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的钢铁轮舞》 序章 君士坦丁之殇 新历1244年,罗马。对东方的圣战,终于传来了好消息。脱离教会的异端被肃清,君士坦丁堡重新会到了基督的怀抱。 消息一出,整个罗马城都陷入了沸腾中去。胜利的喜悦无疑冲昏了所有人的大脑,而教廷也特许教区内的民众可以狂欢三天。 俯看着灯火通明的罗马,中年男子站在摩天的哥特式教堂上面含微笑。男子四十岁左右的模样,依旧容貌英挺,可即使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依旧透着一股阴鸷的气息,尤其那双露出寒芒的细眼,更加让人不寒而栗。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人你一定会认为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皇帝,可是他却是一副教士的打扮,那是一身白色修道士服。如果一位教士身上是一袭白色修道服,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显示他的稚嫩表明他是刚刚成为侍奉主的人,而另一个则说明他是罗马教皇,是最接近上帝的存在,彰显他的圣洁。显然,男人属于后者,他是迄今最年轻的教皇,也是最令西方敬畏的教皇,英格威二世。这场圣战也正是他一手策划的。 “宗座”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英格威二世转过身,看见米歇尔神父正站在办公室的门前。 米歇尔神父同时也是教皇的秘书,此时不是该办公的时间,而此时他的到来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年轻的教皇点了点头示意让米歇尔神父进来,而自己则缓缓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什么事情发生了。”教皇的声音阴沉而有力宛如他东方的军队一样透着杀伐。 看着面如止水的宗座,米歇尔也不由敬佩这位比自己还年轻的教皇,汇报道:“是前方的军区急电,虽然皮尔斯伯爵已经占领了君士坦丁堡,但是似乎没有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威尔士主教请求下一步指示。” “不可能,没有人可以抵挡的住诱惑。”教皇没有丝毫动怒,只是断然之辞透着强硬,不容辩驳。“哪怕夷平君士坦丁堡,也要找到。那个东西可以开辟新的时代。足以令这个世界从此改变。” 看着教皇,米歇尔神父不由打了个寒战,但他没又试图去劝阻。因为他知道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位铁腕教皇的意志,即使是上帝也不行。教皇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可是这正是教廷所需要的。 新历1244年三月,十字军收到了来自罗马的电报,教廷命令夷平新罗马——君士坦丁堡。 “宗座的命令这么快就到了,看来是没有通过枢机会就直接发出的。”驻扎在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领袖皮尔斯伯爵看到电报的内容不由皱眉道。他所率领的四大骑士团在名义上是听从枢机会的统一指挥。于是一接到命令,他便来找随军的大主教威尔斯来商议。教皇并非至高无上,对于选举教皇的枢机会,教皇权力无疑受到制约。这条命令执行与否关系到皮尔斯对两派的态度,自然使他进退两难。 “夷平君士坦丁堡,不可能。”这位大主教断然拒绝,这正是皮尔斯最担心的。 “可是宗座的指示···”皮尔斯伯爵为难地沉吟道。 “这里是新罗马,如果被毁,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宗座的决定完全欠妥,我们完全可以拒绝执行。”威尔斯大主教义正严词道。 “那不可能。宗座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忤逆他的人。”皮尔斯绝不会苟同这种做法,这是在自掘坟墓。威尔斯或许有主教身份来挡一挡,但他不可以,教皇剥夺他现有的地位轻而易举。双方显然争执不下,二人相互沉默地看着对方。 “或许可以去再试一试。骑士团攻陷皇宫只是时间问题。那个秘密,也许只有那个人才知晓。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突然,威尔斯主教的一席话打破了两人间的僵局。 “···那也只有这样了。”皮尔斯沉默了半晌,长叹一声,点了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话。 而此时的君士坦丁堡,唯一不在十字军手上的也只有皇宫那一块弹丸之地了。 ······ 一座孤零零的高塔,透着古典艺术气息。大理石堆砌而成的这座建筑如同瑰丽的女神玉立在天地间。可是她的周围满是疮痍与硝烟,痛苦而悲亢。新罗马不复往日的繁华与美丽,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动乱之中。高塔四周被圣堂骑士团团包围,不是将军禁令,四下的重炮早已将高塔摧毁不知多少次。他们在等待,等待被残余禁卫军保护着的皇室走下来投降。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新罗马皇帝的决心,一次次进攻被击退,消磨着圣堂骑士的耐心。 “还真是顽强啊。”皮尔斯说。新罗马的残余军队凭借有限的武器和弹药竟然支持到现在足以令人吃惊。 “将军阁下。”受皮尔斯直辖的四大骑士团团长跟在他的身后,等待命令。 “出动吧,破城后你们也有好久没有动用那些东西了,恐怕早就没有耐心了吧。今天就让一切都结束吧。”皮尔斯平静地看着部下说。 “真的吗!?”骑士团团长们面露喜色。 “是的,可以终结了。” “陛下,您···”伤痕累累的禁卫军将士不复战场时的铁血果敢,如今老泪纵横在他们的国王面前,一个个匍匐在大理石地面上。 “离开吧,这里的秘道是你们唯一活路,你们没有必要陪我在这里送死。”年老的国王声音依旧洪亮有力。“我已经衰朽,不配领导你们向前。可是你们却是帝国最后的希望,离开吧,好自珍重。为了祖国你们还不可以去赴死。” “陛下,请让我们留下来吧!这是我们最后的职责了。”这批年老的禁卫军是很早追随西庇阿皇帝的人,此时他们护送皇子皇女过后无论如何也不愿独自苟活,发誓要与他们的王共存亡。 “你们···”看着他们,年迈的皇帝久久说不出话来。 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陛下小心!”塔顶象征帝国的双头鹰雕像轰然倒塌。禁卫军连忙将皇帝救起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陛下和我们走吧。”将士们劝道。 可是回答他们的只有皇帝强硬的拒绝。“我是帝国的皇帝,决不可能逃窜。”“轰隆”又是一声巨响,却不像是爆炸声。 “你们看!那是什么?”突然有人指着不远处的烟尘喊道。只见,一道道庞大的不可思议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竟然有塔一般高耸。 “是巨兵!”靠近边上的一个禁卫军突然大喊,抓起连发火铳对着黑影就是一顿猛烈的扫射。 可是没有等其他人反应,那禁卫军站在的地方便轰然塌陷。强大气流将烟尘吹散,不见天日的君士坦丁堡竟然烟消云散,而那些巨大的黑影也终于露出了它们本来的面目。 眼前的景象是多么的恐怖,无法言语的恐惧笼罩在新罗马的头顶。那是一具具钢铁巨人,每一个都透着青铜色的光泽,无比狰狞,无比宏伟。它让人联想到希腊神话中的云中提坦,也只有他们有着对抗神的威能。 “哈利路亚!”一个禁卫颤抖无助地低呼,手上的火铳扔在了地上。正是这些魔轻而易举摧毁了君士坦丁堡的防御,而这一次它们又一次出现了。现在只要这些巨兵动动手臂,便可以轻易覆灭一切。 “西庇阿陛下,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吧。”一个巨兵将手放在塔上,机械巨兵的胸前出现一面阀门缓缓打开。皮尔斯从中缓缓走出,面带微笑。显然,机械巨兵起了效果。“你们赢了。”西庇阿皇帝长叹一声,抛下手中的长剑,在火器战争中长剑不过是一种装饰,但也显示出这位君王的无奈。 “你们想要什么?土地与财富,你们已经拥有了。”老皇帝平静的问。 “陛下已经看见了,这是神国的力量,短短五十年,我们便拥有了这样的力量。而这无疑要感谢您的馈赠。”皮尔斯慷慨激昂,而皇帝却冷眼相望。 “从耶路撒冷中得到的神的馈赠希望您能交给我们。” “我不懂你的意思,那是恶魔的诅咒我们没有染指,如果教廷想得到什么东西,很遗憾新罗马没有。”老皇帝摇了摇头,神色坚定。 之前和颜悦色的皮尔斯听到对方的回答立即神色一冷,“那么我想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机械巨兵的巨大手臂举在半空作势要落下。 “陛下!”禁卫军惊呼着挡在皇帝身前。 “那就去死吧!”没问出东西的皮尔斯近乎狰狞。 “且慢。”年迈的皇帝似乎挣扎了一下,终于猛然对皮尔斯喝道。 皮尔斯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样子点头示意,巨兵停下攻击。“我尊敬的陛下您终于想通了。” 西庇阿看着得意的皮尔斯指着禁卫军说:“与他们无关,放他们走。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陛下我们绝不抛弃您!”禁卫军一个个坚定地不愿离去。 “这个容易。”皮尔斯打了个响指,一个巨兵的手掌就像囚笼一样将禁卫军困住。“现在是履行您承诺的时候了,陛下。”皮尔斯含笑道。这样也终于可以完成教皇的任务了。 “但是这个秘密至关重要,我希望将军阁下可以在我的面前独自了解,而不是公之于世。” 西庇阿又提出要求令皮尔斯眉毛一皱。“你在耍我吗?” “你是在惧怕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还是蔑视罗马皇帝的承诺。”皇帝不顾年迈昂首挺胸显示他的骄傲。 “好。”皮尔斯听了这番话毫不犹豫应下,在巨兵护送下到了新罗马皇帝面前,他自信就算对方耍花招凭一己之力足以制服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 皮尔斯伯爵来到了皇帝的面前,“那是五十年前,在耶路撒冷。我们挖出了一个不知道的古迹。”这位老皇帝忽然讲述起过去的事情。“谁也没想到,世界也因此彻底改变。” “神之巨兵,传说天使与人类结合的不祥神灵。当挖掘出第一具巨人后,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改变了。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不明技术,让我们学会了锻造威力巨大武器,爆炸更强的火药和硝油。帝**事实力暴涨,但那些巨兵却被我们废弃,没有人会使用他们,而没想到到了你们手里却发挥了这样的威力。” “真是造化弄人。” “啧,我不要听这些。宗座说关于巨兵的东西还存在着,就在新罗马。告诉我,是什么?”皮尔斯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长篇大论,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急切地询问道。 “那么我告诉你,教廷需要的是这些机甲的原型机和图纸,以达到量产化的目的。”西庇阿皇帝的脸上忽然多出一丝嘲讽的意味,看的皮尔斯心中一寒。 “在什么地方?”皮尔斯恶向胆边生,拔出短铳指向西庇阿。可是老皇帝却并不害怕双手张开,微笑着说“将军阁下,你知道帝国的一句谚语吗?一个皇帝最好的丧衣——” “就是这身紫袍。”说完,西庇阿皇帝猛然将手中藏着的小瓶子向地面摔去。而他的脸上全是作为王的决然与勇气。 “希腊火!”皮尔斯认出了这件古老的拜占庭武器,可是他来不及在说出什么了,因为在那一刹那间他便西庇阿皇帝一起被熊熊烈焰所吞噬。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以至于没有人反应的过来。在皮尔斯的惨叫声中清醒,人们却听见那位年迈的皇帝却在虔诚祷告。 “愿天上的父,赐予新罗马永存。凡在她的土上破坏的必将被消灭,凡是捍卫她的必被赐予面包和宝剑去驱散邪恶。愿耶和华保佑你·····” 那微弱的低语渐渐声消,可是人们仿佛还可以听见天上传来对君士坦丁堡的悼殇久久不绝。 第一章 新时代(上) 新历1254年,新布拉德王国建国的第十个年头,在新罗马的废墟上一切都在快速地发展着,似乎十字军留给君士坦丁堡的伤痛从来没有存在过。十年前,教廷没有如愿获得君士坦丁的秘密,末代皇帝以玉碎的方式用“希腊火”与十字军的领袖皮尔斯伯爵同归于尽。所谓神之巨兵的秘密随着西庇厄皇帝的死亡永远被封存在历史的尘埃中被人们逐渐淡忘。 对新罗马战争没有给教廷带来丝毫利益反而引来其他君主口诛笔伐,强大的舆论压力迫使教廷不得不开放多年垄断来自新罗马的技术,甚至将神之巨兵的秘密与欧罗巴的君主们共享以共同对抗东方塞尔柱人的侵略。这一切使整个西方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通过研究希腊火的配方,我们认识到石油这种物质蕴含的强大力量,而教廷公开的提纯技术使我们可以进一步利用石油在各种大规模行业。经管在民用设施上我们仍多采用蒸汽动力,但在军事和能源开采上,石油已成为血液。这也就是为什么帝国对石油的开采和贸易一直严加管控的原因。”课堂上,普利斯卡斯教授正耐心地给这些贵族子弟授课。他们很多人都是君士坦丁堡中有头有脸的家族出身。正因如此他们才有资格进入这座帝国神学院。虽然是神学院但是随着时代的变化,对于技术的研究越发深入,继续一昧钻研神学已经不合时宜。因此教会管控教育机构也陆续开设了其他科目。比如,普利斯卡斯教授的就是开设不久的能源动力学。 “那么谁能告诉我对于石油资源的运用共分为几个阶段?”普利斯卡斯教授看着他的学生提出问题。这并不是理论问题,更属于发展历程,虽然不属于教程部分,但他认为有必要让这群孩子们了解。 “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吗?这很简单。”普利斯卡斯教授故作失望地说。 “是三个阶段。”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本来沉闷的课堂中响起。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一位不起眼的女孩儿突然站了起来回答了教授的提问。 “···非常好,索菲亚同学。”普利斯卡斯教授有些惊讶,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你知道是哪三个阶段吗?”普利斯卡斯教授不指望这个孩子回答出来,因为这门知识没有多长历史,对于新兴国家的新布拉德王国来说是陌生而遥远的,对这门知识了解皮毛也是罕见的。 “是生产资源阶段,石油只作为矿物燃料,然后是军用阶段,石油在新历1032年首次被用于军事投入对新月帝国的讨伐战中。最后的一个阶段就是新科技阶段,石油成为最重要的能源,控制国家的命脉。”少女的精简回答再次让这位教授震惊,丝毫不差。 普利斯卡斯教授重新打量起这个小姑娘。模样很清秀,扎着两条金色的麻花辫,从身上一袭亚麻布织成的白色长裙可以肯定她绝不是出生在显赫贵族家庭。普利斯卡斯教授这才记起这个叫索菲亚的女孩刚转学不久,虽然家境贫寒只有一个哥哥支撑,但是她却凭借优异的成绩获得当地主教的赏识被推荐参加帝国神学院的入学考试。 这样的一个孩子本来在一群贵族子弟里应该十分显眼才是,但是普利斯卡斯教授回想起从前的课程却发现毫无对这个女孩的印象。 普利斯卡斯教授看了一下墙上的自鸣钟,此时门外传来了钟塔上钟鸣声。已经是下课的时间了。 “索菲亚的回答正确,这也是我本来想让你们了解的的。作为一门学问,我不希望你们死记知识,而是希望你们多对它了解从而产生自己的认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普利斯卡斯教授宣布课堂结束,而学生们则统一向老师行礼,严守尊师的传统。 “索菲亚同学待会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可以吗?”普利斯卡斯教授叫住准备离开的外省女孩。 索菲亚停下收拾桌上的文具和书本疑惑地看着普利斯卡斯教授。但还是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忽然感到身后几道锐利的目光。索菲亚转身看去却看见只有另外几个收拾东西同学。 “那很好。”普利斯卡斯教授说完便先离开了教室。 而教授刚一离开,索菲亚的身后便有几个女同学围了上来。 显然,来者不善。 “索菲亚同学可真是博学啊。”中间的棕发女孩透着嘲讽的口气对索菲亚一阵揶揄。也不仅仅是对刚才索菲亚在课堂上得到教授赞许的嫉妒,而是因为普利斯卡斯教授拥有推荐奖学金的权利,在她们看来教授把她叫到办公室自然是属意于索菲亚了。 奖学金其实倒是不值得被这些贵族子弟去觊觎,但是这却是一项荣誉。凡是得到这项殊荣的学生,他的学历都将得到镀了金的镶边而得到尊重。因此即使是女孩也对此趋之若鹜。 一个外省的乡下女孩却有此机会获得这样的荣誉,无疑是这些贵族无法接受的。在君士坦丁,即使是平民对外省也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 可是,索菲亚却只是看了面前这几个女孩一眼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起来。这样的无视对于几个贵族女孩不啻于羞辱,即便在贵族之间她们也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索菲亚将东西收拾好后准备离开,可是却被推搡着坐回了位子上。 “哼,果然是乡下来的。这么不懂礼数。”骄纵的贵族少女轻蔑的声音里却透着怒气。 “请你们让一下。”索菲亚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和委屈,相反却很淡漠。这种在贵族少女眼中自视清高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新帝国只有短暂的十年,所谓贵族往往是军功上位,所以他们的子女可没有前帝国贵族的气量。 索菲亚的胳膊被狠狠地箍住无法动弹,看来这些大小姐们不仅继承了父辈的骑士性格还继承了那一代的勇力。 “看来有必要让你懂得这里的规矩了!在这里,乡下人就应该有乡下人的样子。该清楚你的位置。不过只是个希律人!” 那位棕颜色头发的贵族大小姐冷笑中透着气急败坏,她在君士坦丁堡何曾这样被人轻视。今天她要好好教训这个乡下小丫头。 “住手!”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抓住了贵族少女高扬的手臂。 “什么人···公主殿下!!!” 贵族少女本来被人拦住心里怒不可遏,可是回头看见那张不怒自威高贵雍容的面孔的一刹那。从头到脚顿感一阵冰凉。 因为,站在她身后的竟然是新布拉德王国的第三王女。 安洛丝特殿下! 第一章 新时代(下) “殿下!”棕发贵族大小姐脑袋里一片空白,她实在没想到阻止她的竟然是这位尊贵的王女殿下。 在这个课堂里,君士坦丁堡的王公贵族的子女比比皆是,这位王国的殿下在这里并不奇怪。但是,将王女惊动无疑让这些大小姐惶恐起来。 原本抓住索菲亚的手顿时松了开来。 “希望您收回您刚才说过的话,格兰尼·安德鲁斯小姐。” 眼前,安洛丝特殿下语气颇为严厉地说道。被王女殿下当面训斥,令这位格兰尼小姐脸上顿时难堪不已。 脸面挂不住的格兰尼小姐低下头不敢直视安洛丝特王女,但仍然不服地抗辩道:“王女殿下,难道您为了一个低贱的希律人便要斥责您的臣民吗?我们安德鲁斯家族难道还可不如一介平民尊贵不成?” 推翻新罗马帝国的新布拉德王国是军事立国,这些军功贵族即便是王室也必须与其保持友好。如果安洛丝特王女的言行招致军功贵族的不满,那么在政治上王女将会陷入极大被动。 安洛丝特王女顿时变色,郑重看着面前的贵族少女,平静地说:“安德鲁斯小姐!请您注意您的言行。这并非是偏袒。” 王女的气势顿时令贵族少女们不由都后退了两步。 “即便是贵族也没权利去侮辱任何一个王国的公民。王国的繁荣不仅仅依靠贵族也要要依靠平民。我想您的言行不应该是安德鲁斯家族该有的门风。而且没有什么民族是低劣的,整个王国希律人有七成,你的言辞是不负责任的。看来有必要让公爵阁下清楚您在学院里的表现了。”这位以亲民著称的殿下没有任何软弱毫不忌讳地驳斥,令格兰尼脸上一阵青白。 无法辩驳的格兰尼忌恨地横了面无表情的索菲亚一眼,但在王女殿下面前也无可奈何。 “索菲亚小姐,我希望您可以原谅格兰尼小姐,我代她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最尊贵的殿下竟然向一个外省的平民躬身道歉,令其他贵族不由耸然动容。 “殿下···”格兰尼更是诚惶诚恐。 “没有这个必要。”索菲亚却并不领情,准确的说这个孩子似乎并不懂得人情世故一样,脸上的神情没有表露太多,索菲亚径直走开走出了教室。只留下了一众贵族。 “王女殿下,您为什么···太不值得了。”一旁跟随的侍从愤愤道。即便是其他贵族也对索菲亚的无礼怒火中烧,安洛丝特王女在平民和贵族中同样赢得声望。在他们看来,这个平民竟然如此无礼,不仅不心怀感恩,反而使得安洛丝特无法下台,简直狂妄无知。 然而这位王女殿下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尴尬与愤怒,反而掠过一丝真诚的遗憾,注视着那个希律少女渐渐远去。 ······ “你的成绩一直很好,在色雷斯区获得了第一名,尤其是你的机械学即使是王都的贵族也远远不及,并且你的古典学也是少有的优秀。”普利斯卡斯教授看了一眼桌上索菲亚的学籍档案道。 而站在他面前的索菲亚却没有任何表示。 普利斯卡斯教授也同样没有更多的表示,只是续道:“也许这次的奖学金的评选我可以帮你争取到一个资格。但除了成绩之外,你的风格也需要改变。” “无礼,冷漠,恃才傲物。这些都是一些同学在背后对你的评价。一些老师们对你的印象也并不有利。” 索菲亚抬起了头,依旧默不作声。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教授却轻轻笑出声来,随即严肃道:“你只有一个经营机械修理店的哥哥,家里并不富裕吧。作为一个教育者,我很欣赏你的学识,所以你应该做一个乖孩子。”说到最后这位教授突然又笑了,“我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和你一样脾气倔的一样狠。”说完神色间又有一丝黯然。 似乎普利斯卡斯教授的话有了作用,索菲亚脸上显出思考的样子,却没有置答。最终,索菲亚还是点了点头走出了普利斯卡斯教授的办公室。 “还真是像啊,那么不谙世事。”看着索菲亚远去的身影,普利斯卡斯一声苦笑不由摇了摇头。 ······ 夕阳下的君士坦丁堡,芬德尔区。 这里靠近金角湾,但是却残破不堪。十年前,十字军水陆并进攻破了这座城市,芬德尔区遭到了惨烈的蹂躏,再加之热诺亚人和威尼斯人攫取了君士坦丁堡的商贸权益,致使这里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哦,康士但丁。我的机械表你修没修好?”简陋的铺子外面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醉醺醺地嚷嚷起来。铺子的木门被敲得摇摇欲倾。 “尼基塔大叔!我这里的门可经不住您老是这么敲。”铺子里一个穿着短衬的黑发少年走了出来,手中还握着扳手,浑身上下全是机油痕迹。 “又是喝醉的时候过来。”康士但丁嘴上抱怨还是将醉醺醺的大叔扶了进来。 “哈哈,你这小子!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也就好这一口了,你还来磨磨唧唧。”尼基塔一边笑一边拍着康士但丁后背。宽厚的手掌拍的康士但丁一阵趔趄。 “大叔你先坐一会儿吧。机械表已经修好了,我给你去拿。”少年把喝醉的尼基塔扶到椅子边坐下。 尼基塔摆了摆手,“先不急,你先给我倒杯水。口干的厉害。” “好吧,叫你少喝点。”康士但丁无奈地摇了摇头去给尼基塔倒水。 淡淡的夕阳光照进了修理铺子里,一道长长的身影射进了屋内。 注意到这一刻的康士但丁忽然停下了手上的活,因为那道身影在他的眼中是多么久违而熟悉。 “···索菲亚。”康士但丁下意识地蠕动双唇。 “我回来了,康士但丁哥哥。”少女的脸上不复往常的淡漠,可是此时在夕阳下那一抹稀薄的笑容却显得如此动人。 ······ (作为历史系的一名在读大学生,我希望将我喜欢的拜占庭历史融于创作。但文学与正史是不可以混为一谈的,所以希望大家勿要见怪,但也不要单纯将将本作品视为游戏文章。因为总体上,故事发生的背景是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后的拜占庭复国运动。谢谢大家的观赏。) 第二章 希律之土(上) “索菲亚,你怎么···”在夕阳的照耀下,索菲亚的身影在康士但丁的视线中有些朦胧。惊讶的康士但丁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还没有反应过来,索菲亚已经扑进了康士但丁的怀中。 索菲亚依然是像过去一样不爱说话,但是康士但丁还是能感觉到娇小身躯在怀里颤颤发抖。 还是像一只小猫一样。康士但丁轻笑,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你不是在学校吗?怎么回来了。”康士但丁奇怪道。帝国神学院可是一直是寄宿制的,即便是王公子弟也是如此。 Σκ?ψη 在康士但丁的手上,索菲亚用手指写下了这个希律单词。 思念! 还是那个依赖自己这个没用哥哥的妹妹。 所幸学院还是允许学生出校门的,只要索菲亚可以按时回去的话就不会被处分了。康士但丁宽慰地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轻轻推开索菲亚,他这才想起自己身上全是难洗的机油。 “吓,我渴死了。小子你要把大叔就晾在这儿吗?”尼基塔大叔又嚷嚷起来,扭过头看了过来。 模糊的视线渐渐汇聚到白色的身影上。 “额···我眼花了吗?索菲亚丫头!”尼基塔的酒劲陡然散了,讪笑地站了起来。虽然这个小祖宗平时不说话,但是只要跟她的哥哥沾边,这妮子就变得蔫坏。当初,他们兄妹刚搬过来时候尼基塔不知深浅去开康士但丁的玩笑,愣是被这个人畜无害的小丫头整的叫苦不迭。 “哎呀呀,康士但丁。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尼基塔想起当年被索菲亚闷声不响骗进小巷里撞见贫民区混混的悲惨一幕心里一阵发毛就想拔脚逃走。 “尼基塔大叔你的机械表还没有拿呢!你先等等。”看见尼基塔正准备离开,康士但丁叫住了他。 尼基塔躲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多留。“别了,我下次再来。”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看见尼基塔大叔慌张失措的样子,康士但丁也觉得好笑。“看来尼基塔被你吓得不轻呢。”康士但丁望着妹妹笑道。 索菲亚忽然跑到门前,在地上躺着一个书包,索菲亚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烫金书籍,显然价格不菲。索菲亚将那本书递给了康士但丁。 “这是···”一眼看见这本华丽的书籍的康士但丁不由眼前一亮。这显然是那本书。看到封面的那一刻,康士但丁欣喜若狂——是《机械大全》。虽然是二十年前写著的机械学作品,但其珍贵价值却是许多书籍无法比拟的。可是在十年前的动乱中这本著作却散帙了,没想到在帝国神学院的图书馆里有这本书。 突然,康士但丁想到了有什么不对。惊得一身冷汗的她看着一脸无害的妹妹半晌才道:“图书馆的书你怎么能带出来。” “哥哥想看,我就带出来了。”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索菲亚回答道。这是个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女孩,康士但丁却无法责怪她,因为妹妹变成这样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哼,在这里。”一道刺耳高傲的声音,令人很不舒服。 “果然是贱民,即便是进了帝国神学院也是本性难移。”机械铺门前正站着一位贵族大小姐。 正是之前与索菲亚为难的公爵之女,格兰尼·安德鲁斯。 “你竟敢偷窃属于王国珍贵的书籍。”她的身后,几名高大的侍从站在了门前,来意不善。 康士但丁脸色一沉,“请您注意您言辞,小姐。我对索菲亚做的事表示遗憾,但是我的妹妹并没有任何恶意。” “难道偷窃还不是可耻的恶行吗?希律人。”冷笑的格兰尼说道,只要将这件事揭发,那么不要说奖学金,索菲亚连待在学院的资格也将没有。 “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康士但丁还想辩解,但是格兰尼却并不想听。 “或许典狱长大人会乐意听你的辩解。”格兰尼小姐的侍从们逼了上去。“快点结束,下城区的空气真是令人作呕。” “是吗,那下城区也不欢迎你。”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两个侍从还没有反应过来,两条粗壮的手臂便抓住了他们的衣领。 只听“咚”的一声,两个侍从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尼基塔大叔!”康士但丁惊喜地叫出声,眼前正是那个总是醉醺醺的尼基塔大叔。平时的他总是蜷缩着以至于让人忽视了这个男人足有一米九高,是十足的魁梧大汉。 “嘿嘿,这个时候就少不了我了吧。没有你在这儿,我们这儿修修补补可就没人了。所以没人敢在芬德尔区动你。何况只是一些拉斯汀猪。”尼基塔晃了晃拳头说道。 “你···放肆,你这个低贱的希律人。”格兰尼没有想到这个下等人居住的地方竟然如此大胆。 “看来你是忘记了,拉斯汀人。十年前,希律人的血在你们的屠刀下至今没有干涸。不是你们伪造的繁荣即可以遮掩你们过去的罪行。”尼基塔满是风霜的脸上出现鲜有的冷笑,毫无畏惧。一只有力的大手猛然扼住了格兰尼的纤细的脖颈。 “咳咳···杀了他!咳咳···放开我。”突然被制住的格兰尼惊恐万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希律贱民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咔嚓”短铳上膛的声音,侍从们将枪口对准了尼基塔,如果不是因为投鼠忌器,尼基塔早就被人打成了筛子。 “尼基塔大叔!不要冲动。”康士但丁也是大惊失色。如果出现差错,得罪一个贵族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可是尼基塔却显得很镇定,“你可以一试。我固然要死,但你们也一定不能活着走出去。”此时循声而来的居民越聚越多,看见拉斯汀贵族,希律人不满的情绪也越来越重。 “咳咳,你们都死了吗?”格兰尼明显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大呼小叫。可是那些侍从却没那么傻,枪口缓缓落下。 “这里是希律之土,是希律的国家。即便是你们这些拉斯汀人窃取了我们的家园,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夺回来的。”尼基塔没有掩饰,松开扼住格兰尼脖子的手喝到。 “滚,拉斯汀人!” 第二章 希律之土(下) “咳咳”呼吸到久违空气的格兰尼被尼基塔大叔抛甩在地上,满脸羞恼的她想高声怒骂却被肺部一阵剧烈的咳嗽呛得说不出话来。胸腔里肺泡在贪婪地舒张,呼吸下城区浊劣的气息原来也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大小姐!”侍从们连忙将格兰尼从地上扶了起来。 几把口径大得惊人的短铳重新对准了尼基塔大叔。 “尼基塔大叔!”康士但丁见势不妙却没有逃离的打算,因为这个男人在他们兄妹刚来到芬德尔区孤苦无依的时候给予了帮助,康士但丁决不能允许自己现在像一个懦夫一样眼睁睁看着尼基塔为了保护他们而死。他宁可选择与之玉碎。 国士遇之,则国士报之。 康士但丁挡在了尼基塔的身前。 怎么办,该怎么办?十年前他见识过这些拉斯汀人给这座城市带来的灾难。难道今天又会出现那一幕人间地狱的景象吗? 康士但丁的大脑在飞速地旋转着。 ···难道真的要用上那个东西吗!? “真准备在希律人的土地上杀死希律人吗?你们这些贵族。”尼基塔却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康士但丁,略带挑衅地说道。而门外面含不善的希律平民也越聚越多,甚至有的人腰间分明藏着武器。 这时候便是再愚蠢的人也能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素以治安混乱的芬德尔区,即使有贵族死在里面,当局也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惩治措施。格兰尼虽然恼怒但可不愿意把性命搭在这里。 恨恨地瞪了尼基塔和康士但丁兄妹,格兰尼只好带着随从悻悻走出了机械铺。 “滚吧!拉斯汀人。”人群里不只是谁率先喊骂起来,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如潮的碎石和菜梆子向格兰尼和她的随从扔去。狼狈不堪的贵族们在围攻之中匆匆溜走只留下满含怨毒的背影。 “尼基塔大叔···谢谢你。”康士但丁眼神复杂地对站在身旁的尼基塔说。 “嘿,臭小子。对有一些人即便你什么错也没有,他们也不会轻易让你好过的。你现在心里不知道怎么怪我多管闲事呢!”尼基塔的脸上又显现出酒意(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做到收发自如的)不正经地自嘲道。 “尼基塔大叔···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听见尼基塔怎么说,康士但丁连忙神色焦急地辩白道。 “发心啦,开玩笑的。”尼基塔突然拍了拍康士但丁的脑袋,“只是你要明白,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一个希律人。我们都会保护帮助你!” “大叔···”看着尼基塔凝重的面孔,康士但丁的目光变得有些游离,他只想和妹妹平安的生活。 “明天整个芬德尔区将会发动游行,是否加入我不会强迫你的。”尼基塔没有再看康士但丁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而门外的居民也渐渐散开消失在纷杂的贫民区里不见踪迹。 ·····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康士但丁有些怅然,忽然他感觉到自己衬衣下摆被轻轻拉住。康士但丁这才看见身后的索菲亚正抓着自己的衣角,那个面瘫的妹妹眼神中竟然透着一丝责怪。 “对不起,哥哥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空和索菲亚说话。”康士但丁强颜欢笑地摸了摸妹妹的头。看了看妹妹手中攥着的书,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又不由担心起来以后的处境。 康士但丁掩饰得很好,可是那一刹那的忧思掠过了眼眸还是被心思细腻的索菲亚捕捉到了。 “哥哥···我做错了吗?” “没有,索菲亚没有做错事。只是···哥哥今天有些累了”只是连康士但丁都知道他的脸上,笑容是多么勉强。 “索菲亚以后会听话的。”索菲亚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看到妹妹的样子,康士但丁的心中一阵刺痛。因为那次意外,索菲亚患上轻微的自闭症,心智发育远落后于同龄人。即使是索菲亚掌握了丰富的知识可是在内心却还是一个懵懂的小女孩。 “啊,放心吧。只要我在,就没有人可以欺负索菲亚的。”康士但丁说道,而他却在心里暗暗起誓:我绝不会再让索菲亚遭遇危险了!从一开始我就应该下决心离开这儿。 ······ 夜深了,可是海间的明珠——君士坦丁堡却依然富有活力。除了贫困于混乱交织的芬德尔区,其他的城区仍旧灯红酒绿,焕发着那令人陶醉的气息。人流在宽阔的街区和帝国广场间川流不息,这座城市仿佛从来不会陷入沉睡一样,永远散发着无限的动力。就像机械齿轮一样,环环错节带动着这名为国家的巨兽迈动铁蹄。 贵族区——亨利区,一个气急败坏的女孩身后是一群侍从紧紧跟随,宛如黑色的云团如影随形。 “该死的贱民,我一定要让父亲大人好好教训他们。”又羞又恼的格兰尼一阵疾步,却被侍从们死死劝住。 “大小姐请三思啊,您逃出学院的事情如果被家主知道的话,我等家臣吃罪不起啊!” “你们这群废物!”格兰尼任性地跺了跺脚毫不顾惜自己那双高跟皮靴,大喊大叫起来。格兰尼此时毫无贵族小姐该有的样子,不仅仅行人为之侧目,连那些随从也是羞哂。 “咳咳,怎么回事?”说话咳嗽的人虽然竭力忍耐,但是话中的口气却透着严厉和怒气。 “家主!” “父亲大人!” 格兰尼和身边的侍从同时吃了一惊,连忙跪下向面前那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行礼。他正是格兰尼的生父,安德鲁斯家族家主,王国公爵,勃兰特·安德鲁斯。 “你不是应该在帝国神学院吗?怎么跑出来了!”勃兰特公爵冷哼一声问道,刚刚结束宫廷内阁会议,便看见自己的女儿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小叫,心里更加不高兴。本来为了政务已是头疼的他,更加恼火了。 “说,怎么回事?”公爵干脆也不听女儿解释,直接问向跪在地上的侍从长。 “启禀家主大人,小姐···”侍从长看了一眼格兰尼心中微微挣扎了一下,但是在勃兰特公爵锐利的眼神下还是和盘托出了今天在芬德尔区发生的事情。 “混账,你们怎么能把格兰尼带到那个地方。你们知道那里现在多危险,明天陛下就要···”气的脸色发青的公爵也不由怒声呵斥,可是刚说到一半,他便意识到自己有些慌不择言了。 “跟我回去。”环顾了四周,勃兰特公爵恨铁不成钢地拂袖道,带着格兰尼匆匆打道回府消失在人群之中。可是一时气恼的他却完全忽略了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男子的身影。 第三章 崩乱之昔(上) 勃兰特公爵带着女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但是他还是疏忽了。在不经意的黑暗一角,一个身穿赭红色袍子的男人见证了刚才的一切。望着公爵渐远的背影,袍子下苍白的面孔露出一丝微笑,人流穿梭往来,下一刻,那个男人便也湮没在茫茫人海里,不留下一丝痕迹。 ······ 做完礼拜,康士但丁给睡着的索菲亚盖好了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桌上摆着的,正是被索菲亚拿回来的那本《机械大全》 即使后来教廷开放了部分技术,在机械上新布拉德王国都远不如西方诸国,因此康士但丁对这本书的需要十分迫切。 虽然还是要还回去,但现在看看也无妨。康士但丁还是忍不住想要翻阅的冲动,翻开了扉页。 “你还是对机械一如既往的痴迷。”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一种久违的恐惧感如同潮水一般将康士但丁的全身淹没,那是一种令人无法喘息的压迫。康士但丁再一次想起了十年前那个真红笼罩的夜和那挥之不去的绝望和窒息,再一次被那种恐惧所支配,被深负宿命的悲运所缠绕苦苦挣扎再一次席卷而至。 窗口一个金发男孩抱膝而坐,向康士但丁打招呼,却说出了另一个名字。 “好久不见了,查士丁!” ······ “是啊···巴希尔斯。”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年纪的少年,康士但丁却在颤抖,艰难地开口道。他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回到了十年前,是那如同寒潮一般刺骨的战栗。 但是,康士但丁还是强压下恐惧站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明明已经摆脱了过去,康士但丁已经准备就这样平平凡凡地做一个机械师和妹妹度过安稳的人生,可是这个人在消失十年后又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真是无情啊!查士丁。难道十年前一同作战的情谊就这么一文不值。我们的诺言已经被你彻底遗忘了吗?”金发少年轻浮地微笑突然出现在了康士但丁的面前,如同鬼魅,冰冷的手指触摸到康士但丁的面颊。 “别碰我!” “哦,”少年的脸上浮现微妙的笑容将手撤了回去。“那么想忘记过去?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大。” “你到底想干什么。”康士但丁的牙缝里艰难蹦出这几个字,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不祥,每当他出现,一场浩劫便会随之而来。 “当然是履行我们之间的契约。十年前未竟的事业我可从来没有忘记。”少年低声婉转,犹如一位穷游的诗人,意味露骨却不失沉醉慷慨。他的话中透着魔鬼的诱惑,可是在康士但丁耳中却是来自地狱的私语令他不寒而栗。 静静注视着默不作声的康士但丁,少年突然伸出手抓住康士但丁的手腕,低声道:“如果你还愿意是查士丁,那么我还依旧是你的贝利撒留。重拾你的真名,我将会再次赋予你千军万马,助你登上原本属于你的王座。” 【关于这个梗,有兴趣的可以查一下,拜占庭著名的查士丁尼大帝和他的将军贝利撒留的恩怨还是蛮有趣的。】 “啪”重重的一掌,康士但丁挥开金发少年的手。 “离开!”康士但丁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狰狞万分,“我的名字是康士但丁,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毁了我的生活。” 金发少年收回了自己被康士但丁扇开的手,白皙的手背微微发红,少年却并不以为意。 “其实你以为是我毁了你的一切,但最终不过是你自己的选择。”少年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形状类似于飞翼的白色铁片,放在了桌上。 “当命运终将会再一次逼迫你做出相同的抉择时,你会怎么办呢?” “我很期待那一刻。” 邪魅的面孔被宽大的斗篷遮掩住,金发少年如同魅影一般越出了窗口,只留下一道消失在夜空里残影,和少年浅唱低吟之声。 “我长叹息时运的不济,却不知道即使是圣人也有不堪回首的过去,而罪人也有不可预知的未来,又有谁永远坐在冰冷的王座之上。” 看着那个幽灵远去,康士但丁这才长长地呼出胸中一口浊气,伏在桌边大口大口喘息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 康士但丁的视线落在了桌上金发少年留下的翼状铁片,神色中露出七分恐惧又有三分兴奋,又有一丝丝的怀念。但终于,康士但丁抓起了铁片想要向窗口扔出去。 可是,康士但丁还是犹豫了,高举的手臂慢慢垂下。康士但丁心里清楚,这是魔鬼的赠礼,但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如果他不接受他将追悔莫及。 康士但丁苍白的面孔扭曲了良久,终于发出一声长叹。 康士但丁想起了正在梦乡里的索菲亚。打开一个破破烂烂的箱子,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金属零件,康士但丁把那枚铁片扔进了箱子里,随手把箱子合上摆在了书架上。又回到桌前的康士但丁此时也没有了心情去看桌上的书了,随之而来的是精神紧张后带来的疲倦感席卷而至。康士但丁合上了书,熄灭了灯光终于伏案陷入了沉睡。 这一夜,康士但丁睡得很深沉,好久好久,他都没有像今天那么疲劳那么无力······ 而此时,君士坦丁堡中却酝酿着一场大规模的风暴。 【征服者的功绩注定什么也不会留下,除了积压在希律人心头的仇恨。】 血红色的文字出现在君士坦丁广场上,十年前毁于战火的查士丁尼大帝的雕像下双头鹰的旗帜在风中激扬。 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战争一触即发。 芬德尔区周边的热诺亚区、比萨区和圣乔治区已经悄悄地开始戒严,为了防止恐慌,军队的集结都在秘密中进行。 安德鲁斯家的府邸,安兹堡。 兼领海军大臣的勃兰特公爵如同年轻时一样,保持着挺立的身姿,矗立在空旷幽长的大厅中,血红色的地毯在黑暗中触目惊心。公爵透过琉璃扇窗远眺黑暗中的金角湾,船火不歇,心里透着隐忧。 自己的女儿竟然去了那个地方,勃兰特不由庆幸自己及时发现,倘若格兰尼是明天偷偷去哪里,他连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明天,一切都将会结束了!”这位公爵在夜中,目光像狼一般闪烁,露出残忍的光芒。 山雨欲来,狂风逼迫着往来船只不得不向港口里避险,而更大的一场动乱却在慢慢积蓄着力量······ 第三章 崩乱之昔(下) 晨曦的光芒驱散了黑夜。东方,一抹鱼肚白从金角湾缓缓跃出,将小亚细亚的光明带到了新罗马的故土之上。 “咚咚咚” 敲门声把还在梦乡里的索菲亚吵醒,睡眼惺忪的女孩还带着些许困倦,一缕金黄色的头发不安分地在头顶间翘起。 不会像一般人家的妹妹向哥哥撒娇,索菲亚一声不吭地从床上下来。多余的话从来不会多说这就是索菲亚的习惯,康士但丁看着妹妹笑了笑,说:“你先准备准备,一会儿吃早饭。” “哥哥,”索菲亚突然喊住正要离开的康士但丁,“今天索菲亚一定要走吗?”声音依然是不冷不热的腔调,可是女孩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情愿。 康士但丁却没有转身,对索菲亚道:“学院只是特许你回来看看,还是越早回去越好。别把学业落下来了。”说完,康士但丁便把门带上,匆忙得像是在逃避一样疾步离去只留下索菲亚独自在卧室之中。 “康士但丁哥哥,笨蛋!”索菲亚看着空空眼前,好像康士但丁的气味还残留在空气里,少女轻轻嗅吸着空气,呢喃道。 ······ 康士但丁并不是想赶索菲亚走,只是直觉和昨天晚上巴希尔斯的到来告诉他如果再不走的话一切都将太迟了。今天,康士但丁一定要把索菲亚送出芬德尔区! 而此刻的芬德尔区却还没有往日清晨带来的活力和喧闹,商贩的摊市、往来的行人,甚至连乞讨的孩子也不见了,似乎整个芬德尔区在一夜间变空了,可是,在连接比萨区、圣乔治区和热诺亚区的主要干道上却爆发了大规模的游行运动——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那里,王室驻扎的芬德尔区治安大厦也被群情激昂的希律希律民众团团包围。 尼基塔说的是真的,希律人的怒火终于在压抑里爆发了。 高楼上,王国卫队的火铳对准四下的居民,而希律人怀揣着武器也在蠢蠢欲动,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准备好冲突的爆发。 “希律人,你们想谋反吗?”芬德尔区的区守看着眼前景象气急败坏地向下方的人群怒吼。可是却毫无作用,人民仇恨的目光向他射来,刺骨的寒意令他险些站立不稳。 “住嘴,拉斯汀人的走狗。希律人可不怕你们的威胁!”人群里爆发出愤怒的呼喝与嘲骂,立即群情耸动。 区守的脸上更加难看,他恨恨地骂了几句但也不敢让希律人听见,于是对着楼下喊道:“诸位请安静一点,就算你们心里有不满用这种方式也不过是一时的泄愤罢了。与其这样,不如好好谈一谈,只要本官力所能及一切都好商量。”见无法威逼,区守只好放缓态度希望以怀柔的方式化解危机。但是这种老掉牙的方法又怎么可能欺骗得了愤怒的希律人,一次又一次,区守用这种方式践踏着希律人的尊严和希望。已经没有人会相信那永不兑换的空头支票了。 “很简单,恢复小麦法对我们的适用合法性,停止对芬德尔区的经济封锁和废除希律管理法,停止对希律人的迫害!”这时,一个雄厚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人们自发的向两边散开。 是尼基塔大叔,只见他推着一辆轮椅车缓缓走来,上面坐着一个垂暮的老人。 “梅里德斯·法尔?!你还活着!”区守面对这个将死的老人却失声喊了出来,脸上都是惊异之色更有浓浓的忌惮。 因为,他曾经见过这个可怕的男人。 梅里德斯·法尔,曾经令无数十字军闻风丧胆的屠夫,竟然还活着。当年一役,在金角湾至今还有无数战舰残骸。 “我当然没有死,在拉斯汀人被赶走出帝国的疆土之前我是不会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死去的。”老人平静的说话声在人群里却十分清晰,因为当梅里德斯一开口,希律人便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嘿嘿,竟然你这么愚蠢地自己冒出来,那么本官就不必再忌惮什么了!梅里德斯,王国对你的通缉可一直没有取消,对你这种穷凶极恶的分子即便我的手段再过激也不会被追究的。”区守立即撕掉了他伪善的面具,梅里德斯固然恐怖,但是王国的悬赏却更加诱人。更何况,此时的梅里德斯已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何足道哉。 一声令下,,周围的火铳手子弹推上了膛瞄准下方的群众,这种局势下哪怕一发子弹射入人群,后果都是灾难性的。 “你们敢!”人群里立即有了骚动。尼基塔戟指怒骂区守的卑鄙,可是希律人斗争的决心已经被动摇。 “这都是你们这群下等民族自找的,老老实实地服从不就好了。现在就是那些新布拉德王国的二等公民也比你们好上千倍万倍了。”区守得意地冷笑,却示意手下暂时不要动,尽情嘲弄下方的“愚民”。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毫无准备吗?”突然坐在轮椅上的梅里德斯看着区守冷冷道。 “是吗,难道我们的将军你还有翻盘的机会吗?”区守听见这装腔作势的话,鄙薄地大声嘲弄道。 “还没有看清对方落子的棋手可是随时会被封死在棋局中的。”衰朽的老人,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你的王棋已经被将军了!”梅里德斯看着区守竟然露出了笑容。 “可笑···”被眼前竟然又站了起来的梅里德斯吓了一跳的区守,僵硬地笑一声,不屑道:“故弄玄虚——”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瞳孔放大的区守看见,一把锋利的尖刺扎入了他的胸膛。 谁也没有察觉到,面前这个身穿赭红色斗篷的男人何时到了戒备森严的区守身边。如此严重的贯穿伤,谁也无法救得了区守的性命。 “一切落下了帷幕。流离之人回归于尘土······” 在最后的时光里,区守只听见了刺客的呢喃在耳边响起。可是却觉得这个夺取自己生命的人的声音竟然如此悦耳动听。 “噗——”区守的尸体就这样被扔了下去,落在了梅里德斯的脚下。 老人看着眼前渐渐冰冷的尸体,仿佛又回复到十年前的年富力强的杀伐气势。 “是时候了,我的同胞们!该向我们的仇人讨还我们的痛苦了。” “新罗马万岁!” 这场风暴终于在希律人愤怒的呼号声中席卷而至,将要摧毁一切阻挠之人。新的崩乱即将到临。 ······ “该死的,还是太迟了!”康士但丁一拳狠狠砸在了墙上,他抓住索菲亚的手想从人群里挤出来,可是无济于事。本来想送走妹妹的康士但丁却发现,通往别的市区的路已经被重重路障彻底封锁了起来。游行示威的希律人使这里更加混乱。 “康士但丁哥哥,”索菲亚扯了扯康士但丁的袖子,细声问道,“我们可以回去了吗?人好多!” “你懂什么!”焦急的康士但丁话刚一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重,神色顿时缓和了许多,“···对不起,索菲亚。我不是故意的。”脸上多了一层愧疚的康士但丁低头道,可是大脑却在飞速旋转思索应对之策。 令康士但丁惊奇的是,索菲亚没有像以前那样生气地哭闹起来,反而又紧紧抓住哥哥的袖子说道: “索菲亚这次会听话的。” “哥哥不要把索菲亚在丢下了。” 听见妹妹话的那一刹那,康士但丁的心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原来十年前的那个噩梦不只是他,索菲亚也一直没有忘记。 “我绝不会允许有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了。”康士但丁喃喃道,耳边却好像传来那个满是嘲弄的笑声。 “如果命运的纺线再一次缠绕在你的身上,你还有资格握起属于王的刀剑斩尽一切的悲运吗?” ······ 与此同时,整个君士坦丁堡的焦点在瞬间又集中在了本已没落的金角湾边的芬德尔区,所有高层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一边混乱的土地之上。素以毒瘤之称的芬德尔区域是统治者最头痛的地方。 可是,却有一位贵族想要化解这已经纠缠了数十年的恩怨。 “王女殿下,请您三思!身为王储的您可万万不可以到那种地方犯险啊,在这种局势下您无论如何也无法左右什么了!”年轻的骑士居然跪下来苦苦劝阻着少女——未来的女王,安洛丝特殿下。 “您已经尽力了!”他恳切道。 可是,安洛丝特平静地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不,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还不出面的话,那便没有尽力,也没有履行身为王国王储的职责。诺埃尔,现在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年轻的公主脸上尽是王者决然和坚定。 第四章 礼崩乐坏(上) “诺埃尔,请你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安洛丝特恳切地对面前阻止她的骑士说道。 殿下,你依然是对任何人都是那么温柔啊! 诺埃尔看着王女良久,终于在内心的斗争中挣脱出来。诺埃尔将手放在胸膛上,郑重向安洛丝特宣誓: “殿下既已付此重托,臣下敢不惟命。诺埃尔以骑士之道宣誓当竭尽所能效忠您,护殿下周全。” 安洛丝特拉起了单膝跪在地上的诺埃尔,激动地说道:“谢谢你,诺埃尔。” “殿下!”看着那双修长的素手握着自己的手掌,年轻的骑士脸色一红。 然而,安洛丝特没有注意到诺埃尔脸上的变化,对他说道:“现在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只有我了,诺埃尔。请你带我到芬德尔区!” “是,殿下!” ······ “索菲亚,抓紧我的衣服,不要走丢了。”康士但丁保持着微笑,努力安慰着索菲亚,这样的混乱对她的心情影响很大。 比萨区、热诺亚区和圣乔治区的王**队已经开始集结。 和十年前的那一个晚上一样,这座城市再一次陷入了混乱。 “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西北方向,一朵黑色蘑菇云冉冉升起。 崩乱之音,终于被再次奏响。 “咳咳,拉斯汀崽子终于按捺不住了吗?将军,您没事吧!”尼基塔护在梅里德斯身前说道。 “劳你分心了,尼基塔斯。”梅里德斯摆了摆手,看着不远处巨大的弹坑,道:“不过十年,西方的长程火炮的威力就变得这么大了。不愧是战争机器啊!” “将军,不如我们先避一避吧。”尼基塔说。 “不,”梅里德斯摇了摇头,说:“拉斯汀人不可能一直向里面扔炮弹,迟早会有军队进来,让年轻人准备准备,拿上武器。” 此时的起义已经攻陷了区守的驻地,武器库被打开,各种先进的火器都陈列其中。 “只是不知道那些东西会不会出动,如果它们出现的话,我们必败无疑。”尼基塔考虑良久还是把担心说了出来,如果不是梅里德斯坚持,尼基塔是不会赞同发动起义的,可是在王国的强大军事下,他们真的有胜利的希望吗? “那些东西一定会出现的,但是也正是我们所期待的。”赭红色袍子下,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笑着说道,显得成竹在胸。 “你这是拿人们的生命开玩笑!”尼基塔看着对方流露出极大的不满。尽管是同一阵营,可是尼基塔从来就没有信任过对方,和他不同这个男人甚至可能不是希律人。 “是吗?前禁卫军统领尼基塔斯阁下难道希望要一辈子在这个贫民区里当一个醉汉下去,孤独终老而不是拿上性命去豪赌一把?”男子讥讽的嘲笑令尼基塔勃然大怒。 “你是说人们的性命是你的赌注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尼基塔一把拽住了面前男子的衣领,相比这个一米九的大汉,刺客的身形显得无比淡薄。 “放手。”刺客的手抓住了尼基塔的胳膊。 “都住手!”衰朽的梅里德斯一声断喝,“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准备下一阶段的行动吧。” “是。”尼基塔很尊敬梅里德斯,放开了手。可是刺客的手却还按在尼基塔的胳膊上。 “够了吧。”梅里德斯皱眉说道。“你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没必要节外生枝。”似乎他对这个“手下”很是忌惮,说话的口吻没有一丝指示的意味反而更像是在商量。 “也好,现暂寄一条胳膊。”赭红袍子的刺客没有任何忌讳,微微一笑松开了手。 “那个人真的会来?”梅里德斯问。 刺客转身笑道:“当然会。这场礼崩乐坏的盛宴,那位殿下怎么会不前来赴宴亲自见证呢?”男子癫狂而悦耳的笑声直上云霄,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 驻守在圣乔治区的是王国赫赫有名的第四军团,其前身是在克里特岛打垮新罗马步兵近卫团的十字军狮鹫骑士团。此时一辆辆重型的机车停泊在巨大的圣雄广场上,每一辆都有数十米的长度,车上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尼龙布看不到搭载的是什么。 “陛下已经把第四军抽调出来了。”诺埃尔的脸上写满了凝重,而他的身边跟着一名王国士兵,帽檐深深压下盖住了他的面容。 “诺埃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军帽下却传来了天籁一般的声音,那分明是妙龄女子的嗓音。 士兵露出了绝世的容颜。 那个士兵原来是安洛丝特王女殿下假扮的!!! “殿下的理想诺埃尔誓死捍卫,只是这样真的值得吗?希律人是不可能愿意和解的。”诺埃尔眼神复杂地道,为了来到这里,这位王女甚至将一头秀丽的长发剪短,可是又能够起什么作用。 安洛丝特摇了摇头,笃定地看着诺埃尔说:“不,我相信一切的仇怨都可以和平化解,而不是付以刀剑。这个国家需要安定,无论统治者是谁。父王的屠杀只会动摇王国的基础。而现在只有你可以帮到我了。” 支持他效忠安洛丝特的不是王国,而是一个少年对一位少女的倾慕,可往往是这种感情给人以巨大的动力。 诺埃尔的眼神重新又恢复了坚定,突然他灵光一闪对安洛丝特道:“殿下,我们从陆路无法通行的话完全可以从别的地方通往那里。” “你是说···大海?!”安洛丝特也反应了过来,突然雀跃地抱住了诺埃尔。 “谢谢你,诺埃尔!”安洛丝特欣喜地说道。 诺埃尔看着王女殿下红扑扑的脸蛋,脸色微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这是臣下应尽的职责。我立即为殿下准备。” 可是在热诺亚区和芬德尔区的交界处,一场大规模的冲突已经开始爆发。这里是热诺亚的租界,热诺亚的军队和希律人之间的交火在那一声炮响后彻底被激化了。 游行的希律人顿时混乱起来,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大喊道: “杀光热诺亚狗,让他们滚回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情激昂的民众冲向了热诺亚人设置的路障。 “止步,否则我们开枪了!”热诺亚的警备军虽然口头警告,可是手上的动作更快,子弹上膛,拉开保险,扣动扳机,一串行动快速无比。 一尺多长的枪口焰从枪口中喷射出来,送出一颗颗致命的子弹向冲过来的希律人。 伴着血花飞溅的是一具具尸体倒下,大口径的鹿弹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呀呀——” 恐惧的尖叫声响起,人群蜂拥乱挤,立时间拥挤不堪的街道满是人们在相互推搡。 “索菲亚!”要命的是康士但丁和妹妹正好在这群人当中,混乱的人流立刻将二人淹没,虽然索菲亚牢牢拽住了康士但丁的衣服,可是两个人还是被冲散了。 撕拉的一声,康士但丁的衣袖被撕裂,人群把康士但丁撞倒,体态单薄消瘦的康士但丁立即鼻青脸肿,好不容易这才挤出人群伏在墙边大口平复气息。 “呼哧···呼···索菲亚!”康士但丁努力想从人堆里找到妹妹的身影可是无济于事。 而此时,热诺亚人用火铳驱赶着希律人,他们甚至推出了火炮,逼着希律人退回去。康士但丁也不得不被人流裹挟着退回了芬德尔区。 ······ 此时的圣乔治区,一直没有动静的第四军团也有了动作。由第四军团最强悍的圣甲骑士团团长斯坦雷特坐镇于此。这是一个精悍的军人,从头到脚无不透着一股杀伐之气,无疑,这个看似寻常的中年男子手上沾着数百条,不,甚至是上千条人命的鲜血! 男人看了看腕上的机械表,终于下达了指令。 “圣甲骑士,出动。” 一声令下,巨大的黑色尼龙布被掀开,只听嗡的一声凄厉的尖鸣。 一个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曝露在苍穹之下。 第四章 礼崩乐坏(下) “陛下已经签发署令,对芬德尔区进行镇压。从现在开始,芬德尔区进入最终劝告阶段,任何法律对芬德尔不再有适用性,一切现在由圣甲骑士团并作出裁决。” 扬声器将王国通告传向了整个君士坦丁堡,凄厉的城市警报声响彻云霄,原本聚集在周边的警备部队和常规军像潮水退潮一般整齐地撤退,包括热诺亚和威尼斯的军队。同时,其他几个区的居民也都被撤离居所,环绕着芬德尔区,一道弧形的死亡地带展开。 “拉斯汀人终于露出他们的嘴脸了吗!”城区里的希律居民愤怒道。 一身黑色军服的军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手上的防暴盾上有着黑色的十字架图形,而他们的脸上也带着黑色的面罩。不明军队缓缓展开重新将街区封锁。 “那是什么鬼东西!”躲在半截土墙的希律男孩看到士兵的身后是一个个庞然的铁甲怪物,它们虽然沉寂木然可是却让人不由得感到了战栗。那是何等暴力的战争机器,全身上下透出的是魔鬼一般的杀伐凶戾。即便他只有十岁,也可以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 那是生来就具备的对死亡的恐惧! “查理哥哥!”逼仄的街道本就空无一人,女孩的声音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是苏菲!查理猛地一激灵,只见失明的妹妹正在街上摸索前行。 因为刚才的混乱,查理和妹妹还有父亲失散,热诺亚军队向人群开火,他躲进断垣残壁之中才侥幸不死。可是更危险的事情发生了。 查理想喊出声音让妹妹躲起来可是强烈的恐惧却让这个小男孩失声,越是焦急,嗓子越是像有什么被堵起来了一样。 “咔嚓”漆黑色的蒙面士兵将子弹推上了膛,黑洞洞的罪恶枪口对准了鲜活无辜的生命。 失明的苏菲听见了异样的声音,可是却听不出是什么。 圣甲骑士团的协领步兵没有任何的怜悯。 王国既然下达了最终劝告的命令,那么这里的一切都是可以被“合法”清理掉的。更何况那只不过是低劣的希律人罢了。 砰! 士兵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子弹射向了女孩的头颅! “苏菲!不要——”亲情终于压倒了恐惧,被压抑的声音终于冲破咽喉,查理近乎嘶吼的喊出了妹妹的名字。脸上两行清泪已经打湿了衣领。 一切都太迟了。 苏菲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下意识地把头偏了过去。 “噗——”的一声,子弹射偏了过去,但还是洞穿了可怜的女孩的脖子,颈动脉撕裂,喷涌的鲜血从伤口处咕咚咚喷涌。 血雨飘飞,纤小脆弱的身影迎风倒下,女孩怀里还抱着昨天哥哥给她买的玩具熊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 亲眼看着妹妹在自己眼前倒下的查理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扑向妹妹倒下的地方,可是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保险栓拉开,扳机扣动,几把连射铳对准本已悲痛欲绝的女孩开火。查理也倒在了血泊之中,数十发子弹被送入了男孩单薄的躯体里,反转的子弹在其中留下了令人发指的轨迹,内部的器官早已被撕碎,男孩的体内甚至没有外表躯壳完整。 “哥哥···”反倒是被射穿脖颈的女孩反而还有意思气息,看不见的女孩将手伸向虚空,好像希望能有另外一只手能来握住。 康士但丁躲在女孩脸朝向的墙根,看着女孩竭力想要抓住什么,他的双目满是空白之色,恐惧笼罩在心头让他又回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天。 也是这样,垂死之人,向他伸手呼号,宛如游走在地狱之中。 “哥哥···快跑!”少女微弱的声音进入他的耳内的那一刹那,康士但丁如遭雷殛,看着将死的女孩好似索菲亚一般,两者形象慢慢重合。 “哥哥···快跑!” 双目一黑,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向康士但丁,而强大的下坠感带来的剧烈反胃让他再次睁开双眼。 一片血红色占据了视野,远方无数赤红色的骑兵像是潮水一般,在黑色的大地上平推而去,宛如潮水涌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原来那不是红色骑兵群,而是血海在奔涌。 康士但丁看见血海之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正缓缓远去,如同一叶在狂澜中的扁舟,随时有沉没之虞。 突然,康士但丁想要放声大喊可是却喊不出声来,任由他扯着嗓子开口怒喝,却发出不了任何的声音。 倏忽间,渐渐远去的那个少女停下了脚步,转过螓首。 那是一个绝美的少女的面孔,是一种窒息的美丽,宛如天上的荷花,静谧柔和。那是康士但丁无比熟悉的···的柔和。 “康士但丁,一切都太迟了啊!”少女叹息着看着康士但丁,眼角里满是怜悯······声音在无尽的黑暗中传响不绝。 “安娜姐姐···” 砰的一声枪响,将康士但丁从短暂的幻觉中拉回了现实。一枚子弹射穿了小女孩的头颅,结束了她最后的痛苦。那只悬空的手臂也落在了尘埃之中。 “呼呼···哈呼···”从窒息的痛苦中挣扎出来的康士但丁大口喘息着跪在地上,连嘴唇竟然都被咬出血来。 “是那次的后遗症吗?”康士但丁喃喃自语地擦了擦额头上冷汗。看着小女孩倒在血泊之中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妹妹。康士但丁心中一阵绞痛,他缓缓蠕动嘴唇用唇语对女孩道:“安息吧,孩子。”康士但丁双手摆在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上,突然攥紧了手掌。 索菲亚,我这就来找你! 康士但丁悄悄退入了错综复杂的贫民区,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街道之中。他知道那些骑士待会儿要干什么。 ······ “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黑色的浓烟与火光交织在一起,如同天穹上绘制的一幅浩瀚的浮世绘。 这是圣甲骑士团长程火炮的燃烧炮弹的杰作。瞬间,一片街区便被火海吞噬化为人间地狱,上百条人命被火舌吞没。 仿佛圣经中,耶和华降下硫磺与火焰与所多玛和蛾摩拉将那些城和全部的平原并上城中居民连同地上生长的,都毁灭了。 “哦,真是美丽啊。”身穿黑色大氅的贵族少年透过望远镜看着纷飞的战火和硝烟,却如同观赏着焰火烟雨,脸上写满着陶醉。 “都铎大公殿下。”黑衣军人走上前来。 “该到孤出场了?”贵族少年放下望远镜有些兴奋地问。 “额——殿下,请您下达作战指示。”黑衣军人有些尴尬地回答。 “唉,害我白高兴了。既然这样就让斯坦雷特团长自己决定就好啦~~”年轻人撇了撇嘴,令黑衣军人嘴角不由一扯。圣甲骑士团在王国有超人的地位,任何贵族都不得不对其表达敬意,甚至连新布拉德王国国王也是如此。 可是这个年轻人不同。 因为他是十年前与新罗马皇帝一同玉碎的皮尔斯伯爵的独子埃瑟。当年皮尔斯伯爵获得了十字军所有骑士的尊敬,包括四大圣堂骑士团团长。也正是因为如此,埃瑟可以在如此年轻的年纪成为王国仅有的四位大公之一,都铎大公。 “陛下既然全权授予殿下,请殿下不要为难卑职。”黑衣军人仍然恭敬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一切都有你们,我就来打打酱油。”都铎大公敷衍道,说着接过黑衣军人呈递的手令,签上自己的名字。 “愿殿下安康。”接回手令的黑衣军人向埃瑟致以军礼,便匆匆离开了。 而屠杀的盛宴也刚刚开始了。 第五章 铁之舞(上) “圣甲骑士团终于出动了吗?有趣。”高大的圆顶教堂上代表着帝国的双头鹰旗帜迎风飘扬,赭红袍的刺客俯瞰着烽火连连的芬德尔区,微微点头轻笑。 天空中,炽焰化作优美的弧月轨迹落向整个芬德尔区—— 又是一**规模的炮轰对芬德尔区进行地毯式的破坏。 城区陷入了火海,没有来得及躲进防空洞的希律人在瞬间被炮火释放的上千度高温汽化,只剩下焦黑的遗骸掩埋在残垣断壁之下。 ······ “咳咳”地动山摇的震动下,即便是在防空洞中也可以清楚感受得到。摇落的尘灰呛得康士但丁剧烈咳嗽,窒息的感觉让他弯下腰竭力地喘息,呼吸着浑浊的空气。 “没事吧,康士但丁。”身边的大汉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我没事,尼基塔大叔,咳咳···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刚才,王国的炮火袭击即将到来的时候,尼基塔及时将康士但丁拉进了这个隐蔽的防空洞当中这才使他逃过了一劫。 而一进来,康士但丁便发现这处防空洞的与众不同。 这里没有恐惧的居民,而是手中拿着武器的士兵,他们虽然沉默可是却透着一股昂扬斗志,就像古典时期的斗士一般沉寂肃杀。 什么时候。芬德尔区竟然藏着这样一支军队!康士但丁心里满是震惊。 似乎感受到了康士但丁的惊讶,几道锐利的目光也朝着他射去。康士但丁顿时身体一震,只见一男一女正朝着他望去。两个人的穿着很奇怪,紧身至极的黑色衣服勾勒出人的身体轮廓显得奇怪异常,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可是,康士但丁看清了他们穿的衣服后,脸上却顿时变得怪异起来,眼神也变得闪烁。 “你怎么了,索菲亚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尼基塔也感受到了康士但丁的异样,问道。 “冲散了。”康士但丁眼光黯淡道,双手掩面,道:“我昨天就应该把她送走的,没想到局势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塔塔的脚步声传来··· “他是什么人?”奇怪衣着的一男一女走了过来,男人面色不善地问。 尼基塔看了对方一眼,脸色一沉,答道:“是我的邻居,有什么问题吗?” “哼,现在这种时候如果有奸细的话,你知道后果吗?”男子寒声说道,锐利的目光刺向康士但丁。 “你小题大做了,贝西尔斯。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你认为他会是那些拉斯汀人的奸细吗?”尼基塔对男子的印象也不好,粗声粗气的反驳道。 “尼基塔斯,贝西尔斯的话没有错。现在是关键时候,任何的掉以轻心都会毁了一切。我们要排除一切意外因素。”男子身边的女人也看着尼基塔说道。 “那你们想怎么样?”尼基塔怒道,“现在外面全是那些杀人机器,难道让他出去送死吗?” 这时,康士但丁也艰难地站了起来,对尼基塔说:“让我离开吧,尼基塔大叔。我必须要去找索菲亚,外面太危险了。” “混小子知道外面危险还去送什么死?”尼基塔上去给了康士但丁一个爆栗。“给我呆在这儿!”尼基塔喝到。 “他也是希律人,难道要看着同胞自生自灭不成!”尼基塔本来就对义军蛰居于此心中不满,看见无数希律人在炮火的摧残下凋零更加悲痛欲绝。 可不想,贝西尔斯却森然道:“谁允许你离开了。如果你是奸细的话怎么办?” 听到男子冷酷的声音,康士但丁本来烦躁的心情也腾起了怒火。 “贝西尔斯,你过分了!”尼基塔也没有想到对方这么过分。尼基塔攥紧拳头,挥扬起胳膊。 可是,贝西尔斯身边的女人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尼基塔面前。 “薇薇安,你让开。”尼基塔看见薇薇安挡在自己面前也不得不放下了拳头。 “你不能动他。”女人冷冷看了尼基塔一眼道。 贝西尔斯也是一声冷笑,又看向准备离开的康士但丁说道:“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就不要轻举妄动。” “这不关你们的事,我也不想掺和你们所谓的大业。”康士但丁也报之冷色,现在对康士但丁来说,当务之急是去找到索菲亚,直觉告诉他索菲亚还暂时没有危险,但正是这样,康士但丁才必须找到她。 康士但丁没有理睬对方径直向出口走去。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身后传来贝西尔斯寒森的声音。 康士但丁感到肩膀被人一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记重拳便狠狠地落在了小腹上。 彻心的痛楚折磨着神经,顿时双眼一黑,险些站不稳。可是,又一记肘击重重砸在了弯下腰的康士但丁的脖颈上。 “康士但丁!”双眼间的景象慢慢模糊,惊慌的尼基塔慢慢在康士但丁的眼睛里扭曲浸淫,最终沉没在了黑暗之中。 “哼,不自量力。”耳边最后传来的是贝西尔斯冷酷的声音。 ······ 平静的金角湾波澜不惊,似乎菲德尔区的动乱还没有波及到这里。 港口上只有小吨位的巡逻艇停靠,此时也已经被起义军占领了。虽说十年前十字军突破海墙攻陷了君士坦丁堡,但那是依靠威尼斯的钢甲舰队,可是新布拉德王国却没有这种海上实力,因此起义军并不担心。 可是在平静的水面下,却有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缓缓前行。 深蓝色涂漆的钢铁机甲在漆黑的水下缓慢行走。 巨大的机甲的驾驶舱内,诺埃尔努力控制着。 逼仄的环境使得安洛丝特王女只好坐在诺埃尔的腿上。为了安全,安洛丝特也穿上了紧身的作战服,将傲人的身姿完美地勾勒出来。淡淡的清香让诺埃尔不由心猿意马起来。 虽然戴着防护头盔,但是诺埃尔的异样还是让安洛丝特感觉了出来。安洛丝特脸一红也感觉到自己坐在一个男子的怀里的确不成体统,只希望诺埃尔可以快点将自己送入菲德尔区里。 “殿下,待会儿臣下必须要动用武力了。请殿下见谅!”突然诺埃尔大声喝到。 安洛丝特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顶上方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和剧烈的震动。 嘀——! 红色的警示灯亮起,刺耳的警报直穿耳膜。 “怎么回事?”安洛丝特竭力想平复情绪,但是恐惧还是笼罩了心头。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安洛丝特颤抖的手。是诺埃尔。 “殿下宽心!愿殿下助臣下武运昌隆。” ······ 巨大的钢铁身影破浪而出,在天穹下化作轮舞之影。 第四章 铁之舞(下) “铁巨人!”巡逻艇上,惊恐万分的希律人颤栗不堪,在巨大的机甲骑士面前,巡逻艇是如此的渺小。 “发射深水炸弹!”指挥官强压下恐惧下令道,这种被希律人称为“铁巨人”的战争机器曾在十年前摧毁了新罗马,而短短十年,希律人又一次感受到被摧毁的恐惧和无法左右命运的屈辱。 “诺埃尔不要伤害他们!”驾驶舱里,安洛丝特想要阻止杀机毕露的诺埃尔,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机甲骑士的身上虽然没有挂载制式武器,但是巡逻艇上的火力对于“铁巨人”完全是隔靴搔痒。 “轰”的爆炸声响起。 在机甲骑士巨大的机械手爪下,巡逻艇像纸船一般被捏爆,化作金角湾上的一朵赤红色的焰华。 机械手爪攀在陆基上,涡轮启动,便使机甲骑士轻易地登上了海墙。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安洛丝特颤抖地问道。 诺埃尔看着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王女殿下,脸上却写满了郑重:“臣下答应过誓死保护殿下,臣下只是想告诉殿下,保护您的安全是臣下的第一要务。必要的话,我只能违背之前对殿下的承诺。而且那些反贼即便杀死了也没有什么让殿下值得惋惜的。” 看着突然变卦的诺埃尔,安洛丝特顿时有了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在诺埃尔的怀中瑟瑟发抖的安洛丝特,沉声道:“放我下去!” 如果放任诺埃尔这样的话,让希律人认为王国王女和机甲骑士参与了屠杀,那么和解将永无可能。 “殿下···?”一心想着保护安洛丝特的诺埃尔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触怒了心目里的最敬慕的人,不解地问。 “可外面太危险了。倘若···” “放我下去,我现在不需要你的保护了。诺埃尔。”安洛丝特第一次如此愤怒,亲眼看见到屠杀的她现在只想立即去阻止王国的镇压行动。 “我想带来的是和平,而不是杀人的机器。诺埃尔,我不想看见你成为王国的刽子手。”安洛丝特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自己便要去开启机甲驾驶舱的舱门出去。 听到王女如此失望的话语,诺埃尔脸上如遭重击。可是下一刻,那双本已经暗淡的眸子突然瞳孔放大。 “殿下小心!”诺埃尔猛地抓住安洛丝特的胳膊把她拉回自己的座驾,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机甲剧烈晃动起来。驾驶舱内警报声再次响起。 “怎么回事?”王女茫然问道,不知发生了什么。 可是诺埃尔的脸上写满了凝重。眼前,突然出现的两架军用机甲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 从混沌中费力地睁开了双眼,脖颈处和小腹传来的剧痛让康士但丁低声痛呼起来。牢固的绳索已将自己捆得结结实实,不能动弹。 康士但丁发现,自己竟然被关进了一间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 横躺在地上的康士但丁努力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却无济于事,捆他的人是个混蛋,从头到尾将康士但丁严严实实束缚住,连在地上挪动都十分困难。 “真是狼狈呢,查士丁。”黑暗之中,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一只冰冷的手抚摸在康士但丁的脸颊上,如同有一条毒蛇划过,这种感觉让康士但丁不由打了一个寒战。康士但丁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虽然在黑暗中看不见对方的面孔,他还是艰难地喊出了那个名字:“巴希尔斯。” 从黑暗中,那张可以照亮子夜的俊美面孔出现在了康士但丁的眼前,一如过去一般透着邪魅,“是不是很好奇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这些我都可以搞死你的哟!”金发少年的脸上挂着的笑容没有让康士但丁愤怒或者恐惧,头一次,康士但丁是如此庆幸自己看到了这个他最不想见到回忆的人。 “巴希尔斯,快放我出去。索菲亚现在可能会有危险。”康士但丁急迫地想要挣扎站起来。可是,金发少年却摇了摇手指,“不不不,查士丁。现在还不是时候哟!而且索菲亚不会有事的,所以查士丁放心就好了。现在一场好戏就要开始了,而查士丁在粉墨登场前也要好好准备的哟。” 看见金发少年那张微笑的面孔,康士但丁的目光又变得变得惊疑起来。每一次,当他露出这样的笑容,说出一段不明意味的话语,不幸的事情就会发生。 “为什么,你这个幽灵阴魂不散。”康士但丁突然咬牙切齿起来,身嘶力竭地发出怒吼,“就像安娜姐姐说的那样,你只会带来不幸!”康士但丁无力地用身体向金发少年撞去,却被对方轻易地推开。 “查士丁,你还是像过去那样懦弱,认为一切的不幸都是他人造成的。”两个人靠的很近甚至少年的呼吸声康士但丁都可以听到。 “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只有懦夫才会这么想吧,查士丁。难道世间的不幸都是应对者自身的不力所造成的吗?” 他的脸上浮现着癫狂,少年在漆黑狭小的囚房肆意地喊叫,一字一句都像是在鞭挞。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你还是没有长大。你自私地想要抛弃一切想去掩盖自己的懦弱可是——查士丁,你终归还是要去面对。你无法逃避,无法隐藏,只有迎头将命运去征服。但愿你不是痛失所有之后才会明白······” ······ T-24型军用机。 诺埃尔的手上全是汗水,他没有想到在芬德尔区里竟然隐藏着两架机甲。虽然是罗斯国的制式军用机,其性能远比不上自己的座驾【汉尼拔】,但是在没有挂载武器的情况下,被对方的大口径穿甲弹击中也是极其危险的。 “怎么会这样?”看着眼前的一切安洛丝特喃喃道,冲突已经不可避免了。 “难怪会发动叛乱,这些希律人是勾结了罗斯人,竟然连军用机甲都能搞到手。”诺埃尔尽力保持冷静,说道:“殿下,和平是要依靠剑才能够维护的,希望殿下你可以谅解臣下。”说完,诺埃尔握住了驾驶柄,如同骑士握住了他的长剑一般,透露出无与伦比的锋芒。 第五章 急转(上) “拉斯汀人!” T-24型军用机的驾驶舱内,希律骑士对诺埃尔的出现也陷入了震惊之中。 两架机甲立即戒备,挂载的大口径穿甲炮锁定住目标开火。 “啧”诺埃尔的座驾是王国最新型的机甲骑士,但是在毫无武器的情况下,面对两架军用机也是捉衣见肘。短暂片刻,【汉尼拔】便多次陷入险境。 “我是新布拉德王国的第三王女,我希望代表王国和你们进行和谈。请你们能放我过去,我将会下令停止王国的军事行动。”安洛丝特试图用无线电与对面的希律骑士对话,却被诺埃尔阻止。 “殿下,没用的。我们的机甲和罗斯国机甲的无线电信号都经过加密,他们听不到殿下的声音的。而且即使希律人听见殿下的言论,对拉斯汀的仇恨也是完全磨灭不了的。”此时的诺埃尔完全没有往日大男孩的腼腆,反而那张还没有棱角的面孔上透着久经沙场上的杀伐。 “让他们上谈判桌,只能靠枪和剑!” 【汉尼拔】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三核心发动机全力输出,恐怖的战争机器冲向了希律骑士。 “开火!” 希律机甲骑士知道对手强大的发动力所带来的的威胁,怒吼着向诺埃尔倾泻不可计数的弹药。 可是对方太快了。 与T-24型不同,诺埃尔的机甲更接近人形,其灵活度是T-24军用机完全无法比拟的。 然而,诺埃尔也在强弩之末之中,虽然看似游刃有余但其实却时刻处在凶险之处,即使是教皇国的天使级机甲被穿甲榴弹击中也将被重创。 诺埃尔采用迂回战术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超机动优势。身后的弹片将沿海的房屋化作了火海。 “他在靠近,准备迎击!”【汉尼拔】已经脱离射击精确范围,近身开火很有可能误伤同伴。希律机甲骑士拔出了近身作战的双手破甲剑。 接下来就是肉搏战了! 诺埃尔驾驶的【汉尼拔】再次发出冲天的轰鸣,再一次的超负荷爆发甚至触发了警报。 “去死吧,拉斯汀人。”希律骑士的怒吼通过无线电化作一句句电文呈现到了梅里德斯的面前。 “拉斯汀人已经入侵了海墙了吗。”老人喃喃说道。他的身边是尼基塔大叔还有贝西尔斯和薇薇安。 “将军,需要我们去吗?”身后,贝西尔斯询问道。 而梅里德斯却摇了摇头,道:“不了,你们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完成。至于海墙哪里,就交给那个人吧。” “可是有那个人合作实在是与虎谋皮。”贝西尔斯冷峻道。 “但是我们别无选择。”梅里德斯看着他道,“现在传达我的命令,所有人准备战斗。只要俘虏了都铎大公一切就成功了一半。” “是,将军。”贝西尔斯带着薇薇安离开了幽暗的房间,只留下了尼基塔和梅里德斯。 看着面色不善的尼基塔,梅里德斯开口道:“对那个孩子的处理,你还是不满啊。尼基塔斯。” 没有等尼基塔回答,梅里德斯又续道:“或许贝西尔斯有些偏激,但是这和他的经历有关,没有必要怪他。至少那个孩子虽然暂时失去自由但却不会在外面丧命。” “将军,那件事情。” “放心,那个女孩儿已经找到了。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呢。”梅里德斯忽然抚须笑道,“活像薇薇安小时候的样子。” “索菲亚找到了吗?太好了,康士但丁那小子终于可以放心了。”听见了一直期盼的答复,尼基塔内心里的乌云顿时一扫而清。“我这就去告诉康士但丁。让他先安下心来。” “也好。”梅里德斯点了点头,“把他放了吧,不过他还是不能在这里随意走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信任他,而我也只是相信你的判断罢了。” “我如果选择相信一个人便会一直相信下去···” ······ 黑暗的囚室里,康士但丁一个人痛苦地蜷缩着。幽暗寒冷的环境简直要将人逼疯,而在康士但丁的脑海里疾风骤雨一般的话语久久回响不绝。 “是自甘被命运吞噬所珍视的一切,还是重拾起爪和牙,将命运去吃干抹尽。查士丁,你做出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少年的脸上满是颓然,即使是贴在尘灰上也懒得再去挣扎。 “安娜姐姐,你说得对。我们注定得不到幸福的。” 蓦的,一道亮光闯了进来,劈开了混沌的黑暗,宛如来自天国降下的神光照亮了康士但丁本已陷入蒙昧的心灵。 一股熟悉的香味,发丝间传来同样熟悉的温度,康士但丁竟听见了啜泣的声音,那个声音是多么遥远陌生,但又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出动康士但丁内心的深处。 “康士但丁哥哥···”有些呜咽的声音。 “索菲亚···”康士但丁看着怀里微微颤抖的少女,呢喃自语,可是本像是一潭死水的双眸却腾起了一道火焰。 “康士但丁,贝希尔斯没把你怎么样吧?之前没能救你是大叔忒没用了。”尼基塔惭愧地自责道。说着,尼基塔给康士但丁松开了绳索扶着他出了监狱。 “尼基塔大叔,其实您能把索菲亚安全带回来我就算死也无法报答了。哈哈。”康士但丁气息不畅,笑着说道。看着妹妹,康士但丁的内心终于平复了下来。 此时的索菲亚虽然没有在哭泣,但是却紧紧抓住康士但丁的手不放,暴露出她极度依赖康士但丁的情感。 自从十年前,索菲亚就变得极其内向很少在康士但丁外的人面前情绪太过流露,可是康士但丁仍可以通过妹妹细微的举动来感受到索菲亚内心的喜怒哀乐。 康士但丁心中一阵绞痛。明明答应过永远不把她抛下的,结果自己还是没能信守诺言。康士但丁的内心如在火上煎熬。 尼基塔把兄妹二人达到了一个相对宽敞干净的小房间里,说:“现在这里委屈一下吧,过几天在离开芬德尔。不过别乱走,只有这里,我才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尼基塔大叔。”康士但丁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离开芬德尔!你们不是要进攻王国吗?” 尼基塔望了康士但丁一眼,回答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 “你知道这十年里,为什么王国对芬德尔区一直没有进行镇压,为什么竟然允许一支反王国的力量潜伏在王国的心脏里。” “因为——人的**。” 第五章 急转(下) “为什么王国不将我们彻底消灭。在芬德尔区之外,王国授予第二公民身份来安抚希律人,对芬德尔区却一直封锁。但是,王国却一直没有下决心肃清我们。” 尼基塔的脸上神色复杂,终于道:“因为王国不愿意将我们彻底消灭,即使得到教廷的支持,王国也不得不被视为小国,所以新罗马原有的技术一直是拉丝汀人疯狂追求的。这十年里,正是由于我们为王国提供技术支持,芬德尔区才可以苟延残喘。” “而如今的王国想要完全独吞这些技术,而我们也下决心摆脱王国对我们的控制,这才有了这场浩劫。”尼基塔一声长叹,“这次注定是浩劫降临。” 康士但丁脸色陡变,突然扑上去抓住比他高大许多的尼基塔的衣领,铁青着脸,低吼道:“那么就要让那么多的人为你们的**去陪葬吗?” “老子也不想!但是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难道继续让希律人苦苦苟活着。”尼基塔也仿佛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一下便炸开了,怒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懦弱地活下去。你其实只担心着你的妹妹,他人的死活真的是你关心的吗?” 康士但丁颓然的放下尼基塔的衣领,冷冷地嗤笑道:“只有政治家才会说的漂亮话。” “彼此彼此,人都是自私的。你为了保护你的妹妹,我要去雪洗十年前的屈辱。”尼基塔冷淡地答复,便离开了房间。 望着尼基塔远去的身影,康士但丁却露出悲悯的眼神,苦涩的笑道;“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大叔。” “天命不可违,惟心自裁之。”幽暗的走廊里只传来男人苍凉粗犷的声音久久回荡。 尼基塔留下康士但丁离开了小房间,索菲亚扶起颓唐的康士但丁终于哇哇大哭起来,像一个孩子一样扑在康士但丁的怀里。 “呜啊啊,康士但丁哥哥笨蛋,为什么把索菲亚丢掉。”哭泣的声音像利剑一样刺入康士但丁的心中,索菲亚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 平时和旁人相处的时候索菲亚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可是在康士但丁面前她只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而已。 “索菲亚···”康士但丁竭力地想要解释道歉,但都被女孩的啜泣打断,泪水打湿了衣衫。许久,不知何时,苦涩的哭闹渐渐小了下去归于沉寂。索菲亚蜷缩在康士但丁的怀里静静地睡着了。 看着沉睡的妹妹,康士但丁愧疚而心疼,苦笑道:“我真是不称职的哥哥啊!” ...... “一切都进展顺利啊,维克多男爵。”驾驶着名为【铁幕】的超重型机甲的沃克骑士,在无线电中兴奋异常。正是在他的冲锋下,希律人几处哨所都被轻易攻陷,圣甲骑士团甚至毫发无伤便进入芬德尔区腹地之内。可是身为第一先遣队的指挥,王国男爵——维克多却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危机感。 听见无线电里的骑士毫无危机感的调侃,维克多便会让他们注意警惕。 “沃克,注意隐蔽。作为临头部队,我们随时会被伏击。” “男爵阁下,凭借希律人那些老古董的武器怎么可能威胁得了王国的骑士机甲。”沃克不以为意,撇撇嘴道。 的确,若说希律人可以击穿坚不可摧的机甲,维克多男爵也不相信,毕竟机甲是如今世界上最尖端的战力,从来没有其他兵种可以撼动骑士的地位。 而且沃克的机甲更是以防御力和定点火力著称的【铁幕】,即使是重炮的火力轰炸也不会被一击消灭,何况希律人连火炮都不曾装备,只有陈旧的希腊火,根本是无关痛痒。 但维克多男爵还是道:“服从命令,沃克。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可是让你绝对听从我的指示的。” 啧,这家伙。 沃克心里不爽道。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是总是以自己父亲——特密涅公爵忘年交的身份来压自己一头。 突然,凄厉的警报声在驾驶舱中响起。打断了沃克的思绪。 “沃克,规避!”只听到无线电中传来维克多男爵惊恐万分的警告,沃克看见显示窗外一道炽烈的灼光凝聚为他生命里最后的景象。 轰的一声巨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以至于一直警惕的男爵都没来得及反应。庞大的【铁幕】便在众目睽睽之中化作了烈焰中的破铜烂铁。 “敌袭,所有人准备迎击!”没工夫懊悔沃克的惨死,维克多男爵指挥其他九架机甲立刻匍匐或是躲入废墟之中,而跟随的步兵则散开侦查。 而远处四百米开外,一家纯白色的奇特的机甲匍匐在毁灭的城区废墟之中,白色的涂装反而在当地的建筑中完美融合。这具机甲完全没有王国骑士机甲的沉重感,与【汉尼拔】相似,完全是超机动的流线设计,更加接近人形,也就意味着更加灵活。 而它手中的那件奇特武器更加引人注目,那是一把极长的枪形兵器,确切的说是一门巨炮,但是复杂而沉重的外观却透着火炮无法企及的精密度。 【完美枪具·冈格尼尔】,以世界树树枝锻造成的贯穿之矛,北方的民族神话中,当它被投掷之时会如同流星一般璀璨。 “只干掉了一个,圣甲骑士团倒不是浪得虚名。”驾驶舱里,阴郁的男人沉声说道。 “薇薇安,准备开始我们的轮舞吧。”贝尔希斯扣动了扳机,发射出那永恒的神枪。 璀璨绚烂的炽焰在天空中化作盛开的芳华,热烈地开放,撒播那醉人的美丽于苍穹之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不论是士兵还是驾驶舱内的骑士们。 越是美丽越是接近死亡... 维克多男爵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奇怪的想法,可是下一刻便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注意脚下!”维克多男爵再次发出了警告,可是还是太迟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刚才的绚烂所吸引,而忘记了来自地下的危险。 大地裂开,一架绯红色的机体破土而出。修长而透着完美暴力的机械臂探出,迅如雷霆。而王国的机甲骑士还没有反应。 绯红色的机甲骑士夺过挂载的大口径穿甲炮,反转炮口,扣动扳机。整个动作如同训练过多次的刺客一般,流畅而精确。 一声巨响,王国的机甲骑士在绯红色的骑士手中无力地挣扎几下后,便被它随手扔在了地上。整个机体没有什么损伤,但是位于胸口的驾驶舱却被炮弹炸的支离破碎。 精确致命,完美的摘除了心脏。 这是何等的操纵力。维克多男爵如临大敌,对方轻而易举的便消灭了己方两名骑士,看来对希律人的战斗力还是低估了。 “拔刀!”维克多男爵一声低喝,下达命令。 王国的机甲骑士扔下了挂载的穿甲炮,抽出身后的制式重剑,如同古时候的武士一样,静静与绯红色机甲对峙。这种破甲剑在近战中,杀伤力比枪炮更大更致命。 而绯红色机甲也屹然不懂,手中穿甲炮炮口低垂。黑色的机体与红色的机体仿佛化为了雕像,永远定格。 双方默默地对峙着,可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似乎就要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但显然不可能。 王国的圣甲骑士率先发难!巨大沉重的剑刃劈下似乎要将绯红色机甲撕碎,可是最后的一瞬间,绯红色机体敏锐地闪避开来。 而另一把巨剑也随后落下要封死了它的退路的时候。 绯色机体却爆发出惊人的性能,不可思议的膝顶将那名圣甲骑士的手臂关节砸断。机甲竟然做出近乎人类才有的敏捷动作。 绯色机甲顺手夺过巨剑挥砍便将机体破坏,那一剑砍中了驾驶舱。巨大的浓烟升起,火光下,又一架机甲化作了废铁。 圣甲骑士纷纷冲上前去夹击。 可是,绯色的机甲如同钢铁的魔鬼一般,那种神魔一般的机动性根本不是圣甲骑士所能匹敌的,便犹如虎入羊群一般。一道绯色的炫影,沉重巨剑却在其手中化为轻灵的流光。 圣甲骑士极力防护自己薄弱的“心脏”,可是突然间他们感到自己的座驾如同失去了血液,垂死挣扎的发动核心发出凄鸣之声。 原来,那一道剑影已经破坏了他们的“力量之源”,机甲的发动核心已经被被无情地粉碎。 没有了动力的机甲瞬间失去了平衡,钢铁巨人轰然倒塌下去,激起了废墟中无尽的尘埃,显得苍凉而可悲。 可是,驾驶舱内的王国骑士们没有不甘和愤怒,更没有失败者的恐惧,他们在舱里向着那无名的骑士致敬。 即使是超机动性的机体,它的驾驭者也是令人尊敬的骑士之王。唯有王,方能配得上这世间最完美的事物。 薇薇安面如止水,即使击败了如此众多的圣甲骑士也不值得她悲喜,此时的她已进入了无物之境。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绯色的机甲转向了最后的王国骑士,唯一的先遣骑士——维克多男爵。 而维克多此时却也心如止水,看着面前绯红色的死神,即使知道对方听不见,但是高傲的男爵还是低声喝道:“王国圣甲骑士团维克多,荣幸与阁下一战!”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道黑影和那一道血影,轰然相撞。 第六章 贵胄(上) “维克多男爵!维克多男爵!”通信人员极力想恢复与先遣一队的无线电通信,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本已深入芬德尔区腹地的圣甲骑士突然与总部失去了联系。 一切痕迹被干净地抹去,如同在世间蒸发。无论是十余架机甲骑士亦或是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斯坦雷特团长神色凝重地听完了通讯组的汇报,看着宿地待命的上百名骑士,身经百战的圣甲骑士团团长竟然也有了一丝犹豫。 十几名骑士的损失可谓巨大,但是最让人顾忌却是至今自己都没有完全掌握对手的实力多寡。最大的危险便是未知。 即使是在出征之前,国王陛下也没有对芬德尔区的情况含糊其辞,而且王国还不止派出圣甲骑士团唯一一支部队。种种一切都令斯坦雷特很不舒服,因为似乎只有他和他的骑士们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团长阁下,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突然而至的轻浮声音一下子打断了斯坦雷特的思绪,丝毫没有对堂堂的圣甲骑士团团长的敬畏。可是没有人敢去呵斥。 身后,浑身上下透露着贵公子慵懒的青年优雅地信步而来,他的衣着如同锦绣织就,奢华至极。这样的贵族子弟本来和肃杀的军队是格格不入的,可是那些驻守的军队士兵却依然保持着严肃。没有人敢去斥责这个贵族青年,因为他是王国最尊贵的大公——都铎大公。 连斯坦雷特也没有丝毫的怠慢,恭声行礼道:“埃瑟殿下。”他没有轻视也没有不满,明明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贵族,可是身为骑士团长的斯坦雷特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敬意。 或许别人会不了解这个年轻人,以为他年少轻狂,嗤笑他不过是家室门第高人一等,可是斯坦雷特却知道这个人骨子里却是住着疯子。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天才都是一群可怕的疯子,无论是军事家、野心家,是疯狂造就了霸业,也引向了毁灭。 “似乎团长阁下也有了一些麻烦。看来希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呢。”埃瑟轻声笑道,却让斯坦雷特有些不满和无奈。显然,对于其中的秘密,这位大公知道的都要比自己多不少。 “请殿下明示。”斯坦雷特问道,相比起来此时不如直接详询,这样军队的风险才会降到最低。 可是,斯坦雷特还是低估了这位大公的心思。埃瑟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知道太多可是会有杀身之祸,即便是这样你还要一探究竟吗,团长阁下?” 斯坦雷特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微微露出感激地点了点头,终于下定了决心,下令道:“圣甲骑士团,全军出动!” 埃瑟看着这些意气昂扬的骑士快速地钻进自己的座驾,起身开拔,眼神却如同毒蛇一般寒冷,饮下随身携带的小瓶子中的烈酒,心中冷笑。 不过是陛下送去的炮灰而已,终究只是历史罢了。 ······ 幽静的小屋里,桌上只点着暗淡的煤油灯,而索菲亚已经醒来,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凳子上面,两手托着腮,发呆似的望着对面。真是令人压抑的发疯的寂静,康士但丁看着妹妹,心中的思索却如同潮水一般奔涌,回想着尼基塔对自己说的话。 懦弱真的有错吗?明明不想再去背负的却强加在身上的痛苦,又有谁能理解。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抛却的,可是到头来,康士但丁却发现命运和自己开了个玩笑,一切都将回到出发点。 “康士但丁哥哥,你以后不会再把我丢掉了吧?”索菲亚又问道。 这几个小时里,索菲亚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停问着同样的问题。可是康士但丁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轻轻安抚着索菲亚,康士但丁柔声地许下一次又一次许下的诺言。 “可我还是害怕,那场大火还有可怕的巨人···”索菲亚的眼眸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令康士但丁一阵心疼。 十年前的事情果然对她还有着影响。 突然房间的门缓缓被推开,一张鬼鬼祟祟的头探了进来。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尼基塔大叔的脸上让康士但丁此时郁闷也不得不化为笑意。 可是紧张压抑还是阻止了他,康士但丁看到尼基塔,不由心生疑惑。 不等康士但丁发问,尼基塔把两件破破烂烂的军衣扔了过来,语言快速而焦急,“把衣服立即换上,我带你们离开这儿。”尼基塔一只脚踏进来,显得局促不安,这是他自作主张。 康士但丁的心不由咯噔一下,立即点了点头,将宽大的军衣给自己和索菲亚套上跟着尼基塔走了出来,这时候就不得不庆幸妹妹的乖巧了,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把头低着,一句话也不要说,待会儿和伤员、难民一起离开。”尼基塔低声道,用自己宽大的身体遮挡住康士但丁兄妹,往来巡逻的士兵走过来向尼基塔敬礼后没有丝毫怀疑。尼基塔一一点头示意,有惊无险地离开了戒严的禁闭室。 “怎么还有难民?”康士但丁突然问道,如果难民可以离开,为什么他和索菲亚却还要化妆混进去。 尼基塔脸色很是难看,但还是快速的回答了康士但丁的疑问,“原因很简单,不是所有人都在撤退的人之列,只有贵族血统的希律人才会被安排到撤退之列,虽然在芬德尔区里只是旁系贵族血统但是还是有活下去的资格。” 哼,又是贵族那一套吗?康士但丁的内心一寒,但是却没有在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尼基塔的决定,也不是尼基塔可以改变的。 可是尼基塔却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们都是罪人,无论我们为了多崇高的目的,无论我们是否直接插手,只要坐视生命的凋零,不过都是罪孽。肆意剥夺他人的生命,又何来崇高。”尼基塔的眼中满是苍凉。一直与他生活的那群人此时却要被他所抛弃,甚至出卖性命。 康士但丁默默地跟在尼基塔的身后,细细咀嚼尼基塔的话语,却感到字字诛心。 这十年里,抵抗军在芬德尔区穿凿了错综复杂的地道,进过漫长的跋涉,尼基塔打开了一道铁门,只见巨大的地下仓库里拥挤着伤残的将士,还有一些难民,所谓的贵族此时也是狼狈不堪,看来帝国已经没落到这个地步,必须要将那些旁系收集起来不可,毕竟科穆宁王朝从来都是靠血液凝聚在一起的。 尼基塔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康士但丁道:“就送到这儿了,小子,你多保重。”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个看似粗鲁其实细腻的汉子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去。 “尼基塔大叔!”康士但丁终于摆脱了一路上的压抑,喊住将要离开的尼基塔。 康士但丁摸出了一个古铜色的机械表,递了过去。“早就修好,一直没机会给你。” 尼基塔看着少年手中握着的机械表,脸上有些许感慨,这是他妻子留给他的遗物,本来以为被自己的疏忽就这么弄坏了,没想到康士但丁真的修好了。饱经风霜的面孔变得温柔起来。 “留给你了,就当是纪念吧。”大汉重新变得果决。 “你难道非要留在这里吗?”康士但丁问道,他可以断定尼基塔此时绝对没有活着的念头。可是康士但丁却不愿意坐视尼基塔这样白白送死。 “谁也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自己的内心却是有自己主宰。这是我的选择,无关他事。”尼基塔淡然的说道,只留下风轻云淡,随风而去,这个出来的汉子此时却如同神话中英雄一般透着神光。 第六章 贵胄(下) 尼基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康士但丁的视线中,蓦然,康士但丁觉得自己的心中好像有一根弦断裂了。那个孤独的男人注定要走上那个不归之路。 默默地注视着手中静静平躺在手中的机械表,康士但丁轻轻叹了口气,给身边的索菲亚戴上机械表。指尖划过冰冷的表链,康士但丁看着妹妹道:“这是尼基塔送给我们最后的礼物了,你要好好收着。” 索菲亚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索菲亚,你还会记住尼基塔大叔吗?”康士但丁问。 索菲亚却看着康士但丁,乖巧地说:“康士但丁哥哥要我记住,我就记住。” 康士但丁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有人说,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是当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将他遗忘。而尼基塔隐没于市,离群索居没有亲人,又被多少人记住他。唯一证明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就是卑微的说着,而此刻,尼基塔已经决意抛却活下去的希望只是死亡。 该死,为什么总是有那些人要用自己可笑的行为来告诉自己是多么懦弱和无力。康士但丁莫名地有些恼火。 “所有人准备撤离!”突然间的命令下达使人群立即骚乱起来。所有人都想着快一点离开这个渊薮,饥饿、贫穷和压迫使得没有人再眷恋自己的故土,只想着活下去。 在军队的指挥下,大批人群开始缓慢移动,这个巨大的地下避难所还连接着庞大的地下河流系统,一艘艘船艇搭载着难民和伤兵缓缓向着深邃的隧道前行。 康士但丁和妹妹在人群里等着登上船只。 当看到一架架巨大庞然的机甲时,康士但丁突然怔住了。透着狰狞的钢铁巨人肃穆沉寂,可是一般人最多是满含敬畏地看一两眼,可是康士但丁却像是僵住了一样。“康士但丁哥哥?”索菲亚拉了拉哥哥的衣袖,这才让康士但丁反应了过来,可是闪烁的目光里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惊惧。 原来帝国的机甲研究已经到了这个阶段吗! 康士但丁的不安越来越沉重,注定东方的复仇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敌袭!”陡然间,预警的呼喝声在拥挤的人群中传响。接着猛烈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火光和浓烟顿时让人群混乱不堪。恐惧绝望的情绪再次降临,是所有人失去理智。 可恶!这次康士但丁做好了准备,带着妹妹依靠在墙边抵住混乱的人流冲撞,硝烟中,康士但丁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时候,他的瞳孔再一次放大了。 一架蓝色机甲浴火而出,它的手中拖着巨大的机甲残骸,正是守卫的希律骑士的座驾。他没有向穿上的人出手而是扑上了其他的机甲骑士。 好不迅捷,不逊于王国机甲的希律机甲竟然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三个强大的装甲核心带来的恐怖动力使得大多数的机甲在【汉尼拔】面前都如同是迟暮的老人。 和全副武装的希律骑士相比,诺埃尔驾驶的【汉尼拔】就像一个未开化的野人手无寸铁,但是高速下的钢铁重拳一点不比火炮的威力差。诺埃尔驾驶着【汉尼拔】一拳便将一名希律机甲的胸铠打得深陷,如果不是特殊加固后,此时那架机甲已是一堆废铁。但是来不及反击了,诺埃尔拔出挂载的破甲巨剑挥下了致命的一击。伴随着爆炸声,希律机甲化作了废铁,四散的碎片落下,人们四散逃离,虽说是碎片但是最小也一个人大小。死伤在所难免。 “诺埃尔住手,不要再打了。”安洛丝特已经看不下去这样的战争,出言阻止进入狂热的诺埃尔。 “殿下,他们只是叛军罢了,如果没有他们就不会有战争。”诺埃尔不理解连这样安洛丝特还要阻止自己。“与其让它们碍事,不如直接消灭他们。”诺埃尔的脸上露出狰狞。 “啪!” 安洛丝特突然一记耳光打的诺埃尔懵住了。 “够了,那些平民都是无辜的。”安洛丝特第一次如此的愤怒,难道在这些骑士的眼里生命就是这样一文不值的东西吗?每一次都是无情的破坏,毫无怜悯。安洛丝特抢过话筒,开启扬声系统,“我是王国的第三王女,以王国王储的名义,我发誓我为了和平而来。因此我只带了随侍骑士。请你们再次开火前请听我一言,我不希望再一次流血无论是谁。请相信我的信义,我将会下令王国的军队停止暴力和屠杀。” 恳切的口吻传响在人群中,这位素有贤明之称的王女之名即使在希律人中也颇多传颂。 甚至连希律的机甲骑士竟然也在安洛丝特说话时没有再次发动攻击,一方面是对【汉尼拔】强大的畏惧另一方面也是相信这位鸽派王储的信誉。 机甲的舱门忽然缓缓打开,一个少女通过升降索落在地上。即使剪短了头发,但是这位王女仍然不减贵胄风采。 左右,端着长管火铳的希律士兵拥了上去对准了安洛丝特。“放肆!”诺埃尔一声怒吼,【汉尼拔】暴虐起来。而另一边的希律机甲也不甘示弱,穿甲炮口立即对准随时暴起的拉斯汀骑士。 “诺埃尔!”安洛丝特不愧为王国储君,丝毫没有慌乱,阻止了诺埃尔的冲动。安洛丝特尽可能平和地说道:“请带我见你们的首领。”少女无惧于枪口款步走去。而希律士兵也不敢开火,因为在这里,如果那架蓝色的机甲暴走,后果是不敢想象的。康士但丁此时手上已是冷汗淋漓,如果出现意外,自己和索菲亚势必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离开这里! “你又想逃跑了。”一个满是嘲讽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康士但丁的身旁站着一个身披赭红色斗篷的男人。 康士但丁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顿时毛骨悚然。 是他!斗篷下一张邪魅的金发少年面孔露出。 “你好,索菲亚!”少年却向康士但丁身旁的索菲亚微笑地打招呼。 “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康士但丁艰难而苦涩地咬牙问道,康士但丁将妹妹挡在身后好像更畏惧少年触碰到索菲亚。 “哥哥!?”索菲亚有些茫然。 “她已经很累了吧?不如让她好好睡一觉吧,查士丁。”少年的声音空灵而深邃好像有着魔力一般,索菲亚不知不觉中意识模糊起来,只感觉身体一软。接着,便觉得腰肢被人挽住便失去了知觉。 少年怀中抱着沉睡的女孩,看着康士但丁,“真是一个可爱的姑娘,不过她恐怕不会再属于你了。” “放手!巴希尔斯。”康士但丁头一次脸上竟然有如此疯狂的表情,像极了一匹受伤的独狼。 可是,金发的少年却轻轻躲过康士但丁的一拳,脸上浮现嗤笑:“那么孱弱无力,即便是发狠又有谁会将你放在眼中呢?当初的骑士王如今却是如此的地狼狈,还谈什么守护呢?”