李翊先跟母亲荀氏见了礼,这才走到蔡琰面前。 原本,蔡琰对于李翊率领大军出征而推迟他们的婚事,心中是很有意见的。可是现在当李翊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一切的不满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喜悦。尤其是在听到李翊满是歉意的道歉之后,她更是喜极而泣。要不是此处是大军之前,还有幽州的诸多文武在场,蔡琰都要忍不住扑到李翊的怀里了。 在跟以寇准为首的留守文武见过面之后,李翊就跟母亲一起回到了将军府。至于军队,则是由赵云和张飞等人负责去安排。 而回到将军府的李翊,也知道了那跟在母亲身后的另外一个陌生女孩儿的名字。女孩儿姓卞,小字玉儿,是徐州琅琊国人氏。她们家世代是倡家,嗯,文雅点的说法叫做文艺世家,刻薄的说,就是歌妓家族。 本来,卞家一直在青徐二州四处流浪,卖艺为生。可是在今年年初,青州和徐州爆发了黄巾余党叛乱,这大大的影响了卞家的生意,日子过得非常艰辛。 一个意外的情况下,卞玉儿的父亲卞远听说北疆的幽州在当时的前将军李翊的治理下,非常的安定富庶,于是就带着一家子北上幽州。 来到幽州之后,卞远发现这里的确是一方乐土,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旺,因此就决定在幽州各郡巡回演出。 当卞家的表演团体来到泉州的时候,深得将军府老夫人的喜爱,多次邀请卞家表演团体到将军府演出。这一来二去的,老夫人就看上了卞家表演团体的台柱子——十八岁的卞玉儿。 作为一个走南闯北的老油子,卞远的眼界自然是非凡的,知道自己家要是能够跟前将军府攀上关系,那可比他辛辛苦苦的经营卞家表演团体强多了。因此直接将卞玉儿送给老夫人作为丫鬟,而卞家也在泉州城安家了。 在得知了女孩儿的名字,以及家庭情况之后,李翊傻眼了,心里面就像是有十万匹神兽羊驼狂奔而过一般。 作为后世穿越者,而且是对三国历史有一定了解的李翊,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卞玉儿到底是什么身份?更何况还知道她的父亲叫卞远,弟弟叫卞秉。这妥妥的就是后路曹魏的武宣卞皇后啊,也就是人*妻曹后来的正宫,曹魏开国皇帝曹丕的老娘。 只是,让李翊有些疑惑的是,这个卞玉儿跟武宣卞皇后的年纪好像有些对不上。他记得,那个武宣卞皇后出生的时间,虽然各种史籍记载不一,但大致都是在公元160年左右,如今她应该是二十好几岁了,怎么可能才十八岁呢? 不过想到关于卞氏的年龄,各种历史典籍的记载本就是相互矛盾的。就像是《三国志.魏书》中的记载,先是说卞氏出生于延熹三年十二月,也就是公元160年12月,可随后又说她是在二十岁那年,在谯县被赋闲在家的曹操纳为妾室的。而按照记载,曹操当时是从东郡太守的职位上辞官还乡的,时间是公元186年的冬天。这样算来,当时卞氏已经虚岁二十七岁了,跟她二十岁嫁给曹操完全对不上号。 而且考虑到曹丕出生于公元187年冬天的事实,说明卞氏在公元186年冬天嫁给曹操是可信的。那么这样算来,卞氏出生于延熹三年十二月就完全不可能了。 再说了,这个时代二十七八岁才嫁人的女孩子更是几乎没有,要真是卞氏出生于160年,哪里还等得到在186年嫁给曹操呢? 不过,现在李翊不用去纠结这些事情了,因为这美女都跑来给自己母亲当丫鬟了,还有放她去嫁给曹操的可能吗? 李翊心中那个高兴啊,一不小心又挖了人*妻曹的墙角,而且直接是挖了他的老婆,还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情吗?(未完待续。) 第0258章 李翊的野望 在回到将军府的当天晚上,李翊派人把他未来岳丈蔡邕请到了将军府。 “鹏飞,你有事要与老夫商议?”蔡邕正在家里面想着明天怎么跟李翊汇报这过去一年他主持造纸的事情呢,没想到就接到李翊派去的使者,于是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正是。”李翊点点头,正容道,“伯父今年主持造纸的工作,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我非常满意。本来,考虑到伯父这一年来太辛苦,应该让伯父休息一段时间。可是如今幽州百废待兴,事情繁忙,只得劳动伯父了。” 蔡邕摆摆手,说道:“鹏飞,老朽闲了将近十年,骨头都要生锈了,再不动动恐怕整个人都要废了。你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李翊就说道:“那小侄就直说了。小侄想请伯父暂且把造纸的事情交给副手,着手建立教育机构。” “教育机构?”蔡邕一愣,“你说的是州学还是私塾?” 汉代是我国古代教育最发达的朝代之一,在汉武帝确定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汉代的教育机构主要是由各郡县设立的州学,相当于现在的公立中小学,还有就是设立在国都的太学(明清时期成为国子监),还有大量的大学问家公开收徒,还有一般有各家族成立的私塾承担启蒙教育。 幽州处于边境地区,因为频频受到北方胡族的侵袭,州学办的很不好。如今李翊身为幽州牧,幽州在其治下获得了难得的安定。这个时候把州学办起来,也是应有之义。 另外就是私塾。现在的李家也算是大汉朝的望族,兴办自己的私塾,教育后辈子弟也是迫在眉睫的。 “不是私塾,也不仅仅是州学那么简单,小侄设想的教育机构,性质跟州学差不多,规模要更大,教学的范围也比州学更广。它由州牧府一个直属的教育部门领导,在州、郡、县、乡亭四级都要设置教育机构,乡亭设小学,把五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适龄儿童都纳入进来,教授他们识字;在郡县一级设中学,从各郡县下属的小学中挑选学习成绩优良者进入其中学习;然后在州牧府下开设大学……” 李翊的设想,是参考了后世的经验,再结合如今的社会环境,总结出来的。这个设想,是李翊上次在辽东跟贾诩长谈过后,就模模糊糊有了的。 幽州想要发展,离不开人才。而幽州本是边疆,人才匮乏,如今李翊麾下的人才,基本上都是在中原地区招纳的。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要培养自己的人才才行。 从春秋时代开始,士族的制度就已经开始盛行,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扭转的,只能想办法适应,要不然就会变成天下的公敌。 对此,李翊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会全盘接受这个时代的制度,也不会把那些跨越时代太多的东西照搬过来,他想的办法是潜移默化的改良。所以,他想通过兴办教育的办法,将知识从士族的垄断中解放出来。 “教入以礼仪,这是好事,”听懂了李翊的意思,蔡邕微微颔首,意表赞同,“不过,依照鹏飞你的说法,这个学校无论士庶,有教无类,恐怕规模会很大,老夫一人,恐怕……” “当然不会只让伯父一人辛劳,小侄的设想是,以伯父的名气,和幽州相对安稳和谐的环境,吸引各地逃避战乱的名士、学者来此,把幽州打造成一个学术圣地……” 李翊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构想,没有人才不要紧,自己可以培养。从头培养的当然很慢,但以蔡邕的名气,加上李翊在财力、物资上的全力支持,幽州的教育机构一开始就站在了相当高的位置上,还怕吸引不到人才吗? “其他地方的名士,可能不好邀请,但郑康成、管幼安和邴根矩几人身边却有不少,小子在辽东和郑康成他们相谈,甚是融洽,想邀请他们前来,应该不难。有伯父居中主持,再加上郑康成几人的襄助,趁着如今幽州正被天下关注的好时机,学校一经成立,名声就能响遍半个中原……” 在回泉州之前,李翊再度拜访了郑玄等人。他从交谈的过程来看,郑玄、管宁和邴原等人都无意出仕,因此李翊也就断了让他们出来做官的心思。不过从那次拜访中,李翊倒是感觉到了几人对于投身教育的兴趣,再加上他本就有意在幽州大兴教育的想法,这才有了这个计划。 按照李翊的计划,蔡邕、郑玄、管宁、邴原等人都只负责幽州大学的教学,由蔡邕出任校长,郑玄出任学校首席博士,管宁、邴原以及招募到的其他名士出任博士。而下面的郡县乡亭的中小学的教育,李翊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选拔教师。 李翊计划的这个大学,有些类似于大汉朝开办的太学。 封建帝国的巩固,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朝廷能否牢牢控制官僚机构,各级官僚机构能否把朝廷的号令、政策及时地贯彻到所辖地区,以维护国家的统一。培养和造就一大批牢固树立儒家大一统国家观念和宗法思想的人才,以充实各级官僚机构,就成为维护和巩固中央集权制的关健,这就要求统治者解决人才来源问题。所以建设有效的吏治,需要培养符合要求的人才,这是大汉创办太学的理念。 但李翊想要做的不仅仅是这样。他不想自己创建起来的大学成为只能培养那种只懂得之乎者也的酸儒,而是真正能够推动华夏文明前进的干才。因此,在幽州的大学中,将会呈现的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状态,也就是一所倾向于后世的现代化大学。 可以说,这是李翊改变华夏发展轨迹的重要举措之一。 在这东汉末年,虽然儒学已经成为主流学说,但毕竟没有达到后世的唐宋时代那种一统天下的状态,也还没有成为阻碍华夏文明发展的毒瘤。李翊相信,只要经过他可以的引导,应该能够避免后来的一些不好的现象出现,让华夏文明呈现一种兼容并蓄的局面。 在跟蔡邕谈妥了办学的事情之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面,李翊又分别召见了幽州的文武,分别商讨了在幽州实行新的政务和军事制度的问题。 政务方面,主要就是形成自己独有的政治纲领,还有就是涉及一些改革措施。 看着堂下整整齐齐的坐着的二十来位幕僚,李翊问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以为,大汉国势何以摧颓如斯?” 众人都齐齐的看着李翊,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群沉吟了一下,问道:“君侯的意思,莫非是说朝廷不善料民,故而……” 这两年,大汉各地叛乱四起,各地官府都忙于剿灭叛乱,导致国事日衰。而李翊无疑是剿灭叛乱的主力,但是他跟其他地方官都不同,他的很多行为看起来的确很像是同情叛贼,从表面上看,这倒也不错,汉廷料民不善,以至于天下皆反,大厦轰然崩塌。 不过,如果李翊的见地只有这样,那他们这些幕僚就真的要失望而归了。 民间的反乱,从来都只能是契机,可以掀翻一个王朝,却无法建立起新王朝。当今之世,世家的影响力无所不在,光凭草民,哪有可能成就大业?这可不是个人力量所能扭转的。 “非也,本侯以为,但凡一个王朝覆灭,最直接的诱因无非三个。”李翊微笑着摇头,然后竖起了三根手指。 “哦?愿闻其详。” 话题有点跑偏,但陈群却兴致盎然,就算目的达不到,能从李翊这里得到点新鲜观点,也是个不错的收获。 不单是他,在座的其他幕僚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幽州军几位谋士,他们这一年来跟随李翊远征辽东,对于李翊的异常表现,自然不会一无所觉,但李翊每次都很有道理,也找不到理由劝谏,只能任由他去了,至于李翊心中到底有什么长远规划,他们还真就不知道。 “其一,朝廷的经济崩溃,财政破产……” 中原王朝的兴衰,在汉朝前后,规律完全不一样。秦汉皆以强亡,后世的王朝衰亡的轨迹则很明显,相关的理论研究不计其数,李翊也听过不少,此时拿出来的,是他最认同的一个。 众人齐齐颔首,这个说法不新鲜,除了开国年间那些年,朝廷的用度一直都很窘迫,并不是什么秘密, “其二,朝中出现分裂,执政者们无法凝聚共识……”李翊屈起了第二根手指。 陈群、寇准、田丰、贾诩等政治能手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十几年前的那场党锢之祸,说到底,就是皇权、外戚、士人三方的争端。 事实上,最近几十年来,朝廷内部一直就没消停过,争斗都是在这三方之间展开的。只要有一方占了上风,两个弱者就会联合起来对付强者。(未完待续。) 第0259章 纲领制定 汉光武立国之初,吸取了西汉覆亡的教训,为了防止出现霍光、王莽这样的权臣,他采取的是平抑豪强的策略。 豪强就是士人,他们当然不情愿被压制,刘秀在的时候还好,等刘秀一死,他们就开始闹腾了。 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皇帝们没有祖先的雄才大略,无法抵挡士党的反扑,只好采取拉一派打一派的策略,以姻亲的手段拉拢了一些大豪强。于是,外戚势力应运而生。 外戚既是皇家一派,又有士党的标记,开始被夹在两者中间很辛苦,但没多久就发挥自身优势,掌控了权力,把皇帝和士党统统压了下去。 东汉外戚之祸,从章帝时开始。在其后的百余年时间里,前前后后的涌现了以窦宪为首的窦氏、以邓鸷为首的邓氏、以梁冀为首的梁氏等外戚家族。 为了跟这些外戚家族对抗,历任皇帝只能依靠宦官,这就导致了后面延续几十年的党锢之祸。 总之,从汉章帝之后的百多年里,大汉朝一直是处于豪强士族、外戚和宦官三大派系的争斗中度过。这大大的损害了大汉朝的元气,最终将大汉朝拖向了崩溃的边缘。 李翊继续说道:“第三,就是社会阶层固化。” “社会阶层……固化?”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原因不是李翊说的内容,而是他嘴里蹦出来的新名词。 “就是下层没有上升渠道,官员的儿子永远是当官的,农民的儿子永远是农民,诸如此类。”李翊解释道,“农民还好安抚,怕的就是那些习文学武的人,在辛辛苦苦的付出努力之后,却依然找不到前途,若是这些人铤而走险,可比纯粹的黄巾作乱可怕多了。” 众人凝神思考了片刻,纷纷点头。贾诩说道:“主公总结的很精辟,这三条正是我大汉由盛转衰的主因,其他的弊病虽多,却都非致命因素。那么,主公一直以来的做法,就是为了拨乱反正,避免重蹈覆辙吗?可否请主公见教?” 其余人等也都把目光投向了李翊。 李翊淡淡一笑,说道:“我原本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些事情,但是上次在辽东的时候,文和跟我谈到了王老先生的《潜夫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有所心得,正要请诸位斧正。” 李翊面不改色的将后人的成果据为己有,严肃的说道:“首先是经济问题,所谓民富国强,本朝开国之初,奉行的是黄老无为而治的理念,轻徭薄赋,几十年下来,国初的凋敝景象便不复有,故而才能在武帝横扫天下之际,提供足够的支持。” “这话倒也不错。”田丰点头赞同,顺着李翊的意思问道,“所以主公打算行黄老之术,在幽州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差不多。”作为后世穿越者,李翊当然不会全盘照搬文景时代的治国理念,但在由乱及治的过程中,道家的理念是最能发挥效用的。 “其次。为了避免内部的纷争,本侯认为,应该避免一家学说独大,以免士人们固步自封,只知争权夺利,不求上进。即化武斗为文斗,把权力之争转变为思想理念之争。”李翊又抛出了个更加新颖的概念。 这次众人琢磨的时间更长了。 虽然经过了汉武时代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在汉末,儒家并没达到宋明那种垄断地位。不为统治阶层所喜的墨家虽然销声匿迹,但如法家、道家这些曾经辉煌一时的理念,还是很有认同者的。 李翊把朝政的原因引向了儒学独大,众人也有些认同,毕竟在汉武帝之前,朝中虽有争斗,但从来没这么激烈过。何况,单以儒学来说,其内部也分了好多个派别,今文经学、古文经学、正统儒学、新儒学……互相之间争斗的也很厉害。 如果能指定一个规则,让这种争斗表面化,思想化,未尝不是件好事。 总之,这是个很新奇的想法,能不能成功,大家都不能确定。但他们至少明白了,李翊不是项羽那种做事随性而为,只知逞武力之人。之所以不被人理解,只是因为他的想法太独特,这不算是坏事,非常之人才能行非常之事嘛。 徐茂公最先想通其中关节,于是又问道:“第三点,想必主公是要从寒门子弟,甚至从普通百姓之中选拔人才了?” “正是。”李翊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打算出榜招贤,不论出身,招募天下有才之人前来幽州效力。” “想法是好的,但主公要如何鉴别人才呢?”荀攸此时也开了口。 “很简单,考试。”李翊不假思索的回答。 众人这下有些迷糊了,不知道李翊的意思。 陈群最先开口询问:“考试?怎么考?” “按照应募的类别,是政略、武艺还是谋略,统一加以考试,考官由州牧府指派,考题由州牧府颁发,只要合格,就加以任用,公平,公正,公开,诸位以为如何?”李翊智珠在握一般的说道,“因为是分科进行,所以,可称之为科举。” “科举……”大家都有点跟不上李翊的思路了。 在座之人都很有才不假,但再有才,也比不上李翊多出来的一千八百年的知识,对李翊来说已经过时的落后制度,在在座这些人来说,却是开天辟地的新举措,几句话的功夫,他们怎么可能全盘思考清楚? 李翊却不给他们留下深思的余暇,而是乘胜追击道:“此外,本侯还打算恢复前汉时代的兵制,藏兵于民,重扬尚武之风。必使壮者务于战,老弱者务于守,死者不悔,生者务劝,民闻战而相贺也……”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徐茂公和贾诩却是心中一凛,两人猛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李翊,一脸的不能置信:主公居然引用了商君书的文字? “等幽州名士加入后,新建的学校也会发挥作用,一则可以启蒙明智,使人人知晓礼仪;二来还可以作为诸家学派的研究深造,以及互相辩论之所。朝廷的太学已经衰弱,在可以预见的几年内,争取要让新成立幽州大学成为天下学术界的风向标,成为真正的泰山北斗。” “还有……” 李翊努力思考着,将从古至今最有朝气和活力的那些政略筛选出来,然后组合进他的幽州新政当中去。 随着信息量的增加,在座众人心中也如起了惊涛骇浪一般,若不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谁能想到,这些理念会出自一个刚及弱冠的青年之手笔?如果没经过深思熟虑,甚至反复推敲,哪会知道,他们这个主公心中竟然蕴藏着这等远大的目标? “总之,幽州就是新政的试点,屯田、安民、尚武、举士,就是幽州未来几年的方略!”见火候差不多了,李翊向众幕僚一拱手,朗声说道,“其中涉及甚多,非李翊一人之力所能成事,为了大汉的千秋万代,诸位可愿助吾一臂之力?” “固所愿耳,不敢辞也。”众人纷纷起身慨然应诺,继而长揖到地。 事实上,李翊能够得到麾下众人的支持,主要是因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出身寒门。就算是荀攸、陈群、钟繇等人,他们的家族位居豪强之列,但却算不上什么望族。这几个家族真正崛起,是在他们投靠曹魏之后,可现在还是汉灵帝在位时期,没到那个时候。 尤其是在汉桓帝和汉灵帝在位期间,延续数十年的党争,对几大家族造成了很大的伤害,甚至让这几大家族里面不少的有才能之人只能避世不出。 这一次几大家族的人集体投效到李翊麾下,除了李家跟他们千丝万缕的亲缘关系之外,更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出乱世将要到来的迹象,他们想要为自己的家族搏一搏。而以军功起家的李翊,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他手下缺乏人才,他们投效过来,马上就可以得到重用。这是投效到像是袁阀、杨阀、许阀那种当权的累世豪族门下完全不能比的,那些当权的累世豪族手下根本不缺人才,他们投效过去也难以得到重用。 现在,李翊表现出了他想大干一场的野心,他们这些属下高兴还来不及呢,自然是愿意效死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幽州的一众幕僚就忙碌起来了。尤其是原本就在州牧府和将军府任职的徐茂公、贾诩、荀攸、田丰、寇准、陈群和钟繇七人,他们不但要继续负责他们原本的那一摊儿活计,还得参与到拟定幽州新政的具体条款的事情中。 当日长谈的时候,李翊提出的政略,其实都是东一镐头西一榔头胡乱拼凑出来的,要是让他自己去实施,只有抓瞎的份儿。虽然三国志2018系统将他的政治评定为92,但李翊知道,这个数字更多的是因为他那多出来的将近两千年的见识带来的罢了。 好在李翊信奉让专业的人负责专业的事情,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把拟定幽州新政的具体措施的事情交给了徐茂公等七人,让他们组成一个“新政策划小组”,共同完成这项工作。(未完待续。) 第0260章 蓝水之梦 徐茂公七人不愧是能人,一个个不但在智谋上超人一等,就是在内政方面,也是极其的擅长。他们仅仅用了五天时间,就把李翊提出来的几个大方向上的方略,变成了有血有肉、切实可行的具体条文,这些条文是如此之多,哪怕使用了由蔡邕主持、最近才造出来的新式纸张书写,字体还是蝇头小楷,也足足有成年人巴掌宽那么厚的一本,以及徐茂公滔滔不绝的解释说明,外加各种请示。 “屯田、安民,一体而同,也是整个新政的基础,均田、薄赋固然是善政,却不能操之过切,意图一蹴而就,以绩之见,恢复兵制和养士之事,也需得着落在这上面……屯田、尚武之事,亦是同理……” 李翊提出的尚武理念,其实是以后世的民兵制度为蓝本的。作为共和**人,对于共和国的兵役制度,自然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然而,徐茂公等人却不知道这些,但他们都是博学之士,很快就从前朝找到了依据。原来,在秦朝和西汉时代就有类似的制度。 在先秦和西汉的初期,由于人口有限,可是战事又非常频繁,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秦代至西汉前期的兵役制度以郡县普遍征兵制为主。秦统一后,在全国推行郡县制之下的户籍什伍制度,国家直接控制了以“户”为单位的“编户齐民”,按伍、什、里、乡、县逐级管理。籍隶于什伍的编户齐民是征兵的主要对象。汉循秦制,略有损益。 按照这个兵役制度,全国范围内的成年男子都有当兵的义务,每年由各郡国按年龄征集起来服兵役,郡国的尉官负责征集与训练,谓之“都试之制”。这样征集起来的士兵,在郡国就是郡兵,负责境内治安。 此外,还有轮流宿卫京师和屯戎边境的义务,二者合计,一般人各二年,定期替代。当他们宿卫京师时,就是中央军;当他们戎守边境的时候,就是边防军。 除了天子身边常备的御林军之外,当时全国的部队在训练和装备上,都没有太大不同,只有实战经验会有所差距。 这些士兵都不是职业的,结束兵役之后,就是普通的百姓,所以,秦、西汉时期,民间的尚武之风极浓,在边境地带,随便组织起一群百姓,就能以之成军,抵御外寇。 到武帝以后,对外战争频仍,征兵的主要对象——个体小农纷纷破产,户籍制度也受到破坏,兵源不足,征兵制逐渐衰落。 从东汉开始,由于国力不复从前,兵制也随之崩坏,都试之制取消,郡兵改以招募方式和从刑徒选拔来替代,民间尚武之风犹存,但军队的战斗力却大为下降。 时值乱世,李翊提出恢复秦汉兵制,对徐茂公、贾诩这样心怀大志,致力于寻找雄主,并辅助之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剂,他们自然要尽心竭力将政略加以完善。 “不应该一开始就均田薄赋,在幽州有着上百万的流民和贼众,他们虽然多属无辜,被挟裹而来,但终究不能将其视为与普通百姓一般,须得加以分化,绩以为,屯田之处,可将田赋设为六成……” “六成?”李翊微微一怔。 “依照主公的初衷,新选拔出来的官吏,从县令到亭长,都由将军府和州牧府直辖,这样一来,就省去了中间环节,屯田的百姓,除了上缴州牧府的税赋之外,不用再缴纳任何支出,税负看起来很重,实际上比从前还要轻上不少呢。” 徐茂公他们这种谋士型人才,跟郑玄、蔡邕等名士最大的不同,不是智商或者才华,而是对实务和熟悉程度。换成那些名士,听了李翊的新政方略,八成也是要拍手叫好的,却不可能提出真正行之有效的策略,更别提说出田赋与百姓实际负担的区别了。 “原来是这样。”李翊点点头。 “幽州由乱及治,对刚刚变换身份的百姓来说,能有条活路就已经让他们心存感激了。当然,人心不足,待到两三年之后,或许民间会有怨言,但主公也可相应的设下逐年减免的章程。” 刚进来的时候,徐茂公尚且一脸疲惫,但说着说着,他脸上就泛起了红光,也不知是说得兴起,还是因为策略被全盘采纳而感到激动。 “强兵、养士之策也应该与屯田之策配合。如果服兵役者可减免税赋,主公还担心民间对从军不踊跃么?主公还可定下战功授田之策,以激励军中士卒,此外,主公既有意开启明智,使治下之民皆知书达理,同样也可在减免税赋上做文章……” “主公既然想让幽州大学扬名天下,发挥影响力,那前期的宣传也不能少,如今各地的叛乱,除了西凉之外,基本上都被剿灭了,大汉朝也算是进入了相对安定的时期。而主公组建的李氏商会行商全国,可使他们在行商之时,顺带着宣传。” “便依先生。”李翊长吁了口气,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 有了徐茂公等一干谋士幕僚,内政这方面,自己就可以彻底省心,当个甩手掌柜了,只要说个大致的方略,自动就完善细节,这才是一方诸侯的待遇啊。 内政方面的麻烦事情解决了,自己终于可以将精力放在军务上了。 在去年剿灭黄巾回到幽州之后,在冬天虽然对军事上做了一个比较全面的安排,但当时毕竟没有形成统一的制度,再加上今年一年的发展,之前的制度就有些跟不上幽州发展的形式了。 尤其是今年在出征辽东的时候,李翊更是感觉到幽州军一个很大的不足,那就是后勤运输。 作为一个穿越者,李翊非常清楚,打战打的就是综合实力。而具体到一场具体的战争中,这打的就是后勤了。 在今年出征辽东的时候,幽州军数次陷入缺乏粮草的尴尬境地,这给大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原本,以幽州去年的积蓄,是能够支撑他的东征的。但是,从西部五郡到辽东糟糕的道路,严重拖累了后勤运输。 可以说,从西部五郡运粮草到辽东,运输一斤,在路上消耗的,足足有两斤,甚至更多。毕竟都只能靠人搬马托,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一年中,李翊也考虑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事实上,从西部五郡运粮草到辽东,最便捷最节省的方式莫过于海运。要是有足够的运输船只,粮草从泉州的漂渝津上船,通过沽水、渤海,可以非常方便的运到辽东,然后沿白狼水(渝水)可以运输到昌黎,沿大辽水可以运输到辽队,然后甚至可以通过小船直接运输到辽阳和襄平等地。 李翊计算过,如果通过这样的运输方式,可以将运输过程中的粮草损耗降低百分之九十五!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尤其是考虑到巨大的运输量,这其中的潜力更是巨大。 只是,幽州并没有大规模的船队,更没有能够押运船队的水军,李翊只能弃水运这个方便快捷的运输方式不用,而通过陆路运输。 可李翊非常清楚,发展水运是必须的,这是关系着他未来霸业的大计。 不只是水运,组建水军,准确的说是海军,也是必须的。虽然说在三五年甚至是十年之内,大规模的水战还不太可能发生,但海军毕竟是一个技术兵种,短期内是很难形成战斗力的。这根陆军不同,拉起一支人马,通过三五个月的训练,就可以勉强拉上战场了。一支优秀的海军,没有十年甚至是更久的积淀,根本不可能。 因此,这一次李翊召集军队方面的人员召开会议的时候,成立海军的事情被他作为首要之务提出来。 李翊直接指定程普作为即将成立的海军指挥官,韩当作为他的助手。 对于这样的任命,众人没有任何疑义,因为除了这两人,其他人根本不懂水战。太史慈倒是懂一点儿,但他现在是李翊的亲卫将领,在找到另外一个人代替之前,李翊还不想将他放出去。 对于发展海军,李翊坚持的是小步快跑的策略。最初成立的幽州海军,规模并不大,只有三千人。全是从幽州军全军中挑选的精锐之士,尤其是一些精通水性的士卒,更是首先被挑选出来的。 按照李翊的决定,在漂渝津建立幽州海军的大本营,这里将成为未来幽州海军的中枢之地。 尽管李翊的计划非常宏伟,但摆在幽州海军面前的现实却是严重缺乏船只,他们暂时只能使用一些小船只训练。 但是,李翊对于海军的投入,却是完全的不吝啬成本。他不但直接投入两亿钱,用于制造漂渝津海军基地,还计划投入更多的钱,用于制造海军舰船以及其它武器器械。 至于幽州海军的舰只,李翊完全没打算采用这个时代的船只,他直接花了五十万功绩点,找系统兑换了后世风帆战舰的设计图纸。这让他的功绩点差点再次清零。 之所以如此不吝成本,李翊完全是为了他前世时中国人的那个蓝水之梦,在这个时空,他决定从如今就开始改变汉人的思维观念。(未完待续。) 第0261章 倩女心思 对于陆军,李翊这次也做了较大规模的改革。 新的幽州军共分为三类部队。 第一类是直接由将军府所属的大汉边军,规模为十二万。其中两万由张颌统帅,镇守辽东,另外的十万则是分别驻守西部五郡。 第二类军队是各郡国维护地方安全的郡国兵,按照各郡国人口与经济情况的诧异,规模保持在两千到五千之间。像是上谷、渔阳、辽东这样人口比较多,而且又处于边境地区的郡,可以组建五千郡国兵,而像是辽东属国,还有广阳、涿郡这种处于内地的郡国,组建的郡国兵则就比较少了,一般都在两三千的样子。整个李翊控制下的七个郡国,组建的郡国兵暂时被他控制在了三万人的规模。这一类军队算是后世的预备役部队。 而第三类军队的规模就非常恐怖了,包括一切需要进行军事训练的幽州籍人员,民兵、屯垦部队、工程兵部队等等等等尽数在列,几乎包括了州牧府直接管辖下的七个郡国的所有年龄处在十四岁到五十岁的男子,数量达到了两百万。 说到这里,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说一下,那就是如今的幽州的男女比例,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情况。李翊统治下的七个郡国,总人口超过四百五十万,但是女性却只有一百五十万的样子,男女比例达到2:1了。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局面,主要是因为在去年剿灭黄巾军的时候,李翊接收了将近七十万的黄巾军俘虏,还收留了将近一百万的流民。这些人当中,基本上都是男性。如此一来,幽州的男女比例就完全失控了。 为了改变这个局面,李翊已经吩咐下去,李氏商会从明年开始,不但要贩卖商品,甚至还要当一回人*贩子,主要是从全国各地买大量的适龄女子,然后带到幽州,改变幽州这种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窘境。 好在如今大汉朝刚刚经历大规模的战乱,除了幽州之外,其它各州郡都不缺女人,甚至是女人过剩,这个任务并不难完成。 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十恶不赦”的人*贩子,李翊都感到尴尬,这人在很多时候果然都是被逼的啊。 ……………… 幽州各项事务都在高节奏的进行着,而时间也在飞速的流逝着。 这天,李翊接见了从漂渝津赶回泉州城汇报情况的程普,等他从议事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满中天的时分了。 再过三天就是除夕,又在大捷之后,府内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连凛冽的寒风都遮挡不住,一股暖洋洋的春意扑面而来。 “郎君安好。”过往的仆从大多都是李翊起兵之前的府中旧人,看到李翊的时候,面上都带了敬畏之色,但用的却还是从前的称呼。 这时代就是这样的风俗,对城内男子都以君称之。如李翊这样的大户人家的少年子弟,通常都被称作郎君,若是有官职在身,就以官职名称之,如:使君、令君等等。 李翊开始听了还有些不自在,后世“郎君”代表的可不是“少爷”的意思,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像是“某某君”这样的称呼,总比后世那些大人、主子、小人、奴才之类的称呼来的自在。 泉州城不大,李翊处理军政要务分的也不那么清楚,能在家处理的,就在家处理了,具体划分,等重建蓟县城时再说。 想一想,自从来到这东汉开始,自己就注定是个劳碌命。 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李家正处于饥寒交迫的窘境,为了活着,他不得不拼命工作赚钱。 后来,日子渐渐好过起来,可为了更美好的生活,为了自己的霸业,他依然四处奔波,没有闲下来过。 然后就是去年因为黄巾之乱而起兵征战,整整一年都极少得闲。不是跟黄巾军作战,就是进京面圣,回乡祭祖,招纳人才,然后回到幽州又是各种忙碌。 原本以为今年可以清闲一下,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随着辽东叛乱的开始,自己计划中的轻取辽东四个郡国的计划被彻底打乱,然后又是大半年的征战。等战事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却已经到了年底了。 或许,明年能够轻松一点儿?李翊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的中平三年,幽州并没有大的军事行动。连续两年的征战,幽州初定,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 刚迈进后院,李翊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循声看过去,正见邹玉娘和卞玉儿被一群女子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脸红红的,娇嗔不已。 “诶呀,你们这些碎嘴婆,再乱说,我就不介绍子龙将军他们给你们认识了。” 一个个子高挑、瓜子脸的女孩儿笑嘻嘻的说道:“嗨,那有什么的?子龙将军虽然生的俊俏,但是为人太严肃了,脸一板就跟道观里的天神似的,要多吓人就多吓人,不是良配,不是良配。” 另外一个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的女孩子也接口道:“可不,子义将军也不好,他长得也是很俊,可性子太凶了些,让人看着好生害怕。” 旁边一个十七八岁,长得珠圆玉润的女孩子也笑嘻嘻的说道:“要我说其实鹏举将军不错的,不但人长得俊,性子也好,可惜的他已经有了家室,而且听说岳夫人最为善妒……” 一个身材苗条,长着一双梦幻般清纯的大眼睛的女孩子开口道:“对啊,嫁人还是要嫁李鹏飞,少年英雄,又有风*流之名在外,哪家女子不爱啊?就怕几位妹妹打翻醋坛子,不许咱们进门呢,嘻嘻。” “巧娘,小娟,阿芷,婉仪,你们几个死妮子,”邹玉娘和卞玉儿两人大嗔道,“再胡说,看我们不撕烂你的嘴。” 一时间,后院中乱作一团,众女一边躲闪,一边打趣,嘻嘻哈哈的笑成了一团。 这些女孩子都是李家现在的丫鬟,大部分都是前几年李翊母亲荀氏收留的一些苦命女孩儿,在这乱世,这样的女子简直不要太多。 如今,随着李家的显赫,这些丫头们总算是苦尽甘来,过上了幸福的好日子。 李翊对女孩子的八卦没兴趣,正想避开她们,不曾想有那眼尖的一眼瞥到了他,尖声叫道:“君侯来了。” 笑闹声嘎然而止,除了钗横鬓乱的邹琳和卞玉儿还在茫然四顾之外,众女齐齐蹲身施礼,轻声道:“参见君侯。” 李翊摸了摸鼻子,好不尴尬,好么,这架势,搞得跟后*宫似的…… 女孩子们见李翊来了,在请过安之后也就纷纷散去,各忙各的事情去了,只有邹琳和卞玉儿跟在李翊的身后,一起向李翊母亲荀氏的房间走去。 这么一来,场面就显得有些尴尬了。这主要是因为前几天发生的一件事情引发的。 原来,因为两个女孩儿跟着李翊母亲荀氏的时间久了,她老人家就喜欢上这两个人长得漂亮,性格又非常好的女孩子了。尤其是奶大屁股圆,一副好生养模样的卞玉儿,更是深得荀氏的欢心。 因此,在一次荀氏跟岳飞的母亲闲聊,说到明年春天李翊跟蔡琰的婚事的时候,就说要李翊一起把邹琳和卞玉儿这两个女孩儿一起纳了,蔡琰算是正室,而邹琳和卞玉儿两人作为妾室。 然后,这个消息就在李家院子里面传开了,一群小丫头们经常拿这话调笑邹琳和卞玉儿,李翊都不止一次听到。虽然碍于他的威严,小丫头们不敢戏弄他,但在一边听见,也难免感到尴尬。 李翊讪讪的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千脆把话题扯开,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邹琳跟李翊的关系要亲密一些,听了李翊的话,当即娇嗔道:“女孩家的悄悄话你也要问……” 而一旁的卞玉儿刚消退的红晕又涌了上来,再看向李翊时,眼中带了一丝迟疑之色。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李翊笑问道:“玉儿,你不会真的想当红娘吧?” “姐妹们一直在府中这么闲着,也不是个办法啊。”李翊只是开玩笑,可卞玉儿居然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回答道,“大家都很感激你不拿她们当……嗯,以前那个样子看,可就这么在府里当大小姐,她们也觉得不自在。再说了,姐妹们的年纪也都不算小了,嫁人也算是个出路啊,你别看她们刚刚那么说,其实呀,都是口不对心的。巧娘那妮子爱煞了子龙将军,梦里面还念着子龙将军的名字呢。” “这样啊。”李翊乐了,“那不正好,你跟玉娘就帮她们做个媒呗。” “你啊……”邹琳和卞玉儿两人不无幽怨的看了眼李翊,知道他没听出话里的暗示,自己两人现在还没有正式名分呢,怎么好去给人做媒? 不过,男人就是这样,指望他们心细如发,也确实太过苛求了。 邹琳和卞玉儿两人相视一眼,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卞玉儿问道:“那其他人呢?” “这也要我管?”其实两个丫头是故意找话题,想着多点相处的时间,但李翊却没察觉出来,这个要求让他很挠头,想了想,他干脆一挥手,大大咧咧的说道,“这样好了,你们组织一个相亲大会,让她们跟军中一些没有成亲的将校见见面。反正如今军中不少将校都未婚,正好帮他们解决了人生大事。” “啊?”这回轮到邹琳跟卞玉儿愣神了。(未完待续。) 第0262章 主公婚事 “嗯,军中大部分的将校都是普通人家出身,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而且院中这些姐妹们无论是从个人条件,还是人品都是上上之选,也配得上他们……”李翊越琢磨,越觉得这个主意很妙。 这不,他刚刚不就是正在为幽州那众多的单身汉们烦恼,准备从大汉朝各地购买大量的适龄女子来幽州,改变幽州已经完全失去平衡的男女比例吗? 对于那些一般的幽州军士卒,可以随便挑选来到幽州的女子。可是这些他倚重的将校们,却不能太随便了,须得好好物色才行。 这些年来,母亲荀氏收留的女孩子不知凡几,但大部分都没有留在府中。因此能够被母亲荀氏看上眼、留在府中的女孩子,肯定都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一个个的姿色都是上上之选,这些年里甚至还跟着母亲荀氏学习琴棋书画,烹饪女红,真正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因此,可以说母亲荀氏留下来的这些丫头们,绝对是那些未婚将校们的良配。 见李翊表现的很认真的样子,邹琳和卞玉儿有些坐蜡了:“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李翊一拍手,把这个话题做了一个了断。 见李翊都这样说了,两个女孩儿不敢再多言,呐呐不语。 李翊也不管她们的,随口问道:“我现在要去见母亲,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嗯……啊?”邹琳和卞玉儿像是如梦方醒似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后身体剧烈的颤动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眼,红着脸拼命摇头,齐声说道,“不,我们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你自己去好了。” “这又是怎么了?”眼看天色太晚,李翊也没空深究,摇摇头先行离开了。 邹琳和卞玉儿红着脸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李翊的背影,连刚才飞快消失,此刻又如同幽灵般飘过的众姐妹都没注意到。 一群丫头围到邹琳和卞玉儿身边,齐声道:“恭喜两位妹妹了。” “有……有什么好恭喜的……”邹琳没了适才笑闹时的泼辣劲,身影低低的,闷闷的。 卞玉儿则是根本没有开口,目光游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君侯去寻老夫人,还能是为了什么?肯定是好事将近了呗!” “就是,就算君侯不说,老夫人肯定也会提醒他的,老夫人她呀,早就急着抱孙子了。” 众女七嘴八舌的说道。 ……………… 另一边,李翊进入房中,向母亲荀氏请了安,然后母子俩又聊了一阵。 说着说着,这话题就扯到了李翊的婚事上。事实上,这是荀氏有意往这边扯的。 “这样的话,不如趁早把喜事办了好不好?”荀氏轻声道,“你父亲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你又做下了这么大事业,早点成亲,不但让你父亲在九泉之下安心,也好让上上下下都放心。” 没预料到会引出这样的话题,李翊稍一迟疑,见老娘脸上又露出了紧张神色,这才急忙应道:“就依母亲,麻烦母亲安排了。” 荀氏见李翊答应下来,大喜道:“瞧你这孩子说的,娘心里高兴着呢……” ……………… 李翊要大婚的消息传出去后,幽州军民一片欢腾。 少年英雄是个让人津津乐道的传奇,勇冠三军,每战必身先士卒的统帅也让人景仰。不过,这只是对于普通士卒来说的,看在眼光长远者眼中,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毕竟刀枪不长眼,再勇武的人,也无法保证每次都能从激战中全身而退。 李翊如今身为九卿级的卫将军,为大汉国牧守北疆,可谓是位高权重。而幽州在李翊的治下,可谓是蒸蒸日上,潜力无穷。 可是这一切都是靠着李翊这个主公的个人魅力,一旦他出了什么意外,恐怕转眼间就是分崩离析的局面。 尤其是李翊已经在战场上几次遇险,而如今又是乱世,战事经常发生,因此不少文臣武将可随时都是提心吊胆的,担心这个英明神武的主公万一有个好歹。 大婚也许改变不了主公的性格,也难以改变他的行事作风,但这无疑是成人的标志,多少也会让他收敛一些,要是一切顺利,等到一年后,如果能再多个继承人出来,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所以,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李翊治下的幽州七个郡国的四百多万军民都沸腾起来,新年的喜庆气氛本就浓郁,这下更是一发不可收。 ……………… 幽州上下正为李翊的婚讯而额手称庆的时候,朝廷中百官却为了李翊的事情而争的不可开交。 洛阳,北宫,嘉德殿。天子刘宏高居上座,郁郁不乐。 上个月,他本来正为西征西凉的朝廷军队近乎崩溃式的败退回三辅之地而愤怒不已的时候,前往辽东犒军的蹇硕等人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说是李翊在番汗城大胜叛军,一战剿灭十余万叛军,奠定了辽东平叛的坚实基础。这个消息让天子非常高兴,这李翊果然是大汉的栋梁,有他出马,什么叛乱都能很快平定。天子甚至在考虑,是不是暂缓让李翊攻打鲜卑和辽东诸胡族,开疆拓土的计划,先到西凉把叛乱给平定了,也省的自己担惊受怕。 可是,大胜之后,李翊竟然没有亲自上表报捷,只是让前往辽东的蹇硕等四个使臣带回来了捷报。而且,在李翊取得辽东大捷之后,还干了一件震动朝堂的事情,那就是他竟然把先前阴谋刺杀他的那些人员全部给杀了。这个消息一传到洛阳,洛阳立即掀起了一股巨大的风暴,反李翊的风暴。 原本,天子听到这个消息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他无所谓,这些人的赎命钱他已经收到了万金堂,因此这些人的性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漠不关心,根本就不管,杀了就杀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第二天早上,天子却被堆积如山的皂囊惊呆了。 这些皂囊里装的奏疏都是弹劾李翊的,说其恃功自傲,违反乱纪,奸猾纵恣,暴戾无道,应当即刻诛杀。 天子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由于朝臣的连番上表陈辞,王公大臣的诚恳劝谏,天子已经下旨废止了官僚上书和说话都要收钱的规定。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他坐在大殿上,看到一张张愤怒的脸庞,听到无休无止的弹劾之辞,他几乎都要爆炸了。 他觉得自己的决定太草率了,如果没有废止大臣们上书说话都要收钱的规定,哪里会有这朝堂之上的折磨? 他自怨自艾,恨恨地望着站在大殿内慷慨陈辞的众臣们,哀叹自己的心太软了,又上了这些奸猾官僚们的当。 他勉强听了一阵子之后,心里愈发地恼火。 李翊无视他的特赦令,竟然发疯一般斩杀三百多名牵涉到刺杀他的阴谋中的人,不但让他失信于朝中大臣门阀豪富,还让他丢了面子。 虽然他只看中钱财,对于这些人命他无所谓,但他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脸面和皇权的威仪。蛮子就是蛮子,就知道血腥杀人,这种人留在身边太危险了,一点头脑都没有。 天子稍稍皱眉,随即又想到,这种野蛮人虽然头脑简单,但也有优点,这种人如果一旦对谁忠诚,那绝对是至死不变的,用起来随心所欲,如臂指使。 如果他利用李翊的血腥和残忍来对付朝中这帮奸猾之辈,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是,一个事情让天子刘宏心中疑虑重重。 李翊带着军队前往辽东平叛,在战事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之后却下令斩杀那些阴谋刺杀他的人,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向朝中百官示威,还是向自己示威? 李翊一定知道他这么做不但违反了大汉律令,也会触怒朝中各方权势,更会得罪自己,那他为什么还要自寻死路呢?难道他真是疯子,白痴?李翊在这个时候公然挑衅朝中各方势力,他有什么倚仗?他凭什么确信自己一定会袒护他?他是不是误解了我派人到辽东犒军的目的,以为我要下手杀他,所以要造反? 再联想到李翊在大胜之后根本没有上表亲自向朝廷报捷的事情,刘宏的心里骤然紧张起来。如果他因为这件事而造反了,说明这个蛮子根本就是笨蛋,自己不但不能用他,还要立即杀了他。这种蠢蛋即使再忠心,将来也会坏了自己的事? 但是如果这件事仅仅是因为他误解了我的意思而图谋反击自保,利用杀死那些人来获得天下人之心,希望为自己求得一丝生机,那么此人就非常可取了。 这种临危不惧,绝地反击之人,其心计智谋还是足可担当大任的。 可他是否忠诚于自己呢? 现在中官、外戚和世族官僚们联袂上书,要求严惩李翊,朝堂上下一片喊杀之声,只有刘虞清晨入宫跪在自己面前为李翊求情。 刘虞苦苦哀求,甚至以自己的项上人头来担保李翊的忠诚。 自己相信刘虞,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相信李翊不会背叛自己呢?(未完待续。) 第0263章 众矢之的 虽然不确定李翊对自己的忠诚,但天子还是感觉到了李翊存在的好处,至少今天他很解气。 他看到平时耀武扬威的中官们,盛气凌人的官僚们被李翊的残暴杀戮气得七窍生烟,发指眦裂,一个个恼羞成怒,捶胸顿足,说到伤心处还有痛哭流涕的,他开心,他高兴,他幸灾乐祸。 他一直在宫内被这些人包围着,被他们用各种各样的礼法和律令压迫着,他从来就没有做过一件自己觉得顺心顺意的事,自己所作的每件事都没有得到过大臣们的肯定和赞美,都是没完没了的劝谏上书和当面的阿谀奉承背后的谩骂凌辱。 他一直想报复这些人,想让这些人难受,但他没有什么办法,直到这个无法无天的北疆猛虎出现,他总算如愿以偿。他不但抓住了这些人的痛脚还狠狠地剐了他们的几块肉,还肆意凌辱打骂了他们,他觉得快活,他高兴。 天子望着朝堂下的大臣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哼……你们不让我高兴,我就不让你们快活,你们想谁死,我就要他活,看看谁开心。 但如果自己坚持不对李翊进行惩处,那等于就是公开支持李翊,就会站到朝中大臣们的对立面,会遭到大臣们连续疯狂的陈辞劝谏,会被他们日复一日的在朝堂上用祖宗律法来狂轰乱炸,还有可能被某些个不要命的大臣以死相谏,他一想到这,头都要炸裂了。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自己袒护李翊,也就等于得罪了所有的朝臣,包括和自己非常亲近的中官们。如果他们联手杀了自己怎么办? 本朝皇帝中,死因不明,突然暴毙的多了。刘宏记得最清楚的是孝质皇帝的死。孝质皇帝是一个八岁登基的小孩,他仅仅做了一年的皇帝就死了,原因是他吃了大将军梁冀送来的一碗面条。 吃面条的前一天,他在臣下们的面前给大将军下了四个字的评语:“跋扈将军”,结果他就死了。 天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站在朝堂下的大将军何进,他会杀我吗? 他想起了刘协。如果我表露出让刘协做皇帝的意思,何进会不会杀我呢? 他望着何进,想了半天。他无法知道答案,但他心中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恐惧。他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愿意去想那个答案。 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陛下……”有大臣在高呼天子,天子稍稍抬身向下望去,原来是司徒崔烈。 崔烈见天子的目光投过来,慷慨陈词道:“陛下,李翊违抗陛下的圣旨,擅自斩杀被赦官吏数百口,此等暴行令人发指,李翊堪称是我朝第一酷吏啊。陛下应该急速下旨降罪,将其押回京都,交由廷尉府审理处刑,以正纲纪。” 天子点点头,突然说道:“前些日子朕去看望太后,在长乐宫遇上程夫人,程夫人托朕告诉崔司徒一声,有空去她府上玩玩,不要把她忘记了。” 崔烈一愣,随即频频点头,赶忙应承。天子这么一打岔,他不好继续说下去,没有做声了。 崔烈是冀州名士,出身世族大家。他的祖父崔骃、叔父崔瑗皆为当世大儒。他的堂兄崔寔,曾任辽东太守,著有《政论》一书,被誉为帝王准则。崔寔本人为官清廉,家徒四壁,死时子孙无力安葬,靠杨赐、段颎和袁绍的两位叔父袁逢、袁隗出资才得以下土安葬。 崔烈本人历任郡守,官至九卿的廷尉。天子西园卖官,买个司徒要钱三千万。天子的奶妈程夫人和崔家颇有交情,知道崔烈想位列三公,就让人通知他,说她可以搞到优惠价。最后,崔烈出了一半的钱给程夫人。 不久,他如愿以偿坐上了司徒之位。后来天子很后悔,嫌三公之位卖得太贱,对左右中官说他卖得太便宜了,损失太大。程夫人知道天子不高兴,就跑去找天子解释,说崔公乃是天下名士,怎么会花钱买官呢?那钱都是我代他出的,你就不要心痛了,算是给我一个薄面吧。 此话传出,洛阳为之轰动。靠一个妇人得官,还不如花几个钱呢。崔烈的声誉因此大跌,常常受到他人的嘲讽。 崔烈哑火了,可马上又有人站出来了,只听一人出班大声奏报道:“陛下,李翊此举,分明是藐视陛下,欺君罔上,应当斩之。” 天子抬头一看,是刚刚故去不多久的老太尉杨赐的儿子杨彪。 杨彪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长脸长须,气度不凡。他是杨赐的长子,官职侍中,袭侯爵位,杨氏门阀的家主。 天子立即换上一副笑脸,说道:“爱卿,交州府最近把一批名贵花木送到了灵昆园。明日,爱卿陪朕和鸿都门学的学士们一起去游赏做赋。” 杨彪赶忙跪下接旨。 最近几年,天子的兴趣又有所增加,他对修造园林相当热衷。前几年,他准备在洛阳宣平门外建造毕圭和灵昆两座植物园。当时的司徒杨赐劝谏天子说,京城有西苑、显阳苑、平乐苑、上林苑和鸿德苑五所园林,足够陛下恣情纵游了,如果再造,耗费国力钱财,大可不必。 天子见老师反对,随即打算停工不建了。不久他又去问鸿都门学的一群名士大儒们,这些风花雪月的士子们当然希望有更多的地方赏花做赋,所以他们极力怂恿天子,说陛下造园林那是与民同乐的好事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天子想想也是,于是不顾众臣的反对,建了毕圭和灵昆两座园林。 天子突然提出来要出游,还点名要杨彪陪同,杨彪当然不能拒绝,但他这话就被打断了。 大将军何进出班奏道:“陛下,李翊犯下弥天大罪,必须惩处,以儆效尤。而他镇守的幽州是帝国北方藩篱,随时可能面临着鲜卑人的入侵。臣请先撤销李翊幽州牧的职务,派人前往顶替,稳定帝国藩篱。” 光禄勋刘虞急忙出列反驳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李翊先后平定黄巾之乱和辽东叛乱,乃是我大汉的功臣。如果因为一些小事而杀了他,恐寒了天下人的心啊。” 中常侍段珪闻声出列,大声说道:“今年冬天,鲜卑人大举进犯我大汉北疆,并州各地纷纷告急,鲜卑大军兵锋直指河东河内,可是在幽州却没什么动静,只是和幽州军在边境一带对峙。臣刚刚接到并州刺史急书,说李翊和鲜卑双方经常互市,把雪盐、烈酒等物资贩卖到鲜卑地界,和鲜卑各部首领交往密切,和鲜卑大首领和连的交情也非常好,他要谋反啊。” 他看了一眼刘虞,继续说道:“臣同意大将军的意见,立即另派统军将领,日夜兼程赶到幽州,接掌兵权,维护大汉北疆的稳定。” “刘伯安,你出言袒护李翊,是何企图?是不是李翊花钱买通了你?” “你血口喷人。”刘虞气得小山羊胡子高高翘起,手指段珪大声骂道,“你以权谋私,收受贿赂,证据确凿,你有什么脸面站在这朝堂之上公然诬陷于我?” “刘伯安,本侯已经上书请罪,陛下已经下旨赦免,你在此乱说什么?你咆哮朝堂,罪加一等。”段珪冷笑一声,厉声说道。 太尉张延赶忙站到两人中间,连连挥手说道:“两位都少说一句,少说一句。大将军和段常侍的考虑非常周到及时,刘光禄的想法也非常正确。陛下,以老臣看来,可命令幽州刺史王芬派遣大军进入常山国、河间国等地,再派人去幽州替回李翊,这样更为妥当一点。” 天子啊哼了两声,问道:“太尉,最近洛阳的驴子价格如何?” 张延顿时气得冷哼一声,面红耳赤地回道:“段侯爷养驴,他知道,陛下问他吧。” 天子刘宏为大汉国娱乐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增添了许多新鲜的项目,这些项目即使放到李翊曾经生活过的后世,那也是极有创意的项目。 譬如他下令在后宫造了建了一个集市,定期开市交易。他让宫女和中官们扮作市井小民和商贩,每到开市的那几天表演叫卖、讨价还价、起哄、争斗、盗窃等节目。天子自己则穿起富豪商贾们的锦衣华服,和这些“百姓们”饮宴游乐,经营生意,讨价还价,忙得不亦乐乎。 另外他还喜欢养狗,又有宦官为了迎合他的爱好,别出心裁的将狗打扮一番,戴进贤冠、穿朝服、佩绶带,摇摇摆摆上了朝。待刘宏认出乃一狗时,不禁拍掌大笑,赞道:“好一个狗官。”满朝文武虽感奇耻大辱,却敢怒不敢言。 天子还发明了用四匹驴驾车,比起马车来,这种驴车轻便易驭,天子亲自驾着驴车在宫内的市集上转悠,好不自在。 天子的这个新奇玩耍之术很快在洛阳流行起来,把个驴贩子们弄得乐不可支,因为驴价竟破天荒地超过了马价。天子一直都很关心集市上驴子的价格,但这个时候问起来,明显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意在转移话题,蒙混过关了。 段珪看见天子的目光望向他,赶忙出列回答。 司空许相接着出班奏道:“陛下,李翊在辽东假借平叛为名,滥杀无辜,害国害民,而且还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臣认为还是尽早捉拿为好,免得时日久了,让他和鲜卑人结为一党,为祸幽州,事情就很麻烦了。臣举荐卢植卢尚书或者光禄大夫朱俊北上幽州接管兵权。”(未完待续。) 第0264章 平静的一年 赵忠肥胖的身躯立即挤了出来,他大声说道:“陛下,卢子干和朱公伟并不熟悉幽州情况,两人皆不合适。我看还是派董卓董将军率部北上为好。现在,他本人在洛阳,他的边军在北地郡剿杀叛军。如果由他主掌兵权,幽州必定稳如泰山。” 崔烈随即反驳道:“董卓在西疆打了几十年的战,他何曾平定过西凉?他被叛军打得狼狈不堪,围堰渡河而逃,他有什么本事可以镇守幽州?侯爷你可敢用人头向陛下担保?” 赵忠气得小声骂了他两句,没有回答。 崔烈继续说道:“陛下,臣以为还是暂时弃守幽州,固守冀州为好。我大汉年年征战,耗损巨大,急需休养生息。再过几年,等我大汉恢复了元气,陛下可派一上将率十万雄兵北击鲜卑,那时定可一鼓而下。” “陛下,弃守幽州,乃是下下之策,切切不可啊。”议郎孙坚义愤填膺,出列奏道,“我大汉为了坚守北疆,几十年来,已经耗资几百亿,几十万将士抛尸大漠边陲,怎可轻言放弃?为了李翊一人之事而放弃幽州,实为不智之举啊。” 崔烈本想责斥他两句,想起孙坚是朱儁的门生,急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下朝之后一定要告诉朱儁,让他回去好好管教管教这个无礼的家伙。 卫尉刘廷出班奏道:“陛下,幽州不能弃守。陛下还记得傅南容吗?当时西凉叛乱刚起,崔司徒提出弃守西凉,结果遭到傅南容的极力反对。崔司徒应该没有忘记傅南容的劝谏之语吧,怎么如今竟然又提起弃守幽州了?” 上个月的时候,西凉叛军肆虐西凉,崔烈就提出了要弃守凉州的建议,不过被时任议郎傅燮痛斥。如今,这事情才过去一个多月罢了。 崔烈恼怒地瞪了刘廷一眼,冷笑道:“刘子长怎么知道他没有改变想法?如今那个傅疯子守在北地郡,被叛军日夜攻打,时刻都有性命之忧。在关系自家性命的时候,他能不改变想法?” 这时,执金吾甄举出班奏道:“陛下,李翊屡立战功,威名天下,最近又因为大力整治幽州吏治深得民心,他和边疆北部的胡人关系也非常密切,以他现在的声势,还是暂为责斥为好。杀他一人,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会把北疆的事情弄得更复杂。如今西凉的叛乱尚且还没有平定,北疆不宜再起是非。所以,臣以为,不如迁升李翊的官职,将他招回京城,然后借机将其下狱,以数罪并发处之。臣以为此法较为稳妥。” 甄举的建议刚刚说完,立即得到了十几位大臣的积极响应。 刘虞急忙奏道:“陛下,李翊杀不得。” “今年七月,三辅之地发生大蝗灾,洛阳城中生了一个两头四臂的小孩子,这些都是不详之兆啊。去年冬天发生在西凉的叛乱,至今还没有平定。上月,北疆的鲜卑人集结十余万大军南下,刚刚因为大雪而退却。此时,突然斩杀戍边大将,实为不智之举啊。陛下,请三思啊。” 谏议大夫陶谦突然出列,纵声狂呼:“四境不安之时,朝议斩杀大将,此乃亡国之议啊。” 陶谦一呼,满堂皆惊,就连天子都瞪大眼睛望着他。 赵忠大怒,指着陶谦怒声说道:“陛下,此人吼声如雷,分明是咆哮朝堂,依律当斩。” 天子大笑道:“打雷?朕怎么没有听到?爱卿人老了,莫非耳朵也出了问题?” 众臣相视苦笑。这位堂堂天子,今天自始至终就没有说过一句正经话,一直在那里插科打诨,把事关大汉生死存亡的严肃话题往沟里带。 陶谦夷然不惧,躬身奏道:“陛下,那些辽东乱臣贼子毁我大汉根基,罪在不赦,杀之又如何?陛下以仁义治国,特意允许他们以钱赎罪,但是,陛下想过没有,赎罪的钱是一笔巨大的数目,依他们的秩俸,他们可以攒到这么多钱吗?这种人不杀,该杀什么人?朝堂上的诸位大臣们,我倒想问问,大汉律中哪一条规定斩杀贪官有罪?” 崔烈大怒道:“欺君之罪,还不致死吗?” 段珪奏道:“陛下,陶恭祖为罪臣李翊辩护,按律形同共犯,应将陶恭祖押送廷尉府问审。” 陶谦毫不退缩的说道:“我看该杀的是你们这些人。李翊先是平定黄巾之乱,然后又平定了辽东的叛乱,还让侵犯幽州的十万鲜卑大军无功而返,功劳之大,无人可比。可你们这些庸官自己没有本事,却嫉贤妒能,诬陷卫将军和鲜卑人勾结,要杀掉他。此乃意图毁掉我大汉藩篱,让大汉朝陷入危亡之境。此等祸心,不杀天理何在!” 陶谦这话可是正说中了崔烈一班人的痛处,一个个脸色都变了,纷纷站出来斥责陶谦是信口雌黄,大有吐唾沫将陶谦淹死的架势。 天子刘宏看着殿下群臣在那里撕逼,心中不自禁的涌起一阵阵的悲凉,这些人都当他是傻子,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这就是他倚为股肱的大臣啊,难怪大汉朝国事日渐衰退。 天子支持李翊的心意更加坚决了,他决定赌一把,赌李翊是真正忠心于自己的。 ……………… 如果说中平元年和中平二年的大汉朝是在此起彼伏的叛乱中度过的话,那么中平三年却是难得的恢复了一些宁静。 除了西凉的战事断断续续之外,整个大汉朝也就是在江夏郡一个叫赵慈的家伙发动了一场叛乱,杀死了南阳太守秦颉,不过这次叛乱仅仅过了四个月就被剿灭。 然后就是在十月的时候,武陵郡的一些蛮族爆发了叛乱,也轻轻松松的被剿灭了。 辽东的叛军虽然没有完全被剿灭,但却被骁骑校尉张颌率领的两万辽东军给打压的抬不起头来,依靠带水的天险作为阻挡,龟缩于乐浪郡南部的带方、含资、昭明等六个县的地方。 而在幽州的李翊,在来到大汉朝的第六个年头,总算是过了比较轻松惬意的一年。幽州的各项事务,在一大帮手下文武的帮助下,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很少轮到李翊去操心。他更多的时间用在了陪同新婚的一妻二妾身上。 原本,幽州众多文武都以为年轻而又龙精虎猛的主公,会在这一年里,给他们带来一个少主什么的,却不曾想三位夫人的肚子在这一年中竟然都没见动静。不要说少主了,就连一个女公子都没有增添。 这样的结果无疑让整个幽州的众多文臣武将都很失望,当然,更失望的莫过于李翊的母亲荀氏,还有蔡邕夫妇,以及卞玉儿的父母这些人了。 为了早日抱孙子,荀氏也真是拼了,多次带信让镇守辽东的侄儿子荀彧从三韩等地收购人参、鹿茸之类的大补品,送到泉州来给儿子李翊以及三位儿媳妇补身子,搞得李翊四人在后来闻到人参和鹿茸那些补品的味儿都想要吐。不过为了不弗了老娘的好意,几个人也只得捏着鼻子喝下去了。 只是,他们这些人哪里知道,并不是李翊他们的身体出了问题,而是李翊压根儿没有准备要孩子,而采用了一些后世的避孕手段避孕。 虽然李翊这一世已经二十三岁,心理年龄更是三十好几了,可他真的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心理准备。 不过,这一年中李翊倒是享尽了艳*福,蔡琰、邹琳和卞玉儿三个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大美女天天陪着他,游遍了幽州西部五郡的山山水水,甚至还好几次乘坐幽州海军的船只前往辽东,游览祖国东北大地的美景。让他好好的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温柔乡,好在李翊的自控能力还算不错,没有让这温柔乡变成英雄冢。 当然,这也与朝廷中不断的射来的明枪暗箭有关系。 因为李翊带来的越来越强大的压力,使得门阀世族、外戚和宦官竟然难得的达成了共识,想方设法的想要扳倒他,甚至是干掉他。 在明面上,这一年中,朝中百官不知道多少次向天子上表要求惩处李翊,这使得天子刘宏在这一年中过的极不开心。 在暗地里,这一年中,在幽州各地游览观光的李翊不知道多少次遭受暗杀。好在李翊的防卫措施做得很到位,在明,有太史慈和典韦两员猛将率领五百亲卫随时护卫,在暗,李影率领的暗影组控制了李翊行程路线上的所有地点,根本不给那些暗杀者任何机会。 如果只是李翊自己,他倒是不介意给那些暗杀者一点儿机会,顺道让自己练练手。可是,有蔡琰、邹琳和卞玉儿三个小娇妻在身边,李翊可不敢有任何懈怠,否则他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在这样悠闲地状态下,中平三年很快就过去,时间转瞬到了年底。 这时候,李翊就不得不放弃陪同三位娇妻四处游玩了,因为鲜卑人又开始大规模南下,寇掠幽州和并州了。(未完待续。) 第0265章 幽州大捷 大汉国中平三年(公元186年)。 十二月,鲜卑大首领和连再次率领三部鲜卑共计十余万大军,大举进犯北疆的幽州和并州等地。 不过,如今的幽州早已不是去年这个时候的幽州了,在李翊的率领下,十万大军痛击鲜卑人。仅仅是在双方第一次大规模的交战中,鲜卑人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其大首领和连被赵云斩杀于阵前。 失去了大首领的鲜卑人就此溃逃,而幽州军趁机一通掩杀,追亡逐北。 要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恐怕这次入侵幽州西部五郡的十万鲜卑大军会全军覆没在长城一线。 但尽管如此,鲜卑人还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十万大军只逃回去七万人,一万人战死,两万人受伤后被俘虏,或者是直接被俘虏。 当捷报送抵京师洛阳的时候,百官又正在朝会上声讨李翊,要求天子罢免李翊的官职。这一幕在过去的一年中,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上演。他们之所以如此执着,一来是因为李翊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二来则是看中了如今幽州的富庶。 在李翊的治理下,幽州连续两年大丰收,百姓都非常富庶。 当然,更有钱的还是李翊。如今李家商会行商天下,贩卖的又都是一些顶级奢侈品,可谓是日入千金,利润之大让所有人都眼红。 只要扳倒李翊,不但能够拿下富庶的幽州,还可以瓜分李翊那庞大的家产,更能除去一个强大到可怕的对手,真正是一箭三雕。 此时,有八百里快骑送到的幽州前线急书。 嘉德殿里一片静穆。 赵忠从皂囊里拿出竹简,放到天子面前的案几上缓缓打开。 天子俯身扫视一遍,突然哈哈大笑,继而放声狂笑起来。他猛地一把抓起案几上的竹简,用尽全身力气抛向空中,大声叫道:“太尉,你看看吧。” 竹简“啪……”一声落到地上。 如今的太尉,已经变成了张温。前太尉张延被宦官诬陷,在今年二月的时候被罢了官,然后时任车骑将军张温花钱买下了太尉的官职。 张温急忙俯身捡了起来。他匆匆看完,心里顿时非常失落。他突然明白了天子叫他先看看的原因。 大殿内众臣的目光都急切而期待。 张温淡然说道:“卫将军来书,幽州大捷,斩杀俘虏三万。” ……………… 大将军府。 大将军何进缓缓步入府内,一路上低头沉思,神情恍惚。 何进四十多岁,近年来由于养尊处优,魁梧的身躯已经发福,一张白净的面庞也愈发的圆润,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威武的大将军,倒更像一个温文儒雅的太学老师。 何进的家族在南阳宛城是个小富豪,家道殷实。何进在家是长子,自小聪慧过人,他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学经入仕,光宗耀祖,不要再经商了,经商虽然能赚到钱,但毕竟是个被士人瞧不起的下贱行业。 何进自小饱读诗书,才思敏捷,在当地很有名气,但他因为出身的关系,一直得不到当地长官的举荐,无法成为孝廉。没有孝廉的资格就无法去京师通过课试为郎,而由郎为官这是普通士子入仕的必经途径。他父亲为此四下奔走,出钱打通上下关节,耗费颇大然而成效甚微。南阳是大汉的帝乡,门阀世族豪富众多,然而孝廉的名额有限,一年也只有一两个,所以根本就轮不到他这种普通的富豪子弟。 有人告诉他父亲不要白费力气了,就是送再多的钱也不行,还是另找门路吧。有人建议他父亲托人把何进送到南阳几个大儒门下学习,也许还有出头之日。但几个大儒家族的家主都不愿意接收何进为门生,他们说收一个双手粘满油腥和铜臭的有钱士子为弟子实在有损声誉。何进很受刺激,发誓要出人头地。 机会终于来了。中常侍郭胜有一年主持选妃,就是本朝称为“算人”的工作。他也是南阳宛城人,奉旨到南阳选宫女。何进通过关系,倾尽家财贿赂郭胜,希望郭胜能够把他的同父异母妹妹送进皇宫。郭胜受了何进的钱财,鼎力相助。何进的妹妹也凭她的姿色进入了皇宫的掖庭为贵人,甚得皇帝的恩宠。 何进时来运转,如愿以偿。他因为国戚而贵,先后被拜为郎中,再迁虎贲中郎将,随后出任为颍川太守。不久,他通过郭胜,又把自己的另外一个妹妹嫁给了中常侍张让的养子。何贵人因此得到了宫中宦官们的一致认同,得到了他们的信任。 何进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他妹妹何贵人替当今天子生了一个小皇子,随即被册封为皇后。何进被招入京,拜侍中,后迁将作大匠,再迁河南尹,直至大将军。 何进知道朝中权利斗争激烈,不敢轻易涉足,所以最早的几年,他小心谨慎,和京中任何一方势力都保持一定的距离,既不太亲热,也不太疏远,唯恐给自己和家族带来祸患。本朝外戚因为参予权利争斗而死于非命者,比比皆是。他兢兢业业做好政务,对各方势力都恭敬有礼,慢慢的,他得到了洛阳王公贵族,中官和门阀世族的认可,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即使如此,他还是极力韬光隐晦,唯恐成为他人的眼中钉。 他做了大将军以后,再也无法掩藏自己的锋芒,他的权势突然之间得到了释放。一夜之间,朝中的各方势力惊讶地发现,京中又多了一股强大的势力,一股强大的外戚势力。最先感到威胁的就是中官们。 相反,门阀世族和他的关系却密切了许多。党锢解禁之后,许多雄心勃勃的著名党人以及大名鼎鼎的名士云集大将军府,使得大将军的势力骤然增大。 一旦进入权利争夺的漩涡,谁能独善其身? 天子偏爱小皇子刘协,这本无可厚非,但是他突然大力培植自己的亲信,尤其是扶持李翊,这事就有点不对劲了。 李翊现在是大汉朝炙手可热的军方实力人物,镇守大汉的北疆藩篱,麾下十余万大军。 早在去年李翊在辽东平叛的时候,中常侍赵忠和司徒崔烈就一再向自己提出了警告,要自己注意这个人。身为皇后的妹妹和自己虽然都有一点担忧,但没有感到什么威胁。 他和手下幕僚想了一个杀死李翊的办法,他们秘密派出何颙前往辽东,说服公孙琙和公孙晗再次起兵造反,李翊在人马和粮草都不足的情况下,失败是肯定的。平叛不利自然要获罪,获罪之后要杀他,易于反掌。 他们几乎就要成功了。 但李翊的强悍,让他们瞠目结舌,这家伙竟然在全无胜机的情况下,突然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辽东将近二十万叛军打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就连纵横辽东几十年的公孙雷都给他杀了。 事情彻底变了。 但何进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在这过去的一年中,他联合门阀世族以及中官们,不知道多少次给李翊下绊子,甚至是直接排出死士刺杀李翊,想要出去这个最大的威胁,可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那李翊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让自己以及朝中众臣一次次的完美计划宣布失败。 本来,这一次鲜卑十余万大军再次南下寇掠幽并二州,包括何进在内的百官都认为是一个扳倒李翊的机会,为此,他们甚至悄悄派了使者前往鲜卑,打算给鲜卑人当向导,指引鲜卑人偷袭李翊的后路,从而干掉李翊。可不曾想鲜卑人偷袭的大军竟然被幽州军发现了,然后将计就计,造成了鲜卑大首领和连被杀,鲜卑十万大军的大溃败。 此次对鲜卑人的大胜,绝对是自从前汉霍骠骑之后,大汉朝取得的对北方大草原上胡族的最大胜利,也是十年来大汉对鲜卑人取得的第一场胜利。 九年前的熹平六年(177年)八月,天子派乌丸校尉夏育由高柳出发,破鲜卑中郎将田晏由云中出发,匈奴中郎将臧旻率领南匈奴单于由雁门出发,各自率领骑兵一万多人,分兵三路出边塞,深入鲜卑国土二千余里。鲜卑大首领檀石槐命令东、中、西等三部首领各自率领部众迎战。夏育等人遭到惨败,甚至连符节和辎重全都丧失,各自带领骑兵数十人逃命奔回,汉军战死的士兵占十分之七八。 这一战,可谓是打掉了大汉军队的脊梁,从那之后,大汉的军队一蹶不振,鲜卑人几乎每年都会像进入自家后花园一般,到幽州和并州劫掠。 这种让整个大汉人都心痛的局面在去年被李翊所改变,入侵幽州的鲜卑大军第一次没能够进入内地。 今年,李翊更是不得了了,大败十余万鲜卑大军,斩杀俘虏鲜卑大军三万余人。 前年的平地黄巾之战,去年的辽东平叛之战,以及今年对鲜卑大军的大捷,连续三次大战,彻底奠定了李翊本朝名将之首的地位。论其功绩,恐怕是位列云台的二十八名开国功臣,都不一定能够压住他。(未完待续。) 第0266章 何进的担忧 可随着李翊的威名大振,之前被何进联合朝廷百官压下去的皇统之争终于彻底暴露了。 天子今天狠狠打了刘辨一个巴掌,仅仅因为刘辨打翻了他的琴台,摔坏了他的琴。那琴是王美人自小使用的,天子甚为珍爱。天子怒不可遏,痛骂不止。皇后跑去求情,也被天子臭骂了一顿。 皇后性情骄横,喜欢争强好胜,从小就不能吃亏。她在家的时候,兄弟姊妹都让着她,到了宫里,这个性子不但没有改,反而变本加厉了。她因为嫉恨和担心自己失宠,派人毒死了王美人,得罪了天子,差一点连自己的性命都丢了,但她还不改过,倚仗中宫的支持,和太后,天子吵吵闹闹,如今终于惹出了祸事,天子要废嫡立庶了。 上午,何进被皇后喊进宫,听她哭诉了一番。何进不好说什么,只能安慰安慰她,但皇后要求何进做一件事,一件令何进魂飞魄散的事。 何进心惊胆战,失魂落魄地出了宫,他站在院子里,负手向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以排解心中的郁闷和苦恼,他为自己和家族的将来担心。妹妹的这个坏脾气近年来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来厉害,也把自己和家族带到了一个不可预测的命运里。 然而,宫闱斗争就是这样。如果妹妹贤淑温柔,会不会象王美人一样被毒杀,父母家人宗亲被诛杀一净呢?他无法想象。历朝历代,皇权的争夺,从来都是血腥而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如果当初听从了父亲的临终遗言,老老实实在家经商,把两个妹妹都找个普通人家嫁了,家族会不会因此而陷入如今的危机呢? 何进的心中一阵酸楚,连连摇头。自己如果在家经商,就是屠户,被人糟践辱骂的屠户。他的嘴角间突然显出一丝悲凉,自嘲,无可奈何的笑意。 屠夫?我几时做过屠夫啊?但是当今天下,没有一个人不说我是屠夫出身,好像我就是挽着袖子,穿着皮裙,站在肉案后杀猪切肉剁骨头的屠夫。 何进的确不是屠夫,他的家族是士族。如果不是士族,他妹妹也没有资格入宫做宫女。他家发迹之前从事养猪杀猪卖猪的营生,祖宗有钱后,就扩大经营其他行业,购置土地田庄,几代下来积攒了大量财富,这才成了南阳的富豪。否则,他哪来的钱贿赂中常侍郭胜?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张让是什么人?无权无势无钱,他会和何进结为亲家? 士族迫于生计从事下贱行业,一般都会遭到世人的唾弃,所以何进的家族虽然有钱但被人瞧不起。他妹妹做了皇后,全家因此而尽享荣华富贵,世人嫉恨得多了。 世人皆呼何进为屠夫,何进生气啊。但生气又能怎样,他又不能封住天下人的口。 后来他想通了,屠夫就屠夫,那高祖还是一个小流氓呢?英雄不问出身,自己是一介屠夫,不但可以让对手轻视藐视自己,同时也能更好隐藏自己的实力,不至于招惹对手的强烈打击,对自己发展势力有好处。 另外,他发现天下有名的党人、士子,有很大一部分出身也差,或者是出于同病相怜的原因,只要自己发出邀请,他们纷纷来投,趋之若鹜。 何进看到自己的弟弟何苗匆匆走来。何苗是何进的后母带到何氏家族的。何苗三十多岁,个子不高,较为瘦弱,为人谨慎,没有什么主见,胆子也小,一向都跟在他哥哥后面混。 何苗小声对何进说道:“大哥,几位客人都已经到了书房。” 何进微微点头。 “皇后找大哥有什么事吗?”何苗看了他一眼问道,“我看大哥脸色很不好。” 何进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 何进的几个幕僚团团围坐在何进宽敞的书房里,随意地笑谈着。 “幽州大捷,伯求怎么看?”赵歧捋着雪白的胡须,笑问道,“你精心设了一计,却毫无成效,是不是用人不当啊?” “幽州战局的确出人意料。”何颙轻轻喝了一口茶,笑道,“这简直跟去年一样。去年的时候,原先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设想在进行,番汗城也举手可夺,但突然之间风云突变,辽东战场的胜负颠倒了。今年这一幕再次重演,鲜卑人明明有我们的人引路,可依然中了李翊的奸计,损失惨重。为什么?” 孔融笑道:“为什么?我看不是我们计策不好,也不是伯求执行不利,而是时运不济。去年的时候,叛军首领公孙章的死是那一战突然失利的关键。而今年,幽州军毕竟是地头蛇,对于幽州各地情况极为了解,能够发现鲜卑人的偷袭也不是不可理解。邠卿公对幽州的事情也熟悉,邠卿公心中一定有数,他在考我们呢?” 何颙摇摇头,说道:“去年公孙章的死虽然是个意外,但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公孙章的死,而是辽东门阀世族们的利益。他们因为利益而内斗,因为内斗而战败。而今年我又找了那么一个在早年就被鲜卑人劫掠去鲜卑的人作为向导,又怎么能斗得过李翊麾下那些在幽州生活了一辈子的地头蛇。邠卿公教训的是,我用人的确用错了。” “如今幽州已不可为,后事要处理干净。”赵歧笑道,“不要给我们惹麻烦。” “邠卿公放心,阎柔那小子很快就会消失。”郑泰躬身笑道,“幽州的事情我们一直没有处理好,大将军好像有点意见啊。” 赵歧略略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李翊死里逃生,奸阉的损失最大,现在最想杀他的就是赵忠和张让了。这也是我们意外的收获嘛。” 大将军何进和何苗先后走进来。几个人站起来躬身行礼。 “喊你们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何进挥手请大家坐下,缓缓说道,“就是立太子的事。” 赵歧微微愁眉,说道:“大将军,陛下早就说过,在大皇子未加冠礼之前,不谈册立太子一事。大将军为何突然提起这事?” 王允说道:“是啊,大将军,我记得这话是陛下当着众臣的面亲口说的。大皇子今年只有十一岁,距离加冠礼还有九年,时日尚早。” 何进叹道:“十九年?九年之后,谁能保证一定就是史侯坐上太子位?” 何进这话一出,屋内几个幕僚都没有做声。何进说的是实话,九年真的是一段漫长的岁月,谁知道这九年里会发生什么? “你们都知道,陛下不喜欢史侯。史侯自小在宫外长大,娇生惯养,调皮捣蛋,不学无术,轻佻无礼,这两年虽然经老师调教,但因为年纪小,依旧顽冥不化,深为陛下厌恶。陛下喜欢董侯。董侯一直由太后扶养长大,聪明伶俐,文静乖巧,知书识礼。”何进缓缓说道,“陛下在许多场合公开表示自己喜欢董侯,言词间多次提到史侯不适合为人主,这其中的意思,我想大家都明白?” “大将军的考虑不无道理。”何颙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是皇后的意思还是大将军自己的意思?” 何进用手揉揉太阳穴,没有回答何颙的话,眼睛看着面前的案几,轻轻说道:“中常侍张让和夏恽今天被陛下召进宫中。” 屋内众人甚为诧讶。 郑泰恨恨地说道:“陛下就是心太软,看不得这些阉人跪在他面前哭,只要阉人磕几个带血的响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忏悔一番,什么滔天大罪都会一笔勾销。” 蒯越稍稍沉吟,说道:“大将军,他们给了皇上什么好处?这次是奇珍异玩还是田地庄园?” 王允也说道:“现在陛下嗜钱如命,没有钱,陛下是不会召他们入宫随侍的。” 孔融笑道:“大将军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陛下让张让和夏恽入宫的事,肯定是和两位皇子有关系?难道他们为了重新得到皇上的信任和好感,已经表示愿意扶持董侯为太子?” 孔融话未落音,众人皆惊。 何进诧异地看了一眼孔融,赞道:“文举才智超绝,所言不差。” “陛下是不是嫌大汉乱得不够,还要再添一把火啊。”赵歧痛心疾首,摇头说道,“这些阉人为了一己私利,投陛下所好,祸乱朝政,实在该死改杀。陛下如果要废嫡立庶,势必要引发一场血雨腥风,这对岌岌可危的大汉来说,是一场灾难啊。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挑起太子之争?” “陛下要废嫡立庶,首先就要扫清一切障碍……”王允望着大将军何进,慢慢说道,“如此一来,皇后,史侯,大将军就首当其冲了。但是如今大将军手握重兵,陛下……” 他随即想到李翊,跟李翊比起来,大将军手中的那些兵,真的没啥战斗力啊。想想在过去的三年吧,以北军为首的官军,无论是在剿灭黄巾逆贼的战场上,还是在西凉平叛的战场上,表现都只能用灾难二字来形容。可李翊麾下的幽州军呢,却一直是百战百胜,立下了天大的功勋。 在以前,还可以说大将军手中军队的规模大大强于李翊的幽州军,有将近二十万大军。可现在李翊麾下的幽州军规模也小不了多少。 王允后面的话顿时卡在嘴里,没有说出来。 天子袒护李翊,原来早有目的。(未完待续。) 第0267章 魑魅之谋 “这消息准确吗?”何颙问道。 何进点点头,说道:“有人亲耳听到。皇后上午召我进宫,就是为了这事。” “奸阉不除,国无一日安宁。”王允大声说道,“奸阉们如此明目张胆地唆使陛下废嫡立庶,干扰朝政,祸乱宫廷,危害国家,罪在不赦。若想让皇上放弃废嫡立庶的念头,铲除奸阉当为第一要务。” “没有奸阉,陛下就无法取得内宫的支持,他就不会轻易做出废嫡立庶的事。”蒯越说道,“如果陛下内有中官支持,外有重镇大将为援,他想做出此等夷非所思的事就非常正常。” “陛下这几年做了许多夷非所思的事。先是听信奸阉谗言,发动二次党锢,残害了大批忠良贤士,然后就是宦者为令。这可是陛下所做的一件开天辟地的创举了。” “大家应该还记得熹平四年,陛下在奸阉们的指使下,宣布本朝宦者可以为令的事。在此之前,奸阉们都是通过说教唆使诱骗陛下的方法间接地干预国事,但自从陛下下旨宦官可以为令之后,内宫的奸阉们就可以合法而直接地参加朝议干预国事了。” “第三件事就是陛下受中常侍曹节和王甫等奸宦的唆使,在西园公开卖官了。大家可以想想,陛下身边有这么一帮无恶不作的奸佞小人,还有什么事不敢做?大汉律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堆青色的竹片,什么约束力都没有。” “废嫡立庶,对我们而言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对陛下来说,未必是一件大事啊。” 蒯越的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沉默。 郑泰忽然叹口气,说道:“异度所说的这三件事,对朝中外廷的打击是致命的。大汉这几年的祸乱根源,都由此而生。换句话说,都是因奸阉擅权祸国而起。陛下胆子之大,行为之乖张,在历代皇帝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陛下如果决心废除长嫡,皇后的命运可想而知,大将军和宗室家族的命运可想而知,我们……”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那意思很明显,如果大将军被杀,作为大将军幕僚的他们,前途也是一片黯淡。 郑泰所说的外廷主要是指由三公九卿等百官组成的诸府机构,而内廷主要是指由尚书台、黄门令、中黄门等皇帝近臣诸官组成的内宫机构,内廷除了尚书大都是由宦者充任。 一般来说,皇帝把政权全部操纵在自己手里,三公只是名位崇高而已,实权则在尚书。换言之,则是由皇帝来总其成,内廷权重,外廷权轻。 “诸位一再说到铲除奸阉,但我们现在既没有好的时机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大家还是先听听大将军怎么说。”何颙随即转首望着何进,再次问道,“大将军,皇后是什么意思?” “皇后的意思是希望我能联合一帮大臣,尽早联名上书天子,请立史侯为皇太子。”何进说道,“皇后说,如果朝廷上下都坚持依照祖宗律法,立史侯为太子,陛下恐怕也很难忤逆众臣的意思,一意孤行。假如陛下以种种理由搪塞众臣暂时不愿册立太子,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么做最起码已经让陛下知道,现在朝中各方势力都是支持史侯为皇太子的。陛下应该上体天意,下察民心,为了大汉的安危而打消这个念头。” “我考虑了很长时间,觉得要想解除目前的危机,这个方法最为稳妥,但要联合朝中大臣冒着惹恼皇上的风险去共同上书,实在非常棘手,因此想问问诸位可有什么高见?” 屋内的六位大将军府幕僚面面相觑,面色不善。大家都好像要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好说,于是把眼睛看向赵歧。 赵歧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依据我朝大汉律,立大皇子为太子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且天子已经说过,大皇子未到成年,暂不考虑,所以此时大将军突然出面邀请三公九卿等朝中百官共同上书劝立太子,会招来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赵歧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已经活了七十多岁,看得太多了,今天就说句大将军不爱听的话。今天的士族官僚,不管是在野的还是在朝的,都不希望大将军是一个外戚大将军,而希望是一个士大夫大将军。本朝自孝殇皇帝以后,皇统屡绝,国柄或归外戚,或归宦官,朝纲紊乱,积重难返,致使我大汉国力日衰,如今天下有志之士都想除奸阉,振大汉,这个时候大将军却积极谋图早立皇太子,是什么意思?三十多年前大将军梁翼专权之祸,十八年前大将军窦武北宫事变,至今犹历历在目啊。” 何进面色凝重,神色有些紧张,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做,会犯了天子,士族官僚和中官的忌讳,遭到大家的一致敌视。 赵歧继续说道:“本朝只要遇到幼帝即位,为了防止宗室侵夺皇权,都要求太后临朝摄政。太后因为深居后宫,不方便接触朝臣,所以一般都重用自己的父兄弟主持内廷,结果造成大权旁落,而外戚为了达到长久把持国政的目的,多贪立幼帝。” “永嘉元年(公元145年),孝冲皇帝夭亡。大将军梁冀与太后定策禁中,迎勃海孝王刘鸿的八岁儿子建平侯刘缵为帝,就是孝质皇帝。孝质皇帝知道梁冀骄横,说他是跋扈将军。梁冀闻而大怒,担心成为后患,随即把他鸩杀而死。” “梁冀又立蠡吾侯刘志为帝,刘志时年十五岁,就是孝桓皇帝。当时太后临朝摄政,太后妹立为皇后。梁翼一家皆蒙恩宠,官显爵高。和平元年(公元150年),太后崩,归政孝桓皇帝。” “那时候梁冀手持国柄,专横恣肆,暴虐无度。他安插亲信于宫卫,监窥宫中的一举一动。对州郡上贡的珍玩物品,他先挑上品给自己,把次品留给孝桓皇帝。梁翼大造第舍园囿,穷奢极欲,每天受贿接礼不计其数。” “孝桓皇帝非常畏惧他,待他之礼犹高于三公,然而他犹嫌礼薄,想做周公。皇后也恃荫庇而奢滥乖忌。皇后无子,每有宫人孕育,都加以毒害,难有保全者。孝桓皇帝不敢谴怒,当心惹恼了梁翼。” “延熹二年(公元159年),皇后失宠,忧郁而死。孝桓皇帝不满梁翼的专暴,遂与中常侍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合谋,打算除掉梁冀。孝桓皇帝为了表示决心,甚至咬破单超手臂,君臣歃血为盟。” “不久他们诛杀了梁翼,屠尽其满门。可是,专权的外戚是除掉了,可新的麻烦又产生了。五宦官同日封侯,时称‘五侯’。五侯得势擅权,骄横贪暴,又使举国悲哀。” “永康元年(公元167年),孝桓皇帝薨,尊窦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太后与父城门校尉窦武定策禁中,迎十二岁解渎亭侯为帝,即当今天子。” “不久,天子迁窦武为大将军,进封闻喜侯,诸窦亦拜官封侯。大将军窦武与太傅陈蕃参录尚书事,征用名贤,想将宫内宦官尽数诛杀。窦武游说太后,太后说汉家世有宦官,那些有罪的当然可以杀,但没罪的就不能杀,自己身边不能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大将军窦武因此犹豫不决,延误了许多时日,致使计策泄露。中常侍曹节、王甫知悉后,矫诏窦武、陈蕃图谋废立天子,率领中黄门,羽林兵把他们全部杀了,太后也给幽禁冷宫。宦官疾恶名贤,遂大搞党锢,大杀党人。” “梁翼为祸之烈,窦武杀阉之心,天子,奸宦,士族官僚无不引以为戒,所以大将军如此明目张胆的介入册立太子一事,说重一点,是贪图权柄,图谋不轨。大将军如此招摇,引得各方势力侧目,恐怕要招惹祸事啊。” “此事,还请大将军三思而后行。” 何进闻言,呆坐良久,这才开口问道:“邠卿公可有什么解决之道?” 赵歧看看众人,笑道:“大将军在问话呢?谁说说?” 王允拱手说道:“以我的看法,联合大臣上书天子一事,大将军还是不要出面为好。大将军可以派人把奸宦投天子所好,唆使天子废嫡立庶的事悄悄泄漏给某个京都门阀或者和门阀关系很密切的名士。” “门阀世族一旦知道这个消息,必能揣测到其中的后果,他们为了大汉的安危,为了制止奸阉的阴谋,肯定要联手上书劝谏天子。我看,他们还会来找大将军,因为奸阉们的诡计如果得逞,最先遭殃的就是大将军了,在他们看来,大将军肯定在家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了。” “不论他们如何花言巧语,大将军都不要答应他们的要求。大将军是皇后的兄长,是大皇子的舅舅,一定要避嫌,不要惹恼了陛下,也不要让奸阉误以为你和门阀世族已经结盟,趁机在陛下面前献谗。”(未完待续。) 第0268章 魍魉诡计 何进连连点头,神情间颇为赞赏,他问道:“子师可有什么具体的办法?此时由宫内传出,若想让那些门阀的家主和朝中官僚相信,我们又要完全摆脱嫌疑置身事外,不容易啊。” 王允笑道:“大将军想复杂了。司空许相就可以解决这一切。大将军应该知道汝南平舆的许氏门阀三世三公,在我大汉朝声名显赫,他们家以研究《易经》闻名于世,每代都有易学大师,家中子弟多善占卜之术。许相就是他们家的第三个‘三公’,但他们许家的许多子弟都不愿意和他往来,尤其是那个名闻遐迩的许劭许子将,许相数次请他都被他拒绝了。我在豫州任刺史的时候,和许劭见过几次面,听他说过原因。” 赵歧笑道:“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郑泰好奇地问道:“是什么原因?子师兄请说说,让我们这些后辈也听听?” 何进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许相可以帮助他解决这个棘手问题,所以很感兴趣地挥手催促道:“子师快说说。” 王允说道:“许相当年被征辟进京,是中常侍曹腾向天子举荐的。” 众人顿时恍然。 赵歧立即解释道:“你们不要误解了中官曹腾曹大人,他在中官里,算是很有口碑的了。他一生侍奉过四位皇帝,忠心耿耿,没有什么差错。他做大长秋的时候,向天子举荐了许多天下名士,比如陈留的虞放、边韶,南阳的延固、张温,弘农的张奂等人。这些人后来可都是我大汉朝的中流砥柱。前司徒种暠做益州刺史的时候,曾经弹劾过曹腾,但曹腾不记仇,还经常称赞种暠是个好官,极力向皇上推荐。后来种暠说自己能够做到三公之一的司徒,都是因为曹腾的关照。” “许相被自己宗族子弟所诟病,主要是因为他看到中官势力越来越大,所以和奸阉曹节、王甫等人一直交往甚密,称兄道弟。他这种人属于墙头草,喜欢两边倒,谁都不得罪,他说出来的话,无论是奸宦还是门阀,都相信。” “那就是说,要麻烦伯求去跑一趟司空府了?”何进问道。 “对。伯求过去在司空府做过掾史,和许司空很熟,这个差事自然是他的了。”王允笑道。 何颙拱手对何进说道:“这是小事,我可以随时去一趟司空府见见许司空。”他神情严肃地说道,“大将军,你想过没有,现在提出册立太子一事,陛下肯定不答应,而且还会适得其反。此事不但会惊动陛下,引起陛下对反对势力的关注,还会引起陛下对你的嫉恨。如果陛下感觉到你的威胁,倾尽全力来对付你怎么办?大将军你可要慎重啊。以陛下的聪明,他应该看得出来,这事背后操纵的人就是你。” “大将军虽然手握兵权,直接掌控北军,但大将军的威慑力显然不能和天子诏的威力相比。去年秋天抓捕刺杀李翊的同党之时,光禄勋刘虞手持兵符和诏书赶到北军大营,轻轻松松就取得了北军的控制权。南军现在由卫尉刘廷统领,说白了就是陛下说了算。至于羽林军,虎贲军,中黄门,和大将军根本没有关系。如果现在天子要对付你,大将军,你将如何自处?” 何进稍一沉吟,说道:“去年秋天陛下抓捕那些人的时候,北军刚刚从西凉回来,各部校尉和执金吾甄举措手不及,所以……如今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吧?” 何颙吃惊地大声说道:“大将军如果这么想,离死不远矣。” 何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何颙大声道:“大将军难道忘了十八年前,大将军窦武是怎么失败的吗?当年车骑将军张奂和中常侍王甫手持天子诏书,与北宫之外的双阙前拦住北军,王甫对北军士兵说,窦武谋反,你们这些禁兵应当宿卫宫省,为何和他一起造反?投降者有赏。” “北营的军士,除长水校尉所辖的骑兵征自乌桓和匈奴这两个外族之外,其余多是洛阳城中和司隶一带的子弟,他们对朝中权势的斗争特别敏感,喜欢纨袴享乐,权衡利害的能力大于分辨是非的能力,尤其是爱惜自己的生命。在孝桓皇帝朝,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曾跟随中常侍捕杀不可一世的大将军梁冀和他的宗室子弟,因而深知中官的厉害。” “当时,他们一方面看到中官王甫手里有天子诏令,另一方面看到威震边关的大将张奂和他手下如狼似虎的卫队正虎视眈眈地站在对面准备随时扑上来,立即纷纷投降。到了中午的时候,窦武及其亲党根本震慑不住北军五营,阵营中的兵士已经跑得所剩无几。大将军只有逃跑,后来被追兵包围在都亭,自杀身亡。” “现在一旦有事,大将军若想以这支北军去应对变故,恐怕要重蹈窦武的覆辙啊。大将军应该有一支忠于自己的部队,一旦事发,立即可以杀进北宫,诛奸阉,清君侧,一蹴而就,此乃立于不败之地的根基啊。” 何进凝神沉思。 孔融说道:“伯求兄,依照大汉律,大汉只有两支军队驻守京畿,一是南军,一是北军,南军护卫皇宫,北军卫戍洛阳或者征战天下,再无第三支军队存在,你这个办法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我看,还是让大将军借口北军在西凉折损巨大,向陛下建议派人到临近各州募兵扩军北军,多多安排亲信方为上策。” 王允说道:“远水救不了近渴,为了以防万一,大将军还是想办法把主管皇宫警卫的光禄勋刘虞和统领南军的卫尉刘廷都挪一个位置,换上我们自己的人最好,统领北军的执金吾甄举甄大人虽然归大将军节制,但他自己就是冀州的甄氏门阀家主,和洛阳的门阀世族走得非常近,这种人还是换调好,免得出问题。” 何进连连点头,赞道:“伯求,文举,公达的建议都很不错。伯求,你那个再建一军的办法也很有道理。我看这样吧,你们等一下回去以后,仔细商量一下具体细节,怎么样?” 几个人赶忙答应。 何进接着说道:“从去年的辽东大捷之后,陛下已经公开袒护李翊,如今李翊再度立下大功,陛下的偏袒必然更甚,如之奈何?” 郑泰立即说道:“大将军请放心,有关我们和鲜卑人的所有痕迹,很快就会被擦拭一净。可惜了我们那么好的一个计策。” 蒯越说道:“幽州战局如果按照我们的设计,现在幽州军正在大败逃或者退守蓟县一筹莫展。再加上他在幽州实行什么新政,动摇我大汉立国之基础,李翊本人的性命已经朝不夕保,如果这个月李翊被解决掉,大将军或者大将军的弟弟河南尹何大人就可以率部北上幽州,一战而定,立下盖世功勋,可惜,功亏一篑。” 何进说道:“几位的计策的确不错,可惜我们缺乏运气。李翊不死,手握重兵,对我们终究是个威胁。如果李翊死了,天子失去倚仗,这废嫡立庶的事,他可能也就放在心里想想而已。你们说,如何处理?” 蒯越回道:“那日朝堂上执金吾甄举说得很对,还是将他招回洛阳,慢慢寻找机会害死他为好。当年就是皇甫规和段颎那等英雄人物,不也是被奸宦们设计陷害被抓进了北寺狱。只要他离开幽州,离开他的军队,走进洛阳城,他就很难活着走出洛阳城了。” 郑泰说道:“这次幽州大战,李翊之所以能打赢,不是因为他会打仗,而是因为走了狗屎运,竟然发现了鲜卑人的偷袭。他就是一个杀人狂魔,竟然在战场上杀死了那么多手无寸铁的鲜卑人,手上沾满了累累血腥,不死简直天理难容。这种嗜杀成性的蛮子不死,迟早都是我大汉朝廷祸乱的根源。” 何进点头说道:“那好吧,这个奏章就由公业你来执笔吧。我做为大将军,把一个边郡的将领迁升到京中为官还是可以的,陛下心里或许会很高兴呢。” 他随即指着何颙说道:“许司空那里,伯求立即去一趟。” ……………… 何苗目送大将军府的几位幕僚做出书房后,立即问道:“大哥,我们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朝中的中官们帮了大忙。没有他们,妹妹就不会进宫,也不会坐到皇后的位子上,哥哥也不会是个大将军,我也不可能是个河南尹。但是,今天我们却在这里商量如何杀死他们,假若被他们知道,我们……” 何进打断他的话,冷笑道:“这些士子和奸阉们根本不喜欢有我这么个大将军,他们对我的戒心非常大。你看现在张让还把我当作他的亲家吗?” “大汉还是士族的天下,但奸阉也是杀不尽的。任何天子在位,最后都要靠世族官僚来治天下,而不是那帮阿谀奉承的奸阉。但士族力量太强大,一旦外廷当政,皇帝就要被架空,皇帝不理政,自然要与宦官为伍,久了,皇帝如果要夺回权力,就只有依靠宦官的力量,所以士族和奸阉们为了争权夺利一直斗得血雨腥风。”(未完待续。) 第0269章 何进的算计 何进瞪着何苗,大声道:“我们和奸阉争夺的是内廷之权,我们是天生的死对头,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你知道吗?我们若想击败奸阉,仅仅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要和士族官僚结盟。但大将军梁翼之祸的教训太深刻,士族们惧怕我们的力量太强大,以至于祸乱天下,所以他们也在想办法制约我们。” “许谅和伍宕都到了吗?”何进问道。 何苗点头道:“已经来了。大哥找他们有什么事吗?” “他们……”何进指着赵歧他们消失的方向道,“是大儒名士,我把他们请到大将军府供职,不是来给我卖命,而是来给我撑脸,给我提高声誉,给我处理国事的。他们的目的呢?他们无非是想利用我的力量打击奸阉,对抗奸阉,所以这些人可以让他们做做大事,我也的确需要这要人。” “另外,他们也是门阀世族的中坚力量,他们到了我这里,可以帮助我迅速和门阀世族搞好关系。你看看前朝,像我们这种人,只有和世族官僚亲密合作,才能彼此相安无事,才能求得一世的荣华富贵,才能执掌天下权柄。” “窦家为什么会灭亡?窦武处事犹豫不决,贻误战机,最后葬送了一切。窦家几百年的基业毁于旦夕之间,教训深刻啊。” “如今陛下已经逐渐露出了废嫡立庶的真面目,如果我们不反击,死的就是我们。你想死吗?” 何苗惶恐不安地摇摇头。 “你想束手就缚吗?”何进又问道 “我听大哥的。”何苗紧张地说道。 “何颙的主意出得好啊。”何进赞叹道,“这些人都是当世俊杰,随随便便几句话,就可以颠倒胜负。一支自己的军队?说得好。” 何苗问道:“大哥难道有办法了?” 何进笑而不答,反而说道:“你去把袁公路请来。” ……………… 东汉的时候,军官多晓占候禳辟之术,士人研习术数蔚然成风,通晓兵阴阳学是军官的重要素质要求之一。 朝廷中的大臣们经常要领兵远征,而地方重要的行政官员如县令、长,郡守和州牧,都是一地的最高军事长官,也经常带兵打战,所以当他们成为将领带兵上阵时,并不缺乏兵阴阳素质,他们的手下长吏等幕僚大多是学习经术而被举荐征辟而来。 一般普通军官,他们的职业训练中也不乏相关内容,平时都注意学习和研究兵阴阳家的著作。 大汉高级将领,多征辟才士于幕中,术数人才是他们招致的重要对象。这既是补己之不足,也是战斗力的直接贮存。在东汉的军队里,术数人员具有重要地位,他们作为军中不可缺少的必备人士,主要是通过选拔精通术数者成为军官或幕僚来实现的。 许谅和伍宕在何进的大将军府中,就属于这一类人才。 两人致礼之后,何进并没有请他们坐下,而是笑着问道:“两位还记得上次说的话吗?” 许谅笑道:“大将军莫非已经拿定了主意,相信了襄楷的星象之说?” 何进笑道:“这位襄楷还曾经见过天子,是吗?” “对。”伍宕说道,“襄楷大师是平原郡的著名术士,曾经诣阙上书,列举了许多不利天子的星象,并将这些天象与上述事件乃至党人联系起来,请求天子拨冗召见,极尽所言。只是,天子愚昧,没有理睬大师,将他的上书扔在一边。” “十多天后,大师又上书了,这次上书引起了天子的注意,因为大师说到了天子个人私生活中的疼痛之处。他说天子之所以至今无嗣,是因为宠爱宦官这样的刑残之人。他又称自己藏有神书秘籍《太平经》,其中包含兴国广嗣之术。天子有了些兴趣,会同尚书台的官吏召见了他。” “见面后,大师依旧大谈中官误国,党人冤枉之事,天子非常愤怒,把他打出了殿门。事后,尚书台的官吏以违背经艺,假借星象,诬上罔事的罪名,奏请收杀大师。天子赦免了他的死罪,判他坐了两年大狱。” 何进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他和许多党人都是朋友?至今还有联系?” “大将军放心,大师说了,事情在明年三月就能应验了。”许谅笑道。 何进说道:“那好吧。他既然数次托请二位传话来,应该颇有把握。两位是不是辛苦一下,去一趟冀州?” 许谅和伍宕齐齐抱拳道:“谨遵大将军之命。” ……………… 何进看到袁术和何苗谈笑风生地走进来,笑道:“公路,今天可有空啊?” 袁术笑道:“大将军有什么事吩咐下官去办? 何进说道:“你和条侯董重是最要好的朋友,今天把他邀请出来玩玩,怎么样?” 袁术听到大将军何进让他邀请条侯董重出来玩玩,笑着问道:“大将军也一同前往?” 何进摇摇头,笑问道:“我听说公路最近手头很紧,已经入不敷出了。是不是没有钱请条侯出来玩啊?” 袁术毫不掩饰地点头笑道:“大将军料事如神。如今洛阳的美女贵,那幽州来的烈酒佳酿更贵,特么的就连驴子都越来越贵,我那点钱够什么用?今天请条侯出来玩,一切开销都归大将军。” 何进笑道:“你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袁术听到大将军已经允诺,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一双大眼睛若有所思,心思早就飞到欢乐场上去了。 “大将军,这次请条侯出来玩,想知道永乐宫什么事?”袁术小声问道。 永乐宫就是南宫嘉德殿,现在天子的母亲孝仁皇太后居住的地方。 何进摇摇手,问道:“公路,你想发点横财吗?” 袁术咧嘴笑道:“大将军有财路?最近我父亲对我非常有意见,不但不给钱,还骂我是个败家子,实在穷得慌。大将军没有骗我?” 何进微微颔首。 袁术大喜,连连躬身行礼道:“大将军对下官恩同再造,下官肝脑涂地,誓死相报……” “好了,好了……”何进看到他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忍俊不禁笑道,“公路,今年陛下修缮南宫云台的时候,还剩余了许多木材石料,如今都堆在哪里任凭风吹雨打,实在可惜。你想想办法,把那些东西贱价买出来,再高价卖出去,可以狠赚一笔啊。” 袁术稍一思索,立即明白了。 今年春,天子下令修复上年毁于火灾的南宫,先使钩盾令宋典修南宫玉化殿,又使掖庭令毕岚重铸四铜人、四黄钟,铜人列于南宫仓龙、玄武阙外,黄钟悬于云台及玉华殿前。另铸加以吞吐水的天禄(传说中的兽名)、虾蟆,转水入宫,又作翻车、渴鸟,用以洒扫道路,极尽精巧,年用钱财皆从全国各地强行搜刮而来。 修缮完南宫之后,材料剩下不少,这可是值不少钱的。 “大将军,原来你叫我邀约条侯,就是这个目的啊。条侯最近手头也不阔绰,正在家愁眉苦脸呢。太后吝啬的很,永乐宫就像万金堂一样堆满了钱财,可就是舍不得送一点给条侯,太后可就这么一个侄子啊。”袁术恍然笑道,“我和条侯商量一下,让他进宫去找太后,再让太后找皇上……” 忽然他想起什么,为难地说道:“大将军,那可是御用的木材和石头,我们卖给谁啊?大将军你要吗?” 何进笑起来,他望着嬉皮笑脸的袁术,手指站在一边的何苗,骂道:“你们这帮人,整天就知道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吃*喝*嫖*赌玩女人,能不能动点脑子想点正经事儿?” 何苗尴尬地笑笑,没敢接腔。 袁术瞪大眼睛,大声呼冤道:“大将军是你答应指点我一条财路的,我为什么要动脑子?” 随即换上一副笑脸,躬身作揖,哀求道:“大将军,大将军,你就好人做到底,告诉我吧?” 接着他一挺胸,拍着自己的胸脯,很严肃地说道:“这次发了财,我一定说话算话,立即请大将军到洛阳最好的酒楼去好好玩乐一番……” “好,好……”何进举手拦住他,笑道,“公路,你不要说大话了,你把欠我弟弟的钱还了我就很满足了,免得我弟弟总是在我这里揩油水。” 袁术大喜,脱口欢呼道:“大将军,这可是你亲口说的,那顿酒免了。太好了,哈哈……” 何苗立即说道:“公路兄,这次发了财,你可要把欠我的钱还了。” 袁术豪爽地连连应道:“放心,放心。” 随即说道:“元清,你是河南尹,有钱得很,难道还缺我这点钱花?” “怎么,你想反悔?”何苗笑道,“你不要总是说话不算话。” “这次一定还,一定还。”袁术陪着笑脸,连声说道。 “大将军,你倒是把话说完啊。”袁术转脸望着何进,大声催促道。 何进笑道:“好,好。天子御用的东西除了皇宫可以用,就是天子的老家了。” 袁术眼睛突然圆睁,大声笑道:“大将军,这可不止发一笔财,而是要发大财了。下官告辞,告辞。” 他急不可耐地躬身行礼,匆匆离去。 何苗望着他的背影,笑道:“大哥,公路兄比本初兄要有趣多了。” 何进嘴角泛起一丝嘲笑,说道:“公卿世家子弟,一个草包而已。”(未完待续。) 第0270章 憋屈的汉灵帝 今日朝堂上,以太尉张温,司徒崔烈,侍中杨彪,尚书卢植为首的部分官僚,联名上书天子,请天子早日册立太子。 张温和崔烈等重臣说了一大堆理由,他们恳求天子从社稷安危出发,及早定下太子,以免祸乱宫闱。 诸位大臣依据大汉律,说得头头是道,朝堂之上,没有一个大臣敢跳出来公然唱反调,包括赵忠,张让等中官都没有做声。 天子听了很不高兴,尤其是听到卢植说如果不早立太子,可能祸乱宫闱的话,他几乎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但他忍住了。 自己中意小皇子刘协继承大统的心思如今已经朝野尽知,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公开表示过这类想法,但敏感的朝臣们已经嗅到了其中的危险,他们为了社稷的安危,终于按捺不住要跳出来阻止自己了。 天子后悔自己那天打了小史侯。都是自己的骨肉,要说不喜欢,也是相对而言,他恨皇后,所以看到小史侯,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就想骂人,想打人,结果自己打了小史侯一个巴掌。 小史侯爱哭,皇后闻声而来,哭闹不休,自己气愤之下,脱口说了句史侯不配做人主的话。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也算是有心的话招惹来许多麻烦,这令天子懊恼不已。 他一直保持着沉默,眼睛时不时瞟一下大将军何进。 何进微闭双眼,神色平静,就想睡着了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天子心里突然感到一丝畏惧,他顿时想起了远在幽州的李翊。 自从辽东平叛之后,大将军对北军的控制明显增强了,五营校尉已经被他陆续撤换了三个,统领北军的执金吾甄举也被他连哄带劝弄到弘农做太守去了。 天子虽然有警觉,但他没有办法,他不能剥夺大将军的军权。自己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突然对大将军下手,其实也就是主动挑起宫廷争斗,挑起皇统争夺大战,大将军为了活命,极有可能临死反噬,一旦自己…… 他不敢想下去,这种弑君的事,历史上太多了,大汉的皇帝死得不明不白的已经有好几个了。 内宫的老中官们都和皇后一条心,鸠杀王美人他们都有份,没有这些老中官帮忙,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轻易杀死自己的爱妃? 虽然前几天张让和夏恽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答应帮助自己扶助小皇子继承大统,但他看得出来他们的虚伪和狡诈,他已经彻底不相信他们了。 张让和皇后是亲家,他会帮自己的忙?就算他肯帮,自己能信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吗? 这些老中官陪着他长大,在自己最软弱无力的时候宠着他护着他,所以他在心里一直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家人,从来没有要杀死他们的念头。 他急切盼望着他们衰老,盼望着他们死去,盼望着蹇硕等小黄门尽快占据代替这些老中官,但日子要一天一天过,事情要一件一件做,急是急不来的。 他相信自己终究有一天可以做一个随心所欲的皇帝,他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董侯做太子,第二件事就是把万金堂扩建,把国库里的钱都搬到自己的万金堂去,想想满屋子的金钱绢缯,奇珍异玩,他就兴奋。 天子等所有想劝谏自己的大臣把话都说完了,最后说了一句让他们几乎气绝的话。 “九年后再说。” 九年后,就是大皇子加冠礼的那一年。 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 天子很满意这个效果,接着他说自己过了正月,要和母亲董太后回河间国老家看看,拜祭一下祖先。 天子话音刚落,朝堂上一片哗然,出班启奏的大臣们争先恐后。 大司农王瀚奋力抢了个第一,他扯着嗓门大声叫道:“陛下,国库没有钱啊。陛下如果一定要回河间国老家,请用少府的钱。陛下回乡祭祖纯粹是陛下的私事,不得动用国库。” 大汉的外廷机构中有两个卿都是管理财政经济的,就是大司农和少府。按现在的话说,大司农管的是政府经济,少府管的是皇室经济。 大司农主管全国的赋税钱财,是大汉朝的中央政府财政部,凡国家财政开支,军队的用度,还有田租,口赋,盐铁专卖,均输漕运,货币管理等都由大司农管理。 少府主管皇室的财钱和皇帝的衣食住行等各项事务以及山海池泽之税,少府收入充当皇室私用。皇室不能用大司农的钱。 当时全国田赋收入是大宗,由大司农管。工商业的税收,譬如海边的盐,山里的矿,收入一般很少,由少府管。大汉的律法明确规定,政府和皇室在用钱上是绝对分开的。 天子一听,火大了。他猛地站起来,瞪着一双小眼睛,指着王瀚怒声骂道:“大司农太小气,这国库里的钱又不是你家的,你凭什么不让朕用?难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吗?朕十八年没有回家了,难道朕回家一趟还要自己掏钱吗?” “正如陛下所言,正是要陛下自己掏钱。”太尉张温奏道,“回家祭祖是陛下的私事啊……” “少府无钱,这大家都知道。陛下回家祭祖,来回往返需一个多月,开销甚为巨大,没有十几亿钱能行吗?少府里有十几亿钱吗?张太尉,王司农,你们这么说,就是成心不让陛下回家了。”少府樊陵不待张温说完,大声奏道。 樊陵是南阳名士,年轻时曾想拜在著名党人,大儒李膺,也就是李翊那已经死去的祖父的门下为弟子,但李膺嫌他人品不好,不愿意收留。 樊陵后来阿附于中常侍曹节,和赵忠以兄弟相称,在朝中屡得升迁,虽然其品行为志节之士所辱骂,但他的仕途却一帆风顺。 崔烈奏道:“陛下,辽东战事刚刚平息,西凉却依然激战正酣,耗费颇大,国库空虚,而陛下回家一趟的费用巨大,国库根本无力支付。陛下,依臣看,回家祭祖的事,就再等几年吧?” “崔司徒说得是人话吗?”张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朝堂上露面了,但他一露面的第一句话就把人吓了一跳,他竟敢出言辱骂三公重臣。 张让一语惊四座,朝堂上几十双愤怒的眼睛同时瞪向了瘦巴巴的张让,恨不得把他撕了。 “陛下要尽孝,陪同孝仁皇太后回家祭祖,崔司徒竟然出言阻止,这是读书识礼之人做出来的事吗?我看崔司徒的书都念到脚底下了吧?”张让昂着头,一副不屑一视的样子。 崔烈勃然大怒,张嘴骂道:“阉竖小人,也敢妄言礼义?也敢妄谈国家大事?” 崔烈这话顿时惹恼了赵忠,段珪,郭胜等中常侍,大家群其而攻之。 张温,杨秦,杨彪,卢植,朱俊,陶谦等一帮大臣更是群情激奋,大家在朝堂之上立即吵成了一片。 大将军何进,司空许相等人出面调停,结果越调大家火气越大,连带把何进、许相都裹进了争吵之中,叫喊声响彻了大殿内外。 天子喊了两嗓子,见没人睬他,气得拂袖而去。 ……………… 青州平原郡人襄楷是天下闻名的方士,他对《太平经》很有一番研究。 《太平经》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撰,历史上没有可考之处。这部书在宇宙学说上采用了老子和庄子的观点,它告诉信徒们要用法术和宗教信条来治理国家,而不是用法律和道德。《太平经》除了可以治国以外,它还可以调养个人的身心,以至于达到长生不老的境界。 这些法术和信条有许多并不是来自道家,而是来自五行家、神仙家和墨家。墨家是先秦时代由手工艺者组成的行会式的民间学派,墨家的门徒认为上天是有意志的大神,会对每个人的善恶行为作出反应,于是他们把道德修养演化成了宗教的戒律。 这个学派一开始就采用了类似现在黑*社*会的方式组织自己的成员,所以他们在前朝秦国时代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依照大秦律,大秦国不允许秘密结社,违者诛杀九族,但墨家的信徒们凭着他们在物理和化学上的造诣,摇身一变成了精于制造器物、炼制丹药,声言可以使人长生不老的方士,他们依据自己的组织方式,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墨家这种特殊的组织方式也在所有信徒的心目中逐步演化成为宗教国家的社会结构。 襄楷和太平道教主张角是朋友,两个人虽然一个是方士,信奉墨家学说,一个是道士,信奉黄帝和老子,但两人都研究《太平经》,都认为宗教不仅仅是人们的心灵归宿,更应该是一个理想的家园,只有利用各种力量在大汉的国土上建立起一个宗教的国家,这天下的苍生才能幸福平安,才能有绝对的平均和高尚的道德,才能达到一种无阶级、无政府、无法律、无剥削、无天灾、无疾病的理想状态。(未完待续。) 第0271章 谋逆 早年,太平道的教徒对大汉存有很大信心,他们把实现宗教国家的希望寄托在大汉朝的天子身上。 西汉成帝时,国事不振,齐地有个叫甘忠可的人诣阙,献上一部叫做《包元太平经》的书,说大汉虽逢天地的大终之际,但天不弃大汉,派了一个叫“赤精子”的神仙下凡,帮助大汉重新接受天命。 然而大汉的立国学说是儒家思想,这种思想最讨厌有神论者,在当朝大儒刘向的建议下,以“假鬼神罔上惑众”的罪名将甘忠可下狱至死。 过了些年头,汉哀帝即位,国事益加不堪,天子久病不起,这时甘忠可的弟子夏良贺和大臣李寻等人再次以太平道劝说天子,这次天子相信了他们,下令改号为陈圣刘太平皇帝,希望能够获得新生。 李寻等人甚至开始用太平道的方式改组政府机构,但由于儒家士子们的激烈反对,又由于天子的病并未因此而好转,于是几个太平道教徒的人头再次落地。 到了东汉顺帝时,又有一位齐地的太平道教徒宫崇诣阙,献上一部名为《太平清领书》的秘笈,并且声称:这部书是他的老师于吉在曲阳泉水上得到的神书,用红白两种丝帛装帧,青朱两种颜色书写,共计一百七十卷,其中说的都是能让帝王立刻把国家治理太平的法术。士族官僚们看了,认为是妖妄之经,把它封存在了东观里。 张角总结太平道前辈的经验,认为要实现书中的理想社会,必须要用武力改造社会,要靠大汉朝几千万贫苦百姓的力量,自下而上彻底的推翻大汉统治,用血腥和暴力来重建新的国家。 襄楷则继承了祖辈的传统,他认为要实现这个理想,必须要依靠大汉君臣的力量,自上而下进行和平的保守的改革。两人对如何实现这一崇高的理想,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襄楷的机会终于来了。孝桓皇帝因为没有子嗣,听说襄楷的法术高明,就下旨召他进宫,准备讨一点灵丹妙药。襄楷极尽所能大力帮忙,甚为天子喜欢。襄楷随即向天子提起了《太平经》,劝谏天子以《太平经》治国。他还没事找事为几个党人朋友求情。结果他不但遭到了拒绝,还被下狱治罪。 襄楷被门徒救出大牢之后,痴心不改,依旧四处奔走,利用自己的声名,蓄积了不少力量,意图再次寻找机会改造大汉。 不久,张角率领太平道教门徒揭竿而起,轰轰烈烈地杀了大半年,最后一败涂地,惨淡收场。 襄楷看到两种实现理想的办法均告失败,痛定思痛之后,决心另起炉灶,再图良策。 今年十月初,他望天观星,预言朝中奸宦气数已尽,覆亡在即,无论中常侍还是小黄门,都要被灭族诛杀。 他立即派人通知自己的门徒许谅和伍宕,请他们告之大将军何进,如果想诛奸阉,清君侧,这时最好时机。 十一月底,许谅和伍宕亲自赶到了平原郡。 “大将军为人太过谨慎,做事瞻前顾后,没有魄力。”襄楷手捋花白的长须,叹道,“前几年,我派你们去做他的门客,他很爽快,不但收留了你们,还待你们为上宾,但他一直不肯和我们有更深一层的接触,唯恐被人发现,落人口实。这次,因为屠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没有办法了,这才派你们到平原郡来找我,看你们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是求我帮忙的吗?” 许谅陪着笑脸说道:“大师,朝中的权势斗争很激烈,大将军也是身不由己啊。这几年,大知堂的收入成倍的翻翻,都是大将军特意关照的结果,这一点,大师应该很清楚。” “我知道,这几年门派兴旺,多亏了大将军的照拂,你们也有功劳啊。”襄楷笑道。 “大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伍宕说道,“大将军拜托的事,大师可有什么要交待的?” 襄楷沉吟半晌,缓缓说道:“你们回去告诉大将军,事成之后,请他务必兑现今日的诺言,朝廷要以黄老学执政,以《太平经》治国,仿效前朝的文帝和景帝,实行清静无为,依法治国的策略,采取无为而治,清静守法,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办法重建大汉王朝。” 许谅和伍宕连连点头。 襄楷看看两人,然后神情极其严肃地继续说道:“为了办成此事,我要调用所有的力量,但我们的力量相比于洛阳的北军,差距较大,想当初大贤良师张角的几十万黄巾军都失败了,不要说我们了,所以请大将军务必按照约定的时间让荥阳那边的人举兵起事,以牵制洛阳北军,给我们腾出足够的时间。” “大师请放心,这事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命运,大将军绝对不会疏忽的。”许谅说道。 襄楷微微颔首,停了一下,手指两人说道:“你们立即离开平原郡,以后我们不再联系了。” ……………… 冀州刺史王芬是太傅陈蕃的门生。 陈蕃字仲举,汝南平舆人,是本朝道德文章的化身、士大夫的领袖。他和大将军窦武策划并发动了北宫事变,失败后,他被奸阉打死在北寺狱,家人尽数被诛,只有在外为官的长子陈逸逃亡了。 王芬到达冀州后不久,一直逃亡在外的陈逸悄悄赶到高邑,隐藏在王芬的家里避祸。 这一日,襄楷来访。 王芬听说大师来访,匆忙出迎。两人是老相识,王芬倾心于黄老之学的研究,相信《太平经》可以治国,一直是太平道教的忠实门徒,他和襄楷志同道合,都有心重振大汉,再兴前朝文景盛事。 “元山,我们的大业有望成功了。”襄楷笑道,“你我的夙愿马上就要变成现实。” 王芬面显惊色,小声问道:“大师看出了什么惊人的天象吗?” “对,我夜观星象,发现朝中奸阉气数已尽,大汉朝的天要变了。”襄楷说道,“元山,伯彦还在这里吗?他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伯彦还在我这里。大师,我们去书房细谈。”王芬热情邀请道。 陈逸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双鬓已经灰白,脸上的皱纹也非常多,干瘦的脸上有一双忧郁而悲伤的眼睛。十几年的逃亡生活,让他变得既苍老又孤寂,他郁郁寡欢,默默地坐在襄楷的身边,听着襄楷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计划。 “我们以武力劫持皇帝之后,立即倡导天下,废掉天子,另立明君,以拯救我垂垂可危的大汉。”襄楷兴奋地比划着双手,小声说道,“这个计划我们已经策划了很久,但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实施,如今碰上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错过?” 王芬沉思良久,问道:“大师,你肯定明年三月,天子一定回冀州河间国老家祭祖?” 襄楷抚须笑道,“元山,估计你马上就要接到圣旨了。” 王芬和陈逸都用崇敬的目光望着襄楷,认为他有高超的法术可以做到这一切。 襄楷又说道:“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你在台前指挥,你可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出错啊。” 王芬连连点头,笑道:“我和伯彦立即召集一帮朋友,精心策划此事。保证做到万无一失。大师什么时候去见合肥王?” “我等到京城的圣旨送到高邑,确定天子大概的起行时间之后,马上就去合肥。合肥王得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他终于可以登上皇帝的宝座,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实现自己的抱负了。”襄楷叹道,“合肥王对黄老之学颇有研究,信奉祖宗清静无为、与民休息的治国之策,我大汉能不能再次尊奉黄老,罢黜儒家,重现文景时期的繁华盛事,就全指望他了。” 陈逸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师,如果大皇子留在洛阳,他在大将军的扶持下,可以立即登上皇位,我们……” “伯彦,你放心,这次我们不但能诛杀奸阉,还能为太傅和窦大将军洗尽冤曲,你的苦日子快熬到头了。”襄楷摇摇手,胸有成竹地笑道,“大皇子想和大将军一起待在洛阳,根本不可能,天子怎么会放心呢?洛阳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不要操心,只管集中精力抓住天子就行了。” “大师,太行山那边……”王芬刚想开口说什么,被襄楷制止了,“太行山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这天下午,天子圣旨送到刺史府。天子将在明年春二月回冀州河间国老家祭祖,天子命令王芬做好相关事宜的准备工作。 襄楷当天晚上就离开了高邑,匆匆南下合肥。 王芬随即上书天子,说流窜在太行山南麓黑山一带的黄巾军时常出没冀州,骚扰郡县,境内不安全,他希望能够得到天子的批准,就近在冀州募兵组军,清剿黑山黄巾,为天子明年回老家扫清障碍。他向天子要两万人的郡国兵建制,并说这支军队的所有开支都由冀州自己筹措,无需朝廷出钱。(未完待续。) 第0272章 曹操的决断 朝堂上,太尉张温向天子禀报最新的边境战事。 本月初,北部鲜卑拓跋部两千多骑兵袭击了并州,西部鲜卑人和羌人以小股骑兵袭击凉州边境的北地郡、武威郡等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天子很气愤,高声疾呼道:“哪位大臣愿意北上边塞,击杀蛮胡?” 大堂上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天子恨恨地骂了几句,因为距离远,没有大臣听到他在骂什么。 “陛下,冀州刺史王芬已经连续三天上书,要求募兵剿贼,为陛下回乡根除隐患。”大将军何进出列奏道,“马上要过年了,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天子不高兴地说道:“洛阳北军有五万人,北军不去冀州剿贼,却让冀州刺史府临时募兵剿贼,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不过,既然他自己掏钱,就由他去吧。准奏。” 司空许相随即出列,盛赞光禄勋刘虞,卫尉刘廷在最近两年任期内的出色表现,向天子提议要升两个人的官。 天子考虑到自己过两个月后就要回乡,于是迁刘虞为宗正,帮助太常刘焉等人处理回家的具体事情。刘廷河内郡任太守,帮助王芬剿灭黄巾蚁贼。 大将军何进立即出班上奏,推荐条侯董重为卫尉,尚书丁宫为光禄勋。董重是皇帝的亲戚,丁宫是沛国人,在尚书台的时候是皇帝的亲信,所以皇上觉得这两个人选自己都很满意,于是准奏。 天子回家祭祖的开支,到底是归大司农还是少府,朝堂上的大臣们再度吵了起来。 ……………… 大将军何进回到府上,听说许谅和伍宕回来了,急忙召见。 “以黄老之学治理天下?”何进笑着说道,“黄老学已经废弃不用两百多年了,再想捡起来,势必登天还难。以我看,襄楷大师不过是个痴子而已。” 许谅拱手说道:“大将军差矣。我大汉自高祖到惠帝,文帝,景帝这七十多年间,国家富裕,百姓丰衣足食,开创了一个辉煌的盛世。当年,城乡的粮仓都储满了粮食,国家粮仓里的粮食因为太多堆不下,只好放仓库外面,任其霉变损毁。各级府衙里都有多余的钱财,京师国库的钱都积累到了巨万,串铜钱的带子都朽坏了。那个时候的人都很淳朴自爱,根本不敢触犯法律,大家办事都以义为先,很少有人去干坏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方比比皆是。” “国家统一之后,各地的收税关卡都取消了,开发山泽自然资源的禁令也取消了,所以当时富商大贾周流天下,商品交换没有不通的,大家都得其所欲。朝廷在煮盐、冶铁等领域全面开放,规定普通百姓也可以自由经营。朝廷甚至在冶铜铸币这样的货币发行领域也向百姓开放,允许百姓从事铸币业务。由于各个方面的政策都很随意自由,以至于国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富裕起来了。” “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朝廷当时以黄老之学治国,采取了清静无为,轻徭薄赋,依法治国的政策。而当今之世,以儒学治天下,以德治国,德主刑辅,其后果是大汉战乱频起,祸患无穷。两种治国之道孰优孰劣,一目了然。大将军难道要背弃自己的承诺?” 何进想了半天,说道:“我答应襄楷大师的,是任其在大汉州郡传经布道,而不是答应他以黄老学治国。一切都等大师成功以后再说吧。” 许谅和伍宕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点失望。他们哪里知道,襄楷大师此时正在去合肥城的路上。 何进随即催促河南尹何苗回到河南郡治所雒阳去,不允许他待在洛阳。何苗不愿意,天天泡在洛阳和一帮狐朋狗友吃喝嫖赌,彻夜不归。 何进大怒,把何苗打了一顿。何苗又气又怕,躲到亲家公中常侍张让府上去了。 张让说,过年了,当然要留在洛阳好好玩了,这个时候跑到雒阳守着个空府衙干什么?你哥哥蛮不讲理嘛。 何苗说,他何止不讲理,他还忘恩负义要杀你们呢。 张让吃了一惊,眼里顿时闪出一丝杀气。 ……………… 冬天的夕阳早早地落下了地平线,黄昏渐去。 陈逸纵马飞驰,在豫州谯国城的城门关上之前,冲进了城内。 陈逸寻到一座豪华的宅邸前,拍门喊叫。 “请问先生找谁?”看守门房的一个仆役探头问道。 “我是你家家主的朋友,你去禀报一声,就说有一个邙山的游魂来访。” 时间不长,大门轰然拉开,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伯彦兄别来无恙!” 陈逸举手喊道:“孟德兄弟,一向可好?” “兄长突然来访,失礼之处,请多多海涵。”随着话音,从屋内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华服儒生,此人身材不高,皮肤较黑,圆脸短须,浓眉下有一双凌厉而充满了睿智的大眼,笑声欢语里,显得豪放不羁。 这华服儒生正是曹操,这货在东郡太守的位置上,被朝廷任命为议郎。 对于这样的任命,曹操自然是不干了。作为统领七八十万人口的大郡太守,自然不是没什么实权的议郎可以比拟的。再说了,太守可是两千石大员,而议郎却是六百石小官。因此,在今年秋天的时候,曹操一怒之下,直接弃官回了老家隐居。 事实上,如今的曹操是有心干一番大事的。在他担任济南相期间就干得不错。济南国(今山东济南一带)有县十余个,各县长吏多依附贵势,贪赃枉法,无所顾忌。曹操之前历任国相皆置之不问。曹操到职,大力整饬,一下奏免十分之八的长吏,济南震动,贪官污吏纷纷逃窜。“政教大行,一郡清平”。 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给他后面埋下了祸根,他到东郡任上不久,就被赶了下来,重新任命为议郎。 可以说,这一次的经历,给曹操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曹操一把拉住陈逸的手臂,笑道:“伯彦兄,我们有六年没有见面了,兄弟想你啊。走,走,进家去,今夜我们喝个一醉方休。” 陈逸感动地笑笑,说道:“又来打扰兄弟了。” “哪里话,我叫你留在我这里,不要到处流浪,你就是不听。这次回来,还走不走?”曹操拉着他一边屋内走去,一边笑着问道。 陈逸苦涩地笑笑,说道:“我明天就走。” 曹操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他仔细看了陈逸一眼,问道:“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有。”陈逸说道,“有一件天大的事。” ……………… 深夜,曹操在书房内来回走动,委决不下。 曹操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夜,还是难以取舍,直到看到自己的小妾刘氏。这刘氏原本是曹操正室丁氏的侍女,丁氏嫁给曹操后,填房成了曹操的小妾。 却不曾想,丁氏嫁给曹操几年,一直没有生下一子半女的,反倒是小妾刘氏,在十年之内先后给曹操生下了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如今又怀上了第五个孩子。 因此,本就很喜欢刘氏的曹操更加看重她了,将其封为平妻。 刘氏看到曹操彻夜不眠,非常心痛,清晨时就端了一杯茶给他。 刘氏说:“夫君,父亲已经来了几封信,催着让我们去洛阳过年,你可不要累坏了身子,耽误了行程,惹得父亲不高兴。” 曹操蓦然惊醒,拍额称庆,他搂着刘氏赞道:“夫人真是我的贵人啊。” 曹操立即去见陈逸,委婉拒绝了陈逸的邀约。曹操说:“伯彦啊,此举很难不成功啊。因为废立之事,是天下至为不祥的事。古人能干下这种事情的,只有伊尹和霍光。” “这两个人之所以能够成功,都是因为他们心怀忠诚,高居宰辅之位,在手握重权的情况下可以为所欲为。比如说大汉的霍光,他能废昌邑王,首先在于他受先帝之托,师出有名,其次就是昌邑王即位没有几天,不成气候,也没有什么庞大势力。” “现在,伯彦兄和王使君自认为有伊尹、霍光的权势吗?合肥王的声望比汉初叛乱的诸侯王们强吗?而当今天子和昌邑王比起来,他的根基有多稳固你难道不知道吗?” “伯彦兄,你还是放弃吧。大知堂和黑山黄巾的力量加在一起不足以诛杀朝中的奸宦,也无法撼动大汉朝。即使你们成功了,天子被你们挟持了,但你们有力量抵抗朝廷大军,尤其是幽州那一头猛虎的反扑,在冀州站住脚吗?有办法让合肥王得到朝中大臣的承认吗?你们有办法进入洛阳吗?” 陈逸一脸的忧郁伤愁,默不作声。 “我看伯彦兄还是报仇心切吧。”曹操叹道,“伯彦兄,听我一句话,放弃吧。我父亲来信说,天子连续下了三道诏书,招卫将军李翊回到京城,我想天子有可能让他随行回乡祭祖。如果……” 陈逸凄然一笑,说道:“谁来我都不怕,谁来我都不怕……”(未完待续。) 第0273章 蠢蠢欲动 豫州是中原腹地,自古人才辈出,英雄驰骋,尤其以汝南和颖川两郡人氏最多。自本朝光武皇帝到顺帝年间,汝南和颍川就曾涌现出一批经学大师,汝南有戴凭、钟兴、许慎、周举、蔡玄,颍川有张兴、丁鸿,无不蜚声海内,这些大师有的享有“五经无双”、“五经纵横”的美誉,有的招收门徒弟子成千上万,为一代宗师。 汝南和颖川两地的门阀更是赫赫有名,仅仅汝南就有四世三公的袁氏门阀,三世三公的许氏门阀,代代均出大儒的应氏门阀,以及最近大汉朝势头最盛的李氏门阀。 许氏门阀出自汝南平舆,其祖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水利专家许扬。还有一位叫许峻,以占卜之术名闻天下,其孙许曼,是历史上的一代易学大师。他们家还有一位著名人物叫许慎,他著有《说文解字》。 本朝中晚期,许氏家族的后代许甫及其子孙六代,都是高官,百年不衰。许甫自己官至公府椽。他的儿子许敬官至司徒。许敬的儿子叫许训,官至太尉,为三公之首。许训的儿子就是本朝的司徒许相。 从许敬到许相,汝南平舆许氏三世三公,和许相同辈的许家名士有许虔、许劭、许靖,无一不是当代超绝人士,由此可以看出汝南许氏已成为声闻遐尔的大汉第一流的世族。 司空许相的儿子正月十六要娶亲,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上门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 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中常侍赵忠,张让和段珪,少府樊陵,大鸿胪曹嵩都在同一天的下午,亲自上门给许司空送贺礼。 许相眉开眼笑,一路寒暄着,把几位同僚让进了书房。 “那头猛虎早上已经到了洛阳。”曹嵩说道,“陛下为了见他,竟然连早朝都免了,诸位怎么看?陛下这么看重李翊,难道他真想立即动手?” 赵忠挺着个肥大的肚子坐在曹嵩身边,笑道:“巨高啊,陛下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那点胆子,能做什么事?放心吧,他下不了决心,他心肠软着呢。” 樊陵眯着一双小眼睛,笑道:“现在看起来,陛下对李翊很看重,他担心李翊来京中被人杀了,把他安排在漳月台暂住,还亲自派了两百南军严加保护。夏恽夏侯爷也被陛下突然赶回了长安。陛下这么做,是不是认为洛阳一定有人要杀李翊?而且还就是几个侯爷要杀他?” “杀是一定要杀的。”段珪冷笑道,“这个李翊太凶残,现在不杀,将来一旦羽翼丰满,他就要杀我们。为了防患于未然,还是杀了他好。” 张让皱皱眉,那张干瘦的老脸更难看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将军要对付我们,你们知道吗?” “我早就说过,这个大将军的位置不能设,你们不听。何进兄妹当初无权无势,当然要尽力巴结我们,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将来翅膀长硬了,就不反咬我们一口。”赵忠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他手指屋内众人,愤愤不平地说道,“还有你们,当时都不听我的。当年北宫事变,那么惊险,我们差一点就死了,现在你们都忘记了吧?” “他现在杀得了我们吗?”段珪不屑地撇撇嘴,懒洋洋地说道,“皇后没有我们的支持,天子立即就会废了她。没有我们,何进那个杀猪的就是想回乡下吃猪屎都吃不到,他神气什么?” 许相摆摆手,反驳道:“侯爷太轻视大将军了。这几年大将军韬光隐晦,礼贤下士,招揽了不少人才。他为了防止将来皇统有变,祸及族人,暗中蓄积了很多力量。我看这个人很有远见,也很有头脑,手段也不错,我们轻视不得。你们看他的大将军府,表面上看都是贤人名士,其实暗地里有好几套人马,我看他的野心不小啊。” 赵忠无所谓地笑笑,问张让道:“自乘,你有什么高见啊?” “我看陛下十万火急地召回李翊,纯粹就是没事找事。他唯恐天下不乱,要逼我们和杀猪的决一死战。”张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都死了,陛下的计谋就得逞了,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干他想干的事了。” 赵忠和段珪眼前一亮,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 许相,曹嵩和樊陵略显吃惊,随即眼露敬佩之色。 张让继续说道:“李翊算什么?他就是陛下手里一块血淋淋的肉,陛下现在正拿在手里,考虑往哪里丢。丢得好,我们和杀猪的就死得块,丢的不好,我们和杀猪的也是两败俱伤,任他随意宰杀了。” 众人听着心里一凉,都没有说话。 曹嵩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自乘和大将军是亲家,皇后又很倚仗诸位侯爷,我们可以……” “你想都不要想。”张让用力一挥手,打断了曹嵩地话,“这事情很明显,我们是众矢之敌,除了陛下不想杀我们,谁都想杀我们。我们和杀猪的谈交情就如同如虎谋皮,死得更快。” “那现在……”段珪迟疑着,问道,“我们还杀不杀李翊?这块肉我们还吃不吃?” “不能杀。”张让坚决地说道,“陛下一旦离开洛阳,我们和杀猪的就要展开一场生死战。陛下不在洛阳,我们还有什么倚仗?我们连伪造圣旨都没有印玺可盖。杀猪的有北军,还有他自己的私军,他的私军就在荥阳,这么多军队,我们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 “那侯爷的意思,是想让陛下带走大皇子,趁机要挟大将军?”许相问道。 张让点点头,眼睛内露出丝丝杀气。 “但是以陛下的心思,他肯定不会带走大皇子。”许相捋须说道,“何况大皇子不在洛阳,也并不能保证大将军不对我们下手?除非大将军想……” 说到这里,许相蓦然一震,脸显惊骇之色。 赵忠和曹嵩几人同时想到了“弑君”两个字,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气氛令人窒息。 段珪不由自主地脱口惊呼道:“陛下好深的心计,怪不得他一连下了三道圣旨催逼李翊返京,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何进……” 随即他想到自己这话说得真蠢,杀何进?现在杀得了何进吗?一旦惹急了何进,他先诛杀中官,再趁机嫁祸中官杀死天子,然后挟诛奸阉的美名联合门阀世族,共同扶持大皇子继承皇统,那一切就都遂了何进的心愿了。 这么简单的事难道自己都看不出来? 段珪觉得这个杀猪的果然羽翼已成,如今不但尾大不掉,而且还威胁到自己的生存了。 “陛下召回李翊,以李翊及其麾下十万幽州军的强悍,保护他和小董侯自然不成问题。”张让说道,“大将军要诛杀我们,自然会得到门阀士族的支持。只剩下我们,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怎么办?” 张让说到最后,大吼了一嗓子。 “让董胖子立即回到关西,带着军队赶到河东驻军,他是我们手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了。”赵忠已经恢复平静,他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大肚子,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是说最近河东有蚁贼叛乱嘛,就以这个理由禀报陛下吧。” “陛下回冀州,中黄门,虎贲军,羽林军,南军大部都要随行,关键还是北军。”樊陵说道,“北军在西凉平叛过程中损失较大,目前尚有三万人左右,大将军如今正在募兵扩军。如果我们劝说陛下,能让李翊先行带走两万北军到冀州平定黑山蚁贼,那么大将军的实力就要削弱许多,我们的胜算就大了。” “只要陛下安然无恙,大将军敢在洛阳对我们下手,就是举兵作乱,罪不容赦。”段珪冷笑道,“就算两败俱伤我们也不怕。杀猪的伤了就是死,我们伤了,还能立功受赏。” 他看看曹嵩,咬牙说道:“巨高兄,孟德什么时候回来?快点催他回来,让他到北军当个校尉,我看杀猪的还能干什么?” “对,巨高,阿瞒什么回来?我已经派人催你几次了。如果京中出事,我们还要靠他领军作战。”张让指着曹嵩说道,“过年前能赶回来吗?” 曹嵩说道:“差不多吧。阿瞒那个臭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管得住吗?估计差不多。” “那就这么办吧。”张让对许相,樊陵说道,“公辅,德云,你们和巨高联名上个书,给董卓说说情,他被张温、袁滂、陶谦、孙坚几人连续上奏弹劾,至今没有得到处理。我看,让他功过相抵,还是做破虏将军,立即回关西吧。” 许相微微颔首,笑道:“我们几位难得聚一次,走,喝酒去,边喝边聊。” “好,好,我们先去喝一点……”几人说笑着,纷纷起身, 赵忠忽然说道:“对了,公辅,我看你写封信给许劭许先生,让他来一趟京城,给我们看看凶吉,你看如何?” “我请不动。”许相无奈地点点头,苦笑道,“几位弟弟都清高,不愿意和我来往,没有办法。” 赵忠笑道:“你写一封信,语气恳切一点,不要摆什么大哥的架子。子侄娶得是当今大儒、光禄大夫朱俊朱公伟的女儿,你家是大汉世族,名士众多,不能说几个出名人物一个都不来,那也太失礼了。许劭不给你面子,但总要给朱公伟面子。你写一封信,我保准他来。” 许相连连点头,大喜道:“有道理,有道理。”(未完待续。) 第0274章 紧锣密鼓 曹操送走陈逸后,安排妻丁氏留在谯县,自己带上刘氏,立即起程进京。 他在陈留又一次接到了父亲的书信。 许劭在汝南平舆的家中收到了许相邀他上京的书信,他思虑良久,决定过完年后,到洛阳走一趟。 他命令家人把信送给自己的堂弟许靖,许相也邀请了他。 许劭字子将,少时好讲伦理,评论人物。许靖字文休,少时即有人伦臧否的美誉。因许劭与许靖俱有高名,汝南人称平舆渊有二龙焉。两人之所以名震天下,皆因为“月旦评”。月旦评被称为天下“第一评”,因获月旦之高评而飞黄腾达者很多。 东汉以察举、征辟为主的选官制度存在着重“德”轻“才”的巨大缺陷,取士以“德”为第一要务。但是道德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所以不免沾染上厚重的“人治”色彩。 “德”的名声主要靠社会舆论的制造,在重视人物观察、举荐,而非考试的察举制度下,先期获得社会重要人物的肯定、赞誉,对于求仕之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当时要入仕就必须先要靠“人事”而成名,先要超凡脱俗,获得巨大声名。 东汉后期,门阀士族豪强们相互吹捧,自我标榜,风谣题目,盛行一时,什么“乡里之号”、“时人之语”、“天下之称”等等,形成了一种社会公论,公论的好坏决定了被品评者的前途。 于是主持公论的豪门世族拥有极大的权威,能够识才举士者更享有盛名。他们不仅在舆论界有重大影响,而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朝廷的用人。 例如在第二次党锢之祸之前,谁被李翊那位祖父李膺看中,立即就会鲤鱼跳龙门,身价百倍。李膺的同乡聂季宝,是个小家子弟,同僚杜周甫向李膺推荐之后,李膺把他叫到家里。聂季宝坐在石阶下的牛衣上,和李膺略一交谈,李膺便说:“此人当作国士。” 后来果如其言,成为国之大器。但如不经李膺品题,聂季宝终免不了要老死窗下的,真可谓一言九鼎。 不做官的一些著名士子,当代大儒,因为善于发现和品评人物,同样也可以左右舆论。如终身未仕的郭泰,身为布衣的陈也,隐居乡里的名士范滂都是极有权威的人才鉴定者,而“月旦评”的领袖许劭更是震动朝野的泰斗级人物。 许劭、许靖二人利用自己的名望,竭力向朝廷举荐贤人,尤其是举荐那些有贤德却家居清贫的人。 其中,由许劭推荐的“六贤”最为著名。他们是樊子昭、虞承贤、李淑才、郭子瑜、杨孝祖、和洽。这六人都出身微贱之人。樊子昭是个卖头巾的,虞承贤为牧监(牧牛赶车),李淑才是乡间的农夫,郭子瑜为鞍马之吏,即为送信的邮差。 这些人经许劭点评之后,随即都被当地郡守举孝廉。六人为官之后,皆能以才德治理乡郡,赢得百姓称赞。 可惜的是,这种辩人流品、私情不协的行为,不久便因党锢事件的发生而被废止了,品评清议被朝廷明令禁止。 时任汝南太守的徐璆,仰慕许劭的大名,主动找到许劭征辟他为功曹从事。许劭生性耿直,不善与人交际,和同僚关系也紧张,他最终弃官回家了。此后,公府再征召他为公府缘,朝廷也想授他为鄢陵县令,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许靖比许劭小一岁,两人因为政见不和,闹翻了,许劭不再理睬许靖。生活陷入困顿的许靖只能靠套马磨面艰难度日。 前几年,颖川人刘翊继徐璆出任汝南郡太守,许靖这才谋到一个郡中掾史的小职务,但生活依旧很拮据。 许靖看到许相的信,大喜,立即决定上京。 ……………… 许攸匆匆赶到了青州平原郡的高唐城。 高唐这地方很出名,是春秋战国时期齐国的名都。 许攸是奉刺史王芬之命,前来邀请华歆和陶皋到冀州共谋大事。 许攸和陶皋,华歆都是好友,很早就熟悉。陶皋听完许攸的介绍,欣然答应。 他们一起去找华歆,华歆却毫不犹豫的断然否决了。华歆说:“这废立天子的事,岂是我们这等小人物所能参予的,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伊尹、霍光的下场吗?王使君受到襄楷大师的诱惑,胆大包天,竟然敢做这种事。你们看着,他这回死定了,搞不好要被诛九族。依我看,丘洪兄不要去了,子远也最好离开冀州府,回南阳避祸去吧。” 两人笑华歆胆小,没有勇气,立即启程往冀州去了。 ……………… 何进下朝后,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到了将军府司马何颙的府上。 何颙把大将军何进迎进书房。 书房内,袁氏门阀的家主袁隗正在和侄子袁绍闲聊。 大将军和袁隗寒暄一番,彼此施礼后坐下。 “你们也坐,都坐吧。”何进招呼自己的幕僚坐到自己的周围,然后说道,“老司徒的话没有错,陛下成功地拉拢了李翊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蛮子。如今陛下废嫡立庶的决心之大,非你们所能想象。” “哦。”袁隗惊讶地说道,“陛下可同意北军扩建?” “不同意。他说国库没有钱,保持北军有三万人足够了。”何进说道,“张太尉,崔司徒和杨彪,卢植他们读书太多,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劝谏陛下及时回头,避免在洛阳发生血腥屠杀。迂腐啊,还是老司徒清醒,看到此事已经无法挽回,只有殊死一搏了。” 袁隗笑道:“大将军不必担心,真要到了生死关头,门阀世族还是能够权衡利弊,支持大将军的。” “世族官僚们既不愿意看到奸阉擅权,也不愿意看到外戚主政,所以想极力维持这个平衡,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袁绍说道,“但是陛下自己不愿意被人所左右羁绊,他想改变现状,所以他们的劝谏和努力最终都是白费力气。” 何颙说道:“杀了奸阉,大将军就可以完全控制洛阳,掌握国家权柄,那时,陛下从冀州回来,想不立太子都不行了。只是,这好像违背了陛下的意愿,和奸阉比起来,他好像更不愿意看到大将军。” “哪有事事如意的?”何进微笑点头道,“我们不能小瞧了奸阉们的力量,更不能轻视京中的门阀世族,还是那句话,我希望老司徒能够说服京中门阀,包括许司空,免得牵连太大,伤了我大汉的元气。” “我尽力去说服他们。”袁隗笑道,“刚才本初已经对我说了大将军的离间之计,我希望他们把眼光都放远一点,这样也可以避免正月十六的祸事。” “尤其是许司空,烦劳老司徒要多跑几趟了。”何进叮嘱道。 何进送走袁隗之后,立即问何颙道:“伯求,子将先生正月十六可以赶到洛阳吗?” 何颙笑道:“子将先生答应的事,还会出差错吗?大将军放心吧,他定会如期而至。” 何进稍稍沉吟了一下,又问道:“许靖先生呢?年前可以到吗?” “有子将先生的暗示,许司空的书信,子休先生一定会日夜兼程赶来。”何颙说道,“我已经私下派人沿途去接了,应该不成问题。” 何进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陛下现在左手是中官,右手是李翊,实力雄厚啊。他一定认为自己已经十拿九稳了。” 袁绍微笑道:“这个计策我们精心准备了两年,说十拿九稳的应该是大将军才对。” “奸阉的势力和陛下一样,也有左右两手相助,他们的左右手一在明一在暗。明里是许氏这个庞大门阀,暗里是董卓的三万西凉军。现在,我们已经想好了离间许氏门阀和奸阉的办法。如果此计成功,我们即使不能把许氏门阀拉过来,最起码也可以让他们无法合力对付我们。” “其次就是董卓。董卓是个老奸巨猾之辈,他本身就不是善类,他为了拉上大将军这个关系,不惜耗费巨资,这种人有什么忠心可言?他的部下李儒是伯求的老朋友,他是董卓的心腹,对董卓的影响很大。李儒为了诛奸阉报家仇,已经卧薪尝胆忍耐了十几年,他岂肯放过这个机会?” “如果一切按照我们的设想完成,奸阉的左右两臂就会被我们尽数卸去,奸阉只能俯首待毙了。事成之后,大将军既铲除了奸阉,又为陛下报了仇雪了恨,声望如日中天。大将军辅政之后,励精图治,重振大汉,其盖世功勋将超越当年的周公和霍光啊。” 何进谨慎地笑笑,说道:“本初,这话说得太早了,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千万不能出错啊。府中的赵歧和那个孔融,一个人老成精,一个心细如发,你们要当心一点,不要给他们看出破绽,免得惹下无穷麻烦。” “我知道,大将军放心。”袁绍自信地说道,“只是陛下拒绝了北军扩建,那么令弟就可以找到借口巡视河南各地,我们从武库里调运出来的武器也就找到机会运出洛阳了。”(未完待续。) 第0275章 蠢蠢欲动 何进皱着眉头,恨恨地说道:“何苗那小子太不懂事,迟早都要出问题。何苗的事很重要,我立即派人去找他。他这几天都躲在张让府上去了。” 何颙说道:“大将军,你干什么要打他?我看,是不是把我们的计策对他透漏一点……” “不行。”何进坚决地摆手道,“他靠不住,不能让他知道一丝一毫。这个浑蛋,不打他?不打他,他会把我们害死的。” “本初,许攸可有回信?”大将军问道,“这个人太骄傲,把他放在王芬身边,我很不放心。” 袁绍拱手道:“那是因为大将军不熟悉他。我和他自小玩到大,我了解他,这个人绝对可以放心,只不过子远看不起人,爱吹嘘的脾气,实在令人讨厌。他最近来信说,他到平原郡请人助拳去了,暂时不在冀州,这一段时间不联系了。大将军有什么事需要吩咐他吗?” “没有。这个时候,各人都要随机应变,没有嘱咐。你叫他在冀州小心一定,千万不要把自己暴露了。出了事,他顶多赔条小命,我们可就惨了。”何进担忧地说道。 “大将军,阿瞒回来了。”袁绍说道,“估计这几天就要到洛阳。” 何进冷哼一声,说道:“奸阉们着急了。曹操现在回来干什么?奸阉们难道还有什么应对之策?他们除了董胖子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 何颙摇摇头,说道:“董卓贪图名利,容易解决,麻烦的还是曹操啊。” 何进疑惑地看了一眼何颙和袁绍。 “如果我们展开铲除奸阉的行动,曹嵩杀不杀?”何颙问道,“曹嵩是曹腾的儿子,和赵忠张让都是兄弟相称,我们杀不杀?” “你们的意思……”何进迟疑了一下,问道。 “阿瞒回来后,以他过去剿黄巾的军功,还有在郡府为官的政绩,他至少可以到北军混个校尉,如果皇上有意为难我们,还可以让他做执金吾,他有这个资格。”袁绍担心地说道,“这是个麻烦,我们疏忽了。” “伯求,本初,你们和他不都是朋友吗?过年了,你们趁机和他接触接触,想想补救的办法。”何进毫不在意地说道,“他不是一个问题。” 何颙和袁绍知道何进没有放在心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何进继续说道:“奸阉的事基本解决,剩下的就是李翊了。天子右手的这把刀犀利无比,想一击而中,恐怕不容易。” 他看了一眼何颙,问道:“要请的人都来了吗?” “快到了。”何颙说道,“请这些人,本来是为了防备不时之需的,没想到却派上了大用场。” “花了钱,当然要他们出力了。”袁绍笑道,“大将军,我还要不要去一趟漳月台?” 何进想了一下,挥手说道:“算了,这头老虎太危险,还是杀了好。” ……………… 中平三年腊月二十九,小除夕。 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在家里摆置酒宴,人们往来拜访叫“别岁”,另外,家家户户还要焚香于户外,叫“天香”,通常要三天。 大雪突然袭来,铺天盖地,巍峨雄伟的洛阳城很快披上了一层艳丽的银装,焕然一新。 曹操带着平妻刘氏,在暴风雪中风尘仆仆走进洛阳城。 曹嵩非常高兴,围着儿子转个不停,嘘寒问暖,好像曹操还是一个顽皮的孩子,样样都要父亲照顾似的。 晚上,父子两人促膝而谈,细说京中之事。 ……………… 腊月三十,除夕。 除夕开始贴门神,做年夜饭,包角子(现代的饺子),守岁,放爆竹。在初夕之前店铺都去收帐,过了除夕就不能做了。没钱的人家就用两块桃木板,上面写上“神荼”、“郁垒”两位门神的名字,挂在门上,鬼就不敢来了。除了放门神,还有挂苇索,也就是草绳子。绳子能捆人,自然在人们的理解中也能捆鬼,所以鬼怕绳子。 这一天,皇宫里要举行“大傩”的仪式,击鼓驱逐疫疠之鬼,称为“逐除”。 雪仍旧在飘飘洒洒地下着。 许靖就在这一天,匆匆进了洛阳城。 许靖没有到司空府上去,而是去了袁府。 袁隗听说汝南大儒许靖来访,大喜过望,亲自迎了出去。 同一时间,许相听到许靖到京,却不进自家大门,大为伤心。他知道自己的兄弟痛恨自己和中官走得近,看不起自己。他在院中徘徊良久,任由大雪洒满了自己一身。 如果把从家乡千里迢迢、冒着风雪赶来的兄弟丢在袁府过年,自己将要为此愧疚一辈子,更会成为别人耻笑的话柄。虽然政见不同,但毕竟是兄弟啊。 许相叹了一口气,决定亲自去一趟袁府,把许靖接到家中来过年。 ……………… 大汉中平四年(公元187年),正月初一。 远古的颛顼帝和夏朝都以孟春正月为元,即使用建寅的夏历,以正月初一为元旦;商朝使用殷历,殷历建丑,以十二月初一为元旦;周朝使用周历,周历建成子,以十一月初一为元旦;秦朝使用秦历,秦历建亥,以初一为元旦;大汉朝前期仍使用秦历,汉武帝太初元年(公元104年)改用司马迁、洛下闳创制的太初历,又重新使用建寅的夏历,以正月初一为元旦。 这一天人们要祭祖,迎喜神要到各家去拜年,要放炮。 正月初一还要占岁。占岁是民间以进入新正初几日的天气阴晴来占本年年成。其说始于本朝东方朔先生的《岁占》,谓岁后八日,一日为鸡日,二日为犬,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伟人,八日为谷。如果当日晴朗,则所主之物繁育,当日阴,所主之日不昌。后代沿其习,认为初一至初十,皆以天气清朗,无风无雪为吉。 这一天人们最主要的活动就是拜年。 拜年之风,汉代已有。倘若坊邻亲朋太多,难以登门遍访,一般官宦富豪人家就遣仆人用名帖投贺,当时称为“刺”,故现在的名片又称“名刺”。当时社会的上层人家都有用名帖互相投贺的习俗。这里所言的“名刺”和“名谒”就是现在贺年卡的起源。 从正月初一至初五,多数家庭均不接待妇女,谓之“忌门”,妇女必须等到正月初六以后才能外出走访。 拜年活动要延长很长时间,到正月十五灯节左右。傍晚时分到人家拜年叫“拜夜节”,初十以后叫“拜灯节”。 正月初一这天,群臣进宫朝拜,君臣同乐,皇帝把稷(或者其他五谷)和羊肉烧成的羹汤赐予群臣吃。 ……………… 就在天子请群臣喝汤的时候,远在幽州的李翊,也陪着亲人在过他来到大汉朝之后的第七个春节。 一转眼间,他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六年。回想起来,李翊颇有一种时光如梭的感慨。 而在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李翊也从系统得到了第七个年头的奖励:初级矿物探测。 这是一个比较有趣的技术,使用这个技术,可以大大的提高几种日常生活中常用矿物的勘探效率,主要包括金、银、铜、铁以及铅、锡、锌和汞等共计八种矿物。 看上去,这个技术好像没有多大用处,但其实不然,这对于幽州的发展有着巨大的作用。 李翊发现,每一年开头,系统奖励的技术其实都非常有用而且适用。第一年他得到了食盐的提取与提纯,第二年他再次得到了酿酒术,而第三年则是马匹的精选与培养,第四年是灌钢法,第五年是育种法,刚刚过去的第六年,他得到了一个初级织造技术,再加上今年得到的矿物探测,每一个都是能够改变生活的实用技术。 另外,李翊也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系统在每年年初奖励的技术,都是与生产生活密切相关的,至于那些与军事战争关系比较紧密的技术,却基本上不会出现。 对此,李翊在平时用功绩点兑换技术的时候,就可以避开这方面的技术了,除非是急需的,他一般不会兑换,因为说不定某个时候,系统就直接奖励了呢。 在进入中平四年之后,虽然北方还是处在冰天雪地之中,但幽州军已经行动起来了。按照他的原定计划,今年开始就要北征鲜卑。 如今的鲜卑,虽然处在分裂状态,但檀石槐毕竟还没死几年,鲜卑人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尤其是鲜卑人的军事力量,比起李翊如今手中的力量要强上不少,在短期内李翊没有彻底打败鲜卑人的可能,更别提直接征服鲜卑人了。 因此,这需要一个过程,来逐步削弱鲜卑人的实力,最终达到彻底征服鲜卑人和北方大草原的目的。 李翊希望把这个过程控制在三年之内,因为三年之后,中原大乱就要开始了,他可是不能错过这场大乱的,那是他争霸天下开始的时候。(未完待续。) 第0276章 曹操之谋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民俗说破五前诸多禁忌过此日皆可破。 这一天主要是送穷,迎财神,开市贸易。 李翊在幽州厉兵秣马,准备等到春天到来,气温升高之后,就挥师北征,而大汉朝廷内方也是暗流汹涌,各方磨刀霍霍。 上午,袁绍和曹操相约到何颙府上小聚。三个人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 傍晚时分,曹操醉得不醒人事,被袁绍送了回来。 曹嵩非常心痛,围着曹操骂个不停。 “爹,你能不能少骂两句。”曹操忽然睁开眼睛,哀求道,“爹,我都三十多岁了,又不是小孩子。” 曹嵩吃惊地看着曹操,接着猛然醒悟过来,伸手就打,嘴里大骂道:“你竟敢骗你爹,我看你找打……” 曹操吓得翻身跃起,连连告饶。 “阿瞒,你和本初多少年朋友了,怎么还和他玩这一招?”曹嵩不解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曹操沉吟了一下,说道:“爹,为了保险起见,我看,你还是和宫中的侯爷们打个招呼,劝谏陛下取消这次回乡祭祖吧,否则……” 曹嵩摇摇头,说道:“不可能,陛下根本听不进去,他铁了心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曹操,问道:“怎么,听到什么风声?” 曹操点点头,说道:“今天,伯求和本初劝我投到大将军门下,合力铲除奸阉,共扶天子。我看他们话中有话,就佯装喝醉了,和他们胡扯一起,结果被我套出了几句话。” 曹嵩静静地听着。 “爹,这次大将军准备充分,是早有预谋啊。”曹操继续说道,“你上次说,张侯爷估猜大将军要弑杀陛下,扶立大皇子为新君,我看张侯爷没有猜错,事实就是这样。” 曹嵩神色凝重,缓缓坐下,他挥手示意曹操接着说下去。 “我到洛阳之前,前太傅陈蕃的儿子陈逸到谯县来找我,他说冀州刺史王芬和他联络了一帮豪强士子,准备利用天子回河间国老家祭祖的机会,挟持天子,另立合肥王为新君。” 曹嵩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紧张地问道:“他找你干什么?王芬竟敢做这种事?合肥王?合肥王是找死啊。” “陈逸劝我参加他们的行动,但被我拒绝了。”曹操说道,“爹,先不要说合肥王的事,我们先说挟持天子的事。他们在冀州挟持了天子,洛阳呢?留在京城的朝中各方势力会做出什么反应?王芬难道一点都不考虑后果,随便就立合肥王为君?” “大将军。”曹嵩惊骇地说道,“大将军就是他们的主谋,是他们的内应?王芬在冀州挟持天子,而大将军在洛阳手握兵权,可以诛杀中官,立大皇子为帝。如果洛阳没有权势人物稳定局面,把持国政,王芬挟持一个天子有什么用?” “对,爹说得对,但王芬和大将军没有任何关系,这谁都知道。”曹操紧皱浓眉,慢慢说道,“那么,是谁在背后替大将军主持这事?这个人主张立合肥王为新君是什么意思?大将军耳目遍布冀州,肯定知道这事,那他为什么不出面阻止这个人再立新君?大将军目的何在?” “何进为人谨慎,非常谨慎,做事喜欢瞻前顾后。这么大的事,如果他没有想好退路,他绝对不会贸然行动,这也许是何进故意设计的退路。”曹嵩想了一下,说道。 曹操摇头失笑道:“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做这种翻天覆地的大事,如果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没有一往无前的气势,岂能成功?” 曹嵩看看曹操,冷笑道:“都像你那样做事不用脑子,早死了。” 曹操笑笑,说道:“我不正在用脑子吗?爹,你现在看出来许靖到洛阳的目的了吧?” 曹嵩苦笑,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大将军想在洛阳干什么,自然一清二楚了。他想彻底铲除中官,获得京中所有门阀世族官僚的绝对支持,有惊无险地扶立大皇子为新皇帝。他要想干净利落地诛杀中官势力,首先就要削弱中官势力,分裂和离间中官势力。许靖许劭兄弟到京,无非就是离间许氏门阀和中官们的关系,削弱中官的力量。许劭还没有来,仅仅许靖一人,就已经把许氏门阀和中官们的关系弄得一团糟了。” 曹操叹道:“许氏门阀势力庞大,如果能够把他们拉到大将军一边,对中官们来说,的确损失巨大,失去了一只胳膊啊。” “我们和许阀多少年的交情,彼此非常信任,岂是许靖许劭兄弟两人可以破坏的。”曹嵩说道,“虽然几个侯爷对许司空有点意见,但我们的关系还是非常牢固。” “马上就要断了。”曹操恨恨地说道,“许家和朱家的这门婚事是谁撮合的?” 曹嵩迟疑了一下,想反驳自己的儿子,随即感觉自己的理由太牵强,把话又咽了回去,他无奈地叹道:“大将军府高人甚多,所设计谋一环套一环,天衣无缝,实在让人惊叹。” 随即他非常欣赏地望着自己的儿子,赞道:“但我的儿子更聪明,一顿酒,就让他们计谋尽泄。” 曹操摇头道:“爹,你太抬举我了。如果不是陈逸找到我,泄露了他们的一部分计划,我就是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来啊。但猜出来又如何?我们没有证据,没有军队,什么都干不了。” 曹嵩思考了一下,说道:“阿瞒,立即派人回谯县,把元让,妙才,子孝,子廉他们都叫来,让他们从家里带一百家丁来,要快,初十之后,一定要赶到洛阳来。” “爹,你要干什么?”曹操说道,“如果要避祸,还是早点辞官回家吧。” “你说什么丧气话。”曹嵩笑道,“我去张侯爷府上,和他商量商量,你在家想想,怎样才能反败为胜。” ……………… “两位爱卿的意思,是把董卓的军队征调到河东?”天子刘宏稍加沉吟,问侍立左右的赵忠和张让。 “对,陛下。”张让说道,“蚁贼余孽在河东郡有愈演愈烈之势,直接威胁到京师的安全,以臣之见,还是征调军队及早剿杀为好,以免让他们形成气候……” “北地郡府的告急文书说鲜卑人的军队随时都有可能入侵,此时把董卓的军队调离北地郡,是不是大为不妥?” “陛下,胡人年年入侵,无非就是深入边境掳掠一番,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赵忠说道,“对我们有威胁的是蚁贼啊,陛下,两年前的蚁贼之祸,其危害之大,陛下难道忘记了?” “那好吧。”天子说道,“许爱卿和几位爱卿先后上书,为董卓鸣冤叫屈,但朕考虑到太尉和一帮大臣的意见,还是不予封赏了,就让他恢复原职,率部到河东剿匪吧。” “还是陛下公道。”张让笑道,“陛下这次回河间国祭祖,无意携大皇子同行,臣私下听到大臣们议论,说陛下有失公允呢?” 天子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陛下溺爱小皇子,这本无可厚非。”张让佯做不见,继续说道,“陛下回家祭祖是件大事,万众瞩目,但陛下只带小皇子而不带大皇子,是不是给天下人一个暗示……” 张让偷偷看了一眼天子,接着说道:“有人会不会因此而产生怨恨,又因怨恨而产生大逆不道之心……” 天子阴沉着一张脸,嘴角稍稍抽搐了几下,眼睛内露出愤恨之色。 “陛下,为了陛下和小皇子的安全着想,陛下还是勉为其难,带上大皇子同行吧。”赵忠劝道,“另外,陛下下个月启程之时,应该从洛阳北军中抽调两万人随同护驾。” 天子冷冷地看着赵忠,问道:“为什么?” 赵忠说道:“冀州刺史王芬一再上书说黑山蚁贼声势较大,他为了陛下在冀州的安全,现在正在招募士卒准备保护陛下,但那支草草组成的乌合之众能打仗吗?臣看大为不妥啊。” 天子连连点头,颇为赞同,说道:“你们的意见很好,那就让长水校尉袁术率领长水营,以及其它部分北军随行吧。” ……………… 正月初十。 这一天,凡磨、碾等石制工具都不能动,甚至设祭享祀石头,恐伤庄稼,也称“石不动”或“十不动”。 名闻天下的许劭许子将先生到京,洛阳为之轰动。 许劭四十多岁,身材修长,白净而英俊的面孔上有一双深邃而睿智的眼睛。他留着三绺长须,神态谦和,气质儒雅,举手投足之间隐见轻灵而飘逸的仙人之气。 许劭在当今名士何颙和孔融的陪同下,缓缓走近开阳门。 洛阳太学与鸿都门学的祭酒、博士、诸生,洛阳京畿一带闻讯而来的士子大约二万多人云集洛阳南城的开阳门,夹道欢迎许劭先生到京讲学。其声势之大,气氛之热烈,乃是自党锢之后,最为浩大的一次。而许劭之名,由此可见一斑。(未完待续。) 第0277章 大汉的第一明星的影响力 城门两边的学士分成太学和鸿都门两派,大家各自站列一边,泾渭分明,叫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把许先生请到自己的学府去。 马日磾乃当代大儒,乐松和贾护也算是名士,三人各说理由,竭力邀请许劭。 许劭笑道:“三位大人不必争了,我习《易经》,当然入住太学。” 跟在马日磾后面的几个太学主事闻言狂喜,飞奔报信。霎时间,太学诸生的叫喊声冲天而起,声震云霄。鸿都门的诸生顿时气馁,喊声马上小了下去。 乐松急忙拱手说道:“许先生,陛下有口谕,希望先生能够入住鸿都门……” 许劭挥挥手,略带歉意地说道:“我乃一介平民,陛下的口谕不听也无妨,抱歉了。” 随即他口气严厉地说道:“我等儒家子弟以经学为立身之本,大汉国也是以经学为政教之本。但当今天子视而不见,公然唱反调,以一帮文学弄臣和俳优们组成鸿都门学府,这实在是有悖大体,是动摇我大汉国的根基啊。书画辞赋,其实都是雕虫小技,小才而已,学会了它们,难道能够匡国治政吗?” 乐松和贾护完全没有想到名闻天下的许劭先生还没有走进洛阳城,就把鸿都门评批的一无是处。两个人傻傻地望着许劭,呆若木鸡。 许劭看了两人一眼,略带怒气,继续说道:“鸿都门下的子弟不学无术,钻营取巧之徒众多,乃我大汉国祸乱不止的根由。此种污浊之地,不去也罢。” 何颙大笑,说道:“来人,立即将子将先生对鸿都门的点评传抄洛阳城,快,快,这是子将先生来到洛阳的第一评啊。” 孔融轻轻推了一下乐松,笑道:“两位祭酒可以进宫回复陛下,就说鸿都门可以关门了,哈哈……” “子将兄,请,请……”马日磾笑呵呵地拉着许劭说道,“请上马车。” 许劭和他初次见面,闻言非常客气地拒绝道:“我不习惯坐马车,还是和诸生子弟同行而回吧。” 一行人步入开阳门,走进洛阳城,数万太学学士和各地士子欢呼叫喊着跟在后面,热闹非凡。 鸿都门的学士们虽然心情很沮丧,但看到许先生走入洛阳,还是兴奋得欢呼雀跃,随在后面去了。如果有幸得到许先生的点评,那可就是鱼跃龙门,身价百倍了。 乐松和贾护相视无言,一脸的自卑和无奈。贾护苦笑道:“如何向陛下交待?” 乐松长叹道:“走吧,进宫向皇上请罪吧。我们鸿都门自从创建开始,什么时候被人正眼看过。我们丢了面子被人骂骂也无所谓,但陛下的颜面何存啊?” ……………… 鸿都门学,坐落于太学之外,当今天子创建于光和元年(公元178年),是中国古代第一座文学艺术学院。 辞赋是大汉帝国特有的文学体栽,辞赋的字句铺排骈丽,读来朗朗上口,抑扬顿挫,令人如痴如醉,回肠荡气。当今天子尤其喜欢做赋。 天子的老师议郎蔡邕告诉天子说,辞赋是小技,道德才是根本;辞赋的修辞技巧是末节,以文载道方为鹄的大道理。 蔡邕的说教让天子很反感,甚至无法理解。天子很欣赏自己的才华,但他的老师杨赐和蔡邕都不以为然,天子认为自己受到了轻视。他认为朝堂上的大儒士子们虽然嘴里念叼着经学,看上去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个个面目可憎,都是狗屁不通之辈。 于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在天子的脑海里冒了出来。他要开创学府,另起炉灶,以对抗经儒之学。 天子马上找来侍中祭酒乐松和贾护,让他们召集天下善写辞赋以及能写奇字、缪书、鸟鱼虫书等美术字的人,待制鸿都门下,建立了一座鸿都门学。 和太学不同的是,这所新学府专门研讨辞赋和书法,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座文学艺术学院,而当今天子就是这所学院的院长。 天子还特意命令鸿都门的学士画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像高悬于殿堂之上,表示这座学府学得也是儒家之术。 天子殚精竭虑,废寝忘食,亲自撰写了一部长达五十章,以上古史为题材的鸿篇巨赋《羲篇篇》。他命令鸿都学府把《羲皇篇》作为学院的教材。 这下子,天子真的开创了大汉国学术的先例了,大汉国的经学界一片哗然,抨击之声一度达到了顶点。 天子看到整个王朝都陷入了学术争论之中,嘴都笑歪了:谁说朕不是天才? 鸿都门学的祭酒乐松和贾护本为文学侍臣,出身平民,以他们的名望绝对召不来名士级的人物。 鸿都门刚刚开始时只有四五十人,很萧条,但随着张芝等一帮名士的加入,鸿都门突然间空前的发展起来。辞赋,书画,音乐无一不是代表着大汉国的最高水平。其慕名而来的学士很快超过了一万人,隐约有和太学分庭抗礼的势头。 学术和价值观念的争论不可避免的开始了。 说到这里,我们不能不说说汉代的张芝和草书。 在西汉时期,草书主要出于戍卒徒吏之手,是一种典型的民间书体,到西汉杜操及东汉崔瑗时有所发展。相传崔瑗所作的《草书势》在东汉中期问世,而至东汉晚期赵壹的《非草书》之时,汉代的草书已经大行于世了。 随着书法革新思潮的出现,草书迅速崛起,在整个士人阶层形成狂热持久的草书热。以弘农人张芝和其弟张昶为代表的草书家,甚至不惜抛弃仕途,献身草书艺术。这种人生价值的选择也极大影响了东汉学子,他们纷纷绝弃仕途,献身草书,这招致了来自儒学士子们的猛烈攻击。 赵壹在《非草书》中说书法是经艺载道的工具,为王政之本,而草书“善既不达于政,而拙无损于治”,因而非圣人之业。 赵壹写《非草书》的目的,在于重申儒学的尊严,平息弥漫在东汉士人阶层中的草书热情,使他们重新建立起对儒学的信仰。 赵壹的儒学正统立场,使他无法从书法审美的角度认识、理解草书。赵壹的守旧观念没有阻滞体现时代审美思潮的草书在东汉晚期的深入发展,草书热在士人阶层中不但没有降温,反而愈演愈烈,至熹平、光和年间(公元172到184年间),达到了它辉煌的顶峰。 本朝的士子们对草书的接受与反对,使得士人阶层划分出了两大立场鲜明的阵营。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艺术立场问题,而是本朝士人两种不同的人生价值选择,两种不同的文化艺术观念,两种截然相反的政治立场。 学术的争论才刚刚开始,天子立即又把这种斗争引到了政治上。 天子在鸿都门学府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这是儒家学子们所没有想到的。天子久居于深宫,创建鸿都门学的成功让他感到新鲜和满足。于是,他重重地赏赐了这些帮助他的人,还给了他们以很高的地位。 第二年,天子更加醉心于经营他的学院,下诏对全国招生,命中央和地方官僚推荐,并许愿说,鸿都门学的学生只要学有所成,一律高官厚禄,出则为刺史、太守,入则为尚书、侍中,甚至可以封侯赐爵。 天子还令人将乐松、江览、张芝等三十二名鸿都门学的博士画像立赞,劝诫天下学子以他们为榜样。 天子的这一举措严重破坏了大汉朝的人才选拔制度,动了门阀世族们的奶酪,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那还得了? 大臣们纷纷上书劝止,告诫天子以社稷为重,以太学为重,速罢鸿都门之学,以销天下之谤。 但汉灵帝是什么人?那也是一个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啊,对于这些大臣们所有的书奏劝谏,他一律不听,固执己见。 其结果是显而显见的。 宦官们无法伸手太学,却轻松把持了鸿都门学,无数的不学无术、贪赃枉法之徒凭借着一首剽窃的辞赋,一张代笔的书画而登堂入室,摇身一变成为大汉朝的官僚。鸿都门一时之间成为宦官们的聚宝盆,藏污纳垢的污浊之地,鸿都门的学子们都成了宦官的门生,士人君子之辈无不唾骂痛斥。 但利益驱使无数的人趋之若骛,鸿都门愈发兴盛。 许劭的点评让天子勃然大怒,他在鸿都门花费了无数的心血,他非常希望得到“天下第一评”许劭先生的肯定,但许劭先生毫不留情,连洛阳城的城门都没有进,就评说鸿都门是污浊之地,大汉国祸乱的根由。这不亚于迎头给了天子一记闷棍,他几年的心血随着许劭的这句话,瞬间化做了泡沫。 从今日开始,这鸿都门昔日的辉煌将成为过去,鸿都门也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天下第一评”,无人可以撼动它的影响力。(未完待续。) 第0278章 京洛风云 天子如果非常生气,往往会跑到永乐宫,向自己的母亲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今天,他实在气愤不过,匆匆赶到永乐宫,在母亲面前大叫大喊了一番,就差没有派人到太学把许劭抓起来了。 皇太后很耐心地听完他的叫骂,然后问道:“许先生就是天下第一评?” 天子点点头,恨恨地骂道:“这个许相,不就是儿子娶亲嘛,他为什么要把许劭请到洛阳来?” 皇太后笑了起来,她慢慢说道:“皇上,许司空请他来,无非就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看这位许劭许先生来了也好,你那个什么鸿都门,散了也就散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本来也就是花钱的窟窿,没了更好。过去,我记得有人骂鸿都门是野鸡学府,许先生说它是污浊之地,已经算是口下留情,很客气了。” 天子不屑地冷笑了一下。 “我听说赵忠和张让劝你把北军调走一部分,把小史侯也一同带到冀州去祭祖,是吗?”太后不紧不慢地问道。 天子点点头,说道:“朕正在考虑。” “这些中官们又在打什么主意?皇上走了,大皇子也走了,北军南军也都随我们到冀州了,这洛阳不就是一座空城?既然是空城,那中官们要求陛下把董卓的部队调到河东郡干什么?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 天子奇怪地看了一眼太后,问道:“这都是条侯董重对母后说的?” “是啊。”太后说道,“大将军虽然居心叵测,但中官们一向只手遮天,皇上也不能不防啊。” 天子沉吟不语。 太后又说道:“条侯是我娘家侄儿,虽然很恨中官们害死了他父亲,总想报仇,但他忠心耿耿为了陛下和小董侯,这是勿庸置疑的。他在外面装疯卖傻,和大将军府的人整日混在一起,得到了不少消息,皇上应该重重赏赐他。自家人不用,将来如何让小董侯继承皇统啊?” “母后是什么意思?”天子问道。 太后笑道:“他可以做骠骑将军嘛。骠骑将军置府,条侯可以趁机蓄积力量,为将来小董侯继承皇统做准备。” “这事不能急,要找恰当的机会,免得条侯成为众矢之的。”天子说道,“舅舅的死,母后难道忘了吗?” 太后神色一黯,没有说话。 天子又问道:“母后不想带小史侯一起走?” “大皇子要留在洛阳。”太后缓缓说道,“我不相信中官,尤其不相信赵忠和张让,他们劝皇上这么做,一定另有目的。” ……………… 天子召见宗正刘虞,问道:“爱卿听说了许劭先生的点评吗?” 刘虞小心地看了一眼天子,谨慎地说道:“洛阳城都传遍了。” “你看,这是鸿都门的十几位博士送来的奏疏,他们要走了。”天子指着案几上的一堆书简说道,“朕说了好几年的话,还比不上许先生的一句话……” 他连连摇头,一脸的无奈,问道:“他说的话真有这么灵验吗?” 刘虞想了一下,说道:“许先生不过说了真话而已。” 天子瞅了他一眼,负手在书房内来回走了两趟,脸上阴晴不定,显得非常犹豫,问道:“爱卿,你说,朕要是请他进宫,让他点评一下朕的两位皇子,他会不会答应?” “绝不可以。”刘虞骇然心惊,脱口而出。 ……………… 太学讲堂的东侧,矗立着四十八块高一丈、宽四尺的石碑,石碑的正反两面都刻有用古文、篆、隶三种字体写就的经书。这就是闻名天下的石经。 太学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由于师承不同,所授经书难免章句有误,同时时太学中的个别博士为了能让弟子在试场中拿到好成绩,竟然贿赂皇家的写经手,改动官本简册上的文字,让经文吻合他们的私家传本。为此,本朝天子在熹平四年诏令当代名儒蔡邕、马日磾、卢植等正定五经文字。校勘完毕后,由议郎蔡邕亲自用古文、篆、隶三种字体写定经文,然后刊刻于石碑之上,立于太学,计有《周易》、《尚书》、《鲁诗》、《仪礼》、《春秋》五经和《春秋公羊传》、《论语》。 “许先生是第几次观摩石经了?”马日磾问许劭道。 “这是第二次了。”许劭捋须笑道,“熹平四年(公元175年)三月,蔡伯喈碑文初起之时,曾经专程来看过一次。那时,京师和从外地赶来观看、摹写的士子有数万人之多,其时人流熙攘,车马相继,填塞街陌,场面蔚为壮观啊。” “蔡议郎一手好字,端庄浑厚中不乏清逸之气。”许劭赞道,“不知蔡伯喈如今何在?” 马日磾叹道:“他女儿蔡琰嫁给了卫将军李翊,他也搬去幽州两年有余了。” 许劭闻言,脸色就变了。 对于李翊,许劭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位最近几年来大汉朝最有知名度的将军,因为接连的胜利,他已经被认为是当朝的霍骠骑,是大汉的守护神。 许劭很清楚,别看自己在士子们中间的影响力超强,但是要论到在整个大汉朝的影响力,自己跟李翊压根儿没法儿比。 可是,自己跟这个当朝霍骠骑的关系可不太好,在自己主持的月旦评上,自己也没少说李翊以及幽州的坏话。而目的自然是打压李翊的名声,保证许氏门阀在豫州乃至是整个大汉朝的地位。 可现在,自己最敬重的人却去了幽州,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许劭非常清楚,自己这几年来的一切作为,都将成为镜中花水中月。因为要论到影响力,自己同样没法儿跟蔡邕比,这些年之所以自己成为大汉士人中名气最高的人,不过是因为像蔡邕这样的士林元老都因为各种原因隐匿民间,没有发出自己的声音罢了。 许劭暗自摇摇头,看来,李翊以及李氏的崛起,自己是没办法阻拦了。 或许,自己要改变一下策略? ……………… 孔融从人群中满头大汗地挤过来,兴奋地说道:“先生,太学的讲堂已经准备好了,诸位大人也已经赶到,就等先生登堂讲经了。” 许氏门阀以研读《易经》名闻当世,而许劭又是其家族中的佼佼者,所以参加今日盛会的大儒名士几乎囊括了在京的所有名家,比如杨阀的杨彪、杨奇,袁阀的袁逢、袁隗,太尉张温,司徒崔烈,少府樊陵,尚书卢植,太学祭酒侍中马日磾,赵岐,皇甫嵩等等,大约一百多人围坐于讲堂前排。其后乃京中王公贵族世家子弟,再后就是太学诸生和各地闻风而来的士子。整个太学府讲堂四周被二三万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许劭高坐于讲堂之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经一个时辰。 许劭声音不大,低沉而富有磁性,委婉动听。他把经书中的论点剖析的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让讲堂中的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或若有所思,或恍然大悟,或喜笑颜开。 除了坐在近处的公卿名士,其他人自然是听不到许劭的讲话,但太学的学子们自有其解决之道。 几十个太学学士围坐于讲坛四周,伏案疾书,生怕错漏了一个字,他们是专门负责记录先生讲话的。 每当许劭讲完一段,立即就有负责传送的学士把记录好的书简送到人群中,随即就有许多嗓门大的学士在各处登高诵读。每到精彩地方,人群中的欢呼叫好声此起彼伏,响彻太学府。 许劭讲完,太学祭酒马日磾马上上台稍做总结,然后就是论辨时间。 在太学中,博士中相互论难蔚然成风,受其影响学生中亦有浓郁的学术气氛,学生可和负有盛名的学者论辩。服虔在为太学生时就曾以《左传》驳当时著名的《春秋公羊学》大师何休。由于当时学生中研读风气甚浓,很多学生都思维敏捷,尤其擅长辩论。 到了党锢时期,由于政治极端**,太学学士们把论辨的方向逐渐转向了时政,当时以贾彪、郭泰为首的三万多诸生,他们以品核供卿,裁量执政,形成强大舆论,被当时人称为“清议”,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贬议,致使“三公九卿皆折节下之,三府辟召常出其口”,充分显示出了太学诸生的舆论威力。 今天,太学的舆论威力再次发挥了巨大作用。 马日磾话音刚落,孔融就站了出来。 “先生所阐述的许多新观点,都是依据古经文,那么,先生是不是也以为当今之世,以古经文治典,更能有助于治国呢?” 许劭笑着点头道:“文举此言甚为正确。自从世祖光武皇帝光复汉室以来,今文经学的门派分得更细,因而各种观点的争斗也愈发激烈。虽然它有许多优点,但作为官学,它的治国之论已经渐渐不能适应现今的国家与朝政之间的变化。今文经学最大的弱点,一个是妖妄,一个是繁琐。今文经学派用谶纬说经,充斥着荒诞不经的鬼怪邪论。今文经学使得许多士子的头脑开始僵化,今日大汉国的衰落和它有着直接的关系。” 一语激起千层浪。许劭的直言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整个太学府陷入了一片争论之中。(未完待续。) 第0279章 学术之争 杨彪第一个跳了出来。 杨氏门阀由号称“关西夫子”的杨震开始,就是名闻天下的经学大家,他们家族尊崇的就是今经文一派。 “先生此言差矣。本朝确立经学的目的,本不专为学术,而是树立大汉国的政教大纲,因此,五经等典籍的文本是否与圣人的原著接近甚至一字不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经典的解释和灵活运用。大汉国所立的官学,皆有一套能够活学活用的治国之术,比如用《禹贡》治理黄河,用《洪范》察知天变,用《春秋》判决案件,用《诗三百》当作谏书。这些办法虽然死板僵硬,但在大汉国拨乱反正、创设文教的过程中,却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反观古文经典,则完全缺乏这种功能。先生如今坐在这里,对今文经学大放厥词,是不是有失偏颇?” 伏无忌乃大汉名臣伏湛之后,其博学多识,乃当代大儒,其家传也是今文经学。 伏无忌大声补充道:“世祖皇帝本人出身士族,他有喜好古文经的倾向,肃宗孝明皇帝同样如此。因此,自世祖皇帝朝,就有人要求立古文经为学官。不过,他们都没有成功。孝章皇帝朝曾以扶植微学的名义,诏选天下名士进京学习古文经,但古文经依旧未能争得学官。” “到底能不能把古文经也定为大汉国的学官,先辈们先后讨论了数次,其中最著名的一次就是孝章皇帝朝建初四年的白虎观大会。当时今古文的重要派别都有代表参加,争吵的结果,仍以今文为主流。看看本朝,可有一个古文经学的博士讲学于太学?” “先生再看看太学内由蔡伯喈书写的石经,它不也是今文经吗?今先生妄言今文经学已经过时,应该尊崇古文经学,是不是太过偏激?” 许劭笑道:“古文经的文字是东周时期的六国书体,认识的人很少,所以过去古文经的文本并没有得到系统的整理和研究。再加上古文经也没有多少老师传授,因此它不被定为学官很正常。” “如今,经过几代人的努力,许多士子都开始在民间整理和传授古文经,解释古文经,甚至编出了识别和解释古文经的字典,古文经学已经得到了巨大的发展。古文经学虽然未立学官,但它却是本朝私学的主流。本朝一代,古文经学的大师辈出,如桓谭、班固、王充、贾逵、张衡、许慎、马融、郑玄等人。在古文经学的训诂和注释方面,成就最大者当数许慎、马融、郑玄三人。 “今天的古文经学简单明了,思想犀利,不太注重从经典中发挥出实用的微言大义,而是更加注重学术化的考订文献、训诂章句。同时,今天的古文经学派更加复古了,他们特别注重发掘五经典籍中属于商周朝代的宗法和礼乐文化。这一点尤其具有特别的实用价值。” “因为本朝的皇权渐趋薄弱,虽然由奸阉和外戚轮流执掌国柄,但士族官僚们靠着世代传习经学充当本朝公卿,势力庞大。门阀士族们依靠祖宗的庇荫,依靠自己的巨大财富,逐渐成为左右地方的世族豪强。” “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大汉国的国政和地位渐渐低于儒学的理想和宗族门第,本朝征辟和察举的选才办法也因为受到这种观点的影响而日趋显露弊病。因此,本朝的党锢事件,尽管是大是大非之争,但未尝不暗含了一点皇权和地方士族势力之间的争斗。” “尊崇古文经学,也就是维护皇权正统,也就是革新我大汉国政,重建一个威武而强盛的大汉。” 许劭缓缓站起来,高举双手,纵声喊道:“我今天可以这么说,今文经学很快将不容于世,古文经学已经稳居上风。” “轰……”许劭这一声惊世骇俗的狂呼,就象一记春雷突然炸响在太学府,顿时引爆了今文学派和古文学派的剧烈争论,分别两派的士子学士各不相让,只争得天昏地暗。 大汉立国之初,五经典籍多从秦代存活下来,从能背诵和传授全文的学者口中抢救出来。因为秦帝国的挟书令至为严厉,简册早就化为飞灰了。由于各种原因,记录下来的文本多有出入。因此一部经典,因文本的不同,要并立数家博士,俱为学官。到了汉宣帝时期,五经各有三家博士,这些博士所传经典,皆用帝国通行的隶书写成,故称今文经学。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汉朝就以今文经学为官方经学。到了武帝末年,鲁共王扩建孔子宅,偶尔挖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等数十篇用古代文字记录的经文。从此后,便有了今文经学与古文经学之分。 古文经学家提供了阐释学的一种经典模式,便是“我注六经”,以文字训诂、名物考释等为手段来阐释文本的意义,偏重学术问题不注重政治的考据。 今文经学家也提供了阐释学的一种经典模式,便是“六经注我”,借助经文典籍来阐述时代精种或者发挥自已的新见解。 自大汉立国以来就开始了的今古经学两派的论争,在整个王朝几百年的时间内始终没有停止过。 这场大辩论自初十下午一直延续到十一下午,其激烈的程度和规模开创了大汉国之最。 东汉今文经学是官方学术的主体,从洛阳的太学到州郡县所设立的官学,教授的经学都是今文经学。 但东汉发展到现在,尊崇和研习古文经者越来越多,许多人虽然还在教授或者学习今文经,但纯粹是为了混口饭吃,拿点朝廷的秩俸养家糊口。到了讨论学术的关键时刻,这些人立刻就原形毕露了,一个个都成了坚决捍卫古文经学的斗士。 当今之世,最有名的今文经学三大家就是天下第一门阀的杨家,还有杜家和伏家。杜家的代表人物是杜抚,其家族门生子弟众多。伏家的代表人物是伏无忌,他们家是皇亲国戚。今文经学人才凋零,势力日微,到现今已经是事实,今日太学府的争论,不过就是预告世人,天下士子,将来都要渐渐统一到古文经学派了。 ……………… 正月十一。 大将军站在书房门外,亲自迎接何颙归来。 “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何颙拱手笑道,“洛阳城的门阀士族马上就要望风而归,鼎力支持大将军,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何进微微一笑,将何颙让进书房,笑道:“这趟请来子将先生,辛苦伯求了。” “子将先生太厉害了。”何颙笑道,“他还没有走进洛阳城,就点评鸿都门为污浊之地。这下子,鸿都门声誉大损,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就要关门了。鸿都门学士日渐稀少,其实也就绝了奸阉的财路,重重打击了他们的门生子弟。现在我倒要看看,这些鸿都门的无耻之徒在洛阳和各地州郡还怎么立足?” 何进笑道:“子将先生是快活了,但陛下非常恼火,听说他在宫里大发雷霆。” “那陛下还有邀请许先生进宫见驾的意思吗?”何颙关切地问道。 “明天。”何进得意地笑道,“陛下今天已经传旨,让我明天邀请许先生进宫。” “好,大事可成也。”何颙轻拍案几,笑道,“奸阉们大概还在庆幸自己奸计得逞,陛下会带大皇子同去冀州,哈哈,过了明天,我看他们要哭了。” “现在,他们也许已经在哭了。”大将军笑道,“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子将先生的几句话,可以改变整个大汉国士子的学术观念。洛阳的太学学士们和大批的士族官僚们因为古文经学而走到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尤其重要的是,这股力量在关键的时候,他们要维护皇统,要坚决地站在我们一边,支持我们。” 何颙笑着点头说道:“是啊,年前,洛阳的杨阀、张温、崔烈、卢植、朱俊他们都一个鼻孔出气,担心大将军铲除奸阉后独掌国家权柄,形成外戚专权的局面,所以都明确排斥大将军,在是否支持大将军铲除奸阉一事上存有分歧。” “但现在不一样了。许先生的讲学,导致士子们在学术观点上迅速走向统一,使得洛阳的士子们彼此之间更加信任和走得更近。一旦大将军起事,在大将军府各级掾史的游说下,他们会迅速聚集在大将军的旗下,拥护大将军铲除奸阉,重立皇统。” “本朝的士子们历经奸阉和外戚之祸,他们深受其苦,所以不管是在野还是在朝的士子,都希望大将军不是一个外戚大将军,而是一个士大夫大将军。”何颙看着何进郑重地说道,“大将军恰好符合这一点,所以现在形势对我们越来越有利了。” “洛阳城中的奸阉势力,在我们连番打击之下,已经无力还手,但许司空还没有明确表示支持我们,所以及早拉拢许相,离间许相和奸阉的关系,已经成为当务之急。以许相和樊陵这种人来说,其门阀家族势力庞大,有他们在宫外支持奸阉,有些事情处理起来非常棘手。他们如果反目成仇,奸阉们就没有了可以利用的士子,势力势必大减,我们成功的机会要成倍增加啊。”(未完待续。) 第0280章 许劭之评 何进点点头,说道:“今晚的宴席我也邀请了许司空,希望许劭先生能够劝劝许相,不要和那些中官混在一起,坏了许氏门阀的声誉。” “那子休先生呢?”何颙问道,“他尊崇今文经学,和子将先生已经好几年没有讲话了。我看最好不要同时邀请他们。” “子休先生已经被陛下召进北宫见驾去了。”何进说道。 ……………… 许相离开大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到半路上,遇到中常侍张让家的总管。这位总管奉侯爷之命,前来邀请许相到府上议事。 张让的侯爷府里,赵忠、段珪、高望、樊陵、曹嵩都在座,心情好像都不好。 “公辅兄,这几天,洛阳城里就听到你们许家的声音,好像大家把天子都忘了。”高望笑道,“许氏家族如今声望之隆,大汉国恐怕无出其右了,今非昔比啊。恭喜公辅兄了。” 许相最近耳中听到的都是这种赞美献媚之辞,心情极度舒畅,他笑着摆摆手道:“过誉了。许氏家族能有今天的声望,那都是我两个弟弟的功劳。” “是啊,许司空和两个名闻天下的弟弟言归于好,共兴许氏一族,在洛阳已经成为一时之佳话了。”段珪讥笑道,“许司空喜笑颜开之际,可还记得我们这帮朋友?” 许相听出他口气不善,看了众人一眼,慢慢说道:“最近,因为我两个弟弟的原因,我和袁阀,杨阀,和大将军府接触多了一点,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已经易弦改辙,突然背信弃义,转而和他们走到了一起。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都是假的?” 段珪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自从你的两个弟弟到了洛阳,形势立即急转直下,对我们非常不利。现在门阀世族和大将军的两股势力在你两个弟弟和一帮太学士子的鼓动下,已经逐渐走到一起。而我们呢?我们竟然失去了整个鸿都门学府。现在你们许阀已经成了各大势力相争的对象。许靖被陛下召进宫,许劭和你在大将军府,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许相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道:“你可不要弄错了,当初是谁让我请他们来京的?如今的不利局面难道是我故意造成的吗?” 张让坐在席上看着自己干枯的一双手,沉默不语。 樊陵和曹嵩转目看向赵忠。 “是啊,是我多嘴了。”赵忠拍拍自己肥硕的大肚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原先以为把他们请来可以给许司空脸上贴贴金,但没想到许司空的脸上是贴金了,我们却被那帮可恶的士子害惨了。这些人的嘴真厉害,随便说几句话,就把我们逼上了绝路。” 他随即沉下脸,指着许相十分不满地说道:“你那两个弟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心要和我们作对。不过,以他们的臭脾气,怎么会和你和好如初?他们一向厌恶你和我们在一起,把你都骂得狗血喷头了,怎么又好了?公辅,你可以说说吗?” “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旁人无权过问。”许相冷冷一笑道,“我奉劝各位一句,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大家还是彼此信任为好,不要中了大将军的离间计。你们仔细想一想,我这两个弟弟先后出现在洛阳城,在短短的时间内将门阀世族的力量几乎全部拉到了大将军一方,如果不是事先有人设计好,做了精心准备,仅凭我两个弟弟的个人声望就能达到这个效果吗?” 屋内各人神态不一,大家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大将军在陛下回乡祭祖后,如果要铲除我们,另立新君,他现在可以得到朝野士人的大力支持。在中官和大将军之间,士人会支持谁?”许相瞪了他们一眼,说道,“这个时候你们还不相信我,还不想办法及早应对,却在这里没事找事寻我的麻烦,我看你们离死也不远了。” 屋内众人几乎同时望向许相,有的面露恐慌之色,有的一脸愤怒。 段珪指着许相的鼻子骂道:“许公辅,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死了,你也活不了。” “哼!”许相不屑地看了一眼段珪,厉声说道:“和我说话,最好不要用手指着我。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们死了,我未必会死。” 段珪大怒,高声叫骂,曹嵩和樊陵赶忙把两人拉开。 许相一甩手,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不要叫了。”张让冲着段珪挥挥手道,“警告他一下就行。” 接着他望着曹嵩说道:“巨高啊,孟德上次说的事,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十有**都是真的。看起来事情很麻烦。现在大将军羽翼已成,想杀他也很难,所以你回去问问孟德,看他可有什么办法?” ……………… 曹嵩愁眉不展地回到家,把发生在张让府上的事对儿子说了一遍。 曹操说道:“这事许司空说的不错,我觉得许先生的出现的确是有预谋。联想到皇后指婚,大将军亲自说媒,这许朱两家的联姻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京中形势突然逆转,大将军似乎已经稳操胜券了。” 曹嵩想了很长时间,叹了一口气,问道:“阿瞒,没有其他办法了?” 曹操笑道:“爹,叹什么气嘛。这事还有挽救的余地啊。” “哦?”曹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还有办法?” “有。大将军为人过于谨慎,做事总是极力追求万无一失,所以大将军府里的人在出谋划策的时候,常常瞻前顾后,捉襟见肘。像何颙和袁绍之流都是心思慎密之辈,想出来的办法虽然非常完美,近乎无懈可击,但他们百密而有一疏,漏洞还是有的。” ……………… 正月十二,曹操到司空府拜访许相。 “阿瞒,昨天的事,你父亲都对你说了?”许相笑着问道。 “叔父,你和那帮蠢货生什么气?值得吗?”曹操回道,“他们除了馋陷媚主,贪赃枉法,陷害忠良,祸国殃民,还会干什么?依我看,他们为恶太多,死有余辜,被大将军杀了也好。” “你说什么混帐话?”许相笑骂道,“你以为没有了中官,大将军就不会只手遮天,独掌国家权柄吗?你看看前朝的大将军梁翼就知道了,最后他连皇上都随意杀,还不是一样的祸国殃民?” “当今大汉朝,中官不能少,外戚也不能少,要让他们在朝堂上并存,要让他们互相制约,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一个不好不坏的局面。否则,他们双方任何一方坐大,最后吃亏的都是我们士族官僚,所以,竭力维持现状才是上上之策啊。大汉朝稳定了,没有战乱了,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国家才能富裕。” “叔父认为我大汉国还有希望重新威临天下?”曹操问道。 许相看了曹操一下,笑道:“阿瞒,能不能把大汉国恢复到前朝鼎盛时期的样子,就看你们这一代人了。怎么,没有信心?” 曹操摇摇头,说道:“我看不到什么希望。中官也好,大将军也好,都是只顾一己私利之人,何曾想过国家的兴亡?或许,真正在意国家兴亡的,也只有蛰伏在北疆的那头猛虎了。” 想到李翊,曹操心中感慨颇多。当初一起在冀州并肩作战的时候,他们还算是同一个数量级的竞争对手。可仅仅三年时间不到,对方已经是独掌一州之地,坐拥十万雄兵,镇守帝国北疆藩篱的大员了,而自己却已经沦落为一介草民。 ……………… 正月十三,天子征召许劭进宫。 无论许劭的名气有多大,学问有多深,他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小黄门蹇硕到太学宣完圣旨,随即请许劭上车。许劭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坐上马车就进了宫。 天子的三个孩子很少见面,但小孩心性,根本不理睬大人的心思,稍稍熟悉一点之后,立即聚在一起开心地玩起来。 天子指着三个小孩,笑道:“许先生,这是朕的三个孩子,你对朕说说,他们将来如何?” 许劭笑而不语。 天子不以为忤,又说道:“这里一个外人都没有,你说的话不会被泄露出去。许先生随便说,好坏无妨,朕恕你无罪。” 许劭依旧不语。 天子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再次说道:“一句话就行。你都已经进宫了,总不至于什么话都不说,掉头就走吧?” 许劭手捋三绺长须,缓缓说道:“大皇子乃帝王之相。” 天子脸色稍变,神情有些紧张。 “但命薄。”许劭轻叹一声,又补了一句。 天子神色一松,脸上毫无喜色。他看着在屋内叫叫嚷嚷,蹦蹦跳跳的小史侯,心里很不是滋味。 命薄?命薄,是不是指早夭呢? “小皇子也是帝王之相。”许劭说道。 天子顿时喜上眉梢,他望着许劭,焦急地等着他的下一句。 “但命苦。”许劭又是一声叹息。 天子心里一阵发虚,莫名的恐惧霎时填满了心灵。 “公主呢?”天子问道,“公主又如何?” 许劭紧紧地闭上嘴,坚决不语。(未完待续。) 第0281章 北征之议 幽州渔阳,泉州城内,卫将军府。 大汉泉州侯、卫将军、幽州牧李翊正召集麾下众文武,商讨新的一年的政务规划与军略。 要打仗了,而且是规模可能更在平定黄巾之乱以及辽东大战之上的一场大战。 自李翊起兵以来,这一次的动员是最大的。单是正规军数量就已经超过了六万,其中铁骑两万,步卒四万,还有李翊的亲卫军铁骑三千。 而这支大军的耗费,远在表面的数目之上,两万骑兵共有四万多匹战马,亲卫铁骑三千,备马也差不多有一万之数,两支骑兵的数目不过两万余,但耗费却与十万大军基本相当。 再加上四万精锐步卒,所以动员兵力的规模远远超过了表面上的数字。 十余万大军越境作战,需要的后勤供应也将是一个很可怕的规模。也就是自从李翊主政幽州以来,幽州连年丰收,再加上李翊又通过李家商会在整个大汉朝范围内收集物资,才能够满足这一场大战的需要。 物资筹集齐备了,可运输力量又成了大问题。北方大草原可没有水路,只能是走陆路运输了。李翊只能在境内征集大量辅兵和民夫,加上这些人,动员的人力别说十万,连二十万都不止! 在这个时代,这是相当可怕的数字。通常意义上的百万大军,其实也就是这样。这个时代的战争记载中通常都有‘号称’这个说法,三五万人号称十万、二十万,十万人就可以号称五十万,一百万了。 所以,说这一次幽州是调遣百万大军北上,一点都不为过。 这个沉甸甸的数字往身上一压,谁不颤抖?动员这样的大军征战,赢了恐怕也是得不偿失,输了更是一下就分崩离析,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 要不是李翊的权威太高,众人都习惯了在大方向上听命行事,异议早就满天飞了。 即便现在,将军府和州牧府众文武,特别是文臣也是很抵触的。 这场北征,李翊也不是拍拍脑袋就决定了的,他很重视,所以在年前就已经给要参与北征,或是参谋整体战略的众将传信,要他们回泉州商议军机。 ……………… 鲜卑,由来已不可靠,有说法是东胡人之后。 不过草原上势力更替很频繁,民族传承与文化、习俗、血脉都没关系,只要有实力,想自称什么都不会有人管。流传后世的名字有东胡、匈奴、鲜卑,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甚至不为时人所知的也有的是。 鲜卑真正开始进入中原王朝的视野,是在东汉初年的建武年间,当时鲜卑还是个小部落,从属于匈奴之下,和老大一起,趁着中原疲敝,南下抢劫。 东汉王朝很快展开了反击,匈奴的凶焰被压制,鲜卑这个小弟看出了老大的颓势,开始发挥墙头草的本质,投向了中原一方,开始攻击匈奴人。 努力得到了回报,在章和元年,对北匈奴的那场决定性的胜利之后,鲜卑人终于成了草原上的新霸主。不但接收了匈奴人的地盘和部众,也继承了匈奴人与汉帝国的敌对关系。使得东汉王朝的对外策略,由原来的抗击匈奴,变成了联合乌桓、匈奴,共击鲜卑。 虽然鲜卑打败匈奴后,在很长时间内都没能完全消化战果,内部经常出现此和彼战的情况,导致实力完全无法与全盛时期的匈奴或东胡相比。但在光武帝之后,东汉王朝的实力也是每况愈下,鲜卑对中原造成的威胁,并不比当年的匈奴小多少。 特别是在桓帝在位的那二十几年里,东汉王朝内部弊端尽显,而草原上却有雄主崛起。 这是个跟后世铁木真差不多的人物,从一个弃婴开始,檀石槐一步步向上攀登,最终成为了统一鲜卑各部的霸主。 对蛮族或心羡蛮族的人来说,他的经历是个相当励志的故事。可对当时的中原来说,檀石槐带来的只有噩梦和灾难。 自西汉李陵投降匈奴之后,汉王朝对草原异族的,最惨烈的几场惨败,都是发生在檀石槐统一鲜卑后的几场入侵战争之中,特别是熹平六年的那一仗。 当时,灵帝以鲜卑连年入塞抄掠边郡,命护乌桓校尉夏育,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匈奴中郎将臧旻各率骑兵万余人。分别从高柳、云中、雁门出塞,分三路进攻鲜卑。 “汉军出塞二千余里,鲜卑首领檀石槐命东、中、西三部大人率众分头迎战,三战皆胜,大败汉军。夏育等军辎重尽失。战士死者十之七八,三人各率数十骑逃回,皆以败军之罪免为庶人……唉,正是老夫上疏,备言鲜卑之害,故而才导致了这场大败啊。” 面露沉痛之色,蔡邕喟然长叹道:“其后鲜卑兵势更盛,边塞诸路军马皆以夏育为前车之鉴,战战兢兢,不敢迎敌。朝堂上和议亦是喧嚣尘上。最终陛下采纳段颍之议,欲封其为王,再提和亲之议,加以笼络。结果为其断然拒绝,致使虏焰愈炽。势大难治,若非檀石槐作恶太甚,惹得天心厌憎,诛杀此僚,迟早会是一场大祸。” 夏育等人虽然落败,但那场战争却符合汉王朝一贯的风格,和后世那些只求边疆没有大患,就得过且过的中原王朝不同,汉王朝对待草原异族的态度一向是犯我者,虽远必诛。 平时小打小闹且由着你,闹出太大的动静,就等着汉军的强力反击吧,这是汉武时代留下来的传统,几百年来也一直被奉行不悖。 不过,若非蔡邕说起,在场还真就没几个人知道,那场战争背后竟然还有蔡邕的推动和朝堂上各方势力的角逐。 这些朝堂上的陈年往事,李翊听得饶有兴致,但却不是幽州文武关注所在,鲜卑人的实力才是真正的重点。 “夏育等虽非名将,但也是领兵多年的宿将,久经沙场,经验丰富,麾下又是清一色的骑兵,装备精良,结果仍然败得如此之惨,胡虏的战力的确不容小觑。” “关键还是他们的指挥调度能力,按照蔡先生的说法,虏酋和各部族之间,不是严格的上下关系,更谈不上令行禁止,调动几百上千个部落的部众,四面合围,围攻骑军,这样的指挥调度能力,实在恐怖。” “不过,依蔡先生所说,檀石槐死后,鲜卑不是陷入内乱,正在自相攻伐吗?檀石槐之后是和连,和连在去年冬天入侵我幽州,被子龙将军阵斩,侄子魁头上位……至少到现在,鲜卑应该没多大威胁才对。” “怕就怕有人兴风作浪啊。蛮族也不笨,自己人争了这么久,一直争不出个结果,这时若有人告诉他们,中原已经很虚弱了,而且有人引路云云,你说他们会继续自相残杀,还是一起南下?” “朱亮这厮当真该死,当初怎么就没抓到他呢?” “光是朱亮尚不足为惧,他就是一个人一张嘴而已,蛮族可不吃他那套,关键还是朝中一些居心叵测者。据探子回报,无论是之前的辽东平叛之战,还是去年冬天鲜卑的大举南下,背后都有朝中奸佞兴风作浪的踪迹。” “这么说来,主公出兵,也不仅仅是为了对付鲜卑,而且是为了震慑朝中宵小?嗯,这就有点意思了,到现在,刘太守和公孙将军应该也看明白形势了,无论是军略武功,还是治政开拓的本领,他们都是望尘莫及,再顽固下去,就只能用个人野心来解释了。” “不错,右北平和辽西的军民对泉州趋之若鹜,除了单经等寥寥数人之外,两家合一,不会有太大阻碍,此番出兵,未尝不是平定幽州的好时机。” “各位,各位!你们不要光是嘴上说得痛快,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十万大军北上,耗费何其多也,咱们好容易积攒了两年的收获,搞不好就全部填进去了,这也是你们愿意看到的?” “言之有理,以目前的形势,依照主公先前制订的缓图之策,平定草原也就是三五年的事,大可从容计议。何须如此仓促的大动干戈?” 众文武议论纷纷,各执一词,莫衷一是。 李翊事先并不知道鲜卑人此刻的虚实,但他知道,百年后的鲜卑,将会成为五胡乱华的主力军,所以,他一直将其视为心腹大患。 在鲜卑人连续两年的大举南侵之后,再通过岳父蔡邕之口了解到鲜卑的具体情况,更是加深了李翊的忧虑。 据蔡邕估计,如今的鲜卑人,总人口不低于三百万。而以草原胡族的军事动员能力,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拉起一支百万大军,甚至是更多。 草原和中原一样,自从檀石槐死后,也处于乱世之中,鲜卑的主力忙着自相攻杀,根本无暇南下。这两年鲜卑名义上的大首领和连率领南侵的势力,不过是鲜卑人中间很少的一部分。 可以想象,如果一旦让鲜卑人解决内乱,整合了内部力量,然后全力南下,造成的威胁肯定比前两年的南侵规模大得多。 如果他抵挡不住,大汉内部又将要迎来更大规模的内乱,最严重的后果,会是五胡乱华提前上演都未可知! 所以,在那次跟汉灵帝谈话之后,李翊还是决定,顺着皇帝老儿的意思,在大汉朝内部未完全混乱之前,先集中力量摆平了北方草原再说。(未完待续。) 第0282章 北征之议(续) 对于李翊的决议,武将们没有什么异议。有仗打就好,去年的大半年时间他们都闲着,那种日子太难过了。更不要说这还是对胡族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是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但是文臣们却是顾虑多多,不赞成李翊出兵。 李翊作风一直很直接,打仗速战速决,直取要害,而且打下一块地盘,很快能安定下来,很少在什么地方进行反复的拉锯战。 幽州之前一直遵循的就是这个原则,故而深得治政的文臣们推崇。 所以,尽管通过蔡邕的发言了解了鲜卑的危害,也明白李翊对外更重于对内的心态,可除了徐茂公和贾诩之外,包括荀彧、荀攸、寇准等人在内的文臣们仍然不是很支持北征。 当年武皇帝发动了全国的力量北征,十万人以上规模的大型会战就打了不知多少场,依然没能完全解决草原蛮族的问题。现在的幽州军虽强,能与武帝时代相比吗?军中虽然名将如云,但又有几人敢自称胜过卫霍李广? 北征草原,得不偿失啊。 众议纷纷间,李翊一直没发话。 他发话,很容易就能压下异议,但他不可能一直独断专行到底。未来的军事策略,也会逐渐开始变得和政务一样,自己只掌控其大略,具体的细节则要更多的依靠名臣良将们的智慧。 集思广益的基调,必须从现在就开始确立下来。 不过听了这么久,李翊发现,文臣方面也没有太新奇的意见,说来说去无非两个方面,风险和收益。 北征风险大,收益小,在没有万全准备之前,不宜大举北征。 李翊有些恼火,都说万全准备,万全准备,一场涉及数十万人的大规模战争,又怎么可能有万全准备?哪怕是后世的德国挑起的两次世界大战,也没有办法把准备做到万全。 所谓的万全准备,根本不能成为理由。李翊知道,这些文臣之所以阻止战争,完全是他们追求安定的天性作祟,根本不是幽州军没有做好北征准备。 “收益问题,本将是这么想的,征讨鲜卑的收益,未必便少。”李翊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诸君不要忘记了,当日的辽东之战,我军一战尽歼诸胡三万大军,以及辽东叛军中的鲜卑和乌桓军队,收益如何?再就是去年冬天,我军大破南侵的鲜卑大军,两次大战的缴获,未必比击破黄巾军和辽东叛军的少吧?” 议政厅内安静下来,一方面是李翊权威所致,另一方面,他的话也确实很有道理。 从辽东叛军中的鲜卑人和乌桓人,还有去年入侵的鲜卑大军那里缴获最多的,就是战马。两次大战,缴获的马匹不下十万匹。而辽东诸胡联军手中,金银之类的缴获极多。 正是因为这些战利品的存在,幽州军,尤其是幽州骑兵的扩充才这么快。不但骑兵的战马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让整个幽州军骑兵都做到了一人双马的配备,而且步兵大军之中也都有了相当足备的骑兵编制。 更重要的是,民间的畜力使用率一下提升了近十倍! 商人需要马,即便有水运之利,但大部分商路还是要用脚踩的;农民也需要马,牛马都能拉犁,牛马犁翻地的速度比人力犁高出不知多少。辽东之战后,幽州的繁荣,未尝不是因为胡人慷慨的馈赠。 李翊笑道:“无论是辽东平叛之战,还是这两年的鲜卑人南侵,敌人都是轻骑入侵,携带的财物并不多。但是鲜卑人作为草原霸主,其富庶是可以想象的。如果我们征服草原,这一仗还是很有些赚头的。” 张飞一拍大腿,高声附和道:“就是这个理儿,跟着大哥打仗,从来就没吃过亏。” 武将们都是点头,文臣们虽然觉得李翊这话只提获胜,没提战事不利或胶着该当如何,未免有些不妥。却也不好接茬。 寇准身为文臣之首,又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倒是没那么多顾虑,皱眉道:“主公此言差异,您自己也说了,无论是辽东之战,还是鲜卑人的南侵,都比较特殊。辽东平叛之战,胡人是受邀助战而来,只要面对面的打一场,从正面压倒他们就可以了。我幽州军都是百战精锐,装备精良,面对面作战,怕过谁来?至于鲜卑人的南侵,我军是守御疆土,再加上又有主场作战的地利,轻松获胜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 他话锋一转道:“如果我们大举北征,鲜卑人未必肯与您进行决战。正如熹平六年的那一场大战,汉军出塞,檀石槐立刻率众远遁,待汉军势头用尽,再大举合围。若是鲜卑人慑于主公威势,故技重施,我进敌退,我退敌返,这场战事势必旷日良久,纵有缴获,又焉能弥补消耗?” 李翊点点头,寇准的顾虑很有道理。游牧民族是真正的游击战大行家,骑射无双什么的,只是后世鞑虏的自我吹嘘罢了。全民皆兵,凭借机动力和敌人周旋,这是在先秦两汉时代,草原蛮族唯一的武器。 历数汉军对匈奴或鲜卑打的败仗,基本上都是这个套路,反击,敌人且战且退,诱敌深入,等到汉军的补给线拉长到一定程度,四方援军齐至,汉军寡不敌众,补给也跟不上,最后惨败而归。 至于汉军为什么不吃一堑长一智,李翊也不是很确定,大概就是形势不容易判断吧?毕竟胡骑入寇,都是带着家小的,追击的汉军可能会有种很快就能追上的感觉。 有的时候这种感觉是真的,有的时候是胡虏的计谋,甚或胡虏本身也不确定,到底会不会有援兵赶来帮忙。 这是李翊来到东汉这六年来的见闻结合以想象推断出来的。如果被他猜中了,那仗就会变得非常难打,任何一个军事统帅都不会喜欢擅长游击作战的对手,何况还是在草原上和强大的汉军玩了几百年捉迷藏的胡虏呢? 但李翊既然决定北征,也是有他的把握的。事实上,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他就一直在为北征草原做准备。这些年来,李家商会的商队常年行商北方大草原,几乎遍及每一个鲜卑部落,可不仅仅是去做生意的,更重要的目的就是了解草原的风土人情,以及搜集草原各地的情报,绘制草原地图。 经过将近六年的准备,这些情报已经搜集的差不多了。如果说到对草原地理情况的了解,鲜卑人恐怕都难以跟他相比。 因此,当李翊拿出那一份草原地形以及部落分布的地图时,所有的幽州文武都惊呆了。 至此,反对北征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不是被李翊强行压制,而是他们没有了反对的理由。 看着再无多言的麾下文武,李翊站起身,在地图上指点出了几个战略方向,然后手猛地向下一挥,断喝道:“如今我大军兵精粮足,待到冰雪消融之时,就是我军向大草原发动全面进击,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平定大草原之日!” ……………… 计议既定,幽州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动起来。 作为大汉**方实力最强的将领,李翊及其麾下的幽州军是整个朝廷关注的焦点。幽州军才一动作,情报就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洛阳。 “幽州军大规模往长城方向调动?目标呢?终于要北上了么?这下可以松一口气了。”大将军府何进中,幕僚们奔走相告,弹冠相庆,连赵岐这样的稳重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如今正是他们计划中废黜天子,另立新皇的关键时刻,而百战百胜、拥兵十万、坐镇幽州的卫将军李翊,无疑是大将军何进的心腹之患。这是李翊在过去几年中的连年征战却从无败绩的战功带来的震慑力。 只要李翊没有动静,那十万大军就是悬在他头顶的铡刀,随时会落下来伤到他。 “如今这个危险消除,看来要加快准备的步伐,让皇后催促天子早日北上河间国祭祖了……”何进如此想着。 听到李翊有大举北征草原的意思,高兴的不仅仅是大将军何进,还有各大门阀世族。 绝处逢生! 枯木逢春! 大汉朝的京师中,一片欢腾。名士们挖空心思,用尽毕生所学,却也无法形容这个奇迹般的神转折! “天命!这是天命啊!”袁府中,袁隗双手高举向天,激动得热泪盈眶,不能自已。 自光中平元年开始,汝南袁氏就陷入了仿佛无穷尽的噩梦之中。他袁隗一次次的谋划,却最终都功亏一篑,只能坐看李家一天天的坐大。 今天,曙光终于出现了! 袁隗很清楚,只要李翊的幽州军北上,就会陷入战争的泥潭,最终被拖垮,彻底覆灭。而那一天,就是他袁氏重新崛起的日子。 “天不亡大汉,大汉中兴有望了!”袁隗的欢呼引起了众多共鸣,一时间,袁府内的气氛热烈之极,就像是李翊已经覆灭,他们又重新掌控了朝廷一般。 这样的气氛,令得袁隗也不由微微醺然,不经历风雨,见不到彩虹,这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未完待续。) 第0283章 北疆烽烟 与何进、袁隗等人一样兴高采烈的,还有大汉朝的天子,汉灵帝刘宏。 “李爱卿终于履行对朕的诺言,率军北征大草原了。看来,朕开疆拓土的日子不远了。”天子对面前的刘虞说道,“皇叔,谢谢你给朕举荐了李爱卿啊,哈哈。” 刘虞默然。 天子皱皱眉,走上前去,低声问道:“皇叔,今日之事,尽在你的运筹之功,你何故如此作态?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陛下认为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刘虞不答反问,问题看似多余,实则犀利,把天子都给当场问住。 “难道此中还有什么玄虚?”天子不确定的问道。 刘虞轻轻摇头:“计谋是没有的。鹏飞北征之意已定,如箭在弦上,除非鲜卑人服软,向大汉称臣,否则北征不可避免。” “那……”天子彻底搞不清刘虞的意思了。 “这场北征,或许也会成为幽州军的一个转折点,同时也会成为我大汉朝的一个转折点……”刘虞幽幽叹口气,“所有人都知道,鹏飞是真正忠诚陛下的人。在此之前,鹏飞手握十万雄兵坐镇帝国北疆,就像是一柄随时会落下来的铡刀,震慑着所有人,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刘虞摊摊手,喟然长叹:“臣从多方得到消息,一些人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在这个紧要关头,鹏飞率领大军北征。而鲜卑人的实力,所有人都清楚。哪怕鹏飞再善战,也不是短期能够结束这场战争的。如果一个不慎,甚至会招致大败……” “……”天子半晌无语。他不敢想象李翊在北方大草原大败的后果,因为他不想再去过前些年的那种生活。他想一直过这两年这种肆无忌惮的生活。 良久,天子才抬起头来,向北眺望,看着那里的万里晴空,幽幽的问道:“那爱卿以为,朕要下旨让李爱卿暂缓北征吗?” “即使让鹏飞放弃北征,难道陛下就认为可以阻止那些心怀叵测者的阴谋吗?”刘虞反问道。 天子只觉一口闷气堵在嗓子眼里,憋得他满脸通红。他很想大声说,如何不行?但这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先前的欢喜若狂已不翼而飞,天子深吸口气,虚心问道:“爱卿可有以教我?” 刘虞轻声道:“臣有一策,可供陛下参详……” ……………… 没出鞘的剑,威胁才是最大的。当幽州军这柄利剑出鞘,斩向鲜卑人的时候,满朝文武无不长舒一口气,兴高采烈地继续打着自己的算盘。 冀州府,刺史王芬加强了跟黑山军以及襄楷的联系,为接下来的行动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在靠近京师洛阳的河南尹荥阳,出现了规模高达万人的叛乱,叛贼攻打焚烧郡县,杀中牟县长,京师震动。 天子询问哪位武将可以率军前往剿贼,大将军何进出班,举荐自己的弟弟河南尹何苗率兵剿贼,天子准奏,命令何苗率领两万北军前往剿灭荥阳贼。 这边何苗刚刚率领大军离开洛阳,前往荥阳剿贼,西边的凉州又热闹起来。韩遂杀边章及北宫伯玉、李文侯,拥兵十余万,进军包围陇西。凉州刺史耿鄙率六郡兵讨伐韩遂。陇西太守李相如、酒泉太守黄衍反,与韩遂连和,耿鄙为别驾所杀。汉阳人王国,自称合众将军,都与韩遂联合,进而包围汉阳,汉阳太守傅燮战死。耿鄙的司马、扶风人马腾,也拥兵反叛,韩遂等共推王国为主,攻掠三辅地区。 经过一次次的分兵,洛阳的兵力已经非常空虚,只有南军拱卫京师了。 居心叵测者心中高兴坏了,这下子他们的计划看来肯定成了。 然而有句话说得好,乐极生悲否极泰来,就在天子即将离京、回河间国老家祭祖的前夕,洛阳北方的天空出现赤气,东西竟天,太史上言“当有阴谋,不宜北行”。 一向一意孤行的天子这一次竟然采纳了太史的进谏,还下敕命令让王芬罢兵,不久又征召他入京。王芬非常恐惧,以为自己的阴谋暴露,自杀身亡。而其幕僚许攸、陈逸等人潜逃。冀州府,官府衙役大量出动,抓捕大知堂的信徒。 担惊受怕的不仅仅有王芬等人,京城的大将军何进也是度日如年。这天上朝,天子就问了句“何苗在荥阳剿贼,做的怎么样了?”,就吓得何进差点尿了,回家之后马上给何苗写信,让他快点进兵,剿灭“荥阳贼”。 有了何进的命令,何苗不敢怠慢,两万大军“猛攻猛打”,三天就剿灭了一万多“荥阳贼”,平息叛乱,回师洛阳。 天子也没有做好跟大将军撕破脸的准备,派使者至成皋欢迎,授命何苗为车骑将军,封济阳侯。 但是回到北宫的天子却是怒不可遏,砸了不少东西。 “那襄楷和合肥王还要不要继续追查?”蹇硕望着天子,迟疑了一下,说道,“以臣看,襄楷肯定有份参予,否则王芬也无法和蚁贼互相勾结。至于合肥王?” “当然要查。”天子冷笑道,“合肥王更要查。” “查?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啊。现在关键是要抓住襄楷和许攸,只要抓住他们其中的一个,事情就有突破。”刘虞捋须说道,“但是,我们是不是确实需要这么查呢?张太尉已经说了,现在洛阳最需要的是稳定。” 天子站起来,急躁不安地来回走了几步,大声说道:“朕现在手上要是有几万大军就好了。” “陛下何不考虑借助此事,趁机收回大将军的兵权。”刘虞捋须说道,“这个时候,大将军是不是亲自去一趟合肥?” 天子一愣,接着茅塞顿开,面露笑容,拍手大叫道:“还是爱卿深藏不露啊。” ……………… 朝中君臣正忙于斗法的时候,北疆的战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鲜卑人得知李翊要举兵北征的消息之后,竟然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在新任鲜卑大首领蒲头的倡议下,鲜卑各部打着为前任大首领和连报仇的口号,在冰雪刚刚开始消融的时候,大举南下进攻北疆。 西部鲜卑的狂沙部落和东羌诸种部落,匈奴屠各部落大约四万多骑突然侵入了并州朔方郡,攻陷三封城。现在鲜卑人、羌人、匈奴人正在黄河北岸集结,准备渡河攻打临戎城和沃野城。 西部鲜卑的野狼部落以两万骑攻击西凉的武威郡,张掖郡。 鲜卑新大首领蒲头的弹汗山三万大军以及北部鲜卑秃发部落的三万大军出现在并州云中郡,他们攻占了云中郡的郡治云中城之后,迅速向雁门郡方向移动。 同一时间,蒲头的弟弟步度根统率三万弹汗山诸部落和拓跋部落的大军,共计五万大军,全力攻打代郡和上谷郡一带。 幽州渔阳郡,东部鲜卑的宇文部落、慕容部落和段部的联军七万大军停在了广平一带,没有继续攻击渔阳城,渔阳郡的形势稍稍得到一点缓和,但辽东辽西的乌丸人却趁机反叛,声势越来越大。 辽东叛军公孙晗、公孙琙、公孙度等人联合了辽东诸胡,聚集了大约五万人马,再次攻打辽东。 再加上之前,西凉叛军首领王国、韩遂、马腾等人联合了部分西羌诸种,聚集了大约五万人马,攻击汉阳郡。 一时间,以鲜卑人为首的胡族联军近四十万大军南侵,大汉的边疆凉州、并州和幽州三大州都烽火遍地,气氛空前地紧张起来。 尤其是京师洛阳地区,因为先前的一系列抽调兵力,现在兵力异常的空虚,仅仅有南军拱卫。而南军的数量有限,而且多年未参加战争,战斗力成疑。这个时候,要是鲜卑人来个直捣黄龙,从兵力同样空虚的并州南下,那京师百官包括天子都要被人包饺子,一锅端了。 一些人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还真是作茧自缚啊。 太尉张温、司徒崔烈、司空许相和朝中九卿、各位诸卿齐聚嘉德殿议事。 以太尉张温为首的主战派要求天子立即让卫将军李翊统领北疆军队,全权负责抗击胡人入侵和平定叛军。 “陛下,目前看起来,胡人此次入侵的规模虽然非常大,但攻击重点只有两个,一个是长安和三辅。如果长安和三辅有失,京师也必然告急。另外一个则是并州,拿下并州,鲜卑人就可以长驱直入,威胁京师。”张温说道,“胡人的胆子现在越来越大,以前只是攻打一下幽州、并州这些边疆州郡地区,现在竟然连三辅地区和京师洛阳都敢图谋了。” 张温随即慷慨激昂地大声说道:“陛下,胡人气焰日趋嚣张,若不早日将其打压下去,必将成为我大汉心腹之患。今日我们当以重兵痛歼蛮胡,把他们赶出我大汉国境,以保我大汉万里江山。” “卫将军李翊,能征善战,自从其从军以来,大小数百战,未逢一败。他坐镇幽州,可让其统领幽并二州的军队,阻挡鲜卑人的入侵,御敌于国门之外!”(未完待续。) 第0284章 亡国论(求保底月票) 张温话音刚落,崔烈马上就出言反驳。 “陛下,张太尉之言,甚为不妥。”崔烈说道,“以臣之见,此次鲜卑联络羌人、乌桓以及辽东诸胡犯我汉疆,全因卫将军李翊的勃勃野心而起。最近以来,卫将军李翊一直在整军备战,准备春暖花开之时,率领大军北征鲜卑。定是李翊的举动,让鲜卑人感受到了威胁,这才愤而反击,想要先下手为强,阻止李翊对大草原的征伐。可以说,鲜卑人此举纯粹是为了自保,不得已出此下策。因此,我们应该采取的措施不是跟鲜卑人硬碰硬的打仗,而是和谈,使其主动撤兵。” “如今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征战连绵,国库空虚,我们根本没有财力支撑这种旷日持久的大战。现在当务之急,是平定河内郡的叛军,以确保京畿无忧。但仅此一地的平叛军资就要十多亿钱,这已经基本上把国库掏空了。” “依照张太尉的建议,以卫将军为将,统率十余万人的大军迎战蛮胡,那么,这又要耗费多少钱财?”崔烈四下着看诸位同僚,苦笑道,“没有三四十亿钱,这仗能打吗?如果卫将军久战无功,或者再败个几战,我们到哪里弄钱去?” 崔烈叹道:“以臣看,我们还是暂时放弃边郡,死守三辅之地和河东、河内二郡吧。” “大家看看西凉。西凉平叛已经持续两年之久,虽然我们重创了叛军,但至今没有彻底平定,我们在那块贫瘠的地方耗费了上百亿军资,最后我们得到了什么?如果我们当初放弃西凉边郡,我们就可以省下那笔巨额军资,我们可以减轻赋税,可以安抚赈济散落各地的流民,可以让饱受战乱的百姓休养生息,那么,也就没有现在的蚁贼叛乱了。” “仗打得越多,国家就越穷,国家越穷,百姓就越苦,百姓越苦,叛乱就更多,如此周而复始,我大汉国何日才得以安宁,何时才能恢复元气?” “边郡地广人少,像西凉的北地郡,不过二万多人口,并州的朔方郡,不过一万多人口,这些郡县我们每年拨给他们的赈济都比他们上交的赋税高出几十倍。如果我们暂时放弃这些郡县,不但无损于国家的财政,还可以让国家暂时脱离战祸,得到休养生息的时间。” “一旦我们的国势强盛了,国库充盈了,陛下可令几员大将,各率雄兵北上击胡,一则可以收复国土,二则姓下可以重建当年武皇帝的不世功业。” “陛下,鲜卑人此次出兵,打的旗号就是为其前大首领和连报仇。在朝诸位皆知,和连是在去年冬天被李翊所杀,与其一起身亡的还有数万鲜卑大军。既然鲜卑人是为了给和连报仇,以臣之见,陛下不妨******翊的一切官职,将其交给鲜卑人处置。如此一来,鲜卑人没有了进兵的借口,必然罢兵,则我大汉的危机可解。” 崔烈刚刚说完,侍中杨奇随即出列,痛骂崔烈一派胡言,是亡国之论。 杨奇是前朝太尉杨震的长门曾孙,和杨彪是堂兄弟。杨奇少有大志,不以家势为名,喜欢与英才俊杰为友,讨厌和豪强富贵者来往。他精通经学,聪明敏锐,曾为太学博士,有门徒二百。此人不献媚求荣,敢于直言,连天子都照样顶撞。天子非常喜欢他,曾经当着满朝文武说文博脖项硬直,不低头屈项,真正是杨震的子孙。 天子一看是他,赶忙说道:“爱卿不要骂人嘛。你先说说,崔司徒说的为何是亡国之论?” “陛下,当年武皇帝命令卫青和霍去病两位大将军先后北上抗击匈奴,不仅收复了陇西、北地、上郡、云中、雁门五郡的北部,还收复了河南地,置朔方、五原两郡,北边疆界直达阴山以北。” “在西疆,我大汉国不断西进,拓展了大片疆土,陆续设置了酒泉、张掖、敦煌、武威、金城等河西五郡。” “武皇帝还命令我大汉国的军队远征西域的强国大宛国,大获全胜。自此西域诸国震恐,纷纷臣服,遣使朝贡。于是我们在乌垒城设置西域都护府,在轮台、渠犁等处屯田,占据天山南北,疆域空前的辽阔。” “自武皇帝以后,我大汉国国势渐弱,疆土日渐缩小,到了本朝,西域都护府已经不复存在,边疆各郡更是被鲜卑、匈奴、乌丸和羌人蚕食侵占,边地早已面目全非,大汉国蒙羞已久。” “中平元年,黄巾蚁贼叛乱,本朝无暇顾及北边,蛮胡因此有恃无恐,疯狂入侵,致使定襄、云中、五原、朔方、上郡、北地等六郡郡治内迁,此六郡的北部疆域以及雁门郡恒山以北,代郡、上谷桑干河以北的大片疆域尽归胡人所有。安定郡朝那以北,西河郡离石以北,均为鲜卑、羌胡所占。东北方由于高句骊日益强大,玄莬郡郡治内迁,乐浪郡单单大岭(今朝鲜半岛中央山脉)以东的大片土地也已经尽数丢弃。” “我们已经放弃了这么多土地,但胡人入侵的步伐何曾停止?我们已经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但何曾有力收复北方失地,再夺西域?如果我们再一味的忍让,放弃,我大汉国的疆域在哪?我大汉国的忠烈在哪?我大汉国的天威在哪?” 杨奇面对诸位大臣,大声说道:“祖宗流血流汗打下的大片江山在我们手中白白地失去,试问诸位,难道你们心中就没有一丝一毫地愧疚吗?我们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我等身为大汉臣民,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寸土不让,寸土必争,虽战死疆场亦无怨无悔,否则,何以为人,何以为大汉国的人?” 朝堂上一片肃穆,只有杨奇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上回响。 杨奇再度面对天子,躬身说道:“陛下,崔司徒提议放弃边郡,以国土换取短暂的安宁,这根本就是亡国之论。采用这种办法,我们虽然可以躲避这次战祸,但却纵容了胡人的入侵,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胡人占驻我们的城池,抢夺我们的财产,杀戮我们的子民,蹂躏我们大汉的江山,却大言不惭,恬不知耻地说这是为了大汉国的兴亡,这不是亡国之论是什么?” “今日放弃一县,明日就要放弃一郡,那后天呢?胡人在我大汉国的土地上跃马扬鞭,耀武扬威,肆意杀掠,他们看到我大汉软弱无力,不堪一击,势必更加飞杨跋扈,得寸进尺,步步进逼,难道后天我们还要放弃一州之地吗?” “今日不杀胡,明日必被胡所杀,这等浅显的道理,崔司徒难道都不明白吗?” “至于罢免卫将军李翊,将其交给鲜卑人处置之议,更是动摇我大汉根基之举。天下人皆知,卫将军李翊乃是我大汉柱石,没有他,我大汉此刻恐怕仍在遭受黄巾叛乱之苦;没有他,辽东叛军恐怕已经打到冀州;没有他,去年冬天鲜卑人的大举南侵,恐怕就已经渡过黄河。可以说,我大汉国近两年来还算安宁,卫将军李翊当居首功。” “臣未曾闻,自上古以来,有哪一朝做出过有功不赏反而罚之之行为,也未曾闻有哪一国自毁国之柱石而不亡。这样的道理,我也不相信崔司徒不知道。可崔司徒依然提出了这么两个亡国之策,要么就是鲜卑人的奸细,要么就是包藏祸心,欲亡我大汉。” 杨奇瞅了崔烈一眼,继续说道:“陛下,昔日壮节侯傅燮曾言,‘杀司徒,则天下可安’,今日我杨奇要再说一遍。” 杨奇突然昂首挺胸,放声狂吼:“杀司徒,则天下可安!” 喊声震荡殿堂,惊心动魄。 满朝文武,无不骇然变色。 司徒崔烈更是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呼道:“陛下,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臣对大汉忠心耿耿,惟天可表。臣对陛下的忠心,陛下亦知之。臣所以出此下策,实在是太过担心京师的安危,太过担心陛下的安危,绝无祸患大汉和陛下的意思啊,还请陛下明察。” “崔司徒的忠心,朕还是知道的。”天子点点头,没有追究崔烈的意思,而是问杨奇道,“爱卿,崔司徒无心之言,就不必在意了。不知对如今危局,爱卿可有应对之策?” 杨奇也知道,想要借此机会弄死崔烈是不要想了,他想了想,点头道:“虽然如今胡族分多路进攻我疆界,威胁三辅和京畿,看上去很危险,但臣有一策,可破此危局。” “弹汗山是鲜卑人的祖地,在鲜卑人的心中,就像是洛阳之于我大汉,只要卫将军率领一军攻击弹汗山,鲜卑各部必定回军救援,我边疆危机可解。” “臣愿为使,亲到幽州下旨,督请卫将军李翊即刻率军北上,诛杀蛮胡,护我国土,振我大汉天威!” 天子心潮澎湃,一时间豪气冲天,拍案而起,振臂狂呼:“杀,杀,杀尽蛮胡!”(未完待续。) 第0285章 召唤刘伯温 在杨奇的劝说之下,天子坚定了抵抗鲜卑人入侵的决心。他任命李翊为镇北将军,位在九卿之上,三公之下,统领幽州和并州的军政事务,全力跟鲜卑人作战。 大将军何进回到府中,慨然长叹。 当今天子对李翊的恩宠和袒护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让李翊统领幽州和并州两个边疆大州的军政事务,其用意之深不言而喻。做为深受皇恩的李翊来说,他除了对陛下奉献自己的忠诚以外,他还能拿什么来报答? 何进不禁想到了将来。如果羽翼渐成的李翊和皇宫内老奸巨猾的奸阉内外联手,狼狈为奸,合力对付自己,那自己会不会像梁翼、窦武一样,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宗族尽灭的下场呢? 何进想到埋藏在北邙山乱坟岗内的梁翼和窦武,心内顿时一阵发紧,一股凉飕飕的寒意霎时掠过了全身。 事实是残酷而无情的,如果自己不奋力抗争,最后的归宿也就是那个荒凉的北邙山。 只有小史侯坐上皇位,何氏一族才能保得住性命,这个命运是从小董侯出生,王美人死去之后,就已经注定了的,是再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如果自己放弃了,死去的不仅仅是小史侯和皇后,还有他这个大将军,还有何氏宗族的所有亲人,还有成千上万的门生故吏。 谁想陷入血腥的皇权之争?但一旦陷进去了,哪有脱身的机会?不是死就是活,绝无第三条路可走。 李翊这个北疆的蛮子,糊里糊涂地一脚就插进了这个是非圈,生死圈,他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懂,他凭着自己手中的战刀,会把大汉国的命运引到哪里呢? ……………… 大汉国中平三年三月,天子圣旨到达泉州。 而随着李翊接下圣旨,“三国志2018系统”再次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因为如今他总领幽州和并州的军政,满足了系统升级的要求,系统升级到三级。 而随着系统的升级,除了李翊能够兑换的科技档次跟权限提高之外,系统规定的召唤名额也随之扩大到了八人。 而如今李翊已经召唤了五人,还剩下三个召唤名额。 在这个大战将临,急需人才的李翊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治下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领地、四百多万人口,带给了李翊一大笔的功绩点收入,尽管通过找系统兑换一些技术消耗了一部分,但李翊依然还有一千一百多万的功绩点。 这些功绩点本来足够他召唤好几名2A级武将了,可惜受到名额限制,李翊也是有心无力。 现在召唤名额放开,李翊自然是老实不客气,一口气召唤了一文一武,消耗掉了两个召唤名额。 因为系统升级到三级,如今李翊已经可以召唤乙类2S级以下的武将了。所以,李翊毫不犹豫的把召唤等级限制在了乙类2S级档次,也就是召唤的武将中,有两维在95以上、另外还有一维在90—95之间,剩余两维在90以下。 李翊率先召唤的是谋臣。 如今,李翊麾下虽然有徐茂公、贾诩、荀彧、荀攸和田丰等五大一流甚至是超一流谋士,但随着接下来大战的开始,李翊感觉到谋士依然有些缺乏。 “主公如今共拥有11837927个功绩点,可以召唤一名乙类2S级以下的武将。请主公确认召唤武将的档次。” 李翊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乙类2S级武将。然后,系统的提示音继续响起:“请主公选择召唤武将的类型:A统帅型、B勇将型、C智谋型、D政务型、E帅靓型。” 李翊再次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智谋型,并且使用了这次系统升级后,再次赠送给他的大礼包。 “主公选择召唤一名智谋型乙类2S级以下的武将,并使用随机召唤大礼包。现在开始给主公提供可选的武将,总计五名。然后主公可以从名单中去掉两个,然后再在剩下的三人中随机抽取一个。”系统的提示音继续响着。 “第一名武将——东晋著名谋士、政治家谢安,统帅82,武力58,智谋96,政治95,魅力91。” 谢安?不错,这个人可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牛人啊,想必不会让人失望。李翊在听到系统说出的名字后,心里面这样想着。 系统继续提供着名单:“第二名武将——唐朝开国重要谋臣房玄龄,统帅57,武力31,智谋97,政治95,魅力90。” 听到系统介绍的名字,李翊心中更加兴奋了。这房玄龄可是跟徐茂公齐名的唐朝开国功臣啊,虽然他的智谋没有徐茂公那么变态,但胜在比徐茂公还要全面,要是能够召唤到,肯定很不错。 系统丝毫不理会李翊心中的嘀咕,自顾自的汇报着名单。 “第三名武将——蒙古帝国开国功臣、宰相耶律楚材,统帅90,武力65,智谋96,政治95,魅力82。” “第四名武将——元末明初的军事家、政治家、文学家,明朝开国元勋刘基,统帅91,武力68,智谋99,政治95,魅力85。” 这两个名额下来,李翊感觉自己就像是坐了一回过山车一般。先是出来个胡人耶律楚材,虽然这货各方面的数据都非常不错,但是因为他的身份,让李翊非常不爽。这个家伙可是灭亡宋朝的幕后黑手之一啊。 随后,在听到刘基的名字之后,李翊心中大喜。这位可是跟诸葛亮、徐茂公其名,被人看做智慧化身一般的存在。自己要是先把徐茂公弄到手,然后再来个刘伯温,那简直是不要太完美。 也就是现在才187年,诸葛亮还是几岁的小毛孩子,否则要是把他也给弄过来,集齐三国之后近两千年历史上的三个被视作智慧化身的大牛人,那简直不知道会是一种怎么样的结果? 想到这里,李翊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有些要沸腾的迹象。那种画面真的太美了,想都不敢想。 可是,随后系统报出的第五个名字,就让李翊的心情再次掉到了冰窟窿里一般。 “第五名武将——清朝开国元勋之一,文臣之首范文程,统帅72,武力69,智谋96,政治96,魅力91。” “卧槽,不会是逗我玩儿吧,尼玛范文程这种汉奸能够列入乙类2S级武将行列?”李翊直接吐槽了。 系统却是不管李翊的吐槽,程序化的说道:“五名候选武将已经全部报完,主公请去掉两人,然后进行随机抽取。” 看了这个名单,还有啥可犹豫的呢?他断然的说道:“把耶律楚材和那个汉奸范文程去掉。” 随着李翊做出决定,耶律楚材和范文程的名字直接被系统抹除,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三个备选武将已经确定,分别是谢安、房玄龄和刘基,请主公旋转召唤按钮,确定最终召唤人选。” 虽然剩下的三个人都非常不错,但相对来说,李翊还是倾向于召唤到刘伯温的。没办法,这位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谢安和房玄龄依然有所不及。 李翊一边默念着一定要召唤到刘基,一边用意识按动了那召唤按钮,然后就看见召唤轮盘旋转了起来。 十秒钟后,系统再次发出提示:“召唤成功,消耗主公728万功绩点,成功召唤武将刘基,并且伴随系统特殊道具黒羽扇。主公剩余功绩点4557927点,请主公进行下一次召唤。” “等一下再进行第二次召唤,你先给我解释一下,那个什么黒羽扇到底是什么鬼?”李翊摆摆手,制止了系统马上启动第二次召唤。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李翊的问题,而是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控制面板,显示着一些关于黒羽扇的信息。 通过这些信息,李翊了解到,这黒羽扇是刘伯温专属的智谋类道具,它可以使持有者的智谋+1,同时提升持有者谋略的成功率。 “持有者智谋+1?那岂不是说,刘伯温拿着这把黒羽扇,智谋就是满值100了?”李翊问道。 “主公猜测错误,刘基显示的能力,是道具加成之后的能力。也就是说,刘基的本身智谋只有98,是持有黒羽扇之后,才加到了99。”系统解释道。 “我还以为他本身就是99呢,害我白高兴一场。”李翊有些失望的说道。系统的能力满值为100,李翊很想知道,当他麾下有人的某项能力达到满值时,是不是会伴随一些特殊事件的发生。 想了想,李翊问道:“那是不是我把这黒羽扇从刘基的手里要过来,转送给徐绩,就可以让徐绩的智谋达到满值100呢?” “不建议主公这样做。首先,黒羽扇是刘基的专属物品,在其他人身上效果会有极大的削弱,并不一定能够让徐绩的智谋达到满值100。而且,一旦刘基被主公剥夺黒羽扇,会极大的降低他的忠诚,甚至导致其叛变。”系统解释道。 听到系统的解释,李翊就如同被当头淋了一盆冷水,心中的冲动就没了。这把刘伯温的黒羽扇转送给徐茂公,代价实在是太大了,而收益又没有保证,这样的生意绝不能做啊。(未完待续。) 第0286章 最诡异的一次召唤 不再念叨着要把黒羽扇送给徐茂公,李翊让系统开启连续的第二次召唤。 这次召唤的是一个乙类2S级武将。 “主公选择召唤一名统帅型乙类2S级以下的武将,并使用随机召唤大礼包。现在开始给主公提供可选的武将,总计五名。然后主公可以从名单中去掉两个,然后再在剩下的三人中随机抽取一个。” “第一名武将——北齐宗室、将领,兰陵王高长恭,统帅96,武力94,智谋78,政治37,魅力95。” “靠,居然是高长恭?不错,不错,这可是历史上有名的美男子啊,而且打仗也是一等一的厉害。”李翊闻言大喜。 系统继续提供着名单:“第二名武将——唐朝开国功臣侯君集,统帅96,武力95,智谋91,政治70,魅力81。” 李翊点点头,暗自想着:“侯君集?这人也不错,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也算是唐朝初年鼎鼎大名的大将了。而且在对外战争中表现尤其亮眼,灭突厥、讨伐吐谷浑,攻灭高昌等一系列大事件中,他都是主角。可惜的是结果不太好,因为谋反被诛杀。只是,侯君集的武力真的有95?为毛隋唐十八条好汉里面没有他的名字啊?” “第三名武将——北宋末年著名军事将领、巾帼英雄穆桂英,统帅96,武力94,智谋85,政治67,魅力96。” “神马?穆桂英?怎么钻出来一个女的,而且还是小说中虚构的人物?”李翊目瞪口呆,完全弄不明白这系统到底要弄什么花样儿。要说现在他的麾下也不是没有女武将,像是他的三位老婆蔡琰、邹氏和卞氏都已经列入武将列表,另外荀采那丫头也在武将列表中。 可是,她们几个都被李翊归于花瓶类的,并没有指望她们上战场跟敌人拼杀。可现在出现的这个穆桂英不同啊,她可是真正被列入召唤名单,而且还是能力极强的乙类2S级武将,这尼玛到底是什么节奏? 系统才不管李翊的惊讶呢,依然汇报着召唤名额。 “第四名武将——明朝末年战功卓著的女性军事统帅、民族英雄、柱国光禄大夫、太子太保、太子太傅、少保、四川招讨使、中军都督府左都督、镇东将军、四川总兵官、忠贞侯、一品诰命夫人秦良玉,统帅97,武力90,智谋78,政治75,魅力95。” 听到系统再次报出的名字,李翊已经是彻底无力吐槽了。 “尼玛,来一个女人还嫌不够,居然还要给出第二个。你特么那么厉害,就给劳资连来三个女将!”李翊在心里面恶狠狠的想着。 就像是跟李翊赌气一般,系统竟然真的报出了第三个女人的名字。 “第五名武将——清朝白莲教起义领袖王聪儿,统帅95,武力95,智谋86,政治81,魅力94。” 李翊是彻底没辙脾气了,这系统不但给他来了第三个女人的名字,而且还是一个女贼。白莲教啊,换在这个时代,那就是黄巾军了。 女贼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这女贼的五维属性还那么牛逼?每一维都在八十以上,甚至有两维高达95,还有一维也是94。这应该是一个女贼的数据吗?不会是逗我的吧? “真要是召唤出王聪儿,她的身份不会真的是黄巾军吧?”李翊不确定的想着。 被系统赌气一般的连续给出三个女将的名字,李翊也有些来气了。等到系统提醒“五名候选武将已经全部报完,主公请去掉两人,然后进行随机抽取。”的时候,他一咬牙,直接去掉了高长恭和侯君集的名字。心说你不是要玩嘛,劳资就跟你玩个痛快。 随着李翊做出决定,高长恭和黄巾军的名字从备选项中消失,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三个备选武将已经确定,分别是穆桂英、秦良玉和王聪儿,请主公旋转召唤按钮,确定最终召唤人选。” 李翊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还是太冲动啊,竟然真的搞了这么一次被召唤人选全是女人的召唤。 不管李翊的心情怎么样,这次被召唤候选人全部为女人的召唤,还是被召唤系统所启动。 十秒钟后,系统再次发出提示:“召唤成功,消耗主公455万功绩点,成功召唤武将穆桂英。主公剩余功绩点7927点,请多多努力赚取功绩点,再次开启召唤。召唤系统即将关闭,谢谢使用!” 听到召唤到的是穆桂英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巾帼英雄,李翊心中稍微感觉好了一点儿。他转念一想,其实秦良玉和王聪儿也不错的,除了她们女人的身份,让事情有些麻烦之外。 就拿秦良玉来说吧,这位巾帼英雄可真的是一点儿不让须眉啊。在其丈夫马千乘被害后,因其子马祥麟年幼,秦良玉于是代领夫职。秦良玉率领兄弟秦邦屏、秦民屏先后参加抗击清军、奢崇明之乱、张献忠之乱等战役,战功显赫。 而王聪儿作为白莲教起义的主要首领,甚至可以称得上民族英雄。她率领的白莲教起义军狠狠地打击了腐朽的清政府统治阶级,一个年轻女子可成为这样大规模起义的首领,由此可见王聪儿能力之强! 更让人钦佩的是她的气节。在白莲教起义的后期,起义军经过顽强抵抗,终于失败。王聪儿眼看突围不成,且她与她的部下都不愿当俘虏,便退到山顶,与其部下纵身从陡峭的悬崖上跳下来,英勇牺牲,而当时的她年仅二十二岁。 想通了这些,李翊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这时候,就听亲兵前来禀报,说是外面有一个叫刘基刘伯温的人前来投奔。 李翊没想到刘伯温来的这么快,这召唤才完成多久啊,他的人已经到了李府外面。 这刘伯温可是未来他的参谋团的主力啊,李翊可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出迎。 李翊刚来到门外,就看见门口静静的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这个人沉稳得像一座山,他长着一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浓中见清的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还得难以捉摸,配合他那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确有一股世外高人的醉人风范。 李翊心想,这位应该就是刘伯温了,果然不愧是一代神算。 然后,李翊就听见亲兵说道:“主公,这位就是刘伯温先生。” 李翊正要开口说话呢,刘伯温已经先开口了。只见他躬身朝李翊一礼,朗声道:“会稽刘基见过镇北将军!” 李翊一边伸手扶住刘伯温,一边高兴的说道:“先生不必多礼。李翊不知先生光临,有失远迎。” 随后,李翊把刘伯温请进府中,并派人把还留在泉州城中的众文武全部请了过来,与刘伯温见面。 众文武对又有人来投奔自己主公非常高兴,但大家都是骄傲之人,也免不了对刘伯温一番试探。不过,以刘伯温之才,无论是谋略,还是政论,亦或是才学,都丝毫难不住他。 在一番试探之后,大家也发现,这位新来投的刘基刘伯温,绝对是高才,如今的镇北将军府中,恐怕也只有军师祭酒徐绩徐茂公能够跟他相媲美,其余人,包括贾诩在内,都要略逊一筹。 在知道了刘伯温的能力之后,众人对李翊拜刘伯温为军师祭酒,与徐茂公同列的做法也没有什么不满。 对此,李翊心中也非常高兴。手下能够和睦相处,无疑是最理想的状态。否则,要是这些大能们彼此撕逼,那内耗就要让他头痛了。 如今刘伯温已经前来投军,却不知道穆桂英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又会在何时出现? ……………… 李翊没有等来穆桂英,却等来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将军何进的幕僚何颙。他受大将军何进的派遣,前来幽州试探李翊的态度。 何颙到了泉州,受到了钟繇、陈群等一帮士子的热情接待。能够认识名满天下的何颙,这让他们非常的兴奋和欣喜。 李翊也很高兴,用丰盛的美酒佳肴和美妙动听的女乐招待何颙。 对于何颙,李翊当然并不是一无所知。事实上,何颙当初在辽东搅风搅雨的事情,李翊同样知道。 柳毅在番汗城之围解除之后,就把何颙的事情告诉了李翊。再加上暗影组的调查,何颙在辽东所做的一切,李翊早已经洞若观火。 只是,在大汉朝六年多了,再加上在官场的这几年的打磨,李翊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李翊了,他非常清楚,在涉及官场和政治的时候,很多事情并不是非此即彼,非白即黑。虽然痛恨和光同尘、中庸、妥协这样的字眼儿,但李翊非常清楚,这些东西在官场和政治上是不可避免的。 在官场和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当初,何进为了利益,可以暗算李翊;如今,他依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派人前来向自己示好。 而自己呢,为了利益,为了自己的北征大业,难道不能跟曾经的敌人合作一把?只要自己掌握住自己的底线,一切都不是问题。 所以,李翊强自压抑住心中对何颙这种卖嘴之人的厌恶,装出一副笑脸应对。(未完待续。) 第0287章 窘迫的局面 张飞看到钟繇等人对何颙非常崇拜,很是不以为然,嘲讽了两句。赵云连忙劝他不要乱说。 “他是天下闻名的名士、党人,和汝南许劭一样,都是大汉朝的显赫人物。谁要是能够得到他的欣赏和点评,定能一飞冲天,名扬天下。”赵云笑道,“老四,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我不去。”张飞不屑地挥手说道,“什么欣赏?点评?那都是狗屁,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凭空编出来的一番骗人鬼话。他们为了让自己的门生子弟早早当上官吏,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糊弄天下人。他何颙有什么资格点评人?他有多大的本事?他打败了胡人的入侵吗?他平定了黄巾军吗?我看他就是一个被吹嘘出来的卖嘴的骗子。” “翼德,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赵云的俊脸忽然沉了下来,显得十分不高兴。 “我说错了吗?”张飞冷笑道,“哪个权势人物的门生子弟不是遍布天下的府衙?像袁术、袁绍这种门阀子弟,根本不需要什么人的点评,只要不是白痴,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做上两千石的朝廷大员。但你看看朝堂上,可有他们这些卖嘴之人所荐的寒门之士?这些被评之人如今都在哪里高就?” 赵云被张飞说得哑口无言,随即不再理他,自个跑到大帐拜见何颙去了。 ……………… 晚上,众人散尽,李翊和何颙相坐而谈。 “今日的大汉国,内有连绵不断的叛逆揭竿而起,外有气势汹汹的胡人寇边入侵,更有王芬这样的朝廷大臣阴谋作乱,大汉国之衰微,已经日渐严重。”何颙忧心忡忡地说道,“然而,就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当今天子不但不体恤民情,励精图治,反而要废嫡立庶,祸乱国家。” 何颙望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李翊,问道:“将军,你知道陛下这么做,会给摇摇欲坠的大汉国带来什么样的命运吗?” 李翊笑笑,说道:“我不过是大汉一个普通的子民,只知忠心为国,奋勇杀敌,此等国家大事,离我太远了一点。” “将军何必推托?天下人皆知当今天子对将军信任有加,恩宠无比。”何颙笑道,“将军如今身为位在九卿之上的镇北将军,坐拥十万雄兵,镇守帝国北疆,位高权重,乃是朝廷有数的重臣。如果连将军都说自己离国事太远,那我们这些府衙小吏又算什么?” “大汉国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和大汉国的任何一个子民息息相关,何况这等乱国亡国的大事。”何颙接着叹道,“将军深受天子的恩宠,更应该为大汉国的安宁强盛出力,而不应该倚恃重权,助纣为虐,祸乱朝纲,以至于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李翊稍稍皱了一下眉,勉强笑道:“伯求先生似乎说得太过了,李翊自忖所作所为并无不妥,只是为了大汉的强盛与安定。” “我没有说过。”何颙严肃地说道,“将军如果一意孤行,这个结局是显而易见的。自古以来,因为废嫡立庶而祸乱国家者,比比皆是。将军难道想做一个千古罪人?” 李翊摇摇头,无奈地笑道:“伯求先生,天子早就有言在先,在两位皇子未成年之前,不谈册立太子的事情。如今,两位皇子都还年少,这件事现在这么说为时尚早,将来的变化谁知道?” “但我可以发誓,我李翊绝不做一个乱国者。”李翊神色坚决地说道,“我大汉如今国势衰微,百姓困苦,我李翊再怎么愚笨,也不会愚蠢到祸乱国家,涂炭生灵。” 何颙大喜,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北疆的蛮子嘴里说的和自己心中想的果然不一样,看来这趟自己来对了。 他微微眯起双眼,笑着说道:“这可是将军的肺腑之言?” 李翊正气凛然的说道:“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那么,如果大皇子继承大统呢?”何颙毫不犹豫地追问道,“将军将如何做?” 李翊神情一滞。他没有想到何颙会这样大胆,直接把问题挑明了。冀州的事,会不会就是这个人在背后谋划一切呢? 这次阴谋篡逆的人,暴露出来的,只有王芬、许攸等人。但李翊非常清楚,以这几个人的能力,根本办不了这样的事情,幕后必然有其他的人存在。 李翊望着何颙炯炯有神的双眼,迟疑了一下。 大将军府主掌全国兵事,要想在即将到来的边疆大战中确保后方无忧,争取胜利,以及在接下来的北征大草原,开疆拓土的大战中继续得到朝廷的支持,那么务必就要和大将军府保持密切而亲热的关系,这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想到徐茂公等人的嘱咐,李翊不得不慎重考虑自己要说的话。 徐茂公等人都认为,何颙来访,说明大将军在冀州事败之后,已经重新开始调整自己的策略。为了保证大皇子能够顺利继承大统,他要确定李翊对天子废嫡立庶的真实态度,然后再进一步考虑如何对付李翊。 这对李翊来说,是个机会,是个和大将军府建立亲密关系的机会。只要向大将军表明自己不想和他为敌,是支持大皇子继承大统的,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 其实,李翊对谁继承大统并没有多少兴趣,他甚至连自己去当皇帝都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还是击败胡人,让华夏能够避免陷入数百年的黑暗年代。 李翊虽然做好了以一己之力北伐大草原的准备,但是能够得到朝廷和整个大汉朝的支持,无疑是一种更好的结果。 可想要获得朝廷的支持,在如今这种现状下,只有先和大将军府搞好关系,取得何进的支持才行。 就算是李翊不奢望朝廷在北征大业上给他强力的支持,也最好能够保持中立。因为大将军府如果在大军背后动手脚,对李翊和他的军队来说,都是致命的。 李翊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当依大汉律,当确保大汉江山社稷的稳定。” “好。”何颙高声赞道,“将军实乃我大汉第一忠臣啊。” 何颙探明了李翊的心意,欣喜万分,随即和李翊谈起了边疆的战事。 何颙在大将军府任职司马,主管兵事,对边境最近的战局发展非常清楚。 他向李翊详细介绍了情况之后,说道:“将军率领大军到并州之后,首战当在雁门郡。新任鲜卑大首领蒲头以及北部鲜卑秃发部落的六万铁骑非常强悍,将军若想一战而胜,实力恐怕不够。” 所谓秃发鲜卑,其实就是拓跋鲜卑的一部分。就在两年前,拓跋鲜卑经历了一次分裂,其中一支南迁,投靠了当时的鲜卑大首领和连,改名叫秃发部。 李翊点点头,心情沉重地说道:“王国和韩遂趁着胡人入侵我们无暇西顾的机会,再次出兵汉阳;而辽东的公孙晗、公孙琙、公孙度等人也是联合辽东诸胡,趁机入寇,迫使我们多线作战,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接着他指着地图上的汉阳郡说道:“现在驻扎在长安的大军要拱卫京畿,防备叛军和胡人突袭京师,因此都不能动。幽州的十二万大军,两万大军要留守辽东,另外还得留下至少五万大军守卫本土,那么能够西进的军队人数,最多只有五万人,在人数和实力上,我们没有任何优势。” “将军有多大把握战胜胡族联军?”何颙问道。 “半分把握都没有。”李翊说道,“朔方郡地广人稀,境内多为荒漠,道路艰险难行,我们除了守城之外,很难找到更好的办法阻击胡人南下。” “将军可有什么对策?”何颙问道。 “为了此事,我特意上书陛下,要求率北军长水营的五千铁骑和冀州的两万军队同上并州。这样,我们就可以集结大约八万人马,攥紧拳头,迎战胡族大军了。” “在这个危急时刻,天子一定会答应的。”何颙又问道:“将军认为在最好的状况下,我们可以用多长时间击败胡人?” 李翊想了一下,为难地摇摇头,说道:“这很难估计。不过我想,几个月的时间还是要的。” 何颙摇摇头,竖起两根手指头,严肃地说道:“将军,两个月,最多两个月。” “为什么?”李翊诧异地说道,“两个月?这怎么可能?” “没钱,国库没钱。”何颙淡淡地回道,“按你说的,如果你的十二万军队,加上在西凉跟叛军作战的七万大军,还有董卓在河东剿灭白波贼的三万大军,现在朝廷要给二十余万大军提供粮饷。你想想,以现在的国库存量,负得起这惊人的耗费吗?国库根本承受不了。” “如果战事久拖不决,以至粮饷皆尽,其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将军,你到了朔方郡,只有速战速决一条路可走。”何颙建议道,“迅速找到蛮胡的主力,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围而歼之。” 李翊心里沉甸甸的,苦笑出声。穷,大汉国穷得连仗都打不起了。看来,自己想要把这一战打下去,还得靠自己的了。(未完待续。) 第0288章 千里急行军 天子回旨,同意李翊的请求,将北军的长水营和冀州大军调拨到李翊帐下,随其西进并州,抗击蛮胡。 在接到圣旨之后,李翊开始布置幽州防务。 在辽东,以张颌为主将、荀彧为军师,率领两万辽东军,抵挡叛军以及诸胡联军的进攻。 在渔阳郡,以岳飞为主将、田丰为军师,率领一万五千大军,抵挡东部鲜卑大军的进攻。 在上谷郡,以赵云为主将,荀攸为军师,率领一万五千大军,抵挡北部鲜卑拓跋部落的进攻。 在代郡,以关羽为主将,贾诩为军师,率领一万五千大军,抵挡中部鲜卑、鲜卑大首领蒲头弟弟步度根的进攻。 另外,以荀棐为主将,率领五千军队坐镇泉州,防守李翊的老巢。 最后,李翊亲率三千亲卫、两万五千铁骑以及两万五千步卒,日夜兼程,火速赶往并州,迎战鲜卑大军。徐茂公和刚刚投军的刘伯温作为军师随军前往,随行的将领有张飞、太史慈、典韦、常遇春、徐达等人。 差不多相同的时候,新任长水校尉徐荣率领北军长水营五千铁骑,从孟津渡过黄河,取道河内郡、上党郡、太原郡北上,计划在雁门郡跟卫将军李翊率领的大军汇合。 而在冀州,别驾审配率领两万冀州郡国兵,也从巨鹿郡治所廮陶出发,由常山国翻越太行山,前往雁门郡与卫将军李翊的大军汇合。 ……………… 三月下旬,就在李翊率领五万余大军,火速赶往并州战场的时候,在并州的西部,激战正酣。 西部鲜卑的大军在西部鲜卑大人律日推演的指挥下,渡过黄河,开始攻击广牧城。 同一时间,东羌、匈奴屠各部的联军渡过黄河,分别攻击临戎城和沃野城。 ……………… 攻打临戎城的战斗异常激烈,作为朔方郡的郡治所在地,临戎城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城池却十分坚固,易守难攻。豪帅匹娄箕连续督军猛攻了三天,依然没有拿下来。 对此局面,西部鲜卑大人律日推演非常恼火,派人给匹娄箕传话,如果第四天还不能攻占广牧城,提脑袋来见。 匹娄箕笑着对传令兵说道:“回去告诉大人,就说临戎城内的守军已经所剩无几,明日必能拿下。” 坚守临戎城的军民大约有二千多人,其中一千多人都是住在城内和城池附近的居民,男女老少都有。 鲜卑人的大军在边境集结的时候,一部分居民已经被官府强行内迁了。剩下的都是没有来得及迁移的或者是要誓死守卫家园的义士。 守城的朔方郡太守冉平四十多岁,是个饱读诗书的儒生,到任之后,勤勤恳恳,修渠屯田,很受百姓的爱戴。 胡人入侵后,他没有按照刺史府的命令带着部分郡府掾史撤退,而是坚决地留了下来,他发誓要和临戎城共存亡。 鲜卑人为了减少攻城的伤亡,并没有竭尽全力,而是采用了间歇性的攻击方法,以消耗守城力量。他们连攻三天,城内守军死伤惨重。 到了第四天,鲜卑人同时从四面城墙上开始了排山倒海一般的进攻,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临戎城就失陷了。 冉平在北城墙上指挥守城军民奋力搏杀。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他高举着大汉战旗,在城墙上来回奔跑,其凄厉而疯狂的吼叫声,激励得士卒们热血沸腾。大家奋勇上前,舍命杀敌,再无求生之念。 敌人越来越多。城内的喊杀声惊天动地,急促的战鼓声和激昂的牛角号声充斥了整个血腥的战场,满天都是划空而过的呼啸长箭。 “杀敌……奋勇杀敌……”冉平一手挥舞着被长箭射得残破不堪的战旗,一手指着城墙上呼号叫嚣的敌人,神情激愤,声嘶力竭。 战斗愈发惨烈。 率先登上城墙的小帅贺赖枭刚刚冲到前面,就被三个咆哮的汉兵乱刀砍翻。幸亏鲜卑士兵多,大家手忙脚乱地杀死汉兵,狼狈不堪地把他救了回来。 “弓箭手,弓箭手。”贺赖枭气急败坏地叫道,“射……给我射死那个舞旗的……射死他……” 几十支长箭呼啸而去,眨眼即至。 “咻……咻……”长箭分毫不差地钉入冉平的身躯,穿透而出。 冉平的呼声嘎然而止,消瘦的身躯被长箭巨大的惯性力带得连退几步,靠到了城墙上,鲜血四溢。 冉平轻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敌人,恨恨地骂了一句,举旗死去。 “唰……”第二批长箭射到,顿时将冉平钉在了血迹斑斑的城墙上。 “屠城……”贺赖枭举刀狂吼,“给我屠城……” ……………… 沃野城位于临戎的东北面,是个小城,易守难攻。东羌大首领奎贤见久攻不下,随即命令手下切断了沃野城的水源。 第二天,奎贤率领大军迅速扑向了东面的广牧城。小帅扶血奉命留下,他带着两千人将小城团团围住,打算把城内的守军活活饿死渴死。 三天后,守城的两百汉军在生存无望的情况下,由县尉****带着,勇敢地杀了出来。汉军寡不敌众,全体殉难。 匈奴人起兵叛乱之后,立即包围了临戎城,但其首领暮盖廷没有命令部队马上发动进攻。他不想损失太大,他打算会合奎贤和律日推演的两支大军之后,再发动攻城大战。 屠各族是南匈奴的一支,居住在并州五原郡和朔方郡一带,其首领九原旗王暮盖廷和南匈奴的单于羌渠一向不和,对大汉国也极端仇视,屡有反叛之心。 这次鲜卑大首领蒲头主动邀请他出兵,许给他的条件很丰厚。暮盖廷本来就想反,这下正合心意,两人随即一拍即合。 到了月底,三支大军齐聚广牧城下。四万胡族联军在律日推演的指挥下,立即对广牧城展开了凶猛地进攻。 广牧县长孙介毫无惧色,他以两千人迎敌,双方激战。 到了晚上,匈奴人率先突破汉军的防守,攻进城内。双方随即开始了更加惨烈的巷战。 孙介在撤回府衙的途中,被鲜卑人的豪帅俟力伐烽截住。孙介的侍从全部战死,孙介被俘。律日推演劝他投降,孙介拒绝,并且破口大骂。随后他被鲜卑人拖到府衙门口,一刀枭首。 至此,朔方郡六县有四县落入敌手,只剩下东面距离战场较远的朔方县和大城县还在汉军的掌控之中。 ……………… 四月初,天高云淡,风和日丽。 桑乾河的河水清澈冰凉在春风轻轻的拂吹下一路欢快地歌唱着向东方流去。两岸的大树和堤上的草地已经披上了嫩绿的外衣显得生机盎然美丽宜人。 镇北军的骑兵排成三个纵队正在沿着河畔谷地,火速赶往雁门郡治所阴馆城。 并州的战事非常不乐观,汉军根本抵挡不住鲜卑大首领蒲头亲自率领的绝对优势兵力的攻击,一路往南败退,直到长城一线才算是勉强稳住了阵脚。 但李翊非常清楚,如果得不到强有力的支援,长城随时有失守的危险。一旦长城防线溃败,那对于北疆战局绝对是一个噩耗。往南,鲜卑大军可以占领整个雁门郡;往东,他们可以沿着桑干河谷攻打代郡的关羽。以关羽的兵力,绝不可能抵挡两路鲜卑主力大军的攻击。而一旦关羽部溃败,那么极有可能引起连锁效应,导致北疆防线的连续溃败。 这是李翊绝不可能接受的局面,因此,他必须率领大军火速赶往长城一线,堵住鲜卑大军南下的道路。 因此,李翊抛下两万五千步卒,率领两万五千铁骑,以及三千亲卫铁骑,日夜兼程赶往并州。 三天之内,铁骑急行军近千里,从泉州赶到了幽州和并州的交界地带,太行山北麓地区。 虽然是桑干河河谷地带,但地势依然有些崎岖不平,铁骑大军的行军速度不得不放缓了。 这一带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飞狐峪。 飞狐峪属太行八陉之一,位于东北、西南走向的巍巍太行山脉的最东北端,恰在太行山脉和燕山山脉的交界处,又正好在太行山山脉最高峰小五台山脚下,是穿越太行山、燕山、恒山三山交汇处的一条古通道。? 这一带山势高达2000米,平均海拔高度在1500到2500米之间。这道崎岖蜿蜒的谷峪,最宽处只有七八十米到百十来米,最窄处仅1米左右,仅可错过一辆牛马骡驮。 在没有汽车、火车等机动运输工具的时代,飞狐峪一直是通往山西高原及蒙古大草原的重要孔道,历史上提起飞狐峪一直赫赫有名。 因为并不太清楚并州的真实战况,李翊担心鲜卑大军已经突破长城防线,所以在飞狐峪这样地形险要的地带,他也不得不小心了又小心。 毕竟,要是在这样的地方被鲜卑人埋伏,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李翊现在家大业大,上有慈爱的母亲,下有贤惠漂亮的妻子,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英年早逝。(未完待续。) 第0289章 火一般的女将 飞狐峪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和闻名遐迩的古战场。中原之兵得之则可北控大漠,塞外之兵得之则可直取中原。 历史上这里无数次大军过峪,战马嘶鸣。战国时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出飞狐设代郡,至无穷。西汉武帝年间,大将军卫青、霍去病、飞将军李广曾纵马提师由此出塞远逐匈奴,千军万马,尘土飞扬,旌旗蔽日。 如今,李翊也率领大军来到了这里。 峡谷中,谷宽涧浅,如今恰逢仲春时节,阳光普照,满山滴翠,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再往前行,只见峰峦闭锁,两壁怪石交错,明媚的阳光已不复存在,冷风习习、阴森逼人,只有一线天,乱云飞渡。顺山路而进,时而陡壁迎面,山穷水尽;时而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别有洞天。 据当地百姓讲,四十里飞狐七十二道弯,弯弯有洞天美景,处处含胜景奇观。每一处奇观都会给人留下无限遐想。四十里飞狐四十里景,迷宫奇物天作成。 就在李翊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时,斥候来报,前方有一支军队挡住了大军的去路。 李翊一听,心中就是“咯噔”一声。还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啊,竟然真的有敌兵挡道。好在自己够谨慎,没有中伏。 不过,等李翊听完斥候的汇报,却有些惊疑不定。 据斥候所说,挡路的敌军数量不多,也就是三五百人的样子。而且看其旗帜和装束,也不像是鲜卑人的,反倒是像汉人庄丁。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李翊和麾下几员大将相视一眼,然后断然说道:“诸位随我前往看看,到底是何方人士挡道。” 太史慈等人回应一声,跟在李翊的身后向前驰去。 几人胯下都是万里挑一的骏马,不多时已经来到大军的最前面。李翊放眼望去,果然看见前方道路最狭窄处被一支兵马挡住了,在那支兵马的最前方,一骑昂让而立。 那马是一匹火红色的马。那马通体上下找不出一丝杂色,奔驰起来体态健美,宛若游龙,非常神骏。 令人意外的是,那骑士竟然是一个少女。少女穿着一身的大红劲装,身段婀娜,英姿飒爽。一头犹如黑色绸缎的秀发,带着浅浅的波浪。两撇淡淡的秀眉下,双眼皮含着修长的睫毛。 这一位全身上下散发着狂野和性感,就像火玫瑰一样的少女,偏偏有着最清澈、最纯真、宛若星辰一般的眼眸。只这一双眼睛,便已对人有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李翊还从未看过如此动人的眼睛,尤其是当那双眼睛注视着他时,他心中便愈发躁动不安。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李翊心中不住地念叨着,企图平静下自己躁动的情绪,但最后他只是愤愤地,低声吐出了一句话:“特么的,老子现在好想空一下!” 李翊的异样并没有被人听见,众将也都被前方的那女将所吸引。 嗯,其实也有例外,有人并没有陷入沉迷。这不,众人只听得一声大喝:“兀那女娃娃,你挡住我主公大军的去路意欲何为?” 不用问也知道,这说话之人就是李翊的亲卫大将之一的典韦了。 看着李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少女嘴角浮出一抹浅笑,但很快就消失了,娇声问道:“前面可是镇北将军当面?” 李翊毕竟也是久经美色考验的,蔡琰、邹琳和卞玉儿都是难得的美女,所以他也只是稍稍的失神了那么一下,随即清醒过来。 他大概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了。 一拍白龙驹,李翊来到阵前,朗声道:“在下就是李翊。不知小姐拦住在下所为何事?” “很好。”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满溢着笑意,烈火般的少女抖手甩开披风,旋风般转身,并指如剑,清叱一声,“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还不速速下来受死?” 很显然,这少女不光穿着一身烈火般的劲装,脾气也很劲爆,这一声河东狮吼,直接震撼了全场。 当然,也仅仅是震撼了一下镇北军的普通士兵,像是张飞、典韦、太史慈、常遇春和徐达这些将领,全都是一身是胆的虎将,别说只是对面的少女吼了一声,就算是千军万马杀上来,也别想叫他们动容。 不过,众将也不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尤其是典韦和太史慈这两位李翊的亲卫将领,本来他们站在李翊身后护卫,变起之后,却不着痕迹的策马向前挪了几步,隐隐挡在了李翊身前,手也是抓紧了手中的兵刃。 太史慈手握钢枪,策马向前,一股沉凝之气顿时弥漫开来。少女眼睛更亮,她身后的那几百士兵的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 “想伤我家主公,先问过俺的铁戟再说!”反应最大的是典韦,他显然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以为被敌人设计,在此设下了埋伏,当下从马鞍下取下铁戟便往前闯。 “且慢!”李翊一把扯住,叱喝道,“顺之,你出息了啊。我的媳妇你也要抢吗?” “啥?”典韦站住了。 不只是典韦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就是张飞等人,也同样是诧异的看着李翊。 李翊已经非常肯定了,眼前的这个少女,就是先前召唤出来的穆桂英。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主动前往投效,反倒是带人拦住自己的去路,还做出一副要开战的模样,但李翊却非常肯定,作为系统召唤人物的她,肯定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对于穆桂英的身份定位,李翊一直有些犯愁。虽然她是自己召唤出来的统帅型武将,而且武力也不差,但李翊真的很难将其当做自己麾下大将来对待。 现在好了,这丫头既然要跟自己玩这一出,那自己正好将麻烦解决了,让麾下文武认为自己是欠下了感情债。 “哼,胆子不小,竟然敢说本姑娘是你的媳妇,就不知道你有没有那本事!”说完,少女一拍坐骑,径直朝李翊杀奔过来。 李翊吓了一跳,心说这丫头玩真的啊?不过想到传说中这位跟杨宗保的事情,李翊也就释然了。再说了,打就打,谁怕谁啊,自己可不是杨宗保,一定要拿下这丫头,一振夫纲……呃,是让她看看主公的威严。 这么想着,李翊一拍白龙驹,挥舞着霸王枪迎上了少女,两人就在两军阵前,你来我往的厮杀起来。 交手十来招之后,李翊就发现,面前少女的武艺的确不凡,不愧是武力值高达94的准超一流武将。她的力量的确稍有欠缺,但是却被她巧妙的用技巧给弥补了。李翊非常确定,自己麾下一众猛将,单论技巧的话,哪怕是赵云都颇有不及。也就是自己这个比她多了将近一千年的见识的人,勉强可以在技巧上跟她相比。 凭着一套暴雨梨花枪法,少女手中一杆亮银枪,在众人的眼中竟然真的化成了漫天的雪白梨花,将李翊团团笼罩。 “好武艺!”李翊赞了一声,只听他扬声叫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某要反击了,小姐请仔细着!” “既有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少女脸上行若无事,手中梨花枪却舞得更急,风声听起来已经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呜呜声,而是惊涛骇浪一般,一片连着一片,一浪更比一浪更高! 场边观战的众将也都紧张起来。 战局很清晰,如果这样一直打下去,就算李翊韧性再强,能撑到少女力竭再获胜,那也是虽胜尤败。何况少女这套打法看似费力,但梨花枪旋转起来之后,可以很大程度的依靠惯性挥舞,久守必失,李翊能不能支撑到她力竭的一刻还是两说呢。 所以,李翊必须反击,只要他想获胜,就只能趁着场面还不太难看,果断展开反击。 也就是说,最关键的一刻马上就要来临了! 说做就做,李翊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闪身避过梨花枪的一记急刺,他催动坐下白龙驹,身形转瞬间退出数步。 此消彼长,少女手中梨花枪寒芒大盛,风暴一卷,呼啸着追逼而来。 抢出了这难得的空隙,李翊当然不会是为了逃跑,他双手持枪,不退反击,霸王枪犹如一条出水游龙一下子插入了梨花枪制造出来的风暴之中。 这是个惊人的举动,先前的退避,无疑助长了少女的攻势,在对手气势攀升到顶点的时候反击,又岂是一般的凶险? “当……当……铮铮铮……”伴随着刺眼的火星,金属碰撞声和摩擦声,在两道身影和两杆长枪不停暴闪,仿佛风暴化成了雷云,正有轰雷闪电蕴藏其中。 众将都被吓了一跳,李翊这招反击可算不上多明智。 少女的梨花枪早已舞动了起来,从一开始就一直加速到现在,就像是滚雪球一样,一开始或许只是一颗小雪球,但是现在却已经变成了能够把一整幢房子埋掉的大雪堆。 李翊的这一击是迎着对方的最强锋去的,恰好成了宣泄的出口。 说得好听,是遇强更强,说得难听,这就是以短击长,自寻死路!(未完待续。) 第0290章 坑爹的系统 “主公!”典韦和太史慈二将失声惊呼,齐齐向场内抢去,恨不得能以身代之,但场上的剧斗犹如电光火石一般,他们远在数十步开外,想救援又哪里来得及? “不要过来。还没打完呢!”身形刚动,却听李翊头也不回的大吼了一声,二将这才发现,李翊看似无谋的一击,竟然起到了绝佳的效果。 少女舞动起来的强猛攻势,居然停下了! 杀敌一万自伤三千,少女先前的狂猛攻势虽然声势惊人,但她自己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她的长枪反震回来,震伤了她的双手,她双手虎口的部位全都裂开口子,握枪的地方全都是血。 场中的激斗还在继续。 少女虽然在碰撞中也吃了点小亏,但毕竟她是处于攻势,女孩没有丝毫停顿。长枪猛地一震,迅雷般朝着李翊刺去。 长枪如同龙卷风一般朝着李翊刮了过来,龙卷风的风眼就是那锐利的枪尖。 这一招虽然险恶,不过李翊看到了一丝希望。因为他看出了这招力量不足。 刚才他硬接的那一下虽然让自己损失惨重,却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打断了少女的蓄势,所以现在这一击远没有刚才的威力。 李翊决定继续行险,从白龙驹身上摘下一面骑盾阻挡梨花枪,手中霸王枪却是紧贴着枪杆反划过去。 然而,龙卷风变成了闪电,少女的变招同样极快。 李翊手中骑士盾刚刚接触梨花枪的枪尖,立刻就感觉不对,少女虽然失去了挥舞长枪的空间,但梨花枪这样的重兵器,在她手上却像是绣花针般轻巧自如,在刺击的过程中,梨花枪以枪尖为中心,猛然旋转起来,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钻头! 李翊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左手弃盾,身形急闪。 一阵金属碎裂声响起,左手的骑士盾彻底变成了飞散的碎片。摧破残盾,梨花枪去势未绝,电光般一闪而至,险之又险的擦着李翊的身体划了过去。 险!非常之险! 可终究没有取得战果。 险险避过梨花枪的强绝一击,李翊眼都没眨一下,就像是刚从鬼门关逃过一劫的人不是自己一样,身形一晃,揉身而前,右手霸王枪一划,闪出了一道光弧,闪烁变幻,速度快疾且路线诡异。 眼看少女避无可避,却依然不肯放弃,奋力抽枪,试图用梨花枪小枝回刺李翊。 “不好!”场中形势突变,强弱逆转,众将都是大吃一惊。 从李翊行险一搏开始,这场较量就已经不再是切磋,而是变成性命相搏了。现在少女一击落空,梨花枪已经被格在外门,却依然在努力回刺。李翊霸王枪如电,眼见已是胜券在握,本可点到为止,但少女回刺的动作却将李翊逼得没有退路了。 他若留手,肯定就躲不开梨花枪那一招回刺,为了手下留情,将自己陷入险地? “铮!”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围观众人虽觉不妙,但仍定睛看去,却见李翊已经冲到了少女身边,挥挥手就能取了对方的性命,但他手中的霸王枪却探向了后背,恰到好处的与回刺的梨花枪碰在了一处。 仓促之间的回手格挡,当然挡不住少女情急拼命的一击,梨花枪虽被格挡,但势犹未尽,重重的刺在了李翊的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李翊撞得飞离了白龙驹,向前飞起,两个身影瞬间重叠,然后一起滚倒在地,激起了无数惊叫和漫天尘埃,却无人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如何。 “服了没有?”一边翻滚着,李翊一边发问。 “如果你死不了的话。”回应他的,是一阵剧烈的身体摩擦,和冷冰冰,硬邦邦的一句话。 “当然死不了,劳其筋骨,利刃割背,这都是天将降大任于我的先兆不是……吗?”虽然被石头硌了一下,导致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但依然没妨碍李翊继续调侃及揩油。 最后那一击虽然凶狠,但既然被他格挡住了,就不可能要他的命,毕竟他身上还有件防御力很不错的铠甲,若非有这件宝贝在,他也不会采用那么凶险的打法。 那一击的最终结果,就是让他和少女有了个亲密接触的机会。 他当时本来就是正面冲向少女,以霸王枪回挡,也是在行动之中完成的,受到冲击后,两人自然会正面撞在一起,然后一齐被冲击力撞倒,以正面相拥的姿态翻滚在地。 汉代的服饰都以宽大为主,但少女身上穿的是一身劲装,接触上之后,主要的阻碍物也只有那一层皮甲而已,身体的起伏曲折,都可以感受得十分清楚。 当然,之所以感受如此清晰,还是因为女孩一直不停的在挣扎。若非她挣扎的这么激烈,李翊也享受不到这样的福,在地上来来回回滚了这么多圈。不过他也不敢轻易放人,怀里这位可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而是一头雌豹,把她放起来,再想制服可就难了。 李翊宁可和敌人大战五百回合,也不愿意再和眼前的少女过招,束手束脚的感觉太难受了。要是和敌人过招,李翊最后一刻肯定毫不犹豫的下杀手,而对上妹子,哪怕是凶悍一点的妹子,这杀手肯定是下不去的啊。 所以说,趁着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搞定对方才是王道。 “胜负未分,你放我起来!”少女开始还以为李翊已经受了重伤,心里又是吃惊,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愧疚,像是感激,又像是久违了的后悔,总之很复杂。 也是因为这样,她一开始的挣扎只是下意识的,并没有完全发力。等和李翊对答几句,她终于发现,对方压根就没有性命之忧,不服输的劲头顿时又起来了。 感到怀中女子的爆发,李翊自然也不示弱,和女人刀来枪往的较量,他不愿意。可现在这种较量倒是甚合心意,无非就是比力气,比耐力呗——看谁先忍不住…… 李翊正较量着并享受着,忽听背后有人瓮声瓮气的叫道:“你这小妞好不晓事!刚刚要不是我家主公手下留情。你早就身首异处了,还说什么胜负未分?” 声音他很熟,是典韦,这憨货跑的快。忠心护主倒是精神可嘉,但这句话说的未免就不合时宜了。 “谁要他让?谁要他让!你让他一枪捅死我啊?你这混蛋。放我起来,我要和你分个高下……” 典韦本就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听了这话,冷笑一声,正要继续再讥嘲对方几句,不防身后太史慈快步抢上,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然后飞身上前,掩住了他的嘴,低声喝道:“顺之,别乱说话,给主公添乱!” “俺……”典韦眨眨眼,也听出来女孩说到后面,声音里带的哭腔了,再看看自家主公的衣甲虽然破破烂烂的,但紧紧搂着女孩的模样,又哪里像是受伤吃亏?刹那间,他明白了,不吱声了,被太史慈轻轻一扯,就站到了一边。 心中暗赞太史慈慧眼如炬,心细如发,李翊凑到少女耳边,轻声道:“你没输,我也没赢,不过现在你手里没了兵器,再打就只能比拳脚了哦。还是说,你要我让你,去拿兵器?” 少女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说话,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要是没李翊这一扑,她就大大方方的认输了,打输了耍赖可不是她穆桂英的作风。 可现在她的心态是经历了很多个转折的,从因李翊武艺、眼力而来的震惊,落败的羞愧和失望,李翊舍命相让的惊讶和感动,再到两人亲密接触而来的羞涩和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如潮水冲向堤坝,使得她一向坚定的心防猛然被打开,变得软弱起来,这种感觉,只有没练武的童年时代,才依稀有些相似的记忆。 感觉怀中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李翊就想松手起身了。他毕竟是一方诸侯,搂着位少女在地上让人围观,实在有些不合体统。可他却听到身下的少女竟然哭了起来,嘴里面还哭诉着:“你都不要人家了,还充什么好人……” “我不要你了?这话从何说起?”李翊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大美女可是他花了四百多万功绩点召唤来的,他怎么会不要呢? 但下一刻,他终于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被那“三国志2018系统”给摆了一道儿。从系统那里给的提示,李翊得知,系统给穆桂英植入的记忆,竟然是她是李翊前些年在并州行商时认识的女孩子,两人一见钟情,私下定下了终身大事。可后来李翊悄悄离开,一去不复返,让穆桂英以为是李翊抛弃了他。 李翊真的郁闷的差点吐血了,尼玛这系统真坑爹啊,有这样玩人的吗?他本以为系统给出一次有三个女人作为召唤候选人的召唤就已经够坑了,没想到那根本不算啥,更坑的还在后面呢。(未完待续。) 第0291章 并州危机 阴馆城是雁门郡郡治所在地,它北临桑干河,南倚夏屋山和勾注山,易守难攻,地势十分险要。 如今,这里也是镇北将军李翊的行辕所在地。 在几天之前,李翊就已经率领将近三万铁骑,兼程赶到了此地。 大帐内,李翊翻看了一下肖祚呈送的最新消息,然后递给了徐茂公和刘伯温几个人。 “四将军的大军已经改变了行军方向,正在迅速向阴馆城靠拢。”肖祚指着地图介绍道,“沈正南率领的幽州大军正在日夜兼程赶往阴馆,以便早日会合。” “徐荣率领的长水营骑兵什么时候能够赶到阴馆?”李翊问道。 “大概六天之后。”肖祚说道。 李翊点点头,示意肖祚继续汇报军情。 肖祚指着地图上的黄河大拐角一带,说道:“穆夫人和常将军、徐将军的骑兵正在大河一带迟滞敌人的攻击速度。” 肖祚所说的穆夫人,自然就是穆桂英了。前面在飞狐峪遭遇穆桂英之后,两人经过一战,也算是解开了“误会”,穆桂英和她的父亲穆羽、叔父穆顺,带着穆柯寨的五百士兵,顺利“投奔”李翊。 让李翊吐槽无力的是,系统给穆桂英这位巾帼英雄安排的身份竟然是山贼,而且还有一个叔叔叫穆顺。 因为是并州本地人,穆桂英对于当地的情况比较熟悉,在大军入驻阴馆城之后,穆桂英就自告奋勇的率领两万铁骑,前往定襄郡边界一带,迟滞鲜卑大军的进攻,为李翊积聚力量迎战鲜卑大军争取时间。 李翊问道:“胡人的行进速度如何?” “速度不是很快,一天也就几十里路。”肖祚回道,“穆夫人派人送来的消息说,胡人稳扎稳打,整体推进,根本不给我们任何偷袭的机会。鲜卑人在幽州吃过主公和幽州铁骑的亏,这次很小心,无论行军还是扎营,防守都非常严密,各军之间的距离也保持得非常紧凑。听说穆夫人有心要袭营,但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胡人为什么走的这么慢?”徐茂公奇怪地问道,“从云中到箕陵这条路虽然崎岖难行,但这个行军速度显然有问题。他们难道还有大军在后面?” “我们也这么想。”肖祚看看李翊,谨慎地说道,“我们怀疑西部鲜卑大人律日推演、东羌首领奎贤一,以及匈奴屠各族首领暮盖延的四万大军已经离开朔方郡进入了五原郡,近期内,他们可能会渡过黄河,赶到荒干水和白渠水一带,会合蒲头和秃发匹孤。” 秃发匹孤就是鲜卑秃发部落的首领。他本名叫拓跋疋孤,是北部鲜卑大人拓跋诘汾的长子,但拓跋诘汾以另一子拓跋力微为继承人。这让秃发匹孤非常不满,率领本部人马叛出拓跋部落,自立门户。 事实上,他就是后来五胡十六国时期南凉开国君主秃发乌孤的八世祖。 李翊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个猜测很正确。律日推演等人上个月就已经占据了朔方郡,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应该早就开始攻打五原郡了,但我们至今没有接到五原郡发现敌人的消息,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深入五原郡,也没有越过大漠南下攻打大城要塞和大城县,然后南下突袭上郡攻打河东的意图,他们就是想从西河郡使匈奴中郎将和南单于庭一线进行突破,以便和蒲头、秃发匹孤会合,合力攻打我军。” “十万?”刘伯温惊呼了一声,说道,“主公,假如律日推演、奎贤、暮盖延的大军赶到雁门郡,我们就要面对十万铁骑。主公,我们的实力不够啊。” 肖祚叹道:“我们只有八万人不到,在兵力上的确差了一点,但我们占有地利。即使不能打赢,力保长城一线还是可以的。” 他指着地图上的定襄郡说道:“你们看,这里是管涔山,古称燕京山,它纵贯南北,气势巍峨,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出了管涔山,就是马邑城,在马邑城之前,有武成、骆县、武州和中陵四座城池。如果我们守住这四城,把胡人拦截在关外的河套地区,就可以保住雁门以南地区。” 管涔山南承吕梁余脉,北达内蒙阴山,东携洪畴侧翼而西抵黄河东岸,绵延数千里成为拱卫华北的天然屏障。 帐内众人仔细看了一下地图,沉默不语。肖祚的办法虽然很保守,但却很保险。胡人久战不下,后继乏力,也只有退兵。 但问题是,汉军守得住这四座城池吗? “现在在武成、骆县、武州和中陵四处,我们有多少兵力?”李翊问道。 “武成有五百人,骆县、武州和中陵只有三百人。”肖祚苦笑道,“根本不堪一击。” 李翊等人闻言大吃一惊。 “怎么只有这么点人马?”刘伯温惊骇之后,瞪着眼睛问道,“这地方乃是咽喉要道,怎么就配备了这么点兵力?大汉国主管兵事的太尉和大将军难道都是瞎子吗?” “我就此事问过并州刺史丁原,他说朝廷知道这事,但因为匈奴人这六七十年来一直在五原郡曼柏和西河郡的美稷一带造反,鲜卑人也仅仅是入侵五原郡、云中郡等边郡,所以朝廷中的那些官僚片面的认为这一块地方已经不是战略要地了。于是,在军资紧缺的情况下,他们就放弃了这四座城池,把它们当作普通的小关隘了。” “谁会想到这次鲜卑人会出动几十万大军入侵我大汉?”肖祚苦笑道,“去年底,鲜卑人陈兵边境的时候,许多人都认为鲜卑人是虚张声势,根本就不敢大举进攻,但现在看看,鲜卑人不但打进来了,而且规模之大令人咋舌。从北疆到西疆,从几千里的边境上同时展开进攻,鲜卑人发疯了。” “我看鲜卑人不是发了疯,而是预谋已久。其最终目的就是一个,那就是覆灭我大汉。”徐茂公冷笑道,“如今我镇北军是大汉的藩篱,也是挡住鲜卑人南下的障碍,鲜卑人做梦都想消灭我镇北军。如今,他们借口为和连那蠢货报仇,大举入侵。他们分作几路,同时攻击幽州、并州和西凉的各个边郡,但其首要目标却是攻击我镇北军,因为不先除掉我们镇北军,他们就没办法安心的入侵大汉内地。所以其他几路人马入侵之后,纷纷偃旗息鼓,或者驻马不前,或者秘密赶到并州,参加攻击我镇北军的行动。” “从表面上看,胡人这是多路进攻,但其实都是骗人的,真正的进攻方向就是主公镇守的幽州。胡人由大草原而入并州,再由并州打到代郡和上谷。鲜卑人对兵法中的虚实之道,运用的非常娴熟啊。 徐茂公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依我看,鲜卑人这次准备得很充分,一旦打起来,我们很吃力。尤其是现在,鲜卑人距离武成还有两百里,而我们的各路大军,除了主公亲自率领的三万骑兵以外,都还在路上。我们即使想死守四城,也没有足够的军队,现在怎么守?拿什么守?目前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形势严峻。” 李翊连连点头,担忧地说道:“翼德他们今天还没有赶到阴馆,要他们三天后赶到马邑城,肯定很困难。徐荣他们至少还要四五天才能到阴馆。审配所率的冀州军就更加慢了,他们大概还要半个月才能走到目的地。现在,只有靠我们的两万八千骑兵,再加上并州的几千人马阻拦敌人,给我们争取时间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刘伯温,说道:“伯温,立即草拟几道命令。” 刘伯温赶忙答应一声,拿起了笔。 “命令桂英、常遇春和徐达,立即带领大军退入武成、骆县和武州,三人各率本营,死守三城。” “告诉翼德,命令他们丢掉所有辎重,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四城。” “通知徐荣,立即带领长水营,火速赶到马邑城。” “马邑城……”李翊蓦然想起什么,喃喃自语道,“马邑城,马邑城。” 他低头仔细看了一下地图,缓缓说道,“如果律日推演等人的大军突然出现在马邑城外,我们怎么办?” 大家顿时面面相觑,脸上的忧色更浓。 肖祚勉强笑笑,小声说道:“律日推演会有这么聪明?他会躲过我们的斥候,渡过大河,先行杀到关隘?” 说到后来,他信心大失,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否则,怎么解释蒲头和秃发匹孤的缓慢行军呢?他们有六万人,是桂英所率铁骑的三倍,难道还怕桂英的袭击吗?他们的意图已经完全暴露,我们的大军正在飞速赶往武成一线,他们难道不知道?”李翊突然用力一拍案几,大声说道,“律日推演等人肯定已经到了河套地区,蒲头缓慢行军的目的就是要拖住桂英,以掩护律日推演的大军拿下关隘,直接杀到马邑城。只要鲜卑人拿下马邑城,桂英的两万大军就是瓮中之鳖,想跑都跑不掉了。” 李翊猛地站起来,高声喊道:“吹号,集结亲卫营,我要立即赶到马邑城。”(未完待续。) 第0292章 敕勒川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一首《敕勒歌》,写出了河套平原的壮丽景象。 早晨,红日东升。 蒲头全神贯注地望着天边火红的朝阳,一动不动。 蒲头很年轻,刚刚二十出头,身高体阔,神情温和,看上去就象一个普普通通的牧民,很难想象他是威震鲜卑的新任鲜卑大首领。 “大王……” 蒲头回头看去,是秃发匹孤在喊他。 蒲头问道:“匹孤,早上吃过了?” 秃发匹孤笑着点点头。他也只有二十多岁,身材高大,体态稍微有点发胖,特别突出的是他脸上的一卷油光黑亮的虬须,一个圆溜溜的光脑壳。 秃发匹孤问道:“今天,我们是不是主动攻一下?” 蒲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那轮旭日,然后瞥了一眼秃发匹孤的光脑壳,迟疑不语。 “我们抱在一起,如果继续稳步推进,汉军可能会提前撤回武成。”秃发匹孤说道,“他们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士兵们也很疲劳,提前撤退的可能性很大。他们一旦提前撤退,大王的攻击策略就会被打乱,那么我们只有强行攻打武成了。这样一来,我们的伤亡将会大大增加。” “前面是刺勒川,是一片大草原,如果打起来,我们的伤亡也不会小。”蒲头慢慢说道,“汉军有李翊的幽州铁骑,真要打起来,我们占不了什么便宜。” “但是再不打,律日推演大人他们的大军就要暴露了。”秃发匹孤劝道,“大王,还是攻一下吧,反正后面的战斗都是他们冲在前面,我们的损失主要也就在这一战。” “是吗?”蒲头眯着眼睛看看秃发匹孤,怀疑地说道,“匹孤,你相信律日推演那老鬼的鬼话?” 秃发匹孤抬手摸摸自己的光脑壳,嘿嘿地笑道:“他算个什么东西?但是,暮盖廷的话就不是鬼话了,大王,你说呢?” “暮盖廷?哼,暮盖廷?”蒲头笑了起来,“暮盖廷想干什么?他不外乎想扩大自己的疆域,逐步蚕食大汉国的边郡。他这次跟我们一起,不过是想借助我们的兵威,当那渔翁罢了。” 秃发匹孤笑着问道:“大王,你哪来的这么多怨言?你既然不愿意打仗,那你为什么要召集大家南下?难道真是给和连那蠢货报仇吗?” “给和连那蠢货报仇?怎么可能!他害死了我父亲,差点把我也一起害死了,我恨不得寝其皮吃其肉喝其血,怎么可能给他报仇?”蒲头冷笑道,他虽然是和连的侄子,但是两人却没有多少亲情。这在鲜卑人中都是非常常见的,在草原上,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秃发匹孤问道:“那大王为什么要召集草原诸部南下?现在大汉国还没有陷入虚弱的危机,甚至因为李翊的崛起,大汉国的兵威较之前些年更盛,并不是我们最好的南下时机。” “不来?我不来行吗?要是我们鲜卑人再不采取行动,李翊的屠刀就要砍到我们的头上了。就在我们起兵南下之前,李翊已经在幽州动员大军,准备雪化之后就起兵北伐。”蒲头叹道,“春天是草原的希望之所在,要是让李翊这个时候杀进我们的家园,那我们这一年岂不是就毁了?” 顿了顿,蒲头继续说道:“而且,这一战肯定要打,不得不打,那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一战放到汉人的地盘上去打呢?这样我们不但可以保证草原的放牧不被李翊所破坏,还能够把战火烧到汉人的头上去。我们还是早点打到中原去抢吧,听说中原到处都是财宝,我们只要抢个几百车,就可以在鲜卑称第一了。有了这些财宝,以后我们也不用看其他人的死人脸了。” “到中原还有近千里的路,够打的。”秃发匹孤说道,“听说大汉国的皇帝已经派李翊到并州了,这个人很难对付,和连、拓跋部都在他手下吃了亏,和连甚至连自己的小命都丢掉了,我们还是小心些好,轻易不要和他对阵。” 蒲头恨恨地说道:“我也吃过他的亏,有机会我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怪不得你这么急着要打仗。”投票放过调笑道,“原来你也吃过他的亏。那好,就随你心愿,我们主动出击一下。” ……………… 穆桂英看到鲜卑人率先出击,立即命令三营骑兵密集列阵,以品字形阵势缓缓后撤。 常遇春看到秃发匹孤的一万大军追击得非常快,已经和后面的主力大军拉开了一段距离,随即命令号角手联系穆桂英,他要求进攻。 居中先行的穆桂英接到常遇春的消息后,断然拒绝。敌人的进攻意图非常明显,就是以一部分力量诱敌,一旦双方缠战,其尾随在后的五万大军必定会一拥而上,先包围后分割,然后再一一歼灭。 穆桂英对号角手下令道:“告诉常遇春,保持阵形,不要和敌人接触,继续后撤。” 常遇春性子火爆,望着越来越近的鲜卑人,眼晴几乎要冒出火来。 “女人没胆,竟然只顾逃命。”穆桂英刚刚加入幽州军,虽然她的身份非同一般,但却并不是所有人都服她,尤其是幽州铁骑中的一些悍将,这不,常遇春手下军司马鲜于辅就咬牙切齿地高声叫道,“将军,我们杀上去,杀死秃发匹孤。” 常遇春犹豫不决。 “将军,千万不要上鲜卑人的当。这是他们的诱敌之计。”另外一名军司马齐周高声叫道,“我们一旦出动,大军将立即失去防守阵势。没有了阵势,我们就只能和对面的六万大军殊死一搏了。” “怕什么?反正都要打。”军司马鲜于银挥动马鞭,怒声叫道,“吹号,吹号,准备出击!” 围在四周的号角兵精神大振,立即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将军,千万不要冲动啦。”反对出击的齐周声嘶力竭地叫道。 “老子杀了你。”鲜于银猛地抽出战刀,指着他的脖子吼道,“从沙陵退到桐过,我们都退了几百里了,还要退到什么时候?老子不退了。” 齐周因为愤怒,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突然大声喊道:“好了,不退就不退,反正都是死,谁怕了谁,杀……” 看到手下的三个军司马都说出击,常遇春再不犹豫,举刀狂吼:“兄弟们,杀……” 巨大的号角声顿时冲天而起,士兵们的叫喊声霎时间响彻了空旷的原野,常遇春的左路铁骑突然发动了攻击。 ……………… 穆桂英和徐达的两营骑兵目瞪口呆地看着五千铁骑像飓风一般轰鸣着,恶狠狠地卷向了狂奔而来的敌军。 “常遇春,我要宰了你这个混蛋!”穆桂英怒不可遏地高声骂道。 “命令右路的徐达将军,立即向我靠拢,密集集结,密集集结。” “桂英,我们应该立即杀上去,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解决眼前的鲜卑铁骑。”别部司马穆顺大声说道,“桂英,此时阵势已破,我们应该立即变阵,随后冲锋。” “不行。”穆桂英坚决地挥手说道,“冲上去就是缠斗,短时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鲜卑人的大军只要扑过来,我们马上就会陷入包围。” “命令部队,急速后撤,拉开和战场的距离。” ……………… 尸突魁是中部鲜卑尸突部落的首领,是个高瘦的黑脸汉子,有一双鹰一样的锐利眼睛。他一向仇视汉人,面对呼啸杀来的汉军,他脸上突然显出一丝红润,他就像一头恶狼看见了久违的猎物一样兴奋起来。 “上箭……”尸突魁高举长矛,纵声狂呼,“上箭……” “加速……加速……” 号角声急促而凄厉,士兵们的叫喊声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里。 大河河谷的枯草在无数马蹄的践踏下剧烈地颤抖着。 万马奔腾。 普通看到汉军回头迎敌,立即命令大军加快推进速度。 “命令左方两翼,飞速前进,合围汉军。” “中军各部,全速前进。” 蒲头直属弹汗山部小帅纥干延,秃发部落的小帅秃发云各带一万骑,分别从大军左右两翼,像两支离弦的长箭一般射了出去。 蒲头和秃发匹孤带着三万铁骑,犹如排山倒海一般,铺天盖地地一泻而下,气势惊人。 长箭在空中厉啸,战马在草原上飞奔,士兵们在尽情地呐喊呼叫,两支铁骑在瞬间碰撞。 “轰……” “轰……” “轰……” 霎时间,血腥的杀戮开始了。 ……………… 徐达看到天际之间突然射出了两支长箭,眼内猛然暴射出一股凛冽杀气。 敌军的左右两翼同时发动,正在对战场上的汉军展开包围。常遇春的五千骑兵凶多吉少。 “将军,我们要把他们救出来。”军司马田畴勒马停下,指着远处杀声震天的战场大声叫道。 徐达点点头,回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你去告诉穆夫人,我幽州铁骑绝不丢下一个战友。” “吹号!” 徐达纵马出列,举枪狂呼:“兄弟们,随我杀上去……杀……”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顿时欢声雷动,吼声如潮,大家纷纷纵马向前,大军开始前进,奔跑,飞驰,距离战场越来越近。(未完待续。) 第0293章 谁是渔翁 正在鏖战的常遇春部士兵们看到徐达部铁骑来援,士气大振,一时间战况更加惨烈。 徐达在飞奔的战马上猛然挺身举枪,纵声狂呼:“必……胜……” 紧随其后的田畴心神震撼,激动地举枪呼应:“必……胜……”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同声狂吼:“必……胜……必……胜……” 吼声犹如阵阵惊雷,砸响在大河河谷的上空,惊心动魄。 大军像闪电一样突然劈进了战场。 “杀进去……” 幽州铁骑席卷而入,摧枯拉朽一般将鲜卑士兵淹没在汹涌澎湃的洪水里。 战局突然之间发生了大逆转。 鲜卑士兵兵败如山倒,四散溃逃。 ……………… 穆桂英命令号角兵吹响了撤军的号角。 纥干延和秃发云眼睁睁地望着汉军飞驰而去,徒呼奈何。 鲜卑人的中路大军因为失去攻击目标,缓缓地停了下来。 蒲头吃惊地问道:“那就是幽州铁骑?” 身边的一名小帅大声回道:“大王,那就是李翊麾下的幽州铁骑,是汉军攻击力最强的骑兵军了。” 蒲头颇为赞赏地点头道:“来去如风,果然名不虚传。” “命令各部停止攻击,重整阵形。” 尸突魁气喘吁吁地打马赶来,怒声叫道:“为什么停下来?为什么?我们应该发起攻击。” 尸突魁虽然是直属于弹汗山王廷的部落首领,但他却不是蒲头的追随者,他是和连的追随者。 和连战死之后,本来应该他的儿子骞曼继位。可是蒲头却借口骞曼年纪小,夺了鲜卑大王的位置。 可事实上,已经十五岁的骞曼怎么就年纪小了?当初檀石槐大王不就是在这个年龄,在鲜卑人中崛起,并成为鲜卑大王的吗? 因此,尸突魁认为,蒲头根本就是想篡位。 蒲头冷冷地瞅了他一眼,十分不满地说道:“让你保持和大军的距离,你为什么跑那么快?你们有一万人,汉军也只有一万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坚持一段时间?” “是你们的速度太慢了。”尸突魁叫道,“你们延误不前,让我白白损失了二千多人。” “你说我指挥不力吗?”蒲头面色一沉,指着尸突魁骂道,“你自己实力太差,还没打就想跑,怎么会不败?现在汉军已经摆好了防守阵势,我们攻上去,损失会更大。算了,还是再找机会吧。” 尸突魁怨毒地看了蒲头一眼,忍气吞声地打马离去。 ……………… 穆桂英看看常遇春和他的几个部将,怒气冲天地骂了两句,然后说道:“等夫君到了,你们自己提着脑袋去见他吧。” 徐达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常遇春不听指挥,私自出战,按军律当斩。但他是李翊非常倚重的大将之一,再加上穆桂英是才进入军中的,她也不敢随便动他,这事只有交给李翊处理了。 徐达让常遇春等人暂时退下,嘱咐他们不要再违反军纪了,然后又安慰了穆桂英两句。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侍从送来李翊的急书。 “夫君让我们立即退回武成,死守城池。”穆桂英略显吃惊地对徐达说道,“夫君怀疑律日推演等人已经赶到大河边上了。” “这怎么可能?”徐达不相信地笑道,“我们一直密切注视着鲜卑人的大军,怎么没有发现?” 穆桂英命令手下掏出地图铺到地上,和徐达仔细看了一会。 “如果他们从南单于庭赶到大河的西岸,我们的确发现不了。”穆桂英指着南单于庭美稷说道,“我们一直在大河的东岸和敌人对峙,完全忽略了西岸。” “那边都是连绵不断的大漠,路途难行,律日推演的大军如果走那边,非常耽误时间。而且还有南匈奴单于栾提羌渠的大军在那一带。”徐达说道。 “但我们为了迟滞鲜卑人的推进速度,走得也很慢。”穆桂英担心地说道,“如果夫君的估计是对的,律日推演等人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背后,率先打下四城中的任何一座,我们就被包围了。而且,马邑城也直接暴露在敌人的攻击之下,以现在的守城力量,旦夕可下。” “而且,如果鲜卑人真的是通过南匈奴单于地界抵达大河西岸的,那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恐怕就不是之前猜测的那些人了。” 徐达一惊,他知道穆桂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匈奴人叛乱,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上百年来,他们不知道多少次做过这样的事情。 两人越想越觉得可怕,焦虑不安。 徐达问道:“夫人,我们什么时候撤?” “现在不行。”穆桂英思索了一下,说道,“现在撤,意图太明显,如果鲜卑人衔尾狂追,我们就麻烦了,还是晚上吧。” ……………… 湳水河的河水清澈透底,河中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游动着,轻松写意。岸边的小草正在抽出嫩芽,无数的小生命在风中摇晃呢喃。 律日推演蹲在河边,捧起一把冰凉的河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自从前年律日推演联合中部鲜卑大人柯最、阙居、慕容,东部鲜卑大人弥加、阙机、素利、槐头,西部鲜卑大人置鞬落罗、宴荔游等鲜卑实权派,逼迫和连重新划分了鲜卑国的疆域之后,弹汗山王廷的王权就遭到了很大的削弱。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檀石槐的直接继承人,哪怕和连本人的能力非常有限,但鲜卑人中依然有很多人听从和连的。而律日推演等鲜卑各部大人,也不敢做的太过火。 好在和连那小子自己作死,去年冬天率领大军攻打幽州,被大汉大将李翊的部将斩杀。 如此一来,弹汗山王廷的权威再次遭遇重大打击,鲜卑各部中一些实力强大的部落已经不太听弹汗山的命令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律日推演得知大汉国卫将军李翊竟然打算亲自率领大军北征大草原,这对鲜卑各部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对于李翊,鲜卑各部大人自然是非常了解的。这位突然崛起的大汉将领,绝对是一个战场上的天才。他借着三年前大汉国爆发的一次叛乱发迹,然后就一发不可收,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里,不断地取得胜利,成为手握十万大军的大汉戍边将领。 这些年来,败在李翊手中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鲜卑人如果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分裂局面,肯定会被李翊逐个击破。 在这紧要关头,鲜卑各部不得不重新聚集到新任大首领蒲头的麾下,合力对付李翊。 而老谋深算的律日推演看的更远,危机危机,所谓危险,同时也是一个机遇。这次跟大汉的战争,既是鲜卑人遇到的空前危险,同时也是一次巨大的机会,一次打败大汉国,占领大汉北疆的机会。 只有占据了大汉国的边郡,鲜卑人的生存压力才会得到缓解,鲜卑人的生活才能过得更好,而他律日推演也因此可以为鲜卑人建下千秋功业,成为檀石槐大王那样的存在。 如果成功了,他律日推演的个人权威不但可以达到如日中天的地步,得到鲜卑各部落的顶礼膜拜,取代蒲头成为鲜卑人的大首领。 所以他在这件事上倾注了所有的力量和心血,力求一战成功。 攻打李翊的策略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律日推演认为这是他一生当中最得意的经典之作。为了完成这个惊世创举,立下不朽的盖世功勋,他日夜谋划,殚精竭虑,考虑了方方面面的得失,最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定了下来。 律日推演用冰凉的河水洗了把脸,然后坐在河边出神地看了一会水中的游鱼,脸上挂着一丝孩子般的微笑。 作为和檀石槐同时代的人,律日推演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大约五十岁左右,个子较高,身材较瘦,皮肤较黑,一张很朴实的脸,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唯独那双眼睛,凌厉而具有灵性。 一个亲卫沿着河岸匆匆跑来,被站在河堤上的叱干野拦住了,他是律日推演部下的豪帅。 “什么事?”律日推演急忙站起来问道。 那亲卫大声汇报道:“回禀大人,蒲头大王送来消息,汉军昨夜突然跑了。” 律日推演脸上立即显出怒色,大声骂道:“该死的蒲头,怎么现在才把消息送来?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发现?” 那个亲卫畏惧地退了一步,低头不语。 叱干野拱手说道:“大人息怒,我们还是立即赶路吧。” 律日推演几步走到河堤,看看叱干野,挥手说道:“快,立即传令各部,连夜赶往武州。” ……………… 暮盖廷端坐在战马上,高大威猛的身躯傲然挺立,纹丝不动。 一批批的铁骑士兵从他的眼前纵马而过,卷起的漫天尘土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大战来临前的气氛既紧张又兴奋,让他血脉贲张。 此番远征作战,受益最大的就是他了。 跟随鲜卑大军一起作战,借助鲜卑人的兵锋,他不但迫使曾经的老冤家——南匈奴单于栾提羌渠臣服于他,使得匈奴屠各族重新归于统一,而且还开拓了疆土。 现在并州的五原、朔方两郡以及西河郡北部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而西河郡南部以及定襄郡也即将到手,屠各族的疆域将大大的扩大,匈奴人再次雄踞大草原的日子已经很快了。 鲜卑人利用他们的力量为自己建功立业,而他却利用鲜卑人为自己的部落牟取最大的利益。 只要占据了大汉国的北疆边郡,占据了这些水草丰茂的土地,即使鲜卑人叫他让出一部分贫瘠的荒漠,他也心甘情愿。 对此,暮盖廷没有任何怀疑。面对鲜卑、匈奴和东羌组成的二十万联军,哪怕李翊有三头六臂,他也抵挡不住联军大军的进攻。(未完待续。) 第0294章 人中吕布 是的,联军大军不是十万,也不是十二万,甚至不是十八万,而是二十万。 鲜卑大首领蒲头和秃发鲜卑首领秃发匹孤各自率领三万大军,而西部鲜卑的另外三位大人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燕荔游也各自率领有三万大军,再加上东羌的一万人马,以及他跟羌渠加在一起的四万大军,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万。 这些情况汉人都是不知道的,因为很多兵力都隐藏在暗处,没有被汉人的斥候查探到。 暮盖廷相信,等到全部大军出现在战场上,绝对会给李翊一个巨大的惊喜。 羌渠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伙计,病还是没好吗?”暮盖廷皱眉问道,“马上就要打仗了,你这个身体支撑得住吗?” 暮盖廷和羌渠原本是好朋友,但是因为八年前的那件事情,两位好朋友从此走向了敌对关系。 光和二年,汉人的使匈奴中郎将张修因为和当时的呼征单于不和,竟然野蛮的杀死了呼征单于。 作为匈奴的左贤王,暮盖廷非常不满羌渠对于汉人的卑躬屈膝,张修那个杀人魔王杀害了他们匈奴人自己选择的单于,这是对匈奴人尊严的践踏。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起兵反叛,跟汉人交战。 可作为匈奴人另一个大首领的右贤王羌渠竟然屈从张修,当了单于,这在暮盖廷看来,无疑是对匈奴人的背叛。 因此,在这随后的几年时间里,两人一直处于对立状态,没少打仗。 这一次,他终于赢了,借着鲜卑人数十万大军大举南下的兵威,他赢了。羌渠那老家伙,终于拨乱反正,跟他一起走上了光复匈奴人的荣光的正确道路。 羌渠点点头,勉强止住咳嗽,担忧地说道:“我们的行踪一定暴露了,否则汉军不会趁夜而逃。本来我们打算轻而易举地拿下武州,但现在看来已经不行了,我们免不了还是要打一场恶战。” 暮盖廷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突然出现在这里,汉军措手不及,肯定无法及时布置兵力。他们知道我们要打哪一个城池吗?” 暮盖廷十分自信地笑道:“明天,我们一定可以拿下武州。” 羌渠想想也是,十万大军打一个小小的城池,即使不能一蹴而就,也不会费太大的事。但他随即想到了一个事情,问暮盖廷道:“老伙计,李翊会不会提前赶到了马邑城?” ……………… 马邑城的北城门处,火把通明,亮如白昼。一千名全副武装的汉军士兵,鱼贯走出城门,走进了黑暗。 并州刺史丁原站在护城河边,神情肃穆。 今天入夜之后,前往塞外迎敌的镇北将军夫人穆桂英派人送来告急文书,说塞外的胡族大军可能增加到了二十万人,西部鲜卑大人律日推演和燕荔游,以及东羌首领奎贤,匈奴屠各族首领暮盖廷的联军共计十一万大军突然出现在大河西岸,现在正在渡河。另外,南匈奴单于栾提羌渠叛变,率领三万匈奴大军加入胡族联军。 穆桂英要丁原立即疏散马邑城内居民,同时派遣守城军队立即赶赴距离马邑城最近的武州城抵御敌军。 “义父,孩儿告辞了。”兵曹从事吕布躬身施礼,大声说道,“此去武州,人在城在,城失人亡,绝不后退一步。” 吕布三十出头,披着白色锦袍,身高八尺五寸,虎背熊腰,臂长手巨,古铜色的英俊脸庞棱角分明,有如刀削斧砍一般;两条浓眉漆黑、整齐,无半丝杂乱,如墨画刀裁;挺直的鼻梁,紧闭的嘴唇,深邃的眼眸中是一双似深情又似无情、似热烈又似淡漠的眼神,银光闪动,有如刀刃般锋利。 吕布家世代都是大汉国镇守并州的将领。章帝年间北匈奴进犯南匈奴及汉朝领地时,吕布祖父吕浩(时任窦宪部越骑校尉)奉命留守边塞。吕浩携妻儿率部驻扎五原郡地,定址北河南岸五原县塔尔湖五分桥东,大兴土木,建城筑堡,开荒农耕,并逐步发展畜牧业,纺织业,冶炼治陶业等,固守边关。 吕布祖父去世后,其父吕良继任,娶妻黄氏,系五原郡补红湾人,是一大户富豪财主之女。黄氏聪明贤惠,知书达礼,善染织。 黄氏生有四女,苦于无子。一日,随夫到白马寺庙拜佛求子。归来当晚,黄氏得一梦,梦见有一猛虎扑身而来,黄氏见状急唤丈夫赶打,老虎却温顺地卧于身旁。不日黄氏身感有孕,怀孕12个月未见生产,百感焦虑。 后来,黄氏移至染织作坊,突然屋外人声大嘈。众人纷纷出外观之,但见西北上空彩虹映现,光彩夺目,此景奇异。随之五原山地崩裂,地动山摇。黄氏欲生,身感不适,腹中疼痛难忍,盆骨闷胀,羊水外溢,寸步难行,随卧于布匹之上,不久产生一男婴。 男婴出世更为奇事,但见脐带自断,双目有神,两拳紧握,站立面前,黄氏惊奇,急擦去污物抱于怀中。后说与丈夫,吕良心中大快:“吾儿神也。”因出生布上,故起名吕布。 吕布从小随母习文作画,聪慧好学,一点就通,过目不忘,他生性好斗,力大过人,喜舞枪弄棒,身高体重超出常人,同龄孩童都不敢和他玩耍,视而远之,唯有同女孩在一起温顺体贴,判若两人。 吕布却总喜欢和大人们在一起,问这问那模仿学习。从五岁起常随牧马人野外放马,并喜爱马,只要一见马精神十足,兴奋的不得了。他骑在马上手舞足蹈,手持一根木棍酷似一名勇士,那时他能持棍刺击野鸡野兔。七岁时,单独骑马追击野狐山鹿,从无空手而归,经常将重于他几倍的小马驹抱起玩耍,有时举过头顶。 九岁那年,随父母到补红湾拜见外公,外公杀羊招待,大人们在羊群中逮羊不得手,他却上去生擒两只,观者为此惊叹,外公见状大喜,当即送与好马一匹。从此吕布与马为伴,精心料理,爱马如痴,从不离胯。 十一岁时,匈汉两族边民在白马寺庙举行大型庆典,吕布随父前去参加,在赛马比赛中,他的骑技超人,马快如箭,雄姿展现,一举取得了骑手荣誉。好斗的吕布,在观看摔跤比赛时,他看到摔跤手屡战屡胜全无对手,心中不服,独自冲入赛场,大声喊道:“我来试试!” 摔跤胜者见是一童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瞬间二人扭在一起。经过几个回合较量,吕布竟将身高和体重比他超出几倍的大力士摔跤手撂翻在地,顿时轰动了整个赛场,人们呼之为大力士神童。从此,五原地区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并引以为自豪。 汉灵帝熹平五年,鲜卑部落军事联盟四处武力扩张,对东汉进行掠夺战争。东汉边将大举南迁,时年,吕布随父南撤到雁门郡境内,归附为并州刺使丁原部下,并且认了丁原作为义父。 丁原双手扶起吕布,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勉励了两句,然后说道:“穆桂英将军的骑兵军退入武成后,立即会派兵前往武州支援。” 吕布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丁原的意思。 吕布是一个极为骄傲之人,这些年在并州跟胡人作战,也立下不少战功。再加上他武艺超群,在并州难逢敌手,也就只有两个好兄弟张辽和高顺能够在他手里走上几十回合,因此更是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上次镇北将军部将穆桂英、常遇春和徐达几人率领大军,由马邑出塞迎战鲜卑人。 吕布知道对方是名震天下的镇北将军李翊麾下的大将,技痒的他上门挑战,竟然发现这三位的武艺都极为了得。尤其是那位镇北将军的穆夫人,一手暴雨梨花枪让他都心存忌惮。 吕布很少服人,但在见识到暴雨梨花枪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单纯从技巧上来说,自己的八方风雨戟法,比不上暴雨梨花枪。 如果不是对方已经是有夫之妇,而且丈夫还是镇守大汉国北疆藩篱的镇北将军,吕布真的想要追求对方。因为跟才貌双全的穆桂英比起来,自己那个花瓶一般的妻子,真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吕布收回心中的旖念,思索起该怎么面对如今的局面来。 在穆桂英的援军没有赶到武州之前,防守武州的就只有这一千士兵和驻关的三百人。如果鲜卑人首先对武州发动攻击,吕布能不能率领这一千三百人守到援军来临,就直接关系到了马邑城的安危和守在武成和骆县的所有汉军士兵的性命。 丁原说道:“奉先,不是你人在城在的问题,而是你必须要守到援军来临。” 吕布撩衣跪倒,大礼跪拜道:“请义父放心,孩儿誓死守住武州,即使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放一个胡人登上武州的城墙。” 丁原大声赞道:“好!” 吕布又说道:“孩儿战死之后,请义父写一封书信给我母亲,就说我吕布没有给父亲大人丢脸!”(未完待续。) 第0295章 愤怒的穆桂英 雄伟的武成浸浴在漆黑的夜色里,就像一位傲视天下的英雄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大氅站在大山之巅,更显得巍峨挺拔,气势雄浑。 城池前的空地上,零星散布在各处的十几堆柴垛剧烈地燃烧着,炙热的光芒照亮了关隘的前方。巡值的士兵靠在城墙上,有的低头假寐,有的百无聊赖,有的在窃窃私语。 蓦然,从黑暗深处传来断断续续,隐约可闻的轰鸣声。 城墙上的士兵顿时警觉起来,大家不约而同地走到城墙边上,望向黑漆漆的远处。 轰鸣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士兵们仿佛看到了一头嗜血猛兽正在呼号扑来。 “擂鼓……擂鼓……” “胡人来了……胡人来了……” 士兵们突然发一声喊,四散狂奔,恐惧而凄厉的叫喊声霎时撕破了黑夜的宁静。 低沉而急促的战鼓声冲天而起,武成城在瞬间沸腾起来。城里的士兵们纷纷冲出屋子,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左右石阶跑上了城墙。 军侯王晔一手拎着皮甲,一手提着战刀,气喘吁吁地站在城墙上,侧耳凝听。轰鸣声惊天动地,好像有几万骑兵大军正在全速赶来,他甚至感受到脚下坚实的城墙也在轰鸣声里战栗抖动着。 “军候,胡人来了,是胡人来了……”跟在他后面的亲卫惊慌地叫道。 王晔摇摇头,回头看看城墙上来回奔跑的士兵,大声叫道:“点起火把!” “命令左中右三屯做好迎战准备!” 亲卫疑惑的问道:“军候,我们要不要向马邑城求援?” “求援?”王晔哑然失笑。他把手上的战刀交给亲卫,慢条斯理地穿起了皮甲,“马邑城有什么援兵?丁刺史就是亲自上阵,也不过三千多人,顶个屁用。” 他指指城外的远处,苦笑道:“我们的援兵在北面的刺勒川。如果来的是鲜卑人,那说明我们什么援兵都没有,就我们这五百人。” “那北面刺勒川的骑兵呢?都被鲜卑人杀了?”亲卫吃惊地问道。 王晔凄苦地笑笑,说道:“等一下,我们就知道了。” 他从亲卫手上拿过战刀,猛然抽刀高举,纵声狂吼:“兄弟们,开战了……” 黑夜里,一杆红色的战旗突然冲进了火光里。紧接着,无数的骑兵士兵冲出了黑暗。 城池上,汉军士兵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幽州铁骑,是幽州铁骑……” 王晔长长地吁一口气,大声骂道:“连夜往回跑,想吓死人啊。” “打开关门!” ……………… 穆桂英一马当先冲进武成,然后对身边的传令兵命令道: “命令徐达,立即率部赶到骆县驻防。” “传令下去,叫常遇春来见我。” 王晔喜笑颜开地跑下城墙,举手叫道:“穆将军,穆将军……” 穆桂英跃马而至,大笑道:“王军候,是不是把你吓倒了?” “还好,还好。”王晔笑道,“我刚才还在担心你们被鲜卑人吃掉了。” “哈哈,哪有那么容易。”穆桂英说道,“律日推演的大军已经赶到大河河谷了。” 王晔一愣,问道:“他们怎么来的?多少人?” 穆桂英淡淡的说道:“如果他们来齐了,就有二十万。” 王晔倒抽了一口凉气,二十万大军,这完全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率领过的兵马,最多也没有超过五百人。 “打开武库,把所有的武器全部搬出来。”穆桂英挥挥手中的马鞭,大声说道,“天亮之后,鲜卑人就要来了。” ……………… 常遇春带着鲜于辅三人冲进了武成城。 “你们带着本部人马去武州。”穆桂英看看鲜于辅四人,严厉地说道,“千万不要再违反军纪,否则,就是夫君来了,我也照斩不误。” 常遇春哼了一声没说话,齐周嬉皮笑脸地答应了一声。 “我要留在武成。”鲜于银说道,“武州不一定有仗打。” “没有仗打你就不去武州了?”穆桂英不满地瞅了鲜于银一眼,说道,“武州距离马邑城最近,如果鲜卑人突破了武州,直接打到马邑城,就会把我们困在武成和骆县,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没有活路了。” “既然武州比武成还重要,那夫人去守武州,我们守武成。”常遇春不客气地说道。 穆桂英脸色一冷,沉声道:“如果你们在刺勒川没有贸然出击,还是一支五千人的大军,我们换换又何妨?” “说来说去还是武成重要。”鲜于辅不高兴地嘟囔道,“武成一失,南下的门户大开,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自个贪功吧?” 穆桂英肺都气炸了,夫君手下这些大将在战场上的确都是个顶个的好汉,可也因为在战场上的功绩,让他们变成了骄兵悍将。自己名义上还是他们主公的夫人呢,竟然敢跟她顶撞。 她瞪了常遇春一眼,大声吼道:“如果你们丢了武州,你们就死在那里,一个都不要回来。” ……………… 武州城上狼烟滚滚,杀声震天。 律日推演和置鞬落罗各自率领本部人马共六万大军赶到武州城后,立即开始了进攻。 鲜卑人显然为攻打武州城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人手一个牛皮袋,装土后直接抛到城下,筑起了一个与城墙等高的土坡。 就在鲜卑人卖力围筑土坡时,吕布带着一千援兵跑进了武州城。 鲜卑人密集的箭阵射得汉军叫苦不迭,吕布几次试图带人冲上城墙,但都被射了回来。 鲜卑人沿着土坡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汉军面对城下黑压压的敌军毫无惧色,大家视死如归,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杀了上去,战况异常惨烈。 ……………… 常遇春带着四千多人纵马狂奔。 武州城上的狼烟直冲霄汉,十几里外都能看到,那是汉军求援的信号。 “哈哈,没想到武州还真有仗打。”鲜于辅兴奋地狂叫不止,连连大吼,“兄弟们,快,快啊……” “吹号,吹号,告诉武州城,援军马上赶到,马上赶到。”常遇春马鞭狂抽,恨不能腾云驾雾,腋生双翅。 几百个牛角号同时吹响,低沉而激昂的号声回响在群山之间,传出很远很远。 ……………… 吕布浑身浴血,酣乎鏖战。他手持方天画戟,所向披靡。但所谓好汉难敌四手,饶是以吕布的勇猛,他也感受到了疲惫。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从关后传来的号角声。 吕布怀疑自已听错了,他摇摇脑袋,再度凝神细听。 透过城墙上激烈厮杀声,他清晰地听到了援兵赶到的号角。 霎时间,吕布疲惫不堪的身躯里突然生出了无穷的力量,他举起方天画戟狂吼: “兄弟们,援兵到了,幽州铁骑到了……” “幽州铁骑到了……” 陷入混战的汉军士兵顿时士气大振,大家一边奋力搏杀,一边纵声欢呼,叫喊声震耳欲聋。 “杀……”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犹如嗜血猛虎一般,再度杀进敌群。 在关下指挥攻城的律日推演突然听到城墙上传来阵阵欢呼声,心中一惊,问道:“汉军援军来了吗?” 亲兵回答道:“回大人,汉军士兵都在大叫幽州铁骑,士气陡涨。” 律日推演大怒道:“传令,亲卫营士兵,随我杀上城墙。” ……………… 武成。 城上城下两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蒲头指着武成城楼上的镇北军大纛,笑着对秃发匹孤说道:“匹孤,你说,那面大旗值几头羊?” 秃发匹孤眯着眼睛看了看,摸摸光头,笑道:“大王,你想要?我卖给你,你给我一匹战马。” “你穷疯了。”蒲头大笑道,“一面破旗子,哪能值一匹马?” 秃发匹孤也笑了,说道:“还有下面的旗杆,我一并卖给你。” “好,好,就一匹马。”蒲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匹孤,那要看你可有这个本事了,如果我先抢到了……” 秃发匹孤不在意的说道:“你放心,我秃发族的士兵个个都是以一挡十的勇士,抢一面破旗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好,我们比比看。”蒲头笑呵呵地说道。他举起手中的马鞭,对身后的号角兵轻轻地挥了两下,“吹号,攻城。” ……………… 徐荣率领的长水营铁骑终于赶到了晋阳城。同一天,上党郡的都尉张杨也带着五千士兵风尘仆仆地走进了这座城池。在这里,他们遇到了奉李翊之命南下的徐茂公。 大营里,大家围坐在一起,商谈战事。 “徐先生,李将军让你南下,是不是对我们另有安排?”徐荣笑着问道。 “对,我先把我家主公的策略给大家说说。”徐茂公摊开地图,把李翊的意图解说了一遍。 “我家主公认为,我们把现有的大军一批批地投到战场去阻挡鲜卑人南下,伤亡必定惊人,而且什么意义也没有,该丢的城池还是要丢,所以他想诱敌深入,把鲜卑人引到句注山。” “撤到句注山?”徐荣捏捏自己硕大的手,想了半天,说道,“陛下如果知道了,会砍了他的头。”(未完待续。) 第0296章 雁门关 武州城上激战正酣,密集的牛角号声响彻山峦。 常遇春率领四千多幽州骑兵及时赶到武州城,像潮水一般冲进了关口。 “鲜于辅、鲜于银,你们上东城墙。”常遇春一边狂奔,一边纵声大叫,“齐周,你跟我上西城墙,上西城墙。兄弟们,杀上去,杀上去……” ……………… 吐奚虹是西部鲜卑有名的勇士,他冲杀在攻城的第一线。 吐奚虹抬眼向关内看去,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幽州兵。他们舍弃战马飞奔而来,在城墙处汇成两支怒吼的蛟龙,沿着又长又宽的东西两道石阶,呼啸而至。 吐奚虹举刀狂吼:“射……弓箭兵,给我齐射,齐射……” 鲜卑人的弓箭手在一名军官的指挥下,对准汉军展开了疯狂的射击。 幽州铁骑的士兵面对漫天长箭,毫无惧色,他们高举着武器,踩着战友的尸体,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奔跑着。 吕布一脚踹开倒向自己的尸体,一边抽身急退,一边大声下令道:“兄弟们,击杀弓箭兵,击杀弓箭兵……” 附近的汉军士兵闻声急退,纷纷杀向鲜卑人的弓箭手。 城墙上的汉军士兵死伤惨重,尤其在鲜卑人的突破口处,层层叠叠至少堆满了上百具尸体。士兵们在生机断绝的情况下,再无羁绊,奋勇鏖战。 ……………… 律日推演亲自带着第一批突前的三百亲卫杀上了城墙。他看到汉军蜂拥而至,先前占据的优势即将荡然无存,不禁激怒攻心,刀指前方,纵声狂吼:“鲜卑的勇士们,杀,杀……” 鲜卑人看到身份尊贵的大人亲自杀上了城墙,顿时士气大振,无不舍生忘死,呼号向前。 双方士兵一个个神情激愤,面目狞狰,大家就像饿极了的野狼,互相纠缠在一起,各自挥刀相向,箭射矛刺,无数的生命在这短短瞬间随着血雨腥风飘散而去。 ……………… 常遇春腾空而起,一刀剁下,敌人的惨嚎声伴随着四溅而起的血液,喷了常遇春一头一脸。 吕布再度迎上吐奚虹,两人激烈厮杀,不死不休。 律日推演的战刀在飞舞,刀上的鲜血化作滴滴血珠在空中跳跃。 战况惨烈而血腥,巨大而嘈杂的厮杀声回荡在武州城的上空。 鲜卑人抵挡不住越来越多的汉军,逐步退却。 接替律日推演在关下指挥的豪帅置鞬落罗心急如焚,他听到了从城上传来的急促牛角号声,那是律日推演在要求支援。 置鞬落罗用力招招手,示意第二批突前士兵发起冲锋。 ……………… 李翊站在勾注山上,举目四顾。 “勾注山地势险要,历来是屯兵的军事重地。”刘伯温站在他身边,手指四野群山,笑着说道,“勾注山又称雁门山、陉岭、西陉山陉。这里群峰挺拔、地势险要。自建关后,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它外壮雁门之藩卫,内固太原之锁钥,根抵三关,咽喉全晋。相传每年春来,南雁北飞,口衔芦叶,飞到雁门盘旋半晌,直到叶落方可过关。故有雁门山者,雁飞出其间的说法。” 李翊笑笑,回头对身后众人说道:“好地方。我听说,这里曾经也是人丁兴旺之地,是吗?” “是的。”刘伯温说道,“主公所言不差,但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前朝武皇帝的时候,为了增强汉军抗击匈奴的实力,曾在云中郡和定襄郡开荒屯田,设立苑监,大量蓄养军马。