巴希尔斯恶毒的话语是如此的刺耳,康士但丁的怒意却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康士但丁突然冷笑。“如今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少年的眼里尽是怨毒。 “可是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十年了,你还是为了那一次的错误自怨自艾裹足不前。这十年里,你对死去之人的愧疚胜于对生者的眷恋,宁可让那些爱你的人流血,也只是对着过去逃避垂泪。”巴希尔斯的话中充斥着冷意,可是依然脸上挂着笑容。 “对于我来说,契约依旧有效。至于你何时履行你的责任,那是你的抉择。”“如同过去一样,一切任凭王的旨意。” “欲带皇冠,必承其重。所有的决定,最终你都要承受所需要的代价,不同的只是代价的大小,和你自己能否割舍而已。” 第七章 我们的诺言(上) “欲带皇冠,必承其重。无论是什么决定,你都要接受其带来的后果。”曾有哲人说过,无论局势多么糟糕都要作出决定,无论决定会否真确,都要承受作出决定的责任。 康士但丁脸色透着沉痛,说道:“我已经不想再承受这所谓的责任了。” “但这已经轮不到你再来决定了。既然你当初选择王的道路,那么便没有回归寻常的资格。从来没有一个王可以平庸的死去。” “平庸地活着,在死的那一刹那也要惊天动地。还是在活着的时候就像一个王者睥睨四方?” 巴希尔斯低声沉吟,重新戴上赭红色的斗篷,缓步淹没在人群之中。 “我们凭什么信任你,拉丝汀人从占领君士坦丁堡三次屠城杀死了无数的希律人,凭借你的一面之词难道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人群之中还是有激愤的平民怒声吼道,如同煽风点火一般,仇恨的情绪迅速点燃起来。所有人都骚动起来,但是忌惮于【汉尼拔】的强大威慑力,没有人敢去冲上去伤害安洛丝特。 即使是现在这样危机中,安洛丝特却仍然保持着从容和镇定。 “即使是我被挟持也不能解决现在的危机,我希望大家可以理性,我也是愿意为希律和拉丝汀的和平献出一切。即使是我的生命。” “哼,你以为我们需要接受你们这些所谓的怜悯吗”负责指挥的希律指挥官冷笑,“我们会离开这里,知道直到双头鹰的旗帜再一次飘扬在新罗马的上空。” “你们想要去尼西亚!”诺埃尔首先反应过来,这些希律人开凿这个庞大的地下水道根本就是想要撤离这里,地面上的战斗其实只是幌子而已。拜占庭帝国被十字军覆灭后,一部分贵族逃到了小亚细亚的尼西亚建立了自称正统的帝国,这也是新布拉德王国最大的威胁。而君士坦丁堡的希律人为了回到故国竟然不惜与王国开战。 “哼,既然是叛国者,那么你们便不配得到殿下的宽仁,如果我想的话,这条隧道随时会化为乌有。”诺埃尔威胁地说道,现在这种局势下,安洛丝特随时会有危险,而最好的办法就玉石俱焚,这样对方就不得不估量代价了。 “你敢!拉丝汀狗!” 双方再次剑拔弩张来,似乎随时危机便会爆发。 “我不敢么?”诺埃尔阴冷道,“如果安洛丝特殿下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们所有人都将陪葬。” “什么,你疯了。” “太狂妄了!”气疯的希律平民纷纷怒吼道,甚至有大胆的希律人将石块扔向了【汉尼拔】机甲和安洛丝特。 民族的仇恨已经占据了所有人的心头,冲散了理智。 而诺埃尔的耐心也渐渐被磨光,当看到安洛丝特被也那些野蛮希律人无礼地伤害,【汉尼拔】再次爆发出轰鸣。 “诺埃尔,不要!”安洛丝特看着逐渐失控的局势,失声惊呼。 “看来你们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啊!”忽然间,喧嚷的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冷酷地声音。 那个声音宛如不是来自人间,于无声处穿云裂石,不可捉摸。 “拉丝汀人,窃取神的威能是什么感觉?” 诺埃尔肩膀一颤,那道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一般。突然!诺埃尔的瞳孔陡然放大。 一声巨响,气阀闸门轰然而开,【汉尼拔】竟然自己打开了驾驶舱门。一张既像天使又像恶魔的完美面孔出现在舱门外。 少年摘下赭红色的斗篷,勾起一丝难以剥夺的笑容,“占据着神的躯壳太久以至于忘记自身的愚昧凡人啊!” 诺埃尔震惊于对方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攀上自己的机甲,更震惊于自己的机甲的电子系统莫名失效,可即便如此多年训练下也使他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腰间的短铳被拔了出来指向神秘的少年。可是对方却更快,如同鬼魅一般,少年手中的亚坎特长刀已将诺埃尔的短铳齐根斩断。这是何等锋利的兵刃,曾是突厥骑兵的制式刀,因为机甲时代的到临,使它尘封于历史。 再一次出现在少年手中之时,古刀展现出它不朽的光辉。 长刀落在诺埃尔的喉边,少年宛如王者俯视着庶民,“没有了神的权柄,跌落神坛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藐视苍生呢?” 巴希尔斯手一探,扼住诺埃尔的脖颈,虽然诺埃尔是骑士可是精通机甲驾驶的他其实身手还不如普通的士兵。诺埃尔毫无反抗之力,便被巴希尔斯从【汉尼拔】上扔了下去。 “扑”的一声,诺埃尔重重摔在了地上。 “杀了这个屠夫!” “新罗马万岁!” 欢呼的人群拥了上去,石块砸落在诺埃尔的身上,立时诺埃尔的额头便血流如注。 “不要!”安洛丝特想要阻止已经失去控制的人群,可是她自己也随时会有被失去理智的希律人伤害。 “住手吧。”金发少年懒洋洋地说道,和刚才凌厉果决的他判若两人。 希律士兵走了上去,隔离失控的人群。似乎巴希尔斯的地位甚是不同,士兵并非是对长官的尽忠而更像是对死神的畏惧。 “把他们带走,梅里德斯可一直等着这位王女殿下自投罗网。”巴希尔斯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兴奋,无悲无喜。金发少年却遥遥一指,“那两个人也一并带走。”正是康士但丁兄妹。 “巴希尔斯,你想干什么。你和我的恩怨和索菲亚一点关系也没有。”康士但丁愤怒了想要扑向巴希尔斯,可是在十几把火铳前他却只能无能为力。 可是少年却缓步走到康士但丁身旁,附在康士但丁耳边,“上一趟前往天堂,下一趟前往地狱。你真的要留下?” 康士但丁一怔,看着眼前的少年,虽然他狡猾如同恶魔使得康士但丁对他如同洪水猛兽,可是他的确从来没有欺骗过自己。 康士但丁再一次犹豫了。 ······ “贝利阁下,为什么那个人叫您巴希尔斯?”身边的军官忽然低头问道,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死神一般的少年提起过。虽然他喜怒无常,但是军官还是经不住想问。 出乎意料,少年的脸上挂着微笑,说:“因为那是皇帝的名字啊,毕竟当年的我们可是约好成为这个世界的共治皇帝的呢!”金发少年带着怀念,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回想起过去的时光。只留下石化的军官一个人震惊地站在原地。 查士丁,我的诺言从不会改变的。 少年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第七章 我们的诺言(下) 舰队驶出了金角湾,船上的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无论是士兵还是老人、妇孺孩子,都在甲板上相互庆幸。 “还好那个死神在最后一刻出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负责指挥舰队希律军官深深吸了一口烟,满是感慨道。回首看着与自己越来越远的的故土,那座君士坦丁大帝的城市,罗马人的新罗马在视线里越来越小,虽然逃出生天,心中却多了一丝沉痛。 “叔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爸爸说,他不能和我跟妈妈一起走,为什么啊?”下方,一个奶声奶气的小男孩抓住军官的裤脚问。 希律军官蹲了下来摸了摸男孩的头顶,面露微笑和蔼地说道:“放心吧,当你长大了。我们就会回来,那个时候你爸爸一定会很高兴看到长成男子汉的你的。” “嗯,我一定会快快长大,变成男子汉回来帮爸爸赶走拉斯汀人!”小男孩握紧拳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才这么大的孩子就懂得这些了吗!希律军官的心不由一揪。 突然,观察哨塔上传来了水兵的预警信号。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望去。 “敌袭!” 军舰迅速左满舵偏转,一声巨响,白色的浪花在左舷绽放。那是炮火的袭击! 剧烈倾斜的军舰登时失却了控制,水兵踉跄的跑到自己的位置上,甲板上顿时乱成了一片。希律军官立刻命令水兵将小男孩送回舰舱内,而自己则奔回指挥室。 “发生了什么!”指挥官怒吼着问道。 “报告舰长,四点钟方向发现不明战舰!” 战舰!?希律指挥官顿时一身冷汗,这个时候如果出现新布拉德王国的海军,那后果不堪设想。可是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拉斯汀人的战舰呢?根据情报,三天前,拉斯汀的战舰开到了爱琴海才对。 “所有人准备战斗!”来不及犹豫了,指挥官一声令下,率领水兵冲向了炮位,希律的战舰吨位小但也装配了数门巨炮,虽然足以威慑一般的海盗,但是如果遭遇真正的海军舰队,这几艘战舰不堪一击。 在东南方向,不明身份的战舰群慢慢逼近,出现在了希律人的视线范围内。 “我的天哪!”当希律人看清了面前慢慢驶来的庞大的舰队,终于失声道。 那是一支无比庞大的钢铁舰队!而在迎风中的军旗上,是一只无比狰狞的狮鹫,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世间的一切。 “呵呵,埃瑟殿下真是有先见之明,果然有希律的余孽想从海路逃走。”最前方的重型战列舰上,王国海军大臣勃兰特公爵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看着海上渺小的希律舰队。勃兰特手一挥,下令道:“终于可以彻底杀光这群低贱的下等人了。叫所有战舰对准他们开火。一个也不留” “是!”拉丝汀人对希律人毫无怜悯,只见那群海上的钢铁巨兽向着希律人露出了它狰狞的利齿。 ······ “4点钟,一切正常。” “4点15,东南方向发现不明战舰群。” “4点30,确认拉斯汀南方舰队并与之交战。” “4点55,旗舰中弹,舰舱进水,其余舰艇被击沉。” “5点15,我们和撤离舰队彻底失去了联系。”通讯兵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报告了沉重的电报内容。 梅里德斯看着呈递的电文没有翻看,沉默良久,终于发出了一声长叹,将电文蒙在脸上,“这是我的过错!”老人的声音无比愧疚自责。显然,王国也是早就有了准备,固然希律人对自己的实力有所保留,打了个对手措手不及,但是对王国的情报估计,梅里德斯也犯了巨大的错误。而代价可是上千条人命啊! “将军,我回来了。”指挥部外,风尘仆仆的尼基塔走了进来,立即觉得气氛不对。“怎么了!?” 梅里德斯看着回来的尼基塔眼睛里又有些许欣慰,只是叹息道:“我们撤离的舰队遭到了埋伏——” “全军覆没了。” 嗡的一声,尼基塔觉得脑海中登时间一片空白。 怎么会···那康士但丁小子和索菲亚丫头,岂不是···尼基塔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与他相处多年的这两个孩子,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明明刚才依依惜别,谁曾想到一朝阴阳两隔。尼基塔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彻骨髓,无法喘息。“还好当时你执意留下,否则我就永远见不到你了。”梅里德斯看着自己的老部下感慨道,按原计划,无法驾驶机甲的尼基塔是也要和其他人一起撤往小亚细亚的尼西亚的,可是由于尼基塔坚决请命,梅里德斯这才勉强答允,如今想起来,梅里德斯心中着实庆幸。 “尼基塔,你怎么了?”瞧见尼基塔脸色不对,梅里德斯有些疑惑。“因为他差点害死了人啊。”一个慵懒无礼的声音响起,赭红色的斗篷飘扬,金发少年漫步而入,而驻守的卫兵却没有一个人去阻拦,因为没有人敢。 看到有些轻浮的少年和他莫名其妙说的话,梅里德斯不由皱起眉毛,但也没有发作。因为,只有对于他,这个无比神秘的年轻人,以谋略著称的梅里德斯第一次感到了无法捉摸的感受。 死神之名,这个令所有人畏惧的年轻人赢得了所有人敬意而获得荣耀。即使是抵抗军之首的梅里德斯与这个神秘的年轻人之间也只是合作的关系。 而少年的身后,是一位优雅的贵族少女,即使是阶下之囚,但是仍然有一种不可侵犯的雍容气度。也正因如此押送的希律士兵竟然也不敢无礼,反而自惭形秽。 看到少女的那一刹那,梅里德斯浑浊的老眼突然绽放出年轻人才应该有的光彩,而刚才巴希尔斯进来说的话丢在了九霄云外。 这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新布拉德王国第三王女——安洛丝特,请不要误会这个垂暮的老年人,他的确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一切计划的关键人物已经掌握了其中之一。接下来的关键就是那位在新布拉德王国中同样显赫地位的都铎大公。 那位虽有浪荡子恶名却一直为希律人忌惮的埃瑟殿下。曾经色雷斯一战给予抵抗军巨大损失的头号危险人物! 他甚至得到了一个令人生畏的称号——希律屠夫。 “现在就只剩下那个人了,将军阁下的计划的最后一环,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我就爱莫能助了。毕竟有些事情终究是人力所难及得。”巴希尔斯的脸上露出难以琢磨的微笑,显得有些玩味看着梅里德斯。 “接下来的确不劳阁下操心,我们对于圣甲骑士团还是有些把握的。”梅里德斯看着少年脸上有些不悦地说。 而少年耸了耸肩,向门外走去,道:“那但愿吧,不过那个家伙的恐怖你们真的有承受的准备和资格吗?那个曾经带给你们无限恐怖的男人,你们真的有面对他的勇气吗?”说罢,狂放不羁的少年扬长而去,将安洛丝特留在了指挥所内。 一切死寂的可怕。 “您就是梅里德斯阁下。”安洛丝特终于打破了沉默,不卑不亢地说道。虽然身处险境,但是这位王女殿下却仍然不想放弃。即使对方想利用她作为人质,安洛丝特也想尽可能的减少无谓的牺牲。 老人看着眼前显得有些年幼的王国贵女,微微颔首,说道:“恕老夫年齿已增,且为敌国,不能向殿下行礼了。虽然把您请到这儿的手段并非光明,但还是请殿下恕罪了。” 而少女却不以为意地摇首,恳切道:“我并不是希望各位臣服或是如何,而且我也清楚我们之间的恩怨不可能两三句话间便可以一笔勾销,但我还是来到了这儿,这一切也是我自愿的。”说到这儿安洛丝特眼中浮现一丝黯然,“但是我真的希望不要再相互间流血牺牲,终归只是那些平凡的向往安定的普通人遭受无辜的毁灭,我愿意以王储之名起誓我将会结束你我间的攻伐。难道和平真的不可贵吗?” 听到少女天真的诺言,老人却笑了,这真是充满孩子气的承诺,就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样意气用事,但却单纯的可爱,单纯的令人尊敬。 但梅里德斯还是拒绝了这份单纯的善意。有些事情不是善良和宽恕就可以解决的。 “尊敬的王女殿下,即使如此也不可能了。当拉斯汀人侵占我们的家园的那一刻,就已经我们的战斗——” “注定不死不休。” 老者的话中透着冰冷的寒意,顿时熄灭了安洛丝特心中最后的一缕希望火光。 第八章 抉择(上) 新罗马帝国曾经无比的强盛,即使是西方的君主也不得不匍匐,横亘绵延的重骑兵即使是巴比伦的城墙也不得不洞开。 是三位君主造就了新罗马的辉煌。伟大的君士坦丁大帝,是他将新的罗马建立在东方的沃土;而后是英明神武的查士丁尼大帝和他能征惯战的将军贝利撒留带着帝国走向了辉煌鼎盛;而最终挽狂澜于既倒拯救风雨飘摇帝国的第三位君主,便是令世人生畏毁誉参半的巴西尔二世。 这位很早就警惕西方的皇帝,曾经彻底摧毁威胁帝国北部的保加利亚人,因此他得到了一个令世人畏惧指责的称号——保加利亚人的屠夫。虽然他无比残暴,但是他的确带着帝国走向了辉煌。 而数百年以后,希律人却发现他们的处境和当年的保加利亚人是多么的相似,因为他们不得不去面对一个更加危险恐怖的屠夫,希律人的屠夫。 “皮尔斯家的人注定是帝国的死敌啊!”梅里德斯眼中写满了凝重,对于这个年轻人,久经征战的老将军却如临大敌。 埃瑟继承了他父亲无与伦比的军事天赋,同时也更加乖戾残忍。表面上他只是一个轻浮的贵族公子,但是希律人都知道他的骨子里沉睡着一条恶龙,随时醒来屠戮苍生。 ······“你刚才说什么!?”尼基塔挡住了少年的去路,虽然梅里德斯没有注意,但是尼基塔分明知道,那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似乎康士但丁和索菲亚没事,虽是臆测,但是不知为何,尼基塔却心中相信如此。“拜你所赐,他们差点就命丧海渊。难道觉得有些失望。”巴希尔斯玩味地看着尼基塔道。 可是尼基塔却没有因为对方的嘲弄而恼火,但却平静的不正常。 虽然是他救了康士但丁和索菲亚,但是··· 突然,尼基塔抓住金发少年赭红色的长袍将他扯了起来,森然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拉斯汀人在海上布置有埋伏?”大汉的额头青筋暴起,似乎要拧断少年的脖子。 可是巴希尔斯却丝毫没有去辩解,只是淡然道:“是又如何,我可没有什么义务去管你们的事情。” “不要忘了,我和你们只是相互利用罢了!”少年的眼中一道寒光掠过。 忽然巴希尔斯的双眼一眯,悄声对着尼基塔说道:“对了,我好像说过,这条手臂只是暂时寄居在你的肩上。”伴随着笑容一股冰冷的杀意倏然而起。 危险!尼基塔下意识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少年的双腿猛然绞住尼基塔的手肘,而双手锁住大汉的手腕。 “咔嚓”一股怪力登时将尼基塔的手臂折断,瞬间,痛彻心扉的感觉如同狂澜一般席卷冲击着神经,尼基塔险些痛的晕死过去。双唇发白的大汉握着骨折的手臂弯下了腰,疼痛刺激了神经使得这个男人甚至无法站稳。 “本来是想直接砍掉这条多管闲事的手的,但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他可能怪我的吧。”少年自言自语地说,绕开尼基塔走开,对一切视若无睹。 可是一只手又抓住了少年的脚踝。 少年不得不停下脚步,扭过头颅看向脚下。“就算你救了那小子,我也不会原谅你就那么袖手旁观的。那些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尼基塔撕心裂肺般地怒吼,死死握住巴希尔斯的脚踝。 “啧啧,你是——多么想死啊!?”少年姣好的面孔上浮现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我可从来不关心是否有宽恕和原谅这些不值一文的东西。” 少年突然猛地踹出一脚,踢在尼基塔的下颌上将尼基塔蹬开。“趁我脾气还好,快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一直挂着微笑的少年第一次在脸上露出如此实质的暴虐。显然,尼基塔使他暴露出了杀意,此时此刻尼基塔随时会命丧其手中。 “住手吧,死神。”一个冷峻的声音蓦然响起在巴希尔斯的耳边。一支长管短铳在少年的身后上膛,是贝尔希斯站在少年的身后。“你真的以为你手上的破铜烂铁可以杀死我吗?”金发少年连头都懒得回,微微嗤笑。可是贝尔希斯却不以为意,依然冷峻而沉稳道:“在我的手中,即便你是死神,我也会将你送回地狱之中。”贝尔希斯看着地上晕倒的尼基塔面无表情道:“将军请你过去。” 巴希尔斯耸了耸肩,看似无奈地一笑了之。 “你的运气倒一向不错。”少年扫视了一眼地上,向贝尔希斯走去,“好吧,梅里德斯既然把你都请了过来,看来是势在必行啊!”只有面对这个阴冷的男人,一直疯癫不羁的巴希尔斯才会认真起来。因为,他们其实骨子里是同一种人,只有同样疯狂,才会相互吸引,才会相互间认真起来。 金发少年缓步走过贝尔希斯的身旁,贝尔希斯用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射向少年。 “那个叫康士但丁的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巴希尔斯脚步微微放缓,却没有停下。 “谁知道呢?”走廊中只有少年愚弄的轻笑声渐渐远去。贝尔希斯也没有再去追问,只是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眼中的寒意却愈发令人不寒而栗。 ······ 漆黑的地牢内,索菲亚在康士但丁的怀中安静地蜷缩着,而康士但丁却心急如焚,如今的形势已经千钧一发,而他们却还在原地徘徊不前。 该死的! 康士但丁在心中咒骂着,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康士但丁哥哥,我们会死吗?”一直在怀中安安静静的索菲亚,突然抬起了头问,女孩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了慌乱的神情。 康士但丁心中一颤,握住妹妹的手说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死的。我说过让索菲亚以后快乐的生活在城堡里···” “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哥哥说过要教索菲亚跳舞还有漂亮的嫂子来教索菲亚弹琴。”索菲亚的小脸上浮现一丝幸福的晕红,如同动人的天使。 可是康士但丁却突然发现了异常,索菲亚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面如醉酒。 “索菲亚!”一摸额头却发现已是高温异常,女孩的脸上尽是苍白。 奔波和劳累使得索菲亚终于不堪重负病倒了,高烧正烫的女孩的意识也渐渐离散。康士但丁慌乱失措,紧紧握住妹妹的干涩的手掌不知该如何是好。 “索菲亚,别睡。我这就给你找医生。”康士但丁带着哭腔摸着妹妹滚烫的额头说道。而索菲亚此时连说话的力气也快没有了,只听少女的呓语声在黑暗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查士丁哥哥···” “安娜姐姐···” 渐渐失去知觉的索菲亚却还在潜意识中呼喊着那些铭刻在骨子里的人名,可是少女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有没有人!这里有人生病了。救救我妹妹!”康士但丁拼命撞向铁门,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即使现在周围空无一人,但是康士但丁还是像疯了一样撞击牢门。 然而一切似乎都无济于事。 “为什么会这样!”康士但丁的头狠狠撞在门上,泪水顺着面颊流淌打湿了沙土地面。为什么连索菲亚也会遭遇不幸,她只是个孩子!难道我真的不配拥有幸福,终将使我最珍视的人受到不该有的牵连吗?康士但丁的心如同被撕碎一般,痛的彻骨铭心。在命运的面前,一切的人与事物如同渺小的稻草一般,任何力量都可以摧毁。从当初康士但丁做出抉择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他终将陷入这命运的泥沼中无法挣扎逃出······ 第八章 抉择(下) “仰观上天,俯察下地,不料尽是艰难、黑暗与幽深的痛苦。流离之人必将被赶入深渊的黑暗之中。”——《圣经·以赛亚书》第七章第22节。 ······ “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想平凡地度过这一生,何尝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双目暗淡木然的少年此时形容枯槁,跪在地上。康士但丁的手指鲜血淋漓,沙土地面上尽是深深的抓痕带着干涸的血迹。 世界原来是这么冷漠,这么的残酷令人措手不及。康士但丁第一次感觉到世界是多么狭隘,以至于让卑微者毫无立锥之地,只有绝望如潮湮没不可悼怀的残生。 “真是恶心。” 这时封闭的铁门倏然洞开,一个陌生的少女出现在康士但丁的眼前,宛如北欧神话中神殿里的女武神,英姿之中散发着神圣的气势。 是她! 康士但丁忽然想了起来,是那个叫薇薇安的少女。彼时穿着机甲骑士驾驶战衣,而此时却是一袭华丽的晚礼服。 与华丽的衣着不同的是,薇薇安的脸上却挂着厌恶和蔑视。似乎在她的眼里康士但丁就像是肮脏不已的蛆虫一般,这种表露出来的厌弃透着刻骨的冷漠和深深的不屑。 “快救救我的妹妹!”可是即使是这样,康士但丁也甘愿接受,看到少女的那一刹那,原本绝望黯然的双眸顿时泛起希望的光彩。薇薇安没有理睬康士但丁,原本她是极其不想来的,看到眼前这个懦弱的男孩更是让她反胃,可是看到病倒的索菲亚的时候,女孩天生的同情心使得薇薇安的目光稍稍缓和下来,可声音依旧不减清冷。 “那个孩子病了,你们去找军医。还有,叫人把这儿打扫一下。” “是,大小姐!”门外一群红衣侍卫应声道。 “谢谢···”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康士但丁半晌才说出话来。看着重病中的妹妹,虽然不是完全放下心来,但是也终于松了口气。 薇薇安一眼也没有看康士但丁,只是冷冷地说道:“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康士但丁正庆幸索菲亚终于安全了,可是薇薇安的话却让他一怔。 没有等康士但丁回答,几个强壮的红衣侍卫便走了上去。显然,如果康士但丁不配合,他们便会毫不留情地动粗。 “为什么要带我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而已。”康士但丁突然间有些紧张,因为少女的眉眼间似乎有些熟悉的气息,让康士但丁几乎认错。 难道···!!! “你的妹妹自然会有人照顾,”女子冰冷的声音响起不由其分说,“即便你离在这里,你这种人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恐怕你的妹妹即使死了,你也只能自怨自艾,说着命运造化捉弄人生的笑话罢了。”薇薇安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在康士但丁的耳边却如同阵阵轰雷,少年的心中犹如掀起波澜。 “我想···没有必要。” 康士但丁牵强笑道,眼睛里却有着实质性的敌意。他能感觉到对方似乎了解什么,即使现在对方是否敌意尚且还不明朗,但是对于那些是他纠缠于过去的人,康士但丁却是发自肺腑的敌视或者准确地说是一种逃避和恐惧。“想清楚,你的决定可不关系你一个人的性命。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再浪费口舌。”薇薇安缓步走到监牢中躺在床上的索菲亚身旁,摸了摸女孩滚烫的额头,终于将视线放在了康士但丁的身上。可是目光仍然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薇薇安直接和康士但丁摊牌,简洁的像是高明的刺客一刀封喉。索菲亚是康士但丁无法遮掩无法抹消的弱点。 虽然康士但丁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然他知道他又一次不得不踏上那条不归的漫漫血路,虽然他知道如果答应女子那么他又将陷入十年前苦苦才挣脱出来的泥沼,但是他无法拒绝。 真的像巴希尔斯说的那样,当命运再次使得自己做出相同的抉择的时候,会怎么办?康士但丁简直有一种苦笑的冲动。 或许自己从来就没有逃脱过,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逃避。,命运之线从最初纺织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操纵着不可捉摸的人生,无论是人或者神但凡妄图去篡夺属于女神的剪刀,就必将受到惩罚。 小的时候康士但丁就曾经听过命运三女神的神话,克洛托亲手纺织,拉克西丝丈量长短,而阿特罗波斯则用剪刀剪断,一个人的一生便犹如纺织的长线轻易被操纵,无法改变。 康士但丁曾经嘲笑曾经蔑视,他自以为命运永远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直到在命运的面前撞得头破血流,他才明白在命运的漩涡中人是多么卑微无知。 “我跟你走。”康士但丁艰难地点了点头,可是还是担忧地看着索菲亚。恳切地看着薇薇安,康士但丁欲言又止。 “放心吧,这里一切有我照看。”薇薇安淡淡地说道,手轻轻一挥,红衣侍卫带着康士但丁离开了幽暗的地牢。 忽然,薇薇安的目光射向康士但丁,如同可以洞穿一切,凌厉的目光使得康士但丁的心陡然一寒。 “十年原来可以让人变化的这么大么?查士丁殿下。” 幽幽的女子叹息声传来却如同一声焦雷在康士但丁的耳边炸开! 薇薇安,是什么时候···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过去的记忆令人痛苦而混乱,而那个女子的模样却似乎渐渐和过去那个过去那个腼腆的小姑娘形象慢慢重合在一起。 ······ 红衣侍卫带着康士但丁走出逼仄的监牢,而走进了另一个狭小幽暗的房间,甚至没有煤油灯只有烛火摇曳。 而那个男人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查士丁殿下,我们又见面了。”冷峻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令人生畏的男人转过身子,露出冰冷的笑容。 “十年之后,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位殿下如今已是这番窘况,真是造化弄人。”贝尔希斯的脸上多出一丝愚弄和嘲讽。 “虽然臣下当初只是在小亚,但是骑士王的盛名却也是如雷贯耳。此时我应该称呼您一声殿下还是帝国的罪人呢?” 康士但丁的身体猛然一颤。果然,一切还是逃避不了啊。康士但丁的脸上浮现出苦笑。“跌下御座的王便不是王了,现在我是谁还重要吗?”康士但丁的眼神第一次平和下来,反而透着一股王者的落寞。 “即使死去的王也还是王,从他选择戴上王的冠冕,就注定了要担负起王的重则。”贝尔希斯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松动。 事实上他很好奇,这位曾盛名鼎盛的骑士之王为何在十年前做出那种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以至于帝国的兴衰就此重新书写。 “做一场交易吧!”贝尔希斯开口道,“不管你的过去如何,此时我都需要你的力量。” “我想我帮不了你什么,我只想平凡当一个机械师而已。”康士但丁摇了摇头断然拒绝。他绝不会在愿意去触碰那些来自地狱的造物,康士但丁明白那些诅咒最终会将贪婪的人类彻底吞噬。 “机械师?你开什么玩笑。”贝尔希斯被气得笑了起来,“身为骑士,世界上最优秀的机械师都将围绕在你的身旁,他们制造出钢甲骑士只有在我们的手中才可以绽放出光耀。而你却只想做一个机械师?!”贝尔希斯第一次觉得世界上会有如此滑稽的事情。而这句话却是当年所有骑士的领袖——那位骑士之王说出来的话。 而康士但丁却没有笑,只是淡然无事一般的回答道:“这只是我想选择的生活。” 贝尔希斯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康士但丁,“是什么让一头狮子在十年中变成了一头绵羊,我从来不相信跌下御座的王者会有不想再爬回去的,而你却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无所谓,既然你无意成为一个王者我也不会强求,或许骑士王真的在十年前就彻底陨落了吧。”冷峻如他,也不由落寞地发出一声叹息。 “但是,你还是要抉择,否则所有人都要死。”贝尔希斯森然地瞪视着康士但丁,咬牙道。“而我可以答应你,事成之后可以让你和那个孩子安全地离开这里。” “你还有余地去拒绝吗?”说到这儿,贝尔希斯看着康士但丁淡淡地说道。这不是嘲讽,而是事实。 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呢,巴希尔斯。康士但丁面含苦涩,默默攥紧拳头,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冷峻的男子道: “好,我答应你。” 昔日的骑士之王,此时的声音却如此苍凉苦涩,再也不复当年的慷慨激昂。这或许便是造化弄人吧。 第九章 骑士王(上) “我的确没有余地,也没有资格去拒绝。”康士但丁冷淡地说道,仿佛一切与他再无瓜葛,只有漠然存于心中。 贝尔希斯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他也有心里的疑窦,可是眼前的少年完全不复当年叱咤风云的骑士王的气魄,狮子的心早已抛弃,即便是他也怀疑这个少年还能重新回到他的御座上吗? 十二岁一朝崛起,新罗马的骑士王的光辉如同流星一般璀璨而短暂,可是那终究是王驾至尊啊!贝尔希斯看着眼前的少年默默叹息。十年前的贝尔希斯只是普通的贵族,过着朝生暮死的生活,而那时的骑士之王却如同神明一般俯瞰众生,而很少有人知道,那位神秘的骑士王竟然只是一个小孩子。而新罗马的覆灭也使得这位无冕的王座彻底遗忘在人们的心里,有关他的一切也像是被凭空抹去一样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多的东西被掩藏,就像是一颗洋葱,无论你如何一层层剥开,最终你都会发现,一切都毫无线索毫无头绪。太多的东西由于那场灾难被彻底尘封,无法重现。 “跟我来吧。”贝尔希斯站起身来,道:“即便是骑士王,没有座驾的话恐怕连士兵也不如吧。” 康士但丁耸了耸肩,微微苦笑。虽然贝尔希斯的话尖刻冷酷,但是此时的康士但丁却没有一丝厌恶和不满。因为康士但丁可以感受到贝尔希斯的内心似乎没有仇恨,似乎十分微妙。 所谓的王其实一直不过如此,他应该很失望吧。 康士但丁点了点头和贝尔希斯一同走出了幽暗的房间,十年来抵抗军在芬德尔区苦心经营,建造了庞大的地下工事,而工程之浩瀚连康士但丁也叹为观止。或许,教廷给新罗马带来了毁灭和耻辱,希律人的血河染红了地中海,可是谁也无法否认,西方的技术和文化带给了这个千年古国一股新的生命力。 贝尔希斯扳动机械开关,巨大的钢铁闸门便轰然洞开,只见一具具冰冷的钢铁骑士肃穆地矗立在铁铸成的军工仓库内。 “我们曾一直鄙薄西方的君主们只是蛮族后裔,无礼而贪婪。可是一千年之后的我们却发现变得野蛮落后的却是我们。以至于对抗西方的武器都不得不依靠我们所抵抗的人。”贝尔希斯自嘲地说道。康士但丁也似乎沉浸在震惊之中难以自拔,喃喃低语,“没想到十年之后,一切真的如同他说的那样实现了。”康士但丁的嘴角轻挑,却透着无奈和忧伤。 “这不是我们自己建造的吧,和帝国原型机的理念完全不一样。”康士但丁还是看出了问题,说道。 贝尔希斯点了点头,冷笑着回答道:“帝国的原型机的图纸你认为还在我们的手里吗?”他眼神里透着猛厉。 “是从比萨人那里买到的,只有二十架T型机甲,当初运送过来的时候可是惨不忍睹。那些该死的比萨人。”想起那些奸诈的商人,连贝尔希斯冷峻的脸上也显现出恼火的神情起来。 “只有这么多吗?”康士但丁扭头问。“除了此之外没有更多了,也是我们最后能集中的精锐力量。”贝尔希斯答道,看着康士但丁的选择。 “这些都只是罗斯公国退役的【游骑兵】型机甲,并不适合攻坚防守。即使是升级了火控装备,它的装甲也太薄了。这是换取机动性的代价。”康士但丁的指尖划过冰冷的钢甲,忽然停了下来。 “你们准备要去突袭谁呢?”康士但丁一眼便瞧破了抵抗军的意图,毫不掩饰地便道破了。而贝尔希斯也没有想去隐瞒,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可信的,而这件事本来也是要告诉康士但丁的。 “都铎大公。”贝尔希斯直言不讳道。 康士但丁了然,此时的少年完全不复原来怯懦的模样,似乎抚摸着那冰冷的机甲,那属于王的灵魂才会重新回到这具躯体里。 “那也难怪···”康士但丁下意识地舔了舔上嘴唇,那一刹那,贝尔希斯莫名地浑身一颤。 那是何等恐怖的眼神!贝尔希斯在那个瞬间觉得就像是恶鬼的眼神狠狠扫过他的躯体,那分明如同发现猎物的喜悦果然是无法掩盖的。 不愧是踏着尸体走上御座的王啊!贝尔希斯的内心发出一声长叹。 康士但丁走过一架架庞大的机甲骑士,没有停下脚步,就像一位帝王一般踏足在他的后宫之中。但是眼前的钢铁怪物对于康士但丁来说就像是庸脂俗粉一般,根本不值得他来驻足查看。 而贝尔希斯很耐心只是站在机甲前等待。“不行,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杀不死那个人。”康士但丁冷冷道,像一个君王在下令。 “哦,为什么?”贝尔希斯拦住身后动怒的侍卫,看着康士但丁问道,那张冷峻的脸上竟然多出一丝好奇。“你甚至没有和那位都铎大公交手过,你就这样笃定吗?” “两年前,新布拉德王国和特拉布宗王国之间爆发的色雷斯之战,当时特拉布宗的主力也是已机动性见长的【风骑士】,但是却最终惨败,原因则是那位都铎大公的麾下被称为【角斗士】的机甲部队,不仅是防御,近战上更是不逊于教廷的圣十字军机甲。我不认为,只靠出其不备就可以突破到那位大公的面前。而【游骑兵】的防御力实在太低,即便是我来驾驭也不可能撕开【角斗士】的防线。”康士但丁回答道很沉稳,也很实在。连贝尔希斯也很惊讶,原来他还一直在关注机甲的战争。 “所以我们需要优秀的骑士,在最关键的一刻,哪怕撕裂一个口子都将是逆转性胜利。就像骑兵冲击着马其顿的方阵,哪怕有一个骑兵冲入了阵列,都将会造成一场屠杀。” “现在我们需要的正是身为骑士王的你!只有你才能真正做到将不可能化为可能。”贝尔希斯的脸上写满了郑重,他相信此时如果有人还可以带来一线生机,那就只有是这位不朽的骑士王了。 第九章 骑士王(下) “我需要强大的机甲,只需我一人便可以达到目的,不需要白白牺牲这么多人。但前提是他必须是超机动型。”康士但丁转过身来笃定地否决了贝尔希斯的提案。面对那位希律人的屠夫,再多的炮灰也只是炮灰,于战局无益。康士但丁不可能答应,即便是十年前的自己纵然狂妄也没有如此愚蠢。 或许答应他们真的是因为我太愚蠢了吧!但是即便是这样,为了索菲亚,我也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想到索菲亚,康士但丁的内心又是一揪,难道真的要死在这儿吗?康士但丁的内心又变得不安起来。 “那我的机甲有你驾驶的话,你有几成把握?”贝尔希斯沉声问道,没有丝毫不满和疑惑,既然是这位骑士王亲口这么说,那么他便愿意相信。 “少爷!”贝尔希斯的话一说出口,他身后的侍卫登时便失声变色起来,纷纷出言劝谏,“您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相信一个罪人说的话,如果您有什么闪失的话,那公爵殿下···” “父亲大人那里我会交代的,你们不必多言。”贝尔希斯冷冷地打断了侍卫的谏言,看着康士但丁问道:“这样如何?” 听到侍卫口中的“公爵”,在扫视那张冷峻的面孔,康士但丁的脸上忽然一僵,死死盯着贝尔希斯的脸,好像极力想要看出什么。“你是安条克公爵的···”康士但丁的瞳孔猛然放大,终于从口中艰难地说道。 男子点了点头,“在下是欧特维尔家族次子,我的长兄博希蒙德四世也曾经效忠于您。可惜十年前在君士坦丁之殇中玉碎殉国。”贝尔希斯极力掩饰内心的波澜,但是他闪烁的目光还是暴露出他的不平静。 “博希蒙德么?”康士但丁喃喃自语,搜索脑海中的记忆,却感到头痛欲裂。明明是曾经与自己浴血奋战之人,而此时在脑海却却已经无法追忆,甚至连那个名字也模糊不清,更不用说那张面孔了。 康士但丁痛苦地捂住头颅。 该死的,真的忘记了太多了! “遗忘了吗?哥哥,这就是你曾经信仰着的人。我真为你不值啊!”贝尔希斯看着王者风范已不再的康士但丁,神色黯然地幽幽叹道,还是手一挥。 只见一扇隐藏的闸门轰然洞开。 银白色的机甲静静矗立在其中,默默透着的暗华发散着萧索的杀气,宛如活过来的的一般,机甲仿佛拥有着灵魂一般。 “在昔日的王者手里,你是不是能比在我手里更加闪耀光芒呢?”贝尔希斯看着自己的座驾低声呓语,可是那双眼睛却满含决然。 而康士但丁也被面前这具神的造物摄住了灵魂一般,刚才的头痛也被心中的惊骇的波澜瞬间吞没。 “原来真的成功了,不只是王国,连你们也终究碰了那东西···”康士但丁半晌方才从震惊中走了出来,口中低低细语。 “【神君·凯撒】也只有这样的名号才配的上他,这也曾经是昔日殿下的美称,我想由您驾驶再合适不过。”贝尔希斯平静的说道,丝毫不顾身后侍卫的反对。 “少爷!”这些侍卫都是从欧特维尔家族内的家臣中挑选的精锐,誓死效忠安条克公爵一族,虽然劝谏不已,但是谁也无法阻止公爵世子的命令。 康士但丁忽然问道:“我可以试试吗?”不知道是多年未曾踏入那个狭小的空间心中的兴奋,还是因为已经生疏的驾驭技术,昔日的骑士王竟要求试驾这具暴力的战争机器。 贝尔希斯的眉毛一挑,但还是点了点头,走到巨大的钢铁架下,这座钢铁架不仅仅是为了固定机甲也是用来锁定机甲的火控系统和动力系统。 贝尔希斯的手指轻快地点过,输入了一串数字密码。 “嘀——” 【神君·凯撒】的禁锢被揭开了封印。 轰然中开,巨大钢铁支架揭开了束缚,此时的银白色机甲宛如从神国中踏足凡间的真神,散发出无限的威能。 贝尔希斯又推动了一处机关,有一扇巨大的暗门被打开,里面是更加工大的空间。 “这里是调试机甲的测试场,任君所用。”贝尔希斯淡淡说道。 康士但丁娴熟地攥住升降缆绳缓缓地被吊了去,机甲舱门缓缓打开,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狭小环境,康士但丁眼中原本的兴奋一闪而过,而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的犹豫。 果然,我还是不敢去认真面对呢。 康士但丁露出苦笑,虽然决定了答应贝尔希斯的请求,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索菲亚。这种心境下的自己又凭什么来浴血奋战。 真的猛士是因为他从来不顾惜自己的性命更不在意他的敌人的生死。可是此时的自己再次登临王者,却感到无比空虚。 我该何以维继啊! 康士但丁在心中默问自己,此时的他还是当初的那个骑士之王吗? “此时的你还有资格再去犹豫吗?为你的登临,已经太多的人付出了性命,是因为人命太不值钱还是你的懦弱早已让你决定放弃了一切。”下方的贝尔希斯娓娓说道,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位骑士之王不可能在拒绝了,品尝了神的威能的美好,又有谁还在放弃呢? 康士但丁脸上浮现出复杂而挣扎的表情,“不管如何,我的剑将封存于此,我的道已经到了尽头。我只想平静度过一生。”说罢,少年踏入了那个逼仄的空间,机甲胸前的舱门缓缓合上。 康士但丁消失在了机甲之中如同被那头钢铁巨兽慢慢吞噬一般,贝尔希斯看着一切,轻声叹息。“即使你以为你已经走到了尽头,可是你的道又何尝守住,而公义的冠冕也尚未铸就,你所希冀的生活又怎么可能长存。” “可叹可笑啊!” ······ 踏足那个狭小的空间的那一刹那,康士但丁猛然间觉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千军局势一般压了下来,仿佛心脏也都停止了跳动。 呼吸无法跟上,眼球充血,渐渐地,康士但丁觉得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是幽闭恐惧症吗?还是十年前带来的阴影,可恶··· 康士但丁努力想要调整呼吸,少年扶住把手,眼前却浮现出火光冲天的地狱景象。 少年终于还是要面对那心中最恐惧的东西,折磨了康士但丁那么多个夜晚的那十年前的火光之夜再次来袭,如同狂澜要撕碎少年本就孱弱的内心! 第十章 王之试炼(上) 【黑暗,火光和浓烟相互交织演奏出一曲无声的哀乐,似乎是在哀悼这座千年的古城。 君士坦丁堡北方的门户已经被攻破,西方的骑士凌虐着罗马的土地,而我却看着面前帝王陵寝的墓志铭,面如死灰。 “已逝的先皇亲自选择了另外的埋葬之地, 但是,我,巴希尔, 出生于紫袍之家把我的坟墓定于荷博多蒙,并且安息其间, 在那里,我满足于战争, 在那里,我能够坚韧持久, 无人将看见我的长矛停息。 从上帝让我取得伟大帝国的土地之统治权的那一刻起, 我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在保持着警醒, 以保卫新罗马的孩子们, 勇敢地进军西方, 直捣东部边疆的最远端, 沿着阿巴斯戈,伊斯麦尔,阿拉皮斯,伊斯贝尔, 波斯人和斯台基人为此作证。 现在,好心的人啊, 为回报我的征服, 照看我的坟墓, 报答我吧!” 我长跪在巴希尔二世皇帝的的陵寝前,这座唯一不曾坐落在皇帝陵园的帝王陵墓长眠着那位罗马最伟大的皇帝。这位帝王在临终前要求将自己的遗体安葬在当年的骑士营地之上,镇守帝国的北疆。 何等讽刺,我看着满手沾染的鲜血,面容癫狂。我的身后是绵延无尽的钢铁废墟和如山的骸骨······】 “电子火控正常。” “动力系统正常。” “准备开始测试!” 银白色的钢铁巨人缓缓走入了巨大的试炼场,四方架起重型联发火炮,如此大威力的杀伤性武器,其暴力不堪的威能即使是钢铁也将会灰飞烟灭。 虽然测试中机甲很少有出现事故但是对于这种暴力的战争机器,也不得不实施重防以备不虞。 “破甲重剑准备。”机械臂缓缓降下,巨大的重剑落入了【神君·凯撒】的手中,贝尔希斯身后的红衣侍卫不约而同地身体一颤,但是对欧特维尔家族的绝对忠诚使得他们压下内心恐惧护卫在贝尔希斯的身旁。手握重剑的凯撒大帝即使是上帝也无法撄其锋芒。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这样的念头不知怎么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里。此时的康士但丁虽然在巨大的钢铁机甲中,可是却如同一位真正的君王君临四方。 “驾驶测试,第一轮。”冰冷的声音在巨大的测试场回响,而银色机甲横起重剑做出格斗的姿势。 “极速测试——开始。” 重型的木质巨锥竟然从墙壁中突然弹射而出,强大的冲击力将巨锥化作一道弧线直冲向康士但丁。 甚至没有靠近,在驾驶舱中的康士但丁便已经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势。 “西方的重炮可比这要迅猛,如果这都无法躲避的话···”贝尔希斯平静地在等待。 “锵——”一声尖鸣。 木锥化作两半,平整的切面毫无毛刺,光滑不已。 一声惊呼,两块木锥重重砸在地面上。 “不愧为骑士之王啊。”贝尔希斯叹道,在那一刹那,银白色的机甲化作流影闪过冲击而来的木锥,在电光火石之间,手中的重剑砸在木锥之上。 以极高锻造的技艺铸成的破甲重剑虽然厚重但是却不减锋利,巨大的木锥在无声之中被切断。 “那如果更多呢?”贝尔希斯轻声说道。 贝尔希斯话音刚落,急速的破风之声响起,数道巨锥破空射向康士但丁,这样密集的攻势下,即使是木质材料可是撞击在机甲上带来的冲击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而机甲却化为流光,三核心动力系统的强大爆发力全力输出,爆发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贝尔希斯身后,红衣侍卫纷纷变色。 虽然,【神君·凯撒】是超机动性的新理念机甲,可是其三联核心的动力系统却有着极大的隐患。强大的动力使得机甲对驾驶者的要求极高,这种暴力的机器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驾驭的。包括贝尔希斯,也正因如此,他才将希望放在了康士但丁的身上。 “不愧是真正的机甲,神之造物。”驾驶舱内,少年喃喃自语,可是此时的他却如同魔鬼一般,面目全非。 口鼻中喷溅的鲜血在狭小的空间内勾勒出惨烈瘆人的壁画,康士但丁的眼睛红的吓人,如同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啊!跌落御座的王座终归是成为历史的尘埃。所谓的宿命真的不过是虚幻啊!”康士但丁的手推下了机甲的操纵杆,释放出那暴虐的力量。 激射而去的巨锥就在要撞击机甲的一刹那,银白色的机甲在人们的眼中暴退!锵锵锵数声金铁的铮鸣,康士但丁驾驭的机甲如同一个娴熟高超的剑客一般,沉重的巨剑如花落剑舞,缭乱的光影下,飞射而出的巨锥被一一切断。 太快了!以至于在人的肉眼里就如同是一剑斩落的。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康士但丁将重剑抛在了地上,轰然坠落的重剑激的尘土飞扬。 “这就是真正的骑士王的实力吗?”贝尔希斯身后的红衣侍卫失声惊呼,虽然十年前这位骑士王的盛名威扬亚细亚和欧罗巴的土地上,可是那时的机甲技术却还是刚刚起步,当那位传奇的将星黯然陨落之后,所有人都认为那是名不副实,可是此时再见王者尊容,方才知道自己的可笑。 即使是陨落的王,也不容凡人其藐视的。 “驾驶测试,第二轮。” “极限攻坚,开始。”冰冷的虚拟女声再次响起在耳边,刚才一直是那个冷漠的声音在发出指令。 “咳咳。”康士但丁此时却在驾驶舱里剧烈咯血,强大的冲击负载使得康士但丁虚弱的身体完全无法负担。所谓骑士不过是为了所谓虚幻的骑士之道而燃烧生命的疯子。 当初机甲刚刚被制造之初,却没有被大量装配,原因就是无法找到与之匹配的骑士。 “果真太勉强了吗?”康士但丁苦笑不止,而面前地下升降台,黑色的阴影升起。 第十章 王之试炼(中) “极限攻坚,开始。”随着虚拟女声冰冷的腔调响起在空荡荡的测试场之中,地下的升降台启动,将巨大的战车吊了上来。 (天启战车么···咳咳···)康士但丁的体力在严重的消磨之中,(内脏在出血,这架机甲果然还是没有完善。···虽然更加暴力,但是也更加危险啊。) 少年的脸上勾勒出凄厉的笑容,沾满鲜血的手突然紧紧攥住机动操纵杆,狠狠推了下去。 而眼前却又浮现了那些故人的音容,有男有女,他们的脸庞是如此的模糊,但是那些人的声音却依稀还在耳边响起。 (原来大家还在啊!) (“殿下···”) 一滴血泪从康士但丁的眼眶边落下。 ······ 天启战车,新时代与旧时代相交接的战争产物,在机甲诞生之前是整个基督世界的主要战争武器。 凭借它,新罗马的“汉尼拔”——伊拉克略重创了萨珊波斯,将东方的土地重新纳入了帝国的版图,是罗马复兴的黄金时代。 即使是如今,天启战车也没有退出战场的舞台,为机甲骑士补给护卫,其挂载的75毫米锥膛炮对机甲也是极大的危险。而这样的火力测试也极为接近康士但丁发起奇袭时会遭到的火力打击威力。 “此次测试为实弹演习,危险系数为5星,请测试者量力而行。” (呵——我还有退路吗?)康士但丁讥诮地冷笑。 耳边冷漠的虚拟女声还未落定,钢铁的咆哮便吞没了测试场的一切,呼啸的轰鸣席卷了耳膜,那狂暴不已的动力核心在贝尔希斯身后侍卫的眼中简直像一颗随时将会爆炸的炸弹,里面注入的高能燃油一旦爆炸足以夷平方圆两百米的一切,即使钢铁也会融化。 “少爷,这里太危险了,还是退到观测台上吧!” “不用了,这儿不会有什么意外的。”贝尔希斯平静地说道,无视侍卫的劝谏。 “可是万一有什么差池,少爷有何意外都将是家族的巨大损失。”侍卫仍然想要让这位任性的家族继承人回心转意,虽然目前看这位昔日的骑士王雄风依旧,可是待在那暴力的战争机器不过数十米却是实在危险。而自动设置的天启战车也开始咆哮着吞吐出烈焰,将75毫米的穿甲弹倾泻而去。 而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手中则多出了一面圆形巨盾。 下一刻,银白色的机甲被炮火吞没。 尘土消散,烟尽云销,在尘烟之中显现的铁影却屹立不倒,银色的光华流转,机甲骑士在盾下毫发无伤······ “【完美防具·艾利克斯之盾】,真的重现人间了。”康士但丁喃喃道,北欧神话中除了奥丁之矛【冈格尼尔】任何武器都无法洞穿的盾牌,以此为名,足见康士但丁手中这面盾牌的不凡。 只是它太过沉重,以至于机甲必须全力输出动力才能保持机动性,而这对骑士的负担更是惊人。 “能举起这件神物,但唯有冲锋而前,方为真正的骑士啊!”贝尔希斯轻声叹息。 男子的话音刚落,康士但丁驾驶的钢铁巨人从原来的蜷缩防御的状态,突然化作暴虐的铁流。而天启战车还在咆哮轰鸣,炮火再一次铺天盖地而来要将银色的流光吞噬······ (他手中的剑将击杀四方的列国。) 一剑既出天下寒,铁衣湛湛,宛如洪流巨龙的机甲骑士面前,一切仿佛不堪一击的泥塑纸叠,化为烟消云散。 过去时代的骄傲,天启战车最终也难逃四分五裂的结局,过去的王座终将在新的王座前灰分湮灭。 “在骑士的枪下,即使是巴比伦的城墙也要塌陷啊!”贝尔希斯似乎在漫声低吟,婉转诵唱。 男子面带笑容,仰头而道“下一个吧,让我们为骑士之王的归来献上一曲颂歌。” 天启战车化作废墟空壳,银白色的机甲之中,康士但丁呼吸急促,少年的背后一道黑色的铜管竟然插入了他单薄的后背,而康士但丁的背脊上方似乎原来就有一处金属接口,材质陈旧似乎已有年月了。青色的血管暴凸,康士但丁脸色惨白如雪,极力控制可是身体仍然无法控制住颤抖。 【龙之宝玉·奥普】,这种禁忌的技术连罗马教廷也不掌握的技术,将这种机械装置植入人体和神经相连接便可以大大提高机甲的敏捷度,以这种压榨人体极限的方式来强化骑士的战斗力。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新罗马机甲部队始终没有规模化的原因。 (看来远不如以前了,哈哈)康士但丁苦笑,当年的自己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 (索菲亚···)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惹人痛怜的女孩, 康士但丁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强起来。 (我可是答应过安娜姐姐的,永远都会保护索菲亚的。在她得到幸福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驾驶测试,第三轮。”那透着极不真实的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在康士但丁的耳畔,那是极富穿透力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极限火力,开始。” 机械吊塔吊起沉重的骑士联发铳,这种恐怖的武器虽然是和普通的火铳相同原理,可是锻造技术和内部结构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而机甲骑士也正因为手中掌握这种武器而成为守城者的噩梦。 与古代的骑士不同,如今的骑士是将破坏力和机动性完美结合的战斗部队。 “移动靶——开始射击!” 墙壁中弹射出飞速的橡胶球,虽然速度不如飞射的炮弹但是却绝不逊色于康士但丁驾驶的超机动性机甲的速度。 这就要求骑士不仅仅有极好的枪械驾驭力和瞄准技术,还有其本身的预判力和反射神经。 这一次的测试则完全对康士但丁的身体负担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康士但丁对于枪械的熟悉不逊于一般的机械,甚至不坐在这机甲中,他也是少有人匹敌的神枪手。 毫无悬念,在眼花缭乱的橡胶球飞射下,康士但丁弹无虚发,每一枪下,都有一个橡胶球应声爆开。破裂的碎片纷纷而落,发出燃烧之后焦臭的气味。 贝尔希斯却没有掩面捂鼻,而是如同赏雪一般看着纷扬的残片慢慢落在他的手中。而那张无情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悲伤。 (为什么呢,你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无法保护那些身边你应该珍视的人呢?哥哥,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我们,为这位骑士之王而死,却真的可以用你们的鲜血唤醒他的归来吗?) 第十章 王之试炼(下) “那么真正的骑士也只有用骑士的枪和剑来检验他是否配得上他冠冕上的名号。”贝尔希斯凝视着康士但丁驾驶的银白色机甲幽幽呢喃道。 ······ “呼呼···”康士但丁努力调整气息但是内脏的破裂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如果再不结束的话,那么康士但丁的性命将会有不虞之险。 而就在这时,高冷的虚拟女声再一次回荡在空荡荡的试炼场上,一股寒意铺天而来,无形的压迫感顿时笼罩在康士但丁的心头。 “最终试炼开始。” 对面的墙壁突然轰然张开,一面暗门如同狰狞的凶兽裂开了血盆大口,腥风血雨的杀意侵蚀着空气,连驾驶舱内的康士但丁都可以感受到那股令人战栗的气息。 暗门的对面,一道刺眼的绯红之影破空而出,纤长的身影犹如一杆长枪矗立在天地之间。 “极限试炼——王之御座。” 试炼场的四角升起高耸的青铜之塔······ “薇薇安,你也来了么?”贝尔希斯看向身后的女子微微笑道。 薇薇安竟站在贝尔希斯的身后,那【绯色之夜】之中又是谁在驾驶?! “交给那个人真的合适吗?那可是你最钟爱的的‘绯夜’啊!”贝尔希斯对于薇薇安没有亲自驾驶也是颇为惊讶。而薇薇安却十分淡然,说道:“那个时代最伟大的王是我们无法比肩和挑战的,也只有王与王的战争才算的上腥风血雨。” “纵然带着千军万马,最终也只有一个王踏着另一个王的尸体才能登临御座,覆亡天下。” 贝尔希斯微微一笑,说道:“真是血腥的理念,也的确延续了保加利亚王室的传统,或许你比你的弟弟更适合成为沙皇。” ······ “杀掉这个家伙就可以救出王女殿下吗?”诺埃尔的脸如同恶鬼狰狞,死死盯着面前那个银白色的机甲。 “不要试图反抗,你身上可装着遥控炸弹,而且那样的话,那位王女殿下我们也无法保证她的安全了。”诺埃尔的耳边响起薇薇安冰冷的声音,顿时一股无明业火便在他的心中腾起。 “卑鄙!” “哦,是吗?身为希律人的你真的有资格这么说吗?”无线电沙沙的杂音里传来薇薇安讥诮地的声音。“我们会遵守我们的诺言,只要你可以击败你面前的骑士。” 听见少女冷冽的声音,诺埃尔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你以为我是供你们玩乐的角斗士吗?你们这些希律人,即使是新罗马的时期,我和我的父母也在社会的底层苦苦挣扎,我凭什么要怀念这所谓的故国。知道我遇见了殿下,我才第一次活在了阳光下。你们休想毁了我的一切!) 绯红色的机甲突然爆发出轰鸣! 诺埃尔的背脊上竟然也有着一根软铜管深深刺入。 竟然是和康士但丁身上相同的神经系统! 看着绯红之影和银白雪影轰然相撞,薇薇安轻声叹息似在惋惜又似在嘲弄,“可悲啊,即便是在不同的时代,棋子也无法摆脱被棋手摆布的命运。但更可悲的是棋子还不自知。” “又何必摆脱呢?每个人都是命运的棋子,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贝尔希斯看着惊天动地的战斗却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 两位骑士犹如离弦的弓箭,却犹如两颗陨石轰然相撞。 诺埃尔手中是一柄沉重的骑枪,而康士但丁则是一口锯齿重剑。 锵——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相撞的铮鸣,一道火花亮起在半空之中昏暗的试炼场登时间被照亮,宛如雷火。 剑锯齿和重枪棱之间重重撞击在一起,巨大的振动力从机甲的手臂传来,康士但丁和诺埃尔同时感受到巨大的冲击。 “超机动性!?” 两人不约而同地猜到了对手的实力,这种机动性和动能输出绝不是一般的制式机甲可以比拟的,而且敌方的驾驭技术也绝对不是泛泛之流。 “也植入了【龙之宝玉】吗?”康士但丁有些惊愕,这种禁忌的技术竟然还有人掌握着并还在运用于骑士的身上。昔日的骑士王第一次认真起来,虽然这具躯体早就残破不堪,但是此时被点燃的战意却使得康士但丁不再顾忌了。 机甲默默攥住手中的锯齿重剑,右腿向后踏出一步,而这具机甲的内部却像是随时喷发的火山在不断积蓄着暴虐的力量。当那一剑劈出,誓当动若雷霆,震动这一片天地! 而诺埃尔手中的骑枪也凝而不发,静静对准康士但丁。 短暂的一次交锋使得他们相互间已经明白对方是真正的骑士,是真正经受过战火洗礼的骑士,也是战争之王才有的气势。 两人完全如同是两个古时的骑士,虽然近身肉搏,但是却如同他们的身后有千军万马一般。 虽然诺埃尔手中是破甲的重骑枪相比起康士但丁手中的锯齿重剑更加具有杀伤力和优势。但是,诺埃尔却绝对不会大意,一旦被对方近身,那么将会是一场噩梦,身上的铠甲可无法挡得住那雷霆一剑。 但是诺埃尔还是率先出动了! (为了安洛丝特殿下!) 乌沉沉的骑枪化作一条狂蛇向康士但丁扑去。 【神君·凯撒】和【绯红之夜】同时爆发出轰鸣声,银白色和绯红色的炫影相互交织,枪和剑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铮鸣,宛如地动山摇的破坏力在肆意破坏着一切。 “差不多了吧,万一有什么差错,两架机甲任何一架被破坏,梅里德斯将军都是会心碎的吧?”薇薇安问道,想要阻止诺埃尔和康士但丁之间的格杀,再这样下去势必会成为生死之战。“这个诺埃尔终归只是骑士王回归的踏石而已。” 而是贝尔希斯却摇了摇头,神色透着出奇的平静道:“既然是骑士王回归的踏石那么一切便是他的战争,这是对王者的敬意。”他阻止了薇薇安的意图,他想尽力看清这位昔日的骑士王的极限。 第十一章 归来的王座(上) 沉重的骑枪在诺埃尔手中大开捭阖,而康士但丁手中的锯齿重剑则如同狂澜骤雨凌厉劈刺向绯红的流影。 而诺埃尔的防御却密不透风将康士但丁的攻击完全遮拦住。 “有趣。”诺埃尔的脸上挂起笑容,他不禁对银白色的机甲中的那位骑士感到好奇。这种强大的操纵力是希律人中所拥有的吗? 诺埃尔下意识地看着背后那根铜管,突然浑身感到一股寒意,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 “他也一直那样东西吗?” 而此时的康士但丁早已经猜到了对方和自己一样接受了那禁忌的技术。 “原来和我一样,早就已经踏上了那一条不归路了。”少年的脸上尽是悲哀的神色。 “锵——”一声重击,双方相互间的交锋突然戛然而止。 两个少年相互在冰冷地钢铁之躯之中,心境却又是如此相似,而他们此时也同样因为要守护生命中不可缺失之人而不得不以命相搏。 诺埃尔的手心慢慢渗出汗水,这个时候就像是在钢丝线上行走稍有不慎必将粉身碎骨,虽然他不知道面对的是那位曾令西方也战栗的骑士之王,但是他的直觉使他知道自己在面对一个危险的敌人。 而康士但丁一开始的狂热也渐渐消退,这种骑士不是从前所遇到的,和自己一样,他,也同样有成为王的潜质。 两架机甲缓缓退后,保持着一段距离。双方已经不再把对手看作是猎物了,而是真正惺惺相惜的对手。 “真是可怕啊,王国的骑士原来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了。”贝尔希斯轻轻叹道,“而我们还在裹足不前,可悲啊!” 薇薇安幽幽道:“不过那种禁忌技术又有几人可以承受,终归最后会被自身吞噬的怪物。” “最初的机甲其实就是以人的生命为饲料的魔鬼,用力量去蛊惑骑士,以灵魂献祭来搏斗天地万物的啊!”贝尔希斯的家族盘踞在安条克数百年,一直深知着机甲的隐秘,也明白当年是靠着多少人的血肉堆积才从神的坟冢窃取了神的威能。 “不过真正令人恐惧的是那位【死神】啊!以人类的血肉之躯却可以攻破神的躯体。”现在想起,诺埃尔驾驶着【汉尼拔】将希律骑士逼上绝路,可是那个如同死神的少年却将一个真正的骑士打落了神坛,相比起来,赤手空拳的【死神】却比万千骑士更令人畏惧。 “殿下要输了,过去的王终将是要被新的王推下御座。这就是王的宿命啊!”薇薇安突然说道,“他支撑不了多久了,十年前的技术终究不可能继续延续了。” 而贝尔希斯却摇了摇头,说道:“那可未必,终究在新的王诞生之前,王的冠冕是无法被人摘取的,而即使跌落,王座也迟早会归来。” 骤然间,【绯色之夜】突然暴起发难,诺埃尔的眼睛里透着食人恶鬼一般的疯狂。 就在刚才,诺埃尔释放了所有的动力核心的输出,可是带来的电子负荷却也陡然暴增,透过他背脊上那根铜管释放到诺埃尔的全身神经。 “噗——” 诺埃尔的口鼻也喷溅出鲜血,和康士但丁一样,这架暴力的战争机器已经超出了他身体的承载。而带来的精神上的压迫也摧毁了诺埃尔的心理防线,让他彻底陷入了疯狂。 重型骑枪刺向康士但丁,极限的高速下,铁枪破空,彻耳的音爆声裂开令人不禁失声变色! 然而此时的康士但丁也早已达到了极限,他的血早已流尽,他的灵魂早已破碎,可是王的意志却还在苦苦支撑这具支离破碎的躯体。 终于那柄狂暴的骑枪洞穿了内部已经孱弱不堪的银白色机甲——锥形的骑士长枪本就是为破甲而诞生的,更何况康士但丁的机甲根本不是以防御为主的超重机甲,那一枪无异于摧枯拉朽。 但是在最后的那一刻,康士但丁却让【神君·凯撒】神奇地闪避开来,重骑枪略过机甲的肋骨一侧的铠甲,顿时合金覆铠登时化作碎片,连带着康士但丁座驾的一个动力核心也被完全摧毁。 机甲的动力核心虽然有三个,但是三者之间却是相互间是紧密联系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一个动力核心被彻底破坏。 黑色的燃料液体流淌,整个机甲都要失去控制了一样,电子火控、动力运转都出现了崩乱的趋势。“你的【神君·凯撒】再这样下去可就要报废了。”薇薇安提醒道,可是身旁的贝尔希斯却满脸不在乎的神情,说道:“只要‘伤不及骨’,凯撒便不会‘安息’,到是你的【绯红之夜】可要危险了。” 贝尔希斯的话音刚落,突然间,康士但丁犹如疯狂的雄狮扑了上去,银色的利爪狠狠落在【绯红之夜】的头颅上,只一击便将其狠狠捏爆成一块废铁,所幸骑士的驾驶舱并不在机甲的头颅中,否则此时的诺埃尔已经死无全尸了。 康士但丁毫不顾忌巨大的骑士重枪在他的座驾留下巨大的创伤,一拳还没有落实,康士但丁的重剑便落了下来。 原本也陷入疯狂的诺埃尔此时却突然清醒过来,操纵机甲及时地抬起膀臂挡在面前。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铮鸣响起,康士但丁手中的锯齿重剑狠狠劈落了下去,摧枯拉朽的极致暴力之下,【绯红之夜】的膀臂被毫不留情地斩断。巨大的冲击力顿时让诺埃尔失去平衡,但是身为骑士的他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拔出机甲下侧暗槽里的格斗短刀,虽说是‘短刀’,但是也有数米长,足以破甲给骑士致命一击,尤其是这种装甲薄弱的机动性机甲。 格斗短刀向康士但丁刺去,撞向他的驾驶舱。 但是此时的康士但丁早已经沉浸在一种无比诡异的狂暴状态,对于外界,联系早已被断开。少年此时已不是在操纵机甲而是机甲将他彻底吞噬主宰了他。但是此时的康士但丁却透着一种足以令世界战栗的疯狂。 然而真正的征服王有这份疯狂便足以扫平这个世界了! 那一刻!康士但丁的手中,【神君·凯撒】彻底获得了解放! 无可想象的高速下,康士但丁竟猛然握住诺埃尔刺来的利刃,和在普通战士间的搏斗一样,无论多么高超的战士也不可能徒手夺下一个与之相仿的战士高速挥舞的重剑。 除非用绝对的力量碾压! 可是康士但丁却做到了,明明只剩下了两个已经失控的动力核心,但是他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机动力输出。 康士但丁抓住格斗短刀,而另一只手上的重剑凭着惯性轰然插落,两个巨大的铁影也随之轰然塌陷,激起铺天盖地的尘埃,如同沙漠的沙尘暴一般,风裹挟着烟尘将众人吹得灰头土脸。 “咳咳,看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贝尔希斯咳嗽了两声,说道。 烟尘消散,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当他的形态慢慢定住,眼前的一切令薇薇安的瞳孔陡然放大! “怎么可能···”薇薇安娇俏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惊,刚才,康士但丁明明已经陷入了死局,即使是有神的庇佑也难以挽回。可是此时的他却站在了王座的巅峰。 银白色的巨人矗立在试炼场的中央,宛如真正的帝王俯瞰四方。 “这就是真正的王,就是将不可能逆转为可能啊!”贝尔希斯的脸上似是欣慰似是感慨,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而突然,【神君·凯撒】也如同垂死的老人一声凄厉尖鸣,沉睡的倒了下去。机甲的动力核心终于停下了工作,安息下来。 他(它),太累太累了! 第十一章 归来的王座(下) (我的头好痛···) “醒了吗?”一道冷冽清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康士但丁的眼睛缓缓睁开,而此时的他没有身处逼仄狭小的驾驶舱内,而是躺在松软的床上。 而那个清寒冷冽的女子正坐在康士但丁的床边静静地注视着他。 而康士但丁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而是麻药的效力正在消退,全身肺腑的伤痛如同千万枚钢针刺痛他的神经。 “不要尝试起来,你的全身已经都快要散架了。”薇薇安依旧保持着冷冷的腔调,和索菲亚那种不懂人情的冷漠不同,她的漠然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令人不禁有一种远离的冲动。 康士但丁此时只觉得记忆十分的混乱,一时间回想起来之前的疯狂的恶战,却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最后的记忆也只是满脸鲜血的自己疯狂地将破甲重剑刺入了【绯红之夜】的机体。 “···索菲亚呢?”强忍着剧痛,康士但丁问道。 薇薇安一怔,道:“你这种人,竟然也会关心他人。或许,你真的变了。” “她是我的妹妹!” “她没有事,不过是发烧而已,没有大碍。倒是你,内脏出血可是随时会要了你的命。难怪人们都说,骑士都是一些疯子,而你这位骑士王就是他们中最疯狂的。”薇薇安冷冷道,虽然是在嘲讽,可是女子却一点表情也没有表露出来。 不知为何,眼前的女子却让康士但丁莫名感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这个叫薇薇安的少女比自己还要大上三四岁,可是那张脸庞却和记忆中的女孩慢慢重叠。 太清寒了,这种气质却又完全与记忆中不符,这种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也是无法培养的。 看着康士但丁默不作声,薇薇安却突然笑了,犹如初春解封的溪流,虽然她的样貌只算普通,可是这种清寒的气质却使得她的笑容比常人更加耀眼。 但毕竟只是高原上的空气,稀薄寒冷。 “现在的你可是在用生命去压榨力量。你知道吗?”薇薇安看着上方的吊瓶,蓝色的不明药物在输入康士但丁的血管,她知道这种药物可以加速人体创伤的愈合速度。但是在修复的同时它也在摧毁人的身体,这是一种压榨人体潜能的禁忌药物,它的损害是不可逆的,康士但丁至少失去了三年的寿命,而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又有多长时间了呢? “我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行动?”康士但丁无悲无喜,他的确再一次登临,但是他无意于所谓的御座王冠,他只是要用剑为妹妹开辟一道通往幸福的道路,仅此而已。这些伤不过是获得幸福的代价罢了。 “真是疯子,”薇薇安喃喃低语,回答道:“这不在于我,也不在于你,刺杀王驾的时刻迟早会降临。而且,即使是现在的你,真的可以有把握杀死那个【希律人的屠夫】吗?” “胜负三七分吧,都铎大公有七成赢面。”康士但丁答道。不知为何,康士但丁却很愿意这样和薇薇安聊下去。 “真是令人绝望的数据呢。”女子发出一声冰冷的揶揄。而康士但丁却没有什么沮丧或是恐惧。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这样胜率已经足够了,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什么事能够让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有的时候,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一个赌徒也会抓住。” “更何况你又恰好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赌徒。”少女冰冷的目光扫视过去,忽然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看来殿下您还是像十年前一样疯狂,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便可以放心了。” “我们以前见过吗?”薇薇安正要打开房门,身后传来康士但丁略带惊疑的声音,薇薇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或许有。” “或许没有。” ······ 芬德尔区此时已是焦土一片,圣甲骑士团的钢铁黑影如同天犁将这片希律人的土地一次次摧毁,无数拜占庭建筑被摧毁,圆顶式大教堂、古罗马式的广场和雕像被无情地付之一炬。 可是即便是这样,希律人的抵抗仍然没有平息,可以被毁灭,但是希律人不会去屈服。每一处废墟中随时都会出现抵抗军的袭击,无数王国的辅助士兵被击毙射杀,甚至有不顾一切的希律人绑着**冲向王国的骑士。 “本以为摧毁了他们撤退的希望,一切就可以解决了。但是远比我们想到麻烦啊!”斯坦雷特轻声叹息,如此大的伤亡可是令他的圣甲骑士元气大伤。可是看着在士兵团团包围之中的都铎大公,脸上却是成竹在胸的模样。越是这样,斯坦雷特越是觉得看不清这位殿下的城府。虽然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是那个少年的身体里可藏着嗜血的狮子啊。想到这里,斯坦雷特心中不寒而栗。 “团长阁下,”名为埃瑟的少年脸上和煦如春风拂面,轻轻跳下马走到斯坦雷特的面前。斯坦雷特连忙行礼。 “殿下!” “这样下去孤军深入可不行哦!”埃瑟轻声笑道,“圣甲骑士大权独揽,位高权重,说不定陛下正想借希律人来除掉您呢!” “!!!” 埃瑟的话音很低很低,只有他们两人听见,可是却令斯坦雷特心惊肉跳。,他勉强笑着看着眼前的都铎大公道:“殿下言重了。陛下既然派殿下与微臣同行又怎么会将微臣和殿下一起推入绝地。” “难道你真的以为鲍德温那个老东西真的安什么好心?”年轻的大公原本完美的面庞突然裂开可怕的笑容,“之前将十几位骑士消灭的那股力量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你猜,他们在等什么?” 看着都铎大公可怕的面庞,斯坦雷特不自觉地打起了寒战,下意识摇了摇头,在这种王者的气息下,斯坦雷特虽然也浴血沙场数十年,可是那种杀伐却完全被这个贵族少年完全压制。这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概。 埃瑟看着面前圣甲骑士团的团长,忽然微微一笑,仿佛口中说的只是儿戏,淡然地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道: “是在等砍下孤的人头的那一刻啊!” 第十二章 拂晓之矛(上) 埃瑟的脸上却满是笑容,“如果是孤的话,也会如此。斩敌之首,使对方不攻自破的雷霆一击。不过,孤很期待,希律人中又有谁能来取孤的项上人头呢?” “那岂不是很危险!”斯坦雷特耸然一惊,立刻就准备下令所有骑士加强警戒。 可是年轻的大公却摆了摆手阻止了斯坦雷特下达命令,露出感兴趣的模样,说道:“孤不是说了吗,孤,很期待。” “可是,殿下···” “难道你也要违抗孤的意志吗?”埃瑟大公的笑容突然透着寒冷,顿时让身经百战的圣甲骑士团团长也噤若寒蝉。 “我们分开行军吧,这样也可以快一点结束了。不是吗?” 斯坦雷特不由身体一哆嗦,劝谏道:“殿下,这太危险了!如果您有什么闪失的话,那陛下的盛怒是臣下承担不起的。” “相比之下,团长,你还是在意一下你自己的处境比较好。拥兵自重的圣甲骑士,加之教廷的支持,你们真的以为我的那位叔叔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埃瑟的笑容依旧不可捉摸,而他在斯坦雷特的耳边的低语更是令他心中一颤。的确,圣甲骑士团,虽然名义上效忠王国,但是暗地里却一直和教廷以及其他的西方君主有联系。每一桩事都足以让他们这些骑士覆灭,可是国王只能隐忍,因为他们拥有王国最精锐的力量。 可是,当斯坦雷特从埃瑟的口中说出王国准备肃清他们的时候,惊疑之中,却更多是相信。他一直知道,王国在实验新的机甲用来取代圣甲骑士。而这几年里,其他机甲部队已经开始动摇圣甲骑士的地位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鸟尽弓藏是再寻常不过了。 “孤的话永远半真半假,信与不信都在于阁下自己。孤相信孤的决定,团长是不会再拒绝了。”埃瑟的脸上还是一脸和煦,而斯坦雷特此时已是满脸阴沉。 新布拉德王国的建立,国王鲍德温完全是踩着死去的皮尔斯伯爵的尸体上位的,当时许多骑士都反对包括教廷,然而那时的埃瑟只有十三岁,人们也不可能将王位给一个半大的孩子,最终鲍德温在法兰克国王腓力的支持下上位。以圣甲骑士团为首的骑士本就不满,因此与王室的矛盾自然由来而远。 国王其实对这位都铎大公也一直都心怀忌惮吧! “殿下,圣甲骑士愿意效忠于您,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斯坦雷特竟突然向埃瑟宣誓。 可是年轻的大公却面不改色,低下头在斯坦雷特的耳边悄声道:“即使是孤手中的棋子,如果不能在孤的手里发挥应有的价值,孤也会将他抛弃。而现在,至少让我看到你们的价值。” “如果,这一次,你和你的骑士能活下来,孤便赐予你们庇护和荣耀。以皮尔斯之名,孤向你们承诺。” “真的!?”斯坦雷特不由激动起来,如果能在这位殿下的麾下,那么或许圣甲骑士真的可以逃过一劫。现在,都铎大公和王室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经人尽皆知,能救圣甲骑士团的也就只有这位殿下了。 “当然···”埃瑟说罢转身而去只留下一道轻狂的背影,可是,那张英挺的面孔却透着阴鸷的冷笑,两道细眼透着点点寒芒。如果,斯坦雷特看到这张面孔的话他会无比恐惧的吧,宛如从硫磺湖里走出的撒旦一样,透着刻骨的疯狂!“愤怒终将杀死愚昧之人,而嫉妒终将杀死痴迷之人。而虚妄的世界也终将化为尘土。可笑啊,愚妄之人流离在世界的边缘。” “也是该降临了,天国的火焰烧尽这地上邪恶的荆棘,焚灭那无知的人!” ······ “将军!侦查到敌军分军向南北两路推进。”负责通讯的希律士兵匆匆向梅里德斯报告讯息。 本来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却因为这条消息,登时激动地要跳起来起来! “有没有都铎大公的消息?” “有···有。”看到平常沉稳无比的将军今天竟然如此的失态,那名士兵也吓了一跳,磕磕绊绊道:“都铎大公似乎和圣甲骑士主力分开向南部推进,虽然只有少量机甲骑士护卫,但是有一个步兵师团护卫。” “上天护佑。”老者闭上眼睛,在自己的胸前画出一个十字,半晌才说道:“西庇厄陛下,今天就是新罗马重新复兴的时候了。您的死不会白费。”这个垂暮的老者此刻已经是老泪纵横。 “传令让贝尔希斯准备提前启动【拂晓之矛】计划。让【神隐卫队】也立刻集结。”老者的眼睛里此时已经满是战意,犹如怒海滔天。 “可是···贝尔希斯殿下说【拂晓之矛】计划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准备完毕。而且这也可能是敌人的诱敌之计。”梅里德斯身边的参谋官却有些迟疑。参谋官的话立即使梅里德斯原本火热的心冷却了下来,他说的话的确有道理,那个令人畏惧的希律人屠夫真的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还是之前的计策起了效力,让他们真的以为抵抗军的力量已经不堪一击。 (不!他们绝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看来我真的老了,连这种低级圈套也会差点上当。) 梅里德斯以手扶额,轻轻叹息,对身边的参谋官道:“现在,继续待命,再让斥候继续侦查对方的虚实。之前的计划暂时取消吧。” “是。”通讯人员和参谋官带着命令退了出去,只留下老人一人。 (看来这位都铎大公也已经猜到了我们的意图了。) 梅里德斯脸色凝重而苍白,干枯的手掌紧紧攥住成一团。 “呕——”老人虽然极力克制但是鲜血还是不可遏制地涌出嘴角边。 梅里德斯用手帕拂去鲜血,看着雪白色的手帕上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老人面带苦涩的笑容,幽幽道:“陛下,看来老臣的时间也不多了。” 第十二章 拂晓之矛(下) 康士但丁再一次从昏睡中中醒来的时候,在枕边的,却是贝尔希斯一直在注视着他。 康士但丁睁开双眼,两个人相互之间对视良久,康士但丁忽然默默拉起被子蒙住头,将身子侧过在一边。可是锐利的目光却盯着康士但丁如芒在背,甚至还有一股莫名的寒意笼罩在背脊。 过了许久,贝尔希斯还是一动不动坐在床边,看着康士但丁的后背。 “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康士但丁终于忍不住了,掀开被子问道。药物的作用下,此时康士但丁的身体已经被强行修复得差不多,只是有些虚弱。 真是无法忍受这个如同冰山一般的男人一直坐在自己的身边,康士但丁如果不是因为浑身伤痛的原因,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等你伤好了就行。而且机甲的修复还有一段时间,我没有什么事情要操心。”贝尔希斯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根自顾自地吞云吐雾起来。没想到身为欧特维尔家族的继承人竟然像一个军队武夫一般粗鲁地抽着劣质的烟草。 “我是伤员,你要抽烟请到外面!”康士但丁顿时被烟味呛住,立即抗议道。 “骑士王,你我的时间可不多了。”突然贝尔希斯的声音又沉重了起来。“那位希律人的屠夫也已经降临,如果在你的后时代还有谁拥有成为王的潜质的话,那么也只有他了。而你的犹豫会害死许多人,到时候的你谁也保护不了。” “我随时可以迎战!而我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不,还不够,如果你还是没有王的决然的话,那么你便什么也守护不了。”贝尔希斯冷冷道。 “我早已放弃了成王的妄想,有何必在乎那份决然。而我也不是因为是王才能够保护我的家人。”而康士但丁的眼神也陡然间凌厉起来,似乎重新登临的那一刻,这具躯体中原本懦弱的男孩已经被彻底取代,而如今寄居在这具躯壳里的是一个新的灵魂。“你的退路早已经断绝,凡王的道路必然血流成河,以剑开辟登临王座的石阶,如果你不踏足必然成为另一个王的踏石。” “不劳费心。”康士但丁冰冷的回应,这种话语他早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十年前的记忆虽然混沌但是却没有被遗忘,经历过宫廷权谋的黑暗与肮脏,康士但丁也明白君主血腥的理论。 但是,他既然决定抛弃那顶王冠,那么王权就休想再将他拖回那个泥淖! “殿下,也许你明白的时候早已经太晚了,但不代表你就应该彻底的沉沦。我的兄长和你昔日麾下的骑士真的愿意自己的死换来了这样的结局吗?”贝尔希斯轻轻叹息地起身,回头看向那个孤独的少年,道:“刺杀都铎大公的计划,代号【拂晓之矛】,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骑士王。”言毕,冰冷的男子留下了一道冰冷的身影,离开了病房,留下康士但丁独自一人。 “拂晓之矛吗?”康士但丁呢喃低语,“是为了破开这笼罩的黑暗吧···” ······ “请让我去见梅里德斯将军。”安洛丝特王女的要求被卫兵冰冷的拒绝,此刻,少女的内心如同寒冰,但是她却仍然不想放弃。一想到,那位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公,即使这个不谙世事的女孩也觉得不寒而栗。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埃瑟的可怕,因为她是世间唯一倾听过那个男孩内心的人。 “绝对不能和埃瑟开战,你们不了解他的可怕!”安洛丝特想要尽力去阻止这一切,声嘶力竭。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哼——”卫兵没有理睬,但是冷哼却透着无比的蔑视与仇恨。 这儿的一切都充满了恶意,安洛丝特第一次感到了绝望,在王都里,即使大家对她的言论有所不满,但是却都是尊敬的,王国中成长的少女生活在爱护的海洋里,又怎么能理解下层的寒冷与痛苦? (难道,大家以前对我的爱只是因为我是王女殿下,是王国的王储的缘故吗?) 梦想破碎的女孩竟然痛哭了起来。 “哼,虚情假意的贵族。”门口两个卫兵竟然不耐烦地走开了,不过凭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这扇铁栅栏也足以囚禁她了。两人毫不在意地走开了。 “为什么···我明明想阻止这一切的···呜呜···可是···怎么会这样?”安洛丝特绝望地失声啜泣,她真的真的想结束这场战争,那是她很小时候的夙愿。 “老师,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做到。我太没有用了。” “有些事情不是说一声‘对不起’就可以挽回的,王女殿下。没有主宰自己的力量,注定是可悲的而不被他人同情。如果眼泪可以解决一切,那么就不会有亡国的君主被送上断头台了。”铁牢外,披着赭红色斗篷的少年微笑地看着少女。 “是你!”安洛丝特看着眼前的少年,却不由感到一阵恶寒,王女的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如果不是他,诺埃尔恐怕当时会彻底失控,可是当看到那个少年以血肉之躯硬抗机甲骑士的那一刻,宛如神话中的魔鬼。 “贵安,王女殿下。”巴希尔斯施施然地行礼,却让安洛丝特不禁后退了两步。那种眼神,太可怕了,像是深渊一般,如果人一直与之对视,那么随时会被吞噬。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安洛丝特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情,虽然和少年之间有着铁栏相隔,但是安洛丝特却觉得有一种不安,是猎物被捕食者注视的不安。但是,身为王储的骄傲却让她依然竭力克制恐惧决堤。 “‘东西’,这样的形容倒也不错。”巴希尔斯看着少女饶有兴趣地说道,“但是亲爱的殿下能来到这里不应该好好感谢在下吗?如果不是在下,可能殿下现在只能在沙龙茶会中和贵族小姐们享受着闲适的下午茶,而对芬德尔区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呢。”金发的少年话锋一转,从斗篷中取出镂金的假面覆在脸庞上。 “怎么会···”看到那张小丑的面孔在那张假面上,安洛丝特的眼中满是惊愕和震恐。冰冷的面具下传来少年的笑声,那温润的声音却让人感觉到一阵恶寒,那是一股对世界深深的恶意。 “是我哦,殿下。关于芬德尔区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小丑】——就是我。”那张镂金的假面勾勒出小丑浓墨重彩的笑容,鲜红的唇边比血还要绚丽。 王女深深战栗,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原来这一切都是预料好的。她对希律人的同情和哀伤,她目睹希律人的痛苦与王国的黑暗,原来早就是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布置好的。自己就如同一个听话的傀儡一般,受人摆布··· 第十三章 小丑 “王女殿下,虽然合作过许多次,但是今天我们才终于正式见面。”少年戴着诡异的面具鞠躬行礼,并不是滑稽可笑,而是让安洛丝特感受到一股压抑的寒冷。那原本滑稽的小丑假面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却尽是刻骨嘲弄。 (怎么可能···) 原来,这三年里,将芬德尔区发生的一切收集起来甚至还有军方的秘闻透露给安洛丝特的都是眼前这个少年的手笔。 也正是他,将镇压芬德尔区的消息透露给自己,那个永远带着黄金小丑面具的男人。 【小丑】,君士坦丁堡见不得人的地方里最神秘的人或势力,因为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出现在地下黑市,但是却没有人摸清他的底细。凡是尝试的人或势力都一一覆灭。因此,见不得光的生意人将这个茕茕孑立的孤影也看作一方可怕的势力。 在黑暗之中,【小丑】既是一个人也是一个看不清的势力,它犹如迷雾一般,无可捉摸。 (原来如此,一切早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少女单薄纤弱的身体微微颤抖,既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愤怒,犹如狂风中的残叶一般。 “都是欺骗我的吗?”安洛丝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泪水涌落,在地面上留下斑斑泪痕。 “不,只是将这个世界的残酷呈现在你的面前。”小丑“微笑”地摇了摇头轻声叹息。“可是在粉饰的梦里沉睡太久的人却往往因为看见真实而疯狂。” “而我们就是看见了真实的疯子。” 看着微微战栗的王女,巴希尔斯面具下的脸上满是天使一般悲悯,而他的身后长长拖出的却是魔鬼的阴影。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安洛丝特紧紧攥住衣摆,此刻温柔的眼神似乎有什么破碎了。 “失望还是愤怒呢,殿下?”巴希尔斯敏锐地捕捉到王女的细微变化。 “回答我的问题。”安洛丝特的脸上满是泪痕,可是这个柔弱的女孩此刻眼中却透着君王一般的暴虐。 (对,就是这样。)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巴希尔斯躬身道:“自然是神降临前的牺牲,越是美丽的羔羊,越是会成为神坛上最庄重的祭祀。越是美好的东西,她被毁灭的价值就越大。” “如果王国的储君毁灭在希律人的土地上,那么邦国分崩离析又会有多久?而殿下的父亲的忧虑将不在于希律而在于宫廷。与其这样,你还决定选择那条不归之路吗?” 等待着看到女孩渐渐黑化的神情,面具下的巴希尔斯在微微冷笑。 (绝望吗?愤怒吗?用你心中的混沌去浇灌那朵黑暗的花来迎接王的归来吧!) 可是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少女的眼神却又如同钢铁坚硬,那一刹那的动摇的昏暗瞬间被那双眸中的阳光点亮,乌影被驱散。安洛丝特又变回了往日那个坚定的女孩,那双瞳孔中清澈依旧。她不是没有犹豫不是没有动摇,可是她有她的理由。 “我不是为了自己的荣耀而要阻止这场浩劫,也不是为了成为一位伟大的女王而自愿孤军奋战。”正如她所说,安洛丝特在动摇的那一刹那,却想起当年的那个人扶在她的肩上说出的愿望,那也是她做出的承诺。 (老师···不管前方的路多么艰险,我都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结束这笼罩在拉斯汀人和希律人之间悲哀的宿命。) 安洛丝特的手轻轻放在胸前,她发现心中的勇气第一次带给她无穷大的力量,甚至在这个死神面前,她也不再彷徨,敢于去直视那双深邃的双眸。 【小丑】不由一怔,愚弄世人的他今天第一次失败了,在那张虚伪的假面下,安洛丝特也不知道那下面潜藏的是魔鬼的恼羞成怒还是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面目,但此时的王女却已是毫无畏惧,正如从前老师陪伴着那样。 “有趣。”金属面具下,一个幽幽的细语声响起。 面具下,没有人知道这个如同魔神的少年心中在想着什么,赭红色的斗篷轻轻抚动,发出呼呼的声响,回荡在幽深的走廊间,久久不息。 “但愿你能一直这样。”巴希尔斯忽然摘下了面具,脸上的笑容依旧光彩照人,就如那缕金发一样。 “这是我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不劳费心。”王女殿下此刻如同高岭之上的忍冬之花,还透着王一般孤寒独立的气质。 可是,金发的少年突然咧嘴露出笑容,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神却透着悲伤,看着手中的假面道:“知道我为什么会带着那样的面具吗?因为在小丑的世界里他永远是为了那些无聊的看客而活着,尽管没有了他们,小丑就失去了意义,尽管他们时不时会拿小丑开心,开着小丑的玩笑,摸着他圆圆的红鼻子,小丑憨憨地傻笑着,做出很幸福的表情。但是没有人明白小丑心里的孤单,当他努力地让别人开心的时候,是最孤单的,因为他想看到的那个值得他去取悦的人不在场下,没有看着小丑的用心。那是曾经的我,我将我的过去做成了面具来警醒我的未来。而此刻的你做的又和小丑有什么区别呢?你不过是在取悦那些不相干的人而没有人能陪伴你品尝你的孤独。” “即使你无比的悲伤,你也不得不用浓墨重彩来给自己的脸上画出喜悦的笑容。小丑真的是很可悲啊,明明是最让人看不出难过和悲伤,却还要努力装出滑稽的样子。”少年的声音在安洛丝特耳边轻轻回荡,如同神明也在叹息。 虽然两个人之间有铁栏隔着,可是安洛丝特却觉得那一刹那,少年似乎是抵在她的额间低语。 再一次抬头时,安洛丝特面前已经空无一人,死神一般的少年也如死神一般,来去不可捉摸。而安洛丝特却还在想着巴希尔斯刚才说的话,那滑稽的小丑并不是在嘲笑安洛丝特,而是在哀悼那如小丑一般沉重的命运啊!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 第十四章 希律人的屠夫(上) 绵延的大军犹如潮水一般席卷过芬德尔区,留下的只有残破的废墟和堆积如山的尸体,文明的军队却做着几百年以前同样野蛮血腥的事情。十字军用刀剑屠杀异教的**,而拉斯汀人用炮火和子弹轻易夺取希律人的生命。 战争从古至今都是罪恶与野蛮的渊薮啊!无论是何种名义,身处战争中的人夺去他人生命的那一刻,他的内心便向地狱敞开。 贵为都铎大公的贵族少年,在他的军队血洗的时候,却在观光使用的蒸汽机车中品尝着意大利酿造的白葡萄酒。仿佛车窗外的厮杀声如同市集上的喧闹一般,少年优雅地啜饮杯中的酒醅。而坐在他的对面的是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模样的人。 “翡冷翠安蒂诺里酒坊的白葡萄酒,哪怕是在罗马城里恐怕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喝到的。不尝一尝?”埃瑟看着对面的酒杯一动不动,不由扬眉问道。 “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来喝酒的。”黑色的斗篷下传来阴沉的声音,中性的嗓音使人分不清那斗篷下的人是男是女。 “但也不妨碍,不是吗?”埃瑟慵懒地伸展腰肢,高举着琉璃酒盏隔着沉浮的美酒看向窗外的天空。 硝烟四起,连正午时分的太阳也如同一刻温吞的鸡蛋,散发着微弱的光热。 “这样美好的一天,可不能辜负这翡冷翠的美酒和克里特岛上的橄榄。”说罢,埃瑟将酒和酒中的橄榄果一饮而尽。 “真是一个疯子。”斗篷下传来冷冷的声音。 可是埃瑟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面挂微笑,说:“这不正是你们所需要的吗?教廷需要要一个足够疯狂的人将新罗马的土地永远带向混乱和衰败,而我正是你们最佳的人选。即使是宗座那样的人在对于鞭长莫及的东正教之地恐怕也难以永远掌握。更何况,这片土地早已诸侯自重,而你们扶植的新布拉德王国更是心怀鬼胎。也只有我可以改变这一切了。” “宗座虽然信任你,但是枢机会不会把教会的金币随意给一个疯子挥霍。如果,你还是不能给教会想要的那么即使是宗座支持你,你也休想在这世上立足。”斗篷下的声音突然暴虐起来,透着一股摄人的阴狠。 可是面前的都铎大公却依旧风轻云淡,这是一种上位者才有的从容,并非是目中无人的狂妄,而是一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异端裁判所依旧是那么霸道。”埃瑟的眼神中泛起一丝冷意。 而斗篷下的他(她)也毫不忌惮这位【希律人的屠夫】,平静的扬起头颅注视着对方。 “异端裁判所一向如此。”他(她)冷冷道。 有趣,埃瑟看着那张精致的银色假面,那是一张传统的威尼斯戏剧面具,冰冷而唯美。在西方,这种面具往往是落难的贵族常常佩戴,虽然教廷明令禁止,但是还是在北意大利盛行。 看来连异端裁判所也是如此,这种神秘而古典的面具下带来的哥特式气氛,却让埃瑟不由对这个教廷派来的人心生好奇。 埃瑟不禁有一种揭开对方面具的冲动。可是外面巨大的爆炸声却破坏了原本车内很好的气氛,使得都铎大公的清秀眉目不由一皱,但紧接着那双孤狼一般的眼睛却又闪烁着杀戮的兴奋光芒。 原本如同铁流的王**队突然分崩离析,在钢铁的巨人面前,一切的血肉之躯都只能化为尘埃。 奇袭拉斯汀人的是三架T-24型机甲,挂载的大口径机关铳在人群里爆开血花,而只有自行火炮的步兵师团在骑士的冲锋下土崩瓦解,四散而逃。显然,战果超出了原本的预计,都铎大公的乘具此时就暴露在骑士的眼前,这个名义上的主帅竟就这么轻易地落入了他们的埋伏。连这些希律骑士也大出意料。 希律骑士立即不约而同地将枪口指向那辆蒸汽机车。 然而,埃瑟的身边还有少量的圣甲骑士,他们立即反应了过来将都铎大公保护在核心。“哈哈,老子早就说过拉斯汀人不堪一击。要是早一点动手就不会白白死那么多人!”当先冲锋的希律骑士通过无线电大笑道,但是那笑声却透着苍凉。 “不要冲动!”另一名骑士竭力想阻止,虽然拉斯汀人的战斗力出乎意料的薄弱但是他们的任务是侦查。即使对方只有少量骑士,但是凭借他们也不足以突破对方的防御了。 现在他们的任务是将得到的消息立刻告知抵抗军的总部,在都铎大公和圣甲骑士团合军一处之前彻底消灭这位【希律人的屠夫】。 双方毫不吝惜弹药向对方倾泻,在如此近距离下,除了骑士,在战斗的余威下一切都灰飞烟灭。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拉斯汀士兵此时已经化为焦臭的尸体。希律骑士且战且退,而拉斯汀的圣甲骑士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们的任务是全力保护都铎大公的安全。 “看来目标是你。”黑色斗篷下,他(她)略带嘲笑地说。 可是,埃瑟殿下既没有恼怒也没害怕,伏在车窗观赏着外面激烈的交锋。“看来只是意外的冲突,虽然希律人想取我的性命,但也不会只派这三个杂兵。” “不过你想引诱希律人的袭击貌似没有成功。” “不,已经成功了一半。”年轻的都铎大公脸上扬起微冷的笑容,俯身在黑色斗篷边,轻声道:“他们会出现的,而你们所需要的就在他们的手中。”那双绿色的眼睛透着狡狯的波纹,看向窗外。 “更何况,即使我不这样做,他们也一定会行动。哪怕是个圈套,但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看着眼前的年轻贵族,犹如一个纨绔一般轻浮,可是斗篷下的他(她)却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 即使是好几次相见,自己还是没有看透这个男子,无论是沉稳还是谦逊,一个欧洲贤君该有的气质这个人都不沾边。但是,身为教宗的英格威宗座却将他看作东方最令人敬畏的君主。但是这一次,自己终于有些明白了,他的恐怖不在于驾驭着机甲杀死过多少希律人,而是在于那可疯狂的君王之心。 他或许不值得人敬仰,但却使人畏惧,而这对一个君主就已经足够了。 第十四章 希律人的屠夫(中) “教廷所需要的东西就在他们的手中,你们觊觎鲍德温的所隐藏的不过是希律皇帝手指尖流过的黄沙而已。”埃瑟大公轻声说道,那黑色的斗篷不经意地微微一颤。而这一切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银色假面下,教廷的使者抬头看着埃瑟说道:“凭你的只言片语难道就想取得枢机会的信任吗?如果没有等同的代价的话,枢机卿是不会给予你支持的。”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斗篷下的他(她)话语间已经有了松动。 埃瑟的嘴角边掠过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自然可以,希律人独占着神的墓葬,当它重现世人的那一刻,另一个全新的时代会再次降临。希望您回到罗马,代我向宗座问好。” “哼,”斗篷下一声冷哼,不置可否。 ······ “发现圣甲骑士团正在向都铎大公运动靠拢。”通过无线电报,庞大地宫下的抵抗军总部很快收到了消息。而此时的抵抗军内部却面面相觑,不久前积劳成疾的梅里德斯将军终于被隐疾压垮,此时正在医院里抢救,而身为其副手的尼基塔也因为不明原因的重伤至今昏迷不醒。负责【拂晓之矛】的贝尔希斯则至今与抵抗军总部失去联系,现在唯一可以主掌局面的只有统帅【神隐卫队】的那位了。 【拂晓之矛】的计划原本是梅里德斯主张的闪击战,而其主力就是就是被称为【神隐】的机甲部队和贝尔希斯手中的超机动机甲【神君·凯撒】和【绯色之夜】。 “立即通知【神隐】,直接袭击都铎军。”暂时负责抵抗军总部一切事物的将官终于下达了作战命令,下令通讯兵向【神隐卫队】下达指示。 “如果再不出动的话,一切都太迟了。”这位希律将官此时的内心却是崩溃的,【拂晓之矛】的轴心还没有出动,依靠【神隐卫队】真的可以击败那个笼罩在希律人心头屠夫的阴影吗? “长官,他们···【神隐卫队】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出动了。”半晌后,两眼失神的通讯兵忽然摘下了通讯耳机,汇报了他刚刚获取的信息。那支军队竟然自作主张出动了! “什么···”希律将官一愣,心中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愤怒。 “他们是从来不会听从别人命令的。真正主宰他们的,只有它们自己。”希律将官的身后传来冷峻的声音。“那些所谓的贵族自以为高高在上,却根本不明白战争的残酷” “贝尔希斯殿下。”将官又惊又喜,只见身后是一袭黑衣的贝尔希斯和薇薇安,而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瘦弱的少年,脸上透着不健康的苍白。“殿下请现在就启动【拂晓之矛】吧!”即使是有情报显示,都铎大公的麾下只有少量机甲骑士,但是如果不拼尽全部力量连希律人自己也不相信可以消灭那个可怕的男人。 “愚蠢。”一声阴冷的呵斥。 “那不过是陷阱,那个男人已经通过这种简单的方法诱出了【神隐卫队】,而你们还在这样肆无忌惮地使用电台,恐怕早就已经暴露了总部的方位了。”贝尔希斯忽然冷笑着看着眼前这些愚蠢的人,如果不是梅里德斯的生命安全必须得到保证,他是绝对不会到这里来的。难道那个希律人的屠夫是傻子吗?竟会自动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话音刚落,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便想起在耳边,强烈的冲击波和震颤登时间便将地宫下的抵抗军撕裂。 凄厉的警报声顿时响彻整个总部的四方,石壁轰然坍塌,在废墟之中黑色的钢铁恶魔撕裂毁灭了希律人最后的屏障。 “敌袭——!”( 该死,来的真快。) 贝尔希斯一把扯住那名希律将官的衣领,厉声喝问;“梅里德斯将军在哪儿?” “怎么会···!?”而被眼前的巨变所震撼的希律将官此刻还在半梦半醒之中。 “希律人的屠夫···已经来临了!” 巨大的地下庇护所此刻已成为梦魇降临的屠宰场,那黑色的钢铁恶魔犹如浴血而来,势若猛虎。而庇护所里余下的希律难民此时就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在黑色机甲的高爆榴弹下顿时灰飞烟灭。 那是何等暴虐的机械,沉重的巨剑剖开孱弱无力的T-24型机甲,而希律士兵则在重型联发火铳的扫射下血肉横飞。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战争机器,所谓的T-24机甲在他的面前犹如手握木剑的幼童,庞大的机体下燃烧着沸腾的高能燃料,重型披甲下的动力核心在咆哮,犹如一头暴虐的恶龙一般。 毫无骑士的优雅,T-24机甲的火力完全对这些黑色噩梦没有丝毫阻碍,甚至只用那庞大得与身体不协调的机械手掌,渺小的T-24机甲便在黑色的骑士手中化作了一块燃烧的废铁。这种屠杀完全改变了原来骑士之间的交锋,在黑色的骑士面前,其他一切机甲简直就应该回炉重造。如此野蛮如此暴力,但是却致命,那是死神带来的大军。混乱和悲鸣充斥在恐惧的人群之中而相互间他聚集的人群更是被那群黑色的骑士重点照顾。这些刽子手完全没有骑士的道义,而更像是一群没有思想的机械屠夫。 “这就是都铎大公手下的【天选骑士】吗?被称为最神秘的机甲部队。”贝尔希斯喃喃道,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这里。本来想给予拉斯汀人“斩首”一击的希律人却反而遭到了对方的奇袭,真的是一种讽刺。 而此时他身后的康士但丁也同样陷入了震惊,当那黑色的恶魔出现在眼帘的那一刻,少年的心便陡然提了起来。 (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怪物竟然也被复活了。) 康士但丁犹如活见鬼了一样,看着那些冰冷的黑色魔鬼肆意屠杀。而此时,嶙峋的手指已经深深陷入掌心之中。那单薄的身体也在微微发颤。 “发生了···什么?”而墙角边一个缠着绷带浑身是伤的虚弱男子,勉强走了过来问道。正是受伤未愈的尼基塔。 第十四章 希律人的屠夫(下) “尼基塔大叔!”康士但丁连忙扶住站都站不稳的大汉,那个无比强壮的铁匠此时竟如此落魄。骨折的手臂打着石膏,而脸上还有未消退的淤青。 “康士但丁,你小子果然没死。”尼基塔面带苦笑。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再不走的话,我们都得死在【希律屠夫】的手上。”贝尔希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希律将官的脸上,将他打醒,“不想死的话,快点带我去见梅里德斯将军。” ······ 重病昏迷的老人平静安详的老人静静地卧在病床上,仿佛之外的战争已经与他彻底没了干系。强力的药剂没有用在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老人身上,但是这也使得他的情况并不乐观。他太累了,呕心沥血用在这位将军上也丝毫不为过,但是这帝国沉重的悲运终于还是压垮了这座老朽的躯体。 “一生为了那个腐朽的帝国奔走呼号,最后的结局却确实这样···”贝尔希斯看着沉睡的老人幽幽道,“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活着的时候像一位王,而临死的那一刻,灵魂却是如此的卑微。) “将军现在的情况恐怕根本经受不了这样的颠簸。”一旁的将官担忧地说道。的确对于一个高龄老人,用担架移送这个垂危的病人太不切实际。 可是,贝尔希斯冷冷看了对方一眼道:“难道将他送到拉斯汀人手里送死?” “现在他的命不在任何人手中,只有他自己能把握。如果老头子还记得他当年对西庇厄皇帝的诺言,那他就不会这么容易去死。” 剧烈的爆炸声越来越近,即使是在这里人们也可以感受到明显的震感。那黑色的恶魔如同摧枯拉朽,即使是不可攻陷的特洛伊也会被他们攻破。已经没有时间在犹豫了! “就照他说的办,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尼基塔对还在犹豫的将官说道,现在每过一秒钟都会提高他们在这里的风险。 “这里还有还有几架机甲?”贝尔希斯问道。“只有一架【海鹞】了,其他的骑士都在和外面作战。”将官有些慌张,【海鹞】相比起T-24型机甲虽然速度有了提高但是装甲防御却低的可怜,恐怕在庞然的黑色骑士面前恐怕一脚就可以踏扁了。即便是贝尔希斯这样天才的骑士,如果不驾驶【神君·凯撒】的话也难以抵挡那等恐怖的存在。 连一旁的尼基塔脸上也浮现了不解之色。难道让薇薇安出战!?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出乎希律将官和尼基塔的意料,这句话竟然是对他身后那个病怏怏的男孩说的。 “你疯了,他怎么会驾驶机甲去阻挡【希律屠夫】!?”虽然尼基塔奇怪康士但丁怎么跟在贝尔希斯的身边,两个人初次见面可是一点也不愉快,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让康士但丁来驾驭机甲这种精密的战争机器。即使他在这几天勉强掌握了机甲知识,那也仅仅是刚刚会蹒跚的小孩儿一般,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天选的骑士”!?“我说他可以,他便是可以。”贝尔希斯无视了尼基塔,看向那瘦弱无力的少年,道:“未来的幸福是靠现在手中的剑去守护的,如果真是天选的骑士,那么在王的御座前他们也必须低下头颅。” “你这是让他去送死!”尼基塔简直要扑向贝尔希斯。 “聒噪!”贝尔希斯冰冷的声音刚落,尼基塔只觉得脖颈一凉,一丝刺痛投入骨髓,随之药水便透过针管注入了尼基塔的血管之中。药效比想象的还要霸道,强烈的眩晕和困意迅速击溃了他的意识,很快那壮硕的身躯便支撑不住轰然倒地了。 “尼基塔大叔!”“放心吧,薇薇安用的只是普通的镇定剂而已,没有致死的计量,这头像牛一般的男人不会出问题的。”贝尔希斯冷冷看了康士但丁一眼。“这也是对他好。” 康士但丁这才松了口气,而薇薇安收起针管看着希律军官道;“把仓库打开,让【海鹞】出动。”冰冷的眼神简直要把人撕裂,何等锐利。身为将官指挥总部一切的希律男子竟然在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年轻人的注视下颤颤发抖。 “是···是!”······ “意料之外的愚蠢呢,这些希律人。”埃瑟看着发来的电报,脸上满是寒冷的笑意。 “不愧是被称为【希律人的屠夫】的【天选骑士】···不过现在的你可已经被包围了啊。”黑色的斗篷下传来揶揄,蒸汽机车外,数十架灰色机甲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然而圣甲骑士团还在朝这里缓缓推进,他们遭遇到了希律人疯狂的阻击。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保护都铎大公的圣甲骑士毫无胜算。 “真是出人意料的镇静啊,埃瑟殿下。”面具人淡然地说道,而此时的他(她)也一样保持着从容。 埃瑟丝毫没有慌乱,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心,只是他脸上的笑意却消退了。那张俊美的脸庞,此时犹如一位君王一般肃穆而充满威严,那不是依靠暴虐而是发自内心王者的自信。 “使者阁下不也是一样吗,此时教廷的战略飞艇恐怕就悬浮在你我的头顶,虽然不足以消灭一支机甲骑士,但是让您全身而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埃瑟眼神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教廷使节,缓缓说道,但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却比一切更有王一般的威慑。 (他连这个竟然也知道。)似乎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一切试图的掩盖都毫无意义。而这更加令人畏惧于忌惮。 似乎是不满于年轻的都铎大公这种视天下于无物的淡然,银色的面具下,他(她)用略带挑衅的语气对埃瑟道:“可惜教廷的飞艇上没有殿下的座位。而身为您手中的屠刀的【天选骑士】却不在殿下的身边,那您还有什么依仗呢?” 自然,身为教廷使者自然不会认为这个男人没有后手,但是这不仅仅是挑衅也是一种试探,即使是枢机会也一直猜不透的男人,他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突然,以一种出乎教廷使者意料的方式,埃瑟推开了蒸汽机车的车门,而负责护卫的圣甲骑士被灰色的机甲猛烈的火力压制的直不起腰来。 而埃瑟却如同笔直的战旗竖立在绵亘的大地之上,仿佛他自己便是一支军队,只要他不倒下,这支军队便不会退后。 “当这一刻来的太晚太晚的时候, 请原谅我的姗姗来迟, 在终了的那一刻,我将使你们知晓, 在初始的那一刻,我将使你们知晓, 我是你们的拾尸人, 我是死者的君王。” 贵族少年低声浅唱,漫歌在苍茫的天地间,无形的威压却在以他为核心慢慢散开,那是死神降临前无声的序曲······ “所谓君王永远是注定在冰冷的御座上孤独一生的怪物,而当他出征的那一刻,必当惊天动地。可他最终却必定孑然独立,但他亦不会回头,因为——” “王地狱善于侍天堂。” 那个男人身后仿佛站着千军万马! 大地毫无征兆地突然被撕裂,乌金色黑色恶魔身披岩浆的战袍,突然出现在【神隐卫队】的面前,犹如一头蛰伏的巨龙吞吐着灭世的烈焰和毒液从深渊之中咆哮着向这个世界复仇! 第十五章 残缺的圣剑(上) 冰冷的战争机器还在屠杀,他们的战斗很难说是骑士间的交锋,在那些庞然大物的面前T-24型机甲就如同罐头一般被轻易地摧毁。 希律人的防御在【天选骑士】的面前终于土崩瓦解,地上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燃烧的机甲残骸。 本来是保护希律人的地下庇护所此刻最终成为人间地狱。 血腥味和尸体焦臭气息令人闻之作呕,而沉重的黑色机甲却仍然缓步搜索漏网之鱼,喷射出的火焰反复燃烧堆砌起来的尸骸。 此刻,希律人的抵抗已经微不足道,然而黑色的骑士没有放弃搜索,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彻底消灭这里。他们不是骑士,而是冰冷的战争机器,没有怜悯,没有恐惧。 但他们相信,在他们的铁蹄下,将无人可当,他们胜了还要胜! 地宫被肆意摧毁,试图躲藏的希律人无所遁形,在联发火铳的扫射之下,脆弱的**瞬间被撕碎。 同样身穿黑色军服的军队从废墟中走出,全副武装,他们是【天选骑士】的辅助步兵,逃过了黑色机甲的屠杀的希律人最终还是难逃死亡的命运。这支军队的到来从来播种的只有死亡。 黑色的士兵只露出双眼,如同冰冷的机器给未死者补上冰冷的子弹和锋利的军刺,一时间血流成河。 他们来去如风,斩切着敌人的头颅犹如收割稻草,他们是死神选中的卫队。 “不···不要杀我!”吓破胆的希律士兵,跌趴在地上,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没有抵抗的勇气,可是黑色的士兵却缓缓走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更是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我···”绝望的年轻人口中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冰冷的军刺便刺入了他的脖子之中,士兵优雅地拔出手中的军刺,鲜血便如同喷泉一般喷溅出来,勾勒出绚烂而凄厉的红莲。 希律士兵痛苦地抽搐了片刻,捂住自己的脖子苦苦挣扎,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命运的女神已经剪断了他生命的纺织线。 看着面前消逝的生命,黑色的军人毫无怜悯,沉默着继续屠杀。 ······ “愿殿下武运昌隆!”黑暗中康士但丁的耳边响起贝尔希斯的声音。 而此时的少年正坐在狭小幽暗的机甲驾驶舱之中,康士但丁沉默不语,半晌才缓缓对另一边的贝尔希斯苦笑着说道:“此时发生的一切恐怕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如果我死掉的,我妹妹就托你照顾了。” “那不是我的妹妹,和我无关。”出乎康士但丁的预料,贝尔希斯冰冷而强硬地拒绝了,“如果你想让她幸福的话就自己争取吧!” “十年前,你的骑士们为你赴死可没有让你去照顾他们的家人。十年后也一样,如果你还爱着那些爱你的人,就拼命活下来吧!” 说完,贝尔希斯便切断了通讯。 回响在康士但丁耳边的只有无线电波刺耳的凄鸣。 康士但丁缓缓低下了头,黑色的留海遮住双眼,可是少年的嘴角边却扬起一丝笑意。 康士但丁的背后,黑色的软铜管如同蓄势已久的毒龙猛然扑向了他的背脊,无情地吞噬咬啮少年的脊髓,那是刺骨的疼痛—— ······黑色的恶魔还在寻找他们的猎物,手中那把大口径蜂窝铳肆意的地喷射着罪恶的火焰将一切化为灰烬。 突然,他停了下来,沉默地注视着墙角边的黑暗,似乎哪里有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捕食者锁定的危机感!可是有什么竟然可以威胁【天选骑士】!? 强烈的危机使得他举起了联发铳,可是已经晚了。 蓝色极影猛然从黑暗中呼啸如来! 犹如一只神鹰展开它遮天的翅膀扑向它的猎物,可是黑色骑士不会束手待毙的,强大的三联动力核心咆哮着全力输出给这个惊人的庞大怪兽与惊人的动力和速度。 丝毫不逊色与炮弹的钢铁巨拳迎面而来,蓝色的机甲骑士却丝毫不躲开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眼看他便要在黑色的恶魔手中化为燃烧的废铁。 可是就在一刹那间,急转直下,锋利的刃光闪过,那粗壮的钢铁手臂竟然在无声之中被斩切成两截,在半空中化为优雅地弧线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金属声。 (果然,虽然外表变化了。但的确是【阿喀琉斯】型重装机甲。)康士但丁驾驭着体格纤小的【海鹞】挥舞手中庞大的剑刃落在黑色机甲的身后。 (虽然有强大的机甲和动力系统,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啊。)康士但丁心中轻轻叹息,【阿喀琉斯】机甲是唯一可以量产化的极限机甲,可是它无法与【神君】这样的机甲相媲美,正如荷马史诗中阿喀琉斯一样,强大之下却潜藏着致命的弱点。 这是【阿喀琉斯】换取强大力量的代价,沉重的披甲看似无懈可击,但是为了机动性,铠甲的焊接处都留下了空隙,而内部的骨骼支架也不得不采用镂空以减少其成本,这也使得这系列机甲在面对狙击和刺杀时无力应对的缺陷。 如果带来了【完美枪具·冈格尼尔】,康士但丁甚至可以在两公里外彻底摧毁这支天选的骑士。 而此时,康士但丁手中是还在试验阶段的【残缺圣剑·GRAM】,传说中唯有永恒之枪可以抵挡的常胜之剑,但是哪怕是残缺的圣剑也不是凡间的造物可以抵挡的。 背后的黑色巨人轰然倒塌,圣剑不只是斩断了钢铁臂膀,还破坏了这庞大的怪物的“心脏”,红色的高能燃料如同鲜血流淌。康士但丁缓缓走去,可是倒塌的黑色机甲突然拼尽最后的余力举起联发火铳,可是来不及扣动扳机了,飞旋而来的剑刃将另一只手臂斩落。 沉重的长剑插落在地上,康士但丁虽然无法杀死驾驶舱中的骑士,但是机甲已经彻底毁坏,没有机甲的骑士便什么也不是。 康士但丁踩在巨大的黑色机甲上,犹如北欧神话中西格鲁特手握着【GRAM】踏在巨龙法夫尼尔的尸体上挖出巨龙的心脏,沸腾的龙血流淌在地上,锋利的圣剑闪耀着寒光。 第十五章 残缺的圣剑(下) 爆炸声响起,巨大的黑色恶魔终于被红莲一般的烈焰所吞噬,化为燃烧的钢铁,在高温的炙烤下,其中的天选骑士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世间,唯有刀剑唤醒暴虐。”康士但丁拔出长剑轻轻一振,挥落沾染的红色燃料液体,指向半空。在钢铁的机舱中康士但丁犹如咏夜的君王,脸上满是苍然与落寞。 “是何人锻铸第一柄刀剑,他的心肠必坚如铁石。”少年静静说道,凝视前方,他的目光犹如钢铁。 黑色的【阿喀琉斯】将康士但丁团团包围,数十把联发火铳对准了渺小的海鹞。 那是何等宏伟的重型机甲,在他们面前【海鹞】如同孱弱的人类之躯,而他们是附着着战甲的北方熊罴。 双方对峙了只不过半秒,喷射而出的破甲弹雨便将康士但丁淹没,这样强大的火力下,即使是钢铁也会被撕成碎片。 一切都崩坏了,连康士但丁身后的石壁也化为石砾。 持续了两分钟的扫射,【阿喀琉斯】这才停止了开火。 飞扬的尘土遮住了【阿喀琉斯】的视线,可是突然,一道黑影从尘土之中弹射而出,犹如一道流光一般跃出了【阿喀琉斯】的视野。 是康士但丁!? 蓝色的【海鹞】机甲兔起鹘落,手中高举的黑色长剑在黑色的【阿喀琉斯】面前犹如翩舞起的落叶,可是当剑刃的落下的那一刹那,圣剑之下沉重的钢甲却犹如湖面顿时被切开。 在熟悉机甲结构的康士但丁面前,这些机甲的防护简直形同虚设。康士但丁拖拽着黑色的剑光穿梭在【阿喀琉斯】之间,只到其腰间的【海鹞】远比那庞大的黑色恶魔更加敏捷。 登时间【阿喀琉斯】脆弱的膝盖断裂,如同山一般的身躯轰然倒塌!即使是残缺的圣剑在康士但丁的手中也不是这些骑士的对手。 第一批【阿喀琉斯】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丧命”在昔日的骑士王之中,纤小的【海鹞】手中跳动着他们的“心脏”,没有动力核心的钢铁巨人此刻也化为钢铁废墟。 可是剩余的【阿喀琉斯】却没有因为这惊人的一幕退缩,他们是被称为【希律人屠夫】的那位君王手下的骑士,被称为天选的卫队,他们有他们的骄傲,他们绝不会退缩。 数十把联发火铳再一次对准康士但丁咆哮着吞吐着枪口焰倾泻出上千颗炽烈的子弹。 他们的确够优秀,但是他们此时面对的却是昔日的骑士王。 即便是昔日的王,也只有同为王者才可以撼动,而不是他们。 康士但丁推下了驾驶操纵杆,双联动力核心咆哮着全力输出,瞬间便将动力推向了峰值。而强大的负荷也化作神经电流通过黄铜管刺激着康士但丁的神经,康士但丁的脸色顿时苍白,嘴角挂着血丝。剧烈的疼痛使他咬破了嘴唇。 全动力输出! 【海鹞】化为蓝色的极光猛然冲向距离最近的一架【阿喀琉斯】,修长的手臂探出,康士但丁敏捷地落在黑色机甲的身后,【残缺剑具·GRAM】从背后的铠甲间隙刺入破坏了【阿喀琉斯】的机体。红色的机油缓缓流淌下来,就如同【阿喀琉斯】的鲜血。 而其他的【阿喀琉斯】却不管那个骑士的死活,他们是冰冷的屠夫,他们没有怜悯,只有对主人的忠诚。弹药被毫不吝啬地倾泻向康士但丁,即便康士但丁用那名【阿喀琉斯】当做挡箭牌,他们也没有停火的意思。 配备了重型高爆弹的新型火铳瞬间将子弹镶入了机体之中。 “哦,原来有效啊。”康士但丁轻声道,轻轻放开手中的钢铁躯壳,手中却握着【阿喀琉斯】挂载的联发铳。 【海鹞】以神魔的高速扑向了一名黑色骑士,联发铳顶着他的胸口开火,康士但丁死死撼住机体将弹匣里的子弹送入了其中。巨大的【阿喀琉斯】拼命地挣扎,但是一切都是徒劳,机油缓缓流淌出来,虽然机甲的防御是完美的,可是在一颗颗子弹相互叠下加终于射穿了护甲。 而驾驶舱里的骑士的血肉此刻已经和机体的碎片和机油相互交融在一起。 又一具【阿喀琉斯】陨落了。 康士但丁猛地拽住机体向黑色骑士掷去,天选骑士连忙躲开,可是再一次给康士但丁创造了机会,康士但丁拾起地上掉落的联发铳再一次扑向了一具【阿喀琉斯】将破甲弹送入了机体。骑士机甲垂死挣扎了数秒终于轰然倒下。 四面八方的阿喀琉斯向康士但丁扑去,骑士们纷纷拔出背后的两把弧形重剑,层层交错的剑刃逼向康士但丁,可是【海鹞】却如同闪电一般躲开那一道道致命的斩切劈刺。而康士但丁却在间隙中送上致命的剑舞,【残缺剑具·GRAM】即便是残缺的圣剑也不是凡间的造物可以抵挡的。更多的阿喀琉斯倒下,重剑的碎片落在地面上,留下光滑的截面。 爆发出恐怖的动力,阿喀琉斯却对纤小的【海鹞】无可奈何,犹如鬼魅的机甲完全压制住了黑色的恶魔。 尘土飞扬渐渐把康士但丁和天选骑士淹没。 深邃的虚空之中只传来刀剑相交的铮鸣和枪炮的轰响,一曲战争的序曲交织着在空旷萧凉的地宫,被破坏的地宫内,灯火摇曳,而一切犹如死亡的神灵在翩翩起舞。 良久,在沙尘之中一具阿喀琉斯的尸体被扔了出来重重落在地上,背后从右肩到左腰部触目惊心的裂口喷出大量的高能燃料,一柄折断的重剑也从飞扬的尘土之中重重落下。 一切都结束了,金属撞击声也渐渐平息。只有缓缓的脚步声传来。 在硝烟和尘土之中,只能依稀一道笔直的身影慢慢走出。 风吹散了尘烟,走出的蓝色的钢铁身影犹如从地狱走来的魔神一般。而康士但丁的身后,尽是堆积如山的钢铁尸体。 【希律人屠夫】麾下的天选卫队最终还是终结在昔日的骑士王的剑下。 第十六章 王之战(1) “怎么可能···?” 夕阳下,灰色机甲被蛮横地摧毁,遍地都是堆积如山的燃烧的残骸。神隐骑士曾经自豪于他们贵族的出身,鄙斥拉丝汀人为落后的蛮族,而一朝的惊变却使得他们的骄傲被毫不留情地摧毁。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自负此刻已经彻底融入机甲的残骸,地上满是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机甲燃料还是骑士的鲜血。 他看着同袍被一个个从机体中拖出,黑色战服的士兵机械地将枪口塞进他们的嘴里,接着“砰——”的一声,脑浆和鲜血的混合液便汩汩流淌,触目惊心。 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接着一个,他们是新罗马的骑士而他们此刻却如同猪样被屠杀。 原来是真的,那个男人注定是——希律的屠夫。注定葬送这个古老的帝国。 “哦——还有一个!” 温文尔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却让他不寒而栗。优雅的男子脸庞纤尘不染,那双绿色的眼睛如同平静的湖面不起波澜。 可是,他在颤抖,身为神隐骑士的他,灵魂在颤栗。 “可悲啊,希律人。”男子的眼中满是迷离的悲伤,埃瑟轻轻道:“一切都结束了,新罗马的末了即将降临,而我将亲手葬送这个衰朽的帝国。” ······ 贝尔希斯带着仅存的希律战士护送着梅里德斯一行终于冲出了暗道,逃出生天。 “他怎么样?”身旁的薇薇安忽然问贝尔希斯。 贝尔希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也许骑士王会浴火重生,也许终将陨落,这就是王的战争,不胜则死。” “可这不死我们想要的结果,你将一位王推上了黄泉之路。”薇薇安的眼神透着冷厉。她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贝尔希斯,看着她的未婚夫。 贝尔希斯的脸上也少有地浮现出倦意,那是深深的疲倦,沉声说道:“一切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但是既然是王的战争,那么他便必须去面对,倘若连屠夫手中利刃都无法折断,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面对他一生中最大的敌人呢?” “王吗?只是一个懦弱的孩子罢了。”薇薇安轻轻摇了摇头。“王只是他的过去,他只想成为一个和妹妹平静度过一生的普通人罢了。” “你已经不恨他了吗?”贝尔希斯看着未婚妻问道。 薇薇安漠然地摇摇头道:“苏菲的选择是由她自己决定的就像你的兄长一般,他们既然选择相信他,便决意将生命献上,这是他们的骑士道。” “如果他死了,你会怎么处理那个女孩儿?”薇薇安问。 贝尔希斯空洞的眼神望向天边如血残阳,喃喃道:“将她嫁到一个边远的地方永远离开这里,平静度过这一生。这也是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可是那个孩子失去兄长的庇护又将何以为继啊!所以——不要死啊!” 轰然声响起,石壁毫无征兆地塌陷,钢铁魔神从地下咆哮着挣扎而出,惊天动地,令贝尔希斯身后的希律士兵失声变色。机甲骑士的身上满是燃料和机油,就如同涂满鲜血的恶魔一般。 连贝尔希斯和薇薇安微微一怔,但是很快他们定下神来,因为那是【海鹞】,果然,骑士王最终还是回来了。 ······ 【海鹞】的身上满是伤痕,难以想象那是何等激烈的战斗,竟然可以使得钢铁的骑士如此凄惨。 【海鹞】犹如衰老的老人踉跄地前行,走到了贝尔希斯的面前停下。钢铁巨人和男子静静地相互注视,良久,驾驶舱门缓缓打开—— 夕阳下脸色苍白的少年缓缓走出,攥住机甲升降索,可是康士但丁的体力已经被榨干,他看着下方,虚弱微微笑着呢喃道:“索菲亚,我回来了。” 连接背脊的黑色铜管陡然断开,终于撑不住重负的康士但丁的手猛然松开升降索,从巨大的机甲上坠落。 这样的高度下,康士但丁必定殒命,可是贝尔希斯等人已经来不及救援! (该死,怎么会这样···) 如果骑士王这么殒命那真是天大的笑话,贝尔希斯天上满是焦急,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如同疾风的赤影突然冲出。 是他! 金发少年的右腕激射出飞挠牢牢咬住机甲的胸口的钢架,巴希尔斯按动机关,精密的齿轮机械启动带来的巨大拉伸力带着他飞射而去。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康士但丁的腰带被惊险地拽住,就差一点他便粉身碎骨了。 巴希尔斯带着昏迷过去的康士但丁缓缓落在地上,一柄短刀已经指向贝尔希斯的咽喉,那个不喜形于色男子眼中第一次在人面前露出这种实质性的暴怒。那种外露的杀气也是前所未有,可是却是如此令人无法喘息的压迫。 贝尔希斯没有后退,无惧于那暴君的眼神,这位未来的公爵,说道:“因为个人感情杀死我这可不像你。此时此刻,王终究没有陨落。” “如果他有什么事情,此时此刻你已经是死人了。”金发少年无视四周对准他的联发火铳森然道,那眼神简直要将这个世界封冻。 贝尔希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手一挥命令士兵垂下枪口,道:“这是王的战争,我只做了我应该做的而已,这是骑士王终将直面的命运。” “那也与你无关,他的王位我会帮助他重新夺回。”巴希尔斯将短刀慢慢收回腰间,冷冷道。 贝尔希斯看着眼前如死神一般的男子,轻轻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真正的冠冕唯有王者自己去摘下,才有俯望终生的资格。否则他又何以去担负起命运赋予王者的权与力呢?” 忽然,巴希尔斯的怀中,康士但丁轻轻发出呓语。看来只是之前的苦战让这个男孩太累太累了。巴希尔斯将昏迷的康士但丁慢慢放在地上,道:“他是最后的一位王,而不是你们手中的兵器,如果他有什么闪失,即便是在世界的尽头,我也不会放过他。” 说罢,巴希尔斯戴上赭红色的斗篷,犹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交错嶙峋的废墟之间。 第十六章 王之战(2) 康士但丁的意识渐渐回归,睁开了双眼。 却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柔软,还有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康士但丁看着眼前的少女,而少女也在看着他。 (这是在梦里吗?)康士但丁心想,此时的他分明枕靠在少女饱满富有弹性的大腿上。 (没想到我竟然也会做这种梦。)少年苦笑,可是这种感受却是那么真实,(可能我的确是太累了。) “殿下,这不是梦哦。”清冷的嗓音响起在耳畔,顿时康士但丁不由打了个激灵,双目的视线在少女的脸庞上慢慢聚焦,她的轮廓也渐渐清晰,那张漠然清寒的面孔出现在了康士但丁的眼中。 “薇···薇薇安小姐!?”康士但丁猛地一惊,那张面孔冰冷的面孔令康士但丁也不由觉得紧张。 “殿下,您终于醒了。”薇薇安看着少年轻声说道。 康士但丁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虽然也很吃惊,但是现在这样两人的确更多的是暧昧旖旎。可是看见那双孤寒清冷的眼神一下子便冲淡了太多的粉色的气氛。但是那种她一开始便存在的熟悉让康士但丁觉得薇薇安更像是一个严厉的姐姐,甚至有些像自己的母亲。 “我怎么···”康士但丁还是感到讪讪的,连说话也有些不利索。和那个坐在冰冷的驾驶舱内的骑士王简直判若两人。 薇薇安环顾空荡的四周说:“这里没有休息的地方,据说男孩子都喜欢靠在女孩子的腿上睡觉缓解疲劳,我想殿下应该这样可以快一点醒过来。” “哈哈···”康士但丁满脸黑线地干笑了几声。(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话,我可不是那些变态贵族!) 这些话也只能放在肚中无声抗议了。 康士但丁脸上的尴尬一扫而光,因为他还想到自己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我差不多睡了多长时间?”“四个小时。”薇薇安答道。 “这么短!?”听到薇薇安的答复,康士但丁竟然有些吃惊,毕竟一开始驾驶机甲的时候他可是昏迷了一天一夜! “很正常,当你和机甲融合为一体的那一刻你便可以完全掌握它,毕竟你是骑士王,即使是过去的王那也是骑士中巅峰的存在。接下来你的适格度还会继续上升。”薇薇安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我们现在在哪里?”康士但丁站了起来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疑惑地问。“是还没有暴露的地下庇护所,目前这里是安全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拉斯汀人怎么会发现哪里?”事到如今,康士但丁还是搞不明白戒备森严的抵抗军总部怎么会突然暴露。而新布拉德王国的机甲力量也超过了预计,【阿喀琉斯】机甲的技术已经被其掌握,那么那位埃瑟大公的可怕不言而喻。 而薇薇安只是摇了摇头,道:“可能是无线电台暴露的原因,贝尔希斯也只因为获取了潜伏在对方间谍提供的情报这才及时赶到。具体原因也不好确定,但是现在我们终于明白那个人的可怕,甚至无法看懂他的一切行为,对方犹如隐身在迷雾之中,而我们却无所遁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康士但丁看着面色凝重的女子问道,他的确想摆脱过去的一切但是这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走向灭亡。 可是女子的脸上却掠过一丝讥讽的笑容,“原来殿下也曾想过为别人做出些什么。”那一抹冰冷的笑意和悲哀的声音令康士但丁的心不由一紧。 “我只是想要弥补一些我的罪过。”康士但丁神色复杂,但是话语之中透着坚强,至少他不希望他们白白送死,自己或许已经失去追求幸福和希望的资格,但不代表他们也失去了这些。这对康士但丁也是一种救赎。 “你没有什么亏欠的,帝国的毁灭并不是你的过错,而他们的死也只是他们的公义,与你无关。”薇薇安冰冷地说道,可是她的眼神之中却如同寒冰解封,“你的骑士们死而无憾,但是你却对不起他们的殉亡。” “你甚至将他们忘记了,查士丁殿下,苏菲曾经是多么憧憬着你,可是你却将她忘记了。” 康士但丁微微颤抖,他终于想起来了,那张在混乱的记忆中屡屡和薇薇安重合的面孔终于清晰起来,是她,苏菲—— 那个脸上总是挂着顽皮的笑容的女孩儿,那个总是像一个姐姐照顾自己的她也只不过比自己大一岁,却总是一本正经。 是了,她有个姐姐的。 康士但丁痛苦地捂住剧痛的头颅,内心深处的自我保护拼命地不想让康士但丁回忆起那时的记忆。 “你是···苏菲的姐姐。”康士但丁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痛苦的记忆撕心裂肺,可是却依然模糊不清。薇薇安轻轻叹息,“果然,你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回忆起这段记忆。”落寞的女子转过身去飘然离开康士但丁的房间只留下那个痛苦的男孩被惨痛的过去所折磨。 ······ 残破的废墟到处是荒芜,燃烧的火焰依旧熊熊腾起在黑色的钢铁尸骸,犹如末日的光景。黑色华服的男子笔直的身影矗立在巨大的机甲骑士的肩膀,俯瞰着萧凉而恐怖的地狱景象。满是鲜血,满是骸骨,那是何等恐怖的毁灭力量可以覆灭这一切。 “这就是王的力量么?”埃瑟丝毫不顾忌钢铁被燃烧的炽热,轻轻抚摸着【阿喀琉斯】被斩切下的头颅,“终归不是王的虚妄之人只有灭亡的下场啊!” “启禀殿下,所有骑士全部···玉碎殉国,无一幸免。”前来报告的士兵走到埃瑟的身后,虽然有些迟疑还是据实禀报了。这可是【天选骑士】啊,究竟是什么可以将他们摧毁,那是恶魔吗?他不敢想象。 “那是他们的宿命,遇上了真正的王座一切虚假的冠冕都将被摔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们可以再一次重逢。新罗马的骑士王!”埃瑟没有丝毫愤怒,即使他的天选骑士死尽,他的脸上却满是欣慰的笑容。少年仰望着虚空,纤细修长的素手轻轻探向上空,喃喃道: “也只有这样才配的上是王的战争!只有这样用先王的鲜血才足以去庆贺孤的登基。” ······ 第十六章 王之战(3) “怎么样了?”那庞大的地下军工厂内巨大的熔炉喷射出红色的岩浆,即便是钢铁也将会融化成铁水。贝尔希斯不顾高温俯望着机械师锻造着机械零件,将一件件军工品送入流水线。 而三具机甲静静地伫立在钢铁支架上,红色和白色的机甲都残破不堪,经历了激烈的战斗,而深蓝色的【汉尼拔】机甲却依然完好。 “抵抗军的中枢已经被彻底摧毁了,而那个男人手中还有【圣甲骑士团】,我们还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尼基塔看着面前的男子沉声问道,如此衰颓的希律人怎么能够抵御那个屠夫。 “当然是我们的王,只有王才有资格去迎战另一位王,他将带着新罗马的命运去撞击西方的命运。”贝尔希斯轻声说道,炽热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康士但丁真的是查士丁殿下···那位骑士之王吗?”尼基塔此刻的心中仍然不敢相信,和自己朝夕相处数载的那个瘦弱少年竟然是昔日的那位殿下,和西方诸君齐名的骑士王查士丁。 “不敢相信是吗?”贝尔希斯转过身去看着面前的大汉,道:“那时的你还在梅里德斯将军的麾下征战亚美尼亚,即使是大多数的贵族都不知道骑士王的真实身份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可是,他不是罪人吗?”尼基塔面色复杂地问,当年的君士坦丁之殇据说便是这位殿下亲手覆灭了追随他帝国的骑士,后来元老院更是宣布其叛国之罪。 “你真的相信尼西亚那些腐朽的贵族吗?”贝尔希斯面带嘲讽地反问道,“一切后世者只有抹黑先烈才能使得自己不会如跳梁小丑一般可笑,而真正的王又岂会在乎这身前生后的浮尘。” “这也是王的悲哀和落寞啊!” ······ “听说了吗,神隐卫队被屠夫杀的一个也不剩了!”此时士气低昂的抵抗军也无心驻守地下隘口,纷纷坐在地上窃窃私语起来。 这些留在后方没有参战的士兵本来就是临时征召的雇佣军,丝毫没有纪律可言,此时没有希律人节制的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听说了,拉斯汀人的机甲可比希律人的机甲大两三倍。”一个罗斯雇佣兵煞有介事地比划起来,“你想想那一巴掌下去还不把希律人的骑士拍成了肉饼啊!” “瞧你说的,那明明是铁饼不是。”身旁的人一调侃,所有人便都哈哈大笑起来。 “希律人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看来这两天就要跑路了。真他妈的晦气,干的这一票还不够路费,该死的希律人。”一个保加尔雇佣兵说着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摸出怀里的烟走到了墙头边上去。 “他妈的,你们谁连火油灯都没有点。”看着巨大火炬里冰冷的清油,保加尔人嘟囔着骂道。 隘口上的火油灯其实是一种巨大的火炬,通过燃烧油脂升起巨大的火焰,再利用巨大的反射镜面,就可以起到探照灯的作用。古代在海上,灯塔上就利用这种方法来为海上的船只来指引方向。由于,地下的抵抗军资源匮乏因此在隘口上也使用了这种古老的方法。 “嗐,这儿又不是灯塔点了破玩意干啥?你要烟瘾犯了,用这个吧!”身后的同伴递来了一盏煤油灯过去。 “晦气,希律人真他们不地道,连个灯都是这种破玩意。”保加尔人又是一顿骂骂咧咧,接过煤油灯掀开灯罩点上了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劣质的香烟。 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的四周,这个保加尔男人只吸了几口便摁灭了烟蒂,他感觉到有点不对劲。那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什么,这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但他却不敢注视着那片黑暗的虚空,据说当你注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着你。 可是那种不安却在愈演愈烈。 “你怎么了?”看着同伴看着黑暗的虚空僵直着身体,不由奇怪问道。他拿起另一盏煤油灯走了过去,“你在看什么?” 不明所以的雇佣兵探出腰将灯尽力高高举起想看清同伴看的是什么。 “不要动···”保加尔人的声音颤抖不已,把身旁的同伴吓了一跳。手一抖,煤油灯脱手落下,咚的一声,不是落在地面沙土的声音,反而是金属相撞的脆响。 “怎么···”其他的雇佣军也感到那不安的气氛散开,走了过来。 一阵寒冷刺骨的阴风吹来。 “嗡——”的一声呼啸的疾鸣,轰响声震耳欲聋。两道刺眼的光芒突然亮起,瞬间使得雇佣军致盲,捂住自己的双眼。 可是那一刹那,那宏伟而可惧的景象却深深烙入了他们的脑海,那是黑色的钢铁恶魔,而他的双眼却燃烧着来自地狱的业火。 “腐朽啊,可悲的帝国。”机甲舱内,优雅的贵族轻轻叹息,黑色的甲胄巨人摧毁这一切,将可笑的隘口夷为平地。那巨人的身后,忽然间无数的黄金色的眼睛猛然张开,犹如万千火把举立在黑暗之中,将一切照亮。 那是银白色的骑士,他们匍匐在黑色的帝王身后犹如臣子一般顺从,无声无息之间,这支毁灭的军队终于还是来了。追逐着王的气息,另一位王终于来临了。 ······ 雅致的房间里,女孩无聊地摆弄着头发。忽然,房门缓缓推开。 本来暗淡无声的瞳眸忽然泛起一丝灵动的闪亮。 少年是那么地温柔,就像···妈妈一样。 “索菲亚。我回来了。”康士但丁的眼中满是温柔的神楚。而少女已扑入怀中。 “康士但丁哥哥。”少女在少年的怀中微微颤抖,而一切都是那么温馨。而紧紧相拥的兄妹的身后,薇薇安却静静注视着他们,那寒冷的眼神中却透着无可名状的痛楚。 “身体还好吗?”康士但丁看着有些消瘦的妹妹问道,手指尖划过那微微干枯发黄的长发,少年的心不由一阵剧痛。 索菲亚摇了摇头,可是难掩她的喜悦,“索菲亚很好,康士但丁哥哥。”看着索菲亚脸上幸福的笑容,而康士但丁却有些愧疚,一想起从重病中醒来的索菲亚却看见哥哥不在身边那种彷徨与无助,康士但丁便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疼。 第十六章 王之战(4) “谢谢你照顾我妹妹。”康士但丁由衷地说道,虽然索菲亚大病一场神色憔悴,但是看到房间的摆设打理可以看出薇薇安的确好好照顾着索菲亚的生活。“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罢了。”薇薇安摇了摇头道。 出乎意料,很怕生的索菲亚看见薇薇安走了进来并没有躲到康士但丁的身后反而眼神中透着一丝喜悦,看在眼中康士但丁不由有些吃惊。 而薇薇安的眼神在看着索菲亚的时候也柔和了许多,轻轻摸了摸索菲亚的头顶。 而索菲亚像一只小猫一样带着几分警惕,但还是乖巧地让薇薇安轻轻拂过头顶,照顾索菲亚的几天里,薇薇安一直将这个女孩看做自己逝去的妹妹一样照料,无形之间,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纽带。“索菲亚似乎内心···”薇薇安看着康士但丁,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心里想说的话。 但康士但丁却明白她的意思,轻轻垂下头沉声道:“是十年前的事情,这个孩子受了一些刺激,不再想和陌生人交流了。” “所以也只有你可以走进她的心扉。”薇薇安不再追问,十年前的那一次浩劫对一个当时才六七岁的女孩来讲的确是太残酷了,想到这里,薇薇安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如果还在的话,这个时候,她早就应该嫁人了吧!)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可以使得一个孩子内心存在这么大的裂痕,直至十年以后还没有消散呢? 而康士但丁是没有亲人的才对,虽然他是帝国的骑士之王,但却并非出身王室,那这个女孩会是什么人竟让他一直陪伴照料,如父如兄。 可是突然之间,凄厉的警报声再一次响起打断了薇薇安的思绪。是敌人袭击时才会发出的警报,难道这里也暴露在拉斯汀人眼前了吗?!来不及细想,反而是康士但丁喊醒了陷入震惊的薇薇安,“快带我去机甲那儿,否则就来不及了!” 康士但丁已经有了预感,这一次来临的恐怕就是那位真正的【希律人的屠夫】了,那位能够和十年前的自己齐名的骑士之王,而此刻的自己却真的可以有战胜他的把握吗? 康士但丁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突然,一双温暖的小手紧紧地握住康士但丁的手掌,康士但丁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却看见一双幽怨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索菲亚的脸上写着哀求,可是康士但丁却不得不甩开妹妹的手拉着薇薇安冲出房门。 (对不起,索菲亚,为了你的幸福我不得不这样!) “不跟她好好道个别吗?”康士但丁和薇薇安几乎是冲刺的速度奔向机甲仓库,薇薇安看着身旁的康士但丁冷冷问问道。“就这样把妹妹留在那里可不像你啊!” “你又对我了解多少呢?也许我死了的话会后悔没有和索菲亚说一声再见,但是如果在在悲剧降临的时刻却无能为力我大概会恨自己。何况,在索菲亚没有彻底远离这个污秽的世界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康士但丁的话语间透着癫狂的嚣张,却又无比悲壮。 巨大的地下城墙被轰然炸开,暗金色的钢铁巨人咆哮着肆虐着死亡的气息,一切抵抗都是那么的可笑之极。 十数架T-24型机甲冲向了那庞然的战争怪兽,这些希律骑士没有正面冲锋而是选择了暗金色巨人的身后,他们躲过了恶魔的视线拔出了破甲的锯齿重剑,只要破坏了动力核心,那么这头怪兽将化为无用的废铁。 “冲击!” 希律骑士抱着必死的决心将动力核心全力输出,瞬间动力便达到了峰值,犹如离弦的弓箭一般,骑士们挥舞着重剑杀去。通过特殊工艺铸成的破甲剑,即使是【阿喀琉斯】也不得不小心应付。 可是,暗金色的巨型机甲却如同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就在即将得手的那一刹那间,一柄巨大的畸形兵器从背后被暗金色的【阿喀琉斯】拔了出来,如同刀剑又如同枪斧,但是那狰狞的外表却显示出那极致的暴力。 只一斩,犹如狂风席卷而去,而希律骑士的机甲便化为残叶凋零。 这是什么样的武器,在【阿喀琉斯】强有力的动力核心的爆发出的究极暴力下才能挥舞出如此惊天一击。 希律骑士来不及思索,他们知道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赞叹沉浸于这世间最终级别的王权之力。 众生匍匐! “只有这点残存的力量了吗?帝国啊,如果只是如此的话,你还能依靠什么来苟延残喘呢?”埃瑟操纵着这最终级别的战争机器,将一架机甲的头颅捏爆在手中,随手将那燃烧的废铁抛在地上。 “昔日的骑士王,不要让我失望啊!” ······ “敌军已经突破了第一和第二道防线。” “第四分队和第五分队正在与敌军交战。”“第九分队残余机甲骑士正在向第三道防线运动支援。”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希律人的噩梦竟来的如此猝不及防,连贝尔希斯的脸上也满是凝重和沉思。 “有多少敌人,告诉我,到底拉斯汀人来了多少人!”急躁的希律通信兵几乎是嘶吼着问道,而无线电的另一边只有无尽的哀嚎。 “只有一个···只有一个骑士!”突然无线电中传来了一个垂死的声音,“是屠夫啊!” 一阵短暂而刺耳的电波扭曲的声音过后,只留下了死一般的寂静,第三道防线也彻底失去了联系。 通讯室里,希律官兵之间面面相觑,一种无形的压迫正在弥散开来,而这一切都来自那个被称为希律人的屠夫的男人,他的父亲是新罗马的毁灭者,而他却注定要连新罗马最后一丝希望也要摧毁吗?连贝尔希斯也沉默了,士兵们看着这个男人,他曾多次拯救了希律,而这一次他可以带领希律人走出绝境吗? 而此刻,门却被猛然推开,走出了消瘦的少年,而贝尔希斯却差点没有认出来,康士但丁的眼神比从前似乎变化了许多,或许是变回了从前。 但是贝尔希斯知道,当看到了那双帝皇一般的眼睛后,他终于可以相信,昔日的骑士王已经回来了! 第十六章 王之战(5) “【神君·凯撒】和【绯红之夜】都没有修理好吗?”贝尔希斯的眼中充满了凝重之色,不是全盛时期的君王是没有资格去与另一位王争夺御座和冠冕的。由于抵抗军总部的沦陷使得许多机甲零件都不得不抛弃或者干脆就地销毁,手中仅有的顶级机甲却无法出战。 而依靠【海鹞】或者【T系列】,是完全不可能阻挡希律人的屠夫的。 “那就用那架机甲。”康士但丁忽然指向那架深蓝色的机体说道。 “你要用‘他’的座驾?”贝尔希斯有些惊讶地看着康士但丁。 “‘他’?”康士但丁不由一怔。 薇薇安看着不解的康士但丁说道,“还记得之前你驾驶凯撒的时候那一场恶战吗?坐在里面的骑士操纵的就是这具机甲。和你一样接受了禁忌技术的拉斯汀骑士。”康士但丁想起来了,之前那一场所谓王之试炼的厮杀,那如同神魔一般的对手,竟然是一个拉斯汀人骑士。 “他为什么不趁那个时候逃走?如果他想的话,即使是我,也拦不住他。”康士但丁问道,摩挲着冰冷的钢甲,他不由好奇这架机体的主人是什么人。 可是没有给他好奇的时间了,贝尔希斯只是摇了摇头道:“他自有他的理由,每个人总有几件他要拼上命的事情。” “都有几件要拼上命的事情吗?”康士但丁攥住升降索,喃喃自语道,缓缓上升的升降机将康士但丁送入了蓝色机甲【汉尼拔】的驾驶舱内。 果然,康士但丁看到了座驾后面,黑色的软铜管如同一条毒蛇一般蛰伏着,而顶端是那令人触目惊心的银色锐刺。 但是康士但丁却早已熟悉了这儿的一切,十年前的他连吃睡都是在这个逼仄的空间度过的,即便十年后,康士但丁却在这个狭小的地方里获得安心。 或许机械比人更加值得去信任,因为当你掌握了它的原理后,你便可以真正理解它而不被伤害,而人不管你和他相处了多久,你都无法保证你了解他。或许无趣但至少冰冷的机器不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向你伸出利爪。 “火控系统解锁。” “动力系统解锁。” 康士但丁坐上操纵座,无线电传了来冰冷的虚拟女声,随之整个机体仿佛重获了新生一般。一片黑暗死寂的驾驶舱内,精密的仪器启动,灯光照亮了一切,使得康士但丁犹如身临圣殿的君王。 而巨大的钢铁支架也解开了巨人身上的封印,康士但丁轻轻活动了一下双臂,突然拔出挂载的近身短刀,优雅而暴力地画出一道弧线,钢架登时间便轰然坍塌了,那是何等凌厉的一刀,无声无息之间将钢铁中分。 不只是希律士兵连贝尔希斯和薇薇安都惊愕于康士但丁突如其来的暴虐,犹如一位睥睨天下的君王。 所幸,之前的希律士兵都退到了安全的区域。 “这就是王真正的力量吗?”薇薇安喃喃说道,看着眼前宛如魔神一般的战争机器,心中波澜起伏,如果说在康士但丁踏入机体之前,那只不过是可畏的兵器,可是此时却让人有一种站在神的脚下的卑微。 那是上位者的威压。 可是,贝尔希斯却只是摇了摇头道:“不,这只是个伪王僭主,空有王的决然和暴虐,却还少一颗王的心啊。”男人默默地看着那魔神一般钢铁巨人,眼睛里却满是悲哀,他几乎以为王已经归来。 “僭主吗?”薇薇安知道这个颇有古意的词语,所谓僭主就是在古老的共和国时代凭借强大的武力建立起独裁的统治者,犹如王一般统治着他的国家,但他终归不是王,因为虽然拥有暴虐的铁腕和决然,但是僭主却从未想过成为一位真正的王,他终归缺少那颗成王称帝的心啊。 ······ “太让我失望了,这就是昔日的骑士吗?”埃瑟微微冷笑,手中的长剑斩落,将面前的希律骑士“尸首分离”,地上满是机甲燃烧的残骸。 埃瑟看着手中仍在垂死挣扎的希律骑士,丝毫没有怜悯,操纵着暗金色的阿喀琉斯的指尖微微发力,要将它捏碎。 可是突然,埃瑟的脸上神色陡然一变。 公用电波的无线电台传来冷峻而充满威压的声音。 “赐予你,死亡!” 暗金色的阿喀琉斯骤然警觉,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可是却空无一人,更远处是一片虚空的黑暗,望不到尽头。 可是下一刻,他看到了! 那犹如陨落的星火向他贯穿而来,裹挟着炽热的火焰席卷沿途的一切。而那是何等的壮烈,可是就在那一刹那间,暗金色的阿喀琉斯的手中那柄畸形的长剑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一击,隔着剑身,释放而出肆虐的威压几乎要将阿喀琉斯掀翻。 而在数百米开外的黑暗之中,康士但丁却默默地将巨大的高爆子弹推入枪膛。永恒之枪再一次瞄准了暗金色的阿喀琉斯。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康士但丁知道,那柄畸形的长剑是帝国曾经的究极兵器之一——【玷污圣剑·雷沃汀】,北欧传说中弗雷的胜利之剑,而也只此物才可以承受冈格尼尔的一击。 但是此刻,门户大开的埃瑟大公在永恒之枪下已经无所遁形。 康士但丁扣动了扳机,犹如巨龙喷射火焰一般,【完美枪具·冈格尼尔】咆哮着再一次向阿喀琉斯呼啸而去。 可是就在一切都貌似要结束的那一刻,巨大而沉重的阿喀琉斯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稳定住摇摇欲坠的机体。 犹如暴龙一般咆哮的动力核心全力输出,阿喀琉斯竟然以不可思议的姿势躲开了这近乎死神降临的一击。 轰的一声,落空的永恒之枪贯穿了几面石壁,才爆炸开来释放出惊人的破坏力。看着身后被夷为平地,暗金色的阿喀琉斯沉默了半晌,这才像康士但丁的方向望去。即使埃瑟根本看不见黑暗中的康士但丁,可是那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却在无形之中扩散开来, “这就是,骑士之王的风采吗?”机舱内,优雅的年轻人风轻云淡地微笑地说道。 康士但丁的心脏猛然一颤,有如被一头恶龙所注视。 “不愧是又成为王的潜质的人啊!” 只听见康士但丁在机舱内低声呢喃道。 第十七章 终焉之剑(上) 康士但丁放下过热的【冈格尼尔】,拔出背后插着的残缺圣剑,蓄势待发。 既然不能一击刺杀王驾,那么就要承受皇帝的暴虐。 而暗金色的阿喀琉斯却没有动,轻轻捏碎手中残破的希律骑士,那曾经在人们眼中最顶级的武器此刻却化作了扭曲的废铁躯壳。 “能和你相见还真是愉快啊,骑士王!”康士但丁的无线电台传来了男人扭曲而寒冷的声音。 怎么会!? 康士但丁的瞳孔陡然放大,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可是下一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顿时盘踞在康士但丁的脑海。 不好! 一道流光飞射而来,是被阿喀琉斯捏碎的机甲残骸! 阿喀琉斯犹如大力神一般将残破的机体投掷而出,裹挟着强大的冲击力的机甲残骸似乎不亚于炮弹的威力。 康士但丁来不及躲闪了,犹如流星赶月的一击呼啸而至! 怎么会! “锵——”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击在残缺圣剑的剑身上,这是何等可怖的威能,康士但丁只感觉到排山倒海的冲撞使得【汉尼拔】不由自主摇摇欲坠。 “可恶!”康士但丁握住操纵杆将【汉尼拔】的动力核心推向峰值。 汉尼拔在咆哮!巨大的圣剑猛然挥出,将巨大的机甲残骸斩断。可是强大的冲击力还是使得康士但丁的机甲在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两道深槽。 这怎么可能?这完全不是阿喀琉斯所能办到的,这架机体在某些方面甚至已经超越了帝国时期的究极机甲。可是帝国覆灭后怎么会有超越究极机甲的存在,他们明明全都已经死了啊! 可是没有时间给康士但丁细想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传来,犹如移动的钢铁堡垒横冲直撞的阿喀琉斯已经从数百米外逼近。 那是何等的爆发力将近是【汉尼拔】的两倍体格可是却犹如暴怒的巨龙势若轰雷,风驰电掣。 “可惜,骑士王,你已经不是过去的王了!”康士但丁的耳畔传来电波扭曲的声音,那个男人的话语中透着淡淡的惆怅与遗憾。 “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啊!” 话音刚落,巨大沉重的黑色长剑如同从天而降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般从康士但丁的上方势若雷霆万钧落下。 “这边是你的终焉之剑!查士丁殿下。” “锵——”双剑交加,两柄圣剑之间发出一声奇异的铮鸣,康士但丁和埃瑟不约而同后退一步卸开对方的斩击。一击未曾得手,阿喀琉斯没有追击而是退到了康士但丁的攻击范围之外。而康士但丁也默默将剑举过头顶,凝而不发。 太奇怪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个男人未免知道了太多了!那么,自己难道曾和他见过!?康士但丁努力想要回忆过去的事情,可是却毫无头绪。那个被称为【希律人屠夫】的男人竟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难道他认识我吗?!康士但丁不由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定要埋葬他,这个家伙太危险了。康士但丁的内心在告诉他,一定要杀死面前这个男人,否则一定会发生令他永远后悔的事情。 【汉尼拔】率先动了,银白色的圣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一道弧线犹如暗夜里的一轮新月。 迅速而暴力的一击斩向阿喀琉斯的胸前,这是它少有的几处弱点之一,凭借圣剑的威力,康士但丁又把握一击必杀。 可是,他不会给康士但丁机会的。 阿喀琉斯惊人地躲开了那一击康士但丁自认为完美的袭杀。 锋利的圣剑在阿喀琉斯的重甲上留下深深的剑痕,可是那沉重的防御使得康士但丁无法再将剑插入分毫。 不好!危险的预感再次降临。 康士但丁下意识地推动操纵杆使机甲迅速越开,下一刻巨大的重剑轰然落下在地上砸开巨大的坑陷。 但是康士但丁凭借更加优秀的机动性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可是阿喀琉斯挂载的重型连射铳却向康士但丁扫射过去。康士但丁迅速规避,腾空弹跳起来挥落手中的【GRAM】斩向阿喀琉斯的背脊。 可是阿喀琉斯却好像背后也长着眼睛一般,甚至身体也没有转,手中畸形的巨剑便撕裂空气呼啸着斩向康士但丁的腰间。 锵的一声,康士但丁不得不临时变招挥剑隔开阿喀琉斯的袭击。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这一记斩击却如同铁锤挥落将【汉尼拔】重重击飞,砸在石壁之上。手中的圣剑也坠落在地上。 如果不是手中无坚不摧的圣剑,恐怕对方手中只是一把普通的重剑也足以将康士但丁拦腰斩断。 (这种敏锐程度···) “很吃惊吗?骑士王殿下。”耳畔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冰冷的笑意,“我和您一样接受了那古老的禁忌技术,是真正的【奥普】,而不是王国那丑陋的仿造物。你我是同样的人,可是没有王之心的您,此刻又能依靠什么来打倒我呢?” “你早已经不是昔日的王者了。” 阿喀琉斯缓缓向康士但丁走去,手中的【雷沃汀】在地面上拖出刺眼的火花高高举过了头顶向康士但丁猛然劈去。 “衰朽的王就应该被新的王乖乖斩下头颅,不是吗?” “抱歉,即便是真正的王我也没有束手待毙的觉悟,更何况你还没有登上御座的资格。”突然,【汉尼拔】竟然扑向了巨大的阿喀琉斯,阿喀琉斯的手腕被死死封住,使得【雷沃汀】无法斩落。 猛然一击重拳,康士但丁狠狠捣向阿喀琉斯的胸口,虽然阿喀琉斯的护甲极其坚固但是这样近距离下的一击丝毫不亚于重炮抵在其胸口发射。 铠甲出现裂痕! 剧烈的冲击力使得埃瑟的驾驶舱摇摇欲坠,而这个男人身后的黑色铜管与背脊的接口处却渗透出了鲜血。康士但丁知道阿喀琉斯之中的那个男人也使用了名为【龙之宝玉·奥普】神经技术,那是一种对精神和身体有极其大负担,面对攻击操纵者甚至要比机甲本身承担更加巨大的代价。 “如果是阿喀琉斯这种机甲,那种负担也是同类型中不可相比的,你又能支撑多久呢?”康士但丁微微冷笑,虽然他也受到了反噬,但是和对方相比却完全不值一提。 欲带皇冠必承其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康士但丁稳操胜券!然而就在这时,无线电里却传来了男人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这就是昔日的骑士王吗?可悲啊,如今的你已经面目全非,而我竟然还在奢望、期待和全盛时期的你交锋。” “看来,你真的不配那王的名号了。” “那么,也是该让昔日的王这种不合时宜的造物彻底消失了。” 十七章 终焉之剑(下) 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刚刚落下,阿喀琉斯的重拳便狠狠砸向了康士但丁的机体胸前。 这是何等暴力的一击,一旦被击中,不以防御力见长的汉尼拔势必会粉身碎骨,康士但丁不得不松开抓住阿喀琉斯的手暴退闪避,躲开凶险无比的攻击。 只差一点,康士但丁便会尸骨无存。 的确如他所说,自己···退步了。 康士但丁拔起插在地上的【GRAM】,如同一位古代的骑士一般,将剑举在胸前,可是在巨大的阿喀琉斯面前,【汉尼拔】却像一个拿着木剑的小孩儿一般,可面对的却是一头熊羆猛兽。 那的确是拥有成为王的潜质才可以拥有的威慑。就像鹿群感受到狼的窥视便会逃跑一样,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威压不啻于天敌的恐惧。此刻康士但丁竟然也有这种感觉,对于昔日的王者,这真是可笑、可悲。 十年间,自己原来已经变化了这么多了。那么卑微无力了吗? 阿喀琉斯没有追击而是启动了挂载在身上的武器系统,庞大的身躯使得他可以负载更大的重量,双肩的破甲炮和背后的重型连射铳猛然向康士但丁开火。 但是对于超机动性的【汉尼拔】来说,这些弹幕根本就没有丝毫威胁,只有阿喀琉斯手中那柄黑色的剑才是最大的危险。可是现在自己只要拖延这个死神一般的男人就好,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贝尔希斯就可以带着所有人撤离。 康士但丁现在只有凭借强大的机动性来换取时间,如果斩不断他的头颅的话。他的确太可怕了,此刻的康士但丁已经完全没有之前杀死对方的决心,这已经不可能了。 虽然不甘心,但是没有力量的自己是无法改变这一切,就像十年前他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一样。 康士但丁闪避开危险的弹雨猛然冲向阿喀琉斯的侧翼,康士但丁唯一的优势也只有凭借优秀的机动力了。 可是巨大的阿喀琉斯在埃瑟的操控之下得心应手,不给康士但丁丝毫机会,【雷沃汀】的斩击一次次都犹如山峰落下。 但是这一次康士但丁没有跃开闪躲,而是迎上阿喀琉斯手中的巨剑。 动力核心全力输出! 如同恶龙在咆哮,手里紧握着的残缺圣剑带着数十米长的凄厉剑光狠狠斩向了阿喀琉斯的膝盖之处,这是被称为【阿喀琉斯之踵】的致命弱点,即便是改型,康士但丁也确信这个缺陷是无法弥补的。 犹如狂风暴雨一般,残缺圣剑在康士但丁的手里化作风雨席卷而来。每一次斩击都蕴含着十足的暴虐,势要砍断那不可战胜者的丰碑。 而阿喀琉斯也竟然被康士但丁压制不得不将【雷沃汀】当做盾牌死死抵挡住康士但丁疯狂的攻击,咔嚓的钢铁碎裂的声音,只见暗金色的护甲也分崩离析。 果然,这种情况下,巨大的阿喀琉斯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但是康士但丁却眼中满是凝重的神色。因为,无论他如何变招,对方都完美地阻挡住了最后的致命一击,埃瑟完全没有被压制,相反,康士但丁却为了维持攻击耗费了大量体力。 这样高负荷的输出使得康士但丁的体力和精神都被极大消耗,这样下去,他迟早也会被反噬拖垮。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刹那,似乎阿喀琉斯也无意消耗,左脚猛然踏出,一击凶猛凌厉的肘击巧妙精确地落在汉尼拔的头颅上。 机械头颅瞬间与机体分离,虽然机甲的头部并不是驾驶舱的位置可是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摧毁了【汉尼拔】的平衡性,骑士之间的交战哪怕丝毫纰漏都足以致命,更何况机甲失去了平衡。这无异于主动授首!阿喀琉斯的巨剑挥向失去平衡的康士但丁。可是!突然间一道蓝色的炫影如同一记斧劈。 失去稳定的康士但丁反而借助着重力势能,落下一记鞭腿。 数吨重机体带来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了那柄黑色的剑身上,竟然令庞然的钢铁堡垒也倒退了数步。 虽然是无可比拟的究极兵器但是剑身终究还是普通的制式重剑没有区别,因此康士但丁才敢如此使用惊险的反击。 可是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康士但丁做出的动作不像是西方骑士的冲锋而更像是东方武士之间的格杀技巧。如果是人,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操纵着庞大的战争机器却是无法想象的。 的确,机器终究是机器,不可能和人一样灵敏。但是康士但丁身体里植入的神经技术却颠覆了这一种观点,它使得笨重的骑士也可以如同鬼魅的刺客或者如同灵敏的剑士。 无头的骑士暂时稍占上风,而都铎大公也重新恢复了对机体的主导。连舱内的埃瑟也不得不赞叹这位昔日的骑士之王的强大,他的确配的上这个名字。 “可惜你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王之心,否则我也只能仰望那高高在上的御座了吧。”埃瑟轻轻呓语道。暗金色的阿喀琉斯突然握紧手中厚重的巨剑向康士但丁冲去,大开捭阖的劈斩之下康士但丁根本不敢正面抵挡,只能依靠速度躲避。 凭借着【雷沃汀】巨大的剑身优势,阿喀琉斯不再受到【汉尼拔】的近身威胁,巨大的重剑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肆意挥舞,而康士但丁也越发觉得力不从心。 埃瑟竟然丝毫不顾反噬的危险将机甲的输出推向了峰值,一瞬间狂风暴雨一般的斩击向康士但丁呼啸而至。 康士但丁尽力规避,这些攻击虽然如同永不平息的狂澜,但是在康士但丁超机动的面前完全无法构成太大危险。可是康士但丁却有些不解,这种战术分明度与自己无效,也不适合于阿喀琉斯这种重型机甲,但是对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汉尼拔】且战且退,可是下方突如其来的震动几乎让康士但丁的机甲失去控制,失去平衡的【汉尼拔】眼看要被阿喀琉斯的剑劈中。情急之下,康士但丁不得不轮舞起手中的【GRAM】。 轰的一声巨响,恐怖的压力顿时让【汉尼拔】单膝跪地。而【雷沃汀】却还在缓缓压落,整个机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哀鸣。 康士但丁极力抵挡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顿时心中了然,刚才的意外原来是一具机甲的尸骸绊住了自己,使得【汉尼拔】失去了平衡性——对方是有意将自己逼到这里限制【汉尼拔】的行动。 太大意了! “殿下,您难道忘记了。在战场上,永远不要按照敌人的意图去做事,也不要让敌人明白自己的意图。如今的您真是让孤太失望了,这可不是一位王该有的结局。”男人咧开嘴露出惨白的牙齿,鲜红色的舌头舔了舔略干的嘴唇,他的眼神中透着孤狼的锐利。 “孤,赐予你终焉之剑。这也是你最后的结局了。昔日的骑士王。”阿喀琉斯的手上力量暴增,那如同深渊一般的黑色巨剑【雷沃汀】缓缓地重重压下。 第十八章 奥古斯都(上) “可悲啊,殿下。今天就是骑士王的谢幕之日。而最终您只能作为垃圾扫入历史的尘埃之中被人逐渐淡忘。”男人冷笑的声音在康士但丁耳畔响起,如同恶魔在低语。 “咔嚓”的一声,【汉尼拔】单膝跪地,膝盖竟然深深陷入了进去,而阿喀琉斯手中的巨剑却还在不断地一点点加大力量。 康士但丁甚至可以感受到机甲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凄鸣。 “结束了,骑士王!” 冰冷的话音刚落,快绝无伦的一道黑影划出暴虐的弧月,甚至连康士但丁都无法捕捉到那惊人的极速。 只见白色的圣剑在天空中缓缓翻转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笔直地插落在康士但丁背后数十米外的空地上,一只被切断的机械手臂也随后跌落在地。 康士但丁不可思议看着自己被截断的手臂,光滑的切口隐约泛着闪光似乎在昭示着这是何等雷霆万钧、宛若惊鸿的一剑。 没有等康士但丁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暗金色的阿喀琉斯的巨爪便猛地抓住康士但丁机甲的腰间将【汉尼拔】腾空提起。 完败,无可争议的失败!康士但丁输了··· 埃瑟看着被自己攥在手中那破烂不堪的机体,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厌倦和失望。太容易了,这就是骑士王的实力吗?他可是一直期待着真正的骑士王出现,可是今天他的表现实在太令埃瑟失望了。 “这就是被称为骑士的极限存在的骑士王吗?太令我失望了。本来很期待你给我更多的惊喜,但是我失算了···没想到你这么弱小。”阿喀琉斯微微发力,【汉尼拔】的躯体顿时蜷缩在一块,钢铁在破碎扭曲。而这些破坏都化作电流刺激着康士但丁的神经,摧残着他的**。 本想听到无线电中康士但丁凄惨的声音,可惜只有刺耳的电波声起伏尖鸣,除此之外便是死一般的寂静,埃瑟也不由觉得无趣。 “既然是历史的垃圾,那么,请你——去死。”男人的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驾驶着阿喀琉斯施加巨大的力量,要将手中这个昔日的骑士王粉碎。 ······ 黑暗的驾驶舱内,被战斗波及的一切都被摧毁了,包括那个少年。头破血流的康士但丁还想挣扎着握住机甲的操纵器,苦苦支撑。 可是意识却在愈发溃散模糊,而那些魔鬼一般的面孔却突然将康士但丁团团围住。红色的血海从黑暗之中奔涌而来要吞噬一切。 不要··· “殿下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无数凄厉的冤魂似乎在嚎叫 康士但丁突然发现身处在虚无的白色平原之中不知疲惫地狂奔,而身后是血色的洪流咆哮着要去吞噬掉他,而那也不是白色的平原,而是望不到尽头的白骨之海。 一具具白骨扯着康士但丁的脚踝,尖锐的指节撕裂了他的小腿,它们在无声地呼嚎着他的姓名—— 查士丁! 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噗的一声,康士但丁毫无征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只见面前一颗冰冷腐臭的骷髅头与他抵额相对,那是一具黑色的骷髅,空洞洞的眼眶忽然汩汩流出鲜血,如同在泣泪一般。 康士但丁惊恐地爬了起来,他的身后无数的恶魔却还在穷追不舍,少年想要向迈步狂奔,却感觉到无比的沉重——原来,那黑色的骨架已经牢牢地钳住了自己的躯干。 “留在这里吧,查士丁。为你的罪业付出代价吧!”黑色骷髅竟然在疯狂发出笑声。 (怎么会···我怎么会死在这里!) 康士但丁无声地发出怒吼,突然间,少年露出了狰狞暴虐的事情,眼睛里布满血丝,想要站起来。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无数的恶魔犹如海沙一般聚集淹没了一切,将白色平原化作血海深渊。 幽灵凄厉的哀鸣与恶魔的嗥叫此起彼伏化作地狱的奏乐。 可是,蓦然之间,一道悠然的竖笛声响起在天地之间,那是何等熟悉的曲子,好像离别了许久,可是康士但丁却依稀还能回忆起那曲悠扬的旋律。 不知何处的远方,康士但丁看到了一群茵绿色的骑兵发起了冲锋,血潮退散,连白骨也灰飞湮灭,漫山遍野一切都被那绿色的骑兵潮吞没,直到了眼前,康士但丁却这才发现那并非是骑兵,而是蔓延的青草,一切都被草原瞬间所覆盖。一切的恶魔和幽灵都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之间,犹如惧怕着光明一般遁离了芳草如茵的平原。 少年忽然愣住了,因为眼前的一切竟然是这等熟悉。 康士但丁想起来了,那是色雷斯的平原,青草散发着生机的芳香,那曾经是他的家园。 康士但丁喃喃自语:“原来,我还记得······” 少年躺在草原之间,微微的清风拂过,似乎刚才的恐惧与痛苦都在一瞬间得到了救赎。 远处悠扬的竖笛声越来越近,纯白色的少女缓缓走过茂盛的绿茵,从模糊变得清晰。康士但丁的身体忽然微微颤抖起来,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安娜姐姐!”康士但丁终于看清了那张绝世的面孔脱口喊出了那夜夜魂牵梦萦的名字。 白色的光芒笼罩着少女,平添些许空明的神圣,康士但丁忽然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坐在钢铁躯壳里面的那个冰冷的少年,而是变回了最初那个男孩,枕在姐姐的腿边享受着田野上的宁和与恬美,扑捉着昆虫,叼着野草。 温和明丽的日光洒在身上,嗅着芳香的清风。康士但丁觉得昏昏欲睡,此刻的男孩感觉到无比的幸福,一切的重负远离了他,哪怕这只是个梦,康士但丁也希望永远不会苏醒······ 残破的机甲发出扭曲的声音,埃瑟还在不紧不慢地要将康士但丁捏碎在手中。 “砰——”一声巨响,枪口喷射出耀眼的炽光直射向阿喀琉斯的胸膛,那是多么璀璨光明的一枪照亮了黑暗的地穴。 【完美枪具·冈格尼尔】 巨大的破坏力使得埃瑟也不得不抛下康士但丁的机甲,双手握住【雷沃汀】奋力挡住这如同开天辟地的一枪。 “轰——”巨大的阿喀琉斯的双脚死死咬住地面,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凹槽。 “果然,还是差了一点。”薇薇安驾驶着【神君凯撒】垂下了炽热的枪口,此时已经被对方发现,而【冈格尼尔】也枪管过热,不得不要靠她独自面对这个魔鬼一般的男人了。 “不要试图和他缠斗,唤醒康士但丁,让他使用【奥古斯都】!”无线电里传来了贝尔希斯下达的指示,“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真是危险至极的任务呢!”薇薇安拔出破甲剑蓄势待发,虽然机甲勉强修复好,但是对抗阿喀琉斯却简直痴人说梦。 “不过,【奥古斯都】到底是什么?”薇薇安问道。 “这种时候我亲爱的未婚妻竟然还有这么多话要问,我可真是惊讶!” “彼此彼此吧,你不也在这种时候竟然开起玩笑。我只是不想带着疑问就这么死了。”薇薇安面不改色地反唇相讥道。 无线电另一边,男人沉默半晌才回答道:“那好吧。所谓奥古斯都···就是神圣无敌的存在!那是神才拥有的力量。” “神才拥有的吗?”薇薇安咀嚼着贝尔希斯晦涩不明的回答轻声自语。而无线电中又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却意外有些柔和。 “告诉你,不是让你可以准备好去死。我还没有做一个鳏夫的准备。” 说罢,对方关闭了通讯。 想着那个冰冷的男人露出害羞的样子,薇薇安的脸上却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很荣幸成为您的未婚妻,贝尔希斯殿下······” 第十八章 奥古斯都(下) “哦?还有。”暗金色的阿喀琉斯转过身来锁定身后那架白色的机体。 “愉快,愉快。”埃瑟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但愿不要让我太失望啊!”阿喀琉斯的背后弹开巨大的武器舱,如同飞翼展开挂满着钢铁猛兽的尸骸。 连薇薇安也不由瞪大美眸,那钢铁之翼上尽是枪林剑丛,斧钺钢锤。阿喀琉斯竟然随手便将手中的【雷沃汀】插在地上,反而拔出身后巨大的长矛,以大力神的姿势将那件大杀器投掷而去,裹挟着无上威压。甚至连在机舱内的薇薇安都能感觉到那摄人的威势,似乎要将人湮没。 薇薇安驾驶着【神君凯撒】挥动手中的破甲重剑,砍断了激射而来的投掷矛,锵的一声,折断的铁矛仍余威不减深深嵌入薇薇安头顶的石壁之中。 即使是操纵着机甲,此刻薇薇安也已经体会到了面前这头钢铁怪兽恐怖的威能,手中的剑布满裂痕,刚才她可以抵挡住那一击完全是侥幸。 “呼~~这就是希律人的屠夫吗?真是可怕啊!”少女轻声说道,可是却没有慌乱。 而阿喀琉斯的双手却以不可思议的高速不断地投掷钢矛,但见飞矛如雨,铺天盖地而来。即便是钢铁之躯在这种攻击下也会土崩瓦解。只听见,阿喀琉斯身体中的四联动力核心如同暴龙一般嘶吼轰鸣,热蒸汽不断从机体内散逸出来将阿喀琉斯淹没。 而薇薇安眼看就要被扎成钢铁刺猬了,可是这个冰冷的女子却依旧面对着如雨的飞矛极力稳住自己的内心,保持平静。只见激射而来的铁矛化为致命的钢铁之幕,她已经没有退路。 “看来运气还不错。” 钢铁铮鸣声震耳欲聋如同炮弹倾泻过了一般,【神君凯撒】的身后墙壁上插满了断矛,而薇薇安却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银白色的机甲身前竖起了一面巨大的长盾,无比光滑的盾面上犹如被抛光的大理石一般没有丝毫伤痕,光可鉴人。 【完美防具·艾利克斯之盾】 新罗马帝国时期研制的唯一仅有的防御型究极兵器,凭借这神奇的武器薇薇安这才可以抵挡那狂风暴雨的攻击。 “有趣,有趣。”看到毫发无伤的银白色机甲,埃瑟也不由有些惊讶。帝国时期的【究极兵器】又被称为【神创具】,传说这些兵器并非是帝国制造出来而是在一个隐秘的衰落文明的废墟中挖掘而出,因为这些兵器的材质至今也不从而知更不用说批量生产了。 虽然帝国毁灭后,【神创具】失散不知所踪,连占据君士坦丁堡的新布拉德王国手里也只有三件,但是它们的传说却从来没有消失。比如,薇薇安手中那件艾利克斯之盾。 “除了冈格尼尔之外无法洞穿的艾利克斯之盾吗?”埃瑟轻声说道,除了他手中的那柄【玷污圣剑·雷沃汀】还有【残缺圣剑·GRAM】和【完美枪具·冈格尼尔】,这一战竟出现了四件【神创具】!!! ······ “查士丁,查士丁!”冰冷黑暗的驾驶舱内,无线电里传来了薇薇安的冰冷的声音。 可是康士但丁此刻却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宁静祥和的田野间,白色的少女温柔抚摸着睡着的男孩的头发,蓝天白云与青葱的绿野相映成趣。 忽然,康士但丁睁开了双眼,蓝色的瞳眸里闪烁着迷惑的光芒。似乎有什么人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我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康士但丁疑惑地看着“姐姐”,白色光芒笼罩在少女的身上,是如此的耀眼以至于康士但丁只能看清模糊的光影,但是那熟悉的气息隐约的微笑却让康士但丁获得了莫名的心安。 可能是幻觉吧!男孩心想。 “你还记得吗?”忽然一直安静无声的少女却在康士但丁的耳边轻声低语。“你曾经的诺言。” “请不要忘记还有人在等待着你啊。” “安娜姐姐。”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悲伤涌来瞬间将康士但丁如同洪水一般,那是令人窒息的轸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真是令人苦涩的咸腥味,却令人无比心痛欲裂。 “可是他们还会原谅我吗,安娜姐姐?”男孩将头埋在少女的怀中哽咽道。 “当然会,只要你重新登临那尊御座,全世界都将会匍匐在王的脚下。”少女的声音忽然变得空明而具有穿透力。温柔地掬起康士但丁的脸,少女轻轻将额头抵靠在康士但丁的额前,低低细语道:“王终要重临世界的,查士丁。还记得离开的密码吗?” ······ “快点醒过来,查士丁。”薇薇安眼睛里满是凝重,对方分明是在享受蹂躏对手的快乐,埃瑟丝毫没有立即杀死自己的意思,巨大的铁锤重重砸在了盾牌上。虽然争取到了时间,可是无论怎样呼喊,无线电的另一头却毫无声息。 而薇薇安也已经没有足够时间了。对方随时都可以杀死自己。薇薇安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目光突然如被烈火融化了一样。 “你还在睡什么?你妹妹还在等着你去带她离开这个不幸的地方,而你却还在这里毫无作为。一切都还如同十年前那样没有改变,你明明说过要保护所有的人,可是最后你却像一个懦弱的小孩一样抛弃了他们。而现在你却更像一只斗败的野狗一样趴在这儿。你本应该成为狮子去狩猎那些伤害你妹妹的人,可是你却成了现在这种无力的样子。真是可怜悲哀,骑士王。” 薇薇安一边怒声呵斥,一边驾驶着机甲抵挡阿喀琉斯那疯狂的攻击,即便艾利克斯之盾可以承受,机体也难以抵挡住那恐怖的冲撞力。暗金色的阿喀琉斯挥舞着战锤逼得神君凯撒节节败退。 少女一咬牙,加大了音量,吼道:“如果你还爱着你所珍视的人,不想让那些爱着你的人白白送命,你就给老娘快点醒过来,查士丁!!!” 那一刹那,那个冰冷女王犹如变了一个人似的,寒冰一般的眼神此刻却如烈火一般炽热,竭力想唤醒孤独的王。 …… “看来有人在呼唤你的回归。”少女摸了摸男孩的头说道:“还记得我们离开色雷斯的时候我说的话吗,要成为一个男人,成为一位真正的王。你迟早都要离开我的,雏鹰也是该展开翅膀,搏击风暴了。” “说出我告诉你的密码吧。” 男孩点了点头,淡蓝色的眼睛中曾经的迷茫此刻已经一扫而光,康士但丁虔诚地将手放在胸前,说出那古老的誓言:“吾康士但丁秉承王之名义,以受封神圣之位——奥古斯都。则罗马则当受天下之镝刃!” 话音刚落,耀眼的光芒便将康士但丁淹没。 “达成您的愿望!吾王。”少女轻轻低下身来行礼道,而此刻原本懦弱的男孩又变成了那个孤独的少年。 他想起来了,其实他并不是被这个世界所遗忘,而是他遗忘了这个世界,还有人在等待着他! 索菲亚!!! 少女握住康士但丁的手,轻声呢喃:“康士但丁,接下来的路只有靠你自己了!永远不要对这个世界绝望,知道吗?”随着白色的光芒渐渐消失,少女也变得模糊渐渐透明。 “安娜姐姐!”康士但丁脸色一变想要努力抓住她,可是···白色的少女却如同浮烟幻梦一般远去。 “不要对这个世界···绝望啊!” 白色的虚空在刹那间支离破碎! ······ “查士丁!”薇薇安嘶声怒吼,可是无济于事。 “无趣,你以为他还会听见吗?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骑士王了。”埃瑟微微冷笑,阿喀琉斯重重踩在神君凯撒的胸前,【艾利克斯之盾】平躺在地上。 “旧时代的王就应该和旧时代一起被毁灭,因为,它们不过是垃圾!”阿喀琉斯猛然举起了巨大的狼牙战锤要给薇薇安最后一击。 果然,没有希望了吗?早知道不在贝尔希斯面前逞强了。薇薇安心想,其实在妹妹没有去世前,她一直是个被称为魔女的小疯子可是十年前却冰封了自己的内心,即便是没有人在,一想到妹妹的死,内心就如同在冰窟里一般。而今天呵斥着十年前害死妹妹的“仇人”,薇薇安却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女人拂过湿润的眼眶,不自然地笑了一笑,却有些许苦涩,原来做回自己是这么令人高兴。 再见了,贝尔希斯。我食言了,可能苏菲太孤单了吧。 薇薇安本想闭上眼睛接受命运的审判,可是她突然顿住了,阿喀琉斯的身后,支离破碎的无头骑士如同地狱的魔鬼一般无声地站了起来。 薇薇安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如鬼魅一般,【汉尼拔】出现在了阿喀琉斯的身后。她不由屏住了呼吸,这是唯一战胜希律屠夫的机会。 可是那一刹那,埃瑟也发觉了,透过光滑的艾利克斯之盾,阿喀琉斯的电子眼捕捉到了康士但丁的身影。 “哦,还没死透?”男人冷笑着将巨锤反手挥向身后康士但丁。 可是下一刻,那个永远带着自负笑容的男人的瞳孔陡然放大。 那是何等的极速,化作蓝色极光的机甲重重撞在了阿喀琉斯的左侧,尖锐的机械爪深深陷入了暗金色的装甲之中。 薇薇安惊呆了,上一秒钟康士但丁还是濒临死亡,而此刻却宛如一头魔神。甚至连埃瑟都没有反应过来,无头的骑士一脚猛地踹开巨大的黑色机甲,而它的手中,一颗跳动的“心脏”正咕咚咚喷涌着红色的“鲜血”,是动力核心!?康士但丁竟然徒手就将阿喀琉斯巨大的“心脏”挖了出来,顺着铜管红色的高能燃油不断渗涌。 这怎么可能···不···这就是【奥古斯都模式】!? 第十九章 落幕 “你最终还是使用了,查士丁。”少年掀开赭红色的斗篷,幽幽说道。而他的身后却沾满鲜血,看着脚下的钢铁尸骸巴希尔斯的脸上满是疲惫,“所谓的圣甲骑士不过是笑话罢了。是该迎接吾王来临的时刻了,世界也必臣服于王的御座之下。” “我已经帮你完成了这些事情,你该兑现你的诺言了。”巴希尔斯的身后传来了阴冷而愤怒的声音,少年轻轻转身带着笑意看向背后的绯红色机甲。 “稍安勿躁,如果我现在就带着王女殿下来到这儿,您的所作所为恐怕将永远不会被她原谅。不是吗?诺埃尔阁下。” 少年近乎妖魅的一笑,在那张完美的面孔下却丝毫没有什么不称,反而独具一种像魔鬼一般的美丽。可是在诺埃尔眼里,那寒冷的一瞥,却令人心中一颤。因为,那是死神的目光! ······ 无头的骑士如同一位帝王屹立,那颗巨大的心脏被康士但丁随手抛掷在地上。 而废墟之中庞然的黑色怪物轰然站了起来。虽然动力核心被硬生生挖了出来,但是仍有三颗巨大的心脏在钢铁躯壳之内跳动着。 这就是真正的骑士王吗?机甲内,那个自负的男人吐出了一口瘀血,强烈的反噬让埃瑟感受到了久违的伤痛。 “真是令人愉悦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骑士王殿下。”埃瑟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暗金色的阿喀琉斯从身后拔出了巨大的骑枪向康士但丁刺去。康士但丁看着眼前巨大的战争机器,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中已经不再迷茫。少年看着手中银白色的金属铁片上雕镂着天使之翼,那是巴希尔斯留给他的底牌。 (一切你都算好了吧!)康士但丁在心中默默道,毫不犹豫地将金属飞翼嵌入背脊后的机器之中――那是【龙之宝玉·奥普】的植入接口。 “敬受吾王之命――奥古斯都!”冰冷的虚拟女声再一次在康士但丁的耳边响起,“皇帝将再次君临天下。” 这是!?埃瑟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压迫感,无头的骑士拔起地上插着的断矛,作为破甲武器,投掷矛的确有足够的杀伤力,可是却不坚固,依靠它面对阿喀琉斯的重装甲和骑枪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是,在埃瑟的眼中,纤细脆弱的投掷矛在康士但丁手中的威胁不亚于神创具的压迫感。 那是死亡的窒息! 但是阿喀琉斯冲向了康士但丁,犹如地动山摇的末日降临,巨大的长枪刺向汉尼拔。即便是城墙,在他的枪下也必然轰然塌陷。 可是,康士但丁却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渺小的【汉尼拔】反而迎向了那巨大的钢铁恶魔,一如千年前那位翻过阿尔卑斯山剑指罗马的将军一样决然。 沉重的重骑枪刺向康士但丁门户大开的机甲的胸膛!怎么会?埃瑟似乎已经预感到重骑枪刺入机体的手感,可是心中却笼起一层疑惑。难道这只是骑士王垂死的回光返照!? 但是身为骑士,就不可能坐视胜机消失在眼前。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灌注阿喀琉斯全部力量,将那石破天惊的一枪贯穿刺去! 一道深蓝色的光弧却突然映入眼帘,快的令人猝不及防。深蓝色的机甲竟然犹如掠过的光影和阿喀琉斯的枪锋交错而过。 埃瑟根本来不及回防,右肩部的铁甲缝隙便长矛透体而过,死死锁住了关节。合金骨骼碎裂,右臂动力系统被彻底破坏。 该死!埃瑟完全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迟疑操纵阿喀琉斯拖着报废的右臂暴退,左手拔出破甲锯齿剑向康士但丁拦腰砍去,企图和【汉尼拔】拉开距离。 “这就是骑士王的全盛之威,难怪你有这样的自信。”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战斗,薇薇安喃喃道,这简直不是骑士之间的战斗而是诸神交锋。 康士但丁没有给对方喘息机会,左腿外侧机关打开弹出近身短刀落在康士但丁手中,犹如阿萨辛刺客一般,【汉尼拔】的利刃在无声无息的瞬间刺透了【阿喀琉斯之踵】。康士但丁轻轻搅动刀柄,便将合金骨架连同动力系统无情地一同粉碎。 怎么会这样!埃瑟看着手中的巨剑就差一点便可以毁灭对方,而昔日的骑士王此刻却彻底摧毁了自己。 “不——!”这个自负的男人惊恐而愤怒地嘶吼着,可是巨大的阿喀琉斯却只能无奈地倒下,破甲剑在康士但丁机甲的胸前无力地留下了浅浅的剑痕。 康士但丁在赌,赌他可以在对方杀死自己前杀死对方,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而康士但丁则是一个疯狂的赌徒。但不是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赢得整个世界吗?真正的征服王那一个不是命运赌桌上一个赌徒、一个疯子呢? 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站在阿喀琉斯那巨大的“尸骸”上,犹如一个睥睨天下的君王,似乎在昭告着皇帝的回归。而正如埃瑟曾经说过的,庆祝一位王的登基最盛大的莫过于另一位王浇灌的鲜血。康士但丁拔起地上黑色的【雷沃汀圣剑】要给予阿喀琉斯最后一击。 ······ “观测结束,先生。”一个娇嗔的声音响起。 “那就启动回收计划吧。”无线电的那一头,老者下大了指令。 康士但丁和埃瑟交战仅仅数百米开外,一架机甲骑士竟然一直隐蔽在其中窥测了战斗的全过程。 少女在驾驶舱内慵懒地伸了伸懒腰,自言自语说道:“终于结束啦,真是一场宝贵的‘材料’呢!先生一定会很高兴吧。” “那就开始回收吧!” 巨大的枪口对准了康士但丁,犹如【冈格尼尔】一般的枪形兵器锁定了举起重剑的康士但丁。 而与此同时,骑士王也察觉到了危机! 砰—— 只见,一道璀璨的极光贯穿了【汉尼拔】。 骑士王犹如悲剧中的英雄一般,轰然从王座上跌落,原来,即便是王,也不是无敌永痕的存在。 “骑士之王吗,还是无法逃过命运的掌控啊···嘻嘻。”少女咯咯地轻笑,犹如幽暗中的孤魂在叹息,满是悲哀和嘲笑。 第二十章 尾声 “全军覆没吗?那个小子却没有死,命还真是硬啊。”皇帝看了一眼军部地上的战报便将其随手丢在了一边,芬德尔区的暴动虽然使得王国损失了一个师团和圣甲骑士团,但是却并没有动摇王国的根基。相反,鲍德温的宝座反而坐的更稳了。 新历1254年秋,新布拉德王国爆发希律人起义,王国采取了铁血镇压彻底消灭了抵抗组织。王国进入了鼎盛时期。 ······ “普利斯卡斯教授您好。”贵族们纷纷向这个男子敬酒致意。而这个衣着简朴的男人只是友善的点头微笑,不卑不亢,即便面前无不是王国的显贵。 今天是王国建国十周年的祭典,鲍德温陛下大宴群臣和其他贵族也包括帝国神学院等高等学府的学者,王国继承了前朝尊重学者的传统因此给予了其相当隆重的待遇。 而这位普利斯卡斯教授则更是受到了整个王国的礼遇。虽然,新布拉德王国以机甲骑士立国,但是却没有生产多联动力核心的技术。也正因如此,王国虽然继承了新罗马的土地却没有继承其威名而被西方列国轻视。这也是普利斯卡斯教授得到尊敬的原因——他同时是动力核心研发的专家。 “没想到您也会来,教授。”普利斯卡斯的身后,一个不友好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安德鲁斯公爵,失礼了。”普利斯卡斯微微颔首,却没有行礼。“这是王国的祭典,陛下之盛情在下当然要来。” “教授,不知格兰尼被一个希律的乡下女孩羞辱的事情,您是否知晓?”安德鲁斯公爵双眼一眯,面色不善地问道。 “这个啊?”普利斯卡斯教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身后的贵族,微微一笑:“我想教务长应该会比我更清楚。”说罢,普利斯卡斯不失优雅地款步消失在了夜宴的人群当中。 “混账!”这个武夫低声地骂了一句极为无礼的脏话。虽然此时的他已经身居高位十年,但是他实质上却仍旧是当年十字军中的暴徒罢了。 “库库库,那位大叔真的是气急败坏啊。”女孩在普利斯卡斯的身边一脸顽皮戏谑地低声笑道。 “呼~还不是你非要过来,要不然哪里会遇到这些讨厌的人!”普利斯卡斯一边低声埋怨一边装着笑脸和周围的人打招呼。 “先生还是那么不懂人情世故呢,不过爱丽莎可受够了在实验室里鼓捣着那些玩意儿。难得一次热闹的祭典怎么能错过呢!”爱丽莎随手拿起一盘水果布丁满足地舀了一勺子放在嘴中,那表情简直幸福地要死了! “什么叫玩意儿···真是受不了你。”普利斯卡斯不爽地揉了揉女孩的头,说道。“不过留尤利娅一个人待在家里,会不会太危险?”普利斯卡斯教授看着爱丽莎眨了眨眼睛。 “不会吧,‘素材’有那么危险吗?” “不,我是在担心那小子别被尤利娅玩死!” ······ “普利斯卡斯教授?”忽然身后的声音打断了普利斯卡斯和爱丽莎的对话,普利斯卡斯下意识地转身却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安洛丝特···殿下?!”普利斯卡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面前的少女只不过几日不见,可是那令世人艳羡的长发却被剪短到肩,神色也似乎有些不好。 “您好,教授。”形象变化这么大,安洛丝特又穿着一袭朴素的礼服,不只是普利斯卡斯,其他的贵族也没有认出来。 而安洛丝特也刻意地压低了礼帽将自己的脸挡住,身后则是一位严肃的骑士跟随。 “贵安,殿下!数日不见,殿下好大的变化。”普利斯卡斯颔首,他并不是王国的臣民因此他无需行礼。而安洛丝特也没有在意。 “这几天,我因为有事所以没有来听您讲的课,实在抱歉。”安洛丝特有些尴尬地说道。 “其实没什么关系,毕竟殿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普利斯卡斯平静地看着安洛丝特,比起这些,他更好奇这位王女殿下真正的目的。 安洛丝特的眼神掠过一丝犹豫,但还是问道:“教授,您知道索菲亚同学在那里,她似乎这几天也没有来学院。” 普利斯卡斯教授轻轻扶了扶眼镜,反射的镜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不知殿下为什么会关注那个孩子。” “我···我听说,她似乎就住在···芬德尔区。”安洛丝特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黯然,经历了那一场浩劫,曾经的理想被无情的毁灭。少女被残酷的现实击醒,但是即便如此安洛丝特仍想要结束这个国家的悲运。而那个总是希律女孩对安洛丝特来说也算得上一种安慰,也算一种赎罪,但是这几天的失踪却令安洛丝特的心彻底沉入了冰海,或许她的努力真的是错误的吧。 “她没有事,因为索菲亚小姐一直住在在下的家里。”普利斯卡斯的话突然打断了安洛丝特的思绪。 “可是···”安洛丝特一怔,随即暗淡的眼神猛然泛起光彩。 “她的哥哥是我的助理,他们已经不住在那儿了。所以还请殿下宽心。”普利斯卡斯面带微笑,带着爱丽莎坐进了人群之中。 “先生,你怎么能保证那个小丫头会回来?”爱丽莎悄声问道,而身旁,普利斯卡斯教授自信而笃定地说: “因为她的哥哥还在这里,那么那个孩子就一定不会离开这片土地。” “不过真的很奇妙,身为命运的漩涡中心,注定是难以摆脱被上位者关注的命运啊!连王储殿下竟然也牵扯其中,真的令人期待呢!”看着安洛丝特远去的身影,男人幽幽道。 ······ 冰冷的房间里,穿着宽大的白大褂少女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少年,微笑的说道:“很好,素材目前应该没有问题。真是好期待拿他做试验的样子啊!”说着,女孩用银白色的手术刀在少年的脸颊边轻轻虚划了两刀,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伟大的骑士王,不过是命运的玩物罢了。康士但丁!”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少女留下了轻轻地叹息久久不绝。 第二十一章 神隐机关所(上) “你的名字?”亲和可爱的声音响起在耳畔。 “康士但丁。”康士但丁看着床头边,只见一个双手撑着下巴的少女正眨着眼睛注视着自己。 穿着白色大褂,不会是医生吧!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他的自由被剥夺了,四肢被牢牢地用束缚带捆绑了起来。 直到苏醒的那一刻,康士但丁的脑海之中只有那一道耀眼的光芒,犹如神创造了世间的璀璨,而此刻自己却身在此处。浑身的伤痛袭来,麻药劲似乎已经消失了。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康士但丁问道,他没有试图反抗,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对方似乎没有对自己暴露出恶意。 女孩点了点头,回答道:“尤利娅·法尔乌斯,叫我尤利娅就好了。”女孩的笑容直到此刻仍旧是那么阳光灿烂。但这不代表康士但丁就会认为这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康士但丁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有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即使是薰衣草的香气也难以掩盖。 康士但丁不觉打了一个寒颤,因为这个貌似可爱的女孩,和自己一样,是个杀人者。沾满亡者鲜血的罪孽是无法洗干净的。 “发现了么?哈~好没劲,本来尤利娅还想在多玩一阵子呢!不过不愧是骑士王呢,毕竟夺取无数生命的殿下和我都是杀人者,没有什么不同呢!”面前的女孩说着令人听着不寒而栗的话语,可是却依旧保持着天真的笑容。尤利娅一眼看穿了康士但丁的想法也没有去试图掩盖而时坦然地摊牌了。 这反而令康士但丁措手不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康士但丁神色有些难看。没有想到,沉寂了十年之后,自己再一次被卷入了命运的漩涡之中,而封藏的秘密也似乎公之于众。而眼前的人又会是哪一方隐藏在黑暗的势力呢? “毁灭这个世界的人,骑士王殿下,欢迎您来到神隐机关所!” “神隐机关所。”康士但丁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语,这个晦涩的词语,有两种意思,一为神使其消失在凡尘,另者则是为神所庇护隐于世人之目光。但无疑,这彰显的是这个组织的神秘和诡异。 ······ “说起来,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呢。先生!”爱丽莎兴奋地看着皇宫内热闹非凡的场景不由说道。 “是啊,在帝国时期,臣子可不敢在象征王权的皇宫里这样欢庆。臣民要匍匐在地上亲吻皇帝紫色的皇袍,皇帝的声音一旦响起,群臣栗然不敢出声。”普利斯卡斯有些出神,似乎在回想这些什么。“也许这就是帝国衰落的原因吧。” 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一个劲地将蛋糕往嘴里塞,普利斯卡斯就知道刚才的话白说了,不由扶额。 真受不了这个丫头! “话说那小子差不多快醒了吧!”爱丽莎将盘子里最后一块芝士蛋糕放进嘴里,露出满足的事情,忽然问道。“差不多,尤利娅给他做手术的时候打的麻药差不多都过了吧。”普利斯卡斯漫不经心地说道。“真难得你放心,给她做手术的时候,尤利娅就差把他全身都拆了在组装上去。” “但愿吧,但愿素材在我们回来的时候还是完整的。”普利斯卡斯诙谐一笑,把这么可怕的事情想开玩笑一样随口说出,连一向没心没肺的爱丽莎也不由觉得鸡皮疙瘩泛起。 真是个恶俗的玩笑啊!不过,就算那小子被拆了,我也不会惊讶的。爱丽莎心想。 “陛下驾临!”先行的御驾侍从官迈着稳健的步伐出现在大殿前高声喝道,顿时间原本喧闹的祭典顿时间鸦雀无声。紧接着肃穆的两队卫士握着象征王权的斧钺开道,贵族们纷纷让开到红毯的两侧。 只见一个鹰视狼顾的中年男子披着紫色的皇袍在侍从骑士的护卫下走进了宫殿之中。虽然鬓角斑白,但是那双上位者的眼神却令人不由得心中一惊,只有在权力**的长久熏陶下,才会拥有那样的眼神。 “恭迎陛下!”为首是王国四位公爵,向王国国王鲍德温一世敬以军礼。 而鲍德温皇帝也同样笔直地向四位公爵回以军礼。 “新布拉德万岁!”公爵们脱下帽子向国王鞠躬又一次行礼。这是王国的传统,第一次以军礼第二次则是宫廷礼仪,表示不忘军事立国之传统。 “愿神保佑王国昌盛!哈利路亚!”鲍德温一世双手合十祷告。 “哈利路亚!”所有的贵族们也都纷纷虔诚地发出祷告。“诸君,十年前我们秉承耶和华的意志解放了东方使得神的光辉得以照耀在新罗马的大地上,愿王国万岁。”鲍德温轻声地向贵族们致辞,“而诸君的奋斗则是帝国的根基。三天前我们挫败了异教徒的阴谋,但是我们的王国却仍然受到蛮族的威胁,神佑新布拉德也同时佑护你们。” “罗马利亚万岁!”贵族们高呼着将宫殿中的气氛推向了**。 贵族们相互亲吻,狂欢,皇帝只是短暂逗留,便在卫队护卫下离开了。祭典又恢复了喧闹。 “即便是那个帝国被毁灭,但是在腐朽的废墟上所建立的也不过是肮脏的渣滓啊。真不可思议。”普利斯卡斯冷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就如同天神高高俯视着地上的人类自以为是。 “不过说出这样的话的先生您才是。”爱丽莎嘻嘻笑道。“你要再多嘴我就带你走啦!”普利斯卡斯瞟了一眼一脸坏笑的爱丽莎说道。 “哼~先生真是小气!”爱丽莎干脆无视普利斯卡斯的威胁,径直走向餐桌要拿上面的蛋糕去吃。 “真受不了你啊!”普利斯卡斯无奈地说道,在战场上她可以成为你绝对信任的战争机器,但是她也可以像一个小猫一样赖皮地依偎在你身边骗吃骗喝。 但这样的的确很好。 第二十一章 神隐机关所(下) “别吃啦,到时候又怪自己管不住嘴。抱怨自己太胖什么的。”普利斯卡斯拍了拍爱丽莎的后背提醒道。而此时爱丽莎正手里端着一盘蛋糕,连普利斯卡斯都不知道她今天吃了多少块蛋糕,对于蛋糕的热爱少女简直停不下来! “呜~难得出来一次。先生您又唠唠叨叨!”爱丽莎嗔怪地说。 “还有三天才是王国建立十周年正式庆典,不只是贵族,邻国的使节也会前来,到时候有的是好东西让你吃个够。”普利斯卡斯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看着爱丽莎说道。 “欸?先生您不是最不喜欢去这种人多而地方吗?怎么还要去?”爱丽莎放下了手中的蛋糕不由觉得奇怪,问道。 “是要见他们,庆典的时候他们会和我见面。”普利斯卡斯沉声道,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是吗?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是在和魔鬼做交易啊。不付出代价怎么可能呢?”爱丽莎也收起了嬉笑的神情。 “回去吧,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普利斯卡斯冷眼看着狂欢的贵族,眉眼间流露出深深的厌倦,“这儿的气息还和从前一样,即便换了主人,还是一样令人无法忍受的啊!贵族的污秽。” 说完,普利斯卡斯转身向殿门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先生您不要走啊!”一边不舍的看着手中的蛋糕一边对着普利斯卡斯教授大喊······ ······ “我想我没有什么价值值得你们挖掘吧?”康士但丁看着面前一脸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平静地问。 “如果那样说就太妄自菲薄了,殿下。”尤利娅嘻嘻笑道,朱唇微启,露出森白的牙齿,伏在康士但丁的耳畔边。 “那是因为你可是这个世间唯一的素材,这天赋的骑士啊!” 康士但丁的身体猛然一颤,似乎自己的一切都被面前的少女看透。 这根本不是一个半大的少女,在那张天真俏丽的面孔下分明是洞悉着一切的幽灵,无所不知。 “真是可惜啊,先生不让。要不然就可以‘拆下来’看看里面是什么了!”不要一脸遗憾地说这些恐怖的话好不好,康士但丁不觉毛骨悚然。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是机甲的话,很抱歉我一无所知。我只是一个骑士罢了。”康士但丁有些显得不耐烦,这种气氛下的确是最糟糕的。如果面对未知的敌人,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曝露这无疑是最危险的处境。 “机甲吗?那些赝品算得了什么!”尤利娅不屑地摇了摇头,“先生会造出世界上最棒的机甲,不,是复活上古的神灵。” “而你就是关键。” 突然,尤利娅似乎想到了什么,两眼发亮地看着康士但丁,令康士但丁有一种绵羊被饿狼瞪视的错觉······ “能让我看一看吗?”尤利娅兴奋舔了舔嘴唇,问道。这种表情简直要将康士但丁活吞了似的。 “什么···?” “能让我看一下‘宝石’!”少女竟然一下子坐到了康士但丁的身体上,少女肌体上的清香扑鼻,而少女的大胆更让康士但丁惊慌失措。 “你···干什么!?”面红耳赤的康士但丁试图挣扎,颈边突然剧痛,耳边响起尤利娅狡黠的声音,“要乖哦,别乱动。” 尤利娅拔下扎入康士但丁身体里的针管随手扔在一边,注入体内强力的镇静剂在融入血液里的瞬间便起了效果,康士但丁顿时便失去了知觉,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控制,但是意识却依然还在,就像灵魂出窍一般。 尤利娅解开了困在康士但丁的四肢束带,“这样子就应该没问题了吧!”少女嘻嘻一笑将康士但丁的身体翻转过去,“【龙之宝玉·奥普】该是什么样子呢?”尤利娅的手术刀轻轻割裂康士但丁的衣裳,只见苍白的后背暴露在眼前,背脊上一块无比精密的银白色金属机械深深地镶嵌在了康士但丁的身体里面,就宛如生长在其中,而在尤利娅眼中那简直是上帝的杰作,将人体的神经与机器完美相结合,用【宝玉】来称呼再合适不过了。不仅仅是机械学的杰作,这也是医学的杰作,用上帝之手塑造。 尤利娅修长而布满伤痕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没有丝毫排斥,机械和人融为一体,少女兴奋地微微颤抖,喃喃自语:“真美啊!”犹如在欣赏艺术品,少女的脸上尽是沉醉。康士但丁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病态的医学少女一定会把自己大卸八块的。 怎么会这么倒霉啊!康士但丁的内心简直是要崩溃了。 而尤利娅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此时的她的确有一种将手里的手术刀切下去的冲动,从小的熏陶下使得尤利娅对医学尤其是医学解剖疯狂地迷恋。 刀锋离着康士但丁的身体越来越近,即使被麻醉,康士但丁都可以感觉莫骨悚然的寒意从背后透了过来。 “尤利娅!”就在这时,尤利娅的身后,一个无奈的声音响起,顿时,少女的身体耸然一惊,手术刀也吓得落在了地上。 “喔~姐姐你果然还是又犯老毛病了!还好先生赶回来了。”普利斯卡斯的背后,少女探出身体。爱丽莎没有一点意外,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坐在康士但丁身体上的尤利娅说道。 “先生······”尤利娅连忙从康士但丁的身体上离开,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垂下了头,无比温顺。之前的疯狂荡然无存。 “幸好赶了回来,要不然就只能看到骑士王的碎片了。”普利斯卡斯轻声说道,缓步走向被麻醉的康士但丁。 “帝国的骑士王,很高兴能和您见面。我是神隐机关所总长普利斯卡斯。”男人注视着面前的少年缓缓说道。 “我们接下来将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你便是神隐机关所的所有物了。” 第二十二章 交易 “醒了吗?”眼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轻声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康士但丁发出沙哑声音,过量的镇静剂令康士但丁的精神脆弱不堪,身体也疲惫不已。而自己则被牢牢地束缚在椅子上,而身处的地方也变成了幽暗的地下室。狭小逼仄的空间内只有两人。 “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在旧的世界的废墟上重建新的秩序。”普利斯卡斯回答。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少年的声音里满是疲倦。 “在芬德尔区,殿下而不是这样的。可惜列国的君主无法一睹骑士王的光辉。连他们一度认为可以替代你的希律屠夫最终也以惨败告终。这样的您注定与普通人的世界无法再交汇,大门在十年前就对您封闭了啊,殿下。”普利斯卡斯微微一笑,透着淡淡讽刺。 康士但丁冷哼一声,但是心中却惊疑不定,对方知道的未免太多了。是教廷吗?亦或是法兰克、诺曼底等西方强国?又或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帝选侯? 康士但丁在心中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对象,对方的真面目却仍然如同一片迷雾,不可捉摸。 “触碰了神国的人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带着神的秘密去死,一个是倒向地狱反攻神灵。而你却想置身事外,真是可悲啊!” “这与你无关!”康士但丁的眼中陡然寒光凌冽。 普利斯卡斯看着康士但丁说道:“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个帝国的秘密,所谓的机甲不过是旧帝国窃取了‘神的遗产’,那是巨人的力量,而这个世界的格局都在围绕着机械的力量的壮大而千变万化。教廷从耶路撒冷得到了禁忌的力量因此才可以毁灭帝国,而现在也是该教廷面对灭顶之灾的时候了!” “你的背后是热诺亚还是西西里?”康士但丁突然冷冷道,突兀的声音令普利斯卡斯一愣,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神情。 果然猜对了吗!? “你无须知道,我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仅此而已。”普利斯卡斯没有回答康士但丁的疑问,平静地说道。“况且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想报复的念头吗?就这样平庸的度过一生,恐怕任何一位王都不会接受。修昔底德曾经说过,强者肆意横行,而弱者却只配逆来顺受。品尝了权利的美好,谁又愿意匍匐在卑微的底层苦苦挣扎。” “对我来说,所谓的权力不过是毒药而已,我没有必要服从于你们。”康士但丁的话中满是凌厉与寒冷。 “是么?那么你又怎么保护你的妹妹呢?”普利斯卡斯意味深长地看向康士但丁。 索菲亚吗?康士但丁的心猛然一提。 贝尔希斯应该履行诺言,将索菲亚带走了吧。康士但丁在内心默默的说道。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说这个,康士但丁的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作为我的学生的老师,我也必须负起责任,不是吗?”普利斯卡斯面带微笑。 !!!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句话,这个瘦弱的少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那一刹那,他似乎变成了一头凶猛的恶狼几乎择人而噬。 “果然,你的妹妹真的是你的底线。不可触及,真是可怕!”普利斯卡斯的脸上一片平静,“但是事情比你想的要糟糕,你的妹妹并没有离开这个率兽食人的帝都。毕竟,那个孩子从来不是甘愿被人牵线的木偶,除了你之外。” “可惜,你甚至没有真正了解她。” “她那天偷偷跑出去找你,如果没有我的话,你的妹妹可能已经尸骨无存了。而你却没有办法来保护她!因为你选择了放弃力量,一旦无常的命运降临你便无能为力。”普利斯卡斯冷冷的看着康士但丁说。 怎么可能!? 可是对方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沉默良久,康士但丁终于开口, “我妹妹在哪里?带我见她。” 普利斯卡斯摇了摇头,断然拒绝了康士但丁的要求,“我现在暂时不会带你去见她,索菲亚的精神现在很不稳定。你应该知道这孩子本来就存在的隐疾。而你却自以为保护她使得她的状态越来越糟糕。” “十年前的那场灾祸果然影响太大了。”康士但丁喃喃道。 “你难道不想给你的妹妹留下一个安稳的生活吗?”普利斯卡斯问。“在这个率兽食人的世界上,如果没有你的保护,那个孩子在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下就如同温室下的花朵骤然暴露在严冬之中。” “而我可以···帮助你。你无法选择。”普利斯卡斯解开了康士但丁身上的束缚。 突然间,少年像一匹疯狂的野狼猛然扑向了普利斯卡斯。 虽然康士但丁的体格不大,但是拼尽全力的一撞竟然将普利斯卡斯狠狠压在身体下。骨瘦嶙峋的双手扼住了男人的脖子。 面前康士但丁的眼睛里满是疯子才有的暴虐,普利斯卡斯甚至毫不怀疑眼前的少年会不顾一切杀死自己,哪怕用牙齿也要咬断自己的喉咙。 索菲亚,那是他的逆鳞。 “不要试图左右我,否则我会让他死!”康士但丁发出沙哑的声音,却令人不寒而栗。 “先生!”门被陡然撞开,是爱丽莎和尤利娅。听见声音不对两人猛然冲了进来。而普利斯卡斯教授却摆了摆手让她们不要妄动。 “我从来没有试图左右你的想法,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是吗?”普利斯卡斯没有躲避那如刀的目光。 “交易?”康士但丁松开了手,问道。 “对,是交易。互利互惠,商人你的逻辑。”普利斯卡斯从容地站起身来。“不必让你重回骑士的灰暗,只要你帮助我复活‘神’,我就给你你所需要的普通生活。”男人的话语中透着强烈的诱惑。 可是,康士但丁的内心却在下意识的告诉他不要答应,那个男人,是康士但丁所见过的最危险的东西。连那个希律人的屠夫都没有那么恐怖,因为那终究是有迹可循的怪物,而面前的男人则是看不清的幽灵啊! PS:本书中新罗马帝国即是历史上的东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但历史上帝国则只会自称罗马帝国。 新布拉德王国则是历史上十字军在君士坦丁堡建立的拉到帝国,但正式名称为罗马利亚。 法兰克帝国则是历史上的法国,而英国则在书中为诺曼底帝国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神圣罗马帝国,则有七大帝选侯:美英茨大主教、科隆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萨克森公爵、勃兰登堡侯爵、莱茵伯爵和波希米亚国王。届时也会一一登场。 教皇国则位于亚平宁半岛的中部。另有米兰、威尼斯、热诺亚、那不勒斯、佛罗伦萨等城邦名义上臣属于教廷,但相互间勾心斗角。 在东方,除了新罗马的残余建立的尼西亚帝国和特拉比松帝国外,还有突厥人建立的塞尔柱汗国和占据两河流域(伊拉克)、埃及的新月帝国。 书中还有保加尔人其来自保加利亚沙皇国,罗斯人的势力范围大致在俄罗斯欧洲部分。 第二十三章 神话 “交易吗?”康士但丁喃喃问道。 “当然,人生本就是一场交易,天下熙熙攘攘为利而来往。有的人认为了金钱、有的人为了权利亦或是其他,皆是**。而为了**的餍足,就必须为交易而活着。”普利斯卡斯回答道。 “我没有闲工夫听你说这些,只要我配合你们···你们就可以保证我和索菲亚的安全是吗?”康士但丁冷然问道。 “当然。” “那我便答应。”少年斩钉截铁的声音陡然响起,再无犹豫。“但是你一旦敢要欺骗我的话,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吗!” ······ 冰冷的钢铁大门轰然打开,而眼前的一幕让康士但丁的双眼陡然圆睁! 如果要用什么来形容眼前的景象,那就是神的尸骸。即便是死物也透着森严的气息,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在神的遗骨面前,其他的机甲不过是该被扫进坟冢的枯骨。”普利斯卡斯轻声说道。 “天啊!”康士但丁似乎像是在梦中呓语。 那残破的机体似乎透着无上的威严,人明明从未见过神,但眼前的一切却似乎完美诠释了神在人间的形象。 “这就是最早的神,在北欧的神话中也就是霜之巨人,而希律人的神话中也就是奥林匹斯众神前一个时代——提坦时代中云中的泰坦。甚至在教廷的隐秘经典中,看守天使和人类之间也曾诞育过禁忌的巨人。”看似荒诞不经的神话,而普利斯卡斯却似乎认为是真理。“一切神话不过是真实在蒙昧之人的眼中的投影。” 指尖抚过那冰冷的机械···康士但丁似乎又兴想起了那十年前的的黑暗,就是神踏破了君士坦丁堡永不坍圮的狄奥多西城墙,审判着君王和臣民。少年的身体微微发颤······ 十年前,就如同恶魔回到了世界,如今真切地看见时,却更加震撼。 “十年前,我们获得这具神的遗骸。”普利斯卡斯呢喃自语,“这就是教廷在耶路撒冷获得的宝藏,而新罗马皇帝确认为这是神灵所封印的恶魔,而最后身败亡国,何等讽刺!” 康士但丁渐渐恢复了平静,他明白对方所说的事情···三十年前,新罗马帝国被东方兴起的塞尔柱汗国逼得节节败退,东方人借助西方的技术威胁着君士坦丁堡,而新罗马却因为内部军事贵族争权而无力讨伐,不得不求救教廷。 而这就是灾难的开始。十字军的铁蹄踏破了东方的山河,而在圣城耶路撒冷,神的遗迹被挖掘。 但是,新罗马帝国却认为那是诸天使封印堕天使阿撒兹勒的深坑,以永远的幽闭作为惩罚直到终焉之日,命令十字军停止挖掘。从此教廷与新罗马帝国之间的矛盾激化,直到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在教皇英格威的反攻倒算之下,彻底覆灭了帝国。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康士但丁虽然被眼前的神迹所震撼,但是他还是疑惑不解。 “操纵神的遗骸的代价就是献上灵魂,而那最初的禁忌的仪式的人——举世之间只有你这位昔日的骑士王。不是吗?”普利斯卡斯说道,看着眼前巨大的机甲,男人的眼神里尽是沉醉之色。 康士但丁的后背下意识地一耸,面前的男人竟然连这些都知道!“不需要惊讶,我本来就是帝国研究院的研究员。这些辛秘对我来说本来就并非对我隐藏。”普利斯卡斯看出了康士但丁的震惊,坦然的说出自己的底细,而帝国研究院就是新罗马研制机甲的地方,十年前,康士但丁和他的骑士们就是在他们的手中接受自己的座驾。“你竟然为他们效忠。”康士但丁冷冷的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说道。 “并无任何的冲突,不是吗?”普利斯卡斯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轻声一笑,“更何况,对我们来说,改变世界才是我们的**,而和国家没有丝毫关系。而帝国不能有自己的命运,我只能舍弃它。” ······ 巨大的试验场上,两头狂暴的机械在猛烈地相互厮杀,简直如同两头巨兽一般,毫无骑士之间的从容和优雅,两头超重型的战争机器更像是两座炮火堡垒相互碰撞。挂载的连射铳咆哮着将子弹倾泄向对方的装甲上,而半倾斜的重装甲完美地将子弹弹飞。双方骑士则拔出了双手剑劈向对方,但见,剑刃如山,剑光如雨。 那是两架阿喀琉斯机甲。一架是制式的黑色涂装,而另一架则是暗金色的涂装。铮铮剑鸣,如同万钧轰雷。双方的厮杀在瞬间变得暴力而恐怖,测试场外,警卫人员和研究工作者脸上惨败失色,他们不知道那两个骑士是否会失控,但是这无疑如同神在搏斗。 惊心动魄的战斗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暗金色的阿喀琉斯的巨剑截断了对方骑士的手腕,而另一尊阿喀琉斯却没有示弱,一记狠狠的肘击落在暗金色的阿喀琉斯的肩膀处,砸陷了铠甲。两名骑士同时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塌,但仍然厮打在一块,如果机甲有牙齿的话,他们一定不会介意相互间撕咬啃啮。 “79号失控了!”突然负责观测的实验员失声喊道。 “怎么回事!?神经崩溃了···”那名年轻的实验员微微战栗地说道,这就是他们一直所担心,极力想避免的,但是···人妄图触及神的秘密终究会受到惩罚的啊!“该死,都铎大公还在里面!” 测试场外顿时乱成了一片。 失控了的阿喀琉斯是致命的威胁。而此刻就是那位王国最尊贵的殿下在测试场里,千金之子此刻暴露在豺狼之间。 “快,快叫骑士来护驾!” “不用了···”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无线电中传来,是哪个一向慵懒自负的男人的声音。 突然!测试场上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激起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孤的战争,没有人可以打扰!”埃瑟冷冷地说道,只见烟消云散,暗金色的阿喀琉斯扼住了黑色的阿喀琉斯的脖颈提在半空,犹如神在云端审判着恶魔一般威严。 “骑士王,孤会夺回本该属于孤的一切。将你彻底葬送!” 第二十四章 庆典前的暗流(上) 在埃瑟的手中,挣扎的骑士猛然抓住暗金色的阿喀琉斯的手臂,想要脱离对方的控制。 巨大的机械爪向埃瑟的驾驶舱袭来,可是暗金色的阿喀琉斯却无比暴力地将骑另一只手臂拗断。素以坚固著称的合金护甲竟然被毫不费力地破坏。 “失控了吗?明明之前还很听话的。”埃瑟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座驾被强化过,手腕弹出尖锐的破甲弯刀刺入了那名骑士的驾驶舱内。“但是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啦!毕竟已经没有用了。” 轻微的爆炸声,电光闪烁,冒出缕缕青烟,黑色的阿喀琉斯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埃瑟将巨人的钢铁尸骸随手丢在了一边,机甲的驾驶舱盖缓缓打开,男子手中握着升降索从机架上缓缓落地。 “殿下···”侍卫和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急忙拥了上去。 埃瑟摆了摆手,缓缓说道:“看来,事情还是——不太顺利啊!毕竟这是窃取神的秘密,哪能会这么轻松。” “不过是有些可惜了,之前希望最大的79号最终还是失控了。”一名研究员可惜的说道。而埃瑟却不屑地凛然说道:“既然是失败品那么就没有什么可惜的,差一步迈入神国的大门,便和身处地狱没有丝毫不同。” 埃瑟的话令众人悚然,而却不敢反驳,也没有理由反驳,因为失败品的命运本就是这样,不能成功,就连垃圾也不如。 医疗组赶了上去,虽然驾驶舱被毁里面的骑士必死无疑,但是毕竟也是有研究价值的素材呢!圆轮电锯、撬棒、切割机的噪声大振,不知道费了多长时间,终于变形的驾驶舱被他们给打开,拖出里面已经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尸体。“神经都已经坏死了,活下来也高位截瘫了。”“相比起来的他的大脑皮层已经坏死了大半,连命都保不住了吧。” “唉~明明之前对它抱很大希望的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医疗组没有抢救的意思,直接解剖骑士的尸体,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自从在芬德尔区的一战,【天选卫队】全军覆没之后,他们的工作量立即增大了起来,身为这支军队的主人,都铎大公埃瑟亟需一支新的军队。而机甲虽然容易补充,可是骑士却远比想象的要难寻找。 谁也没有想到,埃瑟将他的骑士全都做成了战争的傀儡,他们接受了神经接驳的禁忌技术成为了机甲的一部分,没有自己的意识,唯有听从埃瑟杀戮的命令。而现在他要重新塑造一支不朽的军队,却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之前的试验测试中,大多数的测试者都出现了精神崩溃的失控现象,最终只好中途扼杀,连之前寄予最大希望的79号今天都失败了。这让所有人都有些气馁。 “帝国覆灭之后,我们获取到的残缺技术总共也只塑造了寥寥可数的天赋骑士,而且也没达到最完美的程度。殿下为什么要痴迷于创造天赋骑士,这种就是空想。”身旁,负责测试的男人轻声说道,似乎想劝谏埃瑟停止他的疯狂,“傀儡骑士多少都可以补充的,没有必要付出这么多无谓的代价。” 