后来汉军的实力得到提高,武皇帝命卫青、霍去病各率骑兵5万,步兵转折踵军数十万,分别出定襄和代郡,深入漠北,寻歼匈奴主力。” “霍去病率军北进两千多里,越过离侯山,渡过弓闾河,与匈奴左贤王部接战,歼敌七万余人,俘虏匈奴屯头王、韩王等3人及将军、相国、当户、都尉等83人,乘胜追杀至狼居胥山,在狼居胥山举行了祭天封礼,在姑衍山举行了祭地禅礼,兵锋一直逼至瀚海。” “经此一战,匈奴被汉军在漠南荡涤,匈奴单于逃到漠北,而漠南无王庭。他和卫青发起的对匈奴的进攻性战争,改变了我大汉长期在对匈奴战争中的守势状态,一举打败匈奴。从而长久地保障了我大汉北方长城一带,也就是在漠南地区的边境安全,此战为汉朝进击匈奴最远的一次。夺得大片土地,大大拓展了我大汉疆域。” “当时匈奴人大败,不少匈奴人归降我大汉。武皇帝以仁义治天下,没有把他们赶尽杀绝,而是将他们安置到了北地、朔方、云中等沿边各郡居住。第二年,中原大灾,流民千万。武皇帝断然下令,迁七十余万灾民到沃野千里的河套地区一带屯田,这是继大秦国迁民戍边以后的第二次大规模北迁。” “这批灾民到达黄河以南的大片区域之后,开始开荒屯田。当时他们的永食、籽种、耕牛都由朝廷无偿提供。戍边的军队还帮助他们开挖了汉伯、汉延等许多条引黄灌渠,以引黄河水灌溉农田,种植谷物。经过这批内迁百姓几代人的辛勤耕耘,原先荒无人烟的草甸区,竟然呈现出了长城内外‘马牛放纵,畜积布野’的繁华盛景。” “哦,原来是这样。”李翊恍然道,“那后来呢?” “后来……”刘伯温苦笑,长叹道,“匈奴人的忧患还没有除去,鲜卑人又开始强大,他们看到我大汉这等富庶,怎能不眼红?于是入侵之事就一直这么延续下来。边郡战火绵延,生灵涂炭,这繁华盛景也就如过眼烟云一般,再也没有了。” “相反,我大汉国自武皇帝之后,再不复盛世。国势衰落之后,朝廷自然也就无力抵御胡人的入侵,只好任他们在边郡来去自由,烧杀掳掠。现在,鲜卑人竟然敢肆无忌惮地深入到我大汉腹地,难道,我大汉国真的衰落至此吗?” “人呢?上百万的人呢?”李翊问道,“难道都被胡人杀了?” “差不多吧。”刘伯温说道,“即使他们没有被胡人杀掉,也因为叛乱被我们的大军屠杀了。现在,这里除了胡人,汉人已经很少很少了。” “这几十年来,归属匈奴人和边郡汉人不堪贪官污吏的盘剥欺压,纷纷聚众叛乱,尤以五原和云中两郡最为严重。”刘伯温说道,“最厉害的一次是永和五年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斯、车钮等叛汉,率三千余骑寇西河,杀朔方、上郡长史。护匈奴中郎将陈龟逼迫去特若尸逐就单于自杀,车钮九月自立为单于,十二月中郎将张耽将其击败,车钮遂降汉。” “并州连绵不绝的叛乱对大汉国的打击是致命的。”刘伯温叹道,“贪官污吏祸国殃民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我大汉国有这样**的朝廷和官僚,国家怎能不败,王朝怎能不亡?”太史慈激动地说道,“主公,放眼看看这江山社稷,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哪有挽救的可能?主公如今……” “子义……”李翊急忙阻止道,“如今胡族入侵,大敌压境,形势危急,你还说这种丧气话?” 刘伯温看到李翊脸色不善,赶忙伸手拉拉太史慈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乱说话了。 “子义,顺之,伯温,你们看看,我要是在这里摆下一万人马,能否挡住鲜卑人的二十万大军?”李翊指着四周的山野,问道。 典韦摇摇头,说道:“绝无可能。” “一万人马,或许可以坚持半天。”刘伯温谨慎地说道,“主公如果打算在广武伏击鲜卑人,这个阻击地点非常不理想。勾注山距离广武只有六十里,太近了,一旦鲜卑人的后续大军突破我们的阻击,很快就可以赶到广武。到时候,我们反而会被鲜卑人包围。” 太史慈也摇头道:“主公撤过勾注山,伺机伏击敌人的想法最好得到朝廷的同意之后,才开始着手安排。” “这个诱敌之计非常冒险,一旦出现失误,让鲜卑人越过了勾注山,打进太原郡,威胁到司隶,主公可就是死罪。”刘伯温小声提醒道。 李翊看了他们一眼,冷冷一笑,没有做声。 “主公执意要按自己的想法办吗?”太史慈大着胆子问道。 “审配的两万冀州兵带着大量的粮草辎重,他们即使日夜赶路,到这里也还需要两天。”李翊说道,“目前在雁门郡一带,我们只有桂英的两万骑兵,翼德的两万五千步兵,以及我们身边的这八千骑兵。算起来,我们只有五万多人,却要对付二十万胡人。” 李翊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没有足够的粮草,没有充足的武器,等到三天后,我们的士兵不但没有吃的,连箭敢都没有了。在这种情况下,朝廷竟然让我们死守长城一线,是不是有点拿人命当儿戏?难道将士的性命都是草芥吗?” 太史慈三人脸显惭色,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都按朝廷的旨意办,我李翊的这五万大军能有一万人幸存下来,就已经老天开眼了。”李翊平静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鲜卑人已经打到大河边上了,我的骑兵军早就出塞了,但大军的粮草辎重至今还没有走进雁门郡,我难道让自己的士兵饿着肚子,赤手空拳去打仗吗?” 李翊指指自己的脑袋,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我一个脑袋掉了没关系,但我不能让五万个脑袋都掉了。” “天子既然让我统领幽州和并州两州军政,抵抗胡族联军,那么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我说怎么打就怎么打!”(未完待续。) 第0297章 大撤退 李翊带着亲卫营刚刚回到阴馆城大营,就碰到了斥候营的士兵。 斥候带来了最新战报,西部鲜卑大人律日推演和置鞬落罗率领六万大军攻打武州城,而另外一位西部鲜卑大人燕荔游和东羌首领奎贤、匈奴屠各族首领暮盖廷以及叛乱的南匈奴单于羌渠率领七万大军攻打骆县。 “西部鲜卑和匈奴人终于露面了。”李翊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笑着对几个部下说道,“我就盼着他们来了。” “鲜卑人的速度很快,昨天已经开始攻击武成、骆县和武州了。”刘伯温收起手上的书信,问道,“主公,我们是不是命令几位将军立即率部撤进马邑城?” 他和太史慈、典韦给李翊说了一通之后,想法随即也改变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死守的确不是一个好办法。 正如李翊所说,假如他们死守长城一线,正面阻击胡族联军的入侵,哪怕等到胡族联军退兵,可士兵都死伤殆尽了,还打什么打?李翊的大军从不同的地方分批赶到雁门郡,每一次临敌都处于人数上的极度劣势,伤亡之惨重,那是显而易见的事。 “命令翼德火速赶到武州城阻敌,以掩护从武成和骆县撤下的士兵安全到达马邑城。”李弘点点头,补充说道,“今天夜里一定要撤下来,凡违令不遵者,斩!” “主公,那我们丢失四城的消息可要送到洛阳?”太史慈小声问道。 “当然要禀报洛阳。”李翊说道,“就说鲜卑大军突然出现在武州城,我们兵力不够,无力阻挡,只好弃守四城,先行后撤。” ……………… 武州城的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 汉军虽然以阵亡两千多人的代价支撑到了半夜,但终因鲜卑人事先筑起了攻城的土坡,抢占了先机,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突破口,致使东、西城墙全部失守。 撤退的号角终于无可奈何地吹响了,低沉而凄凉。 “走……快走……撤回城里……”常遇春一边急速后撤,一边不停地叫着。 士兵们互相掩护,快速脱离了鲜卑人的追杀,大步后撤。 吕布坚守在最后,且战且退。 这时一支长箭突然冲破黑暗,厉啸而至,狠狠地钉进了吕布的胸口。吕布惨哼一声,仰面栽倒。 一群鲜卑士兵飞身杀来。 几个汉兵看到吕布中箭,奋不顾身地返身去救,但随即就被密集的长箭射了回来。 常遇春俯身捡起一面圆盾,朝着吕布躺倒的地方飞奔而去。 一个幽州军的屯长指着迎面跑来的鲜卑人,放声大叫:“射,给我射……” 常遇春盾砸刀劈,连杀三人,硬是护住了吕布。更多的士兵随后冲了上来。大家一拥而上,立刻挡住了杀上来的鲜卑人。 一个汉军士兵抓住吕布的手,拖着他飞跑而去。 常遇春指挥剩下的三千多名士兵坚守在武州城的入口,坚守待援。 “将军,吕将军伤势太重,是不是先派人送到马邑城?” 常遇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躺在附近的吕布身边看了看。 “你还好吗?”常遇春问道,“如果你还能支撑,我就派人送你回马邑。” 吕布摇摇头,龇牙咧嘴地说道:“我不走。我就死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 张飞带着大军赶到了大马山。 “不走了,我们就在这里埋伏。”张飞笑道,“士兵们太累了,我们就算赶到了武州城,回撤也是个问题。鲜卑人都是骑兵,如果他们跟在我们后面猛追,我们就惨了。” 他看看张白骑和方苞,问道:“子泽,方苞,你们看呢?” 张白骑指着四周的山峦说道:“这可是个埋伏的好地方,我同意。” 方苞翻身跳到马下,躺倒在地,大叫道:“好了,终于可以不走了,感谢翼德将军的仁义之举啊!” ……………… 徐达带着幽州铁骑最先赶回了马邑城。鲜卑人、东羌人和匈奴人的联军在抵达骆县后,并没有调动军队攻打城池,这让他们很从容地撤了回来。 穆桂英紧随其后。黄昏后,鲜卑人立即停止了攻击,蒲头和秃发匹孤显然不想有太大的损失。 李翊在黎明时分赶到了马邑城。 由于连续几天几夜的奔波,李翊和手下们显得疲惫不堪。 他和众将领稍加寒暄之后,立即问道:“常遇春呢?他距离马邑城最近,为什么还没到?” “他大概打红了眼,又把命令当耳边风了。”穆桂英无奈地摇头说道,“他在敕勒川的时候,就不听指挥,违令出击。这人虽然勇敢善战,但狂傲自大,拿军纪当儿戏,为所欲为。” 李翊笑道:“那你怎么处置的?” “我怎敢处置?”穆桂英白了一眼李翊,没好气地回道,“夫君你自己看着办吧。” 常遇春虽然违反军纪,但毕竟是她的部下,加上常遇春特殊的身份,穆桂英当然希望李翊能够从轻处罚了。 李翊笑笑,对站在附近的李勋喊道:“立即派人拿着我的印绶到武州城去,叫常遇春速速撤回。” “李将军,你为什么让他们连夜撤下来?”并州刺史丁原躬身问道,“四城弃守,则门户大开,后果不堪设想。” “不撤怎么办?”穆桂英怒声说道,“武成的武库里,竟然只有一万支长箭。刀枪剑戟加起来还没有一千把,盾牌也都烂了,你让我们赤手空拳去打仗?” 丁原大概也知道这个情况,神情颇为无奈。 李翊笑笑,没有说话。 “丁使君,当初我们为了及早赶到塞外,并没有携带粮草辎重。”徐达解释道,“我们随身所带的武器数量非常有限,仅靠这么点武器守卫城池,支撑不了两天。而且,我们两万多人的口粮也是个问题。弃守四城也是无奈之举啊。” “把士兵都拼完了,后面的仗就更没法打了。”李信补充道,“只要我们还有人,迟早都会击败鲜卑人。” 丁原点点头,说道:“我在并州和匈奴人还有叛军都打过仗,我知道你们说的都是实情。但问题是在粮草辎重没有运达之前,我们要退到什么地方为止?” 大家都把目关转向了李翊。 “撤过勾注山。”李翊笑道,“我们一直撤过勾注山。” 众人无不惊愣。 “主公,为什么要撤过勾注山?”李忠情急之下,叫了起来,“撤过勾注山,我们就无险可守了,鲜卑人的大军一泻而下,势必难以抵挡。” “主公,加上翼德将军的步卒,我们现在有五万多人,完全可以坚守在勾注山一带。而且,寇准带着粮草辎重马上也要赶到勾注山了。我们有能力把鲜卑人挡在勾注山以北,为什么还要放弃?”李琼也激动地大声说道,“主公,我们面对的是二十万胡族联军,是二十万胡族铁骑,他们只要翻过勾注山,以我们的五万多人,根本抵挡不住。” 现在,因为代郡和上谷郡也陷入了战争,路途并不安全,所以从幽州运送过来的补给,并没有从飞狐峪进入雁门,而是取道冀州,从井陉进入太原郡,然后运往雁门。 李翊看看众人,说道:“我们现在有八万人,不是五万人。正因为胡族联军有二十万铁骑,所以我们才要一路后撤,一直撤到胡人的二十万大军前后脱节为止。” “夫君要打他们?”穆桂英惊喜地问道。 “我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鲜卑人。”李翊神情坚决地说道,“要打鲜卑人,首先要保证我们自己实力强劲,否则打不动他们,所以我不会把士兵们的性命白白浪费在坚守关隘上。另外,把鲜卑人诱得离中原越近,他们的警惕心就越差,逃回塞外的可能性就越小。” “但是,陛下会同意将军的想法吗?”丁原担忧地问道。 “陛下的事我来处理。”李翊挥手说道,“只要灭了这二十万胡族联军,所有的问题全部解决。” ……………… 常遇春拎着血淋淋的战刀,气喘吁吁地跑到关口外,大声叫道:“什么事?是不是援兵来了?” 齐周迎上去,小声说道:“主公来令,命令我们立即撤回马邑城。” “你说什么?”常遇春疑惑地望着齐周,“你再说一遍。” 齐周苦笑道:“主公来令,叫我们连夜撤走。” “这是什么狗屁命令,我们在这里奋战了一天,上千兄弟的尸骨丢在了武州城,难道都白死了不成?”常遇春手指杀声震天的关内,瞪大了血红的眼珠子,高声咆哮道。 齐周皱着眉头,眯着眼,胆怯地退了一步。 常遇春刀指齐周,大声吼道:“手令呢?” 齐周赶忙向后招招手,那个传令的士兵小跑几步,递上了一块红色的绢布。 常遇春看到绢布上的镇北将军官印,不由气得破口大骂,他劈手把绢布丢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将军,那是主公的手令吗?”齐周躲得远远的,问道。 常遇春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一刀劈下,大声吼道:“撤……”(未完待续。) 第0298章 各怀鬼胎 武成、骆县、中陵、武州四城一夜之间尽被鲜卑人所占。 第二天,蒲头和秃发匹孤稍加整军,立即向马邑城进发。 律日推演整军之后,也要求向马邑城进发,但被置鞬落罗拦住了。 “马邑城已是一座空城,我们匆匆赶去,除了血战一场,损失几千人以外,什么也抢不到,还是在武州城歇一天吧。”置鞬落罗说道,“按照我们得到的消息,穆桂英手下有汉军骑兵至少有一万人,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她突然弃城而去,非常奇怪。有些情况我们必须要弄清楚,否则不要轻易行动。” “另外,让蒲头和秃发匹孤那两个小子他们先打打也好,我们可以看看到底有多少汉军在马邑城。如果人多,就让蒲头他们继续围着,我们直接去打阴馆。现在那里至少有上万的汉人,打下阴馆城,我们可以得到大量的财宝。” 律日推演想想,问道:“你认为李翊的五万大军现在有多少人已经到了雁门郡?李翊是不是到了马邑?” “从穆桂英不战而退,突然放弃四城的举动来看,李翊或许已经到了马邑。”置鞬落罗语气非常肯定地说道,“没有李翊的手令,穆桂英根本不敢私自下令弃守四城,这在大汉国可是诛杀九族的大罪。何况,她的人马并没有多少损失,有什么理由突然撤走?如果的确是李翊下令弃守四城,那么,可以肯定的说,李翊的大队人马和粮草统统没有抵达雁门郡。” 律日推演面无表情地点头说道:“你说得也对。如果不是粮草不济,援兵未至,汉军弃守四城实在没有什么道理。” 他看看置鞬落罗,忽然笑道:“李翊大概不会想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武州城吧?” “这也是他不得不撤的原因之一。”置鞬落罗得意地笑道,“他现在手上只有两万多人,面对我们的二十万大军,不逃就是全军覆没之局。” “如果这一切都被我们猜对了,那么,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打下阴馆,逼近勾注山了。”律日推演笑道,“为了能够顺利打进中原,我们最好能把李翊和他的这几万人马消灭在句注山以北。” “你是不是有什么计策?”置鞬落罗略显惊讶地问道。 律日推演摊开案几上的地图,用手点点句注塞,说道:“这是越过勾注山,进入中原的必经之路。如果我们先派几万人赶到句注塞,堵住汉军的回撤之路,我想李翊和他的大军应该插翅难飞了吧?” 置鞬落罗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办法是不错,但我担心李翊会考虑到自己的退路问题,预先在那里留有接应人马。” 律日推演问道:“你是说,我们可能反被李翊包围?” “对。”置鞬落罗劝道,“我们深入汉境,地形不熟,轻易不要分散行动,以免被汉人伏击,导致实力大损。我认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各部密切配合,整体推进,以确保大军万无一失。” ……………… 常遇春带着三千多人撤到大马山后,遇到了张飞。 他和张飞等人的想法一样,担心鲜卑人督军猛追,率先包围马邑城,切断穆桂英和徐达等人的退路,所以他命令大军暂时在大马山停了下来,以便协助张飞阻敌。 天亮后,斥候来报,占据武州城的鲜卑人没有出关,也没有继续前进的迹象。 张飞和常遇春等人惊疑不定,不知道鲜卑人为什么不趁胜追击。 几人稍作商议之后,匆忙率军向马邑城撤退。 路上,他们接到了李翊督促撤军的急书。得知穆桂英和徐达的大军都已安然回到马邑,几人大喜,急忙先行赶到马邑城拜见李翊。 常遇春和鲜于辅、齐周、鲜于银四人看到李翊走过来,急忙跪地请罪。 李翊一一扶起,寒暄一番之后,笑着问道:“好好的,请什么罪啊?” 常遇春惊异地看了一眼穆桂英,没有做声。 李翊回头望了一眼脸色极为不自然的穆桂英,又看看四人,笑道:“桂英对我说,你们勇敢善战,杀的鲜卑人胆战心惊,没说你们有什么罪责啊?” 随即脸色一沉,转身问道:“桂英,可是有什么隐瞒?” 这时穆桂英和徐达几人都心知肚明,知道李翊不愿意处罚常遇春,更不愿意把常遇春违反军纪的事公开。 此时用人之际,李翊这么刻意袒护常遇春也是情有可原。 既然李翊不愿意追究,穆桂英当然很高兴了。她乐呵呵地笑道:“常将军看到夫君回来,大概有点太高兴,犯糊涂了,哈哈……” 众人一笑而过。 ……………… 马邑城四门大开,城墙上空无一人,只有飘扬的战旗在猎猎作响。 蒲头、秃发匹孤、燕荔游、暮盖廷、羌渠和奎贤等人并肩站在马邑城外,惊异不定。 “我和汉人打了几十年仗,这还是头一次顺利地打到了马邑城。”暮盖廷苦笑道,“我可以拿脑袋和你们打赌,汉人一定有阴谋诡计。” “你怕了?”秃发匹孤摸摸自己的秃头,哂笑道,“你不想进城?” “我不进了。”暮盖廷坚决地说道,“要进你们进。” 蒲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不是被汉人打怕了?这么胆小?” “那你还过不过句注山?”秃发匹孤笑道,“你不会连句注山都不过吧?” “我不过,要过你们过。”暮盖廷看了他们一眼,严肃地说道,“张角率领的黄巾贼百万大军,在半年之内全部灰飞烟灭在李翊的手中;辽东叛军数十万人马,一样被他打得狼狈而逃。李翊用兵一向以奇制胜,我们不能以常理揣测他。如果今天他率兵在这里死守,反倒没什么事,但他今天却把一座城池拱手相送,这里就一定有诡计。” “哟,你还挺有见识的。”蒲头调笑道,“怪不得你老打败仗,原来见识这么高。” 暮盖廷嘿嘿一笑,不以为忤,转身离去。 “你们怎么看?”蒲头问道。 “李翊兵力不足,粮草不济,面对我们二十万大军,他能不跑吗?”秃发匹孤嗤之以鼻,不屑地说道,“如果换做是我,我比他跑得还快。” “哈哈……”蒲头大笑道,“匹孤说的对。汉人一般都死要脸,明明打不过,还要硬撑着,说什么为了大义,一副作呕的嘴脸。我看这个李翊倒是和我们差不多,打不过就打不过,掉头就跑。” 燕荔游笑道:“两位,谁先进城?” “我先进。”秃发匹孤说道,“我就不信里面有埋伏。” ……………… 律日推演接到燕荔游送来的消息,立即命人喊来叱干野。 “你带上一万铁骑,叫几个当地的匈奴人带路,抄小道连夜赶到句注塞。”律日推演指着句注塞说道,“我们要关门打李翊。” 叱干野一双不大的眼睛里精光四射。他二话不说,躬身告退,出去集结人马去了。 置鞬落罗闻讯匆匆赶来,问道:“你还是执意要取句注山?” “那你说说,我现在还有什么理由不取句注山?”律日推演反问道,“李翊拱手让出马邑城,除了兵力不够以外,还有什么原因?从马邑到阴馆,从阴馆到句注山,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伏击我们吗?” “如果李翊在句注山驻有人马呢?”置鞬落罗问道,“李翊只要在阴馆城拖住我们,完全可以集结兵力吃掉你的一万铁骑。” “如果他在句注山驻有援军,他这么匆忙地让出马邑城干什么?马邑城乃并州重城,两万人坚守十天当不成问题,他为什么拱手相送?” “你认为他想弃守句注山?不可能。”置鞬落罗毫不犹豫地说道,“汉廷无论如何都不会弃守句注山。句注山一失,太原和上党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那李翊率军来干什么?还不如直接去守洛阳城。” “他为什么不能弃守句注山?”律日推演神情激动,眼神凌厉,手指连连敲击着案几上的地图说道,“从马邑到句注山,只有一百多里,但聚集了我们二十万人,他怎么打都是输。他要想击败我们,就要分散我们的兵力。怎么分散?” 律日推演指着晋阳说道:“从四城到马邑,从马邑到句注山,从句注山到晋阳,大约有七百里。你想想,这一路上地形复杂多变,我们有可能用二十万大军整体推进吗?只要我们稍一疏忽,就有可能被他吃掉。他一撤再撤,其意图已经暴露了。” “本来,他的大军分批赶到马邑,在阻击过程中是个巨大的劣势,但如今却变成了巨大的优势,他的数万大军分布在句注山和晋阳之间,可以迅速赶到一个伏击地点进行集结。” “如果李翊带着大军撤过了句注山,我们进击中原的计策可能要放弃,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李翊留在句注山以北。” 置鞬落罗连连摇头,劝说道:“你多虑了。如果李翊敢弃守句注山,那太原郡和上党郡就一定是我们的,因为那个时候大汉国的皇帝已经把他杀了。李翊一死,汉军军心大乱,还打什么仗?” “我们还是集中兵力,急速赶往阴馆吧。等拿下了阴馆,我们就剩下句注山这一道障碍了。在这个时候,我们的确没有必要冒险去取句注山。一旦失手,会动摇军心。” 律日推演理都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我们连夜启程赶往阴馆。”(未完待续。) 第0299章 怀疑 斥候飞马来报,胡族大军正在飞速赶来。李翊笑道:“他们追得这么紧,只好打一下了。” “还是在阴馆打一下比较好。”刘伯温说道,“我们撤得太快,会让敌人警觉的。如果他们识破了我们的意图,决意不过句注山,事情就棘手了。” 李翊摇头道:“他们一路打来,一无所获,不会轻易止步的。” “鲜卑人跑了一千多里路,连只羊都没抓到,怎会甘心?”张飞笑道,“如果我是鲜卑人,想想中原堆积如山的财宝,我就是拼死也要杀过句注山。” 穆桂英问道:“按最快的行程算,张杨和徐荣明天可以赶到句注山吗?” “临走时,主公一再交待茂公,让他敦促徐荣他们务必要准时赶到,以便给大军提供急需的粮草。”刘伯温回道,“夫人请放心,不会出差错。” “大军的粮草还能支撑到明天吗?”徐达赶忙问道,“我们一路轻装急行,随身携带的口粮已经吃光了。” “勉强可以。”刘伯温说道,“刚才查了一下,还能维持一天,但后天我们必须和张杨他们会合,否则我们只能喝水了。” 李翊和一帮领军将领商议了一下守城的细节之后,立即命令士兵们进城休息。连日奔波,大家已经疲惫不堪了。 “立即派人赶到句注山,让停留在那里的百姓继续南下,不要停留。”李翊对肖祚说道,“你带着斥候营,还有方苞的部曲,带着伤兵先到句注山去。” “肖祚,晚上睡觉可要警觉一点,不要给鲜卑人杀了。”张白骑笑道,“鲜卑人有可能绕过阴馆,直接占据句注山,以便切断我们的退路。”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我就那么背运吗?”肖祚拍拍张白骑的肩膀,笑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和我一起走啊?” ……………… 黄昏时分,律日推演和置鞬落罗带着大军到达阴馆城。 律日推演要求立即进攻,置鞬落罗极力劝阻。置鞬落罗说道:“士兵们半夜就开始行军,一路上也没有歇息,现在大家身体疲乏,精神倦怠,很难发起凌厉攻击。而且夜间攻城,我们损失太大,得不偿失。” 律日推演听不进去,他担心李翊半夜带人跑了。律日推演说:“现在叱干野的大军还没有赶到句注山,如果李翊半夜弃城,不论句注山是否驻有汉军,叱干野都会被李翊的几万大军迅速吃掉,所以现在必须立刻攻城,拖住李翊。” 能够把李翊和眼前的几万汉军消灭在句注山以北,对大军攻击中原是极其有利的,置鞬落罗考虑到这一点,于是勉强同意攻城。他要求暂时歇两个时辰,以便等待蒲头和秃发匹孤的大军赶来会合后,再合力发起攻击。 律日推演无奈,转而要求置鞬落罗拨出一万人马往句注山,相助叱干野大军占据句注山,关起门来打李翊。 置鞬落罗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 去年冬天在幽州的教训太深刻了,李翊机警狡猾,神出鬼没,用兵也是信手拈来,全无法则。句注山关系到李翊几万人马的退路,那么一个重要位置,他会不放人马?也许那里就是一个陷阱。 置鞬落罗不再和律日推演纠缠不休,调头回营了。 蒲头和秃发匹孤等人行动迟缓,大军磨磨蹭蹭地,半夜才到。 律日推演立即召集他们到大帐议事,要求半夜攻城,结果没有一个人同意。 律日推演有点恼羞成怒了。随着大军侵入汉境越来越深,律日推演说话的分量也越来越轻,各部落大帅甚至当面顶撞嘲讽他。 说到底,律日推演还是没有什么功绩,难以服众。在大草原上,因为他作为西部鲜卑大人的身份,大家或多或少还给点面子,但一旦离开大草原,尤其在这种关系到自家性命的时候,就再也没人把他当作一回事了。 在这个大帐内,蒲头是名义上的鲜卑大王,秃发匹孤、置鞬落罗、燕荔游等人也都是鲜卑大部落的首领,身份都不比他差,谁都不服谁,所以大家争了半天,没有结果。 奎贤打着哈欠说:“我睡觉去了,你们商量好了,再来喊我。” 蒲头等人不愿意攻城,除了士兵疲劳不利攻城,担心自己损失太大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怀疑这阴馆城也是一座空城。 “那么大一座马邑城,除了石头竟然啥都没有。”秃发匹孤抓抓自己的光脑壳说道,“汉人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不给我们一点东西。哼,不给?不给我们就打到洛阳去,那里什么都有,要多少有多少。” “如果阴馆城也是一座空城,我们花这么大力气攻打它,值得吗?”蒲头笑道,“把李翊打急了,他掉屁股就逃,我们还不是白打了。李翊既然已经放弃了四城,放弃了马邑,自然也会放弃阴馆,然后坚守在句注山一带,以待援军。我看我们还是在阴馆歇几天,然后一鼓作气打过句注山,直扑晋阳城。” 律日推演摇摇头,说道:“李翊对我们的威胁最大。如果我们把李翊和他的两万骑兵彻底击杀在句注山以北,那么翻过句注山以后,汉人就没有实力阻挡我们打进晋阳城了。” 他随即把自己派遣叱干野率先占据句注山的事说了,律日推演颇为得意地说道:“现在正是把李翊歼灭在句注山以北的最佳时机。只要我们在这里拖住李翊,让叱干野有充足的时间占据句注山,剩下的就是看我们如何杀死李翊了。” 蒲头和秃发匹孤低头看了一下地图,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两人转头看看脸色阴沉的置鞬落罗,半晌没有言语。 “大王,还有诸位大帅,你们可同意立即攻城?”律日推演看到蒲头和秃发匹孤脸上阴晴不定,好像是被自己的绝妙计策镇住了,心里暗暗得意。 “呵呵……”蒲头摸摸胡子,干笑道,“既然大帅已经决定关门打李翊,让叱干野率军去占句注山以切断汉军退路,我看我们就更不用着急攻城了。” “哦?”律日推演诧异地问道,“大王能说说原因吗?” “李翊如果知道自己退路已失,必定仓惶撤退,我们完全可以在追击途中将其击杀。”蒲头说道,“攻城既不能发挥我们铁骑的威力,也不能重重打击汉军的力量,只能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损失,所以……” 律日推演冷笑,心想说来说去,你们就是不愿意攻城,一**猾似鬼的混帐东西。 ……………… 蒲头和秃发匹孤心事重重地走出大帐。 “律日推演在大草原上耍耍阴谋诡计还可以,但论打仗,他差远了。”秃发匹孤叹道,“句注山乃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李翊在连续弃守诸多城池关隘的情况下,必定派驻重兵把守,以防不测。这老小子竟然想当然地认为那是一座空山头,以为自己随便派一万人就可以占据句注山,切断李翊的退路。一个自以为是的白痴。” 秃发匹孤挥挥手,说道:“算了,算了,律日推演即使损失了一万人,也无关大碍,我们还有十九万人马,照样可以打进晋阳城。” 蒲头眼中的神色游移不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置鞬落罗走出大帐后,匆忙追上了蒲头和秃发匹孤。 “大王怎么不命令律日推演把叱干野的大军及时调回来?”置鞬落罗埋怨道,“我劝阻多次,但律日推演一意孤行。” 秃发匹孤诧异地看了一眼置鞬落罗,说道:“叱干野的大军马上就要到句注山了,还劝阻什么?要劝也应该是大人你。大人昨天夜里怎么不把战场形势给律日推演说清楚?” “他说李翊要撤过句注山,要把我们诱到句注山以南后,再寻找机会击败我们。”置鞬落罗无奈地解释道,“他根本不听我的。” 蒲头冷笑一声,说道:“李翊的大军有一部分留在幽州抵挡步度根和拓跋部,还有东部鲜卑的几位大人,以及辽东的叛军去了,还有一部分步兵因为行动迟缓至今没有赶到雁门,他手上的人马我们数都数的出来有多少,你怎么不对律日推演说清楚?” “汉人不会想到几位大帅的大军会出现在武州城。”秃发匹孤也说道,“李翊突然发现他要抵御二十万大军,除了急速撤退以外他还能干什么?难道他要把所有的人马都丢在句注山以北吗?那中原的防守当真不要了?大人,这些情况你都对律日推演解释了吗?” 置鞬落罗连连点头,认真地说道:“我都说了,我还说李翊要是敢放弃句注山,他就要被大汉国的皇帝砍掉脑袋,但律日推演一心一意要把李翊围歼在句注山以北,他听不进去。” 蒲头和秃发匹孤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怀疑之色,两人没有说话。(未完待续。) 第0300章 雁门关伏击战 半夜的时候,肖祚和方苞带着人马走上了句注山。 句注塞中点燃了几十堆篝火,从阴馆城逃出来的百姓还有许多滞留在山上不愿离开。在他们看来,句注塞有许多汉军,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战之后,一定可以帮助他们夺回城池。鲜卑人败走之后,他们马上可以就近回家,省得来回跑几百里路。 肖祚和方苞打马上山,惊喜地发现迎接他们的竟然是徐茂公等人。 “徐先生……”肖祚飞身下马,欢呼着跑了过去,“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就到了。”徐茂公笑道,“由于军情紧急,我们担心耽误事情,所以日夜赶路,总算提前了一天。前面战况如何?” “主公一到马邑,立即命令我们弃守四城,全线撤退,现在已经撤到阴馆城了。”肖祚笑道,“你们来了太好了,我们解决了粮草和武器问题,立即可以打一下鲜卑人。” “李将军这么说的?”徐荣高兴地问道,“要在句注山打一战?” 肖祚嘿嘿一笑。 方苞微微笑道:“主公让我们继续撤,一直撤过句注山,但有人送上门来让我们打,我们就不能不打了,你们说是不是?” “鲜卑人在哪?”徐荣叫道,“在哪?” ……………… 叱干野望着黑漆漆的句注山,犹疑不绝。 “大帅,斥候回报,句注山没有发现汉军的踪迹,但发现了大量的火堆,而且还是温热的,显然不久前山上曾有大量人马驻留过。”小帅其连鹰禀报道,“大帅,我们要不要现在上山?” 叱干野摇摇头,说道:“就地驻扎,等天亮再说。” 叱干野率领骑兵抄小道赶往句注山,为了隐蔽行踪,叱干野特意减慢了行军速度,几个熟悉路途的匈奴人带着他们穿行在山野之间。 汉军的斥候立刻发现了他们。 肖祚接到斥候的禀报后,一边命令部曲加快行军速度,一边把消息迅速送到了阴馆城。 李翊和部下听说鲜卑人悄悄偷袭句注山,都很吃惊。 “我太大意了。”李翊心有余悸地说道,“鲜卑人如果用两到三万人直接插到句注山,我们就被包围了。我太大意了。” “鲜卑人应该考虑到我们会重兵防守句注山,以保证中原的安全。”刘伯温说道,“他们怎么知道句注山上没有防守部队?难道消息泄漏了?” “大概还是我们退得太快了。”穆桂英说道,“马邑城我们连守都不守,就直接放弃了,给鲜卑人的感觉就是我们除了逃跑以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迎敌了。” “鲜卑人大概认为我们的援兵尚未赶到,目前在雁门郡的兵力只有嫂夫人的两万铁骑,所以才想到派一支奇兵占据句注山。”张飞指着地图说道,“占据了句注山,鲜卑人堵住了我们的退路,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张杨和徐荣的大军今天赶到句注山,我们就没事。”李翊摇头说道,“我应该更稳妥一点,在四城多守一天。” 徐达笑道:“主公似乎多虑了。鲜卑人只派一万人去袭击句注山,可见他们心存疑虑,用兵不坚决,对占据句注山并没有十足的信心。另外,主公让肖祚的斥候营和方苞的五千步卒先到句注山,本来就有让他们坚守咽喉要道的意思,主公在这一点上,并没有失策。” “我认为凭肖祚和方苞的几千人马,利用地形优势,居高临下,迎战鲜卑一万骑兵根本不成问题。” 李翊想了一下,对徐达说道:“你带着本部铁骑,从北门杀出,再由东门杀回,不要恋战,冲营即可。” “铁骑冲营之后,必将吸引鲜卑人的注意力。”李翊望着张飞、张白骑、穆羽说道,“你们三个率部从西门出城,连夜赶往句注山支援。” 徐达和张飞等人躬身领命。 “子义,你和李勋、李琼三人带上亲卫营,跟在翼德后面赶到小口山。”李翊看了一眼太史慈,笑道。 小口山在句注塞北方五里之外,是从阴馆城南下句注塞的必经之地。因为山口狭窄,故而得名。 “谨遵主公之命。”太史慈会意一笑,出门而去。 ……………… 鲜卑士兵半夜才赶到阴馆城的北门,大家非常疲劳,也不扎营,纷纷席地而睡,结果遭到了幽州铁骑的迎头痛击。 鲜卑士兵虽然来不及迎敌,但翻身上马逃跑却非常迅速,大家一哄而散,转眼间冲进了黑暗。 幽州铁骑跟在逃兵后面,穷追不舍,旋即杀进了东门外的律日推演军中。 阴馆城外号声连天,杀声四起。 蒲头和秃发匹孤以为李翊带人袭营,急忙集结大军准备迎敌。 徐达看到鲜卑人逐渐稳住阵脚,立即指挥大军斜冲而过,调头返回了城内。 “想死也不用这么急吧,还要不要人睡觉了。”律日推演光着上身骑在战马上,看到蒲头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 ……………… 清晨,句注山沐浴在淡淡的雾霭之中,犹若仙境。 叱干野指挥大军迅速向山上移动。其麾下小帅库狄木带领两千人穿行在树林中间,沿着平缓的山坡纵马狂奔。奔腾的马蹄声越来越猛烈,士兵的叫喊声越来越高昂。树林里的鸟儿受到惊吓,惊惶失措地飞到半空,四下乱窜。 “兄弟们,加速,加速,冲上山顶,冲上山顶……”库狄木神情兴奋,一手举盾,一手高举战刀,频频回首狂呼。 突然,前方树林中传来密集的战鼓声,鼓声威武而狂野,响彻山野。鲜卑人骇然心惊,抬头前望,但见满天长箭呼号而来,再也看不到湛蓝的天空。 此时进退无路,唯有冲杀。 “兄弟们,杀上去,随我杀上去……”库狄木高举盾牌,纵声狂呼。 鲜卑士兵们毫无惧色,同声呼应:“杀上去……杀上去……” “急速……急速杀进……”库狄木声嘶力竭,状若疯狂,打马急驰。 “咻……咻……咻……” 无数支长箭发出惊心动魄的厉啸,带着血腥的杀气从天而降,犹如下雨一般顿时将迎面飞驰而来的鲜卑人射倒了一大片。 惨嚎声,叫喊声,战马的嘶鸣声,长箭钉入树干的撞击声,箭簇钻入**的撕裂声霎时间响成一片,嘈杂而凄厉。 库狄木的坐下战马连中数箭,惨嘶几声后一头撞到树上倒地死去。库狄木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藏身树后,躲避一阵猛似一阵的箭雨。 看到自己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地中箭倒地,看到树林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库狄木几次试图冲出去抢救伤兵,但都被密集的箭雨射了回来,气得他咆哮不止:谁说这里没有汉军,谁说的?老子要活劈了他!下马,都下马,不要冲了……” 随后跟进的鲜卑人根本听不到库狄木的叫喊,他们看到惨烈的战场,看到倒地死去的战友,冲杀得更加疯狂了。 长箭在呼啸,骑兵在冲杀,死亡在继续,鲜血伴随着一个个消失的生命流淌在料峭的寒风里。 叱干野站在远处的山头上,神情严峻。 “豪帅,句注山有埋伏。”小帅库狄树是库狄木的孪生哥哥,他看到自己的弟弟陷进了险境,急得连蹦带罚,恨不能立即冲上去支援,“豪帅,赶快下令,我要上去,我要上去……” 叱干野迟疑不决。他不知道勾句注山有多少汉军,他不敢拿自己士兵的性命开玩笑。一旦树林里有几万汉军,他带着剩下的几千人贸然闯进去,其结果必定全军覆没。现在大帅的大军在阴馆城下,只要自己派人回去报信,支援的后军马上就会赶到。这样,自己就无需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强攻句注山了。 但是,汉军留在句注山以北的人马非常少。同时,也没有消息说汉军的援军已经到了这里。眼前的敌军是不是只有一队人马呢? 库狄树焦急的叫道:“豪帅,快下令啊,快啊。” “好,你带人再去试一次。”叱干野朝后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如果敌人太多,立刻撤回来。” 库狄树带着两千铁骑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他们吸取了第一次冲锋的教训,到了树林之后,立即下马,依托盾牌和树林的掩护,迅速接近了血肉模糊的战场。 第一批冲进树林的两千铁骑几乎全部被射死了,残存的两百多人跟在库狄树和库狄木的后面,气势汹汹地继续向前冲杀。 冲出树林,是一片距离五十多步的开阔地带。在对面的树林里,霍然站着一列列全副武装的汉军士卒。 怒火在瞬间爆发。鲜卑士兵就像被激怒了的狼群,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珠子,高声怒吼着,奋力狂奔。 “吹号,吹号,告诉豪帅,我们发现汉军了……” “射……” …… 随着方苞一声令下,顿时箭矢如蝗,鲜卑人再次淹没在了密集的箭雨里。 叱干野听到前方树林里的号角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残酷的冷笑,大声下令道:“走,我们杀过去……” 他活踢马腹,率先发动。六千铁骑紧随其后,在低沉的号角声里,像排山倒海一般咆哮起来。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徐荣举起战刀,磕了磕自己头上的铁盔,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震天狂吼:“兄弟们,杀……啊……” 一时间吼声如潮,汉军刀斧兵冲过了弓箭兵,越过了盾牌兵,像潮水般冲向了鲜卑人。 双方短兵相接,立时展开了血腥厮杀。 激烈的杀伐声顿时冲天而起。(未完待续。) 第0302章 危若累卵 卞喜看看躺在四周倒地死去的战友,心里一酸,欲哭无泪。 仗打得太多了,太多的战友死在了自己的身边,相处几年的,刚刚才来的,幽州的,冀州的,辽东的,卞喜已经哭不出来了。他慢慢地爬起来,拖着战友的遗骸向附近的树林里跑去。 这次翼德将军带着他们跑了一个多月的路,最初从泉州城出发,急行军将近两千里地,好不容易赶到马邑城,却马上又调头撤退了。 士兵们都破口大骂,打就打,总是跑干什么?到哪里打不都是死? 撤到句注山之后,大战总算开始了。但是这一战进行的有些窝囊,虽然他们步卒占据了地形之利,但奈何鲜卑人的骑兵太多,多得难以招架。每一次战斗,他们都是以绝对劣势的兵力,跟数倍于己方的鲜卑骑兵战斗。因此每一次战斗,卞喜的感觉就是自己的周围都是数不清的敌人。尽管杀死了很多的敌人,可感觉就像是周围的敌人怎么杀都杀不完一样。 无奈之下,大军只能是一边跟敌人战斗,一边向后撤退。 卞喜所在的这个曲一路打下来,经过了十一道障碍,血战了三天三夜之后,只剩下了八十多人。两百人的曲现在还不到一个百人屯,伤亡率将近六成。军候早在第五个障碍进行阻击的时候就阵亡了,现在指挥大家作战的就是这个屯长。 不只是他们所在的这个曲的情况是这样,而是整个翼德将军所率领的这个军的情况都是如此,卞喜估计翼德将军的这五千人马最多也就剩下两千人左右了。 但血战还在继续。 鲜卑人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战马的奔腾声和士兵的呐喊声震撼了山野。 卞喜背靠着树障,安安静静地坐在血糊糊的地上,擦拭着手上的战刀。这是他今天用的第三把战刀了。 卞喜突然想起了母亲,如果母亲知道他活到现在还没有死,一定非常欣慰。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不论能不能吃饱饭,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轰鸣声越来越巨大,但卞喜好像没有听到似的,神态安详。他把战刀横放在腿上,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小草。小草上沾满了褐色的血迹,在卞喜的眼里,那点点血迹就是一个个战友的笑声。他一根一根地数着,心无旁骛,耳中填满了奔腾的战马践踏草茎的声音。 战鼓声蓦然响起,屯长嘶哑的吼叫声撞击着每一个士兵的心灵:“兄弟们,站起来,站起来……举起长矛,举起长矛……” “为了死去的兄弟,我们血战到底……”卞喜大吼一声,一跃而起,手上的战刀狠狠地斩进了树干。 鲜卑人的铁骑呼啸而至。 卞喜冷冷地看了一眼敌人,矮身蹲下,拿起了放在树干上的四丈长矛。 “杀……”卞喜怒吼一声,端起长矛朝鲜卑人刺去。下一刻,他的长矛穿透了敌人的战马。他在瞬间松开手上的长矛,身形就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劈手抢过战刀,腾空剁向了正在地上翻滚的鲜卑骑兵。 鲜卑人疯狂地叫喊着,他们不停地纵马飞跃障碍,冲进激烈厮杀的战场。 屯长被敌人的战马撞上了半空,又被三支长矛洞穿而死。 卞喜连杀两人,剁掉七支马腿,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跳进了十步之后的第二道树障。更多的战友被敌人截杀在十步之内的狭窄地带。 ……………… 鲜卑人以两千人为一个攻击队列,顽强而凶猛地持续冲杀,汉军以密集的树障为掩护,拼死抵挡,双方打得异常惨烈。 卞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几个战友的连拖带拽之下,艰难地翻过了最后一道树障。再往前,就是平坦的山坡了。 “骑兵呢?我们的骑兵呢?”卞喜趴在地上,筋疲力尽地问道。 每到步兵的阻击基本上趋于崩溃的时候,布置在阻击障碍之后的骑兵就开始发起攻击,以强有力的反击打退鲜卑人,掩护步兵撤到两里之后的下一个阵地。 一个战友有气无力的说道:“马上就到了,我已经听到马蹄声了,你听不到吗?” 卞喜以耳贴地,仔细聆听着,脸上渐渐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这次是哪支骑兵?”一个士兵抹了把脸上的鲜血,笑着问道。 “这次是亲卫铁骑,是主公的亲卫铁骑!”卞喜突然跪了起来,高举双手,纵声狂呼:“是亲卫铁骑,是主公!” “主公来了……” 李翊带着三千亲卫,李忠的五千铁骑,总共八千人马,排山倒海一般冲下了山坡。 鼓角声和喊杀声惊天动地,满天的长箭发出慑人心魄的厉啸飞向了敌阵,激战再度开始。 卞喜四仰八叉地躺在树障上,和战友们笑嘻嘻地看着一匹匹的战马飞过眼前的树障,心里美滋滋的。这次又没有死掉,又可以再活几个时辰了。 他抬头望着湛蓝湛蓝的天空,又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耀眼夺目的太阳,心里一片宁静。 活着,就是好。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耳边的厮杀声就像催眠的曲子一样优美动听。 卞喜带着舒心和满足,渐渐地睡了过去。 ……………… 白龙驹长嘶几声,缓缓停下了矫健的身躯。 李翊把手中的霸王枪扔到地上,艰难地滑到马下,顺势躺倒在地。 太累了,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多时辰里面,他带着骑兵不停地出击,不停地砍杀,他不知道自己挥舞了多少次手中的霸王枪,也不知道自己击杀了多少鲜卑人。 在战斗的过程中还稍微好一些,周围时刻存在的危机,迫使他拼命的压榨着身体的潜能,爆发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但是当战斗结束,撤离战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李翊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子一样酸涨疼痛。他身上的几处伤口由于剧烈地搏斗一直没有止血,渗出的血液已经染红了衣甲。 由于鲜卑人疯狂的攻击,句注山天险已经失去。汉军付出了近万人的代价,终于支撑到了第四天。 而在这四天的激战之中,他们歼灭了不少于四万的胡人,有鲜卑人,也有匈奴人和羌人。 李翊忧心如焚,日夜等待着审配的消息。 “主公,喝点水吧?”太史慈拎着装水的牛皮囊,走到了李翊身边,小声喊道。 李翊睁开眼,缓缓坐了起来。披散的长发由于沾满了血液,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李翊随意把头发拢了一拢,露出那张刚毅的面孔。 他扭头看了看太史慈,问道:“你喝了?” “主公先喝吧。”太史慈递过水囊说道。 句注山属于干旱地区,降水不多,所以水源比较匮乏。再加上最近血战连连,很多水源都被污染了,大军已经开始陷入缺水的窘境了。 “你先喝,喝好了再给我。”李翊转头看看躺满四周的亲卫士兵,十分疲倦地问道,“看到肖祚了吗?” 太史慈仰头喝了几口水,抹了一把胡渣子上的血,四下看看,勉强笑道:“肖祚没来,说明审配还是没有消息。” 李翊叹了一口气,接过水囊,望着远处的群山,心情沉重。 这种惨烈的阻击战如果再继续下去,士兵的伤亡将越来越大。另外,粮草和武器的存量也越来越少,一旦告罄,大军必将后继乏力,无力支撑。到了那个时候,大军不撤也得撤了。 审配的两万冀州军难道还没有赶到晋阳吗? ……………… 迷迷糊糊中,李翊听到了肖祚的说话声,他猛地一惊,睁开了眼晴:“伯福,可有沈正南的消息?” 肖祚正站在远处和太史慈闲聊,听到李翊开口,他匆匆跑过来,摇头说道:“没有沈正南的消息,是朝廷的圣旨到了。” 李翊从地上爬起来,笑着问道:“陛下怎么说?同意弃守句注山?” 肖祚摇摇头,说道:“陛下命令我们死守句注山。陛下说,如果放过一个鲜卑人,军司马级以上军官全体诛杀!” 李翊好像早就知道似的,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他用马鞭拍拍身上的灰,毫不介意地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要听他的。” “你把圣旨收好,不要把这个消息泄漏出去。”李翊笑着走近肖祚,小声说道,“如果有人问圣旨的事,你就说是陛下犒赏大军的。” 肖祚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他本身就是黄巾军出身,眼里根本没有朝廷,只有李翊这个主公,闻言笑道:“主公所言甚是,朝廷那些奸佞完全不知道战场的情况,净在那里瞎指挥。真有那本事,他们怎么不来打鲜卑人?” “你派人催问沈正南了吗?”李翊笑了笑,没有跟肖祚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他的大军还没到?” “应该到了。”肖祚安慰李翊道:“冀州军需要时间做准备,沈正南行事稳妥,不会延误军机的。”(未完待续。) 第0301章 火烧句注山 一轮红日喷涌而出。 李翊带着二万铁骑在山野之间纵马飞奔,律日推演和置鞬落罗率五万铁骑随后猛追,双方相距一里左右。蒲头、秃发匹孤和宴荔游等人带着胡族联军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 太史慈三人站在小口山的高处,望着远处遮天蔽日的尘土,暗暗惊骇。 “鲜卑人气势如虹,如果一泻而下,晋阳危矣。”太史慈小声说道,“主公虽然有心诱敌深入,但面对如此强大的敌军,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会,主公一定有办法。”李勋用力嗅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笑道,“这里风景不错,你们再看看,等下就看不到了。” “来了,主公到了。”李琼一夹马腹,冲下了山顶。 李翊紧勒白龙驹,停下它飞驰的身躯,大声问道:“李琼,你们都准备好了?” “只待大军通过,立即点燃小口山。”李琼笑道。 李翊抹抹头上的汗水,指着他笑道:“这次火势不要太大,只要阻住敌人的追击即可。” “主公说晚了。”李琼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忙了半夜,就是打算把小口山全部烧个干净的。” 李翊摇摇头,没奈何地笑道:“将来要是遭天谴,我一定把你们几个也带上。” ……………… 律日推演目瞪口呆地望着火光冲天的小口山,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 “李翊早有准备。”置鞬落罗气喘吁吁地驻马停在他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叱干野这下完了。” “没有别的路了吗?”律日推演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问道,“还有别的路吗?” 跟在律日推演后面的几个部下和亲兵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我说过,我说过……”置鞬落罗懊恼地说道,“我早就说过……” “不要说了。”律日推演涨红着脸,愤怒地举手喊道,“我让你增派人手,你为什么不干?” “就算有两万人又怎么样?”置鞬落罗指着前面熊熊燃烧的大火,生气地说道,“这火至少要烧四五天。四五天之后,他们早就死绝了。” “你怎么知道?”律日推演扯着嗓子叫道,“两万人打两万人,怎么会死绝?” “难道他们的援兵都死光了吗?”置鞬落罗气道,“四五天后,句注山上至少有五六万汉军,他们当然死绝了。” “我不信,我就是不信。”律日推演大声叫道,“把羌渠叫来,去把羌渠叫来,一定还有路。” “要抢时间。”律日推演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道,“我们用尽办法,不惜动用所有的兵力在几千里的边境上同时发起攻击,才抢了这么个先机,但现在都让李翊一把火烧掉了。” “由于李翊主动弃守六座城池,一战不打,造成句注山以北的汉军没有遭到任何损失,实力保存完好。而句注山以南的汉军现在正在飞速赶来,估计过几天就可以陆续抵达句注山。”律日推演指着远处的大火,怒气冲天地说道,“李翊这把火正好挡住了我们的路,却给了他们集结大军的时间。” “几天后,等我们赶到句注山时,将要面对七八万汉军的阻击。如此一来,我们不但先机尽失,攻打中原的策略也要受到很大阻碍。” 律日推演怒视了众人一眼,气愤地拍着地图说道:“如果你们都听我的,先派大军占据勾注山,然后再连夜攻打阴馆城缠住李翊,怎么会出现如今这种局面?” 置鞬落罗低头冷笑。律日推演当众给他难堪,让他心中十分不快。 蒲头、秃发匹孤和宴荔游等人一个个望着笼罩在小口山上的大火,一脸严肃。暮盖廷皱眉沉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奎贤不停地抚摸着腰间的刀把,面无表情。 小口山的这把大火的确让大家措手不及。 “要想打下晋阳,首先就要拿下句注山。要想拿下句注山,最好的机会就是趁着现在李翊的大军还没有集结完毕,人马不足以和我们抗衡的时候打他。如果我们白白地丧失这个机会,大家现在就可以空手回家了,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让汉人耻笑我们无能吗?”律日推演厉声叫道。 “李翊点燃了整个小口山,大火连绵十几里,要指望它在四五天内熄灭,基本上不可能。”律日推演恨恨地说道,“我们要想继续攻打汉军,攻陷晋阳,必须另找一条路赶到句注山。” 律日推演望着羌渠,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语调平缓地问道:“还有路吗?” “路是有,但不好走。”羌渠想了一下说道,“都是小路,沿途还有几条溪涧。骑兵可以过去,但跟在我们后面的几十万头牲畜就很麻烦了。” “让士兵多带干粮。”律日推演闻言立即转怒为喜,大声说道,“快,快,我们快走!” ……………… 鲜卑人的铁骑狼狈不堪地冲过箭阵之后,正要大开杀戒,却发现正在开阔地带鏖战的汉兵突然掉头就跑,逃进了密集的树林里。 叱干野大喜,以为汉军看到铁骑杀到,畏惧而逃,立即挥军追击,但他们深入树林之后却遭到了一阵更猛烈的射击。 鲜卑人骑着战马在树林里来回冲突,不但行动不便,目标也格外明显,死伤越来越惨重。 正在这时,汉军擂起了冲锋的战鼓,数万士兵从树林里杀了出来,血战开始。 叱干野领着自己的亲卫队一路搏杀,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重围。 近千鲜卑士兵在他的带领下,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句注山。但非常不幸的是,他们遇上了张飞的大军。 一行人随即被包围,稍加抵抗之后,一个个束手就缚。 李翊听说句注塞无恙,前来偷袭的一万鲜卑大军被全歼,非常高兴。 “我们本来指望鲜卑人晚上发起攻击,大家好拣个便宜。”徐茂公笑道,“没想到鲜卑人狡猾得很,在山下睡了半夜之后,清晨才开始进攻,让我们白等了半夜。” “我们损失大吗?”李翊关心地问道。 “还好,我们伤亡了一千多士兵,但杀死了他们八千多人。”徐茂公说道,“这次让鲜卑人吃足了长箭的苦头。他们陷在树林里,进退不能,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长箭射穿。” 李翊赞赏地连连点头。 徐茂公看着遮蔽了北方天空的烟尘和漫天的火光,问道:“主公放了一把火?” “对,放了一把火。”李翊苦笑道,“可惜放得太大了,有点适得其反。本来我指望阻拦他们一下就可以了,但如今看来,这火没有七八天灭不掉。等火灭了,鲜卑人恐怕不会再过句注山了。” “不过就不过,又不是什么坏事。”徐茂公笑道,“等鲜卑人掉头撤退的时候,我们再看看可有歼敌的机会。” 李翊笑笑,怅然若失。 ……………… 卞喜悄悄地从树障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敌军。鲜卑人正在重整队列,准备发起新一轮的冲锋。 几支长箭呼啸射来。卞喜一缩脑袋,躲了回去。 “咚咚……咚……”随着几声有力的闷响,长箭不分先后,几乎同时钉进了卞喜面前粗壮的树干。 卞喜的心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心中忐忑不已:这一次,自己还能活下来吗? 他是冀州赵国人。过去家里穷,一天只能吃一餐野菜粥。他和家里的祖父母,爹娘,兄弟姊妹九口人一年忙到头,却吃不饱穿不暖,他不明白为什么。 后来大贤良师聚众造反,家乡开始打仗,一家人连田地都没得种了,只好和村里的人一起四处逃难,躲避战祸。 很快,一家人饿死了五口。虽然父亲把年幼的妹妹换来别人家的小男孩煮了吃了,但还是没能挽救一家人的性命。 最后卞喜和哥哥两人在地上刨了个坑,把父母埋了,跟着黄巾军打仗去了。 卞喜的哥哥在广宗大战中死了,他自己跟着大贤良师继续作战,但随即就被名震北疆的当时的骁骑将军,如今的主公——镇北将军李翊在邺城打败了,卞喜选择了投降。 然后,卞喜突然发现自己由叛逆变成了汉军,不但有衣甲穿,有饭吃,还有一个月八百钱的军饷拿。 卞喜觉得自己象在做梦,他希望这个梦一直延续下去,千万不要醒了。 跟在主公后面打仗,卞喜觉得值,就算死了也值。主公虽然是名门之后,但事实上他和自己一样,都是穷苦人出身,没有官僚的派头。他打仗喜欢冲在最前面,他喜欢睡在军营里,他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甲,吃着和自己一样的伙饭,他总是笑呵呵地坐在士兵中间胡吹乱侃,他就是大家的兄弟。 “搬开尸体,搬开尸体……”屯长弯着腰,一边在树障后面飞跑着,一边大声叫道,“准备迎战,准备迎战……” “卞喜,要是不想死的话,动作就给劳资快一点,鲜卑人要进攻了。”屯长拍拍卞喜的肩膀,继续向前跑去。(未完待续。) 第0303章 胡骑南下 黄昏,残阳如血。 蒲头以鲜卑大王的身份召集各部首领商议进军晋阳的事情。 “由于我们日夜狂攻,连续冲杀,现在已经完全占据了句注山。”蒲头高兴地说道,“南下中原的大门已经被我们彻底打开了。” 秃发匹孤看了他一眼,拱手祝贺道:“大王坚决果断,指挥若定,用兵如神,实在令人拜服。如今晋阳城已经指日可待、而只要我们拿下晋阳,南下洛阳还远吗?大王将因此而立盖世功勋,建千秋功业。” 律日推演和宴荔游看看秃发匹孤,眼内尽是嘲讽之色。 两人虽然不以为然,但也不得不跟在秃发匹孤后面说了几句奉承话。 蒲头心中愈发舒畅,意气风发。 “汉军退出句注山之后,无险可守,撤退是迟早的事。”蒲头指着地图说道,“我们一路尾随汉军沿着滹沱水而下,直到广武城。” “汉军要想阻击我们,这是最好的地方了。”蒲头说道,“过了广武城,我们就可以一泻而下,直到晋阳。” 蒲头抬头看了一下几人,笑着说道:“我请你们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如何利用广武城来歼灭李翊的大军。” “大王肯定李翊一定会在广武城阻击我们?”宴荔游疑惑地问道,“他们的六万多大军已经被我们打掉了一万多人,余下的不足五万人的军队里还有两万多人是步兵,在这种劣势情况下,他连撤退都嫌慢,还会停下来伏击我们?大王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大王,我觉得李翊一定会直接退到晋阳。”暮盖廷也说道,“他的实力和我们悬殊太大,一旦被我们围住,不是全军覆没就是损失惨重。他的大军打完了,晋阳城怎么办?不要士兵防守了?” “从目前阻击我们的汉军兵力来看,李翊的大军基本上已经赶到了句注山。”律日推演笑道,“昨天,我们看到了审配和徐荣的战旗,也就是说,他的援军现在都到了,李翊就这么多人马。” 他指指地图上的广武城说道:“李翊要想在这里伏击我们,至少要集中数倍于我们的兵力,否则他拿什么打我们?我们现在还有将近十六万人马,但现在大汉国有几十万大军吗?李翊有吗?” “我觉得大王的猜测非常有道理。”秃发匹孤反驳大家道,“你们只考虑到了双方兵力的悬殊,却没有想到在山区行军,我们不可能齐头并进,大家肯定有先有后。如果李翊以七万人攻击我们其中的一部,他必赢。” 因为之前偷袭句注塞的事情,律日推演很是看不惯秃发匹孤,闻言冷笑道:“如果你见死不救,那先行的一部当然要全军覆没了。” 秃发匹孤怒极而笑,他指着律日推演说道:“见死不救的一定是你。” 蒲头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伸手制止道:“好了,好了,我们马上就要打进晋阳城了,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齐心合力。我想你们都不愿意空手而归吧?” 蒲头示意两人坐下之后,继续说道:“其实,不仅仅有行军先后的问题,还有口粮问题。由于李翊一把火烧掉了小口山,迫使我们只能从小路绕过句注山。军队是过来了,但我们的牲畜还滞留在阴馆城一带,迟迟不能跟进。” “我们总不能带着干粮去打晋阳。”蒲头笑道,“另一方面,我们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晋阳城,以免让汉人得到句注山失守的消息后,先期派遣洛阳北军支援并州。所以我打算等牲畜过来一部分之后,大军立即就出发一部分。” 蒲头看看众人,无奈地摇头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李翊的一把火烧得我们好难受,因此,我不能不考虑到李翊火烧小口山是另有目的。” “大王认为李翊火烧小口山,就是为了拉开我们各部之间的距离,以便在广武城阻击我们?”宴荔游笑着问道,眼神里的那种嘲讽谁都看得出来。 “我只是估猜李翊可能在广武城阻击我们。”蒲头不以为意,解释道,“为了防备李翊突袭我们,我当然要早做准备。” “大王一定有应对之策了。”律日推演笑道,“大王直接安排吧,我们听大王的。” 蒲头准备以他所率领的弹汗山本部两万余人,再加上匈奴人的三万多人,总计六万人为前军,率先赶到广武城。如果李翊的大军的确在广武城有埋伏,六万铁骑应对汉军的六万大军,完全可以打个难解难分。 紧随在前军后面的中军为六万人,是西部鲜卑的三位大人所率领的军队。在攻打句注山的时候,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燕荔游三人比较卖力,伤亡也稍大,九万大军,如今只剩下六万多人了。 中军接到前军的求援之后,立即飞速赶到广武城,力争将李翊的大军拖住,最好能包围起来。 秃发匹孤率领本部两万余人马作为后军,接到消息之后,迅速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广武城,参加围歼李翊的战斗。 还有一万人要留守在句注塞和雁门郡,这是大军的退路,千万不能有闪失。 鲜卑人经过朔方郡、五原郡、定襄郡和雁门郡的诸多战斗之后,已经折损四万余人,只有大约十六万人马可以调配。 蒲头刚刚说完,东羌人奎贤就主动要求留守,他说自己要留在句注山以北,不到晋阳去了。 宴荔游笑呵呵地说道:“不去好,不去好,他不去,我们可以多分一点财物,哈哈……” 秃发匹孤也笑着骂了两句:“你胆子这么小,怎么还总是攻打大汉国?” 奎贤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任由他们调侃打趣。 蒲头问道:“那前军由……” “当然是大王了。”秃发匹孤没等蒲头说话,立即笑道,“此等重任非大王莫属。大王击败李翊后,当一马当先,率军直下晋阳,成就千秋伟业。” 蒲头略略犹豫了一下。他本不想亲自涉险,这种事应该由律日推演和宴荔游这种悍将打头阵。这两个部落欠了弹汗山王廷许多财物,为了这次南下他已经把这些债务一笔勾销了。债不用还了,那打仗就应该多多出力。 然而,秃发匹孤的话让他很难再做这种安排,他是大王,他不能让自已的部下认为自己胆小,不敢冲锋陷阵。 蒲头望着秃发匹孤,心里非常不满。你自己不愿意打头阵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我推到前面?秃发匹孤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 “好,那就本王亲自率军先到广武城。”蒲头随意地笑笑,接着转头看看暮盖廷,“九原王是不是随我一道?” 暮盖廷不屑地看了一眼奎贤,大声说道:“我倒要看看,李翊怎么把我吃了。好,我随大王为前军。” ……………… 广武城位于句注山南麓,滹沱水上游,距离句注山有六十多里。 蒲头带着大军停在城北十余里处,焦急地等待着斥候的消息。 汉军趁着黑夜,突然之间撤出了战场,其速度之快,令鲜卑人措手不及。 蒲头毫不犹豫,和暮盖廷一起,带着六万人率先追了下来。 斥候们纷纷打马归来,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汉军的踪迹。 “加派人手,再探,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八里之外,广武城周围的每一处山林都不要漏过。”蒲头想了一下,挥手说道,“大家都以号角回报,争取时间,快,快……” 暮盖廷拍马走到蒲头身边,笑着说道:“看样子,大王的确多虑了,李翊眼见不敌,早就逃之夭夭了。” “你也这么想?”蒲头一边轻轻抚摸着坐下战马的鬃毛,一边笑着问道。 “大王,李翊率部在句注山阻击,和我们真刀真枪地干,寸土必争,这可不是假的。他的士兵伤亡惨重,大家有目共睹。”暮盖廷说道,“如果他要诱敌,要在广武城伏击我们,用得着和我们这么打吗?李翊早一点撤到广武城对他更有利。以我看,他是没办法继续坚守句注山,只好一撤了之了。” “他还有六七万人马,完全可以继续坚持一段时间。”蒲头说道,“他这么突然一撤,肯定有名堂。” “大王太小心了。”暮盖廷笑道,“你看看汉军的营地,到处都是开膛破肚的战马,可见他们已经断粮了,不撤不行啊。另外,如果汉军粮草不济,那么汉军的武器肯定也没有补充。这种阻击战非常消耗武器,尤其是长箭,没有武器怎么坚持?” 蒲头想了一下,觉得暮盖廷说的有道理,但他心里隐隐约约的就是不踏实。 李翊手上还有五六万人,骑兵也还完整,他会轻易放弃? 以李翊过去的战绩来看,他是一个喜欢兵行险招的打仗天才,应该要反击的。但他不在广武城,会在哪里反击呢? “还是慎重一点好。”蒲头谨慎地说道,“只要出了广武城,我们就可以跃马扬鞭,毫无阻碍地一直杀到晋阳城,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暮盖廷无奈地笑笑,不以为然地连连摇头。(未完待续。) 第0304章 准备阻击 卞喜坐在草地上,和周围的几个新战友窃窃私语。 张飞的这一军人马最后还是打完了,剩下的不到一千人重新组成一部,并到了另外一军的部队里,直接统率他们的军司马就是田豫。 已经十七岁的田豫离开了李翊身边,正式开始领兵打仗了。 卞喜随着步兵大军一路急撤,跑了六十多里山路之后,没有继续南撤,而是拐了个弯上了广武城南面的龙门山。 卞喜很奇怪,怎么大军不撤回晋阳城死守,跑到这荒山野岭干什么?难道鲜卑人已经追来了,大家来不及逃只好躲到山上? 想不明白的事卞喜就不想,跟着走就是了。只要有饭吃,他一向不喜欢动脑子,更不愿意多嘴多舌四处打听,他已经习惯了过这种随遇而安,得过且过的日子。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所以他从来不想将来的事情,他认为自己只要把今天的日子过好就行。当然如果能吃饱,那就更好了,他就心满意足了。 这几年他跟着不同的人打仗,感觉最深的就是走路,走很多很多不同的路,没完没了的路。有时候他就想,如果年复一年地这么走下去,他会不会把大汉国的山山水水都走遍呢? 随即他否决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他很快就会死的,他会像身边成千上万的战友一样,随时随地倒在任何一个角落,他不可能活到那一天的。 旁边一个战友突然问道:“你们说军司马有二十岁吗?” 卞喜摇摇头,笑道:“没有吧?我听说他是主公的弟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跟随主公。他也参加了三年前的冀州大战,是个勇士。” “跟在主公身边就是好,这么年轻就是军司马了。”有个士兵羡慕地说道,“卞喜,你都打了三四年的仗了,为什么连个什长都不是?” 卞喜咧嘴笑了,他没有说话,神情黯淡。他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看到别人升官,他也愤愤不平过,但自从他经历了太多的死亡,亲手埋葬了成百上千的战友之后,他就再也不想这个问题了,他只想活着。 看看现在,和他一起走进军营的士兵还剩下多少人活着?无论是升官的还是没有升官的,无论是他忌妒的还是和他关系密切的,如今都躺在冰冷的地下化作了一堆白骨,甚至还有许多人尸骨无存。 他能活下来,能活到现在,不仅仅是幸运,也是莫大的幸福,其他的所有东西,在他眼里,就像这山野间的草芥一样,风一吹就飘散于天地间,没有任何意义。 “卞喜,你说我们为什么要跑到山上来?”一个士兵拍拍卞喜的肩膀,小声问道,“是不是要伏击鲜卑人?” “怎么可能,就我们这么点人马?”另外一个士兵嗤之以鼻,“你没有看到主公带着骑兵走了吗?” “这是上官们的事,我们操心干什么?”卞喜笑着躺倒在地,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睡觉吧,快睡觉,多活一天是一天。” ……………… 广武城周围的号角声在群山之间回响,低沉而苍凉,给寂静的山谷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蒲头心中的疑虑不翼而飞,胸中顿时涌出万丈豪情,他感觉晋阳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而随着拿下晋阳,大汉的京师洛阳简直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女子躺在自己面前一样。 从此后,大草原上将再现一代霸主,鲜卑大王蒲头的大名将传遍万里河山。 想着占领整个大汉国,完成匈奴人以及自己的爷爷檀石槐都没有完成的丰功伟业,蒲头的心情就没办法平静下来。 “命令律日推演率领中军火速赶到广武城。” “传令豪帅贺葛泉,带上一万人,立即绕过广武城,占据南端出口。” ……………… 贺葛泉的一万铁骑呼啸而出,沿着山谷中央的草地纵马狂奔。他们很快穿过十里长的山谷,到达了滹沱河畔。 蒲头得到贺葛泉平安到达山谷南端的消息之后,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李翊到底还是不敢轻捋虎须,一路撤回晋阳了。蒲头兴奋地高举马鞭,回首狂呼:“兄弟们,杀进晋阳去!” 鲜卑人一边打马疾行,一边疯狂地叫喊着,士气如虹。铁骑像潮水一般涌进了山谷,冲出了句注山,沿着滹沱河一泻而下,势不可挡。 ……………… 原平城是滹沱河上游一个很普通的城池,距离广武城六十里。它的左侧是汹涌澎湃的滹沱河,右侧是山峦叠嶂的长梁山,小小的城池就座落在滹沱河边上。因为此地北有句注塞和广武城这样的坚城要塞,南有晋阳这样的大城,所以官府并不重视这座地理位置不算重要的小城池,如今已经非常破败。 审配现在就驻马立于北城门口,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长梁山。他的背后,站着一位全身黑色铠甲的猛将。这猛将姓颜,单名一个良字,乃是冀州豪强颜家的子弟。这冀州颜乃是复圣颜回后裔,也算是名门之后了。 颜良躬身对审配说道:“令君,大军列阵完毕!” 审配稍稍颔首,转头看了一眼颜良,又看了看后面威武雄壮的大军,神态悠闲地问道:“子善,你看此处风景如何?” 颜良露齿一笑,拱手说道:“鲜卑人有这么好的葬身之所,想来定会感激我们大汉人的仁慈。” 审配微微一笑,说道:“李将军挑选的战场总是出乎我们意料。这么好的地方,竟然白白便宜了鲜卑人,实在可惜,可惜。” 颜良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没有说话。 “鲜卑人快到了,大战马上就要开始。”审配手捋三绺长须,平静地说道,“你看,鲜卑人会冲垮我们几个方阵?” “冀州的军队都是普通的郡国兵,而且他们也不熟悉这种方阵战法,更没有和骑兵作战的经验。所以,他们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颜良说道,“张杨将军的五千兵有不少参加过跟匈奴人和鲜卑人的战斗,实力比冀州军稍强一点,但也于事无补。” 颜良指着前面的山坡,冷笑道:“还好这里的地形非常不错,鲜卑人从北面冲上来之后,正面攻击我们的宽度不足五百步,这样他们一次只能冲击我们两个方阵。我们有六个四千人的巨大方阵,鲜卑人没有半天的时间,休想击败我们。” “他们哪来的半天时间?”审配笑道,“能有半个时辰就不错了。” ……………… 眭固蹲在巨盾后面,心里忐忑不安,神情非常紧张。 他是河内郡的人,给当地一家富豪种地,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黄巾军占据黑山之后,经常下山攻打郡县,掳掠钱财,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黄巾军裹挟到黑山的。他参加了几次攻打小城的战斗,也就是拿着长矛跟在后面乱冲一气,他甚至还没有杀过人。然后就在去年年底一次跟冀州官军作战的时候,被颜良率领的大军给俘虏,随后就被整编到冀州军中了。 他抬头看看眼前的巨盾,用力吸了几口气。他想克制一下心中的恐慌,但随即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竟然颤栗起来。他赶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想到要在战场上死去,眭固不禁想起了还在黑山上的妻子和孩子。他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钱,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第一次拿到两百钱的军饷,他非常兴奋,高兴了很长时间,他甚至看到了妻子和孩子的笑脸。但随之他就感到了揪心的痛楚,因为他离家越来越远,离妻子孩子越来越远。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怀里的钱交给妻子。如果自己死了,他们会怎么样呢?他们能养活自己,能活下去吗? 眭固看看周围的战友,悄悄叹了口气。他们都和自己一样背井离乡来到遥远的北疆打仗,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他们一定也和自己一样想着家里的亲人。 正当眭固心中涌起各种念头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大声喊道:“将军回来了,要开战了。” 眭固探头看去,只见颜良手执大刀,飞马而来。 “眭固,你说,会来多少鲜卑人?”身边的战友懒洋洋地问道,“我们打个赌,谁赢了给谁一百钱。” 眭固嘿嘿笑道:“我不赌钱。上官们都说句注山以北有三四万鲜卑人,我估计至少有一半人要先到这里。” “这话你也信。”那个士兵不屑地瞅了眭固一眼,忿忿不平地说道,“这些上官们坏得很,他们担心惊扰了军心,故意把鲜卑人说得少少的。明明前面有一万敌人,他们却说只有一千流寇。这种骗人的幌子我见得多了,不要信。” “那你说有多少鲜卑人?”眭固心里一抖,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那个士兵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听说前面有十几万鲜卑人,镇北将军抵挡不住,已经连败好几仗了。” 眭固几乎窒息了。他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满脸恐惧地望着远处的山林。(未完待续。) 第0305章 高顺与连弩车 宋宪与侯成坐在树林里,望着山下巨大的步兵方阵,神情既兴奋又紧张。他们都是出身豪强,只是因为不是嫡长子,不能继承家族,不得不投入军中谋取出身。不过,凭借着家族的势力,他们初入军中,就成为了率领千人的军司马。 这次上党太守张杨奉命率领五千上党兵北上增援,他们两人也算是上党兵中的高级将领了,直属于张使君管辖。 现在大军归于镇北将军李翊统帅,他们则是被划到一个看上去和他们年纪相差不大的高姓校尉手下。 两人一直都听说幽州军中主要将领都非常年轻,这一次,他们算是真正见识了,幽州军中的大将到底有多年轻。 尽管对方很年轻,但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因为幽州军中的这些大将,一个个都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跟他们这种靠走后门进入军中获得职位的人不同。 “头一次打仗?”高顺笑嘻嘻地看看他们,和颜悦色地问道。 两人连连点头。 “你们比我当年强多了。”高顺指着宋宪和侯成笑道,“战鼓一响,我差点吓得掉头就跑,连魂都飞了。” 宋宪和侯成看他神情滑稽,动作非常夸张,都笑了起来。问道:“高校尉,鲜卑人会冲到山上吗?” “山下挖了壕沟,鲜卑人的骑兵冲不上来。”高顺摇头道,“我们不需要和敌人肉搏,只要让这两千辆强弩车和连弩车发挥威力就行。” 宋宪抬头望了一眼密密麻麻排放在山坡上的战车,激动地说道:“这次定要让鲜卑人有来无回。” “高校尉,这战车你从哪里弄来的?”侯成好奇地问道,“这些弩车虽然威力惊人,但移动非常不方便,基本上都是守城用的。” “这都是镇北将军让人从幽州送来的武器。”高顺笑道,“拿镇北将军的话来说,这些家伙都是撒手锏,是要鲜卑人和匈奴人的命的玩意儿。” 事实上,如今高顺都有一种做梦的感觉,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镇北将军竟然如此信任他。在初次见面,并经过一番考校之后,就任命他为校尉,成为张太守带过来的这五千上党兵的统兵将领。 而且,得到重用的还不止他一人。大哥吕布和三弟张辽都得到了镇北将军的重用。尤其是三弟张辽,如今更是直接成为了名震天下的幽州铁骑的一军主将,而大哥则是因为重伤未愈,暂时没有被镇北将军授予官职。但高顺相信,只要大哥伤愈之后,凭借他的本事,至少也能在镇北将军麾下做一个校尉。 想到今后自己三兄弟都可以独自率领一军人马,跟随在大名鼎鼎的镇北将军麾下征战,高顺心中就不由得激动万分。 ……………… 胡族铁骑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路汹涌澎湃而来,其巨大的轰鸣声惊天动地,震撼山野。 声势浩大的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奔腾而至。 蒲头打马冲出阵列,立于滹沱河的河堤之上。 汉军突然出现在原平,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李翊不在地理位置更优越的广武城伏击,却在这里设阵,难道他想凭借这里的狭窄地形再次阻击自己前进的脚步? 大军冲击之势已成,任汉军如何抵挡,都已经挡不住鲜卑大军的南下。 李翊到底想干什么? 蒲头望着绵延起伏的长梁山,听着滹沱河湍急的水流声,眉头深皱。 “大王,李翊让步兵在这里阻击我们,无非是想争取时间,让汉军主力尽快撤回晋阳。”暮盖廷急匆匆地飞马赶来,神情急切地说道。 “大王,李翊的主力离这里一定不远,我们攻占原平之后,要加快攻击速度,以便迅速拿下晋阳城。” 蒲头迟疑了一下,没有做声。 “大王,这里绝对不适合伏击。”暮盖廷一眼看穿了蒲头的心思,大声说道,“你看,这右侧是滹沱河,左侧是大山,地形狭窄,李翊的几万骑兵根本找不到埋伏地点。他要想攻击我们,只有一个方向。”暮盖廷手指大军来路,轻松地笑道,“那就是我们的背后。” 蒲头顺着暮盖廷的手势,望了一眼远处巍峨的句注山,心里再无疑虑,他挥手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 “立即命令律日推演,让中军和后军急速赶到原平支援。” “吹号,发动攻击!” 一直冲在最前面的贺葛泉部一万铁骑听到攻击号令之后,随即加快了战马的速度。在他旁边,是一万匈奴人。 两支大军风驰电掣,犹如两道呼啸的飓风,朝着原平城席卷而去。 ……………… 战鼓擂响,激昂的鼓声直冲云霄。 鲜卑人的牛角号声也不甘示弱,一浪高过一浪。两种声音交错纠缠,此起彼伏,就像两位酣乎鏖战的勇士正在云端激烈地厮杀。 眭固瞪大了一双恐惧的双眼,望着铺天盖地一般杀来的鲜卑骑兵,浑身上下不自觉地战栗起来。 随着脚下大地的抖动,他的心也在剧烈跳动着。胸腔内那颗惊惶失措的心脏不堪重负,好像随时都要轰然炸裂。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头晕眼花。他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战场上炙热的空气,他甚至闻到了空气中的浓烈血腥。 巨大的轰鸣声冲击着他的双耳,撞击着他的心灵,他的听觉在渐渐失去,他的意志也在一点一点地消逝,他感觉虚空中突然落下了千斤巨石把自己紧紧地压在了地下。他无法承受这种重量,他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痛苦,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他想放弃挣扎闭上眼睛就这么永远死去。 他模模糊糊地闭土眼睛,却看到了妻子的笑脸,他要回家,他要活下来,他要把怀里的钱交给妻子,他还没有教孩子们怎么耕田种地。 眭固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蓦然睁开了眼睛。 “来呀,快来呀,快上来啊……”他声嘶力竭地叫着,喊着,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要活下来,他要回家。 鲜卑骑兵越来越近,但他还是觉得敌人跑得太慢了,距离自己太远了。他无法忍受这种漫长的等待,他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煎熬,他感觉全身就像一堆被点燃的篝火在熊熊燃烧,烈焰激发了他最原始的力量和信心。 他在叫喊,疯狂的叫喊,他发现只有这种酣畅淋漓的叫喊才能让他暂时摆脱烈焰烤炙的痛苦。 “杀……杀……杀……” ……………… 长箭在空中厉啸,弩矢在空中咆哮,长梁山上箭矢如蝗。 士兵在惨嚎,战马在悲嘶,人仰马翻之后的战场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急速……急速前进……” “冲过去……冲过箭阵……” 鲜卑人状若疯狂,一个个打马狂奔,丝毫不顾满天的长箭。 “放……” 高顺一声令下,五百部连弩车发出一声惊天嚎叫,巨大的弩车剧烈的颤抖着,同时喷出了一万支粗壮的弩箭。 “轰……” 弩箭犹如闪电一般,稍纵即逝。 鲜卑人侧翼中箭,霎时间倒下了一片,就像一堵坚实的墙突然间轰然倒塌,无论是士兵还是战马,只要被射中,无一不被洞穿而亡,绝无幸免。 如此惨烈的场面,让始作俑者高顺都目瞪口呆。 他一直听说朝廷制作的弩车很厉害,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如今,他算是开眼界了。 只是,他依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镇北将军让他在开战之初只用五百辆连弩车发射箭矢。要是这两千辆连弩车一齐发射箭矢的话,他有信心让鲜卑人率先发起冲锋的一万铁骑都逃不过连弩车的攒射。 ……………… 蒲头惊呆了。 暮盖廷猛然睁大双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晴内尽是恐怖之色。 “连弩车。”暮盖廷小声说了一句,接着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嚎叫,“连弩车,是汉人的连弩车!” “这就是连弩车?”蒲头指着远处,难以置信地叫道,“这就是连弩车?” “这就是连弩车,大王,汉人很多年没有用了。”暮盖廷心惊胆战地叫道,“命令士兵们不要密集结阵,以散形阵列冲击汉人方阵,减少伤亡。” 张飞兴奋地沿着山坡飞跑起来。 “射……再射一轮……给我射……” 五百部连弩车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嚎叫,嗜血的猛兽发怒了。 高顺跑到山顶上,看着成片成片的鲜卑人栽倒在地,心中狂喜。他举起大汉战旗,纵身狂呼:“大汉天威……我大汉天威啊……” ……………… 在五百具连弩车的攒射下,鲜卑人为了冲过汉军阵前的这短短的两百多步的距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们踩着超过两千具战友的遗骸,终于冲到了方阵前面。 血战开始。 审配驻马立于方阵后方的城墙上,看着前面杀声震天的战场,神情还是那么平静、悠闲,就像在欣赏长梁山的美景。 在城墙的后方,有三堆像小山一般高的巨木。 “正南,我们什么时候点燃木堆?”沮授拍马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前面两个方阵要被鲜卑人击破了。” 审配抬头看天,缓缓说道:“再等等,等鲜卑人精疲力竭了,我们再发动最后一击。”(未完待续。) 第0306章 铁骑奔袭 虑虒山土名芦虎山,状如伏虎。山麓出泉曰伏虎泉,即虑虒河发源之地。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山谷叫做虑虒谷,是虑虒县所在地。 穆桂英带着徐达和常遇春,还有刚刚加入军中的一个名叫张辽的青年,以及两万幽州铁骑,还有徐荣的长水营,两天前就到了虑虒谷,悄无声息地隐于其中。 徐荣很不满。他到并州来是为了杀敌立功,是为了扬名天下,而不是为了藏在这人迹罕至的山谷里,饱受毒虫的叮咬。他嘴里没有说,但心里已经把李翊骂翻了。 现在句注山的战斗非常激烈,两万多铁骑不到句注山去击杀鲜卑人,却在这山谷里养精蓄锐,他觉得太荒唐了。 说要伏击敌人,难道就在这虑虒谷?他怎么看这虑虒谷都不像是伏击鲜卑人的地方。如果要伏击敌人,也应该在虑虒山北面的广武城,那里才是鲜卑人南下的必经之路。 常遇春看到徐荣在虑虒谷内焦躁不安,长吁短叹,一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样子,非常好笑。 常遇春眼珠子一眼,对徐荣说道:“徐校尉,你最好去河边泡泡冷水,清醒清醒头脑,降降火,免得在这里骂人,听着心烦。” 徐荣闻言大喜,欢天喜地地带着几个侍卫跑到河里洗澡,结果被穆桂英抓住了。穆桂英说他们违反了隐藏形迹的军令,一人十军棍,毫不留情。 徐荣气得把常遇春的祖宗骂了无数遍。 徐荣不敢骂穆桂英。穆桂英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武功高,而且还是他们这些骑兵的主将。圣人曾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要是把她得罪了,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 这天下午,李翊终于带着从句注山撤下来的骑兵也进了虑虒谷。 两军会合之后,骑兵人数达到了三万人。在这些天的战斗中,幽州铁骑损失了三千多人。 徐荣知道不用再等了,大战即将展开,他在兴奋和激动之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鲜卑人到达了广武城,他们十分小心,在几百个斥候的数次侦查确认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越过了广武城。 鲜卑人刚刚离开广武城,李翊便带领大军离开虑虒谷,抄小道翻越虑虒山,绕到了胡族大军的背后。 三万大军沿着滹沱河一路而下,呼啸奔腾,气势雄浑。 徐荣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他就像河滩上的一粒细沙,微不足道,无足轻重,他就像河面上漂浮的枯叶,奋力挣扎在倾覆的边缘。 他被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他的意识在逐渐消失,他完全失去了自我,他无法思考,他无法停顿,他身不由己地被裹挟在沸腾的滚滚洪流里倾泄而下。他只知道自己要去杀敌,要去打仗,他的万丈雄心在这瞬间被击了个粉碎。 几万大军对阵,十几万大军搏杀,自己一个人能干什么?杀敌立功好像转眼之间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 徐荣着看自己的周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全部都是铁骑士兵,大家神情或兴奋,或麻木,或悠闲,或昏昏欲睡,或战意盎然,没有胆怯,没有畏惧,没有死亡前的恐慌。大家纵马飞奔,汇成一道波澜壮阔的洪流,一往无前。 徐荣突然间知道了自己的归宿。 汉军铁骑的前进速度保持得非常稳定,好像并不急于追上鲜卑人。 “穆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发起攻击?”徐荣靠近穆桂英,大声喊道。 “原平,我们到原平。”穆桂英大声叫道,“沈正南现在正在那里阻击鲜卑人。” “为什么不快一点?”徐荣心里一急,叫喊的声音更大了,“为什么不急速前进? 穆桂英指指湛蓝的天空,大声道:“等信号,要等沈正南的求援信号。” 徐荣疑惑地看看蓝天,接着恍然大悟。李翊打仗,不但神出鬼没,连吃人的时机都把握得那么恰到好处。 真是一头令人恐怖的猛虎。 想到马上就要开始的血战,徐荣激动不已,浑身上下竟然有点轻微的震颤。 “走啦,杀敌啦……”他猛踢马腹,纵马扬鞭,连连狂吼,“杀敌去……” ……………… 到龙门山的当天晚上,张飞到营地看望自己的部下。 他这一军五千士兵经过四天的血战之后,只剩下了一千多人。士兵们都很激动,叫嚷着要报仇,要下山和鲜卑人拼个你死我活。 “将军,我们没有时间掩埋死去的兄弟,他们的遗骸都被我们丢在路边的树林里。”卞喜两眼通红,伤心地说道,“他们的头颅一定让鲜卑人割下做了战利品,将军,我们要报仇啊。” 张飞心情沉重,尽力安慰了大家一阵。张飞说,你们不要急,我们马上就要下山和鲜卑人再次开战,但我们不是打伏击,而是阻击,还是惨烈的阻击。 “主管带着骑兵在滹沱河沿岸伏击鲜卑人的先头部队,我们到广武城阻击敌人的援军,给主公他们争取彻底消灭敌人的时间。”张飞叹了一口气,说道,“广武城地势平缓,无险可守,我们用方阵阻击敌人的骑兵,估计伤亡比在句注山的时候还要大。” “我们只有两万四千步兵,但鲜卑人至少有三万铁骑,而且广武城的地形也合适骑兵军的冲击。”张飞忧心忡忡地说道,“主公要求我们坚守一天,我们感觉非常困难。” 原本,经过句注山阻击战,幽州军的步卒只剩下了不到两万人,但是李翊直接把从并州北方几个郡撤下来的郡国兵补充到了幽州军中,让大军的规模恢复到了两万四千人左右。 ……………… 士兵们围坐在一边,神色凝重,沉默不语。 “根据我们多次和胡人骑兵作战的经验来看,用密集的步兵方阵加上巨盾和巨矛虽然可以暂时挡住敌人,但只能坚持一段时间。如果鲜卑人的后续大军陆续抵达之后,他们在人数上将超过我们,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挡不住鲜卑人了。”田豫看看四周的士兵,问道,“大家可有什么更好的阻击办法?” 周围的士兵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 “可以用拒马。”卞喜小声说道。 卞喜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给田豫听到了。 “你说什么?”田豫指着他问道,“你再说一遍。” 张飞闻声抬头向他看去。 卞喜胆怯地看了他们一眼,嘴里嗫嚅了两句,声音更小了。 “你说大声一点。”张飞笑道,“你要知道,如果你的办法管用,可以让无数的兄弟活下来,可以让主公从容地指挥大军击败鲜卑骑兵,可以把鲜卑人歼灭在句注山以南,所以你不要有什么顾忌,大胆地说。” 卞喜想起死去的战友,胆气蓦然一壮,站了起来,“我们可以用拒马迎敌。” “拒马?”张飞和田豫彼此交换了一个惊异的眼神。周围士兵的议论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拒马,对于士兵们来说,太熟悉了,可以这样说,只要有军营的地方,就有拒马。 所谓的拒马,就是用三根长木,多根短竖木,按一定的规则捆绑扎成的三角型器物,其中一排竖木较长,斜刺前伸,顶端削尖,摆在营门前或寨栅前,专门用于阻挡敌人骑兵的冲锋跨跃,所以这东西又叫“拒马”。一般大军扎营的时候,为了预防敌人袭营,都要在大营四周设置几十步距离的拒马阵。 “你坐下,坐下。”张飞冲他招招手,笑道,“你能仔细说说吗?” 卞喜舔舔嘴唇,想了一下,说道:“我过去是黄巾军。在广宗的时候,我们的大军和北军打仗,吃了北军长水营的许多苦头。后来,我们想了个办法,用拒马在大军阵前摆下了一个大大的拒马阵,结果长水营被我们杀得大败。” “哦?”张飞愈发感兴趣了,他兴奋地说道,“你们用拒马阵打败过长水营?太好了,你快说说,你们是怎么打败长水营的?” “我们在适合骑兵冲锋的开阔地上用大小不一的拒马,摆成一个个的方阵,这些拒马方阵有高有矮,参差错落,前后不一。这样原本开阔的空地,就变成了由无数个拒马方阵组成的蜿蜒崎岖、曲里拐弯的拒马大阵,而我们的士兵们则躲在拒马阵里待机而动,伺机杀敌。不论是骑兵还是步兵,要想进阵攻击,就必须在拒马阵中穿插迂回,都要遭到来自前后两个方向的同时攻击。”卞喜连说带比划,声情并茂,“当时长水营想攻进拒马阵,毁掉我们的阻击阵势,但他们的骑兵在阵内施展不开,结果被我们的弓箭兵、长矛兵和手刀斧手杀得鬼哭狼嚎,狼狈而逃。他们一撤,我们就随后掩杀。等到长水营重整队形再次杀来时,我们就跑进拒马阵,引诱他们来攻。如此反反复复,终于把长水营打跑了。”(未完待续。) 第0307章 张飞备战与血腥搏杀 “这么有效?”田豫不相信地说道,“那你们在冀州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用这种办法对讨我们的幽州铁骑?” 卞喜惨然一笑,低声说道:“他们都死了,后来都死了,没有人知道我们用这种办法打败过长水营。” “长水营只有五千人。”张飞问道,“但现在鲜卑人有三万人,而且还会越来越多,假如拒马阵被攻破了呢?” “我们还有巨盾和巨矛。”有个士兵大声叫道。 “方阵也被攻破了呢?”张飞接着问道,“这几次大战,我们都有方阵被攻破了,方阵一破,兄弟们就只有等着挨宰。” “不,还有办法。”卞喜说道,“我们可以用士兵搭建拒马阵。” “用人做拒马阵?”张飞惊奇地问道,“以战阵迎敌?” “在泉州大营训练的时候,我看见岳飞将军麾下的士兵都在练一种专破骑兵的阵法,他们把盾牌兵和长矛兵放在前面阻击敌骑的冲击,用弓箭兵在后掩护射杀,再以刀斧手砍杀马腿。”卞喜说道,“岳飞将军的阵法虽然可以有效杀伤敌人的骑兵,但自身伤亡非常大。我和北军的越骑营打过仗,他们打仗的时候都以战阵迎敌,进退有据,所向披靡。我觉得他们的战阵非常合适击败骑兵。” “北军的越骑营过去都是出塞攻打匈奴人的汉军主力,他们屡次击败匈奴骑兵,战无不胜,所以才叫越骑营。他们过去在塞外行军作战时经常遭到匈奴骑兵闪电般的袭击,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利用随军车辆布置车阵阻击敌人,往往损失惨重。后来他们想了一种不依靠车阵就可以在野外有效对付骑兵的阵法。” “此战阵以‘什’为一阵,只要上官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即在什长带领下,以‘什’建阵。战阵面对敌骑方向,前三名士兵席地而坐,将长枪末端顶在地上,两膝夹紧,双手紧握,枪尖斜刺向一人高的前方,形成拒马。中间也是三名士兵,他们用跪姿紧贴其后,双手紧握长枪,末端夹在腋下,枪尖直刺前方约一人半至两人高处,这样布阵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敌骑的前冲和跨跃。而站在最后一排的三名士兵,则持弓放箭,负责射杀正前方及左右两侧的敌骑。什长负责指挥阵势运转。” “每个战阵间距一到五丈,各阵错落布置,虽然零散却井然有序。如果战场上有几十到几百个这种小阵,就可以迫使敌骑在这些小阵中来回乱窜,失去强悍的攻击力。” “越骑营曾以这种战阵无数次击败过匈奴人,我们也一定行。” 张飞连连点头,说道:“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年在冀州战场上,我也看见过北军步兵使用过这种战阵。你怎么知道它叫拒马阵?” “它不叫拒马阵,这名字是我随便叫的。”卞喜恨恨地说道,“我有成千上万的兄弟死在这种战阵之下,我当然对它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种战阵需要长时间的训练才能用于实战,但明天我们就要迎敌,说了也是白说。”张飞挥手说道,“明天我们用拒马阵迎敌,命令士兵们,连夜赶制拒马。” “你叫什么名字?”张飞忽然指着卞喜问道,“你可以做军司马。” 卞喜苦涩地一笑,躬身回道:“小人叫卞喜。” “好,我记住了。”张飞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不死,这套战阵就由你领军训练。” ……………… 在通往广武城的山路上,张飞带着二万多士兵正在一路飞奔。 士兵们有的两人合抬一根巨型长矛,有的驮着四五尺长的树干,有的背着成捆的草绳,健步如飞。 卞喜和战友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根手臂粗的削尖树干,奋力奔跑在山岭上,大汗淋漓。 “老卞,这拒马管用吗?”后面的士兵气喘吁吁地问道。 “管用。”卞喜叫道,“这次定要把鲜卑人杀得屁滚尿流,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老卞,如果我们打赢了鲜卑人,你的功劳最大。” “我不要功劳,我只要报仇。” ……………… 原平城,杀声震天。 蒋义渠所率的四千人方阵率先被鲜卑骑兵攻破。 这些士兵都是刚刚征募不久的农民,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对巨盾和巨矛的使用非常陌生,对方阵的了解和合理运用就更加谈不上了。 士兵们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勇敢和对胡人的仇恨誓死奋战,但这毕竟只是一时之勇,持久性极差。经过一段时间的顽强抵抗之后,终于因为折损过大,被鲜卑人的铁骑突破了。 鲜卑人蜂拥而入,纵马践踏,肆意射杀。 蒋义渠带着残余士兵向后侧方阵的左方撤退,且战且走。 这是蒋义渠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参加大战,第一次指挥军队,第一次杀人,他经过了最初的恐惧和慌乱之后,刚刚勉强镇定下来,就看见方阵破裂了,看见成百上千的铁骑迎着自己冲了过来。 他愤怒了,他被战友的鲜血和尸体激怒了,他在充斥双耳的惨嚎声、叫喊声、战鼓和牛角号声中迷失了自己,他陷入了疯狂,失去了理智。他挥舞着战斧,左冲右突,势不可挡,他在怒吼声中一口气砍倒了七匹战马,杀死了十四个敌人。他浑身浴血,高举敌人的头颅,举斧狂呼:“兄弟们,杀……啊……” 负责指挥冲阵的匈奴屠各族小首领蒲云看到汉军军官悍勇无敌,带着一队人马誓死不退,而其余的汉军士兵正在他们的掩护下急速回撤,他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怨气,带着自己的亲卫像旋风一般狂卷而至。 “杀马……先杀马……” 蒋义渠临危不惧,一手拿斧,一手执矛,声嘶力竭地叫着,喊着,迎着漫天的箭雨,飞奔而上。 士兵们被蒋义渠的勇敢所激励,无不紧随其后,奋勇当先,酣呼求战。 蒋义渠腾空而起,左手矛犹如厉啸的蛟龙,一头扎进了蒲云战马的腹部,同时间右手战斧凌空劈下,将飞奔在蒲云身侧的侍从砸得横飞而起,脑浆连同鲜血四射飘洒。 蒲云的战马惨嘶长叫,庞大的身躯凌空飞出数丈,轰的一声栽倒在地。蒲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中战刀狂舞,连斩三人。 蒋义渠高举战斧,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像一头咆哮的猛兽,追着他就杀了过来。 蒲云咬牙切齿,挺刀就剁。 蒋义渠一路长啸,面对呼啸而来的战刀,视若无物,抡斧就劈。 蒲云看到对方不躲不闪,大有同归于尽之势,手中的战刀不禁滞了一下。 狭路相逢勇者胜,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蒋义渠再吼一声,犹如晴天一个霹雳,炸得蒲云骇然心惊。 “杀……”蒋义渠的大斧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而下,顿时将蒲云和他手中的战刀劈成了两半,鲜血喷溅,然后大声喊道:“撤,快撤……” 高览站在方阵前面,望着蒋义渠拖着血淋淋的战斧消失在方阵侧翼,大声叫道:“好汉子!” 他猛然回头,举手高呼:“齐射……强弓手密集齐射……” 霎时间,万箭齐发。 ……………… 几乎就在同时,贺葛泉带领铁骑冲进了吕威广所领的方阵。双方士兵立即展开了惨烈的搏斗。 “兄弟们,把胡人杀出去,杀出去……” 吕威广呼声未落,却看见一支带着血肉的矛尖突然冲出了自己的胸膛,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恨恨地骂了一句,扑倒在地。 贺葛泉抽回长矛,还没有等他再度抡起,身下的战马就被狂怒的汉兵剁去了四腿,轰然倒地。 鲜卑人蜂拥扑上,抢救自己的豪帅。汉兵蜂拥扑上来,誓死要杀他报仇。双方顿时在小小的方寸之地杀得血肉横飞,不死不休。 鲜卑士兵抓住了卧沙泉的衣甲,拼死往回拽;汉军士兵抓住了贺葛泉的左腿,尽力往前拉。 一个汉军士兵眼看卧沙泉要被救走,情急之下,飞身跳起,一刀剁下了贺葛泉的腿。 四支长矛霎时洞穿了这名士兵的胸腹,把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还没等鲜卑士兵把贺葛泉拖出一步,汉军士兵又抓住了贺葛泉的另外一只脚。 这时候汉兵再毫不犹豫,大家刀枪齐下,硬是把贺葛泉的这只腿也斩了下来。 鲜卑人非常顽强,连番杀戮之后,再次把贺葛泉拖出了两步。 汉军士兵眼看自己人越来越少,现在即便放弃宰杀贺葛泉,大家也逃不出去了。 “兄弟们,拼了,拼了……” “一命换一命,杀死他,杀死他……” 汉军士兵蓦然发疯,大家再不顾生死,俱是以命搏命,奋勇向前。汉军倒下三个,剁开了贺葛泉的腰肋;又倒下五个,剁下了贺葛泉的左手;再倒下五个,终于一刀剁下了贺葛泉的头。 最后一个汉军士兵一把抓起贺葛泉的人头,振臂高呼:“兄弟们,杀啊……”(未完待续。) 第0308章 来自身后的致命攻击 冀州兵的前列两个方阵全部被鲜卑人攻破,吕旷和吕翔指挥中路的两个方阵随即开始了新一轮阻击。 方阵侧翼山上的连弩车对准鲜卑人的冲击骑兵,开始了第二轮疯狂齐射。 这时候,已经不是最初的五百辆连弩车发射了,而是一千辆连弩车和一千辆强弩车齐射。每一轮射箭,都可以射出两万支长三尺(大约七十厘米)的蒲头弩箭以及一千支长一丈的巨型弩矢。 因为处于山上的地理位置优势,连弩车的射程都高达七百步(将近一千米),而强弩车的射程更是变*态,竟然高达一千二百步(将近一千七百米)。如此大范围的射程,几乎覆盖了胡族联军冲锋的整个区域。不但给胡族联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还给他们造成了强大的心理压力,大大减轻了正面阻击的冀州兵的压力。 ……………… 审配把目光从战场上收了回来,他抬头看看天色,举起了右手,大声道:“点火……” 早就等得火烧火燎的士兵们欢呼一声,纷纷把手中的火把丢到了木堆上。 转眼之间,大火猛烈地燃烧起来。三柱黑色烟雾腾空而起,在湛蓝色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惊心夺目。 蒲头望着汉军后方燃起的大火,满天的烟柱,心中既吃惊,又有点疑惑不解:“难道李翊就在这原平城的后方?” 暮盖廷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是汉人的烽火求援。在长城要塞上,他们就用这种办法传递消息。” 蒲头瞥了他一眼,心想你说的都是什么废话。这谁都知道,还要你解释? “大王说的对,李翊的大军一定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暮盖廷指着长梁山说道,“李翊想利用这些汉军先行消耗我们的兵力,然后再利用骑兵冲杀我们。” “李翊以为他能击败我,迟滞我们南下的速度。”蒲头指指滹沱河和长梁山,冷笑道,“这地形倒是不错,可惜他小瞧了我们。” 暮盖廷同意地点点头,说道:“目前我们人少。如果李翊的几万骑兵一起杀过来,我们难免有点损失。以我看,我们还是往后退一退,以暂避他的锋芒。” “不。”蒲头笑道,“这里地形狭窄,骑兵大军不易展开。李翊只想着利用这里的有利地形加强步兵的阻击能力,却忘记了这里根本不适合骑兵冲杀。哼,我要叫他自食其果。” 蒲头指着前方战场说道:“如果我们猛攻汉军的方阵,和汉人的步兵纠缠在一起,李翊的骑兵就杀不过来。” “难道大王想把李翊拖在长梁山?”暮盖廷犹豫一下,皱眉问道,“大王,现在律日推演的大军还没到原平,如果他迟迟不至,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 “我立即命令律日推演和秃发匹孤的大军加速赶来。”蒲头说道,“这个机会太好了,我们一定要把李翊拖在这里。只要我们的大军一到,李翊就要撤军,然后……” “然后我们就随后尾追,一直把李翊追到晋阳。”暮盖廷担忧地说道,“大王,这个办法是不错,但……” “不是追到晋阳,而是要追上李翊,把他合围击杀在滹沱河沿岸。”蒲头毫不客气地打断暮盖廷的话,信心十足地说道,“九原王不要担心,律日推演律快就能赶到这里。这次我定要抓住李翊,把他挫骨扬灰,以泄我心头之恨。” 蒲头随即派人催促律日推演立即率军南下围杀李翊,同时命令暮盖廷亲自率军攻击汉军方阵。 几万大军挤在狭窄的攻击面上,向汉军的方阵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猛烈攻势。 审配看到鲜卑人全部攻了上来,有点难以置信地对沮授说道:“蒲头是不是疯了?他难道没长脑子吗?” “正南兄多虑了。鲜卑人发起狂攻之后,虽然和我们的士兵纠缠在一起,等一下打起来很麻烦,但有一个好处。”沮授笑道,“鲜卑人一旦被包围,就无法迅速脱离我们的缠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要说没有时间结阵防御了,就是逃跑都成问题。如此一来,鲜卑人的大军势必崩溃得更快,而我们也就可以减少歼敌的时间和损失。” 审配勉强笑笑,指着激烈的战场说道:“只是这一下子,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如果我们能擒杀蒲头,这点损失还是值得的。”沮授叹道。 ……………… 徐茂公想到即将开始的大战,既激动,又有点忐忑不安。 李翊一再要求他和刘伯温以及刚刚押运辎重补给到并州的寇准跟在常遇春的后军,但三人都不愿意。 刘伯温说他会武功,一般对付个把普通士兵不成问题,而寇准说得更干脆,他说道:“黄巾军的士兵大都是流民,过去连饭都吃不饱,他们都能在前线打仗,为什么自己身强力壮的反而不行,难道自己当真是手无缚鸡之力?” 徐茂公也是大义凛然的说道:“八尺男儿当报效国家,血战疆场,即使抛头颅,洒热血,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李翊被徐茂公、寇准和刘伯温的豪气所感动,只好把他们带在身边,嘱咐李忠和李勋几人小心保护。 “主公,沈正南的信号……”太史慈突然大叫起来。 李翊猛然抬头看去。远处的天空上,三柱黑色的烟雾正在袅袅婷婷地随风飘荡,清晰可见。 “吹号,命令各部急速前进……” ……………… 蒲头闭着眼睛,轻松写意地坐在马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要不是战场上的厮杀声太大,空气中的血腥味太浓,他也许会迷迷糊糊睡着的。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战马烦躁不安起来。 蒲头慢慢睁开眼睛,向战场上望去。是不是李翊带着骑兵大军赶来了呢? 散布在河堤四周的鲜卑士兵也察觉到了战马的异常,他们习惯性地趴到地上,侧耳细听。几个听觉敏锐的士兵率先站起来,向和连飞奔而来。 “大王,我们的援军来了。” “大王,有骑兵大军从广武城方向赶来。” “大王,一定是律日推演大帅。” 蒲头大喜,他抬头看看天色,笑道:“这老东西,总算赶了一次早。” “吹号,告诉兄弟们,我们的援军来了,我们要击败汉人了。” 鲜卑人的号角声响彻了滹沱河畔。 审配忍俊不禁,大笑道:“擂鼓,擂鼓,擂响得胜鼓,告诉鲜卑人,他们已经完了。” ……………… 大地在抖动。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惊天动地,气势磅礴,即使没有亲眼看到,也能让人感受到它无坚不摧的庞大威力。 蒲头策马扬鞭,和士兵们一起狂呼乱叫,兴奋不已。 一杆大旗突然从天际之间横空跃出。接着数不清的铁骑士兵从地平线上涌了出来。铁骑大军如同滚滚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奔泻而出,其巨大的咆哮之声,犹如惊涛骇浪一般,裂石穿云,催人心肺。 鲜卑人的呐喊声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渐渐的,整个泾水河畔突然没了声音。 鲜卑人越来越惊慌,越来越恐惧,渐渐的,开始向后退缩。 鲜卑人的牛角号忽然消失了。 蒲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他就像看到魔鬼一样,瞬间失去了灵魂。 他真的难以相信,李翊的幽州铁骑竟然会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这简直是致命的! 正在方阵内厮杀的暮盖廷猛然回头,顿时面无人色,如遭重击。 暮盖廷再也不理会身边飞舞的武器,血腥的厮杀,他慢慢地转过身来,目瞪口呆地望着以江河溃堤之势奔泻而来的大军,眼睛内尽是绝望和无奈。 蒲头心如死灰,他什么都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给他说对了。李翊把他诱进了陷阱,再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他只想知道李翊把铁骑大军藏在自己身后什么地方。 他败得毫无道理。 鲜卑人的号角蓦然响起,惊慌而恐怖。 “结阵……结阵……”和连声嘶力竭地叫着,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叫声掺杂着他的愤怒,他的恐惧,他的无助,叫声凄厉而惨烈,令人不寒而栗。 鲜卑士兵都挤在方阵前面,茫然失措,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背后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支汉人的铁骑大军。 他们还在厮杀,还在策马狂奔,还在进攻,他们既没有可能退出战场,也没有可能调转马头重新集结,他们只有进攻,进攻。他们只有进攻才能冲破汉人的方阵,只有冲破汉人的方阵,才能逃出生天。 数百面战鼓同时擂响,如雷的鼓声直冲霄汉。汉军士兵突然发出了一声震天欢呼,其巨大的叫声震撼了长梁山。 “杀……杀死鲜卑人……” 颜良高举战刀,一马当先,率先杀出了方阵,文丑、高览、吕旷、吕翔等人各举武器,紧随其后,士气如虹的两万汉军将士犹如潮水一般呼啸着,向鲜卑人席卷而去。 “杀——” “必胜——” “必胜——” “必胜——” …… 三万汉军铁骑吼声如雷,其锋芒所指,无人敢当。(未完待续。) 第0309章 疑兵计 鲜卑和匈奴的联军大军刹那间崩溃了。 鲜卑人和匈奴人一个个肝胆俱裂,狼奔豕突,四散而逃。他们或者坠落滹沱河,或者逃上长梁山,或者被铁骑肆意践踏,或者弃械而降,再无抵抗的意志。 蒲头被弹汗山的亲卫拼死护住,狼狈不堪地向长梁山上逃窜。 豪帅扈地于虏带着几千士兵断后阻击,但随即就被幽州铁骑和长水营杀得丢盔弃甲,死伤殆尽。扈地于虏带着一群士兵杀出重围,弃马上山。徐荣带着长水营士兵紧追不舍,连追十里,硬是砍下了扈地于虏的头颅才收兵回营。 暮盖廷在一队侍从的护卫下,冲破重重阻击,总算杀出了一条血路。他们原以为可以逃得一条性命,结果跑错了地方,被高顺指挥下的上党兵用一阵密集的弩箭射死在了山下。野心勃勃的一代匈奴枭雄就此命丧他乡。 而随着暮盖廷的死亡,也意味着随鲜卑大军一起进犯中原的四万匈奴大军全军覆没,匈奴人积累了数十年的力量,几乎全墨。 ……………… 张飞望着长长的山坡,眉头紧缩。 “广武城地势较低,鲜卑人如果从山上一拥而下,其速度和气势非常惊人。”校尉黄旭指着身后的拒马阵,担忧地问道,“将军,这个玩意顶得住吗?” “抵挡一阵子肯定不成问题。”李宣说道,“我们在句注山的时候,用树障都阻击了鲜卑人四天,更不要说用拒马了。” “拒马的的威力要远远大于树障,拒马阵就更不用说了。”张白骑赞叹道,“我们都熟悉拒马,却从来没有想到拒马还可以这样用,这个主意非常高明啊。” “广武城的阻击如果成功,出这个主意的士兵应当立首功。”方苞望着大家笑道,“如果拒马阵威力惊人,我们可以带着它一直把胡人赶出阴山。” “方苞,你说什么笑话。”张飞摇摇头,指着拒马阵说道,“我们砍掉了附近两个树木茂密的山头的所有树木,也不过才摆了这么一个长五百步,宽三百步的拒马阵。如果换成是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对决大草原,你说要摆多大的拒马阵?你到哪里砍这么多树木?这么多树木要多少部马车运输?” “还容易给人一把火烧了。”李宣耸耸一双浓眉,失声笑道,“我看这拒马阵也就在这种地形狭窄的地方进行阻击战的时候好用,而且还要能就地取材,最好也就是这种山区使用。如果在平原或者大漠作战,我们既没有条件,也没有必要,还要靠大方阵,靠士兵们的默契配合。自古以来,尚没有利用器械取胜胡人铁骑的先例。” “方苞想偷懒了。”黄旭取笑道,“方苞,是不是打仗打累了?” 方苞笑道:“我只想早点把胡人赶出去。整天打这么窝囊的仗,心里实在憋得慌。” “我看你是跟着我家大哥一起胜仗打多了,心气太高。”张飞不客气地说道,“最近我们一直在撤,虽然一败再败,但都是为了伺机歼敌。” 张飞看看众人,继续说道:“士兵们有意见,有情绪,这很正常,但你们不能有。大哥一再说了,只有把鲜卑人打痛了,他们才会恼羞成怒,才会犯错误,我们才能找到机会击败他们。” “但我们的伤亡太大了。”李宣不满地说道,“我们完全可以撤快一点。” “是呀,翼德,为什么句注山的阻击战都是你一个人打,我们却在后面闲着?”张白骑也埋怨道,“如果我们轮流上,你的五千兄弟也不会打光了。” “大哥有大哥的想法,我们做下属的只能服从。”张飞叹了一口气,痛苦地说道,“大哥的目的无非是想让你们养精蓄锐,以便在这里以少敌多,挡住鲜卑人的后续大军,给原平战场争取足够的歼敌时间。” “子璧兄和主公是兄弟,你们关系非同一般,为什么你不劝劝主公?”张白骑看了沉默不语的李宣一眼,大声问道。 李宣淡然一笑,摇摇头,说道:“主公是大军统帅,他考虑的是大汉国的安危,如果他让我守在句注山,直到战死,我也不会问为什么。” “我们是大汉国的子民,兄弟们也是大汉国的子民,只要是为大汉国而死,无论怎么死,都是英雄。” 马蹄声犹如狂风骤雨一般从远处传来。 “我们的斥候。”张飞抬头看看天色,说道,“原平的战斗应该开始了。” “律日推演来了。”李宣笑道,“兄弟们,今天只要不死,我们就不能后退一步。” “开战了,开战了……”方苞兴奋地大吼起来,“各回本阵,各回本阵。”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打马离去。 张飞蓦然回首,怒睁双目,举臂狂呼:“擂鼓,准备战斗……” ……………… 律日推演听说广武城有汉军,非常惊讶,问道:“多少人?” “大约有两万多人。”匹娄箕回道,“应该是汉军的全部步兵了。” 律日推演又问道:“李翊呢?汉人的铁骑呢?” 匹娄箕摇摇头,说道:“没有发现。我们先期派来的斥候大概都给他们杀了,所以我们不清楚的情况。” 律日推演沉吟不语。 “可有大王的消息?”置鞬落罗问道。 “我们最后接到他的消息是在上午,那时他已经通过广武城了。”匹娄箕看看律日推演,摇摇头,“大王告诉我们广武城没有汉军,要求我们急速跟进,但现在……” 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燕荔游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暗觉不妙。 “立即派人告诉秃发匹孤,广武城发现汉军。”置鞬落罗回头对传令兵喊道,“要秃发匹孤立即赶来,快,快!” ……………… 鲜卑人的骑兵大军停在谷口外的山坡上,正在等候攻击的命令。 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燕荔游带着手下一帮大小首领纵马赶到坡顶,举目向谷内望去。 “汉人在谷口设置了许多拒马,看上去是一个阻击阵势。”土奚虹用手中的马鞭指着坡下的拒马阵介绍道,“汉人把拒马用草绳相连,形成一个个的小方阵,我们想把这些拒马搬开,根本不可能,只能强行冲过去。但我们冲进去之后,因为受到拒马的阻拦,战马就没了速度。” “只能和拒马内的汉兵肉搏。”匹娄箕说道,“我们冲进去之后,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只能血战突前,损失会非常大。汉人太狡猾了。” 律日推演考虑良久,缓缓说道:“李翊的大军在句注山损失很大,现在他的后续人马即使全部赶到了,也只有六万人。如今他在这里布置两万多人阻击我们,剩下的四万人干什么去了?” “李翊一定带着骑兵伏击大王和暮盖廷去了。”燕荔游说道,“大王至今没有消息送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已经给李翊围住了。汉军步兵在这里阻击我们,是要给李翊争取时间。” “李翊手上只有三万骑兵,如果要伏击大王的六万人马,恐怕很困难。而且,他的士兵一旦死伤惨重,那晋阳城还守不守?”律日推演疑惑地说道,“即使他全歼了大王的六万人,我们还有十万大军在后面陆续赶来,难道后面的仗他不想打了?李翊不会天真的以为蒲头死了,我们就会撤军回大漠吧?” 置鞬落罗笑道:“也许李翊就是这么想的。他集中主力,力图一战成功。汉人一向都自以为是。” 律日推演摸着自己的大胡子,望着谷内旌旗招展,严阵以待的汉军,迟疑不决。 突然,他眉头一挑,好像明白了李翊的用意。 律日推演瞅了一眼置鞬落罗和燕荔游,严肃地说道:“李翊不是一般的汉人,打不过我们,他一定会跑的。你想想他打的仗,有几次吃了亏,他才不会傻到用三万人去打蒲头的六万人。他一定另有诡计。” 置鞬落罗和燕荔游都是一愣,两眼惊异地看着他,神情迷惑。 燕荔游犹豫了一下,不解地指着坡下的汉军问道:“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步兵,只有两条腿。”律日推演笑道,“他们怎么会跑过战马的四条腿?” 置鞬落罗闻言失笑道:“老律,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们到底要不要进攻?” “哈哈……”律日推演大笑道,“如果是你,你会白白送掉两万士兵的性命吗?” 置鞬落罗和燕荔游蓦然醒悟,齐声惊呼道:“老律,你是说李翊在我们后面?” “对。”律日推演笑道,“你们两个老小子还不算笨。就算汉军精锐,装备精良,五万人打我们六万人还有可能,但三万人打六万人绝无可能,你以为李翊是白痴啊。” “李翊先是故意放走蒲头和暮盖廷的六万大军,再以步兵设阵于广武城阻击我们,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们误以为他去伏击大王了。如果我们掉进了李翊设下的圈套,以为他现在正在和大王打得热火朝天,认为汉人的兵力处于劣势,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分出胜负,于是急着赶去抢战功,其结果就是我们发力猛攻,突破汉军阻击,冲入谷内,与严阵以待的汉军步卒交兵。然后他们的骑兵在我们的身后突然杀出来,两面夹攻我们。你们说,在全无防备之下,我们的下场会是什么?肯定被他全歼!”(未完待续。) 第0310章 原平大捷 律日推演指指头顶,说道:“你看看天色,快到黄昏了。秃发匹孤为了安全,夜间不会行军,他要是赶来,至少要到明天上午。而大王呢?估计早跑到晋阳城了。我们在这种情况下,不被他这六万人吃掉才是怪事。” “李翊吃掉我们之后,秃发匹孤既没有大王的消息,又看到我们全军覆没,定然不敢冒险再进。而李翊呢?他反倒可以大摇大摆地赶到晋阳城偷袭大王了。” 置鞬落罗和燕荔游钦佩地连连点头,置鞬落罗说道:“老律言之有理。我们现在没有大王的消息,不是大王被围,而是送消息的人都给李翊截杀了。老律,那我们如何应对?” “哼……”律日推演冷笑道,“李翊处心积虑地算计我,我岂能放过他。再派人通知秃发匹孤,让他火速来援。” “立即派人绕过广武城,追上大王,告诉他李翊在广武城。”律日推演对置鞬落罗和燕荔游说道,“大王对李翊恨之入骨,只要得到他的消息,大王就会连夜率部回击,堵住李翊的退路。” “十五万人围歼六万人,痛快。”燕荔游兴奋地说道,“老律,那我们现在还要不要进攻广武城?” “当然要打,如果李翊察觉到自己的机谋败露了,马上就会逃跑。”律日推演指着四周的山峦说道,“这里的地形我们不熟,一旦让他逃了,再想抓他就难了。” ……………… 广武城下,战鼓声声若惊雷,地动山摇;滹沱河边,牛角号声激昂嘹亮,震惊山野。 小帅索卢翱带领两千鲜卑铁骑顺着山坡呼啸而下。 满天长箭厉啸着划空而至,惊心动魄。 “咻咻……叮叮……咚咚……”长箭射入拒马阵,像下雨一般钉射在所有的阻碍物上,各种各样的响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幽州军士兵躲在拒马阵内,高举着盾牌,任由鲜卑骑兵疯狂射击。 “啊……中箭了,我中箭了……”一个幽州军士兵的盾牌突然被一支犀利的长箭洞穿,长箭射穿了他的胳膊,接着钻进了他的皮甲。 那名士兵惨嚎着,仰面栽倒。随即更多的长箭厉啸射来。 卞喜飞跃而起,一手举盾,一手抓住战友的皮甲,飞速往盾阵后面跑去。 “咻……咻……”又有两支长箭先后射到,齐齐射进了那名士兵的身体,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卞喜只觉手中一沉,拽不动了。他大吼一声,用力拉了一下,竟然还是纹丝不动。 卞喜霍然回头,看见战友身中数箭,早已死绝。 卞喜睚眦欲裂,举盾悲呼:“杀胡……杀胡啊……” ……………… 鲜卑人一路嚎叫着,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拒马阵。 他们为了避开拒马的阻拦,只好减速,避让,再减速,再避让,还没行进三十步,战马几乎在阵内找不到方向了。 幽州军步卒早就按捺不住冲了出来。他们用长矛长枪挑杀骑兵,用战刀战斧剁劈马腿,几个士兵对付一个鲜卑人,杀得血肉横飞。 鲜卑骑兵越来越多,幽州军逐渐抵挡不住,向拒马阵深处退却。 前面的鲜卑骑兵在奋勇鏖战,后面的鲜卑士兵却在开始搬拆拒马,忙得不亦乐乎。 一千名刀斧手静立在拒马阵中央。他们为了避开鲜卑人的骑射,集结在鲜卑人的长箭射程之外。 李宣举起手中的盾牌,右手战刀望空前指,回首狂吼:“兄弟们,杀啊……” 田豫枪盾相击,纵声高呼:“兄弟们,报仇去啊……” “杀……”汉兵士兵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他们随着两位上官,沿着弯弯曲曲的阵中小径,像潮水一般咆哮着飞速杀向了鲜卑人,杀声震天。 鲜卑人措手不及,霎时间就被愤怒的人流淹没了。 拒马阵百十步之内,填满了鲜卑人和战马的尸体,血淋淋的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大获全胜的汉军士兵在阵内呼号奔跑,许多人拿着刀斧砍下鲜卑人的头颅挂在拒马的顶端。鲜血染红了拒马阵。 律日推演举起双臂,怒不可遏地连声叫道:“杀,杀,给我杀……” 土奚虹大吼一声,纵马扬刀,高声呼道:“兄弟们,杀下去……” ……………… 蒲头气喘吁吁地靠在树干上,痛苦不堪。 李翊的雷霆一击,把他建功立业的美梦打了个粉碎。幽州军击杀了他的三万弹汗山大军,把他彻底逼上了绝路。 本来他想利用鲜卑国各方的矛盾,联手出兵入侵大汉国,以重建强大的弹汗山王廷,再次雄霸大草原。然而,原平城一战,所有的希望都随着这场惨败而化作了血雨腥风,无影无踪了。 侍卫统领,小帅贺若云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小声说道:“大王,我们快走吧,汉军马上就要追来了。” 蒲头惨然一笑,看看四周寥寥可数的十几个侍从,有气无力地说道:“走?我们往哪里走?” 贺若云想了想,说道:“大王,我们到广武城去,律日推演大帅的部队肯定在那里。” 蒲头摇摇头,垂首不语。 贺若云又说道:“大王,如果你不到律日推演大帅的军中,我们就绕过广武城,直接去和秃发匹孤大人会合。” 蒲头望着贺若云,苦笑,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伸手拍拍贺若云的肩膀,悲声叹道:“你不懂啊,你不懂……” 贺若云十分不解地望着蒲头,奇怪地问道:“大王,秃发匹孤大人这几年深受大王的恩宠和信任,他……” 蒲头冲着他摇摇手,示意他不要说了。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遮天蔽日的大树,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他刚一闭上眼,原平城战场上的惨烈厮杀就立即冲进了他的脑海。 六万鲜卑和匈奴联军士兵被汉军的铁骑和步兵团团包围在狭窄的滹沱河附近,无处逃生。 汉军的长箭在肆虐,汉军的战刀在飞舞,汉军的长矛在厉嚎,鲜卑士兵就像一茬茬的韭菜被无数的武器割倒在地,半分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成百上千的士兵连人带马掉进了滹沱河,血红的河面上飘满了鲜卑人的尸体。更多的士兵逃进了长梁山,但疯狂的汉人一直穷追不舍,直到把他们统统砍死为止。鲜卑人的尸体堆满了原平城,堆得比小山还要高;鲜血染红了原平城,染得比夕阳还要红。 鲜卑人惨绝人寰的哭叫声蓦然在蒲头脑中炸响,蒲头恐惧地大叫一声,骇然睁开了双眼,大声喊道:“扈地于虏呢?扈地于虏为什么还没有来?扈地于虏……” “大王,大王……”贺若云一把抱住精神失常的蒲头,失声大叫道:“大王,你醒醒,你醒醒,扈地于虏豪帅已经死了,他不会再来了。” 蒲头剧烈地喘息着,脸上的肌肉神经质地抽搐着,眼神显得极度慌乱。 “大王,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就是回弹汗山也行啦。”贺若云眼含泪水,痛苦地叫道,“没有马,我就把你背回去。” “去句注山。”蒲头颤抖着嘴唇,小声说道,“我们去句注山找奎贤。” ……………… 夕阳如血。 原平城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战场上只剩下了零星的厮杀。 李翊驻马立于滹沱河堤上,神色焦虑不安。 “李将军,我们没有发现蒲头,估计已经逃进了长梁山。”徐荣纵马而来,手上拎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这是弹汗山的豪帅扈地于虏,他带着人马不停地回身阻击,迟滞了我们的追击速度。” “不要管蒲头了,立即集结人马赶到广武城。”李翊挥手说道,“擂鼓,吹号,快,快……” 正在战场上往来奔驰的铁骑士兵听到号角声,纷纷调转马头,向滹沱河沿岸急驰而去。 ……………… 审配和沮授两人打马如飞而来。 下马之后,两人朝李翊躬身一礼,说道:“李将军……” “还有多少人可以继续作战?”李翊伸手打断两人的问候的话,大声问道。 审配想了一下,说道:“最多一万五千人。” 李翊想了想,对两人说道:“公与带五千人看守俘虏,其余可以作战的士兵立即骑上鲜卑人的战马,由正南率领,随同大军赶赴广武城。” “李将军,这批士兵训练时间短,许多人都不会骑马。”沮授急忙说道,“李将军,兵士们连续行军将近二十天,又刚刚经历一场大战……” “不要说了。”李翊冷声喝道,“不会骑马的,用绳子捆在马上。” 审配和沮授看见李翊神情冷峻,不敢再说什么,赶忙躬身离去。 李翊回头看了看太史慈和典韦,说道:“顺之,子义,召集亲卫营,我们先走……” 李翊猛踢马腹,高举长枪,纵马狂奔,大吼道:“兄弟们,到广武城,随我到广武城杀敌去……” ……………… 鲜卑人连续发起了三次攻击,但三次都被赶出了拒马阵,损失了三千多人。 鲜卑人被激怒了,他们集中了六千人,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了猛烈地攻击。 汉军连胜三战之后,欢欣鼓舞,他们对拒马阵的信心大增,竟然没有增兵以加固防守。 拒马阵内,张飞安排了四千士兵,但由于大家第一次在拒马阵内迎敌,没有经验,也没有默契的配合,他们和鲜卑人一样,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常常各自为阵,乱打一气。其结果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也没有占到很大的便宜。 等到鲜卑人像潮水一样冲进来之后,汉军士兵又失去了人数优势,防守上更是捉襟见肘,顾此失彼。 鲜卑人的人数优势帮助他们迅速取得了胜利,汉军死伤惨重,节节败退,求援的战鼓一阵猛似一阵。(未完待续。) 第0311章 血战广武城 卞喜和几个士兵依托一个小小的拒马阵,左冲右突,连杀数人,但随即就被更多的鲜卑人围住了。 鲜卑人用长矛和弓箭展开凌厉攻击,将卞喜的五个战友先后击杀。 卞喜自知必死,反而心无羁绊,杀得更加酣畅淋漓,所向披靡。他连斩两人之后,竟然奇迹般地逃出了重围。 田豫正好带人赶来救援,双方随即合力挡住敌人的攻击,且战且走。 “卞喜,你带人先走,快,快。”田豫左手盾挡敌人的战刀,右手长矛狠狠地戳入了敌人的胸膛,“快走,快走……” 他跟上一脚踢飞敌人的尸体,迎着三个鲜卑士兵就冲了上去。 卞喜理都不理田豫的喊叫,大吼一声,追在田豫的后面就杀了上去,决绝的说道:“要走一块走!” 田豫就像一只发了疯的野牛,咆哮着,一头撞飞了迎面杀到的敌人,同时手中的长枪却像毒蛇一样灵活自如,迅捷无比地插入了从侧面杀来的敌人咽喉里,回身对卞喜大吼道:“快走啊……” 卞喜就像没听到一样,连跨三步,连吼三声,连劈三刀,一刀枭首。然后对田豫说道:“田将军,我们一块走。” 更多的敌人扑了上来。 ……………… 张飞犹豫了。 拒马阵后面就是四个五千人的巨大方阵,如果这个时候从方阵里抽调人手增援拒马阵,势必要打乱其中一个方阵的防守阵势。假如鲜卑人趁势冲过来,后果难以预料。 张飞看看天色已晚,断然决定放弃拒马阵。天黑了,鲜卑人即使要进攻,也不会这么拼命。 就在汉军敲响撤兵的金锣时,鲜卑人停止进攻的号角突然响彻了山野。 ……………… 望着渐渐退到远处的鲜卑人,田豫心神俱松,手脚无力,“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卞喜以刀驻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问道:“田将军,你还好吧?” “还好。”田豫望着昏暗的天空,咧嘴笑道,“我叫你走,你为什么不走?你当我说话是放屁啊?” “呵呵……”卞喜闻言笑了起来,“我要是走了,你早就死了。” “嘿嘿……”田豫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怎么?鲜卑人就撤了一百步?这是怎么回事?”田豫仔细朝前看了一下,失声叫道,“鲜卑人还要打?” “田将军,鲜卑人大概打饿了,要吃饭了。”卞喜笑道,“田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 律日推演接到了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消息,大王蒲头被汉军包围在距离广武城八十里的原平城。 律日推演大吼道:“谁说的?谁送来的消息?” “是大王的传令兵。”匹娄箕指着站在身后的士兵说道,“就是他。” 那个传令兵好像是从水里爬起来似的,身上的衣服潮湿未干,皮甲上血迹斑斑,肩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燕荔游急切地问道:“你怎么过来的?怎么现在才来?” “大王带领大军到达原平城之后,被汉军阻截,随即命小人回来催请大帅火速南下。”他跪下回禀道,“小人在回来的路上被汉军斥候阻击,只好诈死跳到了河里。我看见汉军的几万骑兵沿着滹沱河急速南下,他们一定是去原平城突袭大王的。” “几万骑兵?”律日推演疑惑地问道,“在原平城阻击大王的汉军有多少人?” 那传令兵小声道:“回大帅,大概有几万人?” “到底几万人?”律日推演厉声问道,“你说清楚了。” “至少有三万人。”传令兵吓得一哆嗦,大声说道。 律日推演回头看了一眼广武城里的汉军方阵,又看看置鞬落罗和燕荔游等人,难以置信地说道:“李翊还有援兵,我们的消息有错误,李翊还有援兵,李翊手上还有援兵。” 他猛然回头,高声叫道:“传令,立即停止攻击,停止攻击!” “五万人伏击六万人,大王必输无疑。我们中计了,中计了。”律日推演喃喃自语,神情震骇。 “李翊的铁骑自大王之后发动偷袭,其威力之大,可想而知。”置鞬落罗心惊胆战地说道,“老律,现在广武城只有这几万汉军,我们只要冲破他们的阻击,就可以急速南下,救出大王。老律日……” “不行,我们的人数太少,人数太少。”律日推演说道,“前面至少有两万汉军,而且还弄出来那个古怪的拒马阵,非常难对付。我们六万人要想彻底击败他们,代价太大。等到大军突破阻击之后,能够继续南下作战的士兵不会超过三万人。三万人支援大王,恐怕力量太过单薄,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看看两人,忧心忡忡地说道:“大王能支撑到那个时候吗?如果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的六万人马已经全军覆没了,我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是,我们见死不救,将来回到大草原……”置鞬落罗望着律日推演,苦笑道,“其他部族会利用这个借口杀掉我们的,我们谁都活不了。” “老律日,老置鞬说的对,如果我们不出兵救援,回去迟早要被人灭族。以我看,我们宁愿战败一次,也不能让狂风部落成为草原上人人唾骂的背信小族。”芒正箕小声劝道,“和连好歹是鲜卑国的大王,如果能把他救出来,对我们……” 律日推演眯着眼睛望着暮色,久久无语。 ………………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广武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战马的偶尔嘶鸣回荡在空旷的山野里。 律日推演就像木桩一样直直地站着,痴痴地望着夜空。 置鞬落罗、燕荔游、匹娄箕和土奚虹几人围着他转来转去,心急如焚。 “大王能支撑到明天早上就好了。”土奚虹望着置鞬落罗,轻声说道。 “原平城的具体地形我们不清楚,所以无法揣测。”置鞬落罗喟然长叹道,“如果在平原上,哪怕是遇到突袭,六万人对阵五万人,也问题不大,但如果是在狭窄的河谷或者山道上,那就……” “如果大王结阵固守,完全可以守到明天。”索卢翱低声道,“匈奴的屠各族和弹汗山的王师都是草原上的精锐,而且人数上也稍占优势,李翊的幽州军虽然精锐,虽然以有心算无心,但是未必就能把他们迅速吃掉。” 一匹快马飞奔而来,急骤的马蹄声霎时击碎了黑暗的宁静。 “让开,快让开……”马上的骑士不停地挥动着马鞭,高声叫喊着。 围在山上的鲜卑骑兵纷纷闪躲,让出一条小径任由其急驰而过。 “律日大帅,我家大人正率大军急速赶来!”那名骑士看到律日推演,急忙飞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家大人说,大王孤军深入,定会中计。他要求大帅立即率部跟进,不要驻留广武城。” 律日推演看到是秃发匹孤的传令兵,不由皱眉问道:“秃发匹孤大人现在在哪?” “我家大人距此四十里,正在连夜赶路。”那士兵说道,“下午,我家大人接到大帅的消息,知道大王已经率部冲出广武城之后,非常担心大王的安全。他督促大军加快行军速度,估计半夜就能赶到。” 律日推演大喜,拍手叫道:“来得好,来得好啊!” 他再不犹豫,举手大叫:“点燃火堆,连夜进攻!” ……………… 长箭在黑夜里呼啸,战马在火光里奔腾,鲜卑人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汉军士兵拼命抵挡一阵之后,纷纷后撤。 “快跑啊……” “走……走……走……” 几百名士兵冒着漫天箭雨,飞速后退。 卞喜刚刚转身,就被一支长箭射中了大腿。 卞喜怒骂一声,拖着伤腿勉强跑了几步,终因气力不支,一头栽倒在地。 正在飞奔的田豫突然发现身边少了卞喜的身影,急忙回头看去。 远处,卞喜正在手脚并用,奋力爬行,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高声骂着。 在他后面十几步的地方,一群鲜卑士兵高举着武器,犹如恶狼一般疯狂地扑了上来。 “卞喜……卞喜……”田豫毫不犹豫地返身迎了上去,“卞喜,快一点,快一点……” “杀……”田豫怒睁双目,身形腾空而起,手中长矛笔直地刺穿了跑在最前面的鲜卑士兵,同时左手盾狠狠地砸向了举刀欲砍的另外一个敌兵。鲜卑人被小懒的彪悍所惊到,脚步顿时缓了一缓。 说时迟,那时快,田豫一把抓起地上的卞喜,大吼一声扛到了肩上。 “杀……”田豫舌绽春雷,再度暴喝。右手长矛呼啸而起,霎时逼退了冲上来的敌人。 “放开我……”卞喜一边狂叫着,一边劈手掷出了手中战刀,将一名举矛刺来的敌人活生生洞穿。 “走……走啊……”田豫再不顾背后的敌人,放步狂奔,“走……” 更多的鲜卑人杀了上来。 返身赶来支援的汉兵呼啸着一拥而上,顿时刀枪齐下,混战一团。 李宣一手举枪,一手执刀,带着十几个士兵像一群浴血猛虎一般从侧面杀了过来。 “杀死鲜卑人,杀死他们……” 鲜卑人的铁骑冲过了拒马阵,以狂飙横扫之势冲向了幽州军方阵。 “轰……轰……轰……” 战马撞击巨盾的声响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惊天动地,广武城的夜空战栗起来。 “射……强弓手齐射……”方苞一刀剁下敌人的头颅,回首狂呼,“把所有的长箭都给我射出去,全部射出去……”(未完待续。) 第0312章 火速增援 无数的火把沿着滹沱河逆流而上,就像一条巨大的火龙在夜空里飞行。 巨大的轰鸣声几乎震塌了黑夜。 李翊全身趴伏在白龙驹背上,手中的马鞭上下飞舞,嘴中不停地大声呵斥着:“快啊……快……” 白龙驹四蹄腾空,庞大的身躯几乎贴着地面飞了起来。它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嘴中不时地吐着白沫,它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主公,白龙驹不行了,主公……”太史慈指着白龙驹嘴中的白沫,用尽全身的力气叫道,“换马,主公赶快换马……” 李翊就像没听到一样,一鞭抽了下去,嘴里面大吼道:“快,白龙,加速……加速……” 太史慈情急之下,对准李翊就捅了一枪。 李翊眼角看到背后银光一闪,想都没想,本能地大吼一声,身躯腾空而起,飞身就跳到了白龙驹旁边的战马背上。 “太史慈……”李翊大骇之下愤怒地回头叫道,“我活劈了你!” ……………… 眭固被捆在战马上,双手紧紧地抓着马鬃,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他不会骑马,他更不愿意骑着战马去打仗,他怕摔死。如果自己没有被鲜卑人的战刀砍死,却被鲜卑人的战马摔死了,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所以他对自己的队率说:“队长,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打仗,我跑着去。” 队率气坏了,甩手给了他一下,然后连推带拉把他弄上马背,接着就用绳子把他和战马捆在了一起。 眭固气得破口大骂。 队率笑着说:“你不要骂我,这是镇北将军的命令,要骂你骂他去。” 眭固一听是镇北将军的命令,顿时骂不出来了。 “你把我捆紧了,不要中途掉下来。”眭固叫道,“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能死在马屁股后面丢镇北将军的脸。” 眭固和三千多个士兵就这么捆在马上随着大军出发了。 ……………… 山峦之间,火把通明,数不清的火把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又多又密。 秃发匹孤驻马立于山包上,望着绵延数里的大军,眉头深锁,脸上愁云密布。 蒲头明明知道李翊在诱敌深入,却偏偏要孤军突进,难道他非要这么着急送死吗?他不希望蒲头这个时候死去,这个时候死了,反而会造就蒲头的威名,对鲜卑国的将来一点好处都没有。 秃发匹孤希望蒲头在一个最适当的时候,在蒲头大败的消息传回弹汗山,在蒲头的颜面荡然无存的时候死去,这样,弹汗山就会被自己牢牢地掌控,将来…… ……………… 律日推演指着激战正酣的战场,对置鞬落罗和燕荔游说道:“汉军实力强劲,这样打下去,打到明天早上都打不进去,我们必须另想突破的办法。” “汉军用四个密集方阵堵住了谷口,防守的时候互相支援,打起来的确很难。”置鞬落罗点点头,冷静地分析道,“这样缠斗不休,我们伤亡太大了。以我看,我们集中主力打开一个突破口,然后再迅速深入,先打掉一个方阵。” “对,先打掉一个。”燕荔游挥手说道,“打掉一个,汉军的防守阵势就被我们突破了。然后我们猛攻其一翼,突破进谷。” “进谷之后,我们可以立即对另外一翼的汉军展开包围。”置鞬落罗说道,“如果能彻底围歼这股汉军,对南下攻打晋阳城非常有利。” 律日推演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还打算攻进晋阳城?” “如果大王的部队没有全军覆没,我们仍有足够的实力攻打晋阳。”置鞬落罗自信地说道,“否则,这次南下,我们岂不要空手而归?” ……………… 鲜卑人在匹娄箕的指挥下,突然对准张白骑所在的方阵发起了狂风骤雨一般的猛攻。 鲜卑铁骑以三十人为一队,连续不间断的撞击,突破,再撞击,再突破,他们在付出了三百人的代价之后,终于成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随即,鲜卑铁骑蜂拥而入,双方随即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张飞看到张白骑的方阵已破,再坚持也不过就是徒增伤亡而已。于是命令鸣金,让张白骑率部撤退。 张白骑无奈,只好带着残余士兵分左右两队,沿着黄旭所在的方阵急速撤回大军后方。他们迅速重整队列,准备再战。 律日推演看到己方成功突破,大喜过望,立即下令匹娄箕带着五千铁骑猛攻黄旭的方阵。只要再破一阵,汉军败局即定。 张飞看出了鲜卑人的企图,随即下令左翼的李宣和方苞两个方阵缓缓后退,以策应黄旭方阵的防守。 土奚虹趁着汉军移动之际,立即带着人马对方苞的方阵发起了犀利的进攻。 方苞的手下绝大部分都是参与过辽东平叛之战的,对阻杀铁骑有丰富的经验,他们利用战阵迅速反击,给了鲜卑人重重的一拳。 ……………… 秃发匹孤接到蒲头被围原平城,律日推演被阻广武城的消息之后,顿感不妙。李翊凭着自己敏锐的嗅觉,终于找到了歼敌的机会,蒲头危险了。李翊就是李翊。他不动则已,一动绝对是致命一击。 如果消息是准确的,蒲头和暮盖廷的大军肯定凶多吉少。 秃发匹孤立即命令大军加快行进速度。现在即使有人不小心掉到山谷里,他也不管了,他要迅速赶到广武城和律日推演等人会合。 ……………… 黄旭和士兵们顽强抵抗,终于顶住了鲜卑人的猛烈攻击,在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保住了方阵。 就在他们暗自庆幸的时候,律日推演亲自出马了。他带着最后五千人马发起了最后一击。 方阵轰然倒塌。 李宣、张白骑和田豫等人带着几千败退的士兵一起冲了上去,誓死阻击。 这个时候,张飞断然下令鸣响金锣,收缩防守。他命令黄旭、张白骑、李宣、田豫等人带着各自的部下迅速退入方阵,全军就地死守,绝不后退。 律日推演的三万人经过几个时辰的鏖战,损失惨重,士兵们疲惫不堪,面对汉军铁桶一般的防御,已经无力发起最后的强攻。 他们只好把幽州军团团围住,以等待秃发匹孤的大军赶来会合,然后合力歼敌。 ……………… 李翊的五万人马风驰电掣一般冲进了广武城所在的山谷。 秃发匹孤的大军走到了较为宽敞的山路上,铁骑再次加速,轰鸣声震撼了黑漆漆的山野。 张飞不知道原平城的战斗是否结束,大哥李翊是不是已经率军回援,但他知道鲜卑人的后续大军会陆续赶来,广武城的阻击已经失败,律日推演可以一边指挥大军围住他,一边派遣铁骑南下支援和连。 他决定主动出击,紧紧缠住鲜卑人,不让他们有机会分兵南下,给原平城战场争取更多的歼敌时间。 “命令李宣、张白骑,带人向广武城南方出击,佯装突围,以牵制鲜卑人的兵力。” “命令方苞、黄旭,指挥方阵向谷口中央挤压,拖住鲜卑人,缠住他们。” ……………… “老律日,汉军要突围了。”置鞬落罗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鲜血,大声叫道,“我们是继续包围,以待援军,还是拦截一部,全力击杀?” “大帅,汉军左侧方阵在向我们移动,右侧方阵在向广武城以南移动。”匹娄箕焦急地说道,“汉军的意图很明显,左侧方阵是为了拖住我们,右侧方阵是准备伺机突围。大帅,现在怎么办,我们的兵力不够啊。” “秃发匹孤为什么还没赶到广武城?”索卢翱不满地叫道,“四十里路走了两个多时辰,他在地上爬啊。”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置鞬落罗说道,“老律日,我们是继续围住汉人,还是截杀一部?” 律日推演四下看看,神态自若地说道:“汉军还有两个完整方阵,一万多人,如果他们坚决突围,我们很难堵住,但到嘴的猎物,不能让他们又飞了。” 他指指置鞬落罗,说道:“老置鞬,你带人抵挡汉军的左侧方阵,牢牢控制谷口,以便秃发匹孤的大军赶到之后,可以迅速投入战场。” “其他各部,随我堵住汉人的突围。” “老律日,如果汉军左侧方阵突入谷口中央地带,就把我们拦腰截断了。”置鞬落罗摇头说道,“我们还是集中所有兵力,围打汉军左侧方阵吧。” “怕什么?”律日推演笑道,“只要秃发匹孤的大军一到,汉军立即腹背受敌,转眼就会被我们杀个一干二净。” “吹号,各部展开队形,围堵厮杀!” 广武城的厮杀顿时再掀狂潮,双方士兵都陷入了狂热的杀伐之中,不死不休。 李宣带着三十人奋力突前,酣呼鏖战。 鲜卑军一个小帅带着一彪人马突然从左右杀出,像钳子一样把李宣所部紧紧地夹住了。 跟在后面的张白骑和田豫大吃一惊,各带一队士兵扑上解救。 站在阵前指挥的张飞一把甩掉身上的火红色大氅,拿起了丈八蛇矛,大吼道:“兄弟们,随我杀上去……” 幽州军士兵看到主帅亲自上阵,无不士气如虹,个个奋勇当先,一路狂呼而去。 李宣右手长枪,左手战刀,上下翻飞,连杀数人。(未完待续。) 第0313章 连连大捷 鲜卑小帅飞马而至,举刀就剁。 李宣大吼一声,刀抛空中,同时双手执枪,望空而刺。 鲜卑小帅一刀剁到李宣的长枪上,竟然没有崩开李宣的长枪。他眼睁睁地看着血淋淋的枪尖刺入自己的肩胛,张嘴发出一声惊天惨叫,翻身滚落马下。 李宣枪交左手,右手凌空抓住坠落的战刀,举步飞奔。 鲜卑小帅一跃而起,迎着李宣的长枪再劈一刀。 枪未动,他的战刀却倒撞而起。 “扑哧……”一声,李宣的长枪厉啸着穿过他的身体,带着四溅的鲜血继续飞射,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连退数步。 李宣大吼一声,将敌将一刀枭首,狂奔的身形霎时间冲过敌将的无头尸体,一把抓住了血淋淋的枪柄。 ……………… 鲜卑人的主力为防止汉军突围而逃,都跑去阻击汉军的右侧方阵,放松了对左侧方阵的围攻。 方苞和黄旭趁机指挥士兵们快速推进,迅速占据了谷口的中央地带。如果鲜卑人的后续援军赶到,他们可以暂时堵住谷口,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得一时算一时。只要能迟滞鲜卑人的援军南下,即使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置鞬落罗抵挡不住,只好带着人马退进了拒马阵。 鲜卑人为了争取攻击时间,并没有动用人手清理这片长五百步,宽三百步的拒马阵,他们只是在拒马阵的中央开辟了一条宽约三十步的通道。 拒马阵内到处都是士兵和战马的遗骸,即使要清理,也需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和大量人力,这对鲜卑人来说,根本不可能考虑。 ……………… 大地在抖动,黑夜在战栗,战马的奔腾声由远而近,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广武城山谷。 律日推演霍然回头望向深邃的黑暗,心中犯难:是大王蒲头突围了还是李翊的大军赶来了? 鲜卑人恐惧了,进攻的浪潮在震耳欲聋的奔腾声里悄然退去。 只是在下一刻,欢呼声再次蓦然冲天而起。 置鞬落罗举头向后望去。在漆黑的夜空里,突然出现了无数的点点红星,火红色的星光在天际间飞烁闪动,越来越密,迅速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火烧云。火烧云就像一头嗜血猛兽,咆哮着,怒吼着,呼啸而来。 置鞬落罗心中狂喜,他举起战刀,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吹号,吹号,援军来了,秃发匹孤大人来了。” 律日推演、燕荔游和鲜卑士兵们已经听不到号角声了,他们的耳中充满了战马的奔腾声,战鼓的惊雷声,他们的眼前除了排山倒海一般汹涌澎湃的汉军铁骑,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鲜卑人毫不犹豫地打马狂奔。他们要逃出广武城山谷,逃出死亡的杀戳。 律日推演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随即就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淹没在了逃亡的大军里。 兵败如山倒。 ……………… 方苞和黄旭指挥士兵浴血奋战。 方阵前有穷凶极恶的逃兵,后有置鞬落罗的拼死攻击,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防守阵势一度被鲜卑人攻破。但汉军士兵此时士气高涨,大家以一当十,无不奋勇鏖战,誓死不退。他们知道李翊的铁骑已经赶到了广武城山谷,鲜卑人不但败局已定,而且只要自己堵住这个唯一的缺口,鲜卑人就全军覆没了。 方阵在上万人的发力攻击下,越发悍勇坚固,它就像一块高耸的岩石,任由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攻击,任意攻击……”李翊举枪狂呼,“任意攻击……” 冲锋的战鼓声和牛角号声响彻夜空。 幽州军铁骑席卷而至,顿时将鲜卑人打得鬼哭狼嚎,死伤遍野。 鲜卑人情急之下,随即放弃攻打方阵,改从拒马阵逃跑。但拒马阵弯弯曲曲,迫使战马速度骤减,想快都快不了,而紧随其后的逃兵却还在蜂拥而入,大家互相挤推,互相践踏,更有甚者提刀猛砍,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长水营和幽州铁骑率先杀到拒马阵。 拥挤在拒马阵内的鲜卑人终于爆发了,他们恐惧地叫着喊着,四下逃亡,其混乱的场景令人瞠目结舌。 有的纵马冲入拒马被扎死,有的弃马而逃却被后面的人踩死,有的在拒马阵内慌不择路被乱箭射死,有的在慌乱中跳入滹沱河被淹死…… 律日推演在一帮侍从的保护下,一路砍杀,踩着自己士兵的尸体逃了出去。 律日推演回头望向广武城,神色惨然。 汉军铁骑在谷内往来奔腾,肆意砍杀。拒马阵内的自相残杀和肆意践踏还在继续,而汉军的长箭更是像下雨一样在往拒马阵内倾泄,能够勉强逃出来的寥寥无几。 置鞬落罗抵挡不住汉人的反攻和箭阵,狼狈不堪地带着三千多人逃出了拒马阵。 秃发匹孤一马当先冲到了广武城谷口。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谷内的血腥杀戮,一时间茫然失措。痛苦和仇恨交织在一起,剧烈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李翊……”他高举双臂,纵声狂呼,“我要杀了你……” ……………… 索卢翱连杀数人之后,终于突出了重围。他带着几个手下,纵马冲向了守在拒马阵附近的几个长水营士兵,意图逃出生天。 徐荣看到部下接连倒下,怒不可遏地飞马杀到,怒喝道:“老子劈了你……” 他战刀飞舞,转眼间连杀三人。 索卢翱趁机跃马而起,一头冲进了拒马阵。 徐荣怒吼一声,对准索卢翱的战马劈手掷出了战刀,同时顺手拔下一支插在敌人尸体上的长矛,随后狂奔。 战刀笔直地贯入了战马胸腹。战马痛嘶一声,踉跄两步,轰然倒地。索卢翱猝不及防,飞身坠落。 徐荣眼见索卢翱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亡命飞奔,气得睚眦欲裂,怒喝道:“老子杀了你……” 他大吼一声,以矛驻地,矫健的身躯凭借长矛的弹性,腾空而起,口中大吼道:“去死吧!” 徐荣一脚踹到索卢翱的背心,顿时将索卢翱踢得凌空飞起。 索卢翱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四肢在空中无力地挥动着,然后直直地砸落到一只拒马上,巨大的拒马尖带着一丝腥红的血肉“扑哧”一声冲出他的胸膛。 徐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解气的说道:“我呸,竟敢杀老子的人……” ……………… 土奚虹负隅顽抗,他凭借着自己的勇猛,带着几百人结阵自守,和汉军往来冲杀,夷然不惧。 颜良飞马杀到,两马相错间,手起刀落,硬是活生生地剁下了半截马屁股。 土奚虹翻身跃起,举刀四顾。 颜良勒住战马,拎着大刀就跳了下来。 土奚虹顿时战意盎然,举刀长啸,“杀……” 颜良看着土奚虹飞奔而至,鼻子里哼出半声冷笑,眼内暴显杀气。 土奚虹连进十三步,连劈十三刀,颜良从容不迫,一一封架。 蓦然,颜良狂喝一声,刀如流星,划空而过,土奚虹斗大的脑袋霎时间腾空而起。 颜良看都不看,飞身上马而去。 土奚虹无头的尸体再进一步,举刀而倒。 ……………… 律日推演看到秃发匹孤,突然猛跑几步,迎面就是一拳。 秃发匹孤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拳头,大声叫道:“老律日,你冷静一点。”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律日推演神经质地举手狂吼,“我的人都打光了,都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进攻?为什么?” 秃发匹孤冷冷地望着他,脸上的肌肉痛楚地抽搐着,冷声问道:“大王呢?可有大王的消息?” 律日推演打了一拳,喊了两嗓子之后,激动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他摇摇头,望着火光冲天的广武城,凄然无语。 ……………… 李翊驻马立于拒马阵,望着远处山坡上杀气腾腾的鲜卑大军,心里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大声下令道:“擂鼓,准备再战!” 秃发匹孤没有发起进攻。 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燕荔游所部六万余大军全军覆没,大王蒲头生死未卜,鲜卑大军士气低落,此时进攻士气高涨的汉军,除了徒增伤亡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秃发匹孤看到广武城内的汉军正在重整队列,准备再战,随即命令大军徐徐后撤。 “李翊回援广武城,说明原平城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大王和九原旗王暮盖廷的六万大军已经败亡。”秃发匹孤指着薄广武城下黑压压的汉军铁骑,对律日推演说道,“大王今天上午才过广武城,到现在还没有十二个时辰,十二万人马就没了。” 他神情沮丧地连连摇头,感叹道:“李翊利用广武城和原平城的地形,充分发挥步兵和骑兵的优势,在距离八十里的两地之间来回突袭作战,每次都以绝对优势一击而胜,厉害啊。” “我们明明知道过了勾注山之后,可能要被李翊突袭,但还是防不胜防,刚一露头,就被他打了个正着。”燕荔游咳嗽了几下,恨恨地说道,“大王太冲动了,只想着自己的千秋功业。如果他在广武城等我们一起南下,何来今日之败?” “那都是秃发匹孤的过错。”律日推演怒声说道,“他不停地在大王面前说打晋阳,建功勋,极力怂恿大王南下,结果不但葬送了大王和弹汗山,还把我的三万人马也陪了进去。” “不要吵了。”秃发匹孤大声道,“仗都打成这样了,还吵什么吵?如果大王死了,你们就在广武城陪葬吧。立即派人绕过广武城,一路去找。无论如何都要知道大王的生死。”(未完待续。) 第0314章 辉煌的胜利 汉军看到最后一批鲜卑骑兵消失在黑暗里之后,不禁齐声欢呼起来。 “大汉……大汉……” “必胜……必胜……” 黑夜悄然逝去。 李翊坐在拒马阵里的一个小拒马上,沉默不语。他望着四周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士兵,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和焦炭味,听着士兵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和叫喊声,心情格外沉重。 这一战虽然暂时打赢了,但他已经无力发起对句注山的攻击。如果鲜卑人坚守句注山,那么并州的战斗就要延续下去。大汉国的国库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蒲头大概已经逃了回去,他在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继续率军南下呢?如果蒲头放弃攻打晋阳,鲜卑人此次集结二十万大军南下入侵就一无所获,鲜卑各部落首领会答应蒲头撤军吗? 两战全歼鲜卑人十二万铁骑,加上在外长城一带和句注山阻击中消灭的敌军,鲜卑人至少折损了将近十六万人,他们余下的三四万人已经形成不了巨大的杀伤力,他们会不会因此而迅速撤军呢? 到达雁门郡的两万五千幽州军步卒经过连场恶战,只剩下一万多人。原平城的阻击战,也让刚刚到达并州的冀州军和上党兵折损了一半还多。五万五千步兵大军还有多少人能够继续战斗?大概最多也只有两万人左右吧。 两万八千骑兵和五千北军的长水营铁骑是这次战胜鲜卑人的主力,虽然两次都是突袭,但敌军兵力实在是太强大,竟然也有一万多人在激战中阵亡,这让李翊非常痛心。加上在外长城一带和句注山战斗中阵亡的骑兵,整个骑兵大军也减员一万五千多人。 九万大军转眼间就剩下了一半人,大胜之后竟然也只剩下一半人,李翊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他听完肖祚的禀报后,呆呆地坐在拒马上,黯然魂伤。他甚至不愿意去埋葬自己的部下,不愿意最后看一眼自己深爱的兄弟。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一直坐到太阳缓缓升起。 徐茂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慢慢走到李翊身边。 “主公,你还好吧?”徐茂公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报捷文书我已经派人送往洛阳了。” …………………… 张飞把卞喜带到了李翊面前。 听到眼前这个士兵打扮的名字,李翊愣了一下。这个在《三国演义》中的“过五关斩六将”的情节中出场,被关羽一刀砍死的龙套人物,竟然投到了他的麾下,还立下了不小的功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看来,自己的到来,对这个时代的影响是全方位的。 压下心中的意外,李翊和蔼的对卞喜说道:“那你是老兵了,比我从军的时间还要长,怪不得你打仗的经验这么丰富。” 卞喜苦笑道:“都是为了自己能活下来,谈不上什么经验,主公太夸奖了。这次要不是田将军,我已经死了。” 田豫笑道:“你死了,我不就少了一位兄弟。” “是呀,你要是死了,我们也少了一位军司马。”张飞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要不是拒马阵,我们既坚持不到半夜,也不能全歼律日推演的大军。这一战有这么大的战果,你居功至伟啊。” “张将军说笑了,能击败鲜卑人,全靠主公的机谋,小人实在没什么功劳。”卞喜躬身说道,“小人只想主公早日进军句注山。” 李翊赞赏地笑笑,说道:“大军连番恶战,损失惨重,恐怕这几天很难进军句注山。” 卞喜面色一黯,半晌无语。 “我们撤离句注山的时候,上万兄弟的遗骸都丢在路边的树林里,他们的头,大概已经给鲜卑人割下做了战利品。”卞喜悲伤的低声说道,“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是战死沙场的英雄,我们本来应该把他们埋了,不应该让他们暴尸荒野。” 李翊心中一颤,他神色悲凄地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从原平城战场上陆续逃回来了十几个士兵,他们详细说明了原平城大战的经过,但都不知道大王蒲头的下落。 秃发匹孤焦急万分。 “斥候回禀说,只听到九原旗王暮盖廷和豪帅扈地于虏、贺葛泉几个人已经战死。”置鞬落罗说道,“我们现在既没有大王的死讯,也没有他被俘的消息,怎么办?是继续撤还是在这里等?” “不能在这里等。”气色灰败的律日推演有气无力地说道,“这里是滹沱河畔,无险可守,如果豹李翊领军杀过来,我们还要折损人马。我们已经损失不起了。” “大王怎么办?”匹娄箕问道,“我们总不能这样撤回句注山,假如他还在逃亡的路上呢?” “要是他逃出原平城的话,早就找到我们了。”律日推演摇头说道,“这里离原平城只有八十几里路,不可能现在还没到。我看他已经逃出了原平城,就在我们前面,在回句注山的路上。” 众人惊讶地望着他。 “如果李翊杀死了大王或者活捉了大王,消息早就满天飞了,这等大事,难道他还会隐瞒?这个消息比再来五万援军都要管用,不但可以激励士兵的士气,还可以重重的打击我们。”他看了众人一眼,苦笑道,“逃回来的士兵说,扈地于虏带着几十人马逃上长梁山后,并没有撒腿狂奔,而是不断地回头阻击,他难道是白痴啊?在那种情况下还和汉军纠缠不休。他是大王的心腹,他这么做肯定是为了掩护大王撤退。” “老律日言之有理。”燕荔游连连点头,问道,“那大王为什么不直接赶到广武城?老律日凭什么说他已经往句注山去了?” 律日推演冷冷地看着秃发匹孤,没有说话。 置鞬落罗和燕荔游互相对视了一眼,神情看上去都同意了律日推演的猜测。 “撤吧。”秃发匹孤说道,“撤回句注山。” ……………… “大王生性多疑,他不相信我们西部鲜卑的人,不相信你和置鞬落罗大帅以及宴荔游大帅,这很正常。”匹娄箕跟在律日推演后面,小声说道,“弹汗山的三万大军尽数覆没,大王手上没了实力,自然要防备我们。但秃发匹孤大人是他的心腹啊?大王为什么不到秃发匹孤大人的军中?” “大王想错了,其实,我和燕荔游不想杀他,就是落置鞬落罗也不想杀他,我们还想利用大王压制北部鲜卑和秃发匹孤。”律日推演沉吟了一下,说道,“真正想杀他的,是秃发匹孤啊。” 匹娄箕骇然心惊。 “这几年,拓跋部落的实力越来越强,他们频繁入侵大汉国,不但占据了大片丰茂的草原,还掳掠了大量的财富。拓跋部落有了这些土地和财富之后,势力日益增大,现在拓跋部落,已经成为鲜卑国的第一大部落。” “你看看北部鲜卑,有哪个部落可以和拓跋部落一较高低?”律日推演叹道,“北部鲜卑已经成为拓跋部落的私产了,这个鲜卑大人在秃发匹孤的眼里,狗屁不值,他有更大的野心,他要雄霸草原,他要做……” 律日推演突然闭上了嘴。 “大王?”匹娄箕低声惊呼道,“他想做鲜卑国的大王?” “你小子还想不想回部落?”律日推演怒声骂道,“这次上了秃发匹孤的当,白白赔了三万人,难道你还想把我们的脑袋也赔掉?” 匹娄箕吓了一跳,凑近律日推演问道:“大王能逃回弹汗山?” “哼……”律日推演冷笑道,“有我和置鞬落罗以及燕荔游在,我就不信大王回不了弹汗山。只要大王回到弹汗山,手上有了人马,我看他秃发匹孤做梦去吧。” 匹娄箕小声道:“万一……” 律日推演冷笑道:“没有万一,还有步度根大人在呢,他可比蒲头这个草包强多了,他才是最理想的鲜卑大王人选。” ……………… “你觉得律日推演的猜测有几分把握?”秃发匹孤看着一路疾行的铁骑士兵,突然回头问道。 “大人,这已经无关紧要了。”拓跋辉四下看看,小声说道,“现在我们的目的全部达到,大王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现在即使大王真的死了,将来回到弹汗山,我们也说得过去。我们在广武城谷口附近停留了一天一夜,派了一千多人沿路寻找,已经尽力了。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燕荔游他们都看到了,他可以替我们证明嘛。我们不过借律日推演他们的话,顺势撤军而已。” 秃发匹孤皱着眉头,思索了很长时间,脸上的忧色越来越浓。 拓跋辉疑惑的问道:“大人在担心什么?” 秃发匹孤看着连绵起伏的大山,缓缓说道:“我在担心步度根,我怀疑他已经猜到了我要干什么。这小子可比他哥哥强多了,他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拓跋辉神色一紧,眼内闪过一丝惧色,不过嘴上却是犟嘴道:“他即使猜到了又怎么样?他不可能知道李翊这么快就击败了我们,他也许还在猜测我们怎样才能杀死蒲头,怎样才能解决弹汗山的三万大军呢?” “但他可以抢在我们前面控制弹汗山。”秃发匹孤担忧地说道。(未完待续。) 第0315章 风云突变 公元187年4月。 西凉战场告急,马腾、韩遂率领的叛军逼近三辅,太尉张温征召三千乌桓骑兵支援西凉战场。中山太守张纯自荐为这三千乌桓骑兵的将领,但被张温拒绝,反而以公孙瓒为将出击。张纯心生不愤,与与同样不受张温重用的同郡豪强泰山太守张举及乌桓丘力居等人叛乱。 因为幽州军正在边境地区跟鲜卑人鏖战正酣,幽州内部空虚,张纯等人的叛军趁机攻占了涿郡、广阳郡、渔阳郡大部分地区,然后攻入右北平郡,杀护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等人,聚众至十余万人,屯兵肥如,掠夺幽州、冀州。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张举自称为天子。 几乎与张纯等人叛乱的同时,盘踞于太行山地区的黄巾军余孽张燕率领大军出太行山,占领常山国。与张纯、张举的叛军遥相呼应。 一时间,原本刚刚好转的北疆形势再度急转而下。 天子接到告急文书之后,大怒,立即罢免了太尉张温的职位,召见大将军何进。 天子愤怒的问道:“朕上个月就让爱卿率军北上并州,但爱卿以各种借口,百般推托,迟迟没有渡河。如今张纯、张举举兵为乱,寇略幽冀二州,蚁贼张燕已经攻占常山国,北疆形势愈发危急,爱卿还有什么话说?北军到底何时渡河?” 何进不慌不忙地躬身奏道:“陛下,大军随时可以渡河。” 天子怒不可遏的问道:“那爱卿还等什么?” 何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陛下,臣在等粮草武器,还有十万民夫。如果现在渡河,大军还没走到冀州就要饿肚子了。” “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这些事怎么还没办好?”天子愤怒地叫道,“这些事都是谁在办?朕要罢了他。” 何进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天子一瞪眼,问道:“爱卿为什么不说?是不是爱卿的大将军府在督办此事?” “陛下,这些事本来都是太尉大人和太尉府督办。”何进奏道,“自从陛下罢了太尉张大人之后,太尉府的事就由尚书台掌管,所以……” 天子神情一僵,顿时哑口无言,脸色非常难看。尚书台直接听命于天子,要降罪就是给自己降罪。 大将军何进不阴不阳地顶了天子一下,让天子十分难堪。过去有什么事,天子可以找太尉顶罪,但现在没有太尉了,天子有什么过错,就找不到替罪羊了。 天子恨恨地看着朝堂上暗暗窃笑的众臣,肺都气炸了。 “崔爱卿,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尉。”天子猛地站起来,指着一脸惊愣的崔烈说道,“五天内,爱卿要保证北军渡过黄河。” 天子怒气冲冲地走进尚书房,当着皇甫嵩和卢植等人的面,把大将军何进骂了一通。然后他指着皇甫嵩问道:“爱卿,为什么北军所需的粮草辎重至今还没有备齐?大司农拨给你们的钱呢?” “陛下,筹措五万大军的粮草辎重和征募十万民夫,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皇甫嵩回禀道,“从陛下下旨到北军启行,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一个月?”天子吃惊地说道,“如今才过半个月,就丢了冀州的常山、中山和幽州数郡,如果再过半个月,恐怕连大河以北都要丢了。” 卢植劝道:“陛下,此去冀州有千里之遥,叛逆张纯、张举和张燕等人有数十万之众,大军的粮草和武器无论如何都要准备齐全,否则……” “那李翊呢?李翊不是带着十万大军到并州了吗?”天子打断卢植的话,反驳道,“李翊可以北上抗敌,大将军为什么就不行?” “陛下,正因为我们仓促迎战,粮草武器不济,才有雁门郡之失啊。”皇甫嵩痛心疾首地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天子给皇甫嵩顶得怒气上涌,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案几,大声说道:“这事你们不用操心了,让太尉府去办,你们只管打仗。” 皇甫嵩和卢植互相看看,眼内掠过一丝忧色。两个人私自作主,暗中把调配给北军的粮饷和大量武器全部送到了西疆战场,如果此时把兵事移交给太尉府,这事立即就会暴露。两个人和尚书台的一帮侍郎马上就要丢官获罪,严重一点,可能要掉脑袋。 “陛下打算让尚书台交出兵事权?”卢植瞅了瞅小脸涨得通红的天子,试探着问道。 “不交。”天子叫道,“朕绝对不交。” “那这事……”卢植迟疑着问道,“陛下让太尉府督办,不是打算交出兵事权?如果双方要移交,恐怕还要耽误一两天时间。” “朕给你们气糊涂了,说错了,说错了。”天子挥手说道,“你们继续办,人手不够就从大将军府抽调。” “陛下,如果太尉大人极力要求……”皇甫嵩小心翼翼地说道,“依照大汉律,这兵事权由太尉大人和太尉府掌管,尚书台是不能插手的。如今情况特殊,陛下可以临时变通,但战事结束之后,陛下还是要把兵事权归还……” “朕上次就对你们说过,朕不会再把兵事权交出去。”天子冷冷地看着两人,威胁道,“你们最好不要劝谏朕,朕听着不舒服,心烦。至于崔爱卿那里,朕自会应付,最多不过免了他的买官钱。” 天子不再理睬他们,拂袖出门。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对两人说道:“你们私下带个话给大将军,他不到冀州,我就不迁丁宫为可空。” ……………… 奎贤刚刚接到原平城和广武城大败的消息,蒲头就到了句注山。 “大王,你没事吧?”奎贤又惊又喜,把他扶进了大帐。 “你还有多少人?”蒲头一句寒暄都没有,张口就问道。 “我还有七千多人。”奎贤回道,“大王想干什么?” 蒲头冷笑道:“你说我还想干什么?” 奎贤随即明白了蒲头的意思。鲜卑国的事,他一清二楚。蒲头仓促接替和连成为鲜卑大王,在鲜卑国不得人心,想杀他的人多如牛毛,想夺他王位的人就更多了。如今蒲头大败,势单力孤,秃发匹孤、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燕荔游等几个大人,随便哪一个都可以一口吃掉他,另立新王。 既便这些人不杀蒲头,但蒲头大败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回弹汗山。现在蒲头不在弹汗山,手上又没有兵力,弹汗山不乱才是奇迹。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谁肯错过? 奎贤迟疑不语。他是东羌人,虽然和蒲头的关系一向不错,但最照顾他的还是秃发匹孤。他和匈奴的屠各族一样,都是秃发匹孤的邻居,明里暗里都受到秃发匹孤的威慑。就说这次出兵,名义上他们是接受了蒲头的邀请,但暗底里他们都受到了秃发匹孤的威胁,不敢不出兵。屠各族的大首领暮盖廷一心想做大单于,他借助此事还趁机和秃发匹孤达成了一个密约。 奎贤当然清楚秃发匹孤心里想什么,所以他坐在蒲头的对面,茫然无措。 蒲头想干什么?不就是想借助东羌人的力量迅速回到弹汗山,在失败的消息没有传回弹汗山之前赶回王廷,召集弹汗山所有忠于他的部落,捍卫王权。 奎贤望着蒲头冷森森的眼睛,心里掠过一阵寒意。蒲头的厉害,他是知道的,说到心计和手段,草原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这次失败是不是蒲头的又一个诡计呢?秃发匹孤虽然是一头狼,但和蒲头却是狼王,他心里想什么,谁知道?蒲头大败之后,直接跑到句注山,跑到自己的大帐里,一副待人而噬的样子,是不是他早有准备呢? “奎贤,你是不是担心秃发匹孤报复你?”蒲头忽然露齿一笑,问道。 奎贤看到蒲头面露笑容,心跳得更厉害了。 “秃发匹孤心里想什么,你知道,我也知道。”蒲头泰然自若地说道,“我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信任他呢?” 奎贤心跳骤然加速,眼睛里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怯意。 蒲头淡淡的说道:“你把我送到外长城,我给你想要的所有东西,甚至秃发匹孤的脑袋都可以。” ……………… 李翊听完肖祚的禀报,俯身仔细看了看地图,一言不发。 “鲜卑人正在急速后撤,我们应该追上去,一直追到句注山,不让鲜卑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同时给鲜卑人造成我后续援军源源不断赶来的假象。”徐茂公说道,“鲜卑人损兵折将,士气低落,看到我大军衔尾猛追,也许会一直撤过长城。” “鲜卑人此时坚守句注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难道他们还想整军再来?”张飞不屑地笑道,“虽然我们的士兵连番大战,疲惫不堪,但鲜卑人也是一样,他们深入我大汉腹地一千多里,应该比我们更加疲惫。” “主公所顾虑的无非是我们的粮草和武器难以接济。”刘伯温说道,“我们两战过后,缴获了鲜卑人大量的牛羊和武器,短期完全可以保证大军需要。” “主公,下令吧,三万骑兵可以立即出发。”常遇春大声叫道,“主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翊抬头看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如果想全歼,我们现在就不能急于出兵。” 一个斥候飞快的跑了进来,大声道:“急报,渔阳人张纯、张举伙同三郡乌桓大首领丘力居叛乱,如今已经占据中山国、涿郡、广阳郡、渔阳郡、右北平郡等大部分地区,黄巾余孽张燕再次叛乱,出兵占领了常山国、赵国和巨鹿郡。” 众人闻言,尽皆色变。(未完待续。) 第0316章 生死追杀 雁门郡大捷的消息传到洛阳,给处于风雨飘摇的大汉帝国带来了一丝喜庆的氛围。天子连下三道圣旨犒劳赏赐前线将士。 李翊由镇北将军迁升为征北将军,位同三公,食邑提升到万户。穆桂英、常遇春、徐达迁升为平虏中郎将。其余将官各升一级,士卒多赏绢帛。 天子非常兴奋,在众臣的歌功颂德之下,有点飘飘然,随即迁许相为司徒,光禄勋丁宫为司空。 天子喝了不少酒,坐在尚书房内笑嘻嘻地和皇甫嵩、卢植等人闲聊。 “诸位爱卿,你们看,这雁门郡大捷之后,鲜卑人是不是掉头要跑了?” “鲜卑人折损了将近十六万大军,肝胆俱裂,估计早已逃出外长城了。”皇甫嵩笑道,“李将军智勇双全,用兵如神,乃我大汉之鼎柱啊。” “他还不错。”天子笑道,“他率军一路把鲜卑人赶出并州之后,朕打算让她回师幽州,平定两州的叛乱,两位爱卿以为如何?” “臣也是这么打算的,正准备向陛下建议。”卢植说道,“现在黑山蚁贼蠢蠢欲动,意图骚扰河内,威胁京畿,所以北军还是留在洛阳为好。西疆后事,可以交给董卓将军负责。” “李将军本来就戍守幽州,他返回幽州平叛,可以节省大量军资。”皇甫嵩补充说道,“何况,西凉叛军一旦受抚,我们还要花一笔钱。” “何颙有消息了?”天子问道。 “马上就有消息了。”皇甫嵩笑道,“李将军一战歼敌十六万,估计把王国和韩遂吓坏了,这个时候,他们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经此一役,我大汉要安稳几年了。”卢植高兴地拱手说道,“臣先恭喜陛下了。” ……………… 撤退途中,秃发匹孤和律日推演等人在商量事情。 燕荔游问道:“你们肯定大王逃出来了?” “不能肯定又怎么样?”律日推演苦笑道,“我们连遭败仗,士气低落,这仗已经无法再打了,只有撤退。” “撤回草原?”宴荔游心有不甘地说道,“这是自大王檀石槐死后,我们规模最大的一次南下作战了,原以为……” “哎……”律日推演拍拍他的肩膀,长叹道,“如果大王还活着,或者……” 他瞥了秃发匹孤一眼,加重语气说道:“是步度根大帅统军,我们何至有这样的惨败。” 秃发匹孤心中没来由地跳了两下,他冷哼一声,望着郁郁葱葱的大山,一言不发。 宴荔游心领神会,立即嘲讽道:“有些人本事不大,心事不小,在大草原上混了点名声,就以为自己可以雄霸草原,征战天下了,其实都是狗屁,笑话。” 秃发匹孤面色一寒,鼻子里又发出了一声冷笑。 “蒲头这个蠢货,把自己赔光了不算,还连带害了我们。”律日推演恨恨地甩了一下马鞭,气愤地说道,“老燕,老置鞬,我们过黄河,回去吧,不要再给人家当拐棍了。” “那大王呢?”置鞬落罗问道,“我们总要等到大王的确切消息之后,再回去吧?” “那是秃发大人的事,和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律日推演望着秃发匹孤说道,“我们的人马全都打光了,我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留在这里反而给秃发大人添麻烦,不回家干什么?” 鲜卑和匈奴、东羌二十万联军大举进犯并州,妄图在并州消灭汉军主力、大汉镇北将军李翊麾下的幽州军主力,然后南下中原,席卷司隶地区。可是,经历在雁门郡境内的一系列战斗之后,十六万余大军灰飞烟灭,只剩下了留守句注山的东羌首领奎贤的几千人马,以及秃发匹孤手中的这两万余人。这样的结果,律日推演没办法保持冷静。 秃发匹孤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回家?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李翊一天之内连打两仗,累都累趴了,还有劲追?”律日推演瞪着眼晴说道,“他要敢追来,我就宰了他。” 众人正说话间,秃发匹孤突然接到了奎贤派人送来的消息。 “那个狡猾的胆小鬼说什么?是不是要撒腿开溜啊?”宴荔游不屑地说道,“羌人的脸都让这小子给丢光了。” “匈奴人虽然被我们打败了,但好歹还有屠各人给他们撑脸,羌人……”律日推演冷笑道,“羌人?这次我们就败在羌人手上,这个仇,我一定要报。这小子不愿意过句注山,心里肯定有鬼。” “你乱说什么?”秃发匹孤把手上的木牍一折两半,随手丢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大王有下落了。” 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宴荔游先是一喜,接着彼此神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 “大王到了句注山?”置鞬落罗惊讶地说道,“他打了败仗,也不和我们照个面,就这么急着要回去?我鲜卑国的大王就这副德性?” “他宁愿相信羌人,也不相信我们,太令人失望了。”律日推演叹道,“算了,我们回去吧,他已经完了,即使回到弹汗山,他也完了,鲜卑国的大王已经不是蒲头了。” 秃发匹孤望着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宴荔游逐渐远去的身影,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 一个蒙面人走到秃发匹孤的身后,小声说道:“这三个老家伙会不会从中作梗?” “不会。”秃发匹孤笑道,“蒲头生性猜忌,谁都不信任,他做得太过分了。” “给弹汗山送信的人应该已经过了句注山,抢到蒲头的前面了。”蒙面人说道,“现在蒲头在奎贤的军中,不过长城他是不会独自行动的,我们是不是让奎贤……” 秃发匹孤摇摇手,断然道:“这种事不能说出口,一旦泄漏出去,将来我们在草原上怎么立足?还是老办法,让李翊来解决。” “但这太危险,我跟李翊交手多次,这个人我完全看不清深浅。我胆小李翊那小子消灭掉我们抛出去的诱饵,却并没有达到我们的目的。”蒙面人劝阻道,“大人,还是稳妥一点好。” “一万人算什么?”秃发匹孤不屑地说道,“如果能杀了蒲头,鲜卑国就要陷入四分五裂,我秃发部落可趁机雄起于大草原。” ……………… 得知冀州和幽州叛乱再起的第一时间,李翊的心里面想的全是马上放弃追杀鲜卑人,回师幽州。毕竟,幽州才是他的老巢,是他的根基所在。现在被人抄了老巢,李翊怎么能不急呢。 但是,他很快就静下心来,发现幽州的情况并不像表面那么危险。 首先,李翊真正的老巢泉州依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荀棐率领五千幽州军坐镇泉州,加上泉州城内十万百姓,以及泉州城如今那近乎变*态的城防系统,以叛军的乌合之众,没有二十万大军,在三五个月内基本不可能攻下泉州。 只要泉州不失,他的亲人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其次,幽州如今虽然面临鲜卑人的进攻,但是有岳飞、关羽和赵云三位能够独挡一方的大将坐镇,以及贾诩、荀攸和田丰三个顶级军师的辅助,局面不会差。 当然,最让李翊安心的还是兵力。幽州留守的兵力,表面上看只有五万,可事实上却远不止这些力量,否则李翊怎么敢只留下这五万人马,抵挡十余万鲜卑铁骑的进攻。 幽州真正让人恐惧的战争力量,是隐藏于民间的数以百万计的民兵,这些兵力才是真正让人绝望的力量。张纯和张举等人在这之前之所以能够占领不少幽州的城池,不过是因为事发突然,这些兵力没能够迅速组织起来罢了。一旦等这些力量组织起来,十来万乌合之众的叛军,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儿。 所以,李翊很快就安抚住有些躁动的下属,继续有条不紊的安排追杀鲜卑人的行动。他命令张飞率领步兵打扫战场,安置俘虏,而自己则是率领剩下的铁骑,快速追击鲜卑人。 路上,有斥候捡到了秃发匹孤扔掉的木牍,把它交给了李翊。李翊把断为两截的木牍接到一起,稍稍看了两下,杀气顿起。 “蒲头跑到句注山了。”他蓦然回头,大吼一声,“命令大军,加快行进速度,立即赶到句注山。” 当秃发匹孤等人到达句注山时,蒲头和奎贤已经率领大军撤到马邑城了。秃发匹孤二话不说,立即命令放弃句注山,火速赶到马邑城会合蒲头。 奎贤本意是想在马邑城歇一下,但他经不起蒲头的劝说,连夜带人继续向外长城撤退。 到了句注山,连个鲜卑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李翊有点犹豫了。如果继续追击,他就是孤军深入,一旦被鲜卑人反噬一口,损失就大了。 他和徐茂公、刘伯温等人商量了很长时间,最后决定由他带着亲卫营铁骑和常遇春的三千骑兵先行。他们带足口粮和武器,连夜北上,继续追击。 穆桂英和徐达带着余下的骑兵和他相距一百里,随后跟进。同时通知张飞,迅速率军越过句注山,尽早赶来会合。(未完待续。) 第0317章 云中 李翊催要粮饷的文书送达洛阳。 “李翊将军的大军已经北上追敌,速度非常快,估计已经到达定襄郡。”皇甫嵩指着尚书房里的巨大地图向天子介绍道,“蒲头率领残兵败将正在仓皇逃跑,已经翻阅了外长城,几天后将到达云中郡的箕陵、沙陵一带。” “距离云中还有多少路?”天子问道。 “大约六十里。”卢植四道,“鲜卑人沿着白渠水、荒干水北上,可以迅速到云中城,然后经原阳到阴山。鲜卑人翻过阴山,就可以逃出我大汉国境。” 天子却是说道:“你们再拟一道圣旨,让李翊追到外长城一线就算了,尽快赶到幽州和冀州去。” “陛下,北疆的战事还没有结束啊。”卢植说道,“李将军正在北上追敌,而且他天天来书,催要粮饷和援军,准备率军打到阴山,这个时候叫他去幽州和冀州,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鲜卑人已经败了,追到阴山,也不过多杀几个人而已,没什么意思。”天子说道,“现在叛逆在幽州和冀州大肆作乱,这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大家忘记了三年前的蚁贼之乱吗?” “那粮饷和援军呢?”皇甫嵩问道,“如果陛下要李将军立即回师冀州,我们可以把粮草和辎重直接送到邺城。” “就依爱卿的意见,不过,你们告诉他,援军没有。”天子笑道,“他不是喜欢征募俘虏为兵吗?雁门郡一战,他有七八万俘虏,这还不够他用?” 皇甫嵩和卢植吓了一跳。 “陛下,那可是鲜卑人和匈奴人。将来如果和鲜卑人对阵,后果不堪设想。”皇甫嵩说道,“陛下,这万万不行。” “李将军在雁门郡打得非常惨烈,九万人折损了一半。”卢植说道,“以四万人出战张纯、张举和张燕等叛逆的几十万大军,的确是少了一点,陛下……” “鲜卑人怎么啦?他们被俘虏了,就是我大汉国的战利品,朕不杀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就这么办吧,朕没有援军,朕自己还想建一支军队呢。”天子说道,“李翊在冀州的时候,只有一万骑兵,后来不也把张角打败了吗?怎么现在不行了?” “陛下……”皇甫嵩还想解释,天子立即举手打断了他的话。 “爱卿不要说了。朕最近卖掉了不少关内侯,狠赚了一笔,依朕看,就多给点军饷,多给点武器吧。将来他们还要镇守边关,武器太差了也不行。” ……………… 君子津。 此时的君子津还不叫君子津,只是黄河岸边的一个普通渡口。 蒲头望着浊浪滔天的黄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大王,你不跟我一起从这里渡河?”奎贤奇怪地问道,“由此渡河,取道五原经满夷谷翻越阴山,虽然要多绕一些路,但是有我的大军保护,毕竟要安全许多。由这里直接北上云中,沿荒干水出塞,虽然路程的确近了许多,但是大王单身一人,可不太安全啊。” 蒲头笑笑,问道:“你直接从朔方郡回东羌?” “现在朔方郡在我手上,我当然要走捷径了。”奎贤回道,“如果大王要从此北上,那我就不送了,大王一路保重。” ……………… 箕陵,黄河岸边的一处重要渡口。 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宴荔游向秃发匹孤告辞。 “我们还是从原路回去。”律日推演说道,“遇到大王,请大人代为禀告,如有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秃发匹孤目送他们离去之后,笑着对蒙面人说道:“大王沿荒干水返回弹汗山,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燕荔游从箕陵渡河,奎贤从朔方郡往东羌而去,我们呢?” “我们从此地直接北上。”蒙面人笑道,“我倒要看看,李翊往哪里追?” “哈哈……”秃发匹孤大笑道,“他一定无所适从,站在这里茫然四顾。” ……………… 李翊听完斥候的禀报,立即喊来了吕布。 吕布是五原郡人,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他认为蒲头沿荒干水北上的可能性最大,“那是一条捷径,可以帮助他们迅速赶到云中城,翻越阴山。” 李翊再不多问,随即带着大队人马直扑云中城。 李翊站在云中城外,迎着飞驰而来的斥候问道:“可有找到蒲头的消息?” “没有。”斥候回禀道,“云中城外三十里附近的范围我们都仔细搜索了,没有发现蒲头的踪迹。” 李翊看看站在身边的典韦、太史慈、常遇春和吕布,又看着地图,十分不解地说道:“蒲头怎么还没到?” “李将军,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我们还是沿着荒干水北上,继续追击吧。”吕布焦躁不安地说道,“鲜卑人为了迅速赶回草原,已经放弃了箕陵、沙陵和云中三城,现在正在沿着荒干水一路狂奔。如果让蒲头逃进阴山,我们就没有击杀他的机会。时机稍纵即逝,不能延误。” 李翊摇摇头,说道:“鲜卑人在箕陵分道扬镳,从两个方向逃窜,而东羌人干脆渡过黄河,取道朔方郡回去了。看上去,他们兵力分散,追上任何一路都可以轻易击败他们,但谁能肯定这不是蒲头的诱敌之计?如果蒲头和秃发匹孤纠集四万人马在原阳和武皋一带伏击我们,我们怎么办?” 常遇春和典韦茫然四顾,太史慈凝神沉思。 吕布想了一下,说道:“将军似乎多虑了。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宴荔游的部落本来距离武威郡就较近,他们从沿大河西进,正是最近的返回路程。奎贤取道朔方郡直接西进,几天就可以回到东羌。这些人已经吓破了胆,只想着早点逃回去,不会再听蒲头的指挥。” “现在,律日推演、置鞬落罗、燕荔游和奎贤都在各自回家的路上,云中的黄河北岸目前只有蒲头和秃发匹孤,他们最多不过只有两万多逃兵,即使中伏,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利亚点点头,赞道:“你说得非常有道理。” “那我们是不是立即北上?”吕布惊喜地问道。 “不,我们会合穆桂英和徐达两位将军后,再继续追击。”李翊冷静地说道,“北疆局势已定,杀不杀蒲头,能不能全歼鲜卑人,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拍拍吕布的肩膀,叹道:“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再有伤亡了。一战阵亡四万人,我这个仗打得太亏了。这几天我都在想这个问题,我是不是有办法避免这么大的伤亡却没有做到呢?我不能再让兄弟们白白送死了,你知道吗?” ……………… 狼啸谷位于阴山南麓,谷里居住着鲜卑人的狼啸部落,大约有三千多人。 蒲头带着贺若云等十几个侍从打马冲进了狼啸谷。 狼啸部落的首领狼毒听说鲜卑大王蒲头来了,急忙出迎。 “大王,你怎么就带了这么几个人?”狼毒诧异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蒲头笑笑,说道:“对,弹汗山可能要出事,所以我打算悄悄赶回去,把几个叛逆一网打尽。” 狼毒顿时明白了蒲头赶到狼啸谷的用意,他要借兵。他估计蒲头在接到弹汗山的消息后,担心打草惊蛇,于是就偷偷从大军里溜了出来的。从这里回弹汗山,有四百多里的路,一路上没有士兵护送不安全。 “原来大王让我留在狼啸谷,就是为了……” “我答应给你的财物,一件都不会少。”蒲头挥手打断他的话,笑道,“秃发匹孤大人已经带领大军赶过句注山,很快就要打到中原了,将来给你的财物只会多,不会少。” 狼毒闻言大喜,极力恭维了蒲头一番,然后问道:“大王要多少人马?” “如果你愿意带着狼啸部落的所有人马随我到弹汗山,我加倍犒赏。”蒲头笑吟吟地说道,“渠帅,你愿不愿意随我到弹汗山?” 狼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弹汗山可是鲜卑人心目中的神圣之地,能够到弹汗山去,那可是每个鲜卑人心中的期望。 而且,跟在鲜卑大王后面,无论如何吃不了亏。 ……………… 穆桂英和徐达带领骑兵大军赶到了云中,同时也带来了天子的圣旨。 听说主公升了三公级的征北将军,穆桂英、徐达和常遇春也升了中郎将,大家都很高兴,纷纷过来道贺。 “吕布,陛下赏了你一个校尉。”李翊看了看吕布,笑道。 吕布先是一愣,接着揉揉鼻子,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李将军你没有骗我?” 常遇春拿出银印墨绶,郑重地给他系到腰上,说道:“这次,奉先你和子循、文远他们,陛下都封赐了官职,不再是主公的临时任命了。诸位从此以后,就是我大汉国的朝廷大臣了。” 吕布激动地跪倒在地,望南而拜,高呼“万岁……”不止。 等大家都高兴完了,穆桂英又拿出了一道圣旨。 李翊一边接过来,一边笑道:“这又是什么旨意?不会是陛下让我领军一直打到弹汗山吧?” “让我去冀州?”李翊扫了一眼,皱着眉头,诧异地说道,“鲜卑人还在黄河以北阴山以南,还在我大汉国境内耀武扬威,这个时候陛下却让我去冀州,那这里的仗还打不打?黄河以北的国土还要不要?”(未完待续。) 第0318章 飞将军吕布 “完全是乱弹琴!”李翊生气的说道,那些高坐洛阳的官僚们根本不知道战场的情况,却不断地下达各种莫名其妙的命令,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他都已经率领大军追杀到云中郡了,眼看就要追上鲜卑人,竟然让他掉头,这特么得有多蠢啊。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翊不打算遵从天子的诏书。他大声道:“命令各部校尉,率军北上!” 吕布听到李翊的叫声,高兴的举手狂呼,纵马而去。 刚刚晋升校尉、正激动的高顺、张辽等人听说要北上追击,顿时精神大振,大家纷纷上马,各自集结队伍去了。 “主公,你抗旨不遵,擅自用兵,是要杀头的。”徐达惊呼道,“主公,你要三思啊。” “我不想了,我也不怕杀头。”李翊坚决地说道,“不把鲜卑人赶出阴山,我绝不回头。” “跟在主公后面作战,就是痛快,痛快啊!”常遇春大声吼道:“兄弟们,北上阴山,杀蛮胡去!” 李翊转身命令道:“顺之、子义,吹响号角,召集亲卫营,我们去阴山。” ……………… 吕布带着刚刚分到他麾下的五千大军迅速出了云中城,飞速北上。 作为土生土长的五原郡人,吕布对于云中郡的情况实在是太熟悉了,就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逛一般。再加上他麾下全是骑兵,速度飞快,把李翊他们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果然不愧飞将军之名。 有斥候飞马来报,在北舆城西南方向,发现了鲜卑人的狼啸部落。 吕布问道:“多少人?” “大约一千多人。”斥候气喘吁吁地说道,“和我们一个方向,也是向阴山行进,速度非常快。” 吕布挥手叫他下去再探。 “这个狼啸部落卑鄙龌龊,狡猾透顶,尤其是那个渠帅狼毒,谁给他钱他就舔谁的脚,天生就是贱骨头。”吕布瞪着一双大眼,恨恨地骂道,“几年前,我就想把他灭了,但一直没有那个能力。今天倒好,他自己送上门了。” “将军想把他一口吃掉?”魏越问道。 吕布点点头,指着成廉大声叫道:“伯明,带上大军,随我迎上去。” ……………… 望着满山遍野杀来的汉军铁骑,蒲头想都没想,掉头就跑,往附近的山上跑。上次从原平城逃脱之后,他对山区逃亡很有信心。 蒲头非常恐惧,他直觉的认为是李翊的幽州铁骑追来了,他慌不择路,打马狂奔,连头都不回,也不管自己的部下是不是跟上来了。 狼毒跑得比蒲头还快。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数占尽优势的敌人伏击,想活命只有拼命逃。 狼毒看到蒲头往深山老林里跑,急忙喊他,叫他跟着自己跑。这地方他熟悉啊。蒲头只顾逃命,哪里听到他的叫声。狼毒越叫,他跑得越快。狼毒无奈,只好掉头跟在他后面。如果蒲头死了,对他的损失太大了。 吕布带着魏越、成廉,和五千铁骑纵马狂奔,肆意杀戮。一千多人,短短时间内,就被他们追杀一净。 “将军,没有看到狼毒,好像被他逃了。”魏越策马跑到吕布身边,笑着说道,“将军,要不要派一队兄弟去追啊?” “算了,活动活动筋骨而已,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吕布笑道,“留着精力打鲜卑人的主力吧。” “走吧,兄弟们,玩够了,我们走吧。” ……………… “大王,汉人没有追了,歇一下吧,歇一下。”狼毒一把抓住蒲头的马缰,大声叫道。 “李翊,那是李翊……”蒲头根本不听他的,挥动马鞭猛抽战马,还要再逃。 “大王,那是吕布,杀人不眨眼的飞将军吕布,不是李翊。”盾狐喊道,“大王看错了。大王不是说李翊逃进太原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蒲头一听说是吕布,立即勒住了战马,问道:“是真的?是吕布?” “我和他打了不少仗,当然熟悉了。”狼毒说道,“只是很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蒲头心里大定,也不理会狼毒说什么,跳下马找贺若云要水喝去了。 狼毒越想心里越不安,他看着蒲头狼狈不堪的样子,脑子里突然升起一个不祥的念头:他是不是全军覆没了?旋即他自嘲地一笑,否定了这个想法。二十万人,怎么会全军覆没?汉人怎么会有这个实力? “大王,汉兵突然出现在北舆城附近……”贺若云凑到蒲头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的退路是不是早就被他们堵死了?” 蒲头一惊,用力吞下嘴里的水,神色惊骇地看着贺若云。 “狼毒说袭击我们的是吕布。”贺若云继续说道,“吕布可是土生土长的北疆人,对并州各地的情况都非常熟悉。而且,他手下本来没有什么人马,可现在他带着的至少有五千人,而且一看就都是精锐,这些人马哪里来的?” 贺若云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吕布手下的人马只可能是来自李翊手下。李翊作为大汉国皇帝钦封的镇北将军,统领幽州和并州的军政,那么作为并州将领的吕布,投到他的麾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以吕布的能力,必然得到李翊的重用,那五千铁骑就是明证。 现在,吕布率领人马杀到了阴山南麓,那说明什么?说明李翊的大军也到云中了。 蒲头点点头,但神色却平静下来,眼内竟然露出一丝喜色。 “大王……”贺若云看到蒲头脸色异常,吃惊地问道,“大王,你没事吧?” 蒲头想到自己的退路被堵死,跟在自己后面的秃发匹孤必然在劫难逃。哼,想杀我,你自己先死去吧。 秃发匹孤一死,自己可以趁机分裂拓跋部落,取消北部鲜卑部。如此一来,自己不但可以得到拓跋部落的部分实力,还可以重新夺回部分王权。 想世袭大人?哼,我连你的族都灭了,看你还怎么世袭? “大王,我们要把这事通知秃发大人,否则,他会被汉人伏击,全军覆没。”贺若云小声说道,“我鲜卑国此次出征,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不能再有折损了。” 蒲头瞅了贺若云一眼,心想,你这个笨蛋,晓得什么?如果我不让这些人全军覆没,不把鲜卑各部折腾的元气大伤,我这大王还能做几天? 他看着贺若云,说道:“我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一旦迷路了反而误事,我叫狼毒派他的人去找秃发匹孤。” 蒲头走到狼毒身边,低声说道:“你派个人回狼啸谷,叫你的族人赶紧进山躲一躲,免得被吕布派人杀了。” 狼毒蓦然醒悟,连声道谢,随即叫了几个手下回谷去了。 “你的损失,回到弹汗山后,我加倍补偿。”蒲头亲热地拍拍盾狐,问道,“你知道怎么绕过阴山吗?” 狼毒听到蒲头要补偿他的损失,大喜,连连点头,他指着身后三十多个手下,叹道:“可我就这些人了,想把大王安全送回弹汗山,估计很困难。” 蒲头笑笑,心说只要秃发匹孤回不了大草原,自己就能安全返回弹汗山。想到秃发匹孤马上就要被汉人伏击,蒲头的嘴角不禁掀起一丝得意。 ……………… 秃发匹孤望着死尸遍野的战场,心里极度震骇。 “狼啸部落的人怎么死在这里?”蒙面人皱眉说道,“谁杀了他们?要杀一千多人,可需要一支几千人的大军。” “难道李翊先到了北舆城?”小帅秃发寒心惊胆战地说道,“没有这个可能啊?他不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 秃发匹孤四下看看,奇怪地说道:“狼啸部落跑到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蒲头把他们带出了狼啸谷?” “蒲头?”蒙面人稍稍想了一下,说道,“大人的猜测可能是对的。蒲头沿荒干水北上,肯定要经过狼啸谷。蒲头和狼啸部落的首领狼毒交情不错,如果他开口要求狼毒派兵护送他回弹汗山,狼毒不会不答应。但问题是,他们碰到了谁?是谁把他们杀了?这支军队现在在哪?” 秃发匹孤说道:“这事一定是汉军干的。李翊的手下一定追来了。我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但当地的汉人熟悉。我看这事十有**都是五原郡的那个吕布干的,他已经抄近路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阴山?吕布先到了阴山?”秃发寒脸色大变,急忙说道,“大人,那我们快走吧,免得李翊赶到之后,我们腹背受敌。” 几个斥候从不同的方向打马而来。 “大人,这里都是狼啸部落的人,没有一个汉兵的尸体。”一个斥候头目禀报道,“汉兵的尸体都给处理了。” “你怎么知道这是汉军干的?”秃发寒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长箭啦,这里到处都是汉人的长箭。”那个斥候回道,“虽然我们也用缴获的汉人长箭,但不可能同时使用这么多的弩箭。我可以肯定,这是汉军干的,而且还是一支精锐铁骑。” 秃发匹孤和蒙面人同时吃了一惊:难道幽州铁骑真的已经到了阴山? “不要猜了。”秃发匹孤大声说道,“命令大军,急速赶到阴山。”(未完待续。) 第0319章 白道口阻击战 蒲头贺狼毒带着五十多人艰难地走在阴山的山林之中。 “狼毒,你这是带我们到哪?从昨天走到今天,我们不但没有绕过阴山,反而离北舆城越来越近了。”蒲头气喘吁吁地问道,“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大王,走过这个山谷,我们就到了阴山的主脉了。”狼毒笑道,“明天,我们就可以穿过阴山了。” 蒲头问道:“还有多少路?” “十几里吧。”狼毒说道,“大王没走过山路,不知道走山路的艰辛。虽然我们走了很长时间,但其实也就翻了三个山峰,还早呢。” “有人家,那里有人家。”走在前面的士兵忽然兴奋地叫起来,“走啊,快走啊,弄点吃的去。” 狼毒几步冲出树林,向山谷内望去。只见几间小茅屋依山傍水而建,零星还看到有人在屋前走动。 “这里什么时候有了人家?”他生气地嚷嚷道,“谁这么大胆子,竟敢住到我的地境上。” “渠帅,是汉人,只有汉人才会扎个草屋子住。”一个士兵说道,“我们去把它烧了。” “快去,快去……”狼毒兴奋地说道,“兄弟们,走啊,杀人去!” 鲜卑人被汉军杀得只落下几十人,满腔的仇恨正无处发泄,这时看到有汉人,顿时大呼小叫着,向山谷内疯狂冲去。 “这里过去没有汉人居住?”蒲头跟在狼毒后边,一边走一边问道。 “没有,这里荒山野岭的,谁来住啊?”狼毒说道,“大王率领大军一路杀来之后,云中郡的许多汉人来不及逃过黄河,就逃到大山里了。最近一段时间我在狼啸谷附近杀了不少逃难的汉人,抢了很多财物。” 两人正在说着,前面的叫喊声已经响成一片,茅屋也被点燃了,黑烟滚滚。等到两人和几个侍从走到附近时,除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十几具尸体,草屋都快烧完了。 突然,几个士兵指着他们的身后,大声叫起来:“快躲开,快躲开啊……” 几个人莫名其妙地朝后望去。 “咻……咻……”四支长箭呼啸而至,就在眨眼之间射进了四个侍卫的尸体。四个人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 两个披头散发的大汉犹如咆哮的猛虎一般,高声怒吼着,狂奔而来。 当先一人身高八尺,体态健硕,黑面无须,手执两支长矛,杀气腾腾。 跟在后面一人同样是身高八尺开外,虎背熊腰,威风凛凛,英俊的脸庞上那双大眼因为愤怒几乎要爆裂而出。他手执一张强弓,上搭四箭,竟然是一个绝世箭手。 “去死吧!”九尺大汉大吼一声,再度射出四箭。 蒲头睁大了一双恐惧的双眼,嘴里发出一声怪叫,掉头就跑。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狼毒先是一惊,接着狂怒,举刀就迎了上去。 愤怒的士兵们高声叫喊着,各举武器,紧随其后。 “扑哧……”几乎是同一个声音,长箭霎时洞穿了四个士兵。 “麻子,麻子,杀死狼毒,杀死狼毒……”英俊大汉一边飞奔,一边张嘴狂吼,同时右手再次从背后的箭壶里抽出了四支长箭。 “少爷,射啊,快射……”麻子骤然加速,身形犹如脱缰的野马,像飓风一般席卷而去。 “咻……”长箭划空而过,发出骇人心魄的厉啸之声,四个士兵惨叫着,中箭而亡。 麻子大吼一声,右手矛驻地,左手矛指天,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杀……” 狼毒一刀剁下。 麻子的左手长矛顺势一沉,“扑哧”一声插进了狼毒的下腹。狼毒发出一声惊天惨嚎。 麻子就像一块千斤巨石,挟带着巨大惯力,一头撞进了狼毒的怀里。盾狐被撞得倒飞而起,带着那支洞穿的长矛重重地砸落远处。 鲜卑人看到首领惨死,呼号而上。 麻子倒在地上,眼睁睁地望着几支长矛飞刺而来。 长箭呼啸而过,笔直地钻入了鲜卑人的心窝。几支长矛在麻子的眼前骤然停住。 麻子一跃而起,举矛再杀,一边叫道:“少爷……” “麻子,往左,往左……”英俊大汉飞奔而至,近距离射出四箭,顿时将四个飞奔而来的鲜卑兵射穿,长箭的冲击力把四个鲜卑兵带得倒飞而去。 麻子高举长矛,左冲右挡,所向披靡。英俊大汉游走其后,箭无虚发,口中高呼:“杀,杀死他们,报仇啊……” 鲜卑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山谷里会遇到两个骁勇善战的勇士。刚刚开始还抵挡了一阵,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了下去,鲜卑人胆怯了,他们掉头就跑,跟在鲜卑人后面向山上逃去。 英俊大汉和麻子随后猛追。 英俊大汉的箭就像追命的幽魂,他的三石强弓每发出一声长鸣,就有数人栽倒。 贺若云眼看身边的兄弟纷纷倒地毙命,无奈只好回头迎敌。这样给汉人的神箭手肆意杀下去,还没跑到山上,大家都死光了。 麻子长矛飞舞,势不可挡,每进一步,必有一人倒于脚下。贺若云感觉自己的战刀不是剁在长矛上,而是剁在青石板上,虎口剧痛之下,战刀脱手飞出。 贺若云肝胆俱裂,他就像看到嗜血猛兽一样,转身就逃。麻子眼明手快,一矛戳穿云的大腿,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 “大王,快跑啊,快跑……”贺若云自知必死,冲着蒲头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叫道,“快跑啊……” 麻子巨震,两眼蓦然睁大,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少爷,那是鲜卑大王,杀死他,杀死他……” 英俊大汉仰天长啸:“去死吧……”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拉满了弓弦,嘣一声,弓弦给他拉断了。 英俊大汉气得虎吼一声,抛掉强弓,俯身捡起贺若云的战刀,撒腿狂追,厉声吼道:“拿命来……” 麻子一把抽出长矛,对准贺若云的脑袋就是一脚。贺若云口喷鲜血,顿时死于非命。 英俊大汉连剁四刀,连杀四人,一刀毙命,绝无生机。 蒲头发疯了,他挥舞着战刀,面对着像小山一般的血腥大汉,誓死奋战。只有杀了他,才能逃得生天。 英俊大汉连退两步,正欲举刀狂攻,却一脚踩到了死人头上。他惊叫一声,仰面栽倒。 蒲头兴奋地狂叫一声,腾空飞剁。 “去死吧……”英俊大汉咬牙切齿,伸手从怀内掏出一支精巧的手弩,对准空中的蒲头射了出去。 三支铁箭霎时洞穿了蒲头的身体,带着三溜血珠冲上了天空。一代鲜卑大王就这样重重地坠落地上,死了。 ……………… 闻名华夏的大青山横卧在塞外青城********北部,就是这座天然屏障,挡住了土默川平原通往大后山之路。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千百年来,居住在土默川上的各族人民,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在大青山上打通了一条蜿蜒曲折之路。此路全长45公里,古书中称此路为“白道”。 白道地处藏龙卧虎的大青山上,大青山巍峨挺拔,地势险要。因而,白道历来是军事关隘,是兵家必争之地。 “白道”,顾名思义,就是白色之路,因该道地上之土为白灰色而取其名。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之青山,唯道路独白。 吕布、魏越和成廉带着五千铁骑,率先抵达了白道。 吕布命令成廉率领三千人下马砍树,效仿广武城之战时张飞的做法,在白道口摆下了拒马阵阻击阵势。五个四百人方阵居于外,一千人的中军方阵居中策应。 这时,鲜卑人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吕布纵声狂呼:“擂鼓……” ……………… 秃发匹孤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没想到,竟然是吕布的大军到了这里,果然不愧是飞将军。” “李翊这一招十分毒辣。”蒙面人点头道,“李翊应该是让熟悉地形的吕布率领一部人马先行赶往白道口,以切断我们的后路,然后李翊亲率主力赶来前后夹击我们。” “这一仗,我们怎么打得这么窝囊?”秃发寒忿忿不平地说道,“我们还从来还没有打过这么惨的败仗。” 秃发匹孤和蒙面人相视苦笑。大家各怀心思,这一仗不败才是怪事,只不过没想到败得这么惨而已。 秃发匹孤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他的目的达到了,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鲜卑国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但想到将来秃发部落的崛起,他又心安理得了。不把弹汗山葬送掉,秃发部落如何崛起? 秃发寒问道:“大人,什么时候点起狼烟?” 秃发匹孤抬头望着蓝天,没有说话。 对面汉军的战阵里突然射出了几支鸣镝,尖锐刺耳的声音直达云霄。 秃发匹孤脸色一变,大声说道:“汉人有埋伏。” “命令各部,密集列阵,准备应对汉军铁骑。” “吹号,前军发起攻击,立即冲阵。” “点燃狼烟,点燃狼烟。” ……………… 距离战场大约七八百步的两侧山上,汉军铁骑整装待发。 吕布高举方天画戟,放声狂吼:“兄弟们,杀啊……” 他一马当先,率先向山下冲去。 一千铁骑同声呼应,吼声如雷,大家紧随其后,犹如山洪暴发一般,一泻而下。 在山谷另一侧,魏越带着一千铁骑也在同一时间,气势汹汹地杀向了战场。 白道口杀声震天。(未完待续。) 第0320章 白道口大捷与召唤高长恭 白道口的战斗血腥而惨烈。 吕布和魏越的两支铁骑凶猛地扑向了鲜卑人的左右两翼。秃发匹孤麾下两大豪帅秃发晦和秃发寒各带人马,依托本阵,毫无惧色地迎了上去。双方士兵在几百步的战场上往来奔驰,奋勇鏖战。 鲜卑人的前军由小帅秃发朔统领,以五千人马冲杀位于白道口的汉军方阵。 秃发朔亲自为箭头,带着士兵们像榫子一样坚决而有力地冲进了方阵,大军持续向纵深挺进,力图撕开汉军的防守,杀开一条血路。 秃发匹孤坐镇中军,指挥人马四下策应。 吕布只有五千人马,兵力处于绝对劣势,面对两万余顽强抵抗的鲜卑铁骑,他们只能靠着有利地形,以及以命搏命的拼杀来逐渐消耗鲜卑人的兵力。吕布希望以此来改变双方力量的对比,从而达到击败敌人的目的。 然而,让他失算的是,鲜卑人根本无意突围,而是非常耐心地和汉军纠缠在一起。他们以百人队为密集队列,成排成排地来回冲杀,互相掩护,牢牢地牵制了汉军骑兵。 与此同时,秃发朔的前军却不顾伤亡地一路挺进,在中军骑兵的策应下,成功撕开了汉军的防守阵势,杀进了指挥整个阵势运转的中军方阵。 成廉眼见鲜卑人杀了进来,于是亲自带着亲卫屯冲了上去,他打算把敌人杀出去,保持阻击阵势的完整。 秃发匹孤一心一意要击破汉军的步兵阵势。只要撕破中军方阵,汉军的阻击方阵就会陷入混乱,步兵阵势一散,汉军必败无疑。他命令号角兵吹响冲锋的号角,告诉正在前面血战的秃发朔,就是把五千人打完了,也要击破汉军的中军。 秃发朔毫不犹豫,督军猛攻。 ……………… 秃发匹孤的亲信部将秃发牧带着一万铁骑突然出现在白道口的北面。 秃发匹孤这次南下攻打大汉国,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蒲头从弹汗山抹去。为了预防万一,他特意安排自己的亲信带着一万人马隐藏在白道口附近。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万人马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汉军要伏击他,他也想围歼汉军,所以交战后,他一方面命令秃发晦和秃发寒缠住汉军的骑兵,一方面命令秃发朔击破汉军的步兵方阵,目的就是为了重创汉军。 临走的时候,他还想打一场胜仗,以便在大草原上,扬扬自己的威名。 汉军的步兵方阵遭到了来自背后的迅猛一击,顿时大乱。成廉虽然竭尽全力指挥士兵拼死抵挡,但此时已经回天乏术,只能且战且退。 吕布和魏越有心去救,却被秃发晦和秃发寒的骑兵大军死死缠住,欲罢不能。 双方在战场上杀得血肉横飞,天昏地暗。 “将军,撤吧!再打下去,我们的人马就要拼光了。”亲卫屯屯长举着手中血淋淋的长剑,高声叫道。 “不能撤!”吕布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嘶哑着声音大声吼道,“这时候撤下去,我们就完了,一个都活不了。” “擂鼓……擂鼓……誓死血战……誓死血战……” 吕布迎着敌人纵马飞奔,举着方天画戟狂呼:“兄弟们,杀啊,杀……” 汉军将士们在激昂而猛烈的战鼓声里高声呐喊,士气如虹,一个个舍生忘死,浴血奋战,绝不后退。 就在双方战作一团的时候,李翊带着两万铁骑以风卷残云之势一路杀来。虽然秃发匹孤断然下令全军撤退,但是因为鲜卑大军正跟吕布的人马纠缠在一起,没能够及时撤退,被李翊率领的大军一突击,顿时大乱。 秃发匹孤是一个狠人,见此情况,也不要那没来得及撤退的一万余人马了,在亲卫的护卫下,孤身一人逃进了援军的阵中,在秃发牧的护卫下,逃出了阴山。 但是,留在白道口南面的两万大军,却是全军覆没。 白道口大战就这样结束了。吕布以折损将近两千人的代价,换来了鲜卑两万铁骑的覆灭。 这一战的战果看上去非常辉煌,但是李翊却非常不开心。战争打到这个份儿上,他并不愿意用自己人的性命去换鲜卑人的性命。 尤其是还没能够抓住什么大鱼。秃发匹孤跑了,律日推演、置鞬落罗和燕荔游等人也跑了,蒲头这个鲜卑大王更是不见踪影,这生意怎么看怎么不划算啊。 不过,李翊也不好臭着一张脸,毕竟吕布打了一个大胜仗,以两千人的代价歼灭敌军两万人,十倍的伤亡比,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 大军押送着俘虏返回云中城的路上,李翊却是在考虑着,他最新召唤到的高长恭是不是真的要等到他率领大军到冀州之后才投入军中。 原来,在云中城等待穆桂英等人率领骑兵主力北上的时候,李翊见功绩点又积累到了三百多万,就动了再召唤一人的心思。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面,李翊治下地区的收入以及李氏商会的利润,给他带来了差不多两百万功绩点。再加上在雁门郡一系列的辉煌胜利,也带给李翊一百多万功绩点。 因为考虑到接下来要进入大草原作战,李翊就决定召唤一个擅长骑兵作战的将领。 让李翊意外的是,这一次系统提供的召唤名单中,竟然出现了一个上次在召唤名单中出现过的人物,这可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召唤穆桂英的那次召唤中,被李翊pass掉的高长恭。 考虑到高长恭在系统提供的几个人选中,各方面数据都还不错,而且他记得这个历史上有名的美男子王爷好像也非常擅长率领骑兵作战,李翊这次就没有将其pass掉了,而是把他列入了三个召唤备选人物中。 而在随后的召唤中,竟然真的召唤到了高长恭。只是,这位美男子王爷并没有马上来投军。对此,李翊也并不意外,就像是上次穆桂英,不也是召唤好几天之后,才投入军中的。他没记错的话,这位高长恭可是冀州人,可能要等他率领大军到冀州平定张燕的叛乱的时候,高长恭才会投入军中。 所以,李翊也没管其它的,率领大军就踏上追击鲜卑人的路了。 不过,现在大获全胜,心情稍好的李翊又想到了这个事情。 这个时候,斥候来报,说是有两个人拿着一个头颅来投军,而且还说那头颅是鲜卑大王蒲头的。 李翊有些奇怪,让斥候把那两人带过来。 ……………… 这就是蒲头? 李翊端详着手里的人头,左看看,右看看,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和连,这就是鲜卑国大王,这就是草原上最有权势的人,他的最后结局就是荒山野岭上的一堆白骨。他和所有的人一样,最后就是这世间的一钵尘土,所有的恩怨情仇都随着和连的死去,烟消云散。 李翊微微一叹,把手上的人头交给了肖祚,说道:“送到洛阳去吧。” 然后,李翊把浑身浴血的英俊大汉和麻子扶了起来。 “两位壮士为大汉国立了盖世奇功,将来,大汉国所有的人都会记住两位壮士的大名,都知道云中郡的北舆城有两位斩杀鲜卑大王的英雄豪杰。” 英俊大汉和麻子互相看看,躬身说道:“将军,我们只是为了报仇而已,并不想贪图什么名声。如果将军没什么其他的事,我们就告辞了。” 李翊笑笑,敬佩地说道:“好汉子。不知两位壮士如何称呼?” 英俊大汉先开口道:“小人高肃,表字长恭,渤海郡修县人。” “小人高岭,表字大山,也是渤海国修县人。因为我脸上麻子多,所以朋友们都叫我高大麻子。”麻子指着脸上的黑斑说道,“我是少爷的护卫。” 听到两人的名字,李翊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长恭不是被我召唤来的,怎么他一点儿没有投入军中的意思?难道那个坑爹的系统又出现问题了? 不过,李翊毕竟不是一般人,他打算先探探这两人的底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翊装作惊讶地问道:“你们不是云中郡人?那你们为何来到边郡?” 高长恭苦笑,说道:“不瞒将军,我们都是有罪之身,为了避祸,逃到这里的。我在家乡误射耕马,麻子因为保护我而打死了人,所以……” “当今陛下年年大赦天下,两位不知吗?”李翊奇怪地问道,“你们早就可以回家了。” “家?”高长恭惨然一笑,“我们哪里还有家,早就没了。在这里好不容易认得几个朋友,又让胡人给杀了。” 麻子高岭神情悲凄,低头不语。 李翊心里一酸,这就是乱世啊! “两位如果无家可归,可以随我从军,也算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李翊说道,“你们到处流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高长恭和麻子久慕李翊大名,又见李翊言辞恳切,慌忙拜伏于地,愿意从军为国效力。 见到高长恭终于还是投入他的军中,李翊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下次召唤的时候,一定要问问系统是不是出了问题,不然真让人不放心。要是闹出乌龙,让自己召唤到的人投入敌人的军中,那就无语了。(未完待续。) 第0321章 飞逝的188年 白道口大战之后,李翊没有马上提兵北上。一来,大军连续征战三个月,已经非常疲惫。再加上损失过大,已经没有北上大草原跟鲜卑人决战的实力了。二来,张纯、张举和张燕等人的再度叛乱,虽然不可能对李翊治下的幽州七郡造成太大的破坏,但毕竟是一个隐患,还是早日评定为妙。 因此,李翊决定先回师幽州和冀州,平定两州的叛乱,然后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明年再北上大草原,征服鲜卑人。相信经过今年的连番大战,损失了二十多万精锐力量的鲜卑人已经彻底伤了元气,而且因为今年鲜卑大军南下的事情,鲜卑人内部必然陷入内乱,到时候,自己提军北上正是时候。 李翊率领大军回到马邑,会合在那里的步兵大军,然后召集终将商讨回师冀州的事情。 经过连番大战,虽然取得了歼灭异族联军二十余万的辉煌战绩,但是,李翊自身力量的损失也是极大的。五万三千幽州军,如今只剩下一千五百左右的亲卫铁骑、一万五千的骑兵,以及一万两千人左右的步卒,总兵力只有不足三万。 审配带来的两万冀州兵,虽然只经历了原平城一战,但同样损失近半,如今只剩下一万二千余人。张杨带来的五千上党兵损失倒是比较少,如今还剩下将近四千人。但是,原来隶属于并州刺史丁原的将近一万并州军却是损失惨重,如今只有三千左右。再就是徐荣率领北上的五千长水营骑兵,如今也还剩下三千多人。 总的算起来,如今在并州的兵力,总共还有五万二千人马。 兵力看起来还是不少的,但是李翊真正能够带到冀州的却远远没有这么多。 尽管鲜卑人近期很难再次大举南下,南匈奴现在也没有什么力量,但是并州军依然不能跟随李翊到冀州。这剩下的七千多并州军,维持并州的治安都成问题呢。 另外,徐荣的长水营骑兵也接到了天子的诏书,要求他们南下河内,护卫京师洛阳的安全。 如此一来,李翊真正能够指挥的人马,也就是不到三万幽州军,以及一万二千冀州兵了,总兵力四万出头。 从并州出兵冀州,道路就那么几条,分别是白陉、滏口陉、井陉、飞狐陉和蒲阴陉。其中最便捷的当然是井陉了。可是,张燕却是在这里驻扎了重兵,防的就是李翊从这里进攻冀州。如果李翊要率领大军从此地进攻冀州,势必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是,对麾下拥有众多骑兵的李翊来说,路程根本不是问题。他让张飞率领幽州军的步兵,跟审配率领的冀州兵一起,再加上长水营的骑兵,伪装成五万大军,大摇大摆的往井陉挺进。可暗地里,他却亲帅剩余的一万七千幽州铁骑,日夜兼程,出白陉,然后潜行北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重镇邯郸,然后火速北上常山国。 而已经抵达井陉的步兵部队也对井陉发起了猛攻,守军抵挡不住,只能败退出了井陉。张燕无奈,只能步步退却。 大汉国中平四年七月,张燕率领五万黄巾军,被征北将军李翊包围在滹沱河畔的真定城。 李翊派出使者,劝降张燕。由于之前李翊一向优待黄巾军俘虏的名声,张燕在再三考虑之后,率众投降。 与此同时,鲜卑内部因为新任大首领蒲头的死亡,再次陷入内乱。为了争夺大首领的位置,步度根率领大军从边境撤退,随之东部鲜卑几大部落也跟着退兵。 八月初,李翊率领三万幽州军,由常山国攻入中山国。而因为鲜卑人退兵得以空出手来的岳飞、关羽和赵云三人也集中力量,分三面进攻张纯和张举的叛军。 九月中旬,幽州军四路大军围攻叛军老巢渔阳城。 十月初一,渔阳城被幽州军攻破,张纯、张举在亲卫死士的拼死保护下,逃出了渔阳城,进入辽西乌桓大首领丘力居的地盘避难。 因为今年的战事已经进行的太久了,李翊并没有马上率领大军杀入乌桓,而是就此退兵回了泉州老家。 大汉国这一年的战乱虽然遍布黄河以北,尤其是下半年,叛乱此起彼伏,愈演愈烈。 然而在九、十两个月,河东通往并州的驰道上和紧依驰道的汾水河上,却出现了百年未见的货运大潮。 如今李翊以征北将军的身份,总领幽州和并州两州的军政事务。如此一来,并州也算是纳入了李翊的势力范围。 并州本是东汉十三州里面最为贫瘠、人口最少的一个州,整个并州的人口尚不及八十万,还比不上如今的涿郡的人口,更不要说像中原的南阳、汝南这样人口过百万的人口大郡了。 但是,李翊所图非小,在未来两年内,并州就是北伐大草原的前进基地,必须要好好建设这里。 而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在并州展开屯田了。李翊任命国渊为屯田校尉,主持并州屯田事务,并且让李家商会全力支持。 从关中和关东两地运往并州的粮食和屯田物资装满了马车和船舶,长长的运输队伍绵延千里而不绝。两地商贾在李家商会的鼓动和带领下,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了并州屯田的大潮中。 并州屯田所蕴涵的无限商机让精明的商贾大户们趋之若骛,唯恐落于人后,错过了赚取盆孟皆满的天大良机。 百万人戍边屯田,这在本朝历史上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在大汉国日渐衰落的时候,天子和朝廷的这种决心和气魄,令天下人为之一振。大家仿佛在落日的余晖里再次看到了绚丽的未来,无数人为并州屯田而欢呼雀跃,无数人满怀希望,翘首以待大汉国奋发雄起的一天。 太学祭酒马日磾和太学吏舍人、太学吏军谋、太学诸博士以及游学京中的各地大儒欣喜之余,还特意组织了由万名太学弟子和朝中大臣的对坐论辩,就并州屯田对振兴大汉国的帮助和意义进行了数次交流,激动的太学诸生们还做了数篇歌功颂德的长赋献给了天子。 天子一高兴,带着三公九卿诸大臣亲自跑到太学做了一场重振大汉天威的精彩演说,然后他还意犹未尽的和太学博士、京中大儒、诸生们为如何重振大汉进行了探讨,竟夕达旦,通宵不眠,兴致非常高涨。 太学的学士们看到天子圣明,一时间激动不已,就着欢送天子回宫的机会,在洛阳一连游行了三天,以庆祝天子的丰功伟业。 天子高兴啊,天天坐在云台上接受诸生和百姓们欢呼,激动地就差没有跑到宫外与民同乐了。 在这样愉快的气氛中,中平四年走到了末尾,迎来了中平五年。 中平五年是相对平静的一年。 手握十万大军的征北将军李翊在这一年中,并没有大动刀兵,没有按照最初的计划出兵大草原,而是窝在泉州的老家,遥控并州的屯田事宜。 在并州,改任度辽将军的张飞,率领吕布、高顺和张辽以及高长恭等四个新加入幽州军的将领,四处出击,剿灭并州各地的小股叛军。当然,最大的军事行动,则是讨伐南匈奴的战争。 在去年鲜卑人组织异族联军大举南侵的时候,南匈奴也加入了联军之中,并且出动了四万大军。 可惜在原平城一战,这些匈奴军队随着鲜卑大王蒲头的大军一起灰飞烟灭,就连匈奴屠各族大首领暮盖廷也丧命。 去年的时候,李翊没有腾出手来收拾匈奴人,可到了今年,他已经腾出手来了。 几战过后,匈奴人最后的一点儿力量也消耗殆尽,李翊这才授命张飞接受南匈奴产于羌渠的投降。 南匈奴的这次投降可不同于之前,是真正的无条件投降。从此以后,匈奴人不再以一个独力的民族出现,而是在军事和政治上全面依附于大汉国征北将军府。甚至,匈奴人连一个固定的聚居地都没有,被李翊分散安插到并州和幽州各地。 与匈奴人同一个命运的还有乌桓人。在去年张纯张举叛乱的时候,乌桓人也参与其中。李翊在去年平定张纯张举的叛乱之后,没有马上征讨乌桓,这可不意味着他宽宏大量,不找乌桓人的麻烦。这不,今年刚刚进入春天,李翊就派遣岳飞、关羽和赵云两员大将,分别率领大军讨伐上谷、渔阳和右北平三郡乌桓。而在辽东,李翊也让张郃暂时放弃对高句丽和三韩人的征讨,集中兵力讨伐辽西乌桓。 经过多场激战,乌桓覆灭,二十余万乌桓人被幽州军俘虏,然后被李翊分别安插到幽州和并州各郡国,跟汉人杂居,避免再出现以前的那种反复叛乱的情况。 而在北方大草原,尽管李翊没有出兵,但是却打得非常热闹。秃发匹孤,步度根,以及三部鲜卑的近十位大人,为了空出来的鲜卑大王位置,相爱相杀,不亦乐乎。 而在混战中,一个年轻的小人物逐渐崛起了,这个人叫轲比能。他本来是中部鲜卑的一个小部落的人,可是这个小部落竟然在一片大乱的大草原逆势强势崛起,成为跟各大部落比肩的重要力量。(未完待续。) 第0322章 整编大军 大汉中平六年(公元189年)一月底,天子召集众臣朝议。 尚书令卢植呈述当前国内局势。 西凉战场形势堪忧,叛军首领王国率军围攻陈仓已经三个多月了,虽然校尉皇甫鸿和胡轸坚守不退,但小小的陈仓城早已不堪重负岌岌可危了,而左将军皇甫嵩和前将军董卓因为粮草和天气等原因,至今还滞留在槐里城。 冀州战场目前进展顺利。大将军率军一路猛攻,连克强敌,已经把黑山黄巾击退了。现在大将军的军队正在向魏郡方向挺进,估计在四月春耕之前可以平定冀州叛乱。 青州和徐州战场目前都很困难。青州牧刘虞连遭败绩已经退到了北海,青州北部郡县几乎都让蚁贼司马俱和管承的叛军攻占了。徐州牧陶谦不敌张饶和徐和的叛军,已经退到了彭城坚守。不过青徐战场的这种危局会随着大雪和即将来临的饥荒得到缓解。 去年青徐二州七郡国水灾,颗粒无收,蚁贼虽然在十月暴乱的时候大肆掳掠了一番,但那些粮食根本无力支撑上百万的蚁贼度过漫长的冬天。粮食一旦吃完,接下来就是饥荒,蚁贼不撤就是死路一条。 辽东战事已经全部结束,高句丽、扶余和三韩等辽东异族彻底臣服大汉,所属地区全部并入大汉。征北将军李翊奏请朝廷,在辽东设立新的辽东都护府,管辖辽东地区。 征北将军李翊已经率部由泉州城赶往并州。 虽然北疆大雪连绵,路途难行,但将士们还是克服了一切困难,在预定的时间内到达了预定的前进基地。 依据陛下的旨意,从年前开始,北疆各路大军除辽东张郃所部之外,就已经开始了休整,到二月底结束。也就是说,从三月底开始,北疆大战随时可以展开,大军随时可以出塞作战。 接着卢植详细介绍了北疆大战的筹备情况。 他说道:“……经过征北将军府的努力,目前北疆大战所需的粮食军械等各类物资已经基本备齐。随军民夫也已经从去年冬天迁移到幽州和并州的灾民中征募了大约二十万。” “只是这二十万民夫远远不能满足出塞作战的需要,还必须要再征募三十到四十万民夫。但征北将军李翊上奏折说,这部分民夫的征募要等到四月底五月初,也就是春耕结束之后。这绝对不行,陛下要下旨督促李翊务必在三月初完成六十万民夫的征募。” 天子说道:“李翊担心抽调大批精壮民夫后会严重影响春耕,朕觉得他的担心还是很有道理的。幽州和并州的人口现在越来越多,没有粮食让他们吃饱,后方就不稳,后方不稳还打什么仗?朕同意李翊的上奏,先保证春耕,至于出塞作战,迟就迟一点,影响不了大局。” 朝中不赞同出兵的大臣也还存在,代表人物是司空刘弘以及光禄勋刘博。 听了卢植和天子的话,司空刘弘率先站出来说道:“陛下,如今青徐蚁贼肆虐,西凉叛军未平,出塞作战的条件根本不具备。要想出塞作战,必须先解决国内的叛乱。我们不能说有钱有粮了就可以同时在三个战场上开战,这纯粹是误国之说。鲜卑人先是连遭败绩损失惨重,后又为了争夺王权爆发内战,此时的鲜卑实力和檀石槐时期的鲜卑实力相比差距悬殊,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击败他们易如反掌,我们何须这样着急?” 马日磾立即反驳道:“刘司空只看到了鲜卑实力的削弱,并没有看到胡人联盟对我们形成的巨大威胁。北疆的大雪一旦化去,春天来临,万物复苏,胡人的元气就会迅速恢复,而我们因为行动缓慢,迟迟不愿出塞,大军也就失去了趁胜攻击的最佳良机,政府大草原的难度将会大大增加。” 光禄勋刘博说道:“马太尉没有到边塞打过仗,不知道那里的情况。在大草原上,冬季很漫长,覆盖在草原上的大雪要到三月前后才能化去。也就是说,我们最快也要到四月底才能出塞。然而六月又是大草原上的雨季,如果雨水充足,整个夏秋都有大雨,在这种情况下,胡人将占据很大的优势。他们可以来去自如,而我们的步卒却不行。” 顿了顿,刘博继续说道:“所以出塞作战不是马太尉所想象的那样简单,我们不但要准备充足,更要把握适当的时机。当年夏育等人出征大草原的大败,我们有一半原因是败在大雪上。如果那年大雪不是提前来临,我们至少可以撤回来一半人。那次出击塞外,我们就是八月出塞的,当时大草原上的雨季已经过去了,正是出击的最佳时机。” 光禄大夫袁逢嘲笑道:“按照刘光禄所说,北疆大战要到八月才能开始了?到了八月,水草丰茂,牛羊肥壮,胡人势力大振,我们出塞作战的难度就更大了。胡人既然能在冬天打仗,我们为什么就不行?征北将军麾下不是有数万铁骑吗?由这些铁骑在前厮杀,步卒随后跟进,大军定会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刘博无奈地说道:“我们出塞是收复失去的边郡,不是远征大漠诛杀胡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请诸位务必要理解。以占据土地和城池为目标的大战和以驱赶胡人击杀胡骑为目标的大战有根本区别。此次出塞作战,我们的目的是收复边郡,是夺回城池,是解救被奴役的百姓,出战就要做到万无一失,所以准备充分是重中之重,务必不能仓促。” 司空丁宫说道:“刘光禄说来说去,无非还是担心国内的叛乱会影响出塞作战,导致北疆大战失利。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西凉叛乱早日平定的可能较大。皇甫将军在奏章中说,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胜。陈仓虽小,但城垣坚固,守卫严密,不易攻破。王国兵力虽强,但久攻不下,叛军必然疲乏。皇甫将军打算趁着叛军疲乏之时发动攻击,以求一战而定,他有绝对的把握在三月之前击败叛军。” “西凉叛乱如果平定了,剩下的无非就是青徐蚁贼。刚才卢尚书已经说了,青徐蚁贼因为缺乏粮食,很快就会陷入饥荒,撤兵逃遁泰山看来已是必然。在两处叛乱皆能平定的情况下,及时发动北疆大战难道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吗?” 朝堂上大臣们的争论越来越激烈,北疆大战到底何时开始成了大汉国在新年里的头等国事。 征北将军李翊抵达并州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麾下众将商议整军的事。 早在朝廷确立了北疆大战的总体策略后,皇甫嵩就数次写信给李翊,和他商讨北疆大战的具体实施办法,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他到并州后立即整军。他希望李翊趁着北疆战场连番胜利,麾下将士士气高涨的时候,立即对北疆大军进行整顿,力求让各部将士消除隔阂,减少矛盾,上下同心,为北疆大战夯实一个最牢固的基础。 李翊也有这个想法,在泉州的时候就经常召集麾下众谋士商量这事,大致的整军计划早已成形。 李翊拟建八大军团三十军,大军人数二十二万。 骑兵军建三大军团九军共五万四千人。一个军团包括三个军共一万八千人,一军六千人,每军设三部,每部两千人。 甲字军团由赵云统帅,乙字军团由张郃统帅,丙字军团由高长恭统帅。 步兵军建五大军团二十军十六万人。一个军团三万两千人,一军八千人。每军设三部步卒,一部战车。 丁字军团由岳飞统帅,戊字军团军由关羽统帅,己字军团由张飞统帅,庚字军团由穆桂英统帅,辛字军团由徐达统帅。 征北将军直属亲卫铁骑军六千人,由太史慈和典韦出任亲卫军的正副统领。 李翊把这份北征大军的整军方案送到了朝廷。天子和众臣仔细商议了一下,一致通过。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争议,这在朝堂上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天子随即下旨批准了北征大军的八大军团三十军建制。同时迁李翊为征北大将军,持节钺,督领北疆三州兵事,率军准备出战塞外。 事实上,天子和百官对李翊整军没有异议,是因为他们各自打着小算盘的。在他们看来,北疆大战结束后,天子可以利用这种建制迅速把征北大军的所有军队交给八个军团的将军,从而把李翊的兵权完全剥夺。 因为大军分散为八大军团,各个军团都有统帅,李翊即使不在了,大军也不会陷入混乱。即使中间有一两个军团叛乱了,也还有其他诸军团进行镇压。 等北疆逐步稳定了,天子就可以慢慢把这八大军团统军主将逐个征调回京,最后北疆各地剩下校尉统领的诸军了。各军平时驻防各地关隘和军营,没有天子的兵符谁都无法征调。 这样,整个北疆大军对大汉国的威胁就算彻底解除了。(未完待续。) 第0323章 挥师北上 对于李翊竟然主动做出这种近乎于自杀的行为,天子和朝中百官弹冠相庆,以为已经看到了将北疆数十万大军掌握在手中的希望。 太尉马日磾当时拍手相贺,他笑着说道:“八个军团太少,应该建议征北大将军改为十八个军团。” 司徒丁宫也说道:“那可要再迁升十个中郎将。” 马日磾笑道:“就是再迁升二十个中郎将我们也愿意。相比于北疆二十余万大军对大汉国的威胁,这几十个中郎将算什么?难道这个时候我们还吝啬几十个中郎将的官职?大汉国两千石的官员比比皆是。” 不得不说,李翊手握二十余万大军,雄踞北疆,对于大汉国各方势力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这就像是一把悬挂在头顶上的铡刀,而且这把铡刀还是失去控制,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 现在,大家看到了把这把铡刀挪开的希望,自然是兴奋无比,其它的一些“小事情”也没心思去计较了。 李翊要是听了这话一定后悔死了。 因为他麾下有足够资历统领一个军团的人,也就是岳飞、关羽、赵云、张飞和张郃,另外穆桂英作为他的夫人,而且在两年前的并州大战中立下大功,勉强也算一个,可依然还差了两个。 剩下的北疆军大将中,有不少能力足够独自率领一个军团的,徐达、常遇春、高长恭、吕布、高顺、张辽,每一个都是能够独挡一方的大将。另外,太史慈的能力也不错,只是他和典韦一起,一直作为李翊的亲卫将领,没有独自领兵罢了。但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那就是资历比较浅,还不足以服众,出任独当一方的军团主帅之职。 他为了凑足八大军团主将,特意选择了战功最多的徐达和高长恭。就这样他还不敢要大官,仅仅就替两人要了个行中郎将。 司空刘弘带头恭贺陛下,说道:“要不是陛下圣明,支持征北将军出征塞外,这北疆大军的威胁还不知何时才能解除。陛下圣明。” 卢植感叹的说道:“征北将军为了打赢北疆这一战,被迫整军,被迫采用这种可以发挥最大威力,可同时又最可能失去对军队的控制的军队建制,也算是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了。说起来,他算是我大汉国最忠诚的大将了。他为了大汉国的安危,放弃了一切私念,甚至自己的生命。如果这种人还不是我大汉国的忠臣,那还有谁会是大汉国的忠臣?” 众臣默然无语。 李翊把这个整军方案送给朝廷之前,他不可能没有想到这种军队建制在大战结束后会给他自己带来什么的后果。他能做到这一步,除了对大汉国和天子的绝对忠诚以外,的确没有任何私欲了。他只要有一点保存实力的念头,他的整军方案都不会做得这么彻底,这么完善。 只是,这些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李翊对他麾下这些大将,依然拥有绝对的掌控权。想要让这些人背叛他,几乎不可能。 “忠臣。”天子大声道,“大汉国最大的忠臣。” 但接下来大臣们又为八大军团主将的官职争执起来。 因为征服了辽东的诸多异族,张郃被升为安夷将军。而张飞则因为彻底征服南匈奴,也被朝廷授予平虏将军的职位。岳飞则是因为平定了乌桓被天子授予征虏将军的职位。 可是,李翊麾下的其他将领,都是中郎将以下的职位,并不足以单独统帅一支大军。 如今出征在即,天子要给除等人升职将军,让他们名正言顺的独自统帅一支军队。 但是,对天子的这个提议,许多大臣不答应。 有大臣说,当年蚁贼叛乱,皇甫嵩朱俊卢植董卓等人都是以中郎将之职统帅兵马,为什么现在反而要给李翊的手下升职将军?这种统军主将的官职还是小一点好,将来北疆大战打赢了,再升他们为将军,他们会对陛下感恩戴德,忠心耿耿的。 也有的说现在升职好,可以鼓舞士气,有助于即将到来的北疆大战。 最后支持给北疆大军将士封官加爵的一方占了上风。但是,仅仅是稍占上风而已,因此,天子的最初提议并没有得到通过,而是通过了一个妥协方案,只给一部分人加官进爵。 按照天子的旨意,北疆二十二万大军的统帅是征北大将军李翊,节制岳飞、张飞和张郃三个将军,穆桂英、关羽、赵云、徐达和高长恭五个中郎将,下辖一府八军团三十军。征北大军计有三十个各级校尉,三十二个各级都尉,别部司马军司马假司马更是多达两百多位。 李翊召集众将宣布北疆大军的最新建制。 征北大将军府:长史寇准,司马田丰,从事中郎荀衍,主要掾属、令史和御属有钟繇、陈群、荀谌、辛评、辛毗、田畴等三十七人。 另外,单独设立军机处,由徐茂公、刘伯温、贾诩、荀彧、荀攸,以及刚刚行冠礼,赶到北疆的郭嘉出任军师祭酒。 征北将军亲卫军六千铁骑,由太史慈和典韦统帅。 骑兵五万四千人,分甲乙丙三大军团。每个军团三个军共一万八千人,每军三部六千人。 甲字军团主将南中郎将赵云,副将吕布。辖骑兵第一二三军。 乙字军团主将安夷将军张郃,副将张燕。辖骑兵第四五六军。 丙字军团主将行征虏中郎将高长恭,副将张辽。辖骑兵第七**军。 步卒十六万人,分五大军团。每个军团四军三万两千人。每个军包括三部步卒以及一部战车,共八千人。 丁字军团主将征虏将军岳飞,副将张白骑,辖步兵第十十一十二军,战车第二十五军。 戊字军团主将西中郎将关羽,副将方苞,辖步兵第十三十四十五军,战车第二十六军。 己字军团主将平虏将军张飞,副将高顺,辖步兵第十六十七十八军,战车第二十七军。 庚字军团主将振威中郎将穆桂英,副将常遇春,辖步兵第十九二十二十一军,战车第二十八军。 辛字军团主将行平虏中郎将徐达,副将荀棐,辖步兵第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军,战车第二十九军。 李翊命令各部将领于三月初返回各自大营,争取在三月底完成整军并开始训练。 现在,众将讨论的最热烈的问题是北疆大战何时开始,怎么打,谁会被征北大将军留下镇守后方。 ……………… 句注要塞。 要塞里粮食和辎重堆积如山,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数不清的马车穿梭其中,热闹非凡。这里是粮草辎重的中转地,远征大军的军需就从这里日夜不停地送往塞外。 李翊带着大军不做任何停留,直接出关而去。 雁门郡太守郭缊站在雄关之上,望着逐渐远去的大军,望着越来越模糊的黑豹战旗,想起即将开始的远征,心里感慨万千。 突然,郭缊举手狂吼:“擂鼓……擂鼓……给征北大将军送行……” 霎时间,战鼓擂响,惊天动地的鼓声犹如九天奔雷,一声声炸响在崇山峻岭之间,气势磅礴。 “大汉必胜……” 句注要塞上,数万人齐声高呼,巨大的吼声伴随着震天鼓声,犹如山崩地裂一般,响彻云霄。 李翊驻马立于山岭之上,望着巍峨雄伟的雁门关,听着惊涛骇浪一般的鼓声和欢呼声,不禁心生万丈豪情,仰天长啸。 ……………… 大汉国中平六年四月十五,幽州。 辽西太守、奋武中郎将公孙瓒率五千白马义从、两万步卒突然杀出卢龙塞,飞速越过边境,直扑东部鲜卑的木神部落。部落首领素利措手不急,一面匆忙组织铁骑抵挡汉军的攻击,一面派人向大人弥加和其他周边部落求援。 同一时间,公孙瓒部将田楷率三千铁骑、一万步卒迅速翻越燕山,直击白檀城。中部鲜卑的白檀城守将出城迎战,首战即遭败绩。守将随即死守白檀城,派人向大人轲比能求援。 轲比能接到汉军突然攻击白檀城的消息后,立即喊来了亲信琐奴。 “李翊的大军是不是还在这里?”轲比能紧皱双眉,指着地图上的雁门郡,急切地问道。 从去年冬天北疆大军云集长城一线开始,轲比能就担心李翊会趁机攻击鲜卑,所以他数次派人警告大王步度根、秃发匹孤和律日推演等人,要他们调用所有的力量密切监控汉军动向。 “大人,李翊的大军还在雁门郡一带,并没有北上的迹象。”琐奴忐忑不安地说道,“但这个消息是半个月以前的,现在就不知道了。” “立即快马急告大王和草原各部,汉人开始攻打鲜卑国了。”轲比能大声说道,“传令各部,立即到火云原集结,速援弹汗山。” 琐奴问道:“大人,公孙瓒和田楷……” “那是汉军的牵制攻击,主攻方向是北部鲜卑,是弹汗山。”轲比能叹道,“终于要和李翊对决沙场了。”(未完待续。) 第0324章 突袭弹汗山 大汉国中平六年四月十五,鲜卑王廷弹汗山。 大汉国代郡太守、西中郎将关羽、征北将军府军师祭酒荀攸和校尉方苞率北疆军步兵戊字军团三万两千人出马城,逆仇水河而上,直扑弹汗山。 鲜卑大王步度根闻讯后,六神无主。 在和连和蒲头执掌弹汗山的这几年里,弹汗山对外连番用兵,军队几乎损失殆尽。而在步度根掌握弹汗山之后,弹汗山的力量已经十分弱小了,再加上去年鲜卑内部的混战,又损失了一部分力量,这让弹汗山的力量衰落到了最低谷。 虽然步度根对汉军的入境攻击也做了准备,但面对三万汉军精锐,他也束手无策。 步度根命令自己的族兄扶罗韩的儿子泄归泥日夜兼程向距离弹汗山最近的强大部落首领轲比能求援,同时给东部鲜卑大人弥加、素利、阙机和西部鲜卑大人律日推演、置鞬落罗、燕荔游等人也发出了求援令。 “这次秃发匹孤算是死定了。”扶罗韩说道,“李翊此时入侵大漠,其主要目的应该是杀死秃发匹孤,占据中部鲜卑。” 步度根苦笑道:“秃发匹孤的确该死,但中部鲜卑的疆域却是我们鲜卑国的,我们不能让汉人占据了我们的疆土,掳掠我们的族人。所以,我们要竭尽全力把汉人赶出大漠。” 扶罗韩没有说话。他也知道鲜卑国的疆域不能丢,那都是祖辈父辈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打下来的江山。但鲜卑国的现状摆在这里,如今鲜卑国已经没有足够的实力对抗汉人的大军了。 在和连和蒲头担任鲜卑大王,执掌弹汗山王廷的这几年中,鲜卑人在北疆连遭败绩,损失惨重。尤其是两年前的雁门郡一战,将近二十万鲜卑勇士的尸骨丢在了大汉国的国土上。 到了今天,鲜卑人不但失去了纵横大漠的精锐,也失去了雄霸大漠的信心,更失去了迎战汉人的勇气。 “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迎击汉军?”扶罗韩问道。 步度根摇摇头,说道:“弹汗山只有这两万人,这是我们王廷最后的力量。没有了这两万人,弹汗山也就没了,王廷也就荡然无存了,而鲜卑国更是分崩离析不复存在了,所以……” 他坚决地挥手说道:“我们撤退,立即向大漠深处撤退。” 扶罗韩脸色很难看,他想了半天说道:“这里是弹汗山,是鲜卑王廷,我们不能一战不打掉头就走。” “攻击弹汗山的一定是汉军主力,而且这支大军很有可能是李翊亲自指挥。我们不能恋战,一旦被汉军拖住,就是全军覆没之局,我们不是李翊的对手,这一点你必须要明白。你想想蒲头,想想暮盖廷。他们那么强悍的实力,还有东羌人奎贤,西部鲜卑三位大人以及秃发匹孤等人的帮助,整整二十万大军。但结果如何?他们竟然全军覆没!而且是在短短两三个月内全军覆没。” 步度根望着扶罗韩,语气略显激动地说道:“我死了,弹汗山全军覆没了,你知道这对鲜卑国意味着什么吗?这仗已经无须再打了,我们彻底输了,所有的鲜卑族诸部都会闻风而逃,大漠将成为汉人的牧马场。” “只要我在,鲜卑王廷在,轲比能就会来,律日推演等各部鲜卑大人也会来,我们就可以集结鲜卑诸部所有的力量,和李翊在大漠深处决一死战。我们还有希望,你知道吗?” “我再说一遍,命令大军立即放弃弹汗山,急速向北撤退。” 扶罗韩看看步度根那张坚毅不屈的脸,看看他那瘦弱而挺直的身躯,心里突然涌起了必胜的信念,他躬身施了一礼,匆匆而去。 ……………… 仇水河畔,一个无名山谷,北疆军戊字军团的一万六千大军停下暂作休息。 戊字军团虽然说是步兵军团,但事实上也是有不少驮马的。关羽把军中的驮马集中起来,组成了一军八千骑兵。然后,他跟荀攸一起,率领这八千骑兵以及八千步兵先行,而让副手方苞率领剩下的一万六千大军,押运着大军的粮草辎重跟在后面。 由他们驻留的这个无名山谷北上五十里就是弹汗山。 关羽和军师祭酒荀攸坐在草地上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指着地图商议着攻击弹汗山的方案。 斥候从不同的方向飞奔而来,向两位上官禀报最新的军情。 “方苞将军统领大军正急速赶来,距离此地还有三十里。方苞将军说,今天黄昏,大军可以赶到弹汗山。” “弹汗山混乱不堪,各部族众正在向北撤离。” “王廷铁骑正在弹汗山下集结。” 关羽指着那个从弹汗山刺探而回的斥候队率问道:“你估计他们有多少人?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集结完毕?” “回将军,弹汗山的铁骑大约在两万人左右,这几个月他们一直在弹汗山附近游戈,士卒们并没有解散回到各自的部落。所以下官觉得现在正在集结的军队不是那两万铁骑,而是弹汗山诸部临时拼凑的军队。” “你肯定?”荀攸和颜悦色地问道。 那个斥候队率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决地点头道:“下官一直在弹汗山附近刺探军情,对弹汗山的铁骑非常熟悉,下官可以肯定正在集结的军队不是弹汗山铁骑。” 荀攸回头看看关羽,神态平静地说道:“云长,步度根要跑。” 关羽紧皱浓眉,不屑地说道:“他就是想跑现在也迟了。” 关羽指着站在不远处的传令兵说道:“传令卞喜,命令他立即率部赶到弹汗山北麓,截断鲜卑人北撤之路,速度要快一点。” “传令李忠,立即率部杀上弹汗山,所掳人畜都是他们的战利品,要快,一定要快。” “传令方苞,留五千人押运粮草辎重,其余各部加快行进速度,尽快赶到弹汗山。” …… 几个传令兵打马如飞而去。 时间不长,无名山谷中的战鼓声和牛角号声此起彼伏,随即战马嘶鸣,人流如潮,几支骑兵大军风驰电掣一般,先后冲进了一望无际的原野。 望着逐渐消逝在天际的骑兵,荀攸脸显忧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公达,步度根既然要决心北撤,我们就很难把他们拖在弹汗山。”关羽说道,“他不是白痴。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对于弹汗山来说,保存实力还是上上之策。” 荀攸叹道:“如果我们现在不能大量杀伤鲜卑人的兵力,将来深入大漠千里之后,我们就很困难了。” “大哥的主要目的是要完全占据弹汗山和鲜卑的所有疆域。”关羽站起来,挺挺高大健壮的身躯,扭了扭腰,神态轻松地说道,“我们先把弹汗山拿下来,然后会合大哥。看看将大哥下一步有何打算。” 荀攸笑笑,举起手中的马鞭拍了拍自己的后背,说道:“云长,我们也走吧。” ……………… 弹汗山北麓的原野上,卞喜带领四千铁骑突然杀了出来,他们对准鲜卑人的侧翼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步度根看着远处杀声震天的战场,心里掠过一阵痛苦的战栗。他咬咬牙,沉声命令道:“吹号,命令扶罗韩和陵迟撤出战场,急速向北。” 站在步度根旁边的弹汗山王廷大臣拓跋虹难以置信地悲声叫道:“大王,难道你要抛下弹汗山数万族众吗?” 步度根怒视白发苍苍的拓跋虹,冷声问道:“你说怎么办?李翊的大军就在后面,我们如何抵挡?难道你要我们全军尽覆吗?” 拓跋虹是大王檀石槐的手下重臣,为建立庞大的鲜卑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他急怒之下,指着步度根大声说道:“在这危难关头,大王抛弃弹汗山族众,将如何面对自己的部下?如何取信于大漠诸部?当年大王植石槐遭到匈奴人的攻击,全军倾覆在即,但他依然带领部众顽强抵抗,掩护数万族众成功撤离。你作为檀石槐的子孙,鲜卑国的大王,难道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你的家人族众在山上,难道我的家人族众就不在山上吗?”步度根冷森森地说道,“我既然能放弃弹汗山,我就能夺回弹汗山。” “传我军令,急速撤出战场,违令者格杀勿论。” ……………… 李忠的骑兵包围了弹汗山王廷,把没有来得及撤离的王廷大小贵族和家小尽数抓获,这其中就有鲜卑大王步度根的女人和孩子。李忠不敢私自处置这些人,急忙派人禀报关羽。 关羽和荀攸听说抓到了步度根的妻小,大为惊讶。 “看来,我们的攻击速度还是达到了大哥的要求。”关羽高兴地说道,“檀石槐欺负我大汉无力,竟然把王廷设在弹汗山,设在距离我大汉国只有两百里的地方,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以为他是谁啊?我大汉国当真无人吗?那老小子是命好,没有遇到我们兄弟,否则一定抓住他砍了。”(未完待续。) 第0325章 强势推进 四月十五,西部鲜卑,阴山山脉西段,狼山。 大汉征虏将军张飞在高长恭和张辽率领的骑兵丙字军团一万八千铁骑赶到朔方郡治所临戎城之后,立即率本部己字军团三万两千人,以及骑兵丙字军团共五万大军渡过黄河,悄悄赶往距离朔方郡四百里外的阳山。 狼山是西部鲜卑天狼部落的领地,天狼部落的大帅就是律日推演。 一路上,汉军斥候在张辽的亲自带领下,先行由鸡鹿塞出发,深入大军前方一百里斩杀了数批鲜卑斥候。 汉军连续行军五天后进入了一个小沙漠。向导说这个小沙漠因为形似驼峰故叫驼峰沙漠。过了这个小沙漠再往西北六十里就是天狼部落了。 到了沙漠边缘的时候,张辽带着数百名斥候和大军会合了。 张飞命令三军铁骑一万八千人立即整军出发,疾驰六十里攻杀天狼部落。 张飞的命令只有一个:“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在高长恭和张辽的率领下,一万八千铁骑犹如决堤洪水一般,浩浩荡荡地冲出沙漠,呼啸向前。 鲜卑人惊呆了,居住在沙漠边缘的几百天狼族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铁蹄践踏一空。 不久,凄厉的牛角号声响了起来,无数道狼烟冲天而起,鲜卑人狼奔豕突,鬼哭狼嚎,四下逃窜。 律日推演看到大漠上滚滚狼烟,知道汉军杀来了。 从两年前雁门郡惨败而归后,他就在等着这一天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这样突然。 经历了两年前的雁门郡惨败,再加上这两年鲜卑内部各部落之间的厮杀,曾经领袖西部鲜卑群伦的天狼部落只有五千多骑,在一万八千精锐的汉军铁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大帅,你快走,我带着铁骑掩护你。”匹娄箕飞马而来,大声叫道,“快走啊。” 律日推演背着手,神情平静地望着湛蓝色的天空,苦涩地一笑,喃喃道:“走?我到哪去?” 匹娄箕被律日推演绝望的眼神吓了一跳。 这时,从远处隐约传来了战马的奔腾声,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匹娄箕惊惶失措地叫道:“大帅,你快走吧。” 律日推演摇摇头,说道:“没了部落,没了铁骑,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既然生在这块土地上,就应该和这块土地生死与共。” 他看看匹娄箕,笑着问道:“天狼部落的勇士们都来了?” “都来了,大帅。”匹娄箕恭敬地回道。 他看到律日推演心意已决,随即不再劝说。律日推演说的对,没了部落,没了军队,到哪都是一条任人宰割的狗。与其生不如死,那就战死疆场吧。 律日推演翻身上马,面对惊恐不安的将士们,举矛狂呼:“狂沙部落的勇士们,为了这块土地,为了我们的族人,我们誓死奋战,誓死……奋战……” “杀啊……杀啊……” 律日推演纵马狂奔,声嘶力竭,“杀……啊……” 五千铁骑紧随其后,义无反顾地杀了上去。 张飞眯起眼睛,望着像狂飙一般飞射而来的鲜卑人,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冷笑,淡淡的说道:“擂鼓……吹号……准备攻击……” 狼山脚下,汉军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掀起冲天狂澜,一路咆哮着以无坚不摧之势倾泄而下。 鲜卑人就像一抉拦路坚石,毫无惧色地迎了上来。 张飞蓦然睁大双眼,丈八蛇矛前指,纵声狂吼:“兄弟们,杀上去,杀……” 霎时间,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冲天而起,士气如虹的汉军铁骑蜂拥而上,转眼就把五千鲜卑人淹没了。 ……………… 四月十五,云中,沙陵湖畔。 征北大将军府司马田丰依照李翊的军令,把征北大将军府迁到了距离云中城二十里的沙陵湖畔。 这天,李翊召集将军府掾史议事。 李翊说道:“大汉国每次派遣大军深入大漠作战,如果胡人势强,双方就会在大漠中间鏖战。如果胡人势弱,胡人就会远遁两千多里先避开汉军的锋锐,然后利用地形优势消耗汉军的实力,打击汉军的粮草运输,从而迫使汉军无功而返。汉军出境作战多次失利,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大军深入大漠两千里后粮草不济,而大军又长时间找不到胡人主力决战,最后只好后撤。但只要汉军一撤,胡人反击的机会就来了。” “这次我和诸将在大军南下之前为确保大漠作战的胜利商讨了数次作战策略,大家仔细考虑了方方面面的因素,尤其是在天子病危、朝廷不稳、粮草可能随时中断这个因素。所以我最后决定大漠作战分两步。” “首先是大军分三路,从朔方、五原、代郡三个方向同时向鲜卑人发起攻击,力图出其不意,打鲜卑人一个措手不及,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占整个鲜卑的广袤疆域。此次大漠作战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占领大草原,征服鲜卑族。占据了大漠南部的平原后,大军就驻扎于南部大漠的数个大牧场上,一方面囤积粮草,一方面稳定被占疆域,同时寻找鲜卑人的主力决战。” “如果此时洛阳稳定,粮草充足,而草原南部也已经牢牢控制在手,天气也许可,我就决定远征燕然山、狼居胥,甚至一直打到北海(今贝加尔湖)去,尽最大可能击杀鲜卑人的主力。 “我打算把攻占的鲜卑疆域定为大汉朝的第十五个州。你们说说,这个州应该叫什么名字?叫北庭都护府如何?意思就是大汉国最北面的一个州。” 主公既然已经想好了名字,其他人自然也就懒得费神了,于是大家随声附和,都说行。 肖祚笑着问道:“主公今天喊我们来,除了给我们说说大漠作战的策略,嘱托我们给大军督办好粮草辎重以外,不会就是为了给大汉第十五个州起个名字吧?” 李翊笑道:“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和诸位聚聚。今天我就北上了,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我们再聚。” ……………… 四月十五,北部鲜卑。 南中郎将赵云、校尉吕布率领甲字军团一万八千铁骑,征虏将军岳飞、校尉张白骑率领丁字军团三万二千步兵,共五万人马出高阙,走青月峡谷,飞速杀向中部鲜卑秃发部落。 征北大将军李翊给岳飞和赵云的军令是在四月底之前务必占据秃发鲜卑的所有疆域,并尽最大努力全歼秃发匹孤。 按照李翊的部署,攻击开始后,右翼的关羽会率军攻打弹汗山,牵制步度根的军队支援秃发匹孤,而张飞会率军从左翼攻击西部鲜卑,牵制置鞬落罗的军队支援秃发匹孤。这样一来,岳飞和赵云就不需要考虑大军左右两翼的安全了,只管猛攻秃发匹孤即可。 秃发鲜卑经雁门郡大战和鲜卑内乱之后,兵力折损严重,原本实力强大的秃发部落,现在同样是日薄西山,秃发匹孤手上只有一万五千人,而且有一部分还不是精锐。 在这种情况下,汉军以绝对优势兵力攻击秃发匹孤,定然是胜券在握。但问题是秃发匹孤不会迎战,他肯定要仓惶北逃,因此,如何全歼秃发匹孤成了汉军最头痛的事。 秃发鲜卑是从鲜卑拓跋部分裂出来的,而拓跋鲜卑又是鲜卑一直以来的王族。曾经给大汉国造成巨大威胁的檀石槐,实际上就是姓拓跋。也就是说,如今弹汗山王廷,其实也是拓跋部落发展而来的。而在后世建立代、魏的拓跋部,建立南凉的河西鲜卑秃发部,也都是拓跋部落的分支。 这里所说的秃发部落,就是指秃发匹孤建立的秃发部落。 秃发匹孤野心勃勃,屡屡入侵大汉国,罪恶滔天,罪不容恕,如果不能把他诛杀在别部鲜卑境内,让他成功逃进大漠深处,那再想杀他就非常困难了。 岳飞为此和赵云、吕布、张白骑多次商议攻击方案。 岳飞想了个分三路出击合围秃发匹孤的办法。他命令赵云带六千铁骑,从北部鲜卑的大草原侧面向北直插六百里,先把秃发匹孤的后路彻底切断。自己和吕布带着一万二千铁骑从正面发动进攻,迫使秃发匹孤放弃数万族众向北逃窜。张白骑率步卒带着粮草辎重随后急速跟进。 秃发匹孤接到汉军已经翻越阴山攻击而来的消息后,二话不说,带领大军和近八万部落族众,几百万头牲畜向北撤退。 就在形势万分危急的时候,秃发匹孤的族众却突然发生了暴乱,撤退随即演变成了一场大逃亡。 这几年,秃发匹孤为了扩展实力,大肆吞并领地内的小部落,稍有不从和反抗,随即就会遭到他的血腥报复和镇压。别部鲜卑大小部落的族众对其恨之入骨,尤其这几年他屡屡对外用兵,但又屡屡大败,族内青壮男丁因此死去了大半。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秃发匹孤还举兵反叛弹汗山,攻打鲜卑大王,这让别部鲜卑的大小部落对秃发匹孤恨到了极致,巴不得汉军早点杀进大漠,砍了秃发匹孤的脑袋,剥了秃发匹孤的皮。 秃发匹孤望着一道道冲天的狼烟,望着大草原上狼奔豕突的人群,心里既恐惧又愤怒。背叛,这个时候背叛我,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传令各部,急速后撤。”秃发匹孤挥手叫道,“凡挡路者,格杀勿论。” 朱亮也就是曾经出现在雁门郡的蒙面人急忙劝阻道:“大人,这时候不是杀,而是赶,把他们往草原四处赶,以此来阻碍汉军的攻击速度。” 秃发匹孤怒不可遏地咆哮道:“给我杀。”(未完待续。) 第0326章 李翊的野望 轲比能带着三万铁骑飞驰在草原上。 这次汉人攻击鲜卑,轲比能是有准备的,他早就预料到李翊会从幽州方向兵出大燕山,从而牵制自己和弥加的军队支援弹汗山和别部鲜卑。但他面对今日实力衰微的鲜卑国,面对今日的大汉国和实力强悍的李翊,他也是有心无力,无法力挽狂澜了。 从两年前的雁门郡大败后,他就看到了今天的局面。大王蒲头联络中部鲜卑和西部鲜卑的各位大人,出兵大汉国,结果在雁门郡大败。这次战败把弹汗山以及中部鲜卑和西部鲜卑的兵力折损了大半。 弹汗山、中部鲜卑和西部鲜卑的衰落直接影响到了整个鲜卑国的实力。过去在鲜卑国,实力最强大的是西部鲜卑,然后就是弹汗山和中部鲜卑。这几大势力相继衰落,就让之前比较弱的其它部落看到了崛起的机会,这才有了前两年鲜卑内部的大乱。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有了他轲比能的快速崛起,否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随着鲜卑国实力大损,接踵而来的危机就是来自于大汉国的威胁。数十年来,鲜卑人一向无视大汉国,几十年来肆意入侵,早把大汉国当作了一块鲜美的肥肉,但李翊的横空出世,让大汉国的北疆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鲜卑人连战连败,接着就是李翊要打他们了。 以李翊的性格,在鲜卑人雁门郡大败以及持续两年的内乱之后,他必然要趁胜攻击鲜卑国。他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攻击机会,一旦让鲜卑人缓过劲来,北疆的形势就会发生逆转,汉人用无数将士的鲜血和生命换回来的优势会丧失殆尽。 打仗,说到底打得是钱,尤其像大汉国这种以步兵为主的军队,没有庞大的军资和充裕的军需,大军根本就是寸步难行。这一点胡人就要好得多,以轻骑为主的军队将士都是他们的族众和奴隶,不要军饷,他们只要带着数不清的牲畜就可以南下打仗。 在汉人的疆域里,人口多,财富多,以战养战就可以基本维持大军的生存。但汉军如果攻击他们就没有这样的便利了。大漠广袤,荒无人烟,冬季漫长,就算掳掠了胡人的族众和他们的牲畜,汉人的大军也很难长时间占据土地和维持生存。 几百年来,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漠里,大汉国和匈奴人,和鲜卑人,还有部分羌人就是在这种互相攻伐中度过的,结果如何?大漠依旧是胡人的天下,任大汉国如何强盛,最终也没能征服大漠里的胡人,更没能把大漠变成大汉国的疆域。没有鲜卑人担心自己的大漠会变成汉人的牧场,也没有人担心自己的族众会变成汉人的奴隶。 但是,李翊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他组建了空前强大的骑兵,甚至比鲜卑人的骑兵还要强大。虽然名义上李翊麾下只有六万骑兵,可在轲比能看来,李翊的二十多万大军全是骑兵,因为他的步兵大军里,也几乎达到了每人一匹马,打起仗来完全可以当成是骑兵。 谁拥有庞大而强悍的铁骑,谁就能雄霸大漠,这是千百年来大漠上不变的真理。轲比能对李翊的铁骑感到一丝畏惧,这次,我们还能击败汉军铁骑吗? 李翊的实力太强大了,汉人的北疆大军强悍无比。在轲比能的印象里,好像只有三百多年前大汉国在他们最伟大的武皇帝时代拥有六十万边军的时候,才有这样无敌于天下的实力。今天的大汉军队虽然不能和武皇帝时代的大军相提并论,但今天的鲜卑国又怎能和当年强大的匈奴相提并论? 轲比能不知道这次鲜卑人能否守住大漠,但他知道鲜卑人不会轻易认输。在大漠上,在檀石槐大王的英灵护佑下,鲜卑人不会败,绝对不会败。 鲜卑人虽然在兵力上不足以抗衡汉人,但鲜卑人还有机会,那就是汉人腐朽的朝廷。任汉军如何厉害,任李翊如何骁勇,他们都要粮草,腐朽的大汉朝廷能够长时间支持这场耗费无度的大战吗?轲比能不相信汉人今天的朝廷还有这个实力和决心。天子实力孱弱,阉人和外戚世族为了皇权在明争暗斗,而大汉国国内叛乱迭起,又刚刚经历了六年的战祸,大汉国就是一座金山粮海也无法支撑这样的远征大战。 汉人朝廷里的那些大臣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现实,那他们为何要在此时发动远征大战?这场战争是不是他们那个腐朽的朝廷为了铲除李翊的威胁而故意发动的? 轲比能渐渐地想明白了许多事,他已经知道这一战要怎么打了。 “驾……”轲比能大吼一声,一鞭抽在了战马的背上,“传令各部,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 四月下旬,征北大将军李翊到达五原大营。 当天下午,李翊召集安夷将军张郃、镇威中郎将穆桂英、行平虏中郎将徐达,校尉常遇春、荀棐、张燕等一帮高级将领以及徐茂公、刘伯温等主要参谋人员议事。 徐茂公先把最新的前线战报对李翊简要说明了一下。 “目前三路大军进展都很顺利,我们还没有接到各路大军和鲜卑人激烈交锋的消息。看来,鲜卑人的确没有做好应战的准备,结果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按这样的攻击速度,五月上,三路大军完全可以会合于龙庭。” “可有中部鲜卑和东部鲜卑的消息?”李翊问道,“轲比能的军队是不是己经北上进入大漠了?” “昨天我们接到了斥候从幽州送来的急报,他们说,中部鲜卑大人轲比能已经带着大军在四月十七就从上谷出发了,按照路程估算,他们应该快到弹汗山了。轲比能既然北上,东部鲜卑大人弥加、素利等人的军队估计也快到大漠了。”徐茂公笑道,“鲜卑人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王廷和诸部为了国家的命运暂时放弃前嫌,抛弃仇怨,彼此上下同心,共同御敌,这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切知道公孙瓒和田楷的牵制攻击是否奏效,不知道轲比能和弥加等人到底带了多少铁骑北上。鲜卑北上支援军队的数量,将直接关系到我们远征狼居胥山,所以,我已经命令肖祚加派斥候了。” 肖祚接着说道:“根据斥候这两天从幽州送来的消息看,公孙瓒和田楷的佯攻并没有达到牵制轲比能和弥加、素利等人北上支援的目的。幽州军队里铁骑数量太少,粮草辎重也不足,无法保证他们长时间的攻击,更不要谈深入鲜卑疆域作战了。所以这佯攻之计被轲比能看破也很正常。不过,轲比能和弥加、素利等人为了确保各自领地和族人的安全,肯定要留下足够的军队抵御公孙瓒和田楷的进攻。这样算起来,我觉得轲比能和弥加、素利等人即使要带大部分主力北上,大概也就三万到四万铁骑。” “鲜卑四部中,东部鲜卑地域最小,人口最少,军队最少。”刘伯温随即补充道,“肖祚的估算我觉得大致差不多。要保证后期我们能够成功远征狼居胥和龙庭,关键还是要看现在,要看我们的三路大军能不能利用抢占的先机以最快的速度杀进大漠深处,截断秃发匹孤和步度根的退路,把秃发匹孤和步度根的几万大军全歼在龙庭之前。没有足够的军队,轲比能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他也无法挽救鲜卑国。” “弹汗山没有了,别部鲜卑没有了,整个鲜卑都在我们大汉铁蹄的践踏下呻吟,试问,轲比能的中部鲜卑还能存在多久?东部鲜卑还能独自生存吗?”李翊平静地说道,“我让公孙瓒和田楷攻击中部鲜卑和东部鲜卑,不是牵制他们的兵力,而是告诉轲比能,我们已经对鲜卑国发起了最强大的一次攻击。我需要他把中部鲜卑和东部鲜卑的所有主力都带到大漠来,我要和他在大漠决一死战,一战定胜负。” “这次我们远征大漠,实力强大,优势非常明显,步度根也好,轲比能也好,只要是稍有头脑的人都不会和我们的锋锐展开激烈地交战。所以在打到龙庭以前,大军的进展应该相当顺利,鲜卑人除了撤退和逃亡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抵御我们的攻击。” 李翊一边摊开案几上的一张新地图,一边继续说道:“我已经数次叮嘱三路大军的主将,在大军打到龙庭以前,最关键的是速度。一天一百里对于我来说,不是很理想的速度,最好能一天推进一百五十里。这样大军在七到十天内,也就是五天后,就可以赶到龙庭,把战线固定在夫羊句山、龙庭和稽落山之间。” “十二年前,破鲜卑中郎将田晏、护匈奴中郎将臧旻和护乌丸校尉夏育三位将军率军出征。檀石槐为避其锋锐,带领数十万族众整体北迁,结果鲜卑人一直都有充足的食物和物资,而我们的大军随着远征路途的延伸,粮草辎重却成了致命的要害,最后大败。” “这场大败给我们后人一个什么教训?那就是要把鲜卑人的优势变成我们的优势,把我们的劣势转化为鲜卑人的劣势。”李翊指指面前的新地图,慢慢说道,“所以,我打算在大军完全控制了龙庭、夫羊句山和稽落山之后,暂停进攻,转而集中力量安抚鲜卑族众,在别部鲜卑和弹汗山的疆域上筹建北庭都护府。” 众将纷纷离席聚集到李翊的四周。在这张新地图上,大汉国的疆域已经延伸到了大漠中部,鲜卑人的别部鲜卑和弹汗山被朱砂笔划进了大汉国,非常醒目。而在这块新领土上写着五个古朴的大字:北庭都护府。 众将顿时热血沸腾,那种开疆拓土的成就和兴奋让他们人人喜笑颜开。(未完待续。) 第0327章 三支利箭 李翊在跟部将们一起展望大汉国第十五个州的时候,别部鲜卑(北部鲜卑)的战斗还在继续。 四散而逃的数万鲜卑族众挡住了汉军铁骑的脚步,秃发匹孤带着军队成功摆脱了汉军的追击。 岳飞没有命令铁骑展开血腥的屠杀,他指挥铁骑四下堵截,把逃奔各处的鲜卑族众又赶了回来。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极为费时费力的事,但汉军铁骑却在很短的时间内把此事完成了。岳飞非常惊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经过仔细询问之后,他才搞明白了。 原来,北部鲜卑的许多部落族众过去都是匈奴人。 “匈奴人?”岳飞奇怪地问道,“怎么鲜卑人又变成了匈奴人?” “十六年前,檀石槐统一鲜卑诸部后率军攻打北匈奴。他在燕然山一战而定,斩首两万级,把北匈奴铁骑杀得一直逃到了大漠极北之处。大漠上的北匈奴诸部随即被檀石槐尽数掳获,大约十万余户北匈奴族众成了鲜卑人的奴隶。这些匈奴奴隶大部分都居住在北部鲜卑和弹汗山一带,只有一小部分居住在西部鲜卑的领域。”部将解释道,“这次我们能击败鲜卑人杀回大漠,其实也就是救了他们。” 岳飞恍然大悟。 岳飞命令吕布带着六千骑看守秃发鲜卑的族众,等待张白骑率军前来会合,自己带着剩下的六千铁骑继续北上追击。 ……………… 秃发鲜卑北面的大草原上,秃发匹孤率领铁骑日夜兼程北上往龙庭而去。 十二年前,鲜卑大王檀石槐就是在龙庭集结鲜卑诸部铁骑迎战汉军的,今天,他相信步度根也会在龙庭集结兵马,但今天鲜卑人还能战胜汉人吗? 秃发匹孤以为自己已经把汉军远远抛在了后面,所以在率领大军急速狂奔了六百里之后,他命令大军停下休息。 他选择的这个地方名叫白云山,由此到龙庭还剩下两百里,旦夕即至。 士卒们连续赶了几百里路,非常疲惫,倒头便睡。 赵云率部比秃发匹孤早半天赶到了白云山。 凌晨时分,赵云将大军分为两路,从东、西两个方向悄然接近了鲜卑人的营地,把鲜卑人包围了。 鲜卑人的报警号角在黎明刚刚拉开帷幕的时候凄厉地吹响了。 赵云命令铁骑立即发起攻击:“不惜一切代价全歼鲜卑人,杀死秃发匹孤。” 六千大军在如雷般的战鼓声和激昂的牛角号声里,像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杀进了乱作一团的鲜卑营地里。 鲜卑人措手不及,被杀得尸横遍野,鬼哭狼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血腥的厮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胜利唾手可得。 秃发匹孤在两千亲卫的保护下,拼死突围,但数次都被汉军铁骑杀了回来。这支强悍的铁骑在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出,赵云估计秃发匹孤可能就在其中,随即召集八百名长水营将士冲了上去。赵云一马当先,亲自杀在了最前面,长枪翻飞,当者披靡。铁骑将士更是大发神威,一个个勇不可挡,像犀利的长箭一般狠狠地扎进了秃发匹孤的亲卫铁骑里,双方杀得血肉横飞。 赵云连杀数十人,从牢不可破的鲜卑阵势里硬是撕开了一条大大的缺口,这个缺口随即被甲字军团铁骑占据,并且越来越大,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赵云势不可挡,一路冲进了鲜卑铁骑的中心,长枪上下纵横,再杀数人。 鲜卑人被激怒了。 秃发寒一边挥舞着长矛,一边声嘶力竭地叫着:“砍倒战马,砍倒他的战马……” 围在赵云附近的鲜卑士卒疯狂了,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嚎叫着,咆哮着,像饿极了的野狼一般呼啸而上,再也不顾生死存亡。 鲜卑人矛刺箭射,刀砍斧劈,连续不停地攻击,终于以惨死七个士卒的代价,让秃发寒逼近了赵云。 赵云在秃发寒逼近的瞬间,腾空而起,迎面一枪洞穿了直扑而来的秃发寒,同时左手拔刀,把一名千长连人带斧剁成了两载。 “兄弟们,杀进去……随我杀进去……”赵云长枪前指,回首狂呼,“杀死秃发匹孤……” 秃发匹孤浑身浴血,拎着一把血淋淋的战刀,气喘吁吁地站在地上。他知道今天逃不出去了,这里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儿子,还有和自己并肩战斗了十几年的部下,都被凶悍的匈奴人和汉人杀死了,自己也马上要死了。 秃发匹孤不怕死,他就怕自己被汉人抓住,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和****。他宁愿轰轰烈烈地战死,也不愿苟延残喘,像狗一样地活着。 “大人,我们再冲一次,能不能冲出去,就看这一下了。”朱亮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牵着一匹战马走了过来。 秃发匹孤笑笑,问道:“你还行吗?” “我还行,死不掉。”朱亮笑道,“我还要和大人一起击败汉人,重振秃发族,将来我们还要雄霸大漠。” 秃发匹孤哈哈大笑道:“兄弟,我们等到来世吧。” 他抬头看看天上金色的朝阳,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举刀狂吼:“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秃发匹孤带着残存的三百亲卫铁骑向战场北方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赵云望着狂奔而来的鲜卑人,血迹斑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冷声道:“秃发匹孤,你总算出来了。” 他右手举起长枪,左手战刀用力磕了几下战盔,纵声狂呼:“兄弟们,杀,杀死秃发匹孤……” “杀……”几百名铁骑士卒高举武器,紧跟在赵云身后纵马狂奔。 双方相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战场好像在这一瞬间摇晃起来。 杀声四起。 赵云手上血淋淋的长枪连续挑飞七名鲜卑士卒,然后一刀砍死了秃发匹孤的亲卫首领。 秃发匹孤则是趁此机会,飞速冲到了赵云后面。就在他举刀欲剁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胸前突然冲出了一支喷血的长枪。 秃发匹孤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嚎,庞大的身躯随即飞上了天空。 赵云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回头叫道:“给我砍下秃发匹孤的脑袋。” 此时,战场上的厮杀声越来越稀疏,成群的匈奴人向附近的山上杀去,鲜卑人已经无路可逃了。 中午,白云山之战结束,秃发匹孤和他的北部鲜卑一万五千铁骑被赵云率领的六千铁骑全歼。 ……………… 就在赵云全歼秃发匹孤所部的时候,远在东方千里之外的地方,关羽和荀攸使用疑兵之计,也逮住了鲜卑大王步度根的部队。 原来,在攻取弹汗山之后,关羽装着跟荀攸发生了意见上的争执,率领本部八千人马脱离了大军。 这让痛失王廷的弹汗山部众以为看到了复仇的希望,于是两万大军齐出,围攻关羽。却是中了荀攸定下的伏兵之计,被三万汉军包围。 双方激战正酣之时,轲比能突然率领大军杀出,想要与步度根一起,围歼戊字军团。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前一直没有露面的征北军骑兵乙字军团在张郃和张燕的率领下杀出,五万大军围攻四万鲜卑军。 双方经过血战,鲜卑人以损失两万人马的代价,换取了征北军一万伤亡,然后突围而去。 ……………… 张飞站在荒凉的原野上望着远处雄浑的崇山峻岭,望着壮丽的大漠落日,心神沉醉。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急骤的马蹄声霎时打破了这片黄昏的宁静。 张飞眉头微皱,缓缓转身向来骑看去。 来人是骑兵丙字军团的副将张辽。 “我们要想击败鲜卑人雄霸大漠,还有许多仗要打,大漠太大了……”张飞对站在远处的亲卫招招手,感叹地说道,“大漠太大了。” 几个亲卫看到张飞的手势,牵着张飞的战马走了过来。 张飞问张辽道:“文远,往稽落山刺探军情的斥候回来了没有?” “没有。”张辽说道,“目前,我们还没有西部鲜卑大人置鞬落罗的消息。” “我们连续挺进大漠七百里,斩首六千级,掳掠了西部鲜卑十七个部落,诛杀了律日推演和其他六个小帅,赶跑了燕荔游,为什么还没看到西部鲜卑的主力?”张飞缓缓策马而行,眉头皱得更深了。 “置鞬落罗是不是暂避锋锐,带着铁骑大军西上涿邪山了?”张辽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他不会带着大军到稽落山和我们正面决战的,他没有那个实力。” “他能往西,那就好了。”张飞说道,“如果鲜卑诸部的铁骑全部赶到龙庭集结,他们就能凭借地形的优势和数万铁骑阻挡我们继续北上。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拖住西部鲜卑的军队,尽可能不让或者迟滞置鞬落罗赶到龙庭。如果西部鲜卑的铁骑不能赶到龙庭,鲜卑人就无法集结强大的兵力对我们展开反攻,而且,我们还可以为东路的二哥和中路的三哥争取更多的攻击时间。” 张辽疑惑的问道:“翼德,你的意思是说中部鲜卑和东部鲜卑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龙庭?”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和攻击速度,鲜卑诸部任何一部都无力击败我们,他们只能保存实力迅速后撤,以最快的速度集结鲜卑诸部所有兵力和我们抗衡。”张飞指着北方说道,“轲比能和弥加、素利等人的大军估计已经快到龙庭了。步度根如果聪明的话,他也会放弃弹汗山。至于秃发匹孤,他有多快就要跑多快,否则他就死定了。” 张辽问道:“那我们是不是立即北上龙庭?” “不,我们向西,继续向西。”张飞笑道,“我就不信置鞬落罗会第一个跑到龙庭。”(未完待续。) 第0328章 三路齐开花 大汉国中平六年五月初,一直西进的平虏将军张飞突然率部向东而去,目标直指龙庭。 最近一段时间,西部鲜卑大人燕荔游指挥自己的数队铁骑,冒充西部鲜卑的铁骑主力,频频出击,做出一副要和汉军决战的架势,拖着汉军不停的西进,逐渐把汉军诱到了涿邪山的西麓。 燕荔游在这里集结了一万大军,准备重击汉军。 就在这时,他接到斥候的禀报,说汉军突然后撤了。燕荔游断定汉军缺粮,随即率部追了上去。 按照他的估算,张飞的大军从四月上就从朔方郡一路攻击而来,行程将近一千五百里,历时二十多天,所带的粮草牲畜应该早已消耗一净。现在汉军之所以还能够维持,都是因为早期他们突袭鲜卑部落掳掠了大量的牲畜。 燕荔游对自己的几个小帅说:“张飞现在后撤,肯定是到龙庭会合其他汉军,以便得到粮草补充。我们衔尾穷追,无论如何也要打他一下,以报血海深仇,同时也显示一下我西部鲜卑铁骑的强悍威力。” 鲜卑人被张飞一直追着打,憋了一肚子气,听说大帅要带着他们追着汉人打,顿时欢呼雀跃。 一个小帅提醒燕荔游道:“大帅,置鞬落罗大人已经数次催请大帅速速赶到燕然山集结,如果我们迟迟不去,可能招致不必要的误会。” 燕荔游不屑地说道:“置鞬落罗已经没有过去的风光了,他现在实力不济,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那个小帅迟疑道:“大帅难道不去龙庭了?” “当然要去。不过我们不要急着去,以免被汉军迎头一棒打得损兵折将。”燕荔游笑道,“此次如果我们能把汉人赶出大漠,自己的损失之大可想而知。到了那时,鲜卑已经不是过去的鲜卑了,弹汗山王廷和鲜卑诸部必将四分五裂。” 他看看众人,严肃地说道:“大家要想过上好日子,要想雄霸大漠,这次是最好的机会,所以,这兵不能损失了。没有实力,我们就是别人的奴隶。” 燕荔游督军猛追。 汉军先是以骑兵阻击,迟滞鲜卑人的追击速度,接着开始放弃辎重马车,最后他们杀死了延缓大军行进速度的牛羊骆驼等牲畜,让所有步卒骑上缴获的战马加速后撤。 燕荔游信心大增,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追击的速度遽然加快。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汉军为了加快速度,把所有累赘的东西全部丢掉了,甚至连弩炮都开始丢弃了。被丢弃的几十台弩炮虽然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但修修补补一样能用。汉军显然是被鲜卑人追急了。 两支大军一前一后,日夜狂奔。 当鲜卑人的大军追到涿邪山东麓的连岗山时,燕荔游着急了。连岗山往东一百里就是稽落山,汉军再走两天就可以赶到龙庭,和他们先期到达的大军会合。 燕荔游想了很久,考虑到汉军对连岗山地形不熟,未必敢连夜翻越,所以他打算于黎明时分发动突袭。 几位小帅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连声赞同。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当天夜里汉军就把他们包围了。 当凄厉的报警号角响彻黑夜的时候,燕荔游还没当一回事。他非常自信地对侍从说道:“这是汉军小股骚扰骑兵,不要理睬他们,继续睡觉。” 侍从惊惶失措地说:“大帅,汉军铁骑杀来了。” 燕荔游张嘴正要骂他两句,就听到大帐外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汉军步卒像潮水一般从山上冲了下来。 鲜卑人大乱,狼奔豕突,死伤无数。 燕荔游带着几千铁骑拼死杀出重围,掉头向西逃出。还没跑出五里,在经过一个山谷时,他们突然遭到了汉军弩炮的疯狂射击。接着山谷外战马奔腾,一万铁骑以排山倒海之势杀进了山谷,给了鲜卑人重重一击。 鲜卑人被围在山谷里,一个个像穷凶极恶的野狼一般,左冲右突,拼死突围。燕荔游数次带着亲卫铁骑杀到了山谷谷口,最后一次他们甚至杀死了防守在谷口的三百铁骑,距离逃出重围只有几步之遥了,但转眼他们就被山谷外的上千名强弓手和几十台弩炮射了回来。双方血战,直到黎明。 鲜卑人困兽犹斗,苦战不休。 就在燕荔游和鲜卑士卒生机尽绝的时候,汉军的攻击突然停止了。一个被俘虏的鲜卑百夫长从汉军战阵里慢慢走到了宴荔游面前,对燕荔游说道:“汉人的将军要和大帅谈谈。” 燕荔游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好。” 他回头叫道:“来人,给我擦擦干净,我要去见汉人的将军。” 几个小帅大吃一惊,急忙阻止。 燕荔游骂道:“不就是丢脑袋吗?怕什么?” 他指着自己的头问道:“还有血吗?” 小帅们摇摇头,不敢再劝。 “走,我跟你去看看那个汉人将军。”燕荔游抬腿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那个百夫长,嘴里忿忿不平地说道,“追来追去,竟然是我上了当,简直岂有此理。” 张飞坐在一截树桩上,和宴荔游对视良久。 燕荔游忽然躬身说道:“将军找我有事吗?” 张飞笑笑,指着对面的一块大石头说道:“你坐吧。找你就是点小事,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燕荔游不客气地坐到张飞对面,神态非常坚决地说道:“我不投降,我的族人也不会投降。” 张飞笑道:“这么说,你愿意像秃发匹孤和律日推演一样了?” “秃发匹孤?”燕荔游一惊,眯着一双小眼问道,“你怎么知道秃发匹孤的事?秃发匹孤怎么了?” “我二哥关羽和三哥赵云已经在龙庭会合。”张飞慢声细语地说道,“他们派人往西找我,三天前我就接到了他们送来的消息。秃发匹孤上个月在白云山中伏,已经全军覆没。步度根逃到了龙庭,弹汗山已经被我们拿下。” 燕荔游脸显震骇之色。 “我大哥征北大将军李翊目前已经率大军主力进驻稒阳城,估计很快就要到龙庭了。”张飞伸出硕大的手掌在燕荔游面前摇了两下,“鲜卑已经完了,轲比能也罢,置鞬落罗也罢,谁都无法力挽狂澜了。” “轲比能到了龙庭?”宴荔游问道。 “对。”张飞点头道,“也许你以为轲比能可以拯救鲜卑,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次他也不行了,因为我大哥根本无意远击狼居胥,我们的战场就在这里。到了七月,这片大漠上,已经不是你们鲜卑一族了。那时,不是我们要打你们,而是匈奴人、羌人、乌丸人和归属大汉国的鲜卑人要打你们。从这一刻起,鲜卑人已经不再是大漠上的主人了。” 燕荔游疑惑地望着张飞。 张飞没有解释,继续说道,“你可以选择投降,这样你可以保存实力,将来你还是你的部落的首领,甚至还可以在自己的领地称王。当然了,你也可以回去和我们重新开战,让你的部落从此在大漠上消失。” 燕荔游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将军不杀我的条件是什么?” 张飞说道:“你去告诉置鞬落罗,如果他和我们谈和,大汉国愿意和西部鲜卑世代交好,大汉国愿意帮助他成为西部的鲜卑王。” 燕荔游问道:“我走了,将军如何安置我的手下?” 张飞笑道:“不管你是否能说服置鞬落罗,只要你到稒阳城,我大哥就会把你的大军还给你,也许,你还能成为西部鲜卑的王。” ……………… 五月上,稒阳城。 李翊先后接到了三路北进大军的军情禀报。目前三路大军已经按照李翊的要求顺利会师。 三路大军由于连番血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 东路的关羽和张郃所率领的五万大军歼敌近两万,损失步骑大约一万人。 中路的岳飞和赵云所率五万大军全歼北部鲜卑一万五千骑,诛杀北部鲜卑大人秃发匹孤,自己也损失了大约四千多人。 西路的张飞和高长恭所率大军斩首八千级,杀了西部鲜卑的大帅律日推演,俘虏六千多人,自身折损六千多骑。 汉军在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历大小二十七战,以损失两万人的代价占据了整个北部鲜卑和弹汗山的所有疆域,掳掠人口近二十四万,歼敌五万骑,其中斩首两万,俘三万,获牛马骡驴驼三百二十万九千七百余头。 由于鲜卑诸多部落主要集中在北部鲜卑和弹汗山的广袤疆域,此战过后,直接导致了鲜卑近一半以上的人口成了汉军的俘虏。 李翊一边向朝廷报捷,一边急书屯兵龙庭的诸军将领。 李翊命令征虏将军岳飞暂时统领诸军,各部将领皆归其节制。李翊同时告诉岳飞,鲜卑人虽然措手不及被我们远击到千里之外,但鲜卑人的东中西三部实力强悍。如果他们在轲比能的指挥下向我们发起反攻,大漠形势有可能出现逆转。 李翊在书信中说:“现在粮草辎重尚可支持,将士们也士气高涨,你务必要利用这段时间保持对鲜卑人的强大威慑,以保证北庭都护府的筹建和稳定北庭都护府疆域内的鲜卑诸部。如果鲜卑人迟迟没有集结,你要伺机出击,最好把轲比能赶到燕然山一带,减轻鲜卑人对北庭都护府的威胁。”(未完待续。) 第0329章 灵帝崩 大汉国中平六年五月中,龙庭。 东部鲜卑大人弥加带着一万铁骑和大量的牲畜武器终于到了龙庭。紧随他之后,另外两位东部鲜卑大人素利和阙机也先后率领一万人马赶到。这样一来,聚集在龙庭的鲜卑大军达到了五万人。 只是,面对严阵以待的岳飞率领的十三万大军,轲比能依然一筹莫展,五万鲜卑大军根本就不是汉军的对手。 “西部鲜卑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来?”弥加愤怒地问道,“我跟素利他们姗姗来迟,是因为我们路途遥远,还要带这么多牲畜武器,但西部鲜卑距离龙庭只有几百里,他们就是爬也爬来了。” 步度根冷着脸没有说话,倒是扶罗韩小声解释道:“我们得到消息,燕荔游在连岗山被李翊麾下大将张飞率领的五万大军一口吞了,一万大军全部葬送在连岗山了,他只带了一百多骑逃了出来。” 阙机问道:“律日推演呢?秃发匹孤呢? “张飞进入大漠,第一个杀的就是他。”扶罗韩悲叹道,“律日推演已经死了一个多月,天狼部落早就消失了。秃发匹孤在白云山被李翊麾下另一员大将赵云伏击,全军覆没,秃发部落也没了。” “怎么会这样?”弥加、素利和阙机三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虽然我们这两年连遭败绩,但还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吧?这里是大漠,是我们的地方,汉军哪有这么强的实力?” “李翊的铁骑都是北疆人,而且李翊前些年借着跟我们做生意的时候,搜集了太多关于草原各部落的情况,他们对草原情况的熟悉,甚至超过了我们。他们熟悉大漠的地形,攻击的时间非常突然,攻击速度更是极快。北部鲜卑和弹汗山实力微弱,无力应战,这仗怎么打都是输。”泄归泥咬牙说道,“我们如果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兵力反攻,还有可能击败他们,但现在你看我们集结了多少人马?置鞬落罗那个老混蛋距离我们只有几百里,竟然迟迟不来集结,也不给我们输送食物,看样子他是打算投降汉人了。” 阙机问道:“他什么时候到?大王有没有派人去催?” “他不来了。”步度根说道,“我已经派人到燕然山去过了。置鞬落罗说,他只有两万人,他不想和汉军正面对阵。其实,他是想保存实力而已。” 大帐内陷入沉寂。 过了很长时间,步度根站起来说道:“我亲自到燕然山去一趟。他不来可以,但他要给我们提供食物,否则,我们很难支撑下去了。” “不。”轲比能挥手说道,“我们和大王一起去。” “放弃龙庭?”步度根吃惊地问道。 “对,放弃龙庭。”轲比能说道,“汉人这次攻击速度太快,北部鲜卑和弹汗山的族众都没有撤出来,大军严重缺乏食物,我们只有继续后撤,撤到燕然山和狼居胥山一带。” “直接撤到狼居胥?”扶罗韩目瞪口呆地望着轲比能,有点不敢相信。 “我们先到燕然山,不论汉军是否追击,一个月后我们到狼居胥去。”轲比能面无表情地说道,“西部鲜卑没有那么多的牲畜可以持续供应几万大军的所需,所以我们要立即派人回去,让中部鲜卑和东部鲜卑把牲畜直接送到狼居胥山。” “轲比能,我们不守龙庭了?”泄归泥绝望地问道,“我们不要弹汗山了?不要鲜卑国了?” 轲比能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先机尽失,处处被动,除了撤退保存实力,徐图他策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现在我们兵力不足,食物短缺,就是想打也有心无力啊。” “兵力不足我们可以再去催请置鞬落罗,食物不足我们可以再去抢,但这龙庭是万万不能放弃啊。”扶罗韩哀求道,“现在才五月,大草原甚至都还没进入夏天。如果现在就放弃龙庭,汉人下个月就可以打到狼居胥了。轲比能,难道你要我们败进丁零,避祸北海吗?” 轲比能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汉人以二十几万大军远征大漠,粮草辎重的供应非常庞大,以他们目前的国力根本做不到。”轲比能说道,“你看,他们现在把北部鲜卑和弹汗山的所有族众和牲畜全部集中到弹汗山、稒阳城和受降城等地,其目的是什么?除了不让我们抢掠外,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要吃。你再看,现在龙庭上的十三万汉军有将近一半是铁骑,而汉军的步卒主力全部滞留在稒阳城,为什么?不是因为他们走不快,而是因为粮草已经无法供应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还要放弃龙庭?”步度根问道。 “汉军如果不能彻底击败我们,他就无法称雄大漠,无法覆灭鲜卑国,所以他只能跟在我们后面穷追不舍。”轲比能看看众人,问道,“十三万多大军随后追击,要消耗汉军多少粮草?退一步说,汉军即使以五万铁骑发起追击,他的粮草消耗也非常惊人。” “只要我们退得快,汉军必然就追得快,这样等我们退到北海,汉军就没有吃的了。”轲比能说道,“只要我们不再坚守龙庭,我们就掌握了战场上的先机,汉军也就陷入了被动。北海的冬天比这里来得更早更快,汉人想不死都难。” “轲比能,十二年前,我们就是这样击败汉军的,李翊有前车之鉴,未必会中计。”弥加小声说道,“汉人历次征伐大漠,不一定都以打到狼居胥为胜利的终点,他们一般以冬天来临为终点。所以我觉得只要我们守到冬天,李翊没有粮草了,他自然会撤兵回国。” “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部落,人口都是根基,是战争力量的潜力。李翊经营北疆这几年来,从大汉国其它地方迁移了多少人口到北疆?如果不是他这么做,李翊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兵力吗?我们如今会面临这样的危境吗?” “本来,我们的战争潜力就因为前些年不断地战败以及内乱,已经快要被耗尽了,如果任由汉军把我们二十多万族人和几百万牲畜掳掠回国,鲜卑国就彻底完了。光剩下我们这几万大军能干什么?在草原上没有吃,没有穿,也不能繁衍后代,鲜卑国只能走向自我灭亡。”轲比能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了鲜卑国的希望,为了鲜卑族能够继续繁衍下去,我们务必要击败汉军,夺回被他们抢去的一切。” 众人听了轲比能的话,默然无声。 鲜卑人撤离了龙庭。 岳飞迅速把这个消息禀报了李翊。 李翊召集徐茂公等人商议了很长时间,决定暂时不要追击。目前天子的病情越来越重,洛阳情况不稳,大草原错综复杂,还是再看看为好。 于是李翊急书岳飞,留三万铁骑驻守龙庭,其余人马立即返回受降城和稒阳城。 就在李翊的命令下达不久,一个消息传到了稒阳城:天子刘宏驾崩了。 ……………… 大汉国中平六年五月十三,天子刘宏驾崩时年仅三十四岁,在位二十一年。 他在本朝算是一个不称职的天子,年幼时他耽于享乐,宠幸中官,昧于朝政,等他年纪大了,懂事了,想做点事的时候,却迎来了本朝最为巨大的一次流民暴乱。 随着黄巾军此起彼伏的叛乱,大汉国也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然后就是更多的叛乱,更多的胡族入侵。 就在大汉国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时候,天子不思变革,却因为一己之私把大汉国引入了更加可怕的皇统之争里,结果摇摇欲坠的大汉国不但蜂烟四起,而且朝堂之上更是波谲云诡,随时都有一触即发的深重忧患。 天子虽然不称职,但有一点却是最清楚的,今天的大汉国已经病入膏肓,即使是高皇帝、世祖光武皇帝再生,他们也没有办法在这短短十几年里重振大汉,最后也只能像当今天子一样,落个无可奈何的下场。 天子比他叔父孝桓皇帝强的地方是,他为大汉留下了皇统,为大汉的国祚延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比孝桓皇帝差的地方是,他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功绩,虽然大汉数十万的将士为他打了无数的仗,但结果是叛乱越打越多,疆域越打越少。所以他没有任何荣耀,只能谥号为“灵”,这比孝桓皇帝的“桓”差了很大一截。“灵”的意思就是说他放任本性,不能见贤思齐,没有任何政绩。 天子驾崩的第二天,大将军奉何皇后懿旨,率一万北军进入孟津,驻扎在百郡邸。(百郡邸就是大汉国各州郡府衙在京所建的联络官邸,相当于现在各地政府的驻京办事处。) 同一天,以袁隗为首的三公九卿诸大臣按照大汉律法,拥立大皇子刘辩为大汉国的新皇帝,刘辩时年十四岁。 新帝尊称母亲何皇后为皇太后。何太后临朝主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熹。 新帝封皇弟刘协为勃海王。刘协时年九岁。 新帝任命后将军袁隗为太傅,与大将军何进共同参隶尚书事,处理朝政。 不久,新帝依大将军所奏,任命荀爽为光禄大夫,袁绍为司隶校尉,王允为河南尹,刘表为御史中丞,何颙为北军中候,郑泰为尚书。(未完待续。) 第0330章 寻求决战 汉灵帝的突然驾崩,打乱了李翊原本的作战计划,让本来一片大好的局面变得扑朔迷离。李翊不知道自己的北征行动是否还能得到汉灵帝在位时那么大力度的支持,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外戚还是世族,亦或是宦党,对他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心里面其实都不友善,恨不得将其杀之而后快。 事实上,就在李翊率领大军北征的时候,外戚、世族和宦党都没少跟他使绊子。就在前不久,这些人就借着灵帝病重,陷入昏迷的时机,拟定了一个矫诏,想要让李翊跟另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将董卓火并。 董卓自领兵征讨羌胡、镇压黄巾军以来,因战功显赫,受到朝廷多次重用,不断升迁,尤其是击败韩遂等人的进攻后,他的势力日趋壮大,形成了一支以凉州人为主体、兼杂胡人和汉人的混合军队。朝廷虽然对董卓加以抑制,但羽翼日趋丰满的董卓自恃战功与威望,越来越变得野心勃勃,目中无人。 为了达到除去董卓和李翊这两个心腹大患的目的,何进、袁隗和张让所代表的外戚、世族和宦党达成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他们矫诏董卓,拜他为并州牧,让他率领本部人马前往并州。 董卓虽然野心勃勃,目中无人,但他还是清楚一个事实的,那就是以他现在的力量,还不可能是手握二十万雄兵的征北大将军李翊的对手。而并州如今是征北大将军的地盘,让他去并州当州牧,如此明显的驱狼攻虎之计,怎么可能瞒过奸猾似鬼的董卓? 于是,董卓一面假装答应,率部离开贫瘠的西凉,取道河东郡去并州。不过,这货到了河东郡之后,借口大军缺粮缺饷,窝在河东郡不动了。 留守并州的钟繇很快派人把这个事情汇报给了李翊,让李翊感觉到了危机。他决定加快征服大草原的步伐,在朝廷决定对他采取更加激进的手段之前,稳定北疆。 ……………… 大帐军议。 征北大将军府军师祭酒郭嘉首先把洛阳和北疆的形势对诸将做了一下说明,然后他着重阐述了北上寻找鲜卑主力作战的重要性。 郭嘉说:“能不能重创鲜卑人的主力将直接关系到我大汉能否永久占据大漠,能否确保我北疆和大汉社稷的稳定,所以这一仗我们不但要立即打,而且还一定要一击必中,即使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众将神情兴奋,热血沸腾。 另外一位军师祭酒荀彧随即把征北大将军府拟订的此次北上决战的攻击策略做了详细的解释和说明。 “此次由主公亲自统帅六万铁骑北上,由穆桂英夫人统帅步兵己字军团、庚字军团和辛字军团共九万步卒驻防于稒阳城。” “此战的目的是要和鲜卑主力决一死战,是要重创鲜卑人,所以我们不在乎输赢,我们只要和鲜卑人打上一仗。另外,远征路途太远,粮草辎重的供应和运输是个大问题,以我们现有的粮草储量来看,也只够六万铁骑北上所需,而且还要速战速决。”荀彧说道,“我们估计鲜卑人的主力大概在七万左右,如果我们六万铁骑同时北上,鲜卑人未必会冒着损兵折将的危险和我们决战。” “诸位都清楚,鲜卑人只要能拖到冬天,我们北上大军就要后撤,所以现在是不是决战,何时决战的主动权完全掌控在鲜卑人手上,我们非常被动。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我们打算将北上大军一分为二。前军两万四千人日夜兼程追击鲜卑人,甚至不惜以身做饵,诱使鲜卑人回头决战,后军三万六千人随后跟进,相机支援。” “考虑到铁骑诸军将士在前期作战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所以主公特意征调了部分步卒统军将领和步卒予以补充。” 接着荀彧宣布了北上大军的各军将领。 前军由主公征北大将军李翊和西中郎将关羽、南中郎将赵云、平虏将军张飞、行平虏中郎将徐达、校尉吕布、常遇春、高顺组成。 李翊领亲卫军六千骑。亲卫军由太史慈、典韦和常遇春统领。赵云率领骑兵甲字军团第一军六千人马,吕布为副将;关羽率领骑兵甲字军团第二军六千人马,高顺为副将;张飞率领骑兵甲字军团第三军六千人马,徐达为副将。 后军由骑兵乙字军团和丙字军团组成,共三万六千人马。统兵将领包括安夷将军张郃、行征虏中郎将高长恭、校尉张燕、张辽、张白骑、方苞、李勋、李琼、李忠、李信、李义等。 荀彧最后说道:“征虏将军岳飞将率步兵丁字军团和戊字军团六万军驻守范夫人城,并负责给我们输送粮草。” “大军明日北上。” ……………… 五月底,燕然山,鲜卑大营。 汉军终于北上了,这个消息让鲜卑各部首领非常兴奋。但兴奋之余人人都有一种不安和恐惧。这次,还能不能再像十二年前一样击败汉军? 步度根、轲比能、弥加、素利和阙机等人率军撤到燕然山后,西部鲜卑承担了近七万大军和十几万匹战马的食物和马料,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西部鲜卑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储存。 为此西部鲜卑的大小部落首领怨声载道。此仗将来即使打赢了,西部鲜卑也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很难恢复了。 虽然步度根和轲比能一再向他们承诺,只要把汉人赶出大漠,不但给他们最多的战刑品,连北部鲜卑的所有疆域都尽数划给他们。但今天大漠的形势谁都看得出来,鲜卑国已经完了,步度根和轲比能的诺言根本就是一句空话。 然而面对实力远远强于自己的步度根和轲比能等人,置鞬落罗只能忍气吞声,把成千上万头牲畜源源不断地送进大营。 现在,西部鲜卑大人置鞬落罗可以长长地吁口气了。步度根和轲比能总算要走了,自己是不是也跟着他们后撤?我是往西还是往北? 这段时间,燕荔游和西部鲜卑的部分首领不停的怂恿他趁着实力尚存的时候和汉人讲和。 和汉人讲和,西部鲜卑的大小部落就脱离了鲜卑国,就能左右逢源。汉人赢了,自己是功臣,不但可以称王,还能得到汉人的封赏,将来轲比能打来的时候,还能得到汉人的帮助。步度根和轲比能要是赢了,自己实力尚在,而他们却已经实力大损奄奄一息了,那时自己进可以称雄大摸,退可以和步度根、轲比能平分大漠,根本无需看他们的脸色。 燕荔游说:“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怎能错过?我们即使帮助步度根和轲比能打赢了这一仗,我们又能得到什么?最多不过就是一块北部鲜卑的疆域。但那块地方本来就是我们的,几年前被人联手设计,把那块地方从我们西部鲜卑挖走了,难道你忘记了?汉人败走了,十几万族众和数百万牲畜被他们掳掠一空,我们要那块光秃秃的地方干什么?难道你要为步度根和轲比能抵御汉人的攻击吗?秃发匹孤刚刚死在白云山,律日推演也死在了他自己的部落领地上,你还要重蹈覆辙? 他大声说道:“老置鞬,你是要带着我们往西,还是跟着步度根往北?” 置鞬落罗犹豫不决,因为他发现,汉人这次攻击大漠和以往都不一样。 过去汉人攻击大漠就像胡族入侵大汉一样,烧杀抢掳,以歼灭和重创胡人为主要目的。但这次汉人却一反常态,以占据大漠为主要目的,这是所有鲜卑首领都没有想到的,包括轲比能都很吃惊和沮丧。他接到从大漠南部传来的各种各样的消息后,曾经数天待在自己的大帐内苦思冥想应对之策,但最后也只能喟然长叹,一筹莫展。 汉人立骞曼为王,汉人安抚鲜卑诸部,汉人在大漠建汉北郡,汉人北迁各族胡人重入大漠,汉人分封胡族诸王,汉人的这种种办法逐渐地控制了大漠,同时也把鲜卑人一步步逼到了绝境。 如果任由汉人和各族胡人在大漠南部站稳脚跟,任由汉人联合各族胡人称霸大漠,鲜卑人不仅仅要丢失疆域亡了国,更有灭族的祸患。匈奴人被自己灭了族,难道转眼之间自己又要被汉人灭族了吗? 步度根召集诸部首领议事的时候,众人都有一个共识,如果不能在冬天来临之前击败汉军。那么到了明年,汉人和各族胡人在新建的北庭都护府站稳脚跟后,接下来的事不是鲜卑人发动反攻攻击北庭都护府,而是北庭都护府的汉人和各族胡人纷纷出击攻打东中西三部鲜卑了。 匈奴人、羌人和乌丸人为了草场和牛羊,为了血洗几十年甚至数百年的仇恨,怎么可能会放过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鲜卑人? 轲比能改变了原先撤到狼居胥山的计策,他主张继续待在燕然山,等待出击的机会,以便竭尽全力在冬天来临前击败汉军主力。 为了鲜卑人的生存,只有誓死一搏了。(未完待续。) 第0331章 鹿死谁手 轲比能向诸部首领详细述说了自己的计策,然后问道:“大王,诸位大人,还有什么要我再解释一遍的?” 步度根摇摇头,大声说道:“一切听从大帅的安排。” 置鞬落罗迟疑了一下,说道:“此仗打完,损失之大可想而知,目前匈奴人、乌丸人和羌人就在大漠南部,我们实力大损,将来如何赶走他们?我觉得目前保存实力才是重中之重,将来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看看轲比能,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和汉人讲和?我们还有七八万大军,还有不凡的战力,只要和李翊言和,一定会成功,你为什么非要行此下策?我们即使杀了李翊,全歼了他的六万铁骑,但汉人还有征北大将军夫人穆桂英,还有岳飞、关羽、张飞等大将,还有十多万大军和数万胡族部落,我们还是无法夺回大漠南部,无法赶走汉人,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李翊决一死战?” 燕荔游吓了一跳,轻轻捅了捅置鞬落罗的后背,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在这个场合公然讲什么议和,那不是没事找事,自找麻烦嘛。 步度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汉人拥立骞曼为鲜卑大王,如果议和,首先要杀的就是自己。置鞬落罗说这话,显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但现在置鞬落罗手握大军,实力远比自己强悍,自己就是想耍威风也没底气。 步度根冷哼了一声,表示了心中极度的愤怒。 轲比能抬眼看看燕荔游。 燕荔游心里发虚,缩缩脑袋,低下了头。 轲比能微微一笑,对置鞬落罗说道:“鲜卑国衰败如此之快,除了我们策略上的失败,更重要的是大汉国出了一员悍将。李翊率军戍守北疆,手下能征善战者比比皆是,这是大汉国无以匹敌的优势,我们鲜卑人根本无法抗衡。如果北疆只有李翊这么一头猛虎,我们完全有把握杀死他,但可惜的是北疆有一群猛虎。” “是不是说北疆有了一群猛虎,我们就无法击败他们了。”轲比能摇手道,“不是,这一群猛虎里以李翊和追随他的铁骑最为强悍。我们只要杀了他们,无论是汉人的北疆大军,还是进驻大漠的各族胡人,都将失去倚仗和庇护。一群有虎王带领的老虎,与一群没有虎王带领的老虎,威胁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北疆还有一个最可怕的危机,李翊这次之所以在大汉国危机四伏国力衰弱的时候强行发动远征,就是为了解决这个危机。”轲比能说道,“这个危机是什么?是这两年迁移到北疆的数百万灾民和正在开始的屯田。灾民和屯田是北疆最大的危机,只要李翊一死,这两个危机立即就会演变成北疆的祸乱。也就是说,北疆将要陷入声势浩大的叛乱中,汉军只有被迫放弃已经占据的大漠撤回边郡。汉军撤退了,匈奴人、羌人和乌丸人还敢留在大漠吗?” 轲比能背着手在大帐内缓缓踱步,神态从容,气定神闲。 “你们或许认为我们未必能杀死李翊,只要李翊不死,汉军就不会撤出大漠,我们还是面临巨大的危机。”轲比能笑道,“这大概是你们心中最大的隐忧,你们谁都没有自信自己一定能杀死李翊?对,我和你们一样,我也没有这个自信。但我却知道只要我们击败李翊,汉军就一定会撤。” “就在前几天的时候,大汉国的皇帝死了。”轲比能说道,“这位皇帝是李翊北征的最大支持者,而其他人,无论是外戚,还是世族,亦或是宦官,都是李翊的敌人。” 轲比能挥手道:“原本,李翊已经打算暂时休兵,等候机会的。可是,现在这位皇帝死了,李翊就马上改变计划,率军北上攻击我们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大汉国政局动荡,说明汉军的粮草供应即将出现问题,李翊着急了。他迫不及待要寻找我们决战,要重创我们的铁骑,要创造一个惊天大捷来稳定混乱不堪的洛阳和惊恐不安的百姓,同时也要让汉军在大漠南部站住脚,以便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解决北疆的危机。” 轲比能站在大帐中间环视众人,看看一张张惊喜交加的面孔,继续说道:“你们也许怀疑这消息是不是真的?我告诉你们这消息绝对准确。这是给我供应军械的大汉商人送来的。北疆如果不打仗了,这些商贾还怎么赚钱?为了赚钱,这些商贾既卖军械给汉军,也卖军械给我们,他希望我们一直打下去,这样他才能不断地赚钱。” 轲比能望着置鞬落罗,笑着说道:“你也许认为既然形势这样好,这仗就更可以不打了,我们可以一直退,一直退到北海,一直等到汉军缺粮后自己撤出去为止。那么我想问问你,如果大汉国迅速恢复了元气,北疆的灾民和屯田危机都解决了,李翊和他的铁骑会不会再次北上?虽然李翊这次远征几乎掏空了大汉国,但大汉国那么大,人口那么多,要不了几年就可以恢复元气,而我们呢?我们行吗?” “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竭尽全力让李翊和他的铁骑彻底消失在北疆。没有了李翊,没有了李翊的铁骑,大漠至少可以得到十年的恢复时间。”轲比能略显激动地说道,“我们要不惜代价,不论输赢,势必要诛杀李翊和他率领的铁骑。我们不是为了今天这一仗,我们是为了鲜卑国和鲜卑国的将来。即使李翊不能被我们杀死,但他的铁骑必定所剩无几,即使他最后战胜了我们,他也算是大败而归了。没有了铁骑的李翊就不是猛虎,而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羊。” “打完这一仗,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在大漠上和大汉国内传播李翊大败的消息。那时,人心惶惶,军心涣散,迁入大漠的各族胡人和北疆的灾民会怎么样?大汉国的皇帝和朝中的大臣又会怎么做?不用说你们也能想到,没有了铁骑的李翊不可能在大漠立足,李翊为了稳住北疆,为了保住自己在北疆的权势,他只有撤退,而且一撤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轲比能蓦然高举双手,纵声狂吼:“告诉我,我们能击败李翊,能赶走汉人吗?” 鲜卑诸部的首领们神情振奋,举臂狂呼:“杀死李翊……” ……………… 一支长箭洞穿了燕荔游的心窝,却没有立即取了他的性命。他饱受痛苦,苦苦地支撑着,直到在临死的一刻,终于等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那双硕大的手掌。 “你既然说服不了置鞬落罗,就应该到龙庭来找我。”张飞内疚地说道,“我以为你放弃了自己的兄弟和族人,没想到……” 燕荔游面如死灰,努力睁大双眼望着湛蓝的天空,断断续续地说道:“你答应……我的事你要……” “我答应你,你的儿子游骑将是整个西部鲜卑的王。”张飞大声说道。 燕荔游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兴奋,他大声说道:“在狼居胥山东麓的卢朐河(今克鲁伦河,此河的下游就是今黑龙江)姑衍山谷里有几十万头牲畜,大人只要占据了姑衍山谷,轲比能就死定了。” 燕荔游死了,临死前还瞪大一双仇恨的双眼。 李翊带着张飞、关羽等随军大将以及徐茂公、刘伯温等一干谋士,站在燕荔游的尸体旁边,默然不语。 “轲比能为什么要设此一计?”徐茂公皱眉说道,“难道……” “他要和我们决战。”李翊说道,“既然如此,本将就遂他所愿。我率领亲卫军以及翼德的第三军先到姑衍山谷,子龙和云长率领各自人马直奔单于庭,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 六月初,大漠,独洛河(今图拉河)。 斥候飞驰来报,汉军一分为二,一部由征北大将军李翊统帅,抄小路飞速扑向卢朐河畔的姑衍山谷,一部由关羽统帅,正在向独洛河方向疾驰而来。 轲比能闻讯大喜,对众人说道:“好,李翊分兵了,此仗胜券在握。” “大人没有看错燕荔游,他总算在最后一刻帮了我们的忙。”扶罗韩高兴地说道,“李翊在夺下姑衍山谷掳掠大量牲畜后,肯定会认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我们在缺乏食物的情况已经无法继续北撤,大军全部陷在了单于庭大草原上,走投无路。李翊势必要利用这个机会,以最快的速度从狼居胥山的西麓杀进单于庭大草原,切断我们的北撤之路,然后和从西面赶来的关羽部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轲比能笑道:“李翊这个前后夹击之策倒是不错,可惜他中计了。立即派人禀报大王,说李翊已经掉落陷阱,请他立即在单于庭大草原东部摆下战场。” “告诉弥加,请他保持和关羽的距离,尽快把他诱过独洛河。” “传令大军,急速渡河进入单于庭大草原。”(未完待续。) 第0333章 突如其来的最后决战 步度根豁然醒悟,说道:“狼居胥山地形复杂,如果我们和李翊遭遇,双方谁都无法发挥铁骑的威力,只能混战一团,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分出胜负。而轲比能却可以趁此机会杀过独洛河,全歼独洛河南岸的汉军,夺得汉军所有的粮草辎重,甚至还有可能再次夺回姑衍山谷里的几十万头牲畜。这样李翊即使把我们杀光了,他也是死路一条,他在铁骑将士损失惨重的情况下,面对粮草尽失的绝境,他还能逃出大草原吗?” “好计,好计啊。”步度根仰天长呼,激动地举手叫道,“只要轲比能在,鲜卑就绝不会倒下。” 泄归泥愤怒地吼道:“大王,鲜卑是没有倒下,但大王和我们却都已葬身狼腹了。” 置鞬落罗眼露杀机,咬牙说道:“大王,我们既然已经猜出了轲比能的诡计,就要好好想想对策。我们是要击败李翊,但我们更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实力,否则击败李翊对我们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步度根抬头望着渐渐西坠的落日,神情无比黯淡,眼里尽是悲哀之色。 “大王,李翊要想击败我们,堵住我们的北撤之路,肯定要带上自己的精锐之师,所以我估计目前独洛河以南的汉军人数最多不过两万人。”置鞬落罗劝道,“大王,有弥加和扶罗韩在,这些汉军无法渡河,更无法和李翊形成东西夹击之势。因此,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立即想办法阻止轲比能渡河作战。我们要逼着他回头支援我们,帮助我们先击败李翊。这样一来,虽然汉军还有两万铁骑,但李翊和汉军的精锐却尽数丧于此役,汉军还是一样要退出大漠。” “大王率领大军赶走了汉人,不但击碎了轲比能阴谋杀害大王雄霸大漠的企图,更建下了万世功勋,从此后大王将成为大漠一代雄主,再兴我鲜卑大业。” ……………… 凌晨,狼居胥山西麓。 深夜,斥候打马如飞,像离弦长箭一般飞速射进了山谷。寂静的黑夜突然就被这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夜鸟高飞,惊惶不安的鸣叫声四处响起。 李翊一跃而起,飞身迎上了狂奔而来的斥候。 “主公,步度根和置鞬落罗向西北方向撤去。”斥候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湿透了衣甲。 “西北方向……”李翊低声惊呼道,“轲比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集中所有的力量和我在独洛河决战?这怎么可能?” 站在他身后的徐茂公小声说道:“主公,轲比能是不是识破了我们的疑兵之计?” “此计一定被他识破了。”李翊懊恼地说道,“快,命令大军连夜行军,急速飞驰单于庭,追上步度根的大军,务必将他先行击杀。” 刘伯温问道:“主公,那张飞将军岂不是危险了?” “只要我们把步度根围住了,轲比能就无法渡河。”李翊一边带上战盔,一边挥手喊道,“吹号,全军出发,出发……” 号角长鸣,激昂的号角声霎时间响彻了夜空。 “主公,大军到了单于庭就是一场死战,我们再无退路可言。鲜卑人比我们多,我们未必能一战而定。”郭嘉一把拉住李翊的胳膊,急切劝道,“主公,步度根是往西北方向退,而不是往西退。虽然他和轲比能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但并没有迹象表明他们要会合。我看我们还是再等一等,也许明天步度根会沿着狼居胥山南下,我们照样可以伏击他。” “我们没有机会,也没有退路了。”李翊飞身上马,举枪高吼,“兄弟们,上马,上马……” 白龙驹冲进了黑暗,李翊的吼声象血淋淋的战刀一般撕开了漆黑的夜幕,“血战,随我血战……” ……………… 拂晓,单于庭大草原中部。 一个斥候赶到轲比能的大帐,禀报道:“大帅,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大王和置鞬落罗大人的军队正在往西北方向前进,难道大人还要往北撤?战场不是在单于庭吗?” “你说什么?”轲比能脸色大变,口气顿时严厉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斥候看到轲比能突然震怒,惊骇不己,把路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什么时候的事?”轲比能问道。 “今天凌晨。”斥候回道,“当时大王的军队正在单于庭附近扎营。” 轲比能呼吸急促,长须剧烈抖动,显得极为愤怒,“来人……” 一帮侍从和传令兵蜂拥而入。 “快马急报弥加和扶罗韩,命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单于庭。” “吹号,大军立即启程,急速驰向单于庭。” 天色越来越亮,黑夜的帏幕缓缓拉起,蒙胧的晨霭在湿漉漉的原野上袅袅散去。 轲比能走出大帐,抬头望着东方天际之间露出的一丝鱼肚白,长长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决战,决定鲜卑国和大漠命运的最后一场决战。檀石槐大王,我殚精竭虑,想为鲜卑国保留最后一丝元气,但我做不到。此仗胜也罢,败也罢,我们几十年浴血奋战的大漠将再也不是鲜卑人的天下了。将来,谁是这大漠的霸主? ……………… 清晨,单于庭。 单于庭有一片错落有致的小湖泊,湖水清澈,湖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雾霭。湖边的长草上沾满了晶莹的露珠,在南方的大汉国已经进入夏天,可大草原上依然有些清冷。 步度根站在湖边,深深地吸了几口潮湿新鲜的空气,然后蹲下来抄起湖水洗了把脸,接着又吞下了几口冰凉的湖水。 步度根浑身激灵,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股对未来命运的无奈和悲凄顿时像锋利的刀刃洞穿了身体一样,让他感到了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和绝望。 ”我擅自率部退到单于庭的西北方向,会不会破坏轲比能的歼敌之计?“步度根仿佛看到了轲比能那双像利剑一般凌厉的眼睛,仿佛听到了轲比能的怒吼。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肯定要激怒轲比能。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如果因为我的后退避战而最终导致了单于庭大草原的大败,鲜卑国可能在瞬间毁于一旦,到那时,我还有何面目去见祖宗? 步度根心里掠过一阵寒意,他有点后悔了。 置鞬落罗的话再次在魁头耳边响起。 置鞬落罗说:“我们到单于庭去,那里是撤到北海的必经之路,无论单于庭一战是输是赢,我们首先立于不败之地。如果大王连自己的生命都要任由轲比能来摆布,那你还是鲜卑国的大王吗?” 单于庭一战到底怎么打,轲比能为什么一直不说?难道自己这个鲜卑大王都不能得到他的信任?轲比能到底是要借助单于庭一战消灭异己还是他真的有必胜把握? 步度根想起自己屡次违背对轲比能的承诺,脸上不禁露出了苦笑。 微风拂过。湖面上轻轻荡起层层涟漪。步度根呆呆地望着,一时间心乱如麻。 “呜……呜……”悠长的号角声蓦然响起,凄厉而苍凉的长鸣霎时打碎了清晨的安谧。 步度根霍然惊醒,转头向东南方向望去。 难道李翊这么快就来了? 泄归泥带着一彪铁骑狂奔而来。隔着老远,泄归泥就大声叫道:“大王,李翊来了,李翊的铁骑来了……” 步度根骇然心惊,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一股强烈的窒息顿时侵袭了全身,让他痛苦的几乎呻吟起来。 步度根勉强稳住身形,急促地喘了几口大气,厉声喝道:“快,快去禀报轲比能,请他速速来援,速速来援。” 步度根闻到了血腥味,浓烈的血腥味。 ……………… 李翊率领赵云、张郃、高长恭等人所部共四万六千铁骑赶到了单于庭以南两里外的原野上。 大军一字展开,刀甲鲜明,旌旗飘扬,气势雄浑。 激昂的战鼓声和号角声此起彼伏,响彻了初夏的大漠。 斥候和传令兵往来飞奔,大战前的紧张气氛笼罩在单于庭上空。 “主公,两万鲜卑铁骑以单于庭为中心,列阵于单于庭附近的七个山丘上,构筑成一道桶形防御阵势。” “主公,轲比能的大军距离此处五十里,斥候已经飞速前探。” “主公,鲜卑人已经列阵完毕。” …… 李翊回头看看肖祚,笑着说道:“肖祚,步度根想把我们拖在这里,等轲比能来援,然后他们好内外夹击,以兵力上的优势击败我们。” 肖祚不屑地冷笑道:“哼,就算他能守到轲比能来援,也不过就剩下半口气了。” 李翊笑笑,连续下达命令。 “传令高长恭,命令他率李勋和李琼两军铁骑向西前进五里,阻击轲比能的援军。” “传令赵云,命令他率本部人马以及方苞、张白骑所部从西面攻击单于庭。传令张郃,命令他率李忠、李信和李义从北面攻击单于庭。传令张辽张燕,命令他们从东面攻击单于庭。其余诸将随我从南面攻击。” “告诉兄弟们,不惜一切代价,速战速决。” “吹号,擂鼓,杀上去……杀上去……”李翊高举长枪,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其声嘶力竭的喊叫声瞬间就被如雷般的战马奔腾声和铁骑将士们的吼叫声淹没了。 决定大草原霸权的最终一战,在双方主将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就此打响。(未完待续。) 第0332章 大决战前奏 “关羽、张飞的战旗都在这里。”弥加目不转晴地望着,大声说道,“快,快禀报轲比能,事情出了变化,突袭姑衍山谷的只有太史慈一部铁骑,其余汉军主力都在独洛河对岸。” “李翊越来越狡猾了,这一招竟然被他识破了。”扶罗韩懊丧地说道,“如今牲畜尽数被汉军掳掠,他们食物充足,《史记·匈奴列传》写道:“汉骠骑将军之出代二千余里,与左贤王接战,汉兵得胡首虏七万余级,左贤王皆遁之,骠骑封于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翰海而还。” 三百年过去,霍骠骑曾经封禅的姑衍山,如今又迎来了大军。 运送这批牲畜到姑衍山谷的是东部鲜卑大人素利。一千铁骑,五千老弱族众,还没等太史慈带着亲卫铁骑杀到河边,素利就带着部下投降了。 ……………… 弥加和扶罗韩站在独洛河北岸,望着对面铺天盖地一般冲来的汉军铁骑,脸显惊骇之色。 “李翊、关羽、赵云和张我们却只有继续北撤了。” “快叫轲比能驰援姑衍山谷,也许还来得及。”弥加急切地催促道。 “来不及了。如果李翊没有接到姑衍山谷的消息,他不会突然打出所有的战旗,他这是摆明了要逼着我们北撤。”扶罗韩面色苍白地说道,“轲比能和我们都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弥加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什么问题?” “这六万铁骑都是生活在大汉北疆的汉人,跟我们鲜卑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只要有食物,就能把我们一直赶到北海,他们不像普通汉人那样不能耐高寒,更不会像普通汉人一样深入大漠后会水土不服严重减员。我们太疏忽了。”扶罗韩连连摇头,懊悔不迭。 弥加问道:“现在怎么办?” “撤,后撤三十里。”扶罗韩大声叫道。 ……………… 汉军到达独洛河岸,立即扎下营帐。大营连绵数里,旌旗飘扬,蔚为壮观。 暮色降临,田豫带着一队斥候飞马冲进辕门。 “张将军,我们沿独洛河而上往东六十里,已经肃清了鲜卑斥候。”田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在中途碰到肖祚肖校尉,他说狼居胥山西麓一带的鲜卑斥候也已经被他们肃清,大军可以连夜出发赶到狼居胥山了。” 张郃点点头,对高长恭、张辽和张燕等人说道:“立即出发吧,尽快赶到狼居胥山和主公会合。” 高长恭拍拍张郃的肩膀,笑着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你要多加小心。” 张郃笑道:“你放心,大海我都渡过去了,何况这条小河。” ……………… 轲比能接到弥加和扶罗韩送来的消息后,稍稍思索了一下,对传令兵说道:“命令弥加和扶罗韩立即赶到河边,做出迎战姿态。” “命令斥候,严密注视狼居胥山方向的动静。” “派人告诉大王和置鞬落罗大人,请他们日夜警戒,防备汉军夜袭。” 第二天清晨,步度根送来消息,说狼居胥山方向的斥候遭到汉军斥候攻击,死伤惨重,他估计汉军的攻击方向是狼居胥山西麓。 上午,弥加送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汉军大将岳飞率六万步卒赶到了独洛河。这些步卒都骑着战马,还带来了大量的弩炮和粮草辎重,估计他们马上就要开始强行渡河了。 轲比能冷笑,立即下令大军往独洛河方向靠拢,请大王步度根和置鞬落罗兵出狼居胥山,绕到汉军后面发起攻击。 ……………… 单于庭,本是匈奴大单于所属部落放牧的地方,也是匈奴单于在每年一月接受匈奴诸部首领朝见的地方。这里水草丰美,是大草原上的圣地之一。 随着匈奴的没落,鲜卑人占据了这个地方。 单于庭大草原方圆近百里,步度根和置鞬落罗落的两万大军就驻扎在单于庭大草原的东侧,这里靠近狼居胥山西麓的森林,山峦叠嶂,水草丰茂。 步度根接到轲比能的军令后,立即集结大军准备连夜南下包抄到汉军后方。 置鞬落罗闻讯后匆匆赶到步度根军中,劝解道:“大王千万不要夜间行军,以免中了汉人的伏击。” “伏击?”步度根疑惑地问道:“大人难道怀疑汉军已经到了狼居胥山?” “我们派到狼居胥山刺探军情的斥候遭到了汉人的疯狂袭击,大王和轲比能都认为这是李翊的疑兵之计,但我不这么想。我认为这很可能不是李翊的疑兵之计,而是汉军确实已经到了狼居胥山,李翊的攻击方向就在我们这里,在单于庭大草原的东面。”置鞬落罗指着铺在地上的牛皮地图说道,“你们看,汉军突袭姑衍山谷后,李翊认为他已经卡住了我们的脖子,他为了能迅速击杀我们的主力,势必要切断我们北撤的退路,从狼居胥山方向向我们发起攻击。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如果南下,极有可能遭到汉军的伏击。” “大人的意思是说李翊还是分兵了?”步度根皱眉问道,“那独洛河南岸的数万汉军又怎么解释?昨天李翊亲率铁骑大军赶到独洛河南岸,今天上午又有六万汉军步卒赶来支援,这可都是弥加和扶罗韩两人亲眼目睹,绝不会有假。” “汉人急速北上的目的是什么?是找我们决战。”置鞬落罗说道,“李翊突袭了姑衍山,抢走了我们的所有牲畜,已经彻底断绝了我们的生机,现在就算我们退到北海也很难支撑了。但很难支撑并不代表我们不能支撑,我们还可以继续北撤,寻找更好的机会攻打李翊。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单于庭大草原和他决战?现在李翊陈兵于独洛河以南,岳飞的援军也及时赶到了,汉军有十二万大军,在兵力上已经处于绝对优势,而我们处于极度的劣势。在这种情况下,李翊凭什么相信我们会和他决一死战?” 步度根明白了,他一边仔细看着地图,一边若有所悟地连连点头,说道:“李翊只有分兵狼居胥山,从单于庭大草原东面攻击我们,切断我们的退路,才能逼迫我们和他决战。这么说,独洛河方向的汉军并不是李翊的主力?” “对。李翊的疑兵之计不是用在狼居胥山,而是独洛河。”置鞬落罗说道,“李翊以主力铁骑切断我们的退路后,我们为了保证大军既能击杀李翊和汉军铁骑,又能在激战之后从容退向北海,必定要以全部力量猛攻单于庭大草原东面的汉军。” “那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陷入了汉军的前后夹击。”步度根神色凝重地说道。 “数万汉军渡河和整军需要一定的时间。等他们赶到单于庭大草原的东面,我们早就杀了汉军北上了。”置鞬落罗面显忧色,缓缓说道,“轲比能为什么认为李翊的主力就在独洛河方向?他为什么要我们主动放弃北撤之路,绕道狼居胥山攻击独洛河方向的汉军?” 泄归泥突然大声说道:“轲比能要杀了我们。如果我们这两万大军全军覆没了,大王和置鞬落罗大人都死了,这大漠就是他轲比能的天下了。这么点简单的事你们也想不到?” “你乱说什么?”步度根瞪着他骂道,“置鞬落罗大人只是推测,现在谁能肯定李翊的铁骑主力就在狼居胥山?我们这两万人全军覆没了,对轲比能有什么好处?何况轲比能并没有命令我们连夜南下,他只是让我们尽快南下而已。你要是再胡说一气动摇军心,我就杀了你。” 一直沉默不语的拓跋虹忽然说道:“我看轲比能让我们南下有两个目的。一是李翊如果没有分兵狼居胥山,轲比能可以利用独洛河的地形,和我们前后夹击汉军,与李翊决战独洛河。二是李翊如果分兵狼居胥山,肯定要和我们在狼居胥山南麓一带混战,这样轲比能就能准确推测出独洛河南岸汉军的兵力。我估计那时轲比能要亲率主力先杀过独洛河,解决独洛河南岸的汉军,然后再来狼居胥山支援我们,攻杀李翊。只是……”拓跋虹摇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只是无论出现哪一种情况,我们都逃不过伤亡殆尽这个结局,大漠终究还是轲比能的。” 步度根看看自己爷爷的这位老臣子,苦笑道:“我们要相信轲比能,一定要相信他,尤其在大战即将开始的时候。你说的第二种情况我觉得不太可能,轲比能肯定要先来狼居胥山围歼李翊。渡河攻击汉军非常困难,尤其现在岳飞的援军已经到了……” “我怀疑岳飞的援军是假的。”置鞬落罗突然想到什么,挥手说道,“我们在撤离燕然山的时候,斥候曾经刺探到岳飞的大军还在范夫人城。如果这个消息是准确的,那岳飞现在无论如何都到不了独洛河,他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步度根反问道:“如果岳飞一直跟在李翊后面呢?” “那为什么我们的斥候一直没有看到?”置鞬落罗伸手拍拍步度根的肩膀说道,“如果没有岳飞的援军,轲比能还可能无法肯定李翊已经分兵,但岳飞一到,李翊的分兵之计就暴露无疑。老拓跋说的对,轲比能肯定已经预料到李翊已经分兵狼居胥,所以他让我们南下,而他却指挥大军靠近了独洛河,他想一箭双雕,既杀死我们,又杀死李翊,从此以后雄霸大漠的就是他了。”