可是,埃瑟却冷笑道:“没有尝试的话,那便是空想。只有获得真正不朽的骑士才可以葬送王驾至尊。即便再多的炮灰都只是炮灰,就像绵羊再多也只会成为狮口下的美餐。” “···殿下这一次变了许多。” “当然,我终于看到了真正的王者该有的风姿。这也让我更加渴望杀死他那会该属于我的御座。”埃瑟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狰狞,转身离去。 看着那疯狂的背影,男人喃喃说道:“可是,并不是手刃先王的人才有资格登上那王的御座。真正的王可是要开辟一个新的时代。” “葬送旧的时代啊!” —————————————————————————————— “大公殿下。”出了测试场,埃瑟走出军部的双鹰大厦,一名贵族迎面匆匆走向埃瑟,恭敬地行礼道,“皮娜德男爵向您问安。” 而埃瑟只是点了点头,向来向他献媚的贵族不在少数,埃瑟也懒得搭理他们。可是皮娜德男爵却没有识相的离开,而是走上前去低声道:“三日后的庆典上,那位大人希望能见到殿下。”说罢,男爵的手掌翻开,只见一枚硬币躺在他的手掌间,那是一枚奇特的钱币,上面镌刻着天使的花纹。 埃瑟只是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了一眼,只是说了一句,“我会去的”便不露痕迹地接过钱币放入口袋,匆匆离去。 而皮娜德男爵看了一眼男子的身影,嘴角边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扬,也离开了这里。 ······ “现在,对外身份你就是我的门生。”普利斯卡斯满意地看着整理好着装的康士但丁,“这样才像一个机械师,而不像一个武夫。”康士但丁穿着白色机械师的工作服,瘦弱的身板反而很适合着装。 “要是戴一副眼镜,那就更绝了。就像先生年轻时候的翻版的说。”爱丽莎上下打量着康士但丁,道。 “那当然,我当时也是风华正茂的···”普利斯卡斯得意说道。 “先生,爱丽莎其实是说您老了!”尤利娅在普利斯卡斯的身后小声提醒道。 “吓!尤利娅你怎么拆我的台···先生你可别听尤利娅瞎讲。” 普利斯卡斯教授看着眼前的两个活宝不禁扶额,只好无奈的随他们插科打诨。 “为什么要我这样?”康士但丁问,他很疑惑,为什么要这样,不应该将自己藏起来做实验才对嘛? “没有这个必要,与其隐藏那么还不如光明正大用另一个身份示人,不是吗?况且三天之后的王国庆典上,你要见一个人。”普利斯卡斯回答道。 康士但丁警惕地看着普利斯卡斯说道:“不必了吧,你不是说我没必要知道你背后的人吗?” “但这并不妨碍你去见他,你是我的所有物,你没得选。而且会有你想见的人出现。你确定不会去吗?”普利斯卡斯似笑非笑地问。 康士但丁的心中不安油然而生。 第二十四章 庆典前的暗流(下) 康士但丁的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安。“除了索菲亚,其他的人我谁都不想见。”康士但丁的眼中掠过一丝冷厉。 “别那么早下结论,他们也十分想见一见昔日的英雄。”普利斯卡斯面带着微笑道。 “何况你的索菲亚也需要带她出去接触这个斑斓的世界,不是吗?” “我们说好了,不要将索菲亚牵扯进来的。”康士但丁突然暴怒起来,紧紧攥握住双拳。 而普利斯卡斯却无视了康士但丁的威胁,耸了耸肩:“貌似没有,我只是答应给她一个正常的生活而已。正常的女孩不就应该尽情享受年轻的美好不是吗?而且她的生活就这么归于平静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是你自己恐怕也不会相信的吧!” “我说过的,如果谁想伤害她,我会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少年的眼中透着实质性的暴虐。普利斯卡斯却淡然一笑,拍了拍康士但丁的肩膀轻声在他的耳边说道:“光放狠话可不行,用你的杀戮去告诉这个世界的肮脏,远离你爱护的人。如果不行,就毁了了这个腐朽的旧秩序。让他们活在恐惧之中。” ······ “【汉尼拔】被你弄丢了啊。不过还好只是试制机,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不过落在那群人手里,还真是伤脑筋。”拄着手杖贵族打扮的男人摆了摆手,说道。而面前的诺埃尔却显得十分不安,他知道和这些人做交易的可怕,可是当时为了保护安洛丝特,他还是选择与他们交易。 “但是话说回来,你带来的机甲倒是很不错的素材。陛下会奖赏你的。这样我们的进度离军部又近了一点。”男人笑着说道。 诺埃尔心中猛然一紧,连忙说道:“这件事情请千万不要告诉陛下,要不然王女殿下···” “啧啧,”男人的声音陡然一冷,手中的手杖猛然一挥重重甩在了他的脸上。“希律人记住你自己的位置。王女殿下可是你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 这一下打得好狠,诺埃尔被重重地打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口腔都撕裂了,而脸上也瞬间红肿起来,一股剧痛传来,诺埃尔感觉到鼻子也暖烘烘的,只见一滴滴鲜血落下,连鼻梁也被打断了。 “可不要以为成为骑士就可以改变自己下等人的身份,当年可是有好多的希律人死在了这条路上,你充其量不过是炮灰中侥幸活下来的其中之一罢了。要是像军部那群疯子的话,你早就连渣滓都不剩了。”男人的脚死死踩在诺埃尔的身上,随意践踏,“所以明白自己的本分,知道吗?” “是···克伦鲁尔卿。咳咳。” “滚吧,这里的空气都被你污染了。这副样子,想来你也不会再出现在王国祭典上了吧。”男人懒得再看诺埃尔一眼,便自顾自的离开了,丝毫没有顾忌身后那双猛虎的眼睛。 “呀呀,希律人的力量已经恢复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巨大的军工厂内,三架巨大的机甲默默矗立着,犹如支撑天地的庭柱。这处位于纵横绵亘的山脉中的地下场所犹如地狱魔鬼的墓葬。 不敢想象,新布拉德王国除了军部外还有研制机甲的机构。 “有了这个,那个叫普利斯卡斯的家伙的用处也就差不多了吧!我可受够了那个人的嘴脸了。” 克伦鲁尔站在巨大的【神君凯撒】的面前喃喃自语,“希律,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新的时代,罗马的命运可在我们的手里牢牢攥着!”······ 远离君士坦丁堡的克里特岛上,这里虽然在新罗马帝国覆灭之后名义上臣属于新布拉德王国,但是实际上却是医院骑士团的封地。 这片祥和的土地丝毫看不出曾经遭遇过战火的洗礼。反而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渔民们出海打渔,而儿童则在海滩边嬉戏。 这里的一切还保持着最初的样子,没有蒸汽机械轰鸣,也没有丑陋的人心。 但是这所谓的平静终究是要被打破的。 一声岛上居民从来没有听过的轰鸣声传来,只见巨大的钢铁巨兽如同从史前时代来临。波浪被劈开,掀起数十米高的白花。居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在它面前,巨大的帆船却像是一片叶子。 他们不知道,那是教皇国的钢甲舰船【海德拉号】,钢铁机械的时代早已降临,他所到之处无不土崩瓦解。正如这个古老的岛屿面对时代的洪流只能被冲刷殆尽。 “那个,怎么先到了这里。难道还指望在这里找到‘克里特公牛’吗?”年轻的贵公子轻浮地说道,“放眼望去,全是穷乡僻壤的说,和罗马城比起来差远了。” “和罗马城比起来恐怕这所谓的东方也不过如此。”贵公子笑道,在他的眼里所谓新罗马的土地到处流淌着蜜糖不过是一个笑话,罗马城的富庶亦或是掌握着世界金融的热诺亚城都远比这片古老的土地有趣。 “你的家族并不是让你来这里享乐的,腓特烈君。”坐在贵公子对面的是一位沉稳的贵族,相比较起来,这个男人跟有一种贵胄的气魄威压。 腓特烈撇了撇嘴,但是心里却不得不佩服面前这个男人,既然被罗马城最古老的奥尔西尼家族选上成为前往东方的使者那么就绝不会是平庸之辈,他当然不是如表面一般浮夸。 像热诺亚的多利亚家族、翡冷翠的梅迪契家族、西西里的霍亨斯陶芬家族还有威尼斯的帕提克家族名义上虽然臣属于教廷,但实际上勾心斗角,甚至连罗马的各个家族之间其实也势同水火。 而他则要在暗地里观察这些人,为自己的家族攫取最大的利益。 “亚瑟君,难道你对此一点也不好奇吗?”腓特烈故意问道。 可是对方却真的不感兴趣,看着窗外克里特岛上的风景,说道“这是帕提克家族的私人战舰,停靠这里可能是帕提克家族的私人事务吧。又何必去探知呢?” 第二十五章 克里特火牛(上) “看来到君士坦丁堡还得等些日子。”腓特烈饶有兴趣地看着克里特岛上的渔船在海德拉号前惊慌乱窜的模样,不由笑出声来。 巨大的海德拉号是无法驶入克里特岛上的港口,只能停泊在海上。虽然此时正值爱琴海风暴多发的季节,但是海德拉号凭借着巨大的吨位足以对抗海上的巨浪和暴雨。 克里特岛上含一片未开化的样子,甚至还保存着古典时代多神教的遗迹,岛屿的中央被茂密的丛林覆盖,而一行人却不避湿热的气候环境不断深入这片未开发的土地。 “安东尼君,我们中途来这里是不是有些冒险,毕竟还有另外几个家族,恐怕他们会怀疑的。”老者跟着眼前疾步而走男人,眼神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这座岛屿虽然是名义上是新布拉德王国的属地,但其实是由医院骑士团把持,而医院骑士团背后便是威尼斯的帕提克家族。 “欧克,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我自己的决定,而是家族交给我的任务。”年轻人冷冷说道,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放松。 “可是没必要现在就要去,这只会加大暴露的风险。”欧克劝谏道,“安东尼君,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这里可关系到家族的命运。我们完全可以参加过新布拉德王国的祭典后再折返到这里。” “我也不想这样,欧克。但是···从离开威尼斯之后,我就感觉到,我们被什么盯上了。如果现在不将家族的命令带到,我害怕···就太迟了。”名为安东尼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怎么会···”欧克一惊,他身为帕提克家族的仆从也曾经历过不少风浪,但是在帕提克家族主宰的地方,什么人竟敢对安东尼不利,难道是家族内部。 “不要猜了,现在不是这个时候。”安东尼说道。 忽然他们停了下来,只见一座巨大的堡垒出现在了面前,在茂盛的森林里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座无比巨大工程浩瀚的军事堡垒。黑洞洞的炮口,肃穆的城墙,这种几百年前的军事城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这就是家族在这座岛屿的秘密吗?”欧克震惊地喃喃自语,虽然自己一开始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恢弘的建筑物,那种时代的沧桑感似乎暗示着它的古老。 而连向欧克这样老一代仆从竟然也对这里一无所知。 “是安东尼阁下是吗?”城堡上传来了一个男人冰冷铿锵的声音。 “你好,佩卢克斯将军,我奉家族的命令前来。这是元老手谕。”安东尼看着站在城楼上的男人拿出了绘着金色十字的卷轴,不卑不亢地说道。只见数十把连射铳竟然对准了下方! “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家族的安东尼少君。”欧克怒吼道,身后的仆从挡在了安东尼的面前,拔出腰间的短铳。没想到这里的人这等放肆,安东尼可是有机会成为未来家主的存在,而他们竟然刀剑相向!? “恕我直言,我奉命驻守此地,得到的是家族元老的命令。也就是说,家族内部的争斗与我无干。而如果没有口令和元老手谕,即便是家族的领袖在这里我也会毫不犹豫下令开火。”佩卢克斯凛然说道。而他的身后,士兵将手也搭上了连射铳的扳机上。 “那么,安东尼阁下口令是什么?机会只有一次,还请您大声点。” “你们放肆!”欧克怒斥道,却被安东尼拦了下来。 安东尼抬头看着城楼上方,直视那对准他们的连射铳,平静地说道: “克里特火牛!” “哈~回答终于对了,安东尼少君。”城楼上,男人嘿嘿笑道,手臂猛然一挥,巨大的城门轰然洞开。 “可恶。这群混账···”欧克怒声道。 “欧克,注意你的身份。”安东尼不悦的皱眉道,“这是他们的任务,也就是说他们代表的是家族元老。而你是我的仆从,你的一言一行也代表着我,我不希望家族元老对我的印象变得更差。” “请你恕罪,安东尼君。”听到安东尼的提醒,欧克惶惶说道。“实在抱歉。” “行了,你们进去之后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安东尼摆了摆手道,“毕竟这个地方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们。” 所用人的心里都不由一凛,低头道:“是!”跟着安东尼走进了巨大的城堡之中。 几百年前,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西方,城市因为战争而人口锐减,于是各国修筑巨大的城堡以应对战争,虽然只能承载数千人居住但是却可以抵挡外来的入侵。 直到火药从遥远的东方传来,随着火炮轰开了坚固的堡垒,西方列国的休战,教廷的大一统,城堡愈发脆弱无力,而机甲的产生使得其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安东尼君,家族又有什么指示吗?”那个叫佩卢克斯的男人此时见到他却发现这个家伙强壮得像一头熊一般,背后挂着沉重的巨剑,在这个时代冷兵器早已过时,可是在他的手中却令人感到无比危险。 “克里特火牛计划,家族想要提前启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事情要我来处理。”安东尼回答道。“这么仓促?”佩卢克斯眉头一皱。 而安东尼则直接将信函递给了他,元老手谕只是象征性的,而上面有着狮子家徽的信函才是重要的依据,元老下达命令的凭证。 佩卢克斯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确认没有被开封过打开了信函。这基本的安全意识,即使之前的一切都证明对方是家族的人,但是佩卢克斯依旧保持着警惕。 “要不要跟我来?看一看克里特公牛的样子?”佩卢克斯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忽然问道。“这不是家族的秘密吗?”安东尼反问道。 佩卢克斯点了点头回答道:“的确如此,但是信上元老们并没有阻止你了解这个秘密。也就是元老们默认了你可以知道克里特公牛计划。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离开,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回去交差。毕竟好奇会害死猫的。” “是就此离开,还是当一只猫呢,安东尼少君?”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问道。 第二十五章 克里特火牛(下) “那佩卢克斯将军就将我当成一只猫吧!”安东尼略微作出了思考,微笑地说道。 “那很好,安东尼君可以跟我来吧。只不过您的侍从就不能和您一起了。毕竟家族的秘密只有流淌着帕提克血脉的人才能知晓,而像我们最终只能带着秘密到坟墓之中去。”佩卢克斯幽幽的声音令安东尼的随身侍从不寒而栗。而安东尼知道这里的人是家族豢养的死士,一旦克里特火牛计划完成,也就是他们生命终结的时刻。 而那个男人却没有丝毫的怨恨和恐惧。 安东尼跟随着佩卢克斯来到了这个城堡内的最深处,这才发现其外表根本是迷惑人的伪装,巨大的机械在维持着运转,这根本是一座最钢铁要塞,而安东尼也明白了家族的意图。这里即便是机甲骑士也难以攻陷,因为在来的路上安东尼便已经察觉到了机甲动力核心燃烧时产生的独有的气味。 而此时,他也更加可以确信。“您好,安东尼君!”面前的男人微笑着说道。“医院骑士团现任团长,维罗尼斯向您问安。” “医院骑士团?”安东尼一惊,十年前的东征,十字军虽然胜利,但是三大圣骑士团却受到了排挤。圣殿骑士团驻守耶路撒冷与新月帝国苦战,条顿骑士团被调到了东普鲁士征伐东正教民族,可是五年前的冰湖之役的惨败却使得其一蹶不振,至于医院骑士团则早在君士坦丁之殇中被新罗马的精锐骑士重创过,随后又被分封在伯罗奔尼撒上的城邦和克里特诸岛上,几乎覆灭,而淡出人们视线。 可是此刻他们却出现在了这里! “贵安,尊敬的团长阁下。”安东尼压下心中的疑惑,这不是他该知晓的,他便不会试图去探知。 “看来安东尼君对我们在这里也有些疑惑啊!”维罗尼斯竟然一眼便看出了安东尼的疑惑,笑着对佩卢克斯说道,“不想说些什么吗?佩卢克斯君。” “是我疏忽了。”佩卢克斯答道,说道:“早在十年前,家族便和医院骑士团签立了契约,请他们负责防务。相对的,他们和家族为合作关系,也是计划的受益者。” “啊~十年了,在这座岛屿上困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身为圣骑士的我们也终于可以回到本该属于我们的世界。说实话,这次计划能这么快提前启动,我倒是十分高兴。”维罗尼斯话语里透着沉重的感慨,静静地说道。“也是该让教廷付出代价了。” “殿下,接下来就请见证神迹的降临。”维罗尼斯大声地纵情高呼。身后,巨大的闸门轰然被打开。 刺眼而灼热的的光芒随着缓缓启动的闸门展现在安东尼的眼前。 “不管看了多上次,都觉得这是神才能创造的事物,却被无知之人斥为异端。” “眼前就是——克里特火牛。曾经主宰世界的神物,凡有逆命之人必为炽热的烈焰践踏于世界之彼岸。” “神啊!”安东尼喃喃自语,只有这种名号才能配得上这眼前这种事物吧。 这完全颠覆了从前人们对机甲的概念,不再是人的形态,而是野兽的形象。正如其名,那是一头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钢铁牛怪。希腊神话中甚至连诸神都忌惮的怪物。 兽型机甲,代号【克里特火牛】,攻坚型机甲,构造它的机械师简直是一个疯子,挂载着巨大的重型火炮,当它们轰鸣时,就如同巨牛喷射出烈焰一般。而建造之初预估,他被投入战场的时候将如同发狂的公牛踏平眼前的一切,任何防御工事将不堪一击。而其强大的攻击力和防御甚至可以媲美【阿喀琉斯】。 “虽然说是古老遗迹里的残骸,但也足足花了二十年时间来修复它。”门后走出了一位老者,缓缓说道,充满了感慨,“本以为要在叩开罗马的城墙的那一刻才可以使它重新君临世界,没想到家族这是就要启动计划了。看来时代的齿轮的转动也已经被加速了···” “卡斯特罗卿!”安东尼认出了老者,是十年前失踪的那位炙手可热的家族天才,虽然都是安东尼还是十一二岁,但仍然有印象。在机械上的造诣他甚至不亚于教廷,原来竟然接受了克里特火牛的计划,家族可是要让参与计划的家族之人永远带着这个秘密进入坟墓,虽然不是杀死他们,但意味着终身软禁。家族竟然舍得牺牲这样一个天才。 “原来还有人记得啊!”老人颇有感触地说。 “我还以为早就被人忘得一干二净了。”“不敢,只是卡斯特罗卿多年没有露面,大家都以为您···”安东尼自觉失言,连忙低下了头。 而老人却落寞地晃了晃手说道:“没关系,其实这十年和死人没有区别。不过为了复活神,一切都是值得的。”说到这儿,卡斯特罗卿原本浑浊的双眼露出了年轻人才有的光辉。 “家族派你过来到是很看重你啊!只不过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罢了。”卡斯特罗若有所思道。 “家族这次的目的是什么?”安东尼摇了摇头,回答道:“家族没有告知,只是说要带着东西回威尼斯城。” “是你负责押送吗?”卡斯特罗问。 “不是,家族要求由克里特岛上的人负责押送,而我则还要前往东方的君士坦丁堡。” “真是奇怪···”听了安东尼的回答,老人的脸上写满了迷惑与不解,无论如何家族都不应该这样才对,可是佩卢克斯也已经检验过家族命令的真实性。 但是对家族命令的绝对服从最终压倒了心中的怀疑。 卡斯特罗点了点头,但是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揭开,这项计划可关系到家族的兴衰,真的可以这么草率吗? ······ 巨大的城堡外,一双清澈的眼睛正静静地窥视。 他完美的融入了茂密的丛林之中,赭红色的斗篷下,金发少年露出了无声的笑容,巴希尔斯看着巨大的堡垒五指箕张,猛然攥紧如同要捏碎什么。 “砰——!” 第二十六章 国之庆典(上) 悠扬的礼乐奏响在君士坦丁堡的夜空,熙熙攘攘的人群站在街道的两侧,而由全副武装的城防警卫开道,一辆红色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内身穿紫袍的皇帝站了起来向王国的子民致意。 市民们则俯身下跪行礼,高呼万岁! 这座城市的夜陷入了狂欢,新布拉德王国的亨利区内灯火辉煌,烟花照耀着黑夜犹如白昼,而市民也在这一天换上了新装,孩童们则奔跑追逐着相互嬉戏。 似乎这是一座人间天堂,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不久前的那一场杀戮,忘记了希律人的哭泣,忘记了希律人的仇恨。也忘记了十年前那一场君士坦丁之殇带给这座城市的浩劫。 “罗马利亚万岁!”人们虔诚地高声祈祷着这个王国的平安。他们大多是十年前跟随十字军的移民,而他们虽然是外来的平民却获得了这城市的希律人的市民权,相反,作为原住民的希律人却处在社会的最底层。而人群之中却有一个少年冷冷旁观,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只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冷。“为什么带我到这儿?”康士但丁问道,眼里一点也没有掩饰出厌恶的神色。而爱丽莎的注意力却完全被热闹的氛围所吸引。 “普利斯卡斯在哪里?”康士但丁有些耐不住性子。 而爱丽莎的眼神却陡然一冷,盯着康士但丁:“记住,你现在的对外身份是先生的学生,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康士但丁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虽然面前的少女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但是康士但丁却能感受到那种将军一般才拥有杀伐的气息。而这不是依靠伪装或模仿才可以拥有的,这是依靠无尽的杀戮才可以慢慢积累而成。 似乎当初在芬德尔区“狙杀”自己的那名骑士,康士但丁似乎又想起了那时回响在耳边的笑声。 直到此时,康士但丁都无法看透普利斯卡斯,就如同迷雾一般,无法看清无法看透,也不敢轻易踏入。强大的财力和人脉,这个希律人甚至还拥有机甲骑士,在君士坦丁堡翻云覆雨。 “我的妹妹到底在哪里?”但不代表康士但丁会屈服,即便如他,当初手中沾染的鲜血也丝毫不逊于征战四方的君王,而十年前,他的手上也不必普利斯卡斯干净。而他此时更在意索菲亚,那个男人答应自己今天会把妹妹带回来。 可是一直到了晚上,自己还在外面乱转。 “先生不会骗你的。”爱丽莎笃定地说,“所以你就不要离开我自己瞎跑。”少女喊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康士但丁说道。 爱丽莎突然抓住康士但丁的手腕,说道:“跟我走!” “你···干什么!” “去圣索菲亚大教堂,今天大教宗会给所有人做弥撒。”爱丽莎头也不回,真没想到这个娇小的身体却有这么这么大的力气,而街上的人群也渐渐向君士坦丁堡最大的教堂涌去。 “大教宗么?”康士但丁冷笑,当初君士坦丁堡城破之后,身为普世教宗,那个人却逃向了保加尔的山区此时的教宗不过是王国扶植的傀儡,而且信奉的也不是正教,而是天主教。 这无疑是最大的讽刺了。 康士但丁遥遥的看着那巨大的白色圆顶,和四方矗立的白塔,心中淡淡怅然,这座由查士丁尼大帝建造的教堂已经度过了千年的时光而此刻却被异教徒所主宰。而十字军的首领,葬送了新罗马的皮尔斯伯爵也葬入了这座神圣的教堂内。 “鲍德温陛下也来了。” 人群里传来了窃窃私语声,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王权的红色车辇缓缓驶来,停在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前。 “陛下!”身穿红袍的大主教手中握着权杖,而身后则跟着白衣牧师。 “哈利路亚。”“愿耶和华保佑您和罗马利亚万岁。”君士坦丁大主教将桂冠戴在了鲍德温皇帝的头顶。 “罗马利亚万岁!”身后国王的侍从和卫队仰首高呼,而市民们也脱下了帽子扬手欢呼雀跃。 主教简化了仪式,短暂地进行圣经的布道。 君士坦丁大主教转身示意,身后的白衣修士捧上早已准备好的面饼和葡萄酒象征着圣体与圣血。 每个人都得以分到一小块饼和一小杯酒。而所有的信徒们都激动非凡,看着爱丽莎手中的“圣体”和“圣血”,康士但丁眉头一皱问道:“你是天主教徒吗?” “不是啊,只是过来凑凑热闹罢了!”爱丽莎丝毫没有在意康士但丁诧异的眼神,说道:“难得的祭典,如果不痛痛快快地逛一逛岂不是太无趣了。” “可是你会唱拉丁语的圣歌吗?”康士但丁冷冷问道,希律的原住民早就忘记了这种原本属于罗马人的语言。 “瞎哼哼不就行了。”爱丽莎的回答令康士但丁莫名感到一阵绝望。普利斯卡斯身边的人全都是一群神经病吗?所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教和皇帝的身上,没有注意两个伪教徒混了进来。 随着数千人恢弘的礼唱完毕,那位红衣大主教双手合十,向着参礼者祝福:“Ite,Missaest.(去吧,此即聚集。)”在白衣修士的簇拥下,国王和大主教一同走进了教堂之中。“你们来了吗?”康士但丁刚刚松了一口气,身后的声音却令他下意识地身体绷紧。 带着银边眼镜的学者模样的男人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而他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袍男人的怀中却抱着一位沉睡的少女。 是索菲亚!康士但丁的瞳孔猛然张开,突然要扑向那个男人。 可是却被身旁的爱丽莎死死按住,和单薄的康士但丁不同,爱丽莎不仅仅是一位骑士也是一位杀手,想要制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康士但丁轻而易举。毕竟骑士王没有机甲便什么也不是了。 “把你的脏手从我妹妹身上拿开!”康士但丁犹如一头露出獠牙的恶狼嘶吼道。而男人缓缓摘下了遮盖面容的兜帽。 “康士但丁,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见黑袍下,露出了那张令康士但丁万万没有想到的面孔。 “尼基塔大叔!”康士但丁停下了挣扎,喃喃道。 第二十六章 国之庆典(下) “尼基塔大叔!”康士但丁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尼基塔点了点头,看着普利斯卡斯说道:“我把这孩子带回来了。薇薇安小姐呢?” “不愧是纳特尔科家的家臣呢!”普利斯卡斯微微笑道,“放心,她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答应你们的我自然不会食言。” 康士但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普利斯卡斯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暴虐而怨毒。 “你骗我!” 爱丽莎和尤利娅挡在了他们之间,而普利斯卡斯却淡然说道:“不管是否在我的手里,你妹妹的状况的确不容乐观,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们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甚至你们连活着继续留在这座城市里都没有可能。”普利斯卡斯嘴角边挂起些许微笑,将视线转向走进教堂的紫袍皇帝,轻声道:“不要太低估那个男人,他其实可比他的哥哥还要可怕的呢!” 尼基塔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对康士但丁歉然道:“对不起,大小姐在他们手里。我必须这样做。” “可是贝尔希斯答应过我的!”康士但丁的眼神阴沉令尼基塔都心中一颤。这就是骑士王暴怒的样子吗?屠杀过无数生命的残暴,才有这样的气势。 但是,尼基塔却没有因此而退缩,平静地说道:“当时,被抓住的拉斯汀骑士突然逃了出来,抢夺了【神君凯撒】,整个地下庇护所没有一架机甲可以阻挡他。甚至···连贝尔希斯也受了重伤。康士但丁或者查士丁殿下,我想请您不要那么自私!” “要知道我们没有为你牺牲的义务!我们的奋战也不是为了帝国,而是为了我们自己!” “抛弃了希律人民的你又凭什么让我们做出牺牲。”尼基塔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但是他的话语中字字句句却犹如一支支利箭深深刺入了康士但丁的内心。 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经湿润,不知为什么,康士但丁哭了。那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的确,他们没有想自己承诺的义务,身为罪人的自己,又凭什么来要求别人来牺牲呢? 康士但丁又会想起了那十年前火焰与鲜血交织的夜晚。而自己像一个懦夫一样逃走。没有赌上性命的自己凭什么要求别人来赌上性命来帮助自己呢? “您为什么会哭呢,骑士王殿下。如果是为了自己的话,我可会看不起您的啊,殿下! 但是如果为了那些为了你而枉死的人的话,那么您应该明白该怎么做。”普利斯卡斯附在康士但丁的耳畔幽幽的说到。 可恶,为什么!眼泪在不断的从眼眶里涌出,就像决堤一般无法停止。 是愧疚吗?康士但丁在内心之中默默地质问自己。 “爱丽莎、尤利娅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带康士但丁去见一见一些人。”普利斯卡斯带着有些失神的康士但丁转身向圣索菲亚大教堂走去。 “喂!薇薇安小姐到底在哪里?”尼基塔喝道,想要追上去却被面前两个少女挡住。冰冷的刀片抵在心脏的位置。爱丽莎轻轻说道: “请不要乱动!先生答应你们的自然不会食言。请跟我们走吧。”说完,眼前穿着粉红色礼裙的少女露出了一个可爱温柔的微笑。可是那双眸子里掠过的杀意却令尼基塔不寒而栗,如果说康士但丁表现出来的是千军万马令人失色的暴虐,那么眼前的女孩给他的感觉就是暗处割喉的匕首,冷冽而猝不及防。 ······ “知道你为什么活得这么累吗?”普利斯卡斯带着康士但丁缓步走过人群,说道。“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忘记过去,你愧疚着而想遗忘过去,但是正因为愧疚你是永远无法斩裂过去。太疲倦了吧,也正是这样你才无法获得幸福,只有那些不惜将手弄脏的人才有资格染指这世间的美好,想要保持干净的双手的人,就不可能将自己的痕迹留在这个世上的。所谓的王,永远踏着别人的尸骸向前踏平阻碍,而不会回头。”男人犹如毒蛇吐信一般在康士但丁的耳畔低语。 “毕竟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永远只有不可愈合的伤痕。” “不用你管!”康士但丁的心情也渐渐平复,甩开了普利斯卡斯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你要带我去见你的主子吗?” 普利斯卡斯摆了摆被康士但丁甩开的手,微笑道:“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康士但丁和普利斯卡斯走向了圣索菲亚大教堂,而在教堂前却被全副武装的侍卫用长管火铳拦住。这种火铳虽然射速不高但威力惊人,巨大的口径甚至可以打死一头犀牛。 “王国的通行证。”侍卫手中的长管火铳交叉挡住了去路,虽然教堂平时允许所有教徒进入,但是今天这里是大主教和皇帝接见外国的使节的地方,因此是不会允许其他无关人等进入,连弥撒都是在教堂外简化举行。 而普利斯卡斯却早有准备地从口袋中拿出两张通行证展示给侍卫。这正是枢密院颁发的,只有外国的使节和王国的贵族才有资格得到。 侍卫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诧异的看着普利斯卡斯和康士但丁,没想到两个衣着朴素的人竟然是国王邀请的人。但是通行证是没有人敢伪造的,而且通行证也没有作假的痕迹。 上面分别写着:帝国神学院教授普利斯卡斯。 教授门生,康士但丁。 侍卫拿开火铳让开道路向普利斯卡斯敬礼,普利斯卡斯便带着康士但丁走进了金碧辉煌的教堂之内。 “似乎你还是想不透啊,康士但丁君。这残酷的世界,可不是天真烂漫的人可以存活的。”普利斯卡斯微微笑道。“卷入权力的那一刻您就无法离开这个泥淖了。” 而康士但丁却没有理睬,而是冷冷问道:“你要带我见的人呢?” “不用着急,他们自然会来的。”普利斯卡斯神情悠闲地看着教堂里群聚的达官显贵。 而身后传来了一个愉悦的声音。 “普利斯卡斯教授我们又见面了!” 第二十七章 博弈(上) “普利斯卡斯教授我们又见面了。”身后传来了男子缓和的声音,由于人群嘈杂的缘故,康士但丁甚至没有注意到背后男人的到来。 而普利斯卡斯却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面带微笑着转过身来,施施然地行礼道:“贵安,亚瑟君!” “您好,教授。”亚瑟轻声答礼道。 “没想到风暴海峡的暴风雨还是没有令您延迟我们的约定。” “守时是立业之本,因循拖延乃是时间的大敌。这是家族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迟到。何况帕提克家的海德拉号即便是在世界的尽头也可以安然度过风暴的。”亚瑟轻描淡写道,而康士但丁却明白,此时的风暴海峡的可怕,自古以来,那里就是深渊的存在,强大的新月第一帝国曾经入侵新罗马帝国,可是海军却在那里全军覆没。 哪怕是如今,也只有少数特殊的舰船才有能力平安通过风暴海峡。而普利斯卡斯的背后竟然拥有这样的实力。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热诺亚多利亚家的亚瑟少君。”普利斯卡斯想康士但丁介绍道。 “初次见面,康士但丁君。”不等普利斯卡斯介绍完,年轻的贵族便走上前去,伸出了右手。 康士但丁迟疑些许,但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可是却被亚瑟猛然向身边一拉。 康士但丁失去了平衡,倒在亚瑟的身前。 “您好,骑士王殿下!” 什么!?短暂的惊讶后康士但丁恢复了平静,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似乎也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切都是那么突如其来,自己隐藏遗忘了十年的身份竟然在那个夜晚,那个金发少年归来的那一刻,变得不再那么神秘。而自己平静的生活也彻底被打破了。 “虽然说久仰大名,但还是亲眼见一见最好。”亚瑟松开了手,说道。“你是代表多利亚家族的吗?”康士但丁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疑惑的问道。无论如何,这种事情都应该派一位家族中地位颇高的人物前来才对。 “家族的事情归家族,我的事情归我自己。普利斯卡斯教授的合作者只有我一个人罢了。”亚瑟微笑着道,丝毫没有一点点遮掩,而将这个惊人的事实告诉了康士但丁。 “只有我一个人要重新塑造这个世界新的秩序而已。君王的帝业只有君王可以开启。亲多关照,殿下。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相处,我此次前来也是前来接任热诺亚大使一职的。” “这么巧,看来亚瑟君你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能逃过那些大人物的视线吧。”普利斯卡斯揶揄道。 而亚瑟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自嘲地说道:“本来就没想过留在那种肮脏的地方,而那群平庸的人却认为我和他们一样无聊地觊觎那个家主的位置。现在我走了,那群蠢货应该很高兴吧!” 男子的眼中掠过一丝轻蔑。······ 巨浪翻滚的海面,钢甲舰也不过犹如一片落叶一般,在海神的领域中漂零。 “好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风暴了,佩卢克斯将军。”卡斯特罗轻声说道。 “足足有十年时间了吧。”舰舱内,佩卢克斯不得不弯下腰来,他的个子实在太大了。佩卢克斯和卡斯特罗两人走到了甲板之上,而老人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沉思。“卡斯特罗卿,有什么问题吗?”佩卢克斯凝望着远方近侧的惊涛骇浪,平静地问道。从踏上甲板的那一刻,他便注意到了卡斯特罗的不安。 “只是有些怀疑罢了。”卡斯特罗从怀里拿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回答道。但是,佩卢克斯知道,这十年里这个男人一有不安和迷茫的时候便会抽烟,此时他的心里一定对家族的命令感到疑惑不解。 “不要藏着了,如果不是有问题,你就不会亲自跟着了。海上的风可不是你这把年纪的人能受得了,抽完烟就回去吧!”佩卢克斯拍了拍卡斯特罗的肩膀走向了船长室。 卡斯特罗抬头仰望着阴沉的天空,深深地吐出一口烟雾,看着手指尖的火心跳动闪烁,也转过身来要和佩卢克斯离开。 的确,一切都太令人不安了,克里特火牛可是关乎家族兴衰之物,难道就这么草率地让他们带回去吗?可惜,为了隐秘性,克里特岛一直与外界切断了联系,而暴雨也是的船上的通讯无法和陆上连接。 这种情况太令人不安了! “没必要疑神疑鬼的。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佩卢克斯停下了脚步对卡斯特罗说道。 “但愿我的预感是错误的。”卡斯特罗将烟头抛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准备回去。 可是,一道闪电突然从天空上降下,耀眼的白光下,卡斯特罗和佩卢克斯却看见一道长长的黑影拖下。 他的身后,船舷上——站着一个人!? “很抱歉呢!您的预感很准。”卡斯特罗和佩卢克斯僵硬的身体缓缓转了过去,只见,那赭红色的长袍下,金色的头发是如此的耀眼,宛如一位天使。 “你···!?”两人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少年就站在风暴中,任凭雨水落在脸上。只见他的嘴角边的微笑渐渐隐去。 巴希尔斯神情肃穆而庄重,在乌云下的雷鸣之中,喃喃咏唱: “吾率神国之万军,口中之剑当斩杀四方不臣的列国!” “为吾万主之主,万王之王。” 悠扬的声音传来,游荡在海天之间,而卡斯特罗和佩卢克斯的眼中只有震惊与恐惧,虽然张开了嘴却无法发出声音,如同无形中被人扼住了喉咙。 “僭臣们,颤栗吧。吾王的惩罚就将降临在你们这些假先知的的头顶上。” ······ 威尼斯城中,静寂的古堡内,突然尖锐的凄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而那些“大人物们”也摸索着从情妇的身体上爬了起来。那是一种警告,只有关乎家族兴衰的时刻才会响起那种声音。穿着红袍的教士,穿着紫袍的贵族,披着甲胄的将军迅速汇聚到了一起。 黑色的斗篷,银色的面具,人头在摇曳的烛火中晃动,这座地下室维持着几百年前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但是,帕提克家族历代的元老们都在这个陈旧的古堡地下室内商议着要是,主宰这个家族的命运,指引前进的道路。 第二十七章 博弈(中)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大人物们气急败坏地喝问道。“这种情况明明有十年没有发生过了!这可是——” “灾难的预警啊!”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难道又出现了什么比十年前一样或者跟糟糕的事情吗?” ······ 那些嗡嗡的声音中透着恐惧和不安。就在这时—— “诸位,这难道是你们该有的风度吗?”蓦地,一道冷峻而苍老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焦躁的议论。只见一个深深的黑影缓缓站了起来。 而当他的影子笼罩在大厅的那一刹那,烛火摇曳,而所谓的大人物们也都鸦雀无声。 与其他人不同,这位元老没有带着象征权威的面具和斗篷,但是其余元老他们却满怀深深的敬畏看着那个垂暮的老人。 “克劳狄乌斯阁下!” 披着紫袍的老者看着圆桌上发出尖鸣声的警报器,说道:“把这个像乌鸦乱叫一样的破玩意扔到海里吧! 诸位,现在也是该安静下来了!身为帕提克家族的精英中的精英,诸位未免有失体统了。” “可是克劳狄乌斯卿,这可是灾难的预兆···”一位元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警报器,不觉心中一寒,那闪烁的血红绯色令人触目惊心。毕竟,那是神圣灾难降临的警报,虽然只是模糊的象征,可是却代表了事态的严重。而上一次它响起在家族的古堡之中,是十年前,那一场大战,几乎毁了整个家族。 但是克劳狄乌斯还是让白衣侍从将警报器带离了议事大厅。 “诸位,与其这样担忧或者指责,惊疑的我们不如去面对所谓的灾难,用我们的力量去将其平息。” 不愧是克劳狄乌斯阁下,元老们看着垂暮老人散发着那犹如铁腕君王的气息,内心深处不由赞叹。 铁腕的克劳狄乌斯,即便这个名字已经有三十年不被人提起,可是这个男人却依旧主宰着一切。这也就是克劳狄乌斯不需要戴上面具的原因,因为,他的身份无需隐藏,即便是其他的家族也知道,帕提克家族内的元老院里有着这个铁一般坚硬的男人坐镇。 “珀尔卡君,负责情报组的您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了吗?”克劳狄乌斯打了一个响指,只见大厅的木质大门缓缓打开,走进来了一位中年男子。 只见一袭黑衣的中年人恭敬地向坐在议事桌前的元老们鞠躬行礼。 “家族情报组负责人,珀尔卡见过诸位大人。” “直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吧!”一位元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珀尔卡的行礼,按理说,这种地方凭借着珀尔卡这种身份可是一点资格也是没有的,而身为家族上位者的元老们又怎么会将他放在眼里,跟不用说给什么好脸色了。 “是···是,大人。”珀尔卡尴尬地抬起了身体。 而克劳狄乌斯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只是点了点头让珀尔卡继续说下去。而元老们也在等着珀尔卡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个小时以前,我们收到了在西西里有家族舰船失事的情报,而灾难警报的根源应该就是这艘船只。” 珀尔卡神色凝重地说道:“而根据我们在西西里安插的情报人员的消息,出现在滩头的舰船残骸应该是十年前就失踪的参孙号战舰。” “你说什么!”突然一群元老中,一位元老勃然而起,喝道。所有人都禁不住吓了一跳!“怎么了,弗森特?”克劳狄乌斯将视线转向了站了起来格外显眼的那位元老。 其他元老也不禁侧目而视,虽然珀尔卡报告的事情的确匪夷所思,但是相比起来,弗森特的态度却显得更加令人好奇。 而弗森特却打了一个寒颤,面色铁青,良久,方才缓缓地说道:“诸位,当初那艘军舰可是被我们派去了克里特岛上,而他突然出现到了西西里,还莫名其妙地沉没更是出发了灾难的警报。” “这其中的缘由,参与了十年的计划的诸位,难道一点也猜不出来了吗?” “难道说···”随即也有人想了起来,声音不由颤抖。 不等他们说出来,克劳狄乌斯挥手打断了悄声的议论,说道:“诸位,肃静。这里面可不止我们。”顿时,大厅又恢复了安静,所有人的视线汇聚上了同一人。 珀尔卡被一群大人物们的视线注视,顿时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带他下去吧!”克劳狄乌斯的声音回响在四下角落,只见身后黑暗中,白衣侍从突然出现,带着惊疑不定的珀尔卡离开了议事大厅而去。 只剩下了这些元老们。 “克劳狄乌斯卿,参孙号可是负责守护【克里特火牛】,怎么会出现在西西里!?”一位元老声音颤抖着问道。 “我也不知道。”克劳狄乌斯平静地摇了摇头,“但是,据我所知,几天前负责出使新布拉德王国的海德拉号曾经停靠在了克里特岛,并逗留了一段时间。弗森特卿,您知道您的侄子这样做的目的吗?” “什么,这怎么可能!”弗森特陡然瞪大了双眼。 “可以知道。参孙号一定是护送着某样东西离开了克里特岛。但是却在途中神秘沉没,但是现在我们可以有很大把握可以怀疑,那上面运载的一定是【克里特火牛】的原型机。因为,当初我们便在上面安置了警报系统,一旦在威尼斯和克里特岛外机体被激活,我们便会得到灾难预警。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弗森特阁下的侄子安东尼未经我们授权抵达克里特岛后发生的。”克劳狄乌斯看着一脸震惊的弗森特平静地陈述事实。 所有元老的目光都集中向了弗森特的身上。 克劳狄乌斯继续说道:“而且,一小时前,雅典公爵也应派人登上了克里特岛并且和医院骑士团见面,却得到了惊人的事实。卡斯特罗卿和佩卢克斯将军得到了安东尼自称来自元老院的命令启动了计划,并且押送着原型机前往威尼斯。” “也就是说,安东尼伪造了我们的命令!”一名元老惊呼。 克劳狄乌斯点了点头,“是的,但是据他们称,卡斯特罗卿的确的到了元老手谕。也就是说,安东尼持有的应该是真的手谕,否则是无法欺骗同为元老的卡斯特罗卿。” “可是那手谕呢!”弗森特问道,一切证据此时对安东尼甚至自己都非常不利,如果说手谕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元老中的一员是真正的黑手! “很遗憾,手谕被卡斯特罗卿随身携带,而现在他的生死仍然不明。”克劳狄乌斯回答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参孙号的沉没绝对不是什么意外。”一名元老突然说道,“现在只有安东尼是我们知道这件事情的关键。克劳狄乌斯卿,请下达命令,宣布安东尼叛国罪,请求新布拉德王国逮捕他。这是唯一的方法!” “怎么能这样!现在根本无法确定安东尼的罪名,如果判处叛国罪,他的生命甚至都无法保证!”弗森特怒喝着驳斥那名元老的话。“弗森特阁下,您应该冷静。现在的情形威胁着家族的安危。”克劳狄乌斯的声音陡然间刚硬起来,但是出乎意料,他也否定了那位元老的建议,说道: “我不赞同草率地宣布安东尼叛国罪,但是并不代表家族放任,我们应当秘密派出部队将其带回家族。毕竟,君士坦丁堡不只是我们在哪里,不要忘了我们的敌人是和鲨鱼一般,闻到一点血腥味便会疯狂的啊!倘若,他们知道了我们的秘密那将是灭顶之灾。” 听完克劳狄乌斯的陈述,议事大厅里所有元老都面面相觑,良久之后,终于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既然这样,就按照克劳狄乌斯卿的指示做吧!” 元老院最终下达了指示。 “克劳狄乌斯!安东尼他绝对是清白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做!”弗森特突然间失去了冷静走到了克劳狄乌斯的面前,低声吼道。“即便你们想要打压我们也不应该用这种阴险的下作手段。” “但事实上,安东尼的确那么做了。弗森特阁下,这一次关系到的是家族,和其他没有关系。”克劳狄乌斯冷冷回答,便绕开了挡在面前的弗森特而去。 第二十七章 博弈(下) “不过在这个贵族林立的地方,教授您真的可以混进来,的确出乎我的意料。在这里与我接头,固然是最安全的,但也是危险的。”亚瑟低声道,而目光则投向教堂尽头那位紫袍的皇帝。 列国的使节正一一向鲍德温皇帝觐见行礼,而那位鹰视狼顾的男人此刻眼神隐蔽在那副圆框眼镜,但即便是这样,康士但丁仍然能够感受到那个男人隐隐散发出的**,对权利的**。 那种人不会愿意永远受制于人的吧!康士但丁在内心中默默道。 “其实很简单的啊,只要多撒些钱,没有什么事办不到。”普利斯卡斯满不在乎地说道。“权利糜烂的气息,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散发着铜臭,不是么,亚瑟君?” “我的钱可不是让您挥霍在这些地方的,正如我所说,那个男人很危险。”亚瑟意有所指地说道。 “的确,”普利斯卡斯点了点头,“但是这只是我自己的经费,而且那个男人此时也一定焦头烂额吧。毕竟这一次除了列国之外,教廷也会前来吧!”众所周知,十字军攻占了君士坦丁堡之后,列国和教廷之间的矛盾便表露了出来。 由列国支持的圣战军拥护了原统帅皮尔斯伯爵的弟弟鲍德温登基称帝,而背后最大的推手便是威尼斯的帕提克家族。而由教廷支持的军部则在新布拉德王国中与皇帝主导的枢密院分庭抗礼。 而王国和教廷之间也屡有冲突,教廷明升暗降而使得圣骑士被放逐大大削弱了王国在小亚细亚的军事力量而无法彻底肃清帝国在尼西亚、特拉比松、伊庇鲁斯的残余贵族力量。 为了报复,王国则拒绝了教廷对君士坦丁堡大主教的委派,并联合安条克、耶路撒冷的普世教会一起抵制教廷的东方法令。 “或许吧!”亚瑟微微耸了耸肩,转身对康士但丁说道:“事实上,热诺亚和威尼斯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甚至热诺亚对帝国的抵抗军一直都在进行各种方式的援助。我这样说的话,骑士王殿下不知道是否可以信任我呢?” “您不是说您代表仅仅只是自己吗?”康士但丁冷淡的回答道。 “的确如此,但是帕提克家族和他所支持的新布拉德王国却是我事业的阻碍,因此并不矛盾。当然,如果有一天帝国阻碍了我,我也会不择手段的将它从地图上抹去。” “这一切与我无关,对于我来说帝国已经和我没有联系的纽带,而现在自称帝国的也不再是帝国。”康士但丁回答道,“而且我只为了平静的生活,相信不会阻碍您的霸业。” “的确是霸业,犹如征服世界的王一样。”亚瑟呢喃自语,那一刹那,他似乎有些失神,但是这个年轻人很快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圣索非亚大教堂外传来了骚乱的嘈杂声,随即又是出奇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异常所吸引,外围的贵族们看着教堂外的平民和卫队正仰头看着天空。 漆黑的夜空会有什么?君士坦丁堡的月光下甚至看不到星光。 “等等,月光!?”突然间,一名贵族惊呼。夜晚的君士坦丁堡竟然没有月光的沐浴。 深邃的阴影笼罩着大地,那巨大的怪物盘踞在君士坦丁堡的夜空之中,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它所吸引。就如同在圣经之中象征着邪恶的利维坦一般,如同巨大的鲸鱼翱翔在天空之中。 接着城市的灯光,人们隐隐约约看到了巨大的怪物腹部绘画着赤红色的十字图样。 那是教廷制造的怪物,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战争机器——巨型飞艇【米迦勒号】。 鲍德温和君士坦丁堡大主教缓缓从教堂中走出,看着空中那不可思议的地怪物,紫袍的皇帝轻声笑道:“教廷还是一如往常那样,但的确令人敬畏。这种声势也足以镇住西方的君主们了。” 面容苍老的大主教看着那道十字低不可闻地说道“是啊,西方畏惧这道十字数百年,自然有他的道理。而陛下您难道不想试着去改变吗?” “可惜在那个庞然大物面前,我们只能隐忍。只有慢慢等待着世界礼崩乐坏的时刻。” 突然,有人指着天空喊道:“你们看!” 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但他却没有遵循重力落在了地面上,一副降落伞突然在半空打开,缓缓降落。 那是! “好大的阵仗啊!”普利斯卡斯也探出头,看着飞艇探照灯光下,缓缓降落到黑点。 “宗教裁判所吗?”亚瑟认出了他们黑色的长袍,喃喃说道。“真是来者不善啊!” 亚瑟低声昵语,可是周围的人们却清楚地听到了那个令人胆寒的名字。那恐怖的气息顿时弥散开来,笼罩在列国头顶的**,竟然降临于此! 渐渐地,那个名字很快散开,而在街道狂欢的公民也悄悄离开,那是令人闻之色变、望之丧胆的存在,在那个黑暗的时代,无数人被那些黑色的天使送上火刑架,冠之以异端的罪名。 黑色的异端审判者轻轻落在了空地上,他们的定点跳伞的技术不逊于任何精英部队,如果说宗教裁判所的执行官是一支军队也不为过。 “贵安,皇帝陛下。宗教裁判所执行官雷必达向您致以教廷的敬意。”一位穿着黑色大氅执行官,走上前去向鲍德温行礼。从他身上两肩处的军衔看,这是一位上校军官,在宗教裁判所中绝对是上层人物的存在。 没想到教廷竟然派出了这些人。连康士但丁都感到无比震惊,那些人散发出的气息,是杀人者的血腥味。 “免礼,尊贵的教廷使节。”鲍德温轻声说道,即便是他也不能无视教廷的威严。 可是出乎意料,雷必达却平静地表明自己的意图说道:“陛下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教廷的使者,我们此次前来是奉枢机议会的命令追捕异端者,希望陛下可以协助我们。” 第二十八章 宗教裁判所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所谓的异端审判竟然在此刻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是英格威二世教宗的命令吗?”鲍德温的身旁,老人缓缓问道,那双深邃的双眼注视着面前的宗教审判官。 “是的,鉴于君士坦丁堡的动荡局势,枢机会提案并由教宗授权我们才能调动驻扎在东方的圣战军。”雷必达直言不讳道。 周围,身为新布拉德王国的贵族们的脸色也渐渐不好看起来。虽然王国和教廷之间关系紧张已是双方心里清楚不点开的事实,但名义上,王国仍然是教廷的同盟国。而今天是王国建立十周年的祭典,教廷不仅仅没有派出使节前来慰问,反而公然无礼地声称审判异端来干涉王国的教权,这未免欺人太甚! 而鲍德温皇帝和身为大主教的威尔斯却没有表露出不满的神色。鲍德温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王国将会全力协助诸位,共同消灭肆虐在圣城的异端。” “感谢您的体谅。”雷必达行礼感谢道。 “是宗教裁判所的人么?”突然,人群中响起了极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人竟然这么大胆!?顿时间人群退散开来犹如在躲避患上了瘟疫的人一般,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倨傲地看着雷必达和他身后的执行官。 这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礼服,也戴着黑色的帽子,插着白色的羽翎。 “原来是狄奥多西卿,您也到了。”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雷必达没有丝毫不悦,身为所有人畏惧的黑色天使,他竟然向矮小的男子恭敬地行礼。 “原来是狄奥多西阁下。”鲍德温悦然道,似乎与其熟识。 而矮小的男人摘下了黑色的帽子,躬身行礼问安道:“教廷使者狄奥多西向您问安,尊敬的陛下。” “没想到教宗会派您前来,这是我国的荣幸。”威尔斯大主教由衷地说道。 看着远处的情景,亚瑟自言自语的说道: “真是神奇啊!连教宗也按耐不住了呢。看来这里的一切已经早就被他注意到了。” “那是自然,那个男人可是数百年来最铁腕的教宗,与其说他是宗教的领袖还不如说他是一位君王。”没想到,站在亚瑟身后一直沉默无语的康士但丁忽然开口,而那一刹那他的眼神也似乎有些异样。 而不知为何,亚瑟忽然陡然打了一个寒颤。 那一刻,似乎有一只幽灵注视着他在他的背后窃窃私语。看来他心中的恨意并不是完全没有的啊!亚瑟在心里喃喃自语。“不过从这里看出教廷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不是吗?”普利斯卡斯微微一笑道,提议道:“教廷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这里,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地方谈一谈了吧?” 亚瑟微微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晚上十二点我们在老地方见,希望骑士王殿下也可以赏光。” “那是自然。” ······ “薇薇安大小姐在哪里?”尼基塔跟着两个女孩儿走进了秘道之中,而他的怀中娇憨少女仍然在沉睡,可是那一抹不健康的苍白使得人心生不安。 “就快到了。”尤利娅冷然回答道。 “这个孩子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啊!”一直注视着沉睡的索菲亚的爱丽莎忽然说道。 “自从和康士但丁,不查士丁殿下失散后,索菲亚的身体和精神就出现了异常。”尼基塔神色有些暗淡,更多的是一种愧疚,薇薇安被俘,贝尔希斯重伤昏迷,而梅里德斯将军也重病未愈,索菲亚这几天一直靠着药物才使得其身体和精神的稳定。走在前方的尤利娅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尼基塔说道:“如果这个孩子身体有什么问题,骑士王可不会顾及什么情面。” “只有涉及到这个孩子,这位骑士王才值得让人敬畏,真是讽刺呢!”爱丽莎笑了。 “这点我知道!”尼基塔看着望不到边的隧道,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到了。就在这里。”尤利娅打开了左手边的暗门,只见里面是一间的密室。 一道冷风扑面,尤利娅变察觉了不妙。 是薇薇安,不甘心被囚禁的她抓住机会企图制伏开门的尤利娅。 “小心!”爱丽莎推开了尤利娅,虽然尤利娅也是教授的得意助手,但是在战斗方面,却还是要靠她的。 密室中很黑暗,看来对方事先就将里面的灯光熄灭,爱丽莎低头躲开袭击的同时运肘侧击,但是敌暗我明,她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了薇薇安的面前,双方的攻击都没有得逞。 薇薇安飞出了一脚,而爱丽莎却准确的预判到,虽然穿着长长的礼服但是爱丽莎的一击直拳准确地挥舞在了对方的小腹上。而薇薇安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痛的弯下腰来,踢出的腿也无力地落在了爱丽莎的身边。“薇薇安!”关心薇薇安安危尼基塔冲了进去,却被尤利娅拦了下来。 “发心,死不了。”尤利娅走了进去,打开了房间的灯。只见薇薇安痛得龇牙咧嘴按着小腹。 “真是不安稳呢!”爱丽莎得意的笑道,“不管是格斗还是机甲战斗你可都不是我的对手。” “啧”薇薇安没有说什么,冰冷的她也从来不会饶口舌之利。但是看到了尼基塔,她还是微微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交易完成,我们可没有亏待她什么。”爱丽莎指了指朴素的房间,的确里面很干净,他们没有为难过薇薇安。“这个孩子也该交给我们了吧。” 说着,爱丽莎走上前去要去抱尼基塔怀里的少女。 “你们想干什么!”看到了睡着的女孩,薇薇安突然冲了上去挡在了爱丽莎的面前。 “这是干什么?你们想毁约吗?”爱丽莎不满的皱眉道。 “薇薇安小姐请您冷静下来,这是他们答应释放您的条件。” 薇薇安转过身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尼基塔,而面容满是寒冷,说道:“我答应过康士但丁,照顾这个孩子,我们无权这样。” “如果这样要求的就是康士但丁殿下呢?”爱丽莎问道。!? 薇薇安看着尼基塔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但是尼基塔满怀愧疚的说到:“抱歉,康士但丁决定留下来和他们合作。而索菲亚也肯定要和他一起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薇薇安呢喃道,“难道他不知道留在这里的危险吗?还是说他就是想眼睁睁看着别人为他送死?” “大小姐!”突然间,尼基塔一声大吼打断了薇薇安的失态,男人恳切地看着女子说道:“现在的形势已经容不得我们做出选择。梅里德斯将军还有贝尔希斯都有生命危险,请您顾全大局。而不是感情用事,如果康士但丁不这样做,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即便您和将军不和睦,但他毕竟是您的祖父,而您的未婚夫此时也生命垂危。” “贝尔希斯!”薇薇安陡然身体一僵,双眼失神说道,扑向了尼基塔失魂落魄的问道:“他怎么了?” “我们遭遇了袭击,几乎所有人都死了,贝尔希斯为了保护将军肺部中枪,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而我们缺少武器、药物和食物,只能躲在废墟之中,而王国的清扫兵力还在增多,再不离开,我们就来不及了。”说罢,尼基塔将索菲亚交到了爱丽莎的怀中。 而爱丽莎豪迈地将索菲亚很抱在怀里。尼基塔抓住失魂落魄的薇薇安,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出了房间向密道的出口走去。 可是,薇薇安却猛然站住,回头看着嘻嘻笑着的爱丽莎和面无表情的尤利娅说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如果你们敢伤害他们我都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而那两个孩子我说什么也会夺过来的。”说罢,薇薇安披上了尼基塔带来的斗篷转身离去。 “真令人讨厌呢!”尤利娅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冷然说道。 “如果不是先生说他们还有用的话,早就杀了他们啦!”爱丽莎撇了撇嘴,哼哼道。 看着怀中的睡美人,爱丽莎满不在乎的打哈哈道:“不管怎么样,又一张王牌到手了,这样先生离成功就又近了一步。” “到时候,就能可以还着这个世界一个干净的寰宇了。”少女忽然有些失神,遥望着远处呢喃自语。 第二十九章 兄妹(上) 莫名的静寂和尴尬无比的气氛,爱丽莎不禁吞了吞口水。少女就像座雕像一样,安静的不说话。 雅俗的房间内,红茶的热气微微从杯中散发,醒来的索菲亚直到现在也没说过一句话。 “真是奇怪呢!你真的是查士丁殿下的妹妹吗?完全一点也不像呢。”尤利娅将头歪在一边,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着面无表情的索菲亚问道。 “真是失礼啊,尤利娅你怎么老是问这些没有智商的问题。”爱丽莎连忙责怪道,但是她也还是忍不住看了女孩一眼。 的确,和一头黑色头发的兄长不同,眼前的索菲亚拥有的是金黄小麦色的长发,很难看出他们是一对兄妹。而且即便是从五官外貌,两个人也完全也没有相似的地方。 但是,在这个少女脸上很难看出有什么情感的流露痕迹。简直就像一个面瘫一样似的。爱丽莎心想。 “欸?这也有问题吗?只是好奇问问而已罢了。”尤利娅不解道,仍然在上下打量着索菲亚。 还是那么不解世事呢!大概就是将精力全部集中在可怕实验的结果吧!爱丽莎只好在内心里无奈的吐槽道。 “查士丁?”索菲亚终于打破了沉默,却只是在自言自语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就是康士但丁啊!”爱丽莎连忙解释道。 “康士但丁哥哥在哪里?”索菲亚猛然站了起来,抓住了爱丽莎的双肩,吓了他们一跳。 “康士但丁哥哥在哪里,告诉我。”索菲亚又重复了一遍,说道。 “康士但丁哥哥!” 欸?!措手不及的爱丽莎连忙摆手道:“请冷静一下。那个···查士丁殿下现在和先生在一起在外面,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应该不久就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只听吱——的一声,这是房门被打开的声响。三个女孩儿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移了过去。“哟,你们好,淑女们。”只见,戴着眼镜的白衣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微笑地想她们打招呼道。 是普利斯卡斯,而他的身后则是康士但丁。 普利斯卡斯还想说什么,可是眼前的那一抹金色掠过了普利斯卡斯的视线。 “康士但丁哥哥!”低不可闻的呢喃。 “索菲亚···”普利斯卡斯的身后,康士但丁也喃喃自语,但是双手却不自觉地抱紧怀里的少女。 索菲亚抬起了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默默地说道:“笨蛋!” “对不起,索菲亚。”康士但丁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让他们两个待一会儿吧,爱丽莎,尤利娅。”普利斯卡斯的眼神中透着柔和,扶了扶眼镜,招呼着两个女孩儿离开了房间。 “康士但丁君,我答应你的已经完成。记得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和那个人见面,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忘记。”普利斯卡斯意味深长地对康士但丁提醒道。 “我知道。我不会食言。现在的我的处境,你还以为我会带着索菲亚到哪里吗?”康士但丁冷冷地回答道。 “那么很好。” 普利斯卡斯点了点头轻轻地关上了门,而爱丽莎和尤利娅两个女孩则在他的身后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皆大欢喜呢!”普利斯卡斯自言自语地说道。 “额···那个先生,见到了亚瑟先生了吗?”就在这时,脸色红晕的爱丽莎抓着衣摆扭扭捏捏地问道,十分害羞和尴尬。 “嗯!” “啊!” “呀!” 三声痛呼,普利斯卡斯拍了三下爱丽莎的头顶。 “好痛~先生”爱丽莎娇嗔痛呼道,一脸不满。 “放弃吧,爱丽莎。”普利斯卡斯一脸嘲弄,随即便脸色一冷地说道:“如果说你真的喜欢他的话,我劝你改主意,那个男人可不是谈情说爱的对象。就别痴心妄想了。” “为什么啊?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罢了。”蔫然的爱丽莎被泼了冷水的爱丽莎无精打采地委屈地辩解道。“明明,亚瑟少君很温柔呢。”说到这里,爱丽莎的眼神中充满了柔和的光辉,似乎在回忆这什么。 “那个男人很危险,即便是他温柔的一面也只是他征伐天下的工具而已,就像利刃的锋芒再美丽也终究是危险的利刃。太过执迷只会让你遍体鳞伤。” “不要你管!”一直恭顺乖巧的爱丽莎突然生气地大喊大叫起来,跑开了。“哼——!” 看着爱丽莎娇小的背影,普利斯卡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生,爱丽莎这样不要紧吗?”尤利娅问。 “算了吧,就像当初的约定那样,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干涉。走吧!”普利斯卡斯招呼道。 “先生!”普利斯卡斯正要转身离开,背后却传来了尤利娅的声音叫住了他。 “那个,我有个疑问!”尤利娅说道。 “什么?”普利斯卡斯问。 “康士但丁,这个名字,查士丁殿下以前用过吗?” “不,他的原本名字就是查士丁。康士但丁这个名字只是化名吧。”普利斯卡斯回答道。 “可是索菲亚却一看到查士丁殿下喊他的名字却是‘康士但丁’,如果是亲密的人的话,会这样吗?他们真的是亲兄妹吗?” 普利斯卡斯教授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回头看向房间的门,说道:“谁知道呢?不过至少我掌握的信息里,这位查士丁殿下在成为骑士王之前一切都是在一团迷雾里无法看透,换言之,他是如同凭空出现的一般,谁也不知道的过去。至于他的亲人跟事一无所知。也许···空虚落寞的人更需要亲情来填满他心灵漏洞吧!” ······ 索菲亚仍然紧紧抱着康士但丁的身体不放,而康士但丁安抚着这个女孩儿颤抖的身体,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到了嘴边却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康士但丁哥哥每次都会这么说。以前也是。”怀中,索菲亚抬起了头,虽然那张脸没有表情,可是康士但丁却可以感受到那个孩子的悲伤。 第二十九章 兄妹(下) “康士但丁哥哥,大骗子。”索菲亚的声音虽然冷漠,但是康士但丁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失望的感情流露。 “明明说过不会让索菲亚一个人的。” “索菲亚,”康士但丁的手轻轻地放在了索菲亚的头上,“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比如十年前···”少年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可是,索菲亚的脸上却显现出茫然,女孩儿摇了摇头。 康士但丁这才缓了一口气,“对不起,索菲亚。但我有的时候也不能时刻陪伴在你的身边。”“可是康士但丁哥哥以前答应过得。”索菲亚任性地说道。 “放心吧,既然我答应过不会抛弃你,哪怕你有一天在天涯海角我也会去找到你的。” 索菲亚抬起头,像一只小猫一样眼睛里依赖中透着警惕问道:“真的吗?” “放心吧。”康士但丁爱溺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可是少年的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一样的情感。 回忆似乎又将他带回了十年以前那个****无比的夜晚,可是剧痛再一次打断了康士但丁的思绪。 连我也不愿意回忆起来的,索菲亚也不愿意再想起吧!康士但丁在内心里喃喃道。 “康士但丁哥哥你要答应我要永远陪着索菲亚的。索菲亚也会一直在康士但丁哥哥的身边。”索菲亚忽然伏在康士但丁的耳边小声道。少女的清香康士但丁可以清晰地嗅到,如同春天里开放的小花儿一般芬芳。 “但是索菲亚以后还是会嫁人,住到别人家的。”康士但丁只是下意识地回答刚一出口,便后悔了。 索菲亚先是顿住了,两眼有些失神,很快便又将头埋在了康士但丁的怀里了。 康士但丁连忙想要去安慰,弥补自己的过失。 “其实没什么,只要索菲亚想回来,我都会一直为你准备好温暖的房间的。”其实连康士但丁自己也没有效果这些,但是索菲亚迟早要长大嫁人,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索菲亚不能拥有幸福的生活。 “但是我们终究不会再是一家人了。”怀里的女孩发出了低低的悲伤的声音。索菲亚也意识到了自己终归不可能永远留在康士但丁的身边。 ······ “查士丁,十岁前籍籍无名的孩子,完全没有出现在科穆宁王朝宗室族谱内。而在十三年前,新罗马和塞尔柱汗国之间爆发的亚美尼亚之战中,这位号称骑士王的殿下犹如一颗耀眼无比的新星步入了军界,在短短三年里便被提拔为帝国将军,统领着新罗马的机甲军团。” “真是简短的履历呢。沃伦君。”亚瑟听完了面前男子的汇报之后,仍然低头看着手中的圣经,淡淡道。 “属下无能。”沃伦低头谢罪道。“当年的战乱使得新罗马的档案馆被毁灭,我们能够找到的只有这些。” 亚瑟摆了摆手合上了书,说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就像凭空出现的存在一样,按理说,只要存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而这样耀眼的人物,即便当时只是一个幼小的孩童也不可能完全透明,简直就像是神一样就将他的过去完全抹去了。” 沃伦也抬起了头,神色里透着疑惑:“只是,亚瑟少爷。机甲真的是一个小孩子可以驾驭的。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的确不可思议,但是在不久前的芬德尔区的暴动中,那个男人可是靠一己之力消灭了【天选骑士】,甚至那位希律人的屠夫也在他的手中败北。他的实力没有丝毫疑问。”亚瑟说道,“也只有昔日的骑士王才有这样的力量吧!” “【天选骑士】和希律屠夫!?”沃伦也被震惊到了,即便是在西方那位都铎大公的威名也是如雷贯耳。 “而且,”亚瑟站了起来,披起挂在衣架上的礼服,“教廷机甲最初的试驾骑士就是一群孩子,只比当初的骑士王大两三岁而已。机甲这种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悖论,那么围绕着它发生再奇怪诡异的事情也没有好惊讶的。” “不过有些事情倒是让我有些在意。”亚瑟似乎在自言自语,“他怎么会有一个妹妹呢?” “亚瑟少爷。您要出去没去吗?” “嗯。”亚瑟抬头看了看墙上挂钟,道:“也差不多快到午夜了,是该去见他们了。” “可是晚上您还要去会见家族的驻君士坦丁堡参赞。”沃伦说道。“这恐怕不太好吧!” “帮我推掉吧!”亚瑟打了一个响指。 ······ 午夜十二点,骑士酒馆。 此时的酒馆里聚集着哄闹的人群,而浓烈的酒气充斥着这里,这里是城区中的不法之地,即便是治安警队也无法将城市里的毒瘤彻底清除。聚集着三教九流的人群,他们大多带着黑色的斗笠遮住面容,这个地方沾满了见不得人的黑暗的气息。 “咚咚”的敲门声,在酒馆的后门响起。 “是谁?”一道暗门被打开,露出了半张干瘪枯黄的面孔。 “是我。”门外,斗篷掀开露出了银色的面具,是亚瑟的声音。 木门被打开,是一个枯瘦的老人,手中悬着煤油灯,“您好,亚瑟君。”老人发出了像乌鸦在叫的沙哑声音。 “您好,奥利弗先生。”亚瑟重新戴上了斗篷跟着老人走进了黑暗的走廊里。 “我要见的人也到了吗?”亚瑟问走在前面的老人道。 “当然,他们刚刚到。”奥利弗先生露出诡异的笑容,带着亚瑟来到了房门前。 “就在这里了,亚瑟君。” 亚瑟点了点头,抛出了一枚金币给老人,微笑地说道:“多谢。” “合作愉快,亚瑟君。我们这里对于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永远是最好的乐土。我们老板也永远乐意和你们合作。”奥利弗拖着佝偻的身躯离开了。 亚瑟打开了房门,而普利斯卡斯和康士但丁此时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好,亚瑟少君!”普利斯卡斯微笑道。 “您好,普利斯卡斯教授。” 第三十章 机甲的来历 “很高兴与您见面,查士丁君。”亚瑟看着阴郁的青年打招呼道,而康士但丁却并没有回应他的意思,而亚瑟也只是一笑了之。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肮脏的房间,烟熏的漆黑的墙壁斑驳不堪,凹凸不平,而陈旧的木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壁炉中燃起熊熊大火,噼里啪啦爆出火星。 普利斯卡斯和康士但丁也刚刚到这儿,虽然是春天,但是海上的汛期来临带来的寒潮使得此时的君士坦丁堡仍然寒冷。 亚瑟脱下斗篷和外套,随手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 “大半夜的找我们过来,不会只是为了看看君士坦丁堡的局势吧,以你的手段本来根本不需要这么劳师动众吧!” 摘下了手套,亚瑟转身对普利斯卡斯意有所指说道:“我本次前来的意图我想您应该知道的。教廷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行动,这次连宗教裁判所都已经出动了。” “【神之巨兵】,是么?”康士但丁突然抬头,目光如炬。 “看来骑士王殿下也已经见过了那样东西了吧!”亚瑟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看向了普利斯卡斯教授。 “反正迟早要告诉他的,不是吗?”普利斯卡斯却只是耸耸肩,“没有试驾骑士的话,再强大的机器也只是机器罢了。你的霸业也无法完成” “的确如此,”亚瑟点了点头,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康士但丁,“查士丁君,你对于机甲的历史又知道多少呢?你知道所谓的机甲到底是如何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又是如何在短短的数十年间改变了这个世界。” “神的遗迹亦或是反抗天国的魔鬼呢?”康士但丁轻声低语。“但从他们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动乱就开始了。与其说,是人类获得的赠礼不如说是神对人类背叛的惩罚。” “这个世界属于神,而人类只是向神租借了世界,这种笑话即便是教廷自己也不再相信。没想到查士丁君还相信这神学家的言论吗?”亚瑟却笑道。“这个世界只属于人类,而崩坏的根源只是**而已。” 康士但丁冷冷看着对方:“对神的畏惧其实就是对世界的敬畏,如果释放自己的**,就是人类自己衰退的时候。” “十年前毁灭君士坦丁堡的,不是十字军而是罗马人日益膨胀的**。”康士但丁面带苦笑。似乎又想起了那个老人孤独的影子,依靠政变屠杀自己的兄弟而登上了王座的西庇厄皇帝最终被他的**所毁灭,那个自己称为父王陌路之人,临死的那一刻是何等壮烈而凄凉却令康士但丁感到悲伤。 “或许吧,但是我也相信只有君王的野心才可以引领这个国家,只有英雄的野心才可以带领着人类照亮时代的蒙昧。哪怕再多的死亡和灾难都在所不惜。这才是英雄的宿命。” “那只是疯子罢了!”康士但丁发出深透骨髓的嗤笑。 而亚瑟却淡淡地说道:“疯子和英雄之间就像伟大和荒谬之间只有一步之差。” “所谓的机甲应该是古代消亡文明留下的遗迹吧。”普利斯卡斯说出了答案,“只不过教廷当年彻底封锁了消息和新罗马帝国瓜分了遗迹,现在的战争也不过是因为分赃不均而已。” “事实上是两个文明。”亚瑟平静的说出了他所得知的惊天秘密。 “两个文明!?”康士但丁皱眉,而普利斯卡斯更是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震惊而喜悦。 “你说什么!!”普利斯卡斯几乎是要扑向对方,失声道。连康士但丁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失态。 “的确如此,普利斯卡斯教授。我想你也知道根据希律古神话、凯尔特史诗还有东方的传说,古代的诸神推翻了巨人泰坦对世界的主宰,这本身就是过去历史的映射,其实是两种文明掀开的一场世界级的战争对人类心理留下的阴影,而这场漫长的战争最终却使得两方文明消亡,整个人类社会文明倒退回到了茹毛饮血的时代。就像诸神的黄昏用那样,旧的世界被毁灭,而新的世界重新诞生陷入轮回之中,秩序被重新塑造。从耶路撒冷和小亚细亚的古迹发掘中,我们发现那时候的科技文明甚至远远超过现在,而教廷此时正在力图回复重现那个时代的技术来主宰世界。” “一场战争可以毁灭一个时代!”康士但丁和普利斯卡斯陷入了震惊,一场战争使得文明倒退回野蛮时代,这种力量简直令人恐惧。 “神之巨兵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在整个东方可能存在更加广袤的古代文明的遗迹,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教廷的意图,教廷此时的机甲技术已经到达了瓶颈这才发动对东方的战争,如果有一天机甲的技术在教廷手里得到完善,那是西方列国和东方君主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亚瑟继续说道,将这个秘密和自己的计划完整告诉了康士但丁和普利斯卡斯。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教廷机甲和新罗马的机甲有着区别,原来本身就是两个体系。”普利斯卡斯失态地喃喃自语,的声音有些颤抖。的确亚瑟说的话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令人不敢相信,但是普利斯卡斯不同,他掌握着机甲的核心,知道其中的问题,而按照亚瑟的解释,曾经的疑问就可以迎刃而解。 “体系谈不上,但是两种机甲的确有着极大差异,很少有人可以驾驶两种文明的机甲,而那种人又被我们称之为天选骑士,真正的天选骑士,而查士丁君则是其中的佼佼者,因此才被视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位骑士王或者说是东方的骑士王。使得我们再现古代文明的,也只有靠你了,查士丁君。” 康士但丁突然凝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缓缓问道:“那么你想要让我干什么?”他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而亚瑟没有试图否认自己原本的想法,点了点,道:“除了机甲研制上我和普利斯卡斯需要你外,我到达东方也需要你的力量。只有骑士王的力量才值得我绝对信任,不是么?” “如果我拒绝呢?”康士但丁直言不讳地说道,少年的眼神中充满决然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其是商量不如说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第三十一章 黑天使 “亚瑟君的提议倒是被你直接拒绝了呢?”普利斯卡斯微笑着说道。 而走在身边的康士但丁冷冷道:“如果是命令我无权拒绝。如果是提议的话,我是不会前往东方的。” “也好,或许当你自己愿意的时候会更好。”普利斯卡斯微笑着自言自语的说道,“但是今天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我还需要干什么呢,普利斯卡斯教授?”康士但丁却显得有些漠不关心。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对于我来说到是可有可无,只不过错过了今天你会后悔终生吧?” 带着令人不舒服笑容的普利斯卡斯带着康士但丁两人隐没在黑暗的街道之中。 然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一双眼睛却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狄奥多西卿,还要继续跟着他们吗?” “算了吧,多利亚家族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既然他们和那件事情无关,就没有必要了。”老人沉声说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一样。 “遵从您的指示。”斗篷下,露出了那张男人冰冷的面孔。 竟然是宗教裁判所的执行官,雷必达上校! “这场悲剧注定还是要在这座城市拉开了序幕。而神的时代却会在这里降临,我们要做的只是默默等待而已!”狄奥多西和雷必达还有他们身后那群黑色的执行官们一起再次消失在阴暗之中。 ······ 黑暗潮湿的地下,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在戒备着,地上一片废墟和尸骸。虽然芬德尔区被完全摧毁了,但是新布拉德王国的士兵仍然在上方巡逻,清理着尸体和瓦砾。抵抗军仅存的力量在这里苟延残喘,他们之间满是沮丧和痛苦,他们的家人大多被屠杀或葬身海底,而现在他们生命也在倒计时,唯一支撑他们的只有虚无的忠诚了。或许因为他们大多是十年前的新罗马帝国的禁卫军,效忠于梅里德斯,这才是他们没有因为绝望而疯狂。 就在这时,隧道里传来了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并越来越近。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抓紧手中的连射铳,失去了机甲部队后,这是他们唯一可以依赖的了。 “什么人,站住!”一名抵抗军鼓起勇气冲了出来,扣住扳机喝问道。 “是我,尼基塔斯。”大汉举起双手说道,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女子。 看清了尼基塔的面容之后,这名叫索伦的士兵这才从绷直紧张的状态解放,露出了笑容说道:“尼基塔队长,您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 “放心吧,我就是被拉斯汀人抓住也不会供出这里的。”尼基塔冷冷地按下了索伦的枪口。他身后的薇薇安也感受到微妙的气氛,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些不正常。 听见尼基塔那样说,索伦的脸色也一阵青红。 见到所有的人都不说话,薇薇安打破了尴尬的氛围说道:“怎么回事,我爷爷还有贝尔希斯现在都怎么样?” “薇薇安,我们走吧。这些人不值得和他们说话。”尼基塔依然是面色不善说道。 而其他的希律士兵听了尼基塔的话之后,他们的脸色也更加不好看了,“尼基塔队长,如果你这样说的话就太过分了。”索伦终于忍受不了,将手中的连射铳重重摔在了地上。 顿时,现场的火药味浓烈起来。 “我们之前阻止您去营救薇薇安小姐或许不对,但是我们终归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我们为了这个该死的国家付出了一切,我们的家人被杀戮我们故乡被毁灭,我们生活在世界的最下层苦苦挣扎,但是我们没有拒绝或者抱怨,但是我们无法忍受自己流淌的鲜血被践踏。” 而尼基塔此刻,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寒冷,里面更含着更加实质的愤怒,因为那个叫索伦的士兵说的每一句话和康士但丁说的都一样。 “没有人否定你们的付出,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说一句‘我尽力了’就可以搪塞过去的。这不过是懦夫逃避现实的理由而已。” “够了!”薇薇安突然大声喝道,打破了他们的争执。这个时候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兵变的后果,这将无异于一场灾难。而唯一可以阻止的只有她了。 “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希律人,拉斯汀人占领了我们的家园,而我们只有同仇敌忾,我们从来不是为了新罗马帝国而是为了希律人。”薇薇安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这是所有人第一次看到过这个寒冰一般女子竟然如此感情流露。 大概是十年前,她还是一个小女孩一样来到了军营里,所有人都看做一个笑话,而她却用自己的铁血和战功使得自己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八百年以前,因为罗马人的自大使得罗马城的光辉陨落,而现在我不希望新罗马最后的希望也因此而灭绝。” “薇薇安小姐···”似乎被薇薇安的话所感染,索伦和其他的士兵们低下了头。 “对不起!薇薇安小姐。”士兵们集体弯腰向薇薇安谢罪。 “尼基塔,我想你之前说的话也太过了。不管如何都不要忘记,我们是希律人。”薇薇安严肃地看着尼基塔说道。 薇薇安极力想要平息这场骚动,而尼基塔的配合必不可少。 而尼基塔原本的怒意也因为薇薇安的一席话而平息下来,脸色和眼神都变得缓和下来,看着那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说道:“抱歉,我的话有些过了,是我没有···” 可是尼基塔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多年以来养就的敏锐五感和直觉,使得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扑上了薇薇安。“卧倒!”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重机枪轰鸣的声音犹如钢铁怪兽在轰鸣。整个地下坑道都在颤抖,子弹如同暴雨一般穿透了疏松的土质层,撕裂了希律士兵的躯体。 “我们暴露了!”惨叫和骂娘声相互交织,希律士兵向战友抛向武器弹药。“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只见地下坑道外,黑色制服的男人们驾驶着巨大的机甲毫无顾忌地将大口径的子弹倾泻下去。 而那些黑色的机甲与任何国家的机体都不同,那上面绘制的是银色的天使,而只有一个国家会拥有这种标志,那就是——教廷。 有人说,白色的教士统治着整个基督世界的光明,而黑色的天使,主宰着世界的夜晚。只要是异端,那些黑色的天使就一定会将他们送上制裁的刑场。 第三十二章 纷乱 “可惜啊,不能使用火炮夷平这里,要不然会省不少功夫呢。但毕竟是老朋友的地盘,不能做得太过啊!”狄奥多西坐在装甲战车内感慨道。 而战车外地上全是新布拉德王国的戍卫士兵,死不瞑目的他们鲜血洒满在宗教裁判所的机甲上,斑斑血迹在夜幕下格外狰狞。 “把这里清理掉吧!要不然鲍德温恐怕明天就会察觉的,到时候会太麻烦的。”狄奥多西通过无线电下令道。 “可是里面那群老鼠呢?”雷必达问。 “逃不了,那几个人即便弄死也不要紧,只要他们不活着离开这里就可以。”狄奥多西冷笑着说。 “但是,枢机会说尽量活捉···”雷必达沉吟,一时间拿不住主意。 “那也是尽量而已,如果让我们的意图暴露的话,那个家伙可不好糊弄!”狄奥多西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个男人果然可怕啊!明明和那个人是最要好的朋友,但是一点也不留情面。雷必达心想,操纵着机甲在尸体上浇上燃油焚烧尸体。机甲的枪声渐歇,但牢牢控制住了出入口,抵抗军已经在劫难逃。 “怎么会这样!?”薇薇安和尼基塔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见血流满地。 “索伦!”尼基塔看着眼前那具渐渐变冷的尸体,失声道。索伦为了保护他们挡住了危险的弹幕,但是自己却被残酷的夺走了性命,撕裂内脏骨骼的大口径黄铜子弹造成了绝对的致命伤。而索伦直到临死的那一刻,那张略显稚气的脸庞上都透着决然赴死的勇气。 希律士兵躲在掩体之中,此时的他们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是那些人吗?”尼基塔喃喃道,一拳猛然砸在墙上,“果然不能相信他们。我跟他们拼了!” 而薇薇安却阻止了尼基塔,平静地说道:“冷静点,尼基塔斯。难道你认为康士但丁会出卖我们吗?” “可是···” “听刚才的声音,应该是机甲上挂载的连射铳,那些人不可能有这些东西的。”薇薇安分析道,“当然不能否认对方会把我们的行踪泄露,但是我还是相信康士但丁,既然康士但丁决定留在那里,那么我相信他的选择。” “是吗,没想到薇薇安小姐会这样。我当然信任康士但丁,但那些人绝对不可以信任。”尼基塔拾起地上的长管霰弹铳,给里面填充弹药。 薇薇安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说过会把他从哪里救回来的。但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对付外面那些的家伙了。” ······ “狄奥多西卿,我们要派人进去吗,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毕竟他们对教廷还是有用的。”雷必达已经命手下处理好了痕迹,而宗教裁判所的部队仍然封锁着出入口。 “那也只能这样了。这些该死的老鼠!还不如直接消灭。”狄奥多西在装甲车中无奈的点了点头。 “果然是你们!”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却犹如狂澜一般席卷而来。 所有人,所有宗教裁判所的执行官的通讯电台里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冰冷的嗓音。 不愧是久经战场的宗教裁判所的黑色天使,所有的执行官们骤然警觉起来,做好防御的姿势。但是他们的四周,是疮痍满目的废墟。 这是威胁吗?只是空泛的恫吓的话似乎对于他们太过无力,黑色的天使如果说笃信着什么的话,也只有绝对的力量了吧! “教廷在黑夜里的鹰犬,也是该让你们付出代价了!”康士但丁在公用频道中冷冷说道,驾驶着蓝色的【汉尼拔】扣动了扳机。 【完美枪具·冈格尼尔】 一道极美的弧线划破了夜空,蕴含着无上的威压誓要横扫阻挡一切伪物! 所有的逆者皆被清洗,那炽烈的轨迹清洗着一切,教廷的机甲瞬间化作了碎片,仿佛那些的机甲不是用高强度的合金制造而成的一样。 “怎么可能!”在装甲车里膛目结舌的狄奥多西卿失去往日的沉稳和坦荡,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远方,普利斯卡斯站在巨大的机体后面眺望着永恒之枪造成的巨大破坏轻声感慨道:“不愧是改变因果的永恒之枪,这种巨大的破坏力,新罗马的研究机关所的确名不虚传,真的可以复原那些神话中的兵器。” “隐蔽!”雷必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己方被对方狙击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武器有这么强的威力,但是现在最有必要的是立即规避对方的弹道,只要躲进死角,那么那件兵器就发挥不了威慑力。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不能惊动新布拉德王国的戍卫士兵的话,除非他们是聋子。 “怎么回事,雷必达?”狄奥多西惊慌失措地问道,这位枢机卿此时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沉着。 “请您安心,狄奥多西卿。只是我们这次必须先撤退了,现在王国的军队也应该察觉了。”雷必达回答道。 “什么!?”狄奥多西有些恼怒地质问起来,“你知道我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浪费多少工夫。” “实在抱歉,狄奥多西卿。但现在我们必须撤离了。”雷必达沉声致歉道。 而狄奥多西也恢复了平静,重新变得沉着起来。“算了吧,只是外面的那个狙击手···”显然刚才的巨大破坏力使得他也为之震撼。 “请放心,他们显然是知道我们的身份,并且有所忌惮。否则的话刚才的袭击,我们都不可能幸免。显然对方还不想和教廷宣战。”雷必达道出了自己的分析打消了狄奥多西的疑虑。 “东方那些人吗,这座城市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听了雷必达的建议沉默良久的狄奥多西发出了感慨,现在没有时间在犹豫了,王国的铁蹄此刻似乎就在耳边。 “离开吧!” “是,狄奥多西卿。”得到了对方的允许,雷必达下达了撤退的指令。所有幸存的**得到命令的第一时刻,立即借助着废墟和夜幕的掩护下缓缓撤离,有条不紊。这就是那支令西方列国恐惧的军队,即便是折翼的天使也不是凡人的军队可以去挑战的。 而悄悄退去的铁流却在冈格尼尔的瞄准镜中一览无余,机甲产生的热量暴露了他们位置,康士但丁随时可以击穿墙壁消灭那些黑色的天使,此刻他似乎一位死神主宰着渺小的生命的去留。抹去一条生命只在他一念之间。 “不要太冲动哦,教廷那种庞然大物还是不要招惹比较好。”普利斯卡斯带着有些微妙的笑容说道,不像是提醒反而像是一种挑衅。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只见枪口射出青色的炽焰。 飞射而出的高爆子弹击穿了废墟将一架教廷的机体的上半身完全摧毁。 “该死的,你不是说对方不会攻击的吗?!”巨大的破坏波及到了其他机甲,谁也没有想到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可以释放这样威力的袭击。连狄奥多西也有些慌乱,对方分明是在示威。 “哦?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普利斯卡斯嘴上这么说,但是却透过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看远处的一切。 “无所谓,他们做的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罢了。”康士但丁一边冷冷回答道,而另一边扣动扳机将最后两颗子弹射出枪膛,将两架教廷机甲彻底摧毁。 巨大的压迫感使得黑色天使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法喘息的感觉,没有人敢动,没人知道,下一次的袭击会何时开始。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难道想要对抗教廷吗?你这个疯子!”终于,被康士但丁疯狂的袭击弄的从手不及的雷必达在电台里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离开,教廷的走狗,否则,就死!”康士但丁懒得和这些人啰嗦,的确他没有想过将这些人赶尽杀绝,但是这纯粹是因为子弹数量的不够而已。 “啧!”我们本来就要离开的!雷必达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下去,而此时从对方的口气里似乎是不会再来追击了。 “全体,撤退!”雷必达咬咬牙,再次下达了撤退令。 看着一架架黑色的机体消失在黑夜之中,康士但丁垂下了枪口,对普利斯卡斯轻声说道:“谢谢你带我过来。” 而普利斯卡斯坐上了机车,耸了耸肩说道:“没什么好感谢,你我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罢了,而他们还有他们的用处。走吧,新布拉德王国的军队恐怕马上就要来了。” ······ 地道外剧烈的爆炸声早已经传到了薇薇安等人的耳中,所有人都疑惑外面都发生了什么。良久过后,什么却都没有发生。“怎么回事?”抵抗军们壮着胆子走出了掩体。 可是没有人敢于走出去,外面的危险使得谁也无法鼓起勇气。 “是埋伏吗?”尼基塔喃喃道,可是他的话音刚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边的薇薇安突然抓起连射铳,冲出了甬道。 “薇薇安小姐!”尼基塔也顾不得许多,抓起武器跟了上去,而其他抵抗军面面相觑片刻后也只得硬着头皮跟随。 “外面太危险了,薇薇安小姐!” 出口越来越近,而危险也越来越近,可是薇薇安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她有一种直觉。 是你么?康士但丁。 冲出了黑暗的地下,薇薇安的眼前却是漫天的繁星和深邃的黑暗,燃烧的机体烈火不熄,一切似乎又归于了平静。 “薇薇安!”尼基塔和其他的士兵将薇薇安团团围了起来,枪上膛,保持警戒。“所有人随时准备战斗!”尼基塔一声令下,抵抗军绷直身体。 可是薇薇安却脸上浮现出疲倦的神色,按下了他们的枪口,道:“放心吧,敌人已经离开了。” “可是···”尼基塔也察觉到了异常,但是却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而薇薇安却默默地眺望远方,虽然黑暗遮住了一切,但是她却相信,黑暗中一定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也在看着她。 “再见,薇薇安姐姐。”康士但丁默默道,望尽最后一眼,少年最终驾驶着【汉尼拔】,无声无息地转身,只留下了一道孤独的背影给黑夜,离开了这里。 第三十三章 惊变(上) “袭击么?”男人的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笑容,查看了地上烧焦的尸体和面目全非的机甲残骸,埃瑟摇了摇头冷然道:“痕迹处理掉了。”整个芬德尔区被整个军部完全封锁。 之前爆炸声惊动了整座城市,而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王国的军队便到达了这里。而为首的是埃瑟带领的驾驶着阿喀琉斯机甲的机动部队。 埃瑟看着被完全销毁的痕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很快,机器轰鸣声接近,黑压压的军队赶了过来,并不是军方排派遣出的士兵。 “是陛下的禁卫军吗?”埃瑟身边的军官认出了那些军队的军服,疑惑道。 “应该是,叔叔他难得会派出这些铁罐头出来。”埃瑟戏谑冷笑,看着那些银白色的机甲说道。 “自从圣甲骑士团和殿下的【天选卫队】全灭之后,陛下的私人卫队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听说王国的皇家机关所研制的新的机体恐怕不久就可以投入实战了。”那名军官冷笑。自建国之初,这个国家的势力就错综复杂,不只是外国势力。保皇党和军方之间一直存在着斗争,而机甲的实力高低决定着他们的政治优劣的台式。 “至少现在那些所谓的禁卫军驾驶的只是铁罐头罢了。”埃瑟嗤笑道,下令军队无需警戒继续搜查。 “不,殿下。只不过是会移动的棺材而已。”连那名军官对禁卫军驾驶的机体也丝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屑。由于王国和教廷之间的矛盾,因此名义上教廷对王国海外采购机甲大大限制,因此禁卫军的制式机甲以淘汰的老旧机甲为主,这些机甲徒有其表,与现在诸国列装的机甲至少差了一代。如今,教廷的神圣机甲部队列装的是第四代机,而像法兰克、诺曼底以及神圣罗马帝国这些强国的机甲也处在第三代向第四代机过渡阶段。 甚至连东方的正教国家,如保加尔、塞尔维亚和罗斯公国的机甲也是第三代机的加强版序列。而整个基督世界的敌人——东方的新月教徒,他们这十几年来的研制加之新罗马帝国残余势力的技术支持,其机甲力量也达到了与西方抗衡的程度。 巨大的机甲停在了埃瑟的面前,埃瑟不耐烦地对身边的军官道:“你去和他们交涉,我不想去和他们墨迹。” “是,殿下。”那名军官点了点头,走了上去准备和皇家禁卫军的指挥去交涉。 只见,机甲上的舱门被缓缓打开,一名骑士从升降索上降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刚一落地骑士便摘下了头盔,说道:“您好,我是皇家禁卫军少将。” 埃瑟手下的军官顿时一窒,对方没有道出自己的姓名,而是一上来就露出自己的军衔,而自己的身份只是上校,对方的意思根本就是不想和自己啰嗦。 强忍着怒气,军官看着这名少将衔的骑士敬以军礼道:“报告将军,这里暂时由都铎大公和军部处理。” “我们受陛下调遣前来接管现场,请其他无关人等现在离开现场。如果有什么问题,请都铎大公和我来商量。请问是否有问题?”这个中年人咄咄逼人,而使得埃瑟手下的上校立刻变得被动起来。 “可是···” “我说过的话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上校。”中年人的目光陡然间凶厉起来,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也显得峥嵘凌厉,那种气势显然是久经杀伐,没想到禁卫军中也会有这样的人物。 “你退下吧。”正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上校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是冷眼旁观的埃瑟走了过来。 “您好,埃瑟殿下。”禁卫军少将收起了桀骜,恭谦地向面前的男子行礼道,“有一支禁卫军直属的戍卫军团昨晚失联,陛下命我们彻查此事,希望您可以将这里移交禁卫军处理。” “我代表的是军部,如果陛下的命令没有枢密院和军部的批准,我将视其为违法。恕我不能从命。”埃瑟轻描淡写地便拒绝了面前少将的要求,不留丝毫情面。 这次反而轮到了这位少将面容一窒,身为当今皇帝的亲侄子,对方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看来这对叔侄的矛盾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都铎大公,这是皇帝的命令!”少将提高了声音强调道,企图用皇权来压制对方。 但是,显然他要失望了。 埃瑟的脸上笼罩起了一层寒霜,令这位禁卫军少将的心陡然一惊,虽然这位大公平日的作风显得轻浮而无礼,但是谁都不会否认他的可怕,有着屠夫的称号绝不是浪得虚名。甚至那一刹那间,少将觉得自己被一柄长剑指着眉心,随时会血洒当场! “我的身份现在是军部的上将,而不是都铎大公,军人只服从于上级而不听命于皇令。”埃瑟手臂一挥,身后王国的军队枪上膛,机甲骑士也坐回了驾驶舱内,进入了作战状态。 “埃瑟殿下!你这是哗变!”禁卫军少将变色道,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疯狂。 “你们现在妨碍了军务,根据《军队防务条例》,我有权直接消灭你们,而不会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埃瑟淡然道,丝毫没有将这些禁卫军放在眼里。 “现在,要么离开,要么是死!”埃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王国的军队也毫不含糊地将武器对准了禁卫军。 “好,好,好。”那名少将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铁青道:“我这就回去请陛下调请军部和枢密院的批准,希望我回来之前,殿下不要为了掩盖什么而不能保护好现场。” “我们走!”吃了瘪的禁卫军少将手一招,拉着升降索回到自己座驾的驾驶舱内,向自己的手下下了撤退令。 来得快,去得也快。禁卫军的铁流很快在埃瑟的视线中消失在了天际边。 “殿下!”埃瑟的身边,那位上校试探地问道,“我们现在···” “加紧搜查,我想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军部拖不了太久的。”埃瑟难掩自己的疲惫,下令道。而心中却在喃喃自语。 骑士王,你果然没有死。 第三十三章 惊变(下) 蓝色的【汉尼拔】的动力核心仍然在轰鸣,犹如一头暴龙一般,冲向了对面那架黄色涂装的机体。 只见【汉尼拔】手中的破甲重剑迅速旋转起来,斩向对方。一宿没睡的康士但丁此时在驾驶舱内却丝毫没有疲惫之色,而是冷静得出奇爆发出强大的破坏力。 没有使用神经接驳,但是康士但丁驾驶着【汉尼拔】的攻势却丝毫不减!眼前的淡黄色机甲虽然遮掩艰难,但是却并未山穷水尽,两架机体相互厮杀,激烈异常。 与手持破甲剑的康士但丁不同,对方驾驶的淡黄色机体使用的是机甲统一配置的近身格斗短刀,虽然足够锋利坚韧但是长度的限制使得其很少被用于实战。 可是康士但丁心里却清楚,表面上自己似乎压制了对方,但是实际上处于下风的却是自己的【汉尼拔】。对方的机动性竟然凌驾于超机动性的【汉尼拔】之上。只有通过狂风暴雨一般的进攻,康士但丁才可以遏制对方那块如闪电一般的刺杀。 这就是普利斯卡斯自己研制的机甲吗?甚至无需神经接驳的技术,就可以把机甲的机动性提升到这个层次。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康士但丁心中默默道,而手中的破甲剑仍在不住挥砍,虽然表面上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使用的却是帝国曾经的精锐侍卫的剑术,使得其实在战场上可以更容易破开敌人的甲胄防御,而当年教给康士但丁这套古老剑术的人却没有想到被康士但丁运用于机甲的战术中去。这套剑术如果说有什么缺陷的话,大概就是对驾驶者的精神力和机体本身的机动性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怎么样,我的作品如何?”无线电中传来了那个男人志得意满的声音。 “的确很强。”康士但丁回答道,而机甲的攻势仍旧不减。“各方面都压制着我使用的机体。” “那是自然。皇家机关所那些家伙研制的玩意儿不过是仿照着帝国的武装造出来的玩具而已,又怎么可比得上我的【吉尔伽美什】呢!”普利斯卡斯看着测试场里的战斗,不屑地说道。 “但是先生,我驾驶着您的杰作到现在还在被驾驶着所谓玩具的骑士王殿下压制,您可以解释一下吗?”无线电中传来了爱丽莎气急败坏的声音,直到现在,手持短剑的她都无妨靠近康士但丁,那剑刃犹如化作了一堵无形的墙将自己完全隔离在外。而自己刚才可是夸下海口说可以凭借着新机型打败骑士王的。自己输了的话,就要答应普利斯卡斯的两个条件。 “爱丽莎,”普利斯卡斯看着淡黄色的【吉尔伽美什】轻声道:“要记住,久握屠刀的杀人者手中的一切皆是杀人的利刃,即便是他们手中玩具也不要轻敌。” “小丫头片子,这次就当一次教训吧!康士但丁君,不用客气了。”普利斯卡斯突然之间变脸,在无线电里大声嘲笑道。 “先生!!太无耻了~”察觉到上当的爱丽莎不满地叫到,仿佛普利斯卡斯的那张嘲讽脸就在眼前。此时的她已经后悔和普利斯卡斯打赌要和康士但丁一较高低。 “愿赌服输,一个月不准吃零食,还有——以后不准再去偷偷跑到亚瑟那里。”说道后半段,普利斯卡斯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哪怕偷偷去看也不行。” 普利斯卡斯在测试场外看着双方的战斗,却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对于爱丽莎的小心思,普利斯卡斯最清楚不过。但是他最了解那个男人的可怕之处,即便有时他会露出温柔的一面,但是为了他追寻的天下,没有什么不可以利用、没有什么不可以牺牲。 “先生,真讨厌——!”沉默良久,无线电中传来爱丽莎歇斯底里的声音。 【吉尔伽美什】的四联动力核心咆哮着将动力推向了峰值,巨大的动力传导向机甲的四肢爆发出超机动性,将机甲化作一道流光。 什么!?那一刹那,康士但丁的瞳孔陡然放大。这架机体竟然可以爆发出这样的速度。 瞬间,康士但丁的剑舞防御竟然被突破。 爱丽莎操纵着机甲将格斗短刀送入了【汉尼拔】的腰间,只要破坏了机甲的动力核心,康士但丁就输了。 我才不会输呢! 而康士但丁的脸上却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 “将——军。”康士但丁淡然地拉动了操纵杆,调动机体。 【吉尔伽美什】的短刀疾刺擦过了康士但丁的机体,在最后的那一刻,爱丽莎失去了准头。 康士但丁在瞬间驾驶着【汉尼拔】一记肘击落在了【吉尔伽美什】的手腕打偏了爱丽莎的完美刺杀。 仿佛一道新月,康士但丁用破甲剑的剑柄猛然凿在【吉尔伽美什】的胸口。康士但丁君德重剑的锥形剑尾瞬间刺穿了机体的铠甲,强大的冲击力令【吉尔伽美什】站立不稳,踉跄倒退。 “什么!”爱丽莎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我说过,我从来不会看错人。你是打不过骑士王的。能和王一战的只有王。”无线电中传来普利斯卡斯的叹息声。 “认输吧,不要再去见那个人了。我这是为你好。” 怎么会这样!我才不会认输呢!爱丽莎突然拉动了操纵杆,想要躲开康士但丁的追击。 但是,他却没有做到。康士但丁驾驶的【汉尼拔】的铁手刺入了【吉尔伽美什】的肋下。下一刻,康士但丁猛然踢开了动力系统紊乱的【吉尔伽美什】,而一颗巨大的“心脏”却留在了【汉尼拔】的手中。 一颗动力核心被康士但丁硬生生挖了下来。 “破坏的很严重啊!”普利斯卡斯丝毫没有心疼自己的杰作,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一切。 只见,失去了一颗动力核心的【吉尔伽美什】倒在了地上,虽然还可以运作,但是已经彻底无法恢复巅峰状态了。而康士但丁驾驶的【汉尼拔】的重剑已经架在了胸前。 胜负已分! 第三十四章 钢铁中的灵魂 “陛下,看来您和军部的矛盾一直存在着呀!这可不是家族乐意看见的。”安东尼从幕后走出,看着御座上的男人揶揄道。一直隐藏在宫殿中的他原原本本听见了禁卫军向鲍德温的汇报。 “哼,帕提克家族的人还是像以前那样,从上到下都是那么无礼。”出乎意料,身为皇帝的鲍德温却只是冷然道,虽然扶持他成为王国皇位的是威尼斯的帕提克家族,但是他没有多么感恩戴德,因为其实双方都知道这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可是安东尼作为帕提克家族的大使在宫殿中却没有丝毫应有的敬意,也未免太不可思议。 尽管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这位新布拉德王国的皇帝的名字,安东尼也是早有耳闻。 鲍德温·佛兰德,原来的十字军领袖、君士坦丁堡毁灭者皮尔斯伯爵的弟弟,虽然在东征期间无甚战迹。但是他的才能在这十年里得到了所有人的承认。不管是对教廷的干涉,还是对内希律人的叛乱,或是向北方的扩张都获得了极大的成功。甚至连他的敌人,尼西亚帝国的执政者们都承认这个男人的可怕。而即便是国内的军部少壮派虽然反对他,但也佩服其执政能力。 而安东尼此次前来除了作为家族的使节之外,也是得到了那位大人的命令。 安东尼耸了耸肩,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交递给鲍德温,说道:“那位大人命我将这封信交给陛下,希望陛下还记得当初和那位大人的约定。” 鲍德温微微冷笑,道:“我当然不会忘记,这一点不需要你来提醒。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你们干的吗?”男人的眼神中透着火星。虽然不能确定,但是昨晚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几个势力屈指可数。不管如何,这里还是他的国家,而对方竟然如此的嚣张,即便是他也难以按捺住恼怒。 可是安东尼却摇头矢口否认,“放心吧!这次四大家族带来的人马根本不足与造成那么大的威力,而唯一有可能的也只有——” “黑色的天使。”而此时,鲍德温也意识到了事实的真相,轻声低语道。 ······ 睁开了双眼,爱丽莎发现自己此时已经不在了机甲的驾驶舱中,而是躺在了测试场外的地面上。之前和康士但丁的交战,【吉尔伽美什】被重创而爱丽莎也因为巨大的震荡而昏迷。 “真是丢脸啊,竟然晕倒在了驾驶室里。”普利斯卡斯在一旁点燃了一支香烟,俯视着爱丽莎轻声道。 一醒来见到的就是这张面孔,真是令人讨厌。 “爱丽莎,先出去吧,记住我们的约定。”普利斯卡斯压低声音道。 爱丽莎擦了擦眼眶的泪水默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就跑开了。 “她是怎么回事?”康士但丁站在普利斯卡斯的身后疑惑地问道。 “没想到骑士王殿下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却这么关心。”普利斯卡斯用揶揄的口气笑着回应道。但他却没有直接回答康士但丁的问题。“如何,我的【吉尔伽美什】虽然被你打败了,但只是被你打败了,而不是你驾驶的玩意儿。这就是我花费十年的作品。”直到此时,普利斯卡斯对自己的作品信心十足。 “很优秀的机甲,它的某些性能即便是我使用神经接驳也无法达到,的确可以达到五代机的水准。但是似乎仅仅如此——”康士但丁欲言又止,但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一件战争机器,而不是具有灵魂的伙伴,终究只是一间空壳而已。” “伙伴么?原来你也是这样天真的想法。”普利斯卡斯冷笑出声,可是声音里却又透着萧索。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又凭什么将自己的命压在它们的身上。虽然【吉尔伽美什】很强大,就像埃瑟手下的阿喀琉斯一样,空有强大的躯壳而没有灵魂。可是你的机甲却让我只能感觉到机器的冰冷,这也就是你自己研究所遇到的瓶颈吧。它只是一台机器而不是可以和骑士一同成长的伙伴。或许是有些天真,可是十年前的我们却都是这么想的。”康士但丁凝视着面前两台机甲的机身上清晰的伤痕,淡然道。可是普利斯卡斯却还是可以捕捉到他心神的波动。 “‘我们’?”普利斯卡斯的眉毛轻挑,意味深长问道。 而康士但丁没再说什么关于自己过去的事,只是兀自出神地自言自语道:“虽然那是一段我不想再回忆的日子,但也是那是一段很令我怀念的的日子。” 见康士但丁不想再多说什么,普利斯卡斯也没有再去追问,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吉尔伽美什】的机体上,说道:“你说的没有错,这架机器的确是残缺的,所以我要找到你帮助我完成它的蜕变。” “是因为神经接驳技术的缺失是吗?”康士但丁一语道破了其中达到关键,事实上掌握了这项技术的只有新罗马帝国和教廷,而其他国家的机甲根本无法掌握这项技术,即便是新布拉德王国的机甲使用的神经接驳的设备也是新罗马帝国遗留的残次品而不是自己独立研发的。而普利斯卡斯既然想要自己协助他,想获取的就是这项技术。 普利斯卡斯点了点头,“如果说机甲是一个有生命的伙伴的话,神经接驳就是她的灵魂。而可以帮助我的就是你了。毕竟这项技术也只有亲自试验才可以运用于【吉尔伽美什】的身上。” 康士但丁却没有表露自己的不满,只是耸了耸肩,“小白鼠的任务罢了,习以为常而且我之前也猜到这样的结果,但是这就是代价吧!”年轻人的脸上浮现了苦笑之情。 “的确如此,但是对于你来说却已经很奢侈了。对于你们来说,普通的生活本来就是可望而不渴求的虚妄。”普利斯卡斯微微嘲讽道,转身离去。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下午还要去帝国神学院,这里就交给你了。”男人不修边幅地摆了摆手走出了测试场······ 第三十五章 机械店和少女(上) 王国建立十周年的三天祭典之后,整个君士坦丁堡都回复了平静,人们都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而帝国神学院中却没有因为节日的过去而冷清,他们大多数都是王国的显贵子弟,直到在学院内也不忘炫耀自己家族在祭典中得到王室的赏赐。而这不仅仅只是个人的荣誉也是整个王都的显贵家族之间势力的攀比。 “这就是陛下赐予的从古波斯传下的东方香料,即便是王室掌握的藏品也是寥寥可数。”贵族子弟中围绕着一位年轻的公子,所有人看着他骄傲地炫耀着那枚散发着异香的香料。而他也有这个资格,和大多数贵族不同,他来自于克洛索家族,被封为公爵仅有的几个家族之一。 “哼,你们克洛索家族这些暴发户也只会炫耀这些了。”一道讥讽的声音远远便传入了贵族少年的耳中。人群后走出了骄傲的贵族少女鄙夷看着少年手中炫耀的香料。 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而贵族少年也显得被这句带刺的话激怒。但是看清了少女的面貌之后,他的脸色却不由一僵。 “是安德鲁斯公爵的女儿,格兰尼小姐啊!”贵族公子此时也不得不掩去之前的恼怒,陪笑道。 虽然,克洛索家族和安德鲁斯家族的家主都是王国的开国公爵,但是实际上四五个克洛索家族恐怕才可以抵得上一个安德鲁斯家族,完全不可以同日而语。在政见上,安德鲁斯家族站在军部的一方,而克洛索家族则偏向于王室,可是投机商出身的克洛索公爵是远不能和军功出身的安德鲁斯公爵匹敌的,更不能和他们在明面上冲突。 自然,格兰尼不会像一个暴发户一样将皇帝的赏赐炫耀出来,但是却一点也看不惯面前的贵族公子的样子。而更重要的是格兰尼对于克洛索家族的恨意和鄙视,面前这个贵公子仅仅只是克洛索公爵的私生子,而这都要归功于那位风流的公爵阁下了,但是这却深深伤害了安德鲁斯公爵的妹妹,克洛索公爵夫人。这也直接导致了两家的不睦。 格兰尼冷哼一声,不再理睬对方离开了走廊回到了教室里。 可是,没有想到却让她看见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索菲亚还是想一个苦行修士一样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虽然在自己学习能力惊人的前提和康士但丁的教导下,索菲亚对于学院的教程游刃有余,但是她却从来不试图接近其他人,在平常也显得格外不起眼。 但是对于格兰尼来说,这个希律女孩却让她格外感到厌恶。不仅仅是其希律血统本身,也是因为对新罗马帝国的仇恨。虽然王国也曾经冠冕堂皇地授予顺从的希律人公民身份,但是对于她,那份仇恨是绝对不能够泯灭的。 但是格兰尼也没有准备这个时候来找索菲亚的麻烦,因为一个光彩夺目的少女走进了教室。虽然那头绚丽的长发被剪短,朴素的衣着,但是依旧不能掩盖王女的光辉。 而安洛丝特也注意到了格兰尼,“您好,安德鲁斯小姐。”虽然还和从前一样那么温和平易,但是此时安洛丝特却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如同光辉一般的神采。 格兰尼欲言又止,可是却看见王女殿下走向了窗台边看着房顶下扑腾的飞鸟的索菲亚。 “索菲亚小姐?” ······ 君士坦丁堡的商业大街,康士但丁和尤利娅却站在一处不起眼的机械商店中。 “你有必要一直跟着我吗?”康士但丁看着背后从自己一出门就跟着自己的尤利娅无奈的问道。 “先生说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所以叫我跟着你。” “···我倒是觉得你跟着我更危险。”康士但丁此时想起两个人的初次见面,至今还是心有余悸,感到一阵恶寒。 “这儿是哪儿?”康士但丁环顾四周,幽暗的空间里冰冷的机器透着独特的气息,表面上平淡无奇的机械店,其实却让人感到有些异样。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繁华的商业街,谁会将一家肮脏狭小的机械修理店开在这里。 本来只想出来透一透气,但是结果被这个丫头生拉硬拽带到了这里。 “也是先生的合作者之一。”尤利娅回答道,走向了柜台按响了摁铃。 “欢迎光临,女士们,先生们。”突然柜台下突然蹦出了一个怪人,吓了康士但丁一跳,可是尤利娅却视若无睹。 “可惜,这次有没有成功吓住小尤利娅。”“怪人”一脸失望道,不得不称他为怪人,如果说普利斯卡斯只是有时有些不修边幅,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不折不扣的邋遢了。一头乱蓬蓬像鸟窝的头发,一边镜片布满裂纹的眼镜,而最显眼的一脸大胡子也是密密匝匝,还有全身机油的大衣,本来白色的工作服却让人第一眼以为是纯黑色。 “已经四十七次了,普鲁申科。先生叫我来取货。”尤利娅白了对方一眼说道。这个来自北方的罗斯人没有正统斯拉夫人的刚烈,反而有着东方沙漠民族的狡黠,虽然平常显得有些脱线,但是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危险的人。 “咦,小爱丽莎怎么没有来?”普鲁申科打量尤利娅的康士但丁问道,可是眼神却像一只鬣狗在看着猎物,令康士但丁莫名心中感到不舒服。 “这就不是您要知道的事情了。”尤利娅突然加重了音调,无疑是对普鲁申科的警告,康士但丁的身份还是机密,而普鲁申科只是生意上的合作者,很难保证他的可信。 但是这个罗斯人却像没有听见一样,咧开嘴将身体探出柜台向康士但丁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尼古拉·彼得洛维奇·普鲁申科。初次见面!” 而康士但丁也没有迟疑与对方手上黑色的机油,毕竟自己在芬德尔区也是干这一行谋生的。“您好,我叫康士但丁,是普利斯卡斯教授的新任助手和学生。” “是这样啊!”普鲁申科的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笑容,“那么欢迎你第一次来到这里,康士但丁君。” 第三十五章 机械店与少女(中) 走进了幽暗肮脏的店铺当中,康士但丁才发现这不过是伪装,陈列着的巨大笨重的老旧蒸汽机器不过是隐秘的地下室的舱门,而其中却是巨大的地下空间,就像普利斯卡斯自家的小别墅下别有洞天。 显然这个罗斯人的生活并不想他的外表一样寒掺,整齐摆列着的精密仪器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机械古董,让人有一种走进了工业博物馆的错觉。 “所有人都说君士坦丁堡就像一颗洋葱一样,剥了一层还会有另一层,每一次剥离都是新的一面。天知道它藏着多少秘密!经历了狄奥多西王朝、利奥王朝、查士丁尼王朝、希拉克略王朝、马其顿王朝、杜卡斯王朝和最后的王朝科穆宁王朝数百年的历史,连希律人都不曾了解这座伟大的城市,至于那些拉斯汀人更不用说了。”普鲁申科微笑着展示着自己的小天地。 这个罗斯人可不是靠修理着一些机械小玩意儿来谋生,否则他根本不能付得起这儿的商业税,军用机械零件和能源的走私,这个男人干的全是足以让他这辈子蹲在监狱里的行当,对于机械的严格管控整个西方世界都是严酷的。 “全是···”康士但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虽然全是军用淘汰品,但是能够搞到这些也太不可思议了,甚至连动力核心都有,这简直就是一件小型军工厂。 “没错,我以前给教廷办过事,认识不少军方的人。退下来之后就有这些渠道搞到这些无关痛痒的玩意,现在东方和教廷的圣战激烈无比,机甲残骸市场上到处都是。所以并不难搞!”普鲁申科走到了机器旁边的桌台前,到底下摸索着什么。 “不靠这些的话,说实在我很难活得这么滋润。来点伏特加么?罗斯人的灵魂。”男人拿着玻璃酒瓶晃荡着里面的液体问康士但丁。 “算了吧,你们那些高浓度酒精我们喝不惯的。”尤利娅挡在康士但丁面前,毫不留情地拒绝掉了,当初她第一次尝了那玩意儿觉得像往喉咙里灌了一口火焰,熊熊燃烧。 “那好吧。”普鲁申科耸了耸肩,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口伏特加。 “今天的货物有些特殊啊!”普鲁申科咂了咂嘴,带着康士但丁和尤利娅走到了一个一具巨大的钢铁棺材前,而上面画着黑色的十字架。“但愿是最后一次,这种危险的事情我可不想再做一次了。” 而尤利娅懒得理这个家伙貌似不情不愿一脸可怜的样子,事实上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普鲁申科哪里上做过,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以命搏利。在这座城市里,普鲁申科甚至倒卖机器给东方人,这种死罪他都敢触犯,这又算得了什么。“行了,没有问题的话继续交易吧!” “这是教廷的东西?”康士但丁将手放在了巨大钢铁棺木上的黑十字上,这黑色的十字昭示着教廷给整个基督世界的恐怖威压。 “当然,去年十字军和萨拉丁在苏伊士爆发激战,那里到处都是机甲的残骸,当然这东西能找到纯属侥幸,一般都会被机甲的自动毁灭系统触发销毁,它所在的那一台机甲当时的自毁系统正好出了故障。”普鲁申科的声音透着骄傲,启动了门禁开关。 只听尖锐的蒸汽声响起,机械栓弹开,轻微的摩擦声后机械门平稳打开,透出白色的蒸汽。 冰冷的铁棺中,一架巨大的机器平静地躺在其中,虽然看着像某种重型发动机攒聚着大型气缸和金属蒸汽管但又不像,密集的电路网交织如同血管包裹着机器,这是何等精湛的工艺而其材料更是稀有无比。 这完全不属于任何一种机器,但是康士但丁却可以认出来! “神经接驳···中枢!”再一次看到这个机器的时候,康士但丁终于失声低呼。 “哦?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件杰作。”普鲁申科没有显出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容。这就是最神秘的机器,也是超级机甲的核心,对于康士但丁来说没有神经接驳技术的机甲不过是行走的棺材而已。 康士但丁也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了,普利斯卡斯需要靠自己的才能重现这项神奇的技术,但不代表他可以无中生有,除自己这位试驾骑士的帮助外,实验平台也是必不可少。 可是尤利娅却已经捕捉到普鲁申科微妙而不可揣测的神情,似乎猜出了什么而康士但丁的身份是绝对不可以暴露的,所以她要立即结束交易。 “好了,既然没有问题,那么继续我们的交易。”尤利娅将康士但丁挡在了自己纤小的身体之后。 “非常好,价格就按我们之间商议好的就行,之后你们可以从后面的通道用重型卡车运回你们那儿,只是这儿得另算费用。”普鲁申科转移话题变成一副斤斤计较的嘴脸。 “赚了十万索里都斯金币,你还这么吝啬么?”尤利娅对于机械毫不感兴趣,只想把先生交予的任务完成。 “毕竟我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弄出来的,而且借你们运输我还要承担风险不是吗?再说十万索里都斯金币也不算什么。”普鲁申科一脸无所谓的白烂模样打诨。 十万索里都斯金币!康士但丁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新罗马帝国衰落覆灭,但是作为它的货币——索里都斯,在整个黎凡特乃至阿非利加都是绝对的硬通货,甚至连金融家族梅迪契家族也难以撼动它的地位。此时的他也不得不重新打量普利斯卡斯和他身后的势力了,这笔资金靠亚瑟一个人也是很难筹集到的巨款。 可就在这时,却响起了店铺柜台前的摁铃声。没想到在这里也可以听见!康士但丁和尤利娅都微微有些变色。 而普鲁申科走到了传音口边,只听摁铃声又一次响起,虽然这处店铺并不起眼但是不代表就没有人会来。 这一次,传音器里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娇嫩的嗓音。 “请问···店里有人吗?” 第三十五章 机械店与少女(下) “没想到还有人会来我这儿!”普鲁申科嘿嘿一笑,“那就先等一会儿,暂停交易吧。”说完便先行离开了,只留下了康士但丁和尤利娅。······ “请问有人吗?”少女轻声问道,虽然身上的衣着显得素雅无华,但是那种修养只有长期的贵族生活才可以养成。 安洛丝特看着四周幽暗的环境,有些莫名的不安,虽然第一次来到这里,但也是迫不得已。而贵为王女殿下的她却没有王室侍从跟随,只有一个更加年幼不知世事的女孩儿跟随。 身后的那个女孩却不是个拉斯汀人,而是一个正宗的希律人。 “可能没有人吧!”安洛丝特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店主出来,“索菲亚同学,今天恐怕那件东西修不好了。我们明天再来吧!” 可是她的声音却通过柜台上的扩音器传入了地下密室之中。 康士但丁和尤利娅同时一惊,康士但丁不由握紧了拳头,虽然不知道上面的女人是谁,但是索菲亚怎么会从学院里跑出来,这太危险了! 可是康士但丁却发现尤利娅拉住了自己的衣服,白了自己一眼,“现在还不知道她是不是你妹妹,索菲亚这个名字并不罕见,更何况也许她只是和朋友碰巧来到这里。不要忘了我们今天的任务。” “那只是你的任务。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康士但丁冷冷道,也许是曾经的军旅生活使得他忽然有一种危险来临时的如芒在背。 安洛丝特也有些失望,这里本来是普利斯卡斯教授介绍的,但没想到没有人,可明明店铺大门敞开。 正要转身离开的安洛丝特耳边却响起了一道诡异而沙哑的声音。 “请问有什么事情,尊贵的小姐?” 安洛丝特悚然一惊,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机油味,转身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漆黑的大胡子男人正直勾勾看着自己,吓了一跳。 “您好,我希望你能帮我修一样东西。”虽然面前的这个脏兮兮的男人显得让人不敢靠近,但是她还是壮着胆子说道。 “抱歉,今天我有急事不能开张。”普鲁申科微笑致歉道,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虽然不知道这位贵族小姐怎么会找到这来,但是普鲁申科现在没有时间和心思来修理什么机械小玩意儿。 “请等一下,是···是普利斯卡斯教授来叫我过来的。”安洛丝特喊住了正要离开的普鲁申科。 普鲁申科顿住了脚步,心生疑惑,“普利斯卡斯?你是帝国神学院的学生。”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普鲁申科暂时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见事情有转机安洛丝特这才松了口气,要知道在繁荣的亨利区,这种小机械店几乎绝迹了。“这是普利斯卡斯教授让我带给你的信!”安洛丝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普鲁申科。很显然这是一封匆忙写好的信,连封口都是用胶带临时粘上的。 普鲁申科接过了信封,那张脸上本来滑稽而古怪的表情突然消失,变得有些凝重。但是他很快恢复了原样,问道:“好吧,既然是普利斯卡斯那个家伙的学生,就帮你这个忙吧!” “谢谢。”安洛丝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老旧的机械怀表,虽然久经风霜上面的金漆已经斑驳不堪,但是外面的金属壳仍未变形,只是似乎里面的零件出了问题,钟不走了。正是尼基塔给康士但丁的机械表,而康士但丁则将机械表给了索菲亚。 “请在外面等一下,我先进店里。”普鲁申科接过了机械表大致看了两眼,便又走回了漆黑的店铺里······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早知道我们就提前行动了。没想到身为王国的王女竟然回来到这种地方。”机械店铺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几个男人窃窃私语,犹如毒蛇吐信。 “长官竟然派我们千里迢迢就来抓一个走私贩,真是奇怪。我们这些执行官竟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可笑。”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低声道。 “别抱怨了,雷必达长官现在交给我们的任务很重要,第一特勤组昨晚的任务已经失败了,现在我们绝对不可以失误。”身旁负责这次行动的宗教裁判所执行官厉声呵斥道。 “那现在怎么办,这个国家的王女殿下,王国的王储在里面,如果说这个时候行动,一旦发生意外,教廷的麻烦就大了。”那名执行官反问道。 “再等等吧,我想她只是碰巧来到这里。告诉其他人,暂时停止行动。” ······ “糟了糟了。”康士但丁和尤利娅再一次看见普鲁申科,却如同火烧屁股的猴子急冲冲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信纸。 “宗教裁判所的人盯上我了,真没想到他们会追到这儿来。”普鲁申科苦着脸沮丧道,“现在只有你们才能救我了。” “宗教裁判所!”康士但丁一惊,虽然知道那群**来到这里会有行动,但是还是没有想到自己和他们在昨晚碰面后还会见面。 “这不关我们的事,钱可以另付,把车借给我们。”尤利娅无情地拒绝了,可是却被普鲁申科一把抱住大腿。 “现在你们要是见死不救的话我就完蛋了。”普鲁申科哭丧着脸求救。“外面那群家伙可都在盯着我那!” “等等!”突然一声惊惶的声音,康士但丁粗暴地冲了上去扭住普鲁申科的手腕。 “疼疼疼,我可是上了年纪的人,你怎么这么对待我呀!”普鲁申科惨叫一声,手里的那只机械表被康士但丁夺了下来放在脑门上。 “这到底是从那里拿的!” 吓懵的普鲁申科哆哆嗦嗦,“这个吗,是外面的小姑娘送过来让我维修的。对了,这封信就是普利斯卡斯让他们送来的。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教廷盯上了我。”说着普鲁申科把信递给了尤利娅。 索菲亚!她真的来了。康士但丁一眼就认出了尼基塔送给他的机械表,真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 “现在只有你们能来救我,如果不是外面的那位王女殿下的话,我们现在全都回去被请去到执行官面前喝茶的。” “王女殿下!?”康士但丁和尤利娅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道。 第三十六章 金蝉脱壳(上) “王女殿下!?”康士但丁和尤利娅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普利斯卡斯的信上内容。“没有这封信,我们这时候就完了。凭我的这些收藏,他们可以不经过审判就可以判处我们死刑。” “现在怎么办,即便是这样,至少你已经被宗教裁判所盯上了。”尤利娅看过了普利斯卡斯卡在信上说的话,虽然自己要帮助普鲁申科脱险,但是这种情况下简直就像天方夜谭。那群黑色的天使一旦锁定了目标就很难会放弃的。 而康士但丁则看着那只机械怀表兀自出神。“你们听过金蝉脱壳吗?”康士但丁忽然打破了僵局,看着尤利娅和普鲁申科问道。 “那个遥远东方的民族谚语吗?听说他们用蝉的羽化脱壳比喻制造假象脱身而让敌人不能及时发现。”曾经前往东方经商的普鲁申科知道这个词语,“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对,所谓金蝉脱壳就是用假象欺骗对方,而普利斯卡斯教授让这位王女殿下来到这里不仅仅是来传递消息和拖延时间,她也是我们这次逃离这里的关键。”康士但丁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教廷虽然嚣张,但是这里还是传统的正教区,教廷不敢直接干预这里的宗教事务就可见一斑。而如果他们的行动完全暴露或者伤害了这个国家的王储,这无疑是将新布拉德王国推向自己的对立面。所以,宗教裁判所至少不是在这个时候就开始行动,这样某种程度上说这位王女殿下是完美的盾牌。但是困难的是,这面盾牌不能直接为我们所用,挟持王女无异于玩火**,所以我们要让她在无意中帮助我们,帮我们欺骗教廷的眼睛。”此时这个曾经彷徨的年轻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上的状态,指点江山。 ······ 等候许久的安洛丝特仍然和索菲亚在无法落足的狭小店铺前等待着。终于普鲁申科走了出来,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哥哥!”就像一只敏捷的小猫,索菲亚突然扑进了年轻人的怀抱里。 “哥哥···”安洛丝特不由愕然。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这时候不应该待在学校里吗?”康士但丁摸了摸妹妹打的头顶,将修好的怀表重新挂在了索菲亚的脖子上。 “安洛丝特,是朋友。”索菲亚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嚅嗫低语道。 安洛丝特这才反应了过来,的确普利斯卡斯教授提过索菲亚有一个哥哥,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面。而康士但丁也有些惊讶,索菲亚刚才说“朋友”,看着安洛丝特的眼神也有些缓和。虽然这位王储的口碑一向不错,是典型的亲民派,但是贵族应付平民的把戏康士但丁再清楚不过,康士但丁从来不会真正信任所谓的贵族亲民派,相比起来这些人往往更加虚伪。 “您好,我是索菲亚的同学。”犹豫了片刻,安洛丝特还是走前去向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自我介绍道。但是她还是决定不说出自己的名字,毕竟这次自己也是隐瞒了行踪来这里,恐怕校园里王室的侍从们正在到处找自己呢。 “您好,我是索菲亚的哥哥康士但丁。谢谢你照顾我的妹妹。”康士但丁点头致意道,虽然那一天这位王女殿下也来到了芬德尔区,但是两人却没有见过面。 安洛丝特腼腆地回答了康士但丁的致谢,“这都是应该的,我是索菲亚的同学,我也希望和她成为好朋友。”“额——”安洛丝特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身为王女殿下,自己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邀请,但显然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对不起,可能是我的要求太冒昧了。毕竟我只是一个二等公民罢了!”康士但丁故作苦笑地说。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安洛丝特连忙辩白道,显然这个女孩还是太单纯了。 ······ “组长,后门哪里有动静。”一名便衣执行官走到了机械店铺的门前报告了埋伏在后门的执行官汇报的情报,双方用微缩电台联系监视着普鲁申科的一举一动。“只是···”那名执行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怎么了?”负责这次行动的执行官皱眉问道。“安洛丝特殿下也和他们在一起,副组长问要不要动手?”那名便衣执行官请示道。 “该死的。”即便是第一特勤组组长的那名执行官,也不有些急躁,这个叫普鲁申科的走私贩说什么也要抓住,可是现在却是投鼠忌器。 “叫副组长带人暂时先跟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行动,其余人继续待命。但是如果那个罗斯佬一旦想逃,就不要在估计什么后果。”终于负责行动的执行官下了狠心发令。 重型蒸汽机车停在路旁,虽然有了内燃机问世,但是这项技术仍然运用于军事,而且将其小型化更是军方的机密,因此在车辆上至今人们使用的还是蒸汽发动的火轮车,尽管速度缓慢但是载运力却足够强大。 康士但丁和普鲁申科将巨大的黑色铁箱用仪器装卸在车上,而尤利娅和索菲亚还有安洛丝特都上了车。 “这些都是什么?这么重!”安洛丝特好奇地看着车外问道。 “是先生的购买的仪器和设备。”尤利娅回答道。 “先生?你也是普利斯卡斯教授的助手?”安洛丝特惊讶地问,康士但丁就已经够年轻了,而面前这个看起来还有些年幼的女孩儿却是一位学院教授的助手。 “对啊,我虽然学习的方面和先生的研究并不对口,但是有些地方先生也需要我的帮助。”尤利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意道。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吹嘘这些!”康士但丁摇了摇头,连他都想不出来,一个医学痴女和机械学有什么联系。 “你还是少说些吧,这个时候,那些家伙说不定还在盯着我们那!”普鲁申科鬼头鬼脑地瞅着四周说道。 “我倒是觉得你这幅模样倒是会更容易被他们怀疑。”康士但丁将箱子推了进去,懒得再去理这个罗斯人。 第三十六章 金蝉脱壳(下) “呼叫组长,一切暂时正常。”教廷的执行官们尾随着重型机车,同时向另一队的组长传发电报。 从目前来说,他们一点也不担心会跟丢,因为这辆重型机车的速度根本不足以逃跑,蒸汽发动机是无法提供足够的动力。 “组长下令,继续跟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行动。”电台收到了指令,命令他们按兵不动。 “真是麻烦,竟然碰上了这样的任务。”身为第一特勤组副组长的这名执行官冷笑道,这条乡间小路上没有什么建筑,由于多年的战争君士坦丁堡外只有稀稀落落的破败农庄,而他们只能隐藏在数尺高的野草丛中跟随。 “可是他们这是去哪儿啊?”此时的他也不由有些疑惑,这个靠走私谋生的罗斯人一向是深居简出,除非是要前往东方倒卖东西,否则一年里他是很少出来的。 ······ “宗教裁判所那些人应该没有察觉到我们吧?康士但丁君。”普鲁申科虽然在经商上有一手,机械上也算得上行家,但是此时似乎也慌了神却显得抓耳挠腮。 可是康士但丁却倚坐在后车厢十分平静,“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普利斯卡斯教授把那位王女殿下带到这儿自有用意,你的脱身之术早就准备好了吧!有必要这个时候藏着掖着吗?” 笑话,普鲁申科这几年干的事情,难道教廷和新布拉德王国会不清楚,非要在这个时候大费周章。只有一个解释,这一次这个男人触及到了禁忌以至于教廷无法坐视。 “没想到普利斯卡斯会有你这么优秀的学生。”普鲁申科先是沉默,最后露出苦笑,点了点头承认了事实。“的确我可以脱身,只是你们的处境恐怕会很不好。”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现在也差不多了解普利斯卡斯当时和我说的那段话了。的确,命运这种东西的确不是本人就可以左右的。” “即便如此,也不要逃避啊!我当年年青的时候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因为即便是逃避,命运这个幽灵都会如影随形无法摆脱。”普鲁申科突然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康士但丁的后背,说道:“虽然这次我又办法逃出去,但是这次的麻烦恐怕要大了。” 而康士但丁却摇了摇头,回答道:“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也没有心思关心这些。” “难道对于你们这些人真的一点价值都没有吗?即便是你们现在在干的事情,都是教廷所不容的,而教廷却挖空心思想要抓住我,你难道不好奇吗?”普鲁申科的口气忽然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好奇害死猫,而我更不想成为一只火中取粟的猫。”康士但丁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自从十年前的那场动乱之后自己就不再像和机甲有半分瓜葛,即便是现在万不得已,康士但丁也绝不会再去牵扯什么让自己越陷越深。 见康士但丁冷漠的样子,普鲁申科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并不是这一次他有不好的预感毕竟更加凶险的情况自己也曾经遇见,但是自己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换句话说,大事未了的自己还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 “如果我死了的话,你可以带着这把钥匙到开罗找一个人。”普鲁申科忽然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枚黄铜钥匙。 见这个一直不正经的罗斯人忽然说得如此郑重,康士但丁反而不好推辞了,但还是迟疑道:“可是普利斯卡斯教授不应该是最好的人选吗?” “他是一个疯子,如果他掌握了这枚钥匙的话,恐怕会变得更糟。”普鲁申科将钥匙抛给了康士但丁,“当然这由你自己选择,我只是希望而已。” 康士但丁接住了那枚有一段历史的老钥匙,指尖摩挲些许,终于不再沉默问道:“那个人是谁?” 普鲁申科那张粗糙而布满胡茬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轻声地说出了那个令整个为西方战栗的名字。 “萨拉丁。” 康士但丁的身体微微颤抖,即便是他也听过这个男人的名字,那个将西方列国的十字军横扫而去的新月教王,整个西方世界最大的敌人。没想到普鲁申科竟然要自己将这枚钥匙交给他! “你就这么相信我,我可是普利斯卡斯教授的助手和学生。” 可是普鲁申科却微微冷笑,“你认为我会相信吗?你的眼睛里隐藏着深渊,但不代表你的一切就可以隐瞒。你和他们不一样。” “或许吧。”康士但丁直视着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却显得十分平静,点了点头。 ······ “所有人注意,任务目标进入乡间别墅,暂时待命。一旦目标单独离开,所有人都准备行动。”执行官们重新换上了黑色的大氅,隐藏在普利斯卡斯的别墅外面。 此时已经是傍晚。 康士但丁一行人平安抵达了目的地,而宗教裁判所果然因为投鼠忌器而没有采取行动。 “这里就是普利斯卡斯教授的住所吗?”安洛丝特走进了这所颇有年头的别墅里也不由有些好奇,普利斯卡斯虽然是王国的座上宾,但是即便是身为王储的她其实也不知道原因。 而康士但丁和尤利娅则在后院将机器装卸下来,“爱丽莎怎么不在?”康士但丁问道,虽然谈不上担心,但是现在的君士坦丁堡的确危险重重。 反倒是尤利娅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回答道:“和先生闹别扭的时候,爱丽莎经常会不回家,过几天就好了。” 尤利娅看向车上的普鲁申科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貌似骗过宗教裁判所的那群人恐怕不太容易。” “没有这个必要,只要脱身就可以。看来我必须去东方躲一阵子了。”普鲁申科打哈哈回道,启动了蒸汽机车。“可能后会无期了,但是至少合作愉快。” “我倒是希望如此。”尤利娅根本没有给对方好脸色直接下了逐客令。 ······ 夜幕下,缓缓行驶的重型机车穿过广袤的田野。而那群犹如夜枭的男人应锁定了他们的目标。 “确定那个人在车里吗?”第一特勤组的负责执行官也亲临到场。 “没有问题,之前我们防止他已经察觉中途逃离一直没有行动,车里的人就是他。”说着副组长将望远镜递给了他。 执行官接过了望远镜再次确认点了点头,说道:“就在这里行动吧,省的搞出太大的动静。速战速决。” “是!” 速度缓慢的蒸汽机车驶上了大桥中段,这里是进城的唯一通道,但是此刻却不得不停了下来,一颗巨大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横在了大桥中央。 “终于来了么?”车内,男人点燃了一支雪茄烟,深深地吐出一口白烟,喃喃自语道。 黑色的人影在依稀的灯光下显现,那是肃穆的杀手一言不发地默默靠近。 宗教裁判所的执行官们手中握着连射铳,一旦对方反抗,他们的火力足以撕碎一辆战车。 黑色的天使们渐渐逼近,可是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却出现了,前方的执行官的瞳孔陡然放大。 “卧倒!” 几乎是在同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炽热的气流席卷着地面而去将一切破坏,只见那辆机车的车头上竟然挂载着一架重炮,桥梁前的的障碍物被瞬间破坏。这根本不是一辆普通的蒸汽机车,分明是一辆战车! 该死,他们早就该想到对方应该留了一手的。 后方的执行官立即反应了过来,将连射铳对准了机车。 “现在就是逃亡时刻了!”普鲁申科忽然露出了疯狂的笑容摁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那一刻机车似乎像是一堆火药山被点燃,犹如放了缰绳的野马,车厢后喷射出青蓝色的火焰,将这辆老爷车瞬间变成了火箭疾驰而去。 “喔——!!!”普鲁申科犹如一个男孩一般放生狂呼将那些目瞪口呆的执行官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三十七章 预兆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为首的宗教裁判所执行官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而普鲁申科驾驶着那架疯狂的机器早就不见了影子。 谁也没有想到,那辆老爷车竟然突然变成了一辆战车,而那门线膛炮的威力更加惊人。 “清点伤亡!”他看着失败的行动无奈地下令道。 ······ “普鲁申科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吧。”康士但丁在厨房中自言自语道。 “有这个心思想这些,不如帮我想想今天弄什么晚餐。”尤利娅则忙着在将茄子切成丁。 “有必要把那位王女殿下留在这里用晚饭吗?”康士但丁皱眉地拿起了菜刀,本来他根本没有这个想法的,反而是一向不通世故的尤利娅将安洛丝特留在了别墅中。 “我们的嫌疑还没有洗清,毕竟车上的高能燃料是我们提供给普鲁申科的。如果王女殿下在这里的话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尤利娅头也不抬继续忙着手中的活。 康士但丁只好点了点头过来帮忙。 而此刻,普利斯卡斯的别墅之中,索菲亚无聊地趴在一楼客厅的大圆桌前,而安洛丝特则走上楼在走廊间缓缓踱步。这是一座百年历史的乡村别墅,虽然几经战乱,但这座建筑却得以侥幸留存。几年前,普利斯卡斯教授来到了君士坦丁堡,自己的父亲不仅仅请他留任帝国神学院的教授,还赏赐了这座别墅。 ······ “一踏上东方的土地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接到了电报上传来的消息,使馆界内的教廷大使馆,狄奥多西只能无奈地将报文拍在了桌上。 “实在抱歉,狄奥多西卿,这是我们的疏忽。”雷必达此时也面色铁青,没想到令整个西方战栗的**竟然接连铩羽而归。“希律抵抗军的事情到还不算什么,只是让普鲁申科逃离···那才是枢机会点名要抓住的人!”狄奥多西拍案而起,“是时候让他们出动了!” 雷必达登时间变色,声音颤抖道:“可是···狄奥多西卿,那可是需要教廷枢机会和教宗的联合批准才可以调动的。不到危及教廷统治的时候不能随便调动的。”没想到,这位大人竟然想出动那支部队,即便是他想到那支军队也感到恐惧,每当他们出现就意味着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这个时候就是他们出动的时候,那个人手里的东西如果落在了萨拉丁的手里,整个耶路撒冷到西顿的十字军防线将会有崩溃的危险。这就是教廷危险的时刻,教廷养了他们这么久,这个时候就是用他们的时候。”狄奥多西终于下达了命令,出罗马城之前他便得到了一张教宗和枢机会联合签署的空白署令。 “是!”雷必达只好接过署令,命人下发电报,这支军队一直潜伏在海峡对岸的小亚细亚,只有通过署令上特殊密码才可以调动他们。 “狄奥多西卿,还有一件事情。我刚刚接到消息,威尼斯昨晚派了一批人从海上入境潜伏在了城中,似乎有什么秘密任务。”雷必达虽然事先犹豫过,但是还是将这件事情汇报给狄奥多西。 “威尼斯?他们······?”狄奥多西沉吟道,在意大利的几个家族这次都派遣了使节前来,按理说根本不需要再派出人前来才对。凭借他们在使馆界的卫队和暗地里布置的暗部,足以在这个国家掀起腥风血雨。 “那么现在他们呢?”狄奥多西问道,的确,这种事情太反常了。 “似乎是帕提克家族的精锐,我们的人跟进了圣亨利区之后就跟丢了,看来他们的行动也是秘密进行的。”雷必达回禀道,这件事情的确蹊跷,但是以现在宗教裁判所的实力已经没有更多精力再去管这件事情了。 “先不用管他们,第一要务是在君士坦丁堡的执行官继续搜查整个大希律,以防普鲁申科潜藏在这里,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那些人了,绝不可以让东方人地道那样东西!”狄奥多西毫不犹豫的下达令最后的命令。 “普鲁申科之前去的那间别墅是不是派人去搜查一下?”雷必达问道,毕竟普鲁申科一开始应该不知道自己被监视才对,无疑嫌疑是最大的。 “算了吧,恐怕和新布拉德王国王室有关,没有必要再查了。”狄奥多西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喃喃自语道:“终归是一头孤狼迟早会挣脱缰绳。” “可是如果可以阻止他们机甲研制的进程···” 狄奥多西摇了摇头打断了雷必达的建议,“机甲研制的机构绝不会只有一个,我们对东方的战争也日渐激烈,这个时候我们没有必要和新布拉德王国翻脸。”的确,自从新月帝国和塞尔柱汗国崛起后,原本十字军东征巩固的封地便岌岌可危,加之安条克方面是新罗马派系的,因此只有教廷支持的耶路撒冷王国苦苦支持。这种时刻,教廷必须拉拢控制东西方咽喉的新布拉德王国。 “狄奥多西卿,那我先下去了。”于是雷必达退下,大使馆办公室中只有狄奥多西一个人,这个矮个子老人此刻眼睛里却藏着凌厉的锋芒。狄奥多西缓缓走向了办公室面临大海的窗前,这里正对着海峡,此时正值海上的汛期,远方的海面狂风席卷而去,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没有船只留在大海上。风暴海峡自古以来在它的汛期就是人类的禁区,即便是机械时代的降临,只能驶入海峡的小型船只也无法抵御那可怕的风暴。 这座城市就犹如一个巨大的棋局,各种力量之间相互交错盘结,即便是狄奥多西面临过无数大风大浪也是头一次感受到如此毫无头绪。 但是他有一种预感,就像这海峡一样,之前的一切都像海面上的风浪不过是之后惊天动地的风暴的预兆而已。 第三十八章 黑十字(上) “只准备了一些粗茶淡饭,希望您不要见怪。”康士但丁淡然道。时间匆忙,而普利斯卡斯一向不耽于饮食,所以食材有限,这道晚饭的确普普通通。 康士但丁冷眼旁观,但敏锐如他也丝毫察觉不了女孩有不满的情绪。倒是自己多心了,康士但丁在心中自嘲道。 “谢谢你们的招待。”安洛丝特虽然有些拘谨,但还是没有丝毫的贵族架子,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就是一个平民的缘故,安洛丝特十岁才被接到了王国成为王国的王储,在这之前自己的生活却···或许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感受到这个率兽食人的世界的罪恶。 而娇生惯养的她也没有对这些粗简的饭菜而介意,饭桌上几个人开始了餐前的祷告。出乎意料,作为拉斯汀人这个女孩儿却是用正规的东正教的仪式进行祷告。 做完了祷告,众人便开始了开始了晚宴。 ······ 晚上的君士坦丁堡,城市间还是灯火辉煌,而乡间却是寂静的黑暗。 别墅的阳台中唯有淡淡的月光洒在身上,康士但丁凝视着远方隐没在黑暗的旷野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索菲亚和尤利娅在楼下摆弄着普利斯卡斯教授收藏的机械小玩意儿。而安洛丝特却默默地走上了阳台。 安洛丝特看着康士但丁,“其实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是王国的王储安洛丝特。”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还看出了康士但丁和尤利娅之前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而康士但丁也懒得去否认,“毕竟殿下是这座城市最瞩目的存在。那么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殿下?”而他的目光仍对着阳台之外的虚空。 “虽然你没有说但是你其实没有将我看做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或者说你在疏远我。”安洛丝特可以感受到康士但丁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只有看着索菲亚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才有些许温情。 那和安洛丝特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时候,父亲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是拉斯汀人,而我是只是作为失败者的希律人。可是殿下为什么要使用东正教仪式呢?又为什么想成为索菲亚的朋友。如果是怜悯的话,我想我并不需要这些。我想身为这样尊贵的殿下又何必需要所谓信赖。你所做的只是自我满足而已。”康士但丁轻声说道,但是他的神色却变冷了,的确他有些看不惯这个女孩儿。 “您只是新布拉德王国的王女,而希律人却不需要拉斯汀贵族的怜悯。尤其是你们在芬德尔区做出的屠杀之后。我厌恶这种虚伪。” 康士但丁没有在说下去,的确,他说的很重,而他也知道这个女孩没有那么虚伪,那的确是一种热诚。她或许希望成为索菲亚的朋友,但是那是一种天真,就像自己当年那样,只是可笑的天真罢了。这也就是康士但丁讨厌她的原因,康士但丁恨过许多人,却第一次讨厌这样一个年幼的女孩儿。 因为此时的安洛丝特就像十年前的自己那样,他本以为可以拯救这个国家,却亲手葬送了她。 站在权力的顶峰的那一刻,一切人性的美好都显得可笑可恶。 可是康士但丁小看了这个女孩的倔强,“的确有很多人在背后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把这些话说给我听的人。”这张略显稚气的脸上,却充满了坚定,女孩的脸上憋得有些发红,也可能是阳台上寒风吹卷的原因。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不代表你是个勇敢的人,只说明你是个愚不可及的笨蛋而已。”康士但丁没丝毫介怀地泼着冷水,而安洛丝特却执拗地把自己的想法提出。不知道为何,安洛丝特将自己隐藏压抑许久的想法完全告诉了面前这个刚刚认识的男人。 “我希望阻止这个国家的悲剧。” 阻止么?可笑,不是么?康士但丁的嘴角露出一丝很冷咧的笑容。 “这样伟大的事业为什么要告诉我这样一个小人物呢?” 突然,楼下刺眼的灯光照射过来令人睁不开眼睛。 “不许动!”只见楼下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康士但丁,一旦他敢动,那些连射铳将会毫不犹豫将他撕成碎片。 “殿下!”别墅下传来了担忧的声音,似乎是安洛丝特的侍从们。 康士但丁举起了双手,神情轻松地揶揄道:“看来不应该将殿下留下的,倒引出这些麻烦。” 全副武装的宫廷侍卫冲了上来,挡在了康士但丁和安洛丝特之间,几杆长管火铳指着康士但丁,这些大口径的火器甚至可以打死犀牛。 “住手,侍卫长,这些人是我的朋友。”安洛丝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连忙阻止他们。 “殿下,他们可是希律人。您不应该来这儿的,太危险了。倘若陛下知道了这件事,臣下万死难赎。”负责保护安洛丝特的侍卫长手中的短铳仍然指着康士但丁。只有十年历史的年轻王国,拉斯汀人和希律人之间的矛盾根深蒂固,双方从来没有相互信任过。 “我没有说错吧,殿下。您的愿望仅仅是个愿望而已,本身就不可能靠自己实现。”康士但丁面对着可怕的枪口,却没有恐惧或者愤怒,似乎侍卫只认为康士但丁更有危险,只是将武器对准了他。 安洛丝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看着康士但丁认真地说道:“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来改变这个世界。” “原来是这样,的确比当年的我要强大。”康士但丁用只能自己才能听的的声音喃喃低语。 “我们回去吧,我已经说过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你是在质疑我吗?”安洛丝特忽然显现出上位者的威势,侍卫们顿时低下了头将自己手中的武器放下,而那位侍卫长也不得不放下了短铳。 “停止你们的搜查,离开这里。”康士但丁这是反而下达了逐客令,因为他看到几个士兵正在楼下搜查着什么。 “你放肆!”侍卫长怒喝着将手中的短铳顶在了康士但丁的额头上。 “根据王国沿袭前帝国时期查士丁尼大帝编纂的《民法大全》,私人居所受法律保护,搜查需要司法机构颁发的搜查令才有效,否则未经主人同意就是非法行为。”康士但丁冷静地回答道。 “我们是王储的卫队,你以为还能起诉我们吗?”侍卫长冷笑着戏谑道。 “风进雨进国王不能进,这就是我们的权利。难道你还会开枪不成?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按照王国的法律都可以让你脱下这件制服,甚至锒铛入狱。”康士但丁森然道。 “你这卑贱的希律人!”这个侍卫长显然恼羞成怒了,如果不是安洛丝特在场他非扣动扳机不可,但是他并不想这么算了。男人挥动短铳要用坚硬的松木枪柄给康士但丁一点厉害瞧一瞧。 “住手!”谁也没有想到安洛丝特竟然挡在了康士但丁的面前,而侍卫长此时早就收势不及,枪柄就要落在安洛丝特的脸庞上的那一刻,侍卫长的手腕却被康士但丁及时地抓住。 其实安洛丝特不去挡在康士但丁的面前也没有事情,康士但丁捕捉到了对方肩头的耸动足以应付,可是安洛丝特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的确使他惊讶。 但这一幕足以吓破了侍卫的胆,纷纷跪下请罪。 康士但丁丢下了手中的短铳,对安洛丝特淡然道:“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吧,我不希望索菲亚失去你这个朋友。” 侍卫长抬起了头投向怨毒的眼神,这个小子完全没有看清自己的地位竟然这么嚣张。 康士但丁穿过下跪的人丛,而侍卫长却听到了寒冷彻骨的声音,“你应该庆幸没有伤害我妹妹。而不是现在还在挑战我的底线。”望着康士但丁缓缓走下了楼,莫名地,侍卫长不由打了个寒战。 第三十八章 黑十字(中) “是宗教裁判所的人么?”尤利娅看着身旁的康士但丁低声问道。 “不敢确定,但是有**。”康士但丁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车灯回答,转身离去。那位侍卫长十有**是宗教裁判所潜伏在新布拉德王国的部属。否则当时对方不可能执意要搜查这里。 “你似乎讨厌那位殿下?” “为什么要讨厌?我并不是她的臣民,她如何与我无关。”康士但丁心中的确是这么想,只是有些不舒服,那种想要改变这个率兽食人的世界的天真令他感到不悦。 “是因为就像当年的骑士王殿下一样吗?”身后传来了普利斯卡斯似笑非笑地声音,只见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而身边是失踪了一整天的爱丽莎。 “所以你看见她就像看到十年前的你一样,是么?”普利斯卡斯脱下了大衣,微笑道。而尤利娅快步走上前去,接过了那件黄色的大衣放在了衣架上。 两人相互间沉默相视,康士但丁没有回答普利斯卡斯的问题而是径直和对方擦肩而过。 ······ 由于普利斯卡斯的关照,索菲亚没有回学院而是留在了这里,今天的索菲亚似乎有些疲惫早早就睡着了。而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和那些孩子不同,索菲亚从小睡觉抱着毛茸茸的玩具才能入睡直到现在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而且她一直要开着灯保持明亮才能入睡。康士但丁静静站在妹妹的房间外,看着索菲亚已经进入沉沉的梦乡,将房门关好。 “妹控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她终究还是要嫁人离开你的。”普利斯卡斯打趣道。 “所以我才必须在这之前保护她,直到有人值得我去托付。”康士但丁难掩眼神中的疲惫,但仍然不是决然,这是他的逆鳞,他早已遗忘了过去,但是有人胆敢威胁到索菲亚的幸福,他不介意重新拾起屠刀。 “但是有的时候,女孩儿不是过上平淡的生活就是一种幸福。你难道没有考虑那个孩子的感受吗?”普利斯卡斯扬眉问道。 “对于我们来讲,平淡就是一种美好。”康士但丁寒声回答了普利斯卡斯的提问。 “也许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今天的康士但丁眼神和话语间透着一种暴戾,普利斯卡斯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那么今天就开始【黑十字计划】吧!”这个中年男子优雅地用手势请康士但丁走下楼,两人缓缓走向地下室入口的暗门。 两人走进了这栋别墅下方巨大的测试场里,而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康士但丁也终于知道普利斯卡斯为什么称这次计划为【黑十字】,那间巨大的试验场的中央矗立着黑色的十字架,可是那绝不是宗教形式的装饰,巨大而复杂的机器连接着黑色的十字。而四下的电缆如同盘根错节的树根伸展。 可是在人们的眼中那条如同黑色狂蛇一般的接驳管令人更加不寒而栗。没想到从普鲁申科那里拿来的机器这么快就装配好了。 一群身穿白色大衣的男人正站在仪器边小心翼翼地调试电阀,而更值得康士但丁注意的却是上方的高架台上隐于昏暗灯光下看不清面容的人群。 “他们是谁?”康士但丁直视着高处俯视下方的人群,那些人的眼神是如此的桀骜,犹如神灵看着世间的人为蝼蚁,那是云端上的冷漠。 “戴上这个吧!”普利斯卡斯自己戴上了一副银色的面具又拿出了一副黑色的面具给康士但丁,轻声说道:“那些人有的是亚瑟君的人也有新布拉德王国的人而他们的手下也可能有教廷、新月潜伏的部属,我的资金来自于多方,而我也说过我想的只是复活神的遗迹而已。所以你的身份要掩饰好,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果然么?”康士但丁冷笑一声将面具戴上,普利斯卡斯研制的机甲得到的是反对教廷的势力的支持,但是对于现在的康士但丁来说都不重要了,因为他曾经想要保护的国家已经毁灭了,现在的他自己只不过是保护他最后珍视的人而已。 昏暗的灯光中的人群都背手而立,普利斯卡斯也似乎不喜欢他们带着康士但丁走向了中央。 “普利斯卡斯,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终于可以开始了么?”人群中冷冽的眼神投射过来。 “其实你们不来的话我也会开始的,这样反而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难道你们还不满足我之前的试验成果,需要这样才行吗?”普利斯卡斯冷冷道,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是高台上的人可以感受到他的不悦。 “您误会了,教授。您是我们的合作者,我们怎会对您无礼?”黑暗中一个军官打扮的男人脱帽致歉,“只是这项计划事关重大,我们才不得不要来介入。” “教授,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迟早大战就会在这里开始,而我们需要的正是可以对抗这场大战的武器。”另一处的高台上,一个男人沉声说道。 “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开始加快计划的进程。” “这不需要你的提醒。”普利斯卡斯仍然话音冷然。 “如今作为实验平台的神经接驳装备和试驾骑士都已经准备好了,教授,我们不希望将时间和金钱浪费。”高台上,男人的声音也变得寒冷而坚硬。“既然万事俱备,一切就开始吧。让我们看一看您找来的试驾骑士是否不让我们失望。” 康士但丁的肩头微微耸动,他可以感觉到那一刹那,目光如同利箭一般激射而来。似乎那个男人比起机甲的研制对康士但丁更加好奇。而普利斯卡斯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所有人的目光其实在刚开始就一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越是这个时候,普利斯卡斯就越是不能让高台上的人对康士但丁好奇。 “开始吧!”黑暗的灯光下的人群中,不知是谁下达的指令,穿着白衣的实验员将康士但丁带上了黑色的“十字架”上。而康士但丁没有反抗走了上去。 普利斯卡斯在面具下的脸色发青,但是却没有发作,走向了升降台。上方的指令台是这次试验的中枢,而这一切还都需要他来主导。 第三十八章 黑十字(下) 在数百年前的古典时代,十字架可不是如今神圣的象征,那意味着杀戮意味着暴虐。在旧罗马的时代,将军们曾经将西西里岛上试图反抗帝国的奴隶钉在十字架上。 整个意大利的驰道两侧插满了鲜血淋漓的十字架,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起义者只能苦苦哀鸣等待着鲜血淌尽而死。 而等到了旧罗马帝国后期,无数的基督教徒为了反抗暴政,被残暴的皇帝们无情地钉在了十字架上。但这无法使虔诚地信徒屈服,终于在君士坦丁大帝时代基督教获得了米兰敕令的保护而成为合法宗教从而得以继续发展成为罗马的国教。 而沾满了圣徒鲜血的十字架反而成为了圣洁的象征。 可是此刻有外人来到这里,看着在试验场中那冰冷的黑色十字足以让人心悸。而康士但丁却知道这是教廷机甲的神经接驳设备。尽管黑色的十字昭示着它属于教廷,但是所有人都熟视无睹。 穿着白色制服的实验人员领着康士但丁来到了实验台上,一切都准备好了,包括以防意外的医疗组。康士但丁被固定在了黑色的十字架上,而此时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这就是普利斯卡斯找来的试驾骑士么?”人群中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只有骑士中的佼佼者才有资格成为试驾骑士,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真的靠自己找到了。” “哼,真是贪婪啊!不仅想要独立研发控制研究数据,甚至连试驾骑士都是自己来挑选,所有的数据参考都不让我们来染指。” “我早就看出他的野心了,只是没想到他的能力完全符合了他的野心,之前到时我们小看了他。” “不过话说回来,谁又能保证下面这个孩子可以承受实验的危险。那可是天选骑士才可以担当的,那个男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人都可以牺牲。如果他在实验里出了意外,普利斯卡斯只能启用我们的人。” 昏暗的灯光中,他们的低语声犹如毒蛇在嘶嘶吐信。忽然尖锐的蒸汽凄鸣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所有工作人员注意,进行最后的调试确认设备状况之后,我们将会开始试验。之后所有人立即离开试验场地。”扩音器里传来的是普利斯卡斯的声音,但一切已经准备就绪,简单的检查和校准之后,刚开始还人头攒动的测试场内很快就一走而空,只留下了固定在十字架上的康士但丁,犹如一具骸骨被钉在了上面。 而那条如同毒龙一般的铜管也已经连接在了康士但丁的背脊上,尖锐的金属刺嵌入了康士但丁背后的接驳装置。 就等普利斯卡斯推动电阀闸门,导电入体了。 “据说第一次接受神经连接技术的时候,如同堕入地狱硫磺湖中一般痛苦。就让我们见识一下吧,教授!”耳机里传来了冷酷的打趣声。 而普利斯卡斯在面具下冷哼一声,对着话筒道:“第一次试验准备开始。各部门准备,倒计时开始。”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这些技术人员都是各方势力出资招募的人员,不乏为西方各国服务的高级机械师,但是这一切都是他们从来没有涉及的领域,虽然机甲的原理不外乎动力学,但是这件横空而来的武器对于这些人来讲恐惧和神秘占据了大部分。 所有人不由屏住了呼吸,等待实验的开始。 虽然康士但丁之前有着足够的经验,而他的身体素质也完全契合,但是这一次实验却没有任何的参考数据,也就是说电流压强都是无法把握的,即便是普利斯卡斯也无法保证康士但丁的安全。 其他的人也有些紧张,虽然他们对于普利斯卡斯独自主张试驾骑士的人选感道不满。但是也正是因为对实验的不确定性,这个人选的定夺才被搁置下来。 毕竟,天选骑士是每一个国家的战略性武器。 而倒计时也已经开始,每一个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十!” “九!” “八!” ······ “三!” “二!” “开始!” 终于,普利斯卡斯下达了计划启动的指令。技术人员也在同一时刻合拢了电闸,而记录员则注视着记录仪器上的各项生理指标和仪器设备的数据波动。 瞬间,高压电流通向了地面上的电缆汇聚向十字架后的巨大机器,惊人的电流几乎要奔涌出来,令众人勃然变色。 这一幕,康士但丁的瞳孔却陡然间放大,如果不是面具,人们可以看到他脸上痛苦的神情。不是因为电流的刺激和恐惧,而是这一幕让康士但丁回忆起了当年的那一幕,而脑海里那段痛苦的回忆仿佛重现。 但是康士但丁没有喊出来,只是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 可是这一切都被记录仪器上的巨大的数字波动捕捉到了。 “样本心跳速度正在急剧加快,目前已经攀升到每分钟260次!” “体温也在上升!” 实验人员不约而同地有些慌乱,而普利斯卡斯喝止了他们。 “所有回到工作岗位上,这一切都是正常反应。继续你们的工作!”虽然数据有些令人恐惧,但是知道康士但丁身份的普利斯卡斯并没有太担心,尽管他也觉察出不对劲。 不仅仅是普利斯卡斯,高台上的人们也又开始了窃语。 “这是要结束了么?” “果然只是那家伙随便找来的一次性材料,这样的数据怎么可能有用。” “天选骑士哪里是随便就能找到的,真是天真!” 话音中满是嘲弄,即便是普利斯卡斯看不到听不见,他也知道那群人此时得态度。这种情况的确不罕见,在过去的实验中,教廷和新罗马帝国为了使究极机甲迅速投入战场,进行了大量的人体实验,而高前度的神经测试使得试驾骑士精神崩溃神经坏死的事情简直是家常便饭。而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机甲是用鲜血和尸骨堆积的国之利器,完全不是虚言。高台上,那群人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对于他们而言,这完全不算什么损失,反而在和普利斯卡斯讨价还价时多了一些筹码,这是他们乐见其成的。 第三十九章 决断(上) “就是这个从奴隶中挑选的男孩儿将成为我们帝国的希望吗?真是可笑又可悲。” “从我们在南意大利的情报人员汇报,教廷已经蠢蠢欲动,我们现在没有选择。” “看,那个孩子似乎在看着我们,真是令人讨厌的眼神。” 那些站在权力顶峰的人冷漠的俯视着抽搐的男孩儿,无情地将电流注入了那个孱弱的身体里,毫无节制地压榨出他的全部潜力。 可是那个男孩的视线却时刻没有离开那些俯视着他的人,那些人的眼神太可怕了,简直像饥饿的兀鹫盘旋在天空等待着垂死挣扎的几死的猎物。 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他的眼神犹如地狱的恶魔一般深邃得可怕。 要是一切都毁灭就好了! 这个国家凭什么让他来不惜一切代价来守护? ······ “增加电流强度刺激神经!”虽然黑色十字架上的警示灯显示出刺眼的红色,但是普利斯卡斯没有放弃的意思,而是加大了试验强度。 而负责医疗的救护组却想要阻止这疯狂的实验,从各项指标来看,除了机器设备之外,一切的数据变化都是骇人的,“教授···这太危险了吧!他的身体可能会崩溃的。” 可是普利斯卡斯却粗暴地推开了试图阻止他的人,“该死的,难道不是我在负责这里吗?都给我滚开,你们这群门外汉。你们没看到,那孩子一声也没吭吗?只要他的意志没有摧毁,那么机器就不可能吞噬他的身体!” 普利斯卡斯猛然退下了电闸,顿时高强压的电流汇聚在了一起冲击着康士但丁的神经末梢。 “注射镇定药物。让他的身体保持兴奋!”普利斯卡斯指挥着试验人员继续着实验。 “那家伙疯了吗?就算是一次性用品这样的消耗也未免太奢靡了。”试验场上的高台上男人们冷笑起来,在他们眼中康士但丁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每一个国家试图接触神经接驳技术的时候都头破血流,而付出无数的死亡除了教廷和新罗马之外从来没有人成功。 即便是这一次,他们都没有信心。 “别挣扎,康士但丁!你是怎么了?如果你现在放弃了你自己,谁都没法救你!”普利斯卡斯看着试验场中央也有些紧张,拿起了手中的话筒向陷入半休克状态的康士但丁低吼。 电流此刻正通过黑色的软铜管冲击着康士但丁的神经枢纽,而此时康士但丁在潜意识中他感受着机器正在囚禁着他的灵魂吞噬着他的理性。 而没有人可以帮助他,此时的康士但丁不是那个昔日反手可以覆灭一个国家的骑士王也不是现在向往着平常生活的机械师,只是那个无助的孩子,没有人可以帮助他,只有自己苦苦挣扎。 第一次,第一次那些可怕的过去变得如此清晰,那些回忆就像是决堤的洪流冲击着康士但丁脑海。 一个男孩儿赤体地哭泣着趴在手术台上,四肢被束缚带固定,而冰冷的手术刀在他的背脊上无情地撕裂**,即使被打了麻醉药,但是那恐怖的景象仍然历历在目,无法遗忘。 男孩儿们和女孩儿们第一次看见那些钢铁的巨型甲胄,他们先是喜悦,然后是畏惧,最后是恐惧,直到被完全吞噬,成为破碎的瓷娃娃。而只有康士但丁活了下来,真正意义上的活了下来。但是这不意味着噩梦的结束。 沐浴着鲜血,那时的自己宛如傀儡一般。舔舐着刀刃上的血液无情地夺去帝国敌人的生命。 即便是帝国,那些名义上他的主人也微微战栗,当他在军丛的簇拥中穿过君士坦丁堡的大道时,铁蹄声冲击着他们的心脏。 “一定要除掉他,太危险了!” “一个卑贱的奴隶怎么能玷污权力的王座?” “哼,只不过是工具而已,用钝了不需用了,就可以扔掉了。” 那些夜枭一般的嘶鸣阴森恻恻地在康士但丁的脑海中冲撞,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刹那,他的眼中就只有杀戮的腥红。 ······ “契合度正在提高!”观测数据的试验人员惊呼道,仪表上清晰可见的数字变化令人啧啧称奇。本来就已经准备好放弃这次试验的工作人员没想到转折在此时突然出现。 “动力系统和神经系统完成耦合!” 黑十字架上的警示灯的红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象征安全的绿色。试验场内又变得一片混乱起来,跌宕的形式揪住了所有人的心,这一次的转危为安使得他们又慌张又欣喜。 现在不是机器吞噬康士但丁,就是康士但丁征服这架机器。虽然记录仪器上的数据似乎很乐观,但是普利斯卡斯却一点也不轻松,因为康士但丁是昔日的骑士王,是天选骑士中的王座。这样的情况实在不是好事。 “暂停试验,所有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普利斯卡斯下达命令,没想到试验刚开始取得突破就要结束了,如果这项实验成功,那么大体上的技术研究就已经完成了。 “哦?这么快,就这么怕玩坏了?”黑暗中的男人们嗤笑着,虽然之前的变故令他们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什么,毕竟各国都曾经完成到这种程度,而神经接驳的完成才是最艰险的一环。在他们看来普利斯卡斯终究不敢尝试这个凶险的阶段。 “这怎么能行?既然是教授看中的人,我们也应该帮他一把,不是么?”高台上,男人们冷笑着说道,人丛中微微骚动似乎暗中在谋划着什么,而普利斯卡斯此时没有这个精力再去理会,再过片刻等到电压下降就可以暂停试验计划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普利斯卡斯几乎要掀桌子猛然向高台上怒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刚要断开电阀的那一刻,普利斯卡斯突然发现仪器的指挥权完全失灵,而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些仪器都是那些人提供的只有他们才能做手脚。 “终究要到这一步的,毕竟只有神经接驳才是关键。我们说的对吗,教授?这时可是您看中的人啊!”黑暗中走出了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同样他也戴着面具。但是普利斯卡斯却能感受到那面具底下刻骨的嘲笑。 第三十九章 决断(中) 一切似乎都无法阻止了,接管了试验场设备控制权的他们俯视着康士但丁,或许这是一个稀有的天选骑士,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根本不值一提。从百万人中筛选,对于他们来讲轻而易举,即便是死了也不值得多么可惜。 而康士但丁甚至不属于他们的阵营,那么他们更加不会有顾虑。 “第一次神经接驳开始!”此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听从了高台上的那群人的号令,从机械师到记录员再到医疗组,继续着工作。而这一切都依靠着机械的远程操作。 他们操纵着机械义肢将药物提前注入康士但丁的身体来保证其精神不会立即崩溃。 而普利斯卡斯可以从自己这一方的仪表盘上,看见电流强度的攀升。 “混账,你们这些门外汉!你们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普利斯卡斯从来没有这么失态,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而此时的康士但丁因为药物的作用下完全陷入了冥想状态。 “据说神经接驳的痛苦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酷刑,没想到他还没有崩溃。”高台上,他们似乎也有些惊讶。 但是不代表他们看好康士但丁,而其中更是不乏戏谑,“那就可以放心加大强度了不是吗?”对于他们,太多的纸醉金迷已经让他们厌倦,而这样的游戏似乎更加刺激。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宝贵的数据,而不是骑士的生死,他们需要康士但丁作为实验平台而是神经接驳技术得到控制从而使得哪项技术不再那么危险,可以大量装备。 到时候其实就将不再是什么宝贵的资源了。 这一次的试验弥足珍贵,因为没有人之前知道这个实验中会发生什么,每个数字的波动都是值得的。 “是否需要停止,实验已经达到了临界时间。”这一次,试验延续到了十五分钟,虽然样本的生命体征并不好但是他竟然坚持了下来,而且使得他们获得了珍贵的数据资料。 “为什么?他不是还可以坚持吗?”耳机里却传来了冷冷的话音。“既然是这样那就应该继续下去!”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那是我费尽心力才找到的试驾骑士,而你们却在像一群杀鸡取卵的农夫!虽然他现在的状态还算乐观,但是崩溃都是毫无征兆的!”普利斯卡斯竭力平复下自己的愤怒,想要阻止。这里的人不只是亚瑟的暗部也有新布拉德王国和其它势力,现在只有自己可以帮助康士但丁。 “如果说他的身体像纸片一样脆弱的话,那我们留他又有什么用呢,教授?” “我是说你们操之过急了!”普利斯卡斯企图阻止,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那些人大多数都想着康士但丁去死。神经电流的强度被进一步加强,并渐渐逼近峰值。 “现在教廷的机甲也正在加紧研发,终焉之战不久就要爆发,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既然他是教授看中的,那么他就不会令我们失望。” 十字架上年轻人的身体越来越明显地抽搐起来,而康士但丁的梦境也因此而愈发扭曲。 康士但丁挣扎着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中跋涉,那是他曾经夺取的生命,他曾屹立于群山之巅俯视着世界,凡是忤逆者都被手握权柄的他处以极刑,那个时候的他血是冰冷的。 而此时,那些被夺去的生命似乎又回来了。 康士但丁犹如行走在血肉堆积而成的沼泽之中,而他却无法挣脱。康士但丁强忍着恐惧想要脱离,可是一只只嶙峋的白骨却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别在挣扎了,接受你的惩罚吧!骑士王,这就是你的命运。”骷髅张开大口无声地嘶吼,可是康士但丁却可以听得懂他们凄惨的哀嚎。 越来越多的尸骨在聚集,康士但丁恐惧地转身想要逃窜。而一具具骨架像积木拼图一样相互拼接变成了一头头怪物,它们疯狂地追击着仓皇的少年。 可是康士但丁逃向了黑暗的深渊······ “血压开始上升!心跳加速!精神有崩溃的预兆!噢,见鬼,怎么会这样。”负责观测的工作人员惊呼道,一切又开始乱了套。医疗组也随时准备冲上去去抢救,但是所有人看康士但丁的眼神已经如同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仪表盘上的数据正在暴走,这种情况完全是试验失败的前兆。“继续注射药物,快!快!快!”医疗组将备用的降压药和定心剂注射进康士但丁的体内企图最后一搏。 反而是在上方注视着下方的上位者们冷眼旁观这一切。 一切都毫无进展,情况也似乎越来越糟糕。“立即切断电源,停止试验!” 可是普利斯卡斯却在这时阻止了他们,“你们想干什么?这会让他高位截瘫甚至猝死!”电闸就在他的身边,普利斯卡斯阻挡了企图中断实验的医疗组。 “但这样他迟早会死!”医疗组的组长想要据理力争,可是被普利斯卡斯毫不留情打断。 “你刚才怎么不说,现在只有他自己才可以救得了他。”普利斯卡斯冷冷道,而他的眼睛却注视着上方。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听得到吗?康士但丁!”普利斯卡斯接上了与黑色十字架上的耳机企图喊醒康士但丁,让他夺回控制权。 此时的康士但丁如同之前在芬德尔区再一次驾驶机甲时那样,毫无准备的神经中枢被强大的电流猝不及防地摧残。那简直如同幽灵侵袭!这个时候,只有康士但丁自己才可以挣脱出困境。 而一重又一重的折叠梦境中,男孩儿却仍然在躲避怪物的追杀。从一个梦境到另一个梦境,无数的恶灵群追不舍,他们在黑暗中捉迷藏。康士但丁只有歇斯底里地狂奔,否则只有被他们吃掉,成为一具空壳。 而在现实中,普利斯卡斯仍然没有放弃努力。 “你在干什么?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普利斯卡斯竟然怒吼起来,“等你死了那一天,你在坟墓里有的时间去睡。” “不要忘了你不是孑然一身,你还把你的妹妹留在这个该死的世界!如果你不在了,谁也不会会关心她,照顾她。想想这个残酷的世界会怎么对待她!” 说到这里,普利斯卡斯忽然看到了康士但丁身体在颤抖。 “我不会帮你照顾她,想想吧!我们只是合作而已,如果你让我看不到你的价值,就什么也不想。看到了听到那些可恶的人还有想伤害你想保护的人,难道不想杀了···他们吗?” 第三十九章 决断(下) “你不想拿回自己的权柄,让那些想伤害你的人去死吗?”普利斯卡斯的声音穿破了层层叠叠的梦境中,而康士但丁却已经被那些怪物啃啮。 而普利斯卡斯的话语也越来越不堪,“如果你就这么倒下了,你那个拖油瓶妹妹还有谁会关心她?” ······ “妹妹?我——从来没有什么妹妹。”普利斯卡斯的耳机里传来了康士但丁似乎在梦中呓语。“孑然一身的我,早就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啧,”嘴角一冷的普利斯卡斯放下话筒,在面具下轻声道:“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不过是还是没有料到你的血是这么冰冷。但是你为什么还要带着那个女孩儿,不嫌累赘吗?”所有人看着男人用双手勉强支撑起疲倦的背影,似乎都认为他也要放弃了。 而此时在梦境中,康士但丁正不断被骷髅怪物颓势,似乎一切都没有希望,只有恐惧达到极致之后的麻木。 “终于可以结束了,我真的好累好累,终于可以休息了。”康士但丁没去看那些狰狞的怪物,只是凝视着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可是那一刹那,一道耀眼的光芒劈开了黑暗的虚空,犹如上帝创世时那一般,何等壮阔而神圣。就如同当初康士但丁第一次见到她的那样,一切的迷茫和痛苦仿佛被这圣光驱散。 怪物们哀鸣地逃离开远远地窥视着少女和康士但丁,像是豺狼舔舐着伤口,但仍然想要伺机扑上来将康士但丁撕成碎片。 “康士但丁。不要忘了,还有人在等待着着你去保护。这个世界上难道没有人再值得你去珍惜了吗?” “安娜姐姐!”康士但丁再一次在梦境里看见了眼前的少女,她仍然是那么完美,永远定格在十四岁,但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永远如同是看着一个孩子。 可是康士但丁却记得,她已经死了,长眠在北方无垠的荒野之下,聆听着万物生长。 但是康士但丁的声音依旧迷茫,“我还有什么值得留下,我——太疲惫了。我想回到北方去陪伴你。”忽然他的目光飘向了将他们团团包围的怪物,不意打了一个寒战。“可是它们却追着我不放!” “但是你真的舍得离开吗?你的血液从来不是冰冷的。不要忘了我给你的名字。”少女踮起脚尖抚摸着康士但丁的面颊,“——那是最伟大的的皇帝,而从来没有一个皇帝会抛下他的责任,他的皇冠还有他决心庇佑的人们。是时候回去了,康士但丁。” “回去?”他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而少女却点了点头,指尖温柔地拂过康士但丁的面颊,如同春天田原上和煦的风。“就聊到这儿吧,下次再见。而你还有更加艰难而危险的事情要去完成。” 少女在身后的的一片光明中开启了一扇大门,轻轻拥住康士但丁的身体,“帮我照顾索菲亚······”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纤弱的少女将康士但丁推向了门中,而康士但丁只来得及回眸一瞥身后门中的景象。 犹如神国降临! ······ “怎么会这样···”普利斯卡斯在面具下喃喃自语,可惜他戴着这幅面具,否则高台上的那群人就可以好好欣赏他的表情了。普利斯卡斯不能理解为什么身为骑士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失控。 似乎一切都没有转机了,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天选骑士中的王座却被冰冷机器无情吞噬。 而其他工作人员仍然在徒劳地努力着,不,至少对于他们而言,数据的价值是可观的。 就在一切都要成为定局,康士但丁将会被回收的时候。 “喔,我的上帝!”一声惊呼,引起了所有人的视线的汇集。记录员看着仪表盘变化的数据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呼声。 “血压在迅速下降,逐渐稳定。” “体温也是,已经回到正常水准。” “心跳略快,但已经回落到正常水平。” “神经接驳完成,电子系统和全身90%神经完成连接。第一次接驳试验···成功。”当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那名工作人员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出口的是事实。 太不可思议了! “这怎么可能!”此时坐不住的却是高台上之前看戏的那群人,除了亚瑟之外连他的部下都不知道康士但丁的身份,而其他的势力就更不用说了,所有的人看康士但丁的目光都想是在看着一头怪物,也像是在看着一笔无尽的财富,完成了接驳试验的天选骑士,第一次就成功,那岂不是骑士中的王座。 可是他们却不得不无可奈何接受一个事实,这个骑士不属于他们,而他们之前几乎要害死他。 康士但丁睁开了双眼,他又重新找到了那种感觉,对,就是那种感觉,机器和自己融为一体,自己成功了。他的确是无可争议的骑士王,无论是教廷系的机甲还是新罗马系的机甲,他都可以驾驭。而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机器和血肉交融的感觉,但是康士但丁却感觉不到喜悦。 从机器夺回主导权的年轻人在努力地回忆着梦境,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心中唯一的美好在最后一刻拯救了他,康士但丁默默攥紧拳头,“安娜姐姐,我一定会保护好索菲亚的。”就像那个少女所说的那样,康士但丁的鲜血从来说冷的,只要被点燃,哪怕这个陈旧腐朽的世界也会被焚烧殆尽。 而站在指挥台中的普利斯卡斯却没有作声,而是看着下方的康士但丁,喃喃自语道:“你真的让人完全猜不透啊,骑士王殿下!” 之前机器在无限地压榨摧残着康士但丁,而此时康士但丁却仿佛在反过来从机器中汲取能量反哺自身,随着生命体征想安全状态过渡,工作人员终于可以关掉了电阀。 谁也没想到,试验如此顺利。 第四十章 魔鬼之墟 “啪!啪!啪!”高台上,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那群隐于黑暗中的人竟然鼓掌起来。 “不愧是教授您看中的人。”冷峻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而他们都带着相同的面具,所以普利斯卡斯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而从阴影中走出的年轻人却让普利斯卡斯感觉到不悦。 “那也是拜你们所赐。”普利斯卡斯抬起头看着上方,淡然回答道。 “我们也是为了让试验的进程加快。所以多有冒犯,希望您不要见怪,教授。所幸这次试验成功了。”年轻人的身后又走出了一道枯瘦的身影,解释道。尽管他的解释谁也不会相信,刚才他们的行为已经激怒了普利斯卡斯教授。 “哼,那真是承你们的情了。”普利斯卡斯冷冷地哼了一声,双方的目的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只是这一次普利斯卡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择手段。但是现在,他们不可能再动什么手脚了,一个完成了神经接驳的天选骑士,即便他们不知道康士但丁是骑士王,也足以让各个势力疯狂。至少康士但丁的安全可以保证。 混乱工作人员这个时候正匆匆忙忙跑到试验台中央将康士但丁和机器分离开来。他们将地面上盘结错杂的黑色电缆和机器脱离开来,而急救组冲了上去,将虚脱的年轻人后背朝上倒放在担架上,只见康士但丁的背脊伤横累累,鲜血淋漓,他们连忙给康士但丁注射药物,并给伤口止血。 真是万幸,虽然康士但丁又陷入了昏迷,但是只是有些失血过多,并无大碍,大致检查了一下,医疗人员终于可以确定康士但丁的神经都没有受损。 看着康士但丁被带走进行医疗,普利斯卡斯从指挥室里走进了试验台中央,摘下了面具,对于他来说本来其实没有戴上面具这个必要,只是遵从这个被所有人默认的潜规则而已,但此时他无疑是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今天的试验就到这里,我想你们也得到了你们想得到的。”普利斯卡斯没有再多说什么,拂袖而去。 “康士但丁。这个名字恐怕不久就会被整个黎凡特地区的权力者所知晓。”普利斯卡斯轻声低语。 可是对于你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吧!普利斯卡斯在心中默默道。 但是这就是代价,世界是公平的也是不公的,从康士但丁坐上了机甲的那一刻,一切就注定了。 而空荡荡的试验场里只有那些穿着黑色斗篷的面具人,他们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议论纷纷,各方势力在独立讨论着什么 看着普利斯卡斯的背影,安东尼也哑然地摇了摇头,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就是他,这一次他前来并不是家族而是那位大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就代表着那位大人的身份。这对于安东尼来说是一种荣誉。 可是此时的安东尼却有些不安,那位大人竟然在做这些事情,家族是否知晓?而那位大人为什么会派自己前来?一切都是谜团,所幸自己的身份掩盖的很好,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难道家族在暗中对抗教廷吗?安东尼愈发困惑,自从离开了克里特岛之后,之前的不安更加强烈,他已经决定了,一旦结束了这次的事情,他就要离开君士坦丁堡。 安东尼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是他不知道,家族已经派出了暗部来追捕自己,此时的他已经被那位大人背叛了。 ······ 这座千年古城如今暗流涌动,东方和西方之间的力量相互博弈厮杀,无数的阴谋潜伏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而如今这些残酷的征伐也愈发明显。 拉斯汀人只是覆灭了科穆宁王朝,但他们从来没有控制这个国家,从北方的索菲亚城到南方的伯罗奔尼撒,希律人都在反抗,而连这座君士坦丁堡,拉斯汀人都没有彻底征服。 经历了太长的历史,君士坦丁堡的每一处秘堡都像沧海中的一粒海沙,而每一处被遗忘的角落中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想到你真的弄来了。”声音沙哑的老人看着眼前那恢宏雄伟的造物,可是那双浑浊的双眼却没有丝毫的惊奇和赞叹,似乎眼前这具巨大的克里特火牛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只是面前的这个金发少年竟然真的将这个庞然大物送进了城里,神不知鬼不觉。 手眼通天,真是可怕啊!即便是自己,这个老人也不得不开始敬畏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了。 “现在,你可以开始继续我们的约定了吧!”巴希尔斯微笑地问道,这个可怕的死神永远是那么彬彬有礼,像个无害的年轻人,但是老人却不会这么觉得。他见过了太多的人,而少年身上的血腥味却让他不安。 老人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 “到那个时候,就将是血流成河。”老人轻声说道。 可是,回答他的却是一声不经意的冷笑。“在魔鬼之墟中走出来皆是浴血而来的魔神,唯有血河骨海才值得庆贺这场盛宴,不是么?” “可惜这不是我的作品,西方的这些东西不伦不类,这哪里是人类可以驾驭的东西。”老人摇了摇头,不屑一顾地说道。点你过年他手中的作品连新罗马帝国的精锐骑士也要胆寒,而此时他也只好用眼前这头克里特火牛将就一下。 老人看了一眼身边的巴希尔斯,谁也不知道这个疯狂的少年来自哪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而他的降临势要带来杀戮和混乱。 “不要忘了你的命捏在我的手上,凭你从前的罪行,如果我把你交给宗教裁判所的手上,你的下场不必我来多说了吧!”巴希尔斯转身而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可是他留下的话语却似乎还在耳边传荡。犹如恶魔的低语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第四十一章 突袭(上) 黎明时分的君士坦丁堡,金角湾透出的阳光也使得原本昏睡的大地也似乎被唤醒,而鳞次栉比的高楼却仍然阻挠着那一缕光明照亮这深处的黑暗。此时的街道上人少的可怜,而蒙蒙的雾气也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安东尼仰头看着仍然死气沉沉的天空,寒冷的黎明使得一宿没睡的安东尼并没有感到困倦。 “真是神奇的国度啊!”安东尼走过那一面面厚重而破败的石墙,经历了千年的沧桑,从古典时代的拜占庭再到如今的君士坦丁堡,每一座建筑都不是在同一个时代修建,但都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它们时代的辉煌。 安东尼喜欢这样走在石砖铺成的路上,独自一人,享受着平静。也许是在躁动的城市中呆了许久,他更加喜欢这座透着古罗马气息的古典城市。 虽然罗马城还保留着罗马帝政时代的辉煌,可是它终究不再是当年的罗马。 安东尼步行穿过了一座小桥,这里是王都的中心亨利区和使馆界的交界处,虽然这里也有威尼斯在前帝国时期就设立的租界,但是那位大人还是命令自己暂住在大使馆内。 使馆界的历史已经很久远了,但是这里与这座古都却显得格格不入,异样的民族文化透着浓郁的西方色彩,高耸的天主教堂,还有哥特式的使馆建筑。虽然在十字军东征期间,无论是租界还是使馆区,都遭到了希律人的冲击,但是这里却依旧繁华。 而各国之间的大使馆馆址都有一定的距离以保证本国的机密不至于遭到窃取,安东尼第一次踏入了威尼斯驻新布拉德王国使馆,虽然之前他就派随从将行李送到了这儿,但还是让欧克他们继续住在他在租借安置的府邸中。 可是刚刚走进大门,安东尼就发觉了不对劲,使馆门前的铁栏门没有一个警卫而门也是虚掩着的。安东尼不安地将手放到了披风大衣下的短铳的象牙枪柄上,虽然意识到了异常但是安东尼却没有发觉到危险,所以他一个人还是走了进去。花园里一片诡异的肃杀,而天才刚蒙蒙亮。 不管是办公处还是保卫处,都空无一人,安东尼走到了旋转楼梯抬头看向二楼,那里是威尼斯共和国大使、参赞等高级官员的办公地点。 可是当安东尼的皮靴刚踏上台阶的那一刹那,一个冰冷的硬物顶在了他的后脑勺。 “您好,安东尼君。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到这里。”楼上传来了一个冷峻的声音,同时身后还有火铳子弹上膛的声音,只见驻新布拉德王国大使悠然地走了下来。 而安东尼却显得十分的冷静,默默举起上手,而后方一声不吭的那个人也利落地将安东尼腰间的短铳拿走。 很快,数十名穿着相同灰色大衣的军人将安东尼团团包围。 而安东尼也看清了他们身上的制服模样,略带迟疑地说道:“你们是家族派来的人?”虽然他也没有见过这身军装,但是他们双肩黑色的黑鹰肩章是不可能有错的。那是帕提克家族独有的家徽,只有家族的精英才可以被赐予的家徽,而他们每一个人都佩戴着。 背后,一直抵着安东尼后脑勺的火铳也被移开,身后的男人走到了安东尼的面前露出了他真正的面孔。出乎意料,连安东尼看到了那张面孔和他的衣着都有些震惊。 “欧克?!”从刚才到现在,用手铳指着自己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侍从,他可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虽然不知道家族为什么要这样,但是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欧克却用枪指着自己,这是安东尼从未想到的。 “抱歉,少爷。”安东尼愧疚地看了安东尼一眼,不再说话,退入了人群中。他没有脸在站在自己侍奉的少爷面前,但是他效忠的不仅仅是安东尼,还有家族,如果安东尼为了家族的地位自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如果安东尼的行为威胁了家族他只有舍小义取大义了。 “他们威胁你了吗,欧克?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会被所有人唾弃的。”安东尼喝问道,直到此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沦为家族的叛徒了。 “不用怪他了,他这么做已经仁至义尽了。安东尼君,你自己做的事情的确缜密,连身边的心腹都一无所知。”眼前身为家族大使的男人却发出冷笑声。 “背叛家族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您认为您的所作所为真的就可以天衣无缝吗?” “你什么意思?”安东尼的声音一寒,问道。背叛家族,这个罪名足以让任何帕提克家族子弟粉身碎骨,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自己被人诬陷了。而更糟糕的是家族似乎还相信了。 “这是家族的命令,不需要理由。”男人森然道,家族很少会签发这样的指令,但是一旦下达,就意味着服从。他给安东尼看了一眼手中逮捕令。 叛国罪!? 安东尼顿时感到了一阵头重脚轻,巨大的震惊冲击着大脑令他有些眩晕,他甚至说不出话来。这一切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这不可能!”安东尼喃喃自语,连一直侍奉他的欧克都从没见过自家少爷如此失态过。 虽然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安东尼干了什么,但是他们绝对服从于家族,尽管家族间派系争斗不断,但是这样的罪名绝对是得到了绝大多数的元老们认定才会确认的,绝无可能空穴来风。曾经也有过人背叛家族,但是他们的下场却是悲惨的,身为大使,帕提克家族的高层,男人知道家族的手段。尽管他心里也疑惑这个被家族看中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做出背叛这样的重罪,但是家族的命令不容置疑。 “对不起了,安东尼君。”男人手一挥,下令道。两个穿着灰色军衣的军人拿着手铐走上前去要逮捕安东尼,而其他人则戒备地用连射铳指着安东尼以防他抵抗。 安东尼不准备反抗,因为只要被家族盯上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 只见,两名军人一步步逼近,却在这时突然发生惊变改变了一切。 第四十一章 突袭(下) 就在安东尼几乎绝望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枪响仿佛在耳边轰鸣,而下一刻破碎的玻璃就飞溅在眼前其中还混着有鲜血和脑浆。而那些碎裂的人头至死都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 安东尼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重型狙击步枪的威力,他曾经在教廷的军队里看到这种少量装备的精锐武器。 只有这种究极兵器才有如此精确度和杀伤力。 杀戮只在一刹那,整个大使馆内,除了安东尼之外所有人都被袭杀,而他们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远处的高楼之上,金发少年却在瞄准镜中欣赏着安东尼此刻的表情,而他的身后站着无数的杀手。 “为什么不杀了他呢?巴希尔斯。”背后,男人略有不悦地问道,但是他并不敢招惹这个【死神】,而且这次他们的行动还需要这个人。 “不不不,”巴希尔斯连说了三个不字,依旧是一切尽在掌控的坦然,“他还有他的用处,而此时他已经百口莫辩——完全被我们推向了帕提克家族的对立面。不过还是多谢你们的协助,阿迪勒君。” 这明显是一个东方人的名字,巴希尔斯身后的这群人也不是来自西方,而是来自彼岸那个庞大的新月帝国。新布拉德王国对于东方的异教徒一向是残酷而铁血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潜入这里。 阿迪勒或许并不出名,但是他的兄长的名字却在西方君主中如雷贯耳。萨拉丁,东方的主宰,从上下埃及到新月沃土,插满了他的王旗。无论是十字军还是圣殿骑士团都在他的铁骑下土崩瓦解。 “只是希望阁下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阿迪勒随即恢复了平静,命手下将武器收了起来,这一次他前来君士坦丁堡带来的是萨拉丁手下的精锐,武器比起教廷一丝毫被落下风。在萨拉丁这十几年的领导下,新月帝国不仅阻挡住了耶路撒冷王国的侵略,也逐渐壮大,不仅拥有了精锐的机械化军队,也拥有了自己的机甲骑士不断威胁着的黎波里到耶路撒冷的西方联军战线。 “我知道,我知道。”少年轻佻地摆了摆手,“我答应萨拉丁的自然不会食言。现在,你们在耶路撒冷战线的压力也很大,所以我们更需要多多合作,不是吗?” 虽然巴希尔斯这么说,但是阿迪勒却丝毫没有放松戒备的意思,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个少年的可怕,十年不见他和当年一样如同望不到底的深渊,宛如妖魔。“但愿如此,我们不可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希望你能快点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先离开这里吧!过不了多久,王国的人恐怕就会封锁这里。”巴希尔斯淡然道,此时王国的军队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 “怎怎···么会这样?”安东尼的脸上还沾着大使的鲜血,双眼中满是震恐,即便是他此时也失去了平常的风轻云淡。所谓上位者,遥远的东方有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作为帕提克家族的菁英,安东尼从小也是受到这样的教育,可是此时的变故却使得他彻底失去了冷静。 每一个国家的使馆一直都是其他势力视线集中的地方,不仅仅是新布拉德王国,其他国家都一定注意到了刚才的动静,而此时的安东尼已经百口莫辩。他看着遍地的尸体,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境,面对危机只有冷静才可以救自己。 他知道外面的人刚才绝不是为了救自己,因为安东尼自知没有背叛家族而回去之后一切都真相大白。而现在,被狙杀的家族的人彻底将安东尼和家族之间推向了对立面。 这简直比杀死自己灭口,还恶毒。 现在只有流亡了!安东尼在心里默默道,他迅速地拾起地上的短铳和另外一柄连射铳,年轻人沉着地披上大衣戴上了面具。他不得不要和王国派遣封锁使馆界的军队交火。 尽管王国无权干涉使馆界,但是刚才的惊变已经使得这项条例无法再阻挡军队进入这里。 “立即封锁街道,不准一个人离开!”王国的戍卫军在长官的命令下迅速包围了威尼斯大使馆,而生活区的使馆工作人员的家眷则被迅速控制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我们有外交豁免权,你们这是违法的。”很快就有人发出抗议。但是军人手中的火铳很快就领他们闭嘴了。 那名戍卫军长官冷哼一声,拿出了军部签发的搜查令,说道:“现在我们有这个权利,还有什么问题吗?”虽然皇室和威尼斯在暗地里有合作,但是军部和其之间的矛盾可是素有的。他们丝毫不介意给这些人一些厉害瞧一瞧。 很快所有人都老实了下来,那名军官一声令下,十几名士兵冲进了大使馆,逐渐逼近大门。 而安东尼则潜伏在花园的草丛中,手指也扣着扳机。王国的士兵越来越近,可是安东尼却没有发起攻击而是突然站了起来举起了双手。 被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人突然地出现吓了一跳,士兵们很快包抄向安东尼,十几把连射铳迅速对准了他。 士兵们缓缓靠近这个衣着诡异的人,虽然他们是王国的精锐,但是他们仍然保持着谨慎。 可是他们还是疏忽了,他们应该在对方刚一出现就应该开火,现在足够给安东尼机会发起袭击了。 距离够了,一道银光闪过,速度之快几乎令人用目光无法捕捉。 最前方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喊出声,锐利的飞梭便刺透了他的脖颈。他只来得及吐出喉咙中的血块,便失去了意识。强劲的力道加之锐利的飞梭瞬间破坏了他的气管 瞬间毙命!安东尼的袖口里藏着机括控制飞梭,士兵们来不及反应,安东尼猛然回扯,将毙命的士兵挡在了面前,而几乎在同时士兵们手中的连射铳也轰鸣着开火。只见一朵朵血花在士兵的尸体上炸开。 而下一个瞬间,安东尼又将肉盾投掷向开火的士兵,另一只手从大衣底下抽出藏着的连射铳,扣动了扳机。 顿时弹道过处,士兵们无一不中枪倒地,剩下的人则不得不躲避对方的火力压制。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柄短刀割断了一名士兵的喉咙。安东尼一脚踢开尸体冲进了人群,而士兵们为了防止误伤也不得不抛弃手中的武器拔出了格斗佩刀。 士兵们怒吼着扑上了这名黑衣面具人,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安东尼优雅地将短刀刺入一名士兵的胸膛又用那名士兵的佩刀杀死另一个士兵。 厮杀声不断,直到最后一个士兵被安东尼的随身短铳结果掉。 “拦住他!”目睹了十几个精锐的戍卫士兵在瞬间被对方压制被玩物一般虐杀,那名军官立即命令另一队士兵冲了上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安东尼再次动用了飞梭,飞射的梭镖牢牢嵌钉在了院墙的边缘,机括启动内部的机械转动带来的动能使得安东尼犹如一只黑色的夜枭飞射而去,一切都太快了,而戍卫军甚至来不及开火。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士兵们看着那一只夜枭的背影消失在落错的建筑物中。 第四十二章 风暴之前 从昏迷中醒来,康士但丁缓缓睁开了双眼,而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空白的天花板。虚弱的年轻人艰难地移动脖颈,只见视野里出现了一抹熟悉的淡黄色,那是少女的一缕秀发。 康士但丁发现不知何时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床上,而索菲亚却趴在床边守着他,少女的身上披着羊毛毯子正沉沉地熟睡着。 康士但丁看向窗外,只见明媚的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照射入房间,此时已经时近正午了。房间似乎被人打扫过,明丽的角落里透着淡淡的花香,悄无声息的房间里只有索菲亚均匀的呼吸声。 索菲亚竟然没有去学院。康士但丁没有去吵醒熟睡的妹妹,而是在床上努力回忆着昨晚的试验。 成功?亦或是失败?不知怎么回事,康士但丁竟然完全记不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了。在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就是那扇门,还有那张少女的面孔。而门中的一切现在的康士但丁竟然完全想不起来了,可是那时带跟他的震撼却深深在他的心中留下了烙印。 “醒了?”门外一个男人的轻声低语忽然响起,不知何时普利斯卡斯便站在了那里,他正看着康士但丁。 微冷的空气中,气氛似乎有些莫名的紧张,而两人只是沉默地相视对方。 最后还是普利斯卡斯打破了沉默,看着睡着的索菲亚对康士但丁说道:“从你被急救出来之后,这个孩子就没有睡一直守着你。所以我就帮她请了假。” “试验怎么样?”康士但丁也开口了,可是他的第一句话却是问昨晚的神经接驳试验。 普利斯卡斯略微有些惊讶,回答康士但丁道:“非常成功,我们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尽管有些曲折,但是收获颇丰。”普利斯卡斯知道那种试验的痛苦,无论是什么人,电击的剧痛绝对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承受的。 “似乎有人当时不想这次试验成功?”虽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康士但丁还是清晰记得神经接驳设备的电流突然加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康士但丁才被逼入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见康士但丁也猜到了,普利斯卡斯也没有掩饰事实,只是淡然道:“虽然我和那些人都是合作的关系,但是他们并不希望试驾骑士是我的人,所以他们······” “希望我死或者废掉,有他们的人来代替我。”康士但丁帮普利斯卡斯说出了他没有说的话。 普利斯卡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是的,这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现在的你成为了我手中的第一个骑士,也就是如同回到了十年前被所有权力者所关注。如果你想让你的妹妹平静安全地生活下去,你就必须重新回到权力的棋盘前执子搏杀” 听到了普利斯卡斯的回答,康士但丁漠然道:“也就是说你让我回到了起点。”他曾经费尽千幸万苦,彻底将自己的过往抛弃,就是希望逃避确立的漩涡再一次将自己和自己要保护的人吞噬,可是真的像那个人说的那样,命运是无法摆脱逃避。 唯有去抗争,逆流而上,才可以结束这悲剧吗? 康士但丁悄声从床上下来将妹妹抱上了床盖上了被子,而索菲亚还在甜甜地沉入梦乡,康士但丁看着那张安恬面孔,仿佛这世上的纷争完全和她没有联系。 放心吧!我会守护好她的。安娜姐姐! 他没有吵醒妹妹,而是和普利斯卡斯走出了房间。 而床上一直貌似睡得很沉的少女却忽然睁开了双眼,索菲亚在被子下轻声呓语:“都是索菲亚的错,对不起,康士但丁哥哥。” ······ 康士但丁换上了白色的大衣,直到此时,后背上的伤口被牵动仍然让康士但丁感到阵阵疼痛。 “今天还要继续试验吗?”康士但丁问。 “不,今天不需要了。昨天的成果已经足够,机器还需要调试。下一次,你就可以驾驶新的座驾了。”普利斯卡斯胸有成竹道,昨晚他们获得的数据已经足够他控制好神经电流的强度,下一步就是数据的微调和机甲的改造,但是还需要康士但丁的协助。 不久之后独立于教廷和新罗马体系之外的究极机甲就将诞生,而康士但丁提供的数据就可以帮助普利斯卡斯控制好神经接驳的电流强度,不至于反噬骑士。 普利斯卡斯看着康士但丁思索片刻,还是将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你在失控的时候,梦到了什么?”根据教廷和新罗马帝国流出的描述,从那些失控而精神崩溃的试驾骑士的口中得到了噩梦的描述。 “恐惧的的最深处和自己内心的罪恶。”康士但丁知道普利斯卡斯想问什么,但是他只给了对方这个简略的回答。 “恐惧和罪恶么?”普利斯卡斯咀嚼着这两个单词。精神的领域不是机械理论可以解释的,即便是他也不可能理解康士但丁在梦境中经历的一切。 “尼基塔他们真的可以安全离开这里吗?”康士但丁经历了昨天的一切,已经感受到君士坦丁堡如同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而任何陷入其中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势必将被这漩涡撕碎,尸骨无存。除了索菲亚之外,康士但丁关心的只有他们,不仅仅是希律人的缘故,康士但丁还欠他们一个解释。不管是薇薇安的妹妹亦或是贝尔希斯的兄长,都是死于自己之手。 普利斯卡斯显然没想到康士但丁会问这个问题稍稍一愣后回答道:“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们很安全,近期就可以离开这里。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不会波及他们。” “事情?”康士但丁问道。 “不管是王国还是教廷,他们都已经蠢蠢欲动,这座城市不久之后会有大事发生。而一切将会风雨飘摇。”普利斯卡斯幽幽道。现在,一切都是暂时的,就如同风暴海峡的暴风雨来临前那压抑的平静。 越是平静,暴虐的狂澜越是惊天动地,夷平一切。 第四十三章 君临(上) 一片狼藉的威尼斯大使馆内满是尸体,一击毙命,毫无拖泥带水。新布拉德王国派遣的随军军医查看了现场,这些死者在临死的一刹那都没有注意到死神的到来,甚至他们上膛的连射铳的弹匣内的子弹都是满的。 “怎么会这样?”目睹了眼前的惨象的王**官也震惊了,虽然这次军部利用了这次的事故而得到了进入使馆区的搜查令,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无疑,这次军部弄到了手的是一颗烫手的山芋。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而各国的使节更是连接各个国家的枢纽,此时出现这样严重的事情无疑会在国际上造成恶劣影响。士官们之间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情况。 “怎么办,长官?”身旁的副官问道,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他们这种级别可以处理了。 “先把尸体处理一下,其余等埃瑟殿下决断。”负责这次行动的军队长官下令道,他们本来是想借此获取威尼斯方面的机密,但是现在也只有那位都铎大公可以主持。 此时军官的脸色愈发难看,不仅仅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而刚才他们还让那个人逃脱了。简直是奇耻大辱!身为精锐的首都戍卫军,他们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披黑色大衣的面具人逃离。 而使馆区里,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他们不是威尼斯共和国的外交人员,但是他们他们却升起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敌忾之情。 “我们需要你们的解释!”几名年迈而德高望重的外交官终于抗议道,从刚才王国戍卫军野蛮地进入使馆界并封锁街区,再到整个威尼斯大使馆的外交人员无故身亡,在他们看来,这是新布拉德王国在挑战整个西方的威严。 “我当了几十年的外交官,这种事情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难道就是王国对于西方的态度吗?亦或是陛下已经认为不再需要我们的支持就可以对抗整个东方了吗?”老外交官的神色愈发冷冽,而其他的大使们的脸上尽是怒意,在他们看来王国的做法无异于侮辱他们代表的君王。 “请诸位放心,我们这次前来完全是为了保护诸位的安全。”面对多名大使质问,即便是王国戍卫军的统帅,男人也只能这样无力地解释。现在这样紧张的局面,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种理由。 