(未完待续。) 第0334章 封狼居胥 PS:前面第332章,雪恋在从wps文档复制到网上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前面有一段没有复制过来,少了几百字,现在已经重新复制好,书友们可以刷新看看。 ………………………………………………………………………………………… 这场于单于庭爆发的征北军与鲜卑大军之间的最后决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在迎来第二个黎明的时候,大战结束。 此战汉军六万铁骑参战,阵亡一万两千骑,轻重伤者七千多人,校尉李勋、李琼、方苞、张白骑、黄旭、肖祚等六位统兵将领阵亡,这是自从李翊起兵六年来,军中第一次有校尉级别的将领阵亡。另外,军司马、军候级别的军官三十多人阵亡,高长恭、常遇春、高顺等十几位统军将领受伤。 鲜卑国近七万铁骑参战,最终全军覆没。三万一千铁骑倒在了单于庭旁边的大草原上,三千多骑死在了狼居胥山下,轻重伤者六千多人,被汉军俘虏将近三万人。鲜卑大王步度根战死,轲比能、置鞬落罗两位鲜卑部落大人战死,鲜卑各部战死的大小帅超过三十人,千夫长、百夫长战死一百多人。 此战过后,鲜卑族从大草原上消失,剩下将近两百万族人成为李翊的征北军的俘虏,大汉国雄踞大漠。 大汉国光熹元年(公元189年)六月中旬,少帝刘辩的使者抵达狼居胥单于庭,颁布了少帝的旨意:征北大将军李翊征服鲜卑大草原,与汉庭有大功,特晋封大司马,拜骠骑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食邑增加一万户,至两万户。 天子批准成立辽东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两个新成立的州级行政区域的军政,由骠骑大将军李翊统领,一应官员也由骠骑大将军李翊指定,然后奏请天子批准。 天子特批,由骠骑大将军李翊代天子,在狼居胥山主持祭天大典。 一连串的命令,让李翊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同时也非常的意外。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跟朝廷翻脸的准备了的。因为他非常清楚,如今的朝廷已经被外戚、世族和宦官联合把持,还没成年的天子刘辩完全就是个傀儡,没他拿主意的份儿。 而他跟掌握朝廷的三方势力的关系都谈不上好,甚至是处于敌对状态的。在前些年里,他没少跟这三方势力较量,而三方势力也没少拉他后腿。就连几次征讨异族的战争,背后都时时有三方势力的人在捅刀子。如果不是凭着重生者的眼光、三国志2018系统的变*态能力,以及麾下强悍的实力,还有天子刘宏的可以偏袒,他可能已经被三方势力联合绞杀了。 现在袒护自己的天子汉灵帝刘宏已经死去,自己的军队又在跟鲜卑人的大战中损失惨重,伤亡近半,这些人不是应该趁机落井下石,把自己处之而后快吗?怎么还给自己加官进爵,甚至把新征服的地区全部划到自己的统治之下呢? 因此,李翊很困惑。 其实,这都是李翊太远离中原,不清楚如今京师洛阳的情况的缘故。如今的洛阳,可谓是波诡云谲,暴风雨即将到来了。 上军校尉蹇硕谋图刺杀大将军何进,却被自己的手下出卖,下狱惨死。 因为蹇硕的失败,牵扯到了骠骑将军董重。 五月,何进与三公以及其弟车骑将军何苗等上奏说:“董太后指使前中常侍夏恽、永乐太仆封谞等与州、郡官府相互勾结,垄断各地的珍宝财货,全部送进永乐宫。按照过去的惯例,藩国的王后不能留住在京城,请把她迁回河间国。” 太后何氏于是批准这一奏章。五月初六日,何进派兵包围董重的府第,逮捕董重,免除他的职务,董重于是自杀而死。 不但如此,因为和大将军所代表的何氏外戚政斗失败,永乐太后也死在了皇宫之中。对外宣称是忧郁成疾,但真实的死因,恐怕只有老天和某些极少数人知道了。 而且,随着董氏外戚的出局,京师洛阳的局面并没有好转的迹象,反倒是打破了一种平衡,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起来。 正是因为这种复杂的局面,使得外戚、世族和宦官三方中的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得罪战功卓著、实力雄厚的李翊,哪怕李翊在北疆的战争中,力量损失也很大。 这主要是李翊的积威所致。 在三方势力看来,鲜卑人那是多穷凶极恶的啊,几十年来,打得大汉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大家都有些谈鲜卑失色了。可是,那么牛掰哄哄的鲜卑人,在李翊手下竟然没有撑过三年,就被灭了族,几十万军队被全歼,两百万族人全成了俘虏。 而且,在过去的几年中,李翊有太多次绝地反击的表现了。很多次,大家都以为他完蛋了,可最终胜利的都是他。所以,三方势力的人,并不敢因为李翊在跟鲜卑人的大战中损失惨重,就小看于他。现在他们抱着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对李翊敬而远之。既然他喜欢北疆,那就把北疆的地盘儿全部划给他,让他在那边玩他自己的吧,只要不到中原来就好。 因此,这才有了少帝使者北上,带来这一系列看上去有些让人意外的诏令。 李翊其实也没疑惑多久,少帝的使者刚离开单于庭不久,留守后方的穆桂英就送来了关于洛阳局势的消息,让李翊也弄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接到那么一份看上去有些离谱、不合情理的诏书。 既然搞清楚了原因,李翊也不急了。能暂时不跟朝廷翻脸,那自然是最好的。还是让董胖子那家伙去当那只出头鸟,自己闷头发大财好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李翊一方面安顿新的北庭都护府的军政事务,一边认真准备在狼居胥山的祭天大典。 封狼居胥啊,那可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狼居胥山第一次登上历史的舞台是在西汉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是年,汉武帝对匈奴发动了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攻击。而此前,匈奴仰仗自己的铁骑之雄鸣镝之利屡屡犯边、劫掠中土。 汉武帝命卫青、霍去病率几十万雄兵,分两路横渡大漠追歼匈奴。霍去病率兵突入匈奴腹地2000余里,与匈奴左贤王遭遇,霍去病斩首七万余,而后乘胜挥军北进,直到大漠深处的狼居胥山。到此山下,强敌远遁,放眼四顾,悲风扬沙。霍去病命人堆土增山,然后他登临山顶,南面中原设坛祭拜天地,并在山上立碑纪念,以示此地纳为汉家疆土。“封狼居胥”成语即来源于此,以此作为对将军们最大战功的旌表。 “封狼居胥”不仅象征着功绩,也是对自不量力者最大的讽刺。南北朝时,北方少数民族崛起,南方汉族政权偏安一隅无力统一,但当时南朝的宋文帝刘义隆好大喜功。他听了王玄谟的北伐计划后对臣下说:“闻王玄谟陈说,使人有封狼居胥之意。”话说的很大,实力却着实不济。元嘉27年,刘宋王朝的北伐一败涂地。强敌北魏一直追到长江北岸的瓜步,京师震动,刘宋几乎亡国。后人在提起这段往事时,对宋文帝的牛皮多有嘲讽和不屑。辛弃疾词中写道:“……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唐朝,李靖、李绩破突厥的轻骑快马在它山脚下驰过;侯君集灭吐谷浑的大军在这里扎营。唐人的诗歌里,也回响着狼居胥山的万古悲风:“何问狼居胥,执戟夜急行”、“狼胥山前秋风紧,黄沙漠漠起塞声”。 洪武二十一年,明太祖拜蓝玉为大将军,率师15万北征蒙古,他认为“肃清沙漠,在此一举”,因此要求蓝玉勿失时机,必须成功。北元皇帝脱古思帖木儿畏惧中华,远远北逃,躲到了捕鱼儿海(今中国与蒙古交界贝尔湖),但被蓝玉发现。是日正值风号沙飞,元军毫无戒备。蓝玉伺机率大军奔袭敌营,元军大败,杀其太尉蛮子,元皇帝及太子带领随从数十人仓皇北逃。蓝玉以精兵追之,脱古思帖木尔的次子地保奴、妃、公主以下百余人及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及平章以下官属三千人,俘获男女七万七千余人,缴获大量宝玺、符敕金牌、金银印诸物及马驼牛羊十五万余,销毁敌军械不计其数,彻底摧毁北元职官体系,又破哈剌章营,获人畜六万名震天下。明太祖闻之大喜,诏令嘉奖,封凉国公。(自脱古思帖木儿死,蒙古内部就开始陷入了连绵不断的内讧之中,其间虽然有过几次统一,但对明朝始终未能构成倾覆性威胁。) 之后又有明太宗(成祖)朱棣五征蒙古。朱棣追击蒙古败军至狼居胥山下,杀青牛白马祭告天地,然后勒石记功凯旋还朝。 现在,这样的事情轮到自己了。而且,自己跟曾经的霍骠骑和卫大将军不同,自己是彻底占领了大草原,覆灭了草原诸民族。想必从今往后,历史上只要提到大草原,都会有自己的重重一笔。自己也算是跟卫青、霍去病这样的人物一样,青史留名了。(未完待续。) 第0335章 额外奖励的召唤 PS:居然忘记定时发布了,忙晕了…… ……………………………………………………………… 大汉国光熹元年七月初一,祭天大典在狼居胥山之巅隆重举行,骠骑大将军府中的全部文武,除了必须留守后方的,其余全部到场。 当李翊完成了各项典礼之后,手持佩剑,独自矗立在狼居胥山之巅。在他的下方,是麾下的文臣武将,以及六千亲卫铁骑。他环首四顾,颇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自己这些年来南征北战,平匈奴和乌桓,灭辽东诸胡,征服大草原,的确战功赫赫,可无敌也是一种寂寞啊。 但是,下方骤然响起来的呐喊声,却是让李翊从这种有些失落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只听六千亲卫铁骑齐声高呼: “大汉万岁!” “主公万岁!” “必胜!必胜!” …… 随着这六千铁骑的齐声高呼,远处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没有跟随李翊来到这狼居胥山上的部下。这狼居胥山之巅毕竟地方有限,跟随李翊来到这单于庭的大军,有六万之巨,尽管伤亡不少,可依然还有四万大军。再加上后续赶来的步卒,大军的数目就更多了,超过了十万之数。 巨大的呐喊声,遥遥的传了下去,响彻了整个单于庭大草原。 在这巨大的呐喊声中,召唤系统也来凑趣。只听它提示道:“主公南征北讨,平定匈奴和乌桓,讨灭高句丽、三韩、扶余等辽东诸胡,征服鲜卑人占领的大草原,获得‘异族征服者’的称号。封狼居胥,万军齐呼,触发特殊剧情封狼居胥,额外奖励主公一次召唤机会。请问主公是否马上使用这次召唤?” “友情提示,此次额外召唤机会,不会占用系统规定之召唤名额,不设召唤限制。” 李翊一愣,还有这样的福利?一次不设限制条件,甚至不占系统召唤名额的召唤?那赶快的啊,还犹豫个毛啊! 所以,尽管心中依然有不少疑惑,李翊却是一点儿都不管了,先把这次额外奖励的召唤机会用了吧:“马上启动召唤!” 李翊还在等着系统让他设定召唤限制条件呢,却冷不防系统直接进入了正题。 “特别召唤开始,因为是奖励主公在对外战争中的卓越表现,所以这次召唤的备选对象,皆为华夏历代对外战争中的佼佼者。第一个武将,南梁名将陈庆之,统帅98,武力32,智力92,政治81,魅力94。” “第二名武将,唐朝开国功臣李靖,统帅99,武力84,智力95,政治92,魅力95。” “第三名武将,北宋名将杨业,统帅90,武力96,智力87,政治78,魅力96。” “第四名武将,南宋名将孟珙,统帅97,武力86,智力90,政治85,魅力88。” “第五名武将,明朝开国大将蓝玉,统帅95,武力93,智力86,政治65,魅力87。” 在李翊目瞪口呆中,系统一下子把五个召唤备选人物全部报了出来,让他都没有消化的时间。 不过,这五个人不愧都是在对外战争中有着杰出表现的牛人,至少都是丙类S级以上的人才,甚至出了李靖这样一个甲类3S级大牛人,而且统帅还达到了近乎逆天的99,不愧是历史上公认的军神级大牛啊。 白袍将军陈庆之也挺厉害,高达98的统帅,绝逼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还有高达92的智力,都可以勉强作为军师了。 而作为后世传闻甚广的杨家将的开创人物,杨老将军自不待言,吴为中有三围在90以上,是乙类2S级大牛,唯一让人有些遗憾的是,他五维中达到S级的,有一个是有些鸡肋的魅力,而不是统帅或者是智力。毕竟,男人不是靠脸吃饭的。呃,或许这位杨老将军的魅力这么高,应该不是因为长得帅的原因,而是他的名声。 至于第四位孟珙,一般人或许对他了解不多,但是李翊这个前世的特种兵,对他的大名却是绝对的如雷贯耳啊。他被评为南宋优秀的军事家、统帅,民族英雄,抗金抗蒙名将。曾祖孟安是岳飞部将,祖父孟林亦是岳飞部属,随军至随州,定居于随州枣阳。 南宋中期宋蒙战争爆发后,孟珙曾以一人之力统御南宋三分之二战线上的战事,由于其在抵抗蒙古军的杰出表现,被后世军史家称之“机动防御大师”。 13世纪初至中叶的中国大地上,南宋相继与衰亡的女真金国、新兴的蒙古汗国发生了激烈的民族战争。在这段波澜壮阔、金戈铁马的历史中,孟珙就是宋朝的代表人物之一。他从普通的下级军官做起,与父亲孟宗政凭借战功成为抗金名将,最后攻破金国都城,亲手俘获金国末代君主的遗骸。 金国灭亡,蒙古又大举入侵,妄图消灭宋朝。孟珙再次担起重任,统领南宋两大战场(南宋四大战区:川蜀、荆襄、淮西、淮东),率领宋军浴血奋战,全力抵抗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确保南宋挺过了宋蒙战争的前十余年。他作为南宋的擎天一柱,建立起一体化的防御体系,将后半生的心血都投入到保卫南宋政权、使南宋人民免遭蒙古军战火荼毒的宏伟事业中。无论战功还是品德上,他都是一位伟大英雄。 淳佑元年(1241)春,孟珙改任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兼夔州路制置大使,后进封汉东郡侯爵,兼任京湖安抚制置使,统领长江上游、中游的防务,正式成为南宋两个战区的主帅。纵宋朝300余年,没有任何一个武将能达到他的职权。尽管如此,孟珙依然尽心尽责地为国家出力。宋蒙战争的局面基本稳定下来后,孟珙开始着手建立整体性的防御体系。 首先是大本营京湖战区的建设。孟珙引用三国名将陆抗的话:“荆州,国之藩表,如其有虞,非但失一郡,当倾国争之。若非增兵八万并力备御,虽韩、白复生,无所展巧。”他指出,长江从上游的秭归到中游的寿昌防线漫长,既有渡口,又有关隘,处处防守的话令人堪忧,因此必须倾全国之力守住荆襄一带。中游重镇江陵城,四周都是良田,孟珙发现这个情况后认为这样的平原没有阻拦,敌人骑兵能够很快到达城下。他亲手绘制工程图,组织军民在江陵附近以沮、漳、汉三条河流为依托,建起堡垒和隘口。后来襄樊的失守直接导致南宋灭亡,证明了京湖对于南方政权的重要性。 其次是屯田。孟珙认为兵以卫民为天职,民以养兵为义务,兵与民相依为命,“立砦栅”与“安耕种”相辅相成。从秭归到汉口,孟珙大兴屯田,调夫筑堰、募农给种,共有十八万八千顷。屯田使得军队的后勤供应得到了充分保障,朝廷也降诏奖谕。 孟珙贡献最大的是藩篱三层理论。他奏请朝廷,准备设立三层防线,第一层设在川东的涪州、万州,第二层设在湘西北的鼎州、澧州,第三层则设在湘西南的辰、靖及广西的桂州一带。全称“藩篱三层”。 宋理宗对此也深表赞同,为了能更有力地支持孟珙的工作,宋理宗还特地撤销了四川宣抚司,将孟珙的四川宣抚使改为夔州路制置大使兼屯田使。这样四川制置司就只管利州、潼川府、成都府三路,四川成了三川,而剩下的一川被纳入了孟珙的直接管理下。 “藩篱三层”是具有远见卓识的,尤其是当时不被重视的第三道防线。孟珙已经指出蒙古军从云南、广西迂回进攻湖南的可能性。但是他反对朝廷随意向广西边境派兵的做法,认为那里遍布少数民族部落,只需要择人分布数地,”使之分治生夷,险要形势,随宜措置,创关屯兵,积粮聚刍“即可,就算蒙古人入侵,如果得不到当地土著的支持,必然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而一味增兵,不但空费粮饷,甚至可能会激化同当地人的矛盾。果然,在孟珙去世六年后,忽必烈、兀良合台等人过吐蕃、灭大理、入湖南,得到了应验。 他不但在战场上战功赫赫,在其它领域也有不凡的表现。身为武将,也非常注重文教事业。在挥师抵御蒙古入侵的同时,他不以武备费文事,于战乱之际兴建公安、南阳书院,影响深远。 至于最后一个蓝玉,作为明朝开国四大将领之一的他,战功自然是极为耀眼的。只是,这个人做人方面比较失败,最终落得个谋反身亡的结局。虽然这个谋反的罪名有些值得商榷,毕竟朱元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君主,是众所周知的,但从中也可以看出蓝玉为人的失败之处。 所以,在系统让李翊挑选出两个人去掉之后,李翊首先就毫不犹豫的剔除了蓝玉。只是,剩下来的四个人,却让李翊有些难以抉择。 当然,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把李靖除去,他犹豫的是,在陈庆之、杨业和孟珙之中,到底去掉谁。 经过再三斟酌,李翊还是忍痛去掉了杨业。虽然他也很喜欢这位在后世家喻户晓的抗辽英雄,但现在他是作为一方豪雄,是数十万大军的主公,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同了。 然后就是等候命运,呃,其实是系统的判决了。 好在李翊的人品一直是杠杠的,每次都基本上会在众多的召唤中,召唤到自己最心仪的人物。这次也不例外,最终召唤到的,自然毫无疑问是李靖了。 李翊心中也在想,自己虽然并不是日本人设计这个系统原定的主人,但自己能够幸运的干掉那个日本精英特种兵,并且取而代之,这就是真正的天命之子了。否则,又怎么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呢? 想到这里,李翊都有些飘飘然了。(未完待续。) 第0336章 系统升级后的变化 如愿以偿的把军神李靖召唤出来,李翊心中异常欢喜。 都说好事成双,可有时候运气来了,那是挡也挡不住啊,好事成双什么的,那就不算事儿。 这不,李翊刚刚被系统授予了一个“异族征服者”的荣誉称号,马上又被奖励了一次额外的召唤机会,召唤到了李靖这个大牛人。这已经是好事成双了,可第三件好事儿马上又来了。 只听召唤系统召唤完毕之后,并没有跟以前一样马上关闭,声音继续响起: “因为主公已经征服了汉国北方的所有异族,故而本系统第二个剧本北胡征伐结束。经系统评定,主公在本剧本中,表现卓越,故系统奖励主公功绩点五百万。” 李翊闻言,心中又是一喜。不过,也就是有这么点喜悦的感觉罢了,并不算太厉害。主要是现在的他,已经不差功绩点了。 在过去的三年中,统领着幽州和并州两大州数百万人口的他,每年都有海量的功绩点入账。再加上李氏商会每年同样给他带来不菲的功绩点收入,另外,这三年中,虽然李翊没有大兴刀兵,但也是胜仗不断,先后平定了匈奴和乌桓的叛乱,又征服了辽东的高句丽、三韩、扶余、挹娄等异族,现在更是灭掉了强大的鲜卑族,因此得到了上千万的功绩点。这三大块加起来,总共的功绩点达到了一亿之多。 而在这三年中,因为系统一直没有升级,他没有召唤的名额,所以一直不能大量的消耗功绩点,只能是从系统兑换一些科技资料之类的。可是因为受到系统等级的限制,李翊只能兑换中级以下的科技,故每一种科技需要消耗的功绩点并不算多。虽然总的消耗量不算低,但每一次都只有几万几十万的消费,一直让“身怀巨款”的李翊有一种不尽兴的感觉。 长久下来,李翊对于功绩点已经有些麻木了。这就跟钱一样,多了就是一个数字,没啥大作用。你很难想象,一个亿万富翁,会对一笔几百万的小生意提起很大的兴趣。 李翊倒是对系统提示的另外一个信息比较有兴趣,那就是第二个剧本结束了,那岂不是意味着第三个剧本要开始了? 熟知三国历史的李翊,非常清楚接下来的那一段历史是多么的让人热血沸腾。虽然这一段历史是华夏随后几百年黑暗期的导火索,但作为一个热血男儿,无不以加入这一段历史中去而激情澎湃。这也是后世三国类游戏和书籍长盛不衰的直接原因。 正在李翊在脑海中构想着新的剧本的时候,系统再次提示的一个事情,让他把注意力移了过来。 “主公治下大州达到四个,人口超过一千万,达到升级系统的标准,系统升级为四级。” “四级系统享有的权力:第一,主公召唤武将名额由八名增加为十六名;第二,主公召唤武将的限制等级,由乙类2S提升为甲类3S;第三,科技系统开放高级科技兑换权力,主公可以用功绩点向系统兑换规定的高级科技;第四,开启系统超级查询权限,主公可以查看联盟势力和友方势力武将能力;第五,开启模糊召唤权限……” 系统又是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东西,让李翊都来不及仔细消化。他觉得这个鬼系统有变身为复读机的趋势。 在听到系统一直说到第五个特权的时候,李翊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了它,说道:“停,给本主公解释一下,这个模糊召唤权限到底是啥玩意儿?” 想要召唤到心仪的武将,不是恨不得把能够选定的限制条件确定的越精细越好吗?要是能够直接指定召唤谁,那自然是最棒的了。可是你给我来个模糊召唤,这是几个意思? 这次系统倒是没有不管不顾的继续说下去了,而是破天荒的给他仔细解释起来:“所谓系统模糊召唤权限,指的是主公可以自主设置一些召唤限制,譬如五维能力值达到一个区域,或者是某一维能力值达到某个数值,或者是召唤武将需要的功绩点必须达到某个数量,或者是召唤武将必须出自某个朝代……” 李翊一愣,心说尼玛这不就是精确召唤吗?为毛叫模糊召唤呢?要是我能够设定这些召唤条件,不就可以大致的限定我想要召唤的人物了吗? 系统再次解释道:“主公理解有误。系统模糊召唤权限,并不是可以随便设定召唤限制条件的,而是每次召唤只能设置一个召唤限制条件,譬如主公想要召唤一个超级统帅,就可以把这次召唤的限制条件设置为统帅达到98以上;又譬如主公对某个朝代的武将有偏爱,就可以把这次的召唤限制条件设置为相对应的朝代……” 听着系统的解释,李翊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权限叫做模糊召唤,而不是精确召唤了。不过,听着系统的解释,李翊却觉得这个权限有些鸡肋。按照以前的召唤方式,不是差不多可以达到这些目的吗?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用。譬如以前想要召唤一个统帅型的武将,召唤到的武将,统帅能力可能出现在95—100之间,并不能精确控制,而且出现较低统帅值的可能性较大。可现在有了这个模糊召唤权限后,就不同了,我可以直接指定,本次召唤的备选武将,统帅能力不能低于99或者是100,有了这个限制,就不会召唤出一个统帅能力只有95的武将了。 只是,系统接下来的话,却让李翊郁闷无比。 “……又譬如,主公觉得自己却女人了,可以把本次召唤的限制条件设置为女性,配合原本的系统召唤设置,这样主公就可以召唤到一个超级美女。” 听到这里,李翊直接爆了粗口:“我去年买了个表的,劳资像是涩狼吗?居然给我来这个……” 没想到系统居然给他道歉起来:“主公不要激动,这只是系统设定的解释内容,并不是说主公一定是涩狼什么的。” 李翊恨不得捂脸泪奔,尼玛,这解释真是坑爹,怎么有一种越解释月说不清的赶脚呢? “请主公继续收听系统提示……系统给予主公模糊召唤权限,不仅是为了让主公召唤到心仪的武将,同时也是针对召唤武将等级提升之后,可能出现的系统不能提供足够的备选召唤武将的尴尬局面。譬如主公想要召唤甲类3S级将领,可是系统人才库中,可能不足五名甲类3S级人才,这就会导致本次召唤流产。” 李翊一愣,还有这么回事儿? 系统解释道:“是的,华夏历史上,虽然人才辈出,但是能够甲类3S级的,依然极少,不排除主公召唤一定次数后,出现这种局面。” 随后,系统又解释了不少的东西,让李翊对系统升级之后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总之一句话,这次系统升级到四级之后,较之以前可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在听完系统的解释后,李翊有些犹豫。现在系统升级到四级,他可以召唤的武将名额也提升到十六名,也就是说,他还可以召唤八名武将。 这让李翊有一种可以挥舞着支票,到超市大采购的感觉,想想就觉得心潮澎湃啊。 现在他身上不缺功绩点,尽管前面几年,零敲碎打的找系统兑换各种科技,花费了上千万的功绩点,但是到现在,他拥有的剩余功绩点,依然高达八千万。这些功绩点,足可以让他召唤到八名最最顶级的武将。因为系统设定的单名武将的消耗功绩点上限就是一千万。 可是,现在他的身份,又提醒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一个人在激动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一般都是不明智的。现在他虽然有八个召唤名额,更是不缺功绩点,可是,作为一方势力的主公,他做选择却不能不慎重。 有了这次系统升级的经验,李翊知道,下一次系统升级,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要是再等上三五年才能升级,而他现在一股脑的把几个召唤名额给全用了,那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面,他就彻底悲剧了。 所以,李翊最终还是强制压下了自己想要畅想湿滑……呃,错了,是畅想购物的快感的冲动,决定暂时不召唤武将。毕竟,好钢要用到刀刃上,他麾下暂时不缺乏人才,就不能任性的消耗本就稀缺的召唤机会了。 强忍着不能发泄的感觉是痛苦的,好在一个人的到来,让他这种痛苦稍微减轻了一些。 当李翊回到单于庭大帐的时候,亲卫大将典韦来报:陇西李氏族长率领全族人来投奔他了。 李翊知道,这是李靖要来了。 李翊本人是赵郡李氏的后裔,始祖是战国时代的名将李牧,而李靖是陇西李氏的后裔,起始祖是战国时代秦国的陇西太守李崇。而李崇跟李牧的关系则是叔侄,李牧的父亲李玑是秦国太傅,也是李崇的亲弟弟。所以说起来,陇西李氏和赵郡李氏本是同出一源的。这两大族都是华夏千百年来的望族,同列唐代的“五姓七望”。 但是,在李渊建立唐帝国之前,陇西李氏的名望一直是比不上赵郡李氏的,尤其是在飞将军李广的孙子李陵投降匈奴之后,陇西李氏的名望更是降至最低点,经过将近三百年时间,依然没能恢复元气。 而赵郡李氏呢,却从第三代广武君李左车开始,就一直是大汉朝的望族。尤其是到了李翊这一代,更是名震大汉,成为大汉第一门阀。 再加上召唤系统又把李靖给召唤了出来,这才有了陇西李氏举族来投的一幕。(未完待续。) 第0337章 风起洛阳 李翊在狼居胥山代天子主持祭天大典之后,就没了下一步的动作,安心的窝在大草原上,主持新成立的北庭都护府的民生恢复工作。 将近两百万的鲜卑人自然不可能再全部定居在大草原了,李翊命令将其中的五十万迁移到辽东都护府境内,五十万迁移到幽州境内,五十万迁移到并州境内,然后又从幽州和并州迁移来两百万汉人灾民,从辽东以及幽州和并州三地迁移来五十万各族胡人,定居在大草原各地。 李翊以他的大魄力还有强大的武力为基础,强力推进各族跟汉民族的民族融合进程。当然,这也是因为有李翊通过“三国志2018系统”兑换来的很多农牧业方面的科技作为支撑,让这些迁移到新地方的民众有了生存下去并且活的比较滋润的能力,否则哪怕他麾下拥有二十万大军,也难以强制进行这样的涉及四五百万人大迁徙的行动。 如今,李翊统治下的幽州、并州、辽东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四个州级行政区,面积超过了五百万平方公里,丝毫不逊色于中原朝廷控制的区域,而人口同样不少,各族人口加起来,达到了一千五百万之巨。经过民族大迁徙行动之后,幽州的人口依然是最多的,有六百万人口。而并州、辽东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三地的人口相差无几,都在三百万左右。 而在这一千五百多万的人口中,汉民族无疑是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有一千万。其次是鲜卑族,有两百万。其余的匈奴、乌桓、高句丽、三韩、扶余、挹娄、沃沮、丁零等民族,人口在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总体来说,包括鲜卑人、三韩人、乌桓人等各族在内的少数民族,基本上确立了大杂居小聚居的局面。 因为涉及到四五百万人的大迁徙,所以此刻的北疆四州,看上去是一片乱糟糟的局面,让人心中随时都捏着一把汗,担心随时可能爆发民乱。只有李翊清楚,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李翊的这种行为,被朝中三方势力认为是在乱折腾,是找死的行为。不过,因为李翊这样近乎于自杀的行为,让三方势力都不在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开始他们自己的折腾了。 ……………… 大汉国光熹元年八月初,大将军何进奉旨回京。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宫了。 而在之前,太后何氏下令把几十名宦官赶出了皇宫。 太傅袁隗亲自赶到城外五里相迎。 今天,几十名奸阉被赶出皇宫,几十年的心愿总算如愿以偿,太傅袁隗的心情非常好。他和大将军何进坐在马车上仔细商谈选派三署郎官入宫顶替被驱赶宦官官职的事。 袁隗和大臣们已经拟就了一份详细的名单,其中大将军一系的郎官多达五十多人。 本朝由中郎将分掌三署郎。这郎官包括议郎、中郎、侍郎、郎中四等。议郎和中郎秩俸比六百石。侍郎秩俸比四百石。郎中秩俸比三百石。 这些人除了议郎可以参加朝议外,其余三等都不算官,属于勤杂人员或者警卫一类。 本朝这种人多由门阀士族子弟充任。少时有数百人,多时达二千余人。 大将军很满意袁隗的安排,他奉承了袁隗两句之后问道:“太傅,丁司徒被免职后,这司徒一职你看由谁接替为好?” 袁隗稍加沉吟之后说道:“大将军,奸阉之事现在还没有完全解决,洛阳还是动荡不安,以我看,暂时还是不要考虑了。” 何进微微一笑,点点头。现在太尉刘虞在青州跟黄巾蚁贼战作一团。司空刘弘和大司农府、少卿府正忙于给北疆调拨粮饷军械,三公缺一个司徒无关大碍,但多一个司徒可能就要出现权力分配不均的问题。 此时此刻,这个司徒一职无论安排何进的人还是袁隗的人,双方都不会同意,还是保持现状为好。大将军有此一问,就是想试探一下袁隗的心思。 太傅和大将军同时参隶尚书事,共理朝政,让士人和大将军互相制约,这本来是太后和中官们想出来的一个维持外廷权力平衡的办法。 既然太傅不想打破平衡,何进自然不愿多事。他现在最急迫的是尽快主掌内廷大权,控制天子和太后。 “大将军可知道骠骑大将军在北疆的行动?”袁隗漫不经心地问道。 何进笑笑,没有说话。 当初何进在除掉蹇硕和董氏外戚的时候,为了尽快解决西园军的问题,答应上军校尉曹操在铲除了宫内的奸阉后,让他继续统领四万西园军。 而麻烦就出在这里,现在西园军就在函谷关,而曹操、淳于琼和鲍鸿三人因为隶属于奸阉一系,他们担心自己遭到朝廷的清洗,所以牢牢控制着兵马。如今洛阳的事还没有处理好,何进也不好立即翻脸。这整顿西园军的事根本就没影子。 西园军的这三个校尉,何进感觉非常棘手,很难处理。 上军校尉曹操出身宦官世家,祖父是大长秋曹腾,父亲是前太尉,朝野内外都有关系,很难动他。 中军校尉淳于琼是黄门令袁赦举荐的人选,本来是袁阀故吏。现在袁阀在洛阳如日中天,怎么动他? 下军校尉鲍鸿是大长秋赵忠的人,但他和前将军董卓关系非常好。过去在西疆平叛的时候,他是扶风郡的都尉,跟在董卓后面打过仗。这次鲍鸿带着人马从小*平津赶到函谷关,主动投向大将军,都是董卓一手促成的。如今董卓的大军就在渑池驻扎,如何撤换鲍鸿? 大将军既然不能妥善解决西园军的三个校尉,当然也就没办法整顿西园军,更不要说把西园军整体转为北军了。 何进内心里非常希望李翊能尽快率领大军南下。只要李翊率领大军南下,这四万西园军迟早都是自己的,但李翊要是一直呆在大草原不挪窝,京畿没有受到任何威胁,这四万西园军就是难题了。 而李翊现在就真的在大草原上不南下,还让数百万人搞什么大迁徙,这简直是乱弹琴嘛。 这让何进很为难。 “我想奏请陛下和太后,把骠骑大将军府放到蓟城。”袁隗说道,“骠骑大将军主掌北疆两州两都护府的戍守之责,其治所应该放在边塞,我想蓟城比较合适。” 何进疑惑地看看袁隗,不明白他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挑衅李翊。 骠骑大将军府在什么位置,何进认为并不重要。李翊在幽州的泉州、辽东的襄平、并州的晋阳和大草原上的单于庭三地各设一个行辕,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北疆就是控制在李翊手上,谁都撼动不了,难道下旨命令李翊把骠骑大将军府放到,就能阻止李翊远征后南下?就能阻止李翊雄踞北疆?何进觉得很好笑。 何进看到袁隗很认真,随即挥挥手同意了。他知道李翊不会在意这么点小事。 何进站在朱雀门外,望着巍峨雄伟的南宫,不由地脸显笑意,稍稍挺了挺自己疲乏的身躯。 ……………… 长秋官内,太后的脸色很难看,她甚至没有让何进坐下,就让何进那么站着。何进神色谦恭,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 太后显然余怒未熄,她冷笑道:“大将军的病好了?” 何进摇摇头,淡淡地说道:“臣的病还没好,但国事为重,臣……” “大将军的病有那么重吗?重的连护送先帝的灵柩到文陵都不行?”太后冷言反讥道,“哥哥,你太过份了。” 何进没有说话。 “哥哥还记得当初谁送我入宫的吗?还记得谁帮我住到这长秋宫的吗?还记得谁帮你说服先帝拜为你大将军的吗?”太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哥哥,你太过份了。” 何进欲言又止,垂首不语。 何太后喋喋不休的说道:“现在哥哥满意了,一切都如你所愿了。你为什么还不罢手?为什么还要把他们赶出京城?为什么还要斩尽杀绝?哥哥,你太过份了。” ……………… 何进回到了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门前车马拥塞,前来拜会大将军的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原中常侍张恭、高望,还有几个小黄门携带重礼一起来到大将军府,向大将军请罪,愿听从大将军的一切处置。 何进说:“太后已经对我说了,既然你们已经被罢职,所犯罪责也就不再追究了,但我要说一句,你们留在京城绝对不行。” 几个宦官百般哀求,何进坚决不答应。何进说:“洛阳的形势你们清楚,士人对你们恨之入骨,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你们抓起来,留在京城肯定是死路一条。我强行下令解除对你们的监禁是我个人的意思,并没有和太傅商量。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以此为借口趁机捉拿你们,我就不敢保证了。” 张恭连连磕头求告:“大将军,我在兖州东郡的庄园田产都给大水冲坏了。回到封地后吃喝都成问题,更不要说生命安全了。我年事已高,恳求大将军还是让我留在京城吧。” 何进摇关冷笑道:“我已经说了,不行,这是不可能的。趁早离开京城,免得身首异处,连累九族。”(未完待续。) 第0338章 静水微澜 太傅袁隗听说何进下令解除了对被罢职中官的监禁,非常生气,急书何进询问此事。何进回书说,这是太后的意思,我做臣子的不能不从。 太傅袁隗急忙命令司隶校尉袁绍、河南尹王允各带人马在出京要道上四处设卡,只要看到出京的中官,立即抓捕,就地诛杀。 同时,他急书各地州郡府衙,命令他们以大将军何进的名义捕杀奸阉的宗族家人,凡九族之内,格杀勿论。 此事随即被赵忠和张让等中官得悉,他们通过各种关系向宫内的太后求助。 何太后非常生气,急召何进入宫,劈头盖脸把何进责斥了一顿。 何进不好辩驳,随即将错就错,恳求太后把西园军的兵权交给自己。 何太后生气的说道:“西园军难道不是你的吗?现在连本宫的性命都在你手里,何况一个西园军?你为什么要欺骗本宫?为什么要杀那些宦官?” 何进也生气地说道:“臣怎么说也是何家的家主,臣无论怎么做都是为了何氏宗族,臣难道在太后的眼里还不如几个宦官?” “太后知道臣当初为了把你送进皇宫送了郭胜多少钱吗?臣把一半家财都送给他了,一半家财!太后还知道臣当初为了让你住到这长秋宫来,送了赵忠张让这些阉人多少钱吗?所有的家财,太后知道吗,臣倾尽了所有家财,否则宋皇后怎么会被先帝废除?难道就凭太后生个皇子就行了?王美人也生了皇子,她为什么就不能做皇后?为什么还死了?” “太后以为臣这个大将军是那帮阉人白白送给臣的吗?不是,是臣花钱买来的。就算没有那帮奸阉,臣一样可以从先帝手上买到这个大将军。”何进冷笑道,“太后,是臣姓何,不是那帮奸阉姓何,太后出自何家,不是出自那帮奸阉的家里。臣请太后多想想兄妹亲情,不要被阉人的谎言蒙蔽了心智,把自己的亲人当作了仇人。” 何太后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话来,漂亮的面孔上显出恼怒之色。 何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紧不慢地问道:“太后,陛下大婚的日子就要到了,母亲何时能来?” ……………… 天子下旨,连罢光禄勋刘博、卫尉刘和、大司农袁滂、少府刘廷四卿,其所代之人皆为大将军一系。 同时,天子还封赏了一大批有功之臣,其中河内太守丁原被拜为执金吾,王匡被拜为河内太守,张邈被拜为光禄大夫,许攸被拜为议郎,宋宪、毋丘毅被拜为骑都尉,侯成被拜为北军都尉,张扬被拜为都尉。 一连串的任免都是大将军和太后在长秋宫商议的结果,根本就没有告知太傅袁隗和司空刘弘,尚书台诸位大臣们更是茫然不知。 一时间,洛阳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太傅袁隗被太后召进宫中。 何太后说:“皇帝就要大婚了,这大婚的诸般事务就由太傅和尚书台的诸位尚书来主办。现在宫内熟悉事务的中官们都不在了,而新来的郎官们又不熟悉,本宫只好把这事全权委托给太傅。至于朝政,暂时就交给大将军去处理吧。” 太傅袁隗出宫之后,立即派人找来了侄子袁绍。 “你立即到渑池去一趟。”袁隗说道,“你和他约个时间,我要见见董卓。” 袁绍惊讶地问道:“你要亲自见他?是在城内还是城外?” “城外。”袁隗说道,“还有,你叫曹操有空到京城来看看我,我有事找他。” 袁绍笑着答应了,还有些得意的说道:“叔父大人,我们杀了十几个出城的奸阉之后,这些人就学乖了,个个躲在家里不出来,也不出城。你看,我要不要找个借口逐个去抓?” “你是怎么回事,这种事还要问我?”袁隗不满地说道,“你是司隶校尉,三独坐之一,直接由陛下管辖,位高权重,上自京城的三公、列侯、外戚,下至各级官僚以及京畿地方官,都是你监管对象,你怕什么?当初阳球做司隶校尉的时候,黄门令王甫父子三人被他抓到活活打死了,你呢?你抓人还要来问我?” 袁绍不明白叔父大人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只好陪着笑脸站在一旁。 袁隗说道:“大将军不是以陛下的名义赐你假节了吗?你可以先斩后奏嘛。” 袁绍心领神会,匆匆离去。 ……………… 八月中,洛阳。 皇帝的大婚办得非常隆重,洛阳上下都沉浸在喜气里。 这位新妃子姓唐,出自颖川唐氏世家,祖上数辈都曾在朝为官,其父唐瑁乃颖川大儒,现为颖川太守。 这门亲事是太后的母亲舞阳君亲自订下来的,先帝也很满意,所以一切办得都很顺利。 不过,让舞阳君感到奇怪的是,这次皇帝大婚主事的都是朝中大臣,而在宫内进进出出的很多小黄门、黄门侍郎也都是长胡子的世家子弟,过去很熟悉的一帮老中官却一个也没看到。 舞阳君于是就问女儿何太后道:“赵忠赵侯爷怎么没看到?老亲家张让张侯爷怎么也没看到?还有郭胜郭侯爷,她和我们家有几十年交情了,怎么也没看到?都病了?” 何太后想到这事就生气。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自己的母亲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哥哥现在大权独揽,强横霸道,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甚至连本宫他都敢威胁。” 舞阳君觉得儿子做得太过份了。 正好这天大将军何进进宫拜望母亲,舞阳君就把这事说了一下。她絮絮叼叼说了许多,说郭胜如何如何对何家有恩,说赵忠如何如何帮助何家,张让就更不用说了,自己的亲家,怎么说胳膊肘也不会往外拐。 何进一个劲地点头,好像都听进去了似的。 出宫之后,何进立即召见袁绍。何进愤怒地责问袁绍道:“怎么到了今天,这些奸阉还在京城?你这个司隶校尉都在干什么?难道连把几十个奸阉赶出京城的事你都做不好?” 袁绍无奈地说:“下官找了各种借口,把该抓的都抓了,但这些人转眼就被车骑将军拿着太后的懿旨带走了,下官怎么办?下官总不能抗旨吧?赵忠、张让那些侯爷我就更不敢碰了。” 何进气道:“多带人马,立即给我挨家挨户地去赶,不走的就给我捆起来送出京城。” ……………… 赵忠、张让,郭胜等老中官大为恐慌,纷纷重礼贿赂舞阳君和车骑将军何苗,请他们向太后和大将军求情,让他们留在洛阳。 赵忠和郭胜跪在舞阳君面前老泪纵横地哭诉道:“大将军下令各州郡的府衙抓捕我们的宗族亲人,抄没我们的财产,我们就是回家也是死路一条啊。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给我们一条活路吧,反正我们也老了,活不了几年了。” 张让的儿媳是何太后的妹妹,张让为了全家的性命,竟然不顾上下尊卑,跪在自己的媳妇面前磕头哀求。 何太后的妹妹哭哭啼啼地跑到母亲舞阳君面前替自己的公公说情。舞阳君心里不忍,匆忙入宫觐见何太后。 舞阳君说:“女儿,这大汉国天子最大,其次就是太后最大,谁要是不听天子和太后的圣旨,那不就是谋反吗?” 母亲的话,让何太后听得怦然心动。 是啊,这大汉国天子最大,而自己是天子的母亲,自然该仅次于天子了。其他人都是自己跟天子的臣子,现在自己代天子临朝,自己说什么,其他人要是敢有什么反对意见,那就是抗旨不尊,就是想要谋反! 何太后的目光锐利起来,某种决心更加坚定了。 ……………… 八月十五,何太后下诏,让诸常侍和部分宦官入宫随侍。 大将军何进和太傅袁隗联合九卿大臣同时上奏,劝谏天子和太后不要违抗民意再召中官入宫,这对稳定洛阳局势没有丝毫助益,相反会增加洛阳的动荡。 如今骠骑大将军还在几千里之外的大草原上,不知道何时才能南下。洛阳需要一个稳定的朝堂给远征汉军以强有力的支持,如果因为中官入宫造成洛阳大乱,让骠骑大将军在大草原上的行动造成影响,甚至失败,这会给大汉国带来深重的危难。 何太后生气了,她当着太傅袁隗的面把大臣们的奏章摔到了地上。这些人太大胆了,竟然拿骠骑大将军来压自己。他们当自己是什么人了?自己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 何太后说道:“是谁让洛阳动荡不安?是中官还是你们?本宫已经依照你们的要求把诸常侍和小黄门等众多宦官罢职了,但你们变本加厉,不但要把他们赶出京城,还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你们眼里还有皇帝,还有本宫吗?为什么皇帝的旨意你们不听?为什么本宫的旨意你们不听?现在本宫临朝主政,本宫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难道本宫还要任你们摆布不成?” 太傅袁隗被骂得哑口无言,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尚书台。 司空刘弘和尚书令卢植等大臣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后,一个个眉头深锁,苦思对策。(未完待续。) 第0339章 胖子初动 “奸阉进宫后,马上就会报复我们。”何颙说道,“大将军如今手握重兵,奸阉为了避免激化矛盾,必然会想尽办法向大将军示好。所以,他们要报复的对像只有我们。为了防备奸阉肆无忌惮地连出重手,我们还是尽快想个应对之策,以免束手就缚,重演当年党锢之祸。” “大将军如今要兵有兵,要权有权,他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未必有决心要诛杀奸阉。”尚书韩馥说道,“现在太后勃然大怒,而太后的母亲舞阳君又在洛阳,大将军碍于情面,恐怕不会再对奸阉痛下杀手了。” “如今之计,只有以重兵威逼洛阳。只要让太后感觉到皇统不安全,她就不敢不答应。”何颙冷声说道。 “重兵?”司空刘弘吃惊地问道,“伯求的意思是让前将军董卓以重兵威逼太后,逼迫太后再把奸阉赶出宫?” “还有左将军皇甫嵩。我们可以让两位将军立即上奏天子,劝谏天子和太后顺从民意,驱逐奸阉。”何颙说道,“董卓的大军就在渑池,而皇甫嵩的大军距离洛阳不过八百里,数天即至。两军现有四万善战之兵,足可对抗大将军的一万北军和七路回援之师。至于西园军,大将军目前根本无力控制。相反,西园军目前驻守于函谷关以内,对洛阳的安全是个巨大的威胁。在这种情况下,大将军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和我们联手,尽快诛杀奸阉,稳定洛阳,否则……” 尚书房内寂静无声,气氛非常紧张。 “此事稍有不慎就是兵甲之祸,后果不堪设想。”尚书许靖胆战心惊地说道,“伯求兄,是不是太冒险了?” “相比于即将开始的党锢之祸,这点险难道不值得冒吗?”何颙看看屋内的数位大臣,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还有谁指望大将军能诛杀奸阉,那就是自取死路。” “如果太后执意不从,董卓的大军是不是就要兵进函谷关?”尚书郑泰担忧地说道,“前将军董卓虽然没有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庞大势力,但他性情残暴,手段血腥,为人强悍,不讲仁义,而且他贪得无厌,目无法纪,根本就是一个祸害。假如我们依靠他的支持兵逼洛阳,将来他势必要倚仗此功要挟我们,这可能会威胁到洛阳的安全,而且他要是以兵逼迫我们答应他入朝为卿,那就有可能祸乱朝纲了。” “但没有董卓的大军,大将军怎么会感到皇统的危机?怎么会和我们联手再诛奸阉?”何颙反问道,“大将军手握重兵,又是皇帝国戚,还参隶尚书事,掌握国家大权,他完全可以独自下令抓捕惩治那些罪人。但大将军顾念旧情,犹豫不决,以至于屡屡错失良机。如今奸阉再入皇宫,随即将再涉国政,这个时候如果不再逼着大将军当机立断,速速诛杀奸阉,其后果更加可怕。难道董卓之害还要大于奸阉之害?董卓一个武夫而已,能和一群深谙阴谋的奸阉相比吗?” 郑泰被何颙问得张口结舌无力反驳。 太傅袁隗叹了一口气,看看司空刘弘和尚书令卢植。 刘弘咬咬牙,点头道:“董卓只有两万西凉兵,即使他骄纵枉法,也翻不了天,难道大将军何进手上的兵都是草芥吗?给董卓下书,叫他立即急奏陛下和太后。” “奸阉对董卓恨之入骨,就是因为董卓三番两次地背叛他们。”卢植沉吟良久,缓缓说道,“董卓这个人我们不是很了解,但是目前情况危急,我们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我们目前还是得利用他一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暂时不要让他兵进函谷关。现在洛阳的形势变化太快,虽然很紧张,但还远远没到生死存亡的时候,因此,大家不要太惊慌,还是按部就班来,尽可能逼着大将军尽早诛杀奸阉。” ……………… 大将军何进听说太后把太傅痛骂了一顿,执意不听从大臣们的劝谏,诛杀奸阉的念头顿时再起。 加上之前双方闹翻了,奸阉再度入宫随侍,何进马上就不敢入宫了。 早上太傅邀请他一起面见太后,被他拒绝了。奸阉的存在,不但危及到何进的生命,也大大削弱了何进的权力。 何进现在非常后悔。早知今日,前些时候就应该痛下决心把这些奸阉全部杀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太后会出尔反尔,把奸阉们重新召回了宫中。自己被骗了。那天自己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但太后还不能从宗族利盖考虑,一心顾及着什么旧日恩情,简直不可理喻。 何进命人把司隶校尉袁绍喊到了大将军府。 何进问道:“宫外还有多少中官没有被太后召进宫中随侍?” 袁绍躬身道:“回大将军,还有二十七人。” 何进咬咬牙,说道:“立即给我全部杀了。” 袁绍怀疑自己听错了,急忙问道:“杀了?什么理由?” “阴谋暗杀大将军何进。”何进恨恨地一拍案几,怒声说道,“快一点,抓一个杀一个,不要延误。” ……………… 虎贲中郎将袁术匆匆走进了大将军府。 虎贲中郎将相当于现在的中央警备团团长,负责保卫天子的安全,是天子的绝对近臣。只是,如今的虎贲中郎将袁术,却明里是天子近臣,暗里是大将军的亲信,实际上的身份,那就呵呵了。 大将军府内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门客和亲卫。 袁术笑着对迎接自己的张璋说道:“怎么府内的亲卫都换了?这都是你从南阳带来的人?” 张璋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太后再次重用奸阉,大将军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我们只能用自己最信任的人了。” 袁术大笑道:“大将军就是手软啊。” 张璋摇摇头,没有接茬,而是说道:“公路,先随我去见大将军吧。” 袁术点点头,跟着张璋向里面走去。 何进不待袁术施礼,立即问道:“公路,天子身边现在有多少中官?可有中常侍?” 袁术回道:“中常侍和那帮被召回宫的奸阉都在南宫,都在太后身边。” “好。”何进挥手说道,“你带着虎贲和羽林立即封锁南北两宫之间的复道,隔断南北两宫的联系。你不要怕天子和太后怪罪于你,一切有我。” 袁术答应了一声,躬身问道:“陛下如果要到南宫去见太后,我怎么办?” 何进眼里露出一丝杀气,断然说道:“坚决拦住。” ……………… 当天,袁绍兄弟就行动了起来。 司隶校尉府的卫士们在袁绍的指挥下突然在洛阳城内对宦官们发起了血腥抓捕。半日之内,二十七个被罢免的宦官连同家人尽数被杀。 同一时间,虎贲中郎将袁术领虎贲、羽林两军封锁了南北两宫之间的复道。 一时间洛阳上下,宫内宫外杀气腾腾,而刚刚扬眉吐气的宦官则是再度变得战战兢兢,担心随时可能被虎贲和羽林军抓去砍了脑袋。 何太后大怒,下旨责问大将军何进,命令他立即解除对皇宫复道的封锁。 同日,何进的母亲舞阳君在车骑将军何苗的陪同下到了大将军府。 舞阳君把何进狠狠地指责了一通,舞阳君说:“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杀死赵侯爷、郭侯爷,还有老亲家张侯爷,你想都不要想。” 何进不敢忤逆母亲的意思,急召长史何津、司隶校尉袁绍、河南尹王允问计。 袁绍说:“现在仅靠大将军一人之力看样子是不行了,依我看,还是以重兵威逼太后。大将军可以命令前将军董卓兵逼函谷关,命令王匡、侯成,毋丘毅等人率军向洛阳城进逼,以此来威胁何太后再罢奸阉。” 何津和王允都同意袁绍之计。 何进很犹豫,说王匡、宋宪等人的大军一旦离开函谷关,西园军就成了问题。假如他们突然背叛,事情就麻烦了。 袁绍笑道:“董卓的大军就在关外,谅他曹阿瞒胆大包天,此时也不敢背叛大将军自取祸事。” 袁绍跟曹操基本上是光屁股一起玩长大的,自认为对曹操非常了解。因此这话他说的斩钉截铁,很有底气。 ……………… 何太后看到大将军何进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随即听从赵忠张让等人的意见,以前司徒许相为少府卿,以前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罢免了袁绍的司隶校尉一职。 但是,何太后此举无疑是捅了马蜂窝,一下子惹毛了大将军何进和以太傅袁隗为首世族集团,他们纷纷行动起来,发动各自的棋子做出应对姿态。 屯兵渑池的前将军董卓突然上奏天子和太后,要求天子和太后上体天意下顺民心,不要顾念旧情,务必********,诛杀奸阉。 第二天,驻守函谷关的上军校尉曹操上奏天子和太后,说前将军董卓率部离开了渑池,正往新安进发,估计要兵临函谷关。 洛阳震动。(未完待续。) 第0340章 曹操的智慧 八月下,洛阳。 前将军董卓兵逼函谷关的消息传到洛阳后,中官非常恐惧,赵忠和张让等中常侍一面派人携带重金贿赂董卓,一面派人联系上军校尉曹操,同时齐聚长秋宫苦苦哀求太后。 何太后听从赵忠和张让等人的意见,下旨拜前将军董卓兼领凉州牧,主掌西凉军政,命令他接旨后立刻返回凉州。 司隶校尉樊陵亲自赶到函谷关会晤曹操。 樊陵和曹操父亲曹嵩是多年的故交,他是看着曹操长大的,两家的关系非常密切。 樊陵对曹操说:“你祖父过去是大长秋、费亭侯,主掌皇宫,赵忠、张让这些人都是你祖父的故吏。我和朝中许多大臣当日受你祖父的举荐和提携得以入朝为官,也是你祖父的故吏,所以我们和赵忠,还有你父亲,都属于中官一系,这是事实。” “现在大将军何进和朝中的一帮大臣要置中官于死地,假如中官一倒,我们这些人还能活多久?大将军何进和太傅袁隗这些人能信任你,重用你吗?现在你牢牢抓住西园军的兵权,不就是担心自己性命不保吗?” “宫内的侯爷非常信任你,他们甚至把西园军的实际兵权都交给你了。”樊陵说道,“如今骠骑大将军的大军全部滞留在大草原,黄河以北已经没有了威胁,你应该怎么做?你不会再帮何进对付侯爷、许大人和我,还有你祖父的一些故吏,你父亲的一帮老朋友吧?” “伯父大人不要担心,我抓住西园军不放,当然不会是为了对付宫内的侯爷和几位伯父大人。”曹操笑道,“伯父大人回城后告诉几位侯爷,此次只要几位侯爷能够说服太后坚决顶住大将军、太傅大人和朝中部分大臣的压力,这洛阳的形势马上就会发生变化。” 樊陵惊喜地问道:“孟德,你是说袁隗那个老混蛋要对大将军动手了?” “对,伯父大人既然已经看出来了,大将军心里自然也有数了。”曹操捋须笑道,“不过太傅在中官未除之前是不会对大将军动手的。太傅行事稳重,此时正处于肃清宫内中官的关键时候,所以他不会做出让大将军感到生命已经受到严重威胁的事。如果让大将军感到了士人对他的威胁,大将军势必要和中官互相妥协联手对付士人,那士人就有灭顶之灾了。” “太傅最近和董卓在函谷关秘密见了一面,然后又悄悄赶到孟津和执金吾丁原、河内太守王匡密谈了很长时间。”曹操低声说道,“丁原的父亲过去是袁阀的故吏,王匡是袁阀的亲戚,东郡太守桥瑁是前太尉桥玄的儿子,桥玄和袁隗的关系你是知道的,那可不是一般的莫逆之交。还有从泰山募兵而回的骑都尉鲍信,他父亲也是袁阀的故吏。回援京师的七路兵马里有四路和袁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正是大将军何进迟迟不愿意把这些军队并入北军的真正原因。” “丁原已经快做了一个月的执金吾,但他至今没有统领北军,而他的军队也一直滞留在孟津,根本没有到平乐观北军大营的意思。王匡已经是河内太守了,朝廷不催到他河内任职,他竟然也无意北渡黄河。桥瑁也是,前段时间洛阳无事,他应该回东郡了,但他借口陛下大婚执意留在洛阳不走。”曹操小声说道,“这些人表面上看都是大将军何进的人,但其实都是太傅手上的力量,他已经在暗中悄悄做好了对付大将军何进的准备。” “大将军何进肯定清楚这一切。他要想独掌权柄,控制洛阳,他首先就要把京畿一带的所有军队牢牢地控制在手。北军、南军、西园军、董卓的西凉军,还有七路回援京师的兵马,他都要完全控制才行。” 曹操手捋浓密的胡须,眨眨一对精干的小眼,轻轻说道:“伯父大人你看,现在大将军何进手上只有一万北军和侯成、张扬、毋丘毅的三路兵马,南军的虎贲羽林因为是戍守皇宫的精锐,所以大将军和太傅各自控制了一半,目前就剩下西园军和董卓的西凉军还在两人的争夺之中。大将军只要稳住董卓,控制西园军,他就能控制洛阳局势,彻底掌控国家权柄。” “所以……”曹操望着樊陵,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日洛阳的危机,完全是大将军刻意制造出来的。” 樊陵浓眉紧皱,脸显惊色。 曹操冷笑道:“太傅袁隗和袁绍、王允等人为了逼迫大将军诛杀中官,他们以大将军的名义一面命令各州郡府衙捕杀中官亲族,一面在河南尹和洛阳城内大肆捕杀中官,大将军为什么迟迟没有做出回应?他为什么不响应士人以雷霆手段诛杀中官?他为什么对袁隗和袁绍欺瞒他的行为视而不见?他为什么纵容袁隗和袁绍假借各种罪名捕杀中官?” “大将军的纵容和士人的杀戮激怒了太后,她把中官又征召回宫了。中官再次入宫后,大将军又干了什么?他命令虎贲中郎将袁术带着虎贲羽林封锁了皇宫,他听从了袁绍的建议,暗中命令董卓率军逼近函谷关。大将军先是有机会杀中官,但他不杀,现在中官入宫了,他却不惜和太后翻脸又要执意杀中官,为什么?大将军和太后反目为仇,这对大将军有什么好处吗?大将军是不是太愚蠢了?” 樊陵霍然惊醒,说道:“大将军这是在逼迫太傅让步,以便让他完全控制西园军。” “对,伯父大人说得对。”曹操得意地笑道,“太后和赵侯爷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大将军手上的棋子,而太傅和朝中的那帮大臣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以为大将军缺了他们士人就无法治理国家。他们根本看不起大将军,结果大将军步步示弱,把他们全部诱进了圈套。” 曹操大笑道:“洛阳稳定的根本其实不是由谁掌控这京畿的十一万大军,而是朝堂上的权力平衡,这一点只要不是白痴都能看得出来。中官一死,朝堂上就剩下了大将军和士人两大权势,双方为了国家权柄,势必要针锋相对,斗得头破血流。这就像大将军窦武死后的十几年里,中官和士人互相倾轧恶斗一样。” “但那时中官和士人都没有控制军队,谁都奈何不了谁。现在不一样,现在双方手上都控制着军队,一旦朝堂上的权力纷争不能解决,双方肯定要动用军队,所以这大乱是无法避免的。” “大将军不是白痴,他当然知道士人对权柄的渴望,他更知道维持朝堂上的权力平衡对国家稳定的重要。所以他不会杀了中官,他要用中官来牵制士人,用中官来达到自己完全控制京畿军队和攫取权柄的目的。 “大将军韬光养晦许多年,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结果朝堂上的权贵们都把他当作了一个平庸的屠夫。其实仔细想想,他当年能把太后送进皇宫,还扶上了皇后的宝座,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平庸的屠夫?” 曹操摇头笑道:“这次士人肆无忌惮地杀戮手无寸铁的中官,已经完全激怒了太后,太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的。只要太后坚决不让步,时间一长,洛阳的局势就对士人越来越不利了,但对大将军却越来越有利。” “董卓正在进逼函谷关,西园军、七路回京兵马和北军屯兵于八关以内威胁京城,洛阳大乱一触即发。现在最着急的是谁?” 曹操手指北方,智珠在握的说道:“是骠骑大将军李翊,是骠骑大将军府晋阳行辕的寇准。如果不出意外,寇准马上就会再起十万屯田兵直逼黄河。” 樊陵已经从曹操的话中想明白了洛阳的局势,所以他轻松地笑道:“十万多了一点,寇准不就是摆个姿势,威胁一下袁隗和那帮居心叵测的士人嘛,一万人就可以了。” “重要的不是寇准用多少人威胁京畿,而是他对洛阳危机采取的态度。”曹操说道,“为了保证北疆大军的粮饷,现在洛阳绝对不能乱,寇准肯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迅速结束洛阳今天的乱局,所以寇准不会再上书天子和太后提出驱逐中官的要求。相反,他为了不激怒太后节外生枝,他还会顺从太后的懿旨,也就是说,他支持天子和太后重召中官入宫。” “寇准主掌骠骑大将军府晋阳行辕,是李翊的绝对心腹,他完全能代表骠骑大将军做出最有利于骠骑大将军府的所有举措。所以他的上奏将帮助大将军何进摆脱士人的逼迫,迅速与太后、中官恢复关系。” “但太傅袁隗和朝中那帮叫嚷着要杀死中官的大臣们却陷入了困境,尤其他们假借大将军的名义诛杀中官和虎贲中郎将袁术带领虎贲羽林军封锁皇宫的事,将把袁阀直接推上绝路。袁阀一倒,洛阳的门阀势力大减,大将军即可一人参隶尚书事暂理国政,独掌国家权柄。” “伯父大人,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太傅要不要让步啊?” 樊陵微笑点头。(未完待续。) 第0341章 大兵压境 “西园军的四万军队,我和鲍鸿各领三营,淳于琼领两营。如果袁隗退让一步,淳于琼首先就要离开西园军,他的两营人马立即就会并入北军。鲍鸿因为董卓的关系,估计要高升,但他的三营人马也会被大将军拿走,最后只有我这三营人马了。”曹操对樊陵说道,“伯父大人回到城里后,务必对几位侯爷说清楚,我这一万五千人不能给何进,否则将来骠骑大将军远征归来后,我们还是无法在洛阳立足。” “我知道,这次我们被何进和袁隗逼得很惨,差点连性命都丢了,当然要痛定思痛,无论如何都要留点军队了。”樊陵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事你不要操心,几位侯爷心里明白,不会再便宜何进了。只是这样一来,何进手上的北军就有五万人,洛阳从此就是他的天下了,将来……” “将来北有骠骑大将军李翊,西有前将军董卓,大将军受到他们的掣肘,若想重现当年跋扈将军梁翼权倾天下的威势根本不可能。”曹操说道,“目前士人手上有左将军皇甫嵩的两万军队,其他的都不足为虑了。执金吾丁原现在是京官,他的军队是河内兵,大将军会让河内太守王匡马上把他们带回河内去。至于桥瑁和鲍信,自然是各回本郡了。如此一来,大将军、士人和中官三大权势再现鼎足之势,洛阳大定。” 樊陵连连点头,十分赞赏地说道:“孟德,你长大了,不再是过去那个混蛋小子了。我们老了,脑袋也朽了,是该像你父亲一样回老家颐养天年。这天下,看来是你们的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孟德,你说董卓在得知骠骑大将军府改弦易辙之后,会不会继续进逼函谷关?现在,他在京畿可是一个关键人物,如果他遵从太傅袁隗的指令,执意威逼洛阳,这事……” “伯父大人的担心非常有道理。”曹操脸显忧色,“太傅如果坚决不让步,并且联手董卓的话,这洛阳的危机短期内就很难解决。如今天子年幼,皇权旁落,大汉律法形同虚设。想想看,既然骠骑大将军都可以无视天子的威严率军南下威逼朝廷,其他人自然也可以仿效。不过,太傅一向以国事为重,他应该能审时度势,主动退一步以缓解洛阳危机。董卓也毕竟不同于李翊,他为官三十多年,深谙政事,熟知律法,不会有胆子做出那种无法无天公然蔑视皇权之举。” 樊陵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告辞走了。 ……………… 太后何氏一天内连下三道圣旨,命令大将军立即撤走虎贲羽林,解除对南北两宫的封锁。 同时,她把留在宫外的所有中官全部召回了皇宫。 何太后坚决不让步。 八月下,董卓的大军到了新安城。 与此同时,并州方面也有了行动。两万屯田兵突然离开上党郡,进占河东郡,进驻大河北岸的风陵渡,都尉郭勋率前军五千人渡过黄河。 京畿震骇。 ……………… 执掌骠骑大将军府晋阳行辕的寇准以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名义上奏天子和太后,他恳请天子和太后以国事为念,立即下旨遣散屯兵京畿的各路兵马,以维持京畿的稳定和洛阳的安全。 寇准在奏章中说,只要天子和太后能保证持续供应北疆大军的粮饷,他愿意带十万大军南渡黄河,驱赶屯兵京畿的各路兵马。 寇准以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名义急书大将军何进,说自己愿意率军南渡黄河以帮助大将军迅速控制西园军,稳定洛阳局势。 寇准说,大将军能否完全控制西园军将直接关系到京畿的安危,此事千万不能再拖,迟则生变。 至于奸阉再次入宫的事,寇准认为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奸阉已经遭到了沉重打击,短期内根本没有复起的可能。只要大将军控制了数万大军,掌控了国家权柄,那时,这些阉人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为什么非要现在杀?如今大将军为了这件小事不但和太后闹翻,还把洛阳的局势搞得一发不可收拾,有必要吗?到底是杀奸阉重要还是掌控国家权柄稳定洛阳重要? 寇准以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名义急书太傅袁隗。 寇准说,洛阳今天的局势已经严重危及到了北疆大军和北疆的安危,如果太傅依旧没有办法帮助大将军迅速控制局势,他将率军渡河南下,直接介入洛阳危机,保护天子和太后的安全。 寇准以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名义急书董卓。 李翊说,将军现在已经是凉州牧,天子和太后也已下旨命令将军率军返回凉州,但将军无视天子的威严依旧滞留于京畿,以至于洛阳局势越来越紧张。如今北疆二十万大军正在草原维稳,骠骑大将军也在草原上主持各族大迁徙的行动,洛阳急需稳定,恳请将军以国事为重,立即率军西进,以化解洛阳危机。 董卓先是收了赵忠等人送来的重礼,然后又看到了寇准的信。 董卓打开书信匆匆看了一眼后丢给了李儒。 “北疆的人越来越目中无人了,一个小小的从事中郎竟然也如此嚣张。”董卓冷声骂道,“他以为自己是谁?就算是李翊见到本将,也要给本将三分面子。不要理他,我们继续逼近函谷关。” 这时有人来报,谏议大夫种邵前来犒军宣旨。 董卓笑笑,对李儒说道:“看样子,我们要回西凉了。种邵是我故主之孙,朝廷派他前来宣旨,其用意不问可知。” 种邵的祖父种嵩是大汉国的前度辽将军,后来官至司徒,其父种拂乃当代大儒,现为九卿之一的宗正。 董卓当年在护羌将军段颎帐下效力的时候,深为段颎赏识。段颎回京任职后把他推荐给了自己的上官种嵩。时为司徒的种嵩随即征辟董卓为司徒府掾史。 因为东汉用人实行的是辟举制度,所以在本朝的官场规则上,故吏、门生、门客对故主的忠诚并不亚于对君主的忠诚,甚至犹有过之。故吏对于举主的后代也是礼遇有加,不能有丝毫的造次,以免影响自己的声名和仕途。 董卓现在是前将军兼领凉州牧,位同九卿,地位尊崇,但他因为种嵩是自己故主的关系,还是亲自到辕门外迎接谏议大夫种邵。 种邵三十多岁,白净儒雅,彬彬有礼。 董卓见到种邵之后,亲热地问道:“申甫,老夫人身体可好?” 种邵回道:“谢谢将军挂念。奶奶年事已高,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已经卧床两年了。” “三年前我回京的时候曾到府上拜望老夫人,那时老夫人身体不错,她还记得我,和我说了老大人许多过去的事。”董卓感叹道:“没想到……” 两人闲聊了一会家常,随即说到正事。 “申甫,是不是大将军让你来的?”董卓笑着问道,“寇准那小子张口就是十万大军,是不是把他吓倒了?诛杀奸阉的事他打算暂时放一放?” 种邵笑道:“大将军有大将军的打算,我们有我们的打算。”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董卓,说道:“这是太傅的信,请将军过目。” 太傅袁隗在信中义正辞严地痛骂奸阉阴狠狡诈,擅权祸国,骠骑大将军蔑视皇权,骄纵枉法,大将军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以至于洛阳危机一再反复。他嘱咐董卓务必以国家社稷为重,不要被奸阉狡猾的手段迷惑了双眼,不要被骠骑大将军的威胁震骇了心神,他希望董卓能痛下决心,坚决留在京畿并继续举兵进逼,最好能迅速进入函谷关。 董卓看完书信后,把这封书信又还给了种邵。 “骠骑大将军已经远征大漠,留守晋阳行辕的寇准不经天子同意,私自征调屯田兵屯兵风陵渡,无非是担心洛阳大乱造成远征大军粮饷断绝而己。”种邵笑道,“他威胁太后说,他要带十万大军南下,其实这不过是他的一种姿态而已。他的目的是要告诉太后和洛阳各方,趁早解决京师危机,免得祸及北疆,害了国家社稷。但将军注意到没有,这次寇准一句都没有提到铲除奸阉的事。” 董卓点点头,微微眯起眼晴看着种邵,说道:“这正是大将军所希望的。” “太傅和尚书台的一帮大臣们打算趁着现在京中形势一触即发之际,督请将军和执金吾丁原、河内太守王匡、东郡太守桥瑁和骑都尉鲍信同时从南北两个方向兵进洛阳,以逼迫大将军以雷霆手段彻底诛杀奸阉。同时,我们还可以趁此机会控制西园军,围住都亭的北军,把大将军手上的实力全部解决掉。” 董卓暗暗吃惊,不动神色地问道:“申甫,这事稍有不慎。洛阳就要陷入战乱,太傅有这个把握吗?” “此事难度的确很大,需要将军鼎力相助。”种邵低声说道,“此事要快,一定要在几天内解决洛阳所有棘手问题,否则大将军一旦和奸阉联手,并州的寇准又举兵南下,我们就非常被动了。”(未完待续。) 第0342章 与虎谋皮 “多路进逼?”董卓稍加沉吟后问道,“函谷关怎么办?谁给我打开函谷关?” 种邵神色严肃的说道:“为了坚定大将军诛杀奸阉的决心,也为了逼迫大将军痛下决心和太后决裂,太傅打算把西园军一分为二,把其中的五营人马按照大将军的意思并入北军。中军校尉淳于琼的三营人马驻守函谷关,由他给将军打开函谷关关门。” “上军校尉曹操和下军校尉鲍鸿带五营人马到平乐观北军大营驻扎,驻守都亭的北军也回到平乐观,北军都尉侯成和都尉张扬、毋丘毅的三路兵马也进驻长乐观。同时,将军和丁原、王匡、桥瑁、鲍信、鲍鸿等五人各领大军缓缓逼近北军大营,团团围住平乐观。” “当然了,将军入关的事千万不能让大将军知道,否则大将军定会猜测到我们的意图。本来大将军就对丁原、王匡等人不放心了,如果再加上将军你的两万西凉军,他定会嗅到其中的杀机,抢先和奸阉联手,以五万大军攻击围住平乐观的各部大军,那洛阳的形势就无法控制了。” “曹操?”董卓问道,“曹操愿意离开函谷关?” “现在函谷关内有淳于琼、鲍鸿、侯成、张扬,孟津有丁原、王匡,都亭有北军,再加上函谷关外将军的西凉军,曹操在这么多军队的包围威胁下,难道他还敢反抗?”种邵不屑地说道,“曹操为了保命,定会遵从大将军的军令赶到平乐观去,这一点将军无须担心。” 董卓又问道:“大将军呢?大将军看到丁原、王匡、桥瑁等人不但违抗自己的军令拒绝退出京师,反而率部逼近洛阳,围住平乐观,他难道不会怀疑我们另有图谋?” “在骠骑大将军十万并州大军的威胁下,太傅和朝中的诸多大臣愿意退一步,帮助大将军何进迅速控制西园军以稳定洛阳局势,其实也就是承认大将军独掌权柄了。此时太傅和大臣们提出,为了避免将来奸阉势力复起,士人遭到他们的血腥报复,要求大将军诛杀奸阉,大将军有什么理由不答应?”种邵十分自信地说道,“等奸阉尽除,大将军就可以让将军、王匡和桥瑁等人各回州郡,洛阳的危机不就完全解决了,他有什么好怀疑的?难道他会想到我们竟敢冒着玉石俱焚之局对付他?” “哼……等大将军杀了奸阉,突然发现将军的西凉军和各路兵马已经包围了平乐观,他会怎么办?”种邵冷笑道,“他死定了。” “申甫,不要忘了,大将军还有几千门客和私兵。”董卓笑道,“还是小心一点好。” “将军不是以保护大将军为由,在得到大将军的同意后让一千亲卫秘密潜入洛阳了吗?”种邵笑道,“将军的这些亲卫是不是都潜伏在奉车都尉董旻府上?大将军何进也许以为这些人是保护他的吧?” 董卓微微一笑,眼神略显尴尬。 种邵视而不见,继续说道:“洛阳城里除了将军的这一千甲兵,还有袁绍的一千多门客。这一千多人都是武功高手,当年袁绍和何颙屡屡营救党人得手,靠的就是他们。另外还有城门校尉伍琼、河南尹王允、虎贲中郎将袁术的几千手下。这么多人解决大将军府内的三千门客私兵还不是绰绰有余,所以将军放心,目前洛阳的形势还是控制在我们手上。” 种邵躬身深施一礼,郑重地说道:“将军,洛阳的危机即将尘埃落定。将军不要再三心二意,还是遵从太傅的指令,帮助太傅速速肃清奸阉和外戚之祸吧。” 种邵诚恳地劝道:“这样将军既能搏得一世清名,又能贵为三公,成为我朝一代名臣,将来还能青史留名,将军何乐而不为?” ……………… 种邵刚刚离开新安大营,前将军董卓就上奏天子和太后,说自己即刻奉旨西上凉州,为大汉戍守边疆。 同一时间,执金吾丁原、河内太守王匡、东郡太守桥瑁和骑都尉鲍信却率部逼近了洛阳城。 八月二十三,太傅袁隗和尚书令卢植亲自赶到大将军府会晤大将军何进,三人密谈了一天。 八月二十四,大将军何进和太傅袁隗联名上奏天子和太后,提出驱逐中官出京,并保证他们安全返回各自的封地和老家,不再做出任何赶尽杀艳的事。 大将军同时下令虎贲中郎将袁术率虎贲羽林撤出复道,解除了对皇宫的封锁。少帝和陈留王刘协匆忙赶到南宫和何太后相聚。 同一天,大将军何进命令驻守函谷关的曹操和鲍鸿即刻率军返回平乐观驻扎,同时接到军令的还有侯成、张扬和毋丘毅,屯兵都亭的北军随后也回到了平乐观大营。 当天黄昏时候,天子下旨,拜上军校尉曹操为御史中丞。 御史中丞掌图书秘籍,受公卿奏事,纠举不法,是“三独坐”之一,算是重用了。 拜下军校尉鲍鸿为谏议大夫。 当天夜里,平乐观灯火通明,五营西园军的几十位军司马和假司马全部被请到中军大帐,接受大将军府司马何津最新的调派。 五营西园军士卒在和北军中侯侯成的安排下,迅速并入北军各营。 也就在这天夜里,董卓率军悄悄进入了函谷关。 ………… 八月戊辰日(二十五日),洛阳。 上午,车骑将军何苗携何太后懿旨赶到了大将军府。何太后不愿屈从于京畿重兵的胁迫驱逐中官,她让何苗告诉何进,她绝不会让步。 何苗旧调重弹,再次说到中官对何氏一族的恩惠,恳求何进得饶人处且饶人。 何苗说:“当初我们随妹妹一起从南阳来到洛阳的时候,一无所有,身份低贱,都是依靠宦官的帮助我们才有今天的荣华富贵。洛阳的形势你也清楚,一旦奸阉出宫,士人势必吸取上次的教训,捕而杀之。这样朝堂之上就剩下我们和士人对垒,其结果如何,谁能预料?如今外有北疆的李翊,内有洛阳的士族权贵,维持洛阳的势力平衡才是重中之重。兄长可不要上了那些士人的当,给自己惹来无穷祸患?” 何进诧异地问道:“看不出来你还有长进了,不错不错。你这话是不是你府中的长史乐隐说的?” 何苗不理他,继续说道:“你只要利用现在京畿的复杂形势迅速控制西园军,这洛阳就是你说了算,你何必这么急着要杀中官?” “我无意诛杀中官。”何进说道,“既然你知道洛阳的事怎么处理,那你就回去对太后说,我需要时间,需要用缓兵之计稳住太傅袁隗和那帮士人,我需要中官暂时离开皇宫。” 何苗担忧地说道:“这缓兵之计如果让袁隗看出来,他抢在你掌控西园军之前把中官全部杀了,那这事……” “西园军的五营将士已经被我完全控制,现在就差淳于琼的那三营一万五千人了。”何进不慌不忙地说道,“只要董卓的大军进入潼关,我就可以彻底解决西园军。所以,你告诉太后,请她为了我们何家,务必相信我一次。” ……………… 下午,何太后的懿旨送到大将军府。 何太后宣何进到长秋宫议事。 何进迟疑不决。他不想去,但如果何太后不能理解自己的意图,执意坚持己见拒绝驱逐中官,自己就无法趁此良机彻底解决西园军和稳定洛阳的局势。 今天这个机会千载难逢,稍纵即逝,不能耽搁。 何进想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决定亲自进宫劝说何太后。 为了安全起见,大将军何进让吴匡、张璋两人带了三十骑,三百亲卫随行,并急令虎贲中郎将袁术带五百虎贲羽林在南宫外负责警戒。 何太后上午听了何苗的回奏后,将信将疑,她和赵忠、张让等人商量了很长时间,觉得大将军的话不可信。 赵忠说:“现在大将军和太傅两人根本无视天子和太后的存在。他们随意处置西园军,撤换西园军校尉,把西园军并入北军,大将军居心何在?还不是为了独霸权柄?” 张让说:“即使大将军所说是真的,那也要和他约法三章。太后应该独掌内廷大权,让大将军和太傅同掌外廷大权,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将军独霸权柄,只手遮天,为所欲为。” 何太后为了说服大将军,特意让赵忠等人退出了长秋宫。 大将军何进详细向何太后奏禀了今日洛阳的局势,把自己的想法解释了很多遍,但何太后从何进的字里话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何进想独霸权柄的野心。 只是何进说的句句在理,何太后无力反驳,最后她只好搬出赵忠的话说道:“本宫可以答应你们罢免中官,把他们驱赶出宫,但西园军不能并入北军。西园军是先帝所置,你们不能在先帝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把他费尽心血建立的西园军给解散了。本宫无论如何不答应。” 何进头一昏,气得差点吐血。(未完待续。) 第0343章 何进身死 何进想了一下说道:“考虑到先要稳定洛阳局势,所以西园军暂时还是并入北军为好。至于西园军的事,待洛阳形势好转后,陛下和太后可以颁旨重建,太后以为如何?” 何太后无奈答应了。 接着就是谈太傅是否继续参隶尚书事的事。何进要太后下旨,借口洛阳危机的事把太傅参隶尚书事的权力给免了。太后不答应,说太傅是先帝临终前托付国事的重臣,而且太傅为少帝能顺利继承大统立下了大功,怎能随意免除太傅参隶尚书事的权力? 何进很失望。他不想在这件事上争执太长时间,等自己控制了洛阳局势后,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苦现在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太后纠缠不清。 何进随即告辞了。 出了长秋宫之后,他一路疾行,就在他要到宫门的时候,一个中黄门飞步而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大将军请慢行。太后懿旨,宣大将军到嘉德殿接旨。” 自从先帝在嘉德殿归天后,这里就成了大臣们的朝议之地。因为嘉德殿距离长秋宫较近,太后可以立即知道朝议结果,再把自己的意见让中常侍传递给朝议的大臣们。 一般来说,只有事关国家命运的重大圣旨才会在嘉德殿颁布。 何进立刻想到了罢免中官和免除太傅参隶尚书事的的事。太后大概已经同意了自己的建议。 何进心里非常高兴,随即跟着几名中黄门急速向嘉德殿而去。 进了嘉德殿,何进看到了一脸愤怒的赵忠、张让、郭胜等十几名中官。接着黄门令袁赦和尚方监渠穆带着几十名中黄门从大殿两侧冲出来拿着刀剑围住了他。 何进知道上当了,这些中官竟然矫天子诏把自己骗进了嘉德殿。 何进夷然不惧,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他现在不担心自己被杀。奸阉这个时候如果要杀了自己,根本就是自取死路。 现在宫门外就有几百亲卫和警戒南宫四周的虎贲羽林。另外城外还有数万大军。奸阉如果杀了自己,想不死都难。这宫内有几千名中官,再加上他们的九族,就有几万人的性命。何进谅他们也没有胆子敢杀了自己。 何进轻蔑地看看这些怒不可遏的中官,撇撇嘴,连话都懒得说。 郭胜张口就骂开了,接着段珪、高望、张恭等人也愤怒地指责何进。 张让说:“天下大乱,也不仅仅是我辈的罪。先帝曾经与太后不和,几乎把太后废了,我们哭泣解救,各人拿出家财千万作为礼物,和悦先帝之意,只想依托你何氏的门户而已。现在居然要杀灭我们的种族,太过分了吧?您说宫中污秽肮脏,公卿以下忠诚廉洁的是谁呢?” 赵忠等众人骂过瘾了,这才笑嘻嘻地问道:“大将军,我们可否谈谈?” 何进冷笑。 张让接着说道:“骠车骑将军把你的话都带给我们了,我们能谅解大将军的难处。但我们想知道,你此次是否言行一致?” 何进依旧冷笑。 赵忠、张让和段珪等人随即围着何进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 张让说:“如果我们再这么继续斗下去,势必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朝里的那帮士人和党人,最后被杀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你何氏一族。” 何进勉强把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下。但双方随即就为西园军的事争了起来。 赵忠说:“你不把西园军交出来,就说明你还是想杀我们。那时你手握大军,独掌权柄,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杀。” 这时郭胜看到何进趾高气扬的样子,气得睚眦欲裂。想想自己几十年来给了何家多少恩惠,但何进非但没有一点感恩戴德的意思,反而至死都要夺了自己的性命,寒心啦。 郭胜站在何进背后,愤怒地骂了一句,然后抬腿就是一脚。 何进措手不及,前冲数步,飞身撞上了站在不远处的尚方监渠穆。 渠穆下意识地举手去挡,不料他手上拿着长剑,那锋利的长剑笔直地戳进了何进的身体,洞穿而过。 何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瞪大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插在胸口的长剑,倒地死去。 嘉德殿内一片死寂。 赵忠望着死绝的何进,望着地上的猩红的血迹,眼睛内露出了深深的恐惧,脸上的肥肉剧烈地哆嗦着。 突然,他指着渠穆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疯狂吼叫:“杀了他,给我杀了他,给我剁成肉泥。” 站在大殿内震骇不已的中黄门们蓦然惊醒,一个个像发疯的野兽一般蜂拥而上,刀剑齐下,顿时将惊骇过度的渠穆砍倒在地。 中黄门们瞪着一双绝望的眼珠子,愤怒地吼着叫着,把渠穆不但大卸八块,还真的把他剁成了一块块的肉泥。 嘉德殿内血肉横飞,血腥恐怖。 空荡荡的大殿内回响着宦官们绝望的叫声。 赵忠和张让等人望着血腥的大殿,慢慢从极度的震骇中恢复过来。众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心里冰凉冰凉的,再也没有了求生的**。 何进死了,生机尽绝。 现在把何进杀了,不仅仅是宫外的人饶不了他们,就是天子和太后也饶不了他们。 为什么何进突然就死了? “关闭宫门。”张让突然挥手叫道,“关闭宫门,立即关闭南北宫门。” 黄门令袁赦像疯子一样冲了出去。 “封锁长秋宫,把天子和太后控制在手,快……”张让指着段珪说道,“还有陈留王,一定要看住他,不要让他死了。” 段珪转身就跑。 “立即下旨,命令北军紧守平乐观,没有天子符节,不许出营,违者诛杀九族。” “下旨给城门校尉伍琼,命令他立即关闭洛阳城门,没有天子圣旨,不许开门,违者诛杀九族。” “下旨,诏告天下,说大将军图谋不轨,阴谋弑杀当今天子,已经伏诛,现拜车骑将军何苗为大将军,统领北军。” 张让指着呆若木鸡,失魂落魄的中官们,厉声吼道:“快点,不想死就快点。” 中官们霍然心惊,一哄而散。 赵忠走到面无人色的郭胜面前,摇头苦笑道:“你真狠啦,这么多人给何进陪葬,你是不是觉得很风光?” 张让狠狠地瞪了郭胜一眼,挥手说道:“杀了。” ……………… 南宫朱雀门。 袁术和吴匡、张璋两人正在宫门外神侃,突然看到一群中黄门从宫内纵马飞驰而来。几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袁术沉声说道:“快,派人回去召集援兵,宫内有变,快……快……” 吴匡心悬大将军安危,毫不迟疑,立即命令几个手下飞驰而去。 中黄骑到了宫门附近纷纷下马,大声命令当值的卫兵把巨大的宫门关了起来。 袁术脸色大变,指着自己的几个心腹手下大声叫道:“快去禀报太傅,说宫内有变,大将军生死未卜。” “速去袁府,叫袁绍带人来,就说宫内有变,急需支援。” “速去车骑将军府禀报,就说大将军危在旦夕,性命堪忧,请他速带人马赶到南宫。” “快……快……快” …… 急骤的马蹄声敲击在长长的大道上,让人窒息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传我军令,命令虎贲羽林全部出动,封锁两宫,快……” 袁术的手下们大惊失色,一个个惊骇地看看他。一个郎中小声问道:“将军,没有天子的圣旨和符节,擅自调动虎贲羽林,这可是……” “怕什么。”袁术满不在乎地挥手说道,“只要大将军性命无忧,我就没事。现在这洛阳城里,是大将军说了算,你知道吗?给我快点……” “袁将军,大将军不会出什么事吧?”张璋走到焦躁不安的袁术身边,心惊胆战地问道。 “当然出事了,否则大白天关什么门?”袁术回头对几个亲卫喊道,“给我去叫门,催请大将军出宫,快……” 几个亲卫急忙跑到宫门处拍打叫喊,但没有人应声。 袁术气得大声吼道:“一帮蠢货,连叫个门还要老子教。给我砸……拿东西给我砸……” 宫门被虎贲卫士们砸得地动山摇,但依旧无人应声。 袁术、吴匡和张璋的神情越来越恐惧,知道事情不对了。这么砸都没有人回应,大将军十有**是出事了。 袁术气急败坏的吼道:“给我继续砸,砸出人来为止。” 时间不长,何津、许谅、伍岩带着两千门客和卫兵赶到了朱雀门外,接着奉车都尉董旻带着一千多名穿着大将军府卫兵衣甲的士卒也飞速跑来。不久袁绍也带人飞马而来。 几人聚在一起,惊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黄门令袁赦出现在朱雀门左侧的瞭望楼上。 袁绍袁术和自家的这个亲戚非常熟悉,急忙上前高声询问。 袁赦拿出圣旨高声诵读:“大将军何进阴谋弑君,依律诛杀。” 接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天而降。 站在朱雀门下的将士们惊呆了。 “杀进皇宫……保护天子……”袁术突然转身面对数千将士,举臂狂呼,“兄弟们,杀进去,随我杀进去……保护天子……” “杀尽奸阉……” “杀……” ……(未完待续。) 第0344章 洛阳大乱(上) 黄昏,夕阳如血。 太傅府。 袁隗接到袁术送来的消息后,非常吃惊,急忙派人到北宫尚书台,请尚书令卢植速速到南宫觐见太后,看看大将军何进是否安全,宫内到底出了什么大事需要紧闭宫门。 不过在袁隗看来,现在宫内的奸阉只要不发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置身家性命于不顾杀了何进,但太后和奸阉们可以用各种借口把大将军禁闭在皇宫或者直接关进北寺狱,并以此来要挟何进答应他们的条件。 袁隗最担心的就是大将军和奸阉联起手来对付自己和朝中的大臣们。 袁隗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忧心如焚。他觉得太后和奸阉把大将军何进禁闭在宫内,胁迫他答应跟他们合作的可能非常大。 昨天夜里五营西园军已经并入北军,大将军手上的实力大增,此时他如果突然变卦,遭殃的必是士人。 大将军何进和奸阉联手之后,洛阳必将陷入血雨腥风,再现二十几年前的祸事。 想到持续了将近二十年的党禁,袁隗心里一阵战栗,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怎么办?如何应对? 这时给卢植送信的从事飞奔而回,神色非常惊慌的说道:“太傅,北宫宫门全部被封,下官无法进宫。” 袁隗霍然心惊。看来自己猜对了,何进要变卦了。 他冷冷一笑,摇了摇头。 “通令全城百姓,洛阳戒严三天,任何人不准上街行走,违令者格杀勿论。” “命令城门校尉伍琼封锁洛阳城门,所有出城圣旨一律截下。”袁隗走到案几后面,提笔写了一份手令,“告诉他大将军被奸阉劫持,生死未卜,叫他务必守好城门,任何人都不准放出去。” “命令河南尹王允立即带着府内卫兵控制洛阳城主要街道,包围城内所有奸阉的府邸。” “请将作大匠朱儁、前光禄勋刘博、前荡寇将军周慎速来府内议事。” “叫袁绍来见我。” …… 太傅府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大小掾史进进出出,快骑来去如飞。 黄昏时分,惊人的消息传到了太傅府,大将军何进被奸阉杀了。 袁隗目瞪口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只问出了一句话:“大将军被杀了?” “大将军的人头在此。”前来报信的虎贲卫士把何进血淋淋的人头高高举了起来。 袁隗仔细看了一眼,心里一喜,接着面寒如霜,拍案而起,大声下令道:“奸阉擅杀大臣,罪在不赦。” “命令虎贲中郎将袁术,立即率虎贲羽林包围皇宫。” 那卫士说道:“回禀太傅,大将军的手下不听袁将军的指挥,正在攻打皇宫。”那个卫士急忙说道,“袁将军带得人少,无法劝阻。请太傅……” 袁隗不待那卫士说完,挥手说道:“围攻皇宫就是谋反。他们是不是不想活了?回去告诉公路,立即阻止,不要惊吓了天子和太后,快去……” 城门校尉伍琼派人送来急书,说天子圣旨刚刚送到自己手上,圣旨上的内容和袁隗的命令是一样的,也是封锁城门。 伍琼问袁隗道:“如果大将军和奸阉联手了,这圣旨就不是奸阉矫诏,而是真的天子圣旨了。此时,太傅将如何应对?是不是立即派人到城外求援?” 袁隗回书道:“大将军已被奸阉诛杀,天子和太后已被奸阉胁持,所有圣旨皆为奸阉矫诏。凡持天子圣旨者,皆是奸阉同犯,就地格杀。” 袁隗望着摆在案几上的何进头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奸阉发疯了,这个时候杀何进,不但自掘坟墓,更帮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忙。 当骠骑大将军府晋阳行辕的寇准突然陈兵黄河,扬言洛阳各方如果不停止争斗,将率十万大军南下后,袁隗就被逼到了绝境,他不得不冒险在短期内同时解决奸阉和外戚这两个危害大汉社稷的祸患。 他和卢植等人商量了很久,觉得难度虽然很大,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将来就再也没有拯救大汉社稷的可能了,于是他们决定誓死一搏。 但谁能想到就在他们最紧张的时候,何进和奸阉却自相残杀,两败俱亡了。 “天佑我大汉。”袁隗抬头看看窗外昏暗的天色,捋须叹道,“先帝啊,臣马上就能完成你的心愿了,请再帮助臣一次。” 就在这时,一柱火焰冲天而起,霎时映红了半边天。 袁隗大惊失色,急步冲出了屋外。 难道走投无路的奸阉要纵火焚烧皇宫? 袁绍飞一般冲进了太傅府。 “叔父大人,公路胆大包天,不但带人攻打皇宫,撞击宫门,还纵火焚烧朱雀门。”袁绍愤怒地挥手叫道,“叔父大人,他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袁隗一听不是奸阉在皇宫内纵火,顿时放了心。 “这个混蛋,主次不分,一点头脑都没有”袁隗低声骂了两句,“这是诛杀何进手下最好的理由,随他闹去,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袁绍冷哼一声,“洛阳平息之后,此事必定会影响到叔父大人在朝野中的威望,也会影响到叔父大人独掌权柄。所以,叔父大人还是让公路立即带着虎贲羽林退出朱雀门为好。” 袁隗毫不在意,轻轻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当务之急是两件事,一是立即派人到平乐观控制北军,二是杀死何苗。” “天子和太后被奸阉胁持,大将军被奸阉所杀,现在洛阳我说了算。”袁隗神色平静地说道,“我拜你为司隶校尉,你立即让奉车都尉董旻冒充大将军府的人杀进车骑将军府,把何苗等人尽数诛杀。你自己带着人马把少府许相、司隶校尉樊陵和一千奸阉的门生子弟尽数诛除,一个不要留,给我杀干净。” “叔父大人,我们应该先控制北军,然后再杀何苗和许相等人。”袁绍犹豫了一下,小声劝道,“叔父大人,我们只有控制了北军,才有实力说话,才能说服大臣们废黜当今天子,否则……” “废黜当今天子?”袁隗看看袁绍,突然激动地说道,“本初,你怎么能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我袁氏四世三公,饱受皇恩,怎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受尽天下人唾骂的事?我今日之所为,都是为了彻底铲除奸阉和外戚,彻底根除危害我大汉社稷的祸患,为了重振大汉天威,我没有任何私心,我怎么能做出废黜天子的事?” “当今天子有什么过错?如果我提出废黜天子的主张,就算我控制了北军,这洛阳也没有我存身之地。我袁家势必要成为天下之敌,这洛阳的宗室和其他门阀士族势必要把我袁家生吞活剥了。” “本初,你太让我失望了。”袁隗说到后来,已经是怒不可遏了,“你难道要让我袁家的几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要让我袁家遗臭万年吗?” 袁绍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辩解道:“叔父大人,我们纵容大将军的手下攻打皇宫,火烧宫门,还要纵容他们冲进宫去诛杀奸阉。你知道我们犯了多大的罪吗?我们为了彻底杜绝外戚之祸,还要诛杀何苗,还要矫诏诛杀许相樊陵等朝中重臣,此事能瞒过一时,又怎能瞒过一世?一旦将来洛阳城里的宗室门阀们为了夺取大权,联起手对付我们,我们袁家可就成了众矢之敌,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当今天子和太后知道了实情,他们又怎会放过我们?” 袁绍颇为失态地挥动双手,提高声调说道:“叔父大人,现在你是大汉国代理国事的辅弼大臣,你操控这洛阳城,你带头诛杀奸阉和外戚,那些下臣们为了自己的将来和前途,当然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帮助你。可一旦宫内的奸阉没有了,宫外的外戚也没有了,他们还会言听计从吗?还会真心诚意地帮助你吗?我袁家几百年基业还不是一样要毁于一旦。” “如果我们废黜了当今天子,幽禁太后于永乐宫,立陈留王为新君,叔父大人代理国政,则我袁家不但功勋显赫,还能独掌权柄。那时,这天下人还有谁会说我们袁家的长短?还有谁是我们袁家的对手?” 袁隗怒气冲天,抬手就给了袁绍一个巴掌。 “混帐东西,你就是这么为人臣子的吗?”袁隗指着门外大声吼道,“你给我滚,把今天的事给我做好了,把将来的事给我想清楚,否则,你永远都不会成为袁家的家主。” 袁绍不敢回嘴,躬身施礼后匆匆走了。 袁隗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道:“我袁家即使九族尽诛,那也是青史留名。” 何苗接到宫内送来的圣旨和符节,一时间呆若木鸡,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长史乐隐急忙催促道:“将军,我们快走,快出城,迟恐有变啊。” 何苗突然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哥哥?为什么?为什么杀我哥哥?” 车骑将军府司马子劭急得连连顿足,他指着站在门外的侍卫督贼曹大声叫道:“快,集合人马,我们立即出城,立即出城。” (未完待续。) 第0345章 洛阳大乱(下) 主薄牵招一把拽起何苗,焦急的说道:“将军,快走吧,再不走,何家就完了。太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不但要杀奸阉,还要把你也杀了,这样太傅就能独掌权柄了。” “将军,想想天子和太后,还有你母亲,没有你,将来他们怎么办?”乐隐一边陪着何苗往外走,一边说道,“我们快走。只要到了平乐观,这洛阳就还是太后说了算。” 何苗擦了把眼泪,狠狠地骂道:“等我回到洛阳,我要杀了那帮阉人,他们竟敢杀我哥哥。” 天黑了,皇宫上空的烈焰愈发的惊心动魄。洛阳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杳无人迹。 奉车都尉董旻带着人马一路狂奔,迎面遇上了何苗一行。 董旻大声道:“前方是谁?速速让开。” 卫士回答道:“车骑将军在此,谁敢挡路?” 董旻举刀狂吼:“杀,给我杀……” 霎时间,号角长鸣,弩弓齐射,一千西凉兵迎着疾驰而来的马队呼啸而上。 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车骑将军府侍卫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而亡。何苗肝胆俱裂,调转马头就跑。几个西凉兵虎吼一声,对准身穿大红战袍的何苗掷出了手中长矛。 三支长矛厉啸而至,同时洞穿了何苗肥胖的身躯。何苗惨嚎一声,一头栽倒马下。 乐隐、子劭、牵招等人在一帮侍卫的保护下,飞速退进了一条小巷。 “射,密集齐射……”董旻拎着何苗的人头,一边纵马猛追,一边声嘶力竭地叫着。 长箭如雨。奔逃的人群里接二连三地发出凄厉惨叫。乐隐身中数箭,早已气绝,但他的弟子牵招依旧抱着他狂奔不止。 刚刚冲出小巷,迎面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侍卫顿时被射得倒飞而起。河南尹王允大声喝道:“逆贼速速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子劭听出对面是王允的声音,不禁又惊又喜,扯着嗓子叫道:“前方可是王子师,我是子劭。” 子劭是当今名士,和王允曾是同窗。王允急令士卒上前,把子劭、牵招和史路几人带到了自己身边。 董旻带着骑卒飞马而来。 “王使君,那是逆贼,为何不杀?”董旻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怒声问道。 王允笑道:“哪有逆贼?逆贼都给你杀光了。” 然后他对士卒们挥挥手,说道:“走了……” 牵招抱着老师的遗体,望着董旻咬牙切齿地说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 朱雀门在烈火中轰然倒塌。 袁术兴奋地举手狂叫:“兄弟们,杀进去,杀进去……” 吴匡、张璋、伍岩、许谅和近三千名愤怒的门客、卫兵高声咆哮着,像潮水一般冲进了南宫。 “把没有胡子的都给我杀了……”袁术一马当先狂奔而入。 皇宫内顿时杀声震天,血肉横飞,两千多名大小宦官全部被杀,赵忠、高望、张恭、韩悝、袁赦等人被愤怒的士卒砍成了肉泥。 张让和段珪等几十名中官胁持着天子、太后和陈留王刘协往北宫逃窜。尚书令卢植带着尚书何颙、韩馥、周毖,还有几十名掾史在复道把他们截住了。 张让和段珪看到卢植持戟而立,大为惊恐,慌忙夺路而逃。 何太后拼死挣开段珪的胁迫,从复道窗口跳下逃生。 袁术带人正要杀进北宫,被卢植和何颙挡住了。 “逆贼攻打皇宫,惊动圣驾,罪在不赦。”卢植指着还在北宫内四下抄杀的吴匡、张璋等人说道,“公路,立即召集虎贲羽林,把他们尽数诛杀。” 袁术望着惊魂未定的何太后,跪地高呼:“臣遵旨。” ……………… 将作大匠朱儁、前光禄勋刘博、前荡寇将军周慎匆匆走进太傅府。 三人惊惶不安,不知道洛阳出了什么惊天大事,但看到袁隗神色平静,泰然自若地站在回廊下迎接他们,心里顿时大定。 一切都还在太傅的掌控之中。 “太傅,皇宫为何起火?出了什么大事?”朱儁急切地问道。 “奸阉杀了大将军。”袁隗淡淡地说道,“大将军府的人在激怒之下纵火烧了朱雀门,冲进皇宫肆意杀戮奸阉,现在袁术正带着虎贲羽林在捕杀叛乱逆贼。” 朱儁又问道:“陛下和太后呢?” “陛下已经被奸阉胁持到了北宫,太后被卢尚书救下,已经回到长秋宫。”袁隗一边把他们迎进大堂,一边从容不迫地说道,“我已经拜袁绍为司隶校尉,带人围住了北宫,但考虑到天子的安全,不敢发动攻击。” 随即他把发生的事情稍微说了一下,最后说道:“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立即出城控制北军。” 朱儁三人惊骇不已,一个个瞠目结舌,站在大堂上半天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大将军刚刚把五营西园军并入北军,大营里混乱不堪。”袁隗焦急地说道,“现在曹操、鲍鸿和几十名西园军的军司马、假司马都在平乐观,北军的屯骑校尉段煨、越骑校尉伍孚、北军中侯侯成、都尉张扬、毋丘毅也在平乐观。一旦他们知道洛阳大乱,奸阉把大将军杀了,愤怒的北军将士可能会趁机大肆杀戮西园军将士,北军大营可能在瞬间崩溃,其后果非常可怕。所以你们马上动身,立即出城赶到平乐观。” “公伟曾经统领北军平定了南阳的黄巾之乱。刘光禄先是在北军任职,后来戍守边疆多年,是我大汉国的度辽将军。周将军曾经统领北军在西疆平叛。你们三人在军中无论是声望还是威信都非常高。”袁隗看看三人,微微笑道,“相信你们三人到了平乐观后,一定能迅速稳定军心,把北军五万将士牢牢控制住。” 此时,朱儁、刘博和周慎三人对京城的形势已经了然于心。如今奸阉和大将军同归于尽,只要控制北军,铲除奸阉和大将军的残余势力,这京城就稳如磐石,再也没有祸乱的根源了。 “奉天子旨,拜刘博为光禄勋,拜周慎为中坚将军。北军各部归周将军节制。”袁隗说道,“你们稍等片刻,我已经派人去奏明太后了,圣旨和符节马上就到。” 袁绍、何颙、韩馥飞身下马,急速奔进太傅府。 “太傅,事情麻烦了。”何颙满头大汗,神色惊慌地说道,“张让不但胁持了天子和陈留王,还把传国玉玺和六颗皇帝印玺全部带走了。” 袁隗和朱儁等人大吃一惊。 现在天子和陈留王都在张让和段珪等人手上,太后又被救下来了,谁还敢自作主张攻打北宫? 但没有印玺,圣旨就没有用。袁绍可以带着兵马在洛阳城内假传圣旨诛杀许相、樊陵和奸阉的宗族门生子弟,但到了北军大营,谁还敢假传圣旨? 北军的校尉、北军中侯是要核验印玺和符节的,一旦发现印玺有假,立即就是血光之灾。 毕竟这北军更换统帅也就意味着大将军何进出事了,北军中那些何进的心腹怎能不谨慎小心?这不仅仅关系到将领们的身家性命,更关系到京城和国家社稷的安危。 “城门校尉伍琼可有消息?车骑将军何苗可曾出城?”何颙焦急地问道,“太后说,张让写了一份圣旨派人送给了车骑将军,是让车骑将军立即出城统领北军的,我们必须要把这份圣旨截下来。” 袁隗转头看向袁绍。袁绍对他点点头,然后急忙走出大堂,命令几个手下立即把河南尹王允和奉车都尉董旻请到太傅府来。 “伍琼那边没有消息给我,说明何苗没有出城。”袁隗问道,“杀进南宫的叛逆是否已经肃清?太后怎么样?” “许谅伍宕吴匡张璋和三千多名叛逆已经伏诛,公路和尚书郑泰已经带着虎贲羽林到大将军府捕杀余孽了。”韩馥气喘吁吁地说道,“太后受到惊吓,已经卧床安歇,尚书许靖、周毖正带着部分羽林卫士守在长秋宫外。太后说,一切国事暂由太傅处理。” “印玺都没有了,我怎么处理?”袁隗冷笑道,“难道我的手令比陛下的圣旨还有用吗?” “来人,请朝中大臣立即到太傅府议事。还有,把张温、崔烈、马日磾、丁宫、刘弘和袁滂等老臣也请到府内来。” ……………… 深夜,皇宫方向的大火已经渐渐熄灭,但洛阳城内的血雨腥风还在继续。 虎贲中郎将袁术、司隶校尉袁绍和河南尹王允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卒对奸阉和外戚的余党展开了血腥清洗。 同一时间,太傅府内的争论也非常激烈。 奸阉死了,大将军死了,车骑将军何苗也死了,士人们多年的心愿一日得偿,大家无不欣喜若狂,甚至还有喜极而泣的。 但相互庆贺之后,洛阳的残酷现实又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恐惧。远虑近忧就像两把血淋淋的屠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远虑天子和太后,近忧城外平乐观的五万北军。 看看大堂上的朝中大臣,现在这里缺少了大将军,车骑将军,三个九卿重臣,中常侍,还有二十多个二千石的大员,他们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乱中消失了。无论将来理由多么充分,都掩盖不了以太傅袁隗为首的士人借洛阳大乱之机铲除中官和外戚势力的事实。 也就是说,士人虽然得偿心愿控制了朝堂。但只要还是何太后临朝主政,还是当今天子高居帝座,这些坐在太傅府里的大臣们将来就要为今天的杀戮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天子没有成年之前,太后肯定要执掌朝政。这是祖制,大臣们无力改变,变革皇权和大汉律不是这些士族大臣们力所能及的。(未完待续。) 第0346章 各方图谋 只要太后临朝主政,宦官就会出现。太后不可能违反祖制天天和大臣们坐在一起商讨国事,更不可能走出长秋官公然坐上朝堂,所以她必须再找宦官入宫随侍。不得不委用刑人,寄之国命,而手握王爵、口含天宪的宦官也会再一次出现在朝堂上。 同样,只要太后临朝主政,外戚就会当权,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有几个太后懂得治理国家?有几个太后不担心自己大权旁落受制于人? 大权旁落的直接危害就是幼帝和太后自己的性命,所以太后只能信任自己的亲戚。 今天何进和何苗死了,不代表外戚就没有了。何太后没有哥哥了,但她还有舅舅,还有堂伯堂兄,还有多如牛毛的亲戚。只要何太后愿意,外戚随时可以出现在朝堂上。 何太后有了新宦官,有了新外戚,可以帮助天子渐渐控制内廷。等天子主政之后,该算帐的就要算帐,该夺回来的权力也要夺回去了,那么今天士人们的所有努力将尽数付诸东流。 所以,要想抑制困扰大汉国几十年来严重的外戚、宦官专权之弊,要想彻底铲除外戚、宦官赖以滋生繁衍的土壤,就必须要让何太后归政。 但士人们能做到吗?显然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士人们无法做到,这关系到大汉律,关系到皇权的无上地位,关系到家族的声望和性命。 平乐观的五万北军因为何进和何苗的先后死去,因为天子和印玺的陷落,成了一个暂时无法解决的难题。没有盖有印玺的圣旨,谁去都没有用,除非天子亲自去。拿着太后的懿旨和符节去,只会适得其反,反而有可能让北军将领产生误会。 西园军和北军刚刚合并,人心惶惶,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立即就会大乱。 大军如果无人指挥,诸部将领各自为政,一路杀进洛阳城,那就彻底完了。 袁隗和大臣们都清楚目前的形势,现在骠骑大将军已经远征大漠,洛阳无论如何不能乱。为了国家社稷,当前最重要的是迅速稳定洛阳局势,将来的事只有将来再说了。 大臣们的争论主要集中在是先控制北军还是先救天子上。 如果能先救出天子,北军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但问题是太后顾及到天子安全,不会允许以武力杀进北宫。 既然不能用武力,那只好派人到北宫和奸阉商谈了。 奸阉已经走投无路,张让不会轻易放出天子,商谈短期内不会有结果。 韩馥说:“洛阳的事能瞒得了几天?北军正在合并西园军,他们天天都要到大将军府向大将军禀报情况,最迟明天早上他们就能知道洛阳出事了。” 何颙说:“北军肯定已经知道洛阳出事了。下午我们突然关闭城门,他们近在咫尺,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明天早上他们没有接到大将军的消息,也许就要兵围洛阳城了。” 有的大臣认为北军如果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绝对不敢出营。北军诸将不会冒着谋反的危险出兵洛阳城。他们坚持要先救天子。 持反对意见的大臣认为还是先解决北军的威胁为上策。难道张让还敢弑杀天子? 袁隗不想浪费时间,随即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让董卓率军进入函谷关,和丁原、王匡等人兵围平乐观,以应对目前的危机。 袁隗说:“我们先解决北军的问题。把北军围住之后,我们再派朱儁等三人带着太后的懿旨到平乐观宣旨,稳定北军将士的军心。北军的危机解决之后,我们就接着解决张让段珪劫持天子的事。不过,我们现在就可以派人到北宫和张让谈谈。” 卢植说:“我去吧,我去和他谈谈。” 大臣们虽然也对兵围平乐观一事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但现在要担心的事太多了,大臣们已经无暇顾及了。 现在天子被胁持,太后惊吓过度不能主政,大将军也没了,太尉刘虞在青州,司徒和司空空缺无人,九卿也只有六卿在座,整个大汉国就太傅袁隗说了算。他既然决定了,其他人也不愿多说什么,浪费时间而已。 “袁滂继续主掌大司农府。”袁隗疲惫不堪地站起来说道,“记住,务必想尽一切办法给远征军提供粮草辎重,切切不可有一日断绝。” “大家散了吧,明天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 ……………… 袁隗、丁宫、刘弘、卢植四人坐在书房内,神色凝重地望着昏暗的烛火,相视无语。 “太傅决定了?”丁宫小声问道。 “我怎能辜负先帝之托?”袁隗苦笑道,“当日我们四人仔细商量过,废黜之事我们只有借助他人之手,凭我们自己根本无力完成。虽然大臣们都知道如果不废黜少帝,将来等待我们的结果是什么,但真要说到废黜,朝堂之上有几人能答应?张温、崔烈、马日磾、皇甫嵩、朱儁、杨彪等等,试问他们有几人愿意承担这万世骂名?” “逼迫何太后归政,废黜少帝,重立新君,这对大汉国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最起码十年内不会再有奸阉和外戚之祸,大汉国因此可以得到十年的休养生息。”卢植感叹道,“所以,为了这十年,我们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目前最关键的是北军。只要北军在手,我们就能控制洛阳的局势。新帝继位之后,我们可以和并州的寇准、长安的皇甫嵩联手把他逼出京城。只是没想到张让如此阴毒,竟然在这个时候把印玺劫走。现在我们束手无策,洛阳变数大增。” “洛阳的变数的确很大,我看,是不是让皇甫嵩和寇准早一点到洛阳?”丁宫说道。 “不行。”袁隗摇手道,“洛阳如果没有机会,他不会上当的。适当的时候,我们可以牺牲一部分西园军。” “如果将来的形势不在我们控制之中,我们怎么办?”刘弘忧心忡忡地问道。 “先帝早有安排。”袁隗轻声叹道,“先帝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想到了,他会帮助我们的。” ……………… 八月二十五日,深夜,函谷关。 长史刘艾和司马李儒看完奉车都尉董旻送来的急书,谁都没有说话。两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董卓在屋内负手踱步,神情冷峻。 李儒眉头深锁,右手摸着脸上长长的伤疤,慢慢走到跪在地上的信使身边。这个信使过去一直是董卓的贴身侍卫,武功非常好。去年先帝组建西园军的时候,董旻奉命带着一帮人到京城参加西园军,董卓考虑到董旻的安全,特意让他随董旻到了京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董旻不会派他出城送信的。 “你把洛阳发生的事再说一遍。” 那个信使知道事情重大,随即把洛阳发生的事丝毫没有遗漏的又说了一遍:“都尉杀了何苗后,随即派我出城回来禀报。驻守洛阳西城门的冯军候是都尉的朋友,他不敢开城门,就用绳子把我从城墙上放了下来。我游过护城河,跑到了城外都尉的别府里,连夜飞驰八十里赶到了函谷关。本来我准备明天早上出关的,但没想到将军已经进关了。” 李儒又问道:“你看到大将军的人头了?” “看到了。”那个信使说道,“袁术担心是假冒的,还特意把人头上的血擦干净了。那的确是大将军的人头。” 李儒再问道:“你们攻杀车骑将军府,诛杀何苗,是袁绍命令的?你亲眼所见?” “的确是袁绍。”那个信使说道,“我看见袁绍飞马而至,把都尉喊到一边说了很长时间的话。都尉一直很犹豫,好像不太愿意,但后来他还是被袁绍说服了。我们在杀向车骑将军府的半路上和何苗迎面相撞,大家一拥而上,立即杀了上去。清理现场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三个宦官,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圣旨和符节。都尉看到这些东西后,马上亲自把我送出了城池。都尉说,这个东西对将军可能有点作用。” 李儒回头看看摆在案几上的圣旨和符节,眼里忽然露出一丝兴奋,问道:“你走的时候,朱雀门的大火还在燃烧吗?” 信使肯定的说道:“我飞马疾驰到显阳苑的时候,还能看到城中冲天的火光。” “好,此次你立了大功,将军定会重重赏赐。”李儒挥手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董卓望着消失在黑暗里的信使,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说道:“都死了,这些人都死了。奸阉也罢,大将军也罢,互相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却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他摇摇头,晃动了一下强壮的身躯,有些失落的说道:“我和赵忠、张让都认识十几年了,也算是朋友。想当年他们风光无限,但现在呢?现在尸骨无存,已经成了过眼烟云。” “死有余辜。”李儒狠狠地骂了两句,然后问道,“主公打算怎么办?退出京畿回西凉?”(未完待续。) 第0347章 毒谋李儒 “我确有此意。”董卓落寞地一笑,“看看今夜的洛阳,有多少人死于非命?他们殚精竭虑争了一辈子,结果就落得个身首异处,九族尽诛的下场。这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西凉去落个善终。” “主公以为自己还有善终的机会吗?”李儒冷笑道,“洛阳一定,太傅和士族大臣们主掌大权,以主公过去的所作所为,他们还会让你回西凉?还会让你想李翊一样成为第二个无法控制的大汉祸患?如今皇甫嵩就在长安,他的前锋铁骑就在潼关,而寇准就在河东,他的前锋将士已经屯兵黄河南岸,两人一前一后,已经彻底断绝了我们回归西凉之路。” “长笙说的不错啊,主公。”刘艾轻轻放下案几上的那道圣旨,脸上忧色重重,“主公和奸阉的关系天下皆知,后来为了生存,主公又暗中向大将军示好,同时还大力结交京城的门阀士族,结果这些事后来被朝中的权贵们知道了,主公因此失信于朝中各方,被洛阳权贵们所忌恨。先帝在世时剥夺主公的兵权就是一个明证。” “太傅和朝中的士族大臣们为了诛除奸阉和大将军,需要你的帮助,所以他们不惜抛弃前嫌,甚至以三公之位许诺于你,但事成之后呢?太傅为什么一直不让左将军皇甫嵩率军入关?为什么让鲍鸿带着西园军到平乐观,却让淳于琼留在函谷关?” “曹操和鲍鸿的西园军昨天夜里已经被全部并入了北军,太傅一旦掌控这五万北军,再加上洛阳城外的丁原、王匡、鲍信、桥瑁,他们在洛阳城外就有六、七万大军,而我们只有两万人,根本不是对手。假如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洛阳已经发生巨变,奸阉和外戚已死,还是按照太傅的命令一直进逼平乐观,包围北军,那我们很快就会陷入京畿诸军的包围,到那时,主公除了束手就擒,还能干什么?” 刘艾看看董卓,沮丧地说道:“主公,如今我们进退两难,务必要想一条死里求生之路,否则这两万将士算是活到头了。” “李翊雄踞北疆,为所欲为,早已成为大汉祸患,但他实力强劲,朝廷无可奈何。”李儒接着刘艾的话说道,“太傅和大臣们绝不会再让大汉国出现第二个雄踞一方威胁国家社稷的重镇将军。所以他们趁着主公率兵进京的机会,会想方设法把你困在京畿,夺了你的兵权,甚至还有可能把你杀了。要杀你的借口太多了,太傅随便找个理由诏告天下,你就是大汉逆贼,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现在回西凉,谁能阻止我?”董卓不屑地笑道,“你们想得太多了。如果现在奸阉和大将军都没死,我怎会身陷重围,危机四伏?” “主公被先帝夺取兵权后,先帝先是要你回京任职少府,后来又让你到并州任州牧。从那时开始,主公就已经深陷重围,危机四伏了。”李儒问道,“主公为什么不敢回京任职少府?为什么不敢到并州,滞留河东?为什么在骠骑大将军远征后,主公还要执意进逼洛阳?主公难道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主公能回到西凉,这一点勿庸置疑,但主公即使回到西凉,在西凉叛军和长安皇甫嵩的前后夹击下,主公自保尚且不足,哪有余力拥有和骠骑大将军一样的实力?现在奸阉和外戚尽除,士人独掌朝廷,一旦天子要剥夺你的兵权,你还能像先帝在世时一样公然违抗圣旨吗?”李儒看看董卓犹豫不定的眼神,大声说道,“主公若退,死路一条。主公若进,则还有一线希望。” 董卓摇摇头,苦笑道:“希望,哪里还有希望?我们最初南下京畿的目的是什么?后来我们兵进函谷关的目的又是什么?铲除奸阉,稳定洛阳,帮助大将军独掌权柄,然后我们借机回西凉。现在伺机入朝的事我已经不想了。看看骠骑大将军,能够独霸一方为所欲为也很好,比在朝为相整天和各方权势互相争斗要好得多。” “寇准为了远征大军的粮饷,已经出兵黄河,目的无非就是要保证洛阳的稳定。我接受太傅的提议,进逼平乐观,也是为了保证洛阳的稳定。而大将军只要控制了西园军,洛阳也就算彻底稳了。至于太傅想在逼迫大将军诛杀奸阉后再趁机诛杀大将军的计策,根本就是自不量力的妄想,那是不可能的事,我不会帮助太傅的。不要说让我做三公,就是让我做大将军我都不干,他没有任何成功的机会。” “但他却成功了。”董卓叹了一口气,“奸阉和大将军一死,洛阳形势急转直下。现在太傅独掌权柄,不但能迅速控制北军,稳定洛阳,还能把我这两万人也一起解决了。所以现在继续进京肯定是死路一条,只有回到西凉才有活路。” “还是李翊说的对啊。我要是早一点走,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董卓有点懊悔地说道,“我想在大将军稳定局势后,多捞一点钱以便赏赐将士们,谁知道洛阳却发生这么大的惊天变局,让两万将士跟着我陷入了困境。” 屋内一片沉默。 李儒来回走了两步,忽然问道:“如果主公能控制北军,你是否还坚持退出京畿?” 董卓回头看看摆在案几上的圣旨和符节,没有说话。 刘艾说道:“大将军一死,太傅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杀奸阉,而是控制城外平乐观的五万北军。控制了北军就等于控制了洛阳,控制了国家权柄,太傅和那帮士族大臣难道不知道?尤其现在五营西园军刚刚并入北军,平乐观混乱不堪,这五万将士严重威胁着洛阳城的安全,太傅为了能迅速稳定洛阳,务必要尽一切办法先行控制北军。” “问题就在这。”李儒一把拿起案几上的圣旨对董卓说道,“主公请想一想,如果太傅没有天子的圣旨和符节,他如何取信于北军将领?如何统领北军?如何向北军将士解释大将军的死?如何保证北军将士不会闹事反叛?” “北军大营里的状况太傅不清楚,但太傅知道那里西园军人多,北军人少,各部将官士卒正在调换合并,大家人心惶惶,军心极为不稳。这个时候如果有个风吹草动,北军大营很可能在瞬间崩溃。五万大军炸营的后果是什么,相信太傅很清楚,所以他如果没有绝对把握不会派人去掌控北军。那么,太傅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有绝对把握?一是手里有天子的圣旨和符节,二是平乐观外有足够的军队包围北军,如此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大将军的人和虎贲羽林攻打皇宫要诛杀奸阉,而奸阉为了保命必定要胁持天子和太后。”李儒问道,“如果主公坐镇洛阳,看到奸阉胁持了天子和太后,你敢下令杀进长秋宫吗?没有人敢这么做,太傅更不敢。因此我认为太傅今天夜里解决不了皇宫的事,他无法救出天子和太后,也无法得到天子的圣旨和符节。许多事,他必须要等到天亮之后才能解决。” “现在洛阳城外的各路大军以执金吾丁原和河内太守王匡距离平乐观最近,主公距离平乐观最远。按路程测算,丁原和王匡如果现在接到太傅的手令,他们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才能赶到北军大营。”李儒举起手上的圣旨,十分自信地看着董卓,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北军在天亮之前无人统领,主公不但有时间,而且还有绝对把握控制北军。” 刘艾吃惊地瞪大眼睛,指着李儒手上的圣旨说道:“那上面明明写着由车骑将军何苗统领北军,我们如何骗得了北军将领?” 李儒缓缓打开那卷圣旨,大约打开一小半的时候停了下来。朱红的玉玺整个露在了外面,还可以看到几行字。最上面一行清晰地写着“将军节制北军……” 刘艾瞠目结舌,一脸的恐惧。 董卓眼晴蓦然一亮,杀气毕露。 “如果有北军将领提出质疑怎么办?不遵从主公的指挥怎么办?”刘艾急切地问道。 “杀!”李儒断然挥手说道。 刘艾再问:“如果北军将领听到大将军死去,私下举兵叛乱怎么办?” “北军屯骑校尉段煨是西凉武威人,曾经和主公同在段颎将军帐下效力,和主公有十几年的交情。有他在,一万北军将士必定无忧。鲍鸿还在平乐观,他和主公的交情就不用说了。有他在,两营西园军将士绝对唯主公马首是瞻。剩下就是曹操的三营西园军。曹操是曹腾的孙子,奸阉一系,现在有性命之忧。他要是不从我们,我们就把他杀了,连同他的手下统统杀了,免得出事。如果他识时务,愿意跟随主公,他就可以继续统领西园军。如此一来则北军五万人马尽为我们所得。” 董卓慢慢走到门边,负手望着漆黑的夜空,沉默不语。 李儒此计极为冒险,成功了洛阳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失败了,就是全军尽没之局。(未完待续。) 第0348章 棋高一着 “你用什么办法可以让大军在天亮前赶到平乐观?”刘艾继续问道,“我们距离平乐观八十里,天亮前大军无法赶到北军大营,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但那时丁原和王匡的人马已经到了,北军也可能已被太傅大人抢先一步控制了。” “还有,我们为了确保大军的退路,函谷关务必要牢牢控制在手。所以大军出发前,淳于琼和他的三营西园军必须要彻底解决掉,这需要时间。解决了淳于琼和他的西园军之后,我们还需要留下大量人马驻守函谷关和看守西园军。” 刘艾看看李儒,无奈地说道:“长笙,我们还能腾出多少人马跟着主公到平乐观?” 李儒想了半天,断然挥手说道:“主公和我只带三千铁骑到平乐观,你带着董越、牛辅、胡轸、李肃等人先解决淳于琼。如果主公和我成功控制了北军,你再带人随后跟进。” 刘艾脸色大变,脱口惊呼道:“你疯了……” “你说得对,大军天亮前根本赶不到平乐观,而且这事十分冒险,如果不能成功,我们也只有急速撤出京畿回返西凉,所以大军干脆不要跟着我们到平乐观了。”李儒说道,“主公和我先到平乐观看看太傅是否已经控制了北军。如果北军已被太傅所控,我们就回来。如果还有机会,我们就当仁不让了。” 刘艾迟疑道:“但你们只带三千铁骑……” “我可以用疑兵之计,让三千铁骑在大营外来回狂奔。北军将士都在大营内,无法知道我们带了多少大军。”李儒说道,“不论是否成功,我们都能安然返回,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的安全。” 李儒转身面对董卓,大声疾呼道:“主公,请早做决断。只要北军在手,我们即使不能控制洛阳,也能安然退回西凉,雄霸西疆。” 董卓猛然转身,厉声说道:“我们走。” 三千铁骑冲出函谷关,霎时没入了黑暗。 ……………… 西园军的中军校尉淳于琼在睡梦中被牛辅抓住了。 李肃带着董卓的亲笔书信向风陵渡狂奔而去。董卓必须要为自己的后路考虑,所以他和李儒商量了很长时间,还是给寇准写了一封急书,把洛阳巨变如实相告。 董卓如果控制了北军,最急迫需要的就是自己的西凉军能迅速赶到平乐观支援,因此他只能在今夜解决淳于琼和他的三营西园军。但如果他失败了,他在函谷关的这种做法必然会激怒太傅和朝中的大臣们,西凉军会在京畿的弘农郡一带被从长安而来的皇甫嵩和随后追来的朝廷各路大军包围。这时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从风陵渡和茅津渡两处渡河北上到河东,然后借道并州回西凉。 李儒认为寇准会帮助朝廷消灭董卓,但董卓不这么看。两万西凉军加自己的三千亲卫营都是百战之兵,再加上弘农郡人口多,权贵巨贾多,富裕百姓多,还有弘农、渑池等数个坚城,有崤山之险。如果双方在这里打起来,势必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京畿将因此而大乱,朝廷也无法给远征大军供应粮草。寇准为了远征大军的安全,为了北疆和洛阳的稳定,他只能选择帮助自己,把自己早早送回西凉。 董卓在书信中说:“本将为了洛阳的安危,已经遵从太傅的命令,放弃了西返凉州,率军逼近了平乐观,但考虑到洛阳当前的巨大危机,京畿军队数量可能严重不足,所以寇先生是否考虑尽快率军赶到函谷关,以便帮助太傅迅速稳定洛阳局势?” ……………… 八月二十六,清晨。 天色尚未大亮的时候,董卓带着三千骑赶到了平乐观北军大营。 董卓命令三千骑一分为四,沿着平乐观四处奔驰,以卷起烟尘,佯装数万大军,威慑大营内的北军将士。自己和李儒两人带着三十骑飞速到了大营辕门。 巡值军候得知是前将军董卓到此,急忙打开辕门,同时派人禀报上官。 李儒随口问道:“夜里城中可有人来?” “没有。”那名军候回道,“城里好像出事了。” 董卓和李儒对视一眼,心里一阵狂喜。董卓神态温和地问道:“城里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那军候回道,“昨天下午城门突然关闭,接着城里又燃起了大火。几位将军数次派人进城查询都被挡了回来。” 不久,从大营里冲出来一群人,屯骑校尉段煨和北军中侯侯成赶来迎接。 董卓大喜,匆忙迎了上去,双方亲热地问候了一番。 段煨问道:“将军不是在函谷关吗?清晨到此有急事?” “对,有急事。”董卓小声说道,“我奉命前来宣旨,你速速把北军大营里军司马级以上军官全部召集到大帐。” 段煨立即命令手下去办。 董卓问道:“大营里还有什么人?曹操和鲍鸿还在吗?” “还在。”侯成回道,“还有原西园军的三十多个军司马和假司马。” 几个人一边谈笑着一边往大帐而去。 突然,报警的战鼓声从大营各处响起,急促的鼓声响彻了平乐观上空。 段煨和侯成大惊失色。 董卓笑着说道:“两位将军不要惊慌,那是西凉铁骑。昨天天子下旨,命令我率部连夜行军赶到平乐观外驻扎。我的大军刚刚到,吵醒了北军将士,多有得罪。” 段煨和侯成立时想到昨夜洛阳城内地大火,两人脸色大变,心里惊恐不安。 ……………… 北军中军大帐。 数十名北军军官惊呆了,大将军死了,被奸阉杀死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惊人消息让他们心神震骇,一个个跪在地上半天没反应。 李儒一边卷起圣旨,一边说道:“诸位大人都起来吧。从今天起,北军就由董将军统帅……” “李先生,我要核验圣旨……”越骑校尉伍孚一跃而起,指着李儒手上的圣旨大声说道。 董卓冲着李儒挥挥手。 李儒微微一笑,对跪在前排的段煨、侯成、毋丘毅、张扬等人说道:“你们都来看看,这毕竟是件大事。” 李儒并没有把圣旨摊放到案几上,而是拿在手中缓缓打开,对众人说道:“这是皇帝的印玺,诸位将军看清楚了?” 段煨仔细看了一下印玺,立即嘶哑着声音对身后众人说道:“圣旨是真的,大将军确实被奸阉害死了。” 侯成、张扬心里一酸,顿时泪如雨下。大帐内有人低声哭泣起来。 李儒看到伍孚紧紧地盯着圣旨,恨不得抢到自己手上,于是又递近了一点,大声道:“伍将军眼睛不好?” 伍孚勉强笑道:“李先生为什么不把圣旨全部打开?” 李儒笑道:“好,好,我这就打开。” 他转头对站在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心领神会,一步跨到伍孚身边,右手悄悄握到了刀把上。 李儒猛地抖开圣旨,不待伍孚看清,那圣旨突然飞进了伍孚的怀里。李儒大喝一声:“强抢圣旨,罪无可赦,杀。” 杀声未落,伍孚的脑袋已经冲天而起。血淋淋的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下,然后掉到董卓脚前。 董卓一脸伤悲,恍若未见。 鲜血喷射而出,霎时染红了圣旨。李儒手忙脚乱,在伍孚尸体倒地之前把那圣旨抢了回来。 圣旨上沾满了血迹,什么也看不清了。 越骑校尉被杀了。中军大帐内乱成一片,北军大小将领神情愤怒,骂声四起,有人已经拔出了武器。 董卓冷哼一声,杀气腾腾地说道:“怎么?想谋反?” 这时,大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牛角号声,号角声悠长而雄浑,就像有数万铁骑在平乐观外呼啸而来。 段煨和侯成等人急忙上前劝阻。北军军官们随即冷静下来。大帐里有不少军官都曾随皇甫嵩和张温在西凉打过仗,他们知道董卓的残忍和血腥,得罪了这种上官根本就是找死,还是趁早宣誓效忠为好。 董卓非带满意,安慰了他们几句,然后命人抬来十几个大皮囊。皮囊里装满了钱财,董卓命令重重赏赐每个军官。 大帐外面,李儒命令快马立即赶回函谷关征调援军。 ……………… 八月二十六日,上午,太傅府。 洛阳城经过一夜的血雨腥风,已经逐渐安静下来。南宫在数千名虎贲羽林的清理下也逐渐恢复了正常。整个洛阳城除了烧成灰烬的朱雀门和四处巡值的步骑士卒,再也看不到一丝大乱的喧嚣和血腥。大街上冷冷清清的没有人迹,往日的繁华荡然无存。 尚书令卢植进入北宫德阳殿觐见天子,并和胁持天子的中常侍张让、段珪等人商议解决的办法。 卢植说:“如今大将军死了,何苗也死了,诸位想想自己的出路吧?如果你们现在就把天子送回长秋宫,还可以说是护驾有功,不至于身首异处,太后也会看在昔日的情份上网开一面。” 张让一听何苗死了,顿时绝望了,最后一点生存希望也彻底破灭了。(未完待续。) 第0349章 波诡云谲 “你们把何苗杀了?”张让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独掌权柄?太后就能放过你们?” “杀何苗的是大将军手下,和我们无关。”卢植冷笑道,“立即放了天子和陈留王,你们就能活着。” 张让和段珪两人根本不相信卢植的话。 如果何苗还活着,还控制着北军,何太后考虑到自己临朝主政的需要和多年的交情,很可能会赦免他们的罪责。 但现在何苗死了,北军兵权落到了太傅袁隗的手里,那太后和天子也就失去了最后的倚仗,这对孤儿寡母在将来的日子里,也只能任由太傅和朝中的一帮士族大臣们任意宰割了。 至于现在这帮走投无路的中官,除了死路已经别无他途了。 张让想了很久,提出了一个让卢植目瞪口呆的要求。他要带着天子和陈留王到青州去投太尉刘虞。 卢植和张让互相怒视着,大殿内的气氛霎时紧张到了极点。 段珪猛地抽出长剑,怒不可遏地指着卢植说道:“快去,去给陛下准备好车驾,我们要离开洛阳。” 卢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段珪望着卢植匆匆而去的背影,十分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去青州?刘虞虽然为人忠厚,不至于杀了我们,但刘虞还是要护驾回京的,我们将来怎么办?” “将来?我们还有将来吗?”张让叹道,“现在不仅仅是我们生机尽绝,太后和天子也是一样,难道你看不出来?大将军死了,何苗被袁隗借机杀了,北军被袁隗控制了,这洛阳已经是袁隗和士人们的天下了。” “你是说,袁隗要废黜少帝?”段珪蓦然醒悟。 “袁隗纵容逆贼攻打皇宫,焚烧朱雀门,诛杀何苗,已经犯了弥天大罪。”张让说道,“何进虽然是我们杀的,但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却是袁隗,太后难道不知道?所以袁隗和那帮士人要想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太后和天子。” “我们已经完了,家人亲族估计都已给袁隗杀了,但临死之前,此仇岂能不报?只要我们把天子和陈留王带到青州,袁隗就不敢杀太后,更无法废黜少帝,重立新君。”张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到了青州后,立即逼迫太尉刘虞联合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力量护驾回京。只要天子回到了京城,袁隗和那帮党人就等着去死吧。” 段珪担忧地说道:“李翊手上有先帝遗诏,假如他趁机废黜了天子,拥立陈留王为帝……” “不管谁做皇帝,刘虞和李翊都要把天子送回京城。”张让冷笑道,“刘虞和李翊如果护少帝回京,他们还会让袁隗活着吗?而刘虞和李翊如果废黜了少帝,袁隗又怎会让刘虞和李翊回京?他正愁没有机会诛杀李翊。如果双方因此而大打出手,你想是李翊赢还是袁隗赢?” 段珪摇摇头,无奈的说道:“李翊现在正在远征大漠,需要袁隗帮助他稳定洛阳,给他提供粮草辎重,他怎会在这个时候和袁隗翻脸?” 张让笑道:“洛阳已经大乱,骠骑大将军的远征已经结束了。” ……………… 由于张让和段珪拒绝放出天子,太傅袁隗和卢植等大臣紧急磋商之后,决定暂时放弃营救天子,先集中精力把北军控制在手。 这时,最先赶到平乐观的执金吾丁原和河内太守王匡派人送来急书,说董卓的大军已经进驻北军大营,控制了五万北军。 太傅袁隗和卢植等大臣相顾失色,难以置信。 袁隗命令各路大军包围平乐观的军令是在凌晨送出去的,就算董卓一刻不耽误,他也无法在中午赶到北军大营,显然董卓是在更早时候得到了洛阳巨变的消息。 但问题是,他既没有圣旨也没有符节,他怎能控制五万北军? 但丁原和王匡不可能无中生有,这个消息不会有错。 袁隗和卢植感到局势失控了,他们立即召集大臣到太傅府议事,同时命令朱儁、刘博和周慎三人携带太后懿旨火速赶到北军大营查探虚实。 平乐观距离洛阳城只有十里,消息传递非常快。当大臣们还在太傅府争论不休,彷徨无计的时候,丁原再次派人送来消息,说董卓的大军正从函谷关急速而来,北军大营里只有数千西凉铁骑。丁原问袁隗,是不是立即发动攻击把董卓赶出北军大营。 多数大臣赞同攻击。 袁绍说:“现在董卓兵力不足,如果发动突袭,定能迅速击败董卓。董卓没有圣旨符节,他即使控制了北军,也是使用了血腥手段,北军将士不会甘心服从。” 尚书何颙说:“如果让董卓掌控了北军,洛阳的形势将愈发复杂,还是当机立断把他赶出京畿为好。” 卢植和尚书许靖等人却坚决反对。现在情况不明,谁都不知道董卓是不是已经完全控制了北军,是用什么办法控制的北军。如果双方发生激烈冲突,军心不稳的五万北军因此而大乱,洛阳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 卢植说:“只要北军不乱,洛阳就能迅速稳定,这是重中之重,所以目前不管谁控制了北军都是一件好事。” 许靖说:“董卓是本朝重镇将军,资历深威望高,由他暂时掌控北军并无什么不妥。洛阳稳定后,进京兵马都要各回州郡,董卓作为凉州牧也是要回去的。” “他如果不回去呢?”尚书郑泰问道。 “长安有左将军皇甫嵩,河东有骠骑大将军府晋阳行辕的寇准,京师还有各路兵马,董卓如果明智的话,还是趁早离开的好。”许靖说道。 袁隗不想放弃对北军的控制,在他看来董卓根本没有控制北军的可能。 如果自己不能控制北军,就不能控制洛阳的局势,将来洛阳的事也就无法按照自己的设想一步步地走下去,所以他迫切希望拿回北军的控制权。 虽然北军的段煨和滞留在北军大营的鲍鸿可能会帮助董卓暂时镇制他们的部下,但其他北军将领呢?难道也会屈从于董卓的威势? “传令丁原,立即挥军逼近北军大营。”袁隗说道,“如果董卓拿出了天子命令他节制北军的圣旨和符节,那就算了,如果没有,把他请出北军大营。” ……………… 中午,朱儁、刘博和周慎三人飞马而回。 “怎么回事?”袁隗急忙迎上去问道。 “那是天子给何苗的圣旨。”朱儁脸显怒意,忿忿不平地说道,“虽然那圣旨上血迹斑斑,几乎看不到字迹了。但印玺却非常清晰。董卓胆子太大了,这种事他都敢做。” “给何苗的圣旨?”袁隗霍然醒悟,“原来奉车都尉董旻骗了我们。那董卓又怎么骗过了北军诸将?” “不知道他在圣旨上做了什么手脚。”朱儁说道,“我私下问了一下北军中侯侯成,那圣旨北军诸将都仔细核验了,确实是真的。越骑校尉伍孚好像对圣旨的真伪有怀疑,结果被董卓杀了。现在曹操、鲍鸿,还有原西园军几十名军官都被董卓说服了,正在帮他稳定军心。北军已经被董卓尽数控制了。” 袁隗沉吟不语,心内惊骇不已。 “公伟看到北军将士对董卓统领北军的事深信不疑,随即打消了宣读太后懿旨的念头。”刘博说道,“公伟谎称奉太傅的命令到北军大营安抚军心,和董卓随意说了几句话后就告辞回来了。” “太傅,现在我们急需的是稳定洛阳,不宜再生变故。”朱儁躬身说道,“下官自作主张,愿受责罚。” “公伟处置得当,何罪之有?”袁隗笑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 书房内,袁隗和卢植相视苦笑。 “让董旻去杀何苗,本意是想坚定董卓的废黜之心,谁知道却出了这么一个岔子。”袁隗摇头道,“早知道出这事就不让董旻去了。” “董卓控制北军,并不影响我们的废黜之计,相反,他实力强劲了,会更有决心废黜天子重立新帝。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卢植说道,“只是,我们的计策要重新修改,否则将来很难把董卓逼出京城。” “你是说,征调骠骑大将军的军队?”袁隗皱眉问道。 “等到董卓完全控制了洛阳,他手上至少有十万大军。目前除了骠骑大将军,已经无人可以抗衡董卓。”卢植叹道,“两天之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谁能想到?京畿形势发展太快,根本不是我们所能控制,也不是我们所能预测和想象的。” “现在看来,先帝是对的,如果没有骠骑大将军,我们将来怎么办?我亲自北上,先到青州见见刘虞,然后到泉州和蔡邕谈谈。他们一个是李翊的故主,对李翊在仕途上的进步有重要作用,一个是李翊的外父。据说李翊对这两个人很敬重,他们的意见应该对李翊有很大的影响。” “子干,如果我们逼走了董卓,又来了李翊,那就更头痛了。”袁隗犹豫不决地说道。(未完待续。) 第0350章 进退两难 “子干,如果我们逼走了董卓,又来了李翊,那就更头痛了。”袁隗犹豫不决地说道。 在袁隗看来,李翊比董卓难对付多了。董卓不过是一头嗜血的狼,虽然疯狂,但力量毕竟有限。可李翊呢,那是一头猛虎,一群猛虎的虎王,不但实力强大,而且为人狡猾之极。曾经,他以为那个男人只是一个武夫,但事实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他的想法错了。 这些年来,袁隗没少出招对付李翊,想要将其搬到。可是无论是明枪暗箭,无一例外的都被李翊化解了。 如果是一次两次,袁隗还可以用李翊是运气好来解释。可次数多了,再这么想就是自欺欺人了。如今的他,对李翊只有一个感觉:莫测高深,难缠至极。 卢植摇摇头,说道:“太傅,李翊虽然实力强大,为人也极为精明,但你忽略了一个事情,他其实也跟我们一样,是出自士族门阀。只是因为一些分歧,跟我们不同路而已,但事实上我们是一类人。而且,李翊这个人对大汉忠心耿耿,虽然行事乖张,但有底线,绝不会做有损于大汉的事情。可董卓就不一样了,这个人毫无底线,如果让他留在洛阳,绝对是一个最大的祸患。相对来说,我宁愿留在洛阳的是李翊,而不是董卓。” “另外,我不知道太傅你注意到没有,李翊最近在北疆的行动,把他自己拖进了一个巨大的危机。他本来已经打败了鲜卑诸部,占领了整个大草原。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妄图彻底掌控草原,甚至为此发动了一个涉及五百万人的大迁徙。” “我大汉四百年来,英杰无数,可有谁能够真正的掌控过大草原?以卫霍的勇武,武帝的威名,都没能实现这个目的,甚至都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何况李翊?更何况,李翊为了维持这个行动,他麾下的二十万军队全部动用了。可以说,他这是自取灭亡的行为,他对我们的威胁已经很小了。” “现在我不是担心李翊南下威胁京畿,而是担心他无力南下支援我们。他带着大军南下了,那北疆的安全怎么办?” 卢植捋须叹道:“将来,董卓不愿意走,而李翊也未必愿意南下啊。这正是我打算亲自北上的原因。我必须在适当的时候督请李翊南下,然后我还要保证他在逼退董卓后,能够迅速返回北疆。” 袁隗想了很久,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卢植笑道:“最迟今年冬天。” 袁隗点点头,问道:“那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围住平乐观?” “当然要围住他。不围住他,他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欺骗北军诸将夺取统兵大权的。”卢植说道,“围住他,让他感到岌岌可危,我们才好和他谈。” “谁去谈合适?”袁隗问道,“本初怎么样?” “本初不行,他身份特殊,容易暴露太傅的意图,我看还是让伯求去吧。”卢植说道,“至于本初,你还是按照原来的办法让他尽早离开京城。” 袁隗站起来说道:“那好,就这么办吧。要快一点,洛阳越早稳定越好。” ……………… 执金吾是诸卿之一,其职权就是统领北军,所以丁原理直气壮的要率军进驻北军大营,要核验董卓手中圣旨的真伪。 董卓不睬他,也不同意他进驻大营。现在北军归他节制,北军大营谁都不让进。 丁原大怒,指挥士兵强行冲撞辕门。 双方士兵随即发生冲突。 双方实力半斤八两,董卓的西凉铁骑主力并没有在这里,可他亲自率领的三千飞熊军也是大汉朝有数的精锐之师。丁原这边呢,他率领的并州军曾经是大汉的边军,是跟随北疆军一起征战过,经历了雁门郡血战的精锐之师,所以结果是谁都奈何不了谁。 不久,丁原接到了太傅袁隗的军令。 袁隗命令他后退五里,和王匡、乔瑁、鲍信,还有刚刚率部出城的袁绍、王允一起围住平乐观。 黄昏时分,牛辅、胡轸等西凉将领率领一万大军赶到了平乐观。他们被袁绍挡住,只好于显阳苑附近扎营休息。 天黑后,尚书何颙在十几个卫兵的护卫下,飞马赶到了平乐观。 董卓虽然用假圣旨控制了北军兵权,但他心里忐忑不安。他倒不是惧怕包围平乐观的几路兵马,而是天子。 上午,朱儁、刘博和周慎带人来到大营的时候,他就紧张了很长时间。如果朱儁当时拿出了节制北军的圣旨和符节,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朱儁,要么老老实实地把到手的兵权交出去。 北军将士可不是自己的西凉兵,他们绝对忠诚于天子。即使是老朋友段煨,他也只认圣旨不认人,所以董卓只有杀朱俊。 还好,朱儁随便看了看那道血迹斑斑的圣旨后掉头就走了。 董卓和李儒因此认定洛阳城内的动乱还没有结束,天子和太后还在奸阉手里。 董卓大喜,随即整顿北军。他大力收买西园军将领,让他们统领各部,并把北军十几个军司马全部征调到自己的大帐内暂时任职参军事。 五万北军将士有四万是原来的西园军,这些西园军里又有十几个军司马、军候原来就是董卓的手下,他们都是去年跟随董旻到京参加西园军的西凉军官。 一番大调动之后,董卓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何颙的到来证实了董卓和李儒的猜想。 何颙直言不讳,把洛阳的局势详细解说了一下,然后说道:“将军虽然用非正当的手段控制了北军,但太傅还是非常感激将军能够及时予以援手,只是将军想过天子脱困之后的事吗?” 董卓沉默不语,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何颙道:“我是不是老了?” 何颙笑道:“将军今年五十有七,尚未到古稀之年,不算老。” 李儒看董卓沉默不语,于是接过何颙的话,微微笑道:“天子脱困之后,我家主公或许深陷危境,但太傅罪责深重,恐怕也难逃九族尽诛之祸。” 何颙笑而不语。 “洛阳城内有虎贲羽林,有数万人马,但天子竟然至今没有脱困,是不是太傅故意而为之?”李儒问道。 何颙笑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有些事必须要想清楚了才能动手。” 李儒再问道:“那太傅想清楚了吗?何时解救被困天子?” 何颙看看董卓,小声问道:“将军有什么良策?” 董卓皱皱眉,沉声说道:“如今骠骑大将军远在大漠之上,洛阳无论如何不能乱。伯求请代为回禀太傅,如果明天上午天子依旧被困北宫,我将率大军进城。太傅既然解决不了,我来解决。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何颙脸显惊色,急切的说道:“将军,这事关天子和陈留王的性命,大意不得。 董卓冷哼一声,挥手说道:“你回去吧。明天下午我率军进城。” 何颙不再多说,躬身告辞。 ……………… 李儒送走何颙之后,急步走回大帐。 “从何颙的话里来看,袁隗已经决定让步了,但他让步的条件一定非常苛刻。奸阉和大将军死后,洛阳本来是他的天下,但由于主公突然掌控了北军,让他措手不及无法按既定策略行事。袁隗为了洛阳的稳定,无奈之下也只有选择让步了。”李儒兴奋地说道,“主公,留在洛阳吧,你可以成为中兴大汉的一代名臣。” 董卓想了很久,这才开口说道:“太傅袁隗现在参隶尚书事,暂理国事,如果他以天子的名义执意反对我进城,执意命令我返回西凉,那我就很难留在洛阳了。没有天子的圣旨,没有士人的支持和帮助,我如何在洛阳立足?靠武力吗?把朝堂上反对我的大臣都杀掉吗?” 董卓摇摇手,继续说道:“这个问题不能解决,我就不能留在洛阳。袁隗和朝中的大臣们如果坚决反对我参与朝政,我们之间就会因为权柄而争得头破血流,洛阳的动乱就不会停歇。那么长安的皇甫嵩、河东的寇准就会趁势而下,远在大漠的李翊也会因为洛阳的动乱而被迫放弃他的行动。” 董卓看看李儒,神情冷峻地问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李儒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散去,他不敢想象李翊在被迫放弃他在大草原上的行动后有多么的愤怒,而董卓又是否有能力承受李翊的雷霆之怒。 他手捻短须,在大帐内来回走动。 “主公目前最惧怕的是谁?”李儒突然问道。 董卓不假思索地说道:“天子。” 李儒又问:“袁隗呢?” 董卓若有所思,低声说道:“他最惧怕的也是天子。” 李儒眼里猛然露出一丝骇人的怨气,脸色霎时狞狰可怕。想起自己的血海深仇,李儒睚眦欲裂,恨不得冲进皇宫杀个血流成河。 他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低头说道:“主公还记得先帝为了让小董侯继承大统,在洛阳掀起的狂风暴雨吗?宫内的中常侍、小黄门蹇硕、太尉刘虞、大将军何进、骠骑大将军李翊、太傅袁隗和许多大臣无不牵涉其中,而李翊和刘虞就是先帝手中最强的两股力量。”(未完待续。) 第0351章 胖子进京 董卓顿时明白了李儒的意思,神情极度震骇。他瞪大一双眼晴死死地盯着李儒,凛冽的杀气几乎要把李儒撕成碎片。 “你想让我灭族吗?”董卓冷森森地骂道,“你心中装满了对先帝的怨恨,装满了对奸阉的怨恨,但先帝已经归天了,奸阉也尽数伏诛了,你为什么还不能放弃自己的仇恨?” “主公……”李儒躬身说道,“与其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还不如自己操控别人的性命。” “当今天子年幼,太后临朝主政。妇人主政,对国家危害之大天下皆知。今日洛阳之难由谁而起?你知道将来她还会做出什么危害社稷之事?此次洛阳大乱之后,太后是相信太傅还是相信你?主公如果不离开京城,势必要受到太后和太傅的联手打击和掣肘;主公如果离开京城,太后、太傅和各门阀士族大臣之间必定要争权夺利,这洛阳又何来安稳之日?洛阳不稳,国家又如何安宁?百姓又如何安居乐业?” 李儒慷慨激昂地说道:“主公乃国家重臣,饱受皇恩,在今日国家危难之际,应当挺身而出,效伊尹、霍光之法,别立新君,以保社稷,以安天下。” 董卓缓缓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李儒一眼,然后拂袖要去。 李儒急走几步,一把拉住了董卓,大声道:“主公,一旦扶立幼主,你就是辅弼之臣,可以瞬间掌控国家权柄,大汉国尽在你一人之手,天下谁敢不从?洛阳稳定之后,即使是袁隗、卢植之流,又怎敢和主公相抗衡?又怎敢违抗天子之旨荒废国事?就算是远在北疆的李翊,主公也不是不可以将其拿捏住!” “尤其重要的是,扶立陈留王为帝,既能解除袁隗和士族大臣们的隐忧,又能顺应太尉刘虞和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心意。也就是说,主公废黜之举,必定内无阻力,外无兵祸,乃是一件顺天应人,重振社稷之伟业,就是先帝在天之灵,也会全心全意佑护主公替他完成未了之愿。” 董卓冷笑道:“你说得对,我也想成为伊尹和霍光,也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我要是没了脑袋,我就连想都不能想了。没有袁隗和李翊的承诺,没有袁隗和李翊的支持,我绝不会做出此等离经叛道、人神共愤之事。” ……………… 一个时辰后,何颙再次来到平乐观。 何颙对董卓说:“太傅把董将军的话上奏了太后,但太后考虑到天子的安全,不同意董将军率军进城。太后说,董将军为稳定洛阳局势立了大功,待天子脱困后,当予以重赏。” 董卓说:“如果不能立即救出天子,天子的性命堪忧。天子一旦出事,洛阳何时才能稳定?所以我明日定要进城。” 何颙说:“太后不同意,董将军擅自率军进城,可是死罪啊。难道将军要攻打洛阳吗?” 董卓冷笑道:“请何先生代我禀奏太后,如果洛阳大乱,骠骑大将军远征失败,他势必要亲自南下解决洛阳所有问题,包括皇统。” 何颙叹道:“等骠骑大将军南下,大汉国已经摇摇欲坠,来不及了。” 董卓心里一动,和李儒暗暗交换了一个眼色,对何颙说道:“何先生还是尽早回禀吧。” 话音刚落,董卓掉头出了大帐。 李儒等董卓走远之后,悄悄吁了一口气,对何颙说道:“伯求,我家主公说,他需要得到太傅和骠骑大将军的承诺。” 何颙惊喜地问道:“你说服他了?” 李儒伸手摸摸脸上的伤疤,无奈地说道:“骠骑大将军现在远在塞外,我说服我家主公了又有什么用?” “这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何颙高兴地拍拍李儒的肩膀,“骠骑大将军李翊在北征之前,已经把处理北疆以外事务的所有大权全部交给了骠骑大将军府长史寇准。只要寇准能来,大事可定。” ……………… 八月二十七日,凌晨。 何颙再次来到了北军大营。这次和他同来的有尚书周毖和城门校尉伍琼。 周毖是武威人,早年就和董卓相识。伍琼是前度辽将军张奂的帐下司马,曾经和董卓在边疆并肩作战多年。 三人带来了袁隗的密信。 袁隗在信中只字未谈废黜,但他明确表示支持董卓为稳定洛阳而采取的所有举措。袁隗说,张让已经提出要携天子去青州投奔太尉刘虞,考虑到天子的安全,他已经答应了。只要董卓做好一切准备,他就让张让出城,把救驾的功劳让给董卓,从而让董卓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洛阳。 当天上午。 寇准在带着护卫疲惫不堪地赶到了平乐观。 寇准见到董卓的第一句话就是:董将军还在犹豫什么?为什么不杀进洛阳?将军在洛阳主掌朝政,我家主公在北疆戍守边塞,大汉国指日可兴。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寇准的心中却直犯嘀咕:主公,你让我释放了董卓心中的恶魔,我真的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啊!希望主公你这次的决定跟以往一样是正确的,否则我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 当天下午,董卓终于做出了决定。 牛辅、胡轸等人带着一万大军进驻平乐观。 董卓和寇准带着出城前来会合的董旻和一千铁骑急速驰向了小平津。 八月二十七日,深夜,黄河小平津渡口。 张让和段珪胁持着天子和陈留王,带着几十名仅存的中黄骑,赶到了黄河岸边。 负责护送他们的是尚书令卢植和河南尹王允的手下中部掾闵贡。 这时董卓和寇准带着铁骑飞奔而来。 张让和段珪大惊失色,以天子和陈留王的性命威胁董卓。 寇准指着张让骂道:“你杀了天子和陈留王,我大汉国的皇统难道就断绝了吗?藩国之内皆是皇统,我大汉国何愁没有皇帝?” 张让和段珪面无人色,知道生机已绝。张让轻轻放开了大哭不止的天子,磕头拜别:“臣等就此辞别陛下了,望陛下自爱珍重。” 随即和段珪两人投河而死。其他一些宦官有的跟着他们跳进了黄河,有的被一拥而上的铁骑砍成了碎片。 董卓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天子面前躬身行礼。 天子看到强壮的像小山一样的董卓,吓得面无人色,哭得更加厉害了。 董卓冷哼一声,大声说道:“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了。今日洛阳之祸,都是因为陛下宠信奸阉所致,陛下责任不小啊。” 搀扶天子的中部掾闵贡闻言大声呵斥道:“董卓无礼。” 董卓站直身躯,指着闵贡冷声说道:“你要不想死,给我趁早滚开。” 他向后招招手,大声道:“来人,护驾回京。” ……………… 八月二十八日,洛阳。 董卓护送少帝回到京城。 天子大赦天下,改年号,将光熹元年改为昭宁元年。拜前将军董卓为司空。 皇帝六玺全部找到了,唯独丢失了传国御玺。 当天下午,南宫嘉德殿。 百官齐聚嘉德殿,商议洛阳大乱之后的善后事宜。 天子因为受到惊吓,待在长秋宫休息,朝议由太傅袁隗主持。 袁隗面对高高在上的龙座,大声禀奏了自戊辰日(二十五日)以来洛阳发生大乱的始末,宣布了死于这场大乱中的奸阉,奸阉的门生子弟和属于奸阉一系的大臣们的罪状,对攻打皇宫和杀死车骑将军的逆贼们做出了诛灭九族的惩罚,并大力褒奖了前将军董卓平定洛阳叛乱救护圣驾的功劳。袁隗恳请天子重重封赏董卓和其他参予平乱的有功之臣。 袁隗说完之后,尚书许靖拿着袁隗的奏章匆匆赶往长秋宫。 自从中官被驱出皇宫后,为了保证何太后顺利主持朝政,大臣们和太后之间的联系基本上都由尚书台的几位尚书暂为代理。在何太后懿旨没有下来之前,嘉德殿就变成了大臣们聚集清谈争论的地方。 袁隗、杨彪、卢植、朱儁等人围在一起高谈阔论,站在中间的董卓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孤立,一种无法融入士人的孤立。 这些大臣们无一不是当朝名士大儒,个个学识渊博谈吐不凡,自己不要说提出见解了,就是听明白这些人的话都要费一番功夫。 董卓第一次有了自卑的感觉。虽然袁隗等人顾及他的面子,不想冷落了他,常常对着他侃侃而谈,还不时地问道:“将军认为呢?” 董卓支支吾吾无法回答。他非常尴尬,他觉得袁隗和这些大臣们是在故意嘲弄和侮辱自己。 他甚至觉得这些人的笑容里都带着对自己的极度鄙视。董卓面孔发烧,心里恼怒不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是因为自己是个粗鄙的武人,还是因为站在自己周围的都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名士? 难道武人就粗鄙吗?皇甫规、张奂和段颎都是学识渊博之人。他们曾经也有成百上千的门生弟子,但他们依旧不能被士人所认同。 这不是武人本身是否粗鄙的问题,而是在士人的心里有个根深蒂固的观点,他们认为武人就是粗鄙。 董卓年少时也熟读经文,他被前司徒种嵩征辟为掾史的时候,他的文章还得到过种嵩的夸奖。 董卓不认为自己是个粗鄙的武人。(未完待续。) 第0352章 董卓的心路历程 董卓退到大殿的一侧,望着大殿内的大臣们,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虽然手握重兵,但真的能逼迫这些士人同意废黜之议吗?如果废黜之议受阻,自己怎么办?是不是要大开杀戒?袁隗的承诺是不是真的? 董卓想到了大将军何进,感觉到了何进的无奈和悲哀。 何进和自己一样,都是因为卑贱的身份而无法得到士人的支持,虽然何进想尽办法征辟名士入府,绞尽脑汁想成为士人的一员,但最后他还是被士人无情地践踏而死。 如果士人愿意帮他,他早就铲除了奸阉,成了这洛阳最有权势的人了。 自己会不会也被这些士人践踏而死?会不会被他们利用后无情地抛弃? 董卓想起何进之死,心里不由得一阵战栗。 何进说起来是死在奸阉手上,但真正杀死何进的却是这些站在大殿内举止优雅的士人们。 在短短的三天内,士人们把洛阳城内奸阉和外戚的势力铲了个干干净净,可见他们早有准备,早有连根拔除奸阉和外戚之心。 何进在即将成功的一刹那败亡了,失去了所有的一切,究其根源是什么?董卓认为何进是死在没有掌控军队,没有掌控权柄上。 何进之死就是前车之鉴。从何进败亡这件事上,董卓想明白了一件事:要想不死,就要有足够镇制士人的军队,要有足够控制士人的权柄。 现在洛阳只有自己所代表的武人和士人这两大势力,看看自己今天这个样子,要想让士人接受和认同,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凉州三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自己还是趁早放弃幻想现实一点好。要么被士人杀了或者被士人赶回西疆,要么就把洛阳控制在自己手上,把士人践踏在自己脚下。 董卓负手望着殿宇,脸上露出一副倨傲神情。 不久,许靖带回太后懿旨。 太后同意太傅的上奏,一切善后事宜都依太傅所议。 太后以司空董卓参隶尚书事,与太傅同理国事。拜前司徒崔烈、丁宫为左、右尚书仆射,诸事由这两位老臣到长秋宫禀奏。 ……………… 黄昏时分,寇准和李儒看到董卓走出皇宫,急忙迎了上去。 董卓聊聊数语把朝议内容说了一下,最后说道:“袁隗上奏太后让我参隶尚书事,太后已经同意了。你们看,这是不是代表袁隗已经默许了。” “主公的揣测非常有道理。”李儒说道,“主公用非常手段控制北军,还杀了越骑校尉伍孚,这对太后和朝中大臣们来说,是件无法容忍的事。即使他们迫于洛阳的现状不敢立即采取对策激怒主公,但他们也绝对不会让主公入主朝堂。主公权势越大对洛阳的控制也就越强,对他们的威胁也就越大,所以没有人会同意给予主公更大的权力。今天主公能以司空职参隶尚书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袁隗已经和朝中的大臣们达成了默契。” “目前董将军并不具备参隶尚书事的资格和条件。”寇准小声说道,“如果没有袁隗的支持和说服,不但其他大臣们会激烈反对,就是太后也不会同意。因此,可以肯定的说,袁隗已经默许了董将军的废黜之议。但是……” 董卓眉头微皱,转脸看向寇准。 “但是太后为什么会同意?袁隗对她说了什么?”寇准低声说道,“现在何进死了,何苗死了,许相和樊陵也死了,太后难道不知道这背后的真正原因?袁隗和士人们为了独揽权柄,一夜之间把所有的对手全部杀死了。太后难道还会继续信任袁隗?袁隗不是威胁太后就是答应了太后什么,但依袁隗的身份,肯定不会出言相胁,只会……” 董卓背心一凉,再次想起了何进之死。何进虽然在洛阳城里饱受各方权势的掣肘,但他优柔寡断,做事瞻前顾后,白白错失了许多杀死奸阉的机会,这也是导致他最后功亏一篑死于非命的原因之一。 董卓已经明白了寇准话里的意思。 寇准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现在自己虽然说控制了北军,但这才几天?这个控制也不过就是嘴里说说而已,心里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段煨和鲍鸿是自己的老朋友,但老朋友并不代表他们就对自己忠诚。侯成、张扬、毋丘毅过去都是大将军的人,如果天子亲自下诏,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掉转矛头杀向自己。曹操就更不用说了,从他那双桀骜不逊的眼睛里,董卓已经看到了愤怒和背叛。像曹操这种人,还是找个机会杀了稳妥。 如果哪一天太后和袁隗趁着自己高兴昏了头的时候,把自己困在皇宫里,然后再下诏命令北军联合京畿其他几路兵马把西凉兵杀个干净,那自己就步了何进的后尘死无葬身之地了。 董卓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寇准。 寇准挥了挥手中的马鞭,从容笑道:“董将军应该挟雷霆之威,迅速控制洛阳,掌控权柄。” ……………… 八月二十八日,深夜,平乐观。 尚书何颙、周毖、城门校尉伍琼突然接到董卓的手令,匆忙赶到了北军大营。 “明天,我要召集百官商议废黜天子的事,你们给我做好准备,比如废黜天子的诏书,新帝登基的诏书等等。” “明天?”何颙神情震骇,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不可能。废黜天子是件大事,需要从长计议,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需要一个稳定的政局。现在洛阳大乱未稳,人心惶惶,仓促行事容易出事,尤其京畿的各路大军,董将军自信能全部掌控?只要有一路大军举兵叛乱,洛阳就会再次陷入危局。” 董卓摇摇头,指着铺在案几上的地图说道:“明天,寇准的两万人马将赶到函谷关,而我留在函谷关的一万人马将赶到洛阳城。另外,寇准在离开河东的时候,已经下令典农校尉国源再起五万屯田兵急速南渡黄河。所以,京畿一带固若金汤,你们不要担心。” 何颙、周毖和伍琼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极为不安。 “昨天我们已经说好了,这废黜之事必须要等一段时间,董将军为何突然变卦?”周毖问道。 董卓笑道:“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脑袋挂在洛阳城楼上,而天上竟然有一轮弦月。” 他看看惊疑不定的三人,放声笑道:“所以我不想等了,我也怕死啊。后天是满月之日,就让新帝在满月之日登基吧。” 何颙想了一下说道:“董将军,此事还是和太傅商议一下吧。没有他的默许,阻力很大。” “我没有时间。”董卓笑道,“不同意的,就让他去陪何进吧。何进不就是死在嘉德殿吗?” 何颙骇然心惊。 ……………… 八月癸酉日(二十九日),上午,嘉德殿。 太傅袁隗病,司空董卓主持朝议。 董卓站在大殿上,面对文武百官,大声说道:“当今天子昏庸无能,宠信奸佞,致使洛阳大乱,社稷动荡,这样的君王怎可以奉承宗庙为天下之主?今天我要效伊尹、霍光之事,废黜天子,改立陈留王为皇帝,诸位以为如何?” 大殿上霎时一片死寂,百官震骇,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西凉铁骑在李儒的带领下,突然冲了进来。士卒们一个个列于大殿两侧,虎视眈眈。 嘉德殿内的气氛顿时紧张的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牛辅带着数百名铁骑把嘉德殿团团围住了,胡轸也带着三千铁骑把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董卓背着手在大殿上来回走动,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慢悠悠地问道:“诸位是否同意?” 大臣们神态各异,有的愤怒,有的惊怖,有的茫然,有的泰然自若,有的一脸漠然,但面对咄咄逼人,杀气腾腾的董卓,就是没人说话。 董卓怒瞪双目,挥手说道:“过去霍光定下废黜之计后,田延年手握长剑,诛杀所有反对之人。今天我也一样,谁要是胆敢反对废黜之计,一律诛杀。” 大臣们无不震骇。 尚书令卢植缓缓站了起来,冷声说道:“从前太甲继位后昏庸不明,昌邑王罪孽深重,所以才有伊尹、霍光的废黜之事,但当今天子继承大统不过三月,年龄不足十五,行为并无过失,何来废黜之说?我看将军废黜是假,独揽权柄是真,将军要祸害我大汉社稷吗?” 董卓大怒,指着卢植叫道:“来人,抓起来,给我砍了。” 周瑟大惊,跪地哀求道:“将军息怒,卢子干和将军一样,都是为了匡正大汉,振兴国家。如果将军一怒之下把卢子干杀了,岂不让天下人误会了将军的一片忠心?” 议郎彭伯也急忙劝阻道:“卢子干是当世大儒,名震天下。将军如果杀了他,不但有损将军的威名,更会激起士人的愤怒,这对将军振兴大业并无丝毫的好处。” 董卓本来就无意杀他,闻言赶忙就势说道:“罢了官职,遣散回乡。” 卢植被押了下去。何颙、周瑟、韩馥等大臣率先在废黜之策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到了下午,所有大臣都在董卓的威逼下画押签名。 董卓派人把废黜之策送到袁府请太傅过目。 太傅袁隗大笔一挥,废黜之议就这样不可思议的顺利通过了。(未完待续。) 第0353章 董卓废帝 八月二十九日,下午,长秋宫。 董卓带着废黜天子策觐见太后。 看着美艳无双的何太后,董卓的血液瞬间沸腾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何太后。 这个女人就是曾经母仪天下的太后啊,实在是太漂亮了,自己这一辈子并不缺少女人,但是却没有哪个比得上这个女人。听说她已经三十几岁了?可这样子完全不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啊,倒像是豆蔻少妇,实在是太诱人了。 可是想到寇准带来的某个人的书信,董卓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一般,熄灭了刚刚燃烧起来的火焰。 那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可能对何太后起心的?竟然想到提前警告自己?哼,那人真是虚伪,明明是看上了美艳的何太后,还说什么是先帝对他有恩,必须要保证他的遗孀和后人的性命安全。 想到这里,董卓不由得对某人嗤之以鼻。 这个某人,自然是骠骑大将军李翊了。李翊不但让寇准南下洛阳,还带来了一封他的亲笔信。 在书信中,李翊表示董卓可以做他想要做的一切事情,他不会阻拦,但是必须得有底线,那就是必须保证汉灵帝的后妃和子女们的人身安全,否则哪怕是踏遍天涯海角,也必然将其挫骨扬灰。 对于李翊这赤果果的威胁,董卓的心中非常愤怒,可他却不得不强行忍下来。因为李翊有说这样的狠话的实力,哪怕在之前的几个月,李翊在草原上和鲜卑人血拼了一场,实力大损,董卓也不敢违逆了他的意思。 想想这些年倒在李翊脚下的人,董卓不由得脊背都感到一阵凉悠悠的。无论是张角,还是辽东诸胡、乌桓、匈奴,以及刚刚被李翊消灭掉的鲜卑人,他们拥有的力量,都远远不是他董卓能够相比的。 何太后却不知道董卓心中的想法,更不知道,她差一点就要被眼前的这个大胖子给蹂躏玷污,她对于目前的情况,已经是六神无主了,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现在大将军死了,宫内的中官也死了,大汉朝的内外廷都是士人的天下,太傅和朝中的大臣们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废黜天子,逼迫自己还政于朝? 何太后颤抖着声音问道:“太傅呢?” “太傅连日劳累,已经病倒了。”董卓装作恭敬地回道。 何太后又问道:“九卿和诸卿大臣们在哪?本宫要见他们?” 董卓不慌不忙的说道:“他们正在嘉德殿内等候太后懿旨。” 何太后霎时万念俱灰,泪如雨下,她大声哭泣道:“太傅为什么要背叛大汉国?公卿大臣们为什么要背叛大汉国?” 董卓冷笑道:“臣等忠心耿耿为了大汉国,何来背叛之说?先帝归天三月有余,大汉国就到了亡国绝境,这是谁干的?臣等若再不力挽狂澜,大汉国就没了,我大汉四百年的基业转瞬就要化为齑粉。臣恳请太后立即下旨,废黜天子,还政于朝。” 何太后悲痛欲绝,掩面痛哭。 董卓神色凌厉,高声再奏:“臣恳请太后速下懿旨。” 何太后被董卓的吼声吓得肝胆俱裂,不由自主地尖声叫道:“来人,来人护驾。” 没有人,一个中黄门都没有,他们早就死了。 董卓缓缓站起来,从自己的怀内拿出了一份已经拟好的圣旨,冷着脸说道:“臣恳请太后在这份圣旨上盖上印玺,以免误了国事。” ……………… 八月三十日,嘉德殿。 皇宫内外兵甲重重,嘉德殿上百官云集。 何太后、天子和陈留王惶恐不安,战战兢兢。太傅袁隗平静如水,司空董卓欣喜兴奋,文武百官疲惫不堪,精神委顿。 司空董卓首先宣读《策废少帝》:“少帝天姿轻佻,没有帝王应有的威仪,在服丧期间,怠慢懒惰,德性恶劣已经昭然于世,淫*秽之举已为人所知,他的所作所为严重侮辱了神器和宗庙。太后教导无方,没有母仪之德,使得社稷荒乱。永乐太后暴崩,至今仍令人困惑不解。天地所设立的三纲之道,已经有了缺陷,这都是莫大的罪过。……废皇帝为弘农王,皇太后还政于朝。” 董卓问:“可有异议?” 众臣沉默。 尚书丁宫随即套用《春秋》大义来印证废黜少帝,拥立新帝的合理性,用诸多天象和事例来说明拥立陈留王刘协为大汉新帝的正确性。 董卓又问:“可有异议?” 众臣沉默。 尚书何颙随即宣读太后诏,废黜少帝刘辩,立陈留王刘协为大汉新皇帝。 太傅袁隗把少帝刘辩身上佩带的玺绶解下来,进奉给陈留王刘协,然后扶弘农王刘辩下殿,向坐在北面的刘协称臣。 兄弟两人一下一上,相视流泪。何太后哽咽流涕,痛苦不堪。众臣悲凄。 众臣参拜新帝,新帝登基。 尚书何颙宣天子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汉。 董卓上策,说何太后在先帝归天不久,即逼迫太皇太后遣返藩国,致使太皇太后忧虑悲伤而死,违背了儿媳孝敬婆母的礼制,应该受到责罚。 董卓问:“可有异议?” 众臣沉默。 尚书韩馥随即宣读了太后的罪己诏。 天子下诏,赦免太后不孝之罪,迁太后居于永乐宫。 ……………… 大汉国永汉元年(公元189年)九月。 九月初一,洛阳。 这一天,预感到山雨欲来的洛阳官员们开始了大逃亡。 京中的大小官僚名士大儒们一日之间纷纷辞官,更有甚者丢下印绶,逃之夭夭。袁绍、卢植、荀爽、王谦、申屠等人转眼间就在洛阳消失了。 这一天,司空董卓忙于整顿十万北军,准备分兵驻守京畿八关和洛阳城。 同时,天子下旨遣返并州屯田兵,命令河内太守王匡、东郡太守桥瑁和骑都尉鲍信各领兵马返回州郡。 这一天,太傅袁隗忙于京官外任。 京官外任是官僚避难的另外一种办法。其实外任的也不是真的去做官,他们的归宿是家乡,此事大家都知道,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尚书韩馥为冀州牧,侍中刘岱为兖州牧,骑都尉张邈为陈留太守,孔伷为豫州牧,张咨为南阳太守。 执金吾丁原也在其中,他被任命为泰山太守。董卓是很想杀了这个敢率军攻打他的忤逆之徒,给士人一个警告的,但是奈何丁原手中兵力不少,战力强悍,还有河内太守王匡、济北相鲍信这两个死党在一边帮手,所以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敢对丁原采取行动。 如此一来,本该被董卓用来杀鸡儆猴的丁原,竟然逃得一命。 后来在大草原上的李翊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半天无语。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天定,这句话还真是有道理啊。自己把丁原手下的几个得力干将都抢走了,无论是吕布,还是张辽和高顺,如今都是自己麾下的大将,丁原麾下只剩下自己看不起的宋宪和侯成两个人。 自己的挖墙脚的行为,无疑是大大的削弱了丁原的实力,但是却也让他侥幸留得一命。真要是吕布还在他麾下,谁知道他会不会步前世的后尘,被吕布给砍了呢? 同样留得性命的还有何太后,因为李翊给董卓的书信,她避免了被董卓借口造成何进的死亡而被毒死的命运,依然被软禁在永乐宫中。 但是,她的哥哥何苗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被董卓挖出其棺材并将其尸体肢解。同样没有幸免的还有何太后的母亲舞阳君,她被董卓所杀,弃尸于苑枳落中,甚至都没有人给她收尸。 另外,尚书许靖也在外任之列,本来安排他去做巴郡太守,但是没成行,他被董卓留下做了御史中丞,帮助尚书令周毖重建尚书台。 这一天,天子下诏,任命朝中公卿及以下官员的子弟为郎官,以填补原来由宦官担任的职务,在宫殿侍侯皇帝。 九月十二日,司空董卓和太傅袁隗向天子上奏,提议任命原太尉刘虞为大司马,封襄贲侯,而司空董卓改任太尉,兼前将军,并加赐节钺和虎贲卫士,进封为郿侯。不久,天子又依两人的奏请,拜太仆杨彪为司空,拜豫州牧黄琬为司徒。至此三公再现朝堂。 董卓逐渐掌控了洛阳,志得意满,个人欲*望也逐渐膨胀起来,他见城中富足贵族府第连绵,家家殷实,金帛财产无数,便放纵手下士兵,实行所谓“收牢”运动。这些士兵到处杀人放火,奸银妇女,劫掠物资,把整个洛阳城闹得鸡犬不宁,怨声载道。 董卓军进驻洛阳时,曹操也在京城,而且手中掌握有一定兵权。董卓在扩充兵力、统收兵权的过程中,也曾想通过诱之以利来吃掉曹操。但曹操识破董卓的阴谋,拒绝与他合作,不辞而别,逃离洛阳。 卫尉张温曾担任太尉,素来对董卓飞扬跋扈、野蛮残忍的行为极为不满。董卓也视张温为眼中钉,为了除掉这一心头大患,董卓便在朝中散布谣言,诬蔑张温与袁术长期勾结,对抗朝廷。不久,便以“莫须有”的罪名,笞杀张温。 在董卓的淫威逼迫和阴谋陷害下,他的竞争对手和朝中许多忠义之臣,不是被逼迫出逃,就是被铲除消灭。 董卓恣意玩弄权术,滥杀无辜,引起广大官员和人们的强烈愤慨和反对。(未完待续。) 第0354章 洛阳喋血 大汉国永汉元年十一月中,洛阳。 天子下旨,拜董卓为大汉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尊宠之致。 同时,董卓下令立古文经学为官学,设立设《周礼》、《左传》、《谷梁》、《古文尚书》、《毛诗》五个博士、以示朝廷对古文经学的认可。 这个举动引发了太学诸生大乱,双方随即产生冲突,接着冲突演变成了流血事件。 袁隗的门生弟子多,气势旺,受到的打击也最厉害。 等司隶校尉宣璠带着卫兵赶到太学驱散了闹事的诸生后,地上已经躺倒几十个了。 事情闹大了。 太学诸生们并不畏惧,他们冲出了太学,组成了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一路呼号,直扑北宫。他们在北宫门外跪了黑压压的一片,声泪俱下的恳求天子立即废除古文经博士,禁绝古文经学。还有一部分诸生依旧在城内四处游行。洛阳城里一片混乱。 杨阀的杨奉、杨秦,伏阀的伏完,崔阀的崔烈,种阀的种拂,张阀的张温,王阀的王谦等诸多京中的门阀世族的当家人陆续赶到北宫门外,声援今文经学博士、诸生,更有京中皇室权贵刘弘、刘廷、刘博、刘表等诸多宗室赶来助阵。一时间,北宫门外声势惊人,吼声如潮,洛阳城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天子和诸多大臣惶恐不安。董卓不为所动,泰然自若。他下令北军八校尉立即出动,各领兵马分驻京畿八关。中郎将董越领一万军回长安驻守,中郎将段煨领一万军驻守潼关,中郎将牛辅领一万军驻守函谷关。司隶校尉宣璠、河南尹王允、城门校尉伍琼各领卫兵巡视洛阳城,防止有人趁机闹事祸害百姓。 至于诸生名士大儒,随他们闹去,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然而,董卓低估了士人的力量。 几天后,河南尹、弘农郡的儒生纷纷聚集到洛阳,洛阳反对古文经学为官学的呼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强烈。而长安和三辅的儒士也开始在长安城游行,并数次冲击京兆尹府,京兆尹董旻在驱赶闹事儒士时遭到了刺杀,差点丢掉了性命。 同一时间,天子诏书所达的州郡儒士也纷纷聚集于郡府衙门请愿,不过这些地方儒士较少,一般也就是以请愿上书和辩论为主,不像洛阳、长安的儒士,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但即便是如此,各地州郡的长官还是纷纷上书,其中东郡太守乔瑁更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相国董卓,怒斥他擅权祸国,妄改祖制,应该引咎去职。 随着乔瑁的这一道上奏,朝野上下几乎在一夜之间同时痛骂董卓,洛阳诸生儒士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要求董卓请辞去职,滚回西凉的喊声响彻了洛阳城。 董卓下令中郎将郭汜、胡轸率军进城,包围太学和所有参予北宫请愿的门阀世家,命令虎贲校尉李傕、胡骑校尉樊稠领军驱赶聚集在北宫门外的博士、诸生和名士大儒。若有抗旨不遵者,立即抓捕。 然而,董卓军令里的“驱赶”到了李傕和樊稠的嘴中却变成了“捕杀”,西凉铁骑趁着夜色冲进了洛阳城,展开了血腥屠杀。 一夜之间,太学五位博士,三千多名诸生,几十位名士大儒成了刀下亡魂。洛阳城有十七座府邸变成了坟冢,皇亲国戚,门阀世家,西凉人逮谁杀谁,浓烈的血腥弥漫在洛阳城上空。 血腥的屠杀让洛阳暂时安静了下来。凛冽的寒风里,北邙山下的哭声显得格外的凄厉惨绝,严冬悄然来临。 凡参加北宫门外请愿的门阀世族无一例外受到了宗室叛乱的牵连,府邸被围,家主被责令献请罪表。诸多大臣因此事被罢免官职,回家闭门思过。滞留京师的诸多名士大儒被强行遣返原籍。太学休学,太学诸生被北军士卒强行驱赶离京。 京兆尹董旻接到天子的圣旨和相国董卓的急书后,立即对长安城的门阀世族和诸生大儒展开了软硬兼施的劝抚和驱赶。十几家门阀被围困,一百多名举止过激的儒士被抓了起来,长安城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今文经学儒士们的请愿大潮延续了十几天之后,终于在十一月底被董卓强行镇压了下去。 同一时间,关于相国大人董卓屠杀数万儒士,血洗北宫朱雀门,诛杀数十名宗室大臣的消息开始在京畿传开,接着迅速向各地州郡蔓延开去。 ……………… 大汉国中平六年(公元189年)十二月。 本月初,天子下诏,废光熹、昭宁、永汉三今年号,仍称本年为中平六年。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单于庭,北疆诸事大议同时在三个大帐里进行,每天都有不同的区域长官聚议不同的事,争论非常激烈,进展也很快。 大漠胡族诸部的领地划分,诸郡县的设立,和内郡的互市,胡骑募兵制等等一一得到确立。诸部大小王,部落大人按照大汉律,穿大汉官服,佩戴各极印绶。 有关边郡的屯田、畜牧、互市,筹建牧马苑,安置灾民等诸事经过各郡太守的多番商谈,最后也定出了较为具体的运转之策。 隶属于骠骑大将军府管辖的军屯、民屯在国渊、王修等人的努力下,诸多疑难之事也得到了解决。 李翊下令在蓟城北郊的天寿山脚下筑建忠烈台,以告慰大汉英魂。同时下令,将天寿山作为阵亡将士的陵园,所有阵亡将士的遗骨都将葬在这个陵园中。 ……………… 大汉国中平六年十二月上,冀州邺城,银妆素裹。 袁绍临时居住的驿馆大堂内,袁绍居中而坐,刘表、乔瑁、许攸、郭图、逢纪、陈琳、淳于琼等围在四周。 刘表已经来了两天了,袁隗让他带给袁绍的那个锦囊内装的是一份讨董檄文。 按照约定,袁绍拿到这份檄文后,应该立即传递到各地州郡,再由前太尉乔玄之子,东郡太守乔瑁举起讨董大旗,向天下人宣告讨董檄文,但这份檄文到现在也还没送出去。 让乔瑁率先举起讨董大旗,这是袁隗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由于聚集各地州郡兵马威逼洛阳的后事颇难预料,所以袁隗并不打算让自己的家族子弟首先跳出来惹火上身,以免危及到自己和居住在洛阳的袁阀势力的安全。 如果自己被董卓抓起来了,事情的发展就由不得自己控制了。袁隗必须要保证自已能一直控制局势的发展,所以他挑选了和袁阀关系极为亲密的乔瑁。 在目前各地州郡的官吏中,若论家世,除了袁绍袁术外,以乔瑁最为显赫。 前太尉乔玄在中平元年病逝后,乔家迁回豫州梁国。为了躲避战火,乔家长子乔羽携族人迁到扬州皖城,从子乔瑁从辟于三公府。 乔家是大汉国历代官宦世家,乔玄历任齐国相、汉阳太守、度辽将军,后来为九卿直至太尉,在大汉朝军政两界都有很大的影响和很多门生故吏。 乔玄性情刚烈,谦俭下士,子弟亲属中向来没有因为他的关系而做到大官的。乔玄死时,家无居业,丧无所殡,为世人所称颂。 由这样的高门后代举起讨董大旗,必定能得到朝野上下的一致拥护,而由他宣告的讨董檄文,也必定能得到各地士人的认可和信任,这对举兵威逼洛阳有莫大的好处。 其次,乔玄有数次性命之祸,但都被袁阀救下了,乔家欠袁家的人情,不答应都不行。 乔玄少时任睢阳县功曹,他向豫州刺史周景揭发陈相羊昌贪赃枉法。周景对他颇为赏识,就派他去陈(今淮阳)查办。乔玄至陈,尽捕羊昌所有宾客,穷究羊昌之罪。 大将军梁冀与羊昌交往甚密,闻讯后急忙派人携旨去救。周景恐惧,急令乔玄回到睢阳。 乔玄夷然不惧,一手拿圣旨,一手就把羊昌杀了。乔玄因此获罪。时为太尉的袁汤非常欣赏乔玄,把他救了下来,并举荐其为洛阳左部尉。 后来梁翼的弟弟河南尹梁不疑为泄私愤,诬陷乔玄违律把他抓了起来。袁汤再次出面把乔玄救下并派人把他送回了老家。大将军梁翼被杀后,乔玄开始平步青云。 乔瑁初始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这事要是成功了,董卓失去了权柄,自己当然是位居首功,但如果失败了,自己可就完了。袁隗后来许诺他,如果事成,奏请天子拜他为三公。乔瑁随即决定承担这个振兴大汉的重任。 檄文没有送出去的原因是因为檄文上的最后一句话,让袁绍等人无所适从。 最后一句话是袁隗临时加上去的,意思是说当今天子是董卓拥立的,等铲除奸佞后,要废黜当今天子,扶弘农王刘辩重登帝位。 这是为什么?当时废黜弘农王刘辩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这么说,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而且废黜当今天子,肯定要激怒骠骑大将军,这不是逼着骠骑大将军和董卓联手吗?太傅行此必败之招,到底用意何在?(未完待续。) 第0355章 门阀之谋 几十年来,士人和奸阉、外戚之间的权势争斗非常激烈,但屡屡失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无法有效掌控军队。 先帝在世时,为了剿杀各地此起彼伏的叛乱,允许各地州郡增加郡国兵,同时也允许各地门阀富豪自行组建义兵,这给了士人们拥有武力的机会。 少帝继位后,大将军何进为了独掌权柄,在当时同为参隶尚书事的太傅袁隗的默许和纵容下,以天子诏下令各地州郡迅速扩建郡国兵,而后来何进征召四方猛兵入京,也证明士人已经开始拥有武力了。 八月底的洛阳大乱,士人在那么好的条件下,仅仅因为延误了对北军的控制,结果功亏一篑,丧失了独掌权柄的机会,这不但让士人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而且也让士人振兴大汉的宏愿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这次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士人们彻底认识到了军队的力量要远远大于大汉律法的力量。今天的大汉已经不是过去的大汉了,今天的大汉要想重树大汉律法的尊严和威力,需要的不是堆积成山的经文学术和奏折,而是无坚不摧的武力! 大汉国的土地上,门阀士人们有着强大的权势和雄厚的财力,他们拿着天子诏书,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组建了数十万大军。 有了足够多的军队,剩下的事就是卷土重来,再次夺取国家权柄以实现振兴大汉国富民强的理想了。 他们要做到这一步,需要一个对立的目标,这个目标现在已经有了,那就是董卓。 但仅仅有一个可供讨伐的目标是远远不够的,他们更需要一份诏书,一份大义,一份冠冕堂皇的理由。 无事兴兵是谋反,是祸乱社稷,因此士人们谁都不愿意背上叛逆的罪名。他们做什么事都要符合礼法,符合大汉律,符合大义,以求得到天下人的支持,搏得万世美名。否则,他们和自己讨伐的对象有什么区别?士人们何以修齐治平,何以存身立命? 现在士人们没有天子的诏书,只有一份盖有三公印信的檄书,但这勉强已经可以了。 各地州郡的州牧太守对出兵一事意见不一,有立场坚定的已经跃跃欲试迫不及待了,有循规蹈矩的还在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而部分心怀他志的尚在观望游离之中,能不能出兵支持还是个未知数。所以这份宣告天下的檄书成了关键。 袁绍和许攸、郭图等人也草拟了一个檄文,但他们一直感觉到这篇檄文没有力量。缺了什么? 讨伐董卓的理由很多,从董卓的过去到现在,从他轻重不一的违律事实,只要是违背礼法的,士人们都罗列其中,但讨伐董卓只是一个手段,一个实现终极目标的手段,那这个终极目标是什么? 讨董的终极目标当然不是为了让士人独掌权柄。独掌权柄只是讨董的一个目的,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讨董必须要有一个终极目标,一个实质的,大家都能看得到,切实能感受到的东西。 董卓到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都有天子诏书为凭,都符合大汉律法,即使有违律之处,但也够不上十恶不赦之罪。屠杀士人目前还是流言,而董卓也以宗室叛乱为由迅速诏告天下,暂时掩盖了自己的罪责。 讨董大旗举起来之后,如果天子下旨,说各地州郡举兵叛乱,参加讨董的将士都是大汉逆贼,那后果会是什么?会不会在天子既往不咎的浩荡皇恩之下一哄而散?当今天子成了士人们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当初废黜少帝拥立当今天子的原因,袁绍和各地州郡的州牧太守心里都很清楚,士人们为了逼迫何太后还政,规避自己的罪责,无奈之下只好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士人们把董卓引进了洛阳,暗示和纵容董卓废黜少帝,默许董卓软禁了何太后,诛杀了何氏宗亲。 士人们为了让这次废黜符合礼法,甚至搬出了春秋大义,尚书令丁宫向天下宣告,“天祸汉室,丧乱弘多。昔祭仲废忽立突,春秋大其权。今大臣量宜为社稷计,诚合天人,请称万岁。” 当初废黜的时候,士人们怎么也想不到当今天子会成为自己将来夺取权柄的最大障碍。 只要当今天子高居皇位,士人们即使赢了董卓,把董卓赶出了洛阳,将来也是同殿之臣。掌权之后的士人们将如何处理手握重兵的董卓?讨董之事将如何自圆其说?难道士人们要和自己讨伐的奸佞同殿为臣?那今天还讨董干什么?干脆大家收拾家伙到洛阳和董卓称兄道弟算了,好歹谁都没有成为大汉叛逆遗臭万年的危险。 袁绍既没有足够的理由激起民愤讨伐董卓,也没有讨伐董卓的终极目标,他无法取信于天下,更无法让那些犹豫不决的人打消顾虑参加讨伐。袁绍和众人一筹莫展。 这时,刘表来了。刘表从京城带来的这份檄文足够重量,天下人读到之后,恐怕都要睚眦欲裂,义愤填膺,纷纷聚集到讨董大旗之下。 袁隗在这份檄文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是董卓废黜少帝,而讨董的终极目标就是解救弘农王,还社稷于少帝。 也就是说,董卓现在是大汉国两百多年来除王莽以外最大的祸国奸臣,他最大的罪责是倚仗武力废黜少帝。 王莽当年直接篡汉自立了,而董卓距离这一步也不远了。董卓不除,大汉将覆。当今天子是董卓所立,是董卓倚其为祸天下的傀儡,所以当今天子理所当然要随着董卓的败亡退下帝位。 现在,讨董的理由足够了,而讨董的终极目标也有了。 董卓败亡后,弘农王刘辩重登帝位。参加讨董大业的士人成了拯救大汉于危亡的功臣,成了振兴大汉的中兴之臣,其显赫功业足可流芳百世。 这样一来,留在京城的士人虽然承担了当初在董卓的威逼下默许废黜少帝的所有罪责,但他们却成功地保住了性命。 讨董大旗把洛阳内外的士人分成了两个阵营,洛阳的士人因为拥护当今天子,不得不和董卓站到了一起,而董卓要想平息这场波及大半个疆域的祸乱,又不得不依靠这些洛阳的士人。 此时,袁隗和一帮志同道合的士人则可以趁机在洛阳帮助和策应讨董大军,以期迅速达到目的。 聚集在讨董大旗下的士人因为拥立少帝,大义凛然,再加上又有了讨董的终极目标,所以士气大振,誓死要把讨董大业进行到底。 这份檄文虽然解决了袁绍和众人当前的难题,但同时也带来了许多新问题。这些问题如果没有解决的办法,各地州郡的州牧太守还是会有很多的疑虑,参加讨董联盟的决心和人数可能要大打折扣。 袁绍和众人商量了两天,就是希望自己能够理解袁隗通过这份檄文所传达的所有意思。 “太傅的意思,难道当真要立弘农王为帝?”许攸连连摇头道,“我看未必。这可能是借刀杀人之计。” “董卓对天子不错,事事都要奏请,每议必请天子参加,给足了天子面子。而且他还延请马日磾、崔烈等人为天子老师,传授治国之道。听说他还让李儒传授天子兵法,让中郎将樊稠教授天子骑射,说什么要让天子文武兼备。” “诸位请想一想,一个年仅九岁,无父无母的天子此刻会信任谁?所以太傅的考虑非常对,击败了董卓,就要废黜当今天子,免得反受其害。” “我们拒绝承认当今天子,也就拒绝承认当今天子颁布的所有诏书,如此一来,天子之令不能行于州郡,董卓失去外援,败亡速度会大大加快。” “弘农王过去是怎么失去帝位的?何太后和何氏宗族是怎么灭亡的?十四岁的弘农王不是小孩了,他心里清楚,他如果做了皇帝,先要杀董卓,后要杀当今天子,然后就要和我们算帐了,所以太傅此议名为匡正汉室,实为借刀杀人之计。” “我们大张旗鼓要重拥弘农王为帝,董卓会做出何种反应?当然是杀他了,一来可免后患,二来可以断绝我们的念头,让我们失去讨董的口实。” “弘农王一死,董卓更坐实了阴谋篡汉之罪,他必为天下人所唾弃,而同时加入讨董联盟的州郡会更多。董卓杀了弘农王之后,想不败都难了。” “董卓败亡何处?长安、西疆而已,那是他的根基所在,而且我们还能很容易地预见到,董卓必定要挟带天子一起西撤。” “弘农王死了,天子到了西疆,我们怎么办?太傅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我们另选藩王为新帝,从而确保我们独掌权柄,可以毫无阻碍地颁布新策,以儒法兼融、德主刑辅之道迅速调政国策,振兴社稷。” 乔瑁、郭图等人对太傅袁隗的定策都是这种理解,逢纪甚至开玩笑地说,我看,景升兄就可以做皇帝嘛。 刘表勃然大怒,拔剑就要刺杀逢纪,差一点要和他翻脸。 现在皇权积弱至此,刘表虽然痛心疾首,但他知道皇权积弱的根本原因还是奸佞擅权,造成纲常损毁,若再不拯救,刘氏四百年天下真的要毁于旦夕了。(未完待续。) 第0356章 讨董联盟 袁绍笑着劝了几句,然后说道:“景升兄不要动怒,匡正大汉还需我们励精图治上下一心。他不过开开玩笑而已,你不要太认真了。” “诸位都认为此次讨董必胜,但你们为什么不考虑一下骠骑大将军对我们的威胁?”刘表狠狠地瞪了辛评一眼,颇为担忧地说道,“北疆的现状我们都清楚,北疆大军刚刚远征归来疲惫不堪,北疆的胡族安抚、屯田和灾民问题都很严重,洛阳的稳定对北疆至关重要,所以骠骑大将军极有可能插手洛阳的事。” “我们不承认当今天子,也就等于和骠骑大将军为敌了。我们想要废掉当今天子,骠骑大将军不可能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他就是不想理洛阳的事,董卓也会派人拿着天子的圣旨去找他的。先帝遗诏,骠骑大将军岂能不遵? 袁绍笑道:“讨董能否到达目的的关键就是骠骑大将军南下。他如果以各种借口不南下,我们就让人北上塞外把他请到洛阳来。” “讨董是为了振兴大汉。如果几十万大军在京畿和洛阳一带打起来,这大汉马上就完了,还怎么振兴?我们起兵的目的是威逼董卓,把他逼到西疆去,而不是和他打仗。董卓有十万大军,两万西凉兵和过去大将军留下的一万北军都是精锐。他们还占据了八关,黄河和崤山之险,所以,靠打我们是打不过他的。我们即使打走了董卓,京畿和洛阳也就是一片废墟了。那时我们不是中兴之臣,而是败亡大汉的罪魁祸首了。” “如果我们真和董卓打起来了,骠骑大将军为了大汉社稷,势必要放弃北疆,竭尽全力保护洛阳。洛阳乃我大汉根本所在,这一点谁都清楚。也正因为如此,洛阳才会形成僵持之局,而双方僵持时间越长,对北疆就越不利。” “骠骑大将军要我们不打,他就要放弃当今天子。董卓把天子带到西疆,而我们在洛阳拥立新帝,那么大汉国就有了两个皇帝,其后果不言而喻。所以我们务必要逼迫骠骑大将军站在我们一边,合力对抗董卓。董卓要把皇帝带到西疆,那可以,我们同意,但只能是一个废帝。” “董卓有长安和西疆为后路,有十万兵甲的武力,他怎会轻易放弃到手的权柄?怎么会同意废黜当今天子?所以骠骑大将军要想洛阳免于战祸,只有和我们联手,以绝对优势兵力威逼董卓,这是他唯一能拯救大汉于危亡的办法,舍此以外再无他途。” “洛阳只要不起战火,太傅和洛阳的门阀士族就无性命之忧。董卓需要太傅的影响力为其周旋,更需要朝中的大臣们为其保持朝廷的运转,但如果打起来了,太傅和朝中一帮大臣必定要遭到杀戮。那时,双方不打都不行了,谁不打,谁就要败亡。” “董卓实力强悍,手上还有天子,如果他和骠骑大将军联手,既不打我们,也不答应我们,而是一直和我们僵持着,那时间一长,我们这边人多心不齐,恐怕要出事。”乔瑁担心地说道。 “董卓现在就已经缺少粮饷了,而北疆为了赈济灾民,更需要大量的粮饷,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他们僵持,但董卓和骠骑大将军却没有,他们除了答应我们的条件,没有任何出路。”袁绍非常自信地说道。 屋内众人最后商定了讨董的详细计策和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然后汇总起来由陈琳主笔,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大家修改誊抄之后,各自带着檄文和书信出发了。 郭图去北方,拜访冀州牧韩馥、河内太守王匡和骠骑大将军李翊,逢纪去东方,拜访在青州的大司马刘虞徐州牧陶谦,许攸去豫州兖州各地,陈琳到荆州扬州各地,乔瑁回东郡宣告檄文。 ……………… 冀州牧府就在邺城,郭图拜会韩馥之后,随即匆匆往河内找王匡去了。 韩馥想了一天,还是犹豫不决。他急召治中从事刘恭、别驾从事审配,还有耿武、闵纯等从事商议。 诸人意见不一,焦点就集中在骠骑大将军的反应上。 各地州郡起兵威逼洛阳后,对北疆的威胁显而易见,骠骑大将军肯定会有所行动,他不会待在长城以北安心过他的新年。 骠骑大将军最可能采取的办法就是居中调停,但从目前士人提出的条件来看,调停成功的可能根本没有。士人们不但要董卓放弃权柄滚回西凉,还要他承担祸国的罪名遗臭万年,而且甚至连当今天子都要废黜了,试问谁会答应?当董卓是三岁的白痴小孩吗? 就算董卓是三岁的白痴小孩,他也有三分火气,你这么欺负他,他能忍得住? 董卓假如迫于骠骑大将军的掣肘,不主动向联军发起攻击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袁绍不是在拯救大汉,而是在祸乱大汉。”耿武冷笑道,“我看他当初从洛阳逃出来就没安好心。” 韩馥沉默不语。他是袁阀的故吏,没有袁逢、袁愧当初的征辟和举荐,他也没有今天的地位。自己出京时,袁隗曾一再嘱咐过,务必要支持和帮助袁绍,为拯救大汉出力,但自己绝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此举若成,自己的确有功于社稷。但若败,不但身败名裂,还祸及整个宗族。 个人荣辱生死是小事,危害国家社稷可是大事。 现在自己明知此事不可为,还要去盲从,于心何安? 一起参加,有悖君臣之道,不参加,又如何对得起故主? “董卓祸国,这是事实,少帝无错被废,这也是事实。”审配说道,“只要大义在先,明知不可为,也亦为之。” “正南,你觉得我们有几成取胜把握?”韩馥问道。 审配苦笑道:“一成都没有。我只看到洛阳战火纷飞,根本看不到什么所谓的僵持。谁跟我们僵持?董卓还是李翊?两人联手的实力天下谁人可挡?废黜当今天子?” “我真不知道袁绍是怎么想的?这檄文一旦宣告天下,弘农王的命就没了,而当今天子在董卓和李翊的拥护下,皇位更加牢固。” “即使董卓和李翊翻脸,这天下也不会出现第二个皇帝。我实在想不明白袁绍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想另立新帝?他凭什么认定李翊会帮助他?” 韩馥忧心忡忡,愁眉不展的问道:“子惠,你说呢?” “正南刚才已经说了,主公即使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这是没办法的事。”刘恭说道,“不过主公可以等一等,看看其他州郡的反应再说。讨董联盟形成后,主公可以负责为其他州郡的大军提供粮草辎重。败了,主公可以自保,我们在实力上没有任何损失,赢了,主公的功劳还是很大的。” 韩馥点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你去对袁绍说一声,说太行山蚁贼下山抢粮,这事暂时缓一缓。” 接着他看看众人,轻轻叹道:“依我看,骠骑大将军一定会帮助董卓。在这种情况下,武人和武人怎么会不联手?” ……………… 大汉国中平六年(公元184年)十二月十八日,东郡太守乔瑁以三公书宣告天下,历陈董卓十罪,传檄天下,号召州郡各起以兵,讨伐董卓。 第二天,兖州牧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山阳太守袁遗、冀州牧韩馥、渤海太守袁绍起兵响应。 接着,河内太守王匡、平原太守刘备、济北相鲍信、泰山太守丁原、广陵太守张超、豫州牧孔伷、颖川太守李旻、陈国相许玚、后将军袁术、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等陆续宣告天下,举义兵讨伐董卓。 消息传到京城,董卓大怒,随即宴请众臣于相国府。 席间,董卓命御史中丞许靖高声诵读三公檄书。 众臣大惊失色,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司空荀爽跪地请罪。 董卓笑道:“此乃乔瑁诈做,意图借我的手砍了你们的头,以便趁机祸乱洛阳城。” 董卓手指太傅袁隗,大声笑道:“我看,这檄文可能就是太傅所做,哈哈……” 袁隗冷冷一笑,挥手对黄琬等人说道:“一份讨董檄文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这也是我大汉的三公重臣?” 这时侍御史扰龙宗匆匆走了进来,还没等他走到董卓面前,董卓大叫了起来,“来人,有刺客,给我拿下。” 四周侍卫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把扰龙宗按到在地。 董卓大声道:“给我拿金锤活活打死……” 长史何颙急忙劝道:“相国,慢,慢,那是侍御史扰龙宗,一定是有急事禀报。” “佩剑上堂就是刺容,不杀他杀谁?”董卓猛拍案,大声吼道,“当堂打死。” 惨绝人寰的惨叫顿时响彻大堂,鲜血和脑浆四散迸射,众臣震骇,更有许多人吓得屁滚尿流,呕吐不止。 董卓津津有味地看着,不时大声叫好。 过了半晌,董卓突然问许靖道:“许御史,陈国相许玚是你什么人?” 紧紧闭着眼晴的许靖差点晕倒,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是我堂兄。”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身上已经大汗淋漓了。 董卓再问道:“豫州牧孔伷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许靖咬咬牙,极度恐惧地说道:“是我同窗,多年好友。” 董卓哈哈大笑道:“许御史,你这兄长和同窗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扰龙宗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就摆在大堂中央,腥味浓烈。众臣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哪敢举筷?只有太傅袁隗面不改色,和董卓举爵同饮,喝得酩酊大醉。(未完待续。) 第0357章 新剧本开启 筵席一散,众臣如逢大赦,纷纷逃离血腥的大堂。 这时,田仪才悄悄走到董卓身边,告诉他说河间国相公孙瓒、长沙太守孙坚、北海国相孔融传告天下,支持各地州郡起义兵讨伐董卓。 董卓的酒霎时醒了大半,如果说先前的十七个人董卓完全不看在眼里的话,那么这后面三个人中的前两人,董卓却不得不重视。因为无论是孙坚,还是公孙瓒,董卓都是知道他们的能力的。早年在西疆讨伐叛逆的时候,董卓跟孙坚和公孙瓒都曾经并肩作战过,这两人可都是战场上的狠人,完全不是之前的那些酒囊饭袋之辈能够相比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公孙瓒此人一直跟骠骑大将军李翊关系密切,甚至公孙瓒能够到人口众多、地盘广阔的河间国任国相,李翊再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可以说,公孙瓒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李翊的意志。如果没有李翊的首肯,公孙瓒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而且还是站到他董卓的对面。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时他董卓跟李翊是站在一条战壕里的。 董卓担心这是李翊也要反对他了,急切地说道:“快,立即拟旨,急召右将军朱儁回京,命令他见旨即回,不得耽搁……” “急书叔颖(董旻),叫他想尽一切办法把皇甫嵩留在长安,务必不能让他西进凉州。槐里大营的两万北军刚刚由董越接手,这时候急需时间整顿和安抚,所以千万不要把皇甫嵩逼急了。” “急书董越,立即趁着过年的时候收买北军各级军官,叫他务必在一个月后完全控制这两万北军。” “急书牛辅,重兵驻防黄河渡口,严密监视并州方向的动向。如果并州屯田兵大量集结,立即攻占安邑。” “急书张扬,重兵驻防河阳、温县一带,以防王匡率军攻击兵临黄河。” “命令胡轸领兵马到洛阳东南的荥阳一带驻防,侯成到洛阳西南的阳人一带驻防,以防止各州郡兵马率先发起攻击。” “命令郭汜率部进城,驻防洛阳十二城门,巡檄京师。把我的三千亲卫飞熊军铁骑全部调进城内警戒相国府。” ……………… 虽然一路上紧赶慢赶,郭图抵达遥远的单于庭的时候,时间依然已经进入中平六年的年底了。 十二月底的单于庭完全覆盖在冰天雪地之中,郭图北上这一路可谓是吃尽了苦头,差点没挨下来。这让郭图心中的怨念非常深,心说这骠骑大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温暖的关内不呆,偏偏窝在这天寒地冻的大漠上,这不是找罪受吗? 原本,郭图是做好不被李翊待见的心理准备了的,因为谁都知道,骠骑大将军李翊是先帝的亲信,支持的是现在的天子。而他们讨董联盟却要扳倒董卓,废黜当今天子。这明显与李翊的立场不同。 但是,事情就是那么出人意料,李翊不但亲自接见了郭图,还痛快的表示,他会加入到讨董联盟一方,出兵讨伐董卓。只是,顾虑到草原初定,再加上之前跟鲜卑人大战的时候,军队损失惨重,至今还没有恢复元气,所以这出动的兵力可能不多。 郭图哪敢计较李翊出兵多少啊。只要李翊站在他们这一边,讨董的事情就至少有了八成胜算。 得到了李翊确定的回复,郭图欢欢喜喜的离开了单于庭,回冀州去给他的主子袁绍报喜去了。 而在单于庭,骠骑大将军府的众位将领与谋士却是对李翊的选择有些不解。在他们看来,李翊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两不相帮,坐等董卓跟关东诸侯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再率领大军南下收拾残局,从而达到独掌权柄,制霸天下的目的。 当然,考虑到先帝对李翊的恩宠,李翊也可以直接支持当今天子,跟董卓一起,快速剿灭关东诸侯的叛乱。然后再以绝对的实力,逼迫董卓让出权柄。 哪怕不选择这两种办法,而是加入关东诸侯联军,那也该尽起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南下,碾压董卓,达到讨董目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加入了讨董联盟,却又不出什么军队,跟在一边打酱油。 作为骠骑大将军府的成员,这些将领和谋士对于骠骑大将军府如今控制地域的情况是再清楚不过了的。李翊所谓的大草原初定,跟鲜卑人的战争的损失等等等等,全都是借口,没有一个是真的。 的确,大草原才平定没有多久,可是经过这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骠骑大将军府控制的两个州和两个都护府,已经完全被李翊所掌控,绝不会出现什么不稳定的情况。北疆如今表现出的不稳定,全是他们这个年轻的主公放出去的烟雾弹。 至于兵力的损失,那更是扯淡了。拥有一千多万人口的北疆,以及完备的预备役制度,在经过这半年的休养生息之后,骠骑大将军府的军队早就恢复了巅峰战力,甚至比出征大漠之前的兵力更加强大,战斗力也更加强大。 对于麾下众将和众谋士的疑惑,李翊笑而不语,也不解释。这让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主公这是要闹哪一样。 事实上,李翊此时的笑根本不是故作高深,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因为“三国志2018”系统再次响起了系统提示音:新的剧本——群雄讨董开启! 而随着新的剧本开启,关于这个剧本的一些情况说明也被系统通知了李翊。 关于新的剧本的内容很多,注意事项也不少,但李翊比较感兴趣的,却是新剧本开启的另外一种模式——单挑模式。 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李翊看古代演义小说,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武将单挑”。 两军交战之际,士兵排好阵型。双方的将领,乘白马或红马,持长枪或大刀,着银盔或金甲,纵马出列,奔至最危险的第一线,高声喝道:“尔等鼠辈!谁敢出阵与吾交锋?” 这时,对方的阵营里,既不用乱箭射他,也不用群起殴他,竟然也是一样,闪出一员骁将,奔至最危险的第一线,高声喝道:“汝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吾枪下不死无名之辈!” 接着,就是两个人的单挑。其结果就是:不一合,或三五合,或数十合,一方将领被挑下马来。而士兵们也不做任何反扑,就立即拱手认输,于是,战争结束。 这给人的感觉就是好像只要主将战胜,则全军皆胜;只要主将一输,则全军皆输。整个战争的胜负,竟完全取决于两个主将的武艺高低。士兵们仅仅只起摆设作用,并没有任何实际价值。 细细想来,总有些不可思议。既然是这样,那还要那么些士兵做什么?难道士兵们只是站在一边看热闹么?难道士兵们不会一拥而上,把单枪匹马的敌将捉住么? 而在来到这汉末之后,李翊也有了六年的战争经历,而且经历的都是最激烈最血腥的战争。可是,他却发现,这跟演义小说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压根没有什么单挑,最多也就是双方将领在混战中相遇,然后展开一些正面较量。 而在这种大规模的战争中,武将的个人能力几乎得不到什么体现。毕竟,在混乱的战场上,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就是这个道理。 就在李翊以为这种传说中的单挑完全就是骗人玩的时候,随着新的群雄讨董剧本的开启,这种传说中的模式,竟然真的会出现在战场上。 这让李翊有些傻眼,有些被颠覆了三观的感脚。 好在李翊根本不担心这种新的战争模式,因为他的麾下猛将无数,不但把这个时代最勇猛的大将网络了差不多一半,还通过召唤系统,召唤了好几个牛逼的武将。 可以说,现在的李翊是真正的兵强马壮,猛将无数。在这样的前提下,无论是群殴,还是单挑,他都无惧于任何人。 而有了这种新的战争模式,甚至更符合李翊的胃口。他并不希望汉人在内战中损耗了太多的实力,这种新的战争模式,明显是有利于减少伤亡的。 另外,李翊也在系统给出的说明中,发现了许多的玩意儿。那就是对一些能力突出的武将,会有特技的出现。 就拿他自己以及麾下的一班武将来说吧,他本人的特技是王道,这种特技可以保证自己麾下的武将的忠诚不会掉落。有了这个特技,李翊完全不用担心自己麾下的武将叛变了。这让李翊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广告。 而李翊麾下的那些大将和谋士,也是个个都有极为强悍的特技。 而且,系统说明中,还十分明确的表现出:武将的个人能力对于战争中造成的杀伤力和防御力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也就是说,在新的剧本中,武将的个人能力对于战争的影响将会得到极为明显的凸显。李翊感觉,随着新的剧本开启,战争真的有向游戏靠拢的趋势。(未完待续。) 第0358章 李翊的讨董檄文 PS:书友秋风拂雪最近连连<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雪恋非常感谢。应他的要求,雪恋加更一章。另外,感谢创世的两位书友投出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只是因为看不见名字,不能具体感谢了,见谅。 …………………………………………………………………… 大汉国中平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骠骑大将军李翊发布讨董檄文,檄文说董卓托名汉相,实为汉贼,欺天子年幼,蒙蔽圣听,矫诏天下,倒行逆施,以致民怨沸腾,天下攘攘。我乃先帝托孤重臣,不忍目睹天子受董贼欺瞒,特奉先帝遗诏,兴师讨伐董卓,救天子脱离魔掌。 李翊派使者传檄天下,并且让使者带着汉灵帝的托孤遗诏,遍访天下州郡官员。 李翊的檄文一出,天下震惊。尤其是之前说要废黜当今天子,另立新君的诸侯,更是感觉到背后汗涔涔的。 李翊在檄文中只字不提废黜当今天子的事情,还拿出先帝遗诏,证明当今天子地位的合法性,其对当今天子的支持已经再明显不过。 不少人连忙改弦易辙,发檄文支持李翊,再也不敢提废黜当今天子的说法。 刚回到渤海郡的袁绍自然也接到了李翊的檄文,气的差点当场吐血。尼玛这李翊也太坑人了,尼玛你有先帝遗诏,就早点拿出来啊,那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董卓了。可你等我们发了檄文,表示要废黜天子,重立弘农王之后,你才跟我来这么一出,到底是几个意思? 而在洛阳的董卓得知李翊发布檄文,要兴师讨伐他之后,也是气得在自己府邸里面又打又砸,大骂李翊坑人。当初要不是李翊给他写信,支持他废黜少帝,他怎么敢行这废立之事?现在少帝被废黜了,立陈留王为天子,坏事儿都让他董卓做完了,李翊马上就跳出来摘桃子,要讨伐他董卓。 把房间里面的东西都砸的差不多了,董卓的怒气仍然没有消散,气呼呼的大吼大叫:“李翊小儿,安敢欺吾如此!” 董卓的一众谋士猛将战战兢兢,都不敢说话。只有女婿李儒硬着头皮说道:“主公,其实李翊这封檄文也不全是坏事。” 董卓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大声道:“这还不是坏事儿,那要什么事情才是坏事儿?” 李儒说道:“主公,至少李翊的檄文,丝毫没有提废黜当今天子的事情,而且还以先帝遗诏,证明了当今天子的合法性。因此,不管其他人如何上蹿下跳,他们至少不敢再提废黜之事。而我们也不必中了那些人的借刀杀人之计,杀掉弘农王。” 原来,乔瑁的讨董檄文发出来之后,洛阳又曝出一个事情:尚书周毖私见弘农王,带出来弘农王的旨意,要拜袁绍为车骑将军,参隶尚书事,主掌国事,主持讨伐董卓的事宜。 而据董卓的密探汇报,周毖在私见弘农王之前,曾经被太傅袁隗召见过。当时袁隗因为皇甫嵩放弃大军统帅权力,拱手将麾下大军指挥权送给董卓而气得病倒在床。 在那之前,皇甫嵩屯兵扶风的槐里城,距离长安城只有百里。只要皇甫嵩起兵,以皇甫嵩的威望和统兵能力,长安即刻可下,潼关也是囊中之物。董卓失去了长安和西凉,退路尽绝,随即就被各州郡大军团团包围于洛阳,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了,而这正是各州郡联军可以说服骠骑大将军转手对付董卓的关键所在。实力决定一切,董卓成了一只笼中的困兽,骠骑大将军自然会做出最有利于大汉稳定的选择。 在这件事情发生后,马上出现了弘农王要袁绍主持讨伐董卓的消息,里面的阴谋味道儿,只要不是傻子都可以看得见。 但是,尽管明知道是敌人用的借刀杀人之计,可董卓却不能不硬着头皮去做敌人想要他做的事情,那就是杀死弘农王,断绝敌人的念头。 但是这样一来,他就必然得罪李翊。要知道,当初李翊之所以支持他废黜少帝,就是以保全先帝的遗孀和子女的性命安全为条件的。 董卓都已经决定派李儒去弘农郡,下药酒毒死弘农王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李翊拿出了先帝遗诏,证明了当今天子的正统地位。 在这样的情况下,士人的一切图谋都没了依据,因为当今天子才是先帝确定的天子人选,他董卓废黜少帝,立当今天子为帝,那是名正言顺的。 至于李翊所说的兴师讨伐之事,董卓就呵呵了。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李翊根本不会率领大军南下,他麾下的几员大将全部被他留下来镇守北疆,只带着六千亲卫铁骑南下中原。 从李翊的这个决定中,董卓已经看到了太多的东西。李翊根本不是想要讨伐他,而是在间接地帮助他。 只要还是当今天子在位,就算是他董卓兵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更何况,董卓有自信凭借手中的兵力,打败关东那些乌合之众。如此一来,那些人的讨伐之事,就更是一个笑话了。 至于李翊率领六千铁骑南下,董卓也没太在意。这不过是李翊在表面一个态度而已,根本不会认真的跟他开战。否则南下的就不是六千铁骑,而是六万甚至是十六万北疆大军。 董卓听完李儒的分析之后,一颗紧悬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骠骑大将军的态度让他非常高兴。现在河东能够驻军,而关西皇甫嵩的兵权已经被剥夺,来自洛阳西、北两个方向的威胁同时被解除。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集中全部精力应对来自洛阳东、南两个方向的攻击了。 心情变好的董卓就问李儒道:“文优,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是趁着叛逆没有形成合力之前各个击破,还是死守京畿,静观其变?又或我们主动退到长安,将关东作为博弈战场?” 李儒搓搓瘦长的脸,略显倦意地说道:“主公这么问,显然是已拿定主意,要退到长安了。” 董卓微笑点头。 田仪解释道:“主公打算趁着骠骑大将军还在谋划如何解决洛阳危机无力南顾之际,先把陛下迁到长安。只要陛下在我们手上,权柄就在我们手上。这样我们就能掌握主动,先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目前我们有几个棘手问题无法解决。一是因为各州郡拒绝上缴赋税,国库空竭。所以朝廷无力支撑十万大军的粮饷。其次是举兵叛乱的州郡较多,我估计他们的兵力大概在二十万以上,超过我们一倍还多。如果后期还有州郡陆续加入叛乱的话,叛逆的兵力会更多,我们固守洛阳的难度非常大。” “还有就是洛阳危机重重,假如京城里的门阀、大臣们和叛逆里应外合,我们就麻烦了。现在叛逆实力强大,短期内我们很难取胜,双方很快就会陷入僵局。我们没有充裕的粮饷,无法和叛逆长时间僵持,因此,只有撤退一条路。” “我们在长安囤积了大量的钱粮,再加上关西、关中两地的稳定根基,即使将来骠骑大将军和叛逆联手,我们也能自保。等到陛下和公卿大臣避难于长安后,我们以部分兵力扼守洛阳和京畿关隘,和叛逆形成对峙。” “僵持一段时间后,叛逆们取胜无望,必将陷入进退失据的尴尬境地。进不能攻占洛阳、长安,退则死无自葬身之地,矛盾重重。” “此时,主公可奏请天子大赦天下,然后再派遣朝中重臣安抚各地参予叛乱的州郡官吏,分裂挑唆收买他们,迅速平息叛乱,争取以不战而屈人之兵。能不打,我们就坚决不打。” “叛逆们无力攻占洛阳和长安,我们也无力出关平定叛乱,但朝廷不能因此就丧失了对各地州郡的控制。朝廷需要赋税,但更需要一个完整的大汉国,我们不能让叛逆们阴谋得逞,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叛逆们祸害大汉社稷而不去拯救。” “谁能拯救倾覆在即的大汉社稷?今日天下,唯有手握二十万雄兵,雄踞大汉北疆的骠骑大将军而已。” “骠骑大将军刚刚结束远征,他对我们来说,威慑的作用要远远大于其本身的实力,但如果叛逆们当真要危害国家社稷,相信骠骑大将军宁愿放弃北疆,也要尽起大军扫平叛乱。北疆的稳定是建立在大汉社稷的稳定之上,现在大汉社稷都要倾覆了,哪里还有北疆的稳定?” “叔平说得好。”董卓说道,“骠骑大将军断然决定拿出先帝遗诏,可见他已经预感到了这场足以摧毁大汉社稷的危机,他不愿也不能置身事外。先帝遗诏一出现,等于是告诉那些叛逆,骠骑大将军支持的是当今天子,卫护的是我大汉社稷。” 李儒沉吟半晌之后,缓缓说道:“骠骑大将军拿出先帝遗诏,也许还有其他目的,但关东的叛乱州郡太多,声势也不小,恐怕之后事情的发展就由不得他了。今日大汉已到生死存亡关头,卫护社稷安危已经成为国家重责,此时不舍身护国,更待何时?” 董卓拍手大笑:“文优,你应该在朝堂上把这句话对着公卿百官大吼三声,看看可有人脸红?”(未完待续。) 第0359章 难以抉择的召唤 李翊在发出讨董檄文之后,就开始为南下做准备。 董卓猜的不算对,但也不算错,他的南下行动,的确不是想真正的跟董卓决一雌雄。作为穿越者,李翊太清楚这个所谓的讨董联盟到底是什么尿性,也知道这次讨董行动不会有任何成果。 他之所以决定南下,不过是去打打酱油,刷刷存在感而已,就像是袁绍等大多数讨董诸侯一样。 所以,此次南下的行动,他肯定不会出动太多的军队。尽管以他现在对北疆的掌控力,完全可以抽出十万以上的大军南下。 既然不准备率领大军南下,那么李翊也不打算带领麾下的几名最有知名度的大将南下了,像是穆桂英、岳飞、关羽、赵云、张飞、张郃、徐达、高长恭等八大军团的主将,如今一个个都是将军了,在大汉朝有着很高的知名度。要是带着他们南下,在战场上没有什么表现的话,那将会是对北疆将士士气的巨大打击。 另外,常遇春、吕布、张辽、高顺、张燕、荀棐等八大军团的副将,李翊也不打算带他们南下。他们虽然都还是校尉,但是他们要么是能力有限,譬如张燕和荀棐;要么是能力突出,却跟关东诸侯有着很深的牵扯,譬如吕布、张辽和高顺。也就是常遇春一个人,能力既不错也跟关东诸侯没有牵扯,但考虑到其他五人都没带,也就不带着他了。 如此一来,李翊能够带着南下的大将,就只有典韦和太史慈这两位亲卫军统兵大将了。他们两人因为长时间跟随在自己身边,没有独立领兵作战,以致名声不显。 但是,在南下之后,李翊也不打算让他们冒头。毕竟两人是自己的亲卫将领,也是诸侯重点关注的对象。要是他们出手却没什么建树,那简直就是打自己的脸。可真要是让他们全力出手,董胖子手里还真没能够跟两人抗衡的人才。 因为典韦和太史慈两人常年跟在李翊身边,得到李翊的指导,导致武力飙升,典韦现在的武力高达96,而太史慈更变态,达到了97。要是李翊没记错的话,董胖子手里最牛逼的将领不过是华雄,而华雄的武力只有94左右,很可能就被典韦和太史慈给秒杀了。现在董胖子手里可没有吕布镇场子,秒杀了华雄,董胖子恐怕就玩不下去了。 因此,李翊打算召唤几个新人,让他们跟在自己身边。反正这些人还没什么名气,可以让他们在跟华雄的挑战中放放水,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当然,李翊不可能为了放水,就召唤两个能力很一般的武将,他可没有如此多的召唤机会用来浪费。 想干就干,李翊马上启动了召唤系统。 随着召唤系统开启,李翊的脑海里响起了已经好久没有听见的悦耳的系统提示音:“主公是否需要召唤武将?” “是。”李翊回答道。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主公如今共拥有132789328个功绩点,可以召唤一名甲类3S级以下的武将。请主公选择召唤武将的类型:A统帅型、B勇将型、C智谋型、D政务型、E帅靓型。” 李翊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勇将型,反正这次他召唤武将出来,是打算去跟董胖子玩玩的。 “主公选择召唤一名勇将型甲类3S级以下的武将。现在开始给主公提供可选的武将,总计五名。然后主公可以从名单中去掉两个,然后再在剩下的三人中随机抽取一个。”系统的提示音继续响着。 不过,就在系统将要启动名单之前,却被李翊制止了,只听他说道:“且慢。我记得,现在本主公拥有启动模糊召唤的权力,另外还有一个升级大礼包,是吗?” 系统回答道:“是的。主公确定要启用模糊召唤权限,并且使用升级大礼包吗?” 李翊想了想,觉得这次召唤的人物更像是一个打手,好像就没必要使用升级大礼包了,反正现在他不缺乏功绩点,说道:“启动模糊召唤权限,升级大礼包暂时就不使用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模糊召唤权限已经启动,请主公设定召唤条件。” 李翊毫不犹豫的把召唤条件设定为“武力值100”。就在他兴致勃勃的等待着召唤一名超级大牛人出来的时候,等来的却是系统泼给他的一瓢冷水:“主公设定条件无效。” 李翊不高兴了,问道:“怎么会无效?不是可以特别指定召唤武将的五维能力吗?” 系统解释道:“主公说的没错,但是这特别指定五维能力也不能太苛刻,否则系统不能提供足够的备选召唤名单,会导致召唤流产。” 李翊郁闷的问道:“武力值100的武将很少吗?本主公不太相信。尼玛加上本主公,现在我已经有两个武力值满100的武将了。” 李翊没有吹牛,他现在的确有两个武力值满100的武将了,一个是他本人,在六年的不断战斗中,他的武力值终于从最初的97,涨到了100。另外一个则是吕布,这位更猛,他进入李翊的武将系统的时候,武力值就是100,当时李翊的武力值才99呢。 不但李翊的武力值上涨了,李翊麾下的武将,大部分的武力值都上涨了。其中涨的最快的无疑是张飞,这家伙在六年时间里,武力值由最初的94飙升到了99,足足上涨了5个点。其他人基本上都只涨了一两个点,像是关羽和赵云现在的武力值是98,都上涨了两点,岳飞则只上涨了一个点,达到了96,但他的统帅值飙升,从最初的95涨到了现在的98,进入了超级统帅的行列。 当然,要说综合实力涨得最快的,莫过于田豫这个李翊的弟子了,这小子从最初的五维能力主要都在六七十的水平,已经成长到现在的清一色的80以上,其中统帅能力更是飙升到90。 不过,田豫的情况很特殊,因为他进入李翊的武将列表的时候,年纪太小,成长空间很大,所以才有如此迅猛的飙升。 其次就是张郃,他已经由最初的统帅87、武力88,成长为现在的统率92、武力91,迈入2A级将领的行列。 系统听了李翊的话,居然很人性化的说道:“主公也不看看你麾下的都是些什么人物,他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就是从其它时代召唤过来的大牛人。可你不能以这个标准来衡量所有的人啊。” “好吧,好吧,那你认为,我该怎么设置这个模糊召唤条件为好?”李翊无奈的说道。 “系统建议主公将武力值的低点设置为98,这样成功率比较高。”系统提示道。 李翊点点头,说道:“那行,就按你说的,本次召唤的模糊召唤条件设定为武力值不低于98。” “主公使用模糊召唤权限,选择召唤一名武力值不低于98的勇将型甲类3S级以下的武将。现在开始给主公提供可选的武将,总计五名。然后主公可以从名单中去掉两个,然后再在剩下的三人中随机抽取一个。”系统说道。 “第一名武将——十六国前燕将领慕容翰,统帅90,武力98,智谋72,政治67,魅力82。” 李翊听到这个名字就吐槽了:“尼玛怎么回事,第一个就给我来个胡人?还是慕容鲜卑的?” 系统不理睬李翊的吐槽,继续提供着名单:“第二名武将——隋朝大将宇文成都,统帅87,武力99,智谋71,政治65,魅力89。” 李翊翻了翻白眼,更是郁闷的不行,特么的系统真坑爹,连续来了两个胡人。 但是,李翊很快知道,让人崩溃的还在后面,只听系统继续提供名单:“第三名武将——唐朝中期大将高仙芝,统帅92,武力98,智谋81,政治77,魅力92。” 得,先来两个鲜卑人,然后再来一个高句丽人,连续三个胡人,李翊已经无力吐槽。 “第四名武将——南宋抗金将领高宠,统帅90,武力100,智谋71,政治55,魅力96。” 听到这个名字,李翊的心情总算是好了许多。这高宠可是岳飞手下头号猛将啊,没想到武力值这么牛逼,居然是满值100。 只是,这高兴劲儿还没过去,第五个名字就让李翊再次翻白眼。 “第五名武将——清朝初年权臣鳌拜,统帅88,武力98,智谋82,政治80,魅力73。” 李翊有些傻眼了,尼玛这一下子给自己整了四个胡人,可让自己怎么弄?就算是去掉两个,可还是剩下两个啊。 李翊无奈的摇摇头,心说如今大草原和东北地区都纳入自己的治下,这些胡人也算是自己的子民了。自己对这些普通的胡人百姓都能够一视同仁的对待,为什么就不能接受胡人成为自己麾下的将领呢?只要他们对自己忠心,自己不应该把他们区别对待,否则,将来恐怕会出现大的麻烦。 看来,随着自己地位的提升,自己也要改变一下思想,真正接受这些异族了。 或许,让几个异族人成为自己麾下的大将,对于各异族的真正归心有积极作用。(未完待续。) 第360章 两位超级猛将 心里面想着自己今后的治政理念,李翊对于系统提供的这份名单的情绪也没那么大了。他仔细的权衡着五个人,最终说道:“去掉慕容翰和鳌拜吧,这两个人的属性相对垃圾一些。” “三个备选武将已经确定,分别是宇文成都、高仙芝和高宠,请主公旋转召唤按钮,确定最终召唤人选。” 剩下的三个人里面,无论是从个人情感,还是单纯的从数值上来说,李翊都比较倾向于召唤到高宠。而从前面的多次召唤经验来看,他这次召唤到高宠的可能性也比较大,因为系统还没有让他失望过。 只是当系统召唤结果出来的时候,李翊发现,事情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顺利的把高宠召唤到。 “召唤成功,消耗主公618万功绩点,成功召唤武将宇文成都。主公剩余功绩点126609328点。” 李翊摇摇头,尼玛这次他的预感居然失败了,真是让人意外啊。不过没关系,他还打算召唤一次,还有可能召唤到高宠。 于是,李翊再次启动了召唤。重新按照之前的设定,召唤顺利的开始。 这一次,系统提供的名单就让李翊比较开心了。因为第一个武将竟然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武悼天王冉闵。 “第一名武将——武悼天王冉闵,统帅86,武力100,智谋67,政治38,魅力91。” 第一个召唤备选名单就出来了冉闵这样的牛人,李翊对这次召唤深具信心。 “第二名武将——隋唐十八条好汉之三裴元庆,统帅77,武力99,智谋62,政治41,魅力82。” 又是一个大牛人,李翊的脸上笑意更浓。 “第三名武将——唐末五代第一猛将李存孝,统帅88,武力100,智谋65,政治43,魅力78。” 卧槽,李存孝都出来了,这次召唤好玩了。李翊心里面非常开心。 “第四名武将——南宋抗金将领陆文龙,统帅88,武力99,智谋68,政治51,魅力92。” 听到这个名字,李翊的嘴巴都笑扯了。虽然高宠不太可能在这次召唤中出现了,但陆文龙也不错啊。 “第五名武将——元末军阀陈友谅麾下第一猛将张定边,统帅93,武力98,智谋82,政治71,魅力87。” 虽然对第五个系统提供的备召唤名单不太熟悉,但无疑又是一个猛人。只是,在仔细的看了五个召唤名单之后,李翊犯难了,因为这五个人都不错啊。那个张定边虽然武力稍弱一点儿,只有98,但他其它四维却比其他人明显要强一筹,算是一个综合性人才,也是极为难得的。 李翊真的很想直接把这五个人一锅端了,反正他现在不缺功绩点。只是,这样的好事儿显然不可能发生,他还是得按照系统的规则来召唤。 最后,他只能咬咬牙,把裴元庆和张定边给去掉了,剩下冉闵、李存孝和陆文龙作为召唤备选名单。 这三个人都是超级大牛,两个人的武力值高达100,第三个也有99,都非常不错。因此,李翊对于召唤结果也就不那么在意了,召唤到任何一个都让他非常开心。 所以,李翊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启动了召唤,十秒钟后,结果出来了,召唤到的人物是陆文龙,消耗了他637万功绩点。 虽然没有把两个武力值为一百的超级大牛召唤出来,但是能召唤到陆文龙,李翊依然非常开心。 李翊没有再继续召唤,有了这么两位牛人,已经足够他这次南下的行动所需了。而很快李翊也得知了这两位新近召唤到的大牛的身份,宇文成都是宇文鲜卑部落首领宇文翰的孙子,宇文鲜卑投降李翊后,作为质子被挑选到李翊的亲卫军中,是一名队率。而陆文龙同样是李翊亲卫军中的队率。让李翊意外的是,根据武将系统显示,陆文龙跟宇文成都居然是结拜兄弟。 既然二人已经在军中,李翊也就不急了,没有马上将他们提拔起来。或许,让他们继续现在的身份,在某些时候还能起到一些特别的效果。 万事俱备,大草原上的局势也稳定下来,李翊在安排了镇守草原的事情后,就率领亲卫铁骑南下了。 辅国将军赵云、校尉吕布率领骑兵甲字军团驻守原西部鲜卑的北部和西部地区,现在的龙城郡,驻地龙城。 安夷将军张郃、校尉张燕率领骑兵乙字军团驻守原北部鲜卑,现在的狼居胥郡,驻地单于庭。 虎牙将军高长恭、北中郎将张辽率领骑兵丙字军团驻守原东部鲜卑,现在的东鲜卑郡,驻地饶乐城。 征虏将军岳飞、校尉李忠率领步兵丁字军团驻守原西部鲜卑的南部地区,现在的受降郡,驻地受降城。 振武将军关羽、校尉李信率领步兵戊字军团驻守原弹汉山所属地区,现在的汉北郡,驻地弹汉山。 平虏将军张飞、校尉高顺率领步兵己字军团驻守辽东地区,驻地襄平城。 建威将军穆桂英、武卫中郎将常遇春率领步兵庚字军团驻守幽州,驻地泉州城。 奋威将军徐达、校尉荀棐率领步兵辛字军团驻守并州,驻地晋阳城。 另外,程普、韩当率领水军,驻军漂榆津,护卫泉州城的海上安全。 各军团受建威将军穆桂英节制,由荀彧、荀攸、田丰、寇准等人辅佐,在主公李翊南下期间,主持骠骑大将军府的一切事务。 随后,李翊带着徐茂公、刘伯温和郭嘉三名军师,率领亲卫军六千铁骑,在典韦、太史慈两员亲卫大将的护卫下,南下兖州陈留郡,跟先期抵达陈留郡的诸侯会盟,商讨讨伐董卓的事宜。 ……………… 大汉国中平六年十二月二十八。 由于临近年关,京畿一带的人口流量骤然增大,董卓随即下令解除洛阳的戒严,命令京畿八关大开城门,任由百姓进出。 董卓在朝议上放言道:“我大汉四百年基业,历经了无数坎坷和磨难,但我大汉社稷至今依旧毫发未损,稳如磐石,凭关外那一帮奸臣逆子,数十万叛军,难道就能撼动我大汉社稷?我今天站在这里告诉你们,即使我董卓死了,这大汉社稷还有骠骑大将军卫护,骠骑大将军死了,还有我大汉无数铁血英豪为之奋战。只要我大汉武人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大汉社稷落于叛逆之手。” “今天我下令打开京畿所有城门,直到正月十五。我倒要看看,我大汉的天空到底是蓝的还是黑的?” 同一天,天子给骠骑大将军李翊下旨,让其收回檄文,说董相国是大汉忠臣,只是世人对其误会太深,希望骠骑大将军能够仔细甄辨,不要信了奸人谗言,导致同室操戈。 天子又下旨,罢免东郡太守桥瑁,并将其定为叛逆大罪,诛九族。接着天子又连下十八道圣旨送往各地州郡,严厉责斥后将军袁术和其他十七位州郡长官不能明辨是非,听信桥瑁构祸,竟然举兵参予叛乱。天子明言,只要诸位州郡长官能迅速罢兵,急送赋税入库,献请罪表,可免死罪。 这一天,御史中丞许靖下朝后,匆匆弃印逃离洛阳。 十二月二十九,右将军朱儁回到洛阳,也就在这一天,下朝回府的董卓遭到了刺杀。 刺杀行动设计的非常精妙,也非常成功。 就在董卓的车驾驶出北宫,而候在宫门外的三百亲卫铁骑尚没有围上来的时候,聚集在宫门外的请愿儒士里突然冲出了数名手持长剑和强弩的刺客。 刺杀在短短的瞬间就奏效了,董卓胸口连中数枝弩箭。护在车驾四周的侍从们虽然舍身扑救,甚至不惜生命为董卓挡住了如蝗的弩箭,但董卓还是被刺中了。 见刺杀得手,刺客们一哄而散,随着狼奔豕突逃亡的人群消失的无影无踪。 董卓内穿双层铠甲,生命无忧,不过受了一点惊吓而已。他推开护在自已身上已经死去的侍从,冲着纵马追杀儒士的铁骑们大声吼道:“谁要是滥杀无辜,我就砍了谁。都给我滚回来……” 跟在车驾后面的田仪惊恐不安,急忙问董卓要不要全城禁严搜抓刺客。 董卓毫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老子还没死。他们想杀我,想引起洛阳城大乱,想诱我大开杀戒,想让京畿百姓无法过个安稳年,我就偏不上当。传令,一切照旧。” 负责保护董卓安全的长水校尉刘靖问道:“主公,这些聚在北宫门外的儒士要不要抓起来?刺客可能就在这里。” 董卓笑道:“不要抓,给他们闹。马上要过年了,越闹越有喜气。” 董卓弃车上马,大摇大摆地回府了。一场可能再次引起洛阳血雨腥风的危机就在董卓的三言两语中消弥于无形。 刺杀董卓的理由太多了,但董卓直觉的认为这次刺杀是朝中某些大臣指使的,自己要求西迁天子和朝廷到长安的事终于激怒了朝中大臣。(未完待续。) 第0361章 董卓要迁都 董卓在年底前奏请天子,说叛军势力强大,京畿一带将有连番血战,考虑到天子和公卿百官的安全,他希望天子和朝廷在年后就西迁到长安去。 大臣们反对强烈。 反对的理由很多,也很充分,最主要的集中在钱的问题上。很多人都说现在国库空竭,天子和朝廷西迁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财,这笔钱从何而来? 董卓说:“西迁所需要的钱财一部分来自京畿各郡的赋税,一部分来自告缗的抄没收入,还有一部分就要靠大家的捐助了。京中的门阀官僚要捐,百姓也要捐。西迁是保护天子和社稷的大事,大汉子民人人都要出力出钱,否则,以谋反论罪。董卓这话一说,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再提反对意见就成大汉叛逆了。” 荀爽说:“大臣们的俸禄一直是减半发放,而这个月京畿的粮食绢布等价格飞涨,一些外地的官员不要说捐助了,就连吃饭都成问题。至于让百姓捐助更是难上加难的事。现在能吃饱肚子的百姓就算是很富裕的了。” 董卓冷笑道:“没钱的官员可以向有钱的官员赊借。百姓没钱更好办,西迁需要大量民夫搬运物资,就让他们去充当民夫吧。” 但西迁的事在百官下朝之后、立即就变成了相国大人要迁都了。这个谣言先是传遍了洛阳城,然后迅速向京畿各地和京畿以外的州郡漫延。 迁都可是一件动摇社稷根基的大事,迁得好可以兴国,迁得不好就会亡国。 在大汉国今日的危局之下,迁都自然是加速亡国而不是振兴社稷了。所以京中的儒士在北官门外的血还没有干透的时候,再次冒着生命危险聚集到北宫门外请愿。 京中大大小小的宗室门阀世家非常多,再加上寄居于名士大儒家的各地诸生弟子,一日之间也在北宫门外聚集了两千多人。 董卓这次吸取了教训,命令司隶校尉宣璠和河南尹王允带着卫士守住了北宫门外的各个街口,严禁北军干涉城内任何警卫事务。 洛阳无论如何不能再乱了。 ……………… 大汉国初平元年(公元190年),正月,洛阳。 正月辛亥(初十),天子下旨,大赦天下、原东郡太守桥瑁不在赦免之列,其余参加叛乱的诸州郡官吏尽数被赦。 天子诏告诸州郡官吏,只要在正月底之前,能向天子效忠,献请罪表,送赋税到洛阳入库,天子不但既往不咎、尽赦死罪,而且还官封原职,依旧安排他们在原地为官。 这次刺杀事件让董卓感觉到洛阳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由此他想到了洛阳的门阀士族对自己的仇恨和背叛。无论自己如何礼贤下士,如何忠诚为国,如何尊贤重老,都无法得到士人的认同和尊敬,无法得到他们的忠心和拥戴。 抛开十一月底的血腥不说,自己到目前为止尚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社稷对不起士人的事,甚至在征服大漠开疆拓土这件事上还有功劳。 但现在贤者也好,老者也好,无不想杀死自己,为什么? 董卓觉得很悲哀,为了权柄,自己成了大汉国所有士人的敌人,成了大汉国十恶不赦的奸佞。他想到了自己的故主、前太尉段颎。 段颎也是一个武人,他位列三公是因为攀附奸阉的关系,为此他遭到了士人们的排斥和打击,最后落得个饮鸠自杀的悲惨下场,而且还留下一段恶名。但段颎那颗拳拳报国之心是错不了的。今天自己也步入了段颎的后尘。 董卓就是不明白,自己辅佐幼主主掌国事四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问也没有做下什么擅权误国的坏事,为什么就成了大汉最大的奸佞? 各地州郡的士人说自己有十恶,首恶就是废黜少帝,可废黜少帝的事是公卿百官一起干的,而且当时太傅袁隗还参隶尚书事主掌国事。现在太傅袁隗没罪,公卿百官也没罪,这罪责突然就成了我一个的了。这世上有极度无耻的人,但董卓没有想到这世上有这么多极度无耻的人。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进京,没有主掌国事,自己还会是大汉国的奸佞吗?董卓认为自己的下场好不了。不要说当初自己周旋于洛阳数个权势之间,得了个两面三刀的罪名,就是凭自己手上的军队,士人也会把自己打倒在地,势必要杀之而后快。看看士人对骠骑大将军的态度就知道。 骠骑大将军在他们的眼里就是大汉国最大的隐患,认为此人不杀就不能保住大汉社稷。董卓想想就不寒而栗。武人难道当真就比士人矮一截?这江山是武人打下来的,为什么最后反而要跪倒在这些士人面前,任由这些士人践踏****? 众口铄金的道理董卓明白,这次如果不把这些士人彻底击败,自己将永远遗臭万年。你们说我董卓乱政,说我将死无葬身之地,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这次就要把这天地倒过来,我要让你们这些士人遗臭万年。 举兵叛乱的不是我,乱政祸国的也不是我,该谁的罪名就该谁承担。 董卓决定迁都。 ……………… 当董卓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李儒和田仪时,遭到了两人一致的反对。 李儒说:“此时迁都,对社稷的破坏显而易见。长安自赤眉火烧之后,宫室尽毁,两百年来也没能重建。如果迁都长安,不但要耗费大量的钱财修建宫室,还要重建大大小小的府衙。这对今日的大汉国来说根本无力承受。” “主公要想击败士人,扬名青史,首先是要完全控制权柄,其次是要治理好国家。迁都之举,却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一则主公有损毁社稷的罪名,二则此举更加坐实了士人对主公的诬陷,三则激起了众怒。叛乱州郡会更多,而骠骑大将军也会毁弃承诺,倾尽全力南下阻止主公迁都。” “洛阳如果被攻陷,主公即使占据了关中之险,但权柄又有多大?实际控制的州郡又有几个?还奢谈什么治理天下?” “主公迁都,于国于己没有任何好处,相反,正中了士人的诡计。从此主公权柄尽失,罪恶滔天,当真要遗臭万年了。” 田仪也说道:“主公迁都,无非是想利用关中之险阻击叛军于潼关之外,利用西凉的根基继续把持权柄。或者说得更难听一点,主公还想利用迁都洗劫关东,获得大量财物。但正如文优所言,主公会因此犯下毁国之罪,成为举国之贼。” “主公偏安一隅,要权柄没有权柄,要财物没有财物,会活活憋死在关中。主公久经战事,谋略出众,怎会行此取死之计?叛军分散京畿四周,人心不齐,实力也不集中,我们完全可以软硬兼施,以联合骠骑大将军和分化叛军为主,以防御和攻击为辅,取胜叛军轻而易举,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 “洛阳虽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但主公只要击败叛军,就能迅速控制州郡,以手中权柄治理国家,振兴大汉。相反,长安虽有崤函谷之固,据山川之险,沃野千里,但只能偏守一隅,毫无做为,而且一旦洛阳失陷,关中被围,出路尽数断绝,那可就是一块死地了。” “昔日高祖皇帝凭关中之利得天下,为什么到我这就不行了?”董卓不急不慢地问道。 李儒和田仪相视苦笑。 李儒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差距太大了,原因也太多。简单一点说吧,高祖皇帝时是打天下,主公现在是治天下,根本是两回事。” “迁都关系到社稷的兴亡,需要数年的准备,要仔细权衡得失。即使要迁,也要定下详细的策略,否则不仅仅是祸国之举,更是亡国之举。” “迁都长安,至少需要数百亿钱财,需要数年时间,宗庙、府衙、典籍哪一样能少?仅仅搬迁东观、云台等地的典籍文卷大概就要数月时间,我们来得及吗?做得到吗?” “平叛之战要打应该在三月左右,也就是说,主公如果想在这短短两个多月内完成迁都,那不叫迁都,那叫浩劫,叫亡国。” “西迁天子和朝廷,已经可以确保天子的安全,可以分化士人、削弱士人的权势,可以杜绝洛阳随时爆发内乱的隐忧,可以掌握平叛战场上的主动,也可以趁机聚敛财物为大军提供粮饷。甚至在形势极度不利的时候我们还可以迅速回撤关中。” “总之,西迁天子和朝廷已经足够达到我们的所有目的,我们既能拥有西迁的所有好处,也能摆脱西迁的所有坏处,而主公既能搏得拱卫社稷的美名,也能占据击败士人平定叛乱的优势。” 李儒哀求道:“主公,迁都之议万万不可,这不是饮鸠止渴之计,而是饮鸠即死之计。如果社稷倾覆,主公的权柄从何而来?主公一生的宏图大志又如何实现?”(未完待续。) 第0362章 乱世将起 董卓想了很长时间,最后非常疲惫地说道:“我也知道迁都不好,但我气啊,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洛阳的门阀士人四处造谣,说我要迁都,我这罪名算是背定了。我现在就算是西迁天子,但在他们的嘴里,和迁都又有什么区别?如果平叛打赢了,我继续执掌权柄,把天子和朝廷再迁回来,或许还有洗清罪名的机会。但我现在根本看不到打赢的可能,我更看不到回迁天子和朝廷的机会。这一去,我们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的形势你们也清楚,我们没钱,粮食也不多,十余万大军没钱没粮怎么打仗?长安修建宫殿要钱,西迁天子和朝廷要钱。目前大军驻守关隘和城池还能对付,但一旦开仗我们就难以为继了,所以这西迁之计必须要立即开始。我们要把关东的每一个钱,每一粒粮食都收到库里来。理由是什么?西迁天子和朝廷需要这么做吗?只有迁都才是最好的理由。” “我们能击败叛军吗?也许可以,他们毕竟兵力分散,各人心怀鬼胎,一盘散沙而已。但我们能控制所有的州郡吗?这显然不可能。他们是门阀世家,有成千上万的门生故吏,即使败了,他们还可以各自回到州郡继续和我们为敌。我们呢?我们有这么大的力量到各地去平叛吗?这显然也是不可能,最起码这几年不可能。我们无论打哪一个,其他地方都会支援,我们打不赢的。” “士人的力量远远比我们强大,即使是袁隗一个人的实力,也比我董卓厉害。而且这些反叛的士人不是白痴,他们知道顺从我迟早都会死,所以分化也好,让他们自相残杀也好,最后他们都不会回到洛阳。” “除非我们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消灭所有的人。但这需要时间,我已经六十岁了,活不了多久了。如果我像李翊那么年轻,我手中有李翊那么强大的实力,我或许可以办到。所以我要迁都,我要把他们逼得想不打都不行。大汉社稷倾覆在即,这些自以为是的大汉中流砥柱敢不舍命相救?” “李翊拿出先帝遗诏的目的是什么?帮我们吗?绝对不是。骠骑大将军帮我们,等于是和大汉国的士人们公然决裂,等于给北疆的未来插上一把锋利的长剑,李翊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北疆这几年要想平安度过危机,最需要的就是门阀和士人的帮助。李翊率领六千亲卫铁骑南下干什么?无非两个目的,一是想趁机杀掉我,由他军来控制洛阳,稳定局面。杀掉我的办法有很多,可以和叛军联合攻陷洛阳,可以和洛阳的士人联手发动兵变。其次就是维持一个僵持局面,既阻止我攻击叛军,也阻止叛军攻击我。只要双方不打仗,大汉即使危机重重,北疆也不会出事。但时间一长,叛军的力量就会逐渐增加,而我的处境却越来越艰难,最后我们钱粮断绝,唯有西退长安而已。所以我要迁都,我要逼着李翊速速南下,我要逼着他和我联手,然后我们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攻击叛军,杀尽叛逆。” 李儒和田仪惊愣无语。 “如果骠骑大将军坚决不出兵,主公将如何应对?”田仪忐忑不安地问道。 “我就一把火把洛阳烧了。”董卓大笑起来,笑声凄凉而无奈,“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反正我已经背下了恶名,也不在乎多背几个,我把洛阳烧了,大家玉石俱焚。” ……………… 正月十五,相国董卓奏请天子,迁都长安。 同一****议上,董卓宣布了迁都具体事宜。 众臣激烈反对,朝议一度陷入僵局。 太傅袁隗闻讯之后,立刻抱病上朝,大骂董卓为祸国之奸臣。 董卓不为所动,坚持己见。 董卓说:“今世上有童谣,曰‘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西头那个汉当然是指高祖皇帝立都长安,而东头那个汉肯定是指光武皇帝立都洛阳。至于鹿走入长安,当然是指要迁都长安,以保无虞了。高祖皇帝建都长安,共历十一世,光武帝建都洛阳,到现在也是十一世了,从时间上来说,恰恰合适。” “过去高祖皇帝和光武皇帝根据不同的情况分别建都于长安和洛阳,结果创下了不朽功绩,建下了大汉四百年基业。今大汉国纷乱多年,社稷飘摇,我们应该按照《石包谶》的说法,迁都长安,以上应天意,下顺民心,重振大汉。” 司徒杨彪说:“迁都改制,是天下大事。殷代盘庚迁都毫邑,就曾引起了殷民的怨恨。光武皇帝之所以建都洛阳,是因为我大汉遭遇王莽之祸后,长安宫室被毁,纯属无奈之举。我大汉建都洛阳历时已久,百姓早已习惯,现在突然无缘无故地抛弃宗庙与先帝陵园迁都长安,肯定会惊动百姓,导致天下大乱。那《石包谶》不过是一本专谈妖邪的书,和国运怎么扯得上关系?一首童谣也能让相国决定迁都?相国到底是处理国事还是处理家事?” 太尉黄琬也劝道:“迁都容易,安天下就难了,请相国三思啊。” 董卓冷笑道:“我要是再三思,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 接着他看看气得脸色发青的袁隗,不冷不热地讥嘲道,“太傅和诸位如果能平息叛乱,这迁都自然也就可以重新考虑。迁都时间紧,也就两个月时间,诸位可要抓紧。” 荀爽劝道:“相国即使要迁都,也要从长计议,两个月时间能搬迁什么?两个月时间天子的车驾能到长安就算不错了。” 董卓一字一句地说道:“搬不走的东西,就一把火烧了。” 众臣震骇,个个瞪着董卓,恨不得把他吃了。 ……………… 天子诏书传告天下,京畿一片混乱,无论是公卿大臣还是普通百姓,都陷入了极度的繁忙和恐惧当中。 平乐观里的北军士兵奉董卓军令,全部出动,挨家挨户征收捐助。稍有不从者,当即以谋反罪诛杀。京中的皇亲国戚、门阀世家也全部遭到了洗劫,更有士兵冲进内室奸*淫妇女,掳掠财物。西凉兵给这种事还取了个名字,美其名曰“搜牢”。虎贲校尉李傕奉命看守陵园,北军士兵在他的指挥下开始挖掘帝王陵墓盗取珍宝。 太傅袁隗回到府上,急召张范。 张范话不多,问候了一下袁隗的病情后,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听袁隗说话。 袁隗说:“公仪,你弟弟张承现在是伊阙都尉,驻守在伊阙关,你从那里出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河间国的解渎亭拜见万年公主。” 接着袁隗从怀里拿出一个普普通通的皂囊,郑重地对张范说道:“公仪,这是先帝遗诏。” 张范大吃一惊,急忙拜倒在地。 “公仪,你把这份先帝遗诏交给万年公主后,不要离开她,要一直陪着她,关键的时候你要给她拿主意。现在卢植先生和刘和都在公主身边,但卢植先生马上要去帮袁绍,而刘和也要到青州去劝刘虞出兵南下。”袁隗说道,“我本来不想把你扯进来,但大汉社稷倾覆在即,你如果还不为国效力,那你念书读经干什么?你是前太尉张延之子,从不受辟为官,和朝廷又向来没有牵连,现在也只有你这种身份的人才能走出洛阳城。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知道吗?” 张范苦笑点头。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推辞了。张范接过皂囊,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然后拜别袁隗:“太傅请多保重。” 袁隗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凄凉笑道:“我一直很喜欢你,过去我打算招你为婿,但你不答应,为此我一直都很遗憾。现在看来你是对的,如果今天你是我的女婿,这份先帝遗诏就送不出去了。今日一别,你我从此相见无期,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张范心里一酸,眼眶顿时就红了。 “我老了,不行了,我很快就要到九泉下和你父亲喝喝酒、下下棋了。大汉社稷的兴亡,就看你们了。”袁隗挥手说道,“你快走吧,越快越好,迟恐不及。” 张范转身离去,泪水霎时模糊了双眼。 ……………… 天子下旨转拜皇甫嵩为尚书,其子中郎将皇甫鸿被拜汉安都护。 皇甫嵩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和盖勋回京。长史梁衍和从子皇甫郦极力劝阻,皇甫嵩执意不从。 皇甫嵩说:“如果你们不愿意随我回京,就到北疆去。我有一封信要给骠骑大将军,你们给我送去。” 正月下,皇甫嵩回到京城后,董卓立即把他抓了起来。盖勋苦苦求情。董卓笑道:“元固,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怎么会杀义真?我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他?我现在把他抓到牢里是为他好,你难道不懂?” 盖勋想想也是,自己是急糊涂了。董卓现在杀他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动摇了军心。北军里,包括许多西凉兵将,许多都是皇甫嵩亲手带过的,杀了他,纯粹是没事找事,而且董卓现在也没有理由杀皇甫嵩。如果随便找个借口把他杀了,不但增加董卓的恶名,而且还会激怒关中的门阀世家。皇甫世家在关中、在西凉,那可是炙手可热的门阀,影响力非常大。 皇甫嵩没有背叛天子和朝廷,却背叛了对他寄予厚望的京中门阀。此时京中非常混乱,这些人完全有可能杀了皇甫嵩,然后嫁祸给董卓。董卓虽然自己不想杀皇甫嵩,但他也不想替别人背这个黑锅。(未完待续。) 第0363章 十八路诸侯齐聚酸枣 大汉国初平元年二月初,李翊率领麾下六千亲卫铁骑抵达群雄约定的会盟地陈留郡酸枣城。 在这之前,已经有十七路诸侯先行抵达。分别是东郡太守乔瑁、兖州牧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山阳太守袁遗、冀州牧韩馥、渤海太守袁绍、河内太守王匡、平原太守刘备、济北相鲍信、泰山太守丁原、广陵太守张超、豫州牧孔伷、后将军袁术、河间国相公孙瓒、长沙太守孙坚、北海国相孔融以及自封的奋武将军曹操。 原本最先响应讨董的陈国相许玚在新年过后突然病故,他这一路诸侯自然没有了。 另外的荆州刺史王睿和南阳太守张咨,则是被孙坚给干掉了。不过他们两人麾下的兵马,倒是归在了孙坚的名下。 而颍川太守李旻在听说了孙坚的凶恶之后,听说孙坚要路过颍川,吓得自己挂了太守印章,跑路了事。这让李翊对这个本家非常无语,真是丢李家人的脸啊。不过,这对于李旻本人来说倒是好事儿,因为在另一个时空他参加讨董联盟的命运可不好,在孙坚兵败之后,他董卓抓住,然后被烹杀了。现在他选择跑路,倒是能够保住性命。 这十七路诸侯加上刚刚赶到酸枣的李翊,倒是凑齐了传说中十八路诸侯。不过,这十八路诸侯却与《三国演义》中的有了很大的差别。 首先是一些人的身份改变了。 原本要是没有李翊的出现,袁绍会是车骑将军,可是李翊的先帝遗诏一出,他那份矫诏自然没了效力,这车骑将军的身份算是没了。 另外就是公孙瓒,他本来应该是右北平太守的,因为李翊的原因,他的位置被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成了河间国相。 再就是刘备,这小子也算是因为李翊而受益,因为幽州成了李翊的地盘,刘虞到了青州任州牧,他很看好刘备,将其提拔成了平原郡太守。 其次是有些本该在讨董联盟的人,并没有来参加。 原本的上党太守张杨,此刻还是董卓麾下的校尉,是董卓非常信任的将领之一。他显然不可能再加入讨董联盟了。 在演义中出现的那个所谓的西凉太守马腾,本就是一个虚构的身份,因为根本没有西凉郡,自然不可能有西凉太守一职。现在的马腾倒是与董卓处于敌对状态,但他的身份是叛军将领,跟韩遂是一伙儿的,并没有参加讨董联盟。 再就是徐州牧陶谦,他如今依然窝在徐州,派麾下的将领笮融在跟徐州黄巾军余党战的火热,完全没有来参加讨董联盟的样子。 再次就是一些不该出现在讨董联盟的人出现了。 在另一个时空中,丁原被董卓当做了儆猴的那只鸡给一刀宰了,可在这个时空,他还活蹦乱跳的,以泰山太守的身份出现在了讨董联盟中。 最不该出现的当然是我们的主角李翊了,在另一个时空中,很可能压根就没他这一号人物。可现在他是诸侯中身份最显赫的,位在三公之上的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实力也是最强大的,坐拥幽州、并州以及新建立的北庭都护府和辽东都护府共四州之地,一千多万人口,二十余万雄狮。 ……………… 曹操是会盟的组织者,这一天来到袁绍营帐中,郁闷的说道:“可恶的李翊,就等他一个了。都等了五六天了,每一天消耗巨大,不如咱们会盟开始吧!” 袁绍兵精粮足,笑呵呵的说道:“骠骑大将军素有人望,他不到声势少了一半。另外若是吾等先开始,他一生气,没准出什么幺蛾子,就有人要倒霉了。” 曹操闻言一惊,急道:“我只是过来坐坐,可什么也没说。” 袁绍暗骂:“曹阿瞒真垃圾,如此惧怕李翊!” 两人说话间,有小校来报:“大司马、骠骑大将军李翊到!” 两人闻言大喜,急忙擂鼓聚众迎接。 六千铁骑,军容鼎盛,又见其中有异族骑兵,一问才知,是草原诸部落帮助。十七路诸侯这才想到,这李翊可是征服了辽东诸胡以及大草原上强大的鲜卑人、立下卫霍都不及的盖世功勋的猛人,不免震撼。 诸位诸侯齐齐拱手道:“骠骑大将军!” 李翊急忙下马,还礼道:“诸位,李翊有礼了。” 他便令太史慈和典韦等人去安营扎寨,自己随着众人入袁绍的大帐。 诸人在大帐中依照辈分,官位坐定。因李翊素有人望,又是三公之上的大司马骠骑大将军,便坐了首席。 因为等他到来消耗了些时日,众人都已经急不可耐。再次见礼后,便有一人说道:“今吾等奉大义聚此,当立盟主,众人听令,也好进兵!” 曹操在李翊下手坐着,便说道:“骠骑大将军,此乃河内太守王匡……” 李翊此时的心是激荡的,来大汉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待得董卓火烧洛阳,联盟解散。这十八路诸侯一回去,就开始厮杀抢地盘了,那时候便是群雄逐鹿,真正的乱世开启! 可惜的是,劳资是穿越者,提前洞悉一切,这抢人抢地盘的事情早就开始干了,在你们才开始的时候,爷已经拿下了四州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地盘、一千多万人口,拥兵数十万,远远地走在了你们前面。等到乱世真正到来,爷让你们这些家伙见识见识爷的真正实力,让你们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碾压。 想到自己来到这东汉末年,十年的辛苦谋划,李翊的心中颇有成就感。 在外人的眼中,他麾下只有二十万左右的军队,还要镇守新近占领的辽东和大草原,那可是相比整个中原地区的面积都不会小的广袤地盘,肯定无暇南顾,却不知以他现在的实力,随时可以武装起百万大军,席卷天下。 太守王匡提议设立盟主,以便统一行动,众人赞同。 公孙瓒跟李翊关系很好,差不多就是穿一条裤子的,闻言便说道:“骠骑大将军身份尊贵、功勋盖世,平黄巾,收辽东诸胡,平乌桓,灭了大汉朝数百年的大敌匈奴人,还战胜雄踞大草原的鲜卑人,征服了汉人从未能够征服过的大草原,乃是天下人的楷模,可当盟主!” 北海太守孔融跟着说道:“公孙将军所言甚是,诸公以为然否?” 山阳太守袁遗是袁绍的亲戚,冀州牧韩馥是袁家的门生,先后说道:“袁本初四世三公,门下多故吏,又是汉朝名相后裔,可为盟主!” 诸人闻言便吵吵起来,有人说李翊应该当盟主,有人说应该袁绍来当。 袁绍十分想当这个盟主,因为好处显而易见,一来可以指挥他人作战,避免自己的损失。二来若是击败了董卓,身为盟主,三公之位跑不了,没准还能得个大将军坐坐。 然而他又有些不想惹秦峰,见状沉默不语,不见喜怒。 李翊悠闲地喝着茶水,也不多言,他知道这次会盟不会有什么结果,诸侯们都是各怀鬼胎,这个盟主没什么好当的。 他背后的徐茂公寻思了一番,小声道:“主公,诸侯各有心思,盟主一职只是明目而已。胜是诸侯之功,败则是……” 李翊心说这牛人果然不愧是牛人,徐茂公可没有自己这样的前世记忆,竟然能够通过简单的观察就得出这样的结论,果然不愧于他那高达99的智谋。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历史上和演义中,袁绍当了盟主,整个一个焦头烂额,诸侯只知道来要钱粮,总结起来一句话,有事盟主上,没事盟主请(吃喝)。 曹操小眼睛乱转,十八路诸侯汇聚,若是厚此薄彼,必令天下诸侯耻笑。盟主看起来风光,其实只不过是前面的挡箭牌而已。赢了是大家努力的结果,输了就是你统领不利。 他想到此处便有了定计,笑道:“骠骑大将军身为大司马,位还在三公之上,吾等皆是下臣,骠骑大将军可当此位!” 曹操是组织者,说话有分量,一时间李翊当盟主的呼声高了。 李翊一见事情不妙,急忙说道:“孟德谬赞了,咱们还是按照实力来吧。我如今麾下只有六千骑兵,实力微薄,为众人之末,盟主之位实在是不敢当。我看本初兄带了五万雄师前来,实力强大,可当盟主。” 当事人都说了,谁还能反对。诸侯便感到李翊心胸宽广,仁厚待人,十分佩服。 袁绍最怕就是李翊争夺,若是他当上了,自己就示弱了,若是他当不上,还要整日里提防他下绊子。见他主动相让,松了口气,见自己是盟主,便十分感激李翊。再看曹操的时候,十分不满。心说该死的曹孟德,关键时刻,就给我背后捅刀子! 曹操那叫一个郁闷,暗骂李翊狡猾,没能构陷了他,反而将袁绍得罪了。便想到刚才好像是有一个谋士般的人在李翊后面小声提点了一番,李翊才做出推辞之举的,心说我要是也找到一个顶级谋士,必不至于落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想到这里,曹操得到一个顶级谋士的心思更加急切了。(未完待续。) 第0364章 诸侯会盟 第二天,十八路诸侯领兵会盟于酸枣城。 这十八路诸侯,便是今后群雄逐鹿的主要力量,然而此刻他们同心协力讨伐董卓,唯有李翊一人心里明白,一年后这强盛的联盟就会四分五裂相互攻伐。 祭天的会盟台有五六丈高,四周插满了旌旗,数十万大军汇聚,绵延数百里。 袁绍独上会盟台,望案几之上代表盟主地位的兵符将印,霸主的气概油然而生。暗道:“诸侯尊吾为盟主,待得剿灭董卓,匡扶汉室,吾便与那千古流芳的周公一般……” 只有李翊知道,这次讨伐董卓最终无功而返,并且诸侯内部还起了内讧。他之所以来此,一是为了名声,其次就是洛阳城内有玉玺。 传国玉玺!自古得之便有九五之份,一定第一个冲进去,拿来回家当大印。 袁绍焚香拜倒与地,李翊等人随后在台下拜倒。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数十万将士齐齐高呼,声震天际。 众诸侯亦是热血沸腾,发誓同心协力,共诛董贼! 祭告完毕,众人回营升帐。 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多数同仇敌忾,但也有几个暗怀鬼胎。其他先不说,就说曹操,就是为了自保。毕竟刺杀董卓未遂,若是不起兵,必定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再说袁绍,当了盟主心气愈高,若是一鼓作气灭了董卓,三公的地位都算是低的。 他琢磨了一下,行军打仗粮草是最重要的,不能落入他人手中,而自己管着也说不过去,道:“既然诸公推举吾为盟主,吾必定赏罚分明……” 李翊几乎百无聊赖,因为这跟历史上一般无二,袁绍奖惩制度说完后,便任命自己的族弟袁术掌管粮草。 然而袁绍想到若是真能击败董卓,顺势入朝后最有威胁的就是李翊,见他昏昏欲睡,忙对曹操眨巴眨巴眼睛,急急说道:“当需一人为先锋,先去汜水关,其余诸人随后接应……” 手握大义,再行落井下石之事。这种事情,曹老板绝对不会放过,立刻呼应道:“骠骑大将军勇烈,麾下更有六千铁骑相助,可当此任!” 袁绍心中得意曹操的配合,这就要拍板定下来。 但是李翊已经惊觉,他历来惯会算计他人,岂能不知袁绍的花招。心说好啊,你们两个又来算计爷了。急忙说道:“本初兄,汜水乃是关隘,城墙高大,我手下只有骑兵,如何攻之?如今正要打董卓一个措手不及,吾去也行,若是因此耽误了攻关的时间,这责任小弟可不担……” 便见孙坚站起来,此人乃是诸侯中难得的重情重义之人,他从江南千里而来,端得是实实在在来打董卓的,说道:“骠骑大将军所言甚是,坚愿为前部!” 袁绍和曹操没想到蹦出来一个拦路虎,郁闷不已。 两人也是聪明之人,闻李翊言语,再观他只带骑兵,便暗骂李翊无耻!谁人不是马步兵齐来,唯有他只带骑兵,分明就是不想攻打城关损兵折将。 然而此事也不能明说,袁绍后悔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只带骑兵,无奈之下,只能令孙坚为前部。 李翊朝孙坚抱拳一礼,感谢道:“文台兄实乃吾大汉栋梁,李翊惭愧!” 孙坚一笑,正色道:“骠骑大将军所带骑兵本就无法攻城……” 两人相视一笑,李翊便装作与一旁的曹操说话,大声道:“本初兄深有韬略,素知用兵之道,为何让骑兵去攻打关隘?这不是明着让吾手下的儿郎白白送死!” 帐中诸侯个个精明,听了皆若有所思。 曹操十分尴尬,心说李翊这家伙也太坏了,拐着弯骂人,分明就是我让你去的,你却往本初身上说,急忙道:“骠骑大将军不可如此想,某一时忘记你所带只有骑兵尔!” ……………… 大汉国初平元年(公元190年)二月。 二月上,洛阳。 太尉黄琬和司徒杨彪主持迁都,两人敷衍了事,半个多月了,连用于搬迁的马车和民夫都没有征集齐备。而太仆王允倒是雷厉风行,他拉着太常马日磾、光禄大夫蔡邕两人,指挥门生弟子把云台的各种典籍全部打包装箱,唯恐书籍遭灾。 乙亥日(二月初五),相国董卓以北疆有雪灾,天显灾异为借口,上奏天子免除太尉黄琬、司徒杨彪的职务。天子诏准,随即拜光禄勋赵谦为太尉、太仆王允为司徒。 汉安都护皇甫鸿听说父亲下狱,匆忙赶回京城。他和董卓在西疆戍边多年,交情非常好。董卓看他回来了,非常高兴,立即拜他为虎贲中郎将,统领南军卫戍皇宫。 皇甫鸿拜谢了董卓,接着为自己的父亲求情。 董卓说:“坚寿啊,你我多年的朋友,于情于理,我都不会为难你父亲的。” 董卓立即上书天子,举荐皇甫嵩为御史中丞。天子诏准,命令皇甫嵩带着御史台所有官员文卷先行迁到长安去。 王允替黄琬和杨彪求情,说搬迁一事还需两位老臣出力。两位老臣在京师的影响力很大,如果他们主动搬迁,会极大地促进搬迁速度。董卓同意,奏请天子拜两人为光禄大夫。 ……………… 讨董联盟虽然已经成立并且正式会盟,袁绍也如愿当上了盟主,但他却依然是忧心忡忡。 袁绍首先担心的就是钱粮。 黄河下游州郡连续两年受灾,去年冬天又遭受酷寒,再加上朝廷和州郡赈济无力,灾民越来越多。虽然这两年已经北迁两百多万灾民到北疆的幽州和并州,但大部分都是黄河以北郡县的人口,黄河以南的形势依旧非常严峻。泰山附近郡县的小规模暴乱此起彼伏,这两年一直就没有停歇过。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可怕的暴乱风潮正在酝酿当中,这股风潮一旦爆发,将如狂飙一般席卷中原大地。 先帝曾经为此下旨,命令各地州郡征募郡国兵,门阀富豪自建义兵,以便迅速剿杀流民的叛乱。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平叛效果并不好。相反,流民叛乱的规模越来越大,抵抗也越来越顽强。 尤其是去年十月谷物成熟后,各州郡为了准备这次讨伐,几乎没有赈济,结果惹得天怒民怨。先是老天连下暴雪,流民饥寒交迫,尸盈遍野。然后就是暴乱,频繁的暴乱,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虽然这些小叛乱大部分都被官军迅速扑杀了,但流民的怨怒已经达到了极致。这时,蚁贼余孽司马俱、徐和、管承等人趁机在泰山举起了黄巾大旗,各地叛乱首领以及流民纷纷聚集而去,大暴乱一触即发。 这次为了讨伐董卓,冀、兖两州和河内郡的兵力几乎是倾巢而出,而青州和徐州也有部分州郡举兵响应。这么多郡国兵和各地门阀富豪的义兵聚集到陈留郡的酸枣,后方兵力的空虚那是显而易见的。 黄巾军会不会趁机发动大暴乱? 这个问题袁绍和众人心里都有数,在暴乱已经成为流民的习惯,成为他们继续生存的手段的时候,暴乱的发生是不可避免的。 从中平元年张角率领百万大军暴乱以来,黄巾之祸就成了大汉国的一个顽疾,经久不衰,历平不止,到现在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了。无论是天子还是大臣,都已经麻木了,熟视无睹,见怪不怪了。 对于州郡而言,流民太多,暴乱也太多,即使有心去剿,也没有那个精力和钱财。有平叛的钱,还不如拿去赈灾来得实惠。 当然了,暴乱越多的地方,官员们也越富裕。既然不平叛,那么黄巾军一来,大家只好把城门一关,给他们闹去。没有武器没有食物的暴民久攻不下,自然也就三三两两地散去了,这就是大部分郡县的平叛之策,也是流民叛乱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的主要原因。 如果没有今年冬天的这场大雪,黄巾之祸也许像过去一样,波澜不惊,对讨董大军形成不了威胁。但老天偏偏在正月下了大雪,结果风起云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浪何时打下来,每个人心里都有数,应该就在今年四月春耕的时候,也就是说,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后,如果冀、青、兖、徐四州爆发黄巾大叛乱,聚集在酸枣的大军至少有一半要急速撤离。 如果城池给黄巾军占了,这些州郡官吏们就不是有没有饭吃的问题了,而是在哪里落脚的问题了。根基都没有了,还打什么仗? 讨董大军兵力庞大,缺少几万军队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使影响了军心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能保证粮草的持续供应,能持续维持这种威慑的局面就行。 但问题是,黄巾军暴乱如果控制不住,愈演愈烈,甚至威胁到四州的安全,这个麻烦就大了。讨董大军不但有粮草尽绝的危险,而且更有全军覆没的可能。其次,就算控制了暴乱局势,但春耕时间肯定错过了,到时大片田地荒芜,那明年的日子又怎么过? 如何应对这场惊天动地的黄巾风暴?如何安全避过这场危机?(未完待续。) 第0365章 袁绍的心病 袁绍还有另外一个心病,那就是袁术。 袁隗当初并没有安排袁术出京,袁术出京纯粹是个意外。 袁隗非常欣赏袁绍,多次在公开场合宣扬袁阀的下一代家主非袁绍莫属。但袁阀这一代还有袁基、袁术,他们的身份、官职都比袁绍要强。为了袁阀辉煌的将来,袁隗把这次讨董重任交给了袁绍,让袁基和袁术留在京城和自己同为内应。此事若成,袁绍功高盖世,不但执掌大汉权柄,还理所当然成了袁阀家主。 人算不如天算,袁术意外出京了。此事连累袁隗失去了参隶尚书事,拱手把权柄交给了董卓一个人,破坏了袁隗的整盘计策。 讨董之事,事关社稷,袁隗再怎么糊涂,也不会让两个袁阀的人同时指挥。两个人做事不但无法协调,参予此事的袁阀各路势力也会无所适从,到底听谁的? 袁绍和袁术一向不和。 袁绍瞧不起袁术,认为他不学无术,是个纨绔子弟,败家子。“路中悍鬼袁长水”就是袁术的生动写照。这个长水是指长水校尉,袁术这个外号就是他做长水校尉的时候留下的,名动京师。 袁术更瞧不起袁绍,骂他是妾生子,整个就一骗子。 袁绍才智出众,未成年便做了郎官。二十岁时,做了兖州东郡的濮阳县长。这一年他母亲死了,按礼制,袁绍弃官回家服丧三年。丧期满了,袁绍孝心大发,又追行父亲的丧期三年。 这六年袁绍虽然服丧,但他没闲着,四处结交朋友,士无贵贱,莫不倾心折节相交,袁绍因此声名大振。朋友太多,未免有些闲言碎语,中常侍赵忠就曾警告袁隗,叫他回去告诉袁绍,稍加收敛,不要太露锋芒,免招无妄之灾。 袁术骂他骗子不为别的,就为“士无贵贱”。士贵者只要有学识,袁绍都大力结交,但士贱者有学识就不行了,还要有名气。没有名气,袁绍连大门都不给进。“爱士”是不假,但袁绍是为了“养名”。 袁绍和袁术之间的事袁隗一清二楚,袁术不会听命于袁绍的。当他听说袁术到了南阳后,立即知道事情不妙了。 袁术知道自己没有袁绍的朋友多,所以他直接到了袁阀的根基所在。汝南、颖川、南阳三地遍布袁阀亲族门生故吏,袁术到了这里如鱼得水,要什么有什么。 果然,袁术得到三公檄书后,立即急书豫州的孔伷、李旻、许玚,荆州的王睿和张咨,对他们说,你们都要听我指挥,把军队和粮饷都给我运到鲁阳来。他甚至还给袁绍写了一封信,叫他不要瞎指挥,说攻击洛阳的事由我来作主,我是家主。 袁隗为了弥补这个意外,压制袁术,于是想出了“承制诏书”之策。在他看来,袁绍“名正言顺”做了车骑将军,你袁术总要听话了吧。 其实这份“诏书”对讨董大军没有太大的意义,它反而会激怒董卓,不但会害死弘农王,就连袁阀在洛阳的几十条性命也将难以保全,弊远远大于利。 好在阴差阳错的,李翊拿出了先帝遗诏,使得袁隗弄出来的这份“承制诏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弘农王保住了性命,袁阀满门性命暂时也还无碍,但是以袁阀为首的讨董诸侯,却是声势大降。 袁术是不是因此就听话了?没有。王睿和张咨之所以迟迟没有动静,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袁术的贪婪。 袁术出生官宦世家,久历官场,对官场的污浊和黑暗非常清楚,他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好手。 相对而言,他对形势的判断也比较准确,他知道如何及时摆脱险境,如何最大程度地为自己攫取利益。 袁术对攻占洛阳没有任何信心。这些州郡兵马没有经过训练,没有精良武器,和北军、西园军没得比,和西凉兵那就更不能比了。 兵不精可以用数量弥补,但领兵的人如果不擅长打仗,甚至还有保存实力的想法,那这个仗根本就不要打了,但现在的情况恰恰就是如此。 袁术是后将军,官不小,兵也通过各种关系勉强凑了一万人,但他没钱没粮,靠人家施舍不是长久之计。他想自己挣自己花,这样花起来舒坦,也不用看人家的脸色。 于是他的眼晴就盯上了南阳和荆州。南阳仅人口就有两百多万,是大汉国最富裕的一个郡。不过南阳紧邻京畿,没有缓冲地带,所以袁术还想要荆州。 此时,袁术的心思已经不在攻打洛阳上面了,他一心想着如何图谋地盘,连晚上做梦都想着这事。 一只贪婪狠毒的老虎在一旁虎视眈眈,王睿和张咨怎敢离开自己的老窝?只怕人还没到鲁阳,州郡就已经丢了。 这事王睿和张咨还不敢对袁绍说。袁术和袁绍是兄弟,假如袁绍护短,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这时董卓派出来的招抚使者秘密赶到了南阳和荆州,张咨和王睿几乎没有犹豫,立即向天子呈递了请罪表,宣布效忠当今天子,而且还和董卓约定,南北夹击,杀死袁术。 袁术既然想夺取南阳和荆州,当然要对王睿和张咨严加监控了。朝廷的这个招抚秘使还没走出南阳地界就被袁术抓到了。 袁术看到两人的献罪表,欣喜若狂,下面怎么办?是不是出兵攻打两人?当然不会了,他才不会这么傻。 他立即给长沙太守孙坚写了一封密信,把王睿和张咨背叛讨董联盟的事随便说了一下,叫他立即带兵到南阳来,顺路把两人都杀了。孙坚以讨董为名北上,这两人必然没有防备,一杀一个准,不费吹灰之力。自己要是带兵南下去杀,那可就是连番血战,白白便宜董卓了。 袁术早在起兵的时候就写信给孙坚,邀请他参加讨董。袁术说你窝在长沙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意思?到南阳来,到中原来,这里才是你的天下。现在洛阳大乱,各方权势云集京畿,血战在即,正是你我大展身手之际。想做扬名青史的英雄吗?想建盖世功勋吗?到南阳来,到中原来,你我兄弟联手,赌场无敌,天下无敌。 孙坚一点没犹豫,满口答应。他回信袁术,说待我把家小送到扬州吴郡老家,立即整兵北上讨董。 时逢过年,这事随即耽搁了一阵子。年后,孙坚回书袁术,说我正在整顿军马,筹备粮饷,大约二月中即可出发。 袁术算算时间,估计他还没有启程,这下正好,一举两得。 毫无理由的杀了两个朝廷大员,于情于法都说不过去。袁术想了一下,又给袁绍写了一封信,说王睿和张咨至今不给粮饷,如果袁绍不能解决,他就自己想办法了,言下之意他要杀人了。 这当然是满嘴胡话。王睿和张咨不但给他粮饷,还给财宝美女,唯恐招待不周,把他得罪了。 袁术又给袁绍写了一封密信。兄弟还是兄弟,虽然不和,但关系到讨董的大事,该说的还是要说,不能隐瞒不报。讨董如果失败了,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袁术于是把这事仔细解释了一下,说这杀人的事就让孙坚背个黑锅吧。王睿和张咨投降董卓的事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知道,如果消息泄漏,对讨董联军的士气可是个巨大的打击。 袁绍忧心忡忡,但又不能明说。孙坚一路杀来,南边将会是个什么局面? 好在孙坚这人还算是靠谱,并没有肆无忌惮的乱杀一通,只是杀了王睿和张咨两人,而讨董联盟现在也顺利成立了,自己也如愿当上了盟主。 只是,袁绍的心却并没有就此安稳了,无论是他那个兄弟袁术,还是孙坚,都只是癣疖之痒,真正的威胁,还是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李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盟李翊表现的很低调,不但没有争盟主之位,反而支持自己当盟主,可袁绍却丝毫不敢轻视他。这头来自北疆的虎王,不但身份尊贵,是大司马骠骑大将军;而且实力雄厚,虽说如今北疆被几百万异族牵制住了手脚,让李翊这头老虎陷入了打盹,但老虎就是老虎,只要它醒过来,那是要吃人的。 袁绍不认为自己现在有能力阻止李翊这头猛虎吃人,自己现在只有渤海郡一郡之地,人口不过百万,如何与拥有四州之地、一千五百万多万人口的李翊相提并论? 在袁绍看来,只有完全占有冀州之后,他方才具有跟李翊一战之力。 这些年来,冀州虽然经历多次战乱,导致人口减少了不少,但因为冀州本来的基础实在是太雄厚了,在爆发黄巾之乱之前,冀州的人口一度逼近千万大关,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州。现在,人口大量减少的冀州依然有人口五百多万,是仅次于幽州和荆州之外的人口第三大州。要是论到税赋收入,更是位居各州之首。袁绍相信,只要自己拿下冀州,必然具备跟李翊一战的实力。 李翊的北疆虽然人口众多,但是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新近归附的土地,其高达一千五百万的人口,更是有百分之八十是新增的,不是从内地各州郡迁移过去的流民,就是新征服的胡人。这些人不但不会增强李翊的力量,反倒会拖住他的手脚。否则,李翊此次南下的大军,就不是六千,而是六万甚至是十六万了。(未完待续。) 第0366章 各打小算盘 二月十七日,天子在虎贲、羽林以及公卿百官的簇拥下,匆匆走上了西迁之路。 二月十八日,董卓下令清理洛阳城。 接到命令的李傕和郭汜没有明白董卓的意思,急忙派人来问:“主公,这清理是什么意思?是抢光还是杀光烧光?” 董卓吓了一跳,急忙把两人喊到了相国府。 “你们是不是抢劫抢上瘾了?抢光?杀光?烧光?洛阳成了废墟,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们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啊?”董卓指着李傕和郭汜骂道,“李翊已经到了陈留,你们给我收敛一点,不要让他抓到把柄,更不要激怒他。你们都是打了十几年仗的人,洛阳现在的危险你们难道看不出来?真要惹恼了李翊,别看他只带了六千骑兵南下,依然够我们喝一壶的。” “更不要说就在北面的并州,以及更远一点的大草原上,他还有十多万大军。只要他一个命令,这十多万大军随时可能南下,那我们连长安都回不去了。你们以为李翊只带了六千人马南下,当真是是来打酱油的?你们给我清醒一点,不要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李傕陪着笑脸,一脸的不屑的说道:“李翊在并州只放了一个军团三万两千人,其他的都在几千里之外的大漠上,要镇守新近归附的胡人,肯定无力南下。真正能南下的也就是并州军团,可三万人就能致我们于死地?主公太抬举北疆兵了吧?” 董卓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都被李翊骗了,你们真以为北疆的局面有李翊对外面说的那么严重?真要有那么严重,那李氏商会为什么至今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北疆迁移灾民?真要有那么严重,为什么去年李翊北征大草原能够成功?真以为朝廷送过去的那么点钱粮,能够满足二十多万大军几个月的需要?” “这些年来,李翊把北疆经营的水泼不进,除了北疆内部,没有谁知道北疆的真正情况。我们所了解到的一切,都是李翊说出来的,或者是他派出来的人说出来的。” “李翊这个人有多狡猾,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六年前,他从一个普通的商人,自己组建了一支军队。这些年来,他率领这支军队南征北战,新打下了一个几乎相当于整个大汉国这么大的疆域。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会打仗,更在于他的狡猾。” “在这六年里面,士人不知道在背后对他捅了多少刀子,使了多少绊子,可都没有能把他怎么样。他不但没有被士人扳倒,反而步步高升,如今更是成为坐拥方圆数万里疆域,治下人口过千万,统领二十余万大军的封疆大吏,整个天下无人能制。” “在你们看来,最狡猾的莫过于袁隗这些士人门阀,可在我看来,整个大汉朝,最狡猾的人却是李翊。他用他的勇武,还有盖过卫霍的赫赫战功,把自己的狡猾完美的隐藏了起来,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征战的武夫。” “我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他只率领六千骑兵南下,来糊弄那些叛逆,但我却非常清楚,他真要讨伐我们的话,不要说六万大军,就是十六万大军,他也可以拿出来。人们所说的北疆困于流民之扰、新附胡人的威胁,我认为统统都是李翊放出来的烟雾弹。他是另有图谋,不想跟我们打仗。” “但是,我们却不能因为李翊另有图谋,就肆无忌惮。我们真要是在洛阳烧杀抢掠的话,那一定会激怒李翊,让他全力对付我们。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我们呢?我们也不想打仗,但我们更不愿意退出洛阳,所以眼前这场危机我们解决不了,只有李翊能解决。”董卓看看两位爱将,语重心长地说道,“所谓清理洛阳,就是叫你们把洛阳,还有河南尹、弘农郡一带更多的人变成流民,然后把这些流民赶到黄河以北的河东、河内去,甚至把他们赶到兖州、豫州、荆州去。” “这么做的好处当然很多了,一来可以增加我们的钱财,这京畿之地可是富庶之地,到处都是富户,不可放过。二来我们要把有限的粮食尽可能供应给长安和西面驻防军队,而其他的徐荣、李肃、宋宪、毋丘毅、张扬等人的军队就要逐渐断粮了。那他们吃什么?就吃这些菜人。至于第三嘛,当然是为将来做准备了。将来社稷稳定了,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有百万亩良田,子子孙孙吃穷不愁,享尽荣华富贵。” 李傕和郭汜恍然大悟,急忙跪下磕谢。 董卓目露杀气,严肃地看着两人说道:“我再说一遍,这是洛阳,不是西疆,你们要是再犯一次错,我就不客气了。自己拿刀杀人只会增加自己的恶名,一点好处都没有。如果能让别人拿刀替你杀人,替你背下恶名,这才叫有本事,懂了吗?” ……………… 诸侯在陈留会盟之后,继续留在陈留商讨大军作战事宜,而孙坚作为前锋大将,则是率领本部人马先一步到虎牢关挑战。 此时的虎牢关守将是董卓麾下大将徐荣。 这位徐荣可是久经战场的宿将,不但常年在西疆征战,甚至还跟李翊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在鲜卑大军大举南侵的时候,他奉命率领北军长水营支援并州战场,在李翊的指挥下,取得了雁门郡大战的胜利。而徐荣也因为这一战,被封为中郎将。 后来董卓进洛阳,掌控了北军,徐荣也就归在了董卓手下。不过他毕竟不是董卓的亲信,一直不得董卓的信任。如今讨董联军齐聚陈留,徐荣就被当做炮灰,派在了第一线的虎牢关。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徐荣不得董卓信任,麾下将士装备非常差,粮饷也时分匮乏,战斗力肯定不怎么样,是一个软柿子类的人物。 在孙坚率领大军西来之前,鲍信怕孙坚抢了这讨董的第一功,悄悄派自己的弟弟鲍忠率领三千人马,想要奇袭虎牢关,夺取头功。却不曾想计策被徐荣看破,率先于虎牢关汴水设下伏兵,打了匆匆而来的鲍忠部军队一个措手不及。三千人马全军覆没,鲍忠也被徐荣斩杀。 随后,徐荣也不贪功,率领大军回了虎牢关,等着诸侯联军来攻打。 终于在两天后,等到了联军先锋大将孙坚。 说起来,孙坚和徐荣也算是熟人了,当初两人一起跟随太尉张温,在西疆战场上讨伐韩遂边章的西凉叛军的时候,曾经并肩作战过,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所以,孙坚率领大军到了虎牢关,也不跟徐荣客气,在派出手下大将祖茂到关前搦战,而徐荣闭关不出之后,就挥师攻城。 虽然徐荣善战,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的军队不多,再加上军中缺粮,士气不高,在孙坚率领绝对优势兵力的攻打下,眼见难以支撑。徐荣无奈,只能火速向洛阳告急,要求相国董卓派兵支援虎牢关。 ……………… 距离诸侯会盟、孙坚率部前往虎牢关的日子,转眼已经是五天过去。 这一天李翊正在酸枣的联军大营中与徐茂公、刘伯温和郭嘉商量今后的事宜。 “虎牢乃是雄关。这一段时间,我观诸侯兵马,只有孙坚和公孙瓒的兵卒训练有素。想要攻下关隘,势必损伤惨重……”徐茂公说道。 李翊笑道:“反正我军都是骑兵,攻坚战不用打,管他们死活。袁绍,曹操等人仓促成军,没有战力。其他诸侯的能力,相去甚远。不过咱们人多势众,只需谨防董卓诡计即可。” 徐茂公等人这时候才想明白,为什么主公只带了六千骑兵来会盟。 三人相视一眼,笑着对李翊说道:“主公英明。”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传来袁绍小校的通报:“主公,鲍信私自遣他的弟弟鲍忠先一步急进虎牢,反而被徐荣伏击,全军覆没。袁盟主对此严加斥责,传讯各部要谨遵命令,不可擅自出击。另外,孙坚率军攻打虎牢关,徐荣闭关坚守,双方正僵持不下。不过徐荣大军缺粮,士气低落,孙坚应该能够在近期内攻破虎牢关。” “各诸侯,皆有心思,此一点对攻打董卓不利。”刘伯温说道。 李翊却是满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无妨,这在我的预料之中。茂公、伯温还有奉孝,你三人照顾好本部兵马;字义、顺之,你二人随我去袁术将军大营一趟。” 郭嘉闻言一愣,说道:“主公此时去袁将军大营所为何事?” 李翊心说我去看看袁术是不是不发粮草给孙坚,但是不能对徐茂公等人明言,便借口道:“袁将军统领粮草,一次就给七天的。我去拉拉关系,想办法多搞一些来用。” 徐茂公等人恍然,觉得主公想的也对,粮草为重嘛。现在己方大军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粮草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可马虎不得。(未完待续。) 第0367章 挖个坑 李翊带着典韦和太史慈,以及三百亲卫前往袁术大营。 这些随行亲卫皆是全军精锐挑选出来的,放到其他诸侯哪里都至少可以作为屯长以上的军官。可在李翊的亲卫军中,他们只能是普通的小兵一个。可就算这样,能够进入其中,依然是整个北疆二十余万军人的最高梦想。 而李翊在南下之前召唤到的两员大将宇文成都和陆文龙都在其中,职位是军候,其实只是百人队长。 在李翊的亲卫军中,将校的职位都比其它普通军队要高一级。军候只能带领百人,也就是一屯人马;军司马只能带领五百人,也就是一曲人马;校尉只能带领两千人,也就是一部人马。 亲卫军共三部六千人马,李翊亲自率领一部,另外太史慈和典韦各率领一部。 袁术的大营也在酸枣城外,距离李翊的大营不算太远。半个时辰后,李翊便来到了袁术大营。 进入袁术的大营,李翊就看见袁术的士兵一个个红光满面,不愧是看守粮草的。两万多士兵,一万多把持营寨。另有一万余人,忙忙碌碌,将一袋袋的粮食装车,送出营寨发往各路诸侯大营。 守寨门的是一个军候,他见李翊到来,知其威名不敢怠慢,引他去大帐,又遣士兵先去通知自家主公。 李翊见大营中到处都是装车的粮食,就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孙将军为前锋,身负重任,不知他的粮食可送去了?” 那军候不疑有他,就回答道:“已经装车一半,明天即可送到。” 《三国演义》里面说,袁术不发孙坚粮草,导致孙坚军心涣散被华雄打败。李翊觉得有些不可信,因为在之前袁术跟孙坚关系好着呢,怎么可能缺了孙坚的粮草?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袁术并不会不给孙坚送粮草。 不一会来到大帐前,李翊却看见五六个人身披斗篷快步离开,斗篷虽然宽大,但也难掩窈窕身段。屁股一扭一扭的,显然是女子无疑。 李翊不由得吐槽道:卧槽,果然世家大族多好这一口!不过袁术就要比袁绍牛叉多了,在自家大营中就敢招女子相陪。 要知道,自古以来,军中就是严禁带女子的。当然,像是穆桂英这样的女将军除外,毕竟身份不同。不过这样的人物可不多,在汉代以前,真正有历史记录可考的,也就是商朝君主武丁的妻子妇好了。 而在整个汉代,因为女人的社会地位比较高,女子从军的也不算少,但真正能做到将军一级的,却基本上没有。至于记载于历史资料上的,更是一个都没有。倒是被认定为反贼的农民起义领袖中有两个,一个是吕母,她是西汉末年最早反抗王莽统治的农民起义领袖之一,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农民起义的女领袖。另外一个是迟昭平,她参加农民起义军的时间比吕母晚了几年。 陪同李翊的军候见那身影,流露出一丝贪婪,随即惊醒,道:“骠骑大将军请!” 李翊便带着太史慈和典韦走进了大帐内,立刻闻到一股女子的清香,还有酒香。 “哈哈哈,骠骑大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袁术起身相迎道。 “公路兄,咱们多年未见,今番齐聚在此一直也没机会。今日小弟终于得空,特来看望兄长。”李翊笑道。 在平定黄巾之后,李翊曾经在京师洛阳呆过一段时间。期间,他跟曹操、袁绍、袁术等人都有过交往,甚至还和曹操一起打过架,对手正是如今董卓麾下大将张济,而打架的目标人物,却是邹氏,如今已经成了李翊的二夫人。 只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多,当初的一点儿交情早已经淡却。 袁术见李翊来跟自己套近乎,感到十分有面子,便笑道:“鹏飞贤弟有所不知,为兄也多想与你亲近,只是公务繁忙,未曾得空,请坐,请坐。” 李翊暗暗撇嘴,心说你小子比我说的还假,你有空玩女人,没空与我结交! 李翊腹诽一番,就于席间就坐,典韦和太史慈侍立与后。 李翊一琢磨,便打发典韦和太史慈出去等待,这才对袁术说道:“公路兄,你我枯饮,实在无趣。刚才见几个疑是女子的身影离开,不妨再叫回来。” 他嗅了嗅鼻子,说道:“好香!”之后又挤眉弄眼一番。 李翊如此行事,只是特意与袁术套近乎,一会也好说话。 袁术一见他的眼神,再联想起当初李翊在京师洛阳时,为了抢一个女人,还和曹操一起打了人,便知此乃我辈中人。也就不以为意,说道:“既然鹏飞贤弟有此雅兴,为兄自然不会让你失望的。来人,将她们叫回来。” 过不多久,八位模样俊俏又有身段的歌姬走了进来。 接下来自然是喝酒玩弄一番。 兴致高昂之时,李翊便感到是挖坑的时候了,就从一位****歌姬的山峰中挪出手来,敬了袁术一杯,然后说道:“公路兄,此次若是打破董卓,吾等再入中枢。公路与本初兄,当一门四世五公!” 他说的很明白,到时候你们兄弟封赏,也能当三公了。 袁术有了些酒意,就在歌姬怀里乱抓,那歌姬吃痛也不敢喊,倒是愈发媚笑迎奉。袁术大乐,得意的说道:“三公算什么,现在鹏飞贤弟你就不已经是位在三公之上的大司马骠骑大将军了嘛……哈哈,赶跑了董卓,我也当当相国。” 李翊心说你小子的野心倒是不小,现在就想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难怪后面敢第一个称帝。 李翊便深深叹了口气,将怀里的歌姬推了出去。 袁术一见莫名其妙,急忙说道:“鹏飞贤弟,文台兄攻打虎牢关很顺利,徐荣那小子的军队缺粮,眼看不敌,我等就要成就大事,鹏飞为何叹息?” 此话正中下怀,李翊急忙将坑深挖,说道:“孙将军武勇,我等皆不如也,若是打败董卓,孙将军一定是首功,我等唯有马首是瞻,高山仰止。” 袁术岂能不知话里的含义,想想也是。若是孙坚立了首功,自己不要说相国了,恐怕连三公的位置都捞不到。 他见李翊先提出来,便不疑他,挥退歌姬,单独问道:“鹏飞贤弟,有何高见?” 袁术主动跳入坑中,李翊心里哈哈一笑,只是说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我军中粮草不是很多了,这次来特请公路兄多给几天的粮草,可否?” 袁术闻言便知他话里的意思,心说京师百官都说李鹏飞是一个除了打仗外什么都不懂的武夫,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心里面嘀咕,袁术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当即大笑道:“鹏飞这是哪里话,你我的交情,定当多给粮食。” 于是,李翊便带着原本应该给孙坚的粮食离开了袁术大寨,当然本该给他的粮草也没少了。 望着半个月的粮草,李翊暗叹道:“孙坚呀孙坚,你不要别怪我,董胖子暂时还不能失败,就只有委屈你先败一场了。” ……………… 虎牢关下,孙坚在攻打关城的同时,也在等待着粮草。关上的徐荣军缺少粮食,他军中现在剩下的粮草也不多了。 孙坚还没有等到后军粮草的送达,关上的徐荣却等来了援军。 在接到徐荣的紧急求援信之后,董卓考虑到现在天子和百官刚刚离开洛阳,向长安迁徙,要是虎牢关丢了,诸侯大军打过来,洛阳肯定守不住,说不定连天子和百官都要被诸侯大军给劫走了。因此,董卓不敢怠慢,马上派了大将胡轸率领本部两万人马,赶往虎牢关接替徐荣守关。 这胡轸可不是《三国演义》里面那个出场就被程普给宰了的华雄的副将,而是董卓的亲信大将。 在董卓进入洛阳之前,也就是他还是前将军的时候,他麾下有四大中郎将,分别是牛辅、董越、胡轸、段煨。 倒是胡轸麾下有一个都尉,名叫华雄。 胡轸顶替了徐荣驻守虎牢关,孙坚就已经感觉到了情况不妙。一来,他军中粮草已经快要吃完了,军心已经有些浮动;二来,早年在西疆跟叛军打仗的时候,他就知道胡轸这号人物的,打仗很有一套,绝对是董卓的亲信。麾下的军队,也是西凉军中的精锐。 这时候,孙坚已经有了退意,只是因为他是前锋大将,在没有得到主帅命令的情况下,不敢擅自撤退。 就在孙坚犹豫不决的时候,当天晚上,胡轸就派华雄率领五千人马,偷偷出了虎牢关,前来袭击孙坚大营。 而这天晚上恰好是阴天,而且起了大风。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在这样的夜晚被人偷袭,孙坚的下场之凄惨就不用言表了。 反正,当孙坚逃离虎牢关的时候,他麾下的两万大军,已经只剩下不足万人,好在这些人马大多数是他这些年带着南征北战的主力,可前些时候收编的王睿和张咨的人马,却是全都没了。一部分是被华雄军斩杀或者俘虏,一部分则是当了逃兵,趁乱潜逃了。 孙坚可谓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未完待续。) 第0368章 华雄出场 三天后,就在酸枣大营的联军拔营前往虎牢关的时候,盟主袁绍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消息:孙坚大败。 袁绍大惊,急忙命令大军加快速度,火速赶往虎牢关。在半路上,大军接到了率领残兵败将后撤的孙坚。 孙坚见大军赶来,又才跟在后面,重新回到虎牢关下。 十八路诸侯的大军在虎牢关前扎下大营,将近三十万大军的营帐接天连地,气势颇为惊人。 中军大帐中,十八路诸侯升帐,商议攻打虎牢关之事。 袁术便对李翊使了个眼色,李翊微微一笑,暗竖大拇指。 就在这时,大帐闯入一人,正是孙坚。就见他怒不可遏,手持古锭刀一指袁术,怒斥道:“袁公路,枉我孙坚一直把你当好兄弟,事事听命于你,你就是这么对待兄弟的?我在前方率领大军拼死厮杀,你特么的不发粮草,导致我军大败,损兵折将,纳命来!” 说完,他持刀便向袁术砍去。 孙坚狼狈奔逃了一夜,被联盟兵马接住,这才得以收拢败兵,之前收编的王睿和张咨的人马全部没了不说,连这些年来跟随他南征北战的本部人马也折损了两三千。这些人马可是自从他起兵讨伐黄巾以来,就一直跟随他征战的啊,他们没有死在讨伐黄巾的战场上,也没有死在西疆讨伐叛逆的战场上,更没有死在荆南讨伐山越的战场上,如今死在了距离洛阳不过两百多里的虎牢关下,他怎能不怒?! 这一切都是因为不发粮草的袁术,是他曾经非常信赖的好兄弟。这不是因为仇怨,而是赤果果的背叛。因此,孙坚的怒火就更加厉害了。 孙坚可是汉末群雄中有数的猛人,武力值高达90,其含怒出手,威势可想而知,那真的是震慑了在场的十七路诸侯啊(不包括李翊,是孙坚自己都怕^-^)。 李翊本打算在一旁冷眼旁观,但看到孙坚是要玩真的,顿时不干了。袁术这家伙虽然没啥能力,但是在这汉末乱世里,还有他的作用,可不能就这样死了。于是他拔出了佩剑,挡住了孙坚愤怒出手的一刀。 孙坚的武力值虽然高达90,但和武力值达到满值一百的李翊比起来,那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了。哪怕孙坚是含怒出手,这一刀的威力直逼武力值95左右的超一流武将出手,但依然被李翊轻而易举的化解。 只听“当啷”一声刀剑相击的闷响,孙坚随即被李翊击退。 孙坚被李翊一剑震退,十分不满,喝道:“骠骑大将军,为何拦我杀这无情无义之人!” 李翊急忙劝说道:“文台兄,我等为大义齐聚于此,怎可自相残杀?便是袁术将军多有不是,也当禀告盟主定夺。” 众人连连说是,一起劝住。他们也是怕啊,都知道孙坚是猛人,这要是以后自己不小心得罪他了,也给自己来这么一下,那自己不就死翘翘了?因此,这口子绝对不能开,否则倒霉的可能就是自己了。而且,自己身边可不一定有李翊这样的猛人,能够救得了自己的小命。 袁术本来是要给孙坚粮草的,但是被李翊暗示一番后,便感到以孙坚的勇武智谋,若是攻下洛阳杀了董卓,有孙坚在庙堂之上,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所以他就不发粮草,导致孙坚军心涣散,被华雄所败。 袁术也就是个文人,哪里有孙坚的英雄气概,此刻吓瘫在地上,心惊肉跳中,本想说出是李翊出的主意,可是前后一想,李翊那天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明话。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可是此刻孙坚犹在愤怒之中,要是不给个解释,那肯定是过不了关的,于是急忙说道:“文台息怒,听兄弟一言。不是兄弟不发粮草,只是手下有人疏忽了,我也是今天也才刚知道!” 都说最了解一个人的肯定是他的敌人,袁绍跟袁术虽然暂时还算不上敌人,可他对这个自小就跟他勾心斗角的弟弟的了解,那绝对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自然知道真相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袁术这家伙惧怕孙坚立了大功,所以暗地里使绊子,想要拖住孙坚手脚,不能取胜。却殊不知弄巧成拙,导致孙坚大败,损兵折将。 袁绍暗骂袁术笨蛋,看你是我弟弟,又担心你拖了联军后腿,导致讨董大业失败,这才给你个不用打仗的肥差,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要整幺蛾子,导致大军初战不利。 最可恨的是,你小子做手脚也就罢了,只要干净,让人挑不出理来也就罢了,可你特么的还要老子给汝擦屁股。 但是袁绍知道,此刻他必须出面,否则这讨董联盟可能就此分崩离析了。 他就开口劝说道:“文台节哀,行军打仗生死无常。公路执掌粮草,诸事繁忙不免有些纰漏。” 孙坚被众人劝住,收回古锭刀,不满的说道:“那么我手下数千将士,就白死了吗?” 袁绍闻言尴尬,犹豫了一下说道:“自然不能让将军平白损失了兵马,损失了多少,公路当调派本部兵马补之。” 袁术那叫一个肉痛啊,但惧怕孙坚只好答应下来,心里就怀恨上了李翊。暗道:“可恶的李鹏飞,若不是听了你的话,我怎会承担这样的事情……” 孙坚有胆有识,还是知道以大局为重的,便在众人的劝说下入席。 虽然暂时安抚住了孙坚,但袁绍知道这危机还没有过去,于是急忙转移话题,开口道:“虎牢关易守难攻,如今我等数十万大军在此,当如何图谋?” 孙坚刚刚大败一场,损失了一万多人马,虽然大部分都是刚收编不久的荆州刺史王睿和南阳太守张咨的人马,但也还是损失了两千多本部人马,心中有气,不发一言。 至于李翊,麾下皆是骑兵,可不能给人以“你们拼命爷看戏”的姿态,所以也不说话。 剩下诸侯别看十几个,真正上过战场的也只有曹操、刘备和公孙瓒。 可是刘备和曹操那是多狡猾的人啊,知道这攻打险要关隘的损失有多大。 要知道,这虎牢关可谓是大汉朝第一关,此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特别是光武帝定都洛阳以来,虎牢关成为拱卫京师的重要关隘,朝廷对这里的重视可想而知。经过将近两百年的不断修缮,如今的虎牢关,关城高达十丈,全部用坚硬的青石垒成,没有精心制作的攻城器械,普通的云梯根本攻不下这个关隘。 因此,曹操和刘备是一言不发,静静呆坐。 不过,公孙瓒却是一个脾气跟孙坚差不多的,而且为人也非常仗义,见众人都不开口,就坐不住了,说道:“董卓只派两万大军前来,想来是要探听我军虚实。当从速制备攻关器具,一鼓作气打下虎牢关。” 诸侯还是不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探子来报,华雄带五千铁骑,在大营前搦战。 李翊闻言心里一喜,攒声望的机会来了。 当然,他自己是不会出手的,虽然他有秒杀华雄的能力,但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啊,怎么可能跟华雄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拼杀? 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宇文成都和陆文龙,李翊坐的稳如泰山。 这些天,他已经默默观察了盟友们带来的将领,除了孙坚以外,没有一个人的武力值超过90,压根不是华雄的对手。 本来,现在曹操的手下应该有人勉强能跟华雄一战的,那就是夏侯兄弟,夏侯渊和夏侯惇的武力值,都在90以上。虽然打不赢华雄,但至少也能跟华雄交战几十招不落败了。要是二人合力出手,拿下华雄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曹操这货竟然没有把他这两个武力值最高的兄弟带来。 十八路诸侯在此,华雄一人就敢来挑战,诸人不免恼怒。尤其是作为盟主的袁绍,他本就最爱面子,此刻更是觉得在被人打脸,心中更是不爽。 袁绍打量了一下众人,开口道:“竖子华雄,欺吾诸侯无人呼,谁敢去战!” 袁术闻言眼睛一转,刚才孙坚的事情让他在诸侯面前十分没有面子。想到打败董卓后,要与这些人同朝为官,可不能让他们看轻了自己,便挥了挥手。 就见他身后走出一员战将,英气勃发,颇有武力的模样。 袁术说道:“此乃我麾下都尉俞涉,在南阳一带颇有威名。” 俞涉一抱拳,洪声道:“小将愿往,斩杀华雄!” 袁绍就令俞涉出战。 不多时,大帐外鼓声响起,袁术笑道:“俞将军颇有武力,斩杀华雄不在话下……”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外面的鼓声愕然而止,就在诸侯琢磨的时候,一名小校慌里慌张奔了进来,拜道:“俞涉将军与华雄交手,未过三个回合便被斩于马下,现在华雄正在叫骂。”(未完待续。) 第0369章 华雄逞威 诸侯刚才听袁术夸赞俞涉武力,本来都在等着捷报,谁知三招不到就被砍了,顿时大惊失色,便一起向袁术看去。 袁术脸红十分尴尬,心里大骂俞涉蠢才,死就死了吧,还让本将军跟着丢脸。 不过大家现在都看着他呢,可不能就这样认怂了,于是勉强说道:“可惜我麾下大将纪灵不在这里,不然一定秒杀了那个什么华雄。” 唯有李翊暗笑,心说你们指望一个武力值只有79的人,去干掉一个武力值可能高达95的猛人吗?至于你所说的那个什么纪灵,不要说秒杀华雄了,恐怕能在华雄手下撑上十招就不错了。 李翊拿起茶杯喝水,静待下一个去送死的。 果不其然,就见韩馥站起身来,对袁绍一抱拳,说道:“盟主,我麾下有一名上将,名唤潘凤,可斩华雄!” 韩馥的话音刚落,诸侯正高兴有人出战,却听到“噗”的一声响,诸侯心里又惊,急忙向声音的源头看了过去。 原来是李翊听了韩馥的话,联想前世自己玩《三国志》游戏的时候,都是拿潘凤当运输大队长的,因为他那五维值实在是太奇葩,敢其它事情都难以胜任。 不过想到游戏毕竟是游戏,不一定准,于是他还是打算通过系统的超级查询功能,查询了一下潘凤的五维值,发现是统帅56、武力77、智谋4、政治14、魅力25。 如此奇葩的数值,连之前被华雄砍了的俞涉都不如,人家俞涉的武力值好歹还有79呢。 再听到韩馥那自信的话语,傲慢的神态,就好像潘凤已经杀了华雄一般,李翊实在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去。 看见众人齐齐的看了过来,李翊十分不好意思的抹了抹嘴,说道:“喝呛了一口水,失礼了,失礼了。” 此事实属寻常,诸人不做多想。 袁绍就让韩馥把潘凤叫进中军帐来,见潘凤高大威猛,便说道:“潘将军可要小心了……。” 潘凤颇有傲气的一拱手,大声道:“盟主勿忧!潘某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正好拿华雄祭奠一番!” 听了潘凤的话,李翊刚刚喝进嘴的茶水又差点没忍住的喷了出来。尼玛,果然跟他的主子韩馥一样,都是缺心眼的货色。 距离潘凤出战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一小校狂奔进中军帐来。那小校跑得太快,没注意脚下,在进入中军帐的时候,噗通一声跌了个狗啃屎。再站起来时,嘴唇流血门牙都掉了一个,小校忍住痛,说道:“唔唔……三招……唔华雄斩了……” 他嘴唇破,门牙掉了漏风,实在难以说清。 袁绍大喜,也顾不得这小校失礼,急道:“潘凤将军三招就将华雄斩了!” 李翊一听大惊,不是吧,武力值77的潘凤,能够三招将武力值90+的华雄宰了?! 就见那小校急忙再吱唔,说道:“唔唔不唔是,是华唔雄唔唔,三唔唔……” 哐当一声巨响,诸侯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就见原来是袁术拍案而起,喝道:“滚出去,叫个会说话的来!” “唔唔恕唔罪!”小校肝胆俱裂,急忙转身,不曾想又摔倒在地,不敢起身就此连滚带爬出了大帐。 诸侯见状,齐齐抹了把汗。 李翊亦是抹了把汗,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到底斩了没有? 诸侯也是同样的想法,这时重新进来一人,大家不免探头望去。 新来的小校有了刚才同伴的教训,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疾行帐中,拜倒道:“潘凤将军只是出了两斧子,便被华雄斩杀了!” 诸侯闻言失色!皆去看韩馥。 韩馥刚才将潘凤吹的厉害无比,此刻心痛中又有许多难堪,见众人望来,慌不择言道:“潘凤将军的绝艺都在第三斧上,若是能够出第三斧,也许就斩了华雄了。” 诸侯闻言先是一愣,之后齐喘粗气,若不是大家互相给面子,早就开骂了。 李翊简直要拍案大笑,这韩馥真是太有才了,真以为你那潘凤是程咬金呢,还出第三斧!就算是程咬金来了,他那三板斧也奈何不了华雄,更不要说什么潘凤了。特么的,这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怪不得后来迎接袁绍入邺城帮忙对抗公孙瓒。比二世祖刘璋都不如,最起码刘璋最后还是醒悟过来了。 李翊正暗自乐呢,正好被旁边的袁术看见了。袁术眼珠一转,他本记狠李翊,见华雄武勇过人,若是能够斩杀李翊手下大将,自己也算出了口气,便起身说道:“骠骑大将军这些年来率领大军南征北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未逢敌手,麾下大将岳飞、关羽、赵云、张飞等都是万人敌……” 诸侯闻言恍然大悟,对呀,李翊手下一定有大将。看他身后所立两人,一人身长一丈,腰大数围,金面长须,虎目浓眉。另一人儒雅敦厚,姿颜雄毅,相貌堂堂。想来此二人,都是武勇过人者。 李翊见诸人望过来,微微一笑。 李翊从黄巾之乱开始,历经大小数十战,那真的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平黄巾,陶辽东叛军,征服辽东诸胡领地辟为大汉国第十四州辽东都护府,再平定乌桓和匈奴叛乱,大败近百年来给大汉朝带来无边祸患的强敌匈奴,尽占其地,辟为大汉国第十五州北庭都护府。 在六年的征战中,其麾下岳飞、关羽、赵云、张飞、张郃、徐达、常遇春等众多武将的武勇,可谓是天下皆知。 今日华雄搦战,诸侯属将连败,无人是其对手。除了李翊派人出战之外,恐怕没有其它办法了。 诸侯得袁术提醒,这才恍然。 袁绍十分不满,心说好你个李鹏飞,我等焦头烂额,你却稳坐钓鱼台! 不过,袁绍虽不满,但还是笑道:“骠骑大将军,今日情况危急,你看……” 李翊不疾不徐的说道:“刚才公路兄也提到了,我帐下就那么几个人,可现在他们都不在军中,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啊。” 众人一听李翊这话,马上就想起,李翊此次南下,貌似只带了六千铁骑南下,而他麾下那些猛将,却是一个人都没带。 刘备这些年虽然跟李翊很少打交道了,但是却忘不了当初大家一起在冀州讨伐黄巾军时的经历,心说李翊这家伙太狡猾了,总是喜欢保存自己实力,让其他人当出头鸟,而到了关键时候却总是跳出来抢功劳。 曹操当年在冀州战场上,也是跟李翊一起并肩作战过的,知道李翊这家伙貌似忠良,实则狡猾无比。他几次想要在李翊手里面讨便宜,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再加上在京师洛阳的经历,他就知道李翊这家伙的难缠之处。 不过,在诸侯中,除了几乎跟李翊同穿一条裤子的公孙瓒之外,他也算是最了解李翊的人之一了。他回忆了一下李翊麾下的大将,开口说道:“骠骑大将军,据我所知,你麾下的亲卫大将典韦,勇武不输于岳飞等人。有他出战,必可拿下华雄。” 李翊摇摇头,说道:“孟德谬赞了,顺之虽然勇武,但却难言必胜华雄。而且,顺之今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我都没有让他随行护卫。” 大家一听,事情好像还真是这样。前几天跟随在李翊身边的,是他的两员亲卫大将太史慈和典韦,今天这两人可都没在,难道真的是身体不适? 曹操和刘备却是暗骂李翊狡猾,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大家会遇到难以匹敌的猛将,这才将他麾下的大将全部藏了起来,为的就是怕被华雄给杀了。 其他诸侯们却不知道情况,信以为真,闻言纷纷说,难道就这么让华雄堵在大营之外叫骂,大家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 三十万大军,被一个人堵在大营中骂,这要是说出去,那真是威名扫地了。在座众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刘备这人对李翊最为了解,知道他必不会不留后手,就出言激道:“鹏飞贤弟,难道你真的要眼看着我们这众多诸侯,被华雄那小儿堵在大营中辱骂,肆意羞辱吗?你帐下猛将无数,纵然岳飞等人不在,典韦染疾,想必依然有可以制服华雄之人,还请搭救一下众位兄弟不致受华雄那小儿的侮辱。”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开口,要李翊一定要派人出战,为大家出一口恶气。 其实,在这些人的心里面想的却是,要丢脸大家一起丢脸,凭什么我们派人出去送死了,你却在这里屁事没有? 李翊见吊人胃口也吊的差不多了,闻言笑道:“既然众位兄弟都如此看得起我李翊,我要是再拒绝,那就真的对不起大家了。文龙,你便去会一会那华雄!” “是!”陆文龙闻言提枪出列。 他刚才隐在李翊背后,大家还没有觉得什么,此时走到大帐中央,众人却见他雄姿英发,器宇轩昂,顿时令诸人眼前一亮。 “实乃吾大汉好儿郎!”众人赞道。(未完待续。) 第0370章 陆文龙首战 但是,有人看见陆文龙的衣甲,便大声说道:“且慢!” 众人抬头一看,开口之人是豫州牧孔伷。袁绍就问道:“公绪兄,不知你有什么话说?” 孔伷指了指陆文龙,说道:“若使此人出战,必被华雄耻笑。” 公孙瓒有些不悦的看着孔伷,问道:“公绪兄何出此言?” 孔伷侃侃而谈道:“那华雄现在身为董卓麾下校尉,而此人只不过一介军候,身份不对等,岂能出战?还请骠骑大将军另寻人选,不要丢了我联军的面子。” 李翊不由想起了人们对孔伷的评论:孔公绪,清淡高论,嘘枯吹生,并无军旅之才,执锐之干。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李翊冷笑一声,对陆文龙说道:“文龙,回来吧。” 然后,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而陆文龙也是面无表情的回到李翊身后站好。 大帐中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孔伷的脸有些不好看了,看着李翊大声道:“骠骑大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翊冷着脸说道:“没什么意思,李某麾下没有拿得出手的大将,既然孔使君的讲究那么多,想必麾下人才济济,这出战的事情就交给你吧。” 孔伷闻言,指着李翊,“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半句话来。他虽然名为豫州牧,可手下却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才。 公孙瓒本来就不喜欢孔伷这样屁本事没有,只知道耍嘴皮子的人,见了孔伷此时的表现,也是来气,不满的说道:“你什么你!你倒是派几个够身份的人出战啊!要不,孔使君你自己出马?” 其实,袁绍对于李翊只派一个军候出战也是很不满的,只是因为实在是没有其他人出马,只有把这个事情推到李翊的头上,没好出言阻止。现在孔伷跳出来,他也一样没有阻止。 只是,如此一来,局面就有些僵持住了。 这时候曹操见孔伷跳出来质疑,而袁绍也没有出言阻止,李翊也是毫不退让,便冒出来当和事老,说道:“这位军候仪表不凡,此去必定能够斩杀华雄。” 陆文龙不言苟笑,抱拳道:“愿立军令状,若是不能取胜,甘愿军法从事。” 袁绍只是笑了笑,心说你家主公是李翊进,特么的谁敢让你立军令状啊! 曹操长的矮黑,特别喜爱长得英俊的人,看见陆文龙长得白面红唇,十分英俊,急忙让手下热酒一杯,说道:“这位军候,饮此酒壮行!” 陆文龙素来面善,见其关心,好说道:“多谢曹将军,酒且斟下,某去去便回。” “主公。”陆文龙又与李翊见礼。 李翊便再次提醒陆文龙道:“文龙,记得我的交代,小心谨慎,不可给华雄机会。” 陆文龙听主公再次说起他的交代,脑海中便想起了今天来大帐之前,主公特别把他和大哥宇文成都叫到一起的吩咐,心里面颇为不解,但主公的命令就是命令,他也只能无条件执行,当即回答道:“是!” 话音落下,陆文龙手提双枪,龙行虎步出大帐,锐气无人可比,众人见状不免羡慕。 孔融说道:“素闻北疆军精锐,猛将无数,想不到除了那些声名在外的大将,连一个军候都有此气象,真是令人羡慕。” 袁术背地里诅咒,别是个银枪蜡杆头,徒有虚表,中看不中用! ……………… 陆文龙走出大帐,骑着一匹红纱马,提两杆六沉枪,出寨应战。 此时的华雄正在阵前耀武扬威的大骂,他黑头黑脸,加上马头两侧各挂一个滴血人头,端的是杀气腾腾。 华雄的骂阵显然是有心人指点过的,把十八路诸侯全部都囊括进去了,端的是非常毒舌。尤其是他麾下五千西凉精锐骑兵也跟着一起高呼,更是气势非凡。 正当华雄得意,以为联军不敢有人再来应战的时候,却见营门大开,一支骑兵冲出,气势锐不可当。 “居然是李翊的亲卫军!难道是李翊亲自出马了?” 挥刀耀武的华雄吃了一惊,心里直犯嘀咕。盖因这些年来,李翊的名声太响亮了,整个大汉国没有不知道他的,那是真正的家喻户晓。 李翊的名声响亮,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赫赫战功,还有他的勇武,隐隐有被推举为大汉国武艺第一人的架势。华雄虽然自负,但也不敢说能够稳赢李翊。刚才他叫骂的欢,不过是逞逞口舌之利罢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华雄打听清楚了,李翊麾下的那些声名在外的大将都没有随他南下,而以李翊本人的身份,肯定不会来跟他这样的人阵前拼杀的,因此他才放心大胆的在联军大营外面骂阵。 现在突然看见李翊的亲卫军出现,惊呼道:“难道李翊来了!” 他本说见好就收,带着两个首级回关上庆功。但见领军之人只有一员白袍小将,打着“陆”字旗号。他可不认得陆文龙,便升起侥幸心理,若是能斩杀这白袍小将,那他的功劳就大了。 想到此处,华雄便大喊道:“来将通名!” 陆文龙双枪挥舞,列阵后,大喝道:“我乃骠骑大将军亲卫,上党陆文龙是也,你就是华雄?” “哈哈哈哈……前面一个耍斧子的小丑,现在竟派一白面小生出战,联军无人呼!”华雄不屑的喊道。 “匹夫休逞口舌之利!”陆文龙一提马缰,坐下红纱马人立而起,嘶声咆哮,落地时电射而去。 华雄跟着也是策马而出,挥舞大刀冲杀出去,暗道:“来得好!杀了此人,以成全功!” 战鼓隆隆中,两人渐渐接近,四周上万人挥舞着锋利的兵器高声叫好,为各自的主将呐喊助威。一时间杀声震天,就算是两人还未交战,也有千军万马厮杀之势。 陆文龙杀机笼罩华雄全身,心里面念头急转:“主公令我出战,是信任我,断不可错失机会。” “陆文龙受死!”华雄双手盘旋大刀,以旋风之势,当头怒斩。 谁知陆文龙竟然左手单手持枪,迎上这威猛霸气的一刀。 华雄见状大喜,手中愈发加力。其威势再猛三成,竟是要趁机一招就将陆文龙斩于马下。 当啷一声巨响,华雄手中大刀击在陆文龙左手枪柄之处,距离手腕只有数寸。 华雄大喜,立刻再发力,便要顺势切入陆文龙胸腹内。 谁知陆文龙手腕一抬,借助相向疾驰的马速,卸开了华雄直击的巨力。 就听一阵令人耳鸣的金属摩擦声,那锋利的刀刃,顺着枪柄滑开了。 “可恶!”华雄与陆文龙相距十几厘米错马而过,大骂一声可惜。 华雄调转马头,挥刀再次杀向陆文龙。这边陆文龙舞动六沉枪,毫不畏惧的飞马迎敌。 战不上几个回合,在一次战马交错的时候,陆文龙喝道:“华雄,吃我回马枪!” 错马而过的华雄闻言一愣,心说你小子别闹了,咱俩都错开了,你什么狗屁枪,能够刺到我? 就见陆文龙也不回头,只把右手的枪往身后飞速刺出。那银光闪闪的枪身,仿佛游龙出海一般急追华雄后心。 华雄闻风声心头一紧,急忙转头去看。 陆文龙出枪速度之快,天下屈指可数。纵是马匹速度再快,也无法相提并论。就见那枪尖以雷霆之势,猛地撞在华雄的后背上面。 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伴随着“滋滋”火星飞射,华雄便感到后背像是被巨锤砸中了一般,一口献血喷出。 原来,陆文龙这一招回马枪,正好刺在华雄铠甲的背部护心镜上面。别看陆文龙人长得秀气,可也是武力值高达99的超级猛将,一身力气虽然比不上以力气著称的张飞、吕布和宇文成都,但也有几百斤的力气。因此,华雄也是被这一枪刺的吐了血。 要不是陆文龙记得李翊的吩咐,不要取了华雄的性命,他这一记回马枪就不是刺中华雄背部的护心镜,而是直接穿胸而过了。 华雄背部挨了一枪,重伤吐血,不敢再跟陆文龙交手,狼狈败走。而陆文龙则是很快调转马头,再度冲向对面西凉军的军阵。 在华雄吐血败逃的映衬下,陆文龙在西凉骑兵眼中几乎与天神将一般无二,他们大惊失色,战阵搔动。五千余人被一人气势摄住,竟无一人敢向前。 “冲锋,冲锋!”李翊的亲卫军众军官一起发喊。 便见前阵数百骑兵的坐骑,竟然同一时间人立而起,马匹嘶声汇聚犹如龙吟。三千亲卫铁骑带着呼啸,蜂拥而出。 陆文龙单驱骑撞入西凉军阵,被他气势摄住的西凉骑兵,竟然不敢与之对敌,纷纷策马后退。 陆文龙双枪旋风般连点,一息之间刺杀西凉骑兵十余人,仅凭借一己之力,杀退此处西凉数百骑,空出十丈方圆之地! 三千亲卫铁骑呼啸而至,重骑兵对轻骑兵的碾压开始了,一时间腥风四起,血如雨下。 “撤退,撤退!”主将重伤逃走的西凉军官们没有勇气再战斗下去,发喊中领着剩余的骑兵四散而逃。(未完待续。) 第0371章 张绣 冲天的喊杀声传入联盟中军大帐内,十七路诸侯闻之色变。 袁绍心慌慌中站了起来,急道:“难不成是董卓军进攻大营了!” 先前华雄武勇过人,连挑俞涉和潘凤两员大将,可是给众多诸侯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此刻营外鼓声震天,喊杀声如山崩地裂,又如天塌地陷。十七路诸侯多以为华雄又胜了,不免失色。 起身的袁绍,便要差人去探听虚实,就见一员小校狂奔入帐。 诸侯见到,顿时一阵心惊肉跳。就算是镇定自若的李翊,见众人都是惶恐不安,也被感染,连带着在嘀咕。 “报……那华雄,华雄……”小校太过激动,以至于狂奔数百米后,喘息间无法全说。 李翊心里大骂,这袁绍手下的士兵,都尼玛什么素质,不是摔倒狗啃屎,就是上气不接下气,怪不得以四州之地、十几万大军,打不过曹阿瞒两个州、两三万人。 就在袁绍不悦的时候,小校终于喘息过来,急道:“陆文龙将军七招打的华雄吐血败走,并率领三千北疆铁骑杀散西凉五千铁骑,斩首八百,俘虏三千余!” “什么!”诸侯被震撼,大惊失色中全部起身。 丁原、孔融等诸侯倒吸一口凉气后,不免赞道:“有骠骑大将军在此,董卓指日可灭!” 袁绍是盟主,却被李翊抢了风头,十分不爽,然而依旧笑呵呵的说道:“鹏飞贤弟帐下人才众多,一个小小的军候都能打败华雄这样的大将,我等佩服!” 李翊暗笑,心说这一切都是劳资安排的。以陆文龙的能力,足以做到校尉甚至是中郎将了。而且,以他的实力,不要说是打的华雄吐血败走了,就算是杀了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不过是因为劳资担心宰了华雄,让董卓那老小子没办法玩下去,直接拍屁股走人,这才没让陆文龙下狠手罢了。 这时陆文龙血染征袍走了进来,根本不看身为盟主的袁绍,径直走到李翊身前,说道:“主公,陆文龙幸不辱命,已经重伤华雄,击败了西凉军!” “好,好,好!”李翊连到三声。 曹操顿时对陆文龙喜爱有加,急忙去拿案几上的酒。没成想李翊早就算计到了,快步走过去,先拿了起来。 曹操一愣。 李翊便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曹阿瞒,这是我的大将,你小子就别耍什么心眼了。 曹操见状大怒,本要驳斥一番,但转念想到李翊的凶狠,想想还是算了,自我安慰道:谁让咱慢了一步,就大方一点,让给李翊那小子吧。 李翊将酒拿了过去,笑道:“文龙,这酒尚温!” “主公!”陆文龙感受到主公的真挚,拜倒于地,接过一饮而尽。 众人见李翊跟陆文龙主臣融洽,皆羡慕不已。暗想若是我有这样一员大将,何愁大业不成! ……………… 联军大营因为陆文龙重伤华雄,那是喜气喧天,士气高涨,一些诸侯叫嚣着要打进洛阳,活捉董卓,可是,真正在袁绍要人率部攻打虎牢关的时候,却没有谁站出来吱声了。 开什么玩笑,攻打虎牢关,那是人干的事儿吗?先前徐荣只有五千人马守关,孙坚率领两万大军攻打,都损失不少,而且也没有拿下关来。现在胡轸率领两万大军驻守,而我们这些人手里的兵虽然在数量上跟孙坚差不多,但可都不是打仗的料子,怎么可能去攻打关隘? 要是像之前那样,双方派一两个将领,在阵前单挑一番,玩玩也就罢了。出动大军攻打关隘,呵呵,天色不早了,大家还是洗洗睡吧。 这些诸侯一个个猴精猴精的,都知道派大军攻打虎牢关,不管能不能攻打下来,那伤亡肯定是非常惨重的。之前的孙坚,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本来,公孙瓒还兴致勃勃的打算出兵攻打的,但是在李翊给他使了个眼色之后,也是稳坐泰山,不再冒头了。 事实上,公孙瓒当时也是一时热血冲头罢了,他虽然带来了一万五千大军,但其中一万是骑兵,只有五千步卒,攻打两万人驻守的虎牢关,顶个什么用? 因此,联军大营在华夏不再出来挑战之后,就陷入了喜庆之中。诸侯们每天聚在一起喝喝酒,吹吹牛,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而在几百里之外的洛阳,董卓却是陷入了进退两难之中。 一方面,诸侯逡巡不前,根本没有发力攻打虎牢关,他也不好就这样率领大军撤退到长安,否则对大军的士气的打击是惨重的。 可要是不退兵,就在这洛阳跟诸侯对峙也不是个事儿,大军时刻处于备战状态,对于粮草的消耗是巨大的,而现在西凉军最缺乏的就是粮草了。 为了维持十多万大军的开销,董卓基本上已经把河南尹的地皮都扒掉一层了,很难再找出什么粮食。而军中的粮草,却剩下的不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前线传来捷报,说是胡轸派麾下将领华雄大败孙坚军,这让董卓非常高兴,于是加封华雄为校尉。 董卓是知道华雄的勇武的,他在想到联军中好像没什么厉害的武将之后,一时间计上心来,让华雄效仿古代的武将,前往联军大营挑战,打击联军的士气。等到联军的士气低落,他才率领大军出击,击败联军。 根据斥候传来的消息,最初华雄的挑战很顺利,接连杀了两员诸侯的大将。可是在第三场的时候,不幸的消息传来,李翊派了一个军候出战,七招就把华雄打得吐血败逃,随他出战的五千大军,只逃回来一千多点。 听到这个消息,董卓气的差点当场吐血。尼玛李翊这个家伙真特么坑爹啊,竟然派了一个大将,伪装成军候出战。 董卓怎么也想不明白,李翊是如何猜到他会派人前去联军阵前挑战的。要知道这种战法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也就是李儒提醒了他,才让他想起曾经有过这样的事情。而正是考虑到李翊麾下有数的大将都没有随军南下,而李翊本身又不可能站出来跟华雄这样的小人物阵前单挑,他才命令华雄依计行事的。却没想到依然落入李翊的算计之中,让华雄这位西凉猛将重伤,损失了三千多人马。 这个时候,董卓已经想要退兵了。 但是,突然到来的一个人,让他打消了退兵的念头。 这个人叫张绣,是他麾下大将张济的侄子,师从大汉朝有名的武术大家童渊,一手百鸟朝凤枪法使得是出神入化,在整个西凉从无敌手,华雄亦不是他的三招之敌。 原本,张绣是董卓任命的北地郡太守,驻守后方,跟董越一起防范西凉的韩遂马腾叛军。 就在前些天,董越和张绣率领大军跟韩遂和马腾的人马打了一仗,张绣击败西凉叛军武艺最高强的马腾之子马超,大败西凉叛军。马腾和韩遂不得已撤兵,韩遂回了他的老巢金城郡,而马腾同样回了他的老巢武威郡。 这样一来,董卓后方的威胁暂时解除了,这也让董卓打消了撤兵的念头。 尤其是在张绣知道了前方的战况之后,非常坚决的要求前往虎牢关,挑战诸侯麾下的大将,尤其是李翊。 张绣虽然跟李翊没有仇,但是他的叔叔张济却是跟李翊有仇的。而张绣对他的这个叔叔,却是非常的敬重。因为张绣的父母去世的早,他从小就是由叔叔张济抚养长大的。两人名为叔侄,却胜似父子。 之前这些年,因为他根本没有在战场跟李翊对阵的机会,因此一直找不到给叔叔报仇的机会。现在李翊参加诸侯的联军,双方站到了敌对的立场,岂不是他报仇的最好机会? 董卓是知道张绣的武艺之高强的,这些年来,张绣在西凉征战,尤其是出任北地郡太守之后,更是被郡中百姓称之为“北地枪王”,连华雄在他的手里都坚持不了三招就会落败,那得多厉害啊。那个打败华雄的李翊的手下,也是用了七招才取胜,想必不会是张绣的对手。 而那个打败华雄的陆文龙,肯定是李翊藏起来的后手。现在他已经暴露了,就失去了效果了。自己再派张绣出战,看李翊还能拿谁来应对。 计较已定,董卓就任命张绣为校尉,率领一万大军前往虎牢关支援。 张绣得到命令,非常高兴地点起一万人马,火速赶往虎牢关。 第二天,没有了后顾之忧的董卓,率领五万大军出洛阳,兵分两路。自己带着另外三万直奔虎牢关,一路李傕郭汜领兵两万去旋门关,以为掎角之势。 旋门关在虎牢关西南三十里处,与洛阳周围的函谷,伊阙、广成、大谷、轘辕、孟津、小平津等七处关隘合称“洛阳八关”,也是洛阳东面的重要门户之一。只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稍微要偏一些,而且周围都是嵩山山区,道路难行,所以地位才没有虎牢关那么显赫。 但现在董卓亲率大军前往虎牢关,那么距离它不远的旋门关的地位就显得重要起来了。因为一旦被诸侯联军攻占旋门关,就意味着董卓大军的后路很可能被切断。所以,董卓才派郭汜率领两万大军驻防旋门关。(未完待续。) 第0372章 张绣凶猛 董卓大军的行动,带给诸侯联军的影响,也不可谓小。因为旋门关的西凉军不但可以屏蔽虎牢关董卓大军的侧翼,也是对于联军大军的一个威胁,因为一旦旋门关的西凉军偷袭联军的后方,切断联军的粮道,那对于联军大军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灾难。 因此,作为盟主的袁绍连忙召集十八路诸侯,一起商讨对策。 很多人都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袁绍的担心有些多余。曹操这人的战略眼光是很强的,闻言说道:“诸位此言差矣,如果董卓率领六万大军在正面拖住我们,然后派郭汜的两万大军断吾后路。若是被围,则大事去矣。” 众人闻言,急看袁绍背后的行军布阵图。便见旋门关、虎牢关犬牙交错,一南一北,若是郭汜的两万大军出了旋门关,抄小道断了自己的后路,便将自己这些人困在了虎牢关前了。 袁绍寻思了一番不得要领,便说道:“诸位有何高见?” 曹操早有定计,闻言道:“当分兵挡之,若是得胜,彼消我长,大事可成!” 说完便使眼色在李翊身上。 袁绍恍然,便说道:“为今之计,只能如此。鹏飞,你便与公孙将军、孔伷、孔融等四人引兵前去旋门关,剩下之人与我在此攻打虎牢关。孟德往来照应,保护粮道……” 我靠,你们两个家伙真会打主意,把我支去对付郭汜这个没啥份量的家伙,根本没啥意义,有功劳都是你们的了。 李翊摇摇头,说道:“本初兄,孟德兄,不是我推三阻四,而是旋门关附近都是山区,道路崎岖,不适合我麾下铁骑的发挥啊。要是我去了旋门关,不论胜负,我麾下六千铁骑基本上都很难有所作为。不但我如此,伯珪兄也是这样,他麾下一万五千大军,有一万是骑兵,去了那里,也是被缚住了手脚。” 公孙瓒原本还打答应下来的,听李翊这么一说,觉得事情还真是这样,于是也不干了。 袁绍和曹操面面相觑,没想到李翊会用这样的借口来反驳。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李翊说的有理。 无奈之下,袁绍只好更换人选,派了孙坚、孔伷、袁遗和丁原前往旋门关。 四路诸侯前往旋门关,跟郭汜对阵。而剩下的人依然留在虎牢关,该吃吃,该喝喝。 只是,这安稳日子没过上一天,就有士兵来报,说是西凉大将张绣率领一万大军出了虎牢关前来挑战。 李翊有些发愣。 对于张绣,他自然是不会陌生的。前世玩《三国志》系列游戏的时候,张绣就是汉末群雄之一,如今北疆五大军师之一的贾诩,就曾经是张绣的首席谋士呢。 当然,世人记住他的原因,更多的在于他坑死了曹操麾下的大将典韦,以及曹操的大儿子曹昂,还差点宰了曹操本人。 而发生这次事件的原因,则是因为他的婶婶邹氏被曹操宠幸了,让他感觉到面子受损。 然而,在咨询发达的后世,人们对其中真相的猜测,却是要复杂很多,少不了男男女女之事。 但是,他在有了这种先投降再背叛,甚至差点宰了曹操的情况下,竟然在再次投降曹操后,没有被曹操秋后算账,好好地活了下来。 这一来可以说明曹操有肚量,但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明张绣此人不简单。 而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李翊对张绣更加不陌生了,因为他是赵云的师兄,赵云没少跟李翊提起过小时候他和张绣一起在老师童渊手下一起习武的事情。不过,因为张绣的年纪比赵云大了十多岁,等张绣出师离开童渊麾下的时候,赵云才十来岁。 在李翊的记忆中,张绣的武力值一般,在《三国志》系列游戏中,好像也就是七十出头。虽然通过赵云的转述,李翊觉得张绣的武力值可能比他记忆中的要高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现在华雄那么牛逼的人,都被打得吐血逃走,张绣怎么还敢跑出来挑战呢?难道他认为自己比华雄还要牛逼? 在李翊还处于疑惑状态的时候,袁绍已经传令,诸侯一起引兵拒之。 虎牢关前,两方摆开阵势。 李翊放眼望去,只见对面西凉军阵前一骑矗立,马上骑士披着白色锦袍,身高九尺,虎背熊腰,臂长手巨,古铜色的英俊脸庞棱角分明,有如刀削斧砍一般;两条浓眉漆黑、整齐,无半丝杂乱,如墨画刀裁;挺直的鼻梁,紧闭的嘴唇,深邃的眼眸中是一双似深情又似无情、似热烈又似淡漠的眼神,银光闪动,有如刀刃般锋利。 他的胯下是一匹火红火红的巨大战马,肌肉结实,身材匀称,四蹄有力,足有一人多高。在夜色的吹拂下,鬃毛飞扬,像是一团舞动的烈火,神骏非常。马首轻摇处,嘶声如雷,又像一只落尘的火龙般傲视天下,不可征服。 他右手持一柄虎头金枪,长约一丈三尺,在金黄的朝阳下显得寒光闪闪,保守估计重也要在一百斤左右。 李翊不禁惊愕:此人手持的武器重达百斤以上,竟然举重若轻,丝毫不以为意,不说其它,单只这份神力,就丝毫不逊色于自己跟麾下几员大将了!这家伙,真的会只是武力值七十出头的样子? 就在李翊心中嘀咕的时候,张绣已经策马奔驰向前,一提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嘶声咆哮,数万人皆惊。 张绣不似其他将领大喝,只是流露出不屑的笑容,淡淡说道:“我乃西凉张绣是也,谁人出来受死!” 诸人见其威势,一时皆惊。但张绣虽然在西凉有一些威名,但在关东却是名气不大。众人见自己竟然被一个没多少名气的西凉人给吓到了,都有些挂不住脸面,便见河内太守王匡喝道:“休得猖狂,谁人敢战?” 王匡话音刚落,就见一骑疾驰而出,众人看之,正是河内大将方悦。 “吾乃方悦,吃我一刀!”方悦策马疾驰过去,见张绣竟然未动马力,心中大喜,全力一刀,当头斩下。 谁知张绣只是轻轻拨枪,便将这势如千钧的一刀卸去,随即顺势一刺,虎头金枪穿心过,就见方悦的坐骑冲了出去,他的尸体却挂在了张绣的虎头金枪上。 张绣力大,钓鱼甩线一般将方悦的尸体扔了出去,不屑的说道:“无知鼠辈,也敢与我过招!” 李翊的眼睛眯了起来,看来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通过武将系统的超级查询功能,李翊可是清楚的看见了,方悦的武力值高达八十。现在被张绣如此轻描淡写的秒杀,他的武力值绝不是曾经出现在游戏中的七十出头的数值。 不要说七十出头了,就算是典韦这样的武力值在95左右的超一流将领,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秒杀方悦。 李翊马上把张绣的武力值修正到了98以上。同时,他也对张绣为何在华雄败了之后,依然敢出来挑战的原因有了了解,原来,这家伙竟然也是一个超级猛将。 但是,他心里面也满是疑惑,因为他无论从哪个方面了解到的消息,都没有张绣能够跟三国最顶级猛将对阵的实力啊。 李翊虽然心里面疑惑,但他的表现却非常淡然,毕竟他麾下像张绣这样的猛将并不算少,将来甚至会更多。就连他自己,也是不弱于张绣的超级武将。 但是其余诸侯却没有这么淡定了,他们哪里见过如此轻描淡写阵前斩将的,见其武勇至此,皆大惊失色。 但是世界上从来不缺乏不怕死的人,便见韩馥部将杨丑策马冲出。众人望去的时候,便见其手持弓箭,一箭射了过去。 原来这杨丑机智,见张绣武力超群,便想用弓箭取胜。 张绣满脸的鄙夷,然后不慌不忙的取出自己的弓箭,瞬间三连射,其中一支击掉来箭,另外两支接连命中杨丑脑门和胸口。 数万人齐呼中,杨丑坠马而死! 战场杀敌,亦有热血之人,便见孔融部将武安国策马疾驰而出,向张绣杀去。 李翊早就通过武将系统的超级查询功能查到了武安国的武力值:85! 这绝不是一个很普通的数值,因为它意味着武安国已经迈进了二流武将的行列。 但是结果依然是残酷的,武安国跟张绣交手只是三两个回合,便被张绣用虎头金枪削断手臂,弃锤逃跑。 张绣见武安国竟然从自己手里逃走,面子有些挂不住,当下策马追杀,想要留下武安国的性命。 公孙瓒北方义士,岂能见死不救,策马急出相救。 因为有了公孙瓒的出手,武安国得以生还,跑回了本阵。 只是武力值同样只有85的公孙瓒哪里是张绣的对手,只在张绣的手下坚持了五个回合,就已经左支右绌。 公孙瓒虽然将义气,但也不是不知变通的死脑筋,见不是张绣的对手,趁着双方错马的机会,头也不回的往本阵跑来。 张绣见一个个都跑了,恼怒,策马急追。(未完待续。) 第0373章 双雄战张绣 看到公孙瓒遇险,李翊知道不能继续保持看戏状态了,对身旁的宇文成都说道:“成都,去接应一下公孙将军。” 宇文成都答应一声,策马而出,挡住了张绣。 张绣看到宇文成都是从李翊身边杀出来的,他本来就想挑战李翊,因此马上舍弃公孙瓒,跟宇文成都厮杀了起来。 两人皆是武勇过人之辈,叮叮当当打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这一下子可是大出李翊的预料,尼玛宇文成都的武力,在武力值99这个数字上,绝对是最顶级的,是无限接近100的那种,比张飞都还要牛逼一些。而他跟张绣交手上百招,竟然拿不下张绣,那说明张绣的武力值至少也是99的水平。 李翊一时间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尼玛到底是怎么回事?张绣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跟张绣对战的宇文成都的心情,比李翊还要不爽。他本来是想要跟结义兄弟陆文龙一样,一战成名的。但是在跟张绣战了几十个回合还分不出胜负,宇文成都是越打越郁闷,张绣的枪法古怪无比,每次凤翅镏金镋与虎头金枪交击虽然都发出响声,但宇文成都却是感觉到自己所使出的大部分力度都好像打落到空气中一般,只有小部分力量落到张绣身上,宇文成都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枪法。 只不过宇文成都虽然感到郁闷,但张绣何尝不是感到惊讶。他的百鸟朝凤枪法走的是技巧路线,而他的对手宇文成都走的却是力量路线,并且在技巧上也并不差。别看他的枪法可以卸去不少宇文成都进攻的力量,但其实对于张绣眼力、心力和精神的消耗还是挺大的。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不但沉重无比,他的镋法也是连绵不绝,这就导致张绣必须时刻打醒精神迎敌,而且还要提防宇文成都突然之间的爆发,这才是宇文成都最恐怖的地方,故此张绣的消耗其实一点也不比宇文成都要少,只不过是宇文成都不知道罢了。 两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宇文成都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知道张绣是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手法卸去自己的力度,再经过那诡异的弧线将部分力度附加在自己的攻击上攻了过来,使得攻击的力量增加。这种手法与主公的结义兄弟赵云赵将军所使用的手法显然是同出一脉。 宇文成都见得张绣防守严密,只凭普通的镋法根本就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拿下的,他就打算改变策略了。 只见宇文成都双手持镋,然后大力朝张绣劈去,这一下重劈却不似寻常招式,无论力度和速度都比寻常的招式快了三分,再加上太阳光射在凤翅镏金镋身上反射出点点金光,真是仿如一条真实的金龙一般直取张绣。 张绣见到宇文成都骤然爆发,早就有所戒备,持枪的右臂猛然抖动,虎头金枪舞出一团枪影,迎上那直取而来的金龙。 在两军将士看来,却是仿佛见到一条金龙与一只金凤在交战一般。 只听见“叮、叮、叮、叮”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将两军将士拉回现实之中,却是张绣的虎头金枪枪尖不停地击打在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的镋刃上,发出清脆的交击声。只不过宇文成都本来的力量就比张绣要强上一筹,张绣跟宇文成都硬碰硬的情况下,这一招对决显然就是宇文成都胜了。 只见得宇文成都那重劈的一镋虽然受到张绣虎头金枪的阻挡缓了一缓,但当张绣的招式使完之后却是继续朝张绣劈去。 宇文成都虽然厉害,但现在的张绣又岂是简单。一招阻挡不了,还有第二招,只见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金色凤凰徒然变得凝实起来,然后凤凰的头部朝那条金龙点去。 宇文成都舞出的金龙怡然不惧,继续朝张绣劈去。 只听见“叮、叮、叮”的三声,张绣所使出的招式已经点出了三下,三下过后却是将凤翅镏金镋下劈之势全数挡住了。 防住了宇文成都的进攻之后张绣开始反击,只见他手中的虎头金枪直接就点向宇文成都。 不过宇文成都这一招也不简单,只见宇文成都双手急舞,原本重劈之势被化解的凤翅镏金镋顿时舞出一片镋影,看上去仿似一条金龙在云层间若隐若现一般,将宇文成都整个人守得严严实实。 宇文成都变招防守,张绣却是不惧,虎头金枪直接朝那片镋影点去。 “当、当”清脆的两下响声,虎头金枪两击就将宇文成都的防守撕开,又朝宇文成都点去。 张绣的的确有些逆天,他的攻击越到后面攻击就越强大,宇文成都接了张绣几击已经体会到了,现在见张绣再次攻来,不敢怠慢,全力以赴的抵挡。 金龙再现,与金凤争风。 “当”的一声响,张绣虎头金枪的攻击再次击点在凤翅镏金镋上,却是斗了个平分秋色,但张绣这一次攻击刚刚过去,下一次攻击就已经点到,然而宇文成都再次舞出的金龙此时气势已经将尽。 “当”又一声脆响,当张绣的再一次攻击击中凤翅镏金镋之后,去势不减直刺宇文成都本人。 却见到宇文成都原本睁大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半眯着的状态,凤翅镏金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回守到宇文成都跟前,如同半月一般用刀面将张绣的攻击挡下。 “当”又是一声脆响。张绣的连续攻击终于被宇文成都全数挡了下来,张绣招式已尽,但宇文成都却还留有后手。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一轮对攻过一段落的时候,却是见到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呈半月弧线直劈张绣。 联军大营前不知何时,众诸侯和其手下大将已经站了出来,见到宇文成都这一击,一些大将方才知道这一招才是宇文成都真正的杀招。其实也只有这一招才符合宇文成都一向的进攻风格,这一招才是真正的攻其不备。 就在大家都以为张绣就要败在宇文成都这一招下的时候,只有李翊在喃喃说道:“不是,张绣还有后手。” 李翊虽然没有跟张绣交过手,但是这些年来却没少跟赵云切磋,对于赵云的百鸟朝凤枪法有很深的了解。甚至,在李翊的帮助下,赵云还把他的百鸟朝凤枪法做了不少的改进。 张绣施展的百鸟朝凤枪法显然也是经过他自己改进过的,虽然跟赵云的改进方向不同,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李翊很快就看出了门道。 果如李翊所料一般,面对宇文成都劈来这一镋,只见原本急舞的虎头金枪完全没有停下来防守的意向,反而越舞越急。 众人却是见到原本那只金色凤凰周围出现无数大大小小的金色光点,迎向宇文成都的攻击。 枪镋交击,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如同雨打芭蕉一般的声响,具体有多少次交击,众人也无法说清楚,只是知道有很多次而已。 开始之时这一下对攻两人还是平分秋色,但不到一会儿就见得张绣逐渐抢得上风,宇文成都被完全压制住了。 宇文成都的略显狼狈观战的陆文龙自然看在眼中,只听见陆文龙大喝一声,大叫道:“张绣小子,且来与俺陆文龙大战三百回合。” 然后,就策马杀入战团。 宇文成都和陆文龙二人同时杀向张绣,此时张绣尚未缓过来,见得二人来势凶猛,立即一夹马腹,同时挥舞虎头金枪挡下两人的攻击。挡下两人的攻击之后他的坐骑烈焰正在前冲,却是令到二人早就准备好的后手使不出来。 陆文龙见得,大叫道:“真痛快。” 说完一策坐骑,从左面杀向张绣,宇文成都见得,亦策马从右面杀向张绣。张绣却是怡然不惧,舞动虎头金枪打向陆文龙。 “当、当、当”,虎头金枪与陆文龙的双枪交击三下,这时宇文成都已经杀到,张绣不等宇文成都出手,当先一枪刺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见得,原来成砍劈状的凤翅镏金镋一旋,用那有金龙飞舞状的镋面将张绣这直刺的一枪挡下。 虎头金枪点在凤翅镏金镋的镋面上,发出“当”一声脆响,继续“嗡”的一下,震得两军将士和联军大营中的众诸侯耳朵发痛。 张绣攻击宇文成都,这时陆文龙却是已经掉转了马头,右手长枪直刺张绣后心。 只见张绣背后仿佛生了一双眼睛一般,在陆文龙的右手长枪就要刺到之际,突然右脚勾住坐骑右边的单边马镫上,然后整个人向右侧翻倒,使得陆文龙的刺击落空。 宇文成都见得,毫不犹豫地将凤翅镏金镋高举过头,然后一镋劈向整个人挂在坐骑右边的张绣。 只见张绣左手抓着缰绳,拍了一拍坐骑的颈部,坐骑会意前冲,张绣右手持枪,用枪尾点地,借力向上捅去,目标正是宇文成都劈来的凤翅镏金镋。 “叮”一声,张绣虎头金枪的枪尖与凤翅镏金镋的镋刃交击,发出一阵清鸣。此时张绣的坐骑已经载着张绣越过了宇文成都。(未完待续。) 第0374章 李翊出手 只见张绣的虎头金枪再次点地,整个人借力腾空,而后左手用力抓住缰绳,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凌空来了个转身,右手的虎头金枪顺势扫向宇文成都。 此时的宇文成都还未回过身来,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劲风,虽然不知道张绣如何做到,但亦猜到是张绣的攻击。不过宇文成都此时也做不出更好的闪避动作,只得立即趴在马背上。张绣见得立即变招,改扫为用虎头金枪上的枪刃斜劈宇文成都。 就在众人都以为宇文成都要命丧于张绣的虎头金枪下的时候,陆文龙却是已经来到宇文成都身边,凭着手中双枪的速度优势,用枪头挡在张绣虎头金枪的刃尖上,使得宇文成都逃过一劫。 宇文成都逃过一劫,凤翅镏金镋一反,向后撩击张绣持枪的手臂。 张绣见得,持枪的右手立即一缩,凤翅镏金镋打在张绣虎头金枪的枪身上。 陆文龙见得张绣虎头金枪撤走,立即一夹马腹,继而刺向张绣的后心。 张绣这时已经坐回坐骑的背上,感觉到陆文龙刺来的一枪,再次仿如背后生眼一般,用虎头金枪那不粗的枪身挡在背后,陆文龙刺出的一枪却是刺在了张绣虎头金枪的枪身上。 张绣挡下陆文龙这一击,夹了一下坐骑的马腹,坐骑前冲几步,张绣立即掉转马头,再次杀向两人。 此时宇文成都亦缓过劲来,暗道:“单以武艺论,张绣当不可将我逼得如此狼狈,只不过……” 想罢,宇文成都却是望了望胯下的战马。他这匹战马也算是草原上的良驹了,是从宇文部落上万匹战马中挑选出来的。但是跟真正的名马比起来,却是相差甚远。而张绣胯下的战马,明显就是有名的西域汗血宝马。 宇文成都没有猜错,张绣的坐骑是他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得,是血统最纯正的汗血宝马,名唤烈焰,论其品质,一点儿不输给他的主公董卓的坐骑赤兔。 就在宇文成都想着马的时候,陆文龙已经跟张绣战成一团。 宇文成都是个骄傲的人,他知道自己跟张绣一战已经输了,就算他的坐骑也是跟张绣坐骑一样的名马,也就是多在张绣手下坚持几十招而已,想要取胜却是没有可能。 此时义弟跟张绣站在一起,他知道义弟同样是骄傲之人,如果刚才不是心急自己的安危,他是绝不会跟自己一起夹攻张绣的。 虽然眼见得张绣的气力较之刚跟自己交手时已经有了明显的衰退,如果他上去跟陆文龙一起夹攻张绣,有把握在三十招内取胜,但他的自尊心却让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宇文成都一咬牙,策马回到了本阵,找到李翊请罪道:“主公,属下给主公丢脸了。” 李翊摇摇头,说道:“成都,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是当主公的考虑不周,如果你有一匹好马,绝不至于这么快就落败。等回头我帮你寻一匹好马,再与张绣战过。” 宇文成都听了李翊的话,心中感动,说道:“多谢主公!” 场中,陆文龙还在跟张绣鏖战。 两人走的都是技巧路线,陆文龙的力量较之最强状态的张绣,或许要差一些,但在张绣跟宇文成都打了近百招之后,气力已经有了一些衰竭,比起正处于最强状态的陆文龙来说,就有些吃亏了。好在他座下名马烈焰,让他把这方面的缺陷给补上了,因为陆文龙的坐骑,也只是一般的良马。而在武艺的技巧上,两人却是真正的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的是不可开交。 一百招过后,陆文龙没有再次策马冲向张绣,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坐骑的马力有些不足了。如果再打下去,说不定会在张绣坚持不住之前,先坚持不住。 他朝张绣说道:“张绣,你武艺高强,陆文龙佩服。如果继续打下去,我们没有两三百招也分不出胜负。而且就算是陆某胜了你,也是因为与我兄长车轮战你,胜之不武。不如就此罢手,来日再战如何?” 张绣笑道:“陆文龙,张绣也承认你武艺不错,但是你马不行,若是明日再战,你难以在我手中撑下两百招。你回去吧,不必自取其辱!” 陆文龙本想辩解几句,但他是骄傲之人,说不出自欺欺人的话。他自忖就是有绝世良驹,也难以在张绣手中支撑两百回合。至于现在的坐骑,能够坚持一百回合就算是好的了。倒是义兄宇文成都,如果有绝世良驹,倒是真的能够跟张绣大战三百回合。 所以,在听了张绣的话之后,他不再多言,径自拨马回了本阵。 张绣接连战败关东群雄大将,现在又连续跟宇文成都和陆文龙两人交手,气势正盛,提枪遥指李翊,大声道:“李翊,某闻你有万夫不当之勇,敢与某一战吗?” 李翊已经非常肯定,张绣的武力值绝对有一百,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他知道,张绣有跟他一战的本钱,哪怕他现在的身份跟他天差地远,但是在武者的世界里,身份不是距离,手上的本事才是真的。 作为一个武者,李翊也是渴望竭尽全力一战的。他麾下虽然猛将很多,但真正能够跟他战个痛快的,除了吕布这个有些愣头青的家伙,还真的找不到其它人了。像是张飞,虽然他的武力值高达99,但他的强处是力量,技巧只能说很一般,被李翊克制的死死的。至于其他人,差距就更明显了。 现在遇到一个武力值可能高达100的张绣,李翊心中也是蠢蠢欲动。 但他还是摇头道:“张绣,李某承认你有跟我一战的资格,但是你真确定要现在就挑战我?相信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状态,不是我十合之敌。” 张绣说道:“我率领大军前来虎牢关,为的就是跟你一战。” 李翊笑道:“很好,今日就此罢战,你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与你战个痛快。” 张绣见李翊答应下来,也不再坚持马上跟李翊交手。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那句强弩之末是最好的写照。真要与李翊交手,他很可能真的坚持不了十个回合。 回到大帐,一些诸侯对于李翊竟然没有趁机杀掉张绣很是有些不满,但慑于李翊的威严与强势,也只是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怪话,并不敢多有指责。 他们是被今天的情况给吓住了。那么多的名将,不是被张绣秒杀,就是只在其手中坚持几个回合就败走,唯独李翊手下两员大将,跟张绣杀得是你来我往,虽然最终没有战胜张绣,但宇文成都和陆文龙的实力,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一宿无话,李翊好好地睡了一个大觉,把自己的状态挑战到了巅峰。 第二天上午,张绣再次率领一万军队出了虎牢关,来到两军阵前。而在相同的时间,联军这边同样动了起来,留在关下的十四路诸侯,包括李翊在内,全部率领本部人马,在虎牢关前列下军阵。 李翊率领典韦、太史慈、宇文成都和陆文龙四员大将,还有徐茂公、刘伯温和郭嘉三位军师,以及六千亲卫铁骑,与袁绍一起,列阵于正中。在他们两边,曹操、公孙瓒、刘备、韩馥、孔融等十二路诸侯一字排开。 战鼓擂响,李翊与张绣各自策马出了本阵,遥遥相对。在这一刻,他们彼此眼中除了对手,再无别物。 当鼓点达到最高时,两人同时一策胯下战马,同时举枪,迎向对手。 张绣的坐骑烈焰乃是绝顶良马,但李翊胯下的白龙驹又岂是寻常,乃是他花费千金,从草原上的数以百万匹马中挑选出来的,绝对是当世最顶级的绝世良驹。 张绣虽然没有跟李翊交手过,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的小师弟赵云是李翊的结义兄弟,在其麾下效力六年有余,必然对自己所学习的百鸟朝凤枪法有很深的了解。 虽然自己的百鸟朝凤枪法已经被自己改良了许多,不再是从师傅童渊手里学习到的枪法,但张绣却依然不敢大意。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己现在可不能说知彼,可对手却是可能做到了。 而李翊知道张绣乃是赵云的大师兄,其师传的百鸟朝凤枪法之精妙,自己早就有所领教,再加上昨天他表现出的武力,那绝对是武力值100的猛将,故此更不敢大意。 这绝对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巅峰的一战,没有之一! 两人同时持枪撞在一起,只听见“叮”一下,却是枪尖对枪尖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张绣的虎头金枪乃是神兵,但李翊手中的霸王枪更非凡品,乃是他选取天外陨铁,用后世先进的冶炼方法铸造,远超这个时代的所有武器,故此两枪相击却是无损。 两骑交错而过之后,两军将士见到二人仿若无事一般,便知道这一下交手,两人却是平分秋色了。(未完待续。) 第0375章 胜! 两人再次拍马对冲。 只见张绣双手持枪,直接扫向李翊,而李翊却是单手持枪直刺张绣。 “叮”一声轻响,只见李翊的霸王枪枪尖刺到张绣虎头金枪的枪身上,只不过这一下张绣是双手用力,故此在力量上占了不少便宜,李翊胯下的白龙驹小退了几步,却是无事。 张绣见状,立即改成右手持枪,然后猛然抖动,直刺李翊。李翊见了,并不惊慌,持枪的手亦是猛抖,两把长枪交击却是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张绣和李翊两人是以快打快,每次战马对冲,都会交手好几招,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样,一次战马对冲只能交手一招。 两人就这样打了二十多个回合,两人心中都有了个底,那就是两人的武艺在伯仲之间,如果这样继续打下去,恐怕只有打到一方体力用尽的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张绣很清楚,李翊正是二十多岁,体力最好的年龄。而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在体力上先天处于劣势。因此,就这样打下去恐怕对他不利。所以,他率先改变了作战策略,喊道:“李翊,且接我这一招。” 说完,张绣手中虎头金枪猛然抖动,枪影连连之下,很快就形成一只金色的凤凰,那凤凰形成之后直扑李翊。 而李翊见得,亦猛然抖动霸王枪,那快速舞动的霸王枪带着乌光,形成了一条紫色神龙,与金色的凤凰鸟撞在一起。 “叮、叮、叮、叮” “当、当、当、当” …… 两枪交击的声音不断传来,两军将士却是仿佛见到一龙一凤在不断战斗一般。 联军大营之中,曹操带着夏侯渊、夏侯惇、曹仁和曹洪四人在仔细观战,曹操见得两人交手激烈无比,说道:“想不到李翊的武艺进步如此之快,当年在冀州战场上,他身手虽然超卓,但与现在比起来,却有着极大的差距。还有那个张绣亦非寻常,竟然能跟李翊斗个旗鼓相当。” 夏侯渊也说道:“我虽然没有在以前没有见过李翊出手,但现在观之,张绣和李翊二人的武艺都极其厉害,恐怕我们兄弟几人都非其敌手,可惜他们一个从了董贼,一个却是统领北疆四州的一方诸侯,注定难为主公所用。” 距离曹操不远的地方,袁绍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以前听麾下大将颜良和文丑说过,骠骑大将军不但战功卓著,而且一身武艺也是天下难逢敌手。当时,他还以为二人不过是因为曾经在李翊麾下效力,故意吹捧李翊。现在看来,二人所言都是实话。 其实,是袁绍不理解武人的心理罢了。他虽然也学过武,但武艺一般,也从未把自己当成武人,不知道武人的骄傲。像是颜良文丑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对方武艺实在超出他们太多,根本不会认可对方的。 可是,当初在并州战场上,尤其是雁门郡一战,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李翊率领铁骑大军,在鲜卑人的十多万大军中往来冲杀的风采的。他们自忖在那样的环境中,自身实力绝对难以得到充分发挥,想要像李翊一样举重若轻的冲杀,更是难以想象。 作为一个将领,他们敬佩李翊立下的显赫战功。但是作为一个武人,他们更信服李翊的武艺。 再说回张绣与李翊之战,两人竭尽全力拼了一招,还是打了一个平分秋色,却是由于现在张绣和李翊在力量和速度上都在伯仲之间所致。 见得此招无用,张绣招式再变,就见到张绣舞出的那只金色凤凰头部点向李翊。 李翊见得却是大喝一声:“来得好。”之后手中霸王枪急舞,那只紫色的神龙头部却是点向那金色凤凰的头部。 “叮”一下,两枪交击,依然是平分秋色。 张绣连攻两招,都被李翊轻而易举的挡了下来。但只挨打不还手显然不是李翊的风格,在两人战马交错,再次对冲的时候,李翊也是大喝一声:“张绣,你也接我一招吧!” 在暴喝声中,只见李翊手中霸王枪竟然随着他的刺出,剧烈的颤动起来。而随着霸王枪的不断颤动,其枪尖的轨迹也是神秘莫测。 张绣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李翊这一招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从未想象过,枪法招式还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但李翊的霸王枪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刺来,容不得张绣多想,只能竭尽全力抵挡。 “叮、叮、叮、叮”的枪尖相击声连续传来,但每传来一声响,都可以见到张绣所舞出的金色凤凰被击退一些,而且越到后来被击退的幅度越大。 两枪交击过去,张绣和李翊却是同时停手,众人见到两人都没有受伤,只是全身都湿透了,显然两人都消耗了不少体力,而方才最后那一下对上两人又是平局收场。 在外人眼中是平平局收场,但张绣和李翊二人都知道此战谁胜谁负,因为在最后关头,李翊主动停下了那刺出的一枪。虽然这一枪已经不足以取张绣性命,但他至少要受一些轻伤。 而且,因为众人距离战场较远,看不见张绣那在两人罢手后,依然在颤抖的手。这是因为他接李翊这一招的后遗症,那距离颤动的霸王枪,每一次击中张绣的虎头金枪,都会传来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这些冲击力随着每一次两人兵器的撞击不断地叠加,让张绣有些握不住手中长枪的感觉。 张绣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无话可说。他最擅长的就是枪法技巧,可最终却惨败在李翊的枪法之下。 李翊攻出来的一招,他足足用了七招才抵挡住! 张绣拨转马头,径自奔本阵而去。而李翊则是长枪直指前方,厉喝道:“杀!” 六千铁骑闻声瞬间杀出。 诸侯见李翊得胜,也是纷纷挥军掩杀,十余万大军杀过去,顿时将张绣军击败,顺势席卷了虎牢关外的大营。 诸侯本要再攻打虎牢关,然而虎牢关险要雄伟,关内矢石雨下,诸侯多有损失,不得以最后安营扎寨。 ……………… 虎牢关,董卓大帐。 董卓闷闷不乐,对李儒说道:“文优,今伯锦也败了,贼势更加浩大,如之奈何!” 李儒思索了一番,这才说道:“诸侯勇者,唯李翊一人尔,不如……”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虎牢关一匹快马出关,直奔关外李翊的大帐。 此时的李翊,正在与徐茂公、刘伯温和郭嘉三个谋士合计。 李翊问道:“茂公,伯温,奉孝,虎牢关凶险,急切难下,你们可有计策?” 徐茂公笑道:“袁绍一时不明,十八路诸侯兵强马壮,若是兵分数路饶关而走,四面围攻洛阳,董卓安能抵挡!” 李翊闻言点头,只是他正在琢磨,若是真的拿下了董卓,后事会如何? 郭嘉察言观色,说道:“然而这样一来,与主公大业不利,当静观其变。” 正在这时,亲卫来报,营外有董卓使者求见。 李翊不明白为什么董卓在这个时候派使者来找他,不过他还是说道:“董卓使者?让他进来。” 不一刻,董卓的使者进来,李翊愣了一下,皆因这使者居然是董卓的心腹爱将李傕。 此时的李傕,正在暗骂李儒可恶,非说什么要去个有身份的,自己倒霉被派来这里。他进了李翊的大帐心里发毛,心说李翊可别一怒之下将自己斩了,急忙恭敬的行礼道:“骠骑大将军,某有礼了。” 李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说道:“董仲颖让你前来所为何事?” 李傕急忙说道:“丞相素来敬重骠骑大将军,一直想跟骠骑大将军接亲。今番李傕前来,是想为骠骑大将军保媒的。丞相有一女,年方二八,容貌美丽,性格贤淑,欲配与骠骑大将军为夫人,以结秦晋之好……” 刘伯温微微皱眉,暗道:董卓行此事,意图在瓦解诸侯联盟,若是主公答应,势必成众矢之的。 他刚说要进言,谁知李翊早就大怒,心说好你个董老头,就你那肥猪一般的样子,能生出什么好女儿?竟然想当爷的便宜老丈人! 因此,李翊是怒不可遏,骂道:“董卓大逆不道,霍乱汉室,此等不忠不义之人,竟然想以女与我结亲。来人啊,将这厮绑起来,拖出辕门外斩首!” 大帐中的亲卫闻声而动,三两下就将李傕放翻在地。 李傕大惊,心说我就知道,此来十死无生!可恶的李儒,出的什么馊主意。人家李翊的女人个个貌美如花,怎会喜欢敌人之女。 但此刻他性命难保,连忙说道:“骠骑大将军仁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啊!” 徐茂公三人见李翊拒绝,松了口气,见李翊要斩李傕,纷纷开口劝说道:“主公,君子以仁义为先,三思而后行。” 李翊是后世来人,哪里管什么古代不斩来使的狗屁规矩,不过见徐茂公他们开口,再加上李傕这家伙在接下来还有不少戏份,怕杀了他导致不可预知的变化,于是顺水推舟的说道:“既如此,便饶了他的姓命。” 李傕逃得一命,抱头鼠窜回去,便添油加醋一番,说李翊无礼之极,大骂丞相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畜生,人人得而诛之,还要诛杀九族,才能削去心头之恨。 董卓杀人如麻的暴脾气,哪里能够忍受这番屈辱,暴怒道:“李儒,你出的好计谋,让吾平白无故受此屈辱!”(未完待续。) 第0376章 兵分三路 李翊胜了张绣,联军是士气大震,可董卓军却是士气低落。随后的几天,联军不断派出将领到虎牢关下挑战,而董卓却是一直闭关不出,他现在已经怕了挑战这么一回事儿了。 虽然董卓高挂免战牌,诸侯明知道想要通过挑战来打击董卓军的想法已经不现实了,可依然没有哪个诸侯主动提出派遣大军攻打虎牢关。 这个道理是很浅显明白的,虎牢关城墙高大,易守难攻,再加上关城里面有六万大军,想要攻下来,不损失个十来万人,想都不要想。 至于损失十来万大军,换来攻下虎牢关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毕竟诸侯联军总数量高达三十多万嘛。可是,谁当这先锋,第一个上阵啊?要是这一个人上阵了,损失惨重,后面的人不干了,那第一个出战的人找谁说理去?找袁盟主?你逗我呢,找他有什么用?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这事情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时间转眼到了初平元年的三月下旬,诸侯来到这虎牢关下,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了。缺少军粮的董卓固然焦头烂额,可虎牢关和旋门关外面的诸侯联军何尝不是也到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三十多万大军,人吃马嚼的,那一天得消耗多少粮草啊! 只要是明白事理的,都知道现在这个局面不能继续下去了。但这事情必须有人提出来,可诸侯们都不愿意做这个第一个提出来的人。 最终,还是主持这次诸侯会盟的曹操站了出来,他提出了分兵攻打洛阳的建议。 洛阳周围的地形虽然险要,但可供攻打的地方还是不少的,洛阳八关就是为了防卫洛阳被攻打而来的。 曹操建议诸侯大军分成三路攻打洛阳。 第一路是从黄河北面的河内郡进攻,目标为孟津和小平津二处黄河南岸的重要渡口。只要突破任意一处,都可以直接威胁洛阳。 第二路就是从东面攻打洛阳,目标是洛阳东面的虎牢关和旋门关。只要从这里突破,同样是对洛阳的致命威胁。 第三路则是从南面进攻,攻打目标是伊阙关、大谷关和轩辕关。 大家本来就想各干各的了,曹操这个计策一提出来,马上得到了诸侯们的赞同。而且,就连三路大军怎么分配,也很快就有了决议。 从黄河北岸进攻的一路大军,主要由袁绍、韩馥和王匡三路诸侯组成。这三路诸侯,袁绍和韩馥都是实力最强大的,他们都带了三万大军来会盟。而王匡的实力虽然差了一些,却是东道主,谁叫他是河内太守呢。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回去的,不然他的老巢说不定就被人给占领了。 从东面的虎牢关和旋门关进攻洛阳的依然是大军的主力,包括了曹操、乔瑁、刘岱、刘备、鲍信、张超、孔伷、孔融、张邈、袁遗和丁原共十一路诸侯,将近二十万大军。 倒是从南面进攻的一路大军的兵力稍弱一些,包括李翊、公孙瓒、孙坚和袁术共四路诸侯,军队也只有六万多点。 大家对这一路大军都没抱什么希望,因为李翊这家伙一看就没有认真攻打关隘的意思。而公孙瓒唯李翊马首是瞻,同样很难指望他真正出力。孙坚本来是一个有出力意愿的人,但奈何他在本次大战之初被袁术狠狠地坑了一回,损兵折将,与袁术有了隔阂,现在恐怕也不会尽力作战了。至于袁术,大家再清楚不过他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要是指望他能够在战场上立下功勋,还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呢。 在分配完成之后,大家就纷纷行动起来。袁绍、韩馥和王匡三人最先撤兵,奔河内去了。 见这三人走了,李翊和公孙瓒等人商量了一下,也从虎牢关撤离,往南面的颍川郡去了。孙坚因为在旋门关,自动成了他们这一路大军的前锋,率先赶往颍川郡的阳城。 可是,李翊却没有直接随大军赶往阳城,而是借口回老家祭祖,在半路上溜了号。而事实上是他手下的李氏商会经过多年的打探,终于找到了一个牛人的下落。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庶。 说真的,在汉末这个时代,找一个不是名人的人真的很难。以李氏商会的能量,依然花费了李翊数年的时间,才终于确定了徐庶的具体情况。 这还得从去年发生的一件事情说起。 在去年的时候,徐庶为人报仇,而后用土白泥涂于脸上,披散着头发逃走,被官吏抓住。官吏问徐庶叫什么名字,徐庶一句话也不说,官吏于是把徐庶绑在柱子上作出准备肢解的样子,并击鼓下令周围市场里的人出来辨认,但都不敢说认识这个人。后徐庶的一个朋友一起来将徐庶救走。徐庶非常感激,于是不再舞枪弄棒,一改自己平时的气节去求学。 而他求学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李翊的三舅荀靖。荀靖原本是不想收下徐庶这么一个弟子的,但见徐庶为人诚恳踏实,而且人也长得帅气,于是勉强答应下来。 徐庶留在了荀家,李翊自然很快就得到了信息。不过当时他正在大漠上,鞭长莫及,只能让这件事情拖了下来。毕竟徐庶不是普通人,如果没有十足的诚意,可能难以将其收归麾下。 只是,让李翊意外的是,当他亲自赶到荀家,与徐庶面谈之后,徐庶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他,却是没有答应跟随他,只是说自己跟随老师荀靖的时间还短,需要继续学习。 这话初看上去很有道理,但李翊却明白,徐庶是委婉的拒绝了他的招揽了。 但对于徐庶这样的大才,李翊并不想就此放弃,他打算学习前世的曹操,走曲线救国的道路。当然,李翊不会像曹操那么傻比,竟然派人把徐庶的老妈抓起来,然后威胁徐庶。这样绝对不可能让徐庶真正的归心,只会让他彻底失去徐庶这个大才。 ……………… 李翊带着典韦等人来到徐庶的老家长社城,一口气买下几万斤粮食。 在买粮食的时候,李翊还询问店家,附近哪几个村子最是穷苦。店家就告诉他,城南四个村庄最是疾苦,其中就有徐家村。 典韦等人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主公买如此多的粮食。徐庶家的老太太吃一辈都吃不完,坏了多可惜。 然而李翊昨日想了一夜,已经有了计较。 据《三国演义》里面所说,徐庶中了程昱奸计,无奈投到曹操帐下的时候,徐老太太便悬梁自尽了。此番作为看来,徐老太太一定是个洁身自好之人。这样的人,必然是不会轻易受人恩惠的。若是买些好东西单独送过去,百分之百是不会接受的。 另一方面,自己真要那么做了,凭徐庶的聪明才智,也一定会看出自己是拉关系去了,拉拢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所以他务必要做出是不经意来到徐家村,又不经意见到了徐老太太。给人以不知道是徐庶母亲的情况下,帮助她一番。 那么如何做到不经意呢? 李翊想了许久,最终还是觉得多花钱收购粮食,十里八村的救济一番,到时候救济到徐家村,不就遇到了吗!纵是徐庶再聪明十倍,也断不会想到自己是专门奔着他去的。 如此一来,救济众多百姓,彰显自身的仁义,也拉拢了徐庶。就凭徐庶是个大孝子,他又是个任侠宽厚的人,有很大可能会被自己的仁义行为感动。 所以李翊这才购买了几万斤粮食。 当然,做这件事情也不会显得突兀,因为在前些年里,李翊一直让李氏商会在颍川郡老家做类似的事情,不过主要是在襄城县和颍阴县,长社县这边很少有顾及。 然而,几万斤粮食也不是好散发的,所以当粮食散尽的时候已经天黑。 当然,只是做这么一件事情,李翊知道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也非常困难。所以他还做了两手准备。 对于身处乱世的人来说,有两个难题,其一就是吃饱饭,其二就是生病有人治了。要知道,这个时候经常发生瘟疫,很多时候都是因为病人生病后没有得到及时救治,然后传染蔓延开来的。 李翊在组建军队后,一直非常注重意料,在军中专门成立了军医部门,为士兵提供良好的医疗条件。经过多年的发展,北疆军中的军医,水平已经非常高了。而随同李翊的亲卫军中的军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些军医的身上。 在第一个村子分发粮食的时候,李翊便对这个村子的村民说道:“明日李某便去徐家村救济,并且会派出大夫,到各村诊治病患,药材免费,头疼脑热,皆可过去就诊。” 接受救济的千余村民感恩戴德,经过他们的传播,十里八乡都得知骠骑大将军李翊进来了,并且散发粮食救济百姓,仁义之名,名不虚传。(未完待续。) 第0377章 谋徐庶 李翊就在长社城内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带着典韦、太史慈,以及几名军医,与随行的一队亲卫铁骑,又采购了上万斤粮食,一路向徐家村行去。 来到徐家村,早有数百名听到消息的村民等候。李翊也不嫌麻烦,和颜悦色的给他们分发粮食,并让军医就地坐诊,同时暗中派典韦和太史慈去村中打探徐老太太的情况。 村民感恩戴德,自此加深了李翊的仁义之名,自不必多说。 到得中午,粮食散的也差不多了。这时候典韦跑了回来,对李翊说道:“主公,据我打听所知,徐老夫人依旧在家中,并未前来领取救济。那徐庶家家徒四壁,居然不来领粮食,真是奇怪了。” “人穷志坚,徐老夫人虽然是一介女流,然而做人有骨气,不受他人恩惠。怪不得,能够教出徐庶这样有大才的儿子。”李翊说道。 典韦挠了挠他的光头,说道:“主公,咱们就跟那徐庶见了一面,而且他极少开口说话,主公怎么知道其有才?别是浪得虚名之辈才好。” 李翊闻言微微一笑,暗道爷从后世而来,别的不敢说,识人这方面,自问无人能比。 他琢磨了一番,便对一旁帮助散发救济的乡老说道:“老丈,村中人差不多都来领取了粮食,现在还剩下不少。不知村中可还有行动不便,或是不在家的村民?若是有,李翊当亲自送到家中。” “骠骑大将军真乃仁义之人也!”乡老非常感慨的说道。然后开始仔细的回忆村里面各家庭的情况。 作为乡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乡老对徐家村的情况非常了解。思索了一番,乡老说道:“只有村尾的徐老太没有来领。骠骑大将军有所不知,这徐老太年轻的时候,曾在新野阴家当过丫头,是阴家大小姐的贴身丫头之一。因为阴家大小姐善妒,不允许徐老太填房,后来嫁给了村里的徐老三。徐老三死得早,徐老太就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一直靠自己的针线活挣钱度日,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帮助。” 李翊没想到一问就问出了徐庶的母亲,急忙说道:“原来如此!老丈头前带路,李某去探望一番老人家可好?” “好,好!”乡老不疑有他,急忙带路。 “这下徐庶你小子跑不掉了,还不乖乖到本主公的口袋里来!”李翊暗自得意,嘱咐手下继续发放救济粮,带着典韦和太史慈跟了上去。 李翊来到徐庶家中,便见是一座矮小的茅屋。在茅屋的周围,有简易的围栏。不过,茅屋虽然矮小,但却不破败,屋顶的茅草显然是新缮不久的。在李翊看来,这个活儿显然不是徐老夫人能够干得了的,不是村里人帮的忙,就是徐庶抽空回家缮的。 “徐老太,骠骑大将军来看你了!”乡里带着李翊来到围栏外面,推开篱笆门高呼道。 李翊刚跟着乡老走进院子里,就看见一个老妪慢步走出茅屋,脸上虽然多有风霜之色,但李翊还是看出这老妪与普通山民大有不同。 老妪出来后问道:“骠骑大将军?可是襄城李家的李将军?” 李翊一愣,没想到老妪竟然知道自己。 乡老笑着说道:“正是。” 徐母吃了一惊,作礼道:“骠骑大将军驾临,老身有礼了。” 李翊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徐老夫人,说道:“老夫人不必多礼,是李翊叨扰了。顺之,子义,你二人将东西放下。” “是!”典韦和太史慈便走到茅屋的檐下,将带过来的柴米油盐等物放下。 典韦看了看小院,摇头道:“居然比俺典家庄最穷的人家还穷。徐庶这小子,家里这么穷了,还往外面跑什么!” 徐母见这许多物品,面有不悦,问道:“骠骑大将军,这是为何?” 李翊连忙把先前就想好的说辞说了一番,最后说道:“今日,我率大军南下勤王,路过颍川,见当地百姓深受乱世之灾,所以就取了些粮食来。都是李翊无能,不能解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 说到后来,他眼中泪水都流了下来,却是真正动了恻隐之心。 典韦和太史慈见主公为百姓之苦而哭,心头激荡,跪倒在地,大声道:“典韦(太史慈)定当追随主公,剿灭叛逆,还我大汉子民以安宁,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徐母虽然只是一介村妇,却并不孤陋寡闻,知道李翊的威名,也听说过这些年来李翊为朝廷立下的诸多功勋,那是真正的功盖卫霍啊。这主要与颍川的氛围有关,当然也与李翊本来也算是颍川人有关。此刻她见到李翊痛哭,便觉得李翊不但是一个开疆拓土的功臣,更是一个仁义的大将,果然名不虚传。 乡里怕她拒绝李翊美意,急忙说道:“徐老太,咱们这长社城十里八乡数万村民,这几日都得到了骠骑大将军的救济,可以过上一段时间好日子喽。多少年了,从未见过骠骑大将军这样仁义的好官。” 徐母朝李翊深深一礼,说道:“骠骑大将军仁义,望骠骑大将军能够早日荡平环宇,在庙堂之上辅佐天子施仁政,解百姓疾苦。” 有文化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李翊散去上万石粮食,见到数万百姓,唯有这徐老夫人说与自己为官之道听。李翊急忙还礼道:“徐老夫人所言甚是,李翊当谨记之。” 他见徐母没有再拒绝自己的救济,趁势说道:“我还带来了医匠,为乡亲们诊治疾病。听说老夫人亦有宿疾,可否让其诊治一番?” 乡老也在一旁说道:“骠骑大将军带来的医匠无一不是妙手回春的神医,这半日不单救治咱们徐家村的村民,四周的村民也诊治了无数。骠骑大将军免费送与药材,真是我等的救星,许多有病之人,得以保住了性命。” 徐母见李翊是真的体察百姓疾苦,是真的仁义无双,便也不拒绝。 于是李翊让太史慈回去,带了一个医术最好的军医过来,为徐老夫人一番诊脉,便知是积劳成疾,几服药开出来服下,在将养一段时间,便能够恢复往日的活力。 李翊并没有马上离开徐家村,一方面给徐母治病,一方面与其拉关系,尽可能展现自己仁义的一面。另一方面,若是马上就走,实在有些做作的嫌疑,所以是必须要留几天的。 他在徐家村留了三日,与村民一起吃住,一起下地干活。徐母见李翊居然会做农活,吃惊不已。其他老百姓也是心惊,别说是骠骑大将军这样位极人臣的大官,就说乡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都不会做农活。他们便越发感到李翊真的是与民同疾苦的好官,你看人家连农活都会! 当他告别徐家村,周围村子数千百姓自发聚集起来送行,其中也有徐老夫人。她便想到,自己儿子若是学有所成,当辅佐像李翊这样的明主,才不枉此生。 ……………… 李翊前脚刚走,徐庶后脚就回到了家中,他惦记母亲的身体,隔三差五的就会回来看看。要不然,徐家那小茅屋也不会经常得到修葺。 当他走到家中,见到自家矮小简陋的院子,触景生情,暗道:“来日就去寻个差事,不能再让母亲为自己操劳了。” 他回到家中与母亲见面,徐母便说出李翊的事情来。 徐庶心中一动,急忙问道:“母亲大人,骠骑大将军可说起我的事情了?” 徐母摇摇头,说道:“没有。” 徐庶就若有所思。 徐母疑惑的问道:“我儿为何有此一问?以骠骑大将军的尊贵,怎么会知道你?” 徐庶便把李翊到颍阴荀家的事情说了一番,最后说道:“骠骑大将军前来颍川,意在招募谋士。” 徐母此生最后的心愿,就是儿子有一个好出路,听了非常高兴。对方可是功盖卫霍的骠骑大将军,身份尊贵无比,如果儿子在他手下做事,那前途就真的非常光明了。于是就有些着急的问道:“可曾招募吾儿?” 徐庶笑道:“骠骑大将军去荀家,为的就是招募我。只是我没有答应他的邀请。” 徐母说道:“骠骑大将军这几日在村中居住,与村民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房,还一起下地干活。” 徐庶闻言大吃一惊,他见多识广,从未听说李翊这样身份尊贵的人,会如此于民同甘共苦的。 徐母又说道:“骠骑大将军还带来了名医,给大家治病,救治了很多身患重疾的乡亲。我身体长年不适,吃了几服药,现在已经好转大半。听说这些医匠只是骠骑大将军麾下众多医匠中的一部分,而且这些医匠全是骠骑大将军本人亲自培养。骠骑大将军的多才多艺,由此可见一斑。” 徐庶听母亲说自己的病好了,心中就对李翊十分感激。但他还是怀疑李翊是在作秀,思索了一下,说道:“骠骑大将军与民同甘苦,不知他为何如此?”(未完待续。) 第0378章 徐庶归心 徐母听出儿子有些质疑,不悦的说道:“骠骑大将军说,这是体验底层百姓的生活。只有知道百姓是怎么生活的,才会知道他们的疾苦与难处。将来若是有一天,也好制定具体的政策,改善百姓的生活条件。” 她感叹道:“骠骑大将军说的多好,体验百姓生活,改善生活条件,提高生活质量,许多话语从未听说过,但又说的让人暖心。我能觉察出来,骠骑大将军虽然也是出身世族大家,但他与那些世家大族为官之人有大不同。他们那些人关怀百姓疾苦,是为了名声人望,好自身地位的稳固,而骠骑大将军是真心为了百姓。” 徐庶思索了一番,又问道:“骠骑大将军只来了咱们徐家村吗?” 徐母微微一笑,说道:“儿啊,你是母亲我生的,我岂能不知道你心中所想?骠骑大将军根本不知道我是你的母亲,他也不是只来了咱们村子。这长社城的所有村子,骠骑大将军都去派发了粮食,让医匠去给病人治病了。而且据我打听,自从中平元年平定黄巾,回了一次襄城老家之后,这些年来,他的李家商会一直在颍川各地开善堂,救济贫苦乡民,甚至迁移一些活不下去了的乡民去北疆定居。” “而这一次,我亲眼所见,骠骑大将军说起人民疾苦时动情落泪。他说现在力所不及,待得将来只要有能力,便尽最大的努力去改善百姓的生活。让耕者有其田,老有所养,老有所依,骠骑大将军说的多好啊。” 徐庶闻言,心中动荡。李翊这些年来做的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了。平定黄巾,又平定辽东叛乱,征服了辽东和大漠,为大汉国开疆拓土数万里,几乎硬生生的以个人之力,打下了另一个大汉国的疆土。 但也正是因为李翊的功勋太大,让徐庶心中对跟随李翊有了疑虑。自古都有一种说法,叫做功高盖主。纵观历史数千年,那些为国家开疆拓土、战功赫赫的大将,有哪一个得到善终的? 更何况,骠骑大将军李翊还跟其他门阀士族的关系很不好,甚至有水火不相容的架势。就连老师玄行先生,都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过,骠骑大将军要是继续现在的行为下去,恐怕会为士人所不容,落得个大将军何进那样身死族灭的下场。 的确,骠骑大将军现在是实力雄厚,坐拥二十余万大军,雄霸北疆,士人们一时奈何他不得。但一旦大汉国逐步剿灭叛乱,归于治世,士人们腾出手来,一致对付他的话,恐怕他也难以抵挡得住。 想当年,大将军梁冀是多么的煊赫啊,可在士人联合宦官出手对付他之后,还不是一夕毁灭? 因此,哪怕徐庶很赞成李翊在北疆施行的那些有利于他这样出身寒门的人的政令,他依然不看好李翊。这也是他在荀家的时候,拒绝李翊的原因。 徐母却不完全知道儿子的心思,继续说道:“我儿游学多年,当用你之所学造福百姓。我不知其他人如何,但是骠骑大将军是我这一生见到过最仁义的官员。若是能够辅佐他成为朝廷重臣,一定能够整治贪官污吏,咱们百姓也能过上好生活。” 徐庶闻言,半天默不作声。 知子莫若母,徐母便喝道:“我儿还在犹豫什么,骠骑大将军已走半日,你再不去追,便错失明主矣!” “这……”徐庶的本意,还要在观望一下。 徐母见他犹豫,勃然大怒,拍案骂道:“你去颍阴玄行先生(荀靖号玄行先生)门下求学一年有余,我以为你因此学业有进,为什么还不如没有去求学的时候了!骠骑大将军为我大汉开疆拓土,威名震天下,仁义布四海,你为他做事,那是你的荣幸,你也肯定能够被他重用。若是放弃了他,便是弃明投暗,是最愚蠢的行为!到时,我还有何颜面去九泉之下与你父亲相见!你因此玷辱祖宗,枉生于天地间!” 徐庶大惊,急忙拜伏于地,说道:“母亲请息怒,孩儿这就去追骠骑大将军!” 说完,徐庶匆匆忙忙的出了院子。 来到外面,徐庶抹了把汗,又开始犹豫:“李翊言行是一致的吗?他要是真的想荡清寰宇,为什么又不尽出北疆精锐,剿灭董卓呢?想必以北疆大军的精锐,连强大的鲜卑人都战胜了,再打败董卓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但想到母亲所言,他又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是误会了李翊了,最终还是一咬牙,朝阳城方向追去。 追了大概五十里地的样子,徐庶就看见了李翊。他正带着太史慈和典韦,以及一队亲卫,慢慢的向西北方向行去。 到了这个时候,徐庶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追了上去。 李翊看见徐庶追来,心说事情有门。现在只要真正让他归心,那就万事OK。徐庶为人最忠诚,看看他和刘备的事情就知道了。因为他最初认可了刘备,因此就算是迫于外界压力,不得不离开。可到了曹操手下之后,依然是心向刘备,完全不给曹操这个新老板出谋划策。 尽管心里面非常高兴,但是李翊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问徐庶道:“元直,你如此匆忙的赶来,是为我送行的吗?” 徐庶被李翊这么一说,白净的脸有些泛红。毕竟他之前可是拒绝了李翊的,虽然只是委婉的拒绝,但现在又主动跑来投奔,真的有些丢脸。 不过,要是言不由衷的跟李翊寒暄几句,然后再灰溜溜的跑回去,那丢脸程度恐怕也差不多了。 只是,徐庶如此聪明的人,自然不会被李翊一句话给拿捏住,他朝李翊鞠了一躬,说道:“骠骑大将军,徐庶此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骠骑大将军。” 李翊心中暗笑,不过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知元直有什么疑问,请尽管问来。只是李翊才疏学浅,却不一定能给元直解惑了。” 徐庶讪讪的说道:“骠骑大将军太谦虚了,纵观大汉国,谁不知道骠骑大将军是有名的文武双全。是这样的,我听了骠骑大将军一番话,有这么几个疑惑……” 随即,徐庶就上次李翊去颍阴荀家招揽他的时候,两人谈及的一些话题,随口提了两个问题,然后又就他了解到的北疆的政令提了几个问题。 虽然是借口,但徐庶毕竟是有大才之人,这问题也是问的很有深度,而且切合李翊和北疆的现状。 因为知道徐庶前来的真正目的,所以李翊是认真的回答,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全部通过这些问题给表达了出来。 徐庶这时候才发现,李翊真的不只是传说中的勇武过人,文才与谋略也是俱佳,甚至在政令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他心中对李翊的认同感就越来越高了。 最后,他想了想,对李翊说道:“骠骑大将军,不知你对当今的时局有什么看法?” 李翊这时候已经非常确定,徐庶的确是来投奔他的了。他问的这一系列问题,都算是考较他的。而现在问的这个问题,无疑是最后一个问题,也跟前世他每次考试时遇到的压轴题差不多。这个问题虽然不会改变徐庶追随他的事情,但是却会影响徐庶对他的认同程度。如果能够有一个完美的回答,肯定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因此,李翊斟酌了一番言辞,这才说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前后历时两百余年。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我大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适逢王莽乱政,天下大乱再起,又是两百余年。后来光武中兴,传至先帝,已经过去一百六十余年了,爆发了黄巾之乱,至今仍然没有平定。” “因此,我认为这大汉天下又到了乱世来临之时。乱世来临,再以治世的策略,万难荡平环宇,让天下重归安宁,必须寻求变通,我在北疆的施政,就是在做一个尝试。我希望通过这个尝试,找到一个能够适用于整个大汉的新政,让我大汉能够重现辉煌。” 徐庶感慨的说道:“没想到骠骑大将军所谋如此深远。” 李翊笑道:“元直愿意陪我一起,完成这旷世伟业吗?” 徐庶拜倒在地,大声道:“徐庶愿追随主公,造福天下。” 而随着徐庶的这一拜,李翊的武将系统里面就多出来了一个名字,正是徐庶的情况。 李翊最先注意到的,自然是徐庶的五维数值。而在看了徐庶的五维数值之后,李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因为徐庶的五维数值非常的出色:统帅90,武力81,智谋95,政治90,魅力91,竟然是一个甲类S级人才。 李翊哈哈大笑,连忙扶起徐庶,说道:“我得元直,真是如虎添翼啊!” 两人四臂互扶,目光对视中惺惺相惜。(未完待续。) 第0379章 京洛变局 就在李翊在颍川优哉游哉的搜刮人才的时候,提前赶到阳城的孙坚却是陷入了烦恼之中。 当孙坚和自己的一帮部下们正在为是否继续进攻而犹豫不决的时候,后将军袁术却在大踏步后退,直接向南阳治所宛城而去。而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大军以及河间国相公孙瓒的大军,则是停在了阳翟城,说是在等骠骑大将军赶上来。 袁术给孙坚写信说:“文台,回来吧,不要打了。骠骑大将军此次南下,明显不是想要打仗的样子,你想想以前骠骑大将军行军是多么迅速的,现在呢,他的大军全是骑兵,行军速度却连我们的步兵都比不上。因此,这一战我们不要指望他跟公孙瓒了,我们还是以退守为上策。” 孙坚气得破口大骂。他和部下心知肚明,这次是上了袁术的当了。自已一路北上,连杀荆州刺史和南阳太守,但结果却是袁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荆州和南阳拿到了手。 “这也叫讨董?”黄盖骂道,“我看这是为他袁阀打天下。” “主公,我们回去算了。”朱治小声说道,“大乱将始,主公如果能确保长沙,不失为自保之策。” “不能回去。”祖茂称急忙劝道,“王睿和张咨已经被我们杀了,主公现在已经骑到了讨董这个虎背上,想下是下不来了,只有继续征伐。” 孙坚等人一筹莫展之际,孙坚的侄子,长沙府督邮孙贲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孙坚一看,不禁惊呼出声:“镜明,你怎么来了?” 那个年轻人躬身说道:“文台兄好。老师如今是河南尹,他听说你到了京畿,非常高兴,叫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 孙坚闻言大喜,“老师还在洛阳?” 年轻人说道:“在,就在城里。” 孙坚一边站起来,一边笑着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我老师朱儁的弟子丁立,是我的同窗。” 丁立长得比较单薄,一双很秀气的眼睛,说话不急不慢,温文尔雅。他把最近几个月洛阳发生的事简要介绍了一遍,然后说道,“老师让我来告诉你,骠骑大将军这十几天一连串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他准备攻击董卓的意图,北疆大军极有可能在近期内对京畿展开猛烈进攻。老师希望文台兄能以天子为重,以社稷为重,尽起兵力,猛攻大谷、轘辕、伊阙三关,以会同骠骑大将军和各地州郡兵马迅速拿下洛阳,直逼长安,除奸勤王,振兴大汉。” 孙坚沉吟不语。 朱治问道:“能问一下朱将军对现在骠骑大将军在颍川踟蹰不前的行为是怎么看的吗?” 丁立从容说道:“关键正在这里。骠骑大将军为北疆所拖累,对出兵讨董勤王一直犹豫不决。说白了,他也是私心太重,贪小利而失大利,只顾他自己的北疆,根本无视我大汉社稷的安危,更不顾天子蒙难,其心之叵测,由此可见一斑。骠骑大将军既想维持洛阳的稳定,又不想打仗,那他怎么办?于是他想了一个三方制衡之策,一个败亡社稷之策。” “三方制衡?”孙坚吃惊地问道,“骠骑大将军,董卓,还有袁绍?那天子呢?朝廷呢?此计一成,他们置我大汉天子于何地?置我大汉朝廷于何地?置我大汉律法于何地?此乃亡国之策啊。” “对,所以老师要极力破坏这种制衡。”丁立说道,“此时,天子和朝廷急需文台兄的帮助。只要文台兄从南面发动猛攻,袁绍从东北发动猛攻,骠骑大将军为势所迫,想不打都不行。只要我们决心打下洛阳,制衡之局就不可能出现,社稷才有保存之可能。” 孙坚再不犹豫,一拳砸到了案几上,“明天,我们攻击阳人城。” ……………… 三月中,河内郡,怀城。 袁绍大军自从加入讨董大军以来的初战告捷,张扬和一万北军被包围在了温县,但这个好消息并没有给袁绍带来一丝一毫的喜悦,他已经被接踵而来的各地急报压得喘不过气来。 大司马、青州牧刘虞和北海太守孔融向袁绍求援,说蚁贼势力太大,青州全境已经险入战火,临淄、北海几个大城被蚁贼主力日夜围攻,危在旦夕。 泰山太守丁原向袁绍告急,说蚁贼主力已经向兖州、徐州方向移动,估计近期内将有百万蚁贼进入两州为祸,请求袁绍同意他尽早撤回兵力,迅速平叛,以保州郡安稳。 河内郡太行山蚁贼首领于毒刚刚率部下山掳掠,黑山蚁贼首领白绕、苦酋就带着大军攻击河内郡的朝歌城和冀州魏郡的治所邺城。河内讨董大军的粮道瞬间被切断。袁绍已经命令淳于琼率军去剿杀平叛了,但谁知道粮道何时能够恢复正常? 这些消息还不算什么严重消息,毕竟这只是一些大家习以为常,而且也是早有预料的蚁贼叛乱,更严重的消息来自京师洛阳,从虎牢关回到洛阳的董卓,在三月十八日这天,下令把太傅袁隗、太仆袁基以及袁家老幼五十余口尽数诛杀。 这个消息直接让袁绍气的吐血昏迷。 ……………… 三月下,洛阳。 天子的西迁车驾于本月初五到达长安。在主持西迁大任的太尉赵谦、司徒王允和司空荀爽的努力下,天子和公卿百官,朝廷各府衙都得到了妥善安置。相国董卓非常满意,数次上奏天子,请求嘉赏三公大臣,尤其是司徒王允。 王允在任职河南尹的时候,因为对董卓曲意逢迎,矫情屈意,言听计从,深得董卓信任。他被拜为太仆后,又因为鼎力支持西迁,积极安排西迁诸事,更为董卓所赞,随即被拜司徒,委以主持西迁重任。 王允这种阿谀奉承、丧失气节的做法,遭到了朝中诸多公卿大臣的鄙视和抨击。王允不为所动,就像没听到一样,只顾埋头做事。云台的典籍、宗庙器物和皇宫用具被他率先指挥人手搬到了长安,速度奇快。 王允到了长安后,董卓随即把朝政尽数托付于王允,由他全权处理国事,对他非常信任,而王允也没有辜负董卓重托,把朝政安排得稳稳当当,而且还趁着这个机会,在三辅郡县和朝堂安置了许多自己的门生故吏和朋友。 王允的卑劣行径令公卿大臣切齿痛恨,纷纷上奏弹劾王允。 但是,公卿大臣越是上奏弹劾王允,董卓就越是信任他。 这时,从长安传来了许多不好的消息。 先是骠骑大将军的麾下校尉荀棐率领驻守并州的北疆军辛字军团第二十四军出现在冯翊郡北面的上郡,威胁了长安的安全。 然后是辅国将军赵云以筹建牧马苑为名,派部将校尉吕布率领北疆军骑兵甲字军团第三军进入了萧关,屯兵于六盘山北麓,隐约也有威胁长安的意思。 而更严重的是,韩遂、马腾等西凉叛军趁着京畿大乱的时候开始攻击汉阳郡了。 此时,董卓已经同意了李翊的制衡之策。李儒已经悄悄前往颍川,和李翊商议具体办法了,所以长安北面的威胁很快将解除。 至于西凉叛军的事,董卓也胸有成竹。他和韩遂、马腾都是西疆的老朋友了。自己现在又主掌大权,完全可以满足韩遂和马腾提出的条件。何况自己也早有招抚他们的意思,有这两人在西疆,自己就无须担心腹背受敌了。 董卓虽然不担心别人威胁长安,但他却极度担心长安和西疆的百姓暴发叛乱。粮食短缺问题已经成了自己能否度过这场危机的关键了。 关中的粮价已经涨到八千钱一石,但无论粮价怎么涨,关中缺粮是事实。关中无粮,西疆自然也就岌岌可危了。 目前关中、关西的门阀迫于形势,已经陆续开仓卖粮。然而这些粮食数量有限,相对于关中、关西和西疆数百万人口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为了解决粮食问题,王允提出了一个建议。南阳太守张咨给孙坚杀了,现在南阳被后将军袁术占了。如果能击败袁术,夺回南阳,那粮食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南阳是大汉国第一大郡,富甲天下,以南阳现在的存粮支援关中,关中三年都吃不完。为此,王允建议董卓任命护羌校尉杨瓒行左将军事,执金吾士孙瑞为南阳太守,与中郎将段煨一起,领军出武关南下攻击宛城。 武关位于京兆尹商县丹水河的东岸,是关中的南大门,和函谷关、萧关、大散关合并称为关中四塞,也是古秦国的四大要塞之一。 王允说:“杨瓒是弘农郡杨阀的人,士孙瑞是扶风郡的经学世家,天下知名。这两人在南阳门阀中都有一定的声名。到了南阳后,他们可以迅速得到当地门阀的支持和响应,有助于击败袁术。” 这个建议让董卓很心动。从南阳郡的背后发动攻击,袁术兵败的可能非常大,而且一旦击败了袁术占据了南阳,不但可以解决关中的粮荒,还能沉重打击叛军的嚣张气焰,迅速扭转眼前的不利局面。 只是,董卓担心的是,杨瓒和士孙瑞出了武关后,如果背叛自己,和叛军联手攻击关中,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王允和这些人是不是很可靠呢?(未完待续。) 第0380章 董卓的危机 当董卓把王允的建议拿出来征询刘艾和田仪两人意见时,立即遭到了他们的一致反对。 田仪不相信王允。他对董卓说:“主公,你了解王司徒的为人吗?” 董卓当然清楚王允的过去。他摸着自己浓密的胡须,沉吟不语。 王允出身官僚世家,他的祖上是光武皇帝的重臣、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王霸。王允就是王霸的六世孙。 和其他门阀世家的子弟一样,王允很早投身仕途。王允文武双全,学识不凡,同郡人郭林宗曾经誉之为王佐之才,但王允骨子里流淌着一股彪悍的血性,这大概和他出身北疆和祖上是武人有关。 王允为人秉直,脾气倔犟,谁都不怕。他十九岁任太原郡决曹掾的时候,小黄门赵津回老家晋阳省亲,贪横放恣,无所不为。王允大怒,瞒着太守刘瓆把他捕杀了。汉桓帝闻讯大为震怒,立即下旨把太守刘瓆杀了。 王允因为位卑权轻,无罪释放了。王允很内疚,为这位因自己而死的故主守丧了三年,然后才回家重返仕途。 如果换了别人,有了这次血的教训后,好歹要世故一些,圆滑一些,收敛一点,但王允还是那样张狂。 当时郡府里有个差缺,太守王球征募了一个叫路佛的儒士充任。这个路佛品行名声不好,王允觉得太守选人不当,于是犯颜劝谏。而且还固执己见,非要太守把他罢了。王球很生气,把王允关了起来,要教训他一下。 但这事随即被并州刺史邓盛知道了。邓盛和王阀关系深厚,本人又喜欢王允,所以他急忙写信给王球,把王允救了出来,还征辟他为别驾从事。 王允因为这件事身名大振,不但升了官,还连续被三公征辟。 有了这两个教训,他应该成熟些了吧?没有,他变本加厉,更厉害了。黄巾军起事后,王允被拜豫州刺史,与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校尉曹操一起,率军大破境内的黄巾军,抓了数十万黄巾俘虏。 按道理王允战功卓著,可以升官了,但他不但没有升官,反而给抓起来了。王允在缴获的黄巾军战利品里发现了张让和黄巾军私密联系的信件,于是他上奏弹劾张让。 张让当时是倒了一点霉,但随即就找个机会把王允下狱了。王允运气似乎不错,刚刚下狱就碰上大赦,官复原职了。但张让是什么人?有名的睚眦必报,岂肯放过他,再次罗织罪名把他抓了起来。 王允的家人认为他死定了,送了杯毒酒让他自尽,免得将来遭受奸阉****。王允把杯子一砸,大声叫道,我为人臣,获罪于君,应当伏大辟以谢天下,岂能以毒酒求死。 王允算是条汉子,至死不屈。后来大将军何进、太尉袁隗、司徒杨赐联名上奏为他求情,又经多方营救,到第二年他才获释。 田仪说:“主公,就王允这种刚直不阿、一往无前的性格,他会在何进死后突然转了性子,对你忠心耿耿,可能吗?何进于他有恩,但主公先后软禁了何太后,杀了舞阳君,还把何苗剖棺戮尸,他会没有报仇之心?杨赐是他老师,他和杨阀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他也是研习今文经学的,对主公修改官学一事,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看法?还有,荀爽在王允任豫州刺史的时候,曾经受辟为府衙从事,两人之间是故主和故吏的关系,你想,荀爽现在怎么会不听王允的?王允这样阿谀奉承你,必有所图。” “太原王阀在并州是第一大门阀,并州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官吏都是王阀的人。过去他们很可能看不起李翊,不愿意和他过多接触,但随着北疆疆域的扩大和李翊权势的显赫,他们肯定要和李翊走到一起。而李翊为了北疆的稳定和发展,也正在刻意和王阀搞好关系。王允为了王阀的利益,势必要保住北疆,也就是说,他要帮李翊一把,这大概正是他积极配合和怂恿主公西迁长安的重要原因。” “制衡之策对北疆的好处显而易见,而王阀也必将从中获得惊人的利益。王阀想在北疆获得的利益不是钱财,而是权势。如果他们仅仅为了钱财,早就可以像卫阀一样,直接参予屯田和盐铁经营了,但他们为什么一直隐忍不发?” “另外,河东卫阀、范阀,这些人和关中、关西、关东的门阀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们哪一个不想主公立即回到长安去?在这种情况下,王允和长安的一帮门阀官僚想要干什么,主公难道还猜不出来?” 董卓渐渐明白了。王允这是逼自己回长安,以帮助北疆实现制衡之策。北疆稳住了,发展了,实力强横了,才能横扫关中。那时,李翊无论是勤王还是除奸,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自己倒了,天子回洛阳了,获利最大的是门阀士族,尤其是太原的王阀。王阀在李翊回到京城后,并州随即也就成了他们的天下。 王允的这个建议其实只要仔细想一想,谁都知道对董卓不利,说白了很幼稚,但王允为什么还要郑重其事的书禀董卓?王允是想告诉董卓,长安很危险,有可能要发生兵变。 董卓不在长安,又没有几个得力的心腹手下,朝中的公卿大臣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关中门阀、西疆叛军,甚至段煨这样的北军将领协商勤王锄奸的大计。 门阀的力量董卓已经领教数次了,而此时的长安正处在暴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候,自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全盘皆输。 董卓越想越不安,有点坐不住了。 制衡能不能成功,到目前还是一件悬而未决的事。但长安如果乱了,潼关失守,自己被困在洛阳,那就什么都完了。 在关东诸侯联军兵分三路,围攻洛阳之后,董卓也很快重新部署了兵力。 首先是他亲率三千飞熊军,并三万西凉军离开虎牢关,回到洛阳,只留下张绣率领两万大军把手虎牢关,另外又派徐荣率领本部五千人马,赶往旋门关,接替在那里防守的郭汜。 郭汜被徐荣接替旋门关的防守任务之后,奉董卓的命令赶往南面的伊阙关和大谷关一带防守。 另外,他还从虎牢关带回洛阳的四万大军中,分出一万人,由胡轸率领,赶往黄河一线布放,与张杨一起防御大河北面袁绍等诸侯联军的攻击。 董卓军相较关东诸侯联军,在兵力上本就处于绝对劣势。现在这一分兵,劣势就更加明显了。黄河一线,张杨和胡轸要面临袁绍、韩馥和王匡七万多大军的攻击。在虎牢关一线,张绣和徐荣的两万五千大军,同样鸭梨山大,他们面对的是以曹操为首的十一路诸侯将军二十万大军。至于南面的郭汜,两万大军面对的同样是六万多敌人。 如此悬殊的兵力,交战起来,肯定会频频告急。 就在董卓回到洛阳之后不久,不利的消息接连传来。先是张扬被困在河内的温县,旦夕不保。再就是南面的孙坚像发了疯一样狂攻不止,郭汜连战连败,已经退回到伊阙关和大谷关了。 好在东线的主战场,战局情况却出人意料的好。因为虎牢关的险要,让诸侯们顾忌重重。再加上诸侯内部勾心斗角,虎牢关一线的防守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毕竟诸侯的大军数量在那里摆着,董卓也不敢大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此时把李翊逼急了,尽起北疆大军南下,自己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这时刘艾小声劝道:“洛阳的形势发展到现在,主公应该很清楚了,我们再守洛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退一步才是上上之策。只要李翊能把叛军搞定,我们就有粮食。只要有粮食,我们就能迅速恢复元气。我们手上有天子,有十万大军,主公担心什么?” 董卓沉默良久,终于说道:“好吧,我回长安。” 董卓命令李肃把上林三官的所有官吏工匠和作坊器具全部迁到长安。 命令樊稠驻守函谷关。 命令牛辅率军从河东撤回,于弘农郡驻防。 董卓上奏天子,拜郎中令李儒为讨逆将军,与中郎将张济共领洛阳兵事。 宋宪、李蒙、毋丘毅诸部受讨逆将军李儒节制,戍守洛阳。 河南尹朱儁兼领洛阳令,掌河南尹诸事。 董卓特意奏请天子下旨,为了洛阳都城的安全,张济和李儒的大军不允许进入洛阳城。 相国董卓返回长安的消息传到河东后,河东流民欢呼雀跃。滞留在河东的几十万弘农郡、河南尹的流民以最快的速度渡过黄河,返回家乡。 朱儁想尽一切办法在渑池、新安、函谷关一带设置了数十个赈灾粥棚,以帮助流民吃饱肚子,回家准备春耕。 同一时间,朱儁派出数名掾属,急速赶赴河内、兖州、豫州、南阳郡,向各地州郡请求帮助。流民回来了,就要粮食赈济,要春耕的种子和物资,没有这些东西,河南尹和洛阳就无法支撑。(未完待续。) 第0381章 曹操中计 虎牢关,十一路诸侯在关前驻扎了半个多月,谁都不愿意主动发兵攻打关城。但是将近二十万大军就这么驻扎在这里,每天消耗的粮草也是极为恐怖的,诸侯们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 在经过了反复的商讨之后,十一路诸侯最终达成了协议,从关前撤离,回到酸枣。 酸枣距离虎牢关大约两百里,这样既可以对虎牢关形成威慑,也可以减少大军粮草的压力。甚至还可以迷惑虎牢关和旋门关的董卓军守军,寻觅到战机。 ……………… 就在十一路诸侯联军撤回酸枣不久,驻防虎牢关的张绣接到了徐荣的密信,约他见一面。 张绣很奇怪,不过还是带着一队亲兵赶往旋门关。 虎牢关距离旋门关三十里,转瞬即至。 张绣和徐荣在西疆的时候就认识,彼此非常熟悉。 张绣看到徐荣神色忧郁,心里很高兴。 以前的时候,徐荣地位比张绣高多了,尤其是在徐荣参与了雁门郡大战之后,徐荣在西疆更是名声大震。但是,这次张绣通过在虎牢关一战,打下了偌大的威名,在西凉军中的位置,却是比徐荣高多了。这从董卓现在的安排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奉命率领两万大军驻守虎牢关,而徐荣却是只能率领本部五千人马驻守旋门关。 张绣安慰了徐荣几句,然后就问徐荣找他前来的所为何事。 徐荣微微一笑,凑到张绣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最后问道:“怎么样?功劳都是你的,你干不干?这一仗如果打赢了,你就是将军了。” 张绣犹豫不决,沉吟良久,这才说道:“我看,此事还是先禀奏相国为好,一旦……” “此仗必赢。”徐荣皱眉道,“怎么?到了洛阳,胆子也小了?” 张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听你的。” 第二天,徐荣率领大军出了旋门关,攻占了只有少量驻军的荥阳城,并做出继续向酸枣进攻的架势。 乔瑁得知徐荣率军东进,急忙集结大军迎敌,同时急报袁绍,是战还是不战? 袁绍回书说:“徐荣已经一路攻击而来,此时不战,必将动摇军心,不打也得打了,你还问什么问?打。” 乔瑁、刘岱、张邈等人都没有打过仗,心里非常慌,尤其对手还是天下赫赫有名的战将徐荣。 当年雁门关一战,骠骑大将军在极度劣势下,指挥十万大军重创鲜卑铁骑,从此扬名天下。而徐荣正好率领北军长水营参与了这一场大战,并且立下了大功,被天子拜为中郎将。 和这种人打仗,想想都怕。 张邈说:“我们几个人,只有孟德和允诚打过仗,我看,就让他们两人指挥大军作战吧。” 众人都同意。 大敌当前,鲍信和曹操也没有推让,义不容辞嘛。 曹操说:“允诚宽厚待人,沈毅有谋,深为将士们爱戴,我愿意听从允诚的指挥。” 鲍信笑着拒绝了,他对众人说:“孟德老弟才华出众,熟读兵法,早年又曾随皇甫将军平定过蚁贼之祸,打仗的事肯定要比我精通。” 他极力要求曹操指挥作战。曹操谦让了两句后,随即不容气的答应了。 前来攻击的是徐荣,如果能击败他,自己就能一战成名。 ……………… 徐荣和张绣部将胡车儿率部赶到距离酸枣二十里的原武城。 这里的人知道要打仗,早就跑光了。徐荣没有进城,直接命令大军向酸枣冲去。 曹操认为徐荣急行而来,士卒一定非常疲劳,而己方大军以逸待劳,士气高涨,体力充沛,完全可以击败徐荣,打他一个下马威。 刘备反对,认为不宜冒险出击。曹操懒得理他,立即和鲍信两人领两万人马率先出营迎敌,张邈、乔瑁、丁原和刘岱的大军居中跟上,刘备无奈,只好和张超、孔伷、孔融、袁遗整顿军马随后出营。 还没等刘备出营,斥候来报,曹操和徐荣已经在前方十里处打起来了。 徐荣跑得太快,距离张绣的主力大军有三十多里路程。他大概没想到大军还没靠近酸枣扎营,叛军就迎头来击了。 徐荣和将士们措手不及,稍稍抵抗了一下后,狼狈而逃。 曹操和鲍信带着大军猛追三十里才停了下来。 再不停下,就要和张绣的主力对抗了。 张绣和徐荣二话不说,连夜率部后撤五十里。 曹操和鲍信等人商议,追还是不追? 曹操说:“张绣不愿打很正常,他本人虽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但他手里只有两万人。我们有十八万大军,谅他张绣和徐荣也不敢和我们正面对抗。继续追,只要把张绣和徐荣击败了,讨董大战就会得到根本性的转变,我们也将立下不世功勋。” 刘备、袁遗和刘岱不愿冒险,说张绣巨额徐荣既然退回去了,那就算了,还是按照袁绍的部署,回酸枣静待时机。 各人意见不一,争论不休,最后还是乔瑁等人说服了曹操。 第二天,联军撤兵回酸枣,但徐荣和胡车儿跟在后面就杀来了。联军措手不及,折了几百人。曹操大怒,指挥大军掉头回攻。徐荣不敌,和胡车儿带着败兵四散而逃。 联军一口气又追了三十里。 张绣率军再退。 刘备说:“这一定是张绣和徐荣的诱敌之计,前面可能有埋伏,还是尽早撤兵吧。” 曹操嗤之以鼻。张绣只有两万人马,徐荣自己更是只有五千人,他哪来的兵力伏击我们?即使他想打我们的伏击,那也是在荥阳到虎牢关之间。从这里到荥阳,没有合适的伏击地形。 鲍信赞同曹操的意见,建议继续追击。 第三天联军浩浩荡荡向荥阳开进,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速度并不是很快。 到了汴渠后,徐荣和胡车儿又出现了,这次两人率军阻击联军渡河。双方血战。西凉军不敌,丢下几百具尸体,仓惶后撤。 汴渠距离荥阳城十五里。 率先渡河的曹操刚刚上岸,就接到了斥候送来的消息,张绣和徐荣已经放弃荥阳城,率军向虎牢关急撤而去。 曹操追问道:“城中可有人?” 斥候摇摇头,他们没敢进去。曹操丝毫没有犹豫,立即命令夏侯惇、史涣带着一千人马杀进城去。 “快去告知鲍信,请他从我们的右侧敖仓方向渡河。告知张邈,请他从我们的左侧方向渡河。争取今夜有两万人进驻荥阳。”曹操志得意满,高兴的对站在身边的曹仁说道,“子孝,我看张绣和徐荣不过如此嘛。” 曹仁谨慎地看看远处,小声说道:“大哥,我看西凉军此次的行动颇为蹊跷。他们本来据守险关,根本没必要出战。就算是要出战,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跟我们一接战就败退。” 曹操笑道:“没什么蹊跷的。你没注意到一个情况,那就是张绣和徐荣一直在派人搜刮粮食,然后才率军撤退。我估计是虎牢关和旋门关已经没有粮食了。而洛阳有数万大军,本就缺粮,肯定也难以给虎牢关和旋门关运送补给,张绣和徐荣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关抢粮。” 夏侯惇和史涣飞速进城,分兵占据了四座城门。 曹操带着大军正准备进入荥阳,斥候飞速来报,张绣的大军不让徐荣进关,双方在虎牢关打起来了。 “再探,一定要看清楚了……”曹操大喜,急令五千人马整军向虎牢关方向急速前进。他打算趁机浑水摸鱼,重创徐荣和张绣。 斥候连续回报。张绣的人马死守关隘,徐荣的大军铺天盖地,正在疯狂攻击。 曹操笑道:“不要急,我们慢一点。等他们打累了,他们就死定了。” 曹操命令大军停在距离虎牢关十里的虢亭,静待最佳出击时机。 就在曹操和曹仁等人谈笑风生的时候,从荥阳方向急速跑来一匹快马,马上骑士血染战袍,狼狈不堪。 来者是鲍信麾下的斥候,他焦急的对曹操说道:“曹将军,我家主公在敖仓中伏,请求曹将军急速驰援。” 曹操大惊道:“谁的兵马?” “是张绣,是西凉军精锐。”那个斥候惊魂未定,嘶哑着声音说道,“我们正在渡河,张绣的大军突然从黄河方向杀了过来,我们措手不及,死伤极为惨重,请曹将军速速救援,否则就要全军覆没了。” “徐荣在哪?虎牢关下到底是谁?”曹操抬手一鞭,狠狠地抽在了一名斥候身上,“给我再探。” “走,到敖仓,到敖仓……” 曹操带着大军沿着旃然水一路向东狂奔,面对四门大开的荥阳城,谁都没有兴趣再看一眼。 黄昏时分,张绣看到叛军援军赶到,急忙指挥大军撤出了战场。 鲍信的一万人马战死大半。汴水河上飘满了死尸,鲜血染红了河水。血腥狼藉的战场上,鲍信跪在弟弟鲍韬的遗骸前,抱头痛哭。 刘备、乔瑁、刘岱、张邈等人得到消息,连夜撤军而走。 曹操率部断后。他指挥士兵简单清理了一下战场,然后和鲍信两人带着大军匆匆渡河。 黎明时分,大军赶到了垣雍城,将士们疲惫不堪。 然而,徐荣的战旗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天际之间,血色朝霞之下。(未完待续。) 第0382章 迷局 汴水一战,联军败的很惨。曹操和鲍信两人的大军将近三万人,全军覆没,曹操自己也被流矢所伤,幸得堂弟曹洪所救,幸免于难。而另外一个诸侯鲍信,同样也是身受重伤,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杀出重围,逃得一命。 经此一战,联军东路大军十一路诸侯成了惊弓之鸟,尽管此刻聚集在酸枣的联军还有超过十五万大军,却再也没有人敢跟西凉军对垒。 而取得此次大胜的张绣和徐荣,却是威名远扬关东。 ……………… 就在曹操和鲍信兵败汴水的时候,仅仅一河之隔的河内郡温县,也在爆发激战。 袁隗被杀,袁家全族尽诛的消息传到河内后,袁绍勃然大怒,尽起兵马,猛攻温县。虽然于毒和白绕的黄巾军切断了冀州和河内之间的驰道,冀州粮草无法运到,但河内郡本身有足够的粮食存储,支撑大军攻打温县足够了。 张杨据城死守,苦不堪言。 温县这里打得血肉横飞,酸枣大营的联军却因为曹操和鲍信的兵败而濒临解散了。 袁绍闻讯之后,气得再次吐血。 三月下旬,青州黄巾军开始攻打兖州的济北、泰山、东平、鲁国、山阳等郡国,徐州的东海郡和彭城国。接到求援的兖州牧刘岱、山阳太守袁遗、泰山太守丁原、广陵郡太守张超、平原郡太守刘备、北海国相孔融一边书告袁绍,一边撤军走人了。再加上因为军队全军覆没的曹操和鲍信,十一路诸侯瞬间去了一大半。 只有豫州牧孔伷、东郡太守乔瑁和陈留太守张邈还留在酸枣。此时,他们和河南尹朱儁正在商谈赈济和卖粮的事,把袁绍的命令早丢到脑后了。 曹操眼看联盟散了,仗也没得打了,干脆和鲍信一起走了。他给袁绍写信说,他的人马打光了,他到丹阳募兵去,等有了几千人马,他就到河内去会合袁绍。 袁绍痛心疾首,一边给冀州牧韩馥、豫州牧孔伷、东郡太守乔瑁、陈留太守张邈等人写信,要他们以大汉社稷为重,不要因为一郡一州之私利而葬送了挽救大汉的机会,袁绍恳求他们立即中止给河南尹的赈济,切断到驰道,不要让一粒粮食流进河南尹。 袁绍看着快马急驰而去的身影,心如重铅。河南尹一旦恢复正常,讨董大军攻占洛阳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现在讨董大军的联盟已经岌岌可危,如果洛职再久攻不下,后果不堪设想。 许攸和郭图等人眼见局势突然发生巨变,急忙商议对策。 韩馥、孔伷、乔瑁和张邈几人现在没办法制止粮食进入河南尹。他们是应河南尹朱儁的要求,调拨粮食赈济迁回京都的流民。 此时董卓已经离开了京城,河南尹和洛阳都由朱儁全权负责,而朱儁又是一直在暗中支持他们起兵讨董的,朱儁要粮食,有什么理由不给?京都的流民如果暴乱,对洛阳的危害显而易见,他们违反袁绍的命令也是迫不得已。 另外,洛阳和河南尹的门阀士族都是大汉国举足轻重的权贵世家。他们不但在冀州、兖州、豫州等地置有田产庄园,而且他们和各地的门阀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人要从各地买粮买种子,谁敢不给?或者他们从自己的庄园里调拨粮食回京,谁敢阻拦? 许攸给袁绍仔细分析了一下局势。 许攸说:“董卓之所以主动回到长安,除了关中形势复杂外,主要还是想迅速改变京畿的不利局势。董卓虽然退了一步,但他也暂时甩掉了洛阳这个包袱,减轻了自己的负担,当然了,他绝不会放弃洛阳,从洛阳的驻防上就能看得出来。” “而我们呢?我们现在却变得非常被动了。单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肯定无法击败董卓,我们必须要得到骠骑大将军的帮助。然而现在董卓既然愿意主动退出洛阳,肯定得到了骠骑大将军绝不占据洛阳的承诺,否则董卓是不会走的。因此,我们很难指望骠骑大将军会兑现自己的承诺,指挥大军南下帮助我们攻打长安。” 审配不同意许攸的意见,说道:“攻占洛阳,我们趁着关中危急、北疆春耕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洛阳,我们就能再次掌握主动。如何攻占洛阳?河南尹朱儁就是关键。董卓把朱儁留在洛阳的目的显然是想取得骠骑大将军的信任,但董卓大概没有想到,朱儁却是我们的人,他已经来信,要帮助我们攻占洛阳。有了朱儁的帮助,攻占洛阳就不是一件难事了。” “现在由于青、兖、徐三州蚁贼暴乱,刘岱、刘备、袁遗、张超等人纷纷回援州郡,东面的讨董大军目前已经解散,而我们在解决了张杨后,面对前面的滔滔黄河和后面的黑山蚁贼,短期内也很难展开渡河攻击,那么,能攻占洛阳的就剩下南面的骠骑大将军、袁术、孙坚和孔伷了。” “孙坚是朱儁的弟子,又是一员久经战阵的悍将,由他领军,在袁术、孔伷等人的配合下,打到伊阙关不成问题。只要他能打到伊阙关,驻守伊阙关的伊阙都尉张承就能和他里应外合,攻破伊阙关,打入洛阳。兵临洛阳后,我们有校尉毋丘毅相助,还有朱儁帮忙,洛阳指日可下。” “洛阳在手,人心、士气、大义、根基尽在我们一边,骠骑大将军还有什么话说?难道他要和董卓为伍,和天下为敌?” “但问题是,入主洛阳的是袁术袁公路。”许攸看着神情冷峻的袁绍,无奈地说道,“袁术攻占了洛阳,铲除了奸侫,拱卫了社稷,功勋、声名、威望将尽数集于一身,将来如果我们再杀进长安,诛除董卓,那他就走……” 袁绍冷哼一声,一脸的鄙视和不屑。 “太傅和主公为了重振社稷,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全部好了袁公路那个路中悍鬼,这事的确……”郭图忿忿不平地说道,“不行,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能白白便宜了袁术。” “豫州牧孔伷来信说,袁术带着人马退回宛城后,一是安排亲信到荆州各郡任职,二是以家主的身份,招纳汝南、颖川和南阳等地的亲朋好友,要他们鼎力支持自己,说自己有决心打入洛阳。孔伷说他不但给豫州各地的郡守写信,还请求袁遗、乔瑁、张邈、刘岱、陶谦等人在自己入主洛阳后,率兵来援,以便合力攻打长安,勤王卫国。”审配忧心忡忡地说道,“如今太傅被杀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了南阳,而此时恰恰董卓又离开了洛阳,所以我们可以预料到,袁术一定会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倚仗孙坚和朱儁的帮助,迅速占据洛阳……” “我听到传言,说袁术和河东的人有来往。”逢纪不满地说道,“这个传言我估计是真的,因为传出这个消息的是袁术长史李业。袁术听说许靖在孔伷帐内,想把他请到南阳去,于是就派李业日夜兼程赶到颖阴。许靖拒绝了袁术的邀请。许靖说他不相信袁术能击败董卓攻占洛阳。但李业告诉他,袁术有骠骑大将军相助,定能成功。” 袁绍眉头紧锁,非常吃惊的问道:“李翊主动和公路联系?可能吗?他们之间有仇怨,上次孙坚攻打虎牢关的时候,公路被李翊阴了一回,得罪了孙坚,公路怎会相信他?这是离间计。李翊为了阻止我们进攻洛阳,极有可能利用我和公路之间的矛盾,分裂离间我们。公路看样子上当了。” 众人沉默不语。此事无论是不是李翊的离间计,袁术都要抢先攻占洛阳了,他现在根本无需李翊的帮助。 而袁术一旦占据了洛阳,袁绍就要失去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他一生也就很难出头了。 袁绍看看大家,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们今天为什么而战?是为了给我袁家报仇吗?是为了我袁绍的声名威望吗?不是,是为了我大汉社稷,是为了天下苍生。如果我袁绍是为了报私仇,是为了争权夺利,你们会和我一起浴血奋战、生死与共吗?” “不管是谁,只要能进洛阳,能挽救社稷,我们就唯他马首是瞻。” 袁绍丝毫没有犹豫,立即给袁术写信,说自己将从河内方向攻击洛阳,牵制驻防京畿的军队,以配合袁术在南面的进攻,帮助他尽早攻占洛阳。 袁绍说:“攻占洛阳既是为了铲除奸侫,也是为了血洗家仇,是挽救社稷的重中之重,恳请公路务必竭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洛阳。” 袁绍又写了一份密信给朱儁,自己限于河内和其他州郡的严峻形势,短期内无法渡河攻击,请他关注南面战场。 然后袁绍又对陈琳说道:“孔璋,你再到河间国去一趟,请公主务必督请骠骑大将军急速挥军南下,即使他要拖到五月也没关系,只要他现在能陈兵黄河,威胁三辅,以策应我们攻占洛阳就可以。” 陈琳躬身领命。(未完待续。) 第0383章 皇甫嵩的一箭双雕之计 袁绍看了看刘表,说道:“景升兄,我以天子承制之命,拜你为荆州牧,即刻上任。” 刘表惊讶地看了一眼袁绍,说道:“本初,公路已经派人上任了,我再去……” “公路的命令算什么?他的命令能和天子的承制之命相提并论吗?”袁绍冷笑道,”你不要到荆州治所江陵去,而是直接去襄阳找蒯越。” 刘表若有所悟。 “南阳已经被公路占了,他也不会让你领荆州,所以你要一路潜行到襄阳找蒯越帮忙。”袁绍说道,“大将军被杀后,蒯越心灰意冷,回家了,但作为多年的老朋友,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一定会义不容辞、鼎力相助的。” “还有前长水校尉蔡瑁,他家是襄阳第一门阀,势力极为庞大。我们和他过去也是朋友,虽然多年不见,但这个忙他肯定还是愿意帮的。他家住在距离襄阳八里的汉水江洲上,家里有数百门客,都是武功离强的好手。你到了襄阳后,只要得到了他们两人的帮助,也就等于得到了襄阳所有门阀的支持,那时你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兵有兵,荆州还不是囊中之物?” “袁术占据了洛阳后,你立即收回南阳,控制荆州七郡。”袁绍微笑道,“袁公路是个庸才,攻打洛阳勉强可以,但要指望他攻打长安,铲除董贼,简直是白日做梦,所以,有些事我们必须要自己做,千万不要指望别人。” 陈琳、刘表先后离开大营后,袁绍命令大军停止了攻击。 袁绍认积张杨。张扬当初进西园军任职军司马,就是袁绍受大将军何进所托,亲自举荐给蹇硕的。张杨为此数次登门拜谢。能够攀附上袁阀这棵大树,张杨当然是求之不得了。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两年后,两人竟然对决战场,成为生死仇敌。 袁绍亲自手书一封,劝张杨投降了事。董卓都到长安去了,你还打什么打?你是信任我还是信任董卓? 逢纪自告奋勇,带着这封信进城劝降。 张杨的大军粮草尽绝,而援兵又久盼不至,已经走投无路了,这时听说袁绍要招抚自己,二话不说,降了。 袁绍随即整顿军马,陈兵黄河。 ……………… 四月初,董卓到达长安。 公卿百官相迎于长安城三十里以外。董卓下马和众人一一见礼,互道辛苦。 看到御史中丞皇甫嵩,董卓非常抱歉地说道:“义真兄,洛阳之事尚请原谅,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你能谅解。” 皇甫嵩一笑置之。 回城的路上,董卓特意邀请皇甫嵩与其共乘一车,征询解决京畿危机之策。若论打仗,董卓自认不比皇甫嵩差,但若论治国,董卓还是很敬佩皇甫嵩的。 当年黄巾暴乱,京畿告急,社稷动荡,先帝急召皇甫嵩问策。皇甫嵩不慌不忙,献了四条平叛之策。后来的事实证明,先帝当时如果全部听从了皇甫嵩之议,社稷也许早就稳定了。 皇甫嵩叹了一口气,说道:“要解今日危局,就看相国能不能忠心辅佐天子,以德治天下了。如果相国还是不能放弃严刑峻法,血腥杀戮,甚至肆意践踏大汉律,胡作非为,其后果……” 皇甫嵩看看面带笑意的董卓,继续说道:“在前朝的历史上,这种败亡的例子比比皆是,相国应该非常清楚。” 董卓挥挥手,无奈地说道:“以德治天下?我倒是想以德治天下,可我总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吧?我如果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障,我还治什么国?义真兄,我是真心求教,你就不要拿这种话来敷衍我了。现在的形势你都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早回长安,你大抵也能猜出几分。我已经走到绝境了,再无退路了。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回到长安?我真的愿意接受李翊的制衡之策?我堂堂大汉国的相国,握天下权柄,掌二十万雄兵,竟然受制于一个武夫,被一帮叛逆任意****,眼看着社稷倾覆却无力挽救,我这也算是辅弼重臣?我当真无力回天了?” 皇甫嵩专注地看着他,连连摇头,认真的说道:“我不是敷衍你,如今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 皇甫嵩接着把三方制衡的后果详细说了一遍。北疆左右逢源,一家独大,实力越来越厉害。关中被困,受制于人,越来越穷苦。州郡失去制约,权势膨胀,联盟势必要解散。最后的结果是皇权没落,关中崩裂,州郡互相征伐,而北疆也将因此失去对制衡的控制,陷入生存绝境。李翊所建议的这种外部制衡虽然可解一时之战乱,但它的确是一个亡国之计。所带来的将是无穷灾难。 皇甫嵩提出了自己的内部制衡之策。这个建议他在给李翊的信里曾经说过,但李翊没有听他的。反而反其道而行之,走上了根本相反的一条路。 内部制衡是董卓、李翊和士人在朝堂上的三方权力制衡,也就是说,董卓要做出巨大的让步。 皇甫嵩说:“周公、伊尹、霍光之所以能够成功辅佐幼帝治理天下,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的威望和权势,而是因为他们都是天下最厉害的权术大家,他们知道何时应该制衡权势,何时应该独揽大权,何时应该适度放权。治国和打仗有时候很相似,都要根据不同形势迅速制定出以最小代价换回最大胜利的决胜之策,而今天的决胜之策就是内部制衡。” 董卓沉思良久。皇甫嵩这个办法是有道理,如果今日朝堂上的相国是皇甫嵩,那么这个办法的确能挽救目前的危局,可惜,今天的相国是他董卓,没有人相信他,包括皇甫嵩自己。那皇甫嵩提出这个建议干什么? 董卓笑着问道:“义真兄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皇甫嵩说道:“联合袁绍袁术,打击掣肘李翊。” 皇甫嵩解释道:“相国退出洛阳,看上去暂时摆脱了危机,掌控了主动,但其实是把自己送进了绝境,把主动让给了北疆。北疆一旦解决了灾民、屯田和戍边问题,实力大增,他想干什么都可以,无论是打长安还是占洛阳,都是举手之劳,所以当前最迫切问题是制约北疆。” “相国把朱儁留在洛阳干什么?当真是因为可以取得李翊的信任?相国显然另有目的。相国一定知道朱儁根本不赞成北疆的做法,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制衡,而相国正是想利用朱儁破坏制衡,从而有效牵制北疆。” “另外,相国还想利用朱儁的种种做法激怒李翊,挑起北疆跟关东诸侯的争斗,迫使李翊和袁绍、袁术等人反目成仇,大幅削弱北疆的实力。不过,相国的这个计策只能应急,不能彻底解决危机。” “要想彻底解决危机,相国必须要联合袁绍袁术,怂恿他们攻占洛阳。外部制衡的关键就是洛阳,谁都不能进洛阳,谁进洛阳,制衡就要被打破,所以李翊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洛阳。” “只要双方在洛阳打起来,李翊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北疆的兵力和粮饷损耗也会越来越大,北疆将变得步履维艰,岌岌可危,而李翊将因此陷进洛阳那个泥谭无法自拔。尤其重要的是,洛阳战事一起,相国就把当前的危机悄悄转嫁给了李翊,相国可以迅速掌控主动了。” “相国和袁绍袁术联手,肯定要做出很大让步,但这种让步是值得的。相国可以因此得到各地州郡的粮食和物资,可以迅速恢复朝廷因为远征大漠而遭受到的巨大损害。朝廷有实力了,天子有威势了,那时,无论是北疆还是各地州郡,迫于大汉天威,只能低头认罪。如此一来,内部制衡就可以迅速实现,而社稷也能因为大人的天纵之才得以迅速稳定下来。” 董卓对皇甫嵩所描叙的美好前景没有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和袁绍、袁术握手言和。 正如皇甫嵩所言,董卓为了牵制和打击李翊。他在离开洛阳前下令杀了袁隗一家,想以此来激怒袁绍袁术向洛阳发起猛攻。同时,他为了给双方创造攻击的机会,又故意留下了朱儁。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种办法竟然是转嫁危机,控制主动,把外部制衡转化为内部制衡的先决条件。 他有点洋洋得意了,对皇甫嵩也更加佩服,只是他对联合袁绍袁术没有信心,对割让权柄的事更是一百个不愿意。 洛阳之祸历历在目,如果自己不是及时独揽了大权。恐怕现在早就像何进一样给埋在北邙山下的乱坟岗里了。 朝堂之上的确需要权势制衡,但那是大臣之间的制衡,而不是大臣联合起来和自己对着干的制衡。 皇甫嵩先劝说自己以德治国,然后又抛出这个建议。无非就是想削弱自己的权势,打击李翊的势力,扶植袁绍袁术等士人,然后等将来天子长大了,主政了,时机成熟了,再把自己和李翊当作逆臣贼子给杀了。 董卓暗暗地骂了几句,脸上堆出景仰之色,连声夸奖。然后问道:“义真兄,此时,袁绍和袁术会愿意向天子请罪?我看很难啊。” 皇甫嵩拱手说道:“只要相国忠心为国,这事就不难。”(未完待续。) 第0384章 降将的悲哀 董卓拜见了天子,然后和三公大臣、尚书台诸臣商议了一下朝政,深夜时分方才回到相国府。 他连夜召见了刘艾和田仪,把皇甫嵩的建议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内部制衡的事,我们先撇开不谈,现在我们需要的是粮食,要解决粮食问题,我们要伺机招抚叛军。你们看这事应该怎么办?” 刘艾和田仪对皇甫嵩的建议大为敬佩。刘艾赞道:“皇甫将军的确是国之栋梁。如果李翊早在正月的时候得到了皇甫将军的这个计策,然后他下定决心放弃北疆,那今天的洛阳就是主公、骠骑大将军和袁隗三人共掌权柄了,我大汉社稷也就不至于出现今日的危局……” 董卓不满地骂道:“你什么意思?皇甫嵩想我死,你难道看不出来?” 田仪苦笑道:“有骠骑大将军在朝,主公稳如泰山,无论如何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他遗憾地摇摇头,接着说道,“皇甫将军虽然没有说出如何招抚袁绍和袁术,但其实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董卓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叔平,你快说,绕圈子干什么?” “皇甫将军现在说出此计,是因为他非常有把握我们能招抚袁绍和袁术。”田仪说道,“原因就在于青、兖、徐、冀四州爆发的蚁贼叛乱。” “据我们的消息,这场叛乱的规模非常大,有数百万人参加,黑山蚁贼也已经下山了,其危害和波及的范围和中平元年爆发的那场叛乱相差无几。如果各地州郡不能及时剿杀,其后果非常可怕。到了今年冬天,假如蚁贼未平,袁绍他们不要说攻打洛阳了,就连他们自己都要找地方存身了。” “而更为严重的是,北疆如果因此而崩溃,骠骑大将军势必要尽起大军,包括大漠上的数万胡族铁骑,一起南下平叛。大家都没有吃的,不打怎么办?到时,大汉社稷不是能不能存亡的问题了,而是大汉社稷根本就不存在了,大汉没了。” “袁绍也罢,袁术也罢,韩馥、孔伷也罢,他们举兵叛乱其实不是为了社稷,而是为了门阀家族的利益,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权势,但一旦社稷没了,哪里还有权势?”田仪手捻短须,十分自信地说道,“现在凭袁绍和袁术的力量无法攻占洛阳,久攻不下之后,他们肯定要怨恨李翊,而他们的后方战火纷飞,情况又非常危急,叛军因此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内部分裂也就成了必然。此时,只要天子以平定蚁贼叛乱、拱卫社稷为借口,派人出关招扣抚,一定能成功。” 董卓恍然大悟。 田仪继续说道:“只要韩馥、桥瑁、孔伷这些人同意和我们联手压制李翊,那就算受抚了,我们不但可以赦免他们的罪责,还给他们加官晋爵,这样粮食问题也就解决了。袁绍和袁术没了这些人,两个人还玩什么?就算袁绍和袁术不愿受抚,不愿回京,我们也一样赦免他们,一样给他们加官晋爵,只是如此一来,两人叛逆的嘴脸就暴露无疑了,必将受到天下人的指责。” “我们还可以借此招抚的机会,以离间之计分化袁绍和袁术,让他们互相猜忌,这样将来主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朝堂上的权势制衡。”刘艾笑道,“几个月后,当我们回到洛阳时,也许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董卓大笑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们想得太美了。” 接着他担忧地说道:“就算我们招抚成功,又如何逼迫李翊放弃三方制衡,接受我们的建议,回朝任职呢?这头北疆虎王可不好驯服啊。” “主公怎么把大司马刘虞忘记了?”刘艾提醒道。 “你不说,我真的忘记了。”董卓笑道,“他跑得太远了。” 过了几天,天子下旨,转拜大司马刘虞为太傅,接旨后立即赶赴长安任职。 天子下旨,以骠骑大将军李翊领大将军事,暂驻于蓟城,主掌北疆军政。并要求如今仍驻留颍川的李翊尽快回归自己的领地,主持北疆诸项事务。 天子下旨,以大鸿胪韩融、少府阴循、执金吾胡毋班、将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环等五人为招抚使,到冀州、兖州、河内等地招抚袁绍、王匡、韩馥、刘备、乔瑁、张邈等人,希望他们能以社稷为重,立即罢兵,各自率部平定境内的叛乱。 天子下旨,以太常马日磾、御史中丞皇甫嵩、尚书令丁宫为招抚使,出武关到南阳、颖川等地招抚袁术、孔伷、孙坚等人。 天子同时下旨,以后将军袁术兼领南阳太守,拜孙坚为破虏将军。 天子下旨,由于益州牧刘焉给朝廷及时送来了粮食,极大地解了关中粮荒,劳苦功高,特加封其爵位和食邑,并拜其子刘范为左中郎将,刘诞为治书御史,刘璋为奉车都尉。 刘焉的三子现在都在长安。 ……………… 四月上,河南尹,伊阙关。 伊阙关位于洛阳南面的龙门山和香山的阙口。此处两山夹峙,伊河从中而过,地势非常险要,是洛阳南下,汝、颖北上的通道,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巍峨高耸的城楼上,大纛飘扬,旌旗飞舞。北军士卒手执明晃晃的武器,列队而立,一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徐荣站在大纛下,望着远处沿河而上,越来越近的敌方大军,神情异常冷峻。 他是在虎牢关跟张绣一起打败十一路大军、解除了洛阳的最大威胁之后,被董卓派来伊阙关的,作为郭汜的副手,一起防备南面的诸侯大军。 “将军,孙坚的大军逼近了。”宋宪低声说道,“我们是不是再向李将军求援,请求他立即调拨粮草辎重?没有粮食,我们可以吃人,但没有军械,我们怎么驻守关隘?” 徐荣皱皱眉,没有说话。他抬头看看关隘两旁郁郁葱葱的崇山峻岭,又看看在空中飞舞的大纛,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坚毅之色,说道:“擂鼓,准备血战。” 战鼓冲天而起,霎时震憾了山野。 宋宪不满地瞪了一眼徐荣,瞅了瞅身边的周毖。 周毖是荡寇将军周慎的儿子,早年曾跟随父亲周慎一起,在西凉和董卓并肩作战,深得董卓信任。 但是,就在前不久,他做了一件让董卓很生气的事情。那就是当袁绍出逃冀州时,周毖与伍琼、何颙劝董卓暂且赐袁绍郡守之职,以笼络袁绍。董卓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以袁绍为勃海太守。周毖又和伍琼向袁绍推荐韩馥、刘岱、孔伷、张咨、张邈等人,董卓将这些人封为州郡的长官,但后来这些人多数参与了讨伐董卓的战役,董卓认为周毖、何颙和武琼三人与他们串通,打算杀了他们。在历史上,周毖跟何颙和武琼一样,的确也被董卓杀了。可到了这个时空,他竟然因为其父周慎在董卓面前求情,得到了赦免,不过却被董卓派到了最危险的南线作战,将功赎罪。 周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走近徐荣,躬身说道:“将军,我们一路急撤,圈养的菜人逃跑了许多,如果不能及时得到军需。我们守不住伊阙关。” 徐荣挥挥手,大声说道:“派人到附近再抓一点,应应急。” 周毖脸色一变,略略提高嗓门说道:“将军,这里距离洛阳不到一百里,如果让李儒和朱儁知道我们在洛阳附近掳掠,将军恐怕会……” 徐荣冷笑道:“如果我们手上不是有一万将士,我们能活到现在?当初董卓之所以不敢动我们,就是因这我们有一万大军。前一阵子董卓在洛阳的时候,我们就得不到足够的粮饷军械,何况现在董卓不在洛阳了。朝廷的粮饷军械都是给西凉兵、京畿兵,不会给我们北军和并州兵的,所以你们不要想了,还是去抢吧。你们抢得越凶,杀得越多,李儒才会感到危险。才会给我们需要的东西。” 周毖想再劝两句,但看到徐荣脸显怒色,把话又咽了回去。 徐荣问道:“有袁术的消息吗?” “没有。”宋宪回道,“我们退出阳人后,斥候曲就按照郭汜的命令,已经全部随军撤回了。不过相国既然杀了袁隗一家,袁术不可能不竭尽全力攻打洛阳,他要报仇啊。你看孙坚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应该知道袁术不会善罢甘休了。” 徐荣对于宋宪的话嗤之以鼻。 “我们想活着,想报仇,就要把这支军队留下来。”徐荣慢悠悠地说道,“董卓能退出长安,我们就能败退洛阳。大军没有吃的,没有军械补充,我怎么击败叛军?” 周毖问道:“你的意思是……” 徐荣冷笑道:“在董卓和李儒那些人眼中,我们和仲远都是罪人,是不值得信任的。因此,李儒要想保住脑袋,他就要守住洛阳,就要派自己最放心的军队来驻守关隘。”(未完待续。) 第0385章 沉寂 此刻,徐荣的心中充满怒火。 原本,徐荣在投靠董卓之后,一直都想通过在战场上的表现,来赢得他的认可。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哪怕他在战场上拼了命,取得了打败关东联军的战绩,他依然得不到认可,甚至还被一下子丢到了这最危险的南线战场。 所以,徐荣醒悟了,因为他不是西凉人,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董卓的认可。 而跟在他身边的这些人,跟他的情况大同小异。宋宪是并州人,原来是丁原的手下,后面转投到他的麾下。而周毖虽然是西凉人,但是因为袁家的事情,他也不再被董卓信任。 徐荣看看恍然大悟的宋宪、周毖和站在四周的众将,挥手说道:“你们带一队人马向洛阳方向掳掠,声势要造大一点。” “将军,孙坚已经杀到了……”伊阙都尉张承惊惶地说道,“将军不守关了?” 徐荣轻蔑地看了一眼缓缓而来的敌军,嘲笑道:“孙坚如果敢用一万人攻打我八千人驻守的关隘,那他就是白痴,自寻死路。” “擂鼓,用点力气,晚上吃新鲜菜人。” ……………… 孙坚驻马于山冈之上,极目远眺雄伟的伊阙关,心生几许苍凉和无奈。 面对这样险关,自己的一万大军根本没有飞越的可能。 打是打不过去的,孙坚也不想再打了。 之前在虎牢关被袁术坑了一次,虽然损失的兵力在后面得到了补充,可是在来了南方战场后,自己因为老师朱儁的要求,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猛攻阳人、广成等关隘和城池,兵力损伤很大,能够上阵的士兵,又只剩下一万人出头了。 孙坚问左右道:“袁公路的军队到了什么地方?” “到了阳人。”朱治回道,“纪灵、陈兰和雷薄各领两千人马尾随我们而来,但速度非常缓慢。” 孙坚眉头一皱,惊讶地问道:“他自己呢?袁公路自己在哪?” 孙坚已经感觉有些不妙了,袁术能够坑自己一回,恐怕还会坑自己第二回。 “他回宛城了。”朱治生气地说道,“袁公路实在有点……太傅袁隗,他大哥袁基,还有他袁家几十口人都给董卓杀了,他不急着报仇,却急着要继承家主。我真不明白,他天天穿着丧服给谁看?” 孙坚摇头苦笑道:“也怨不得他,他也是没办法啊。袁绍本来就名闻天下,这次不但领军讨董,还承制天下。做了诸侯联军盟主,威望达到了极致。虽然袁绍是庶出,但他已经过继给袁逢的兄长袁成为子,算是长门长孙。按道理,继承家主也无可非议。所以,这时袁公路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得到袁阀宗族和各地袁阀势力的支持,否则他很难坐家主这个位子。如果他不是袁阀的家主,即使第一个打进洛阳,他这份功劳也要算到袁绍头上。家主就是家主,其他兄弟再怎么有本事,也无法和家主相提并论。 朱治叹道:“袁阀势力惊人。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家主,对讨董大业的确危害很大,但我看,这个家主,怎么轮也轮不到袁术。他的声名太差了,和袁绍根本没法比。” 孙坚担忧地说道:“问题就在这里。如果袁术不能继承家主,他们兄弟之间互相闹起来。继而他们袁阀内部也跟着分裂,那讨董的事就很危险了,极有可能半途而废。” 朱治笑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对孙坚说道:“听说这次袁术请了不少人到宛城商议继承家主的事,希望他能如愿以偿。只是袁术一走,攻打洛阳的事……” “你立即给纪灵传信,让他领军飞速赶到大谷关。只要我们三路人马同时对伊阙、大谷、轘辕三关发起攻击,洛阳毋丘毅的军队必定要赶来支援。”孙坚挥了挥手中的马鞭,豪气冲天,“如此,则洛阳可下。” ……………… 四月上,河南尹,大谷关。 大谷关位于嵩山与龙门山之间的峪谷,距离洛阳五十里。此谷长三十里,谷内沟壑纵横,溪水潺潺,群峰削立,灌木丛生,而关隘的东西两侧有牛心山、牛嘴山、老羊坡、歪嘴山、大风山等险要地势。此关乃洛阳正南方向的第一关,是拱卫京都的重要门户。 纪灵率军赶到嵩山与龙门山之间的峪谷后,停了下来。 “此处地形复杂,极易中伏。西凉军只要在东西两侧山上下伏兵,我们必遭重创。”陈兰手指深谷,心虚地说道,“这里历来是攻打关东的主战场,中伏失败者比比皆是。以我看,我们还是驻军于谷外吧,这样稳妥些。” 纪灵三十多岁,体格健壮,高大的身躯在黑色盔甲的映衬下,显得非常威武。他是汝南人,袁逢的门生,曾经受辟于太尉府,后来被袁逢举荐到豫州梁国任都尉。他和袁术关系一向不错,这次袁术举兵讨董,在豫州等地募兵时,他带着三千人赶来相助。 纪灵犹豫了很长时间。 进谷探察军情的斥候回报,谷内一切正常。 袁术离开前,一再嘱咐自己要听从孙坚的调遣,但孙坚给自己命令非常费解,自己是不是一定要听从呢? 孙坚命令自己急速逼近大谷关,并迅速展开攻击。这个命令很好笑,孙坚让自己率六千人马攻击大谷关,不是成心要葬送自己的大军吗? 张咨死后,袁术暂领了南阳郡,接收了南阳的两万郡国兵,再加上他之前拉起来的军队,军队规模随即扩大到了十万人。就算是后来为了补偿孙坚,送了一万人马给他,但依然还有九万大军。 但随随便便、毫无意义地把六千人马葬送在大谷关下,谁愿意?自己不愿意,袁术更不愿意。 孙坚在书信中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一定能拿下洛阳,但纪灵就是想不明白,他凭什么拿下洛阳?就算朱儁在洛阳接应他,但洛阳和河南尹一带还集中有董卓的七万大军,函谷关还有牛辅的三万大军,这十万大军如果反扑而来,孙坚、孔伷还有自己的三路大军,两万六千人马能对付得了? 至于骠骑大将军李翊和河间国相公孙瓒,纪灵根本没把他们计算在内。这两人如今还在驻军在颍阴和阳翟一带搞武装游行,根本没有前来参战的意思。 纪灵一筹莫展。 不听孙坚的,势必要和孙坚闹翻。对袁术很不利。袁术现在正在为继承家主的事头痛不已,如果他能率兵进占洛阳,那么这个家主十有**就是袁术的了。 自从京畿南面战场爆发大战,形势也立即发生了变化,袁术的声望突然间就增加了数倍。这次汝南、颖川和南阳的许多袁阀宗族子弟之所以愿意到宛城和袁术商量继承家主的事。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袁术不但攻打洛阳,而且还打数了个胜仗。相反,袁绍那边不但打了败仗,连联盟都快解散了。 不能攻占洛阳呢?袁术如果不能拿下洛阳。那他就更需要孙坚的支持了。孙坚和袁术的关系非同一般,从他一路北上连杀两个朝廷大员、在虎牢关被袁术坑了一次之后,依然没有跟袁术翻脸就能看得出来。 他相信袁术,无视律法,一杀就是两个大官,震撼大江南北。袁术坑了他一万军队,他依然没有跟袁术翻脸。就凭这种关系,孙坚肯定会鼎力支持袁术继承家主。 其次是孙坚的实力。孙坚的实力非常强悍,这对袁术继承家主有很大的助力。孙坚的一万大军里,有一部分是从吴郡就开始追随他的悍将,这些人都参加了中平元年平定黄巾军的南阳大战。而且许多人是随着孙坚一起杀上宛城城楼的;还有一部分是朱儁的老部下,朱儁不再统领军队后,这些人继续追随朱儁,孙坚到长沙平叛时,朱儁就让他们随孙坚一起南下了;剩下一部分就是长沙郡的人,包括投降孙坚的叛军。孙坚这一万人马大部分都是久经战阵的将士,其实力远远超过了袁术的两万大军。有孙坚相助,就是拿刀砍,也能把这个家主的位子抢过来。 纪灵想到这里,再不犹豫,断然挥手道:“传令,大军进谷,直逼大谷关。” ……………… 四月上,洛阳。 李儒这几天的日子很难过。 徐荣、宋宪和周毖三人的军队在洛阳附近县城的掳掠已经激怒了朱儁,他三番两次跑到李儒的大营中大发脾气。现在部分流民已经返回家乡,正在各地官府的组织下急速展开春耕,河南、谷城等的百姓给徐荣三人的军队一阵抢杀,四散而逃。百姓们有家不敢回,有地不敢种,纷纷跑到洛阳城,跪在府门外捶胸顿足,哭声震天。 李儒很气愤,他不是气愤徐荣三人,而是恨朱儁。朱儁从乔瑁和张邈手上要了不少粮食种子。李儒想向朱儁借一点,但朱儁不给。徐荣他们这么一抢,急坏了朱儁,他看到李儒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于是就威胁李儒说,你如果不把徐荣他们解决了,我就把徐荣他们在洛阳的所作所为告之骠骑大将军,请他出面。李儒气啊,你以为李翊能搞定徐荣他们,我就搞不定?(未完待续。) 第0386章 张绣南下 这时,李儒接到徐荣的求援信,他随即准备把驻守洛阳的毋丘毅和驻守在偃师城的李蒙调到伊阙关驻守,把徐荣、宋宪和周毖调到大谷关驻防。徐荣三人距离洛阳近了,他这下子总要收敛一点吧,而且这样一来,洛阳南面三关的防守兵力就达到了三万人,足够抵挡南面叛军的攻击了。 但董卓离开洛阳之前,交代了洛阳的军队事务是由他跟张济共同掌管的,所以他找到张济,商量这个事情。 张济对此有些犹豫,给驻守虎牢关的侄子张绣写了封信,询问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张绣当即回书,劝告李儒和张济不要调动驻防洛阳的部队,毋丘毅的五千人马无论如何不要动。张绣建议让樊稠去支援徐荣,自己率军南下攻击颖川郡。 李儒本来就是想调动张绣的人马,毕竟在虎牢关外的联军已经解散,再留那么多军队驻守,简直就是浪费。但他又担心调动不了张绣。现在张绣主动提出,他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他立即给三关守将写信,说为了击败叛军,诸部暂时归张绣调遣,如有违令者,斩。 张绣在接到李儒的命令后,就留下三千人马驻防虎牢关,又派了两千人马驻防旋门关,自己带着一万五千大军,南下颖川。 而在张绣率军南下的时候,樊稠已经率领本部八千大军到达目的地。 樊稠对徐荣的连战连败非常不满,他官职比徐荣低,他不敢直接骂,于是就借着徐荣军中士兵肆意掳掠一事大做文章,非逼着徐荣诛杀违令将士。 徐荣大怒,一脚踢飞面前的案几,指着樊稠的鼻子骂道:“你敢动我军中将士一根毫毛,我就砍了你一条腿。” 樊稠纵横西疆十几年,哪里受得了这等鸟气,当场就要拔刀相向。双方将领、亲卫拼命拉扯,总算把两人拽开了。 发出咆哮道:“这次只要给我逮着违令之事,我势必诛杀一名银印青绶。” 银印青绶为两千石官员所佩,而徐荣是中郎将,正好是两千石的官。樊稠这是指名道姓要杀徐荣了。徐荣气得睚眦欲裂,大吼一声,一脚踢到了墙上。 “轰……” 一尺厚的墙被他一脚踢了个大洞,碎砖呼啸四射。徐荣犹不解恨,跟上再跺一脚,雾时房屋震颤,半面墙轰然倒塌。 徐荣带着满身的灰尘和砖屑冲了出去。 樊稠和西疆诸将骇然变色。 ……………… 四月中,河南尹,大谷关。 一夜之间,大谷关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北军将士,李儒、胡轸、牛辅的战旗围在大纛四周,高高飘扬。 同一时间,斥候飞报,谷外山道上发现了西凉大军踪迹,己方军队可能被包围了。 纪灵二话不说,下令撤退。 “急报孙坚将军,说大谷关方向出现了北军和西凉军主力,我们先撤了。” 四月中,豫州,颖川郡。 颖川治所阳翟城外突然出现了西凉大军。 豫州牧孔伷正在堂上抚琴高歌,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神震骇,琴弦断裂。他愣了好长时间,忽然笑道:“此乃乡野传言,不足为信。” 前来报信的别驾从事急了,大声疾呼道:“张绣已经兵临城下,请使君早做决断,是撤还是守?” 孔伷又愣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道:“急报襄城的骠骑大将军,颍阳的公孙瓒将军,宛城袁术将军,还有正在攻打伊阙关的孙坚将军,请他们速速来援。” 那从事答应一声,惊惶退出。 孔伷坐在那里想了一下,转身对侍立身后的小童说道:“焚香,取琴,我要再抚一曲。” ……………… 阳翟城以北一百里就是阳城,由阳城再往北五十里就是轘辕关。 新任颍川太守韩胤和都尉张安领五千兵进驻阳城后就停了下来。五千人马攻打轘辕关肯定不可能,但威胁轘辕关,牵制守关的董卓军的兵力,以配合孙坚和纪灵在另外两个方向的进攻,那还是绰绰有余。 最近几个月由于北军士兵在这方圆数百里大肆掳掠,此处已经空无人迹。韩胤到了阳城后,一边修缮城墙,一边招抚流民。他想把滞留在附近山上的流民全部迁走,让缺少食物的北军士兵连人都吃不到。 这时,韩胤接到了快马报信,说阳翟城被张绣包围了。韩胤大惊失色,急忙命令大军连夜撤退回援。阳翟城一旦失陷,自己连家都回不了了。 韩胤率大军顺着颖水河疾行,走到距离阳翟城大约六十里处的小山时,中伏了。 西凉大军突然杀了出来。校尉胡车儿和李云两人各带三千兵马,从东、南两个方向狂攻。这一下遭袭,颖川兵又惊又怕,加上又连续飞奔了四十里路,早已累得站不住了,大军顿时溃不成军,一哄而散。西面是颖水河,只有掉头往阳城逃跑。韩胤一马当先,向阳城狂奔。颖川兵很惨,被西凉兵杀死了一部分,自己跳进河里淹死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投降了。 入夜之后,韩胤和张安带着数百人总算狼狈不堪地逃了阳城。还没等韩胤等人叫门,城楼上突然燃起了冲天火光,城门也霍然洞开。 李肃驻马立于城下,大笑道:“韩太守,在下恭候多时了。” ……………… 四月中,河南尹,阳人小城孙坚接到纪灵的急报后,匆忙后撤。大军狂奔一百二十里赶到广成关,却发现关隘已经被张辽抢先一步攻占了。 孙坚破口大骂,他又一次被袁术的人给坑了。纪灵只顾自己逃跑,竟然连广成关都不要了。 广成关一失,前有汝水河,后有追兵,孙坚已经无路可逃,只能退入阳人小城,死守待援了。 广成关位于光武皇帝所置的广成苑南边,故称广成关。这里世称“两山夹一川”,其东北有长虫山、娘娘山、和尚山、白云山、盘龙山,西南有大马山、大虎岭,自古就是通往荆楚的要塞。在广成关附近还有一个广成泽,周围四百里,水出狼皋山中,东南流入汝水。 樊稠和徐荣随后领军赶到,团团围住了小城。 同一时间,张绣的大军正从阳城方向飞速赶来,与徐荣等人会师阳人。 经过虎牢关与关东联军的挑战,张绣如今在西凉军中的声望和士气都非常高。尤其是他还用计歼灭了曹操和鲍信的大军,使得关东诸侯的东路主力大军解散,更是让他的声望如日中天。因此,董卓麾下的人对张绣都很信服。哪怕是知道歼灭曹操和鲍信,打垮东路关东联军的计策是自己所出的徐荣,对于张绣的勇武,心中也是服气的。 在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提到了最近的形势。张绣作为主将,耐心地回答了众将心中的诸多疑惑。 京畿危机不是起源于董卓的诸般作为,而是源于武人和士人之间权势的争斗。只有把朝堂上的事解决了,京畿危机才能化解。骠骑大将军派我南下,就是想创造这个和解的机会,而相国大人主动回长安,也是想创造这个和解的机会。 “张将军,如果相国和袁绍、袁术他们和解了,我们是不是不要打仗了?是不是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宋宪问道。 张绣略一沉吟,点头道:“应该是这样。现在青、兖、徐三州爆发了蚁贼叛乱,声势浩大,为祸甚烈,如果不及时平叛,大汉社稷恐怕要毁于旦夕之间。这时无论是朝廷还是袁绍、袁术,谁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社稷崩裂。所以,和解的机会就在眼前。” “围住了孙坚,我们就能逼迫袁术和相国和解了?”李肃问道,“有这么简单?”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了,”张绣笑道,“围住孙坚,等于打断了袁术一只手,会让他实力巨减,这是逼迫袁术答应和解的先决条件。” “这么说,我们只围不打了?”徐荣问道。 张绣点点头。 “张将军,那孙坚怎么办?白白便宜他?”樊稠小声问道。 张绣笑笑,指着身后的侍从说道:“把地图打开……” ……………… 经过商议,张绣率军去打鲁阳,留下徐荣、樊稠等人攻打阳人。 樊稠非常高兴,猛攻阳人小城。张绣没来,这全歼孙坚的功劳可就是他跟徐荣等人的了。 徐荣、宋宪和周毖等人也是装模作样的督军狂攻。 樊稠的八千大军拼得非常厉害,数次攻上了南城城楼。幸好徐荣很给孙坚面子,每当南城告急,他的大军就撤了下来。孙坚随即得以腾出手来增援南城,重创樊稠的攻城军队。 三天打下来,樊稠和孙坚损失惨重,而徐荣和宋宪等人也伤痕累累,不过,孙坚却从徐荣的“帮忙”中看出了一丝突围的契机。 第三天深夜,距离阳人小城五里的广成关上突然燃起了冲天大火,战鼓声和杀声惊天动地。 孙坚大喜,急忙集结军队,准备突围。此时攻打广成关的肯定是袁术派来援救自己的军队。 朱治建议同时从四门突围,以分散敌人兵力,其中南门作为大军的主要突围方向。 孙坚不同意。负责围攻南门和东门的是樊稠大军,这三天已经受损严重,而从徐荣这几天的攻击来看,他显然是想大量损耗樊稠的兵力。 孙坚说:“是不是樊稠和徐荣之间有矛盾,徐荣想趁此机会杀了他。如果实情确实这样,我们集中所有兵力从南门突围就万无一失,因为徐荣不会去支援他。”(未完待续。) 第0387章 孙坚中伏 就在孙坚等人争论不休,举棋不定的时候,宋宪带着残兵败将从广成关方向逃了回来,恐惧而凄厉的叫喊声响彻了漆黑的深夜:“叛军来了,叛军来了……” 士卒们惊惶不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宋宪带着败军穿营而过,一边狂奔一边扯着嗓子狂叫:“走……走……大家快逃啊……” 徐荣也不待军队集结完毕,跳上战马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走,走,大家快走,回伊阙,回伊阙……” 恐惧到极点的士卒们发出了一声哭天抢地的哀嚎,接着呼啸而逃。什么都不要了,抱着脑袋就跑。 孙坚再不犹豫,带着大军冲出了南城门。 樊稠此时正在骂骂咧咧地集结军队,准备后撤。猝不及防之下,大军被迎头重击,胆战心惊的士卒们根本不做抵抗,一哄而逃。 此时从广成关方向传来了清晰而密集的战鼓声,显然是前来救援的军队正在急速赶来。 孙坚怒吼道:“杀,给我追在后面杀……” 朱治,祖茂、黄盖等人都是久经战场的悍将,怎肯错过这么好的歼敌机会,大家各自指挥部卒,奋勇追杀。樊稠的大军遭到了血腥杀戮,死伤无数。 孙坚正杀得酣畅淋漓,几个斥候飞奔而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主公,广成关关门大开,但并无援军。” 孙坚倒抽一口凉气,冷汗唰地就出来了。他知道,自己可能又中计了。 醒悟过来的孙坚焦急的喊道:“快,鸣金,停止追杀,抢占广成关,抢占广成关……” 广成关在冲天火光的映射下,显得非常地诡异。 朱治带着一千精锐率先冲了进去,四下搜索,关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斥候纵马出关,南下疾驰十里,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迹。 孙坚带着大军缓慢走进了关隘。他和诸将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都是徐荣布置的?一是为了杀樊稠,二是要放走自己?难道徐荣也投靠了朱儁? “由此南下到鲁阳一百五十里,途中只有大虎岭的地形非常险要。”朱治忧心仲仲地说道,“如果徐荣想利用我们先杀掉樊稠,然后再后发制人杀死我们地话,只要在这个地方预设伏兵就可以了。” 孙坚和几个部下商议了很长时间。 如果徐荣真的在大虎岭有伏兵,即使大军杀过去了,损失也非常惊人,而且一旦杀不过去,等天亮后徐荣整军追上来,把大军围在大虎岭,那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考虑到大军粮草尚能支撑数日,孙坚觉得还是稳一点为好。于是他给驻守鲁阳的乔蕤再次写了一份求援信,请他带着粮草急速来援。 先前大军被围在阳人小城,广成关又失,乔蕤不来救援情有可原,但现在自己已经脱困了,他如果再不来驰援就没有任何道理了。 “如果他两天后没来,我就亲自到鲁阳把他杀了。”孙坚冷森森地说道。 ……………… 四月下,南阳郡,鲁阳城。 乔蕤三十多岁,高大伟岸,一双丹凤眼,三绺长须,英武中透出几分儒雅之气。他是袁阀亲戚,和袁术是表兄弟,过去受辟于袁隗的太傅府。袁隗以京官外任时,特意让他到汝南郡府任都尉,在袁阀根基之地征募义兵。 乔蕤接到孙坚的第二封求援后,立即找纪灵商量:到底是去救孔伷还是救孙坚? 这时,孔伷的第四封求援信到了。孔伷说,颖川太守韩胤的大军至今还没有回援,估计是被困在了阳城,指望不上了。阳翟城如今已经被张绣的大军围了七天,形势越来越危急,恳求乔蕤速速去援。 纪灵想了一下说道:“主公有信,叫我们能救则救,不能救也要去做做样子,免得将来落人口实,遭人记恨。我看援兵不动显然不好,还是去做做样子吧。如今孙坚已经占据了广成关,南下无忧,他之所以不敢回撤,主要是担心军队在大虎岭中伏。我看你就去一趟吧,没什么危险。我去不好,见了面很尴尬。” 乔蕤笑道:“谁叫你跑那么快?你放弃广成关,等于把孙坚推进了绝境,他当然恨你入骨了。救孔伷很危险,围住阳翟城的是张绣的军队,都是西凉军精锐。你有把握吗?” 纪灵挥挥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到阳翟城附近去看看。敷衍一下孔伷。也许张绣看到我们的援兵到了,会主动撤走的,他毕竟没有粮草支持,攻城的兵力又不够。只能吓唬吓唬象孔伷这样的人。” 乔蕤又问道:“你我都离开了,这鲁阳谁守?留多少兵力?” 纪灵随口说道:“让陈兰留守,一千人绰绰有余。” 第二天,乔蕤带着四千人马北上广成关接应孙坚,纪灵带着五千人马东进颖川阳翟城救援孔伷。 ……………… 霍阳山位于广成关和鲁阳城之间,距离鲁阳城八十里。 当乔蕤带着大军沿着霍阳山东麓大道北上时,张绣带着大军从霍阳山的西麓小道南下了。 黎明时分,睡梦中的陈兰被冲天地战鼓声和巨大的轰鸣声惊醒了,他大声问外面的侍从道:“怎么回事?” “陈将军,张绣……张绣的军队在攻城。”前来禀报的侍从满头大汗,惊惶失措地说道。 陈兰惊得一跃而起,大声叫道:“张绣不是在阳翟城吗?怎么一夜之间跑到鲁阳了?” “陈将军,外面的确是西凉大军,密密麻麻的有好几万人。”报信的士卒一脸恐惧地指着城外说道,“他们正在撞门,我们守不住,守不住啊……” 陈兰不待穿好战袍,拎着战刀就往外跑,边跑边问道:“全城都给包围了吗?” 侍从回答道:“没有。他们刚刚到,目前西门还没有被围上。” 陈兰不假思索地举刀狂吼:“走,我们从西门走,从西门走……” 那侍从诧异地问道:“陈将军,我们不守城了?” “一千人守什么城?”陈兰一边飞身上马,一边骂道,“想死你就留在这里。” ……………… 张绣在铁骑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走进鲁阳城。 六千西凉大军此时已经占据了整个城池,正在府衙的库房里查抄粮食和财物。胡晨儿打马迎上,躬身笑道:“将军,这一路上仗没有捞到打,腿倒是快跑断了。” “你不是骑马吗?”张绣佯装不解地问道,“是马腿快断了还是你的腿快断了?” 胡车儿大笑。围在四周的亲卫忍俊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胡车儿摸着自己的光脑袋问道:“将军,我们打下了鲁阳,拿到了粮食和财物,是不是又要走?” “对,立即离开这里,跟在纪灵后面到阳翟去。”张绣说道,“命令各部动作快一点,黄昏前离开这里。” “黄昏?”胡车儿哀叹道,“将军,你好歹也让大家歇一天。” “不能歇,立即走。”张绣笑道,“这里距离宛城、阳翟、广成关都只有一两百里路,一旦被他们缠住,我们就被困在这里了。我们孤军深入可以,但不能太大意。拿了人家的东西,还在人家门口睡一觉,未免欺人太甚了。” “欺负他又怎么样?难道袁术还敢打到洛阳不成?”胡车儿不屑地笑道:“你说孙坚很厉害,他怎么不敢过大虎岭?结果我们伏击不成,只好跑到这里来打劫。这次算是白便宜他了。” 张绣用手中的马鞭敲敲胡车儿的光头,亲昵地说道:“胡车儿,仗打多了,官做大了,眼睛也朝上了啊。周毖和宋宪两人伏击乔蕤不是更有把握吗?只要他们抢到了粮草,还是一样能困住孙坚。我觉得困住孙坚还是要比重创孙坚好。袁术要是没有强横的实力,他拿什么和袁绍争?袁氏兄弟如果不内讧,我们想制衡就很难。只要能把孙坚困在广成关一段时间,袁术肯定会着急。” 胡车儿摇摇脑袋,拱手说道:“这么复杂的事,还是将军你去想吧。徐荣现在应该在攻打广成关了吧?” “差不多。”张绣说道,“孙坚如果撤退坚决一点,也就走掉了,但现在他就很麻烦了。吕布一打,孙坚难免顾此失彼,如果乔蕤再一败,他就很难从容脱身了。周毖和宋宪有五千人,足够击败乔蕤,守住大虎岭了。” 胡车儿又问道:“将军,我们这次到阳翟,是不是和围攻阳翟城的大军东西夹击,全歼纪灵?” “全歼不可能。”张绣笑道,“如果他能把孔伷救走,把阳翟城和粮食留给我,我甚至可以不打他。” ………… 四月下,河南尹,广成关。 孙坚望着跪在地上的斥候,呆立无语。 他以为徐荣会在大虎岭设伏,谁知道徐荣偏偏不在大虎岭设伏,而是在大家认为最安全的汝水河。 乔蕤大败而逃,粮食和辎重都给徐荣的伏兵抢走了。赶到大虎岭接应乔蕤的黄盖接到消息后,正准备过去救援时,徐荣的伏兵又以夷非所思的速度杀了回来,硬是把黄盖击退了。 大虎岭上确实有伏兵,而且人数还足够多。 此时,关隘外的徐荣正在指挥兵马攻城,而关隘内的粮草已经断绝了。 “杀出去,今天就杀出去……”(未完待续。) 第0388章 头痛的袁术 四月下,颖川郡,阳翟城。 西凉军看到纪灵来援,匆忙撤军而走。 纪灵高高兴兴地进了阳翟城。当晚和孔伷等官员欢歌笑语,一醉方休。 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阳翟城下黑压压地一片大军,又被包围了。不过这次张绣让出了西门。纪灵丝毫没有犹豫,率领大军保护孔伷从西门突围而走。 张绣攻陷阳翟城。 ……………… 四月下,南阳郡,宛城。 袁术咆哮如雷。 袁术以为凭自己的嫡出身份和后将军官职,在大哥袁基死后由自己继承家主,应该是无可非议、理所当然的事,然而真实的情况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宗族之内包括几个祖辈、叔伯辈都沉默不语,而袁阀的亲戚、弟子门生、故吏好友也大多没有明确表示支持。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袁术没有足够的威名和功绩,更没有能够让袁阀发扬光大的才华。 家主的继承直接关系到家族的荣辱兴衰,所以诸多门阀的家主也不一定都是传嫡不传庶,更多的时候还是看才能,以贤者为家主也是本朝家主继承的重要选择。 现在袁绍无许是哪一个方面都比袁术强,这是不争的事实。 袁逢年老淡出朝堂之后,就把家主的位子让给了袁隗,其意思很明显,他并不看好自己的两个嫡出儿子。由谁继承家主是件头痛的事,还是让袁隗去处理吧。 袁隗明白袁逢的心思,二哥把袁绍过继给早亡的大哥为嗣子,其心中实已有所属,只是碍于亲情,无法说出口而已。 袁隗着力培养袁绍,在宗族朋友面前,不遗余力地夸奖他,甚至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袁家的兴旺这一代就要看袁绍的了,其意思很明白,而袁绍也隐隐约约成了袁阀下一代家主的当然人选。 此次袁隗暗中谋划起兵讨董的时候,在给所有亲朋的书信中,都特意注明让他们遵从袁绍之令,以袁绍马首是瞻。言下之意就是我要是死了,袁绍就是袁阀家主。 但袁隗算漏了一件事,袁术出京了。 袁术出京后,袁隗随即就失去了立袁绍为家主的最好机会,他想亡羊补牢都来不及了。兄弟两人如果为这事闹起来,讨董的事势必要大受影响,所以袁隗绝口不提家主继承地事。结果到了现在他死了,兄弟两人还是不可避免地闹了起来。 袁阀家主必须要有人立即继承。现在讨董的事就是以袁阀的力量为主,袁阀家主没有了,讨董的事也就失去了背后地指挥和支持。因此此事显得非常急迫,但袁阀一系的人面对袁绍和袁术这两只雄虎,谁都无法开口,这个选择太艰难了。 选择袁绍是最好的结果,既符合袁阀上一代人的心愿,也符合当前形势的需要,更对袁阀的将来有莫大的好处,但支持袁术的人很多,占据了袁阀很大一部分势力。现在选择谁都能引起袁阀内部的分裂,而袁阀分裂的直接后果就是讨董失败,袁阀被董卓彻底铲除。 袁阀的宗族亲戚在争吵。想到选择错误的可怕后果,没有人敢随意做出决断。袁阀的门生弟子,故吏朋友不敢说话。一个个冷眼旁观,无所适从。袁阀倒了,他们也就倒了,再想有今天这样的荣华富贵,那就很难很难了。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前大将军梁翼、何进,太傅陈蕃。前大将军窦武,窦家在本朝可是几百年的显赫家族了,但一夜之间,它就被宦官几乎连根刨光了。宦官也是例子。现在朝堂上,各地州郡府里,还有宦官的亲朋故吏吗?就连许阀都因为受到牵连而衰败至微。 袁术自家知道自家的事,他在得知京中族人尽数被诛后,一方面大张旗鼓的出兵攻击,一方面派出亲信到各地游说以求得到更多人地支持,他对这个家主之位是势在必得。 恰好这时袁绍的书信到了。袁绍的意思很明显,只要袁术率先进京,功劳声望都有了,他就毫无条件的支持袁术继任家主之位。 袁术正是有了这封信,他才匆匆忙忙回到了宛城,召集汝南、颖川和南阳三地的袁阀宗族势力商议继承家主的事。 既然袁绍都支持我,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然而,从各地接二连三传来的消息却重重打击了袁术的自信。孔伷被围,纪灵撤退,孙坚兵败,乔蕤中伏,鲁阳被劫,阳翟失守,接着就是噩耗了,孙坚被困广成关危在旦夕,韩胤大败被俘。 失去了率先攻占洛阳的机会,也就等于失去了继承家主之位的可能。如果袁绍坚决反对自己继承家主,袁阀有一大半势力都要转投袁绍,那时自己能不能在南阳继续待下去就很难说了。 袁术方寸大乱。几万大军连续打了败仗,张绣不但占据了阳翟城,还把鲁阳洗劫一空,这说明自己不但已经无力北上,而且还有可能被张绣击败南下逃命。 但荆州南部此时出现了叛乱,自己如果要南下,也存在着很多危险。 孙坚杀了荆州刺史王睿北上后,当时正在荆州南部各郡巡视的案行使者光禄大夫温毅匆匆赶到荆州刺史府。他一面急奏朝廷弹劾孙坚,一面命令自己的从事苏代暂领长沙太守,自己暂领荆州刺史。 光禄大夫温毅认为,武陵太守曹寅纵容手下将士威逼王睿要粮饷,是造成孙坚杀死王睿的主要原因,所以他同时也把曹寅弹劾了。 曹寅大怒,以温毅大肆搜刮钱财,收受贿赂为名,怂恿部下把他杀了。苏代要为故主报仇,当即起兵攻打曹寅,双方大打出手。 主薄杨弘奉袁术的命令继任荆州刺史,他赶往荆州的路上听说了此事,心想自己去了也是白去,于是就返回南阳了。 杨弘刚刚回到南阳,袁术又接到了南郡太守的禀报,说南郡的华容县贝家宗长贝羽见荆州大乱,认为有机可趁,随即杀了华容长造反了。 荆州的大宗非常多,很多都是过去归属的蛮夷人,一族有数千,势力非常大。这些人不谙教化,经常寻衅滋事,是荆州多年无法解决的难题。 袁术自顾不暇,也无力解决这些事,随即丢到一边不问了。 袁术立即命令封锁前方兵败的消息,防止聚集在南阳议事的门阀宗族中人闻讯而走。同时召集长史李业、司马荀正、从事中郎杨弘、主薄阎象等人商议对策。 李业四十多岁,相貌堂堂。一把一尺多长的黑髯,嗓音洪亮,看上去非常忠厚。他是汝南名士,袁逢的受业弟子。曾经任职戈阳令,沛国相。 李业对骠骑大将军在襄城坐山观虎斗的做法非常愤怒,骂道:“在虎牢关的时候,他就怂恿主公克扣孙坚的粮草,导致孙坚大败,离间主公跟孙坚的关系。现在拿着我们供给的粮草,在颍川一带搞武装游行,却坐视我们跟西凉军血战,一点儿也不出力。简直是黑白不分,根本就是一个白痴。骠骑将军府的刘伯温曾经派人来对主公说,他要帮助主公入主洛阳,但我们怀疑他用的是离间计,所以严词拒绝了,结果他今天来报复我们。就在百里之外,坐视西凉军把我们打得这样惨。难道我们是叛逆不成?” “按时间来算,李翊早就接到了主公的回书,他当然要报复我们了。”阎象忧虑重重地说道,“现在张绣和樊稠、徐荣等人联手攻击我们,而骠骑大将军和公孙瓒近在咫尺,却在旁边坐视不管,说明骠骑大将军和董卓已经达成了默契。如今我们直接面对西凉大军,打起来更没有胜算了。” 袁术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敬佩之色,说道:“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北疆目前的情况比京畿还危急,以我对李翊的了解,他决不会放弃北疆南下入京。” “我很少佩服一个人,但我佩服李翊,他是一个……”袁术停了一下,皱眉说道,“我也说不清,但我觉得他是个真正的武人。你们知道他几位夫人的事情吗?” 李业等人疑惑地看着袁术,不知道他突然提到李翊的夫人们是什么意思。 “李翊一共有五位夫人,正室是蔡邕的女儿蔡琰,她如今替李翊掌管着李氏商会,那是我们大汉国最大的商会。二夫人邹氏,是当年洛阳城的一位舞姬,当初他还为了得到这位舞姬,跟张济干了一架。三夫人卞氏,曾经是一位歌姬,是李翊母亲收留下来的。如今这两位夫人都是正室蔡琰的助手,和蔡琰一起管理着偌大的李氏商会。”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的四夫人穆桂英,这可是一个叱咤沙场的女豪杰,这些年随同李翊东征西讨,立下了赫赫战功,官拜建威将军。这次李翊率领铁骑南下,她替李翊执掌骠骑大将军府,管理着北疆两州两都护府的一切事务。” “李翊的五夫人叫李影,曾经是李翊的贴身侍女,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但据我得到的密报,这位五夫人同样很厉害,掌管着李翊的谍报力量,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李翊的影子。”(未完待续。) 第0389章 李翊的目的 袁术简单的给手下们介绍了一下,然后非常钦佩地说道:“只有一个真正的武人才能做到这一点,你们哪一个自问能做到?要是我,我就不愿意。堂堂大汉国的将军,名震天下的英雄,竟然让自己的几位夫人都抛头露面,你们能想象的出来?” “李翊能这样做,说明他为人忠义,没有野心,这一点对先帝来说,太重要了。先帝因此对李翊更加宠爱和信任,在临终之前还特意给了李翊一道遗诏。没有这道遗诏,当今天子早就死了。如果少帝继位之初,大将军何进能杀死当今天子,哪里会有今天的事?正是因为有小董侯的存在,才有皇统之争,正是因为有皇统之争,才有今日之祸。” 杨弘望着袁术,慢吞吞地说道:“主公,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指骠骑大将军另有解决京畿危机之策?他既然忠于先帝,自然会遵奉当今天子的圣旨,但如此一来,他和我们形成对立,彼此已经结下了仇怨,他哪里还有什么解决之道?” 杨弘是弘农杨阀的人,杨彪的堂兄弟。天子下诏以古文经学为官学,设立古文经博士后,杨弘应京中杨彪之约,带着弟子赶到洛阳声援,于北宫门外示威。 北军血洗朱雀门时,杨弘的弟子死了不少,他自己也被赶出了京城。杨弘不敢回家,和好友阎象一起到颖川避难。袁术在鲁阳募兵讨董,征辟天下名士,杨弘,阎象和荀家的荀正都接到了袁术的征辟,于是三人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讨董大军行列。 袁术叹道:“如今董卓带着天子退回长安,李翊拥兵坐视,袁绍被阻黄河,我们连战连败,兖、青、徐爆发蚁贼叛乱,试问诸位,我们哪里又有解决之策?” 荀正点头道:“主公言之有理。祸害国家的是董卓,杀死太傅的是董卓,我们要讨伐的也是董卓,但我们不反对当今天子继承皇统,这一点我们和袁绍是不一样的,而袁绍之所以没有立即得到袁阀诸势力的鼎力支持,原困就在如此。他不但反对当今天子继承皇统,还诬蔑说当今天子不是先帝所出,袁绍这么做太过份了。主公说骠骑大将军是个真正的武人,那也就是说骠骑大将军绝对忠诚于当今天子。从这一点上来讲,我们和骠骑大持军是一致的。” 阎象颇为惊讶地看了荀正一眼,又看看低头不语的袁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和骠骑大将军讲和?难道你认为我们和骠骑大将军讲和了,主公就能进京?” 杨弘也从荀正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急忙说道:“骠骑大将军虽然是奉了天子圣旨,但他好像没有和董卓联手的意思。你们发现没有,虽然西凉军在战场上连续取得胜利,但是董卓本人却是回到了长安。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测,董卓是受骠骑大将军所逼,不得不退到长安?” “朱儁的来信正是这个意思,所以他急切希望我们立即进入洛阳,”李业迷惑不解地说道,“可李翊为什么要坐视我们被西凉军攻击,甚至还暗示公孙瓒也不出兵?是不是李翊真的要进驻洛阳?” 袁术摇摇手,问道:“我问你们,我们进入洛阳的目的是什么?” “占据洛阳之后,主公就能威震天下。然后主公可以逼迫骠骑大将军和我们联手,以清君侧勤帝王之名,号令天下州郡兵马,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攻击长安,击杀董卓,拯救天子。”阎象又快又熟练地说道,“但我们如果和骠骑大将军讲和了,这事情就很难说了。现在骠骑大将军坐视董卓的军队攻击我们,和我们已成水火不容之势,如果大家不是畏惧于他的实力,担心他倾力而下横扫天下,恐怕早就把他和董卓归为一类,喊他李贼了。” “说得对,你说得对。”袁术猛地一拍案几,指着阎象说道,“原因就在如此。我们忠诚于当今天子,不是忠诚于少帝。我们是讨董,不是讨李,这是天下人人皆知的事。 “现在,我们连遭败绩,实力、士气都受到了惨重打击,继续北上攻击根本不可能。守呢?如果张绣、徐荣全歼了孙坚后,一泻而下,我们守不住南阳。退呢?我不能退,不是因为南方有叛乱,而是因为袁家的这个家主啊。我一退,等于拱手把家主之位让给了袁绍,而且我还成了胆小鬼,成了天下人耻笑的对象。” 袁术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不能退,固守也不能得到家主之位,只有北上。我只要攻进洛阳,才能得到家主之位,那我如何才能进入洛阳?” “握手言和?”李业瞪着眼睛说道,“你要握手言和?和谁?李翊还是董卓?” “我忠诚于当今天子,矢志讨董,当然是和骠骑大将军联手了。”袁术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说错了吗?有什么不对吗?” 杨弘等人一时间很茫然。 袁术的话听上去有道理,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当初董卓还在洛阳的时候,袁术大骂李翊,差点把那个使者杀了,现在董卓不在洛阳了,他对李翊的态度却马上来了个大转弯。怪不得他刚才说自己很钦佩李翊,原来就是为了这句话。 “主公,你必须要考虑到董卓离开洛阳的原因。”荀正迟疑了很长时间,终于还是忍不住劝道,“董卓如果是被李翊逼走的,那京畿的形势就完全被李翊控制了。但是现在北疆大军还窝在大草原上不见动静,就连他率领南下的铁骑,以及公孙瓒的军队,也同样在襄城一带踟蹰不前,这说明了什么?” 袁术笑道:“说明李翊决定不让任何人走进洛阳,包括他自己。要以最快的速度迅速稳定京畿局势,以便调动大军平定兖青徐三州的蚁贼叛乱。” 李业、杨弘、荀正、阎象四人目瞪口呆:袁术竟然比谁都清楚京畿局势的发展?! “我说过,我很钦佩李翊,李翊是个真正的武人。”袁术看看四人,得意洋洋地笑道,“李翊逼走董卓,也让关东联军失败,为他解决北疆危机争取了足够的时间。现在北疆各地的春耕也如期展开,那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平叛。”袁术摊开案几上的地图,指着太行山和泰山说道,“我想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李翊为什么会放任西凉军连续攻击我们。他这样和我们作对,好像根本不怕天下人唾骂他为董卓的走狗,不怕影响他的声誉,原因就在于青州的蚁贼暴乱。” “董卓乱政说到底是朝廷内部的事。董卓虽然祸国,但还远远比不上大将军梁翼和那些奸阉,当然更比不上王莽了。我们可以内部解决,完全没有必要像今天这样起二十万大军去打他,这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们看看各地有多少州郡支持我们讨董?打来打去。其实都是我们袁家的势力在冲锋陷阵,我们自己还不知道,还以为天下人都在支持我们,还在这沾沾自喜。全然不知大难已经悄然临头。” “蚁贼暴乱一旦蔓延开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北疆和关中两地反而相安无事。等到我们所有兵力都投去平叛的时候,我们离死也就不远了。那时不要董卓和李翊出兵,我们自己就败亡了。” “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我们都不能和当年平定张角叛乱时的朝廷相提并论。蚁贼之祸遍布全国,天下人骂谁?是骂董卓和李翊,还是骂我们?我们把洛阳团团围住,把董卓和李翊的兵力都困在这里,甚至连当今天子都不承认,结果大家谁都不能去平叛。你们说,天下人骂谁?亡我大汉的又是谁? “是我们,是我袁家。”袁术指着自己的鼻子,扯着嗓子叫道,“现在的大义不是讨董,而是平叛。讨董不但不能拯救大汉,反而要亡我大汉。只有平叛,只有把太行山的黄巾余孽和兖青徐三州的蚁贼全部杀了,才能拯救大汉,才能保住社稷,这才是大义,你们知道吗?” “李翊正是看到这一点,所以才任凭张绣和徐荣在颍川一带肆意攻打我们。我们打败了,无力攻击洛阳了,更无力平叛了,这时李翊站出来,大声说我要去平叛,我要去拯救大汉社稷,谁要是阻挡我,谁就是大汉的奸侫。你们瞧,李翊又是英雄,整个大汉国的人都在欢呼,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坐视西凉军董卓攻打我们。天下人只知道,我大汉最勇猛的英雄又来拯救大汉社稷于危亡之间了。” “这时候董卓呢?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只能待在关中苟延残喘了。我们呢?我们很可怜,就象一只老虎被打掉了牙齿,又被拔掉了锋利的爪子,只能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去平叛了。” “这就是李翊解决京畿危机之策。大义、声名、权势,他全部得到了,而我们则成了他的工具,只能任其摆布。将来蚁贼平定了,以李翊的声望和实力,董卓又岂是他的对手?我们就更不行了,估计早就给他杀得差不多了。”(未完待续。) 第0390章 联合 袁术举起陶谦的书信,用力砸到地上,愤怒的说道:“玩来玩去,我们都给李翊玩了。最气人的还是袁绍那个蠢货,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还在和我争什么家主之位,混帐东西……” 大堂上寂静无声。 “主公,那我们……”李业迟疑道,“我们是不是主动和李翊商议一下?” 袁术点点头,说道:“立即拟订一份平叛檄文,遍告天下。另外,给袁绍,还有乔瑁、张邈、韩馥等人急书一封,说明我的想法,要求和骠骑大将军议和,立即举兵平叛。我们先把大义的名分拿到手。这次我倒要看看,袁绍还有什么地方比我强。” “伯兴、你去襄城,面见李翊。”袁术指着李业说道,“我们几个拿着陶谦的书信,再去见见我的叔叔伯伯舅舅姑爷们,我就不信,我说服不了他们。” 袁术、李业等人刚刚写好告天下的平叛檄文,待从就来报,骠骑大将军的军师祭酒刘伯温来了。 袁术等人大喜,匆忙出迎。 众人坐下后,杨弘首先把那份檄文给刘伯温看了。刘伯温大为高兴,急忙拿出了李翊的信件。果然和袁术所料不差,李翊以平叛为借口,提出和议,并且第一次提出了四方制衡之策。袁绍和袁术为四方权势的其中两方。 李业不客气地说道:“伯温兄,骠骑大将军这是何意?这不是明摆要桃起袁家的内讧吗?” 刘伯温从容笑道:“袁公路将军是袁阀的家主,当然要算一位,而袁本初手持所谓的‘承制诏书’,勉勉强强也只好算一位。” 袁术脸色一变。 阎象急忙问道:“此话是何人所说?” “当然是我家主公了。”刘伯温笑道。 袁术问道:“制衡之策是我所提,平叛之议也是我所提,不知骠骑大将军能否接受?” 刘伯温大笑道:“我家主公有话在先,只要袁将军同意制衡和平叛,北疆可以唯袁将军马首是瞻。” 杨弘陪着刘伯温到别院休息,袁术和李业等人仔细看了骠骑大将军李翊的书信。 李翊在这份书信里详细说明了自己对当前京畿危机的看法,并提出了制衡之策以及制衡之策对暂时稳定社稷的益处。 李翊在书信的最后说道:“如果公路兄同意制衡,愿意合力出兵平叛,我将竭力帮助公路兄铲除奸侫,报仇雪恨,以戡乱社稷,实现太傅未了之愿。” 袁术对李业等人笑道:“怎么样?骠骑大将军在书中只字未提洛阳,其用意非常明显,他不会再让我们进洛阳集结兵力攻打董卓了。” “只是这样一来,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荀正说道,“虽然主公可以因为制衡之策暂时平息了京畿危乱而获得盖世功勋,可以因为出兵平叛暂解社稷危机而获得大义名分,但主公和各地州郡需要派出兵力去兖青徐三地平叛。平叛需要时间,需要消耗大量的钱财和兵力,而董卓和李翊则可以趁此机会得到足够的喘息时间恢复元气。一旦他们养好了伤口,我们……” “李翊的说法是对的,你们未免过虑了。”袁术说道,“由于李翊的阻挠,现在我们已经无力攻击洛阳了。如果兖青徐三州的蚁贼叛乱不能及时平息导致蔓延成亡国之祸,那我们就面临生存危机。大家不得不花费更大的力气去平叛,到那时结果就很惨了。我们伤痕累累,实力巨损,不但无力攻击董卓,更有被董卓铲除的可能。” “我们现在答应李翊的制衡之策,主动和他联手平叛,其结果就大不一样了。有了北疆大军的参加,平叛自然要迅速容易得多。我们也能因为李翊的支持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李翊也能因为得到我们的帮助而恢复元气。” “平叛结束后,李翊是继续和我们荣辱与共稳定社稷,还是和董卓狼狈为奸祸乱朝纲?显而易见,李翊会选择前者。李翊如果要和董卓联手,何必花费这么多心思?他直接拿下冀州和南阳不就行了?” 李业、荀正和阎象等人想想也是。李翊这么做,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稳定自己的北疆,但对争执各方来说,尤其是对岌岌可危的社稷来说,何尝不是利大于弊? 袁术几人商议了很长时间,反复权衡了其中的利弊,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阎象随即去请刘伯温议事。 望着阎象匆匆离去的背影,李业长叹道:“我们这么做,置天子和朝廷于何地?” 袁术冷笑道:“这年头,天子算什么?看看董卓和李翊,我大汉最有权势的两位重臣。谁把天子和朝廷放在眼里?董卓随意废黜天子攫取权柄,李翊肆意践踏皇权蔑视天威。这两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为所欲为,早就无法无天了。天子现在就是个摆设,朝廷就是个空架子,将来……” 袁术嘿嘿冷笑道:“将来只有把这两人杀了,我大汉才有重振的希望。” 等到刘伯温到来之后,袁术对他说道:“我将重拟檄文。向天下遍告制衡和平叛之策,以便和骠骑大将军迅速联手,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平息京畿危机,共讨蚁贼之乱,稳定社稷。” 接着袁术笑道:“我既然已经同意了骠骑大将军的建议,骠骑大将军和公孙瓒将军是不是可以出兵阳翟城,打开西凉军的封锁,让孙坚平安归来了?” 刘伯温说道:“我家主公和公孙瓒将军接到袁将军的回书后,阳翟城当然会还给袁将军,孙坚也会安然无恙地回到鲁阳。只是,袁将军是不是也应该做出点表示?” 袁术点头道:“西凉军撤回河南尹地界,我就撤军,然后我在南阳等候骠骑大将军的消息。只要骠骑大将军有请,我立即派人和你们商谈诸般制衡和平叛的具体计策。” “那粮食呢?”刘伯温问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豫州和荆州等地任意买粮?” “骠骑大将军可以,但董卓不行。”袁术说道,“如果你们把粮食转手送给董卓,我立即封锁各处要道。我绝不会让董卓得到一粒谷子。” 第二天,刘伯温拿着袁术的回书,告辞而去。 朝廷招抚使太常马日磾、御史中丞皇甫嵩和尚书令丁宫此刻也到了南阳宛城。 袁术没有出城去接,而是命令李业先去问问,他们来干什么?如果是受董卓的指派来谈和,那就免了,叫他们立即滚回长安去。如果是奉天子令来下旨,我就去接。 皇甫嵩对李业说,你去告诉袁公路,我们是奉天子令来下旨的,和董卓没有关系。 进了城,袁术接旨。只是尚书令丁宫还没有读上几句,袁术就跳了起来,大叫道:“招抚?招什么抚?我是大汉叛逆吗?我是祸国的蚁贼?这哪里是天子的圣旨,这分明是董卓的矫诏。此旨我不接。” 马日磾怒骂道:“袁公路,你竟敢忤逆圣旨,你眼里还有天子吗?” 袁术冷笑道:“我袁家世代忠良,忠诚于天子,忠诚于大汉,但我不忠诚于奸侫,不忠诚于董卓。今日天子受奸侫胁持,朝政为奸侫所控,我袁家更是惨遭奸侫杀害,我岂肯接这奸侫的圣旨,听从这奸侫的摆布?” 袁术转身指着杨弘说道:“把檄文读给几位天使听听。” 马日磾、皇甫嵩和丁宫三人听完袁术所拟的檄文,顿时又惊又喜。 惊的是,骠骑大将军到底还是快了一步,他不但成功说服了袁术,同时也把大汉天子和律法践踏至尽,大汉危矣。 喜的是,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袁术不但停止进攻洛阳,还要和李翊一起去征讨蚁贼,京畿危机算是暂时解决了一半。 “我袁术今日指天为誓。我尊奉当今天子,愿意为大汉社稷粉身碎骨。”袁术手指苍穹,义正严辞地大声说道,“待我平定了蚁贼之乱,我将和骠骑大将军联手西击,铲除奸侫,共迎天子回京主政。” 袁术坚决不接招抚圣旨,但他接下了天子的赐封圣旨。 他现在名正言顺的以后将军一职兼领南阳太守,还做了阳翟侯,食邑两千户。孙坚受封破虏将军的圣旨他也代孙坚拜领了。 此时对马日磾等三人来说,袁术愿不愿意受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说服他接受皇甫嵩所提的内部制衡之术,以便完全解决京畿危机,尽快让天子回京主政。重振朝纲,挽救倾覆在即的大汉社稷。 三个人都是袁术的长辈,也是名震天下的大汉重臣,他们所提的建议袁术不能不重视,但他无法忍受和董卓同殿为臣。这不仅仅是因为董卓杀了袁隗和袁家五十多口性命,更重要的是它涉及到了大义。如果和董卓握手言和,那讨董檄文又做何解释?袁阀将来何以立足于朝野之间? “董卓不诛,我绝不回朝。”袁术非常坚决地说道,“这一点。请三位天使务必理解。现在兖青徐三州蚁贼肆虐,社稷动荡,平定暴乱远比铲除奸侫重要,所以我不想打洛阳了,我要暂时放下讨董之事,和骠骑大将军一起到兖青徐三州平定叛乱。待叛乱平定了,我自会和骠骑大将军解决董卓之事。”(未完待续。) 第0391章 李翊的真实目的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地做。马日磾、皇甫嵩和丁宫三人久历朝政,知道此时不宜再劝。现在只要让袁术了解长安朝廷上的士族官僚对解决京畿危机的态度,只要能让讨董大军暂时转移和搁置朝廷内部这个激化的矛盾,转而去集中力量平叛,此事终究会随着时间的逐渐延续和形势的千变万化而出现不可预料的转机。 大汉的士人也罢,武人也罢,谁都不想去摧毁这个自己赖以生存的社稷。比如现在,当青州的蚁贼之祸危害到大汉安危的时候,针锋相对的武人和士人随即放弃了争斗,这就像当年的奸阉和党人,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大家义无反顾地放下了彼此的仇怨,上下齐心,一起剿杀危及自己生存的巨大威胁了。 挽救大汉的转机必然会随着青州蚁贼的平定而出现。 马日磾说:“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尊奉天子,忠诚于天子,那天子要你把赋税送交大司农府,你愿不愿意?” 袁术笑道:“我当然愿意,但我现在拿不出来。从去年十二月开始,我就起兵讨董。到现在已经整整五个月了,你说我要花费多少钱财?还有,我马上要整顿军队去兖青徐三州平叛,我的军队,孙坚的军队,豫州的军队,还有北疆骠骑大将军和公孙瓒的军队,几万大军都需要粮饷辎重,你说我要准备多少钱粮?请三位回奏陛下,臣的确是有心无力啊” 马日磾摇头苦笑道:“那这样吧,你不要封锁通往武关的驰道了,你把路让开,让关中的门阀富豪可以到南阳来买粮,行不行?” 袁术面对马日磾三人咄咄逼人的眼光,犹豫着说道:“你们知道,最近袁绍为家主继承的事和我争得很厉害……” “好,我为你解决。”马日磾气道,“我和义真留下,为你四处游说。元雄带着你的奏章和你那份遍告天下的檄文立即回京,为你向陛下讨要一份嘉赏诏书,这样你继承家主应该十拿九稳了吧?” 袁术微微一笑,满意的说道:“等天子圣旨一到,我立即让开驰道。” ……………… 在袁术接到圣旨的差不多同一个时候,在襄城驻留的李翊也接到了圣旨。 天子拜李翊以骠骑大将军职领大将军事。 在汉朝,大将军一向都是由外戚担任,李翊不是外戚,按律也只能兼领了。现在天子年幼,董卓主政,拜李翊为代理大将军显然是董卓想拉拢李翊,和天子的宠信扯不上半点关系。 大将军掌四方征伐,所以天子特意下旨,考虑到大汉现状,命令李翊主掌司隶、并、幽、冀、兖、青、徐七州以及辽东都护府、北庭都护府总共九个州级行政区的兵事大权,速速平息京畿危机和蚁贼叛乱。 李翊接到圣旨,就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划起来。他之所以这么急切的想要去豫兖青徐四州剿灭叛乱,并不是说他真的有意为这些地方的诸侯帮忙,而是为了这些地方的人口。 作为重生者,李翊非常清楚,这些地方的叛乱,等到当地的诸侯腾出手来剿匪的时候,十个人中至少有七个人要丧命。大汉朝的人口,之所以在短短的几十年内,有六千多万的巅峰,滑落到只有一千多万人口,除了诸侯间的相互征战带来的人口伤亡之外,各地层出不穷的叛乱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之一。这些东汉土生土长的诸侯,心里根本就没有百姓,他们把老百姓当作蝼蚁,当作牲畜,随意抢掠****。他们一个个都把人命看得很轻,动不动就是屠杀。 李翊很清楚,自己很难改变这些人的观念,也阻止不了他们的行为。所以,他只能尽一切可能来减少这些行为造成的百姓伤亡。他的计划是,去这几个州之后,用粮食开道,尽可能的劝降叛乱的百姓,并将他们迁移往北疆。 事实上,如今的北疆,因为李翊通过召唤系统兑换到的一系列先进农业科技,生产能力已经得到根本性的改变,如今的北疆,缺的不是粮食,缺的是人口。 在超过六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有一千五百多万人口,人口之稀少可见一斑。这简直比后世的加拿大的人口密度还要小。人家加拿大一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好歹还有三千五百多万人口呢。 根据李氏商会的私下统计,在此刻的中原和南方的十个州,有四千万左右的人口。李翊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向北疆迁移至少五百万人口,没有上限,越多越好。 因此,李翊在看到袁术的檄文和回书之后,非常高兴。他决定答应袁术所提的条件,立即和袁术商谈具体的制衡之策和共同出兵平叛事宜,争取在七月初之前和袁术组建平叛大军到徐州平叛。 不过,李翊感觉跟袁绍议和的事估计非常困难,因为双方的分歧太大了,袁绍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权利,所以李翊要求留守幽州的穆桂英和留守并州的徐达尽早商量一个办法,利用袁绍和黑山黄巾军缠斗不休、粮草紧缺的机会,主动出击,重创袁绍,能把他杀了最好,免得将来遗祸无穷。 李翊派了郭嘉到洛阳去,尽一切力量说服朱儁,利用朱儁的威望,先把三方制衡的事定下来,这样出兵徐州才有可能。 另外,他还决定组织人力到豫州、荆州去买粮,赈济流民,帮助朱儁把河南尹稳定下来。 李翊专门写了封信给张燕,命令他立即派人到黑山去联系各路黄巾军首领,尽可能说服白绕于毒等人率部下山。愿意受抚当然是好事,不愿意受抚也没有关系,他们可以到冀州的常山、中山、巨鹿和赵国四郡屯田,只要不祸乱大汉,有些事将来再说。 李翊说:“如果白绕于毒等人的大军过了黄河,和兖州、青州的司马俱、徐和等黄巾军会合了,中原势必大乱,那这场暴乱想平定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最后,李翊给董卓写了一封信,要求他按照双方之前的约定,让张绣和徐荣等人收兵回洛阳。李翊感觉到袁术和孙坚的力量已经被大大削弱,如果任凭张绣和徐荣等人继续攻打孙坚和袁术,他的目的恐怕就很难办到了。 ……………… 河内,怀城。 幽静的书房内,袁绍望着案几上的地图,凝神沉思。 青州蚁贼暴乱早在他的预料当中,只是蚁贼暴乱的规模和蔓延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结果彻底打乱了他的讨董大计。 袁绍本来打算在四月的时候,逼迫骠骑大将军李翊和自己联手攻陷洛阳,然后重立藩王为帝,中兴社稷。 但这个计策随着荥阳惨败、蚁贼暴乱、董卓退守长安、韩馥、乔瑁和张邈等人迫于形势背盟而惨遭失败。 如今北疆危机正在逐步缓解,李翊已经逐步掌控了主动,即使有公主的督请、先帝的遗诏和刘虞的命令,也无法迫使他向讨董大军低头了。 没有北疆大军的帮助,仅靠讨董大军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实现讨董目的的,袁术、孙坚、孔伷等人的失败就是个例证。 董卓和李翊一旦掌握了足够的优势和主动,遭殃的就是讨董大军了,但两人刚刚取得的一点优势却随着蚁贼暴乱的迅速蔓延瞬间毁于一旦。 蚁贼暴乱越来越厉害,不但严重打击了讨董大军的实力和士气,同时也把董卓和李翊再一次推进了困境。现在无论董卓和李翊两人如何殚精竭虑,也无法稳定京畿局势了。 冀兖青徐四州的蚁贼暴乱已经形成了巨大的规模,如果任其肆虐而不去平定,首先就是生灵涂炭、田地荒芜,然后就是流民之祸。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流民像蝗虫一样,流到哪,哪里就会生机尽绝,暴乱迭起。 小小的京畿之地自然无法避免这股流民大潮。京畿乱了,各地州郡乱了,社稷距离败亡也就剩下短短一步之遥了。 袁绍轻轻叹了一口气,眼晴盯在了地图上的河阳城。王匡、韩浩等人的一万河内军就驻扎在这里,动弹不得。 早在袁术、孙坚等人向洛阳发起迅猛攻击时,朱儁就数次来信催促袁绍集中兵力,不惜一切代价渡河攻击,以牵制河南尹地界的西凉军的兵力,策应袁术、孙坚在洛阳南面的攻击,趁机占据洛阳,但袁绍迫于河内郡的严峻形势,竟然迟迟未动,白白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袁绍想进洛阳,为此他后来默许了乔瑁、张邈、孔伷对朱儁的钱粮援助。他不愿看到洛阳流民成灾,更不愿看到洛阳的宫殿陵园都变成废墟。 洛阳变成废墟,不仅仅是将来重建需要耗费多少钱财的问题,而是天下人丧失了对大汉的忠诚和希望的问题。 都城是汉祚的象征,都城没有了,汉祚名存实亡了,这对天下人来说是个无法承受的打击,对大汉国祚的打击更是毁灭性的。 袁绍如果能先进洛阳,声名、威望将到达顶峰,不要说继承袁阀的家主了,就是提出重立藩王为帝主掌国事估计也没人敢提出反对。(未完待续。) 第0392章 不安的袁绍 朱儁非常希望袁绍先进洛阳,因为他看不起袁术,认为他就是个纨绔子弟,官场混混,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即使进了洛阳,做了袁阀的家主,也干不出什么大事。 朱儁是真的非常希望袁绍趁着洛阳南面战场上激战正酣、洛阳北方兵力空虚的时候,渡河攻击从而一举占据洛阳,但袁绍的犹豫和迟缓让他非常失望。 袁绍有袁绍的难处。 三月,黑山黄巾白绕、苦酋等十几支军队同时下山,二十多万人的大军从不同的方向攻击冀州魏郡的邺城,河内的荡阴、朝歌,他们不但切断了冀州和河内的联系,还向东南方向的黎阳、顿丘等地顽强挺进。 黄巾军的意图很明显,他们想渡过黄河,攻击兖州的东郡,和兖州、徐州等地的黄巾军会合。 如果两支黄巾军会合,黄河要隘被他们打通,青州和兖州的黄巾军随即就会北上攻击冀州。这样一来,冀、兖、青、徐、豫五州全部遭殃。因为战乱而失去家园和田地,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求生的流民将达到千万之巨。 这几年由于各地叛乱不止,灾患频繁,流民灾民本来就多,如果再经这么一番大乱,流民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数量和规模。 这么多流民缺衣少食、饥寒交迫,势必要造成空前的灾难,这个灾难要远远大于中平元年张角暴乱所造成的灾难,对大汉国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由于蚁贼暴乱,今年冀、兖、青、徐、豫五州肯定要欠收或者颗粒无收。这五个富裕州郡没了粮食,大汉国也就基本上陷入绝境。 各地州郡既无力赈济流民,也无力平叛,只好任由蚁贼肆虐掳掠,流民饿莩遍野。 其结果是恶性循环,叛乱越来越厉害,蚁贼和流民越来越多,平叛越来越无力,田地越来越荒芜,最后人死绝了,社稷也倒塌了,大家一起完蛋。 蚁贼暴乱的巨大危害不仅仅是袁绍一个人意识到了,冀州牧韩馥、兖州牧刘岱、青州牧大司马刘虞、平原太守刘备、徐州牧陶谦等诸多官吏也都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各地的求援书信就像雪片一样飞来飞去,就差没有封封带血了。 该回去平叛的军队都回去了,但因为形势已经失控,平叛最佳时机已经错过,司马俱、徐和等人的黄巾军已经形成强大实力,平叛陷入了困境。 青州牧大司马刘虞被困临淄,刚刚回到领地的北海相孔融被困剧县城,泰山太守丁原被困奉高,琅琊相阴德、东海相刘馗、彭城相汲廉、沛国相袁忠、山阳太守袁遗等人纷纷被困治所,兖州牧刘岱、济北相鲍信、广陵太守张超等人的军队被黄巾军阻挡在了济阴郡一带,寸步难进。 袁绍这时只有一个挽救局面的办法,那就是集中兵力,把黑山黄巾军阻挡在黄河以北,把兖州黄巾军阻断在黄河以南,坚决不让两地黄巾军会合。然后在魏郡、河内战场上击败黑山黄巾军,在兖青徐豫四州交界地的泰山、鲁国、东海、彭城、沛国一带击败青州黄巾军。即使平叛时间长一点,也比酿成惊天大祸败亡社稷要好。 在兖州战场上,兖州牧刘岱指挥各路兵马攻击徐和的黄巾军,阻止他们向西北方向的东郡前进。在冀州魏郡,冀州牧韩馥指挥兵马攻击苦酋黄巾军,阻止他们向东南方向的黄河前进。 河内的袁绍很苦,他同时要面对三个战场:河内太守王匡率军陈兵黄河,假做三万大军威慑洛阳。刘勋、高干率军在野王、山阳一带和于毒作战。淳于琼、韩琼的大军在朝歌、鹿肠山一带攻击白绕。 袁绍在兵力和粮草都不足的情况下,只能集中力量先打黑山黄巾军了。 袁绍的这个计策得到了刘岱和韩馥等人的鼎力支持,同时也成了陶谦、刘虞等人的救命稻草。 但袁绍心里很痛苦。他是以放弃洛阳、放弃讨董和洗雪家仇为代价的。袁绍其实不愿意放弃攻击洛阳,然而此时此刻,他己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从酸枣大军的解散就可以看得出来,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州郡,无偿地帮助袁阀打天下。讨董己经快要失败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袁术。只要袁术占据洛阳,讨董就算胜利了。 虽然这是一种名义上的胜利,但它最起码证明了讨董的正义,证明了讨董大军的力量,给了天下人一个交待。尤其重要的是,因为这个功绩,袁阀权势倾天,自己承制天下就更有威力,更能让人信服了。 然而,袁术败了,败得惨不忍睹。 袁术大败的消息是朱儁从洛阳送来的,而且朱儁还告诉他,长安出了两路招抚使。一路到南阳和豫州,一路到河内和兖州。大鸿胪韩融、少府阴循、执金吾胡毋班、将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环已经于四月底之前出了虎牢,往陈留郡去了。 袁绍立即感到事情不妙。 袁术的性格他很了解,在今天这样的危局下,入主洛阳已经不可能,家主之位更是遥不可及,袁术必定要孤注一掷。 重整军队继续攻击洛阳显然不可能,这对袁术半分好处都没有,也不符合袁术精明透顶、唯利是图的性格。 袁绍认为袁术唯一的选择就是和骠骑大将军言和,固守南阳和豫州,先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再说,免得西凉军趁胜追击。 要和骠骑大将军言和,首先就要答应制衡之策。袁术一旦同意了,讨董一事便成了天大的笑话,袁阀不但失去人心,更走到了灭族的边缘。 李翊的使者赶到怀城劝说袁绍,就是为了此事。三方制衡之后,大家可以暂时抛弃仇恨和争斗以便集中兵力平叛。现在危及社稷存亡的不是董卓个人,而是祸乱各地的黄巾军,但袁绍毫不犹豫,一口拒绝。 制衡之策的基础是尊奉当个天子,而袁绍从起兵那一刻起,就否认了当今天子,虽然后来因为李翊拿出先帝遗诏,使得袁绍被迫放弃了所谓的承制诏书,但他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如果袁绍答应了制衡之策,也就等于否定了自己起兵的大义。自已打自己的耳刮子,出尔反尔,忠义尽失,还拿什么去号令别人?袁阀将来何以立足于世?还有谁会信服袁阀追随袁阀? 答应了制衡,其实也就是投降了董卓,变相承认了自己是大汉叛逆,虽然在投降和叛逆上蒙上了一层华丽的绫缎,但这层绫缎太薄了,和没有遮掩是一样。 现在形势急迫,谁都可以信誓旦旦说既往不咎,但将来形势稳定了呢?天子会相信和容忍一群叛逆?董卓这只恢复了力气的老虎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仇人? 袁阀已经失信于天下,遭到了天下士人的鄙视和唾弃,即使没有天子和董卓,袁阀也会被其他门阀士族合力铲除,谁都不会信任一个背信弃义的叛逆。 只要答应了制衡,也就等于把袁阀和信任追随袁阀的人全部送进了坟墓。稍有头脑的人都能看到自己将来悲惨的命运,所以袁阀必将分崩离析,即刻失去强大的支持。 换句话说,权势制衡之后,势力剧烈衰退的袁阀随即就会被朝堂上的其他门阀所代替。 更重要的是,制衡之策虽然可以暂时解决大汉的危机,但对士人的打击和对未来社稷的危害是无法估量的。 袁绍坚决不同意制衡,就是因为他知道李翊所提的三方制衡中的其中一方,其实不是他袁阀,而是整个大汉的士人阶层。 答应了制衡,投降的不仅仅是袁阀,而是大汉的士人,是士人对武人的投降。 现在讨董大军看上去是袁阀的势力在冲锋陷阵,其实背后是整个大汉士人的力量,没有这些人的齐心合力,就不会有今天的讨董大军,更不会有今天这样浩大的声势。 那些没有参加讨董的州郡虽然没有会盟,没有出兵,但他们送来了粮草辎重,尽心尽力地驻守着后方。 那些朝堂上的士族官僚虽然没有出言支持,但他们源源不断地送来了讨董大军急需的消息,在洛阳和长安给董卓设置了重重障碍和一个又一个的陷阱。 单单一个袁阀的势力是无法和整个国家抗衡的。如果袁阀自己就有这样巨大的实力,他还需要会盟干什么? 再往前说一点,董卓还会进京乱政践踏皇权吗?奸阉还能祸国殃民杀戮党人吗?袁阀充其量,也就是大汉国一个显赫的门阀而已。他算什么?能和过去的窦氏门阀相提并论吗? 袁阀投降了,遭到重击的不是袁阀一家,而是整个大汉国的士人阶层。将来朝堂上是武人和士人的对垒,以士人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是董卓和李翊这样坐拥雄兵、割据一方的枭雄的对手。 在皇权没落的今天,武人和士人对权柄的争夺,将直接导致社稷的败亡。(未完待续。) 第0393章 名存实亡 过去奸阉利用皇权打击士人,士人屡次抗争,屡次失败,两次党锢之祸就是双方争夺权柄的后果,但那时上面有天子,双方也没有武力,大家只是在朝堂上的争斗,对社稷的危害要小得多。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皇权没落,武人和士人都有武力,朝堂上解决不了的事,双方自然会用武力对决来分出胜负。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强大的王朝都会瞬间崩溃。 李翊所提这个制衡之策的背后全部是血腥和杀戮,袁绍绝不上当。 袁绍忧心忡忡,焦虑不安、日夜等待着来自南阳的消息。 书房外响起了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许攸气急败坏的声音远远地传到了袁绍的耳中。袁绍就像被一剑刺中,撕心裂肺般的痛苦霎时袭遍了全身。 他无奈而悲哀地低下了头,绢制的地图被他紧紧地抓在了手中。此时他恨不得抓住的是袁术的脑袋,把它捏成齑粉。 袁术太自大了,说白了,他就是个纨绔子弟,败家子,不过这次他不是败家,而是要灭家了。 袁术遍告天下的檄文,袁术的急书,袁阀几位叔伯辈的书信,马日磾、乔瑁、张邈和孔伷的书信都摆在了案几上。 袁绍面色平静,慢慢地看着,眼里的嘲讽之色越来越浓。 “袁公路这个混蛋,打不赢也就罢了,他为什么要做这等无耻之事?背盟投敌,他把袁家的脸都丢尽了。”许攸愤怒地都要哭了,“他为了一个家主的位子竟然背叛祖宗,他是不是疯了?他这样做,怎能得到声名?怎能得到威望?怎能得到家主之位?疯子,真是疯子啊。” “李业、荀正、杨弘、还有孔伷,他们都在南阳,怎么不劝劝公路?怎么也不事先告诉我们一声?”郭图摇头道,“我们传檄天下,以承制之命声讨董卓,哪里还有天子?哪里还有朝廷?袁公路投降了董卓,等于把我们所有的人都出卖了,把整个大汉国的士人都出卖了。” “袁公路为了自己的性命,当然不会把这事告诉我们了。”辛评怒道,“他大概正在盘算着,将来如何讨好董卓,如何帮助董卓杀我们。这个混蛋,徐荣和张绣才杀了他几个人?抢了他几车粮?他竟然这样急着要投降?” “奉天子旨,和骠骑大将军共平逆贼……”逢纪指着檄文上的一段话说道,“我们早就整军平叛了,他这里还在下什么平叛檄文?他是不是白痴啊?还有,这个制衡之策明明是李翊的毒计,他还沾沾自喜地揽到自己头上,说是自己想出来的。他是不是嫌自己命长,活腻味了?” 袁绍看完了马日磾的书信,随手丢到了案几上,不屑地说道:“人老了,难免糊涂,总想多活几年。就算是投降,也要找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可笑啊。” “主公,此事要早定对策,以免袁阀的人上了袁术的当,糊里糊涂把袁术送到家主的位子上,活活葬送了全族。”许攸急切地了说道,“声讨袁术的檄文我们已经拟好了,主公要不要看看?” “不看了,你把道理说明白了就行。”袁绍挥手说道,“此事后果严重,一点就透。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袁术不但是我袁家的叛逆,更是我大汉的叛逆,没有人会支持他。至于家主,没有我点头,袁家的人哪个敢答应?你们看看袁盱、袁忠、袁宏的书信就知道了。这个逆贼,无耻之极,我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主公也不要生气,说来说去,还是李翊这头北疆虎太厉害太狡猾了。”逢纪叹道,“我们一再担心李翊的离间计,也多次告诫袁术,但最后他还是上当了。家主、声名、权势,都是这些东西蒙蔽了袁术的心智,让他忘记了祖宗忘记了大义啊。” “不要再提他了,一个死人而已。”袁绍摇手道,“乔瑁、张邈、孔伷都接受了朝廷的招抚,这事有些麻烦,可能会动摇军心。” “杀了吧,该杀还是要杀。”许攸冷声道,“许多人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而是因为珍惜自己的性命,贪图自己的富贵,宁愿背叛自己的宗亲子弟和故吏朋友。如果责斥了事,不但无法显示主公的威信和决心,更会祸害无辜,后患无穷。” 袁绍站起来,负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想了很长时间,终于做出了决定,大声道:“给刘岱写一封密信,叫他设法把乔瑁杀了。杀一个就够了,大家都是多年的朋友,没有必要如此绝情。乔家和我袁家是多年的故交,乔瑁和我也算是很亲的兄弟,杀了他,可以让其他人知道,我袁绍杀人向来不问亲疏,这也足够给大家一个交待了。” “另外,给张邈和孔伷各写一份回书,告诉他们,大家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不要做得太绝了。为了自己一个人的性命害了成千上万的人,这么做太过分了。” 审配犹自恼怒地骂了两句,然后说道:“朝廷来的五个招抚使已经过了黄河了,要不要把他们赶回去?” 袁绍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杀了吧。”许攸说道,“把他们赶回去也罢,留下来也罢,由于我们坚决不受抚,而袁术受抚了,这必定会引起董卓的愤怒和报复,如果他在洛阳对士人大开杀戒,我们损失就大了。黄琬,杨彪,还有郑泰、华歆等大臣,包括袁阀留在洛阳和长安两地的亲戚门生故吏,如果他们都被董卓借机杀了,那我们将来攻打洛阳和长安就更加困难了。” 郭图、逢纪激烈反对。这五个人不仅仅是朝中的大臣,而且还是各地门阀世家的家主,都是影响很大的人。 大鸿胪韩融是当世硕儒,董卓三番两次才把他请出来,杀了他,袁绍要得罪颖川一半的士人。胡毋班是著名党人,王匡的妹夫。少府阴循是南阳大门阀。将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环都是官僚世家出身,人脉旺盛。 这五个人哪一个都杀不起、杀不得。 书房内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许攸和审配一步不让,定要全部杀了。 把五个招抚使杀了,等于告诉董卓和天下人,我们和关东关中所有帮助董卓的士人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所有待在董卓那个朝廷里的官僚都是我们的敌人。从此一刀两断,彻底决裂。 如此一来,董卓就是想杀关东关中的士人,他都找不到借口。同时,这也是对袁阀一系和各地州郡士人的一个警告,大家都没有回头路了,一条道走到底。 “留下韩融。”袁绍断然说道,“其余四个都杀了。” 袁绍不顾众人的反对,诛杀少府阴循、执金吾胡毋班、将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环。 几位大臣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没有死在董卓的残暴下,却死在了名震天下的士人精英袁绍刀下。 执金吾胡毋班临死前给王匡写了一份遗书,委托他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胡毋班至死都不明白,袁绍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满腔怨愤的在信中写道:“难道我是董卓的亲戚吗?是董卓的门生故吏吗?难道我和董卓一样血腥残忍,犯下了滔天大罪吗?袁绍以一己之私利,置国家社稷于不顾,兴兵伐天子,诛大臣,他和董卓有什么区别?” “袁绍张虎狼之口,吐长蛇之毒,把对董卓的愤怒和仇恨全部发泄到我们的身上,其暴戾和残酷,远远超过了董卓。是人都怕死,我也一样,但我不能容忍自己被一群满口仁义、祸国殃民的小人所害。我宁愿死在董卓的铁蹄下,死在蚁贼的铁耙下,也不愿意死在这群假仁假义的士人刀下。” “如果亡者有灵,我一定会把他们的滔天罪孽向皇天倾诉,让苍天代我重重地惩罚他们。我们原来是一家人,现在因为袁绍的残暴成了仇人,我为你不值啊,难道这样无耻的人也值得你去追随?我的两个儿子,你的外甥,在我死之后,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到我的尸骸,不要让仇恨代代相传,祸及子孙。” 大鸿胪韩融悲痛欲绝,含泪埋葬了自己的四位同僚。他想问问袁绍,为什么要杀他们?但他自始至终没有见到袁绍,他被一队卫兵押着送过了黄河。 过了两天,袁绍接到了刘岱的回信。乔瑁因私通叛逆,背弃盟约,依律被诛。 四月中,袁绍声讨袁术的檄文遍传天下,并以承制之命,定袁术这叛逆大罪,扬言要在平定蚁贼叛乱、夺取洛阳之后,尽起大军,诛杀袁术。 同时,袁绍以袁阀家主的名义,将袁术逐出家门。袁阀没有袁术这等大逆不道之人,袁阀一系凡追随袁术者,杀。 袁术大怒,立即以当今天子的圣旨为凭,继任袁阀家主,并再起檄文,宣布将袁绍这个叛逆逐出家门,袁阀一系凡追随袁绍者,杀。 天子下旨,号召天下人共讨袁绍。 骠骑大将军李翊也是怒了,以八百里快骑急令徐达,立即从并州出兵攻打河内。 至此,由袁绍建立的讨董联盟已经名存实亡。(未完待续。) 第0394章 郭嘉的劝说 四月下,洛阳。 郭嘉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闭目沉思。 袁阀的分裂,把庞大的袁阀势力一分为二,同时也把大汉的士人阶层一分为二。 从表面上看,袁绍的做法近乎疯狂,但从袁阀决裂后的天下形势来看,袁绍却是最后的赢家,他充分利用这次机会,轻轻松松把失去的优势全部夺了回去。 自家主公和董卓虽然竭尽了全力,但最后他们成果甚微,仅仅是削弱了讨董联盟的一部分力量而已,制衡没有成功。无论是自家主公的外部制衡之策,还是皇甫嵩的内部制衡之策,都因为袁绍袁术的决裂而失败了。 面对烽火连天的黄巾暴乱,困守长安的董卓,危机四伏的北疆,摇摇欲坠的洛阳,袁阀的大部分势力和各地州郡的士人们非常明智地选择了袁绍,选择了自救。 很明显,袁术已经实力大损,他的言行违背了他自己的诺言,他的作为更无法平定叛乱拯救社稷。袁术在讨董联盟最危急的时候选择了退却,这直接导致了大部分袁阀力量弃他而去。 自家主公和董卓虽然用武力击败了袁术,逼迫袁术同意了制衡之策,但同时也帮助袁绍获得了袁阀的大部分力量。 袁绍用自己的杀戮向天下人宣布,他宁愿和关中的士人决裂,和庞大的家族决裂,也要坚持自己的大义,捍卫士人的尊严。士人绝不接受武力的****而向血腥的武人低头。袁绍用自己对大义的忠诚和气节的忠贞赢得了天下士人之心。他赢了。 董卓被困长安,北疆危机四伏,士人即使同意了制衡,也不过是给两只伤痕累累的恶虎留下一段舔洗伤口的时间,等士人平定了黄巾暴乱之后,这两只恶虎就要下山吃人了。 袁术被两只恶虎吓住了,他以为自己有天纵之才,将来可以以虎制虎,所以他和老虎称兄道弟了。 但袁绍不这么想,袁绍认为老虎就是老虎,它饿了就要吃人。要想不被吃,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杀了老虎,要么强壮自己不被老虎吃,舍此以外再无他途。 现在蚁贼纷起,群狼乱舞,西疆和北疆的两只老虎自身难保,他们躲都来不及,哪里还会下山驱狼? 要想活下去,要想不被狼和老虎吃了,大家只有联起手来,生死与共,誓死杀敌。先驱狼,后拒虎。等自己强大了,有实力了,再举起战刀,屠尽虎狼,保家卫国。 郭嘉把袁绍声讨董卓和袁术的檄文又看了一遍。 袁绍就是袁绍,说出来的话,有理有据、清晰透彻、掷地有声。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让郭嘉不得不钦佩有加。 在当前形势下,讨董大军要想自救,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退其实是一条死路,只有奋勇杀进,才能找到活路。任自家主公和董卓、袁术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出兵平叛其实是一句骗人的话。 这三方实力如今都不会去平叛,董卓和袁术是没有能力去平叛,即使组建了一支平叛军队,面对数十万黄巾军,那也是杯水车薪,有去无回。 而自家主公呢,虽然有力量去做,但是郭嘉很清楚,他的真实目的也并不是真的要去平叛,他的目的在其它上面。 无论袁绍和他的追随者们是否受抚,他们都要在黄河两岸和强大的黄巾军浴血奋战。将来他们两败俱伤了,这三方势力就可以出动了,不但可以消灭袁绍,也可以消灭黄巾军,声名、威望、战绩、社稷,什么都有了。 士人们被董卓和自家主公的武力震骇了,被海啸一般的蚁贼暴乱吓住了,他们下意识的要后退,要逃跑,但袁绍果断地一刀斩下,举起了那柄血淋淋的战刀,纵声狂吼。士人们蓦然惊醒,心中豪气顿生,再无惧意,呼啸而上。袁绍的一刀清晰地告诉他们,只有杀戮,才能自保,才能生存。 “袁本初是条汉子。”郭嘉轻声说道,“此人不除,将来必为祸患,可惜……” 郭嘉可惜什么?他可惜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却不能杀袁绍。 现在乔瑁被杀,张邈被袁绍大骂一顿后整军平叛去了,虎牢关和荥阳方向的威胁全部解除。自家主公、董卓和袁术已经成为制衡的三方,彼此是盟友,洛阳南方的威胁也已经全部解除。此时他完全可以劝说董卓,从洛阳集结将近四万大军攻击河内,是击杀袁绍最好的机会,但郭嘉迫于形势,却不得不放弃这个机会。甚至,他还不得不给如今仍然滞留于颍川的主公写信,劝说他放弃攻击袁绍的机会。 两天后,八百里快骑把郭嘉的这封书信送到了襄城的李翊大营。 郭嘉认为,现在京畿的危机随着袁术的受抚已经缓解,当前最急迫的事是平叛,而不是攻打袁绍。此时打河内,不但会丧失民心,招致士人的仇恨,更会动摇讨董大军平叛的士气。平叛之事一旦受到影响,蚁贼暴乱必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社稷危矣。 目前董卓肯定无力也不愿意出兵平叛,袁术实力有限,而北疆不仅仅是无力平叛的问题,还有能不能出兵平叛的问题。 北疆目前在长城以南的几大军几乎都是过去的黄巾军降卒,许多屯长、军候、军司马都是当年黄巾军里的各级首领。这些人打官军、打胡人义无反顾,打黄巾军是不是也义无反顾? 即使下个月我们要和袁术组建一支平叛大军,但这支军队的人数不会超过一万,也就是去帮帮忙,算是对天下有个交待。 也就是说,平定冀兖豫青徐五州的蚁贼暴乱,完全要靠各地州郡自己的兵马,而这些兵马几乎都是讨董联盟里的军队,他们都受袁绍的调遣。此时主公要是把袁绍杀了,后果是什么? 主公想要迁移中原的人口北上,冀州是必经之地。冀州如果一乱,北迁人口的计划必然受到极大的影响,前面几个月的努力白费了。 尽管如今北疆的海军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运输能力,但这相对于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口的迁徙需要相比,完全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 因此冀州的持续稳定对北疆来说是重中之重。击败或者杀死袁绍,冀州必定要乱,冀州一乱,受害最大的就是北疆。 郭嘉还担心一点,就是袁术的实力能不能维持现在的制衡。 北疆现在在主公的治理下,局势还算是稳定。但毕竟新近占据的地方太广了,异族的人口也太多了,民心尚未完全安定。想要让北疆的异族完全归心,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才行,而制衡也至少需要维持三年时间。袁术有没有这个能力? 现在制衡因为缺少了袁绍,各方权势之间无法实现真正的平衡和制约,随时都有可能崩裂,所以郭嘉建议北疆还是尽量想办法和袁绍妥协,用两方建盟的形式,变相地把袁绍拉进这个制衡。 北疆可以一边参加和董卓、袁术的三方制衡,一边和袁绍歃血为盟,两边都得利,何乐而不为? 另外,蚁贼叛乱平定后,大家都恢复实力了,是不是还要接着打?如果不打了,大家把天子迎回洛阳,那袁绍的存在就是朝廷权势制衡的最重要一角。袁术实力有限,再加上他和董卓关系非同一般,将来朝堂上势必要形成大将军和董卓两虎相争之势。那后果就十分堪虑了。 郭嘉说:“主公如果图一时痛快,击杀了袁绍,不但有近忧更有远虑,北疆失去恢复元气的三年宝贵时间不说,还有可能失去拯救社稷的最好机会。请主公三思。” 对于如何处理袁绍的问题,骠骑大将军府内部争论其实也是异常激烈。 有些人认为,杀了袁绍这个叛逆,可以趁着袁阀分裂、讨董联盟人心惶惶的时候,迅速瓦解讨董联盟,如此一来则朝廷上的纷争算是结束了。天子可以回洛阳,大家可以集中力量对付蚁贼。以主公的武力,北疆各地丰富的粮食储备,再加上各地州郡的配合,平定蚁贼还不是举手之劳? 甚至有人直言不讳地指出,郭嘉根本就是鼠目寸光之辈,杀了袁绍,上下齐心,可以迅速平定蚁贼暴乱。 徐茂公等人从北疆自身角度出发,认为杀了袁绍好。徐茂公提出,攻击河内的同时抢占冀州全境,如此则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荀彧反驳道:“这样不行。一则我们没有能力两面作战,二则我们肆意攻占冀州,驱赶韩馥,这和袁绍诛杀大臣有什么区别?一旦激怒了冀州军,他们誓死反扑,双方死战,麻烦就来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蚁贼一拥而上,我们不但守不住冀州,连北疆都要丢了。” 李翊想攻击河内,诛杀袁绍,但他迟迟下不了决心。 郭嘉的话他不能不慎重考虑,这一步错了,可就步步错了。 他在等一个消息,一个能让自己痛下决心的消息。(未完待续。) 第0395章 黄忠和魏延 李翊日夜期盼的书信到了。 这是张燕的书信。张燕告诉他,白绕、于毒、苦酋等黑山黄巾军首领拒绝招抚。他们不但不接受招抚,甚至还想要策反张燕。 白饶对张燕说:“如果你能趁此机会再举黄巾大旗,我们将依旧奉你为黄巾大帅。听从你的调遣,推翻大汉,重建社稷,以实现大贤良师未了的心愿。如今大贤良师八大弟子之一的司马俱正在会同徐和、管承、吴霸、何仪等人夺取兖青徐三州,要和我们黑山黄巾军会师于黄河,我黄巾之大旗将席卷中原,纵横天下。张燕,你回来吧,和杨凤一起回来吧。” 对于这样的策反,张燕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先不说主公待他不错,不计较他黄巾军的身份,完全把他跟其他人一样对待。在北疆军中,如今总共八大军团,总共八正八副十六个统兵将领,他张燕正是其中八大副统兵将领之一,可谓是位高权重。其次,这些年在北疆的经历,让他非常清楚一个事情,那就是主公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黄巾军继续叛乱下去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一旦等主公下定决心剿灭他们,黄巾军很难有一战之力。 所以,张燕严词拒绝了黄巾军的策反,而且把这个事情毫不避讳的告诉了李翊。他相信以主公的胸怀,肯定不会因此怪罪于他。可要是他敢隐瞒的话,那后果就难以想象了。 ……………… “军师,大谷关到了。” 郭嘉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掀开车帘看看前方雄伟的关隘,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惊叹,然后对典韦说道:“顺之,拿着主公的手令,把客人请来。” 典韦答应一声,带着十几骑打马向关内飞奔而去。 时间不长,袁术的长史李业在典韦等人的簇拥下急速而来。 袁绍的这一刀激怒了朱儁,他毫不犹豫地断绝了和袁绍的联系,不再向袁绍传递任何消息。 朱儁可以忍受袁绍诛杀朝廷大臣,但他不能忍受袁绍践踏皇权侮蔑天子,更不能忍受袁绍要废黜当今天子另建皇统之举。 一个连天子都愿承认、不愿跪拜的人,难道不是大汉的叛逆?难道这种人还能拯救大汉? 董卓虽然强横霸道,但他废黜少帝是在士人的怂恿和纵容下去做的,像他这种粗暴野蛮的武夫都不敢随意废黜天子,你袁绍凭什么随意废黜天子?你那个什么“承制诏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下人谁不知道?你以为拿着那块遮羞布就能骄纵枉法、为所欲为? 朱儁转而支持袁术,无条件支持。袁术的长史李业这次来洛阳议事,就是朱儁一手促成的。 李业坐上马车,稍稍寒暄两句之后,立即问道:“骠骑大将军何时命令徐达南下?” ……………… 晚上,朱儁邀请李业到了自己的书房里,询问道:“伯兴,文台的损失很大吗?” “不算严重,折了两千多人。”李业恭敬地回道,“徐荣的人烧杀抢掠比谁都厉害,但一打仗就不行了,跑得比谁都快。这次如果不是张绣神出鬼没的抄到我们后面,我们也不至于败得这样惨。” 朱儁又问道:“募兵的事怎么样?” “孔使君很帮忙,募兵的事非常顺利,孙将军的军队已经有一万五千人了。”李业笑道,“现在逃到豫州荆州的流民很多,募兵很容易。一天两顿饭,没有军饷,应募的人一听眼睛都亮了,挤破了头。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朱儁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非常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等徐达带着大军南下攻击袁绍,李翊和公孙瓒带着大军东进徐州平叛后,我们就立即动手。” 李业问道:“朱将军,攻打长安有把握吗?” “潼关有段煨驻守,长安有王允、宣璠、郑泰、恒阶等大臣做内应万无一失。”朱儁自信地说道,“现在董卓、董越率军在扶风郡、汉阳郡一带攻击韩遂、马腾的叛军,徐荣、樊稠、郭汜等人马上要随李翊到徐州去,所以只要我们拿下了函谷关,击败了牛辅,就可以一路无阻地杀进长安城了。” 李业高兴地说道:“只待勤王成功,社稷可兴矣。朱将军居功至伟啊。” 朱儁摇摇手,叹道:“没那么容易。拿下长安,我们虽然可以把董卓赶到西疆去,但北疆的李翊,河内的袁绍,黑山的黄巾,兖青徐的蚁贼,一个比一个厉害,要想彻底击败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相比起来,董卓算是最好对付的了。” “北疆的李翊最厉害。”李业说道,“他手上控制着胡人的铁骑,实力雄厚,即使把他赶到大漠,他也能杀回来。这个人太难对付了。” 朱儁笑笑,不在意的说道:“李翊说不上厉害,他太年轻了。只要他攻击蚁贼,黑山黄巾军就会打他,而他的大军除了塞外的铁骑,几乎都是清一色的黄巾军降卒。北疆快完了。” 李业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儁,心说击败名震天下的骠骑大将军就这么容易? “请你来,就是要你和李儒、郭嘉好好谈谈,什么事都答应他们。董卓、李翊和袁绍一样,都蹦不长了,所以你委屈就委屈一点,将来有你扬眉吐气的时候。”朱儁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洛阳的军队送出去,然后我们起兵勤王。” ……………… 三方的商谈异乎寻常的顺利,这让郭嘉皱眉不展,忧心忡忡。但是他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心里不安。 而在三方顺利达成协议之后,郭嘉也只能是匆匆离开了洛阳,返回颍川,与主公李翊会面。 四月中旬,平叛大军成立,包括李翊的六千亲卫铁骑,公孙瓒的一万五千大军,以及孙坚的一万五千大军,还有袁术麾下大将纪灵率领的一万大军,共计四万六千大军。 董卓的西凉军并没有加入平叛大军,他的理由是大军行动没有足够的粮草。李翊却知道,董卓之所以不派军队加入,主要是担心这派出的军队被人给吞了。毕竟要去平叛的地方,是远离他老巢的关东。 李翊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想要董卓出兵。事实上他出兵不出兵没什么区别,李翊去平叛也不是打算真的要跟叛军死战,他的目的是得到人口。李翊相信,只要以粮食开道,绝对可以摆平绝大部分的叛军,只要收降这些叛军,将他们迁移到北疆去进行安置,李翊的目的就达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李翊的军中又多出了两员猛将。不过这两人并不是李翊通过召唤系统召唤的,而是在南阳郡招募到的。这两个人一个是黄忠,另外一个是魏延。 在南下之前,李翊就已经获知了黄忠和魏延的大部分情况。而在到了颍川之后,李翊再度派人仔细打听两人的情况,终于在郭嘉前往洛阳谈判的时候,摸清了黄忠和魏延两人的现状。 在讨董开始前,黄忠是南阳宛城人,本来是南阳太守张咨手下的一个军司马。孙坚北上的时候,杀死了张咨,收编了张咨的人马。黄忠不愿意在孙坚手下做事,退出了行伍,回家种田去了。 而魏延其实是南阳郡复阳县人,根本不是《三国演义》里面所说的什么义阳人,如今也不存在义阳这个地方。义阳其实是三国鼎立之后,曹丕在分复阳县设置的一个小县,存在的时间也不长,很快就取消了。所以李翊之前在名录中提到的信息,却是给了李氏商会的人错误指示,导致耽误了很多时间才找到魏延。 魏家是复阳县的豪强,魏延的父亲魏廷在当地很有威望。而魏延虽然年轻,在复阳当地也颇有勇武之名。李氏商会的人偶然得到这个消息,最初不敢确认,是再三打探后才确定下来的。 在得知黄忠和魏延两人的确切消息之后,李翊颇为感叹,小说真是害人啊,净给他错误消息。 而后,李翊一边让徐茂公等人率领大军继续驻扎在襄城,而他本人则是悄悄地带着太史慈离开大营,前往宛城和复阳县拜访黄忠和魏延。 黄忠本来无意复出,不过在看出了李翊的诚心之后,还是答应了出山。 至于魏延的事情就比较好办了,他本来年纪就不大,才虚岁十八岁,正是爱面子的时候。在看到李翊竟然亲临魏家拜访之后,很爽快的就答应跟着李翊混。而他老爹魏廷也答应将家族迁往北疆。 时间刚刚进入四月下旬,平叛大军就出发了。大军兵分两路,李翊跟公孙瓒率领各自大军,通过陈国和陈留郡进入兖州腹地,而孙坚跟纪灵则是率军通过汝南郡,前往徐州。 李翊跟公孙瓒的行程很顺利,各路诸侯根本不敢阻拦他们的大军,在得到李翊不会进入各诸侯的城池的保证之后,大家都放开了大路,让李翊和公孙瓒行动。(未完待续。) 第0396章 人口大掠夺 兖州的叛乱民众虽然多,但都是一些小股流寇,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军队。李翊和公孙瓒带着大军一路东行,在棒子和萝卜的双重攻击下,平叛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陈国、陈留郡、梁国、济阴等郡国的民乱在李翊和公孙瓒的大军经过之后,都被平定了。 大量的被招抚的流寇、乱民被尾随在大军身后的李氏商会的商队带着,往北疆迁移。而各地诸侯看见这种局面,都非常高兴。尤其是李翊真的没有占领任何一座城池,更是让他们悬着的心都落回了肚子里。 唯一看出危机的,只有正率领军队在老家沛国平定叛乱的曹操。他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那就是在李翊和公孙瓒的大军路过之后,当地州郡的人口骤减至少五成。 就拿陈留郡来说吧,在讨董大军成立之前,这是一个人口过百万的人口大郡。经过讨董大军的蹂躏之后,这里依然有差不多八十万人口。然后就是不断地爆发民乱,但这个过程人口依然没有太大的减少。可是随着李翊的大军进入陈留郡平叛,乱民倒是不见了,可是陈留郡的人口一下子爆降到不足四十万。也就是说,有至少四十万人口,被李翊借着平乱的机会,给拐到了北疆了。 不但是陈留郡,其它郡国的情况也是大同小异。在李翊大军经过的豫州陈国、梁国和兖州陈留郡、济阴郡、山阳郡、任成国、东平国、鲁国和济北国共九个郡国,共流失了超过三百万人口。其中人口大郡国陈国,一下子就流失了一百万人口。 随着这些郡国人口的大减而来的,是在北面的冀州大地上,那一道道滚滚向北的人潮。这些都是骠骑大将军李翊迁往北疆的各地流民。 看到如此庞大的人潮,很多诸侯已经回过味儿来了,那就是北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粮食危机。骠骑大将军李翊之前不出兵南下中原的最大借口,已经不攻而破。 但是,尽管大家心里面都很清楚,却没有任何人敢说出来,因为他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真要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北疆根本不存在粮食危机,那也就意味着北疆二十余万大军可以随时南下中原。以北疆军打败那么多强大的异族的彪炳战绩来看,恐怕没有谁能够抵挡北疆大军的攻击。 因此,诸侯们都保持着沉默,静静地看着李翊在兖州各地平叛,看着李翊把一股股的流民招抚,然后迁往北疆。 这些诸侯们的想法很简单,这些流民留在当地,不但不能带来任何好处,甚至可能带来极大的灾难。现在骠骑大将军将他们招抚迁往北疆了,本地的压力小了,郡国安定了,他们的实力也可以逐渐的恢复。 而随着这些郡国逐渐转向安定,压力却是转移向了北疆。就算是李翊不知道采用了什么手段,让北疆不再缺粮了,但是想必以这些地方的基础,也不可能承受太多的人口。随着李翊迁往北疆人口的暴涨,总有一天会承受不了。 你不就是想要人吗,那好,我就送你人口,看会不会把你撑死!很多诸侯们都这样想着,他们不但不阻止李翊,甚至还配合他,帮助迁移更多的流民前往北疆。就连南面的荆州和扬州等地,一些叛乱比较严重的郡国,都开始联系李翊,问他是不是可以把这些地方的流民也一起迁往北疆。 对此,李翊是来者不拒。 ……………… 在进入五月中旬的时候,李翊和公孙瓒的大军已经抵达泰山郡境内。 泰山郡,地处兖州最东边,因山而得名。 元封元年四月,武帝封泰山,禅肃然,济北王刘宽颇为识相,主动将领地内的泰山一带的地域献出,武帝以其地设置了泰山郡。 数百年过去,泰山郡也是屡经变迁,辖域最大的时候是在汉成帝绥和元年,总领二十四县,辖下共计十七万户有余,人口高达七十二万。 到了汉末泰山郡的辖域已经大为缩水,只剩下了十二个县,人口也缩减到五十万不到的样子。 不过,在李翊眼中,泰山郡境内的繁荣景象,仍然远远胜过了洛阳、河东这些地方,比起残破的陈留、颍川,更是有若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一般。 乱世中,只要避开战火,就算很偏僻的穷乡僻壤,都会显示出让人惊艳的繁华气象。何况,齐鲁大地原本也不是什么荒僻的地方,否则后世的大诗人杜甫也不会发出,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的感叹了。 时值五月初夏时节,登高远观,齐鲁大地一片郁郁葱葱,望不尽的天光山色,如同一块巨大青翠玉石,远远与天海融为一体,一眼望去,让人有种呼吸顿止,物我两忘的感觉。 李翊看了看身边的泰山泰山丁原,问道:“青州黄巾由来已久,泰山与青州近邻,却有如此繁华的景象,建阳兄,你可知其中缘故?” 丁原思考了片刻,这才答道:“其中原因甚多,一时难以尽述,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地势和人文……” 泰山郡内多山,北有泰山,东有临乐山,南有蒙山,这是主要的山脉,其他数得上名字的高山,四面分布,足有数十座之多。群山环绕,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群山之间,是大片的丘陵,算不上什么天堑,但也极大的增加了大队人马行军的难度。 泰山郡虽然很大,却只有中部泰山脚下,至东北部的莱芜,即汶水流域的长条形地带属于平原,也是菁华之所在,其他地方都是真正的穷乡僻壤,没什么油水可捞,黄巾自然不会有大举出动的兴致。 而莱芜与青州的齐国接壤,齐国是青州治所临淄所在,是青州相对最为安定的地方。正因为这几层屏蔽,所以,泰山郡虽然地处要隘,却一直没有经受过太大的战乱。 除了地理方面的因素之外,泰山本地的人文也是重大因素之一。 齐鲁之地是孔孟之乡,同时也是出了名的民风彪悍的地方。 《史记.货殖列传》中记载:“齐带山海……民勇于持刺,故多劫人者。” 持刺劫人,就是持刀劫掠,做没本买卖了,由此可见,后世山东响马的历史,是悠远流长的,在太史公的时代,就已是大名鼎鼎。 所以,青州贼虽多,但泰山贼也不少。而且泰山贼跟青州一盘散沙的情况不同,他们是有统一的头领,接受统一号令的。 同样是贼,但有组织的肯定比没组织的厉害,泰山贼的主要势力范围,在泰山郡东部,起到的屏蔽作用,比高山丘陵还大。 “泰山贼?他们不是黄巾?”如何区分黄巾和各地的贼寇,是个相当复杂的问题,李翊一时也搞不太明白。 “不但不是黄巾,而且应该算是朝廷的正规军,比如啸聚蒙山一带的臧霸、孙观等人,他们占据了琅琊国的开阳,拥兵数万,徐州陶使君就加以招抚,保举霸为骑都尉,任由其在琅琊国自行其是,俨然与诸侯无异。” “除了臧霸、孙观这些已经成了气候的,各地零散的山贼还接受募集,济北相鲍信那两万大军,就是这么募集而来的。丁某听说,当日鲍信招兵离境后,泰山郡内气氛为之一清,许久不见盗匪,几乎达到夜不闭户的境地……” 李翊听得津津有味,不到实地到某个地方走一走,深入了解,就不会知道这些地方的特殊情况。 泰山郡依靠本地的贼,挡住了外地的贼;徐州的陶谦则依靠外地的贼,挡住本地加外地的贼,同样都保得一方平安。 这些贼,自己是不是也能利用呢?臧霸、孙观,在历史上似乎没什么名气,但依照丁原的说法,陶谦任由此人占据了琅琊国,还加封了官职,似乎也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呢。 正沉吟间,前方的队伍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李翊循声望去,远方,泰山巍峨雄伟的身影雄踞天际,让人为之气夺。 士卒们的欢呼并不是因为看到了美景,而是因为目的地就在眼前,漫长的旅程,终于结束了。 奉高城,位于泰山以东四十里左右的地方,处于泰莱平原的最中心。此地三面饶水,东面是瀛汶河,南面是牟汶河,西面是石汶河,水源充足,土地肥沃,是泰山郡最富庶的地方。 当年汉武帝封禅泰山,一眼就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因此命名奉高,并在此建立了行宫和明堂,多次在此地驻留。 正因如此,这个本来没什么名气的小县城,才一跃成为了大汉王朝东方的名城,甚至有过东方第一城的的美誉。 得到李翊跟公孙瓒的大队人马到来的消息,奉高城一下就陷入了沸腾,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纷纷涌出城门,翘首以盼,大有万人空巷,夹道欢迎的架势。 名震大汉的骠骑大将军来了,这可是一个征服了辽东和大漠,在二地开辟了两个新的州级行政区,相对于是以一人之力打下了另一个大汉国疆域的牛人,可谓是功盖卫霍,在大汉国历史上绝对是前无古人。 任何时候,开疆拓土的功劳都是最大的,也是最能让民众喜悦并且铭记的事情。李翊以一人之力,在大汉国内部风雨飘摇的颓境下,取得了这样的功绩,就更加难能可贵了。(未完待续。) 第0397章 谋划青州黄巾军 如今,兖州的黄巾军已经几乎被李翊平定了,黄巾军或是被招抚,或是被击溃后俘虏,然后跟大量的流民一起,被李氏商会组织的商队护送着去了北疆。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解决青州的黄巾军了。 然而,青州的黄巾军可没有兖州的黄巾军那么好解决了,这可是有着比较严密的组织的,而且规模超乎寻常的庞大。据历史记载,在初平三年(192年)十二月,青州黄巾军主力无条件向曹投降(不是战败投降)。投诚后的青州黄巾军,连家属在内共计百余万人,其中三十万身强体健者,被曹操编成为具有相对独立性的“青州兵”。 这可是在经历了两年的战乱和饥饿消耗后的青州黄巾军,势力已经有很大程度的衰落了。而如今却正是青州黄巾军势力最鼎盛的时候,不但人数众多,而且士气也相对较高。据李氏商会得到的一些消息估计,如今的青州黄巾军,包括家属在内,足足有两百万人,将近占青州总人口的一半(青州总人口只有四百五十万的样子),其中身强体健者超过八十万。这些人马,主要集中在以司马俱、徐和、管承、吴霸为首的几个黄巾军首领手中。 今年春天,青州黄巾大帅管承聚集了二十万众,大举入寇齐国,围攻青州治所临淄。大司马、青州牧刘虞不能抵挡,只能在城里开坛做法,向天祷告。 孔融这个北海相是董卓任命的,上任时间本来就不长,还有一多半的时间耗在酸枣了,所以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黄巾。 结果被身边的名士们一撺弄,他的使命感苏醒了,回到北海的治所据城后,立刻召集了全郡兵马,共计三万余,大举西进,与管承战于临淄城下。 那管承不是什么名将,手下的二十万兵马也是把老弱妇孺都算在内的,双方的人数看起来很悬殊,实际上差不多。如果再算上被围攻的临淄城中的兵马,官军的实力远占上风。 然而,刘虞也好,孔融也好,都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那种名士。即自己没啥能耐,还不会用人。这二位手下的幕僚,高谈阔论起来一个顶八个,一落到实务上,八十个也顶不上一个。 完美的里应外合之计,被这二位搞成了各个击破,被夹击的管承打了一个漂亮的围点打援之战。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刘虞派出城接应的兵马不多,被打败后,刘虞也没敢让人开城门,临淄城没丢。 攻不下临淄,管承也是很干脆,他直接转移了目标,追在孔融身后追到了北海,把这位孔夫子的二十世孙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连治所据城都给丢了,一直逃到了朱虚,才算是有个落脚点。 丁原有些感慨的说道:“好在朱虚城池颇为坚固,城内粮草也足,管承围攻不下,只能屯兵城外。现在孔北海被围在朱虚,也不知最后该是怎么个了局。” 本来,在李翊率领平乱大军东进之前,黄巾军大帅徐和是打算率领大军,由青州攻入兖州,北上跟黑山黄巾军汇合的。当时,丁原整个人都吓坏了,呆在奉高城不敢动弹,还给袁绍写信,说是已经被黄巾军围困了,事实上当时黄巾军距离奉高城还有几百里呢。 后来李翊和公孙瓒率领大军东进平叛,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徐和就放弃了攻打兖州的打算,丁原这才得以解脱。现在说起孔融的情况,也是心有余悸。 孔融被围?这桥段听起来很耳熟啊!李翊听得心中一阵猛跳,是提前了,还是说历史上的记载本就不够明确?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个典故,会是谁前来求援呢?毕竟,如今太史慈已经在自己手下了。 好奇的他急忙急问道:“北海可有求援的使者到?” 定远摇头道:“没有,管承兵马极多,将朱虚城围得水泄不通,又哪里出得来人?朱虚毗邻琅琊,就算孔北海欲求援,应该也是向徐州求援,应该不会舍近求远才对。” 说着,丁原又叹了口气,说道:“大将军,正如丁某之前说的,青州的局势实在太混乱了,你想打败几路黄巾不难,但仅凭手中六千铁骑以及公孙将军的一万五千人马,深入青州的话,很容易就会陷入合围。青州这里不比洛阳,山势连绵,林丘众多,随处都可以打埋伏,想要平定,须得以大军四面围剿才好。” 丁原很佩服李翊的能力,也很支持李翊的决策,青州黄巾为祸太重,如果任由他们肆虐下去,青州几十年都恢复不了元气。 其实,现在的青州就已经残破非常了,等到青州境内彻底被糟蹋完,临近的几州恐怕也要不得安宁了。 黄巾已经纵横齐国了,没了这道屏障,泰山的平静也可能被打破。若是没有李翊,丁原自然无计可施,但现在有了精兵强将,他就可以想想以前不敢想的事了。 李翊自然不会听丁原的,他摇头道:“有关于如何平定青州,李翊心中已经有了些成算,今日正好请建阳兄和诸君参详一二。” “已经有了?”李翊的效率让众人震惊,才到达泰山一天,连泰山的情报还没收集全,就已经有了攻略青州的计划,这是什么速度啊? 李翊笑道:“只是个大概的计划,要做的准备很多,远谈不上具体实施……目前掌握的情报显示,青州很乱,青州贼军都是本地人,对地理更熟悉,接战不利,随便找个山林一钻,我军就无可奈何,强行追击,又容易遭遇埋伏……再加上收复的地方又要驻守,贸然进军的话,别说两万大军,就算二十万大军也未必够用。” 他竖起一根手指,沉声道:“所以,最好的办法不是主动攻进青州,而是引蛇出洞,在我们预设的战场跟他们作战。” 丁原迟疑的问道:“引到泰山来?能成功吗?” “就算我们不引,他们迟早也是要来的。”李翊用很确定的语气说道,“先前黄巾虽然猖獗,但很少攻打郡城,更别提州城了,因为他们没有攻城器械,拿坚城厚壁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围攻临淄了。诸位觉得这说明什么?” 刚刚加入李翊军中不久的徐庶首先开口道:“要么是他们的实力和胃口已经足够大,要么就是他们的补给已经出现短缺,亦或二者兼而有之。” 他是新人,年纪又最小,自然只能做那引玉的砖头了。 徐庶回答得很流利,然后话锋一转道:“可是,主公,就算如此,青州黄巾可以选择的路线也很多,比如渡河去冀州,或者从济南国攻进济北,进而攻略东郡,与黑山贼汇合,你怎么能确保让他们来泰山?” 微一停顿,徐庶又补充了一句:“主公的战略虽然没错,但青州黄巾的数目何等庞大,一旦开始移动,凭目前的兵马能否战而胜之,并聚而歼之?” 李翊笑道:这个嘛,就要大家一起动动脑筋了。目前做的布置采取的是双管齐下的套路,一方面整军备战、安顿内部,另一方面健全谍报系统,并以之向青州渗透……” 如今李翊虽然只带了六千铁骑,但是军中却是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武将方面,典韦、太史慈、宇文成都、陆文龙、黄忠和魏延六员大将,个顶个的厉害;而谋士方面也是丝毫不弱,甚至更强,徐茂公、刘伯温、郭嘉和徐庶,哪个不是最顶尖的谋士? 现在李翊的计划就是用徐茂公等人制定作战计划,然后由麾下大将去执行。 原本的典韦、太史慈、宇文成都和陆文龙已经在军中各有负责,倒是新近加入大军的黄忠和魏延,要进行明确安排。 李翊看向黄忠,说道:“汉升,我本来想让你去统带弓弩兵,后来想想,觉得有些大材小用……” 把武将招入麾下,不能就那么放着,要用起来才行。只是有个问题很麻烦,那就是李翊现在带在身边的力量有限,并不能为黄忠和魏延做最终安排。 最合适黄忠的位置,似乎是统带弓弩手,但见识过真正的会战之后,李翊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在会战之中,弓弩手其实不是独立成军,而是作为阵列战的一个重要环节而存在的。 军队中的弓弩手讲求的不是射术精准,而是要求号令划一,发动齐射时,对指定的目标区域造成最大的打击。让黄忠去统带弓弩手,就等于将这位名将放在普通校尉的位置上,浪费资源。 黄忠不动声色的听着,他心中有傲气,不愿落于人后,同时他也相信名震天下的骠骑大将军,相信对方费尽心思的招揽了自己,不会将自己搁在一边不予理会。 实际上,他自己也很犹豫,不知道自己在北疆军中到底如何定位,因为北疆军中的猛将实在是太多了,而他又是来的最晚的两个之一。 所以,对李翊的安排,黄忠未尝不是充满了期待的。(未完待续。) 第0398章 太史慈带兵 李翊对黄忠吩咐道:“你去军中挑一批弓箭手出来,要射术好,或者有这方面潜质的,人数不用太多,一千人左右就好,等你挑完人,我在与你一起完善训练和作战的章程。” “一千人左右?”黄忠心中一动,“主公,莫非你是想……” 李翊点头道:“不错,我的想法,就是训练出一批神箭手,让他们作为战场上的刺客潜伏下去,在大战中,专门对付高价值的目标……” 虽然来到这东汉已经整整十年了,但李翊却没有忘记他前世的职业。这些年来,他也培养了不少的特种人才,如今主要都在李影负责的暗影组中。这些人的特长是潜伏与刺探消息,还有就是搏击,也算是传承了李翊前世掌握的一部分特殊技能。 但是,他还有一个想法没有得到实现,那就是狙击手。前世的时候,李翊的射击是顶尖的,但使用的都是热武器,对于弓箭弩箭这些冷兵器的使用,只能说是很一般了。而他的麾下,虽然也不缺百步穿杨的射手,赵云、太史慈和吕布,一个个的射术都是暴强的,但是要说到对弓箭的理解,却都很一般,想要用他们建立一支精于射术的特种部队,更是力有不逮。 但黄忠就不同了,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李翊知道,黄忠不但本身射术神乎其神,对于射术的理解更是常人难及,甚至在教导方面也很不错。这样的人才,简直就是最适合的狙击部队教官啊。 当然,考虑到黄忠那高达87的统帅能力,还有96的武力,让他当一个特种狙击部队的教官实在是大材小用,但是,李翊也没有打算长期让黄忠做这样的事情。等到回到北疆,黄忠肯定会得到重用的。 李翊只是希望让黄忠在近期内把这支部队成立起来,并对他们进行训练。只要这批特种部队的成员,有黄忠一两成的本事,能发挥出的作用就相当惊人了。 这些箭手不单要射术高超,而且还得有一定的伪装能力和近战能力,黄忠显然是最合适的主将,李翊只要起到从旁指点的作用就可以了。 黄忠一抱拳,朗声道:“末将遵命。” 在安排了黄忠之后,李翊随即又给魏延做了安排。 李翊此次带来南下的铁骑只有六千人。而现在他手中刚好有六员大将:典韦、太史慈、宇文成都、陆文龙、黄忠和魏延。现在黄忠从六千近卫铁骑中挑选一千人,成立特种狙击部队,李翊就把剩下的五千人重新分配组合,由其余五人各自率领一千人,参与此次的青州黄巾军征讨之战。 虽然六千亲卫铁骑重新整军,但毕竟都是北疆最精锐的士兵,在整个大汉国可谓也是没有哪一支部队可以与其比肩,所以各自训练的速度都是非常快的。就算是黄忠新成立的特种狙击部队,训练进占依然恐怖。毕竟,能够入选李翊亲卫铁骑的士兵,射术本来就不会太差。现在又有黄忠这样的人教导,进度更是快速了。 就在这样紧张而又惬意的整军训练中,时间很快到了初平元年的五月底。 李翊没有等来青州的使者,反倒是从西面传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朱儁联合袁术以及孙坚,突袭洛阳南面的广成关,守将樊稠兵败,只率领不足千人逃离。然后袁术和孙坚再次攻打伊阙关、大谷关和轩辕关,三关的守将徐荣、宋宪和周毖率军反水,投入了袁术的麾下。 兵临洛阳城下的袁术再次举起讨董大旗,京洛之地烽烟再起。 对此,李翊只是表面上发了个檄文,声讨一下袁术的出尔反尔,却没有做出什么实际行动。他早就看出来袁术不会真的跟董卓握手言和,当初达成的那个制衡,也只是李翊想到的一个名正言顺退兵的借口。 而在得到这个消息不久,李翊等候已久的青州使者终于到了。然而,让李翊有些失望的是,来的人并不是什么突然爆发出来的猛将,而是一个老熟人——当初在虎牢关下,被张绣斩断一臂的武安国。 不过,因为如今李翊跟孔融不再是盟友,他不能通过武将系统的超级查询功能查看武安国的能力。但是考虑到他本来的武力就只有85,现在又断了一臂,恐怕武力将有些折扣。不过他能够从万军从中杀出来,显然他的武力依然是不错的。 武安国见了李翊,马上见礼,说道:“见过骠骑大将军,在下奉孔使君之命,特来求援,眼下,孔使君被困都昌城,黄巾贼正四面攻打,危在旦夕。” 李翊说道:“我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也非常想要救援孔北海。但奈何手中兵力有限,恐怕力有不逮啊。” 武安国听了李翊的话,一下子显得非常失望。但他却不敢说什么,一来,李翊的兵力的确不多,二来,却是慑于李翊的威名。 不过,武安国没有说话,太史慈却是开口了,他站出来说道:“主公,昔日孔使君曾有恩于我,今日他有难,不可不报。慈愿替主公走一遭,一来不致让主公落了见死不救之骂名,二来也算是报答当初孔使君对我的恩情。” 听了太史慈的话,李翊顿时有些傻眼了。看来,这历史的惯性还真是强大啊。就算是现在太史慈到了自己的手下,依然还是卷进了这次事件。 见李翊沉默不语,太史慈还以为李翊是担心损兵折将,他马上说道:“慈只身前往,并不会导致大军损失。” 李翊摆手道:“不妥。既然子义决意前往,那你就带本部人马一起前往吧。” “汉升,文长,你二人入我军中,还没有经历大战,如今这个机会却是正适合你二人发挥,你们就率领本部人马,与子义一道,做子义的副将,同去青州解围。” “……喏。”黄忠和魏延微一迟疑,但最终也没提出质疑。 ……………… 太史慈和黄忠、魏延二人带着三千铁骑,沿着淄水河谷快速北上,很快就赶到了泰山郡东方门户莱芜。 一路上,魏延和黄忠对于太史慈都是言听计从。这主要是因为三人的身份,太史慈虽然名气不大,但毕竟是李翊的亲卫大将,黄忠和魏延两个纯新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到了莱芜之后,太史慈把黄忠和魏延两人叫来,商议救援孔融的计策。 太史慈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子,一一摆在了树桩上,对黄忠和魏延二人说道:“这仗其实好打,我去北疆虽然已经有好几年了,但对于青州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这次行动,我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两位请看……” 太史慈指着地图上的临淄城,对黄忠和魏延二人说道:“这里是临淄,青州黄巾军的主力都在这里,围攻青州牧刘虞。他们的举动有些怪异,明知道打不下临淄,还是围着不放松,我总觉得有些古怪,这股贼的势力太大,我军兵少,且不去理会他……” 太史慈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来到另外一个地方,说道:“从临淄向东二百四十里是剧县,本来是从莱芜通往都昌的最佳路径,但剧县已经被黄巾贼占据了,如果一城一地的打过去,等到秋天,也未必能打到都昌……” “某的意思是,我们一路向北,从这里穿过去……”太史慈用手指在两块石子的中间划过,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展示出来,“到达益国之后,再转向东进,突袭都昌城下的贼军,一举击破,如何?” 他抬头看着两位新结交的同袍,眼神略有些不安。虽然加入北疆军已经五年了,但是他作为李翊的亲卫将领,一直都是跟随李翊,像是这种独力领军作战的机会,却是从来没有过。 现在,他提出的这个计划极其冒险,变数很多。在北海沦陷大半,找不到补给的情况下,一旦中途遇阻,或者突袭不下都昌城下的贼兵,这支轻骑就会陷入死地。 要是北疆军中的其它将领,太史慈有很大把我劝说他们服从自己的计划,毕竟大家知根知底,可黄忠和魏延却不一定了,毕竟他们才加入军中不久,对自己恐怕还不够信任。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的不安是多余的,魏延和黄忠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哈哈,俺就说嘛,一直听说主公喜欢兵行险招,子义的脾气跟主公一模一样,要是主公在这里,肯定也会这么指挥,就这么着吧!”魏延拍着太史慈的肩膀,大笑道。 黄忠也说道:“主公说我的部队叫做特种部队,这特种部队作战,自然要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子义此计,甚合我意,就这么定了。” 太史慈见状,胸中豪情顿起,朗声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慈不才,这些年一直跟随在主公身边追亡逐北,灭辽东诸胡,征服了强大的鲜卑人,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还怕这小小的黄巾军吗!”(未完待续。) 第0399章 人才大盘点 李翊在派了太史慈、黄忠和魏延三人领兵前往北海国救援孔融之后,就没了进一步的行动,而是丢下大军,悄悄带着典韦溜出了奉高城。 李翊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去招揽人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后世列入曹魏“五子良将”的曹魏大将于禁。 本来,于禁是鲍信麾下的一个军司马,早在中平四年(公元187年)的时候,他就被招募到鲍信的军中,跟随鲍信一起讨伐黄巾军。 今年年初的时候,他又随鲍信一起参加讨董大军。只是,汴水一战,鲍信全军覆没,于禁虽然在这一战中,凭借个人勇武逃得一命,却是看清楚了诸侯的真面目,因此心灰意冷,没有回到鲍信军中,而是默默回到了老家泰山郡的钜平隐居。 这些情况李翊原本是不知道的。他只是因为于禁曾经被列为曹魏“五子良将”,认为他是一个人才,所以把他列入了寻人名录。只是,李翊对于禁的了解太少,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人,因此几年来是毫无进展。 这次李翊率领大军来到泰山郡,李氏商会的人同样进入。在李氏商会的人在下面收留流民,准备迁往北疆的过程中,偶然得到了于禁的消息。负责人想起主公寻人名录里面有这么一号人,然后报告给了李翊,这才有了李翊的这次行动。 本来,于禁对于李翊的招揽是不太上心的,因为李翊在这次的讨董联军中的表现可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说讨董大军之所以惨败,李翊的不作为有很大因素。在于禁看来,李翊真要是想要讨董,董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毕竟李翊这些年的战绩太辉煌了,辽东诸胡、乌桓、匈奴还有强大的鲜卑人,一一倒在了他的铁骑之下。而董卓,显然不能跟这些强大的异族相比。 也正是因为李翊曾经的功勋,于禁没有让他吃闭门羹,跟他见了面。这也给了李翊说服于禁的机会。 而得到了机会的李翊,当然不可能让于禁从手里面跑了。 于是,在经过大半天的辩论之后,于禁终于以臣属之礼重新拜见李翊。而重新见礼之后,李翊的武将名单中,自然出现了于禁的名字。 在看见了于禁的五维属性之后,李翊就感觉他曾经玩过的“三国志”游戏有些坑爹了,因为严重的低估了于禁的能力。在李翊的记忆中,于禁除了统帅超过八十之外,其它的都没有超过八十的,非常普通。但是如今出现在他的武将列表中的于禁,却是一个非常全面的人才。统率高达87,武力也有84,智谋同样不低,达到了84。政治倒是不算好,但也有70。魅力同样不高,只有67。 这样的五维属性,在人才济济的北疆,或许不能作为一个军团的主将,但是作为军团级副将却是没有任何问题了,最差也能够成为一军主将。毕竟他87的统帅能力还是非常亮眼的,甚至比魏延82的统帅还要出色得多。 李翊在心里面好好盘点了一下如今自己麾下的人才。 统帅方面,自然是以统帅能力高达99的李靖为首,其后就是达到98的李翊本人,以及岳飞、徐达和穆桂英,再往后的就是97的高长恭,96的常遇春,95的关羽,93的赵云,92的张郃和刘伯温,90的太史慈和田豫,这些人的统帅值都是超过90的。 而在武力方面,最高的自然就是满值100的李翊和吕布为首了,其后就是达到99的张飞、宇文成都和陆文龙,98的关羽和赵云,97的太史慈,96的穆桂英、岳飞、典韦、常遇春和黄忠,95的高长恭,92的魏延,以及91的张郃,这些人的武力值都在90以上。 智谋方面,则是以徐茂公、刘伯温和郭嘉这三大军师为首,他们的智谋都高达99,其后则是97的李翊和贾诩,95的荀彧、荀攸、李靖和徐庶,93的田丰,92的徐达,这些人的智谋同样超过了90。 政治方面,荀彧以98的超高值领袖群伦,其后的就是97的陈群,95的李翊、寇准和刘伯温,92的钟繇和李靖,以及90的徐庶,他们的政治能力都达到了90以上。 李翊在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发现自己麾下如今虽然算是人才济济,但却依然存在很多缺憾。在统兵将领方面,顶尖的统帅和猛将并不缺,统帅能力超过90的有13人,武力值超过90的更是高达16人。 但是,李翊却发现,自己手下缺乏一般的将领,就是那种统帅一个军甚至是一部人马的校尉级将领。这样的将领,如果通过召唤,好像有些太浪费名额。可要是在这个时代招募,好像又比较难找。 好在让李翊稍微放心的是,自己在泉州建立的军事学院已经开始招生两年了,再有两年左右,第一批毕业生就可以进入军中,大大的充实这一级的军官的人数缺口。 而在谋士方面,他手中的人才只能算是够用了。除开他本人,还有徐茂公等十个人达到90及以上。 倒是比较缺乏顶级人才的政治人才方面,其实不算太缺乏,因为他手下如今有大量的政治能力在七八十左右的政治人才。这些人或许不能执掌一个大州的政务,但是掌握一个郡国甚至是一个县,却是绰绰有余。这同样得益于李翊在蓟县成立的北疆第一所大学,以蔡邕、郑玄两位当世顶级大儒为首,以及众多的其它名士为辅,建立起来的燕京大学,为在过去的几年内,为北疆输出了众多的普通政治人才。 李翊还在钜平跟于禁交流,却是得到了一个消息,徐州牧陶谦派了使者前来拜访。 李翊连忙赶回奉高。 徐州使者是个长得颇为儒雅的中年人,尽管只是进门施礼,但雍容之气尽显,显然出自于大富之家。 等这人一开口,李翊更是听到了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徐州别驾从事糜竺,参见骠骑大将军……” 糜竺,徐州最出名的名臣之一。 原本,糜家是没什么政治地位的商人,虽然很有钱,也算是豪强,但跟真正的世家根本没法比。 但是,糜竺却是一个极其善于投资的人,在他的手中,让糜家从一个普通的有钱商人,转变成了在汉末三国都有着重要地位的大家族。而他最好的一笔投资,莫过于看中了刘备。 公元194年(兴平元年),陶谦病死,麋竺奉陶谦遗命,迎接在小沛的刘备入主徐州,并辅佐刘备。 公元196年(建安元年),吕布乘刘备与袁术僵持之时,趁机偷袭下邳,并虏获刘备的妻子。刘备只好驻扎在广陵郡的海西县。麋竺特意将妹妹嫁给刘备,又将两千名下人及金银货帛资助刘备的军队,使面对危难的刘备重新振作。后来曹操想上表荐麋竺为嬴郡太守,其弟麋芳为彭城国相,但麋竺与麋芳都不接受,决意跟随刘备。 如此的倾力支持,使得糜竺赢得了刘备的绝对信任。214年(建安十九年),刘备入主益州后,拜麋竺为安汉将军,地位在诸葛亮之上,为刘备手下众臣之最,可谓是位极人臣。 李翊看了看糜竺,问道:“子仲此来,所为何事?” “骠骑大将军……知竺之名?”糜竺被李翊搞了个措手不及,他在徐州有些名望,不过是在生意圈当中,出了徐州,恐怕也只有些行脚商知道他了,谁想到李翊居然摆出了这么热情的态度。 李翊是谁?名震天下的骠骑大将军!为大汉朝开辟万里疆域,相对于新打下了一个大汉朝的骠骑大将军! 糜竺既受宠若惊,心中更是疑虑丛生。 李翊笑道:“闻之久矣。” “竺在徐州,人微权轻,虽仰慕骠骑大将军威仪,但……”糜竺不敢怠慢,连忙出言暗示,免得李翊发现自己没能力办事,恼羞成怒。糜家虽然有点家业,可又哪里当得起如此大人物的怒火? 李翊笑着摆摆手,说道:“与徐州无干,李翊有事想与子仲先生相谈……嗯,应该算是私事……” “私事?”糜竺好像有点明白了,骠骑大将军不但是战功赫赫,他手下的李氏商会,更是大汉朝第一商会,其余商会拍马不及。如果是关于商业合作的事情,这事儿倒是可以商量…… “嗯,此事说来话长,待日后再说,先生此次来,陶公可有话带到?”李翊并不多说,将此节轻轻带过,问起了正事。 糜竺躬身道:“我家主公听闻骠骑大将军奉天子命,前来豫兖青徐四州征讨蚁贼。如今豫兖二州的蚁贼已经基本平定,骠骑大将军又在积极谋划平定青州蚁贼,却是不知骠骑大将军何时南下徐州,助我家主公平定州郡?” 原来是来求援的,李翊心中了然,待糜竺淡然说完,热情洋溢的迎了上去,说道:“子仲先生请回去告诉陶公,李翊本来就打算在平定了青州黄巾军之后,即刻南下徐州的。”(未完待续。) 第0400章 风起北海 就在李翊接见糜竺的时候,在北方的北海国,战斗已经打响。 都昌城郊。 暮色笼罩了大地,一轮弦月挂在天边,看起来,又是个宁静安详的秋夜。 然而,从远处的连营中却是人声鼎沸,巨大的喧嚣声吵得一弯新月都皱起了眉头,扯过一片云彩,遮住了自己的视听。 大地,愈发的昏暗了。 围困都昌城的管承麾下大将管亥,他本是管承从弟,奉管承之命,围攻都昌城。 其实,如今的管亥虽然名义上属于管承,但其实已经是处于半独立的状态了,管亥很少听管承的话。 以管亥为首的黄巾军,规模虽然比不上正在北海国和东莱郡一带肆虐的管承本部,更比不上正在齐国和乐安国一带肆虐的司马俱,以及在济南国和平原郡一带的徐和,但也有五万余众。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会师,加上管亥部自己的扩张,规模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这等数量的一支大军,营寨的规模也很大,沿着城墙排开,绵延十数里,气势宏大之极。 连营周围十里方圆的地方,已是一片狼藉,不但山林被砍伐一空,连土石都少了很多,堪称寸草不留。 太史慈看着黄巾军大营,笑道:“蛾贼也不笨啊,居然还懂得坚壁清野,这下想要偷营就难了。” 太史慈旁边的魏延奇怪的问道:“我说子义,咱们来这里到底要干嘛啊?你还说……要偷营?难道你也想去刺杀黄巾大将?” 透过暗沉的夜色,远远望着连营,魏延心里七上八下的,转头看向相识不久的同袍,发现对方叼着根草棍,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看不到半点紧张的神色,他心中愈发惶惑了。 “刺杀?”太史慈很意外的看着同伴,很认真的问道,“文长,你学过潜伏刺杀的本领?” “没……当然没有。”魏延被他问的一愣。魏延作为豪强子弟,自然不可能去学习什么刺杀之流的技艺,那也太丢份了。 “不懂那个,还搞什么刺杀啊?”太史慈摇摇头,很失望的望向连营,说道,“那里可是数万人的军营,潜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这么大的营盘,谁知道怎么才能找到正主儿啊?你这个提议太糟了。” “……”魏延无语,要不是被对方一路带到都昌城下,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而且,这猜测怎么就变成自己的提议了? 太史慈看了看魏延,笑道:“走吧,咱们回去,汉升兄应该带着大部队赶到目的地了。咱们回去,就可以按照计划行事了。” 原来,在三人率领大军赶到莱芜之后,太史慈就带着魏延脱离了大军,先行赶往都昌城。让黄忠一个人在后面带领大军赶路。 太史慈这些年跟在李翊身边,虽然没有多少独力带兵打仗的机会,但他参与的大战却是不少。毕竟李翊可不是一个喜欢呆在后方指挥作战的主公,而是一个喜欢冲杀在第一线的主公。 因此,作为亲卫将领,太史慈也几乎是每一战都冲杀在战场上最危险的地方,五年来经历血战无数。 在跟随李翊打仗的时候,太史慈还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主公李翊经常会跟随斥候一起,第一时间赶往前线侦查敌情。甚至,他的侦查能力比最厉害的斥候还有厉害。 事实上,北疆大军中的斥候,都是李翊一手训练起来的。他们掌握的侦查技巧,全都是由李翊传授。 因为跟随李翊的时间长了,太史慈对于侦查也很有一手。所以他按捺不住,就自己跑来侦查敌情了。 …… 管亥从女人的身体上爬了下来,很惬意,很满足。 他身下的女人不算太漂亮,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脸庞都没长开,像是一枚夏天的苹果,个头小,味道也很青涩。 她在床上的表现也一样青涩,像是快木头似的,不会配合,也没有讨好的意思,眼中甚至不时还会闪过一丝带着仇恨的亮光。 这让管亥想起了少年时的往事。 他的家境本来很不错,算是东牟当地小有名气的豪强。 然而,这一切都被海侵破坏了。暴涨的海水淹没了他家的良田,卷走了他的父母兄弟,要不是老仆人拼死救护,让出了一条房梁,他当时就死了。 其实,活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没了家人,他只能混在流民的队伍中,过着比乞丐还不如的日子。 朝廷的抚恤迟迟不至,大户人家也吝啬得很,坞堡的城门总是关得死死的,正如各郡县的城门,始终摆出了严防死守的架势一样。 最终,大伙儿忍不下去了,愤怒在观阳城爆发,进而席卷了大半个东莱郡。 当时到底是谁带的头,管亥已经记不清了,反正他的前几任大首领早就死了。 除了亲人之外,死人是不需要被记住的。 他只记得当时他闯入了一间大户人家的宅院,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被鲜血溅在头脸上,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血腥和**的感觉……同样,他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味道。 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跟身下的这个女人一样,不算太漂亮,但世家闺秀的气质却弥补了一切,表情也是恐惧中带着憎恶和仇恨,令管亥赏心悦目。 从那时开始,管亥对女人的审美观就固定了下来,非大家闺秀不上。 这个女人,是他这么多年的收藏中,最好的一个,这是朱虚之战的战利品,是北海国一个很有名的名士的女儿! 就算是家里没遭灾,管亥与这个女子的地位也有着天壤之别般的距离!尽管是强迫的,但管亥依然有种给祖宗长脸,让管家扬眉吐气的感觉。 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这个女人的不配合了,如果她能睁开眼,说上几句温存话,管亥就会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英雄了。 不过,这样也没啥,他喜欢女人这样。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子痛苦难过,却无可奈何,和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求饶,同样的让人心醉。 只可惜,没抓住孔融,不然的话,就可以品尝到圣人后代的女眷的味道了。 孔子的二十世孙?何等的让人期待啊! 随意批了件衣服在身上,管亥走到了帐门口,扬声吩咐道:“来人……” “是,管大哥……”一个面相凶恶的侍卫迎了上来。这个侍卫是最早跟随管亥的人之一,身手不错,对管亥也忠心,所以管亥让他当了自己的侍卫。 一边向管亥点头哈腰,侍卫一边偷眼向帐中瞄。 上行下效,管亥的爱好,也感染了他的部下,管亥军中的大小头目,如今看女人都不仅仅看脸蛋,他们最注重的是气质。 尽管大部分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气质,反正大户人家的女子都是有气质的,在床上的反应也是明证,她们对贞洁这种东西,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看什么看?等老子玩腻了,迟早能轮得到你们,现在给老子仔细着!”管亥骂咧咧的说道,“最近营里不太平,多叫些弟兄巡营,别再给老子出篓子了……还有,老子现在是渠帅,懂吗,黄巾渠帅,打下天下后,就是大将军!说了多少次了,别再大哥大哥的叫个没完,老子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 “是咧。”侍卫讪讪的收回视线,“不过大……渠帅您也太仔细了吧?北海大半地方都是咱们的了,哪还需要巡什么营啊?这方圆几百里,连个人毛都没有。” “屁!”管亥一脚踹了过去,怒骂道,“司马俱送的信你没看到吗?骠骑大将军李翊的铁骑大军已经到了莱芜,谁能保证他们不来偷袭?就算他们不来,你算算这几天失了几场火了?老子搞点粮草容易吗?都被你们这些败家的混蛋给糟蹋了!” “是,是……”侍卫不敢再说,一溜烟的跑了,心里仍是不以为然。 大当家夜夜笙歌,弟兄们当然也要有样学样,这会儿都忙着呢。现在是盛夏时节,天气热,又好久没下雨了,风高物燥的,失几场火,闹腾闹腾还不是常有的事?北疆大军来偷营?齐国那聚着近百万大军呢,他们能长了翅膀飞过来不成? 看着侍卫走了,管亥才放了点心,不是他紧张过度,实在是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名头太大。想想倒在他脚下的都是些什么人吧:张宝、张梁、张角等黄巾军大首领,辽东的数百家豪强,辽东的近十个强大的异族,乌桓和匈奴这样的祸害了大汉朝数百年的异族,以及强大到几乎压得整个大汉朝都喘不过气来的鲜卑人。他们一个个的都倒在了李翊大军的铁蹄之下,管亥可不认为自己比这些人强。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总是不错的……”望向床榻,管亥决定再发泄一轮。 骠骑大将军这个名字实在太令人压抑了,不做点什么,他心里实在平静不下来。 突然,他发现烛火跳动了一下,很轻微,但极其不寻常。他以为自己劳累过度,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凝神细看。 结果,他发现这不是错觉,几根蜡烛都在跳动,整齐的遵循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随后,耳中也传来了阵阵喧闹声,不同于喽啰们狂欢时发出的噪音,而是带着惊惶之意的叫喊声! 出事了! 管亥心中一凛,抓起战刀,旋风般冲出了帐篷。 黑沉沉的夜色中,一道亮丽的光华在跃动。(未完待续。) 第0401章 火雨流星 “又失火了?”完全是下意识的,管亥心中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不是他联想力不够丰富,实在是最近连营内失火太过频繁了,几乎一两天就一次,最要命的几天,一天就要烧个两三次! 管亥开始还试图排查奸细,可没排查多久,他就绝望的发现,这件事的难度比一夕攻破都昌城还高。 在攻打朱虚前,他的部队只有不到一万人,在短短一个多月间,一下翻了五倍还多。 随着部队的急剧扩张,他管亥大军的声势和战斗力固然都有所增长,但本来就不算严密的管理,也顺理成章的变得更加混乱了。 实际上,别说是管亥这样的贼头,就算是岳飞这样的当世名将,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将急速扩大的军队打造成铁板一块。否则当初泉州城一战,岳飞也不会打的那么辛苦,付出的伤亡那么惨重。 管亥军队的成员来自四面八方,有同乡在的还好说,可以互证清白,但这个时代的人口流动率太差了,很多人都只认识本村的人,几十里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般。而现在的大军的人员,却是来自偌大的东莱郡和北海国,方圆上千里,大家彼此都不认识,哪里又分得清楚谁是奸细,谁是真贼? 更何况,很多人压根就是被管亥挟裹进来的,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哪里又肯通力配合? 所以,尽管管亥一直怀疑有奸细作祟,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加强了对军事物资的监管。可失火的情况还是在继续着,哪怕一丛野草,时不时的也会发生自燃,情况极其诡异。 逮什么就烧什么的奸细?还是军队规模太大,管理跟不上的固有缺陷? 管亥虽然小时候生长在豪强之家,但是因为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因此识字不多,统帅管理能力非常有限。 让他冲锋陷阵倒算得上一把好手,可让他管理大军,却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管亥有些迷茫,打家劫舍不需要懂兵法,自己人多势大的时候就打,打不赢就往山里跑,等对方防御松懈了再回头钻空子,只要懂得这些,就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山贼头目……不,是黄巾军渠帅才对。 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就算他是黄巾军渠帅,也不能整天逼着弟兄们捕风捉影的抓奸细,兄弟们的抗议也是很有道理的:不烧粮草辎重,冒着生命危险放火吓唬人,这有什么意思?敌人的奸细是不要命的疯子或白痴吗? 于是,都昌城下的连环失火事件,逐渐淡出了贼寇们的视线,变得司空见惯起来。 但管亥很快就发现,这次的问题大不寻常,不是失火,而是…… 管亥觉得视线中有什么闪了一下,抬眼急看时,正见一道流星划破夜空,带着一道亮丽的轨迹,燃烧着落进了自己的营寨,就落在先前火光燃起处不远的地方。 一道接一道,流星滑过墨一般黑的夜空,在连营之上散开,绚丽得如同九天仙女在赐福凡人,将天宫里的花瓣纷纷扬扬的洒下来。 然而,瑰丽的情景带来的并不是福气,而是死亡和杀机。 部分花瓣都砸在了地面上,跳了跳,瞬间便熄灭了。另一部分橘红色的花瓣则准确,亦或不幸的,溅在了葛布或麻布做成的幔帐上,迅速便引起一团火光。 “敌袭!”下一刻,管亥撕心裂肺的叫喊穿透了夜幕,“敌袭,兄弟们,起来迎战!有敌军袭营!” 那才不是见鬼的流星或者天女的,而是火箭,有人在用火箭袭击他的军营! 拥有这种装备,并且对自己有敌意的,只能是官军。 而纵观整个青州和兖州,孔融被自己围困在都昌城,青州牧刘虞被司马俱的百万大军困在临淄城,平原太守刘备同样在平原郡到处灭火,其余的各郡国长吏同样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可能穿越重重大军,来到这北海国北面的都昌城下。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传说中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骠骑大将军李翊麾下的北疆军! “该死的司马俱!带着近百万人还封不住路,居然真把敌人给放进来了!”在意识到现实状况的一瞬间,管亥怒气勃发,同时也开始后悔。 自己太大意了,以为有司马俱的百万大军足以将齐国防守的水泄不通,事实上这也没错,从渤海赶过来的刘备军,不就被挡在了乐安国吗? 以此推论,他也猜到了袭营者的身份:是北疆军,是骠骑大将军李翊。 只有此人,才会制定出进行这么大胆而疯狂的计划。也只有他,才能够完成这看上去完全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因为骠骑大将军,就是用一次又一次看似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铸就了他不朽的传说! ……………… 一颗接一颗的流星接踵而来,如同下了一场豪雨。 没错,跟下雨一样,因为伴随着流星的,还有阵阵沉闷的雷声! 末日一般的景象中,死亡之焰越来越密集,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管亥声嘶力竭的叫喊没有惊动太多人,连营太大了,别说十个人,就算是只跟管亥同样个头的蛤蟆,也不可能嚷嚷得那么大声,将整个连营都惊动起来。 首先被惊动的是靠近火起处的贼兵,他们或是衣衫不整,或是赤身裸*体的从营帐中跑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骂骂咧咧的诅咒着。 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当发现自己身处熊熊烈火的包围中时,本能的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尖叫声惊动了更多的人,很快,凄厉的尖叫声连成了一片,汇聚成了一曲来自炼狱的哀歌,比管亥一个人的嘶吼响亮了无数倍。 然而,连营依然没有被彻底惊动。 这一瞬间,管亥有了明悟,他终于知道连环失火事件的真相了! 没错,那就是奸细干的,来自泰山军的奸细。这些奸细的目的不是烧毁自己的粮草辎重,他们就是为奇袭部队踩盘子来的! 每次失火事件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骚动,频繁的闹过之后,喽啰们就会习以为常,不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反正不是烧在自己身边,自己瞎折腾个什么劲,难道跑的快,渠帅就会嘉奖自己不成? 管亥不是一点防备都没做,他安排人巡营,布置防卫,而且没有完全将连营联接在一起,而是分割成了相对独力的几个大营。 最重要的是,他将营盘周围十余里的障碍物都清空了,视野相当开阔,就算来袭的是骑兵,也有充足的预警时间。 但接连不断的失火事件降低了贼兵的警惕心,不论听到什么动静,发现什么怪异的东西,他们都不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哪怕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一样! 营寨里的火势开始蔓延,大火四周被映得纤毫毕现,但远处的黑暗却黑沉如许。 黑暗中,也不知有什么怪物在,低沉的闷雷声,象是马蹄击打地面,但却又有些不同,比马蹄落在地面的声音更沉闷,更短促,也更轻薄! 如同有疾风吹送,闷雷声在营盘外滚滚卷过,所过之处,有无数新星璀璨升起,骤然落下,将帐篷一片一片的点燃,将管亥的营盘陷入火海,将恐惧吹送到贼兵们的灵魂深处! 烈火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蔓延,比火势蔓延得更快的,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风雷交集,火光冲天! 越来越多的喽啰兵逃出了帐篷,不顾自己衣不遮体,也来不及拿起武器,只是出于人类求生的本能,疯狂的往营寨深处逃去。 接连不断的失火,已经可以看做是上天降罚的预警,现在,天谴终于到了,不想死在雷火之下,就只能远远的逃开。 连营深处的人也被惊动了,失火司空见惯,但成百上千人奔跑的大乱却没人司空见惯。人都有从众心理,在动乱发生的时候,没人会认真思索,除非有某些更具权威性的人或规矩指导,否则大多数人只会加入集体的行列。 逃亡的队伍在扩大,致命的恐慌在蔓延,渐渐的波及到了连营深处,造成了更多更大的连锁效应。 “站住,北疆军没几个人,大伙儿不要逃,把来犯的贼军都杀光!”管亥急了,嘶吼声越来越响亮。 他没有应对这大场面的经验,没想到只是因为吃惊发了会儿愣,局面就演变得不可收拾了。 不过他知道,来的兵马不会太多。司马俱的那百万大军不是摆设,已经正往齐国集中过来的各地黄巾,也不是瞎子。如果泰山军大军犯境,不会一点警讯都没有,司马俱也不会只是不痛不痒的说,有小股骑兵在境内活动。 何况,他还知道更准确的情报,从洛阳前来泰山的北疆军不足万人,就算是加上同行的公孙瓒的军队,总兵力也不过两万人左右。 而自己的大军,足足有五万多人! 而且,李翊绝对不敢倾巢而出。就算是他敢,公孙瓒肯定也不会同意的。这样孤注一掷的做法,只要不是疯子都不会做出来。(未完待续。) 第0402章 铁骑突袭 给黄巾军大营造成火灾的是黄忠所率领的一千强弓部队。 趁着黑夜,黄忠带着他的一千人马,悄悄潜行到黄巾军大营附近的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上。 原本,这座小山也是树木葱茏的,只是管亥为了防止被敌人袭营,将上面的树木都砍光了。 黄忠这一千人马用的弓可不是一般的弓,而是李翊通过“三国志2018系统”兑换的后世弓箭的制造工艺,制造出来的中世纪英国长弓。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力的弓箭之一。 英国13世纪大力发展弓箭部队,并对弓具进行改迸,逐渐用长弓取代十字弓。 英国长弓用榆木、棒木和罗勒木制成,后来主要用紫杉木制造。最好的紫杉木并不产于英国,而是从意大利和西班牙进口的。长弓的长度为6英尺,箭长3英尺。弓身的中间用手握住的地方为1.5英寸宽,往两端方向逐渐变细。弓的两端用角料镶包。弓架的前部为圆形,后面是平的。 长弓射程是十字弓的两倍(最远达400码,有效射程接近250码),而且射箭速率要高得多(每分钟可发10至12箭)。在技术熟练的英国士兵手中,长弓的命中率大大高于十字弓。 而且它还有更轻便、更容易掌握,适用于散兵射击或齐射的优点。就当时来说,它是战场上最有效和用途最广的单兵武器。 长弓的不足之处是弓过硬,技术要求高,必须经过长期训练的弓手才能掌握它。 但这些对于本就擅长射击的李翊亲卫铁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太苛刻的条件。他们在黄忠的率领下,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掌握了这种强弓的射击方式。 而今晚上的一战,是他们初次使用这种弓箭走上战场。 凭借着地处高处的地形优势,还有顺风发射的优势,黄忠把他麾下的强弓部队的射程扩大到了五百米,也就是一里多远。 当然,这也是因为山下到处都是黄巾军的连营,根本不需要讲究什么射击精度,只需要把一只只火箭射出去就可以了。 在黄忠的指挥下,一千强弓部队给管亥军大营制造了巨大的混乱。 ……………… “都别逃,传我的将令,准备反击,违令者斩!”管亥一脚踢翻了一名从身前跑过的喽啰兵,顺手又抓住了另一个。 他这个渠帅是结结实实的砍出来的,死在他刀下的,有官军、有豪强、有百姓、也有很多同道。 杀官军是为了反抗;杀豪强是为了报仇;杀百姓是为了掠夺;杀同道是为了自保和争权! 所以,他在军中向来很有威望,别说喽啰兵,就连司马俱、徐和、吴霸和管承这种大方,都对他异常看重,不但许下重酬邀请他共襄盛举,而且还跟他分享了很多很机密的情报。 可是,在生死关头,谁还顾忌这些?没人理会管亥,就连被他揪住脖领子的小喽啰,都用力一挣,将唯一的外套留给了他的渠帅,头也不回的跑进了黑暗深处,只有光溜溜的的屁股,微微映射着火光,好像一只飞远的萤火虫。 “站住!我是你们的渠帅!听我的命令,杀回去!外面只有千八百的骑兵而已,北疆军的骑兵就这么一点!杀了他们,都昌就会投降,到时候随便你们在城里找乐子,然后咱们一起打天下,建一个永远不挨饿的清平世道!” 管亥发了疯似的嘶吼着,手中的战刀已经染了血,几个不听话的喽啰兵葬身在他的刀下。然而,溃逃并没有终结,管亥举动的唯一效果,就是将自己身边清空了一大块,同时,让恐慌变得真实起来。 溃兵们远远的避开了这个疯子似的杀神,一边逃,一边乱喊:“骠骑大将军来了,来的是骠骑大将军!” “来了好多骑兵,跟恶鬼似的!” “贼兵完蛋了,大家不要跟着一起送死啊!” “不要拿兵器,骠骑大将军的兵马是仁义之师,只杀贼寇,不杀良民!” “跑……跑啊!” …… 管亥只觉喉头一热,一股血腥味在嗓子眼里盘旋不去。 他终于想起来了,营寨里不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喽啰,还有很多新被挟裹进来不久的普通百姓。 按照正常规律,这些新加入的人开始都是不情不愿的,但日子久了之后,这些受害者就会变得跟曾经的加害者一样,适应抢掠,适应厮杀,适应屠杀…… 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 不过,管亥此番兴兵的时间还太短,战果也只有朱虚一个县城而已,这些受害者的情绪还不是很稳定,他们更向往的是日耕夜息的平静生活,而不是挥舞着刀枪,去创造什么清平世界。 平时不会有事,这些人拖家带口的,想逃也逃不远,逃了也无从容身,可是现在,当打着黄巾大旗的贼军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四散而逃是他们的唯一选择。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当中还混有数量不明的奸细! 该死的李鹏飞,居然如此老谋深算,奇袭之前,还布置奸细,这分明是不给人活路走啊! 管亥一口将涌到喉头的血咽下,翻身回到了营帐,他还没输,他也不能认输! 他成为黄巾,是从今年春天开始的。在那之前,他跟从兄管承一起当山贼,一度曾经在泰山贼和青州贼之间徘徊。 他麾下的喽啰,很多都是最初那批遭灾的灾民,经过将近十年盗匪生涯,都从老实巴交,人畜无害的百姓,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这支队伍有三千人,就算在动乱中离散了一些,剩下的,也足够与北疆骑兵一战了。 司马俱的情报来源非常可靠,他开始不放心,还派人潜入兖州各郡国,分别验证过。情报显示,李翊带到泰山的骑兵不过六千人上下,另外公孙瓒手里还有一万的骑兵。 而且很明显,李翊不可能把这些骑兵全部派来都昌城,因为军队数量多了,目标就大了,恐怕还没赶到都昌城,就已经被司马俱的人马包围了。 尽管大多数都是流民,但司马俱手下毕竟聚集了数十万人,真正能够打仗的青壮人也有将近三十万。如此多的人,要是被围住,那真的就是插翅难逃了。 以李翊如今的身份,他绝不会亲自前来,更不会派遣太多的人马前来。 只要李翊本人不亲自前来,北疆兵再厉害,又有什么可怕的? 管亥的情报来源的确很准,发起突营之战的骑兵只有两千人。 李翊总共派了三千骑兵前往北海营救孔融,这其中黄忠的一千狙击弓箭部队有其它任务,并没有参与突击黄巾军大营。真正参与突击的只有太史慈的一千骑兵,以及魏延的一千骑兵。 两千对五万,完全不靠城内的接应,这个计划看起来很疯狂,但太史慈却热血沸腾,要打,就应该打这种大仗才够威风,功劳也大。 换在一般的军队中,将校们可能会有不少异议,但在北疆军中,却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北疆军就是这种风格,跟着一个霸气四射的主公,什么仗是他们不敢打的? 五万贼军?土鸡瓦狗的乌合之众而已,挥挥手也就平了。 “开始突阵吧,别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凝神观察一阵,确定了敌军的乱势,太史慈再也按耐不住,他跃马横枪,第一个越过了栅栏。 “呜……呜……呜!” 传令兵吹响了号角,两千轻骑在太史慈和魏延的指挥下,以五十人为单位,分成了四十个小队,一半追在主将太史慈的身后,另一半跟随魏延,形成两个锋矢,向敌营深处推进。 每个小队都有一部分人持着火把和战刀,另一部分人持着弓箭。 持弓者抽出箭矢,在同伴手中的火把上点燃,然后开弓放箭,将无数燃烧的流星送上苍穹深处,化为一片流星火雨,带来新一轮的灾难。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熊熊的大火照亮了苍穹,如同平地升起了一轮红日。 火势开始向连营深处蔓延,连绵的火海一侧,是豕突狼奔的贼兵和被挟裹入伙的百姓。 另一侧,一队队如同幽灵般的骑兵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看不见任何旗号,唯一能辨明对方身份的,只有那黑衣黑甲。 “骠骑亲卫!”恐慌进一步加剧了。 从中平元年的黄巾之乱开始,李翊震惊天下的战绩中,总是伴随着他的亲卫铁骑的影子,这支亲卫铁骑一水的黑衣黑甲。 平黄巾,定辽东,败辽东诸胡,征服鲜卑大草原,这支铁骑一直活跃在战场的最危险的地方,用敌人的鲜血铸就了他们不朽的威名。 因为看见这支传说中的骑兵的出现,黄巾军的抵抗很微弱,为数不多的反冲者当中,只有少量的亡命悍匪,大部分都是被黑夜和大火搞昏了头,不辨东西乱撞的溃兵。 这些人形不成有效的抵抗,他们之中,有少数人死在战刀和长槊之下,更多的人则连北疆铁骑的脸都没看到。 骠骑亲卫的箭术可不是一般的精湛,即便在黑夜之中,也是精准得吓人。喽啰们可没有管亥这个渠帅那样全身着甲的特权,对正规军构不成致命威胁的羽箭,射他们却是一箭一个。(未完待续。) 第0403章 太史慈战管亥 “不要怕,跟我上,他们没几个人,冲上去,杀光他们!”管亥终于集结起了一支千人左右的部队,他之前让卫士去巡营,终究还是起到了作用,巡营士兵之外再收拢些溃兵,就有了如今的规模。 看到北疆军分兵多处,嚣张的四处放火,他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反击。 “呜……呜!”号角声响起,管亥迎上的这队骑兵,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迅速拉开了距离。管亥扑了个空,只能望尘兴叹。 另一边,骑兵的队率吹起了号角。近卫铁骑们听到命令,飞快的从马鞍另一侧抽出了羽箭,一边后退,一边洒下了一片箭雨。 这次的箭上没有火,但激起的却是一片飞溅的鲜血和阵阵惨叫声。 “呜……”像是应和似的,远近都有号角声响起。显然,北疆骑兵传递了遇敌的警讯,要集结了。 管亥拼命的冲杀,想在敌人援兵到达前,击败击退面前这一小队人。然而,两条腿的注定追不上四条腿的,骠骑近卫的骑兵进退自如,毫不留情的将一阵阵箭雨洒在贼军的头上。 管亥身边的队伍开始缩水,少部分人是被弓箭射杀了,更多的却是被吓跑了。 “渠帅,撤吧,追不上也打不着,咱们光挨打也不是个事儿啊,敌人的援兵又要到了。” “是啊,撤吧。” …… 喽啰们七嘴八舌的劝道。 管亥大怒道:“撤个屁,现在聚成一团,就算死,也有希望拉几个垫背的,分散着跑,你们就能跑得过马了?还不是死路一条?听我号令,有盾牌的都站到前面去,带弓箭的站到中间,咱们学官军的战法,接盾阵,包围他们!跑得快的,肯定不擅长肉搏!” 说着,他捡起一面盾牌,举刀冲在了最前面。 管亥军不是纯粹的黄巾军,这么多年的山贼生涯下来,他的军中还是积累了一些兵甲的,至少木盾什么的有不少。 渠帅身先士卒了,喽啰们也鼓起了勇气。反正逃也没用,在这里逃出生天,也只能去投靠别家贼团,享受过了特权和人上人的生活,他们可不想从小喽啰重新做起。 而赶跑了眼前的骑兵,他们就有重整旗鼓的机会! 数百喽啰结成了七八个盾阵,骠骑近卫的箭雨还在不断落下,但喽啰的伤亡却少了很多。骑射的最大弱点,就是攻坚能力不足。 “看见没有,他们不行了,上,跟我上!” 管亥纵声大吼,喽啰们也是齐声欢呼,看见这边动静,不少溃兵都停下了脚步,他们也发现敌人不是很多了,如果聚集到大当家身边,也许…… “架弩!”摇摆间,北疆军阵中传来了一声号令,乱箭停止了,代之的是风雷之音。 “崩——崩——崩!”强弩松弦的声音,跟战鼓没多大区别,当这种声响连成一片的时候,带来的只有死亡的气息。 “嘭!嘭!” “咔嚓!” “啊!” …… 强弩的攒射,连军用的大橹都能摧毁,何况贼军用的普通木盾?在如同暴风雨一般的攒射下,贼军的盾阵破开了一大块,往中间塌陷进去。 不等管亥再发号令,黑暗中,一骑快马全速奔驰而来,马上的骑士吼声如雷:“东莱太史慈在此,贼酋还不速速纳上命来!” 话音未绝,一人一骑已经顺着盾阵塌陷处,冲入了管亥的阵势,枪戟掀起了新的死亡风暴! 管亥和太史慈都是东莱人,是名副其实的同乡,然而此刻,他却一点都没有看见同乡的喜悦,满心里都被震骇和怒火填满了。 太史慈太凶悍了! 他把部属甩在身后,一个人冲了进来,虽然如此,但他这一人一骑的破坏力,全然不亚于一整队骑兵。 太史慈的战法相当罕见,他左右手各持一件兵器,枪戟合璧,在奔马上同时挥舞起来,只见寒星点点,戟刃翻飞,如同一股不断变幻方向的龙卷风似的,将所过之处搅得一片狼藉。 还没等管亥想好要返身接战,还是继续追赶北疆骑兵,太史慈已经以不可阻挡的态势,一口气冲到了方阵中央,肆意屠杀起管亥军中极其稀有的宝贵的弓箭手来。 在枪戟合璧形成的旋风下,那些来之不易的弓箭手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中,管亥大怒,他扬刀怒吼:“小的们,先随我围杀此僚!” 应者寥寥,在眼下这种不利局面下,遇到这种勇冠三军的敌人,对贼兵士气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太史慈杀人如割草芥的效率,有几个不怕死敢往上撞的? 更何况,太史慈虽然不如岳飞、关羽、赵云这些北疆大将的名声响亮,但是他作为骠骑大将军的亲卫将领,在大汉朝也算是家喻户晓的。现在看到他如此勇猛凶悍,这些黄巾军士兵已经被吓破胆了。 管亥环视一圈,见喽啰们脸上都有惧色,他也不多啰嗦了。 这种时候想靠语言鼓动士气是没用的,想要鼓起喽啰的战意,只能自己身先士卒,灭了对方的威风再说。 他手下虽然没有骑兵,但这么多年看也看出门道了,骑兵的威力全在速度提起来后的冲击力,失去了冲击力的骑兵,就是大号的靶子。 太史慈从方阵边缘一直冲到了方阵中央,接连杀了近三十个人,的确很威风,但他的冲击力已经耗尽,在人群之中,也没有重新加速的机会。 只要自己挡住他,等喽啰们恢复战意,一同加入围攻,杀个孤身闯阵的敌将还不容易?他又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而且太史慈作为骠骑大将军李翊的亲卫将领,还是有点身份的,杀了或者拿下,对战局说不定还会有些帮助呢。 诸多念头在心头一闪而过,管亥一瞬间就拿定了主意,挥舞大刀疾冲而上。 管亥闷声不响的从人堆里冲出,断喝的同时,刀势就已经展开,打定的就是偷袭的主意。 这里是战场,山贼本来也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他存心乘太史慈不备,一刀解决了这个棘手的敌人。 “死!” 管亥的武艺相当不俗,他的家境不错,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受过正规的武术训练,从贼后的这十多年,更是几乎每日都在厮杀,一身武艺早就磨练得炉火纯青了。 攻打朱虚的时候,正是他孤身在城外诱敌,激怒孔融派人出来单挑,然后连杀数将,顺势闯进城门,以一人之力,顶住了朱虚郡兵的殊死反扑,接应大军入城,这才一举攻破了朱虚城的。 此刻他含怒挥刀,一身恐怖的力量更是尽数爆发了出来,那一刀仿佛要斩破苍穹一般,将破空的呼啸声远远抛在了刀锋后面,势若千钧! “来得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太史慈却怡然不惧,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从容转身,右手长枪刺翻一名喽啰,左手画戟挥舞,从侧面砸向了管亥的刀锋。 太史慈变招之快,招架时让管亥大吃了一惊。但转念间他心中已是冷笑连连:敌人武艺的确很高,但实在太托大了点,自己全力的一刀哪是这么容易挡的?用一只手,还是左手,就算取的角度再巧,又岂能见功? 看自己以力破巧,力挽乾坤! 管亥知道身先士卒的好处,也知道其弊端,心中认定了斩杀太史慈,就能扭转败局,精神狂振之下,在全力爆发之外,身体居然又生出了一股新力! 刀势于极快间,更快了几分,如同化作了一道奔雷。 “当!”刀戟相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一声金铁交击的爆响。 管亥只觉双臂巨震,虎口阵阵发麻。 他心头大骇,对方仓促变招,又是单臂,居然还能发出这么强劲的力量,若是全力爆发,自己岂不是…… 好在此人太过托大了,这一戟力道虽强,但终究砸不开自己的全力一刀,刀势虽被砸偏,但一样能伤到对方。 管亥的庆幸之情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下一刻,他只觉眼前一暗,刀招已然走空,定睛看时,对手居然借着刀戟相撞的力道,甩蹬离马,腾身跃起在半空中,仿佛一只振翅高飞的大鹏。 太史慈避开了,管亥的刀势却不可能收得住,刀光闪烁间,从留在原地的战马身上一闪而过。 下一刻,战马长声惨嘶,从中分成了两半,在鲜血飞溅中轰然倒地。 “围上去,杀了他!”管亥的咆哮声几乎同时响起。 “杀!”见渠帅一刀断马,威势无双,喽啰们果然重新鼓起了战意,敌人很恐怖,但自家的渠帅更强! 众人挥舞着兵器,怒吼起来,往太史慈落地的方向围杀过去。 看起来很威风,但管亥心里明镜一样,敌人根本就是故意弃马的,失去速度的骑兵,还是孤身陷阵,就是个靶子。 对方的力量虽然很强,但走的却是灵动多变的路子,看他双手持兵器的战法就知道了。在失去速度的战马上,只会限制对方的发挥,所以对手才看似狼狈的舍弃了战马。 真正的激战,才刚刚开始呢!(未完待续。) 第0404章 好运的魏延 而管亥心中也是一阵念头翻涌:难怪能够成为骠骑大将军的亲卫将领,这一身本事果然不是盖的! 大吼声中,管亥也收刀冲向了敌人。 太史慈从马上借势跃起,跳得很高,直到管亥收刀冲过去,他还没来得及落地。 在乱军之中,这种闪避方法是很危险的,还没等他落地,落点处就已经被众喽啰围得水泄不通了。 管亥自忖,若是换了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八成是要被乱刀分尸的。 不过,这个太史慈会这么笨,自投死地吗? 显然不会! 身体还在半空中,太史慈的手却没闲着,右手枪交左手,然后在背后一抹,像是变戏法一般,十余支短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手指一拨,短戟排成了一个扇面,再下一刻,他右臂猛力一挥! 熊熊火光之中,以太史慈的身体为中心,一道光弧凭空闪现,结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扇面,呼啸着,向他脚下横扫而去。 喽啰们哪里想到对手还有这种奇招?即便想到了也没用,太史慈的暗器功夫可是实打实千锤百炼出来的,一流武将遇上了,都需得凝神应对,普通的杂兵?只有挨宰的份儿! “噗!噗!噗!”利刃入体声不绝于耳,惨呼声也是响成了一片,严阵以待的杀阵,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地哀鸿,对太史慈再形不成任何威胁。 太史慈安然落地,双手在胸前乍合即分,恢复成了枪戟合璧的架势,看着骇然止步的管亥,他冷笑着问道:“你就是贼酋管亥?” “老子就是管亥,专杀为昧良心的朝廷出力的狗腿子!到了黄泉下,别忘了送你上路的人是谁!”管亥大怒,眼中凶光爆闪,抡起大刀冲了上去。 他的心腹见状,也是纷纷鼓噪着杀了上去,和勇不可挡的大当家一起,围攻一个没有马的骑兵,还不手到擒来吗? “好,好得很!找的就是你!”确认了管亥的身份,太史慈长笑一声,枪戟再次变成了旋风,向着数量众多,不乏好手的敌人反冲而去,毫无惧色。 管亥的招数并不繁复,实际上,用大刀这种武器,也使不出什么复杂的招式,想提升战力,就得在运力使力上下功夫。所以,他迎接太史慈的,仍然是迎头一刀! 太史慈的应招也没什么变化,左手画戟一挥,撞偏了刀势,但接下来的变化却是全然不同。 借着刀戟相交的力道,他身形向一侧微闪,恰到好处的避过了管亥的斩击,右手一抬,长枪如同毒蛇出洞一般,露出了锋芒。 管亥只觉得眼前一花,几十点寒星乍现,带着森寒的杀气,疾刺而来。他心头大骇,哪里还来得及收刀招架,身形一侧,来了个极其难看的赖驴打滚,这才险象环生的避开了太史慈这一刺。 不等起身,管亥背后冷汗已是涔涔而下。 居然一招就这么狼狈?若不是在围攻对方,被对手趁势追击的话,恐怕连三五招都撑不过去。 此人下马作战,似乎比在马上更猛啊!怎么会有这种怪人? 说来话长,可实际上,从太史慈单骑冲阵,到他弃马步战,只有短短数息时间而已。兔起鹘落间,管亥好容易整合起来的阵势,就已经七零八落了。 由于里面打得太快,外围的北疆骑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做配合。这主要是指挥者魏延对于太史慈不太熟悉,要是换了典韦,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毕竟,典韦跟太史慈并肩作战已经超过五年了。 但魏延毕竟不是一般人,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呜……呜!”号角声,马蹄声再次响起。 这次传达的命令不是集结,而是继续分散追杀; 在场的北疆铁骑也没有冲阵的打算,而是纵马狂奔,围着集结在一起的贼兵兜起了圈子,箭雨再次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仿佛冬天提前来到,飘雪再临;晦涩的强弩绞弦声,和比鼓声更响亮的松弦声也再次响起,每一次都能打得贼兵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又一次从地上爬起身的管亥绝望了,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对方打翻,或自己滚走了。 喽啰们的士气也越来越低,那个敌将却越发的勇猛,他引以为傲的武艺,压根就无法对人家形成有效威胁。 等到围攻的人再少一点,对方等出手来追杀自己,那…… 管亥回头看了看外围的喽啰,那些人也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崩溃了。 现在的黄巾军贼众仿佛再跟一群刺猬作战,他们包围住了一只最壮的刺猬,然后被更多的刺猬反包围。里面的拿不下,外面的打不着,血一直在流,局面一点点的走向崩溃。 原本停下脚步观望的贼兵,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跑掉了,傻子都能看出这边的胜负走向,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不逃命还等什么? 管亥忽然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大刀向太史慈丢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了人群之中,亡命而逃。 逃! 在这样的情况下,管亥能够做出的选择也只能是逃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管承那里还有二十万大军,司马俱、徐和和吴霸等人那里还有更多的军队,青州各地的黄巾正不断的汇聚而来,凭自己的武艺,总能博得一席之地的。 “哪里走!”太史慈急了。 现在眼看就要竞全功,管亥这个贼将却是要逃跑,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史慈奋起神威,右手一抬,一枪挑飞了管亥的扔过来的大刀,左手画戟横挥,将最凶悍的几个喽啰扫倒,奋身一纵,追向管亥。 听到身后乍起的惨呼声,管亥哪里还不知道要糟?他咬着牙冲向了不远处的骑兵,死死的盯着对方手中的弓箭,丝毫不理会锋芒上那森寒的杀机。 管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夺马! 这是唯一逃生的机会,背后那个杀神太厉害了,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 管亥当面的几名骑兵都是喜出望外,见识过自家主将的勇猛,他们已经彻底打消擒杀贼酋的机会了,谁想到喜从天降,此人竟然自己撞上门了。 他们不急不缓的抬起了弓箭,一边在心里估算着距离,一边瞄准,百战老兵,就是有这份沉稳自若的静气。 “嗖!嗖!嗖!” 几支长箭划破虚空,呼啸着飞向管亥身上的要害,虽然是临时配合对付一个目标,但亲卫铁骑们的默契,依然让他们做出了最佳的选择。 箭矢射的不是同一个位置,而是覆盖了一个区域,除非管亥突然插翅飞起,否则就肯定会中箭,区别只有多少而已。 “噗!”鲜血飞溅,管亥果然中箭了,他没有躲避,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身体,避过了致命的要害,势头不减的继续前冲。 他的凶悍,出乎了亲卫铁骑们的预料,再想抽箭开弓时,却又哪里来得及? 管亥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冲到了马前,一把扯住马上亲卫铁骑的腿,暴喝一声,奋力将对方扔出老远。 然后他翻身上马,双拳左右开弓,将另外两名亲卫铁骑打落马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纵马向黑暗深处跑去。 太史慈的追击不可谓不快,但仍然慢了一步,北疆骑兵的人数太少,包围圈很单薄,当面的几名骑兵倒下后,也没人能来得及追击,眼见着管亥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 “混蛋!”太史慈火冒三丈,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这让人何等郁闷啊! 大怒之下,太史慈奋起神力,将长枪朝管亥逃走的方向投掷出去。 不过这也只是聊尽人事了,太史慈的暗器功夫的确很好,不过投枪的距离太远,在追上管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速度,就算是一个武力值六七十的一般武将,都可以避开这杆投枪,自然奈何不了管亥这种武力值超过八十的武将。 果然,管亥在马上偏了一下身体,手臂一挥,砸开了投枪,虽然又吐了一口血,但终究是摆脱了最大的威胁。 管亥松了一口气,一人一马逃不了太远,可也用不着,只要能逃进附近的山林中,他就能接着对地势的熟悉,摆脱追兵了。 等到跟大部队汇合后,再设法报今日之仇! 可是,他高兴得太早了。 正当他要越过营寨的栅栏,逃向外间无尽的黑暗中时,侧面却冲来了一骑快马。马上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手持长柄大刀,照着他就用刀背扫了过来。 刚刚躲过太史慈最后一击,已经让管亥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此刻再也没有力气抵挡对面小将的攻击了。 重达数十斤的长柄大刀刀背击中管亥的背部,他如遭重击,像个沙袋似的从马上重重落下,摔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口中鲜血狂喷。 天旋地转间,管亥听到了一个少年得意的笑声:“哈哈哈,运气来了,神仙都挡不住,头功是我魏文长的了。”(未完待续。) 第0405章 李翊的传说 PS:本月最后一天了,雪恋真诚的求<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有<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的书友请投给雪恋吧! ………………………………………………………………………………………… 战斗在管亥被魏延生擒的时候,结局已经注定。但是因为黄巾军太多,而北疆骑兵太少,战场上却迟迟未能安静下来。而本来就是惊弓之鸟的都昌城内,却愣是从头至尾没有派出哪怕是一个援兵。包括孔融在内的北海国所有官员武将,一直呆在城内不敢出城。 一直等到云开月明,玉兔西下,红日东升;一直等到天光大亮,城外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些人才终于确定,城外的确是来了援军,而且已经解决了管亥的黄巾军。 等到北海众人终于观望清楚,并下定决心出城迎接援军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经由守城军士之口,夜里发生的一切,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全城。 听到噩梦般的管亥军团已经灰飞烟灭,压在全城军民心头的重压瞬间消散,人们喜极而泣,奔走相告。 黄巾也好,山贼也好,曾经都是跟他们差不多的人,同样的勤勤恳恳,同样的任劳任怨,同样的和善好客。 然而,在从了贼之后,这些人都有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变得好吃懒做,变得残忍好杀,变得漠视一切。 有人亲眼见过贼寇们的残忍,更多的人是从朱虚来的败兵那里听说的。 朱虚城已经成了人间鬼蜮,稍有身家的人,都是贼寇的目标,阖家罹难者比比皆是,男人被杀,妇人被污辱,连几岁的孩子都难以幸免。 穷苦百姓也逃不掉一劫,他们家中没什么可抢的,妇女常年在田间劳作,多半也吸引不到贼人们的垂涎。他们却不得不抛下家中摇摇欲坠的茅屋草房,跟着一群陌生的杀戮者,踏上一条背井离乡,鲜血流淌着的不归路。 这条路有没有尽头,尽头处是什么,都昌百姓无法尽数得知,但他们知道的那些,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悸难安,噩梦不断了。 死在官兵的刀下,死在同伙的火并之中,死于饥饿,死于严寒,倒毙在劫掠的路上,或者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死法也未可知…… 除了抢劫的那一瞬间外,这条路上充满了绝望和悲哀。 从某个奇怪的角度上来想,造反与否,日子其实都没有什么变化。 不造反的人,至少不会和邻居火并,不会客死他乡,在秋天收获的时节,也多半会感到欣喜,或许还会有什么别的惊喜也未可知。 再苦的日子,总也是会有希望的,不是吗? 所以,对于城外的贼军,城中居民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华夏百姓就是这么良善,除非被压榨到极点,否则他们才不会跟官府,跟朝廷对着干呢。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李翊那句评语:能把华夏百姓压榨得造反的官府,里面的那群人绝对是非常非常的奇葩。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是人! 总之,贼寇的覆灭,令城中百姓欣喜若狂。 很快,欣喜和庆幸就化成了感激,欢呼声时起彼伏的响了起来,最终汇聚在一起,一个响亮的名字响彻了整个城池,在城外的旷野之间回荡不休。 “骠骑大将军!” “救国救民的骠骑大将军!” “骠骑大将军来青州了,咱们青州的百姓终于有救了!” “咱们青州的骠骑大将军!” …… 百姓们心情激荡,忘情欢呼,以至于城内爆发出来的动静,全然不在昨夜的激战之下。 受了这股声势的震撼,城头上的名士和武将们这才茫然醒转,彻底意识到昨夜发生了什么。 “……文举,文举!”祢衡喊了好半天,才把孔融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你还愣着干什么?开城门啊!来的是骠骑大将军的部属,救了都昌城,你不去迎接,岂不是失了礼数?” 在城内欢呼声和祢衡的呼喊下,孔融眼中终于恢复了神采,他用力点头,高声吩咐道:“对,开城门,诸君随融一起去见过北疆的诸位英雄。” “对,随孔使君一道,一起去见过诸位豪杰。” “三千兵马摧破五万多悍匪,这北疆军中岂不各个都是百人敌的猛将?” “那有什么可奇怪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反之亦然!这些年来骠骑大将军率领北疆军南征北战,从来未曾遇到敌手,北疆大军的精锐由此可见一斑……”说话的人竖起了大拇指。 “原来如此,兄长果然高见,小弟不及也。” “这么看来,骠骑大将军平定青州,也就是反掌之间了……” “那是当然,当年骠骑大将军只用了一万人马,就平定了张角!然后他又平定辽东叛乱,征服了辽东诸胡。” “还有乌桓、匈奴以及鲜卑这样跟大汉朝对立数百年的强大异族,也低挡不住骠骑大将军的兵锋!” “话说骠骑大将军率领二十万大军北征大草原……” …… 孔融身边这些名士,与传统意义上的不太一样,他们的家世未必如何煊赫,只是仗着孔融的名头,才算是个名士。 北海国真正有点本事的名士,早在前些年去辽东避祸的时候,就已经被李翊招揽了。而回到青州的,都是一些李翊看不上,没有什么真实本领的人。 不过,这些人好空谈,不懂实务的习性,还远在世家出身的名士之上。 初时,只是名士们彼此间乱吹,从城头下来的时候,守卫的士兵就围拢过来了,走下城墙,到了城门左近,百姓也围上来了。 消息不胫而走,越传越离谱,人们一厢情愿地将心目中保护神的本事无限夸大,反正骠骑大将军素有仁义之名,不会对百姓怎么样,自然是越强越好。 再说了,外面的几万贼军是大伙儿亲见的,如今的大胜也不是假的,部将都能率领三千骑兵打败五万悍匪,主帅的本事还用说吗? 李翊的事迹被无限放大,从各个角度宣扬了出来。 “骠骑大将军在剿灭反贼张角的时候,还赈济灾民,活人无数……” “骠骑大将军不杀黄巾贼的俘虏,他让上百万的黄巾贼放下屠刀,重新拿起了锄头……” “骠骑大将军在辽东平叛的时候,抓捕了上百个无良豪强,让辽东的百万老百姓都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骠骑大将军这些年从中原迁移了几百万灾民前往北疆安置,让他们重建家园……” …… 关于李翊的故事是越穿越多,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直到接近了连营,准确的说,是连营曾经存在的地方,喧哗声才渐渐减弱。 不管传说中的战争有多么可歌可泣,英雄有多么雄武伟大,但战争毕竟是战争,哪怕是已经结束的战争,战场上的景象,和萦绕在空气中的血腥气,也足以让勇者变色,普通人颤栗了。 到处都是焚烧过的痕迹。 火,人类不可或缺的东西,可以带来温暖和光明,但在军事上,火却是制造恐慌,杀伤敌人的最佳利器之一。 与火烧后的痕迹同样密布在战场上的,是各种各样的尸体。这些尸体呈各种姿态,分布子啊不同的地方,有经验的老兵可以从他们的形态之中,看出他们的死因。 有人是被弓弩射死的,有人死于刀剑之下,更多的人是被烧死的。 不过,最多的还是那些死状极惨,尸体已经不成人形的,他们是在混乱之中,自相践踏的牺牲者。 欢呼声和喧闹声渐渐低沉,直至于无。 城内军民的声音减弱,战场上的其他声音便显得响亮起来。 最多的是号令声。 北疆军之所以获胜后也一直都没靠近城墙,是因为他们很忙。 追杀残敌的行动早已经结束,黑夜中指挥骑兵在山林丘陵地带追杀敌人,是难以想象的事。真有人这么做的话,只会给己方带来难以想象的伤亡。 北疆军只是把敌人赶出营寨,不让他们有重新集结的机会,然后就任他们去了。赶到都昌城的北疆军太少,根本不可能把几万人全部俘虏了,这完全不现实。 对北疆军来说,最重要的是灭火。 袭营的时候,袭营者唯恐火势不够大。但战胜后,他们必须得想办法保存物资。 纵横北海的管亥军还是很有货的,有金银钱财,更多的是粮食。 乱世中,没有什么比粮食更重要,多一分粮食,就能多让一个人活下去。 收拢了一定数量的俘虏后,北疆军就一直在灭火。等到城内军民随孔融出城的时候,火势才差不多彻底熄灭。 都昌军民都被惨烈的战场震慑住了,但孔融却没停步,他不会打仗,但养气功夫还是很不错的,这点小场面吓不倒他。他带着几个胆大的幕僚和部将,往北疆军战旗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看到孔使君的从容举止,百姓们又是一阵低声赞叹。 北疆军早就注意到城内的动静了,见孔融仪表不凡,气度雍容,他们也没留难,就那么放孔融过去了。 说实在的,见识过昨夜的战斗,他们也不认为谁能暗算得了自家的主将,太史将军不打别人,被打那方就可以偷着乐了。(未完待续。) 第0406章 四大军师论捉放 . 都昌城一战,太史慈三人的战功卓著。黄巾军大将管亥被生擒,五万余大军全部溃散,其中三万人当了北疆军的俘虏,有一万六千多逃散,真正战死的只有两千人左右,另外有三千多人受伤。 李翊很快就得到了前线的战报。如今信鸽已经在北疆军中普遍使用,使得情报的传递速度快了许多。 而太史慈、黄忠和魏延三人在这次的行动中表现出来的能力,更是让李翊满意。之前他就一直有让太史慈离开他身边,独自率领大军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亲卫大将来顶替他,这才没有实施。 现在召唤到了宇文成都和陆文龙这两个超级猛将,倒是可以顶替太史慈。李翊相信,有了典韦、宇文成都和陆文龙三人作为他的亲卫大将,已经足够了。 如此一来,六千亲卫铁骑,倒是正好由三人各率一部。 当然,这些安排都的等此次行动结束,回到北疆之后再施行了。 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解决司马俱、徐和、吴霸和管承等人的黄巾军,平定青州,然后再往徐州走一趟,就可以回师北疆了。 随战报一起传递过来的还有孔融的书信。 孔融先是郑重表达了对李翊仗义出手的感激之情,然后以旁观者的角度,详述了那场夜袭,继而表达了对北疆军力的赞叹。 之后他话锋一转,突然又叙起了旧情,盛赞李翊在北疆建立大学、发扬孔孟文学的高瞻远瞩,以及仁慈爱民的风尚。 最后,在信的末尾,他隐晦的表示,北海上下全力支持李翊入主青州。 看完信,李翊也是长叹一声,这么长的信,只有末尾那点是干料,孔融这种大儒,说起话来不是一般的水啊。 对此,他有些心动,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马上做出决定。虽然他现在名义上是天子钦命的七州二都护府的总督领,但是李翊不会真的认为,他就能够把这七州二都护府尽收囊中了。而青州远离北疆,中间隔了一个偌大的冀州和渤海,李翊就是想把青州收入囊中,也是有些鞭长莫及。 更别说,如今的青州牧还是他名义上的恩主刘虞。于情于理,他都不能马上将青州抢过来。 而在战报中提到的被魏延活捉的管亥,李翊也有些喜欢。 管亥很能打,尽管比不上太史慈、黄忠这些超一流的名将,但放在二流里面,那也是顶尖的猛人。 看过太史慈转述的朱虚之战,李翊都微微有些惊叹了,这个小说里的龙套角色确实不一般。 管亥的党羽也不差,都是亡命徒,只看管亥在夜袭那么不利的局势下,还能集结出一支上千人的部队就知道,这支贼军的战斗力和斗志相当强悍。 李翊比太史慈对这些人的了解更深,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就是后世名震天下的青州兵了。 青州兵的特点就是,打仗勇猛,军纪极差,曹操收编青州兵的时候,实力不算太强,很可能收编的时候,就是客强主弱的态势,所以他也没办法约束得太严格。 历史上的宛城之战,曹操被贾诩暗算,全军溃退。于禁领着数百泰山兵且战且退,顺便还扎了个营盘来收拾溃兵,结果发现几个带伤裸奔的,一问,被青州兵给抢了,裤头都没留…… 所以,尽管青州兵很强,但李翊却没多大兴致,用这种军队打仗,会坏名声的。 当然,择选精锐,严加操练也许能纠正过来,但那恐怕不是一年半载能做得到的。 对这个问题,李翊有些拿捏不定,他干脆向徐茂公四人问计:“你们怎么想?这个管亥是杀还是留?” “那就要看主公您的规划了。”刘伯温回答的很流利,显然已是成竹在胸了。 李翊问道:“此话怎讲?” 刘伯温说道:“主公您若是要在青州就地扩军,这些人无疑是最好的兵源;如果继续走精兵路线,那就不用多想了。可不管主公您怎么选择,都是战后的事,这场突袭战,不过是前哨战罢了,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将管亥的价值都榨出来,为后面的大战做准备。” 李翊听出了点什么,狐疑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放了他。”刘伯温干脆利落的说出了第三个选择。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当然得是问完口供的。” 李翊眉头微皱,凝神思考,这个提议看似荒谬,但既然出于刘伯温之口,肯定是有深意的。 “那不是放虎归山吗?”李翊不说话,徐庶毕竟年轻,耐不住惊讶的插了一句。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确实是放虎归山,有不少后患。”令徐庶更加惊讶的是,刘伯温居然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 “那……”徐庶大惑不解,他的确聪明,高达95的智谋就说明了一切,但他毕竟还是太年轻,也不能算是最顶尖的聪明,哪里猜得到老狐狸的心思? 这不是聪明就行的,得有那份历练,和洞彻人心的智慧才行。就像是二者兼具的徐茂公,以及聪明绝顶的郭嘉,在听了刘伯温的话之后,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转头看看李翊,见他眼神中已经露出了恍然之色,刘伯温笑笑,详细解释起来:“主公的战略是收服青州黄巾,既然要收服,就得做出姿态来。如果换了皇甫将军来,就算他的军队比主公多十倍,青州黄巾会投降吗?” “当然不会。”刘伯温自问自答道,“他当年先后坑杀十几万黄巾,把河水都给染红了,就算是三岁孩童,也知道投降不投降。都是死路一条。” “可是,”徐庶认真的想了想,反问道,“都昌的大多数人不是都安然无恙吗?即便要招抚,留的也不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吧?” 这时候旁边的徐茂公开始为自己的小家门解释起来:“元直,话是这么说,但人心比这复杂得多,谣言这东西传播起来也会很离谱。我军知道,北海军民也知道,杀管亥等人,存良善百姓,是活人无数的善举,但黄巾那边未必知道。他们不仅不知道,而且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可能会把主公和皇甫将军联系起来,管亥等人也是俘虏,杀一个和杀一万个,并没多大不同,都是杀俘。” “黄巾军中,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不假,但掌控权力的,却都是和管亥差不多的人。我们杀了管亥,他们会兔死狐悲,会顽抗到底,会拉着别人跟他们一起拼命。但若放了管亥,这些人就会心存侥幸,蛇鼠两端了,至少不会散布我军杀俘的流言,散布了也没用。” “现在效果未必很大,但到了贼军势穷的时候,就会有人动摇,大多数人都不会有殊死一搏的念头,贼酋们的权威是靠杀戮带来的恐惧而来,当有更强大的人出现时,他们的威望就动摇。” 徐茂公总结道:“如果杀了管亥,结果也许不会有多大区别,但也可能会大不一样。” 徐茂公这番高论,让李翊拍案叫绝,差点脱口喊出七擒孟获的典故来。 南蛮的结构,跟青州黄巾差不多,有个名义上的蛮王,但大多数部落都是自行其是,头人们彼此间平起平坐,就是一个大联盟。 诸葛亮之所以把孟获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就是为了做给这些部落看:我军是仁义之师,不乱杀人,而且不是杀不了,是不想杀。 同样的行为重复多次,就算是只猴子也明白这个道理了,南蛮们自然不敢再反。 相反,如果诸葛亮一上手就干掉了孟获,那他想平定南疆,就只能打一场征服战争了。 拳头大就是真理,这没错,但拳头不够大的时候,就得用计谋辅助。 情报显示,青州黄巾同样是个大联盟,拥众将近两百万,李翊只有六千兵马,就算是加上公孙瓒的一万五千人马,也不过两万一千人,只有黄巾军人数的百分之一,自然不能光凭武力。 见其他人都有了表现,同样还很年轻的郭嘉也沉不住气了,开口道:“放了管亥,还不仅可以做给青州黄巾看,还可以给将来铺路……” 说着,郭嘉指指东南方,李翊心领神会,泰山郡的东南方是琅琊,那里的占领者也是冠着贼名的,泰山贼! “此外,对即将到来的那场大战也有不少好处,方便主公运筹……总之,纵虎归山,就眼前来说,是隐患更大,但就长远来说,却是利大于弊。” “那要怎么把青州黄巾逼到穷途末路呢?”徐庶明白,徐茂公、刘伯温他们说了这么多,主要是为了教自己,如果是提醒李翊,他根本没必要长篇大论,点出关窍足矣。 “这个我可管不着,也管不了。”徐茂公三人一摊手,目视李翊,呵呵笑道,“怎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是主公的事,换了我们的话,才不会考虑怎么用六千兵打赢两百万众呢。” “那就放了吧,一个管亥而已,居然有这么多好处,何乐而不放呢……”李翊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未完待续。) 第0407章 黄巾会盟(求保底月票)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临淄城下,连绵的军营一眼望不到头,仿佛将整个齐国大地都铺满了似的。构成连营的,有帐篷,有木屋,有草棚,还有一些用混合材料搭建起来的建筑,远远看去,斑驳庞杂,仿佛一块块的补丁。 不过,这些不尽如入意的地方丝毫无损于连营强绝的气势。拥众过百万,连营数百里,没有见过这情景的人无法想象,亲眼见证的人则为之心生摇曳,肝胆俱寒。 由外及内,连营的气象呈现出渐变的趋势,外围如同一盘散沙,内部却整齐肃然,除了人多势众的气势外,更有了七八分真正的军营的肃杀之气。 如果仔细看就会现,阵中的营盘与外围之间,有一道防御工事,虽然只是一道壕沟和一道栅栏,却清清楚楚的将内外分隔开来。 在主营正中,有一座巨大的军帐,方圆数丈,可容下百人在内,显然就是中军帐了。 此刻,中军帐内如同开了锅似的,数十人正吵成一团。 “司马俱,你这厮说尽好话,叫大伙儿来此会盟,说什么人多力量大,可以震慑周边诸侯,然后一举冲出青州,争雄天下,可你自己看看出了啥事儿?五万人,五万人呐!被那个天杀的李翊派了三千骑兵就给灭了!震慑?这特么的是谁震谁啊?” “可不啊,打都昌的可是管亥!那可不是普通人,青州大小几百座山头,谁敢说自己能在他的刀下走过五十招?结果呢?军队让人给灭了,自己则让人家给生擒活捉了,这就是北疆军的真正实力!你居然鼓动咱们出兵去攻打?送死吗?” “不去,老子肯定不去!” “要不你想办法攻下临淄城,给大伙儿先找个落脚点,要不就一拍两散,各回各家,俺可不想在这里等死。李翊的骑兵凶着呢,万一哪天夜里被他们摸过来,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是,司马俱你倒好,把营寨扎在正中间,还弄了栅栏和壕沟挡着,就算李翊真的来了,有大伙儿在外围先给你挡一下,然后再有栅栏挡着,他的骑兵再凶,也伤不到你,可大伙儿怎么办?要是真有诚意,就把里面的栅栏撤了,在外面围一圈。” “对,徐和说的再对没有了!” …… 司马俱坐在帅位上,脸色阴沉,眼神中有阵阵寒光闪过,冰冷的视线在众入脸上扫视过去,心中冷笑连连。散了?当自己傻吗?会被这么粗劣的威胁手段吓到。 李翊是什么人?天子任命的骠骑大将军,而且是以骠骑大将军领大将军事,主掌司隶、兖州、青州、徐州、冀州、并州、幽州、辽东都护府、北庭都护府等七州二都护府军事大权!也就是他不是外戚,否则就是妥妥的大将军。 跟临淄城里那个只会烧香拜神的大司马青州牧刘虞可不一样,这位骠骑大将军是个有大志的。最要命的他很能打,不是一般的能打,他是勇冠三军、功盖卫霍的骠骑大将军! 以前此人的名字对大家来说,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听个热闹就好了,北疆离青州远着呢,双方不可能有照面的机会。 可事与愿违,现在传说变成了现实,血淋淋的,残酷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分散开后,要去哪儿?难道钻进山里挨饿? 连年的战乱下来,贼寇越来越多,百姓越来越少。百姓少,收成就少,除了那些大县城和郡城、州城,哪里还有余粮?野外的老鼠、麻雀都被打光了,名副其实的赤地千里。上山十个人,顶多有五个活下来的! 不进山,继续在野外晃荡?开玩笑,李翊和公孙瓒的骑兵面对集结起来的大军没多少办法,一旦分散开,只有被各个击破的命! 这些蠢材不是真蠢,他们只是想胁迫自己,让出更多的资源罢了。许子远说的没错,这就是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对他们和颜悦色的讲道理是没用的,连吓带骗才是正理。 “你们……”待众人的叫喊声稍低,司马俱冷冷的开了口,“说够了没有?要是够了,也该某这个大方说几句了吧?还是说,你们打算蔑视黄天,蔑视大贤良师?” “……”嘈杂声戛然而止。 张角虽然已经死去六年,但是在黄巾军中却是精神信仰一般的存在。哪怕在场的这几十个人至少有一半是今年才刚刚在额头绑上黄布的,对黄天什么的也没多少概念,不过对那位神秘莫测的大贤良师,他们还是相当敬畏的。 而司马俱作为大贤良师张角曾经的弟子,在青州黄巾军中还是有很高的威信的。再加上他强大的实力,更是让人不得不侧目而视。 “徐和,你想进内营?”司马俱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他指着适才闹得最凶,实力也颇为出众的徐和,斜睨对方,冷笑着问道,“凭什么?” “凭什么?”徐和微微一怔,继而梗着脖子道,“大贤良师不是说太平道的兄弟姐妹是一家人吗?既然是一家人,凭什么有人……” “一家人?”司马俱冷哼着打断道,“就算是一家人,也是嫡庶有别的!内营和外营有什么区别?会盟之初,分别打败刘虞和孔融的,都是住在内营的兄弟。所谓内营,就是原来的营盘,外面的都是后来的!” “一家人就不分彼此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没见你徐和拿钱粮出来跟人共享,反倒火并了几位渠帅?内营的兄弟立了战功,住的好点,有什么可奇怪的?你想进来?可以,现在临淄左近有三股敌军,你随便挑一路去打……” “灭了刘备,我让你进内营;灭了北海的北疆骑兵,我会传你大贤良师的《太平经》;若是打下莱芜……哼哼,我把话放在这里,莱芜城破之日,就是你徐和接任大方之时!怎么样,你怎么选?” “……”徐和嘴角抽搐了两下,不吱声了。 他的地盘就在齐国南面的般阳县一带,这些年,他何止打了一两次莱芜城的主意?结果每次都是灰头土脸的铩羽而归。 那还是李翊没来泰山的时候,现在李翊的大军来了,贸然撞上去,不头破血流才怪呢。 徐和不怕刘备,但对方的部队就窝在坚固的城池里面,让他那拿人家怎么办? 至于北海……尽管司马俱对北海骑兵的定位比莱芜低,但在徐和等头领心中,北海那支骑兵更可怕。他们打败的对手可是管亥,武艺冠盖群雄,狡诈也不在旁人之下的管亥! “正因为李翊厉害,所以只能先攻泰山……”徐和被压服,一时也没入敢继续起刺儿,司马俱也舍了徐和,转向众人。 “去徐州太远了,上路前,还得先解决臧宣高那群人,咱们的粮食不够;渡河去冀州,或者进由济南国去兖州,也有不少麻烦。” 司马俱环视一圈,继续分析道:“李翊有谋略,他麾下带兵的将领也是万人敌,可各位也是打过仗的,不会真以为一个人,就能打败一支大军吧?兵,兵才是关键!” “如今制约李翊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手里的兵实在是太少了。可是现在青州的官军虽然已经七零八落了,但各郡县中多少还有几万人马,这些人马在刘虞手里,那就是摆设,可若是入了李翊麾下,那……” 他拉了个长音,留了点余暇让众人思考,见那些聪明人露出了恍然之色,继而脸色大变时,他才把最终的意思表达出来。 “到那个时候,咱们面对的,就是前狼后虎的局面了!” “就算去兖州也一样,咱们大军行进缓慢,等走到历城开始攻城的时候,北疆军恐怕都扩充到数万之众了,到那时候,各位还想有个好下场吗?” “司马大帅说的是,确实是这个道理。”赞同的人越来越多。 “眼下李翊只有六千骑兵,青州境内的郡兵分散各处,集结不起来,刘备那万把人马也算是个麻烦,不过,仅此而已。” 司马俱意气风发的说道:“咱们呢?虽然管渠帅遭了暗算,可临淄城下已经有了百余万众,还打败了刘虞和孔融,声威大振,州内的各路豪杰正不断汇聚过来,只要稳扎稳打,挥军西进,谅那李翊有通天之能,在百万大军面前,也只是螂臂挡车罢了。” “说的好!”被司马俱描述的情景所激励,头领们纷纷喝起彩来。 “说的倒是没错,可临淄城内,还有数万兵马,北疆则有一支偏师在北海……若是大军西进,那岂不是……”没加入喝彩行列的人不多,徐和正是其中之一。 司马俱轻蔑的说道:“临淄当然不能放着不管,不过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刘虞已经被我们打的吓破胆了,只要我们留下几万人马围困城池,他必不敢越雷池半步!” 顿了顿,司马俱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继续说道:“如果他吃了熊心豹子胆,那正好,我们就灭了他的人马,也正好绝了李翊在青州扩大兵力的可能。”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0408章 海军初动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军议结束后,司马俱匆匆离开中军帐,往自己的大营赶去。但是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营帐,而是进入了他的营帐旁边的一座营帐。 这座营帐被司马俱派了重兵保护起来,除了司马俱本人,以及持有他授予令牌的专门人员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进入这座营帐,司马俱一下子没有了之前在中军大帐军议时的张狂,而是露出了十分恭谨的神情。 这座营帐里面的居住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 “拜见子远先生……”见到中年文士,司马俱恭恭敬敬一躬到地。 中年文士就是许攸了,他不肯受礼,笑容满面的说道:“司马将军无须多礼,你我份属同僚,同为一主奔走效力而已。待将来事成之时,将军的功劳远在攸之上。主公乃是赏罚分明之人,将军的爵位官职亦会在攸之上。将军如今这般多礼,将来攸岂不是要尽数拜还?” 司马俱正色道:“若非子远先生指点,司马俱岂有今日?古人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先生之恩,如同再造,司马俱如何恭敬也是不为过的。” 许攸矜持的一笑,说道:“将军此言差矣,心存仁念,给青州黄巾众头领提供改过自新机会的袁将军,攸不过奉命行事,略尽绵力罢了,于将军哪有什么私恩?将军若要回报,只消忠于袁将军,将眼前这件大事办好就可以了。” 再客套几句,许攸笑容一敛,正色问道:“今天军议情况如何?” “先生神机妙算,饶照本宣科,却轻而易举的压服了众人。那徐和还有些不服,但吴霸、管承等人却都已低头,他孤掌难鸣,却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若是惹恼了某,哼!”司马俱伸开五指,用力攥紧,掌背青筋直冒,仿佛徐和在他手心一样。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团结一致,攻入泰山才是最要紧的,至于那徐和……”许攸摇摇头,对司马俱的想法并不赞同,他皱眉思考片刻,这才说道,“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如此这般。” 司马俱眼睛一亮,赞道:“先生果然妙计,真是一石二鸟之策啊!” 许攸说道:“司马将军,只要你杀了李翊,主公就会上奏天子,保你为青州刺史,不吝封侯之赏。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为人唾弃的蚁贼,而是当朝举足轻重的诸侯。你的子孙,也不会再挨饿受穷。而且有了今日之功,纵是四世三公,又有何难?” 许攸的大馅饼将司马俱砸的一阵头晕眼花。 司马俱是在最早跟随张角的几个弟子之一,在184年张角起事的时候,他也同时在青州举兵响应。在黄巾军中混了这么久,他早就知道黄巾没前途了。既有皇甫嵩、朱儁和卢植这样的老一辈将领,又有李翊这样的青年将领,大汉朝的名将太多了,黄巾再多,也耗不过他们的。 尤其是李翊,别看他已经是权倾天下的骠骑大将军,但是他还是一个年仅二十七岁的年轻人。他还有好几十年的生命,考虑到他的赫赫战功,恐怕都难以在他手中讨到好处。 君不见,之前几年一直闹得风生水起的兖州黄巾,在李翊的兵锋到来之际,却是像春天的雪一般,无声无息的就消融了。 因此,哪怕是青州黄巾军聚集了将近两百万之众,司马俱依然感觉不到任何的光明。当年老师大贤良师张角的实力还弱了吗?他在冀州聚集起来的大军高达百万,这可不是现在的青州黄巾,连老弱病残的流民走算在内,那是真正的能够上战场打仗的可战之兵。可如此强大的兵力,在李翊的手里依然只坚持了不到半年。 而当时李翊的手里,不过一万军队罢了。 在司马俱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招抚。现在是黄巾,洗白了就是一方诸侯了。 许攸的许诺未必可信,但只要打败了李翊,青州黄巾就可以占领地势险要的泰山郡,进可以席卷兖州,退可守青州之地,再也无人能制! 有了这样的实力,还怕袁绍不兑现诺言吗?不兑现也没关系,天下诸侯这么多,总有识货的。李翊的官职爵位怎么来的?还不是打出来的? 自己现在要借助许攸的情报和谋略,以及各种支持,等到打败李翊之后,就不在乎这些了。 这就是乱世,有实力,就一切皆有可能的美好时代! 司马俱心中念头翻滚,表面上却是非常恭敬的说道:“末将听您的,这就安排入去找徐和……” 正在这时,营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随即,在中军帐前聚着没走的头领们也骚动了起来,像是现了财宝似的,一窝蜂的往营门处涌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司马俱有些茫然。 “快去看看。”许攸紧紧皱起了眉头,他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跟李翊打对台,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再好的计划,也必须随时修正,否则自己也不用亲自跑来青州了。 司马俱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马俱才匆匆赶回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许攸心里当即就是一沉,等司马俱开口后,他更是眼前一黑。 司马俱说道:“管亥被放回来了,跟着的,还有他的心腹以及喽啰,有数千之众……” 定了定神,许攸不死心的问道:“其他部众呢?” 司马俱摇了摇头,一脸颓丧的说道:“除了当场战死和逃散的,剩下的人都被安置下来了……李翊的亲卫铁骑救了都昌后,扫荡四野,将寒亭、下密、平寿诸县附近的黄巾都打散了,然后将俘虏分别安置了下去。” “……”许攸一时说不出话来,心中却在大骂,李翊这手太毒了,直接削弱了黄巾的死战之心,那些大败而归的喽啰,还会将恐慌散布给其他黄巾。 他要干什么?千金买马骨,准备收服青州黄巾吗?就凭他那六千兵马,就算是加上他那个死党公孙瓒的一万五千人马,也不过是两万人出头罢了,就敢收服两百万的黄巾部众?蛇吞象,不,这是蚂蚁吞大象啊,他疯了吗? 视线从司马俱惶惶不安的脸上扫过,许攸心中突然一动,想起了另一个很要命的问题,他急问道:“我的事情,你有没有对管亥提过?临淄的计划呢?” 见许攸神情凝重,司马俱也知道形势严峻,不敢隐瞒,如实答道:“在据城的时候,末将为了拉拢他,跟他说过我身后有高人指点,不过没提先生的名字……临淄的计划是绝密,我只说围攻临淄,是为了鼓舞青州群雄,吸引他们前来会盟。” 说完,他惴惴不安的看着许攸,对方阴沉的脸色让他非常惶惑,适才的宏伟大计,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只剩许攸这根救命稻草可以依靠。 “……还好。”沉默了好一会儿,许攸才吐出口气,缓缓说道,“没提我的名字,李翊就算再精明,也不会一下就猜到真相,只要加快推进计划的进行,就没问题……” 司马俱刚刚差点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你让管亥那些人单独离营,不要让他们搅乱了军心,然后开始筹备法事,三日内,一举破城!” 许攸咬紧了牙,任敌人再怎么狡猾,实力对比终究是无法改变的,自家的后招,也远远出于对方的意料之外! 任你如何挣扎,最终也是枉然罢了,哼! ……………… 与此同时,在奉高城的李翊收到了一封密信。这封密信是通过飞鸽传书传递过来的。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海军主将程普已经率领海军第一舰队,载着庚字军团第十九二十军和战车第二十八军共两万四千人,及庚字军团副将常遇春,从漂榆津出发,赶往青州。另海军副将韩当,同时率领海军第二舰队,载着己字军团十六十七军和战车第二十七军共两万四千人,以及己字军团主将张飞,从辽东沓氏港出发,赶往青州。预计两支舰队将会在两天之后抵达目的地。 看到这封密信,李翊笑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青州黄巾军,李翊自然不可能自大到凭借手中的六千骑兵,以及公孙瓒的一万五千人马就办到。相反,他会尽一切可能的调动手中的兵力,来打赢这一场战争。 其实,李翊这次是利用了这个时代的认识水平有限的缺陷,做出的一次冒险。 虽然早在春秋末期,我国就有过水战,那是公元前584年到公元前504年这80多年间。吴楚两国为了争夺长江中下游的控制权,共进行了14次大规模的水战,最后以吴军攻下楚国首都郢而告结束。 但是这个时期的水战规模都不大,上千人的战斗就算是规模很大了。至于涉及到几万人规模的水战,这根本难以想象。 所以,虽然不少诸侯都知道李翊拥有一支水军,但是他们都不认为这支水军能够在李翊平定青州黄巾的战争中起到什么作用。毕竟这场战争的规模太大了,根本不是少量军队能够改变局面的。 李翊就决定,利用这个漏洞,让自己在正面战场吸引青州黄巾军的注意力,而悄悄派海军舰队载着主力军队,从背后偷袭,争取一战而定。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0409章 军议 PS:突降暴雨,全城停电,中午电才来,更新迟了,大家见谅。继续求保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有<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的兄弟们多多支持,双倍期间,一票当两票,不要错过好机会啊。 ………………………………………………………………………………………… 对于黄巾军的动向,李翊自然不会毫无所知。事实上,暗影组的人早就打入青州黄巾军内部,将情报传递了回来。 大战即将开始,李翊把公孙瓒叫来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在把打探到的情报向公孙瓒介绍了一番之后,公孙瓒听后,神情凝重的问道:“鹏飞,现在这局面,应该怎么打?” “伯珪兄,你怎么想?”李翊不答反问道。 “兵力差太多,这仗不好打,不过鹏飞军略无双,应该是有办法的,依瓒之见……”公孙瓒面露难色,但却不推辞,指指地图中央说道,“临淄这里的蚁贼太多了,他们不动,肯定没法打,现在的首要之务,应该是防止他们变得更多……” 他指指博昌的位置,说道:“某打算率领本部大军出击,沿着昌国、般阳到博昌一线拉开,不使济南、乐安两地的蛾贼继续向临淄集结。鹏飞在北海的兵马也可照此形势,先截断他们再说。若是蚁贼按捺不住,分兵截杀,就有各个击破的机会了。” 公孙瓒不擅长搞阴谋,但军略方面的见识并不差,他的这个计策的重点不在拦截,而在于造势。以其麾下轻骑的机动力,一万骑兵足以形成一道包围网,切断临淄和外界的联系,感觉上,像是有无数兵马包围过来了一般,以此来动摇临淄黄巾的军心。 如果黄巾置之不理,动摇军心,加上切断后援的战果,也可以接受,反正黄巾大军行动缓慢,保持这样的状态从临淄一路走到奉高,很可能半路就崩溃了。 如果黄巾按捺不足,分兵邀击,此策的杀机就显露出来了,各个击破。 黄巾就是乌合之众,如果连续遭到惨败,士气就会跌落到极点,一样要崩溃。 此策魄力十足,将轻骑的战力发挥到了极致,想必公孙瓒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此策甚好,不过,某却另有打算。”一边说,李翊一边注视着公孙瓒神情的变化。 “鹏飞果然另有奇招,瓒愿闻其详。”公孙瓒并不失望,而是饶有兴致的问起了李翊的打算。 “奇招倒说不上,只是有些顾虑和想法……首先,我打算凭借这场大战,彻底解决青州,所以没必要拦着各地的贼寇。其次,此番贼寇大聚,背景极其复杂,更重要的是还有居心叵测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为黄巾军出谋划策。” “这……这可就棘手了。”公孙瓒搓搓手,凝神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瓒无法可想,只有听鹏飞的指令了。” 如果仅仅凭借黄巾军那些大老粗,公孙瓒可以在智商上碾压他们,但是如果有其他人在背后为黄巾军出谋划策,公孙瓒就没有这个自信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最多就是帮忙出力,想要跟人家斗智,公孙瓒还没那么盲目。 白马义从的战法是遇弱则强,在正面战场上的表现也是一般,要是遇到那种打不死的敌人,他们只能开溜。 硬冲就是拼消耗,别说黄巾有一百多万,就算缩水十倍,白马义从也拼不起啊,连步卒都算上,他麾下一共才多少人? 面对这种敌人,公孙瓒的各个击破之策显然无法奏效。他之所以敢说各个击破,只是凭借白马义从聚散自如的特点,各种突袭。 如果遇到的都是管亥那种情况,自然无往不利,一旦突袭不下,陷入优势敌人的阵势,跑都没法跑。 两军加起来一共才一万六千骑,经得起几次失误? 李翊说道:“我的想法是,任他们集结,然后将他们放过来……” “放进泰山境内?”公孙瓒一愣。 诱敌深入,待敌人粮草断绝,后力不济,再加以反击,公孙瓒也想过这个办法,但他是客军,当然不能随便提出这种建议。 “嗯。”李翊点点头。 公孙瓒不解的说道:“鹏飞是想在莱芜狙击?可是,如果敌人军中真有高人指点,他们肯定不会在莱芜城下浪费时间,以鹏飞的赫赫威名,就算是蚁贼,想必也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说,让他们进来。”李翊微微一笑,在舆图上比了比,说道,“莱芜就是大门,等他们进来了,正好关门打狗。” “……”公孙瓒半晌没发出声音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满脸都是震惊,“鹏飞,你要以不到两万之兵,对付百余万黄巾的主力?” 李翊笑道:“当然不是,我还有后援。” 公孙瓒更加疑惑了,说道:“后援?哪里来的后援?虽然鹏飞你在北疆还有二十万大军,但是北疆距离青州千里之遥,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李翊神秘的一笑,说道:“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是就在眼前的水呢?” “鹏飞,你是说,你的大军已经到了青州?”公孙瓒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 李翊说道:“伯珪兄,这个事情容我先卖个关子,反正你我在泰山的军队,只要负责挡住青州黄巾正面的攻击,不让他们突破我们的封锁线就行了。” “鹏飞有命,瓒自然不敢推辞,可是……”公孙瓒算是看明白了,李翊这是要来真格的,他就是要设法击溃黄巾主力,然后将黄巾围死在莱芜附近,进而予以招抚。 战略构想没问题,考虑的也很周到,一旦成功,青州旦夕而平。 问题只有一个,他怎么可能用两万兵,击破上百万的黄巾?虽然说李翊可能有一支奇兵到了青州,但在公孙瓒想来,这支奇兵的规模肯定不会太多。 可是依照现在的势头,等到黄巾攻入泰山的时候,怕不有一百五十万以上人,去掉老弱妇孺,可战之兵少说也有五十万。嗯,若是料敌从宽,青壮怕不得有一百万! 北疆军真的每个人都能以一敌百? 李翊看出了公孙瓒的疑虑,他摊摊手,说道:“我知道伯珪兄你很疑惑,不过,具体怎么打,我现在也没法跟你说明,得等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具体分析……” 还没想好,先打了再说……公孙瓒突然有种上错贼船的感觉。 打仗未必会死,没准儿稀里糊涂的还能赢了,但胆子不够大的话,很可能会在接战前,就被吓死了。 公孙瓒不是没有跟着李翊上过贼船,这些年来,他也跟着李翊打了不少仗,很多时候都是以弱势兵力对阵强势敌人,而且每一次都取得了胜利。但是公孙瓒不得不承认,以前的每一次战争,兵力都没有这一次这么悬殊。 公孙瓒不知道,这一次李翊是否依然能够取得胜利。 ……………… 中平元年六月初,青州黄巾军会盟于临淄城下。 在经过黄巾军诸多渠帅的商议之后,决定留下一支偏师继续围攻临淄城,主力西进泰山郡,攻打位于此地的骠骑大将军李翊与河间国太守公孙瓒的联军。 作为泰山郡的东方门户,莱芜城第一时间迎来了黄巾军的攻击。 莱芜城攻防战打响。 “扔滚木!” 随着一声号令,守城的士兵放下手中的弓弩,从城垛后面抬起滚木,顺着云梯砸将下去。 巨大的滚木在云梯上蹦蹦跳跳的滚动着,呼啸而下。 黄巾军的云梯都是赶制的,连树皮都没来得及刮掉,不那么平滑,给爬梯子的士兵和滚木都造成了一些麻烦。 但仅此而已,些许沟坎,阻挡不了滚木巨大的冲势。 城下接连响起一片哀嚎声,正在努力攀爬的,和在下面扶梯子的士卒被砸倒了一大片,强猛的攻势顿时一滞。 “上挠钩!” 号令再起,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发自某个没有生命的存在,但却异常及时而致命。 都尉王门率领一千公孙军步卒与太守丁原派出的两千守军协同守卫莱芜城。 仿佛踩着号令的节拍似的,在号令发出的同时,几个公孙军步卒放下了手中的滚木,抄起了城垛后面的挠钩,钩住云梯的末端,大吼着,沿着城墙的方向用力一拉。 缺少人扶持,临时打造的云梯扒不住城墙,顺着挠钩的方向缓缓倾倒,将城下的黄巾军又砸倒了一大片。 “放钉拍!” 节奏不急不缓,恰到好处。 公孙军的士兵们放下铁钩,操作起另一件杀器来。 “哗啦啦!”这是名符其实的杀器,在城下黄巾的惊呼声中,几块五尺多长,两尺多宽的厚木板伴随着铁链碰撞声,从城头呼啸而下。 居高临下的势头已经让人震骇,木板上密布如利齿的铁钉,更是让人触目心惊! 正抱着巨树制成的撞木,试图趁着守军专心对付蚁附攻城的同伴,努力在城门上做点文章的黄巾兵卒猝不及防,被钉拍砸入了密集的队列当中,连惨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十多人便颓然而倒。 残存的人心惊之余,力量也是不足,再拿不稳巨大的撞锤,撞锤轰然落地,城门处也陷入了一片人仰马翻。 “放箭!” 攻城刚开始的时候,黄巾军的阵列颇为严整,有人举盾,有人扛云梯、撞锤,还有掩护的弓箭手……似模似样的来了几轮齐射,俨然有了正规军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0410章 莱芜之战 城头没有进行针对性的反击,公孙军的士卒们当时还觉得有些纳闷,不过现在他们反应过来了。这显然是王将军不打算浪费箭矢,所以没有在敌人阵列相对严整的时候放箭,而是在对方攻城受挫,发生混乱的时候,再用齐射加以杀伤。 没有开始的弓箭迎击,似乎有助长敌人气势的缺憾。但黄巾军趁势而来,气势本来就很高了,也不差这一点,把握机会大量杀伤敌人的精锐战兵才是真格的。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兄弟们跟我上!” 一名魁梧的黄巾军军官见状大怒,指挥着手下将几架云梯并在一起,狂吼一声,举着铁盾,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受到此人的鼓舞,众多的黄巾军士卒蜂拥而上,最前面的几人都举着铁盾,依靠连成一片的云梯,结成了一片盾墙。 城头守军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几乎就在盾墙结成的同时,巨大的滚木呼啸而下,重重的砸在了盾墙上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盾墙剧烈的颤动着,持盾者有的虎口断裂,有的口喷鲜血,更有人抓不稳云梯,与滚木一起,颓然跌落,落在了下方的人群之中。 但这一轮攻击,终究还是被城下的黄巾军抗住了。盾墙很快得到了补充,再次恢复严整。下方被滚木砸伤的人也不肯退却,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城头,口中高呼战号:“苍天已死……” 城头伸出了挠钩,来不及攀登云梯的士兵将手搭在云梯上,众人汇聚的力量,让云梯仿佛扎了根似的,任凭挠钩如何拉拽,依然稳稳屹立,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 “黄天当立!” 又挡开一块礌石,当先登城的黄巾劲卒觉得浑身都是劲,眼见城垛就在眼前,他怒吼着扬起了战刀。 “杀!”身后传来了如潮般的呼应声,黄巾军劲卒攀上了城头,往早就盯准了的目标冲了过去。他早就盯准这个目标了,此人应该是一个官军的军官。从今天的攻城战开始后,此人已经扔了十多根滚木,钩翻了七八架云梯,近百名兄弟因他而伤亡。而此人到现在还生龙活虎的,气力十足。 黄巾军劲卒不确定自己这次冲锋能不能在城头撕开守军的防守,这几天冲上城头的兄弟不计其数,但他们都没能成功站稳脚。黄巾军劲卒没有自大的认为,自己是得天独厚的一人,他只是很确信,只要杀了自己盯上的这个目标,就能削弱守军的防御! 王门看到了敌人。 他不意外,这几天,他的活跃吸引的仇恨极多,类似的情景重复出现了不知多少次。 他已经是十几年的老兵了,跟随主公征战多年,见了太多的战争。他不在意,继续着先前的动作——低头弯腰,用力摇动着辘轳,钉板再次高高扬起,沾满血肉的利齿,锋芒不减! 被敌人无视的黄巾劲卒大怒,他死死的盯着对手,眼中几乎冒出火来,以至于他忽略了观察身边的动静,直到几根长矛呼啸着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到身前,他才惊觉。 已经晚了……锋利的矛刃毫不费力的刺穿了他身上的皮甲,像是叉肉一般将他高高挑起…… 就在被人抡出去之前,黄巾悍卒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城头的景象。 城头的空间算不上宽阔,但守城军士却井然有序的分成了几队,在城头操作各种守城器械的只是一部分人,而且一直处于轮换之中;在他们身后,是一排长矛手;再后,则是手持弓弩的箭手。 他想不通,守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为什么登上城头的兄弟那么多,却一直无法取得战果。 先登都很有勇气,武艺也不错。但再怎么不怕死,也无法同时面对几根长矛蓄势已久的刺击。 如果后续的人马能源源不断支援上来,也许还有希望,但那些操作守城器械的敌人却不会让兄弟们如愿。 先登的决死冲锋,没有干扰到滚木礌石的坠落,也无法阻止钉板起落,云梯上下,血肉横飞。 在半空中飞舞着,挣扎着,最后这名黄巾悍卒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到兄弟们的鲜血,然后摔入尘埃,与大地融为一体。 “弓箭手,弓箭手在哪里,齐射,齐射啊!射死官军!” 城下督战的黄巾将领看得睚眦欲裂,他嘶声怒吼着,看着自家兄弟血肉横飞,如同麦穗一般被成片割倒,他的心在滴血。 他愤怒! 他不解! 以前弟兄们装备不足,别说攻城器械,大家连武器都凑不齐全,盾牌也只能拿门板,菜板之类的东西凑合,攻不下坚城也是很正常的。 可现在,自家的军队已经不一样了!百万黄巾大军席卷大半个青州,攻下数十座县城,缴获的武器,已经足够让他们武装起一支像样的军队来了。 如今的黄巾军,已经有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十万以上的内营兵马,都重新得到了武装。 坚固的皮甲,簇新的长弓,如林的矛戈,锋利的刀斧,甚至还有数千具沉重而坚固的铁甲,再加上那些破城后,投降的郡兵将校的加入,如今的黄巾军,俨然已经有了正规军的模样。 于是,在临淄城下誓师之后,大军如同海潮一般,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滚滚西进,杀进了泰山郡境内。 然后,他们满怀着信心,以全新的姿态向莱芜城展开了攻势,结果在守军如山岳般稳健的防守前,碰得头破血流。 兄弟们的勇气百倍于前,兄弟们的装备今非昔比,然而,结果为何却没有变化,甚至比从前更糟了呢? 他只能看着城头的守军一次又一次把云梯上的兄弟用滚木砸落;一次又一次用挠钩将云梯钩翻;一次又一次放下钉拍,又搅动辘轳,将带着血和碎肉的钉拍拉起。 黄巾军一**的靠近,一**的死在城墙下。 尸体很快堆成小山,黄巾军踩着同伴的尸体,蝼蚁般向城头攀爬,英勇而无畏,却颓然无功。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他想不明白,只能用尽全身的力量,疯狂的呼喊着战号,试图从其中获得力量,来改变眼前的局势。 黄巾军的弓箭手应声而出。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在几个月之前,还是青州各郡国的郡兵,然而乱世之中的形势,仿佛天上的云朵一般,一卷一舒当中,便已物是人非。 他们不想从贼,但又不得不听命于人。自己的性命,家人的安危,如同沉甸甸的的担子一般压在肩头。所以,他们只能在旧日敌人的号令下,向旧日的同袍扬起了弓,将数以千计的长箭抛向城头。 值得庆幸或不幸,战果寥寥。 守城军队的指挥者极为老练,守城的士兵,也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有些甚至是在张宝进攻幽州的时候,就加入了公孙瓒大军中的。 在敌人弓箭手应声出列的时候,公孙军的士兵们就已经缩到了城垛后面,将盾牌斜举在头顶,安然无恙的撑过了这轮齐射。 “再射,上前再射!”督战的黄巾将领大怒。 以前跟官军交手的时候,他见识过齐射的威力,甚至还亲身体验过,按照他的经验,每轮箭雨应该都能给敌人带来重大伤亡以及士气上的打击才对,可守军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撑过去了呢? “将军,这样不行……”指挥弓箭手的军校提醒道。他也是多年的老郡兵了,指挥能力不算太高,但眼光却很老辣,他能看出对手的实力,跟这样的对手一板一眼的过招,纯粹自找不痛快,想取得战果,先得把战局搅乱才行。 “怎么不行?”黄巾将领双目通红。带着仇恨和愤怒,语声冰寒如北风,“杀咱们的兄弟就行,杀官军就不行?我叫你们上前,你们就上前,谁敢落后一步,立斩不赦!” 他放下了狠话,老郡兵也不敢再辩,带着弓箭手到了队列的前方,眼中充满悲哀。 守军之所以没在自家齐射的时候进行反击,只是为了节约箭矢罢了。现在距离缩短,自家的齐射威力固然更大,但守军居高临下的优势只会更强。 不出所料,随着距离的接近,他听到了晦涩的绞弦声,以及不算很响亮,听起来却异常清晰的号令声:“架弩……” “举弓……”他高声呐喊着,对城墙上的箭孔中闪烁的寒光视而不见,仿佛不理解寒光中蕴含的是怎样的杀机一般。 或许,在当初城破的时候战死更好一些吧? 这一瞬间,整个战场仿佛都陷入了寂静,老郡兵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就像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一样虚无缥缈。 想战死?在那样的混乱中,即便死了,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你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 也罢,都是战死,就死在这里好了…… 老郡兵拉满了弓弦,几乎和城头同时的,喊出了相同的号令:“放箭!”(未完待续。) 第0411章 无敌战舰 莱芜城的守军在坚守城池三天之后,就在黄巾军想要发起最猛烈的进攻的前夕,趁着夜色悄然撤离了莱芜城,到淄水和汶水两条河流的原山一带布防。这让黄巾军众头领有一种握紧拳头一拳打出,却一下子打空了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让人不爽,甚至是让人吐血。 但他们却没有办法,敌军撤退的很坚决,很迅速。军队规模庞大,甚至有着数十万老弱病残的黄巾军联军根本追不上人家的脚步,只能在后面干瞪眼。 而就在黄巾军在猛攻莱芜城的时候,远在几百里之外的都昌县的潍水入海口,无数百姓汇聚在了这里,因为他们听说即将有两支史无前例的大舰队将要来到这里,所以都来看看热闹。 太史慈站在码头上翘首期盼,这码头是刚刚完善的,水深二十多米,就是为了迎接龙骨巨舰的到来。 不一会的功夫,东边江面上就出现了几根桅杆。然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一艘艘的大船接二连三的从海面冒了出来。 “哇!好大!” “恐怕要比渔船大百倍!” “切,老夫年轻的时候有幸见过楼船,那楼船就比渔船大百倍,这开过来的巨舰,要比楼船大两三倍!” “啊!那不就是说,这艘巨舰是寻常渔船的几百倍!” …… 百姓们心惊中,议论纷纷。 “真的好大!仿佛一座移动的要塞城堡!”除了在北疆时已经见识过巨舰雄姿的太史慈,其余的黄忠、魏延和孔融等人都是目瞪口呆。 当这艘巨大的战舰来到码头的时候,巨大的舰身仿佛巍峨的城墙一般。人们几乎无法相信,这样巨大的战舰是出自工匠之手。他们更愿意相信,是神明的杰作。 在它庞大的身躯下,乃至于黄忠这般沉稳的武将,都生出顶礼膜拜的心。至于孔融等感性的文士,已经在脑海里搜刮词语,准备吟诗作赋,赞叹巨舰的雄伟了。 战舰进入码头的一瞬间,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住了整个码头,热闹的码头顿时变成死一般的沉寂。 “神啊!”有些百姓无法抵抗巨舰的压迫,拜倒在地。 黄忠、魏延等猛将亦是色变,他们望着城墙般高大的巨舰。猛然升起同一个念头:“如何占领它!” 整个码头唯有太史慈镇定自若,自语道:?“这处能够安稳停靠楼船的码头,还是有些小了……” 战舰上的水手,在高大的甲板上露出身形,望着下方密密麻麻惊呆的人群,他们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傻笑什么,快放下吊桥,让大军登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大哥还在泰山等着我们呢。”旗舰上的张飞大声呵斥着。 不只是张飞在大声呵斥着,另外的常遇春也是如此。 当然,还有比他们更焦急的人,那就是海军的正副统领程普和韩当。这可是海军成立数年来,第一次参与大的军事行动,他们可不想表现的太糟糕,那对于海军今后的发展可太不妙了。 事实上,这些年来,李翊不停地把资金投注到海军,可却没有产生出相应的战斗力,已经让北疆内部对海军颇有微词了。要不是李翊以绝对的威望压制,恐怕程普和韩当的日子更加难过。 巨大的战舰跨海而来,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根本原因就是,东汉的造船技术,船体没有龙骨技术,基本是平底。猛一听平底应该很稳,然而那是因为江河之上没有大风大浪。后世的经验证明,还是船舷下削如刃,船的横断面为v形的尖底船,适合在大海航行。乃至于后世任何适合航行的船只,乃至渔船,都是尖底。 简单点说,就是尖底能够在水下扎根,而平底船显而易见只是漂浮在水面之上,可称无根浮萍。 由于这个原因,东汉的小船无法承受海洋的巨浪,一个浪头就是翻船的下场。而楼船等大舰,别看大,但没有龙骨平衡度不够,亦是无法在大风大浪中穿行,故而之前从未有过船只渡海而来。 然而如今李翊有了龙骨巨舰,向征服大海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今后他所需要做的,便是扩大生产规模,探索绘制海图。 张飞和程普所在的这艘龙骨巨舰,没有例外的用桅杆船帆作为航行的动力,在李翊通过系统兑换的系统资料的指导下,他搜集到的东汉科学家,运用资料中提出的三桅结构加以拓展,在这艘巨舰上加装九桅挂十二张帆作为动力。 由于李翊提供的是后世战略舰的图形模板,所以这艘巨舰外形上,仿佛一艘加装了巨大桅帆的木质战列舰。 前后左右二十八架战车般大小的元戎弩,让这艘跨时代的巨舰,成为目前名符其实的战列舰,不沉的巨舰,它的火力能够轻易将一艘楼船撕成碎片。 这艘被李翊命名为“燕京号”的超大战舰,全长148米,宽68米,排水量高达5500吨,是后世西方三桅帆船的十倍有余,绝对是此时世界上最大的帆船。 而且,这艘超大战舰具有远洋航行的能力,续航能力达到一年之久。 燕京号总共有九层,其中甲板上面有五层、下面四层。竖立九桅挂十二帆,光是锚就重达三千斤,要动用三四百人才能启航。 对比后世最大的郑和宝船,燕京号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值得一提的是,郑和宝船是商船,而李翊的燕京号是战舰,是搭载二十八架巨型弩炮的战舰。巨大的火弩,万箭齐发,能够轻易撕碎这个时代任何的其他战舰。 “如此庞大的郑和宝船,竟然只是去世界各地炫富去的,真特么的浪费。若是用作侵略,华夏早就成了日不落帝国!”前年年底,燕京号下水的时候,李翊在看了它的雄姿之后,曾经如此吐槽道。 然而这艘可以称之为万吨级的,可以携带无数物资或五千士兵的巨舰,由于李翊暂时没有对手,只能浪费一番先行用作运输物资用了。 这次李翊派大军渡海而来,攻击黄巾军的后路,算是燕京号参加的第一次大型海上行动。只是,这次行动被李翊严密的保密了,除了都昌城的孔融等人,再没有其他人知晓。 在程普和韩当两位海军正副统领的指挥下,以张飞和常遇春为首的四万八千北疆大军,在一天之内全部登陆。 随同他们登陆的,还有五万余大军一个月的粮草,以及其它相应辎重物资。 看着岸边的五万大军,以及堆积如山的物资,孔融等北海国将士和官员已经彻底懵逼,他们难以想象,要是李翊用这样的力量来攻击他,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好在,现在李翊要对付的是黄巾军。 他们都在心里面默念:黄巾军要倒霉了! 的确,黄巾军要倒霉了。在大军登陆之后,仅仅做了一天的休整,就从都昌城出发,直扑临淄城。 而这个时候,黄忠和魏延已经有了另外的身份,那就是张飞和常遇春的副手,各自率领一军八千人马。而之前来到都昌城的三千骠骑亲卫铁骑,则是全部归在了太史慈的统帅之下。 这是李翊通过飞鸽传书传递过来的任命。 …… 看着行进在淄水河畔的庞大军队,许攸笑得非常开心:“李翊以为他的节节抵抗可以延缓我们进攻的步伐,但他却没想过,无论他如何拖延,都阻止不了他灭亡的结局。我们如此庞大的军队,根本不怕他那点人马的奇袭暗算。” “奇袭?”司马俱捕捉到了一个让他心中一动的字眼。 “当然是奇袭!”许攸冷笑道,“除了奇袭,他怎么可能用不到两万人马,打败将军手中这百余万大军?贵军补给虽然有限,但士气高昂,战意冲天,李翊手中那点人马,顶多固守奉高,岂敢分兵?泰山富庶,到时将军分兵抄掠四野,还怕乏粮么?他想打败将军,肯定是要奇袭!” “他会用什么法子?”司马俱突然有些紧张。先前他一直没把李翊放在眼里,现在到了真正面对这个传奇人物的时候,他的腿肚子也有点抽筋。 奇袭这种战法,都是擒贼先擒王的,那岂不是说,李翊的目标是自己? “攸不知……不过,奇谋这种东西,只要防范得当,不漏破绽,便不足为虑。”许攸哪猜得到李翊的心思,不过他也不能让司马俱失望,只能从自己的角度,将一些预防阴谋暗算的常识讲给对方听。 “行军时不用太急,只管沿河行进,避开险要地势……安营扎寨时,一定不要嫌麻烦,壕沟、鹿角、栅栏,能做的防御措施,都要做到,以免重蹈都昌城下的悲剧。李翊手中虽然只有六千骑兵,但只要是李翊带兵,不论多少,都不可小视……” “将军的个人安全也要注意,饮食应该让亲卫先试过,才好入口……身边的防卫一刻都不能懈怠,保不齐李翊会派刺客潜入大营刺杀……” “是,是,某记得了。”知道许攸说的都是宝贵经验,金玉良言,司马俱听得非常用心。(未完待续。) 第0412章 战将起 也不知说了多久,许攸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了,司马俱长舒了一口气,将萦绕心头的沉重感甩在了一边。 他深切的体会到,为什么草根永远也干不过世家了,世家底蕴太深了。千百年来,他们积累了无数可以用于阴谋暗算的手段,对敌我分明的敌人,就已经有这许多套路了;还有对盟友的,对关系尚未分明的同僚上下级的,甚至没打过交道的陌生人的。很多东西,司马俱即使已经听懂了,他也做不到。 “子远先生为何不能再留些时日?您不想亲眼看着某攻破奉高城,杀掉李翊吗?”他由衷的挽留道。 这这一瞬间,他甚至打起了主意,想找机会将许攸招揽在麾下。 有名士参赞和没有,真的是天差地别啊。 许攸听出了司马俱的挽留之意,却全然不予理会,而是语重心长的提醒道:“所以刚才攸提醒将军,千万不要急于求胜。李翊若分兵,你就分兵围之,然后抄掠四野,李翊不分兵,你就以主力围之,切不可急于求成!” 司马俱点头道:“某知道了,可是……” 许攸说道:“眼下,主公入主冀州在即,正在用人之际,攸实在不好多做耽搁,将军这边应该是一场持久战,只要将军不出错,一场大胜就是必然。” 袁绍马上就进入邺城了,许攸没法不着急,就算驱使黄巾打败了李翊,这功劳也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这是阴谋,四世三公的袁家,岂有搞这种鬼蜮伎俩的道理?所以,他的功劳只有袁绍自己知道,而袁绍这个人又不是那种很念旧情的类型,如果不趁热打铁的出现在对方面前,冀州的权柄就没自己的份儿了。 对许攸来说,这件事比打败李翊还重要,事关前途啊! 至于泰山这边,兵力相差这么悬殊,只要司马俱不犯大错,就不可能会输,自己又不懂兵法韬略,能做的都做了,还在这里耗着干嘛? 万一……李翊真的创造奇迹的话,那自己就更不能待在这里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古人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的。 ……………… “很经典的进军路线啊。”站在泰山郡地图前,李翊出了一声感叹。 郭嘉在旁边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主公,您不会用这个来说明,我军此战必胜吧?”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很有趣罢了。”李翊笑了笑,自己现在的心情,确实没人能体会得了。 临淄就是春秋五霸之一的齐国的都城,泰山郡西边紧挨着的就是鲁国故地。齐鲁之间,除了山地丘陵之外,有一块狭长的平原,也就是泰山郡中心,汶河流域的这块平原。 这里不但有令两国垂涎的肥沃土地,而且由于地势平坦,也是兵家必由之地。 历史上,齐鲁两国在此地生过多次战争,其中最有名的一场,就是左传中曾浓墨重彩的渲染过,流传千年的经典之战——长勺之战。 这场战役的规模并不大,也算不上多激烈,却因为曹刿的经典理论,而被史家所赞叹,故而流传深远。连李翊这个对历史不怎么在行的人,都知之甚详,因为这篇文章是李翊前世所处的那个时代,高中的必修课文。 李翊选定的决战地点,都与历史上那场经典之战颇为相似,都是在汶水河畔,泰山脚下。 当然,更有趣的是,他在这一战中应用的理念,跟当年曹刿的论断,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诸多巧合碰在一起,李翊又怎能不感叹呢?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感叹历史,融入历史,改变历史! 在自己这个位面,史家将会如何记载这场大战呢?自己要不要也表一番高深的言论呢? 李翊有些出神。 “有趣?确实很有趣,夫战,勇气也……”刘伯温伸出胖胖的手指,在地图上指点着说道,“黄巾挟大胜之势而来,是为一鼓作气……但是经过长途跋涉,路上再被主公您动点手脚,算是再而衰了,然后……” 他手指向西一退再一退,最后一摊手道:“您弃守嬴县,黄巾大军长驱直抵奉高城下,气势却远未到衰竭的时候,主公,您不会告诉我们,您还没想好对策吧?” “当然不会,对策早就想好了,只是具体怎么施行,还得看具体情况。”李翊回过神,笑道。 刘伯温等人对李翊抵达泰山以来的行动了若指掌。 他依然是雷打不动的每天锻炼自身实力,每天跟宇文成都和陆文龙对练一下武艺。 此外,他还花了不少时间考察山川地势,从莱芜到奉高,他都脚踏实地的走过一遍,因此才有了眼前这幅高精度的地图。 然后他抽了一点时间接见各方使者,跟自己商讨战略对策,分析情报。 但是真正的针对这次战争的准备,他却没有做多少。 现在前线传来消息,司马俱凭借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使出了大手笔,率领百万大军攻打泰山郡。主公的亲卫铁骑再勇猛,但是以三千对上百万敌军,也只能望洋兴叹了,就算敌人站着不动让他们砍,他们又能砍死几个? 至于公孙瓒和丁原的军队,抛开数量差距不谈,他们的训练情况也不得而知,他们能发挥出多少战力还是两说呢。 到了这个时候,主公虽然说已经有了对策,但对策是什么,却依然没有说出来,这让刘伯温陷入了茫然。 难道他指望的是派到北海的那三千骑兵? 对付百余万黄巾大军,竞然是太史慈的三千骑兵? 要是真能混到黄巾军的中军附近,以太史慈、黄忠和魏延三人的实力,司马俱等黄巾军首领确实要糟糕。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真以为有百万大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猛人啊? 可除了突袭中军,三千人在超过百万人的大军中,就像是大海中的沙砾一样渺小,再厉害也翻不出多大浪花啊? 刘伯温甚至在担心,如果对方全力猛攻,自己这边到底能不能守住奉高城。 徐庶年纪小,没那么多忌讳,直接对李翊说道:“主公,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跟我们卖什么关子啊,给我们解解惑吧。” “其实很简单,我们的援军已经到了北海了。”李翊笑道。 徐茂公等人面面相觑,徐庶问道:“我们的援军到了北海?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是从天上飞过来的?” “他们不是从天上飞过来的,但是却是从海上过来的。”李翊笑道。 徐庶更加不解了,问道:“从海上过来?这怎么可能?” 倒是对北疆的情况比较了解的徐茂公和刘伯温想到了什么,徐茂公问道:“主公,难道是德谋和义公……” 李翊点头道:“不错,我精心准备了五年,海军也该动一动了。” 郭嘉问道:“主公,通过海军运送援军到敌人后方,这的确是妙计。可是,我们面对的是百余万海军大军,海军运送的援军恐怕是杯水车薪吧?” “杯水车薪?奉孝你认为五万大军也是杯水车薪吗?”李翊好笑的看着郭嘉。 “什么?五万大军?!”几个谋士都傻眼了。 李翊笑道:“以如今海军的运输能力,如果不是在幽州和辽东没有足够的军队,还要运输补给辎重,不要说五万大军,就是十万大军也不成问题。” 看了看徐茂公几人一眼,说道:“茂公、伯温,还要奉孝,你们还是太小看海军的作用了。如果这些年里,你们多关注一下海军的情况,就不会对现在的结果感到意外了。” 如今的北疆海军所装备的军舰,一共分为五个档次,最顶尖的自然是巨无霸“燕京号”战列舰了,排水量高达5500吨。比“燕京号”低一个档次的是排水量2000吨左右的一级战舰,这种重量级的战舰,北疆在过去的几年内一共制造了四艘,分别配备在两支舰队里面,每支舰队两艘。再往下的就是排水量1000吨左右的二级战舰,这种战舰北疆的造船厂这些年一共制造了二十艘,同样是均匀的分配给两支舰队。后面还有排水量500吨量级的三级战舰,这种战舰的数量就更多了,足足制造了四十艘。还有排水量更低的战舰,那就是排水量100吨的四级战舰,北疆总共制造了高达100艘。 当然,数量最多的还是普通的运输船只,这些运输船只的排水量普遍在100吨到500吨之间,但是因为它们是单纯的运输船,运输人员和物资的能力,并不比一级战舰差。这种运输船只的总数量高达200艘。 也就是说,两支舰队的总船只数量超过了三百五十艘,排水量超过十万吨,一次的运输能力足足有八万吨。 如此庞大的海上投递能力,就算是在一千多年后的宋朝或者是明朝,也是难以想象的。制造出这么多的船只,花费了难以想象的人力和物力。也就是李翊这些年一直在打胜仗,掠夺了难以想象的财富,以及人力资源,否则根本不可能组建起这么大规模的船队。 也正是李翊在海军方面的投入太大,才让北疆内部一些人对此很是不满,没少说怪话。好在李翊的威望足够强,这才压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0413章 决战前奏 “北疆骑兵又来了!” “太欺负人了,还让不让人安生啊!” “弟兄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 庞大的军列一阵骚动,仿佛在平缓流动的大河中,扔下了一块大石头,涟漪一圈圈的散开,化成了波纹,又或波浪。 “在哪呢?北疆骑兵在哪呢?” 黄巾军的士气极高,但号角声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士兵们们晕头转向,将校们也是全无头绪,只能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兵器,仿佛那样就能得到指引一般。 “啊!”终于,在连绵的号角与黄巾军的喊杀声之外,又有了新的声音,而且是能指明敌人方向的声音。 “苍天已死……”人潮开始涌动,冲天的战号声随之响起。士气高昂的黄巾军不会对任何敌人感到畏惧,哪怕他们明知道来的是在北海大破管亥的那支骑兵。 “停,别喊了,也别乱跑,继续前进,不要理会那些该死的苍蝇,那些无胆鼠辈不敢堂堂正正的交手,只会到处乱窜,进行骚扰罢了!他们这是想耽误大军的行程,兄弟们,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前进,继续前进!” 赶在士气彻底提升起来,大军改变方向之前,黄巾军的大小头目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阻止了这一切。 这是无数血泪教训换来的宝贵经验,那些骑兵的目的就是折腾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跟大军正面交手,哪怕派出去迎战的兵马比他们的人数还少,他们也只会远远的逃开。 在太史慈带走三千骑兵去北海国之后,留在奉高城的骑兵已经只剩下三千人马了。李翊把这三千骑兵分成了一百个小队,在黄巾军大军周围不停出没。 三十人为小队的轻骑,相对于规模超过百万的黄巾大军,实在微不足道,用蚂蚁和大象来大比方,都不够恰当。 可就是这些蚂蚁都不如的敌军,却搅得大象不得安宁。 有时只有一两队人单独出现,有时则像现在这样,多队骑兵同时出现,围着大军拼命吹角,若有不明情况的,还以为黄巾大军已经被包围了呢。 一开始的时候,黄巾军大军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中军都会传来命令,让大军止步,然后分兵迎敌。结果那些骑兵回头就跑,跑的比兔子还快。 两条腿的自然追不上四条腿的,黄巾军只能灰头土脸的看着敌人跑远,只留下漫天的烟尘。如果他们就此放弃,那些该死的骑兵还会兜回来,继续吹角,让人不得安宁。 这还不算最讨厌的,这些骑兵不光白天来,晚上也不肯消停,哪怕明知道他们没可能越过重重的防御攻势,展开夜袭,但黄巾将士依然不得安宁。 想想看,熟睡之际,突然听到一阵激昂的战鼓声,随后又是一阵比风声更加响亮的号角声响起,谁还能安寝如初? 开始,士兵们会被惊醒,会跳起老高,会抓向兵器,后来习惯了,他们只能用用东西把耳朵塞起来,一边诅咒着无良的北疆人,诅咒他们在黑灯瞎火的野外马失前蹄,撞到树上;一边死命的挤着眼,希望这样可以有助于睡眠。 黄巾军大军的行进速度一下就减慢了一半以上,让黄巾的将帅们十分抓狂。 连续几天后,渠帅们聚在一起,商量出了对策,那就是不理会这敌人,然后每个士兵得到了两个棉花团…… 渠帅们的对策很有针对性,但北疆骑兵很快用行动证明,他们不是军乐团,不光会敲鼓、吹号,他们真正的拿手本领是杀人! 发现黄巾军渐渐习惯了噪音骚扰后,当烟尘再起的时候,北疆骑兵带来的就不仅仅是噪音了,呼啸的羽箭声成为了骚扰的主旋律。 北疆轻骑席卷而来,然后在离队列百步左右的地方转向,动作优雅而从容,然后风一般的在队列侧面掠过,将雨一般的箭矢洒在黄巾军的头上。 他们不求最大的杀伤效果,也不求精准,只是在最大的射程上,将箭矢尽力砸到黄巾军的队列中,然后看也不看结果,带马绕开,飞速飚远,待马力恢复之后卷土重来,如此周而复始,轮转不休。 这样的骚扰带来的伤亡极其有限,但对大军速度的阻碍效果却很好。 士兵们可以用耳塞来习惯噪音,却没有办法对头上的利箭视而不见,就算他们有那个定力,箭矢砸在身上后,带来的伤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若是对付正规甲兵,这种距离上的箭矢杀伤力近乎于无,但黄巾军哪可能搞来这么多盔甲?伤口大多不致命,但如果救治不及时,一个小伤口也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现在可是夏天,最是容易伤口发炎的时候。 渠帅们想了很多对策,比如用弓箭手展开对射,反正北疆兵少,哪怕消耗的交换比大点,黄巾军这边也能接受。 然而,事与愿违,黄巾军的兵太多,队列也太长了。集中使用的话,中奖的概率太低,谁知道那些该死的轻骑会在什么地方出现?平均分配的话,有限的弓箭手散布在绵延数十里的队列中,百十步距离才能分配一个人。 想凭一人之力,对抗几十名骑射无双的骠骑亲卫,那不是做梦吗? 更何况,黄巾军士兵的箭术也很成问题,很难对北疆骑兵造成什么伤亡。集中起来的弓箭手,侥幸中过几次奖,不过大部分箭矢都被高速奔驰的战马甩在了身后。 北疆轻骑是来骚扰的,他们发箭都是在最大的射程上,以黄巾士兵的箭术,哪里有本事在这样的距离上,命中告诉移动的目标? 和能不能堵住轻骑一样,中不中,也只能靠运气。侥幸命中的箭矢寥寥无几,却造不成正射效果。被皮甲一阻,马速一带,立刻失去了力道。 骑兵或者受了伤,或者没有,反正没有落马者,他们不做任何停滞,随着大队奔向远方。 持续不断的骚扰让黄巾军苦不堪言。 由东向西行进的军列庞大无比,仿佛一条巨蟒,连汶河都为之失色。 如此庞大的身躯,力量也十分惊人,只要它愿意,移山填海,无所不能,可它就是奈何不了围着自己嗡嗡叫的一群蠓虫! 他们发现了轻骑的另一个可怕之处,骚扰。无止境的骚扰,让人无可奈何,烦闷不已的骚扰! “大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您的想个对策出来才好。”大多数渠帅把希望寄托在大方司马俱身上。 “是啊,那些该死的杂种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盯着俺不放,几天下来,受伤的兄弟已经超过五百了。五百精锐,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倒下了啊!”也有个别倒霉蛋,哭诉不已。 “干脆把队列拉开,平推过去,不给他们留腾挪的空当!”至于这种不靠谱的提议,就只能招来众人一致的白眼了。 说是狭长的平原地带,那只是相对整个齐鲁之地的地势说的,实际上汶河流域的平原至少有百里之宽。以黄巾军的人数,拉开这样的距离倒是没问题,可拉开后,还要不要往前走了? 不用太远,只要走一天,横队就变成一锅粥了,北疆军也不用继续骚扰了,只要一举冲杀过来就赢了。 “办法,本帅有,可你们都愿意听吗?”看着这帮无能且自私的属下,司马俱感到一阵厌烦,他阴沉着脸说道,“本帅让你们把手里的马匹都交出来,组建一支骑兵,以骑对骑,就算打不赢,也能把北疆人赶跑,可你们都是怎么说的?那谁谁谁,你的弟兄伤了五百,还有那谁谁谁,你的军队又伤亡了多少多少,但你有没有告诉他们,就是因为你舍不得那几匹马,他们才受了伤?” 众将都是无言以对。 虽然不多,但黄巾军也有马,都是从攻打下来的各郡国搜刮来的。问题就是,缴获后,头领们当场就给分了,缴获的马再多,也架不住黄巾内部的大小势力多啊。 司马俱作为主帅,徐和、管承和吴霸拥兵最多,但包括拉车的驽马在内,他们军中的马匹也不超过一百,其他人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比如那个第一个叫苦的头领,他手里的马不超过十匹,可当司马俱召开军议,要求众头领将手里战马都拿出来,组织反击的时候,却没一个人肯同意。他们不是舍不得几匹马,只是不想开了这个先例,影响以后的战利品分配罢了。 现在北疆轻骑越来越嚣张,大军的行进速度也越来越慢,司马俱旧事重提,头领们都从坚决反对,变得犹豫不定了。 司马俱见了众人的犹豫,马上说道:“今天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需要上缴的只限于马,战马!驽马大家可以自己留着,等打下泰山之后,缴获的战马,兄弟们都可以多分几匹,上缴的越多,分的就越多,如何?” “成,就这么着!” “听大帅的!” …… 一听这话,众头领不犹豫了,能赶走讨厌的北疆轻骑,将来还有好处,这种好事再不答应,那真是没人情可讲了。(未完待续。) 第0414章 惊弓之鸟 司马俱长舒了口气,此刻他更加想念许攸了,如果对方还在的话,自己哪里需要为几匹马费这么多心思啊? 看来,自己即便打败了李翊,也不能急着自立,至少,要先找几个名士……不用太有名,有子远先生一半的本事,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战马有了,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组建一支骑兵……自己可没这本事,须得找一员猛将才行。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最后落在了一名壮汉身上,司马俱的眼睛一亮:就是他了! 军议结束后,一直都显得没精打采的管亥被人叫住了:“管将军,大帅请你入帐议事。” ……………… 看着一脸颓丧的管亥,司马俱皱了下眉头。自从被俘被放回后,这个曾经名动青州,凶名可止小儿夜啼的悍将,就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让人一看就已经不放心了。 可司马俱却没法不用他,因为他没别人可用。 大汉朝不禁武,民间武风极盛,尤其是山东这种自古就民风彪悍的地方,想组建军队,再容易不过了;战马、弓箭、矛戈,哪怕是强弩这种大杀器,只要有钱,就能搞得到。随便拉点人,就能组建一支军队出来。 不过,前提是有钱。 所谓穷文富武,普通的民众,一年到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想供养一个脱产的武人出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尤其是骑术、射艺两种本事,更是可望而不可及。 养战马的花销就不用说了,练弓箭的花销也不在少数,羽箭、良弓都是很贵的。猎户们用的猎弓都是自制的,相对便宜,但杀伤力跟真正的制式角弓根本没法比。 黄巾军中,大部分都是吃不上饭的普通人,会几手拳脚兵器功夫的,已经算是武艺高强的了;精通骑射这两种本事的,少之又少;至于还有家传武艺的,数遍青州,也就那么几个。 寒门子弟跟世家豪强没法比,但即便是乱世,他们这样的人想找口饭吃还是很容易的,世家豪强都在招兵买马,谁会自甘堕落的加入黄巾当反贼? 所以,如管亥这种猛将,在黄巾军中,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司马俱要组建骑兵,又想把权柄抓在自己手上,也只能捏着鼻子找管亥了。 “见过大帅。”管亥抱拳见过礼,然后就像个木桩似的,杵在哪儿不吱声了。 司马俱心中越发恼怒,要不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肯定没法做到不动声色,可现在,他甚至能在脸上堆起笑容来。 司马俱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对管亥说道:“管兄弟,你回来后,本帅一直忙于军务,无暇去探望慰问,实在有些惭愧,还望管兄弟别往心里去。” “大帅客气了,败军之将不言勇,蒙大帅收留,已是感激不尽,哪还有抱怨之说?” 管亥的回答很得体,司马俱甚至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那是和许攸相似的味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俱听说当年楚汉争雄,高祖也是一直处于下风,几次被霸王项羽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到最后,还不是在垓下一战就翻了盘?仔细想想,这典故跟咱们现在面对的局势也差不多,李翊自诩霸王,他的兵器都被他称作霸王枪,而且从都昌开始,他一直在占咱们的便宜……” 管亥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司马俱的眼神中,明显浮动着惊异的情绪,很显然,他没想到司马俱能举出这么……嗯,算是很恰当的例子来。 司马俱见状,越发得意了,他抖擞精神,继续说道:“现在让他占点便宜也没什么,弟兄们集结的太仓促了,当然比不过他的百战精锐,再加上没提防,这都不要紧,大势在咱们手上,等咱们推进到奉高城下,一样也是十面埋伏,任他有霸王之勇,也只有饮恨收场的份儿!” 这个典故是许攸初遇司马俱的时候对他说过的,司马俱当时大为激动,透过这个典故,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同时也把对方引为腹心。 现在许攸走了,但他司马俱也成熟了,把同样的典故稍加变化,说给其他人听,既可以表达自己的信心和见识,也隐喻了战局的美好前景,用以鼓舞对方;最后,还能给后面的招揽留下伏笔,多完美的表现啊! 这就是所谓的王霸之气了吧? 自我陶醉了片刻,司马俱带着满怀的期许,沉声问道:“管兄弟,你不这么想吗?” 一句话问出口的同时,他就做好了下一问的准备,只要对方表达出心中的激动,自己就可以勉励对方一番,然后引为心腹了。 可是,事与愿违,管亥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瓮声瓮气道:“这可不好说。” 啥?不好说? 司马俱好悬没被一口气给噎死,自己表现得不够完美吗?不然这个粗坯怎么就不按套路来呢? “管兄弟,你什么意思?”他强压怒火,问道。 管亥无视司马俱越来越差的脸色,自顾自分析道:“某觉得,李翊没那么容易对付,他现在一个劲的延缓咱们的行程,肯定是在策划什么,搞清楚他到底在策划什么之前,咱们就这么一头撞上去,恐怕……” “奇袭?这已经在本帅的预料之中了。”司马俱冷笑道,“这一路你应该也看到了,大军虽众,但本帅的安营扎寨都是按照兵法来的!外围的防御就不用说了,营内本帅也吸取了都昌的教训,把精锐和普通青壮分割开来,而且还把老弱留在了莱芜,行军走的也是大路……这样还有什么漏洞?” “某不知。”管亥摇摇头,口风不肯放松,“李翊奇谋百出,别说某,就算大贤良师那样的英雄人物,不也败在了他的手中?还有强大的辽东豪强、辽东诸胡、匈奴人、乌桓人和鲜卑人,他们全都倒在了李翊的铁蹄之下。他有什么谋略,某怎么可能知道?某只是从北疆军的举动中看到了一些迹象罢了。” “迹象……哼!”司马俱怒极反笑,强压着讽刺对方被俘经历的冲动,反问道,“依管兄弟之见,我军应该如何做法啊?” “回青州。”管亥不假思索的答道。 “哈,半途而废,等着李翊来打咱们?”司马俱眼中的讥嘲之色更浓了。 “当然不是就这么回去,必须加强莱芜城的防守,依托莱芜构筑一条防线,让李翊没法轻易越境!”管亥听出了司马俱的不爽,但他还是坚持着要把话说完。 司马俱皱眉问道:“然后呢?在青州饿死?” “不,咱们现在的声势很大,可以把以前啃不下的那些郡城、县城都打下来。尤其是临淄城,刘虞在其中囤积了大量的物资。只要打下临淄城,我们就可以组织起一支二十万规模的大军,我说的是真正的装备有甲兵的大军,那样我们就有了跟李翊一战的实力。”管亥说道,语气中终于带了一丝热切,“然后咱们割据青州,岂不是逍遥?就算李翊真的冲破防线也不要紧,咱们往山上一躲,就不信他能一一剿过去!” “你这是畏敌如虎!”司马俱再按捺不住,一拍桌案站了起来,指着管亥厉喝道,“你自己被吓破了胆,就以为别人也一样吗?打不过就上山?你以为本帅是山贼吗?本帅是青州大方,统率两百万大军,以堂堂之势碾压过去,全天下也没人抵挡得住!” 说到后面,他的神态已经带了几分疯狂之意。 管亥在心中叹了口气,不再出言刺激对方,又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半死不活的模样。 “管兄弟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李翊有奇谋,可咱们也不差啊?”司马俱定了定神,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都昌那时不一样了,咱们有人有装备,实力强大,李翊虽然厉害,但他只有那么一点儿力量,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管亥耷拉着脑袋应道:“嗯,末将听凭大帅吩咐。” 听他语气,就知道他根本没把司马俱这番话听进心里去。 “罢了。”司马俱一阵恼怒,终于放弃了君臣之道那一套,直接下令道,“各部的战马很快就会集中起来,你挑些人,组一支骑兵出来,把北疆骑兵赶走,好让大军能加快速度。” “喏。”管亥应诺一声,想了想,又问道,“赶走就可以是吗?” 司马俱不耐烦的挥挥手:“能灭当然要灭掉,不,就是要灭掉他们几队人才好!” “敌军可能……”管亥还想再做点提示,可看到司马俱的神色,他不敢触霉头了。 人在屋檐下,总是跟老大拗着来,迟早要倒霉的。既然对方不听自己的,还是早谋出路的好,李翊肯定有什么奇招,自己已经闻到了味道。 虽然只是跟北疆军打了一仗,甚至都没有跟李翊这个北疆军主将交手,只是跟他手下一个亲卫将领打了一仗,但是管亥认为,自己对李翊已经非常了解了。李翊并不是那种不顾一切,只讲血气之勇的人。这从他这些年的战例就可以看出来。(未完待续。) 第0415章 艰难的行军 管亥走了,司马俱气犹未平,喘了会儿粗气,他扬声道:“来人!” “大帅!”一名亲兵走了进来,躬身应命。 “你跟他一起去,看着这个胆小鬼,别让他带队跑了。”司马俱冷笑道。 他决定,先利用管亥训练士卒,等攻下奉高之后,就把这个胆小鬼拿来杀鸡儆猴。 自己的两百万大军打不赢李翊?呸!连子远先生都说必胜,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如今军心士气俱都高涨,任他有什么奇谋,也丝毫动摇不了自己! ……………… “呜呜……呜呜!” 号角声中,管亥一马当先,从本阵中快速杀出,扑向了前来骚扰的一队北疆轻骑。 对方显得很意外,但反应却很快,一边飞快的松开已经开满的弓弦,一边风一样的飚远。 以这种方式交手,黄巾军很吃亏,虽然他们也骑在战马上,但对方是边退避边回头射,远远看去,管亥的骑兵就像刻意凑到对方箭尖上般。 类似的体会,当日管亥也在都昌见识过,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过他麾下新组建的骑兵,就没他那么从容了。 他气急败坏的咆哮道:“加速,加速,不要往旁边躲,也不要还手,贴上去,缠住他们,以命换命!” 他心知,麾下骑兵的马不如对方精良,骑术、箭术更是没法比,装备也落后一大截,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人数优势。 另外,由于没有盔甲,马的负重更小,短途内,冲刺力会占优。 在管亥的咆哮下,黄巾骑兵开始加速,北疆骑兵意识到了敌人的意图,放弃了继续骚扰的任务,加速向远处逃去。 管亥估算着距离,然后缓缓抬起了手,准备下令收兵。 没必要再追下去了,他见识过骠骑亲卫聚散直如的本领。黄巾的数千骑兵,分散在队列各处,他手下只有三百多骑,一旦中了埋伏,后果会相当惨重。 “冲,继续冲,他们的马已经跑了半天了,咱们是生力军,杀上去,给这些日子伤亡的弟兄们报仇!”一声大喝阻止了管亥,司马俱的那个亲兵红着眼睛挥舞着战刀,催马越过了管亥,冲在了最前面。 “不要追!”管亥大惊。 “报仇,杀!”黄巾骑兵士气大振,狂吼着追了上去,没人肯回头看上管亥一眼。 管亥承认,如果在都昌的时候,他麾下的兄弟也有这种士气,也许那一仗确实不会输。 可问题是,黄巾这边不一样的同时,面对的敌人也不一样了,进入泰山后,指挥北疆军作战的可是李翊,而不是那个没什么名气的太史慈! 手下的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将领都那么强,李翊本人会有多可怕? 管亥还没有明确的概念,但他还是勒住了战马。 战马长嘶声中,他依稀听到了前方传来了一阵阵晦涩的绞弦声。 他打了个哆嗦,没错,北疆骑兵不但聚散自如,而且还有强弩……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他已经熟练的调转了马头,年少时训练出来的骑术被身体牢牢记住了,在关键的时刻可以救命。 身后,人惨叫,马嘶鸣的声音骤然响起,此起彼伏。 ……………… 暮霭深处,是巍峨的泰山。 当泰山巍峨的身影,真切的出现在眼前时,司马俱热泪盈眶,很有跪地祷告一番的冲动。 他这么激动,当然不是因为初见岱宗的喜悦,纯粹只是出于旅途终于到了终点,前方终于看见光明的感叹罢了。 莱芜到奉高,总共不足二百里的路程,大军足足走了十三天,每天行进不过十五里,走的太艰辛了。 事实上,在这一路上,黄巾大军除了少数坞堡之外,路上并没有遇到多少抵抗,百万黄巾的名头,足以将惜命的豪强和百姓吓得远远逃开了。连路上唯一的大县城——嬴县都变成了一座空城,完全就不存在什么阻挡。 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问题,就是那些挥之不去,比最黏入的苍蝇还讨厌的北疆轻骑。 司马俱用尽了一切办法,最终都没有奏效。 本来很有希望的骑兵反制,因为士卒的战意太强,连续被北疆轻骑伏击得手,结果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三千骑兵,在三天内就损失了一千余人,足足三成有余,平均一天折损三四百。 最后,司马俱不得不把所有的盔甲盾牌,配备给走在队列外围的部队,然后又组织士兵用投枪、投石反击,这才勉强抗住了北疆轻骑的骚扰,令对方出现了较大的伤亡。 因为北疆军从未进行过肉搏战,即便出现伤亡,他们也会将同袍带走,所以,司马俱也无法确定,对方的伤亡到底有多少,他只能从骚扰的力度和频率中估算。 对方的伤亡大概也在三成左右,也就是一千人左右。 看起来还不错,但黄巾军付出的代价却是十倍以上的伤亡,以及出预计近十天的行军时间。 司马俱不知道后世那句时间就是生命的名言,不过他明白,路上耽搁的十天中,李翊肯定没闲着。 都昌夜袭战当中,北疆轻骑才损失了几十人而已,现在,李翊为了这十天时间,搭上了整整一千骑。自己这边的损失虽然更大,因为行军缓慢,粮草也多消耗了不少,士卒的疲劳度也在增加。 但是,对方的目标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粮草可以抢,李翊的嫡系部队全在奉高城,其他城池都是大军的囊中之物。 疲劳可以恢复,现在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就算下了暴风雨也不会耽搁什么,反正自己又没打算立刻攻城。 也许正如管亥所说,对方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司马俱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跟管亥深入探讨一下这个话题。 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那个胆小鬼居然抛下喽啰,逃到南面的群山当中去了。 不过也没什么,就像是子远先生所说的那样,李翊现在的行为就是蚍蜉撼树,在黄巾军绝对的实力面前,李翊的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虚妄,只要自己不犯错,这一仗就不可能会输。 “安营!把营盘扎稳了,壕沟给本帅挖深点!” “多派探子出去侦察,方圆二十里,不许有一棵树!石头底下都给老子翻开看仔细了,谁看漏了,老子就拿他填坑!” “再派些人查看一下营盘的地面……干什么?不知道有藏兵坑和地道吗?那李翊狡猾着呢,说不定他事先挖好了坑,就等着咱们往里跳呢!用竹竿捅,用斧凿敲!管他用什么,一定要给老子确定没有古怪才行!” …… 大小喽啰们本来也松了口气,但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被司马大帅赶得鸡飞狗跳了。 “这不是闲的吗?多挖壕沟也就罢了,砍树也能当柴禾烧,或者打造攻城器械,翻石头算是什么,还能有人藏到那底下去?还有藏兵坑……” “大帅的确有点……不过,小心点也没大碍,毕竟咱们对面的是骠骑大将军,他的花花肠子多着呢,不把营盘守得密不透风,没准儿还真就让他钻进来了。” “反正大帅也说了,扎好营盘后,可以休息三天,然后再围城或者攻打其他城池……累点,总比打败仗强,大帅也是研究过兵法才下令的,你们就别抱怨了。” “说的也是呢。” …… 黄巾诸将开始不无抱怨,私下里腹诽不已,不过被几个老成的头领一开解,众人心里面的火气也平了。 指挥者有韬略,总不是什么坏事。 说起来,这么布置过后,主营应该算是铁通一块了,只要大营不出意外,哪怕吃再多的小亏,最后的胜利也属于自己这一边! 这么一想,抱怨都化成了力气,黄巾大军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 人多力量大,在奉高城头望过去,只见一座铜墙铁壁般的大营,以肉眼可见的度建造起来。 “围栏,呃,应该说是围墙了,差不多快两丈了吧?”李翊打量着远处的敌营。 “虽未至亦不远矣。”徐茂公眯着眼睛,慢悠悠的回应。 “这壕沟也够多,够深,还有拒马和鹿砦也很密集,成都,你发动进攻的时候,记得谨慎些。”李翊随口嘱咐道。 “主公放心。”宇文成都郑重应诺。 李翊看了看,又问道:“还有……他们在地上到处乱戳,这是在堪舆风水么?” “显然,他们担心有地道。”郭嘉哼了一声。 “这营盘扎的可真够稳的,真没看出来,这司马俱真有名将风范啊。”李翊咂舌道。 刘伯温叹道:“主公,你是名震天下的骠骑大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谁跟你对阵敢不小心翼翼啊。更别说司马俱被你骚扰了一路,也惊醒得很,说不定还得了某些高人的指点……” 李翊摸了摸自己又长了起来的胡渣子,喃喃道:“我就那么厉害吗?这都差点成了惊弓之鸟了。” 徐庶用带着明显同情意味的语气说道:“主公,被你派兵连续骚扰了十余天,不是惊弓之鸟,也被你吓成惊弓之鸟了。”(未完待续。) 第0416章 截断后路 就在黄巾军大军缓慢的挪向奉高城的路上的时候,东北方的青州临淄城,却是爆发了一场大战。 事实上,这也称不上大战,因为这是一场完全一边倒的战斗。 在四万八千北疆步卒以及三千骠骑亲卫铁骑,共五万余大军的合围下,留下来围困临淄城的十万黄巾军全部成为北疆大军的俘虏,甚至一个人都没有逃走。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北疆大军做了精心的部署。先是太史慈率领三千骠骑亲卫铁骑,在临淄城周围一百里的范围内,反复绞杀黄巾军的斥候。在确保没有任何一个斥候漏网的情况下,四万八千北疆步卒才展开行动,从四个方向包围了黄巾军,最后才一起发动总攻。 也是留下来围困临淄城的黄巾军太大意,在他们想来,如今的青州大地上,已经不存在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力量了。就算是那支突袭都昌城的北疆骑兵,也绝对不敢前来。 毕竟,留下来围困临淄城的黄巾军,兵力远不是当初都昌城的管亥能够相比的。这里足足有十万大军,要是加上留下来的老弱病残,更是达到了三十万人。 三千骑兵,在这样规模庞大的大军面前,完全没有什么威胁。 至于城里面被围困的刘虞,已经被黄巾军诸将给忽略了。尽管如今的临淄城里面还有三万大军,十万百姓,可是在过去的一年中,刘虞已经被黄巾军给吓破胆了,压根不敢出城。 刘虞来到青州之初,也曾经野心勃勃,率领各郡国的兵力,四处打击黄巾军,想要剿灭青州黄巾。 可是,现实狠狠地教了他一回做人的道理,青州黄巾是越剿越多,到了今年年初,更是全面反扑,占领了将近整个青州,将青州各郡国太守国相分割包围在各自的治所。而刘虞这个大司马兼青州牧也没有例外,被司马俱率领五十万大军包围在临淄城里。 如果不是临淄城足够坚固,而且城里面的兵力还算强大,再加上黄巾军的战力的确不敢恭维,恐怕刘虞早就成了黄巾军的俘虏了。 半年下来,曾经意气风发,想要在青州大干一番的刘虞,早已经没有初到青州时的风采。就算是知道城外的黄巾军主力已经离开临淄城,前往攻打泰山,刘虞依然不敢派兵出城。 直到北疆大军来到临淄城下,打败并且俘虏了全部的黄巾军之后,他才派了使者出城,跟北疆军接触。 当年在冀州甘陵城的时候,张飞就有些看不惯一副名士风范的刘虞,要不是因为李翊的关系,他都懒得理睬刘虞。如今,刘虞被围困在临淄城中不敢动弹,更是让张飞看不起他。所以,对于刘虞派来的使者,他自然没给什么好脸色,稍作应付后就将其打发走了。 如今的他,正忙着呢。不但要忙着派人押送俘虏的黄巾军,还要率领大军,前往攻占莱芜城,截断黄巾军大军的退路。这可是关系到此次大战胜负的重要行动,张飞一点儿也不敢怠慢。 从临淄城到莱芜城,足足有一百里的路程。要是换了其它军队,至少要两天才能赶到。而当初黄巾军从临淄城出发,前往莱芜,更是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可是,在北疆大军的脚下,这一百里路程不过是一天罢了。这还是因为北疆大军有大量的辎重要运输,主要是战车部队的重型弩车,以及攻城器械。 于是,在莱芜城黄巾军守军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北疆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并且很快就发动了猛烈进攻。 在数十万黄巾军的围攻下,三千守军防守了五天后才主动撤离的莱芜城,如今有两万黄巾军防守,却没有抵挡住一天的时间。北疆大军黎明时分发动攻城,在日落之前,大军已经占领了城池。 ……………… 天空中密布着厚厚的云层,遮得星月无光,天地间一片黑沉,只有奉高古城内外,都是一片灯火通明,在黑夜中,显得极为醒目。 城头点火把,是为了防止攻城者偷袭。攻城战中,攻守双方各有优势,守城一方最大的优势是地利,攻城一方则是主动权。趁守军不备或疲惫时展开偷袭,是攻城的妙招之一,对攻坚能力有限的黄巾军来说,更是赖以成名的绝技,守军不得不防。 而连营周边的火把,同样也是为了防备偷袭。很多人都知道,骠骑大将军最擅长夜袭,黄巾军自然不敢怠慢。即便夜已经很深,将近三更时分了,但黄巾军大营寨墙上依然站满了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卫兵们不停的来回巡视着,瞪大了双眼,竖起了耳朵,警惕的观察着不远处的黑暗,仿佛那里随时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跳出一般。 “我说王老二,黑灯瞎火的,你扯着脖子看什么呢?你以为李翊是傻子吗?看到这阵势还敢来?司马大帅摆出的这个阵势,别说是人,连苍蝇也能拦住了,依我看啊,纯粹多余。” “还是小心点好吧?万一真被人偷袭了呢?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白老三?” “偷袭?”先前说话的那个黄巾士卒嘿然一笑,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将手中的竹枪倚在墙边,盘腿坐到了一个避风的黑暗处,舒服的叹了口气,反问道,“王老二,你倒是说说,李翊要怎么偷袭,才能用几千人,打败这里的百万大军?” “我哪里知道,要是我都知道了,我就是骠骑大将军,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王老二撇撇嘴答道。 “你这是强词夺理!以咱们大营的坚固程度,用铜墙铁壁来形容也不为过。不要说大军发起夜袭了,就算是一只飞蛾想要飞进来都不可能。”白老三继续说道,“渠帅们吸取了都昌城的教训,咱们这大营看起来是一体的,实际上却是一块一块的,各家都有各自的地盘,精锐和普通士兵也是分开的……” 管亥和他的喽啰被放回后,在黄巾众将的追问下,曾详细的描述过都昌之战的过程,以供众人总结教训,分析得失。 他们发现,这一仗并非没有转机,如果管亥集结的精锐再多一点,准备再充分一点,也许就能力挽狂澜了。 因此,他们摒弃了从前让老兵和新挟裹入伍的新兵混杂的做法,改成了各自立营,精锐在内,新兵在外。如果李翊故技重施,那首先承受突袭的将是战斗力相对较差的新兵,老兵可以趁机做好反击的准备。 新兵的装备和战斗技巧虽然很差,但战意和士气却很强,就算只有少数老兵头目在,他们也不会像都昌城下那些入一样崩溃。 只要他们不一触即溃,那北疆军的突袭就没用了,在突袭的势头过后,区区数千人马,很快会陷入百万大军的包围之中,想不死都难。 “所以啊,他要是来突袭还更好,眼瞅着天气越来越热了,早点打完,咱们也好进城休息不是?”最后,白老三如是总结道。 “对,早点打完,把俺娘和妹妹也接到城里享福。”王老二的眼睛亮了亮,仿佛乌云散开,露出的星光一样闪亮。 他开始加入造反的队伍是因为没饭吃,大首领也没什么信仰,无非就是抢大户,有机会就抢官仓,抢到东西就有饭吃,抢不到就挨饿,说起来跟以前种地也差不多,都是看天吃饭。 后来大首领战死了,他又跟着兄弟们加入了另一股造反队伍,做的事情跟从前差不多,但口号却不一样了。这次,他变成了黄巾军,新大首领说要领导大伙儿创立一个清平世界,朗朗乾坤。 清平世道具体是什么样的?说实话,王老二不太清楚,根据头领们的描述,那似乎是个大家都有饭吃,有田种的世界,听起来非常美好,像是做梦一样。 于是,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又或活下去,他以更高的热情投入了战斗。 不过,局势没多少改变,或者说比以前更糟了。以前是贼少民多,只要努力作战,战后总是会有足够的收获,让一家几口都吃饱;可随着队伍的扩大,以及头领们的增加,青州处处烽烟,抢掠的收获也越来越少,有的时候,为了一个村子里几斛粮食的归属,两股势力就会发生大规模的碰撞。 清平世道的梦想,似乎越来越远了。 就在王老二心里面想着这些的时候,一骑快马从东北方疾驰而来,马上一个头裹黄巾的黄巾军斥候高声大叫:“急报,北疆军偷袭了莱芜城,截断了大军后路!” 斥候的大叫声在静谧而黑沉的夜空中传出老远,令入悚然而惊,引得寨墙上下一阵骚动,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尤其是斥候话中的内容,更是让所有的黄巾军士卒听后心惊胆战,同时又满是疑惑:如今北疆军都在奉高城,就算是公孙瓒的人马,也驻扎在牟县,哪里来的兵马去偷袭莱芜城,并且攻占了莱芜城?要知道,驻守莱芜城的,可是有两万精锐大军啊!(未完待续。) 第0417章 血战奉高城 得知莱芜失守,后路被劫的黄巾军诸将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众人各执一词,莫衷一是,有人说要跟李翊决一死战的;有人说趁现在奉高城兵少,全力攻城夺路而逃的;有人说马上散伙,各自逃命的…… 最终还是司马俱再次取得了话语权,决定黄巾军在第二天全力攻打奉高城,争取在背后的北疆军赶上来之前,攻破奉高城,然后夺路逃入兖州。 翌日早上,黄巾军擂起了聚将鼓,集结大军准备攻城。 而就在黄巾军列阵准备攻城的时候,李翊一声令下“开城门!”,奉高城的城门随即打开。 李翊率领三千亲卫军出城,宇文成都、陆文龙和典韦追随。徐茂公、刘伯温、郭嘉和徐庶带着丁原以及泰山军各守城门。 列阵完毕,李翊放眼大量对面黄巾军阵,只见纵横数里的散乱方阵,左右前后皆是一眼望不到边。威武的气势迫人,好在李翊久经战阵,若是不然,单单面对这一支一望无际的大军,腿就要软了。 黄巾军士卒,穿铁甲的有,穿皮甲的有,穿兽皮的有。只穿几块遮蔽要害的布片,搂着肩膀头子,腹肌的比比皆是,五花八门,没有定式。 就在李翊打量对方军阵的时候,就见黄巾军中一骑越众而出,马上一员武将,两米多,身形巨大,身上只穿一条肩带连着三角皮裤,露出的肌肉异常发达。手中一根巨大如同成年人的狼牙棒上,钉着数百真的狼牙倒刺,挥舞中虎虎生风,爆喝道:“我乃乐安国屠虎,谁来送死!” 看到这一幕的李翊顿时愣住了,原来黄巾军也玩单挑?! 说起单挑,李翊可不怕任何人。 指着那大叫大喊的黄巾军将领,李翊问道:“这小子叫什么?屠虎?那肥头大耳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屠夫。” 诸人闻言皆大笑。 而典韦却是策马来到李翊身边,大声道:“主公,典韦请战!” 典韦的请战正合李翊心意,他便使典韦出战。 典韦打马向前,呼喊道:“我乃骠骑大将军亲卫大将典韦是也,贼将过来受死!” “哇呀呀……!”黄巾军将领屠虎见典韦完全没有把他看在眼里,大怒,策马高举狼牙棒冲杀过去。 当啷一声巨响,兵器交击在了一起。两人各自仰身,交击产生的巨大阻力,竟然令坐下的战马都停止了前进。 “特么的,力气不小,再吃吾一戟!”典韦大骂一声,左手铁戟直奔屠虎面门。 屠虎横棒招架,当啷一声巨响,不分胜负。然而屠虎的坐骑承受不住巨力的压迫,腿上的关节,微微弯曲了一下。 典韦得势不饶人,右手铁戟随即挥出,口中喊道:“再吃我一戟!” 先前一铁戟,屠虎的坐骑就有些吃不住劲,这马上又来一下,那是完全不行了。就听噗嗤一声响,屠虎的坐骑整个匍匐在了地上。而典韦的铁戟也因此打歪,将屠虎坐骑的脑袋打了个稀巴烂。 “哈哈,就你这样子,就敢叫屠夫,劳资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屠夫!”典韦乘势过去,一铁戟就砍下了坐在地上的屠虎的首级。 屠虎可是百余万黄巾军中,勇武仅次于管亥的存在,却在典韦手中没能够坚持下三招,黄巾军众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望着无头喷血的尸体,那是自己曾经仰望的勇士。他们的心中升起了恐惧,一时间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李翊这才策马向前,他故意哈哈大笑一番,才说道:“就这衰样,也敢妄称屠虎?!” 司马俱恼羞大怒,就要挥军掩杀,为屠虎报仇。这屠虎可是他麾下第一猛将,本是司马俱当做底牌,想用来打击北疆军士气的,却没想到出战仅仅三个回合,就被李翊手下没什么名气的一个黑大汉给宰了。 徐和急忙说道:“大帅不可,屠虎身死,对我军打击很大。当休整一番,明日再战。” 司马俱也是有头脑的,闻言喝道:“李翊休要得意,来日打破城池,必定屠城!” 李翊松了口气,看黄巾军的模样,想来暂时不愿攻城。 时间拖的越久,自己准备越充分,城池被攻破的可能性越小。等到翼德率领的大军从背后杀过来,那就是黄巾军的末日了。 ……………… 当阳光再次照耀大地的时候,黄巾军大营再次沸腾了。这一次黄巾军学乖了,不再派人跟李翊单挑,直接挥军猛攻奉高城。 奉高城的城池虽然也算是坚固,但是城中守军毕竟有限,在绝对优势兵力的黄巾军的攻打下,战斗打的很惨烈,伤亡也很大。 好在城中军队还算是精锐,无论是李翊的骠骑亲卫,还是丁原的士兵。 丁原手下的军队,有三千人马是并州军,曾经跟着丁原在并州参与过雁门郡大战,跟鲜卑人血拼过的。 在这样一支大军的拼死守卫下,奉高城一直坚持了三天,都是固若金汤。 就在第三天晚上,李翊收到了张飞的飞鸽传书,说是他已经率领大军攻下了嬴县。 李翊马上给公孙瓒和张飞送出飞鸽传书,约定于第三天,由三个方向同时向黄巾军发动总攻,击败黄巾军。 黄巾军的斥候同样把嬴县失守的消息送到了黄巾军大营中,这一下黄巾军真的疯了,因为他们已经被围困在了泰山脚下的位于奉高城、嬴县和牟县之间的大平原上,四周不是坚城,就是高山的阻挡,已经无路可走。如果不能攻克奉高,他们就只能在这块平原上等死。 第二天,黄巾军发动了对奉高城的决死攻击。而李翊同样知道,对于奉高城,今天才是最危险的一天。 奉高城上,李翊一身白袍,举剑高呼:“兄弟们,拿出你们的勇气,誓死奋战,誓死奋战……” 城上守军将士随着李翊的叫喊不停地举臂狂吼,如雷般的吼声像惊涛骇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汹涌澎湃。 城墙上的士卒在叫喊,城墙下的士卒在叫喊,典韦在叫喊,宇文成都在叫喊,陆文龙在叫喊,丁原在叫喊……整个奉高城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叫喊,仿佛要把心中的恐惧和痛苦统统地喊出去,叫出去,只留下浑身的力气和无畏的勇气。 城下的黄巾军大营一方,司马俱猛踢马腹,沿阵疾驰。 “今日一战,将决定我们黄巾的命运,也将决定黄天的命运,大家努力奋战,誓死杀敌。苍天已死!” 徐和高举长矛,纵声回应:“黄天当立……” 数千名黄巾军将士同时呼应:“黄天当立……” “黄巾军的勇士们,举起你们的矛,射出你们的箭,抡起你们的战刀,跟着我建下万世功勋。苍天已死!” 吴霸举刀狂吼:“黄天当立……” 几万名黄巾军将士高举武器,放声欢呼:“黄天当立……” “黄巾军的英雄们,骑着你们的战马,踏着敌人的尸体,跟着我奋勇前进。苍天已死!” 百万黄巾将士纵声狂吼:“黄天当立……黄天当立……” 司马俱猛勒战马,战马高扬前腿,直立而起。司马俱面对黄巾军大阵,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刀狂呼:“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黄天当立……”百万人的吼声像炸雷一般连续在奉高城下的平原上轰然炸响,奉高城在雷声中剧烈地颤抖。 冲锋的牛角号在黄巾军将士的期盼中终于长长地鸣响了。 “呜……呜……” 司马俱一马当先,举刀前指:“杀……” 黄巾军大阵最前面的数万大军开始启动,开始奔跑,开始咆哮,开始轰鸣,奉高城下的浪涛终于变成了海啸。 在震耳欲聋的呼啸声里,海啸张开了血盆大口,恶狠狠地扑向了厚实的堤坝,扑向了奉高城。 “咚……咚……”一百面战鼓同时擂响,鼓声惊天动地,犹如九霄神雷轰然炸响,天地霎时为之色变。奉高城上空的太阳骇然心惊,面无人色,一头扎进了仓皇而逃的云朵里。 城门楼上的李翊看着气势磅礴的土黄洪流,面色狞狰,双眼内尽是凛冽杀气,他高举双手,纵声狂呼:“兄弟们,死战,死战……” 城上将士为鼓声所震,一个个无畏无惧,充满了无穷的战意。他们跟在李翊的后面,一遍又一遍地高声吼叫着:“誓死奋战……” 黄巾军的攻击阵线距离奉高城越来越近,巨大的轰鸣声已经彻底淹没了城上的声音,大家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紧张地看着前方的黄巾军,看着城上旗令兵手上的令旗。 随着令旗挥动,奉高城守军的弓箭手开始疯狂射击,同时间,从城上的藏兵洞里面推出了三百台连弩车,这是最近两个月送到泰山郡的最好军械了。 连弩车猛然咆哮起来,刺耳的厉啸声几乎撕开了满天的轰鸣。黄巾军突遭重击,整批整批地倒在了战场上。 但这就像往怒涛里扔了几块大石头,虽然溅起了几尺波澜,但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满地的死尸瞬间就被随后袭来的大浪卷走了。 黄巾军狂奔而来,密集的长箭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射向了奉高城的城墙。 三百台弩车在城墙和盾牌兵的掩护下,迅速重新装填弩箭,准备再次射击。(未完待续。) 第0418章 弩车咆哮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黄巾军终于靠近了奉高城的城墙。云梯架了起来,黄巾军士兵像是蚂蚁一般,附着在云梯上往上爬。 城墙上的守军士兵精神全力集中,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无数支锋利的矛尖对准了前方,就像一只只待人而噬的猛兽。 黄巾军士兵终于沿着云梯,攀爬到了城垛口。双方士兵近距离的交战终于开始了,有些攀爬上城墙的黄巾军士兵被长矛洞穿而死;有的连着云梯一起被城墙上的守军推倒,翻滚着摔下城墙,惨叫声痛嘶声响成一片;有的战胜了自己对面的守军士兵,攀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手拿武器,四处截杀攀上城墙的黄巾军士卒。黄巾军士卒三五成群,互相掩护,一边奋力击杀,力图打开通道。 城墙上的黄巾军士兵越来越多,越聚越密,守军的第一道防线很快就被砍得七零八落。 此时,城墙前方的上空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密集的长箭几乎遮掩了蓝天。双方箭来箭往,杀得天昏地暗。 已经填满弩箭的弩车再度被推了出来,“轰……轰……”声霎时响彻了战场。正在向城墙冲锋的黄巾军士兵就像野草遭到了风暴的袭击,突然间倒下了一片又一片,许多人甚至还没看清是什么武器击中了自己,就已经一命呜呼。 黄巾军士兵被满地血淋淋的尸体激怒了,他们攻击得更加猛烈,冲锋的牛角号声响彻了原野,无数的长箭对准城墙呼啸而去。正准备撤下去的弩车兵虽然有盾牌兵的掩护,但在这么猛烈的重击下,躲无可躲,纷纷中箭而亡,蹲在车上的士卒更是被犀利的长箭洞穿胸腹,一个个倒飞而起。 而在失去了强劲后援的登上城墙的黄巾军士兵,也纷纷被城墙上的守军杀死。守军士兵们声嘶力竭地举刀狂叫:“把敌人赶下去,赶下去……” 但是,刚刚把城头清空,城下的黄巾军再次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他们趁着弩车装填的空隙,再次涌向了奉高城的城墙。 “抢占城头……抢占城头……”司马俱纵马飞奔,举刀狂呼,“杀死守军……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宇文成都仰天怒啸,一脚踢断面前的栏杆,飞奔向城头,口中高喊:“兄弟们,跟我走,杀死黄巾军……杀死他们……” 陆文龙高举战旗,回首望着三百中军精锐,举枪高呼:“兄弟们,今日血战,不死不休,杀下去……” 三百人齐声怒吼,跟在宇文成都和陆文龙后面,向城墙上最危险的地方飞奔而去。 “擂鼓……擂鼓助威……用尽你们全身的力气,擂动战鼓……” 城墙上的守军遭到了黄巾军疯狂的攻击,气势磅礴的滔滔洪水撞上了厚实的堤坝,顿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双方将士在一里长的攻击面上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个军候呼号向前,一矛插进敌人的战马,跟着冲上去一刀剁下了敌兵的头颅,背后风声如雷,一支硕大的狼牙棒拦腰砸来,军候战刀回扫,狠命挡去。“当……”一声闷响,军候战刀脱手,连退十几步。这时一个无头尸体横空砸来,军候躲闪不及,被这无头尸体撞得腾空而起,一头栽倒在地。军候晕头晕脑地爬起来,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身后传来一声询问:“军候,你怎么样?” 军候抬头看看,扶住自己的是弩车屯的屯长。军候挣脱他的手,有气无力地问道:“弩车填装完了?” 那人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胡子上也是血迹斑斑的,不过还是回答道:“填装好了。” “那还不快放。”军候怒声吼道。 “前面都是人,还有我们的兄弟,怎么放?” 军候气得劈手给了他一巴掌,怒骂道:“难道等人死光了才放?立即给我射出去。” 那个屯长急忙站起来,一边往回跑,一边不停地大声叫着,“兄弟们,我要放箭了,我要放箭了,大家都趴下,趴下……” 站在六十台弩车前面的盾牌兵全部撤下了大盾,六十台巨兽一字列开,气势骇人。那个屯长看到前面密密麻麻都是守城士卒,急得直跺脚,大叫大喊:“趴下,趴下……” 跟在后面的军候一脚踹开他,血淋淋的战刀指着操控机关的弩车手,瞪着双眼大声吼道:“射,给我射出去……” “轰……”一声响,二十支弩箭呼啸而出,顿时射倒了十几个。正在城墙上厮杀的双方将士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齐齐向响声方向望去。 “趴下,趴下……”弩车兵齐声大叫。 守城士卒想都不想,以各种姿势向地上趴去,四周的守城士兵更是一哄而散。 黄巾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个个骇得面无人色,有的要翻身下城墙,有的要杀向弩车,有的扯开嗓子恐惧地叫起来,“快躲,快……” “轰……”弩车同时咆哮,震耳欲聋,响声刚起,一千多支弩箭就“嗡”的一声射进了城墙上的黄巾军士兵群里。黄巾军绝望而恐怖地惨叫着,眼睁睁地看着弩箭射穿了自己。几百个强横的黄巾军士卒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栽倒城下,冲在前面的一个小头目更是被巨大的弩箭射掉了脑袋。 守城士卒齐声欢呼,士气大振,呼啸杀上。 军候犹不解气地吐了一口血,大声叫道:“填箭,填好了就射,给我射死黄巾贼。” “告诉各个屯长,用弩车杀敌,就近射杀,就近射杀……” “不惜代价,杀死黄巾贼,不惜代价……” …… 城墙上的弩车先后咆哮起来,黄巾军刚刚攀上城墙,目标又高又集中,顿时被射得人仰马翻,死伤殆尽,攻击的强劲势头立时被遏制住了。 黄巾军看出了弩车的威力,又惊又担,他们在各自首领的指挥下,攻杀得更加凶猛,黄巾军意图直接突进城墙的后方,毁掉守军的弩车。 这些威力巨大的家伙对黄巾军的杀伤力太大了,如果就这样一直陷在后方,给它时不时地射一下,黄巾军迟早都要被它杀光。 守军已经疯狂了,为了杀死敌人,他们根本不顾自己的性命,误射就误射,只要能杀死黄巾军,他们就是赔上几倍的人都愿意。 ……………… 两个黄巾军小头目一前一后,带着大军把一段城墙的守军冲杀得摇摇欲坠,就在守军濒临崩溃的时候,宇文成都和陆文龙带人冲了进来,一番血战之后,总算勉强稳住了阵脚。 黄巾军对守军的弩车恨得咬牙切齿,一个头目亲自带着自己的亲卫杀到了最前面,一直杀到了距离弩车二十几步的地方。 守军一个屯长带着士兵拼死抵挡,一步都不退让。 再退,弩车就要被黄巾军砍掉了。 黄巾军头目腾空而起,一矛刺穿了两个守军。守军屯长睚眦欲裂,飞身扑上,一刀砍断了黄巾军头目的长矛,再一拳将其击倒在地。但这个黄巾军头目乃是有名的勇士,强悍无比,他翻身跃起,抽刀就剁了下去。守军屯长连挡三刀,终于抵抗不住黄巾军头目的勇力,被一刀砍中肩胛,摔倒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弩车装填完毕,弩车兵焦急的叫声传了过来:“趴下,快趴下……” 黄巾军头目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受伤的守军屯长挡在了自己身前。 守军屯长的部下激怒攻心,再不管自己的性命,奋力杀进。 弩车兵惊呆了,放在机关上的手迟迟不敢扳下。黄巾军士兵眼看弩车就要发射,杀进的速度更快了,守军士卒抵挡不住,纷纷倒了下去。 守军屯长强忍痛苦,高声狂叫:“射,快射啊……” “屯长……” 屯长气得睚眦欲裂,他一边愤怒地叫骂着,一边从脚下尸体上拽出了一支长箭,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咽喉,鲜血迸射。 “屯长……”弩车兵撕心裂肺地狂叫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开了机关。 七支弩箭穿透了屯长的身体,穿透了黄巾军头目的身体,带着七串血珠,射向了更远处的敌兵。 几乎就在同时,宇文成都和他的亲兵们在城墙的中央部位围住了登上城墙的另外一个头目,宇文成都一招将其击杀。 黄巾军突然间失去了全部两个登上城墙的头目,乱作一团。守军士卒不要命的打法,让他们的伤亡越来越大,黄巾军越杀越是心寒,渐生退意。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让他们无比恐惧的弩车又开始了咆哮肆虐,黄巾军士卒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正在后面厮杀的黄巾军士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听到守军士卒的欢呼,还以为守军来了援军,于是也转身后面往回跑。 黄巾军先是几百人回头,接着就是几千人掉头逃跑了。 正在城下指挥的司马俱看见有人逃跑,大吃一惊,喊道:“快,阻止他们,阻止他们……” 报警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司马俱的亲卫像狂风一般截杀而去。 正在逃跑的黄巾军士兵听到主帅发出报警的号角,更是魂飞魄散。他们以为守军真的来了援军,大军已经抵挡不住了,一个个拼命地往城墙垛口跑。 司马俱的亲卫奋力拦截,一口气连杀了十几个,但这一杀更增加了他们的恐惧,黄巾军士兵亡命一般逃窜而去。 报警的号角也惊动了其他正在冲杀的黄巾军,大家纷纷抬头观望,看到一彪登上城墙的士兵飞速往城下逃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攻击的势头顿时衰竭。 守军却欢声雷动,士气如虹,杀得愈发酣畅淋漓。 司马俱目瞪口呆地看着渐战渐退的士卒,脑中一片空白。 徐和痛苦地摇摇头,双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撤退的号角无奈而凄凉地回响在血腥的原野上空。(未完待续。) 第0419章 重大胜利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第二天,张飞率领四万八千大军出嬴县,以太史慈的三千骠骑亲卫铁骑作为前锋,攻击黄巾军大军的后军,而公孙瓒则是留下五千步卒守卫牟县城,自己亲率一万骑兵出牟县,攻击黄巾军大军侧翼。李翊留下丁原军守卫奉高城,自己也率领三千骠骑亲卫铁骑出城,从正面攻击黄巾军。 黄巾军遭遇三路围攻,首尾不能相顾,又因为陷入重围,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士气极为低落。再加上黄巾军本就是由很多首领组成的杂牌军,没有完整的指挥系统,所以,在战斗一开始之后,就陷入了混乱。 百万大军说起来很可怕,但实际上弱点也很明显。不说别的,这么多人,每天要消耗的粮草是个恐怖的数字。黄巾军本就没有多少粮草,在前来攻打奉高城的路上,又被李翊生生的拖了十余天,剩下的更少了。李翊只要通过这场胜利,将他们的辎重缴获或者摧毁,就算他们逃出包围圈,能够重整旗鼓,也不可能翻盘了。 没有粮食,他们只有投降一途。 激战整整进行了一天,黄巾军大营中存放粮草的营帐被北疆军给摧毁。 在混战中,司马俱最先看出形势不妙,趁着黑夜降临带来的天然掩护,放弃大军,只带着少量人马,往泰山方向逃走了。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还没等他彻底离开乱战的范围,异变已生,黄巾军另一位大首领徐和的厉喝声便戛然而止,仿佛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鸭。 一箭封喉!他被太史慈率领的骑兵中的强弓兵远距离狙杀。 连续失去两位大首领,黄巾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终于完全崩溃了,输的一塌糊涂。 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无数人在忙碌着。 黄巾军在忙着逃命,开始还有人大呼小叫,到了后来,所有人都闷着头在跑,偶尔发出异声,大抵也是因为摔倒或互相碰撞之类的原因。 李翊在忙着杀人,黄巾军两大渠帅徐和和司马俱虽然一死一逃,但这两人手下都是积年悍匪,总有那么些个要名不要命的亡命徒。 在杀了李翊就能名震夭下的诱惑下,他们前赴后继的围攻上来,然后在李翊和骠骑亲卫铁骑的双重打击下,尸横遍地。 张飞、常遇春、太史慈、黄忠和魏延等人在忙着突破黄巾大营,他们已经发现黄巾军大军的异常了,自然要赶过来救驾。刀枪不长眼,主公的武艺再高,也无法绝对保障安全,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哪怕只是受点伤,也是非常不值得啊。 公孙瓒同样没闲着,虽然他率领大军奋战大半天,士卒已经极为疲惫,但他依然在奋战着。 黄巾军虽然崩溃了,但是他们的数量太多了,百万的强健之士,数十万的老弱病残,想想这个数字就可怕。这些人很多的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当他们陷入混乱之后,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的时候,却是让人头疼的很。 可是骠骑大将军先前就说了,在黄巾军崩溃之后,不能打开杀戮,要尽可能的收降。对于骠骑大将军的命令,没有人敢无视。公孙瓒军虽然没有并入北疆军,但这些年来一直跟随北疆军南征北战,对北疆军尤其是骠骑大将军的强悍,是最为了解的。 当然,让公孙瓒军士兵保持理智,不打开杀戮的,还是来源于李翊的诱惑。骠骑大将军可是说了,抓获的俘虏,无论是强健的黄巾军士兵,还是老弱,全都是一千钱一个人。可要是死人,那对不起,一文钱不值。 在这样的命令下,这些活蹦乱跳的黄巾军,哪怕是老弱病残,在公孙瓒军看来,那都是金灿灿的啊,十个俘虏就是一万钱,也就是一斤金,这生意太划算了。 所以,在黄巾军崩溃之后,公孙瓒军就陷入了抓俘虏的奋战之中,上到将校,下到火头军,那是全军出动,逮住四处乱窜的黄巾军溃败就是一个字:抓。 可是,公孙瓒军士卒毕竟有限,尤其是出城作战的只有一万骑。在之前的激战之中,又伤亡了将近三千人。因此,就算是在黄巾军溃败之后,公孙瓒又派了三千步卒出城帮忙抓俘虏,那依然只有一万人。就算是一个公孙瓒军士兵能够抓十个俘虏,可加起来也不过是十万人而已。相对于将近两百万的黄巾军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在公孙瓒军士兵忙着抓黄巾军溃败的时候,李翊终于跟张飞在乱军之中会师了。而这个时候,李翊也终于不再用担心战场出现变故了。 在之前,他身边的兵力太少了,只有不到三千骑兵。再加上激战半日,更是损失近半,只有一千多骑兵了。骠骑亲卫铁骑虽然精锐,黄巾军虽然只是乌合之众,但双方在绝对数量上的差距实在太大,所以在战斗中,骠骑亲卫的损失并不小。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哪一路黄巾军一下子想不开了,拼命跟李翊死磕,那他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了。 而现在跟张飞率领的北疆军主力会师之后,就不用担心了。这个时候,李翊也终于有心情去抓俘虏了。 当然,李翊不会让自己的大军像公孙瓒军那样,一个个的去战场上抓那些像没头苍蝇一般乱窜的黄巾军溃败。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让全军齐声大喊诸如“投降不杀”,“骠骑大将军爱民如子”、“跟着骠骑大将军有吃有喝”之类的口号,呼吁黄巾军溃败投降。 不得不说,李翊这些年来树立的良好形象,尤其是在各地进行的一些诸如开善堂赈济灾民,迁移灾民往北疆安置之类的行动,让人对他非常信任。再加上现在眼见黄巾军已经全面溃败,大势已去,并且想要逃往外面都极为困难的情况下,很多黄巾军都在认真考虑着投降的事情了。 这些黄巾军溃兵先是停止了乱逃乱窜等在原地等待北疆军过去收降,然后有一些自发的走向北疆军投降,到了最后,甚至有一些黄巾军小头目,率领成百上千的黄巾军败兵向北疆军投降。 这样的抓俘虏的速度,显然是公孙瓒军所不能比拟的,不说十倍的速度,三五倍的速度总是有的。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北疆军就俘虏了超过五十万的黄巾军,其中大部分都是主动向北疆军投降的。 其中最大的一股俘虏,是黄巾军四大渠帅之一的吴霸,他率领本部十万人马,以及十余万老弱,总共二十多万人向李翊投降。这让李翊非常高兴,在通过系统查询到吴霸的武力值有75之后,直接任命他为都尉,暂时继续率领这二十余万黄巾军俘虏,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等到第二天日出时分,整个泰中平原上,除了在平原边上靠近山区的地方,仍有少量的黄巾军溃败在逃亡,以及北疆军或者是公孙瓒军的骑兵在追击之外,终于安静了下来。四处可见成群结队的黄巾军俘虏,在少量北疆军的看押下,帮忙打扫着战场。 如今可是进入了盛夏时节,在这涉及到将近两百万人的战场上,要是不对战死的人进行适当的处理,那接下来肯定会爆发瘟疫。 虽然战斗只进行了半天,就是加上后面的抓捕俘虏的过程,加起来也只有大约一天时间,但这一场战争的伤亡却是不小。 公孙瓒军两千人受伤,战死一千余人。北疆军五万人参与战争,战死九百余人,受伤四千余。这都是小数目,伤亡最多的集中在黄巾军方面,之前几天的攻城战,再加上这一天的战斗,将近两百万的黄巾军全军覆没,其中死亡四万余人,近二十万人受伤。这二十余万的伤亡之中,真正死于双方交战的,不足三分之一,大部分是在混乱之中,相互踩踏导致的死亡或者受伤。 整个战争的时间,不过是几天,但是处理战后事宜,却是花了李翊整整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李翊总算是把一百五十余万黄巾军俘虏,以及二十余万伤员,全部通过淄水转移到青州的海边,然后通过北疆海军的舰队,分批次运往北疆。 在这一个月中,北疆海军两支舰队,来来回回跑了整整十个来回,前往北疆的时候,运输的是整船整船的黄巾军伤员和俘虏,而南下的时候,则是运输的粮食和军械。 继续留在青州和泰山郡的五万多北疆大军,以及仍然滞留在青州的黄巾军俘虏,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想要靠泰山郡或者是青州来解决粮食的需要,显然根本不可能。 在这期间,李翊也去临淄城拜访了一下刘虞。此刻的刘虞,已经不复当初在甘陵国相见时的意气风发,他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完全失去了锐气,让李翊颇为感慨。 在另一个时空,刘虞是在幽州被公孙瓒所杀。如今这个时空,这个事情可能不会再发生了。可是,在乱世逐鹿的群雄中,他依然难以立足。 而在这一个月中,李翊一战而胜百余万黄巾军的消息,也传遍了大汉国所有的州郡,震撼了所有诸侯。尤其是揭开了神秘面纱的北疆海军,更是让一些沿海的诸侯心惊胆战。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0420章 青州平定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在泰山大战打响之前,很多诸侯都在心里面暗自得意,认为李翊这次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因为黄巾军的力量太强大了,而李翊本身的兵力又太少,就算是加上公孙瓒和丁原的军队,也不过是三万人左右。 以这样的力量,想要对付超过百万的黄巾军大军,那简直是做梦。毕竟,就算是黄巾军的战力再差,可是绝对数量在那里,五十倍于李翊的大军,他们看不出黄巾军有输的理由。 至于说李翊向泰山战场增派援军,这些诸侯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在他们看来完全没有可能,因为泰山距离北疆太远了,上千里的距离,就算是北疆有再多的军队,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鞭长莫及。 然而,当大战真正打响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在他们想来绝不可能出现的援军,真的出现在了青州的大地上,而且数量出乎想象的多,高达五万! 诸侯们从来没有想象过,竟然可以用船队,一下子运输五万大军越过大海,抵达战场。 跟这些诸侯一样不能理解这个事实的,还有逃离战场的黄巾军大帅司马俱。 泰山北麓,司马俱终于收拢了一些通过泰山逃走的黄巾军溃兵,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高兴。 “啊……”司马俱忍不住放声大吼起来,长期郁积在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好像都在这一瞬间突然喷了。他想起了无数死去的同伴,想起了大贤良师张角,想起了飘扬在空中的黄色天字战旗。 他竭尽全力地大吼着,任由泪水从眼眶滚落,然后融入脚下的泰山大地。 “苍天……已死……” 在被张角收留,加入太平道之前,司马俱是个孤儿,也是个乞儿,每天都挣扎在死亡线上,最大的梦想就是吃一顿饱饭。 生活很困苦,但这不是最让人难过的,最让司马俱难过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不幸。每当乞讨到了东西,暂时压制住令他抓心挠肝的饥饿感,或者饿得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思索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答案。 直到张角救了他,并且为他指明了方向,他才知道原来错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许许多多跟自己一样的人,错的是这个世道! 这个世道就是不公平的。 无论多大的天灾,豪门世家的朱墙之内,却总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皇帝老儿更是穷奢极欲;反观民间,却是饿殍遍地,每个冬天都有无数冻饿而死之人,其中就包括了司马俱的爹娘。 这样的天,早就该死了;只为世家豪门所张目的天,本就该被砸得稀巴烂! 所以,他拿起了战刀,怀着必死的决心,与许许多多跟他一样的人一起,跟在了大贤良师身后,去行那变革天地之事。 然而,大贤良师失败了,二月起事,八月底大军失败,起义仅仅坚持了半年时间。司马俱虽然因为在青州,并没有面对现在的骠骑大将军当初的骁骑将军李翊的剿杀,而逃得了性命,但却被新的疑惑所困扰,他找不到起义失败的原因。 是大贤良师不够睿智?是信徒们不够勇敢,决心不够大,人数不够多? 如果不是这些,就只能是这不公平的世道力量太强,不是人力所能推翻得了的。 有了困惑,司马俱变得浑浑噩噩起来,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已经背离了真正的太平道,已经和青州无处不在的山贼、盗匪完全没有区别了。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凭着在太平教内学来的武艺和兵法,他在青州众盗之中,是出类拔萃的一个,势力也是最大的一个。 可惜,这些都无助于解决他内心的困惑。 名士许攸的出现,一度给了他希望,可是,尽管他已经很努力了,现实依然让他绝望。依然是那个给黄巾军带来噩梦的男人,他率领着他的军队,绞杀了黄巾军的希望。 在听到北疆大军出现在背后的消息的一瞬间,司马俱几乎以为自己死了,又或在做梦,梦到了六年前在冀州的那一幕。不,眼前之事比往事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也难以接受。 当时黄巾在冀州虽然人数众多,势力庞大,但实际情况却远不像表面那么风光。 将士们虽然勇猛,却越不过高高厚厚的城墙,除了那些事先做了布置,城内有内应的城池之外,冀州的大部分郡县都是完好无损的。 先是卢植带着重兵北上,然后是李翊带着大军从幽州南下,他们麾下的兵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跟缺衣少食,连武器都配不齐全的黄巾军完全无法同日而语。 而今年这次却全然不同。 青州不同于冀州,经过多年的战乱,境内的豪强早就死的死,逃的逃了,还在境内的,也只剩下躲在城里瑟瑟抖的份儿,完全构不成威胁。 官府方面,青州牧刘虞和北海郡守孔融这样不自量力的已是凤毛麟角,各地郡兵别说剿匪,连自保都很勉强,青州群盗纵横往来,从无阻碍。 而黄巾军方面,自己更是找到了强援,接连打破数城。聚众近两百万不说,还得到了那些被攻破的郡国县城的兵甲、粮草之后,连最困扰义军的后勤问题都解决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司马俱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一支大军怎么可能会输? 运载数万大军渡过大海的船只?这世上怎么可能真有那种东西? 然而,事实如此,五万北疆精锐大军出现在了自己的后方,他们先是打败了临淄城的黄巾军,然后又断了自己大军的后路,并与李翊和公孙瓒一起,三面夹攻自己的大军。 随着越来越多的溃卒出现在大营,司马俱彻底绝望了。 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声势浩大的百余万黄巾在一夕之间就走到了绝境。跟当年在不利境地下,且战且退,英勇不屈的冀州黄巾根本没法比。 这场败仗来的实在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了。 “苍天……”抬头看天,司马俱放声狂吼,除此之外,他找不到可以任何办法,来泄心中的郁闷与悲愤。 可恶的苍天,为什么会降下李翊这样的人物,给人带来的只有绝望。 别说随着溃兵的到来,高亢的士气已经瞬间崩灭,百万大军如今尽成李翊的俘虏,自己麾下聚拢的溃败,不过两三千人。就算还和先前一样,大军士气仍在,百万大军还在,可随着酷暑来临,粮草将尽的情况下,司马俱也拿不出任何对策来。 进,无可战之兵,退,无立锥之地。在失去了麾下的庞大军队之后,司马俱感觉到自己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那些曾经躲在城中瑟瑟发抖的豪强们,肯定会趁此机会,重新冲出城池,前来剿灭像自己这样的散乱义军。在绝对优势的装备面前,自己这样的乌合之众,肯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渠帅!”一名亲兵顶着烈日跑了过来,打断了司马俱的狂吼。 司马俱没有怒,他已经没力气向人怒了,他只是很疑惑,因为亲兵的声音中,分明带着满满的兴奋。转头看时,他更加惊讶了,亲兵脸上分明在笑! 在这个时候笑? “出……什么事了?”司马俱的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颤音,他不知道在这样的绝境中,有什么消息能拯救所有人,但他知道,自己的亲卫应该没疯。 “骠骑大将军派了使者前来!”亲兵大声说道。 “他派使者来干什么?”司马俱问道。 亲兵说道:“骠骑大将军的使者说,骠骑大将军给大家找了一条出路!” “出路?莫非……”司马俱心念一动。 带着满腹疑窦,司马俱回到了中军。 帐外聚集了许多人,还有更多的人冒着烈日赶过来,本来死气沉沉的大营,一下就有了生气,但司马俱的心情却很沉重。 眼下,他能想得到的唯一出路就是投降,放弃一直以来的梦想,重新跪倒在权贵们脚下,祈求对方的恩赐,这样才能得到点残羹冷炙,这样才能苟活下去。 司马俱不想这样,可他也知道,他不能用自己的准则约束所有人,对大多数人来说,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太平教众放下武器,重归于朝廷治下,骠骑大将军答应既往不咎,并且帮助大家迁往北疆,重建家园……”使者神情古井无波,语气也淡淡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猜想得到了验证,司马俱心中的滋味更加苦涩了,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这是他以及麾下兄弟们活下去的唯一出路。在如今的大汉朝,也只有骠骑大将军能够容得下他们这些曾经的黄巾军。这在过去的数年来已经得到了验证,其余的郡国守相,对于治下的黄巾军,全都是剿杀,只有骠骑大将军,不会杀死任何一个已经放下武器的黄巾军,甚至还会给他们分配土地,帮他们重建家园。 看着麾下兄弟们满是期待的目光,司马俱终究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咬着牙说出了“我同意”。 随着他这话说出口,大营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而随着司马俱的投降,李翊在青州各地收降黄巾军余党的行为变得更加顺利了。 在时间进入七月的时候,青州各地黄巾军,全部无条件投降了,包括曾经被李翊放走的管亥,也率领几百骑兵,向李翊投降。 青州终于被平定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0421章 刘表入荆州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就在李翊打败青州黄巾的同时,在南阳郡、颍川郡和河南尹一带,袁术跟董卓军的战斗也在持续着。但是袁术的军队都是一些新近招募的军队,战斗力很差,尽管有孙坚的帮助,但是依然处于不利的局面。 在这个时候,一个更加不利的消息传到了袁术的耳朵里:刘表以荆州牧的身份,出现在襄阳。 这一下袁术慌了,连忙派了使者前往泰山郡求见李翊,希望李翊看在双方是盟友的份上,从北疆出兵,攻击西凉军的侧翼,帮助袁术缓解危机。 李翊当然不可能答应袁术了,他告诉使者,说董卓现在也算是自己的盟友,而且他袁术跟董卓的战争,是由袁术主动挑起的,甚至因此耽误了平定叛逆的事情,他没有找袁术的麻烦,那已经是看在双方是盟友的份上了,想要他派兵帮忙打仗,没门。 李翊劝说袁术信守自己对天下的许诺,主动停止跟董卓的战争,派兵平叛,以获得功勋和声望。 接着他和袁术谈到了十月秋收后,北疆打算在荆州,豫州各地买粮的事。如果今年的粮价因为蚁贼暴乱而突飞猛涨,北疆的财政就更加困难了。李翊希望袁术能考虑到北疆的困难和将来双方携手振兴社稷的需要,先给北疆在荆州和豫州两地以适宜的价钱预购一批粮食。 袁术将信将疑,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召集李业、杨弘、荀正、阎象等人商议。 杨弘、阎象认为北疆不可信任,李翊更是一头狡诈阴狠的老虎,千万不能再上当了。当初逼着我们参加三方制衡的是他,现在坐山观虎斗的也是他,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北疆,一己之私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出兵参加平叛的事也要慎重。如果将来平定蚁贼的功劳给李翊一个人抢去了,我们损失的不仅仅是军队和粮饷,还有主公和袁阀的声誉。主公会成为天下笑柄。粮食也不能随便卖,这是养虎为患。 李业和荀正认为,李翊现在既然已经平定了青州黄巾,剩下的黄巾军已经成不了气候,被李翊平定是早晚的事情。现在即使三方制衡破裂,对李翊而言,也没有什么太大损失,以他的实力,足够勤王除奸重振社稷了。 相反,我们实力薄弱,和董贼又不共戴天,如果和李翊闹翻,我们就孤立无援,无法立足了。所以现在别无选择,只能联手李翊,抗拒董卓。至于袁绍的事,将来再说,只要我们和李弘一直保持亲密的关系,袁绍迟早都要死于非命。北疆买粮的事,我们可以答应下来,否则怎么和北疆保持亲密关系?距离十月秋收还有三个月时间,如果形势对我们不利,我们完全可以反悔,也可以少卖嘛。 就在双方争执不休的时候,襄阳门阀蒯越来了。 蒯越在大将军府任职的时候,和袁术很熟。袁术听说他来了,非常高兴,迎出府门之外。 一年多没见,两人说起往事,想起大将军何进之死和今日的社稷败亡之局,不禁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这次来,我想对你说件事。”蒯越笑道,“最近京畿不稳,荆州的一些宗主想趁机闹事,我和襄阳的几个大家主商量了一下,随即趁着蔡阀办喜事,各地宗主齐来恭贺之际,把他们全部杀了。” “哦?”袁术惊喜地问道:“杀了多少?全部杀了?” “五十三个,几乎把沿江各郡的大宗主杀光了。”蒯越笑道,“这样一来,荆州各郡就没有什么人敢图谋不轨了。” “异度兄好厉害的手段。”袁术笑道,“你一不是太守,二没有圣旨,竟然敢一口气杀了五十三人,你不怕天子治你的罪,诛你的族?” “我是奉了荆州牧之命。”蒯越捋须笑道,“今天到你这里来,我也是奉了荆州牧之命。我现在是荆州州牧府的长史。” 袁术大笑道:“荆州刺史王睿已经死了几个月了,哪来的州牧?异度兄不要说笑话了。前些日子我本来打算让杨弘去荆州代领刺史一职,以便在朝廷新任命的刺史到任之前监察各郡,但因为长沙和武陵两郡打起来了,所以……” “现在的荆州州牧是刘表,是景升兄。”蒯越平静地说道,“你不知道?” 袁术顿时明白了,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冷声道:“本初小儿,欺人太甚。” 刘表逃出京城后一直跟在袁绍后面,现在突然出现在襄阳,而且还成了荆州州牧,这当然是袁绍做的好事了。 袁术心里面恶狠狠的想着:“袁本初,你这手伸得也太长了,趁我不备的时候你竟然派人拿把刀站在我背后。好,你既然不讲兄弟情义,那就不要怪我绝情了。” “异度兄,眼前的形势你应该很清楚,荆州对我非常重要,而我和袁绍已经势成水火,我不可能让荆州落到袁绍手上,更不会在我自己的背后放一个敌人。”袁术冷声说道,“我和景升兄是多年的朋友,我不想和他翻脸,所以烦请异度兄回去后替我转告一声,要么请他趁早离开,要么表明立场,大家还是朋友。” 蒯越仔细看看袁术愤怒的表情,然后摇头笑道:“公路,我今天既然来了,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大家当然还是朋友了,否则我来干什么?景升兄怎么会拿把刀站在你背后突袭你?” 袁术皱皱眉,眯着眼睛瞅瞅蒯越,一脸怀疑的问道:“景升兄什么时候到襄阳的?他为什么到襄阳前不来宛城对我说一声?他这么偷偷摸摸地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杀了他?” 蒯越笑着解释道:“刘表对荆州的情况比较熟悉,他知道荆州在京畿大乱,王睿死了之后肯定很混乱,他要想在荆州立足,首先要平定宗主之祸。所以他一路悄无声息地赶到宜城找到了我,商量铲除宗主的办法。如果他先到了你这里,荆州牧即将到任的消息立即就会传遍各郡,宗主们必会警觉,那时要想在宗主们毫无防备之下杀了他们,根本不可能。这就是景升兄没到宛城的原因。” “铲除宗主的办法是蔡瑁想出来的。蔡瑁听说景升兄的妻子过世的早,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所以他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景升,并利用娶亲的机会把这些宗主杀了。蔡阀是襄阳第一大门阀,景升兄又是名震天下的党人名士,接到邀请的宗主当然觉得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了,所以纷纷亲自赶到江洲恭贺,全然没有防备。结果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荆州的这个顽疾解决了。” “景升兄也罢,我也罢,蔡阀也罢,和你们袁家都是世代的交情,我们夹在你和本初中间,很为难,所以我们在解决了宗主之祸后,商量了很长时间,最后决定还是支持你,帮你攻打洛阳。不管怎么说,勤王除奸,挽救大汉社稷乃是我们这些为人臣者的首要之事。” 袁术怒气渐止,缓缓说道:“我要兵,要钱,要粮,异度兄你看……” “荆州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平定南郡的贝羽之乱,长沙苏代和武陵曹寅之间的纷争。”蒯越说道,“如果任由这三郡兵祸不止,荆州势必要大乱。所以景升兄和我的意见是,我们先尽力平定三郡内乱,然后再集结大军北上相助公路。你看如何?” 袁术拱手称谢。 袁术送走蒯越后,立即和李业等人商量。 大家谁都没有想到袁绍会抢先一步,派刘表占据了荆州。现在刘表得到了襄阳所有门阀的鼎力支持,又以迅雷不疾掩耳之势平定了宗主之祸,稳住了荆州局势,获得了荆州上下的人心,此时再想派人去领荆州之事,已经迟了。 刘表、蒯越这些人和袁绍是什么关系,袁术非常清楚,蒯越今天这番话根本不可信。蒯越来的目的,其实是担心自己得到消息后,趁着刘表立足未稳之际,出兵攻打襄阳。 袁术说道:“刘表和蒯越虽然暂时不会打我,但一旦他们羽翼丰满,实力大增后,我必定要受到他们的掣肘和钳制。荆州七郡,我只占一郡,将来的实力优劣一目了然。现在我脖子上不但套着一条制衡的绳索,背后还举着一把锋利的刀,我想高枕无忧地活下去已经很难了。” 李业等人本来想劝劝袁术,刘表和蒯越都是当代名士,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他们不会主动参与袁阀内部争斗的。但一想到他们兄弟阋墙,哪一天真要是兵戎相见,刘表突然变卦,从背后倒戈一击,那袁术可就死定了。所以大家想了半天,谁都没有说话。 “主公想怎么办?”李业问道。 “先利用这件事把李翊打发掉。现在不管是出兵平叛还是卖粮食,我都没办法答应他了。”袁术说道,“立即集结兵马,攻打襄阳,尽快把刘表赶走。”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0422章 狗急跳墙的董卓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主公要和刘表、蒯越翻脸?”杨弘吃惊地问道。 “现在翻脸,比将来被他们杀了好。”袁术冷笑道,“袁本初这小子太过分了,家主要和我抢,洛阳要和我抢,现在就连落脚的地方都要和我抢……”袁术愤怒地骂了几句,然后一拳砸到了案几上,“我要杀了他。” “主公,那跟董卓交战以及平叛之事……”荀正欲言又止。 现在大军可是还跟西凉军处于交战状态,可不是想要撒手就能撒手的。而且,不参加平叛,对袁术的声誉影响太大了。 “我是后将军,孙坚是破虏将军,他受我节制,所以他出兵平叛也就等于是我出兵平叛。”袁术挥手说道,“何况平叛大军的粮饷都由我和孔伷提供,难道我做了这么多还不够吗?” “主公,我们的钱粮有限,如果同时供应三个战场,恐怕……”阎象担心的说道,“攻打襄阳的事是不是推后一段时间?” “目前南郡、长沙、武陵三郡有叛乱,我们此时兵逼襄阳,刘表必定首尾不能兼顾,只有逃走一条路。”袁术坚决地说道,“马上打襄阳。如果家都保不住,我们还勤什么王?除什么奸?” ……………… 七月中,骠骑大将军亲自率领五万余大军进入徐州平叛。而河间国相公孙瓒则是听到袁绍在图谋入主冀州,匆匆率领本部人马,赶回了河间国。 同一时间,纪灵、桥蕤领五千兵马攻打襄阳。 袁术之所以敢派兵南下攻打襄阳,是因为在长安的董卓做了一件蠢事。 原来,因为袁术对关中的封锁,导致关中人心惶惶,粮价一日数涨,一石谷子竟然卖到了惊人的两万钱。董卓虽然给大臣和北军将士们一再追加俸禄,但大家还是买不起粮食。达官贵人们都饿肚子,更不要说城中普通的百姓了。 董卓和大臣们商议对策。司徒王允捉出废止五铢钱,改铸小钱,以度难关。 太尉赵谦和司空种拂强烈反对(五月,司空荀爽病逝,光禄大夫种拂继任司空),认为此策虽可解燃眉之急,但后患无穷。 九卿诸卿等大臣们反应不一,有的赞成,有的不赞成。马日磾等人为了阻止此事,联合一帮反对废除五诛钱的大臣连番上奏劝谏,甚至到相国府以死相谏。 董卓当然知道废除五诛钱的后果,但目前关中的危机如何解决?要想让大家买到粮,吃饱肚子,就要更多的钱,但上林三官铸钱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粮食涨价的速度,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大钱为小钱。 董卓想,此时长安如果乱了,李翊趁机打进来,自己就完了,先把这阵子度过去再说吧,反正知道铸小钱危害社稷的也就是这些门阀士族和朝中的大臣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有钱,有的门阀家里还堆满了粮食,不愁吃不饱,而且这些人中间还有不少人持赞成态度。 废止五诛钱之议就在大臣们的争论和董卓的坚持下通过了。 六月中,天子下诏,废止五诛钱,改用小钱。而在月底的时候,天子圣旨送达泰山,废除五铢钱,改用小钱。 李翊毫不犹豫,断然下令,立即封锁上郡通往三辅的驰道,上党、西河等郡与河东、河内的道路也被李翊下令封锁,断绝和关中、关西、关东的一切货殖来往。 李翊上书天子,急书董卓,详细说明了废除五铢钱对社稷的危害,恳求天子立即恢复五铢钱的使用和流通。 为了缓和和董卓的关系,李翊特意派了使者到长安去一趟,以表明北疆对当前局势的看法和对策,希望董卓不要蓄意破坏制衡,自取灭亡。 随着李翊和袁术先后下令封锁通往关中、关东和关西的各处要道,长安和洛阳逐渐陷入了更大的困境。董卓先后以天子名义,连续下诏给李翊和袁术,要求他们打开关隘,但两人置若罔闻,不但没有取消封锁的意思,反而严令各地府衙,只要发现有人使用小钱,立即抓捕,决不姑息。 京畿越来越深重的危机,李翊和袁术的不断威逼,让董卓渐渐失去了对制衡的信心,他必须要为自己地生存寻找一条道路了。 董卓命令皇甫鸿和董越主动攻击韩遂、马腾,同时上奏天子,提出了招抚西凉叛军之议。 天子同意了董卓的奏请,下旨拜韩遂为游击将军,拜马腾为偏将军,杨秋、成宜等叛军首领也被拜校尉、都尉等职。尚书刘艾、侍中种辑两人随即携旨到西凉招抚。 ……………… 自从李翊和袁术下令断绝与京畿的货殖往来后,天子连续下旨,相国董卓和三公大臣们也连续急书,督请李翊和袁术遵从天子旨,立即重开关隘。 现在京畿一带物资紧缺,百姓生活非常困难,急需北疆和荆、豫等州郡提供帮助,但李翊和袁术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李翊上奏天子,要么立即废除小钱,要么拿五铢钱到北疆购货,以物易物也行,总之北疆坚决禁止使用小钱。 李翊在奏章中说:“臣遵先帝遗旨,戍守治理北疆,拱卫京畿,捍卫社稷,臣绝不能任由奸侫的祸国之策毁了北疆,倾覆了社稷。臣认为陛下废除五铢钱之议乃是害国害民之举。陛下年幼,不能明察国事,因受侫臣所陷,致有今日之失。陛下应亡羊补牢,立即下诏废除小钱,重新实行五铢钱,以稳定天下。” 袁术没有上奏劝谏天子,也没有回书上卿大臣们,而是直接下令驻守各处关隘的将士们,严禁京畿的任何人踏足荆、豫两地,就是天子的特使也不行。 京畿和荆、豫两州随即被彻底隔绝了,北疆成了京畿唯一的希望。 天子给如今还留在北疆的万年公主下旨,请她说服李翊。太尉赵谦、司徒王允、司空种拂等大臣也通过自己的各种关系,紧急联系北疆诸府的官吏,请他们以天子、社稷和京畿百姓为重,想尽一切办法说服李翊重开关隘。 如此一来,就算是远在泰山的李翊,都感受到了来自北疆诸府的巨大压力,不得不重开了上郡的驰道。但他本人也罢,北疆诸府的官吏也罢,有一点认识是一致的。京畿诸府和门阀世族可以到北疆来买除了粮食以外的各种生活物资,比如盐。但必须要用五铢钱或者以物易物,北疆任何一个地方一个人都不会接受小钱。 大汉国于是出现了非常尴尬的一幕,京畿各地用小钱,北疆和其他州郡用五铢钱,一个国家竟然出现了两种币制。 北疆的做法激怒了董卓和朝中大臣。 李翊在奏章中的表述和李翊派到长安的使者头头是道的解释,虽然很华丽,很合理,但根本无法掩盖其真正的目的。李翊要和关东诸侯联手,先帮助他们平定各地的蚁贼暴乱,然后得到他们充足的钱粮支持,从而让北疆迅速度过危机。 李翊也许是想等到北疆恢复元气后攻击长安,迎接天子回京主政。 但从关东诸侯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不可能让李翊如愿以偿。北疆强大了,他们只有挨宰的份,所以他们肯定要利用钱粮充足的优势制约北疆,要挟李翊同意他们废除当今天子,重建皇统。 从李翊这个角度来说,他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一点,从他提出制衡之策就可以看出他已经承认了袁绍和袁术这两股强大势力。也就是说,李翊可能已经做出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废除当今天子,重建皇统的准备。 对于现在的李翊来说,北疆的利益要远远高于大汉社稷的利益,高于天子和朝廷的利益。 李翊和袁术借口反对天子废除五铢钱之事,从南北两个方向封锁了京畿,而与此同时,李翊又在兖青徐三州平叛,这是不是意味着李翊和关东诸侯已经达成了某种不利于天子和社稷的协定? 如果李翊决定了放弃当今天子,他在袁绍袁术等关东诸侯的鼎力相助下,多方联手,洛阳和长安必将陷落。 目前三方的封锁已经让京畿陷入了绝境,十余万大军的粮饷成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这个难题一旦转化为叛乱,洛阳和长安也就不攻自破了。 远征大漠让朝廷元气大伤,所以州郡起兵叛乱之后,李翊也好,董卓也好,两人都不想打,都想利用制衡赢得恢复元气的时间。 现在李翊以牺牲天子和朝廷为代价换来了这个时间,但董卓什么也没有得到。相反,他被逼到了绝路,他只有带着大军突破重围,去打,去抢,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董卓提出主动出兵攻击上郡、西河、上党、兖州、荆州和豫州各地。董卓要同时打李翊、袁绍和袁术,三个都打,哪里有粮抢哪里。 董卓说:“我们的攻击目的是破坏制衡和解决钱粮,破坏制衡是最重要的。我们先攻击上郡、西河和上党,屯重兵于洛阳,切断荆豫两地到北疆的关东通道。这样李翊就无法得到袁术的帮助,他只能求助于袁绍,而袁绍和袁术已经反目成仇,他也无法得到袁术的帮助。这样一来,李翊和袁绍就要为争夺冀州的钱粮而大打出手。要知道,兖青徐三州经蚁贼暴乱之后,今年田地里基本上颗粒无收,他们只能指望冀州的钱粮过日子。”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0423章 图谋北疆 田仪有些不相信的说道:“主公,我看骠骑大将军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欠缺钱粮。要不然,这次他在青州平叛,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行动了。尤其是北疆海军的出现,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凭借着水路的优势,北疆大军可以通过大河,直接进攻洛阳。” 李儒说道:“不,我的意见正好相反,这次李翊之所以在青州大动干戈,甚至把之前一直隐藏的海军也摆到了台面上,正好说明了北疆如今的虚弱。他这是虚张声势,想要给诸侯以震慑,让大家不敢轻举妄动,为北疆恢复力量争取时间。因此,我认为现在是北疆最虚弱的时候,也是咱们出兵的最后时机。要是错过了,就再不会有机会了。” “而且,据探子传递回来的消息,袁绍正在图谋取代韩馥,入主冀州。这绝对是李翊不能容忍出现的对象。如果冀州掌握在韩馥手中,李翊还能够对冀州施加影响。但如果落入袁绍手中,那李翊就有了一个极为强大的对手。因此,李翊和袁绍势必因为冀州而翻脸。只要李翊和袁绍撕破了脸,李翊精心筹划的制衡之势也就随之彻底崩裂。在北疆自顾不暇,袁绍袁术兄弟阋墙之际,我们不但可以重新掌控主动,摆脱目前的危机,还可以先把实力最弱的袁术给灭了。袁术被灭,袁绍和蚁贼纠缠不休,叛军大势已去,此时李翊该如何选择,他应该很清楚了吧。” 刘艾和田仪思虑良久,忧色重重。 田仪说:“现在骠骑大将军的大军在兖青徐三州忙着平叛,此时的确是我们南下攻击,毁去制衡之势的大好时机。不过,我们主动出兵攻击有三个未知的难题。一个是目前的制衡之势会因为我们的攻击而破裂,骠骑大将军将作出何种反应?他会不会趁机攻打长安和洛阳?其次,我们攻击的时间选择在什么时候?是九月底秋收之前,还是十月底秋收结束之后?九月底攻击,北疆忙于秋收,一时间无力抽调重兵南下,这有利于我们先行达到攻击目的。十月底秋收结束之后发起攻击,北疆大军的反应要迅速得多,我们可能遭到骠骑大将军的重击。第三,西凉的韩遂和马腾会不会趁着长安兵力空虚的时候对长安发力猛攻?” 董卓和李儒、刘艾、田仪仔细商量后,均感到此时仅靠军队已经解决不了当前的危机。李翊的实力不可小觑,如果把他激怒了,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大漠和边郡,尽起塞外十余万大军南下,那时就不是洛阳和长安能不能守住的问题,而是社稷败亡的问题了。 刘艾建议董卓立即召集朝中老臣议事。这些人都是历经风雨的大汉重臣,值此社稷存亡之际,他们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刘艾说:“袁绍因为遍告天下要重建皇统,加上他又连杀了四位朝中大臣,朝堂上下对他的讨伐之声已经不绝于耳。李翊先是无视天子和朝廷搞什么三方制衡,后来又背弃盟约,任凭袁术攻打我们,他这种做法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野心。北疆和社稷比起来,孰轻孰重,他难道不知道?显然李翊居心叵测,另有目的。朝野内外的声讨之声已经说明了一切。李翊的野心不仅仅是我们看出来了,就连那些饿着肚子的百姓都看出来了。” “李翊和袁绍不除,大汉危在旦夕,所以现在朝中的许多大臣应该比主公更加忧心社稷的存亡。”刘艾说道,“此时,他们一定愿意与主公共度难关。” 董卓听从了刘艾的建议,奏请天子请出了前太尉崔烈、前太尉张温、前大司农袁滂。然后邀请太尉赵谦、司徒王允、司空种拂、太常马日磾、太仆陈纪、大鸿胪韩融、尚书令丁宫、御史中丞皇甫嵩、光禄大夫黄琬、杨彪等十几位大臣,同到相国府议事。 今天的大汉危难重重,摇摇欲坠,陷入绝境的董卓和老臣们坐到一起,齐心合力商量应对之策,如何拯救社稷于危难之中? 大臣们的焦点全部集中在北疆,在他们眼里,袁绍、袁术、韩馥等人根本不值一提,只要把李翊驯服了,天下可定。 李翊为什么有藩镇割据之心?因为他不但主掌幽、并、冀、兖、青、徐六州以及辽东、北庭两都护府的兵事大权,更从天子手上抢去了幽州、并州以及新建的辽东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的军政大权,无人可以约束他。 如何制约李翊的权力? 今天天子威仪尽失,皇权没落,圣旨已经没有作用了,强行剥夺李翊的权柄只会把他逼得造反,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北疆实行权力制衡,以权力制衡来制约和削减李翊的权柄。 如何在北疆实现权力的制衡和制约? 皇甫嵩说:“李翊最大的权力不是六州两都护府的兵事权,而是北疆两州两都护府的军政大权。他和朝廷有十年之约,我们不能强行解除这个约定。所以我们只能在北疆设置一个比骠骑大将军府权力更大的府衙,主掌包括北疆在内的六州两都护府军政大权的府衙。” 董卓和众臣立即想到了万年公主和万年公主府。 “依照大汉律,公主不能干涉朝政,更不能主掌州郡的军政权。”皇甫嵩缓缓说道,“但现在正值我大汉存亡之际,为了能振兴社稷,我们什么事不能做?什么律法不能改?” 董卓和众臣顿时兴奋起来,讨论异常热烈。 “义真兄,公主即使主掌了六州两都护府军政,但以她的声望和实力,能制约李翊?”董卓皱着眉头,怀疑地问道。 “我们可以奏请天子,拜万年公主为长公主,在蓟城设长公主府。”皇甫嵩从容说道,“然后再从朝廷征调一批德高望重的老臣到长公主府任职,如此一来,公主的声望和实力就全部有了。” “义真兄,此策甚佳。”张温捋须笑道,“从政事上来说,骠骑大将军府督领北疆两州两都护府,完全隶属于长公主府。从兵事上来说,骠骑大将军府掌征伐,长公主府掌兵政,两府互为牵制。好,好啊……李翊若再想在北疆只手遮天,难上加难了。只是,长公主尚缺少一支精兵,如果相国能再辅以长公主府一支精锐虎贲,那骠骑大将军真的是仰天长叹,束手无策了。” 董卓抚掌大笑道:“好。我立即奏请天子,征调两千虎贲卫士到北疆保护长公主。” 天子年幼,他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但他知道现在自己颁布的圣旨出了京畿后,就如同一卷华丽的绢帛,除了好看外,什么作用也没有。 李翊是自己从小就崇拜的英雄,是父皇最为宠信和看重的国之砥拄,他为什么也像袁绍,袁术这些叛逆一样,不但和朝廷对着干,公然违抗自己的圣旨,还上书气势汹汹的威胁自己? 大臣们对自己说北疆拥有二十余万边军,实力强横。既然这样,李翊为什么不杀掉袁绍袁术,把自己迎回洛阳?李翊难道真像大臣们说的,心怀异志,要图谋不轨,篡夺汉室天下? 天子惊恐不安,待在刚刚修缮完毕的末央宫内埋头读书。他非常清楚,如今这个天下的事,还轮不到他这个小孩子指手画脚。现在他只能多读点书,多学点本事了,他最起码要弄清楚袁绍和一帮大臣们为什么要背叛自己,李翊为什么既违抗圣旨又不愿帮助朝廷剿杀叛逆。董卓到底做了什么大奸大恶的事突然成了大汉国的奸侫…… 这一年多时间以来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他这个天子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无所适从,从头到尾都是糊里糊涂的。他不明白,问大臣们,大臣们的说法大相径庭。看样子,只有等自己长大了,明白事理了,大概才能知道谁对谁错。 不过,有一点他非常清楚,自己是大汉国的天子,自己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 可是,贵为天子的自己低声下气地恳求李翊打开关隘,帮助朝廷和京畿百姓度过难关,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没有一丝一毫不对的地方。做为大汉国骠骑大将军的李翊,他为什么执意不从?就算李翊不听自己的,不听朝廷的,他又有什么理由眼睁睁地看着京畿各地生灵涂炭? 天子直觉的认为,李翊做得不对。袁绍、袁术等一群大汉叛逆把自己和大臣们赶到了长安,而李翊不但置大汉社稷于不顾,见死不救,竟然还拿起刀来灭绝京畿,他也是大汉叛逆。 想到袁绍一口气杀了四位朝廷大员,其中还有一位是大汉的九卿重臣,天子顿时不寒而栗。姐姐万年公主就在泉州,自己现在就这一位亲人了,如果李翊…… 天子不敢想下去,立即传诏正在相国府议事的大臣们,要他们立即拟一道圣旨,把万年公主接到长安来。(未完待续。) 第0424章 徐州的反应 董卓和赵谦等人接旨后,没有按天子的意思拟旨,反而急急忙忙赶到了末央宫。 “陛下,万年公主不宜接到长安。”董卓奏道。 天子一听,心里非常害怕,呆呆地望着董卓不敢作声。如果不把姐姐接到长安,姐姐的性命岂不很危险? 天子脸上恐惧的表情没有瞒过诸位大臣的眼睛。太尉赵谦随即做了一番解释,最后赵谦说道:“陛下,为了大汉社稷,万年公主暂时还是待在北疆为好。等将来社稷稳定了,陛下可以随时把公主接回京城,共享盛世。” 董卓、王允等大臣同时跪请,言词万分恳切。 天子不懂大臣们为什么要把公主留在北疆,为什么公主留在北疆就能振兴社稷,但既然这么多大臣都异口同声的强烈奏请,他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天子心里十分不乐意,不过他没有办法,他知道即使自己不点头,这份圣旨也会送到北疆。 天子下旨,拜万年公主刘曦为长公主,领幽、并、冀、兖、青、徐六州以及辽东、北庭二都护府军政事,加节传、斧钺、虎贲。 太常马日磾、太仆陈纪、尚书令丁宫、光禄大夫杨彪四人为朝廷使臣,领两千虎贲卫士,到泉州宣旨。宣旨完毕后,四人即被免职,奉天子旨受辟于长公主府。 前太尉崔烈、前太尉张温、前大司农袁滂随行,一同受辟于长公主府。 ……………… 徐州,下邳,糜府。 “哥,大哥!”糜芳风风火火的跑进了糜竺的书房。 “子方,你还记得父亲给你起表字时的期待吗?”糜竺放下手中的毛笔,皱着眉头训斥道,“君子之道,当持之以方正。现在你也不是少年人了,行事怎地还这般莽撞冒失,还不把门关上?” “好了,大哥,要教训我,也等听过消息再说。”糜芳满不在意的晃晃脑袋,将兄长的话当做了耳边风,喘着大气说道,“骠……骠骑大将军率领大军南下了。” “真的?”糜竺脸上微微动容,直身坐起时,袍袖却剧烈的颤动了一下,抬眼看向弟弟时,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糜芳高兴的说道:“据咱们商会的人说,骠骑大将军的前锋,此刻应该已经抵达琅琊国了!” 自从糜竺出使泰山回来,将泰山的见闻说与弟弟之后,糜芳就一心扑在了对骠骑大将军行止的关注上。弟弟虽然不成器,但却认识很多歪门邪道的朋友,其中有些人与琅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琅琊对青州、泰山的关注,更在徐州之上,从那边得来的消息,八成不会有错。 糜芳关注的是骠骑大将军何时南下,糜竺也没闲着,他研究的是李翊过往的经历。 骠骑大将军成名多年,关于他的传说实在是太多了,这里面有真有假,就需要糜竺去仔细的甄别。但糜家毕竟是东海巨富,家族商会的行踪遍布豫兖青徐和荆扬地区,与李家的李氏商会同样有不少的接触,所以可以了解到很多深层次的东西。 而正是因为对李翊的了解很深,这让糜竺更加的兴奋。因为这个骠骑大将军,虽然出身世族豪门,但他本身却是因商起家,走到了如今的地位上。 事实上,如今李氏商会依然是大汉朝第一商会,李氏商会的各种商品,行销大汉朝各地,无论是豪门巨富,还是平民百姓,家中所用到的东西,都能够跟李氏商会产生交集。、 糜家也是商业家族,因此糜竺认为,双方有着很大的合作基础。 特别是这次的青州平定黄巾之战,骠骑大将军出动了大汉国历史上最大的船队,漂洋过海,运送数万大军以及超过两百万的流民和黄巾俘虏来往青州和北疆之间。别人看到的是李翊强大的军事实力,可糜竺却是看到了李氏商会未来强大的水路运输力量。要是能够和李氏商会合作,把南方的物资大量运往北疆,然后再把北疆的物资运往南方,那得产生多少的利益? 但显然,弟弟糜芳关注的不是双方的商业合作,他看着糜竺,一脸兴奋的搓着手,急切问道:“大哥,小妹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骠骑大将军如今即将进入徐州,迟恐不及。你若是没空,我去琅琊国见骠骑大将军一面如何?” “乱来!”糜竺把脸一板,斥道,“婚嫁乃是大事,自有礼仪规矩,哪有女方主动上门提亲的道理?再说,骠骑大将军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尚未可知,都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若是猜错,岂不是两家都尴尬,不妥,不妥。” “大哥,你想得太多了吧?”糜芳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兄长,问道,“骠骑大将军亲口说,要择日登门拜会,这总没错吧?” 糜竺拗他不过,只好点点头。 “骠骑大将军是什么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坐拥四州之地,治下疆域万里、人口千万,麾下猛将如云、虎贲无数!咱们家呢?东海巨富?有个屁用?遍数徐州,有几个正眼瞧咱们的?穷酸陈元龙?神棍笮融?还是赵昱、张昭、张纮他们?”糜芳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的,吐沫星子溅了糜竺一脸,“没有!这帮人看咱家时,都是斜着眼睛的,前次陈家来提亲,我还以为陈元龙那小子终于开了窍,结果,居然要小妹嫁过去给他做小!还是第九房的小妾!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啦,好啦,这些陈年旧事总是挂在嘴边作什么?”糜竺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心结,他擦擦脸,温言劝道,“说正事,说正事。” 世家与寒门间的壕沟是巨大的,糜竺对此早就有了清晰的认识,所以,当陶谦将出使泰山的机会委派给他的时候,他才宁愿自己出钱粮,也要冒着风险走这一趟。 “我就是气不过……”糜芳犹自不满的哼唧一阵子,这才转回先前的话题,“连徐州这些乡巴佬都看不起咱们,骠骑大将军那样的身份,又图一啥?还不就是小妹?骠骑大将军少年得意,与当年的霍骠骑一样,也有风流名声在外,咱们家最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小妹了呗。” “那可不一定。”糜竺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大哥,你是说骠骑大将军……要钱?”糜芳也不笨,妹子虽然漂亮,但糜家更出名的却是豪富,兄长的顾虑确实不无道理。 “当日黄巾百万大军攻打泰山,满帐文武尽皆色变,独有骠骑大将军处变不惊,谈笑自若……”当时的情景给糜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他一边回忆着当时的细节,一边缓缓说道,“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不仅是气度的问题,而是骠骑大将军早有成算在胸。后来事实证明果然如此,骠骑大将军在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情况下,把五万大军一夕之间运送到黄巾贼身后,暴起突袭,百万黄巾,一夕而灭,青州就此平定,震惊天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换了其他人,肯定会忙着抢占青州的地盘,可骠骑大将军呢,在随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只是忙着满青州的赈济灾民,把那些失去了生存基础的流民和黄巾俘虏都通过船队运往北疆。” “子方,你还看不出吗?骠骑大将军无意立刻扩张,而是要在北疆休养生息。他虽然出身豪族李氏,但是早年坎坷,跟你我一样,是以经商起家,没有门户之见,说不定只是想征辟某为官;又或担心钱粮不足,想从我糜家得些助益;或者就是纯粹的客套话罢了。” 糜竺叹口气道:“我当时的想法,跟你也差不多,可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不对劲。骠骑大将军是个有雄图大志的,岂会把区区美色放在心上?而真要是他在意美色,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名门之女想要加入李家,可为何骠骑大将军至今却只有五房夫人?” 兄长的话好像一盆冰水迎头泼来,一下将糜芳的热情浇熄了大半,不过,他也是个执拗的性子,只听他不死心的嘟囔道:“那可不好说,外面人不都是那么说的吗?再说了,反正都是做小,何不嫁给骠骑大将军,年龄相当就不用说了,这样的英雄妹婿,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哎呀,子方,让为兄怎么说你呢?”糜竺指指弟弟,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现在还不懂吗?我的意思是,人家骠骑大将军可能根本看不上小妹!要是会错意,上门提亲被拒,你让小妹以后怎么做人?就算看在钱粮的份儿,勉强答应了,你要让小妹独守空闺吗?” 糜芳目瞪口呆,不相信的问道:“怎么可能看不上,他早年不是纳了两个歌姬吗?他五房夫人,除了正妻蔡氏是名士蔡邕之女,其余哪个的出身能够比得上我们家小妹?” “那是普通的歌姬吗?”糜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骠骑大将军在洛阳纳的那个邹氏,除了本人容貌绝美之外,更是骠骑大将军非常重视的谋士贾诩的故人之女!他纳了她,恐怕更多的是为了收贾诩之心。至于卞氏,据说是李老妇人看中的,骠骑大将军是孝子,母命难为。小妹才貌俱佳,在徐州薄有美誉,可她有其余的条件吗?”(未完待续。) 第0425章 南下北上 糜竺又是一声长叹:“小妹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平时柔柔弱弱的,但性子倔强着呢,要是知道我俩这般……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美梦落空,糜芳彻底傻眼了,茫然的说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糜竺摊摊手,无奈的说道:“还能怎么办?等吧,若真是有那福气……” 有关于此的种种,这些日子同样也困扰着糜竺,他现在只有个大致的想法,远谈不上成熟。本想和弟弟商量完善一下,可没等他在肚子里将语言组织全,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哗啦”一只盘子,几个碗,于风中碎了满地。 “谁?”听到外面的声响,糜竺报以一声怒喝。 糜家在官场上没什么地位,但在商场上却是举足轻重的角色,做生意最怕的就走漏风声,被对头窃取了商业情报,以糜竺行事的严谨,当然不会留下什么漏洞。 他们兄弟探讨机密话题的时候,除了少数心腹管事之外,其他管事根本没有参与的资格,寻常人等更是被严令禁止靠近书房二十步之内。 所以糜家的一切秘议,外人根本没有偷听的机会,更甭说生受惊而打碎器皿的失误了。 书房外无人回应。 “谁在外面,给我滚进来!”糜芳比兄长冲动得多,他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门前,一手推门,另一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他的武艺算不上高明,但从小就经常打架,经验也是异常丰富,对付三五个寻常人的围攻,完全没问题。 “主人,二主人,是婢子……”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糜家兄弟认得,是妹妹身边的丫鬟倩儿。 “倩儿,你怎么在这里?”糜芳推开房门问道,糜竺也是长身而起。 “回二主人的话,婢子,不……是小姐听说二老人回来,所以……所以和婢子到厨房端了些参汤来!”小丫头胆子非常小,强忍着眼中的泪,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婢子……小姐和婢子刚到这,然后小姐就从婢子手上接过参汤,准备亲自进门。然后……然后婢子就看到托盘……托盘从小姐的手中掉到了地上,然后……然后小姐就哭着跑远了!” 倩儿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像针一般,刺得两个大男人无地自容。刹那间,糜竺脸上忧色尽消,只剩下了深深的疲倦。自己顾着权衡利弊,考虑家业了,却没想到这些话对外柔内刚的妹妹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他挥挥手,低声吩咐道:“你下去吧,好好陪着小姐,转告她,我回头就去看她。” “是,老人。”倩儿蹲蹲身,走了,剩下两兄弟面面相觑。 糜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大哥,这……” 糜竺颓然的说道:“罢了,我明天就去见陶使君,骠骑大将军率军南下徐州,帮忙陶使君平定蚁贼,徐州这边也不可能不闻不问,拼着让人诟病,我去迎一迎便是。” ……………… 七月下,董卓和三公大臣,九卿诸卿等百官相送七位老臣于灞上。 此一去,能否再见,谁都不知道。袁绍能举刀屠杀大臣,李翊为什么不能? 马日磾等七位老臣和朝中百官们一一告别,向东而去。 ……………… 七月下,骠骑大将军率领大军,行进到了泰山郡南部的蒙山之南的费国一带。这时候,他接到了从长安传过来的消息。 看完飞鸽传书,李翊神色凝重,久久不语。 徐庶急切地说道:“大将军,立即阻止他们到北疆,把公主送回长安,否则我们麻烦大了……” 李翊忽然站起来,笑道:“不,传书给留守泉州的桂英,让她给长公主贺喜去。” “大将军……”郭嘉伸手一把拉住举步欲行的李翊,十分不满地说道,“大将军,难道你要放弃制衡,放弃北疆?现在放弃制衡,放弃北疆,转而去勤王打长安,根本就是饮鸩止渴之策,是拯救不了大汉江山社稷的。你看看董卓,他手里有天子,有军队,掌控着天下权柄,但他稳定了社稷吗?没有,正是因为他的无能,我大汉社稷才坠入了万丈深渊,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难道大将军自认为北疆的实力已经足以拯救天下,稳定社稷了吗?” 李翊停下脚步,看看几个谋士,平静地说道:“没有,我没有这个本事,你们也没有这个能力,北疆更没有这个实力。所以,我才需要长公主府,需要崔烈、张温、马日磾这些大汉肱股之臣的帮助。我们只有上下齐心,群策群力,才能完成先帝的重托,才能拱卫和振兴我大汉社稷。” “你们和我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我是什么人,我是怎么想的,你们应该很清楚。”李翊望着案几上的一堆文卷,轻轻叹道,“先帝遗诏是怎么写的?我怎能辜负先帝对我的信任和重托?如果不能完成先帝的遗命,我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先帝于九泉之下?做人也好,为人臣子也好,首要是忠义,如果我连忠义都做不好,我还是人吗?你们还愿意帮助我吗?不会的,没有人愿意成为我大汉的叛逆,背下世世代代的骂名。” “或许天子不能理解我拱卫和拯救社稷的办法,或许朝中的大臣们也视我为大汉最大的祸患。但我扪心自问,我没有做错什么。”李翊示意众人跟上,缓缓向大帐外走去,“我和你们一样,都坚信我们有能力挽救和振兴社稷,但我们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更多的力量。” “天子在蓟城设公主府,又派七位老臣来辅佐公主,天下人会因此相信我李翊是绝对忠于天子,忠于大汉的。这对北疆,对我本人而言,是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比如现在我们到冀州买粮食,虽然出钱的是我们骠骑大将军府,但出面的却是大汉的长公主。试问韩馥还敢推三阻四吗?试问冀州的门阀们还敢出口拒绝吗?此时袁绍也好,袁术也好,韩馥、刘岱也好,面对长公主的时候,他们将做何选择?是不是干脆连长公主都拒绝承认,说她不是先帝所出?” “没有人敢说这话。袁绍虽然敢杀四位朝廷大臣,但他却不敢不承认长公主。长公主还小,目前没有什么威仪,但她背后是我李翊,是我北疆几十万大军,有我们站在她背后,谁敢说个‘不’字?长公主的背后还有崔烈、张温、马日磾、袁滂、陈纪、杨彪、丁宫七位老臣,这七个人放眼天下,除了天子,谁能惹得起?凭袁绍那点本事,他一个都惹不起。” “长公主府中的七位老臣,张温、丁宫、袁滂都是我过去的上官,抛弃我们彼此之间的政见分歧不说,就个人感情而言,七位老臣肯定能和我们坐到一起。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社稷,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我大汉千秋万代的国祚。” “我北疆有了这七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再加上我的外父蔡邕、郑玄等大儒,其实力增长之快,恐怕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的吧?”李翊看看众人,笑着说道,“你们不是说北疆贫穷,没有儒士愿意受辟吗?你再过一段时间看看,我北疆诸府不是没人愿意受辟,而是人满为患了。” “只要我们和长公主,和诸位老臣齐心合力,两三年之内不但能稳住北疆,更能勤王除奸,振兴社稷。” 众人心情沉重,默然无语。主公就拣好的说,对北疆未来的隐忧却只字不提。 天子下旨在蓟城设长公主府,征辟七位老臣效命于长公主府,其目的显然是为了制衡和削弱自家主公的权柄。 但从目前形势来说,利用长公主的权势逼迫自家主公给京畿提供物资好像没什么太大意义,因为北疆本身比京畿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能提供的物资非常有限。既然如此,董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激怒主公?难道要借主公的手杀掉这些老臣,让主公和北疆变成叛逆,和袁绍彻底走到一起?但这对董卓有什么好处? 退一步说,即使主公尊奉天子旨,和长公主府共处北疆,但北疆和六州二都护府的兵事权都在主公手上,军队也在主公手上,长公主府能不能起到制衡作用,全在主公一念之间。 说白了,如果自家主公有藩镇割据之心或者有篡夺社稷之意,那长公主府就是一个摆设,什么作用也没有。 当然,如果主公忠于天子忠于大汉,这个长公主府的权势就隐约凌驾于骠骑大将军府之上了。 可这样一来,两府的权柄之争随即开始,从军队到府衙,从军官到官吏,没有哪一个人能避开这场权力纷争的漩涡,其产生的后果很难预测。 巨大的内耗势必要让北疆实力受到减损,不过这需要一段时间,这无助于董卓解决目前京畿所面临的危机。(未完待续。) 第0426章 曹操出手 那董卓是什么意思? 公主当初是拿着先帝的遗诏,举着勤王除奸的大旗来到北疆的,董卓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公主的权势大了,还有七位老臣辅佐,她更要以攻打长安为第一目标了。董卓不会糊涂到让七位老臣帮助他说服公主放弃勤王,转而督请李翊去攻打袁绍和黄巾军吧? 董卓既然不会这么糊涂,这么幼稚,他就不可能想出这么个主意。而且按照董卓对政事的熟悉程度,他也不可能想出这么个主意,这制约李翊之策一定是朝中的大臣们想出来的。 既然这主意是朝中大臣们想出来的,其用意不问可知。当然是督请李翊迅速勤王了,或者是要利用长公主和老臣们的威望影响和控制李翊,防备他像袁绍一样成了大汉叛逆,从而让勤王除奸和振兴社稷成为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 从当前的形势来看,最理想的办法就是利用李翊的武力荡平董卓、袁绍、黄巾军等奸侫,在几年之间内先把社稷稳下来,然后再图谋重振之策。 也就是说,朝中大臣们把重振社稷的希望还是放在了李翊身上。 李翊刚刚远征大漠归来,无论是功勋还是威望,天下无人可及。而且他到目前为止,除了勤王不利以外,尚没有太大的恶迹。 李翊不像董卓,先是连出败策致使国家动荡,后来又举起屠刀杀人,最后竟然丧心病狂要迁都,他宁愿和社稷同归于尽也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柄。现在这个人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汉奸侫,除了杀以外无药可救了。 袁绍更是让朝中大臣们瞠目结舌,捶胸顿足。天纵之才的袁隗怎么选了这么一个人担当重任?袁绍不承认天子,和李翊针锋相对,这也就罢了。谁知他后来竟然诛杀大臣,公然和朝廷决裂。袁绍之居心,已经昭然若揭。凭他的实力根本无力击败董卓,更不要说打下洛阳和长安了,他就是要把大汉社稷推向倾覆的深渊,一个完完全全的大汉叛逆。 袁术不堪大用,左右摇摆,既没有勤王的决心,也没有做叛逆的胆子,就在那东张西望,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一个没用的混蛋。在这种情况下,长安的大臣们只有一个唯一的选择。 董卓不是笨蛋,他当然能看出朝中大臣们的用心,那他为什么还要言听计从?如果李翊忠于天子,迫于压力率兵勤王,洛阳和长安就危险了。难道他真的糊涂了,要束手待毙? 众人都在苦思冥想,但他们没有想明白。 徐庶把自己的疑惑详细地对李翊解说了一遍,但他也很难理解董卓的用意。 李翊笑着说道:“想不通就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还有一个月就要秋收了,告诉北疆诸府,抓紧做好准备工作。另外,派人联系袁术和韩馥,尽快购粮,越多越好,无论粮价多高,都要把粮食买回来。” ……………… 陶谦到徐州,已经快两年了。 188年(中平五年)十月,青、徐两州黄巾复起,攻打郡县。朝廷以陶谦为徐州刺史,镇压黄巾军。 陶谦一到徐州就任用亡命东海的泰山人臧霸及其同乡孙观等为将。结果一战便大破黄巾军,剩下的黄巾军也被迫逃出徐州境内。黄巾破走后,陶谦上表拜臧霸、孙观为骑都尉,令其屯琅玡郡治开阳,驻守徐州北面。至此,徐州的黄巾军活动稍微得到了一些抑制。 但是,在今年初,随着青州和兖州黄巾军的壮大与猖獗,临近的徐州也受到了池鱼之殃,各地黄巾军死灰复燃,让徐州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 截至八月的如今,徐州辖内共有五个郡国,最北边的琅琊处于半自治状态,以臧霸为的泰山贼名义上从属于徐州,实际上是听调不听宣的;东海、下邳目前都掌握在陶谦手中;广陵太守赵昱乃是徐州名士,是陶谦赴任后,费尽心思才请出来的大能,职位虽在陶谦之下,但态度上就没那么客气了,算是平起平坐。至于最西面的彭城国,则是基本上陷落在了黄巾军手中。 此次李翊南下徐州,是打算彻底平定徐州的混乱状态。因此,像是臧霸这种名义上是朝廷大臣,实际上却是山贼的存在,李翊是不容许其存在的。 在南下之前,李翊就派人给臧霸等泰山贼传了信,要求其无条件投降,等待整编。 对此,当惯了土皇帝的臧霸等人,自然不可能轻易就范,更别说还有居心叵测之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就在李翊率领大军从蒙山南麓沿着武水南下的时候,一支大军从连绵的蒙山山脉中猛然跃出,飞快的渡过洙水,像是一柄巨剑,挥向了泰山郡中部的狭长走廊,要把这条走廊斩成两段一般。 在山区行军,队伍的间隙通常拉的比较大,远远相望,三万大军的气势,几不在十万雄狮之下。再考虑到这支兵马视山地如无物,迅捷无比的行军速度,与之为敌者,又岂能不为之心寒胆颤,心生惴然? 在这支大军的行进方向上,是一座孤零零的城池,城门上那偌大的“梁甫城”三个字遥遥可见。城头上没有旗号,城门也没有关闭,像是欢迎一般大大敞开着。很显然,抵抗者已经失去了勇气,或者出于其他原因放弃了抵抗,这支军队面前,唯有一马平川。 “志才先生,当真不打奉高?就丁原那老小子的几千人马,我们只消分出几千兵,就唾手可得。”望着雄武的大军,臧霸志得意满之余,还有些不够畅快的感觉。 原本,在接到李翊的无条件投降通牒之时,臧霸心中是惶恐无助的。李翊太强大了,这些年跟他战斗过的人,没有谁能够幸存。可是,要让他放弃手中的权柄和军队,臧霸又心有不甘。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悄然来到臧霸的军中,要求跟他见面。彷徨无助的臧霸决定见一见对。这个人就是新近被任命为沛国相的行奋武将军曹操的谋士戏志才。 臧霸很庆幸他做出了这个决定,因为戏志才给他提出了一个解决当前困境的好计策,这个计策不但能够解决他目前的困境,甚至还能够开创一番新的局面。 戏志才说,李翊现在率领北疆大军南下徐州,泰山郡只有丁原的几千人马驻守,非常空虚,将军你只需要率领大军,从蒙山北麓潜行北上,突袭梁甫城,就可截断李翊的后路,让他陷入进退两难、孤立无援之境。 这样的情况下,李翊要么选择回援泰山,要么就是继续南下徐州。可无论他做出任何选择,将军你都可以借此机会,跳出原来的困境。李翊要是选择回援泰山,将军就可以经过牟县回到琅琊国,李翊军中粮食有限,他很难组织起再次南下的行动;李翊要是选择继续攻打琅琊国,将军你就可以顺势占领泰山郡,然后进一步图谋青州。 臧霸觉得戏志才的计策很不错,都说树挪死人挪活,正是这个道理。 为了顺利完成计划,臧霸采取了沉默对待李翊的对策,他一面率领大军潜行进入泰山,一边却让自己麾下的老弱病残留在琅琊国,打着自己的旗号,迷惑李翊,让他以为自己还在琅琊国。 如今,计划执行的很顺利,李翊还在泰山郡的费国一带,而自己已经抢占了梁甫,取得了此战的先机。 称霸泰山郡和青州,是臧霸多年来的最高理想,第一个理想已经触手可及了,却不能立刻实现,他心里痒痒的,多少有些憋闷。 尽管如此,臧霸却也没有违逆戏志才订下的方略的意思。倒不是对方有什么权势可以压制他,就算是其主曹孟德,臧霸也是平辈论交的。这次出兵,更多的是为了他的野望。而不是纯粹帮曹操火中取栗。 按照他的设想,本来应该沿着沂水北上,攻入北海,然后一路攻向临淄的。 可经过戏志才的分析他才发现,攻北海,他这一路倒有大半时间在自己的领土上行军,耗时且耗力,还给敌人充分的准备时间,哪有攻泰山这么让敌人难受? 没错,李翊那小子没怎么将泰山当回事,丢了他也不在意。可是泰山一失,对青州军民的士气就已经造成沉重打击了。一路上的胜利,更会让见风使舵的那些地方豪强看清风向,加入自己的队伍,势力将如滚雪球一般壮大。 就算李翊马上回师泰山,也无力回天了。想再夺回泰山,就等着和山贼们在山林间捉迷藏吧。只要自己不犯傻,和北疆军正面会战,他们再强又能如何?在山林之间,自己才是王者,名震大汉的骠骑大将军和他的北疆军在自己面前,也只有损兵折将的份儿! 对于自己以及麾下军队在山林间的战斗力,臧霸有十足的信心。 如果一切顺利,能攻入临淄,占领青州,那就更完美了。(未完待续。) 第0427章 战云密布 能够有现在的局面,这一切都是因为攻略目标的小小修正,看似不起眼。但若事先就把所有的变化都算计到,并且做出相应的布置,那就不是一般的了不起了。 若有可能,臧霸宁愿用出兵以来打下的所有地盘,来换取戏志才的效力。争鼎天下的一切基本条件他都具备,差就差在没有这么个明白人指点。 当然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面前这位病怏怏的年轻文士可是曹孟德心腹。后者对人才的重视和识人之明,远远超过了自己,就算人在面前,挖角之事也是想都不用想的。能借重对方的才智,给那个目中无人的李翊小儿重重一击,捞取足够的实惠,就已经足够了。 “不能分兵……”戏志才脸色很不好,苍白中泛着一丝青色,他的身体本来就很差,这盛夏三伏的,跟随臧霸的大军在山地行军,更是让他吃足了苦头。能撑到现在,靠的都是远超常人的毅力,以及对曹操大业的热忱罢了。 “李翊本人文武全才,他身边又有徐茂公、刘伯温、郭奉孝等智计百出的谋士,以及张飞、常遇春等北疆猛将,现在的顺利只是假象,说不定,他们就等着臧将军你分兵抄掠呢。一旦分兵,就有各个击破的机会,如果我军显出了颓势,那些墙头草很可能又要两面下注,到时候,就麻烦了。” “直取临淄,是唯一的胜算所在!”戏志才沉声说道,“奉高城虽然兵力薄弱,但是城池坚固,易守难攻,而泰山泰山丁向阳颇有勇武,短时间内急切难以攻下。如果被他拖住了脚步,很可能就被赶回来的李翊两面夹攻,将军将陷入绝境。如今之计,当先取牟县。到时候,如果李翊回师泰山,将军可向东攻入青州,亦或是沿沂水退回琅琊国;若李翊不回师,咱们再取奉高不迟。” 臧霸朝戏志才施了一礼,非常感激的说道:“先生良言,臧霸受教。” 臧霸虚心求教的样子,让戏志才很欣慰。此人离乱世之英主差得很远,但若作为镇守一方的大将,却相当合格。此战过后,无论成败如何,主公麾下都能添上一员大将了。 想到这里,戏志才心中又暗自冷笑。也不知那李翊是怎么想的,开出的招抚条件竟然那么低,连人家原有的部队和地盘都不肯承诺保全,倒像是让臧宣高投降一样。 臧霸此人,当年能为了父亲获罪而公然劫狱,可见也是个桀骜之人,对这种人,只能先以高爵厚禄笼络,而后缓缓图之,削其权柄,岂能在一开始就把事情挑明了?与擅长权衡利弊的名士们接触久了,这种横蛮霸道的作风,还真是让人不适应啊。 这样也好,若非李翊条件开得太低,臧霸也未必敢孤注一掷,北疆军善战的赫赫威名,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不肯让利于人,怎么可能得人效命?政略的精髓,无非“妥协”二字罢了,看来那李翊虽有天授之才,但毕竟还是有缺失之处啊。想想也是,就算是天才,又岂能尽善尽美呢? 抬头远望,天地苍茫,云深雾重,一阵东风吹过,厚厚的铅云被吹得乍合即分,洒下了片片晶莹来。 下雨了! 戏志才不惊反喜。 以他的才能,当然不能呼风唤雨,但天文地理却也是有所涉猎。他夜观天象,早就预料到了近期有大雨,而且波及的范围会很大。下大雨对行军当然有影响,但对臧霸军的影响,却远不如对正规军那么大。 山贼,最擅长的就是在复杂地形作战和行军,这场大雨一下,就算北疆军在琅琊国获胜,想回援也不是短期能做得到的了。 “天助我也!”戏志才仰天大笑,对臧霸说道,“将军,速命大军加速行进,争取今夜就赶到梁父山,赶在下雨之前攻去牟县!” “先生妙计!”臧霸被其豪气所感染,并未计较对方的语气已经超出了客卿应有的范畴,当下催动全军,滚滚东进,兵锋直指梁父山! ……………… 当夜,费国北疆军大营。 “臧霸军到哪里了?”李翊问道。 臧霸在前世的历史上,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这人虽然有雄踞一方的实力,但始终没有争鼎天下的志向,可以说是有自知之明,也可以说是胸无大志。 要说他的基础条件,可比刘备强太多了。本身就是豪强出身,在泰山郡颇具声望,其后在对青徐黄巾的战争中,更是立下了不少功劳,顺利得了官职,并且积累了相当的实力,进而在琅琊国站住了脚,获得了相当大的一块地盘。 不过因为没有大志,所以他始终没进行过任何扩张。前世的徐州,在陶谦去世后连番易主,每次他也都像是看清大势了一样,从容易帜,但始终都是听调不听宣,出工不出力。 正因为知道这人的经历,所以李翊没怎么将其放在心上,所以在出兵南下之前,给他去了一封信,要他归顺自己。李翊认为这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因为臧霸是一个聪明人,绝不会做出螳臂当车这样的傻事来。 历史上曹操打败刘备、吕布,占据徐州后,臧霸就望风而降了。李翊不觉得自己的实力会比曹操差,对臧霸的威慑力也不应该比曹操低。 可事实证明,光是有先知的本领,对细节的了解不足,就会变成很致命的缺陷。李翊不知道曹操和臧霸的关系,远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曹操的老爹携全家避祸,去的正是琅琊国。而陶谦与曹操的敌对关系,却是在二袁分别拉帮结伙之后就形成的。而琅琊国却是徐州辖下,曹嵩好歹是当过太尉的人,这点关联岂有看不出之理? 陶谦为人虽厚道,可对曹操的战事一直不顺利,他怎么会一点抓人质的念头都没有?之所以没行动,只是因为有人保着曹嵩罢了。 李翊搞不清楚曹操和臧霸到底什么时候结下的友谊,但曹操从游学天下,到就任济南相,走过的地方着实不少,与臧霸有接触也并不奇怪。 济南国与泰山郡,其实就是近邻。 如果没有曹操派戏志才到琅琊国劝说臧霸,并为他出谋划策,恐怕臧霸慑于李翊的威名,也就降了。但是,在曹操派人出手之后,事情却是起了变化。 毕竟,现在曹操就在沛国,无论是距离琅琊国还是泰山郡都不是很远,这就让臧霸有了奥援,也让他有了跟李翊作对的底气,毕竟,他不是孤军奋战。 同时,也正是因为有了曹操跟臧霸的这层关系,戏志才在泰山贼内部发挥的作用,可就不寻常了。他不是只能提提建议,让人参考的客卿;也不是遇事只能苦谏,受不受采纳,全凭别人心情的幕僚;而是可以替臧霸做主,决定泰山贼攻略方向的举足轻重的重要角色。 对手是臧霸还是戏志才,绝对是不一样的。 对付臧霸,王羽的防御方向主要是北海。这里的社会构成相对简单,只有屯田的民众和青州的官吏,臧霸可以放手大抢,无所顾忌。 臧霸只不过是一个有勇无谋之辈,对付起来非常容易。可是戏志才就不同了,他可是曹操极为看重的谋士,更是曹操初期的首席军师。曹操有他和没有他的情况下,表现完全是两样。而在他去世之后,荀彧、荀攸和程昱这样的人都不能取代他的位置,只有郭嘉出山之后,才算是取代了他,由此可见他的谋略。 《三国志》中有记载,说是戏志才是荀彧举荐给曹操的,并由此推断荀彧跟戏志才的关系很好,李翊觉得这个说法有些靠不住。因为在荀彧到北疆之后,可没有跟他提起过戏志才这么一号人物。 当然,这也不能说是荀彧跟戏志才关系不好。毕竟这一个时空,荀彧和荀攸到北疆效力的时间很早,是公元184年的事情。而在另一个时空,荀彧投效曹操却是在公元191年。中间有七年的时间差,也有可能是荀彧在这期间认识戏志才的。 刘伯温站出来,指着地图说道:“据斥候飞鸽传书,臧霸军今天占领了无人防守的梁甫城,不过却并没有向奉高进兵。” 李翊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道:“看来,伯温你们当初的推测是正确的。传令黄忠、魏延和太史慈三将,做好迎战的准备。” 原来,在李翊率领大军南下,抵达洙水的时候,就有暗影组密探从琅琊国传来消息,说是有一个很像是曹操新近任命的军师戏志才的人出现在开阳城。并且随后就发现,臧霸率领泰山贼主力,趁着夜色离开了开阳城。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李翊马上召集了几个谋士以及将领商议,推测臧霸此行的目的。几个武将倾向于认为是臧霸想要前来伏击北疆军,地点应该在蒙山一带。可几个谋士却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以泰山贼的兵力和战力,不具备跟北疆军正面对战的实力,哪怕是偷袭也不行。所以,他们认为,臧霸此行,应该是想要仿效李翊当初对付黄巾军的策略,偷袭泰山郡,截断北疆军的后路。(未完待续。) 第0428章 致命伏击 李翊对于自己这几个军师的智计自然是深信不疑的,三个智谋高达99加上一个95的人,讨论出来的东西,那绝对是算无遗策了。 对此,李翊很快做出了应对。 李翊的应对很简单,那就是派兵前往泰山贼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被李翊命令执行这个任务的,是北疆军庚字军团第十七军以及战车部队第二十七军一部,以及一千强弓狙击部队,总共一万一千人马。 而负责执行这个任务的将领,则是新加入大军,完全不为外界所知的三个将领黄忠、魏延和于禁。魏延负责指挥庚字军团第十七军,于禁负责指挥战车部队,而黄忠这次依然是指挥那一千强弓狙击铁骑。 梁父山,别名映佛山,迎福山,地处梁甫县和牟县之间。《史记·封禅书》:“古者,封泰山禅梁父,七十二家。”《大戴礼·保傅》:“以封泰山而禅梁父,朝诸侯而一天下。”秦始皇二十八年,始皇东封泰山,之后降禅梁父。西汉元封元年汉武帝登封泰山,礼祠梁父。东汉建武三十二年,汉光武帝复封泰山,这位雄才大略的一代帝王,率领大军,浩浩荡荡,雄心勃勃的向泰山进发,封完泰山,又降禅梁父。由是,“自秦汉后侈谈封禅者无不以泰山、梁父并称。” 其山依傍徂徕,俯临柴汶,山势险峻,故孔子曾以登梁父喻推行仁道的艰难,东汉张衡曾以“梁父艰”来比喻仕途险恶。山巅映佛岩上的北齐梁父令刻经,为此山增添了浓重的文化和宗教色彩。汉唐间乐府流行的《梁父吟》,更是脍炙人口的名曲。 这座山就是由梁甫前往牟县的必经之地,也是黄忠等人埋伏的所在。 北疆步兵庚字军团第十七军,其实就是原来张郃率领着,攻占了朝鲜半岛大部分地区的辽东军的一部。后来在李翊发动对鲜卑人的决战之前,整编为步兵庚字军团第十七军。 这支部队,长年在朝鲜半岛征战,非常擅长山地作战。这可不是像臧霸那种全凭自己摸索出来的山地作战战术,而是学习了李翊通过系统兑换来的,系统的山地战战术。可以说,这是世界上第一支专业的山地战军队。 李翊之所以将这支部队调到军中来,不单单是因为这支部队在辽东,方便通过海运抵达山东半岛,更是看重它的特殊作战能力。在山东半岛上,可是不缺乏山地地形的。 而这次伏击臧霸的泰山贼的行动,正好发挥这支部队的特殊战力。 ……………… 臧霸的泰山贼部队排成一字长蛇阵形,迅速安静地进入了梁父山脚下的山林地带。三万多人的队伍,稀稀拉拉地连在一起,绵延了几里地。 臧霸按照戏志才的建议,严令士兵们不准点火照明,大家就着蒙胧的月光,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蜿蜒崎岖的小路上。士兵们刀出鞘箭上弦,一个个神情紧张,不停地四下张望着,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预防被敌人偷袭。 部队行走的度非常缓慢。 孙观十分不满,一脸的不耐烦。他驱马跑到臧霸身边,大声说道:“这么走下去,明天早上都到不了牟县,还说什么攻取城池?有必要这样神经兮兮的吗?” 臧霸不安地望着四周,轻轻说道:“小心点好。这地方地形复杂,山林茂密,一旦中伏,就会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再理睬孙观,对身边的传令兵大声说道:“传令下去,把阵形拉得再长一些。让士兵们打起精神加强警戒。告诉大家,我们翻越梁父山就立即宿营。” 梁父山脚下的几里路林地,大军走了一个多时辰。士兵们一路上都处在高度的紧张当中,身心已经非常疲劳。 就在这时,大军的前锋部队就着月光,依稀看见了东方原野上一座城池的轮廓。那就是牟县城,距离此地尚有二十里地左右。 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了一声欢呼,接着兴奋激动的喊叫声突然就打破了黑夜的宁静。山林里的飞鸟顿时被惊醒,吓得扑簌簌地四处乱飞。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立即加快了步伐,他们急行急急忙忙沿着梁父山脚的小路,往东北方狂奔。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在柔和而蒙胧的月色映照下显得格外的深邃和广袤。 士兵们紧悬的心突然放了下来,漫长的山路已经艰难地捱过,前面一片坦途,就像到了家一样安逸。他们高声狂呼,放声大笑,无忧无虑地尽情泄着心中的狂喜。 尚在后面缓缓行走的士兵们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他们高兴的叫喊着,举步狂奔。 孙观一脸喜色对着臧霸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回家了。” 臧霸哈哈大笑:“牟县已经是我们的掌中之物,现在就看李翊怎么办了。我倒是希望他回师泰山,这样我就可以好好地杀杀他的嚣张气焰。” 两个人心情大好,一边轻松地交谈着,一边随着部队加快度迅越过梁父山。 许多士兵已经在等待宿营的号角吹响,他们可以立即躺倒休息。 臧霸在士兵们期待的目光下,对紧紧尾随在自己身后的号角兵做了一个宿营的手势。 号角声随即响起,低沉而悠长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蒙胧的夜色里。 不到半个时辰,三万大军在空旷的平原边缘处睡熟了。几十个负责警戒的士兵分布在营地四周,他们昏昏欲睡得比清醒得多。 突然,梁父山上亮起了一道火光,下一刻,更多的火光亮了起来。紧接着,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的爆鸣,就像是有什么物体在以很高的速度飞行一般。 月光下,一片乌云从梁父山顶扎向泰山贼的宿营地,然后轰然爆炸开来。 泰山贼的宿营地的第一波爆炸刚刚开始,梁父山上再次亮起了火光,然后,又一片乌云扎向山脚下的泰山贼宿营地。 这是于禁指挥埋伏在梁父山上的北疆军战车部队的两百辆连弩车在攒射。而泰山贼宿营地中的爆炸,其实并不是真的爆炸,只是连弩车射出的巨型弩箭,在着地后造成的附带效果罢了。 两百辆弩车,每一次的发射,都能连续发射四千支弩箭。而发射完弩箭后的装填到再开始发射,整个过程不过是半柱香(两分多钟)的时间罢了。 下一刻,泰山贼的宿营地陷入了混乱之中。 ……………… 在连弩车发出第一声咆哮的时候,泰山贼宿营地负责警戒的士兵瞪大了双眼,一时间茫然失措,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这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在己方大军控制的大平原上难道还会有敌人? 一个士兵下意识地举起紧紧攥在手上的小牛角号,吹响了报警的号声。 臧霸年纪较大,一般睡眠较少。他斜躺在自己的行囊上,抱着双臂,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身边的战马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突然惊醒非常敏捷地跳了起来。 臧霸看见自己的战马烦躁不安,一双大眼睛惊恐地望着远处的梁父山,好像看到了什么令它恐惧的东西。接着急促低沉的小号角声由远及近的轰鸣声霎那间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臧霸的睡意顿时消失,面色大变。他掉头望向西北的梁父山上那不断升空的乌云,恐怖和绝望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逼得他几乎神经质地放声吼叫起来:“偷袭!敌人偷袭……” 惊惧而凄厉的呼啸声霎时撕破了黑夜的宁静,单调而恐怖。 孙观蓦然惊醒,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一跃而起,右手顺势就拔出了腰间刀鞘内的战刀。 他睁大双眼昏头昏脑地吼道:“吹号,吹号,迎敌……” 忽然他看到了臧霸。臧霸正在一脚一个猛踢睡在附近的号角兵。 号角兵们纷纷站起来,听到臧霸和孙观的叫喊,几乎就是本能地把号角塞进了嘴里,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集结的号角声。 巨大的号角声就好像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营地里的士兵们不约而同被惊醒,一个个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晕乎乎地找不到东南西北。 接着臧霸和孙观就看到了从黑暗里突然从天降临的箭雨,铺天盖地的箭雨。 臧霸惊呆了,狡猾的李翊出乎意料地在后方埋伏了大军,在自己最麻痹的时候掷出了致命的一刀。 他突然愤怒了。你不给我一条生路,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他用几乎绝望的声音纵声狂叫起来:“杀……任意搏杀,以命换命。” 敌人的突袭来得太突然,距离部队太近,根本就没有时间组织队列,组织防御。要想活命全靠自己奋斗了。 然而,让泰山贼士兵无奈的是,他们想要搏命都没有搏命的对象,因为袭击他们的,只有那铺天盖地的箭雨,那些长达一丈的巨型弩箭,依仗着梁父山高出地面百余丈的地利,从两三里之外的梁父山上射来,带着巨大的惯性,倾斜着倾泻在泰山贼大军的营地里,带走一个又一个的生命。(未完待续。) 第0429章 一箭之威 这种只能被动挨打,却不能还手的境况实在是太让人憋屈了,臧霸看着大营中一个个死去的兄弟,眼珠子都急红了,大吼道:“冲锋,攻下梁父山,杀死那些卑劣的北疆军!” 就在他准备上马,向梁父山冲去的时候,戏志才在一队泰山贼的保护下,冒着不时落下的巨型弩箭跑了过来,大声道:“臧将军,不能冲,李翊肯定在山上还埋伏有人马,等着将军去呢!” 臧霸这时候已经没有心思去听戏志才的劝说了,此刻他只想复仇,带着兄弟们攻下梁父山,把那些可恶的北疆军全部杀死。 臧霸带着自己的亲卫士兵,率先向梁父山冲了过去。 这次臧霸带来泰山的部队,都是泰山贼中的精锐,其中不乏悍勇之辈,他们跟随在自己的主将身后,向着梁父山发起了冲锋。 只是,当他们靠近梁父山百步之内的时候,从梁父山下那茂密的树林里,飞出了密密麻麻的箭矢,这些箭矢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飞向了冲向梁父山的泰山贼。尤其是一些骑着战马的泰山贼头目,更是被这些箭矢重点照顾的对象。 在这些箭矢的精确打击下,骑着战马的泰山贼头目一个个的倒在了向梁父山冲锋的道路上。 而作为泰山贼主将的臧霸,更是被箭矢照顾的重点中的重点。不过,这些射向他的箭矢,不是被他身边的亲卫们用身体挡住了,就是被臧霸以手中的战刀给拨开了。 臧霸骑着战马,迅速的靠近了密林。 臧霸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深信,只要自己的大军冲进这密林,那些只会躲在暗处偷袭的北疆人,就会成为他的刀下之鬼,被他以及他部下的精锐们给斩杀干净。 “杀!”臧霸怒吼一声,一拍战马,继续向密林冲去。 水无常形兵无常势。冷兵器时代的战争,特别是对战双方各有所长的战斗,变数通常很大,不到尘埃落定的一刻,很难断定,到底谁输谁赢。 正如那个从钉子到亡国的西方谚语一样,士气,天气,场外因素,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可以影响战斗的胜负了。 这场伏击战中,北疆军占了先手,既有伏击突袭之利,又还占了地利。在梁父山的山坡上,他们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的张弓搭箭,将死亡的气息送到山下,每时每刻,都有数以十计的生命被收割。 不过,尽管伤亡惨重,但泰山贼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梁父山毕竟只是一座小山,高不过百余丈,面积有限,为了保持隐蔽性,伏击的北疆军注定不能太多。伏兵若是太过密集,即便拥有水准以上的隐蔽手段,也有可能被识破,导致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事实上也是如此,埋伏在梁父山上的北疆军,只有于禁率领的战车部队的两千人马,以及黄忠率领的强弓狙击部队的一千人马。 人数本来就少,又分兵两路,因此,遭受重创后的泰山贼,兵力却依然在伏击者之上。 想要反败为胜,缺乏的只是个契机罢了。 臧霸的爆发提供了这个契机,他的亲卫本就彪悍,受了主将大发神威的激励,更是彻底红了眼,面对漫天的箭雨,他们嗷嗷大叫着往前冲,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百人发动的亡命突击,威胁到不至于太大,更大的功效是,他们为山下抱头挨打的泰山贼指明了方向。这种乱战之中,最怕的就是徘徊不定,一直在原地想东想西。等到想出个所以然来,恐怕大军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戏志才眼看着臧霸就那么冲上去了,看起来还很顺利的样子,眼见着就冲上半山腰,进入短兵相接的范围了。 翻盘有望? 戏志才大喜过望。 被伏击,伤亡惨重之后,军心有没有崩溃?臧霸发动突击,会有多少人追随?这都是未知之数,正常情况下,军队应该差不多要溃散了才对。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个因素,再加上戏志才又想把臧霸这个颇有武力的猛将带回去见曹操,所以他刚才才会阻止臧霸的自杀式冲锋。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好像与自己预想的有些不同。 二百亲卫自发的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根据位置的不同,士卒们猫着腰。面朝不同的方向,将圆形的骑盾举在身前或身侧。亦或头顶,彼此掩护着。抵挡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 这个阵型没什么深奥的学问,但却奇迹般的挡住了大部分箭矢,即便是北疆军交叉火力的集中射击,也没能取得足够的战果。 仿佛老天也来拉偏架了,东面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在东南风盛行的夏季,这种情况很正常,却是极大的干扰了北疆军的射击。被强风一卷,无论是连弩车的弩箭,还是强弓部队的羽箭,顿时失去了力道和准头,原本密不透风的攻势,出现了难得的空当。 “天助我军!弟兄们,杀啊,杀啊!”臧霸大喜,纵声狂吼。 “杀!”众亲卫无不狂呼附和,直起身形,迅猛绝伦的扑上山去,映着夜晚的月光,手中的战刀寒光闪烁,肃杀之气,弥漫了整个梁父山。 “杀啊!”泰山贼宿营地也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被压制的泰山贼也发现了这个难得的契机,纷纷从隐蔽处跳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暴露在梁父山伏兵的箭下。 猛冲的同时,还有人用战刀击打着皮盾,发出节奏分明的咚咚的响声,像是鼓舞同袍的战鼓一般。二百余名冲到敌军身前的泰山贼踏着鼓点,快速前扑,势如疯虎。 天时与人和,这一瞬间,地利的优势被削弱到了极致! 形势,似乎真要逆转了。 面对冀州军的决死反扑,北疆军显得有些准备不足。为了追求最大的打击力量,他们的阵势太疏散了,泰山贼攻势之迅猛,也超出了预估,那阵风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前排的几十个北疆军放下了弓箭,举起了长矛,排成了前后两排,有些单薄的狙击阵势。 在两军开始短兵相接的瞬间,他们持矛挺刺,十几名武士被长矛贯胸,当场气绝。剩下的则用刀推偏矛锋,嚎叫着扑入北疆军当中。 长矛从四面刺来,将几名冲得太快的泰山贼悍卒捅成了马蜂窝,喷出来的鲜血发出寒碜人的嘶嘶声,四下飞溅。 同时,北疆军的阵型也出现了空隙。几名身材硕壮的泰山贼悍卒在空档中挥刀,砍出数重血浪。 “保持阵型,第一排后退,第二排向前!” 北疆军这边为首的是个屯长。看着自家弟兄溅血倒下,他眼中闪过了浓浓的恨意,但表现的却很平静,一点都没有冲动的意思。一边大喝着提醒弟兄们保持阵型,一边奋力挥舞着长矛,四下游走,将扑上来的敌军挑杀。 等风稍歇,弓箭再次发威,形势就会重新回到正轨。 然而,事与愿违,强劲的东南风一直不肯停歇,冲上来的泰山贼反倒是越来越多,一个个舍生忘死,数息之间,就将北疆军逼得后退了几十步。 不断退却的狙击阵势,将越来越多的北疆军卷入战斗,但人数却始终有减无增,可见战斗有多么的激烈。 “杀,杀!放暗箭的贼子马上就坚持不住了!” 臧霸冲在最前面,突击时的指挥并不复杂,他一边大声呼喝,一边用手中的战刀和皮盾互相击打不停,就像一面战鼓,调整着部属们的士气和进攻节奏。 箭手们的视线被他的行动所吸引,纷纷将弓箭转向了这个高价值的目标,不过泰山贼也不是一味在猛攻,而是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性。箭矢被风力所影响,弱了准头和力道,被臧霸身边的护卫轻易挡开。 见状,泰山贼的攻势更猛了。 就在这时,风中忽然传出了异响,如同猛虎的咆哮,又像是巨龙的长吟,呼啸着,嘶鸣着,破空而来! 正喊得兴起的臧霸听见麾下士卒的惊呼声,知道不好,顾不得多看,赶忙举盾自救。 而就在这时,他的身边响起了一声大喊:“将军小心!”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倒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臧霸的反应不可谓不灵敏,在他被撞到的时候,他马上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的后面。与此同时,他举目向之前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一副让他瞠目结舌的画面:一支长箭就像撕纸一样,将推开他的那个亲卫举着的厚厚的生牛皮盾牌撕破,然后继续向前,贴着他的手臂,刺中他的前胸,穿透两层皮甲、血肉、肋骨、脊背,将他推倒,硬生生钉在了地上。 “啊……”喊叫声嘎然而止。 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臧霸看见那个亲卫双手握住已经刺穿他身体的箭杆,拼命挣扎。黑色的血顺着他的嘴巴、鼻孔和耳朵汩汩而出,将身边的枯枝败叶染得通红。 臧霸目瞪口呆,他犹自无法相信,在这样的风中,居然有人能以一箭之威,破盾杀人?就算是投枪,也未必能有这么强的威力吧?(未完待续。) 第0430章 首战全胜 就在臧霸陷入呆滞的时候,猛然又听到一声叫喊:“将军躲开!” 下一刻,臧霸再次被部下的亲兵给撞开。而他随即看到的情况,更是让他惊骇欲绝。因为他刚才躲藏的那一棵大树,足足有一尺粗细的树,竟然被一支箭矢射穿。而那穿透树干的箭矢,此刻正把推开他的那个亲兵和大树连在了一起。 射穿一棵一尺粗细的大树,再穿透一个人的身体,这还是人能够射出来的箭吗? 臧霸惊骇不已,甚至忘记了躲藏。好在他的亲兵们没有忘记保护他,否则,他早已经死在漫天袭来的箭矢之下了。 亲兵们围在一起,把臧霸护在中间,匆匆往后退去。好在,那可怕的箭矢没有再射来。所以,虽然有不少普通的箭矢像是飞蝗般射来,可在亲兵们的拼死护卫下,臧霸还是顺利的撤出了密林。 随着臧霸的撤退,泰山贼们也退却了。 在密林外的戏志才也看见了刚才的一幕,他同样是惊骇欲绝。在曹操的手下,同样不乏善射之人,无论是曹操的侄子曹休,还是从弟夏侯渊,那都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但是,戏志才知道,这两人在射术上都远远比不上刚才那射箭之人,更不要说那箭矢上表露出来的非人一般的力量了。 戏志才心中很茫然,他不知道北疆到底是谁有如此射术。据情报所知,能够做到这样程度的,只有李翊麾下大将吕布,以及李翊的义弟、辅国将军赵云,可这两人都远在万里之外的北疆大草原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 看着在亲兵的护卫下,缓缓退出密林的臧霸,黄忠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射出手中的第三箭。虽然,以他手中这把主公特别赐予的神弓的射程,完全可以射中臧霸,但是他却没有把握取走那个人的性命。 既然那人在他的追魂两箭之下,都鬼使神差的逃过去了,说明那人命不该绝,黄忠决定放弃同样没有太大把握的第三箭。 ……………… 臧霸失魂落魄的在亲兵的护卫下撤出密林,来到戏志才身边。戏志才正准备安慰一下臧霸,让他振作起来,图谋下一步的行动。 可就在这时,东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戏志才抬头往东方看去,却看见一支大军在一抹晨光中杀出。当先一杆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魏”字。 这支突然从东方杀来的北疆军,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冲向惊惶失措、乱哄哄的敌兵营地。 不用说,这是魏延率领的另外一支埋伏的大军。 魏延骑着战马,冲杀在最前面,他满脸杀气,气势汹汹,提刀纵马狂吼:“杀……” 随着主将的大吼,北疆士兵神情激奋,无不心潮澎湃,纵情狂呼,喊杀声惊天动地,声震云霄。 泰山贼士兵们刚刚从箭雨的攒射下回过神来,又被汹涌扑来的北疆军一冲,顿时吓呆了,他们惊惶失措,心神震慑恐惧万分,一个个手忙脚乱,大呼小叫的在营地上来回奔跑。 各部首领在牛角号声的指挥下强作镇定,不停的挥动战旗,高声喊叫着召集部下。士兵们或者三五成群聚到一起,或者各拿武器互相靠拢,紧紧围在一起形成桶形的防御阵势。 快,太快了。 眨眼之间,两千人组成的长方形冲击阵势,如同奋力掷出的铁锤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呼啸着重重砸进了敌人的营地里,发出了一声炸雷般的惊天巨响。 魏延的战马高高地腾空而起,四肢舒展,跃身跳进了密集的敌兵中间。魏延挥动大刀,舞出一片雪亮的刀光,两个返身奔跑,意欲躲避战马撞击的士兵立时就被结果了性命。 北疆大军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卷起满天的血腥和惨嚎,肆意蹂*躏掳掠着泰山贼的生命。 泰山贼在奔跑,在惨叫,在空中飞舞…… 北疆军士兵在砍杀,在吼叫,在任意屠杀…… 战场上顿时陷入了激烈的厮杀。 臧霸带着十几个亲兵,护卫着戏志才且战且走,准备向东南方向逃走。但他们被一路杀进敌阵的一队北疆士兵死死地盯上了。一名屯长冲在最前面,枪枪不离敌人的要害。士兵们死死地跟在他身后左右,后面挤不上前的士兵就不停地对准敌人施放冷箭。 但臧霸毕竟悍勇,他身边的这些亲兵同样都是泰山贼中最精锐的一部分,各个都是亡命之徒。在他们的保护下,臧霸还是骑着战马,带着戏志才逃离了战场。 ……………… 另一边的战场上,黄忠带着一千强弓狙击部队,骑着战马冲出了梁父山。这一千人马本就是骠骑亲卫,个个都是顶尖的骑手,他们冲击起来,声势惊人。 黄忠的大刀凶狠地砍进敌人的身体,还没有等他抽出武器,一支冷箭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黄忠艺高人胆大,只听他怒吼一声,左手飞快的撤离刀柄,向那飞来的冷箭抓去。下一刻,那支箭就被他抓住。黄忠反手一甩,那支箭就被他甩出,朝着对他施放冷箭的人飞去,将那个泰山贼射杀当场。 但是因为这一系列的反应,让黄忠的冲杀速度不可避免的降了下来。紧随其后的骑兵来不及反应,战马擦着黄忠的身躯一跃而过。好在这人骑术精湛,否则恐怕就要撞上黄忠了。 ……………… 孙观率领士兵们拼死奋战,在抵挡住了魏延大军第一轮犀利无比地攻击后,围在他周围的士兵基本上已经被全部杀死,没有死的也是伤痕累累难以再战。血肉之躯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挡像洪水一样汹涌扑至的北疆军洪流。 “撤……快撤……”孙观一边高声叫喊着,一边率先向平原深处跑去。在他的身后十几个逃脱冲杀的泰山贼士兵竭尽全力跟上。 一队北疆军发现了逃走的孙观,他们呼喊着,像一头头发狂的野牛穷追不舍。 斜刺里突然冲出一彪人马,飞射向孙观一行逃兵,把他们牢牢地堵住了。 孙观慌不择路,情急之下一刀戳向战马的后臀,妄图依靠痛极发狂的战马强行冲出北疆军的堵截。 一名北疆军士兵首当其冲,被孙观那狂奔的战马撞个正着,人飞到空中,像石头一样抛射出去。 但是孙观的战马也在那名北疆军士兵的拼死反击下受了伤,血流如注,痛嘶不已。但这更增加了它的疯狂。它的庞大身躯略微滞了一滞,随即再度跃起。 被撞飞的北疆军士兵旁边的一个队率看见自己的士兵惨死,愤怒地吼叫起来,他几乎失去理智的对准孙观的坐骑抖手掷出了手上的战刀。明晃晃的战刀在半空中急旋转飞行,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摄人心魄的啸叫淹没在战场上巨大而嘈杂的杀声中,没有人现它的存在。它就像一个嗜血的幽灵,突然露出狞狰的嘴脸,无情的从战马的右后腿抚过,霎时斩下了一只健壮的马腿。 孙观的战马立即失去平衡,跃起腾空的身躯伴随着痛苦之极的嘶叫,重重地砸落到地上。孙观死死地抓住马缰,抱住马颈,虽然没有从战马上飞出去,但却被紧紧地压在马腹下半点动弹不了。 魏延如飞而至,血迹斑斑的大刀迎头劈下。 这时候,孙观刚好掀开自己战马的尸体,站起身来。他也有几分武力,举起手中的长枪,奋力的封挡魏延这一刀。 “当啷”一声巨响之后,孙观手中的铁枪被砸的变成了一张弯弓,孙观户口崩裂,再也握不住长枪,任齐弹飞了出去。 魏延惊“咦”一声,没想到这个泰山贼竟然挡住了自己的一刀。他拨转马头,返身冲到了吐血倒地的孙观旁边,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孙观闭上了不甘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 魏延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亲兵喊道:“绑了!” 几个亲兵翻身下马,走上前,飞快的把孙观绑成了一个粽子。 ……………… 黄忠带着上百名骑兵战士,轮番冲击敌人结成的桶形阵势。双方集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舍命相搏血肉横飞。 泰山贼在遭受了北疆军两面夹攻之后损失惨重,士兵们已经肝胆俱裂,士气全无,一个个无心恋战,只想着尽快逃离这个血肉模糊的战场。 随着两个主将一个逃走一个被擒,没有主将指挥的泰山贼像一盘散沙一样,士兵们在经过一阵毫无希望地短暂抵抗之后,立即就被凶狠的北疆军包围了。北疆军士兵利用气势上的绝对优势,对泰山贼展开分割围歼。 战场上厮杀声逐渐稀疏下去。 夜幕逐渐拉开,黎明悄悄来临。 北疆军放弃了对泰山贼余孽的追杀,开始打扫战场,战场上本方士兵的遗骸已经被掩埋,战利品被集中堆放在一起,俘虏同样被集中在一起看押。 梁父山的伏击战,北疆军损失了将近两千人马,其中阵亡大约七百人。三万泰山贼全军覆没,七千余人战死,被俘两万余人,只有一小部分士兵逃进了附近的山林。泰山贼两大首领臧霸仓皇逃走,孙观被活捉。(未完待续。) 第0431章 诸葛一家 在臧霸兵败梁父山的同时,李翊也率领大军围住了琅琊国治所开阳城。泰山贼另外几个首领昌豨、尹礼、孙康、吴敦等人据城死守,希望臧霸和孙观能够在泰山取得胜利,逼迫李翊撤去对开阳城的围困,回援泰山郡。 然而他们失望了,臧霸兵败梁父山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开阳,臧霸失踪,孙观被擒,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如此一来,开阳城里面就乱套了。 东汉末年,以泰山郡为主的兖州,以及青、徐两州的山海地带,是一个特殊地区。作为当地豪族代表,以臧霸为首的“泰山诸将”在这里据险自守,既反抗官府,又抄掠百姓,并参与镇压当地的农民起义,成为这个特殊地区所形成的特殊势力。这个势力就是所谓的“泰山贼”。 在以前,臧霸在泰山贼里面实力最强大,有精兵两万,再加上又得到孙观兄弟的支持,所以能够压制其余的人,所以他毫无疑义的成为泰山贼的大首领。 可是现在,大首领臧霸失踪,二首领孙观被北疆大军俘虏,这两人的势力是基本上被消除了。留在开阳城的几个首领,实力都差不多,大家彼此不服气。 更严重的是,几个首领对于泰山贼的未来也产生了不同的意见。因为李翊给出的是无条件投降,所以昌豨是拒绝投降的,可孙康因为弟弟孙观被俘的原因,担心因为自己的抵抗,导致弟弟的生命受到威胁,所以主张接受李翊的条件,无条件投降。至于另外的两个首领尹礼和吴敦,则是没有自己的主见,在两人直接和稀泥,但这样显然解决不了问题。 当天晚上,孙康就打开了他镇守的开阳城北门,放北疆军入城。就这样,开阳城落入了李翊的手中。 可是,昌豨这个人非常狡猾,他在跟孙康闹翻之后,就感觉到形势不妙,当天晚上根本就没睡觉。在得知孙康打开开阳城的北门,迎接北疆军进城之后,他马上率领几千部下,从自己镇守的东门逃走了。 进入开阳城的李翊,在得知昌豨逃走之后,当即亲自带着宇文成都和陆文龙两人,率领四千亲卫铁骑追击。对于昌豨这个人,他没有啥好感,这人就是典型的两面三刀,反复无常。 亲卫铁骑的速度,自然不是昌豨手下的那些乌合之众能够相比的。尽管昌豨比李翊他们早一个多时辰逃离开阳城,可李翊依然只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在第二天的黎明时分,就追上了昌豨的军队。 昌豨那五千人马本就大部分是乌合之众,再加上此刻他们一心逃命,根本没有什么战意,可谓是一触即溃,昌豨本人更是完全不跟李翊照面,在亲卫的保护下,亡命般沿着沂水旁的官道向北方逃亡。 可昌豨骑着的战马只是普通的马,哪里跑得过李翊等人的从万千战马中挑选出来的神驹。只逃出几里地,就被宇文成都和陆文龙给追上了,昌豨被宇文成都所杀,跟着他逃跑的亲卫,也全部死在了骠骑亲卫的手里。 就在李翊让部下收拢俘虏,打算回转开阳城的时候,一队骠骑亲卫却是簇拥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李翊看了一下,这七个人中间,有三个人明显是仆人打扮,其余的四人,一个是三四十岁模样的中年文士,一个是十七八岁样子的青年,同样是文士打扮。剩下的两人,却都是小孩子,一个十岁模样,另一个李翊估计最多也就是四五岁。 李翊就感到有些奇怪,亲卫带回来这么一群人干什么? 在向这一队亲卫的队率询问过情况之后,李翊的表情有些古怪。 原来,这一群人,为首者也就是那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文士,名叫诸葛玄,而那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的名字,李翊更是不陌生,因为他叫诸葛瑾。至于那个十岁模样的小屁孩,不用说就是后世被认为是智慧化身的诸葛亮。 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李翊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而同时,他也为自己前世看书不求甚解的做法而感到汗颜。因为他只记住了那篇传唱千古的名篇《出师表》里面记述的东西,先入为主的把诸葛亮当成是南阳人。这些年来,李氏商会没少在南阳荆襄一带打听诸葛亮一家人的行踪。却完全没有想到,人家压根不是南阳人。要不是这次追击昌豨,恐怕自己犹自不知自己犯下的低级错误。 原来,是一队骠骑亲卫追捕逃亡的昌豨军的时候,发现一队昌豨军士兵闯入了一处庄园,在那里为非作歹,这对骠骑亲卫自然是马上赶过去,剿杀了那一队昌豨军溃兵。而这一处庄园,也因为骠骑亲卫的及时赶到,而免遭了灾难。 事后,庄园的主人,也就是诸葛玄就带着自家男丁,前来向李翊道谢。 当然,这话是诸葛玄自己所说的,可在旁敲侧击之后,李翊却是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诸葛玄早年曾经出仕过,那还是黄巾之乱刚刚开始的时候。 早些年,也就是还处在党锢之祸期间,刘表作为党人,被禁止出仕,于是就游历天下。来到这徐州琅琊国的时候,意外结识了诸葛玄。后来,黄巾之乱爆发,党禁解除,刘表被辟为北军中候。 北军中候虽然只是一个六百石的小官,但是权力却不小,掌管北军五营,也就是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尉所统宿卫兵。 刘表是一个厚道人,真正的那种“苟富贵勿相忘”的,他现在发达了,就想起了曾经在患难中给他帮助的诸葛玄,请他出任自己的属官。于是,诸葛玄就这样去了洛阳。 可是,三年之后,在洛阳的诸葛玄接到消息,自己的哥哥诸葛珪病故,留下几个年幼的子侄没人照顾。诸葛玄跟诸葛珪的关系很好,因为他从小就是哥哥抚养大的,因此,诸葛玄就像刘表请辞,回老家照料诸葛圭的后事,获刘表准许,赴徐州照顾诸葛圭的遗孀及子女。 三年过去,眼看自己的大侄子诸葛瑾已经成年,诸葛玄就准备向刘表举荐他,可是这个时候,天子驾崩,洛阳剧变,自己的恩主刘表在这次变故中,再次靠边站,成为闲人一个,显然不能给自己的侄子提供出仕的途径了。 诸葛玄也想过让侄子去投效徐州的地方官陶谦,可是他跟陶谦并没有什么交情,贸贸然的凑上去,要是被人拒绝了,那就丢大脸了。 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诸葛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名震天下的骠骑大将军率领大军到徐州剿灭叛乱,他的部下还意外的来到自己家里,这让诸葛玄看到了机会。 这些年来,他听说过无数关于李翊的传说,最让他动心的一点就是,李翊用人都只看才能。这些年来,在北疆大红大紫的那些人,一个个的出身都很一般,甚至很多人都是寒门出身。 诸葛氏的祖上没出过什么大官,混得最好的也就是先祖诸葛丰了,他曾经当过御史大夫贡禹属官,后荐举为文学侍御史。汉元帝时,曾授其为司隶校尉,继而长为光禄大夫。然而因为他的性情刚正不阿,对贪官污吏、专事阿谀奉承之小人恨之入骨。后因弹劾权臣,皇帝不允,被降为城门校尉。不久被免官,贬为庶人,后老死家中。而诸葛家也自此沦落,由琅琊国的一方豪强,堕入寒门之列。 但要说到才能,诸葛玄却是对自己的大侄子诸葛瑾有十足的信心。他即使不能称为王佐之才,但也绝对是治世能臣。如果能够得到伯乐的赏识,那绝对能够大放光彩。 当然,更让诸葛玄骄傲的是自己的二侄子诸葛亮,虽然他才十岁,但已经展现了非凡的天赋,比之大侄子诸葛瑾,犹要超出许多。 而当今天下,最有实力的无疑是坐拥北疆的骠骑大将军了,别看董卓现在是相国,又挟天子而号令天下,但诸葛玄根本不看好他。董卓有如今的地位,不过是因为他的胆子够大,敢为别人所不敢为。但真要打起仗来来,十个董卓都不会是骠骑大将军的对手。 诸葛玄隐隐已经感觉到,又一个乱世将要来临。在这个乱世中,一切的虚名都是没什么意义的,只有真正的实力,以及潜力才是可靠的。而这二者,骠骑大将军无疑都是诸侯中的佼佼者。 论实力,骠骑大将军坐拥二十余万大军,是北疆两州两都护府的实际统治者,占据了大汉的半壁江山。 论潜力,骠骑大将军如今已经凭借自己的实力,立下了赫赫功勋,而他却很年轻,甚至不到而立之年。 这样一个人,在接下来的乱世之中,绝对是最具有竞争力的。再加上其它一些因素,诸葛玄希望自己的大侄子能够投入李翊的军中。 因此,他才借着这个感谢的机会,带着几个侄子前来拜会李翊。(未完待续。) 第0432章 诸葛瑾 虽然诸葛玄把自己的来意表现的很隐晦,但李翊经过这么多年的官场陶冶,那也算是人精一个了,一眼就看穿了诸葛玄的来意。这让李翊非常高兴,这完全是自己送上门来啊。 在见到诸葛玄的那一刻,李翊就下定决心了,不但要把诸葛瑾弄到手,就连还是一个小正太的诸葛亮,也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要实现这个结果,那只有一种办法最保险,那就是把整个诸葛家都弄去北疆。 不过,李翊也看出来了,诸葛玄可不是一般的精明,想要把他忽悠去北疆不容易。但是,谁叫李翊现在手握大权,能够拿出来的筹码实在是太多了呢。为了得到诸葛亮这个未来的“卧龙先生”,李翊也是舍了血本了,他邀请诸葛玄出任广阳太守一职。 对于这样的诱惑,诸葛玄完全没有拒绝的能力。要知道,广阳郡可不是一般的郡,而是北疆如今的政治中心。虽然骠骑大将军府如今还在渔阳郡的泉州,但是大将军府下面的主要部门,全都是在广阳的蓟城办公。就连最近新设的长公主府,也是设在蓟城的。 因此,如果把北疆当成一个独立的国家的话,那广阳郡的地位,就跟以前的河南尹一样。 甚至,据诸葛玄了解到的消息,如今的广阳郡,在繁华程度上,已经要超出近些年来饱经战乱的河南尹了。 在把诸葛玄搞定之后,再说动他把诸葛家搬迁去北疆就要轻松多了。毕竟诸葛玄本人也非常清楚,处在中原的徐州,在将来必将陷入战乱之中。而现在已经被李翊统治了的北疆,今后反倒是不会再遭遇战乱了。因为诸葛玄想象不出,当今天下还有谁能够逆转李翊。 在诸葛玄和诸葛瑾改口称李翊为主公之后,李翊也可以通过武将系统查看两人的五维数据了。 因为诸葛瑾这个人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什么浓墨重彩的事情,李翊想要把他弄到麾下,也不过是为了如今还是小正太的诸葛亮。但是,在看了诸葛瑾的五维数据之后,李翊的感觉却是惊讶,因为诸葛瑾的五维数据非常出色。统率是78,武力比较差,仅有39,但是剩下的三维却是让李翊感到有一些惊喜了,智谋85,政治90,魅力91。这样的一个人才,就算是掌管一个州都没问题了。尤其是现在他才十七岁,还有一定的成长空间。 看到诸葛瑾的五维数据,李翊对于历史上的诸葛瑾的经历,就有些感到迷茫了。因为诸葛瑾的一生,没有办成过一件事儿,却步步高升,善始善终。他的故事没有什么精彩,却极为耐人寻味。 乍一看,诸葛瑾除了是诸葛亮的哥哥什么都不是,再一看,他的另类、他的反常识,是那么的无与伦比、登峰造极。 研读诸葛瑾,不仅可以刷新我们对三国历史的认识,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刷新我们的历史观、人生观。 26岁那一年,诸葛瑾在逃避战乱时与家人走散,孑然一身来到江东,遇到了孙权的姐夫弘咨。弘咨对诸葛瑾的才学感到惊奇,向小舅子强烈推荐。此时刚刚执掌江东的孙权正值用人之际,把诸葛瑾留作门客,先让他做长史,后让他做中司马。 孙权的姐夫弘咨在史书上留下的唯一印迹就是推荐了诸葛瑾,似乎他这一辈子就只推荐了诸葛瑾一个人。当时的诸葛瑾,是一个无背景、无财产、无工作经验的难民,不可能凭关系、凭贿赂,可要说他凭才学吧,也没见他谈什么天下大势,提出什么合理化建议,可弘咨一见就他就惊为天人,孙权一见他就把他当成宝贝,留在身边委以重任。 诸葛瑾的不同凡响之处刚刚开始,他这一生处处都透着神奇。 从26岁参加工作到41岁,诸葛瑾所任职的江东集团经历了赤壁之战、南征交州、合肥之战、濡须口之战、孙刘联姻等一系列大事,可以说是捷报频传、连战连胜、花团锦簇、皆大欢喜。可在这十五年里,他竟然没过出一个载入史册的主意,没有领导过一次战斗,甚至连一次外交任务都没有,可以说江动集团上上下下你方唱罢我登场,唯有诸葛瑾连龙套都没跑过。 41岁,为了庆祝刘备占领了蜀地,同时也是为了催促刘备赶紧把从东吴借去的荆州还回来,诸葛瑾终于亮相,出使成都。由于谈判期间,他与阔别多年的弟弟诸葛亮只在公开场合谈公事,私下从不见面,兄弟二人公私分明、公而忘私的风格传为美谈。但要说这次谈判有什么成果,这个真没有。地盘儿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要回来的,但是作为又占理、又有实力的一方派出的代表却连一丁点好处都没找回来,怎么说都是有辱使命了吧,可诸葛瑾回去以后竟然没有受到领导、同事的一句指责,这工作可真是好干啊。 45岁,跟随吕蒙一起讨伐关羽,夺回了荆州。这次诸葛瑾真的只是跟着去,还是没有什么作为,但是这么大的功劳,来者有份儿,就这么白捡了宣城侯的爵位(诸葛亮可是在刘备死后才被刘禅封为武乡侯)。同时,为江动集团立下不世之奇功的吕蒙得到了南郡太守、驻守公安的职务,谁能想到吕蒙刚上任就去世,诸葛瑾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接替了吕蒙的职务,坐享其成。 47岁,听说刘备要倾蜀国之力讨伐东吴,孙权想要求和。诸葛瑾给刘备写信说:“老刘啊,我们不就是夺回了荆州,杀了关羽吗?你就非觉得跟我们是深仇大恨,不肯和我们讲和,真是小人之心啊。我都替你琢磨过了,你听我的,不要听你身边那些将军的。我问你啊,是关羽重要还是汉献帝重要?你是要荆州还是要天下?我们只不过杀了关羽,曹魏可是废了汉献帝啊、两家都和你有仇,你应该先跟谁报仇?您动脑子想想,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 试问这是劝和还是挑衅?理虽不粗,话也太粗了吧?就算刘备原本还有点儿犹豫,看完这封信也要立马杀过来了。不禁怀疑诸葛瑾这些话是说给刘备劝和的还是说给孙权表忠心的。 当时有人跟孙权告状说诸葛瑾这时候联系刘备是要卖国求荣。孙权说:“诸葛瑾绝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就像我绝不会做对不起诸葛瑾的事一样。”告状的人也是真傻,怪不得在史书上连名字都没留下,也不想想诸葛瑾给刘备写信敢背着孙权吗?这样的一封信过去,诸葛瑾等于是自绝于蜀国了。 48岁,孙权称王。诸葛瑾被提拔为左将军、督公安,假节,封宛陵侯。刚升官就赶上曹丕伐吴,总体上来说这一仗是吴国赢了,但具体到诸葛瑾这儿却是打了个败仗,但他照样没有遭到任何处罚,没有受到一句批评。 52岁,诸葛瑾和孙权分兵两路攻打魏国重镇襄阳,两路都战败。这次诸葛瑾没有受到处罚倒也正常,可他居然还升官了,从左将军升为骠骑将军(张飞在蜀国的职务也就不过如此,人比人得死啊)。 55岁,孙权称帝,诸葛瑾被封为大将军、左都护、领豫州牧。 需要注意的是,天下十三州中的豫州并不在吴国手里,那是魏国的地盘,与吴国接壤。给诸葛瑾这个职务的潜台词是,老哥,好好干,打下这块地盘都给你! 62岁,孙权再次北征魏国,派陆逊和诸葛瑾去打襄阳。陆逊派他的一个叫做韩扁的亲戚怀揣奏疏上报朝廷,返回途中,被魏军抓获。诸葛瑾听后,十分恐慌,写信给陆逊说:“皇上亲自带领的人马都回去了,就剩下咱们了,敌人抓了韩扁,我们的虚实敌人都知道了。而且现在河水也快干了,趁着船还没搁浅,咱们赶紧撤吧!陆逊没回信,催促手下去种蔬菜、而他自己就和众将领下棋、玩游戏。 诸葛瑾知道后说:“陆逊足智多谋,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亲自来见陆逊。陆逊告诉他:“敌人知道皇上已经回去了,肯定专心对付咱们。现在敌人知道了虚实,我们更要镇定自如,稳住部队,然后再巧施计谋,退出此地。如果今天就让敌人看出来我们要走,敌人就知道我们害怕了,肯定来追杀,那我们可就完了。” 最后,出于陆逊的安排,由诸葛瑾在船队里坐镇,陆逊率领全部兵马向襄阳进发。敌人震慑于陆逊的威名,立即退回城中。诸葛瑾便引船而出,陆逊慢慢整顿好队伍,大张旗鼓地走上船。敌人不知究竟,反而不敢追击,于是全军安然退出。 这就是62岁的诸葛瑾的表现,出了事儿他的表现是惊慌,有了主心骨,他就负责安坐,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听人劝吃饱饭,让干什么干什么。对比两年前去世的弟弟诸葛亮,不知道诸葛瑾是否感到汗颜呢? 68岁,孙权兵分四路伐魏,诸葛瑾和长子诸葛恪各率领其中的一路。魏国派出司马懿,将四路吴军全部击败。 这一年,诸葛瑾去世,临终嘱咐办丧事不要多花钱。他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 (未完待续。) 第0433章 与诸葛亮的问答 有人评价说,三国故事的精彩之处在于征服世界、战胜别人的英雄事迹,唯有诸葛瑾的故事,是一部征服自己私心杂念,用一生去帮助别人的反英雄主义传奇。 有人评价说,诸葛瑾参加工作42年,要么不做事,要么不成事,在不平凡的岗位上干出了平凡的业绩、他是汉末三国行动失败次数最多记录的保持者。可同样是作为臣子,他从领导那里得到的信任却比他那个天纵英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弟弟还要多! 有人评价说,诸葛瑾纵然没有处理实际事务的能力,却也从不算计别人,擅长化解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以德服人、使人如沐春风,放在任何时代,都会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可不管怎么说,人们都是认为诸葛瑾其实是没什么本事的,但是,如今武将系统显示的诸葛瑾的五维数据,却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说诸葛瑾没有本事的。 李翊在仔细的检视了诸葛瑾的一身之后,发现他比起他的弟弟诸葛亮那一个等级的人来说,能力的确要差上一些,但是他依然可以称为能力卓越者。他之所以显得那么默默无闻,是因为他把老祖宗的中庸之道,掌握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综合来看诸葛瑾一生的言行,他的可贵之处至少有三点: 第一点,在具体事务上,诸葛瑾虽然不做事儿、不成事儿、可是从不挑(第三声)事儿。肯做事,能成事固然好,但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挑事儿。 一个人如果做成了事情,得到的回报少了,会有怨气,得到的回报多了,会有傲气。怨气和傲气都会使人想要挑事儿,而不做事儿不成事儿不挑事儿的人无功受禄,最是心怀感激。 理论上,没有功劳的人自然没有资本挑事儿。但在实际中,不管有没有功劳,人都是很难克制挑事儿的冲动的。 第二点,诸葛瑾揣摩领导意图。动机上是出于对孙权的无限感激,再加上他委婉的表达,要真心有真心,要方法有方法,他达到了拍马屁的最高境界——发自内心地去关心一个人。说出他最想听的话,于是才有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结果。 如果非要为他和孙权的关系找一个相似的例子,那就是哆啦A梦与野比大雄的关系了……哆啦A梦没有给大雄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他的意义在于陪伴。在孙权的心中,诸葛瑾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他的朋友,唯一的、贴心的朋友。 能为他建功立业、打江山的人很多,诸葛瑾却是绝无仅有的、无可取代的。别人给他的都是身外之物,只有诸葛瑾能够关心、安慰他内心的感受,让他舒心。这个朋友。从他18岁执掌江东就一直陪伴着他,长达42年的陪伴,却没有一次惹他不高兴过…… 第三,与领导关系铁到这个份儿上的人寥寥无几,即使有,也往往会去争权夺利、引起众怒,于是党同伐异、铲除异己、最后身败名裂。诸葛瑾呢,他从来没有利用领导的信任作威作福,反倒是一次次出手帮助同事免于灾祸。真正做到了四不:不争、不抢、不斗、不说是非。 纵然他的弟弟诸葛亮人格高尚、智计无双,但内有政敌李严、外有宿敌司马懿。诸葛瑾则诠释了什么叫做仁者无敌。汉末三国、群雄并起、将星云集、除了诸葛瑾,还有谁可以称得上天下无敌? 李翊不再纠结与诸葛瑾的能力与他在历史上的表现,开始查看诸葛玄的能力。 诸葛玄的五维数据同样不算差,统帅73。武力40,智谋77,政治87,魅力89。这样的数据,出任一个郡的太守之职绝对是绰绰有余了。要是在缺乏人才的时候,都可以让他执掌一个州了。看来。自己不会因为为了把诸葛亮这个小正太弄去北疆,而背上一个用人不明的骂名了。 就在李翊因为又得到两个人才而高兴的时候,之前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小诸葛亮开口了。他还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啊。只听他问李翊道:“李骠骑,我听很多人都是你功盖卫霍,乃是我大汉四百年历史上的第一人,你觉得这个说法对吗?” 李翊一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而诸葛玄和诸葛瑾两人却是吓坏了,虽然他们对李翊的脾气了解不多,但想必这个征战无数,杀伐无数的盖世猛将,当朝骠骑大将军的脾气恐怕并不好。毕竟一个长年活在与人厮杀的战场上,杀气想要不重都不可能了。 诸葛玄马上开口斥责道:“亮,不得无礼!赶快向大将军道歉。” 然后他又转头对李翊说道:“大将军,亮他年幼无知,不会说话,还请大将军不要见罪。” 而诸葛瑾或许是因为年龄还小,没有后来经历多了那么处世圆滑,只是对李翊一个劲的说着:“请大将军勿怪!” 李翊摆摆手,看着一脸平静的诸葛亮,对诸葛玄和诸葛瑾说道:“两位不用担心,我很喜欢这个小家伙的直爽。小家伙,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呢?” 诸葛亮点点头,说道:“李骠骑请讲。” 李翊就说道:“我的问题很简答,刚才你叔父说你自己作了一首《梁甫吟》,平常没事儿的时候都会朗诵。那你觉得,自己比之齐晏子如何?” 原来,刚才诸葛玄在李翊面前称赞诸葛亮的才能,说他在六岁的时候,在其父亲诸葛珪还在泰山郡任郡丞,当时诸葛亮也跟父亲一起,住在奉高。一次远眺梁父山的时候,有感于齐国故事,作了这么一首诗。 诸葛亮不屑的撇撇嘴,说道:“在亮看来,晏婴虽有过人的才智,但他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亮,为了一己之私,谗言害贤,不过的一个无耻小人罢了。” 听到诸葛亮的回答,李翊就愣了一下。他前世的时候,自然是读过《梁甫吟》的,很多对这首诗的解析都是说东汉末年,群雄并起,朝纲不保。诸葛亮呢,自比管晏,企图自己可以入相,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可以澄清朝纲,用二桃之计来除去世上的军阀。这个说法,可与现在诸葛亮自己的话截然相反啊。 不过想想也是,诸葛亮在泰山郡居住的时候,还是187年左右,当时根本没有军阀一说,倒是朝廷奸佞迫害贤能,像是皇甫嵩、朱儁、卢植等人,都被弃用了。小家伙以齐国故事,针砭一下时弊倒是有可能。 于是,李翊又问道:“那你认为,自己比之管仲、乐毅又如何?” 听了李翊这话,小家伙一脸惊讶的看着李翊,他没想到,自己从未对人说过的心事,竟然被李翊给问了出来。 但这个时候的诸葛亮,还不敢自比管仲和乐毅,面对李翊的这个问题,小家伙开始耍起了无赖,噘着嘴说道:“李骠骑,你刚才说问我一个问题,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李翊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怕是诸葛亮这样的天才,在急了的时候,依然只能祭出小孩子的撒手锏——耍赖这一招。 不过,李翊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而且,这小家伙说的也有道理,他这的确是第二个问题了,于是笑着说道:“好,那我们回到你刚才的问题上来吧。你觉得,人们说我功盖卫霍这种说法,对吗?” 诸葛亮虽然觉得李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想到李翊的身份,还是老实的点点头,说道:“从战果来看,李骠骑你的确要比卫大将军和霍骠骑强。他们征战二十余年,却一直没能彻底解决匈奴人之祸,反倒是耗费了我大汉的无尽财富,导致朝廷国库空虚,为后来的前汉衰落埋下了祸根。而李骠骑你在本朝陷入低谷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平定了黄巾之乱,征服了辽东诸胡、乌桓、匈奴,以及强大的鲜卑人,并且把这些异族并入我大汉。” 李翊笑道:“看,你这不是已经为你自己的问题,做出了最好的回答吗?” 诸葛亮一愣,没想到李翊竟然这样狡猾,他呐呐的说道:“可是,李骠骑,圣人不是教导我们,做人要懂得谦虚吗?” 李翊笑道:“的确,谦虚是一种美德,但是物极必反,在我看来,过度的谦虚,那就是骄傲,是虚伪了。小家伙,你不用怕人说你什么,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够成为比肩管仲、乐毅这样的人的,甚至是超过他们也是可能的。” 来追杀昌豨,竟然有如此一个意外惊喜,让李翊的心情非常高兴。想到如今还是一个小正太的诸葛亮,李翊不由得非常的期待。如今他因为年龄太小,还不能列入武将系统,没办法查询到他的五维数据,但他作为一个名垂千古的名臣,就算是没有民间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但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不会像后世网络上那些喷子所说的一样一无是处。(未完待续。) PS:  感谢书友秋风拂雪和血色星辰的岁月的打赏。 第0434章 糜家的危机 随后,李翊让诸葛玄去迁徙族人。 诸葛氏在阳都是大姓,但是诸葛玄这一支人如今的成员却是比较凋零。诸葛玄两弟兄,他本人并无子女,只有兄长诸葛珪有五个孩子,三个男丁就是诸葛瑾、诸葛亮和诸葛均,还有两个女儿诸葛琳和诸葛瑶。要是李翊对三国历史有极深的了解的话,就知道,这个诸葛琳是后来诸葛玄将其嫁入襄阳望族蒯氏的诸葛亮的大姐,而诸葛亮的二姐诸葛瑶则是嫁给了庞山民。 诸葛琳比长兄诸葛瑾小两岁,如今十五岁。而诸葛瑶又比诸葛琳小两岁,如今十三岁。两个女孩子都挺漂亮,但还说不上倾国倾城。 李翊派陆文龙率领一千骠骑亲卫,护送诸葛玄以及诸葛瑾一家去青州,从那里搭乘海船前往北疆。这让诸葛玄和诸葛瑾非常感动,觉得李翊对他们非常重视。 送走了诸葛玄和诸葛瑾等人,李翊继续派大军在琅琊国各地剿灭小股叛军。当然,李翊所界定的叛军,范围就非常广了,就连一些不服从他的地方豪强势力,也被他当成了叛军。 当然,这种不识时务的人不太多,尤其是在以臧霸等人为首,号称拥兵十万的泰山贼,在强大的北疆军面前,也没有支撑过半个月,哪怕是再自大的人,在面对北疆军兵锋的时候,都要掂量一下自己。 李翊率领北疆大军,就像是梳子一样在琅琊国境内掠过。把所有的流民全部带走了,四处流窜的黄巾军以及泰山贼余部,也同样全部或招抚或剿灭。这样一来,尽管当地各县暂时都没有健全的官方机构管理,但琅琊国境内竟然也在短时间内归于平静。 李翊一边向在下邳的徐州牧陶谦报信,让他派官吏到琅琊国管理政务,一边率领大军进入了东海郡。 如今,东海郡虽然名义上是在陶谦治下,但其实是陷入了混乱状态。尤其是靠近彭城国的西部几个县。更是饱受四处流窜的黄巾军的骚扰。 北疆军兵分五路进入东海郡平叛,其中张飞、常遇春、黄忠、太史慈各自率领一军人马,李翊亲自率领五千骠骑亲卫。常遇春在最东面,由赣榆下朐县;张飞在西边一点。攻打祝其和利城一带的叛军,然后与常遇春合兵一处,攻打厚丘;李翊居中,率领骠骑亲卫攻打东海郡治所郯县和襄贲一带的叛军;魏延在他的西边,取兰陵、丞县、阴平;黄忠在最西边。攻打戚县、昌虑、合乡。 五路大军一字排开,火速南下。 李翊的中路军,任务其实不太重。因为郯县作为东海郡治所所在,守军力量还是比较强大的,并没有完全陷落。但是在城外的乡下地区,却到处都是流民和黄巾军在流窜。 这一天,李翊率领的骠骑亲卫骑兵部队沿着沂水,穿越即丘一带,到达东海郡地界,距离东海郡治所郯县有大约一天的路程。 “报!”一骑探马绝尘而来。“启禀主公,前方五里发现黄巾流寇,人数在五百之左右。” 李翊听了,便对身旁的典韦、太史慈、宇文成都和于禁四人说道:“哪位将军愿意前往剿灭这一股逆贼?” “主公,让我去吧。”李翊这话刚出口,太史慈就急急忙忙请战道。他上次去北海国有过一次独自带兵的机会,非常喜欢那种感觉。现在只有五百左右的叛军,那简直就是去收割军功的啊,这样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李翊想了想,对众人说道:“这次就让成都去吧。” 然后。他对宇文成都说道:“成都,你率领一千骑兵,去灭了那股敌军。” 宇文成都酷酷的点点头,转身而去。 “杀!杀!杀!”一千骑兵将士高举长枪。士气雄壮的高呼。 “前方五里,中速前进!”宇文成都调转马头当先奔了出去,身后一千骑兵奔雷一般蜂拥而出,尘烟四起遮天蔽日,只听轰隆隆的声音。 李翊就率领其余四千人马,带着一干军师和典韦、太史慈、于禁三员大将。跟在后面看现场直播。 当李翊来到的时候,便见五百黄巾列阵面对宇文成都的一千骑兵。而在这些黄巾军背后,有数辆马车围拢起来一圈。圈中是几十名寻常人,这些人将三四个衣着华丽之人围拢在中心,其中有两个女孩子,她们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最是显眼。 黄巾军看见李翊的旗号,就有人惊骇的喊了起来:“骠骑亲卫!是李翊的骠骑亲卫!” 骠骑亲卫随着李翊南征北战,威名传遍了天下。这五百黄巾军面对一千骑兵已经是肝胆俱裂,此刻见到后来李翊的骠骑大将军的旗号,差点吓昏过去。 那股黄巾军的首领也是一个狠人,突然回身看了看那车马中间的人,面显一股狠历之色,喝道:“糜家乃东海首屈一指的豪门大族,抓住他们吾等才有活命的机会,大家随我上!” 一时间这五百黄巾流寇不顾北疆骑兵的威胁,纷纷转身向车马中间的数十人杀去。 一股杂乱的兵器交击声中,糜家数十名护卫分列马车内侧,与要突入进来的黄巾军战到了一起。黄巾军人数虽多,但糜家有马车组成的防线,一时间杀的难分难解。 不过只是一瞬间的难分难解,糜家护卫毕竟只有四五十人,有人开始死去,防线马上裂出数处缺口。 眼看黄巾军突入了进去,糜家护卫只能是放弃车阵收缩防线,这样一来没有车阵的掩护,更加不是疯狂的黄巾军对手,眼看就将全部杀进。 那中心的一位中年人,虽说惊恐万分,但悠然还有一丝大人物的威严。再看那两个绝世之姿的美女,已经瑟瑟发抖倒在地上,闭上了美眸。 “糜家!”李翊闻那黄巾军官发喊,有些恍然。他远远的看见那一队人马的时候,就感觉那个中年人有些眼熟,没想到竟然是曾经到过泰山跟他见面的糜竺。 只是,作为陶谦的别驾从事的他,不是应该跟在陶谦的身边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东海郡与琅琊国的交界地带,还带着两个小美女? 不过李翊也知道轻重缓急,现在糜竺一行人陷入危险,首要之务是救下他们,于是急忙喊道:“子义,顺之,文则,齐出合围。绞杀这些祸害百姓的黄巾流寇!” 李翊一马当先,胯下白龙驹当先冲了出去。手中霸王枪连刺五名黄巾流寇,白龙驹雄壮,撞开数人便冲到了车阵前。 “起!”李翊大喝一声,坐骑心意相通一跃而起便冲进了车阵里面。 希律律!,白龙驹一声长嘶,人立而起,李翊手中的霸王枪盘旋着四下挥舞,这些黄巾只不过是些平常百姓,瞬间就被李翊杀死了黄巾十余人。 那坐在地上闭目发抖的两个小美女听到战马长嘶,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一匹雪白雪白的矫健战马,那白马上一员玄甲战将手持一柄大枪,威猛不可挡。他的身躯遮蔽了耀眼的太阳,仿佛天神下凡一般。 两位小美女相拥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就算是那漫天的血雨,也无法撼动停留在李翊身上的眼神。那惊恐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一丝期盼。一位身穿玄甲的英雄,他是来救我们的吗? 围拢在李翊四周的黄巾,几乎是同一时间颈部喷血向后面倒去。血雨喷射而出,将李翊的半身映红。这一刻他仿佛幽冥地狱的魔神,又似那从天而降的玄甲神将。矫健的身姿,这一刻深深印在两位美女的心中。 那颇有威严的中年人自然是糜竺,他看见李翊亲自领兵杀来,眼中升起一丝生的喜悦。 李翊看了看糜竺,朝他点头示意。随后目光便被他一旁跪坐在地上两位小美女吸引了过去,那穿一身蓝衣服的有沉鱼落雁之容貌,不在蔡琰、邹氏等人之下。那白衣白裙的仿佛未经雕琢的美玉,清纯娇柔的仿若天成。 “此人是李翊!兄弟们,拿下李翊,我等就可活命,上啊!”这股黄巾军首领猜出了李翊的身份,急忙喊道。他四周的黄巾军,立刻就放弃围攻糜家的护卫,全部掉头杀向李翊。当先十余人蜂拥而上将李翊团团围住, 这些年来的征战,这样的局面在李翊看来简直是司空见惯,毫不在意。只见他一夹马腹,白龙驹嘶鸣中人立而起,马蹄瞬间荡飞两人。他在马上一甩大枪,那锋利的枪刃瞬间划开三名黄巾军的喉咙。 “大家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这是我们最后活命的机会,冲啊!”那黄巾军首领大声催促着手下的兵勇,自己则是在一旁没有上。 李翊四周全是黄巾军,他一时间也只能顾住马前和右侧,而左侧和后面空门大开,五名黄巾军手持战刀同一时间向李翊后背砍去。 “大将军小心!”糜竺大惊失色,急忙喊道。 “将军……”那蓝衣小美女捂嘴娇呼道,而白衣小美女眼见五柄大刀砍向自己心中的神将,小拳头攥的死死的眼睛几乎落泪。(未完待续。) 第0435章 糜贞与甘倩 但是在下一刻,糜竺三人都瞪圆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原来,已经陷入绝境的李翊,竟然以一招他们难以想象的招式,解决了他面临的困境。只见李翊手中霸王枪飞快的往后缩,在一瞬间他的双手握住的地方,就变成了枪尖与枪柄相连的地方,然后他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用枪杆来了一招横扫千军。然后他们就看见偷袭李翊的几个黄巾军士兵,全部都飞了出去。却是这些黄巾军士兵,都被霸王枪的枪杆扫中,在巨大的力量冲击下,吐血翻飞。 其实,在三人看来难以想象的危局,对于李翊来说却是司空见惯。他在战场上不知道遇到多少次比这还要危险的局面,可他都一一渡过了。 而就在李翊解决掉几个黄巾军士兵之后不久,五百黄巾军全都被骠骑亲卫全歼了。两百余人战死,其余两百多人,个个负伤被擒。至于骠骑亲卫,却是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这对于在数量处于绝对优势的骠骑亲卫来说,完全不是什么稀罕事。 危机解除,糜竺来到李翊面前拜倒在地,感激的说道。“多谢大将军相救!” 李翊翻身下马,将糜竺搀扶起来,说道:“子仲快快请起,李翊迟来一步,让你们受着黄巾军的残害,真是我的罪过。” 李翊非常看着糜竺经商的本领,打算把他忽悠去北疆,帮忙主持李氏商会的事务呢,自然要表现的礼贤下士一些。 糜竺连忙说道:“大将军言重了,糜竺愧不敢当。” 两人见过礼,李翊就看着两个小美女问道:“子仲,这两位是?” 糜竺见李翊问起两个女孩子,顿时有些尴尬,因为他想起了之前在家时弟弟跟他说起过的事情。 指了指蓝衣小美女,糜竺说道:“这是舍妹。小名贞儿。” 然后他又指着那白衣小美女,说道:“这是舍妹的侍女,姓甘,小名倩儿。” 虽然有所猜测。但在糜竺证实这两人中的一人正是历史上的糜夫人之后,李翊还是有些诧异的。 糜贞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青黛色的柳眉,高挺的鼻梁,丰润的红唇。配上乌黑柔顺的短发,俊朗中透着一股英气,但是这分明的五官,与那波光潋滟的眸子,以及一身淡蓝色的衣裙搭配在一起,却将这股英气化为了惊心动魄的媚,让人一见就不自觉的沉醉。 看着糜贞的样子,李翊心说难怪她后来在长坂坡的时候,会做出那样刚烈的选择,这丫头一看就不是性子柔弱的样子啊。 而在糜贞身边的侍女甘倩。年龄看上去要比糜贞小一些,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如瀑布一般的黑色秀发,漆黑的双瞳清澈深邃,五官都是那么的精致,好像是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那样。年纪虽幼,但身材却凹凸有致,皮肤白的玉一样,晶莹透晰,好像轻轻一掐就会滴出水来般的嫩滑。姿态妩媚,容貌美艳。 这个白玉一般的小美女。恐怕就是历史上刘大耳的甘夫人了。看着她那如白玉一般的肌肤,李翊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传说。 据说当时刘备担任豫州牧,驻扎在小沛。刘备将甘夫人召到自己的内室纱帐中,然后从屋子外面往里看去。甘夫人就如同皎洁的月光照耀下的霜雪一样。 此时有一河南人献给刘备一个三尺高的白玉美人,刘备把玉人放到甘夫人后面,白天和将士们讲说军谋,晚上就抱着甘夫人同时玩弄那个白玉美人,而且常说玉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所以人们常用玉来比喻君子。把白玉雕成人形,难道不可以用来玩吗?甘夫人的皮肤与白玉美人一样洁白润泽,看到的人都分不清哪个是真人,哪个是玉人,那些被刘备宠爱的人不是嫉妒甘夫人的美,而是嫉妒那个玉人。 甘夫人看到刘备这个样子,经常想把这玉人毁掉,于是劝诫刘备说:“当初子罕不把白玉当作宝,《春秋》对其大加赞美。如今吴国和魏国尚未消灭,怎能把这种妖物放在怀里玩呢?荒淫惑乱会产生怀疑,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刘备听到甘夫人这番话,深感惭愧,于是把白玉美人搬走。当时的君子们听说此事,都对甘夫人大加赞赏,他们都议论甘夫人是位“神智妇人”。 李翊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真假,但是看甘倩的肌肤,还真的跟白玉一样。 不过,这一辈子,刘大耳是甭想再有这样的好的福气了,既然这两个小美女被自己遇上了,不管她们是否能成为自己的女人,刘大耳都不要再抱有幻想了。 李翊一时间思绪良多,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反正是看着人家小女孩发愣。 糜竺见李翊盯着自己的妹妹和她的侍女看,心情非常忐忑。照这样的情况来看,李翊对自己的妹妹还是有兴趣的,这样一来,弟弟跟自己提起的事情,恐怕还真有可能。可是想到要用妹妹的幸福来取得糜家的荣华富贵,糜竺的心里面又有些不好受。 糜竺的父母,在生下小妹糜贞之后不久,就双双去世了。可以说,糜贞是糜竺一手拉扯大的。人家都说长兄如父,对于糜贞来说,他这个长兄的确也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李翊并不是没见过美女的猪哥,他之所以一时间陷入了发愣,不过是想到了一些前世的记忆罢了,很快就回过神来,问糜竺道:“子仲,你现在不应该跟着陶使君在下邳吗?怎么来这里了?” 这个问题让糜竺更加难以回答了。 原来,在那天糜竺跟糜芳在书房商讨事情,被糜竺和甘倩意外听到之后,糜贞就跑出了下邳城。 糜竺对于自己这个妹妹的了解是很深的,知道小丫头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下邳城,只有两个可能。其一是去了北疆,其二则是去找李翊的大军了。而目的只可能有一个,看看李翊的人品。 糜竺无奈,只好带着甘倩,以及一些护卫,往琅琊国这边赶来。一来是希望能够追上妹妹,二来就是在万一追不到妹妹的情况下,跟李翊见一面,让他帮忙寻找妹妹。 糜竺的运气比较好,在离开下邳城不太远的地方,就追上了糜贞。本来,他是想带着妹妹就此返回下邳的,可糜贞怎么也不干,一定要到北疆去看看。 糜竺知道妹妹的脾气,知道就算是他强行把她带回家中,她肯定还会寻找机会逃出来。于是只好答应下来。 可就在他们经过郯县不久,就遇到麻烦了,被黄巾军给包围了。要不是李翊的大军恰好赶到,他跟妹妹就危险了。 只是现在李翊问起,糜竺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总不能说我跟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在家里面商量把我妹子嫁给你,结果给她听到了,小丫头要来看看你长什么样吧。 不只是糜竺这时候感到尴尬,就是糜贞本人,此时也觉得非常尴尬。她之前不过是一时间心里想不开,才执意要北上的。现在真正见到人了,小女孩的矜持,让她也有些难以自处了。 不过,糜贞毕竟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她很快有了应对的办法。 “大将军,多谢你的救命之恩!”糜贞抢到长兄身前,福礼说道。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直往李翊身上看,倒也是不怕。 见自家主君和小姐都出面了,甘倩也鼓起勇气,上前说道:“大将军救我家主君和小姐与危难之际,小女子无以为报……” 甘倩说到这里,美眸连闪中见李翊脸上全是血迹,便取出一块绣帕主动送了过去。 “多谢!”李翊接过来时,玉人容颜勾人心魂,忍不住偷摸了一下小手,便感到光滑细腻。 甘倩的俏脸瞬间就红了,急忙缩手退了回去。 糜竺得到自家妹妹和她的侍女的缓颊,心神也稳了下来,对李翊说道:“回大将军,糜竺本想北上琅琊国,迎接大将军的大驾,却不曾想被困于此,幸蒙大将军相救。” 李翊拿美人的手绢擦了擦脸,对糜竺说道:“子仲太客气了,这兵荒马乱的,到处不安宁,你完全不必如此。” 随后,李翊就让糜竺一行人跟着他的大军行动。等平定了郯县和襄贲的叛乱之后,就与他一起赶往下邳,跟陶谦会面。 如此一来,糜贞的马车自然也跟在李翊的大军后面了。这丫头想起那天大哥跟二哥谈论的事情,再加上这次的经历,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中。 “小姐,你是不是在想大将军了?”甘倩聪慧,见糜贞发呆便笑问道。 “啊!”糜贞被戳中心事瞬间脸红,口中却说道,“你在瞎说什么,我看你才是在想大将军了。” “我嘛,大将军天神下凡一般救了我们,我自然是要想他了。”甘倩跟糜贞的关系很好,甚至糜贞都没有当她是侍女,而是当作妹妹。 “那感情好,回头我就让大哥出面,把你许配给大将军。”糜贞笑道。 这下子甘倩有些吃不住劲了,红着脸说道:“我那天可是听主君他们说了,要把小姐你许配给大将军。小姐你是东海大族之女,大将军乃当世名将,真真的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啊!你真是人小鬼大,倒是编排起姐姐我的事情来了。”见甘倩旧事重提,糜贞脸上发烫,伸手就去抓痒甘倩,两人在马车中闹做一团。(未完待续。) 第0436章 陈家父子 当李翊的大军进抵下邳城下的时候,徐州牧陶谦率领徐州众文武出城迎接。 陶谦见礼道:“恭迎骠骑大将军!” 李翊翻身下马,回礼道:“陶公太客气了。” 陶谦说道:“大将军原来辛苦,请随陶某进城吧。” 李翊点点头,让张飞率领大军在下邳城外扎营,自己带着一千亲卫进了下邳城。 当天晚上,陶谦与李翊在陶谦府中展开了第一次长谈。 这并不是李翊跟陶谦的第一次见面,当年剿灭黄巾军之后,李翊奉命进京,当时就跟陶谦认识。不过,这却是两人的第一次做深入交谈。 李翊看得出来,陶谦此时的精力已经有些不济了。他前来徐州将近两年时间,可不但没有治理好徐州,反倒是让徐州陷入了更深的混乱中,这给了他沉重一击。 实际上,陶谦此时最想做的是就此告老还乡,安安稳稳的度过自己人生之中最后的这段日子。 陶谦的眼光极为精准,看人几乎从来都没有看错过。他知道自己的后人都没有什么才华,而且品行不佳,根本就不是为官的料。一旦进入朝廷,必然是被人玩死的下场。 因此,陶谦希望能够带着自己的后人回乡下去过平静的日子。 所以,在跟李翊的交谈中,他表露出了将李翊派人治理徐州,他要告老还乡的想法。只是李翊此刻却没有接手徐州的打算。 跟青州一样,如今的徐州对北疆来说,就是一块飞地。李翊如今手里的实力虽然看上去还不错,但是对于青徐二州,却是鞭长莫及。 因此,李翊好好地安慰了一番陶谦,说是经过这次的剿灭叛乱之后,徐州应该可以得到几年的和平时间,正好发挥陶谦善于治理地方的优势。 ……………… 徐州的巨富豪强们很多,但是最为强势的却只有两家。一家是陈氏,一家是糜氏。 陈氏的代表人物是陈珪陈登父子。这父子俩是典型的世代官宦之家出身,背景之深厚远不是陶谦能够相提并论的。 陈珪是广汉太守陈亹之孙,太尉陈球之侄。吴郡太守陈瑀、汝阴太守陈琮的从兄弟。而他本人则是沛相。这个背景绝对是硬到没话说了。 至于陈珪的儿子陈登,虽然现在只是陶谦手下一个小小的典农校尉。但是李翊却知道陈登在历史上曾经做出过迎接刘备为徐州之主、勾连曹操击败吕布、接连挫败东吴大军入侵、镇守徐州多年等等诸多大事。是典型的青出于蓝的优秀人才。 东汉末年是一个士族阶级占据统治主导地位的时代。这个时代有许多所谓的名士。 这些所谓名士,是指界于“仕”与“隐”之间的一批自以为是的知识分子。 在这个知识垄断的年代里。由于他们特殊的社会地位和心理状态,构成了一种独具特色的传统文化景观。简单来说,就是恃才傲物。瞧不起所有人,总认为天下是在自己的手中。 名士阶级的大量出现,跟东汉年间名教的兴起有很大的关系。因此,名士也可以解释成“名教之士”。但是,所谓的名教其实质性内核仍为儒学,而且还是又臭又硬的腐儒。 除了给名士们注入入世的情结和奇特的为人处世之外。在礼法制度大坏的魏晋时期,他们也是一手推动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优待异族,甚至是直接允许异族进入长城内生活的主要推手们。 这些名士们,就是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寄生虫。 而陈珪。就是名士之一。 陈珪曾经做过沛相,但是因为些许小事不满就挂印而去。完全不在乎百姓和自己的工作。因为他是官宦世家出身,因为他是垄断着知识的名士。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能做官。这种情况下,谁还会在乎普通人的生死与感受? 在李翊看来,这些所谓的名士们是最为典型的欺软怕硬。欺负良善弱小的时候各个凶神恶煞,恨不得脱光膀子赤膊而上。但是遇上真正的狠角色之后,立马就缩卵了。 日后五胡乱华的时候,这些名士的表现完全堪比一场前所未有的滑稽戏。一个两个争先恐后的跪倒在异族的马蹄前,痛哭流涕的恨不得去舔异族们的马靴。 正是因为清楚这些所谓的名士的嘴脸。所以李翊对于没有多少名士投身北疆并不感到失望,而且,就算是一些投靠北疆的名士,李翊也没有重用他们。一般都是给他们一个没多少权力的虚职,安抚一下他们罢了。如今在北疆发挥重要作用的,都是一些出身寒门的有着真才实学的人。 这些名士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个特点用好一点的词汇说是识时务,用不好的词汇说,那就是见风使舵了。 陈珪父子就是善于见风使舵的人。 如今李翊率领数万大军进入徐州平定叛乱。可在陈珪父子看来,李翊肯定不只是平定叛乱那么简单,从今以后,这徐州的天恐怕要变了。 所以,他们在李翊到达下邳城不久,就悄悄地拜会了李翊,表现出了投靠李翊,挤走陶谦的意思。 陈珪父子比起一般只知道空谈的名士来说,算是很有才能的。他们都看出来李翊并没有直接将徐州纳入北疆的想法,毕竟徐州距离北疆太远,所以他们隐晦的表示,李翊可以把徐州拿下来,然后任命陈珪为徐州牧,代李翊治理徐州。等到将来李翊率领大军南下,他们再投靠过来。 对于两人隐隐表达出来的意思,李翊当然是呵呵哒,他装傻充愣,就像是完全搞不懂两人的意思一样,然后把他们父子俩给打发走了。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李翊当然不会相信了,更别说挤走陶谦,让陈珪来当徐州牧了。这简直就是拿肉包子打狗。 其实,李翊清楚陈珪父子的真实意图,那么图谋的是土地。 作为徐州势力最强大的豪强之一,陈家在徐州有着数目巨大的土地。尤其是在陈家的大本营下邳国,更是有高达三分之一的土地属于陈家。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陈家的影响力局限在下邳国,其它的几个郡国,陈家的影响力却是很小。 然而,要是陈珪能够成为徐州牧,掌握徐州,那对陈家来说就是一个最好的扩张机会了。陈珪父子相信,以他们的能力,在李翊南下之前,他们绝对有把握拿下整个徐州的三分之一的土地,甚至更多。 另外,他们图谋的就是人口了,世家门阀除了多年累积的名声底蕴和田地多寡之外,实力还能体现在哪里?不是堆积如山的粮秣,也不是绳子都磨坏了的满屋子的铜钱,而且那一个个鲜活的人! 东汉末年朝廷税收不断减少,汉灵帝甚至被逼迫的自己去主动卖官筹爵来补贴财政。 按照人头和田地来收税的东汉朝廷,主要的税收来源就是人头税和田赋。 在爆发黄巾之乱前,东汉朝廷的田亩数量创下了历史最高,人口数量同样也是前无古人,将近七千万人口! 可是,汉灵帝为什么坐拥着这么强大的资源却还要被逼到去卖官卖爵?甚至忍无可忍的百姓们轻易的就被一个乡下游医张角给鼓动,发起了举世震惊的黄巾起义? 原因很简单。田地,大部分都被豪强门阀们给瓜分隐瞒了。百姓,同样是大部分都被收进了豪强们的家门,成了佃户! 汉灵帝压根就找不到什么人丁和田地来征税,而且每一次征税都意味着一场大的动荡,一场对于豪强门阀们来说的豪华大餐,对于普通百姓们来说的破家之灾。 田赋越是征税田地就越少,人头税更是一年不如一年。汉灵帝自然是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他虽然身为九五之尊,但是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经过数百年的累积,豪强门阀的实力早已经大成。哪怕是皇帝也无法和这一整个阶层对抗。 愤怒的皇帝选择了重用宦官,组建新军西园八校尉,试图依靠武力夺回一切。但是却惹恼的士族阶级,最终死掉之后被安上了个“灵”的谥号。 汉灵帝最后的挣扎失败之后,大汉帝国的结局已经被注定了。 这一点从蜀汉的记载就能看出来。刘备立国数十年之后,西川等地一直都没有遭受什么刀兵。向来都是诸葛亮和姜维北伐曹魏,战火都在国门之外的西川之地的人口数量在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之后,反倒是比刘备入川之前更少了。 天府之国的人丁都哪里去了?这里可没有计划那啥,甚至还是要鼓励生育的。 诸葛亮和姜维都是聪明人,却为什么一直都在明知道自己实力不足的时候拼命的北伐?还不是因为不出去抢别人的,自己人就把自己人弄死了。 与汉朝一脉相承的蜀汉,自然而然的也继承了豪强门阀做大的毒瘤。刘备拼搏数十年,不过是害了更多的人罢了。 汉朝的灭亡从刘秀起兵的时候就已经被注定了。 可是,陈家父子图谋的两样,都跟李翊本人有冲突。无论是土地,还是人口,李翊都是不容许被这些豪强掌握的。所以,他跟陈家父子有着根本性的冲突,自然不会同意他们的建议。(未完待续。) 第0437章 北返泉州 大汉国初平元年,九月上。 侍中种辑回到长安。他带来了好消息,韩遂和马腾同意受抚,已经兵退陇西和金城。董卓大喜,重赏了种辑。 七月底的时候,尚书刘艾因为生病留在了洛阳,侍中种辑于是一个人带着招抚圣旨去了西凉。董卓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种辑竟然成功了。 种辑说:“韩遂和马腾被皇甫鸿的大军拦在翼城一带,因为缺粮,不退也得退了。” 董卓对种辑说:“此事暂时不要上奏天子,也不要四处伸张,你先回家歇着。” 董卓立即下令,让驻守洛阳的李儒马上拿下虎牢、孟津和小平津三关,攻击河内。同时还命令段煨和牛辅,于九月底之前突袭上党。 董卓告诉三人,声势一定要大,攻击一定要猛,以掩护大军主力攻击袁术。 董卓命令董越、李肃,急速率军赶到武关,向南阳的袁术发起攻击。董卓说:“袁术现在正在襄阳和刘表对峙,宛城空虚,大军务必要一击而下,占据南阳,把袁术赶走。” 函谷关的胡轸、李傕、郭汜、樊稠接到了董卓的命令,大军秘密向大谷关、轘辕关、伊阙关方向集结。 伊阙关的张绣、大谷关的徐荣、轘辕关的宋宪也接到董卓的密令,立即派出斥候,探察南阳、颖川等地的情况,做好攻击准备。 董卓部署完毕后,立即上奏天子,说西凉叛军已经攻陷了汉阳郡的翼城,招抚至今也没有消息,他要率军到西凉平叛去。 天子诏准。 ……………… 与此同时,渔阳郡的泉州。 从过年后就南下中原的李翊,终于赶回了泉州。李翊是在平定了徐州的叛乱之后,乘坐海军舰船,通过海陆返回北疆的。 与李翊一同的还有糜竺一家,糜竺被李翊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府新设立的商业司长官。负责北疆一切商业事务。 留守泉州的北疆诸位大员,以及张温等几位老臣一同前往漂榆津迎接李翊。 见到李翊,七人非常高兴,尤其是张温。拉着李翊的手很是感慨。他和李弘虽然彼此之间有些恩怨,但那都是过往的烟云,不值一提了。 李翊说道:“今年年初我南下,由于时间紧张,没去拜望张公。失礼之致。多年没有看见张公,张公的头发白了许多。” 张温摇头叹道:“眼见社稷危难,我却独居庭室,不能为天子效命,忧心如焚啦。不过现在好了,能和鹏飞一起站在北疆的土地上,我就有信心了。想当年,鲜卑人联合匈奴进攻并州,威胁京畿,鹏飞率领大军日夜奔行千里赶到并州。连战连捷,终于独木擎天,力挽狂澜。今天,天下又有何人能挡大将军之锋锐?大汉振兴指日可待啊。” 李翊说道:“张公谬赞了,当年如果没有张公在朝廷的运筹帷幄,哪有并州的胜利?” 张温老脸一红,当初李翊在并州跟鲜卑人鏖战的时候,他在洛阳没少拖李翊的后腿。现在李翊这样说,饶是以他的厚脸皮,依然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 李翊装着没看见张温的尴尬。又和崔烈等人见礼。 最后李翊问道:“诸位到了北疆,生活上还适应吗?” 众人连连点头。他们来泉州后的生活,比起在长安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又哪里有不适应的呢? 张温等七位老臣到达泉州后。马上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美丽和幽静。当寇准出把长公主府迁到蓟县城的时候,七位老臣都没有发表意见。长公主对这七位长者非常敬畏,不敢随意开口,更不敢说自己坚持要留下来,但她脸上的表情暴露了她心里的真实意愿。长公主撅着小嘴,气鼓鼓地瞪着寇准。十分的不高兴。 张温和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即乐呵呵地笑道:“长公主府如果迁到蓟县城,需要建一所很大的府邸,但这需要花费很多的钱财,而北疆眼前的状况大家都很清楚,我看还是算了吧。泉州这里不错,长公主府就留在这里,不要搬迁了。殿下,你看……” “好,好啊……”长公主顿时喜笑颜开,高兴地说道,“以后,骠骑大将军府在哪,长公主府就在哪。” 张温等人颇有深意的互相看看,微笑点头。 陈纪拱手说道:“等社稷稳定了,陛下还都洛阳后,殿下就要回京,所以我们还是尽量省一点,不要太奢侈了。一路行来,我们看到很多百姓一家数口人挤在一间茅屋里,住在一顶帐篷里,大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很穷很穷。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在蓟城大兴土木,修建殿宇,会遭到北疆上下一致的指责,这对长公主,对北疆都没有好处,会影响到社稷振兴大业。殿下的建议,臣等非常赞同。” 长公主府不但依旧留在泉州,而且以后也一直和骠骑大将军府在一起,这大大出乎李翊和骠骑大将军府诸吏的意外。但这件事李翊和府中诸吏已经无心深究了,现在他们被北疆巨额的财赋空缺所困扰。骠骑大将军府上至李翊,下至诸曹掾属,无不在绞尽脑计,殚精竭虑的思考对策,激烈的讨论已经持续十几天了。 这一段时间,张温、崔烈、马日磾等人在蔡邕、郑玄的陪同下,拜祭了蓟城的忠烈堂,参加了蓟城大学堂的两场辩议,和诸府官吏也聊了聊。 张温等老臣在泉州的这些天里,通过和各方的接触,对北疆的情况已经非常了解。 蔡邕曾对他们解释过,李翊之所以没有攻打长安勤王,有许多原因,比如李翊没有天子的圣旨。李翊到现在为止接到的圣旨都是要他攻击袁绍,他能怎么办?像袁绍一样公开讨董?要知道北疆有九个将军十余个中郎将,没有天子圣旨,就靠李翊一张嘴,说讨董就讨董,这现实吗? 李翊不愿出兵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北疆的深重危机,而根源就是北疆的财赋危机。北疆连养兵的钱都凑不齐哪里还有钱打仗? 有人认为北疆应该放弃大漠,放弃边郡,这样就可以集中所有军队拯救社稷了。其实这是笑话。大漠和边郡现在没有战事,安静得很。去年大漠雪灾,我们用于赈济大漠的钱大约也就一亿钱左右。像现在这个时候,大漠上草肥马壮,我们几乎不需要再赈济他们了。北疆的二十多亿钱赈济其实都是给滞留在各郡的数百万灾民,流民和民夫吃光了,和大漠、边郡没有任何关系。 假如我们放弃大漠,放弃边郡,把长城以北的军队全部征调回来,武力的确是强大了,但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拿什么钱去攻打长安?就算我们有钱,那粮食呢?二十余万大军打仗时候消耗的粮食,比将士们待在军营里晒太阳时消耗的粮食要多上数倍。再加上给大军运送粮草辎重的几十万民夫的粮食消耗,这一天下来,几十万人要吃掉多少粮食? 仅靠幽州和并州的六七万大军是打不下长安的,董卓有十几万大军,我们兵力不够。要打长安,至少要和董卓的军队人数相差无几,否则有去无回。所以制衡是必要的,北疆需要足够的时间蓄积力量。 北疆这个制衡之策也不是李翊一个人的主意,而是北疆大吏合议的结果。长公主也参加了合议,她也同意暂时用制衡之策稳定京畿局面。 蔡邕说:“如果天子和朝廷以一己之私利,强迫骠骑大将军以放弃北疆为代价去拯救社稷,其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仅是北疆大乱的事,而是我大汉社稷能不能因为北疆的放弃而得到拯救的事。如果北疆也丢了,社稷也丢了,那就全完了。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等北疆实力恢复了,再一击而中?为什么十拿九稳的事不做,非要拿社稷去冒险?” 张温、崔烈等人心有所动,他们和寇准、钟繇、陈群等诸多北疆官吏私下就当前的局势和北疆危机讨论过多次,但因为各人的出发点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所以大家在处理问题的方式和策略上也大相径庭。 不过,张温等人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说出天子和朝廷在北疆设置长公主府和指派七位重臣辅佐长公主的真正目的。 天子和朝廷把长公主府设在北疆,并且违背祖制,公然修改律法赋予长公主处理国事的权力,这在本朝尚是第一次。虽然太后主掌权柄处理国事在本朝算是惯例,但长公主也介入国家权柄,这对大汉社稷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蔡邕就此事问过张温等人,但他们三缄其口,一句话也不说。 不过有一点他们的态度很坚决,他们认为袁绍和参加讨董大军的官吏都是大汉叛逆,北疆不去剿杀他们也就算了,但不应该参与其中,甚至李翊本人还率领了六千大军南下。这是公然违抗天子的圣旨,是对天子和朝廷的背叛。(未完待续。) 第0438章 李翊的以退为进之计 崔烈说:“你们做为朝中的大臣,应该及时阻止,你们难道连这点是非黑白都分不出来?” 寇准嘲讽崔烈道:“我看到你来,就知道朝廷要放弃北疆了,因为你一直积极主张朝廷以边疆的土地换取社稷的安宁。过去你主张放弃西疆,也提过要放弃北疆,现在你是不是还没有死心,又要重提放弃北疆的事情?不过你别指望我们是非不分,和你一样,也要求我家主公放弃北疆。” 崔烈反唇相讥道:“当初如果不是你们自己主张把包括冀州、兖州和青州在内的中原地区的几百万的灾民迁移到北疆,北疆又怎会有今日的危机?北疆岌岌可危了,结果我们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天子蒙羞社稷倾覆而无力拯救。” “冀州是很快恢复了,但冀州的钱粮却都便宜了袁绍和韩馥那帮叛逆,你难道不知道?还有,当初要是听我的话,放弃了西疆,社稷怎会有今日之祸?你看看,今天的西疆我们还能掌控吗?今天的长安还能安享太平吗?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过去的话没有错。今天我们放弃北疆也许是错误的,但明天再看今天的决策时,也许我们会庆幸今天的选择。” 寇准冷笑道:“你这话最好不要在北疆当着大家说。过去傅燮在朝堂上吼着要杀你,那只是做个姿势而已。今天我家主公的刀可就在手上拎着,他要是一怒之下把你杀了,我们可连求情都来不及。” …………………… 第二天,李翊亲自到长公主府禀奏长公主,要求两府合议,北疆有些棘手的事需要长公主出面解决。 参加合议的府衙非常多,除了长公主府,骠骑大将军府外,还有骠骑大将军府几大行辕,辽东郡的护田中郎将府,辽东都护府的典农中郎将府。河套的屯田校尉府,并州的典农都尉府,盐铁都尉府,监御史府。幽州和并州的全部郡府。 北疆大吏除了坐镇北庭都护府的赵云和坐镇辽东都护府的高顺,以及两个都护府下属的十四个郡太守外,几乎全部参加了此次合议,三十多人坐满了议事主帐。 骠骑大将军府主薄荀谌首先把今年北疆军政诸事简叙了一遍,然后直接切入主题。今年北疆财赋开支大约要二十五亿钱。按照现在的测算,北疆财赋有十亿钱的巨额缺口,怎么办?这十亿钱从何而来? 接着上计曹掾王修,金曹掾赵商,盐铁都尉郗虑先后把今年北疆的赋税收入和北疆各项开支做了详细说明,向大家解释了十亿钱缺口的由来。 然后骠骑大将军府长史,晋阳行辕主事寇准把骠骑大将军府议定的几项解决之策拿了出来。 最简捷的办法就是挪用屯田用资。骠骑大将军府部分官吏,还有负责平城屯田的雁门郡太守郭蕴立即提出了反对。屯田用资挪用后无法补上,将来的屯田怎么办?尤其明年北疆要实行休耕,赈济人口会猛增。这笔钱又从哪出? 河套屯田校尉国源说:“屯田用资直接关系到北疆的生存,这钱不能动。已经挪用的,也要陆续补上。” 如果不能挪用屯田用资,那就只有削减北疆的军政开支。但北疆诸府的开支能减的都减了,官吏的俸禄也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如果让辛辛苦苦的官吏们饿肚子,那北疆的麻烦就大了。北疆边军的各项开支已经大幅削减,将士的军饷也已经减半,不能再减了。再减下去,军队不但无法打仗,连驻军戍边都成问题。 以上两种办法都不行。朝廷又无力补助,那就剩下唯一一个办法,削减军队。 北疆的财赋缺口主要来自于二十二万边军以及三万海军的巨额开支,减掉一半军队。就能减掉至少四亿钱的开支。 目前长城以北以及辽东都护府有十五万军队,长城以南的并州和幽州有六万多军队,再就是三万海军。长城以南的军队现在都在各地应对变幻莫测的局势,所以只有削减长城以北的军队,或者是海军。但如果大量削减长城以北的边军,我大汉对胡族诸部的威慑力就越来越小。考虑到现在大汉动荡不安的局势,削减边军的后果就显得非常严重。而海军是主公李翊重点要求建设的军队,就别想着去削减了。 削减军队的意见几乎遭到了一致的反对,就连坐在上座,听得晕乎乎的长公主都激动地站起来,挥舞着小手说道:“不能减,不能减,没有军队,怎么到长安救陛下?” 李翊这个主公却坚持要减。 李翊说:“北疆至少要削减三万到五万军队。军队削减后,我们把这些军队安排到河套和并州屯田,同样可以起到戍边和威慑的作用。” 陈群说:“北疆财赋缺口是十亿钱,就算去掉了这四亿钱,北疆依然还有六亿钱的财赋缺口,这六亿钱难道主公能解决?” 由于长公主和北疆众多官吏都反对削减军队,合议随即陷入僵局。 张温和几位老臣坐在长公主的右侧,一直沉默不语。 袁滂突然靠近张温,悄悄问道:“你看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逼着我们同意他的所谓的制衡之策,让北疆继续保持这种左右逢源的制衡之策?” 张温皱眉思索道:“我们虽然私下对蔡伯喈,郑康成等人暗示过朝廷反对大将军和诸叛逆接触,但并没有对大将军明确表示过相同的意思。大将军不是一直在和袁绍、韩馥接触吗?他现在还有必要征求公主的同意?” “我看,大将军这裁兵之策必有深意。”陈纪在一旁小声插话道,“大将军要削减兵马,这可能吗?十亿钱的财赋缺口,惊人的数额。哪里有?” 张温眉头蓦然一跳,脱口说道:“冀州。冀州每年的赋税至少有六亿钱。” 张温、袁滂、陈纪三人同时想到什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长公主左侧的李翊。 李翊歪着身子,正在笑着对长公主小声说着什么,长公主脸上含笑,白晳的娇容微微泛红,神态非常喜悦。两人好象在说着什么高兴事。 张温暗暗一叹,心里犹疑不定。难道李翊想得到天子的圣旨,占据冀州?但李翊即使没有天子的圣旨,以袁绍、韩馥等人的叛逆行径,他也完全可以以平叛为名出兵占据冀州,没有必要这么做啊。 他转头看看袁滂,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明白了李翊为什么没有出兵攻打冀州。 今天的袁阀其实分裂成了三部分。以袁绍为首的讨伐董卓废黜当今天子一方,以袁术为首的讨伐董卓尊奉当今天子一方,还有以袁滂为首的顺从董卓尊奉天子一方。 当今天下的门阀世族,还有天下许许多多的儒士,其实都和袁阀一样分裂成了三部分。袁绍的讨董大军里或许有尊奉当今天子的人,但随着袁绍的一刀斩下,大家都被一根叛逆的绳子拴住了,所有的人从此不得不为自己的生存而奋战。冀州牧韩馥和冀州的大大小小门阀世族官僚就属于要为自己生存而奋战的人。 北疆有武力,但没有财赋,一旦久战不下,就是一件惨事,既丢了改善伙食的西瓜,又丢了维持生存的芝麻。就像今天的董卓,手上明明有十几万大军,却因为肚子空空,被迫困在京畿之地动弹不得。 想到董卓,张温突然想起了袁隗,想起了袁绍的“承制诏书”,这一霎间,他豁然大悟。 张温心里一阵窒息,顿时头晕目旋,半天喘不过气来。 难道李翊真的要放弃当今天子?我们当真要重蹈覆辙,像胡毋班等人一样被砍掉脑袋? ……………… 晚上,李翊邀请蔡邕、郑玄、管宁、邴原和长公主府的七位老臣到自己的军帐吃饭,作陪的是岳飞、关羽、寇准和田丰。 因为是在李翊的私人军帐,相当于是在李翊的家里,所以诸位老臣都很随便,谈笑间自然对李翊的简朴和谦逊赞不绝口。 席上的菜肴很简单,但几位老臣已经见怪不怪了。在北疆,除了门阀富豪,大家都是穷光蛋。 李翊一直执弟子之礼相待诸位老臣,毕恭毕敬,言词也非常谨慎。 张温大概是受李翊这种态度的影响,犹豫很长时间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鹏飞,你对冀州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张温这话一出口,大帐内顿时寂静无声。 李翊和岳飞、关羽、寇准、田丰相视一笑。 李翊拱手说道:“我就等张公这句话了。” “你想打?”张温不由自主地追问道。 李翊摇摇头,说道:“不能打。要打,我早就打了。现在如果我们打冀州,袁绍和韩馥肯定会让青州和黑山两地黄巾军会合,任由黄巾军肆虐冀州,这样我们即使击败了黄巾军,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片废墟。” “鹏飞,那你的意思是……”张温迟疑着问道,“肯定袁绍的所作所为?” 李翊看看一张张苍老而严肃的面孔,无奈地苦笑道:“今年冬天如果没有钱粮,北疆就支持不下去了。在天子和社稷之间,我们只能选择一个。” 大帐内的气氛骤然紧张。(未完待续。) 第0439章 董卓的逆袭 “大将军……”帐帘突然掀开,宇文成都飞速冲了进来,“大将军,徐达将军急报,段煨和牛辅突然率军攻打上党。” 众人无不大吃一惊。 烛火摇曳,人影晃动,从天而降的浓烈杀气突然笼罩了整个大帐,让人窒息难挡。 李翊神色冷峻,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宇文成都,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了几下,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心灵深处奔涌而出,霎时蔓延了全身。 张温等人立即起身告辞。 宇文成都急促而紧张的声音回响在军帐内。 代理晋阳行辕事的奋威将军徐达急报,昨天清晨,驻守在河东的段煨、牛辅和樊稠的大军向上党郡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段煨攻高都,牛辅攻泫氏,樊稠攻长子。 徐达估计目前攻击上党的董卓军队人数大约在三万人左右,也就是说,每个受到攻击的城池现在都承受着对方一万大军的重击。北疆军在每个城池驻有千兵,暂时还可以勉强守住,但董卓一旦增兵,三个城池就守不住了。因此徐达下令紧急征调一万屯田兵支援三处战场。但考虑到上党已经开始秋收,所以徐达征询李翊的意见,要不要再征屯田兵以确保上党的安全。 “上党屯田兵不宜再征,以免影响了秋收。”李翊听完徐达的急报后,立即对郭嘉说道,“奉孝,给徐将军回书,告诉他,上党粮食有限,又有北疆大军驻守。再加上有坚城,董卓如果要强占,势必要付出惨重代价,所以上党不是董卓的目标,南阳和颖川才是董卓真正的目标。” “这一点徐将军心里有数。”岳飞神情凝重地说道,“董卓的大军从三个方向攻击上党,情况应该十分危急。但徐将军却只征调了一万屯田兵,由此可见他已经看出来这是董卓的佯攻之计。董卓攻打袁术之后,制衡之势随即毁于一旦,他知道我们在盛怒之下肯定要打他。要切断他的退路,逼他退回长安。所以他干脆抢先一步,先向我们发起攻击,以便掌握主动。” 岳飞看看李翊,接着说道:“我看。徐将军的意思,是问主公,要不要立即出兵占领河东,强渡黄河,攻占函谷关,切断董卓大军的后退之路。” “我知道,所以我叫他不要再征调屯田兵了。”李翊说道,“攻占河东,然后渡河攻占函谷关,我们需要足够的兵力。军械和粮食,但这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准备。一个多月后,董卓已经从南阳和颖川一带抢到了粮食,那时我们再打,双方就是一场血战。时间长了之后,我们因为缺乏粮草,只能无功而返。” 李翊接着摊开了案几上的地图,指向了塞外大漠,沉声道:“如果我们从塞外抽调兵力回援的话,耗费更大。即使我们放弃北疆。双方动用十几万大军在京畿一带混战,最后吃败仗的还是我们。” 李翊摇头叹道:“董卓这次肯定要占据南阳和颖川,否则他不会主动打破制衡,更不会主动打我们。” “董胖子这次攻击时间选择的好啊。一下子就击中了我们的要害。”关羽想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应对之策,不禁气得一捶砸到了案几上,“我们都上当了,以为他不敢同时在两个方向开战,谁知道他早就招抚了韩遂和马腾,已经暗中排兵布阵了。我们都被董卓骗了。这个月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长公主和从长安来的几位老臣身上。完全忽视了京畿方面的北军调动。我们应该想到董卓要反击的。” “董卓让张温和几位老臣到北疆来,估计就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以方便他在京畿一带悄悄调整兵力部署。”田丰说道,“董卓选在九月底攻击,的确非常好。我们这里忙于秋收,袁术忙于和刘表争夺荆州,袁绍、韩馥和刘岱等人忙于和黄巾军作战,三方在京畿四周都没有部署重兵,谁都没有办法阻止他的进攻。” “现在河南尹的秋收正好开始,董卓这么一打,粮食都给他抢去做了军粮,老百姓都给他赶走成了流民。这样他的军粮即使吃完了,他还可以抓捕流民做菜人,他怎么打都能维持大军一个月的口粮。等一个月后,他占据了南阳和颖川,钱粮充足了,他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本来我们的制衡之策是要压制和削弱董卓的实力,但现在给他这么一打,我们辛苦了几个月才勉强建立的制衡之势不但破坏殆尽,而且形势突然逆转,北疆反倒成了被董卓压制和打击的对象了。”田丰指着地图说道,“如今京畿形势又回到年初的交战对峙状态,但各方实力却发生了很大改变。” “北疆深受京畿危机和朝廷西迁的影响,边军的军资和边郡的赈济全部断绝。而我们如今又多了从青州、兖州和徐州迁徙而来的数百万灾民,人口已经突破两千万,这既是我们最大的资源,但同时也是巨大的负担。主公虽然在北疆各地大规模屯田,但是在如此大规模的灾民迁入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多余的力量。” “袁绍呢?他是最惨的,讨董初战失利,然后袁阀分裂实力大减,接着又陷入了和黄巾军的混战。几个月了,他不但寸步未进,反而离洛阳越来越远了。” “袁术呢?他和袁绍一样实力亏损严重。不过好在南阳没有遭受黄巾军之祸,但袁术没事找事,非要和刘表争什么荆州,结果拱手送给董卓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一次,他不但保不住南阳,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现在看来,董卓的确很高明。他手中有天子,有十几万大军,但他却低着头,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就算没有吃的喝的,他都忍,一直忍到了今天。总算给他忍出了这么个机会。如果没有黑山和青州愈演愈烈的黄巾军,没有袁术的任性妄为,没有袁阀的分裂,董卓哪有挥刀而出,再战京畿的机会?” “如今制衡之势已崩裂,联袁术也是鞭长莫及,无济于事了。而北疆在失去了和董卓、袁术的三方制衡后,和袁绍的结盟随即也就失去了意义。现在我们和董卓破裂,被董卓和以袁绍为首的讨董大军围在北方,我们的出路在哪?是坐以待毙还是困兽犹斗?” 李翊看看神情严肃的田丰,笑了起来,说道:“什么叫困兽犹斗?我们还有机会。至于袁绍,他现在危机重重,更不会主动跟我们开战了。只不过,他看到我们优势尽去,很可能要趁机要挟我们。” “他能要挟我们什么?无非我们打董卓,攻洛阳,他给我们粮草而已。”寇准不屑地说道,“再就是皇统的事。刚才主公已经对长公主府说了,天子和社稷,只能选择一个。但现在给董卓这么一打,我们就不是只能选择一个的问题,而是只有一个选择了,因为我们只有一个冀州可以依靠了。” “冀州的事现在可以交给长公主去办。”寇准说道,“袁绍说天子不是先帝所出,但他一直没说公主也不是先帝所出。年初袁绍为了联合我们打董卓,想方设法把公主请到了北疆,所以这个长公主他不承认是不行的。有了长公主,加上张温、崔烈这些大汉老臣,冀州的钱粮我们是要定了。韩馥要是不给,我们就趁着冬天黄巾军和他们休战的时候,干脆把冀州占了。” 岳飞、关羽和田丰略显吃惊地看着他。 田丰摇头道:“平仲,你是不是急着要倾覆大汉社稷啊?” 寇准自知失言,尴尬一笑道:“我们几个月的努力白费了,现在还是要和袁绍联手,早知如此……” 他自嘲的摇摇手,说道:“算了,不说了,不说了。董卓就是董卓,非是常人可比,我们太轻视他了。下一步怎么办?我们打洛阳还是打长安?” “如果我们能从冀州筹借到钱粮,再挪用一部分屯田用资,我们大概在十一月就可以对董卓发起攻击。”岳飞缓缓说道,“但我们能动用的兵力有限,只能打董卓的要害,而且打这个要害的结果一定要对北疆有利。” “洛阳。”李翊说道,“打洛阳,把董卓赶回长安,然后打通北疆和荆、豫两州的联系。只要能占据弘农郡和河南尹,掌控洛阳,我们也就基本上解决了北疆的财赋危机。” “可是……”田丰担忧地说道,“如果董卓凶性大发,在兵退长安之前,把洛阳一把火烧了……” 李翊和三人面面相觑,均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尤其是李翊,拥有前世记忆的他,可是知道,洛阳的确是被董卓一把火给烧掉了的。 年初的时候,李翊之所以不愿意打董卓,不愿意打袁绍,就是怕京畿混战后洛阳被毁。在今天这种状况下,如果洛阳毁了,其后果不言而喻。(未完待续。) PS:  感谢书友秋风拂雪的打赏。 第0440章 亲征洛阳 “董卓马上就会派人来。”李翊想了一下说道,“我们四个心里都有数,董卓打上党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我们的忍耐程度,试探我们对他攻击袁术的态度。董卓只要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翻身。十余万大军拿足了军饷,吃饱了肚子,我们再想打,就很难了。” 李翊想起董卓,想起他像小山一样的雄壮身躯,不禁笑了起来。他转头问寇准道:“平仲,你上次在长安看到董卓的时候,他变胖了?” “不是胖了,而是非常的胖了。”寇准夸张地比划道,“我听田仪说,他回到长安后就一直很紧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于是他就花天酒地,不停的吃,不停的喝。没有两个月,就变成一个巨大的胖子了。” “唉,做人难,做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就更难了。”李翊感叹道,“我们必须要理解董卓,首先他不想大汉社稷毁在他手上,这是肯定的。社稷毁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不过,但我们要毁掉他的时候,董卓的心里就没有社稷了。他心想,我都活不了了,我还要社稷干什么?难道我把这片大好江山留给仇人吗?” “所以我们要露出一张笑脸,作出一副屈服的样子。这样董卓就会减少对我们的敌意,就会感觉不到我们要毁掉他的杀气。此时,他就肯定不愿意和我们撕破脸了。现在我们周围还有不少敌人,我们打起来,最后好了谁?袁绍、袁术,还有许许多多要杀董卓的人。在董卓没有杀完这些人之前,他只会压制和削弱北疆的实力,等到他足够强大了,他就要和我们决一死战了。” “但我们绝不会让他强大起来。为了给我们出兵争取足够的时间,为了能在董卓强大之前杀掉他,我们现在就要稳住董卓,而稳住董卓最好的办法就是任由董卓打袁术。打袁绍,而且我们还要给他创造机会不停地去征伐。” “如何给他创造机会?那就是让黄巾军缠住袁绍,死缠烂打。韩馥失去了袁绍的支持,他未必敢像现在这样嚣张。这个人坚决支持袁绍废黜当今天子。和我们处处作对。袁绍死了,这个人大概也就老实了。袁绍袁术如果都死了,那我们击败董卓,占据洛阳之后,就能利用长公主举起讨董大旗。得到各地州郡的钱粮支持。” 李翊用力点点地图上的洛阳城,冷峻地说道:“我们不但要打下洛阳城,还要保住洛阳城。” “好,那我们就帮一下董卓,尽可能让他杀死袁术和袁绍。”田丰兴奋地说道,“主公打算动用多少兵力攻打洛阳?要动用塞外的大军吗?” 李翊微微笑道:“有我刚刚带回北疆的五万余大军就够了。” 寇准心里一喜,问道:“主公,真的有五万大军就够了?” 李翊点头道:“当然,甚至都不需要多余的民夫。” 田丰看了看李翊,问道:“主公是要再次出动海军吧?” 李翊笑道:“攻击洛阳。我们可以利用大河的天然水路,这样不但能够大大加快大军的行军速度,同时还能节省军粮的消耗,并且能够起到锻炼海军水战能力的目的。此乃一举多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从泉州到洛阳,走黄河水路的路程大约在一千公里的样子,海军的战舰速度在六节左右,也就是时速11公里左右,总共只需四天就可由泉州赶到洛阳。这是陆上行军不可能达到的速度。李翊相信,董卓绝对不会想到。北疆的大军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绕过河东的西凉军,出现在京洛大地。 李翊继续说道:“北疆秋收的粮食我们是不能动的,这些粮食首先要保证明年休耕的时候百姓们还有饭吃。我们要动就动辽东都护府屯田区的粮食。另外,要长公主出面派人到冀州其他郡县买粮,还有挪用屯田用资的事,也让长公主去办。这些扯嘴皮子的事烦不胜烦,现在好了,我算解脱了。我只要说服长公主一个人。剩下这些头痛的事就是长公主的了。” 寇准和田丰相视苦笑,眼里闪过一丝忧色。 ……………… 李翊连夜拜见长公主,然后和长公主一起召集长公主府和骠骑大将军府主要僚属议事。 战火已经烧到了北疆,不打不行了。 李翊说:“我率军南下作战,北疆军政依然由穆桂英夫人代理,不决之事皆征询于长公主,不要再征询我了,以免耽误大事。 李翊命令还在漂榆津休整的五万余大军迅速集结,同时命令两支海军舰队做好起航准备。 第二天清晨,李翊带着六千骠骑亲卫南下漂榆津。 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事,长公主和长公主府的张温、崔烈等人不得不为北疆的生存而日夜操劳。 崔烈、马日磾、袁滂、陈纪四人在冀州的门生故吏朋友非常多,为了解决北疆的钱粮,四人奉长公主令,在五百虎贲卫士的护卫下,急速向冀州而去。 长公主和张温、丁宫、杨彪三人游说北疆屯田官吏,希望能从屯田用资中挪用更多的钱财填补军资。 九月末,北疆诸府议事在长公主的主持下结束,北疆大吏纷纷返回各自的任所。 ……………… 李儒一直留在洛阳主掌关东兵事,对这次征伐的具体策略知道有限。董卓为了保密,并没有把详细的攻击计策预先告诉他。 李儒听完田仪的解说之后,显得非常吃惊。 京畿的十二万大军经过几次交战后,已经折损了将近两万人。张扬的一万人在河内投降了袁绍,胡轸、徐荣的军队在和袁术、孙坚的交战中损失了大约一万人。如今剩下的十万大军,董卓把它一分为二。两万人留守关中,董卓的弟弟左将军董旻领一万南军驻守长安,中郎将皇甫鸿、鲍鸿各领五千兵马驻守扶风和冯翊两郡。 八万人随其出战,大军在四个战场上同时开战。其中中郎将段煨,中郎将牛辅和校尉樊稠率领三万人攻打上党。 讨逆将军李儒指挥李傕、郭汜、张济、毋丘毅、刘靖五个校尉,两万五千军包围了洛阳东南方向的虎牢关,洛阳东北方向的孟津和小平津两关。 中郎将董越、李肃领一万军出武关,从西北方向攻击南阳。中郎将张绣、校尉宋宪领八千军出伊阙关、大谷关南下,从东北方向攻击南阳。 中郎将胡轸、校尉李蒙领七千军出关南下,攻击颖川。 大战开始后,董卓打算亲自率两万大军南下攻打豫、荆两州。为了解决京畿钱粮短缺的危机,董卓决心占据南阳和颖川两地,把袁术、孙坚彻底铲除了。 董卓说:“现在京畿和南阳、颖川一带都已进入秋收季节,大军走到哪就可以掳掠到哪。粮食问题完全得到解决,但我们此次出兵的目的不是为了掳掠钱粮,而是为了占据南阳和颖川等富裕郡县,所以尽快击败袁术和孙坚才是重中之重。只要有了荆、豫两州,我们就能掌控主动,迅速恢复实力,将来才有可能四处征伐平定社稷。” “并州的事怎么解决?”李儒十分不安地问道,“虽然我们可以肯定李翊不会放弃北疆而征调塞外大军南下参战,但他因为失去了荆、豫两地的粮食支援,只能和袁绍、韩馥紧密结盟从冀州购买粮食了。这样一来,李翊就可以联合袁绍、韩馥、刘备、刘岱、曹操等人合力攻打长安和洛阳了。” “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董卓冷笑道,“今年兖青徐三州遭受蚁贼暴乱,粮食欠收,刘岱、刘虞、陶谦他们要想吃饱肚子,也要向冀州买粮。你想想,凭冀州一地,能同时供应北疆、幽州、兖州和徐州等地的粮食需要?根本不可能。冀州肯定要出事。李翊和他们肯定要为冀州的钱粮打起来。” “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没有内讧,没有打起来,就凭冀州一地的钱粮也无力支撑十几万大军来攻打长安和洛阳,所以,明年,李翊也罢,袁绍也罢,都无力攻打我们。如果今年袁绍、韩馥等人没有平定黑山的黄巾军,如果明年他们还在和黄巾军交战,哈哈……”董卓捋须笑道,“那后年,就肯定是他们的死期了。” 李儒望着董卓那张得意洋洋的胖脸,小声提醒道:“主公,李翊以及他麾下的北疆诸将可不是一般的人,我们还是谨慎稳妥一点好。” 董卓轻蔑地一笑,问道:“那你什么意思?让我主动和李翊握手言和?让我主动去对李翊说,我老了,糊涂了,打错了,对不起?哼……现在形势变了,优势都在我手上,要低头,也是他向我低头。” 李儒犹豫了一下,说道:“主公,这不是谁向谁低头的事,而是如何最大程度地保证我们达到出兵目的的事。我们率先打他,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我们现在主动和他言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行。”董卓用力一挥手,坚决地说道,“不行。他强横,我比他更强横。他想让北疆恢复元气,我就偏不让他得逞。他想打我,无视社稷存亡,难道我就怕了?我告诉你,我比他更狠,他要是敢打我,我就把大汉社稷一脚踩个粉碎,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未完待续。) 第0441章 乱战之始 李儒苦笑,继续劝道:“主公,现在八万大军同时在四个战场上作战,兵力分散,这对我们来说十分危险。主公出兵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占据荆、豫两地,但如果我们的大军因为兵力不够,在南阳、颖川一带和袁术、孙坚陷入僵持,或者……” 李儒没有说下去,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董越、张绣等人被袁术和孙坚打败了,士气受挫,大军再想一鼓作气拿下南阳和颖川就很难了,当然后果也就不堪设想了。 李儒看看董卓,躬身说道:“主公,还是尽早和李翊联系,双方言和。这样一来,主公就可以立即带着两万大军南下攻击南阳和颖川。” 田仪立即摇手道:“没必要,李翊在并州只有三万人马,我们已经在河东留下三万大军牵制并州的人马了,洛阳和长安非常安全。因此,等待战事一起,主公完全可以马上率领大军南下。” 董卓也表示了同样的意思。他分析了北疆的财赋窘境和北疆的兵力部署,认为李翊既没有钱粮也没有兵力,他打不起这一仗。 最后,董卓说道:“所以,你不要担心,他根本没有力量对我们怎么样。只要战事一起,我就出关南下。” 李儒连连摇头,笑得非常无奈。 “主公,叔平,你们也太小瞧北疆军了。”李儒叹道,“这些年来,李翊做到了太多我们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们觉得洛阳非常安全,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远的不说,就拿两个月前的泰山之战,黄巾军不是认为他们的后方很安全吗?可结果呢,战事一起,五万北疆大军却突然出现在黄巾军的背后,李翊也凭借这一手,扭转了占据,一举平定了青州的百余万黄巾蚁贼。” 田仪问道:“文优。你是担心北疆大军通过水路奇袭洛阳?” 李儒点点头。 董卓断然道:“绝无可能!洛阳可不是青州,紧邻大海,这里是距离大海两千里的内地,李翊根本没有可能奇袭洛阳!” “说句实话。李翊就算是没办法奇袭洛阳,可一旦他知道我们大军南下攻打豫州和荆州,后方空虚,他完全可以从塞外调集军队,威胁我们的后方的。李翊如果决意放弃北疆。舍弃社稷,他的实力就要远远超过我们。到时赵云、张郃等人率数万铁骑出长城要塞,直接攻击长安,试问谁能挡其锋锐?而万一李翊如同攻打青州一般,通过大河水路,率五万精锐大军攻打洛阳,我们……” 董卓猛地站了起来,肥胖的身躯顿时把案几撞飞了出去,他高举双手,纵声咆哮:“给我打。给我打……” 李儒神情震骇,急退三步。 田仪惊惶失措,闪身让过凌空飞起的案几,高声惊呼道:“主公,我们是要南阳和颖川,是要钱财和粮食,不是要和李翊生死对决,请主公三思……” “我再三思,就要给李翊活活逼死了。”董卓发怒地说道,“都说李翊厉害。都说我们要让着他,结果如何?结果我们被他围在关中,差点饿死了。你们不要忘了,是李翊先要杀我。而不是我要杀李翊。我如果再忍下去,李翊会更猖狂,会更肆无忌惮。今天我就是要告诉他,激怒了我,我一样会杀人。我要和他血战到底。毁弃社稷也好,鏖战京畿也好。我都奉陪到底。” 李儒和田仪低头不语。 “我们要占据南阳和颖川,我们要去抢钱抢粮,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杀袁术,杀袁绍,最后呢?最后还不是要杀李翊。”董卓气喘吁吁地怒声说道,“难道我和李翊还能握手言和吗?看看年初,那么好的机会,他都不愿意和我联手平叛。我还能指望他什么?难道还指望他帮助我重振社稷?如果年初他和我一起平叛,击杀了袁绍和那些叛逆,我大汉哪会陷入今天这样的危局?大汉社稷怎会倾覆在即?” ……………… 朱儁怒气冲天地走进毕圭苑。 好不容易暂时安定了河南尹,就在谷物成熟,百姓开始收割的时候,李儒却突然命令驻扎在洛阳附近的大军四处抢粮,肆无忌惮的掳掠,几天之内就把河南尹破坏殆尽。几十万百姓再次陷入了浩劫,无数人被赶离家园,再次开始了走向死亡的流浪。 然而,函谷关已经被封锁,流民们唯一的希望随之破灭,大家一路哭号着,掉头向南逃去。 朱儁的心在流血,他极力抑止着心中的愤怒,一句又一句地质问着李儒。 李儒面带笑意,一直沉默不语。 朱儁越说越气,恨不得一拳打死李儒。最后他怒吼道:“我要到长安去。我要面见相国,我要弹劾你……” 忽然,董卓肥胖的身躯出现在朱儁的眼前,淡淡的说道:“这是天子的旨意。” 朱儁骇然心惊,这一刻,他豁然大悟。 董卓已经动手了。 朱儁飞马回到洛阳城。 丁立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府衙,问道:“主君,找我有急事吗?” 朱儁一边伏案疾书,一边说道:“树之,你拿着我的印信连夜过函谷关,然后想方设法渡过黄河,把这份书信送给骠骑大将军。” 丁立看到朱儁面色苍白,神色冷峻,心慌地问道:“主君,出了什么大事吗?” “董卓秘密到了洛阳。”朱儁说道,“虽然我们已经把张绣、胡轸要攻击颖川和南阳的消息送给了文台,但现在看来,这不是一般的掳掠,而是董卓的一次重大攻击。他要占据荆、豫两地,而且马上要亲自率军南下了。” 丁立疑惑地看看朱儁,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把这个消息先告诉文台兄?” “目前阳翟、鲁阳、宛城三地只有两万多军队,而袁术还在襄阳和刘表对峙,所以我们就算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文台,他也没办法阻止董卓的攻击。”朱儁无奈地说道,“我们必须阻止董卓占据荆、豫两州,否则不但勤王无望,我们也要束手待毙。现在能阻止董卓率军南下的只有骠骑大将军了。” “大将军会出兵攻击董卓?”丁立摇头道,“主君,这根本不可能。” “董卓已经激怒了大将军。”朱儁说道,“我们一直以为西凉军在河东的行动是为了牵制并州大军,是为了他们的大军可以安全地掳掠南阳和颖川,但现在看来我们估计错了。我听李儒说,董卓今天已经下令攻击上党南部三县。我不明白董卓为什么要激怒李翊,但我知道李翊绝不会坐视自己的部下遭到董卓的杀戮。这次董卓不死也要掉层皮了。” 丁立担忧地说道:“主君,恐怕来不及了,董卓现在肯定已经严密封锁虎牢关、平津等通往外界的关口了,我们很难把书信送出去,甚至还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你带着朱皓一起走,不要回来了。”朱儁淡淡地说道,“我虽然老了,但依旧可以跃马扬鞭,征战沙场。” ……………… 深夜,河内郡,河阳城。 韩浩站在黄河岸边,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心里焦虑不安。 今天,在河对岸几十里外的孟津关和小平津关的西凉军已经开始行动了。看样子董卓势必要趁着袁绍、王匡和黄巾军激烈交战的时候渡河攻击,河内危矣。 急骤的马蹄声突然敲碎了宁静的黑夜,清晰地传进了韩浩的耳中。 韩浩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 黄昏,洛阳,毕圭苑。 李儒再一次劝说董卓立即和李翊联系,李儒说道:“我们攻打上党五天了,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下一步应该是和李翊打打谈谈,以便主公集中主力南下攻占颖川和南阳。现在我们实在没有必要把兵力浪费在攻打三个关隘上。难道主公要放弃南下作战,转而渡河攻杀袁绍?” “按时间推算,李翊已经到了并州,我们应该尽早和他商谈,以免延误时机。”田仪也劝道,“袁绍不会任由我们渡河攻击威胁他的生存。时间不等人,主公还是立下决断。” 董卓执意不从,他得意的说道:“现在兖青徐三州刚刚从战火中解脱出来,三州诸侯精疲力尽,根本无力西进;袁术已经遭到了董越的攻击,首尾不能兼顾;袁绍的援兵已经到了关隘,三面受敌;上党也要继续打。战场越多,各方付出的代价就越大。随之而来的就是钱粮的紧张,尤其是冀、豫、荆三州的粮食,马上就会成为各方抢夺的对象。” “粮食少,仗就会打得更加激烈,打仗的时间就会更加长,此起彼伏的战斗就会持续不停。黑山的蚁贼,兖青徐三州的众多诸侯,河内的袁绍,冀州的韩馥,荆豫两地的袁术孙坚刘表,北疆的李翊,都会加入到这场血腥残酷、旷日持久的生存大战中。” “我们不但要把今年的粮食抢到手,还要破坏各地的春耕,让他们失去明年的粮食,让他们互相争斗,让他们失去三年后,甚至四年后的粮食。只要我们在关东一带不停地打仗,不停地掳掠,不惜一切代价挑起各方的战火,一直打到明年四月的春耕,把关东、颖川和南阳都打成一片废墟,这样我们就能安安心心地待在关中,而其他人会累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他们为了粮食,为了生存,会在冀州、豫州和荆州打得热火朝天。” “而我们凭借关中的千里沃野,凭借年年的掳掠,两到三年内就能恢复元气,然后我们再征战四方,稳定社稷,建下盖世功勋。”(未完待续。) 第0442章 董卓的野望 看着激动的董卓,李儒和田仪暗自惊骇。 “主公,你不是说要占据南阳和颖川吗?”田仪诧异地问道,“怎么主公突然改了主意?” “我从来没有改变主意,只是你们没有理解我的本意而已。”董卓大笑道,“皇甫嵩为什么要建议天子赐封万年公主为长公主?为什么要让七位老臣从辟于长公主府?难道就是为了制约李翊的权势吗?” “笑话,没有军队,没有武力,长公主凭什么制约李翊的权势?你们看看我,当今天下谁能制约我的权势?李翊也是一样,没有人可以制约他。要想制约李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天子和长公主的威仪,利用北疆老臣的威信,分化和拉拢北疆将领。然后呢?然后他们就要利用这些北疆将领对天子的忠诚,极力说服他们放弃北疆,攻打长安。” “我当初奏请天子,在北疆军中拜封了九位将军,十几位中郎将,我为什么那么慷慨?你们当时不理解,胡轸、牛辅等人甚至还冲我发脾气,认为我厚此薄彼。现在呢?现在你们再看看,这九位持节、假节的将军,不正是长公主和那些老臣们拉拢的对象吗?北疆不一定因此而乱,李翊也不一定因此而失去对北疆诸将的控制,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李翊会因此而陷入两难境地。是放弃北疆攻打长安?还是力保北疆维持制衡?” “我占据荆、豫两地的州郡后,虽然可以就此摆脱京畿的危机,但我要分兵驻守,继而会导致长安空虚。如果李翊决定放弃北疆攻打长安,我怎么办?你们不要忘记了,赐封长公主和派老臣入晋是皇甫嵩的主意。也就是说,长安朝廷有相当一部分人会成为李翊的内应。这部分人不除,朝廷不安,我的性命也会朝夕不保。” “所以我打河东,把李翊诱到河东。给长公主和老臣们足够的时间建立自己的势力,制约和掣肘李翊,从而动摇他的决心,逼着他打长安或打洛阳。这样一来。我既能把李翊拖入连番大战,消耗他的钱粮,还能引发北疆内部的争斗,诱杀长安朝廷的那帮叛逆。” 董卓猛地一拍手,兴奋地说道:“几个月后。无论是北疆军政,还是北疆大军,李翊都已经不能用一个声音说话了。虽然他还能控制大局,但他受到的掣肘太多,就像一头老虎,失去了利齿,伤人足矣,杀人却要大费周折了。” 董卓接着挥手笑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哈哈……” “李翊没有钱财,也没有粮食了。袁绍也是一样。兖青徐三州的众多诸侯,黑山和白波谷的蚁贼……所有人。除了我们,他们都没有粮食了,于是……”董卓一拳砸到案几上,大声吼道,“他们打起来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哈哈……他们自相残杀,杀到最后,活下来的人奄奄一息,我们拿着刀。可以一路毫不费力地杀过去,重振我大汉社稷。” 董卓昂首四顾,得意的大笑道:“怎么样……怎么样?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李儒和田仪非常钦佩地看着眼前这个肥胖而又狂妄的主公,默默地想着他刚才所说的话。一时哑然无语。 “这么说,主公的主要目的是打并州?”田仪轻声问道。 “还要打袁绍。”董卓得意洋洋地说道,“两个我都打,我要让他们把冀州的钱粮很快消耗一尽,然后我看他们怎么办?他们想打洛阳?想打长安?好,可以。打吧,我缩回关中,给他们打,但他们总要吃饱肚子才能打吧?你们一直担心他们三方结盟打我一个,哈哈……” “你们怎么就不想想,这一仗打起来就是半年多,他们哪有粮食供应十几万大军半年的需要?但他们没有这么多军队,又怎么打败我?哈哈……李翊给了我半年时间,总算让我喘了口气,只是他们自己却越来越惨了。和年初比起来,他们现在和流民也差不了多少。哈哈,我穷?我穷吗?这个月关中的粮食丰收了,我再南下一抢,我就富可敌国了。” “哈哈……”董卓看着两个震惊不已的属下,越想越是得意,不禁大笑起来,“论打仗,你们比我差多了,哈哈……” “主公,北军钱粮首先需要得到保征,否则,主公这么干,就是饮鸩止渴、自取死路。”李儒提醒道,“关中今年的粮食,我们肯定要用完,然后我们要等到明年五月春小麦收割的时候才能得到补充。所以这个月,大军主力必须南下荆、豫两地大肆掳掠。” “袁术兵力有限,孔伷手无缚鸡之力,唯独一个孙坚有点麻烦。”董卓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让徐荣缠住孙坚,让张绣、董越、李肃、胡轸、李蒙四人在南阳和颖川一带挖地三尺。以我们现有的两三万人马,只要一个月时间,这两郡的钱粮就是我的了。“ 董卓指着李儒说道:“你去虎牢关坐镇,一边督促大军渡河攻打河内,一边给我看住了东边陈留的张邈!” 然后他又对田仪说道:“传令段煨、牛辅和樊稠,命令他们两天一小攻,三天一大攻,不要停下。这次我就是要激怒李翊,看他能拿我怎么样?和我斗,他还嫩了点。” ……………… 虎牢关。 驻守虎牢关的是毋丘毅。他按照李儒的命令,以五千人在关外扎下数里大营,佯装两万人的大军,威慑陈留郡太守张邈。 ……………… 这天黄昏,朱儁悄悄来到了晋阳,要求面见徐达。 朱儁把当前的形势仔细解说了一遍,说道:“董卓佯攻上党,妄图拖住大将军的兵力,以便趁机率北军主力南下,占据颖川和南阳。” 接着他分析了一下董卓占据颖川和南阳的后果,最后说道:“我打算发动兵变,诛杀董卓,永绝后患。” 徐达冷着一张脸,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了一股凛冽杀气。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低声说道:“没有大将军的军令,我绝不会离开关隘一步。” 徐达的冷傲和极度的不信任,让朱儁心里非常恼火,他强忍怒气,继续解释道:“董卓现在就在毕圭苑,身边有三千西凉铁骑和两千虎贲卫。我打算和毋丘毅将军,深夜率军杀进毕圭苑,不知道徐将军愿不愿意鼎力相助?” 徐达摇摇头,说道:“我不可能率领大军南下,因为这难以瞒过董卓的河东大军,也就达不到突袭的目的。如果只率领少数精锐南下,一旦双方陷入混战,李傕、郭汜、张绣和胡轸等人急速回援,我们会被包围,就会陷入绝境。” 朱儁嘲笑道:“将军乃北疆大将,难道就这么点胆子?” 徐达摸摸颌下的短须,泰然自若地说道:“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娇妻幼儿,胆子难免小一点,惭愧,惭愧。” 朱儁略显诧异地看了徐达一眼,然后毫不气馁,不厌其烦地继续给徐达分析局势,详细解释把董卓大军羁留在洛阳的诸般好处。虽然他没有绝对把握诛杀董卓,但他认为只要洛阳一乱,董卓就会失去南下占据颖川和南阳的最好机会。 徐达安静地坐在那里,不急不躁,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朱儁说道:“将军是我大汉的将军,应该以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应该尽早出兵,勤王除奸……” 徐达摇摇手,打断了朱儁的话,说道:“朱使君不要和我说什么社稷,什么苍生,我不懂这些东西。我只问你一句话,把董卓的大军主力留在洛阳,对北疆有什么好处?对我家主公有啥好处?” 朱儁脸色微变,没有说话。董卓如果不能占据颖川和南阳,不能最大限度地掌握主动,他很可能一怒之下毁了关东,毁了大汉的根基,和大汉社稷同归于尽。今天的形势已经不同于年初的形势,今天的董卓也已经彻底看清了李翊,知道李翊不是他的兄弟,李翊迟早都要杀了他,所以他绝不会放弃今天这个打击李翊的机会。 过去李翊拿着战刀,想把董卓围在关中,把他逐渐逼上绝路,但现在董卓奋起还击了。他给了李翊拦腰一棍,把北疆和荆、豫两地的联系彻底切断了。 北疆为了生存,必须要攻击洛阳。也就是说,如果把董卓的主力留在洛阳,两人就会誓死相搏,而这正是朱儁愿意看到的结果。李翊如果不和董卓翻脸,不尽快把董卓击败,长安如何能攻下?勤王中兴的大业又何时才能实现? 徐达这句括把朱儁难住了,他无法给徐达一个合理的解释。跟他谈江山社稷?明显徐达不关心这些;跟他谈讨董勤王?如果徐达真有这个意思,他早就行动起来了。毕竟,现在徐达可是持节将军,拥有天子赐予的独自率领大军行动的权力。很明显,如今的徐达,关心的只是北疆,只是他所谓的主公李翊。 朱儁心冷如冰。(未完待续。) 第0443章 典韦的第一次 “北疆的事,我远远要比使君清楚。”徐达望着半晌无语的朱儁,说道,“北疆没有钱粮打仗,年初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北疆要想打仗,除非大将军能痛下决心,放弃北疆。使君应该知道兖青徐三州为什么会爆发黄巾暴乱。这场暴乱从三月开始,一直延续到上个月。各地战火连绵,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社稷饱受摧残。” “为什么会这样?起因看上去好像是都年和去年的两场水灾导致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成了无家可归一无所有的流民,但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是袁绍,是讨董大军,是那帮大汉的叛逆。那帮叛逆为了打仗,不但抢去了朝廷给三州灾民的赈济,还大肆掳掠了三州的钱粮,结果逼得百姓们没了活路,只有揭竿而起。如果他们没有举兵讨董攻打洛阳,兖青徐三州即使爆发黄巾暴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酿成社稷败亡的大祸。” “北疆面临同样的问题。北疆两州两都护府,一共安置了千万流民,只要大将军决定出兵打仗,这些人随即没了食物,没了活路。在黄巾军肆虐天下州郡的今天,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加入暴乱的行列,然后冲向冀州,冲向中原……” 徐达冷笑道:“使君,我想请问一句,在这种情况下,北疆还能保住吗?社稷还能保住吗?” “我不明白袁绍那帮人为什么要讨伐董卓?尤其是在我大汉因远征大漠而元气大伤的时候。董卓也许是我大汉的奸侫,但祸国者不是董卓,而是袁绍和那帮叛逆。受到讨伐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董卓。袁绍和那帮叛逆把我大汉拖进了败亡的深渊。” “所以,无论是从社稷出发,还从北疆出发,大将军暂时都不会主动攻击董卓。即使董卓因为各种原因要打上党,大将军都不会应战,他绝不会以放弃北疆为代价攻打洛阳和长安。大将军不是董卓,也不是袁绍。在他的心目中,百姓的生命就是他的生命,他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抛弃北疆任何一条生命。” “如果是为了天子,为了大汉社稷呢?”朱儁立即问道。 “天子就在长安。完好无损。社稷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天下如果没有百姓了,也就没有所谓的社稷了。为什么天下千千万万活生生的性命,竟然比不上看不见摸不着的社稷?为什么?”徐达厉声问道。 朱儁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过了好久。朱儁神态索然地站起来,拱手说道:“将军好自为之。” 徐达问道:“使君要走了?” 朱儁点点头,转身欲行。 徐达冲着站在身边的亲卫挥挥手,淡淡的说道:“送使君下去安歇。” 朱儁霍然回头,怒声说道:“你敢羁留我?” 徐达叹了一口气,说道:“使君还是暂时在晋阳待着吧,这里安全。” …………… 洛阳,北邙山。 深秋的北邙山已经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橙红色盛装,山林里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北疆军的一屯士卒趴伏在枯黄的深草里,透过浓密的树丛。静静地望着山下的驰道。 典韦背着战刀,手里拎着一柄短戟,慢慢走在松软的草地上。山风轻轻拂过,落叶飘摇而下,几片红叶悄悄擦过大黑的面颊,然后懒洋洋地飞旋着随风而去。 典韦停下脚步,抬头看看苍天的大树,看看满目飞舞的枯叶,心里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他想到了这次令人难以想象的突袭。五天五夜,上船之前他们还在北疆的泉州。可下船的时候,却已经在京洛地界了。 在大军趁着夜色,从扈城亭一路潜行至孟津,并在黎明时分向孟津发起突袭。轻松拿下了仅仅只有五百人马驻守的孟津。五万大军在天明时分顺利登岸,然后兵分两路,指扑偃师和巩县。 而典韦则是奉命率领一千精兵,埋伏在从偃师通往洛阳的必经之路上。李翊给他的命令是不能让一个西凉军士兵逃亡洛阳城。 这是典韦第一次得到独自领兵作战的机会。 卧倒在草丛里的士卒看到典韦,微笑示意。 典韦走到军候杨波的后面,顺着他的目光向远处望去。 杨波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道:“主公带着大军在东面攻击敌人,却命令我们窝在这里看热闹,这根本就是瞧不起我们嘛。” 典韦笑笑,仔细聆听了一下远处的动静。阵阵山风里,隐隐约约传来几许战鼓和厮杀的声音。 典韦说道:“你急什么?等一下敌人坚将不住四散溃逃后,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大显身手了。” “我们不过就是抓抓俘虏,有个屁的功劳。”杨波不满地说道,“典将军一定把主公得罪了,否则我们怎么会埋伏在这里?” 典韦笑道:“你话真多,你小时候做哑巴有这么吵吗?” “来了……来了……”两个隐藏在大树上瞭望敌情的士卒突然现身,“将军,我们看到敌卒了。” 典韦眯着眼睛向远处看看,问道:“人多吗?是零散队形还是整齐队形?” 瞭望士兵回答道:“三三两两的,越来越多……” “再看……”典韦说道,“看到敌人大队人马往回撤时,再告诉我。” 杨波急了,问道:“典将军,现在不抓?给他们往后逃?” “后面还有我们的人,他们跑不掉的。”典韦笑道,“这些都是临阵脱逃的普通士卒,抓不到什么大官,等敌人大队人马开始溃逃时,我们再冲。抓到敌人的军司马、军候,要比抓一个一百个士卒的奖赏都要多。再等等。” 有些急不可耐的士卒坐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一副要立即冲出去拼命的样子。 典韦急忙跑过去,一人一脚,把他们全踢趴下了,然后恶狠狠的说道:“都给我趴好。下面又不是成群的大美女,你们急什么?” “将军,如果我抓到一个大美人,你是不是赏给我?”一个强壮的士卒笑着问道。 典韦嘿嘿一笑,劈手给了他脑袋一下,没好气的说道:“做梦去吧。” 西凉军士卒一边恐惧地叫喊着,一边亡命奔逃。一个个狼奔豕突,狼狈不堪。 驰道上的逃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但典韦就像睡着了一样,视而不见,任由成百的敌卒仓惶而逃。 “典将军……”杨波压低嗓门,焦急万分。 一百名士卒的眼睛此时不是盯着下面驰道上的敌人,而是看着站在浓密树荫下的典韦。再不下令,敌人就要跑完了。到时他们连俘虏都抓不到了,这跑过去的可都是赏钱啊。 急促的鸟鸣声从苍天大树上冲天而起。 典韦心神俱震,巨大的兴奋感霎时掠过全身,他用力举起了手中的短戟。 一百士卒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两名长矛手在前,两名战刀兵分居左右,弓箭兵居中,二十个战斗队列一字排开,蓄势待发。 典韦神色平静,大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士卒们高举武器,紧随其后。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向山下冲去。 驰道上的西凉军逃卒突然发现了山上的伏兵。 随着一声惊天惨呼,逃兵慌不择路,一哄而散。 两百多步外,一队大约百十人的整齐队伍也发现了正在飞速下山的伏兵,撤退速度骤然加快,其中几十匹铁骑冲在最前面。 典韦和他身边的百名士卒开始小跑。 距离驰道八十步。 “杀……啊……”典韦举起短戟,回首狂呼,声嘶力竭。 一百名士卒齐声狂呼,突然犹如脱缰野马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向山下狂奔而去。 典韦迎面挑杀一名躲闪不及的敌兵,接着把那名敌兵连人带矛撞得腾空飞了出去。 战马奔腾,西凉军骑兵疾驰而来。 典韦戟指敌骑,纵声狂吼:“列阵……列拒马阵迎敌……” 百名士卒面对狂奔而来的铁骑,毫无惧色,个个杀声如雷,奔跑如飞,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短短时间内搭建了十个小型拒马阵。两阵一列,纵横交错的五列十阵立即封锁了驰道上的任何一丝缝隙。 “堵住驰道,给我堵住驰道……”典韦在阵中一边奋力奔跑,一边挥舞着短戟兴奋狂呼,“兄弟们,今天开荤了,开荤了,杀……给我杀……” 声若奔雷,势若雷霆,西凉军骑兵杀到,彪悍的战马腾空而起,对准这些看上去不堪一击的战斗队列狠狠地撞了过去。 “杀……杀……”骠骑亲卫军将士士气如虹,一往无前。 “噗哧……噗哧……”一支支长矛毫不留情地插入了一匹匹战马腹中,战马惨嘶,纷纷栽倒,马上骑士还没有站起来,就被更多的武器斩杀得血肉模糊。 随着更多的战马冲了上来,更多的骑士连同他们的战马像腾云驾雾一般以千均之力砸进了阵中。典韦率领的一千骠骑亲卫军士卒就像池搪中溅起的水珠,一个个四射而起,残肢断臂连同凄厉惨叫霎时间漫天飞舞,殷红的鲜血横贯长空,血腥而惨烈。 典韦飞身而起,用尽全身力气,一戟插进了敌人的咽喉。随着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惊天惨嚎,短戟洞穿了敌人的脖子,硬是把头颅橇离了敌人的身躯。 “你就是有天下最厚的铠甲,老子也要把你的头砍下来。”再次落地的典韦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恶狠狠的说道。(未完待续。) 第0444章 张济的复仇 下午,洛阳毕圭苑。 夕阳如血,长枪如虹,鲜红的血珠顺着霸王枪的枪尖点点滴落。李翊驻马立于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冷目四顾。 斥候飞驰而来,大声汇报道:“主公,我军在暗影组的配合下,已经顺利攻进洛阳城。” 李翊点点头,心中很满意大军在今天展开的三次行动。 大军乘坐海军战舰,于今天黎明时分抵达孟津渡口,随即对渡口发起了猛烈的突袭,轻松拿下了仅有五百守军的孟津。 然后大军兵分两路,突袭洛阳东面的偃师和巩县,偃师守将刘靖见势不妙,突围逃往洛阳,却被伏兵于此的典韦斩杀。 因为两城的士兵全被斩杀或者俘虏,没有任何一人逃脱,李翊在中午时分,再次率领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突袭洛阳城,一路突袭洛阳城外的毕圭苑。 毕圭苑乃是西凉军在洛阳地区囤积粮草的营地,不过因为地处安全的洛阳城郊,所以防守并算不上严密,董卓仅仅留下了三千人马驻守。在李翊亲自率领两万多大军的攻击下,一个多时辰后就被拿下。 而在李翊拿下毕圭苑的早一些时候,张飞率领的另一路大军,在早已经潜伏在洛阳城中的暗影组的帮助下,轻松攻进了防守同样空虚的洛阳城。 ……………… 董卓沉浸在失去刘靖的悲痛中,整日呆坐在大帐内,谁都不见。 刘靖追随了董卓二十多年,对董卓忠心耿耿,是董卓最为信任的几个兄弟和部下之一,感情非常深厚,彼此间信任无比。刘靖的突然死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田仪悄悄走了进来,轻轻说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洛阳和毕圭苑全部陷落在北疆大军手中。 这个消息无疑是致命的,如果说刘靖的死是让董卓伤心的话。那洛阳和毕圭苑的陷落,则是让整个西凉军陷入绝境,让董卓这个西凉军的主公陷入了绝望。 这个时候,董卓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浸在失去老友的悲痛中了。当即下令道:“急书牛辅、樊稠、张绣、胡轸,速速率军回援洛阳,诛杀叛逆。” ……………… 深夜,毕圭苑。 郭汜和张济接到董卓的军令后,立即从小平津关撤了下来。两人最快的速度杀向了毕圭苑。 无论如何都要把毕圭苑夺回来! 一边督促着麾下兵马抓紧时间赶路,张济一边默默在心里发着狠。无论对袁绍,还是对于他自己而言,这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李翊率领一支孤军突袭洛阳,粮草不济,是西凉文武的共识,张济也是如此认为的。因此,只要夺回毕圭苑,不但能够解决己方大军的危机,同时也把危机换给了北疆军。 有了这桩功劳。就没人敢再拿自己是凭着侄儿的关系而被主公看重说事儿,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得到外放的机会,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或者独领一军。就像侄儿张绣那些人一样,凡事自己做主,不用再仰人鼻息。 天地良心,张济没有背叛袁绍,或者拥兵自重的打算,可目前在西凉军中的这个不尴不尬的地位。实在是让人窝火。 要知道,他可不是寻常角色,别看现在董相国风光无限,可这中间都有他张济一份功劳的。当年在西凉的时候。从招揽名士,到招兵买马,哪一件功劳没有他张济的影子?如今的西凉军中,很多大将都是他招募起来的。 拔壮士于微末,挽狂澜于既倒。这样的功劳,哪点比别人差了?可偏偏那些自命清高。只会嚼舌头根子的家伙都视而不见。 想起某些人的嘴脸,怒火就在张济的心里熊熊燃烧。 没错,那些人动了动嘴皮子,就让主公入主了朝廷。可是,没有自己在,董仲颖能渡过刚起家最艰难的那段的时光吗? 功劳是实实在在的,自己的身份也不差。张家也是西凉名门,虽然没有四世三公的荣耀,祖上也是着实出过一些人物的。 再说了,后来跑来投靠的,还不都是凭借那些八竿子打不着香火情?结果,没人反观自身,偏偏都拿眼盯着自己看。 他们这是嫉妒,吃裸裸的嫉妒! 张济是个很大度的人,本不会把这些小人的嫉妒放在心上。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就算是个铁人,也架不住这传言像是小刀似的,没完没了的割肉啊! 张济已经意识到了,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有本之木,总比水中浮萍更经得起风浪。 只有立下力挫李翊锋芒的功劳,他才能奢望更高一层的位置。既然过去的老功劳在小人的诋毁下烟消云散,那自己就立下新的功劳,用无可置疑的功劳,来封住那些小人之口,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更何况,对面那个男人还是曾经带给自己羞辱的男人,只要能够破坏他的行动,那就是自己的复仇! 为此,张济在接到董卓的命令后,督促麾下士卒狂飙猛进七十里,抢在距离洛阳更近的郭汜等将领的前面,杀到了毕圭苑。 “张将军,弟兄们都走不动了,你看……”一个军司马策马上前,附在张济耳边低声请示。 “谁说的?哪个不怕死的带的头?”张济眼中寒光一闪,瞬间从沉思中惊醒,低喝道,“来人……” 这个军司马不是没经历过杀伐之人,可对着杀气毕露的张济,他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军司马是个机灵人,发觉主将语气不善,连忙换了一副讨好的笑脸,低声下气的解释道:“没人带头。但弟兄们真的走不动了。从离开函谷关到现在,大伙就没正经休息过……” 张济看了他一样,从牙缝从森森的吐出了一串命令:“来人,传令下去,让弟兄们互相搀扶着赶路” “诺!”传令兵从张济手中接过令旗,飞驰而去。 下一刻,就像是回声似的,队伍中响起了阵阵传令声:“擅自离队者,斩!偷奸耍滑,耽误行程者,斩!叫苦叫累,大声喧哗者,斩……” “张将军!”从张济喊出第一个命令开始,他每喊出一个命令,军司马的脸就苍白上几分,等到传令兵离开时,他的脸上已是一片惨白。 他不是不明白张济急于立功的心情,但北疆军的军势本来就强过西凉军,机动力更是远在西凉军之上。与其冒险争抢伊水的有利地形,还不如另寻其他战场,在洛阳城下迎战。 “慈不掌兵!”张济看一眼年纪还不到自己一半的军司马,语重心长的说道,“北疆军来势汹汹,如果不能夺回毕圭苑的粮草,这一仗就算我军能赢,也绝对是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主公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总不会只是为了寻求一场惨胜吧?” 军司马虽然年轻,但并非不通兵法的人。如果能在李翊将毕圭苑的粮草转移进洛阳之前,将其道路堵住,就可以放心了。见到张济兵少,以李翊的脾气,肯定是要挥兵猛攻,挡住这波猛攻,西凉军主力随后赶到,就是大功一件。 “将军英明,属下愚钝,一时没想到这么多。”想到这里,军司马心中火气渐消,冲着张济拱拱手,低声说道,“不过将军也要考虑到,李翊乃是百战宿将,麾下轻骑又多,就算不明广川一带的地势,应该也会派遣轻骑先行探路,弟兄们现在……” 他举目四顾,尽管是在辖地内,可一天的急行军还是榨干了士兵们所有的体力,这可不是临战的状态。 张济点点头,说道:“你懂得爱护士卒,这是好事,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只懂争强斗狠,却是想不到这么多。但人的潜力是很大的,刚才不还都喊累么?你看,伊水已经在望了,也没一个人掉队,只要占住了这条河的渡口……” 话说了一半,他突然静了下来,两眼直勾勾的盯住河对岸,眨也不眨。 但是,此刻的对岸什么都没有,只能看见河畔的芦苇在风中摇曳……或者说震颤,有节奏的震颤! “骑兵沿着河岸前进,抢占桥梁和渡口,快,要快!”还没等军司马看出个所以然,张济已经大吼出身。 走在队伍前面的两千多骑兵立刻抖动缰绳,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呛得行进中的步卒们几乎无法呼吸。 透过烟尘,凄厉号角声震天响起,随即,传令兵们的齐声呐喊与号角声相伴,响彻了伊水两岸。 “加速,全体加速!掉队者慢慢追赶主力。加速,抢占渡口,敌军就在河对岸!” 长蛇般的大军轰然而动,队列不再严整,但呼啸前进的气势却越发磅礴。数以千计的士卒从队伍中脱离出来,茫然四顾,待周围的烟尘慢慢消散之后,他们才回想起适才的将令。 急看时,发现官道与伊水之间竖起了一面将旗,年轻的军司马满身尘土,站在旗下,呆呆的望着河对岸。 河对岸有什么?掉队了的士卒们终于彻底清醒了,他们伸着脖子向对岸眺望。透过摇曳的芦苇,他们发现,对岸同样有一道烟尘腾空而起,飞一般沿着河岸飞奔。 在烟尘的最前端,一匹黑马疾若闪电,矫健如龙!(未完待续。) 第0445章 死亡风暴 “是敌兵!他们去夺桥了!” “速度可真快!” “是北疆军?” …… 听着乱糟糟的议论惊叹声,军司马心里猛然腾起了一股无明业火:“嚷什么嚷!赶紧整队,敌人都是骑兵,人数不会太多,张将军就算赢不了,加上后援也能耗死他们!不麻利点,休怪老子不客气!”? 西凉军中老兵很多,在督军的叱呵下,很快从最初的惊异中清醒过来,在低级军官的指挥下,重新排列成了纵队,精锐的素质,一展无遗。 可无论战术素养多优秀,失去的体力却不可能重新生出来,跑了没几步,士卒们就气喘吁吁了,然后,看到主力留下的烟尘渐行渐远,对岸的烟尘则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前方的天空中,无数芦苇被踩平,无数野鸟被惊飞,鸣叫着飞上了天空,仿佛一片会发生的云彩。 再过了不知多久,伴着依稀可闻的喊杀声,高亢的号角声龙吟般炸响,震得这条宽不不过数丈,深不过一人的小河震颤不休。???? “打起来了……不知谁占了上风?” “北疆军已经激战了一天,体力上应该平分秋色,咱们人多……” …… 数里之外还能听到动静,发出喊杀声的,至少有千人以上,显然两军已经动上手了。带着几分不安,几分恐惧,士卒们再次交头接耳起来。 “别说了,还是省点力气赶路吧,看看王司马的脸色,你们不怕死吗?”老成的低级军官低声提醒众人。 弟兄们回头看时,正见军司马面色铁青,死死的看向前方,嘴唇微微颤动着,看起来像是气得发抖的样子。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被他盯上了。 众人都是背脊发寒,握紧兵器,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 军司马这个官职不大,但既然主将张将军将收拢溃卒的职责交托给他了。军司马就可以行使主将的命令,以逃兵的名义斩杀任何他认为怯战,或迟疑不前的人,这个时候,可万万不能触他的霉头。 这些士兵别看年纪差不多有那年轻的王姓军司马两倍大。但真要说到武力,他们十个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方的对手。而且,对方也正是凭借着过人的勇武,才得到主公董卓的信任,将其提拔成军司马。否则,以他的年龄,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兵罢了。 原来,在上次的虎牢关之战后,董卓意识到西凉军中缺乏武力超群的战将,仅仅靠一个华雄。已经一个张绣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他下令在军中挑选武力超群之人。只是这次选人的行动效果很一般,除了得到了这个王姓年轻人之外,再无所获。 别看这王姓年轻人年纪只有十六七岁,但是武力却是超乎寻常,尽然能够在以勇武无双的华雄手中坚持三十招不落败,被主公董卓所看重,赐名王双,意思是找到了一个能够跟华雄媲美的人才。 董卓将王双由一个普通小兵提拔为军司马,本来是想将其留在身边的。但这次大战开始之前,他将其派到了张绣的麾下,本来是想让张绣指点一下王双的武艺,谁知道张绣不太喜欢王双。把他给踢到叔父张济的手下。 对此,董卓也很无奈。在整个西凉军中,也只有张绣这样勇武绝伦的人,敢于不遵守董卓的命令了。 而王双因为张绣的原因,心里面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又遇到这样的情况。要是让他把气撒到这些小兵身上,那他们就吃不了也兜不走了。 前方的号角声越来越嘹亮,越来越急促,声声摧人胆,声声撼人心。 王双猛地张大了眼睛,从马上长身站起,仿佛那样就能清楚的看到敌人。 其实没必要看了,他心里已经有了明悟,来的就是北疆军!因为如今的京洛地区,除了西凉军和北疆军,不可能出现第三方势力。 …… “来的果然是骠骑亲卫铁骑!”率领张济麾下骑兵的校尉比王双意识到真相的时间更早,因为第一声号角,就是他和疾驰而来的敌人同时吹起的。 在吹角的同时,他看到了烟尘中裹着的大旗,一面红底黑字的“汉”字大旗高高飘扬在队伍中间,两面稍矮的旗帜左右相伴,仿佛拱卫着主将旗的护卫一般。 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两面旗确实和汉字旗相辅相成,“骠骑大将军”,“李”肩负这个名号的人,本就是大汉朝最忠实可靠的肱骨之臣,擎天巨柱。 身为羌人的校尉也懂得,对面的那个男人对异族意味着什么。因为这六年来,有太多的异族用他们的生命和献血诠释了其中的意义。 战栗和恐惧同时笼罩在他身上,校尉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汗流浃背。 “将军,敌人顶多也就两千人,跟咱们差不多!” 斥候队长与校尉算是同族,从西凉过来的羌人骑兵,无论战力,还是侦察能力,都远胜过中原的骑手。用不着通过眼睛看,只要从蹄声中分辨,就能判断出敌人的详细数量。 待疑似骠骑亲卫军的骑兵赶到时,张济麾下的先锐已经通过了那座破烂不堪的桥梁,在河东岸整队完毕。 发现北疆山骑兵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又得到了详细的情报,羌胡校尉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他猛地一挥手,率先向敌军发起了冲击。 骑兵对战厮杀,速度是第一位的。如果固守桥头,眼睁睁的看着敌人撞过来,等不到援军出现,先锋的骑兵就会被敌人的马蹄踩碎。 可双方都拉起速度来对冲,结果就大不相同了。平素的训练、双方的装备、还有坐骑的优劣,指挥官的调度水平,都将成为胜负的决定因素。 在这些方面,羌胡校尉很有自信,就算面对的敌人是名震天下的骠骑亲卫军也一样。 尽管对方灭亡了诸多异族,但在羌胡校尉看来,那都不过是汉人太狡猾,用诡计战胜了草原上的那些蛮族罢了。真要刀对刀枪对枪的战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杀,杀上去!”羌胡校尉挥舞着战刀,大声咆哮。 近了,近了。 转眼之间,双方的距离已经由五六百步,拉近到了二百步。 突然,羌胡校尉感觉有点不对劲,敌人的队伍越跑越松散,马匹间的空隙,从开始的两尺左右,拉开到了两丈,并且还在继续增加,越来越宽,越来越稀疏,空隙大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骑兵对战,摆出松散阵型?对方到底懂不懂得用兵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只见那空隙突然变得更大了,不,应该说是敌阵的整个队列齐齐整整的分成了三个部分,侧翼的两队突前,中路的一路拖后,像是一只挥舞着巨螯的毒蝎。 操控骑兵,聚散自如的战法,使得羌胡校尉先吃一惊。 不过,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暴露出来的中军居然开始减速了! 在对冲的时候减速?敌人的脑袋一定被马蹄踩过,或者很希望被自己踩踩,否则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然而,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羌胡校尉的眼睛突然瞪了起来。那不是普通的骑兵,而是一座移动的钢铁丛林,是个大刺猬!自己的骑兵傻头傻脑的撞上去,肯定会被撞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举盾……不,拨马!”完全是出于本能,羌胡校尉大声的嚎叫起来。 羌胡校尉一边喊着,一边战马一拨,迅速窜向对手的侧翼,试图也变成一只螃蟹,避开敌人的中军。 “拨马,拨马……”骑兵战的速度太快,旗号的用处不大,亲兵们齐声大喊,将羌胡校尉的命令传了开去。 一瞬间,上千羌人骑兵纷纷调转方向,或追随羌胡校尉本人,迎向敌人左翼,或者匆忙中与羌胡校尉背道而驰。 冲锋中变阵的技术含量可是很高的,事先没练过就想效仿,无疑是要悲剧的。有人判断错了方向,有人反应稍慢,来不及掉转坐骑,他们的结局都差不多,直愣愣的冲到前方横过来的战马身上,将自家同伴撞飞出去,摔了个近端骨折。 当然,他们自己也强不了多少,在战马悲鸣声中,轰然而倒,烟尘与鲜血混在一起,冉冉如雾。 没人会抱怨羌胡校尉胡乱指挥,特别是冲在最前排的那些人,自家将军下达的命令相当及时且正确。敌人拖后的中军,手中拿的不是骑枪或长槊,而是强弩! 弩矢反射着寒光,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气,没人会怀疑其中酝酿着的巨大杀伤力。 为了应对北疆军的骑射,羌胡校尉做了充足的准备,他准备的骑盾比通常用的要宽大不少,也解释不少。虽然是木盾,但盾面覆盖的厚厚的牛皮,将木盾变成了复合式的盾牌,防御力大增。 不过,他防备的目标是骑弓,而不是强弩。 在百步左右的距离上,除非拿的是铁盾或者大橹,否则,没有任何东西能挡得住强弩的杀伤! 对待阵脚大乱的西凉军骑兵,北疆军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崩,崩,崩!”急促的松弦声急响,精钢铸就的弩矢将死亡风暴卷入了西凉骑兵的队伍之中,将他们本来就乱成一团的阵势,搅成了一锅粥。血花飞溅,与升腾中的尘土一道,化成了粉红色的雾气,袅袅升起。 北疆军分出来的两翼,结成了密集的锋矢阵,以迅雷之势,一头扎进了红雾之中。 雾,越发的浓重了。(未完待续。) 第0446章 悍勇魏延 在两军生实际接触之前,训练有素的北疆军已经完美的调整好了队形,两翼向两侧展开,先是锋矢阵,然后逐渐变化成了两个斜向的三角型攻击阵列。两个三角形的尖端,分别是一匹白色战马和一匹黑色战马,在他们的带领下,两个铁三角锐不可当。 羌胡校尉没接受过中原正统的兵法训练,但多年的征战生涯中,他还是得到了足够的经验,可以对敌人做出相应的判定毫无疑问,敌人的这个阵型不是随意摆出来的,而是一种成熟的战法。如果被敌人完全施展开这个战法,这场遭遇战就会演变成可怕的灾难。 两个三角攻击阵,就像是两把镰刀,沿着战场边缘平推过来,自己的骑兵就像是野草,被割得东倒西歪运气好的,可能会被切割到战场之外,变成散兵;运气不好的,只能被压迫着,向两把镰刀的中间聚拢。 但令人恐惧的是,两把尖刀并非这个战法最恐怖的杀机所在,真正的杀机来自于敌人的中军。 占了总兵力近半的中军,和两把尖刀的尾端紧密相连,当前排顺利突破,被压迫在一起的冀州骑兵,就会成为他们的靶子。 中军的敌军此地而前,伴着重弩的咆哮声,将死亡一波又一波的送进西凉骑兵的队列,加剧了他们的混乱,带走不幸者的性命。 随着距离的接近,骑弓也开始威,白羽的威势没精钢所制的强弩那么强,但胜在精准和密集。 强弩像是重锤,一锤砸下来势不可挡,杀伤未必很大,但每砸一次,都会对己方的士气造成重大打击;而漫天飞舞的白羽,则像是连绵的雨点,无孔不入,让人无从躲避每每追在重锤砸出的空隙中趁虚而入。每次都能收获大量的战果。 这个战术很成功。西凉骑兵有人擎出了骑盾,结果成了强弩的目标,盾破人亡;有人试图逃跑,可转过头才现。前后左右都是人,又哪里有逃跑的地方?有人绝望了,放任战马自行奔驰,然后或是撞在同伴身上,一起化成冤魂;或是撞在弩箭的锋芒上。带着漫空血花,坠落在尘埃之中。 没有人关注惨死的同袍,没人有那个余暇。实际上,阵势大乱的幸存者们很快就会步入先行者的后尘,敌人的远程攻击不是唯一的手段,以目前的态势,与阵列而战的敌人中军接触的一刻,就是己方全盘崩溃的一刻。 想要逆转,唯一的办法就是击破那两把镰刀。 羌胡校尉大吼道:“不拼命都得死!随我来,他们不给咱们活路。咱们跟他们拼了!” 羌胡校尉本来有机会迎战的,结果却被自家兄弟挡住了道路,还没等他跑到迎敌的位置,两翼的骑兵就乱哄哄的迎了上去,被杀得血肉横飞。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战法中,担任两翼尖刀的,肯定是了不得的猛将。羌胡校尉甚至猜到了其中一人的身份,闻名天下的骠骑大将军李翊可不就是骑白马,每战必争先的吗? 正是因为这个认知。他才调整了一次方向,避开白马,迎向黑马,结果被乱兵挡住了道路。迟迟无法迎战,只能看着麾下的弟兄们被杀得血流成河,溃不成军。 “拼了!拼了!” “前面的人不要乱跑,要么迎战,要么往外围退开,别挡路。别挡路!” …… 羌胡校尉的亲卫们齐声大叫,羌人骑兵不太重视阵型,只要往同一个方向跑,就算有些小磕绊,凭借精湛的骑术,也能顺利克服。 但现在的情况是,大家的力气没法往一处使,否则规模相近的两支部队,自己这些人怎么会一个照面就被打得这么惨? “砍!”羌胡校尉冷冷的低喝了一声,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必须挡住敌人的尖刀,如果不能打开一个缺口,自己这一千先锋就会被彻底包围,屠戮一空了。 这场先锋战已经输了,不过身后还有八千左右的步卒。自己打不赢不要紧,只要能拖延一下时间,等到张将军来增援……不,哪怕是给张将军争取喘口气的时间,让他整整队列也好啊。 如果先锋就这么崩溃,让北疆军挟大胜之势过河,冲向经历了七十里急行军,正在行进中的大军的话…… 羌胡校尉猛一哆嗦,一股寒意在脊背中央兀然出现,迅扩展到了全身,将他的皮肤血液,乃至骨髓都冰冻住了。 他宁愿自己的反应没这么快,对兵法的理解没这么深,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安心的和名震天下的骠骑大将军争个胜负高低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没打身体就已经僵硬,心也死了大半截。 但他毕竟不想就此认命,大声吼道:“右翼,全力攻打右翼,打破右翼就有活路!” 喝罢,羌胡校尉猛提缰绳,挥舞着弯刀,迎面砍向一名被吓破了胆,正到处乱窜的西凉骑兵。雪亮的利刃如长鞭一样抽烂乱兵的皮甲,在对方的胸前上留下一道二尺长的刀口,鲜血呼地一下喷起老高,伤者惨叫着打旋,倒下,鲜血如瀑布一般溅了羌胡校尉满头满脸。 “砍,挡路的,逃跑的,统统都老子砍了!”羌胡校尉用左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疯狂咆哮,面目狰狞。 “杀,杀!” 被收编的羌人骑兵的血性被激出来了,追随在羌胡校尉身后的骑兵越来越多,到了与敌将面面相对的一刻,居然有近三百骑兵加入了逆袭。在数量上,已经逼近了敌人的右翼。 西凉骑兵在羌胡校尉的率领下,仿佛一柄狼牙棒似的,恶狠狠的砸向敌军镰刀最尖利的那一点。 透过血红的雾气,羌胡校尉看到了敌将,那是他势在必得的目标,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对方不像是个通常意义上的骑将,倒不是说他骑术不精,或者武艺不行,那匹黑马的皮毛已经失去了本来的光色,快要变成一匹枣红马了。染红那匹马的血,都是死在敌将手下的袍泽的。 此人无疑是员猛将! 只是,作为统领轻骑兵的将校,对方的年龄太小了,和己方军中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差不多。 羌胡校尉心中生出了希望,双腿猛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于极速之中再次加速,如闪电一般向敌人扑了过去。 主将身先士卒,西凉骑兵士气大振,高声狂呼,如潮水一般追随在羌胡校尉身后,冲杀而前。 “来得好!”看到敌人主力迎面杀来,魏延不惊反喜,抬手猛挥,手中长柄大刀化成了一条怒龙,寒光闪烁间,呼啸着扑向敌阵。 骑兵对冲何等之快,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羌胡校尉和他的亲兵既没反应过来,也招架不住。羌胡校尉先被那条怒龙划颈而过,带着一蓬鲜血。羌胡校尉的头颅冲天而起,飞起数丈之高,而他的躯体也同时从狂奔的战马上飞起,划出了一条近乎直线的轨迹,重重的撞在了身后的亲卫身上,将后者一同撞落马下。 没等骑兵们出惊呼,紧接着,那柄大刀又呼啸着,用锋利的刀刃,划破骑兵身上的皮甲,将鲜血卷入风中,在龙卷风外围抹上了一层鲜艳的红。 “不怕死的尽管上来!”魏延大呼酣战,双手握刀,从腰部砍进冲在最前面的那名红着眼睛的西凉骑兵,差点将其腰斩。 然后,魏延双手用力一甩,将还未断气的西凉骑兵甩向另外几个稍稍落后的骑兵,砸了他们一个人仰马翻。 “跟随主公跃马千军,痛快,痛快!”魏延纵声大笑着,刀刃在阳光照耀下,刺出一团璀璨的银花,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将。 魏延庆幸这次在前面没有被主公派出去执行其余的任务,否则,他还真没有跟随主公一起,在疆场上并肩厮杀的机会。 原来,在占领毕圭苑之后,李翊就把一部分大军派出去,四处收拢洛阳周围的流民,将其送入洛阳城中安置。而另外的一部分大军,则是开始搬运毕圭苑里面的粮草。李翊非常清楚,在得知毕圭苑失守之后,西凉军势必回援,拼死突击毕圭苑。 在洛阳附近,西凉军有将近十万大军。而此次来洛阳的北疆军,不过五万人出头而已,跟西凉军在毕圭苑激战,胜算不大。就算是胜利,那也是惨胜,不是李翊希望看到的。还不如撤入洛阳城中,凭借坚固的城防,跟西凉军大战。 因此,当斥候传回消息,说是一股西凉军已经逼近伊水的消息的时候,李翊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两千骑兵,以及魏延一个人。 为了给其余军队争取时间,李翊就带着魏延和两千亲卫出击。 魏延带领队伍,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挡者披靡。麾下骑兵雄壮如虎,气势如虹。 骑战,最重要的就是速度,有势不可挡的魏延突前,右翼骑兵虽然面对了相对强韧的敌人,但推进度一点都不比左翼慢。 西凉军骑兵在将领被一刀秒杀,失去了指挥之后,终于在重压下崩溃,最后在敌人中军的马蹄下,化成肉泥。侥幸逃脱者四散而逃,头也不敢回一下,彻底丧失了胆魄。 而北疆军的骑兵也无意追杀,而是在击溃西凉军先锋的主力后,快速整队,渡过了伊水河上那座破破烂烂的桥梁,迎向了西凉军的后续部队。(未完待续。) 第0447章 张济之惑 张济很愤怒,可是他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对策,因为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打懵了。 他的前锋骑兵败了并不奇怪,可败成这副惨象,就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骑兵主将身死,两千骑兵也只剩下了寥寥百多人。 就是这么一转眼的工夫,自己麾下的两千精骑就没了。这么多骑兵,就算扔到河里打水漂,还能听个动静呢,怎么就没了呢? 羌人真是蠢货,既然发现敌人是李翊了,那个羌胡怎么就敢跟他大战呢?就算没见过,总应该知道对方的战绩吧?这些年龄,那个年轻人几乎以一己之力,平定了大汉国内的蚁贼叛乱,又连年对外作战,生生打下了又一个大汉国的疆域。被他灭掉的辽东诸胡、匈奴、乌桓和鲜卑人又不是泥捏的,这威猛战绩是实实在在的啊! 结果毫不意外,那个羌胡率领的前锋部队全军溃退,逃回来的人马中,官职最高的竟然是一个队率! 而这个队率除了带回来敌军的数目之外,没有带回来任何其它有用的信息。 可这收获对张济一点帮助都没有,只是加深了他的困惑。 自己那两千精骑到底是怎么败的?都是两千人马,都是轻骑兵,一个照面自己这边就全军覆灭了,这……这怎么可能? 张济又是愤怒,又是困惑,目光好像旋转着的刀子一样,将那个逃回来的队率刺的心惊胆战,遍体生寒。 可是,这事情能怪自己吗?弟兄们可是经历了七十里的长途行军,而且为了赶时间,中间一直没有停息过,到达此地的时候已经是人马俱疲,在撞上号称天下至锐的北疆兵,能打赢才见鬼呢! 如果没猜错的话,李翊为了这一战。还准备了特别的杀手锏,否则怎么也不可能一次冲锋,就解决了最前面的一千多人马。等敌军杀到自己所在的位置的时候,自己当时都被吓傻了。能够逃得一条命都该感谢佛祖了,哪还有精力去查探敌军的情况? 说到底,还是张济这个主将的错,连敌情都没有辨明,就催着赶着让弟兄们长途奔袭。结果一头撞在了石头上,撞得脑浆迸裂,血流满面。 当然,这些辩解和反驳他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的,张济再有错,他也是主将,收拾一个打了败仗,几至全军覆灭的骑兵队率还不跟玩儿似的?傻子才在这个时候跟他起冲突呢。 “张将军……”队率在灰突突的脸上抹了一把,以便让张济看清楚他笑容中的诚意和谄媚,“属下愿意戴罪立功。凫渡过河,为将军探明敌情。” “嗯?” 张济确实有心杀败兵立威,可回头看看麾下兵卒死狗一般的模样,他也没那个心情了。前锋惨败,近乎全军覆没,大军身心俱疲,杀多少人也激励不起士卒的士气了,何必呢? 何况,他麾下的骑兵只剩下这一点了,仗却还没打完。杀人又有何用? 倒是骑兵队率自告奋勇的这个提议,让他有了点兴趣。 李翊能打,能以弱击强,这不算啥新鲜事。虽然很意外,但张济并不会纠结于此,顶多只是在后面作战的时候,更加小心一点就是了。 现在最让他困惑的是,在击溃了自己的前锋骑兵之后,李翊为什么不乘胜追击。直接攻击自己的中军?自己的中军人数很多,但都是经过急行军的部队,又都是步卒,很难抵挡骑兵的冲击。 换成其他敌人,他会猜测对方也是人困马乏,为了求稳,放弃了直接攻击。但对方既然是李翊,就没有求稳的道理,追在溃兵的身后直冲过来,就算打不赢,也能给自己造成重大的伤亡啊。 不打也不退,给自己留出时间来休息,原因?毫无疑问,只能是等待援兵,等后续的北疆军到了之后,再合兵一处,全歼自己这支大军。 “也好,本将就准你戴罪立功……”思忖片刻,张济点头说道。 然后张济冲着亲兵一挥手,喝令道:“传令下去,全军止步,整队后原地休息!” “全军止步……原地休息!”一听这个命令,传令兵无不精神大振,奋起余力将这个好消息一层层的传递了下去。 “噢!” “将军威武!” “太好了,终于能喘口气了!” …… 西凉军中一片欢声雷动,士卒们一边高声赞颂着张济的仁义,一边以极大的积极性开始整队,与之前拖拖拉拉,不情不愿的模样大相径庭。 就在张济在士兵们的吹捧中微微感到有些飘飘然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将军,张将军,不能停,不能停在这里啊!” 张济以及那个正在解甲准备凫水过河的骑兵队率都是一愣,愕然回望时,正见一骑快马从后队赶将上来。 那人无视成千上万道可以杀人的目光,一边疾驰,一边大喊:“将军请听王双一言!” “你有何话说?”张济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王双出现的就不是时候,而且一出现就质疑自己的权威,让自己的面子往哪里搁?要不是对方是主公董卓看重的人,自己早就把他剁碎了丢到河里喂王八了。 “将军,岂不闻士气可鼓不可泄之理?”王双顶着张济利刃般的目光,梗着脖子劝道,“我军长途奔袭而来,敌情不明,又先输一阵,如果就此按兵不动,这士气就一泻千里,再不可收拾了!” “一泻千里?”张济嗤之以鼻,扬着下巴向四周示意,冷哼道,“可某怎么觉得,眼下弟兄们的士气很高呢?我只以为王司马你的武艺超群,没想到连你的慧眼也能见人所未见啊!” “哈哈……”张济的讥嘲并不好笑,但周围还是响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将校们也早就疲不能兴了,何况前方的敌人还是那个可怕的骠骑大将军,谁也不想急着去送死。张济的探明敌情,养精蓄锐备战的命令正合他们的心意,这个时候岂有不帮忙起哄的道理? “那是……”王双急得面红耳赤,他想说这是回光返照,等休息片刻之后,这支大军就彻底失去战斗力了,可这话又不能直说,否则得罪的人就太多了。 借着喘息的遮掩,王双慢吞吞的说道:“将军明鉴,这口气泄掉之后,再想催动士卒进兵,就难了,莫不如……” “不如怎样?”张济从鼻孔里吐了口气,满脸都是轻蔑,“王司马不会是畏敌如虎,想提议就此撤兵吧?” “当然不是。”有可能的话,王双还真想这么提议。不过,西凉兵本来就是疲兵,在先输一阵,劳而无功的情况下下达撤退的命令,八成会演变成一场溃退。 就算没那么糟糕,可骠骑大将军李翊本就以擅长把握战机而闻名,他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只要北疆轻骑展开掩杀,西凉大军只有崩溃的份儿,绝无侥幸的可能。 王双咬咬牙,断然说道:“最好的办法是趁着这口气没泄掉,冲上去和北疆轻骑拼命!以双所想,李翊之所以没有乘胜攻来,就是因为他不舍得拿麾下精骑跟咱们拼命!他如今虽然已经占领了洛阳,但他毕竟是孤军深入,军队肯定不多,所以……” “现在上去进攻?”没等他把话说完,张济就瞪着眼睛打断了他。 周围的将校也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着他,纷纷出言嘲讽。 “王司马想立功想疯了吗?” “别说能不能打得赢,就算李翊真的跑了,咱们的步卒要怎么追击他?” “疯了,疯了,兄弟们别理他,整好队就原地休息,等探明敌情,再做定夺!” …… 没人再肯听王双说话,众将一哄而散。士卒们也抓紧时间,结成了一个不太整齐的方阵,然后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舒舒服服的吐了口长气。更有甚者,一坐下身子就歪倒了,片刻后鼾声响起,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王双气的直跺脚,可却也无可奈何,他年纪尚轻,官职也不高,劝不动张济,也无法服众,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有叹息的份儿了。 ……………… 距离西凉军五里之外,李翊率领两千骠骑亲卫严正以待。 斥候飞马而来,大声禀报道:“报……主公,张济按兵不动,正在原地布防!” 李翊哈哈大笑道:“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董卓当真不会用人啊,本来只想着给他个下马威,谁曾想,又要收获一场大胜了。” 魏延不解的问道:“主公何出此言?此刻张济手中仍有八千人马,兵力是我军的四倍。真要打起来,我军的胜算并不大啊!” 李翊神秘的一笑,心说魏延毕竟到自己麾下不久啊,否则他怎么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要说将领了,就算是自己身边的这些亲兵,不也没有谁问出这个问题嘛。这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盲目崇拜,而是因为早有先例。(未完待续。) 第0448章 轻取张济 这还要追溯到六年多以前,自己刚刚起兵的时候,当时黄巾军攻打泉州城失败,自己在追击黄巾军一段路程之后,放弃追杀,诱使黄巾军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停下来休息,然后派关羽突然杀出,轻而易举的歼灭了黄巾军高翔部。 这个战例,在北疆军中几乎是所有的老兵都知道的,而且在军队的训练中,也会作这方面的训练。只是,魏延自从加入北疆军中后,一直跟着李翊到处跑,没有机会进行系统的学习。 李翊就给魏延解释了一番,算是给他做做科普。魏延听后是目瞪口呆,说道:“我以前只听古人说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道理,今天真是涨见识了。主公真是见闻广博!” 李翊笑了笑,心说你要是来自后世,只要念过初中,就会知道这个道理。抬头看看天色,李翊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文长,咱们也该踏阵破敌了。” “喏!”魏延不假思索的牵过马,整理兵器。 李翊挥挥手,命令全军上马。 烟尘再起,滚滚如浪,一路向西,朝张济的大军掩杀而去。 ……………… “中毒?”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张济,董卓很有一股子冲动,冲上去一脚把这个窝囊废踹扁的冲动。但想到张济跟其他人不同的身份,董卓还是强自忍住了这种冲动。没办法,这货不但是西凉军中的元老,更有一个好侄子,现在自己局势危险,还得倚重他们。 但想到之前的败仗,董卓心中的无名火实在是难消。 实在是太丢人了! 水无常形,兵无常势,被人有心算无心,打了个败仗,这不算什么。败在李翊那个狡诈小子手下的人多着呢。前有张角,中有辽东叛军、乌桓、匈奴等,后有辽东诸胡和鲜卑人。这些人败的比张济还惨,不是丧命就是亡国灭种。如果张济能拉着军队主力退下来。说不定还能成就名将之名呢! 就算一败涂地,也没什么,这种事就跟赛跑似的,有黄巾蚁贼、辽东叛军、匈奴、乌桓、辽东诸胡、鲜卑人、青州黄巾等等那些先例在,张济败得再惨。也算不上多显眼……想想看,一万先锋,这不好歹还跑回来四、五千吗?在李翊手下,生还近半,真的不算差了。 可是,听他这个蠢货在说什么中毒,堂堂骠骑大将军,收拾你这个废物还用下毒吗?而且还是给上万人下毒,这种事说得过去吗?难不成他把整个伊水河的水都变成毒水了么? “末……末将也觉得不太可能,可当时……”张济垂头丧气的跪在地上。畏畏缩缩的蜷成了一团,好像一只大号的乌龟。他也知道自己的答案不靠谱,可骠骑亲卫铁骑踏阵时的情景,实在令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了。即便到了现在,他一闭上眼睛,都能清晰的再现当时的场景。 消停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左右,隐隐的惊雷之声沿着河面传来,震得水波都微微颤动。不用提醒,张济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及时下达了备战的命令。 命令很及时。但效果却大是不妥。西凉军的兵卒都是训练有素的,除了少数睡得太死,反应稍慢的人之外,绝大多数人都抓起兵器跳起身来。然后…… 所有人都发现自己的动作明显比平素慢,两条腿和整个躯干都好像不是自己的,酸酸软软地用不上力道。手上也软绵绵的,兵器倒是提得起,但大橹之类的重家伙就拿不动了。那些披了重甲的,更是完全无法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刚轮到去河边喝水的人更惨。身体稍一动,立刻感到眼前黑,天旋地转。 也不知谁喊了第一声,说是中毒了,然后士气瞬间崩溃。 有人蹲在地上抠嗓子眼,试图把毒药呕出来;有人跳到河里,却忘了自己不会游泳,在刚到下颌的河水中拼命挣扎呼救,缓缓下沉;大多数人则丢下了兵器,跌跌撞撞的往远处逃。 那些重甲步兵是最惨的,他们本来是作战的主力,大军的希望所在。结果在大军崩溃的瞬间,他们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像一群乌龟一样,绝望在地上爬行。然后,或者被疯狂逃窜的同袍们踩扁,或者认命的在原地等死。 张济当时就懵了,脑海中最后的印象就是数千人的齐声高呼:“中毒了,中毒了!”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现自己已经到了伊阙关外,和董卓的主力部队汇合了。所以,当董卓升帐盘问他兵败的原因时,他也只能给出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答案了。 “你还敢……”董卓再压不住胸中的怒火,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脸上神色阵红阵白,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他本来是命令洛阳周围的几路大军一起回援,没想到张济这货贪图功劳,孤军突进,吃了败仗,导致大军回援的计划受挫,眼见洛阳已经被李翊彻底掌控,西凉军十万大军命悬一线。 想到这里,董卓再压抑不住怒火,一挥手道:“亏你还有脸回来见我!左右,将这个无用无耻之人,推出去斩了!” 两边卫士轰然应诺,上来两人,按住一脸死灰的张济就往外拖,如同拖着一条死狗一般。 “且慢!”田仪站了出来,对董卓说道,“主公,子舟之败,主要还是因为立功心切。兵凶战危,胜败本来就是常事,谁也不曾想到那李翊有如此诡计。若是主公因而斩之,恐怕会伤了将士奋勇争先之意啊!” 其余人也纷纷出言相劝,虽然他们跟张济之间有种种龃龉,但兔死狐悲,眼见张济就要因此被斩,也不免想到自己可能的未来。 在众人的劝说声中,一名壮汉昂然而出,吼声如雷:“那李翊名头虽大,也不过是个善用诡计之人罢了,别人怕他,某却不怕!主公无须忧虑,绣愿请令箭一支,率本部兵马,往毕圭苑擒之,为我叔父报仇,也为主公夺回洛阳!” 一语惊四座,众人循声急看时,却见说话之人正是大将张绣。 “某亦愿往!”张绣话音未落,帐下又闪出一人。此人言简意赅,但气势却不下于先前的张绣,董卓抬眼看时,正见得是西凉军大将华雄。 这二人一个是张济的侄子,另一个跟张济的关系也不错,所以不止是为张济缓颊,还要为他报仇。 “你说诡计?”董卓却不作答,而是饶有兴致的向张绣问道。 “正是。”张绣傲然抬起头,大声说道,“我叔父所部大军一路都是急行军,那李翊故意给他留了休息的空当,弟兄们先前跑得那么急,后来停下的又太突然,再站起身的时候,岂能不头昏脚软?不过诡计耳,我叔父也是当时急于立功,一时不察,这才中了他的诡计。” 西凉军众将听了张绣的话,不由得心中一阵恍然,心说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这张绣,不但武艺高强,而且也颇通军略,很有一套。而且这人也很会说话,既给大家解释了其叔父失败的原因,也不至于让大家在面子上过不去。 张济听了侄子的话,心中感激,连忙哀求董卓道:“是啊,主公,我也是因为当时急晕头了,没有想到这一茬,请主公恕罪!” “启禀主公!”李儒也站出来,说道,“大战在即,过去的事,还是不要追究了。子舟将军兵败,但他追随主公征战多年,也多有功劳,功过相抵,可先让他回谷城整顿败兵……” “嗯。”董卓虽然很不爽,但也知道现在离不开张家叔侄,尤其是张绣的能力。正好借着李儒的进言下台,“既然文优以及众将求情,我就饶了你这一遭。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左右,将其拖出去,重打四十军棍!” “多谢主公开恩,多谢主公!”张济哭喊着被拖出去了,帐内一下变得安静了不少。 董卓看了看帐下文武,问道:“诸位以为,我们现在要如何才能夺回洛阳?” 张绣马上又说道:“主公,李翊虽然凭借诡计,以轻兵袭取了洛阳,但想来兵力不多。我愿率领本部人马为大军前锋,前往夺回洛阳!” 李儒却站出来,说道:“我以为张将军此计不妥。李翊的人马虽然不多,但现在他占据了洛阳城,又收拢了洛阳附近十数万流民。我们都知道,李翊此人最擅长收买人心,如果我们急攻洛阳,那些流民必定在他的蛊惑下,跟北疆军一起,齐心协力的守城。如此一来,即使我们攻下洛阳,也必定损失惨重,在诸侯的压力下,不得不放弃洛阳,困守关中。” 董卓点点头,问李儒道:“那文优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李儒说道:“我以为,主公可以一部大军牵制洛阳城,主力继续南下荆襄,夺取粮食。这样既可以让城中流民消耗李翊本就不多的军粮,同时也解决了我军粮草不足的危机。” “此计大善!”董卓满意的点点头。(未完待续。) 第0449章 祸起萧墙 十月中,泉州。 长公主府在张温、丁宫、杨彪等人的主事下,要求李翊立即从塞外调兵南下,趁着拿下洛阳的机会,西进长安勤王。 长公主听了张温等人的禀奏之后,非常吃惊的问道:“打仗是大将军的事,我们怎能干涉?” 张温解释道:“殿下,打仗的确是大将军的事,但打不打仗,在哪里打,却不是大将军的事,而是殿下的事。” “骠骑大将军主掌北疆两州两都护府军政,意思就是说二州二都护府不管是兵事还是民事,都是骠骑大将军说了算。这时骠骑大将军相当于一州的州牧。骠骑大将军督领七州二都护府兵事大权,这个意思是说,当这七个州以及两个都护府有叛乱时,骠骑大将军无需天子圣旨,就可以率军平叛。但骠骑大将军只有战场指挥权,没有军事战略的决策权和军事行政权。” “长公主身份尊崇,是先帝的女儿,当今天子的姐姐。值此国家危难之际,自然是家国合一,要一力承担拯救社稷的重任了。凭借着先帝的遗诏,当今天子颁赐的节传、斧钺,长公主权力之大,影响力之大,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就凭这一点,做为人臣的骠骑大将军就要事事征询,不能有丝毫的谮越,以免违背礼法。” “另外,当今天子诏令长公主督掌七州二都护府军政。长公主的这个督领七州二都护府军政虽然权力很大,但它不能简单的理解为是统领七个州以及两个都护府的大州牧。如果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权力,不就相当于大汉国的半个天子了,那皇帝还能坐稳江山?没两天就被杀了。” “这个督领几州军政的事一般也就在国家非常时期出现,而且肯定是皇室成员主掌此权,这个权力受到天子,朝廷和督领诸州的共同制约。简单的说,它没有人事权和财赋权,不能更换州郡长官,不能征调州郡财赋。它最大的权力其实是依托皇权而产生的协调权。” “比如现在某地有蚁贼暴乱,长公主就可以协调七州二都护府的长官,统筹调配平叛的兵力和钱粮。这时候骠骑大将军就相当于一州州牧,而袁绍就差多了。不过是个渤海郡的太守,冀州牧韩馥的下属而已。” “再比如这次打董卓。董卓权力很大,掌国家权柄,代理国事,如果天子不说他是奸侫。天下谁敢说他是奸侫?谁说谁就是叛逆,像袁绍、韩馥现在就是我大汉的叛逆。” “但董卓的确是奸侫,今天子年幼,他哪能分辨出董卓的奸和忠?而且天子受董卓挟持,他就是想说董卓是奸侫,他也不敢说出口。这时就需要长公主出面了。长公主出面号召天下州郡讨伐董卓,勤王兴国,匡正大汉,天下莫不从之。换句话说,在天子没有解困之前。长公主主掌国家权柄,代理国事。骠骑大将军权力再大,他也要受长公主节制,军事战略的决策权和军事行政权都在长公主手上。” “骠骑大将军为什么要把攻打洛阳的事禀奏长公主?原因就在于此。目前看来,李翊还是我大汉的忠臣。先帝当年的选择的确没错,先帝让殿下到北疆也没错,我大汉能不能再度中兴,希望就在骠骑大将军身上了。” 长公主似懂非懂。她担心自己出面干涉打仗会惹恼骠骑大将军,所以她不愿意在文书上加盖自己的印信。 张温问道:“难道殿下不想救出天子?不想拯救社稷?” 长公主摇摇头。 张温说道:“那就请殿下盖上印信。” ……………… 穆桂英接到张温送来的决议,勃然大怒。 征兵南下。一路配合袁绍、袁术佯攻洛阳,一路以主力大军攻打长安。两路作战,这怎么可能?钱在哪?粮食又在哪? 我们要攻打董卓,也就等于不承认当今朝廷。那么军事战略的决策权应该暂归于骠骑大将军府,而不是长公主府。 张温反驳道:“是谁举起勤王讨董的大旗?是长公主还是骠骑大将军?” 穆桂英也反驳道:“是谁统领北疆二十余万边军?是长公主还是骠骑大将军?” 张温冷笑道:“四封之内,莫非王土,食土之毛,莫非王臣。这天下一草一木都是天子的,更不要说骠骑大将军和北疆二十万边军了。莫非穆夫人认为这二十万边军是骠骑大将军的私人财产?” 穆桂英一下子变了脸色。 ……………… 十月中。洛阳城,骠骑大将军行辕。 自从李翊袭取洛阳,而董卓决定不直接攻打洛阳之后,京洛地区就陷入了对峙状态,同时也陷入了短暂的平静状态。董卓派了七万大军,分两处,一左一右的威胁着洛阳,然后亲率三万大军南下颍川和南阳。 对此,李翊也没有什么反应,就那么安静的呆着。 飞鸽传书一天一夜之内就把穆桂英的书信送到了李翊手上。 穆桂英督请李翊在洛阳战事暂停之际,立即回泉州主持大局。平虏将军张飞和武卫将军常遇春(已经由中郎将升将军)都在洛阳,还有黄忠、魏延这样的大将辅佐,大将军担心什么?现在北疆最危急的问题不是讨董勤王,也不是粮食财赋,而是权力分配问题。如果我们任由长公主的权势在北疆迅速膨胀,长公主和大将军势必要陷入权力争斗,北疆将再无宁日,大将军想做的事都将成为泡影。 穆桂英详细解说了长公主府对当前形势的分析和提出的应对之策。由于长公主府和骠骑大将军府对当前形势的看法不同,应对之策也大相径庭,两府之间的分歧非常大,根本没有协调的可能。 正因为两府之间的分歧不可协调,两府之间的权力分配问题不可避免的摆到了案几上,而争论最激烈的就是军权分配问题。 北疆大军现在是讨董勤王,稳定社稷的中坚力量,这支大军目前到底听谁的指挥?军事战略的决策权和军事行政权到底隶属于长公主还是骠骑大将军? 穆桂英说:“这件事张温只和我一个人私下做了商讨,两府尚没有正式合议,显然他想知道夫君的态度,以便迅速做出反应。我的威望和资历不能和张温相提并论,我也不知道夫君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所以我没有底气,也不敢理直气壮地和张温为这件事争论。我气愤之下说了几句不知轻重的话,结果张温质问我,说北疆军难道是大将军的私有财产?我很惊惧。张温说句话,说明长公主和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北疆大军的军事决策权和行政权了拿到手了。” “夫君你要知道,如今董卓已经和我们闹翻,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打击和压制夫君,如果这个时候张温以长公主的名义秘密上书天子,恳求天子把北疆大军置于长公主的掌控之下,你说天子和董卓会不会答应?