而此时其实最咄咄逼人的那位年长的老大使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鄙夷,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戍卫军军官,在他眼中,这个区区的赳赳武夫那里有资格和自己说话! “这难道就是贵国待客的礼节吗?如果说保护我们的安全,我想现在唯一威胁到我们的人权的,就是你们这些野蛮侵入我们合法外交豁免区域的武夫。就算是军部签发的搜查令,我想你们恐怕也没有请示过鲍德温皇帝陛下吧!” 老人话语的速度很平缓,而声音也很平和,可是却如同狂风骤雨逼得这些戍卫军节节败退。 “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我和诸位同僚都可以接受的解释!”老外交官的话一说出口随即得到了其他人的阵阵附和。这些士兵也因此愈发紧张,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造成不小的外交风波。 就在这时人群的后面响起了坚冷如寒铁的声音,仿佛阳光也会被冲散,空气也为之凝结。 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而戍卫军也自觉地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道路,人们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恭迎埃瑟殿下!”戍卫军将武器掖在肩下统一致以军礼,那个冰冷的年轻人款步走到了众人的面前,而他的每一步都如同大军征伐转进,令人为之变色。 “请您放心,既然诸位在王国的境内,那么诸位的合法权利就绝对会得到王国勇士们的捍卫,即便是王国也不能侵犯。”埃瑟淡然说道。 “都铎大公这么说,我们本来没有权利去质疑,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倘若不能给我们一个公道,我想对于王国的声誉大大不利。不是么?”看见这位新布拉德王国最叱咤风云的人物,老人的神色虽然有些变化,但仍然不改初衷。 埃瑟没有直接回答老外交官的质问,而事实上他也没有义务去回答,这个年轻人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可是老外交官却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下来,犹如君王在俯视着他的臣民,而他只能战战栗栗,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阁下没有说错,我们的确没有权利进入使馆界,但前提是包围国家的安全和尊严,如果国家的安全和尊严都无法捍卫的话,我们又如何保证诸位的安全和尊严呢?”没想到埃瑟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这简直就是暗示,仿佛王国的这次搜查不仅仅不是非法的还是天经地义的。 虽然慑于面前的年轻人的威名这些外交官们没有露出不悦,可是这番话已经得罪了他们,此时他们都已经开始在私下里打算怎么开始到鲍德温陛下面前进行抗议,并写信要求自己的国家召回大使进行政治施压。 埃瑟完全没有顾忌,只是冷然道:“所以,请诸位都要记住一点,诸位站在的地方属于王国,而诸位的安全也只有王国可以保证。”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言辞中威胁的含义愈发严重,这令这些西方的外交使节无不勃然变色。而他们身边负责护卫的警卫也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连射铳。这时就连那些戍卫军这时都有些紧张了,要知道如果出现了外交事故,任何人都是无法承受的。 就在剑拔弩张的那一刹那,突然,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颤抖,埃瑟的身后巨大的魔神慢慢走来, 只见他们的表面闪烁着暗黑色的流光,剧烈的动力核心犹如一头凶兽在咆哮,而手中那柄弧形长剑好似山岳握在手里。 “我的天啊!”老外交官几乎要瘫倒在地上,这样恐怖而狰狞的机甲,他只在教廷的部队中见过,他本来庆幸再也不会看见,可是此刻他又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第四十三章 君临(下) 那是新布拉德王国最精锐的军队,即使是不久前在芬德尔区的大战中因不明原因而全军覆没,也没有人会质疑它对于东地中海的主宰地位。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那些骇人的战争机器在这些从未见过血雨洗礼养尊处优的贵族面前犹如魔鬼降临,看着那些怪物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年老体衰的外交官简直就要吓破胆了。 冷眼看着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贵族,埃瑟挥手示意,只见身后的阿喀琉斯手中的弧形锯齿剑在空中彼此交错,剑舞铮鸣,每一次的交击令所有人变色。即便是戍卫军也不例外,那些犹如山岳一般巍峨的大剑这世间的任何一切都无法阻拦和承受那股破坏力。 虽然知道埃瑟不会命令机甲部队攻击,但是对于刚才心生不满的外交官们这比任何都具有说服力,顿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而埃瑟身边的戍卫军也是震惊不已,更叫苦不迭,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任何人都无法承担,包括鲍德温皇帝。 就在这众目睽睽的时刻,埃瑟举过头顶的手臂猛然间挥落而下,而那些钢铁怪兽就想得到了主人的命令一样,手中的巨剑骤然落下狠狠在了地面,顿时间土崩瓦解,山河破碎。目睹眼前的一切的人们觉得地动山摇,仿佛末日提前降临了一样。 可是那些钢铁巨兽手中的巨剑也把握精妙,锐利的剑刃劈落在埃瑟和使节的一侧的威尼斯办公楼上,轰然倒塌的建筑物闲的脆弱不堪,而碎石瓦砾却没有丝毫波及到任何人。可即便如此,这样的冲击力破坏力也让西方的使节们目瞪口呆。 “你···!”老外交官又惊又怒,说不话来,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嚣张。而没有等他说出话来,埃瑟却猛地喝道,犹如炸开惊雷。“所有人立即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一切无关人等都立即离开这里,否则一概视为对我国的敌对行为。” 在埃瑟的一声令下,两头巨大的钢铁魔神身上挂载的重型六管机关炮立时间转动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下方。而脸色苍白的外交官们纷纷后退想要避开。 他们终于理解了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以往所有人都只是慑于他麾下的机甲,可是此刻他们全感受到的是君临天下莫敢不从的暴虐,胆敢忤逆的必然要去承担君王的怒火。 西方太天真了,他们本以为覆灭了新罗马帝国就可以高枕无忧,扶植起新布拉德王国就可以将这片土地牢牢握在手中,但此时面前的这个玩世不恭的年轻人却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记狠狠的耳光。其实这个年轻人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吧!他拥有这个国家最强大的军队,也有最尊贵的身份,同时他也得到了最多的支持,他从来不是一个孩子,他们低估了,因为他身体里躺着领袖的鲜血。 也许真正的君王只有一个,那就是亲手建立起这个帝国的第一为君王,以后的君王只是这个帝国的继任者,可是这不代表埃瑟只是君王领袖的儿子,他的确有开创新的时代的潜质,有成为王的潜质。 众人畏惧地看向年轻人,不敢说话,在戍卫军的带领下,西方的使节们顺从地跟着他们离开了威尼斯大使馆。 “殿下······”战战栗栗的戍卫军军官谨慎地试探性地问道。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埃瑟冷然道,踏步走入了大使馆内,不敢辩解的军官带着手下跟了上去。 看着地上粘稠的血浆,年轻人一点也不吝惜自己的小牛皮靴子,查看地上死去的人和周围的环境,问:“你们来的时候,这里有什么情况?” “当时有一个穿着黑色大氅戴着银色面具的人逃离了现场,还杀了我的手下。凶手应该就是他!”虽然被斥责但是军官还是小心翼翼,笃定道。 可是回答他的却只有冰冷的嘲笑,“愚蠢!”埃瑟冷笑道,年轻人弯下了腰,只见那修长的手指捻起了血泊中的玻璃残片放到了军官的面前,嘲弄道:“看清楚这是什么!” “这······”戍卫军军官愕然语塞。 埃瑟随手将碎片抛在地上,看着几面破碎的玻璃说道:“大口径远程狙击枪,不可能用于近距离狙杀。” “真正的杀手,你们根本没看见!”埃瑟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了远处高大的教堂穹顶。 此时戍卫军军官也连忙反应过来,喝令道:“所有人立即封锁那座教堂!” 可是埃瑟却忽然从之前的雷厉风行变得慵懒玩味,“这种时候,你以为对方还会留在那里让你抓吗?替罪羊你都抓不了,又何况那些人。” “那殿下我们······” “继续搜捕逃脱的面具人,然后再搜查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玩意儿,至少别浪费了搜查令。”说完,埃瑟摆了摆手,独自一人离开了大使馆。 “准备走吧!”埃瑟看着面前的两架阿喀琉斯机甲,平淡地下达了命令。两头钢铁魔神将手中的剑挂在了身后,慢慢蹲下将手托起了埃瑟。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说普通却又不普通,在这个机械化的时代,这种贵族马车已经很少见了,四马并驾,而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良马。即便是面对阿喀琉斯这样的怪物,马儿也没有惊慌。 马车的后面,长长的军队队伍跟了上来,他们训练有素,他们装备精良,所以他们才能配上皇家禁卫军的称号。 马车停下,而军队也簇拥着整列其队伍。 “我们走!”可是埃瑟懒得再看,而是叫驾驶【阿喀琉斯】的骑士带他离开这里。 “埃瑟,原来你也来了?”耳边还是向了那个虚伪的声音,埃瑟也同要报之以虚假的笑容。 “是啊,真是好巧呢!王叔陛下。” 第四十四章 烟雾 “平身吧,埃瑟。”鹰视狼顾的男人从马车中走出对机架上行礼的埃瑟道,而威武的禁卫军则下拜跪迎,不敢直视那个男人的面庞。 而埃瑟则缓缓起身,丝毫没有芥蒂地对视着面前这个令人畏惧的男人,因为他是自己的叔叔,即便他是这国家的国王,那也只不过是从自己的父亲手中窃取的罢了。 “看来这里的事情你已经都处理好了,那我也就安心了。”鲍德温淡然道,即便是看见埃瑟的身后重型的机甲这个男人也泰然自若。 “王叔,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请允许我回军部议事。”埃瑟的话简直对这位王国的皇帝没有丝毫礼敬,没有等鲍德温开口,只见【阿喀琉斯】便带着埃瑟离开了使馆区。在城市中私自调动机甲已经是大罪,而埃瑟更使用武力胁迫外国使臣,换了别人早已经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可是埃瑟却有这个资格横行无忌。 看着远去的黑色魔神,男人却露出了微妙的笑容:“终究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罢了!” ······ 透过窗户,亚瑟看着混乱不堪的使馆界,微微冷笑。刚才发生的一切亲手眼底,而他的身后,使馆的工作人员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家族派来的年轻人正确的决断。就在其他国家的大使馆气势汹汹地提出抗议的时候,他却命令所有人不准妄动。 “亚瑟少爷,他们这样未免也太嚣张了吧!”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发出了异议。亚瑟转身看向了那位已经上了年纪的外交使节,平静道:“鞭长莫及,即便是教廷也无法左右东方的意志,我们没有必要为了意气之争而自寻烦恼。在东方,这一套行不通,在前帝国时期,新罗马的皇帝即便是杀死外国大使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大多是这十年来前往东方,对于东方的了解并不多。虽然不知道亚瑟说的是否属实,可是还是令他们心中一紧。 “可是这已经是新布拉德王国了,不是就帝国了。”显然对于之前王国的野蛮行为不满的大有人在。 “的确,但是你们也不能否认君士坦丁堡的拉斯汀人想接替希律人,建立起一个新的帝国。如果对我的处理有什么不满,你们可以通报家族议事会。但是对于新布拉德王国的不满,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要表现出来。”此时这个年轻人不再和蔼可亲,而是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凌厉的锐气。 “是···是!”突然感受到亚瑟不同以往的决然的意志,连这些年长与他久富阅历的外交官们都不由为之一慑。之前他们听说,家族派来一位子弟就任外交大使,所有人都付之一笑。在他们看来,被发派到这里只有失败者,不过是一种放逐。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家族子弟,那一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家族的核心。而此时来到遥远的东方完全就是放弃了权力。 但是身为热诺亚的多利亚家族,一直信奉一条铁律,那就是放弃权利的那一刻即使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谁会拒绝权力的诱惑? 但是亲眼见到了这位来自家族的年轻人的时候,他们却被亚瑟雷厉风行的气魄所折服,这是权力之下对权力之上的绝对服从,来自与多年生活的培养而得到的自觉。 这分明是在权力的熏陶下才养就的气质,放在这里完全是家族的损失,是浪费。 才来了短短几天,整个大使馆便牢牢攥在了他的手里。目送着年轻人远去的背影,所有人一直等到亚瑟走出了那扇门,这才松了口气。众人面面相觑,对方的话毫无余地,为首的那名老外交官也只好摇了摇头,继续回去干手上的工作去了。 亚瑟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为了工作方便,他干脆将寝室安置到了这里,而自己的随从们反而住在生活区。 亚瑟打开了房门,他已经确保没有人在附近,这样他才敢去见那个人。 “安东尼君,你粘上的麻烦不小啊!”亚瑟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年轻人,他和自己一样是个自己家族中的翘楚如同明星闪耀,可是如今却被人算计,如同丧家之犬。 尽管知道威尼斯大使馆内的袭击和这个人有关联,亚瑟还是收留了他。 “总而言之,这次多谢你了。”安东尼神色复杂地看向对方,两人也只不过是在【海德拉号】上有过一面之缘,而对方竟然救了自己。而威尼斯和热诺亚之间因为东方的贸易特权可是勾心斗角,甚至爆发过冲突!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你之前的行踪很容易暴露,王国不久就会怀疑你的。而现在你似乎连自己的家族都无法回去了。”亚瑟看着对方问道。 “我准备自首。人不是我杀的,即便是对方的栽赃,其中的破绽也不难找出。我现在躲在这里反而对我不利。”冷静下来的安东尼经过反复思虑终于作出了决定。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做的哟!”亚瑟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香槟,给自己和安东尼倒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些嫁祸你的人,只是为了让你出现在现场,而是否有破绽已经没有必要。你现在唯一做对的就是隐蔽了自己的行踪躲到了我这里。一旦你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下,凭他们的手段无声无息间抹杀你轻而易举。这只是一种掩盖性的‘灭口’,仅仅是为了蒙蔽你的家族。换言之,你是一颗烟雾弹,他们可以不杀你前提是你不出现在公众视线里,而一旦你想要将‘真相’说出,他们就会杀了你,连我也救不了你。” “你是说,那些人知道我在你这里!?”安东尼陡然间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看着四周,仿佛危险就潜藏在哪里。 亚瑟点了点头,“是的,不仅仅如此,他们比任何人都迫切要隐藏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杀掉你的。” “也就是说,我只是他们手中拿捏的烟幕吗?”安东尼感觉恐惧又感觉愤怒,头一次他感到自己的力量竟然如此渺小。 第四十五章 学院(上) “是的,这就是事实。令人无比无奈却不得不接受。”亚瑟微有感慨。 “你为什么要帮我?”安东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看着亚瑟问道,眼神中变得冰冷寒彻。 “我么?”亚瑟的笑容变得微妙,“我并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他们。对于他们而言,你这样对大家都好,唯独不利于帕提克家族。” 安东尼顿时栗然,对方说的没错,那些人既然将自己作为烟幕,那么现在家族很可能中计了。 安东尼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是却发觉腿一软又坐了下来,他竟然没办法站起来,很快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袭入脑海。 “你···你下了药!”酒杯摔落在地,香槟和玻璃碎片洒了一地。“当然,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喝呢!你退步了,我的这杯酒我一口也没动,可你竟然没有发现。”亚瑟略有些失望地说,将自己杯中的酒倾倒在窗前的花瓶之中。 ······ “为什么要我也去?”康士但丁有些不适应地牵扯着身上的华丽的礼服,问道。 “爱丽莎又不知道跑到哪里了而尤利娅对于机械一窍不通,现在也只有你可以作为我的助手了。”普利斯卡斯耸了耸肩,说道。上下打量着康士但丁,普利斯卡斯一直觉得这个纤弱的年轻人真的不适合上流的贵族社会,三年的军旅生涯,而接下来的十年,他一直身处在最底层。可是康士但丁身上那种气质却一点也不和这座透着贵族气息学院格格不入。 但是康士但丁此时却有些紧张,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要回到这个地方。自己将索菲亚送到了那里便没有再想过踏入这里,而自己此时却又要回到自己曾经的学校。 当康士但丁还是骑士王的时候曾经在这座学院度过了一段短暂而难忘的日子。即便是十年前那场浩劫带给了康士但丁痛苦的记忆断层,他仍然没有忘记。 康士但丁和普利斯卡斯一起走进了帝国神学院的校门之中。这十年中,这座学院还和过去一样没有变化,但是物是人非。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迎面而来。 “教授您好!” “下午好,教授!” 人们纷纷向普利斯卡斯问好,其中更不乏王国的贵族子弟,普利斯卡斯只是点头致意,带着康士但丁走去。 康士但丁下意识地将头低下,自从君士坦丁堡沦陷之后,这里原本的教学人员大多东迁,留下的只是空空如也的建筑物。连大量珍贵的书籍也大多被携带到了东方的尼西亚。因此这座帝国神学院的教职人员大多来自西方,可是本不必刻意掩藏自己的康士但丁却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康士但丁看着前方普利斯卡斯的背影,细细思索,这个男人绝不可能就因为爱丽莎不在的缘故就让自己来这里。 但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教授?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好巧啊!” 低头思索的康士但丁碰到了普利斯卡斯,没注意前方的他这才发现普利斯卡斯停下了脚步。 而前方,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子站在了他们的前方,拦下了去路。 “下午好,教务长。”普利斯卡斯这次没有点头致意,但是他的脸上多了一丝冷意。 “这位是······?”男人看着普利斯卡斯身后的康士但丁,露出不悦的神色问道。 “这里可是贵族学院,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男人看着康士但丁身上的空无一物的礼服,就知道康士但丁没有任何家世。 “我的新助手,也是我的学生。有什么事情吗,教务长阁下?”普利斯卡斯似乎和这个男人之间并不愉快。 “是这样吗?不过教授我也得提醒你,现在这样对你可并不利。明天的听证会希望你不要迟到。”男人微笑着转身离去。 看着那个男人远去的背影,康士但丁也感觉到很不舒服,可是普利斯卡斯却很平静。 “刚才那个人是谁?”两个人走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私下除了他们再无他人,康士但丁看着普利斯卡斯问。 “学院的教务长,温斯特爵士。是一个正统观念很严重的人,一直想要学院开除我。”普利斯卡斯耸了耸肩回答道。“明天恐怕又要为我挪用学院资金的事情进行质询了。真是令人头痛啊!明明只是那点钱而已,却被温斯特抓住不放。” “你挪用公款吗?”康士但丁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要不然我哪里那么多资金进行试验。你应该知道,那是很烧钱的。而亚瑟和那些人在我拿出成果之前是不可能给我太多资金支持的。但是身为从事伟大事业研究者,又怎么能出卖自己的心血来换钱呢?”普利斯卡斯的笑容有些得意。“我是不可能让那些人如意的。如果说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才给我资金支持的话,那还不如靠我自己。” 康士但丁虽然知道普利斯卡斯和那些暗中支持他的人有分歧,但没想到普利斯卡斯被逼到了这种境地。一方面普利斯卡斯想研制出全新的究极机甲就需要庞大的资金,而另一方面代价就是普利斯卡斯需要顺从一些为那些资助者工作。 他本就没有必要严格把持实验数据和技术,但是普利斯卡斯就是看不惯而已。 “严重吗?”康士但丁有些担心,毕竟如果对方追查资金的用处,恐怕光普利斯卡斯教授购置的违禁品就够他喝一壶了。 “怎么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和你妹妹的安全。”普利斯卡斯揶揄道。 而康士但丁也没有掩饰,坦然道:“你我之间只是合作关系,还没有到我担心你的安全的地步。” “真是伤心,明明之前试验的时候,我可是很担心你的生命安全的。”普利斯卡斯故作姿态道。 但是康士但丁却径直走过,冷冷地低语道:“那是因为我如果死了,对你来说应该很被动吧!” “告诉我,你和巴希尔斯有什么交易?”康士但丁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冷很冷。 第四十五章 学院(中) “告诉我巴希尔斯和你的交易是什么?”康士但丁冷冷地问道,那个人绝对不会让人脱离他的掌控,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剧本来走,也就是说自己落入了普利斯卡斯的手中也绝不可能脱离巴希尔斯的剧本中。因为那样的话而那个人却没有任何行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就这么肯定?”普利斯卡斯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眯缝着眼问道。 “你是那种甘愿被他人利用的人吗?”康士但丁反问道。 “这倒不是,可是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总是甘愿按照别人的剧本被动地活着。难道你不愿意挣脱那个人的左右吗?”普利斯卡斯看着康士但丁,话锋变得锐利咄咄。 “因为我已经很累了···十年前我也企图改编剧本的内容,”康士但丁变得有些疲倦而悲伤,“但是我却付出了代价,这个代价太惨痛却只换来了这十年的平静。我现在已经支付不了着高昂的代价。” “还是因为索菲亚吗?” “不只是索菲亚,我现在已经知道我还有许多人要保护。”康士但丁淡淡的回答道,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不只是为了自己还要为了那些他要保护的人。不管是薇薇安还是贝尔希斯,自己都还欠他们一个解释而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因为无能为力而失去他们。 “是么,真让我意外呢!”普利斯卡斯看着康士但丁喃喃道,点了点头承认道:“的确,我和他有一个约定。但是我答应过他,所以不可能告诉你内容的。” 康士但丁不置可否,“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不会干涉,我们毕竟只是合作关系。”说完康士但丁径直离开。 “你去哪儿?”普利斯卡斯没想到康士但丁要离开。 “这里我比你熟悉,现在应该暂时还不需要我吧?我想去拜访一位老朋友,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里。”康士但丁没有回头淡然回答道,消失在了蜿蜒曲直的林间小道之中。 ······ “安德鲁!安德鲁!你这小子又死哪里去了?快跟我开门!”敲门声惊醒了仓库里本就疲倦不堪的年轻人,铁门被敲得咣当咣当响几乎要震破耳膜。可是门外的人好像还是不肯罢休,那尖锐的声音简直犹如黑夜中的鬣狗在嗥叫。 安德鲁从简陋的木床上爬了起来,他知道他的噩梦又要开始了。 “查理老师,等等,我这就来!”昨晚一宿没睡的安德鲁好不容易可以睡一个中午觉,可是外面的那个男人并不准备给自己好过。 查理并不是什么老师,只不过是一个不称职的仓库管理员。可是他却让安德鲁这样在私下里这么称呼他,来满足一点虚荣心,好让他到外面喝酒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的吹牛。 里面没有一盏灯,所以安德鲁只能摸索着打开了仓库的门,刺眼的阳光使得他一下子无法适应。可是一记耳光却将他打懵了。 “怎么到现在才开门?你小子是聋了吗?”醉醺醺的男人嘟囔道,一身的酒气简直令人作呕。很难相信这种人竟然也可以在贵族学院混日子,但是即使是在这样文雅显贵的地方也有一些“下等人”才干的活。比如整理打扫学院的仓库这样又要体力又费时间还肮脏无比的工作。连学院聘请的保洁人员都不愿意。学院也就只好从下城区找一些人来干这些活儿了。 “咳咳,臭小子。老子收留你不是让你混吃等死的!”男人恶狠狠道,不禁他的声音像一头鬣狗,那一丛油腻腻乱糟糟的鸟窝头加上酗酒过度而导致的不健康的肤色和骨瘦如柴的体格,更显得这个人活生生就像是草原上的一头老鬣狗。但是他的手劲可一点也不小,那一巴掌把安德鲁打得晕头撞向。 安德鲁默默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低下了头。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查理,毕竟他也是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但是如果他不听话的话,那么在这里安德鲁是无论如何呆不下去了的。 查理打了一个酒嗝满意地看了安德鲁一眼,他刚纯属找茬,但是对于安德鲁顺从的态度他很满意,这已经成了每天的定例。“等会儿和我到仓库区,有几样东西要你去打理。今晚和昨天一样照常加班!” 又是一项苛刻的工作,但是安德鲁没有去抱怨。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 查理虽然是仓库管理员,但是这几年工作下去,恶劣的工作环境让他患上了哮喘病。本来他是铁定要丢饭碗的,可是这个精明的家伙却专门找下城区的希律流浪者帮他来干活。虽然自己的薪水也不多,但是管一顿饭还是不在话下的。安德鲁已经很满足了,只要可以留在这里,比什么都好。 只是两年过去了,那个人还会来吗? 查理又打量了安德鲁一番,这几年里也只有他最顺眼,尽管这个木讷的性格他并不喜欢,但是听话才是第一位。而且查理也不用怕对方会取代自己,毕竟希律人的身份是不能被学院接纳的。 “快点跟我走,今天那几样东西可是几位教授花大价钱买的,你到时候给我小心着点!”查理有骂骂咧咧起来了。 ······ “请问,这位小姐,学院仓库怎么走?”眼前的陌生年轻人忽然出现在克里斯汀的面前,她也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虽然女孩儿却没有贵族典型的锋芒,但至少面前的年轻男子的突然出现,还是有些冒昧。 年轻人用的是贵族礼仪,而一身得体的礼服也可以蒙蔽大多数人的眼睛。但是克里斯汀还是可以看出动作中透着生硬。 “你不是学院里的学生么?”克里斯汀有些疑惑,按理说现在也没有新生,怎么会有人不认识路。她似乎有些怀疑对方的身份,但是仍保持着风度。毕竟以前也出现过有心怀不轨的人潜入学院,因此学院的警卫很严格,而大多数女生也对陌生男子的面孔保持警惕。 “我的确不是这里的学生,但我是普利斯卡斯教授的助手。我刚才和他走散了。”年轻人丝毫没有避讳,平静地答道。 “普利斯卡斯教授?”克里斯汀的反应明显很是惊讶,虽然没有完全相信,但是对面前的男子警惕性已经少了许多。 于是克里斯汀好整以暇,给对方指了指方向说道:“向前走到第三个路口右转就是了。我还有课,我就不好带你过去了。”说完女孩抱着书本匆匆忙忙而去。 “谢谢···”康士但丁也来不及打一声招呼,女孩变没影了。果然这个女孩要比较好交流,之前换了好几个人,康士但丁都铩羽而归,本来以为这里的路驾轻就熟,但不是只是忘记了还是有了变化康士但丁竟然迷路了。 “不知道安德鲁会不会遵守我们的诺言。”康士但丁有些感慨,顺着贵族少女指的方向走去······ 第四十五章 学院(下) “快点快点!”一夜宿醉,中午又贪杯喝多了,致使查理到现在还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但是他还是大呼小叫地命令安德鲁去干活,打发了押货的人。仓库只留下了他们两个。 “咳咳···妈的,里面的灰尘还这么大。你小子还想不想干?”男人有骂骂咧咧起来,而安德鲁则操纵着机械臂将货车上的货物装卸下来,没有理睬查理的抱怨。尽管查理很粗鲁对自己总是报以拳脚但是安德鲁有的时候很可怜这个人,准确地说他们两个人都是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弱者。为了谋生,为了见识上城区,查理便来到这里干这些脏活,结果使得身体变得垮掉,只能借酒消愁。而他还因为自己的工作能不能保住而担惊受怕。 其实这个男人有的时候别喝这么多酒的话,安德鲁反倒是并不会太反感,毕竟自己现在能在这里安身也是他的帮助的缘故。每个人其实都本质不坏,但是在大酱缸一般的世界里安身就难以保证自己原来美好的品格。 安德鲁曾经看过一本书,书里的作者曾经写过这样的一句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在这个崭新的时代里,所有人无论身处上层还是下层都感到了时代的变化。但是当城市中灯火辉煌的时候,乡村间的夜晚只有零星的烛光。蒸汽机车将广袤的大地连接,汽船横渡远洋,而农夫只能驱赶着马车到远处赶集。 时代永远是那个时代,但有的人正在直登天堂;有的人正在直下地狱。 这个世界有光明必然就有黑暗,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而像查理和安德鲁自己只是世界的弱者,连立锥之地都要苦苦去争取。 “你小心一点别弄坏了,否则那你是条命都买不起!”男人醉醺醺的叫声打断了安德鲁的思绪。其实查理一点也不了解机械,更不用说维护调试这些装卸货物的起重机了。他也只是为了自己有一些存在感才来指手画脚,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流落在下城区的人怎么会操纵这种机器。 安德鲁没去理睬醉醺醺的男人,而是看着那些自己正装卸的货物,没有人来看顾,但不代表它们毫无价值,那些精密的巨大保险柜已经足以显示里面东西的重要性。恐怕连火炮都难以摧毁这些保险柜,所以它们的主人也就根本没必要派人保护。 安德鲁暗暗留意,将沉重的货物搬卸运到仓库之中。 “给我加个班儿,把起重器调试一下送回另外一个仓库去。记得把它维护一下,一定要上油,知道了吗?”查理又在发号施令,把仓库的门关好之后便什么也不管又出去鬼混了。 忙活了这许久,安德鲁之前的疲惫反而一扫而光,他开动起起重机回到车库中,查理所谓的保养维护完全是外行,哪有天天要上油的道理,略微将仪器调试了一下,安德鲁便关上了仓库大门根本就没有在管查理为了难为他而要求的加班。 安德鲁看了一下天,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而自己的怀里还有中午吃剩下的半块面包。安德鲁也不嫌弃,便走到仓库旁边的小树林里的一棵倒下的树上面休息。 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安德鲁便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他的确来自下城区,但不代表他一字不识,虽然记不清楚,但是安德鲁还依稀能想起十年前自己生活的那个家温馨和谐。虽然是中产阶级,但是安德鲁的家庭却是书香门第,继承了希律人喜好学术的传统,直到十字军毁了这一切。 伟大的机械时代给西方带来了光明,而给东方的却是残酷的黑暗。 尽管流落在下城区数年时间,但是安德鲁仍然热衷于看书,以至于身上总是带着空白的本子,偶尔借到一本书便会抄下些内容平常时候翻着看一看。这个习惯也被他带到了这里,虽然他不能走进图书馆,但是他却有秘密途径能够借到。 一边咀嚼着面包,安德鲁一边翻阅着小册子上抄写的古典诗句,完全忘了时间和周围的一切。 “好久不见了,安德鲁!”一声突如其来的招呼将安德鲁从沉浸之中拉回到了现实。安德鲁一旦看起书来很难再回过神,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这个熟悉的声音。虽然很久没有见面了,但是他还是一下子听了出来! “是啊,是好久没见了!”安德鲁手中小册子滑落在地,喃喃道。 康士但丁出现在在了安德鲁的面前,也唯有感慨道:“差不多有两三年了吧。” “是两年三个月十五天,自从那次告别之后,我一直等着能和您在一次见面。查士丁殿下。”安德鲁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现在我的名字叫康士但丁。”康士但丁平静地看着安德鲁瘦弱的模样简直比在芬德尔区还不如,“你这样都是因为我吧!没想到你真的说到做到了。”本来,康士但丁对能够找到他是不抱太大希望的,可是安德鲁却真的混进了帝国神学院里。 “当然皮扎尔家的男人永远一言九鼎,既然答应殿下您,就绝不食言。”此时原来木讷的瘦弱青年此时却像一头受伤的狮子,侵略性十足。 “而且如果不是殿下,我早就已经死了。” “不需要这样,每个人的生命都属于自己。还有,以后只要叫我康士但丁无论公开还是私下。”久别重逢,两个年轻人没有叙旧,也不需要叙旧。 安德鲁的眼神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吗?”他知道,他也在等着这一天,自己作为康士但丁的埋下的一颗棋子可以上阵搏杀。 “你应该知道很危险,愿意的话,就跟我来。”康士但丁淡然地说毕转身而去。 “去哪里?”“先去吃饭,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 第四十六章 破局 虽然早有耳闻,但是第一次来到神学院里堪比豪华酒店的食堂,安德鲁显得有些局促不堪,尽管特意换了件衣服,但还是显的格外扎眼。 “没有必要紧张,他们不会注意你的。”康士但丁却很坦然,所谓的贵族,如果不是有价值的,即便具有吸引力他们也不会看上一眼。因此康士但丁倒不会怕有人会为难他。 安德鲁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康士但丁,虽说是食堂,但这里的消费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安德鲁知道康士但丁过去的身份,两年前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文不名。而这里的消费可不是一般的高,想到这里,安德鲁不由感到惴惴。 康士但丁显然没有这种担忧,两个人径直找了一个僻静的包间走下。优雅而寡言的侍者走上前递上了菜单,虽然他看着安德鲁的衣着觉得奇怪,但是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没有多说什么。 康士但丁略微看了一眼菜单后点了菜便让侍者出去了,这里的饭菜颇为昂贵,但是普利斯卡斯给的花销倒也可以接受。 “殿下···康士但丁,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让我来做吧!”安德鲁的眼神中满是斗志,开门见山地问。这一天他已经等的很久了,尤其是当他知道芬德尔区被王国毁灭的那一刻,他便更加盼望能再见到康士但丁。 “我想让你保管一样东西。”康士但丁将挂在脖子上的青铜钥匙摘了下来,但是却没有放在安德鲁的手中,凝重的对他说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危险,也许将它交给你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好它。” 这是那个罗斯男人交给他的,康士但丁不知道普鲁申科现在如何,但这没青铜钥匙放在自己手里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宗教裁判所也很可能冲着它来的。如果那些人从普鲁申科手中没有拿到他们想要的,就可能怀疑到自己身上。康士但丁有一种直觉这枚钥匙对他有一种近乎魔鬼的诱惑,而后果将是毁灭性的。康士但丁不准备将它带到开罗交给萨拉丁,但也没有将它留在身边的打算。 虽说康士但丁并不想将眼前这个普通人拉进自己身处的漩涡,如果没有机甲,安德鲁本来能拥有一个平凡而幸福的人生。但康士但丁还是希望他能将钥匙带离这个漩涡,否则康士但丁将无法破开这错综诡谲的棋局,而安德鲁就是他早已埋下的一颗棋子。 对,康士但丁从没有试图放弃,仅管对普利斯卡斯说过自己已经放弃反抗,但是他一直都在努力改写剧本。安德鲁是他手中唯一的棋子,但并不是一颗棋子,准确地说就像西洋棋中的王车易位,康士但丁要借助安德鲁离开厮杀最激烈的棋局中心,而凭借最弱小的王棋打开一条活路。 就像棋局中王车易位只有一次,康士但丁也只有这仅有的一次可以改写巴希尔斯给自己的剧本。 “只是这种事情吗?”安德鲁有些失望地接过了康士但丁手中的钥匙,完全没有在听康士但丁的话。 应该没有问题吧!康士但丁内心苦笑不已,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小索菲亚呢?她在哪儿?”安德鲁忽然问道,“当时我知道哪里的消息之后,我简直都要疯了!” 虽然不善言辞,但康士但丁知道安德鲁说的是芬德尔区的事情,“放心吧,索菲亚没有事。”他知道安德鲁和自己一样看着索菲亚长大的,两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在色雷斯贫匮的山村艰难度日,好不容易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你不知道么?索菲亚现在就在这个学校里面上学。”康士但丁心里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毕竟这么大的神学院,连自己都会迷路,安德鲁看不到索菲亚也很正常。 “是吗?!索菲亚能在这里读书真是太好了。我在仓库那边工作根本不敢到这里面去转悠,所以哪里能看到她。”安德鲁憨憨地笑道。 学院的晚饭是蘑菇浓汤和肉酱面,安德鲁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自然吃得格外香甜。康士但丁付了钱,之后将几枚银币放在了桌上,“换一个工作吧,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仓库那种工作环境迟早会把身体弄垮的。” “这个······我想再等一会儿,上城区找工作毕竟太困难了。”不知怎么回事安德鲁变得有些扭捏起来,说话也磕磕巴巴。 “怎么了?”康士但丁有些奇怪,可是安德鲁却低下了头喝起了蔬菜汤。“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等等,我们也好联系。”康士但丁也没有再去管这些,而是继续吃盘子里的肉酱面。 ······ “怎么了?这么没精打采,追克里斯汀又失败了吗?”一旁的男生打趣道,而罗斯科普懒得理对方,看着面前的肉酱面一点胃口也没有。 “不用你管!”罗斯科普懒懒道,“在我手中还从来没有失败过的【狩猎】”说着他不由舔了舔嘴唇。“没有我吃不了的【猎物】!”他的耐性已经快被磨光了,他是谁?王国克洛索公爵的儿子,即便是在贵族子弟里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哪怕他只是一个私生子。 克里斯汀算什么,除了长的还算可人意儿之外,她家族给克洛索家族提鞋也不配,罗斯科普将国王赐给克洛索公爵的东方香料赠与她,竟然都拿不下这个小妮子。“但愿吧,克洛索公子?”身旁的男生拍了拍罗斯科普的肩膀,半嘲笑地说:“不过听说克里斯汀最近和守仓库的一个穷小子到走得很近啊!”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罗斯科普的痛楚,就像一直被踩到尾巴的猫顿时炸毛了。 但是罗斯科普没有动手,而嘲笑他的男生也神态自若。 对方是侯爵之子,但和罗斯科普不同对方拥有合法身份,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克洛索公爵之子,但法律却不承认。罗斯科普即便和这个侯爵之子闹翻,克洛索公爵也不好帮他。这也就是他看见安德鲁斯家族的格兰尼总是俯首帖耳的原因。 可是,他忽然愣住了。就在刚才,侍者从一个人包厢中走了出来,而透过门缝,他却看到了一个令他火冒三丈的人! 第四十七章 分歧 罗斯科普恼怒倒不是因为将克莉丝汀看得有多重,而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尊严被挑战,而挑战者还是一个希律人! 一个希律的贱民竟然敢这样,妄想染指他堂堂克洛索公爵之子的【猎物】。凭什么,一个看仓库的穷光蛋凭什么和自己争?!越想越愤怒的罗斯科普攥着手中的餐叉,几乎要把它扳折。 但是在包间中的两个年轻人丝毫没有感觉到无妄之灾的到来。而罗斯科普没有立即发作,因为在这个学院里他只是一个人,而康士但丁的身份他并不知道。谨慎的罗斯科普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这里毕竟是帝国神学院,他不可能为了这件事就和一个卑贱的杂役斗殴,要不然他会沦为全校的笑柄。 康士但丁大致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安德鲁,当然关于机甲的那一部分还有希律抵抗军,他都没有告诉他,虽然康士但丁相信安德鲁,但远远没有到信任的地步。 “没想到您竟然成为了学院教授的助手。”安德鲁讷讷地说道。“可是这些和您的责任有什么关系,殿下!” 康士但丁愣住了,显然安德鲁过激的反应,令他有些意外。 “殿下,现在您回来找到我······不是应该让我帮助您复国吗?”安德鲁磕磕巴巴地说,显得既笨拙又激动。在他的想法里,康士但丁的归来,本应该令天地震颤,犹如暴虐的君主荡平一切。曾经亲眼目睹家破人亡的安德鲁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这位昔日的骑士王竟然要平淡的度过余生!? “我已经不是什么殿下了。”康士但丁有些抱歉的看着安德鲁,他能够理解他的愤怒和茫然,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告诉他的。“我······想了很久,也许有些自私,但是我还是想要逃避。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了!我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我还不想将自己的命赌上去。” 康士但丁只能这样回答他,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迎接这命运的悲剧,但是他不能说出口。安德鲁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什么也不能左右,这也是康士但丁想了很久的,他要让安德鲁将自己带离这漩涡!但也有可能安德鲁也被卷入其中而被撕的粉碎。 “你曾经告诉我这世上从来不会让你有时间去考虑,迟疑一秒,机会就在你的指尖划过了。不管能否抓住,你都应该伸出自己的手去把握这世间的美好。” “可是您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康士但丁明明说过要把握机会,可是安德鲁的眼中,这个昔日的骑士王却已经放弃了一切。 康士但丁深邃的眼神波澜不惊,只是淡然道:“我的人生是一片疮痍,而每踏出一步,都有坠入地狱的陷阱,但对于你来说不一样,平凡的人才有资格大胆地追求自己的梦想,而陷入命运漩涡中的人,连平庸都是奢望。我要将命赌上,可是这世上能让我这样做的并没有多少。” “你可以选择拒绝的。”康士但丁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他有些后悔将钥匙交给了安德鲁,那枚钥匙很危险,也许只是特定对象,也许它对这个世界都是噩梦!虽然某种程度上,康士但丁是在利用眼前这个木讷的家伙,但是康士但丁绝不希望他陷入危险而使自己愧疚终生。 “不!我不会拒绝,十年前我这条命属于你。但是我······我还是希望你能重新归来引领我们!”安德鲁永远记得十年前那场浩劫中,面前的他将废墟中的自己就出的那一刻,有如神将身陷地狱之人带回了人间。 十年前我救你并不是出于什么责任而是忏悔而已啊!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康士但丁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如果他知道真相,恐怕会恨毒了我吧!康士但丁知道安德鲁即使最了解自己的,同时也是最不了解自己的。每当康士但丁想要回忆起十年前的那一场浩劫,他只能看到火焰肆虐的黑夜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而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当初选择的代价! 至于安德鲁,其实连康士但丁自己都记不清楚当初怎么救了他,只知道当他醒来的时候,两个大男孩儿带着一个小女孩儿藏身北方山脉的山洞中,而破碎的机甲残骸就躺在曲折的山岭之中。 “安德鲁!”忽然一个娇嫩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疑惑,康士但丁和安德鲁同时循声望去。 “是你!” “克莉丝汀小姐!” 由于安条克、亚历山大里亚、耶路撒冷这些历史名城饱经战火摧残,所以学术气息最浓郁的莫过于君士坦丁堡,因此帝国神学院可以说是东方最大的学府,康士但丁没有想到会再一次遇见那个给自己指路的女生。 而且似乎安德鲁和她认识,脱口而出喊出对方的名字,看来关系不简单啊!康士但丁的嘴角也不经意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不明显,但是安德鲁也捕捉到了,本来在这里碰见克莉丝汀就够尴尬了,此时的他更加觉得窘迫。 而意外的相遇使得女孩也忘记了自己的同伴已经走远了。 “克莉丝汀,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点来啊!”克莉丝汀的同伴在喊她。 “这就来!”显得有些慌张的克莉丝汀只好向包厢里的安德鲁摆了摆手,连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边跑开了。 而安德鲁本来为了打招呼的手只好僵在了半空,好不尴尬,有些失望。 “是不是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犹豫?”康士但丁少有的戏谑,看着兀自失神的安德鲁。 “有一点,可是我似乎有些痴心妄想!”不管怎说,安德鲁只是一个杂役而已,他有什么资格来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美好呢? “殿下,你也认识克莉丝汀小姐?”安德鲁想起,刚才康士但丁说了一句“是你!”,虽然克莉丝汀自己没有注意,但是安德鲁却发现了。 “之前找你的时候在路上遇见的罢了。”康士但丁看着门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儿!” “是啊!之前就是她从图书馆里借书给我看的。”安德鲁也由衷地点了点头,露出憨笑。 “今天就暂时到这里吧!我还有别的事情,下一次我找你就直接去仓库那边。”康士但丁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显然已经不早了。说完,康士但丁匆忙地抛下了几枚银币便离开了包间。 第四十八章 王女(上) “咚咚!” “你终于来了么?康士但丁。”一直埋头用笔计算着什么的普利斯卡斯抬起头微笑着对出现在自己门前的康士但丁说道。 “嗯。”康士但丁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普利斯卡斯自己刚才去见安德鲁,而普利斯卡斯也没有试图去问而是继续奋笔演算。 “这是什么?”从康士但丁的角度只能看见普利斯卡斯在演算着什么公式。这对于康士但丁来说显得就有些陌生了。 “关于那次试验的计算,这些数据都需要整合。”普利斯卡斯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桌案旁边一摞演算草稿。他竟然在神学院中明目张胆地进行机甲试验的数据计算! 康士但丁也微微一愣并不太担心,从这些数据上任何人都察觉不出异常,只是他有些惊讶于普利斯卡斯竟然这么匆忙。“似乎这些整理完全可以放一放的吧。就算很安全,但是也可能会被人怀疑。” “明天,教务长向校董事会弹劾我的听证会需要我去出席。”普利斯卡斯的笔速没有放缓,平淡道。“虽然那些人会帮我摆平,但少不得又要对我指手画脚,所以我当然要加快进度。况且学院里热衷于数学的不在少数,就算有人看见也不会怀疑的。” “你今天让我过来不会是让我帮你演算这些数据吧?我的数学还没有到这种程度。”康士但丁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你不是对机械学感兴趣吗?那自然需要足够的数学功底,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助手,当然需要一技之长。”普利斯卡斯干脆停下了笔看着康士但丁。“当然今天叫你来的目的当然不是这个,是亚瑟君请你过去一趟。就在这所学院里。” 他的脸上透着一股无奈,“顺便,希望你回来的时候,把爱丽莎带回来。” “爱丽莎?!”这几天的确都没有看见那个女孩,似乎上次和普利斯卡斯闹矛盾之后就离家出走了。当然没有人会担心她的安全,无论是机甲操纵还是近身格斗,这个女孩都显得超出旁人的水平。 “是啊!”普利斯卡斯倒在椅子上苦笑一阵,说:“结果还是去找了那个男人,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有什么魅力,竟把我这个把她带大的先生比下去了。” “小孩子真是越来越难管了,说不定你的乖妹妹以后也会变得不听话了呢!”普利斯卡斯打趣道。 康士但丁有些意外,普利斯卡斯刚才的话显得有些故作轻松,“亚瑟君很危险吗?” 听见康士但丁这样问,普利斯卡斯的眼神变得稍有些凝重,但仍然看起来很轻松,回答道:“谈不上,只是那个人骨子里是个很疯狂的人,什么人他都会利用,即便是无比信任他的人。只要你不被他利用,就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对权力狂热的人,我永远是避让三分的,如果有可能,我是不会和他合作的。” “他就在楼下的401号房间,希望你比爱丽莎聪明些。”说罢,普利斯卡斯便继续埋头演算纸上的公式,不再多说什么,静悄悄的办公室中只有沙沙的声响,那是钢笔划过莎草纸的摩擦声。 康士但丁点了点头掩上了门离开了,而普利斯卡斯又停下了笔抬起了头,静静的看着那扇门良久,还是继续埋下了头······ 和灯火辉煌透着世家浮华的君士坦丁不同,神学院完全处于一个不同的世界。静寂的校园内只有微弱的灯光,宿舍区和办公楼只有隐约的人影,神学院保持了过去的传统,晚上七点半之后便是宵禁。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不准随便在学院走动。完全是修道院的作风。 当然这难不住蠢蠢欲动的学生,他们大多是贵族出身自然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大多三五成群的在宿舍聚会。而少数人则负责轮流放哨,随时准备应对查岗的老师。 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有一个小圈子,表面上是社团实际上就是自己在贵族圈子里的实力的体现。 比如安德鲁斯家族的格兰尼就是自成一个圈子——【蔷薇茶社】,由大多数十字军东征的军功贵族子弟组成,而她就是这个圈子中贵族小姐们的核心。而男生们的核心人物则是雅典公爵的长子。 但【蔷薇茶社】并不是一家独大,军功贵族大多支持军部,而王国的贵族中还存在这保王党的一派,他们大多站在了王室的一边。 男生中【双鹰兄弟会】实力一般,但是学院中的女孩儿大多来自于【双鹰兄弟会】尽管是兄弟会,但是女性成员反而占了大多数。以保王党一派为主的他们成了【蔷薇茶社】最大的敌人。 今天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双鹰兄弟会】的女生都显得很兴奋,一间宿舍勉勉强强挤满了人,都是社团里的核心干部。 “会长,王女殿下真的会来吗?”一个女生又是激动又是怀疑地问,虽然安洛丝特殿下也是神学院的学生但由于王储身份的缘故,其实很少会出现在校园里更不用说参加社团。 而今天,一听身为会长的狄亚娜说王女殿下今天晚上会来,平时很难到齐的核心干部竟然全都到场了。少女们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床上组成了一道旖旎的风景。 “克莉丝汀,今天是不是茶具不太够?”狄亚娜轻声问道,显然来这么多人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用担心,会长,我早就准备好了。白天我就跟埃利亚借过来了。”说着,克莉丝汀从橱柜里又拿出了一套茶具。“那就好,真是麻烦你了。”狄亚娜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又略带歉意的看着克莉丝汀说:“今天打扰你不能看书了,真对不起。”因为人手不够,狄亚娜不得不找来不是社团成员而和自己关系很好的克莉丝汀。 “没关系,我也想见一见王女殿下呢!”说到这里,克莉丝汀也有些出神,她并不是贵族只是由于父亲善于经商而自己学习优异这才有机会进入神学院内读书。 “咚咚咚” 茶刚刚泡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刚才还叽叽喳喳说的不停的女生们顿时鸦雀无声了。 第四十八章 王女(下) 房间里顿时静悄悄起来,所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说话。“是殿下,还是老师?”女生们既是兴奋又是害怕。 “莉莉,你们刚才看见老师上来了吗?”狄亚娜跑向阳台对着对面放风的女孩问道。 负责放哨的女孩坐在对面阳台的栏杆上被吓了一跳,连忙拿起望远镜。“没······没有,夏洛特老师还在西校区巡视,还没有来我们这儿!” “咚咚咚”门外又传来了短促的敲门声。 “开门吧!不会是老师的。”狄亚娜安抚大家道,走上前去打开了门闩。 “吱——”的一声,宿舍的门缓缓打开,而门后是那令众生失去光彩的面孔。 “殿下!”虽然只穿着轻薄的睡衣,但是女孩们还是纷纷向安洛丝特真诚地行礼。原本就狭小的空间里,女孩们从床上跳了下来顿时显得十分拥挤。一不小心,膝盖相撞痛的几个女孩龇牙咧嘴。 这么多人显然也超乎了安洛丝特的预料,这也是她第一次加入这样的秘密聚会,但是安洛丝特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兴奋。女孩嘴角微微一抿,微微向人们行礼,“今晚打扰诸位了。” 无论是她的美貌还是一言一行都使人如沐春风,某重意义上,这位亲民的王储殿下的政治号召力比作为皇帝的鲍德温还要强大。那种完美从来不是令人自惭形秽,而是使人感受真正的美好,不卑不亢,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可以平等与之相处。 而安洛丝特的身后却跟着一个平淡的女孩儿。 的确很平淡,谈不上普通,虽然也算得上漂亮的女孩却让人感觉不到存在感。就如同一捧清水再怎么明澈也不能和繁花的盛开媲美,因为它太平淡太平淡,干净,但是人们不会注意到她。 可是正由于她太干净了,在安洛丝特的身后反而没有任何违和的感觉,宛如清晨,盛开的花朵上点缀的露珠。即使人们注意不到她,也觉察到一种不一样的美丽。 第一次这样偷偷出来的索菲亚显得有些怯生生的感觉,但显然她对这位王女已经十分信任,躲在安洛丝特的身后拉着她的裙子。 (她是谁?好羡慕!)不知道为什么,女孩们脑海中同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殿下······”连一向沉稳的狄亚娜会长也因为激动而说话结巴起来。“克莉丝汀···茶泡好了吗?还有安娜快找地方给殿下坐下来。”虽然准备了好久,此时还是觉得手忙脚乱。 而其他的女孩们大多数也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到王女殿下也变得慌乱起来,拿毯子的拿毯子,端茶的端茶,寝室里又变的叽叽喳喳起来。 而安洛丝特则牵着索菲亚的手走了进来,其实她很羡慕这样的生活,不论是成为王女之前还是成为王女之后,如果被父亲找到之前她像一只离群的麻雀胆小而绝望,那么现在的她却像一只笼中鸟没有自由只能悲伤的歌唱。 也许父亲是爱她的,但是她却从内心中——厌恶他! 她想和这些女孩一样幸福地生活着,而她看到索菲亚感到亲近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索菲亚就像过去的自己,所以她想帮助索菲亚。世界上有两种不幸的人,一种是自己不幸也希望别人不幸的人,通过咀嚼别人的痛苦来忘记自己的创伤,另一种是自己已经不幸却想着如何让别人获得幸福,让别人幸福的晨曦温暖自己冰冷的心。 而安洛丝特则属于后者,她看到了游离在边缘的索菲亚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助她。 第一次看着这么多人亲近自己,安洛丝特也心中感到激动,品尝着平凡生活的滋味原来是这样幸福。 “你们平常在一起都玩什么?能教教我吗?”鼓足勇气,安洛丝特红着脸大声问道。 顿时,寝室中顿时变得静悄悄起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王女殿下的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那位殿下无瑕的形象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 “你好,康士但丁君。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房间里,只有亚瑟还有沉睡的少女。亚瑟合上了书,若无其事的向康士但丁打招呼道。 爱丽莎,真是麻烦。啧······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康士但丁不由皱了皱眉头,“你找我又有什么事请?”从内心里,康士但丁也不喜欢这个人,因为不论是埃瑟还是巴希尔斯还有眼前的男人,他们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权力者。自己曾经也迷失在权力之中,所以他最能感受到那股疯狂。 “如果说的是前往东方的事情,我已经拒绝过你了很多次了。”自从那次见面之后,亚瑟又有好几次发出前往东方的邀请,但康士但丁都断然拒绝了。不论是尼西亚或是特拉比松都不是那个帝国,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听见康士但丁拒绝得如此坚决,亚瑟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愉快。只是摇了摇头,淡然地说:“康士但丁君,这一点你倒是误会了。关于前往东方我并不会强求你。仅仅是为了最近试验的成功向你致以祝贺而已。虽然拿一次实验我并没有到场,但是意外我没有能够阻止的确非常抱歉。” 亚瑟郑重地致礼道歉并没有让康士但丁冰冷的面孔松懈,如果说今天他叫自己来到这里的理由只是这些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请允许我带爱丽莎回去。”康士但丁起身走向睡着的爱丽莎,没想到那个女孩竟然睡得这么沉,康士但丁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正当康士但丁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亚瑟阴沉的声音。“康士但丁君,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妹妹和这个国家的王女殿下走得很近,是吧?” 康士但丁没有回头但还是停下了脚步,关于亚瑟说的这些事情他通过普利斯卡斯早就知道了。 “这是从我个人角度给你的建议,索菲亚小姐最好还是远离那位殿下。目前来说你和那位殿下还没有什么交集,所以现在还来得及。而且她的父亲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家伙,我不希望出任何问题。”亚瑟的眼神变得十分寒冷。 “这是我对你的提醒,安洛丝特是我们计划的一环,再不快点的话,你妹妹会不会卷入其中我也不敢确定。而这件事情我本来没必要向你透露的,所以希望康士但丁君回去之后就不要把这次谈话的内容透露给教授了。” 随着话音落下,亚瑟捕捉到了康士但丁的肩膀猛的耸动了一下,这正中下怀,男人的眼神也变回原来的柔和。 “我······知道了。”康士但丁冷冷的回到道便离开了房间,但是那个背影却让亚瑟知道对方终于下定了决心。 “康士但丁君,和你这样的人合作真是——很愉快呢!”门后,男人由衷露出了微笑。 第四十九章 不可撤销(上) “好兴奋呢!”女孩们窃窃私语中透着一点小激动。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识到狄亚娜的表演,虽然还是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可是这其中的诱惑最终战胜了原本的惊疑不定。 连安洛丝特也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这可是塔罗牌,据说起源自埃及的《叨忒之书》,而埃及被东方的异族灭亡之后,神庙里的祭祀为防止落入异族之手而将其绘成卡片传入了西方。但是在教廷的眼中,这是异教徒的把戏,是魔鬼的图册,因此遭到封禁。 即便如今,教廷的文化桎梏已经减弱,塔罗牌也只是小范围地流行于贵族之间,公开的来讲,这依旧属于违禁品。而母亲来自埃及的一个基督教名门的狄亚娜则精通塔罗牌,此刻少女手中的塔罗纸牌透着一股沧桑的气息,显然有了很多年头了。 “殿下,请抽一张吧!但一定要保持内心的平静。”狄亚娜将一叠纸牌放在了安洛丝特的面前,故作神秘道。 而安洛丝特看着一身异域风情穿着加上本身小麦色皮肤的狄亚娜,反而觉得精神不能专注起来。 “索菲亚,你想不想尝试一下?”安洛丝特只好无比尴尬地求助身边的索菲亚。 ······ “果然是这样吗?”一身喃喃的低语,透过窗口康士但丁能隐约看见寝室中少女们之间的其乐融融,可是他的眉心却透着隐忧。 也许当初把索菲亚送回这里真的是错误。虽然康士但丁告诉自己回到这座城市是为了让索菲亚能在一个幸福的环境下生长,但其实都只是借口,其实是自己从来没有遗忘,从来没有试图去放手而已。 这应该是索菲亚第一次交到朋友吧!康士但丁回忆着过往,索菲亚自从那一场浩劫之后就很少开口说话了除了自己,所以在色雷斯的村子里也没有同龄的孩子愿意和索菲亚一起玩。 蓦地,康士但丁也想起了那时的自己,痛苦颓废,只有安德鲁在照顾着索菲亚,可是那个木讷的男孩只能料理一下起居和康士但丁一样忽略了那个脆弱女孩的心结。 而此时的索菲亚,康士但丁相信,她的内心是喜悦的! 康士但丁轻轻叹息了一声,而身后却传来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的确很美,是吧!” 康士但丁猛然转过身来,只见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士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是因为刚才太出神,所以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的缘故吗? 他是什么人?难道是······亦或是······ 惊疑不定康士但丁连续做出了多个猜测,但当男人从怀中掏出袖珍的望远镜的时候,他终于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少女青春的美好的确值得令人欣赏,没想到会遇到同道中人。只是你连工具都不带你看得清吗?”男人一本正经地说。而这更让康士但丁的嘴角猛然一抽搐起来,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你是变态吗?”康士但丁半晌才慢慢地说道。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是一名合格的绅士,无论爱护弱小还是尊重女性。绝对优雅而不污。”男人的表情很是严肃却让康士但丁感觉这个男人的脑袋分明是进水了! “哎呀呀!”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望远镜收了起来,“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夏洛特。虽然我是一个绅士,但是我也是一位教师。所以这位同学,虽然我们是同道中人,可是我也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明天到我的办公室一趟。来把你的学号报给我。”夏洛特一本正经地强调中还透着一种遗憾,仿佛看见道路上的志同道合的志士慷慨就义一般! 同道中人你妹啊!康士但丁第一次内心是如此的崩坏,他也懒得理对方,反正自己也不是这里的学生。 “欸?你怎么走了?”夏洛特看见满脸黑线要离开眼前这个白痴加变态的老师的康士但丁正要离开,一边想要喊住他,一边又舍不得眼前的满园春色。 “我记得你的样子啦,下次别让我撞见!” “白痴!”康士但丁嘟囔着消失在了幽暗的走廊之中,不见了身影。 但是,夏洛特老师还在乐此不疲。但是他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正慢慢靠近。 “咚”的一声,一击稳准狠的肘击正中了这个变态老师的后脑勺,夏洛特顿时眼冒金星,只能听见一声清脆的“变态”,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爱丽莎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毫不“吝啬”地用脚踩过那考究的礼服过去,对着幽暗深邃的走廊哼哼道:“真没用,你妹妹被这种痴汉偷窥你难道不想一棍子打翻他给他个教训吗?”被康士但丁带回来的爱丽莎不久就醒了过来,对于自己又要离开亚瑟心怀怨念。 而黑暗的走廊中却传来了遥远微弱的声音,康士但丁淡然地说道:“反正相比起来你更加不能够接受,不是么?”少年的话语中透着淡淡的揶揄,显然对于爱丽莎的行为,康士但丁早有预料。 ······ “是【倒吊者】!”狄亚娜微微有些惊讶喃喃低语,因为这张牌不论是正位释义还是逆位释义都并不是太好的含义因为这其中代表的牺牲都包含着不祥的意味,因此狄亚娜在内心里不喜欢这张牌,但是面前这个很干净的女孩却恰巧抽中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将塔罗牌当做一种消遣游戏的狄亚娜忽然想起早就过世的母亲当初将这幅古老的纸牌传给自己时的告诫。 永远不要将塔罗牌当成一种普通的游戏! 而狄亚娜给索菲亚占卜的却是她自作主张选的爱情,而牺牲对于爱情来说则是一个沉重的单词。“可能,索菲亚以后为了爱情会变得很勇敢呢!”她没有将结果告诉她们,而是将那张不祥的纸牌放回了牌堆中。 “王女殿下,现在轮到您了!”狄亚娜平复好心情,将纸牌放在了安洛丝特的面前。 关于没有按时更新,在此向大家致歉,昨天是大学返校,所以实在没有时间。现在深切感受到了没有存稿的痛苦了。新人伤不起啊!谢谢大家支持。接下来一段日子,我一定尽力按时更新。 第四十九章 不可撤销(下) “这是······”安洛丝特将一张牌从牌堆中抽出交给了狄亚娜,而当看见卡牌上那绘着愚者的形象,她还是微微一愣。 而周围好奇的女生们又凑了上去,不知不觉地屏住了呼吸,她们都想知道这些纸牌能透露出的秘密。 “事业!”安洛丝特想了很久,终于想出占卜的对象。 “事业?不愧是王女殿下啊!”谁也没预想到,安洛丝特竟然会选择占卜事业。虽然是王国的王储,但是第一印象里她们都认为安洛丝特会选择恋爱这样女孩们关注的方向。 狄亚娜深吸一口气,这虽然是一场游戏,但或许也是真实的投影也说不定。 “虽然是愚者,但是却会坚持自己的目标。也许前方路途漫漫,但是你还是会一直坚持下去,即便面前是悬崖勇敢的愚者会勇往直前,而身边忠诚的小狗却会提醒他前方的危险,也许正因为是这样愚者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可是,愚者往往会一意孤行顶着象征胜利的桂冠,而小狗却一直保护着他不顾艰险。公主殿下也许需要一个忠实的伙伴陪伴在身边,这样才能达成您的愿望。只是也许······失去会更多。因为追求所得到的不一定比原本拥有要好。”狄亚娜的神情似乎有些紧张。 “愚者很少相信什么人,但是一旦决定信任那么将是无条件的。所以殿下也不要盲目信任他人。也许那会伤害那些爱护您的人。” ······ “啊······啧啧······丫头下手好重啊!”夏洛特摸索着爬了起来摸了摸后脑勺龇牙咧嘴起来,而他的身后却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亚瑟。 “我把你安插在这座学院里不是为了让你养成一些不良嗜好的。”亚瑟冷冷地看了坐在地上的男人一眼,也许他可以对任何人加以利用,但是不代表他对任何人都冷漠算计。至少这个人亚瑟永远都不可能抛弃,那是因为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是自己逝去母亲唯一的弟弟自己的舅舅。 尽管自己母亲身份低微,尽管自己的舅舅是一个混迹在上流社会的花花公子加骗子,尽管连家族那些支持自己的人都要求亚瑟与夏洛特断绝关系,可是亚瑟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果然······人在还是干净的时候就不要轻易作出承诺。亚瑟有时候也会有些懊恼,可是当他看见母亲当初在病榻前的恳求,心中只剩下对自己无力的悔恨。 而夏洛特默默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忽然问道:“怎么了?本来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难道热诺亚的老家伙们又看你不顺眼了?”他打趣道,但是亚瑟显然没有这个心情。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要改变这个崩坏的世界,包括那个丑陋的家族,所以我不会留在那里。”亚瑟看着漆黑的天空,呢喃道。本来这种事情是不应该告诉一个局外人的,但是今天的亚瑟喝了一点酒,很久没有跟这个男人吐露心声了。亚瑟不由嘲笑自己竟然还有些怀念。 上一次和他说这么多话还是在七岁的时候,当时自己还经常骑在这个男人的脖子上跑到热诺亚热闹的夜市疯玩不回家,等到回来的时候一起接受老妈的一顿臭骂。 听见亚瑟近乎疯狂的话语,夏洛特却良久没有说话,深深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男人摁灭了烟蒂的火星,平静地说:“小亚瑟现在能这么优秀,我和老姐很欣慰啊!只是我希望小亚瑟还像以前那样干干净净,如果老姐看到被权力吞噬的你会很伤心的。所以——收手吧!” “闭嘴!”猛地一声怒吼令那个永远淡然、衣冠楚楚的男人像是被马蜂狠狠叮了一下。亚瑟简直就像一只炸毛了的小狮子,虽然他早就成长为一头吞噬权力的雄狮。 “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不礼貌,真是的。”夏洛特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玩世不恭,但是却将头转到了一边。 “你闭嘴!”亚瑟低吼道,他无法控制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控了,也许是因为在那个吃人的城市里太过压抑在这里反而得到了释放。 亚瑟在空荡荡的走廊中歇斯底里地怒吼似乎让夏洛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是你的舅舅,难道我还没资格管教你吗?” “哼”一声刺耳的嗤笑,“你有吗?如果你是我的舅舅为什么不能保护好我的母亲,只能让她默默承受那些痛苦。我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而你却想去舔多利亚家族的靴子。你知道妈妈去世的时候想的是你!让我,你的外甥,来照顾你。舅舅大人!”亚瑟本来不想去见眼前这个人的,当初推荐他来这里根本就不是安插,只是希望把他撂在这个地方,平平静静度过这一生就行了。 “当初我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也有着‘远大的理想’,不过你这个贵族子弟想着改变世界,而我这个贫穷的小子则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上流社会。”蔫了的夏洛特突然讲起亚瑟熟悉的过往。 虽然亚瑟知道,但是这却是那个男人第一次从口中说出。只是所谓的挤进上流社会,不过是勾搭欺骗那些不懂世事贵族女子,骗钱骗色,再毫不留情地逃走逍遥了几个月之后再改头换面继续。而他的姐姐,也就是亚瑟的母亲却为了夏洛特在外面欠的债务而劳累奔波来还清。 可是换来的不是浪子回头,而是噩梦。 夏洛特竟然将手伸向了多利亚家族,可是这怎么可能会成功?结果夏洛特被关进了监狱。但是苦难并没有停止,另一个给亚瑟母亲带来噩梦的男人来到了她的家里。 他就是亚瑟的生父,可是亚瑟从来没有见过他,即便是家族也甚少提起,虽然有高贵的血统,但是亚瑟知道他是一个人渣。在那个雨夜,在那个恐怖的雨夜,母亲怀上了他。 可是那个坚强的女性却挺了下来,女人生下了亚瑟,也爱着亚瑟,一边照顾着亚瑟一边努力挣钱要将夏洛特从监狱里保释出来。 当夏洛特重见天日的时候,自己的姐姐正牵着一个几岁大的男孩儿站在高墙之外等着自己。 “那个时候,你的妈妈虽然还像以前那样那么爱笑,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抹除不可撤销。那时候的我很后悔,所以这么多年,虽然我是一个人渣,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考虑后果,等到伤害那些爱着你的人的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如果我知道,你妈妈会为了我落下那么重的病,我当初死也不会那么做。”夏洛特变得有些颓唐,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这些话,一点说服力都么有。 “但是我没有什么需要保护的人。”亚瑟的声音变得很冷。 “可是······一个长大的男人终究会有一天发现自己有什么是必须去保护的,否则他就不是一个男人,亚瑟。”夏洛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今天很累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提前通知你,我的政敌已经发现了你的踪迹,过几天我会让人带你离开这里。突尼斯那里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一切。”亚瑟似乎真的很累用手按住自己的额头,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消失在了幽暗的走廊之中,会留下了夏洛特······ 妈妈,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舅舅,一切就看他自己了。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可能会来见你吧!妈妈,也可能我会下地狱不能到天堂去见你。黑暗中,那个男人的脸庞流过了一滴清泪,那可能是他这一生中留下的最后一滴眼泪。 第五十章 托付(上) 这一晚,康士但丁没有合上眼,只是待在普利斯卡斯的办公室里默默地不说话。而天刚蒙蒙亮,普利斯卡斯就离开了,只留下了爱丽莎和康士但丁两个人。 索菲亚,为什么······ 康士但丁在心中喃喃自语,也许真的是自己错了,可是为什么索菲亚会和王国的王女成为朋友。这样的话,索菲亚真的会被卷入漩涡之中,这是他最不想看见的结果。 “你在想什么?”睡眼惺忪的爱丽莎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身上还披着普利斯卡斯教授的大衣,大大咧咧地说道:“校董会那些老狐狸奈何不了先生的。”虽然和普利斯卡斯教授有的时候闹矛盾,但是那种尊敬却一点也不少 “我不是担心他。”康士但丁淡淡的回答道。 “是因为你妹妹吗?”爱丽莎也猜到了,自从昨晚那件事康士但丁变得就有些魂不守舍。可是康士但丁却一直默默不作声。 忽然,康士但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爱丽莎问。 “与你无关。”说完,康士但丁重重地摔门,扬长而去。 ······ “安德鲁,你小子昨晚又跑哪里去了?**的还想不想在这儿干了。”又是在醉醺醺的查理的叫骂声中迎来这一天的开始,昨晚这个男人又砸钱买了一夜宿醉。 铺满稻草的地上,安德鲁没有起来去给查理开门,他知道这么早那个男人根本不是有什么正经事儿,完全是昨天赌钱又想把气撒在自己的身上。 “混小子,你敢不给老子开门!”查理显然昨天喝了不少酒,的确,自己也把钱也输光了,但是安德鲁这样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种对他的反抗。 这是查理不能容忍的。之所以他对安德鲁一直拳脚相加,骂骂咧咧,甚至加以恶劣的虐待,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空虚,因为他恐惧,恐惧有一天自己的位置会被人取代。他这样的行为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弱小,他越是对安德鲁的态度恶劣,越说明他对安德鲁的恐惧。 “他妈的,老子还就不信治不了你!”查理往自己的掌心吐了几口吐沫,从地上拿起一杆铁锹就作势要往仓库的破铁门上砸过去。 可是他的手腕却被一双手扣住,虽然对方的力气不大但是位置却拿捏得精确老道,身材高大精干悍猛的查理一点都无法挣扎,手中的铁锹便脱手而出砸到了地上。 “什么人?”查理顿时酒便醒了,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你是谁?”查理的声音顿时矮了半截,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衣着考究的年轻人,眼神中透着淡淡的冷意。 “滚!”一个简简单单的词语透着高处的蔑视,可是却让查理觉得那一瞬间的血液要被冰结。 明明只是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可是查理却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因为那种眼神他曾经见到过,那时站在权力最顶峰的人才能拥有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查理却发现自己的而双腿也因为恐惧而完全迈不开步子。 “滚!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康士但丁冷眼看着那个吓瘫了的男人,他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是是······”查理磕头犹如捣蒜,连滚带爬地逃开了。 “安德鲁,是我!”康士但丁走上前去,轻轻叩响仓库的大门,轻身说道。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那个年轻人的半张面孔。 “康士但丁殿下!” “你好,安德鲁。”康士但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而清晨的一缕阳光落在年轻人的面庞,可是那阴郁的气息在安德鲁眼中却没有一点消减,自从十年前他第一次看见康士但丁,他的脸上就透着一丝哀伤。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康士但丁略略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嘱托。 现在棋局要被打破,而安德鲁是他手中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棋子。而如果能够成功,康士但丁也将不再是受人掌控的棋子,它将彻底逆转棋子与棋手之间的角色。 “普利斯卡斯教授,关于教务长对你的弹劾理由有什么异议吗?”虽然这件事情被上面的人压了下来,但是流程还是不能少的。 “当然。众所周知,鄙人受陛下聘请,就任本校的名誉教授。而事实上除了基本工资外,学院没有拨给必要的活动经费。而那部分钱虽然是挪用,但完全投入了鄙人的教育活动,某种意义上就是,资金最后还是流进诸位的口袋里。”普利斯卡斯侃侃而谈地为自己辩解,一眼也没有瞧气急败坏的教务长。 “也就是说,教授,你承认了你挪用公款了。是么?”一位校董扶了扶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普利斯卡斯一眼。 “不,显然诸位曲解了鄙人的意思。”普利斯卡斯摇了摇头,“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我挪用公款完全用于教学,而这也是得到了嚣张的授意,不是么?罗伯斯特校长。” 众人的视线完全聚集到了角落一边那个不显眼的老头身上。 “是这样吗,罗伯斯特?”校董们沉声问道。 有这个必要吗?!你们这群老狐狸!罗伯斯特校长心里怒骂道。 既然上层已经说话了,那么普利斯卡斯便谁也动不了。而此时一直咄咄逼人的教务长在他们眼中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 “是这样的。”本想置身事外的校长只好无奈地承认。 “什么······!?”瞠目结舌的温斯特教务长,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花了半个月时间寻找证据,又在刚才进行了一番长篇阔论,可是一切却被校长的一句话就给推翻了。说什么教育活动,打死温斯特都不相信,可是他却没有察觉到其实所有人都在怜悯的看着他,从始至终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难道是校长在帮他吗?这使得他更加无法接受。温斯特死死盯着普利斯卡斯而对方那个脸上却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 第五十章 托付(下) 温斯特教务长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可是他此时只能死死盯着风轻云淡的普利斯卡斯。没想到这次还是没有扳倒这个男人,但是温斯特很快恢复了平静。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如果仅仅只是校长在帮普利斯卡斯是绝对不可能,那群貌合神离、道貌岸然的老狐狸们什么时候会这么口径一致。他终于弄清楚了,一切在简单不过了,他们早就串通好了,而所有人中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简直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温斯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本来胜券在握的他,此时就像一只被淋了一头水的公鸡被人当头一棒。温斯特教务长的手紧紧攥住桌沿,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怜悯、嘲笑、无奈······ “教务长阁下,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吗?或者说对于罗伯斯特校长的解释,你有什么异议吗?”高高在上的校董议事会台传来了冷漠的声音。 沉默良久,一直低着头的温斯特似乎陷入了沉思。 “你有什么异议吗?温斯特爵士。” “没有。”温斯特低声说道,但是却仍然没有抬起头。 “什么?”校董们似乎没有听清楚。 “没有!”温斯特猛地抬了头并抬高了音量,这一次他的回答所有人都能听清,虽然男人的神情很是平静,但是刚才他的声线分明有些颤抖。 似乎是不经意的,温斯特将目光投向了对面,普利斯卡斯却没有露出什么得意或者是嘲讽的表情,一脸的空白,没有任何情绪的外露。可是这样却更让温斯特怒火中烧,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指节已经发白,愤怒只是潜藏在血液的脉搏之中。 他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输的体无完肤,而对方根本没做什么,因为仿佛世界都站在了普利斯卡斯的一边。 “既然如此,今天的听证会就到此结束。经过我们的磋商,普利斯卡斯教授关于挪用公款的弹劾不成立。但是罗伯斯特校长不经过校董会的批准私自下拨资金的问题,希望校长阁下能配合我们的后续调查。” 啧,这群该死的老狐狸,就知道没安好心!校董会借这个机会敲自己一笔真是再好不过了。罗伯斯特校长心理恨得再牙痒痒也只能面带微笑地给咽下去,幸好自己的账目早就做好了,轻易是看不出破绽的。 “结束吧。” “结束了。”普利斯卡斯淡淡的说了一句之后与温斯特擦肩而过。 ······ “安德鲁,希望你能帮我。”康士但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德鲁可以看出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选择这样。从康士但丁的言语中,安德鲁觉察到似乎索菲亚也卷入了漩涡之中,而康士但丁必须要打破原本局面中的动态平衡。本来就是各方博弈,而因为相互之间的忌惮,因此他们的力量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而他们也同时达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正因为如此,君士坦丁堡才保持了十年时间表面上的平静。 可是,这种平衡看似牢不可破,但又岌岌可危,脆弱的平衡只需要另一股力量的注入,那么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会在顷刻间,崩溃。 而在安德鲁的帮助下康士但丁将成为这一股乱入的力量,虽然很弱小,却足以改变格局的布置。 “如果说可以让那些人付出低价,我在所不惜。”安德鲁的眼神中满是坚忍,康士但丁不久前对他说的话仍然萦绕在耳边,他也知道,康士但丁的托付是无比凶险,但是他不会退缩。 如果可以覆灭这满盘的棋子甚至背后博弈的棋手,即便是殿下的一颗弃子,我也在所不惜。”安德鲁在心中喃喃自语,他的眼神里似乎有着无限不舍,但是在心中已然放下一切。 “这份托付很重很重啊,父亲、母亲。”安德鲁呢喃着摩挲着手中的黑色笔记本,这并不是新的,十分老旧之外还有被火焚烧的痕迹,这是十年前,这个年轻人对家的最后的回忆。“也许,真的以后也要见不到你了呢,克莉丝汀小姐!” “安德鲁?!”蓦地一个清丽的身影出现在阳光下,耀眼的光辉让安德鲁睁不开眼睛。 “克莉丝汀······”安德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愕的他竟然连“小姐”这两个敬称都忘了说了。 “你终于肯叫我‘克莉丝汀’了。安德鲁!”那个女孩竟然在这个时候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安德鲁却因此几乎要放弃原来的念头。 但是理智最终压倒了一切情感,安德鲁很快恢复了平静,又显得木讷起来,磕磕绊绊地行礼道:“您好,克莉丝汀小姐!” 看着他的眼神中那一抹光辉就如同夜空中的流星一闪而过的时候,不经意地鼓了鼓嘴,很是不满。 那一瞬间,安德鲁也变得有些恍惚,这样的神情只有他曾经见过,也只有在他的面前,一向文静的她才会变的俏皮可爱。 “不是早就跟你说叫我克莉丝汀不就好了吗?”少女气呼呼地叉起腰,也只有在安德鲁的面前会完全放下淑女的架子,像一个邻家女孩一样,活泼灵动。 莫名的,安德鲁感觉心底一痛,虽然他看了很多的书但是一向沉默寡言的他难以将心里的千言万语吐露出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爽啊!安德鲁深深吐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们没有结果的。 “你的书!”克莉丝汀从背后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放在了安德鲁的腿上。“记得快点看,我磨了管理员好久才借出来的。” “原来你还记得呢!”安德鲁看着平躺在自己腿上的那本古籍,那张木讷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虽然他的脸上很少出现表情,但是那憨厚的笑容却显得如同春日一般暖融融的。 “其实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克莉丝汀的手轻轻触碰到了安德鲁的脸庞,不经意间两个人目光交接在一起。 第五十一章 拉拢 两个人的目光交接在同一处,但是又很快游离。 克莉丝汀的手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这种气氛下两个人都很尴尬。 “啊······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脸色微有晕红的克莉丝汀匆忙说道,又准备离开。 “克莉丝汀······小姐。”鼓起勇气,安德鲁喊住了正要离开的女孩儿。 “安德鲁?”克莉丝汀看到了那个木讷男孩脸上露出从来没有如此严肃的表情,微微有些惊讶。 “你能帮我个忙吗?”安德鲁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和克莉丝汀这样说话。 ······ “第二次试验,现在开始。”普利斯卡斯教授的别墅下,试验内又聚集了大量工作人员。虽然普利斯卡斯自己自称是【神隐机关所】的总长,但实际上除了【黑十字】其他都不属于他。 普利斯卡斯的听证会结束后不久,便带着康士但丁回到了寓所下的试验场,经过昨天一宿的计算,数据基本已经完成了。 “教授,看来你赢了。”高台上面,还是那群高高在上的黑衣人,虽然人似乎少了一点,但是康士但丁还是能感受到,那上方的威压没有丝毫减弱。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道:“希望您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这不需要你来提醒。”普利斯卡斯冷然道,并没有给对方好脸色。 “那么很好,既然这样,试制机的驾驶也应该开始了,不是吗?”男人沉声问道,他的手往空中一挥,康士但丁和普利斯卡斯的背后,一扇机械门轰然打开,犹如一头史前巨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虽然【吉尔伽美什】试制机失败了,但是我想【恩启都】应该不会令我们失望的吧!”高台上,康士但丁可以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笑意,但是却寒冷彻骨。 康士但丁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悚然一惊,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可解释的范围。那是何等壮观的造物,仿佛它不是人造的而是神赋予了生命。 不同于魁梧的阿喀琉斯,眼前,如同立在天地间的一杆神枪的巨人,更像高大的骷髅,它沉默着矗立在康士但丁的身后,而无数电缆却犹如束缚着普罗米修斯的铁索将巨人和大地相连。 这就是【吉尔伽美什】的兄弟机型【恩启都】,但它的结构和康士但丁见到的吉尔伽美什已经完全没有了相似之处。 而机械高架台边上,机械师们在忙碌着调试这台引以为傲的机器,虽然早就研制出来但是由于大量数据的缺失使得它根本无法被驾驶,而今天所有人将会见证英雄的归来。“没想到你们这么急不可耐。”普利斯卡斯揶揄道,一开始【恩启都】被制造出来的时候,那些人声称这是一件无人可以操纵的机器,完全是废铁,而将其废弃在仓库之中。而此时,他们却又是这幅嘴脸,终归是利益使然,如果没有价值,那么任何人包括这件完美的作品都会被抛弃。 “很美,不是么?”普利斯卡斯在面具之下微笑道。“的确,远胜过【吉尔伽美什】的杰作,但是仍然没有灵魂。”康士但丁喃喃自语,这种威压和埃瑟驾驶的【阿喀琉斯】的气息已经很接近了,只是只差一步,它并没有超出武器的范畴。 “今天,就是我们赐予他灵魂的时候。虽然不是我的作品,但是我也得承认,他的制作者远比我优秀。”普利斯卡斯竟然流露出钦佩的语气,而更让康士但丁惊讶的是,这具机甲竟然不是普利斯卡斯的作品。虽然,也曾怀疑,【恩启都】和【吉尔伽美什】之间的差距,但是除了普利斯卡斯之外又有谁可以超出新旧罗马建立起新的机甲体系呢?而那个人又为什么会离开,只留下普利斯卡斯进行研制,这一切都是一个谜。 但是这具机甲的外形却让康士但丁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难以自拔。 那个人一定也去过那里,否则这个机型是难以凭空想象出来的。甚至那个人康士但丁也曾认识。 “神坛上的骑士,如今你是否可以摘下你的面具了。”高台上,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具人忽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这是康士但丁第一次和他们直接对话,但是这个年轻人的语气里透着一个强硬。 这也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喔?”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身为天赋骑士,你的表现已经可以媲美骑士之王。只要你愿意,你的威名可以传遍太阳照耀大陆任何一处。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女人、权力,都是你的囊中之物。这个理由难道令你不动心吗?”男人分明是在拉拢康士但丁,但是在康士但丁眼里却是站在高处的施舍。 “我们可以给予你的有很多,我想任何一个年轻人都不愿意平庸地度过一生,而只当一个试驾骑士实在是太可惜了。在我们的帮助下,你可以干出像亚历山大帝一般的功业。”这个男人话语中透着蛊惑,如果换做是另一个人一定会心动,但是对于康士但丁来说,他毫无兴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我来说没有这个必要。”康士但丁断然拒绝了对方。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是康士但丁也没有必要知道,如果阻挡他的道路,那么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曾经他为了踏入权力的漩涡中心而杀开了一条血路,而现在他要离开这个漩涡,他不介意再杀出一条血路。 “哼。”一声冷哼,三分恼怒七分嘲笑,看来对方仍然没有将康士但丁放在心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诸位,既然已经万事俱备,那么这次试验就开始吧!”普利斯卡斯嘲笑着看了上方一眼后说道,而身穿白色工作服的机械师们也都已经准备完毕。 “既然如此,那就听教授安排吧!”上方,传来了一个浑厚而富有威严的声音。 第五十二章 恩启都(上) “各部门准备,第二次试验即将开始。”上方,冰冷的声音冷漠地落下。而身穿白色工作服的机械师们立即行动起来。 康士但丁和普利斯卡斯同时抬起了头,上方,他们可以感受到那君王一般威严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们。 而高台上,那些黑衣人也不禁让开让那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他们的面前。而顿时一股威压便令康士但丁感到了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似乎那眼神可以将人看穿。 那是王的气魄,而这一切都足以令世间战栗。 而他竟然没有戴着面具而是以真面目示人——新布拉德王国国王,罗马利亚的君主,鲍德温。 ······ “没想到您会亲自来到到这里,陛下。”普利斯卡斯不卑不亢地说道,虽然他们之间只是相互利用的合作关系,但是普利斯卡斯丝毫不会轻视这个男人。西方一直想使其成为傀儡,而至今木偶戏的绳线还一直被他牢牢把握着。 即便王国里矛盾重重,无论是希律人抵抗军、北方的斯拉夫人的虎视眈眈亦或是军部的暗中掣肘,这个男人却都可以沉着应对。 相比起来,这个男人比起他声名显赫的哥哥皮尔斯伯爵的确更适合成为皇帝,一个可以带领帝国前进的君主。 而这也是康士但丁感到厌恶的原因,冷血、残酷、杀伐决断,这个男人身上沾染了太多权力者拥有的气息。每一次看到他,都让康士但丁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有哲人曾经说过无限膨胀的权力最终带来的,只有对它的占有者带来毁灭的苦果。康士但丁曾经见证着膨胀的权力将一个帝国推向了毁灭,而此时的这个男人让康士但丁又想起了那个身影。 “是的,我想你终于可以履行当年你承诺的义务了。”鲍德温的声音犹如钢铁一般冷硬,而普利斯卡斯则只是恬然以对。 “那个孩子是······”忽然,那个鹰视狼顾的男人将目光投向了进入驾驶舱内的康士但丁。 此时的【恩启都】只是一个机体的骨架,机体的外敷盔甲都没有装配,只是一句虚有其表的骨架,但即便如此,康士但丁坐在其中仍然可以感受到他的暴力。 那些巨大的发动机和金属管以及大量的电缆交错连接犹如这个巨人的脏器和血管,一切似乎都已经准备好了,康士但丁的身后神经接驳的电缆也刺入了他的背脊的【龙之宝玉·奥普】之中。 “我的骑士而已。”普利斯卡斯似乎有意避开那冰冷的视线,淡然地回答了鲍德温皇帝的问题。 “是么······?”鲍德温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没想到你真的可以找到,我本以为骑士王陨落之后便再无骑士王了。” “每一代君王死后都会有新的君王登基,那御座是不会悬空的。鲍德温皇帝。”高台上,一个老者冷笑道,她并不是新布拉德王国的人,他可能属于西西里、热诺亚、新月等等势力,所以他不必对鲍德温有什么敬畏。 “新的君王?”鲍德温没有发出嘲讽的冷笑。但是那种眼神却令那个老者有些不愉快,“所谓君王永远只有一位,其余的只是君王的继承者而已。” 鲍德温的话音落下,康士但丁和普利斯卡斯的身体同时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这就是新的时代开始的标志么?”鲍德温看着那巨大的机体,呢喃道。 “甲胄开始装配!” “电子火控系统解锁!” “燃料注入!” 巨大的机械臂将赤红色涂装的重型铠甲装配到机体的骨架身上,插入机体中的电缆也输入强大的电流,瞬间,康士但丁便感到了强大的神经电流,似乎要摧毁他的精神。但是这些电流都已经经过了普利斯卡斯的调试,康士但丁的身体只是微微痉挛之后便恢复了正常,这是标准的神经电压。与之前康士但丁在芬德尔区驾驶的机甲不同,所以对身体的负荷也小了许多。驾驶舱内,电子屏幕很快亮了起来,原本灰暗的视野也瞬间开阔起来。而在外面的人眼里,他们只看到那架机体变得魁梧起来真的犹如神灵站在面前。 无论是教廷横扫西方的天使军团还是新罗马帝国曾经辉煌显赫的神圣骑士,都已经是过去的光辉,而现在他们眼中的【恩启都】将会带来新的时代降临。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接下来将会进行实战测试,请所有人立即远离试验场。”在冰冷的通报声中,机械师迅速离开了巨大的试验场,而机械臂将机甲的制式武器包放在了康士但丁的面前。 “就让我们看看你真是的实力吧!实战远比数据更具有说服力。”鲍德温皇帝俯视着赤红色的机体,平淡的说道,似乎这架惊人的机甲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冲击力。 而康士但丁的面前,几扇巨大的机械闸门轰然打开,走出了数架黑色的机体。 “圣甲骑士团的机体,没想他们倒向了都铎大公之后,您的手上竟然还有他们的机体。”高台上的黑衣人一眼便认出这是圣甲骑士团的制式机甲【圣徒】,而之前的芬德尔区之战,都铎大公埃瑟的【天选卫队】虽然全军覆没,但是幸存的【圣甲骑士团】却彻底倒向了军部。尽管不是极其强大的机甲但是也达到了西方三代机的水准,没想到鲍德温竟会奢侈地让他们充当靶机。 而鲍德温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高声道:“终究只是时代抛弃的旧物而已,既然【恩启都】将会开启新的时代,那么阻挡它前进的伪物终归会土崩瓦解。那么教授就让我见证您的骑士的力量是否配得上引领着我等进入新的时代。” “要么杀死面前的骑士,要么——就去死!”鲍德温向下方的机甲下达了残酷的命令! “锵——!!!”几架机体拔出了挂载的制式佩剑,他们曾经是新罗马的骑士,而现在却是阶下之囚。感受到了面前【恩启都】的恐怖,他们只能放手一搏。 而此时,坐在驾驶舱的康士但丁也驱动【恩启都】从装备包中拔出了沉重的破甲剑。 第五十二章 恩启都(中) “要么杀死这些希律人,要么你们死。”鲍德温给康士但丁同样下达了残酷的命令,而坐在驾驶舱里的希律骑士的枷锁也被打开,机体的火控系统启动。 对于试验场的坚固,鲍德温还是放心的,所以他完全不在意对方会企图反抗。 “鲍德温陛下,您在做什么?”听到了对方下达的命令,普利斯卡斯勃然变色,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直接干涉这次试验。 而这一切将会变成生死之战! “如果没有这样的力量便不值得我去关注,教授。我投入了大量资金,你必须让我看到成果。”男人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志,而这些技术人员都是鲍德温所派来的,普利斯卡斯竟无法阻止。 这正是这个人的可怕之处,即便是普利斯卡斯,也感受到了威压。 尽管对方的机体在康士但丁的【恩启都】的面前是如此渺小,但是那终归只是新型机体,而康士但丁真的会将屠刀指向这些希律人吗? 普利斯卡斯满色凝重地看着下方的康士但丁,而赤红色的机甲屹立在巨大的试验场的中央,犹如古典时代的角斗士等待着对手拔出剑鞘中的利剑。 双方剑拔弩张——而死亡的气息却因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鲍德温你以为我们会屈服吗?”驾驶舱内传来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令人不由觉得心中一颤。 这些心理战士的声音苍老而悲愤,普利斯卡斯不知道康士但丁此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但是鲍德温这样做绝对有他的道理。 “我从来不需要你们的屈服,只要我拥有毁灭你们的力量就足够了。”鲍德温冷漠地回答道,“即便你们想要挣扎也已经无济于事,身为帝国西庇厄皇帝的御前禁卫军,就用你们的生命来捍卫自己的荣誉吧!” 御前禁卫军!前帝国幸存的禁卫军,竟然他们中还有人活着! 此时,所有人看着下方的那几架机体的目光顿时变得怪异起来,当年十字军攻破了君士坦丁堡,而前线作战的机动军团神秘的全军覆没,而其他军区的帝**队坐观成败,导致戍卫君士坦丁堡的只有皇帝直属的禁卫军。 他们本该战死沙场和西庇厄皇帝一同殉国,可没想到鲍德温竟然秘密囚禁着几个禁卫军。“看来您是从他们的口中是在得不到什么,才要这样做的吧!”鲍德温身边的老者忽然笑道,当年教廷灭掉了新罗马帝国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关于机甲的重要秘密,可是西庇厄皇帝宁死也没有屈服,反而和统帅十字军的皮尔斯伯爵同归于尽。那个老者也是一只老狐狸,哪里猜不出来呢! 的确,这几个希律战士就是当年一直护卫在西庇厄皇帝身边的禁卫军,虽然皮尔斯身亡,但是鲍德温却力排众议将他们囚禁起来,尽管当时各方不和,但是关于机甲的机密谁也不想与他人分享,何况贪婪的教廷。 鲍德温没有理睬对方,只是冷冷的看着那赤红色的机体,而普利斯卡斯此时什么也阻止不了。 你真的会出手吗,查士丁殿下?普利斯卡斯在心中问道,如果康士但丁露出任何迟疑,那么鲍德温便会怀疑他的身份,之前的十年里康士但丁之所以能安然无事,并不是因为他隐姓埋名,而是因为整个世界都认为骑士王在那场浩劫中陨落了,可是一旦被怀疑,那么他的身份是经不起推敲的。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康士但丁面具下的模样谁也不知道。但是康士但丁的身份随时会被怀疑,也许早就有人注意到他,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赤红如火夺目耀眼的机甲【恩启都】和几具圣团机甲之间默默地对峙着,虽然手中都装备着连射铳但是都不具备破甲能力,对双方都造成不了太大威胁,而只有如同巨龙獠牙一般的重型巨剑才能给对方致命一击。 圣团机甲缓缓靠近,他们完全不敢大意,因为至少十年他们都没有在触碰机甲,尽管他们都接受过神经接驳的技术改造,可是面前这具机甲给他们的感觉不亚于当年目睹教廷的【圣徒】和【大君】的威压。 可与他们不同,坐在驾驶舱里的康士但丁此时却像一个出神的小孩子,默不作声,仿佛看不见眼前的威胁一样。 “出击!”一声断喝,几名希律骑士同时开火对准了康士但丁,这十年中王国将他们作为样本对他们进行神经接驳技术的试验,那种痛苦使他们集聚了无限的怨毒,而这些阴暗的情感都化为枪炮地怒吼,子弹倾泻如雨似乎要将康士但丁连同机甲淹没。 但是枪声的怒吼下,子弹落在【恩启都】弧面护甲上犹如海浪撞向礁石,四散而去。康士但丁甚至没有操纵机体躲避,尽管不是穿甲弹,但是机甲的防护性已经可见一斑。 但这只是佯攻,在连射铳轰鸣地怒吼下,另外两名希律骑士猛地冲了过去,虽然圣甲骑士团的机甲都是同一型号但是都具有细微的差别,比如这两架机体的流线型体魄就适合于突击,不愧是昔日帝国的精锐,只见巨剑化为银色的弧月斩向【恩启都】的驾驶舱位置。 区区三代机水平的机甲,发挥出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这完全是驾驶者的能力所致。高台上不禁有人倒吸了口冷气。 而就在这时,康士但丁也动了,赤红色的机体身后的动力核心犹如一头暴龙在咆哮。就在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沉重而危险的巨剑从机甲的边缘擦过。 “什么!?”这种强大的超机动性和骑士的反应都超出了希律骑士的预计。 而这一瞬间康士但丁也抓住了对方的破绽,【圣甲】的手腕被康士但丁抓住,对方骑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得失去平衡犹如一座小山一般失去了平衡。而另一架机体也从康士但丁的背后扑来。他的手中不是破甲剑而是一杆重骑枪!但是康士但丁的反应更快,手中巨剑横扫过去重重砸在了枪头上,那股野蛮而极致的暴力压倒性地将对方手中的重骑枪砸飞,而机体的手臂高台上的人们竟然可以看到清晰的白色裂痕!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这真的是一具战争机器,一旦被量产化那将是战场上最可怕的力量。 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康士但丁便一脚踹开对方,手中的重剑也同时截断了机体的四肢使其无法动弹。希律骑士驾驶的机体只有在驾驶舱中无益的怒吼下轰然倒塌。 而之前另一架机体的动力核心也被康士但丁彻底破坏,短短的几分钟,康士但丁便彻底破坏了两架机体,此刻在所有人的眼里【恩启都】不在是神话里的英雄,而是战场上主宰一切的魔神。 第五十二章 恩启都(下) 【恩启都】和【吉尔伽美什】都是东方古老的神话人物,东方将英雄和神灵相结合来表达自己的崇敬。而机甲以此为代号也显示出其不同寻常。如【圣团】、【T系列】、【列装海鹞】甚至是这些机甲的代号远不如其尊贵。军队中习惯以宗教和神话中的事物来作为己方究极机甲的代号,而古代的大帝则是顶级称号,这种机甲都代表着其最高水平。 康士但丁在短短数分钟之内就击败了两名训练有素的机甲骑士,而希律战士们也终于感受到了他的恐怖,来不及多想,几架机体瞬间散开队形。 “火力压制!”虽然连射铳没有足够的威力对康士但丁的机甲产生威胁,但是阻挡对方还是足够的,希律骑士和康士但丁拉开了距离。而康士但丁也没有继续追击,连射铳的弹雨在【恩启都】的重型装甲板溅出密集的火花,可是却毫发无伤。 康士但丁驾驶着【恩启都】缓缓走向他们,犹如君王降临。抛下手中的巨剑,康士但丁从地上拔出重骑枪,经过特殊工艺处理,这种武器远比其他破甲武器更具有杀伤力。 “的确很优秀的武器,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远远不够!”