北疆大乱,对董卓而言,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从这一点我们也可以看出董卓当初奏请天子赐封长公主以七州二都护府军政大权,派朝中七位大臣到北疆辅佐长公主的用心了。当初朝中大臣们出这个主意的目的当然是想逼迫我们攻打董卓,而董卓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更了解夫君。他知道为了争夺军队的控制权,北疆一定会乱。” “董卓看到北疆大乱的机会已经来临,必定会奏请天子答应长公主的要求。圣旨到了北疆,夫君是接旨还是抗旨?如果你接下圣旨,长公主和张温他们必定要把你架空,要知道北疆有九个将军十余个中郎将,谁都可以领兵作战。但这些人领兵打长安,董卓就未必畏惧了。如果你不接圣旨,公然违抗天子的命令,无视长公主的威仪,那夫君一直标榜自己尊奉天子,要振兴社稷又做何解释?在北疆诸吏的眼里,你和董卓、和袁绍又有什么区别?夫君的威望和忠信遭到严重打击后,将来如何镇制北疆?” “自从长公主到了北疆后,由于她身份、地位的尊崇和显赫,北疆诸府诸吏,门阀富豪,诸生儒士,布衣百姓无不对她敬若神明。先帝有二子一女,如今弘农王和天子蒙难,唯有这长公主带着先帝遗诏到了北疆,承担起了拯救社稷的重任,由此可见她在天下人心目中的份量。” “过去北疆以夫君的身份地位最为尊崇,什么事情都是夫君说了算。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夫君依旧手握重权,但在长公主面前,夫君不过就是一个大臣而已。所以现在在北疆,长公主代表着大汉,代表着天子,北疆人心中只有长公主,而夫君在大家的心目中,已经退居其次了。这个时候夫君如果公然抗旨,和长公主决裂,势必要受到各方的指责,北疆诸吏也会和夫君离心离德,北疆即使不乱,也会因此留下深重的隐忧。” “如果夫君在大家的心目中和董卓是一样的人,那么无论在北疆军中,还是在北疆诸府中,都会有人秘密联系长公主,阴谋诛杀你。这不是我危言耸听,你看看董卓,如今有多少人要杀他?北疆一旦发生暴乱,夫君还有回天之力吗?”(未完待续。) 第0450章 阴谋深远 穆桂英在信的最后说道:“长公主督领七州二都护府军政,这个七州二都护府包括北疆,也就是说,长公主实际上掌握了北疆大军的部分军事决策权和行政权。虽然还有一部分军事决策权和行政权在天子和朝廷手上,但因为现在天子蒙难,朝廷被董卓控制,实际上这部分权力也已经归于长公主。” “目前关东战事紧张,董卓无暇他顾,他不可能想到奏请天子再追加长公主一份圣旨。而张温等人考虑到当前形势和北疆现状,也肯定不愿意和夫君决裂,所以他也不可能恳请长公主上奏天子求旨。但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请夫君加强戒备,严防长公主派人西上长安。有这一份圣旨和没有这一份圣旨,对北疆来说,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请夫君务必不要疏忽。” “之前我一再督请夫君拒绝朝廷使节入晋,但夫君执意不听。夫君说制衡之势刚成,需要天子和朝廷的理解与支持,不能公然抗旨。但现在形势风云突变,董卓和我们彻底决裂,制衡之势已经破坏殆尽,我们受制于长公主,如何应对?请夫君速速回泉州。” 李翊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自己离开泉州之前,许多事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虽然董卓暂时和我们言和,但北疆危机没有缓解,攻打洛阳的计策当然也就不能改变了。怎么突然就扯到了权力分配上?北疆危机怎么越来越大了? 帐中众将和谋士先后看完穆桂英的书信,也是相视无语。长公主到北疆后,对北疆的威胁终于开始显现了。 “这都是我和公达的错。”荀彧十分歉疚地说道,“主公为了大汉社稷,为了北疆,可以说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办法都想尽了。但因为我们这些留下来守家之人的无能,把主公一步步拖到了绝境。” 李翊看着荀彧,非常感动地伸手拍拍他的后背。说道:“文若兄,不要这么说,我们都尽力了,何况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还有办法。” “主公,诸位将军,还有茂公兄、伯温兄、奉孝,几年来,你们一直征战四方。从没有接触过朝政。你们想不到今天的事,可以理解,但我和公达应该早就想到的。”荀彧长叹道,“可惜,我和公达太年轻,我们除了在太学高谈阔论外,不过就是做了一阵子的小吏,没有任何处理国事的经验。对政事也是一知半解,尤其对朝堂上的权势争斗更是一无所知,现在想想。真是为自己的无知而汗颜。”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从先帝时候开始,朝廷就已经在想方设法削弱和掣肘主公的权势了,由于各种机缘巧合,如今他们终于成功了。” “先帝在归天之前,做了两件最重要的事,一是给主公两份遗诏,一是把长公主送到了河间国。虽然先帝的目的看上去都是为了皇统,但其实先帝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削弱和掣肘主公。” “给主公的两份遗诏一份立即送到了北疆,一份交给了袁隗。袁隗非常理解先帝的意图。即使皇统的事已经解决了,但主公的事没有解决,尤其后来又冒出个董卓,于是袁隗就有了一石二鸟之计。那石头就是讨董联盟。而二鸟就是主公和董卓。” “一个石头要砸死两只鸟,需要各种条件,不是想砸就能砸死的。能砸死两只鸟的最好办法就是用绳子捆住两只鸟的脖子,然后再把这两只鸟砸死。捆住董卓的绳子就是天子,董卓挟持天子,天子蒙难。不打也要打。捆住主公的绳子就是长公主,长公主要勤王除奸,不打也要打。现在这两只鸟都被捆住了,就等着石头来砸了。” “长公主如果没有先帝的遗诏,最多也就有身份无比尊崇,但有了先帝的这份遗诏,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看诏书不是只看内容,而是要深刻领悟诏书的主旨,天子的心意。先帝遗诏的主旨是什么?是稳定社稷。天下人都知道,先帝解决皇统的终极目的是为了稳定社稷,但现在先帝的终极目的并没有达到,也就是说先帝这份遗诏的效力依然存在。” “先帝给主公的另外一份遗诏是什么?汉,一个大大的汉字,其主旨是什么,不言而喻,是忠诚,是对大汉社稷,对先帝,对天子遗诏的忠诚。” “面对一个长公主,两份遗诏,主公该作出何种选择?这根绳子,主公愿不愿意套到自己的脖子上?显然,主公愿意。主公宁愿抗旨,也要压制各方实施制衡之策。于是,天子修改律法,公开授予长公主督领七州二都护府之军政,派出朝中七位老臣来辅佐长公主,利用主公不谙朝政的弱点,悄悄地把这根绳子套到了主公的脖子上。” “我们为什么疏忽了?因为我们一直承认当今天子和被董卓所把持的朝廷,我们至今都没有用真正的行动勤王讨董,我们一直都在低着头努力摆脱北疆所面临的危机。我们还在幻想着假以时日我们可以利用北疆强大的实力逼迫董卓还政于天子,所以我们都疏忽了长公主和长公主潜在的巨大权势。” “此时主公已经和董卓翻脸,长公主再无顾忌,立即就可以奉先帝遗诏,宣布天子和朝廷都已经被董卓所挟持,天子圣旨为董卓矫诏,没有任何效力,诏告天下州郡共同讨董勤王。而长公主就此掌控了代行国事的大权,获得了比主公更大的权力。至此,主公在北疆的权势开始受到长公主的制约,实力也将被长公主一步步削弱。” “我们可以就此设想一下,长公主举起讨董大旗后,天下会是一个什么形势?袁绍位卑权轻,他和他的讨董联盟会毫不犹豫地聚集到长公主这面大旗下。袁绍手中的承制诏书和长公主的显赫身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袁术和孙坚等人就更不必说了。” “从长公主这个角度来说,她也需要袁绍、袁术这两方势力来制约和平衡主公的权势。所以她会非常小心地避开皇统问题,把袁绍、袁术拉到讨董大旗之下。主公怎么办?先帝给主公的两份遗诏已经公开于世,主公如果再不讨董,再不勤王,再不尊奉长公主之令出兵拯救社稷,声望和威信将会荡然无存,其下场不问可知。” “主公你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北疆不是你骠骑大将军的封地,不是一个诸侯国,它只是大汉疆域的一部分。北疆这片土地上的大部分人,包括军中的大小将领,北疆诸府的大小官吏,基本上都忠诚于大汉,忠诚于天子。大家都是因为你忠诚于大汉,忠诚于天子,所以才遵从你的军令,才听从你的指挥。” “如果主公公然和长公主决裂,主公凭什么让北疆的人相信你的忠诚?凭什么让人相信你能稳定北疆,拯救社稷?除了一部分绝对忠诚于你的胡族和亲信,你还能得到多少北疆人的信任和支持?北疆人都不信任你支持你,袁绍、袁术又怎会信任你?大家如果不能聚集在同一面大旗下,不能齐心合力,又怎么讨董勤王?怎么拯救社稷,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 “你们或许认为长公主没有军队,没有实力,主公完全可以待仗手中的实力牢牢地控制她。那么我问一句,今天大汉的乱局是由何而生?是因为袁绍和各地州郡反对董卓主政?董卓为何可以主政?是因为他控制了天子。” “要知道,董卓即使没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但他控制天子本身却就是大奸大恶之举,天下人人可以讨之。主公如果倚仗军队控制长公主,我可以肯定地说,北疆要乱。为什么?冀州的韩馥首先就会切断对北疆的援助,青州的刘虞也会愤而反击,袁绍、袁术之流更会推波助澜,他们绝不会在一个奸侫董卓还没有被消灭的情况下,眼看着另一个奸侫董卓再次产生。” “北疆目前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虽然我们在北疆二州和二都护府展开了大规模的屯田,但毕竟时日较短,短期内我们还不能失去中原地区在钱粮方面的来源。尤其是在今年我们又多了从豫兖青徐四州迁移往北疆的数百万流民,北疆的总人口已经超过了两千万,若是在这个时候,失去了中原地区的钱粮来源,百姓会因为饥娥而暴乱,二十余万大军会因为没有口粮而崩溃。试问在这种情况下,主公还能力挽狂澜吗?董卓好歹有关中之利,而我们呢?我们只有贫瘠的幽并二州和荒凉的大漠。主公会背着叛逆的恶名,先于董卓而败亡。” “如果主公甘愿做大汉叛逆,甘愿放弃北疆四处征伐,甘愿和董卓同流合污,甘愿涂炭天下生灵,甘愿让大汉社稷倾覆,主公可以为所欲为,干什么都行。但主公必定会众叛亲离,会迅速死于战乱。主公可以放眼看看历史,在没有任何根基之下,以一人之力倒行逆施阴谋篡国的叛逆,最后都是什么下场?不过就是涂炭生灵遗臭万年而已。”(未完待续。) 第0451章 危机与契机 “北疆刚刚经历远征大漠之战,大军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喘息时间,而朝廷又因为连番战祸断绝了大军的粮饷,军队内部有危机。北疆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北疆的承受能力,各地屯田又未见成效,而各地州郡的流民还在不断北上,北疆有财赋粮食危机。”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长公主到了北疆,天子修改律法赋予她凌驾于北疆之上的权力,而这时董卓又偏偏破坏了制衡,导致北疆立即产生了更为严重的权力危机。北疆存亡,尽在主公一念之间。” “北疆的权力危机是从先帝时就种下的,到今天,终于完全成形。张温的那句话让穆夫人胆战心惊,不敢出言顶撞,就在于这个危机的后果谁都承担不起。朝中的大臣们一致推荐张温等七位老臣到北疆,考虑的极为周全,他们把方方面面的情况全部想到了,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遗漏。” “张温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奏请长公主诏告天下勤王讨董?张温明明知道北疆现状,他本人又亲自指挥过西疆平叛大战,但他为什么还要提出两路作战,同时攻打长安和洛阳的必败之策?张温为什么私下和穆夫人商谈此事,却没有召集两府合议,公开提出此策?” 荀彧看看李翊,拱手说道:“主公,张温是在问你,你到底是忠于大汉?还是忠于你自己?” 李翊神情凝重,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忠诚于大汉,这是我的家。” 荀彧、荀攸和郭嘉闻言,脸上浮现喜色;徐茂公忧色重重,低头看着自己的大手,沉默不语;刘伯温盯着滔滔不绝的朱穆,若有所思;倒是新加入北疆的徐庶以及众将,对于张温等人的行为显得很愤慨。 看着帐下诸人的表情,李翊心中暗叹。就算是有召唤系统这样的大杀器,也扭转不了像是荀彧、荀攸和郭嘉这种长期接受儒家文化教育的人的三观。 尤其是荀彧。他言谈中表现出来的对汉室的忠心再明显不过了,也难怪在另一个时空,他最终会因此而跟曹操走上决裂。自己虽然跟他是亲戚,但李翊知道。但凡之前自己回答的稍有犹豫,恐怕他心中对自己的印象就要大打折扣了。就算说不上离心离德,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推心置腹了。 而荀攸和郭嘉却表现的稍微要圆滑一些,他们对汉室的忠心虽然根植于心,但他们的性格却没有荀彧那么直愣愣的。这种人要好对付一些。只要让他们看到真正的厉害关系,也是有可能扭转他们的态度的。 倒是武将,还有自己通过超级系统召唤过来的人才,才是真正绝对忠诚于自己的。像是徐茂公和刘伯温,虽然没有出言反驳荀彧,但是李翊却毫不怀疑他们内心中的真正想法。李翊相信,真要是自己跟汉室走向对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跟随自己。毕竟,他们的一切都因自己而存在。 而徐庶这个本土出身的谋士,表现的却跟荀彧他们不同。想来这与徐庶本身的经历有关。他出身平民,之前一直都是以武人自居,只是在近两年才转行,其实骨子里依然是一个武将的思维。 李翊心中思绪翻复,其他人的心里面也没闲着。 荀彧把这场突如其来的权力危机的前前后后分析得非常透彻,虽然有些话未免言过其实,但因为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所以产生认识上的不同也无可厚非。 不过,刘伯温注意的不是这一点,而是荀彧说这番话的真正用意。荀彧显然赞同把军事战略的决策权和行政权让出一部分给长公主。而且。荀攸和郭嘉二人貌似也跟他们一样的想法。 另外,刘伯温也注意到穆桂英在那封书信中没有提出任何应对之策,只是督请主公回北疆,这大违穆桂英一贯的行事作风。 穆桂英是主公的夫人。但她同时也是一个女人,虽然主公暂时托她掌管骠骑大将军府,但恐怕她也是出于妇人不干政的想法,不好在这个事情上表明态度。因而才有了请主公尽快返回泉州,主持大将军府的提议。 荀彧、荀攸和郭嘉三人都是主公倚重的谋士,三人对北疆、对主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这三人都力主主公让权。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他们都认可长公主对军事决策权和行政权的掌控? 荀彧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主公都没有掌控军事决策权和行政权的依据。相反,长公主却有,她如果执意要拿走这个权力,主公只有和长公主决裂。和长公主决裂的后果,荀彧也解释得很清楚了。 说来说去,都是先帝种下的祸根,如果长公主不到北疆,哪来这些事? “文若,军事决策权和行政权一旦给长公主了,对北疆大军来说就是一场灾难。”刘伯温试探着问道,“难道你看不出来?” 荀彧听到李翊那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回答,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埋在心头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神态显得极为欣喜而轻松。 “伯温兄,你这么想,是因为你对国家政事不是非常了解,也太轻视张温、丁宫这些老臣了。他们能任职三公,辅佐天子处理国事,头脑怎么会简单到强行夺权,倾覆北疆这种地步?”荀彧笑道,“主公如果因为这件事和长公主决裂了,试问对天子,对长公主,对北疆,对整个社稷有什么好处?难道几位老臣到北疆来就是辅佐长公主倾覆大汉社稷吗?” 张飞、常遇春等将领疑惑地望着荀彧。 “主公,还有诸位,你们可以再看看穆夫人的信,再仔细看看,穆夫人为什么要在信中一再提到长公主的显赫身份对北疆的影响?为什么一再提到长公主如果强行求得天子圣旨,和主公公然决裂的后果?为什么一再提到张温只和他一个人私下商谈这等关系到北疆生死存亡的大事?” 荀彧拿起穆桂英的书信,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道:“穆夫人这一句话,不知道你们可理解了。穆夫人说,勤王只是手段,稳定社稷才是目的。稳定社稷是先帝的终极目标,也是我们今天正在为之努力的目标。试问诸位,勤王后,社稷能不能稳定?答案不言而喻,不能稳定。依照目前的形势,我们即使能在几年内击败董卓救回天子,但大汉没有五年,十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恢复到黄巾军暴乱以前的稳定局面。” “穆夫人这句话,主公和诸位可能都是一扫而过,没有引起你们丝毫的注意,但正是这句话,才是这份信的主旨。”荀彧看看神情尴尬的众人,继续说道,“我们往往注重手段,陷入为手段而战的迷惘里,却忘记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我们现在谈稳定社稷的事,让我们暂时忘记勤王的事情。”荀彧笑眯眯地说道,“如何才能稳定社稷?穆夫人给了主公三个应对之策。” “首先是尊奉长公主。自从长公主到了北疆后,北疆的确有了不少变化。比如过去我们总是抱怨诸府掾属不够,造成上下政令不通,办事成效甚微,但现在这种情况随着长公主的到来正在得到逐步改善。在以前,各地发生战乱,不少儒士都会选择南下荆、扬二州,但现在有人开始选择北疆作为避祸之地了。这不仅仅是因为北疆因为主公而得到了平定和安宁,更是因为有长公主的影响。” “再比如北疆的门阀富豪,由于长公主的恳求和劝说,门阀富豪们要比过去更加愿意接受和配合北疆诸府下达的诸多政令,这使得北疆的稳定有了更多的保障。还有这次到冀州购买粮食的事,四位老臣同时出面,其结果可想而知。也就是说,长公主可以帮助北疆,我们要尊奉长公主,把长公主的这些优势全发挥到极致。这无论对稳定北疆,还是对振兴社稷,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要想把长公主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主公就不能和长公主决裂。这是穆夫人的第二个应对之策。不和长公主决裂,是不是主公就必须让权?不是。” “主公让权,也就是长公主夺权,其后果必然会导致双方决裂。所以为了早日稳定社稷,必须要把长公主和主公的两股力量整合到一起,而这正是朝中的大臣们派遣张温等七位老臣来到北疆的真正原因。” “长公主和主公的两股权势如果完全整合,主公的权势会更大,而长公主的权势也更加显赫。也正因为长公主和主公从这次整合中得到巨大利益,双方才能精诚合作,群策群力,大汉才能看到中兴的希望。”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不由地对张温这些长时间玩弄权谋的老臣又是敬佩又是惊惧。北疆的权力危机在这些人的眼里竟然不是危机,反而成了整合力量,早日振兴社稷的契机。(未完待续。) 第0452章 权谋之术 李翊也是暗暗摇头,这还真是隔行如隔山啊,像是徐茂公、刘伯温等人,高达99的智谋,也算是智计无双了,但是他们玩起这政治来,却是差远了。就算是刘伯温的政治才能高达95,但因为他太长时间没有接触政治了,在这方面的反应也要低了不少。 李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历史上有那么多的牛逼武将和谋士,他们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无所不能,可一旦进入和平年代,他们却突然陷入沉寂,默默无闻,这都是因为政治这两个字闹的啊。 而且,这里的政治并不是单单指武将系统里面的数字所体现出来的政治,武将系统里面的政治数值,其实可以理解为处理政务的能力。而这里所说的政治,却是指的玩弄政治权谋之术,与处理政务能力的联系不大。 “文若先生,怎么整合?你能说说吗?桂英嫂子说话藏头掐尾,说了和没说一样。”张飞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当即开口问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哥不但不用让权,还能得到更大的权力?” 荀彧手捻短须,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翼德还有诸位将军,你们常年征战疆场,对朝政的确不熟悉,甚至可以说很陌生。主公虽然督领北疆军政也有一年多时间了,但主公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上,府衙具体事物基本上不过问,都是由平仲、元皓、长文和元常,还有府内诸曹掾属自行处理。到目前为止,主公对府衙的具体运作和府衙诸曹的作用可能还不是非常的了解。比如说,诸位将军知道粮食很重要,但诸位将军知道各级府衙把一个农户家里上缴的粮食送到国库,需要经过多少种办法,运用多少道手续吗?” 众将摇摇头。这事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这是个非常非常复杂的过程。虽然是一件收几十斤粮食的小事,但其中却涉及到国策、官制、财赋、民事等等诸多方面,详细解释起来可能要几个时辰。 “主公率军远征大漠。二十几万将士立下了盖世功勋。但远征大漠的胜利难道仅仅是二十几万将士的功劳吗?”荀彧说道,“从朝廷到各州郡县府衙,从天子、大臣到民夫、普通农户,大汉国上上下下都为远征大漠的胜利付出了无数的艰辛和汗水。” “我们就说说董卓。他在我们远征大漠的时候,需要督领朝廷相关府衙给我们筹措粮草军械,他和整个朝廷为远征大漠做了多少事,大家知道吗?如果没有董卓和朝中大臣们,还有各州郡县府衙官吏们的努力。远征能取得胜利?大漠能被我们征服吗? “说句良心话,我认为主公如果没有朝廷的支持,无法征服大漠。正是朝中大臣们,各州郡县府衙官吏们和大汉几千万百姓们的血汗,成就了主公和北疆将士们的荣耀和功勋。” “现在主公为了大军粮饷的事殚精竭虑,应该能深刻体会到当初董卓主掌朝政时候,他和朝中大臣们,各州郡县府衙官吏们的辛劳和为此做出的功绩。”荀彧看看深有同感的李翊,突然提高声音说道,“那么。远征大漠和振兴社稷相比,哪一件事更难,更需要耗费财力,更需要漫长的时间,更需要举国上下的同心同力?” “当然是振兴社稷。”张飞说道。 “以主公和二十余万北疆将士,再加上北疆二州二都护府的财力,能不能独立支撑起振兴社稷的大业?”荀彧接着问道。 “当然不能。”李翊说道,“我们需要朝廷,需要更多州郡的支持。现在我们生存都成问题,还谈什么振兴社稷?” “那朝廷在哪?各地州郡的力量又如何才能整合到一起?”荀彧继续追问道。 李翊和众将霍然醒悟。朝廷被董卓所胁持。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各地州郡失去了朝廷的掌控,成了无根的浮萍,早已是一盘散沙。虽然袁绍以所谓的承制号令天下。李翊以制衡约束各方权势,但都掩盖不了大汉州郡各自为政的事实。 这时候,大汉国最需要的不是天子,而是朝廷,一个可以控制和整合各地州郡力量的朝廷。 荀彧望着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朝廷的作用是什么?就是充分利用我大汉国的资源整合国力。国力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大汉国千万户人家的钱粮。朝廷的作用就是用各种办法把这些钱粮集中到一起,然后利用这些钱粮给大汉国千万户人家创造更多的财富,让大汉国千万户人家的钱粮越来越多。” “朝中的大臣们显然已经看出形势的发展对大汉社稷越来越不利。长安的天子和朝廷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摆设,不但无法为挽救社稷做出一丝一毫的贡献,反而成了摧毁社稷的帮凶。为了挽救社稷,他们终于痛下决心,重建一个朝廷。为此,他们一口气派出了七位德高望重的大汉柱石,他们把振兴社稷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主公身上。” 荀彧无奈地笑道:“其实,袁隗也罢,袁绍和韩馥也罢,他们都是对的,没有朝廷,一个孤零零的天子有什么用?要想迅速恢复社稷的稳定,首先就要整合各地州郡的力量击败董卓。要整合各地州郡的力量,就要按照大汉官制组建朝廷。袁绍虽然有袁阀为依靠,但他位卑权轻,最多也不过给自己封一个车骑将军,他没资格组建朝廷,所以他极力主张重建皇统。” “我不知道袁绍、韩馥等人是否理解了袁隗的意图,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暗藏私心,但重建皇统,组建朝廷,整合州郡力量,的确是迅速击败董卓,恢复社稷的最快最好最有效的办法。袁隗的确有经天玮地之才,不愧是大汉的柱石,他如果能亲自到冀州主持大局,也许社稷已经恢复在望。” “袁绍和讨董联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包括主公拒绝了他的恳求转而致力实施制衡,青州黄巾军暴乱等原因,他没能做到重建皇统,组建朝廷,整合州郡力量的目的,他和讨董联盟陷入了绝境,不知道何去何从。如今州郡各自坐大,袁绍几乎失去了对讨董联盟的控制,他现在只能利用自己的权势对各地州郡施加一些影响力了。” 众人此时总算完全明白了长安朝廷的大臣们为挽救社稷而精心策划的振兴之计。 袁绍是个失败的例子,重建皇统的阻力太大,不仅仅北疆和大多数州郡不同意,就是长安朝廷自己也不同意。所以他们最终想到了先帝的另外一个骨肉,长公主刘曦。以长公主代领国事,这样最敏感的皇统问题就解决了。没有了皇统问题的困扰,组建新朝廷就要容易得多。因为有了代表皇权的长公主,有了比较完善的大汉官制构架的朝廷,那么安抚和整合一盘散沙的各地州郡就有了可能,拯救和振兴大汉社稷才有了希望。 荀彧说道:“北疆应该是支撑这个新朝廷的最大力量,主公除了现有的权力,还会得到更多的权力。因为这时候大主公不是一个人带着北疆在孤军奋战,而是和长公主,和新朝廷一起,带着整个大汉国的力量在共同奋战。” “虽然我们不知道张温所带来的具体计策是什么,不知道这个新朝廷能不能整合各地州郡的力量,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实现振兴社稷的愿望,但我们现在占据了大义,天下人都能望风而从的大义,占据了让国祚得以延续的先机,占据了尽可能多的力量,这就足够了。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有目的总比没有目的好。” “但这一切,都需要主公的忠诚,对大汉社稷的忠诚,如果没有主公的忠诚,这就不是艰难振兴社稷之举,而是迅速倾覆社稷之举了,因为董卓就是一个例子。” 荀彧看着李翊说道:“如果董卓控制着天子和长安朝廷,主公控制着长公主和新朝廷,袁绍和各地州郡再无希望,他们会干什么?由此大汉倾覆,所以张温只是试探,如果主公拒绝,他可能迅速带着长公主离开北疆到冀州,并且让主公背下和董卓一样的叛逆恶名。” “为了防止长公主和张温等人做出不利于主公的举动,穆夫人随即做出了第三个应对之策,杀。夫人恳请主公防止长公主向天子求旨,其真正的用意是想告诉主公,如果主公不同意张温之策,立即把张温之策告诉董卓,求得一份把长公主送回长安的圣旨,同时抽调兵力秘密北上,包围长公主府,以避免北疆之祸。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张温为了安全,一定命令长公主的虎贲军暗中包围了骠骑大将军府。”荀彧摇头道,“当初我劝主公把两千骠骑亲卫留下保护骠骑大将军府,但主公执意不从。张温是个好人,但为了社稷利益,好人也会变成坏人的,主公太轻信他了。”(未完待续。) 第0453章 新朝廷构架 李翊心说我是根本不认为张温那些人能够成事,俗话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像是他们这种人,只说不做,眼高手低,有想法没胆识,想要把一件事情搞砸,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厉害,但是想要办成一件事情,那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难得。 当然,这样的话李翊不会说出来,他问荀彧道:“文若,你说这封信,是不是张温先看过了?” “不会。”荀彧笑道,“现在泉州只有长公主府的两千五百名虎贲军,穆夫人不得不小心一点,尤其这封信关系到长公主的性命,北疆的危亡。” “文若,我们怎么回书?”李翊笑着问道。 荀彧正色的说道:“天子的权力都是长公主的,朝廷的权力都是长公主府的,骠骑大将军府的权力还是骠骑大将军府的权力,我们绝不违背大汉律法。” ……………… 两天后,穆桂英的书信再次通过飞鸽传书送达洛阳的骠骑大将军行辕。 一切如所料,张温得到骠骑大将军的肯定答复后,果然拿出了一套精心准备的新朝廷架构。 穆桂英在书中对张温所提的方案做了详尽的解释。 长公主一旦诏告天下,主理国政,组建朝廷,勤王讨董,振兴社稷,这对董卓的打击是可想而知的。这对董卓控制下的京畿和西疆州郡,对还在观望犹豫不定的部分州郡,都是一个明确的宣告。董卓是大汉叛逆,他挟天子号令天下,祸害社稷,致天子掌难,社稷危亡,大汉上下需齐心协力,共讨董贼,勤王兴国。 同时,这也赦免了袁绍和讨董联盟的所有罪责,袁绍和讨董联盟随即成为国家功臣,大家随即聚集在长公主主政的新朝廷下,共同为大汉社稷而奋战。 不过,由于要恪守尊奉当今天子,尊奉一个朝廷的原则,所以这个新朝廷不是重建,而是在长安朝廷的基础上分出了一部分,主要是由在各地任职的京官构成。 长公主代理国事,长公主府相当于内廷,从事掾属相当于内廷的尚书,主要行尚书台事。 外廷由太傅府、骠骑大将军府、监御史府构成。 太傅府行丞相事,府内置东、西等十三曹,主掌大汉行政。 骠骑大将军府行太尉事,主掌大汉军事。 监御史府行御史大夫事,主掌监察。监御史府不再隶属于骠骑大将军府,而是和骠骑大将军同列。 本朝目前的三公是由太尉、司徒、司空构成,每公领三卿,其实也就是把过去丞相的职责一分为三,但张温把这个三公官制又改回到本朝立国初期的三公官制了。 本朝立国之初的三公官制是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夫。丞相是最高行政长官,权力最大,无所不包。太尉除了军事外,其他事几乎不管,不过就是例行参加国事合议而已。御史大夫相当于副丞相。本朝过去有个惯例,一般做丞相必须要先做御史大夫。 张温为什么要改三公官制? 过去丞相不但要管国事,还要过问皇帝的家事。所以那时皇帝如果有什么事,先交待御史中丞,由御史中丞禀报御史大夫,再由御史大夫禀报丞相。丞相有什么事,也由御史大夫转中丞,再由中丞转内廷。 皇权和相权是分开的,但这也不是一成不变,遇到孝武皇帝这样雄才大略的天子,这事情就不一样了。孝武皇帝要建下万世功业,要夺丞相的权,所以当时外廷九卿都直接向内廷听受指令。内廷尚书台权重就是开始于此。 张温的意思很明显,在振兴社稷期间,绝对不让长公主独揽国家权柄。 大汉现在的太傅是刘虞。刘虞是宗室大臣,本朝柱石,长公主的叔伯,李翊的故主,本人品行才智也是大汉上上之选。先帝临终前就曾拜他为托孤辅政大臣,但可惜先帝早死了一点,刘虞无法在先帝回来之前主掌大局。如果刘虞能及时回到洛阳,大汉社稷也不会陷入今日这般绝境。 现在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天下有本事主掌国家权柄的,只有刘虞,没有谁能代替刘虞的位置,一个都没有。 骠骑大将军李翊领大将军事,已经得到了征伐四方的战场指挥权。如今再给他行太尉事,那么军事行政权也就全部给了李翊,剩下的就是军事战略决策权。 在这个本朝立国之初的三公官制里,军事战略决策叙也是皇帝的,但它有个灵活性,比如遇到了弱势皇帝强势丞相,这决策权就是丞相的。遇到了像孝武皇帝这样的强势君主,决策权就是皇帝的。后来内廷权重,大司马大将军辅政,三公官制修改,这决策权就是内廷的了。 现在长公主肯定是弱势皇权,刘虞肯定是个强势“丞相”,李翊也肯定是个强势“太尉”,那这军事决策权是不是就由这两个人共掌?不是,是三个人共掌,还有一个是监御史,这个监御史是冀州牧韩馥兼领。 张温拿出这么个三公官制,算是煞费苦心,面面俱到,把什么都考虑了。要打仗,就要钱粮,这钱粮从哪来?北疆和幽州是两个难兄难弟,一对穷光蛋,只有冀州有钱粮。能不能打仗,最后不是靠有没有军队,而是靠有没有粮草辎重。如今现状摆在这里,只要大家尊奉长公主和设在泉州的朝廷,将来只有两个战事需要决策,一个是平叛,一个是讨董。而这两个重大决策和三个人都息息相关,即使有些分歧也不会太大。 朝廷下面就是各地州郡。 冀州牧韩馥在崔烈、马日磾、陈纪、袁滂四位老臣的劝说下,必定会响应,至于徐州牧陶谦、兖州牧刘岱、豫州牧孔伷等人,当然就不要说了,这一点张温有十足的把握。荆州、扬州因为路途遥远,途经州郡又有黄巾军,所以联系不方便,不过明年春一定会得到回信,张温对他们的响应也是信心十足。太傅刘虞主掌青州军政,骠骑大将军李翊主掌北疆军政,这三州二都护府自然就不必说了。 按照张温的设想,平定黄巾军叛乱和讨伐董卓这两件事应该能在两到三年内结束,他唯一担心的是董卓挟持天子逃到西疆。当年西疆大战把他打怕了。现在可不像过去,过去朝廷可以向西疆源源不断地输送粮草辎重,现在不行了。没有五年以上的休养生息,大军根本无力远征西疆。天子蒙难日久,皇统的事情会变得非常非常的棘手。 穆桂英说:“张温、丁宫和杨彪三人反复解释,一旦长公主诏告天下勤王讨董,泉州朝廷设立,天子和长安朝廷就形同虚设,各地州郡必会闻风而从,这样一来,我们的实力就会骤然增加。无论是讨董还是平叛,都能形成巨大合力,一战而定。所以如果夫君同意朝廷的这个策略,那就立即回书,张温将迅速派人到青州延请太傅刘虞,冀州牧韩馥到泉州商讨大事。” 穆桂英在信中的最后说道:“张温带到北疆的这个方案非常完美,显然长安朝廷诸多大臣们为此精心筹划,深思熟虑了很久,朝中的大臣们为了振兴社稷的确算是殚精竭虑,耗尽了心神。这个方案对各方势力都有好处,无论是长公主、太傅刘虞、夫君,还是韩馥、袁绍等州郡官僚,都从中得到了收益。” “以夫君和北疆目前的实力,根本谈不上做出什么军事上的决策,相反夫君受制于人口财赋和粮食等危机,正是一筹莫展,岌岌可危的时候。而泉州朝廷的建立恰恰帮助夫君缓解了北疆目前面临的这些危机。” “而且,泉州朝廷建立之后,夫君才从真正意义上得到了大汉的军事行政权和部分军事战略决策权,夫君的权力明显增加了。军事行政权最主要的是人事权,军资分配权和组织训练权。有了这个实质上的人事权,夫君可以任意指派调遣秩俸两千石以上的将领。隶属于泉州朝廷的各州郡军队几乎都在你的控制下。” “太傅刘虞行丞相事,做他自己本来应该做的事,但他依旧是青州牧,他最关心的青州诸多困难可以因为这个朝廷的建立而得到部分解决。” “韩馥也罢,袁绍也罢,所有讨董联盟的人终于为自己的讨董找到了大义,叛逆、灭族、遗臭万年的阴影终于从心里散去,等待他们的将是盖世功勋和青史留名。而尤其让他们最感到欣慰的是,夫君这个他们最大的敌人终于成了同殿之臣,不要再为你的强横武力而提心吊胆了。相反,有了夫君和北疆大军,平定黄巾之祸,讨董除奸,都成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不再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了。” “当然了,天子,长公主和朝廷,才是最大的收益者,因为他们保住大汉社稷,保住了倾覆在即的万里江山,保住了千千万万条苍生的性命。” “恳请夫君为了社稷苍生,立下决心。”(未完待续。) 第0454章 西凉军的动向 李翊把穆桂英的书信翻来复去地看了七八遍。 荀彧不停地给他解释大汉官制的演变过程,以及张温所建议的这个三公官制中所蕴涵的“三权分立”和其中的优劣,还有这种朝廷构架对解决当前大汉危机可能产生的结果,最后问道:“主公,你怎么看?” 李翊把书信递给荀彧,慢悠悠地说道:“我没有意见,就这么办吧。” 荀彧接过书信,随手丢到了案几上,神情忧郁。 李翊笑着问道:“文若,有什么问题吗?” “穆夫人给张温几个老头子说晕了头,此策也能称为完美?其中隐忧甚多,甚多啊。”荀彧叹道,“我本来以为张温会重建一个新朝廷,谁知道他弄了这么个四不像朝廷出来,后患无穷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给这帮墨守成规的老头子白白浪费了。” 众人疑惑不解地看着荀彧。 荀彧苦笑道:“算了,不说了,也许我错了。袁绍就是例子。他大张旗鼓要说什么要重建皇统,还一口气连杀四位大臣以表决心,结果如何?响应者寥寥无几,骂声一片。朝中大臣们可能也有同样的担心,如果长公主可以代行天子事,任意拜封大臣,那后果也许和袁绍一样。不想了,既然主公同意,我就回书泉州了。” 李翊笑道:“我亲自回书,让桂英和长公主府具体商谈,听从张温的安排做好前期准备。” 看了看荀彧,李翊说道:“文若,你给驻守大漠和辽东的各位将军各自修书一份,把此事详细告诉他们,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 ……………… 大谷关,徐荣率领大军赶到关隘。 九月底他奉命出击后,和孙坚对峙于鲁阳。孙坚上次在阳人和大虎岭连吃败仗,被困在广成关动弹不得。当时如果不是徐荣和袁术及时握手言和,孙坚就要吃人度日了。所以这次他看到徐荣再次杀来,一心想洗雪前耻,数次出城邀战,要和徐荣对决。徐荣不干,一口拒绝。 孙坚去信嘲笑徐荣,骂得很难听,什么乌桓人的孽种,投靠奸侫,能想出来的词都用上了。徐荣不为所动,回书一封,信上只有两个大字,不战。 徐荣这里说不战,那里却派部下带着军队四处掳掠,就差没把鲁阳诸县挖地三尺了。鲁阳百姓深受其苦,纷纷南下向宛城逃去。 但宛城一带也有北军。董越和李肃趁着袁术主力在襄阳和刘表对峙之际,在郦国、顺阳、宛城一带大肆烧杀抢掠。南阳百姓苦不堪言,成群结队向南逃亡。 孙坚虽然心忧百姓之苦,却不敢随意派遣军队出城狙击,他担心中了徐荣的诱敌之计,折损了兵力。他一心一意要和徐荣主力正面决战。 这时徐荣接到了董卓要他立即回援洛阳的军令。徐荣不知道洛阳出了什么事,匆忙带着大军退回广成关。他让副将领三千人守关,自己带着五千大军日夜兼程北上,取道大谷关回京。 田仪在大谷关相候。他对徐荣详细解说了骠骑大将军背叛朝廷,突袭洛阳,伏击刘靖,夺取毕圭苑粮草的事情。 徐荣大吃一惊,问道:“骠骑大将军真的背叛了朝廷?” 田仪点点头,说道:“骠骑大将军亲率五万北疆军,突袭拿下了洛阳,意图攻打长安。看样子,骠骑大将军已经彻底给袁绍说服,背叛了天子和朝廷。” 徐荣震骇不已,大将军是不是要诛杀董卓,勤王除奸? 至于田仪说的骠骑大将军背叛了天子和朝廷,徐荣并不相信。他曾经在并州跟骠骑大将军以及北疆大军并肩作战,大败鲜卑人。以自己对大将军和北疆诸将的了解,他们绝不会背叛天子和朝廷。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征服了大漠,建下了盖世功勋,有什么理由要舍弃这一切,反而去做个遗臭万年的叛逆? 田仪接着说道:“北疆的大军在驻扎在洛阳附近,他们只有五万人,不堪一击。为了永绝后患,现在主公已经调集了十二万大军围攻洛阳。其中他亲自带着李傕、郭汜等人的军队驻扎在伊水以南;张济和张绣叔侄驻兵谷城,从西面威胁洛阳;同时调遣樊稠和牛辅渡河南下,从北方攻击洛阳;让你和胡轸从大谷关、轘辕关北上攻击,李儒从虎牢关西进,以便对叛逆大军形成四面夹击之势。” 徐荣听了之后心里冰凉的。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北疆大军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骠骑大将军不会行此下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自己不是董卓的亲信,和西凉一系的将领一向不和,田仪不会告诉自己这个秘密,自己怎么办?是打还是不打?打,自己就和北疆军结下了深仇,背下了忘恩负义的罪名?将来如何面对骠骑大将军?不打,自己又如何取信董卓? 徐荣忧虑不安,勉为其难地跟着田仪悄悄启程北上了。 斥候送来的消息让徐荣暗暗松了一口气,骠骑大将军领大军在伊水河一带迎战董卓的攻击,抵御自己的是骠骑大将军的部将黄忠率领的大军。 北疆大军没有在城外跟西凉军大战,双方只是略作交火,骠骑大将军就主动率领大军撤入了洛阳城。 而跟徐荣对峙的黄忠部大军,也没有跟徐荣和胡轸接战,在看到徐荣的大军抵达之后,只是稍作接触,就主动撤离战场。 田仪随即要求徐荣趁胜攻击黄忠。徐荣断然拒绝,他睁大一双血红的眼珠子咆哮道:“我徐荣虽然是一介武夫,但我不是瞎子,不是白痴。胡轸呢?胡轸在哪?他距离黄忠更近,为什么我能赶回来,他却不能?相国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把我徐荣杀了,想把我的手下全部葬送在战场上?我不去,要去让胡轸去。” 田仪吓了一跳,急忙安慰道:“徐将军,这是战场,不要意气用事。” “战场?不要意气用事?”徐荣一把拉过一名士卒,扯开他的皮甲吼道,“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骨头,皮包着骨头,我的部下就是用这样的身躯抵挡敌人的战刀和长矛。你再去看看胡轸的兵,看看牛辅的兵,哪一个不是骠肥体壮?” “将军说过了……”田仪苦笑道,“诸位将军的粮饷都不够,相国并没有厚此薄彼之意。” 徐荣拂袖而去,田仪跟在后面苦苦相劝,并承诺这一仗打赢后,一定给徐荣补齐过去欠下的所有军饷。徐荣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命令部下整军,让士卒们抓紧时间休息,天亮后向黄忠的大军发起攻击。 天亮后,斥候来报:昨天凌晨,北疆军的张飞、常遇春等人突然在北邙山方向出现,他们偷袭了刚刚渡河南下的北路大军的侧翼,重创了牛辅,然后大摇大摆地撤进了洛阳城。 黄忠随即撤军而走,回洛阳城了。 董卓没有责怪徐荣,相反,他重赏了徐荣。一来徐荣三天内急行四百里赶到洛阳,然后又以五千人和黄忠的八千大军激战一天。 如今黄忠已经撤进了洛阳城,这时再让他继续攻击的确是强人所难。如今北疆五万大军全部缩进洛阳城,不要说徐荣的五千大军了,就算是给他五万大军,也拿不下洛阳城。 徐荣心中暗凛。他当然不会幼稚到相信董卓的这番鬼话。他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拒绝出兵攻击黄忠,违抗军令的事,已经引起了董卓的忌恨。只是他不知道董卓是动了杀心,还是要割弱自己的兵权。 董卓没有兵临洛阳。 骠骑大将军突袭夺取洛阳,严重打乱了他整个京畿策略,他必须要重新思考应对之策。 在河东郡,因为牛辅和樊稠的撤离,段煨抵挡不住徐达的反攻,无奈只能撤离河东郡,至此河东郡沦落北疆军的手中。 在洛阳,因为北疆军五万大军龟缩在洛阳城,董卓虽然调集了十万大军,但想要攻下洛阳城也几乎没有可能,而且在遭遇了一系列的失败之后,董卓也无力再战,所以洛阳短期内不可能再有战事。 骠骑大将军的这次突袭,不但让董卓失去了洛阳,还丢失了囤积于洛阳的所有粮草辎重。西凉军当务之急,是立即倾巢南下攻打颖川和南阳。 “叔平,你立即去一趟洛阳。”董卓说道,“我必须先把李翊这头老虎稳住。你对他说,我可以把洛阳和河东让给他,但前提是,袁绍也罢,袁术也罢,必须要尊奉当今天子,要听从天子和朝廷的旨意。否则,我绝不撤兵,我宁愿让洛阳在战火中被毁坏,也不会让它变成他会盟诸侯攻打关中的会盟之地。” 董卓急令胡轸继续攻打颖川,李傕和郭汜率军南下支援。 命令徐荣继续攻打鲁阳,张济随同张绣一同南下,争取早日和董越、李肃两军会合,夺取宛城。 命令李儒继续率领本部大军驻扎在虎牢关,继续威胁东边的陈留和南面的颍川等地。 董卓自己率军驻扎于显阳苑。(未完待续。) 第0455章 召唤出来个老油条 因为洛阳战事暂时陷入沉寂,而又因为张温等人对北疆的一系列算计,让李翊有感于自己身边政治人才的缺乏,他决定召唤几个政治方面的人才。 如今召唤系统已经升级到四级,他可以召唤十六个人才,虽然已经召唤了十一个人,但因为李靖是系统额外赠送的召唤名额,所以到现在他依然可以召唤六个人。 心中计议已定,李翊就启动了召唤系统。 久违的召唤系统提示音马上响起:“主公是否需要召唤武将?” “是。”李翊回答道。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主公如今共拥有152879198个功绩点,可以召唤一名甲类3S级以下的武将。请主公选择召唤武将的类型:A统帅型、B勇将型、C智谋型、D政务型、E帅靓型。” 李翊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政务型,并且将召唤对象的政治数值限定在了98以上。 “主公使用模糊召唤权限,选择召唤一名政治能力不低于98的政务型甲类3S级以下的武将。现在开始给主公提供可选的武将,总计五名。然后主公可以从名单中去掉两个,然后再在剩下的三人中随机抽取一个。”系统的提示音继续响着。 “第一名武将——东晋名相王导,统帅71,武力53,智谋88,政治99,魅力91。” 听到王导的名字,李翊心中非常高兴。这王导可不是一般人物,他出身于魏晋名门琅玡王氏,早年便与琅玡王司马睿(晋元帝)友善,后建议其移镇建邺,又为他联络南方士族,安抚南渡北方士族。东晋建立后,先拜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武冈侯,又进位侍中、司空、假节、录尚书事,领中书监。与其从兄王敦一内一外,形成“王与马,共天下”的格局。历仕晋元帝、明帝和成帝三朝,是东晋政权的奠基人之一。 而且,王导是一个有名的忠臣,虽然他权倾朝廷,但是却一直兢兢业业的辅助皇帝,维持着东晋朝廷。可以说,东晋的前期能够有一段时间的安定期,首功就是王导了。 “第二名武将——唐朝宰相源乾曜,统帅55,武力42,智谋72,政治98,魅力89。” 听到这个名字,李翊愣住了:“源乾曜?这是什么鬼?有这个人吗?而且政治能力居然有98,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召唤系统完全不管李翊的疑惑,继续报着备选召唤名单。 “第三名武将——五代宰相冯道,统帅61,武力49,智谋87,政治99,魅力92。” 李翊傻眼了,心说尼玛冯道这个政坛老油条怎么都钻出来了? 可以说,冯道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政坛老油条,早年曾效力于燕王刘守光,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先后效力于后唐庄宗、后唐明宗、后唐闵帝、后唐末帝、后晋高祖、后晋出帝、后汉高祖、后汉隐帝、后周太祖、后周世宗十位皇帝,期间还向辽太宗称臣,始终担任将相、三公、三师之位。 正是因为他的这些经历,所以在历史上冯道也是充满争议的传奇人物。后来到了宋朝,欧阳修写历史骂他,说中国读书人的气节都被他丧尽了。他曾事四姓、相六帝,所谓“有奶便是娘”,没有气节!看历史都知道冯道是这样一个人,也可以说冯道是读书人中非常混蛋的。 李翊觉得这个人太奇怪。如果说太平时代,这个人能够在政治风浪中屹立不摇,倒还不足为奇。但是,在那么一个大变乱的八十余年中,他能始终不倒,这确实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首先可以想见此人至少做到不贪污,使人家无法攻击他;而且其他的品格行为方面,也一定是炉火纯青,以致无懈可击。 古今中外的政治总是非常现实的,政治圈中的是非纷争也总是不可避免的。可是当时没有一个人攻击他。如从这一个角度来看他,可太不简单。而且最后活到那么大年纪,自称“长乐老人”,牛真吹大了。 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只有两个人敢这么吹牛,其中一个是当皇帝的——清朝的乾隆皇帝——自称“十全老人”,做了六十几年皇帝,活到八十几岁死,样样都好,所以自称人生已经十全了。做人臣的只有冯道,自称“长乐老人”,这个老人真不简单。 后来儒家骂他丧尽气节,站在这个角度看,的确是软骨头。但从另一角度来看,历史上、社会上,凡是被人攻击的,归纳起来,不外财、色两类,冯道这个人大概这两种毛病都没有。 就像他在其诗词《偶作》中的最后两句所说的,自己只要心地好,站得正,思想行为光明磊落,那么“狼虎丛中也立身”,就是在一群野兽当中,也可以屹然而立,不怕被野兽吃掉。李翊觉得冯道这个人,的确有常人不及之处。尽管许多人如欧阳修等,批评他谁当皇帝来找他,他都出来。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个人有他的了不起处。 在五代这八十年大乱中,冯道对于保存文化、保留国家的元气,都有不可磨灭的功绩。为了顾全大局,背上千秋不忠的罪名。由他的著作上看起来,他当时的观念是:向谁去尽忠?这些家伙都是外国人,打到中国来,各个当会儿皇帝,要向他们去尽忠?那才不干哩!我是中国人啊!所以他说“狼虎丛中也立身”,他并没有把五代时的那些皇帝当皇帝,他对那些皇帝们视如虎狼。 再看他的一生,可以说是清廉、严肃、淳厚,度量当然也很宽宏,能够包涵仇人,能够感化了仇人。从另外一面看他政治上的态度,作人的态度,并不算坏。 但是想到这么一个政治老油条可能被自己召唤过来,李翊就感觉到一阵阵的蛋疼。 “第四名武将——北宋初年名相吕蒙正,统帅67,武力39,智谋90,政治98,魅力89。” 对于这个人,李翊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也就没太在意。 然后,召唤系统报出了第五个名字。 “第五名武将——明朝中期首辅大臣徐阶,统帅62,武力41,智谋91,政治98,魅力81。” “召唤名单已经提供完毕,请主公选择两个不希望被召唤的名额剔除。” 李翊想了想,说道:“把那个什么源乾曜还有徐阶去掉吧。” 对于系统提供的五个名单,王导和冯道这两个人肯定是不能剔除的,尽管冯道这家伙的名声有些不好,但是谁叫他的数据那么出色呢。而且,李翊现在就是需要像他这种政治老油条,好去跟张温那些老油条斗法。要是能够召唤出来,也不算是太糟糕的事情。 那么,所需要选择的就是在剩下的源乾曜、吕蒙正和徐阶三人中做出了。对于源乾曜,李翊是毫无了解,而对于徐阶和吕蒙正,他的了解同样不多,于是就根据五维数据去掉了两个。 “三个备选武将已经确定,分别是王导、冯道和吕蒙正,请主公旋转召唤按钮,确定最终召唤人选。” 剩下的三个名额,李翊当然比较倾向于召唤到王导了。首先,他的五维数据最出色;其次,他的名声也不错。 但是所谓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只是当系统召唤结果出来的时候,李翊发现,事情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顺利的把王导召唤到。 “召唤成功,消耗主公555万功绩点,成功召唤武将冯道。主公剩余功绩点147329198点。” 李翊露出一丝苦笑,看来今后要有这么一个老油条下属了,只是希望他在自己手里,不要表现的太油滑,否则,自己就真的要蛋疼了。 李翊想了想,自己本来还有六个召唤名额,现在用掉一个,还剩下五个。既然召唤到了一个不是太让自己满意的冯道,那不如再召唤一次算了。 这么想着,李翊再次启动了召唤系统。 重新按照之前的设定,召唤顺利的开始。 只是,听到召唤系统报出的第一个名字,李翊就翻了白眼。 “第一名武将——南北朝及隋朝著名美女独孤伽罗,统帅82,武力38,智谋90,政治98,魅力93。” “我勒个去,独孤伽罗不是隋文帝的皇后吗?这可是历史上有名的妒妇啊!”李翊吐槽道。 隋文帝杨坚是个雄材大略、精明稳健、极具气魄的帝国统治者,在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等各方面都创造了辉煌的帝业,但他却常被贴上“惧内”标签。而他惧的这个内,就是独孤伽罗。 独孤伽罗本身也是一位具备鲜明个性的历史人物。她既有鲜卑女子的英气妩媚、大胆真率,又有汉家女儿的优雅聪慧、柔情体贴,隋文帝杨坚对其可谓言听计从、迷恋终生。夫妻俩五儿五女、一母同胞;同居共寝、并辇上朝;朝夕相伴,情深意长,六宫常年虚设。独孤皇后去世后,隋文帝一下失去了生活的重心,不到两年也随之离开人世。临终前,隋文帝仍然希望能够在地下永恒的世界里和妻子重逢。生死相随,夫妻情深,无过于此,隋文帝和独孤皇后可谓创造了中国古代帝王后宫生活的奇迹。(未完待续。) 第0456章 让李翊懵逼的一次召唤 虽然这个鲜卑大美女开创了中国历史上帝王的一夫一妻制,但李翊知道,自己要是把她召唤出来,那恐怕就要倒霉了。 毕竟,召唤出来一个美女,要是不纳入金屋藏起来,不要说自己不放心,恐怕连作者都要被读者喷出翔。可要是将其藏起来,那以她的妒性,自己的后院恐怕从此就要失去以往的和谐,陷入无限的战争中了。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李翊马上体会到了这句古语的正确性。 “第二名武将——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武曌,统帅90,武力61,智谋93,政治100,魅力98。” 要是不考虑这个名字以及她的身份,只看其人的五维数据的话,李翊会非常高兴。甲类2S级人才,高达100的政治,绝对的超级牛人的数据。可是考虑到其名字,李翊就感觉到心里一阵阵的发冷。 在男权时代的封建社会,武则天以一个女人登上皇帝宝座,足可以她手段的厉害,而且能享国如此之久,使那些男人们个个跪在她脚下。能力之强,手段之严厉,文治武功之兴盛,堪称第一。 而且则天在皇宫如此险恶的地方,跟那些男人周旋,最后击败那些男人,把那些男人当老鼠耍。就算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明祖明成,老毛都不过尔尔。 西方虽有女皇帝,当西文风气开化,有女皇帝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中国男权主义之下,能产生女皇,可见武则天是多么的厉害,而且她的能力达到了使男人望尘莫及的高度。实为有人类以来,最伟大、最了不起、最杰出的人物。真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武则天出生在唐初新贵显宦之家,显赫的权势,豪奢的生活,滋养了她无限量的权力欲。然而,初唐极重士族的门阀之风盛行,而武氏庶族的门第,低微的出身,又使她饱受流俗的轻视,而不甘埋没。 这一特殊的境遇与遭际,强烈地刺激着青年时代的武则天,陶冶了她狂妄地去追逐和攫取最高权力,以达唯我是从的**,和以冷酷而不择手段地去报复一切的心理。这一点在她以后从政乃至于“南面称孤”的一系列政治斗争中,表现的尤为突出,成为她一生功过参差的修养。品德、性格和心理根源。 对于武则天,从唐代开始,历来有各种不同的评价,角度也各不相同。 唐代前期,由于所有的皇帝都是她的直系子孙,并且儒家正统观念还没完全占据统治地位,所以当时对武则天的评价相对比较积极正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司马光所主编之《资治通鉴》,对武氏严厉批判。到了南宋期间,程朱理学在中国思想上占据了主导地位,轻女的舆论决定了对武则天的评价。譬如明末清初的时候,著名的思想家王夫之,就曾评价武则天“鬼神之所不容,臣民之所共怨”。 惟独不可否认的是,武后善治国、重视延揽人才,首创科举考试的“殿试”制度,而且知人善任,能重用狄仁杰、张柬之、桓彦范、敬晖、姚崇等中兴名臣。国家在武则天主政期间,政策稳当、兵略妥善、文化复兴、百姓富裕,故有“贞观遗风”的美誉,亦为其孙唐玄宗的开元之治打下了长治久安的基础,武则天对历史做出过巨大的贡献。 另外武则天也有不少负面评价,其主政初期,由于大兴告密之风,重用酷吏周兴、来俊臣等,加上后世史学家不齿于她违反传统的礼教,身为女子,竟然拥有不少男性嫔妃(称为“男宠”),也公开与多名男性欢好,不以为耻,所以史书内都对她的所作所为大加鞭鞑,直斥其阴险、残忍、善弄权术,与中宗时韦后之****,合称为武韦之乱。 可是,这样一个人物,现在竟然成为了自己的召唤对象。最让李翊无奈的是,他真的难以拒绝这个女人的诱惑,准确的说,是她卓越的能力带给他的诱惑。不管是她高达100的政治能力,还是高达98的魅力,亦或是93的智谋以及90的统帅,都说明了这个女人是多么的优秀。 在李翊心中纠结无限的时候,第三个召唤备选人物出现了。 “第三名武将——辽国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改革家萧绰,统帅95,武力87,智谋90,政治99,魅力96。” 李翊已经彻底懵逼了,这召唤系统还真会玩人啊。看样子,这又是要来一次备选召唤人物全是女性的召唤。 对于这个叫萧绰的女人,李翊自然不会陌生。这位名叫萧绰的女人,就是评书《杨家将》里令人闻风丧胆的辽国太后。她手握江山和爱情,在庙堂上一展鸿篇巨制,在疆场上挥洒神来之笔,在爱河里尽展风情万种,一切都呼风唤雨,水到渠成。 公元953年,辽国开国皇后述律平,悄然离世。与述律平插肩而生的是另外一个在日后辽政坛叱咤风云的太后萧绰。自这个萧氏部族出过一个开国皇后之后,在218年的辽国历史中,共出了13名萧氏皇后。皇后必出萧家,已成辽国政坛的“潜规则”。 萧绰的父亲是北府宰相萧思温,母亲是燕国大长公主,她一出生就“根正苗红”,顶着皇族的光环,踩着通往皇后宝座的祥云,幸福得无人可及。29年之后,这位契丹女子,“以女主临朝,国事一决其手”,把她开创的太后干政之路,走得炉火纯青、游刃有余,是以后来“萧太后”三个字,几乎成了辽景宗妻子萧绰的专用名词。 公元969年,辽穆宗被刺,萧思温等大臣极力拥立辽景宗即位,为了报答拥立之功,景宗选萧思温16岁的女儿萧绰为贵妃,3个月后,又被立为皇后。辽景宗是一位励精图治的君王,奈何身体太差,连上朝听政也支持不了。在这种情况下,萧绰以皇后的身份参政,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朝野上下,对年轻的皇后刮目相看。病榻上的辽景宗十分欣慰,召来史官说,“从今以后,凡记录皇后说的话,也可以称‘朕’。” 公元982年,35岁的辽景宗病逝,时年圣宗12岁,萧绰30岁,真可谓“孤儿寡母”。当时辽国“族属雄强、边防未靖”,对皇权构成极大威胁。游牧的契丹民族,在马背上建立天下,又要在马背上治理天下,仅仅依赖强悍的军事手段是不行的,还需要政治上、经济上的统筹治理,而在这方面契丹民族显然有所欠缺。 萧绰面对这样的艰难处境,励精图治,对内改革汉制,对外金戈铁马,文能治国,武可安邦,《辽史》记载她“亲御戎车,指麾三军,赏罚信明,将士用命”,在历史上留下了一个英姿勃发的铁马红颜形象,最终让辽国成为一方霸主,强大得有数十个附属国,东至日本,西至大食、波斯,北至贝加尔湖等地。 历史的镜头定格在“澶渊之盟”,这是萧绰政治舞台上最辉煌的一笔。当时宋辽对峙,男女对阵,一方的帅字旗下立着气定神闲,指挥自如的巾帼女子;一方中军帐里坐着孱弱胆小、瞻前顾后的七尺男皇帝。 历史在这里叹息,萧绰像一头喂不饱的狼,一口一口蚕食着北宋这只遍体鳞伤的纸老虎,逼迫宋真宗签立“澶渊之盟”,坐收岁币之力。萧绰,这个卓有作为、绚烂夺目的女人,建造了一个女人打理政治的神话,辽国存在两百余年,而萧太后却在这段历史上活跃了四十年之久,正是她,把一生都献给了辽国的发展,将辽国推向了空前强盛的历史时代,化贫瘠为富饶,转国危成强盛,既没有发生流血事件,也没有像汉朝吕雉、唐朝武曌那样,大规模诛杀老臣,可见其雄才大略、手腕过人,这也是一种幸福的治国之道。 纵观中国历史,像萧绰这样“戎马能挽弓,庙堂能理政”的女政治家,还唯此一人。中国历代皇后、太后中,或也有临朝天下,建功立业者,却难免夫妻反目,母子相争;或也有夫妻恩爱,儿孙孝顺者,却难免三从四德,锁于深宫。而千古以来,能够全面收获功业、家庭、爱情之圆满者,却唯有萧绰一人。 可是,召唤系统这次是铁了心要放大招了,李翊的懵逼势必继续。 “第四名武将——明朝开国皇后马秀英,统帅77,武力68,智谋87,政治98,魅力91。” “第五名武将——民国著名政治家、外交家宋美龄,统帅82,武力38,智谋92,政治98,魅力96。”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翊已经彻底麻木了,他当然知道这两个人的份量。这可都是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女性人物啊。 尤其是后者,李翊前世的时候,可是见识过真人的。虽然当时这位已经是一百多岁高龄的老人了。(未完待续。) 第0457章 召唤萧绰和包拯 李翊看着显示着的五个名字,只感觉视线里漫天都是闪烁的金星,没办法,晕的。 毫无疑问,这五个女人都是中国五千年历史上最优秀的女人,无论是贤妻良母型的独孤伽罗还是马秀英,还是女强人型的武则天和萧绰,亦或是魅力女人型的宋美龄,都没有人能够否认她们的优秀。可现在她们却都出现在召唤备选项里,等待着自己的召唤。李翊的心情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如果说是想找一个贤妻良母当老婆,那最好的选择无疑是马秀英。虽独孤伽罗相比于她的能力要出色一些,但是光是她强烈的妒忌心就让李翊有些敬谢不敏。而她的能力有没有强大到让李翊无视她的这个缺点。 如果说要找一个女强人作为助手,李翊倾向于萧绰。或许武则天的能力比起萧绰要强一些,但是想到历史上那些关于她的记载,李翊心里面就是一阵阵的发寒。这样的狠人,李翊是有些接受不了的。而且他也没信心能够掌控这个女人,哪怕他是穿越者。或许有着强大的召唤系统的限制,可以保证自己不会遇到麻烦,可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着想,有些事情还是算了吧。 而宋三小姐这个魅力女人,更是所有男人的梦中女神。而且她的能力不错,可以说老蒋能够有那样的成就,宋三小姐功不可没。只是,想要召唤她的话,李翊又心有顾忌。毕竟这位是来自现代,要是因此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那就麻烦大了。 所以,当召唤系统要求李翊剔除两个备选名额的时候,李翊破例的长时间陷入了难以抉择中。 在这五个女人中,有三个女人都让李翊心有顾忌。其一是独孤伽罗,其二则是武则天,其三嘛,自然就是宋三小姐了。独孤伽罗的妒忌心,让李翊担心自己未来后院起火;而武则天的狠辣,让李翊心中寒意阵阵;至于宋三小姐,则是因为她生活的年代。 最终,李翊在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剔除掉独孤伽罗和宋三小姐。 “三个备选武将已经确定,分别是武曌、萧绰和马秀英,请主公旋转召唤按钮,确定最终召唤人选。”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李翊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很是果断的按下了召唤按钮。 “召唤成功,消耗主公888万功绩点,成功召唤武将萧绰。主公剩余功绩点138449198点。” 听到这个消息,李翊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同时又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失落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召唤到武则天,这个女人在历史的记录上虽然是劣迹斑斑,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的能力超乎寻常。不说别的,单单她那满值100的政治能力,就让李翊都感到羡慕。而且,关于她的那些劣迹的真实性也有待考虑,毕竟真正的历史与文字记录,有时候是有着巨大的差距的。尤其是在有些人带着有色眼镜的目光审视下,更是如此。 但不管怎么说,无风不起浪,要说是完全没有一点儿根据,也是不可能的。而且,以一个女人的身份登上帝位,想要不狠辣又怎么可能?就算是一个男人,想要登上帝位,那都是用尸山血海累积而成,更别说是一个女人了。 而召唤到萧绰,其实对于现在的李翊来说却是最合适的。 首先,她的五维数值是最均衡的,而且全都很不错。萧绰的五维总和高达467,这比武则天的五维数值总和都要高出不少,武则天的五维总和只有442。其实,在李翊看来,与其说萧绰是一个政治人才,不如说她是一个综合性人才,跟他自己以及李靖类似。 其次就是她的身份,作为非汉人,如果她出现在李翊的身边,对于北疆的民族融合肯定有好处。如今北疆的异族人口超过五百万,占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左右。 再次就是她本身的政治能力,这可不单单是那99的数字能够说明的,更是她能够在充满杀戮的辽国宫廷中走出来,其手腕之强悍就不用说了。 想到自己还剩下四个召唤名额,而且还剩下一个升级大礼包,李翊决定再进行一次召唤。 于是,他今天第三次开启了召唤系统。 这次李翊依然是打算召唤政治人才。 “主公使用升级大礼包,并开启模糊召唤权限,选择召唤一名政治能力不低于98的政务型甲类3S级以下的武将。现在开始给主公提供可选的武将,总计五名。然后主公可以从名单中去掉两个,然后再在剩下的三人中随机抽取一个。”系统的提示音继续响着。 “第一名武将——十六国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前秦丞相、大将军王猛,统帅87,武力62,智谋93,政治99,魅力70。” 听到这个名字,李翊心里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再听到后面的五维数值,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更强烈了。他马上问道:“不对吧,这王猛以前不是出现在召唤选项里面的吗?而且他的五维数值跟之前也相差太大了吧?” 李翊记得很清楚,之前召唤寇准的那一次,王猛就出现过,而且是五个召唤人选里面的第一个。不过因为当时李翊对异族的态度很不爽,直接将他踢掉了。而且李翊也记得,当时王猛最好的政治能力一项,数值也不过是92而已。 李翊其实也没抱希望系统能够给他提供解释,毕竟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是他心里面非常疑惑,所以问出来了而已。 但意外的是,系统这次竟然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两个王猛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是不同时期的。之前出现的王猛,是在他未出山之前的状态。而现在的王猛,则是全盛时期的王猛。” 只是,系统给以的解释,并不是让李翊很满意。毕竟,这王猛跟之前的相差也太大了,除非是他开启了什么隐藏属性。 虽然李翊依然不太满意,但系统显然没打算进一步给他解释,而是继续报着召唤名单。 “第二名武将——唐朝著名宰相狄仁杰,统帅83,武力37,智谋96,政治99,魅力96。” 听到这第二个召唤备选名单,李翊顿时说了句:“卧槽,狄仁杰这么猛?” 虽然在前世的时候,李翊看过很多关于狄仁杰的电视剧和电影,在里面都将其吹的神乎其神,但李翊对此是抱着怀疑态度的。 可是,如今系统给出的他的五维数据,除了武力值37有些难看之外,其余的四维都不错,尤其是智谋、政治和魅力三维,更是超过了95,霍然是一个乙类3S级人才。这已经非常猛了。 召唤系统根本不理睬李翊的吐槽,继续报着名字。 “第三名武将——北宋名臣包拯,统帅77,武力32,智谋98,政治99,魅力98。” 李翊再次懵逼,之前除了一个狄仁杰的五维数据逆天,结果接下来的包青天的五维值更变态,虽然统帅和武力都不怎么样,但是这智谋、政治和魅力却是真的强到爆了,怎么看都不靠谱。 不过,这个五维数据,倒是很符合在民间传说中那个近乎于无所不能的包青天。 “第四名武将——明朝中后期政治家、改革家,万历时期的内阁首辅张居正,统帅71,武力31,智谋91,政治99,魅力78。” 对于这第四个召唤备选人物,李翊倒是没有再大惊小怪的了,反正之前都已经出现了狄仁杰和包青天这两个逆天人物了,身为明朝有名的首辅,有个政治99也就没啥了,毕竟他的其它四维的数值,除了智谋还可以之外,其余的都非常一般。 “第五名武将——清朝政治家、书法家刘墉,统帅72,武力32,智谋97,政治99,魅力92。” 李翊再次翻了翻白眼,这个人他倒是知道,不过貌似跟历史上的真实人物貌似没什么联系,反倒是跟那些清宫剧里面的大名鼎鼎的“宰相刘罗锅”挺相符。 五个召唤备选名单已经提供完毕,又到了李翊做出决定的时候了。五个人的政治能力都是99,李翊也没什么好挑选的,就看其它四维的情况来做决定了。最终,他剔除了张居正和刘墉,留下了王猛、狄仁杰和包拯三人。 尽管王猛已经被他剔除过一次,但此时非彼时,李翊的观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而且王猛的五维数值又那么出色,比起张居正和刘墉强了不少,再剔除他就有些太任性了。 “三个备选武将已经确定,分别是王猛、狄仁杰和包拯,请主公旋转召唤按钮,确定最终召唤人选。” 李翊非常迅速的按下召唤按钮,然后就听到了召唤结果:“召唤成功,消耗主公1888万功绩点,成功召唤武将包拯。主公剩余功绩点119569198点。” (未完待续。) 第0458章 召唤之大批发 PS:感谢书友黄黄黄大仙和太上合道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月底了,求一下<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有的书友请支持一下雪恋。 …………………………………………………… 对于这个结果,李翊没有太惊喜,也没有失望的感觉,就是一种很平静的感觉,哪怕召唤到的是鼎鼎大名的包青天。 就算是对于召唤包拯竟然消耗1888万功绩点,李翊也不感到意外,因为又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想来,这都是那个升级大礼包带来的效果。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包拯附带了什么物品,竟然消耗了如此多的功绩点。毕竟,召唤五维数值综合高达467的萧绰都才花了888万,这包拯比她还要高出整整一千万。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惑李翊多长时间,他很快就知道真相了。因为当他查看自己的武将系统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召唤名额,竟然只剩下一个了。要知道,在召唤包拯之前,他可是还剩下四个名额的啊。召唤包拯用去一个,不是应该还剩下三个吗? 不过想到之前召唤常遇春的时候,召唤系统就用超级大礼包给他带来了一个徐达,导致消耗了他两个召唤名额以及大量的功绩点,李翊也就释然了。不过,一次召唤就附带着来了两个人,倒是第一次出现。 李翊仔细检查起自己的武将列表,发现其中多出来的赫然是公孙策和展昭,李翊就笑了。尼玛,这又是电视剧的情节啊。这公孙策和展昭,就像是包拯的附属品一般,随时都跟在他的身边。 好在两人的五维数值都不算差。公孙策的五维是统帅57,武力41,智谋93,政治89,魅力86,当一个幕僚绝对是绰绰有余了。而展昭的五维则是统帅81,武力97,智谋78,政治62,魅力90。高达97的武力值,不要说当保镖了,就算是当一个战将那都是顶级的,更别说还有81的统帅以及78的智谋,已经足够当一军主将了。 而且,李翊还发现,展昭竟然还附带了一件神兵巨阙剑,这把相传为春秋事情铸剑名师欧冶子所铸的名剑,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神兵,经常出现在各种传说中。 看见了这些,李翊对于这次召唤竟然消耗了将近两千万的功绩点也就不觉得亏了。 看着已经只剩下一个的召唤名额,李翊想着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次将它用完算了。现在自己的手下各种人才都差不多了,但是却差一个合格的海军统帅。 北疆海军如今的规模也不算小了,人数已经高达两万余人,拥有各种大小船只超过三百五十艘,总排水量超过十万吨。但是能够拿得出手的海军将领,却只有程普和韩当。这两位虽然是从黄巾之乱时就跟随自己的老臣,但是他们的能力毕竟有限。程普各方面都很均衡,但这也意味着他各方面都很平庸。而韩当比起程普来说都要差了一些,当个普通的海军将领还凑合,可作为海军的副帅却是有些勉强了。 现在正好用这最后一个名额,为海军召唤一个优秀的统帅。 计议已定,李翊今天第四次启动了召唤系统。 召唤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主公使用模糊召唤权限,选择召唤一名擅长海战的甲类3S级以下的武将。现在开始给主公提供可选的武将,总计五名。然后主公可以从名单中去掉两个,然后再在剩下的三人中随机抽取一个。” “第一名武将——南朝宋名将檀道济,统帅95,武力90,智谋88,政治71,魅力91。” 听到这个名字,李翊一愣。檀道济的名气他是知道的,是中国历史上的名将之一,绝对是刘裕建立刘宋政权的首功之臣。他一生戎马倥偬,战绩卓著。他根据自己多年的战争经验,总结出三十六计,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军事著作遗产,被载入史册。只是,他真的擅长水战吗? 召唤系统才不管李翊的疑惑呢,继续报着名单:“第二名武将——宋末抗元名将,民族英雄张世杰,统帅95,武力87,智谋92,政治80,魅力92。” 李翊点点头,这位在历史上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与陆秀夫、文天祥并称“宋末三杰”。先后拥立南宋二帝,誓不降元,最终兵败崖山海战,因飓风毁船,溺死于平章山下。 “第三名武将——元末军阀陈友谅麾下第一猛将张定边,统帅93,武力98,智谋82,政治71,魅力87。” 李翊心中暗道,这个猛人又出现了,没想到他竟然擅长水战,不过仔细一想也对。陈友谅的部队本就以水战著称,张定边作为他麾下第一猛将,而且还出身渔家,水战自然应该不差。 “第四名武将——明代抗倭名将,军事家、武术家、诗人、民族英雄俞大猷,统帅96,武力96,智谋90,政治71,魅力93。” 李翊心中大喜,这位可是他非常喜欢的历史人物啊。俞大猷一生几乎都在与倭寇作战,战功显赫,他所率领的“俞家军”甚至能将敌人吓退,与戚继光并称为“俞龙戚虎”,扫平了为患多年以及趁机作乱的伪倭寇。 最让李翊敬佩的是俞大猷的人品。他虽然战功累累,却经常被弹劾而遭到免官,甚至多次被他人冒领军功,但俞大猷却从来不会计较,仍旧全力打击倭寇。 而后人对他的评价也非常之高。郑观应说:“古之为将者,经文纬武,谋勇双全;能得人,能知人,能爱人,能制人;省天时之机,察地理之要,顺人和之情,详安危之势。凡古今之得失治乱,阵法之变化周密,兵家之虚实奇正,器械之精粗巧拙,无不洞识。如春秋时之孙武、李牧,汉之韩信、马援、班超、诸葛亮,唐之李靖、郭子仪、李光弼,宋之宗泽、岳飞,明之戚继光、俞大猷等诸名将,无不通书史,晓兵法,知地利,精器械,与今之泰西各国讲求将才者无异。” “第五名武将——明末清初军事家,抗清名将,民族英雄郑成功,统帅95,武力83,智谋88,政治91,魅力95。” 没想到又出现一个民族英雄,这位可是在明朝灭亡,父亲投降,母亲自杀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率领旧部在中国东南沿海抗清的人物,这也使得他的部队成为南明后期主要军事力量之一,一度由海路突袭、包围清江宁府,但终遭清军击退,只能凭借海战优势固守泉州府的海岛厦门、金门。1661年率军横渡台湾海峡,翌年击败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大员(今台湾台南市境内)的驻军,收复台湾。 李翊心中的高兴劲就别提了,这次召唤竟然出现了三个民族英雄,这可是非常难得的。因此,当系统要求他剔除掉两个名额,确定召唤备选名单的时候,他没有多少犹豫的就把檀道济和张定边给剔除掉了。虽然说这两人也都是大牛人,但在有了感情倾向之后,这个决定并不难做出。 再说了,这三个民族英雄的能力也都非常出色。 “三个备选武将已经确定,分别是张世杰、俞大猷和郑成功,请主公旋转召唤按钮,确定最终召唤人选。” 三个人都不错,但是从能力来看的话,李翊还是比较倾向于俞大猷的。毕竟他是想要召唤一个海军统帅的。而俞大猷的统帅、武力和智谋这三项都极为出色,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而事实证明,李翊在经历几次运气不那么幸运的召唤之后,终于开始转运了。 “召唤成功,消耗主公627万功绩点,成功召唤武将俞大猷。主公剩余功绩点115299198点。” 能够召唤到俞大猷这么一位统帅、武力和智谋俱佳的海军统帅,李翊心中非常高兴。现在,他已经开始期待起俞大猷的到来了。不过,他记得俞大猷应该是东南沿海那边的人,也就是现在的会稽郡南部。这样的话,想要等到他来到军中,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 同时,他也在想,这次自己一下子召唤了六个人,真的是召唤大批发了,只是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抵达自己的大军之中。 李翊心里面正想着呢,就听到有亲兵进来禀报道:“禀主公,外面有一个自称冯道的文士前来投军。” 李翊心中一愣,没想到这冯道竟然是第一个到来的,不过他是六人中最先召唤出来的,最先到来也是应该的。 李翊也想见见这个政坛老油条到底长什么样儿,于是就让亲兵把冯道带进来。李翊现在已经身为骠骑大将军,位极人臣,已经过了需要搞什么赤足出迎这样的面子工作来拉拢人心的时候了。更别说冯道这样的政坛老油条,真想收买他的人心,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多久,亲兵带着一个青年走了进来。看到他,李翊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小白脸。这家伙大约二十岁的样子,身高八尺,有着一头黑色的齐肩长发,肤色白晰,鼻梁挺直身影挺拔,眼睛亮如星辰,举手投足间,使人如浴春风,再配上剪裁合体的白色儒生服,只能用玉树临风来形容。(未完待续。) 第0459章 众人来投,战火再起 看着一副美男子模样的冯道,李翊有些难以相信,这么一个人就是那个纵横五代诸侯,先后效力于四超十位皇帝麾下,被欧阳修骂作“不知廉耻”,被司马光斥为“奸臣之尤”的贰臣。 冯道来到近前,行礼道:“河间冯道拜见大将军!” 李翊摆摆手,淡淡的说道:“冯先生不必客气,远来辛苦,赐座!” 冯道再次拜谢道:“谢大将军!” 等冯道坐下后,李翊问道:“不知道冯先生千里迢迢赶来洛阳所为何事啊?” 冯道自信的说道:“特来为大将军解除苦忧。” “哦?先生看本大将军现在是有苦忧的样子吗?”李翊微笑道。 冯道答道:“忧在其心,其表岂能见之?” 李翊说道:“那你说说看,本大将军现在到底所忧何事?” “大将军所忧者,在长公主也。”冯道非常简洁的说道。 李翊点点头,心说这冯道果然有几分本事,虽然他没在自己身边,不知道北疆现在的真实情况,竟然也能够看出自己现在担心的事情。于是他就问冯道,如今要如何才能避免北疆潜在的危机,冯道也做了回答,而且他提出的对策,比上次荀彧提出的要有效得多了。 李翊就心想,这冯道不愧是能够在五代那个乱世活得最滋润的人,对于人心的掌握,的确是太好了,哪怕现在的他还如此年轻。 当然,这并不是说荀彧不如冯道太多,而是彼此的擅长不同。荀彧擅长的是大局的把握,所以他被称为“王佐之臣”,而冯道擅长玩的却是人心。另外,荀彧作为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时代的观念是深刻在他的灵魂中的,所想事情都是以大汉朝的利益为出发点。而冯道是利益召唤过来的,他思考问题的出发点,却都是对李翊有利,所以二人才有了截然不同的表现。 于是,李翊就把冯道留在了骠骑大将军府,出任西曹掾。 刚刚安排好冯道,亲兵又来报,说是外面有一个叫包拯的青年,带着两个人来投奔。李翊就让亲兵带冯道下去安顿,然后接见这位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包青天包拯。 跟三人的见面让李翊非常满意,包拯就像是史书上记载的那样,的确人长得比较黑,但是并不丑,相反倒是挺英俊的。而公孙策和展昭都是仪表堂堂,让人看着就比较讨喜。 最终,李翊任命包拯为蓟城令,任命公孙策为蓟城县丞,任命展昭为蓟城县尉。蓟城是李翊在大力建设的城池,打算将其作为未来的全国政治中心。这蓟城县令的地位就相当于是后来的京城书记了,虽然它的官职品级不像后世的京城书记那么高。 当然,因为此时还在万里之外的洛阳,包拯三人没办法马上上任,只有等李翊回到北疆之后,再去蓟城上任了。 安顿好包拯三人,李翊以为自己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没想到亲兵又来禀报,说是有一个叫俞大猷的人前来投奔。 这一下让李翊有些喜出望外了。本来,他还以为俞大猷来到军中需要一段时间的呢,毕竟他是会稽郡人,距离洛阳万里之遥。却没想到他竟然在自己召唤后的第一时间就来投军了。 虽然俞大猷是李翊内定的未来海军统帅,但是以他现在的地位,明显是不能一下子就提拔到海军统领的位置上去的。真要是如此做,恐怕会带来海军方面的离心离德。毕竟,程普和韩当都是最先跟随自己的老人,在海军中也很有威望。 但是李翊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将俞大猷任命为海军旗舰“燕京号”的舰长,这“燕京号”不但是海军的旗舰,同时也是李翊的坐舰,对它上面的军官的任命,李翊有完全的自主权,任何人都不能说什么。 而且,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那就是向大家表明,这俞大猷是李翊的心腹。 作为这个时代最庞大的战舰,“燕京号”的舰长的官职可是不低的,是校尉。要是拿到陆军来说,就相对于一个军的主将了。 见到俞大猷都来投军了,李翊就在想,是不是萧绰萧燕燕也会来投军呢。不过他最终失望了,后世的萧太后没有直接来投军,倒是坐镇泉州的穆桂英通过飞鸽传书传来一个消息,说是李翊任命的鲜卑大首领骞曼为了促进鲜卑与大汉的关系,特进献美女一名。而这个美女的名字就叫萧绰,是东部鲜卑一支小部落的族长的女儿。 李翊就笑了,如此一来,自己这次召唤到的六个人都有消息了,而且都到了自己的手下。 就在李翊高兴的时候,亲兵再次闯进大帐中来。这次,亲兵带来的不再是好消息,而是一个坏消息:董卓率领十万大军包围了洛阳城! …………………… 原来,在看到李翊将大军都龟缩在洛阳城中后,西凉诸将都认为不宜强攻洛阳。但是董卓又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洛阳,于是李儒献了一计,让他佯装南下攻打南阳和颍川,等待李翊分兵之后,再集结大军全力突袭洛阳。 李儒这个计策生效了,因为北疆众人包括李翊在内,都判断董卓的主要目的是夺取南阳和颍川等地的钱粮,这样的情况下,很好的解释了董卓的做法。他一方面派军队在侧面威胁着洛阳,但是真正的精锐部队却是攻打南阳和颍川。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翊自然不会再把全部大军龟缩在一个洛阳城中,他派了张飞率领八千大军驻扎平阴,又派黄忠率领八千大军驻扎在偃师,再派常遇春率领八千人马驻扎在平县,三座城池呈一条直线,再跟洛阳呈品字形,互为犄角,控制住洛阳及周边地区。 这样一来,初看上去李翊对京洛地区的控制力是加强了。可是,在董卓率领大军,全力攻打洛阳的时候,弊端却是显现出来了。 北疆大军在洛阳的有五万余人,可是在除去驻守平阴和偃师的两万四千人马之后,留守洛阳的只剩下了不到三万人。 西凉军猬集在京洛地球的大军高达十万人,在董卓派了胡轸、李傕和郭汜各率五千人马,牵制平阴、平县和偃师的北疆军之后,还有八万余大军围困洛阳,将近是洛阳守军的三倍! 这样的力量,已经具备了夺取洛阳的实力。 但是,李翊和北疆诸将却并不如此认为。 的确,八万多西凉军猛攻洛阳,洛阳的三万北疆大军肯定会伤亡惨重,但是,胜利者肯定不会是董卓的西凉军。毕竟,如今留守洛阳城的三万大军,除了六千骠骑亲卫以及八千步卒之外,还有一万六千北疆的战车部队。战车部队不但具备强大的攻坚能力,在守城的时候同样威力无穷,因为这支战车部队装备的主要武器就是连弩车! 有这样的王牌在手,不要说董卓只是以差不多三倍的兵力攻打洛阳,就算是他以五倍甚至于十倍的兵力攻打洛阳,李翊也有信心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更别说,以张飞、黄忠和常遇春三人的能力,胡轸、李傕和郭汜各自率领五千人马根本牵制不了他们多少时间。 到时候,等到三路援军抵达洛阳,董卓除了撤退一途,没有其它什么好的选择。 ……………… 第二天,董卓大军出战,李翊亦针锋相对,亲率骠骑亲卫大军出城迎战。 两军列阵对峙,宇文成都在李翊示意下,手执鎏金镗当先出阵,喝道:“汉将宇文成都在此,叛敌谁敢一战?” 当初在虎牢关之下,西凉军不少将士就见识过宇文成都的武勇,毕竟这可是能跟西凉第一将张绣战上百回合的牛人。 当然,因为西凉军中有很多大将都没有亲历虎牢关一战,所以有很多人并不太知晓宇文成都的名号,不过单看宇文成都手中那恐怖的武器,还有他那鼓起的肌肉,就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一众西凉军大将见得,纷纷不敢向前,董卓看得一阵皱眉。宇文成都的勇武,他自然知晓,遍寻军中恐怕只有张绣才可将他拿下,华雄都够呛。毕竟当初华雄已经败在了陆文龙手中。 然而,北疆军中仅出一员将领,董卓不可能就让自己手中的王牌出去接战。 正在董卓踌躇间,只见西凉军阵中飞出一将,手执一柄大斧,长得三大五粗、面目丑陋,不过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勇武。 宇文成都见到敌阵中有将出战,立即策马前冲,那敌将刚准备说道:“吾乃……”还没有通报姓名,宇文成都马快就已经杀到,凤翅镏金镋抡起,那将直接被抽飞,在空中倒飞的时候,众人已经看到此将躯干被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抡中的部位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隐隐还见到血肉中有一些内脏在蠕动,也不知道是心肝脾肺肾哪一个了。 西凉军众将都知道,那出战之人在西凉军中虽然没有太大的名气,但他的武力还是不错的,可现在只一个交错就折在宇文成都手下,而且还是死状恐怖的那一种,西凉军众将士看得一阵心惊。(未完待续。) 第0460章 没品的董卓 北疆军将士见得宇文成都威武,自然一阵欢呼。 徐茂公却是笑着跟李翊说道:“主公却是好算计,如此下去西凉军士气自然大降,恐怕就是张绣再勇武,亦难以挽回士气。” 李翊却是笑了笑,只是关注着场中局势。 虽然有信心收住洛阳,但是李翊并不想跟董卓全面开战,这样一来,双方的损失过大,对于李翊来说可不算什么好事儿。毕竟两虎相争,要是落得个两败俱伤的话,那就是让其它诸侯得利了。 因此,他才又想起了斗将这么一出,用来打击一下西凉军的气势。要是能够让董卓知难而退,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宇文成都杀了一将之后,又大喝道:“汉将宇文成都在此,叛军谁敢一战。” 此时西凉军早被吓破了胆,张绣正在犹豫出不出手好,就见得董卓一挥手,十员战将涌出。 张绣和李翊见得,同时暗骂一声:“卑鄙。” 两人虽然归属两个阵营,不过这一句骂声却是与阵营无关,完全是出于武者的尊严而骂的。 李翊早就经历过被众多敌人包围的事情,自然知道其中凶险。虽然他知道宇文成都武力高强,但毕竟蚁多咬死象,被敌人十员大将围攻,要是有什么闪失,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李翊当机立断,一挥手,帐下陆文龙、太史慈、魏延、于禁四人同时出阵,只余下典韦守在身后。 四将齐出,一人接住两将,加上宇文成都,北疆军这边每将都是以一敌二,十五骑在场中厮杀,场面很是热闹。 先建功的还是宇文成都,他那凤翅镏金镋朝着一员敌将猛砸,那敌将只接了三下,武器就从中折断,然后被宇文成都一镋当头砸下,整个头颅好像爆西瓜一样炸开,里面什么头骨、脑浆、血液一齐飞溅而出。 宇文成都这恐怖的一击,当即就将围攻他的另外一员敌将吓得愣在原地。宇文成都自然不会含糊,凤翅镏金镋再次砸出,当那敌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头颅如他的同伴一样被爆开,那些脑浆和血液还有碎肉,有些沾在凤翅镏金镋上,有些则溅在宇文成都的衣甲上,再配上宇文成都那威武的形象,当真有如地狱魔神一般。 战场上的变故自然也影响到西凉军之中其余八将,第二个建功的自然是在场五人中武艺跟宇文成都并肩的陆文龙,围攻陆文龙的两员敌将受到宇文成都那边战场的影响,一个不留神,直接就被陆文龙手中双枪刺于马下,同时两声惨叫响起。 惨叫声加了西凉军将领的败亡,太史慈和魏延两将跟着建功,太史慈手中铁枪在一员敌将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枪将他挑于马下,从口中不停吐出的鲜血可知,此将命不久矣。另外一员敌将惊慌之下被一枪穿喉,当场死去。效果虽然没有宇文成都来得恐怖,不过亦是不凡。 魏延则是简单直接得多,大刀连砍,将围攻他的两将先后斩开两半,里面的内脏和肠子从中流出,看上去比宇文成都制造出来的效果亦不遑多让。 最后建功的是于禁,其武艺在五将之中排在最末,不过自从认识了李翊之后日夜勤于练功,亦有不少的进步,围攻他的两将被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吓的心胆俱裂,于禁抓住机会,手中长枪先后在两将面门捅了一个大洞,如此结束了这场不公平的斗将。 五将在场中耀武扬威,北疆军阵中,徐茂公却是皱眉低声对李翊说道:“主公,你让他们将场面弄得这般恐怖,好像不太好吧。连陆将军这般儒雅之人都来了个一枪一个透心凉。” 李翊嘿嘿一笑,说道:“茂公且看,那些西凉军如今却是吓得面如土色,恐怕我军要胜之,轻而易举。” 徐茂公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算了,且看董卓如何作为。” 另外一边,董卓见到自己麾下十员大将接连被杀,且死状恐怖,早已吓得脸如土色,只得将目光投向了华雄和张绣,那意思是让他们出战。 华雄见到董卓望来,亦是无奈,他当初只在陆文龙手中撑了几个回合就惨败,如今出马那就是自找没趣,于是华雄亦只得将目光望向张绣。 董卓和华雄两道目光望来,张绣亦知道他们所想,又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战将,叹了口气,一夹马腹亲自出阵。 张绣到得阵前,脸容已经变得严肃无比,大声喝道:“败军之将陆文龙,张绣在此,来受死。” 此言一出,北疆军顿时鼓噪。阵前的陆文龙更是大怒,就当陆文龙准备拨马杀向张绣的时候,李翊却于阵中叫道:“文龙且回来。” 陆文龙听得,只得狠狠地瞪了张绣一眼,然后悻悻地拨转马头,回归阵中。宇文成都、太史慈、魏延和于禁等大将对视一眼,亦策马回归阵中。 李翊却是策马出阵,霸王枪一指张绣,说道:“张绣小儿,还记得虎牢关之败乎?” 张绣冷哼一声,说道:“李翊你不要得意,当初要不是某先战了几场,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李翊大笑道:“那正好,今天你我二人皆是全盛之身,且莫逞口舌之利,再来一决高下。” 张绣怒哼一声,说道:“正合吾意。” 两人同时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飞奔。 两人坐骑都是神驹,速度快若闪电,很快就与场中相遇。只听“当啷”一声两枪交击,第一下力量与力量的碰撞之后,李翊却是感到右臂麻了一下,知道力量上自己与张绣相仿。 两人掉转马头,就听到张绣笑道:“名震天下的骠骑大将军亦不外如是。” 李翊说道:“莫要逞口舌之利。” 两马撞在了一齐,上马坐着的李翊和张绣正在胶着厮杀。 李翊虽然知道力量上与张绣相仿,但现在身处战场,为了保险起见,便决定专注防守,任由张绣来攻,他只稳守不失。 只见张绣手中虎头金枪快如闪电,直刺而来。李翊手中霸王枪亦是飞速出击,抵住张绣的一枪,然后向旁边一转,轻巧地化解了张绣的进攻。 张绣自然不甘,虎头金枪借势向李翊撩来,李翊霸王枪压住虎头金枪,然后又是往旁边一转一圈,将张绣的攻击化解。 张绣不忿,虎头金枪收回后面,然后再次飞刺李翊。李翊手中霸王枪再次挡住张绣的进攻,并且趁着张绣虎头金枪劈势回收之机会,攻了一招。 张绣轻松挡下李翊的回攻,然后再次出击。李翊左手一推,霸王枪枪尾突至,将张绣的虎头金枪架住。 正当张绣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时,李翊左手抓住霸王枪枪身,然后右手一推霸王枪前端,突如其来的回刺击向张绣咽喉。 张绣也没有料到李翊的反击如此诡异,幸好李翊刺出之时张绣旧力已去,连忙提起一点力气,左臂抓住虎头金枪一抽,然后右手手指托了虎头金枪的枪柄一下,使得整杆大枪提起了数分,恰好挡下了李翊回刺而来的一击。 李翊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令张绣原本有些轻视的心完全收去,他现在对手不但力量丝毫不逊色于自己,而且枪法犀利,绝对胜过还未尽得枪法真传的自己。 张绣凝神再战,不过这一击之后李翊却又重新紧守要害,没有再进攻,任由张绣如何进攻,已经将太极要义融入枪法之中的李翊将太极的防守挥到极致,任张绣出尽浑身解数亦伤不了李翊分毫。 两人枪来刀往斗了近八十个回合也还没有分出胜败,不过这八十个回合之中,张绣虽然一直抢攻,但在两军将士眼中,李翊和张绣却是一直缠斗不休,而李翊有几次突如其来的反击却是令到张绣手忙脚乱,最后只能是以小伤换来不失,在两军将士看来,李翊却是占了上风。 北疆军将士自然大喜,齐声高喊:“主公威武……主公无敌……” 再看西凉军那边,大部分士卒都是脸如死灰,却是还未开打就已经遭了败仗一般,而高级将领则是一脸焦躁。 先忍耐不住的还是董卓,趁着兵多将广,一挥手,又是十员将领涌出。 北疆军这边宇文成都见得,大喝一声“贼子卑鄙”,然后当先冲出,后面陆文龙、太史慈、魏延、典韦和于禁等人自然不甘示弱,六骑哗啦一下冲出。 董卓见了,知道十人不是他们的对手,一挥手又是十将涌出。 这次李翊也怒了,大喝道:“众将士,贼军卑鄙,以众欺寡,且随某杀。” 李翊一声令下,后面帅旗一扬,五千骠骑亲卫铁骑呐喊一声,齐齐杀出。只留下一千人马保护跟随李翊出战的徐茂公等没什么武力的谋士。 董卓见得北疆军冲锋,自然不甘示弱,令旗一挥,他麾下的西凉大军直接冲出,如此之下原本的斗将就变成了大混战。(未完待续。) 第0461章 张飞败华雄 PS:感谢书友高手日了和秋风拂雪投出的月票,再有四天本月就结束了,请书友们都看看自己是否还有月票,如果还有的话,都投给雪恋吧,谢谢! ………………………………………………………………………………………… 李翊和张绣原本正在场中缠斗,怎知道被董卓在后面胡乱指挥一通之后,原本堂堂正正的斗将就变成了两军的大混战,西凉军一边兵多,而北疆军一边却是将勇,双方却是各有长短。 只见西凉军一方,其部下人马自然是步骑混杂,战力参差,如今一阵混战更是乱成一团。 再看北疆军一方,与西凉大军乱哄哄相比,却俨然是一支铁军,虽然人马只有西凉军的大约六分之一,但是军阵整齐,进退有据,战力明显要比西凉军要强。 北疆军除了兵精将亦勇。只见宇文成都、陆文龙、太史慈和典韦等四员大将各带五百骑兵,以己为箭头,在西凉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将原本乱哄哄的西凉大军绞杀得更加混乱。 而魏延和于禁则各带一千五百骑兵,不知何时已经绕到西凉军左右两翼,然后从那里杀入,以魏延和于禁两人为箭头,简直势不可挡,两人所率部队好像钳子一样将西凉叛军的中军绞杀得乱成一团。 在后军李儒望了望一旁还在不停命部下冲锋的董卓,皱眉摇了摇头。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西凉军颓势越来越明显,如果不是还占着人数的优势,恐怕已经溃败了。李儒知道这样的情况不能继续下去了,连忙对董卓说:“主公,我军已乱,不能再打下去了,必须马上撤出战场!” 董卓也不是毫不知兵的莽夫,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乱战,不过是因为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去了方寸而已。在听到李儒的话之后,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马上下令鸣金收兵。 西凉军的前军早就无有战心,现在鸣金声响起,立即往后面就跑。这时候,北疆军在城外并没有多余的兵力,只能看着西凉军撤退。 再说回张绣,当董卓下令鸣金之时,他身后的很多西凉军都撒腿就跑,也顾不上他这个将领,还好张绣旁边的一些西凉军知道张绣武艺高强,跟着他比在乱军之中胡乱逃跑要安全得多,所以都紧随着张绣。 李翊听得董卓鸣金,却是对张绣大笑道:“张绣,董卓已经鸣金了,汝还不退?” 张绣听了,冷哼一声。 只见李翊手持霸王枪策马直冲张绣,张绣举虎头金枪接着,两骑纠缠的时候,李翊却是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张绣,今日我们是敌人,不过我有预感,有朝一日我们会是朋友,你走吧。” 张绣有些惊讶地望了李翊一眼,然后亦小声回道:“多谢了。” 两人交流完之后,只见张绣露了个破绽,李翊一枪刺去,却是被张绣躲开,然后张绣掉转马头,对李翊喝道:“李翊,来日某定将汝生擒。” 李翊却是大笑着回道:“某汉军大营恭候张将军光临。” ……………… 这一日大战过后,两军收兵回营,之后几日都在对峙之间,再无战事。 三日后,张飞、常遇春和黄忠各自率领本部大军,摆脱胡轸等人的纠缠,来到洛阳。 第二日,北疆军全军用过早膳之后,即出城列阵。西凉军那边亦全军出营列阵,十多万大军就于洛阳外的平原处列阵对峙。 北疆军阵中的张飞早已按耐不住,当日因为他不在洛阳,失去了斗将的机会,今日如此良机岂能不表现一下。只见张飞大声对李翊说道:“末将请战。” 李翊点点头,说道:“允。” 张飞听得大喜,策马出阵,喝道:“张飞在此,董卓狂徒纳命来。” 张飞的勇武已经被西凉军众将所知晓,如今见得张飞出战,华雄立即一夹马腹迎上,大喝道:“张飞休要猖狂,华雄来会会你。” 张飞手握丈八蛇矛,策马前冲,直刺华雄,而华雄则是反握大刀,刀身撩击张飞。 “当啷”一声巨响发出,两骑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张飞的丈八蛇矛击在华雄大刀的刀面上,张飞单手持矛下压,华雄则是双手持大刀招架,不过华雄毕竟占了双手用力的优势,渐渐将张飞的丈八蛇矛顶了起来。 两人角力之下,张飞已经知道华雄的力量比自己要弱,但由于自己只是单手持矛,所以在角力之时不及双手持大刀的华雄。 只见张飞一踢马颈,他胯下的马儿会意前冲,张飞顺势收回丈八蛇矛,一通角力之后张飞心中已有定位,但华雄自然也是。 两人一拉缰绳,掉转马头,然后同时策马奔回。 两人再次撞到了一起,只见华雄和张飞同时抢攻,华雄在胯下战马前冲的过程中将大刀收到背后,然后从右边出手,扫了过去。张飞则是双手持矛,直刺华雄。这一下如果两人都不变招,注定是一个两败俱伤之局。 不过这是普通士卒的看法,但高手如李翊等人自然知道两人都有后着。 只见华雄大刀横扫的角度已经渐渐倾斜向上,而张飞的丈八蛇矛亦是直刺而去。 “当啷”一声,刀矛交击。 正当普通士卒都以为两人会如方才一般角力的时候,只见张飞的丈八蛇矛狠狠向下压了一下,然后借力一弹,抹向华雄咽喉。幸好华雄反应迅,刀面拄地,将身体藏于刀柄后面,张飞的丈八蛇矛直接就击在华雄的刀柄上,发出“当啷”一声清鸣。 华雄虽然惊险地挡下张飞突然变招的一抹,但是先机已失,张飞那一抹被挡住之后却是将华雄的大刀刀柄扫开,然后再刺向华雄。 如果张飞对上的是中原或者南方的武将,单凭这一击就能拿下对方,不过张飞对上的是华雄,他自幼在西凉长大,马术高超。面对张飞刺来的一矛,华雄在马上已经不能再避,当机立断立刻一松左腿,然后右腿勾住马镫,整个人向右边一倒,握住大刀的双手用力,原本拄立在地上的刀身一下撩击张飞。 张飞见了,丈八蛇矛一个下劈挡下这一击。 不过这一挡就给了华雄时间,只见华雄右腿脚尖轻轻一顶马颈,他胯下战马亦非凡品,立即会意前冲,而华雄则是右腿用力踩住马镫,重新翻身骑回战马之下,前逃而去。 以华雄的勇武,也只在张飞手中坚持了五招! 张飞见了,立即一转马头追去,喝道:“华雄休走。” 华雄败势已显,董卓知道斗将他们绝对斗不过北疆军,立即下令全军冲锋,救回华雄。 西凉大军得令之后立即冲锋,冲在最前的自然是华雄所部了,毕竟他们的领现在正被张飞追杀着呢。 李翊久历战场,可谓身经百战,这些场面自然知道如何做,马鞭一挥,后面帅旗摇动,鼓声大作,北疆军所部亦立即冲锋。 战场上两军冲锋,北疆军这边由于张飞斗将胜利,士气高涨,反观西凉军却是士气不高。两军对撞之下一阵人仰马翻,断肢与头颅齐飞,人的惨叫声和战马的悲鸣声此起彼伏。 不过北疆军这边有张飞、宇文成都、陆文龙等数员大将开路,所过之处西凉军根本不能抵挡。 北疆军精锐无比,而且相对西凉军来说可谓猛将如云,前面的西凉军被冲得节节败退,还好后面董卓马上派主力顶了上来,稳住了阵脚,不然的话又是一场大败。 李儒马上向董卓献计,立即让后军列弓弩箭阵,而后命中军稳住阵脚之后缓缓后撤,以待后军弓弩箭阵完成。 董卓听从了李儒的计策。 当西凉军后军布好弓弩箭阵之后,就立即告知中军,董卓接到消息之后,立即就命人鸣金收兵,西凉军缓缓后撤。 北疆大军见到胜利在望,自然奋力向前。就在北疆大军追杀西凉军前军和中军的时候,就见到前面出现了一个整齐的阵型,最前方则是盾牌手。 李翊也没有在意,下令大军继续前进。怎知道盾牌手突然让开,露出里面几架攻城用的弩车,后面则站满密密麻麻手执大弓的弓箭手。 指挥北疆大军的张飞见了,大惊道:“退,盾牌手断后。” 只不过张飞的命令确实来得有些迟了,那几架弩车已经发动,几根有婴儿大腿粗的弩箭射出,断后的盾牌手的盾牌根本挡不住这些劲弩,弩箭穿透前面的盾牌之后,从前胸射入盾牌手的体内,然后从后心透体而出,又穿透盾牌手后面的士卒,整支弩箭穿过了七、八人之后才失去了力量掉落到地上。 不过追击的北疆军的恶梦还没有完,只见西凉军弩车后面的弓箭手纷纷挽弓搭箭,对北疆军的中军进行抛射。幸好西凉军后军士卒不是精锐,射出的箭支并不整齐,而且角度也不好,很多在阵形后方的士卒射出的箭支还落到了前面士卒的头上,造成一些小伤亡。 虽然如此,但西凉军后军士卒众多,虽然并不整齐,但万箭齐而出的震慑力还是很强大的。 对于西凉军后军会进行抛射,张飞早有所料,见得敌军挽弓,张飞就大声喝道:“盾牌手,举盾、举盾。” 只不过张飞虽然有所预料,但毕竟只有他一个人指挥的声音,虽然他声若鸣雷,但在这几万人的战场上,依然被掩盖了,只是被周围的一些士兵听到,所以张飞的指挥也只能发挥一定作用。 不过由于北疆军已经有所防御,西凉军弓箭手威力不强,使得北疆军折损不是太严重,当西凉军弓箭手射完第一轮的箭支后,北疆军已经退出了西凉军弓箭手的攻击范围,只有那几架弩车还可以对北疆军造成威胁。 张飞来到李翊跟前,说道:“大哥,敌人早有准备,而如今我大军锐气已泄,今日暂且收兵吧。” 李翊也看到了眼前的形势,点头道:“且鸣金收兵,回城议事。”(未完待续。) 第0462章 大战落幕 因为西凉军中出现了大量的强弩,对北疆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对此,李翊虽然心痛,但却没有责怪谁。这算是他的失误,竟然忘记了董卓占据了洛阳,把朝廷制造的那些强力武器全部收为己用。 李翊问道:“几位军师有何妙策?” 刘伯温躬身回道:“主公,今日追击之时虽偶有小挫,但对我大军明日前后夹击敌军却是起了迷惑作用,以基看来明日定能一举击破敌军。” 李翊问道:“此话何解?” 刘伯温说道:“回主公,今日西凉军用弓弩箭阵拦住了主公大军追击的脚步,如此看来明日再战,在后压阵的亦是弓弩部队,到时只要主公大军在前击破西凉军前军和中军,宇文成都将军率领骠骑亲卫军从后袭击,西凉军无备,其弓弩箭阵必然被破,如此主公大军进击,前后夹击之下敌军焉能不败,所以基认为今日虽偶有小挫,然不足虑也。” 李翊点头微笑道:“伯温所言有理,明日当一举击破敌军。只不过斥候探听不出敌军有重弩的消息大家亦要以此为戒,当知道偶然小错就会酿成大军溃败,诸位还是有所警醒为好,今日诸位且下去好好歇息,明日一战当奋力向前。” 众将齐声应道:“诺……” ……………… 第二天,李翊再次率领北疆大军出城列阵,另外一边的西凉军亦如此,却是如昨日刘伯温所料一般,骑兵在前,步兵弓弩部队在后。 不过李翊却是无惧,大笑着对众将说道:“今日就是大破西凉军之时,诸君请用命。” 众人齐声应道:“诺……” 列阵完毕,今天并没有对话,亦没有斗将,显然董卓知道在斗将上根本不能胜出,便直接命大军出击。 李翊亦不含糊,让黄忠和魏延两支人马攻西凉军左右两翼,然后以张飞所部为前军,自己率领剩余的部队为中军,与西凉军展开正面激战。 古代战争,除了要讲士兵精锐,士气高低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将领,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是这个道理。古代战争中一个武艺高强的将领所起到的作用并不是以一敌百那么简单,尤其是正面硬战。 如今,无论是士兵的素质,还是士气,亦或是将领的勇猛,北疆大军都居于绝对优势的一方。 大战爆发之后,只见北疆军数员大将齐出,左面的黄忠领兵冲杀;右路的魏延一马当先;中路更是将星闪耀,前军的张飞拥有万夫不当之勇,而李翊所率的中军则是云集了陆文龙、太史慈、典韦和于禁等大将。 反观西凉军,仅有张绣和华雄还能够跟北疆诸将一比高下,其他都是一些普通将领,哪怕是在西凉军中拥有很高地位的李傕、郭汜等大将,跟北疆诸将比起来,那都是完全不够看。更不要说其余一些普通将领了,他们与北疆诸将交手,往往都是一个照面就落马而死。 北疆军七员大将齐出,很快就在大军之中占了先机,打得西凉军前军节节败退,很快就威胁到了西凉军的中军。 董卓见势不妙,命令三军齐出。他可是非常清楚,在前军败退的情况下,仅仅凭借他手中的中军,是抵挡不住北疆军的冲击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董卓才真正见识到了北疆大军的强大战力。哪怕就是他麾下最精锐的西凉军,在数量相等的情况下跟北疆军正面对战,那都是毫无胜算。更别说他麾下的这十万大军,其实只有三万左右的人马是嫡系精锐。 如今,唯有三军齐齐出击,方有跟北疆军一战之力。 可就在西凉军三军出击之后不久,西凉军后面就传来阵阵马蹄声,董卓向后望去,却见到后面烟尘滚滚,却是一支铁骑冲杀而来。隆隆的马蹄声告诉董卓,后面绝对有数千的兵马。甚至,董卓都已经通过旗号认出背后突袭而来的军队是哪一支。 董卓有些傻了,北疆大军明明都在城中的啊,怎么可能在自己背后杀出?而且还是一直跟随在李翊身边的骠骑亲卫铁骑。 他哪里知道,就在今天早上三更时分,六千骠骑亲卫铁骑就在宇文成都的率领下,用棉布包住了马蹄,然后悄无声息的溜出了洛阳城,然后借助北邙山的掩护,潜行到了西凉大军的后方,最终在这紧要关头突然从背后杀出。 见到骠骑亲卫从后偷袭而来,董卓脸色都剧变。凭他手中的大军,与李翊大军硬拼已经不是对手,如今后面有更精锐的骠骑亲卫军来偷袭,形势之凶险可想而至。 不过统领骠骑亲卫军的宇文成都并没有多给董卓思考的时间,在西凉军还没有所反应的情况下,就狠狠地从后面撞入,先杀的正是昨日阻了李翊追击的弓弩箭阵。这些弓弩手所排的阵型全部是针对北疆军在正面的大军,对侧面还有防备,唯独背后他们完全没有防备,毕竟董卓也没有料到李翊会派出骠骑亲卫军迂回从后偷袭。 骠骑亲卫军杀到的时候,西凉军的弓弩箭阵只有后面的士卒知道敌人从后面偷袭来了,但敌人为什么会从后面来,他们却是一无所知。 毫无准备的弓箭手,近身对上当世最精锐的骠骑亲卫军铁骑,结果可想而知。骠骑亲卫军杀了未够一炷香时间,昨日让北疆大军吃了不少苦头的弓弩箭阵直接就崩溃。崩散的士卒朝四面八方逃逸而去。这掀开了西凉军集体溃败的序幕。 董卓见前军和后军都已经崩溃,单单凭借他手中的中军,已经无力回天,哪怕中军有西凉军最精锐的三千飞熊军,亦是难以挽回败局。 无奈之下,董卓只好下令大军后撤,他本人也在三千飞熊军的保护下,向西方撤去。 原本就已经陷入崩溃的西凉军前军和后军,在听到董卓撤兵的命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真正的溃败了。尤其是前军的溃兵,甚至冲击了正在撤退的中军,造成了中军的崩溃。 西凉军集体溃败,李翊大喜,举枪高呼道:“大事成矣,传令诸将,各率本部大军追击。” 徐茂公见李翊下令全军追击,立即凑到他耳边说道:“主公,西凉军此次战败,已经伤了元气,为主公霸业着想,尚需放他离开。” 听了徐茂公的话,李翊立即就反应过来,如果此役将董卓擒住,那就真的误了自己之前和徐茂公的算计。 李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招来身后传令官,说道:“传令下去,穷寇莫追,诸将只可追击十里。如若超过十里,就算有大功亦要重罚。” 李翊的命令传下之后,诸将基本上都能很好执行,跟一些文臣不一样,北疆诸将对李翊那绝对是忠心耿耿。虽然他们对李翊这个命令非常不明白,但却没有谁提出质疑。 各部追杀西凉军十里而还,李翊召集众将,统计战果。 此战西凉军十万大军战败,战死将近一万人,俘虏两万余人。北疆军阵亡的也有三千余人,受伤七千多,总计伤亡将近一万一千人马。 事实上,西凉军的伤亡远不止于此,逃走的西凉军也有不少受伤,更是有不少士兵直接开了小差,压根没有回到西凉军中。等到董卓回到函谷关收拢溃兵的时候,发现十万大军已经缩水了一半,只有五万多大军了。 唯一让董卓稍感安慰的是,他麾下嫡系西凉军的伤亡并不算大,只伤亡了五千多。如今他麾下依然有差不多两万五千精锐部队,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但是,自从九月开始的这场发生在京洛地区的战争,不但让西凉军损失了七万大军,更是让他丢失了河东郡以及大半个河南尹。整个河南尹21县,如今仍然掌握在西凉军手中的,仅有西部以及西南部的谷城、河南、新城、梁县等四县。虽然虎牢关以东的成皋、荥阳、卷县、原武、阳武、中牟、开封、苑陵、新郑、密县、京县等十一县暂时还没有被李翊所掌握,但是随着西凉军的这一次大败仗,失陷也就是时间早晚而已。 对于这次惨败,董卓痛心不已。如今他麾下的十五万大军,已经缩水了将近一半,只剩下八万大军。好在可能是因为粮草不济,北疆军并没有乘胜追击,让他有了喘息之机。 经过这次惨败,董卓终于知道了北疆军的真实战力。他非常清楚,要不是李翊无意占领长安,凭借他手中的力量,根本阻挡不了北疆大军的步伐。 无奈之下,董卓只好再次派使者前往洛阳,跟李翊和谈。 在董卓遭遇惨败,实力大损之后,李翊本就没打算继续穷追猛打,所以也没有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只是让董卓承认北疆军对河东以及洛阳周边地区的占领权。 和谈完成之后,李翊率领骠骑亲卫军,乘坐海军舰船返回北疆。不过,他却留下了张飞、常遇春、黄忠、魏延和于禁等五员大将驻守洛阳和河东,其中常遇春驻守河东,张飞驻守洛阳,黄忠驻守伊阙关、大谷关和轩辕关等洛阳南部三关,魏延驻守虎牢关,于禁驻守荥阳。(未完待续。) 第0463章 新朝廷之争 十月下旬,当李翊乘坐北疆海军旗舰“燕京号”返回泉州的时候,冀州邺城却是风起云涌。 马日磾等四位老臣到了邺城后,受到了韩馥隆重的接待,诸般事宜进行地都非常顺利。韩馥能答应的都答应了,不能答应的也解释得很清楚。 过了几天,崔烈、陈纪、袁滂三人赶到渤海郡,河间国和安平国一带向当地的门阀富豪们买粮去了。年纪最大的马日磾留在了邺城。 这天,马日磾接到张温的八百里急书,匆忙赶往冀州府。 韩馥的反应并没有马日磾想象的那样激动和兴奋,他神色平静地问了一些细节,然后说要和自己的僚属们商量商量,有了结果后立即回复马日磾。 马日磾非常生气,质问他这事有什么商量的?难道你还想独自勤王不成?当初袁隗安排你到冀州任冀州牧的时候,是怎么对你说的?你难道都忘记了? 韩馥看到马日磾生气了,急忙说道:“翁叔,你误解了。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吗?” 马日磾疑惑的问道:“你担心什么?” 韩馥认真的说道:“我担心这个泉州朝廷会变成李翊的朝廷。董卓之祸尚没有铲除,又出个李翊之祸,结果我大汉生灵涂炭,社稷崩裂。” “你凭什么认定泉州的朝廷会变成李翊的朝廷?”马日磾问道。 “就凭他今年的所作所为。”韩馥说道,“春天的时候,咱们说好了一起勤王攻打董卓,可大家都在拼命,结果只有他一个人在颍川一带游玩。现在,你们指望用身份尊崇的长公主,太傅刘虞,还有我冀州的钱粮来劝他攻打董卓,勤王除奸,你们不觉得这是一厢情愿吗?” “李翊是什么人?他是一头嗜血猛兽,是一头凶残的老虎。翁叔,你们怎么能相信他?难道我韩馥、袁绍、刘岱、张邈、袁遗这些人对大汉的忠诚还不如那头老虎?长公主和这个朝廷为什么就不能建在冀州?” 韩馥望着马日磾,神情悲苦地说道:“翁叔,如果你非要我到泉州去,我去,我不会让你和诸位老臣难堪。但我真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信任李翊却不信任我,不信任冀州?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让北疆吸尽我大汉社稷最后一滴鲜血,啃尽我大汉社稷最后一口骨头,为什么?” 马日磾哑口无言。他呆坐良久,然后伸手拍拍韩馥,问道:“你想听我解释吗?” 韩馥摇摇头,说道:“翁叔,我现在一天只吃一餐饭,我的夫人孩子是这样,我府内的从事掾属也是这样,不为别的,就是想节省一点粮食供应大军。我们的军队要击败肆虐冀兖青徐和河内的黄巾,要早日整军西进讨伐董卓,振兴社稷,我们在流血流汗,我们在努力奋战,但李翊呢?李翊在干什么?李翊拥有二十余万大军,他为什么不能讨董勤王?他打我们,逼着我们给他们钱粮,我就不懂,他为什么不打洛阳,不打长安,不逼着董卓要钱要粮?” “现在董卓和他翻脸了,打他了,北疆缺钱又缺粮了,他立即反过来要和我们联手打董卓。现在我们不是叛逆了,董卓是叛逆了。”韩馥激动地说道,“就这种阴险毒辣狼心狗肺的人,你们竟然信任他?竟然还给他行太尉事,竟然要把我们的军队置于他的指挥之下。翁叔,你到底是要拯救社稷还是要摧毁社稷?” 马日磾无言以对。 “翁叔,不管你怎么解释,我也罢,袁绍也罢,刘岱和张邈也罢,我们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韩馥眼眶有点湿润,声音哽咽道,“没有李翊,我们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击败黄巾军,击败董卓。但我们一旦帮助了李翊,造就出一个比董卓更加暴虐的祸害,我们怎么办?大汉社稷怎么办?谁来拯救这片饱受摧残的万里江山?” 马日磾看到韩馥痛心疾首,心内也很难受,但他还是勉强做了一番解释。 从董卓进京到现在已经一年零两个月了,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一件接一件,让人应接不暇,根本没时间坐下来静心思考一下现在和将来。 为什么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为什么社稷倾覆在即?如何拯救摇摇欲坠的大汉?没有答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个以长公主主政,在泉州建立朝廷的想法,最初是由张温、崔烈、杨彪和皇甫嵩四个人在张温的书房里想出来的。后来这四个人陆续召集自己和陈纪等十几个老臣筹划了很久,中间也有过激烈的争论,争论焦点也就是朝廷到底设在何处,是北疆的泉州还是冀州的邺城。 以张温、皇甫嵩为首的老臣要求设在泉州,因为刘虞和李翊两人是目前在外官职最高的大臣,这个朝廷也主要围绕着他们两人构筑。如果设在冀州,就等于把李翊变相地挤出了这个朝廷,那构建朝廷的主要目的就失去了。 张温和皇甫嵩的想法是,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迅速平叛、讨董、稳定,那就必须要倚仗李翊以及北疆的强悍武力。 以崔烈、杨彪为首的老臣要求设在冀州的邺城。要想以最快速度平叛、讨董、稳定,决定因素是钱粮,而不是军队。李翊如果忠于大汉和先帝,他即使不愿竭尽全力,但他为了北疆的生存,也不会从中作梗。 崔烈和杨彪认为,倚仗各地州郡的军队,也一样能实现这个目的。另外,如果李翊居心叵测,挟持了公主和这个在外的朝廷,那就等于造就了第二个董卓,其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把这个朝廷设在冀州,是个万全之策。 双方各不相让,争论没有结果。最后张温说,我们反正都要先到泉州去,因此我们可以先试探一下李翊,如果李翊忠心耿耿,我们就把朝廷设在泉州。他相信李翊能做出正确选择。毕竟,董卓的现状摆在这里,堂堂大汉国的相国,只控制着关东、关中五个郡,不能不说是走到穷途末路了。李翊如果骄纵枉法,把持权柄,以北疆之地抗衡举国之力,下场不问可知。 张温的试探结果完全出乎几位老臣的预料,李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而且李翊在给张温信中说,除了军屯和民屯,北疆的军政他可以立即还给朝廷,而且他要求北疆不再设州牧,朝廷直接督领各郡。 也就是说,今后在北疆只有郡和县两级府衙,州一级府衙撤销。这也就避免了李翊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从而挟持长公主和朝廷的可能。李翊算是彻底把北疆的军政还给了朝廷。 他的这种态度足以证明他的忠诚,朝廷当然要设在泉州。 马日磾最后说道:“文节,大汉的命运就在你手里,恳请你早下决断。” ……………… 刘恭、耿武、闵纯、李历、审配等人围坐在韩馥四周,沉默不语。 “你们说说,冀州怎么办?”韩馥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幕僚,沉声问道,“本来是个非常好的振兴之策,但因为把朝廷设在了泉州,结果好事变成了坏事。” 朝廷设在泉州,等于被李翊所控制。董卓之祸还没有结束,长安朝廷的一帮大臣们却又造出了一个新祸患,韩馥无法理解。既然想拯救社稷,既然有前车之鉴,大臣们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 泉州朝廷不是一个独立的朝廷,而是从长安朝廷分出来的,是长安朝廷的一部分,主要构架是长公主、长公主府、太傅府、骠骑大将军府和监御史府。以长公主和四府代替朝廷处理国事。换句话说,除了韩馥兼领监御史外,冀州和各地州郡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朝廷里。 冀州和各地州郡本来就是隶属大汉朝廷的州、郡、县三级府衙,各府诸吏当然没资格要求进入这个朝廷。即使要进,也是这四个府里的掾属,成了长公主、刘虞和李翊的僚属,这肯定没人愿意。泉州朝廷里既然没有各地州郡的人,没有讨董联盟的人,那这不是摆设是什么?我们凭什么要听李翊的?这和让我们听董卓的有什么区别? 这个朝廷如果设在冀州,等于就是受过去讨董联盟的控制,那各地州郡官吏当然能接受它。但现在没有人愿意接受泉州朝廷的指令,因为大家都认为那是李翊控制下的朝廷,是受李翊挟持的朝廷。 这其实很好理解,如果朝廷设在冀州,李翊不可能放弃北**自到冀州来,而且那时李翊也不可能放弃北疆军政了。 李翊之所以愿意放弃北疆军政,其目的显然是想留住长公主,挟持朝廷。北疆各郡的太守几乎都是李翊的人,而且北疆大军遍布各地,这个北疆军政李翊可以随时拿回去,他交不交其实都是一回事。 韩馥很难理解的是,这个北疆军政是去年李翊从朝廷手上抢去的,现在李翊交出来了,怎么反而成了李翊对朝廷忠心耿耿的证明?(未完待续。) 第0464章 各怀鬼胎 在韩馥看来,长安朝廷希望靠太傅刘虞来制约李翊简直就是个笑话。 董卓的例子就摆在那里,他是怎么攫取权柄的?就是拿刀砍去的。你不给我,我就杀你。前太傅袁隗应该比今太傅刘虞有权有势吧?结果如何?袁隗还不是败在董卓的刀下。 李翊比董卓更加凶残阴毒。董卓还没有进洛阳的时候,李翊就带着大军南下威胁天子和朝廷了,就这种人会拱手放弃权柄? 至于什么故主之情,那都是狗屁。和李翊谈什么故主?李翊出身商贾行伍,这种人最是无情无义,你和他谈什么故主之情?和一头老虎谈故主之情,还不如拿一把刀直接去砍他来得实在。 韩馥说了一大堆,最后的意思是这个机会万万不能错过。长公主和朝廷必须要设在冀州。北疆钱粮紧缺,冀州供应有限,李翊看样子马上就要跟董卓真刀实枪的干起来了。等他跟董卓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再谈这个事。那时,由不得他不答应。 至于北疆军政,他还不还都是一回事,我们也不会主动派人到北疆去招惹他,去夺他的权。只要他攻打董卓,我们就给他供应一部分钱粮。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殿之臣,都是为了讨董兴国嘛。 刘恭、耿武、闵纯、李历四人支持韩馥的意见,尤其是刘恭,言词非常激烈,对李翊和朝中的一帮大臣大肆抨击。 审配出言反对。 当前的形势很明显,泉州朝廷要立即建,为什么?讨董联盟经过黄巾军暴乱、袁阀分裂、袁绍和长安朝廷决裂后,已经成了一盘散沙,急需有人出面再次把各地州郡的力量集中到一起,以便应对明年严峻的局势。 明年和今年一样,有黄巾军之祸,有董卓之祸,但更严重的是有流民之祸和粮荒之祸。所以,各地州郡必须要抱成一团,度过难关。长公主和泉州朝廷的建立,正好给了各地州郡一次重新集结力量的契机。 冬天马上就要到了,黄巾军要休战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得到一段时间的修整。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利用泉州朝廷来重新整合各地州郡的力量。这样到了明年春天,我们就能以最强悍的实力攻击黄巾军。 如果按照主公的办法,等到李翊攻击董卓之后,我们以钱粮来威胁李翊把长公主送到冀州,再把朝廷建在冀州,那时间和机会就都错过了。 其实,主公对这件事过虑了。李翊和董卓要两虎相争,李翊暂时对冀州没有危险,而且他为了缓解北疆的财赋钱粮危机,无论如何都不会为了权力分配的事和冀州闹翻,这个朝廷暂时设在泉州并没有什么关系。过一段时间后,他会很自觉地把长公主和朝廷送到冀州。为什么? 张温等老臣把长公主和朝廷留在泉州的主要目的是什么?是制约和削弱李翊的权势,利用他的武力振兴社稷,最大程度地减小李翊对社稷的危害。 李翊不是白痴,他怎么会拿刀割自己的脖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权势被夺,部下离散,一步步走上必死之路?李翊于是想了个以退为进的办法。 李翊为什么要主动放弃北疆军政?他不是为了要留住长公主和挟持朝廷,而是为了要逼走长公主和朝廷。 李翊放弃了北疆两州两都护府的军政,撤销州一级府衙,那刘虞呢?刘虞行丞相事,他主掌权柄,他不能不带头响应。以刘虞的为人和宗室大臣的身份,他必定会放弃青州军政,主动撤销青州牧府。 那么,还剩下谁?剩下主公、兖州牧刘岱和豫州牧孔伷。两位上卿主动放弃各自手中的地方军政大权,你们三位怎么办?不放?显然不可能。放,大家又担心朝廷被李翊所控。 尤其是冀州,冀州牧府一旦被撤销,冀州军政到了朝廷手上,李翊就彻底控制了冀州的钱粮,我们也就再也无法制约李翊了,因此这冀州的军政大权是万万不能放。 那怎么办?只有朝廷让一步,把长公主和朝廷迁到冀州。长公主和朝廷到了冀州,李翊又要吵了,他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再把北疆军政要回去。其实,就像主公所说,这个北疆军政不管李翊还不还,都是他的,谁愿意到北疆去招惹他? 朝廷设在泉州,就像长公主拿着一把刀架在李翊的脖子上,李翊避之惟恐不及,怎么会留下?所以主公不要担心朝廷的事,你什么事都可以答应,只要不答应放弃冀州的军政大权就行了。 韩馥和刘恭等人不得不承认审配分析的有道理,但李历的一句话让韩馥疑心大起。 “正南兄,听说当初在雁门郡战场上大将军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可不能因此帮助大将军欺骗主公,耽误振兴社稷的大业啊。” 韩馥顿时疑心大起。 审配无奈说道:“这样吧,我代主公到河内去一趟,问问袁本初的意见。不管怎么说,现在主公还是尊奉‘承制诏书’,听从袁本初的调遣嘛。” 韩馥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十分不高兴地挥手说道:“那你就去跑一趟,快去快回。” ……………… 十月下旬,河内,怀城。 黄巾军要准备上山过冬了,黄巾军诸部在各地战场上随即转入了守势,连通冀州和河内之间的驰道逐渐被官军控制。 审配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怀城。袁绍闻讯,和许攸、郭图、逢纪等人到城外相迎。 众人互相寒暄一番后,袁绍笑道:“正南是不是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审配摇摇头,说道:“好消息是袁将军心愿得偿,坏消息是社稷前途渺茫。” 随即他把张温等老臣准备在泉州建朝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长安朝廷巧妙地避过了皇统之争在外建朝,这是我们事先没有预料到的。不过,能迅速建朝,终归实现了袁将军重新整合讨董联盟的想法,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啊。” “看样子我那一刀没白砍。”袁绍笑道,“长安朝廷里的那些大臣们总算头脑清醒了。这个办法不错,社稷振兴有望了。将来社稷稳定了,我们给冤死的四位大臣树个碑,以感谢他们为大汉社稷做出的牺牲。” 接着他问道:“正南,你刚才说前途渺茫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吗?” 审配点头道:“从马日磾走进邺城开始,他自始至终就没有提到过袁将军。关于建朝的事,袁将军更不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也就是说,袁将军和讨董联盟已经被长公主和这个即将筹建的朝廷代替了。袁将军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个渤海郡的太守而已。我亲自赶到河内来,就是想问问袁将军,袁将军打算束手待毙?” 袁绍神色略显尴尬地笑笑。 审配随即把韩馥和冀州府的意见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我说要到河内问问你,我家主公显得极为不高兴。袁将军,如果长公主和朝廷迁到了冀州,你的处境……” 袁绍和众人互相看看,鄙夷地笑道:“你们说,我叔叔怎么会看上韩馥?怎么会把他安排在冀州?” 然后袁绍说道:“走吧,我们回城再说。” ……………… 审配的意见没有得到许攸等人的完全同意。 逢纪、郭图等人认为把长公主和朝廷放在泉州好,陈琳则同意审配的意见,他们认为放在冀州好。但所有人都有个共识,那就是冀州牧韩馥无法利用冀州的钱粮控制这个朝廷,控制整个大局。 这几年冀州对于振兴社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谁控制了冀州,也就等于控制了这个朝廷,控制了国家权柄。无论长公主的身份多么尊贵,太傅刘虞的权势多么显赫,骠骑大将军李翊的武力多么强悍,最后都要钱粮,没有钱粮,说什么都没用。 袁绍背着手,一直低头来在回踱步。 许攸看着他,低声问道:“主公,你看,是不是应该动手了?” “不,不要急,还没到时候。”袁绍摇手说道,“我们首先必须考虑清楚,泉州朝廷的权力应该怎么分配,这非常重要。” “这几年,我们不是平叛就是讨董,还要预防天灾**,相当于在三个战场上同时作战,所以我们要想尽快稳定社稷,必须要整合所有力量。如果动乱时间太长,根基被毁,社稷恢复起来就难上加难了。骠骑大将军的武力是我们能否尽快振兴社稷的决定性力量,因此,我们现在不但不能压制和掣肘他,反而要尽可能帮助他,让他发挥最大的武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董卓。” “基于这一点考虑,我认为,冀州要以最大的力量帮助北疆,但韩馥这个人办事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这个人必须要拿掉。但现在拿掉韩馥,阻力太大,必须要得到李翊的帮助,也就是说要得到泉州朝廷的帮助。但李翊不可能帮助我,在我和韩馥之间,他更愿意选择韩馥。我们应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0465章 北疆朝廷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皇统之争,让李翊背上挟持公主和泉州朝廷的罪名,让李翊成为第二个董卓,让长公主和朝廷失去作用。”袁绍看看众人惊异的目光,微微一笑,“如此,则大事可定。” “何谓皇统之争?我们重建皇统。重建皇统有什么好处?可以重建真正意义上的朝廷,天子、三公、九卿、百官俱齐。从社稷到黎民,人人可以从中收益,所以没有人会不答应。那谁做皇帝?太傅刘虞。刘虞乃东海恭王刘强的六世孙,宗室中声望最隆之人,拥戴此人为帝,必定振兴我大汉。” “问题是刘虞会答应吗?不会。长公主会答应吗?不会。骠骑大将军李翊会答应吗?他傻了。反对?他不敢。冀州和我们都竭力拥戴刘虞为帝,刘虞又是他的故主,对他恩重如山。他敢说什么?答应?他更不敢?先帝的两份遗诏就在他手上,他敢答应?他只有不说话。” “而我就是要他不说话。我们一旦要拥戴刘虞为帝,刘虞必定要匆忙逃离泉州。将来勤王讨董成功,天子主政,刘虞死定了。” “刘虞逃离泉州,泉州朝廷由谁主掌权柄?骠骑大将军。长公主、刘虞、张温等等,包括北疆诸吏,他们在骠骑大将军不敢说话的时候,怎么想?” “至此为止,骠骑大将军的真面目暴露于世,他是董卓第二,而且比董卓更加残暴,更加狠毒,更加卑鄙,他不但背叛先帝,还陷害自己的故主,这就是我大汉国的骠骑大将军。”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泉州朝廷濒临崩溃,冀州断绝对北疆的支援,我还是讨董大军的车骑将军。” “到了那时,骠骑大将军就要和我谈谈了。我的条件很简单,拿掉韩馥,我做冀州牧,我成为泉州朝廷的三公之一,我代行丞相事,我和骠骑大将军共掌权柄。晋阳朝廷一分为二。我居冀州,主掌大汉行政;骠骑大将军居泉州,主掌大汉军事。长公主和长公主府居泉州。这个代理国事的长公主,还是留给骠骑大将军为好,这可以让他天天想起先帝对他的恩宠,让他誓死效忠于大汉效忠于天子。” 书房内静寂无声。 良久,逢纪才轻轻问道:“主公,如果骠骑大将军愤而驳斥呢?” “那时,他在洛阳,不在泉州。”袁绍说道,“刘虞到了泉州,李翊就不会留在洛阳了,难道他还不相信刘虞?” “韩馥会拥戴刘虞为帝?”许攸怀疑地问道。 “这件事,子远和正南去办,我相信你们会有许多办法,会让韩馥高高兴兴地答应。”袁招望着他和审配笑道,“另外,我会派人告诉刘岱、袁遗、张邈、王匡等人,我会联合各地州郡一起联名上奏。” 许攸又问道:“如果骠骑大将军和我们再度决裂怎么办?” “不可能的。”袁绍自信地笑道,“李翊要想得到冀州的钱粮,要想缓解北疆危机,只有和我联手,舍此以外,别无他途。” “这件事你们要秘密进行,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正南,你先回邺城。”袁绍说道,“你告诉韩馥,我渤海郡全力支持他。” 审配躬身答应。 袁绍又问道:“前段时间我请你帮我征辟沮授先生,这事怎么样了?如今社稷危难,他怎么能待在家里看书念经,不问国事?” 审配笑道:“过完年,袁将军去信催一催,他应该会来的。” 袁绍大喜道:“好,好,多谢正南了。” ……………… 十一月下旬,泉州。 李翊乘坐北疆海军旗舰“燕京号”回到了泉州。 太傅刘虞带着三十多名府内从事、掾属,五百铁骑赶到泉州。同行的还有卢植和追随他的二十多名弟子。 冀州牧韩馥带着十几名掾属,一千兵赶到泉州。同行的还有老臣崔烈、马日磾、陈纪、袁滂和四个人在冀州延请、征募的六十多位名士大儒。 北疆诸府官吏,北疆大军的将军、中郎将,幽州、青州、兖州各郡太守,能来的都来了。 短短时间内,泉州一地聚集了一百多名秩俸两千石以上的大吏。 长公主面对一张张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面对跪倒在大帐内黑压压的公卿大臣,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激动,掩面而泣。 众臣想起今日风雨飘摇的大汉,也是黯然神伤,唏嘘不已。 建朝之前的诸府合议**迭起。 所有人,包括北疆诸府大吏,都以为权力分配最大的障碍是骠骑大将军李翊,但李翊的态度却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翊首先就放弃了和朝廷的十年之约,把北疆的军政全部交了出来。 李翊说:“和朝廷的十年之约是有前提的,那就是社稷的稳定。现在大汉危难重重,北疆摇摇欲坠,我已经没这个能力再继续主掌北疆的军政了。这十年之约从今日起就算解除了。” 不管北疆如何贫瘠困难,泉州朝廷在筹建之初就拥有了四个州级行政区的军政控制权,这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都保证了皇权的尊严和朝廷的权威。 随着北疆军政的交出,大臣们对李翊的看法大为改观。虽然韩馥等大臣认为李翊居心叵测,暗藏祸心,但李翊率先放权之举,还是极大地振奋了人心。 但接下来李翊却做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举动。 这几年李翊无论是远征大漠还是威胁朝廷,其本意都是为了解决北疆的流民,为了解决北疆的屯田,北疆屯田诸府和北疆盐铁都尉府对北疆稳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李翊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对北疆屯田和盐铁的控制,但李翊语出惊人,他放弃了,他把屯田和盐铁全部交给了朝廷。 刘虞、张温和一帮老臣们惊喜交加。 李翊一直对他们说自己愿意放弃北疆军政,但从来没有说自己要放弃北疆屯田和盐铁。李翊是不是被众臣的拳拳赤诚之心打动了,头脑一时发热,激动得不知天南地北了?看样子武人要单纯得多,要远远比读书太多的人更加忠诚于大汉。 韩馥和一帮心思相差无几的大臣面面相觑,无法相信这是一个骠骑大将军应该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骠骑大将军脑子有问题,骠骑大将军府的人脑子也有问题? 穆桂英、岳飞、关羽、赵云、张飞、徐达……骠骑大将军府的将军、中郎将、从事们呆呆地望着意气风发的李翊,傻了。 昨天晚上骠骑大将军府议事的时候,李翊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牢牢抓住屯田和盐铁,怎么睡了一觉后,事情就完全变了?难道主公要放弃为之奋斗了多年,牺牲了几十万将士的北疆? 寇准和田丰相视苦笑。虽然两个人知道李翊的真正心思,但送出去的东西要想要回来,恐怕就没有今天这么简单了。接下来形势的发展,会不会像大将军预料的一样?大将军打仗的时候,一向喜欢兵行险着,但国政不是打仗,这种行险之策能不能奏效? 大帐内众臣沉默无语,只有李翊兴奋的声音在四处回响。他慷慨激昂地挥手说道:“和过去一样,我率军征伐,长公主和诸位大人坐镇泉州。我勤王讨董,争取在一年内击杀董卓,救回天子,重振社稷。” 宇文成都猛地站了起来,振臂狂呼:“誓死追随主公勤王兴国……” 岳飞、关羽、赵云等北疆将领一跃而起,同声呼应,一时间,大帐内吼声如雷,勤王报国之心霎时直冲霄汉,许多老臣心神震颤,热泪盈眶。 除了兵事权,李翊把所有的权力全部放弃了。这使得泉州朝廷拥有了相当的实力,但同时泉州朝廷也把北疆所有的危机全部接了过去。 本来一无所有的泉州朝廷现在手里拿着北疆行政大权,背上驮着北疆重重危机,在短暂的兴奋之余,刘虞和张温等大臣感觉到的不是显赫的权力,而是让人无法喘息的深重困苦。 李翊把权力一交,一身轻松,没他的事了,他只有插插嘴,点点头的份了。 刘虞紧随其后,立即把青州牧的权力移交给了朝廷,朝廷直接控制青州三个郡国。青州有六个郡国,但平原郡在刘备的掌控下,北海国和东莱郡在孔融的掌控下,所以刘虞真正掌握的只有齐国、济南国和乐安国三个郡国。 韩馥置若罔闻,视而不见,提都不提冀州军政的事。你北疆和青州再怎么交权都没用,你们两个都是穷光蛋,要想生存,要想勤王讨董,还要看我冀州的脸色。 刘虞和张温等老臣也没提冀州军政的事。 在泉州朝廷的三个上卿位上,刘虞是太傅,代行丞相事,在泉州朝廷里权力最大,相对于他今日的权力来说,青州军政其实还在他手上。 李翊是骠骑大将军行大将军事,在泉州朝廷里代行太尉事,他即使交出了北疆军政,手上还有二十几万大军,依旧是大汉国实力最强悍的重臣。 唯独韩馥就是个冀州牧,在泉州朝廷也不过就是个有名无权的御史大夫,你叫他让出冀州军政,那他还有什么权力?所以刘虞等人也实在说不出口。(未完待续。) 第0466章 很骨感的现实 最重要的是,这个泉州朝廷能不能起到主掌天下州郡作用,关键还要看冀州的钱粮。没有雄厚的财赋为支撑,不要说让天下州郡云集景从,就连自己的生存都成问题。 虽然韩馥自己不愿意让出冀州军政,长公主和刘虞等人也闭口不谈,但这件事大臣们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的很。考虑到大局,各方权势之间必须要求同存异,所以大家也就私下议论议论,并没有人公开指责韩馥。 朝廷该拿到的权力都拿到了,随即就是置府,征辟掾属。 长公主府中有老臣丁宫、陈纪、卢植,原长公主府从事张范、邢颙,原骠骑大将军府的寇准、田丰、陈群、钟繇,原太傅府的刘放,原冀州府的黄岳、马丰等数十名掾属。 太傅府有张温、崔烈、马日磾、袁滂等老臣,原太傅府的魏攸、孙瑾、张逸等从事,原骠骑大将军府的荀谌、辛评、辛毗、荀衍、荀悦等掾属,原冀州府的吴良、袁宏、胡干等掾属。十三曹掾属加在一起,大约有六十多人。 骠骑大将军府的从事掾属因为抽调了一部分补充长公主府和太傅府,所以人员相对少一点,但现在骠骑大将军无需再处理北疆军政,人员少一点也无大碍。 监御史府由韩馥主掌,老臣杨彪和原骠骑大将军府的郗虑为副,掾属有原冀州府的李历,还有原监御史府的其他官吏。 考虑到韩馥大部分时间都要留在邺城主持冀州军政,所以这监御史的日常事务,主要由杨彪代理。把名震天下的杨彪置于韩馥之下,算是给足了韩馥面子。 泉州朝廷的大臣们是这么想,但韩馥又是怎么想的呢?从他最近脸上的忧郁可以看出,他非常不满和失落。 冀州对泉州朝廷如此重要,作为冀州牧的自己,竟然被挤出了权力核心,韩馥当然不高兴了。 在讨董联盟里,他韩馥沦为袁绍的下属,只能言听计从。在泉州朝廷里,他虽然名义上位居三公之末,但权力还不如太傅府的一个长史。 难道就我韩某人老实好欺? ……………… 大汉国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十二月。 十二月初六,在泉州举行了隆重的长公主代理国事的典礼。长公主以天子命诏告天下,泉州朝廷成立。 初七,长公主领大臣们拜祭了位于蓟城北山之巅的高皇帝庙和世祖皇帝庙。 初八,长公主主持了泉州朝廷的第一次朝议。 朝议是在长公主府最豪华的大帐内举行的。大汉国的大臣们感觉很新鲜,兴趣盎然。 大臣们曾经劝说长公主迁到蓟城去,把朝廷设在蓟城,但长公主拒绝了。长公主说不出什么道理,她就是不干。 张温后来笑着对众臣解释说,我大汉国的高祖皇帝和世祖皇带建朝的时候都很穷困,在大帐内议论国事乃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今长公主仿效先祖,于大帐内朝议,是件好事啊。这可以让我们时刻提醒自己,社稷尚处在危难之际,苍生尚处在浩劫之时,我们应该节俭治国,日夜操劳,以图早日稳定社稷。 议事的主题就是平叛、讨董、勤王、振兴社稷。 太傅刘虞提出了重振社稷的三策。 一策是调集北疆大军主力前往洛阳,朝廷随即迁到京都,以迅速恢复朝廷对各地州郡的控制,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稳定除西疆和关中以外的所有疆域。 二策是平定黑山和白波黄巾军,彻底平息叛乱。 三策是争取在两到三年内稍加恢复国力,然后以举国之力讨董勤王,攻占关中,解救天子,振兴社稷。 泉州朝廷的第一次朝议在一片充满希望的笑声中结束了。 ……………… 太傅府。 太傅刘虞对长公主不愿迁到蓟城之举非常赞赏。现在国家危难,北疆穷困,百姓饥寒交迫,哪里还有钱兴建宫殿?能省当然要省了。能不能振兴社稷不是靠豪华的宫殿,而是靠大臣们的齐心协力和将士们的浴血奋战。如果帐篷中的泉州朝廷能挽救社稷,未尝不是一件青史留名的事。 财赋的极度匮乏是泉州朝廷急需解决的事。为此,太傅刘虞召集长公主府的丁宫、陈纪、卢植,监御史府的韩馥、杨彪,护田中郎将府的赵岐等大臣齐聚太傅府议事。 一帮老臣坐在一起,回想起过去在洛阳的岁月,不禁感慨万千。 逝去的岁月里的确有很多值得怀念的地方。大家闲聊时,喜笑颜开,非常高兴,但一等说到正事,立即唇枪舌剑、剑拔弩张,先前融洽的气氛荡然无存。 冀州连续两年没有上缴赋税了。在这两年里,冀州只有沿黄河的部分郡县遭受了一点灾患和战祸,基本上可以算是丰收。冀州的流民大部分被赶到了北疆和幽州,赈济十分有限,虽然去年骠骑大将军远征塞外,今年讨董联盟攻打洛阳,冀州都提供了大量的钱粮,但冀州提供的钱粮是有限度的。按照刘虞和袁滂等人的估计,冀州这两年至少应该上缴朝廷十亿钱的赋税。 袁滂过去是大司农,对这个事非常清楚,所以他提出冀州应该立即给泉州朝廷上缴赋税,至少要上缴一年的,也就是五亿钱的赋税。 韩馥的态度出乎大家的意外,他一口否决了。韩馥说冀州没钱,赋税都用掉了。 刘虞和袁滂立即反驳,两人扳着手指头给他算帐,算来算去,扣掉韩馥所说的,冀州至少还有六七亿的财赋存余。 韩馥坚决不承认冀州有这么多钱,又说朝廷拨给北疆的三亿钱赈济,骠骑大将军已经答应不要了。 袁滂很生气,说去年朝廷拨给北疆和幽州的赈济你没给,今年你又不给,那冀州的赋税哪去了?还有,骠骑大将军答应不要那笔钱,是因为当时骠骑大将军急于通过冀州向北疆迁移灾民,是迫不得已答应你的。如今骠骑大将军已经把北疆军政全部还给朝廷了,现在是朝廷向你要钱,你不但不给,反而拿骠骑大将军来做挡箭牌,你什么意思? 袁隗让韩馥出任冀州牧的时候,袁滂也是极力赞同的,谁知道现在手握大权的韩馥竟然无视泉州朝廷,无视他们这些老臣的权威。袁滂愤怒了,拍案而起。 其他老臣对韩馥的态度也非常吃惊,纷纷出言指责,只有卢植静静地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过去在洛阳,韩馥不过就是尚书台的一个尚书,和在座这些三公九卿级别的老臣相比,无论是权势还是官阶,都相差十万八千里。老臣们一直以为韩馥会尊奉长公主和泉州朝廷,会对自己的命令言听计从,谁知道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阻碍振兴社稷大业的不是李翊,却是他们最信任和放心的韩馥。这让他们无法接受,脸面上也很难堪,言词渐渐尖刻起来。 面对这些赫赫有名的国家重臣的威逼,再加上袁滂不停地提到袁隗,韩馥心里愧疚,不得不说了实话,冀州牧府的确没有这么多赋税,冀州五成的赋税都在袁绍手上控制着。 冀州有九郡,最大的就是渤海郡。渤海郡人口最多的时候,曾经达到一百五十多万,它的赋税收入一直占据冀州总赋税的两成左右。从中平元年(公元184年)黄巾军起事开始,中山、常山、巨鹿、赵、魏郡、甘陵等六个郡国因为靠近太行山,遭到了连番战火,只有渤海、河间和安平三郡国幸免于难,一直安稳无事。所以这几年冀州赋税主要靠渤海这三个冀州东部郡国提供。 太傅袁隗非常清楚冀州对讨董大业的重要性,为了保征讨董大业能在袁阀的绝对控制下,他在安排韩馥出任冀州牧的同时,也更换了渤海、安平两个郡国的太守,要不是河间国是李翊支持的公孙瓒占据着,袁隗连河间国也不会放过。为的就是力争袁阀最大程度地控制冀州。毕竟,冀州牧权力太大,如果韩馥这个人出了什么问题,那讨董大业就很难成功了。 不过,他对这样的安排还是不放心。袁隗放弃参隶尚书事后,董卓随即就以天子命让袁绍出任渤海郡太守,让袁术出任后将军,这显然是袁隗和董卓之间的一次交易。袁隗为了讨董成功和袁阀自身的安全,最后还是决定让袁绍亲自主掌冀州的渤海郡。这样一来,袁阀牢牢控制了冀州的渤海和安平两个郡国,控制了冀州的命脉。 韩馥仔细解释了一番原委后说道:“诸位,我名义上是冀州牧,但我实际上只控制了魏郡和清河两个郡国。巨鹿郡、赵国和安平国三个郡国的太守国相只听袁绍的命令,根本不听我的。中山国、常山国两个郡国被河间国相公孙瓒控制着,我也命令不了。” 刘虞和大臣们将信将疑地看着一脸沮丧的韩馥,谁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堂堂一个冀州牧,竟然只控制着一个魏郡一个甘陵国,说出来谁敢相信?(未完待续。) 第0467章 乱局之兆 韩馥指着卢植说道:“诸位不信就问问子干先生,当初太傅以京官出任州郡的事,子干先生一清二楚。” 卢植苦笑,摇摇头。当初袁隗和自己怎会预料到讨董大业会演变成今天的祸国殃民之举? 卢植说道:“威考,元方,公熙,你们在冀州各地买粮的时候,就没有听到这方面的风言风语?” 袁滂冲着他抱歉地拱拱手,说道:“听是听到了,谁知道会这样严重?不管怎么说,你是冀州牧,袁绍是渤海郡太守,你说出的话总该有点份量。” 韩馥哭笑不得,说道:“诸位,你们不要忘了,袁绍手持‘承制诏书’,以车骑将军代领国事,号令天下。从讨董联盟这方面来说,他是我的上官,我得听他的指挥。我此次到泉州,就是先征询了袁绍的意思。如果袁绍不同意,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我夹在朝廷和讨董联盟之间,你们让我听谁的好?” 众臣相顾无语。 袁绍手上有袁隗的书信,讨董一事也是由袁隗、卢植、丁宫、袁滂等诸多大臣一手策划的,如果撇开袁绍奉弘农王的承制诏书要废黜当今天子和袁绍冤杀大臣两件事来说,袁绍也没有错,他一直在忠实执行着以太傅袁隗等一帮三公大臣定下的除奸兴国之策。 “今天你们要是不逼我,我也不会说,我丢不起这个人啊。”韩馥惭愧得连连摇手,“冀州有许多郡府官吏说我不好,说我为人刻薄,喜欢骂人。诸位想想,我面对一张张虚情假意的笑脸,面对一句句威胁****的话,我怎能不刻薄?我怎能不生气?” “我一再对翁叔说,这个朝廷要建就建在冀州,把朝廷和讨董联盟合二为一。我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冀州的军政大权,而是为了拯救社稷的大业。诸位请仔细想想,泉州朝廷现在刻意避开袁绍,避开讨董联盟,那将来怎么办?泉州朝廷如果不和袁绍坐下来好好谈谈,不把朝廷和讨董联盟之间的所有分歧解决了,如何去整合州郡力量?” “比如说我、刘岱、张邈、丁原、袁遗、王匡、陶谦、孔伷,你让我们这些人到底听谁的?如果两个都听,事情就没法做。如果听一个不听一个的,我们就得罪人。泉州朝廷讨董,讨董联盟也讨董,我们该怎么办?” 刘虞想了半天,然后望着几位大臣说道:“文节说的好啊,这事我们要立即考虑,尽早解决。现在看起来,阻碍振兴社稷大业的不是李翊,也不是袁绍,而是我们自己啊。讨董的事我们已经没有办好,如果泉州建朝的事我们再办砸了,我们就是败亡大汉的罪魁祸首了。” 韩馥虽然声情并茂地诉了一番苦,但张温和袁滂等人没有放过他,继续追讨赋税。冀州两年没缴赋税了,你做为泉州朝廷的三公之一,总要拿出一点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否则天下谁能信服? 三天后,朝廷和冀州的议事在双方激烈的争论中尘埃落定,冀州依然处于自我孤立状态。 太傅刘虞和张温看到骠骑大将军李翊时,面孔都有点燥热。泉州朝廷建立之初,李翊可以说要什么给什么,如果不是打仗需要他,恐怕他连军权都交出来了。但朝廷呢?依然没有从冀州要到一个钱,想想实在对不起人,惭愧啊。 ……………… 十二月中,长安。 长公主诏书遍传天下。董卓看到这份诏书后不怒反喜,立即召集在京将领置酒相庆。 李傕,郭汜等人闻讯后十分不解,问道:“主公,刘虞、李翊、韩馥等人在泉州另设朝廷,宣告要讨伐主公,攻打长安勤王,这可不是好事啊。李翊得到了冀州的钱粮支持后,必会如虎添翼,实力大增,京畿马上就有一场恶战了。” 董卓泰然自若,谈笑风生,毫不在意的说道:“诸位不要惊慌,不出数月,袁绍、袁术、孙坚等顽劣小儿必定望风而逃,唯独北方那头老虎有点麻烦,哈哈……” 众人惊惧不安地望着董卓,不敢出言再劝。 ……………… 十二月下,冀州,邺城。 韩馥回到冀州后,立即接到了袁绍的书信。 袁绍在书信中说:“当今天子不是先帝所出,皇统被篡,先帝蒙羞,朝廷为奸侫董卓所挟持,形同虚设。虽然长公主在泉州另建朝廷,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了早日铲除奸侫,平定叛乱,振兴社稷,我和刘岱、王匡、袁遗等十几位州郡大吏准备拥戴青州牧刘虞为帝,重建朝廷。恳请文节兄以大汉社稷为重,早下决心,共襄大举。” 韩馥大惊,心里忐忑不安,举棋不定。 早在年初举事时,袁绍和他就在一起商量过,如果讨董成功,皇统该由那一位藩王继承。但由于骠骑大将军李翊不愿意出兵讨董,此事随即被搁置。现在李翊出兵讨董了,长公主也在泉州建朝了,一切看上去开始步入正轨了,这时候袁绍却突然杀出来,联合其他州郡大吏要求废黜当今天子,重建皇统,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袁绍再一次重申了为什么要废黜当今天子重建皇统的理由。这些理由表面上看上去冠冕堂皇,但说到底,就是怕当今天子将来蓄意报复,杀了袁阀全族和当初举事的大臣们。 袁绍还详细列举了刘虞继承皇统,登基称帝的诸般好处,但在这一连串华丽词藻的下面,韩馥看到的不是振兴社稷,而是祸乱和血腥。 韩馥胆怯了,他考虑再三,无法下定决心。 府内的几位亲信僚属对此事也是意见不一。 刘恭说:“刘虞和主公相交多年,他是什么人,主公应该很清楚。刘虞只是宗室,不是藩王,他根本没有资格继承皇统,他也不可能答应做皇帝。袁绍此举,显然是别有用心。” 韩馥问道:“袁绍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控制长公主和泉州朝廷。”审配说道,“现在不论主公是否答应此事,袁绍和冀、兖、青、徐、豫等州郡大吏都会派出使者到泉州,上表要求拥戴刘虞为帝。主公你想想,此事发生后,刘虞还能待在朝中主政吗?他一定会离开泉州。” “刘虞离开泉州后,继任刘虞主政的一定是主公你。也就是说,大家会认为这一切都是主公在背后操纵,主公想独揽泉州朝廷的大权。这种流言传开后,主公还能到泉州主政吗?主公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只好放弃。然后呢?然后各地州郡会推荐袁绍到泉州朝廷主政。” “这时问题来了。骠骑大将军打董卓需要粮饷,他肯定能接受主公到泉州主政,但袁绍就不行了。袁绍有什么资格到泉州主政?他不过就是一个渤海郡的太守而已。于是,泉州朝廷就成了骠骑大将军的。如果骠骑大将军主政,天下州郡想必没人愿意听从,包括主公你。如此一来,好事成坏事,社稷更乱了。主公难道愿意眼睁睁地看着社稷倾覆?” “所以,主公无需犹豫,直接向泉州朝廷摆明态度。冀州关系社稷兴亡,国家权柄当然应该由主公来主掌。” 韩馥怦然心动。如果能够掌控北疆朝廷,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有机会拿下北疆强大的军队? ……………… 十二月下,南阳。 下雪后,徐荣和胡轸率军缓缓后撤。孙坚趁机兵出鲁阳,并一直追到河南尹的梁城,和徐荣军对峙于汝水两岸。 这时斥候来报,董卓率军出关来援。看到河对岸高高飘扬的大纛,孙坚担心中计,急忙领军撤回鲁阳。 到了鲁阳后,孙坚接到孔伷急书,说董卓亲自率军支援胡轸,几万大军猛攻阳翟城,自己守不住,已经败退到了颖阴城。 阳翟城丢失,孙坚的右翼随即失去保护,大军两面受敌,情况危急。就在他考虑是支援孔伷,还是撤回宛城会合袁术的时候,孔伷再次急书。平虏将军张飞突然出现在颖阴城下,北疆军重创了胡轸,击杀了李蒙。董卓大败,退回阳翟城。 孙坚喜出望外,立即书告袁术,请他速速领军北上会合,共击洛阳。袁术的大军现在一部分在宛城,一部分由纪灵、桥蕤带着正在尾追董越、李肃,手上无兵可调,所以他立即急书襄阳刘表,请他出兵北上攻打洛阳。 袁术念念不忘荆州,他的这点心思谁都能看得出来。 刘表回信说:“南郡的贝羽之乱还没有平定,长沙、武陵两郡的苏代、曹寅还在争战不休,荆州军暂时无力北上攻打洛阳。我认为荆州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迅速平定叛乱,稳住郡县,然后竭尽全力给公路兄和各路勤王讨董大军提供粮饷。” 刘表在书信后面说道:“公路兄率领各路讨董大军攻占洛阳后,功勋卓著,必能入朝为公。这个南阳太守自然是不会再兼任了,因此,南阳是不是尽快还给荆州?”(未完待续。) 第0468章 阴谋发动 PS:感谢创世几位书友投出的月票。再有六个小时,本月就结束了,在这里,雪恋感谢大家这个月来对雪恋的支持,同时请还有月票的书友都投给雪恋,另外,也求一下新的一月的保底月票。 …………………………………………………………………………………… 袁术冷笑,对前来送信的蒯越说道:“刘景升这是威胁我。我如果不答应,他是不是不给我提供粮饷?” 蒯越说道:“袁将军以后将军一职兼领南阳太守,这是谁下的圣旨?难道袁将军尊奉董卓和长安朝廷?董卓是****,和袁将军有血海深仇,长安朝廷更是董卓的朝廷,这样的圣旨袁将军也遵从?袁将军既然视董卓为****,长安朝廷的这道圣旨就没有任何作用,也就是说,袁将军现在依然是后将军,而不是南阳太守。” 袁术无言以对。 蒯越又说:“荆州内乱不平,我家主公如何能保证粮饷的持续供应?袁将军要想顺利攻占长安,我家主公就必须要先稳住荆州各郡。” ……………… 大汉国初平二年(公元191年)正月。 正月辛丑日(初六),天子大赦天下。 ……………… 正月初,南阳,宛城。 长公主在泉州设朝,遍告天下勤王讨董的诏书送到南阳。 冀州牧韩馥、兖州牧刘岱、山阳太守袁遗、东郡王肱三人的书信也同时送到了袁术手上。在刘岱的书信里,还夹带着一封袁绍的亲笔信。 四封书信的内容如出一辙,都是劝袁术和他们一起,共同拥戴刘虞为帝,重振大汉社稷。 李业、杨弘、荀正、阎象四人非常震惊。 李业长叹道:“振兴社稷的大好机会,就这样被葬送了。” “谁能料到,泉州朝延转眼间就成了摆设。”荀正也苦笑道,“董卓知道后,从此可以稳居关中,高枕无忧了。” 袁术大笑道:“袁本初和韩文节欺人太甚,自取死路。有了冀州就可以控制北疆吗?真是笑话。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主公决心和北疆走到一起?”阎象担忧地问道,“将来……”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袁术笑道,“只要有了荆州,我也就高枕无忧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还是主张暂时打武关?”杨弘问道。“袁绍此举可能会激怒刘虞和李翊,北疆和冀州如果大打出手,洛阳大战也就不会打了。” “泉州朝廷和北疆对此争会做出何种反应,我们很难准确预测,只能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袁术说道,“只要牢牢抓住荆州和豫州,我们进退就能立于不败之地。有了钱粮,有了军队,无论出什么事,我们都能从容应付。” 袁术在给袁绍的书信里面说道:“当今天子职明睿智,资质出众,乃绝世奇才。贼臣董卓乘国家危乱之时,挟持天子,控制朝廷,不过是我大汉一个肖小的厄运。你说天子不是先帝所出,没有皇室血统,这纯粹是诬蔑,是以下犯上,是大逆不道,应该处以极刑。你说我全家被杀,不能再向这样的皇帝称臣,这更是胡说八道。到底是谁杀死我们的亲族?是董卓,不是年劫的天子。你是不是瞎了眼睛啊?我袁术对天子、对大汉忠心耿耿,我尊奉当今天子,我满腔赤诚,我现在只知道要勤王讨董,要振兴社稷,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要重建皇统,你一个人去干,不要连累了我们袁家,败坏了我们袁家的声名,污辱了我们袁家的列祖列宗。” ……………… 正月中,泉州。 安平国国相张岐,冀州府长史刘恭,从事审配,渤海郡的从事许攸、逢纪,还有其他各州郡官吏共十七人冒着风雪赶到了泉州。他们代表各州郡大吏,联名上表,要求废黜当今天子,重建皇统,正式建朝。 长公主闻讯后骇然心惊,立即手诏一份,以八百里快骑急送河东,督请正在河东剿灭白波贼的骠骑大将军李翊急速回朝。长公主府陈纪迅速指挥虎贲卫士包围了太傅府。 太傅刘虞勃然大怒道:“如今天子蒙难,奸侫祸国,社稷危难,你等州郡官吏不思报国,却反而策划这种逆谋来玷污我的声名,天理何在?” 张温等朝廷大吏捶胸顿足,仰天长叹:“社稷败亡在即,非人力所能挽回。” 老臣们万万没想到,泉州朝廷建立一月有余即遭崩溃之祸,但更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却是士人自己。 骠骑大将军府寇准急报李翊,泉州朝廷突遭变故,恳请主公立即下令收回北疆所有军政大权,把北疆的损失减小到最低程度。 三府合议,寇准建议泉州朝廷全力解决皇统危机,太傅府暂时不再处理国事,太傅府所有政务暂时交由骠骑大将军府处理。 寇准奏请长公主,立即以八百里快骑急赴晋阳,命令奋威将军徐达立即率八千大军南下,陈兵壶关,防备冀州有变。再下旨给讨逆将军、河间国相公孙瓒,命令他立即率步骑两万,准备南下攻打巨鹿、安平,渤海三郡国。 张温、崔烈、马日磾等老臣坚决反对动用大军威胁冀州。 寇准纵声吼道:“此等祸国奸侫,岂能不杀?” 长公主左右为难,手足无措。 卢植面对激动的寇准,极力劝阻。建立泉州朝廷的目的是为了制约各方权势,阻止各地州郡拥兵自重,最大程度地整合各地州郡的力量,以便勤王、讨董、平叛,挽救社稷。所以无论出了什么大事,我们都要从这个目的出发,想尽一切办法化解危机,保住长公主和朝廷的无上权威。 此次各地州郡拥戴刘虞为帝,引发皇统危机,看上去大汉形势非常严峻,朝廷濒临崩溃边缘,但其实仔细想一想,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韩馥和袁绍等州郡大吏之所以要这么做,无非是不甘于自己的权势被镇制,想从泉州朝廷得到更多的权力。他们的本意是要挽救社稷,是想让朝廷更加稳固更加具有权威,而不是想摧毁这个朝廷。如果社稷没有了,他们能得到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也不懂? 因此,解决这场皇统危机的办法不是使用武力强行镇制各地州郡,而是重新分配权力。只要朝堂上各方权势平衡了,各方都能从社稷振兴中得到最大利益,这场危机自然也就平息了。武力威胁解决不了危机,只会逼迫各地州郡拥兵自重,和朝廷反目成仇,引发双方对抗挑起战火,这样不但加速了危机的爆发,更有摧毁朝廷和社稷的隐忧。 寇准冷笑,毫不客气的驳斥了卢植。 寇准说道:“泉州朝廷能建立,是因为我家主公和北疆做了巨大让步。诸位都是朝中老臣,应该清楚朝廷的权力平衡已经到了极致,没有再次调整的可能。当初老臣们从长安带来的建朝策略,是许多大臣一起筹谋的,其中诸多关键问题都经过了他们的仔细推敲,都是他们深思熟虑的结果,几乎无懈可击。以太傅刘虞的威望和我家主公的武力作为朝廷的主体构架,这个主体构架因为刘虞和我家主公的关系,显得非常牢固和强悍。而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强悍的主体构架,有了迅速振兴杜稷的可能,各地州郡才会积极响应,纷纷云集而来。” “讨董联盟的失败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强悍的主体构架,袁绍本身力量不足。虽然他利用袁阀盘根错节的关系拉拢了一批州郡,手上也有承制诏书,但他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掌握多少力量。你们这些老臣之所以轻视袁绍和讨董联盟,没有把他们作为一股力量考虑到权力分配中去,原因也在于此。州郡力量就是一盘散沙,它只能附庸于主体构架,在主体构架的控制下逐渐凝聚形成合力。” “现在各地州郡因为不满自己的权势被朝廷剥夺,所以假借重建皇统之名,威胁朝廷重新分配权力,妄图以州郡力量作为朝廷的主体构架。” “刘虞是无辜的,他只是一个牺牲品,朝廷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从情理和律法上来说,他都没有资格继续执掌权柄了。如果长公主同情他的遭遇,赦免了他的罪责,刘虞就算非常幸运了。刘虞离开朝廷后,行丞相事的大权应该由谁来填补?按照子干先生的说法,要重新分配权力,那自然是韩馥了。韩馥代行丞相事,袁绍就能成为三公之一,主掌监御史府。如此一来,朝廷的主体构架就变成了各地州郡的力量,换句话说,就是由袁绍和讨董联盟控制朝廷。 袁绍轻而易举地控制了泉州朝廷,此事对朝中老臣来说,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勉强可以接受。老臣们的目的卢植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只要能挽救社稷,任何牺牲都可以,牺牲刘虞也可以。 寇准挥舞着双手,怒不可遏的大吼道:“你们两手空空跑到北疆,又是设朝,又是掌权,该拿的东西你们都拿去了,你们当然无所谓什么牺牲,你们当然能忍受。但我们不能忍受,北疆不能忍受,我家主公不能忍受。今天你们可以牺牲太傅,牺牲青州利益,明天你们就能牺牲骠骑大将军,牺牲北疆利益,将来你们就可以牺牲天子,牺牲大汉社稷的利益。长此以往,你们还有什么不能牺牲的?”(未完待续。) 第0469章 护犊的蔡邕 PS:求订阅,求推荐票,求保底月票,求打赏,求一切! …………………………………………………………………………………………………… “不错,设立泉州朝廷的目的的确是为了拯救社稷,但我再问一句,拯救社稷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天下稳定,是天下苍生能安居乐业。”寇准猛地拍案而起,举手向天,“对着苍天,你们问问自己,这样的乱臣贼子,能拯救社稷?能让天下苍生安居乐业?天子的威仪何在?朝廷的尊严何在?” 丁宫不满地瞪着寇准问道:“按你这么说,我们诛杀乱臣贼子,自己先乱起来了,先打起来了,天下苍生就能安居乐业了?大汉社稷如果倾覆了,天子的威仪又在哪?朝廷的尊严又在哪?” 朝中大臣互相争吵指责,各不相让。 ……………… 长公主听从了丁宫、卢植等人的意见,没有采纳寇准的提议。太傅府诸事暂由长公主代理,徐达、公孙瓒的大军暂时不予征调。张岐、刘恭等人暂时羁押于长公主府。太傅刘虞和太傅府其他官吏暂时监禁于太傅府内。诸事皆等骠骑大将军李翊回泉州后再做具体商议。 丁宫奉长公主命,急书韩馥,征询他的意见。各地州郡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放弃重建皇统之议? 长公主急召蔡邕、郑玄等北疆大吏,拜托他们立即急书北疆各郡太守,务必保证北疆稳定。 蔡邕、郑玄、郭蕴拜别长公主后,立即赶到骠骑大将军府,和穆桂英、寇准、田丰、陈群、钟繇、萧绰等人紧急商议对策。 “皇统之争的后果只有两个,要么朝廷和韩馥、袁绍决裂,要么朝廷委曲求全,牺牲北疆和幽州的利益,答应韩馥和袁绍的要求。”蔡邕痛心疾首,忧心忡忡地说道,“从刘虞、张温、卢植等诸多老臣对此事非常容忍克制的态度来看,他们不会选择和韩馥、袁绍决裂,他们会选择退让。所以北疆的情况非常危急。” “主公对朝廷的忠诚和信任助长了韩馥、袁绍的夺权之心,也间接造成了朝廷对此事的忍让。”寇准叹道,“今日之祸,说起来,和主公无限度的让权有直接关系。如果主公拒绝放弃北疆军政和对屯田盐铁的控制,韩馥和袁绍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打击刘虞,侮辱长公主和朝廷?州郡大吏骄恣妄为,肆无忌惮,已经到了无法无天,令人瞠月结舌的地步。” “可笑的是,朝廷竟然无动于衷,竟然还要屈从于这些大逆不道的臣子,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如果这次不狠狠重击韩馥和袁绍,不重建天子和朝廷的权威,将来这社稷无论如何也无法拯救了。” “这些事就不要说了。”郭蕴摇手道,“当务之急是保住北疆,保住朝廷。主公还没有回信?” 穆桂英摇摇头,说道:“这件事对夫君的打击很大,短期内他未必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迅速做出反应。对夫君来说,报国之心惨遭重创还能弥补,但岌岌可危的朝廷,太傅刘虞的性命,他如何去拯救?乱臣贼子的祸国之举他如何去应对?” “我早就说过,权力放出去很容易,但再想收回来,就很难了。夫君此时若独揽权柄,泉州朝廷的作用随即完全失去,夫君的声名和前期的所以努力将尽数失去。在各地州郡的眼里,夫君就是董卓第二,在张温、卢植这些老臣的眼里,夫君甚至还不如董卓,所以夫君现在很难做出抉择。” “以我看,主公回来后,局势会更加严重。”邴原说道,“一方面是长公主和朝廷,一方面是刘虞,面对这么复杂的皇统危机,主公除了沉默,好像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帮助长公主,主公就保不住刘虞的性命,和韩馥、袁绍也要决裂。帮助刘虞,主公就要得罪天子和长公主,更无颜面对先帝的在天之灵。” “如果按照穆夫人的办法,主公就是独揽权柄,这样一来,主公就和刘虞一样,不明不白地背上了叛逆的罪名。主公如果沉默不语,任由朝廷和韩馥、袁绍等人为所欲为,那北疆就有崩溃的危险。目前除了主公,没有人愿意在今天这种困境下,还死死抱住北疆不放。” “既然翊儿难做抉择,那我来做。翊儿可以不要北疆,但我不能不要。我快要死了,我不能临死前,还眼睁睁看着北疆毁在我的手上。”蔡邕冷声说道,“桂英,你马上给翊儿写信,请他暂时不要回来。如果他回来了,我就死在泉州。” 蔡邕这也是急红眼了,要是以前,他肯定也赞同其他人的做法,但是,经历过多年的流放生涯之后,蔡邕改变了很多。尤其是在北疆这几年的生活,他看到李翊带给北疆太多的改变。 可是,自从张温那些人来了之后,尤其是成立了这所谓的泉州朝廷之后,那些人就把北疆的一切搞得乌烟瘴气的。 对此,蔡邕本来就很不爽了,但考虑到这毕竟是女婿决定的,他也就忍了。可现在又闹出这么一回事情,他就对张温等人难以容忍了。 特别是前两天,他得知女儿蔡琰有了身孕,此刻的他,绝对不容许有人破坏北疆的安宁,让好不容易才有这么好一个生活环境的女儿再遭变故。 穆桂英吓了一跳,急忙劝道:“老大人,此事不可鲁莽。要想力保北疆,必须要动用军队,但现在军队都在河东剿灭白波军。塞外的大军也只有长公主、太傅和夫君才能征调。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力劝夫君收回北疆军政,这样韩馥和袁绍即使控制了朝廷,那也是冀州的朝廷,而不是泉州的朝廷了。长公主和朝廷如果向韩馥和袁绍低头,他们就要到冀州去,这是肯定的。” “你这丫头这点心思,谁不知道?”蔡邕骂道,“老夫今天把话撂在这,北疆我要保,朝廷我更要保,谁都休想抢走。” 萧绰在旁边小声问道:“军队呢?我们哪来的军队威胁冀州?” 她自从去年十一月被李翊迎娶过门之后,一直在跟着穆桂英,学着处理骠骑大将军府的内务。但毕竟才进入权力中枢不久,还有些底气不足。 “立即给公孙瓒写信,把泉州发生的事告诉他,请他立即率军南下威胁袁绍和韩馥,否则刘虞死定了,翊儿也要完了,青州也变成袁绍和韩馥的后院了。”蔡邕指着穆桂英说道,“你告诉他,他要想背叛故主,要想做韩馥和袁绍的家奴,那就待在河间国烤火吧。” “哈哈……有了老大人这份信,公孙瓒无论如何都要出兵南下。”穆桂英笑道,“不过,公孙瓒对冀州的威胁有限。因为刘虞和公孙瓒关系一向不好,他也许巴不得刘虞早点死。刘虞如果死了,泉州朝廷大乱,北疆和冀州决裂,公孙瓒可以趁机凭借手上的兵力和在青州的人脉,顶替刘虞掌控青州军政。公孙瓒一旦控制了青州,他最需要的是冀州钱粮,所以他不可能真的去威胁韩馥。” 蔡邕这才想起,公孙瓒和青州的平原郡太守刘备都是卢植的学生,两人是师兄弟的关系,如果公孙瓒真的有心入主青州,刘备很可能会帮他的忙。于是,蔡邕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公孙瓒不可靠?” “不是公孙瓒不可靠,而是现在形势太复杂,如果我是公孙瓒,我首先就要考虑自己的安危。刘虞死了,泉州朝廷失去了对青州各郡的控制力,青州必须要有人主掌军政,而这个人目前就是公孙瓒。”穆桂英苦笑道,“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军队到冀州,必须把中山、常山、巨鹿和赵国四个郡国控制到自己手上,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威胁到韩馥和袁绍。” “那就让云长去。”蔡邕捋须说道,“徐达这个小家伙估计不会听我的,但云长是翊儿的结义弟弟,他一定会听。在云长的治下,除了他本部三万多人马之外,还有那个鲜卑人宇文化及在白山下有两万铁骑,让他们到冀州去。” “蔡公,那两万人只是在白山下放牧,还不能算是铁骑。”郭蕴小声劝道,“何况动用两万铁骑到冀州,粮饷马料的耗费将非常惊人,我们如何筹集?” “怕什么?老夫这次拼了性命,也要把韩馥和袁绍这些孽畜吓个屁滚尿流。”蔡邕白眉掀动,气呼呼地说道,“铁骑到了冀州,军需叫韩馥提供,我谅他不敢不给。” “蔡公,没有主公的兵符,如何征调这支大军?”邴原疑惑地问道。 “根矩,你一直在负责辽东那边的事情,对大草原上的事情不太了解。我跟你说吧,这两万人不是北疆的正规军,也不隶属于军屯,而是一直隶属于民屯。”蔡邕得意洋洋的笑道,“你们不要看他们在白山山下放牧,宇文化及也是听从翊儿的指挥,但他们的确是民屯。边郡收复后,我们安置了大量民灾民在边郡放牧,这些人都属于民屯。这次我安排两万塞外民屯百姓到冀州四个郡国去种田,他们还敢不去?至于翊儿和云长那里,我会亲自去信解释。” 邴原和郭蕴恍然大悟,两人都没有想到,李翊当初为了解决这两万人和他们亲属吃饭问题,竟然把他们全部划归了民屯。 穆桂英和萧绰相视一笑,只要宇文化及和两万铁骑到了冀州,北疆军政算是拿回来了。没想到平时看上去不问世事,一副老学究模样的老大人,在关键时刻如此有决心。 “还有……”蔡邕说道,“立即以飞鸽传书北疆各郡太守,大家一起上书力保刘虞,并要求骠骑大将军代领国事,执掌权柄,同时奏请长公主和朝廷诏告天下,宣布韩馥、袁绍等州郡大吏为大汉叛逆,出兵拿下冀州。”(未完待续。) 第0470章 河东之议 PS:感谢书友悠然之德投出的月票,继续求保底月票。另外,今天儿童节,也不知道雪恋的书友有没有还过这个节日的,但还是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 正月中,河东,河北城骠骑大将军营。 大帐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呼啸。 大帐内气氛凝重,除了火盆内燃烧的炭火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噼啪”声以外,再无声息。 李翊是在新年之后,才来到河东,打算剿灭盘踞在河东白波谷多年的白波黄巾军,平定后方,为开年之后的再度向董卓发动进攻做准备。 但是这平叛还没有开始事情就找上门来了。 李翊望着案几上的地图,低头沉思。徐达、常遇春、宇文成都、陆文龙、徐茂公、刘伯温、郭嘉、荀彧等人在传看长公主的手诏。 泉州朝廷刚刚建立,长公主要想得到各地州郡的拥护,首先就要扭转当前的严峻形势,让各地州郡看到重振社稷的希望,看到长公主强悍的实力。这样各地州郡才能忠心拥戴长公主和朝廷,才能众志成城,上下齐心,击败董卓攻占长安是扭转当前严峻形势的唯一途经。 打长安需要时间,需要兵力,需要钱粮,因此长公主能否得到冀州的支持成了扭转当前形势的关键,然而,偏偏这个关键现在出了问题。谁都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泉州朝廷就面临崩溃的绝境。 韩馥和袁绍为了控制这个新朝廷,联合各地州郡,在长安大战即将开始的时候,要求重建皇统。这种赤(裸)裸的要挟和威胁实在无耻之极。 “这还商议什么?”常遇春怒气冲天地说道,“朝廷如果不能满足韩馥、袁绍等人的要求,这三路夹攻,中路取胜的攻击之策肯定不能执行。没有冀州钱粮的持续供应,没有三路大军的夹击,仅靠我们北疆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击败董卓。这仗己经不能打了,还是立即改变策略,转而拿下冀州,先稳住黄河以北的州郡,然后再图勤王讨董,振兴社稷。” 李翊恍若未闻,依旧看着地图。 常遇春一开口,北疆诸将和府内掾属随即互相争论,大帐内的气氛顿时一改刚才的沉闷,突然火爆起来。 荀彧说:“过去先帝迫于各地黄巾军叛乱的压力,把部分大州的刺史改为了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州牧,还允许各地州郡大量扩充郡国兵和各地门阀富豪筹建义兵。各地州郡大吏因此得以手握重兵,直接造成了今天州郡拥兵自重的恶果。” “最近一年来,各地州郡为了讨董,为了平叛,不但肄意用兵,还截留了两年的赋税,这极大的刺激了各地州郡的大吏们。谁愿意放弃已经到手的权力和财富?韩馥、袁绍、刘岱等人之所以要重建皇统,其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控制朝廷,保住自己已经得到的巨大利益。” “现在看来,指望他们这些人,是拯救不了社稷了。主公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北疆军政,太傅放弃了青州军政,而韩馥却死死抱住自己手中的权力不放,由此可见他对权力富贵的贪婪。韩馥连一州军政都不愿放弃,我们还能指望他给大军提供钱粮,帮助朝廷勤王讨董?” “我说过,这个朝廷是个四不像朝廷,很难对州郡产生威慑力,迟早都要出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出事了也好,可以让我们看清韩馥和袁绍这些人的真面目,朝廷也可以因此对一些重大策略迅速作出调整,以免将来深受其苦。” 不过,荀彧、郭蕴等都反对攻打冀州。荀彧说:“如果我们也违抗朝廷的旨意,肆意用兵攻打冀州,那我们和韩馥、袁绍等人有什么区别?长公主和朝廷还要不要尊奉?攻打冀州,也就等于和各地州郡决裂。双方打起来后,中原战火连绵,生灵涂炭,谁来勤王讨董?谁来拯救社稷?” 荀彧等人建议在维持长公主和朝廷地位的基础上,适当让步,甚至可以答应韩馥和袁绍,把长公主和朝廷迁到冀州去,但北疆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收回北疆交出去的所有权力。既然韩馥和袁绍等人不愿意让权,我北疆为什么要让权? 荀彧说:“这种让步对北疆没有任何损失,我们既维持了长公主和朝廷的地位,又满足了冀州和其他州郡的要求,同时也得到了他们适当地援助。当然,在北疆没有彻底摆脱各种危机的情况下,我们只会攻打长安以缓解自身的困难,而不会再任由长公主和朝廷的驱使,去打长安,去勤王讨董。将来北疆强大了,我们再图谋兴国之策。” 军方的人大部分不同意攻打冀州,但也不同意荀彧等人的意见继续攻打长安。 常遇春说道:“各地州郡拥戴刘虞为帝的做法,虽然从表面上看,有摧毁刘虞,夺取权柄控制朝廷的企图,但他们真正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削弱和掣肘主公的权势。一旦北疆让步,韩馥和袁绍控制朝廷,他们假借三路大军攻打长安的机会,诱使我们和董卓拼个你死我活,北疆势必遭到重创。” “现在韩馥和袁绍的嘴脸已经暴露,他们就是无耻,那袁术、孙坚和孔伷是不是也是无耻之徒?看看孙坚就知道了。当初孙坚假借讨董北上之际,连杀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这种人无法无天,根本不值得信任。袁术为了家主的位子,干脆和袁绍公然决裂,他和袁绍都是一丘之貉。” “就这些货色和我们一起打长安,我们怎么保证他们尽心尽力?如果洛阳大战最后演变成我们和董卓之间的决战,那我们就亏大了。袁绍和袁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长安,我们因为实力不济,很有可能被他们赶回北疆。” “我们最早想打董卓的目的是为了荆、豫两地的粮食,缓解北疆危机,但现在我们已经拿下了洛阳这个联通南北的要道,再加上北疆的屯田从今年起就要全面见效,北疆粮食危机已经大大缓解,所以我们短期内可以不用攻打董卓。” “二十几万大军雄踞北疆,对董卓、韩馥、袁绍,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只要我们保持这种强大的威胁,我们要什么就会有什么,谁敢不给?” 大帐内众人唇枪舌剑,争论激烈,只有李翊和徐达两人沉默不语。 李翊低头看地图,徐达坐在火盆旁边专注地看着跳动的火焰,时不是悠闲地给火盆添上几根黑炭。 常遇春给荀彧等人顶了几句,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气恼地踢了徐达一脚,说道:“天德,你也说说。是不是应该去打冀州?” 李翊闻言,立即抬头向徐达看去。 徐达微微一笑,说道:“冀州当然要打,但不是现在。” “从现在形势来看,天子也罢,长安朝廷也罢,泉州朝廷也罢,都无法指挥各地州郡了。原因就是文弱所说,州郡已经尝到拥兵自重的甜头,谁都不愿意把权力拱手送给毫无实力的天子和朝廷。我们也是一样。谁交出了自己手中的权力,谁就有可能被其他势力吞并。虽然我们有心拯救社稷,但自己连命都没有了,还怎么拯救社稷?正如伯仁所说,我们需要强大自己。我们强大了,社稷才能得到拯救。” “当今大汉势力最大的是主公,其次是董卓,然后是袁绍和追随他的一些州郡大吏,包括韩馥,还有一个就是袁术和孙坚。其他诸如青州的太傅、益州的刘焉,他们虽然忠于天子和朝廷,但要么因为手中力量有限,要么因为居于偏远之地,都有心无力。几大势力都想稳定社稷,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谁都没有成功。” “一年来,我们为稳定社稷做出了很多努力,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这次主公如果和袁绍、袁术联手,必能击败董卓,几年内社稷必能稳定,但结果我们都看到了,有人不想勤王讨董,不想社稷稳定。有人居心叵测,要倾覆大汉,所以现在我们要正视现实,主公必须要为大汉社稷尽早定下一个拯救之策。” “这个拯救之策的前提,就是自己必须要强大,必须强大到足够震慑其他势力,足够击败其他势力,这样我们才能谈勤王兴国的事,否则都是痴人说梦,纯粹是祸国殃民之举。” “比如打冀州。拿下冀州,对北疆,对拯救社稷,的确有莫大的助益,但现在打冀州,有几个不利因素。” “一是主公背上了挟持长公主和朝廷的罪责,背上了擅自攻打州郡祸乱社稷的罪责。主公声誉受损,对将来勤王兴国非常不利。” “二是韩馥、袁绍、刘岱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生存,势必要力保冀州不失,我们肯定要面对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大军的反击。另外,黑山黄巾军如果趁机下山,三方大军连番混战,冀州马上就是一片废墟。我们是要一个完整的冀州,不是要一片废墟。 “第三,冀州打仗,流民成灾,北疆肯定是流民的首选避祸之地,但现在北疆已经承载不了更多的流民了,否则问题会很严重。” “第四,董卓如果趁机出兵,想要夺回洛阳,我们就要在两个战场上同时开战。到时大军首尾不能兼顾,粮草辎重严重不足。就算我们勉强维持不败,但北疆的崩溃却是一个无法避免的事实。” “这是四个无法解决的难题,主公解决不了,我们也解决不了。也就是说,现在打冀州,我们不但无法强大北疆,反而迅速葬送了北疆。” 徐达说完后,大帐内很安静。诸将沉思良久,转目看向李翊。 最后的决策,还是主公说了算。(未完待续。) 第0471章 夫人有喜 李翊微微一笑,目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也自然在他的掌握之中。甚至可以说,出现目前的局面,其实是在李翊有意的纵容之下出现的。 因为在这之前,他已经发现了一些苗头,那就是手下一些人的想法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这可是非常不妙的现象。因此,他必须解决这个苗头。他的想法并不是强行遏制这样的苗头出现,而是计划在他的控制下,让这些人认清现实,认清大汉朝走到如今这个境况,并不是意外的情况,而是必然的结果。他要让手下人都在心里面明白,大汉朝走到今天,已经无可救药了。除了改朝换代,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救大汉朝。 因此,在这个时候,李翊自然不会去阻止袁绍这样的野心家,相反,他会在背后轻轻地推一把这些人,让他们的野心全部暴露出来,也让北疆的某一部分人看清楚他们的真实面目。 当然,这样的心思就不用说出来了,于是李翊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不打冀州。至于理由嘛,大家刚才都说了,我再补充一点,那就是韩馥和袁绍之间的矛盾,还有黄巾军今年开春后的攻击方向。” “冀州九个郡,韩馥现在实际上只控制了冀州南部的魏郡和清河国两个郡国,另外我们的盟友公孙瓒控制着冀州北部的河间国、中山国和常山国三个郡国。而袁绍控制了渤海郡、安平国和巨鹿郡这三个冀州最富裕的郡国以及赵国,手上还握有冀州一半的赋税。” “但是,掌控冀州的这三个人不是一条心的。公孙瓒是我们的盟友就不说了,就是另外的韩馥和袁绍,其实也不是一条心的。韩馥是冀州牧,而袁绍只是渤海郡太守,韩馥是袁绍的上官。但在讨董联盟里,袁绍是车骑将军,是韩馥的上官。他们两个的矛盾就在这里。” “如果我们让一步,推举韩馥代行丞相事,把长公主和朝廷送到冀州去,韩馥权势大增,这时袁绍就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他是安心做一个下官,把手上实际控制的郡国和赋税交给韩馥?还是把韩馥推倒,自己控制冀州和朝廷,独揽权柄?答案显而易见。” “袁绍要想推倒韩馥,要想独揽权柄,务必要取得我的支持,否则我可以以此为借口攻打冀州。我的办法是,明里支持韩馥,暗里支持袁绍。让他们内讧去,这样我就能渔翁得利,北疆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他们内讧归内讧,冀州我们还是要的。刚才文若和伯仁已经说了,这些人拥兵自重,已经逐渐形成割据之势,指望他们俯首称臣,估计很困难。太傅刘虞已经成了他们的牺牲品,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牺牲品。我想过了,我们要想迅速稳定和振兴社稷,只有把他们杀了,免得将来害人害己,祸国殃民。” “拿下冀州的契机就是今年黄巾军对冀州的攻击。黄河南边的州郡和河内郡都没有吃的,黄巾军要想活着,只有打进冀州。双方为了冀州的粮食,为了生存,必然要以死相搏,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以平叛为借口,把他们一扫而光。” “我们打长安。”李翊笑道,“打长安的诸般好处我就不说了,诸位都很清楚,无论是对振兴社稷,对我们北疆的声誉,还是对北疆的生存和强大,都有百利而无一害,但考虑到明年我们要打冀州,所以今年这一仗,我们不能硬打,不能损耗太大。” 李翊指了指麾下的几个猛将,笑着说道:“所以你们几个小子都给我注意了,别一到战场上,就给我忘乎所以,猛冲猛打,跟西凉军拼死拼活!你们要搞清楚了,我们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要一口吞掉董卓,更不是要彻底灭了西凉军,这不现实,我们现在还不具备一口吞掉董卓的实力。我们的真正目的,只是拿下河南尹和弘农郡,彻底把董卓锁死在关中!” 常遇春等人嘿嘿傻笑。 最后,李翊说道:“当然,攻打长安并不是马上就要做的事情,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剿灭白波军,给大军创造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徐达等北疆诸将都同意李翊的决定,众人就其中一些细节略加商议之后,随即由李翊上书长公主。 李翊在奏章中详述了自己不能立即返回泉州的理由,然后对解决皇统危机的事提了几点建议。 李翊认为太傅刘虞对天子,对大汉忠心耿耿,此次纯粹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应该赦免其所有罪责。如今正值国家危难之际,实不宜诛杀大臣,自毁根基。为了安抚青州诸郡,还是让太傅兼领青州牧,尽早离开泉州这个是非之地。 为了确保长公主和朝廷的权威,李翊建议免除韩馥、袁绍等州郡大吏的罪责,略加责问即可。大臣们的这些过激举动显然都是为了大汉社稷的安危。所以长公主和朝廷还是本着息事宁人,求同存异的想法,在坚决尊奉当今天子的基础上,尽早和州郡大吏协商,满足他们的其他条件。 太傅刘虞离开泉州后,由谁来主政?李翊举荐冀州牧韩馥。京畿大战即将开始,此战能否胜利,将直接影响到勤王讨董,振兴社稷的大计,所以臣恳求长公主和朝廷诸位大臣放弃个人恩怨和成见,立即督请韩文杰到泉州主政,主持国事。 考虑到太傅已经不能主政,朝廷诸大臣又不熟悉北疆事务,长公主近段时间又要集中精力处理皇统危机,为了保证北疆诸郡的稳定和屯田、盐铁等诸事顺利,李翊恳请长公主和朝廷,把北疆所有军政暂时交由建威将军穆桂英全权处理,由萧绰辅佐。 如果长公主和朝廷认为此议不妥,臣建议由臣的外父蔡邕老大人暂时代理太傅府,行丞相事,主持国事,执掌权柄。蔡邕对大汉国忠心耿耿,又德高望重,一定能够服众,管理好泉州朝廷政务。 李翊写好奏章,让诸将一一过目,看看可有需要修改添加的地方。 宇文成都冷笑道:“这一份上奏,本身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主公要想确保太傅的安全和蔡老先生能够暂时主掌权柄,最好派一支军队回去。我亲自带骠骑亲卫回泉州,主公你看如何?” 李翊想了一下,对宇文成都道:“你不要去,虽然现在在咱们北疆,并没有把鲜卑人当异族看待,但是从长安朝廷过来的那些酸儒们却并不如此,你去的话,你鲜卑人的身份恐怕会让他们反感。另外,你的脾气一般人接受不了,还是让子义去吧。” 宇文成都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也知道主公的意见是正确的。在北疆大军内部,大家都是好兄弟,没有人在乎他的鲜卑人的身份。可那些腐儒就不一样了,很多人都瞧不起他们这些异族出身的将领。 就在李翊把自己的决定用飞鸽传书送往泉州的时候,蔡邕和穆桂英的书信同时送到骠骑大将军营。 李翊看后大吃一惊,急忙给驻守汉北郡的振武将军关羽飞鸽传书,命令他让宇文化及坚守牧场,不要轻举妄动。同时飞鸽传书河间国,请公孙瓒暂时不要出兵,自己将保证把太傅完好无损地送回青州。 李翊是真的吓到了,他可是非常清楚,宇文化及这家伙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绝对是一个野心家的典范。真要是让他率领大军到冀州,天知道会让他弄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宇文成都是自己召唤出来的人物,可以保证对自己的绝对忠心,但是宇文化及这种附带着出现的人物,李翊却不敢保证他的忠诚了。要是因此弄出一个什么五胡乱华的事情来,那他李翊就真的万死莫辞了。 另外就是公孙瓒,李翊可是很清楚他对冀州的野心。去年秋天在青州平定黄巾军的时候,这家伙听到一点儿消息,说是袁绍在图谋入主冀州,马上就急不可耐的率领大军回了河间国,然后用各种手段,实际上占领了中山国和常山国这两个郡国。现在真要是给他名正言顺的出兵南下的机会,以袁绍此刻的实力,恐怕是抵挡不住公孙瓒的猛攻的。 当然,李翊也清楚的知道,为什么蔡邕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一反常态,变得如此激进。这都是为了女儿和外孙啊。 冬天的时候,因为考虑到过年之后,按照这个时代的年龄计算方法,自己已经年满三十了。所谓三十而立,自己现在也算是小有成就,有了北疆这么一片基业。但是,就像是手下们一直担心的那样,自己却没有继承人,所以他就开始了自己的造人计划。 自己的几房夫人,除了刚刚过门的萧绰之外,就算是年龄最小的穆桂英和蔡琰,都已经二十三岁了,正是女人各方面都已经成熟的年龄。因此,在跟她们****的时候,李翊就没有再采取避孕措施。一个冬天的辛勤耕耘,在李翊过完新年南下的时候,包括萧绰这个新过门的夫人在内,全都有了喜讯。(未完待续。) 第0472章 袁绍图谋入主冀州 蔡邕已经快六十岁了,现在好不容易要抱外孙了,心中自然非常在意。因此对于有人想要破坏北疆的局面,他自然是决不允许的。 “老大人性子太急了,竟然要派出两万铁骑威胁冀州。他怎么就不想想,这个时候紧急征调两万铁骑南下,对塞外边郡和大漠会产生多大的震动。”李翊对徐茂公等人苦笑道,“公孙瓒到了冀州,北疆两万铁骑也到了冀州,袁绍马上就完蛋了。老大人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伯喈先生心悬北疆安危,这一点可以理解。”徐茂公沉吟道,“主公,你看我们要不要把整体策略告诉他,免得老人家天天提心吊胆,忧心如焚。” “不行。”李翊摇手道,“最近形势发展越来越快,变化越来越复杂,我们的策略会随时改变。告诉了他,只会让老人家更加焦虑不安。这个整体策略,除了我们几个人,只告诉泉州的桂英和萧绰,让她们尽心尽力的帮助老大人处理国事。” ……………… 就在李翊打算出兵剿灭白波军的时候,黑山的黄巾军却是在一个任何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突然出兵突袭了河内太守王匡和其部将张杨的大军。两人的两万人马折损大半,只剩下不到六千人马幸存。 在渤海国的袁绍突闻王匡的河内军遭袭,两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不禁惊骇失色,急忙召集掾属商议应对之策。 在去年由袁绍主导成立的讨董联盟里,袁绍的实力最强,他实际控制的兵力大约有七万人左右,包括渤海、河间、安平和赵国四个郡国的五万郡国兵,王匡的河内兵和张扬的北军,这七万人保证了袁绍在讨董联盟中的盟主地位。 然而,在去年袁绍连续经历了跟西凉军和黑山黄巾军的战斗之后,大军已经锐减到五万人马的样子。不过,这并没有伤到袁绍的元气,他依然是由他主导的讨董联盟里面实力最强的。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失败却让袁绍痛失三分之一的兵力,实力大减。现在袁绍只剩下三万多人,和韩馥的兵力相差无几,已经失去了完全控制冀州的能力。 一年来,随着讨董大业步履维艰,日趋渺茫,黄巾军越来越猖獗,袁绍和韩馥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 过去袁绍有胜过韩馥的实力,有承制诏书和其他州郡的支持,韩馥即使对袁绍有些不满,对讨董联盟的重要策略持有不同的意见,但他最后还得听从袁绍的指挥。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韩馥是泉州朝廷的三公之一,手中有和袁绍旗鼓相当的兵力,他当然要趁机摆脱袁绍的控制,摆脱讨董联盟,转而以上官的身份指挥袁绍和其他州郡大吏。 事情突然来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变化打乱了袁绍的既定策略,他不得不立即修正和弥补,从而确保自己对冀州和讨董联盟中其他各地州郡的控制。失去了冀州和各地州郡的力量,不要说讨董,振兴社稷了,就连生存都成了一个非常急迫的问题。 郭图、逢纪、许攸、沮授、陈琳等人围坐一起,仔细分析眼前局势,力图从中寻找解决之策。 袁绍的实力突然剧减,最高兴的就是韩馥了。韩馥可以借助长公主和泉州朝廷的威仪,冀州丰富的钱粮,迅速取得各地州郡的支持,从而压制和打击袁绍,彻底结束讨董联盟的使命,把州郡全部拉到朝廷里去。 在朝廷里,袁绍不过就是一个渤海郡的太守而已,位卑权轻,完全失去了掌控权柄的机会。不能掌控权柄,对袁绍和袁阀来说,就意味着灭族和死亡。 长公主如果勤王讨董成功,韩馥和许多州郡大吏都成了挽救社稷的功臣,天子会放过他们。但天子不会赦免袁绍,天子必定要追究袁绍地去的罪责。董卓不过是杀了袁隗和袁阀五十多口性命,将来天子可不只杀袁阀几十口性命,他要屠灭袁阀九族,要杀几百人甚至上千人,要把袁阀彻底从人世间抹去。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迅速推倒韩馥,取得冀州的军政权,取代韩馥在朝廷的三公地位。然后逐步攫取国家权柄,完全控制朝廷。 等袁绍完全控制了朝廷,这皇统的事解决起来就简单多了。对袁绍和袁阀一系的人来说,当今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存在,皇统必须要重建,这是关系身家性命,关系家族兴衰的大事。 过去袁绍实力强大的时候,对推倒韩馥的事就非赏头痛。虽然袁绍自诩有十足的把握,但他却迟迟不敢动手,原因就是他无法控制推倒韩馥的后果。推倒韩馥必须要有充足的理由,否则袁绍会背下恶名,会遭到袁阀一系的指责,会失去各地州郡的支持。都众叛亲离了,还奢谈什么重振社稷? 现在袁绍实力弱了,和韩馥相比没有任何优势。河内军的大败,会同骠骑大将军李翊和后将军袁术攻打长安的事也算是泡汤了。 联合州郡拥戴刘虞为帝,蓄意制造皇统危机,威逼长公主和朝廷,袁绍算是冲锋陷阵的人。试想在这种极度恶劣的情况下,无论用武力还是用阴谋诡计,袁绍都无法推倒韩馥。就算推倒了韩馥,袁绍也会成为众矢之的,最后,难免会在一片唾骂和围攻中惨淡收场。 袁绍和郭图等人商议了很久都找不到解决之策,一筹莫展。 这时沮授说道:“我们找不到击败韩馥的办法,是因为韩馥具有明显的优势,但如果我们把韩馥的优势统统转化为劣势,再把韩馥的劣势转化为我们的优势,那冀州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了。” 众人眼前顿时一亮。 沮授接受了袁绍的征辟,于年后赶到南皮。 沮授曾经在王芬任冀州刺史的时候,做过冀州府的别驾。他与王芬在经学观点和治理之策上有重大分歧,两人多次争吵,矛盾很大。沮授一气之下,辞官而去,不干了。 韩馥任冀州牧的时候,也征辟过沮授,但韩馥任人唯亲,府内从属掾属多为自己的亲族朋友,冀州名士受到了严重的压制和排挤。沮授二话不说,拍拍屁股走人了。 沮授列举了韩馥的诸多优势。冀州府和冀州郡县有一帮对韩馥忠心耿耿的官吏,冀州的军队里也有韩馥的亲信,长公主和泉州朝廷需要冀州的钱粮,皇统危机后,韩馥肯定能主政,等等。 不用沮授再说,袁绍、郭图、逢纪这些人就知道怎么做了。 袁绍立即派人到河间国,重礼馈赠讨逆将军公孙瓒。同时给兖州牧刘岱、东郡太守王肱等人写信,以私人身份给冀州府从事掾属写信,大量写信,内容就是商议推倒韩馥的事,以此来离间韩馥和冀州官吏之间的关系。 袁绍让逢纪带着自己的密信到邺城去,请当地门阀相助,收买和贿赂冀州府诸吏,要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把声势造大一点,让韩馥整天疑虑重重,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安。 逢纪担心地说道:“我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威逼韩馥,会不会引起北疆的关注?毕竟,冀州的稳定对朝廷和北疆来说,是头等大事。” “对朝廷和北疆来说,头等大事是钱粮。”袁绍说道,“我只要给他们钱粮,没人会关心冀州的事。” 袁绍让陈琳立即北上,密奏长公主。州郡联名上书拥戴刘虞为帝的事是韩馥在背后一手操纵的,臣等位卑权轻,不敢不从。渤海郡忠诚于天子和长公主,为了振兴社稷大业,臣愿意向朝廷上缴赋税,愿意听从天子和长公主的驱使,虽万死也在所不辞。 袁绍另外让人伪造了一份各地州郡大吏联名弹劾韩馥的奏章,说韩馥为了夺取权柄,全然不顾社稷安危,实为大汉之奸侫.朝廷不能接受这种奸侫的胁迫,不能让他主掌权柄,应当将其予以诛杀。州郡大吏们一致举荐骠骑大将军代理国事,执掌权柄。 “让大将军代理国事?”陈琳诧异地问道,“那将来怎么办?主公拿下冀州之后怎么办?” “这也没办法的事。”袁绍忧心忡忡地叹道,“何时能拿下冀州,我也不知道。我们必须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另外,河内军大败后,京畿形势急转直下,长安估计已经很难打下了,所以,未来几个月形势如何发展,我们很难预测。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黄巾军要打冀州了。” “我们这一败,对黑山黄巾军来说,是个天大的喜讯。开春后,白绕、于毒必定会率军攻击冀州。靠我们这几万人,是挡不住黄巾军的,我们需要北疆的援助。没有北疆大军,冀州可能会变成废墟,所以,现在必须要让大将军代理国事,主掌权柄。” “今年对我们来说,是我们生死存亡的一年,该放弃的要放弃,该拿回来的要拿回来。”袁绍摇头道,“将来,北疆要想生存,大将军就要让步。如果他不让我主掌权柄,我就让朝廷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摆设,让它成为北疆的累赘,成为骠骑大将军祸害社稷的罪责。”(未完待续。) 第0473章 突袭白波谷 PS:感谢书友秋风拂雪以及创世那边两位不知名书友投出的月票。继续求各种支持。 ………………………………………………………………………………………… 自从得知骠骑大将军李翊亲自到河东,准备率领大军征讨白波军,白波军的各大首领就陷入了惶恐之中。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倒在他手里的,不止有北方大草原和辽东的胡人,还有大贤良师的黄巾军,以及豫兖青徐四州的数百万黄巾军。跟这些比起来,白波军真的不值一提。 白波军也是黄巾,张氏兄弟死后,各地黄巾依然没有平息,黑山、黄龙、左校、五鹿……多如牛毛。时起彼伏,白波也是其中一股,而且是为祸较烈的一股。 和其他地方的黄巾一样,白波军也是由数十股大小势力构成,大统领郭太自称将军,拥兵数万。其下杨奉、李乐、韩暹、胡才等渠帅各都拥兵逾万。 白波军内部在平时都时常会有争执,如今李翊率领大军兵临河东,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白波军内部的争执就更剧烈了。 有人说不如主动投降,反正骠骑大将军不会杀死他们,甚至还可能得到重用,北疆军中的大将有不少都是出身黄巾军。 有人说咱们白波军可不是其它势力可以相比的,咱们占据着地势险要的白波谷,以前多少官军来攻打,最终一个个还不是灰溜溜的撤走了,可咱们还在白波谷逍遥自在。骠骑大将军虽然厉害,那不过是因为没有遇上我们而已。他要是敢攻打白波谷,那咱们就让他吃上人生中的第一场大败仗。 有人说咱们干脆投靠董卓得了,他前不久不是派人来招揽咱们了嘛。董卓现在在骠骑大将军和关东诸侯的围攻下,形势很不好。咱们这时候投奔他,那是雪中送炭,他肯定会重用咱们的。 还有人说,你们的主意都不好,咱们要打肯定是打不过骠骑大将军的,但是就这么投降或者是投靠董卓也不行。我看咱们不如向东撤退,去跟黑山军汇合,集合双方的力量打下冀州,跟骠骑大将军分庭抗礼。 白波军的大首领郭太在几种不同的意见中左右摇摆,迟迟不能做决定。 郭太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在白波谷的基业,他对这里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的。自从中平五年(公元188年)二月,他率领部下起兵之后,就一直在不停地经营白波谷。如今三年过去已经初见成效,白波谷内设施颇为齐全,俨然一座繁华城市。沿街的房舍,多有被改造成商铺的,路边甚至还有些行走叫卖的商贩。 郭太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通过这些年的经历总结出来的。作为在中平元年就参加了黄巾军的老人,郭太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总结出之前的黄巾军,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流寇,他们围攻郡县,破了城,就一拥而入,把能吃的都吃光,能拿的都拿走,什么都没有了的百姓,就只好跟着他们走。于是,就像滚雪球似的,队伍规模越来越大,战斗力却越来越低。最后,要么被官军剿灭,要么在内讧中败亡。 要想取得成功,必须要有自己的地盘,于是,他才在白波谷这个地势险要的地方,建起了自己的基业。 而在过去的三年里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他的先见之明,虽然跟官军多次交战,甚至有不少次都濒临绝境,可最终都倚仗白波谷这一片基业,艰难的支撑下来了,甚至让白波军的总兵力达到了十万之巨。 但是郭太也知道,如果跟骠骑大将军的北疆军开战,他的白波军没有丝毫的取胜希望。 不过,这时候郭太突然得到一条消息,说是骠骑大将军已经抽掉了河东和并州的大军南下,准备攻打长安。 郭太非常高兴,认为东山再起的机会已经来临,随即命令大军做好下山攻打河东的准备。 果然没多久,驻扎在安邑的骠骑亲卫军就匆匆南下洛阳了。而尤其让他感到惊喜的是河东的郡国兵竟然也走掉了三千。 李翊在河东忙了半年,突然把所有的兵力都抽走了十分反常。郭太有点不放心,特意派人下山,秘密联络了北疆军中的几个老相识,想证实一下自己的消息是否准确。 探听消息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说李翊带着大军到洛阳去了的消息是真的。 郭太大喜。 郭太的野心很大,他不仅仅想占据安邑掳掠河东,他还想切断并州到洛阳的运输,这样一来,就可以让李翊在洛阳的大军陷入粮尽援绝的绝境,甚至还可能让李翊本人都在洛阳丢掉小命。如果真的让李翊死在洛阳的话,那偌大的北疆必定崩溃,因为李翊至今还没有后人,他死了北疆就没了继承人,其结果只能是崩溃。 一旦没了强大的北疆军,那他就可以率领大军抢占并州,然后凭借并州和河东之地,争霸天下。 二月上旬,郭太带着五万大军倾巢而出,率先攻打平阳城。 驻守平阳的是河东卫家的卫耀。这人长相英俊,武功也不错,就是好色,没有女人他好像活不下去似的。卫耀没事就带个武功高强的婢女到处沾花惹草,有时还顺便干点坏事。郭太投其所好,送了他几个姿色出众的女人,他马上就乐滋滋的带着兵马跑回临汾大营了。 郭太兵不血刃拿下平阳城之后,随即留下杨奉带着五千人守城,自己和韩暹等人率军渡河攻打襄陵城,同时切断了并州通往洛阳的水陆两道运输。 各地商贾一看河东有蚁贼为祸,立即停止了物资运输,以免自己受到重大损失。 守襄陵城的是一个叫徐晃的年轻人,他是杨县豪强徐家的子弟,现在的官职是襄陵县尉。这小子软硬不吃,根本不理睬郭太的收买,率领五百士兵以及三千百姓紧守城池。 郭太的黄巾军虽然在白波谷发展了几年,但基本上都是在当农民,在地里种地刨食,一直没有机会得到武器补充,所以攻城很吃力。虽然襄陵城不是什么大城,守城的士兵也不多,但是郭太的黄巾军却是几天都打不下来,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拖下去了。 郭太哪里知道,他的老巢白波谷现在正被骠骑亲卫军围得水泄不通。 上个月,骠骑亲卫军驻扎在安邑的时候,李翊三番两次催促手下的谋士和武将们尽快做好攻击白波黄巾的准备,要求他们务必在二月底解决这股黄巾军。 徐茂公、刘伯温、郭嘉等几个谋士和常遇春、典韦、太史慈、宇文成都、陆文龙等将领商议,大家都认为直接围剿不现实,那么大的山到哪里找黄巾军去?即使找到了,骑兵也无法发挥特长。在山区作战,吃亏的肯定是骑兵。要打还是把黄巾军诱过汾河,在汾河南岸的平原地带歼灭他们为好。 这时一直带着斥候四下寻找黄巾军主力的田豫回来了。 田豫如今接替黄忠,成为了那一千强弓狙击部队的统领。这一千强弓狙击部队不但是战场上强大的杀手,同时也是最好的斥候。 田豫在吕梁山周围发现了几个猎户,随即诈称自己是黄巾军士兵,旁敲侧击之后就知道了白波谷。他带人摸到白波谷查清了情况立即赶了回来。 徐茂公他们把诱敌南下的事对他说了,问他的意见。 田豫想了一下说道:“黄巾军待在吕梁山,对水陆两道的运输始终是个威胁,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赶出吕梁山。要把他们赶出吕梁山,最彻底的办法就是毁掉白波谷,从黄巾军的背后打他们,把黄巾军往南赶往中条山方向赶。” 田豫把自己的计策说了一遍,大家合计了一下,随即决定依计行事。 李翊找来河东太守王柔,把剿杀之计稍稍透漏了一点,然后说道:“我们明天就要大张旗鼓地回洛阳,还说要攻打长安。如果你听说了什么,不要奇怪,心中有数就行。” 谁都不知道他要突袭白波谷。 骠骑亲卫军进入河内郡地界后,并没有渡河南下,而是掉头沿着往河内郡的驰道赶到了上党郡,然后再从吕梁山的北麓缓缓南下,悄悄包围了白波谷。此时郭太已经率领黄巾军攻打襄陵城了。 斥候回报说白波谷除了两三万老幼妇孺外,只有五千白波军士兵。李翊等人大喜,围在一起商议如何攻打白波谷。 第二天上午,李翊、典韦、太史慈、宇文成都、陆文龙和田豫带着七千大军,突然出现在白波谷谷口。 黄巾军大惊失色,谷内混乱不堪。 李翊不慌不忙,命令骑兵士兵全部下马,在谷口列成三个攻击方阵,最前列的攻击方阵由宇文成都和陆文龙的两千人组成。 三个方阵静静地站在谷口,等待攻击号令。其庞大的阵容和森严的气势,令谷内的白波军恐惧不已。 攻击的号角迟迟没有吹响,笼罩在白波谷上空的杀气却越来越凛冽。许多白波军士兵忍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杀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未完待续。) 第0474章 河东徐晃 双方就这样对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这时白波谷上空突然射出了一支鸣镝。 李翊顿时大吼一声,霎时万箭齐发,攻击开始。宇文成都和陆文龙两人各自率队呼号向前。 白波军士兵高声呐喊着,从谷内树林里冲了出来,他们高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的甚至就是一根树棍,但大家悍不畏死,一拥而上。 双方刚刚进入混战,谷内后方就传出了密集的马蹄声。典韦、太史慈和田豫带着三千骑兵绕到了白波谷的后方,从白波军的背后杀了过来。 白波军腹背受敌,顿时狼奔豕突,死伤遍野。 白波谷的守军只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全军覆没,五千白波军,战死一千,其余的四千人马全部成为了骠骑亲卫军的俘虏。当然,将近三万的老弱妇孺也全都被俘虏。郭太经营了三年的老窝,被李翊一下子给端掉了。 奇袭白波谷成功之后,李翊并没有停下脚步,率领大军再次出发,一夜之间就把平阳城团团围住了。 宇文成都和陆文龙带着大军在西门起了猛攻,措手不及的杨奉率军死守。这时田豫带人潜水砍开了东门水闸,把杨奉认为最安全的东门占据了。 东门正对汾水河,东门失陷,连渡河而逃的希望都没有了。李翊、典韦和太史慈随即带着两千铁骑,从东门冲进了城内。 激战在一个时辰内结束,留守的五千黄巾军全军覆没,战死一千余人,其余三千多成为俘虏,包括杨奉这个主将。 “渡河,立即渡河,突袭郭太。”李翊根本不让士卒休息,立即下达了渡河的命令。 太史慈看看疲惫的士兵,迟疑了一下说道:“主公,郭太一定已经知道我们在攻打平阳,他会立即赶来支援,此时渡河……” 李翊笑道:“你小子这么急干什么?你不是说把郭太堵在汾河以南就行了吗?” “郭太绝对想不到平阳这么快就丢了。他得到我们攻打平阳的消息后,一定要想想我们攻打平阳的目的是什么?是把他堵在汾河以南,还是诱他回援,然后趁他渡河之际实施突袭。所以今天晚上他绝对不会赶到汾河,要救援也是明天的事。”田豫十分冷静地说道,“我们现在渡河,凌晨袭击他的大营。” 典韦拍拍他的脑袋,赞道:“你小子天天抱着兵书,原来还真学了点本事。主公你看呢?我觉得国让这主意不错。” 李翊稍一沉吟,点头道:“好吧,留下一千人马守城,我们带六千人过河。” 田豫这次失算了,郭太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郭太接到骠骑亲卫军攻打平阳城的消息后,立即知道自己中计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撤退,往东南方向的中条山撤退。只要上了山,只要还有人马,只要自己不死,白波军的大旗就不会倒。 而且到了中条山,如果和河内的黑山军取得联系,自己还能得到各方面的支持,坚持下去绝对不成问题。 他指挥人马,连夜拔营起寨走了。 凌晨,当李翊等人纵马赶到襄陵城下时,一个黄巾军都没有了。骠骑亲卫军由于连续作战,士卒们疲惫不堪,不得不停下休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郭太带着白波军士兵飞奔而逃。 “休息一天,明日开始追击。我就不信四条腿追不上他两条腿。”李翊恨恨地说道。 只是,当李翊来到襄陵城下,准备让城中守军打开城门的时候,却是吃了一个闭门羹。 “某乃河东徐公明,城下之人止步!” 这吼声中气十足,在夜色中回荡不休,震得在场之人耳朵都是嗡嗡作响。等再看到城墙上矗立的那个威武霸气的身影,让城下的骠骑亲卫军都大吃一惊。 “有埋伏!” “保护主公!” “什么人?” …… 李翊麾下众将还以为城中的人是黄巾军留下的伏兵,顿时如临大敌。此时大军人困马乏,要是被敌人的生力军突袭,那麻烦真的就大了。 倒是李翊在听了这一声大吼之后,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之情。 徐晃,徐公明! 曹魏五子良将中,继张郃、张辽和于禁之后的又一重量级人物! 曹操曾以西汉名将周亚夫来比拟赞誉的名将! 在安邑的时候,李翊听说有人在襄陵城以五百守军守住了城池,李翊就曾怀疑城里的是徐晃了,当时无法证实。现在自己率领大军解了襄陵城之围,终于得到了证实。 这哪是什么突袭?分明就是幸福从天而降啊! 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自从来到这汉末之后,尤其是在有了一定的地位之后,李翊就一直在搜寻这个时代的名将谋士,但是,因为自己掌握的信息有限,甚至有些是错误的,所以在这之前的效果一直不怎么样,招揽到的,也就是徐庶、黄忠、魏延和于禁等人。没想到这次来河东平定白波军的叛乱,竟然再次意外的遇到了久寻不见的徐晃。 李翊大喜过望,双手一分,推开身前的亲卫,快步迎了上去,口中高叫道:“徐晃徐公明?” “你知道某?”徐晃见城下的军队有那么一刹那的混乱,本有心趁势突袭,将人抓到手里再说,没想到那领头之人竟然孤身迎了上来,还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更让他惊讶的是,面对气势汹汹的自己,那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李翊长声笑道:“守襄陵,护百姓,将军力挽狂澜于既倒,这等事迹迟早传扬天下,某岂有不知之理?” 徐晃不疑有他,这事迹传扬天下恐怕很难,但白波军中之人想知道却很容易,他举斧指着李翊,断喝道:“那你又是何人?” 李翊朗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李翊!久仰徐将军大名,今日得以相见,足慰平生之愿!” “什么?”徐晃做梦也没想到,居然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以他的养气功夫,也是被惊了个目瞪口呆,“你真的是骠骑大将军?你不是率领大军南下洛阳,准备攻打长安,讨董勤王了吗?” 李翊笑道:“那都是我放出去的烟雾弹罢了,就是为了蒙蔽白波军的。如果不剿灭白波军这个隐患,不能让大军的后方安定,我岂敢率领大军南下?” “原来如此!”徐晃恍然大悟,之前他突然听说李翊率领大军南下,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看来,骠骑大将军不应该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毕竟,十万白波军,哪怕就是乌合之众,在北疆大军跟西凉军战到关键的时候,要是在背后来那么一下子,那也会造成致命的威胁的。却没想到这竟然是骠骑大将军使用的计策,专门就是为了把白波军引诱出白波谷老巢,方便将其剿灭。 在确认了城下的确就是李翊跟他的骠骑亲卫军之后,徐晃这才下令开了城门,迎接李翊进城。 李翊并没有让大军入城扰民,而是让他们在城外扎营,自己带着太史慈等将领,以及三百卫士进城,跟徐晃见面。 经过一番详谈之后,李翊对徐晃说道:“公明,你以五百郡兵,三千百姓,挡住了郭太五万白波军的猛攻,必定是有大才之人,在这小小的襄陵城实在是太委屈了。如今天下纷争,战乱四起,我奉天子命令平定叛逆,你可愿跟我同去洛阳,共襄义举?” 徐晃本就对名震天下的骠骑大将军很是崇拜,如今见他如此平易近人,爱惜人才,哪里还会不愿意,当即慨然说道:“义之所在,理当如此!属下徐晃,参见主公!” 而随着徐晃的这一声主公,李翊的武将系统里面就多了一个名字,正是徐晃。 而在看到徐晃的五维数值之后,李翊心里面非常高兴。这家伙实在是太出色了,不比张郃和张辽两人差多少。统帅高达90,武力是91,智谋也挺出色,达到了80,跟几乎绝大部分武将一样,徐晃的政治不怎么样,仅仅只有51,魅力不错,达到了82。 得到这么一个智勇双全的猛将,李翊非常高兴,当下授予徐晃校尉的官职。 第二天,李翊再次率领大军出发,一路狂追死死咬住郭太的白波军不放。 郭太无奈,只好命令韩暹、李乐和胡才各带一部人马大家分路而逃。但是北疆军的斥候太厉害了,他们的嗅觉太灵敏了,总是能够准确判断出了郭太的逃亡方向,李翊带着骠骑亲卫军衔尾狂追。 本月末,李翊率领骠骑亲卫军在析城山附近包围了郭太和他的两万士兵,郭太率部突围,被乱箭射杀而死,而他所部大军全军覆没。 就在郭太战死不久,之前分路逃走的韩暹、李乐和胡才三人也被北疆大军围剿,至此,纵横河东三年之久的白波军被李翊全部平定。 至此,李翊总算是解决了进一步攻打关中的最后的后顾之忧。 当然,这并不是让李翊最高兴的事情,最高兴的还是招揽到了这次意外遇到的徐晃。(未完待续。) 第0475章 战前纷扰 李翊在河东跟白波军开战的时候,刘虞和魏攸、孙瑾等部分太傅府的掾属,在北疆军的护送下,连夜离开了泉州。 长公主不顾大臣们的劝阻,一直追了一百多里,赶到泒水河畔相送。长公主抱着刘虞痛哭流涕:“伯父这一去,我怎么办?我怎样才能救回陛下?” 刘虞老泪纵横,无颜以对,只能是说道:“臣愧对先帝,愧对先帝啊。” “伯父,我和你一起到青州去,这地方都是坏人,大将军、张温、卢植……他们都是坏人,我害怕,我害怕……”长公主伤心欲绝,泪如雨下。 刘虞黯然神伤,低声劝道:“殿下,相信大将军,相信他,他一定会把陛下救出来,会挽救我大汉社稷。大将军许多做法在殿下看来或许不对,但他对大汉忠贞不渝,对先帝忠心耿耿,这就足够了。” “先帝当初对大将军信任无比,无论大将军做了什么错事,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先帝都极力袒护,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结果如何?大将军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胜仗,剿灭张角的黄巾蚁贼,平定辽东叛乱,征服辽东诸胡,彻底剿灭了为祸大汉数百年的乌桓和匈奴,让大汉朝在大草原上彻底站稳了脚跟。大将军的这些行动,捍卫了我大汉广袤的边塞,替大汉国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域。如果当初没有先帝对大将军的信任和恩宠,今天殿下就不会站在这里,更不会肩负起振兴社稷的重任。” 最后,刘虞语重心长的说道:“殿下应该像先帝一样,无条件的信任大将军。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算是看清楚了,整个天下只有大将军是真正的忠于大汉朝的,其他人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忠于朝廷忠于天子,但他们其实忠诚的只是自己,只是他们自己的家族。他们都不值得信任。而且,只有殿下你无条件的信任大将军,支持大将军,大将军才能指挥千军万马,横扫**,拯救我大汉的江山社稷。” ……………… 大汉国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二月。 二月上,泉州。 刘虞的离开,让朝廷迅速从皇统危机中摆脱出来。 为了维护天子和律法的威严,刘虞和各地州郡的官吏们必须要受到严惩。但这样一来,朝廷必将失去青州、冀州和其他部分州郡的支持。同时也将激怒骠骑大将军,后果很明显,朝廷变成摆设,自己把自己葬送了。 长公主和朝廷变成了富丽堂皇的门面,太傅刘虞死了,各地州郡也和晋阳朝廷决裂,几个月来的努力不但白费了,连拯救社稷的希望也瞬间破灭了,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灾难。所以长公主和朝中大臣们一直在争论,刘虞也不敢自杀,各地州郡还在不停地上书要求重建皇统,大家都在等待观望骠骑大将军的反应。 骠骑大将军如果倚仗自己强横的武力救出刘虞,那他就有挟持公主和朝廷的事实,有图谋不孰,祸乱社稷之心。如果他不救刘虞,北疆就面临和幽州、冀州断绝的困境。攻打长安,勤王讨董成了奢想,北疆的生存也岌岌可危。 两者相比,当然是救出刘虞最有利于社稷和北疆。至于挟持长公主和朝廷的罪名,那就要看骠骑大将军愿不愿意背了。如果他答应了韩馥和袁绍等州郡大吏的要求,把权柄让了出去,把长公主和朝廷送到冀州,那这个罪名自然和他扯不上关系了。 这正是各地州郡有恃无恐,公然派出以安平国相张岐为首的官吏们到泉州上表,要求拥戴刘虞为帝的原因。韩馥和袁绍等人认为,长公主、朝廷、骠骑大将军迫于重重压力,一定会答应他们提出的所有条件。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骠骑大将军救出了刘虞,让出了权柄,现在就等着韩馥、袁绍和各地州郡大吏提出他们的要求了。 最近一段时间,八百里快骑日夜往返于泉州和各地州郡之间,通往泉州的各条道路上,骏马飞驰,车驾如云,气氛格外紧张。 北疆各郡太守纷纷上书,力保太傅刘虞,大肆抨击韩馥和袁绍等州郡大吏,指责他们废黜天子重建皇统乃是叛逆之行为。对于这样目无朝廷的叛逆,朝廷不应该姑息养奸,应该予以严惩。 北疆大吏在奏章中表示,如果朝廷迫于冀州压力,屈从于韩馥和袁绍等人的威逼,把国家权柄赋予韩馥,他们将拒绝听从朝廷的一切旨意。北疆大吏一致举荐骠骑大将军代理国事,主持朝政。 让张温、崔烈、马日磾等老臣感到十分意外的是,河东太守王柔、太原太守王泽、上党太守杨奇、西河太守崔均、雁门太守郭蕴等出身士族豪强的大员也坚决反对由冀州牧韩馥主政,让袁绍代替韩馥主掌监御史府成为泉州朝廷的三公之一。他们纷纷表示,像是韩馥和袁绍这种不忠不义之人,怎能入朝处理国事? 不过他们同时也反对骠骑大将军主政。骠骑大将军主政,事实上和董卓没有区别,长公主和泉州朝廷将失去冀州和其他州郡的支持。他们举荐蔡邕主政。因为蔡邕不但是大汉朝最有名的名士,同时还是骠骑大将军的外父,既能够得到冀州和其它州郡的支持,也能够得到北疆的全力支持。 朝廷大臣们的意见是,目前形势危急,长安要打,黄巾军也要打,冀州稳定是保证两个战场能够取得胜利的关键。所以对韩馥、袁绍和各地州郡要尽量安抚,骠骑大将军的建议是正确的。 马日磾第一次提出了把长公主和朝廷迁到冀州的建议。冀州处于北疆、幽州、兖州和青州之间,主持朝政的韩馥和袁绍也在冀州,如果把朝廷迁到冀州,不但有利于朝廷统领各地州郡,也有利于朝廷调和韩馥和袁绍之间的矛盾,最大程度地发挥冀州的作用。 另外,这也可以维护骠骑大将军的声誉,平息和缓和北疆和冀州大吏之间的矛盾。皇统危机后,北疆和青州官吏对冀州和其他州郡官吏非常反感,大家互相弹劾、攻击、谩骂,朝廷会逐渐陷入无休止的争吵和内讧中,这对挽救社稷大业非常不利,所以还是尽早处理为好。 冀州牧韩馥急奏。他先为自己要求重建皇统的事辩解了一番,然后表示接受长公主的旨意,由自己督领太傅府暂时代理国事,由袁绍督领监御史府参与国事。但他以公务繁忙无法脱身为由,拒绝到泉州,他建议朝廷把长公主和朝廷立即迁到冀州。自己和袁绍都在冀州,开春后又要和黄巾军打仗,到泉州主政显然不现实。 长公主的回答很干脆,不去。韩馥要来就来,不来拉倒。 朝中的大臣们分成了三派。 以张温、蔡邕为首的大臣们坚决反对南迁。韩馥、袁绍等人为了争权夺利,连废黜天子的事都敢干,还有什么可以值得信任的? 以马日磾、袁滂为首的大臣们认为应该从挽救社稷的大局出发,该放弃的原则要坚决放弃。如这次为了解决皇统危急,长公主和朝廷就没有追究任何人的罪责。刘虞没事,他依旧是太傅兼领青州牧。韩馥、袁绍和各地州郡大吏们也没事。尤其是韩馥和袁绍,还成了朝廷的上卿,主掌国事。现在诸般罪名都让骠骑大将军一个人背下了。所以,仅从维护长公主和朝廷的威仪以及维护骠骑大将军的声望出发,我们就应该南迁。 还有一部分大臣因为资历浅,或者因为自己是从冀州诸府应辟而来,不敢说话,摆出一副谨遵圣命的架势,结果被崔烈骂了个狗血喷头:“一帮废物,死了算了。” 北疆大吏们本来就不同意韩馥主政,现在听说韩馥要南迁长公主和朝廷,更是激烈反对。杨奇甚至亲自跑到长公主府,以死相谏。 骠骑大将军李翊倒是体谅朝廷和韩馥的难处,极力主张和劝谏长公主听从朝中大臣们的意见,立即南迁。京畿大战即将开始,几万大军的粮饷就指望冀州拨付了。开春后,韩馥如果以平定黄巾军为借口,拖延或者拒绝调拨钱粮,那京畿大战就要半途而废。 长公主和张温、杨彪等诸多大臣随即回书骠骑大将军,对他横加指责。整天和稀泥,恨不得把冀州抱在怀里当宝贝,你到底是大汉的骠骑大将军还是韩馥、袁绍的故吏?难道没有冀州,你就不能拯救大汉社稷了?崔烈说的更难听,你到底是老虎大将军还是病猫大将军?你的血性和彪悍是不是在征服了大草原之后就死了? 李翊于是再写了一封信,详细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和勤王讨董的诸多难处,恳请长公主和朝廷不要人为制造矛盾,拱手把拯救社稷的机会丢了。早一年稳定社稷,就能早一年造福苍生。如果长公主和朝廷担心安全,我可以派一支万人的大军保护长公主和朝廷,直到社稷稳定。 如果长公主和朝廷南迁冀州,将由关羽统领一万大军负责戍卫,以确保长公主和朝廷的安全。(未完待续。) 第0476章 卢植的转变 陈琳冒着严寒,日夜兼程赶到泉州。 袁绍态度的突然转变,让长公主和朝中大臣们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袁绍和韩馥矛盾激化,已经到了水火不能相容的地步?皇统危机刚刚度过,袁绍和刘岱等州郡大吏就把矛头对准了冀州牧韩馥。难道这后面隐藏着一个什么更大的诡计? 大臣们沉默不语,南迁之议随即作罢。马日磾和袁滂等大臣也不敢再说什么南迁冀州的话了。冀州的事越来越复杂,让人心惊肉跳。这种情况下如果把朝廷迁到冀州,十有**要再次陷入一个更大的权力争夺的漩涡。弱不禁风的朝廷随时都有灭顶之灾。 袁绍在奏章中信誓旦旦,说了一大堆忠诚长公主和朝廷的话。但这一年来的事实清楚地告诉大臣们,袁绍的这番话不足信。袁绍的目的很简单,他要推倒韩馥,独霸冀州的军政大权。然后再拿冀州威胁朝廷和北疆。现在看来,重建皇统只是袁绍夺取冀州军政大权的开始,朝廷、刘虞和韩馥都成了牺牲品,都被袁绍利用了。 皇统之争看上去是朝廷和冀州对权柄的争夺。但实际上,背后却是袁绍和韩馥对冀州的争夺。袁绍显然已经感觉到了朝廷、韩馥对他权势和生存的威胁,所以他假借重建皇统之名,把韩馥推到了长公主和朝廷的对立面,然后再突然倒戈一击,帮助长公主和朝廷对付韩馥,从而攫取冀州军政大权。 张温摇摇头,遗憾地说道:“朝廷如果迁到冀州,很快就会代替讨董联盟,成为袁绍控制天下的工具。我不明白,袁绍既然口口声声说要讨董,要振兴社稷,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这不是反其道而行之,让天下越来越乱吗?难道当今天下就袁绍能振兴社稷?他如果把这份才智用到挽救社稷上,董卓何愁不死?社稷何愁不兴?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袁绍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不相信大将军对大汉的忠诚,二是勤王成功后担心天子追究罪责。所以他总是想独揽权柄,执意要重建皇统。”卢植叹道,“今日之祸,其实还是来源于当初太傅袁隗的失策。” “当初太傅袁隗筹谋讨董时,我们都有份参与,大家应该还记得,当时袁隗并没有提到弘农王,没有提到承制诏书,更没有提到重建皇统。虽然凭借那份三公檄文举兵讨董有点勉强,但我们认为有长公主和先帝的遗诏,骠骑大将军应该毫不犹豫地南下勤王。然而,后来的事情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先是出现了承制诏书,然后弘农王也差点被杀,这些事并不在我们最初的筹划之中,显然,袁隗改变了讨董之策。” “他为什么要改变讨董之策,我们不得而知,但这份承制诏书的出现和弘农王的差点死去,却直接导致了皇统之争。是拥护当今天子还是重建皇统?对袁绍和讨董联盟来说,只有重建皇统,否则,他们就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不但贻笑天下,将来也会被当今天子杀得干干净净。正是因为出现了皇统之争,骠骑大将军才在讨董行动中首鼠两端,只是带着六千人马走了个过场,完全没有真正出力,讨董大计随即彻底失败。” “如果袁隗没有改变既定的讨董策略,袁绍没有得到那份承制诏书,大汉没有出现皇统之争,董卓也许早就败回西疆了。退一万步说,即使是现在,如果没有皇统之争,袁绍和部分州郡大吏也不会执意和尊奉当今天子的朝廷过不去,大家完全可以互相让一步,勤王兴国。” “谁能想到,太傅袁隗一个小小的失策,却埋下了倾覆大汉的祸患。”卢植举起袁绍的奏章,痛苦地说道,“袁绍的这份奏章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事实,只要当今天子活着,韩馥、袁绍和部分州郡大吏就是我们的敌人,战火就不会停息,社稷就要饱受摧残。我们要抛弃前段时间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韩馥、袁绍和部分州郡大吏会放弃皇统之争,尊奉当今天子。” “不会,他们绝不会放弃,我们想错了。”卢植心中极度悲恸,泪水突然浸湿了眼眶,“我们错了,我们只要把他们杀了,全部杀干净,否则,勤王不会成功,社稷也不可能振兴。我们真的错了。” 长公主睁大了双眼,呆呆地望着卢植,十分恐惧。 张温等大臣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个个神情错愣,目瞪口呆。 “全部杀了?子干,这要杀到什么时候?我们要讨董勤王,要平定黄巾军的叛乱,又要诛杀州郡叛逆,这要打到什么时候?这样打下去,社稷就是一片废墟了。”蔡邕无力地哀叹道,“子干,你是不是估计错了?” 卢植摇头道:“冀州刺史王芬迎立合肥王阴谋叛乱的事你们还记得吗?几年前就有人想造反,想篡汉自立,更不要说现在的乱世了。只要他们强大了,有了足够抗衡朝廷的实力,他们就可以重建皇统,打着拯救社稷的旗号,为所欲为。” “今天他们可以拥戴刘虞,可以诛杀大臣,可以说天子不是先帝所出,可以说董卓是叛逆是奸侫,明天他们就可以拥戴藩王,可以屠杀百官,可以说长公主也非先帝所出,可以说我们是叛逆,是祸乱大汉的奸侫.不要再幻想了,趁着他们实力不济的时候,立即把他们杀了,一个不留。” 大帐内一片死寂,卢植的话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 袁绍诛杀四位朝中大臣,已经是罪恶滔天了,但今天卢植却说要把韩馥、袁绍等讨董联盟的州郡大吏全部杀了,这让他们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不是振兴社稷,这是摧毁社稷啊。 “子干,没有其他办法吗?比如诛杀首恶……”蔡邕小声问道。 “没有,现在的形势摆在这里。我们除了北疆和青州,没有可以信任的大臣和军队。但北疆和青州的现状也摆在这里,我们虽然有忠诚的大臣,有勇猛的将士,但我们一穷二白,穷得连打仗都打不起。”卢植长叹道,“目前看来,无论是勤王,还是振兴社稷,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以北疆的实力,如果向西讨董,则需要钱粮支援,严重受制于东面的冀州等州郡。如果向东讨伐叛逆,不但受制于钱粮,还受到百万黄巾军和背后董卓的严重威胁。如果干脆放弃北疆,倾尽全力南下,又受到北疆上下的反对,将来如果南下不利,后方又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先壮大北疆。北疆强大了,才能横扫**,一统江山。北疆要想强大,必须要找到一个钱粮丰富的根基。北疆的东面是冀州,正面是京畿,西面是关中,据三者任何一地,都可中兴大汉。” “但现在关中为董卓所占,虽然在去年骠骑大将军已经重创了西凉军,但董卓手里还有将近十万大军,又占据关隘之险,短期内根本打不下来。即使打下来了,将来还深受西疆叛乱之苦,所以关中放弃。河北冀州之地乃光武皇帝中兴大汉之根基,钱粮十分丰富,但这里现在被韩馥和袁绍所控制,北面有屡剿不平的黑山黄巾军,南面有蠢蠢欲动的诸多诸侯,未来几年内将战火纷飞。如果北疆强行攻占,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大军混战于河北大地,社稷可能彻底完了。这个险我们不能冒,所以冀州放弃。” “最后只剩下京畿了。骠骑大将军已经打下洛阳,如果再进一步,完全占据弘农和河南尹两郡,我们可以把北疆和荆、豫两地联为一体。只要有了这两地的钱粮,尤其是紧邻京畿的南阳和颖川两郡的钱粮,我们就可以迅速壮大。一两年后,我们向东,可以联合青州刘虞夹击韩馥和袁绍;向西,可以攻打关中,勤王讨董;向南,可以攻打袁术、孔伷。如此征伐数年后,社稷定能振兴。” 卢植的话,遭到了马日磾、袁滂、陈纪的反驳。 袁滂说道:“不行,如果按照子干所说的这样打下去,社稷早完了。” 马日磾也说道:“如果韩馥、袁绍、袁术等人能真心尊奉当今天子,天子为什么不能赦免他们?” 陈纪也附和道:“正如公熙和翁叔所言,毕竟,韩馥、袁绍等大臣也是为了讨董,为了大汉社稷嘛。” 卢植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诸位现在说这话有什么意思?北疆不强大,朝廷不强大,说什么都没用。如果北疆倒了,袁绍雄踞天下,他要废黜当今天子,重建皇统,你们怎么办?到先帝陵墓前自杀谢罪吗?” 看着无言以对的袁滂三人,卢植说道:“只有北疆强大了,朝廷威临天下了,天子回京主政了,你这话才有作用。天子说不杀,他们才不会死,我们说有什么用?你对袁绍说,天子不会杀你的,他相信吗?”(未完待续。) 第0477章 最后的疑虑 大臣们争论了一会,卢植的意见逐渐占据了上风。 杨彪说道:“这样吧,请大将军立即回朝。此事必须要和大将军商议,我们说没用。” 接着他指着神情兴奋的穆桂英说道:“穆夫人,你给大将军写一份信,把我们的意思大致说一下,请他务必即刻回朝。” 穆桂英高兴地答应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袁绍的一份奏章,竟然彻底改变了朝廷中兴社稷之策。 “这个大帐内除了殿下,就我们十三个人……”蔡邕指着张温、崔烈、马日磾、丁宫、陈纪、卢植、杨彪、袁滂、穆桂英、萧绰、寇准、田丰说道,“今日之议乃我大汉中兴之策,关系到社稷存亡,国祚兴衰,绝对不能泄漏。所以今后诸位的任何来往信件,都要先经监御史蔡邕和寇准验审。诸位可有意见?” 众臣一致表示赞同。 张温突然指着穆桂英等人问道:“你们都跟大将军有很深的渊源,尤其是穆夫人和萧夫人,你们都是大将军的夫人,我想问你们一句话,因为下面要议的事,和你们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你们持否定意见,前面所议之事一概作废。” 穆桂英等人互相看看,心里已经约摸猜到张温的意思。 “长公主为什么到北疆,朝廷为什么要建在北疆,原因相信你们的大将军都很清楚,我不说了。你们是忠诚于天子还是忠诚于大将军,这个问题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问了。我只想问一句,大将军执掌权柄后,北疆强大,社稷稳定后,你们如何保证他不会成为大汉国的第二个王莽,第二个梁翼?如何保证他成为大汉国的第二个霍光?如何保证他不会重蹈董卓的覆辙?” 穆桂英等人惊愣无语。张温要问的事和他们心里想的大相径庭。 “太傅已经走了,因为皇统的事,他不可能再执掌权柄。将来天子主政,太傅能保住性命就非常不错了。除了太傅,现在还有主政资格的,只有骠骑大将军。骠骑大将军乃大汉上卿,开府,仪同三公,行大将军事,泉州侯,秩俸万石,位高权重,身份极为尊贵。虽然冀州牧韩馥和蔡邕也可以暂理国事,但两位都是秩俸两千石的大吏,和骠骑大将军比起来,官爵上有一定的差距。他们即使主政,也是暂时代理国事,暂掌权柄,这和骠骑大将军主政有本质上的区别。” 张温指指蔡邕说道:“比如伯喈,如果不考虑到跟大将军的私人关系,看到大将军,要行下官之礼。让一个下官去号令上官,于礼于法都不合适。本来我们指望太傅和骠骑大将军互相制约,但现在不可能了,只能让骠骑大将军独掌权柄了。骠骑大将军独掌权柄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不知道,也无法去制约。所以,现在我们要议的是,如何制约骠骑大将军的权势,如何保证骠骑大将军能为稳定和振兴大汉建立功勋。” 张温看看众臣,神情严肃地说道:“太傅袁隗的错误我们不能再犯,和武人对抗的结果大家已经看到了,社稷倾覆在即。现在我们要拯救社稷,需要武人的力量,但我们怎样才能激发和制约武人的力量,使他们为拯救社稷而战,而不是为毁灭社稷而战呢?” “你们三个有办法吗?”张温问道,“如果没有办法,这个朝廷立即解散,我们到燕京大学堂授学去,免得助纣为虐。” 当天深夜,冀州牧韩馥的急奏送到长公主府。 韩馥在奏章中说:“正月中,王匡、张扬和刘勋的大军在河阳遭到黑山黄巾军的袭击,两万大军全军覆没。我冀州一万大军匆忙撤出温县赶到沁水河,于野王城一带阻击黑山黄巾军大军。此时袁绍惊惶失措,不但不支援我冀州军队,反而带着大军退出怀城,屯兵于朝歌清水口,见死不救。袁绍这种卑劣行径,实在令人愤怒。此等重大军情,袁绍竟然一直隐瞒不报,可见其居心叵测,存心要让北疆军遭到重创。韩馥同时再次奏请长公主,请长公主和朝廷速速迁到冀州,以镇制袁绍,图谋兴国大业。” 卢植看完奏章,大为气愤,怒道:“如此祸国,岂能不杀?” 丁宫苦笑道:“也许,韩馥也是刚刚得知……” “怎么可能?”卢植气道,“韩馥的大军就在沁水河一带,王匡、张扬、刘勋的大军全军覆没,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知道了,怎么会不禀报韩馥?” “袁绍身边肯定有韩馥的人。韩馥知道袁绍不但欺骗了他,还倒打一耙,密奏长公主,大概气疯了,于是才有了这道急奏。”卢植连连摇头,“太令人失望了,他们眼里除了权势和性命,哪里还有半丝报国之心?” “快,以八百里快骑急书大将军,立即停止攻击长安。” ……………… 二月中,骠骑大将军李翊回到泉州。 李翊远远下马,恭恭敬敬地对蔡邕说道:“天气寒冷,怎敢劳外父大人亲自来迎?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蔡邕客气了一番。 穆桂英站在一旁说道:“夫君请上车,在夫君进城之前,老大人有话对你说。” 李翊笑笑,请蔡邕先上车。他心里有数,太傅刘虞离开泉州后,朝廷的权力需要重新分配,蔡邕要谈的,无非就是这个最棘手的问题。 蔡邕待李翊坐好后,笑着说道:“近两百多年来,我大汉历经劫难,其中尤以王莽之祸,梁翼之祸,奸阉之祸和现在的董卓之祸对大汉社稷的摧残最为严重,翊儿知道发生这些劫难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吗?” 李翊稍加思索,恭敬地回道:“因为外戚、奸阉把持权柄,祸乱纲纪。” “那外戚和奸阉为什么能攫取到国家权柄?”蔡邕又问。 “因为内廷权重,皇权至上。”李翊立即回道。 蔡邕赞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内廷为什么权重?外廷为什么权轻?皇权为什么会凌驾于相权之上?为什么皇权和相权不能互相制约?” 李翊想了一下,说道:“当然是因为制度导致的,自从大汉立朝以来,它的制度就注定了皇权的高高在山。” 蔡邕惊喜地看着李翊,大声赞道:“翊儿真乃奇才。那翊儿觉得,要如何才能实现权利的相互制约?” 李翊笑道:“难道你们忘记了,当初筹划建朝的时候,太傅刘虞、张温,还有其他诸位,都反复对我解释,为什么要用旧制三公为朝廷构架。其中一个理由,就是要削弱皇权,把皇权和相权分开,以控制外戚和宦官专权。” 蔡邕高兴地连连点头,说道:“几十年来,士人和奸阉为了争夺权柄,屡遭失败,究其原因,不是因为没有武力,而是因为皇权至上,皇权凌驾于相权之上,完全失去了制约。” “太傅袁隗和一帮大臣们策划并发动了讨董,从表面上看,是为了争夺国家权柄,但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要利用这个国家权柄,恢复旧制,重建皇权和相叙的平衡,从而铲除沉疴积弊,重振社稷。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要限制皇权,扩大相权。” “袁隗为什么要给袁绍那份承制诏书?袁绍、韩馥和讨董联盟的大吏们为什么要执意重建皇统?我们几个老家伙想了很久,终于从这个问题上,想到了袁隗突然改变既定讨董之策的原因。因为当今天子已经十岁了,再过十年,天子行了冠礼之后,就要主政。用十年的时间重建旧制,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李翊问道,“难道恢复一个旧制,十年时间都不够?” 蔡邕叹了一口气,说道:“翊儿,你要知道,孝宣皇帝的改制失败了,否则,怎么会有后来的王莽篡国之祸?” 李翊迟疑了一下,问道:“孝宣皇帝的改制为什么失败了?” 蔡邕摇摇头,捋须说道:“因为石渠阁之议。” 孝宣皇帝时有“石渠阁之议”,孝章皇帝时有“白虎观之议”,这是本朝经学的盛事,李翊对于汉朝的了解不多,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这两个事情他可是不止一次听荀彧等人提起。但李翊真的不知道,这经学如何就决定了国策的制定和国家的命运了。 李翊躬身受教,轻声问道:“外父大人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蔡邕说道:“我想大将军你从中明白三点。“ 李翊一愣,他从蔡邕对他的称呼中,已经感觉到了蔡邕对此事的郑重,于是问道:“哪三点?” 蔡邕说道:“一是官学。自孝哀帝建平元年,刘歆作《移让太常博士书》,要求立古文经学为官学之后,古文经学和今文经学开始争斗,至今已有近两百年。这两百年来的事实证明,今文经学是祸国之学,应该立即予以废除,官学改为古文经学。” “二是国策。朝廷要立即以儒法兼融、德主刑辅为制定国策的基础,大量修改既定国策。” “三是官制。皇权和相权必须分开,皇室和朝廷必须分开,否则,社稷振兴无望。” 蔡邕看看神情凝重的李翊,郑重问道:“大将军能否承担起中兴社稷之重任?”(未完待续。) 第0478章 李翊的心思 但是,蔡邕不知道的是,李翊对他提出的几个东西都没有什么兴趣。 一棵从根子开始腐烂到顶的大树,无论怎么培土施肥,怎么削减枝叶,都不可能再把它救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刨去这棵枯死的大树,重新种下树籽,从根子开始保护它,直到它长成苍天大树。 在李翊看来,如今的大汉朝就是这么一颗已经腐烂到了根子的大树,只是因为它庞大的身躯,使得它还没有倾覆。 他现在需要等待,等待诸侯混战,磨去汉室的最后一丝威严,让汉室这棵大树倒塌。而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他站出来,取汉室而呆之的时候了。 因此,李翊不打算回答蔡邕的问题。 李翊的这驾马车很大,里面也坐着不少人,都是如今泉州朝廷的重要人物,张温、杨彪等人悉数在座。他们看到李翊久久没有作答,心里面都有些忐忑,有些不安。 就在张温等人心情有些不安的时候,李翊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如果答应了,算不算背叛先帝?” 张温摇摇头,说道:“只要大汉社稷在,只要刘氏子孙世世代代为大汉的皇帝,大将军就算实现了对先帝的承诺,没有辜负先帝的重托。” 李翊装作非常犹豫的样子,又问道:“天子怎么办?” “改制没有完成,大将军就不能勤王。”马日磾断然说道,“这是大将军对朝廷的承诺,也是朝廷支持大将军主掌权柄,中兴社稷的条件。” 李翊再次装作非常吃惊地问道:“诸君,我记得以前朝廷制定的振兴之策不是这样,太傅……” “太傅和我们都没有对你说。”杨彪打断李翊的话说道,“因为大将军执掌兵权,和改制的事暂时没有关系。彻底占领京畿之后,我们自然会对大将军详细解说此事。” “我们一直尊奉当今天子,牢牢占据了大义。”袁滂解释道,“但天子久在叛逆之手,威信全无,将来回朝后,肯定要禅让退位,这是大汉不成文的法规,所以……” 李翊顿时明白了这些士人的打算了,同时也感到有些心寒。 学术、国策、律法、改制、中兴这些事,其实都是大臣们、士人的事,自己一旦不慎,就会重蹈董卓的覆辙。想想董卓奏请天子设立古文经学博士,让古文经学和今文经学并列官学的事就知道了。所有罪名最后都是董卓的,改制不对,杀人更不对,反正都是董卓不对。如果这个改制由袁隗和大臣们来办,他们也要杀人,但他们杀人可能就是盖世功绩了。 自己主政了,执掌权柄了,但接着要干什么?要听这些士人的话,要成为这些士人手中的刀,要成为士人夺回相权的武器,要保护士人按照他们的梦想进行改制,重建一个崭新的大汉国。否则怎么样?否则他们就不支持我执掌权柄,言下之意就是要对付我,要告诉天下人,我就是第二个董卓,是大汉第二个最大的奸侫。 朝廷的大臣们和袁绍、韩馥有什么区别?大臣们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勤王,勤王之后还要逼迫天子退位禅让,这和袁绍现在要废黜天子重建皇统有什么区别?大臣们不惜大动干戈,不惜生灵涂炭,要杀袁绍、袁术、韩馥,要把所有阻碍中兴社稷的人都杀了,这和袁绍举兵讨董诛杀毋丘毅等四位大臣有什么区别?今天他们可以筹划征伐杀袁绍、袁术等大臣,可以商量将来如何逼迫天子退位,明天他们也可以筹划杀我,甚至我死后,还把所有罪责一股脑儿推给我。 当真以为我是白痴啊。 打下京畿之地后,自己背着中兴社稷的大任,被朝廷逼着南下打袁术、孙坚和孔伷,东上打袁绍、韩馥、刘岱等州郡大吏,接着还要去平定黄巾军,去关中勤王,打到最后我北疆大军还能剩下几个人?我要是不死那真是奇迹了。 一统天下的确是我想做的事情,但那必须按照我的计划来实施,而不是按照你们这些人的想法来做。我要打下的江山也是为我自己而打,不是为你们这些人而打。 但是,这些想法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否则这些家伙可能就要掉头对付自己了。所以李翊不打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摇摇头说道:“当务之急是拯救社稷,尽快稳定社稷,而不是急于商定中兴社稷之策。” 张温等人非常失望,仰天长叹。 蔡邕和穆桂英等人却是一脸肃穆,眼里悄悄闪过一丝喜悦之色。 ……………… 李翊拒绝留在泉州朝廷执掌权柄。 为了确保大军击败董卓,占据京畿之地,早日西上长安勤王,李翊极力劝谏长公主和朝中大臣们不要解散朝廷,还是以冀州牧韩馥代理太傅府暂理国事,渤海郡太守袁绍领监御史,自己率军征伐为上上之策。 李翊忠诚为国,不贪权柄的举动远远出乎大臣们的预料,这极大的鼓舞了大臣们中兴社稷的信心。 在随后的朝议上,长公主因为身体不适,提前回府了。李翊随即当着张温、卢植等大臣们的面,明确表态支持朝廷改制,遵从朝廷的旨意。但因为自己的确不谙朝政,对朝廷改制没有任何助益,所以还是明智一点,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骠骑大将军。 李翊说:“武人就该干武人的事,应该戍守边疆拱卫社稷,不能干涉国政。董卓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他也想社稷稳定,大汉富强,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走上了祸国殃民之路。我要吸取教训,不能害人害己害社稷。我曾经答应先帝,愿意一辈子为大汉戍守边疆。我今天还是这句话,我尊奉天子,尊奉朝廷,忠诚于大汉国,戍守于北疆边塞。” 李翊的态度非常诚恳、坚决,不管李翊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一刻,李翊赢得了大臣们的感激和尊敬。 由于李翊让出权柄和河内袁绍的大败,局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朝廷需要立即修正拯救社稷之策。 第二天,长公主府、太傅府和骠骑大将军府的主要大吏合议。 长公主府和太傅府拿出的策略基本上没改动,修改处不过就是暂时安抚韩馥和袁绍等诸多州郡大吏,以便给攻打董卓争取足够的时间。 骠骑大将军府提出的策略却和过去有很大区别,改动较多。 李翊提出,为了尽快稳定社稷,占领河南尹和弘农郡之后,朝廷应该一面继续攻打长安做出勤王姿态,表明朝廷勤王的决心。一面大力安抚各地州郡,拜封州郡大吏入京为官,共同商议改制之策。李翊认为改制之策必须要得到各地州郡的同意和参与,否则很难得到他们的支持和顺利实施。 这样一来。我们就剩下平定黄巾叛乱和讨董两件战事。北疆大军负责勤王讨董,各地州郡的郡国兵负责平定黄巾叛乱,如此两到三年内即可彻底稳定社稷。 李翊这个总体策略看上去非常好,利国利民,但仔细一想,却不难发现李翊这个策略不但有保存实力的嫌疑,更有割据称霸,牺牲朝廷的嫌疑。 李翊故意避开了朝廷和韩馥、袁绍等讨董联盟之间的根本分歧。他以求同存异为由,把继续拥戴当今天子还是重建皇统这个最敏感的问题抛到一边不提了。双方既然同殿为臣,李翊自然不用出兵攻打韩馥、袁绍、袁术等所谓的“大汉叛逆”了。 另外,由于朝廷在改制成功之前不想勤王,讨董只是虚张声势,所以此时最重要最紧迫的战事应该是平定黄巾军的叛乱。但李翊死死抓住勤王不放,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要立即西上讨董勤王,李翊的真正目的很明显,北疆大军既然以勤王为主,当然就不用到各地去平叛了。 不过,李翊还是主动承担了一个地方的平叛重任,那就是冀州。让大臣们感到不安的是,李翊提出的平叛策略不是武力征伐,而是武力招抚,他要招抚黄巾军,要安置流民屯田。 李翊据此为由,再一次向朝廷提出了十年之约,他要主动承担北疆和冀州的屯田重任。这十年内,他不要朝廷一个钱,仅仅依靠北疆和冀州的财赋,他就可以把屯田顺利完成,可以把各地的流民全部安置,还可以年年向朝廷上缴可观的赋税。 李翊的言下之意,是向朝廷要北疆和冀州的军政大权。 李翊为什么敢向朝廷要北疆和冀州的军政大权?大臣们突然意识到李翊抓住了朝廷的命脉,那就是改制。 改制最需要的是社稷的稳定,州郡的支持,现在李翊有强悍的军队保障社稷的稳定,有北疆和冀州的军政大权保证朝廷改制的实施,有了李翊的绝对支持,不亚于告诉天下,这改制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但如果李翊不支持,或者占据冀州的韩馥和袁绍迟迟不愿进京,再或者冀州大乱数年不止,这改制不要说实施,就连改制之策能否最终议定都成问题。(未完待续。) 第0479章 学学蒋光头 李翊摸准了朝廷的命脉,不怕朝廷不答应他的要求,而大臣们却感到了深深的不安。李翊远离京都,势力庞大,将来如果他图谋不轨,或者受天子征召,突然调转矛头,说自己这帮力主改制的大臣都是大汉奸侫,那改制可就彻底失败了。 如今看来,改制成功了,李翊一定是社稷振兴的功臣,但如果改制失败了,他也一定是挽救社稷的功臣。 李翊轻轻地退了一步,然后牢牢地控制了朝廷。 张温、卢植等大臣们不得不重新审视李翊。谁能想到,李翊拒绝执掌权柄的背后,竟然是李翊权势的继续膨胀,北疆的迅速雄起和大汉社稷的巨大忧患。 这位当年以一己之力起兵讨灭黄巾之乱的悍将,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尤其是这一年多来在各方势力之间的摸爬滚打,已经逐渐成熟,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打仗的白痴了。现在的李翊真的是一头猛虎,一头狡诈凶狠的猛虎。 如今李翊的可怕就在于他无限度的忍耐,忍耐到最后可能就是割据的事实。现在北疆困难,李翊次次让步,但不久之后,随着李翊的每一次胜利,朝廷就要次次让步,李翊的权势会越来越大。 一旦割据成为事实,其他州郡势必会群起而仿效。将来天子和朝廷势弱,朝廷无论怎样改制,社稷都将陷入深重的危机。 朝廷要振兴社稷,不得不倚仗李翊的武力,但正因为朝廷需要倚仗李翊的武力,李翊随即掌控了主动权。他要什么,朝廷就得给什么。 反观董卓,他掌控了权柄,凌驾于天子和朝廷之上,结果他陷入了极度的被动。他虽然得到了所有的东西,但旋即也失去了所有的东西。 一年多来,李翊用他的忍耐给北疆争取了缓解危机的时间,用他的忍耐缓解了京畿危机,同时也用他的忍耐迎来了社稷振兴的希望。现在,该轮到朝廷回报他的时候了。 张温和卢植等大臣夜不能寐,绞尽脑计思考应对之策。 李翊为了自己和北疆的利益,对皇统的事避而不谈,但朝廷不能不正视这个问题。 朝廷当初为了防止再次出现外戚和奸阉之祸,逃避何太后的报复,于是联合董卓逼迫何太后还政,废黜了少帝,拥戴了当今天子。当今天子是先帝唯一的子嗣,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无故废黜了,否则,朝廷将先失大义,后失威信,将来朝廷的继续存在都成问题,更不要说实施改制之策了。在天下人看来,大汉朝廷无视组织律法,连关系国祚命运的皇统都当作儿戏,一废再废,朝廷还有什么威仪可言?改制之策还有谁能信服? 当初朝廷遇到的问题,现在袁绍、韩馥和讨董联盟的州郡官吏们也遇到了,如何规避皇帝将来对自己的报复?只有重建皇统。 这个根本性分歧激怒了大汉国实力最为强悍的北疆,导致了当初讨董的失败。现在朝廷如果为了迁就袁绍、韩馥等州郡大吏,改弦易辙,重建皇统,可以想象,骠骑大将军必定会立即毫不犹豫地调转矛头,倒戈一击。 改制势必要牵扯到官制的修改,官制的修改必定要牵扯到皇权,谈到皇权就要面对皇统,所以皇统的问题不解决,改制也就无从谈起,社稷的中兴更是遥不可及。在双方根本性分歧没有解决的情况下,改制肯定无疾而终,朝廷也有可能解散。 李翊不愿意主政,又避而不谈皇统,更不愿意待在京城,显然有牺牲朝廷,摆脱改制危险的嫌疑。 张温、卢植等大臣苦思无策,最后只好把希望寄在在李翊的忠诚上。 各地州郡的势力并不仅仅是袁绍、韩馥等袁阀势力,还有许多其他门阀权贵的势力。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指望他们两手一拍,高高兴兴地丢下州郡跑到京城为官,和自己等人齐心协力地制定改制之策振兴社稷,筒直是痴心妄想,那倒还不如指望李翊的忠诚来得实在些。 这一点,他们早在长安的时候就已经详细讨论过,改制牵扯到门阀世族各种各样的利益,要想得到他们的合作和实施,恐怕自己这些人死绝了,也等不到那一天。要想改制成功,只有依托强大的武力,和武人合作,虽然很冒险,但成功的可能却最大。当改制遇到强大阻力的时候,可以让武人挥起屠刀,把反对者全部杀了。 张温等大臣决定满足李翊的一切要求,只要他支持改制,他就会陷进改制的漩涡,等到他发现自己陷进改制无法自拔的时候,他的命运已经和朝廷的命运捆在了一起,只有俯首贴耳了。 当然,前提是,李翊对大汉忠诚不二。 李翊对于这个国家的确忠诚不二,可惜,他忠诚的对象是整个国家和民族,不是刘氏,更不是刘协。张温这些吸附在这个国家和民族身上的寄生虫,在跟李翊玩了无数次权谋之后,终于也被李翊玩了一次。 李翊的计谋很简单,就是学后世的蒋光头,来了个以退为进。而这一退,却是退出了海阔天空。 ……………… 二月中,卢植、杨彪、李翊、蔡邕四府首吏召见了安平国相张岐、冀州府长史刘恭、从事审配。渤海郡的从事许攸、逢纪等各州郡十七名官吏。 卢植宣读了赦免圣旨。 杨彪说了一下当前局势,隐隐约约提了一下朝廷打算用改制之策振兴社稷的事,然后他请诸吏各回州郡,尽心尽力稳定地方。关于朝廷和州郡之间的诸多分歧和争论,待大军攻占京畿之地后再说。当然了,韩馥、刘岱、袁绍、张岐等州郡大吏的请罪表还是要立即送来,免得朝廷难堪。 送走这批官吏后,四人又单独召见了许攸、逢纪和陈琳。 卢植严厉批评了袁绍隐瞒重大军情的事,他对许攸等人说道:“你回去告诉本初,叫他不要和朝廷耍手段。他给朝廷上缴赋税,那冀州牧算什么?韩馥还是不是他的上官?难道他希望朝廷蓄意挑起冀州诸府的内讧吗?他明明知道朝廷不会答应,竟然还派人专门来呈送奏疏,他居心何在?” 陈琳急忙辩解,杨彪笑着说道:“你不要解释了,我们都知道本初的难处,已经代本初向长公主请罪了。你回去告诉本初,打下京畿之地后,韩文节和他都要回京处理国事。冀州的事就不要再闹了,还是尽快重整大军,配合骠骑大将军攻打董卓。” 许攸等三人连连点头。 离开泉州前,许攸等人向袁滂辞别。自从袁逢、袁隗死后,袁滂在袁阀中的地位是最尊贵的了。虽然袁绍对他冷言冷语,但他们这些袁阀门生对他还是非常尊敬。 袁滂好言安慰了一番,然后说道:“你们回去告诉本初。如果皇统的事他不能放弃,冀州就要放弃。如果冀州不得不放弃,豫州就不要放弃,因为那是我们袁家的根基所在。根基若失,袁家也就败亡了。这就像我们今天打京畿之地,为什么?因为洛阳是大汉的根基啊,根基若失,社稷还能存留多久?” 许攸、逢纪、陈琳三人心领神会,匆忙离晋。 ……………… 二月中,函谷关。 丁丑日(十二日),天子下旨,因平叛有功,拜董卓为太师。天子在圣旨中督请董卓早日回长安主持国事。 太尉赵谦、司徒王允、司空种拂联名来信。最近长安流言四起,百姓惊惶,都说长公主和骠骑大将军要率军攻打长安,请太师速回长安坐镇。 刘艾和董旻也急忙给董卓写信,由于骠骑大将军在洛阳以及黄河对岸的河东陈兵十几万,随时有可能攻打长安,京师民众极其震骇,西逃凉州的人越来越多。黄河于本月下就要化凌解冻开河了,请太师速回长安主持大局。另外,最近长安城中的一些大臣频繁聚焦,其中还有南军的几个都尉,我们怀疑这些人正在密谋叛乱,是不是先抓起来。刘艾列举了几个大臣的名字,其中霍然就有尚书郑泰、华歆、恒阶,司隶校尉宣璠等大臣。 董卓上书感谢了天子的浩荡皇恩。最近函谷关东面的张飞、黄忠、魏延和于禁等人,南面的袁术、孔伷、孙坚都已做出了攻击姿态,估计战事将在这几天展开,所以臣目前无暇脱身。只待平定叛逆,臣即刻回京,随侍陛下左右。 董卓给三公大臣回信,四月将近,请诸位想尽一切办法安定民心,组织春耕。今年是关中摆脱粮食危机最关键的一年,请诸位务必竭尽全力,先保关中。关中稳,则数年后,社稷必能重振。 董卓给刘艾、董旻等人回信,说先不要急着抓那些谋反的,让参与叛乱的大臣全部浮出水面后再抓。现在抓,未必能把他们的长安余党一网打尽,反倒是打草惊蛇了,并不能彻底的解决问题。只有等那些人全部跳出来之后,将其全部连根拔起,这才是最好的办法。(未完待续。) 第0480章 沮授论时势 三月上,河内郡,清水口大营。 许攸,逢纪和陈琳匆匆返回河内,同行的还有冀州府的审配。 最近韩馥感到了袁绍对他施加的压力,心里有点惊恐不安。这次朝廷让他代理国事,暂掌权柄,让袁绍代领监御史。两个人的权柄加起来相当于控制了大半个朝廷,正好是一次重修旧好的机会。于是韩馥就派审配来探探袁绍的口风。审配早先准确预计到了朝廷形势的变化,这让韩馥对审配非常赏识,对审配也逐渐倚重起来。 泉州朝廷的应变之策都在袁绍等人的预料之中,唯独大出意外的是骠骑大将军李翊对权柄的拒绝。由于李翊拒绝主政,韩馥顿时权重。这让袁绍拿下冀州军政权的难度大大增加。其次就是袁滂的那句话。 袁滂这句话大有深意,绝不能简单理解为朝廷支持袁绍赶走韩馥,执掌冀州军政。这句话里一定还隐藏着更重要的内容。 沮授、许攸、逢纪、陈琳、淳于琼等军政大吏围坐四周,一边互相议抡,一边发表各自的看法。 袁绍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时不时也停下来倾听一下幕僚们的高见。 “我看,朝廷要杀主公,要杀尽讨董联盟中的州郡大吏。”沮授一语惊四座。大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袁绍停下脚步,一脸的疑惑。这有什么根据?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眼中顿显杀气。 杨彪在送众人离开泉州的时候,谈到了皇权和相权,谈到了文景盛世,谈到了昭宣中兴。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一带而过,但审配却从中听到了赵杨彪的弦外之音。由于杨彪说得非常隐蔽,许攸和逢纪都没有注意到,刚才向袁绍禀报泉州之行的时候,两人提都没提。不过,审配适时做了一些补充。审配注意到,他的补充,只有沮授非常认真地听了进去。 沮授从杨彪的寥寥数语中,推断出了朝廷有改制之意。改制势必要触及皇权和相权的分配问题。过去孝宣皇帝改制失败就是因为皇权实在太过强大,相权无法将其削弱,随着孝宣皇帝的驾崩,一些利国利民的国策也就烟消云散了。皇帝不愿意执行,朝廷有什么办法? 现在天子蒙难,社稷危亡,皇权被极度削弱,正是改制的最佳时机,但随之而来的根本问题是改制中皇统如何解决?在皇统问题上双方存在着巨大的分歧。长公主、泉州朝廷和骠骑大将军要尊奉当今天子,而袁绍和韩馥,还有一帮州郡大吏,则坚持要废黜当今天子,重建皇统。 皇统不解决,改制就无法进行。要想统一皇统,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袁绍和韩馥等州郡大吏放弃皇统之争,要么朝廷把袁绍和韩馥等州郡大吏全部杀了。 正因为如此,袁滂才希望袁绍占据冀州,不能占据冀州,也要占据豫州。袁绍只要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就能和朝廷坚决对抗。皇统也罢,改制也罢,都牵涉到袁阀的命运,袁阀要想一直辉煌下去,一要控制皇统,二要控制改制。控制了皇统其实也就控制了改制,控制了改制,袁阀就能世世代代辉煌下去。 “公与,继续说,你继续说。”袁绍看到沮授皱眉不语,急忙催促道,“如何应对?今日我们将如何应对?” “非常复杂,后面的事非常复杂,我们必须要一件件理清头绪,才能从容应对。”沮授说道,“主公若想控制皇统,控制改制,首先就要独掌权柄。” “独掌权柄牵扯到三个人,长公主、冀州牧韩馥、骠骑大将军李翊。长公主我们可以暂时不谈,因为她对主公暂时没有威胁。骠骑大将军李翊拒绝执掌权柄的原因是因为他吸取了董卓的教训,他不要权柄就可以远离朝堂,远离了朝堂,他就可以雄踞北疆,将来他就可以成就霸业。如果时机好,他还可以图谋王业,所以骠骑大将军暂时也不会对主公构成致命的威胁。” “冀州牧韩馥才华有限,名望有限,权势有限,实力有限,主公要取代他,易如反掌,主公所顾忌的,不过就是此事对自己声望的损失而已,所以我们只要掌握好时机和策略,自然水到渠成。因此,冀州牧韩馥对主公也没有威胁。” “对主公独掌权柄构成致命威胁的,恰恰是主公自己。”沮授再次语出惊人。 袁绍和许攸等人目瞪口呆。沮授和审配若有所思。 “公与,请直言,我洗耳恭听。”袁绍非常谦恭地躬身说道。 “因为主公至今没有一个拯救社稷之策,更没有一个振兴社稷之策。”沮授躬身还礼,拱手说道,“主公从举兵讨董之日到现在,一直横冲直撞,左遮右挡,四下征伐,但主公面对今日之局,可有拯救社稷,平息战乱之策?平息战乱后,主公可有振兴社稷之策?” 袁绍脸显惊骇之色,一语惊醒梦中人。一年多来,自己干了什么,要干什么,将来要干什么,为什么就从来没有好好想过呢? 袁绍羞惭无语,只能深施一礼以表感谢。 沮授再还一礼,继续说道:“泉州朝廷中的一帮老臣无一不是大汉柱石,他们主持国事多年,经验丰富无比,个个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现在他们既然能提出改制这种振兴社稷之策,自然也早已拟好了拯救社稷之策。所以主公现在处境危急,主公不仅要立即处理夺取冀州军政大权这种小事,更应该及早谋划图谋霸业,辅佐汉室,振兴社稷的大事。” 袁绍极度震撼,心神不定地在大帐内来回走了几步,然后下令罢议。他要好好想一想自己的将来,社稷的将来。 晚上,袁绍再度召集沮授、审配、许攸、郭图、逢纪、陈琳、耿苞等僚属议事。 袁绍和诸吏们一年多来殚精竭虑,浴血奋战,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心里都想着重振社稷。但面对今日纷繁复杂,瞬息万变的局势,到底怎样重振社稷,他们却一直没有清晰的思路。沮授白天的那番话,犹如醍醐灌顶,拨云见日,让他们突然看到了前进的方向。 霸业是什么?扶持王室即谓谋霸业。 春秋时,天子失政,王权旁落,诸侯纷扰而起。率先挑战王室权威的便是郑庄公。郑庄公经常冒犯周桓王,周桓王率兵讨之,结果大败。霸权之锋芒,开始于郑庄公,但真正登上霸主之位的却是齐桓公。 齐桓公在管仲的大力辅佐下,国势日益强盛,不过,齐桓公没有去挑衅王权的威严,而是提出了“尊王攘夷”之策。他多次召集诸侯会盟,由自己担任盟主,扶持周王室,讨伐不臣诸侯,意图重建周公辅国安邦之伟业。周王知道王室衰落,皇权已轻,自己已经无力统摄天下。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正视现实,依托一方霸主稳定社稷。于是,周王诏告天下,赐齐桓公侯伯与王命,辅国安邦。 齐桓公之后继为霸主的是晋文公。晋文公时,周襄王的异母弟弟子带率狄师(胡族军队)攻占了王城,自立为王。襄王败逃后随即向晋、秦两国求助。晋国大臣咎犯劝晋文公出兵勤王。晋文公遂出兵戡乱,帮助襄王复位。不久,晋文公又在城濮大战中击败强大的楚军,从此威镇中原。周襄王闻讯后,立即赐晋文公侯伯与王命,与自己共治天下。 这便是为后人所称道的“桓、文之功”。 当时,孔子以为诸侯的霸权能够辅佐周王,成就辅国安邦之业,所以称之为仁者的行为。但等到战国时,诸侯逐王,先后僭号,周王只好自称天王,以别于僭越的诸侯王。这时孟子看清了诸侯由称霸而称王,代周而立的实质,遂称春秋五霸为三王之罪人。 袁绍认为,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图谋霸业,辅国安邦,不失为拯救和振兴社稷的一条出路。自己本无谋篡之心,如果霸业可成,则社稷可兴,自己也可成就一番丰功伟业。 但前朝诸多历史事实明确无误地告诉世人,称霸只是手段,称王才是目的。我如果要成就霸业,就要得到州郡大吏的支持。我如何才能让州郡大吏相信我称霸不是为了称王,而是为了中兴社裸之大业?现在这个时候图谋霸业,是不是不合时宜,或者时机未到,太早了? 沮授摇摇头,说道:“此时图谋霸业,正是时候,若再迟延,振兴社稷就难了。放眼看看当今天下,天子蒙难,皇权旁落,各方势力雄起,国祚濒临灭绝,天下已经大乱。主公若不再图霸亚,则大汉亡矣。” “今日天下已形成五大势力。最强者就是骠骑大将军李翊。李翊不但拥有天下最强悍的武力,而且拥有大汉朝将近一半的人口,以及三分之二的地盘。如今更是掌控了北疆朝廷,实力再度飙升。甚至,要是李翊图谋篡汉,都不是太难的事情。” “其次就是董卓,董卓挟持天子和朝廷,拥有关中之利,手下有雄兵十万。只要他恢复了元气,短短数年来,他就能横扫天下。大秦国,本朝,都是起自关中而雄霸于天下。” “再次就是主公。主公虽只有渤海一郡之地,手下也只有不足三万军队,但主公乃袁阀家主,讨董联盟的盟主,奉旨承制天下。仅此三样,就让主公拥有了天下最多的财富,得到了各地州郡的鼎力支持,同时还占据了天下最大的大义。主公若以此为基础图谋霸业,和李翊、董卓相抗衡,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第四大势力是袁术。袁术因为入主南阳,又得到了荆、豫两地袁阀力量的绝对支持,再加上孙坚、孔伷的相助,他也勉强可以算作一大势力。” “黄巾军是第五大势力。虽然黄巾军是大汉叛逆,但他们的成败与否直接关系到了大汉和上述四大势力的生存,所以黄巾军绝对是当今天下大势力之一。这是事实,我们不得不承认。”(未完待续。) 第0481章 如意算盘 “主公同时面对四个对手,有几成把握可以击败他们?主公估计自己需要几年才能稳定社稷?”沮授问道。 袁绍想了一下,摇摇头,他心里沉甸甸的,一点信心和把握都没有。他无法回答。 “主公如果拿下冀州,以一州之地和董卓等四大势力相杭衡,估计能支撑多久?”沮授又问道。 袁绍沉思良久,长叹摇头。他还是无法回答。 “董卓会放过主公和袁阀,会饶恕所有参与讨董的人吗?”田丰说道,“不会,他会杀光所有反对他的人。” “李翊会放过主公和袁阀,会饶恕所有拒绝承认当今天子的人吗?不会,李翊会杀光所有重建皇统的人。” “袁术会甘心情愿臣服于主公吗?不会。至少目前不会。” “黄巾军会放过摧毁社稷,推倒汉室的机会吗?不会,未来一段时间,黄巾军将成为我们最主要的对手。” “既然主公已经走投无路了,那主公还犹豫什么?此时不建霸业,主公何时才能辅国安邦,振兴汉室,中兴社稷?” 审配、许攸、逢纪等人紧随沮授之后,纷纷发表了同样的见解。袁绍顾虑渐去,随即下定决心,先图霸业,后兴社稷。 要图霸业,首先要一块立身存命的根基之地。 董卓现在有关中和西疆。李翊有北疆。袁术据有袁阀的根基之地,荆、豫两地的所有州郡很快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袁绍现在只有一个渤海郡。所以袁绍的当务之急是立即拿下冀州。 但冀州能不能作为图谋霸业,振兴社稷的根基之地? 诅授、陈琳等人认为冀州应该是振兴社稷的根基之地。当年光武皇帝凭借河北之地中兴了大汉,今天袁绍一样可以效仿。以冀州之利,北上可以联北疆的李翊,西进可以击黑山黄巾,南下可以扫平青州的刘虞、刘备,兖州的张邈、刘岱、丁原等诸侯。 如此一来,一两年后,主公不但拥有冀青兖徐四州之地,百万带甲之雄师,更有无数英雄豪杰云集而来。主公的势力将遍布黄河南北,霸业可成。 然后主公挟雷霆之威,先取袁术,后联李翊,西上共击董卓,迎天子还都于洛阳。此时天下形势已变,李翊以一北疆之地,岂能与主公相抗衡?至此主公可以独揽权柄,号令天下,征伐叛逆,社稷振兴指日可待。 此策的前提是袁绍要尊奉当今天子,要联合李翊。沮授的解释是,随着董卓退居关中,实力会越来越强,将来我们要想独自在关中和西疆击败董卓,非常困难。如果我们能得到李翊和北疆铁骑的帮助,事情要容易得多。 相反,如果我们和李翊先打起来,董卓就会得利,稳定社稷的事也变得遥遥无期了。要联合李翊,就不要提皇统的事。至于天子,因为被董卓挟持已久,威仪尽失,只能退位。我们重振社稷,匡正汉室,不是为了当今天子一个人,李翊在这件事上肯定要让步。他不会为了谁做天子的事,和朝廷,和整个天下对抗。 审配、郭图等人对这个意见提出了反对。沮授这个策略是不错,但他这个策略是建立在李翊对大汉的绝对忠诚上。稳定社稷需要很多年,谁能保征李翊不会参与天下争霸?不会图谋王霸之业?洛阳大乱的前前后后大家都清楚,如果当初董卓不进京,或者进京后放弃权柄,带着西凉军回关中,哪里会有今天的社稷倾覆之祸? 还有,冀州的北面和西面是李翊,都是穷地方。这几年因为中原叛乱不止,流民纷纷北上,两地人口暴增,再加上董卓之祸后朝廷应该给他们赈济也没了,所以两地现在危机重重,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叛乱。在这种情况下,李翊的眼睛肯定是盯着冀州。我们说一定保证北疆的赈济钱粮,但李翊会相信? 审配说道:“李翊肯定要拿下冀州,他不会让冀州控制北疆的生存,而且,他还一定会在我们立足未稳的时候攻打冀州。所以,冀州我们即使拿到手了,也守不住,无法作为根基之地。另外,李翊拿下了冀州,实力会突飞猛进,将来不存在向我们俯首称臣的可能。他和我们联手击败董卓后,肯定要和我们决战,这是双方无法避免的命运。” 审配等人随后提出以中原为根基的策略。占据中原,控制洛阳、兖州、豫州、荆州大部,然后再把势力向青州、徐州、扬州等地延伸,这样我们既能得到充足的钱粮,迅速发展实力,同时又能暂时避开和李翊的冲突,积蓄力量。将来双方即使打起来了,我们也能保证进退自如,立于不败之地。 但实现此策有两个难题,一是要尽快击败袁术,把袁术赶走。二是要尽快击败董卓,拿下关中。 要想击败袁术,首先就要占据豫州,然后和刘表前后夹攻,到时他要是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要想占据关中之地,就要击败董卓。这次李翊策划的三路夹攻中路取胜之策,正是最好的机会。所以审配建议袁绍,全力帮助和配合李翊。我们不仅仅出兵出钱出粮,更要听从朝廷的旨意,暂时不要动韩馥。这个时候我们和韩馥闹翻了,把韩馥逼得无路可走了,北疆军势必要失去钱粮支持。 但袁绍如果出兵去打关中,就没有兵力阻挡黑山黄巾军南下了。 郭图说:“我们现在不能阻挡黑山黄巾军南下的脚步,相反,我们还要帮助他们和南面黄巾军会合。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抽调兵力去打关中。这样一来,我们未能阻挡黑山黄巾军南下的罪责就被讨董勤王的大义掩盖了,我们失败的名正言顺,别人想指责我们都没有借口。” “让黑山黄巾军和豫兖二州的黄巾军会合的目的,就是要黄巾军北上攻打冀州。让黄巾军攻打冀州有三个目的。” “一是逼迫韩馥让出冀州牧,免除主公强行夺取冀州军政大权的罪名。黄巾军北上后,韩馥的兵力不够,挡不住。他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向主公求救,二是向骠骑大将军李翊求救。主公此时已经进兵关中,无暇北上,只有公孙瓒可以南下相助。” “公孙瓒到了冀州,主公可以许以丰厚的条件,让他威逼韩馥让出冀州牧。韩馥面对北疆大军粮饷断绝的危机,面对自己即将承担的讨董失败的罪名,面对公孙瓒的强大武力,面对冀州诸府官吏的指责,面对部下的背叛,面对主公不断施加的压力,李翊只有选择放弃冀州军政大权。” “第二个目的就是诱使公孙瓒南下。黄巾军不打冀州,公孙瓒就不会南下。公孙瓒南下后,主公把能给他的权力统统给他,反正主公手上有承制诏书,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激发公孙瓒的骄恣之心,让他轻视我们,认为我们不堪一击。然后我们再挑拨他和刘虞、李弘之间的关系,蓄意激怒公孙瓒,让他产生夺取冀州,称霸天下之心。只要我们和公孙瓒打起来,再加上黄巾军的侵袭,冀州就乱了。李翊为了的北疆生存,必定要抽调兵力到冀州平叛。” “这就产生了第三个目的,大主公趁机占据关中。李翊打下京畿之地后,长公主和泉州朝廷迁到洛阳的可能非常大,他们会不断地催请韩馥和主公进京议事。主公虽然不想提皇统的事,但朝廷不会不提。主公为了安全,当然会以各种借口百般推脱。等到李翊出兵冀州,北疆主力全部赶到河北后,主公就可以去洛阳了,洛阳唾手可得。” “主公占据了洛阳,而此时李翊陷在冀州战场上,无力西顾,只有干瞪眼的份。北疆失去了洛阳,也就失去了荆州和豫州的钱粮支援。这时,李翊也只有全力猛攻,先拿下冀州再说了。如果冀州被公孙瓒占了,而洛阳又丢了,李翊这头老虎当真要横刀自刎以谢北疆了。” “当然,李翊如果和公孙瓒握手言和,我们的压力就非常大,但两人如果打你死我活,我们就轻松了,可以安安心心地筹划霸业,振兴社稷。” “主公拿下了关中和洛阳,主掌权柄,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长公主和朝廷都在洛阳,主公挟天子以令诸侯,想干什么都名正言顺,包括攻打袁术。至于李翊,主公还是尽力安抚,因为将来攻打西疆,我们需要骠骑大将军的鼎力相助。” 这时审配笑道:“诸位也许过虑了。骠骑大将军要称霸一方,他的第一目标当然是冀州。或许我们这么做,正合骠骑大将军的心意。” 袁绍和在坐诸吏互相看看,会心一笑。 “大家都是大汉臣子,做人做事都要合乎礼法,免得落人口实。”许攸拍拍自己的脸颊,微微笑道,“这张脸,还是要的。” 众人大笑。(未完待续。) 第0482章 袁术孙坚与刘表的爱恨情仇 南阳。 孙坚再次攻占梁城,夺取了广成关,前锋直指阳人。徐荣、宋宪稍加抵抗,随即率军后撤。孙坚吸取上次教训,不敢再孤军深入,而是屯兵于阳人、广成关一线,等待袁术大军前来会合。 孙坚给袁术写信,让他马上率领大军前来,双方一起攻打新城和陆浑。 袁术本来就无意攻打董卓。攻打董卓干什么?河南尹和弘农郡是骠骑大将军看中了的地盘,肯定不能跟他抢,因此打了也是白打。 没有地盘可占,难道说继续西进勤王?那更是扯淡,自己不愿意,袁绍更不愿意。天子迎回来了,自己和袁绍这帮人的脑袋也快落地了。我只要把荆州拿下,我就掌握了主动。北疆大军要勤王,就要先解决钱粮,要钱粮,就要求我。等到他们求我的时候,我提的条件他们还敢不答应? 袁术接到孙坚的书信后,立即命令桥蕤领三千兵,带着粮草急赴鲁阳。兵可以不出,但粮食不能不给。孙坚真要是帮助骠骑大将军把河南尹和弘农郡的地盘打下来了,自己也可以得到不小的功劳。这功劳可是白捡的,反正也没费自己一兵一卒。 李业、阎象诸吏已经给袁术说服,也不再坚持出兵攻打西凉军。 袁术看到洛阳方面的战事已经如约展开,南阳境内恢复了安定,随即把驻防在南阳北部的大军急速调到新野、朝阳一带,同时派杨弘到襄阳,以攻打洛阳的大军粮饷短缺为由,请刘表再次给南阳调拨钱粮。 袁术狮子大开口,要了一个刘表不可能拿的出来的数目。 刘表为了争取时间平定华容贝羽的叛乱,解决武陵曹寅和长沙苏代之间的纷争,只得忍气吞声,满足了袁术一次又一次的无理要求。但这次他实在忍无可忍了,因为他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粮。襄阳的门阀也愤怒了,蒯越和蔡瑁随即决定趁着袁术大军北上跟西凉军作战的机会,夺回南阳,赶走袁术。 刘表犹豫不决。现在各路大军正在攻打京畿之地,讨董勤王,此时自己突然攻打袁术,无论成败,都将严重影响讨董勤王的大业,更会给自己的一世清名留下难以抹去的污迹。 蔡瑁、蒯越等荆州大吏百般劝说刘表。华容县的贝羽之乱已给蒯越、黄祖和文聘率军平定,荆州江北的南郡和江夏郡也已经稳定下来。现荆州有三万大军,实力不俗,完全可以趁着袁术没有防备的时候,一战而下。 蔡瑁说道:“主公现在不打袁术,马上就会被袁术赶出荆州。此次骠骑大将军攻打京畿之地的兵力有十几万之众,听说仅铁骑就有五万,连驻防鲜卑大草原的主力铁骑都被骠骑大将军征调到了河东,由此可见董卓必败,弘农郡和河南尹肯定都会落到骠骑大将军的手里。骠骑大将军和袁术关系一向不错,攻打京畿之地又有功劳,只要袁术开口,骠骑大将军肯定会逼迫主公把荆州交给袁术。到了那时,主公何去何从?” 蒯越跟蔡瑁的看法不同,但他也同意攻打袁术,他说道:“骠骑大将军攻占了京畿之地后,接着就要攻打长安,要西上勤王。如果天子回到洛阳重新主政,袁阀的命运可想而知,所以袁绍、袁术未必会真心帮助骠骑大将军攻打西凉军。从袁术逼要钱粮这件事来看,袁术本意不在钱粮,而在荆州,他想找借口打襄阳,占据荆州。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主公占据了南阳,也就完全统领了荆州七郡。将来天子回京主政后,主公凭着赶走袁术,卫护荆州这一件事,就可以向天子证明自己不但和袁阀无关,而且还为讨董勤王拱卫社稷立下了汗马功劳。” 刘表被说动,他气势汹汹地对杨弘说道:“你回去告诉袁公路,我有钱有粮,但我就是不给他。有本事,你叫他到襄阳来找我,看我不把他的腿打断,把他的头割下来喂狗。” 袁术闻言,哈哈一笑,命令纪灵率一万五千大军攻打襄阳,如果抓到刘表,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 虎牙都尉刘勋突然出现在宛城。袁术看他非常狼狈,笑着调侃道:“怎么,你和袁本初赌钱赌输了?到我这里来躲债?” 刘勋过去也是袁术的赌友,在京城的时候,两人关系不错。刘勋苦笑道:“公路兄,你和袁本初翻脸归翻脸,但这气不要撒在我身上。我如果知道你们兄弟现在反目成仇,当初我就不会去河北了。” 袁术大笑道:“子台,你什么事得罪了袁本初,弄的这样惨兮兮的。” 刘勋随即把河内大败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无奈的说道:“我回去后,肯定要被袁本初砍了,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到南阳来找你。” 袁术非常吃惊,问道:“这么说,洛阳打不起来了?” “估计打不起来了。”刘勋说道,“王匡、张扬和我的军队全军覆没后,袁绍实力大减。而黑山黄巾军却是声威大震,气势正盛,并且实力也得到了不小的扩张,肯定会继续进攻冀州。现在袁绍把军队撤到清水口,就是为了预防万一。” “去年秋天,骠骑大将军离开中原之后,刚刚被剿灭的黄巾军再次死灰复燃,肆虐豫兖青徐四州。尤其是汝南黄巾军,在刘辟、龚都等人的率领下,发展的很快,据说现在已经有十余万人的规模,如今正在攻打兖州。“ “如今,袁绍这一败,黑山黄巾军下山,如果袁绍的大军抵挡不住黄巾军,他就只能立即渡河撤到兖州的东郡去。黑山黄巾军一下山,首先就会攻击冀州和兖州,然后他们和豫州、兖州一带的黄巾军会合,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河南、河北。冀、兖、青、徐、豫的许多州郡今年算是彻底完了。冀州自身难保,哪有粮草供应北疆大军?所以洛阳方面的战事肯定打不起来了。” 袁术连连点头,立即喊来李业,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最后说道:“立即停止给孙坚运送粮草辎重。不要再送了,纯粹是浪费粮食。” 李业急忙劝道:“主公,粮草不能断,这可关系到孙文台和一万多将士的性命。主公可以给孙文台写一份书信,把具体情况告诉他,请立即撤军。” “这你就不懂了。”袁术笑道,“文台性格倔犟,孤傲,不服输。我要是告诉他袁本初在河内大败,他肯定攻得更猛。在他眼里,董卓和西凉军根本不堪一击,拿下河南尹和弘农郡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所以,要想让他撤军,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断了他的粮草,逼他回来。” ……………… 大汉国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三月。 三月上,南阳。 三月初,纪灵大军在襄阳附近中伏。 最近一年多来,袁术军将士们历经战事,实力增长很快,并没有因为突然中伏而崩溃。纪灵也处变不惊,镇定自若,从容指挥大军展开反击。 刘表军本来在兵力和士气方面都占据绝对优势,但随着袁术军稳住阵脚,反击得力,这种优势逐渐失去,反而被袁术军打得苦不堪言,节节败退。 纪灵亲临战阵,酣呼鏖战,勇不可当,士卒们受到激励,无不以一当十,一往无前。刘表军抵挡不住,眼睁睁地看着袁术军突围而去。 纪灵知道刘表已经做好了应战准备,双方实力相当,强行攻击必会遭到更大损失。随即匆忙撤军回到朝阳城,急报袁术求援。 袁术大为愤怒,急令刘勋带着五千兵赶去支援。 刘表军首战即胜,士气大振。蒯越立即整顿军民,率军猛攻朝阳城。因为兵力不够,刘表、蔡瑁急召南郡和江夏郡的门阀世家,还有各地宗族,向他们征集私兵。短短时间内,刘表便集结了六千大军开赴南阳。 双方在朝阳、新野一带展开激战。 袁术万万没想到,刘表在不到一年时间内便拥有了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实力,这更坚定了他要击败刘表的决心。他非常清楚,现在不把刘表击败,将来就是刘表击败自己了。 就在袁术为兵力不够,无法取得战场优势,一筹莫展的时候,孙坚怒气冲天地出现了。袁术大喜,他以为孙坚撤军了,顿时高兴得心花怒放,心说这下子刘表死定了。 袁术很有自知之明,如今自己的大军虽然也算是精兵了,在纪灵的指挥下战斗力不错,但是跟孙坚的军队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袁术兴高采烈,孙坚却睚眦欲裂,他一手握着刀把,一手指着袁术,怒骂道:“袁公路,你是大汉奸侫,罪在不赦!” 袁术全然不当一回事,他一蹦多高,捶胸顿足的诉苦道:“文台,大汉奸侫是刘表刘景升,那个老混蛋竟然打我,他要攻占南阳,要把我们都赶尽杀绝。你知道不知道?为了挡住他,我已经把所有的兵力都投上去了,但我还是挡不住他。文台,快救救我,快救救大汉社稷啊。” 孙坚愣了一下,接着怒气更盛,厉声道:“你还敢骗我?” 袁术立即赌咒发誓,接着从旁边的案几上拿出许多战报文书递给孙坚,说道:“文台,你看看,你看看,刘景升这个恶棍不杀,天理何在?” 孙坚扫了几眼文书上的字,顿时气得破口大骂。(未完待续。) 第0483章 冀州危机 “文台,攻打董卓的事先放一放。”袁术说道,“我们先把刘表杀了,然后再北上。刘表不杀,我们怎么北上讨董?如今家也被人占了,粮食也被人抢了,我们还打什么仗?” 孙坚摇摇头道:“我是一个人回来的,大军还在阳人。我要粮草,立即给我粮草。” 袁术瞪着眼晴,举手吼道:“文台,你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还要打董卓?粮草给你了,我怎么办?南阳还要不要?南阳给刘表了,你我兄弟到哪里落脚?流浪讨饭啊?” 孙坚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鄙夷地看着他,说道:“公路,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你给我老实说,这事是不是你挑起来的?你想干什么?你不想讨董也就算了,但你要把粮草给我。” 袁术颇为尴尬地呵呵一笑,然后拍拍孙坚厚实的肩膀,讪讪的说道:“文台,我说的也是实话。不把刘表这个老恶棍杀了,你将来怎么办?你当真以为讨董勤王成功后,你可以入朝为卿?算了吧,不要痴心妄想了。还是现实一点,你我兄弟先把荆州拿下,等将来兵强马壮了,有实力了,我们再想想勤王讨董的事。这个世上,除了你,没人真的想去讨董勤王,振兴社稷的。” 孙坚冷笑道:“公路,现在天子蒙难,社稷危亡,生灵涂炭,你身为大汉重臣,一点报国之心都没有?报国之心没有也就算了,但你和董卓之间有血海深仇,难道你连家仇也不报了?忠孝仁义你都不要了?你还是人吗?” 袁术嗤之以鼻,不屑的说道:“我不是人?那你睁大眼睛看看,如果我不是人,这世上还有人吗?早没了,都是两条腿的畜生,你也是。” 孙坚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打烂他的脸,怒喝道:“袁公路,你特么给我粮食!” “帮我杀了刘表,我就给你粮食。”袁术寸步不让,“你想去讨饭,我不想。” “打下长安,我就帮你杀刘表。”孙坚让了一步,“荆州是你我兄弟的,谁敢占,我就杀了谁。” 袁术想了一下,叹了口气,怜悯而无奈地望着孙坚,说道:“文台,长安真的打不下来了。” 袁术随即把袁绍在河内大败,黄巾军即将肆虐州郡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骠骑大将军虽有心却无力,长公主和朝廷那帮阴险的老家伙,迟早要把那头老虎连皮带骨头吃得干干净净。” 孙坚沉默半晌,然后坚定有力地说道:“我走了。” 袁术看着孙坚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心神蓦然震颤,鼻子霎时一酸,眼眶顿时便红了,他突然纵声叫道:“兄弟,活着回来……” 孙坚朝后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大步而去。 ……………… 三月上,冀州魏郡,邺城。 自从袁绍在河内大败后,韩馥就感觉形势不对了。首先就是府衙内的从事掾属和各地来往的信件骤然增多。其次就是许攸到了邺城,四下拜访游说,天天宴请名士诸吏。邺城到处流传着冀州牧韩馥即将到朝廷任职三公,袁绍继任冀州牧的消息。 韩馥很生气,把许攸喊到府衙,指桑骂槐地骂了一通,然后把他请出了邺城。 许攸走了,邺城的气氛是缓和了一点,但接着就发生了冀州军大吏违抗军令的事。黄河化凌解冻,逐段开河后,流民开始渡河北上。校尉潘龙、都尉胡屹、张胜无视韩馥的命令,拒不封锁各处的黄河渡口,任由流民成群结队地涌入冀州各地。韩馥为此非常恼火,但他不敢过分指责,惟恐激怒了大军将士。尤其是潘龙,他仗着自己是冀州豪族潘家的长子,经常拿弟弟当初战死在虎牢关的事情说事,说是自己害死了他弟弟,不把自己看在眼里,让韩馥非常窝火。 这天韩馥的一个亲信掾属截获了一份信,是兖州牧刘岱写给长史刘恭的,刘岱在信中把韩馥说得极为不堪。说他讨董的时候躲在后面,供应的粮饷也不足,将来杀了董卓后,必定要把他杀了。刘岱在书中劝说刘恭,帮助袁绍把韩馥尽快赶走。 韩馥看完后大怒,立即命人把刘恭押到了府衙,怒斥道:“子惠,我视你为手足,你怎能背叛我?” 刘恭矢口否认。韩馥把刘岱的书信砸到他脸上,怒骂了他一通,然后要把他斩首示众。耿武、审配、闵纯等府衙从事苦苦哀求。审配说道:“子惠对主公一直忠心耿耿,主公怎能凭一份真假莫辨的书信就把他杀了?” 韩馥也不是真要杀刘恭。他不过是想杀鸡给猴看,警告一下府内的掾属们。韩馥没有杀刘恭,但他余怒未消,命人把他鞭打了五十下,然后赶出了府衙。 审配劝刘恭去投靠袁绍,说袁绍很器重他。刘恭把袁绍臭骂了一顿,最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今日袁本初陷我于不义,来日必当厚报。” 然后,他带着家人往泉州投奔长公主去了。临走时。他对前来送别的府衙官吏说,袁绍要夺冀州,你们要保护好主公,不要让他给袁绍害了。如果事情不可挽救,你们就劝主公到泉州朝廷去。 韩馥听说后,非常后悔,急忙派人追上刘恭,赠送了大量的钱财绢帛,表示自己的歉疚之情。 ……………… 两天后,袁绍急报,为了配合骠骑大将军攻打西凉军,他已命令淳于琼领五千兵马赶往洛阳。现在自己兵力少,考虑到黑山黄巾军马上就要下山,所以他特意征询韩馥,能不能把驻守在河内冀州军调给自己指挥。 韩馥当然不愿意。耿武立即建议韩馥,把驻守在河内孟泽的赵浮、程涣和一万大军调回魏郡,以防不测。韩馥随即下令,征调大军回冀州驻防。 三月中,袁绍再次急报,黑山黄巾军突然下山,自己兵力不济,只好渡河撤到兖州去了。 此时,黄巾军首领眭固已经带着几万大军直奔邺城而来。韩馥急调校尉潘龙、都尉胡屹和张胜的一万大军回援邺城,但三人置若罔闻,不但没有支援,反而大踏步向兖州东郡退去。 潘龙回信说:“白绕的主要目的是南下渡河,到兖州东郡会合豫兖二州的黄巾军,所以眭固那一路人马不过是诱敌之计而已,主公不要上当。只要把白绕和于毒堵在黄河以北,冀州就没事。” 兖州牧刘岱、东郡太守王肱送来八百里急报,说是汝南黄巾军在刘辟、龚都、裴元韶、何仪等人的带领下,以百万之师向东郡杀来,情况万分危急,请速来援。 韩馥大为震惊,连忙给青州牧刘虞写信,请求援兵。 ……………… 三月中,青州临淄。 刘虞接到韩馥的书信,毫不犹豫,立即催请河间国相、讨逆将军公孙瓒尽起三万步骑,火速南下平叛。 公孙瓒非常吃惊,给刘虞回信,说我的大军全部南下了,我的地盘不要兵力戍守了? 刘虞说:“你的地盘很安全,北面就是北疆,有强大的北疆大军震慑,谁敢把你的地盘怎样?现在要命的是南面,如果让黄巾军汇合,那么冀州就完蛋了。冀州一完蛋,整个大汉朝就完蛋了。” 公孙瓒为刘虞打抱不平,说道:“使君,你现在还为袁绍那些无情无义的人担心什么,当初要不是他们陷害你,你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现在正是坐山观虎斗的时机。而且,等黄巾军和袁绍、韩馥斗的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兵,正好一举拿下冀州。” 刘虞大怒,把他臭骂了一顿,最后说道:“你小子懂什么?立即给我南下打仗去。” 在二月中的时候,刘和的书信送到青州,恳求父亲大人出兵相助,勤王讨董。刘虞那时心情不好,对泉州发生的事耿耿于怀,这时突然看到有报国立功的机会,哪肯错过,急忙调大军南下。 公孙瓒劝阻道,此去南阳,千里迢迢,大军如果南下,哪有军资粮草?刘虞听不进去,执意要派兵南下。公孙瓒理解他的心情,也不好太过阻挡,于是就让公孙越带着两千铁骑,急速南下到南阳会合刘和。如果真的打下了长安,自己也算立了战功。 但这次刘虞竟然要他尽起大军南下平叛,公孙瓒就不能接受了。大军倾巢而出,家还要不要了?在这个战火迭起的乱世,只有掌握在手里的地盘和大军才是最实在的,其它什么都是虚的。君不见,骠骑大将军怎么都要把北疆和大军掌握在手里,甚至不惜为此跟朝廷翻脸吗?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骠骑大将军同样清楚,在这个乱世,地盘和兵力才是安家的本钱,有了这两样在手,心里面才不虚。 虽说北面就是北疆,自己跟北疆的关系也不错,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自己离开后,自己会不会被人抄了老窝?要是老窝都丢了,那自己去哪儿?到处流浪,四海为家啊? 刘虞急了,和公孙瓒在书信里吵了起来。刘虞说,你立即给我南下,驻防的事,我请北疆的建威将军穆桂英负责,你不要管了。 公孙瓒更加不高兴了。(未完待续。) 第0484章 强渡黄河 三月中,弘农郡。 北疆军向弘农郡展开了全面攻击。凭借着自己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北疆军自西向东,从六个方向同时攻击弘农郡。 风陵渡、湖城、弘农城、曹阳亭、茅津渡、大阳城六个方向的北军虽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面对北疆军铺天盖地的进攻,一时间惊惶失措,纷纷向牛辅求援。 在这之前,董卓和西凉军诸将多次商议防御之策。河东有五万北疆军主力,有十万屯田兵,如果李翊把这十五万人全部投入攻击,弘农肯定失守。但考虑到北疆军粮饷短缺,因此,董卓和西凉军诸将一致认为,李翊最多投入三到四万攻击弘农郡的某一处,然后用另外一万到两万兵力从蒲坂津方向威胁关中,以逼迫董卓退出关东。 正是从这几点出发,董卓非常自信地认为李翊一定会以重兵攻击弘农城。弘农郡境内多是险峻高山,驰道沿黄河而建,穿越数城而过,唯独没有经过弘农城。 弘农城位于黄河岸边,距离连通长安和洛阳的驰道大约五十里。北疆军只要攻下弘农城,驰道就会受到严重威胁,这时董卓只有趁着驰道没有被封锁的时候迅速撤出关东。北疆军如果攻击其他地方,驰道立即就会被切断,这样就达不到既能惊走董卓,又能减少自己的伤亡的目的。 董卓在弘农城布置了重兵,又让牛辅率五千人马驻守在弘农城南面的驰道上,以便随时支援。 但从北疆军目前的攻击来看,董卓和北军诸将的估计全部错了。李翊好像调用了河东十五万兵力同时发起了攻击,大有不惜玉石俱焚,也要击杀董卓的架势。 牛辅要向董卓告急,李儒摇手阻止道:“主公不要急,以我看,这都是李翊的佯攻,真正的主攻还没有开始。” 为了确保弘农的安全,董卓把中郎将段煨调到了牛辅帐下,让董越代替段煨驻防潼关。 段煨给牛辅仔细分析了一个各处将领的急报,说道:“三天来,北疆军从六个方向开始了攻击,但从攻击的兵力和次数来看,都是佯攻。河东的春耕和春收即将开始,李翊绝对不会征调屯田兵。对李翊来说,河东的粮食和京畿之地一样重要,他一个都不会放弃。” “现在我们的将士看到骠骑大将军的骠骑亲卫军战旗就魂飞魄散,听到北疆军的呐喊就肝胆俱裂,西凉军的威名都让这些人给丢尽了。将军立即传书各处,命令他们严防死守,谁要是让北疆军渡河了,谁就拿脑袋去见太师。” 牛辅对段煨非常信任,听了段煨的分析后,他顿时安心多了,说道:“忠明兄,那你说,李翊的攻击方向在哪?” “弘农城。”段煨十分肯定地说道,“一定在弘农城。” ……………… 清晨,曹阳亭。 天色朦胧,河面上飘浮着一层厚厚的雾霭。驻防河堤的北军士卒连续激战三天,非常疲惫,尚在梦中酣睡。三三两两的哨卒拿着武器,游荡在血迹斑斑的河堤上。 一艘大船突然从晨雾里冲了出来。河堤上的一个巡哨士卒惊讶地指着来船说道:“今天这么早?天还没有亮啊。” “早来迟来都一样,反正都是死。”另外一个士卒搓搓冰冷的双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你猜猜,北疆军今天要攻几次?是不是和昨天一样,上午三次,下午三次?” “七次。”那个士卒笑道,“今天来得早,一定是七次。” “擂鼓……擂鼓……”军司马阳洪睡眼惺忪,站在河堤上举手叫道,“都起来,都给我起来,准备迎战……” “弓弩手,列队,列队……” 一声声急促而猛烈的战鼓声霎时打破了河岸的静谧,紧接着军官们的叫声,士卒们的骂声,兵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西凉军士卒在各自军官和各色战旗的指挥下,慢腾腾地走向了各自的战斗位置。 阳洪对将士们的懒散非常不满,他大声诅咒了两句,然后转身向河面上看去。 河面上,不是一艘孤零零的大船,而是几十艘大船,后面是一批大小不一的蒙冲、赤马,这些船就像幽灵一样,忽然从晨雾里一起冲了出来,气势惊人。 阳洪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扯着嗓子狂叫起来:“求援,立即求援……” 曹阳亭距离弘农城四十里,距离牛辅的大营有五十里。牛辅考虑到三地可以互相支援,而且此处的防御重点是弘农城,所以只安排了两千北军驻守曹阳亭。 在过去三天的大战里,北疆军对弘农城的攻击比较猛烈,对曹阳亭的攻击要稀疏很多,这让人感觉北疆军攻击曹阳亭好像是为了应付差事,是为了牵制兵力。 谁能想到,曹阳亭竟然是北疆军的主攻方向。 “将军,你看,船……许多船……”传令兵没有飞奔而去,而是指着河面,恐惧地叫起来。 阳洪再一回头,神情更加震骇。 紧随在冲锋船只后面的是黑压压的一片船只,大约有数百艘之多,船上全部是盔甲鲜明的北疆军士卒。阳洪知道,这肯定就是北疆水军的主力,除开了那传说中的“燕京号”以及一级战舰和二级战舰因为船太大,在平阴之上的黄河不能通行,不能抵达曹阳亭之外,其余的船只恐怕基本上都来到了这里。 阳洪猛地转身,发疯一般地狂奔起来:“弟兄们,血战,血战,今日誓死血战……” 西凉军将士惊恐不安,人人自危。 ……………… 黄河中,北疆船队最前面的一艘三级战舰(排水量500—1000吨)上,徐晃手提大斧,稳稳地站在船头,望着对岸混乱不堪的西凉军,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这是他加入北疆大军以来,第一次参加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能够作为先锋大将,徐晃认为这是主公对他的信任。他有信心,打好这登陆战,为大军打开前进的道路。 “擂鼓……” “弩炮准备……” 鼓声惊天动地,霎时撕开了朦胧的天色。 五十艘三级战舰(原本只有四十艘,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又新建造了十艘)一字排开,船上长盾如墙,枪戟如林,甲板中央霍然是两台张开血盆大口的弩炮。五十艘三级战舰,一百台弩炮,在如雷般的战鼓声里被推到了甲板前方。 ……………… 阳洪望着越来越近的敌船,心里也越来越恐惧。 北疆军能击败辽东胡族,能击败乌桓人、匈奴人和鲜卑人的铁骑,能横扫大漠,其实力之强悍,当然不是我们这些原来的西园军可以抵挡的。今天大概凶多吉少,这条命要丢在这里了。打了几天仗,一直以为北疆军不过如此。今天看来,自己是被骗了。 他回头看看身后的士卒。士卒们也被突然出现的北疆大军吓住了,一个个神情极度紧张。 阳洪镇定了一下心神,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打不过,我还不能跑吗? “放箭……” 长箭如云,呼啸而来。 ……………… 徐晃以斧驻地,摇摇晃晃地走到甲板中央,仰首狂呼:“放……箭……” “轰……轰…” 弩炮轰鸣声犹如一连串的震天惊雷,霎时响彻了天宇。 箭矢如雨,犀利而密集。长箭射到盾牌上发出的“咚……咚……”声惊心动魄。 “咻……”一支长箭擦着徐晃的战盔厉啸而过,狠狠地钉进了甲板上。徐晃刚要开口骂一句,又有一支长箭迎面射来。徐晃猛地一缩脖子,身形飞闪,恰好战船晃动剧烈,徐晃站立不稳,一头栽倒在了甲板上。 徐晃气得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歪着脑袋高声吼道:“命令蒙冲、赤马,立即冲上去,冲上去……” ……………… “弩炮,他们在放弩炮。”阳洪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里歇斯底里一般叫了起来,“举盾……快举盾……” 盾牌兵早已竖起了盾牌,弓弩兵也及时退到了盾牌兵身后,但弩炮的威力太大了,西凉军将士眼睁睁地看着密集的弩箭射穿了阳洪的小盾,射穿了阳洪的铠甲,弩箭的巨大冲击力更是把张嘴狂呼的阳洪撞得凌空飞了起来。 “咻……咻……咻……” 数不清的弩箭穿透了盾牌,穿透了盾牌兵,然后带着一蓬蓬血雨钻进了弓箭兵的身体里。盾牌兵毫无声息地倒下了,弓箭兵栽倒在地,凄厉的翻滚着,嚎叫着。 这时,北疆军的弓箭手已经站在摇晃的槛船上,对着岸上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射击。数不清的长箭连续不停地冲天而起,迅速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黑云。 西凉军连遭重击,一时间伤亡惨重,阵形大乱。 都尉褚孟适时出现在大军后方,继续指挥大军:“擂鼓……稳住阵列,拦住北疆军。” ……………… 蒙冲、赤马连续撞岸,北疆悍卒纷纷跳下战船,举着盾牌,高呼向前,“杀,杀上去……” 战船临岸,徐晃一马当先,率先跳下齐腰深的冰冷河水里,高声喊道:“兄弟们,走,走,随我杀过去,夺下曹阳亭……” 河堤上下,顿时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西凉军居高临下,人数又占据了优势,北疆军被死死压制在河滩上,伤亡极其惨重。徐晃勇不可当,连杀十七人,带着士卒们连进三十步,终于冲上了河堤。 运输船抵达岸边,成百成百的北疆军将士成功登陆,滚滚人流以排山倒海之势,一拥而上。 西凉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逼,接着褚孟又在撤退过程中被流箭射死,西凉军随即失去指挥,一败涂地。(未完待续。) 第0485章 战火纷飞 PS:祝大家端午快乐!求订阅、推荐票、打赏、月票等一切支持。 ………………………………………… 中午,奋威将军徐达,校尉李靖渡河而来。 徐达望着渡口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笑着对身边的俞大猷说道:“志辅,这一仗,你可立了首功。没有这些战船,我们很难轻松占据曹阳亭。” 俞大猷红着脸,腼腆地笑笑。这同样是他加入北疆大军一来,参加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动,而且是以领兵主将的身份参与。跟徐达这样的北疆军大佬一起作战,俞大猷心中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可惜船小了一点,否则我们的伤亡会更小。”李靖心痛地说道,“如果有一级战舰或者是二级战舰就好了。” 俞大猷说道:“一级战舰和二级战舰太大,这一段河道很难通行,否则容易倾覆,不得不放弃。如果这一战能够等到五月,大河进入丰水期之后再展开,二级战舰倒是能够参战了。” 徐达摇摇头,说道:“战机不等人,等到五月后再开战,就错过时机了。” 李靖点点头,他对此当然是很理解的。 “咱们最大的战船能装多少人?”李靖问道,“我记得当年孝武皇帝巡视北疆时,乘坐的楼船可以装两千多人。现在距离孝武皇帝的时候已经几百年了,这战船也应该越做越大了吧?” 俞大猷自豪的说道:“主公的坐舰同时也是咱们北疆海军的旗舰‘燕京号’能够装六千多人,甚至,如果只是装载人员的话,甚至能够装下一万余人。” 徐达和李靖同时发出惊叹之声。他们只是听说海军的战船很大,但是到底有多大,却是并不清楚。 俞大猷摇摇头,说道:“咱们北疆海军也就是战船比较大,但是规模却不算什么。大秦始皇帝的时候,曾派大将屠睢、赵佗率领用楼船组成的舰队攻打楚国,为了这次大战,始皇帝还特意组建了一支能运输五十万石粮食的船队。孝武皇帝的时候,为了南下拓展疆土,也曾建大汉水军,当时有战船两千艘,将士二十万。” 徐达看看两人,十分感慨地说道:“什么时候,我们能重建这些祖辈的辉煌,也造一支庞大的水师,也拥有上千艘楼船,然后我们也去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听了俞大猷的话,徐达讪讪的一笑。在这之前,他是不赞成大规模组建海军的,因为北疆的军费本就有限,大量的投入海军建设,严重的削减了步兵和骑兵的投入,这对他率领的大军来说是不利的。 好在徐晃这个时候来了,缓解了徐达的尴尬,他问徐晃道:“公明,前锋营已经到达何处?” “已经前推十里。”徐晃回道,“如果将军许可,我可以带着前锋营于黄昏时分杀到弘农城下。” 徐达摇摇头,说道:“再进十里,停下扎营。牛辅的大军可有增援迹象?” “斥候回报说,牛辅按兵不动,暂时没有增援弘农城的迹象。”徐晃说道,“我们是打牛辅还是打弘农城?” “此次攻打董卓,前锋三军的统帅是征虏将军岳飞,所以此事要等岳飞将军和张郃将军渡河后再作定夺。”徐达笑道,“你们不要急,弘农城是一定要打的,但要等卞喜带着抛石车来,否则我们攻城的代价太大,化不来。” ……………… 三月中,洛阳。 破虏将军孙坚率军攻击新城,都尉黄盖、孙贲率军威逼陆浑以为牵制。同一时间,平虏将军张飞攻占了河南,黄忠、魏延也率大军向谷城发起了攻击。函谷关东面的战况非常紧张,徐荣、胡轸、张绣等西凉军将领纷纷向董卓告急,请求支援。 董卓不为所动,他在回复诸将的书信中只有两个字:坚守。 然而,形势的发展远远超出了董卓的预料。北疆军的攻击异常锋锐,仅仅渡河攻击五天后,北疆军就在岳飞、张郃和徐达等三位统兵大将的率领下,集结了数万大军围攻弘农城。牛辅的大军被北疆军牢牢牵制在弘农城的南面,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弘农城在北疆军箭矢的肆虐下痛苦地呻吟。 就在董卓考虑是不是要征调驻守潼关的董越率军支援弘农城的时候,徐荣送来了更糟糕的消息,陆浑失守了。 陆浑的日常防务都是由陆浑都尉张承负责。黄盖和孙贲的大军到达陆浑的第二天深夜,张承带人打开关门,把长沙军放进了城池。徐荣指挥大军奋勇阻击,但这时他突然发现了孙坚。吕布顿时明白自己上了当。攻打陆浑的原来才是孙坚的主力,而攻打新城的才是牵制兵力。 徐荣眼见关隘再难夺回,随即撤军,他一面急报董卓,一面急令驻守新城的宋宪立即放弃城池和自己会合,急速撤往陆浑关。如果让孙坚包抄到了新城的后方,宋宪和数千并州军就要全军覆没了。 董卓大惊失色,急令徐荣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孙坚。孙坚兵临洛水,也就等于把函谷关及其以东西凉军的退路封锁了,这样一来,他自己的小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徐荣无心恋战,但孙坚也不敢孤军深入。长沙军在占领新城和陆浑关之后,一改往日的勇猛,变得小心翼翼,行军速度非常缓慢。 董卓为了给自己争取撤军时间,立即假借天子名义,让孙坚以破虏将军兼领豫州刺史。 田仪非常不解,问董卓道:“主公这是何意?难道想让孙坚杀了孔伷?” 董卓笑着解释道:“孙坚既然能杀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当然也能杀豫州牧孔伷了。我们退出函谷关后,李翊、袁绍、袁术、朱俊、孙坚这些人都要进洛阳,但朱俊和孙坚最可怜,只有军队,没有地盘,要生存就要看别人的脸色。如果孔伷、袁术这些人拿钱粮威胁朱俊和孙坚,逼着他们继续攻打潼关,攻打长安,那我们就很麻烦了。” “今年关东事了后,短期内我不想打仗了,我打算让关中安静一段时间,以便迅速恢复元气。所以,我要给朱俊、孙坚这些没有地盘的人一块地盘,让他们放弃继续攻打关中的念头。” “朱俊地位尊崇,名震天下,没有钱粮人家会送给他,勤王成功了,也是三公之列,如果拜他为豫州刺史,他根本不会理睬,更不要说上当受骗了。但孙坚不一样,孙坚虽然打仗厉害,但他没什么名气,出身也不怎么样,要生存就要地盘,没人会主动给他钱粮。” “而且勤王成功了,他未必有功,就凭他诛杀大臣一事,他就要承担罪责,因此得到一块生存的地方对他至关重要。不过,豫州是袁阀的根基,孙坚杀了孔伷,也就等于得罪了袁阀,得罪了袁绍和袁术,三个人会为了争夺豫州而大打出手。” 孙坚接到这份拜封圣旨后,果然犹豫了很长时间。他和朱治等谋士仔细商量了一下,留下了这份圣旨。 要到豫州去做刺史,就要代替孔伷,要代替孔伷,唯一办法就是杀了他,但杀了孔伷的后果非常严重,此事需从长计议。不过这份圣旨却是必不可少,这是将来诛杀孔伷的理由。 孙坚回书董卓,把他臭骂了一顿,想离间讨董大军,这种办法也太差劲了。我此次必定要把你杀了。 董卓仔细询问了一下送圣旨的掾属,知道孙坚已经心有所动,不禁大喜。他立即给孙坚回了一份书信,畅谈昔日西凉战场上并肩杀敌的友情,然后劝他正视现实,不要给袁阀利用了,将来祸及宗族。接着又给他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告诉他如果不立即找一块落脚的地方,那就等着饿死吧。 董卓说:“你尊奉当今天子,和我又是多年的朋友,你应该帮助我诛杀叛逆稳定社稷。如果你愿意和我共同拱卫社稷,我们可以结为儿女亲家,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要求,可以拜封你的所有弟子亲族和部属。” 孙坚大怒,回书诅咒董卓,唾骂他逆天无道,我要是不能灭你九族,把你挫骨扬灰,我就绝不回江东。 董卓对此付诸一笑,没有当回事儿。只是把关东的守军全部撤入函谷关,凭借函谷关的天险,阻挡关东大军的进攻。 弘农牛辅急报,北疆军已经攻占弘农城,征虏将军岳飞正指挥大军向驰道进逼,请主公立即撤出函谷关。 牛辅说:“北疆军的实力太过强悍。他们有一种战车,能发射几十斤重甚至一百多斤重的石头。射程有一百多步,非带厉害。弘农城的几段城墙就是被这种战车砸塌的。现在将士们对北疆军非常恐惧,士气低沉,损失也大,很难支撑,请主公速速回撤。” 长安王允八百里急报,振武将军关羽领军攻击蒲坂津,守军数次告急。今长安兵力空虚,一旦让关羽突破了黄河之险,北疆军就可以长驱直入。请太师速速率军回援长安。 董卓看完这些急报后,就像没事一样,依旧天天在大营内花天酒地,无动于衷。(未完待续。) 第0486章 进展顺利 大汉国初平二年(公元191年)四月。 太尉赵谦,侍中刘艾先后八百里加急传信董卓,催请他速回长安。 董卓也担心自己后路被断,随即命令胡轸、田仪负责指挥大军撤退事宜,自己带着徐荣、张绣、宋宪、张济、樊稠等人先往长安去了。 朱儁率军进驻洛阳城。张飞、孙坚率部进逼函谷关。 淳于琼匆匆赶到洛阳面见朱儁,有些事他要和朱儁具体谈谈。首要之务就是讨董之事,三路大军是继续挟雷霆之威攻打关中,还是固守洛阳城,蓄积力量,静观后变,这个决定虽然难以做出,但必须得面对。 朱儁看完袁绍的信,沉思良久。袁绍在信中把最近几个月泉州和冀州发生的事情详细叙说了一遍。其意思就是告诉朱儁,从有利于社稷稳定的角度来看,目前应该先平定黄巾军的叛乱。待各地州郡稳定了,朝廷有实力了,再集中力量讨董。 “固守洛阳,封锁关中。”朱儁皱眉问道,“仲简,这份信我有很多地方看不懂,你能给我解释两个问题吗?第一,本初在信中屡次说到讨董,那勤王呢?本初只讨董,不勤王,那讨董是为了什么?本初是什么意思?其次,本初在信中一下子说自己以少帝的承制诏书号令天下,一下子又说自己听从泉州朝廷的指令,那他到底听谁的?是听他自己的,还是听长公主的?” 淳于琼从容笑道:“公伟,现在董卓的大军还在函谷关,我们着急讨论的应该是大军下一步如何行动,而不是这些本不应该我们过问的事。” 朱儁冷冷地回道:“大军下一步如何行动,应该是骠骑大将军的事,和我们也无关。” 淳于琼摇摇头,说道:“董卓的事,公伟难道忘记了?如果当初董卓没有进京,大汉社稷又怎会陷入今日这般绝境?今天我们几路大军之所以能击败董卓占据洛阳,是因为李翊拒绝主掌权柄,大家能够齐心协力,但明天呢?明天李翊掌控了京畿之地,如果像董卓一样以武力抢夺权柄,祸害社稷,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再来一次全体大逃亡?再来一次举兵讨李?” “这个不要你说,我也知道。”朱儁捋须叹道,“我正准备亲自去见骠骑大将军。如今京畿之地已克,北疆军应该集中力量攻击关中,而不是进驻洛阳。骠骑大将军和北疆军如果过了函谷关,各地州郡出于前车之鉴,不会顺从朝廷的,这是事实。为了社稷能够早日稳定,只好委屈骠骑大将军了。” “公伟的意思,是继续攻击关中?”淳于琼问道。 “当然。”朱儁坚决的说道,“讨董勤王,振兴社稷,乃我辈天经地义之事,岂能半途而废?你回书本初,立即放弃皇统之争,放弃承制,不要祸及袁阀,危害社稷稳定。” 淳于琼点头答应,起身告辞。 朱儁叫住淳于琼,又说道:“仲简,你立即率军赶到函谷关,不要三心二意,坏了讨董勤王的大业。” “行,我马上到函谷关。”淳于琼说道,“只要北疆军不进洛阳,公伟指哪,我打哪。” “要想北疆军不进洛阳,函谷关就需要更多的兵力。”朱儁说道,“当年董卓入关的教训,你可不要忘记了。” 淳于琼脸一红,羞愧而去。 ……………… 孙坚一马当先,率先攻击函谷关。张飞和魏延、黄忠会合后,两万四千大军迅速跟进。 荀攸见张飞有些得意忘形了,担心他坏了主公的计划,连忙找到张飞,要求大军不要攻打函谷关,立即回师洛阳城,以确保北疆完全控制洛阳。如果洛阳给朱儁、袁绍和孙坚等人控制了,这一仗就白打了。北疆要想生存,就要把命运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上。 张飞想起大哥的吩咐,马上采取了荀攸的计策,立即调遣大军回防洛阳及周边地区,黄忠率领本部八千人马,驻防洛阳以及轩辕关、大谷关和伊阙关等洛阳南部三关,魏延率领本部八千人马,驻防洛阳以东、虎牢关及其以西地区。于禁依然驻防虎牢关以东地区。 朱儁率军奔赴函谷关途中,突然看到北疆军急速回撤,立即明白了张飞的企图。他命令部下迅速回头,抢占洛阳城,自己急赴张飞大营,质问道:“董卓就在函谷关,你不打函谷关,却派兵东进抢占城池关隘,你这是干什么?想仿效董卓祸乱社稷吗?” 张飞冷笑道:“洛阳以及河南尹地区本就是我北疆军所打下来的,当然应该由我们占据。至于董卓,估计早就回长安了,再过几天,我大哥就会率军叩关,长驱直入。” 他看看愤怒的朱儁,低声安慰道:“朱将军还是回洛阳主持大局吧,函谷关这里没战事了。” 朱儁无奈长叹,转身要走。 张飞立即对手下的亲卫喊道:“快,护送朱将军回洛阳。” 朱儁大怒道:“张翼德,我要到函谷关去,我要讨董勤王,我不去洛阳。” 张飞好言劝道:“朱将军,我们就算去讨董勤王,也要歇一歇,将士们总要喘口气吧!” ……………… 四月上,孙坚和张飞攻克函谷关。 孙坚马不停蹄,督军猛进,先下新安城,后据渑池。张飞屯兵函谷关,不打了。 淳于琼看到张飞占据了函谷关,非常吃惊,急忙回头去洛阳,结果洛阳也被黄忠占了。淳于琼不再进城见朱儁,他和黄忠客气了几句,率军回河内去了。 荀攸再次找到张飞,他得到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豫州牧孔伷病逝,他让张飞速派大军控制颖川,占据豫州。 张飞大喜,立即让荀攸率领他的八千人马南下豫州。 荀攸担心地问道:“翼德,我把人马都带走了,难道你就带三百亲卫驻守函谷关?” “哼……”张飞不屑地笑道,“谁敢打我?” ……………… 四月上,弘农郡,渑池。 胡轸和牛辅两军会合后,急速向潼关而去。岳飞立即指挥大军随后追进,兵逼潼关。骠骑大将军李翊率骠骑亲卫军进驻弘农城。 几天后,破虏将军孙坚赶到弘农拜见李翊。 两人自去年洛阳一别后,已经一年没见。此次久别重逢,早已经忘记了去年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两人闲聊了一会,孙坚听说张温、袁滂、桑羊这些西疆战场上的上官和同僚现在都在泉州,不禁非常感慨的说道:“过去我们和董卓一起打西疆的边章、韩遂,现在我们调过头来打董卓,想想真的很无奈。当年张太尉要是听我的,把董卓杀了,哪有今天的事?大汉社稷怎会遭此浩劫?” 李翊安慰了他几句,心里面却有些不以为然,你小子当初真要是把董卓给杀了,很多事情我就难办了。 孙坚看看李翊,接着问道:“大将军此次决意讨董勤王?” 李翊笑道:“北疆大军已经全部开赴潼关、蒲坂津一线,这就是我的决心。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几个月,我就能拿下关中,救回天子。文台兄的大军是否也开赴潼关?” 孙坚苦涩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份信,说道:“这是老师给大将军的信,请大将军仔细看看。” 朱儁在信中严厉批评了张飞,说他骄恣枉法,目无法纪,无视大局。在大战最关键的时候,不去进击函谷关,却去抢占洛阳城和洛阳南部的关隘。朱儁劝诫李翊,以社稷为重,吸取董卓的教训。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进驻洛阳为好,免得遭到各地州郡的怀疑和指责,让讨董勤王大业前功尽弃。 李翊的脸色有点难看,尼玛这朱儁也太不是东西了吧,洛阳及其周边地区全是劳资的人打下来的,劳资的人不进去,难道让你进去? 孙坚劝道:“老师是什么人,大将军心里有数,所以大将军也不要过分怪罪老师。” 李翊冷笑一声,放下书信,问孙坚道:“这么说,文台兄要坚守在渑池和新安一线,阻挡我北疆军进驻洛阳的脚步了?” 孙坚无奈苦笑道:“大将军,请恕下官失礼了。为了尽早让各地州郡尊奉朝廷,稳定社稷,这是唯一的办法。请大将军体谅一下社稷的难处,天下苍生的痛苦。” 孙坚随即把朱儁的意思详细说了一下。 原来,在徐达在前些时候解除对朱儁的软禁之后,朱儁就回到洛阳,接手了他之前的一些军队。而在大军取得胜利,占领河南尹其余地盘之后,朱儁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向冀、兖、青、徐、扬、豫、荆等州郡送去了报捷文书,说京畿之地已经被攻克,董卓已经败退关中,长公主和朝廷即将归返京城,请诸位州郡大吏立即派人到京城议事。 朱儁希望李翊立即奏请长公主和泉州朝廷南下,同时恳请李翊立即撤出驻京的所有北疆军队。 “我已经派出飞鸽传书,奏请长公主和朝廷立即返回京城。”李翊淡淡的说道,“但关于撤出驻京军队一事,绝对不可能。我北疆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地盘,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孙坚脸色尴尬,眼里露出一丝怒色。(未完待续。) 第0487章 关东乱局 “有些事,文台可能还不知道。”李翊拿起几卷文书递给孙坚,“三月,黑山黄巾军白绕、于毒、眭固率三十万大军下山,直扑兖州,现在他们可能已经成功渡河了。凭袁绍那点人马,根本挡不住白绕。” “与此同时,豫兖黄巾军向兖州东郡发起了攻击,意图靠近黄河,和黑山黄巾军会合。两支黄巾大军一旦会合,冀州必定要遭到侵袭。在这种情况下,冀州自身难保,冀州牧韩馥哪里还有粮饷供应我北疆大军攻击长安?” 李翊真的很无语,去年秋天,他才平定了豫兖青徐四州的黄巾军,把很大一部分流民也迁往了北疆,可他一转身,当地那些诸侯们又逼出了一片大片的黄巾军,让这些地方再度陷入战乱。李翊觉得,是不是要把这些地方的人民全部迁往北疆,不再留下任何人之后,这些地方才能不再出现黄巾军呢? “我不会进洛阳。”李翊说道,“北疆军主力也不会进洛阳,但为了确保洛阳的安全,我必须要在洛阳驻留适当数量的军队。这是为了保证北疆和荆、豫两地的畅通,为了保证我北疆军在失去冀州的粮饷供应后,能够从荆、豫两地继续得到粮食。” 孙坚看完那几份文书后,迟疑了一下,问道:“讨董勤王是我大汉头等大事,各地州郡定会全力支持,大将军又何必一定要在洛阳驻军,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李翊看看孙坚,意味深长地问道:“文台兄,你不会对我说,袁术现在就在洛阳吧?如今这天下有几个人想讨董,有几个人想勤王,难道你不知道?” “拯救社稷,振兴社稷,这话谁都会说。”李翊冷笑道,“但说归说,又有几个人真正去做了?如果袁绍要真心讨董勤王,他怎么会让你第一个打进函谷关?他现在在哪?袁术又在哪?” 孙坚哑口无言。想起上个月袁术断绝自己粮草,差点把自己推进败亡深渊一事,他立即理解了李翊的担忧。大军败亡了,还拯救什么社稷?自己都成为别人口中食了。这个世道已经变了,而且变得越来越残酷血腥,越来越没有忠义礼法了。 “朱公伟忠心为国,誓死勤王,但他想过没有,朝廷是不是也想勤王?是不是想立即勤王?”李翊愤怒地一拍桌子,“我进京,各地州郡就担心我是董卓第二,但他们呢?我在浴血奋战的时候,他们在哪?袁绍、袁术、韩馥、刘岱、孔伷这些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好歹他们出兵出粮了,也举起了讨董的大旗,但其他州郡大吏呢?他们在干什么?他们饱受皇恩,为什么这个时候却无动于衷,任由天子蒙难,社稷遭劫,生灵涂炭?这些人才是大汉的奸侫,背叛天子,背叛大汉的正是这些冷漠无耻的州郡大吏,这些人比董卓、袁绍、袁术更可恨,更毒辣,更卑劣。这些人统统该杀,死有余辜。” 孙坚低头不语。李翊的话像利剑一般霎时穿透了他的心,让他感到了锥心的痛苦,同时也让他感到了深重的生存危机。 “如果形势已经变得这样恶劣,恐怕今年的讨董勤王也就到此结束了。”孙坚长叹道,“袁术和刘表为了争夺荆州,已经激战一个多月了。我答应袁术,打下京畿之地后,我就回去帮他击败刘表。看来,我也该回去了。” 现在形势很明显,冀州、豫州和荆州已经在讨董勤王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份量。谁能占据这三州,谁就拥有了钱粮,拥有了掌握朝廷,掌握社稷兴亡命运的力量。既然现在讨董勤王已经走到了尽头,那自己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 孙坚想想好笑,自己现在到底应该诅咒董卓,还是应该感谢他把豫州送给了自己? 李翊不会欺骗自己,他现在对讨董勤王没有任何信心。相反,他对袁绍、袁术,还有各地州郡大吏,却怀着一种非常仇恨的心理,大有杀之而后快的意思。李翊的这种态度,是不是就是长公主和朝廷的态度?如果的确是这样,那自己就要尽快找一条退路了。 孙坚后悔当初没有听袁术的话。早知道形势这样糟糕,讨董勤王这样渺茫,自己就不该北上攻击董卓。现在看来,董卓不是被三路大军击败的,而是他主动撤退的。他让出关东之地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要让自己这帮人在洛阳为权势、为钱粮、为地盘打个头破血流。董卓还是像过去那样厉害,而且越来越厉害了。 朱儁极力挽留孙坚,他在写给孙坚的书信中说道:“今日讨董勤王的形势非常好,骠骑大将军正在指挥北疆大军狂攻关中,勤王之日指日可待,你怎么能置社稷安危于不顾,放弃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你即使要走,也要等到长公主和朝廷回到洛阳。现在你必须替我挡住北疆军进入洛阳之路。” 孙坚回书朱儁说:“老师,我已粮饷尽绝,必须回去。袁术和刘表激战正酣,他已经数次来书,说粮饷将绝,催我回去帮他击败刘表。没有粮食,大军就无法继续讨董勤王。现在我面临这个问题,骠骑大将军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他到洛阳干什么?几万大军到了洛阳,难道吃菜人吗?京畿一带如今十室九空,非常荒凉,走几十里路都看不到一个人,想找菜人都找不到。请老师放心,他不会进京的,否则他的大军会饿死在洛阳。我要回去了,我将尽快稳定荆州,竭尽全力给洛阳提供钱粮支援。” 四月下,孙坚率军到达轘辕关。 驻守关隘的北疆军守将穆顺奇怪地问道:“孙将军要到颖川?” 孙坚点点头。 穆顺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孙将军,现在颖川的形势很复杂,很可能要打仗了。” 孙坚吃惊地问道:“这怎么可能?豫州不是一直给你们北疆军提供粮饷吗?有你们北疆军在,豫州会出什么事?” 穆顺抓抓头,无奈地说道:“豫州牧孔伷病死了。” 孙坚心里一阵发冷,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穆顺说道:“大概有二十多天了。” 怎么没人告诉我?孙坚勃然大怒,差一点要张嘴大吼。 “孙将军不知道?”穆顺更奇怪了,“这个消息我们早就告诉朱儁将军了,朱儁将军没有告诉你?” 孙坚怒瞪双目,望着穆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破虏将军,你们应该快马急报。” 穆顺又抓抓头,疑惑不解地说道:“孙将军是破虏将军,粮草又是由后将军袁术供应,和豫州没什么关系啊。” 孙坚给穆顺的话噎住了,气得半晌没说话。别人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不告诉自己豫州牧孔伷死了,很正常,但老师为什么也不说呢?难道老师为了讨董勤王,连自己弟子的性命都不要了?虽然老师不知道董卓送了一份圣旨给自己,不知道自己已经是豫州刺史了,但出于对弟子的关爱,这种大事无论如何也应该说一声。或许老师太忙忘记了? 孙坚摇摇头,平静了一下情绪,问道:“你说说,豫州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打仗?” 穆顺立即做了一番解释。 原来,豫州牧孔伷病重的时候,颖州许多门阀世族,硕儒名士,弟子故吏都来看望他,袁绍和袁术也代表个人和袁阀,特意派人登门探视并送了重礼。 孔伷死后,两人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当时袁绍正在东郡一带抵挡黄巾军。听说孔伷病逝,袁绍立即以承制之名下旨,拜自家的亲戚,扬州会稽郡的名士周昂为豫州刺史,让韩浩、胡屹两将带着五千大军急赴豫州。这五千大军是他临时从陈留郡、济阴郡等地借的。如果能趁机拿下豫州,自己霸业成功的速度将大大增快。 袁术得到消息后,立即派人向刘表言和,袁术在书信中说道:“关东之地已经被攻克,我要到洛阳去。如果我在洛阳站住了脚,我就把南阳还给你。” 刘表久攻不克,既耗兵力又耗钱财,正是骑虎难下的时候,闻言大喜,匆忙撤兵回襄阳了。 袁术随即派遣驻防在鲁阳的桥蕤带着三千兵马奔赴阳翟,叫他无论如何把豫州抢到手。但就这样带兵去硬抢显然不合适,因为关东之地已经被攻占,长公主和朝廷就要南下了,不管自己听不听朝廷的,这面子要给,否则要激起众怒的。 袁绍、袁术自信能占据豫州,是因为汝南、颖川是袁阀的根基,但豫州不仅仅是袁阀的根基,也是许阀的根基。许阀的人对讨董不积极,占据豫州却非常积极。孔伷在临终前对豫州府的官吏们说,我死后,朝廷短期内未必能派出官员继任。为了保证豫州的稳定,可以暂时请许靖代领州牧。许靖就凭着这句话,带着五千人马匆匆赶到阳翟,要主持豫州事务。(未完待续。) 第0488章 冀州之变 孔伷病重期间,考虑到讨董一事需要仰仗北疆军出力,曾指派荀攸代领颖川郡,并负责处理豫州所有事务,为大军筹集粮草。 张飞进关后,把他所率领的八千人马全部调给了荀攸,这样阳翟就有了八千兵马,而且还是久经战阵的北疆精锐部队。荀攸手握重兵,胆气立壮。他派人告诉许靖,你不要来了,孔使君临终前说了,豫州事务暂时由我代领。等长公主和朝廷回到洛阳后,我就离开豫州,那是你再来代领豫州牧吧。 许靖当时就生气了,心说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你才多大?嘴上连毛都没长,就敢跟我这么说话?孔使君病重期间让你代理豫州事务,不是因为你有多大本事,而是因为骠骑大将军的权势。你算那根葱啊? “给我打……”许靖怒不可遏,带着大军就杀到了阳翠城下。 荀攸当然不会和他打,荀攸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这事拖到长公主和朝廷进京,到时朝廷派一个信得过的大臣来做豫州牧。如果豫州现在让人占据了,将来朝廷就很难控制豫州了。 阳翟城内现在是荀攸,城外是许靖,还有袁术的手下桥蕤以及帮助袁术抢豫州的公孙越,袁绍指派的豫州刺史周昂正在路上,很快就要到了。现在如果孙坚再去,那就是五方势力争夺豫州了。豫州不但要打仗,而是还是一场越打越大的仗。 穆顺最后说:“孙将军如果要去豫州借钱粮,现在时机不好,只怕……” 孙坚长叹:“大家都是为了讨董勤王而举兵,都想拯救社稷,为何要自相残杀?如今董卓败亡在即,勤王即将成功,我们不同心同力,却为了一己之私而兵戈相见,社稷如何不亡?” 他拍拍穆顺的肩膀,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你告诉我这番话,是不是想我立即率兵南下帮助荀攸?” 穆顺老脸一红,非常尴尬地傻笑了几声。他确有此意,所以才不厌其烦的说了一大堆。其实,穆顺如果知道孙坚也是为了豫州而来,恐怕打死他,他也不会说了。 孙坚笑道:“大将军有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何愁社稷不兴,天下不平?好,我这就南下阳翟。” “走,兄弟们,走,回家去……” ……………… 从四月中旬开始,北疆军在潼关下架起了二十台抛石机,天天向关隘上投掷石块。大军将士扎营于关下按兵不动,没有展开夺关大战。 同一时间,蒲坂津方向的北疆军停止了渡河攻击,岳飞率部陈兵黄河岸边。 在四月下旬的时候,董卓想试探一下李翊的心思,于是指派光禄大夫盖勋携带圣旨到了潼关,假天子命把李翊臭骂了一顿,然后叫他退兵回北疆,老老实实戍守边塞去。 李翊接了圣旨,然后给天子写了一封信说臣不惜粉身碎骨,也要拯救天子。再给董卓也写了一封信,说此次我再无退路,无论如何都要打下关中。如果你早日退回西疆,我将感激之致。 董卓回信说,洛阳一战,我有三位兄弟死于北疆军之手,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期待和你决战于于长安城下。 李翊接到书信后,立即命令徐达和张郃两人率部渡河,返回河东。 徐达问道:“此时撤军,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李翊摇头长叹,无奈的说道:“人算不如天算,冀州有变啊。” 他把穆桂英的书信递给了张郃、徐达和李靖三人,说道:“根据我们的设想,韩馥和袁绍内讧之后,必定要走掉一个。另外一个迫于黄巾军的压力,肯定要向我们求援,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冀州了,谁知道……” “公孙瓒南下进入冀州。”徐达惊讶地说道,“韩馥手上有两万到三万的兵力,按道理他完全可以击贩袁绍,他怎么反而向太傅求援?难道他的部下背叛了他,投靠了袁绍?” “韩馥真是窝囊。”张郃忿忿不平地说道,“他是冀州牧,而且他又有粮食又有军队,这么强的实力,竟然还斗不过袁绍,真是奇闻。这个人看上去很老实吗?” “不是韩馥老实忠厚,而是袁阀的势力太庞大了,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李翊摇手道,“冀州的形势我们完全估计错了。” “现在我们首要问题是大军的粮饷面临随时断绝的危险。由于韩馥的问题,冀州军无法抵御黄巾军的攻击,黄巾军可能提前进入冀州。这样一来,冀州南部郡县马上就要遭到黄巾军的洗劫,流民会蜂拥北上。” “正因为如此,韩馥向太傅紧急求援了,而公孙瓒也于本月上率三万大军南下。公孙瓒的三万大军有一万是铁骑,再加上两万步卒,冀州供应给他的粮饷要比我们多,也就是说,韩馥肯定支撑不了几天。两下权衡,他当然要切断给我们的粮饷供应。其次,公孙瓒南下了,我们就没有借口进入冀州了,这是最严重的问题。” “冀州如果断绝了给我们的粮饷,我们就是部分撤军也解决不了问题。弘农郡这里必须要留军队驻防,要留军队就要有粮饷。”徐达问道,“不知道豫州、荆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能不能买到粮食?” “那边的情况更糟糕。”李翊苦笑道,“钱我们有,但粮食就不一定了,因为那边打起来了。” 李翊把荆州、豫州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下,然后说道:“当务之急先保北疆。你们三支大军急速北上。雋乂你去河内,把河内给我占好了。而且随时做好进入魏郡的准备。” 张郃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天德你立即进驻常山,让元固立即进驻邯郸。韩馥这个冀州牧保不住自己的地盘,那就让我们来帮他保住吧。” 徐达看看李翊问道:“主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我们和公孙瓒的关系一向不错,常山是他的地盘……” “什么算是他的地盘?他只是河间国相,常山国啥时候算是他的治下了?朝廷承认了吗?长公主承认了吗?我承认了吗?”李翊十分不满的说道,“都没有,除了公孙瓒自己,没有谁承认常山国是他的地盘!我是大将军,掌大汉兵事,我要在那里部署军队,难道还要谁的认可不成?” “太傅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禀奏朝廷就私自作主。还有公孙瓒,三万大军南下冀州,他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更可气的是韩馥,他主掌朝廷的权柄,一点规矩都不懂,向人求援这么大的事,他竟然都不上奏朝廷。他们眼里除了自己,除了自己的州郡,哪里还有长公主?还有朝廷?还有我这个骠骑大将军?” 李翊一掌拍在案几上,杀气腾腾地说道:“我只要一个目的,那就是尽快拿下冀州。只要拿下冀州,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要顾虑太多。出了事,我们背后还有长公主,还有朝廷,还有北疆数十万大军,怕什么?” ……………… 五月初,弘农郡。 张温、丁宫、杨彪带着几十名掾属,在三百名虎贲卫士的保护下渡过黄河。一行人在骠骑大将军营暂时停了下来。 李翊把近期京畿和荆、豫两州发生的事对他们详细叙说了一遍。张温等人虽然在泉州的时候已经看过李翊的奏章,但此时再听李翊娓娓道来,心中不禁焦虑万分,对振兴社稷的前景也失去了当初的自信。 按照朝廷原定的策略,占据京畿之地后即以武力威逼荆、豫两州。如果两州大吏拒绝遵从朝廷的所有指令,也就是拒绝向朝廷上缴赋税,则立即予以攻击。 但李翊不愿意,李翊想安抚荆、豫两州大吏,先把京畿的形势稳定下来,然后再去打冀州。 然而,朝廷和李翊都错误的估计了形势,无论是朝廷还是李翊,都完全没有预料到各地州郡大吏在大军攻打董卓期间和攻占京畿之地后,做出了许多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现在朱俊、孙坚、袁绍、袁术都反对李翊的大军进驻洛阳,而李翊在没有得到袁术、孔伷的承诺下,也不敢轻易进京。毕竟朝廷需要赋税,大军需要粮饷,纷纷回迁的京畿流民需要赈济,京畿两郡的秋种也需要他们的大力援助。如果双方闹僵了,长公主和朝廷就很难得到各地州郡的支持,这对朝廷没有任何好处,对于李翊图谋的大业也没有好处。所以李翊暂时还不想跟袁术他们翻脸。 北疆军既然不能进洛阳,那么朝廷就不仅仅面临既定策略能不能实施的问题,而是朝廷能不能迁到洛阳的问题了。因为长公主和朝廷如果缺乏北疆大军强悍武力的支持,韩馥和袁绍等部分州郡大吏在主掌权柄后,会因为皇统等诸多分歧,部分改变或者完全改变朝廷定下的振兴之策,这是一帮老臣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未完待续。) 第0489章 汉室威严尽失 但这还不是朝廷和李翊遇到的最大难题。摆在他们面前的最大难题是荆、豫两州的战乱和冀州的内讧。荆、豫两州的战乱让朝廷和李翊先前的打算彻底落空。 现在安抚两州州郡大吏已经不可能了。几方势力已经打起来了,他们根本不会理睬朝廷的威逼,更不会给朝廷上缴赋税。如果按朝廷原定策略出兵去打,那么两州的局势会愈发恶化,最后自己肯定陷入泥潭无法自拔。在当前这种错综复杂的形式下,无论用什么办法,短期内都无法平定两州的战乱,更不要奢望什么筹措粮草了。 冀州韩馥和袁绍的内讧看样子是十分激烈,但朝廷和李翊万万没有想到,韩馥会向太傅刘虞求援。而太傅刘虞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们完全无视正在进行的洛阳大战,也无视朝廷和李翊,自己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了。而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北疆大军既失去了冀州粮饷的支援也失去了夺取冀州的借口。 现在朝廷和李翊面临的最严峻问题就是钱粮的严重短缺。其次是,用什么办法,不但能解决今年的北疆钱粮危机,还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北疆的钱粮危机。 李翊把自己的设想对几位大臣说了一下。 放弃对荆、豫两州的幻想,不管是武力征服还是好言安抚,都放弃。 张飞的大军暂时还驻守洛阳,这是保证长公主和朝廷顺利迁到洛阳的保证。 北疆军主力放弃进驻洛阳,一分为二。一部由岳飞统率,继续保持对关中的威慑,以保证洛阳的安全。一部由张郃、徐达和李靖统率,立即北上。徐达和李靖率军进驻冀州,张郃率军进驻河内,准备夺取冀州。 ……………… 五月上,洛阳。 张温一行到了洛阳,朱儁带着一帮州郡官吏来迎。这其中有冀州安平国相张岐,东郡太守王肱,弘农太守杨懿,陈留太守张邈,冀州府的别驾李历,渤海郡府的从事沮授、耿苞,会稽太守王朗,兖州牧府的刘翊,南阳太守府的杨弘等等三十多人。 张温、丁宫和杨彪三人看到有二十多个州郡大吏亲自来到了洛阳,或者派来了府内高级僚属前来共商大事,非常高兴,信心大增。但随后的议事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让他们绝望至极,信心俱失。 议事的第一天,冀州安平国相张岐和东郡太守王肱就提出了皇统问题。长安一个朝廷,洛阳一个朝廷,事实上是两个朝廷。两个朝廷同尊奉一个天子,怎么尊奉?如果是一个朝廷分为两部分,那是什么朝廷?谁愿意尊奉?太傅刘虞既然不愿意继承皇统,那我们就从藩属国里挑选一个王室后裔为大汉新帝。 张温、朱儁、杨弘等人一致反对。 然后谈到朝廷构架。 大臣们有的坚持要用太尉、司徒、司空的“三公”制,有的要用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的“三公”制。由此牵扯到皇权和相权的问题,继而张温就提出了改制设想。这立即引起了大臣们的强烈反响,大家赞同者有之,反对者有之。争论非常激烈。 杨彪这时又提出了朝廷的改制思路,其中涉及到了官学、治国策略等诸多问题,争论的规模随即增大。 大家辩论了一天,一无所获,最后张温说道:“所有的事都可以明天谈,但有一件事,今天必须要议定,那就是北疆在洛阳驻军的事。” 这次众臣的声音很整齐,一个都不同意。 张邈指着张温的鼻子问道:“你是不是收了骠骑大将军的贿赂?北疆在洛阳驻军,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到底是拯救社稷还是倾覆社稷?” 张温差点气晕了,杨彪急忙打圆场,说道:“这是长公主的意思。长公主说,骠骑大将军和北疆军如果不到洛阳,她就不回来了。长公主年纪小,突遭此等变故,心里非常恐惧,所以她对骠骑大将军和北疆军极为信任,这是……” “长公主不重要。”张岐说道,“天子都不是先帝所出,何况这个长公主?我对长公主的身份表示怀疑。” “要拯救社稷,要重建朝廷,第一要务是重建皇统。”王肱说道,“你们和骠骑大将军保着一个身份不名的小女子,在泉州对我们指手划脚,这也叫重振社稷?社稷是好玩的东西,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去看看兖州郡县,去看看黄河两岸,去看看那里有多少百姓的死尸?社稷如果都像你们这么拯救,胡搞一气,马上就要轰然坍塌。” “皇统,立即重建皇统。”耿苞大声叫道。 张温气怒攻心,当场昏了过去。 ……………… 五月上旬,豫州颖川郡,阳翟。 破虏将军孙坚率军赶到阳翟,拿着天子圣旨遍告各方,天子已经下旨任命我为豫州刺史,请诸位各自领军回去。 这道圣旨把各方大军镇住了。周昂和韩浩立即率军后退十里,然后急报袁绍询问对策。桥蕤和公孙越也退兵十里,向袁术报告情况。许靖虽然拒绝承认当今天子和这道圣旨,但迫于阳翟城紧张的局势,他也后退了十里。荀攸倒是很识时务,大开城门,请孙坚入城主事。孙坚说,各路大军不退,豫州之围不解,我就不进城。 ……………… 五月中旬,桥蕤、公孙越得到袁术的紧急书信,要求他们主动帮助孙坚,击杀周昂和许靖。 孙坚并不想大动干戈,他只想逼走周昂和镇制许靖,然后夺取豫州。真要打起来,就算是最终击贩了周昂和许靖,自已也就得罪了袁阀和豫州其他郡县。将来自己最多占一个颖川郡,其他豫州郡县不会遵从自己的。 但袁术的目的正是驱虎吞狼,让孙坚去跟其它势力的人打生打死。等孙坚和各方打得奄奄一息了,自己就可以轻松拿下豫州。 桥蕤见孙坚不愿意跟其它势力开战,随即秘密联系周昂。 中平六年(公元189年)洛阳大乱的时候,袁隗和袁绍叔侄矫天子诏,灭了许相的族,重创了许阀,两家之间就此结下血海深仇。 如今天下大乱,双方在豫州展开争夺,许阀想报仇,袁阀也想趁机灭了许阀,免得将来一不小心,反被所害。 袁术对桥蕤说:“如果孙坚不愿打,你就先联系周昂打许靖,先把袁阀的威胁解决了。你不要担心,袁绍一定会答应。” 此时周昂也接到了袁绍的书信,果然,袁绍也有一样的意思。 袁绍在信中说:“你和袁术一起打许阀,孙坚不会插手的。因为这是门阀之间的仇怨,但你不仅仅要打许靖,更要打袁术。” 袁绍授计周昂,在联合攻打许靖之前,先把这个消息泄漏给许靖,让许靖和袁术先打起来,然后你就可以渔翁得利了。 ……………… 五月下旬的一个深夜,桥蕤、公孙越联合周昂夜袭许靖。 许靖得到周昂的报信后,早有准备,反而把桥蕤和公孙越包围了。双方大战,死伤惨重。不久,周昂、韩浩率军杀到,三方一场混战。 就在周昂和韩浩等人洋洋得意,以为可以大获全胜,并且顺利夺取豫州的时候,荀攸突然领军杀到。 八千北疆精锐大军一拥而上,三支疲惫不堪奄奄一息的大军岂是对手?转眼间就被杀得狼奔豕突,落荒而逃。 不过荀攸显然有目的而来,他指挥大军专门击杀周昂和桥蕤的士卒,却任由许靖带着他的残兵败将逃走了。 荀攸挥军往东面追杀,北疆军锐不可当,几乎将周昂的军队全歼了。周昂于乱军中坠落马下,被败军活活踩死。 往西追杀的一部北疆军一不留神,把公孙越杀了。荀攸拿着公孙越的人头哭笑不得,这下祸闯大了。他把人头丢在战场上,带着大军匆匆回城了。 红日高升的时候,孙坚带着大军晃悠悠的到了战场上。他早就听到动静了,但他就是不出来。对眼前的这个结果,孙坚很满意,他笑着对部下们说:“豫州是我的了。” 然而,他马上就接到了一个坏消息。桥蕤蘸血写书给孙坚,发誓要给公孙越报仇雪恨。 孙坚立即意识到坏事了,城中的荀攸趁黑出击,狠狠地打了其他人,却把黑锅丢给了自己。 孙坚大怒,立即派人告诉荀攸,自己要进城接管豫州。 这次荀攸不给他好脸了,荀攸回信说:“孙将军手中的圣旨是真是假,天下谁不知道?奉劝孙将军趁早向朝廷请罪,免得毁了一世英名,败坏了朱儁将军的名声。” 孙坚勃然大怒,立即下令攻城。 孙坚给袁术写信,告诉他浑水摸鱼的是荀攸,是北疆军。我们是多年的好友,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你给我粮草,等我打下豫州,我就帮你击败刘表,夺回荆州。 袁术答应了,他相信孙坚不会做出这种事。现在他宁愿孙坚做豫州刺史,也不愿意北疆军占据豫州。 两人合力攻打阳翟城。 消息送到洛阳,州郡大吏们一致指责北疆军。(未完待续。) 第0490章 天灾人祸 关东的乱局,让很多人心中焦急,这些人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决这个乱局,除了骠骑大将军李翊之外,没有人能够办到。 朱儁给李翊写信,信中说道:“我们正在努力求同存异,以便商定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振兴社稷之策,尽早把长公主和朝廷接到洛阳。但大将军的部下都干了什么?这样如何拯救社稷?你既然忠诚于大汉,有心讨董勤王,但为什么至今不能吸职董卓的教训?前车之鉴还少吗?你为什么迟迟不把大军征调出京?” 李翊和荀攸已经失去了联系,此时正心急如焚。他看到朱儁的书信后,顿时怒了,尼玛老虎不发威,真当劳资是病猫啊,有啥事都往劳资头上推? 李翊立即回信,说道:“朱公伟你指责北疆军,有何凭信?难道就凭孙坚的那道圣旨?孙坚既然有出任豫州刺史的圣旨,他为什么一直不拿出来?这圣旨是真是假,你知道吗?孔伷病逝不久,我们又没有奏报天子,天子怎么会下旨?你无视祸国殃民的奸侫涂炭生灵,却一味指责我北疆军,居心何在?” 然后,李翊找来荀彧,吩咐他道:“你回到晋泉州后,立即开始筹划和准备攻打冀州的事。不管周昂和公孙越是不是我们杀的,我们都要和袁绍、公孙瓒翻脸了,除非他们把冀州给我让出来。” “公孙瓒和主公关系一向不错。”荀彧说道,“冀州的形势也许并没有主公想象的那样严峻。” 李翊看看荀彧,苦笑道:“文若兄,你看看孙坚,再看看袁术、袁绍,再看看豫州、荆州,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对朝廷抱什么幻想吗?” 荀彧低头不语。 李翊摇摇头,对荀彧说道:“孙坚连诛大臣,袁绍连诛大臣,我们可以解释为他们要急于讨董勤王。但刘表占据荆州算什么?我们怎么解释?孙坚占据豫州又算什么?我们又怎么解释?你看看今日天下,还有几人尊奉天子?还有几人尊奉朝廷?” 李翊怒不可遏,挥手吼道:“都该杀。卢植说的对,都该杀。长公主和朝廷迁回洛阳才多大的事?这么点小事就扯了一个月,还治什么国?改什么制?难道洛阳是他们打下来的?文若,一年半了,已经过去一年半时间了,我们努力了,该努力的我们都努力了,我们还能抱什么幻想?再不拿下冀州,我们就要像黄巾军一样,上太行山了。” 荀彧痛心疾首,连连摇头。一年多来,北疆想了无数的办法,力求挽救这个摇摇欲坠的社稷,但跑来扶一把,帮一把的没有,跑来推一把的倒是人山人海。 “要打冀州,无论如何要等到十月秋收之后。”荀彧咬咬牙,也下定了决心,“否则我们的粮草不够,无力支撑大军长时间作战,尤其是铁骑南下,粮草更是紧张。” “好,十一月。”李翊说道,“十一月,我们打冀州。你立即回泉州,和云长还有桂英三个人全权负责此事。” “豫州的事怎么办?”荀彧又问道。 “命令肖彦带着两千人马驻防函谷关。命令翼德带着三千骠骑亲卫军立即赶到轘辕关会合穆顺,然后把驻守虎牢关的文长也调过来,让翼德集结七千大军,急速南下攻击孙坚和袁术。”李翊说道,“豫州暂时要控制在我们手上,以确保洛阳的安全。” ……………… 大汉国初平二年(191年)六月。 六月上,洛阳。 已经回到泉州的振武将军关羽送来飞鸽传书,冀州牧韩馥连续急报朝廷,说冀州情况危急,自己手上钱粮有限,考虑到洛阳已经攻克,调拨给北疆军的四个月粮饷也已经全部支付,今后他就不再向北疆军提供粮饷了。关羽建议立即撤军弘农大营,不要再攻打潼关了。 这时,征虏将军岳飞又来急书,三辅流民突然暴增,黄河岸边人满为患,哭声震天。他恳求李翊,立即放船,把流民接到河东。 岳飞在信中说:“四月,董卓回到长安后,处决了一批参与叛乱的官吏。为了抓捕逃匿者和防止叛逆层出不穷,他命令新任司隶校尉刘嚣,将三辅官吏和百姓中凡儿女不孝顺父母者,弟弟不尊重于兄长者,僚属不忠于上官者,官吏不清廉者一律抓捕处死,抄没财产。于是有诬告层生,含冤而死者数以千计。百姓惶恐不安,在路上相遇时,只敢用眼睛相互示意,连话都不敢说。五月,董卓开始扩建郿坞,大肆抓捕壮丁,增收赋税。三辅百姓苦不堪言,纷纷逃亡。” ……………… 洛阳城里的争论日复一日,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争论的焦点已经不是皇统和改制了,而是北疆军的血腥残暴,骠骑大将军李弘的骄横跋扈。大臣们一致要求北疆军立即撤出洛阳。 张邈激动地说:“现在袁绍、刘岱、曹操等大臣正在兖州与黄巾军激战,但骠骑大将军在干什么?他在指挥北疆军攻击孙坚夺取豫州。这就是我大汉国的骠骑大将军?这就是拱卫社稷的北疆军?” 张温等人寸步不让,和朱儁、王肱诸大臣针锋相对,怒斥袁绍、孙坚的叛逆之举。 ……………… 六月中旬,张飞率军到了阳翟,指挥北疆精锐迎战孙坚。两个月前,这两支军队还曾并肩作战攻杀董卓,但两个月后,他们却成了誓死相搏的敌人。 孙坚毫无惧色,挥军迎击。 骠骑亲卫军和弩炮的威力让孙坚损兵折将。这时,荀攸率军从城中杀出,两下夹攻,孙坚大败。张飞带着骠骑亲卫军一路猛追,长沙兵死伤殆尽。孙坚死战得脱,逃到鲁阳时,竟然只剩下三百人。 张飞狂追一百里方止。朱治、孙贲等将和三千长沙兵都成了俘虏。张飞没有杀他们,而是让朱治带着俘虏回鲁阳了。 “你告诉孙坚,昔年虎牢关下,他曾经跟我家大哥并肩作战;前日攻打函谷关时,我也和他同生共死,我们算是袍泽情深了,但他今日成了大汉叛逆,我就不能顾惜情面了。”张飞抱拳说道,“多有得罪。” 朱治愤怒地吼道:“今日之仇,来日必当厚报。” ……………… 孙坚和袁术败出了豫州,袁绍也损兵折将,这豫州该安静了吧?没有,更乱了。 许靖败回陈国后,汝南郡太守徐璆见有机可乘,立即挥军攻打陈国,要把许阀连根拔了。 梁国相程景看两个朋友打起来了,急忙去劝架。 这时黄巾军首领刘辟、黄邵、何仪、何曼等人带着十几万大军从兖州奔袭而来,一路上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州郡。 梁国相程景大吃一惊,急忙回到梁国领军抵抗,同时派人向袁绍、陶谦求援。 袁绍随即以承制之名急书州郡,再次联合举兵争夺豫州。 扬州刺史周乾是周昂的兄长,听说弟弟被杀,当然是义不容辞,率先举兵响应。山阳太守袁遗、彭城相汲廉、任城相袁忠等人纷纷出兵向豫州而来。 一时间,豫州上空,风云变色。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诸侯并起,相互攻阀的时候,天灾也来凑趣了。六月二十三日(丙戌日),关中发生了一次空前严重的大地震,这次大地震波及了长安、右扶风、凉州等地,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关中人口大量逃往北疆。 ……………… 六月,兖州东郡。 黑山黄巾军在白绕、于毒、眭固三人的统率下,一路北上攻击冀州魏郡,牵制冀州牧韩馥的兵力,两路南下,从东、西两个方向攻击兖州东郡。经过两个多月的血战,黄巾军顺利挺进东郡,并从濮阳方向成功渡河。 袁绍指挥曹操、潘凤、韩琼等各路大军且战且退。 同一时间,兖州牧刘岱、济北相鲍信、东平国相王琳等州郡联军在东阿、苍亭一带被豫兖黄巾军大帅龚都、裴元韶和周仓击败,豫兖黄巾军随即渡河北上。 六月中旬,袁绍和刘岱会合于济阴郡的廪丘城。 刘岱等人对未来冀州的局势非常担心。如果冀州被黄巾军掳掠,他们这些诸侯将来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袁绍笑着安慰他们道:“我从清水口撤退的时候,已经给太傅刘虞写了信,恳请他出兵相助。听说他已经命令讨逆将军公孙瓒率领大军南下救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公孙瓒的三万大军应该已经到了冀州南部。只要公孙瓒能坚守在渤海郡南部和甘陵国一带,黄巾军就很难深入冀州腹部。另外,王匡和张扬两人现在正在河内募兵,过一段时间,他们就可以带着大军攻击黑山,威胁黄巾军的老巢。” 刘岱听说援军已经南下,非常高兴,随即建议袁绍向徐州牧陶谦、扬州刺史周乾求援,尽一切可能集结兵力,以便和冀州牧韩馥、讨逆将军公孙瓒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把黄巾军全歼于黄河两岸。 袁绍很率快的答应了。(未完待续。) 第0491章 纷纷下手 这时从豫州突然传来周昂被杀,孙坚被击败,北疆军的张飞、荀攸占据豫州的消息。 袁绍大怒,不顾刘岱等人的反对,转而命令各路支援大军到豫州讨伐北疆军。同时密信刘表,抓住这个机会攻打南阳,即使不能把袁术和孙坚赶走,也要重创他们。 刘岱、鲍信等人极力劝谏。大家刚刚齐心协力打下京畿之地,怎么能为了一个豫州反目成仇、结下仇怨?还是先把黄巾军叛乱平定了再说吧。 袁绍不听,固执己见。这时正好梁国前来告急,说黄巾军何仪率军杀进了豫州。这下正合了袁绍心意,他随即以此为借口出兵豫州,把刘岱等人的嘴堵住了。 袁绍非常坚决地对刘岱等人说道:“蚁贼之祸不足为虑。早一点晚一点,迟早都会被我们平定,但董卓之祸呢?董卓之祸,我们何时才能平定?由董卓之祸,我们可以预想,如果让骠骑大将军占据了洛阳,占据了豫州,控制了长公主和朝廷,那么,会不会酿成第二个董卓之祸?试问大汉如果有了董卓和李弘两大巨祸,我们何时才能稳定社稷?” “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李翊和北疆军占据洛阳和豫州。这是尽快稳定社稷的唯一办法。” 六月下旬,郭图从冀州送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北疆军再次进入冀州。袁绍和诸位州郡大吏非常吃惊。李翊刚刚打下洛阳,马上就迫不及待地调兵遣将,又是抢豫州,又是抢冀州,他想干什么?想称霸一方还是想篡夺社稷? 郭图在信中说:“我和高干到了南皮后,已经和公孙瓒谈妥。公孙瓒答应帮我们赶走韩馥,击败黄巾军,然后主公把渤海给公孙瓒。现在我和还有公孙瓒的长史关靖已经到了魏郡的邺城。魏郡的形势非常糟糕,黄巾军眭固正在指挥大军围攻邺城和附近城池,而李靖随时可以率军从邯郸杀来,夺下邺城攻占魏郡。请主公急速北上,迟恐不及。” 袁绍大惊,立即组织兵力向黄巾军发起了攻击。 ……………… 六月中旬的时候,黑山黄巾军和豫兖黄巾军在东郡胜利会师。 黑山黄巾军首领白绕、于毒和豫兖黄巾军首领龚都、裴元韶和周仓在秦亭会面,双方随即开始商议黄巾军下一步的行动和黄巾军的未来。 龚都认为豫州和兖州地处中原通衢,乃是四战之地,不适宜做黄巾军的根基之地,黄巾军的根基在冀州,应该北上冀州为好。 白绕提出反对。他仔细分析了形势,认为在公孙瓒已经南下冀州,北疆又对冀州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冀州已经变成了一块死地,黄巾军进去之后,必定要遭到重创。黄巾军虽然人多,但和北疆,和公孙瓒的铁骑比起来,实在不堪一击。白绕建议以兖州为根基,然后以攻代守,频繁攻击冀州、青州、豫州和徐州四地,为黄巾军在兖州站稳脚跟争取足够的时间和掳掠足够的物资。 龚都苦笑,他拍着白绕的肩膀说:“兄弟,不是我不想待在兖州这中原之地,而是我在豫兖待不下去了。你看看跟着我们的数百万流民,他们要吃饭,要活下去啊。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我们打了一年,虽然我们生存下来了,但也把兖、青、徐三州打得颗粒无收。现在,有粮食的而距离我们又近的州郡,只有冀州和豫州。前不久,何仪和刘辟带着几十万人往西去了,他们想到豫州打下一块地方。而我们就到冀州去,是死是活,我们都要去闯一闯。” 白绕和于毒反复劝阻,但龚都和裴元韶等人执意不从。后来白统提了一个折中意见,让裴元韶先带三十万人北上,自己和于毒退过黄河,然后和裴元韶两人一左一右,互相配合北上。龚都留在兖州发展,周仓率军在青州、徐州一带作战,以牵制各州郡兵力。如果北上攻击受阻,龚都就率军北上接应,然后大家一起退回兖州。这样一来,无论成败与否,黄巾军都能保留一块落脚地,不至于再次遭受全军覆没的命运。 龚都同意。各部首领歃血为盟,各回本军,准备为生存而战。 ……………… 六月,冀州邺城。 面对接踵而来的危机,冀州牧韩馥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先是长公主和朝廷来书指责他,身为朝中主掌国事的首辅,无视律法,竟然私自找公孙瓒征调大军南下。征调军队是长公主和朝廷的事,即使冀州情况万分危急,你也要同时上书说一声吧?如果不是太傅上书告知,长公主和朝廷至今还蒙在鼓里。你既然眼里没有长公主和朝廷,那你还有什么资格主掌国事?既然冀州比朝廷,比大汉社稷重要,那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冀州牧吧。 韩馥本来想上书为自己辩解一下,但想想他又算了。现在长公主和朝廷都一心一意帮着骠骑大将军说话,尤其在洛阳被攻克,讨董勤王的希望越来越大后,他们更不会站在自己一边。相比讨董勤王,稳定社稷的大业来说,一个冀州的安危算什么?既然你们无视冀州的安危,那你们就去讨董勤王吧。我倒要看看,没有冀州的钱粮,你们怎么讨董勤王。 正好此时冀州流民激增,公孙瓒三万大军急速南下,冀州军和黄巾军又在交战,冀州府的钱粮支出非常惊人,而袁绍又操控着冀州的另一半赋税,韩馥无奈之下,断绝了北疆军的粮饷。北疆军没有粮饷,讨董勤王的大业也只好暂时放下了。 长公主和朝廷勃然大怒。如果冀州大乱,讨董勤王失败,都是你韩馥的责任。骠骑大将军也来信指责,不过李翊说得很婉转,他恳请韩馥以社稷为念,尽早恢复粮饷供应,支持北疆军攻打关中。 与此同时,冀州军在与黄巾军的交战中,连战连败。因为潘龙背叛了韩馥,私自带着一万大军跟着袁绍跑了,冀州军只剩下赵浮、程涣的一万军,所以兵力明显不足,打不过黄巾军。韩馥于是请公孙瓒支援。 五月中旬的时候,公孙瓒就率军到了渤海郡南部,田楷也率军到了清河国,但两人都按兵不动。田楷更是以粮饷紧缺为借口,步步后退,把整个清河国让给了黄巾军的裴元韶。清河国国相和三千多郡国兵只好独自奋战,全部阵亡。 韩馥一天三次写信,连连催促。 公孙瓒回信说:“不是我不去支援,也不是我不想打,而是我实在饿得举不起刀啊。我的三万军已经一年没有拿军饷了,不知韩使君能不能补足?” 韩馥气苦,出言未免有点过火,结果激怒了公孙瓒。公孙瓒这个人平时对门阀名士很反感,现在看了韩馥的指责,更是火冒三丈,说道:“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你当我们是什么?是你家的奴仆啊?再不给钱,我立即走人。” 韩馥无奈,只好四处筹集钱粮,并向渤海、河间和安平三个郡国求援。渤海和安平两郡国的府衙回书说,太守袁绍和国相张岐不在,自己这些下官作不了主。河间国的国相回书说,冀州的事韩使君既然搞不定,还是趁早走吧,免得将来害人害己,招致九族尽诛之祸。 韩馥虽然很生气,但也很沮丧,他心灰意冷,想一走了之。长史耿武、别驾闵纯和一帮掾属极力劝阻。 韩馥于是给刘虞写信,请他出面劝劝公孙瓒。公孙瓒毫不客气,回书把刘虞顶了回去。公孙瓒说:“太傅让我们饿着肚子南下千里攻杀黄巾军,我们可办不到。朝廷有北疆军,冀州有郡国兵,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出兵出力?凭什么要让我们来送死?难道我们天生就是低贱的命,天生就是你太傅搏取功名的工具?” 刘虞气急了,给公孙瓒回信说:“你不愿意打仗就算了,立即给我滚回河间国去,我去冀州带兵打仗。” 田楷闻讯,急忙劝阻了咆哮如雷的公孙瓒,然后以公孙瓒的名义写了一份认罪书。刘虞是太傅,北疆军跟刘虞的关系很好,一旦刘虞真要下令剥夺公孙瓒的兵权,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公孙瓒气急了,大声对田楷叫道:“我不回河间国了。绝不回去。” 田楷劝道:“主公兄,你手下有三万将士,可不要意气用事。我们不回河间国能到哪去?” 公孙瓒杀气四溢的说道:“杀了韩馥,拿下冀州。” 到了六月上旬的时候,眭固带着黄巾军兵临城下。青州黄巾军已经渡河,他们一部分攻击渤海郡,一部分在占据了清河国之后,向魏郡攻击而来,意图和眭固会合。 在这种危急时刻,公孙瓒依旧还是没有出兵攻击的意思。公孙瓒的意思很明白,你不给我钱,我就不出兵。 就在韩馥急得团团乱转,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北疆军进驻冀州,占据了常山、中山、赵国和巨鹿四个郡国。(未完待续。) 第0492章 李靖进邺城 北疆大军悄无声息地从洛阳赶到冀州,说明长公主和朝廷已经决心要搬掉自己。 韩馥愣了一下后,突然一拳砸到案几上,愤怒地叫道:“人善被人欺,难道我还怕了不成?” 现在清河国被黄巾军占了,其余的被公孙瓒、袁绍和李翊所控制,只有一个魏郡自己还控制着。韩馥想想自己真是可怜,堂堂一个冀州牧,竟然和一个小郡的太守一样。 还有更气的事情在后面。 袁绍的外甥高干,袁绍的从事郭图,还有公孙瓒的长史关靖来了。韩馥一看他们脸上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容,就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韩馥指着郭图说道:“我们都是颖川人,都是多年的朋友,你们这样帮袁绍夺冀州,是不是太过分了?做人要讲点良心,不要太无耻。袁绍想干什么,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话,我也知道。我劝你们不要说了,免得激怒了我。我一气之下,也会杀人的。” 几个人站在那里面红耳赤,一脸尴尬。 韩馥接着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北疆军进冀州了。就算袁绍得到了冀州,他也做不了冀州牧,除非他把北疆军赶出去。” ……………… 大汉国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七月。 七月初,东郡,濮阳。 黑山黄巾军各部首领听说要回冀州打仗,有的想不通。冀州形势摆在那里,公孙瓒已经率领大军南下,北疆军随时可以东进增援冀州,这个时候回头打冀州,不是自寻死路嘛。我们好不容易打过了黄河,两支黄巾军会合了,大家应该抱成一团,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在中原发展,怎么能再分兵四战,重走黄巾军失败的老路? 白绕和于毒百般解释,时间就这么耽搁了。等到黄巾军诸部开始北渡黄河的时候,袁绍已经集结大军,一路杀过来了。 白绕让于毒到黄河北岸指挥大军北上,自己带着一万主力阻击袁绍,掩护大军继续渡河。 血战在濮阳城展开。袁绍急于渡河北上,督军猛攻,甚至亲冒矢石,率军攻城。白绕坚守三天后,因为南城失守,不得不撤出城池。双方随即于黄河岸边再度激战。 曹操领三千精兵,率先击溃白绕的左翼,黄巾军阵形顿时大乱。 白绕击鼓狂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今日死战,不死不休……” …… 全军将士在战鼓声的激励下,奋勇向前,誓死奋战,没有一个人回头。 “战,战死为止……” 杀声如雷,箭矢如雨,血流成河。无畏无惧的黄巾军酣呼鏖战,勇不可当,以为胜利唾手可得的官军们遭到了迎头痛击,死伤惨重。 袁绍战马受创,一头栽倒,虽然亲卫们拼死抢救,还是连中三刀,最后一刀劈开了他的铠甲,入肉三分,顿时血流如注。 曹操在攻击途中被黄巾军士卒撞倒马下。接着数个悍不畏死的黄巾军士卒拼着长矛洞穿身体,硬是冲到曹操面前,给了他重重一刀。曹操拖住血淋淋的身躯,在曹洪、许褚等人的掩护下,连滚带爬,逃出了围攻。 激战越来越血腥,人头飞射,断肢残臂随着四下呼啸的箭矢漫天飞舞。白绕遭到重创,被亲卫们死死护住,但转眼间亲卫们就全部被杀死了。红了眼的官军士卒们一拥而上,把数十支长矛插进了白绕瘦弱的身躯里。 残阳如血。 黄昏时分,大战结束了。官军以阵亡六千四百多人的代价全歼了一万黑山黄巾军,杀死了纵横燕赵八年的黄巾军首领白绕。 袁绍、曹操、韩琼、潘龙等人站在这位昔日对手的残骸前,犹自心有余悸。 “埋了,把他埋了。”袁绍感叹地说道,“这位白帅,是条汉子。” 对岸,于毒和一群黄巾军首领跪地磕拜,洒泪而去。 ……………… 七月上旬,冀州。 濮阳大战结束后,袁绍以大儿子袁谭为东郡太守,留驻黄河南岸,一边募兵,一边再战黄巾军。自己率军急渡黄河,尾随在于毒大军之后,直奔邺城。 黄巾军刚刚遭到大败,白绕又阵亡了,这严重影响了将士们的士气。 于毒和其他黄巾军首领商议了一下,随即带着大军向黑山方向撤去,同时派人急告眭固,撤军回黑山会合,稍做修整后,再度出击,以配合豫兖黄巾军攻打冀州。 袁绍率军到达清河时,接到了郭图的书信。郭图不知道袁绍已经北上了,他在书信中十万火急地催促袁绍立即到邺城。 冀州的局势再度发生变化。 韩馥为了摆脱困境,和僚属们商议,审配随即想了一个一箭双雕之计。他让韩馥告诉关靖,给公孙瓒的钱粮都筹集好了,但现在不能给,因为北疆军的李靖奉旨要把这批钱粮运到北疆去。如果公孙瓒想要,请他带军队到邺城来拿。然后他又让韩馥给李靖写信,说公孙瓒骄横跋扈,强取豪夺,扬言要带军队洗劫邺城和冀州府。公孙瓒来抢钱是假,谋夺冀州是真,请将军急速来援。 公孙瓒正愁没有借口到邺城杀了韩馥,这下正好,韩馥自己把脑袋送上门了。公孙瓒让田楷统领大军,自己带着三千白马义从日夜兼程,急赴邺城。 李靖接到韩馥的书信后,心花怒放。 自从进入北疆军之后,他一直没有得到什么一展身手的机会,因为这两年北疆军基本上没有经历什么大战。就是这次进攻董卓的西凉军的行动,最终也是虎头蛇尾,简单的打了两仗之后,就停下来了,他依然没有立下什么功劳。 现在他奉主公的命令,进驻赵国。如果此次能借着援助韩馥的机会夺下邺城,占据魏郡,那半个冀州就算到手了。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功劳。 但这样一来,势必要和公孙瓒产生冲突。李靖为了稳妥起见,一面飞鸽传书徐达,请他率军南下以为接应,一面书告驻守河内的张郃,请他派兵赶到邯郸相助。 做了这些安排之后,李靖想了一下,又给长公主和朝廷上了一份奏章,把韩馥和公孙瓒添油加醋地污蔑了一顿,最后说,公孙瓒既然和韩馥打起来了,那我就不能不出手了。考虑到北疆和青州刘虞的关系,是不是请长公主和朝廷给刘虞下个旨意,稍做解释,免得将来和青州闹翻了。另外,是不是请长公主和朝廷给我增派一支援兵?公孙瓒有一万铁骑,我没有,能不能让西中郎将吕布或者是北中郎将张辽率铁骑南下冀州? 李靖留下一千人守邯郸,自己带着主力七千大军急赴邺城。 邯郸到邺城不过一百五十里,两天就到了,但他们走到距离武城的时候,和公孙瓒相遇了。 李靖立即警觉起来,有这么巧?我到了,公孙瓒也到了? 李靖的前锋营是卞喜,他打马上前拜见了公孙瓒之后,问道:“公孙将军不是在渤海、清河一带和黄巾军激战吗?怎么有空到了邺城?” 公孙瓒冷哼一声没言语。卞喜刚才非常嚣张,虽然下马了,也行礼了,但那表情,那挺直的腰板,那勉强举起来的手,那说话的语气,哪像一个下官?他都没正眼看公孙瓒。公孙瓒看到他是北疆军最高级别的校尉,又是李翊的手下,据说还跟李翊的夫人卞氏认了亲戚,强忍着没说话。 卞喜看他不理自己,脸立刻就放下了,翻身上了马,气势凌人地说道:“公孙将军是不是想进城抢劫啊?” 公孙瓒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心说你算那根葱,敢这么跟我说话。他一挥手,大声道:“给我拿下。” 卞喜早有准备,手中马鞭凌空甩动,“啪……”一声响,身后几十个亲卫一起举起了弩弓。跟着战鼓擂动,一百步外的两千大军发出一声震天狂吼,“杀……” “公孙瓒,你敢再进一步,老子就放箭……”卞喜趾高气扬地叫道,“不要以为你是我家主公的兄弟,老子就不敢打。老子照打……” 公孙瓒大吼一声:“小子你活腻了……擂鼓……给我擂鼓……”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公孙范急忙拉住公孙瓒,小声说道:“大哥,不要上当,我们好像中计了。北疆军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也太巧了一点。” 公孙瓒冷笑,英俊的面孔剧烈地抽搐着,沉声道:“你才看出来?韩馥这个混蛋,竟敢骗我。快,拿我的手令,再调五千铁骑。这次我要剥了他的皮。” 公孙范担心的看看他,小声说道:“大哥,那你可不要和大将军打起来。我们不能上了别人的当。” “这个小子太嚣张了,我要替大将军教训教训他。”公孙瓒咬牙切齿地说道,“北疆一个校尉都这么嚣张,那一个将军还得了。” 只是公孙瓒还没来得及下手,李靖就率领五千大军赶到了。 公孙瓒知道李靖是李翊的从弟,而且带着的军队又是北疆军精锐,打起来他占不了任何便宜,只好带着白马义从走了。 副将望着公孙瓒的背影,小声说道:“这个仇算是结定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下子冀州热闹了。”李靖看了看走远的公孙瓒,然后一挥马鞭,大声说道,“走,进城,叫韩馥立即给我滚蛋。”(未完待续。) 第0493章 袁绍入主冀州 韩馥当然不会滚蛋,他让李靖滚蛋。邺城有一万大军,韩馥怕什么? 韩馥以为只要挑起了北疆军和幽州军的矛盾,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但事情却突然起了变化。斥候急报,袁绍回来了。 韩馥蓦然醒悟,自己中计了。他急忙派人去抓审配,他问审配道:“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竟然出此绝计陷害我?” 审配镇定自若,坦然说道:“你是冀州牧,我是冀州府的法曹掾,何来背叛一说?我只忠诚于大汉,忠诚于审家先祖。至于说陷害,更谈不上,我只能说你不识时务,愚钝无知。刀已经架到你脖子上了,你还不知道。我这是救你,你知道吗?你要是再不把冀州让出来,你死定了。” 韩馥黯然长叹,请审配离开了府衙。 袁绍和公孙瓒会合后,商议了很长时间。因为冀州突然多出了北疆军,形势立即变得扑朔迷离,错综复杂了。 公孙瓒现在当然没有机会拿下冀州了,他只能把这个心思放在心里,一步步来。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北疆抗衡。不过他也不能让北疆占到便宜,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帮助袁绍夺取冀州。 袁绍心情不错,有说有笑。他回来的非常及时,虽然背上的伤还很痛,不过完全值得。形势发展到现在,冀州已经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这让他很兴奋,也暗暗庆幸自己的运气。有时候计策再好,没有运气也是白搭。 袁绍说道:“目前北疆军抢去了四个郡,我没那个本事抢回来,你也没有,所以我们只好各自让一步。渤海郡你先拿去,这个太守由谁来当,你自己定。” 公孙瓒哪里看得上一个渤海郡,他眯着眼睛问道:“本初兄可打算把那四个郡夺回来?” 袁绍心里一喜。公孙瓒这么快就对冀州有想法了?看来这天下的确没人可以拒绝权势和财富的诱惑。 袁绍微微笑道:“只要伯珪兄愿意帮我,我把这冀州让给你又如何?” 公孙瓒暗自吃惊,沉吟不语。袁绍志不在冀州,难道他志在天下?想起袁绍这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公孙瓒若有所悟。 公孙瓒的五千铁骑到了,两军随即会合一处,气势汹汹地直奔邺城而来。 韩馥不是朝廷的三公了,但袁绍还是,袁绍以监御史兼领渤海太守。 李靖看到袁绍突然回来了,黑山黄巾军也退回去了,知道这一趟算是白跑了。不过,他可不希望两手空空的回邯郸。 陈琳来见李靖,说了韩馥一大推的不是,最后说道,“尤其让人无法容忍的是,他竟然置天下社稷存亡于不顾,置百姓生死于不顾,蓄意挑拨北疆军和公孙瓒军的关系,意图挑起战事,祸害国家。这种人不杀,社稷何时能安?” 李靖不耐烦地说道:“袁绍不就是要做冀州牧嘛,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陈琳神情尴尬,张着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做不做冀州牧,怎么做冀州牧,和我无关,我只要钱粮。”李靖挥手说道,“还有,你告诉袁绍,叫他对洛阳的人打声招呼,不要没事找事。迁个朝廷到洛阳,哪有许多扯皮?再这么扯下去,天都要下雪了,社稷倒要崩塌了。” 陈琳鄙夷地瞅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李将军,你也是名门之后,怎么毫无礼节。我家主公是你的上官,怎么能直呼其名?我要是一口一个李翊,不称呼大将军,你听了是什么感觉?” 李靖剑眉高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这是跟我说话?” 陈琳四下看看,淡淡的说道:“这里还有人吗?如果没有人,那就是和你说话。” “你找死……”李靖猛地一拍案几,冷声说道,“来人,拖下去,重鞭五十。” ……………… 城外有数万大军虎视眈眈地盯住邺城,城内有十几张嘴围着韩馥,逼着韩馥主动让出冀州牧的位子。 韩馥至死不从,冷着脸说道:“头可断,圣意不可违。袁绍骄恣不法,图谋不轨,必遭天谴。” 都官从事朱汉和韩馥有仇怨,他趁此机会围住韩馥的府邸,抓了韩馥的儿子,当着韩馥的面把他儿子的两条腿活生生地打断了。 韩馥悲愤至极,拿起官印狠狠地砸到地上,怒骂道:“拿去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般恶人能猖獗几时。” 当天下午,韩馥带着家眷离开了邺城,返回老家豫州颖川郡。冀州府十几名从事掾属,数十名卫士随其而去。 韩馥刚刚离开邺城,袁绍就进城了。长史耿武和别驾闵纯挟愤报复,夹在欢迎袁绍进城的官吏当中拔刀相刺。袁绍本想饶了他们性命,但郭图说,姑息养奸,将来必为奸所害,还是杀了好。袁绍把他们杀了,同时把朱汉也杀了。 朱汉的恶行激怒了邺城门阀,不杀不足以平愤。 袁绍急报长公主和朝廷,历数韩馥祸国之事:“韩馥自感罪孽深重,无颜再领冀州之事,挂印而去。如今冀州危难,冀州诸吏又百般相求,臣推辞不过,暂领冀州牧事。臣虽才能浅薄,但必为国尽忠,死亦无憾。” 七月下旬,李靖率军返回邯郸,把冀州发生的事详细禀奏了长公主和朝廷,同时抄报骠骑大将军李翊。 李靖在奏章中说:“我们暂时不会和袁绍、公孙瓒发生正面冲突,但考虑到北疆军在冀州的兵力严重不足,还是请调塞外铁骑南下冀州相助。” ……………… 大汉国初平二年(公元191年)八月。 八月上旬,洛阳。 大臣们对诸事的争论迟迟没有结果,长公主和朝廷何时返回京城,渐渐成了一件难上加难的事了。 朱儁自恃身份,想要在朝廷迁回洛阳的事情上力挽狂澜。 七月的时候,他对大臣们说,这么争没有意思,还是先把长公主和朝廷迁回来吧。但长公主和朝廷回迁,牵涉到皇宫和诸多府衙的修缮整理,这些都需要钱。因此朱儁说,大家既然暂时不愿意向朝廷上缴赋税,那就先借点钱给朝廷应应急吧。 没人应声。 张温气得当场就拂袖而去。这也是大汉的臣子?这也叫拯救社稷? 朱儁苦口婆心地劝说,安平国相张岐不满了,冷声道:“朱公伟,你已经不是朝官了。如果不是尊敬你,我们早把你赶走了。” 张岐这句话差点把朱儁气晕过去。 不过,朱儁的确还是有一些威望的,也有不少的人挺他。弘农太守杨懿、陈留太守张邈、会稽太守王朗、兖州牧府的刘翊等十几位官员纷纷指责张岐。 当天晚上,十七个州郡大吏代表十七个州郡府衙联名上书举荐朱儁为“车骑将军,行车骑将军事,主掌洛阳诸事。” 这份上书送到泉州,长公主自然会诏准,所以朱儁的身份立即就确定了下来,并成了洛阳城里官职最大的大臣,但这件事前前后后闹了很长时间,事情又耽搁了。 这时,从冀州传来韩馥让位于袁绍,袁绍继领冀州牧的消息。 接着又从豫州传来黄巾军攻打陈国、汝南,而各路州郡大军不打黄巾军却打北疆军的消息。 继而又从南阳传来刘表攻打袁术的消息。 洛阳城里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再也没有议事的兴趣。 张邈站起来长叹道:“散了吧。就算现在天子在洛阳,又怎么样?散了吧……” 冀州牧韩馥的为人和口碑一向不错,一年多来他兢兢业业地治理冀州,积极参加讨董,为各地州郡输送了大量的钱粮,功绩是有目共睹的,但袁绍竟然把他赶走了。 从朝廷方面来说,一个郡太守把一个州牧赶走了,下官赶走上官,这实在让人无法相信,这还有天理,还有律法吗? 从讨董联盟方面来说,韩馥一直极力支持和拥戴袁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袁绍却毫无道理把韩馥赶出了冀州,这实在让人寒心,也让人失望至极。 各地州郡官本来对袁绍寄予了厚望,认为他能高举讨董大旗,振兴社稷,但今日看来,他们大错特错了。 袁绍一面向朝廷示好,一面拿着所谓的“承制诏书”为所欲为,这本身就让州郡大吏们心有怨言。此时他再把韩馥从冀州赶走,大家也就彻底明白了袁绍的心思。 袁绍的确有宏图大志,但他志不在冀州,而在天下。 此事也从另外一个侧面告诉正在洛阳争吵不休的大臣们,他们的争吵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天子也好,长公主也好,长安朝廷也好,泉州朝廷也好,无论他们在什么地方,都已经是一个摆设了。 现在袁绍赶走了韩馥,占据了冀州,谁能拿他怎么样?今日的天下已经变了,大汉已经名存实亡了,从董卓开始,到袁绍、袁术、刘表、刘虞,再到骠骑大将军,谁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既然这样,我们还在这里争什么?吵什么? 张邈一甩袍袖,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第0494章 智计百出荀公达 PS:大家看书的时候顺手投几张推荐票啊(*-*) ……………………………………………………………………………………………… 州郡官吏们各怀心思,有的高兴,有的愤怒,有的悲伤。大家紧随张邈之后,纷纷告辞要走。 朱儁和张温等人极力挽留。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怎么能一哄而散?你们对大汉的忠诚到哪去了?难道在你们的心里,大汉已经倾覆了? 杨彪悲愤交加,指着高祖和世祖庙的方向大声喊道:“你们要走也可以。离开洛阳前,请诸位去拜祭一下高祖、世祖,然后拍拍自己的良心,你们对得起谁?” ……………… 八月上旬,扬州刺史周乾、山阳太守袁遗、彭城相汲廉、任城相袁忠等人率领本郡国兵马陆续赶到豫州。在扬州刺史周乾和梁国相程景等人的斡旋下,许靖和汝南太守徐璆握手言和,然后大家合兵一处,推举周乾为大军统帅,领四万大军急赴颖川阳翟城。 张飞和荀攸的一万五千大军连续激战后,损失严重,尤其是对孙坚一战,北疆军伤亡了四千多人,其中阵亡将近两千人。现在两军加在一起只有一万多人,兵力上无法和州郡联军抗衡。 张飞非常着急,要派人向李翊求援。 荀攸笑道:“一帮乌合之众,不值一提。我写几份信,就能让这些人作鸟兽散。” 荀攸随即写信给扬州刺史周乾,澄清误会,说道:“当天夜里袭击周昂和许靖的军队有两支,先是桥蕤,后是孙坚,和我们北疆军没有任何关系。周使君如果不信,可以问问许靖。以我看,周使君是被人利用了。周使君如果稀里糊涂的送了性命,那富裕的扬州会拱手送给谁?” 荀攸又给许靖写了份书信,心里面说道:“那天夜里,周昂和桥蕤相约攻击你,后来汝南太守徐璆又打你,其用意不问可知,袁阀是要把你许阀连根拔掉。我建议你还是趁早回陈国招募兵马,把黄巾军赶到汝南去,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荀攸给汝南太守徐璆也写了封信,说道:“徐使君过去支持袁术为袁阀家主,现在又帮助袁绍谋夺豫州,你这样左右摇摆两面讨好,必为袁绍和袁术所不齿,将来他兄弟无论谁占据了豫州,都要把你赶出袁阀。徐使君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不要被人杀了还不知道是谁杀的。如今黄巾军长驱直入,汝南如果遭劫,徐使君恐怕死得更快。” 荀攸再次给袁术写信,说道:“如果我们现在退出阳翟,任由袁绍占据豫州,将军将面临怎样的处境?首先将军这个袁阀家主肯定做不成了,其次南阳马上就成了袁绍的囊中之物,而将军要么摇尾乞怜做袁绍的忠实奴仆,要么惶惶如丧家之犬四下逃窜。将军唯今之计,就是立即和我们联手。这样将军不但可以保住半个豫州,继续做袁阀的家主,还可以集中精力击败刘表,占据荆州,从而确保自己进退无忧。” 荀攸给彭城相汲廉写信,说道:“去年北疆军曾千里迢迢赶到徐州,帮助你们击败黄巾军,此等千里相助之情,使君难道忘记了?我家主公出自幽州,与你家主公徐州牧陶谦陶恭祖颇有渊源,交情非同一般。以陶恭祖的为人,他命你率军到豫州,应该是攻打黄巾军,而不是攻打北疆军。如今使君违反陶恭祖的命令,擅自率军围攻北疆军,将来你回到徐州后,如何向陶恭祖交待?” 荀攸给山阳太守袁遗、任城相袁忠写信,说道:“豫州是袁阀根基之所在,但由于袁绍袁术兄弟阋墙,实力大减。今袁绍在兖州与黄巾军激战,袁术和刘表纠缠不休,两人的主力大军都无暇顾及豫州。如果我北疆军趁此良机全力帮助许阀占据豫州,你袁阀将何以立足?不要忘了,我家主公和北疆军主力都在京畿弘农郡,只要我坚守十天半月,固守待援,你们必定大败而逃。你们可以逃,但袁阀必定会被我连根拔除,请两位三思。” 八月中旬,陈国相许靖、梁国相程景以黄巾军何仪率军攻打梁国、陈国为由,率先退出联军,急速南下。彭城相汲廉随即以南下相助为由,跟着他们就走了。 汝南太守徐璆听说黄巾军已经打到陈国,马上要到汝南了,顿时心急如焚,急忙向周乾、袁遗告辞,也走了。 周乾和袁遗等人商量了一下,觉得现在攻打阳翟实在太冒险。骠骑大将军就在京畿,北疆军的主力也在京畿,一旦激怒了骠骑大将军,后果不堪设想。 袁遗说道:“孙坚的长沙军一路北上讨董勤王,很厉害,把董卓都打跑了。但这次败给张飞,全军覆没。我们没有绝对的致胜把握,不能和北疆军交战。” 就在他们进退失据的时候,袁绍送来急书,不要打了,立即屯兵颖阴,和北疆军形成对峙局面即可。 周乾和袁遗等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 八月初,征虏将军岳飞率军渡过黄河,准备南下豫州。 八月上旬,骠骑大将军李翊先后接到了李靖和朝廷的文书,知道袁绍已经占据了冀州。他和岳飞以及众谋士商议了很久,觉得冀州形势变幻莫测,实在很难预测未来形势的发展,夺取冀州的难度越来越大。 李翊说道:“北疆要想度过危机和得到发展,必须要占据冀州、关东和关中这三个地方的其中一个。当初审配到北疆的时候,曾对我说过此事,也给我做了一番分析。后来卢植也说过同样的话。卢植和朝廷都建议占据关东,而我们的意见是占据冀州,但现在看来,占据冀州的难度太大,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先前的预料。你们看,我们要不要改变策略,先占据关东?” “主公的意思是放弃冀州?”徐茂公皱皱眉,担忧地说道,“但占据关东,我们就要承受董卓、袁绍、袁术和各地州郡力量的围攻,形势会更加险恶。” “从北疆目前情况来看,虽然我们拿到了冀州西北部的中山、常山、赵国和巨鹿等四个郡国,秋收后的粮食会有很大增加,但最多也只能保证五万大军的正常需要。如果要打仗,粮食还远远不够。今年河东多了十几万灾民,如果下半年或者冬天再受点灾,我们就很难在关东立足了。” “但是,我们如果不把关东拿下,就无法控制豫州,也无法到豫州、荆州的南部或者扬州的九江、庐江一带买粮。”李翊说道,“没有足够的粮食,我们既无法在关东立足,也无法攻打冀州。” 自从今年群雄并起,战火遍及大汉各地,李家商会的生意受到极大的阻碍,如今,李翊已经暂停了到黄河以南地区经商的行动,只是通过海上,与徐州有着商业往来。 随着李氏商会的沉寂,想要把南方的粮食带到北疆,除了由徐州通过海上运输之外,就是通过北疆控制的河南尹这条渠道了。 李翊看看沉默不语的众人,突然问道:“你们看,我们能不能和公孙瓒联手?毕竟我们是多年的朋友……” 刘伯温摇摇手,说道:“主公,我觉得这基本上没有可能。一来,如今因为中山国和常山国被我们拿下的缘故,我们已经跟公孙瓒起了龃龉,虽然还没有在明面上翻脸,但以前的良好关系肯定不会存在了。二来,我们能想到这一点,袁绍也能想到。这次如果没有公孙瓒的帮助,袁绍怎能轻松拿下冀州?公孙瓒从来不做吃亏的事。这次他帮劝袁绍夺取了冀州,袁绍必定要给予他丰厚的回报。而袁绍为了保住冀州,肯定会把冀州和公孙瓒紧紧地捆在一起,所以将来我们和公孙瓒之间必定要为冀州的钱粮赋税发生激烈的冲突。” 郭嘉也说道:“如果没有发生太傅这件事,如果我们能早一点预料到公孙瓒可能南下,如果我们一直和他保持密切的联系,也许,我们在他到冀州后,还能说服他帮助我们拿下冀州。但因为我们的疏忽,或者说……” 他看看李翊,苦笑道:“或者说由于我们迟迟没有拿下冀州的决心和行动,所以我们丧失了这次机会,也丢掉了一个最好的朋友。” 李翊苦笑,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当真一点机会都没有?” “主公,其实你自己也知道这个答案。当初,你没有派人联系公孙瓒,而是直接出兵占领了中山国等四个郡国,显然是没有信心说服他。公孙瓒的脾气你知道,他这个人和你好起来,把头给你都行。但一旦和你翻脸,他誓死都要把你杀了,把你剥皮抽筋。”岳飞叹道,“这次我们和他翻脸,不是为了私人恩怨,而是为了各自的生存。北疆需要生存,他也需要生存。北疆的将士需要吃饭,他的将士也需要吃饭。所以,我们和公孙瓒之间,迟早都要翻脸,但现在翻脸,比将来翻脸好。” 李翊黯然无语。(未完待续。) 第0495章 绵里藏针 正如徐茂公等人所言,如今自己跟公孙瓒翻脸已经成为定局,这一点李翊早就心中有数。只是想着曾经多年并肩作战的朋友,一下子要变成敌人,李翊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但是,李翊知道现在可不是遗憾的时候,他断然的挥挥手,说道:“先拿下关东。我们拿下关东后,袁绍只有两条路可走。他如果兴兵攻打洛阳,冀州就给公孙瓒抢去了;他要想保住冀州,徐图后策,那他就要和公孙瓒打起来。冀州这块肥肉,不是想吃就能吃的。” “是啊,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给哽死了。”徐庶点点头,缓缓说道,“我们如果现在打冀州,肯定要面对袁绍、公孙瓒和其他州郡兵力的联合攻击,所以我们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出兵时机。我同意主公的决定,先拿下关东,静待时局变化。” 徐茂公等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 ……………… 八月中旬,骠骑大将军李翊、征虏将军岳飞率北疆军进驻洛阳城。 同一天,建骠骑大将军府洛阳行辕。 还是同一天,骠骑大将军召见安平国相张岐、陈留太守张邈等大臣议事。 时间刚刚进入八月下旬,岳飞率军南下豫州颖川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颖阴城。 就在岳飞率军包围颍阴城的同一天,扬州刺史周乾、山阳太守袁遗、沛国相袁忠接到骠骑大将军信,邀请他们到洛阳议事。 两天之后,荀攸携带骠骑大将军信,领三千骠骑亲卫军急赴陈国、梁国、汝南郡,邀请许靖、程景、徐璆到洛阳议事。 在荀攸出发的同一天,张飞率五千大军,进驻汝南郡的汝阳城。汝阳城乃袁阀老家,有宗族子弟数千人。但是在威名赫赫的北疆军面前,袁家的人不敢有所异动。 八月二十五,刘表接到骠骑大将军书信,急速退兵。孙坚留驻朝阳城,防备刘表进袭。 八月二十六,穆顺携骠骑大将军信,亲自赶到宛城,邀请后将军袁术到洛阳共商国事。 八月二十八,沮授携骠骑大将军信,日夜兼程赶回冀州。 ……………… 大汉国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九月。 九月初,袁绍以八百里快骑送来回信。 袁绍向长公主献请罪表,答应长公主和朝廷暂时搁置皇统之争,放弃承制诏书,承诺十月秋收后,一定向朝廷上缴赋税。 袁绍同时给洛阳诸大臣、各地州郡大吏写信,恳请他们以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暂时搁置皇统之争,遵从长公主和朝廷的所有旨意,尽快把长公主和朝廷接到洛阳,恢复朝廷诸府,以图早日振兴大汉社稷。 袁绍的影响力相当惊人,到了九月中旬的时候,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豫州、荆州等所有能联系到的州郡大吏全部上表,信誓旦旦地表示愿意遵从长公主和朝廷的所有旨意,答应在十月秋收之后上缴赋税。 李翊对此一笑而过,压根没相信。不过,这些人能够到洛阳来,李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九月下旬,洛阳诸事尽皆办妥,张温急速北上迎接长公主和朝廷返回洛阳。 ……………… 洛阳,显阳苑。 李翊再次回到洛阳后,没有进城,而是在显阳苑扎营,建洛阳行辕,信守自己不进洛阳的承诺。虽然这是掩耳盗铃的事情,但这掩耳的动作还是要做一下的。 同时,李翊向大臣们一再表示,只要长公主和朝廷过了黄河,自己马上率北疆军主力返回北疆。 由于长公主和朝廷回迁洛阳的事已经商量妥当,十月秋收秋种也即将开始,各地州郡大吏们随即向李翊和朱儁告辞。 李翊为了感谢大臣们,特意在行辕置酒相送。 李翊知道这次各地州郡大吏之所以能在接到自己的书信后紧急赶往洛阳,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搁置分歧,迅速达成诸多协定,不是因为自己的强悍武力,也不是因为刘和带到洛阳的那份天子将国事尽数托付长公主的承制诏书,更不是因为袁阀的尽力相助和袁绍诚恳的劝抚,而是因为当前越来越残酷的形势。 各地州郡大吏们为形势所逼,不得不匆匆到京,希望能够依托长公主和朝廷的威严整合力量,尽快扭转当前危局。按照众人口中所说,这是为了国祚社稷的长久命运,但其实都是假的,真是的是为了他们各自的生存。 两年了,从桥瑁、袁绍等人接到三公檄文举兵讨董以来,董卓不但没有死,反而越来越厉害了。 而更加可怕的是,黄巾军暴乱的浪潮席卷了大汉半壁江山,他们就像是野草也般,被剿灭了一次马上又长出来了。 如今西面有董卓,东面有黄巾军,这两个敌人中的任何一个如果不立即加以剿杀,任由他们发展,那么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必能倾覆社稷,横扫天下州郡。 现在,因为李翊上次狠狠地干了董卓一家伙,胖子正在关中舔着自己的伤口,恢复元气,但他毕竟手中还有数万大军,实力仍在,随时都有可能呼啸而下,肆意吞噬州郡。而各地州郡却因为陷入和黄巾军的苦战,伤痕累累,再加上骄恣枉法图谋不孰的州郡大吏越来越多,尤其是袁绍的做法,让大家心怀不满,彼此不再信任,这直接导致了各地州郡力量的削弱。 如果在这个时候,各地州郡遭到董卓和黄巾军的前后夹击,其命运可想而知。所以袁术、许玚、周乾、袁遗、张邈等州郡大吏为了自己的生存,不得不把阻挡董卓出关的希望寄托在李翊身上。 只要董卓不出关,只要董卓和李翊互相牵制,他们就能腾出足够的时间互连纵横,以最快的速度击败黄巾军,以最快的速度发展自己的实力。 天下已经大乱了,这一点,州郡大吏们都很清楚。今天这种局面的形成,不是因为黄巾军的强大,也不是因为董卓的强悍,而是因为大汉失去了天子和朝廷,失去了凝聚力。各地州郡失去了指挥和方向,只好各自为政。结果力量骤然分散,拳头张开之后,五指没了力气,只好任人宰割****了。 州郡大吏们面对关中虎视眈眈的董卓,面对排山倒海一般的黄巾军,面对北疆军血淋淋的战刀,面对袁绍、袁术、孙坚、刘表这些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的地方势力,也只有选择到洛阳议事了。 周乾、张邈、许靖、徐璆这些人和袁绍、袁术的想法其实一样,他们既不相信李翊的承诺,也不相信长公主和朝廷的作用,他们需要利用长公主和朝廷制约李翊,需要利用李翊的武力对抗董卓,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和发展自己的实力。 所以他们很爽快,很慷慨,也很合作,该让步的统统让步,不该让步的就先放到一边,双方都没有任何损失。 李翊对各地州郡答应上缴赋税的事根本不抱希望,作为穿越者,他非常清楚,这些诸侯们的尿性。虽然大家嘴巴上说的大义凛然,但心里怎么想的,却又完全是另外一会儿事儿。 因此,他只要粮食,北疆缺的不是钱,而是粮食。 本来,北疆这两年来大力发展屯田,开垦了数以百万亩计的田地,粮食产量也得到了极大的增长,但奈何北疆的人口增长太快,如今北疆的人口已经逼近三千万,超过整个大汉朝总人口的一半了,甚至在逼近三分之二。 尤其是北疆的二十余万大军,这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好在其余的数十万郡国兵以及屯田兵并不需要专门供给粮食,基本达到了自给自足,否则,北疆真的是要崩溃了。 扬州、豫州两地的州郡大吏答应了李翊,今年十月秋收之后,可以卖一部分粮食给北疆。 另外,刘表也回信了,只要袁术让开通往襄阳的路,北疆商贾可以到长江两岸的所有郡县去买粮。 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李翊的预料,他担心事情出现变故,立即让糜竺携带钱财急速南下。李翊对他说,不管想什么办法,无论是陆运还是水运,你都要把粮食买回来。即使是明年春上回来都没有关系,只要有粮食到北疆。 筵席上,大臣们喜笑颜开,相谈甚欢。 临近散席时,李翊说道:“按照行程推算,长公主和朝廷十一月底可以抵达洛阳,然后就是筹划重建新朝的事。在坐诸位今年年底肯定要回京议事,到时你们再聚。当然,我是不在了,至于留驻洛阳的北疆军,在南北两军重建之后也将即刻撤回河东。振兴社稷的大业,就仰仗诸位的努力了。” 由于长公主得到了天子的承制诏书,她现在可以代行天子事,拜封官爵,所以朝廷的庞大机构也就可以全部恢复了。李翊说重建新朝其实就是指长公主要拜封三公九卿,重置百官。当日刘和到京后,把那道空白圣旨悄悄递给了李翊。李翊召集张温和荀彧,三人私下商议了一下,随即由张温主笔,写了一份承制诏书。有了这份承制诏书,长公主可以名正言顺地主掌国家权柄,那将来的事情就大不一样了。 大臣们听了李翊的话,并没有多少兴奋之色。大家谦虚了几句,又奉承了李翊几句,然后纷纷告辞而去。(未完待续。) 第0496章 图谋冀州 送走诸位州郡大吏,李翊回到行辕,召集众谋士商议。 李翊说道:“如今我们北疆面临的局势很严重,跟董卓、袁绍和公孙瓒的关系都很糟糕,在未来我们可能面临他们三家的联合攻击。为了摆脱这种险恶的局面,我打算跟袁术结盟。” 李翊看了看众人,问道:“而如今洛阳地区因为频繁的战事,已经凋敝不已,对我们北疆来说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你们看我们要不要放弃掉,帮助袁术在洛阳站稳脚跟?” 众人想了很长时间,徐茂公率先开口说道:“帮助袁术先行占据洛阳,虽然可以让袁绍、袁术兄弟互相攻伐的时间更长,可以给我们腾出更多的时间稳定冀州。但我们必须要考虑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袁绍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和袁术握手言和。他们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兄弟之间吵嘴打架很正常,说好也就好了。” “这样一来,袁阀的力量合二为一,不但可以抗衡董卓,也可以抗衡我们北疆。所以我们只能小小的帮袁术一把,让他们两人的实力维持在一个相等的水平上,然后以洛阳为诱饵,让他们兄弟自相残杀。这个办法还是最稳妥的,不容易出现变故。” 李翊担心地说道:“袁术如果不能在短期内击败刘表拿下荆州,我们现在即使把豫州给了他,他也很难和袁绍对垒。我们腹背受敌,他何尝不是?” 刘伯温摇摇头,说道:“主公,这个险不能冒。如果他们兄弟携手,北疆就要面临四个敌对势力的围攻。冀州没有站稳,洛阳我们绝不能放弃。” 李翊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们能和袁术联手,把兵力全部抽调到冀州,攻占冀州的把握就要大多了。兵力不足,兵力不足啊。” 北疆如今虽然有二十余万正规军,还有数十万郡国兵和屯田兵,但是如今北疆的地盘实在是太大了,原本大汉朝的疆域,如今北疆就占据了整个幽州和并州,另外的司隶和冀州几乎也占据了一半,可谓是占了三分之一。再加上新打下的辽东和北方大草原的广袤面积,新近征服的大量异族以及迁徙到北方的流民、战俘,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兵力来镇守。因此,别看如今北疆的总兵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一百万,但是真正要打起仗来,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郭嘉说道:“如果董卓只是牵制攻击,我们在河东方向就无需派驻重兵。” 李翊苦笑道:“董胖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他也是久经战阵的沙场宿将,怎么可能看不出如今对他来说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几个谋士像是苦笑。 李翊的担忧很快就变成了事实。大汉国初平二年(公元191年)十月初,驻守弘农郡的李忠急报,牛辅、李傕、郭汜、张济、张绣、樊稠等西凉军大将齐齐出动,率六万大军出潼关。北疆军抵挡不住,已经后撤一百里,请求增兵支援。 ……………… 深秋,万木枯黄,满目萧瑟,轻轻拂过的微风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李翊拍拍稍显不安的白龙驹,抚摩了几下它雪白的鬃毛,抬头向天上看去。 蔚蓝色的天空宽广而深邃,飘逸的白云下,一行大雁正振翅飞翔,向南飞去。李翊疲惫的心灵突然一阵战栗。大雁回家了,我的家在哪? 虽然来到这东汉已经十一年了,甚至在这个世界有了亲人,有了事业,但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另外一个时空的事情。那才是自己真正的魂牵梦萦的地方。 但是李翊知道,自己这一生恐怕是回不去了,注定了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了。 一行人静静地走在驰道上,气氛很沉重。 远处,几个衣裳褴褛的农夫正在地里忙碌着,他们漠然地抬头看看驰道上的军队,然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李翊专注地看着他们。 旁边的朱儁说道:“董卓对关东的破坏太可怕了。弘农郡几乎看不到人,就算有百姓,他们也躲在山里不敢出来。河南尹虽然情况稍好一些,但相比过去的一百多万人口,那就差远了。现在河南尹的二十个县加在一起人口能有二十多万就非常不错了。” 李翊收回目光,转头问道:“关东有半年没打仗了,这半年里都没人回来?” 虽然占据河南尹已经将近一年了,但是李翊对这边的情况真的不是太了解,尤其是自从去年年前回到北疆之后。 朱儁摇摇头,痛心疾首的说道:“关东一百二三十万人,这两年因为战祸而死的就有几十万人,一部分被征做民夫死在战场上了,一部分饿死冻死了,还有一部分被当作军粮吃掉了。活下来的人,不是北上逃到河东,就是南下逃到扬州、徐州、豫州和荆州。生灵涂炭啊。” “大将军说关东没有打仗,可你看看荆州、豫州,看看冀州、兖州,哪里不在打仗?百姓没有活路,只有逃,他们不会回来的。虽然家乡好,可家乡烽烟四起,到处都是废墟,他们回来干什么?送死吗?” 李翊黯然无语。 “大将军,早点回去吧,把北疆保住。保住了北疆和北疆两三千万黎民,也就保住了社稷中兴的希望,保住了大汉振兴的中坚力量。”朱儁语重心长地说道,“泉州也算是我大汉的根基之地,大汉的列祖列宗一定会保佑我大汉再次中兴。” 李翊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拱手说道:“公伟,不要送了,回去吧。洛阳之事,就尽数托付你了。” “再送你一程。”朱儁挥手说道,“请大将军代为呈奏长公主。由于董卓出兵潼关,关东危机重重,所以回迁一事暂时放弃。” “长公主和朝廷回迁的事,今年肯定不行了,只有等明年了。”李翊叹道,“如果明年北疆情况有所好转,公伟也重建了南北两军,那关东的安全基本上就可以保证了。” 朱儁心事重重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 十月上旬,关西(关西这个关是指函谷关,所谓关西就是指函谷关以西,潼关以东的区域,汉代基本上就是弘农郡的范围。而关东就是函谷关以东区域。至于关中这个关却是指从四个方向拱卫长安的潼关、武关、萧关和大散关四个关隘,四个关隘中间的区域就是关中,包括长安、京兆尹、扶风郡和冯翊郡。)弘农城,征虏将军大营。 接到李忠的急报后,岳飞率部匆匆出了函谷关,紧急赶往弘农城,在桃林和烛水一带设置了三重防御,以阻击西凉军的攻击。 牛辅的攻击速度并不快,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李忠退到桃林后,即依托桃林塞展开了反击。 李翊赶到弘农城时,前方打得正激烈。 岳飞说:“牛辅倚仗人多的优势,把李忠的反击打退了,现在他正在攻打桃林塞。” 李翊指着地图上的函谷关说道:“实在挡不住,就把驻守函谷关的翼德和洛阳城的汉升全部调过来。在大雪来临之前,我们必须确保北疆、洛阳和荆、豫两州的联系,以保怔我们从各地购买的粮食能顺利送达北疆。” “暂时无需调用更多兵力到关西。”岳飞指指地图上的烛水河,“李义带着四千兵马驻防在烛水河两岸。如果我们在这里死守,西凉军渡河的损失必然惨重。” “从董卓出兵关西的意图来看,他的目的应该是切断北疆和关东之间的联系,从而阻止长公主和朝廷南迁洛阳。”岳飞看看李翊,微微笑道,“洛阳议事时间拖得太久,董卓一定知道了长公主和朝廷即将南迁的消息。他可能认为以长公主和朝廷的威仪,必能联合各地州郡的兵马,共同讨董勤王,这样一来,他明年的日子很难过,所以他才有了这次攻击。” 岳飞手捻短须,慢慢说道:“以我看,他这次攻击的目的已经达到。由于西凉军大兵压境,关西、关东陷入危机,长公主和朝廷南迁的时间必然要延迟。等到十一月底十二月初,黄河结冰,两地往来断绝,长公主和朝廷南迁的时间就要拖到明年的二月底,也就是黄河化凌开河的时候。主公你看,董卓下一次的攻击时间,是不是应该在明年的三月初?” “鹏举,你的意思我明白。”李翊摊开地图,眉头紧锁,“你催我有什么用?明年三月之前拿下冀州,时间太紧了,我们没有那么多兵力。而且我们一旦展开攻击,就要同时对付袁绍和公孙瓒两个人。” “按照我们的估算,公孙瓒有三万兵力。袁绍拿下冀州后,至少也有五万兵力,如果刘岱、王匡、曹操和张扬等州郡大军陆续北上,那么我们就要和十五万到二十万的大军对决。而我们呢?我们目前在冀州方向能调用的只有药师、天德和儁乂三支大军,也就是两万两千人。子龙和长恭的铁骑我们最多只能各自调用一个军,边郡不能没有铁骑驻防。就算是再从云长的手下调集一半的人马,这样我们也只有五万人。双方的兵力有三到四倍的差距,实在没办法硬打,只有寻找合适时机。(未完待续。) 第0497章 刘备公孙合流 PS:应书友们的要求,今天加更一章。求订阅、推荐票和月票等一切形式的支持。 …………………………………………………………………………………… 岳飞也是眉头紧锁,慢声细语地劝道:“去年对董卓来说,日子最难熬,但他硬撑了过来。从去年十月开始,董卓开始南下烧杀掳掠,一直到今年春天,他肥了,关中也得到了喘息。虽然关中六月的时候遭到了地震灾祸,但倒霉的是百姓,董卓不会拿一粒粮食出来赈济灾民的,他只会把灾民赶出关中,把包袱丢给别人。董卓有了钱粮,就会派西凉军不停地攻打洛阳。” “洛阳就像董卓手中的一块肉,我们和袁绍、袁术,还有各地州郡大吏对这块肉垂涎三尺,都要来抢。结果我们自相残杀,实力损耗,而董卓却越来越强大。最后我们被这快肉所牵累,成了董卓的口中美食。” “董卓这次出兵潼关充分暴露了他的这种意图,他今天出兵打一次,明年春上再出兵打一次,洛阳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出兵,这样袁绍、袁术、其他人立即就会看出董卓的意图。袁绍如果不抢这块肉了,我们就没有机会打冀州,冀州也会越来越难打。我们无法打冀州,只好和董卓干耗,以北疆地方贫瘠,将来会被董卓活活拖垮。” “所以,我们要立即改变策略。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你知道袁绍什么时候会和公孙瓒翻脸?到底会不会翻脸?你知道黑山和豫兖二州的黄巾军会不会因为公孙瓒的南下而遭受重创?如果黄巾军遭到了重创,冀州、兖州、豫州的形势立即就会产生新的变化,这种新变化会不会对我们更加不利?” 李翊点头道:“鹏举,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如果明年三月董卓再攻洛阳,长公主和朝廷必定不能南迁,这样董卓的意图就暴露无疑了。袁绍考虑到自己的实力和其他各种因素,可能会改变策略,暂时放弃攻占洛阳,转而和公孙瓒联手稳居冀州,以逼迫我们在关东、关西之地和董卓对垒,并趁机断绝我们和各地州郡的联系,大幅削弱我们的实力。” 李翊苦笑道:“我也想马上出兵,抢在明年春天拿下冀州,但兵力不够怎么解决?粮草不足怎么解决?” 李翊以手指着地图上的冀州说道:“我们因为受到粮草制约,最早要到十一月才能展开攻击。这个时候,冬天已经到了,黄巾军会退兵,袁绍和公孙瓒可以集中兵力和我们对决。” “其次,冀州打起来了,我们就要防备董卓打河东,打洛阳。你这里只有两万多大军,够不够?要不要增援?如果我们同时在两个战场上作战,其难度之大,危险之大,可想而知。” “第三,冬天打仗,我们需要调用更多的民夫,消耗更多的粮草。就算是我们把子龙、长恭二人的铁骑以及云长手下的大军全部调到冀州战场,冀州就有九万大军,但这样一来,我们至少需要征调五十万民夫。再加上你这里的两万多大军和十几万民夫,你算算,这个仗,我们可打得起?” “我们无法和袁绍、公孙瓒、刘岱这些人相比,他们背后都有冀州、兖州、徐州、扬州、豫州等州郡支持,他们能得到源源不断的粮草辎重。虽然这两年各地州郡遭到了黄巾军的攻击,但冀州东、北部的郡县,兖州西部的郡县,徐州、豫州南部的郡县都没有遭到黄巾军的洗劫。尤其是扬州,完好无损。如果他们决心要击败我们,上下齐心,我们是不是有绝对把握拿下冀州?” 岳飞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是啊,这个仗我们打不起,只有等机会了。” “机会应该有。”李翊说道,“你只要把西凉军挡在弘农城以西,北疆和洛阳暂时就没有危险。而各地州郡则会明显感觉到董卓对他们的巨大威胁。他们为了自身的安全,会继续卖粮食给我们,支持我们的大军和董卓持续作战。” “同时,袁绍为了削弱我们的实力,也会想尽办法把我们尽早拉到冀州战场,让北疆陷入两面作战的险境。这样一来,我们既有了粮食,也有了进入冀州的机会。因为我们是联合袁绍打公孙瓒,所以无需更多兵力,也无需担心大军粮草不济。” “至于何时赶走袁绍和公孙瓒,彻底拿下冀州,那要看形势的发展,一步步来。我们早就说过,冀州不是说能拿下就能拿下的,需要一个过程,免得被哽死了。” “但是,一旦董卓占据了函谷关,占据了洛阳,北疆就失去了和各地州郡的联系,失去了持续的粮食供应,也陷入了被董卓和袁绍两面包围的绝境。那时,冀州战场必然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北疆军可能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北疆形势也会急转直下,迅速恶化。” 李翊伸手拍拍岳飞,郑重的说道:“鹏举,关西战场的胜败,直接决定着北疆未来的命运和大汉这两年形势的发展。这个地方,目前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撑起来。我把它交给你了,胜也好,败也好,你尽力吧。” 岳飞神情肃穆,躬身应命。 “我再说一遍。”李翊拉着他的手说道,“胜也好,败也好,你尽力就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真的事不可为,那你就必须果断放弃,以保全有生力量为要务。请你务必谨记,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岳飞神色一整,郑重的说道,“飞谨记主公教诲,必不会让主公失望。” 两人依依而别。 岳飞站在河堤上,望着站在船头向他不停挥手的李翊,心里一阵酸楚。主公的背已经不像过去那么挺直了,数不清的危机接踵而来,像山一样沉重的压力让这位年轻的大将军无法承受,挺直的脊梁已经逐渐弯曲了。 ……………… 十月,冀州,邺城。 袁绍刚刚回到邺城,就接到了公孙瓒的书信,催讨渤海郡。 今年八月的时候,于毒、眭固重整兵力,再度向魏郡发起了攻击。袁绍随即领军迎敌。 河内太守王匡和张扬接到袁绍的命令后,随即率领新征募的五千大军向黑山、鹿肠山一带发起了攻击,以牵制黑山黄巾军在冀州方向的凌厉攻势。 同一时间,兖州牧刘岱、沛相曹操、济北相鲍信等州郡大吏也集结兵力,和黄巾军大帅龚都在东郡、济北一带连番血战,意图切断龚都和裴元韶、周仓之间的联系,以帮助公孙瓒在渤海、清河国一带击杀黄巾军。 公孙瓒帮助袁绍占据冀州之后,立即向他讨要渤海郡。袁绍的回答很简单,我刚刚主掌冀州,需要时间稳定和安抚冀州各郡,请稍等一段时间。 公孙瓒也没怀疑什么,带着大军在清河国的东武城南面和裴元韶打了一仗,打输了。这一仗他也就是应付一下袁绍,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袁绍既然答应把渤海郡给他,他当然先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了。所以公孙瓒把主力都放在了渤海郡的南皮一带抵御黄巾军。 裴元韶督军急上,准备攻打安平国,但清河把他们挡住了。 清河河道很宽,黄巾军又没有什么渡河工具,加上公孙瓒和清河、安平两国的郡国兵拼死阻击,渡河屡屡失败。 到了九月,裴元韶改变了攻击方向,他指挥大军顺着清河向东,攻击渤海郡。 公孙瓒再度给袁绍写信,说道:“我已经把黄巾军挡在了清河以南,黄巾军眼看北上无望,于是往渤海郡而去。你还不立即把渤海郡给我?” 公孙瓒的意思是,渤海郡现在还是你袁绍的,你如果再不给我,我就不给你守了,任由黄巾军烧杀掳掠去,看看最后损失最大的是谁。 袁绍立即回信公孙瓒,说道:“我正被于毒,眭固打得焦头烂额,节节败退。你能不能抽调兵力帮我一把?” 他提都不提渤海郡的事。袁绍吃准了公孙瓒,他不怕公孙瓒不出力。渤海郡给黄巾军占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公孙瓒。 公孙瓒无奈,率军相击。但公孙瓒毕竟不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是连连败退,一直退到了南皮附近。 十月初,公孙瓒在南皮和黄巾军对阵。 激战正酣的时候,黄巾军后方突然大乱,刘备带着一队人马奋力杀进中阵。 黄巾军被两面夹攻,军心大乱,随即在裴元韶和周仓的指挥下,急速后撤而走。 公孙瓒看到刘备后,又惊又喜,双方寒暄一番,公孙瓒就说道:“玄德你就不要再走了,我们兄弟合兵一处,一起杀敌,建盖世功业。” 刘备虽然已经当了好几年的平原郡太守,但是因为手下没什么太好的人才,毕竟李翊一下子把关羽、张飞和赵云全挖走了,他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大将?再加上去年在参加讨伐董卓的战争的时候,又损失了不少人马,现在手下的力量很有限,因此也没有拒绝公孙瓒的邀请,带着朱灵等麾下大将以及一万人马,留在了公孙瓒的军中。 公孙瓒一边命令大军追击黄巾军,一边第三次给袁绍写信,讨要渤海郡。(未完待续。) 第0498章 夫人临盆 袁绍此时和于毒刚刚激战完毕,回城整军,他非常无奈地对审配说道:“公孙瓒催的这么急,如何是好?” 审配笑道:“主公再回书,说由于公孙将军见死不救,导致我大军败回邺城。为了保住邺城,我正在向邯郸的李靖求救,此事容后再议。” 袁绍迟疑道:“现在就主动向北疆军求救,是不是太早了?” 审配摇手道:“不早,不早。主公再不求救,估计公孙瓒要杀到邺城来了。” 公孙瓒接到信后,一阵冷笑,不屑的说道:“想耍我?找死。” 他立即召集众将,命令各部放慢追击速度,引诱黄巾军停下脚步,公孙瓒说道:“我们和黄巾军决一死战。” 十月中旬,黄巾军在东光(今河北沧州)停下,整军再战。公孙瓒指挥大军迎上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公孙瓒第四次给袁绍写信,说道:“我即将击败黄巾军,袁本初你是否可以给我渤海郡了?” ……………… 袁绍接到淳于琼的八百里急报,本月初,董卓派大军出潼关,猛攻关西。征虏将军岳飞,平虏将军张飞,校尉李忠和李义等人先后率军阻击,现双方正在烛水一带激战,而骠骑大将军却在这个危急时刻急匆匆返回了泉州。据说是长公主下旨让骠骑大将军立即回泉州,主持大局。 袁绍喜出望外,立即给公孙瓒回信,说道:“渤海郡是大汉国的,不是我袁绍私人的,我凭什么给你?将军恃功自傲,骄横跋扈,骄恣枉法,将来必有灭族之祸。我奉劝将军,此战结束后,还是趁早滚回河间国吧。”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弟弟公孙越被北疆军的张飞和荀攸在阳翟城外给杀了,你的两千铁骑也被他们杀了个干干净净。而且,北疆军也占领了中山国和常山国,如果你想找我麻烦,最好先想想骠骑大将军李翊,再想想屯兵邯郸城的李靖以及驻守常山国的徐达。你胆敢攻打我,我必定联合北疆军,先灭掉你的军队,在抓住你把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十月下旬,泉州。 李翊回到泉州,他这次回来,不仅仅是因为长公主的旨意,还因为他的几位夫人都即将临盆了。在这个关键时刻,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回泉州一趟。 这次自从新年后离家,一转眼又是将近一年过去。离家的时候,几位夫人刚刚怀孕,这匆匆回来之时,孩子都将出生了。 赵岐、张温、卢植、刘和等一帮大臣纷纷出迎。 李翊和他们寒暄一番后,率先到长公主府觐见长公主。 丁宫和杨彪也随同李翊返回了泉州,两人和众多大臣一起,先到太傅府议事。 长公主看到李翊,就像看到多年不见的亲人一样,泪水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李翊好言安慰了两句,然后从怀内掏出一盒精致的糕点放到了案几上,说道:“臣从洛阳离开时,想起殿下在北疆生活不习惯,所以……” 长公主惊喜的拿到手上,问李翊道:“这是大将军特意买给我的?” 李翊笑笑,说道:“这里不能和洛阳比,更不能和皇宫比,殿下受苦了。” 长公主轻轻摸着微带清香的锦盒,想起昔日的豪华生活,想起太后、父皇、弟弟,心里不禁阵阵痛楚,泪水又流了下来。 李翊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面前的女孩子虽然出生帝王家,可其实也是一个可怜的娃儿。不但在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母亲,父亲同样也早早地死去。如今更是生活在一群居心叵测的大臣的阴影之下,日子过的战战兢兢。 事实上,自己也是那一群居心叵测的人之一。有时候想想,还真的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为了自己的霸业,为了自己的理想,有些想法,却不得不放下。 半晌之后,李翊才问道:“殿下最近还好吗?” 长公主摇摇头,说道:“琰姐姐和桂英姐姐她们要生孩子了,最近不来了。我一个人很孤单,晚上总是做恶梦,我不敢睡觉,我很怕。大将军这次回来,会多停留一些时间吗?” 李翊心里酸楚,柔声说道:“那我让荀采那丫头来陪殿下吧。我可能不能在泉州呆多少时间,等夫人们生产过去,泉州的局面稳定下来,我就要离开了。现在战事非常紧张,我不能长时间的离开。” 长公主吃惊地看着他,问道:“大将军,你就不能留在泉州陪我吗?北疆有许多战将,他们都可以代你出征,你为什么每次都要亲自出征?难道你那么喜欢打仗,喜欢杀人?” 李翊默然无语。从中平元年的春天开始,这七年多时间以来,自己总是在不停地征战中渡过,甚至连陪家人的时间都没有。可是,自己真的喜欢打仗吗?不,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打仗,虽然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是一个军人。 “北疆出事了,大将军也不管吗?”长公主悄悄擦了把眼泪,低声说道,“我什么都不懂,大臣们吵得没完没了,我很怕,这地方我真的待不下去了。你不能留下来陪陪我吗?” 李翊摇摇头,说道:“殿下,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就懂了。臣告辞了。” 长公主望着李翊高大的身躯缓缓站起来,神情十分凄然。 “大将军,你给几位夫人也买了吗?”长公主双手抱着那盒糕点,突然问道。 李翊躬身笑道:“我难得给她们买点东西,不知道她们喜欢不喜欢?” “只要是大将军送的东西,什么都好。”长公主玉脸一红,轻轻说道。 李翊没有听清长公主说什么,急匆匆退了下去。 ……………… 赵岐、张温、卢植等人非常激动,改制兴国之策还没有开始,就遭到了严重挫折,这让他们难以接受。几位大臣建议李翊行雷霆之威,迅速扫清北疆反对改制势力,为改制兴国打下一个牢固的基础。 田丰、寇准、陈群、钟繇等人建议李翊从北疆稳定出发,还是暂时放弃改制之策为好。从当前形势来看,改制条件非常不成熟,改制尚需要时机,需要时间,更需要坚强的实力。没有实力,改制不会成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 李翊静静地听了很长时间,最后说道:“此事容后再议,我要听听其余大臣的意见。” “朝廷当务之急是保住洛阳,拿下冀州。”李翊站起来说道,“在没有拿下冀州之前,北疆要确保稳定。诸位还是好好想想吧,如今我们连洛阳都保不住了,还奢谈什么改制?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李翊说完之后,告辞走了,到骠骑大将军府议事去了。 骠骑大将军府的议事主要集中在冀州和关西两个战场上。 关西战场目前有征虏将军岳飞在撑着,兵力和粮草勉强可以对付,短期内洛阳应该无忧。 冀州方向,李靖已经用飞鸽传书,说是袁绍向北疆军求援了。袁绍在书信中说,公孙瓒骄横跋扈,无法无天,竟然要强占渤海郡。目前我冀州主力正在黑山一带和于毒、眭固的黄巾军激战,无暇分身迎敌,恳请李将军率军相助,以确保冀州安全,确保北疆军钱粮的供应。 李翊大喜,连忙给李靖回信,让他立即和袁绍联系,告诉他洛阳战况紧张,部分兵力已经南下增援,冀州方向的北疆军兵力严重不足,无法挡住公孙瓒,请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袁绍一再恳求我们出兵,那你就和他慢慢谈。你问他,是把公孙瓒全歼还是把公孙瓒赶回河间国?因为这两种结果需要不同的兵力,如果要全歼公孙瓒,我们就要征调大军。这样一来,北疆大军的粮饷,冀州能否承受?如果冀州能承受,是不是先预支我们一个月的粮饷? 同时,李翊下令李信,立即率军进入赵国邯郸,和李靖会合。命令徐达赶往平城,集结已经赶到那里的五万大军,把他们秘密带到常山,等候出战指令。如果明年春天大军还没有出战,则就地屯田。 李翊让徐达到平城统率五万大军南下,那意思很明显,是让李靖独自指挥冀州战场。如果李靖在初战中和公孙瓒打了个旗鼓相当,把公孙瓒拖在了冀州南部,那么徐达的大军就能及时插到公孙瓒的后面去。 “有一点我们必须要考虑,那就是大雪什么时候来临。”李翊说道,“如果今年冬天大雪来得早,徐达肯定来不及包抄到公孙瓒的后方,这样战事就要拖到三月、四月。时间一长,战局就会发生变化,我们能不能全歼公孙瓒就很难说了。” “至于招抚黄巾军的事,我看就不要考虑了。白绕已经战死在濮阳,黑山黄巾军满腔仇怨,不会轻易受抚。渡河北上的青州黄巾军如果攻击不利,也会在黄河冰封之前,也就是在下个月中左右,撤回兖州、豫州境内,所以也不存在招抚的事。”(未完待续。) 第0499章 血战关西 十月下旬,关西,弘农郡。 西凉军和北疆军在烛水河两岸展开了血战。 岳飞在烛水河东岸架设了三十台抛石车,布置了七百台武钢战车、五百台弩炮,安排了一万两千张强弓。在长约五里的战场上,密集的矢石把西凉军打得抬不起头来。 西凉军的武器也非常精良,弩炮、强弓的数量都比北疆军多。但面对北疆军的车阵和威猛无敌的抛石车,渡河成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偶尔也有骁勇的前锋队杀上对岸,但越过车阵之后,他们随即失去了己方弓箭的掩护,被列阵于车阵后方的北疆军杀得片甲不留。 烛水河上到处都是漂浮的死尸,木筏和木船的碎片随处可见,间或也有几声呻吟和哭喊从堆满尸体的河堤下传来,凄惨的声音随着呼啸而肃杀的寒风传出很远很远。 战场后方,数不清的民夫在兵曹营将士的指挥下,组成了几百条长龙,井然有序的忙碌着。有的驾驶着马车,给战车营运送石头和弩箭,有的肩挑背扛,给前方将士运送各类武器。同时,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民夫抬着阵亡将士的尸骨和大量伤员一路飞奔,更多的民夫驮运着损毁的武器和收集的敌方箭矢向后方大营而去。 在大营里,阵亡将士经过登记后,立即就地掩埋。伤员经过初步处理后,急送弘农大营。损毁的武器要回收再利用,敌方的箭矢尚是完好的则立即分门别类,分送到不同的军队里。 岳飞在一帮亲卫的簇拥下,缓缓穿过大营,向战场走去。 常遇春、李忠和李义接到禀报后,各自从战场上急速赶来。 岳飞和三人寒暄一番,然后指着烛水河方向问道:“今天牛辅攻了几次?” “上午攻了三次。”李忠回答道,“过了中午,大概还要攻三次。最近几天,西凉军的攻击已经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猛烈了。” “天气越来越冷,如果牛辅决心要在大雪来临之前打到函谷关,那下个月的战斗将非常激烈。”常遇春疲惫的摸摸脸,勉强笑着说道。 岳飞点头道:“十一月下到十二月初,河水会冰封结冻,西凉军可以如履平地,迅速越过烛水河,直扑弘农、渑池。” 他看看三人,猛地挥动手中的马鞭,一脸慎重的说道:“十一月对我们来说是个关键,所以我们无论用什么代价,都要在这里坚守到十二月。从下月初开始,组织兵力展开反击。” “反击……”李义迟疑了一下,问道,“岳将军,我们兵力不足,无法从正面强行击退西凉军。而且,如果我们展开反击,大军的伤亡……” “局势有变化了。”岳飞微微笑道,“主公来信,袁绍和公孙瓒已经产生矛盾,两人近期内可能决裂。现在冀州各部正按照主公的命令,迅速向邯郸集结。估计十一月中的时候,北疆军将和公孙瓒展开激战。” 常遇春、李忠和李义三人非常意外,他们互相看看,惊喜地问道:“这么快?冀州这么快就要开战了?” “我也很意外。”岳飞笑道,“冀州打起来之后,袁绍的注意力将很快转向洛阳,所以,豫州要立即让给袁术。” “我已经下令荀攸和穆顺迅速撤出阳翟城回洛阳。原来驻防洛阳的黄忠则率军赶到函谷关会合张飞。张飞一到,我们就展开反攻。” “现在把豫州让给袁术,是不是早了一点?”李义说道,“我们打冀州需要一段时间,同时还要防备袁绍和公孙瓒突然联手反击。如果袁绍出尔反尔,再度和公孙瓒联手,李靖的大军势必会陷入粮草尽绝的险境。因此今年春天我们从南方郡县购买的粮食能否安全送达北疆,将直接决定着冀州战场的胜败。过早把豫州让给袁术,把通往北疆驰道的控制权交给袁术,对我们来说,存在着很大风险。” “袁术现在的力量相对弱了一点,尤其孙坚被我们击败后,他后继乏力,无法同时在豫州和荆州两个战场上作战。”岳飞解释道,“如果袁术被袁绍和刘表前后夹击,迅速败亡,北疆就面临被董卓、袁绍和公孙瓒三面围攻的危险。现在把豫州让给袁术,可以给他充足的时间扩展实力,而他能迅速扩展实力的先决条件就是洛阳的稳定。如果洛阳被董卓占据了,他还怎么扩展实力?从这一点出发,袁术在实力没有得到扩展,刘表这个后顾之忧没有彻底解决之前,肯定要和我们搞好关系,指望我们把董卓拦在关西。” 岳飞看看三人,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只要我们挡住董卓,粮食就会安全送到北疆。这个时候,袁术绝对不敢激怒我们。” 常遇春三人连连点头。 “我们展开反攻的目的,主要是想吸引董卓的注意力和西凉军兵力。董卓一旦得到我们和公孙瓒在冀州打起来的消息,必定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出兵河东。”岳飞继续说道,“大家想一想,如果董卓以一部分兵力把我们牵制在关西,一部分兵力攻打河东,一部分兵力南下武关攻打袁术,京畿一带会是什么局面?” “袁绍会毫不费力地拿下洛阳、豫州,甚至荆州。”常遇春说道,“袁绍有各地州郡力量的支持,实力不可小觑。” 李忠皱眉道:“袁绍拿下洛阳,直接面对董卓,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袁绍占据洛阳后,依托洛阳东、南方向诸多州郡的支持,实力会骤然膨胀。”常遇春摇头道,“袁绍有了强悍的实力,首先可以联手北疆击败董卓,然后再和北疆对垒,在拯救和稳定社稷这个大前提下,北疆将非常被动。” “伯仁你说得对,但那是将来的事。将来的事,谁能预测得到?”岳飞望着常遇春赞道,“现在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西凉军拖在关西。袁绍能不能占据洛阳,我们不管,我们只要能拿下冀州,彻底解决困扰北疆的危机,这一仗,我们就算打赢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占据洛阳?”李忠指着关东方向说道,“洛阳现在就在我们手上,为什么要送给别人?” 岳飞看了看李忠,说道:“目前我们没有两面作战的能力。而就如主公所言,如今的洛阳对于我们北疆来说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主公还告诉我,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如果能够以放弃洛阳,换来我们北疆在整个战局上的优势,为什么不可以放弃洛阳呢?” 岳飞笑道:“当然,如果冀州能够迅速拿下,而洛阳还在我们手上,那我们当然不会放弃洛阳了。” 岳飞话音刚落,猛烈的战鼓声突然冲天而起,声震天宇。 众人齐齐抬头看去。远处的战扬上,旌旗飘扬,吼叫声犹如阵阵春雷,此起彼伏。所有行色匆匆的民夫们忽然调转身形,不约而同地向着大营方向潮水一般呼啸而退。 兵曹营的将士们在人群中一边策马飞驰,一边纵声狂呼:“开战了……前方开战了,大家撤下去……撤下去……” “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前方犹如山崩地裂一般四处炸响,天地骇然变色。 紧接着,一片片黑色云朵冲上了烛水河上空,巨大的厉啸声撕开了天幕,让人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血雨腥风霎时从天而降。 一个都尉骑在一匹火红色的枣红马上,高举血红色的令旗,沿着抛石车阵打马狂奔。 一架架巨大的抛石车像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嗜血猛兽,低声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趴伏着,等待着发出最凌厉的致命一击。 每一架抛石车上都已经放上了一块重约三十到五十斤的石头,近百名拽动绳索的强壮民夫手握粗重的麻绳,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高举令旗的掌旗兵,蓄势待发。 持旗都尉纵声狂吼:“兄弟们……准备发炮……” 抛石车是抛射石头的,所以战车营的将士们都亲昵地称之为石炮。站在炮车后方指挥发射的什长们看到都尉巡阵,非常兴奋,一个个放声高呼: “待发……” “一切准备妥当……” “开始轰吧……” …… 持旗都尉猛地拉马直立而起,竭尽全力挥动令旗,振臂狂呼:“放……放……” 所有令旗在瞬间一劈而下,掌旗兵们一个个怒睁双目,舌绽春雷:“放……” 在数千民夫惊天动地一般的吼声里,三十块巨大的石头块带着风雷,以雷霆万钧之势一飞冲天。 “杀……” 岳飞望着巨石一路撕开箭幕,撕开黑云,怒吼着,咆哮着,以泰山压顶之势呼啸而去,不禁心神震撼,热血沸腾,大声道:“走,我们去看看……” 李义急忙阻止道:“岳将军,你公务繁忙,还是先回大营吧。” “哈哈……”岳飞一鞭抽到战马上,犹如腾云驾雾一般疾驰而去,“走,兄弟们,到战场上……”(未完待续。) 第0500 主公有后 PS:感谢书友秋风拂雪投出的月票,感谢书友秋风拂雪和血色星辰的岁月的打赏。今天继续三更,求各种支持! ………………………………………………………………………………………… 西凉军大营,牛辅接到了董卓的八百里加急书信。 由于攻击连连受阻,西凉军将士伤亡严重,牛辅和李傕等将领不得不写信给董卓,请求援兵。北疆军占据了地利优势,又有犀利武器,尤其是那炮车,威力实在太大。一块大石头砸过来,士卒们总要死伤几个,很难应付。如果这样硬打下去,等打到函谷关,六万西凉军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董卓在书信中说:“出发前我曾对你说过,我们攻击北疆军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像榫子一样钉进北疆和关东之间,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所以攻击不能停止,要把关东方向的北疆军全部引到关西来,这样我们的目的就成功了一半。” 董卓特意嘱咐牛辅,再有一个多月就要下雪了,黄河封冻后,北疆和关东之间的联系也就基本上中断了,那时大军的攻击就可以暂时停下来。 增援的事,董卓拒绝了。董卓告诉牛辅,北疆军统帅是名震天下的征虏将军岳飞。此人用兵如神,奇正两道无所不精。他和你正面对敌,说明他正在筹划和实施全歼西凉军之策。你一定要小心防范,不要孤军深入,免得中伏。至于大军能不能打到函谷关,无关紧要。你只要把北疆军拖住,大量损耗北疆军的兵力,你就立功了。 另外,关于炮车的事,董卓比较在意。他命令牛辅,务必想尽一切办法派人潜伏到对岸,画一个炮车的图送到长安来。长安的能工巧匠多得是,北疆能做的武器,我们一样能做。等我们造出了炮车,马上就给你送过去,狠狠地还击他们。 牛辅把这份信给李傕、郭汜等人看了一下,然后问李儒道:“文优兄,你看我们怎么打为好?再这样打一个月,我们的损失还是非常惊人。” 李儒和牛辅都是董卓的女婿,两人是连襟,因此一直以兄弟相称。 李儒笑道:“太师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只要拖住北疆军,拖到下雪,黄河封冻的时候就可以了。因此,我们没有必要再这样强攻。我看,先改为三天一攻吧。半个月后,我们再改为五天一攻。今年,我们就把战场稳在烛水河一带。” ……………… 大汉国初平二年十月二十八,骠骑大将军李翊的正室蔡琰产下一子,李翊为其取名李炎。 消息传出,北疆文武齐欢呼,军民共祝贺。 一直以来,在北疆众多文武的心中其实都有着共同的疑虑,那就是主公李翊年近三十,却一直没有后人。而这个主公又不是让人省心的主儿,打仗的时候最喜欢冲锋在前。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北疆后继无人,可真的要陷入崩溃了。 但现在这个问题终于不再是困扰了。蔡夫人生下一子,那是真正的嫡长子,妥妥的北疆继承人。这对于北疆众多文武来说,无异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因此,北疆文武欢欣鼓舞,军队也是士气大振。 好消息还不仅仅是这一个,随后接二连三的传来:十一月初一,邹夫人为李翊生下一女,取名李琳;同一天稍晚一些的时候,卞夫人为李翊生下一女,取名李玉;两天之后的十一月初三,李夫人为李翊生下一子,取名李英;十一月初四,穆夫人再为李翊生下一子,取名李穆;十一月初八,萧夫人再为李翊添一女,取名李萧。 这十天时间内,李翊每天都是笑得合不拢嘴。只是,初为人父的他,同时也有些头疼,因为这么多的小家伙,根本照顾不过来。好在如今李家家大业大,这样的事情不用他一个人去做,自然有老母亲荀氏去安排。不过,李翊这些天也放下了一切事务,每天都是徘徊在几个新生的小生命旁边。 不过,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李翊的暂时安静而陷入沉寂,反倒是各方风起云涌,波诡云谲。 大汉国初平二年(公元191年)十一月上旬,冀州,邯郸。 校尉杨凤率领八千大军赶到邯郸城,至此,李翊划拨到李靖麾下的大军全部到齐,李靖也做好了夺取冀州的准备。 看着汇聚一堂的众将,李靖大声说道:“前些天,主公喜得贵子,咱们北疆后继有人。可是,我等出征在外,未能为诸位少主还有小姐的出生送上贺礼。如今,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明天,我们兵发广宗,拿下冀州,为主公,为诸位少主和小姐送上一份大大的贺礼!” 众将齐声应和。 ……………… 十一月上旬,渤海郡。 公孙瓒的三万大军和裴元韶、周仓的三十万黄巾军对垒于东光城南三十里的鸿亭。 裴元韶和周仓以为公孙瓒冲上来后就会决战,谁知道公孙瓒拿下东光城后,一连十天都没有任何动静。 裴元韶和周仓非常着急。此处距离黄河将近三百里,即使撤军也要三四天。再加上渡河的时间,最少需要半个月。半个月后,按照惯例,黄河已经结冻封河了。 裴元韶和周仓随即决定分批撤退。 第一天,裴元韶带着两万主力南下了。第二天,黄巾军又走了五万人。 见到主力已经撤走,黄巾军大营随即乱起来,军心涣散。先是有三三两两的士车擅自离营,接着部分黄巾小首领带着数千人的队伍往平原郡而去。继而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大家你喊我我喊你,许多黄巾将领根本不向周仓禀报,带着队伍就走了。 公孙瓒接到斥候急报,大喜,立即整顿大军,在一个寒冷的清晨向黄巾军发起了攻击。一万铁骑分成两部,从左右包抄。公孙瓒亲自带着白马义从从正面冲阵,田楷和刘备带着三万步卒随后掩杀。 周仓指挥大军迎战,双方激烈厮杀。但由于黄巾军军心已乱,黄巾军将士没能挡住公孙瓒和刘备联军的冲杀,步步后退。 这时,公孙军铁骑从黄巾军的左右两翼包抄了上来。黄巾军将士再也抵挡不住,大败而逃。 公孙军铁骑发起追击,一口气连追百里,就连当天晚上私自离开大营的几万黄巾军也被他们一把围住了。 东光一战,公孙军击败了大约二十万黄巾军,斩杀三万人,俘虏了十五万人。 公孙瓒命令田楷、严纲、关靖等人立即在东光清理战场,看管黄巾军俘虏。俘虏中,凡身体合适的一律征募入军,年老体弱伤残的一律送到渤海郡的漳水两岸垦荒屯田。 公孙瓒在河间国驻防的时候,曾学习北疆,安置流民在滹沱河、泒水和易水沿岸一带屯田,对屯田一事颇有心得。李翊为此还曾上书朝廷,为他请过功。 第二天,公孙瓒和刘备带着一万铁骑以及一万平原郡兵呼啸而下,直杀青州平原郡,意图全歼正在渡河的黄巾军。 黄巾军远远听到铁骑的轰鸣声,吓得肝胆俱裂,狼奔豕突,落荒而逃。许多人溺死于黄河水中,更多人的沿着黄河大堤发疯一般逃跑。 公孙军铁骑一顿猛砍,再次诛杀八千多人,俘虏五万多人,所有粮草辎重全部被公孙军缴获。 裴元韶和周仓仓惶逃到黄河对岸,带着剩下的两万多人凄凄惨惨地回到了东郡和济北国一带,与黄巾军大帅龚都会合。 获得大胜的公孙瓒意气风发,感觉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再有人是他的敌手。他第五次给袁绍写信,讨要渤海郡。 公孙瓒在信中说道:“我已于东光城下击败黄巾军,三十万黄巾军全军覆没。遵照我和本初兄的约定,渤海郡和河间国今日已为我所有。如果本初兄没有意见的话,我将率军急赴魏郡,帮助本初兄击败黑山黄巾军。当然了,如果本初兄反对我到魏郡,我也就不去了。我新近招募了十万黄巾军,需要整顿训练,但我极度缺乏粮饷军需,不知道本初兄能否赊借?” 袁绍此时正在和于毒交战,闻讯大为惊骇。公孙瓒果然厉害,他和刘备的联军只有四万步骑,竟然一战全歼了三十万黄巾军,简直不可思议。这完全能够跟威名赫赫的骠骑大将军相比肩了。 袁绍急忙把这份书信转送李靖,并亲自写了一封信,说道:“公孙瓒即刻就要攻打魏郡,我无暇分身,请将军先为我抵挡一下。待我击败于毒后,急速和你会合,一起迎战公孙军。” 同时,袁绍给公孙瓒回信,信中只有一句话:想死,就来魏郡。 十一月中旬,公孙瓒接到了袁绍的回信。他一看完信,就知道袁绍是想要赖账,不把渤海郡给他了。 公孙瓒冷笑道:“袁本初,你小子竟然敢骗我!既然如此,你做初一,就不要怪我做十五了。传令,兵发魏郡,攻打袁绍。” 李靖接到公孙瓒率军急赴魏郡的消息后,立即率军离开广宗,急速向清河国而去,准备在磐河附近阻击公孙瓒大军。 同时间,袁绍急令韩琼率军东上清河国,和李靖会合。(未完待续。) 第0501章 调兵遣将 十一月上旬,荆州。 后将军袁术和破虏将军孙坚接到岳飞让出豫州的消息后,非常高兴。 孙坚立即让孙贲、朱治带着一千兵马紧急赶往阳翟城,袁术也让刘勋带着三千兵马相随。袁术同时传书豫州各郡国大吏,说道:“此次破虏将军孙坚进驻豫州,兼领豫州刺史,可是奉了朝廷的圣旨,诸位不要再无端滋事了。如果激怒了骠骑大将军,影响了讨董勤王,拯救社稷的大业,其后果不问可知。” 孙坚知道此次骠骑大将军愿意让出豫州,并特意奏请朝廷下旨,袁术从中出了不少力。他知恩图报,同时也是兑现自己过去许下的诺言,立即率军攻击刘表。 蒯越、黄祖,文聘等荆州诸将率众迎敌,双方在距离襄阳城三十里外的邓县大战。 孙坚和纪灵领一万五千大军猛攻三天。孙坚手下大将祖茂不幸阵亡,孙坚悲愤交加,于是亲自统率两千长沙兵酣呼向前,浴血奋战。荆州兵抵挡不住,败退汉水,撤进襄阳城坚守。 孙坚兵败阳翟城的怒火此时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宣泄,他指挥大军渡过汉水,包围了襄阳城,发起了狂风骤雨一般的强攻。刘表招架不住,命令黄祖、文聘两人各率亲卫杀出重围,到其他郡县征调援兵。 袁术得知孙坚连战连胜,襄阳攻克在望,写信给孙坚,祝贺他取得的胜利。袁术在信中说:“得到荆州后,你我兄弟已无后顾之忧。只待骠骑大将军、袁绍和公孙瓒等人在冀州打起来之后,我们立即进占洛阳,讨董勤王,成就盖世功业。” 不久,黄祖从江夏搬来救兵,赶往襄阳救援刘表。 孙坚闻讯后,领五千大军迎头痛击。黄祖不敌,大败而逃。孙坚率军猛追,意图全歼,追到襄阳城附近的岘山时,无处可逃的黄祖红了眼,干脆带着亲卫返身死战。激战中,黄祖的几个手下以弩弓射杀孙坚。孙坚躲闪不及,身中数箭,当场摔下马来。 黄盖、凌操等人激怒攻心,领军死战,拼死抢回孙坚。但没想到此刻文聘也率军杀回了襄阳,双方随即展开一场血战。南阳兵和长沙兵因为孙坚中箭,生死不明,军心大乱,节节败退。纪灵亲自断后,掩护大军撤过汉水,退回朝阳城。 回到朝阳城,孙坚虽然没有死去,但也陷入了昏迷,整整七天仍然没有醒过来。 黄盖、凌操等人给袁术写信,要借兵再战,血债血还。袁术回信说:“我兵力不足,打了也是白打。我打算向骠骑大将军讨要援兵,再战襄阳时,我必杀刘表。” 朱治等人知道,袁术这不过是敷衍的言语。如今骠骑大将军在关西跟董卓激战正酣,在冀州又要跟公孙瓒开战,哪里有援兵可派?真要是骠骑大将军有余力,他根本不会放弃豫州了。 所以,朱治再次给袁术写信,信中说:“我家主公如今生死难测,留在豫州也是无益,我等属下打算带主公回东吴修养,如果主公能够康复,将来再跟袁将军并肩作战;若是就此醒不过来,也能够叶落归根。” 袁术见孙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醒过来,知道他恐怕是性命难保了,因此同意了朱治的请求。让其部下护送昏迷的孙坚返回东吴。 ……………… 十一月中旬,李翊还在泉州逗弄新生的儿子女儿,却有飞鸽传书到来。 书信是李靖送来的,汇报的是冀州现在的情况。 李靖在心中说道:“公孙瓒于东光城南击败青州黄巾军后,和袁绍公开决裂,并率领大军攻打魏郡,打算占领冀州全境。到目前为止,我尚没有接到公孙瓒的任何书信,但袁绍的求援信却一份接着一份。” “袁绍此时正在和黑山黄巾军激烈交战,无暇他顾,所以我决定率军阻击。虽然北疆军过去有坐山观虎斗的想法,但此时此刻,遏制公孙瓒的势力急剧膨胀已经成了当务之急。如果任由公孙瓒击败袁绍,占据冀州大部郡县,实力猛增,将来北疆和他发生冲突时,势必处于劣势。” 李靖在信中说:“公孙瓒扬言从黄巾军俘虏中征募了十万大军,如果此言属实的话,北疆军兵力不足,无法击败公孙瓒,特请求主公立即命令徐达将军率军南下,同时调遣塞外铁骑来冀州相助。” 冀州形势的风云突变,让李翊和府内诸吏大吃一惊。 徐茂公长叹道:“袁绍杀死白绕后,黑山黄巾军就像发了疯一样,从八月一直打到现在,中间都没有休息,大有不杀死袁绍誓不罢休的架势。如果大雪下下来之后,于毒和眭固等人还不罢兵,那李靖将军的两万多大军就很危险了。” “本来我们指望袁绍和公孙瓒先打起来,然后我们渔翁得利。现在倒好,公孙瓒全歼了青州黄巾军,实力剧增,而袁绍却给黑山黄巾军死死缠住,根本无力他顾。冀州形势转眼间翻了个个,变成我们和公孙瓒对决了。”刘伯温也是连连摇头,“这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人算不如天算啊。” “李靖这个决定是对的。”贾诩苦笑道,“这一仗我们必须打,即使打败了,也是值得的。不知道徐达将军能不能及时支援?” “来不及了,我们的援兵来不及赶到冀州南部了。”荀彧指着地图,无奈地说道,“徐达将军是半个月前赶到平城的,他为了能及早回到常山,于是选择了从飞狐要塞到中山国,再从中山国回到常山的这条路。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徐达将军和他的大军一个月后可以到达常山。” “大雪降临后,太行山无法翻越,只能选择走飞狐要塞。虽然绕了不少路,但这是最节约时间的捷径了。”荀彧解释道,“同样因为大雪,塞外的铁骑要想和徐达将军会合,也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但这一仗我们又不能不打。我们必须要把公孙瓒的大军挡在魏郡之外,阻止公孙瓒在今年年底之前赶走袁绍,占据冀州大部。”李翊看看徐茂公等人,苦笑道,“现在我们只能盼望大雪早点来了,只要大雪来临,公孙瓒的攻击就不得不停止,这样我们的援军就有足够的时间赶到冀州。” “如果大雪迟迟不下怎么办?”郭嘉心痛地咬咬牙,一拳砸到了案几上,“两万多人马,这个代价太大了。以我看,还是尽可能不要打。难道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暂时阻止公孙瓒的进攻?” “公孙瓒肯定比我们更清楚早日占领魏郡,赶走袁绍的好处。”李翊指着地图上的洛阳说道,“如果此仗不打,袁绍败出冀州后,首先就会断绝我们的粮草供应。我们在缺少粮饷的情况下,要想独自击败公孙瓒的大军,难度相当大。” “另外,关西战场上的大军也会失去粮草支援。袁绍为了打击北疆,肯定要命令南部州郡,让他们封锁驰道,扣下我们购买的粮食。关西岳飞的大军没了粮食就要败回河东,这样洛阳就丢了,北疆也就陷入了两面或者三面作战的危险。”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和袁绍联手,把袁绍拖在冀州,即使他没有时间和兵力回援我们也没有关系。只要袁绍能帮助我们度过冬天,让我们支撑到明年的四月,我们就有足够的兵力和时间击败公孙瓒。” “袁绍会养虎为患?”徐茂公问道,“我们必须要防备他倒戈一击。” “只要洛阳在我们手上,袁绍就翻不了天。”李翊自信地说道。 李翊和徐茂公等人稍稍商量了一下,随即急奏长公主,为公孙瓒请功。同时飞鸽传书李靖,让他不要急于和公孙瓒决战,能拖就拖。只要拖到下雪,冀州的形势就会发生逆转。 李翊再次飞鸽传书岳飞,把冀州的事详细说了一下,请他务必尽快和袁术联系,帮助袁术迅速在豫州站稳脚跟,适当的时候让袁术的部分兵力进驻洛阳。只要袁绍没有占据洛阳,他就暂时不会和北疆翻脸,更没有机会趁机攻打河东威胁北疆。 李翊亲自给袁绍写了一份书信。信中一再保证,北疆只要冀州的西北部的四个郡国。目前情况下,北疆和冀州必须携手才能击败公孙瓒。李翊没有对袁绍透漏北疆大军即将增援冀州的消息,而是略微透漏了一下北疆为了避免两面作战,有意放弃洛阳的意思。 同时,飞鸽传书徐达,命令他想尽一切办法急速南下支援李靖。飞鸽传书驻守龙城郡的赵云和吕布,以及驻守东鲜卑郡的高长恭和张辽,命令他们各率本部六千铁骑急速南下,到代郡的高柳城和自己会合。 李翊又给北庭都护府和辽东都护府的各郡太守各写一份书信,意思很简单:原本驻守大草原和辽东各郡的十余万大军先后南下,这将极度震撼大漠和边郡各族,一些宵小可能以为有机可乘,请诸位务必小心在意,确保塞外万里疆域的稳定。(未完待续。) 第0502章 李翊的决断 就在李翊调兵遣将,准备在冀州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封飞鸽传书到了泉州。 徐荣急报,破虏将军孙坚重伤昏迷,生死不知,豫州危急。 接到这个消息,李翊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在记忆中,孙坚是被黄祖给干掉了的,现在他只是重伤,虽然还不能说他能活下来,但至少暂时还是保住了一命,历史的轨迹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改变了。这样的局面,李翊是乐意看到的。孙坚是一个他非常敬重的人,这个人不但为人够义气,能力也是极为出色的,他并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人才就这样死于内乱。 可是,这种改变对于北疆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孙坚的重伤,给了袁术重重一击。袁术在后有刘表,前有袁绍的两面夹击之下,想安安稳稳地占据荆、豫两州,几乎没有可能,留给袁术扩展实力的时间太少了。 而如果不能将袁术扶起来,那自己之前让出冀州,甚至是打算让出洛阳的计划就完全失去了意义,弘农郡和河南尹等连通南方的地域极有可能遭到袁绍和董卓的夹击。北疆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首尾难顾,失败在所难免。 李翊召集徐茂公等人连夜议定对策,第二天一早,李翊就去觐见长公主。 李翊语出惊人,立即撤消泉州朝廷,派使臣到长安向陛下献请罪表,和董卓议和。 李翊解释说:“撤消朝廷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和董卓议和,同时也是为了给袁绍和其他诸多州郡大吏们表明一个态度。北疆有放弃尊奉当今天子的意思,换句话说,北疆为了生存,愿意和袁绍等州郡大吏携手共振社稷。这样北疆在最近一段时间内也许可以和他们保持一种良好的关系,顺利得到南部州郡的粮食。” 长公主对李翊言听计从。她看到李翊面色发黑,憔悴不堪,十分心痛地说道:“大将军为了国事日夜操劳,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 李翊勉强笑道:“只要能让北疆安然度过危机,能让殿下看到社稷重振的希望,臣虽死亦无憾。” 大臣们对形势的发展和李翊的决定都非常吃惊。 默默无闻的公孙瓒突然在冀州横空出世,而这两年名震天下的破虏将军孙坚却极有可能死在一场毫无意义的内讧中,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让人难以预料。 公孙瓒的崛起,孙坚的重伤败落,直接导致了当前局势的急骤恶化。大臣们瞠目结舌之余,不得不面对社稷即将倾覆这个无情的事实,他们陷入了对大汉没落的深深悲哀之中。任骠骑大将军李翊如何英勇盖世,此时也无力回天,独木难支了。 “如果孙坚死了,豫州的归属问题再次出现纷争,后将军袁术、冀州牧袁绍、扬州刺史周乾、陈国相许靖、汝南太守徐璆等州郡大吏会再次抢夺豫州。”李翊说道,“虽然征虏将军岳飞已经急速南下豫州,但由于北疆军的兵力都在关西一带和西凉军激战,豫州各方势力未必会接受岳飞的斡旋。所以,我们只有先和董卓议和,先把关西的战事停下来,然后我们再从关西抽调部分兵力南下洛阳,威慑洛阳南部州郡,迫使各方势力放弃占据豫州的念头,以保证袁术顺利占据豫州,确保北疆和豫州之间的联系。” “要想打赢公孙瓒,赶走袁绍,彻底占据冀州,我们必须要得到南方州郡的粮食。”李翊看看诸位大臣,躬身说道,“这是北疆的生存之战,也是大汉社稷的生存之战。我恳求诸位以社稷为重,暂时放弃所有的争论和彼此间的怨隙,全心全意打赢这一仗。” 张温、卢植、马日磾等诸多大臣经过长时间的辩议和争论之后,基本认同了李翊对当前形势的分析,也同意了李翊的建议。 为了避免北疆军两条线作战,也为了给北疆军占据冀州争取足够的时间,长公主以撤消泉州朝廷为条件和董卓议和,这个办法还是可取的。但如何振兴大汉,大臣们在策略上产生了很大分歧,不同意见的各方随即激烈争论起来。 争论的焦点就是占据洛阳还是放弃洛阳。 以卢植为代表的一帮大臣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他们认为要牢牢占据洛阳,以洛阳为根基称雄中原,这样才能迅速振兴社稷。冀州能打下来最好,不能打下来,先占据冀州西北部的四个郡国也可以。 田丰、寇准、陈群、钟繇等大臣则强烈反对。北疆自身实力有限,无法同时在两条线作战,必须要放弃一个。占据洛阳要遭到各方势力的围攻,而占据冀州,以河北之地为根基,则可以把整个北部疆域连成一片。这样朝廷就可以集中北方州郡的全部实力,一心一意对抗黄河以北的所有叛逆。这才是振兴社稷的唯一正确策略。 持“中原策略”的基本上是朝廷大臣,而持“河北策略”的基本上是北疆大吏。两种振兴之策的争论,其实就是朝廷和北疆的争论,就是朝中权势和北疆权势的较量。 议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凌晨,双方各不相让,争论的声音非常大。 戍守龙山的骠骑亲卫军很紧张,知道朝廷又出大事了。太史慈和典韦等人立即增加了巡哨,卫士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李翊一反常态,这次也参加了辩议。他非常激动,嗓门也最大,常常高声咆哮,百步外都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 李翊愤怒地拍着案几,涨红着脸,冲着卢植大声道:“北疆军的主力在冀州,如果袁绍集结州郡兵力攻打洛阳,我们根本守不住,难道你要我北疆军两万多将士全部战死在关西、关东,你才心满意足吗?” 卢植也不示弱,他瞪着李翊,挥舞着双手说道:“北疆军的主力可以分一半到洛阳。只要你决心守住洛阳,洛阳岂能丢失?如果袁绍占据了洛阳,长公主和朝廷还迁到洛阳干什么?帮助袁绍废黜天子吗?还有,如果朝廷不设在洛阳,和各地州郡隔河对峙,那将来就算有州郡想尊奉朝廷,他们也无法和朝廷取得联系,更无法支持和帮助朝廷。” 寇准指着高悬在大帐一侧的巨幅地图说道:“诸位请注意,青州现在由太傅刘虞主掌,我们只要打下了冀州,北疆、青州和冀州就能连成一个整体,大军进退皆能自如。虽然诸位认为朝廷占据了河北之地后,将直接导致朝廷和黄河南部州郡的对立,无限期地拖长振兴社稷的时间。但诸位请想一想,如果我们占据洛阳后三面受敌,北疆能不能长久生存?北疆不保,社稷还何谈振兴?” 张温当即予以驳斥,他说道:“占据了河北之地,难道就不是三面受敌吗?” 张温大手连拍地图,激动的大声道:“关中的董卓,占据了洛阳的袁绍,还有兖州、徐州的州郡势力,还有黄巾军。如果此次我们没有全歼公孙瓒,那就还有来自公孙瓒的攻击。这何止是三面受敌?这根本就是五面受敌,六面受敌嘛。我想请问大将军,北疆有这么多的兵力同时抵御五路,甚至六路,七路大军的攻击吗?” “还有你……”张温指着寇准说道,“你说我们可以进退自如。我们怎么进退自如?我问你,如果我们打董卓,袁绍就打河东,同时刘岱,公孙瓒,甚至黄巾军都一拥而上,我们还怎么进兵关中?同样,我们打任何一路敌人,其他敌人都会打我们,请问我们怎么进?往哪里进?还有退?如果所有的敌人同时打过来,我们是不是退到大漠上去放羊?” 李翊恼怒地一甩手,大声道:“将来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如果所有人都来打我们,那董卓早就死了,天下也就不会大乱了。正是因为这些人各自心怀鬼胎,董卓才越来越嚣张,天下才越来越乱。” “你怎么知道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吗?”卢植也指着地图大声说道,“如果我们占据洛阳,就拥有地利之险,无论是北疆还是洛阳,我们都能轻松守住。袁绍无法得到洛阳,就要和公孙瓒大打出手,而州郡势力又会陷入和黄巾军的激战。此时我们只要牢牢抓住袁术,巧妙运用纵横离间之术,必能保持关东、关西的稳定,保持对各地州郡势力的强大威慑。等北疆屯田有成,危机越来越小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西击董卓打下长安,东进中原平定叛逆,如此则数年后社稷可振。” “你凭什么肯定袁绍和公孙瓒不会握手言和?袁绍和袁术不会重归于好?董卓不会挟关中之利先打洛阳?各地州郡不会在袁绍的联合下攻打关东?袁绍、袁术、刘表、周乾这些人尊奉朝廷的旨意?”李翊一针见血地说道,“去年我们就拿下洛阳了,可直到今天,长公主和朝廷还在泉州待着,这个事实难道还不能让诸位清醒一点吗?” “到洛阳,对我们来说,绝对是死路一条。”李翊这时候已经不是用说,而是用吼了,“今日如果我们再不占据冀州,社稷真的要分崩离析了。请诸位仔细权衡得失,立即定下振兴社稷之策。”(未完待续。) 第0503章 独掌 PS:感谢书友血色星辰的岁月投出的月票和打赏。继续加更,求各种支持! ………………………………………………………………………………………………………… 这时,长公主插画道:“当日父皇归天时,钦定了两位托孤大臣。卢子干、****雄,你们当时都在嘉德殿随侍我父皇,你们应该知道是哪两位大臣?” 卢植和丁宫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 卢植躬身回道:“回禀殿下,一位是前太傅袁隗,一位是……” 他转头看看李翊,微微摇头苦笑道:“一位是当时的征北大将军,现在的骠骑大将军李翊。” 先帝在临终前让太傅袁隗主掌国事,同时给了征北大将军李翊两道密旨。这两道密旨的内容现在大臣们都知道了,那个触目惊心的“汉”字其实就是托孤之意。只不过李翊到现在为止,其所作所为,在大臣们看来,尚没有重振社稷的意思。更多的时候,李翊心里首先想到的是北疆,其次才是大汉社稷,所以大臣们对李翊非常不满,谁都不愿意让他主掌权柄。 长公主站起来,给诸位大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父皇信任大将军,我也信任,天子也一样会信任。所以,从今日起,大将军主掌国事,大汉振兴之重任就尽数托付于大将军了。” 接着她突然跪倒在地,泪如雨下,说道:“为了大汉,为了天下苍生,我恳求诸位大臣和大将军同心同力,共振社稷。” 长公主随即大礼跪拜。 大臣们大惊失色,纷纷跪倒还礼。崔烈想起风雨飘零的大汉,心里不禁悲痛难忍,老泪纵横的说道:“殿下,臣等即使粉身碎骨,也誓保汉祚重兴。” 长公主的眼泪和三拜九磕大礼让张温、卢植等重臣不得不面对现实,放弃了自己的意见。李翊和北疆诸吏极力主张的“河北策略”占据了绝对上风,“河北策略”随即成了朝廷的振兴国策。 李翊这次没有推辞主掌权柄了。现在形势危急,他最急需的就是主掌权柄,以便迅速消除朝中大臣和北疆诸吏们对振兴之策的分歧,最大限度地整合力量,确保朝廷和北疆的稳定,确保北疆大军能够拿下冀州,确保振兴之策能够夯实牢固的基础。 李翊随即奏请长公主,撤消泉州朝廷。泉州的太傅府随即解散,监御史府依旧隶属于骠骑大将军府。 长公主府规模扩大,职权增加,原太傅府的张温、崔烈、马日磾、袁滂等大臣到长公主府就职。 骠骑大将军府的规模也扩大,原太傅府的十三曹全部移归骠骑大军府治辖。这十三曹由长史寇准统领,也就是说,寇准实际上代行了朝廷的丞相职权。 骠骑大将军独掌权柄,事无巨细,都要经过骠骑大将军。 寇准、田丰等人奉李翊的命令,写了一份长长的献罪表。李翊随即奏请长公主,请王柔、傅干带着这份献罪表立即到长安与董卓议和。 临行前,李翊对王柔说道:“请你去,是因为你和司徒王允是一家人。现在王司徒深为董卓信任,如果此事由王司徒从中周旋,会容易得多。傅干年轻,你带着他多跑跑,磨练磨练。” 王柔临行前到长公主府向长公主辞别。长公主写了一份家书,请王柔转呈天子。张温和卢植等人却把王柔留下来密议了很长时间。 当天下午,王柔启程去长安。 李翊立即又和寇准等人商议筹措粮食的事。 李翊说:“公孙瓒于本月占据了渤海郡,也就是说渤海郡的粮食,袁绍还没有来得及运走,就被公孙瓒抢去了。渤海郡是冀州最富裕,田地最多,人口最多的大郡。袁绍失去了渤海郡,今年冀州的赋税收入肯定要减少很多,所以他即使有心给我们提供粮草,但也很难满足我们近十万大军的需要。因此,今年冬天,我们必须要从南部州郡大量购粮,同时,我们还要保证这些粮食能顺利送达北疆。 李翊笑道:“现在我们有钱,粮食也能买到,但马上就要下雪了,黄河即将封冻,粮食怎么运过来?我请你们来,就是想解决这个事,而且必须要解决。” “我们可以在黄河上架置浮桥。”钟繇马上说道。 “河东段的黄河河面非常宽,无法架桥。”陈群摇手道,“即使我们能利用大雪做成冰桥,但很难保证它结实好用。” “有办法的。”钟繇说道,“我们现在趁着黄河还没有完全封冻之前,立即安排船只,从黄河南岸连到北岸。等黄河封冻之后,这座船桥也就结实了。如果船与船之间间隔太大,我们可以在两只船之间架上木板。这座桥主要是用来运粮食,完全可以应付。” “这办法行吗?”李翊问钟繇道。 钟繇沉思很久,点点头。 “那就立即下令。”李翊说道,“只要军粮能支撑到明年五月,十几万将士一直有饭吃,这一仗我们就赢了。” ……………… 十二月初,冀州,清河国。 北风呼啸,阴雨连绵。北疆军的前锋营将士踩着泥泞的大道,冒雨疾行。 徐晃站在一处坡地上,望着远处笼罩在雨雾中的小树林,转身问道:“前面是什么河?” 军司马邓金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牛皮地图,又用手抹了一把上面的水珠,失望地摇摇头,小声道:“将军,这上面没有标注。” “距离磐河还有多少路?”徐晃皱皱眉,搓搓冻僵的双手,接着问道。 “应该还有五十里。”军司马邓金回道,“将军你稍等一下,我立即派人到附近问问。” “算了。”徐晃挥挥手,“黄巾军在清河国一带打了很长时间的仗,这里的百姓不是跑光了,就是死了,哪里还找到人?传令各部曲,加快行进速度。” 什长老王远远看到徐晃带着几十个亲卫一路小跑而来,不禁咧嘴笑道:“兄弟们,徐校尉来了。哎哎哎……你们把胸脯都给我挺起来,不要给我丢脸。不就是下点小雨嘛,缩着脖子干什么?” “冷啊,老王……”伍长老宋抹了一把鼻涕,不满地叫道,“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发棉衣?” “你找抽啊。”老王伸手打了他脑袋一下,“当年在太行山的时候,雪下得非常大。可我们光着身子赤着脚,照样挺过来了。我看这两年你好日子过多了,给我跑,跑多了就不冷了。” 说完,老王抬腿踹了老宋一脚,笑骂道:“跑快点……” 老宋猝不及防,差点一个趔趄摔倒了,不满的说道:“老王,我们多年的兄弟,你怎么能这样……” 接着老宋就是一连串难听的诅咒,但脚下却快了许多。 徐晃气喘吁吁,嘴里、鼻子里呼出的气马上就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他问道:“老王,我记得你是甘清河国人,你熟悉这里吗?” “将军的记性真好,竟然还记得我是清河国人。”老王激动的说道,“将军,参加黄巾军之前,我就是这里人。” 他指着远处说道:“四年前,黄河决堤,洪水一泻而下,三百里之地顿时成了一片汪洋。我家里人,庄里人,周围几十里方圆的人,都死了。我是抱着一根房粱活下来的。” “这里的黄河经常决堤吗?” “只要发大水,我们这里肯定决堤。”老王伤心地说道,“听老人说,一般十年之内大堤就要破一次。我活了二十多年,已经碰到五次黄河决堤了。将军你看……” 老王指指四处的坡洼之地说道:“我们这里几百里之内,都是山岗、坡地、洼地、河沟,很难看到像冀州其他州郡那样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这种有利于步兵阻击,不利于骑兵冲击的地形,徐晃已经注意到了。当初李靖要求各部到磐河一带阻击公孙瓒大军西进的时候,许多将领对李靖的部署提出了异议。 将领们认为,公孙瓒实力强悍,北疆军兵力不足,大军应该依托甘陵、东武等高大城池予以阻击,而不应该和公孙瓒在大平原上作战。当时徐晃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现在看来,自己错了,李靖好像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他早已胸有成竹了。 “磐河距离这里还有多少路?河面有多宽?河道是什么走向?”徐晃四下看看,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然后问道,“你知道吗?” “我们要到磐河?”老王诧异的问道。 “是啊。”徐晃拍拍老王的肩膀,笑着大声道,“我们要在磐河阻击公孙瓒的大军攻打清河国和魏郡。” 老王小声的说道:“将军,磐河不是河。” “你说什么?”徐晃大惊,“磐河不是河?那是什么?” “对,将军,磐河不是河,是泛道。”老王解释道,“黄河决堤的时候,洪水从这里流过,从西南方向一直流向东北方向,最后流入清河。这地方一般不住人。四年前我们之所以遭灾,是因为洪水太大,把泛道附近的庄子一起冲掉了。” “将军,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磐河。”老王用力踩踩脚下泥泞的土地。(未完待续。) 第0504章 首战磐河 徐晃心里骤然一紧,神情霎时凝重起来,郑重的问道:“这就是磐河?” “对,这周围一百多里都叫磐河。”老王笑道,“这里从西南流到东北方向的大河有几十条,其中最大的是徒骇河和马颊河。距离我们最近的就是马颊河了,大约还有三十里,下午就能到。” 徐晃用力挥动手中的马鞭,极其恼怒地骂道:“一帮没用的斥候。来人……” 几个传令兵匆忙跑过来。 徐晃大声道:“快,命令斥候屯,不要找什么磐河了,立即往马颊河方向打探军情,快,快……” “急报李靖将军,磐河不是河,而是黄河泛道。我立即率军赶到马颊河,请将军急速前来会合。” “急令前军的杨奉,火速抢占马颊河。” ……………… 老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还一边埋怨老王道:“你是……怎么回事……你对徐校尉说了什么?你……是不是得罪徐校尉了?这……不是受罚吗?” 老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吼道:“叫你平时训练不要偷懒,你不听,现在受苦了吧?” “你长得又高……又大……又能吃,像牛一样,当然……能跑了。”说着老宋把背上的箭壶拿了下来,“哎,给我……背一下。” 斥候打马疾驰而来,走到军司马杨奉的面前,大声汇报道:“报,敌人渡河了,在东南方五里。” 杨奉被俘后,明智的选择了投降,成为了北疆军中的一个军司马。这次冀州大战,他被分配到徐晃的麾下,成为前军这五百人的头头。 杨奉抹头上的汗,镇定自若地问道:“多少人?” “大约有一军人马,近两千人。”斥候焦急地说道,“他们正在渡河。” “还来得及。”杨奉挥手道,“立即向徐校尉求援,快。” “命令弟兄们,急速前进,准备血战。” ……………… 公孙军渡河之后,立即占据了河岸附近的三个坡地,两百步之外的一个山岗。 军候邓勇十几天前还是黄巾军,惊魂未定之际糊里糊涂地变成了公孙军。 但只要有饭吃,有衣穿,他也无所谓。讨逆将军公孙瓒对大军将士们不错,不但给士卒们每人发了一百钱的军饷,还承诺他们只要打下魏郡,打下邺城,每人军饷翻倍,额外再赏赐三十亩地。 这对黄巾军将士们来说,如同做梦一般,公孙瓒顿时成了他们心目中救苦救难的神仙了。 大家高高兴兴地拿着武器向西行军,谁知道刚刚离开渤海郡的地界,就接到了冀州军飞速而来的消息。 斥候面无人色,邓勇也神色慌张,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你看清楚了没有?” 斥候连连点头,结结巴巴地说道:“看清楚了,肯定是官军。” 邓勇骂了几句,大叹自己倒霉。这里距离魏郡还有三百多里,而且还是黄泛区,最安全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官军?真是倒霉透顶,看样子自己身上的钱财是保不住了,讨逆将军许诺的几十亩地也泡汤了。 但邓勇舍不得这些自己拿命换来的东西,他还想攒点钱把自己母亲的遗骸带回老家安葬了。母亲饿死在泰山一个山洼里,死得时候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想回家。 邓勇想了想,挥手说道:“撤……撤过马颊河……” 先期过河的四百多名士卒莫名其妙,怎么才过河又要回去?这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人都冻僵了,故意拿我们穷开心啊。 大家正在骂骂咧咧的时候,对岸的军司马回话了,不许撤,加速过河,援军马上就到。 邓勇急了,让我们这么点人马阻击冀州军?一阵乱箭就没了。还要不要人活了?这不是成心要我们死吗? 他对身后的亲卫使了个眼色,那个亲卫心领神会,突然大声喊道:“兄弟们,官军来了,快跑啊……” 公孙军士卒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去。 远处的山冈上,北疆军高举战旗,正呼啸而来。 “轰……”一千多人顿时炸了营,四散而逃。 邓勇没想到敌人来得这么快,浑身不禁一阵战栗,大吼道:“擂鼓……擂鼓……守住堤岸,守住堤岸……” ……………… 老王在狂奔,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停地滴下,四溅的泥水在眼前飞舞,巨大的喘息声让他几乎听不到厉啸而来的箭声。 堤岸的敌军衣裳褴褛,有的拿着简陋的长矛,有的拿着缺口的战刀,有的甚至拿着一根木棍。拿弓的没有箭,拿箭的在来回飞跑递送箭支,有不少人在几个上官的指挥下,正迎着自己杀来。 这群人太熟悉了,他们不是公孙军,他们是黄巾军。 老王迟疑了,他迅速看了一下自己的左右,士卒们和自己一样,虽然还在竭尽全力奔跑、呐喊,但脸上的神情都显得非常的疑惑:我们的对手难道是黄巾军? “散开……散开……杀过去……”军司马杨奉歇斯底里的叫着,喊着,“占据河堤……” 敌人的箭阵虽然非常稀疏,但还是陆续有士卒中箭倒下了。一个飞奔的士卒被一箭穿透,高声惨叫着倒飞而起,然后重重地栽倒在泥水里。 老王躲闪不及,一脚踩在了这个士卒的脑袋上,惨叫声嘎然而止。老王心里一抖,跟上去的一脚突然散去力气,高大的身躯顿时摔了出去,一头冲进了泥浆里。 “老王……老王……”十几步外的老宋疯狂地吼起来,“你死了吗……” 老王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大声道:“走,走,走……” “啊……”随着一声凄厉惨嚎,率先迎上敌军的几个士卒被一群强悍的敌人即刻砍倒,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被三支长矛高高挑起,呼啸着砸进了逼近的北疆士卒。 老王大吼一声,高举盾牌挡住了那具迎面飞来的尸体,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把他砸得连退数步,仰身翻倒在地,然后顺着泥泞的堤坝直滚了下去。 几个飞奔而来的士卒躲让不及,有的踩着他的身躯冲了上去,有的被老王撞倒一起栽了下去。 老王气急了,怒吼连连:“杀,杀上去……” 血糊糊的盾牌从天而降。腾空而起的老老王一盾砸开了敌人的脑袋,手中战刀顺势插进了另外一个敌人的胸膛,热气腾腾的鲜血像箭一般射了他一头一脸。 老王一身泥巴一身鲜血,惊怖骇人,怒吼道:“杀,是人都杀,给我杀光,杀光……” 老宋带着人一路诛杀七人,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河水里。围住一艘还没有来得及靠岸的牛皮筏子猛砍,小筏子的五个公孙军士卒稍加抵推抗,就被剁下了头颅,射穿了胸腹,殷红的鲜血霎时染红了马颊河水。 邓勇在几个亲卫的拼死保护下,跳上了一条皮筏,还没有等他坐稳,老王就带着人杀了过来。手弩厉啸,三支犀利的弩箭霎时射穿了皮筏。 邓勇的一个亲卫呼号而来,老王来不及躲让,狂吼一声,举盾撞了上去。那个亲卫受到重击,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老王咬牙切齿,一脚把他踢翻,举起弩弓对准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怒吼道:“去死吧……” 下一刻,手弩碎裂,脑浆和着鲜血四射而出。 邓勇摇摇晃晃的向河水中间逃去,老王奋力追上,抓住他的一只脚把他拖到了岸边。一个士卒拿起长矛,在邓勇凄厉的嚎叫声里,把他活活洞穿。 邓勇双手竭力握住穿透胸腹的长矛,用劲最后一丝力气狂叫起来:“娘……娘……回家了……” 那个士卒骇然心惊,双手猛然松开矛柄,转身就跑。 老王坐在河水里,目瞪口呆地望着邓勇,这一刻,他的心和河水一样冰冷彻骨。 在河堤、河边的一百多步范围内,双方将士纠缠在一起,杀得血肉模糊。北疆军将士强悍的实力,默契的配合,精良的武器根本就不是这些刚刚投降公孙军的黄巾士卒能够抵挡的。时间不长,堤岸上就躺满了他们的尸体。 对岸的公孙军士卒不敢再强行渡河,他们在上官的指挥下,迅速集结在一起密集射箭,不分敌我,一起射杀。 杨奉一手举盾,一手举着血淋淋的战刀,嘶哑着声音高声叫道:“撤下去,撤下去……” 老王伸手拽下插在邓勇身上的那柄长矛,最后看了一眼早已气绝的邓勇,哽咽的说道:“兄弟,不要怪我,我们都是可怜人。” 徐晃接到杨奉的求援后,立即命令各部曲将士丢弃一切重物,只带长矛、战刀,急速驰援。等他们赶到马颊河时,血腥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徐晃命令各部曲占领山冈、坡地,设置据马、鹿角,准备阻击公孙军渡河。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千公孙军在校尉严纲的带领下,也赶到了马颊河,但渡河时机已经错过了。 杨奉率领五百士卒,以损失一百一十人的代价抢占了马颊河。徐晃重赏了他们,并亲自带人掩埋了阵亡将士的遗骸。(未完待续。) 第0505章 大军齐集 大汉国初平二年十一月中旬,李靖率领大军进驻磐河。 在马颊河西北方向,尚有三条支流,分别是笃马河、宋家河和老赵牛河。李靖为了拖延公孙瓒攻击魏郡的时间,于是依托这四条河流,在三十里的范围内,设置了一个“品”字形防御阵势。 李靖命令徐晃陈兵于马颊河,李信驻兵于笃马河,卞喜、渤海郡校尉韩琼屯兵于老赵牛河,自己亲自率军驻扎于宋家河。两万余大军于第三日完成了整个防御部署。 兵曹营在贾诩的指挥下,组织了十五万马夫,从邯郸和邺城两地日夜不停地往磐河运送粮草辎重。六百多里的大道上,人流如梭,车马如云。 同一天,讨逆将军公孙瓒率十万大军进驻马颊河东岸。双方剑拔弩张,大战即将拉开。 ……………… 宋家河,北疆军中军大营。 李靖召集北疆军十六位都尉以上级军官齐聚大营,商讨迎敌之策。 作为李翊特别指派的本次大战所有大军的军师,贾诩在这其中作用很大。 贾诩详细安排了各部的攻守之策,最后说道:“公孙瓒于东光击败三十万黄巾军的事,最近在将士们中间传得沸沸扬扬。好像一夜之间,他成了天下第一悍将了。你们回去后告诉将士们,公孙瓒杀的不是黄巾军,而是流民,是无辜百姓。公孙瓒野心勃勃,想占据冀州,想图谋天下,他是大汉叛逆,罪不容恕。” 鲜于辅犹豫了一下,说道:“文和先生,此事是从四处逃难的流民嘴中传出来的,将士们知道的不多,相信的也少,此事不足为虑,忧虑的是……” “是什么?”贾诩立即问道。 “公孙瓒到底是不是大汉叛逆?”鲜于辅皱眉问道,“我们说他图谋占据冀州,为祸天下。但到目前为止,他好像除了南下击败黄巾军以外,没做什么其他事?真要说占据冀州,为祸天下的,反倒应该是袁绍,而不是公孙瓒。” 贾诩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李靖两眼一瞪,对鲜于辅说道:“子弼,你什么意思?这话是你说的,还是你手下那些幽州籍的军官说的?” 鲜于辅呵呵一笑,说道:“我也很疑惑,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在过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南下帮助袁绍打仗?公孙瓒和主公是兄弟,我们为什么突然要打他?主公为什么命令我们打他?是为了三十万黄巾军报仇吗?” 这时鲜于银也插嘴道:“打董卓,我们很理解,因为董卓挟持天子和朝廷,做了许多祸乱国家的事,他的确是大汉奸侫。但打公孙瓒有什么理由?他怎么突然变成大汉奸侫了?” 贾诩和李靖相视一眼,都感觉问题很严重。 “还有谁认为公孙瓒不应该打?”贾诩问道。 阎柔、田畴等人哈哈一笑,阎柔说道:“想许多干什么?主公叫我们打哪里,我们就打哪里。” 田豫也说道:“朝廷不是有圣旨吗?朝廷说公孙瓒是大汉奸侫,那就绝对不会错。我们位卑权轻,朝中的许多事我们不可能知道。如果事事我们都一清二楚,那我们不也就是朝廷重臣了。” “还有我。”徐晃在众人的笑声中,缓缓站了起来,“如今社稷危难,生灵涂炭,朝廷应该想尽办法平息内乱,讨董勤王,重振我大汉天威,而不应该主动挑起战事,让我大汉陷进倾覆的深渊,让我汉祚有灭绝之险。” 大帐中霎时鸦雀无声。徐晃这话听上去是对朝廷不满,但言下之意却是指责李翊。 李靖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案几,站起来就吼道:“公明,你这是公开抗旨!你这么做,对得起主公对你的信任吗?” 贾诩一把拉住激动的李靖,小声说道:“药师兄,不要忘记了主公的嘱咐。” 李靖气得咬咬牙,两眼瞪着徐晃,硬是把后面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公明,你也坐下。”贾诩冲他招招手,“这里面的事很复杂。” 贾诩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走了几步,迟疑不决。朝中的事能不能说?不说,这仗打下去就很危险了。 “药师兄,你看……”贾诩走到李靖身边,小声问道,“要不要解释一下?” 李靖摇摇头,许多事牵扯到朝廷的重大决策,说出来,一旦泄密,冀州和洛阳无论那一边出了问题,损失都非常惊人,对北疆和社稷的危害都显而易见。 “事情太复杂,无法解释。怎么解释,最后都要牵扯到国政上来,我们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李靖扫视众人一眼,严肃地说道,“诸位跟着主公征战天下,主公是什么人,你们心里应该非常清楚。公孙瓒算什么?他能和主公相提并论?你们是相信主公,还是相信公孙瓒?” 李靖指着徐晃,大声问道:“我问你,你相信谁?你不相信朝廷,不相信圣旨,可以,我理解,但你不能不相信主公。” 徐晃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公孙瓒的确不算什么?他那十万大军也不算什么?将军要我现在杀过马颊河,我绝不皱眉,但主公和大汉比起来,孰重孰轻?主公如果要祸乱社稷,我们也跟着他倾覆大汉吗?” “你……”李靖七窍生烟,不知说什么好了。 “公明说得好。”鲜于辅举手说道,“对面是十万大军,这是一场死战。我们可以死,可以为大主公而死,可以为大汉而死,但我们要死得明白,不要死了,还背上一个逆贼的罪名。” “子弼,你今天怎么了?”贾诩一把按住作势欲起的李靖,背对诸将冲着他连连摇手。同时,贾诩也在心里面暗暗佩服主公的先见之明。他正是因为担心众将心中不服,这才派了自己前来。现在看来,主公的这种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贾诩考虑良久,毅然说道:“简单说说吧,我们必须要解释一下。明天冀州府的沮授和逢纪要来,如果出了什么事……” “说兵事,不要说政事。”李靖无奈点头道。 ……………… 大帐四周的巡哨增加了数倍,一层又一层。 大帐内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地图,贾诩站在地图上,详细解说了未来数月内,北疆军两线作战的具体计策。 贾诩说道:“按照主公以及诸位军师的商议得出的结果,以洛阳为中心的战场是个诱饵,目的是牵制董卓、袁绍、袁术和各地州郡的力量,其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大军筹措足够的粮草。” “北疆大军需要这么多的粮草就是为了打冀州。这次主公在两个战场动用了十余万大军,而单单是冀州战场就有十万大军。虽然冀州和荆、豫两地都答应给我们提供粮草,但数量不大。因为他们不知道主公已经从塞外征调数万步骑大军南下了。” “另外,我们和袁绍、袁术,还有各地州郡的关系随时会破裂,如果他们突然切断了大军的粮草供应,我们攻占冀州的企图可能会失败,会前功尽弃。所以,北疆需要足够的粮草储备,需要足够供应十余万大军半年用的粮草。” 贾诩虽然极力说兵事,但通过复杂的兵事筹划,朝廷的目的是什么,也呼之欲出了。朝廷把振兴社稷的根基放到了河北。 朝廷现在有北疆,如果再打下冀州,那黄河以北就尽在掌中了。 可是,问题随之而来,想要打下冀州,势必要跟公孙瓒翻脸,因为公孙瓒的地盘现在也都在冀州呢。不跟公孙瓒打一场,怎么打下冀州?更何况,之前占领常山国和中山国,其实已经是跟公孙瓒撕破了脸皮,毕竟,这常山国和中山国都是公孙瓒的人控制着的。北疆军跑过去把地盘抢了过来,公孙瓒心里面会舒服吗? 而且,统一了黄河以北地区,又跟幽州牧刘虞成了邻居。 刘虞因为上次皇统风波一事被迫离开了朝廷。但因为刘虞“真命天子”的身份,再加上公孙瓒的十余万大军,刘虞和公孙瓒对当今天子和社稷安危就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刘虞一日不死,这个威胁就一天存在,所以…… 贾诩看看围在四周的众将,然后重重一脚踩在了磐河上,沉声道:“此人必杀。” 众将望着贾诩的那只脚,暗自震骇。 公孙瓒就算没有任何罪,没有率军南下,没有占据冀州之心,他也要死。 刘虞尊奉当今天子,反对重建皇统,但由于韩馥、袁绍等州郡大吏利用他的宗室身份和一些荒谬的谶纬之言,要拥戴他为皇帝,把他推进了皇统之争,推到了死路上。 在谶纬盛行的当代,一个不是天子却具有“真命天子”之运的人,对天子和朝廷来说,意味着篡逆和叛乱,这种人是无论如何不能留的。 刘虞如果因为“谋逆”之罪被杀了,他的门生故吏必将遭到清洗。所以刘虞虽然不想做皇帝,但他的门生故吏们并不一定这么想。 袁绍和讨董联盟的州郡大吏们因为诬蔑当今天子不是先帝所出,极力主张废黜当今天子,要重建皇统,所以他们和当今天子,和朝廷处于对立状态。如果他们不能重建皇统,等待他们的将是九族尽诛之祸,所以他们肯定也不会放弃,还要寻找机会拥戴刘虞为帝。(未完待续。) 第0506章 大战之前 PS:感谢书友秋风拂雪和血色星辰的岁月的打赏,又是三更,求各种支持! ……………………………………………………………………………………………… 而公孙瓒作为刘虞的故吏,十余万大军的统帅,恰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朝廷的视野里,因此,他就成为了威胁。 李翊当时不顾一切把刘虞送回幽州,是因为担心公孙瓒拥兵作乱。而刘虞回去之后,朝廷又担心刘虞和公孙瓒会拥兵自重,自立为帝。随着袁绍赶走韩馥占据冀州,朝廷又担心袁绍会乘虚而入,联合公孙瓒、刘岱等州郡大吏强行把刘虞推上帝位。 总之,刘虞的存在,对振兴社稷就是一个阻碍。 朝中大臣心中都有数,刘虞、公孙瓒两人和袁绍等部分州郡大吏一样,迟早都要消灭掉。但碍于李翊和太傅刘虞的特殊关系,谁也不愿说。 现在李翊亲自主掌权柄了,这个问题随即也就摆到了他面前。 朝廷要尊奉当今天子,要振兴大汉社稷,首先就要把董卓、袁绍和讨董联盟这些叛逆杀了。无论是挟持天子的人,扬言要废黜天子、诬蔑天子的人,还是威胁到天子皇位的人,都是死罪,都要杀,没有商榷的余地,早杀比迟杀好。 其次,朝廷要想以河北之地为振兴根基,那河北之地稳定就是重中之重。而作为可能影响到这种稳定的青州诸多隐患,必须要在河北稳定初期把他们全部解决掉,以免将来养虎为患,振兴大业功败垂成。 现在公孙瓒率领大军南下了,表露出了占据冀州的野心。袁绍因为自己的霸业又想占据洛阳又想消耗北疆的实力,所以他蓄意和公孙瓒闹翻,向朝廷发出求援,把北疆军引进了冀州。 袁绍想一箭双雕,李翊也想一箭双雕,两人都把目标对准了公孙瓒。 公孙瓒如果不南下,安心的呆在河间国。而刘虞也好好地待在青州,甚至帮助李翊占据冀州,赶走袁绍,然后像各地州郡一样拥兵自重,对朝廷形成一定的威胁,朝廷和李翊短时间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由于公孙瓒南下,击败了攻击冀州的黄巾军,而袁绍又被黑山黄巾军牵制在冀州西南部,整个河北的形势突然发生了巨大变化。 在这个时候,李翊随即断然决定立即动手。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时机,稍纵即逝,不容犹豫。 如此天赐良机,错过了是要遭天谴的。 李翊和刘虞有故主之情,和公孙瓒有兄弟之情,但此刻面对岌岌可危的北疆和社稷,他也顾不上了。 只要是可能危及北疆安危和朝廷振兴之策的人都要杀,与之相关可能会发生的事都要坚决消灭在预想和萌芽状态。 这个无情的决定,让李翊想起了过去洛阳的朝廷和大臣们要杀自己的事。过去那些大臣们要杀自己的理由是自己将来可能会危害社稷,而今天自己何尝不是像过去朝中的那些大臣一样对待别人? 李翊绝对非常地悲哀和无奈,自己已经完全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李翊也考虑到了北疆军将士对攻打公孙瓒一事可能感到非常困惑,所以他特意派了贾诩南下冀州,一来是辅助李靖打好这一战,二来,则是在适当的时候,要对诸将解释清楚。 当前的形势和去年、和前年相比,已经大相径庭,许多事情已经不能按常理,按律法来衡量和处理了。大军一切行动都要以拱卫社稷和振兴社稷为前提,在这个大前提下,大军无论做什么事,采取什么征伐行动,都是合乎律法的。 李翊请诸将不要有任何顾忌,放手而为,将来你们都是我大汉的中兴之臣,都将名垂千古。 当然,这些话都是冠冕堂皇的官面话,在李翊的心中,想的可不是什么振兴社稷,中兴大汉,而是他自己的霸业。 但就目前来说,二者并不冲突,甚至打着振兴社稷、中兴大汉这样的旗号,能够更好的为他未来的霸业服务。毕竟,现在很多人的心中依然存有大汉,如果李翊跳出来说我要为自己打江山,那恐怕下一刻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是众叛亲离。 就像是在另一个时空的曹操,他占据了长江以北的几乎全部地区,又掌握了汉献帝刘协,甚至在邺城成立了自己的小*朝*廷,可他在表面上还是尊奉汉室的。 有些事情心中可以想,甚至都可以做,但是嘴上却绝不能说。 不过,对于公孙瓒和刘虞的感情,倒不是完全都是假的。前些年的时候,刘虞的确对他帮助不小,对此他是非常感激的。而公孙瓒,两人在这七年来一直并肩作战,感情更是深厚。可是,为了自己未来的霸业,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痛下杀手。 李信出身苦寒,这几年虽然官职升得快,但他一直待在军中,和许多黄巾系的将领一样,他除了忠实地执行上官的军令外,对其他事了解甚少。 今天贾诩不厌其烦地说了许多,但对李信来说,他无法理解这些兵事背后所蕴涵的东西。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印象,一是北疆军要同时在两个战场作战,主要目的是夺取冀州,二是打公孙瓒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因为他跟错了人,待错了地方,不死也得死。 李信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跟错人。现在无论谁在统领公孙军,只要不是绝对忠诚于主公的人,都会死。什么天理、律法,都是狗屁,你挡了我的路,就是亲兄弟,我也要把你砍了。理由?什么理由都不要,我说你是奸侫你就是奸侫,我说要杀你就要杀你,不要理由。真要说理由,那就是因为我拳头比你大,官比你大,权势比你大,这就是理由。 贾诩说完了,抬目四顾,示意诸将可有疑问。 李信抓抓头,问道:“文和先生,我们打完了公孙瓒,是不是再调头打袁绍?” “如果我们能在四月左右彻底击败公孙瓒,大军随即就会攻击袁绍。”贾诩摇头道,“但这太困难了,一是我们受关西战局的影响,关西、关东的形势将直接决定我们能不能顺利占据冀州。其二,当前的形势变化太快,这一两年来,一个月一个样,朝廷和我们一样,都无法准确预测到下一个月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明年我们的目标只能是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稳定河北之地,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诸将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 李靖指着鲜于辅、鲜于银、徐晃三人道:“你们三人还有什么疑问?对朝廷圣旨还有什么怀疑吗?公孙瓒能不能打?” “文和先生这么一说,我们心里就有数了。”鲜于辅大大咧咧地拱手赔罪道,“拿下冀州,击杀公孙瓒和袁绍,这河北之地就是我们的地盘。这个仗,不但要打,打死了也值。” 李靖瞪了鲜于辅一眼,说道:“什么叫我们的地盘?这是大汉江山,是大汉州郡,瞎说什么?” 鲜于银和徐晃也齐齐拱手赔罪。鲜于银笑道:“下官紧紧追随主公,绝不做第二个公孙瓒。” 徐晃面无表情,说了几句尊奉天子和朝廷旨意,遵从主公军令的话,然后默默地站在了一边,心事重重。 社稷之乱,形势之复杂,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认知的范围,这让他茫然无绪。感觉自己就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前景。社稷还有振兴的一天,百姓还有安居的一天吗? ……………… 马颊河东岸,讨逆将军大营。 公孙瓒手拿李翊的书信,站在大帐的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阴霾。 这份信是李靖派人送来的。 李翊先是在信中畅谈了昔日的友情,但接着李翊话锋一转,半劝抚半威胁,请公孙瓒立即率军回河间国。 公孙瓒当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李翊翻脸,和北疆军开战。虽然自己十分迫切需要拿下冀州,但面对强悍的李翊和北疆军,自己的确没有多少战胜的把握。打赢了或者平分秋色都好说,一旦打输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因此,哪怕是先前李翊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抢占了中山国和常山国这两个他新占据的郡国,公孙瓒也把这口气给忍了下去。毕竟,那两个郡国,他占的也不是名正言顺,李翊以朝廷的命令占了过去,他也没啥话说,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身后,田楷、公孙范、严纲、关靖、刘备等人也在激烈地争论。 田楷、刘备一致反对和北疆军作战。北疆军的背后是长公主、是朝廷,是骠骑大将军,和北疆军作战,就像和朝廷的北军作战一样,首先陷入了大义上的被动。 其决,北疆军实力太强悍,这些年无论在剿灭黄巾军、平定叛乱的战场上,还是在征服塞外胡人的战场上,亦或是在跟董卓的西凉军作战的战场上,都是屡战屡胜,从无败绩。张宝、张梁、张角、辽东叛军、辽东胡族、匈奴人、乌桓人、鲜卑人、董卓、孙坚……这些人都败在了北疆军手上。此仗不可打。(未完待续。) 第0507章 公孙瓒的决心 刘备详细分析了己方的诸多不利因素。 大军连续和黄巾军激战,将士们非常疲劳。十万从黄巾军俘虏中征募的士卒没有经过修整,军心极度不稳。虽然我们用钱财笼络了一部分人心,但这些人毕竟都是烧杀抢掠了两年之久的蚁贼,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叛乱,甚至存在着倒戈一击的危险。 大军粮草军械严重不足。虽然我们缴获了黄巾军大量的粮草辎重,但数量实在有限,无法支撑十几万大军的需要。 另外,几十万随军民夫基本上都是过去跟随黄巾军南征北战的流民,他们也要吃的,我们暂时供应不起。这种情况至少一个月后才能得到改善。一个月后,抢占渤海郡的军队会把粮食和军械陆续送来。 但即使这样,粮食和军械也是远远不够。我们将近有十四万大军,这个数字太庞大了,我们养不起。 还有最重要一个原因,假如我们打败了怎么办?刘备看着公孙瓒欲言又止。 这几年来,他辛辛苦苦的经营着平原郡,好不容易积累了一点儿实力,可去年讨伐董卓的一战,却将他之前多年的努力都葬送掉了。好在平原郡的地盘没有丢,他再次回到平原郡,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终于又拉起了一万人马,算是勉强恢复了一些元气。 这次靠着公孙瓒强悍的实力立了一个盖世奇功,他原以为自己的命运可以改变了,谁知道公孙瓒突然决定要赶走袁绍攻占冀州。 公孙瓒这个决定让他很吃惊。但仔细想想,公孙瓒的举动虽然很惊人,却也是一个无奈之举,甚至也可以说是一个明智之举。 河间国被冀州的中山国、巨鹿郡、渤海郡以及幽州的涿郡所包围,而如今骠骑大将军李翊明显是想要拿下冀州,这样一来,河间国就是完全被骠骑大将军的地盘给包围在中间了。如果公孙瓒再回去,不要说建什么千秋功业了,将来生存都成问题。 如今天下已经大乱,袁绍大摇大摆地赶走韩馥自立为冀州牧,刘表偷偷跑到襄阳说自己是荆州牧。而曹操啥都没有,但也堂而皇之的占据了沛国。骠骑大将军更是骄横跋扈,把手伸到了豫州,把孙坚、许靖、周昂等人统统打出了阳翟城。 既然这些名震天下的大人物都可以置社稷黎民于不顾,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建下盖世奇功的公孙瓒为什么不行?难道他就应该窝在河间国那个地方等死不成? 刘备为公孙瓒不平,也为自己不平。自己第一次跟李翊见面的时候,两人都是白身。可八年多时间过去,李翊已经是骠骑大将军了,而自己才仅仅是一个平原太守,这还是托了太傅刘虞的看重,否则这个平原太守都坐不稳。 如今这世道越变越厉害,大家不是靠功劳去升官,也不是花钱去买官,而是看谁的拳头硬去抢官。谁有实力,谁能抢到一块地方,谁就有钱有势,现在就连黄巾军的首领都知道自己给自己封个将军。 打就打吧。自己虽然是平原太守,说起来也是两千石的大官,但是没多少实力,在公孙军里根本说不上话,如果不是公孙瓒给面子,自己连进大帐的资格都没有。 公孙瓒真要是把冀州打下来了,那他实力飙升。凭着自己跟他的同学关系,自己说不定也能跟着多抢几个郡国,而不是再苦苦的守着平原郡这一郡之地。 有了地盘和实力,公孙瓒和自己才有资格和董卓、李翊、袁绍这些人谈谈拯救社稷,挽救苍生的天下大事。 然而,事情瞬间再起惊天波澜,北疆军犹如一头藏匿多时的豹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冀州对北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李翊这两年如果没有长公主坐镇泉州,没有那两道天下皆知的先帝遗诏的羁绊,没有董卓和洛阳的牵制,估计早已露出狞狰面目,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冀州吞了。 刘备敏锐地感觉到,公孙瓒这头桀鸯不逊的白马,在袁绍那头老狐狸的诱惑下,一头撞进了老虎的狩猎区。 公孙瓒危险了。 公孙瓒转过身,指着刘备说道:“玄德,你说说,如果我们打败了,怎么办?” 刘备指着地图无奈地说道:“伯珪兄你看,现在我们的前面是北疆军和冀州军,往南是黄河,往北是渤海郡和我的平原郡,但因为时间太紧张,我们还没有完全控制渤海郡。所以,如果打败了,伯珪兄唯一的退路就是撤回河间国,而我也只能回平原郡了。” 刘备建议公孙瓒立即停下脚步,和骠骑大将军、袁绍虚以委蛇,先坐下来谈谈冀州的将来,然后趁着这个机会立即派兵北上控制渤海郡。同时趁着黄河还没有封冻,兖州黄巾军刚刚大败的最佳时机,立即派兵渡河南下,攻占兖州北部郡县。 “如果我们能在数月内击败黄巾军,攻占东郡、济北和东平三个郡国,甚至拿下泰山和鲁国两个郡国,伯珪兄不但可以再建功勋,得到更多的钱粮和郡县,还能迅速改变战场态势,掌控战场主动权,做到进退皆能立于不败之地。” 公孙瓒、田楷、关靖等人伏在地图四周,连连点头。 公孙瓒大声赞道:“玄德,这个办法好,太好了。李翊和袁绍联手,不但军队兵力多,粮草也充足,我们仓促之下,很难击败他们。我们的确需要时间,硬打肯定是死路一条。” “如果我们现在北上占据渤海郡,南下击败黄巾军占据兖州北部郡县,那样我们就可以把冀州的河间国、渤海郡,兖州的北部五个郡国,以及青州连在一起,太傅、你和我三人就能够彼此相互呼应了。到了明年春天,我们就有了和北疆军、冀州军相抗衡的实力。四个月后,我们不但有足够的精壮兵力,粮草军械,还有足够多的郡县。” “明年我们如果打赢了,我们就能讨董勤王,拯救社稷。打输了,我们就以一部兵力北上,一部兵力南下,依靠冀州的河间和渤海两个郡国,青州以及兖州北部的几个郡国,重整军队,南北夹击,固守我们现有的地盘。”公孙瓒高兴的笑道,“就算我们被李翊彻底打输了,我们还可以北上撤回河间国,或者南下撤到青州。但不管我们撤到那里,我们都能重整旗鼓,从头再来。” “好办法。”公孙瓒用力一拍案几,神采飞扬,一扫刚才的沮丧和忧虑,“玄德,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我兄弟一起,必能建下盖世功业,哈哈……”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田楷问道,“是不是立即派人和李靖言和?” “不……”关靖摇摇手,“要打,而且还要狠狠打。” 关靖说道:“看李翊这两年的所作所为,和董卓其实一样,一个挟持天子和朝廷,一个倚仗强悍武力称霸北疆,都是祸国之臣,卑鄙无耻之徒,大汉奸侫。太傅刘虞被逼回青州,肯定是李翊的诡计,他担心太傅在朝廷站稳脚跟,与主公文武相辅,从而影响他称霸北疆篡夺大汉社稷的野心。” “李翊的武力太强,虽然冀州方向只有李靖、张郃和徐达的三万多大军,但塞外还有数万步骑大军,明年春天他一旦看到我们实力太强,从塞外抽调大军南下,我们未必打得过他。所以我们现在要竭尽全力进攻,尽可能消耗北疆军的实力。” 顿了顿,关靖左右看了看,接着说道:“同时,我们这种攻打冀州的决心和气势,也能震骇一下李翊和袁绍,议和的时候肯定能从他们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 “的确要打。”公孙瓒说道,“我们分兵北上,南下需要粮草军械,但我们手头上的储备已经不多了。如果这十万黄巾降卒能在磐河战死一半,粮草军械就省出来了。” “另外,北上、南下的军队肯定要用我们原来的大军,主力一走,监控黄巾降卒的兵力就不足,如果这些黄巾降卒突然叛乱,那就麻烦了。所以这磐河一仗必须要打,打得越激烈越好。我们不计代价,死多少我们都无所谓,但北疆军的损失就相当惊人了。” 公孙瓒脸色一冷,咬牙说道:“他们杀了我弟弟,此仇岂能不报?” “死得太多,黄巾降卒的士气……”刘备于心不忍,小声劝道,“伯珪兄,我看还是适可而止吧。” “士气?”公孙瓒冷笑道,“死得越多,仇恨就越大,明年北疆军就等死吧。还有仗打多了,尤其是和北疆军打,那些活下来的黄巾降卒马上就会成为悍不畏死的勇士,成为我大军的主力。我看在这里打上十天半月,比得上操练他们一年。” 关靖赞道:“主公说得有道理。据我所知,李翊此人极为爱惜部下的性命,不愿意做出太多的牺牲。如果我们打疯了,展现出不顾一切代价的气势,北疆军为了减少伤亡,肯定要撤退。”(未完待续。) 第0508章 血战磐河 关靖指着地图,把北疆军未来几个月可能陷入两个战场甚至三个战场的可能分析了一下,最后说道:“袁绍是头狐狸,不要指望他会帮助李翊,他不给李翊背后一刀就不错了。所以明年形势非常复杂,李翊极有可能遭受数面围攻之苦,无奈之下退回北疆。” 公孙瓒点头道:“士起言之有理。明年我们攻占冀州的可能的确非常大,但前提是我们要有足够的实力和回旋余地,以免被李翊和袁绍等人联手算计了。” 接着他看看在座众人,忽然神秘一笑,说道:“我们拿下冀州后,当务之急是平定天下,振兴大汉。河北之地是光武皇帝中兴社稷的根基之地,我们拥有了中兴社稷的根基之地,接着……” 关靖心领神会,捻须轻笑道:“接着我们需要一位真命天子,带着我们再建中兴大业。” 田楷、严纲、单经、公孙范、邹丹等人好像早就知道似的,一起笑了起来。 刘备突然想到刘虞,心里不由一惊,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茫然四顾。 第二天,严纲带着三千人北上渤海郡。公孙范带着三千人北上河间国。田楷、刘备带着两万大军急速南下东郡,攻打兖州。 公孙瓒让关靖写了一遍讨伐袁绍的檄文,历数其祸乱社稷的十大罪状,让人带着到各地四处张贴传散,并送了一份给李靖,作为自己的回复书信。 李靖、贾诩和沮授等大怒,一面急报李翊、袁绍,一面命令大军准备迎战。 第三天,公孙瓒命令亲卫拉着两车的钱帛绢缯,大量的珍宝到了马颊河大营,放在大纛之下。 公孙瓒告诉将士们,拿一个北疆军士卒的人头,或者两个北疆军士卒的耳朵回来,赏钱五百。杀十个人以上的,再赏五十亩地。杀五十个人以上的,不但有钱有地还封军司马一职。公孙军将士顿时士气如虹,杀气冲天。 公孙瓒随即亲自指挥大军强渡马颊河,向北疆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 宋家河,北疆军中军大营。 开战还没有两个时辰,担负正面阻击的阎柔就派人前来求援。 公孙军太多,大约有三万多人,像潮水一般,从一里长的攻击河面上向马颊河西岸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进攻。由于防守面太长,六千士卒的兵力显得有些单薄,虽然武器精良,将士们英勇奋战,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阎柔在求援信中说,公孙瓒把黄巾降卒不当人,整屯整屯的驱赶他们渡河,马颊河里已经填满了尸体,但公孙军还在顽强攻击。这样下去,北疆军六千人就是全部拼完了也挡不住。阎柔最后说,我打了许多年仗,第一次碰上了一个疯子。我要强弓,我要弩炮,我要支援。 李靖和贾诩非常吃惊。沮授毫不在意地说道:“公孙瓒那个疯子人多,但我箭多,两位尽管下令,我立即派人送过去。” 李靖不敢大意,命令田畴带着两千人,大量的军械急速前去支援。 中午,防守笃马河的李信、防守老赵牛河的卞喜、韩琼也纷纷派人来求援。 “公孙瓒到底那根筋错了?”李靖摇头骂道,“十万大军,同时从三个地方攻击,他想一天就打过来?” 贾诩抬头看看大帐外的天空,喃喃道:“这天也不像是要下雪,他这么急干什么?难道他没有粮草了?” “呵呵……”逢纪笑道,“是不是你们杀了公孙越的事,被他知道了?” 贾诩瞪了他一眼,恨不得劈手给他一个巴掌,不屑的说道:“杀了又怎么样?不要说公孙瓒有十万人,就是有二十万人,我也一样能杀光。” 一句话,尽显毒士风范。 下午,传令兵急报,马颊河失守。 李靖听说马颊河丢了,当时气得就要带人冲上战场,怒道:“阎柔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他带着八千人竟然守不住一条河堤,他还活着干啥,一头撞死算了。” 贾诩急忙把他拉住了,劝道:“还是我去吧,这里面也许有什么原因。” ……………… 马颊河。 深冬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看不到一丝太阳。呼啸的寒风一阵阵掠过战场,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血腥味,让人窒息欲吐。 马颊河的河面上浮尸累累,清澈的河水已被鲜血染成红色,河水在人缝里缓缓流动,欲有欲无的声音就像死去的怨魂在低声呜咽。 两旁的河堤上,死尸盈野,双方士卒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堆砌在泥泞里,几面残破的战旗顽强地冲出尸堆,在风中昂首怒号。 一杆长矛上挑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披散的长发因为沾满了鲜血而变成了一缕缕褐红色的发鞭,一双恐怖、痛苦而仇恨的眼睛正望着对岸猎猎作响的无数面旌旗,仿佛要化作厉鬼把它们一扫而净。 一只大手抚过,轻轻地阖上了这双眼睛。 公孙瓒低头看看手上的血迹,英俊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他一把握住矛柄,用力拔起了这支洞穿了两具尸体的长矛,拽下了那颗头颅。公孙瓒一手提着长矛,一手拎着头颅,踩着横七竖八的僵硬的尸体,缓缓走上了河堤。 杀声震天。 前方两百步之内,一里多长的战场上,数万将士舍生忘死,酣呼鏖战。 远处的山冈上、坡地上,北疆军的弩炮在发出一声声怒吼,数不清的长箭在空中呼啸,密集的箭矢就像下雨一样,肆意吞噬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公孙军在这段距离内,除了靠勇气和仇恨奋力奔跑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一片片的士卒倒在了这片泥泞的洼地上。 公孙瓒默默地看了一会,抬腿向前走去。一帮亲卫高举盾牌,把他闭团围住,齐声劝道:“主公,前方太危险,请主公留在这里。” 公孙瓒没有说话,非常固执地继续走着。 一阵密集的弩箭射来,最都排的几个亲卫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嚎,矫健的身躯倒飞而起,轰然砸在了公孙瓒的脚下。弩箭射穿了盾牌,钉进了他们的铠甲,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一群亲卫不由分说,架起公孙瓒急速后退。公孙瓒手上的人头掉到了地上。一个抱着受伤的大腿,高声惨叫的士卒突然看到地上滚动的人头,立时如获珍宝,飞跃而起,一把抱在了怀里。这就是钱啊。附近的几个伤兵同时发现了,大家大喊大叫着,激动地冲过来,奋力抢夺。 长箭厉啸而至,霎时把这群士卒射杀。 ……………… 河西岸的北疆军防御战场。 什长老王被人一脚踹起,仰面栽倒于地。他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抢出人群,躲到一堆尸体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从上午杀到下午,几乎没有喘气的功夫,老王的手脚早已麻木,衣甲也已沾满了血迹,沉甸甸的,刺鼻的血腥让他头晕脑涨。 老王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抹抹头上的汗,把手上的战刀丢到了一边。这刀已经卷了刃,缺了几道口子,不能用了。这是今天自己用的第七把刀,这七把刀杀了多少人他已经记不住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记着,后来杀得晕头转向,连天和地都分不清了,哪里还记得这事。 老王抬头看看山坡上轰鸣的弩炮,大声骂了几句。由于河堤丢失,大军撤到了河堤附近的山冈坡地上,强弓手和弩炮兵顿时有了用武之地。自己和一帮兄弟只能待在这洼地边缘击杀冲过箭阵的敌人,和先前在河堤上的激烈厮杀相比,他觉得很不过瘾。 老王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杀了几个时辰,揣在怀里的几块干饼早就吃光了。 “兵曹营的人都该杀,这么长时间,不送军械,也不送吃的,成心要老子死啊……”老王狠狠地骂了两句,伸手到怀内乱摸,希望能摸出点饼子屑。 饼子没摸到,摸到几串钱。老王嘴一咧,得意地笑起来。现在的黄巾军就是不一样,个个身上都有钱。老歪趁着激战的空闲,从许多死尸身上搜出了整串的钱。这次发了。 老王回头看看尸横遍野的战场,又看看正在狂呼大叫浴血奋战的士卒,突然伏下身子迅速向死人堆里冲去。他一连搜了十几具敌兵的尸体,收获颇丰,接着又搜到了一块肉饼。老王拿到鼻子下闻了闻,不会是人肉吧?老子过去在太行山吃多了,现在不想吃了。 长箭像雨一样厉啸而过,几根长箭擦着老王的头就飞了过去。老王一缩脖子,回头破口大骂:“上面的人都在生孩子啊?敌人来了还不放箭……” 弩炮炸响,震耳欲聋。 老王满意地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这还不错,像个人样……” 他拿起肉小心地尝了一口,砸砸嘴。不是人肉,也不像马肉,难道是百年罕见的牛肉?老王精种大振,三口两口吞了下去。 “老子在河边打仗,竟然没有水喝。”吃得太快,哽住了。老王左顾右盼,想看看哪里能找到水。(未完待续。) 第0509章 蚁多咬死象 PS:感谢书友秋风拂雪和血色星辰的岁月的打赏。 ……………………………………………………………………………………………………………………………… 锣声冲天而起,北疆军撤退了。 老王长矛横扫,逼退冲上来的敌人,大步倒退,一边吼道:“走,走,兄弟们,快走……” “撤,快撤下去……”军司马杨奉站在山坡中间,声嘶力竭地叫着,“弓箭手,射,射……” “老宋,老宋,走了,走了……”老王一边急退,一边四下寻找老宋的身影,“你小子死了吗?” 老王看到了老宋,他拖在了最后面,大腿上中了一支长箭,鲜血淋漓,正拄着长矛奋力追赶。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一群敌人正狂奔而来。 “老宋,快,快……”老王高声狂叫,举矛杀上。几个士卒狂吼着,紧跟着老王冲了过去。 欢方混战。老王睚眦欲裂,连杀两人。矛断,断矛再杀一人。断矛插入敌人身体,直没入柄。失去了武器的老王拳打脚踢,再杀两人。 “走……走……”老王大叫一声,一脚踢倒面前的敌人,反手拽住老宋的胳膊,拖着他就跑。 愤怒的敌人紧追不舍。一支长箭呼啸而来,狠狠地射进了老王的肩膀。老王痛呼一声,伸手松开了老宋的胳膊。 “杀死他,杀死他……”敌人吼声如雷。 “快走,快走……”往前飞奔的士卒们急声高呼。 老宋手脚并用,一边奋力爬行,一边冲着老王高声狂叫:“你走啊,快走……” 老王虎吼一声,煞住急奔的身形,转身再度杀了上去,怒骂道:“妈的,老子今天就死在这了,杀……” 战马如龙,长刀如虹,敌兵如秋风落叶,鲜血如漫天飞云。 阎柔带着一百铁骑卫如飓风一般席卷而至。 老王狂吼一声,抱起老宋,亡命飞奔,大声吼道:“走,兄弟们,走了……” “散开,散开……”阎柔横刀立马,举手狂呼,“不要放过一个兄弟,活着的都救走,快……” 山冈上的弩炮发出了震天轰鸣。 北疆军所有的强弓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展开了最后一轮齐射,巨大的厉啸声和密集的箭幕让人魂飞魄散,马颊河上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突然凝结。 ……………… 贾诩带着一营人马连夜赶到了马颊河。 阎柔匆忙迎上请罪。贾诩本想骂他几句,但看他浑身血迹,神情沮丧的样子,怒气顿时减去了几分。 阎柔是幽州蓟城人,可以说是最早一批加入北疆军的人。不过,跟程普、韩当这种最初就被李翊知道姓名,一加入北疆军就得到重用的人不同,阎柔是从一个普通士兵做起的,现在已经混到了校尉。 贾诩用马鞭敲敲他的战盔,冷笑道:“阎将军又亲自上战场冲杀了?你杀痛快了,马颊河却丢了,你这脑袋看样子是不想要了?” 阎柔脸一红,羞愧无言。 “李靖将军很生气,叫你立即把马颊河夺回来。”贾诩叹道,“否则就是主公来了也救不了你。” “我正在重整各部,准备凌晨发起反攻。”阎柔感激地拱拱手,“请先生回禀李靖将军,明天早晨我一定夺回马颊河。” 贾诩摇摇手,说道:“等你夺回马颊河我再回去。你怎么把马颊河丢掉的?” 阎柔无奈苦笑,说道:“从上午杀到下午,公孙军至少死了一万多人,但他们还是前赴后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们伤亡太大,防守阵势越来越薄,到黄昏时左翼被他们突破。我想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我们明天就没有足够兵力抵御公孙军的攻击了,所以我命令大军撤下来,于三里岗、马颔坡一带设下据马、鹿砦阵阻击。” “是你命令撤退的?”贾诩吃惊的问道,“阎柔,你擅自下令大军撤退,是要砍头的?” “死守河堤,我们的伤亡太大。”阎柔略微有点激动的说道,“公孙瓒可以把士卒不当人,但我不行,我不能让将士们死得这样不明不白。公孙军都是黄巾降卒,他们有的是人,这是他们的优势。死守河堤,等于拿我们的劣势去拼公孙军的优势,是找死。我们要想减少伤亡,挡住公孙瓒的攻击,就应该发样我们的长处去攻击公孙军的短处。” 贾诩不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李靖将军和我指挥无方了?” 阎柔辩驳道:“属下没有那个意思。不过这样硬拼,我们的人迟早都要死光。即使公孙瓒付出了十万人的代价,但他只要把我们打垮,他就赢了。他可以带着一万铁骑,大摇大摆地横扫冀州。” 接着他看看神色不善的贾诩,低头小声说道:“我跟着主公打了许多年仗,还没有打过这种必死无疑的仗。如果主公在,他不会带着我们这样和公孙瓒硬拼的。” 贾诩皱着眉头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我们损失多少?” “大约一千五到两千人。”阎柔回道,“公孙军非常残忍,每杀死一人都要剁下头颅。双方将士都打疯了。” 贾诩点点头,说道:“你刚才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回大营和李靖将军商量。公孙瓒利用优势兵力三路同攻,造成我们兵力分散,各部之间不但无法支援,损失也非常惊人。现在看来,这仗的确不能这么打了。” 贾诩匆匆回到大营,把阎柔的想法详细说了一下。 “今天一仗下来,我们三个战场损失大约四千到五千人,估计公孙军的损失应该在两万到三万左右。”贾诩说道,“如果明天还这么打,三天下来,我们就被公孙瓒活活拖垮了。” “公孙瓒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消耗我们的兵力。”李靖放下手上的战报,很坚决地说道,“文和先生,这仗不能打了,要撤。” 贾诩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个决定下得真快,本来我还准备费一番口舌……” “公孙瓒疯了,我还没有。”李靖恨恨地说道,“他一天杀了我四、五千人,我岂能放过他?命令阎柔、鲜于辅和鲜于银,连夜率军撤到宋家河。命令韩暹,带本营人马立即赶到东武城疏散百姓,准备再战。” 传令兵拿到李靖手令,一个个纵马飞驰而去。 “此去魏郡、赵国都有三百多里,如果我们在清河国依城阻击的话,拖到大雪来临,绝对不成问题。”贾诩指着地图说道,“只是这样一来,白白送给公孙瓒一个清河国。” “这下袁绍要着急了。”李靖笑道,“公孙瓒占据清河国后,会立即切断魏郡和安平国之间的联系。这样一来,渤海、河间和安平三个冀州最富裕的郡国就全部给公孙瓒抢去了。” “冀州东北部的州郡都给公孙瓒抢去了。”贾诩沉吟道,“那么他还能给我们提供多少粮饷?” “这的确是个问题。”李靖望着地图说道,“如果公孙瓒和黑山黄巾军前后夹击,把袁绍逼得撤离冀州,那么关东局势就会出现变化。关东局势一变,主公从南部郡县购买粮食回北疆的计策就面临失败的危险。看样子,安平国还是不能给公孙瓒夺去。只要安平国在手,袁绍暂时就不会放弃冀州。” “那我们撤退路线的选择就很重要了。”贾诩说道,“我们既要迟滞公孙瓒推进的脚步,又要阻止他趁机占据安平国,还要保证他能继续给袁绍施加很大的压力。” 李靖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说道:“过了东武城,我们就从界桥方向渡过清河到广宗城。这样,我们就可以依托清河阻击公孙瓒北上占据安平国了。” 贾诩仔细看看,点头道:“对,撤到广宗是个好主意。公孙瓒进了清河国后,如果要打魏郡,我们就可以从侧翼攻击他,而他如果要打我们,袁绍又能从侧翼威胁他。” 接着他指指地图上的甘陵城,说道:“公孙瓒走到这里,必然犹豫不决,无所选择,只能停下过冬了。” 沮授和逢纪听说北疆军要撤退,急忙赶到大营劝阻。 沮授说道:“于毒和眭固的黑山黄巾军正在倾力攻打魏郡,冀州两万大军和河内一万军都被困在黑山一带的战场上,如果北疆军不能把公孙瓒挡住,魏郡必失,冀州也将不保。” 沮授的言下之意就是在威胁李靖,如果袁绍丢了冀州被迫南下兖、徐、扬一带,那你北疆就休想得到粮食。 逢纪说:“现在淳于琼带着冀州军在洛阳,正在和征虏将军岳飞一起拱卫洛阳。而此次阻击公孙瓒,韩琼也带着大军参加了,冀州和北疆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将军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骠骑大将军主掌兵事大权,平叛征伐本是职责之内的事,将军擅自作主撤退,算不算违抗了骠骑大将军的军令?” 李靖把各部战报狠狠地砸在了案几上,冷声道:“我北疆军一天之内阵亡了四千多将士,这仗还能打?我打光了,你们很高兴是不是?” 接着他指着沮授说道:“你敢断我大军粮草,我就立即回邯郸,大不了我和公孙瓒平分冀州。” 沮授无奈,问道:“那将军打算退到哪?东武城还是甘陵国?” “广宗城。”李靖摊开地图说道,“说句实话,我不相信袁本初,如果他不把粮草给我备足,我是不会替他打这个仗的。” 沮授和逢纪脸色很难看。(未完待续。) 第0510章 袁绍的小算盘 十二月上旬,冀州,邺城。 袁绍接到沮授的书信后,急忙召集府内从事商议。 “子远,你看我们何时南下比较合适?”袁绍对众人说了一下李靖撤军磐河后冀州可能产生的形势变化,然后望着许攸问道。 “破虏将军孙坚刚刚因为重伤昏迷而离开豫州,征虏将军岳飞和魏延就双双赶到了豫州的颖川,可见北疆对豫州非常关注,李翊不会轻言放弃对豫州的控制。”许攸缓缓说道,“主公要想占据洛阳,首先就要控制豫州。豫州一日不得,主公就一日不能南下。” “可如今这冀州的形势……”袁绍愁眉不展,“北疆控制了豫州,也就等于具备了两线作战的实力。如果任由这形势发展下去,我们不但会失去冀州,还会失去进占洛阳的机会。” “能不能控制豫州,关键不在北疆,而在袁术。”审配说道,“只要把袁术赶出荆、豫两地,北疆就不足为虑了。” 审配认为,公孙瓒经过东光大战,磐河大战后,实力骤增,这是北疆和冀州事先都没有预料到的。所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北疆事实上已经形成了两线作战。现在即使我们不给他们提供粮草,北疆也要打,不打冀州就丢了,将来北疆的生存就成了问题。 “我们现在完全没有必要急着南下,相反,我们要充分利用目前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逼迫北疆在两个,甚至三个战场同时作战,最大程度地消耗他们的实力,为将来稳定社稷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审配信心十足的说道。 “正南,请仔细解释一下。”袁绍急忙说道。 审配站起来,指着地图上的冀州,不急不慢地说道:“冀州对于我们来说,西有李翊,北有公孙瓒,南有黄巾军,很难立足。但对李翊和公孙瓒来说,却是图谋霸业的根基之地。他们两个人不管最后谁占据了冀州,将来都会成为我们振兴社稷的巨大阻力。所以,消耗他们的实力,毁灭冀州,是减小和消除这种阻力的唯一办法。” “公孙瓒实力的突然暴增,给了我们减小和消除这种阻力的契机。目前公孙瓒有十几万大军,有铁骑,大雪来临后,他还会得到三到四个月的恢复和修整时间。所以到了明年春天,公孙瓒的实力会更加强大,李翊要想击败他,只能从塞外抽调兵力南下冀州。我们可以预见,明年冀州大战的规模将非常惊人。” “为了确保李翊和公孙瓒在冀州决战,而且还要确保他们动用所有力量决战,我们要帮助李翊和公孙瓒。” “帮助李翊的办法很简单,一个是给他提供大军粮饷,一个是和他联手出兵。公孙瓒很勇猛,也很忠义,但他性格强横暴烈,为人骄恣不法,睚眦必报。如果公孙瓒能像李翊一样善自己的部属,名扬天下的可能就是他。” “以公孙瓒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和李翊抗衡,所以我们要帮他一下,给他发展时间,让他从容占据郡县和整顿军队,筹措大战所需的钱粮和军械。帮他的办法也是两个,一个是主动出兵,以便控制和迟滞冀州决战的时间。其次是秘密派人联系渤海、河间等郡国官吏,全力配合公孙瓒备战。同时,利用其他渠道给公孙瓒提供大量军械。” “主动出兵?”郭图诧异地问道,“我们如果把兵力全部抽调到冀州,那黑山黄巾军怎么办?豫州的事怎么办?我们何时南下占据洛阳?” 审配捻须微笑,说道:“公则兄,我们主动出兵,正是为了南下占据豫州和洛阳。” 郭图脸显愧色,拱手请教。 “诸位请看公孙瓒草草写就的这份檄文。”审配拿起沮授从磐河大营抄送而来的讨袁檄文,笑着说道,“这份檄文里,从头至尾,一字未提我们拥戴刘虞为帝的事,换句话说,公孙瓒承认我们废黜天子重建皇统是对的,那么……” 他看看在座诸人,一字一句地问道:“公孙瓒是不是也有心要重建皇统?” “公孙瓒有心重建皇统,和我们的想法一样,此时,骠骑大将军会怎么想?他会不会担心冀州的布局是我们和公孙瓒的密谋?会不会担心我们突然倒戈一击,置北疆于死地?” “塞外大军如果南下冀州,李翊就不能败。一旦战败,北疆必然崩溃,大军可能覆灭。所以李翊在粮饷不足,北疆军两线作战的情况下,会非常非常谨慎。我可以肯定地说,李翊不会让我们和他一起参加决战,最多不过让我们在公孙瓒的侧翼予以牵制,因此,我们的兵力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我们主动退出黑山战场,把兵力抽调到邺城和清河国一带,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黑山黄巾军会不会趁机攻打邺城,让我们腹背受敌?”审配摇摇头,“黄巾军绝对不会攻打邺城。” “北疆军以重兵南下冀州,公孙瓒有十几万大军陈兵清河国,这个时候,于毒和眭固绝不会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攻打邺城。于毒和眭固是黄巾军中很聪明的首领,他们一眼就能看到冀州即将开始的决战,他们会意识到,黄巾军夺取冀州的最好时机已经来到了。” “北疆军和冀州军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黄巾军北上夺取冀州的最佳时间,但黑山黄巾的实力不足,他们必须再次南下黄河会合豫兖黄巾军。豫兖黄巾军为了报仇,也为了生存,必定会和黑山黄巾军再次联手北上冀州。” “因为我们让开了黑山黄巾军南下的道路,他们会很快和豫兖黄巾军会合,然后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迅速北上。北疆军和公孙瓒两败俱伤后,立即就要和铺天盖地的黄巾军作战,冀州随即会陷入烽火连天的血战。最后无论是谁胜出,都会实力巨损,拿到手的不过是一片废墟,一个破损不堪的冀州而已。无论是李翊,公孙瓒,还是黄巾军,败亡之期指日可待。” “北疆军和公孙瓒决战了,黄巾军渡河北上了,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审配手指地图上的黑山,狠狠地戳了两下,“我们南下攻打黑山,把黄巾军的老巢端了,以确保河内郡的稳定,确保我们进入洛阳的道路畅通无阻。” “占据洛阳和豫州有二个办法。一是利用讨伐黄巾军的名义,迅速进军河内和豫州。主公亲率大军,趁着黑山黄巾军主力南下会合豫兖黄巾军的时候,彻底消灭黑山留守兵力,然后直接从河阳渡河,由孟津关和小平津关进入洛阳。与此同时,主公再派一路大军进入豫州,和荆州的刘表前后夹攻,把袁术赶出荆、豫两地。” “第二个办法要立即开始实施。”审配对站在自己身边凝神细听的袁绍说道,“朱儁最近一直在给各地州郡写信,要求各地分别派遣五百到一千人马迅速赶到洛阳,帮助朝廷重建南北两军。我看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主公千万不要错过。” “我知道你的意思。”袁绍笑道,“我和朱儁在皇统一事上有很大分歧,他不信任我,我派去的兵他不会要的。另外,淳于琼的五千大军本来就在洛阳,如果我再派兵过去,意图太明显了。我已经书告周乾、张邈、袁遗等人,请他们尽力帮助朱儁,多给一点兵也无所谓。” 接着他拍拍地图,说道:“正南,你这个办法的确不错。北疆军的主力全部到了冀州后,我们可以趁机占据洛阳和豫州,只是……” “主公所担心的,无非是关西和关东方向的北疆军。”审配摇手道,“主公无须担心,董卓经过了一年时间的休养生息后,实力已经得到了一定的恢复。只要我们及时把冀州的消息送到关中,董卓必会出兵。这可是重创北疆军最好的机会,相信董卓还没有老糊涂,他会倾尽全力猛攻北疆的。北疆军陷入两线作战的险境后,即使能全身而退,实力上也会遭到致命的折损。” 审配想了想,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骠骑大将军在北疆忍了两年,好不容易创造了这么一个出兵冀州的机会,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实力骤增的公孙瓒,致使前功尽弃,最后还是逃脱不了败亡的命运,想起来,也是无可奈何啊。” 袁绍得意地一笑,说道:“大将军这次即使能击败公孙瓒和黄巾军,占据冀州,甚至能让岳飞从关西、关东从容而退,但面对一个千疮百孔的冀州,他大概也只能仰天长叹,自怨时运不济了。” “如果冀州被毁,北疆兵力又折损严重,那么北疆的危机将会延续,尤其是塞外的稳定,是个很大的隐忧。”许攸笑道,“这样一来,给我们发展的时间就很充足了。一两年后,主公霸业初成,和董卓、李翊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社稷振兴随即也就快了。”(未完待续。) 第0511章 王允所谋 十二月中旬,关西。 随着气温越来越低,烛水河战场也逐渐安静下来。西凉军和北疆军各自坚守在烛水河两岸,谁都没有撤军后退的意思。 在茅津渡口和弘农城渡口,数百条漕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二条南北贯通的船桥。先期运到这里的粮食和各类物资,由数千屯田兵运到对岸,再由候在对岸的辎重大车运往北疆。 常遇春和新任河东太守丘慧(丘季智)、肖彦顶着凛冽的寒风,站在弘农城楼上说着话。 常遇春问道:“你们看,这天大概什么时候下雪?” 丘慧眯着眼睛看看灰暗低沉的天空,缩了缩脖子,说道:“快了吧,应该就在这几天。” ……………… 十二月中旬,冀州,清河国。 李靖带领大军撤到东武城后,歇了两天,然后不待公孙瓒领军赶到,突然弃城而去,沿着清河直接退回了广宗城。他让徐晃带着前锋大军屯兵于广宗城十里之外的界桥,阻止公孙瓒大军渡河。 公孙瓒率领大军一路西进,占据了东武城,包围了甘陵城。清河国相季雍无奈之下,投靠了公孙瓒。 这时袁绍领军赶到清渊、馆陶一线,严阵以待。 甘陵城、广宗城、清渊城各自相距一百里,三路大军正好形成对峙之势。 这是三方都需要的局面,于是,随着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冀州安静了下来。 ……………… 大汉国初平三年(公元192年)正月。 正月上旬,长安。 王柔和傅干到了长安后,拜见了天子,但没有见到太师董卓。 当天晚上,司徒王允在家宴请王柔。兄弟两人几年没见,分外亲热。王柔说明了来意,希望王允能从中疏通一下,帮助自己见到董卓。 王允仔细问了一下北疆的情况,但他听说李翊已经撤消了泉州朝廷,独占了权柄,显得非常吃惊,问道:“叔优,当初一帮老臣要去北疆时,我就料到有这一天。大汉前有董卓之祸,后有李翊之患,社稷将覆矣。” 王柔笑道:“子师兄过虑了。北疆的事,我刚才已经详细对你说了。我家主公和董卓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他……” “你不要说了。”王允挥手打断了王柔的话,激动地说道,“董卓是西疆的一头恶狼,李弘是北疆的一头猛虎,两个人的本性是一样的,都是大汉的奸侫。” 王柔知道王允性情刚烈固执,很难说服,所以也没有过多辩解,任由王允大发脾气。王柔在北疆地位不高,朝廷的许多重大决策他都不知道。离开泉州前,张温和卢植特意找他密谈了一次,稍稍透漏了一点朝廷下一步的打算。朝廷为了尽快拯救社稷,即将开始征伐大战,其首要目标就是攻打长安,讨董勤王。朝廷派他到长安有两个使命,一个是迷惑和麻痹董卓,一个是说服王允再次策划兵变。 王允从董卓主政开始,就百般讨好董卓,因此遭到了很多官僚儒士的鄙视和痛斥。但张温、卢植等少数大臣知道王允之所以甘愿自毁声名,都是太傅袁隗的安排。大臣儒士们越是唾骂王允,董卓就越信任他。王允凭仗着董卓的信任和手中的权力,最大程度的保护着天子和士人,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朝廷,竭尽全力维持着三辅百姓的生存,暗中策划了多起削弱和打击董卓的行动。 王柔等王允稍稍平静了一些,从怀里拿出了张温的密信。 王允看完之后,就着烛火把密信烧了,沉声道:“叔优,你上当了。” 王柔诧异地看着王允,问道:“我上当了?我上谁的当了?” “当年我被奸阉陷害,九死一生,我老师杨赐,还有大将军何进、太尉袁隗经过多番努力,把我救了出来。因为这个原因,我和袁阀,和袁绍的关系非同一般。”王允说道,“这事你知道,朝中许多大臣也知道。” “子师兄,你是说……”王柔蓦然明白过来,“你在暗中帮助袁绍?” “我不是帮助袁绍,我是希望通过我的帮助,袁绍和讨董大军能迅速铲除奸侫,能救回天子,能拯救和稳定社稷。”王允叹道,“长安城中有近千袁阀的宗族子弟和门生故吏。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和袁绍之间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我知道公孙瓒已经到了冀州,也知道骠骑大将军即将攻打河北州郡。” 王允拍拍王柔的肩膀,说道:“张温、卢植非常清楚我和袁绍之间的联系,他们担心我趁机怂恿董卓攻击北疆,让北疆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从而帮助袁绍顺利占据洛阳,所以他们派你来骗我,但这个骗术太低劣了。 王柔又惊又愣,望着地上化作灰烬的密信,沉默不语。张温和卢植没有把朝廷的真实决策告诉他,他觉得很正常。此事毕竟关系到社稷和北疆的存亡,当然不能随便说了,他并没有上当的感觉。相反,他对王允的态度感到非常意外。王允既然暗中帮助袁绍,那他是不是也同意袁绍提出的废黜天子重建皇统之议?如果不是,那王允帮助袁绍干什么? 看了看王允,王柔奇怪的问道:“子师兄,我听说在泉州建立新朝廷一事,你是同意的?为什么你现在和张伯慎,卢子干的分歧这么大?” “我没有同意在泉州设立新朝廷。”王允忿忿不平地说道,“张温他们离开长安的时候,新朝廷是设在泉州还是设在冀州,存在着很大争议。但因为时间仓促,这事没有最后定下来。现在的结果你都看到了,一件好事给张温这些人做成了一件坏事。” “但是,子师兄,袁绍的所作所为……”王柔欲言又止。 “袁绍和我们是一样的人,都是忠心耿耿地为了拯救大汉社稷,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做错什么。”王允说道,“我们和袁绍之间的皇统之争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来好解决,但董卓和李翊不一样,他们是祸乱社稷的根源。只要董卓和李翊一日不除,这天下就一日不会安宁。” 王柔无法反驳,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小声劝道:“子师兄,袁绍、袁术,还有那些州郡大吏,他们都已经变了。” “变?”王允自信地笑道,“怎么变?士人还能变成骄横跋扈的武人?还能突然变成祸国殃民的奸侫?” 王柔无言以对。 “你回泉州后,告诉张伯慎和卢子干,无论北疆军打冀州还是打长安,我都会想办法杀掉董卓。”王允说道,“至于你要见董卓的事,有点麻烦。今年夏天的时候,一帮阿谀奉承的小人不顾礼法,联名上表天子,要天子拜封董卓为‘尚父’。周朝的时候,姜子牙因为功勋卓著,被周武王拜为‘尚父’,但董卓有什么功?所以天子和大臣们一致反对,董卓很不高兴,回三百里外的郿坞了。” “董卓到了郿坞后,一边大肆扩建城堡,一边肆意谮越礼法,为所欲为。他现在乘坐的车驾和穿着衣饰,与天子一模一样,骄奢淫逸到了极致。”王允愤怒地拍了一下案几,咬牙切齿地骂了一通。“董卓太胖了,不愿意动,有事就让大臣们到他的郿坞去听命。他的宗族及亲戚都在朝中担任大官,就连侍妾刚刚生下来的儿子也被封为侯爵,把侯爵用的金印和紫色绶带当玩具玩。这两年,他为了造坞堡和积敛钱财,几乎把关中盘剥一尽,弄得百姓怨声载道,哀鸿遍野。总有一天,我要把他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王柔一愣,问道:“董卓不在长安?” “很长时间都不在了。”王允说道,“那个太师府就是个摆设。过几天我要到郿坞去,如果他愿意见你,我就带你一起去。” 王允送走王柔后,写了一封书信,连夜派人送出了府。 第二天上午,尚书仆射士孙瑞冒着大雪赶到了司徒府。士孙瑞是扶风郡人,当世经学硕儒。王允将他迎进书房,低声说道:“君策兄,大事可成了。” 王允把张温密信一事仔细说了一下,然后说道:“现在看来,李翊已经下定决心要夺取冀州以解北疆之危,而董卓也断然不会放弃这个重创李翊的机会。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免得错失良机。” 士孙瑞轻抚长髯,稍加沉吟后说道:“关中各地的门阀世家身受董卓乱政之苦,关中的百姓更是饱受****,所以只要我们起事,大家必定云集而响应。只是,就算我们解决了驻守长安城的军队和朝中董卓的那帮宗族亲信,长安城之外的各路大军怎么办?难道子师兄确信董卓会利用这次机会,尽起大军同时攻打河东和洛阳?” “在正常情况下,董卓当然不会把所有的军队都派出去打仗。”王允笑道,“不过,如果李翊成功占据了冀州,袁绍和袁术成功占据了洛阳,董卓就麻烦了。为了避免出现这种不利局面,董卓必定要去抢占洛阳,以便重新控制大局。”(未完待续。) 第0512章 大军南下 王允把未来几个月可能发生的形势做了一番分折,最后说道:“两年来,我一直兢兢业业为董卓做事,没出任何差错,他没有理由怀疑我,不信任我。何况,大战开始后,朝中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既有能力,又能真心实意地帮助他代理朝政,帮助他筹措粮草,拱卫长安。董卓只有我一个选择。” 士孙瑞又想了一下,然后迟疑着问道:“董卓如果把大军都派出去了,那么,徐荣、李肃和宋宪也就率军出征了。没有徐荣、李肃和宋宪的帮助,子师兄如何控制长安城的军队?如何诛杀董卓和他的亲信?如何确保天子和朝廷的安全?另外,如果董卓的各路大军闻讯后举兵反叛,杀回关中,子师兄又如何戍守长安城?” 王允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正因为这诸般难题都牵扯到徐荣、李肃和宋宪,所以我打算把这个诛董勤王的大计正式告诉他们。虽然我和他们在一起也交往了半年多,但这种大事……” 他看看士孙瑞,郑重地说道:“君策,你给我一句话,你觉得他们值得信任吗?” 士孙瑞微微一笑,说道:“子师兄啊,你没有董卓那么有钱,也没有董卓那么豪爽,更没有董卓的实力和权势,你凭什么要他们冒着杀头的危险跟你做这种事?” 王允面孔一冷,豪气冲天地说道:“为了大汉社稷的安宁,为了天下苍生的性命,为了忠诚和正义,为了身体里流得这腔热血,为什么不能干?” “好。”士孙瑞缓缓站了起来,“既然如此,子师兄还犹豫什么?我看徐荣、李肃、宋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都是我大汉的忠臣,完全可以担当起振兴社稷的重任。” ……………… 正月中旬,关中,扶风郡,郿坞。 送走司徒王允和北疆使臣王柔之后,刘艾和田仪匆匆回到了董卓的书房。 董卓斜躺在胡床上,笑着请两人坐下,然后缓缓说道:“刚才我这样躺着和子师说话,子师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我看王司徒很高兴。”田仪笑道,“主公和王司徒是很好的朋友,这样坐在一起商讨国事,也算是不拘小节,哈哈……” 董卓笑着摇摇头,说道:“很难想象,几年前,子师竟然和奸阉斗得头破血流。他的性格变化太大,让人难以置信。” 三个人随即说到正事。 李翊的书信现在就拿在董卓的手上。刚才王柔问可有回书时,董卓当即摇手道:“你回去告诉大将军,如果他有诚意和我言和,就请他立即退兵河东,把洛阳还给我。” 当前形势的发展,基本上和董卓年初的预料相差无几,各方势力因为洛阳和粮食问题,互相征伐,实力都有一定程度的损耗,但有一点出乎董卓的预料,那就是公孙瓒的南下。 公孙瓒的南下直接改变了北疆和冀州的形势。公孙瓒实力强悍,要和袁绍争夺冀州,而李翊一反常态,独揽了泉州朝廷的权柄,那么,李翊接下来要干什么?是打冀州还是打关中?或者牢牢占据洛阳控制荆、豫两地? 董卓、刘艾、田仪三人一致认为,李翊最大的可能是攻打冀州,因为刘虞、公孙瓒和李翊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两者都需要冀州这个钱粮大库。他们只要一联手,袁绍就得滚蛋。袁绍离开了冀州,袁术最近又因为实力减损严重,兄弟两人言和的可能非常大。袁氏兄弟一联手,目标自然就是洛阳。洛阳如果被他们占据,三足鼎立之势即成,那关中就危险了。 所以,西凉军的当务之急是重新占据洛阳,再次掌控主动权,以防止鼎足之势的形成。 由于今年洛阳对各方来说都很重要,战斗一定非常激烈,时间一定很长。董卓为了确保拿下洛阳,打算征调五万到六万大军赶赴关西战场,于是大军钱粮的筹措随即成了一件很头痛的事。 董卓把目光投向了益州。 董卓问道:“益州牧刘焉还没有回书?” 早在去年十月的时候,董卓就以天子的名义下旨给益州,催要赋税,但刘焉一直没有任何回音。 “来了一封奏疏。”刘艾回道,“刘焉在书中说,由于米贼占据了汉中,切断了北上的要道,所以今年的赋税无法送到长安了。” 董卓脸色一寒。 “主公,刘焉不愿意上缴赋税,大概和去年益州的贾龙叛乱有关。”田仪解释道,“我们在背后支持贾龙叛乱一事,估计给刘焉知道了。” 董卓不满地说道:“我说要派人过去,你们不听,结果如何?贾龙死了,刘焉还活着,益州大笔的赋税也没了。这事你们怎么做的?” “我看刘焉有割据称霸的野心。”刘艾说道,“将来主公讨伐逆贼,平定天下的时候,益州会是个很大的麻烦。” 董卓点点头,笑着问道:“刘焉这么相信张鲁?如果张鲁突然倒戈,巴蜀门户大开,刘焉不就麻烦了?” 田仪暖昧地一笑,捻须说道:“听说,张鲁的母亲长得很漂亮,经常出入府衙,和刘焉的关系非同一般。也许……有可能……” 董卓哈哈大笑,“莫非刘君郎也是此道中人?” 三人取笑了刘焉一番,随即言归正传。董卓下令把刘焉的三个儿子左中郎将刘范、治书御史刘诞、奉车都尉刘璋全部抓到郿坞来。 董卓说道:“让他的儿子给刘焉写信,如果不把赋税送来长安,就等着收人头吧。” “那关西的战事何时展开?”刘艾问道。 “你亲自到潼关坐镇。”董卓指着刘艾说道,“西凉的韩遂、马腾要派人去安抚一下,大散关方向由皇甫鸿驻防,武关方向由段煨驻防,其他各路大军则集结于渭水下游的华阴和洛水下游的临晋一带,做出随时攻击河东和支援关西的姿态,以便牵制北疆军的兵力。” “这头老虎,从远征大漠回来后,就没有看到他发威了。”董卓拿起李翊的书信又看了看,接着他抬头看看刘艾,“还是打早一点好,越早越好,不能耽搁时间。” ……………… 大汉国初平三年(公元192年)二月中旬,冀州,巨鹿郡,瘿陶城。 李翊率领骠骑亲卫军越过飞狐要塞,一路急驰,终于赶到了瘿陶城。 上个月,张燕从不断北上逃亡的流民嘴中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田楷和刘备率领大军渡过黄河,向盘驻在兖州北部郡县的黄巾军发起了攻击。 黄巾军刚刚在东光大败,将士们闻风丧胆,根本不敢迎敌,纷纷弃城向兖州的济阴、山阳等地逃亡,兖州北部的东郡、济北、泰山和东平四个郡国很快陷落。据张燕的估计,最迟到二月,田楷和刘备就能打到兖州南部的山阳郡了。 很快,袁绍把同样的消息送给了北疆军。由于公孙军的强悍攻势,兖州黄巾军纷纷向青州、徐州撤退。黄巾军大帅裴元韶为了确保黄巾军的生存,不顾严寒和大雪,以泰山郡为中心,指挥大军向各路官军发起了反攻。兖州牧刘岱、济北相鲍信、东郡太守袁谭、沛相曹操、青州牧刘虞和徐州牧陶谦等人抵挡不住,连连后退。青州中部、兖州大部和徐州北部几个郡国也再次落入黄巾军手中。 同时,袁绍还告诉北疆军,公孙军的严纲和公孙范各自领军占据了河间国和渤海郡。 至此,公孙瓒已经占据了冀州东部的三个郡国,如果田楷和刘备能在兖州北部站稳脚跟,那么,到三月的时候,公孙瓒至少可以控制冀州、兖州和青州三地的十个郡国。 拥有了十个郡国的公孙瓒不仅有了回旋余地和扩大了纵深,更重要的是拥有了十个郡国的钱粮和人口优势。这将促使公孙瓒的实力迅猛增长。 公孙瓒这一招大大出乎袁绍和李靖的预料。公孙军的主力虽然在甘陵城一带牢牢牵制了北疆军和冀州军,但他们显然已经意识到漫长的冬天将消耗自己的实力,公孙军的诸多优势将会随着春天的到来而烟消云散,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在恶劣的冬天里南下北上,给自己拓展生存的空间,力图继续保持和加强自己的优势,确保占据冀州。 考虑到兖、青、徐三州愈加严峻的形势和公孙瓒愈加强大的实力,袁绍再一次上书长公主,恳求朝廷立即增兵冀州。 徐达对黄河以南的形势发展并不十分关心,他关心的是冀州。所以他飞鸽传书李翊,要求在黄河化凌解冻之前,趁着田楷和刘备不能北上支援的时候,发动攻击。 李翊迎着寒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想实现自己的霸业,要想让百姓过上安宁的日子,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武力平叛,以杀止杀。 今天的北疆已经度过了它最困难的时期,稳定的北疆和已经看到美好希望的北疆百姓,将给予大军将士以最大的支持和帮助。有了这个坚强的后盾,北疆大军可以开始它艰难而血腥的征程,可以肩负起拯救天下的重任了。 李翊蓦然仰天长啸:“兄弟们,随我进城……”(未完待续。) 第0513章 望风而逃的袁绍 李翊心里一沉,急忙问道:“战局再起变化?” 徐达苦笑道:“我特意赶到瘿陶城来迎接主公,就是因为冀州战局一变再变。目前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去年十二月底,徐达率五万多大军赶到了巨鹿郡的巨鹿城。他得到消息,由于冀州即将爆发大战,于毒和眭固打算再次南下兖州会合龚都,二次北上攻打冀州。今年冀州形势和去年明显不同。北疆军,公孙军和冀州军对垒于清河国,李翊、公孙瓒和袁绍要为冀州的归属激烈搏杀。大战过后,三方伤痕累累,黄巾军可以渔翁得利,趁机北上占据河北之地为发展根基。 徐达闻讯后,急忙派出斥候密切注视黑山黄巾军的动向。正月底,于毒、眭固集结了近十万黄巾军向魏郡的东南方向攻击。由于袁绍的大军被公孙瓒牵制,无法回援阻击,眼睁睁地看着黄巾军占据了黎阳。 “二月下旬到三月初,黄河要解冻开河。黄巾军将顺利渡河进入兖州东郡,和龚都会合。”徐达说道,“如果我们在三月前后集中全部兵力击败了公孙瓒,随即面临一个难题,我们是继续追杀公孙瓒,任由黄巾军渡河北上,还是放弃追杀公孙瓒,转而和黄巾军交战?” 无论北疆军继续追杀公孙瓒还是攻击黄巾军,都面临腹背受敌,两面作战的艰难处境。这个时候如果袁绍趁火打劫,北疆军就要三面受敌,形势将非常危急。 徐达担心的不是打仗。打仗,对北疆军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比这更难打的仗都打了。徐达担心的是冀州的郡县和百姓。这仗一打,烽火连天,冀州十有**要毁了,冀州百姓也要遭殃。北疆急需一个稳定、富裕、完整的冀州,而不是一片废墟,几百万无家可归的流民。 李翊拒绝了当地官吏的邀请,于城外扎下大营。他和徐达商讨了很长时间,两人一致认为袁绍故意给黑山黄巾军让出南下的道路,其目的就是为了诱使黄巾军北上打冀州,继而摧毁冀州。 李翊愤怒地说道:“袁绍就是条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大汉国给了他袁家无数的荣耀和富贵,他不感恩图叔,忠心报国,却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徐达冷笑道:“在他的眼里,败亡社稷的是主公你,祸乱国家的也是主公你,主公就是一头血腥残忍的老虎,他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冀州算什么?数百万冀州百姓又算什么?和大汉比起来,和大汉五千万生灵比起来,这一州之地,几百万口性命,算个屁啊。” “这大概就是士人所谓的‘舍小利而顾大利’吧?”李翊嘲讽道,“早在袁绍举兵讨董的时候,他就这么说了。” “我看,这个‘大利’不是我大汉之利,而是他袁绍之利。”徐达恨恨说道,“杀了此人,天下可安。” ……………… 二月中旬,冀州,巨鹿郡,广宗城。 李翊率六千骠骑亲卫军到达广宗城。 军议上,贾诩凤详细解说了界桥之战的部署。 为了抢在黄巾军北上渡河之前彻底击败公孙瓒,北疆军打算在二月下旬发起攻击。此时黄河尚未开河,田楷和刘备的大军无法渡河北上回援,正是击败公孙瓒的最好时机。 公孙瓒的大军目前屯兵甘陵城,人数大约在八万到十万左右。如果公孙瓒在休战期间把所有黄巾军俘虏全部征募入军,幽州军的人数至少有十五万到二十万。 考虑到粮草军械等原因,贾诩认为,公孙瓒真正能投入战场的军队人数,最多不超过十万人,精锐兵力不会超过五万人。 北疆军目前有两万人屯兵于界桥两岸,五万多人屯兵于距离广宗城一百二十里的巨鹿城,还有两万铁骑正在路上,五天之内将到达瘿陶城。加上李翊率领的六千骠骑亲卫军,将近十万大军将全部投入战场。 从北疆运来的粮草军械已经陆续到达邯郸城,冀州送给北疆军的粮草辎重已经囤积于广宗。从流民中征募了三十万民夫,目前也已经抵达邯郸和广宗城一带。 贾诩最后看看诸将,大声说道:“赵云将军的铁骑到达瘿陶城后,攻击开始。” 众将轰然应诺,李翊站起来,说了几句鼓气的话,然后说到了黄巾军的问题。李翊说道:“我们的目标是大汉社稷的稳定,而不是河北之地的稳定,所以黄巾军必须要解决。解决的办法不是杀戮,而是招抚。你们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 “你们也许还担心黄巾军渡河北上后,我们将陷入两线作战。”李翊笑道,“我看,我们不止要两线作战。如果田楷和刘备率军北上支援公孙瓒,而袁绍又在背后给我们一下,那我们就要同时应付四个战场。” 众将暗自惊凛。 “怕什么?”李翊突然高声说道,“北疆军这几年打过几次胜券在握的大战?没有,我们至今没有打过一次胜券在握的大战,但我们打赢了所有的大战。” “没有我们北疆军打不赢的仗,没有我们北疆军打不赢的敌人。” 众将为李翊的豪气所感,无不信心倍增,齐声欢呼。 ……………… 二月中旬,冀州,魏郡。 李翊写信邀请袁绍到清河岸边一晤。 袁绍身份很特殊,不可能到广宗拜见李翊,而李翊也不想自降身份去拜会袁绍,所以李翊就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大家到清河相晤。 袁绍带着审配、郭图,一百亲卫,早早来到清河相候。 突然,激昂的号角声划空而起,一支铁骑大军由天地之间奔涌而出,犹如飓风一般呼啸而来。 袁绍脸色大变,惊道:“快走,快走,那是骠骑亲卫铁骑……” 沮授一把拦住拨马欲走的袁绍,问道:“主公这是何意?” 一旁的郭图望着远处急驰而来的铁骑大军,惊慌失措地说道:“我们上当了,李翊要杀主公。” “胡扯什么?”沮授镇定自若的说道,“李翊不是要杀主公,而是想以铁骑威慑主公,逼迫主公和他联手攻击公孙瓒。” 袁绍冷笑道:“李翊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会干什么?走,快撤……” 一百亲卫簇拥着袁绍如飞而去。 沮授一边策马狂奔,一边不停地回头观看。 “呜……呜……”号角声此起彼伏,声震四野。 远处的铁骑大军渐渐慢了下来。一匹白马脱颖而出,风驰电掣一般狂追而来。其后一字排开十骑卫士,打马跟随。 沮授仔细看了一下,确定铁骑大军己经停了下来,这才举手高呼道:“主公……大将军独自前来……” 袁绍回头看看,愤怒地喊道:“不要睬他,我们走……” 沮授大声说道:“主公,我们需要和大将军见一面,以确定北疆军的想法。这对我们有好处。” “他有什么想法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袁绍一鞭抽下,高声叫道,“我只要他和公孙瓒打起来。走,我们回营。” 沮授犹豫了一下,猛然拉住马僵,说道:“主公先走,我去会会他。” 袁绍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挥手命令随侍左右的亲卫,说道:“留下五十骑保护沮先生,其他的跟我走。” 沮授来到李翊面前,说道:“大将军,七年不见。你还好吗?” “公与别来无恙。”李翊躬身为礼,笑着说道,“我好不好,公与应该一清二楚。” 沮授笑笑,指着远处的铁骑大军说道:“大将军这是何意?” “何意?”李翊脸色猛地一沉,把袁绍破口大骂了一顿。他从袁绍拥戴刘虞为帝骂起,一直骂到了袁绍抢占冀州为止,“我要问问他,冀州到了他手里为什么马上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底是公孙瓒要强占冀州,还是他要摧毁冀州?他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做冀州牧。现在冀州乱成这个样子,都是他的责任。” 沮授若有所思。 李翊指着袁绍消失的方向,怒气冲天地说道:“请公与回去告诉袁绍,叫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如果没有治理冀州的本事,立即上表朝廷,主动请辞。” 沮授避而不答,恭恭敬敬地问道:“大将军这次带了多少人马到河北?” “就这六千人。”李翊用手中马鞭指指远处的铁骑大军,“北疆没有军队支援冀州了。现在塞外屯田未成,百姓困苦,而大漠胡族诸部又摩擦不断。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敢征调塞外大军南下。” 沮授稍加迟疑,又问道:“大将军,我听说北疆最近在荆、豫、扬各地购买了大量的粮食,还在中山、常山征募了几十万民夫,难道这都是大将军的疑兵之计?” “哼……”李弘冷笑,颇为自负地说道,“对付公孙瓒,三万人足矣。” 沮授眼里飘过一丝嘲讽之色。 “袁绍这个冀州牧如果还想干下去,叫他三天后,兵发清河国,和我北疆军同攻甘陵城。”李翊非常张狂的说道,“袁绍心里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他想消耗我北疆军的兵力,是不是?你告诉他,他要是不进攻公孙瓒,我立即和公孙瓒言和,这个冀州牧,三天后就是公孙瓒的。” 沮授脸色难看的说道:“大将军,你可是我本朝柱石,大汉的骠骑大将军,不能这样骄恣枉法……” “你说我吗?”李翊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骄恣枉法?那袁绍呢?是谁把冀州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接着他瞪着沮授说道:“袁绍是不是想趁着我和公孙瓒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手打我,以便渔翁得利?” 沮授还想辩解,李翊挥手制止了他,说道:“三天后,如果袁绍不打公孙瓒,我就打他。”(未完待续。) 第0514章 奇袭邺城 沮授匆匆回到大营,把李翊的一番话对袁绍说了一遍。 袁绍和诸多僚属商议了很长时间,无法确定李翊的话是真是假。 沮授、审配等人都认为塞外的北疆军已经南下或者正在南下,以李翊的性格和用兵,他绝不会打这种必败之仗。但袁绍和逢纪、郭图等人不认同这种观点。 袁绍认为李翊这个人打仗,无法用常理去揣测。 “主公的意思,是说公孙瓒招降的黄巾军可能临阵倒戈?”耿苞疑惑地问道。 “我看,李翊急于击败公孙瓒。”袁绍背着手,在大帐内一边走动,一边说道,“他今天带着六千铁骑来威胁我,可见他非常着急了。为了避免北疆军在未来几个月里陷入两线作战,他必须要立即展开攻击。” 袁绍随即说了自己的打算。目前黄河还没有解冻开河,于毒和眭固的黄巾军正滞留于黎阳一带。如果他们能在三月初渡河南下会合龚都,那么,黄巾军最早也要到四月前后才能北渡黄河攻击冀州。公孙瓒肯定可以坚持到四月,但黄巾军会不会在四月北上? 去年东光一战,三十万黄巾军全军覆没,因此,袁绍并没有把握黄巾军会再次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二次北上征伐。 为了确保黄巾军能在四月渡河北上,袁绍认为首先要保证黑山黄巾军能在三月的时候渡河南下,其次要切断黑山黄巾军返回黑山的道路,逼迫他们迅速南下。 为了顺利切断黑山黄巾军的后撤之路,袁绍打算答应李翊的要求,大张旗鼓地出兵清河国,欺骗和麻痹黑山黄巾军。等黑山黄巾军渡河之后,大军立即脱离清河国战场,以最快速度杀向黑山。 能不能顺利攻占黑山,扫清盘驻黑山的黄巾军,直接关系到河内的稳定和大军进驻洛阳后的安全。为此,袁绍命令兖州的各路大军适当后撤,让于毒和眭固带着更多的黄巾军渡河南下,同时命令东郡太守袁谭率军赶到黑山相助。 袁绍还要求屯兵陈留的高干尽快发动对豫州的攻击,以便和刘表前后夹击袁术。 “北疆军丢失了豫州,关西战场和冀州战场又同时陷入苦战,在这种情况下,李翊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洛阳,转而集中兵力攻打冀州。”袁绍最后说道,“这个办法和我们过去所定的计策相比,有两点不同。一是我们的大军要离开魏郡进入清河国,魏郡的各城要加强驻防,以免遭到黄巾军的侵袭。二是显思(袁谭)到黑山和我们一起攻杀黄巾军。显思来了,我们的实力就强了,同时,我们还能抽调一部分兵力驻防魏郡。” 袁绍停下脚步,看看众人,神情凝重地说道:“由于公孙瓒占据了渤海,导致今年我们的钱粮供应非常紧张。现在我们不但要给自己的大军供应粮饷,还要给北疆军供应粮饷,我们已经难以为继了。几个月后,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拿下洛阳和豫州,大军的一部分粮草辎重就只能依靠魏郡来提供。因此,魏郡的稳定和安全,对我们来说极为重要,不容有失。” ……………… 公孙瓒接到了李翊的书信。 李翊在书信中说得非常客气,说伯珪兄在东光之战中击败了三十万黄巾军,立了大功。今长公主以天子命,下旨拜兄长为奋武将军,蓟侯。圣旨和印绶我已经让信使带过去了,请兄长拜领。 然后李翊言词恳切,仔细叙说了朝廷和北疆的诸般难处,希望公孙瓒能以社稷为重,立即罢兵。李翊甚至答应公孙瓒,只要他能罢兵不战,不但可以驻军冀州,自己还愿意上书长公主和朝廷,举荐他为冀州牧。当然,前提是他必须把袁绍逼走。 最后李翊说,我们兄弟已经有一年多没见面了,不知兄长能否到界桥一聚? 圣旨和奋武将军的印绶,公孙瓒收下了,但他拒绝了李翊的邀约,不愿意出城和李翊相见。 长史关靖仔细看了李翊的这封书信,他认为李翊这是在故意拖延决战的时间,北疆军的援军可能正在赶赴冀州的路上。 从十二月底到现在,公孙军派出了上千名斥候到中山、常山和赵国一带打探军情,但一直没有发现北疆援军的踪迹。依照关靖和严纲等人的猜测,北疆援军可能的确还没赶到冀州,因为北疆军的一部现在正在关西和董卓交战,能赶到冀州支援的只有塞外大军。 北疆的塞外大军从接到命令到集结,需要一段时间,再加上又是严冬,大雪纷飞,道路阻绝,塞外各部大军能在两个月内完成集结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从塞外的云中、五原等地到冀州的巨鹿郡,有两千多里路,也就是说,北疆的塞外大军至少要到三月下或者四月初才能到达战场。 关靖和严纲等人的意见是立即向北疆军发动攻击。 公孙瓒也同意关靖的意见,但考虑到双方兵力对比,公孙军没有绝对优势,所以公孙瓒对是否立即展开决战很犹豫。 目前北疆军和袁绍的大军加在一起超过五万人。公孙军能上战场的虽然有十万人左右,但其中主力只有三到五万人,这还包括一万铁骑。公孙瓒想等到三月初,田楷和刘备的主力大军回援之后再展开决战。 关靖不同意。他给公孙瓒详细分析了冀州目前的形势,尤其是黄巾军的动向。 田楷和刘备在兖州奋战了两个多月,夺取了兖州北部四个郡国,把几十万黄巾军赶了出去。黄巾军的生存越来越难。这个时候,如果冀州大乱,黄巾军见有机可乘,必定会二次北上。 而兖、青、徐三州的州郡大吏当然是愿意帮黄巾军这个忙了,他们巴不得黄巾军北上。黄巾军北上之后,局面将不可收拾,所以,关靖极力主张公孙瓒先击败北疆军,然后再全力对付北上的黄巾军。 公孙瓒笑道:“士起,你的意思是,我们和袁绍言和?” “袁绍突然从黑山撤兵,屯兵于清渊,其目的太明显了。”关靖笑道,“袁绍是什么人?他难道不知道冀州是个死地?袁绍的根基在豫州,而袁绍的野心是图谋天下。所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削弱北疆和我们的实力,为他将来顺利占据洛阳,称霸天下做准备。” “现在北疆军援军未到,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联合袁绍重创北疆军,把北疆军彻底赶出冀州,然后我们再调头对付黄巾军。”关靖从容说道,“我们和北疆军打,和黄巾军打,实力消耗非常大,这是袁绍愿意看到的结果,而他自己又没有任何损失,他为什么不愿意?” “只要袁绍按兵不动,北疆军的两万人就死定了。”关靖兴奋地说道,“我们还是采用磐河的办法,大量消耗黄巾降兵。这两个月没有给他们发军饷,这些人颇有怨言。哼……没有主公的仁义,他们早就是白骨了,哪里还有饭吃,还有衣穿?” “正好我们的粮食不多了,死个五万、八万的最好,能解决大问题。”严纲笑道,“将来他们如果临阵倒戈,我们就惨了。只要我们主力还在,黄巾军就不足为虑。” 公孙瓒想了一下,点点头,下令道:“命令田楷和刘备,让他们带着大军尽快赶到黄河岸边。只要开河,就立即来援。” ……………… 二月下旬,李翊率领大军离开界桥,向一百里外的甘陵城进发。 同一天下午,公孙瓒接到消息,立即率军迎上了李翊的大军。 双方在距离界桥五十里的夕烽亭相持。 也在这一天,袁绍率军离开了清渊城,向甘陵城方向缓缓而去。 ……………… 二月下旬,冀州,魏郡,邺城。 清晨,东方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古老的邺城掩映在淡淡的薄雾中。 城楼上的卫兵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向城外望去。蓦然,他睁大眼睛,张嘴发出一声恐怖嚎叫:“北疆军——” 密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队铁骑冲出雾霭,越过密密麻麻的士卒,直达阵前。 战马猛地刹住身形,扬蹄长嘶而立。徐达面色冷峻,稳坐马上向远处的城楼望去。 迎风飘扬的大纛矗立于云雾之中若隐若现,来回奔跑的人影依稀可见,急促而猛烈的战鼓声响彻了邺城上空。 从接到李翊的军令开始,徐达就在筹划着冀州战事。要想取得冀州战场的胜利,必须要取得先机,拿到战场的主动权。 而要想占据先机,首先就要拿下邺城,拿下魏郡,把袁绍赶出去,以确保北疆军不会腹背受敌。 目前冀州战场上,李靖的军队人数有限,只能起到牵制和诱敌的作用,真正解决问题的是塞外援军。 为了能让塞外的援军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冀州,达到奇兵致胜的效果,徐达到了雁门郡的平城屯田区后,命令数万大军一律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佯装成民夫,分成数队,带着粮草辎重,急速南下。(未完待续。) 第0515章 暴风骤雨 PS:继续三更,求一切! ……………………………………………………………………………………………… 李靖兵退广宗城后,立即按照徐达的要求,在距离广宗城百里之外的巨鹿城兴建了一个巨大的粮草辎重营。 这数万援军先后于十二月中旬前后进驻巨鹿大营。 由于这数万大军来得早,行踪又非常隐蔽,公孙瓒和袁绍派出去的斥候都没有发现。他们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壶关和飞狐要塞两地,根本没有想到北疆军的援军早已进入冀州,而且还就在战场后方很近的地方。 巨鹿城距离邺城将近三百里。徐达带着佯装成民夫的大军,昼伏夜行,于列人方向渡过漳水河,然后连夜疾行一百二十里,于拂晓时分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邺城。 ……………… 传令兵纵马狂奔,从各处飞驰而来。 东门、西门、南门都已完成包围,随时可以发起攻击。 徐达看看越来越浓的大雾,大声命令道:“急令各部,立即按排各部将士就地休息。” 接着他指着斥候部的军司马李煊问道:“文烈,北门情况怎么样?杨凤的大军是否已经准时到达?” 邺城北门外是漳水河,徐达特意在河对岸安排了一支大军,阻击和捕杀妄图渡河而逃的敌人。 李煊躬身回道:“刚刚接到消息,杨凤将军已经率军赶到对岸。不过……漳水河正在化冻,冰层很薄,敌人逃不过去。” “不要大意。”徐达说道,“袁绍和他许多部下的家眷都在城里,如果能抓住,对我们大有好处。” ……………… 全身甲胄的袁熙手握剑柄,意气风发地站在城楼上,对身旁来来往往、惊惶失措的士卒们不屑一顾。 “子远先生,北疆军现在正在界桥一带和公孙瓒激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袁熙十分怀疑地说道,“是不是他们看错了?” 许攸努力睁大眼睛,意图透过浓雾看清远处的一切。他疑惑地摇摇头,没有回答袁熙。他不喜欢这位英俊潇洒,自命不凡的二公子。这位二公子好音律辞赋,为人骄傲,很有些孤芳自赏的味道,相比大公子袁谭的沉稳和谦恭,他在许多方面要逊色许多。 袁熙瞥了他一眼,笑道:“子远先生,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城下真的是北疆军?” 站在一旁的陈琳说道:“也许是黑山黄巾军在打着北疆军战旗招摇撞骗。不过,最近没听说有黄巾军打到邺城附近啊……” 袁绍从黑山撤军后,为防止留守在黑山的黄巾军趁机下山攻打魏郡,他在黑山一带布下了大量斥候。只要黄巾军下山,消息立即就会送到邺城。 陈琳的疑惑也是站在城楼上其他官员的疑惑,大家几乎一致认为,城下的大军是黑山黄巾军,而且人数不多,对邺城形成不了威胁。 许攸侧耳倾听了很长时间,然后嘴角上泛起了一丝嘲讽之色。他抬头看看天,大声说道:“立即派人从北门出城,急报主公,北疆军已经秘密赶到冀州,现正在攻打邺城,请主公速速回援。” 袁熙和众人脸色一变,谁都没有说话。 许攸转脸看看稍显惊愣的袁熙,手指浓雾深处,沉声说道:“你们听听,仔细听听……城外一点声音都没有,黄巾军能做到吗?如果是黄巾军,外面早已是战鼓喧天,人声鼎沸了。这是北疆军,而且是北疆军的主力。快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下令啊。主公如果不能及时回援,我们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许攸一句话,顿时惊醒了众人。大家和黄巾军打了几年战,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只不过事出突然,刚才一阵惊慌,把这个细节都忘了。 袁熙心慌意乱,急忙下令。如果城外是黄巾军,邺城当然是固若金汤,但如果是北疆军,邺城就危险了。 “子远,难道李翊没有去界桥?或者……”陈琳迟疑道:“这是塞外来的援军?” “李翊打仗向来不依常理,我也不知道。”许攸摆摆手,焦急地说道,“我早年就认识他,我知道他非常狡猾。但谁能想到,冀州大战的第一战,李翊竟然选择了邺城。奇兵?这支奇兵从何而来?” “快,传令,传令……命令三千守军全部上城。”袁熙虽然很惊惧,但举手投足间,依然很有几分儒雅之气,“冀州府立即就地征调城中百姓帮助守城。” 许攸神情一呆。三千人?三千人能守到大军回援吗?此去界桥四百多里。大军日夜兼程的往回赶,至少也要两三天的时间,还来得及吗? 时间不长,一个刚刚出城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汇报道:“二公子,北门被敌人封锁,我们冲不出去。” 袁熙和许攸等人面面相觑,心里冰凉的。 这个斥候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鲜血染红了后背,他狼狈不堪的说道:“二公子,出城求援的十几个弟兄都被杀了,到处都是敌人,怎么办?” 许攸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振臂高呼:“准备死战……” ……………… 邺城外的北疆军,包括关羽所率领的步兵戊字军团三个军,以及赵云和吕布率领的骑兵甲字军团两个军,还有高长恭和张辽率领的骑兵丙字军团两个军,再加上徐达本身所率领的步兵辛字军团一个军,共计五万六千大军组成。 自此,北疆军将三分之二以上的兵力都抽调到了中原战场,留守塞外的大军已经非常有限。 金色的阳光穿透乳白色的雾霭,轻轻地洒在了大地上。 邺城上空的雾越来越淡。大纛在风中狂舞,发出巨大的声响。城上的人屏住了呼吸,目不转晴地望着远处,任由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蓦然,大雾散去,气势雄浑的大军方阵豁然跃入了每一个人的眼帘,震骇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袁熙绝望地呻吟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握住剑柄的右手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许攸眼睛霍然瞪大,盯着大军后方高高飘扬的“汉”字大纛和骠骑大将军战旗,脸色霎时苍白。 惊叫声和凄厉的狂呼声在沉寂片刻以后,突然爆发:“北疆军——” “擂鼓……擂鼓……” “死守邺城……援军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 徐达抬起头,眯着眼睛望着娇嫩的太阳,全身上下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身心一片宁静。 虽然他率领一个集团军镇守并州已经有几年时间了,但是真正的独自指挥一场战役,却还是第一次。 更别说,这次他麾下不但聚集了北疆大军的精锐,还有着关羽、赵云、高长恭、吕布和张辽这样的北疆大将。这其中,关羽和赵云作为主公的义弟,在军中的资历比他还要老,地位还要高。所以,徐达心中的压力自然是很大的。但是他并不紧张,他是一个有大心脏的人,越是大场面,心中越是安静,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徐达大手用力麾下:“传令,攻城!” 战鼓声冲天而起,惊天动地。 数万将士心弦震颤,无数双手臂同时举起了武器,吼出了他们心中最强烈的愿望:“杀……” “传令各军,全力猛攻,猛攻……”徐达猛地睁开眼睛,举手狂吼,“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邺城。” 长箭如云,遮天蔽日。人如狂潮,吼声如雷。邺城上空乌云密布,伴随着惊心动魄的刺耳厉啸,血战的帷幕瞬时拉开。 ……………… 袁熙经历过几次战阵,但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疯狂的血腥大战。他见识过密集的箭阵,但从来不知道世上如此威力惊人的箭阵。他非常惧怕,抱着脑袋蜷曲着身躯躲在墙根下,大声呼喊着,声嘶力竭地叫着。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喊什么,但唯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心里极度的恐怖。 宽大而深长的城墙上,几排盾牌手高举盾牌奋力支撑,他们想等到北疆军的箭阵停止后,掩护身后的弓箭手展开还击。但北疆军的箭阵太密集太犀利了,其强悍的杀伤力不但撕开了盾牌,更把盾牌后的士卒射穿射透,更有士卒不堪连受重击,被长箭的冲击力撞出城墙,坠落于地。 北疆军的士卒迅速在护城河上架起梯桥,攻城的几支突击屯呼啸而过,立即展开夺城血战。 一字排开的一千台弩炮在疯狂吼叫了一刻时间后,停了下来。 一万名强弓手随即推进,长箭向城内延伸射击。 被临时组织起来帮助守城的百姓猝不及防,遭到了迎头痛击,临近城门的几条街道上立时铺满了尸体。 许攸的发冠给长箭射毁了,披头散发的,十分狼狈。他倒拖着长剑,一边飞奔,一边高呼:“反击,反击……北疆军上城了……” 袁熙远远看到许攸,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飞身跃起,大声道:“子远先生,快走,快走……” 许攸一把推开他,回头冲着跟在后面的几个亲卫大声吼道:“快,掩护二公子离开,快……” 亲卫们一拥而上,不容袁熙说话,半架半拖着,飞一般向城下冲去。袁熙慌乱中立足不稳,被一具尸体绊倒了。亲卫们手忙脚乱,抓手的抓手,抓脚的抓脚,倒拎着就跑。 北疆军突前将士冲上城楼,勇不可挡,所向披靡。几个冀州军士卒抵挡不住,撒腿就跑。许攸冲上去一剑刺死了一个,厉声道:“给我滚回去,杀,杀死他们……”(未完待续。) 第0516章 铁骑踪迹 冀州军刚刚杀退北疆军的第一次攻击,北疆军的长箭和弩炮就展开了第二轮密集攻击,接着第二批突击屯再上,根本不给冀州军任何休息的时间。 徐达连续下令,攻,攻,攻下城池为止。 邺城上下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冀州军只有三千人,面对北疆军不惜代价的三门同攻,兵力上实在太单薄了。他们根本阻止不住北疆军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击。 尤其是关羽在看见北疆军两次发动攻势没有取得成功之后,亲自带着三百亲卫登城作战之后,这让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冀州士卒无力招架。面对以关羽为箭头的北疆军犀利的锋锐,冀州士卒抵挡不住,纷纷后退,死伤极为惨重。 关羽舞动青龙偃月刀,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好像被血浸透了一般。他不知疲倦地杀进,杀进,踩着敌人的尸体,拎着敌人的头颅,顽强杀进。 一头撞飞眼前鲜血狂溅的无头尸体,关羽的眼前豁然开朗,他大吼道:“兄弟们,到了,到了,杀下石阶,打开城门……” 关羽的吼声就像平地一个炸雷,突然惊醒了沉醉于血腥和杀戮的北疆将士。随着一声兴奋至极的欢呼,北疆军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一泻而下。 冀州军挡无可挡,溃不成军,有的甚至被推倒在石阶上活活踩死了。 关羽也是身不由己,随着狂涌的人流不停地奔跑着,声嘶力竭地叫着吼着:“打开城门,打开城门……” 随后冲上城楼的北疆军士卒砍断了吊索,吊桥轰然落下,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徐达大喜,飞身上马,举枪狂呼:“擂鼓……杀进城去,杀进去……” 数千北疆军将士随声高呼,在如雷一般的战鼓声里,像潮水一般向城门冲去。 城门在双方士卒的惨烈肉搏中,缓援拉开了一条缝。 早就等候在门外的北疆军士卒抬起沉重的撞城木,连续撞击,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随着浓浓的腥风传去很远很远。 几个意图重新关上城门的冀州军士卒被撞得倒飞而起,惨叫着跌落人群,接着就被乱刀砍死,乱枪戳死。城门处,激战空前惨烈。 城门半开,急不可耐的北疆军士卒呼啸杀进,勉强支撑的冀州军士卒随即被滚滚洪流彻底淹没了。 邺城落入北疆军手中。 ……………… 二月下旬,清河国,黑龙湾。 黑龙湾位于磐河和东武城之间。 赵云按照徐达的命令,率领铁骑由巨鹿郡的瘿陶城南下,自薄落津渡过漳水河,随即向东进入清河国,由黑龙湾方向渡过清河,准备突袭东武城,切断公孙军的粮草运输。 虽然这次南下的大军都是由徐达指挥,但是骑兵在攻城战中的作用很有限,去攻打城池也是浪费,所以徐达并没有让赵云等人的铁骑前往邺城,而是安排给了他们另外的任务。 赵云和吕布两人率军先行渡河到达南岸。 一个斥候骑马绝尘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来到赵云和吕布身前,大声禀报道:“禀报两位将军,黄河提前开河了。” 赵云和吕布大吃一惊。 “平原郡的黄河段可曾开河?”赵云急声问道。 “天气越来越好,三到五天内,平原郡的四百里黄河将全部开河。”那斥候语气肯定地说道,“我过去就是平原郡的人,对这里非常熟悉。今年黄河开河属于‘文开河’,冰层自上而下开始解冻,冰水平稳下泄,不会发生冰坝阻塞河道导致冰水漫滩的险情。” 赵云一听脸色更加凝重,问道:“这么说,冀州魏郡、兖州东郡的黄河段都已开河?” 斥候回答道:“回将军,正是如此。” 赵云心里一阵慌乱,半天没言语。过了一会儿,他走上前拍拍那位斥候的肩膀,说道:“你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吕布冲着身后的亲卫招招手,一个亲卫急忙从马背上的革囊里掏出地图铺在了地上。 赵云半跪地上,用手指着地图说道:“如果冀州魏郡和兖州东郡的黄河段都已开河,那么集中在魏郡黎阳和兖州顿丘、卫国一带的黑山黄巾军将会在近期过河,与豫兖黄巾军会合,黄巾军北上冀州的时间很可能要提前。” 吕布点点头,指着地图上的平原郡高唐城说道:“高唐城距离甘陵城一百五十里,距离界桥两百五十里。如果田楷和刘备的大军这两天就渡河的话,他们可以迅速支援公孙瓒。” 接着他望望眉头紧锁的赵云,小声说道:“主公要想全歼公孙瓒和袁绍,难度实在太大。” 赵云苦笑道:“天公不作美,人算不如天算啊。当务之急是马上告诉主公这个情况,战场形势发生突变,请主公及早应对。” 高长恭和张辽飞速渡河而来。 赵云把战场态势简单介绍了一下,说道:“主公已经派人送来急书,目前他和李靖的三万军队正在夕烽亭和公孙瓒的大军对峙,而袁绍的军队屯兵于距离夕烽亭六十里的临清亭。由于袁绍的军队既威胁到了公孙瓒大军的安全,又威胁到了甘陵城的安全,所以公孙瓒迟迟不敢发动进攻。三方大军随即陷入僵局。” “公孙瓒和袁绍的大军已经被大将军牢牢牵制。”赵云说道,“现在就等我们和徐达的大军实施两翼包抄。只要我们和徐达准时杀到甘陵城、贝丘和临清亭一线,合围即告完成。” 张辽兴奋地挥手说道:“跟着主公打仗就是痛快。两年没有打仗了,一打就是二十多万人的大战。好啊,痛快。合围之后,我们先打谁?袁绍还是公孙瓒?” “先打袁绍。”赵云冷静地说道,“但现在情况有了变化。黄河开河了,田楷和刘备随时可以杀到战场,黄巾军也随时可以渡河北上。黄巾军的事我们可以暂时不考虑,短期内他们还不会过河北上,但田楷和刘备肯定会过河。所以我们最好分兵去阻击和迟滞他们的攻击速度,以确保大军有足够的时间全歼公孙瓒和袁绍。”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高长恭问道,“我们兵力有限,不能分兵太多,一旦耽误了主战场的全歼大计,罪责就大了。” “据主公得到的消息说,田楷和刘备当初是带着两万公孙军主力南下兖州的。”赵云接着把情况分析了一下。 在赵云看来,公孙军经过两个多月连续不断地征伐,损耗肯定有,但不会太大。因为东光一战,公孙瓒几乎全歼了三十万黄巾军,这对黄巾军的震骇太大了。公孙军所到之处,黄巾军估计是望风而逃,根本不做抵抗。 田楷和刘备占据兖州北部四郡后,可能还就地征募了一批黄巾军的俘虏。这样算起来,除掉青州驻防兵力,公孙军回援冀州的兵力应该超过两万。 赵云说道:“也就是说,我们至少需要派出五千铁骑予以阻击。为了确保能够拦住,最好是派出一万以上的铁骑才行。” 高长恭、吕布和张辽都没有说话。 四人手里有两万四千铁骑,对付公孙瓒手上的一万铁骑倒是有极大的把握,但如果抽调一万铁骑去阻击敌人的援军,那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 合围敌人之后,能不能迅速全歼敌人,战胜敌人,关键要看铁骑。如果铁骑和敌人打得两败俱伤,大军不但不能全歼敌人,还有可能被敌人突围而去。 谁都不敢做这个决定,赵云也不敢,所以他请来了三人一起商量。 “天德兄和云长兄的军队如今在什么位置?”张辽问道。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他们应该正在急赴清河国的路上。”赵云说道,“天德和二哥奉命打下邺城后,将以最快的速度东上清河国和我们会合。邺城距离清河国有四百多里,他们日夜兼程行军,大概在三到四天内到达。” “当然,前提是必须要在一到两天内拿下邺城。如果久攻不下,袁绍得到消息后必然要回援,他不会冒着丢失邺城的危险帮助公孙瓒攻击北疆军。袁绍一走,就剩下我们和公孙瓒两方一心一意的决战了。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由于我们兵力不足,无法彻底解决公孙瓒,而公孙瓒也因为自己后路被切断,粮草辎重无法得到补充,很快就会撤军。 邺城攻不下,形势会变得非常严峻,所以能不能打下邺城,是这场大战的关键。 “我不知道邺城是不是已经被天德和二哥他们拿下。”赵云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合围能否成功,所以我无法下定决心分兵。” 四个人商议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决定暂不分兵。大军即刻向西攻击,拿下东武城后,立即去甘陵城和贝丘一带会合徐达和关羽。 这时铁骑大军的行踪已经全部暴露。如果徐达和关羽的大军还没有赶到会合地点的话,那么合围全歼之计也就彻底失败了。所以,能不能分兵,何时分兵,还是等到会合徐达和关羽的步兵大军以后再说。(未完待续。) 第0517章 大战前夕 从渤海郡通往清河国的驰道上,天天都有运送粮草辎重的车队。 吕布带着两千铁骑顺利伏击了一个运粮车队,然后命令一部分士卒装扮成民夫,一部分士卒装扮成押粮的公孙兵,大摇大摆地向东武城而去。 一部大车走到城门的时候突然坏了,车轱辘整个掉了下来。后面的车继续向前。短短时间内,十几部装满粮食的大车就塞满了城门洞。 这时北疆军的铁骑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吕布大吼一声,抽出方天画戟就砍,城门处立即杀成一团。 城门关不起来,这个仗也就不要打了。驻守城池的两千公孙军将士束手就缚,东武城易手。 赵云命令大军将士和战马立即补充粮食草料。 第二天清晨,赵云留下一千人驻守城池。然后带着大军沿着驰道向甘陵城狂奔而去。 ……………… 清渊城。 徐达和关羽率领大军疾行三百余里,到达清渊城。再往前一百多里就是甘陵城和贝丘城。这两座城池能不能拿下对北疆军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即和赵云等人会合,切断公孙瓒和袁绍的撤退之路,完成合围。 徐达驻马山岗,遥望远处依稀可见的清渊城,心急如焚。 这一路上,大军只经过了两座城池,一个是馆陶城,一座是清渊城。为了避免给敌人发现,大军趁着黑夜绕过了馆陶城,但到了清渊后,大军就没有必要再隐瞒踪迹了,因为袁绍的后路已经给挡住了。 徐达命令牵招和田畴两人放弃粮草辎重,各自带着两千将士一路小跑,以最快速度赶到甘陵城和贝丘城,断绝公孙瓒的退路。不管赵云的铁骑是否赶到了两地,先占据公孙瓒向东和向南两个方向撤退的驰道。 斥候队长带着十几名斥候急驰而来。 徐达心里一松,打马迎了上去,问道:“临清亭方向可有动静?袁绍的大军可有异常举动?可否发现辅国将军的铁骑?” 斥候队长气喘吁吁,躬身说道:“回将军,袁绍的大军就驻扎在六十里外的临清亭,一切正常。我们回来的时候,袁绍军中的三个斥候盯上了我们,被我们杀了。” 他伸脚踢踢挂在马颈子上的两个人头,得意洋洋。 徐达瞅了一眼,沉声问道:“怎么只有两个人头,还有一个呢?” 斥候队长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人跑了。我们射了他几箭,有两箭射中要害部位,活不了了。” 徐达没在意。这种斥候间的互相厮杀太常见了。 斥候队长继续汇报道:“我们一度深入贝丘城附近三十里,但没有发现辅国将军的铁骑,也没有发现铁骑大军的斥候。” 徐达焦虑不安地转动着手中的马鞭,略显诧异地小声说道:“难道大军渡河耽误了时间?难道东武城没有拿下来?按时间推算,他应该到了。” 当初预计攻打邺城至少需要两天,但大军一天就打下来了。第二天,关羽带着五千人守城,自己带着大军出发往清河国。是不是赵云还是按两天的攻城时间在推算自己到达清河国的时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双方会合的时间就要延迟一天了。 一天时间,足够袁绍和公孙瓒突围而走了。 徐达想了很久,断然下了一个决定。 “急令牵招、李宣,向临清亭方向靠拢,明天清晨向袁绍发动攻击。” “传令大军,立即休息。凌晨时分,急行六十里,偷袭袁绍。” 然后徐达再次对斥候队长说道:“你再辛苦一趟,带上十几个弟兄,赶往东武城,寻找辅国将军的铁骑大军。一旦遇到赵将军,请他急速杀奔临清亭。” ……………… 夕烽亭。 李翊和公孙瓒的大军对峙了五天之久。李靖数次邀约决战,公孙瓒坚决不理。李翊书信邀请公孙瓒出营一晤,公孙瓒也不回复。 李翊并不在意,天天带人在界桥和夕烽亭一带巡视。这一路上,运送粮草辎重的民夫非常多,李翊常常下马和他们聊聊,问问各人家乡的情况。 此次为大战征募的民夫,都是中山、常山一带的人。关于这次大战,百姓们的反应很出乎李翊的预料。百姓们只认一个死理,大将军给了他们一块存身立命之地,大将军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大将军是个好人,所以只要是大将军打的仗,那就是正义的仗。能为大将军效力,是荣耀,死了也值。 李翊很感动。他扪心自问,自己没有为这些善良朴实的百姓特意做过什么。他不过是恪尽职守,保住了北疆的安宁,让北疆的百姓们吃饱穿暖了。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义务。自己身为拱卫北疆的骠骑大将军,身为主掌北疆军政的大吏,要做的本来就是这些事。只不过,他做得还远远不够。 看到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听到一声声赞美之辞,李翊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想起自己所受的诸般艰难困苦,心里不禁非常欣慰。自己没有做错,绝对没有做错。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安宁的日子,能吃饱穿暖,自己就没有做错。 今天,面对昔日许多把酒言欢,并肩杀敌的兄弟,面对许多厚颜无耻,祸乱国家的州郡大吏,自己无愧于手中举起的这把战刀。他们骄纵枉法,无视法纪纲常,肆意摧残社稷,荼毒生灵,这种人不杀,天理不容。 也有人痛骂大将军,甚至当着李翊的面破口大骂。当然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面色和善的军官就是大将军。在他们看来,李翊不过是北疆大军里的一个小军官而已,没什么了不起。他们说,大将军手里有天下最厉害的军队,但他却任由天下大乱,任由天下苍生在死亡的深渊里挣扎,不闻不问。大将军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了,大将军是个混蛋,是个天下最大的混蛋。 李翊很伤心。百姓们虽然大多数都不认识字,但他们善良敦厚,他们有一颗最朴实最诚实的心。他们没有士人拯救社稷的宏图志愿,也没有士人激昂的慷慨陈辞,他们只想吃饱穿暖,想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家。但就是这么点最最起码的要求,自己却不能满足他们,不能为他们做到。自己有愧啊,自己还有许多许多事要做。 ……………… 距离界桥三十里的地方叫云亭。这里是一处坡地,坡不是很陡,但有两百余步的长度。坡地的左右两侧是小山岗。 徐晃正在指挥士卒和民夫们架设据马和鹿砦。两侧的小山岗上许多战车营的将士正在安置弩炮,并给弩炮装上伪装。 看到李翊驱马而来,徐晃匆忙迎了上去。 “公明,你看这地方挡得住公孙瓒铁骑的攻击吗?”李翊笑着问道。 徐晃恭敬地回道:“主公已经派人在界桥北岸架起了石炮,可见主公并没有在此死守的打算。” 李翊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的刘伯温手指两旁山岗说道:“我们在这里阻击一阵子,消耗一部分公孙瓒的实力。主战场还是在界桥。到了界轿后,我们可以依靠清河的天然屏障进行阻击。只待徐达、关羽、赵云和高长恭他们击败了袁绍后,我们就可以把公孙瓒团团围在界桥,彻底解决他。” “公孙瓒很谨慎,一直不愿出战。”徐晃担心地问道,“如果袁绍提前得到我们攻打邺城的消息,和公孙瓒合兵一处,那这一仗我们打起来就很辛苦了。” “辛苦也要打。”李翊挥手笑道,“这一仗我们谁都输不起,只有死战。不过,如果公孙瓒和袁绍合兵一处,他们必然要互相猜忌。这一仗我们可能就赢定了。袁绍********要保存实力逃出包围,他不可能和公孙瓒齐心协力。说不定到了关键时候,他还会在背后给公孙瓒一刀。” “他们合兵一处,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徐茂公忧虑地说道,“我担心公孙瓒和袁绍事先看出我们的意图,两人一东一西掉头逃跑,那我们就真的很辛苦了。不仅仅是现在,将来更辛苦。” 典韦带着几个亲卫飞马而来,大声说道:“主公,子龙派人送来口信,黄河开河了。” 李翊、徐茂公、刘伯温、徐晃等人心里一沉,脸上无不显出焦急之色。 时间拖得越长,形势对北疆军就越不利。田楷和刘备,还有黄巾军,随时都有可能渡河北上。目前公孙瓒在左有北疆军,右有冀州军的情况下,因为担心两面受敌,迟迟不敢开战。 “主公,不出意外的话,徐达和赵云的大军很快就要会合,我们的意图将全部暴露。”郭嘉神情严峻地说道,“我们必须拖住公孙瓒,让徐达和赵云集中所有力量猛攻袁绍。战局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公孙瓒看到北疆军主力已经全部南下,必定会掉头东撤。” “走,我们回营。”李翊飞身上马,凌空狠狠抽出一鞭,“明天攻打公孙瓒。” ……………… 公孙瓒非常恼火。袁绍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明明居心不良,还装出一番振振有辞的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联手。 袁绍的大军距离夕烽亭只有六十里,公孙瓒无论如何也不敢冒然发动攻击。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北疆军的援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战场上,公孙瓒不禁忧心如焚。对面大营里的北疆军只有两万多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了,重创北疆军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 肥美的鲜肉已经进了嘴,却被人卡住了喉咙,就是吞不下去。(未完待续。) 第0518章 袁绍逃了 PS:三更,求一切!!! …………………………………………………………………… 临清亭。 袁绍离开邺城的时候,和袁熙约好,两天给一个消息,但今天已经是五天了,依旧没有接到袁熙的任何书信。这几天自己派往邺城的几个信使也如石沉大海,一点回音也没有。袁绍有点惊恐不安了。 袁熙没有依约送来书信,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邺城被包围了,要么邺城失陷了。黑山黄巾军的主力已经随于毒、眭固到了黎阳和顿丘一带的黄河岸边,留驻黑山的黄巾军没有这么强大的实力。难道北疆军的援军悄悄来到冀州,包围了邺城? 联想到那日李翊一反常态,气势汹汹地带着骠骑亲卫军威胁自己的事,袁绍顿时心惊肉跳,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遭到北疆军射杀的那个斥候回到了临清亭,临死前说他是在清渊城附近被北疆军斥候击杀的。沮授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即意识到问题严重,匆匆到大帐拜见袁绍,说道:“主公,邺城应该三日一发粮草,但至今已经拖延两天,而且音讯全无。邺城一定出了问题。” 袁绍安慰道:“也许黑山黄巾军下山骚扰……” “那我们应该能接到邺城的消息。”沮授摇手道,“派往邺城的信使也不见回来,可见……” 袁绍望着沮授,一颗心“砰砰”乱跳,等待他的下文。 “我怀疑中计了。”沮授脸色很难看的说道。 袁绍一阵窒息,感觉天晕地转。这个时候丢掉邺城和魏郡,对自己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我也有这种预感,北疆军的援军也许早已利用太行山的掩护,悄悄进入了冀州。” 袁绍急召审配、郭图、逢纪等人商议。 审配很坚决地说道:“不管邺城现在情况如何,也不管我们是否中计,我们出兵清河国和滞留临清亭的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再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应该迅速离开清河国,让公孙瓒没有后顾之忧,放心大胆地和李翊决战。这样即使北疆军的援军到了,公孙瓒也不会惨败,因为他的援军马上就要渡河了。按照往年的经验,黄河开河的日子即将来临,田楷和刘备的大军很快就能赶到战场。双方实力旗鼓相当,有的打。” 袁绍沉思片刻,断然说道:“好,我们走,立即走,一刻不要停留。由于邺城情况不明,我们不要往西撤了,直接南下顿丘、黎阳一带,把黄巾军赶过黄河。” “然后呢?”郭图问道,“然后我们是北返邺城,还是按照既定计策攻打黑山。” “我们先在黎阳会合曹操,补充粮草辎重。”袁绍猛地站起来,“立即派人秘密赶到邺城。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前,我们什么事也不做。” ……………… 公孙瓒终于等到了喜讯。袁招不但同意了他的请求,还带着大军掉头南下了。 “有这么好的事?”公孙瓒拿着袁绍的书信,在烛火下反复细看,唯恐袁绍有什么阴谋诡计,“袁本初把这么简单的事弄得这么复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公,袁绍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他带着大军离开冀州非常明智。”关靖笑道,“现在,就是我们和李李翊之间的对决了。谁赢了,谁就能占据冀州。至于袁绍,他比主公的心思大,他要图谋天下,他要占据洛阳。” “他要和袁术争洛阳?”公孙瓒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如果袁绍顺利占据了洛阳,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关靖心领神会,说道:“公孙越为了帮助袁术争夺豫州,战死在阳翟城。袁术欠了主公一条命。如果袁术能够占据洛阳,对主公来说,将来行事要方便很多……” “这件事你立即去办。”公孙瓒说道,“告诉袁术,我会帮助他尽快占据洛阳。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就要给袁绍当奴仆了。” “明天呢?” “明天上午,我们攻打李翊。” ……………… 深夜,寒风呼啸。急骤的马蹄声突然撕开了黑夜的静谧。 徐达猛然惊醒,一跃而起。 斥候带着一股腥风冲入了大帐,大声道:“将军,袁绍跑了。” 徐达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心神震骇。他勉强稳住惊怒的情绪,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黄昏。” “那个方向?” “向南而去。” “黄昏?向南?”徐达轻声念叨了两句,默默测算了一下路程,“命令牵招和李宣追上去,缠住袁绍,重击袁绍。” “急报主公,袁绍识破了我们的计策,已经先一步逃出了包围。” “传令,各部立即启程,向东南方向急速前进,拦住袁绍,包围袁绍,击杀袁绍。” ……………… 袁绍听说自己的后军在贝丘附近遭到了袭击,非常吃惊,大声道:“快,多派斥候,一定要弄清楚跟在我们后面的是公孙军还是北疆军。” “命令各部,加快速度,迅速越过大河故渎。” 沮授回头看看后方。将近五万大军分成了三路,犹如三条蜿蜒起伏的长龙,正在齐头并进。密密麻麻的火把犹似天幕上的红色星星,蔚为壮观。 “主公,我建议放弃粮草辎重,全军将士轻装上路,这样可以节省大量时间。” 袁绍摇摇头,说道:“此去大河故渎还有十里,时间上完全来得及。过了大河故渎之后,我们就安全了。现在邺城的情况我们不清楚,粮草辎重对我们非常重要,不能丢。” ……………… 大河故渎。 两岸的堤坝上,点燃了数十堆大火,亮如白昼。袁绍和一众部下驻马堤岸,望着在齐腰深的故道泥泞里吃力行走的士卒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心如重铅。 由于气温逐渐升高,近期黄河故道里的冰雪全部融化,淤泥层随即变厚。而黄河的提前开河,附近河流沟渠的解冻开河,又造成了各水系水位的回升,部分冰水便顺势流进了大河故渎,这更加剧了故道泥沙的淤化,淤泥层越来越厚了。 这是袁绍和他的僚属们都没有想到的事,他们走到了一条死路上。 斥候们往来如飞,一个又一个的消息让袁绍方寸大乱。 在贝丘附近袭杀己军的是北疆军,他们正衔尾狂追而来。继而斥候们又发现了更多的北疆大军从西北方向铺天盖地地杀来。北疆军将士不再隐藏行踪,他们高举着火把,一路狂奔。 袁绍、沮授、审配、逢纪、韩琼等人为大军向哪个方向撤退展开了激烈争论。 沮授要求袁绍立即放弃粮草辎重,大军迅速越过黄河故道。 “能走多少是多少。”沮授焦急地说道,“李翊的意图已经暴露,他要合围我们和公孙瓒,一战解决冀州问题。” “主公你看……”沮授展开地图解释道,“在正面实施牵制的是李翊和李靖。而在他的左右两翼肯定各有一支大军正在急速南下,以实施包抄完成合围。他的右翼大军现在已经暴露,左翼大军估计也快到了。我们无论往左还是往右,都是死路一条,只有继续往前才是生路。” 审配等人认为,北疆军的援军即使秘密赶到了冀州,人数也不会太多。从北疆目前现状来看,李翊从塞外抽调的大军很有限,李翊不可能不顾塞外的安全,全部抽调南下。李翊如果要放弃大漠,他早就放弃了,不会等到现在。按照这样的兵力来推算,李翊不可能实施合围之策,最多不过派一支奇兵南下,威胁和逼走冀州军,从而全心全意地和公孙军决战。 “这几天北疆军切断了我们和邺城之间的联系,逼得我们只好撤出了战场。北疆军已经达到了目的。”审配指着身后说道,“他们衔尾追来,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我们应该沿着大河故渎,向西南方向急速前进,先行占据馆陶,然后迅速回军邺城。” “你的意思是说,邺城完好无损?”袁绍问道。 “当然。”郭图抢着解释道,“我们和公孙瓒加在一起有将近二十万大军。不管李翊是不是疯子,他都不会想出合围之计,除非他自寻死路。退一步说,就算李翊真的想合围我们,他一口吃得下去吗?他吃不下去,将来怎么办?”接着他看看沮授,“公与不会以为李翊和公孙瓒已经联手,要平分冀州吧?” “北疆有数十万屯田兵,如果李翊征调了十万屯田兵南下……”沮授还没有说完,逢纪就打断了他的话。 “公与,十万屯田兵南下,我们会一无所知?北疆这几个月在扬州、荆州、豫州到处买粮,为的是在未来几个月内同时应付冀州和关西两个战场,他哪来多余的钱粮供应十万屯田兵南下打仗?难道公与认为长公主和泉州朝廷能洒豆成金,能凭空变出数百万斛粮食?” 袁绍也认同审配、郭图等人的意见,但为了预防万一,他命令韩琼、颜良、文丑各自率军先行渡河,命令高览、麴义率军于五里之外阻击追兵。 “我和诸位沿着故道向西。”袁绍说道,“如果这支追兵是虚张声势,我们就万事大吉了。” 西行不足两里,斥候再报,从贝丘城方向发现了北疆军的主力,至少有两三万人,火把密集得就像天上的星星,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从贝丘城到大河故渎不足五十里,天亮前,这支大军的各部军队将陆续赶到黄河故道。到时,冀州军三面受敌,背后又是泥泞难行的黄河故道,死路一条。 袁绍再不犹豫,断然下令放弃所有粮草辎重,全军将士立即越过黄河故道。(未完待续。) 第0519章 界桥之战 黎明时分,徐达接到了牵招的战报。 北疆军终究还是功亏一篑,棋差一着,虽然拦截住了袁绍的后军,俘虏了袁绍手下一万多人马,但还是让袁绍跑了。 不但袁绍跑了,他手下的那些重要人物同样也都跑掉了,一个都没抓住。这让徐达非常的失望。 随着袁绍率领大部人马逃离,同时也宣布了李翊想一战稳定冀州的计策失败了。 徐达命令大军直接向清河国而去。 ……………… 夕烽亭。 早晨,当北疆军正在集结,准备出营攻击公孙瓒的时候,却听到对方大营里突然传出了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公孙瓒率先发动攻击了。 李翊大喜,和李靖两人率军出战。 北疆军摆下了一个防守阵势,前是徐晃的军队,左右两翼是李信和卞喜的军队,李靖居中指挥,李翊率领骠骑亲卫军居后策应。 北疆军威震天下,最犀利的武器就是铁骑和弩炮。铁骑冲阵,弩炮杀敌,天下莫能当之。 今天,北疆军的铁骑虽然不在,但弩炮还是让公孙瓒非常心寒。磐河一战,让他充分见识了北疆战车营的厉害。一百台弩炮也许不算可怕,但五百台弩炮的威力,却不是随便哪支大军就能承受的。公孙瓒不愿意让自己的铁骑白白的死在北疆军的弩炮下,所以他让单经带着一万步卒以排山倒海之势率先向北疆军发起攻击。 你有弩炮,我有人,看看谁厉害。 北疆军的强弓和弩炮让数千公孙军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相比去年十一月的磐河大战,公孙军的军械得到了很大改善,士卒们一般都穿上了新甲胄,手上也拿起了沉甸甸的新武器,尤其是弓箭的数量,多得数不胜数。 这些武器都是扬州丹阳和吴郡两地的军械作坊制造的,也是那两地的商贾用巨大海船送到渤海郡的。扬州商贾告诉公孙瓒,这些武器本来是冀州牧袁绍托扬州刺史周乾定购的,但现在袁绍既然给公孙将军赶走了,那就卖给公孙将军吧,价格从优。 徐晃只有四千人,当然挡不住人山人海、怒火冲天的公孙军。徐晃苦苦支撑了一段时间,随即后撤。 北疆军接着以李靖、李信和卞喜的三个方阵抵挡公孙军的进攻。 公孙瓒一看时机到了,立即命令严纲和公孙范各领五千铁骑,攻击北疆军的左右两翼,命令邹丹指挥两万步卒再度从正面冲杀。 李翊毫不犹豫,当即命令全军急撤。 公孙瓒击败了名震天下的骠骑大将军李翊,公孙军击败了赫赫有名的北疆军。这一刻,无论是公孙瓒还是公孙军的将士,都沉浸在巨大的兴奋和喜悦中。 望着北疆军丢下的大营和囤积在大营里的粮草辎重,公孙瓒踌躇满志,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不过他很小心,他命令严纲带着三千铁骑在前,单经带着一万幽州步卒居中,自己亲领大军随后跟进。 中午,严纲到了云亭,突然遭到了北疆军的伏击。三千铁骑拼死逃出箭阵,死去了一大半。 单经随即指挥一万大军,不惜代价杀上云亭。 徐晃、杨奉各带大军从两侧山岸杀出,李靖领军回头再战。单经寡不敌众,差一点全军覆没。这时公孙瓒率领大军杀到。公孙军的铁骑因为受到拒马阵的阻挡,无法发挥威力,只好让步卒先行穿过拒马阵救援。 北疆军埋伏在两侧山岗上的强弓和弩炮冉次发挥了可怕的威力,拒马阵顿时成了死亡之地。时间不长,公孙军步卒的尸体铺满了拒马阵的每一个角落。 公孙瓒大怒,命令公孙范和邹丹各率大军攻击云亭两侧的山岗,自己亲率大军,踏着公孙军将士的尸体向云亭发起了狂风暴雨一般的猛攻。 李翊再次命令撤退。 ……………… 下午,甘陵城外。 徐达和赵云两手相握,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你来迟了。”徐达苦笑道。 赵云无奈摇头,问道:“天德兄,你花了多长时间打邺城?” “一天。”徐达说道,“城内只有三千守军。这也是我们当初没有想到的。我们在黄昏的时候,攻克了城池,当时场面很混乱。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袁熙和许攸派人逃了出去。” 赵云安慰徐达道:“打下了邺城,也算是端掉了袁绍的老窝。袁绍这次跑了,下次不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接着他把黄河开河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担心兖州的田楷和刘备会立即渡河来援,所以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分兵阻击。” 徐达打开地图仔细看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不要分兵阻击,让他们来。” 赵云疑惑地看看徐达。 “袁绍已经逃了,这个包围圈内只剩下公孙瓒和他的十几万大军了。”徐达解释道,“要想一战解决公孙瓒,最好是把公孙瓒的所有力量都引到这里来。” 赵云问道:“天德兄的意思是,围住公孙瓒,以公孙瓒为诱饵,打他的援军?” 徐达点点头,指着远处的甘陵城说道:“我先打下城池,你去围追公孙瓒,把他逼到界桥。” ……………… 黄昏。 李翊在骠骑亲卫军的簇拥下,飞马越过界桥。 徐茂公等人急速迎上,神色十分忧虑的说道:“主公,岳飞将军飞鸽传书急报军情。” 李翊看完书信后,摇了摇头,顺手把书信递给了匆匆来的李靖,说道:“你看看,董卓急于占据洛阳,动作好快。鹏举和翼德他们有一番苦战了。” “如果我们能顺利完成合围,冀州的战事可望在四月之前结束。”徐茂公忧心忡忡地说道,“不知徐达和赵云两位将军是否已经会合?” 李翊笑了笑,说道:“不管冀州的仗怎么打,河东都要确保无忧。告诉鹏举他们,洛阳能守则守,不能守,立即放弃,让董卓和各地州郡互相打去。北疆要尽可能避免两线作战,即使不能避免,也要尽可能缩短两线作战的时间,最大程度地减少北疆钱粮的损耗。” “但是,关东如果丢失……”郭嘉欲言又止。 李翊看看他,说道:“早在离开洛阳北上时,我就对鹏举说过,关东也罢,洛阳也罢,我们能守就守,不能守就趁早撒手。现在我们的目标是冀州,关东和洛阳不是我们的重点,我们没有必要在那里消耗兵力。” “朝廷所定的振兴之策是以河北为根基。”李靖把书信递给随后而来的徐晃,笑着说道,“将来不管是谁占据了洛阳,只要他不归顺朝廷,就是死路一条。” 洛阳在郭嘉这个土生土长的东汉人的心中的位置是至高无上的,是大汉的根基所在。洛阳不能被朝廷所控,意味着社稷的倾覆,意味着拯救社稷之路更加艰难和曲折。 郭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十分的悲恸和苦涩。 “鹏举好像对我们迅速平定冀州没有信心?”李靖接着说道,“难道我们还解决不了公孙瓒和袁绍?” “鹏举的担心很有道理。”李翊说道,“按时间推算,黄河河东段己经解冻开河,西凉军攻击河东的大战已经开始了。” “如果牛辅的数万大军在关西缠住北疆军,不让北疆军渡河回援,而董卓同时又派遣重兵攻击河东,那么河东的一万屯田兵是挡不住西凉军的。为了确保河东,我们要征调更多的屯田兵投入战场。北疆参战兵力越多,粮饷支出就越惊人,在这种情况下,北疆势必难以为继,唯有放弃两线作战。” “主公和鹏举一样,对界桥之战没有信心?”徐晃站在一边问道。 “信心当然是有。”李翊笑着指指陷入黑暗的天空,“但也要老天帮忙才行啊。” ……………… 北疆大军一部分退守界桥北岸,一部分依托早已布置好的拒马、鹿砦和壕沟,摆下防守阵势,准备迎战公孙军。 界桥两岸点燃了数百堆篝火,炙热的火光照亮了夜空。北疆军的将士们抱着武器,围在火堆周围,取暖休息。飘浮在清河上空的寒风里不时传来士卒们轻微的鼾声,战马的轻轻嘶鸣声,偶尔也有几声木柴烧裂的“噼啪”作响声。 北岸的中军大帐内,李翊、李靖、徐茂公、刘伯温、郭嘉和贾诩等军中大吏还在商议军情。 今天夕烽亭和云亭的两场大战,北疆军阵亡了将近五千人。由于撤退的非常匆忙,除了一部分可以坚持行走的轻伤员随军回到界桥外,其余的重伤员全部被丢弃了。 被丢在战场上的重伤员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死亡,所以徐茂公把他们全部算进了阵亡人数里。 李翊心如刀绞。 为了把公孙瓒引到界桥,为了一战平定冀州,北疆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些曾经跟随自己远征大漠的弟兄们没有死在胡人的铁蹄下,却死在了大汉叛逆的刀下。 “不把公孙瓒杀了,我誓不为人。”李翊咬牙切齿,怒不可遏。(未完待续。) 第0520章 包围公孙瓒 PS:各位支持雪恋的书友,本书已经520章了,雪恋也520你们,大家多多支持雪恋一下好吗?(^-^) ………………………………………………………………………………………… 大汉国初平三年(公元192年)三月初一,凌晨,清亭。 公孙瓒就像一头暴怒的猛虎,高声咆哮着,声嘶力竭的叫声随着呼啸的寒风传出很远。 守卫在大帐四周的卫士们神情很紧张,一个个忐忑不安。 “袁本初这个混蛋,竟敢骗我。我要立即杀回去,我要剥了他的皮,灭了他的族。”公孙瓒睚眦欲裂,不停地挥动着双手,一边高声怒骂,一边激动地在大帐内走来走去。 严纲、单经等人也在一旁骂骂咧咧。一个盔甲不整的军司马跪在地上,关靖正俯身低声问话。 公孙瓒今天率军一路攻杀,连续推进四十里。到了清亭后,他看到暮色将临,随即命令大军扎营,准备明天再战。由于大军携带的粮草辎重非常有限,入夜之后,他急忙命人连夜赶回甘陵城催运粮草。 关靖提醒他,说大军现在在界桥作战,距离甘陵城有一百里,无法保护甘陵城,因此甘陵城的驻防非常重要。为了不让城内的驻防军队减少,还是派一部兵马回去押送粮草前来为好。 于是公孙瓒就派一位军司马带着两千人急返甘陵城。 到了夕烽亭,这支军队突然遭到了伏击,差点全军覆没。 关靖再次问道:“你看清楚了,确实是冀州的军队?是袁绍的人马?” 那位军司马胆怯地看看公孙瓒,连连点头。 关靖挥手让他退下,对公孙瓒说道:“主公,再派人到夕烽亭打探。” “士起兄,我们是不是连夜再打回去?”严纲问道,“我们粮草不多,恐怕很难坚持。” “不行。”公孙瓒大声说道,“再打回去,我们正好中了李翊和袁绍的诡计。”公孙瓒用力拍拍案几上的地图,“此处距离云亭三十里,距离夕烽亭四十里。如果大军被困在云亭和夕烽亭之间,我们就死定了。” “主公的意思是……”严纲疑惑地望着地图,小心翼翼地问道,“继续攻打李翊?” “对,我们一直打过去,打过界桥。”公孙瓒咬咬牙,“不惜一切代价,先突围。只要过了清河,我们就可以经安平国北上,迅速脱离险境。” “主公的想法很正确。”关靖非常赞同,“此处距离界桥十里,突围的路程很短。另外,北疆军虽然今天是诈败诱敌,但他们为此付出了很大代价,兵力有一定折损。相比起来,我们打李翊要比打袁绍更有把握些。” “打界桥,我们和李翊誓死相搏,这是袁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短期内他不会积极参予围攻。”关靖指着地图,继续说道,“我们立即派一支人马到云亭阻击冀州军。明天,我们集中所有力量攻击清河,争取尽早渡河北上突围。” 单经提出了不同看法。他说道:“北疆军的实力有目共睹,而且他们还有清河这道天然屏障,一旦大军攻击受阻,被挡在清河南岸,我们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而袁绍的兵力最多不超过五万。他又要包围甘陵城,又要在夕烽亭阻击我们,兵力明显不足。” “另外,从夕烽亭方向突围,地形更有利于我们的进攻。从这里到清河国,没有河流,大军可以顺利推进。我们击败袁绍后,可以迅速得到甘陵城粮草辎重的补充,可以重整兵力,和李翊、袁绍再战。后期我们即使要退兵渤海,也可以很安全地退回去。” 关靖反对道:“对面的北疆军只有两万多人,兵力比袁绍更少。我们打李翊,袁绍不会立即倾尽全力参予围攻,但我们要打袁绍,李翊却肯定要趁机扑过来吃掉我们。至于粮草,大军本身所带的加上北疆军丢弃的,大约可以支撑五六天。这五六天内由于我们要连番激战,军队人数会急剧减少,这样我们支撑的时间会更长。有这么长时间,难道我们还不能击败北疆军,越过界桥?” “但是三四天之后,如果我们还没有渡过清河,袁绍定会发动攻击,那时我们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如何应对……”单经忧虑的问道。 “按时间推算,黄河很快就要开河,田楷和刘备马上就能赶到清河国。”公孙瓒冷笑道,“高唐城距离清河国只有一百里,田楷和刘备转瞬及至,我就不相信袁绍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种情况下还对我发动围攻。” “袁绍是头狐狸,不会做吃亏的事。”关靖笑道,“我们只要在云亭坚守不退,大量消耗他的兵力,袁绍马上就会缩回去。我们退兵渤海、河间,北疆军占据冀州西部的四郡,袁绍占据魏郡、安平和清河。冀州就此一分为三,将来热闹了。” “立即派人赶到高唐,请田楷和刘备急速来援。”公孙瓒大手一挥,毅然说道,“天一亮,我们猛攻界桥。” ……………… 凌晨,避风亭。 昨天,刘备带着两千人马率先渡过黄河,越过紧贴黄河的大河故渎,平安到达避风亭扎营。 大帐内,烛火通明。刘备、朱灵、简雍等人围坐在一盆炭火四周,低声笑谈。 去年十二月,田楷和刘备率军杀过黄河后,大大小小打了数十战,非带艰苦。许多时候将士们都是在冰天雪地里和黄巾军浴血奋战,由于联军将士比黄巾军更适应这种严寒气候,他们连战连胜,一路高奏凯歌。盘驻在兖州北部四郡国的黄巾诸部遭到了沉重打击。黄巾军无法抵挡,加上士气低沉,纷纷往南逃走。 这时,公孙瓒的书信送到了,他在没有任何圣旨的情况下,以自己奋武将军的身份,任命田楷为兖州刺史,邹靖为济北国国相。 公孙瓒同时在书信中详细叙说了冀州近况。骠骑大将军已经到达界桥,北疆军和公孙军之间的大战已经不可避免,请两位兄弟速速北上相助。 田楷、刘备随即商议出兵北上相助公孙瓒攻打李翊和袁绍一事。 在三个月的转战征伐过程中,田楷和刘备的军队都有不小的损耗。两人为了补充兵力,一路上从黄巾俘虏中征募了三万多人,使南下大军的兵力迅速达到了五万人。田楷手头拮据,他直言不讳地告诉将士们,目前社稷危难,大汉倾覆在即,我等身为大汉臣民,当以拯救社稷为己任。既然此身都可以为国捐躯,还要钱财干什么?所以你们回去告诉士卒,没有军饷,现在大家能吃饱肚子就非常不错了。将来兖州稳定了,社稷安定了,大家也就有钱了。 军队是有五万,但不能都去北上支援,考虑到兖州的安全,考虑到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黄巾军,必须要留一部分军队驻防兖州,否则这几个月白忙了。 田楷决定留三万军队驻守兖州四个郡国,刘备率一万大军先到平原郡做好渡河准备,自己领一万大军随后就到。邹靖留守济北国卢县,主持兖州诸事。 刘备到了高唐城没几天,黄河就开河了。 刘备和大家闲聊了一会,话题随即转到冀州战事上。 兖州这两年烽烟四起,百姓不是逃了死了就是被黄巾军裹挟而去,田地荒芜,颗粒无收,根本没有钱粮。兖州要想恢复生机,必须要得到冀州的帮助。 目前这两万大军所需的粮草要到清河国才能得到补充,所以大家都非常急于赶到甘陵城和公孙瓒会合。 不过想到骠骑大将军李翊就在界桥,刘备和众人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在刘备的心里面,他是非常不愿意跟李翊开战的,战场上的李翊太厉害了,跟他开战基本上没有胜利的可能。 帐帘掀开,寒风呼啸,炭火火苗“呼”一下冲向刘备。正在低头沉思的刘备骇然心惊,猛地抬起头来。 一个浑身汗透的斥候半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禀报主公,大事不好。” 简雍挥挥手,轻轻笑道:“慢慢说,不要慌。总不会是北疆军杀到大营外了吧?” 那斥候抹抹头上的汗,惊恐万分地说道:“主公,北疆军包围了甘陵城。” 刘备和众人大惊,齐齐站了起来。 刘备手指斥候,厉声问道:“消息准确?” “小人亲眼所见。”斥候连忙说道,“昨天我和几个兄弟一起,奉命向甘陵城方向探查。下午的时候,我们在距离甘陵城五十里的地方发现了北疆军的铁骑。我悄悄跟了上去,到了甘陵城附近,我发现数万北疆大军已经把甘陵城团团包围了。” 刘备和几位部下面面相觑,神情震骇。 公孙瓒危险了。 “主公,公孙将军的大军一直在甘陵城正北方的夕烽亭和北疆军对峙。夕烽亭距离甘陵城五十里,也就是说……”简雍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眼内露出一丝恐惧,“公孙将军被包围了。” 刘备在涿郡起义兵的时候,他就和刘备在一起了。他也认识李翊。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对李李翊的敬畏和恐惧。公孙瓒有十万大军,占据了战场上的绝对优势,但双方开战还没十天,公孙瓒就被包围了,匪夷所思的事。(未完待续。) 第0521章 决战界桥 PS:不知道出什么问题了,系统自动发布没有发出来,下午回家才看见,重新发布了。 ……………………………………………………………………………………………………………… 刘备勉强稳定了一下情绪,神色不安的问道:“北疆军的铁骑是在甘陵城哪个方向发现的?包围甘陵城的北疆军大概有多少人?北疆的铁骑大约有多少?可曾发现冀州军?” 斥候回答的模棱两可,含混不清。当时他已经非常害怕了,远远看一眼后就急速撤了回来。如果被北疆军的斥候发现,他肯定活不了。 简雍摊开案几上的地图,刘备、朱灵和崔琰站在案几四周,几个人小声议论着。 目前公孙瓒肯定被包围了,大军失去甘陵城的粮草支援后,支撑时间有限,败亡在即。 出现在甘陵城下的北疆军一定是李翊从塞外征调而来的援军,铁骑和步卒估计有好几万。公孙瓒的兵力优势丧失殆尽。 北疆军的援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上,肯定得到了袁绍的帮助。否则,几万北疆大军南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既然北疆军的援军已到,李翊又和袁绍联手对付公孙瓒,那公孙瓒的失败也就无可挽回了。 支援公孙瓒的大军只有两万人,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即使全军奋力杀进,也影响不了大局。 朱灵、崔琰和简雍三人很绝望,一筹莫展。本来指望跟着公孙瓒干一番拯救社稷的大业,谁知道好景不长,仅仅过了几个月,事情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公孙瓒虽然可以击败三十万黄巾军,但他和李翊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太多。无论是董卓还是李李翊,都是那样的强大和不可战胜,但两人却偏偏都是祸乱社稷的大汉叛逆。难道大汉真的要彻底败亡了? 刘备缓缓走出大帐,手握刀柄,站在漆黑的夜色里,任由凄冷的寒风吹过面颊,侵入骨髓。 一阵锥心的疼痛慢慢起自刘备心底深处,渐渐扩散到全身,然后一丝一丝地袭入了他的脑海。我是刘家的后裔,这江山社稷是我刘家的基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一点地被侵蚀,一点一点地被碾成齑粉,我要拯救它,我要中兴大汉。 他抬头遥望着深邃的夜空,默默地祈祷着。高皇帝,世祖皇帝,列祖列宗,保佑我,保佑你们的孩子赶走奸侫,夺回家国,守住这份基业。 刘备蓦然高举双手,仰天长啸。 ……………… 上午,界桥。 初春的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照射到燕赵大地上,使得万物开始复苏。树林里光秃秃的枝丫上绽放出了点点嫩绿,生机盎然。料峭的春风带着一丝和煦的温暖,悄悄掠过河面,荡起了层层涟漪。清澈的露珠慢慢融入河水,唱着悦耳动听的乐曲,随着潺潺河水一路高歌而去。空中有数只展翅飞翔的小鸟,互相追逐嬉戏,欢快而清脆的叫声洒满了天际。 界桥南岸,两万多北疆军在空旷的原野上摆下了一里多长的“品”字行防守阵势。徐晃的大军居于最前方,左边是李信的大军,右边是卞喜的大军,中间是李翊的骠骑亲卫军以及李靖的军队。 高高飘扬的大纛下,李翊端坐于白龙驹之上,神情冷峻望着远处的公孙军。 公孙瓒驻马立于山坡上,望着远处旌旗飘扬,军容整齐的北疆军,脸上露出浓凛杀气。 和李翊这样的当世最强将领决战沙场,是埋藏在自己心里的一个很久很久的愿望。当李翊扬名于北疆时,自己就有了这个念头,但当李翊名震天下时,这个念头就更加强烈了。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这是生死搏杀,而且公孙瓒也知道自己手下的那些将领,跟北疆的那些大将单挑是自取其辱,所以他决定发挥己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长处,直接跟北疆军展开决战。 公孙瓒举起了手,然后狠狠挥下。 “咚……” 战鼓突然擂动,惊天动地的鼓声霎时响彻了战场。 公孙军开始攻击。 如雷般的杀声冲天而起,公孙军一万步卒高声吼叫着,正对着北疆军的前阵疯狂杀去。 李靖站在高台上,微微眯起双眼,摇了摇头,下令道:“强弓,弩炮,石炮,一起上,把他们杀死在拒马阵前。” 令旗挥动。 “放……放……” 前阵阵前五百台弩炮,阵后两千名强弓手,三十架石炮随着数十名军官激动的吼声,一起发动,巨大的轰鸣声和箭矢撕裂空气的厉啸声霎时充斥了整个战场。 犀利的弩箭瞬间即至,一排排的公孙兵就像暴雨后的野草,猛然弯下腰,然后又像落叶一般腾空而起,直挺挺地倒栽于地。 “轰……”乌云压顶。 “咻咻咻……”长箭如雨。 乌云盖下的地方就像突然塌陷了一般,连同所有的声音一起消失了。 乌云散尽,尸横遍野,凄惨的号叫声挟带着浓郁的血腥猛然间冲天而起。 “杀上去……”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对死亡的麻木,公孙军士兵对眼前的惨状视而不见,奔跑的速度骤然加快,“冲……啊……” “轰……轰……”三十块几十斤重的石头在空中急剧地翻滚飞旋着,发出了惊心动魄的厉号。 一块石头迎面砸中敌人的头颅,鲜血、脑浆连同打横飞起的尸体一起飞上了天空,然后狠根地砸倒了随后而来的两个士卒。 一个奔跑的公孙军士兵连惊叫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石头砸烂了心肺,临死前他牢牢地抱住嵌在胸口上的石头,倒飞了十几步,然后才轰然栽倒。 更多的士卒被砸飞了脑袋,砸断了手脚,一时间喷血的尸体,溅射脑浆的头颅,血淋淋的断肢残臂漫天飞舞,骇人至极。 公孙军士兵一路狂呼,飞一般冲进了鹿砦,冲进了拒马。 公孙瓒高举双手,纵声大吼:“好,好……” “传令单经,再上一万人,立即打开通路。” “命令严纲、公孙范,铁骑准备出击。” “传令王门、邹丹,左右出击,缠住北疆军的两翼。” ……………… 越来越多的公孙军士兵冲进了拒马阵,他们在上官们的指挥下,抢起战刀,战斧,肆意劈砍,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毁去北疆军的拒马和鹿砦,给铁骑大军扫清道路。 北疆军的强弓营和石跑对准拒马阵的后部,展开疯狂射击。 同一时间,李信和卞喜各自指挥大军,和潮水一般气势汹汹杀来的敌人展开了血腥鏖战。 白龙驹高昂着头,静静地站在战场上,默默地望着前方血腥的杀戮。 李翊抬头看看太阳,微微皱了皱眉。 “主公,公孙瓒把主要兵力集中在中路,似乎……”徐茂公晃动着手中的马鞭,担忧地说道,“似乎有突围之意。” 李翊冷笑道:“只要他铁骑出动,我就要他死得难看。” ……………… 上午,云亭。 李宣率领八千大军,向云亭发起了攻击。 公孙瓒为了确保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击败李翊,在云亭布置了一万大军,并且命令将士们把北疆军丢弃的拒马重新摆设在了山坡上。 由于拒马阵的阻碍,北疆军攻击受阻。为了避免遭受重大伤亡,李宣命令停止攻击,等候徐达大军的到来。 ……………… 中午,界桥。 北疆军的拒马阵彻底被毁。 公孙瓒端坐于白马之上,捋须大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对付我的铁骑。” “传令,铁骑出击。” ……………… 北疆军在阵前竖起了巨型盾和巨型长矛。 经过一个上午的激战后,公孙瓒的意图已经非常明确了,他想击破北疆军的中路,从界桥突围。 为了加强中路防守,李靖命令左右两翼密集收缩,向中军靠拢。北疆军左右两翼的拒马阵比较单薄,在上午的攻击中已经被毁,将士们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折损。尤其是卞喜的右翼大军,虽然击退了公孙军的疯狂进攻,但自己也付出了伤亡将近两千人的代价。 随着战鼓敲响,刚刚平静了半个时辰的战场再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杀声。 公孙军的步卒向北疆军的左中右三路同时发起了攻击。 北疆军的强弓、弩炮、投石车向迎面杀来的敌人尽情地倾泻着自己的愤怒。 公孙军将士毫无惧色,一路高呼,奋力狂奔,但死亡已经不可避免的时候,士卒们也只剩下了无畏和仇恨。 北疆军上上下下看到了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幕。过去撞击巨型盾的是敌人的铁骑,但今天,敌人却用自己单薄的血肉之躯勇敢地撞了上来。 北疆军经过数年大战后,对巨型盾矛的运用已经有了极为丰富的经验。为了能充分发挥巨型盾矛的作用,阻击和大量杀伤敌人铁骑,减少自身的伤亡,士卒们把巨型盾矛层层叠叠、交错放置,它就像拒马阵一样,变成了铁骑的坟墓。 远远看上去,公孙军士卒就象直接撞上了巨盾,然后被巨盾吞噬了,但他们其实是冲进了巨盾阵,和埋伏在阵内的北疆军士卒展开了血腥肉搏。 公孙军这种不计伤亡的凶狠进攻顿时让北疆军陷入了困境。公孙军的士卒源源不断地冲上来。他们抱着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想法,以死相搏。任你北疆军士卒如何骁勇,你总有疲劳的时候,总有受伤的时候,总有被更多敌人包围的时候,北疆军的士卒一个个地倒下了。 在狭窄曲折的巨盾阵里,犀利的武器和强悍的武功都已失去了作用。谁的人多,谁就能击败对方。(未完待续。) 第0522章 公孙瓒败逃 高台上的李靖望着一面面被掀倒的巨盾,知道公孙军的铁骑马上就要开始冲击了。 他双手紧紧地抓着栏杆,望着躺倒在战场上的数万具尸体,深切地感受到了公孙瓒的狠,公孙瓒的冷血。公孙瓒用数万士卒的性命,铺就了一条突围之路。如果站在对面的是自己,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公孙瓒的心太狠了。 公孙军的步卒一部分攻击北疆军的左翼,一部分攻击北疆军的中路,而更多的人则涌向了北疆军的右翼。 现在局势已经明朗了。公孙军的铁骑要攻击的方向是北疆军的右翼,北疆军实力最弱的地方。 李靖一拳砸到栏杆上,愤怒地吼道:“公孙瓒,你等死吧。” 说完,李靖飞奔而下,指着列队于高楼下的八百亲卫纵声狂叫道:“走,随我杀过去,杀过去……” 李靖带着人马呼啸而去。 李翊无奈,带着几个谋士匆匆跑上高台。战场上的情况让他非常吃惊,他大声道:“快,点燃狼烟,命令铁骑发动攻击。” “茂公,你来指挥,我去支援药师和卞喜。” 说完,李翊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冲下高楼,飞身跃上马背,大声道:“兄弟们,向右,向右杀进……” 六千骠骑亲卫军在李翊的带领下,沿着河堤飞速起动。 ……………… 大地在铁蹄的蹂躏下呻吟颤抖。 公孙军铁骑以江河决堤之势一泄而下,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战场,雷鸣般的吼叫声直冲云霄。 公孙军的步卒像潮水一般向战场两侧退去。 北疆军的步卒在令旗的指挥下,迅速后退,集结,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摆下防守阵势。卞喜奔跑在战阵中间,不停地叫着吼着,声嘶力竭。 战阵后方的强弓手以最快的速度向公孙军铁骑射出密集的长箭。战车营迅速向中军靠拢,以阻击和迟滞敌人攻击中军的时间。 铁骑在奔腾,在堆满死尸的战场上犹如飓风一般呼啸而来。 死尸在铁蹄下翻滚、碎裂,鲜血在铁蹄下溅射、流淌,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受伤的士卒在铁蹄下爬行、惨叫、四分五裂。 铁骑所过之处,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听不到一声痛苦的哭号。 战鼓擂响,惊天动地。 铁骑骤然加速,骑士们兴奋而血腥的吼声霎时间被巨大的奔腾声淹没了。 正在撤退的公孙军步卒首当其冲,随着他们惊骇、恐惧而无助的惨叫声,数百名没有来得及避开的士卒被撞上了天空,被践踏成了肉泥,被碾成了齑粉。 铁骑冲过北疆军的箭阵,瞬息即至。 卞喜高举战刀,纵声狂吼:“兄弟们,杀……” 久经战阵的北疆军士卒以什为组,以最快的速度结成了一个个小拒马阵,毫无惧色地迎了上去。一时间,血雨腥风,血肉横飞。 北疆军的士卒在冲杀,在死亡,在前赴后继,誓死以血肉之躯挡住敌人的铁骑。 公孙军铁骑在奔腾,在惨嗥,在一往无前,不死不休。 李靖和八百亲卫杀进了惨烈的战场。 面对数千强悍的公孙军铁骑,八百人就像水花一样,扑腾几下后,立刻就消失在了混乱的战场上。 当公孙军铁骑和北疆步卒的人数相差无几的时候,在没有任何防守手段的情况下,留给北疆步卒的只有死亡。 卞喜需要弩炮,需要强弓手。现在只有密集的弓箭才能消灭这些无可匹敌的铁骑大军。 卞喜带着士卒们向中军且战且退。在中军的右侧、战车营和强弓手已经就位,只要把敌人的铁骑引到射程之内,即使自己和部下们全部倒下了,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而激昂的牛角号突然从战场后方响起。 “必……胜……必……胜……” 骠骑亲卫军纵马狂奔,杀声震天,锐不可当的锥形大阵对准公孙军铁骑拦腰击去。 李翊长发飞扬,长枪上下翻飞,酣呼鏖战,挡者披靡。亲卫军将士紧随其后,奋勇杀进。 战场上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战况空前激烈。 公孙瓒异常兴奋,连声吼叫:“好,好,李翊出动了,北疆军要败了。” “传令公孙范,带上五千铁骑,直奔北疆军右翼,给他狠狠一击。”公孙瓒举手狂呼,“今夜我们可以到界桥北岸扎营了。” “主公,慢着……”一直驻马立于公孙瓒后侧的长史关靖突然高声叫道。 公孙瓒一愣,十分不满地回头问道:“士起,怎么了?” 关靖指着左侧的天空,大声说道:“主公,北疆军的铁骑南下了。” 公孙瓒心里一惊,猛然扭头看去。 三柱狼烟袅袅升起,烟柱越来越粗,越来越高,直达云霄。 公孙瓒目瞪口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直冲心底,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主公,立即撤吧。”关靖紧张的说道,“李翊的援军既然已经到了,那么他显然决心要占据冀州。也就是说,他现在非常乐意看到我们回头打袁绍。” “我们击败袁绍的把握要大得多。”关靖说道,“只要田楷和刘备能及时来援,我们就能安全撤回渤海郡。” “我们把袁绍击败后,袁绍的实力最弱。”关靖解释道,“从北疆目前的情况出发,李翊最佳的选择当然是先以最小代价击败袁绍,占据半个冀州,这样他就可以确保北疆有钱有粮了。至于冀州将来到底是谁的……” 关靖看着公孙瓒,拱手说道:“主公,只要我们能杀出重围,将来的事就很难说了。” 公孙瓒犹豫不决,“如果我们被围在云亭和夕烽亭之间,而田楷和刘备的援军又迟迟不能到,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主公,你看看今天这个样子,我们冲得出去吗?”关靖指指战场,低声叹道,“撤迟了,我们兵力受损过半,那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公孙瓒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咬了咬牙,大吼道:“撤,立即撤,撤回云亭。我们连夜去打袁绍,从夕烽亭方向突围。” 撤退的命令一道道传了下去。 战场后方的公孙军一片慌乱。单经和邹丹带着两万尚未投入战场的步卒,带着粮草辎重率先撤离了战场。 兵曹营的将士指挥数万民夫冒充公孙军站在了战场后方。 公孙瓒和关靖带着三千白马义从列阵于战场上,继续指样前方的公孙将士誓死奋战。 公孙范带着五千铁骑列阵于大军的左侧,只待北疆军的铁骑杀到后,且战且退。 公孙瓒座下的白马躁动不安的嘶鸣起来。 “来了,大概有几万铁骑。”公孙瓒神情凝重地说道,“李翊看样子不把我杀了,是誓不罢休啊。” 关靖摇摇头,说道:“李翊实力有限。如果他现在把我们杀了,他这几万人马也所剩无几了,将来他不但在冀州难以立足,大漠和北疆也很难保住。” 接着他指指腾空而起的狼烟,说道:“李翊的意思很明显,他要我们立即撤退,然后他和袁绍一前一后把我们围住,集两人之力打我们。” 公孙瓒挥了挥马鞭,恨恨地说道:“突围之后,我誓死也要和李翊周旋到底。他想夺冀州,没那么容易。” “主公,你看是不是命令严纲他们先撤下来?”关靖问道。 “不能撤。”公孙瓒杀气腾腾地说道,“我们要想安全撤走,就要靠他们把北疆军的铁骑死死拖住。” 关靖呆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之色。战场上的五千铁骑,两万多步卒,就这样白白的牺牲了。 大地剧烈抖动,每个人都有一种山崩地裂般的惊恐。 两万四千北疆铁骑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铺天盖地地冲出天际,向着战场呼啸而来。 北疆军发出震天欢呼,将士们气势如虹,奋勇当先。 公孙军魂飞魄散,纷纷掉头就逃。 公孙瓒一声令下,八千铁骑立即急速撤离战场。 惊恐至极的数万民夫哭爹叫娘,狼奔豕突,在战场上四处乱窜。 徐茂公站在高台上,连连下令,指挥各路大军展开反击。 张辽带着六千铁骑紧追公孙瓒而去。赵云、高长恭和吕布各带大军,从三面包抄,合围战场上的公孙军残军。 严纲率部拼死突围,迎面撞上了李靖和他的亲卫曲。李靖怒不可遏,举枪大吼道:“杀死他,给我杀死他……” 众人一拥而上,刀砍斧劈,连续斩倒数匹战马。严纲栽倒马下,随即被几个杀红了眼的士卒剁成了肉泥。 王门在突围中被乱箭射死,邹丹和郭华被俘,公孙军将士溃不成军,死伤无数。 日落西山之际,界桥战争渐渐安静下来。 此战北疆军杀敌近一万五千人,俘虏三万,缴获战马三千多匹。近万民夫惨死于混战当中。 北疆军为了阻挡公孙瓒的突围,付出了惨重代价,有近一万将士伤亡。卞喜的八千大军阵亡了两千多人,轻重伤将近两千,折损过半。徐晃和李信的两支大军也折损了三千多人。 在连续经历夕烽亭、云亭和界桥三战之后,李靖的两万四千大军折损大半,其中战死六千余人,轻重伤将近九千人,只剩下了九千多人还可以继续作战。现在即使加上骠骑大将军营的六千人马,正面阻击公孙瓒的大军也只剩下一万六千人了。(未完待续。) 第0523章 刘备行险招 避风亭。 田楷接到刘备的急书后,十万火急地渡河而来,见到刘备后,就急匆匆的问道:“玄德,可有解救伯珪兄的办法?” 刘备点点头,摊开了案几上的地图。 “目前,我们没有接到伯珪兄的任何消息,显而易见,伯珪兄和数万大军已经被李翊、袁绍包围在夕烽亭和界桥一带。如果我们贸然进击,很有可能被北疆军、冀州军联手重击,甚至有可能被他们包围全歼,所以……”刘备手指地图上的界桥,低声说道,“我们到界桥去,绕道北疆军的背后,击败李翊,救出伯珪兄。” 田楷眉头紧锁,俯身仔细看着地图,沉默不语。 刘备的手指重重地点了一下地图上的高唐城,然后顺着地图上的大河故渎向北移动,说道:“我们带着大军从高唐出发,到平原城,沿着大河故渎进入磐河,再由磐河进入黑龙湾,由黑龙湾渡过清河,这样我们就到了北疆军的背后。渡过清河后,我们顺着清河北岸急行两百里,直击界桥。北疆军措手不及,必定大败,如此伯珪兄可以成功突围。” 田楷的手顺着刘备刚才划过的轨迹,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弧,犹豫的问道:“玄德,这一个大弯有五百多里路,大军即使轻装疾行,日夜兼程,也要五天左右的时间,你如何保证大军的行踪不会暴露?” 他抬头看看刘备,忧虑重重地接着说道:“伯珪兄不知道我们会从界桥方向去救他,我们也无法和他取得联系,如果他竭尽全力从夕烽亭方向突围,那么我们夺下界桥后,还要继续向前攻击五十里才能和他会合。我们有这样的实力吗?我们迂回到界桥,突然向北疆军发起攻击,北疆军在措手不及之下,丢掉界桥的可能的确很大,但北疆军随即就会发起反攻,我们根本没有能力继续南下会合伯珪兄。” “玄德,你这个办法太冒险了。一旦救援不成,我们必定全军覆没。” 刘备无奈地笑道:“田将军,伯珪兄如果全军覆没,我们还能坚持多久?谁能抵挡北疆军的攻击?谁能阻止李翊倾覆社稷?如今事已至此,只能冒险一试。只要我们能救出伯珪兄,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刘备随即把自己的计策做了一番详细解释。 北疆军的援军已经南下,虽然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军队,但从李翊决心占据冀州这个角度来考虑,没有五万也有三万,否则他很难在击败公孙军后,再击败袁绍。 而袁绍看到北疆军纷纷南下后,自身的生存顿时受到了很大的威胁,他必定不会尽心尽力的帮助李翊全歼公孙瓒。公孙瓒全军覆没了,袁绍离死也就不远了,所以袁绍的目的不仅仅要重创公孙瓒,他还要保证公孙瓒能活着逃回渤海郡。公孙瓒活着,袁绍的生存就有了保障,而李翊迅速占据冀州的可能也就没有了。这是袁绍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袁绍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李翊一定很清楚。他既要力争全歼公孙瓒,又要防备袁绍倒戈一击,兵力部署上难免捉襟见肘。面对公孙瓒十万大军,李翊最佳的选择就是把公孙瓒困在夕烽亭和界桥一带,围而不打,等到公孙军粮草尽绝了,不战自乱了,胜利唾手可得。 公孙瓒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外有援军,内有十万将士,实力庞大,势必要突围。按照刘备的猜测,公孙瓒的首先突围方向应该是夕烽亭。大军越过夕烽亭之后,可以迅速返回甘陵城,得到粮草军械的补充,即使突围受阻,也能固守待援。 公孙瓒这么想,李翊和袁绍也会这么想,北疆军和冀州军必定设重兵于夕烽亭一线。也就是说,北疆军在界桥一线的兵力肯定不会太多。在界桥一带有清河水之险,北疆军完全可以凭借清河这道天然屏障,阻击公孙军突围。 公孙瓒在夕烽亭攻击受阻之后,粮食会越来越少,情况会越来越危急。为了生存,他最后只剩下一个选择,立即掉转方向,向界桥攻击,以自己的优势兵力,不惜一切代价打开突围的缺口。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的援军突然出现在界桥后方,击溃防守界桥的北疆军,公孙瓒定能脱险。 田楷听完刘备的分析后,想了很长时间,最后才说道:“玄德,这只是你的猜测,只是一种可能,万一伯珪兄没有向界桥方向突围,援军的命运……” 刘备长叹道:“田将军,即使我们尽起兖州三万兵强攻清河国,我们又有多大把握救出伯珪兄?我们没有铁骑,只要我们踏上清河国,北疆军的铁骑就会把我们杀得丢盔卸甲,一败涂地。李翊和北疆铁骑的赫赫战绩,田将军难道忘记了?” 田楷想起李翊昔日的战绩,不禁心有余悸。李翊只要铁骑在手,天下就没有人可以击败他,这是田楷最为深信不疑的一件事。 “田将军,给我五千精锐,十天时间。”刘备恳求道,“我让每个士卒带上十天的干粮,十天后,不管我能不能赶到界桥,也不管我能不能救出伯珪兄,我一定带着大军准时返回渤海郡。” “好。”田楷不再犹豫,毅然点头答应,“我立即命令大军渡河攻击清河国,同时命令南皮城的公孙洪、范方带领五千人马随后跟进,想尽一切办法吸引北疆军和冀州军的注意力,掩护你顺利到达黑龙湾,渡过清河。” 田楷伸手握住刘备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说道:“过了清河,一切就靠你自己了。你要多多保重。” 刘备淡淡一笑,说道:“十天后,渤海郡再见。” ……………… 三月初二,清河国,云亭。 清晨,公孙军士卒突然出动,全力清除山坡上的拒马阵。 李宣接到禀报,飞马出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立即命令擂响战鼓,全军将士列阵相候。 “公孙瓒要突围了。” “急报徐达将军,立即支援。” 徐达率军驻扎于李宣大营后方五里的山岸上。听到前方传来密集的战鼓声,徐达匆忙带人赶到了前阵。 李宣急忙迎上来,笑着说道:“天德兄,公孙瓒着急了。昨天他刚刚和鹏飞血战一场,今天就要掉头南下。看样子他是方寸大乱了。” 徐达神色凝重地望着远处山坡上忙忙碌碌的公孙军士卒,手中马鞭不时的轻轻挥动着,若有所思。 “撤吧。”徐达转头看着兴奋不已的李宣,用马鞭指了指后方,“后撤五里。” 李宣脸上笑容顿敛,疑惑的问道:“撤?为什么?公孙瓒已经被我们打残了,只要我们再狠狠地打他一下,他就完了。” “公孙瓒虽然受伤了,但他还是一匹暴烈的怒马,谁想杀他,都要讨出很大的代价,尤其是现在。”徐达神态轻闲地拽拽马缰,调转了马头,扬声说道,“撤吧。等这匹马流干了血,折腾完了力气,倒下了,我们就可以毫不费力地走过去,一刀把他杀了,不要费任何力气。” “天德兄……”李宣十分不满地叫道,“鹏飞和药师已经连续重击了公孙瓒,而我们却一战没打……”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徐达皱着眉头问道,“我们要的是冀州,如果将士们都拼光了,我们还能在冀州立足吗?” 徐达举起马鞭,指着忿忿不平的李宣,非常坚定地说道:“后撤五里。” “明天呢?” “再撤五里。” 李宣望着徐达的背影,苦笑无语。 公孙军推进三里后,停了下来。 公孙瓒在白马义从的簇拥下,匆忙赶到了前面。眼前的情景,让他气怒攻心,差一点要吐血。 前方一里长的大道全部被北疆军破坏了,密密麻麻的有近百道濠沟。大道两旁的原野上,也被北疆军挖得坑洼不平,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沟壑。 运送粮草辎重的车队过不去,这仗怎么打都是输,更不要说突围了。如今数万民夫都被抛弃在界桥战场上,要想填平大道,公孙军士卒就得自己动手,等士卒们忙完了,早就累得气喘吁吁,哪里还有力气打仗? 公孙瓒怒气冲天地骂了两句后,挥手命令铁骑于大道两旁的原野上实施警戒,防止敌人趁机偷袭,命令三万步卒轮流上前修补大道。 民夫们在运输粮草辎重的过程中,因为时常要临时修补路面,有时还要帮助大军修筑营寨和城池,所以一般都携带有各类常用的器具。现在民夫没有了,常用器具也没有了,士卒们只好用手,用脚,甚至用武器充当修路的工具,不但进展缓慢,付出的体力也大大增加。 公孙瓒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沮丧地叹了一口气。估计这阴损的主意都是袁绍身边几个属吏出的,这办法既能阻止和迟滞公孙瓒的攻击速度,又能保存他们自己的实力。等大军粮食耗尽了,强悍的北疆军从四周杀上来,自己就彻底玩完了。(未完待续。) 第0524章 骠骑亲卫军VS白马义从 “士气,这样下去,我们会束手待毙的。”公孙瓒对一脸愁容的关靖说道,“冀州军最不缺的就是民夫。还有北疆军,常山、中山几个郡国的流民都是他们的民夫。今天他们刨开了一里长的大道,明天就有可能是两里。我们还是回头,从界桥方向突围。” 关靖立即劝道:“主公,万万不可。袁绍避而不战,内中大有玄虚。” 公孙瓒问道:“士起,这里面有什么玄虚?” 关靖立即把当前冀州形势分析了一下,认为袁绍如果和李翊联手全歼了公孙军,将来的形势将对袁绍极为不利,他很可能迅速被李翊赶出冀州或者被李翊杀了。袁绍不可能拱手把冀州让给李翊,所以关靖认为袁绍最后肯定会给公孙军让出一条突围之路,让李翊和公孙瓒继续打下去。两个人打得时间越长,对袁绍就越有利。 公孙瓒点点头,随即指着前方说道:“那此事又作何解释?袁绍的目的是什么?” “北疆军的援军陆续南下,实力越来越强悍。”关靖说道,“我甚至怀疑袁绍此时已经被北疆军包围了。他担心被我们和北疆军前后夹击,所以只好拖一天是一天,静待战局发生变化。” “战局发生变化?”公孙瓒眉头一扬,“你是说,袁绍在等田楷和刘备的援军?” 关靖说道:“对。田楷和刘备两的援军一到,北疆军就要抽调去阻挡他们的进攻,这时,袁绍的机会到了,我们突围的机会也就到了。” 公孙瓒考虑了一下,断然下令道:“固守云亭,养精蓄锐,准备突围。” ……………… 三月初六,清河国。 放弃强行攻击清河国的计策后,田楷随即想了许多办法,大肆营造大军即将集结完毕救援公孙瓒的假象。 田楷命令后续大军每天只渡河一千人,渡河之后,在避风亭大肆搭建军帐,冒充五千人的大军。五天之后,兖州军大营已经连绵数里,军帐林立,远远看上去,旌旗招展,气势惊人。 屯兵于避风亭十里之外的赵云非常吃惊,急忙飞报李翊。 五天内,田楷军至少已经渡河三万人,但田楷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渡河北上,田楷军的大营也在日渐扩大。另据潜匿到黄河渡口的斥候回报,高唐渡口上的船只越来越多,来来往往的非常忙碌,田楷军和粮草辎重被整船整船地运到黄河北岸。 赵云要求立即发起攻击,迟恐不及。 同一时间,屯兵于东武城的张辽也向李翊告急。北疆军的斥候在渤海郡的东光城发现了公孙军的援军,其前锋营已经到达磐河。据斥候的估计,这股援军来自渤海郡和河间国,人数大约在一万人左右。这支军队里还有一千铁骑,其领军的军司马是公孙瓒的手下范方。 李翊急忙召集众将到骠骑大将军营军议,徐达也特意绕道赶到了开鲁亭。 徐茂公对诸将说了一下最新战局。 公孙瓒最近屯兵于云亭,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是在养精蓄锐,固守待援。被围在甘陵城里的公孙军也没有任何突围的迹象。关羽从邺城传来消息,斥候在馆陶、魏县等魏郡南部一带频繁出没,至今尚没有发现袁绍和冀州军的踪迹。 北疆军现在嘴里含着公孙瓒,手里拿着甘陵城,眼睛望着来自兖州和渤海郡的两支援军,因为苦于自身兵力的严重不足,不知先打哪一个好。 李靖、徐晃等人坚决主张先打公孙瓒,但由于赵云和张辽的铁骑在东面阻敌,北疆军只能调用不到六万人马攻打云亭。而且此时公孙瓒已经休息五天,粮草辎重也尚有存余,在这种情况下攻打云亭,北疆军的损失太大。 李翊、徐达和徐茂公等人都认为围歼公孙瓒的时机还没到,必须要等到公孙瓒粮草尽绝,军心大乱之后。 徐茂公提出先打下甘陵城,这样牵招的大军就能腾出手来参加围歼公孙瓒的决战,或者先帮助赵云或者张辽击退公孙瓒的援军。 徐达和赵云认为应该趁着兖州军立足未稳之际,率先向避风亭发起攻击,把这股对北疆军威胁最大的援军先打掉。打掉这股援军后,公孙瓒生机尽绝,一点指望都没有了,军队会更加涣散。这对围歼公孙瓒有好处。 李翊也倾向于先打田楷军。田楷军虽然原本是公孙瓒麾下的精锐,但是进入兖州后,吸收了大量的黄巾军降卒,战斗力应该有很大的减弱,但那么多人待在一边虎视眈眈,总是让人很不安,始终是个麻烦。 李翊认为,打田楷军不需要调动太多兵力,不影响大军包围公孙瓒。另外,北疆军打掉公孙瓒占据冀州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兖州,如果先打公孙瓒,田楷和刘备闻风而逃,将来打兖州就很麻烦。现在我们用公孙瓒把田楷军诱进清河国,然后再在消灭公孙瓒之前把田楷军打掉,是完全正确的。 李翊既然说括了,李靖等人随即不再坚持己见。 李翊命令吕布立即率军赶到避风亭,命令驻守东武城的张辽悄悄向避风亭方向移动,待两人和赵云会合后,迅速向兖州军发动攻击。 三月初六夜,公孙军斥候回报,北疆军的铁骑大军悄悄开拔,向东匆匆而去。 公孙瓒和众将立即意识到援军来了,大帐内一片欢呼。公孙瓒随即和关靖等幕僚商议突围的事。 公孙瓒大声道:“明天,我们攻击开鲁亭,再次从界桥突围。” 关靖吃惊地望着神采飞扬的公孙瓒,怎么主公突然改变了主意? “主公,北疆军的援军到底来了多少,我们并不十分清楚。虽然斥候发现北疆的铁骑向东开拔,但我可以肯定的说,那只是北疆军的一部分铁骑。”关靖急切地说道,“现在在开鲁亭和界桥两地,一定驻有北疆军的主力,我们很难冲过去。” 公孙瓒笑笑,反问道:“士起,你凭什么肯定袁绍一定会放我们突围而走?据斥候的探查,屯兵于夕烽亭的是北疆军,是徐达的军队,那么,你知道袁绍现在在哪吗?他是不是已经被李翊击败了?” “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我从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掌握,尤其是自己的敌人。”公孙瓒拍拍关靖,“你记住了,否则你很快会死的。” 关靖无言以对。 “谁都知道我们会从夕烽亭方向突围,包括你们自己,所以……”公孙瓒手指南方点了点,“北疆军的主力一定是在夕烽亭。” 公孙瓒猛地一掌拍到案几上,哈哈大笑道:“我偏偏不从夕烽亭突围,我要给李翊一个惊喜,哈哈……” 三月初七,公孙瓒命令单经率一万大军留守云亭,阻击北疆军的攻击,自己率领两万多步卒,八千铁骑,向开鲁亭发起了进攻。 李翊和李靖早有准备,率两万余步骑大军迎敌。 徐达接到公孙瓒从开鲁亭方向展开突围攻击的消息后,尽起三万大军,向云亭发起了攻击。 ……………… 下午,开鲁亭。 李翊和李靖吸取了界桥大战的教训,为了有效阻止公孙军和自己打消耗,他们把六千骠骑亲卫军和高长恭的六千铁骑营放在了大军的左右两翼。当公孙军步卒冲过密集的箭阵后,两翼铁骑随即发动,以配合步卒展开攻击。 北疆军的这一招非常奏效,给了公孙军沉重一击。 公孙瓒马上改变了攻击阵势,把公孙铁骑也放到了左右两翼。当公孙军步卒发起攻击时,铁骑随后出动,和北疆铁骑展开凶猛缠斗,以阻止他们支援北疆步卒。 李翊身先士卒,带着骠骑亲卫军和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正面对决。虽然骠骑亲卫军人数占优,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也是这个时代有数的强军,所以在短时间内李翊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双方是杀得天昏地暗。 李靖只有一万多步卒,虽然武器精良,但大军元气大伤,无法发挥正常的战斗力。李靖断然下令撤退。 李靖和徐茂公等人的意思是直接撤回界桥,凭借清河之险挡住公孙瓒,等徐达大军到来后,双方前后夹击,但李翊坚决不同意。李翊一定要在清亭和公孙瓒再战一场,以消耗公孙瓒的铁骑,把公孙瓒打得不能动弹为止。 北疆军一口气退出十里,到清亭才停下脚步。 这时,斥候送来了一支公孙军偷袭界桥,界桥失守的消息。李翊和李靖等人大吃一惊。 李翊懊悔不迭,早知道公孙瓒今天里应外合,要全力突围,昨天就不应该让吕布离开开鲁亭,去会合赵云攻击避风亭的田楷军。如果战场上多了吕布的六千铁骑,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徐茂公安慰了李翊两句。战局千变万化,出现失误很正常。现在就看徐达的大军能不能及时赶上来了。只要徐达能赶到,公孙瓒今天就死定了,出现在界桥的那一支公孙军也休想逃掉。(未完待续。) 第0525章 辉煌战果 PS:感谢书友HOVHO的打赏。 ………………………………………………………………………………………… 下午,清亭。 大军立即依据清亭地势开始设阵,准备阻击公孙瓒突围。 这时,斥候急报:一支公孙军从界桥方向杀来,距离清亭只有五里。 李翊和李靖难以置信。这支悄悄跑到北疆军后面的公孙军趁机夺取界桥已经非常幸运了,难道他们还意犹未尽?还要帮助公孙瓒突围? “厉害,是条汉子。”李靖不由脱口赞道,“公孙瓒有这样的部下,怎能不纵横天下?” “来的是谁?你看到他们战旗了吗?”李翊有些疑惑,公孙瓒手下就那么几个人,现在严纲和王门已经死了,邹丹被俘,田楷还在南边,难不成是他弟弟公孙范或者是儿子公孙续? “战旗上是个刘字。”斥候回道,“公孙瓒手下大将除了刘备,好像没有人姓刘了。” 李翊愣然,随即想到什么,急忙俯身看向地图,对旁边的李靖和徐茂公等人说道:“我们中计了,避风亭那里,可能是一座空营。” 李靖他们听到“刘备”两个字也是暗自心惊。再听李翊一说,顿时恍然大悟。 “田楷和刘备的援军绕到了我们后边。”徐茂公吃惊地说道,“这么说,避风亭和磐河的援兵都是诱敌之计了?” “如果刘备是前军,田楷的大军在后面,那么今天这一战……”李靖看着地图,突然气得猛地凌空抽出一鞭,大声吼道,“徐达,徐达的大军在哪?” 李翊抬头看看愤怒的李靖,摇手说道:“药师,不要着急,天德马上就会来,我们还来得及。” 接着他问郭嘉道:“奉孝,今天大军伤亡多少?” “还没有具体数目。”郭嘉说道,“不过,据各部的初步禀报,步卒应该有两千的伤亡,铁骑大概也有近千,能作战的兵力已经不足两万人。现在我们遭到公孙军的前后夹击,以不到两万人的兵力,想把公孙瓒牢牢地困在清亭以南,难度很大,除非……” 他手指南方,无奈地说道:“除非徐达立即赶到清亭参加参战,否则我们只能任由公孙瓒成功突围了。” “打吧,还犹豫什么?”李靖说道,“主公在这里指挥阻击公孙瓒,我带人去阻击刘备。我倒要看看,这个刘备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药师……”李翊站起来,伸手拦住了李靖,“你等等……” 李翊低着头,在山坡上来回走动,心中委决不下。 现在如果不惜代价全歼公孙瓒,那么大军在公孙军的前后夹击下,伤亡将非常惊人,即使徐达能及时赶来,也很难阻止公孙军的疯狂攻击。 人看到了活路,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岂会轻易松手?公孙瓒看到援军来临,会发疯的。 另外,刘备出现了,田楷是不是就在界桥?到了晚上,如果田楷也杀到了,自己的大军被夹在中间,那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公孙瓒的攻击了。 田楷和刘备的大军之所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界桥,说到底是自己的责任,自己太疏忽了。 李翊自责不已,连连摇头。 既然拦不住公孙瓒,那不如把公孙瓒放走。公孙瓒突围了,刘备和田楷的目的达到了,他们就会离开界桥。 这样,北疆军和田楷、刘备就不会发生激战,北疆军的伤亡将大大减少。公孙瓒逃了,他的后续大军也就失去了指挥,士气必将低落,而自己全歼公孙军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更重要的是,北疆军又能减少一部分损失。 没有了军队的公孙瓒,不过是一匹亡命逃窜的白马而已。 李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算了,让公孙瓒走吧。我欠他一个人情,这次算还给他了。至于刘备,他也算是宗室,虽然很多人都不认可,但这是事实,暂时杀不得。” ……………… 公孙瓒带着大军杀到清亭。 不待公孙瓒的大军站稳脚跟,张辽率先带着铁骑杀向了公孙军的左翼。公孙范率军迎敌,北疆铁骑且战且退。 就在这时,北疆军背后一片大乱,报警的战鼓一声高过一声。 张辽看到令旗连摇,大吼道:“回头,回头击杀敌人援军……” 北疆铁骑呼啸而退。公孙范大喜,挥军猛攻。公孙瓒不听关靖的劝阻,带着白马义从随后跟进。铁骑大军竟然奇迹般地杀出了北疆军的包围。 刘备和四千将士抱着必死之心,一路狂攻。突然他们看到了公孙瓒的战旗,看到了飞奔而来的公孙军铁骑。 刘备大喜,大吼道:“兄弟们,撤,撤……” 公孙瓒远远看到“刘”字战旗,看到浑身浴血的刘备,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哽咽着说道:“好兄弟!” 两人合兵一处,急速向界桥退去。 公孙军的步卒被挡在了包围圈内,全军迅速崩溃。 张辽带着铁骑一路追击,刘备带来的精锐步卒因为无法跟上铁骑的撤退速度,全军覆没。 界桥上空浓烟滚滚,杀声震天。 公孙瓒和刘备大惊失色,带着五千多铁骑像飓风一般向界桥冲去。 简雍满头大汗地迎上去,看到刘备夹在众人当中,顿时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不过看到跟随刘备前去救援的四千步卒所剩无几,心中不禁很是难受。 公孙瓒担心被北疆军铁骑追上来,要求直接北上,从安平国方向撤退。刘备反对,因为大军没有粮草,绕道从安平国撤回河间、渤海,时间上要有所耽搁。 “一路去抢。”公孙瓒挥鞭叫道,“走,向北,一直向北。” ……………… 三月初八日清晨,赵云、吕布、高长恭率领一万八千铁骑,突然向避风亭发动了攻击。 田楷早有准备,带领士卒弃营而逃。由于大河故渎里泥泞不堪,战马寸步难行,追击不得不停止。 面对空荡荡的营寨,赵云、吕布和高长恭一时哭笑不得。 打了许多年仗,这还是第一次袭击一座空营。 威名赫赫的辅国将军赵云、虎牙将军高长恭和骁骑中郎将吕布三员大将率领的一万八千北疆铁骑,竟然上了田楷一个大当。这事要是传出去,真是要笑掉人大牙了。 赵云担心界桥有失,匆忙和高长恭率军返回。他命令吕布率军沿着大河故渎一带巡视,尤其是对高唐和磐河两地的公孙瓒援军,要严加防范。 ……………… 三月初九,北疆军齐集甘陵城下,准备发动对甘陵城的进攻。 诸将在李翊的中军大营军议。 李翊对界桥大战的评价是,大获全胜,实现了战前所有目标。 随后郭嘉对界桥大战的前前后后做了一番全面的解说。 界桥大战北疆军能够取得大胜,有几个关键因素。 第一是北疆军的五万步卒援军于去年十二月中秘密赶到巨鹿城,一直没有被冀州军和公孙军发现。这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第二则是袁绍能率军离开清渊城,逼近甘陵城。如果袁绍坚持不动,徐达的大军攻打邺城后,极有可能被袁绍发现,继而袁绍会掉转矛头攻打徐达,那合围之计随即失败。北疆军将和公孙军在界桥死战,魏郡和清河国都拿不下来。 第三就是徐达大军用一天时间拿下邺城,这是事先所有人都没有估计到的。邺城如果迟迟不能拿下,合围之策也就成了纸上谈兵。 界桥大战也有几件让北疆军始料不及的事。 第一是黄河提前解冻开河,田楷大军迅速过河支援,导致北疆军只好分兵阻击。 第二则是袁绍逃出包围。袁绍逃出包围,北疆军的第一个围歼目标消失,这随即导致了北疆军几位统军大将在围歼公孙瓒一事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和争执。 第三就是公孙瓒把突围方向非常准确地选择在北疆军兵力最为薄弱的界桥,这也是北疆军事先没有想到的。公孙瓒持续攻击界桥,一直把界桥作为突围方向。北疆军在兵力处于极度劣势的情况下誓死奋战,结果遭受了巨大的伤亡。 郭嘉接着介绍了交战双方的伤亡数目。 北疆军开战前有徐达和关羽等人的五万多大军,李靖等人的两万余大军,赵云等人的两万四千铁骑军,还有李翊率领的六千骠骑亲卫军,总共十余万大军。 在历经夕烽亭、云亭、清亭、避风亭、界桥、邺城、东武城和贝丘方向的大河故渎数战后,共阵亡七千余人,轻重伤一万五千余人,总共伤亡达到了两万三千人。 北疆军在十几天内,共歼敌十五万左右,其中击杀冀州军和公孙军大约四万人,俘虏十一万多人。 由于现在无法准确知道袁绍和冀州军的位置,所以邺城方面要再派兵力,以防止袁绍发动对魏郡的攻击。李翊命令李靖率军回援,同时把十一万多俘虏押回邺城,选择精壮之士征募入军。 李翊又命令赵云、吕布率军北上,李宣随后跟进,迅速占据安平国。高长恭和张辽率领铁骑于高唐、磐河一带警戒。徐达、徐晃和牵招等人率军攻打清河国。(未完待续。) 第0526章 中原乱局 三月上旬,关西弘农城。 弘农渡口上,车马云集,人流如潮。河面上来来往往船只川流不息。 岳飞站在城搂上,指着远处熙熙攘攘的渡口,回头问道:“公达,今天可以运完所有的物资?” 荀攸站在他身后,非常肯定的回道:“完全可以。主公派往南方郡县购买粮食的糜竺已经顺利返回。由于去年遭受战火侵袭的郡县太多,大家都到南方去买粮,所以南方的粮价一涨再涨。粮价涨了,钱用完了,有粮食也买不到了,他们只好早早回来了。” 接着他笑道:“如果不是黄河提前开河,河东的漕船赶来相助,我们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岳飞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笑着点点头,说道:“黄河开河后,风大浪急,船桥立即就撤了,当时我非常着急。” “牛辅从二月下旬就开始发起攻击了。他攻得很凶,我们一味死守,伤亡太大了。我必须要把大军撤下来,但我又要保证北疆和洛阳之间的驰道畅通无阻,所以我很难啊。”岳飞沿着城墙,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次多亏了河东方面的帮助,否则,短短时间内,哪有这么多漕船和民夫赶到弘农相助?” 经过连续的战乱,本来人口超过百万的河南尹,如今都人迹罕见,恍如荒僻之地,就不要说本来人口就不多的弘农郡了。弘农郡的人口,最多的时候也就五十万左右,如今经过连续的战乱,人口更是不足十万。这样的现状,想要征调民夫都是不可能了。 荀攸跟在他后面,神态悠闲的说道:“我们也应该谢谢袁术。这些粮食和物资能顺利进入北疆,袁术也是功不可没。今年冬天和开春,孙贲和刘勋率军在陈国和汝南一带连续击败了黄巾军何仪和刘辟等部,从而保证了豫州驰道的畅通。” “袁术主要也是为了他自己。”岳飞说道,“他和刘表闹翻了,无法从荆州南部买粮,只好到豫州、杨州买。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袁术,不知道他和刘表什么时候开战。” 荀攸呵呵一笑,说道:“鹏举好像很着急啊。我估计,四月之前,袁术肯定要动手。当然了,前提是必须要把豫州彻底交给他。” “我不仅要把豫州给他,我连洛阳都要给他。”岳飞摸摸短须,停下了脚步,“公达,你看,现在是不是可以让文长回洛阳了?” “我也觉得魏延应该回来了。”荀攸望着河面上忙碌的船只,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只是,我担心孙贲守不住阳翟,袁术打不过刘表,这样一来……” “袁氏兄弟握手言和?”岳飞笑道,“不会。我只要把洛阳让给袁术,他兄弟两人必定打起来。” 岳飞转身望向波涛汹涌的黄河,任由迎风飘扬的战旗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到时,河面上的船没了,渡口冷清了,北疆和我们也失去联系了。” “鹏举当真不派援军回去?”荀攸小声问道。 “段煨攻打河东,纯属牵制攻击,不会全力以赴,常遇春定能守住。”岳飞十分自信的说道,“我手上兵力有限,不会回援。至于河东的军队,必须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磨炼一下,以便大军回撤北疆后,立即予以补充。我已书告常遇春,请他尽可能从并州征调两万到三万屯田兵,到蒲坂津一带参加大战。此事二月底我就急奏长公主和朝廷了,估计常遇春此刻已经接到圣旨。” 这时岳飞的亲卫匆匆赶来,禀报道:“将军,平虏将军的飞鸽传书。” “翼德有什么急事?”岳飞看看亲卫,随口问道。经过多年的共事,张飞跟岳飞也不再是当初那样一见面就要动手了,要不然,这次李翊也不敢同时将两人留在关东。不过,两人的关系也远远算不上友好,也就是一般的同事关系而已。 “翼德将军依将军的命令,已经准时到达渑池。”亲卫恭敬地回道,“翼德将军想问问,大军何时赶赴烛水河前线。” 岳飞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回书翼德,让他立即上崤山埋伏。” ……………… 深夜,弘农大营。 一队铁骑冲出黑暗,飞驰入营,如雷般的铁蹄声霎时敲碎了黑夜的静谧。 黄忠、李忠和李义大步走进中军大帐。岳飞和荀攸起身相迎。 “西凉军今天攻得很猛吗?”岳飞一边请三人坐下,一边笑着问道,“大军伤亡如何?” “还是那样,一天攻一次。牛辅好像并不着急进攻,他大概等着我们撤过黄河后,再发力攻击关东。”黄忠说道,“各部伤亡不大,不过,由于我们一直未能得到兵力上的补充,各部缺员情况越来越严重。现在两军加在一起,大约只有两万一千多人,缺员将近三千人。鹏举,河东的援兵何时渡河来助?” 岳飞笑而不语,伸手摊开了案几上的地图。荀攸吩咐亲卫去弄点吃的来。三位将军和他们的亲卫铁骑马上就要赶回烛水河前线,深夜赶路,得让他们吃饱了再走。 这时荀攸听到黄忠的话,马上笑着说道:“我们没有援军。如今主公和十万大军在冀州作战,常遇春和于禁在河东蒲坂津作战,我们这里还有数万大军在和西凉军作战,北疆的钱粮有限,无法同时支撑三个战场。所以,鹏举已经上奏长公主和朝廷,建议不要再派援军到关西了。关西战场,就我们这些人马。” 黄忠、李忠和李义颇为吃惊。 李忠立即对岳飞说道:“鹏举,我们只有两万一千多人,对面有六万西凉军。这仗怎么打?退回洛阳?” “对,立即撤。”岳飞沉稳有力的声音让黄忠三人相顾愣然。 “我们不但要撤,还要重创西凉军,把西凉军死死地压制在关西。”荀攸笑道,“鹏举已经定下了歼敌之计。” 荀攸把他跟岳飞商量达成的计策仔细解说了一遍。 “烧掉西凉军的粮草辎重后,西凉军无力攻击关东,只能退守关西。”荀攸指着地图上的函谷关说道,“然后我北疆军驻守于函谷关,向东我们可以兼顾洛阳,向西我们可以攻击关西。这样一来,我北疆军虽然同时在两个战场作战,但由于我们掌控了关西战场的主动,北疆危急形势将大为改观。” 黄忠想了一下,提出了异议。,他说道:“主公在离开洛阳之前曾经说过,只要我们确保从南方购买的粮食物资全部运到了北疆,确保冀州战场上有足够维持到五月的粮草辎重,我们就可以撤出洛阳,以避免北疆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完全可以撤出关西战场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和西凉军作战?放弃关西,驻守函谷关,大军就和北疆失去了联系。那么我们的粮草辎重怎么解决?依靠袁术吗?”黄忠连连摇头,“冀州战场已经打响,袁绍随时会被主公赶出冀州,各地州郡得到消息后,立即会封锁关东。就算袁术愿意继续给我们提供粮草,但他一旦和刘表开战,他还怎么帮助我们?” 岳飞点点头,说道:“汉升说的有道理。” 接着他望向荀攸,说道:“公达,你给三位将军解释一下。未来几个月的京畿局势,将直接关系到拯救社稷的大业。有些事,必须要说清楚。” “从北疆本身角度考虑,为了避免北疆军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我们的确应该立即撤出关西。”荀攸说道,“但从拯救社稷的角度考虑,我们目前无论如何不能撤出关西。目前的现状是,荆州有袁术和刘表之争,豫州有袁术、孙贲和袁绍之争,兖州有愈演愈烈的黄巾军之祸,冀州有北疆军、袁绍和公孙瓒的三方大战,形势远比中平初年恶劣。” “北疆军现在撤出关西,西凉军将长驱直入,顺利占据关东和洛阳,董卓随即就会率军攻击荆、豫、兖、冀等周边州郡。此时无论是袁绍、袁术,还是各地州郡,经过两年多的连番大战后,实力都有很大程度的削弱。相反,董卓却因为退居关中,实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此消彼长,董卓将会横扫州郡,社稷将有倾覆之灾。” “董卓一旦据有关中、关东和荆、豫、兖等州郡后,实力剧增,这时已经不仅仅是烽烟四起生灵涂炭的问题,而是北疆将来能否消灭他的问题,所以,关东不能给董卓。关东不能给董卓,我们自己又不愿意陷入这个四战之地,那么关东只能给袁绍或者袁术了。但前提是,我们无论给那一个,他们必须要能守住关东。所以,我们何时退出关西,让出洛阳,还要看时机。” “社稷要拯救,北疆就要强大,北疆要强大,仅仅依靠冀州的赋税和北疆军的强悍远远不行,还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削弱对手的实力。如果能让董卓、袁绍、袁术以及各地州郡的力量在关东互相牵制,甚至大打出手,当然是最好最省力的办法了。”(未完待续。) 第0527章 装样 “袁绍赶走韩馥,占据冀州,曾经遭到了很多人的指责,但不管袁绍用了什么办法,冀州毕竟是韩馥主动让给袁绍的,袁绍好歹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我们占据冀州呢?我们是靠武力打下冀州的,其后果不言而喻。我们占据冀州后,天下人将如何看待主公?主公会不会因此被天下人指责为大汉逆贼,成为大汉第二个董卓?如果天下人都认为主公攻占冀州是大汉走向灭亡的开始,那么大汉各种势力会不会联起手来对付主公?” “我们无法预料北疆军占据冀州后会发生什么,但我们要努力让主公避免重蹈董卓的覆辙,要努力让主公和北疆成为天下人心目中唯一拯救社稷的力量,要努力让大汉社稷迅速得到拯救。所以我们要打董卓,要高举讨董勤王的大旗,要不断地向关中发起反攻,要让天下人知道,如今天下只有主公和北疆还在顽强不息而不屈不挠的拯救社稷。主公之所以要占据冀州,是因为要讨董勤王,是被迫无奈之举;北疆军之所以撤出洛阳,是因为被叛逆围攻,北疆军已经山穷水尽无力支撑了。” “天下人如果承认主公的征伐都是为了拯救社稷,那么,长公主和朝廷就会有权威,继而我大汉就能迅速得到拯救和振兴。反之,主公和北疆将会步董卓后尘,陷入四方围攻的险境,拯救和振兴社稷将成为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 荀攸说完后,安静的坐在案几后面低头沉思。 大帐内的众人沉默不语,细细咀嚼着荀攸话里话外的意思。 其实荀攸话中的意思也没有多深奥,黄忠三人虽然不是智计百出的聪明人,但也不是笨蛋,他们自然是懂的。 北疆军在关西战场不仅仅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向天下人表明骠骑大将军对大汉的忠诚,北疆对拯救社稷的决心,长公主和朝廷的绝对权威。北疆军即使要撤出关西,也不能完好无损地撤出去,而是要被人打出去,要被人赶出去,要流着血带着伤对天下人哭号:不是我不拯救社稷,而是我无力拯救社稷。今日的大汉除了骠骑大将军和北疆,无处不是叛逆,无处不是****。 就算是以如今西凉军的实力,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北疆军自己装也要装出来。不但要装出来,而且还要装得像模像样才行。更别说如今西凉军的确很强大,不但兵力将近是己方大军的三倍,而且大部分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战斗力强大。 岳飞拿起一卷竹简,神情肃穆的说道:“主公离开洛阳前,虽然一再嘱咐我们,洛阳能守则守,不能守则放弃。但作为我等拱卫大汉、拱卫社稷的臣子来说,为了大汉万里江山,为了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我们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在所不辞。” 他把竹简递给黄忠,说道:“这是张温、卢植等四位大臣的来书,你们看看。” “四位大臣对关西战场的看法和我们的意思非常接近。这四位大臣的意见基本上可以代表朝廷的旨意,但因为形势的变化和战局的发展远非我们所能预料和控制,所以朝廷并没有直接下旨,而是以四位大臣联名书信的方式给我们提出了建议。”岳飞轻抚短须,缓缓说道,“三位将军对此可有什么异议?” 黄忠、李忠和李义仔细看完四位大臣的书信后,都摇了摇头,说道:“一切遵从岳将军的指令。” 李忠和李义也齐声说道:“那好,明天撤退。” ……………… 弘农郡,牛辅、李傕、郭汜等西凉军将领在一帮亲卫的前呼后拥下,兴冲冲地走上城楼。 从去年十月兵出潼关开始,西凉军历经四个多月的鏖战,终于突破了烛水河,进入弘农城,这是一个巨大的胜利。牛辅非常兴奋,一路上欢声笑语,但李傕、郭汜等人却神情冷淡,好像对大军毫不费力的攻进弘农城并不感到高兴。 牛辅显然察觉到几位同僚的闷闷不乐,但他佯装不知道,依旧像过去一样,和这些相处十几年的老朋友谈笑风生。 李傕等人为什么不高兴,牛辅心知肚明。从去年底开始,董卓一反常态,大肆分封董氏宗室子弟,个个加官进爵,就连董卓小妾刚刚生下来的婴儿都封了个侯爵。 不过董卓对追随自己的老部下非常刻薄,一个也没拜封。大家的官职都没动,中郎将还是中郎将,校尉还是校尉。过年的时候,胡轸、李傕这些董卓的老部下想回长安和家人聚聚,也被董卓一口拒绝了。 牛辅是董卓的女婿,沾了不少光,升了个级别最低的将军,封了个关内侯,过年也到郿坞去待了一段时间。期间牛辅曾试探过董卓,想替胡轸,李傕这些老朋友求求情,不能进爵好歹也要升个官。 董卓知道牛辅的心意,他直言不讳地对牛辅说:“我心里有数,等打下洛阳,我就拜封诸将。现在升他们的官,早了一点。” 牛辅很不理解。大军正在攻打洛阳,当然现在加官进爵有利于提高士气了。 这时田仪私下对他说道:“这两年背叛太师的人太多了,太师除了自己的宗室子弟,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比如要升胡轸、李傕、郭汜、张济、张绣等人的官,就要升段煨、鲍鸿、徐荣、宋宪这些人的官,但太师又不信任段煨、徐荣等人,担心他们背叛自己。所以这官暂时就不能升。如果厚此薄彼,只升胡轸、李傕等人的官,段煨、徐荣等人必然有意见,一旦他们心怀不满背叛了,很麻烦。等到你们把洛阳打下来了,太师的实力更加强大了,胡轸、李傕等人的功劳也有了,如果这些老部下还是对太师忠贞不贰,这官自然就升得快了。” 牛辅虽然心里有数,但他回到大营后不敢乱说。董卓要借机试试诸将对他的忠诚,牛辅当然不敢坏了董卓的好事。诸将心中怨愤,对牛辅的态度大为改变,彼此间经常冷言冷语,互相攻击,打仗也推三拉四,敷衍了事,各人都想保存自己的实力。 牛辅自个高兴了一会儿,然后和诸将商议继续向关东攻击的事。 诸将眼望黄河,一个个就像没听到一样,无人应答。牛辅很无奈,只好问李儒道:“文优,你看大军是不是立即向函谷关发起攻击?” 李儒同样是董卓的女婿,也得到了封赏,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他认真的想了一下,对牛辅说道:“弘农城是座空城,北疆军把城内所有人和物资都搬到河东去了,可见北疆军对撤退早有充分准备。既然北疆军早有撤退之意,北疆军的统帅又是名震天下的征虏将军岳飞,这里就一定有名堂。” 李儒建议牛辅先在弘农暂时休整一段时间,待斥候确定北疆军确实撤回函谷关以后,大军再展开攻击。 “文优,北疆军撤到渑池,这是斥候亲眼所见。”牛辅笑道,“岳飞手上只有两万人,我们有近六万大军,就算岳飞用兵如神,此时他能变出什么花样?” “哼……”李傕冷笑,嗤之以鼻,“牛将军,弘农城当初是怎么丢的,你忘记了?” “我们傻乎乎的追到函谷关,北疆军从对岸渡河而来,把我们堵在函谷关下,我们喝风拉屁去啊?”郭汜毫不客气的讥讽道,“你也是打了十几年仗的人,怎么连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 牛辅脸上挂不住,怒道:“你们懂,那你们当初怎么给岳飞打得屁滚尿流。” “好像在潼关上吓得屁滚尿流的是牛将军你吧?”张济立即反唇相讥。 “好了……好了……”李儒急忙走到脸色铁青的牛辅身前,对李傕、郭汜等人连连摇手,“仗打输了,对谁都不好。诸位还是少说一句,听从安排吧。” “仗打输了,掉脑袋的是我们,而不是他。”樊稠冷笑道“他拍屁股,可以到长安继续做他的将军,而我们就要埋骨荒野了。” “好了,好了。”