鲍德温摇了摇头说道,在他的示意下,总控制室的机械师按下了控制台的按钮。 上方,传来了机械闸门打开的声音。康士但丁和希律骑士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来,只见巨大的黑箱直坠而下,重重砸落在地面,弥漫的烟尘阻挡了希律骑士和康士但丁的视线。 “让我看看帝国骑士的骄傲吧!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太让我失望了。”希律骑士的耳畔传来了鲍德温冷漠的声音,而他们面前的黑箱自动开启,当烟尘渐渐消散,只见其中尽是令人胆寒的武器——联发重炮、破甲弹、锯齿剑甚至还有超长型的钩连矛。这些兵器甚至连教廷精锐的部队中都很少配备。这简直可以用“奢侈”来形容。 康士但丁也看清了眼前,希律骑士从黑色装备箱里将重型的联发重炮挂载在肩上,瞄准了康士但丁。 不妙! 这也是康士但丁第一次感到了危险的感觉,反向推进器猛然喷吐出炽焰。而下一刻犹如风暴席卷的烈焰从天而降,将一切都摧毁化为白地。 “好大的威力!”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呼,这种威力的武器似乎连教廷都有所不及。 “这是根据新罗马帝国的武器设计图制造出来的,即便是教廷在武器的研制上也不如那些希律人。”鲍德温没有隐瞒,的确,这一点康士但丁深有体会。尽管帝国末年对机甲的研制停滞不前,但是在武器的研制上远远超过整个西方,无论是连射铳还是重炮都是新罗马帝国第一次运用于战场。 而教廷都没有掌握的技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可以牢牢握在手中,不愧是被英格威教宗称为“铁血的鲍德温”的男人。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是握着世界权力的亡命之徒。 火焰风暴似乎在一瞬间就将康士但丁连同他的机甲一起吞噬,那种高温下,即便机体不会融化,里面的电路和配件也会被重创而使得机甲失去战斗力。 但是此刻远远没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谁都不相信那样的魔神会被轻易击败。 【圣甲】装配了大口径破甲弹缓缓逼近,而背后则插着超长钩连矛,与重骑枪不同,虽然相比起来细长却极其坚韧,至今教廷都无法仿制这种武器,而曾经新罗马帝国利用它组成的重装方阵将东方的新月帝国杀的溃不成军。 超长枪缓缓逼近,而他们手中还多了一扇圆盾,凭借着强大的装备竟然将【圣甲】这种平庸的机体瞬间拉高了一个档次! “即便是究极武器,如果没有合适的机甲,也无法完全发挥它的力量。”普利斯卡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的这句话即是说给鲍德温听的,同时也是告诉那些此刻眼神中透着一样光芒的人的。如果真的凭借这些强大的机甲配装兵器就可以消灭敌人,那么昔日的新罗马帝国也就不会被十字军攻破了。 “那么我拭目以待!”鲍德温说道,可是他的目光却对着渐渐消散的烟尘之中。 康士但丁动了,一道可怕的黑影一闪而过! 【恩启都】震动着发出惊天的咆哮,四倍功率运转!强大的动力将那赤红色的巨人在刹那间化为烈焰雷霆。 【龙之宝玉·奥普】启动,神经接驳契合度200%!康士但丁打开了电闸,巴希尔斯之前给他的金属碎片就是钥匙,强大的电流似乎失去了控制,像一头狂龙冲击破坏着进入了康士但丁的脊椎,似乎每一道神经都被烈火焚烧,但是强大的疼痛感却在刺激着康士但丁全身的感官令他的反射弧跟上机甲的速度。 就在那一刻,世界仿佛在康士但丁的眼前放缓了脚步,甚至飞扬的烟尘康士但丁都可以捕捉,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所谓神经接驳的技术就是用痛苦来无限压榨骑士的潜力直到生命消逝。 手中黑色的重剑斜劈而来,和希律骑士的超长枪轰然对撞。那极致的暴力下一切都要让步,高台上的观战者甚至可以看到长枪发生了弯曲,但是康士但丁手中终究是普通的制式用剑,无法劈断长矛。可是传感的力量下却让几个希律战士驾驶的机体同时失去了平衡。 这远比超长枪折断更令观战者们惊讶,因为超长枪根据杠杆原理,康士但丁的斩击会被大半弱化,可是即便如此也不是【圣甲】机型可以抵挡的。 来不及稳定身形,康士但丁的手中的巨剑便再一次割裂空气发出破空之声,犹如风神演奏的一曲宏大的音乐会。 希律骑士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 剑光闪过——高大的机甲便膝盖断裂,轰然倒塌,尽管那里装配着重装甲板,但是仍然有着间隙被康士但丁捕捉。 康士但丁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对方,手中的破甲剑便破坏了对方的动力核心。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那一系列动作仿佛在一秒钟之内便被完成。 冷静、高效、凶猛!这三个词出现在了人们的脑海里,他们终于感受到了震慑,而那股心中的畏惧不是来自机甲而时驾驶舱内那个带着冰冷面具的年轻人! 第五十三章 决断 雷霆万钧的攻伐也如雷霆一般以不及掩耳之势彻底征服了一切。 康士但丁却没有破坏对方的机体,而是使希律骑士失去了行动能力,即便是站在高台上的人们也感到了微微的战栗。这是何等恐怖的威能。 “曾经目睹过教廷【大君】级别的骑士,恐怕也不过如此吧!”鲍德温身旁的老者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如果他们可以得到这种机体那么对抗教廷的霸权就不再是梦想。 “不要多想了,即便是教廷,【大君】级别的机甲也只有十二架。因为机甲可以量产,但是适合机甲的骑士却不可以量产。你们真的认为这种机甲可以被普通的骑士所掌控吗?所以我们才称这些人为【天选骑士】,是上天选择的骑士。而即便是教廷也掌握着寥寥可数的【天选骑士】。“鲍德温冷冷地将他们的幻想打破,当年教廷秘密的在整个西方挑选儿童进行试验才组建起一支【天选骑士】的骑士团,对整个欧罗巴建立起绝对霸权。现在,西方君主们指望凭借一个机甲就想撼动教廷,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即便如此,高台上,那些黑衣人也蠢蠢欲动,要知道,那可是堪比究极机甲的存在。连这个王国的都铎大公麾下的【阿喀琉斯】也恐怕也要逊色三分。但是鲍德温之所以要研制出新型机甲也是为了对抗军部。听说,新布拉德王国除了和普利斯卡斯合作外,自己也在研制着新机型,看来这位皇帝的野心远不只是在东方。 而试验场中,康士但丁驾驶着赤红色的机甲停止了行动,默默地看着上方。而鲍德温也在看着下方。 康士但丁的耳边传来了男人阴鸷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我说过,要么杀死他们,要么你死。” 这个冷酷男人竟然要康士但丁亲手杀死这些希律人。普利斯卡斯的心不由一紧,他很了解这个男人,也明白他的可怕。 甚至连如同【死神】的那个人在提到他的时候眼神中掠过一丝怨毒和咬牙切齿。 他真的怀疑康士但丁的身份了吗?普利斯卡斯不敢确定。 可就在这时鲍德温又挥手下令,只见上方冲出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机械师,他们不仅仅负责试验也有保卫的职责,而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单兵使用的连射铳,而是重型多联火炮,既可以作为机甲装备也可以由步兵操纵的终极武器,当它们万炮齐发的时候,犹如巨龙在咆哮,这样的地毯式轰炸即便是【恩启都】也吃不消。 这个疯子!普利斯卡斯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这么疯狂,即便是试探也未免太不计后果了,难道他不知道这等于是挑衅其他西方君主的威严吗?! “鲍德温,你疯了吗?你现在想干什么!不要忘了你和我们之间的约定。”鲍德温的身旁,黑衣人们勃然变色出声呵斥道。虽然他们斥资参与这项计划,但是整个试验场此时竟然全是鲍德温手下的人,看来对方早有准备,已经将他们的人控制住了。 对方那色厉内荏的模样,鲍德温看都懒得看一眼,“凭你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和我这么说话。” 可是此时的普利斯卡斯却变得有些平静起来,甚至有些放松。 “鲍德温!你不要以为你是这所谓的王国的皇帝就敢这么放肆!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以为你的皇位可以做的稳吗”黑袍下通过声音就可以看到一张张愤怒的面孔,他们甚至去掉了【皇帝】的敬称,在他们眼中所谓的王国虽然占据着君士坦丁堡,但是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你们的身份没有资格和我讲这些。”鲍德温的脸上犹如笼罩着一层寒霜,他现在只是缺少着绝对的力量,当他拥有的那一刻,恐怕世界都会战栗不已。 “要么杀死他们,要么就请你去死。”康士但丁的耳边再一次传来了鲍德温没有温度的声音。 康士但丁也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演习,而是对方的一种试探。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对方会怀疑自己。康士但丁看了看上方冰冷的炮口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经被自己破坏的机甲,他这时候即便是反抗,在炮火的轰炸下,这些希律骑士也势必尸骨无存。 康士但丁不由攥紧了操纵杆,难道真的要放手一搏吗?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刻,普利斯卡斯却在偷偷地向背后的墙壁挪动,之前的平静的确是假装的,他不能太显得焦急而引起鲍德温的怀疑。而鲍德温此时的目光一直没有从红色的机体身上移开。 “你还有十秒钟时间考虑,不动手的话,你为他们陪葬。”鲍德温的话语里面透着平静,而越是这样,康士但丁越能肯定对方说到做到。 他看着这必死之局,脸上阴沉之色也变得更加浓重起来。 普利斯卡斯终于退到了墙角,而那里有一扇小型暗槽,普利斯卡斯摁下了按钮,这是他自己改造的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虽然只是应急设备,没想到在今天却派了用场。 就在普利斯卡斯按下按钮的同时,上方传来了机械启动的嘈杂声音,所有人的注意力也立即被吸引了过去,一个巨大的黑箱直线坠落在康士但丁的面前。似乎和之前鲍德温送过去的武器装备箱,当鲍德温看清楚的一刹那,他便立即反应了过来。 “开火!”他不顾刚才说的话,咆哮着向那些操纵着重炮的机械师下令道。而他们还没有搞清楚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而康士但丁则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冲向了装备箱。而下一刻,炮火便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而来,将整个试验场完全吞没。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如果不是因为试验场在君士坦丁堡郊外的地下数百米的深处,如此巨大的破坏力一定会使得大地颤抖,可即便如此强大的震动也令人勃然变色。 可是当烟尘消散之后,人们的视线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赤红色的身躯仍然屹立不倒,而他的身边希律骑士驾驶的机体也完好无损。 【恩启都】的手中多出了两面巨盾,正是它们刚才挡下了那骇人的轰炸。虽然比不上帝国的究极防具,但是普利斯卡斯研制的巨盾也委实令康士但丁惊讶不已,但是看着表面的裂纹恐怕下一轮攻击就在劫难逃了。就在电光火石的一刻,康士但丁再一次启动了神经接驳,达到了400%的极限契合,将希律骑士和自己挡在了盾牌之下,火浪过处,【圣甲】是彻底报废了,连【恩启都】的下半身也过热了。 但是康士但丁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一声惊呼,两面巨大的圆形盾牌飞旋而去毫不留情地砸向了那些机械师,将高台连同重炮和机械师一同砸得粉身碎骨。 巨大的变故下,鲍德温冰冷的视线落在了普利斯卡斯的身上,普利斯卡斯的笑容也透着嘲讽的意味。 第五十四章 对峙 “让他住手。”鲍德温的声音里并没有任何一丝感情,而他的身后数支连射铳对准了普利斯卡斯,只要他敢动,那么便会被这些人所射杀。虽然事情出乎了鲍德温的意料,但是显然,那个男人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见又有机甲骑士出现,缓缓逼近康士但丁,虽然他们的机体远远比不上【恩启都】,但是手中的武器却已经对准了康士但丁,而康士但丁此时手中经过炮火摧残之后已经无物可用,而他面对的却是王国精锐的禁卫军。 即便是究极机体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也毫无优势可言,更主要的是,康士但丁想要保护的希律骑士也势必死无葬身之地。 “为什么,我需要你的理由,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所以我没有服从你的必要。”普利斯卡斯娓娓而谈,毫不在意对准自己的致命武器。 “他没有杀死这些希律人,我也需要一个解释。”鲍德温森然道。 “可是即便如此,鲍德温你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吧!”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康士但丁和普利斯卡斯同时反应了过来。 带着银色面具的年轻人款步而来,可是他身后全副武装的卫士,却让他每走一步都威势惊人。这一点彻底才打破了鲍德温原来的计划。 “亚瑟君,是你。”鲍德温缓缓走到年轻人的身旁低声感慨道,而面具下的那张面孔也正是亚瑟·多利亚的。 “没想到你竟然回来。”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可和您的行事风格很不相同啊!”面具下,亚瑟轻声笑道。 而高台上的其他黑衣人也不由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共同合作,可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其实他们一点底细都不清楚。尽管鲍德温在对方到来之后撤去了军队,可是他们依旧不敢保证局势的稳定。 “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以为我还会袖手旁观吗?”鲍德温的声音陡然提高,锐利的目光下亚瑟却丝毫没有退让。 “我不太明白,这和我的骑士有什么关系。”普利斯卡斯问道。“即便他不想杀死那些希律骑士又有什么问题,没有多少人像我们这些疯子一样愿意沾上自己同胞的鲜血。而那个孩子是希律人,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希律人,又是如此罕有的天选骑士,让我想到了昔日的骑士王,帝国时期最耀眼却转瞬而逝的人物,查士丁·科穆宁。”当鲍德温漫不经心说出这名字的时候,不论是康士但丁还是普利斯卡斯还有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陡然一颤。骑士王,当初威震西方的称号,在这十年中渐渐被人淡忘,但是这不代表他的光辉就此黯淡。曾经传说陨落的骑士之王此时难道真的坐在这具机甲之中吗?! 所有人都不又开始揣测,尽管那位骑士王没有多少人知晓,连查士丁之名也是有的人第一次知晓,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骑士王的畏惧。不论是西方还是东方,那位骑士王都曾经带来噩梦一般的恐惧。 “这个玩笑未免太过了,我们都知道,十年前的哈德良堡之战,骑士王带着帝国最后的光辉全军覆没了。”亚瑟故作平静地道,“身为骑士,当守护骑士的美德,皇帝陛下,真的会认为骑士王会抛弃自己的国家苟延残喘下来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但这不代表我对他不怀疑。诸位愿意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可能会帝国余孽的人身上吗?虽然教廷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但相比起来恐怕帝国和我们之间的仇恨才是无法化解的。除非他杀死这些希律人,否则——他必须要死!” 其他势力的使者相互间用目光做了短暂交流,虽然康士但丁的能力很强大,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强大并不重要,而鲍德温此时显然不能得罪。看过了对方展示的新型武器,所有人都打起小算盘想要拉拢新布拉德王国。 看来对方要作壁上观了。康士但丁暗暗握紧机甲的操纵杆,而鲍德温的王国骑士也紧盯着【恩启都】不放。 “如果我要保他呢?”人们的视线再一次汇聚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他们也感到鲍德温对他的忌惮。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鲍德温嘿然道,挥手想自己的手下下令道:“退下吧!”见自己的君主都下达了命令,禁卫军只好恨恨地退下,刚才康士但丁的雷霆一击令他们死伤惨重。 “退下吧!把那些希律人也都带走。”鲍德温下令道,王国禁卫军正准备冲上去将机体残骸中的希律骑士带走,可是康士但丁却再一次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既然这些人对陛下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那不如就留给我吧!正好试验的素材紧缺。”普利斯卡斯微微一笑说道。 “不要得寸进尺,普利斯卡斯教授。”鲍德温的声线仍然平稳而不带感情,可是却令人感受到了一种暴虐。 “我一向不贪心,只得寸不进尺。而且这试验场恐怕还需要您拨款修缮一番。”普利斯卡斯皮笑肉不笑地说,他这人一向记仇,所以非要让对方大出血一次不可。 “咳咳,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也希望你给我们一个解释,陛下。”而高台上刚才受到王国武力威胁的黑袍人也来者不善道,他们不仅是新布拉德王国的盟友,在西方,他们的势力也举足轻重。 “我已经说过,你们还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你们想得到的东西也只有你们的主人才有资格和我交易,而你们不配。”鲍德温露出冷冽的笑容,在他的眼中那些人都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鲍德温俯视着下方那赤红色的巨人,而巨人也在仰视着他。虽然只是猜测,但是鲍德温已经能大概猜测出对方的身份。 男人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在康士但丁的耳边。 “最后一遍,他们死,或者——你死!” 第五十五章 最终的决定——分道扬镳 “最后一遍——要么你和他们都死,要么杀死他们。”鲍德温冷漠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这是他所在的领域,而所有人都知道且一直奉行的一条铁律。在王的领域中不要妄图挑战王的尊严。 今天,鲍德温向他们所展示的其实就是昭示其王之威,康士但丁相信今天之后,整个西方对新布拉德王国的态度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这不代表康士但丁会放下手中的剑,任何一个王都不会对另一个王低下头颅,知道自己的头颅被人砍下。 “不要试图挑战孤,即便你真的是骑士王,现在的你又拿什么来和孤抗衡?”鲍德温的声音从康士但丁机舱内的的耳机中传来。而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听见,而康士但丁却默不作声,他知道对方并没有完全把握自己的身份。那么这个时候,沉默是金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鲍德温陛下,希望您不要欺人太甚。”面具下的亚瑟脸色一沉,冷然道。虽然不知道鲍德温为什么会对康士但丁身份感兴趣,但是如果康士但丁真的承认自己是骑士王的话那后果将会是不可估量的灾难。 在场的人中,谁也不能保证和教廷一点瓜葛都没有。 突然,机甲中的康士但丁终于打破了沉默。机甲中的扩音器传来了年轻人沙哑而疲惫的声音。 “我不会杀死他们而我也并不是什么骑士王。” “为什么?”鲍德温冷笑道,“如果只是这种理由的话救不了他们,而你也一样。” “我是希律人,但不是骑士王,但我的确是曾经在帝国昔日的第一骑士团服役过。而我知道教廷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在哪里。”康士但丁竟然下了一步险棋,但是康士但丁却可以肯定,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鲍德温再无动手的可能。 教廷想得到的东西!?第一骑士团!? 那是世界上第一支机甲骑士部队,而正是借助他们,伟大的巴希尔皇帝向西击溃了诺曼人和伦巴德人对南意大利的觊觎,向北覆灭了保加利亚汗国而在东方彻底消灭了萨珊王朝,是东方无力向西方扩张。 即便现在人们都相信,如果第一骑士团没有莫名其妙全军覆没的话,十字军绝不可能灭亡新罗马帝国。 众人悚然动容,无论是那一个消息都显得极具轰动性,而几乎在同时贪婪的**便使得他们的心思活泛起来。十年前的十字军东征,大多数西方君主都是为了夺取财富和帝国的工业设备。而教廷当时已经和帝国称雄于世界的两端,可是战后却没有大肆搜刮财富,而传说,教廷想得到的是帝国一直封存的一个秘密。 连教廷都渴求的东西,如果自己的家族也可以得到的话,那是否可以问鼎教廷的霸权。几乎每一个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如果说之前为了攫取最大的利益他们还可以袖手旁观,那么现在的他们就不得不和鲍德温正面对抗了。即便是坐在机甲中的真的是骑士王又能如何,现在对他们来说眼前的年轻人在没有机甲的情况下什么也不是,骑士王的畏惧也仅仅来自于机甲本身。 对于他们来说,康士但丁显得格外诱人,而将其把握在自己手中是最好的方式。 而在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他们很快便达成了一致,而他们中声望最高的一个黑衣老者,朗声说道:“鲍德温陛下,毕竟关于神隐机关所我们都是合作关系,但是老夫还是要强调一句。这个年轻人是普利斯卡斯教授的所有物,而教授也是我们的同盟者,所以我们希望关于这件事您可以做出让步。” 鲍德温的脸上一片阴霾,但是这已经表明了西方列侯的态度,而亚瑟身边的护卫也使得他不能以武力胁迫。 “希望你们不要后悔,骑士王身上承载的因果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承受的。”鲍德温冰冷地说道,即便是面对这样,这个男人都没有心生失态的愤怒。而是冷静得令人畏惧。 “陛下!”而鲍德温麾下绝对忠诚的王室禁卫军却仍然心有不甘。 看来鲍德温这十年里配置了不少属于自己的力量。亚瑟心中默默道。当年百废待兴而整个西方都不愿意这座城市在建立起强大的帝国来威胁自己的统治,所以才建立了封建制的新布拉德王国,希望以此使其永远无法强大起来。而这十年中,曾经默默无闻站在自己兄长光辉下的鲍德温却是这个王国一步步走向强盛几乎要重现帝国的光辉。而这些对鲍德温绝对忠诚的禁卫军就可以证明。 “退下吧!”鲍德温有些疲倦的下达了命令,而禁卫军们不敢违抗,只见枪口放下退下上膛的子弹,而机甲骑士也解除了对康士但丁的包围,缓缓退回了机械门之后。 见鲍德温做出了妥协,众人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得意,对于他们而言,虽然新布拉德王国虽然不听话但还是不敢公然对抗整个西方的列国。可是下一刻,鲍德温却做出了惊人的决定! “从今天起,【神隐计划】新布拉德王国退出,但是遵循之前的协议,普利斯卡斯,不要忘了我们的交易。”鲍德温竟然放弃了机甲的试验,这简直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但是普利斯卡斯却毫不意外。从始至终,普利斯卡斯都知道,对方实际上感兴趣的只是神经接驳技术的优化。这也是普利斯卡斯将这个计划和整个西方对抗教廷的势力合作的原因。 “看来这个男人已经研制出了试制机,而你之前驾驶的【汉尼拔】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康士但丁的耳机里传来了普利斯卡斯低沉的声音。的确,从对方手中俘获的那具机体用的也是神经接驳技术,说明新布拉德王国已经开始了研制活动,只是因为数据的缺失使得他们无法遏制机器的反噬。即便是康士但丁,第一次驾驶也被机体重创。 鲍德温没有再多去看对方一眼,带着自己的人缓缓退走,看来他已经决定和这些人分道扬镳。 而那个男人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见那具巨大的赤红色机体,让鲍德温感受到了锐利的目光,犹如魔鬼一般令人心悸。鲍德温的肩膀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转身离去。 是的,康士但丁一直默默注视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年轻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他苍白的双手却紧紧攥着机甲的操纵杆。康士但丁不得不这样,因为不这样的话,他可能会忍不住杀了那个男人。 第五十六章 迷茫 康士但丁目送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他知道,他真的再也没有机会逃离这悲惨的漩涡了。【恩启都】的驾驶舱缓缓打开,在众人的视线下,一个瘦弱的年轻人从机体中拉着升降索缓缓落在地上。 而康士但丁的脸上仍然带着那黑色的面具,刚才猛烈的炮火下,他身边的【圣甲】虽然有盾牌的防护,但是炽热的火浪也使得机体面目全非,如果不是康士但丁之前就彻底破坏了他们的动力核心与之分离,恐怕他们在劫难逃。 亚瑟示意身边的人去检查【圣甲】里的希律骑士的生命是否周全,而医疗组也跟了上去。 “谢谢。”康士但丁走到了亚瑟的面前,低声道。 “不用谢什么,你还有利用的价值所以我们不会放弃你的。”亚瑟毫不掩饰,直接露骨地讲明自己的意图。 但是即使如此康士但丁也没有感到厌恶,至少亚瑟可以信任,而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像交易一样公正。但是同样也很脆弱,今天的事情让他知道他所得到的保护,一切都在于自己还有剩余的价值。 但是康士但丁此时也在心里决定脱离这里,离开这个率兽食人的世界。可是即便是如此,康士但丁也感受到了那些冰冷的目光犹如毒蛇在自己的身上游走,他们的贪婪让康士但丁刚拿到了一种深深的厌恶。 “先生们,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结束吧!”普利斯卡斯冷淡的看着高台上的黑衣人,虽然自己也是在利用康士但丁,但是对这些如同豺狼一般贪婪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而今天发生了太多东西,众人也不想再去纠缠,匆匆离开了试验场。而亚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人群消失在了幽深的隧道中,离开了这里。 而在普利斯卡斯的指挥调度下,冰冷的机械师迅速有序地将【恩启都】回收,而医疗组用电锯将束缚骑士的铁索锯开则将机甲残骸中昏迷的希律骑士拖了出来注射药物简单处理后便抬走了,他们身上只穿着破衣烂衫而不是隔热的作战服,身上也是遍布伤痕。 康士但丁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普利斯卡斯打断,“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我会负责他们的安全,不管多重的伤,对尤利娅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普利斯卡斯打趣道,只是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勉强。 “安全吗?”面具下,康士但丁发出了一声带有苦涩的嗤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没有人能该你提供安全,除了你手中剑。】这个道理我本就应该懂得,只是我还一直心存幻想。” “你······”普利斯卡斯欲言又止,只见,康士但丁走上前去俯下身,想要查看希律骑士的伤势。虽然无大碍,但是灼伤并不轻,再加上狭小空间的挤压,有几个骑士完全昏迷不醒。 “生命体征良好······不对!立即开始抢救!”突然负责救援的医疗组慌张地将受伤的希律骑士放下,只见刚才只是昏迷的骑士竟然浑身抽搐起来,而他们的身上依稀可以看见血管扩张的痕迹,血液在血管里暴走。 “怎么回事?”康士但丁抓住一个医生喝问道,虽然刚才爆炸的威力不小,但是也不可能导致这些症状。 “你干什么······这是中毒的迹象。”医生慌张地想要挣脱开来,解释道。“应该是某种神经毒素,具有麻痹的效果。虽然少计量不致命,但是会造成大脑皮层兴奋性依赖。” 是鲍德温!暴怒的康士但丁放下了对方的衣领,手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掌心。 很明显,这些希律骑士也被进行了人体试验,而神经反噬的痛苦用药物麻醉是最好的效果。 猛然的,一双粗糙的手静静握住了康士但丁的胳膊。 那是一双有力的手臂,而它的主人拥有一双黑夜朗星一般的双瞳。 “是······是你吗!骑士王······殿下!”重伤中年人强忍着伤痛和毒瘾问道。虽然不确定,他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那个神秘的殿下的真实面孔,他还是想亲口确认一下。 那种药物依赖带来的痛苦犹如浑身上下有无数只虫子在爬一般,可是他还是要问康士但丁。 康士但丁戴着面具,轻轻抚开对方的手,用一种温和的口吻,回到道:“抱歉,你们认错人了。骑士王·······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好好养伤吧!但是我和你们一样身体里躺着希律人的鲜血。承荣而生,载誉而死,心如吾剑,宁折不弯。” 这是当年【第一骑士团】的骑士誓言,中年人听见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激动地流下泪水。那个中年人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伤痛的折磨下使得他又昏迷了过去。 “我会杀了那个人的!”康士但丁看着医疗组的人员将将这些希律骑士送走,低声呢喃道。 那个中年人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伤痛的折磨下使得他又昏迷了过去。 康士但丁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在普利斯卡斯的眼中那双如同死水一般平静的双瞳却隐藏着狂怒的因子,而随时都会像火山喷发一般暴虐地席卷一切。 普利斯卡斯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一条无形的裂纹,而这一切已经使得康士但丁无法再信任他了。 “除了力量,什么也不能依赖,什么也不能相信。很久以前就有人这么告诉我,而我到了今天才明白。”康士但丁发出干涩的苦笑,而那双手却紧紧攥着不放。 “可是笃信武力,最终只有灭亡。”普利斯卡斯淡淡的说道,“我想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我和你只是契约关系,如果你想解除我也不会阻止,但是我能提供的保护也会终止。” “我知道,”康士但丁忽然摘下了面具,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写着决然的意志,“失去别人的保护,就用我的鲜血和剑刃来筑起一道坚城以阻挡天下之镝刃!” 第五十七章 剧本(上) 残破的芬德尔区只有废墟瓦砾和黑色的焦土,老弱病残的哀嚎混杂着乌鸦的鸣叫在上空久久不散。 安德鲁行走在破碎的街道中,沿途只有眼神闪烁的幸存居民透过房门向外窥视。恐怖的大屠杀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幸存者的心理,阴影笼罩在心头而这些希律人的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希望。 这就是战火带来的绝望吧!安德鲁心中默默想道,而被暴虐的战争所蹂躏地区则满是临时堆砌的坟丘。 一片死寂令人不寒而栗,时不时地远处还能听见讨厌的凄厉的叫声,而抬眼望去,满天都是盘旋的黑鸦。据说,他们吃死人为生。 安德鲁匆匆看了几眼便离开了这里去寻找康士但丁原来居住的机械铺,而那里虽然受到摧残的程度较轻,但是也已经满目疮痍完全变了样子。而原本就已经错杂盘结的巷道也因为破坏而面目全非。 隐隐约约的人影在街道中游荡打消了安德鲁走进去的想法,贫穷有时会让人变成野兽,他也曾经居住在其他下城区,这样肮脏的街道中满是做着皮肉生意的烟花女子,而无赖混混则在其中铤而走险。是现实让人变得扭曲,而人衍生出的暴行又继续扭曲这个世界。 按照康士但丁给他的指示,安德鲁摸索着机械铺的位置。 “也许殿下真的已经做好决定了吧!”安德鲁喃喃自语,他亲眼见证了康士但丁颓废的那几年,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放弃这位昔日的骑士王振作起来的希望。 曾经那个少年君临于君士坦丁广场的马尔斯神殿前,将帝国的光辉护卫,安德鲁一直相信新罗马,他的祖国一定会重新走向光明,而骑士王将是那位前行在黑暗中的执灯之人。 终于,安德鲁在废墟林立的街道中找到了在就已经残破不堪的机械铺,这间两层的小瓦房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是却奇迹地没有成为一片坍圮。 “应该就是这里吧!”安德鲁看着破旧不堪的瓦房,上面尽是未散的硝烟和尘土。依稀望去,安德鲁似乎还能辨认出当年自己离开这里的模样。木讷的年轻人用手摩挲着门框上白色的刻痕,那是康士但丁和自己为索菲亚量身高时候留下的。“真令人怀念啊!没想到一切还保留着呢!”尽管已经被破坏,但是他还能记得这里原来的样子,记得三人从色雷斯的乡村来到这里居住了两年之久。相比起来虽然在学校的仓库住的时间更长,但是安德鲁对这里却更有亲近感。 按照康士但丁告诉他的话,门前向左边一手的第二块地砖下,就有康士但丁藏着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安德鲁默默地问自己道,也许康士但丁真的有什么事情即便是自己也不想告诉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这里,安德鲁感到的是心中莫名的不愉快。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湮没在脑海中,安德鲁打开了房门,腐朽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而其中已经是一片狼藉,显然之前就已经有不速之客光临过这里。房子里被翻箱倒柜,想来也是那些饥寒交迫的希律人也是逼不得已吧。 安德鲁走到了那处石砖的位置上,依稀可以辨认出那块地板的确和其它不同,显得光滑而不是粗糙。 不知为什么,安德鲁的指尖划过冰冷的表面却停下了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再一次升起了深深的不安,但是安德鲁还是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石砖移开。 “这是······”当下方那深深的阴影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安德鲁下一刻深吸了一口冷气。 ······ “就是这里么?真是污浊不堪的空气啊!”罗斯科普厌恶地皱眉扫视着芬德尔区的街道,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呆。这种下城区本不是他这种贵族会踏足的,但是罗斯科普还是来到这里。 “确定那小子来到这里了吗?”罗斯科普冷冷问道,看着满身酒气的男人,丝毫没有掩饰心中的蔑视。 “确定,确定!”点头哈腰的男人连忙说道,“刚才我一直跟着他来到这里,那小子一定在这里面。” 查理自从遇见了康士但丁之后便不再敢去找安德鲁的麻烦,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对这件事情怀恨在心。而这与罗斯科普不谋而合,这贵族少年对安德鲁的敌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那个木讷的家伙却一无所知。 “是时候让这个下贱的东西知道动不该动的东西的下场了。”罗斯科普的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竟然敢碰克莉丝汀,他堂堂公爵之子的猎物!让他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普鲁申科冷笑道。 “没问题,罗斯科普少爷,我们乐意为您效劳。”查理像一只哈巴狗一样发出谄媚的可憎笑声,而他的身后几个大块头男人手上带着铁钉的木棍已经准备好了,他们都是查理在肮脏的下城区认识的狐朋狗友。晚上在街道角落昏天胡地,白天则充当赌场的打手。而这次他们来到了这里,为了教训一个不知好歹的青年。 “只是一个下贱的希律人,连二等公民的身份都没有。尽管动手吧!”查理激动地搓着双手说道。 ······ 咣当一声,什么东西砸碎在地面上,将安德鲁的思绪又拉了回来。安德鲁将目光收回,刚才的声响似乎来自房间深处。 难道里面还有人?安德鲁的心中顿生疑窦,但是他还是决定进去看个究竟。 安德鲁缓缓逼近房间深处,而当他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突然房门猛然被推开,迎面扑来的是一道黑影。 安德鲁猝不及防,胸口被重重撞了一下,坐在了地上。可是他还来不及喊疼,只听到一阵叫苦讨饶声。 “放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安德鲁爬了起来,这才看清,眼前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子,脸上满是泪痕,可是那双眼睛却很是明亮。 第五十七章 剧本(中)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似乎吓坏了,骨瘦如材的身体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毛毡,显然饿坏了。但是这间屋子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咚!” “好吵!”安德鲁轻轻敲了一下女孩的头顶,盯着这个只有**岁的女孩说道。 “好痛~” ······ “谢谢。”女孩狼吞虎咽地将安德鲁给的黑面包塞进嘴里,但是仍不忘道谢。好像是个很懂礼貌的孩子,可能她没有流失所的时候,有着很温馨的家庭也说不定。 “慢点,别噎着。”安德鲁将水壶递给小家伙,真是饿坏了。 “你怎么在这儿?”安德鲁问道,虽然这个小家伙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他还是要确定一下。 “因为我没有家了,”女孩突然停止了吞咽,带着哭腔说道。 (看是一个孤儿呢。) 安德鲁心里想,看着女孩忽然想起了过去的自己,两只手也不由做主地攥紧。 他感到了深深的愤怒,愤怒那些拉斯汀人的暴虐。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们。) 安德鲁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可怕,让小女孩也感觉到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安德鲁忽然站起身来,抛下了几枚银币和铜币,“拿着这些钱换一个地方吧。这个地方以后就不要来了。” 女孩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闪闪发光银币和透着古朴色泽的铜币,这笔钱虽然不多,但是足够让一个贫民窟的家庭用上很久了。而小女孩看见安德鲁身上的衣着也显然并不富裕,可是他竟然这么“富裕”。 “太多了······”小女孩想要拒绝,这么多的钱是这个孩子第一次见到。 “拿着吧,今天我来到这里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还有不要再来这里,这里······很危险!”安德鲁转身就要离去。 “请问······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感激地想要知道是谁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她。“爸爸妈妈,告诉我如果有人帮助了自己而不能很快报答他的话就要在神像前为他祈祷求福,直到有一天报答对方的恩情为止。”灰头土脸像一个煤球似的小家伙磕磕巴巴说道。 “我叫安德鲁。”他没有直接拒绝,虽然这个孩子的说法挺有趣的,但是这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也是这样教他的。可是十年前的战火却毁了一切。 我不会再让战火让毁灭这里,我绝对不会让更多的家庭再破碎,再令无辜的人饱受荼毒。 “再见!”安德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反正要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现在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再见······我的名字叫莉莉。”小家伙抹了抹眼泪,想要和安德鲁道别,可是突然间,她的嘴角边上的笑容凝固。她的瞳孔中满是惊恐! “怎么了?” “小心!”莉莉的话音刚刚落下,安德鲁顿时察觉到了脑后生风,可是陡然间一记重击正中后脑。 甚至来不及品尝剧痛,安德鲁便倒在了地上,后脑处流淌出的鲜血化为血泊,残存的意识之中依稀可以看见白色的脑浆,还有莉莉恐惧的面孔。小家伙虽然张口大声呼喊,但是安德鲁已经听不见了。 ······ “你们是傻瓜吗?我是要让这个小子受些苦头再死,而你们这些蠢货竟然一棍子就把这小子打死了。”罗斯科普厌恶的看着地上的那一滩鲜血和脑浆的混合液。身边的那群壮汉冲进去就一棍子打翻了安德鲁,而棍子上的铁钉直接戳进了安德鲁的后脑中。 “哎呀呀,没想到这么不经打,真是可惜了那。”查理的破靴子踩在了安德鲁的身上,吐了一口吐沫,无不惋惜道。“不过至少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看着面目可憎的男人,罗斯科普没有丝毫好脸色给对方,将一袋银币随手扔在了地上,贪婪的男人们看见地上沉甸甸的钱袋,连忙抢了上去相互争夺。 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安德鲁,罗斯科普蹲了下来看着满头鲜血的他说道:“这就是你动了克莉丝汀的下场,要记得这就是下贱者的下场,记住哦!” “你······”安德鲁咳出了一口鲜血,而他的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紧紧不放,似乎榨尽最后一丝力量,安德鲁也在所不惜。 (查士丁殿下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还不能死!) 可是眼球充血,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而肺部痉挛着想要呼吸空气,可是已是徒劳。 (真的······要结束了吗?对不起······查士丁殿下,我辜负了您。真的······真的对不起!)安德鲁带着最后一丝怨毒和遗憾,闭上了眼睛。 “安德鲁先生,安德鲁先生······”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看着一动不动的安德鲁,声音颤抖着想要将他喊醒。 “不过他来到这里干什么?”罗斯科普带着一丝困惑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屋,如果不是安德鲁离开了学院来到这里,他还真的不好动手。 “这小子本来就是芬德尔区的贱民,想来着应该是他以前住的地方吧。”查理谄媚地回答道,这次不仅干掉了这个不听话的小子,还赚了一笔足够他逍遥一段时间。 “走吧,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多呆了。”罗斯科普在这灰浊的房间里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反正这么重的伤安德鲁已经是必死无疑了。 “老大,这小妮子怎么办?”一个面容猥琐的男人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小女孩。 “草,你这小子的毛病还是改不了。”查理瞥了一眼伙伴,那个家伙对幼女可是一直有着病态的偏好。“随你吧,反正这里是芬德尔区只有下贱的希律人,直接弄死也不怕。”说完跟着罗斯科普带着人走出了房间。 “嘿嘿”男人的眼中露出猥亵的淫光,犹如豺狼在狞笑,一步步逼近莉莉。 “安德鲁哥哥,安德鲁哥哥,你快醒醒······”小女孩哆嗦着趴在安德鲁的身体旁边无助地哭喊着,希望有人能来救他。而变态的男人却在一步步逼近。 可就在这时,他的身后,扑通一声,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地上,几颗圆球咕噜噜滚到了男人的面前。 “啊——!!!”一声惊恐万分的惨叫,只见地上根本不是什么圆球,而是几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查理等人惊愕的面孔还可以依稀看出,他们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喂,现在轮到你了。”战栗的男人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慵懒的声音,当他艰难地转过头的那一刹那,寒光过去,身首分离。 第五十七章 剧本(下) 清晨,康士但丁从疲惫中醒来,回忆着昨晚犹如一场惊魂的梦魇,可是这一切都是真实。 “你醒来了吗?”耳边传来了少女清脆的声音,不知何时,爱丽莎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中。 “不仅他人允许,我希望你不要随便进入别人的房间”康士但丁不悦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自己醒来发现别人在自己的房间。 “有什么的,我只是看看你怎么样了。”爱丽莎漫不经心地说道。从昨天康士但丁从试验场回来后,爱丽莎便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变得有些不同了。那如同地中海一般湛蓝的眼睛中透着冷冽的寒意。 更主要的是,康士但丁的眼神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种不信任的冷漠,犹如坐在孤独王座上暴戾的君王。如果说第一次见到康士但丁,在爱丽莎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失意的骑士,此时的他是一个真正的君王,缺少的只是他的军队跟随他征伐天下。 “走开······”康士但丁不想再多说什么,直接下了逐客令。 “对了,这里有一封寄给你的信。”爱丽莎并没有感到生气,而是递给了康士但丁一个白色的信封,只是里面似乎放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将信封交给康士但丁之后,爱丽莎便离开了房间。 康士但丁没有立刻打开,这是一封很普通的信,但是上面也没有寄信人的署名,只有康士但丁的名字。字迹很潦草,而康士但丁也无法辨认这是谁写的。可是明明自己和别人没有什么交集才对。 难道是安德鲁! 康士但丁忽然想了起来,这时候寄信给他的人也只有安德鲁了。 他竟然会知道自己的住处,明明自己说好自己和他就在学院的仓库那里接头的,可能是他自己查到普利斯卡斯的住处吧。怀疑的思索只是一闪而过,立即被信封中的事物淹没。那是一件精致的银色挂坠,但是上面的图案却是狰狞的恶魔,那图文栩栩如生,康士但丁静静凝视着它觉得那一刻,那只头上长着四根犄角的恶魔似乎要扑向自己,又似乎要将自己吸进去。 “谢谢你,安德鲁。”康士但丁将挂坠戴在了脖子上,喃喃说道。 康士但丁终于决定要改写自己的剧本,是的,从十年前他就像改写自己命运,可是代价却是惨烈的,甚至他自己的一部分记忆也随之缺失。但即便如此,这一次他还要再来一次豪赌。 ······ “你们说什么?!罗斯科普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克洛索公爵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他在竭力压制心中的愤怒,但是看着眼前这些没用的仆从只会让他心中的怒火更加熊熊燃烧。 “公爵阁下,罗斯科普少爷让我们不要跟着他的,想来也是去了什么朋友家里······”一名侍从小心翼翼说道。 可是公爵那锐利的目光顿时令他噤若寒蝉。 克洛索公爵只能在心中发泄自己的怒火,他比谁都知道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有多么不听管教,如果不是自己一直严加管教恐怕君士坦丁堡里几个大小姐的肚子早就被搞大了。可是自从进了神学院之后,罗斯科普声色犬马的生活更加不可收拾,而克洛索公爵为了弥补对情人的亏欠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这一次,这位公爵殿下对形势的预估太过乐观了,但是也并不奇怪,毕竟有谁会对堂堂公爵之子心怀不轨呢。 黑暗的地牢中,浑身一丝不挂的年轻男子在污泥潭水中大声嘶吼着。 “放我出去,你们这群疯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公爵之子,如果你们想要钱的话,那你们找错对象了,别把自己下贱的命搭进去了,你们这群该死的贱民。我要是有什么事,我爸爸会要了你们的命的。”连续几个小时的咒骂不停歇,他的嗓子早就沙哑了可是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虽然罗斯科普的话语中透着强硬的威吓,但是其中还是透着一丝哀求之意,显得色厉内荏。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浑浊的水花在罗斯科普的身旁炸开,巨大的威力吓得罗斯科普一动也不敢动。 “妈的,终于能给老子安静一点了么?”声音沙哑的老人性格却比火牛还要暴虐,对着下方骂骂咧咧地说道。而更恐怖的是,他的手中是一柄双管猎枪足以打死一头犀牛的狂爆武器,用来杀人简直可以用夸张形容,如果刚才罗斯科普刚才被击中的话,恐怕半边身子会瞬间没了。 直到此刻,罗斯科普才意识到这些人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死活,身体顿时凉透了。刚才还是色厉内荏的话,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恐惧了。 “别别······杀我,我是公爵之子,你们想要多少钱都行,别杀我!”罗斯科普完全没了身为公爵之子的骄傲,哭喊着求饶起来。 “哼,”老人没再多说什么,似乎这种讨饶声他更听的惯一点,径直走开了。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即便是新的贵族,也不过是稻草人换了一身新皮囊而已,仍旧是草包。“老人佝偻着身躯但是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嘲弄。“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把他带了过来。巴希尔斯殿下。”老人看着面前的【死神】严肃地问道,这个看似怪诞的少年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毫无道理就会瞎做的,这也是连他都对其敬畏无比的原因。 “只是缺少一个实验体而已,正好遇到,所以就带回来了。”巴希尔斯露出邪魅的笑容,漫不经心回答着对方的问题,“素材我已经帮你找到了,【神】什么时候可以苏醒?” “只是一尊伪神而已······三天之内,这座城市就会感受到神灵的怒火的可怕。”老人眼中露出一丝狂热,而他们的面前那巨大的怪物透出恐怖的威压,这头怪物已经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和在克里特岛的火牛形象已完全不同。 “三天之后一切都会改变了,查士丁。你想着如何跳出我的剧本,但是这又何尝不在我的剧本中呢?”巴希尔斯摆弄着金色的头发,将银色的小丑面具戴在了脸上,“最后笑着的只有小丑而非君王啊!” 深深的叹息传入下方,而在泥浆中的罗斯科普猛然战栗,宛如听到魔鬼的声音。 第五十八章 格兰尼(上) “人,不在么?”少女摩挲着冰冷的铁门,喃喃低语。自从昨天之后,他就没有出现了。克莉丝汀的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虽然没有道理,但是克莉丝汀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忽然,一道人影映入眼帘,一个阴郁的年轻人颀长的身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克莉丝汀的不远处,而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是你!”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只是语气却有些不同,这个有些阴郁的年轻人不像之前见到的那样,连他的声音都显得无比淡漠。 这是康士但丁第三次遇见面前的少女了,但是他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与之擦肩而过。可是当康士但丁走到了废旧的仓库面前却又不得不驻下脚步。 “那个······请问,您是找安德鲁君吗?”终于,克莉丝汀还是鼓起勇气,腼腆地问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男人应该认识安德鲁。她的心中的不安已经越来越重,安德鲁从来没有离开过学院。 “你认识安德鲁?”康士但丁没有转头,只是背对着少女忽然开口问道。 “嗯,我是来找他的。我们本来约定好的今天在这里见面的。”克莉丝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焦虑的神色。 “是么,可能······他有什么事情吧!”康士但丁忽然低声说道,而他也没有在和眼前的少女再多说什么便要匆匆离开了仓库。 “请等等!”身后传来了焦急的声音,康士但丁的袖子被羞涩的少女抓住不放。 “这恐怕不符您的身份,还请您放手。”康士但丁的声音很冷,毫不客气地说道,此时的他对于整个王国的贵族都没有好感也包括这座学院里的人,而康士但丁也察觉到了异常,也正因如此他才不想多呆。 “请务必让我把话说完。”克莉丝汀的脸上写满焦急,抓住康士但丁的手臂不放,她真的很担心安德鲁的安危。然而安德鲁和这座学院的联系却如同蜘蛛网一般脆弱纤细,明明生活在这里,可是一切关于他的事情却是空白。“安德鲁君可能有危险。”其实克莉丝汀也不能确定,但是直觉告诉她,安德鲁一定出了什么事情。 安德鲁,还是有人在关心着你啊! 康士但丁的心弦陡然被拨动,但是康士但丁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对不起,恐怕我现在也无法给您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康士但丁拂开克莉丝汀的手,他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并不信任眼前的少女。毕竟——那个男人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扬长而去,克莉丝汀说不出的失落,可是也无可奈何。但是她也无法再找到第二个人可以帮助她了,安德鲁只是一个身份寒微的杂役,甚至连他的工作其实都是没有被承认的。而克莉丝汀也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贵族小姐,甚至她和安德鲁之间暧昧的友谊都是被不允许的。 “喂,你难道在一个贵族小姐的面前都这么失礼么,希律人?”就在这时,克莉丝汀的身后传来了冷俏的声音使康士但丁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格兰尼小姐!”克莉丝汀颤抖的声音中透着惊讶,站在她身后呵斥着康士但丁的少女真是大名鼎鼎的安德鲁斯家族的格兰尼大小姐。 “好久不见。”康士但丁仍然面无表情,虽然两人在芬德尔区有过一面之缘但是此时的康士但丁和那时候的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冷冽的眼神也让格兰尼心中不爽。 “哼,不要忘你的身份,而我们是贵族,你甚至连平民都算不上。”格兰尼尖锐的话语用词令克莉丝汀吓了一跳,两个人并不是同一个圈子里的,本来格兰尼的出现就让她惊讶不已,而她对康士但丁的敌视更加剧了她的不安。 克莉丝汀连忙想要缓和一下气氛,“请等一下,格兰尼小姐。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而已。” “是么,那可真是丢你们艾洛达尼亚家的荣光了。当年你们也是西西里上的世勋贵族了而现在去沦落到和这些低贱的希律人谈情说爱这种地步吗?”格兰尼不无嘲讽的说道,顿时让克莉丝汀的脸上刷的一下一片羞红。 “这······这真是太无礼了,安德鲁斯小姐!”涨红着脸,克莉丝汀抗辩道,虽然艾洛达尼亚家族已经没落,但是也不允许有人污蔑,更重要的是,艾洛达尼亚男爵在王国中也一向以家风严谨著称。 “难道不是么,在这个仓库中的希律小子,你不是经常见他,还把书借给他看。”格兰尼毫不客气地把克莉丝汀的秘密说了出来,随后便又将矛头转向了康士但丁。 “真没想到你竟然攀折着普利斯卡斯教授从芬德尔区那种肮脏的地方爬上了上城区,虽然很厌恶,但是还是要佩服你长袖善舞。”格兰尼永远都记得自己在那个地方,受的折辱也是她永远铭记不忘的。那一天,她,堂堂的安德鲁斯公爵之女竟然被一群低贱的希律人弄得那么狼狈。虽然不是康士但丁对她无礼,但是,格兰尼还是把这个账记在了他的身上。 康士但丁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但是此时的他却不会像当初那样怯懦忍让了,对于这些贵族只有用同样的卑劣才可以震慑他们。这似乎是谁曾经和他说过的,只是时间跨度太大,他已经遗忘了。 “我只是暂时担任教授的助手而已,您言过了。”康士但丁淡淡地回答,不再想要逗留就准备离开了。 “站住!”格兰尼再一次厉声呵斥道,“就算你是有普利斯卡斯保护如何,你的身份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不要忘了,希律人在拉斯汀人面前要遵循的礼仪!”格兰尼趾高气扬地看着康士但丁,如此露骨的折辱连克莉丝汀都看不下去了。按照十年前,王国颁布的法律,所有希律人见到拉斯汀人都要下跪,可是这么多年来,由于希律人的反抗,早就使得其名存实亡。而格兰尼现在说出来,完全是对康士但丁的侮辱。 第五十八章 格兰尼(下) 但是康士但丁显然没有低头的意思,“如果你真的那么无聊的话,那我想就没必要再和你啰嗦下去了。” 康士但丁仍然波澜不惊,既没有畏惧安德鲁斯家族的权势,也没有对格兰尼的侮辱感到愤怒。转身就准备离去。可是他的这种行为在看的眼中却无异于更大的忤逆。 这完全是没有将安德鲁斯家族放在眼里的意思。 “你给我站住,不要以为你的妹妹和安洛丝特公主交好就可以改变你们低贱的身份。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妹妹,身体里流淌的都是令人厌恶的希律血统而已。是谁给你们这种权利,敢对贵族无礼?”格兰尼森然道,虽然只是徒然的口舌之争,但是格兰尼的言辞中却透着深深的恶毒和厌恶。 “那有是谁给了你们权力,可以肆意妄为侮辱希律人。”康士但丁也发出了冷笑,从第一次见面,康士但丁就感到了对方深深的恶意。 对,格兰尼很讨厌希律人,不仅仅是因为新布拉德王国对于希律人的歧视政策也不是因为贵族的优越感。因为格兰尼永远记得自己母亲的死,是那个女人一手造成的。 尽管新罗马被征服,但是,希律女子的姿容却迷倒了十字军的将士,将腐化带入了骨髓。甚至连那位鲍德温陛下的皇后不也是从希律遗留的贵族中挑选的绝世美人吗?十字军纷纷抛弃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向那些妖艳的东方女子求欢,包括格兰尼的母亲无数贵妇人不得不以泪洗面,以至于最后抑郁而死。 而自己只能每年到母亲的坟墓前放上一束献花哀悼,而那个希律女人却占据着安德鲁斯家族主母的地位。 所以格兰尼才那么恨希律人,无论是谁,只要身上淌着这些肮脏的鲜血,她都会诅咒着他们。 “而你也不过是靠着自己的妹妹上位的罢了,谁知道和背后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格兰尼的话语变得越来越尖刻,露出嘲讽的冷笑,可是她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康士但丁的底线了。 “格兰尼小姐,你这样说太······太过分了!”连克莉丝汀都听不下去了想要阻止格兰尼。 “索菲亚,不过上一个小贱人而已,和那些风骚的希律女人一样,只会用自己的**去换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是应该被钉在火刑架上的女巫!” “住口!”康士但丁终于开口了,两道锐利的眼神如同长刀直劈而下,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格兰尼恐怕早就被千刀万剐了吧!那种暴怒的眼神透着凛冬一般的严寒,和死亡一般的肃杀。克莉丝汀也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恐怖的眼神,即便是自己父亲盛怒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令人心惊胆寒。 可是格兰尼却没有丝毫注意康士但丁的眼神中的温度正逐渐跌破零度。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果然吧,那个小贱人只不过会装傻来骗取男人保护欲,让王女殿下信任、可怜。而背后还不知道有多么浪荡!”恶毒的话语层出不穷挑战着康士但丁忍耐的极限。 “其实,不过是······” “啪!”一道响亮而有力的声音划破了天空。 “······一个贱人而已!”格兰尼甚至来不及反应,口中的话已经说出,可是一张秀脸却已经稍向右旋转了三十度角,脸上出现了五根红红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痛感也开始刺激起面部神经。 “你······”格兰尼看着眼前的康士但丁,直愣愣地说不出话来,刚才对方竟然毫不留情地掌掴了自己。 疼痛、委屈、羞辱一块冒了上来,酸涩的感觉直涌向鼻尖,眼泪像是泄洪闸被放开一般哗哗流淌下来。 “你竟然敢打我!”格兰尼强忍住眼泪,从小到大连自己的父亲都没有对自己这样,而这个下贱的希律人竟然你敢动手打自己。 “我早就说过,索菲亚,我不允许你伤害她,语言上也不行!”康士但丁的声音冷硬如铁,他没有对格兰尼有丝毫的退让,是这个女人自找的。 “你怎么能这样!格兰尼小姐可是一个女孩儿。”克莉丝汀不知道康士但丁的名字,但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如果格兰尼想要报仇的话对方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所以她连忙想要上前调解。 没想到,索菲亚那样人畜无害的女孩儿的哥哥确实这样令人畏惧。挡在康士但丁的面前,克莉丝汀心想。 “那又如何?”康士但丁淡然说道,“我不希望再看到或者听到你有针对索菲亚的行为,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康士但丁斩钉截铁地威胁令克莉丝汀和格兰尼的身体同时一颤。似乎这必是一句空穴来风的恐吓,而似乎这个男人真的说到做到。 甚至连格兰尼都噤若寒蝉,那种眼神,她曾经见过,那是杀人者的眼神,记得父亲曾经告诫过自己,如果遇到这样眼神的人一定要远远逃开,因为那是孤狼的眼神,一旦狼锁定了它的目标,那么不杀死它的猎物誓不罢休。 “你给我等着!”格兰尼一跺脚,咬牙说道便捂着红肿的脸蛋跑开了。 “似乎让你卷入了不好的事情。”康士但丁淡漠的声音中似乎透着歉意,这让克莉丝汀感到无比惊讶。 “没什么······你是安德鲁君的朋友,只是······” “放心吧,你不用说我也会寻找的。”康士但丁看着眼前的女孩,似乎很干净,没有被贵族庸俗的铜臭味所污染,可能正因为如此安德鲁才会喜欢她吧! “安德鲁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康士但丁由衷地感叹道。 “欸?那个······”听到康士但丁的话,克莉丝汀的脸上顿时又涨红起来,“我和安德鲁君不是那种关系······” 可是这时,康士但丁已经渐渐走远了。 终归还有人记挂着你,所以安德鲁,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康士但丁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心中默默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康士但丁也已经感受到了不安,看来有必要加快原来计划的进度了! 第五十九章 东方的号角(上) 东方的君士坦丁堡是西方抵御东方唯一的桥头堡,从萨珊波斯起就一直屹立不倒。而这里也是对东方征战的情报中心,即便新布拉德王国和教廷之间矛盾重重,他们也不得不联手对抗强大的新月帝国。 隐秘的地堡下,紧锣密鼓的工作强度使得每一个情报工作人员都绷紧了神经,他们负责的是十字军对西方的情报工作,而此时十字军和东方异教徒之间的战斗正如火如荼地在进行中。 “多米尔将军,多米尔将军,大······大使不好了。”匆匆忙忙地参谋官脸上写满了慌张,连话都说不清了。 负责这处指挥的将军多米尔不由蹙起眉头道:“怎么了,这样不成体统。”作为一个传统贵族出身的拉斯汀人,他最不允许手下失态。 “报······报告,十字军战败了!”参谋官惶恐的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了多米尔。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发生了什么!”突然间,多米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粗鲁地抓住对方的领子喝问道。 “十字军战败,西顿、的黎波里全部沦陷,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战死!”参谋官像连珠炮一样将一个个惊人的消息抛出,如同一道道轰雷在多米尔的耳边炸响。 多米尔将军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呈递上的战报,喃喃自语道:“神啊,难道灾难已经来了吗。” ······ 恐慌就像是瘟疫一样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开来,而人们都陷入了惶惶的战栗之中,东方的王——萨拉丁,他竟然打败了强大的十字军。 以三千人少量队伍奇迹般地在摩苏尔摧毁了数万人的十字军完全挫败了这次东征,甚至连神圣罗马帝国的巴巴罗萨皇帝都战死在其中。此时神圣罗马帝国的七大帝选侯已经撤兵,只有法兰克的腓力国王和诺曼底的狮心王在勉力支持,可是耶路撒冷王国已经是千钧一发。 这对新罗马帝国根本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十字军失败,那么意味着新月帝国和塞尔柱汗国将再无后顾之忧,那么新布拉德王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尤其是风暴海峡对面的尼西亚帝国一直得到塞尔柱的协助对王国虎视眈眈。 东方的号角声已经响起,而那意味着死亡的威胁,所有人都感到了紧张。 听见酒馆中的人们议论纷纷,康士但丁也已经知道了东方的战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转折,但是对于康士但丁来说这样的环境越混乱对自己更有利。安德鲁的失踪已经让康士但丁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老板再来一杯酒!”康士但丁又抛出了几枚铜币给身旁的流浪男子买了酒,“关于东方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浑身邋里邋遢的男人嘿嘿一笑,“这你就问对人了,据说,萨拉丁和塞尔柱已经签订了盟约停止了原本的战争,现在整个西方面对的将是一个完整的东方,而且听我那些伙伴说,东方人好像从尼西亚那边得到了生产机甲的技术,这次能够消灭十字军主力就是因为一种新型机甲被投入战场。” 虽然只是皮毛但是也已经超出了康士但丁的预计,骑士酒馆,三教九流经常光顾的地方。上次和亚瑟见面就是在这里,虽然这里的主人很神秘,但是这里的确是一个好的情报搜集站。 可惜,安德鲁还是杳无音讯。 康士但丁从新披上斗篷准备离开这里,可是一个人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您好,康士但丁君。”佝偻的老人怪笑道,是这家酒馆的酒保,奥利弗,之前康士但丁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这个老头子竟然认出了自己。 康士但丁只是点了点头,显然对方既不是给自己打招呼也不是欠了他的酒钱。 “亚瑟君说过您一定回来这里的不论什么理由,只是要小的给您一件东西。”说着奥利弗将怀里一件陈旧的小盒子递给了康士但丁。 奥利弗阻止了康士但丁想要打开盒子的意图,“现在不要打开。亚瑟君说您在最困难的时候,这个可以帮你。”说完佝偻着腰干的老人又从新回到了柜台上只留下了一脸狐疑的康士但丁。 康士但丁摩挲着表面生锈的小盒子,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对于亚瑟,康士但丁知道这是一个看不清的对手,正因如此更加需要他的警惕,而且他之前也说过他的计划中将会使得王国的王女殿下成为变故的中心,也正因为这句话,康士但丁也才动了脱离这里的念头。 这种每一步都被人算计的感觉真不好,康士但丁蹙起眉头没有在逗留,将铁盒放进兜中便匆忙离开了骑士酒馆。 ······ 而此时,王宫里也透着沉重的气氛,鲍德温皇帝的内阁还有军部以及其他高层都参加了这次圆桌会议,甚至连一向散漫的都铎大公埃瑟和听封不听命的雅典大公都参加了这次会议,可见这次是后台的严峻。 “形势很不乐观,诸位。有可靠情报,塞尔柱和尼西亚都在集结他们的军队,米利都的战舰足以横扫整个黎凡特地区。而且似乎新月帝国也会参加到这次战争中去。而王国的海军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海上防御。”负责海防和东部防御的安德鲁斯公爵公爵神情凝重地说到,更加是的会议气氛变得无比沉重。 “你们有什么想法。”沉吟了半晌,鲍德温看向面前的文武大臣问道。此时的确已经是危急存亡的时刻,十字军的战败将整个局势逆转,一旦尼西亚反扑,那么王国将危在旦夕。 不管是军部还是内阁、枢密院,高层们似乎都不想说话,没有人敢随便提出自己的观点。 可就在这时,一向慵懒很少说话的埃瑟却突然站了起来,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后直视着鲍德温道:“现在,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坚守君士坦丁堡,凭借地理优势来抵挡东方的进攻。但是现在的实力更笨不足以应付浩大的海上战争,而且热诺亚和威尼斯给我们的海上援助也已经日益枯竭。那么只有最后一种——彻底消灭尼西亚,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在小亚细亚站住脚,同时联合教廷通过两线作战来粉碎对方进攻的意图,将战火引向对方的国土上。” 消灭尼西亚!?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要知道新罗马灭亡之后,帝国四分五裂,而其中以尼西亚帝国最强,而尼西亚也无时无刻不想光复君士坦丁堡,他们是新布拉德王国最大的敌人。 而此时都铎大公竟然宣称要将其迅速消灭并去挑战盘踞在东方无比强大的塞尔柱汗国!?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第五十九章 东方的号角(中) 消灭尼西亚!?这个疯狂的想法令所有人的心猛地咯噔一响。 王国并不是没有想过将新罗马的残余势力彻底消灭,但是早在四年前,新布拉德王国就曾经派大军围攻尼西亚城,可是却遭遇惨败全军覆没。自此以后,王国元气大伤再也没有踏上小亚细亚的土地一步。 “咳咳,都铎大公殿下,我想,您的计划可能有些冒险。”鲍德温的身旁,作为内阁总领大臣的枢密使缓缓站了起来含蓄地提出异议,在他看来对于尼西亚的军事行动是异想天开。 “首先,我们在东方没有任何据点,而如果通过海陆运送军需物资,那将有可能被塞尔柱人截断去路而逼入死局。” “其次,四年前的惨败说的我们的机动力量被削弱许多,而塞尔柱汗国却在这几年里得到了巨大的技术突破,此消彼长,我们的军事实力难以对对方产生威胁,反而会面临对方的反扑。” “最后,尼西亚对于君士坦丁堡的了解甚至超出了我们,而他们甚至还有着盘根错节的的力量分布在这座城市之下,芬德尔区的暴乱就可见一斑。如果我们贸然行动,那么我们该如何面对空虚无比的王都。” 国王内阁的诸位文官们纷纷附和起来,对于远征,在他们心中一直存在着阴影——那个叫奥斯曼的男人绝对是可以和萨拉丁齐名,四年前,正是他将帝国的精锐葬送在凯撒利亚。 而至今人们都畏惧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可是埃瑟的话却打动了热衷武功的军部高官,从十字军东征开始,这些军事贵族就一直对东方的土地和财富垂涎不已。而这对于鲍德温和其背后的势力并不是什么好事,一旦采取军事行动,那就意味着新布拉德王国再依次加入已经脱离十年之久的十字军东征。无论在军事还是经济,王国将不得不和教廷妥协,这绝对不是枢密院和内阁愿意看到的。 而埃瑟却发出一声嘲弄的嗤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对于这些文官的阻挠他没有丝毫的意外。而他也的确是想利用这次远征来削弱自己那位叔叔的力量。但是他太了解鲍德温了,即便是个圈套,鲍德温也难以拒绝。 彻底消灭尼西亚,这是他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埃瑟没有再说什么,而身后的武官则和枢密院、内阁的大臣们喋喋不休地争论起来。双方旗鼓相当,严肃的圆桌会议反而像一群粗鲁的男人在骂街。 鲍德温也不得不皱起眉毛来看着双方激烈争吵起来,开国的四大公爵中,安德鲁斯公爵已经彻底倒向了埃瑟,而克洛索公爵则是一个摇摆不定的人,而今天似乎他也有些心神不宁。至于那位雅典大公,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的封地上,是唯一一个不位居王都的公爵,得到他的支持,无异于与虎谋皮,鲍德温自然不会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鲍德温将目光投向圆桌的不起眼的角落,衣着朴素的男人穿着厚实的大衣将自己的面容遮挡在宽大的毡帽之下,像一个街道中的吉普赛人而非王国的雅典大公。 不过也没有其他人将自己的注意力分到这位雅典大公的身上,对于他们来说,这位大公比埃瑟更令人不悦。尽管是新布拉德王国的臣属国,但实际上却割据一方。 “鲍德温陛下!”蓦然,角落中冷不丁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并不是很特别也并不甚响亮,但是却透着一股独特的威压将争吵瞬间压了下来。 所有人将自己的注意力和视线同时集中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很多人连这位雅典大公的声音都是第一次听见,更不用说他的真实面目。而这男人的确与众不同,那种隐隐的气质,只有在权力的浸淫中才可以养就。 虽然大家都不喜欢他,但是却畏惧着他,当年,就是这个人在伯罗奔尼撒消灭了新罗马帝国在南部的主力军队,而双方的兵力比例是恐怖的1:10,正因为如此,这个男人才在诸位公爵中有着超然的地位。 “你有什么意见吗,阿尔方索?”鲍德温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看来他也有些意外。 原来雅典大公的名字叫阿尔方索,大臣们中窃窃私语,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公,所有人都是好奇大过尊敬。 而且好像鲍德温皇帝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并不一般,那种口吻像是很久就认识了。 “如果说您只想当新布拉德王国的君王那么选择坚守君士坦丁堡,如果你想成为名副其实的罗马利亚的皇帝,那么只有获得东方的荣誉才配得上那副冠冕。”阿尔方索淡然说道。而这番言辞完全不像一个臣子对君主的话语,而完全站在平等的高度上的对话,连埃瑟都没有这样明目张胆。 “如狮子一般称雄一日也胜过绵羊苟活百年!”阿尔方索说出了那个意大利流传已久的谚语,“一切都在于您的决定,但对于我来说,虚假的和平远比战争糟糕。” 男人居然摘下了帽子,可是那之下,却是一张无比恐怖的面孔。那是一张即便是看过一眼也会做恶梦的脸,没有一处可以称得上皮肤的地方,那红色的裸露的肌肉令人作呕,那张面孔绝对是经过魔鬼的精心打扮。 就在所有人被他的面孔所惊吓的时候,阿尔方索却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不久之后,我将代表我个人向尼西亚宣战,整个雅典公国将倾全力对东方讨伐。” “阿尔方索公爵,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不要忘了,你还是新布拉德王国的臣属,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王国。”枢密使猛然站了起来怒斥道。 “我说过,这是我个人的行为,难道你是说因为我的行为,陛下就要来配合我吗?”阿尔方索那张面孔再一次令枢密使不寒而栗,“如果内阁和枢密院不能允许的话,那么我就——脱离新布拉德王国。” 第五十九章 东方的号角(下) “听说了吗?皇帝要准备讨伐东方!”骑士酒馆里没有往日的喧闹,而是变得十分压抑。人们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显得十分紧张。而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消息,竟然说王国将会开启对东方的战争。 而酒馆里立即就有人出来辟谣了,“不要听他瞎掰,四年前老子跟着王国去了凯撒利亚,你们知道死了多少人?王国怎么可能再去发动讨伐。” 可是也有不服反驳的人站了出来,“怎么不可能?你没看到塞尔柱那些蛮子已经在风暴海峡的另一端虎视眈眈,要我说陛下一定会发动讨伐给那些人好看。” 康士但丁冷眼看着这些男人们,他们有的来自异国,以充当雇佣兵为生,有的是商人,流浪在各国之间投机获利。二者都是逐利之人,犹如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但前者渴望战争,而后者则截然不同。对于康士但丁,或许有些触动,但是在尼西亚的那个所谓的帝国不过是虚假的、徒有其名的罢了。 自己和那些贵族之间毫无联系,他现在想的只有挣脱深陷在君士坦丁堡的漩涡而已。 这几天,康士但丁一直光顾这里,而佝偻老人奥利弗也没有在和自己搭话,康士但丁便一心去打听安德鲁的下落。尽管在大海捞针,但是像这种三教九流云集的地方,到不至于泥牛入海,蛛丝马迹还是可以摸索到的。 “芬德尔区又没有什么陌生人去过?”流浪汉打扮的汉子一口气将杯中的朗姆酒饮尽细细思索起来,嘴里还不有嘟呶着:“按理说,那里已经破败不堪没有外人愿意进来了,让我想想······” 康士但丁只好耐心地等待着,现在也只好把希望放在这人的身上了。 “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青年,木木讷讷的,很消瘦。或者还有什么不一样的人去过那儿。”康士但丁问道,想努力让男人回想起来。 “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到想起来了”男人忽然猛地一拍脑袋,“有几个奇特的人倒是去过那里,主要是为首的那个小白脸穿着一看就是上城区的大家族,所以我才记得。至于你说的那个人倒真的没说呢么印象。不过那群人进了芬德尔区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了,你说奇不奇怪。”男人忐忑不安地看着康士但丁,虽然对康士但丁找的人一点帮助也没有,但至少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康士但丁似乎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一定会去芬德尔区一趟的。 又打发了几波人,安德鲁的消息却并没有丝毫透露,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安德鲁的痕迹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了。康士但丁的眼中透着阴翳,局势已经有些脱出自己的掌控。 他没有在想着逗留,匆匆起身准备离开骑士酒馆,可是门前却有着几个粗壮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康士但丁,我们等你很久了。”男人咧开嘴露出了难看的笑容,几个人的脸上满是不怀好意。 康士但丁看着这些比自己高上一头的壮汉,他们的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枪的原因,骨节宽大,体格强健,显然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是格兰尼小姐派你们来的吗?”康士但丁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无论是外表的细节还是他们的动作的表露,康士但丁一眼就可以看出对方来自军营,而自己和军队唯一能扯上关系的也就是和格兰尼之间的矛盾了。 康士但丁的话刚一说出口,男人们的脸色瞬间一变,显然康士但丁道出了他们的身份令他们吃了一惊。但是他们很快恢复了正常,虽然被对方识破了身份,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毫无大碍,本来他们就没有准备隐藏。 “是的,也是格兰尼小姐要我们给你一个教训。”尽管他们不知道尊贵的公爵之女和这个衣着寒酸的年轻人有什么过节,但是他们身为下属自然要奉命行事。 “你们知道格兰尼为什么要你们来教训我吗?”康士但丁忽然问道,看着年轻人这种镇定自若的心态,几个大汉也不由好奇放下了拳头。 康士但丁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看着几个壮汉说道:“虽然我惹了格兰尼不高兴,但是我和她还是······”说到这里,康士但丁忽然有些犹豫。 “管他的,反正大小姐下了命令。”见康士但丁由于他们又扬起了拳头作势要打,对于他们这些粗人,这些理由其实也不重要。完全是将这些事情当做笑谈才有些好奇,没有立即动粗。 “有感情的。”顿了顿之后,康士但丁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等等你说什么!?”瞬间,几个大汉的嘴巴变成了O型,比刚才康士但丁说出他们的身份还要震惊。所幸酒馆里本来就吵闹,所以没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听这小子的意思,似乎和安德鲁斯家族的大小姐有什么说不清的纠葛,那还了得? 康士但丁神色复杂地说:“我也知道我们之间身份有差距,所以我才要离开她,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可是没想到格兰尼会派你们出来。”康士但丁神色镇定安然地瞎编着鬼话,对于他来说演戏也是必备的技能,所以他也可以迅速适应各种身份。 “真的······?” “是的,我想安德鲁斯家族的大小姐会因为我的身份而蒙羞我才选择分手。”康士但丁面不改色回应对方的狐疑。 现在康士但丁只能赌,格兰尼没有把事情的详细告诉这几个人,否则的话,凭他们的块头,没有机甲的康士但丁真就是刀俎上的鱼肉了。 不过这个破绽百出的谎言真的可以骗过这几个人吗?康士但丁知道这是在冒险。但是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又真的能想的这么深吗? 几个男人相互对视了一下。突然猛然将厚重的手掌放在了康士但丁的肩膀上,差点把康士但丁单薄的身体压垮。 “是条汉子!”几个男人同时竖起大拇指,对于安德鲁斯的大小姐,他们是知道其任性的脾气的。而康士但丁之前能一眼认出他们也让他们打消了许多怀疑。 “如果让公爵知道,你的尸体恐怕就飘在金角湾上了。虽然爱情失败了,但这实在是一个明智之举。”男人们拍了拍康士但丁的肩膀,说道。 康士但丁一脸黑线,没想到这样就蒙混过去了,不过格兰尼的名声看来在哪里都不好啊!康士但丁心中微微冷笑。 “不过既然是大小姐派我们来的,我们也不能不完成任务。所以你身上还是要留下点印记不可”粗鲁的汉子哈哈大笑地拍了拍康士但丁的后背,差点把康士但丁推一个踉跄。 没想到这么狠!? 但是康士但丁还是好整以暇的说道:“你们想一想,虽然格兰尼让你们来教训我,但是毕竟她只是一时的生气而已,如果你们把我怎么样,万一她气消了,你们说你们会怎么样。这完全是吃不讨好的事情。不如我回家不出门装着被打伤,你们就这样去交差,不是对大家都好吗?”康士但丁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油嘴滑舌,但是现在只能跟这些脑子里面全是肌肉的人努力周旋了。 果然,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不要说,万一这小子真成了安德鲁斯家族的姑爷,那自己岂不是要倒霉。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同时点了点头。 “好,我们可以放过你,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还有······我们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总得意思意思吧!” 知道这是康士但丁才松了口气,“那就谢谢诸位了。”康士但丁从袋子里倒出了仅有的几枚金币道:“这些钱就给诸位买酒喝了。” “算你聪明。”大汉微微一笑将金币拿走放在口袋里,招呼着弟兄道:“走,今天我们也可以到上城区享受一番了。 ” 目送着男人们的背影,康士但丁的神色恢复了正常的淡然,喃喃自语:“这个女人真是麻烦啊,看来只能暂时躲进学院不出来她才会放过我吧!”今天的事情如果被格兰尼知道,那个骄傲的大小姐会气得想杀了自己吧!康士但丁为自己的恶作剧不由露出笑容。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呢! 第六十章 营救 “你干了什么去了?格兰尼今天在校园里到处找你,似乎气得不轻。”普利斯卡斯问道,这几天康士但丁一直都行踪不定,但是他都没有去过问。 康士但丁耸了耸肩,冷冷说道:“没干什么,似乎我们没有什么约定说我不能支配自己的出行吧!”康士但丁扯下了电缆,如今的他对于神经接驳的电力测试已经完全适应了。可是那如同毒蛇獠牙一般的金属刺上依稀看到血丝,令人触目惊心。 康士但丁透过机甲机舱内的显示仪看着下方的普利斯卡斯说道:“虽然这段时间受你保护我很感谢,但是我们之间仍只是合作的关系而已。” 而普利斯卡斯静静凝视着康士但丁,说:“我知道,但是这只我对你的提醒,如果你现在想离开还不是时候。我不会阻止你,但是如果你现在离开,可能会后悔终生。” “你是在威胁我吗?我说过,如果你们敢动索菲亚一根头发,我会让你们后悔活在这个世界!”康士但丁冷冽的声音里透着暴虐的气息,这已经不是普利斯卡斯第一次感觉到了。 爱丽莎和尤利娅下意识地迅速挡在了普利斯卡斯的面前,此时的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而是驾驶着怪物的暴君。 “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索菲亚对你来说是重要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可悲了。”普利斯卡斯挥手让尤利娅和爱丽莎退下,看着面前的钢铁怪物冷冷说道。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自动大口径连射铳迅速对准了机体,但是这对于【恩启都】这样的究极机甲简直毫无威胁可言。康士但丁随时可以将这里撕碎,届时将无人能活下来。这些在试验场的工作人员可不想和普利斯卡斯一起陪葬,虽然可以关掉火控系统,但是康士但丁手中的机炮可对准着操纵室呢! 双方陷入僵持,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普利斯卡斯却没有动,舱门缓缓打开,只见康士但走出了驾驶舱内,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驾驶着【恩启都】杀出这里,但是却出不了君士坦丁堡。 “告诉我是什么?”康士但丁走到了普利斯卡斯的身边低声问道。 “跟我来吧。如果你还担心薇薇安小姐他们的安危的话。”普利斯卡斯细不可闻的声音钻入了康士但丁的耳中令他的脸上神色陡变。 ······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普利斯卡斯的私人房间内,康士但丁几乎是粗暴地将普利斯卡斯推倒在墙上,没想到那样瘦弱的身躯竟然也就可以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放开先生!”爱丽莎和尤利娅同时脸色一沉,尤其是爱丽莎,虽然机甲操纵比不过康士但丁但是身为杀手的她即使不驾驶机甲也是一个可怕的角色。 但是康士但丁没有丝毫畏惧,“我没有和你们在说话!”康士但丁的脸上露出狰狞,对于薇薇安他一直很愧疚,虽然记忆模糊,但是她的妹妹的确是因为自己而死的。还有贝尔希斯、尼基塔,自己都还欠他们人情没还,至少要把他们安全送出君士坦丁堡。 “身为帝国的骑士王,太没风度了,骑士王殿下。”普利斯卡斯淡然对待康士但丁刚才的狂暴。“现在只有我能帮你救他们。” “是宗教裁判所,还是王国?”康士但丁没有理睬,但是之前的暴怒平息了许多,松开了抓住普利斯卡斯的手。 “是王国和宗教裁判所。虽然他们成功逃离了君士坦丁堡,但是却在海上被拦截,显然他们的情报泄露了,裁判所得的执行官一直在守株待兔。”普利斯卡斯平静地将消息告诉了康士但丁,而康士但丁的拳头却在慢慢攥紧。 “我想你不是那种会冲动的人,而你也同样知道王国和宗教裁判所力量的强大。尽管他们不是铁板一块,单凭你一个人,谁也救不出。”普利斯卡斯出言提醒道。似乎从那一天起康士但丁的内心好像有什么觉醒了一样,普利斯卡斯甚至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康士但丁的身上。 “薇薇安他们在哪里?”康士但丁仍是平静地问道,但是在普利斯卡斯眼中,这具躯壳里藏着一头暴龙,随时会扑出来将他的敌人吞噬。 “皇家监狱,整个王国也是新罗马帝国最戒备森严防御严密的监狱,甚至连新罗马的皇帝也曾经囚禁过。不要轻举妄动,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什么也做不了。”普利斯卡斯再一次提醒道。 既然康士但丁已经无法挽留,那么至少让这位骑士王发挥他最后的光辉。看着康士但丁,普利斯卡斯的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康士但丁问道。尽管知道对方想要利用自己,但是康士但丁仍然没有拒绝的意思。 “很简单,摧毁军部的机甲试验场就行。”普利斯卡斯轻描淡写的说道,可是这句话落入康士但丁的耳朵里却令那双淡蓝色的眸子精光一闪。 “摧毁那里?!那我还不如直接摧毁皇家监狱。”康士但丁虽然被利用,但是他并不傻,既然是军部的机甲试验场那么守备力量绝不亚于皇家监狱。军部和皇室矛盾极为恶劣,相互之间也一定会提防,那种地方怎么会没有重兵把守,说不定还会遇到那位都铎大公。 “放心,到时候会有人协助你,而皇家监狱那里爱丽莎会负责救人。这样的交易如何。至于之后,是走是留也全都在你,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结束了。”普利斯卡斯微笑着看着康士但丁,这样的提议康士但丁无法拒绝。 康士但丁陷入了沉默,对于普利斯卡斯的提议他没有立刻答应,不是没有可能对方会过河拆桥,某种意义上,自己的价值已经不存在了,即便没有自己,普利斯卡斯也可以研制出究极机甲。毕竟他们的合作都是基于双方还有剩余价值为前提。 第六十一章 铁血(上) “轰隆隆”重型发动机发出的巨响犹如猛兽咆哮一般,一具具庞大的机甲陈列在巨大的地下要塞。 这处地堡已经有很悠久的历史,早在新罗马时期就已经修建来提供当时的机甲军团驻扎修整,而现在这里也是军部的大本营。透着极致的金属感的要塞经过了军部十年来的经营即便是王室也要忌惮三分。 “殿下。”安德鲁斯公爵微微躬身,显得十分恭敬。 而埃瑟只是散漫地点了点头,没有对他多说什么。 看着下方一具具装备成型的【阿喀琉斯】,埃瑟的脸上挂起了笑容。 “一共一百三十七架机体,【天选卫队】已经重建完毕。”安德鲁斯公爵站在埃瑟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埃瑟缓缓走近那一具具冰冷的钢铁怪兽,轻轻抚摸着坚硬的表面,但是身后的安德鲁斯公爵却显得十分畏惧。好像那是一群活生生的恶魔。因为他知道那里面包裹的是什么。 埃瑟的手轻轻叩击机甲的表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机甲的舱门忽然缓缓打开,露出了一张苍白的面孔。 安德鲁斯猛地向后退了几步,那张脸上的那双灰色的瞳孔犹如死神的眼神,似乎在窥视着自己。这就是埃瑟的【天选卫队】的真正面目,私下里,他们又称这支军队叫做【不朽的死士】。如此宏伟的战争机器中隐藏着罪恶的血腥。 被神经接驳的反噬摧毁了精神,但是他们却并没有结束他们可悲的命运,再一次塞入机甲而成为傀儡,绝对服从于埃瑟的指挥,这就是这支军队的可怕,悍不畏死只是因为他们的生命早就已经终结。 这张脸庞属于圣甲骑士团团长斯坦雷特,那一天他还是抵挡不住诱惑成为了这支不朽的一员。 每一次看见这些骑士,安德鲁斯都不寒而栗,简直犹如目睹地狱的军队在人间游荡。强大的【阿喀琉斯】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驾驭的,而埃瑟却用这种残酷的方法建立起了一支可怕的军队。 “做得很好。安德鲁斯。”埃瑟保持着一贯慵懒,如果第一次见到他,任何人都会认为这是一个纨绔子弟,但是像安德鲁斯这样一直追随他的人却知道,这具玩世不恭的躯壳中隐藏着一个可怕的灵魂,但是凡是愿意跟随这个年轻人的人却因此而感到无比荣幸。 “想来凭借这些力量足以我们在东方建立新的帝国。加上教廷的支持,君士坦丁堡一定会匍匐在殿下的脚下。”安德鲁斯公爵发自内心由衷地说道。 可是埃瑟却只是摇了摇头,微微冷笑道:“如果真的这么容易,我的那位叔叔早就坐不稳那把御座了。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更何况教廷和他们之间若即若离,更加不值得信任。现在还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对东方的征战。” “可是陛下会同意吗?”尽管军部很多人都对远征尼西亚跃跃欲试,但是这其中的危险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的凯撒利亚之战,数万人喋血的惨痛至今令安德鲁斯公爵挥之不去。 “那个男人一定会答应的,这是他的野心,他绝对无法压抑那份贪婪的**。只是现在他不想成为火中取栗的猫,对东方的战争注定会爆发。”埃瑟太了解他的叔叔了,也许本身他们就有着相同性,所以他才能如此笃定。 “只是阿尔方索这次的态度令我有些惊讶。”埃瑟收敛起笑容,眼神中的寒芒清晰可见。 “不过也很好,至少我可以在东方就让他永远消失。” 连安德鲁斯这样久经沙场的人也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这位殿下一旦疯狂起来可是什么也阻止不了的。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埃瑟和那位雅典大公阿尔方索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尽管两人每一次短暂的相见都形同陌路,可是埃瑟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一种寒冷的杀意。 可就在这时,突然!巨大的爆炸声从他们的头顶传来。 “殿下小心!”地动山摇一般的冲击,落石砸下,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如此坚固的地堡险些坍塌,那爆炸该有多恐怖!安德鲁斯公爵和守卫护住中间的埃瑟以防出现意外。 “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德鲁斯公爵气急败坏的看着惊慌失措的手下,地堡里面只有少量的守备部队,毕竟又有什么人能够攻破这里,除此之外能战斗的只有这些傀儡军团了。可是——地堡上可是有宪兵队的两个装甲团守卫的,难道被攻破了!? 而所有人都有些慌了阵脚,但是埃瑟却微微出神地看着上方的墙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再一次地动山摇,不同于之前的爆炸,这一次的震动威力明显小了许多。 可是震动却见二连三的传来,犹如一道道重击落在安德鲁斯的心脏上,几架制式机甲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守在了唯一的入口处。但是即便如此安德鲁斯仍然感觉到了压迫感,这种震动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什么武器吗? 即便是重型机炮也难以造成这样的破坏力,更何况动用这种武器除非是战车或者机甲,但是这两种可能太荒谬了。什么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驾驶机甲偷袭军部的要塞!? 可是不安的预感却在自我安慰的安德鲁斯心里不断放大,愈发剧烈。 震动声仍然在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地堡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闻,扰的人心神不宁。渐渐积累而来的压抑扰乱着地堡守卫的耐心,绷紧的神经仿佛随时会挣断一般。 安德鲁斯越发难以沉得住气来,而不经意的一瞥却发现埃瑟此时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不已。 难道连埃瑟殿下也觉得事情不妙了吗! 忽然,耳畔传来了埃瑟轻声细微的低语。 “在上方,它来了!” 上方······安德鲁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猛地他的瞳孔陡然间放大了数倍! “小心上面!”安德鲁斯公爵完全失去了贵族的风度嘶声力竭地咆哮道,而他是在提醒守卫部队的那七架机甲骑士。 话音刚落,锋利的巨大钢锥终于洞穿了墙壁,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坠下! 第六十一章 铁血(下) 坠落而下的巨大钢锥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落入了人群之中,如此霸道的近战武器面前,人类简直脆弱的如同朽叶。 血浆和碎肉四溅开来,沾满了那冰冷的钢锥表面,人们这才看清楚他的全貌,这根本就是一柄巨大的重骑枪。正是它如同凿石一般将地堡的石壁击穿。连续撞击下竟然将无比坚固的混凝土建筑防御工事攻破,这件兵器的威力将会有多恐怖啊! 而就在这时,一只粗壮的钢铁手臂从石壁后面探出,那是机甲的手臂,上面镶嵌着月亮和星辰的图纹,只见那只手臂猛然发力在破碎的墙壁上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伤痕。 碎石落下,守卫的士兵纷纷惊惶着四散逃开,而那架机体也露出了它的真正面目。 只有最后那几架留守的骑士没有后退,和普通的士兵不同,骑士绝对不能溃逃只有战死或者胜利。 轰然一声,巨大的机甲从天而降激起烟尘弥漫,而那神魔一般伟岸的身影却无法被遮掩。渐渐地,烟尘消散,他也终于露出他的真容。 竟然真的是机甲!什么人竟然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入侵军部? 安德鲁斯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虽然对方从目前来看只有一架机体,但是那具机甲却显得十分危险。 只见对方缓缓迈开了脚步走到了重骑枪前将其拔出,甩干了上面残存的血迹。相比起普通的机甲,这架机体却显得无比畸形,无论是身体比例还是机械构造似乎都违反了动力学准则。那比例惊人的手臂还有不协调的躯干,都显得无比怪异,但是不是滑稽的怪异,而是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几名骑士下意识将机炮瞄准,但是却没有立即开火,身为战场上的精英,他们竟然感觉到了被对方狩猎的心悸。 作为一个战士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从新恢复镇定的士兵也从武器库里调来了反装甲型的重型火炮和单兵式多联发火箭弹。 枪械和火炮同时开火在那架不明机甲的身上绽放出红莲,强大的火力弹幕似乎压制了对方,密集的火花下,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而对方操纵的机甲也摇摇欲坠,这更壮大了卫兵的信心。 可是安德鲁斯公爵却突然大吼道:“快闪开!” 开什么玩笑,那种东西可能被这种常规枪炮压制,要知道既然敌方敢这样孤军深入,那么就一定不是傻子,更不可能如此孱弱。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安德鲁斯公爵的预感很快应验。 卫士们慢慢逼近以加大火力的杀伤,而对方却向一只受伤的狮子蜷缩着抵挡,可就在他们逐渐靠近到了一定的距离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转变。 一直蜷缩不动的机甲猛地踏出了一步,手中的重骑枪突然送出,这是何等骇人的惊世一枪。撕裂空气的狂暴一击瞬间将机械残骸和人的血肉混合在一起。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英勇的卫士的生命就被葬送。 而这个狂暴的骑士残忍地踏过他们的尸体,依稀还可以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该死的!火力掩护,其他人后退!”安德鲁斯看着眼前血腥的场景强忍住呕吐感,怒吼着向守卫的机甲部队下令,对付骑士的只有骑士! 身为军部地堡的守卫,这些骑士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们也迅速做出了反应。身后,巨大的动力核心全力输出爆发出惊人的动力,骑士们迅速扑向了入侵者,锐利的破甲剑狠劈而去。 近乎完美的攻击丝毫不愧他们王国精锐的身份,但是他们面对的却是一头近乎神魔的怪物,就在巨剑从入侵者的头顶落下的那一刹那,那双巨大的畸形兽爪却猛然探出,挥斩、碾压、撕裂,一系列动作就像是在一瞬间同时完成的,王国骑士们的攻击便登时土崩瓦解了。 入侵者举枪横扫,将王国的骑士轻易地击退。 “挺厉害的,但也仅此而已。”沉重的装甲下传来了低沉的嗓音,通过变声器,变形的音线扭曲已经无法辨别清楚性别。 那具灰色机甲透着淡淡寒光,抛下了手中的超重型长枪而拔出了背后的龙牙剑。 而王国的骑士们也警惕地锁定着入侵者的一举一动,刚才短暂的交锋已经判明高下,这具畸形的钢铁怪物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强大。无论是动力、反应,在性能上都绝对凌驾于他们的机体。 “你是萨拉丁麾下的【马穆鲁克】还是奥斯曼的【近卫军】?”忽然,安德鲁斯公爵的身后,埃瑟平静地看着入侵者问道。丝毫没有因为危险的处境而慌了阵脚,反而居高临下看着那星月涂装的机体。 而对方也迅速将视线转移到了上方的高台上,安德鲁斯还有随从卫队同时心中一惊,倘若对方此时发动袭击那么他们必死无疑! 但是,对方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座驾中的骑士似乎也在凝视着埃瑟。 “殿下觉得呢?”沙哑而变形的声音再次响起。 气息在瞬间凝固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埃瑟却忽然笑出了声。 “虽然有些遗憾,一开始我还以为能再见一眼骑士王或者东方的精英骑士,可惜你并不是。”冷冽的笑声如刀如剑在割裂着人们的神经,埃瑟分明是在挑衅对方。 “代我向陛下问好!” 埃瑟的声音很轻,但是通过唇形,他还是听到了对方在说什么。一种刺骨的寒意突然蹿上他的脊梁。 “不愧是殿下啊!”驾驶着新型机体【战神阿瑞斯】的诺埃尔喃喃道。即便通过伪装,想要造成东方人的突袭,还是一眼被看穿了。不过这没什么,这种伪装本来就是欲盖弥彰的掩饰,只是为了转移视线。只是还是低估了这位【屠夫】的判断力。 “进攻!”忽然,王国的骑士们发现入侵者终于露出了破绽,似乎驾驶者出声所导致的,即便很细,但是身为王国的精英他们又怎么可能把握不住这一丝机会。 一声令下,强有力的袭击如同敏锐的刺杀一般直取入侵者的命门,即便是重装装甲板在破甲剑之下,机体也必然会被重创。几架机体同时出动丝毫不给对方有翻盘的机会。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要的手的那一刹那。诺埃尔却动了!【战神阿瑞斯】手中重型盾牌挡在了身侧,同时回身扫出来自地狱一般的剑锋,犹如死神的镰刀在收割生命。 王国的骑士还没有反应,手中坚固无比的破甲剑却纸一般脆弱而崩碎。而另外几把剑斩落在重盾平滑的表面之后也崩开裂口,只留下白色划痕。 这是什么恐怖的武器,王国的骑士来不及惊讶更来不及反应,死神的镰刀便再一次落下。 王国的机甲骑士轰然倒塌,毫无悬念,完全是压倒性的,刚才的破绽完全是诺埃尔故意露出的,越是细微不好捕捉,对于这些精锐骑士越显得十分真实。 诺埃尔看着手中的机甲驾驶舱,操纵着机械手臂微微发力,将它捏得粉碎犹如变形的罐头,血浆混合着机油落在地上,诺埃尔麻木地将残骸丢到了地上。他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他今天扮演的是诱饵的角色,但是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既然你是王女殿下的敌人,那你今天就必须死! 少年将目光再一次对准了高台上,那个慵懒的男人。 第六十二章 红与黑(上) 安德鲁斯公爵感到了**裸的杀气,对方已经锁定了他们! “殿下!我们快走!”意识到危险的安德鲁斯公爵惊慌失措道,虽然他们在暂时安全的高台上,但是这对于机甲来说根本算不上障碍。 诺埃尔驾驶着【阿瑞斯】不断逼近,手中的机炮瞄准了埃瑟。 92毫米口径的重型霰弹炮,足以将高台夷为平地,而埃瑟和其他人必将灰飞烟灭。 “结束了——殿下!”诺埃尔通过扬声器宣布了埃瑟的死刑,操纵着机甲扣动了扳机。 “是的,的确结束了。但不是我,而是愚蠢的你啊!”埃瑟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猛然间,埃瑟的身旁,巨大的【阿喀琉斯】突然动了!黑色的钢铁怪兽扑向了诺埃尔! 啧,该死的!大意了。 诺埃尔急忙调转枪口将突袭而来的【阿喀琉斯】轰开,虽然霰弹的贯穿杀伤力不强,但是恐怖的冲击力还是将超重型的【阿喀琉斯】掀翻。阿喀琉斯的确很强大,但终究是机动傀儡而非真正骑士操纵,无论是反应还是行动力都远不如。 但是,诺埃尔此时面对的却是由一百三十七具机动傀儡组成的强大军团。 “我说过你将会被我所消灭!”诺埃尔重新拾起地上的超重型骑枪,他手中的装备都是皇家机关所的杰作,无论是材料还是工艺都达到了顶峰,甚至可以制造出与新罗马帝国时期的究极兵器相媲美的装备。 神经活化!200%契合提升! 经过调试之后的神经电流造成的神经反噬的确降低了不少,但是这种痛苦每一次都让诺埃尔痛不欲生,充血的眼球密布着红色的血丝。但是诺埃尔的眼睛里饱含浓浓的战意。 ······ “鲍德温的人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啊!”普利斯卡斯看着城市中心升起浓浓的硝烟,微笑道。 “不过先生,康士但丁和王国派的人作为诱饵的话,是不是太冒险了。”驾驶着【吉尔伽美什】的爱丽莎隐藏在树林之中和普利斯卡斯保持着通讯。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即便是昔日的骑士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杀死了的。更何况他也不会甘愿被别人轻易杀死。” “只是那些人真的会把守卫在监狱的人抽调走吗?”爱丽莎的心里惴惴不安,凭借自己这一架机体想要突破守卫重重的帝国监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至少会被有一部分被抽调,毕竟是军部的精锐。