李儒十分不满的说道,“大家都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兄弟,何必这样?这样去打仗,怎能不输?今年的情况不像去年,更不像前年,只要我们能拿下洛阳,天下数年可定。将来诸位不是入朝为卿,就是一方州牧,要什么有什么,有的是好日子。大家听我一句,先齐心合力,把洛阳打下来,好不好?” 李傕、郭汜等人互相看看,勉强点头答应了。 李儒转向牛辅,小声问道:“老牛,你看是不是暂时在弘农休整一段时间?” “算了,还是急速奔赴函谷关吧。”牛辅愤怒的摇摇头,非常郁闷的说道,“在弘农休整,一则太师不会同意,二则……” 他伸手指指李傕、郭汜等人,没好气的说道:“你看看他们这样子,这要是休整下去,不打架才是怪事。走吧,打仗去,去拿下函谷关,攻占洛阳。” 李儒还想再劝两句,但看看诸将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只好闭上了嘴。他心里面清楚,真要是在弘农郡休整,这些人闲极无聊之下,恐怕真的要闹内讧了。(未完待续。) 第0528章 坚持与改变 岳飞和荀攸再次见到了朱儁,朱儁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脸色腊黄,须发几乎都白了。 他看到岳飞和荀攸走进来,挣扎着要从软榻上起身相迎。岳飞和荀攸急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鹏举,我竭尽全力,从徐州,兖州、豫州等十几个郡县要了七千人马,加上原来的军队,勉强凑齐了一万人。”朱儁咳嗽了两声,非常虚弱的说道,“这样,加上张飞的军队,你手上就有了四万人,应该够了。” 岳飞点点头,说道:“朱将军,我已经下令让魏延从阳翟撤了回来。洛阳,我认为还是让魏延驻防为好。” 朱儁苦笑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洛阳挑起战火?” 岳飞沉默良久,然后他抬头看着朱儁,慢慢说道:“朱将军,从前年秋天我们攻占洛阳到现在,发生了许多事。到现在为止,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人愿意西上讨董勤王?现在不要说让那些人出兵讨董勤王了,甚至都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们讨董勤王,这一点,朱将军也看不出来?” 岳飞神情略显悲愤,有些激动的地继续说道:“洛阳已经被我们北疆军打下来将近两年了,长公主和朝廷早就应该迁回京都,各地州郡也应该上缴赋税。但就这么点天经地义的小事,大臣们竟然一谈半年,毫无结果,这也是我大汉的臣子?这也是我大汉的忠臣?这也是有心要拯救社稷?” “朱将军看看你头上的白发,看看你不到半年就已经花白的胡须。”岳飞痛心疾首的说道,“朱将军再看看袁绍,看看袁术,看看刘表,看看周乾,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即使是徐州牧陶谦,愿意出兵出钱帮助你讨董勤王,但他给了你多少兵?给了你多少钱粮?现在在关西和董卓打仗的是谁?是我们北疆军的将士,除了我家主公和我们北疆军,你还看到谁在为拯救社稷奋战?” “在这危及社稷存亡之际,这些人不思忠君报国,反而变本加厉的摧残大汉,相互攻伐,完全没有把大汉放在心里。这些人已经不是我大汉的臣子,而是我大汉的叛逆,人人得诛之。” 朱儁听了岳飞的话,久久无言。想起风雨飘零摇摇欲坠的大汉,想起饿殍遍野日夜悲号的百姓,不禁痛苦不堪,泪水悄悄润湿了眼眶。 张温、卢植等人已经说服了长公主,定下了中兴社稷之策,对各地州郡也有了非常明确的态度。凡不尊奉长公主和朝廷的,即为大汉叛逆。骠骑大将军奉旨攻打冀州,只是平叛的开始,更大的风暴将很快席卷大汉山河。 在这一场席卷大汉山河的风暴中,血腥的杀伐势必将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无数的生灵将要在这场浩劫中化为灰烬。没有人知道,这场浩劫之后,谁能生存,谁能获得胜利,谁能笑到最后。这是一场自我毁灭的灾难。 唯一能力挽狂澜的就是天子。只要能救出天子,重建天子的无上权威,大汉就能迅速稳定,战火就能迅速平息,百姓就能重新过上安宁的日子。 朱儁极力向长公主和朝廷呈述自己的观点,但卢植在给他的回书中,毫不客气地指责了他。 卢植质问朱儁道:“天子救出来了,一切恢复原状了,那么,奸阉会不会重新出现于朝堂?外戚专权又如何禁止?如果奸阉和外戚之祸不能根除,社稷又能稳定几日?百姓又能过上几天的安稳日子?今日的大汉要想中兴,已经不是社稷稳定这么简单的事。而是要借助社稷动荡之机,重修律法,重定纲纪,为汉祚千秋万代的延续打下一个坚如磐石的基础。” 卢植在书信中还严厉批评了皇甫嵩和朱儁。卢植在书信中说道:“早在中平六年的时候,皇甫嵩完全有机会和李翊的北疆军、袁绍的讨董联盟把董卓围杀于洛阳,而且当时太傅袁隗也是这么定策的。但皇甫嵩为了一己之私利,为了皇甫家族的世代忠义,竟然毫无道理的放弃了铲除奸侫,振兴社稷的最佳机会。你和皇甫嵩一样,到现在还死死抱着自己的忠义不放,以为只要天子回到了洛阳,大汉就振兴了,这简直是笑话。” “何谓忠义?臣事君以忠的这个‘君’到底是天子还是大汉?武人误国,一点不假。你和皇甫嵩都是我大汉赫赫有名的武人,在经学上也颇有造诣,也算是经学大师,但你们学的是什么‘经’?你们在平叛的时候,面对十几万,几十万敌人,毫不手软,更没有退缩和忍让,但大汉在最需要你们保护他、拱卫他的时候,你们却退缩了,为了所谓的忠义退缩了。结果导致奸侫祸国,社稷危亡,生灵涂炭。” “此时此刻,皇甫嵩在长安城里,望着烽火连天哀鸿遍野的社稷,是不是应该横刀自刎以谢天下?你在洛阳,面对叛逆们一张张恶心的嘴脸,是不是应该刺瞎自己的眼睛,告诉天下人,你瞎了眼?” “中兴大汉的最终目的是要重建一个崭新的大汉,是要让大汉世世代代强大下去,是要让大汉的千千万万百姓世世代代的安居乐业,这才是我辈应该做的事,这才是真正的忠义。” 朱儁很愤怒,不是因为卢植对他的批评,而是因为卢植的这番言论。在朱儁看来,君就是君,大汉就是大汉,怎么能混为一谈?自己研习经学几十年,“臣事君以忠”,“以君为本”,这难道自己还不懂? 朱儁回信,把卢植的言论驳斥了一番。 卢植以飞鸽传书回信,信中说道:“正是因为经学误人误国,所以才要改制。正是因为像你这样的大臣对经学的曲解和执迷不悟,所以才要大开杀戒,扫清一切障碍,重建大汉。” 朱儁立刻就气倒了。 卢植是朱儁最为拜服的经学大师之一,但卢植在给他的书信中所说的一切,却颠覆了他对经学的认识,这让他无法理解和认同,更无法认同卢植的改制强国之说。 朱儁的心中非常疑惑,难道几十年来,我都是错误的?我的整个理念都是错误的?我极力主张讨董勤王,稳定社稷也是错误的? 荀攸握住朱儁的大手,望着他痛苦的样子,百感交集。 朱儁是荀攸最崇拜的几位大汉英雄之一,这位昔日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却躺倒在函谷关里,面对烽烟四起倾霉在即的大汉,毫无办法。这不禁让人产生一种英雄迟暮的无奈悲凉之感。 “朱将军,等打完这一仗,你就到北疆去吧。”荀攸小声劝道,“长公主和朝廷一再邀请你北上泉州,你……” “公达,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去的,我就是死了,也不到泉州去。”朱儁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大声说道。 岳飞和荀攸闻言,暗暗摇头。 “朱将军,我们不会撤出洛阳,我们会一直坚持讨董勤王。”岳飞急忙说道,“长公主和朝廷已经数次下旨,命令北疆军坚守洛阳。” “朱将军,你还是放心北上吧。我们是大汉的臣子,是大汉的军队,怎么会任由天子蒙难,奸侫祸国?” 朱儁摇摇手,说道:“你们不要骗我了。大将军攻打冀州,北疆军主力全部进入河北之地。朝廷的意图已经一览无遗。至于坚守洛阳,讨董勤王,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以北疆目前的实力,哪能坚持两线作战?我哪都不去,我要讨董勤王,我要救出天子。” “鹏举,你要是还把我当作大汉的行车骑将军,你就听我一次,把魏延的大军调到关西参战,让淳于琼率军进驻平乐观大营,戍守洛阳。”朱儁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断断续续地说道。 岳飞和荀攸面面相觑,显然不太愿意,但碍于情面,两人又不好拒绝,神情很尴尬。 “袁绍、袁术兄弟之间的事,我来解决。”朱儁说道,“北疆军如果挡住了董卓的进攻,关东就无忧。现在无论是袁绍兄弟,还是各地州郡大吏,都不希望看到董卓占据关东。但由于大将军出兵冀州,北疆实力突然膨胀,北疆对他们的威胁将迅速超过董卓对他们的威胁,所以双方的关系马上就会决裂。决裂后,你们大军的粮草辎重就只能靠河东提供,这对冀州战场的影响显然很大,因此,洛阳的事还是我来处理较为恰当。我来想办法给你们筹措粮草,尽可能保证大军的需要。” 岳飞担忧的看看朱儁,问道:“将军的身体撑得下去吗?” “我暂时还死不掉。”朱儁勉强笑道,“鹏举是否同意我的建议?” 岳飞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北疆军撤出洛阳,驻扎于函谷关,以便东西兼顾,这样洛阳如果有什么事,我们可以随时支援。” 朱儁苦笑道:“只要洛阳不再发生战祸,我就心满意足了。”(未完待续。) 第0529章 断绝粮道 三月上旬,渑池。 牛辅和李儒带着后军赶到了渑池。 李儒为了安全起见,建议牛辅让大军分成前中后三军,每军相隔六十里推进,这样即使中伏,大军也能互相支援。 牛辅听从了李儒的建议,让张济和樊稠率军先行。两人一肚子不高兴,尾随黄忠到了渑池后,立即扎营休息,也不攻城。 牛辅到了渑池,正要挥军攻城,却发现城墙上的北疆军突然消失了。北疆军弃城而去。 李傕笑道:“我们的牛将军现在真是威名远震,只要你一到,北疆军立即丢盔卸甲,狂奔而逃,一将可抵十万大军啊。” 郭汜、樊稠等人捧腹狂笑。 牛辅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有点恼羞成怒的问道:“为何不攻城?北疆军一再弃城,背后定有诡计。我看你们离死也不远了。” 李儒带人到城内转了一圈,匆匆而回,对牛辅说道:“老牛,此去函谷关一百多里,沿途都是险峻的山岭。一旦中伏,大军必然损失惨重。以我看,还是暂时停一停,让斥候沿途搜山,确认没有北疆军的埋伏后,再急速前进。” 牛辅也被北疆军的不战而退吓住了。虽然西凉军兵力远超北疆军,但真要中了埋伏,大军不但受损,攻打洛阳的事也要耽搁下来。贻误军机的大罪,牛辅可担当不起。 大军刚刚停下来,朝廷的圣旨和董卓的书信就到了。朝廷下旨犒师全军将士。董卓在书信中命令牛辅立即乘胜追击,攻克函谷关,打下洛阳,争取在四月初的时候发动对荆、豫、兖三州的攻击,以破坏京畿附近州郡的春耕,让各地叛军今年颗粒无收。 董卓的命令牛辅岂敢不听?牛辅命令大军不再拉开距离,而是抱成一团,向函谷关攻击而去。 ……………… 三月上旬,陕城。 陕城位于黄河岸边,茅津渡就在附近,距离渑池一百二十里,距离函谷关两百多里。 西凉军攻占陕城后,牛辅考虑到关中的粮草可以经水路两道同时送达关西,所以把此城作为西凉军的粮草辎重大营。 黄昏,暮色苍茫。 一队运送辎重的车队慢慢走近了陕城的南门。守城士卒验过了过关文书,骂骂咧咧地放下吊桥。 按照惯例,天色入暮后,城门关闭,不再放任何人进出,但这个车队是押运重要军械的,必须进城。 北疆军伍长王二狗坐在车辕上,举着长长的马鞭,望着城楼上对准自己的长箭,心里“咚咚”乱跳。 今天下午,屯长赵大牛带着一曲人马截杀了一个辎重车队,然后命令自己带着一队人马装扮成民夫,驾着马车赶到陕城诈开城门。 “咚……”一声响,吊桥轰然落地。 城门缓缓拉开。 王二狗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么顺利就进了城?这可是西凉军屯积粮草辎重的重地,盘查应该非常严密。 城门拉开一条大缝,接着火光一闪,一个西凉军的屯长带着四个士卒举着火把走了出来。 王二狗急忙朝身后挥了挥马鞭,屯长赵大牛穿着衣甲,带着两三个士卒急急迎了上去。 赵大牛冒充西凉军押粮小队的什长,老远就笑着打招呼道:“我们路上耽搁了一下,来迟了,给诸位兄弟添麻烦了。” 那个西凉军屯长警觉地望了他们一眼,停下了脚步,沉声问道:“你们队率呢?” 赵大牛心里一惊,脸上却笑得更欢了,脚下的步伐也猛然加快,嘴里说道:“我们队率不小心,给车轱辘压了,正躺在车上……” “叫他亲自来,我带他进城验明身份。”那个西凉军屯长举手说道,“你们退下去。” “兄弟们走了一天,太累了,还是先让我们进城歇歇吧。”赵大牛一脸媚笑,点头哈腰的说道。 “放肆。”那个西凉军屯长脸色一冷,“立即退下去。” 赵大牛跑得更快了,右手也握到了刀把上,“兄弟,我还有话说……” “站住。”那西凉军屯长身边的一个士卒突然大声吼道,“你是哪里人,怎么不是京畿口音?” “你管老子是哪里人。”赵大牛急了,用冀州赵国一带的方言大声骂了两句,“动手,杀了他们。” 赵大牛身后的两个士卒手疾眼快,举起手弩就射。那西凉军屯长惊呼了半声,仰身倒飞了出去。赵大牛几步冲上前,对准那个多嘴的西凉军士卒就是一刀,骂道:“想跑?老子劈了你。” 站在城门里面的西凉军士卒看到变故突生,愣了一下,就在这时,赵大牛已经一刀剁下了敌人的头颅,鲜血喷射。 西凉军士卒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其余的西凉军士卒则是发出了警训:“突袭……敌人……关门,关门……” 赵大牛怒吼一声,一把甩掉手中马鞭,从车座下拽出战刀,大吼道:“上,上,砍断吊索,砍断吊索……” “王二狗,快带人夺下城门。快,快……” 围在护城河附近的北疆士卒不待王二狗高呼,早已飞身而起,急速冲上吊桥。有的抡起战刀猛砍手臂粗的吊索,有的向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点火,点火,要援兵,要援兵……” 王二狗回头冲着辎重车上的士卒声嘶力竭的喊了几嗓子,然后身形犹如离弦长箭一般,和一帮士卒飞速射向了城门处。 城楼上的西凉军士卒被那声撕破黑夜的恐怖惨叫惊醒了。接着报警的战鼓急促敲响,数不清的长箭向城下倾泻而出,间或还有一两声弩炮的轰鸣,刺耳的厉啸声在黑暗里听起来格外的惊心动魄。 吊桥缓缓升起。 北疆军士卒被压制在辎重车后面,动弹不得,不时有士卒中箭,惨痛的叫号声让人毛骨悚然。 吊桥上的北疆军士卒早有防备,他们都带有高大厚实的盾牌,但依旧被射倒了一片。几个挥刀剁绳的士卒中箭掉进了护城河里,发出了巨大的落水声。 “快砍,快……”士卒们疯狂地叫着喊着。如果让吊桥升起来,大家一个都活不了。 赵大牛腾空而起,手中的战刀像利箭一般射进了即将关闭的城门里。一个西凉军士卒当即被战刀洞穿,他抱着插在胸口上的战刀仰身栽倒,恐惧而痛苦的嚎叫声让人肝胆欲裂。 城门关闭,赵大牛绝望的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撞了上去。城门纹丝不动,赵大牛却被反震之力撞得倒飞而起,一头栽倒在地。 王二狗和十几个士卒冲过箭阵,杀进了城门洞里。面对紧紧关闭的城门,他们一筹莫展,急得团团乱转。 王二狗大声问赵大牛道:“大牛,你给他们看出破绽了?” 听到王二狗的话,赵大牛也很郁闷,说道:“我嘴巴一张,他们就听出不对了。” 赵大牛越想越觉得窝囊,抬腿就踢了那个西凉军屯长的尸体一脚,骂骂咧咧的叫着:“去死吧。”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吊桥重重的坠落于地,吊桥上的北疆军士卒立足不稳,一个个大喊大叫着滚进了护城河里。 王二狗望着城上射下的密集箭雨,几步冲到门洞边上,对着远处的士卒们高声叫喊:“射啊,给我射,射……” 辎重车队后面的士卒早已掀开辎重车上的牛皮毡子,露出一台台崭新的弩炮。这批从长安送来的军械正是弩炮,此刻大家正在手忙脚乱的填装弩箭。 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北疆军,普通士卒依然对弩炮不熟悉,要靠弓箭手的指点才能勉强操作。 随着一声令下,城下的弩炮发出了一声声怒吼,一时间箭矢如雨,打了守城的西凉军士卒一个措手不及。 掉到护城河里的士卒趁机爬到岸上,冲到城门洞里和王二狗等人会合。被压制在辎重车后面的士卒也趁机点燃辎重车,撤到了长箭射程之外。 十几部装满草料的辎重车借助夜风,霎时燃烧起来,大火立时照亮了城楼上下。 ……………… 张飞带着大军冲到了陕城城下。 都尉石磊和别部司马余江迎了上去。 石磊二十多岁,九尺高的一个魁梧大汉。他是幽州渔阳人,过去是张纯手下的悍将。张纯反叛被李翊率领大军平定后,他被北疆军俘虏,后来被征入军。 张杰年纪和石磊相仿,也是一个高大英武的壮汉。他是张飞的族弟,幼时父母双亡,被张飞母亲收养。张飞跟随李翊起兵之后,就把他带在身边四处征战。 张杰虽然人长得牛高马大,但能力却很一般,尽管有着张飞的照顾,但在北疆军中将近将近八年了,也才混到了军司马的级别。 石磊遗撼的对张飞说道:“将军,城门没有夺下来。我们只有强攻了。” “城上的守军大概有多少?”张飞手中的马鞭指着远处的城楼,一脸杀气的问道。 张杰回答道:“估计有两千人。如果加上驻防另外三道城门的守军,城内至少有五千人。”(未完待续。) 第0530章 岳飞用计 张飞冷哼一声,回头看看军司马潘璋,黑着脸问道:“文珪,你不是说城内只有三千人吗?斥候是怎么刺探军情的?” 这个潘璋是去年张飞在洛阳驻扎时前来投军的,据他自己说是东郡发干人。这家伙天性放荡,喜欢喝酒。家中贫穷。喜欢赊账酤酒。债主上门讨债。他就说:“等我以后富贵了再还。” 后来这家伙在老家欠债太多,没办法混下去了,适逢北疆军占据河南尹,他就自恃有几分勇力,前来投效,正好加入张飞的军中。 加入军中之后,张飞发现这个家伙人很聪明,对于打探消息很有一套,于是就任命他为军司马,负责自己大军的斥候曲。 潘璋不动声色的笑笑,说道:“张将军,斥候能混进城就非常不错了,你还苛求什么?兵力上的误差并不影响我们夺取陕城。岳将军已有周密安排,张将军少安毋躁。” “将军,我们兵力严重不足,如何攻城?”石磊担忧的问道,“荀棐将军至今未到,李忠将军又留在了渑池。现在这里只有三千人,怎么攻?” “石头,三千人有三千人的攻城办法。”潘璋笑道,“多点火把,多擂战鼓,多射长箭,把声势造大一点,让西凉军以为我们有数万大军,迫使他们把城内驻防兵力全部抽调到这里来。” 石磊和张杰疑惑不解,将信将疑的看着张飞。 张飞有些郁闷的说道:“这里是佯攻,真正攻城的是荀棐。你们按文珪说的办,快一点。” 张飞非常郁闷,自从跟随大哥起兵以来,哪次大战他张翼德不是主角?哪次大战他的军队不是主力?可是,现在那个讨厌的岳鹏举竟然让他佯攻,这一定是那家伙在报复自己。要不是大哥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跟他好好配合,真是恨不得把他那张小白脸给揍的鼻青脸肿。 ……………… 军候张宇带着一曲人马奉命赶到了陕城的北门。 这里正对黄河,对面就是河东的大阳城。 赵大牛带着人马撤下来后,跟着大军到了黄河大堤上。 王二狗扛着一根木头,一边吃力的往河提上爬,一边愤愤不平的骂着,不让我们打仗,却让我们跑到黄河边上烧木头,这不是成心惩罚我们吗?城门夺不下来又不是我们的责任。 赵大牛一肚子火,抬腿就是一脚,骂道:“你不能少说两句?哪里有许多屁话?” 张宇正好带着几个亲卫走了过来。 赵大牛看见张宇,高兴的问道:“张军候,是不是让我带人回去攻城?” “不是。”张宇指着漆黑的夜空说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放火。这次攻城轮不到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赵大牛笑脸一僵,大声说道:“放火有什么用?这能攻下城池?” “当然了。”张宇笑道,“你把火烧起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火烧得又大又多,你们就立功了。” 赵大牛和围在四周的士卒们互相看看,接着猛然一声喊,一哄而散,没命一般向河堤下的辎重大车跑去。 车上都是一堆堆的大木头。 河堤上烈焰腾空。 突然,河对岸火光冲天,大阳城在夜色里依稀可见。河面上,数百艘战船一字排开,正乘风破浪而来。 河堤上的北疆军将士蓦然明白过来,原来北疆军主力埋伏在对岸。 欢呼声霎时响彻黑夜。 荀棐和两千北疆兵静静地站在黑暗里,等待着攻城的一刻。 远处黄河岸边传来的欢呼声直冲云霄,北疆军将士一个个血脉贲张,热血沸腾。 城里隐隐约约传来战马的奔腾声,士卒们惊慌的叫喊声,闷雷一般的战鼓声也越来越乱,恐惧伴随着清冷而血腥的夜风传遍了城池上下。 军司马华康和王哲一左一右站在荀棐的身后,焦急的盼望着荀棐发出攻击的命令。 这些年来,荀棐一直奉命驻守在并州上郡,虽然直面关中,但是他率领的这一军人马,却是极少有机会参与到大战之中,这让全军上下非常郁闷,求战之心非常强烈。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南下参战,心中自然迫不及待。 “将军,已经到了凌晨时分,可以开始了。”华康小声说道。 荀棐就像没听到一样,双眼紧闭,神态安详。他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如同浸浴在夜色里的一尊石雕。 “将军,翼德将军在南门方向已经连续攻击了两个时辰。”王哲轻轻说道,“大阳城方向的援军也已经赶到北门。此时城内守军分守南北两门,首尾难以兼顾。现在只要我们在西门发起凌厉一击,陕城即刻可下。” 荀棐依旧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城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低沉的喝叱。显然,西门的敌人正在向其它方向急速驰援。 华康和王哲脸显喜色,两人冲着围在身边的传令兵招招手,示意他们立即传令,各部曲做好准备,攻城即将开始。 夜风呼号,城楼上的战旗猎猎作响。 荀棐猛地睁开双眼,举手握到了背后的刀柄上,大声道:“点火……” 华康兴奋地转身面对大军,高举双手,大吼道:“点亮火把……” “擂鼓……” “攻城……” …… 北疆军将士齐声怒吼,杀声震天,霎时间,箭矢如雨,厉啸而去。 前锋突击曲士卒抬着梯桥、云梯,犹如狂怒的野牛群,一路咆哮着,呼啸向前。 荀棐抽刀在手,回头望空长啸:“杀,杀上去……” 一百亲卫卒如同下山猛虎,紧紧跟在荀棐身后,向城楼方向奋力狂奔,喊杀声震天。 亲卫卒越过护城河,架起云梯。荀棐手中举盾,嘴中咬刀,第一个冲上了云梯。 荀棐亲自攻城,带着亲卫队精锐和前锋突击曲同时参加第一拨攻城,并且还是第一个冲上云梯,这极大的鼓舞和震撼北疆将士。全军上下无不士气如虹,一往无前。 荀棐挡开三块石头,数支长箭,一盾砸飞迎面刺来的长矛,然后飞身跃上城墙,腾空一刀劈下,将冲上来的一名西凉军士卒连人带盾砍倒在地,大声吼道:“杀上去,杀向城门,打开城门……” ……………… 赵大牛和士卒们高声叫着喊着,兴奋地冲下河堤,迎上了驶近的战船。 战船渐渐靠岸,赵大牛和士卒们的喊声越来越低,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惊愣,沸腾的人群逐渐沉寂下来。 这也是援兵? 战船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神情紧张,惊恐不安的民夫。 赵大牛回头看看被熊熊火光映红的夜空,看看那座仿佛在大火里燃烧的高大城池,不禁摇头苦笑道:“张军候什么意思?这些人也能打仗?” 王二狗嘿嘿一笑,说道:“城池没打下来,搬战利品的人却来了。” 钟繇在十几个亲卫的保护下,大步走上堤岸。钟繇自去年底奉命到河东后,以最快的速度建好了船桥,但李翊担心船桥出问题,命令他继续留在洛阳行辕,专门负责黄河漕运。 军候张宇急匆匆赶来拜见。 钟繇看他一脸疑惑的样子,笑着解释道:“岳将军之所以选择在夜里攻打陕城,主要是考虑到北疆军兵力不足,需要布置大量疑兵虚张声势,以恐吓敌人,分散敌人的兵力,为大军奇袭陕城寻找突破口。张飞将军和我这一路水军,其实都是疑兵,目的是在南、北两个方向佯攻陕城以牵制敌人的守城兵力,帮助荀棐将军在西城门方向展开夺城大战。” 张宇恍然大悟,原来荀棐的军队才是攻城主力。他指指正从船上下来的民夫,轻松笑道:“这么说,钟令君把他们带过来,是为了搬运战利品?” 钟繇点点头,说道:“我带来了三万民夫,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支火把。等一下我们赶到城下,火把一点,战鼓一擂,驻守陕城的守军必定吓得魂飞魄散。” 接着他指指西城门方向,和颜悦色地说道:“你现在可以带着你的军队到西城门支援荀棐将军了,这里的事就交给我。” 张宇大喜,急忙躬身告退。 ……………… 陕城西城门。 更多的北疆军将士翻上了城墙,双方誓死血战。 西凉军驻守西城门的兵力显然不足,他们在北疆军气势惊人的强大攻势下逐渐退却。 此时,漫山遍野的火把包围了全城,岁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如雷般此起彼伏的杀伐声和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惊天动地,城内的守军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和惊慌,士气一时低落到了极点。 驻守西城门的西凉军军司马指挥西凉军士卒奋勇作战。他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在黑夜里听起来格外的凄厉和绝望。几个仓惶逃跑的士卒被他当场射杀。 荀棐为了迅速拿下陕城,不惜孤注一掷,把两千兵力全部投入了战场。北疆军在主将身先士卒的鼓舞下气势如虹,铺天盖地,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疯狂地杀上城头。 北疆军这种强悍的攻击,给了西凉军守城士卒重重一击。(未完待续。) 第0531章 顺利夺城 PS:感谢书友血色星辰的岁月的打赏,感谢书友秋风拂雪投出的月票,谢谢两位兄弟一直以来的支持!!!!!!!!!!!!! …………………………………………………………………………………………………… 荀棐的盾已经碎裂,手中的战刀也已经卷了刃。他迎着飞扑而来的敌人大吼一声,硬是以厚实的刀背砸开了敌人的脑袋,然后顺手夺过敌人的长戟,大吼道:“上,上,杀过去……” 亲卫们护在荀棐左右,刀砍斧劈,步步推进,势不可当。 荀棐长戟舞动,连杀三人。凶狠的敌人横空一刀,斩断戟柄。 荀棐眼明手快,一手拿着戟头,一手拿着半截戟柄,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一头撞了上去。敌人措手不及,被他撞得倒飞而起。 荀棐手上的戟头顺势狠狠地插进了敌人的小腹。鲜血喷射,顿时溅了荀棐一脸。荀棐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擦,一把呼啸的长枪已经裂空而至。 荀棐躲无可躲,张嘴吐出一口血沫,一拳砸上枪头。长枪崩开,枪势不减,直直刺穿了荀棐身侧的亲卫。那亲卫临死前一把握住长枪,发出了一声惊天长嚎。荀棐心弦震颤,虎吼一声,身形腾空飞起,一脚踹飞那执枪大汉。 大汉惨叫一声,连连倒退,仰首栽倒于自己的军司马脚下。那西凉军的军司马睚眦欲裂,怒不可遏的大吼道:“杀,杀了他,那是北疆军的校尉,给我杀了他……” 弩箭厉啸,人影飞动,西凉军士卒高声吼叫着,一拥而上。 荀棐夷然不惧,在亲卫们的惊呼声中,一把抓过一名西凉军士卒,把他紧紧贴在身前,挡住了数支利箭。箭止,荀棐大吼一声,把那死绝的西凉军士卒狠狠地砸向了冲上来的敌人。 长刀呼啸,荀棐犹如嗜血猛兽,咆哮而进。暴喝声里,人头飞窜,鲜血四射,断肢残臂凌空飞舞,惨烈的叫号声霎时撕裂了黑夜的死寂。 刀断,拳到,一张愤怒的脸顿时被砸扁,瞪圆的眼珠子爆裂而出,庞大的身躯腾空飞起。荀棐再起一脚,把厉号的敌人横空踹出城头。 西凉军的那名军司马愤怒的叫骂着,迎着荀棐就是雷霆一刀,嘴里厉吼道:“老子劈了你……” 荀棐抽身急退,瞬间连撞两人。一名西凉军士卒怒吼侧击。荀棐飞身让过,右手抓住敌人的战刀,左手抓住敌人的皮甲,大吼一声,把敌人凌空举起。 那军司马的战刀挟带风雷之声,再度砍至。刀下,血溅,惨叫声撕心裂肺。 荀棐再吼一声,抛下死尸,右手战刀犹如闪电一般划空而起,厉声道:“纳命来……” 那西凉军的军司马惊骇之余,爆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吼声刚起,头颅便腾空而起,带着一蓬鲜血向黑暗里急速射去。 “杀下城楼,杀下城楼……”荀棐一脚踢飞无头尸体,纵声狂呼,“杀下去……” 张宇带着一曲将士在黑夜里高速狂奔。 张杰带着一部兵马飞速杀到西城门。 西城门上的吊桥轰然落下,城门在北疆军将士的欢呼声中,缓缓打开。 荀棐浑身浴血,以刀驻地,威风凛凛地站在城门边上。激战过后的北疆将士们三三两两的坐在血泊里,剧烈地喘息着,一个个疲惫不堪。 张杰打马冲进城门,冲着荀棐大声叫道:“荀将军,本部杀向何处?” “直杀军营,护住粮草。”荀棐挥手吼道,“快,要快,防止西凉军点火烧粮。” “走,走,兄弟们,随我杀向敌营……”张杰纵马狂呼,带着士卒们向城内呼啸而去。 张宇出现在高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站都站不稳了。 “快,带人直杀府衙,见什么杀什么,一个不留。”荀棐咬牙说道,“给我杀干净。” 张宇一言不发,朝身后一挥手,继续狂奔而去。 荀棐随即命令华康带人守住城门,自己和王哲两人带着数百士卒尾随在张宇之后,向城内一路杀去。 ……………… 陕城的西凉军守将周翔万万没想到,北疆军几个时辰就打下了城池。他原以为自己守上两天绝对不成问题。 两天后,牛辅得到消息,率军回援,北疆军就要不战而退。所以他很安心,连万一城破后焚烧粮草的准备都没有做。 张杰攻占军营的时候,周翔正在北城门上。听说城池被攻破了,粮草辎重也被北疆军抢去了,他当时就傻了眼。 现在城池丢了,粮草也没了,即使他杀出去了,见到牛辅也是死罪。至于逃回长安,他更是没有想过。董卓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周翔过去是北军军司马,何进死后,他被董卓升了官,做了别部司马,然后这三年多以来,他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升迁。 没有得到升迁他也无所谓,董卓对北军军官很刻薄,一向不升职,有怨言的也不是他一个。但他无法忍受的是,他在军中屡屡遭到西凉军官的排挤。要不是他给牛辅送了几次重礼,他连这个别部司马都保不住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子走人。 周翔毫不犹豫,立即下令打开北城门,投降了。 ……………… 负责大军粮草辎重的不是周翔,而是牛辅的长史。这位长史正在府衙内焦虑不安,心惊胆战的时候,张宇带人杀了进来。北疆军见人就杀。投降?投降也杀。于是这位长史十分不情愿的掉了脑袋。 张飞、荀棐、钟繇等人齐聚城内。 府衙内的尸体已经清扫干净,夜空里漂浮着浓浓的血腥味和松油火把的焦木味。 张飞和诸将谈笑风生。 潘璋夹在人群里,面色苍白,虽然大军已经顺利夺下了城池,但战场上的血腥和死亡还是让他非常震骇和恐惧。这是他加入北疆军以来,第一次参加大规模的战斗。纸上谈兵是一回事,真正打起仗来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钟繇带着周翔拜见了张飞。张飞没有为难他,安慰了几句,叫他暂时带着人马到河对岸的大阳城去。 北疆军这次非常幸运。西凉军留守陕城的军队本来有五千人,但一千人马送粮草到渑池去了,还有一千人马到潼关押运粮草了,因此城内只剩下三千人。 按道理,西凉军留三千人守城绰绰有余。然而,北疆军充分利用了黑夜攻城的优势,诱使守城北军分兵驻防城门,结果西凉军上当中计,被北疆军抓住了防守上的漏洞,丢了城池。 张飞和钟繇商量一下,随即组织民夫进城,把缴获的粮草辎重运到河东。 陕城是西凉军撤回关西西部的必经之路,北疆军攻占陕城后,牛辅的大军随即被北疆军包围在了渑池一带。此时西凉军没有粮草,又被北疆军包围,死路一条。 张飞等人都很兴奋,围在地图上商讨围歼北军的事。 “将军,我们攻占陕城的消息,最迟今天晚上就能传到牛辅军中。”石磊看到张飞走到案几旁,笑着说道,“牛辅得到消息后,明天会急速后撤,后天就能全力攻打陕城。只要我们坚守陕城,把西凉军挡在城下,牛辅和西凉军就完了。” “是吗?”张飞低头看看地图,又看看荀棐,问道,“季辅,你认为呢?” “要想等到岳飞和黄忠的大军赶到陕城,我们至少要坚守三到五天。”荀棐神情严峻的说道,“为了全力打通后撤之路,牛辅必定会派驻重兵防守渑池,以阻挡岳飞和黄忠的大军。这样一来,我们五千人马就要独自面对至少五万西凉军的疯狂攻击。我们粮草辎重都很充足,河东还能及时支援我们,所以坚守陕城五天以上,绝对不成问题。” “西凉军有近六万兵力。随军所带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三四天。三四天之后,西凉军粮草尽绝,军心涣散,士气低迷,必将大败。只是……”荀棐指指地图上的渑池,担忧的说道,“岳飞和黄忠只有两万多人,如果牛辅以一万人死守渑池,他们攻破城池的损失将非常惊人。北疆军如果损失太大,即使能赶到陕城围歼西凉军,也无法全歼,最多不过重创西凉军而已。” “坚守三到五天?”石磊皱眉道,“假如牛辅以五万大军猛攻陕城,我们五千人的损失也非常惊人。” “此仗就算全歼了西凉军,我们也要折损过半,大军将无力再战。”荀棐说道,“董卓威怒之下,如果不惜一切代价再度出兵关西,我们就只能退守函谷关,而且关西、关东的局势将变得非常紧张。” 张飞赞赏的连连点头,说道:“季辅言之有理。岳飞正是考虑到我们兵力的不足,所以无意在陕城城下和西凉军决战。” 他抬头看看众人,突然一笑,说道:“岳飞的意思是……大军立即撤出陕城,再上崤山。” 想到临行之前岳飞的交代,张飞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小白脸的脑子真是好使,跟荀公达那家伙随便商量了一下,就得出了这么一个让人拍案叫绝的好计策。 张飞很无奈,要是单挑的话,就算是两个小白脸一起上也绝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但是,真要说到用计策,恐怕十个自己绑在一起,也斗不过那小白脸一个。(未完待续。) 第0532章 默契战 关西,新安城。 牛辅率军赶到新安城下,正准备发动夺城大战,这时斥候急报:陕城失守,大军粮草全部被夺取,后路被人截断。 牛辅大惊失色,急召诸将议事。 此时形势很明朗,北疆军主力攻占陕城,把西凉军包围了。 西凉军在失去粮草辎重的情况下,兵力上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唯有撤退,迅速撤退,否则就有全军覆没之灾。 李傕、郭汜等人非常愤怒,纷纷指责牛辅不听李儒的劝告,执意要急速东进,攻打关东,结果造成今日困境。 牛辅冷笑不语。 以西凉军目前的兵力,撤回潼关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撤回潼关后,大家不但无功而返,而且还延误了太师占据洛阳,稳定社稷的大计,诸将或多或少都要受到惩罚。 自己是太师的女婿,很可能就是挨太师几句骂而已,至不济就是被太师胖揍一顿,这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能够被太师揍那是自己跟太师的关系亲密,一般人想要被太师揍还没机会呢。 但李傕、郭汜等人就没好日子过了。太师最近本来就对这些老部下越来越不满,这些老家伙如今不但打仗不卖力,更是一个个在心里面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太师已经忍他们很久了。如今有了机会,肯定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的。 撤回潼关后,自己立即给太师写信,把兵败关西的责任都推给李傕、郭汜等人,继而怂恿太师把这些老资格的西凉将领都调回长安去。 没有这些人和自己作对,大军由自己说了算,攻打洛阳不过是举手之劳。 当然,这都是将来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眼前的危局。 撤军是肯定的事,但如何撤,怎样撤退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大军的安全,避免遭受更大的损失,这些就需要好好的考虑了。牛辅很清楚,太师非常注重这一支大军,这是他手中最后的本钱了。要是损失太大,以如今关中的情况,很难再拉起一支强大的军队了。 如今西凉军占据的地盘只有司隶西部的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三个郡,以及西凉的北地郡、安定郡和武都郡,六郡之地,人口不过百万出头,又是久经战乱之地,潜力非常有限。 所以,牛辅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一支大军,否则哪怕自己是太师的女婿,恐怕也难逃一死。 牛辅和李傕等人争论不休,谁都不愿意留下死守渑池。 守住渑池,阻止两支北疆军会合,西凉军才有充足的时间攻打陕城,才能保证大军突围而走。 但很明显,谁留下守渑池,谁就要和北疆军死战,其实力的折损倒是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性命朝不保夕,岌岌可危。 牛辅无奈,最后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李儒,求助地望着他。 李儒毫不推辞,拱手说道:“我留下守渑池。” “文优……”李傕气愤的叫道,“你是不是嫌自己老了,不想活了?对面是朱儁,是岳飞,很可能还有袁绍和袁术的援军。朱儁和岳飞处心积虑设下这么一个圈套,不会仅仅就是为了抢我们一点粮草把我们逼回关中。他们的目的是要杀我们,要攻打关中。” 李儒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放心,我能活着回去。” 牛辅十分歉疚,用力拍拍李儒,说道:“文优,我留一万人给你。你一定要杀回潼关,和我们会合。” 李儒摇摇手,说道:“给我三千人即可。人留得越多,我们的损失就越大,三千人足矣。” 牛辅苦笑道:“文优兄,我知道你有信心守住渑池,但我需要的不是你的信心。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攻打陕城,我需要渑池牢不可破。人太少,渑池如何坚守不破?” 李儒微微笑道:“陕城一鼓而下,老牛你三天内就可以回到潼关。” 牛辅和众人惊讶地望着李儒,将信将疑。 “文优兄可以解释一下吗?”牛辅摸摸短须,十分疑惑的问道。 李儒指着地图上的河东蒲坂津说道:“段煨正在攻打河东,根据段煨的战报来看,阻击段煨只有常遇春和于禁,其余的北疆军都不见了,这说明李翊已经率军去打冀州了。” “李翊要打冀州,北疆军就要同时在两个战场作战,北疆的实力显然做不到。那么李翊必须要忍痛放弃洛阳,但放弃洛阳,把洛阳让给我们,同时他却出兵占据冀州,那么李翊这个叛逆的罪名算是坐实了,会遭到天下人的唾骂和攻击。所以,李翊为了自己的脸面和北疆的安危,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守住洛阳。” “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下,李翊首先要保证关西的兵力不受损失,以驻守洛阳,保护河东。其次,他又要我们保持对关东的攻击,以维持我们对各地州郡的威胁,迫使各地州郡为了自身的安全,给驻守洛阳的北疆军提供粮草。” “李翊既不愿意自己受损,又不愿意把我们击败,最后只好想了这么个办法,抢我们的粮草辎重。关中一地实力有限,要想再次筹措六万大军几个月的粮草,需要时间,最快也要到夏收之后。也就是说,我们下一次的攻击,最快也要到六月中旬才能开始,而有了这段时间的缓冲,李翊就可以全力攻打冀州,占据冀州。” “冀州到手,李翊有了坚实的后盾,他就可以用冀州的钱粮来支撑关西的北疆军和我们展开决战。” 李儒摇摇头,愁眉不展地说道:“七月,应该是决战时间,这一点,在给太师的书信中,务必说清楚。” 接着李儒轻拍案几,神态轻松地说道:“由北疆目前的关西策略可以看出,岳飞此计,旨在逼迫我们撤退,无意和我们决战,所以,大军可以畅通无阻,一路顺利返回潼关。” 李儒的分析虽然头头是道,但打仗归打仗,不是瞎猜就能决定战局的。牛辅和众将惊惶不安,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谁也没把李儒这番话放在心上。 牛辅留下五千人马给李儒防守渑池,自己带着大军连夜撤退。 新安城到陕城一百五十里,两天的路程,西凉军一天一夜就到了。 望着暮色里的陕城,望着城楼上高高飘扬的大纛和五彩缤纷的战旗,牛辅和李傕等人心情沉重。李儒的估计是不是正确的?北疆军主力是不是离开了陕城? 斥候飞报,茅津渡口和陕城渡口上,船只往来如梭,人流如帜,没有看到北疆军有任何撤退的迹象。 这时,城内战鼓如雷,杀声如同山崩地裂一般,惊天动地。 牛辅犹豫了。 将士们一路急行而来,疲惫不堪,在黑夜里仓促攻城可能遭到惨重伤亡,但李傕和郭汜等人却强烈要求立即攻城。 李傕说:“岳飞乃是李翊麾下的头号大将,这些年来跟随李翊南征北战,立下了无数功劳。否则以他的年纪和关系,怎么可能被拜为征虏将军?据说岳飞极善于用计,此时如果岳飞在崤山埋伏一支人马,半夜突袭大营,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岳飞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在北疆军中可以说是仅次于李翊的,西凉的一帮大小将领都听说过他。这个人早年打仗就厉害,更不要说现在了。 牛辅不再犹豫,断然下令攻城,果然一鼓而下。 城内的北疆军不战而退,直接出北门上船跑了。 北疆军跑得快,西凉军跑得更快。 牛辅和李傕等人对李儒佩服的五体投地。 牛辅一边急令大军撤回弘农,一边急报李儒:大军已过陕城,请速速回撤。 ……………… 岳飞连续三天都没有攻城,渑池非常安静。 李儒白天没撤,到了半夜,他悄悄带着五千人马出城一路狂奔。 天亮的时候,大军赶到望云亭,被张飞堵住了。 张飞看到西凉军主力离开渑池后,立即下山设阵。 岳飞给他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拦住最后一批撤离渑池的西凉军。这一仗,无论如何要打一下西凉军,让他们暂时不敢继续攻打关东。 李儒二话不说,传令五千西凉军将士,大军已经被围,无处可逃。想投降的去投降,不想投降的,丢下武器,回家去吧。 西凉军顿时炸了营,五千将士一哄而散。 张飞和将士们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西凉军竟然突然炸营了。 李儒带着十几个亲卫趁机逃进了崤山,抄小路直奔弘农城而去。五个军司马和一帮西凉军军官商量了一下,带着几百亲卫投降了张飞。 荀棐等人带着人马四下围追招降西凉军散兵。 中午的时候,黄忠和李忠也带着前锋营赶到了望云亭,一路上他们也招降了两千多西凉军散兵。 张飞苦笑着对黄忠说道:“这年头,打仗也越来越新鲜,还有这么打仗的。” 牛辅留下张济戍守弘农城,自己带着大军一直撤回到桃林要塞。 牛辅急报长安朝廷和太师董卓。大军粮草辎重被北疆军夺去,无力继续攻击,被迫撤回。(未完待续。) 第0533章 王允谋杀董卓 三月中旬,长安。 屋外大雨滂沱,偶尔还有几声雷声从遥远的天际轰然传来,震撼天地。 徐荣负手站在司徒府的书房内,透过薄薄的雨幕,望着窗外绿茵茵的花草,沉默不语。 关中从二月开始,先是阴雨连绵,接着又时不时下两场暴雨,间或还有几次风暴,气候非常反常。由于阴雨不止,导致庄稼受损,渭水河暴涨,春耕也成了问题。天子随即下旨,祭拜天地以祈求老天显灵,让关中尽早见到太阳。 祭拜一事应该由太师董卓负责,但太师董卓一直待在郿坞,除了新年的时候到未央宫觐见了一次天子外,就再也没到长安来过。天子的圣旨送到郿坞后,董卓推说身体不适,请司徒王允代为主祭。今天就是主祭的日子,司徒王允率领公卿百官于郊外设高坛拜祭天地,祈求关中早日放晴。 徐荣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么大的雨,王司徒和一帮公卿们一定湿透了。老天有眼,应该体谅百姓的苦难,停了关中这场无休无止的雨水。 一阵清冷的微风轻轻掠过,淡淡的水雾随之飘进书房,把点点水星悄悄洒落到吕布脸上,些许寒意随即渗进了皮肤,直透心脾。 徐荣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自从董卓下令出兵关西后,徐荣和宋宪的军队就由槐里城调到了陈仓。董卓显然不相信他们,他大概担心徐荣和北疆军对阵的时候,会临阵倒戈。于是就把徐荣的大军调到了扶风郡的西面,以帮助皇甫鸿驻防大散关,防止韩遂和马腾的大军趁着关中空虚的时候出兵骚扰三辅。 徐荣没有不满,相反,他很高兴。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不愿意和北疆军对阵战场,更因为他距离报仇雪恨,距离铲除奸侫的机会更近了。 徐荣慢慢转过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 王允要杀董卓。王允信任自己,把诛杀董卓,拯救天子,振兴社稷的重任交给了自己。士为知己者死,自己第一次深切感受到这句话的意思。 但要杀董卓,比登天还难。董卓现在待在高大坚固的郿坞里,郿坞里有董显的七千大军,三千飞熊军铁骑,有号称可用三十年的粮食物资,牢不可破。 董卓到长安的时候,前前后后有数千重兵看护,一般人无法近身,包括自己,也只能走到董卓六步之外的地方。无论是动用军队,还是独自刺杀,都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自己受王允的重托,苦思冥想了很长时间,没有想出任何诛奸之计。要杀董卓,靠自己手下的六千大军,根本不可能。 杀董卓,不仅仅牵扯到军队,牵扯到董氏亲族子弟和董卓的诸多忠实部下,还牵扯到天子的安危,牵扯到公卿百官和门阀权贵,牵扯到关中三个郡县和数十万百姓。只要一个地方有疏漏,诛奸大计就有可能失败,关中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更有可能连天子的性命和大汉的社稷都被一起葬送了。 自己数次和王允密谈,提到诸多无法解决之处,希望王允能够帮助解决,但王允每次都一口拒绝了,非常干脆的拒绝了。自己很沮丧,只能努力想办法,竭尽所能的想办法。 这次大军到了陈仓后,王允一直没有和自己联系,直到前天才接到一封口信。 王允十万火急的要自己秘密回长安,有什么急事? ……………… 长安郊外。 太尉周忠、司徒王允、司空淳于嘉率百官于郊外祭祀天地。 祭祀的礼仪很繁琐,持续了很长时间。大臣们从上午一直忙到下午,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淋透了,有的因为跪拜时间太长,已经冻得双唇乌紫,簌簌发抖了。 礼毕,太尉周忠和司空淳于嘉带着大臣们先回宫复旨,司徒王允和尚书仆射士孙瑞、尚书杨瓒、御史中丞皇甫嵩、司隶校尉黄琬等五人留下处理后事。 大雨渐渐转小,阵阵寒风卷起层层雨雾扑面而来,让人寒意层生。 王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望向远处雄伟的长安城。高城掩映在朦胧的雾霭里,若隐若现,凭添了几分萧瑟和苍凉。 王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坛下走去,士孙瑞等四位大臣紧随其后。一帮掾属立即散开,远远地走在五位大臣的前后左右,把他们和护坛卫士隔离开来。 王允走得很慢,他稍稍侧脸,看了一眼士孙瑞,问道:“君策,陛下的病情最近可有好转?” “最近好了不少,估计再有一个月的调理,基本上可以痊愈。”士孙瑞小声说道,“我日夜随侍在陛下身边,侍中马宇和种邵也轮流换班随侍,安全上应该没问题。” “不是应该没问题,而是要绝对保证陛下的安全。”王允皱皱眉,低声说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一点疏漏。禁中典卫现在由中军校尉董璜负责。董璜是董卓的侄子,过去在西凉军主掌董卓的亲卫铁骑飞熊军,此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一定要防着他。过两天,我安排左中郎将刘范宿卫禁中,帮你一把。” 士孙瑞犹豫了片刻,说道:“子师,我这边还有点事没有办妥,最近我要出城一趟,你看……” 王允扭头望向司隶校尉黄琬,说道:“你和城门校尉王欣商量一下,要确保君策的安全。最近钱财紧张,需要士君策出面张罗一下。” 黄琬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王允又朝皇甫嵩问道:“义真兄,你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皇甫嵩紧走一步,凑近了王允,小声道:“西凉金城郡的隐士樊志张已经派出了自己最好的弟子。” “人多吗?少了不行。”王允说道。 皇甫嵩点点头,肯定的说道:“十二个,武技都非常好。” 王允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韩遂和马腾呢?这个时候,他们千万不能出兵叛乱,以免坏了大事。” “梁衍已经到陇西了。”皇甫嵩说道,“我这个面子,文约和寿成不敢不给。” 王允再次问道:“安定郡那面呢?安定是你的老家,应该没有问题吧?” 皇甫嵩脸上露出一丝杀气,沉声道:“皇甫郦来信说,一切办妥。北疆羌胡诸种都很给我叔父面子,已经派铁骑秘密进入了萧关。现在三千铁骑就隐藏在薄落谷里,随时可以南下长安。” 王允听出皇甫嵩话音里的杀气,不禁回头看了看他,说道:“义真兄动了真怒了。” “董胖子太过份了。他既然一心想死,我就成全了他。”皇甫嵩怒声说道。 王允摇摇头,冷笑了一声。你皇甫嵩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年如果你把董卓围杀在洛阳,哪有今天的灾祸? 前度辽将军皇甫规的小妾是扶风马阀家的人,马融的侄女。早年以美貌才学闻名于长安。董卓过去就心存仰慕之意,可惜因为身份的关系,无缘一亲芳泽。现在董卓发了,他在郿坞饱暖思****,又想起了这旧日的梦中美人。 此时皇甫规已经去世十八年,旧日的美人也已经容貌不再,虽然风韵犹存,但毕竟四十多岁的人,还能有多少姿色?但董卓非要一尝夙愿,于是用百乘车辎,二十匹良马,无数奴稗钱帛往聘皇甫规的这位寡妾。 皇甫家族是什么身份?皇甫家是大汉显赫的武将世家。皇甫规的祖父皇甫棱是孝和皇帝时的度辽将军,父亲皇甫旗曾是扶风都尉,皇甫规自己更是名震天下,还曾是董卓的上官。董卓这种做法显然是羞辱皇甫规,羞辱皇甫家族。这位马氏自然不从,她觉得无脸见人,毁容自杀了。 董卓很遗憾,很悲伤,也很失落。马氏下葬的时候,他还派人去祭奠了一番。 董卓的心思可能无人理解,但董卓的这种做法实在让皇甫嵩和皇甫门阀无法忍受。 王允和士孙瑞等大臣闻讯后大喜过望。有了皇甫嵩这位西疆巨擎,杀个董卓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王允和士孙瑞找到皇甫嵩,皇甫嵩一口答应。 尚书杨瓒看到王允把目光转向自己,立即压低声音说道:“我的老部下已经准备好,只待圣旨送到,立即诛杀护羌校尉董安,率军到大散关会合皇甫鸿。” 杨瓒过去是护羌校尉,驻军西凉汉阳郡的子秀山营。董卓去年回到长安后,大肆拜封亲族,把杨瓒召回了京师。 “不过……”杨瓒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这点人手,实在不够。长安城内有董璜的南军卫士,城外有董越的大军。就算我们把西凉那边解决了,但扶风的陈仓还有徐荣的大军,郿坞还有董旻的大军,潼关一带还有段煨、鲍鸿、王方的大军,关西还有牛辅的大军,如果我们失手……” 王允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我有办法。过几天,我给你圣旨。” “子师,印玺都在郿坞,这圣旨你怎么拿到手?”杨瓒诧异的问道。 “你不要问许多,做你自己的事。”王允严肃的说道,“事情一旦失败,我只要一抹脖子,所有的线索都没了,董卓即使要杀,也杀不了几个。只要这些人活着,董卓迟早都会死。他没几天日子了。” 王允猛然加快脚步,略微提高声音说道:“没有我的口信,大家不要再聚了。” 五位大臣在风雨中各自上了马车,向长安急驰而去。(未完待续。) 第0534章 焦头烂额的董胖子 王景匆匆走进书房。 徐荣坐在案几后面,正就着微弱的烛火看书。听到脚步声,他立即放下书简,飞身藏到布幔后面,大手握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王景走到书房内间,看到案几上凌乱的书简,抬头四下看看,小声说道:“徐将军,我是王景。” “司徒还没回来?”徐荣从布幔后面走出来,焦急的问道。 到陈仓传递口信的是王允的次子王景,带着徐荣秘密进京的也是王景。徐荣和他关系不错,说话也不用遮遮掩掩,非常直接的说道:“陈仓距离郿坞很近。董卓可能随时会找我,我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元阳,司徒何时才能回来?” “快了。”王景安慰道,“今天祭祀天地,朝中有很多事,父亲大人可能要在皇宫内耽误一段时间。徐将军,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把你送出去。” 深夜,王允回到府上,直奔书房。 徐荣看到王允一身官服还是湿乎乎的,非常感动的说道:“司徒,你要注意身体……” “大汉都要亡了,我还要这身体何用?”王允苦笑道,“你也不要歇着,连夜赶回陈仓。” 徐荣问道:“司徒急召我进京,有何急事?” 王允沉声道:“子烈,诛杀董卓的机会来了。” 徐荣愣了一下,问道:“司徒,我只有六千兵马,怎么打郿坞?” “我当然不会让你去打郿坞。”王允笑道,“我要把董卓诱出郿坞。” “半路截杀?”徐荣问道,“董卓出行,前有一千虎贲,后有两千步卒,左右还有三千飞熊军铁骑,六千打六千,没有必胜的把握,我需要更多的援兵。” 王允手抚徐荣的虎背,郑重说道:“子烈,这可是必死之战。你敢打?” “董卓现在轻易不出郿坞,如果要出郿坞,那就是到长安。从郿坞到长安,两百三十里,应该能找到合适的伏击地点。”徐荣面无惧色,神情凝重地说道,“诛杀董卓,是为了大汉社稷,我心甘情愿,虽万死也在所不辞。” 王允赞赏地点点头,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徐荣问道:“司徒有什么办法让董卓出郿坞?” “牛辅打败了,关西战场出现重大转折。朱儁和岳飞很快就要兵逼潼关。其次……”王允一脸的忧郁和哀戚,“天子的病越来越重,恐怕时间不多了……” 徐荣惊道:“司徒,这怎么可能……” “我也希望这是假的,但是……”王允声音哽咽,泪水悄然浸湿了眼眶。他转身轻轻擦拭了一下眼泪,嗓音嘶哑着继续说道,“子烈,大汉将覆,拯救社稷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徐荣猛然跪下,以手指天,悲声说道:“只要徐荣不死,当为大汉洒尽最后一滴鲜血。如违此誓,万箭穿心。” “好,好,好……”王允激动地扶起徐荣,“关西战败,天子病重,这两件事都关系到董卓的存亡,他必定要东赴长安……” 接着王允凑到徐荣的耳边,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徐荣一脸的疑惑的说道:“司徒,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你只要奉旨行事即可。”王允握着徐荣的大手,重重地拍了几下,“如果此次诛奸失败,我死了,你不要忘了你的誓言,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杀了董卓,保护天子,拱卫社稷。” “司徒……”徐荣心中悲苦,泫然欲泪,“司徒不再见我了?” “除非董卓死了,否则你我再无相见之期。”王允苦涩一笑,伸手拍了拍徐荣的肩膀,“你答应我,如果我暴尸街头,你不要替我收尸。” “司徒……”徐荣望着王允那双炯炯有神的眼晴,刚毅的面孔,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我听你的。” ……………… 三月中旬,扶风郡,郿坞。 董卓半卧在榻上,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灰濛濛的天空,心情十分郁闷。最近发生了许多事,一件比一件头痛。 董越三番两次来信,怀疑长安有人图谋不轨。董越在信中告诉董卓,说是城门司马密报,最近两三个月,城门校尉王欣经常深更半夜护送马车进出长安。董越问要不要防患于未然,先把王欣抓起来审审。 董卓立即警觉起来,命令董越派人日夜监视王欣,不要打草惊蛇,尽可能挖出更多的人。对于叛逆,董卓一向不手软。 司徒王允来信,天子病情不见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他恳求董卓早日到长安主持大局,以免天子出现意外,关中大乱。 最让董卓不安的是关西战局。岳飞毕竟是李翊手下头号悍将,虚晃几招后,就把西凉军的粮草辎重抢了个一干二净,而且还把牛辅逼回到了弘农。 现在西凉军粮草尽绝,连反击之力都没有了。关西战局的失利,让自己攻占关东,图谋中原的计策受到了严重挫折。正如牛辅在书信中所说,如果李翊利用这段时间的有利形势攻占了冀州,七月李翊必然要集中兵力和自己决战于关西。眼前这个不利局面必须要立即打破,否则,到了七月形势就会发生重大逆转。 董卓决定到长安去。 现在有这样一个可能,长安的大臣们为了彻底击败自己,干脆破釜沉舟,让天子死于非命。这样一来,自己背上了篡逆的大罪,十恶不赦。而李翊或者袁绍就可以立即重建皇统,攻杀关中。自已手中没了天子,也就失去了所有的倚仗,最后只能败逃西凉,命丧荒漠。 假如这种判断是正确的,那么,自己只有到长安去坐镇,并且立即动用郿坞里的钱粮,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在四月初或者四月中旬,向东发起猛烈进攻。 天子和洛阳现在成了挽救自己性命的两根稻草,缺一不可。 董旻和田仪先后走进了书房。 董卓说道:“我打算立即起程到长安,你们认为呢?” 董旻说天气不好,路途难行,还是再等等。另外,即使要立即起程,也要等到这个月底。考虑到关西的形势,长安也许真的有人要趁机叛乱,所以必须先肃清长安的叛逆,然后再起程。 董卓失声笑道:“等你把长安的叛逆肃清了,李翊早就攻占冀州了。李翊是什么人?袁绍和公孙瓒又是什么人?他们能和李翊对抗多久?不要多说了,立即去信催促段煨、鲍鸿,不惜一切代价,打到河东去。” “局势的发展太快了,让人目不暇接。”田仪感叹道,“主公,你看是不是先把长安大营的粮草辎重调给牛辅,让他立即展开反攻。当务之急,是要把北疆拖进两线作战的困境,迟滞李翊攻占冀州全境的时间。” “好,就按你说的办。”董卓点头道,“另外,告诉董璜,让他带三千南军卫士到郿坞来。既然你们担心我的安全,那我就多安排一些护送的军队吧。” “郿坞留多少人?”董旻关心的问道。 “你带三千人先留下。”董卓说道,“等我安全到了长安后,再派两千人回来。” “主公何时动身?”田仪问道。 董卓看看阴暗的天空,迟疑了一下,说道:“这雨总有停的一天。雨停了,我们就出发。” ……………… 太师董卓准备回京的消息刚刚送出去,长安就送来了急报,安定郡的萧关失守,长安门户大开。 王允在急报中说道:“北疆铁骑在大将太史慈和张燕的率领下突然袭击萧关,萧关守军措手不及,一日之内丢了关隘。北疆铁骑随即一拥而入,以迅雷不疾掩耳之势包围了高平和朝那城。由于北疆军控制了凡亭山一线,朝廷已经和六盘山以北的郡县失去了联系。” 萧关一失,凡亭山一失,北疆军的铁骑越过六盘山后,可以一泄而下,直攻长安。 董卓大为紧张。北疆军当然无意攻击关中,开辟第三个战场,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逼迫董卓撤回攻打河东的兵力,迟滞董卓在关西发起反攻,以帮助李翊顺利攻占冀州。 董卓恨不得一刀砍了安定郡的太守。早在去年下,董卓就一再嘱咐他们,务必集结重兵驻防萧关一线,防备北疆军突然袭击,确保长安的安全。安定郡的这个太守显然没有遵从自己的命令。 “主公,目前唯一可以抽调的兵力就是徐荣的六千人马了。”田仪指着地图上的临泾城说道,“以我看,立即命令徐荣率军赶到临泾城,阻挡北疆铁骑南下。” “徐荣和宋宪都是北疆人,派他们去不合适。”董旻急忙阻止道,“还是让皇甫鸿去,让徐荣驻防大散关。安定郡是皇甫门阀的老家,不怕他们不出力。” 田仪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立即收了回去。他胆怯的看了一眼董卓,然后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让坚寿去安定。”董卓拍拍案几上的地图,“有坚寿在,北疆军休想跨越六盘山。至于徐荣……” 董卓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不要动他,让董安到大散关驻防。” “主公,护羌校尉率部撤出西疆后,西疆兵力空虚,韩遂和马腾会不会趁机出兵占据汉阳郡,威胁三辅?”田仪说道,“韩遂去年出兵北上,先后占据了酒泉、张掖、武威三郡。现在整个西凉,就汉阳郡还控制在我们手上,如果汉阳郡再给韩遂拿去,将来我们……” 田仪没有继续说,意思是将来兵败关中,大家连个退路都没有了。 董卓毫不在意的说道:“你放心,目前韩遂和马腾还没有实力和我对抗,不会贸然出兵攻打汉阳。”(未完待续。) 第0535章 董卓中计 大汉国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四月初。 关中扶风郡,陈仓城。 深夜,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快马急驰而入,马上骑士高声道:“圣旨到,请徐荣速速前来接旨。” ……………… 扶风郡,吴岳亭。 吴岳亭在吴岳山南端,陈仓西面。吴岳山就是如今的陇山南段,其北面就是六盘山。这里是古丝绸之路东段北道必经之地,是历代兵家屯兵用武的要塞。 护羌校尉董安带着三千步骑大军,沿着渭水河旁的驰道一路向关中而来。 由于关中连续下了两个月的雨,渭水河水暴涨,驰道多处被冲垮,泥泞难行,大军步履维艰,行进速度非常缓慢。 此时董安已经知道皇甫鸿带着大军北上安定了,大散关里只有区区百名士卒,但他并不着急。距离大散关二十里就是陈仓城。徐荣和宋宪的大军就驻扎在陈仓城,关隘肯定万无一失。 董安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看阴暗的天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两句。天气这么恶劣,董卓却让他带着军队急行几百里赶到大散关,他非常生气。 皇甫鸿走了,可以让徐荣暂时驻防大散关,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回来?他觉得董卓太谨慎了。 董卓让自己匆匆返回关中,无非是想监控徐荣,防备徐荣叛乱。 董安觉得董卓既然不相信徐荣,就应该把徐荣调到关西战场,这样既能损耗徐荣的兵力,又能确保关中的安危,他实在想不明白董卓为什么要把徐荣调到陈仓驻防。难道董卓想借韩遂、马腾之手杀死徐荣?杀徐荣对董卓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用得着这么麻烦? “将军,前方五里就是吴岳亭了。”军司马李封大声说道,“到了吴岳亭,我们也就走出了吴岳山,距离陈仓只有五十里了。” 董安回头看看背后笼罩在云雾里的吴岳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总算走出吴岳山了。 “传令各部,走快一点,我们到吴岳亭休息一下。”董安挥动马鞭,高兴的说道。 董安是董卓的侄子,过去也在董卓帐下效力,以勇猛闻名。大概是给雨水淋透了,董安急于找个地方休息,率先带着亲卫铁骑赶到了吴岳亭。 走近吴岳亭的时候,斥候来报,徐荣将军亲自赶到吴岳亭迎接将军了,请将军速速去见。 董安得意的笑笑,心想这个徐荣还真是聪明。知道董卓不信任他,特意早早跑来迎接自己,想讨好自己向董卓表示忠心。 徐荣笑容满面地把董安迎进了大帐。两人寒暄了一番,徐荣说道:“关中今年雨水多,路途难行,将军辛苦了。” 董安笑道:“天子有旨,本将岂敢怠慢?不要说下雨了,就是下冰雹,本将也要日夜兼程而来。” 徐荣大笑道:“你先去换换衣服。我备了些酒菜,等一下将军的几位部下来齐了之后,我们一醉方休。” 时间不长,董安的几位部下先后被徐荣请到了大帐。 徐荣很客气,一一劝酒。 帐帘掀开,宋宪大步走了进来。 董安急忙举手招呼道:“伯章,快来坐下,喝一杯驱驱寒。” 宋宪不理他,躬身对徐荣说道:“将军,叛军已被包围,逆贼的亲卫铁骑也已被缴械。” 宋宪声音不大,但听在董安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徐荣突然一声暴喝,“来人,抓住董安。” “谁敢抓我?”董安怒吼一声,一跃而起,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伸手就去拔刀。 就在这时,数十名大汉几乎在同一时间劈开了帐幕,带着冰冷的雨星一拥而入,以迅雷不疾掩耳之势制住了他的手下。 董安只觉得背心一凉,拔刀的手顿时僵住了。那是一把锋利的长戟穿透了他的衣甲顶在了他的背脊上。 这时几把明晃晃的战刀呼啸而至,恶狠狠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几个手执弩弓的士卒随后冲了进来,黑黝黝的弩箭瞄准了他的胸口。 “徐荣,你想造反?”董安色厉茬苒,高声叫道,“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你的妻小都在长安,你部下的妻小也在长安,他们会被剥皮抽筋的。” 徐荣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冷笑道:“宣旨。” 旁边一个宦官高声道:“天子有旨,护羌校尉董安擅离职守,私自率军返回关中,罪在谋逆,杀无赦。” “徐荣,你竟敢矫诏,你竟敢伪造圣旨,你……” 不待惊恐至极的董安说完,徐荣的几个亲卫已经拳脚齐下,把董安踢翻在地。一个亲卫一脚踩住董安的脑袋,堵住了他的嘴。 护羌校尉部的几个军司马跪在地上,惊惶不安,胆战心惊,只有李封非常冷静,面不改色。 宋宪拿着圣旨走到他们面前,把圣旨给他们一一过目,冷笑道:“几位看清楚了,这是陛下的圣旨,你们可有什么疑问?” 李封等人连连摇头。 宋宪站起来,又拿出了一封圣旨。这是天子命令徐荣兼领护羌校尉的圣旨。宋宪宣完圣旨,笑着问道:“诸位如果没有异议,那就起来吧。” 李封和几个军司马匆忙站起来,给徐荣重新行礼,拜见新任的护羌校尉。 徐荣冷冷地点点头,挥手对亲卫喊道:“把董安拖下去,斩了。” 董安血淋淋的人头摆在了案几上,残余的鲜血顺着案几点点滴落在地。 徐荣背着双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宋宪诸将和李封等西凉军诸将分列两侧,沉默不语。 帐外的大雨在哗哗地下,风在厉声呼号,大家的心情就像这飘零的风雨一样,阴冷而凄凉。 徐荣越来越担心。董卓如果要杀自己,有许多轻而易举的办法,完全没有必要牺牲董安的性命。看来这圣旨一定是真的,但为什么天子在圣旨中只说到诛杀董安,一个字也没提到董卓。 杀了董安的后果是什么,徐荣和诸将一清二楚。 徐荣想到那日王允对自己说的话:务必要奉旨办事。 那么,是不是马上就有第二道圣旨送来? “将军……”李封突然躬身说道,“我有天子密诏。” 徐荣和众将大吃一惊。 “给我密诏的人一再嘱咐下官,不看到董安的人头,绝不能拿出密诏。”李封解下身上的皮甲递给了徐荣,“密诏就在皮甲的夹层内,请将军查收。” 徐荣一把拿过皮甲,厉声问答:“谁给你的密诏?” 李封摇摇头,神色坚决地说道:“我绝不会说出此人,即使将军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徐荣狠狠地盯着他,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了。如果此次诛杀董卓失败,这些隐藏在背后的策划者还可以继续活下去,还可以继续策划除奸大计。这就像自己不会说出王允一样,李封也绝不会吐出一丝一毫的秘密。 徐荣突然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 天子密诏,董卓篡逆,罪在不赦,立即诛杀。天子命令徐荣不惜一切代价攻克郿坞。 ……………… 四月初,郿坞。 郿坞岭是曾经横垣在郿县原野上东西走向的一条土岭,当时岭畔有古人依地势起伏、跨沟越涧修筑的一条驰道。这条驰道高3.4米,顶宽14米,底宽21米,为黄土夯筑,气势宏伟,有如现代高速路,让人惊异。 而在这条驰道的末端,有一座巨大的坞堡,这就是董卓的老巢郿坞。 在郿坞一个豪华的大堂内,董旻和侍中种辑一边饮酒,一边观看女乐,逍遥快活。 种辑奉旨和中军校尉董璜一起来到郿坞,接董卓回长安。 第二天早上准备起程的时候,董卓的坐骑忽然焦躁不安,长嘶不止,死活不肯离开郿坞。董卓顺手打了战马一鞭,恰好当时天上又打了一个山崩地裂般的炸雷。战马受惊,顿时发狂,直立而起,把董卓摔到了马下。侍中种辑正好就在董卓边上,不慎被那匹发狂的战马狠狠地撞了一下,当场昏迷不醒。 因为关西战局越来越紧张,王允也一天三催,说天子病情越来越重,董卓担心长安有变,不敢再耽搁时间,匆忙改坐马车。奇怪的是,那马车还没出城,车轴就断了。 董卓心里嘀咕,马上占了一卦,从卦象上看,十分不吉利,东方有血光之灾。郿坞里的几个巫祝也各自起了一卦,但和董卓的说法大相径庭,他们认为大吉大利,东方要出贵人,暗示董卓会成为九五之尊。 就在董卓犹豫不决的时候,种辑醒了,他躺在榻上也起了一卦,他的说法和几个巫祝的说法一模一样。 董卓大喜,再不犹豫,带着大军出发了。 “太师离开郿坞已经三天,按照行程估计,他明天就可以到长安城。”种辑回头看看窗外的大雨,皱眉不展地摸着自己的大腿,“我真倒霉,给那疯马一撞,大概要十天半月才能走路。” 董旻大笑道:“你在这里安心养伤,有什么不好?那马如果不是我大哥最钟爱的坐骑,我可以把它杀了,请你吃马肉。” “算了,算了,和一头畜生有什么好计较的?”种辑连连摇手,大叹自己倒霉。(未完待续。) 第0536章 郿坞陷落 PS:本月只剩下最后六个小时了,请兄弟们查看一下自己的票仓,如果还有月票什么的,都投给雪恋吧,谢谢。 ………………………………………………………………………………………………………………………………………………………………………… 突然,城内战鼓雷鸣,叫喊声惊天动地。董旻大骇,一跃而起,急步向屋外冲去。 一名亲卫飞奔而至,大声道:“将军,不好了,西凉叛军,西凉叛军来了……” 董旻冒着倾盆大雨,飞步冲上城楼。 在朦朦胧胧的雾霭中,一支大军正列阵于城外,准备向坞堡发起攻击。 “疯子,疯子……”董旻破口大骂,“这样的天气他也敢攻城,我叫他有去无回。” 坞堡内有三千西凉精锐,有精良的武器,董旻根本不用担心坞堡会被攻破,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这支军队到底是谁的。 徐荣命令宋宪、侯成和周毖各带一支人马佯攻东、南、北三门,自己率主力攻打西门。 如果能迅速拿下郿坞,诛杀董卓的大计就成功了一半。即使还是失败了,但董卓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面对北疆军凶猛的攻击,已经很难再支撑下去了。 天际间电光闪烁,雷声隆隆,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攻城大战在徐荣的一声怒吼下立即展开。 双方的长箭穿透雨幕,发出震耳欲聋的厉啸。弩炮的轰鸣声伴随着阵阵雷声,震撼天地。 英勇的北军士卒在徐荣的指挥下,前赴后继,向号称固若金汤的郿坞发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 徐荣的大军在大雨的掩护下突然来袭,郿坞没有任何准备,不要说檑木、石头了,就连急需的长箭都还在郿坞的武库里放着。 徐荣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所以大军到了城下后,他立刻发动了攻击。 郿坞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忙乱中。 董旻因为不知道攻城大军的人数,也无从判断敌人的主攻方向,迟迟没有下令把主要兵力集中到西门。三千将士一部分在郿坞里保护家眷,一部分被平均分配到了四个城门。结果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北军打上了西城门。 雨太大,雷声也太大。战鼓的声音被连续不断的雷声和轰鸣的大雨声彻底掩盖了,令旗也被大雨淋透了无法展开。 董旻害怕了,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他没有想到在这场大雨里,郿坞的所有优势丧失一尽。此时双方将士都失去了指挥,拼得就是勇气,就是士气,就是血腥的杀戮。谁狠,谁就赢了。 徐荣亲自带人冲上了城墙。长戟断了,挥刀再战,刀断了,捡起一支长矛再战。敌人的战刀砍到了徐荣的头上,战盔顿时裂开,鲜血如注,血水、雨水流满面孔。 徐荣愤怒了,他披头散发,像猛虎一般扑上去,把敌人一把抓住,凌空丢下了城墙。 “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董旻看到了徐荣,他惊呆了,最可怕的事发生了,徐荣叛乱了。 徐荣也看到了董旻,他疯狂地咆哮着,双手握刀,一口气连杀十三人,冲破重重阻力,杀到了董旻身前。 董旻掉头就跑,卫士拼死相救。 徐荣握刀在手,纵声狂吼:“去死吧……” 刀到,犹如长虹贯日,董旻一分为二。 郿坞西城门失守,城门大开,徐荣的大军和李封统率的西凉军杀进了城内。 此刻,郿坞东、南、北三处的守城将士尚不知道西城门已失,还在大雨中和城下的攻城军队互相对射。 徐荣带着数千士卒直扑坞堡内城,逢人便杀,绝不留情。殷红的血水很快染红了郿坞内外。 “将军,将军……”一个亲卫飞快地冲到徐荣身后,大声叫道,“大堂上有个叫种辑的,手里拿着一份圣旨,说是给将军。” 徐荣大吼一声,一拳砸飞眼前的敌人,飞身退出激战的人群,大声问道:“人在哪?在哪?你们是不是把他杀了?” 卫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没有,将军,我们不敢杀,把他绑起来了。” ……………… 徐荣打开圣旨,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杀气霎时喷涌而出。 “种侍中,你这是什么意思?”徐荣冷声问道。 种辑镇定自若地坐在案几后面,摇手笑道:“徐将军,不要急。董安呢?是不是被你杀了?护羌校尉部的三千人马是不是已经被你接收?” 徐荣把手中的圣旨用力砸到种辑的怀内,大手握上了刀把,冷笑道:“种侍中,你是不是活腻了?你是董卓的心腹,和董卓称兄道弟,今天又恰恰在郿坞,我杀了你,理所当然。” “哈哈……”种辑大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徐将军,我如果不把这道假圣旨拿出来,我这吃饭的家伙估计已经没了。” 徐荣双眼微微眯起,战刀缓缓抽出。 种辑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徐将军,慢着,慢着,我把密诏拿给你。” 徐荣抽刀的手猛地顿住。 “徐将军。董旻呢?董旻可曾抓住?”种辑站起来,一边脱下外袍,一边紧张地问道,“郿坞里的人一个也不能让他们逃出去。这里的消息一旦泄漏,除奸大计必当失败。” 徐荣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眼睛牢牢盯着种辑。 种辑撕开了自己的外袍,拿出一道天子密诏:攻克郿坞后,徐荣率军急赴长安城,诛杀董越。 徐荣神情冷峻,把密诏看了又看。 “诛杀董越?”徐荣背着手在大堂上来回走了两步,“种侍中,我冒雨攻城,大军损失非常大。现在郿坞还在激战,此仗结束后,我大军很难……” “徐将军,护羌校尉部的三千人马呢?”种辑急切地问道,“难道你把董安和他的三千大军一起杀了?” 徐荣摇摇头,把诛杀董安的事说了一遍。 “将军用九千大军攻打城池,而且这么快就破城了,将军的损失应该不会太大。”种辑说道,“本来我准备黄昏的时候带人打开城门,以减少将军的损失,但没想到将军的军队骁勇善战,瞬间破城了。” 徐荣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打开城门?你怎么帮我打开城门?郿坞里有你的人?” “有,现在都已经撤进内城了。”种辑指着屋外说道,“将军可以命令你的军队先集中兵力扫清外城敌人,然后再和我的人里应外合,杀进内城。” 徐荣毫不犹豫,立即命令宋宪等人放弃攻打内城,各带兵马配合侯成、周毖等人把负隅顽抗的敌人彻底杀净。 徐荣最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传我命令,一个活口不要留。” 徐荣挥手命令手下全部退出大堂。 “种侍中,董越的五千大军驻扎在距离长安城五里之外的北军大营,就算我突然发动袭击,长安城内的五千南军,董卓的三千铁骑,三千虎贲,还有城门校尉王欣和可隶校尉黄琬的兵马,京兆尹董邦的兵马,至少有一万五千大军会出城救援,我的大军会被团团包围,我如何才能诛杀董卓?”徐荣焦虑不安的说道,“种侍中,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了,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种辑眉头紧锁,冲着徐荣无奈地摊摊手,摇头苦笑道:“徐将军,我知道的不会比你多。如何才能诛杀董卓,我也不知道。” 接着他拍拍案几上的密诏,无奈的说道:“这是我离开长安的时候,尚书杨瓒亲手给我的。” 徐荣沉声道:“那你怎么知道董安的事?” 种辑点点头,说道:“杨瓒说,他本来准备让自己的手下在汉阳子秀山大营把董安解决了,但因为董卓迟迟没有从郿坞动身,而且董卓突然又命令董安率部回到扶风驻守大散关,他只好临时改变主意,让你动手诛杀董安。” 种辑扭头看了看徐荣,问道:“你攻打郿坞,是不是得到了天子的密诏?” 徐荣点点头,说道:“密诏在护羌校尉部的军司马李封手上。我杀了董安后,他才把密诏拿出来。” 李封和种辑手上的密诏不是来自王允,而是来自杨瓒,这让徐荣迷惑不解。难道种辑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策划者是王允?深夜给我秘密送来圣旨的,也是杨瓒的手下? “你离开长安的时候,杨瓒除了给你这份密诏外,没有说其它的话?”徐荣问道,“他应该知道凭我一支军队,既无法击败董越,也无法杀进城去诛杀董卓。” “能指挥你的,绝不是杨瓒。”种辑笑道,“我可以肯定的说,攻打北军大营的军队,绝不止徐将军一支军队。” 徐荣咬咬牙,没有说话。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即使全军覆没于长安城下,也要杀过去。 徐荣沉声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解决了郿坞的事,将军立即整军出发。”种辑说道,“此去长安两百三十里,大军日夜兼程大约需要三天。明天董卓到长安,将军的速度必须要加快。” “大军的粮草辎重怎么办?是不是在郿坞补充?”徐荣问道,“我为了加快行进速度,粮草辎重全部丢在了陈仓城。” “不。”种辑连连摇头,“将军如果带上粮草辎重,三天根本到不了长安。命令将士们带上三天的干粮,随身军械,急赴长安。” “没有粮草我们可以坚持一下,但没有充足的军械,这仗怎么打?”徐荣怒声问道,“难道你叫我去送死?” 种辑望着披头散发、杀气腾腾的徐荣,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到了槐里,你去问问太守王宏。他是并州人,是王司徒的故吏,他应该有办法帮你解决。如果他不愿意帮你,你就把他杀了,直接打开扶风郡的粮库和武库,想拿多少拿多少。但你务必记住,三天后,一定要赶到长安。”(未完待续。) 第0537章 笑面虎 PS:新的一月,求各种支持! ………………………………………………………… 天色越来越暗,黑夜将临。 宋宪、侯成等人率领大军杀光了外城的守城士卒后,开始攻打内城。 郿坞的内城有高大的城墙和坚固的城门,还有一座高高矗立的塔楼。从塔楼上射下的密集长箭,让攻城的大军伤亡惨重。宋宪几次指挥前锋曲杀上城楼,但都被以命搏命的敌人杀了回来。 攻城方士卒打开郿坞武库,推出了一台巨大的撞城车。伴随着一百多台弩炮的轰鸣,数千名强弓手射出了密集长箭,几百名士卒高声呐喊着,踩着泥泞,推着撞城车,向城门发起了攻击。 “轰……轰……” 在山崩地裂一般的撞击声里,徐荣愤怒了,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挥舞着双手,神色极度狞狰,朝种辑大吼道:“人呢?你的人呢?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我要损失多少兄弟?” 种辑摇摇晃晃地站在他身边,冲着他高声吼道:“你急什么?内城只有一道门,需要找机会。” 两人正在互相埋怨着,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巨响,接着地动山摇,仿佛整个郿坞都在这一撞之间摇晃起来。内城城门轰然倒塌。 炸雷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潮水般的人流呼啸着冲进了内城。 内城居住的都是董卓的亲族家眷和奴仆侍俾,几百口人,男女老幼,包括董卓八十多岁的老母,全部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种辑本来还想替董卓的母亲求求情,但杀疯了的将士哪里管许多,一哄而上,杀了个鸡犬不留。 整个郿坞里,唯独没有被杀死的就是关在牢房里的几十个囚犯,这其中包括益州牧刘焉的三个儿子。 ……………… 太师董卓到了长安。 由于连日大雨,驰道多处被毁,董卓在路上耽搁了一天。 太尉周忠、司徒王允和司空淳于嘉率领百官相迎于十里长亭。 董卓显得很疲劳,坐在马车上连屁股都没抬。太尉周忠才说两句话,就被董卓挥手阻止了,董卓说道:“诸位冒雨来接,我很感激,谢谢诸位了。” 接着他指指王允道:“有子师陪我就行了,你们回去吧。” 王允急忙上车,车驾随即继续前行。周忠、淳于嘉和一帮大臣站在泥泞里,淋着靡靡轴雨,非常狼狈和尴尬。 “天子怎么样?”董卓不待王允坐稳,马上问道,“病情很严重?” 王允神情悲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以我看,时日不多了。” 董卓冷笑道:“关西战场的情况你很清楚,短时间内我们无法展开反攻。现在李翊正在攻打冀州,以北疆军的强悍,冀州指日可下。此刻天子如果驾崩,后果是什么,可想而知。” “是啊。”王允点点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天子一去,李翊再无羁绊,他可以再立新君,然后联合袁绍、袁术和各地州郡大军攻打关中,也可以趁机割据一方,图谋王霸之业,篡夺我大汉社稷。” 董卓沉默不语。 “我和几位大臣私下商量了一下。”王允小声说道,“如果天子真的驾崩了,我们暂时密不发丧,待拿下关东后,再……” “再怎么样?结果会改变?”董卓不屑地说道,“我看大汉四百年基业,已经到头了。” 王允脸色一变,低头不语。 “子师,皇统的事要立即办,免得天子突然驾崩,我们措手不及。”董卓说道,“长安有很多宗室子弟,你和几位大臣趁早在其中挑一位合适的,你看如何?” 王允想了一下,为难地说道:“太师,此事由我出面,似乎不太合适。” 他小心翼翼地看看董卓,问道:“太师明天进宫吗?” 董卓点点头,说道:“我明天上午进宫觐见陛下。” “明天我想给太师接风。”王允笑道,“不知太师明天出宫后,能否……” “到你府上?”董卓问道。 “朝中大臣我都请到了。”王允拱手说道,“恳求太师……” 董卓明白了王允的意思。明天自己见到天子后,大概就能估计到天子还能活多长时间。如果天子真像王允所说,已经时日无多,那么这皇统的事马上就要解决。明天司徒府上的接风盛筵,百官都在,恰恰是自己征询百官意见的最佳时机。 “好,明天我去。”董卓爽快地答应了。 ……………… 董卓到了太师府后,立即召来董璜,吩咐道:“明天出宫后,我去司徒府。你暂时不要回宫,直接带着人马去司徒府。要层层搜查,层层设防,不要有任何遗漏。” 董璜犹豫道:“我已经离宫十天了,宫内的虎贲和羽林军……” “你放心,有李肃在,不会出事的。宫内肯定比宫外安全。”董卓笑道,“最近长安有点异常,你千万要注意,防止有人趁机在司徒府生事。” 董璜于是连夜率两千南军卫士到司徒府上去了。 ……………… 关中,扶风郡,槐里城。 徐荣和宋宪带着三百铁骑飞驰入城。 太守王宏闻讯后,匆匆出迎,问道:“两位将军不是在陈仓吗?怎么……难道关西战场……” 听到熟悉的北疆口音,徐荣和宋宪都觉得很亲切,双双迎了上去。 徐荣拱手说道:“我有陛下密诏,事关社稷安危,需要和使君密谈。” 王宏脸显惊色,急忙把徐荣和宋宪请到了书房。 “听说使君和王司徒是亲戚?”徐荣笑着问道。 王宏点点头,说道:“我是太原王阀的旁支,算起来,司徒应该是我的叔伯长辈。将军问这个干什么?” 徐荣和宋宪相视一笑,心里稍稍有了点底。宋宪把两道天子密诏拿了出来。 王宏看了一下,然后仔细审验密诏上的印玺,神色显得很平静。王宏这种异乎寻常的反应让徐荣和宋宪心里一喜,看样子,王允把王宏也拉进了这场兵变。 “董安呢?护羌校尉部的三千兵马呢?郿坞现在是什么情况?”王宏把密诏还给宋宪,低声问道。 宋宪简略说了一下,最后说道:“如今种侍中正带着一千人驻防郿坞。我们现在需要大人的帮助,需要粮草和军械。” 徐荣把手放到了刀把上,沉声道:“如果使君爽快一点,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如果不从,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王宏微微一笑,从怀内也拿出了一封密诏,说道:“两位将军请过目。这几天我忧心如焚,等的就是两位将军。” 徐荣和宋宪喜出望外。徐荣毫不客气,随即提出要带走扶风郡的郡国兵。大军在攻打郿坞的过程中,损失非常大,有将近三千士卒伤亡,急需补充。 王宏拒绝了。保征三辅郡县的稳定,是此次长安兵变的关键。三辅郡县里的大多数官吏都是董卓的人,长安兵变如果成功,董卓如果被杀,这些官吏都要受到牵连,很多人都有灭族之祸。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了生存,必然要和牛辅、段煨等大军里应外合,反攻长安。 王宏说道:“所以,郡国兵必须留驻本郡。一旦我得到董卓被杀,兵变成功的确切消息,我就要指挥大军四下抓捕董卓贼党,以保证扶风郡的稳定和长安的安全。” 王宏句句在理,徐荣无法反驳。为了确保兵变成功后,朝廷能迅速掌控三辅,王允肯定把冯翊郡的太守宋翼也拉下了水。王宏和宋翼能坐上扶风郡和冯翊郡的太守位置,都是王允一手举荐的,这两人为了感恩图报,当然要誓死相报。何况诛杀董贼是拯救天子和社稷的大事,作为大汉的忠臣,怎能不尽心尽力,肝脑涂地? 宋宪叹了一口气,说道:“五千人进攻长安,岂不是找死?” “你们要相信陛下,相信司徒。”王宏低声安慰了两句,但因为看不到兵变成功的可能,他也是心惊胆颤,底气不足。 ……………… 深夜,徐荣率领大军急速行进在驰道上。 槐里城距离长安八十里,大军一夜可至。 天上的雨忽然停了,月亮也出来了。皎洁的圆月悬挂在漆黑的夜幕上,不时有若隐若现的云层掠过她迷人的脸庞。 大军为了隐藏形迹,没有点起火把。将士们踩着泥泞的路面,低一脚高一脚,气喘吁吁地走着。拖着辎重的大车时不时陷进水坑,兵曹营的军官为了抢速度,紧急调用部曲士卒,把大车抬过坑洼不平的路面。 孤单单的月亮伴随着这支孤零零的大军,一直向黑暗深处走去。 徐荣脸色阴沉,驻马而立,宋宪和侯成等诸将策马站在他的身后,神情冷峻,谁都没说话。 此去长安,有去无回。众将虽然心里沉甸甸的,但谁都没有露出丝毫的畏惧之色。 徐荣掉转马头,面对诸将,大声说道:“今天子蒙难,社稷危亡,我等当义不容辞,为天子而战,为大汉而战。” 众将心神震颤,举手呼应:“誓死追随将军,虽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未完待续。) 第0538章 图穷 四月初七,长安城。 天子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先是捧着书高声诵读,然后弹奏两首乐曲,写几张字,待天光大亮后就走到书房外的回廊里,看看花园里美丽的风景。有时候他在虎贲卫的陪同下,也练练武技。 今天他走出书房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雨停了,天蓝了,花艳了,连多日没有听到的鸟声也从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清脆悦耳地传了出来。天子几步冲进了潮湿而碧嫩的草地上,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雨停了,雨停了……” 侍中马宇跟在后面,笑着说道:“恭喜陛下。这雨停得及时啊,关中的百姓正好还来得及春耕。” 天子笑得小眼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说道:“爱卿,你看冬小麦还能抢回几成?今春百姓们还能吃饱肚子吗?” 马宇脸色顿时黯然,低头不语。天子年幼,不知道这连续两月的雨水,已经把即将成熟的冬小麦损毁大半了。 “爱卿为何不说话?”天子拉拉马宇的袍袖,高兴的问道。 他茫然不知马宇此刻心中的痛苦。今春关中百姓又要遭殃了,昔日繁华的关中历经两年多的重重劫难后,已经满目疮痍,凋零不堪了。 两年多来,关中的人口除了逃难和死去的,最多不过三十多万。近一半的人口已经消失在了关中大地上。今年关中再受灾患,战乱频繁再起,百姓们大概又要逃离和死去一部分了。如果继续下去,关中会慢慢变成废墟的。 马宇正要回答,却发现天子突然面露惊骇之色。他举目四顾,霍然发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虎贲、羽林卫士正从东、西两门飞速而入,霎时间把御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肃一身铠甲,大步走来。 天子非常恐惧,一双小手牢牢地抱着马宇的胳膊,瘦小的身躯紧紧地贴在马宇身上。 马宇心中一痛,把天子用力地搂进了怀里,沉声问道:“李将军,你这是何意?” 李肃大礼拜道:“陛下,太师即将进官,臣奉命统率虎贲、羽林戒备皇宫。” 马宇浓眉微皱,不满地说道:“太师不过是进宫觐见陛下而已,你用得着摆下这么大的排场?你惊吓了陛下。” 天子听说太师回来了,心里一松,立即把脑袋从马宇的胳肢窝下伸了出来,问道:“太师回长安了?” 李肃点头道:“陛下,太师昨天下午冒雨回到了长安。他听说陛下龙体欠安,今日一早即来进宫见驾。” 天子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说道:“好啊,朕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太师了。” 接着他看看四周密密麻麻的卫士,胆怯的说道:“李卿,朕这里很安全,不要这么多人。” 李肃神情一紧,眼里立即露出了一丝不安,说道:“陛下,这是太师的命令。太师一再嘱咐,务必要臣保护好陛下。” 天子眉头微皱,正要说话,马宇突然弯下腰,俯耳低声说道:“陛下,这些人是保护太师的。” 天子猛然醒悟,急忙拉着马宇的手,匆匆回到书房。 书房门轰然关闭,一队卫士随即站到了门外。 李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巴,回头对站在身后的一群亲卫挥手喊道:“走,去宫门。” ……………… 董卓穿好朝服,在田仪和刘艾的陪同下,缓缓走向马车。 “李肃的三千虎贲、羽林已经在宫内各处警戒完毕。”刘艾一边走,一边说道,“刚才董璜来报,他的两千虎贲、羽林也已在司徒府部署完毕,太尉周忠和司空淳于嘉此刻已经赶到司徒府了,其余百官将陆续到达。” “金准回报,他的两千铁骑已经奉命围住了皇宫,一切正常。”田仪伸手相请,“太师可以进宫了。” 一千铁骑卫早已在府门外列阵相候。三百虎贲精锐护卫在马车两侧。军司马陈树远远看到董卓走近,大声吼道:“太师出府了,全体警戒。” 董卓站在马车旁边,抬头看看天空,忽然笑道:“今天是个好天气。下了两个月的雨,总算看到太阳了。” “叔平,你陪我进宫。”接着他指指刘艾,“你去司徒府那里。昨天晚上我们商议的事,你可以先和太尉、司徒、司空他们先谈谈,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刘艾犹豫了一下,问道:“太师不要我陪?” “我进宫去看一下就回来,用不了多长时间。”董卓挥挥手,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 陈树纵马出府,举手狂吼:“上马,护送太师进宫。” 刘艾站在太师府的大门下,望着逐渐远去的车驾,眼睛突然红了起来,泪水霎时浸湿了眼眶。 ……………… 镐城,西凉军大营。 董越走进董徽的大帐,看到董徽还在睡觉,生气地走上去踢了两脚,骂道:“快起来。今天你要带着大军返回郿坞,难道你忘了?” 董徽懒洋洋地爬起来,睡眼惺松地说道:“大哥,我们辛辛苦苦地走到长安,三千虎贲将士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你总要让我们歇一天。” “这是太师的命令。”董越又踢了他一脚,“快一点,立即带着大军返回郿坞。” 董徽是董越的弟弟,虽然也是个校尉,但他很怕自己的兄长。兄长对他一向很严厉,伸手打骂那是家常便饭。 “太师一点都不通情达理。”董徽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生气地说道,“上次他答应我的,要把我留在长安,结果他前脚走进长安城,后脚就把我踢回郿坞了。待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坞堡里,把人都憋死了。” “你想死啊。”董越瞪着眼晴骂道,“我们家是董家的旁支,能有今天,太师已经格外恩宠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看看牛辅,牛辅是他的女婿,现在还在关西打仗。你是不是也想去关西打仗?” 董徽连连摇头,手忙脚乱地穿好衣甲,嘟囔道:“打仗我不行,我也不想去关西。” 董越冷哼一声,刚想再骂两句,就听到帐外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乱糟糟惊惶不安的叫喊声。 董越大惊失色,飞步冲出帐外。几匹快马从不同地方飞驰而来,大声道:“将军,徐荣的大军杀来了……” “徐荣造反了。”董越愣了一下。徐荣造反?叛乱?徐荣不是在陈仓吗?陈仓距离长安五百多里,难道他飞来的?徐荣为什么要叛乱? “你们有没有搞错?真的是徐荣的军队?”董越问道,“有多少人?从那个方向杀来的?距离大营还有多少路?” 几个士兵七嘴八舌的说道:“将军,真的是徐荣的军队,他们一路杀来,己经杀了我们几十个巡值士卒了。” “将军,叛军从正西杀来,距离大营仅有两里了。” 董越脸色大变。 由于关中大雨连绵,西凉军大营又在长安城边,所以西凉军巡值士卒最多就在大营五里范围内转转,然后就回大营逍遥快活去了。今天因为雨停了,各队巡值士卒出营早,否则连敌人杀到大营辕门都不知道。 “擂鼓……准备迎战……” 董徽拿着战刀冲了出来,焦急的问道:“大哥,出了什么事?” 董越大声道:“打仗了,快集结你的军队,快……” ……………… 宋宪带着五百铁骑,像飓风一般呼啸而来。 西凉军巡值士卒在上官的指挥下,向铁骑发起了顽强的反攻。 军营里实行的是连坐制,一人违律,许多人都要受罚。今天当值的西凉军士卒既没能及时发现敌人来袭,又没能守住辕门,让敌人冲进了大营,其后果可想而知。所以承担巡值重任的西凉军将士,上至军候,下至普通士卒,都不再顾惜性命,人人以死相搏。即使不能把五百铁骑杀死或者赶出去,也要以血肉之躯挡住敌人冲杀的脚步。 宋宪眼见冲击受阻,前方的敌人越来越多,长箭越来越密集,断然下令铁骑调转方向,横向攻击。 “加速……加速……不要停下,不要停下……”宋宪长戟挥动,接连挑杀两人,纵马腾空而去。铁骑士卒紧随其后,在西凉军的前营里肆意冲撞践踏。 董越处变不惊,临危不惧,稳坐马上,从容指挥。 战鼓声忽高忽低,忽密忽疏,一会儿像九天惊雷,震耳欲聋,一会儿又像狂风暴雨,铺天盖地。 几十名传令兵像一支支离弦的长箭,在人流奔涌的大营里横冲直撞。随着这些传令兵,五彩缤纷的战旗迎风招展,指引着西凉军部曲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作战位置。 西凉军的防御阵势以中军大纛为中心,两翼分列,雁行展开。近千名强弓手列于大军阵前,向前方尽情倾泻心中的愤怒和恐慌。 刹那间,箭矢如雨。 董徽驻马立于董越身后,非常紧张的东张西望。他的三千兵马在董越的指挥下,已经列阵于西凉军大军阵势的右翼。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问董越道:“大哥,怎么还没有看到徐荣?徐荣的大军到底在哪?”(未完待续。) 第0539章 匕现 “你先注意看看我怎么布阵,怎么指挥大军作战。”董越不满地骂道,“不管哪一支军队来,这仗都要打。如果前面是李翊,你是不是准备撒腿开溜?” 董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随即察觉自己说错了,又连连摇头。 董越抬手就是一鞭,骂道:“给我坐直了,不要丢人现眼。你这种人也能做校尉,真是笑话。” “徐荣的大军一路急行五百多里,士卒们疲惫不堪,这一仗还没打,他就已经输了。”接着他回头指指长安方向,“我已派人急报太师,城内的援军很快就到,只要我们把徐荣的大军团团围住,他就死定了。背叛太师的下场就是死。” 董徽一听还有援军,胆气力壮,神情马上轻松了许多,对董越说道:“大哥,徐荣是不是疯了?既然他孤军杀到长安是死路一条,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董越心里一惊,猛然回头向长安方向望去。长安城里,会不会也有叛乱? ……………… 徐荣打马冲上山坡,迎着金色的朝阳向远处的西凉军大营望去。 西凉军大营的前方,宋宪带着铁骑正在和敌人血战,战场上杀声震天。西凉军大营的后方,敌人的阵势已经摆开,密密麻麻的阵列一层又一层。如云一般的战旗遮天蔽日,隆隆的战鼓声直冲云霄。 护送董卓进京的三千虎贲果然到了西凉军大营。 徐荣咬咬牙,手中的马鞭轻轻地拍了拍马头。董越有八千人,实力太强了,今日这一仗,当真是有去无回了。 此刻,宋宪、侯成、周毖、李封等诸将各带本部人马,齐头并进,前锋将士正搬开西凉军营寨前的拒马、鹿砦等防守器械,急速向西凉军大营杀去。 “传令各部,密集靠拢,直杀中军。”徐荣大声对传令兵喊道,“告诉宋宪,立即退下来。” “走,我们也杀进去。”徐荣豪气冲天,带着亲卫骑狂奔而去。 ……………… 长安,西城雍门。 长安西城原有雍门、直城门和章城门,这三门毁于王莽时期,后虽经修复,但已不复往日的雄伟了。 城门校尉王欣带着五百巡城士卒,很早就来到了雍门。驻守雍门的城门司马看到上官大驾光临,急忙请他上城楼,王欣笑着拒绝了。王欣和几个下属站在城下有说有笑,随意闲聊。 这时,从西凉军大营方向传来了隐约可闻的战鼓声。今天和往常不一样,这战鼓敲起来后就没完没了,而且还带有浓重的杀伐之气。 王欣的几个下属和城门司马都很疑惑,互相猜测,西凉军大营是不是出了事? 过了一段时间,鼓声突然猛烈起来,一阵阵的,就像春雷掠过天际,震撼山野。 “将军,西凉军大营有异常,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一个军司马问道。 “军队的事,我们不要管,也管不起。”王欣摇摇手,不同意。 蹄声急骤,几匹快马如飞而来,一个声音高喊道:“让开,让开,我们要去太师府,立即让开……” 西凉军出事了。站在城门下的几位大人心里一紧,神情顿时严峻起来。 王欣眼里蓦然露出一丝喜色,毫不犹豫地举手喊道:“来人,给我拦下。” 众人惊愣地看着他。拦住?这可是送给太师董卓的紧急军情,这也能拦? 快马冲上浮桥,转瞬即至。 “拦下……”王欣举手高呼。 巡值士卒高声叫喊着,弓箭、长矛同时举了起来。战马惊嘶,咆哮不止。疾驰的身形连连打横,勉强停在了城门下。 四个报信的士卒又气又急,破口大骂:“你们是不是想死啊?军情十万火急,一刻不能耽搁。快快让开……” 站在后面的王欣轻抚长须,冷身说道:“给我抓起来。” 王欣的几个下属和那位城门司马以为自己听错了,齐齐回头望向王欣。 王欣眉头一皱,不高兴地问道:“怎么?我说话你们听不懂?” 城门司马不解的说道:“将军,这……这是十万火急的军情……” “天子脚下,长安城边,会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军情?难道北疆军打到长安了?”王欣指指远处和守城士卒推推搡搡的四个西凉军信使,“这里肯定有问题,给我抓起来,我要带回去审审。” 众人目瞪口呆。将军今天怎么了?没事找事。要和太师对着干?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四个西凉军信使急了,其中一人猛地抽出战刀,大声吼道:“徐荣反了,正带着军队攻打大营。你们要是再不让路,耽误了大事,你们的脑袋就没了。快让开……” 徐荣反了?这个消息倒是很新鲜,大家互相看看,将信将疑。徐荣反了,然后带着军队攻打西凉军大营?攻打长安?他想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徐荣肯定不是疯子,眼前这四个人才是疯子,他们根本就是在胡扯。 王欣哈哈大笑,周围的人也越想越好笑,跟着乐了起来。 “给我抓起来。”王欣笑道,“堵住他们的嘴。这四个人一定有问题,我要回去好好审审。” ……………… 司徒府。 司徒府今天非常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但和这种热闹气氛反差极大的是府内府外全副武装的卫士。 王欣的亲卫被拦在了府门外面。王欣在司徒府长史的陪同下,穿过几所庭院,来到了书房。 王允焦急地问道:“西凉军大营可有情况?” “徐荣非常准时,已经发动了进攻。”王欣兴奋地说道,“报信的信使已被我扣下。” “好,好,好……”王允转身从案几上拿出了一份圣旨,“立即封锁长安十二道城门,没有天子圣旨,任何人不得出城。” 王欣接过圣旨,急速而去。 司隶校尉黄琬匆匆走进书房,问王允道:“子师,可有消息送来?” “徐荣已经杀到西凉军大营。”王允高兴地说道,“城门即将封锁,现在就看你的了,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黄琬神情坚决地说道,“就算把人全部拼光了,我也要等到大军杀进城来。” “不能拼光了,要坚决挡住叛逆的支援。”王允摇手道,“徐荣能不能解决董越和董徽,我们并不知道。现在西凉军大营里有八千大军,这一仗很难打。” “有皇甫嵩运筹帷幄,这一仗有什么难打的?”黄琬非常自信地笑道,“我走了。如果我死了,记住把我的家小送回老家。” 王允拍拍黄琬的肩膀,说道:“你多保重。” ……………… 未央宫,董卓的车驾缓缓进入宫门。 士孙瑞、杨瓒、李肃一起上前拜见董卓。 士孙瑞在关中声望极隆,即使是董卓,也不敢太过怠慢。董卓和他寒暄两句后,请他上车同行。士孙瑞婉言谢绝,和杨瓒两人随待马车左右,显得非常恭顺。 保护董卓到皇宫的一千铁骑留在了未央宫外,军司马陈树带着三百精锐虎贲随同董卓入宫。 田仪看到士孙瑞步行相随,自己不敢继续留在车上,于是下车和李肃走在一起。 田仪和李肃闲聊了几句,偶尔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一个九尺高的大汉,身形矫健,虎背猿腰,相貌堂堂,一脸的络腮大胡子,眉宇之间有一股凛然正气。田仪觉得自己在那里见过,但想不起来。他回头又仔细看了看。 李肃脸色微变,小声问道:“叔平兄,你在看什么?” 田仪没有说话,眉头微皱,捻须沉思。 “叔平,你看到什么了?”李肃又问道,此时他的语气略显紧张,右手不由自主地握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田仪正好低着头,李肃下意识的动作被他一五一十地全部看到了眼里。他注意到李肃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田仪蓦然想起那个大汉是谁,心里顿时一阵窒息,双眼情不自禁的看向李肃,一脸的惊骇。 秦谊,他是秦谊,是西凉隐士樊志张的弟子,是西疆有名的武技高手。 十四年前,太尉段颎被中常侍程璜和其女婿司隶校尉阳球诬陷下狱,时为段颎掾属的田仪千里迢迢返回西疆求助。当年曾和段颎并肩杀敌的西凉隐士樊志张带着十名弟子入京营救。等他们赶到京城时,段颎却早已在狱中饮毒自尽了。 田仪清晰的记得,这位当时脸上没有胡子的秦谊就是到京营救段颎的高手之一。此人带着五个人杀入北寺狱,探知段颎自杀后,又带着剩下的一个人杀入中常侍程璜府上,一夜之间,诛杀一百四十七口,毫发未伤。 秦谊怎么会成为李肃的亲卫?凭李肃的身份,根本请不到这等高手。当今世上,能请得动秦谊出山的,除了韩遂,就只有出身西疆的几位大臣,而这几位大臣中,其中声望最大的就是皇甫嵩。 安定郡告急,皇甫鸿出兵安定郡,秦谊在未央宫出现,李肃颤抖的手…… 田仪霎时明白了,长安城叛乱了,大臣们要诛杀董卓。 田仪背心一凉,冷汗瞬时浸湿了全身。(未完待续。) 第0540章 围杀董卓 “叔平兄……”李肃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田仪忽然一笑,平静的说道:“看错了,我看错了,我还以为你这位亲卫是我的一位故人。” 说完他拍拍李肃的肩膀,向前快步走去。 李肃眉头紧皱,两眼死死盯着田仪的背影,握刀的方手猛然抓紧了刀柄。 陈树注意到田仪惊慌的面容,举在胸前急促摇晃的手指,待他看清田仪的手势后,脸色骤变,魁梧的身躯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腾空而起,飞身扑到了董卓身上,大声道:“走,快走,撤出皇宫……” 李肃看到陈树腾空而起,战刀立时呼啸而出,大吼道:“关上宫门……杀死董卓……” 战鼓声轰然擂响。 牛角号凄厉长鸣。 南军卫士连拖带拽,护着士孙瑞和杨瓒急速撤离。 董卓的三百虎贲一边护住马车,一边向一百步外的宫门奋力杀去。 李肃声嘶力竭,指挥卫士们拼死击杀。 田仪看到了恐怖的一幕:高大的秦谊和一个精瘦汉子带着十名高手呼啸杀来,刀刀毙命,血肉横飞。 宫门在西凉铁骑急速驰近的霎那轰然关闭。 “咻……咻……”长箭漫天飞舞,如蝗如雨,宫门上下,一片混乱,战马的嘶鸣声,士卒们的吼叫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惊心动魄。 都尉金准夹杂在铁骑中间,手中长矛斜指着宫门两侧的门楼,狂吼道:“给我射,射……压住他们,撞开宫门……” 宫门两侧的门楼上,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密集的弩箭霎时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射了下来。铁骑士卒猝不及防,瞬间就被射倒了一大片。宫门前的广场上就像急骤的狂风凶猛地掠过山野,掀起了阵阵凄厉惨号。 金准的战马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长长地痛嘶一声,翻身栽倒。金准毫无防备,一头摔倒在地,头上的战盔飞得无影无踪。几个亲卫手忙脚乱,把金准从战马的死尸下拽了出来。 金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望着前方乱糟糟的人群,气得睚眦欲裂,怒吼道:“吹号,吹号,长街列阵,一队队给我往上冲……” “将军……”一个军司马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歪歪倒倒地跑了过来,他惊惶不安地大声说道,“将军,我们要不要向城外的董越将军求援?” “来不及了。我不知道宫内有多少叛逆,也不知道宫内发生了什么事,但你听听从里面传来的求援号,一声比声长,主公肯定非常危险。”金准面孔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神色极度的愤怒和惊恐,“主公身边只有陈树的三百亲卫,挡不了多久。我们必须立即杀进去,把主公救出来,否则我们就完了。” “如果是李肃叛乱,里面就有三千叛军,我们杀不进去的。”那个军司马一把抓住金准的手臂,“将军,快,快向董越,向董璜求援……” 金准听到李肃的名字,头都要炸了。李肃如果叛乱了,自己这三千铁骑无论如何也杀不进去。现在宫内门楼上的卫士竟然拿弩炮阻击自己的进攻,这说明叛逆为杀董卓已经做了精心的准备,主公可能凶多吉少了。 “求援,立即向董越、董璜求援。”金准再不犹豫,指着一名军候大声叫道,“快,急赴雍门,护住雍门,确保城外大军迅速进城。” “兄弟们,主公危在旦夕。杀进去,杀进去救出主公……” ……………… 董卓一把推开陈树,猛地坐直了身躯。 宽敞的御道上,羽林卫士和自己的亲卫挤在一起,血腥厮杀。双方士卒在怒吼、咆哮,一把把战刀在人丛里飞舞,长戟、长枪纵横上下,弩箭的厉啸声不绝于耳,断肢残臂带着一蓬蓬的鲜血,带着一声声的惨号在空中飞旋,更有腾空而起的尸体在密集的人群上翻滚、坠落。 战鼓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高昂,一队队的羽林、虎贲卫士从皇宫的各个角落、各条御道、回廊上飞奔而来,长长的御道两端很快排满了密集的阵列。 “主公……”陈树惊惶失色,再度用力扑了上去,“主公,这里到处都是流箭,危险……” 董卓冷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沉声道:“带人杀出去,快……” 陈树愣了一下,转身跳下车,对护在马车周围的十几个亲卫大声吼道:“护住主公,不能让主公有丝毫损伤,否则我杀了你们。” 董卓端坐在马车上,四下看看,目光盯上了在前方狂呼乱叫的李肃。 李肃锐不可当,手中战刀左挡右劈,殷红的鲜血溅满了衣甲,一张脸显得极其的狞狰和恐怖。 他为什么要背叛我?因为我降了他的职?不可能,李肃跟了我十几年,为人非常谨慎小心,如果没有十分的把握,没有更大的诱惑,他绝不会背叛我。那今天他凭什么这么有把握杀我?即使我死在了皇宫里,宫外的军队他又如何对付?我死之后,天子、朝廷他又怎么控制? 不可能,李肃没有这个能力,他背后是谁? 董卓的目光掠过厮杀的人群,向左侧的御道看去。尚书令士孙瑞在十几个卫士的保护下,站在几十步开外的一个殿角之处,正激动地大喊大叫着,指挥不断涌出来的羽林将士向自己杀来。 李肃的背后是士孙瑞?士孙瑞是个温恭敦厚的人,喜欢做学问,教授弟子,对做官的兴趣不大。如果不是自己一请再请,士孙瑞不会到洛阳为官的。去年太尉赵谦因关东地震去职后,自己曾有意请他出任太尉,但士孙瑞坚决拒绝了。这种人,有理由杀我,却没有实力杀我。 今日朝堂上,不但有能力杀我,有决心杀我,还能说服李肃背叛我,说服士孙瑞参予兵变,得到朝中大臣背后支持的,只有一位大臣,那就是皇甫嵩。 想到皇甫嵩,董卓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位自己爱慕了几十年的女人。 董卓心里一阵颤栗,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悲哀让他浑身无力,黯然魂伤。董卓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这两年自己很少握刀柄了,手上的老茧退去了不少,皮肤也变白了,白里泛红,掌心的纹路也很清晰。 董卓苦涩一笑,用右手的食指轻轻抚摸着左掌心上的一道凸起的疤痕。他用心的抚摸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过去戍守边疆时,自己喜欢一个人坐在宁静的小河边上,坐在黄昏里,安安静静地想着心思。这一刻,自己又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征战的岁月。 当年自己还是个边军的下级军官,身份低贱,而那个女人却出身于关中第一门阀。那个女人爱慕英雄,她年纪轻轻,就嫁给了已经年过半百的英雄皇甫规,心甘情愿做个小妾。 自己第一次看到她时,惊为天人,几乎窒息了。从此后,自己就有了个心愿,埋在心底深处的心愿。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功成名就了,成了大汉最有名的英雄,自己一定要告诉这个女人,自己曾经是那么的爱慕她,想把她据为己有,想成为她心中最伟大的英雄。 然而,当这个机会真的来临时,那个女人拒绝了。死了,她用非常残酷的手段击碎了自己的梦,让自己的心愿变成了一个噩梦,一个刻骨铭心的痛。 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不值得珍惜,只有得不到的东西,才是真正魂牵梦绕的珍宝。 “咻……”一支利箭穿过人墙,笔直的射穿了马车后座,箭簇入木的声音就像长剑刺入**一样,让人痛不欲生。 董卓目不斜视,在亲卫们惊恐不安的眼神下,专心致志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肥胖的身躯就像小山一样,纹丝不动。 “咻咻……”一排弩箭射来,两个亲卫躲闪不及,被牢牢的钉在了马车上。一支弩箭去势不减,在亲卫们的惊叫声中,钻入了董卓的身体。 董卓好像被刺痛了,惊醒了,他略为呆滞地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把插在腰腹间的弩箭拔了下来。他内穿重铠,这支从远处射来的弩箭没有伤害到他。 董卓把那支弩箭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到后座上,喃喃道:“皇甫嵩要杀我。他终于要杀我了。” 在西疆,因为皇甫家的存在,自己就是再努力,也不过是他们皇甫家的故吏,是他们皇甫家的奴仆。白己真心诚意要娶那个女人,但那个女人却认为皇甫家受到了侮辱,给皇甫家丢了脸,竟然毁容自杀了。 这就是自己努力了一辈子得到的东西。不过这样也好,这总算让自己看清了这个世道,知道自己无论权势怎样显赫,在大汉士人的眼里,自己还是一个血腥野蛮的武人,一个可以被他们肆意践踏的低贱武人。 董卓抬头看看四周,眼里蓦然杀气大盛,冷笑道:“杀吧,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再也不会容忍了,待我走出皇宫,我会把关中所有的门阀士人全部杀了,一个不留。”(未完待续。) 第0541章 董卓之死(一) 一具尸体迎着董卓呼啸而来,无头的躯体在空中前后翻滚着,鲜血从脖颈处喷射而出,空中顿时洒满了片片殷红的血花。马车前的亲卫惊呼一声,举戟去挡。尸体在强大惯性的作用下,冲过长戟的阻挡,狠狠地砸向了马车中的董卓。 董卓怒吼一声,双拳猛然击出。尸体借助董卓的一击之力,斜飞路侧,重坠于地。四散的鲜血溅到了董卓身上,一抹鲜血沿着董卓的脸颊缓缓流下,触目惊心。浓烈的血腥霎时直冲董卓的心底,激起了他最原始而强悍的暴戾。 “杀……杀了他们!”董卓一跃而起,高举双手,纵声狂吼,“杀尽叛逆,保护天子,保护天子……” 董卓的三百亲卫势不可当,以最快的速度后撤了三十步。李肃带着秦谊、****等近百名卫士拼死抵挡,在丢下满地尸体后,终于等到了援兵。南军卫士在卫士令伏镛和旅贲令刘宜的指挥下,从御道两侧向董卓的车队同时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战鼓声山崩地裂,牛角号裂石穿云。 宫门在一声声雷鸣般的巨响中剧烈地颤抖着,呻吟着,好像随时都会碎裂。宫外铁骑的轰鸣声震撼着整个未央宫,古老而破旧的宫殿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南军卫士迅速占据了绝对优势,但由于御道宽度有限,士卒们密密麻麻地挤在狭小的几十步范围内,无法发挥人数上的优势,只能和董卓的亲卫誓死血战,一个个的消耗董卓的士卒。 秦谊势如雷霆,刀如长虹,战刀开阖间,犹如狂风暴雨一般,肆意吞噬着敌人的性命。陈树连战连退,两支长矛,三把长刀,转瞬间尽数断裂,秦谊狂吼一声,一脚把他踹飞,跟上去再起一刀。 敌人奋力扑救,各种武器同时杀到。秦谊陡然用力,意欲一刀砍断所有兵器,砍断陈树的身躯。刀断,缺口卷刃的战刀不堪重击,一折三断。秦谊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手中刀把瞬间插入敌人胸膛。左手拳飞速砸出,一拳打断了敌人的脖子。 陈树的短戟如同灵蛇一般,突然穿过人群,直刺秦谊的小腹。 “刀……”秦谊纵声虎吼,长腿迎戟就踢。跟在秦谊身后的****飞步上前,一手递刀,一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背后拔出了长剑,霎时洞穿了敌人的胸膛。 刀到,戟至,金铁交鸣。陈树顿时如遭重击,连退数步,一头栽倒在了人群里。 秦谊大吼道:“杀,杀死董卓……” 李肃先中了一刀,后来又中了一戟,不得不拖着鲜血淋漓的身躯撤出战场。士孙瑞、杨瓒匆匆迎上,激动的吼道:“李将军,再加一把劲,董卓就死了。” “现在人都挤在一起,要像剥树皮一样慢慢剥,需要时间。”李肃气喘吁吁地说道,“等一下董璜要驰援皇宫,宫外的三千铁骑也要杀进来,陛下那边的安全务必要保证,否则,今天这人就白杀了。” 士孙瑞连连点头,说道:“左中郎将刘范带着一千人保护陛下,不会出事的。请将军速速诛杀董卓。” 就在这时,宫门方向传来了凄厉的惨叫,一群南军卫士突然围住了驻守官门的士卒,刀箭齐下,立时杀得血肉横飞。 士孙瑞、杨瓒和李肃惊呆了。 “那是谁?宫内这三千羽林、虎贲里怎么还有董卓的人?那些队率、屯长不是都杀了吗?”杨瓒指着李肃,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是怎么办事的?” 李肃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不满的说道:“我早就说过,这三千南军里的所有军吏都要抓起来,一个不留,可你不信,说有的人是你安排的,非要我按名单抓人,结果如何?” 李肃越说越有气,手中的战刀顿时对准了杨瓒,厉声道:“我说夜里抓人,你不干,非要等到清晨抓人。清晨我又要抓人,又要部署埋伏,哪有时间处理这些军吏?这都是你的错。” 战刀上的残血顺着刀刃点点滴下,骇人心魄。 杨瓒咬着牙,怒视着李肃,气得浑身颤抖。 士孙瑞一把推开李肃的战刀,大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两位还在这里吵?如果不是田仪识破我们的计谋,我们就能在御花园附近成功击杀董卓,这是意外,和两位的指挥没有任何关系。赶快想办法,快点。” “现在只有保护陛下的那一千人马还可以调。”李肃扭头看了一眼宫门方向的激战,怒声叫道,“叫刘将军快来支援。” “轰……”一声巨响,宫门被撞开了。 铁骑士卒高声呐喊着,吼叫着,呼啸而入。 金准兴奋地飞身上马,狂呼乱叫,声嘶力竭的吼道:“杀进去,杀进去。” 人太多,战马面对汹涌的人流,连伸条腿的余地都没有。金准只好跳下战马,带着一群亲卫冲进了皇宫。 李肃这时也拼了,他和旅贲令刘宜带着南军卫士转身迎上了西凉兵,大吼道:“挡住他们,杀死西凉人,保护陛下……” 杨瓒和卫士令伏镛指挥部曲不惜代价,猛攻董卓的车队。一番厮杀下来,董卓的三百亲卫折损大半,但因为狭窄地形对他们非常有利,他们还在苦苦支撑着。 数千人马挤在未央宫宫门前后百步之内的御道上奋力厮杀。 ……………… 雍门。 五百铁骑飞奔而至,迎接他们的不是笑眯眯的城门司马,而是密集的长箭和怒吼的弩车。一阵突如其来的狂射,把毫无防备的西凉铁骑射死了一大半,侥幸活下来的西凉士卒魂飞魄散,急忙掉转马头,亡命而逃。 太师府。 数名骑士急奔而来,他们奉金准之命,到太师府禀报刘艾,要求征调留在太师府中的两百虎贲。 太师府门前一片狼藉,几十名虎贲士卒倒在了血泊里。阵阵愤怒的吼叫声和激烈的厮杀声从太师府里传出,间或还能听到几声刺耳的惨叫。 一名骑士惊叫一声,立即勒住战马,调头就跑。另外四名骑士打马冲到了府门前,还没等他们下马,密集的弩箭就从两扇打开的大门后方厉啸射出。人痛呼,马悲嘶,人、马齐齐栽倒于地。 司徒府。 听着从远处传来的战鼓和号角声,司徒府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惶惶不安的中军校尉董璜接到金准的急报后,心急如焚,带着两千虎贲向皇宫急奔而去。 大部分公卿百官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个个在大堂上议论纷纷。 这时,司徒府的大门突然关上了。 大臣们更加惊骇了。难道北疆军杀到了长安城下?又或者西凉叛军直逼京师? 太尉赵忠、司空淳于嘉、太仆鲁馗、大鸿胪周奂等大臣神态安详,依旧坐在一起高谈阔论。 皇甫嵩大步走进书房。 王允放下手上的书,抬头看看皇甫嵩,脸上的神情显得非常的忧郁和不安,有些着急的问道:“义真兄,太将府的事都解决了?” 皇甫嵩点点头,坐到了一边,说道:“董卓杀人太多,仇家也太多,无论是大将军何进的门客,还是袁阀的门生弟子,对他无一不是恨到了极致,势必要杀之而后快。我们有这些人冲锋陷阵,太师府的人哪有生存的机会?都杀光了,鸡犬不留。” 王允皱皱眉,拿起竹简看了看,然后又把它放下了。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刘艾呢?是不是也杀了?” 皇甫嵩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刘艾过去是皇甫老将军的帐下参军事,是老将军的故吏,和你的交情也不错,否则这次他也不会答应你,一次就给了你七道空白圣旨。”王允叹道,“我知道你不忍心杀他,但你必须考虑到不杀他的后果。” 皇甫嵩看了王允一眼,说道:“王司徒,刘艾是西疆有名的士人,在他的心目中,大汉社稷和天子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这一点,他和我们是一样的。” “董卓是乱臣贼子,这是一件有目共睹的事,杀董卓,除奸侫,保社稷,安天下,这是每一个大汉人的责任,同样也是刘艾的责任。他既然愿意把圣旨给我们,而且一直给我们保守秘密,把自己的性命毫不犹豫的交给我们,我们就应该信任他。” “董卓被杀后,牛辅、段煨、鲍鸿、李傕、郭汜这些人的军队必须要有人去招抚。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把他杀了,这些将领和军队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去击败他们?难道请北疆军入关?或者请韩遂、马腾率军进驻长安?” 皇甫嵩抬手指指西方,大声道:“徐荣的军队经这一场死战后,所剩无几,再难有所作为,目前我们只有招抚这一条路。” “你的意思……”王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了,“大堂上的胡轸不能杀?” “对,我们早就说过,董贼的宗室子弟门生故吏统统杀,但不包括西凉军将领。”皇甫嵩不容置疑的说道。 王允再问道:“牛辅呢?牛辅是不是也不能杀?” “牛辅可以杀,但不是现在。”皇甫嵩说道,“牛辅的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因为他手下还有五万多人的军队。” 王允一掌拍到案几上,怒声说道:“义真兄,这也不杀,那也不杀,最后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即使要杀,也要慢慢来。我们先等上一年半载,让他们失去警惕,然后再伺机夺了他们的兵权。”皇甫嵩不愠不火的说道,“急则生变。” 王允怒视皇甫嵩,一言不发,显然他对皇甫嵩的做法非常不满。 “王司徒,该抓人了。”皇甫嵩却是不理睬王允,转而说道,“今天我们只要铲除了董贼,其它的事都好办。”(未完待续。) 第0542章 董卓之死(二) 长街上,中军校尉董璜带着两千卫士一路急奔。 自己一再告诉叔父,李肃这个人不可靠,恃功骄纵,留在宫中统领羽林不合适,迟早都是个祸害。但叔父顾及十几年的袍泽之情,百般袒护,不但不听自己的劝谏,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斥责自己。结果如何?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官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自己可以肯定地说,一定是李肃叛乱了。 “我早该把他一刀杀了。”董璜骑在马上,懊悔不迭。他不停的回头叫着喊着,催促卫士们跑得再快一点。叔父只带了三百亲卫进宫,而三千铁骑都警戒于宫外,无法贴身保护。如果李肃预先在宫内设有埋伏,叔父大人和三百亲卫在全无防备之下,必定死于非命。 “快,快啊……”董璜越想越恐惧,手中的马鞭在空中上下飞舞着,发出了声声骇人的啸叫。 全副武装的士卒们奋力奔跑着,一个个大汗淋漓,剧烈的喘息声,沉重的脚步声和各类武器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响,气氛紧张的令人窒息。 董璜打马冲出街口,转向了正对皇宫的大道。前方直冲云霄的杀声顿时清晰可闻。 董璜骇然止步。 一人驻马立于长街之上。 马上的人抱着一卷醒目的黄绫,黑色的大氅包裹他瘦弱的身躯。 战马之后,是一支严阵以待的大军。一列列手执武器的甲士站满了长街。 肃杀之气霎时笼罩了整条长街。 董璜心里一凉,一股寒意顿时侵袭了全身。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叛乱的不仅仅是李肃,还有眼前这位司隶校尉。这位司隶校尉的背后是朝廷中的诸多大臣和势力盘根错节的门阀。 黄琬站在这长街之上,等于长安城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势力都叛乱了。叔父大人凶多吉少,董氏宗族大祸已临。 黄琬神情肃穆,缓缓打开手中的圣旨。 董璜扔掉马鞭,抽出战刀,稳坐于战马上,没有丝毫下马接旨的意思。 黄琬看都不看他,高举圣旨,纵声大吼:“天子有旨,董卓祸乱纲常,罪恶滔天,依律诛灭九族。” 董璜冷笑,回头看看身后的亲卫和飞奔而来的士卒,猛然举刀狂呼:“叛逆谋反,攻杀皇官,兄弟们,随我杀过去,保护天子……” “保护天子,杀……” 黄琬慢慢卷起圣旨,恭恭敬敬地放进怀里,然后抬头看看从长街一头奔杀而来的虎贲卫士,遗憾地摇了摇头。 几个亲卫冲上来,护着黄琬急速撤到大军后面。 “轰”一声巨响,弩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接着长箭如雨,无数的箭矢厉啸着射向了迎面杀来的敌人。 长街上,血战开始。 ……………… 京兆尹府。 城门校尉王欣走进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顿时直冲他的脑门,让他非常难受。他伸手想捂住鼻子,但手举到嘴边时,他立刻意识到什么,马上又改变了方向,转而轻轻摸了几下胡子。 府内的地上随处可见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四溢。王欣试图找个干净的地方下脚,以免脏了自己的靴子,但他抬起的脚就是放不下去,最后只好勉勉强强放到了一个沾满血迹的脚印上。 王欣站住了。他朝里面看了看,发现前面的死尸更多,有的地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要踩着死尸才能过去。 “董邦找到没有?”王欣问道。 “还在里面,逃不掉的。”一个军司马回道,“我们围得早,打得突然,就算他长着翅膀也飞不出去。不过……” 王欣扭头看看他,问道:“不过什么?” “因为董卓进京,董邦考虑到京城的安全,特意从长安诸陵临时抽调了五百精锐,京兆尹府的卫士骤然增多,我们在攻打过程中,损失较大。” 王欣问道:“我们还有多少人?” “只有六百多人了,这还包括袁阀、杨阀、马阀等诸多世家的门客。”那个军司马担忧地说道,“京兆尹府在阳陵、高陵、霸陵等地驻有三千郡国兵,如果他们得到消息,连夜杀回来……” “他们死了。”王欣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名军司马和站在王欣身后的几个从事吃惊地看着王欣,神情非常震骇。 王欣平静的说道:“你们不要担心,该杀的我们都要杀,董卓的势力一夜之间会烟消云散。诸位都是铲除奸侫拱卫社稷的功臣,陛下一定会予以重赏。” 远处的院落内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呐喊,接着王欣就看到几个浑身浴血的士卒急速冲了过来,其中一个人的手上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将军,我们杀死了董邦。”士卒们一边兴奋地奔跑着,一边大声狂呼,“董邦死了。” 王欣情不自禁,举手欢呼道:“赏,重赏。” 接着他回头对亲卫喊道:“快,擂鼓,集结剩余人马,驰援黄使君,快……” 一名军司马小声提醒道:“将军,我们人马不多了……” “黄使君只有一千人,无法杀死董璜。”王欣转身就走,神态非常坚决,“今天我们即使拼光了,全部战死了,也要杀死董卓,走,走……” 战鼓声带着血腥的惨烈和悲壮,直上天穹。 ……………… 未央宫。 激烈的杀声穿过紧闭的窗扇,清晰地传到了天子的耳中。 天子蜷曲着瘦小的身躯,惊惶不安地坐在案几后面。双手紧紧地抱着一个锦盒,一双眼睛里尽是恐惧和无助。他非常害怕,三年前洛阳皇宫的大火和杀戮再度一幕幕地掠过他的脑海。 马宇坐在天子身边,拿着一卷书简慢慢地看着,平静而闲适。 突然一声闷雷般的轰鸣声传来,仿佛一个惊雷炸响在屋外,大地和门窗在这瞬间发出了猛烈的震颤。 天子惊叫一声,本能地丢下怀里的锦盒,双手抱住了脑袋,竭力弯曲着单薄的身体,恨不能一头钻到地底下去。 马宇心神俱震,手中的书简顿时掉到了地上。 锦盒滚到地上,因为撞击,盒盖突然掀开了。盒里的棋子散落了一地。 马宇扭头看看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的天子,俯身去捡拾地上的棋子。天子爱下棋,爱弹琴,和先帝当年一模一样。 天子猛然发现怀里的锦盒没有了,接着就看到了滚落一地的棋子,他呜咽一声哭了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去捡地上的棋子。 马宇连忙说道:“陛下,臣来捡……” “这是父皇的,这是父皇的……”天子一边哭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四下寻找。他每捡起一粒棋子,就小心翼翼的拿到衣服上擦了又擦,然后再郑重的放到锦盒里。 这一刻,屋外的杀伐和心里的恐惧好像都已离他而去,和他再也没有半分关系。 这棋子很普通,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马宇心下疑惑,小声问道:“陛下,这是先帝给你的?” 天子摇摇头,拿衣袖擦了一下泪水涟涟的眼睛,说道:“这是朕的母亲留给父皇的,父皇一直放在身边,谁都不给。每到朕母亲忌辰的时候,父皇就拿出来,一个一个的擦,擦得亮晶晶的,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母亲的琴,父皇走的时候给了姐姐,母亲的棋,父皇走的时候,却谁也没给,他大概想一直带在身边。朕也想要,就偷偷留了下来。” 天子哽咽着说完后,马宇不禁想起了先帝,想起了先帝走后突然崩塌的大汉社稷,他心中酸楚,泪水悄然滚落。 君臣两人跪在地上,一个捡,一个擦,心无旁骛,心中一片宁静。 ……………… 李肃惨哼一声,急步后退,锋利的长戟带着一块血肉离体而去。 “啊……”李肃痛不欲生,张嘴发出一声惨厉而愤怒的长嚎,“杀……杀死西凉贼……” 秦谊、****和十名西疆高手势不可当,拼死挡住西凉兵的冲杀,但西凉兵越来越多,杀不尽杀。 西疆高手倒下了一个,又一个。羽林军倒下了一排,又一排。 “挡住,杀死董卓,杀死他……”李肃回头看看近在咫尺的董卓车驾,叫喊声显得格外的恐怖和凄厉。 杨瓒一手拿着一把刀,亲自冲了上去,大吼道:“杀死董卓,杀……” 血腥的杀戮空前的激烈。 西凉军士卒不惜一切代价,奋勇杀进,逐渐接近了董卓。 羽林军死伤惨重,他们的尸体堆满了御道,被敌人踩在脚下肆意地蹂躏和践踏。 董卓悄悄吁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下来,肥胖的身躯安安心心地坐到了车座上。 突然他觉得脸上很不舒服,于是从衣襟上撕下了块绢布,用力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鲜血早已冷凝,粘满了胡须和脸颊。血迹越擦越多,半张脸都变成了褐红色的一片。 董卓很恼火,十分不满地骂了两句,然后对着手上脏污的绢布狠狠地吐了几口唾沫,又拿到脸上擦起来。 我野蛮、愚蠢、无知、血腥、残忍,好啊,我野蛮就野蛮,现在就算骂我是胡蛮,蛮子,我也认了。 董卓把绢布举到嘴边,赌气似的又吐了几口唾沫。哼,等我杀光了你们,看看还有谁骂我蛮子。 他用力擦着脸颊,就像拿刀在割着士人的肉,心里面恨恨地想着:老子要杀光你们。(未完待续。) 第0543章 董卓之死(三) PS:感谢HOVHO、嗜血狼枪和血色星辰的岁月等三位兄弟的打赏。求各种支持!!!!!!!!!!! ………………………………………………………………………………………… 突然,董卓的手停下了,歪着的脑袋也不动了,因为他看到远处又杀来了一支羽林军。 董越、董徽、董璜、董邦呢?怎么他们一个都没来?难道都被杀了? 董卓慢慢扭转脑袋看看西城方向的天空。 蓝色的天,白色的几片浮云,下了两个多月的雨随着自己的车驾进入长安城,消失了,雨过天晴了。 一种不祥的念头突然掠过他的脑海。战马至死不愿离开郿坞,马车的车轴也断了,雨也停了,这到底是什么预兆?是吉还是凶? 城外有八千大军,城内有数千大军,谁能杀我? ……………… 司徒府。 胡轸面对皇甫嵩咄咄逼人的眼睛,面对指着自己的长戟和长箭,犹豫了。 是血溅大堂,立即被皇甫嵩砍下脑袋,还是背叛董卓,背叛自己和董卓将近三十年的交情? 胡轸的大军随董卓撤回关中后,首先得到了兵力上的补充。自从南军有数名都尉阴谋叛乱后,董卓就开始逐步削减南军的人数。两万南军一部分被董旻带到了郿坞,一部分宿卫禁中,一部分被补充到了北军各部。胡轸带着五千人马驻防于武关。 牛辅兵败关西后,董卓打算再度集结大军,尽快发起反攻。他在郿坞命令胡轸,让他赶到长安商议攻打关东之事。胡轸本想推辞,因为董卓的意思很明显,要让他代替牛辅到关西前线指挥。 现在牛辅和李傕、郭汜等统军大将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要想打赢关西的仗,这个主帅必须要换。目前几个中郎将中,董越是董卓的侄子,董卓肯定要放在身边。徐荣、段煨、鲍鸿在西凉军中没有威信,无法出任大军统帅。唯一符合条件的就是皇甫鸿和自己。董卓当然不会把军队交给皇甫鸿,所以只有自己这一个唯一人选。 胡轸不愿去,他没信心打赢徐荣。关西如果再打输了,自己这条命就玩完了。但董卓的军令他又不敢违背,只好皱眉苦脸的到了长安。 现在他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刀。早知道长安要发生兵变,董卓就是威胁要打断自己的腿,自己也不来。 大臣们的兵变会不会成功?如果王允和皇甫嵩失败了,自己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自己和董卓这么多年兄弟,董卓嫉恶如仇的性情自己还是一清二楚的。 “你杀了我吧,把我的脑袋拿给太师。”胡轸咬咬牙,断然说道,“我和太师在西疆并肩杀敌二十多年,你让我背叛他,绝无可能。” 皇甫嵩脸色一寒,杀气凛冽。 王允气得脸色铁青,挥手喊道:“拖下去,斩了。” 胡轸自知必死,胆气大盛,他指着王允的鼻子骂道:“老子十六岁从军,至今已在沙场上鏖战了三十年,为西疆,为大汉,立下了无数功勋,你算什么?你为大汉做了什么?你如果没有显赫的家世,你算个屁啊。你说太师是乱臣贼子,那你又是什么?当初太师要迁都长安,要废除五铢钱的时候,你站在朝堂上说了什么?你难道不是乱臣贼子?” “杀,杀……”王允大怒,咬牙切齿。 围在四周的士卒刚要扑上去,皇甫嵩突然“哼”了一声,不怒自威。 士卒们畏惧地看看皇甫嵩,踌躇不前。 王允指着皇甫嵩高声质问道:“皇甫嵩,难道你要抗旨?” 周忠和淳于嘉等诸多大臣目瞪口呆,一时茫然失措。 “我再说一遍,西凉军是大汉的西凉军,不是董卓的西凉军。西凉军将士的所作所为都是奉旨行事,和西凉军将士没有任何关系。西凉军上下是否有罪,你王允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只有陛下说了算。”皇甫嵩看看王允,沉声说道,“把胡轸交给我。” 王允怒视皇甫嵩,连连摇头,大声道:“好,好……” “传陛下圣旨,凡董贼一党,抄没家财,九族尽诛。”王允站在大堂上,高举着圣旨,指着一帮被抓的大臣厉声吼道,“拖出去,杀……” 被抓的大臣都是董卓的宗族子弟和故吏亲信,其中还有一位甚至官居九卿,这些人有的吓得面无人色,有的破口大骂。 依照大汉律,秩俸两千石的大员如果违律,必须要经廷尉府审理,再经天子御批,然后才能定罪。如果是杀头的大罪,那手续就更繁琐了,但此刻王允已经抓了狂,什么律法不律法他一概不问,先杀了再说。 有大臣高呼:“乱臣贼子者,王允也。” 不过喊也没用了,王允一声令下,几十颗头颅落地。 太尉周忠、司空淳于嘉等大臣也觉得不妥。本想劝劝王允,但王允瞪着眼睛说道:“董卓不死,我的脑袋就没了。杀了这些祸国奸侫,我王允也算没白死。” “董卓不死?”太尉周忠大惊失色,“这次还杀不死董卓?” 王允抬头看看大堂外的天空,沉默不语。 徐荣的大军还能坚持多久。 ……………… 西凉军大营。 徐荣的大军虽然打了西凉军一个出其不意,却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西凉军占据了地利优势,而且徐荣来袭的时候,正是徐荣上午操训的时间,训练有素的将士们在上官的指挥下,处惊不变,从容集结。同时董越为了争取时间,毫不犹豫地牺牲了前营一千将士。这一千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徐荣大军前进的脚步。 徐荣的大军在五天之内冒雨奔袭四百里,而且途中还不借代价攻占了郿坞,其疲惫和损耗可想而知。但徐荣为了抢时间,仅在槐里休息了半天,然后就带着大军从槐里城再度急行八十里赶到长安,向西凉军大营发起了攻击。 五千将士在雨水连绵的黑夜里走了八十里,本来就已经支撑不住了,此时再攻击西凉军,无疑是自寻死路。 董越的西凉军以逸待劳,董徽的大军也休息了一夜,八千将士体力充沛,战意盎然。 一方精疲力尽,一方养精蓄锐,因此双方稍一接触之后,徐荣的大军就不行了。 董越久经战场,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蓬的机会,他立即下令大军两翼包抄,中路突破,分割包围徐荣的军队。 一阵血腥厮杀后,西凉军成功分割了徐荣的大军,剩下的事就是围歼了。 西凉军由于过早损失了一千人,兵力上没有占据太大的优势,再加上董越要求中路强行突破,造成了部曲伤亡的增大,等到完成包围后,双方形成了一个死局,一个一口吃不掉,一个一时死不掉。 董越心悬董卓的安危,随即命令各部不惜一切代价,先把左路的包围圈中打掉,以便腾出兵力回援长安城。 徐荣浑身浴血,一边踉跄后退,一边下令道:“擂鼓,擂鼓……命令各部结阵自守,各自为战。” 与此同时,徐荣也在期盼着自己援军的出现。虽然这个希望很小,如果真的有援军出现,那就真的是奇迹了。 奇迹真的出现了,一支铁骑杀入了阵中。 皇甫鸿望着前方血腥而惨烈的战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徐荣总算撑过来了,今天这一仗,终于赢了。大汉将因这一仗而重振天威。 皇甫鸿大声道:“传令诸部,从战场两翼杀进去,包围董越,全歼叛逆。” 三千将士在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中,像狂啸的飓风一般卷进了战场,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董越带着亲卫曲急速后撤。 董徽的尸体横放在一匹战马上,鲜血顺着两只摇晃的手臂流到了指尖上,然后一滴一滴地落到了潮湿的地面上。 董徽在逃往中军途中被流矢射中坠落马下,然后被敌人的铁骑践踏而死。虽然他的亲卫拼死相救,但最后也就抢回来一具残破的尸体。董越不想丢下弟弟的尸体,他要带着弟弟一起逃出战场。 “将军,我们往哪撤?往郿坞吗?” “郿坞已经没了。”董越痛苦地说道,“我们往东,到潼关,到关西去。” ……………… 铁骑在战场上往来飞驰,四处追杀逃跑的敌兵。 疲惫不堪的步卒们在各自上官的指挥下,围杀负隅顽扰的最后几股敌人。 皇甫鸿和一队亲卫打马飞驰,四处寻找徐荣。 徐荣和宋宪坐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身负重伤的李封,低头无语。离开吴岳亭的时候,大军有八千,两仗打下来,大军只剩下了两千多人,这还包括留在郿坞的一千兵。 徐荣的大军几乎打完了。 “将军,皇甫鸿将军来了。”站在徐荣身后的亲卫指着远处匆忙而来的一队铁骑,小声说道。 徐荣和宋宪急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我来迟了。”皇甫鸿歉疚地说道,“按照王司徒的安排,今天清晨我就应该赶到这里,和你们前后夹攻董越和董徽。但我在高陵围杀京兆府郡国兵的时候,碰到了不少麻烦,耽误了半天时间。” “谢谢坚寿兄及时来援。”徐荣感激的说道,“坚寿兄的救命之恩,日后必当重报。” “子烈,你我都是为了大汉社稷,何来救命之说?”皇甫鸿摇手道,“能全歼董越、董徽的八千大军,两位将军居功至伟。”接着他指指长安城方向,“城内的事还没有解决。我们立即整军,急速杀进城去,诛杀董卓,保护天子。” “董卓没死?”徐荣吃惊地问道。 “我不知道。”皇甫鸿焦急地说道,“我们立即进城。”(未完待续。) 第0544章 董卓之死(终) 西凉铁骑杀光了阻挡在自己面前的所有卫士,和董卓会合,然后他们护着董卓的马车,缓缓向宫门外杀去。 宫门附近的两座殿堂被西凉士卒点燃,很快烈焰腾空,浓烟滚滚。从两侧向御道冲杀的卫士被大火阻挡,只能集中在一起,向御道上尽情倾泻犀利的长箭。 火越烧越大,其中一座殿堂轰然倒塌。 董卓的马车距离宫门只剩下二十步了。 刘范、杨瓒、李肃三人身先士卒,指挥卫士拼死阻杀。 宫门外战鼓雷动,杀声四起,西凉兵像潮水一般拥挤而入。 董卓神色一喜,抬头看去。 徐荣驻马立于宫门之前,横戟而立,手中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董卓不假思索地举手高呼:“子烈,快来救我。” 话音未落,董卓脸上的喜色突然不翼而飞,一双眼睛蓦然睁大,眼晴内尽是愤怒和震骇。 皇甫嵩一身重铠,面如冷霜,缓缓出现在徐荣的身后。 徐荣背叛了,皇甫嵩也背叛了。悔恨就像锋利的长刀凌迟着董卓的身心,像毒药一般烧蚀着董卓的骨髓。当初自己没有杀死他们,今天自己反倒被他们杀了。 董卓忽然笑了起来,浅浅的笑意里饱含着极度的鄙夷,极度的痛苦,极度的苦涩和悲凉。 如果今天死于士人的屠刀,自己心服口服。输了就输了,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没有什么值得后悔和抱怨的,但今天死于皇甫嵩的刀下,死于徐荣、李肃的刀下,自己觉得很悲哀。 皇甫嵩、徐荣都是武人,无论他们出于何种目的诛杀自己,武人都将在自己死后遭到士人的疯狂报复和清洗。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们不知道士人卑鄙无耻的嘴脸和血腥残忍的手段?杀了自己,武人也就彻底失去了权柄和保护,他们将步自己的后尘死于非命,除了死亡外,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士人鄙视武人,视武人为祸乱纲纪的洪水猛兽,自此后,武人将绝迹于朝堂,将被屏弃于叙柄之外。悲哀而可怜的武人。 董卓想到了段颎。段颎仅仅做了一个多月的太尉就死了。相比段颎,自己要好一点,在大汉各方势力的围攻下,苦苦支撑了两年多,但最终还是因为武人对自己的背叛,走上了死路。 李翊呢?此刻远在冀州的李翊还能支撑多久?我死了,大汉手握重权的武人只剩下李翊一个了。从此后,李翊将代替我,成为大汉最大的叛逆,成为大汉所有势力围攻的对象。 过去因为我的存在,李翊还能在各方势力中左冲右突,奋力挣扎,但我死了呢?我死了,李翊还能挣扎多久? 董卓抬头望着天空。 湛蓝的天,洁白的云,它们就像自己昔日的戎马岁月,令人沉醉,让人怀念。 这一刻,董卓忘记了所有的恩怨情仇,忘记了所有痛苦挣扎的艰难岁月,心中只有那片蓝天,那片飘逸悠闲的白云。 他久久地望着,一动不动。 战鼓雷动,杀声震天。 西凉兵奋战多时,死伤惨重,但依旧负隅顽抗,誓死血战。 此刻一部分西凉兵被黄琬、皇甫鸿、王欣带人围在了未央宫外,一部分人被皇甫嵩、徐荣带人赶进了宫内,败亡已成定局。 徐荣高举金准的人头,纵声狂呼:“奉天子旨,诛杀董贼。” ……………… 下午,太尉周忠、司徒王允、司空淳于嘉、尚书令士孙瑞等大臣进宫觐见天子。 天子非常恐惧,一言不发,任由诸位大臣们操办一切。大臣们若征询他的意见,他就点头,不敢有半句说词。 王允举荐太尉周忠参隶尚书事,主掌国事。今日大汉有五公,太师董卓被诛,太傅刘虞远在青州,朝中三公以太尉为首,当然应该由周忠主掌国事。 周忠当即请辞。此次之所以能成功诛杀叛逆董卓,司徒王允当居首功。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数年来的精心筹划。周忠和淳于嘉等大臣一致举荐王允主掌国事。 天子随即下旨,以司徒王允参隶尚书事,主掌国事。 王允奏请天子,立即把董卓犯有十大重罪,已经伏诛的消息诏告天下,并下旨捉拿董卓的宗族门生故吏,所抓捕者,一律诛杀三族,抄没家财。 关中三辅的扶风、冯翊两郡早已被王允控制,京兆尹的大部分县吏也是王允的人,所以王允奏请天子,尽快任命一个新的京兆尹,以安抚京兆各地。 王允同时还表奏了诸多急待处理的国事,比如立即急诏各地州郡上表呈述,废除小钱重新使用五铢钱等等,天子一一准奏。 在王允等大臣准备告退的时候,天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地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既然董卓已经死了,那就把他埋了,不要挫骨扬灰了。 王允非常激动,断然拒绝道:“董卓罪恶滔天,罄竹难书。挫骨扬灰,已经很便宜他了。” 天子面色苍白,低头颤抖。 董卓的尸体被剁成碎块,焚烧成灰,撒于驰道。董氏宗族子弟被杀一净,葬于乱坟岗。董卓的诸多亲信故吏被全家抄斩,丧命者多达五千多人。 在皇甫嵩、徐荣等人的极力劝阻下,王允退了一步,没有把西凉军数十名军吏的家眷关进大牢,而是暂时监禁了起来。 第二****议,王允奏请天子下旨,要求牛辅、李傕、郭汜、王方、李儒等西凉军将领立即回京述职,如若迟迟不归,则以谋反论处,诛杀九族。 朝中大臣们很吃惊,纷纷劝阻王允。 这道圣旨送过去,牛辅等人自知必死,肯定要叛乱,要带着大军杀进关中。此刻关中只有徐荣的两千兵,皇甫鸿的两千兵,李肃的一千羽林军,即使加上皇甫嵩请来相助的三千羌骑,扶风和冯翊两郡的六千郡国兵,整个关中也不过只有一万四千人,根本不是叛逆的对手。 “王司徒,我们坚决同意诛杀董卓旧将,但此事必须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司空淳于嘉劝道,“王司徒急于重振社稷,安定天下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但前提是,我们要先稳定关中,要把牛辅等人的军队控制到手,然后才能杀他们。关中无论如何不能再起战火了。” 皇甫嵩非常生气,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徐荣担心牛辅率军杀进关中,长安难保,也出言相劝。 长安兵变,双方大约有四万三千军队参予其中,损失非常惊人,双方损兵折将三万一千人,关中元气大伤,长安不堪一击。 王允不为所动,固执己见,冷冷的说道:“我就是要逼反牛辅。” 皇甫嵩实在忍不住了,他指着王允说道,“王司徒所倚仗的无非是鲍鸿和段煨的军队。但他们挡得住牛辅吗?” 众臣猛然醒悟。这圣旨中没有提到段煨和鲍鸿的名宇,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看样子,这两人就像徐荣一样,也早被王允秘密说服了。 王司徒竟然还有伏兵。王允步步施计,算无遗策,如果董卓不死,那当真是老天无眼了。 王允从容笑道:“段煨原是北军将领,虽然他和董卓年轻时都曾在段颎帐下效力,但他不是董卓的亲信,也不是董卓的旧部,他只听命于天子和朝廷。至于鲍鸿,诸位应该更清楚了。当年我任豫州刺史的时候,他是我的手下,我们曾一起率军攻杀黄巾军,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王允看看诸位大臣,继续说道:“天子密诏我早在新年时,就已经交给了鲍鸿。我一再嘱咐他,要尽可能保存实力,不要急于攻打河东,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影响了诛杀董卓的大计。” “昨天董卓死后,我即以八百里快骑密告段煨和鲍鸿两位将军,命令他们立即率军赶到华阴,趁着王方毫无防备的时候击杀王方。只要击败了王方,攻占了潼关,牛辅就被困在了关西。” “上个月牛辅在关西大败,粮草辎重全部被北疆军夺去了。董卓为了应急,临时从长安调拨了一部分,但这批粮草辎重数量有限,最多只够供应大军半个月。所以,我们只要牢牢守住了潼关,牛辅的大军将很快崩溃。” 王允冲着皇甫嵩拱手说道:“皇甫将军,你说我这个办法能不能保住关中?保住长安?” 皇甫嵩摇头道:“王司徒,你不要忘记了,打仗要靠士卒去拼命,要靠下级军吏去冲锋陷阵。你知道段煨和鲍鸿的军中现在有多少董卓旧部?有多少追随董卓征战疆场十几年甚至二十多年的屯长、军候、军司马?王司徒一心要杀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会卖命?” “牛辅、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王芳、李儒这些西凉悍将,都是久经沙场,九死一生的人,你要杀他们,他们绝不会束手待毙。粮草不足,他们可以吃人。仅仅靠一个潼关,是挡不住他们的。” “好,皇甫将军提醒得好。”王允笑道,“如果征虏将军岳飞趁着牛辅攻打潼关的时候,率军出击,你说我们能不能击败牛辅?” 皇甫嵩蓦然想到什么,脸色突变,大声道:“十万头,此旨切切不可下。” “圣旨已经连夜送往河东了。”王允略为诧异地看了一眼皇甫嵩,“皇甫将军,有何不妥吗?董卓伏诛,天子主政,泉州朝廷当然要取消了。天子已经诏令长公主和诸位老臣即刻返回长安。” 皇甫嵩长叹无语,再不说话。(未完待续。) 第0545章 王允要对付北疆 朝议结束,众臣散去。 徐荣匆匆追上皇甫嵩。 “皇甫将军……”徐荣飞身下马,躬身施礼,“末将有一事相询。” 皇甫嵩驻马停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想问什么,我知道。你是不是很难理解?” 徐荣点点头,四下看看,然后小声问道:“王司徒为什么要急于对付北疆?” 皇甫嵩叹了一口气,说道:“子烈,你是北疆人,王司徒也是北疆人,但你们有个截然不同的地方,你知道吗?” 徐荣想了一下,摇摇头。 “你是武人,王司徒是士人。”皇甫嵩低声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吗?” 徐荣低头想了一下,疑惑的说道:“皇甫将军,骠骑大将军忠心耿耿,为大汉开疆拓土戍守边疆,功勋盖世……” 皇甫嵩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天子西迁长安已经两年多了,这么长时间里,他为什么不攻打关中讨董勤王,却反而去打洛阳,打冀州,为什么?” 徐荣哑口无言,若有所悟。 “王司徒的本意是好的,但时机和方法却错了。”皇甫嵩无奈的说道,“他如果能像杀董卓这样有耐心,大汉何愁不兴?” “如今关中未稳,王司徒立即撤消泉州朝廷,以天子旨督令岳飞攻打牛辅,其目的显然是打算削弱李翊的权柄,消耗北疆军的实力。但他这么做,等于变相宣布朝廷在诛杀董卓之后,要对付李翊。王司徒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 四月上旬,关西弘农郡,陕城。 朝廷圣旨送达陕城大营。 岳飞打开圣旨,面色骤然剧变。 董卓死了?怎么可能? 岳飞目瞪口呆,心中一阵狂跳。这是一个骗局,董卓精心设计的一个骗局。 谁能杀死董卓?董卓手握权柄,麾下有十万雄兵,朝中谁有这个本事杀死董卓?刺杀?更不可能。传言董卓出行,前后左右有数千铁骑和虎贲,一般人根本无法走近他十步之内。当今世上,没有人可以杀死董卓。 岳飞小心翼翼地捧起圣旨,仔细验看黄绫上的天子印玺。的的确确,那是天子用于发兵的皇帝信玺,但如今董卓大权独揽,皇帝印玺都掌握在他手上,这圣旨肯定是董卓矫诏。天子和长安朝廷已经成了董卓篡逆的工具,这已是天下人的共识。这份圣旨没有任何效力,北疆文武大臣只听长公主和骠骑大将军的,不会遵从其它任何人的指令。 但董卓突然矫诏于我,有何目的?他想干什么?攻打河东还是继续攻打关西? 四月到了,河东正在春耕,如果此时董卓把关西战场上的大军秘密抽调到蒲坂津方向,河东可能失守。 岳飞丢下圣旨,急忙打开常遇春的飞鸽传书。 长安这次有两名信使到了河东,一个北上泉州,一个南下关西。到关西宣旨的信使由常遇春派人护送而来。常遇春在书信中说,段煨和鲍鸿的大军虽然近期停止了攻击,但据斥候探查,河对岸西凉军大营正在逐渐增大,西凉军好像有增兵迹象。 董卓趁着北疆军主力攻打冀州的时候攻打河东,这本是北疆意料中的事,董卓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搞什么诈死之计来麻痹我。 长安到底出了什么事? 西凉军如果攻占河东,北疆势必危急,我是不是应该立即向牛辅发动攻击,以便牵制和迟滞董卓攻打河东? 岳飞坐在案几后面,浓眉深锁,一双大手握在一起,两只大拇指互相搓动着,心里焦虑难安。 荀攸、钟繇、张飞、张郃、黄忠、魏延、李忠、李信等人匆匆走近大帐。 岳飞把圣旨摊在案几上,让诸将一一过目。 “你们看看,这是长安送来的圣旨。”岳飞指指圣旨上的朱红印玺,“圣旨是真的,但这事情是真的吗?董卓突然诈死,什么意思?” “董卓死了?”张飞难以置信,接着他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死了好,死了我们可以打长安,可以救回天子重振社稷了。哈哈……” “翼德,你的意思是说,这事是真的?”张郃也笑着问道,“董卓被杀了?” “圣旨上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吗?司徒王允精心筹划,一举击杀了董卓。”张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董卓真搞笑。他是不是酒喝多了,一时高兴,拿我们穷开心?” 魏延冷哼一声,一双粗黑的大眉毛上下剧烈地抖动着,沉声道:“董卓欺人太甚。想决战,叫牛辅来打就是,用得着这样戏弄我们?” 他一拳砸到案几上,大声说道:“岳将军,我们立即攻打弘农城,给董胖子一点颜色瞧瞧。他以为大将军在打冀州,我们就不敢两线作战了吗?” “狗屁……”黄忠嗤之以鼻,“董胖子童心未泯,真会找乐子。我们打他,看他还乐不乐。” “不能打。”荀攸摇手说道,“目前关西战局被我们控制着,贸然出击会破坏眼前的有利形势,对冀州战场造成不利的影响。关西作战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现在只要稳住这种僵持局面,就能给冀州战场争取足够的时间。我们听主公的,不能主动出击。” “我也赞同公达的意见。”钟繇说道,“现在京畿形势危急,随时都有可能发生重大变化,我们的注意力应该放在洛阳,而不是长安。” 钟繇随即把京畿形势具体分析了一下。 上月底,刘表率军攻打南阳,袁术迎战,双方在朝阳、新野一带激战。 本月初,袁谭、高干、韩浩等人受梁国相程景、汝南太守徐璆之邀,以攻杀黄巾军为借口,突然杀向陈国。陈国相许靖寡不敌众,急忙向豫州刺史孙贲求援。孙安、朱治随即率军相救,双方在颖水一带展开激战。袁术腹背受敌,叫苦不迭。 此时魏延已经率军回到洛阳,刘勋、刘祥、张勋三将各自率军驻守于伊阙、轘辕和大谷三关。袁术既舍不得洛阳,又无法击退两路强敌,只好向朱儁和岳飞求援。 豫州和荆州战火重燃,直接危及到了洛阳的安全。行车骑将军朱儁急忙召回周华的一万大军,分驻于洛阳长平观北军大营以及虎牢、伊阙、轘辕、大谷四关。刘勋、刘祥和张勋因此得以脱身,率军南下,帮助孙贲攻打袁谭。 “现在文长的军队驻守函谷关,我们在陕城、渑池一带只有两万大军。”钟繇说道,“如果强行攻击牛辅,我们损失非常大。大军受损,首先河东就要遭到来自关中和关东两个方向的威胁,这和我们的关西策略有很大冲突。” “关西策略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守住关西,保证河东不受战火荼毒,从而保证北疆的绝对稳定。”荀攸卷起圣旨,摊开了地图,“在大军没有拿下冀州之前,我们务必要尽可能避免和减小大军的损失,这是关西策略的重中之重。” “诸位为什么一致认为这份圣旨是假的?”李忠突然说道,“如果董卓真的死了,这份圣旨是真的呢?” 张飞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张嘴就想骂他,但看到岳飞、荀攸、钟繇等人郑重其事地连连点头,他又忍住了,不过还是不服气的说道:“如果董卓真的死了,牛辅立即就会杀进长安。” 李忠点点头,说道:“对,所以天子才下旨命令岳将军攻击牛辅。” 李忠拱手对岳飞说道:“岳将军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这事如果是真的,董卓真的被王允杀死了,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这毕竟关系到北疆,关系到主公和我们大家的将来,不能不仔细想一想。” 大帐内无人说话了。 如果董卓真的被杀了,这份圣旨是真的,那么将来岳飞就要背上抗旨的罪名,而主公和今天坐在大帐内的诸将都要受到牵连。 虽然抗旨不遵不至于被杀头,但如果牛辅真的杀进长安,天子被弑或者再次被挟持,那岳飞的罪责可就不仅仅是抗旨不遵了。 岳飞沉默不语,两只手交叉在一起,不停地搓动着。 “鹏举,你看是不是把这事告诉朱儁?”荀攸小声说道,“攻打牛辅,需要足够的兵力,但从京畿目前情况来看,朱儁短期内无法援助我们。我们可以趁机把此事广为传播,做足攻击的姿态,将来有什么事,我们也能一推了之。另外,我们也可以借机拖延时间,以确定此事的真假,从容定计。” 岳飞沉思良久,把那份圣旨看了又看,然后对荀攸说道:“公达,马上飞鸽传书主公,把此事详细禀告,请主公立即回信。其次写信告诉常遇春,请他务必小心戒备。如果董卓以主力攻打河东,请他立即向我们求援。然后给长公主和长公主府拟写文书,我要知道长公主和朝廷的态度。最后,请你亲自到洛阳去一趟,向朱儁求援。” “汉升,你带一万人立即渡河北上赶到河北城。元常,你带着战船随同汉升一同西进。”岳飞指着地图说道,“如果西凉军主力攻打河东,你就支援常遇春。如果董卓真的死了,牛辅要攻打长安,你接到我的命令后,就渡河攻打弘农城。” 岳飞忽然摊开双手,看着众人,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打个赌好不好?董卓是死还是活?”(未完待续。) 第0546章 郁闷的李翊 PS:诸位书友对不起啊,今天下班太晚,这个时候才更新。另外,感谢天涯之鹰0404和陈周书生的打赏。 ………………………………………………………………………………………………………… 四月上旬,泉州。 长公主接到圣旨后,欣喜若狂,但随即就被卢植的一句话说得花容失色,眼泪汪汪。 卢植这句话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天子危矣。” 董卓死了,后果是什么?董卓的部下带着大军,一路杀进长安。天子也罢,公卿百官也罢,全部玩完。 “这是假的。”张温缓缓卷起圣旨,把它放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董卓要篡立了。” 现今这种情况下,董卓连睡觉都睁着眼睛,谁能杀他? 长公主不解的问道:“那长安为何要送来这样一份圣旨?” “因为董卓想知道,骠骑大将军和北疆军的主力是不是在冀州。”丁宫苦笑道,“如果北疆军不能立即发起对关西西凉军的攻击,那么董卓就可以肯定,骠骑大将军和北疆军主力如今都在冀州,也就是说,他可以篡汉自立了。” 长公主惶恐不安,点点泪珠洒满衣襟。 张温、卢植、丁宫、张范紧急约见蔡邕、郑玄、寇准和田丰等骠骑大将军府诸位大员。 诸位大臣无一例外,认为凭借王允等长安大臣们的力量,想杀死董卓,简直是白日做梦。要杀董卓就要有军队,就算皇甫嵩从大漠上借了羌骑,那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大臣们讨论了很久,最后一致认为这是董卓要篡汉自立的先兆。董卓这个蛮夫,终于忍不住了。 “当务之急,一是全面、彻底的封锁关中和北疆的所有联系,二是督令岳飞,在确保河东无恙的基础上,力保关西不失。至于洛阳,立即放弃,不要再管它了。”卢植在大帐内走来走去,焦躁不安,“穆夫人、萧夫人,麻烦你们给骠骑大将军去信,请他务必尽早拿下冀州,最好能在五月之前拿下冀州。” 穆桂英和萧绰点头答应下来。 卢植走了两步,随即冲着她们连连摇手,说道:“不,不,这份书信还是我亲自来写。” 张温唉声叹气,懊悔不已的说道:“早知道董卓有这样大的胆子,竟敢篡汉自立,当初就应该听大将军的,先拿下冀州,以确保北疆有实力迅速攻打关中。失策,失策啊。” “董卓一旦弑君,天下不是大乱,而是彻底倾覆了。”王瀚垂头丧气,一脸悲愤,“这是先帝种下的祸,是太傅袁隗种下的祸,也是你……”王瀚伸出干瘦的手,指着卢植恨声说道,“你说,当初太傅和你为何要放董卓入京?” 卢植霍然止步,转身望着王瀚,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谁能想到,奸阉突然疯狂,杀了大将军何进,谁能想到? “好了,好了,现在要讨董勤王,立即讨董勤王。”丁宫站起来,焦急地说,“我们不能让董卓篡立,更不能让他杀了天子,所以岳飞要立即对牛辅展开攻击,常遇春也要立即发动对关中的攻击。无论如何,我们要让董卓知道,北疆还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杀进关中。” 接着他望着寇准和田丰问道:“平仲,元皓,骠骑大将军府如何定策?是不是立即发动进攻?” 寇准和田丰互相看看,低头不语。 张温脸色一变,顿时冷若冰霜,问道:“平仲,你为什么不说话?” 寇准苦笑道:“冀州战场的情况,诸位很清楚,北疆现在无力两线作战,只有等到大将军拿下冀州后,北疆才能腾出手来攻打关中。” 众人神色难堪,大眼瞪小眼,一筹莫展。 “诸位,董卓是不是死了,天子是不是危险,目前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有一点很肯定,王允还在长安主持大局。所以,我觉得,朝廷有必要派一位大臣立即到长安去。”田丰说道,“此去长安三千里,日夜兼程的话,这位大臣十天后就能赶到长安。到了长安后,他再以飞鸽传书送回消息,这样我们大约在十二天后就能知道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大臣们也别无选择,只有这么办了。 王柔临危受命,急赴长安。 ……………… 四月中旬,冀州,清河国。 李翊坐在案几后面,双手抱在胸前,右手不停地在下巴上搓来搓去。 案几上,正中摆着圣旨,左侧是寇准和田丰的联名书信,右侧是岳飞的书信。 他刚刚到冀州一个多月,北疆、关中、关西、关东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这让李翊头痛欲裂,心力交瘁。 跟其他人怀疑这个消息是假的不同,李翊认为董卓死了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前世的记忆中,有太多关于这个事情的故事。而且,历史上董卓死的大致时间也是这个时候。 如今,虽然杀死董卓的吕布已经到了自己的麾下,但是滚滚历史的车轮却是难以阻止。没有了吕布,还有张布、赵布,或者是其他什么人,都可以办到这个事情。 更不要说,谋划这件事情的核心人物王允还在长安。有这个家伙在,董卓很难不死。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小说中那个美人计的戏码?历史上的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是否又在这个事情里面出力了呢? 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李翊并不怀疑。但是,他却并不希望这个事情现在发生。董卓可以死,但是时机不对。 因为北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打下关中了。而董卓一死,关中必然大乱。李翊可是记得,历史上的关中大乱之后是个什么样的场景,李傕和郭汜,那是真的差点将这里打成了一片白地。 李翊也没有多余的奢求,只要董卓晚死三个月,也就是拖到七月之后,他就可以腾出手来,趁着董卓死的机会,以雷霆之势拿下关中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董卓依然在这个时候死了。 李翊摇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北疆军上上下下都沉浸在即将返回家园的兴奋和快乐中。 大帐内,诸将坐在一起,三言两语地议论着冀州的事。 荀攸把李翊的军令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欲言又止。 张飞看出他有话想说,就说道:“公达,你想说什么?大哥这份军令里,难道还藏着什么秘密?” “军令里能有什么秘密?”荀攸笑道,“不过,从主公这份军令里,似乎能看出主公对当前形势的判断以及他对处理当前形势所持的态度。” 岳飞注意地看了他一下,赞赏地点点头,说道:“公达你接着说。” 张飞从荀攸手上拿过李翊的军令,又仔细看了一遍,寥寥几十个字,什么名堂也看不出来。士人就是花花肠子多,明明一件简单的事,给他这么一说,变得复杂无比了,什么玩意。 张飞暗暗地骂了几句,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我想,主公可能已经相信董卓被杀了。”荀攸神情凝重的说道,“诸位请想一想,如果董卓被杀,天子和朝廷重返洛阳,主公以十万雄兵坐镇河北,威慑中原,今日天下烽烟四起的乱局还能延续多久?” “董卓死了,袁绍、袁术、刘表这些人还有什么理由对抗天子和朝廷?天子主政,各地州郡遵从朝廷,战火渐止,叛逆渐平。大汉将迅速恢复稳定,千千万万的生灵将免遭涂炭。”荀攸看看帐内诸将,一脸的尊崇,“主公的仁义,令人拜服。我相信主公必能辅佐天子,重振我大汉天威。” 接着他激动地挥挥手,大声说道:“社稷安宁在即,大汉振兴在即啊。” 张飞十分诧异地看着荀攸,举起了李翊的军令,诧异的问道:“你看了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对。”荀攸说道,“主公的意图非常明显,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稳定社稷,让天下芸芸苍休养生息。” “如果董卓伏诛的消息得到证实,北疆军将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关中保护天子,同时,北疆军的另外一部分将再次进驻洛阳,以确保关东不失。”荀攸站起来,指着大帐一侧的地图,兴奋地说道,“只要天子和朝廷回到洛阳,社稷稳定之日也就快了。” “你认为我大哥也是这么想的?”张飞冷笑,大手指着他连点数下,“我看你是读书读多了,把脑子读坏了。如果袁绍、袁术这些州郡大都像你这么想,大汉怎么会乱成今天这个样子?冀州牧韩馥怎么会被逼自杀?袁绍、袁术、刘表这些人怎么会互相残杀?你把眼睛睁大一点,把脑袋拿到太阳下去晒晒,如果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我张飞睡觉都笑醒了。” “翼德……”岳飞沉着脸,十分不满地望着他,“不要这么说话。公达的这种猜测,还有非常有道理的。现在朝廷由主公主掌国事,从拯救大汉社稷和天下苍生出发,主公极有可能改变策略。怎么,你想不停地打仗,把大汉打完了为止?” 颜良嗤之以鼻,不屑的说道:“这小子弹琴不错,画画也不错,但就是太幼稚,书都读到脚肚子里去了。” 荀攸大怒,刚想反唇相讥,巡值士卒飞马来报:“弘农城的张济派出信使,要见将军。” 张飞顺势指着荀攸说道:“荀公达,你代我去见见那位信使,看看他说什么。” 荀攸气乎乎地甩手走出大帐。(未完待续。) 第0547章 逼上梁山 岳飞带着一百铁骑飞驰出营。 张济的信使带来了一份信,说要到陕城大营当面交给征虏将军岳飞。岳飞当时就在大帐,他当即拆开了书信。 张济在信中邀约岳飞到弘农城下一晤。 岳飞迫切想知道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董卓是否还活着。他毫不犹豫,满口答应。黄忠和众将急忙阻止。 岳飞笑道:“我想不会有任何危险,你们放心吧。” ……………… 在弘农城外三里处,有一座小山,这就是双方约见的地点。 当岳飞赶到这里时,他吃惊地发现拆来相会的不仅有张济,还有李傕和李儒。三人皆着丧服,神情悲痛。 看到三人的装束神情,岳飞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岳飞坐在马上,心里一声叹息。董卓死了,真的死了。这位戎马一生,曾经纵横西疆,叱咤风云,一手挑起了大汉倾覆的灾祸,把大汉推进了败亡的深渊的悍将,很多大汉人眼中的叛逆,终于还是死了。 岳飞抬头看看蓝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相反,巨大的悲哀和痛苦在这霎间充满了他的心灵。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一切都是董卓的错?大汉的今天都是董卓造成的? 岳飞找不到答案,无法知道答案。 岳飞挥手让亲卫们退下,独自一人迎了上去。 ……………… 李傕、张济和李儒三人站在岳飞对面。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们有些心乱如麻的感觉。 董越赶到华阴城求援,王方惊骇不已,急报牛辅和段煨。这个时候,他们不知道董卓的生死,心急如焚,一批批斥候冲出华阴,向长安城和郿坞方向打探消息。 段煨和鲍鸿第二天上午就率军渡过渭水河,赶到了华阴。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董越和王方也没有多想,还以为对方是来支援自己的。 然而,段煨和鲍鸿不是来支援的,他们突然向华阴城发起了攻击。董越和王方猝不及防,城池转眼就丢了。 两人带着亲卫逃到潼关,据险死守。 屯兵桃林要塞的牛辅和李傕诸将接到董越的急报,当时就傻了。 牛辅匆忙集结了一万人马,以最快的速度向潼关而去,准备急赴长安城救援。 段煨和鲍鸿的大军攻击潼关受阻,接着又遭到牛辅的反击,只好撤回华阴。 牛辅、董越率军杀向华阴。 这时朝廷圣旨送到大军,天子诏告天下,汉贼董卓伏诛,西凉军诸将立即回京述职。 董卓被杀的消息在华阴城军民如雷般的吼声中顿时传遍了西凉军上下,将士们人心惶惶,军心大乱。 牛辅无奈,下令撤军潼关。董越悲愤至极,大骂牛辅,甚至拔刀相向,要牛辅挥军攻击,直杀长安。 牛辅和王方都认为现在长安情况不明,而关西的北疆军又步步进逼,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先摸清长安的虚实,然后联系武关的胡轸和郿坞的董旻,相约三路同攻长安,为董卓报仇。 就在诸将争吵不休的时候,朝廷圣旨再到。郿坞已被攻克,董氏宗族尽数被诛,驻守武关的胡轸也已归顺朝廷,天子下旨赦免西凉诸将,并督促他们立即杀了董越、牛辅和李儒,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牛辅大惊,和王方秘密商议。 王方建议牛辅杀了董越,拿董越的头换自己的性命。牛辅随即捕杀董越,把人头送到了长安,但长安拒绝赦免牛辅。 此事立即被李傕知道了。李傕大怒,飞马赶到潼关,怒斥牛辅道:“你个白痴,朝廷这种低劣的离间计你都看不出来?朝廷能放过你,能放过我们这些追随主公二十多年的部下?不要再干这种蠢事了,立即集结人马,杀向长安。” 杀向长安是容易,但几万大军一旦入关,关西的北疆军衔尾追来,跟着自己杀进关中,那大家统统完蛋。 更重要的是,杀向长安,也就是公然叛乱,向天子和朝廷举起战刀,将来就算自己打下了长安,替董卓报了仇,但天子怎么处置?朝廷还要不要?骠骑大将军如果趁机杀进关中,自己这些人的性命还是旦夕不保,危如累卵。 如何才能做到既能替董卓报仇,又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牛辅、李傕彷徨无计,急速赶回桃林要寨,召集诸将议事。 ……………… 岳飞疑惑的看着李傕等人,问道:“诸位打算怎么办?天子是否下旨赦免了你们?” 李傕摇摇头,苦笑道:“岳将军,如果张温杀了李翊,你说长公主会下旨赦免你吗?就算长公主赦免了你,你敢回泉州吗?你敢离开你的军队吗?” 岳飞心里一惊,默然无语。这个问题跟不上不用回答,自己的一切都是主公赐予的,自己这一生,已经跟主公联系在了一起,休戚相关、荣辱与共。一旦主公有事,自己绝不可能幸免。 这样的道理,对于李傕、郭汜这些追随了董卓几十年的人也是一样的。 岳飞想了想,问道:“谁杀了太师?这事背后的主谋是谁?具体情况你们是否清楚?” 李傕点点头,说道:“这事是司徒王允一手策划的,皇甫嵩、徐荣、段煨都参加了。听说皇甫嵩还从塞外借调了三千羌骑。” “羌骑?”岳飞眉头一皱,吃惊地问道,“你确定?” “我确定。”李傕说道,“我怀疑这事泉州也有人参予了,否则大漠上的羌骑怎么会南下?皇甫嵩凭什么说服羌人帮助他击杀我家主公?今天他们可以杀我家主公,明天他们就可以杀大将军。” 李傕激动的说道:“岳将军,这些人卑鄙无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社稷、苍生,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条狗,一只蚂蚁。” 岳飞冲着他摆摆手,说道:“我很难相信,董太师竟然被王允杀了。李将军,你仔细说说。” 李傕对站在一边的李儒看了一眼。李儒心领神会,拱手说道:“岳将军,从长安传来的消息说……” 岳飞奇怪的问道:“长安?谁在长安给你们送来消息?” 李儒说道:“刘艾。” “他没死?那田仪呢?”岳飞一愣,问道。 “田仪被乱刀砍死在未央宫。”李儒说道,“刘艾没有随太师到未央宫去,他当时在太师府。皇甫嵩负责率军攻杀太师府。他和刘艾私交很深,偷偷把他藏到了军中。刘艾因此侥幸留得了一条性命。” 李儒把长安发生的事大略说了一遍。 “你们打算怎么办?”岳飞问道,“你们找我来,是不是打算到北疆避祸?” “岳将军,大将军会不会答应?”李傕紧张地问道。 岳飞想了想,说道:“我想我家主公会同意的。” 岳飞非常了解自家主公的为人,别看他这些年来一直在不断的征战,几乎从来没有停息过。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好战之人,更是一个爱惜士卒生命的人。如果能够用和平的手段解决问题,他绝对不会有任何异议。 现在,李傕、郭汜等人手中还有数万大军,依然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如果跟他们交战,伤亡肯定不小。要是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让这些人投效,主公肯定会很乐意的。 李傕、李儒得到岳飞的承诺后,非常高兴,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桃林要塞,但出关迎接他们的郭汜却给了他们一个不好的消息。 李肃、胡轸率军赶到华阴,和段煨、鲍鸿合兵一处,向潼关发起了攻击。李肃还派人送来一份天子圣旨,督促李傕、郭汜等西凉诸将立即诛杀牛辅和李儒,然后进京向天子请罪。 牛辅和西凉诸将被朝廷大军逼到绝路,只好反击。 此时,西凉诸将已无后顾之忧,完全可以放手一搏为自己生存而战。 牛辅对岳飞的承诺不放心,说道:“岳飞的话能否当真?一旦大军展开反击,关西方向只有弘农城的张济和桃林要塞的郭汜两支军队,他们未必能挡住岳飞的北疆军。” 李傕冷笑道:“这个时候,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吗?拼了。” 四月下旬,潼关大战开始。牛辅、李傕、樊稠、王方、李儒、张绣各领大军,主动出关,向朝廷北军展开疯狂反攻。 激战正酣之时,胡轸突然倒戈,率军重击鲍鸿。鲍鸿战死,北军大败。 李肃、段煨退守华阴,向长安求援。 消息传到长安,长安震惊。 司徒王允非常气愤。他在天子和大臣们面前指责骠骑大将军李翊骄横跋扈,骄恣枉法,公然违抗圣旨, 王允说道:“朝廷早在四月上就已经急书泉州的李翊和关西的岳飞,命令他们立即向关西的叛逆发起攻击,但他们置若罔闻,按兵不动,致使叛逆反击得手,威胁长安。” 王允恳求天子再次下旨,督促岳飞立即攻击牛辅。 皇甫嵩提出反对意见,他力主招抚,并愿意亲自赶赴潼关。 王允当即予以拒绝。(未完待续。) 第0548章 不准过河 自从王允主掌国事后,他通过自己早年安排在各地郡县任职的故吏门生,很快稳定了三辅,并奏请天子,大力提拔和封赏了一批自己的亲信。 其中徐荣被拜为奋威将军,参隶尚书事,假节,仪比三司,进封襄平侯,权重一时。李肃被拜虎贲中郎将。 至于士孙瑞、杨瓒、皇甫嵩等大臣,王允却只是奏请天子予以嘉赏,而没有拜升他们的官职。其实,这些人个个身居高位,士孙瑞还是尚书令,即使拜升,也是有限。 王允可能认为,诛杀董卓铲除奸侫,是大臣们应该做的事,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某些大臣可能也是这么想的,比如士孙瑞就曾在董卓死后,向天子请辞。 但不是所有参予诛杀董卓的大臣都是这么想的。王允厚此薄彼,对许多有功之臣寡情薄义,他的这种做法遭到了朝野上下很多人的怨恨。 徐荣为此善意地提醒过王允。徐荣说:“朝廷从郿坞中抄没了三万多斤黄金,九万多斤白银,绢帛缯绸,奇珍异宝更是堆积如山,朝廷应该拿一部分出来赏给有功之臣。” 王允苦笑道:“大汉衰败至此,我们需要多少钱才能重振社稷?如果西凉叛逆被平,天子和朝廷还都洛阳,我们需要多少钱才能完成搬迁?中原一带黄巾蚁贼猖獗至极,将来我们需要多少军资才能彻底平叛?” “自董卓乱政以来,天下州郡烽烟四起,流民成灾,将来我们需要多少钱才能赈济流民,才能把流民遣回家乡?朝廷不是钱多了,而是根本没有钱,而是严重缺钱啊。从郿坞抄没的这些钱粮如果能支撑到天子重返洛阳,我就感激不尽,拜谢上苍了。” “大汉已经凋敝至此,我等臣民难道就没有一点忠君报国之心?没有一点重振社稷之心?没有大汉,哪来的家?哪来的性命?哪来的荣华富贵?大汉倾覆了,就算你家里有金山银海,它也一样会转瞬即逝。” 徐荣惭愧不已,低头无语。 徐荣能一步登天,能被拜奋威将军,参隶尚书事,完全是因为王允要把皇甫嵩排除在权柄之外。王允认为自己目前完全可以控制徐荣,徐荣也有足够的军事才能拱卫长安。等到自己把皇甫嵩的权势割弱到了极致,削弱到不再对朝廷产生任何威胁的时候,徐荣的作用也就没有了。 王允的这种做法,很有点过河拆桥的味道,很多公卿大臣因此对他非常有意见,对他在朝政上的跋扈专横更是不满。但王允视而不见,一个人牢牢把持着权柄,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为所欲为,排除异己的手段也越来越激烈。 徐荣虽然也参隶尚书事,但他对国政不熟悉,事事都听王允的,纯粹就是一个摆设。 当然,徐荣也知道王允让他参隶尚书事的真正目的是想独揽大权,所以他很自觉,一心一意征募军队,操练兵马,很少过问政事。 天子对长安发生的事很恐惧,对王允也很惧怕,不管王允说什么,他都一个劲的点头。 王允不同意皇甫嵩的招抚主张,要徐荣立即集结扶风、冯翊两郡的郡国兵,赶到华阴城击败叛军。 然而,这时却从洛水方向的临晋城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岳飞和常遇春率领北疆军正在横渡黄河进入关中。 ……………… 岳飞回到大营后,立即写了三份书信。 一份书信给长公主和晋阳朝廷,详细禀奏了董卓被杀一事。现在长安朝廷由司徒王允和奋威将军徐荣共同参隶尚书事,辅佐天子。今长安朝廷执意不肯赦免董卓旧部,而董卓旧部有心报国,却苦无出路。牛辅、李傕等西凉将领恳求朝廷赦免其罪责,率军到北疆戍边。岳飞请求长公主和晋阳朝廷立即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 一份书信以飞鸽传书急送冀州给李翊。如今关中形势剧变,泉州朝廷和北疆将采取何种对策?是不是立即兵进关中,保护天子? 一份书信急送洛阳朱儁。形势突变,社稷危局出现了重大转机,此时关东不容有失,洛阳不容有失。 第三天,朱儁飞马赶到陕城大营。他非常兴奋,和岳飞仔细商议扼守八关要隘一事。他盼望着天子回京,对社稷即将走向稳定充满了信心。 第四天,泉州圣旨到。长公主和朝廷要求岳飞立即北上河东,从蒲坂津方向渡河进入关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长安保护天子。关西诸事暂时由行车骑将军朱儁负责。 至于是否招抚董卓旧部,长公主和泉州朝廷认为,在目前形势下,还是听从长安朝廷的意见为好。换句话说,他们否决了岳飞的招抚之议。 四月下旬的时候,王柔从长安送回了董卓被杀的消息。长公主大喜,要求北疆军立即赶到保护天子。张温、卢植等大臣经过仔细商讨后,不得不改变朝廷原定的振兴之策,转而先保护天子,稳定社稷。 由于此策尚需征求骠骑大将军李翊的意见,所以要求岳飞进兵关中的命令暂时搁置了下来。 然而,岳飞的书信随后就送到了泉州。 考虑到牛辅等西凉诸将数万大军对长安的威胁,张温等大臣断然决定,不再等李翊的回复,而是先让岳飞率军迅速渡河。 考虑到关东和洛阳的安全,朝廷没有命令朱儁率军攻击牛辅,而是命令朱儁把主要兵力放到关东。 岳飞接到圣旨后,不敢耽搁,带着亲卫骑渡过黄河,连夜飞驰蒲坂津大营会合常遇春。 岳飞到了蒲坂津,立即下令渡河。原来驻扎在蒲坂津对岸的段煨和鲍鸿大军如今都在潼关下和牛辅激战,那座大营其实就是一座空营。北疆军将士不费吹灰之力,安然渡河。 常遇春率领五千前锋营将士,飞速赶到临晋城下。 王允大惊,立即命令徐荣带着扶风郡的郡国兵赶到洛水河(今陕西洛河),挡住北疆军。 王允认为,如果让北疆军进驻长安,天子和朝廷势必要被李翊控制。王允和朝中的大臣都不信任李翊,今日大汉之所以出现倾覆之局,有很大一部分原困都是因为李翊的不作为造成的,甚至有大臣认为李翊早在先帝驾崩之后,就有篡逆之心,此人比董卓更加血腥残忍。 徐荣带着天子的圣旨沿着谓水河一路狂奔。 冯翊郡太守宋翼带着郡国兵飞速东上,在下邽县附近挡住了常遇春。此时,北疆军只要渡过渭水河,距离长安城也只有两百里了。 岳飞看到徐荣,神情很冷淡。 董卓的死对岳飞来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和同情,他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尤其是李傕的话,对他的刺激非常大。如果李翊将来像董卓一样被杀了,自己马上就会和田仪、李傕的下场一样,生机尽绝。无论自己过去的战功多么显赫,也是死路一条。相反,像徐荣这种人,马上就会从一文不名的普通官吏变成声名显赫的权臣。 董卓四十多年的累累战功在徐荣的挥刀一击下,化为齑粉,同时也成就了徐荣今日的辉煌。 这世间根本没有公平可言,谁胜利了,谁就拥有了正义和功名。 岳飞望着站在自己面前春风得意的徐荣,从心里慢慢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厌恶和鄙夷。过去在并州跟自己以及北疆军并肩战斗、抵抗鲜卑人进攻的徐荣是条汉子,但自从他跟着王允这些士人阴谋诛杀董卓的时候,他就不再是一条汉子,而是一个卑鄙的小人。 在岳飞看来,杀董卓,要堂堂正正的杀,在战场上杀,他极其憎恨这种卑劣的小人行径。 是武人,就应该坦坦荡荡,应该凭着一腔浩然正气,血里来,刀里去,即使死了,败了,那也是轰轰烈烈,也是一条好汉。 徐荣感觉到了岳飞对他态度的转变,但徐荣错误的理解了岳飞,他以为岳飞对自己的冷淡,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 现在徐荣的官职虽然没有岳飞高,但徐荣参隶尚书事,和骠骑大将军一样主掌国事,在面对岳飞这样的重镇将军的时候,自己无须行礼,拱拱手就算客气了。 徐荣宣完圣旨后,岳飞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问道:“这是天子的意思,还是司徒和徐将军的意思?” 徐荣这一段时间经常和太尉周忠、司徒王允、司空淳于嘉、太常种拂、太仆鲁馗、大鸿胪周奂、尚书令士孙瑞等大臣在一起商讨国事,对李翊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有了更详细的了解,对李翊的看法也渐渐改变了。 李翊拥有大汉最强悍的军队,但他一直以北疆危机为借口,坚决拒绝讨董勤王,致使大汉一步步被董卓推进了倾覆的深渊。 李翊为什么拒绝讨董勤王?当真是为了北疆?大汉都要倾覆了,李翊还守着一个贫瘠的北疆干什么?显然,李翊居心叵测,不但有割据称霸之心,更有篡夺社稷之意。 徐荣依旧满脸笑容,极力解释朝廷拒绝北疆军进入关中的种种原因。 岳飞非常耐心地听完了徐荣的话,然后给了他两个大字:狗屁。 徐荣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至极。 “徐将军,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岳飞冷笑道,“我北疆军杀完叛逆,然后转身返回塞外?” 徐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司徒的意思,还要请大将军让出冀州……” “是吗?”岳飞怒极而笑,“好,好,好啊。”(未完待续。) 第0549章 程昱说曹操 徐荣急报长安,岳飞以遵从长公主之名为借口,拒绝退出关中,坚决要求到长安觐见天子。 王允大怒,命令皇甫鸿率军急赴下邽县支援徐荣。 皇甫鸿的军队还没有离开长安,段煨的急报就到了。华阴城失陷,虎贲中郎将李肃战死。 王允无奈之下,转而命令皇甫鸿支援段煨,挡住叛军。 皇甫嵩再次上奏,恳求天子立即下旨赦免西凉诸将,招抚叛军。 王允一口拒绝。 太尉周忠建议让岳飞率军去迎战叛军,王允更不答应了。岳飞要进长安,牛辅也要进长安,一旦两支大军合而为一,长安就完了。 ……………… 朱儁接到天子圣旨。这圣旨本来是长安朝廷送给岳飞的,但阴差阳错,信使路上耽搁了。这位信使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秘密赶到了陕城大营,但这时岳飞已经率军进入关中了。 天子命令北疆军立即向牛辅发起攻击,铲除叛逆,保卫长安。 朱儁接下圣旨,立即命令张飞、黄忠二将率军攻打弘农城。天子危在旦夕,大军急速西进勤王。 朱儁担心兵力不够,又下令征调驻守洛阳的周华、函谷关的魏延率军来援。 张济措手不及,弘农城丢失。北疆军街尾猛追,直杀桃林要塞。 河内郡,怀城。 袁绍接到淳于琼急报,朱儁统率大军猛攻桃林要塞,洛阳空虚。 袁绍丝毫没有犹豫,立即下令集结大军,急赴孟津。 袁绍大军刚刚起程,从兖州传来了噩耗,兖州牧刘岱战死于济北国卢城。 刘岱率军一路东进,连战连克,大军推进非常顺利。 济北相鲍信劝阻刘岱,既然济南王已经死了,大军还是固守在东平和鲁国一线为好,不要孤军深入,以免被黄巾军包围。刘岱不听,固执己见,扬言要杀进青州,把黄巾军赶上泰山。 四月下旬,兖州军进入济北国的卢城,刘辟、龚都、裴元韶和周仓突然率黄巾军主力出现,把刘岱围在了卢城。 双方大战。兖州军粮草不济,刘岱、鲍信、吴资、郑遂四人只好率军突围。在突围过程中,刘岱非常不幸,遭到了刘辟和周仓的猛烈阻击。刘岱在激战中被黄巾军杀死,五千人马全军覆没。鲍信、吴资、郑遂合兵一处,拼死杀出重围。 鲍信、吴资率军撤到济阴郡,郑遂撤回任城国。豫州的鲁国、兖州的东平国和兖州东郡部分郡县尽数陷落。 刘辟率领黄巾军继续向兖州的东郡、济阴和任城三个郡国展开攻击,兖州岌岌可危。 曹操请求袁绍急速驰援兖州,袁绍拒绝了。 曹操非常愤怒,他质问袁绍:“本初率军进驻洛阳,是会合北疆军西上长安勤王,还是图谋霸业?兖州从刘公山开始,到各郡县大吏,几年来一直遵从本初的号令,对本初忠心耿耿。但本初却在刘公山阵亡,兖州危急的时刻,置兖州存亡于不顾,执意要进驻洛阳。这太让人寒心了。“ 袁绍悲愤不已,他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没有丢弃兖州的意思。他拿出了王允的密信,对曹操说道:“孟德,你仔细看看,然后再想想董卓死后天下形势的变化。兖州的存亡和大汉社稷的存亡比起来,孰重孰轻?” 淳于琼遵照袁绍的密令,杀了从长安来的信使张种,把圣旨和王允的密信悄悄送给了袁绍。王允在书信中对未来局势的发展做了一番详细地预测。他认为董卓死后,大汉最大的逆贼就是李翊了。此人不除,大汉还要再遭浩劫。王允要求袁绍想尽一切办法,迅速进驻洛阳,把北疆军赶出关西,以确保天子和朝廷回京后,不再受到北疆军的直接威胁。 “孟德,为了大汉的社稷江山,和我一起到洛阳去。”袁绍诚恳的说道。 曹操犹豫不决。 李翊知道董卓被杀后,会不会立即命令北疆军进入关中,控制天子和朝廷?关中的董卓旧部会不会叛乱,如果叛乱了,王允能不能守住长安? 如果王允无法守住长安,河东和关西的北疆军势必要迅速进入关中,那么此时袁绍占据洛阳除了激怒李翊外,还有什么作用? 李翊控制了天子和朝廷,又控制了河北之地,既拥有了无上权柄,又有了坚实的财赋后盾,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洛阳干什么?他可以以此为借口,高举平叛大旗征伐袁绍和拒绝尊奉当今天子的州郡大吏。 依照目前的现状,袁绍和这些州郡大吏根本不是李翊的对手,败亡是旦夕之间的事。 “本初,就算我们占据了洛阳,把北疆军赶出了关西,那天子和朝廷怎么办?”曹操看看袁绍,担忧的问道,“一直以来,我们拒绝承认当今天子,说当今天子不是先帝所出,极力主张重建皇统,甚至还杀了四位招抚大臣。如果……” 曹操没有继续说下去。天子和朝廷回到洛阳,迟早都要把袁绍和这些曾经反对他的州郡大吏全部杀了。 “孟德,只要我们占据了洛阳,立即重建皇统。能做皇帝的人多了,刘虞不愿意,我们可以找别人,比如……”袁绍微微一笑,举手指指南方说道,“景升兄……” 曹操皱皱眉头,沉默不语。 ……………… 深夜,程昱悄悄到了曹操的军帐,问道:“孟德,听说袁本初不回兖州,要去打洛阳?” 曹操心事重重地点点头,说道:“仲德,关西一带有朱儁和岳飞的大军,这洛阳非常不好打,而且……” 他迟疑良久,长叹道:“如果李翊决心要勤王,决心要迅速稳定社稷,这洛阳就不能打,但本初执意要这么做,我……” “孟德是担心袁本初攻击受阻,既不能占据洛阳,又丢了兖州,最后两头落空,一无所有?”程昱淡淡的问道。 曹操诧异地看看程昱,忽然哈哈一笑,说道:“仲德,你今晚到此,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胡扯吧?” 程昱落寞地笑笑,忧心忡忡地说道:“袁本初此时攻打洛阳,不是置兖州存亡于不顾,而是要葬送大汉社稷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他要把大汉彻底推进倾覆的深渊。” 曹操双手捂住嘴,紧紧地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程昱看了看曹操一眼,问道:“袁本初已经把长安信使杀了,你知道吗?” 曹操双手稍稍上移,把半张脸都捂住了。 “袁本初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他既不会西上长安勤王,更不会尊奉当今天子和朝廷。所以,他此时进驻洛阳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图谋称霸天下。”程昱坐在曹操的对面,低着头,一个人自顾自地说着,“袁本初这几年的变化非常大,让人很难相信他就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袁本初。” “大军杀进洛阳后,首先就能牵制北疆军,同时,袁术也会调集兵力北上,关东转眼就乱成了一团。这时,被逼到死路的董卓旧部突然绝处逢生,必会竭尽全力,不顾一切杀向长安。长安一旦被叛军攻陷,天子和朝廷即使还能存活,也会被叛军所挟持,成为彻头彻尾的摆设,再也没有任何作用。” “袁本初的目的达到了,他可以放心大胆,毫无顾忌地重建皇统了。”程昱长叹道,“但大汉会不会因此得到拯救和振兴?” 曹操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问程昱道:“李翊呢?那头猛虎会干什么?” “李翊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洛阳,杀进关中。二是退守河东,确保北疆安全,同时以河北之地为根基,形成割据事实,图谋霸业。”程昱轻抚长须,皱眉说道,“北疆军杀进关中,极有可能逼急叛军,葬送了天子和朝中大臣们的性命,李翊可能因此而背下千秋骂名。所以,我认为北疆军退守河东,全力经营河北的可能最大。” “由于我们判断失误,未能把青州黄巾军诱到冀州,这给了李翊充足的时间击败公孙瓒和稳定冀州全境。”程昱遗憾地连连摇头,“李翊的运气一直非常好,这次也不例外。他有了冀州,北疆危机就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彻底解决。再过几年,李翊的实力会迅猛发展,将来……” “将来怎样?”曹操追问道。 程昱神情严肃的说道:“如果我们不能在这几年内遏制和重创李翊,将来倾覆大汉社稷之人,必是这头猛虎。” 曹操两手蒙住脸,发出了一声哀叹:“大汉亡矣。” “孟德,今日李翊也罢,袁绍也罢,无一不假借拯救社稷之名,抢占州郡,图谋霸业,但以两人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们拯救社稷不足,败亡社稷倒是绰绰有余。”程昱略显激动地说道,“孟德,你不是非常赞成张邈的拯救社稷之策吗?你为什么不借机回兖州,立即联合张邈、鲍信、吴资、郑遂、子劫等人共襄大举,以中原为根基,图谋霸业,尽力拯救和振兴社稷?” 曹操猛的放下双手,咧嘴苦笑道:“仲德,你是说我吗?我不过是个沛相,哪有能力去统领兖州?” 程昱摇摇手,郑重说道:“如果孟德立即回兖州,兖州很快就是你的。难道孟德这么点自信都没有?” 曹操眯着眼睛想了很长时间,突然,他一拳砸到案几上,大声叫道:“好,我们回兖州。”(未完待续。) 第0550章 李儒毒计 五月上旬,长安。 段煨、皇甫鸿急报长安,叛军突然撤回了潼关。 王允和朝中大臣喜出望外,众人一致认为北疆军终于听从了天子的旨意,从关西方向向叛军发起了攻击,叛军败亡在即。 皇甫嵩又一次提出了招抚之议。出人意料的是,王允竟然同意了。 此时叛军的粮草已经用竭,士气也低落到了极致,北军如果发力猛攻,叛军可能一击而溃。 但考虑到叛军已经走投无路,也有可能负隅顽抗,誓死反击,给北军以重创。 朝廷军队人数有限,如果北军在攻击过程中遭到重创,北军不但无法赶走岳飞,还有可能让关西的北疆军趁机杀入关中。 北疆军主力一旦在关中会合,关中就给北疆军控制了。 王允为了保存北军实力,下令停止攻击,向关西派出了招抚使臣。 在王允看来,只要再拖一段时间,让关西的北疆军和关中的北军保持对叛军的威慑,叛军在既没有出路又没有粮食的情况下,很快就要崩溃。 王允让前凉州刺史胡节和前汉阳太守杨荣前往关西招抚。 这时,西疆汉阳郡急奏朝廷,游击将军韩遂和偏将军马腾听说长安发生兵变,董卓被杀,匆忙率军向三辅杀来。 汉阳郡太守在急奏中说:“韩遂和马腾根本不相信天子诏书,他们认为天子危在旦夕,执意要率军杀到长安勤王。” 王允大怒,当着天子的面指责皇甫嵩勾结叛逆,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皇甫嵩冷笑,一言不发。 太尉周忠、司空淳于嘉、尚书令士孙瑞和诸多关中、西凉籍大臣实在看不下去了,纷纷出言替皇甫嵩求情。 无凭无据,怎么能说韩遂、马腾是皇甫嵩叫来的? 太尉周忠随即奏请天子拜封皇甫嵩为征西大将军,即刻西上凉州,劝抚韩遂、马腾罢兵。 天子不敢答应,转头望着王允。 现在朝中能以一己之力,让韩遂、马腾罢兵的,只有皇甫嵩。另外,王允也不想在这个危急时刻得罪关中、西凉籍大臣。于是,他勉强点头答应了。 当天下午,征西大将军皇甫嵩带着五十名铁骑卫匆匆西上凉州而去。 ……………… 五月上旬,潼关。 牛辅、胡轸、李傕、郭汜等西凉诸将吵成一团,牛辅和李傕差点拔刀相向。 北疆军背信弃义,岳飞出尔反尔,大军差点全军覆没。牛辅为此怒不可遏,他怀疑李傕、郭汜、张济、李儒已经秘密投降了朝廷,要置他和大军数万将士于死地。 胡轸认为岳飞不是这种人,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他主动要求到桃林要塞再找岳飞谈谈。但牛辅不信任他,认为胡轸背叛了董卓。 胡轸刚刚走出潼关,就被牛辅的亲卫曲围杀了。人头送到议事大堂的时候,从颅腔里流出来的血还冒着热气。 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王方愤怒了,五个人冲出潼关,集结军队,把牛辅的大军团团包围。 李儒百般劝阻,可惜无济于事。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时,朝廷的招抚使臣到了。 “文才(胡节)、整修(杨荣),如果是劝降,你们就立即给我滚回长安去。”李傕怒气冲天地说道,“大家都是多年的朋友,我不想杀了你们。” 胡节拱手说道:“稚然,我们不是来劝降的,是来帮助你杀回长安的。” 李傕仰天苦笑道:“算了,不要陪我们死了,不值得。你们回去吧。我知道王允、徐荣对西凉人恨之入骨,他们把关中的西凉官吏杀得差不多了,但现在我们自身难保,无力报仇啊。” “稚然,韩遂和马腾马上就要打到长安了。”杨荣说道,“岳飞的大军就在下邽,距离长安只有两百里,但王允、徐荣坚决要求北疆军退出关中。岳飞非常生气,双方目前正在渭水河两岸严阵以待。” “真的?”李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文约先生和寿成杀到了三辅?岳飞就在下邽?” “千真万确。”胡荣说道,“董卓一死,韩遂和马腾又成了叛逆,西凉眼看就要再起战火,两人岂能忍受?所以我们去信之后,他们立即出兵了。稚然,杀回去,立即杀向长安。” “拼了。”李傕挥手大叫,“是死是活,都是一回事。我们杀回去……” 李傕的提议并没有得到西凉诸将的响应,郭汜、樊稠、张济、王方等人低头不语,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 李傕气得一拍案几,大声叫道:“既然不敢战,那就散伙,大家各自逃难去吧。” “慢,慢……”一直伏在案几上细看地图的李儒急忙说道,“稚然,此事要从长计议,不能急躁,更不可贸然行动。长安之战如果大败,我们势必要死无葬身之地。” 杀回长安,说起来很轻松,但真要做起来,非常困难。 大军在潼关大战中损失严重,再加上随后的一系列内乱,目前只有三万人左右,而且军队已经断粮,现在只能靠在山上挖野菜和宰杀战马度日。 另外军械也很紧缺,但最为严重的是军心涣散,将士们看不到生存的希望,惶惶不可终日。 带着这样的军队去打长安,只要稍稍受挫,必是崩溃的结局。 这些困难都是看得到的,还有看不到的重重危机。 一是正在攻打桃林要塞的北疆军。虽然岳飞可能没有背弃承诺,但他现在人在关中,无力顾及关西战事,想帮也帮不上。 大军如果攻击长安受阻,而北疆军又突破了桃林要塞和潼关,那大家就死定了,所以桃林要塞不能丢,必须屯重兵阻击。 不过这样一来,大军首尾不能兼顾,无法集结全部兵力攻打长安,败亡是迟早的事。 二是屯兵渭水河畔的北疆军。岳飞到关中,目的肯定是进驻长安。如果大军把王允、徐荣逼急了,两人向岳飞求援,攻打长安还是要失败。 三是正在往关中而来的韩遂和马腾。这两年韩遂、马腾利用社稷动荡,董卓无力西顾的有利时机,迅速占据了西疆西部的所有郡县,并想尽一切办法大力经营西疆。安抚和稳定西疆,形成了事实上的割据。 不过西疆太穷,无论韩遂、马腾怎么努力,都无法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扭转西疆穷困的局面,所以他们对富裕的关中垂涎三尺,绞尽脑汁想占据关中。今天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岂肯错过? 把韩遂、马腾请进关中很容易,但要把他们送出关中,那就难于登天了。 四是天子和朝廷怎么处置?挟持天子和朝廷就会像董卓一样,成为天下人的敌人。以目前三万大军的实力,根本无法和北疆军抗衡。一旦北疆军置天子和朝廷的生死于不顾,倾尽全力攻打关中,大家何去何从? 逃亡西疆,可能会被韩遂、马腾一口吃了。逃亡益州,那里人生地不熟,可能会被刘焉一口吃了。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两相比较,唯有攻打长安,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如果北疆军打进关中怎么办?”王方问道。 “李翊尊奉当今天子,长公主又在泉州,只要我们牢牢控制了天子,北疆军肯定不敢踏足关中一步。”李儒非常肯定地说道,“如果李翊不是顾忌天子的性命,他早就打进关中了。” 李儒的这个解释很牵强,李傕、郭汜等人谁都不相信。 李儒微微一笑,把手指向了地图上的冀州,说道:“李翊不敢打关中,有几个原因。” “北疆军的主力现在都在冀州,而冀州一地有袁绍、公孙瓒和黑山黄巾军,另外青州黄巾军也有可能北上,李翊要想占据和稳定冀州,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以北疆现有的实力,显然无力支撑两线作战。以我看,北疆军因为关西方向的连续作战加剧了钱粮消耗,已经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了。” “对于北疆来说,冀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冀州直接关系到了北疆的生死存亡,所以只要冀州没有稳定,北疆军的主力就不会离开冀州。” “文优,关西方向有岳飞、黄忠和张飞的三支大军,如果再加上上郡的荀棐、河东的于禁以及函谷关的魏延,他们的兵力已经超过了我们,如果北疆军要打关中……”樊稠忧心忡忡,摇头苦笑,“还有什么如果,北疆军不正在攻打关中吗?” 李儒从容一笑,说道:“北疆军攻打关中的军队越多,打得越猛,距离他们退兵的时间就越近,因为他们没有钱粮支撑了。而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援军会来得更快。” “李翊如果攻占了关中,下一个目标就是西疆。西疆叛乱不定,关中谈何稳定?从自身安全角度考虑,韩遂和马腾肯定要出兵帮助我们对抗北疆军。” “如果我们打败了怎么办?”张济问道。 “如果我们打败了,我们就带着天子和朝中大臣退向西疆。韩遂和马腾是什么人,相信大家都很清楚。两人顾及声名,无论如何不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拒绝天子进人西疆。”李儒轻松笑道,“这时最难受的就是李翊了。不救天子,他如何向天下人交待?救天子,继续攻打西疆,他哪来的钱粮供应大军到西疆作战?冀州还要不要了?” 郭汜、王方等西凉诸将将信将疑。 李儒不遗余力,仔细分析局势,说到最后,西凉诸将感觉只要大军往长安一杀,局势立即扭转,不但能保住性命保住实力,更有显赫的权势和取之不竭的财富。 郭汜兴奋的站起来,挥手狂呼道:“杀,立即杀向长安。”(未完待续。) 第0551章 李翊的选择 五月上旬,关中,冯翊郡,下邽城。 天子一天一道圣旨,督促征虏将军岳飞立即撤回河东。 长公主一天一道圣旨,督促征虏将军岳飞立即进驻长安。 岳飞进退不得,一筹莫展。主公,你为何还没音讯?我该怎么办? 在岳飞焦急的等待中,李翊的书信终于送到了大营:尊奉天子旨意,退守河东。 北疆军撤出关中。 而在北疆军撤退的同时,在李儒的劝说下,李傕、郭汜等西凉诸将放弃了对牛辅的攻击。 内讧只会加剧军队崩溃的速度,在目前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最需要的是团结,是同心协力,是稳定军队,是激励军队的士气。 牛辅被迫放弃了军队的指挥权,西凉诸将一致推举李傕统领大军。 李傕立即召集军候级以上军吏议事,他在大帐内慷慨激昂的说道:“你们回去告诉每一个士卒,太师被朝中奸侫所害,天子被奸侫所挟持,社稷危在旦夕。我们要打进长安去,要诛杀奸侫拯救天子,要为太师报仇雪恨。杀进长安后,每一个士卒都是朝廷功臣,都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嘉赏。” 当天晚上,潼关上下灯火通明,西凉各部将士为攻打长安做着精心的准备。士卒们虽然士气不是很高,但听说打进长安就有吃有喝的,还有钱发,也非常期待。 牛辅懊悔不迭,又惊又惧。为了得到朝廷的赦免,自己一错再错,先是杀了董越,后来又杀了胡轸,结果激怒了西凉诸将,自己的一帮老部下也寒了心,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自己。 这些老部下和自己一样,都是追随董卓征战多年的西凉人,这些人听说要打到长安为董卓报仇去,无不热血沸腾,士气高昂。如果没有这些老部下的背叛,自己的军队指挥权也不会丢掉。没有了军队,自己的日子也就屈指可数了。 牛辅思虑在三,决定逃离潼关,翻山越岭回西凉去。 眼前的形势很残酷,大军遭到北疆军和朝廷军队的前后夹攻,不要说打到长安,就连守住潼关都成问题,败亡是迟早的事。 牛辅趁着天黑,带着二十多名亲卫,悄悄逃出了大营。 李傕闻讯后,鄙夷地冷笑道:“太师真是瞎了眼,找了这么头忘恩负义的豺狼做女婿。随他去,他即使到了西凉,也活不了几天。” 张济却不愿意放过他。他命令自己的侄子张绣带着一队铁骑沿路搜寻,务必把牛辅杀了。 张济和胡轸是同乡,当年张济就是跟着胡轸从军的。两人几十年的兄弟关系,此仇岂能不报? 张绣和胡车儿一路猛追。牛辅大惊,掉头向黄河逃去。 牛辅心想,只要我过了黄河,就算被北疆军抓住也不会死。 不幸的是,牛辅还没有逃到黄河岸边,就被张绣和胡车儿追上了。两人带着铁骑一拥而上,把牛辅剁成了肉泥。 潼关内,李傕、郭汜、李儒等人为是否弃守桃林要塞争论不休。 李傕要放弃桃林要塞,他说道:“大军杀出潼关后,已无退路,留一部分人马驻防潼关,挡住北疆军入关就行了,关西干脆彻底放弃。” 郭汜反对道:“保住桃林要塞就能给大军留下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大军一旦攻击长安受阻,肯定要退守潼关,假如这时李翊答应了我们的要求,让我们退到北疆,那我们就得救了。” 李傕嗤之以鼻的说道:“北疆军这几年和我们在关东、关西反复交战,彼此之间仇怨甚深。李翊如果愿意让我们到北疆避祸,现在又何必打我们?” 两人意见不一,吵了起来,而樊稠、王方等人也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意见越来越多,李儒也不敢轻易拿主意。 这时张济从桃林要塞送来急报,北疆军突然后撤十里,不打了。 李傕、郭汜等西凉诸将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难道李翊要给我们一条生路? 李儒却大喜过望,一跃而起,大声道:“快,快,立即攻打长安,快……” 李傕犹豫不决,问李儒道:“文优,北疆军……” “自己的命运要自己掌握。”李儒神情急切地说道,“到了北疆,我们就是鱼腩,要任人宰割,所以北疆不能去。” “桃林要塞还要不要?”郭汜急忙问道。 “让张济带三千人守潼关,让他的侄子张绣带一千人驻守桃林要塞,其余大军全部杀向长安。”李儒大声说道,“只要拿下长安,控制了天子和朝廷,这天下就没人能击败我们。” “好……”李傕一掌拍上案几,“传令大军,即刻起程,攻击长安。” ……………… 关西,弘农大营。 朱儁拿着袁绍的书信,欲哭无泪:洛阳失陷了。 这份书信是留守洛阳的原伊阙都尉张承送来的。 张承说:“淳于琼突然于深夜时分包围了平乐观,三千大军措手不及,被困大营。这三千人马里有很多军吏和士卒原来都是袁绍的人,在他们的鼓动和说服下,三千大军很快投降了。” 朱儁问道:“袁绍到了洛阳?” 张承点点头,无奈苦笑道:“将军,袁绍持有天子的圣旨。天子拜袁绍为车骑将军,命令他立即率军进驻洛阳。我没有办法,只能打开城门。” 朱儁又问道:“函谷关怎么样?” “我进关的时候,吕旷、吕翔等人已经陈兵关下。”张承胆怯的看看朱儁,小声说道,“袁绍说,如果北疆军不立即退出关西,他将迅速展开攻击。” 朱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长公主和泉州朝廷调走岳飞,让朱儁统领关西的北疆军,目的就是想尽快击败董卓旧部,彻底消除董卓旧部对长安的威胁。 朱儁一直负责关东和洛阳的驻防,手下有一万大军。另外,以他在武人中的崇高威望,让他手持长公主和朝廷的圣旨,指挥留在关西的黄忠、张飞和魏延三支大军肯定没问题。 尤其重要的是,朱儁和朝廷能保持一致,不会像岳飞一样不听话。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袁绍却突然杀进了洛阳,占据了关东,这给了朱儁重重一击。 关东丢失,洛阳失陷,不是自己有多大罪责的问题,而是天子和朝廷无法迅速重返京都,拯救社稷大业要严重耽搁的问题。袁绍占据了关东,也就切断了北疆和南方州郡之间的联系,北疆军和自己的河南军粮草辎重全部断绝。现在无论是掉头打关东,还是继续打董卓旧部,都已后继无力。 如果袁绍在关东站稳了脚跟,再联合刘表,袁谭等军队击败袁术占据荆、豫、兖、扬等州郡,那么袁绍势力将剧烈膨胀。 袁绍一直拒绝承认当今天子,坚持要重建皇统,在他势力如日中天的时候,他肯定要重建皇统,另立天子。天下大乱矣。 误国之罪,自己虽万死也不能赎啊。朱儁越想越悔,越想越是恐惧。 张飞、张郃、黄忠、魏延等将齐聚军中大帐,紧急磋商。 “朱将军,袁绍的军队不是在黑山和黄巾军激烈交战吗?怎么突然就杀到了洛阳?”张郃疑惑的问道,“就算淳于琼把董卓被杀的消息告诉了袁绍,但袁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进洛阳,显然……” 张郃没有继续说了,他意思是说你朱儁手下一定有人背叛了你,给袁绍做内应了。 朱儁叹了一口气。袁阀的势力,岂是自己所能抗衡的? “长安朝廷中的许多大臣和袁绍的关系非常密切,比如司徒王允。”张承解释道,“袁绍给我看的那份圣旨,绝对是真的。能给袁绍这份圣旨的,只有司徒,所以我觉得袁绍可能比我们更早知道长安兵变和董卓被杀的真相。另外,关东各地的门阀大豪,包括洛阳城中的王公世家,和袁阀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袁绍只要进关,他就能迅速在关东站稳脚跟。” “现在不谈这些。”荀攸摇手说道,“我们是打关东,还是继续打桃林要塞,进兵关中?又或者退到河东?” “继续攻打桃林要塞,全歼董卓旧部,以确保长安无忧,天子无忧。”朱儁断然说道,“丢失关东之罪,我一人承担。” 函谷关丢失,朱儁急奏泉州。 圣旨未到,岳飞的书信先到了,并附带李翊的书信:停止一切战事,关西北疆军迅速退守河东。 岳飞在书信中说:“关东丢失,关西北疆军粮草断绝,除了立即退守河东外,别无出路。请朱将军暂时停止战事,等待朝廷圣旨。” 关东丢失,泉州震惊。 虽然过去朝廷也有放弃关东的意思,但那是在董卓存在的情况下。现在董卓被杀了,董卓的势力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了,社稷拯救有望了,关东就不能丢了,尤其是不能让拒绝尊奉当今天子的袁绍占据。袁绍占据洛阳的后果非常严重,他一旦站稳脚跟,就要重建皇统。大汉出现两个天子后,天下大乱到何种程度,可想而知。 张温、卢植、杨彪等大臣不顾寇准、田丰等人的反对,立即奏请长公主下旨,命令朱儁和岳飞不惜一切代价,迅速夺回关东。同时命令李翊暂停冀州战事,先集中力量稳定关中,保住关东和洛阳。 (未完待续。) 第0552章 逼走朝臣 PS:感谢书友嗜血狼枪的打赏。感谢两位不知名的创世书友投出的月票。 …………………………………………………………………………………………………… 岳飞十万火急赶到弘农,命令北疆军原地待命,准备退守河东。 “鹏举,你要抗旨?”朱儁愤怒的问道。 “关东战事一起,冀州就要断粮,冀州成千上万的流民就会饿死。”岳飞激动的大吼道,“我就要抗旨。” 北疆军诸将毫无条件的支持岳飞,拒绝遵从朱儁的军令。朱儁百般劝说,但岳飞寸步不让。朱儁无奈,只好急奏泉州朝廷,同时以八百里快骑急告冀州李翊。 朱儁命令五千河南军急速向函谷关推进。大军还有十天的粮草,朱儁认为大军即使不能夺回函谷关,也能牵制袁绍的兵力,迟滞袁绍夺取河南尹全境的脚步。 目前正在荆、豫一带苦战的袁术一旦得到袁绍进驻洛阳的消息,必定要抽调兵力北上抢占大谷、伊阙等关隘。当袁绍和袁术两人打起来后,袁绍随即陷入两线作战的窘境。 这时如果长公主和李翊同意了自己的计策,督请岳飞迅速攻击关东,那么大军重新夺回洛阳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然而岳飞的做法让朱儁差点气昏过去。 “现在关西战场我来指挥。”岳飞神情冷峻地望着朱儁,大手猛地握紧,一拳砸到案几上,“没有我的命令,一个士卒也不能离开大营。” 诸将暗自惊凛。按照朝廷圣旨,岳飞现在主掌河东兵事,关西战场的指挥权他已经交给了朱儁。今天他从河东赶到关西,已经严重违律,现在又要公开夺取朱儁的兵事权,这事将来朝廷要是追究下来可是谋反大罪。如果主公不极力袒护,他这个将军算是做到头了。 岳飞担心河南兵闹事,干脆把朱儁等人羁押在中军大帐。 ……………… 快马急报。袁绍手下大将吕旷、吕翔攻下函谷关后,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以重兵驻防于关隘。 岳飞立即命令张郃、魏延率军于渑池、新安一带驻扎,阻止袁绍大军攻击关西。又命令黄忠率先领军撤回河东,驻防于蒲坂津。 岳飞的骄纵不法和独断专行引起了泉州朝廷强烈不满。张温、卢植等大臣奏请长公主,立即罢免岳飞,让朱儁速领大军攻击关东。 寇准和田丰坚决反对。 寇准说道:“罢免岳飞,需要骠骑大将军的同意,其他人无权做出这样的决定,即使是长公主也不行,因为现在主掌国事的是大将军。另外,袁绍进驻洛阳,关东形势突然发生变化,北疆军应该如何应对,大将军至今尚未回复。所以我们现在不能说岳飞做错了。” 长公主府和骠骑大将军府为此争论不休。 饱受指责的寇准大为恼怒,说道:“早在四月上,天子和长安朝廷就来旨明确要求撤消泉州朝廷,天子还督请长公主和诸位大臣尽早返回长安。也就是说,从长公主接到天子圣旨那一刻起,泉州朝廷就没了。长公主的承制诏书也无效了,长公主和长公主府因承制诏书所拥有的权力也全部失去了。现在北疆的事是大将军说了算,是骠骑大将军府说了算。” 寇准这句话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张温、卢植、丁宫、王瀚、郭蕴、王泽等大臣同时发难,纷纷指责寇准大逆不道,竟敢公开反对长公主和朝廷。 “你们说岳鹏举违律抗旨,那你们呢?你们是不是也违律抗旨?依照天子圣旨,长公主已经无权干涉国政,泉州朝廷也撤消了,你们还有什么权力站在这里指手划脚?”寇准毫无惧色,声音更大了,“我看违律的是你们,抗旨的是你们,犯法的也是你们。” 寇准手指面色铁青的张温、丁宫等大臣说道:“罢职的更应该是你们。” 张温大怒,命令虎贲卫士拿下寇准。 田丰不高兴了。寇准的话完全有道理,北疆的事本来就应该由骠骑大将军府主掌,长公主和朝廷这样横加干涉,实在太过分了。如果北疆连自己的军队都不能任意指挥,那还叫什么北疆军?干脆叫北军算了。 田丰一生气,立即下令征调漂榆津的留守大军火速赶到泉州城,保护骠骑大将军府。说白了,就是把长公主府和两千虎贲卫士包围了。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长公主也无法从中斡旋了。张温、卢植等大臣又气又急,先后病倒。郑玄、蔡邕在两府之间来回劝说,希望两府放弃分歧,齐心合力,共救社稷。 张温、丁宫等大臣从大局考虑,主动承认朝廷的确过多干涉了北疆军政,但对攻打关东,夺回洛阳一事绝不松口。 田丰认为既然朝廷已经退让了,而且岳飞违律抗旨的事也不了了之了,那骠骑大将军府还是适可而止吧,免得让主公为难, 但寇准断然拒绝,他说道:“北疆应当遵从天子圣旨,急速把长公主和朝中大臣送回长安。” 寇准受够了。长公主府的一帮大臣们什么事都管,什么事都过问,骠骑大将军府处处受制,这样下去,北疆迟早要给这帮大臣们折腾得分崩离析。寇准痛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趁着这次机会把长公主和这帮大臣们赶出北疆。 李翊离开泉州之前,把隶属于骠骑大将军府的军政大权一分为二,政事都交给了寇准,兵事都交给了田丰。 从两人的职权上来看,寇准的权力明显大于田丰。现在寇准坚持己见,田丰也没办法,只好拖,拖到李翊来信为止。 李翊一反常态,泉州和关西两地迟迟没有接到他的回复。 五月中旬的时候,寇准接到了李翊的密信。在这份书信里,李翊详细叙说了冀州的现状,提到了解决冀州流民的几个办法,着重解释了一下自己打算在冀州大力打击和整顿土地兼并的设想和难度。 李翊认为,依靠调节赋税来控制土地兼并,目前很不现实,而强行抄没门阀富豪们的土地,阻力太大,而且后果很难预料,冀州有可能因此而陷入连绵不断的叛乱。另外,这个计策也同样涉及到了北疆门阀富豪们的利益,他们的反对和担心恐怕要对北疆的稳定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 今日的大汉烽烟四起,战火遍布天下州郡,哪里没有战火,哪里当然就是流民的栖身保命之所,所以冀州逐渐稳定下来后,流民肯定会越来越多。当前冀州南部郡县的流民人数大约在两百万到三百万之间,也许还不止。安置这些人屯田是今年冀州需要解决的问题,但冀州土地远远不够。 冀州是大汉最富裕的几个州郡之一。冀州人口最多的时候曾达到七百多万,由此可以想象它的土地之多。但它的土地几乎都集中在门阀富豪手中。要想安抚流民,让流民吃饱穿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这些门阀富豪手中抢土地。 冀州西部的常山、中山、赵国和巨鹿四个郡国这几年由于屡遭黄巾军的侵扰,门阀富豪不是被杀就是外逃,无主土地多,但这四个郡国可以容纳的人口最多不过两百多万,明显不够。而想要安置更多的流民屯田,只能到冀州东南部的渤海、河间、甘陵、安平和魏郡五个郡国,也是冀州门阀富豪最多的五个郡国。 用什么办法,既能保证冀州的稳定,又能从门阀富豪手中夺取土地?没有办法。当年光武皇帝中兴大汉,依靠的就是河北、南阳和颖川等地的门阀富豪。今天如果不依靠门阀富豪,是不是也能中兴大汉?我不知道,但你肯定知道,你给我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李翊自嘲的说,我是个武人,所以我想的办法总是离不开战刀和血腥,但用打仗的办法逐步削减门阀富豪,最后受苦受难的还是那些可怜的百姓,而社稷的倾覆更是成了必然。 冀州形势越来越紧张,流民的危机必须立即解决,无论是用武力还是用其它办法,我们都要在十月秋收秋种之前彻底解决。所以,北疆现在急需一个声音说话,我们所要做的事无论对错,都不要受到任何掣肘。否则,冀州的流民问题永远无法解决,流民问题不解决,拯救社稷就是一句空话。 寇准明白了李翊的心思。李翊的注意力不在关中,也不在洛阳,而是在冀州流民身上,他已经无心去管其它事了。现在,只要是有利于解决冀州流民吃饭的事,李翊就支持,否则,他一概否决。也就是说,他支持自己目前所作的一切。 李翊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出面逼着长公主和朝廷遵从天子的圣旨,所以他对泉州的事不理不睬。在李翊看来,泉州不论闹到什么地步,天子的圣旨摆在那,自己只要不过分,只要事事恭敬,面子功夫做足,自已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谁也管不到。 如今董卓伏诛,天子主政,长安朝廷大权独揽的消息已经得到证实,自己还硬撑着这么个有名无实的泉州朝廷干什么?难道非要背上一个挟持长公主和朝廷,坐实篡逆的罪名? 朝中这帮老臣非要利用这么个富丽堂皇的门面来掣肘自己,自己也没办法。总不能当着诸多老臣的面,公然撕破脸。岳飞、寇准和田丰三人这么一闹,恰好解决了自己的难题。 李翊在书信的最后说道:“关中还没有稳下来,长公主和这帮老臣暂时不要送到长安,以免出现意外。” 寇准急忙请来田丰,把李翊的密信给两人看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田丰欣然同意。(未完待续。) 第0553章 焦头烂额的王允 PS:感谢书友血色星辰的岁月投出的推荐票! …………………………………………………………………………………… 田丰下令撤走包围长公主府的大军,寇准则是下令骠骑大将军府随大军迁到漂榆津大营,同时飞鸽传书急告北疆二州二都护府,今董卓伏诛,天子主政。长公主奉旨撤消泉州朝廷,并将于近日率朝中部分老臣返回长安。 寇准以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名义写了一份奏章,然后命令飞鸽传书急送长安。在奏章中,表达了李翊对天子和朝廷的忠诚之意,并承诺于六月的时候一定把长公主和朝中老臣安全送回长安。 在奏章中还说,如今中原各州叛乱四起,各个州郡官员各自拥兵自立,不尊朝廷。为了确保大汉疆域,恳求朝廷暂时让自己主掌河北并、幽、冀三州以及辽东、北庭二都护府的军政,以便最大程度地整合三州二都护府之力,平定中原叛乱以及拥兵自立的各州郡势力。 田丰急告岳飞,把北疆军主力撤回河东,仅在弘农城留驻少量人马,以威慑关东和关中两地。同时以骠骑大将军府的名义书告朱儁,泉州朝廷已奉旨撤消,北疆上下坚决遵从天子和长安朝廷的一切命令。朱将军和河南尹的兵马可以到河东暂驻,也可以留驻关西,大军所需钱粮暂由北疆调拨。 寇准和田丰的连番举动,逼迫长公主和张温等老臣不得不遵从天子旨意,撤消了朝廷。长公主和长公主府随即失去了所有权柄,等待着寇准派军把他们送回长安。 ……………… 五月上旬,李傕在西凉诸将的拥戴下出任大军统帅,指挥大军再次杀向华阴城。 段煨和皇甫鸿率军阻击,但面对近乎疯狂的攻城大军,北军将士力不从心,死伤惨重。大战的第五天,李儒指挥部下利用挖掘了五天五夜的地道,成功杀进城内。华阴城丢失。 西凉诸将率军急进一百里,再攻郑县。北军士气涣散,溃不成军,弃城而逃。 王允接到叛军再攻关中的消息后,急令徐荣率军援救。 徐荣赶到戏亭的时候,和段煨、皇甫鸿的败军相遇。三人重整大军,准备再战。 段煨军中有人叛逃,徐荣闻讯大怒,责骂段煨治军不严。 段煨和董卓、朱儁都是同时代的武将,年纪大,资格老,战功显赫,哪里受得了徐荣的指责。他当即出言辱骂徐荣,说徐荣是胡奴,是叛主的小人。 段煨这一骂,正好戳到徐荣的痛处。徐荣勃然大怒,不顾皇甫鸿的劝阻,命人把段煨拖出去打了二十军棍。 段煨的许多部下、亲卫都是当年跟随段煨在西疆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的悍将,他们看到段煨被打,眼珠子都红了,双方差一点发生流血事件。 ……………… 五月中旬,李傕随后挥军杀到,双方在戏亭大战。段煨部下临阵倒戈,徐荣、皇甫鸿大败,退回新丰城。 北军一败再败,王允着急了,召集众臣议事。 太尉周忠建议急召皇甫嵩回京,招抚叛军。北疆信使王柔此时还在长安,他建议王允向北疆求援。岳飞刚刚退到河东不久,大军旦夕可至。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王允也顾不上许多了,保护天子要紧,两个建议他都采纳了。 皇甫嵩远在西凉的汉阳,近千里路,即使日夜兼程,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到京,那时估计叛军已经打到长安了,所以王允把击败叛军的希望都寄托在岳飞身上。他现在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关中形势变化这样快,当初就不应该把岳飞赶回河东去。 王柔拿到圣旨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如今长安这么危急,子师兄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骠骑大将军的要求?” “不行。”王允坚决说道,“李翊要求主掌河北三州以及二都护府的军政大权,这怎么可能?本朝什么时候有过这个先例?你回去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想想董卓的下场。自古以来,凡祸害天下者,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王柔颇为不满的说道:“子师兄,我们家在北疆,在晋阳,有许多事需要倚仗大将军的帮助和照抚。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们想想,为宗族想想。” “不行。”王允毫无商量余地,“绝对不行。” 王柔苦笑,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他说道:“我把两个侄子带走。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都要把王晨和王凌带走。” ……………… 王柔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蒲坂津,对黄忠说道:“黄将军,长安危急,天子性命堪忧,请将军速速率军杀奔长安。” 黄忠苦笑,两手一摊,说道:“叔优,军队现在都在关西,正在渑池一带和袁绍苦战。” “袁绍?”王柔不可思议地叫道,“袁绍怎么到了关西?” 黄忠把袁绍突然杀入洛阳的事简要介绍了一下。 黄忠说道:“五月上旬的时候,袁绍的大军打下函谷关以后,我们以为他占据洛阳的目的已经达到,不会再继续西进了。谁知道他竟然以西上讨伐叛逆为名,指挥大军继续向关西杀进,大有不打到长安绝不罢兵的势头。虽然主公同意我们放弃关东,退守河东,但主公并没有让我们放弃关西。从目前关中的形势来看,关西暂时还不能丢。关西一旦让袁绍占据,将来天子和朝廷想回洛阳非常困难。” “袁绍要西上讨伐叛逆?”王柔愤怒地问道,“他不勤王?” “他当然不会勤王。”黄忠冷笑道,“袁绍告诉天下人,当今天子不是先帝所出,他怎么会勤王?我看他的目的是要占据关西,给关东打下一片缓冲地带,然后他在关东迅速扩展实力,以便重建皇统,祸害天下。” 王柔忿忿不平地骂了袁绍两句,然后心急火燎地说道:“黄将军,关西有数万北疆大军,岳飞将军完全可以一边据险坚守,阻挡袁绍,一边率领大军拿下桃林要塞和潼关,从叛军的背后杀向长安。” 黄忠连连摇头,说道:“叔优,自从你去了长安后,北疆形势一天一个样,让人眼花缭乱,穷于应付。北疆钱粮不足,战事又此起彼伏,罢兵纯属无奈之举。我估计关西的仗如果再打下去,大军可能马上要撤回河东。” 王柔大急道:“朝廷呢?长公主怎么说?” “朝廷已经奉天子旨撤消了。”黄忠无奈地说道,“你把董卓被杀,天子主政的消息送回晋阳后不久,长公主就宣布撤消了泉州朝廷。听说,长公主和张温等朝中大臣将于近期内返回长安。” 王柔脸色苍白,心里绝望至极。在长安的时候,自己曾多次劝说王允,把岳飞和北疆军安置在长安城外,以求尽早稳定关中。但王允坚决不同意,结果今日叛军杀到长安时,朝廷无兵可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叛军一步步逼近长安。王允自己害自己,把一个迅速稳定社稷的大好机会彻底葬送了。 “叔优,你立即带着天子圣旨,去关西拜见岳飞将军。”黄忠担心长安被叛军攻陷,心里也非常着急,“我立即派出飞鸽传书,把天子求援一事告知在冀州的主公和泉州的骠骑大将军府。” “我立即去关西。”王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纵马向关西飞驰而去。 ……………… 岳飞接到天子圣旨,怒不可遏的说道:“王司徒把持权柄,蒙蔽天子,既不让我进驻长安,又拒绝招抚旧部,致使西凉诸将叛乱,长安遭劫,陷天子和社稷于危难之中,他该当何罪?” 王柔苦苦哀求:“鹏举,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西上勤王,拯救天子,请鹏举急速发兵攻打关中。” 岳飞急召诸将议事。朱儁闻讯而至,连声催促道:“我立即带着河南府的兵马杀向桃林要塞。” “不,朱将军,你立即到洛阳去。”岳飞冷静地说道,“现在我们的兵力和粮草都不足,要想倾尽全力打下桃林要塞,杀入关中,我们需要集中所有兵力。也就是说,新安、渑池、陕城、弘农必须放弃。如今吕旷、吕翔的大军就在新安城下,如果他们不顾一切衔尾猛追,我们将在关西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 朱儁立即明白了,岳飞要用缓兵之计把袁绍的大军拖在新安城下。他非常赞赏的对岳飞拱拱手,带着十几个亲卫急速向洛阳而去。 朱儁不再怨恨岳飞了。前几天自己如果率军攻打函谷关,和袁绍争夺洛阳,那么今天大军就很难西上长安勤王了。面对京畿变化莫测的局势,朱儁感觉自己迷失了方向,失去了敏锐的判断力,无法正确把握时局的走向。自己真的老了。 岳飞命令河东的常遇春、黄忠和于禁三将,迅速集结五千大军,立即乘船由渭水河而上,直杀长安。 “明天,我们开始攻打桃林要塞,以最快的速度逼近潼关。”岳飞站起来看看诸将,大声说道,“只要朱儁的书信一到,我们就杀进长安。”(未完待续。) 第055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五月下旬,长安。 徐荣和皇甫鸿在新丰城坚持了三天,大军抵挡不住,匆匆撤到距离长安城六十里的霸陵。 扶风郡太守王宏和冯翊郡太守宋翼先后率军赶到长安支援。这是王允手上唯一的援军了。 北疆援军迟迟不至,王允无奈之下,只好用缓兵计,拖一时算一时。王允随即奏请天子,下旨招抚,赦免西凉诸将。 圣旨送到李傕手上,李傕看都不看,命人杀了信使,指挥大军猛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什么圣旨都是假的。打下长安,大家都能封侯拜将,享尽荣华富贵,打败了,大家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王允见赦免圣旨无法打动叛军,于是再奏请天子下旨,给李傕、郭汜等人加官升爵。考虑到皇甫鸿和叛军将领私交颇深,王允让皇甫鸿带着圣旨去招抚叛军。 李傕看到皇甫鸿,高兴地一把冲上去,把他抱了起来,大笑道:“坚寿啊,我就盼你来了。你一来,我打长安就再也没有顾忌了。” 西凉诸将也是个个喜笑颜开,簇拥着皇甫鸿走进大帐,开怀畅饮。 皇甫鸿劝他们还是受抚算了,长安不能待,可以到西凉去。像现在这样公开叛乱,和天子为敌,将来能有什么好下场? 李傕笑着说:“你小子长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没出息。这次我们商量好了,这天下是大汉皇帝的天下,但这朝廷却是我们西凉人的朝廷。我们要请皇甫大人主掌国事,让皇甫大人带着我们拯救社稷,稳定社稷,振兴社稷,让王允、杨彪、黄琬这些士人统统见鬼去吧。” 皇甫鸿目瞪口呆。 ……………… 在攻打长安的途中,李傕和众将曾多次商量打下长安之后的事。 打下长安后,大家要想保住性命,要想拥有显赫的权势和荣华富贵,当然要挟持天子和朝廷,但李翊和北疆军不会弃天子于不顾。这头血腥的猛虎会疯狂的咆哮着,一路杀进关中。毕竟,自己这些人的身份和实力无法与昔日的董卓相提并论,而且,大军经过长安大战后,已经不堪一击。 李翊是大汉的骠骑大将军,身份尊崇,还拥有北疆强悍的武力,他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这些人公然挟持天子和朝廷。如果李翊在天子蒙难的情况下还不杀进关中勤王,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他不但要遭到天下人的辱骂和指责,更会失去北疆上下的拥戴和信任。李翊众叛亲离后,他可能死得比董卓还惨。此时李翊不勤王,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汉贼。 西凉诸将对未来的命运忧心忡忡,唯独李儒泰然自若,对前途充满信心。 段煨倒戈后,再次和李傕、郭汜等人提到这个问题。大军马上就要打到长安了,如果还不能想到阻止李翊和北疆军杀进关中的办法,大家趁早散伙,免得将来尸骨无存。 李儒这时说话了。阻止李翊杀进关中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份天子圣旨足矣。李翊对大汉忠心耿耿,他尊奉当今天子,尊奉朝廷,这是李翊当初拒绝和讨董联盟联手攻杀董卓的最主要原因。现在也是一样,李翊只要天子安全,只要朝廷尚在,只要关中稳定,他就不会杀进长安。 李傕和诸将嗤之以鼻。我们杀进长安,诛杀王允等朝中大臣,挟持天子,这就是造反,试想这时候的天子圣旨对李翊有什么作用?李翊尊奉天子是不假,但他也要看是谁主掌朝堂。当年董卓主政的时候,李翊也不是事事都遵从圣旨,他也要看天子圣旨对自己是否有利,否则也就不会出现泉州******了。我们打下长安后,朝廷就是我们说了算,权柄都在我们手上,李翊怎么可能遵从天子圣旨? 李儒笑道:“如果由皇甫嵩和朱儁主掌国事,李翊会不会遵从天子圣旨?” 李傕等西凉诸将恍然大悟,齐声喝采。 ……………… 就在西凉诸将跟徐荣率领的朝廷军队在霸陵对峙的时候,一支铁骑正风驰电掣般奔驰在从并州上郡通往长安城的驰道上。由于王允将军队都抽调往东方抵挡西凉叛军的攻击,使得后方完全空虚,这支铁骑如入无人之境,毫无阻碍的就通过渭桥渡过了渭水,出现在长安城下。 当先一骑白马越众而出,马上之人黑衣黑甲,手中一杆霸王枪,正是原本应该在冀州的李翊。 冷冷的看了紧闭的城门楼,李翊大喝道:“李翊奉旨勤王,打开城门!” 王允看着兵临城下的北疆大军,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李翊不是在冀州吗?怎么突然率领铁骑出现在长安城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头脑中一片浆糊,但有一件事情王允很清楚,那就是绝不能让李翊进城,否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王允非常清楚,他可以玩弄董卓,可以玩弄李傕、郭汜这些西凉诸将,可以玩弄天下人,可是,李翊这个掌握着大汉朝最强大武力的人,一旦让他进城,自己将再没有掌握天下的可能,而大汉也将彻底落入李翊的手中。 于是,王允当即拟了一道诏书,让李翊率领铁骑大军前往霸陵抵挡李傕等西凉叛军。 李翊知道王允心里面的小主意,冷笑道:“王子师,你少给我玩花样!你这样的矫诏,我不会接受。” 王允大声道:“李翊,你敢抗旨?!” 李翊冷声道:“抗旨?李某不敢,但是你给李某的矫诏,我却是抗定了。你最好马上给我打开城门,让我面见天子;要么我自己率军攻下城池,然后进宫向天子请罪!” 王允见李翊软硬不吃,心中惶然。这个时候,长安城中并没有什么兵力,肯定抵挡不住李翊的铁骑。出现在长安城下的北疆铁骑,保守估计也有一万多,这根本不是长安城中的守卫力量能够抵挡的。 王允眼露哀求之色,躬身说道:“大将军请仔细想想,你这样做是犯上作乱,大汉可能倾覆。大将军……” “我没有耐心了,我忍够了。”李翊猛地大声吼道,“最后给你一个时辰时间,时间一到,要是再不打开城门,老子就率军攻城!” 说完,李翊打马回到了大军阵前。 不到一个时辰,长安城的城门再次打开,一骑出了城门,直奔北疆军大军阵前而来。 这人是前来传旨的侍中刘艾。 刘艾来到李翊马前,恭敬的行礼道:“骠骑大将军,请接旨吧。” 李翊在马上一抱拳,朗声道:“马上不能全礼,还请天使多多担待。” 刘艾当然不敢跟李翊纠结这些小细节,当即就打开了圣旨,念道:“初平三年,天子诏曰:大骠骑大将军李翊率军勤王,匡扶社稷有功……” 李翊接了圣旨,并告知刘艾,他将于明天进城觐见天子。 当下,李翊命令大军在长安城下扎下营寨。 第二天上午,李翊带着典韦和宇文成都二将,率领五百近卫,进入长安城。虽然只到了五百人,但是李翊根本不怕王允暗算于他。有典韦和宇文成都这两个猛人,再加上他自己以及五百近卫,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敢闯一闯了,更别说就在城下还有一万多铁骑大军。 ……………… 东有罗马,西有长安,其与世界名城雅典、开罗、罗马齐名,同被誉为世界四大文明古都。虽然大多是在唐朝以后被世界人民认可,但是在西汉武帝之时就已经初具规模。 后世资料记载,长安城城墙高近二十丈,宽两丈有余,极其雄伟,城池面积36平方公里。这在古代是不可想象的巨大面积,是同时期罗马城的四倍。这座巨大的城市,拥有有12座城门和8条主要街道。最长的街道贯穿东西,大约有5000米。 城内的宫殿,官署,士族豪宅约占全城面积的三分之二。宫殿集中在中部和南部。有长乐宫、未央宫、桂宫、北宫和明光宫等。其中未央宫是从汉惠帝开始许多皇帝居住和处理朝政的地方,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宫殿之一。 居民区分布在城北,划分为160个“闾里“,市场在城市的西北角上,称为“长安九市”。在城西有面积广大的上林苑,苑内主要有昆明池、建章宫等。在城南有一组王莽时期建造的礼制建筑。 汉长安城一改战国时期大小城瓮城相套的格局,把居民区、工商业区和宫殿区集中在一座城市里。这是皇权强盛的体现,后世的都城都沿用了这一体系。自此都城沦陷,几乎就代表了亡国。而不像战国时期,打的就剩两个破县城了还能反水。 宽敞的街道上,店铺,商贩林立。人们的脸上,多有笑容。这是因为名震天下的骠骑大将军率军前来勤王了,百姓以为,从此后天子在骠骑大将军的辅佐下,必定励精图治,自己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一日艳阳高照,长安正西门外十里,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中间宽大的道路两旁华盖林立,彩旗招展,身穿各色朝服的官员静待。百姓经过,皆被兵卒劝往远处止步。 原来是百官奉天子诏令,出城十里迎接骠骑大将军回朝。(未完待续。) 第0555章 带甲进宫 长安城外,驿道边上,百官静立。为首的司徒王允遥望西北方向,一脸沉重。 太尉周忠在一旁手扶长髯,感叹道:“八年了,当日平定黄巾的少年,竟然成长如斯呼!” 百官闻言暗叹,你看看人家,八年时间就从一介布衣,成为当朝骠骑大将军。麾下雄兵二十万,良将不知凡几。灭黄巾,平辽东叛乱,开辽东和北方大草原万里疆域,威震天下,万民敬仰! 有人言道:“骠骑大将军忠义无双,尊奉天子,可比前朝周公,必令我大汉中兴!” 在很多人眼中,李翊对朝廷和天子的忠诚是不容置疑的。这些人便想着如今李翊率军前来长安勤王,坐镇中枢,必能震慑天下宵小之辈。多少年了,自己总算可以过上安稳日子。 王允脸色因此更加沉重,诛杀董卓后,因是他出谋划策,百官因此马首是瞻。但是,若是李翊来了,事情就不妙了。看这势头,自己势必要屈居他之下。 王允素有野心,想到会被李翊夺权,顿时气血上涌,心中暗道:“你们知道个屁,李翊那厮的忠义都是装模作样,你见过哪有忠义之人,敢当着众人之面扬言不开城门就攻城的?!” 真小人,假忠义。要是让他执掌朝纲,你们这些人就等着被收拾吧! 这时,一道黑线出现在远处地平线上,随即有隆隆马蹄声传来,大地在有节奏的震颤。 百官急忙再次整理朝服,整整齐齐排好队列,为首的王允也是如此,他可不想因此落人口舌。 隆隆马蹄声,仿佛上千架大鼓在身边齐鸣,百官因此色变。举目望去,无尽铁甲骑兵滚滚洪流扑面而来,就算还在千百步外,百官亦是窒息。好在军队很快就停止了前进,令他们得以长出一口气。 “停止行军!” 太史慈高呼,令旗招展,骠骑亲卫军训练有素,即刻止步。六千人收束缰绳,鸦雀无声。 哈,竟然还有人迎接! 宽敞可并行四辆马车的驿道上,李翊轻策白龙驹,独骑向前。微风吹起红色的披风,阳光之下,一身黑甲闪耀着冰冷的光芒。 附近来来往往的百姓商旅纷纷止步,前方静立的百官亦是躬身低头,就算是心怀不满的王允,也不敢独面其锋。场面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沉静,就算是一根绣花针落地,都可以听见声响。 “列阵!”典韦一声大喝。 隆隆马蹄声打破了沉寂,三百近卫顺着道路两侧左右齐出,射出去三百余米,将朝廷的士兵逼开,置百官于其中,手中三尖两刃刀竖立与右肋,做仪仗之式。 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百战甲士,雄壮的战马,锋利的长刀,百官顿时恐慌,急忙拜道:“恭迎骠骑大将军回朝!” 李翊一甩披风,翻身下马,回礼拜道:“李翊何德何能,竟让诸位大臣亲迎,真是惶恐……。” 王允暗骂,你惶恐个屁,真要是惶恐,你小子昨天敢威胁我,不开城门就攻城?而且看你的模样,倒是心安理得。 百官刚才突然之间就将李翊的身影与当初的董卓重叠,见他彬彬有礼回拜,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开口道:“骠骑大将军为我大汉征战四方,开万里疆土,吾等理所应当迎接……” 随后,李翊跟周忠等人一一见礼。百官见李翊宽厚,毫无架子,顿时心花怒放,心说这次汉室真的有救了。 王允望着众星捧月的李翊,咬牙切齿。他不想李翊跟百官有太多的交流机会,便下令摆开车驾,送李翊入长安。 如今西凉叛军正在霸陵跟徐荣鏖战,随时有可能攻入长安。回想起当初董卓的暴虐,百姓们这些天都是人心惶惶,现在骠骑大将军亲自率领大军前来勤王,大家就再也不用担心叛军攻城了。他们要是敢来,以骠骑大将军的能力,这些叛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当李翊策马来到长安正西门之时,军民一起拜倒,列于道路两旁迎接,高呼道:“大将军仁义,解救我等与水火之中!” 巍峨高大的城池下,人是如此的渺小,然而李翊独生豪情壮志。 “主公,长安防守空虚,城墙之上,守兵竟然如此稀疏。”宇文成都很留意行军作战之事。 李翊笑道:“徐荣就那么点人马,现在都在霸陵挡着西凉叛军,这长安城自然没什么守卫力量。否则,王允也不可能轻易的放我们入城。” 百官簇拥着李翊入城。宽大的街道可与后世大道相比,此时净水泼街黄沙垫道,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百姓仰慕李翊之名,自发组织起来迎接,以至于尚算繁华的长安万人空巷! 李翊将白龙驹交给典韦牵着,自己多与百姓互动,多做亲民之举。 百官出身世家大族,虽知民心可用的道理,但是内心深处看不起这些泥腿子。见李翊和善中与百姓互动,竟然还与百姓行礼,他们的清高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百姓因李翊的平易近人的举动而感激涕零,一时间所经之处,欢呼之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整个长安城都在欢呼,百官因此震撼。想大汉四百余年,也只有文景二帝与武帝曾经得到如此的爱戴。 王允目光连闪,瞅着没人注意的机会,小声对黄琬说道:“李翊与董贼不同,若是他要行王莽之事……我大汉真的危矣。” 王莽!黄琬顿时脸色苍白,也小声说道:“此事当禀明陛下,早作打算……” 未央宫,建于长安城西南角,为长安城地势最高之处。总面积约5平方公里,相当于将近7个故宫大小。 这里是西汉正统的宫殿,现在的天子也就是后世的汉献帝亦住在这里。主殿深十五丈,高三十五丈,台阶数百,地基高于长安城,所以雄伟的未央宫,从最低阶往上去五十丈高大,也就是有四十层楼那么高。 当李翊走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亦是不免被震撼。心说当皇帝就是牛逼,造四十层楼高的宫殿,真特么浪费,不过,我喜欢! 这里的防卫就比长安城严密的多,数层盘绕宫殿的坐台上旌旗招展,三步一个手持大戟的卫士。 由于并不是朝会,李翊要去宣德殿见驾,所以百官送到这里后,就此离开,只留下王允,黄琬等人相陪。 三百亲卫在典韦和宇文成都的带领下跟在李翊身后,虽然不曾骑马,但身披重甲个个如将军一般威武不凡,就比身穿皮甲的禁卫军雄壮太多。典韦和宇文成都一起立在主公身后,对四周虎视眈眈。 原本统帅天子近卫羽林军的虎贲中郎将李肃现在已经离开长安,并且因为跟西凉叛军交战不利,被徐荣给斩首示众,所以,如今统帅羽林军负责禁宫安全的天子的舅舅董承。 董承看见李翊的亲卫一直跟随在他身后,一副要进宫的样子,就说道:“大将军,亲卫就此止步,随我去见驾吧。” 李翊这七八年,三四年就听禁宫埋伏一次,第一次是宦官之乱,十常侍埋伏了大将军何进。最近的一次就是诛杀董卓,就是这王允亲自埋伏的。这皇宫大深,没准就从哪里冲出来一队人,把自己嘁哩喀喳了。虽然对自身的武力很有信心,但是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要是埋伏的人多了,自己也有危险。所以,让他单独一人进宫,李翊是肯定不干的。 当然,这话不能当面说出来。他脑筋一转,笑道:“此乃北疆军中的百战精锐,正要让陛下看看我北疆军的英姿,走……” 他这一迈步,三百虎卫立刻跟上,盔甲摩擦的声音,震得董承和王允等人心慌。 董承立刻不悦,说道:“大将军,岂能带外兵入皇宫,此等倒行逆施……” 王允急忙拉他衣角,心说你说的也太直白了吧,别把李翊激怒了,那大家都小命难保。 他可是非常清楚,别看李翊表面上文质彬彬的,对谁都是一副笑脸,但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这家伙可是征战十年,打败无数敌人,开拓万里疆土的人,是真正从死人堆里面杀出来的。 李翊揣着明白装糊涂,笑道:“外兵?不不不,这是我大汉朝的精锐。另外,皇宫不安全,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哪个宫殿就蹿出来一群叛逆。没见大将军何进,还有太师董卓就是因此而死的吗?这些叛逆专杀大官,尤其是大将军这个职位的……” 李翊说完,也就不再搭理两人,大步流星望宣德殿而去。 董承和王允等人愣了一下,什么专杀大将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们急忙追了上去。 李翊最终还是给天子一个面子,来到宣德殿前的时候,让五百亲卫停了下来,只带典韦和宇文成都进殿见驾。有自己跟这两人,就算是千军万马,李翊也有信心杀出。更何况,就在殿外就有五百精锐亲卫,而在城外还有太史慈等人率领的一万多精锐铁骑。(未完待续。) 第0556章 谋划李翊 PS:今天有事儿,更新晚了,大家见谅。 …………………………………………………………………………………… 天子看到李翊就像看到亲爹一样,扑到李翊的怀里,号啕大哭。 杀戮,一场接一场的杀戮,让这位年幼的天子饱尝了血腥和痛苦。他不知道什么叫叛逆,他已经看不懂书了,他更看不明白这个世界。 在他看来,雄壮的董卓是一位慈祥宽厚的长者,对自己关怀备至。每次进宫,他都像自己逝去的父皇一样,给自己带来一件精致的礼物,给自己说些宫外的奇闻秩事,和自己说说笑笑,有时候还仔细询问自己的功课。这让他觉得很温馨,很温暖,但他竟然是叛逆。天子觉得不可思议。 当王允和许多大臣大摆庆功筵的时候,当长安的百姓载歌载舞的时候,天子躲在书房里,拿着一个沾满褐色血迹的皂囊,抚摸着装在皂囊里的一把精致短刀。天子心里很酸楚,很失落,他总是想到董卓那张笑呵呵的胖脸。这是董卓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董卓是个武人,送给天子的礼物大多也是精致小巧的武器。董卓喜欢把武器放在各种各样的皂囊里,每次他从怀里掏出礼物敬献给天子的时候,天子都能从这些皂囊上感觉到董卓的体温。但现在天子感觉不到了,当他摸着皂囊上的血迹时,他只能感觉到无尽的悲伤和恐惧。大汉怎么转眼间所有的大臣都成了叛逆? 李翊把天子揽在怀里,老泪纵横。对于大汉朝,他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无时不刻不在心里面谋划着怎么打击其在百姓心目中的威信,然后取而代之。 可是,如今面对这个对自己无比依赖的孩子的时候,李翊的心里面却是感觉有些难受。 由于李肃率领羽林军前往抵抗西凉叛军,天子最近几天看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甚至连宿卫的虎贲卫士都换了一批陌生人,他的心中充满了惶恐。 天子哭累了,偎在李翊怀里沉沉睡去。李翊抱着瘦弱的天子,一直坐到了日落时分。 天子下旨,骠骑大将军参隶尚书事,主掌国事。 李翊清楚现在长安形势的危急。虽然自己抢在西凉军到达之前进入了长安,但这也导致长安形势愈发紧张,稍有不慎,就是玉石俱焚之局。 在东面,李傕、郭汜等董卓旧将为了活命,正气势汹汹的直扑长安而来,想要攻占长安城,挟持天子,谋取一条活路。这支军队还有大约四万人的样子。 在西面,有韩遂、马腾对长安虎视眈眈。 从中平六年初,以董卓为首的西凉军离开西凉开始,到现在已有三年多的时间了。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韩遂和马腾先后占据了西凉西北部的数个郡县。这些郡县在两人的大力整治下,已经渐渐恢复了生气,羌人得到了安抚不再叛乱,百姓得到了安宁不再逃亡。虽然西疆很穷,但百姓们都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他们在自己的家园里辛勤劳作,希望在韩遂和马腾的庇护下,安居乐业。 西疆历经战乱,非常穷苦,韩遂和马腾要想稳定自己在西疆的地位,需要大量的钱财。董卓活着的时候,韩遂和马腾不惜卑躬屈膝,屡屡向董卓讨要钱粮。董卓考虑到关中的安危,基本上满足了韩遂和马腾的需要。现在董卓死了,韩遂和马腾失去了依靠,他们必须立即给西疆寻找一条继续生存下去的路。 这次西凉军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关中,对韩遂和马腾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达不到目的,势必要动用武力。能不能占据扶风郡,关系到西疆几十万百姓的生存,同时也是关系着韩遂和马腾的生存,以这两人的性格,他们必定要破釜沉舟,至死不退。 如今,韩遂和马腾手下的兵力,大概在六到七万的样子。 也就是说,自己直接面对的敌军,总数量大概在十万出头。而如今在关中的北疆军,哪怕是加上自己的这一万二千铁骑,也不过是四万出头。至于在徐荣和皇甫嵩手里面的那点兵力,李翊压根没将其算在里面。一来,这二人不一定听从自己的指挥,二来,这些军队的战斗力,李翊也不太相信。 如果这一仗打起来,李翊知道就算是以北疆军的精锐,恐怕这四万大军也不会剩下多少。更何况,就在东面的洛阳,还有袁绍的几万人马。真要是自己跟西凉人干起来了,以袁绍跟自己的仇恨,他肯定不介意在背后狠狠地捅自己一刀。 当然,要解决目前的危机,其实也并不困难。只要解决了西凉人的生存问题,他们就不会跟自己拼命。 李翊随即奏请天子,连续下旨。 命令韩遂屯兵槐里,马腾屯兵茂陵,谁都不许向长安再进一步,否则以谋反论处。 赦免朝中大臣所有罪责。太尉周忠、司徒王允、司空淳于嘉、尚书令士孙瑞等大臣处理国事。重新任命京兆尹、扶风郡和冯翊郡的太守,安抚三辅百姓。 赦免董卓所有罪责以告慰西凉将士,并择日于郿坞葬其衣冠。同时赦免李傕、郭汜等西凉叛将的罪责,命令他们就地驻屯,不得再向长安进兵。 ……………… 骠骑大将军李翊突然率军进京勤王,这个消息震惊了所有人,特别是一些怀有不轨之心的诸侯。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得到消息,说是李翊还在冀州安顿流民,怎么一转身就到了长安? 这天子落入了李翊的手中,而其本身就实力雄厚,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还有谁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然而,让诸侯们更加担心的事情随即发生了,李翊以关中久经战乱,民生凋敝,并且时常面临叛逆攻伐,极不安全,而洛阳又落入叛逆袁绍手中为由,上书天子迁往北疆。 天子今年才十二岁,自从继位后,一直生活中战乱之中,从没得到过什么安宁,而他对李翊的印象一直很好,特别是长公主如今已经在北疆生活了两三年,过得很愉快,因此非常开心的答应了李翊的上书,同意迁往北疆。 这个消息不只是让诸侯们心惊,同样让不少朝臣绝望。尤其是头天晚上,还在密谋赶走李翊,继续把持朝廷的王允、黄琬和士孙瑞等人,更是如丧考妣。 原来,就在昨天晚上,李翊刚刚从皇宫离开的时候,王允召集了黄琬、士孙瑞等死党,在司徒府密议,打算以将并、幽、冀、青、兖、徐六州以及辽东、北庭二都护府交给李翊为交换条件,让李翊退出长安,达到让他们继续执掌朝廷的目的。 别看他给李翊的地位极高,但这同时也是将李翊架在火上烤。更何况,这些地方,大部分现在都已经掌握在李翊的手中。 当黄琬等人得知王允准备抛出的诱饵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 “六州二都护?”黄琬吃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说道,“子师,你疯了?李翊一旦占据了这六州二都护,就等于拥有了大半个天下,将来……”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到了案几上,高兴的说道:“子师,好办法,好办法,哈哈……这下李翊有难了,哈哈……” 士孙瑞也恍然大悟,鼓掌说道:“我们再奏请天子,督请李翊统领大军,迅速平定六州二都护府的所有叛逆,什么刘虞、袁绍、袁术、张邈、公孙瓒、曹操、刘备、孙坚、孔融之流,还有黄巾军,统统都是大汉叛逆,都让李翊去打。” “还有,还有……”城门校尉王欣也笑呵呵地说道,“奏请天子诏告天下,诏告天下,要让各地州郡大吏都知道,李翊要打他们了,哈哈……” “诏告天下流民,都到冀州去,都去向骠骑大将军要饭吃。”太常种拂捋须大笑,“告诉他们,到了冀州,骠骑大将军就给他们土地,给他们粮食,给他们衣物,给他们房子。没有女人的,骠骑大将军还给他们女人,哈哈……” 太仆鲁馗激动地搓搓手说道:“骠骑大将军这个官太小,刘虞是太傅,比李翊的官要大,要给李翊一个大官,比刘虞还大的官,让李翊打青州的时候,理直气壮。” “太师、大将军、泉州侯、参隶尚书事,掌天下兵事大权,督七州二都护府军政大权,如何?”王允笑眯眯的问道,“这个官,肯定比太傅刘虞要大了。” 王允可是非常满意自己这个主意的,太师,本朝自光武帝立朝以来,就从来没有置太师一职,唯有董卓自己弄了个太师当,结果被自己跟人密谋,给弄的小命都丢了,并且是尸骨无存。这是否意味着将来自己也可以扳倒李翊,甚至是把他弄死呢? “凭李翊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州郡大吏就会打他。”大鸿胪周奂颇有些嫉妒的说道,“李翊出身低贱,年纪又小,过去还是个被朝廷发配之人,州郡大吏哪里会咽得下这口气。”(未完待续。) 第0557章 布局关中 “李翊要是找借口不打怎么办?”王欣忽然问道。 “流民多了,李翊不打也得打,否则北疆就要让流民吃垮了。”王允笑道。 “不过,为了让李翊和各地州郡早点发生冲突,让各地州郡感觉到李翊的强大威胁,逼得他们不得不先下手为强率先向冀州发动攻击,我们得花点心思,施点小计。”王允说道,“从送到朝廷的消息来看,兖州牧刘岱确实是被黄巾军杀了。” “我们可以奏请天子,派一个大臣到兖州继任州牧或者刺史。兖州的黄巾之祸非常厉害,朝廷可以以此为借口,让李翊派军队护送这位大臣到兖州就任。李翊督领六州二都护府的军政大权,他出兵进驻兖州理所当然。兖州现在被袁绍控制在手,两人为此必定要发生激烈的冲突,不打也得打。” “李翊图谋兖州的消息一旦传开,其它州郡大吏必定感同身受。这头老虎对他们的威胁太大了,现在这头老虎还不够厉害,正是打的时候。等这头老虎长大了,发威了,大家也只有等死的份了。于是……”王允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在大漠,这叫群狼围攻之术,任他老虎勇猛无敌,也必死无疑。” 众人一致叫好。 “李翊实力强悍,北疆大军一拥而下,打下各地州郡怎么办?”王欣又问道,“现在各地都在闹黄巾军,袁绍、袁术、曹操、陶谦等人未必挡得住李翊。” “打仗不是靠军队的多寡和将士们的勇敢,而是靠充足的钱粮。没有钱粮,李翊连军队都养不起,更不要说打仗了。”王允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几年黄巾军肆虐州郡,流民之多,恐怕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据说北疆这几年中接纳了超过两千万流民,这几乎是整个大汉人口的一半。这么多流民要吃饭,要赈济,就是再给李翊一个冀州也不够,何况他还有一个广袤无边的大漠。” “退一步说,就算李翊不顾流民死活,率军渡河南下攻击,但我们可以打他的河东,而袁绍、曹操、张邈、鲍信这些人联手反攻的威力也不可小觑。北疆军两面受敌,再加上流民之祸,败亡也就是早晚的事。李翊一败,就再难雄起。除掉了这头老虎,我们不仅仅解决了北疆对关中的威胁,将来还可以趁着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出兵关东和中原,重整社稷,建下万世功业。” 众人仿佛看到了李翊败走大漠,一个个高兴地欢呼起来:“老虎被一群狼吃了,不,是被一群兔子吃了,哈哈……” “子师,虽然我们有了对付李翊之策,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如何将他从朝廷里面赶走?”黄琬笑着问道,“李翊如今已经控制了长安,想要让他离开,恐怕没那么容易。” 王允不屑地冷哼一声道:“这还不容易,他不是忠诚于天子吗?以我们对天子的掌控,随便让天子下一道圣旨,就可以把他给打发了。” 众人一想也是,李翊一直以对天子的忠诚而著称。要是天子下旨让他离开长安,他敢不离开吗? 众人计议已定,打算在第二天就进宫撺掇天子给李翊下旨,让他离开长安去平叛。他们却是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展开行动,李翊已经先下手了,让天子直接搬去北疆。而天子这些年一直处于受惊之中,已经厌倦了关中的危险生活,现在有机会去非常安全的北疆,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 天子不但答应了李翊将朝廷搬去北疆的请求,甚至连李翊处理关中危机的提议,也是不加修改的全盘接受。 ……………… 李翊进京勤王,对以李傕、郭汜为首的西凉叛军造成的震撼是最大的。 前一刻,他们还在憧憬着占领长安后,挟持天子号令天下,封侯拜将,从此过上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甚至他们已经看到了攻占长安的希望。可是,就在下一刻,绝望的事情发生了:李翊率领大军进了长安。 西凉众将非常清楚,不要说现在他们的军队已经是弹尽粮绝、强弩之末,就算是有充足的粮草,凭借他们的兵力,也不可能攻占李翊守卫的长安城。 一时间,西凉众将都感觉到自己走到了穷途末路。 众人在绝望之下,都纷纷围住了李儒,说是他害了大家。要不是李儒怂恿大家反叛,率领大军攻打长安,他们就不会造反,而是接受朝廷的安抚,虽然这样会失去军队,也会失去荣华富贵,但应该能够保住一条小命。可是现在,他们举兵造反了,就再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但李儒也不是好相与的,他指着一群人,大骂道:“你们别傻了,就算是当初接受了朝廷的安抚,你们以为以王允的为人,会给我们活路?那样我们只会死得更快,说不定还活不到现在。如今,出现骠骑大将军进驻长安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是天不佑我们。可就算是如此,我们至少可以战死在战场上,这是我们军人的荣誉,也是我们的宿命,死的也算是轰轰烈烈,而不是接受王允的招抚后,死得窝囊至极!” 冷冷的看着有些傻眼的西凉众将,李儒大声道:“现在,你们这群蠢货不应该来找我的麻烦,而是应该彼此同心协力,准备跟北疆军拼死一战,博取最后的一线生机。” 西凉众将一想,现在既然没有了活下来的希望,那就拼死一搏吧,就算是要死,那也拉几个垫背的,也算是没有枉死了。 于是,众人纷纷离开,准备整顿军队,跟北疆军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朝廷圣旨来了,赦免董卓所有罪责以告慰西凉将士,并择日于郿坞葬其衣冠。同时赦免李傕、郭汜等西凉叛将的罪责,命令他们就地驻屯,不得再向长安进兵。 跟随圣旨同来的,还有骠骑大将军李翊的命令,留在原地,保你等活命,并且军队也可保留,否则就是死! 朝廷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西凉众将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要只是天子的圣旨,恐怕这些西凉众将还不会相信,因为最近以来,朝廷做的出尔反尔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可李翊不同,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在选择死路继续跟北疆军决一死战以及驻留原地得以活命这两个选择之间,西凉众将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随即,朝廷的圣旨再次到来,任命李傕为左冯翊太守,任命郭汜为京兆尹太守,任命张济为弘农郡太守,另外,樊稠、王方、段煨、胡轸、张绣等人都拜中郎将。李翊为了自己的布局,也是够拼了。反正这些官职都是朝廷给的,又不费他一文钱。 ……………… 六月初,袁绍带着大军进驻函谷关。 袁绍很兴奋,一路上和沮授、郭图、逢纪等人兴致勃勃地商谈着如何尽快让关东和关西恢复生机。 关西由于连绵不断的战火和灾祸,早已十室九空,百姓们不是死了,就是逃亡他乡避祸去了。而关东的百姓早在去前年就被李翊下令迁到河东,此处更是人迹尽绝。两地荒芜人烟,袁绍要想迅速恢复两地过去的繁华,几乎是痴人说梦。 袁绍兴高采烈,沮授、审配、郭图三人却忧心忡忡。北疆军主动放弃关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撤退,可见骠骑大将军李翊早有撤出关西之意,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救出天子,全身而退了。天子此刻一定在李翊手上,不久,李翊就可以象董卓、李傕一样,挟天子以令不臣了。这对袁绍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袁绍毫不在意,对天子的下落更是不闻不问。 沮授把自己的担忧对审配说过多次,他想提醒一下袁绍,尽早做出对策,以免将来受制于河北,但审配制止了他。袁绍如愿以偿拿下关东和关西后,霸业已初见规模,此刻心情愉悦欢欣,很难听得进劝谏。 而且,袁绍如果要制定对策,无非就是重建皇统,这对袁绍霸业的巩固没有任何好处。 第二天,陈琳、许攸、淳于琼率军前来会合。 袁绍率军离开冀州到现在大约三个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军先后占据关东和关西,莫定了王霸之业的基础,战果辉煌。 陈琳和许攸等人先恭贺了袁绍,然后许攸马上询问关中现在的情况。审配就把打听到的情况大概的说了一下。 许攸神情顿时凝重,非常遗憾地连连摇头,说道:“如此说来,李翊在最后一刻,还是勤王成功了。” 袁绍笑容一僵,脸上马上露出了些许的不满。许攸说这话的口气让人听起来很不是滋味,好像北疆军打了胜仗,自己打了败仗一样。北疆军虽然救出了天子,但他们先是败出关东,后来又丢失关西,在连遭重创之下实力已经大损。这一仗,自己打赢了。(未完待续。) 第0558章 许攸献计 PS:感谢书友嗜血狼枪的打赏。新的一周,求各种支持。 ……………………………………………………………………………………………… 许攸随即提出了应对之策。他仔细分析了局势,认为李翊救回天子后,在天子威仪尽丧,朝廷被毁的情况下,河北只会出现两种局面。一是李翊挟持天子号令天下,重演董卓、李傕之事,坐实簒逆之名。二是河北士人不会眼看着社稷败亡,天子为奸侫所制,关中大乱之局必将在河北继续出现。 “但有一点,请诸位务必注意,也是我急于恳求主公迅速做出应对之策的重要原因。”许攸说道,“北疆军之所以强悍,李翊的武力之所以让人望而生畏,主要是因为北疆士卒对他的忠诚。所以,李翊的实力要远远强于当年的董卓,李傕和郭汜更无法和他相提并论。河北士人要想诛杀李翊,势必比登天还难,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反而会给李翊铲除异己的机会。” “当河北的反对势力被李翊杀得一干二净,当河北从今年的灾患中喘过气来,当李翊强大得足够横扫天下的时候,天子和朝廷就会成为李翊最犀利的武器。他可以高举平叛中兴的大旗,肆意用兵征伐天下。到了那个时候,李翊轻而易举地就能夺取大汉的江山社稷。” 因此,许攸建议,趁着河北势力受损,李翊和河北士人陷入权力争夺的时候,竭尽全力恢复关东和关西的元气,迅速增强实力。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对抗和消灭敌人。 同时,以最快速度把天子遭到李翊挟持的消息送到各地州郡,再次高举勤王大旗。只有高举勤王大旗,我们才能得到各地州郡钱财的支援,才能联合其它州郡共同对抗河北,才能赢得自身发展的时间。 许攸望着袁绍,毫不客气地说道:“主公也许想重建皇统,但现在万万不能行此下策。主公要想发展自己的实力,务必要得到各地州郡的帮助和支持,而尊奉当今天子和勤王,就是最好的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许攸提议袁绍立即派使者去拜见荆州牧刘表、益州牧刘焉、曹操、刘备、公孙瓒、刘虞等人,争取联手抗衡李翊,再次勤王。接着,他又说了一个让袁绍怦然心动的计策。 许攸给袁绍详述天下大势。 许攸说道:“李翊勤王成功后,短期内只会考虑稳定河北,出兵征伐的可能很小。即使要出兵,也受限于河北财赋的紧张,只能在局部用兵。因此,在未来的一两年之内,黄河南北两岸都很安宁,战火将会暂时平息。我们如何利用这段宝贵时间,最大程度地削弱和掣肘河北的发屎,为将来我们联盟各地州郡共讨李翊打下坚实的基础。” 许攸伸出了一个指头,得意的说道:“首先是致力连横,打击合纵,孤立河北。” “李翊挟持了天子,控制了朝廷,又有强悍武力,更兼有河北三州以及辽东和大草原,这对某些邻近河北的州郡大吏来说,是个巨大的生存威胁。他们迫于各种各样的压力,尤其是在尊奉天子中兴社稷这个前提下,极有可能投靠李翊。比如西凉的韩遂、马腾,兖州的丁原、公孙瓒。至于荆州刘表、益州刘焉、青州刘虞等人,因为是宗室后裔,他们虽然明知李翊有篡逆之意,但依旧会向天子献表,向朝廷效忠。其实刘表这两年的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曹操野心勃勃,绝不会甘于人下。袁术是袁阀的人,他的命运和我们紧紧捆在一起。虽然主公和他矛盾重重,但一旦事关袁阀生死存亡的时候,他还是要和主公携手抗敌。” “因此,李翊的合纵对象,除了西凉的韩遂、马腾,益州的刘焉外,只有黄河以南的丁原、公孙瓒、刘备、刘表。曹操和袁术即使也是他的合纵对象,但李翊不会信任他们。李翊和他们联手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激化我们之间的矛盾,削弱我们的实力和掣肘我们的发展而已。” “打击李翊的合纵之术,也就是致力我们的连横之道。我们除了河北的李翊,其它各方势力都可以联手,包括西凉的韩遂和马腾。” “我们之所以能够如此大范围的连横,是因为我们有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我们手中没有天子。我们和其它势力一样,都是李翊的敌人,实力都不如李翊,都受到李翊的巨大威胁,因此我们就可以把没有天子的不利因素迅速转化为有利因素,让李翊像过去的董卓一样,陷入各方势力的对抗和包围之中,彻底孤立河北。” “如果我们连横成功,天下则以黄河为界,分成两大势力。一大势力是河北李翊,一大势力是以大人为首的黄河南部州郡联军。如此一来,李翊优势尽丧,败亡之期指日可待。” “致力连横,打击合纵,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各方势力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利益,在我们实力不够强大的情况下,他们很难相信我们,更难彻底背弃天子和李翊为敌。说句实话,很多势力,比如刘表、刘备、公孙瓒、袁术等人可能脚踩两只船,既不得罪李翊,也不得罪主公,以便静观时局变化,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所以,要想连横成功,关键是实力,要最大程度地保证各方势力都能受益。如何在削弱李翊的实力的同时,又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各方势力受益?” “改变爵制,分封公侯。”许攸此言一出,满坐皆惊。 汉朝承秦制,实行二十等爵制度。第十九等关内侯和第二十等彻侯最为显赫。(汉武帝时为了避讳,改“彻侯”为“列侯”。) 在秦之前的两周时期,实行的是五等爵制度,即公、侯、伯、子、男,统称诸侯。诸侯有食邑,在食邑的土地上(即诸侯国)行使军政大权。 到了战国时,各国纷纷变法。秦自商鞅变法后,定二十等军功爵制度。这个制度一直延用至今。 汉高祖建国时,吸取了秦亡的教训,实行封建与郡县并行的政策,大量分封自己的亲属为封国的国君。这些国君有土地的使用权,可以在自己的土地上行使军政大权。他们相当于两周时期的五等爵诸侯,但这些封国的国君只能称“王”。二十等爵中的列侯,在名义上也相当于两周时期五等爵中的诸侯,但他们只食封邑,没有军政大权。 汉高祖曾令众臣设誓:“非刘姓不得封王,非军功不得封侯。”可见“王”、“侯”两爵的尊贵。这里的“侯”,就是指二十等爵制中的关内侯和列侯。 由“七国之乱”到汉武帝集权后,封国的“王”逐渐失去了诸侯地位。同时间,由于战争多,因军功而封侯的人也非常多,关内侯与列侯站满了朝堂,这是武人最辉煌的一段时期。 与此同时,还发生了一件和侯爵有关的大事。 汉武帝将列侯与三公重臣联系了起来。若被拜为三公的朝中大臣,还没有列侯爵位的,则立即被赐封为第二十等列侯。 汉武帝的这一封赏行为,却被后世当作一种惯例制度沿袭了下来。 汉武帝在位时,关内侯与列侯的分封,还是较多的按军功来赏赐。但在“武”功之外,凭“文”功而封侯的大臣也在逐渐增多。到了昭宣中兴,尤其是汉宣帝在位时,地方官吏凭借“文”功政绩得以封侯的情况,一时达到了极致。 昭宣中兴之后,国势日下,外戚宦官相继擅权。这些人大量私封自己的亲信子弟为侯,外戚更是一门数侯,而中官一日数侯者也是屡见不鲜。关内侯与侯爵随即不再尊贵。 特别是到了后来的汉桓帝以及汉灵帝时候,天子开始卖官鬻爵,敛钱之风愈演愈烈,关内侯与列侯多如牛毛,越封越贱,彻底不值钱了。 许攸看着袁绍,非常得意的说道:“朝廷的官职毕竟有限,现行的二十等爵位又不尊贵。在这个关系社稷存亡的时候,朝廷应该修改封爵制度,恢复两周时期的五等爵位制。在现行二十等爵制度上,另外再加上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二十等爵位制和五等爵位制同时实施,互为补充。凡州郡大吏建有文武功勋,在无官可升的情况下,除了增加俸禄外,更应该赐高等爵位,从而激励各地州郡大吏为稳定社稷,中兴大汉而浴血奋战。” 许攸再度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笑道:“当然了,此时我们要求朝廷改变封爵制度,目的不是为了激励大家多建功勋,而是为了削弱河北实力,打击李翊的合纵之策。” 五等爵位制的关键不是爵位的尊贵,也不是封邑的多寡,而是世袭行使封邑之地的军政大权。仅此一点,就能让各地州郡大吏趋之若骛。 最后,许攸一拍巴掌,大声道:“各地州郡大吏联名上表后,河北随即就会陷入混乱。”(未完待续。) 第0559章 沉默的李翊 许攸看着袁绍,郑重的说道:“五等爵位制的实施虽然可以暂时安抚各地州郡,暂时稳定天下,但随着各地州郡实力的增强,天下必定大乱。诸侯逐鹿,先得者为王,大汉从此分崩离析。所以,天子不会答应,朝廷不会答应,李翊更不会答应。” “然而,五等爵位制被否决的后果非常严重。首先,天子和李翊得罪了各地州郡大吏,李翊的合纵之策随即失败,河北被孤立。其次,李翊已经是大司马、骠骑大将军,泉州侯,食邑一万户的朝廷重臣了。他的地位极其尊崇,他已经不能再升迁了,他也可以不要赏赐,但他的下属呢?他否决五等爵位制,也就等于断绝了他下属们的升迁之路,抢去了他下属们的荣华富贵。试问,有多少文武掾属会因此而怨恨李翊,会因此而丧失对李翊的信任和忠诚?河北大吏们必定要和李翊离心离德,河北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第三,这个表奏虽然是我们递上去的,但受益最大的却是李翊。当今世上,若论军功,李翊最大,五等爵位制一旦通过,天子至少要拜封李翊为泉州公,而偏偏这一点,正好刺痛了天子和大臣们最为敏感的地方。” “董卓先是自封太师,后来甚至想自封尚父,他把天子和皇权的尊严践踏到了极致。今天,李翊更是变本加厉,他不但要践踏皇权,还要抢夺皇权,霸占天子的江山。天子和大臣们为了防患于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联合河北的一些大吏,诛杀李翊。河北崩裂的危机随即开始。” “只要河北发生叛乱,李翊拿起屠刀诛杀大臣,他就坐实了簒逆之名,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主公可以高举勤王兴汉大旗,主盟天下,集结各地州郡兵马同击河北。” “另外,李翊迫于合纵失败的压力,可能不待河北恢复元气,冒险出兵。各地州郡大吏联名上表要求修改封爵制度,也就等于告诉李翊,我们虽然尊奉天子,但我们尊奉天子是有代价的。我们要分享皇权,要分享大汉的土地,要行霸道,继续桓文之功。李翊从这份表奏中看到了我们连横的强大,看到了各地州郡实力大增的后果,所以他会趁着各地州郡实力不济的时候,率先展开进攻,意图占据平定天下的先机。” “李翊不待元气恢复就匆忙出兵,伤上加伤,实力会继续受损。李翊要打,肯定要挑选一个实力最弱的,不是公孙瓒就是刘备。这二人被他打败了,我们再联合其它州郡共同出兵。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占据兖州,又能消灭曹操,还能重创李翊。” “不管李翊是否冒险出兵,此策或多或少都能帮助我们赢取发展的时间,帮助我们顺利实施连横之策。”许攸最后说道,“李翊虽然救下了天子,占据了部分有利因素。但只要我们实施此策,李翊的所有有利因素就会全部转化为不利因素。到时,他救的就不是天子,而是刺杀自己的一把锋利武器了。” 大帐内良久无声,袁绍和众人都在用心思考沮授的这个建议。 沮授冲着许攸微微一笑,双掌虚拍,以示敬佩之情。 许攸这个建议看上去处处都在为袁绍出谋画策,又是连横各地州郡,又是打击河北。但他真正用意却是试图利用五等爵位制来提醒和警告袁绍,重建皇统不宜操之过急,而阴谋篡立更是自取灭亡。霸业毕竟不是王业,要成就霸业,要继桓、文之功,就要尊奉当今天子。 许攸和沮授一样,都已猜到袁绍要求极力重建皇统背后的深意。五等爵位制的提出,正好给了袁绍一个缓冲的机会,暂时把袁绍推到一个正确的位置上。 袁绍坐在案几后,两眼望着牛皮帐顶,面无表情。 “如果李翊同意实施五等爵位制,或者……”郭图说了半句,觉得李翊同意的可能性太小,于是把后面的话又吞了回去。 许攸垂首不语,沮授轻轻一叹。 袁绍两眼盯着许攸看了很久,脸上渐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说道:“李翊一定会同意。” 他转头看看神情错愣的郭图,缓缓说道:“不同意五等爵位制对李翊和河北来说,是一场灾难。如果你是李翊,你会如何选择?” 郭图若有所悟。 许攸的目的其实就是逼着李翊同意实施五等爵位制。 五等爵位制一旦实施,首先李翊的合纵之策就能成功,他能为河北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其次他能安抚河北军政大吏,得到河北上下的拥戴,能够让河北迅速从灾难中走出来。 至于天子和朝中大臣的反抗,根本不足为虑。这场关中大乱,其实已经彻底摧毁了天子和朝廷的威严,能劫后余生逃到河北的朝中大臣寥寥无几,天子已经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只要河北大吏忠诚于李翊,北疆无论如何不会出现像长安一样的大叛乱。 李翊仔细权衡利弊之后,只有选择同意。虽然同意的结果是诸侯鼎立,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他只有实施五等爵位制才有合纵的可能,只有合纵有成,他才能找到机会消灭敌人。 但许攸此计的真正目的却是让袁绍称霸,逼着袁绍放弃重建皇统。袁绍如果要重建皇统,就会失去很多盟友,失去眼前的大好形势,最后不可避免地要走向灭亡。他只有尊奉天子,才能不孤立,才能连横成功,最后才能击败李翊成就霸业。霸业成功了,他想干什么都成。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但袁绍此次不顾一切攻打关西,白白放弃了救回天子,平定天下的绝好机会,显然表示他没有这个耐心。 袁绍看出了许攸的最终目的,他十分不高兴,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制约,受到了侮辱。 ……………… 大汉国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六月。 六月初八,天子以及众大臣在北疆军的护卫下,开始离开长安,迁往北疆。 六月中旬,长公主、征虏将军岳飞、平虏将军张飞、大臣张温、马日磾、崔烈、蔡邕、郑玄等十几位大臣日夜兼程赶到河东拜见天子。 自先帝仙逝之后,天子和长公主一直天各一方。三年后再次相见,两人悲从心生,抱头痛哭。 大臣们心里酸楚,也是暗自垂泪,唏嘘不已。 下午,李翊以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参隶尚书事的身份,延猜太尉周忠、司徒王允、司空淳于嘉、尚书令士孙瑞等十几位三公上卿商议国事。 天子迁往北疆后居于何处?是泉州还是邺城?还是其它地方?朝廷被毁,如何重建? 关中、关西两次大战,如何议定?何人该承担天子蒙难,朝廷被毁的责任? 议事上,李翊很少说话。 张温、崔烈和马日磾过去都担任过本朝太尉,德高望重,他们成为这次议事的主要说话人。 天子行宫建于何处最合适?河东即将成为战场,冀州刚刚受灾,灾民众多,能否保持稳定很难说。只有泉州最合适。泉州位于幽州南部,距离关、洛有数千里之遥,因为多年没有战事,钱粮和安全都有保障。 朝廷如何重建?朝廷重建的难题不是三公九卿的任命和诸府衙的建立,而是皇权和相权的制衡,也就是官制的修改。其次就是预防宦官和外戚干政的问题。后宫不能没有宦官,让一些身体完好的大男人整天待在后宫,于礼法不合,但是否要设中常侍、黄门侍郎、小黄门、中黄门等这些容易导致宦官干政的职务?外戚专权一直是大汉几百年来的顽疾,如何修改律法予以强行杜绝? 有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所以大臣们只是略微商讨了一下内外廷诸府的设置。 随后张温矛头一转,立即把议事话题指向了长安朝廷的大臣们。此次长安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责任是谁的?除了已经被诛杀的董卓及其麾下的诸将等叛逆外,三公九卿等大臣们该负什么责任? 太尉周忠、司徒王允,司空淳于嘉、尚书令士孙瑞都明白张温的意思,长安朝廷已经没有了,他们这些人也该明智一点,自觉的上书天子,引咎辞职了。 河北不同于关中,河北有长公主府,有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府,有张温、马日磾这些名震天下的老臣,有一套完善的军政机构,有很多正在实施和推广中的新政。河北不会允许朝廷破坏它现有的一切,所以,该走的就应该走了,不要自找麻烦。 “我是参隶尚书事的司徒,所有责任我来承担。”王允苦叹一声,望着一直低头不语的李翊说道,“不过,我有个要求。” 李翊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低着头。 王允看到李翊连头都没抬,心中一凉,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李翊等了半天,没有听到王允说话,不禁诧异地抬起了头,问道:“王司徒,你怎么不说了?有什么要求?” 王允满脸失望之色,微微动了动嘴,但随即想到说了等于没说,于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李翊笑道:“王司徒,如果是兵事,你可以对我说,但如果是政事,你最好对长公主说,因为我是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在朝廷里我只主掌兵事。” 王允愣了一下,然后又和淳于嘉、周忠、士孙瑞等大臣互相看看。 众人脸显惊诧之色,都感觉到李翊这句话大不简单。难道,他有心要做个忠臣,不再仿效董卓主掌大汉权柄? 这可能吗? 李翊到底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第0560章 天下大势 大汉国初平三年八月。 八月初,天子以及百官抵达泉州。 天子下旨,重建朝廷,将“太尉、司徒、司空”三公名号改为“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 拜马日磾为太傅、参隶尚书事。 拜张温为大司徒,参隶尚书事。 转拜原太尉周忠为大司空,参隶尚书事。 李翊依旧为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参隶尚书事。 四位大臣同为皇帝宰辅,共理国事。 拜蔡邕为太常,拜杨彪为太仆,拜崔烈为宗正。 转拜骠骑大将军府长史寇准为光禄勋,拜骠骑大将军府司马田丰为卫尉,拜丁宫为廷尉。 转拜原司徒王允为大司农,拜袁滂为少府,拜士孙瑞为大鸿胪。 拜管宁为执金吾,拜邴原为将作大匠。 拜渔阳太守诸葛瑾兼领司隶校尉,拜钟繇为御史中丞。 拜陈群为尚书令。 拜岳飞为征西将军,拜关羽为征东将军,拜赵云为征北将军,拜张飞为征南将军。 拜张郃为镇东将军,拜徐达为镇西将军,拜高长恭为镇北将军,拜常遇春为镇南将军。 拜吕布为安西将军,拜张辽为安北将军,拜张燕为安南将军,拜高顺为安东将军。 拜黄忠为平西将军,拜魏延为平南将军,拜于禁为平东将军,拜李靖为平北将军。 拜程普为伏波将军,拜韩当为镇海将军,拜俞大猷为横海将军。 拜宇文成都为武卫将军,拜陆文龙为护军将军,拜徐晃为横野将军,拜太史慈为虎威将军。 另外,田豫、李忠、李信、李义、李宣、荀衍、卞喜等人也都被拜为将军。 荀彧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府长史,冯道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府司马,徐茂公、刘伯温、郭嘉、贾诩、荀攸和徐庶等人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府军师祭酒。 ……………… 在朝廷重建的过程中,战争依然没有停息。一直到八月,公孙瓒和刘备的联军终于支撑不住,被赶出了冀州的河间国和渤海郡。至此,冀州全部落入李翊的掌中。 李翊召集一众手下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计划。 徐庶说道:“主公,我军最近几年来不停地征战,已经是强弩之末。兵力无法保证在自身的安全下,在攻占多余的地盘。徐庶以为,应该就此收兵,休养生息数载。” 贾诩也说道:“徐庶军师所言甚是,主公拥有整个北方,若是能够励精图治几年,坐看中原混战。到时主公掌握大势,而南面诸侯乱战消耗下势微,只需数路大军齐出,就能平定中原。” 荀彧说道:“河北平定,主公掌握半壁江山,则再无诸侯能够抗衡,大汉中兴有望,与当年主公所规划的全局战略一致。” “也罢。”李翊深知不能太过计较一时的得失,最近三年以来,自己的地盘从当初的幽州和并州二州,发展到如今的三州二都护府,面积翻了两番有余,人口也是差不多翻了两番,膨胀的太厉害了,回去消化消化。将朝廷与天子牢牢掌握在手中,在励精图治几年才是正理。 “制定一个三年发展规划。”李翊如此说道。 如今李翊的势力,东西两个方向没有能够威胁的敌人,北面是后世的西伯利亚。此时基本上没有人迹,没有任何威胁。 至于南面,从西到东,有着李傕、郭汜、张济、袁绍、曹操、公孙瓒与刘备等人,但这些人如今的力量都非常有限,只要沿黄河布置好防线,同样不足为惧。 时间的车轮从来不曾停止滚动,如今已经是公元一九二年秋天。由于李翊从后世而来,并异军突起制霸北方,导致天下大势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袁绍没有能够占领冀州,不过跑到黄河以南,占据了东郡的西部地区、陈留郡、河南尹和河内郡,实力不弱。 曹操也悄悄地崛起了,他借着李翊跟袁绍、公孙瓒等人打的火热的时候,趁机占领了兖州南部的济阴郡和山阳郡,加上原本就控制在他手里面的豫州的陈国、梁国和沛国,实力比起袁绍来,也并不逊色什么。 公孙瓒虽然被赶到了黄河以南,但是他因为之前派了田楷南渡黄河,因此也占领了兖州北部地区,包括东郡的东部地区,以及济北国、东平国、任成国和鲁国,还有泰山郡的南部地区。 刘备在这次行动中也占到了一些便宜,他手中现在有平原郡以及泰山郡的北部地区。 青州剩下的部分掌握在刘虞和孔融的手里,其中刘虞拥有着济南国、乐安国和齐国,孔融则是拥有北海国和东莱郡。 陶谦依然守着他的徐州,倒是显得有些与世无争。 袁术则是占有着豫州的颍川郡、汝南郡以及荆州的南阳郡,而且他还趁着扬州刺史周乾病死的机会,占据了扬州的江北地区,也就是九江郡和庐江郡。地盘不小,人口也不少。 孙坚回到东吴老家之后,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清醒了过来。然后靠着孙家在东吴的势力,也是悄然拿下了吴郡。 扬州刺史周乾病死之后,宗室出身的刘繇趁机占据了丹阳郡和豫章郡,正当他想一鼓作气的拿下会稽郡的时候,却是被王朗占了便宜。 刘表依旧在荆州与当地世家大族歌舞升平,偶尔跟北面的袁术,还有东面的宗室兄弟刘繇相爱相杀,你来我往的打一架。 刘焉老了,未来就会病死,但李翊知道这事,刘焉本人并不知道,所以他在繁华的蜀中过的比刘表还嗨皮。 不过因为老了,就没了雄心,当年坐守汉高祖龙兴之地,等待关外诸侯打个你死我活后出兵争霸的雄心,也已经淡薄了。 张鲁在汉中高举教派大旗,以宗教割据,野心不大,当教主过得也很舒坦。 当然,最混乱的还是关中以及西凉地区,这两个地方是典型的水浅王八多,地方不大,人口更少,可是却有着多个诸侯。其中,实力相对强大的当然是韩遂、马腾、李傕、郭汜和张济这五个人了。 所谓大浪淘沙,当初讨董的群雄,很多人已经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这包括刘岱、张邈、袁遗、鲍信、丁原、韩馥等一大堆人。当然,消失的最大牌的一个还是董卓。 不过,也有新人出现,像是刘繇、王朗以及李傕、郭汜和张济等人,都是最近才涌现出来的。 不过,李翊很清楚,这些诸侯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大部分都会被淘汰掉。这是注定的事情。 最后,李翊本人坐拥北方三州、大草原上的北庭与辽东,再加上司隶的河东郡,可称占据了大汉朝的半壁江山,并且掌控天子朝廷。他的地盘最多,名头威震天下。 另外,交州人迹罕至,多是热带雨林,目前被百多土著家族分割,还没有诸侯前去问津。 各地诸侯边境接壤彼此牵制,谁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乎,东汉正是进入到了割据发展的阶段。 “这就是目前全国十五州的情况,诸位军师,当恪尽职守,发展内政。诸位将军,要好生操练兵马,守备地方治安。”李翊在骠骑大将军府议事厅面南高坐,说道。 左手边,寇准、田丰、徐茂公、荀彧、荀攸、钟繇、陈群、刘伯温、郭嘉、徐庶、包拯、冯道、诸葛玄、诸葛瑾、荀谌、辛评、辛毗等人一字排开,坐了长长地一列。 右手边,则是有着岳飞。关羽。赵云、张飞、张郃、徐达、高长恭、常遇春、太史慈、李靖、吕布、张辽、高顺、徐晃、张燕、宇文成都、典韦、陆文龙、黄忠、魏延、于禁等人。 可谓是名臣良将,济济一堂。 听了李翊的话,众人起身应道:“喏。” 李翊抚须点头而笑,他对目前自己的发展很满意。他拥有诸侯中最辽阔的地图,最多的人口,又有大草原源源不断战马的获得。幽州产铁,并州产煤,冀州大平原出产大丰收的粮食。整个地盘只有南面边境受到真正的威胁,并且有黄河天险据守。 所以李翊十分自信,只要安心发展,不冒进,不给其他诸侯偷袭的机会,席卷天下指日可待。 不止如此,因为天子在前面刚刚过了几年提心吊胆的日子,如今李翊将其解救出来,并且带到北疆,过上了难得的安宁日子,这使得天子对李翊非常信任,双方算是处于蜜月期。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给李翊找麻烦,特别是王允等从长安跟随天子一起来到北疆的大臣,不少人都在私下里撺掇,说李翊的坏话,希望天子拿下李翊,让他们********,过上当初在长安时的那种为所欲为的生活。 可惜的是,这些人的目的暂时还没有得逞,因为有着之前的悲惨记忆,再加上长公主在一边时时提醒,天子还没有打算跟李翊撕破脸面,夺权进而掌握朝廷。 只是,这种局面恐怕不能持续太长时间。只要天子有掌握天下野心,双方之间的矛盾势必会爆发。(未完待续。) 第0561章 北疆大扩军 虽然大的军事行动被暂停,但是北疆军在军事方面的扩张却没有停止。 陆军方面,李翊下令重整北疆军,将原来的八大军团扩张到十二大军团。其中骑兵五个军团九万人,步兵七个军团二十一万六千人,外加直接隶属于李翊的骠骑亲卫军六千骑兵,总共三十一万二千人。这是朝廷用于征战的常备军团。 常备军团中,骑兵军团都是混编骑兵,每个军团包括一个重装骑兵军以及两个轻骑兵军。步兵军团依然和以前一样,包括三个步兵军以及一个战车军。 同时,在地方从屯田军中挑选精锐士卒,成立守备军,作为维护地方安定的军事力量。守备军团跟常备军团有所差别,主要体现在装备方面。骑兵守备军团为一万八千人,包含三个骑兵军,全部是轻骑兵。而步兵守备军团则是只包含三个步兵军,没有战车部队。 其中北庭都护府成立两个骑兵守备军团,每个军团三个军,计三万六千人;辽东都护府成立一个骑兵守备军团以及两个陆军守备军团,计六万二千人;幽州成立一个骑兵守备军团以及两个步兵守备军团,计六万二千人,并州加上河东郡成立一个骑兵守备军团和一个步兵守备军团,计四万人;冀州成立一个骑兵守备军团以及两个步兵守备军团,计六万二千人。全部守备军共计有骑兵守备军团六个,步兵守备军团七个,二十七万六千。 海军方面,筹建海军第三舰队,依然是按照以前的编制,包括两艘一级战舰,十艘二级战舰,二十艘三级战舰,五十艘四级战舰,以及运输船若干。每支舰队的满编人数为一万五千人,其中三千人为海军基地守卫力量。三支海军舰队的总兵力为四万五千人。 另外,重组羽林军也就是南军,作为天子行宫的守卫力量。编制为三千人。 同时,特战部队也独立成军,编制同样是三千人。 如此,北疆就拥有了将近六十四万大军,一时间天下诸侯震动。无人敢窥伺北方。与之接壤的袁绍、曹操、公孙瓒、刘备等诸侯肝胆俱裂,彼此常派使者联系,一起抗拒北地不断壮大的李翊势力。 这些人每个人的兵力虽然都很有限,但彼此联合在一起战力亦是很强,李翊并不会贸然出击,就此在北地安心发展。 李翊就借助后世军队的经验,常备部队全部为职业军人编制,以十八岁为入伍标准,三十五岁以上就可复员回家。退伍时按照服役年限,给与安置费,并另外给与良田五亩。 另外的地方守备部队,李翊则大胆启用后世的义务兵制度,三年兵役后就可复员回家。其中出类拔萃着,可转成职业军人。地方守备军只有一定的遣散费,没有良田作为奖赏。 海军全部参照陆军常备部队的待遇标准。 常备部队,全天候高强度训练。地方守备部队多为适应性训练,其余时间进行军屯田。 至于之前遍布北疆的数以百万计的屯田兵,则是全部就地转业,成为当地普通居民。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李翊再次借用了后世的民兵制度,这些转入地方的屯田兵,依然要定期进行适当的军事训练。并且要肩负起打击宵小,山贼的义务。复员的士兵,作为预备役兵员,加入到民兵组织当中,农闲时训练。 如此一来,用不了几年时间,李翊治下的适龄男子,多数就会掌握一定的军事技能,就比平常百姓强的多。若是发生大规模战争,出现兵力匮乏的事情时,李翊就能够马上组织起大量的训练有素的士兵。 这些是后世千年宝贵经验下较为完善的兵役制度,徐茂公等军师从未见识过,想到其中妙处,不免齐声称赞李翊睿智,先辈兵法家也无法相比。 为了保证治下百姓入伍积极性,李翊发动暗影组,并且还借鉴后世的经验,成立了文工团,宣传士兵保家卫国的正面形象,提升士兵的社会地位。在整个北方三州二都护府,人们以当兵为荣。情况与后世六七十年代差不多,姑娘找婆家,第一个要问的就是小伙当过兵没有。 另外,这与李翊实行的耕者有其田的内政也有一定的关系,百姓为了保住得来不易的幸福生活,全都积极主动的应征入伍。当然,李翊能够实行这样的政策,与北地士族久经战乱后的凋零分不开。 其他诸侯很难实行这样的政策,虽然他们的治下也遭受过一定的战乱,但是在战乱之后,这些诸侯扶植了新的门阀士族,而李翊则没有扶持任何士族。 李翊对现役军人的待遇同样也是优厚的,一名士兵一年的饷银,抵得上一户人家的总收入。加上退伍后会有许多优待,有土地有钱粮,还能娶到漂亮媳妇。适龄青年全都眼热,争先恐后到各地征兵办报名入伍。 在十二个常备军团中,五个骑兵军团的统帅分别为赵云、张郃、高长恭、吕布、张辽,七个步兵军团的统帅分别是岳飞、关羽、张飞、徐达、常遇春、李靖、高顺。而三支舰队的主将则分别是程普、韩当和俞大猷。 就这样三个月的时间匆匆过去,整个北方,不论是军事还是内政,进入到稳定高速发展的阶段。而各地有为的诸侯,也在励精图治,提搞自身实力,为未来争霸天下打基础。 ……………… 这几个月,李翊忙的晕头转向,一天就睡两三个时辰。百废待兴中,所以还来不及与天子百官发生冲突,天子百官见李翊累死累活,都将他当成了再世的周公。 天子见李翊为自己的朝廷累的死去活来,是自己的好骠骑大将军,所以这三个月时间内,没有对李翊指手画脚什么。 然而当百废的朝廷一切走向正规的时候,天子自我感觉越来越良好,于是发布了自己第一个大命令,那就是建造宏伟的宫殿给自己住。 天子本来是打算就在泉州建造宫廷的,但是近臣告诉天子,说是泉州不宜为都,而且这里是骠骑大将军的封地,最好是另选地方。 天子接受了这个的建议,最终决定将蓟城作为建立新都的地方。 蓟城成为大汉第三处都城,新的都城对于皇室来说一切又从头开始,要盖造宫室殿宇,立宗庙社稷。 庞大宫殿建筑群的建设,需要消耗许多钱财。 李翊有糜竺主持的李氏商会,在李翊的政策倾斜下,几乎垄断治下的工商业。他因此有的是钱,但也不会随意拿出来补充国库。 虽说现在国库也是他的了,但毕竟明面上还有个朝廷。他时常会念叨一句:“我可不是三国志游戏里迎奉天子的诸侯,作为现实的朝廷重臣,而且是一个忠臣,可不能随意将国库、私房钱来回倒腾。” 因此,没钱的朝廷众臣找到了李翊。 董承最后拿出一张图纸,他是国舅,所以最在意自己外甥宫殿的事情,一早就找来精干的建筑师,依照祖宗宫殿的规模,设计出了建造图。 董承说道:“这里是新宫殿的设计图,已经得到了陛下的认可。陛下要发愤图强,中兴汉室,特以先祖宫殿命名‘未央宫’,请骠骑大将军依照图纸建造。” 未央宫是建筑群的总称,李翊接过了此生见到过的,最大的房地产设计图。 此宫殿建筑群分南北两座大的集群。 南宫是皇帝及群僚朝贺议政的地方,建筑布局整齐有序,宫殿楼阁鳞次栉比。主体宫殿坐落在邺城南北中轴线上,自北而南依次为:司马门、端门、却非门、却非殿、章华门、崇德殿、中德殿、千秋万岁殿和平朔殿。 中轴线东西侧各有两排对称的宫殿建筑,西侧两排自南而北依次排列。一排为鸿德门、明光殿、宣室殿、承福殿、嘉德门、嘉德殿、玉堂殿、宣德殿、建德殿;另一排为云台殿、显亲殿、含章殿、杨安殿、云台、兰台、阿阁、长秋宫、西宫。 东侧也是两排,一排为金马殿、铜马殿、敬法殿、章德殿、乐成门、乐成殿、温德殿和东宫,令一排为侍中庐、清凉殿、凤凰殿、黄龙殿、寿安殿、竹殿、承风殿和东观。 两排以中轴线平行,突出威严。纵横排列,每座宫殿建筑的前后左右都有直道与其他宫殿相通。 李翊在图纸上,可说是俯视南宫。形成一个格子形的布局,建筑规整、对称。 北宫是皇帝及妃嫔寝居的后宫,地位比南宫更加重要,因而建筑要极尽豪华气派。中部有温饬殿、安福殿、和欢殿、德阳门、德阳殿、宣明殿、朔平署、平洪殿。 西部有:崇德殿、崇政殿、永乐宫。崇德殿南有两门,东金商、西神虎。两门南面有两观,东增喜观、西白虎观。 东部是:天禄殿、章台殿、含德殿、寿安殿、章德殿和崇德殿,永宁殿、迎春殿、延休殿、安昌殿、景福殿和永安宫。 主要大殿要建造三十丈高大,加上基座要有五十丈。整个宫殿建筑群都是在夯土台基座上建造的,估计夯土台需要的土方,恐怕都能挖出一条河来了。(未完待续。) 第0562章 蓟城新都 李翊越看脸色越阴沉,这让前来的几个朝廷重臣惊疑不定。几人对视一眼,心说若是没有李翊点头,恐怕这宫殿就建不成了。 这张珍贵的新都蓟城的设计图上还有详细的文字说明,李翊只看了一点就大怒。上面写道:物资齐备下,一百万民夫,两月可成。两百万民夫,一月可成。 两百万民夫这几个字下面,被特别加注了,显然这个小天子是要李翊发动两百万民夫,在最短的时间内给自己造宫殿。 选择蓟城作为新都,是李翊早就有的打算,但那是自己未来的都城,自然应该由自己去建。而且,如此浩大的工程,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否则那就是犯罪。 李翊阴沉着脸,将图纸扔到桌子上,说道:“两百万民夫,本将军去哪里找如此多的人?” 马日磾愣了一下,急忙说道;“骠骑大将军,幽州如今有两百万户,一户抽一丁服徭役即可。” 马日磾对于北疆如今的情况可是调查的很清楚,整个北疆人口高达三千万,其中幽州最多,有足足两百万户,人口超过一千万。其次就是辽东都护府,有一百五十万户,人口将近八百万;再就是冀州,有大约八十万户,人口将近五百万;然后就是并州,有大约六十万户,人口约三百五十万;最后就是北庭都护府,有大约五十万户,人口约三百万。加上河东郡的十万户,七十万人口,总人口已经超过三千万。 正是因为马日磾调查清楚了北疆的情况,所以他们才敢做出这样的计划。 听到马日磾的话,李翊顿时愣住了,心说卧槽,这些家伙真是满脑子的封建主义,只将百姓当牛马。 这样的事情,李翊自然是不干的,他就说道:“两百万人,需要多少工钱?如今国库无钱,依我看,再过几年吧。” 董承大吃一惊,急忙说道:“为何要给民夫工钱?他们就应该服徭役,给顿饭吃就行了。” 杨彪说道:“卫将军所言甚是,如今刚入十一月,距离大雪落下还有一个月,正好在这段时间内建好新宫,让陛下在新年之前搬入其中。而且,如今已经进入冬天,正是百姓有空闲的时候,再加上这是为天子营造宫殿,民夫们能够为天子出力,那是他们的荣幸,咱们一天两顿管饱,民夫会感恩戴德的。” 卫将军就是董承,在上个月的时候,天子将其拜为卫将军,不过他这个将军是一个兵都没有的光杆司令,只有官衔,在北疆大军中可没有他的职位。 听到杨彪的话,李翊差点破口大骂。为天子出力是荣幸,那你特么一个人去荣幸吧,你给老子去把这宫殿造好,绝对荣幸到死。而且一天吃两顿,不给工钱,农民工还会感恩戴德? 不过,李翊知道,这个事情真要是说出去,恐怕实际情况还真的如同杨彪所说的。虽然近些年来因为连绵的战乱,导致汉室的威严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但是在很多老百姓的心目中,天子的地位依然是不可动摇的。能够为天子营造宫殿,就算是没有酬劳,恐怕很多老百姓也愿意。 正是因为知道汉室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还没有彻底失去,天子的威严也还尚存,所以李翊做什么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太过逾越,为的就是避免成为众矢之的,众叛亲离。否则,以他现在手中的势力,早就扯杆子造反,取汉室而代之了。 李翊本不愿意建造如此宏伟的宫殿,但转念一想,这宫殿也算是为自己造的,造好也没什么不可以。可是需要花很多钱,这让他十分心痛。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有了一个主意,若是成功施行,就能省一大笔钱。 宫殿是要建造的,两百万的民夫也可以发动,但要管吃管住给工钱。他算了一下,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民夫少说要一千钱,两百万民夫,那就是两亿钱。这可是一大笔的钱。 李翊笑了笑,就开始挖坑,对杨彪等人说道:“给天子营造新宫,这是理所当然的。天子来北疆整整三个月了,还住在帐篷里,我这个做臣子的也觉得对不起天子。但是,北方百姓在这些年里面经受了多次的战争苦难,若是强征,难免会再出现叛乱。如果北疆再出现烽烟四起的乱象,势必有宵小之辈起兵来犯,就会再次经历董卓、李傕之辈的灾难。所以,为了实现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民夫可以征调,但是不可强征,要管吃住给工钱。” 几个大臣对视一眼,心说目前周围的局势的确不太稳定,在大河南岸,众多诸侯对北疆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举兵北上。若是李翊因此败了,再出现董卓那样的****,自己就要再受苦难了。 遭受数年苦难,惊弓之鸟的他们可不想失去得之不易的安定生活。 周忠就问李翊道:“骠骑大将军,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如今国库空虚,恐怕只够购买建筑物资的,不足以支付民夫工钱……”李翊说着站了起来,大义凛然的说道,“但正如杨太仆刚才所言,能够为天子建新宫出力,那是我们这些当臣子的荣幸。所以,本将军决定,由我带头,俸禄减半。你们大家也是朝廷重臣,也要起到带头的模范作用。这样吧,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面,朝廷百官全部俸禄减半,这样就能节省出大约两亿钱出来,支付民夫的工资。” 其实对李翊来说,俸禄都是自己发给自己的,不发也无所谓。然而对于从关中万里迢迢的迁徙来北疆,已经失去地产的百官来说,没有俸禄就得挨饿了,这些朝廷重臣自然也是如此。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肉痛,可是为了能够让天子早日住进宫殿,他们也只能是忍痛割肉了,答应李翊的条件了。 消息传出去后,百官大骂李翊卑鄙无耻。这些百官都是士族出身,然而在迁都之后,全部没有了以往祖上流传下来的广阔土地,就靠着俸禄过日子,如今竟然俸禄也要降低一半,他们十分不同意。但也不敢明着反对李翊和三公九卿们做出的决定,再说这也是为了天子盖住宫殿。 李翊成功敲诈了百官一笔资金后,便打发走了朝廷众人,然后就让典韦将糜竺找来见自己。 糜竺如今执掌着李氏商会,这属于李翊的私人产业。李翊从后世而来,自然晓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随着自己治下地盘越来越多,官府军队各部门的日常开销是巨大的。与其利润给了别人,当然不如给了自己。 在如今的北疆,各级官府以及朝廷各部门需要的日常物品,全部在李氏商会采购。另外李氏商会也面向广大人民群众,虽然李翊地盘的士族少了许多,但百姓有田地后,就有了余钱,消费水平空前暴涨,是其他地方诸侯无法相比的。因此李氏商会的贸易利润很可观。 当然,李氏商会一家也做不到三百六十行全垄断,随着李翊治下的北疆,数千万百姓消费能力的提高,许多商家如同雨后春笋不断涌出,其中佼佼者都赚到了大钱,成为了大商贾。 由于有这些大商贾暴富,过上幸福生活的例子。北疆治下的士族开始眼红其日进斗金的利润,纷纷开始尝试摆脱土地获得钱粮的旧有得财渠道,开始利用自己掌握知识的优势,开始学着经商。 这一情况,令地方士族开始对李翊的统治出现期待,并且对平民拥有许多土地的不满开始逐渐消退。在后来多年后,士族反而开始有规划的出售手中的土地,向工商业转变。 农民安心种地,士族转型贸易,这令李翊治下的经济,突飞猛进的发展。 心中正想着北疆现在的一些可喜情况,李翊就听到典韦的声音响起:“主公,糜先生来了。” 李翊点了点头,示意典韦让糜竺进来。 糜竺来北疆也有一年多时间了,李翊对他的理财能力十分认可,就是因为糜竺的李氏商会作为自己官方的供应商,回笼利润资金,让李翊得以减少三成以上的财政开支,对于广阔的北疆来说,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资金。 诸侯的钱都被手下的士族商贾挣了,李翊给自己挣,这才是李翊比其他诸侯有钱的根本原因。 “子仲,你看看这个,需要消耗多少钱粮?”李翊将宫殿图纸递了过去。 糜竺估摸了一下,说道:“主公,其实物资并不需要花钱,四周原野上到处都是。主要是民夫的工钱,估计在两亿钱的样子。” 李翊拍了一下额头,他差点忘了,现在是东汉,一千八百年前,环境好,百年大树到处都是,至于石头沙子之类的建筑材料,那更是不用说了。自己作为执政者,当然是可以随意采集的,也不用担心环境问题。毕竟是一千八百年前,在怎么糟蹋也无事,至于千多年后可能的环境问题,李翊才懒得去管。 于是,李翊就将这个事情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准备在蓟城建造新宫。(未完待续。) 第0563章 不安分的刘协 天子得知李翊同意在蓟城为他造宫殿,非常开心。他决定更进一步,拿回自己的权力。 原来,在到达泉州之后,朝中大臣为了限制天子以及李翊,对朝廷进行了改制。达成最终决议之后,由长公主去负责向天子解释。 当时天子刚刚到达北疆,还处于惶惶然的状态之中,因为担心出现当初长安的情况,不得不答应下来。这才有了在八月初时的那次大规模任命。 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见闻之后,他已经比较安心了,决定反击,把权力从大臣们手中拿回来。 天子在长安虽然无权过问政事,但一帮大臣当时为了对抗董卓,教授了天子很多制衡之策和从权臣手上夺取权力的办法,天子因此深知皇权集中的重要,对维护自己的皇权也颇有心得。 天子知道权力只要全部集中在自己手上,才能像汉武帝、光武帝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不愿意像过去一样,再度成为权臣的工具,朝堂上的摆设。 天子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长公主,还有董承,伏德,大鸿胪士孙瑞,黄门侍郎冯硕,侍中杨琦等大臣。他的理由很简单,按照这种官制实行下去,自己和在长安没有任何区别。 天子情绪激昂的说道:“朕要到二十岁才主政,但朕在河北没有任何根基。六年后,朝堂上肯定都是河北大吏,都是骠骑大将军的人,朕说话谁听?” 长公主很吃惊的说道:“骠骑大将军为了取得陛下的信任,已经一退再退,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信任骠骑大将军?这个官制修改之策基本上都是由太傅、大司徒、太常等几位老臣制定的,骠骑大将军并没有独掌权柄的意思,这你难道看不出来?骠骑大将军如果再退,害怕的不是骠骑大将军,而是河北大吏和北疆诸将,其后果不言而喻。” “我已经对你说过,骠骑大将军亲口对我承诺的,六年后,如果天下平定,他绝不进京为官,绝不干涉朝政,他将信守对父皇的承诺,为大汉戍守北疆。如果这样你还不信任他的话,那还有太傅、大司徒、大司空三位大臣牵制他嘛,你担心什么?” “太傅几位老臣都老了,在河北又没有武力,骠骑大将军随时可以杀了他们。现在虽然说起来是四位宰辅大臣,但真正说话算话的,只有骠骑大将军一个人。”伏德劝道,“殿下,你不要忘记了,当年董卓进京的时候,做得也不错,但没过几天,他的暴戾和血腥就一览无遗了。” 长公主玉脸涨得通红,她十分气恼地质问天子道:“那天我拿着奏疏向你解释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答应?你不是说信任我吗?” 天子张口结舌,转脸看向董承。董承不敢说话。他又转脸看向冯硕、杨琦,两人也不敢说话。 “殿下,当今天下谁的权势最大?是骠骑大将军。”伏德激动的说道,“骠骑大将军主掌六州二都护府的军政大权,等于控制了大汉半壁江山……” “你给我闭嘴。”长公主怒声骂道,“你是不是瞎了眼?现在是什么时候?骠骑大将军哪来的六州二都护府的军政大权?没有骠骑大将军,我们怎么平定天下?靠你吗?还是靠你……” 长公主手指董承、冯硕几人,怒不可遏的骂道:“如果你们继续怂恿天子祸乱纲纪,不要等骠骑大将军动手,我先把你们杀了。” 天子和众人震骇不已。 “姐姐,你……”天子恐惧的叫道,“事实摆在这里,这样下去,朕如何主掌天下?” “现在哪里还有你的天下?”长公主气愤的说道,“天下已经崩裂,现在要靠骠骑大将军,靠朝中大臣,靠强悍的北疆军帮你一点一点打回来。你在长安待了这么多年,除了下棋,你还学了什么?” 长公主失望至极。她缓缓地站起来,望着天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要胡闹了。官制修改,事关中兴大业,不能再改。最起码在你没有主政的这六年里,不能改。” 天子低头看着案几,小声说道:“姐姐不帮朕吗?” 长公主生气的说道:“我怎么没有帮你?如果不是我帮你,你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想着诛杀骠骑大将军吗?你太让人失望了。这种事,我如果帮你,就是害你,就是杀你,就是倾覆大汉。” “朕不要呆在北疆了。”天子咬咬牙,愤然说道,“这种日子朕过够了,朕不要呆在北疆了。” “好,你不不想呆在北疆,那我马上找人送你回长安。”长公主拂袖而去。 大鸿胪士孙瑞急忙找到太傅马日磾、大司徒张温、大司空周忠,把天子和长公主的争论告诉了他们。最后,士孙瑞说道:“官制修改影响深远,现在触动了天子利益,将来还要触动更多人的利益。我觉得你们操之过急,这一步迈得太大了。” 张温冷笑道:“步子不迈大一点,大汉就完了。” 其实早在张温等人到北疆之前,他们这些大臣就在长安有过官制修改的争论。张温到北疆后,在泉州朝廷以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夫为三公实行了一段时间的官制,他觉得效果不错。这次因为考虑到天子的承受能力,所以他没有一下子把官制修改到位。在他看来,把三公职权重归丞相,才是官制修改的终点。 当然,这个丞相必须由他来担任。 “天子长大了,在长安又待了那么多年,他对权力非常渴望,也非常敏感……”士孙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我看,我们还是和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商量商量。” “这么说,君策兄同意放弃我们夺回来的相权了?”张温皱眉问道。 士孙瑞苦笑。过了一会,他摇摇头,无奈说道:“如今怎么办?” “陛下不愿呆在北疆,不过是要挟一下骠骑大将军而已,翻不了什么大浪。”马日磾捋须笑道,“君策,你不要忘了,陛下的矛头对准的可不是我们,而是骠骑大将军。” 接着他看看三人,伸出一个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得意的说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 士孙瑞略显惊诧地望着马日磾,忽然大悟。这的确是打击北疆武人的一个绝佳机会。 李翊是大司马骠骑大将军,还领尚书事,等于把大汉的兵事决策权、行政权和战场指挥权全部拿到了手。 但他还不满足,他又让蔡邕领太常,寇准领光禄勋,田丰领卫尉,管宁领执金吾,邴原领将作大臣,广阳太守诸葛玄领司隶校尉(第560章把诸葛玄写成诸葛瑾了,这里加以更正),钟繇领御史中丞,陈群为尚书令。这些人可全都是李翊的心腹,李翊的心腹占据这几个位置后,等于把天子、朝廷百官和大汉财赋牢牢地控制住了。 光禄勋过去叫郎中令,光武帝改为光禄勋,主掌宫廷宿卫,并备威仪和出从车驾,有虎贲五千,羽林郎一百二十八人,羽林左右骑一千七百人。 但光禄勋的职权远远不止于此。 首先,天子的智囊班子都集中在这里,光禄勋的属官有光禄大夫、太中大夫、谏议大夫、议郎等官,这些人都是给天子献计献策的人。 其次,这里又是候补官员集中训练和考查的所在。各种郎官如中郎、侍郎、虎贲、羽林等人,他们既可以担任天子的警卫,也可以随时派出去担任各级官吏。 另外,替天子承宣诏令的谒者也在这里。 因此,这个位置在朝廷中一直炙手可热。 卫尉负责驻守宫城诸门,巡逻宫城和出从车驾。在光武帝之前,卫尉所辖卫士为两万人或者一万人,光武帝为了节约,削减为两千五百人。黄巾起事后,卫士人数再度扩充为两万人。 此次官制修改,卫尉所辖卫士暂定为三千人。这也就是所谓的南军。 执金吾过去叫中尉,统率北军,负责京城和京哉的防务。汉武帝时,改中尉为执金吾,只负责京师驻防和巡檄,职权大大缩小。 光禄勋、卫尉和太常三个上卿,属大司马府。执金吾隶属大将军府。光禄勋、卫尉和执金吾全部受李翊节制。 司隶校尉成立于汉武帝时期,是直属于天子的一个独立的监察机构,持有朝廷授予的节杖,以示其特权。司隶校尉除了负责京哉七郡的纠察以外,还负责监察京师三公以下的百官,可以奉诏捕杀罪犯逮捕公卿,即使专权的外戚也在所难免。 李翊最早举荐虎威将军太史慈做执金吾,但太史慈坚决不干,他非要带兵。李翊无奈,想要任命其他北疆武将做执金吾,依然没有人愿意,最终只能是任命了管宁这个不算是武将的人做执金吾。但就算是如此,李翊依然没有让出这个位置,牢牢地将其攥在了手里。 李翊靠这些人在朝为辅,完全可以控制大汉权柄。(未完待续。) 第0564章 各有所谋 天子感到了李翊的威胁,公卿百官何尝不是? 虽然李翊小心翼翼的缩着脑袋,拱手让出所谓的什么权柄,但其实他根本没有让出一分一毫的权柄。相反,他把权柄抓得更牢了。骠骑大将军现在倚仗手中的势力,完全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能奈何得了他? 天子不顾死活,首先向骠骑大将军发难,公卿百官当然应该义不容辞,推波助澜一把了。骠骑大将军如果再让一步,把九卿的某些位置让出来,以平息这场由天子挑起的夺权风波,那士人的权势就更大了。 “你们要是这么想,那就错了。”张温叹道,“骠骑大将军是大汉的一代名将,这些年来多少人倒在了他的脚下,可不仅仅是凭着他强大的武力,还有聪明的头脑。” “我们这位骠骑大将军不论是打仗,还是高居庙堂,都把这兵法中的虚实之道运用得炉火纯青。此次他虽然大大的退了一步,让出了大部分权柄,但你们发现没有,今日朝堂上的主动权,其实都已被他轻松拿到了手。他所让出来的那部分权柄,如今都在北疆人手上,都在他部下手上。这就是他和董卓截然不同的地方。” “说得好听一点,这叫武人和士人共理朝政。说得难听一点,这就是李翊独揽权柄。此刻,他就像深山中的猛虎,静静地躲在浓密的树荫里,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出现,然后一击致命。” 杨彪眼里露出惊慌之色,问道:“谁是猎物?是我们,还是天子?或者……是大汉社稷?” 张温摇摇头,说道:“他躲在树林深处,我们一无所知。” “那今日之事,我们如何处理?”马日磾问道。 “沉默。”张温说道,“骠骑大将军不动,我们就不动。我们不动,骠骑大将军就要动。骠骑大将军一动,我们就知道猎物是谁了。” 公卿大臣保持沉默。 ……………… 长公主的泪水流个不停。 李翊左看看她,右看看她,然后笑了起来,说道:“殿下不要哭了,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再这么哭哭啼啼的了。天子知道了,说不定会误会臣的。” “难道天子对你没有误会吗?”长公主抽泣道,“他被长安那帮叛逆教坏了,眼里除了权柄,什么都看不到。” 李翊脸上笑容一僵,不知说什么好了。 长公主生气的说道:“如果没有百姓,没有军队,哪来的江山?哪来的社稷?哪来的权柄?我看他连饭都吃不上。这样下去,他会把大汉彻底葬送的。” “殿下,你不要担心,陛下还小,等他将来长大了,事情会有变化的。”李翊安慰道。 “等他长大了,哪里还有大汉社稷?恐怕早已成了叛逆的天下了。”长公主擦了一把眼泪,绝望的说道。 李翊说道:“殿下是陛下的姐姐,你应该帮他。” “我要是帮他,他就会死。”长公主惨笑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去找几位宰辅大臣,他们都不敢说话。我知道他们的难处,这里不是天子就是骠骑大将军,哪里轮得到他们说话的份。” 长公主越想越是伤心,泪水又滚了下来。 李翊摇头一笑,拿起长公主放在案几上的白色丝绢,缓缓蹲到她身边,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好了,我来想办法,你不要哭了。” 长公主脸一红,又羞又喜,一把抓住李翊的大手,问道:“你……有办法?” 李翊笑了笑,说道:“殿下,你刚才说,你要是帮陛下,陛下就会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臣……” 长公主眼里的泪水顿时又滚了出来,说道:“我担心自己忍不住……我会忍不住的……” 李翊心里一惊,反手握住了长公主的手,说道:“臣知道你在北疆待久了,心忧社稷的安危,但你千万不要着急。中兴大业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它需要时间。” “张温、马日磾这些老臣年纪大了,他们担心自己看不到社稷中兴的一天,所以许多改制之策未免急躁了一点。因为急躁,他们在教授殿下治国之术的时候,很多话就未必正确。”李翊突然察觉到自己失态,急忙松开了长公主的手,“殿下,你务必要分辨清楚,不要一时冲动,犯下大错。” 长公主红着脸,低着头,不再说话。 ……………… “中朝和外朝维持现状,长公主暂时督领部分相权……”马日磾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道,“骠骑大将军,这是谁的主意?长公主督领的是哪一部分相权?” “就是天子不愿意还给我们的那部分相权。”李翊看看马日磾、张温和杨彪,平静地说道,“这是我的主意。当然了,如果你们有比这更好的主意,我愿意听你们的。” “骠骑大将军,你这是何意?官制的修订,你是参加的,你为什么要带头反悔?”张温气恼的说道。 “我没有反悔,我依旧支持新官制的实施。”李翊说道,“现在反悔的是天子。他是天子,我们是臣子,我们必须要退让,必须要维护天子的威仪,要让天子体面地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让长公主督领部分相权,可以使新官制继续得以实施和巩固,同时也能有效限制皇权,尤其重要的是,它能满足天子的心愿。” “骠骑大将军,长公主是天子的姐姐。”杨彪苦笑道,“你这办法等于变相承认新官制失败。” “新官制的修订和实施,长公主一直参予其中,她极力主张皇权和相权要互为制衡,认为这是中兴社稷的基础。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信任她,相信她在六年后,一定会把这部分相权还给外朝。”李翊指着马日磾和张温说道,“两位几年来一直陪侍在长公主左右,对长公主也不信任吗?” 马日磾和张温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翊竟然在天子、中朝和外朝之外,再培植出第四股势力。朝堂上的权力制衡由三方制衡突然变成了四方制衡。骠骑大将军虚晃一枪,立刻把天子伸出的矛头轻松地推向了长公主和外朝大臣。 “骠骑大将军,此策后果难以预测,太危险了,不可用。”杨彪劝阻道,“六年后,天子会同意长公主把部分相权归还外朝吗?另外,长公主一旦势力坐大,这部分相权她可能就不会如约归还了。” “外朝能不能拿回所有相权,关键不是天子,也不是长公主,而是我们能否完成中兴大业。”李翊挥手说道,“天下不定,社稷不稳,不要说相权,连皇权都没有了。” 三位上公哑口无言。 十一月中旬,太傅马日磾、大司马大将军李翊、大司徒张温、大司空周忠四位上公联名上表,请辞“参隶尚书事”。考虑到天子年少,不谙政事,四位上公提议让长公主代领尚书事。 第二天,天子召见四位上公,极力挽留。四位上公坚决请辞。天子恩准。 第三天,天子下诏,拜长公主领尚书事,辅佐自己处理国事。 ……………… 十一月下旬,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呼啸而至。 幽州刺史荀谌、广阳郡太守诸葛玄、蓟城令包拯赶到天子营觐见天子。三人禀奏天子,由于今年冬天来得太早,蓟城临时行宫很难在年底前完工,恳请天子宽限时日。 天子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的说道:“没有行宫,朕就在冰天雪地里过年吧。” 尚书冯硕看到天子十分不快,急忙对三位大臣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事没得商量,立即多征民夫,加征徭役,日夜赶工,否则,后果自负。” 违抗圣旨的下场谁都知道。三个人愁眉苦脸,小声商量。 包拯说:“我们是不是去找主公说说?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救我们了。” 荀谌很犹豫的说道:“让主公出面,天子不敢不答应,但天子肯定很反感,这对主公不好。如果因为这件小事惹出什么大乱子,我们的罪责就大了。” 诸葛玄说:“邴原先生现在是将作大臣,职掌宫室、宗庙、陵寝等的土木营建,他深得主公信任,如果请他出面说情,说不定有转机。” 荀谌、诸葛玄和包拯三人没有遵从天子旨意,立即出营回蓟城,而是悄悄跑到了邴原的家里。 邴原不待荀谌说完事情的始末,劈头盖脸把三个人一顿臭骂:“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死了活该。” 不过骂归骂,人还是要救的。荀谌是主公的表弟,诸葛玄和包拯都是主公的心腹之臣,不救不行啊。 最后,邴原对他们说道:“去找长公主,她能解决这事。” “长公主?”包拯苦笑道,“她是天子的姐姐,她怎会帮我们?” “她一定会帮。”邴原笑道,“你们三个把情况说得严重一点,长公主肯定坐不住。” 接着他把长公主领尚书事,主掌尚书台的事说了遍。 “主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诸葛玄疑惑的问道,“长公主如果站到天子一边,那我们河北就麻烦大了。” “怎么能让长公主站到天子一边?”邴原冷笑道,“主公要想安安稳稳的拿回全部权力,就必须让长公主深切感受到皇权过大对社稷的危害,比如说今天这件事。”(未完待续。) 第0565章 教训 天子看到长公主披着一身雪花走进屋,急忙迎了上去,招呼道:“姐姐,雪下得这么大,你还来干什么?天太冷了,你快来烤烤火。” 天子最近心情很好。大臣们屈服了,骠骑大将军也低头了。虽然领尚书事的是长公主,但这已经足够说明自己这个天子的威力了。长公主领尚书事,其实不还是自己说了算。 长公主满脸怒气,一言不发。待天子走到身边,她突然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天子的胳膊,奋力把他拖向屋外。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外面在下雪,冷啊。”天子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生气,惊慌失措的叫道。 天子瘦弱,没什么力气。长公主这几年在北疆却一直坚持练武,弓马娴熟,力气很大。天子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屋子。 几个侍奉天子的尚书、侍中、侍郎也不敢拦,惶恐不安的跟在后面。 帐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寒冷至极。 “姐姐,外面冷,回去吧。”天子缩着小脑袋,可怜巴巴的哀求道。 “你也知道冷?”长公主尖声叫道,“那些给你修筑宫殿的民夫不冷吗?那些给你宫殿运送石木的车夫不冷吗?那些在大雪里给你护守边塞的士卒不冷吗?你到冀州去看看,有多少灾民没有饭吃,没有衣穿,这么冷的天,他们只能在身上裹上一层草御寒,你知道吗?你小小年纪,别的没有学到,荒淫奢侈倒是学得像模像样。” 长公主越说越气,伸手就去扯脱天子身上的裘毛大氅,大声道:“你给我脱下来,站在这里想想,你做得对不对?天下都没有了,江山都丢失了,你还在这里要宫殿,要百姓去死,你这样子如何能中兴大汉?” “姐姐,姐姐……”天子看到长公主杏眼圆睁,脸色铁青,怒发冲天,叫声几乎都嘶哑了,当时就吓得大哭起来,“冷啊,姐姐。朕不要宫殿了,不要了……” 黄门侍郎冯硕翻身跪倒,大声哀求道:“殿下,殿下,这都是臣的错,你惩罚臣吧。陛下身体不好,千万不能让他冻坏身子啊。” “你给我滚。”长公主抬腿就是一脚,将其踹倒在地,怒斥道,“做天子的昏庸无能,都是因为你们这帮奸侫大臣给害的。给我滚。” 冯硕眼前一黑,鼻血顿时喷出。杨琦、刘艾等人大惊,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苦苦哀求。 天子力气小,裘毛大氅被长公主三两下就拽了下来,只听长公主又说道:“把靴子给我脱下,脱下……这天下有多少百姓一辈子都没穿过鞋,你做天子的知道吗?今天我要你尝尝,人不穿鞋,是什么滋味。给我脱下。” 天子一把抱住了长公主,哭泣道:“姐姐,姐姐,朕不要宫殿了,朕随姐姐就住一般的房子……” “你不知百姓苦,怎能做好皇帝?”长公主浑身颤抖,一把把天子推到在地,“你不脱,我给你脱。” 杨琦、刘艾连滚带爬,一左一右扶住了天子,对长公主哀求道:“殿下,天子年幼,不懂事,都是臣等的错,臣等愿意受罚。” “给我滚开……”长公主手按腰间剑柄,指着杨琦刘艾二人怒声叫道。 “殿下……”杨琦还待再劝说,只听“唰……”的一声,长公主长剑出鞘,直劈杨琦。 杨琦大惊失色,本能的松开了手。长公主一脚把他踢开,长剑直奔刘艾。刘艾惊叫一声,爬起来就跑。 “脱。”长公主剑指天子,咬牙吼道,“脱下来。” 天子坐在冰冷的雪地上,一边号啕大哭,一边手忙脚乱的脱下了靴子。 “给我站起来。”长公主一把拉起他,“你是个男人,是大汉的天子,是个十二岁的汉子。在北疆军里,很多像你这个年纪的士兵已经拿着战刀冲上战场了。你呢?你干了什么?除了下棋,除了哭,除了让百姓去死,你还干了什么?难道你连光脚站在雪地里的勇气都没有?” “姐姐……”天子冻得簌簌发抖,嘴唇乌紫,摇摇晃晃的吓傻了。 ……………… “你说什么?”李翊一跃而起,“长公主打天子?” “骠骑大将军,你快去,快去救救陛下。”刘艾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长公主气疯了,失去理智了。” 李翊拉起他就冲出了房门。 等李翊赶到的时候,发现此刻的天子很惨,光着脚,缩着脖子,衣服上都是泥巴,裘毛大氅已经被长剑砍成了碎片,一脸痛苦的站在雪地里。 长公主手提长剑,泪水涟涟的说道:“大汉没有希望了,没有希望了。你还记得冻死在黄河大堤上的数千流民吗?还记得被洪水吞噬的数十万百姓吗?这位天子他干了什么?他认为他的宫殿比百姓的生命更重要。这也是大汉的天子?” 李翊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可是,他心里面却高兴不起来。看着那可怜巴巴的天子,这要是在后世,他不过就是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小孩子而已。 大臣们也知道,长公主为新都蓟城的事发怒了。 “你们都回去。”长公主指着跪倒在雪地上的大臣们,“我陪着天子站着,一直站到他认错为止。” “殿下……”马日磾不顾泥泞扑倒在地,大声哀求,“殿下,这都是臣等办事不力,和陛下无关啊……” “天子要马上住进蓟城新都,他命令幽州加征民夫,加征徭役,这事你们知道吗?”长公主愤怒的说道,“我在龙山住了泉州住了三年,三年来,我没有穿过新衣,我没有施过粉黛,我天天诵读经史,上马骑射,我为了什么?” 长公主指着天子,悲声叫道:“都是为了救他,为了他能重振大汉,为了能保住这片江山社稷,但他都干了什么?人才刚刚到北疆,就要权柄,要宫殿,将来他是不是还要葬送这片大好河山?” 众人默然无语,因为加征民夫加紧营造宫殿的主意,就是他们一般大臣想出来的。 “殿下……”马日磾还要再劝,但见剑光一闪,长剑电射而来,吓得他眼睛一闭,不敢做声了。 ……………… 时间飞快的就进入了公元193年的正月。 正月初一,天子率众臣拜祭高祖、世祖庙。正月初八,拜祭天地,祈求丰收。正月初九,拜祭天寿山忠烈台。 由于长公主的干涉,蓟城新都的建设进度被大大放缓,一直维持在十万民夫和工匠的样子,预计在一年时间里面建好。朝廷暂时依然留在泉州城,直到蓟城新都建好之后才搬迁过去。 天子身心俱受打击,年前病倒了。长公主日夜陪侍,亲自照料,很快便痊愈了。他和长公主是亲姐弟,两人在先帝驾崩后,饱受了多年的艰辛和困苦。四年来,两人一直把对方当作自己今生唯一的寄托和依靠,所以这场小小的争吵并没有伤害到两人之间深厚的感情。 天子的确很生气,长公主当着大臣们的面,又是打他又是骂他,面子都丢光了,但事后看到姐姐的眼泪,听到姐姐的苦诉,他的气也就化为乌有了。 河北是骠骑大将军的天下,如果激怒了骠骑大将军,激怒了河北上下,你这个天子还能坐几天? 骠骑大将军是什么人?当年小史侯做皇帝的时候,他差一点率军打进了洛阳,由此可见,他什么事不敢干?你以为他是一只任人宰割的温驯羊羔?不,他不是,他是一头人人畏惧的猛虎,是一头率领着无数老虎的虎王。你以为他现在让出权柄是因为害怕天下人联手打他?他连大漠都征服了,还在乎那几个叛逆? 你想在河北待下去,想让骠骑大将军和朝中大臣为你中兴社稷,你就要得到河北上下的拥戴,要成为人人称颂的明君,否则,你就活不长。 河北的皇室后裔多得是,只要骠骑大将军开口,谁都能做皇帝。父皇的遗诏是让骠骑大将军保住大汉社稷,而不是保你做皇帝。你脑子清醒一点,凡事多想想,不要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天子明白了。骠骑大将军和河北大吏虽然对自己毕恭毕敬,但自己的境遇并没有得到根本改善,还是随时有生命危险。不过,河北有姐姐在,自己不用像过去一样,再整天提心吊胆了。 ……………… 正月底,李翊上奏天子,要求率大军北上大漠,巡视边塞。 天子吓了一跳,说道:“爱卿,你走了,河北怎么办?朕做不了这个主,朕要去问问姐姐。” 然后,天子就派人去通知长公主。 不久,长公主就赶了过来。 “骠骑大将军一定要在此时北上吗?”长公主担忧的问道。 李翊点头道:“殿下,大漠上的胡人虽然被我们征服了,但是胡人性野,必须随时进行威慑,否则必生叛乱。如今大汉烽烟四起,这样的后果非常严重。” 长公主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非常生气的说道:“你为什么总是出征?你就不能在泉州多待一段时间吗?北疆除了你,难道就没人会打仗了?” 李翊哑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