你只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好,接下来营救的任务会有亚瑟君来处理。”普利斯卡斯吩咐道,一切都已经被算计好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君士坦丁堡的水潭变得越来越浑浊了呢!”爱丽莎不由感慨道。 “你是认为你亲爱的亚瑟君和我一样都是泥沙么?”爱丽莎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行动,耳边却传来了普利斯卡斯揶揄的声音。 “那只是特指不靠谱的您而已。”爱丽莎略有嗔怒地屏蔽了无线电屏道。 ······ 数十次猛烈的厮杀下,【战神阿瑞斯】的表面满是裂痕创伤。而诺埃尔的状态也并不好,虽然他也是天选骑士,但是之前毫无节制的神经反噬已经给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即便是现在这样经过调试的神经接驳手术,他也难以负荷这样的神经冲击。 诺埃尔猛然一记肘击将一架阿喀琉斯的头部击碎,使其失去了平衡,夺下了对方的破甲斧。 驾驶着机甲,诺埃尔反复周旋在对方的夹击下,巨剑、长斧、骑枪,各种暴力的武器相互间碰撞犹如神魔在相互厮杀,天地失色。 机动傀儡的反应速度明显不如神经活化后的诺埃尔,但即便如此还是险象环生,最危险的一次,一具机动傀儡侥幸将手中长矛刺进了诺埃尔机体装甲板的缝隙,贯穿而去,而下一刻就被诺埃尔手中的长斧砍碎了驾驶舱。 但是即便是经过了强化之后的装甲此时也已经濒临崩溃了,无论是诺埃尔的身体还是这具机甲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可是在安德鲁斯公爵等人的眼里,这已经是很恐怖的存在了,即便是机动傀儡,【阿喀琉斯】也可以凭借强大的技术优势碾压其他的机甲骑士。芬德尔区的战斗就是例子,希律人的骑士在【阿喀琉斯】的面前不堪一击。 可是此时,倒在入侵者脚下的【阿喀琉斯】却已经将近二十具,这是多么可怕的损失。 而埃瑟却只是淡漠地看着下方的战斗,甚至一点也没有感觉心疼。 悍不畏死的【阿喀琉斯】不断发起冲击,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要将诺埃尔淹没。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就太让我失望了。”埃瑟注视着奋死拼杀的诺埃尔忽然轻声说道。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刹那!埃瑟的背后那一面石墙轰然倒塌。 “那么你现在还觉得失望吗?”浑厚如钟的声音传来,破壁而出的是另一架赤红色的机体,出现在了埃瑟的背后新的入侵者操纵着机甲扬起了如山岳一般巍峨的重剑。 “什么,还有敌人!”安德鲁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不止一架机甲入侵了地堡,上面的守备部队是吃什么长大的? “保护埃瑟殿下!”安德鲁斯怒吼着挡在埃瑟的身前举起了随身佩戴的短铳射击,虽然这显得像蚂蚁咬啮大象一般滑稽可笑,但也显示出他对埃瑟的绝对忠诚。 “你终于来了呢,骑士王殿下!”埃瑟从容地在乱石坍陷中转身看着那赤红色的钢铁恶魔,微微冷笑道。 埃瑟打了一个响指,一架早就埋伏好的【阿喀琉斯】猛地向入侵者撞了过去。 剑刃失去了准心,重重在落在高台一侧,砖石坍圮,而守卫则遭了殃死伤无数。似乎埃瑟早就已经猜到会这样,埋伏的【阿喀琉斯】驾驶舱门弹开走向高台的边缘,埃瑟从中将傀儡骑士拽了出来,自己坐进了驾驶舱内。 “骑士王啊!我等了你很久了!今天就让我们的战斗继续下去吧!”埃瑟一反往日慵懒的神态,那双秀气的眉眼中透着暴虐的疯狂。【阿喀琉斯】从背后拔出了长剑冲向了赤红色的机甲。 第六十二章 红与黑 你的确是我宿命的敌人!骑士王! 即便不是强化型的【阿喀琉斯】,在埃瑟驾驭下也远不是机动傀儡可以比拟的。 而此刻,坐在驾驶舱里的康士但丁好像变了一个人,冷静、残酷,精准得像一台仪器。巨大的龙牙剑相互交织成一道道绚丽夺目的流光,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犹如轰雷炸开。 “这就是你真正的力量吗!不愧是骑士王啊!”埃瑟流露出由衷的赞叹,他们之间的战斗远不如诺埃尔那般狂暴,但是却如同是在死神的身边翩翩起舞。 尖锐而危险的龙牙剑在他们的装甲板边擦过留下白色的剑痕,子弹难以射穿的复合型装甲板在锯齿状的剑刃前也难免碎裂,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机毁人亡。 真的很危险啊!即便是康士但丁也不得不承认埃瑟的强大,即便是受到神经反噬,埃瑟仍然可以将自己的潜力全部释放,这是康士但丁也难以做到的。 神经活化!契合度200%康士但丁将神经接驳提到了安全临界值。 暴虐的龙牙剑斩裂空气砸向埃瑟的头顶,如此沉重的一击却迅猛如雷! 这是两人第二次交手,而康士但丁此时驾驶着的【恩启都】无论是在性能还是其他方面都远远超过了之前驾驶者的【汉尼拔】。康士但丁有绝对的自信去战胜对方! “今天······一定要消灭你!” 【恩启都】的动力核心全力输出咆哮着,手中的龙牙剑化为一道银月劈下。 似乎埃瑟势必难以抵挡这致命一击。 “咔嚓“是碎裂的声音! 康士但丁驾驶着的【恩启都】手里的龙牙剑此刻只留有剑柄,静静地看着手中破碎的断剑,那是何等暴虐的惊天一剑,连用特制合金锻造的龙牙剑也显得不堪一击。 埃瑟的手中,畸形的【玷污圣剑·雷沃汀】透着令人胆寒的光泽。没想到他竟然把【神创具】也带来了,一开始的优势被瞬间抵消。 “不愧是骑士王殿下,让我能够真正见识到你的巅峰状态,我诚挚地向你表示谢意。”【阿喀琉斯】中传来了男人痴狂的声音,透着极致的狂热和寒冷的杀意。 而康士但丁没有惊慌只是将断裂的龙牙剑抛掷在地上,从副武器槽拔出了破甲钉锤冲向了埃瑟。 ······ 相比起康士但丁和埃瑟之间的战斗,诺埃尔和机动傀儡之间的厮杀毫无美感可言,只有反复的攻坚冲锋,可即便如此,诺埃尔没有因为康士但丁的出现而减少压力。 这就是协力者吗?诺埃尔看着与埃瑟交战的红色机体心中默默道。心中升起了一种愤怒和无力,即便自己再怎么样强大原来在埃瑟的眼中都不配与他交手。这样弱小的自己又凭什么来保护安洛丝特,凭什么履行自己的誓言! “都给我滚!”看着眼前不断涌来的机动傀儡,诺埃尔突然咆哮着发出怒吼,他的瞳孔变得深红如血! 神经活化,225%······275%······300%契合度! 诺埃尔竟然将神经接驳的电流闸打开令恐怖的高强度电流冲击自己的神经中枢! 强烈的神经反噬几乎摧毁了诺埃尔的神经,他甚至发出了痛苦的嚎叫,鲜血从口鼻中喷溅而出。整个驾驶舱犹如被地狱的壁画所装饰,触目惊心! 狂热的诺埃尔在痉挛中抬起了头,在他的眼中世界的时间似乎凝固了!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神经接驳带来的改变,这种微妙的感觉让诺埃尔完全失去了疼痛的感觉,甚至有一种美妙,那是掌握力量的餍足! 几乎就是在一刹那,手中的重型长斧便夺去了一名机动傀儡的“生命”,此时的诺埃尔完全不是在用人类的思维在思考,而是像野兽一样遵循自己的本能。 康士但丁和埃瑟同时感觉到了诺埃尔的异常,虽然康士但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应该就是普利斯卡斯口中说的协力者。但是在他的眼中诺埃尔的行为完全是疯子,这种不计后果的神经反噬会摧毁他的精神最终被机械吞噬沦为行尸走肉。 “埃瑟,和我一战!”赤红着眼的埃瑟手持重骑枪扫开扑向他的机械傀儡向埃瑟冲去。 可是显然埃瑟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我早就说过,凭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诺埃尔驾驶着的【战神阿瑞斯】猛地弹跳而起,手中的重骑枪砸向埃瑟。即便拥有【神创具】级别的【玷污圣剑·雷沃汀】直接抵挡也是十分危险的。 “去死吧!”公用电台中传来了诺埃尔癫狂的声音,“为了王女殿下!” “愚蠢!”埃瑟的脸上阴冷之色一闪而过。【阿喀琉斯】背后挂载的两门榴弹炮对准了诺埃尔。 黑洞洞的炮口吞吐出赤红色的烈焰在【阿瑞斯】的面前炸开! 可是神经活化达到惊人的300%的诺埃尔,却驾驶着机甲以惊人的反应速度躲开了炮击,重骑枪砸落向【阿喀琉斯】的头顶。 但是诺埃尔还是低估了这位【希律人的屠夫】,即便是西方也是将他视作为骑士王时代结束后最有可能成为王的存在。在凯撒利亚的一战,虽然新布拉德王国损失惨重,但是埃瑟却带着他的军队重创了塞尔柱汗国的大军这才保证了败退的十字军可以顺利撤往塞浦路斯。 神经活化,300%契合度提升!不同于诺埃尔需要逐渐攀升,埃瑟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了这个流程,这也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尽管即便对于他还有康士但丁,300%契合度都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数据,何况【阿喀琉斯】使用的神经接驳技术还十分不成熟,但是可怕的埃瑟却还是承受住了那强有力的神经冲击。 自上而下,手中的【雷沃汀】化为闪电在一瞬间斩断了【阿瑞斯】的手臂。 “锵——”超重型的骑枪重重砸落在地上,失去双臂的【阿瑞斯】被【阿喀琉斯】的巨爪攥在了手中,虽然两架机体的体格相近,但是【阿喀琉斯】畸形巨爪却可以牢牢控制住对方。 埃瑟微微发力,被破坏了装甲板的【阿瑞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第六十三章 天之怒 “即便你能窃取王的权能又能如何,终究不过是虚伪的假王而已。”埃瑟冷笑道,阿喀琉斯狰狞的利爪一点一点将诺埃尔的机甲碾碎。外覆钢甲不断变形扭曲,龟裂,赤红色的高能燃料从机体中泄漏,犹如未干涸的鲜血。 “可恶,我怎么会死在这里!埃瑟,不将你拖入地狱,我是不罢休!” 神经接驳技术的情况下,即便是机体受损也会给驾驶者等同的精神反噬,口鼻喷血的诺埃尔发出豺狼一样的嚎叫!但是他的挣扎都是在白费力气,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济于事的。 “放开他吧!”康士但丁冷然地劈出破甲钉头锤逼得埃瑟不得不松开了手放下了垂死的诺埃尔。 虽然康士但丁和诺埃尔都不知道其实两人之前已经有过交集,但是康士但丁还是救了他。 安洛丝特,即便康士但丁并不喜欢这个女孩儿甚至有些厌烦她的天真,他还是要感谢她让索菲亚感受到朋友的温暖。求仁得仁,这也算康士但丁对她的一种报答。 埃瑟躲开了那险之又险的一击,虽然没有杀死诺埃尔,但是此刻【战神阿瑞斯】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而康士但丁还要面对自己和自己身后悍不畏死的机动傀儡大军。 双方对峙着,即便康士但丁孤身一人,可是面前的千军万马也不敢轻举妄动。 ······ “看来骑士王殿下已经彻底压制了他们,真不愧其昔日之威名。”亚瑟优雅地呷了一口红茶轻声呢语道。不愧是从小生活热诺亚那样古色古香的都市之中才能够养成这种独特的气质,即便是饮茶也显得有一种上位者的骄傲与坦然。 只是在他的脚下,不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四周也不是古典优雅的油画,这里也不是该喝茶的地方。倒下的尸体还带有未完全消散的体温,红色刺眼的血液溅射在墙壁下化为一幅幅抽象的油画,犹如是在描绘地狱的情景。 这里是军部的机要密室,是军部最神秘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才对,但是此刻这里已经彻底沦陷! 这些军人都是王国的精英,可是他们现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由于地堡被入侵,原本守卫这里的机动部队火速被抽调驰援。 档案室里有着关于王国甚至帝国时代正规的机密文件,而军部的机甲研制文件有三分之一被储藏在这里。 “你这个疯子!你这是在向我国宣战!”突然,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猛地抓住了亚瑟的脚踝。垂死的军官咬牙切齿地看着一脸温和微笑的亚瑟,他不甘心,如果不是机动守卫被调走,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攻破这里。 简直如同魔鬼一样,在一瞬间,试图抵抗者都被他们手中的短刀割喉。 “殿下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我在地狱地下等你,热诺亚人!”男人怒吼着发出诅咒,他还想咆哮着发泄着愤怒,可是一把精巧的黄铜短铳送进了他的嘴中。 火铳轰鸣声中伴随着鲜血和脑浆四散,碎裂的头颅摔在地上,亚瑟神色淡然地吹散枪口的硝烟。 忽然亚瑟蹙起了眉头,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似乎在想着什么,忽然亚瑟用脚蹭了蹭桌腿,莞尔一笑道:“可惜了我的靴子,被弄脏了呢。”原来只是可惜自己的小牛皮靴子。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看着满地血腥,安东尼握紧拳头质问道,尽管这里的暴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还能有什么目的呢?当然是弥补内心的缺失。”亚瑟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说道。 “人生在这个世界上,他每做一件事情实际上的意义是在补全自己破碎不堪的内心。无论是善行亦或是——恶行!” “他们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为了满足自己而已。” “你这个疯子!”安东尼厌恶地说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多利亚家族最耀眼的存在竟然是个疯子。“你知道这会带给你我家族什么样的灾难吗?” “别张口家族闭口家族的,我们身为一个个体应该为自己而活着而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集体而丧失人的尊严,这种幼稚的权力游戏我已经腻烦了。而那些吸食着这个世界骨髓的罪恶也是到了该被清理干净的时候,如果要改变这个世界需要我那个腐朽的家族献祭,我会非常乐意的。安东尼君,至少现在欢迎你的加入——加入我们去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亚瑟的背后,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将定时炸弹安装好了,“只要将这里夷为平地事情就完成了,你我的合作就圆满达成了。” “我只答应帮你做完这件事情,仅此而已。”安东尼冷冷道,现在亚瑟所做的一切都足以让他成为整个世界的敌人。 “真冷淡,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拜你所赐,我现在彻底成为家族的罪人。”安东尼冷笑。 “提醒一下,现在的你不仅被自己的家族通缉,连宗教裁判所都已经盯上了你,好自为之吧!”亚瑟饮完杯中的红茶,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离开了被破坏的机要室。而安东尼也只好跟了上去,否则的话他只能和这些机要室的文件一起被炸飞。 “什么意思?” “你牵涉的事情可能关于神圣灾难降临,危险的程度甚至连帕提克家族也不得不和教廷合作。”亚瑟平静地说道,他们得抓紧时间,不然他们就要给这儿陪葬。 “神圣灾难!?”安东尼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尽管教廷的神学仍然笼罩在西方的大陆,但是身处上层世界的人都知道至少不相信神是万能的,而这种包含宗教意味的词汇已经很少再出现。 “所谓【神圣灾难】就是神之怒。”亚瑟和安东尼带着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冲出了出口,而亚瑟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炽焰的余威席卷着甬道摧残着所过之处的一切。 第六十四章 未了之战(上) “不愧是骑士王啊!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作为孤的敌人!”坐在驾驶舱内的埃瑟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红与黑相互碰撞,两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高速进行着杀戮的表演。 埃瑟手中的【雷沃汀】势不可挡,将康士但丁手中的武器一一截断,这就是【神创具】,即便是教廷也觊觎的究极兵器。曾经它是希律人抵御外侮的边墙,如今却成了屠夫手中的屠刀。 机动傀儡也已经停止了进攻,只留下康士但丁和埃瑟之间钢铁的轮舞。 两人驾驶着机甲做出一个个不可思议的动作,而在别人的眼中只有刀光如影。 神经活化,契合度300% 两人都将神经接驳的安全闸打开,突破了原本的安全临界值! 在外界来看,康士但丁和埃瑟之间的速度已经是肉眼无法捕捉的,但是在神经活化的辅助下,两人的五感都达到惊人的敏锐反应。 两人之间毫无压倒性的优势可言。 这就是王的战争,不是屠杀,不是击溃,而是真正的交锋。没有虚以委蛇的诡计也没有卑躬屈膝的谄媚,王与王之间只有绝对力量的碰撞。 “你只会依靠神创具来抵御我吗?”机甲中传来康士但丁冷冽的声音。“如果你想得到王的威名就应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而不是依靠外物。”其实,康士但丁委实没有理由这么说,他驾驶着究极机甲而埃瑟只是操纵着制式型的【阿喀琉斯】,双方各有优势。 “如果您这么说那就太可惜了!”埃瑟带着惋惜的语气说道,“一个王总要踏着前一位王的尸骨登上御座,只要斩下对方的头颅便没有什么不择手段之说。” “要么被孤砍下头颅来庆贺孤的登基,要么砍下孤的头颅来赞颂殿下您的加冕!” 【阿喀琉斯】手中的巨剑挥砍而来势不可挡,而康士但丁也不得不暂避锋芒,此时他面对的是一位王座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伟大与荒谬的距离往往只在一步之遥。 “骑士王殿下,就让今天成为我们之间战争的终点吧!” “抱歉,我没有你想的那样无所事事,现在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而不是杀了你!”康士但丁在机甲中冷冷回应着埃瑟的疯狂。 猛地,【恩启都】松开了手中的长斧。 神经活化,契合度350%提升。 同时机甲的动力核心的镇流闸也被打开,在一瞬间,【恩启都】的四联动力核心变成了一头失控的暴龙!不惜伤害机体的超大功率输出还有突破限制的神经活化,每一点都足以将康士但丁推向死亡的边缘。 突然!巨大的赤红色光弧阻挡了埃瑟的视线,如此惊人的速度甚至连他也没有来得及反应。而下一刻,神经电流的暴走刺痛了埃瑟的神经。 根本来不及反应,康士但丁的一记直拳重重落在【阿喀琉斯】的肋下,这完全超出了机甲之间的格斗范畴,刚才康士但丁的突然袭击如同一个武士弹跳而起,无论是平衡性还是角度的精准性,都无可挑剔。机甲终究只是机器,和人不一样,那些像奔跑、跳跃、扭打、肘击这种技巧性的动作无疑是在让一头笨拙的狗熊骑独轮车过一根独木桥。 那种平衡性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掌控的,但是当康士但丁将神经活化的契合度达到了惊人的350%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逆转。这已经超出了科学解释的范畴,在康士但丁的视野中换言之,在神的视野中——一切不可逆、一切不可能都可以被改变。 此时,这才是真正意义上对机甲的绝对掌控,康士但丁似乎感觉自己就是机甲,或者说是机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甚至康士但丁刚才的那一拳,自己的拳头也能感觉反震的疼痛。 “什么!?”即便是埃瑟也被康士但丁突然改变的攻击模式打的措手不及! 但是这远远还没有结束,从康士但丁近身的那一刻,攻击便再也没有间断过。【恩启都】手中没有那一件件骇人的兵器,只有一记又一记的重拳。从骑士诞生起,骑士之间的战斗就是远程火力输出,近战用长武器交锋,即便是龙牙剑也是超长型的双手剑,普通的骑士都只能双手挥舞而放弃盾牌。但是康士但丁现在却在颠覆这一切,每当他轰出一拳,阿喀琉斯的重装装甲板就留下深深的凹槽和伤口,而【恩启都】的手臂表面也露出白色的裂痕。 【阿喀琉斯】与【恩启都】相比起来具有更大的体型优势,甚至在动力系统和装甲都丝毫不逊色于轻型机甲的【恩启都】,更何况他的手中还有拥有【神创具】级别的【雷沃汀】,但是康士但丁的近身将他的优势瞬间抹平。康士但丁几乎是在粘着埃瑟发动起疯狂的攻击。 尽管一次拳击并没有太大威力,但如果是数十拳呢?上百拳呢?在350%活化契合度的压制下,埃瑟几次想要努力摆脱对方,但都无济于事,他被彻底压制了! 阿喀琉斯受到的破坏化为神经电流反馈给埃瑟,失去了安全电闸的保护,神经反噬的痛苦正以数倍的威力侵蚀着埃瑟的神经中枢。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孤希望亲眼见证的骑士王殿下,这才是您真正的力量吗!”可是康士但丁耳边的电台里却传来了埃瑟那疯狂的大笑声,如此凄厉,却又是那么真实的喜悦,令人毛骨悚然。 几乎在几十秒钟的短暂时间里,阿喀琉斯的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装甲板,在康士但丁狂野的攻势下,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阿喀琉斯】显得无比弱小。 而此刻,坐在机甲内的埃瑟,狂热的眼神中却显得无比平静,既没有害怕也没有疯癫,而是一种王者才会有的战意。“噗”的一声,埃瑟吐出了一口淤血,将手放在了背脊上的【龙之宝玉·奥普】,黄铜管犹如蟒蛇在撕咬猎物一样扭曲缠动,而埃瑟视而不见。 350%,对于埃瑟来说并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个代价是否可以承担,但是现在,埃瑟可以说“可以了!” 他,终于摁下了那个开关! 第六十四章 未了之战(中) 康士但丁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对方,从另一个副武器槽中康士但丁拔出了格斗短刀,凶狠的贯穿了【阿喀琉斯】的肩胛,使得它的机械臂无法动弹,不得不扔掉手中的【雷沃汀】。而【阿喀琉斯】的另一只手仍然试图防护自己脆弱的胸腔和后背,那里是驾驶舱和动力核心。似乎康士但丁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下一刻,康士但丁却发现操纵着的机甲手臂无法动弹,因为不知何时【阿喀琉斯】那一只狰狞的铁爪已经牢牢钳住了【恩启都】的左臂,并不断发力使得【恩启都】的手腕发生形变。而康士但丁竟然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及时反应过来也难以采取有效的反制,甚至还来不及拔出插在【阿喀琉斯】肩胛的短刀,一记狠狠的头槌便将【恩启都】撞在了地上。 350%,理论上人类能达到的最高标准。再试图突破便意味着精神的彻底瓦解,但是事实如此也只对天赋骑士而言,更多的人会陷入杀戮而无法自拔,像康士但丁这样应该绝无仅有。 可是,埃瑟却达到了这道桎梏的边缘,并成功突破了它。 在近战,高大的【阿喀琉斯】反而更具优势,尤其是双方再一次回到了同样的高度。 康士但丁也尝到了神经电流反噬造成的剧痛,那几乎让他喊出声来,甚至连嘴唇也被咬破。 “原来你也达到了这种层次!”脸色苍白的康士但丁操纵着【恩启都】迅速爬了起来躲开了埃瑟的追击。【阿喀琉斯】的动力核心也解除了限制,现在就像两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在相互碰撞,稍有不慎,整个地堡乃至君士坦丁堡的西南一角都会被夷为平地。 “当然,否则如何成为真正的王者?”电台里,埃瑟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反噬同样带来了严重的负担。 “我的上帝!”安德鲁斯公爵此时也只能亲吻十字架来祈祷这一切了! 两头钢铁怪兽以不可思议的高速相互碰撞,他们之间的搏斗更像是野蛮的扭打而非骑士之间的战斗。头槌、肘击、膝踢,如果机甲有牙齿的话,他们绝对会相互撕咬来咬断对方的喉咙。 350%契合度的高压电流,两个人的精神都处于高度紧张,鲜血从接驳通识的接口渗出,这样下去他们的脊髓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而最终永远瘫痪。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可是他们有注定陷入苦战而无法自拔!王的战争永远不可能轻易就能结束。 ······ 已经是第十五天了,薇薇安从离开君士坦丁堡再被宗教裁判所带到这里已经过了十五天。遭遇海上袭击的他们全无反击之力,尽管贝尔希斯和自己的祖父梅里德斯都侥幸脱险,但是自己所在的那艘热诺亚商船却被击沉。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尼西亚那里,有人背叛了他们。 真是丢脸呢,身为帝国元帅的孙女,未来安条克公爵的未婚妻,同样也是帝国的骑士,竟然第二次被擒获,如果是一位男性骑士恐怕至死也无法用鲜血去洗刷他的耻辱。 明明自己说过要回来救他,结果现在却自身难保。薇薇安在内心发出一声苦笑。 对于宗教裁判所来说,自己完全没有什么价值,在这个时代,火刑架这种野蛮的刑法虽然很少出现,但绝对不代表没有,审判异端,尤其是对教廷产生威胁的异端,火刑架是最好的选择。 薇薇安的身体毫发未损,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在西方最可恶的诅咒不是下地狱而是去见宗教裁判所的人,这个机构的可怕足以令世人恐惧。他们的刑罚下没有他们得不到的东西,而薇薇安毫发无伤,只能说明他们对她毫无兴趣,而没有价值的东西在宗教裁判所的执行官的价值观里等同于毁灭之物。 而监狱外,负责守卫这里的军队却已经炸开了锅。 “这里有重要的犯人,你们怎么能擅离职守。”雷必达冷硬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这里只有少量的执行官留守,如果负责主要事务的机动部队撤离这里,这座监狱就等同于不设防。 “请允许我补充一点,执行官阁下。我们只是部分离开,而非全部,足以保证这里的防务工作。”典狱长不难烦的解释道,现在军部那里通讯已经完全失灵,无论是机要室还是地堡都不容有失,现在驻扎在这里的他们是最后一支重要力量。可是他们的同盟者却在阻挠。 雷必达丝毫没有退让,扯住典狱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说道:“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并再一次重复一遍我说的话,是全部,全部人员,保证绝对的安全。” “没有人可以攻破这里,机甲助手完全是多此一举,阁下。”典狱长努力想挣脱,但是无济于事,雷必达的手攥得紧紧的不松开,双方此刻剑拔弩张,典狱长终于明白难怪有人说宗教裁判所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现在看来用疯狗形容似乎更加合适。 “请不要忘了,这里是新布拉德王国,是西方抵御东方的城墙而不是教廷,我们没有必要听从你们!”身为这座王国最森严监狱的典狱长,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也没有妥协的意思,而这时候已经有半数机甲骑士出动离开了这里。 “你们这些外来者才占据了新罗马多久就用主人的口气说话,如果你还挺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想你是准备好去见上帝了,阿门!”雷必达的短铳指向了典狱长的脑袋,而典狱长身后的士兵也不甘示弱地拉动连射铳的枪栓瞄准了对方。 谁也不会真的开枪,但是都试图让对方屈服,事情似乎陷入僵局。 可就在这时,激烈的震动和爆炸声打破了他们的对峙。而几乎是在同时,雷必达和典狱长同时反应了过来,大吼道: “小心,敌袭!”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巨大的重骑枪如约而至,穿墙而过,瞬间将十几名士兵碾碎成肉酱。 只见监狱外,巨大的魔神之影缓缓升起,犹如终结日降临,撒旦君临这天下。夕阳下,人们只能看见那双炽烈的魔眼。 第六十四章 未了之战(下) “发生了什么!?”典狱长近乎发疯了一样呼喊着,可是没有人可以回答他。那暴虐的破坏几乎将监狱的一半尽数破坏。碎石瓦砾几乎要将他活埋。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说的很安全!”一条有力的臂膀将他从废墟中扯了出来,是雷必达上校,虽然侥幸躲过一死,但是跟随着他的执行官也都死伤殆尽。 巨大的机甲拔出了重骑枪,一片墙体顿时全部塌陷。 “那些是什么人!”两人将身体隐藏在废墟当中,看着眼前那架从未见过的机体。 “是贵国新研制的新机型吗?”雷必达看着近在咫尺的黄色机甲,问道。 “如果我说不是,阁下会相信吗?”典狱长苦笑着反问道。 “看来你们在这里留守的骑士也已经全部消灭了。”雷必达指了指躺在高墙边燃烧着熊熊大火的机甲残骸,留守的十二架机甲骑士无一幸免。 “看来我们这一次遇到大麻烦了。”典狱长从地上拾起一把连射铳,尽管这对机甲骑士毫无威胁可言。 ······ “先生,目标地区已经完成了压制。”爱丽莎驾驶着【吉尔伽美什】踢开了挡在脚下的【十字星】机甲残破不堪的头颅。“只是您之前好像没有跟我说这些人会来吧!” 爱丽莎的眼神变得很冷,除了她之外,另外几架机体也参与了刚才的歼灭战。而这些骑士与西方的骑士不同,手中使用的不是连射铳而爆破机弩,携带的不是骑枪和双手剑而是弧月弯刀。头部和双肩都有新月作为装饰,这些机型虽然是爱丽莎第一次看见,但无疑透着东方的气息。 “你是说新月帝国的骑士吗?如果说不是他们你还能攻破这里?”虽然知道爱丽莎对东方人的敌意,但是普利斯卡斯还是要提醒她不要将感情渗透到工作中去。 “现在一切都听我指挥,爱丽莎。”普利斯卡斯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不需要。一切都听从您的指示,主人!”爱丽莎这一次没有称呼普利斯卡斯为“先生(sir)”而是更为正式的“主人(master)”,冷冷地回答道。 “那么,就按之前的计划继续,下次行动前我会再联系你的。”普利斯卡斯无奈地掐断了通话。 “爱丽莎还是像以前一样固执呢!先生。”身旁,尤利娅轻声笑道。 “毕竟和那些杀死自己亲人合作很多人都接受不了,但是她既然选择服从我,就必须如此。”普利斯卡斯冷酷的声音响彻在幽静的树林子中。 ······ “啧,是萨拉丁的【马穆鲁克】,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把机甲部队渗透在这里,贵国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雷沃汀意有所指地讽刺道。 “教廷的渗透还少吗?阁下之前在芬德尔区的所作所为,才真的是令人大开眼界。”典狱长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凭我们,现在还能阻止得了他们吗?”典狱长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 两具机甲碰撞,而埃瑟终于找到了康士但丁的破绽,两只如同铁钳的机械爪牢牢锁住了【恩启都】的脖子。双方之间长时间的拉锯战下,【恩启都】的弱点也暴露了出来,轻型装甲的脆弱甚至不能与制式【阿喀琉斯】相抗衡。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恩启都】本就不是为攻坚而制造的,更何况财力和时间也决定在装备上【恩启都】无法达到真正究极机甲的水平。 “该死!”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全力输出企图挣脱,但是无济于事。 “终于捉到您了,殿下!”耳畔传来了埃瑟冷酷的笑声,而【阿喀琉斯】的机械手的力量也在瞬间爆发。 【恩启都】的颈部也闪出电火花,还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声音,这显然是机甲内部零件损坏导致的。 而康士但丁只好右手肘猛击【阿喀琉斯】的胸膛。但是厚重的装甲板即便是已经伤痕累累也不是能够轻易突破的。数十吨的撞击力倾泻在那扭曲破碎的板甲上震得埃瑟驾驶着【阿喀琉斯】连连后退,但是锁住【恩启都】的手却不仅没有松开而且还不断在添加力量。 神经反噬在不断加强,康士但丁的脸上不带丝毫血色,如同惨白的骷髅一般,但是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这次,要面对的是和自己同一层次的骑士之王,但王只有一个,所以这场战争绝不可避免。 只能这样了! 康士但丁将手中的格斗短刀倒握,猛地向【恩启都】的腹部刺去! 几乎是在同时,贯穿而过【恩启都】的刀刃也刺透了【阿喀琉斯】的装甲板,而康士但丁却还没有停手,翻转刀刃连同【恩启都】和【阿喀琉斯】内部的机械一起破坏。 剧烈的破坏也带来的恐怖的神经反噬,双方同时遭到了反噬,而不同的是康士但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然而埃瑟却被这种壮士断腕的战法惊住而失神。 这也给康士但丁得到了一次扭转局面的机会,趁着埃瑟被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噬打乱阵脚,康士但丁驾驶着【恩启都】猛然拽住【阿喀琉斯】的双臂发力。 400%核心动力输出,动力核心的高能燃料充分燃烧下,整个机体犹如一颗不稳定的炸弹带着恐怖的威能,轰然将【阿喀琉斯】摔落在地,整个动力核心被康士但丁给破坏陷入瘫痪。 康士但丁拔出插在机甲小腹的格斗短刀,红色的机油如同鲜血在流淌一般,而【恩启都】的生命也已经渐渐走向终点,刚才的一击完全是赌博,稍有不慎死的就是他自己。而自己的一颗动力核心也的确遭到了破坏,整个动力系统接近崩溃。 康士但丁决定给埃瑟最后一击。 但是耳畔的耳机中却响起了普利斯卡斯的声音。 “停手吧,今天你的任务不是杀死他。现在王国的军队正在朝这里靠拢,准备撤退吧!”对讲机里传来了普利斯卡斯冷硬的声音却令康士但丁有一种暴怒的情绪。 “我至少要杀了他,天与不取,必受其害。”康士但丁扬起短刀准备给埃瑟最后一击。 “殿下!”安德鲁斯公爵惊呼道,但是机动傀儡无法听从他的指示,这样下去,埃瑟必死无疑。 “如果你还想再看见薇薇安小姐和索菲亚就照我说的做。”普利斯卡斯的声音陡然跌落冰点。而【恩启都】手中正要挥落的短刀也不得不悬停在半空。 “需要我再重复第二遍吗?”对讲机那一头,普利斯卡斯问道。 “我也说过,如果索菲亚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现在,对薇薇安姐姐也同样适用。”毫无征兆地,短刀重重插进了【阿喀琉斯】的右腿。 康士但丁拖着残破的机甲身躯转身而去,准备离去。 “为什么?”忽然,对讲电台中传来了埃瑟虚弱的声音,但却显得十分暴怒。 “有人要留下你的命,否则你已经死过两次了!”康士但丁冷笑道。 “你这是在侮辱骑士的尊严。”埃瑟冷冷道,但是那种愤怒却无法掩饰,或许他在外人眼里是玩世不恭的贵族,但是坐在驾驶舱里,他就是骑士,不可侮辱。 “可笑。”可是回答他的只有康士但丁的这两个字——可笑。 康士但丁看了一眼地上诺埃尔驾驶着的机甲残骸,还是将驾驶舱分离出来准备带走,算是还安洛丝特一个人情。 突然,身后,【阿喀琉斯】中传来了埃瑟愤怒的吼叫。 “骑士王!我们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将你从王座上扯下来。” 然而,康士但丁没有再去理睬埃瑟的嘶吼,驾驶着【恩启都】化为赤色的流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六十五章 风波(上) 新历1254年,是整个基督世界的灾厄。 东方的大军犹如天主的鞭挞横扫整个十字军圣国,的黎波里、阿克、苏伊士······新月圣战的东方骑士犹如割麦一般将一茬茬十字军的生命夺去,而这一切似乎无法阻止,即便是最精锐的骑士也在东方的铁蹄下变得不堪一击。 整个耶路撒冷王国,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阵亡三万,被俘达到十五万,只有不足两万人的残兵游勇撤回了海格力斯防线。神圣罗马帝国的大帝巴巴罗萨在撤退的途中机甲陷入了湍急的底格里斯河而溺水身亡,如今只有法兰克的国王腓力和诺曼底的狮心王理查苦苦维持战线。然而貌合神离的两位国王又能抵挡萨拉丁的大军多久呢? 而被视为西方在东方的桥头堡——新布拉德王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袭击之后,整个西方再一次陷入了恐慌。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恐惧笼罩在天主世界的上空,自从希拉克略覆亡了萨珊波斯,君士坦丁四世在风暴海峡毁灭了倭马王朝的超级舰队之后,这是第一次东方带给西方那些骄傲的君主如此的震动。 幽暗的修道院的门被缓缓推开,没想到梵蒂冈还有这样简陋的建筑,米歇尔神父缓步走了进去。 沿着因时光久远而腐朽不堪的木质楼梯,米歇尔登上了修道院的第二层。 米歇尔神父疾步走进了房间,而房间中一个身穿华丽白色教袍的男人带着玳瑁眼镜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阅读,丝毫没有察觉米歇尔神父的到来。 米歇尔没有说话,静静站在男人的身后,恭敬谦卑的像一个仆役。 “枢机会那里又有什么问题吗?”男人合起了手上捧着的书沉声问道。那是教廷收藏的典籍《康斯坦茨会议文稿》,已经有将近三百年的历史,只有枢机主教以上的教士可以观看,而这个男人当然也可以翻阅,因为他是罗马教廷的教宗。 “宗座。”米歇尔微微行礼,“枢机会那里没有问题,是关于君士坦丁堡的事情。” 英格威三世微微扬起眉毛,站起身来,问道他最信任的助手,“怎么了么?”身为普世教会的最高领袖,教宗本应该被人们看作为德高望重的老者,然而这位教皇根本没有老者的慈祥,相反却冷硬如铁。他是最年轻的教宗,同样也是最铁腕的教宗,无论是西方的君主还是教廷的枢机会都对他深深敬畏。 “我们在东方的行动失败了,而且东方对君士坦丁堡的渗透也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计。”米歇尔神父将照片放在了桌上,只见几架从未见过的机体暴虐的身影充斥在镜头中,即使不是亲眼所见,你也能感受到这战争机器的威慑。 “萨拉丁应该掌握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的机动力量。十字军的战争可能并不乐观。”米歇尔指着新月形的标志说道。 “我不懂机械学,比【圣徒】怎么样?”英格威三世问道,【圣徒】型号是教廷的主要的制式机甲,而照片里的新月机甲很有可能大量装配到萨拉丁的军队里,他要知道两者的差距。 “很完美的设计,无论是外形还是结构,完全适应了东地中海的环境特色,我只能说,在东方的沙漠山地中,【圣徒】的胜算不大。火力方面或许不足,但是在沙漠中机动性很有可能凌驾于我们。”米歇尔神父中肯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么我想我至少可以肯定,现在新月帝国已经完全的把握威胁到了十字军的封地是吗?” “我想——是的!” ······ “尊敬的枢机主教阁下们,我想不需要再让我们解释第二遍,君士坦丁堡的危机丝毫不逊于耶路撒冷,而君士坦丁堡的重要性也丝毫不亚于耶路撒冷。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我们在东方最重要的屏障将会岌岌可危,是时候让天主的大军去收复罗马在东方的失地了!”枢机会的议院中,身穿黑袍的男人正慷慨陈词,然而走在四周的红衣大主教们却似乎没有什么兴趣,现在他们更关心他们在耶路撒冷的采邑。 “帕提克家族的意思我们已经了解,但是这次十字军东征事关重大,需要我们闭门磋商之后才能给您答复。”一位枢机卿打断了男人的演说,说实在如果说不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游说了整整一天,作为红衣大主教这点涵养还是有的不会特意去打断他人的演说。 “但是还有多久?尼西亚和塞尔柱的大军随时会突破防线,而萨拉丁更是蠢蠢欲动。你们这是在浪费时间。”男人毫不留情地质问道。 “弗森特阁下,注意你的言辞。这里不是威尼斯共和国。即便是罗马阿尼的王公也不能在神圣的梵蒂冈没有应有的礼仪。”另一位枢机卿阴沉地提醒道,“要知道,耶路撒冷有两位国王正在对抗萨拉丁,新月帝国不可能对君士坦丁堡造成威胁,而如果教廷不能够给予十字军援助,教会的威信会大大降低。” “那您的意思是说君士坦丁堡不重要吗?”弗森特的声音透着一股怒意,安东尼的事情已经令他焦头烂额,而现在他必须确保教廷能够给予新布拉德王国足够的援助。 “我想你会意错了,阁下。我们从来不否为君士坦丁堡的重要性,而恰恰就是我们的重视才令十字军东征一直持续,而能缓解新布拉德王国的压力。种种一切都已经表明,鲍德温的能力不足,凯撒利亚的战败不能在一次重现在天主的军队中。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威尼斯在君士坦丁堡的确有着许多商业利益,但如果只是为了帕提克家族,我想没有必要动用整个西方世界的力量来保护吧!”那位枢机主教争锋相对地反唇相讥。 忽然,议院的大门被猛然推开,那白色圣洁的身影走了进来,蓦地,所有红衣主教都纷纷起身。 “宗座!” 第六十五章 风波(下) “宗座!”所有枢机大主教都想面前的这位白衣教士致以最高的敬意。 带领整个教廷达到鼎盛,从都灵到西西里亚,从撒丁到威尼斯,意大利的王公和共和国无不彻底臣服。在他的领导下,教廷彻底脱离了神圣罗马帝国的控制,甚至夺回了拉文纳特区和潘塔德里斯。几乎恢复了整个意大利的疆域,长期以来,意大利都是分裂的联邦,而教廷继罗马共和国第二次控制了这里。 而正是他指挥着十字军覆灭了盘踞在北非的新月帝国的大军,将迦太基重新纳入了教廷的统治。而对于他的政敌,更是毫不留情,与其说他是一个宗教领袖,倒不如说他是一个真正的君王。 英格威三世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正前方属于教宗的御座。 但是枢机会的诸位红衣大主教们却似乎并不希望他们的教宗前来,尽管英格威三世是教廷有史以来最雄才大略的教宗,但是在神学方面的造诣却是在是不可恭维。也正因为如此,身为教宗他却很少出席枢机会,更多的时间是在那间陈旧的修道院学习典籍和处理枢机会呈递的章程。 教会的确现在需要一个铁腕的教宗,但是主教们却并不希望教宗的权力过大,尤其是英格威三世这样的教宗。实质里这位教宗是一个疯子,当初如果不是枢机会的阻拦,君士坦丁堡恐怕就在他的敕令下被夷为废墟。 “宗座。我代表威尼斯共和国的全体执政者恳求您出兵君士坦丁堡。”弗森特向英格威三世恭敬致以问候后恳切地请求道。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弗森特的请求就被打断。 “弗森特阁下,请你不要忘记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只听一位枢机大主教脸色不善地说道。“第一支军队到达君士坦丁堡之后,阿历克塞皇帝却将圣战的大军当作雇佣军投入了战场,三万大军在尼西亚全军覆没。即便后来十字军攻破了塞尔柱的国都,我们在小亚细亚的领土也没有保持太久。向小亚细亚进军完全是冒险之举。” 其他大主教们也都纷纷点头称是,对于他们来说,一切都首先为教会服务。尤其是现在的多事之秋。东方远非他们想的那样落后,无论是萨拉丁亦或是奥斯曼都是难以对付的敌手。 只有耶路撒冷才是他们眼中真正有价值的城市,在东方的大军占据了黎凡特地区之后,君士坦丁堡的贸易利益已经显得微不足道,更何况那还被威尼斯和热诺亚所瓜分。而耶路撒冷却是信徒眼中的第二个罗马,无数的朝圣者前赴后继带来巨大的财富。而且安条克、阿勒颇这些重镇也远比被斯拉夫人和塞尔维亚人包围的新布拉德王国要重要得多。 “但是,尊敬的主教阁下,现在东方的新型机甲已经出现,凭借新布拉德王国完全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抵挡尼西亚和塞尔柱的联合进攻。”弗森特提高声调强调道。 那位大主教毫不留情地予以驳斥,而他的发言代表了大多数的枢机卿的想法,“所以我们才要出兵叙利亚,只有通过给新月帝国的军事打击才可以给塞尔柱足够的威慑,否则我们只会在小亚细亚陷入战争的泥潭而失去我们在东方的土地。” “这件事情我想教宗您一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时隔400年您带领我们将君士坦丁堡重新带回了基督的怀抱,而现在您要眼睁睁地坐视神圣的新罗马被异端占领吗?”弗森特只好将希望放在了英格威三世的身上。 而所有的枢机卿们也将视线转向他们的教宗,尽管有枢机议会的制约,但是教宗终归是天主世界最高的存在,是上帝行走在人间的代言人。 而英格威教宗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从御座上走了下来。 “本座以为,我们应该出兵君士坦丁堡。”英格威三世的声音虽小,但在座的枢机卿却都听的很清楚。 满座哗然! “宗座请三思啊!” “宗座,这事关教廷的兴衰,不能这样草率啊!” 枢机卿们纷纷起身想要阻止他们的教宗,英格威三世的决定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们熟悉军事的铁血教皇却会决定出兵小亚细亚。 “您不能这样做,宗座,教廷的每一项重大的决议都需要枢机会的通过才可以生效。”只见,之前与弗森特争论的那位枢机主教勃然道。 “根据康斯坦茨会议,本座作为普世教会的最高领袖,不仅拥有任命枢机主教的权力,也有权力通过任何一项教廷的决议。不是么,加图大主教?关于您的建议,我可是看了不少教廷的典籍。”英格威三世看着眼前的枢机卿,淡然道。 “宗座能够提高自己的修养当然很好,但是我身为枢机会议长我也有权力驳回一切教廷决议同样包括宗座的敕令。”加图大主教冷然地说道,作为枢机卿领袖,他的地位如同第二教宗除了不能任命枢机大主教外,其他的权力一点也不亚于教宗,加之这一届枢机会有意制约他们的教宗,加图的权力更是史无前例的强大甚至兼任总枢机主教。这样,教廷的力量达到了一种平衡,枢机会利用了英格威三世的军事才能,而英格威三世得到了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除非宗座能给我们一个足够说服力的理由,否则的话即便是我们同意的话,罗马阿尼、翡冷翠、热诺亚的王公贵族也难以给予我们支持。”一位年长的枢机主教离席想要打圆场,议长和教宗之间的矛盾一直存在,但是放在明面上就不好了。“现在,诺曼底和法兰克的国王都在耶路撒冷抵挡萨拉丁,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已经驾崩,七大诸侯是不可能立即给予我们援助。现在除了意大利联邦也只有阿拉贡王国可以有足够实力援助我们,而其国君的野心相信在做的诸位再清楚不过以我们的军事实力只能援助耶路撒冷王国而不是进攻小亚细亚。” “如果说,本座有充分的理由前往东方呢?”英格威三世问道。 “愿洗耳恭听。” “我们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东方发现了更庞大的遗迹,就在小亚细亚,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塞尔柱人和萨拉丁达成协议的话,想一想东方人驾驶着机甲进军罗马的情景吧!当初如果不是诺曼人,新月教的异端攻破罗马只是时间问题。”英格威三世一副与我无关的冷漠表情重新坐回了御座,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枢机卿们。 第六十六章 崩坏的世界(上) “教廷的大军不久就要进驻君士坦丁堡,你我的合作恐怕要结束了。”鲍德温摩挲着手中的东方瓷杯,看着面前的普利斯卡斯说道。“不过我的侄子倒是给我们弄出了不少麻烦。只是我很奇怪,教授为什么——要去救他?”猛然间幽暗的王庭中,那双眸子中的锋芒犹如利刃一般要将普利斯卡斯撕碎。 但是普利斯卡斯站在宫殿中央,面容安然,“陛下,难道您认为埃瑟殿下死后,这座君士坦丁堡就真的属于您吗?无论是军部还是君士坦丁堡的教会都不会轻言认输。当然我并不是为了陛下,如果埃瑟不在,教廷前来,又有谁可以阻挡。我想陛下和教廷之间并非完美和谐吧!” 听完普利斯卡斯的辩解,鲍德温没有说什么,眼中锋芒毕露的眼神也似乎掩抑了许多。 “你的骑士呢?” “我问这个干什么?”普利斯卡斯眯缝着眼,微笑着问道,但是不经意的,他的双手却微微攥紧。 “能够压制乃至击败的骑士,除非骑士王又有谁可以有这样的实力,即便是这样,你真的还要掩饰下去吗?”鲍德温问道,虽然是质问,但是话语中口气却缓和了许多。 “真的那么重要么,当年的骑士王没有阻止那个伟大的帝国走向灭亡,他也不可能对您的新帝国产生威胁,所以是与不是又真的那么重要么?”普利斯卡斯反问道。 “但愿吧!但是谁又知道呢?那个人终究是危险的。即便是过去的王也不可能是他人可以驾驭的,狮子终究是狮子,不可能被驯服。”鲍德温淡淡说道,“如果不能完全掌握就没有什么价值,只有被抹去,而他现在你能控制得了吗?” “能掌握得了的是猎犬,如果你想让他猎取的是这个天下,他就必须是一头血战征伐的狮子。” ······ “伤的不轻啊!不过真没想到真的会有这种怪物呢。”年轻的技术员看着试验台中央的戴着面具的男人惊讶道。 “第一次来吗?所谓的天赋骑士那可就是怪物。明明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神经系统都出现了紊乱甚至坏死。”另一个工作人员眼神怪异地看着他说道。 “啊······是的,我是昨天刚刚来的,一切都不太清楚。”年轻人支支吾吾回答。 “这可是普利斯卡斯教授找到的真正的天赋骑士,听说连埃瑟殿下都败在了他的手里,这才是真正的骑士王啊!”男人眼中满是狂热之色,对于他们来说,研究就是一切,否则光凭王国的那些微不足道的资金,他们又怎么会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工作。这里有最浓郁的机械学氛围,即便是罗马也无法匹敌。 就是他么?诺埃尔看着试验场中央那个男人,心想。某种意义上,他并不想再呆在这里,那个男人或许真的不能再称之为人,而怪物恰如其分,全身上下都插满导管,身边的人都在紧促地记录着数据。 他甚至不想承认,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昔日的骑士王,当初在帝国瓦解的时刻,即便身为奴隶的他也曾听过骑士王的威名。当年,心目中那是犹如光辉一般的存在,如今却冰冷如机械。 被康士但丁带回的诺埃尔一醒来,眼前就是这里幽暗的天花板 而乔装打扮之后,诺埃尔来到了这里。 “这次试验结束,所有人统计好数据,准备收工。”一个年幼的女孩走到了中央的高台组织着机械师们结束手头上的工作。尽管她是那么稚嫩,但是这些工作经验丰富的机械师却显得十分恭敬。 只见,一架黄色的重装机甲走进了场台,停靠在中央。 “你回来了啦!”尤利娅看着机甲舱门打开,神情疲倦的爱丽莎拉着升降索落地。 “你的脸色好像很不好!没问题吧。” “你说呢?被王国戍卫军团在深山里追杀里一天一夜,你试一试?”爱丽莎毫不留情地在尤利娅的脑门来了一记弹指,“那小子怎么样了。没有坏掉吧?”从皇家监狱救出了薇薇安,马穆鲁克带走了人,而自己却要苦战君士坦丁堡的机动军团虽然躲进了深山中才甩掉了对方,但也让她心力交瘁。而康士但丁此时却被电缆线如同敲骨吸髓一般缠绕。 “他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至少刚回来还处于半昏迷状态,350%的神经契合的反噬可不是轻易能够修复的。现在应该勉强能够苏醒了,但是至少一个月不能再驾驶机甲。”尤利娅耸了耸肩回答道。 “先生说等会儿要见你,让我带你去。” “先生真是的,明明已经累得要死,我还想补个养颜觉的说。”爱丽莎抱怨着被尤利娅拖着带走,而空荡荡的试验场中只有诺埃尔和康士但丁两个人。 “很吃惊是吗?这一切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蓦地,诺埃尔的耳边想起了那道熟悉而又令他不寒而栗的声音。 不知何时,诺埃尔的身旁多出了一张银色的小丑面孔。 “是你!” “是我。”小丑的声音里满是讥讽,而诺埃尔永远记得这个声音,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近乎绝望时候,在黑暗中听到的声音。 “记得上一次,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巴希尔斯看着眼前的诺埃尔微笑道。 “但是我没有再一次合作的意图。”诺埃尔警惕地看着对方,他不会因为那一次对方救了他便会感恩戴德,本质上,那不过是一次利用而已。连同伴都会背叛的人,又怎么可能被信任,只是这句话作为一个希律人也没有什么资格说罢了。 “凡事都不要那么绝对。”巴希尔斯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绝世的英容,而他的话语中也透着一股蛊惑。明明他显得是那么稚嫩,可是散发出的气息却又令人无比畏惧。 “如果没有力量,你真的可以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吗?我想你已经知道,你和希律人屠夫之间的差距了吧!” 第六十六章 崩坏的世界(下) “没有力量的可悲,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奴隶军团的痛苦与无力你还想再品尝一番吗?不过现在的你也只不是王国的奴隶罢了!难道你已经忘记了那段日子了吗?已经过去了十年,你还是没有挣脱着可悲命运,只是从一个漩涡跳到了另一个漩涡中去。”巴希尔斯笑着用那双如同琥珀一般瑰丽妖冶的双瞳注视着满脸恐惧的诺埃尔。 “你······你到底是谁?”诺埃尔脸色难看的面对着眼前的少年,似乎内心在挣扎着。他不由往后退去,却被身后冰冷的扶栏挡住。 眼前的男孩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诺埃尔的大脑内此时如同混沌一般,恐惧、疑虑反复交织着。 而巴希尔斯却没有在意诺埃尔的神情,自顾自地像是在回忆,说道:“在新罗马还未衰亡以前,除了令整个巴尔干和小亚细亚闻风丧胆的帝国第一骑士团之外,帝国的皇帝的手中还有另一张王牌,而它们被隐晦地称为“奴隶军团”,他们秘密地为帝国服务,甚至帝国的高层也很少有人知晓他们的存在。而伟大的阿历克塞一世皇帝就是凭借他们灭亡了曾经叱咤风云的罗姆苏丹。我说的不错吧,前奴隶军团骑士,诺埃尔阁下。” 而随着巴希尔斯的话说完,诺埃尔原本恐惧的神情却在渐渐淡化。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在怀缅帝国曾经的威名,但是从查士丁尼大帝伊始,这个帝国就在走向衰亡与黑暗。表面上,这个国家是如此强大,但是光明下的黑暗却更加不堪入目。 巴尔干和君士坦丁堡是王道乐土,可是小亚细亚、北非那些总督区却受尽压榨,维系君士坦丁堡庞大的开销的是奴隶和隶农的血汗。然而皇帝缺不满足于他子民的血汗,他更加敲骨吸髓。 所谓的奴隶军团就如同字面意义上,所谓的骑士不过是卑贱的奴隶之子,人们畏惧着机甲的强悍,却不知道那之下是一个个苍白瘦弱的孩子。帝国从奴隶和隶农中挑选十二岁的男孩儿编入瓦良吉卫队,那曾经是帝国北欧雇佣军组成的皇家禁卫军,但是由于热兵器使用和机甲的产生而日趋消亡。 他们在贫民窟里曾被人许诺光鲜亮丽的未来可是进入所谓的皇家的卫队,等待他们却是冰冷的手术台。 甚至都没有麻醉,锋利的手术刀和电钻就切开皮肤血肉,凿开骨头,将那可恶的机械移植到了他们的身体中去。 代号为“龙之宝玉·奥普”的神经通识是帝国为了保密而采用的说法,而在掌握之前,帝国甚至比现在的教廷和王国更加血腥残酷。 那些反噬带来的电流数据正是通过他们——奴隶军团“不值钱”的孩子们,才得到的。帝国获取神经契合技术更加黑暗,在那个提倡人权的国家,国家的强盛将帝制的黑暗淹没。 在累累白骨中,存活下来的,成为了帝国对外征战的利刃,成为皇帝手中最听话的战争机器。他们甚至比埃瑟麾下的机动傀儡更加悍不畏死。 诺埃尔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他艰难地活了下来,又艰难地继续活下去。在别人的眼中,骑士是何等光辉的存在,英武雄姿,他们被赞颂为国家的城墙。第一次看见那些宏伟庄严的机甲,他们,这些卑贱的奴隶,也发出惊喜的欢呼,他们以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们好奇、他们欢喜、他们迟疑、他们畏惧、他们恐慌、他们哭泣,最终崩溃,因为他们触碰到了真实——这世间的崩坏,而他们无力挣扎,却只能看着彼此被他们曾经崇拜的机甲吞噬,最终一个个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傀儡。 他们终于从梦里醒来,诺埃尔和他的同伴们撕扯着身体,将自己浑身上下弄得鲜血淋漓,想要将背后的机械剥离出身体之外,但却是徒劳。 这个世界有两种骑士,两种头衔,可以是贵族的通行证,也可以是像诺埃尔他们一样的墓志铭,一梦消散才知道自己只是上位者的炮灰而已。移植了神经通识的他们不过是被圈养的怪物。 “我们只是帝国豢养的一群怪物而已,或者说是炮灰。”突然,诺埃尔暴怒的眼神犹如毒箭一般射向康士但丁。 “明明骑士王和我们一样都是怪物,都是炮灰,可是他却在光辉下享受着太阳的沐浴,接受着整个帝国的俯拜,而我们却像老鼠一样活在没有希望的黑暗中。这样的帝国毁灭不是很好吗?我曾经绝望无比,直到我遇到了王女殿下,我才真的算活过一次,而任何想要破坏她的理想的,我都会帮她清理掉,即便那些阻碍救过我。” 猛然间,诺埃尔的眼睛里充满了冷冽。他本来就是想要将骑士王从这个世界抹除的,十年前,他没有做到,现在到了弥补的时候了。 “十年前,我帮助你打开了君士坦丁堡的城门,你就应该明白你的命运从来不属于自己。”巴希尔斯的声音也陡然降至冰点。 “······” “终于想起来了吗?”看着那张渐渐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的面孔,巴希尔斯的脸上写满了嘲讽。 “有我在,谁也杀不死他。” “是你!”诺埃尔突然想点燃了的炸药桶一般歇斯底里地吼道,如果不是因为测试场全封闭,巨大的的回声足以惊动守卫。诺埃尔终于认出来了,那个十年前的身影,他改变了一切,但是在诺埃尔的眼中那是魔鬼的手在命运的天平上肆意摆放砝码的游戏。 “你到底是什么人?”诺埃尔像是失去了控制,拔出了腰间藏好的短铳指着巴希尔斯,现在在他的眼里,这个金发少年才是最大的危险。但是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人吗?如果是事实,那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隐王或者说我是——王的影子。”巴希尔斯完全不在意面前的短铳,径直走去,与诺埃尔擦肩而过。 “如果说你还想保护你的王女殿下,那么就不要将他视作你的敌人,最终能拯救那个女孩儿的不是你,而是他。” ······ 第六十七章 破碎的记忆 再一次睁开双眼,呈现在康士但丁眼前的是那冰冷的天花板,而自己的脸上也覆盖着同样冰冷的面具。 我真的不如以前了呢!竟然又一次失去了意识。康士但丁在内心自我嘲笑道。 刚刚苏醒,康士但丁就感觉到了彻骨的疼痛,神经犹如被火焰灼伤一般,昔日的骑士王却沦落如此,真是可悲啊! “真是狼狈呢!查士丁。”正当康士但丁兀自出神的时候,一声突兀的叹息在耳边响起,又是那么熟悉。猛然间,康士但丁感受到了自己四肢原本捆缚的束缚带忽然同时松开。只见,那一抹绚丽的金色掠过康士但丁的眼前,而那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孔也再一次出现在了康士但丁的眼前。 四目相视,巴希尔斯站在康士但丁的头边,微笑道。 “巴希尔斯······”康士但丁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像是好久没有说过话一般,嘴巴里一股酸涩的感觉,只是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似乎对于眼前少年的出现在已经预料,没有丝毫惊讶。 “你一点也没有惊讶呢,查士丁!”巴希尔斯抿嘴忍笑道,这本是一个很女孩子气的动作,但是却在这个金发少年的身上没有丝毫的违和感,或许本来他的身上就有着一种阴柔的美丽。 巴希尔斯伸手摘下了康士但丁脸上的面具。 而康士但丁从机械台上坐了起来,扬起那张平凡的面孔平静地说道:“从时隔十年再一次看见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又回到了原点。” “也许其实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也说不定。”巴希尔斯杂糅着嘲讽的嗤笑,说道。 “知道风暴眼么?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危机四伏,这十年里你一直都生活在风暴眼之中而已,但是风暴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一处不动,当它再一次运转起来的时候,你伪造的虚假的平和就会不堪一击地被撕碎。”少年渐渐敛起了笑容,而他的声音也渐渐高昂,那张秀丽的小脸也变得狰狞,或许难以想象,那张女孩子气的脸上有着君王一般的威严。 巴希尔斯将他的视线转向了他身后的机甲,淡然道:“你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挣扎而已,终归逃不过命运的主宰,就像冈格尼尔掷出的那一刻一样,你触碰到它们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被钉在那刻骨的悲哀中。” “或许吧!”康士但丁开口回答道。“但是这不代表我会接受,即便无法改变,但是也不代表我会接受。” 两人相互对视默不作声良久。 ······ “我原本以为十年已经足够漫长了呢!”巴希尔斯忽然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以那冰冷的铁壁为背景,少年露出的笑容即便妖冶也令人不寒而栗。 望着虚空,巴希尔斯以冷漠的笑容继续说道:“但是你却令我失望至极,查士丁。足足十年,你还是像一个孩子一样懦弱愚蠢,你总以为可以改变而却不知道站在命运的车轮后看着它如何将你的敌人碾碎。你不应该把我将你看做你的敌人,因为这个世界能和你并肩作战的只有我——仅此我而已。” “帮助我?帮助我将帝国覆灭,帮助我将我的朋友送入坟墓?”康士但丁冷冷道。 “可是你有真的将帝国看成你的国家,将那些人当做你的朋友吗?”回答他的只有巴希尔斯的嘲笑的质疑。 看着沉默的康士但丁,巴希尔斯继续着他的嘲笑,“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保护索菲亚也只是为了弥补你那心灵的缺失而已。而这世界上,也只有我是在无条件地帮助你,你想要自由,所以我帮助你消灭了帝国。而你却在责怪我,真是令我委屈啊!我可是把你一直当成兄长一般的存在,或者说甘愿成为你的影子呢!不被任何人所爱的你除了我之外,真的有其他人可以给予你温暖吗?是那个精神早已经失常的孩子,还是那些所谓希律的旧友呢!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人只是想要利用你,只有我是真的’爱‘着你!” “每个人都只是想要利用我,那你的意图呢?你又想让我干什么呢?”康士但丁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从十年前到现在,他一直呈现着这样的形象,康士但丁不讨厌别人利用他,但是对于看不到透的他,康士但丁却有着深深的恐惧。 “到时候你应该会明白的,查士丁,那时我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当你渐渐深入这个崩坏的世界的深处,并还想贯彻你的理想的时候——” 少年忽然向后走去,侧着脑袋,微笑道。 “你就会明白,这世界很多东西都是虚假的伪物,无论是是你的希望,还是守护着你的人,和你守护的人。到时候,你可能会疯掉吧!” 留下这句话,巴希尔斯便向门口走去。 “等等——”康士但丁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可是在下一刻,一阵莫名的眩晕令他的小腿一软,半跪在地,而当他在回过神来,抬起头。却发现巴希尔斯早已经失去了踪影。 不知为什么,从那一天开始,康士但丁就已经发现,十年前,那些破碎流失的记忆开始复原连接,而且原本支离破碎、残缺不看的片段与画面也渐渐连接在了一起。 他和他,曾经许诺要将这个国家变得美好,改变那腐朽的帝制,可是一切都彻底化为乌有。 正是无比信任的那个人却将他和他的伙伴推向深渊,将这个国家推向了毁灭,的确是康士但丁毁灭了这个国家,因为他曾经无比信任那个人,而暴动的奴隶军团反噬和狄奥多西城墙的塌陷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剧痛突然涌现在脑海里,康士但丁不由捂住自己的头颅,就像短路了一般,想要继续搜索那段记忆却又再一次陷入了混乱。血与火焰交织的真红在黑夜肆虐,微弱的哭泣不绝如缕。 第六十八章 偏见(上) “你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啊,巴希尔斯!”似乎早已经忘记,仿佛十年前才是他生命的开始。那段记忆犹如粉末一般稍稍触及变又会消散破碎,到底发生了什么,令他的一切都为之改变。似乎有人不想让康士但丁回忆起那段已经失落的记忆,一道无形的铁壁阻隔阻隔了过去时光留下的痕迹。 ······ 相比起君士坦丁堡风声鹤唳,平静的帝国神学院显得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学生们过着平淡无奇的校园生活,似乎一切还都是一样风平浪静。男孩儿和女孩儿们仍然像以前那样进行着着自己的社团活动,高谈阔论着自己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外面的纷争仿佛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会长,听说安德鲁斯公爵也受伤了呢!现在终于可以耳边清净,不用再每天听见格兰尼咄咄逼人的声音了。”莉莉的语气里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对于军事贵族,他们这些出身显赫的拉斯汀原贵族本身就抱有极大的偏见,再加上政见不合,父辈之间本就充满的对立也延续到了下一代。 蔷薇茶社的主要成员基本都已经到齐了,这些女孩虽然看似文弱,但是实际上却是君士坦丁堡名门望族的长女。比如莉莉的父亲就是内阁的成员之一,而狄亚娜的父亲则是帝国的侯爵。尽管是女孩子,但这并不妨碍她们谈论政治,因为她们各自的家族本就深处政治的漩涡之中。 而狄亚娜将红茶放在桌上却轻轻敲了敲莉莉的脑袋,责怪道:“现在君士坦丁堡这么危险,你的脑袋里却还想着这些。” “唔~可是明明就是因为她们欺人太甚,连王女殿下都敢出言不逊。”在她们眼中,安洛丝特是完美的存在,而对于王女殿下主张的稳健派政策,不仅是她们个人,她们的家族也都支持。而那些通过十字军屠杀而爬上位子的军功贵族却不这么想,即便是现在,那些人还对东方垂涎欲滴,而对王国境内的希律人则主张高压政策弹压。 “这一次,军部受到打击,连都铎大公都受了重伤,我想战争应该不会打响吧!”一位大小姐小声说道。 “我听我爸爸也是这么说的。” 女孩们其实并不想参与这些“男人们说了算”的事情,只是现在这场战争关系到她们的命运。 但是狄亚娜却显得有些忧虑,“但是发生那样的事情不正说明君士坦丁堡越来越危险,战争随时会开始,而且雅典大公也已经决定远征东方。” 很快,女孩们对这些事情也都失去了兴趣,反而又关注起少女热衷的东方茶叶、丝绸和奇异的玩物。毕竟这才是一个女孩子真正喜欢的,而政治连作为饭后谈资都算不上。 “克莉丝汀,你怎么了?”忽然狄亚娜发现了在窗口微微出神的的克莉丝汀。 “没······没什么,会长,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克莉丝汀目光闪烁地回答道。 “你还在想安德鲁吗?”但是狄亚娜却一语道破了克莉丝汀心中的想法。 “会······会长,你怎么知道。”吓了一跳的克莉丝汀支支吾吾地说道,竟也没有否定。 还真的是这样呢!狄亚娜轻叹一口气,虽然只是偶尔看见过几次,但是狄亚娜却可以看出克莉丝汀对那个希律男子的暧昧。看着这个单纯的女孩,狄亚娜不由轻叹一口气。 “你应该知道的,克莉丝汀,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你是一个拉斯汀人而他只是一个希律人,而且不要忘记你的父亲。这种事情放在心里慢慢忘记就好,如果说出来,对你,对他,都不好。”狄亚娜此事向一个温和的大姐姐一样开导着克莉丝汀。 “但是王女殿下和索菲亚不就关系很好吗?而且我们和希律人不能好好相处吗?” 狄亚娜无奈地看着克莉丝汀说出这样幼稚的话语,所谓拉斯汀人和希律人之间的友好,实质上也是拉斯汀人对希律人的统治,稳健派和激进派在这点上从来没有分歧。“王女殿下的友好你觉得是好奇更多还是友善更多,你第一次接触到那个希律人,难道不是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同情吗?希律人不可能将我们看成朋友,我们也是一样,因为十年前大家手上的血沾染的太多太多,即便是时光的冲刷也无法洗净。” “可能殿下和那个希律女孩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厌烦,所谓的希律人其实都很反复无常。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只是相互之间利用罢了。”狄亚娜的眼神里竟然掠过一丝刻薄,这简直令克莉丝汀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此时的会长完全没有了联谊会上接待索菲亚时候那样的平易近人。 狄亚娜的话语虽轻,但是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年帝国被推翻,尽管由于十字军的入侵,但实际上却是因为阿历克塞时代的穷兵黩武和利奥时代的宫廷党争所造成的。整个帝国除了君士坦丁堡之外,暴动和绝望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在拉斯汀人看来,帝国的毁灭完全是自掘坟墓的代价,也正因为如此很少有人真正同情希律人。 “狄亚娜,你怎么能这么说!”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吸引了过去。而狄亚娜也反应了过来。 不知在什么时候,安洛丝特就已经出现在了这间小咖啡厅的门口,而她的身边还跟着索菲亚。显然狄亚娜之前说的话全都被安洛丝特听见了。 “王女殿下······”显然,狄亚娜也被眼前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谁也没有想到,安洛丝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在这里。 “其实我·······”狄亚娜试图想要解释,可是安洛丝特却失望地看着她说道: “狄亚娜,你太令我失望了,我本来以为你也是认可我的,但是你却践踏了我对你的信任和我的理想。”从来没有,安洛丝特还从来没有这样对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但是狄亚娜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安洛丝特的否定。即便是像安洛丝特那样温柔的女孩也感到了愤怒。 第六十八章 偏见(下) “殿下,我·······”克莉丝汀想要为狄亚娜解释,但是却被狄亚娜挡了下来。 “殿下我刚才的话可能是有些偏激,但是我说的都是现实。”狄亚娜平静看着面前的王女殿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怯意。 “无论怎么样,对于希律人来说我们都是外来者,臣服者不可能和征服者和平相处。那个希律女孩如果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的话,还请殿下不要忘记您的王女殿下身份。”她的话语中没有一丝女子的柔弱,相反冷静得出奇,也冷漠的令人吃惊。 而安洛丝特的身后的索菲亚却在紧紧攥着她的裙子,刚才那种明显的敌意连索菲亚也能够感受到。但是狄亚娜的话也的确令她困惑,如果是那样的话——安洛丝特还是朋友吗? 安洛丝特下意识地握住了索菲亚的手,看着那双目光闪烁的眸子,里面充满着疑惑,似乎在怀疑着什么,怀疑着安洛丝特这么长时间里和她的友谊。 “狄亚娜小姐,如果说你不认可我的话可以,但请你不要诋毁我的善意。”安洛丝特没有显露出怒意,但是那优美的声线却微微颤抖。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努力即使那些表面支持的人原来都认为只是一句笑话,她一直在努力想要消除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但是无论是希律人亦或是拉斯汀人,他们都从未打算抛下手中的剑。 “殿下,也请您不要忘记我们手上沾了太多人的鲜血,而希律人的手上也是一样,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绝不可能靠一句话就能够消弭的。要么征服,要么毁灭。也许那个女孩的亲人的鲜血就沾染在我们父辈的手上,即便这样,您真的以为仇恨会被遗忘吗?”安静的咖啡厅里,狄亚娜那充满冷意的话语令所有人都不由打了个寒战。 “会长······”谁也没有想到,平常他们那个温和的会长竟然会和王女殿下针锋相对。她们其实都是安洛丝特背后的支持者,但是内心里也并不认可安洛丝特的做法。但是狄亚娜未免也太偏激了。 除了莉莉,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狄亚娜会这样反感希律人,对于这些女孩其实希律人太遥远了,生活在上城区中的他们又哪里知道希律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可是莉莉知道,狄亚娜的母亲就是死在希律人的手中。在十字军东征之前,新罗马帝国对塞浦路斯的入侵波及到了城区的平民,而狄亚娜的母亲就是因此而罹难。这也就是狄亚娜对希律人冷漠的原因,即便是不去仇恨,她也不可能愿意去接触希律人。 那天晚上,当狄亚娜知道索菲亚是个希律人之后,不同于他人的惊讶好奇,取代的是冷漠与无视。 但是显然今天的狄亚娜有些情绪失控,那双充满寒意的双瞳看着索菲亚,说道:“您也只是为了维系这个王国的统治而选择这种虚伪的政治手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令人太失望了。不管是我们的父辈,还是殿下的父亲都是帝国的葬送者,而我们的手中也沾满了希律人的鲜血,所以请不要自欺欺人。” 她们谁也没想到,她们的会长竟会说出这样露骨的话语,即便是那些军功贵族也没有人敢于这样说出来,尽管这就是事实。可是在安洛丝特的面前这样说,无疑是在践踏王国储君的尊严。 “您知道,新罗马帝国过去对拉斯汀移民的迫害吗?” “您知道阿历克塞皇帝将十字军作为炮灰只为了收复他东方的殖民地?” “而希律人的机甲也曾蹂躏过我们的家园将无辜之人作为奴隶奴役来维系他们的帝国。” “而我们的父辈也曾经侵占过本属于帝国的领土,屠杀过无辜的希律人,焚烧过他们的城市,亵渎过他们的神庙。” “仇恨已经如同烙印一般深深陷入了我们的血脉中去,除非有一天我们都收到了惩罚,足以让我们忘记仇恨。” “我们不可能相互谅解,多少年的仇恨积累注定了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狄亚娜的话语犹如暴风骤雨一般袭来! 蓦地,一直攥着安洛丝特的裙子的那双手松了开来。 “索菲亚!” 安洛丝特诧异地看着正一步步向后退的女孩儿,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般远离。 索菲亚忽然捂住自己的脑袋,破碎的记忆如同洪流一般席卷着她的大脑。火光与黑暗再一次要将她吞噬,刺痛着她的神经。那是十年前的绝望、痛苦,它们好像失去了控制一样要冲跨索菲亚本就已经脆弱的神经。 索菲亚慌张地冲出了咖啡厅,仿佛她的身后有着魔鬼在追赶着她,对于她来说,十年前是最恐惧的黑暗,而只有那个人将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 可是索菲亚没有跑出多远,重重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摔倒在地。 而挡在她面前的却是那个熟悉而温暖的身影! 是那个人! “哥哥······”莫名的,索菲亚的眼眶中如同失去控制一般,泪水直落而下。 “不要哭了,索菲亚。”康士但丁忽然单膝跪了下来,抱住了女孩,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没事了,不久以后,一切都会结束。”似乎康士但丁的话语中有着神奇的魔力,令索菲亚瞬间昏倒了在他的怀里。 “索菲亚!”就在这时,安洛丝特也追了出来,然而康士但丁将索菲亚横抱在怀里正准备离开。 “你是······康士但丁君?!”又一次见面,康士但丁却给了安洛丝特另一种感觉,犹如一杆笔直的长枪竖立在面前,透着一股无以言明的锐气。 “贵安,王女殿下!”康士但丁只是点头致意后便准备带着会睡过去的索菲亚离开。 “你要干什么?”不知为何,安洛丝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失声问道。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率兽食人的世界。”康士但丁冷漠地看着索菲亚。 第六十九章 来自欧罗巴的大军 “离开这个崩坏的世界,我早就应该离去。”康士但丁的声音变得很冷,犹如寒冰一般刺骨。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们之间不能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安洛丝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在她看来,康士但丁的态度、狄亚娜的言辞都在告诉她,她原来想法的可笑。 她的梦想在瞬间破碎了! 先哲曾经说过,国王的灵魂和鞋匠无异,邻里之间的龃龉就是国家间仇恨的理由。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而就在这时,整个天空好像都黯淡下来。 康士但丁和索菲亚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天空,如同巨大的夜枭划破天空,将天日遮蔽。 喧嚣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君士坦丁堡的人都战栗了,因为那不是什么夜枭,而是巨大的飞艇。相比起那一次教廷的巨大飞艇【米迦勒】,这艘飞艇不亚于一头巨鲸相对于一条小鱼。 教廷攫取了东方的技术,凭借它掌握着整个欧罗巴的财富制造出了这惊人的战争机器。 “漩涡已经来了。”康士但丁垂下了头,混杂着叹息低声道。事情已经渐渐失去了掌控,而康士但丁要在完全被漩涡吞噬之前摆脱它。 ······ “发生了什么!教廷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军部中,王国的枢密使厉声喝问道。突然而来的十字军迅速控制了君士坦丁堡的各个要道,那艘巨大的飞艇中运载着的是一支庞大的军队,足以横扫这个世界的军队。不只是这样宗教裁判所的人也出现了,而更令内阁难以接受的是那十几架【暗十字】机甲。 这一支隐藏的军队无异于在王国的心脏插着一把锋利的刀。 原来他们的王国完全是一个笑话! “教廷已经答应发动十字军帮助我们抵御塞尔主人,这不正好可以缓解我们的压力吗?”面前的将军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懒得看对方一眼。 “埃瑟殿下和安德鲁斯公爵都在养伤,你们真的以为如果现在尼西亚人袭击我们,谁可以抵挡吗?”男人冷笑道。 “你······”枢密使顿时语塞,之前的袭击已经使得王国的两大势力之间对立越发表面化,双方都心知肚明。 但是即便是这样,军部的不逊也不是枢密使可以忍受的,名义上,他是军队的最高长官,然而现在他除了王都的戍卫谁也调动不了。 “你们不要忘了!我是你们的长官,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男人气急败坏道。 就在这时,军部的大门被推开,走进了一群身穿白衣的男人。 而他们的肩膀上是白色的十字勋章,这已经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怎么了吗?诸位。”轻挑的声音响起,为首的男子走到了众人的面前,红色的头发如同火焰一般遮挡了人们的视线。 “你们是怎么······”枢密使还有军部的将军同时愕然,怎么会有人随便进入守卫森严的这里。即便是那些人的肩章已经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但即便是教廷也不能无法无天。 原本的惊愕转化为恼怒,枢密使的脸上怒容显现。 “你们怎么进来的!警卫!” “你说的是他们吗?”红发男子从背后将下了弹夹的连射铳扔到了他们面前。 身后的白衣人同时发出嗤笑,将被打晕的守卫士兵扔到了地上。 “诸位大人贵安,在下是教宗麾下瑞士卫队提控,阿尔瓦罗。”红发男子自我介绍道。 瑞士卫队! 枢密使的心中一惊,这可是教廷的精锐部队,是教宗的直属卫队。也就是他们驾驶着【圣徒】机甲,扫荡着反抗教廷的异教徒大军。 “我奉掌旗官之命带着十字军先头部队来到这里为王国抵御来自东方的蛮族,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阿尔瓦罗露出微妙的笑容。 “教廷的掌旗官也来了么?”军部的长官皱眉道。虽然旧罗马在数百年前在蛮族的大迁徙下走向了崩溃和消亡,但是帝国的制度却仍然残留在在帝国曾经的疆土,不仅仅是犬牙交错的城市共和国而教廷也同样如此,他们仿照元老院建立起枢机会,而他们的军事长官则被称为【掌旗官】。 “天哪,那就是教廷的机甲吗?”巨大的机甲从飞艇上滑翔落下,停靠在查士丁尼广场的中央。 【圣徒】型机甲,整个西方公认的最强的制式机甲,也正是它们在十年前将震慑东西方君王的【第一骑士团】葬送在亚德里亚堡。 银色的机甲华丽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而背后挂载的长刀还有手中连射机炮触目惊心。迅速吸引了人们的视线,整个君士坦丁堡的人都涌向那里去看热闹。然而各个要道却已经被十字军掌控。 “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新布拉德王国,不是意大利,教廷的人给我们滚出去。”很快空气里变充斥着火药味,不满于教廷独断的拉斯汀人不在少数,而他们来到新布拉德王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甚至改宗东正教。 但是眼前一身沉重盔甲的士兵手中大口径的手炮却对准了人群,金属面甲下是人的面孔,但是谁都知道,那些所谓的上帝使徒内心深处却满是暴虐。 而在人群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抱着女孩的年轻人朝着反方向走去。康士但丁离开了亨利区,而是踏着古老的碎石路朝着芬德尔区方向走去。 “索菲亚,马上这一切都将会结束了!”康士但丁低声说道。 “你终于决定了吗,查士丁?”巴希尔斯站在高塔上俯视下方对着渐行渐远的康士但丁,而他的背后黑衣人已经等候多时。 “教廷的军队已将来到了这里,现在你差不多可以履行你对素丹的诺言了。” “放心,我答应萨拉丁的事情不会食言。”少年莞尔一笑,回答道。 “那个东西真的可以削弱整个西方吗?”马穆鲁克和十字军之间战争已经让他们清楚西方的强大,而面前的这个神秘的少年却告诉他们,他会摧毁这支来自欧罗巴的大军。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观赏天启的降临。” 巴希尔斯的话音刚落下,突然,一切都发生了巨变! 整个城市仿佛在战栗着发抖,大地在破碎! 第七十章 选择 “发生了什么!”人们惊呼着向爆炸的方向望去。 破碎的城市似乎在发出垂死的嘶吼。才刚刚来到这座东方的罗马城,十字军却感受到莫名的威压降临在他们的心头。 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整个君士坦丁堡仿佛都在颤抖,如同耶和华用火与硫磺审判索多玛和蛾摩拉,将一切逆者化为盐柱。 在一瞬间,庞大的冲击波和喷薄而出炽焰将惊愕的人群吞噬,在极致的高温下,人类的身体根本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为焦炭。这是何等霸道的破坏力! 虽然只是极小的破坏范围,但是那种威压却如同末日的阴影将恐惧的瘟疫传销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头充满着金属感的怪物出现在了人们的头顶,而它的身上披着吞噬世界的炽焰。 “这······是,克里特火牛!”男人惊愕着甚至难以移动脚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来开始了呢!安东尼君。”站在金角湾边看着那波澜不惊的海面,亚瑟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眼前的剧变,微笑着看着惊骇不已的安东尼问道。 而下一刻,亚瑟的衣领却被暴怒的安东尼扯住,摁倒在墙边,咆哮着质问道: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那头怪物,安东尼再一次看到了它,即便与它在克里特岛上的模样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那种疯狂的构造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当再一次看见这头怪物的时候,安东尼就明白了。 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家族会突然将他指为叛徒,原来就是因为它。看着亚瑟微妙的笑容,安东尼几乎要失去控制。 “你说呢?”亚瑟依然是一副微妙的表情,“现在你还准备离开么,安东尼君?” 看着停泊在海边的蒸汽汽船,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十字军来临,这座城市他绝对不可能安然留下。安东尼也不由犹豫了,不自觉地攥着亚瑟衣领松开了双手。看着那咆哮的怪物,在看着身后的汽船,在这个已经没有他立锥之地的世界,他又能改变什么呢?本来他都准备离开这里前往东方的,可是现在,突如其来的变故再一次转动了命运罗盘的指针。 将它摧毁,或许就可以向家族澄清。一个声音似乎在耳边响起。那是巨大的诱惑,难道他真的舍得原本的身份,去提心吊胆地平庸度过余生?绝对不行! 安东尼的双手不经意地颤抖,也许这是他回归家族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忽然,一阵刺耳的噪音,亚瑟的背后,蒸汽机船的一侧,闸门轰然打开。而眼前古奥森严的钢铁魔神映入眼帘。 “安东尼君,这是我们临别前的礼物,希望你喜欢。”亚瑟脱帽致意后,向安东尼挥手告别。但是他的脸上笑容却让安东尼不寒而栗。 看到蒸汽汽船中的机械的那一刻,安东尼就注意到了它与【圣徒】型机甲极为相似的外形与构造,显然是经过改装的。没想到亚瑟竟然拥有这样的东西,教廷可是严禁这种顶级机甲外流的。 “你我既然都曾经在教廷卫队中服役过,我想你一定还很熟悉吧!”亚瑟看着那头魔兽肆虐着破坏眼前的一切,似乎在感慨着什么。 ······ 碎裂的教堂穹顶,落石轰然砸下,惊恐的人群四散而逃,而他们刚才还聚集在一起,顿时踩踏跌扑,哀嚎漫天。 显然连那些封锁街道的十字军也被突如其来的剧变吓懵了。 “敌袭,全体注意!”十字军的士兵们立即反应了过来。 只是,眼前的这头怪物却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 “这是什么东西?!”康士但丁躲在了巷角的一处,躲过了落石的袭击。整个街道全是痛苦的哭泣和悲鸣,原本繁华的亨利区好像被什么残暴地蹂躏了一番,狼藉一片。而头顶那头怪物更令康士但丁面色凝重不已。 这显然是一种未知的机械,但是它的构造却和现已认知的任何一种机甲不同。不同于人形的机甲骑士,那是一头野兽的形象。那对本应该长在魔鬼头上的犄角正喷射着炽热的滚油,将一片片城区化为火海。 而它的身上挂载着数十门巨炮和连射铳,火力输出范围是360度,完全没有死角。 相比起来,普通的机甲在这头怪兽面前,就像普通人与野兽肉搏。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什么人制造出来的畸形怪物,更令它如同野兽一般毁灭着这座城市。 即便是新罗马帝国时期,那些疯子也没有想过制造出这样东西。 “哥哥······”怀中娇小的身躯似乎在颤动,索菲亚醒了过来,可是第一眼却看见了哥哥铁青的面孔,细声低语道。 “不要怕,索菲亚。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康士但丁的笑容很勉强,但是他仍然在竭力宽慰着妹妹,不想让周围恐惧的气氛影响到索菲亚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安洛丝特姐姐呢?”令康士但丁意外的是,索菲亚的嘴里竟然说出了却是那个人的名字。 康士但丁没有说什么,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火炮呈现扇状发射摧毁着视线中的一切。 克里特火牛向帝国神学院的方向运动。 但是康士但丁却无动于衷,而是继续向相反的地方走去,显然这头怪兽破坏的目标不是这里,而是王国的心脏。 可是他的衣襟却被女孩抓住,康士但丁看到了索菲亚固执的眼神。 “安洛丝特姐姐在那里!”那是这十年里,他第一次看见索菲亚的眼神如此的明澈。 真是讽刺呢!如果你的记忆恢复过来的话,你还会这样说吗?康士但丁复杂的眼神看着怀中的女孩,但是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会了肚子里。 在短暂的时间里,索菲亚竟然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我衷心地感谢你! 康士但丁在心中默默道,但是他没有再回头,而是继续想着反方向走去。 第七十一章 骑士之花(上) 平静的帝国神学院变的动荡不安,即便是往日气定神闲的那些教授和导师们也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所幸的是,王国的戍卫军团也立即反应了过来,大量军警立即集合,负责疏散人群。这些都是王国显赫家族的子女,相比起来,首要保护的对象自然是他们。 “你们负责阻击,其余人分头护送学生和老师!其余士兵负责疏散街道上的平民!”十几架机甲迅速集中在学院的大门边,戍卫长官通过无线电向他们下达了命令。经过重创,王国能够调集的也只有这么多军队了。但是在那头怪物面前还是显得无比渺小。 “收到” 尽管知道,对付那种东西,驾驶着【圣甲】无异于送死,但是骑士们还是手执着武器冲向了那吞吐着烈焰的怪物。 “我的天哪!这到底是什么,上帝!”即便离得很远,戍卫司令部也能看到那头野兽凶猛的身躯在肆意破坏着整个城区。 “长官,我们能挡住这些怪物吗?”一旁,副官怯生生地问道。 任何人第一眼见到它,萌生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敬畏,对绝对力量的敬畏。这种东西真的是人可以制造出来的吗?或许连上帝造物时都难以想象出这种可怕的东西!而靠着那十几架机甲真的可以阻挡住它的脚步。 “当然挡不住!有这个功夫还不快点让十字军的那群混蛋快点支援!”男人烦躁给了身边的副官一记耳光,“告诉他们!我们死了,他们也别想好过!” ······ “殿下!”狄亚娜和莉莉他们都追了出来,却发现了有些失神落魄的安洛丝特,她甚至连发生的剧变都没有注意到。谁都没有看过那样完美的王女殿下有过这样的黯然。 但是现在的情形已经来不及想这些,她们甚至没有注意到索菲亚不见了。 “王女殿下,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莉莉焦急摇晃着安洛丝特,她们现在的位置离那头怪物最近,甚至已经到了炮火覆盖的边缘。 尽管看起来那头怪兽行动缓慢,但实际上庞大的身躯使它离安洛丝特也不过只有十几步之遥而已。 “无动于衷吗,康士但丁?也好,至少我不会对你太失望。”脚下克里特火牛所过之地无不化为白地,巴希尔斯却望着康士但丁离开的方向喃喃道。 “可惜啊,还是不够完美,都是那群拉斯汀人将一些破玩意装到上面,花了我好大功夫才改装好。”身边老人沙哑而尖锐的声音犹如一只乌鸦在耳边聒噪。 但是巴希尔斯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凝望着渐渐昏暗的天空。 查士丁,你真的想要放弃这个国家吗?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誓言! 克里特火牛在王**队微弱的火炮阻击下所向披靡。但是它终于停下了它侵略的步伐,因为骑士们的利刃已经迎面劈来。 “王国戍卫骑士第七大队已经到达战场,完毕。”朴实无华的一刀却蕴含着极致的破坏力,龙牙剑直落而下刺向了克里特火牛的脖颈。 但是,只听锵的一声巨响,灿烂的电火花升起,但是那位骑士却知道那一剑根本就没有刺入进去,坚固的厚装甲完全没有被击穿。 “快后退,四号!”在同伴的警告声中,为首的骑士的机舱被锐利的犄角击穿,机甲在众目睽睽下轰然倒塌。 “四号!”通讯器被破坏,只有刺耳的沙沙声,同伴必定凶多吉少。另外几名骑士还是迅速靠拢去查看。 然而机甲胸口处狰狞的伤口中红色的机油混杂着骑士的血肉令人触目惊心。 “混蛋!给我去死吧,怪物!”看着同伴被杀的惨状,愤怒的王国骑士毫不吝啬弹药地用毁灭性火力倾泻向面前的怪物。 瞬间,联发火炮、霰弹炮、燃烧榴弹将三分之一的亨利区化为了火海,将克里特火牛吞噬同时也将周边的一切夷为平地。 数百年久远的建筑群轰然倒塌,扬起了铺天盖地的尘土将整座王都吞没,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这一幕如同终结日降临一般令人绝望。 “该死的你们疯了吗?”连离战场很远的戍卫司令部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震感,即便看不到也能猜到战况的惨烈。 然而,当硝烟散去,那巨大的黑影却完好无损的再一次出现在了骑士们的面前。 “规避!” 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饱和的火力打击将一位骑士无情地撕碎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安洛丝特和狄亚娜一行人亲眼目睹了爆炸恐怖的破坏力,可是却根本无法造成什么有效的杀伤。 “王女殿下!我们现在必须离开,王国的骑士根本挡不住它的!”狄亚娜大声在安洛丝特的耳边喊道,可是安洛丝特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也没有看见此时的危险。 “会长,我们快点???????要不然恐怕就来不及了!”几个女孩发出充满着恐惧的颤抖的声音,她们害怕及了,连机甲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一向娇生惯养的贵族大小姐何曾看见这样恐怖的末日景象。 “你们想把王女殿下一个人留在这儿吗?”狄亚娜怒斥道,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有往日文静的姿态,将门世家的血脉似乎觉醒,令所有女孩同时心中一慑。 “去死吧!”骑士们完全失去了冷静,因为眼前的怪物已经使他们的理智崩溃,只有正面去面对它,才知道这头怪兽的可怕。 但是他们毕竟是王国的战士! 完全不在意周边破碎的民居,骑士们迅速散开阵型不给对方集中打击的机会。 “二号、三号、六号向左边包抄。七号、八号、九号向右边包抄。十号、十一号火力输出。十二号,你和我一起负责近战!” “了解!” 不愧是王国的精锐,骑士重骑枪从克里特火牛的两肋刺去。 而重型火炮也在后方再一次喷吐出炽焰! 一号骑士和十二号骑士挥舞着龙牙剑在空中旋转,两柄利刃相互配合画出完美而充满杀意的弧线。 炮声震耳,克里特火牛的数十门连射铳也一同开火,但是疯狂的剑弧将燃烧的炮火隔绝,残暴的剑光随着钢铁的轮舞不断积蓄着力量。 终于,两柄利剑挥落砍向了眼前这头暴戾野兽的头颅! 第七十一章 骑士之花(下) “咔嚓”的一声,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凌厉无当的龙牙剑却在众目睽睽之间折断,而夹击的六位骑士手中的重骑枪也被什么锋利的刀剑削断。 如同切豆腐一般,他们手中残缺的武器削断的切面连一点毛刺都没有,迅猛快速毫无拖泥带水,王国骑士手中的兵器犹如豆腐一般被切断。 “什么······?!”刚才的一刹那,主攻的两名骑士只看到了一道赤红色的光影掠过眼前,而下一刻他们手中只有半截断剑。但是目瞪口呆的他们的视野前,那绯红色的极影再一次出现! “小心!” 同伴们的惊呼声在耳畔响起,但是两名骑士还来不及反应,两架机体在瞬间被绞碎,化为炽热的钢铁残骸,坠落入城区中。 “那是!”来不及悲痛同伴的惨死,骑士们的目光终于捕捉到了那赤红色的流光,看清了它的真面目。原来,那是一柄直指苍穹的巨剑,锐利的剑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随时可以撕裂天空。 那柄剑隐藏在那头怪兽的尾中,看似不起眼,像是这头野兽尾部末端的尖锐骨骼,但事实上却暗藏杀机,那是一柄可以割裂世界的剑。 那是何等暴虐的一剑,宛如惊鸿,正是它,将两名骑士斩成碎片,那柄利剑透着寒光,沾染着的红色机油如同鲜血一般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那柄剑透着不祥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显然,它的制造者早就意识到了克里特火牛的缺陷,不仅赋予了它强大的火力,也将这把无坚不摧的剑赐予这头怪兽。 “后退!”幸存的骑士们同时向他们的同伴发出警告。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克里特火牛尾端的利剑不同于他庞大笨拙的身躯,相反,那条犹如狂蛇的尾巴迅若字紫电! “不!”负责远程火力支援十号骑士和十一号骑士离克里特火牛最远,他们也是最安全的,但是他们手中的连射铳喷吐出炽焰送出的穿甲弹什么也阻止不了。 甚至连闪躲都来不及,两翼的六位骑士的机体同时被腰斩,被破坏的动力核心倾洒出的高能燃料被克里特火牛燃烧的利剑引爆,瞬间,骑士们便被火焰所吞噬。 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八架机体同时被破坏。 克里特火牛继续向原来的方向前进,而它距离帝国神学院只有几步之遥,那里就完全进入了它的火力覆盖范围。 “该死的,你们在干什么!帝国神学院的人还没有完全撤离,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挡住那头怪物,否则你们这些下贱人就给我提头来见!”从望远镜里,刚才的一幕,戍卫军司令部早已经一清二楚,但是耳机里,唯二幸存的骑士却听到了男人歇斯底里的怒吼,甚至都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对方便粗鲁地切断了通讯! 无线电中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之后,两个骑士相互之间默契地露出苦笑。 是啊!他们只是卑劣之人,是王国的二等公民,身上流淌着的是希律人的血统,而他们只是为了那些高贵的贵族而存在的。这就是他们从小被灌输的思想,这就是所谓骑士的道义。从一开始,悲剧就已经注定! 所谓的骑士名义上是最底层的贵族,高人一等,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与君王签订了契约的亡命之徒。 他们这十二个人,都是从最底层做起,冲锋陷阵才得到了骑士的头衔,他们曾经天真的以为可以出人头地,但是后来才明白,这不过是那些贵族给炮灰的糖果而已。什么也没有改变,他们还是一样——一样的炮灰,即便是死了也没有谁会悼念他们! 骑士之花,很美,很美,令无数的人为之倾倒为之赞颂,但是又有多少人知晓,那朵花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浇灌培育才有了那般的繁华,但是却最终难以逃脱被人采撷的命运。 “提奥达图斯,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的名字了。”十二号率先打破了沉默,而他也违反了军规直呼一号骑士的名字。 “约瑟夫,你想干什么?”身为队长的提奥达图斯对事感到了不妙,已经失去了十个朝夕相处的同伴,他的内心已经如同刀割,完全凭着军人的素养,他才可以熬下来。 “至少队长你要活下去,要不然我们的番号就要取消了呢!”约瑟夫像是在开玩笑似的说道。 “你······”提奥达图斯感觉到了不妙,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驾驶舱内红色的警报声响起。 “注意,动力核心受损。机体失去动力,准备迫降。”约瑟夫的格斗短刀巧妙地刺透了提奥达图斯机体的装甲将动力核心破坏掉了。 “约瑟夫!”在提奥达图斯的怒吼声中,只见,提奥达图斯的机体无力地轰然倒塌。 抱歉了呢,队长。可能不能完成当年一起出人头地的誓言了呢!不过还是很感谢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 驾驶舱内,那个叫约瑟夫的骑士原来只有十七八岁,尚且带着稚嫩,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可是,约瑟夫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从容地面对眼前那头喷着炽焰的怪物,驾驶着机甲向克里特火牛走去。 “再见了,提奥达图斯!”操纵着机甲,约瑟夫猛然向克里特火牛冲了过去。 “不!”提奥达图斯的瞳孔猛然放大,他知道约瑟夫要干什么了! 约瑟夫引爆了整个机甲,机甲的动力核心中的高能燃料本就是最好的炸弹,瞬间,方圆数十米的城区被火焰所吞噬。这是约瑟夫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保存了提奥达图斯,这样之后,军方也难以问责他了。 尽管这依旧是徒劳,硝烟散尽,克里特火牛依然毫发无损。 “啊——”驾驶舱内,提奥达图斯着眼前的一幕发出了如同豺狼一般的嗥叫,很久没有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流下。 王国第七机动大队——全灭! 在望眼镜中目睹了一切的戍卫军司令,放下了手中的一切,闭上眼睛,喃喃道:“一切都完了。”他难以想象,帝国神学院死伤一片的景象,也许这头怪物把整座城市都摧毁了的话,他就不需要被追责了吧! 男人露出苦笑。 而克里特火牛身上,数十门榴弹炮也对准了帝国神学院,整个学院已经都进入了火力覆盖范围,似乎马上就能目睹那一片火海的末日景象。 第七十二章 守护(上) 整个君士坦丁堡都在颤抖,仿佛神在审判着这片土地。 而康士但丁此刻却站在芬德尔区的那间破旧的小屋前,而索菲亚站在他的身后担忧地看着远处。 “你真的决定了吗,索菲亚?”康士但丁沉吟良久,问道。 而固执的女孩看着康士但丁使劲地点了点头,她从来没有违抗过哥哥的意思,但今天这个孩子却希望康士但丁能够迁就一下她。 康士但丁默默地发出了一声叹息,推开了破烂不堪的木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不祥的血腥味,康士但丁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光线照射入进去,而其中却空无一物,里面又被焚烧过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焦炭,但即便是这样,康士但丁也依然能够嗅出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显然有别的人来过了,而安德鲁的处境可能很不妙。 但至少,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了。 他缓缓走向了那块地砖,他唯一的希望就在这下方。 康士但丁掀开了石砖······ 克里特火牛背上挂载的重型滑膛炮对准了整个帝国神学院,下一刻,这座悠久的建筑便将葬身火海。 突然间,一声惊人的枪响! 炽浪袭来,弹道的轨迹足有数千米长,这是何等夸张的一枪,正中了那头怪兽的头颅。 爆炸声震耳欲聋,残暴凶戾,克里特火牛沉重的身体甚至也不由摇摇欲坠。 那头怪兽暂时放弃了原来的目标,将视线转移到了刚才射击的方向。 只见两公里外,一架深蓝色的机甲出现在了它的左侧,而它的手中是一把火枪外形的武器,不同于连射铳,这件武器完全是单发性的,只是它的威力远比一般的连射铳要大,刚才的一击不啻于一门重型榴弹炮顶在那头怪兽的额前轰击。 【完美枪具·冈格尼尔】,如果康士但丁目睹了这一切,一定会惊诧不已,这件神创具明明在普利斯卡斯的手中,可是此刻那名骑士的手中真是那件创世之兵! “没想到你会做到这种地步呢!”诺埃尔的耳机中传来了男人讽刺的笑声,“这可意味着你要和那个人走向对立面,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无关。”诺埃尔冷冷地回答道,随即切断了通讯。 为了王女殿下,一切都在所不惜! 【汉尼拔·改型】出战! 经过了普利斯卡斯的改造,这架机甲甚至可以与【恩启都】相媲美。 诺埃尔扔掉了手中的【冈格尼尔】,而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柄剑和一面盾牌。 【完美防具·艾利克斯之盾】、【残缺圣剑·GRAM】 两件绝无仅有的【神创具】竟然同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去死吧!” 诺埃尔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吼叫,而那蓝色的机甲却犹如飞燕穿梭,瞬间出现在了克里特火牛的头顶! 银色的长剑猛然挥落,即便是再坚固的装甲在【神创具】的面前也必将被摧枯拉朽! 但是意想不到的一幕却发生了,剑刃的铮鸣声在半空中交响,那柄尾剑竟然挡住了【GRAM】。 这把剑竟然可以挡住【神创具】! 【汉尼拔】迅速跳开,虽然没有想到这样的一幕,但是诺埃尔并不意外,这头怪物并不是想象那样的笨拙,相反,它似乎有着和人一样的智慧。诺埃尔的心头升起了这恐怖的想法。 有一种直觉在告诉他,这并不是单纯的机器,里面一定有什么人在操纵着它。 克里特火牛张着大嘴发出无声的吼叫,即便是这样,这头狰狞的怪物也令人不寒而栗,连之前的冈格尼尔都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威胁,诺埃尔还是低估了这头怪兽的力量。 但是,巴希尔斯却在远处目睹着眼前的一切,那张稚嫩的脸上却多出了不符合他年纪的冷冽。 “原来你也决定插手么。普利斯卡斯。” “没有用的,凭一个普通的骑士是不可能战胜克里特火牛的,绝无可能。无论现在、过去还有将来。”身旁那个枯瘦的老人却露出诡异的笑容,显然对诺埃尔的出现,不屑一顾。 “是么?那么但愿如此。”但是巴希尔斯却冷漠地说道,显得不置可否。 如同一条毒蛇一般,在那柄剑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下,诺埃尔也只好躲在艾利克斯之盾的后面,不愧是神创具,即便是克里特火牛可以与【GRAM】一较高下的尾剑也难以在盾牌的表面留下任何的伤痕。 “这是······”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的戍卫司令膛目结舌,诺埃尔驾驶着的【汉尼拔】经过改造之后,即便是机体的制作者亲眼看到恐怕都认不出来,更不用说一个根本难以触及到王国机密的司令官了。 “长官,我们应该怎么办?”一旁,副官结结巴巴问道。 “还愣着干什么,能拖一秒是一秒,让神学院那群混账快抓紧时间,否则所有人都得死!”男人怒斥道,此刻他的脸上尽是冷汗,他也只能祈祷上帝让这架不知来历的机甲多挡一会儿了。 克里特火牛突然将全身的枪炮对准了诺埃尔,将所有的弹药倾泻而去,顿时,肆虐火舌将机甲全部吞没。 但是诺埃尔手中的艾利克斯之盾却将他完全挡住,无论是炮弹的爆炸还是倾泻而来的穿甲弹如同狂潮撞向坚硬的礁石,顿时化为乌有。 炽焰吞噬着一切,升起了黑色的蘑菇云。虽然挡下了密集火力的轰炸可是诺埃尔的视线却完全被遮盖。 不好!诺埃尔立即发觉到了不对。这种没有必要的进攻完全无法击破他的防御。 那么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硝烟散去,诺埃尔的瞳孔陡然放大!那头巨兽竟然直接向他重来,即便艾利克斯之盾可以挡住冲击造成的破坏,但是作为轻型机甲的【汉尼拔】的机体一定会遭到不可逆的损坏而失去了战斗力! 可就在这时,一架银色的机体竟然破土而出,扑向了克里特火牛! 第七十二章 守护(下) “那是······是【圣徒】!?”枢密使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架银白色的机体,失声道。 从克里特火牛出现一开始,驻扎的十字军就一直在袖手旁观。 “不,那不是,只是有些相似而已。”阿尔瓦罗的话音中透着杀意,即便他否认了也难以改变这架机体和【圣徒】极其相似的事实。 什么人竟然敢这么做! 安东尼从坐上这架机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他的退路已经被彻底斩断。 这是亚瑟的一个局,一个让他不得不陷入这泥沼的局。 与亚瑟不同,安东尼从出生的那一刻,为家族奉献一切的思想就已经根植,成为心中的铁律。如果,这头怪物落入宗教裁判所的手中,那么教廷的矛头无疑将会直指帕提克家族。 说什么也要彻底毁了这个东西! 安东尼驾驶着银白色的机甲猛然冲向了克里特火牛,虽然没有被移植过神经接驳,但是安东尼也是骑士中的佼佼者,再加上机体本身,竟瞬间将克里特火牛撞开! 但是这头怪物太过沉重了,诺埃尔和安东尼第一眼就已经看出了克里特火牛的弱点,那就是它庞大的身形,一旦倒下,那么这头怪兽将很难爬起来,而在这段时间里,就足够他们将其中的驾驶者拖出来。但是,这一点似乎已经被制造它的人预料到了,无比稳健的四肢如同钉在大地上一般牢不可破。 看似狂暴的一击也只是让克里特火牛偏离了原来的方向而已。 而那锋利的尾剑却如同毒蛇反噬一般刺向安东尼。 “不好!”安东尼还是疏忽了,眼看着那狰狞的利剑就要撕裂他。 诺埃尔挥舞着【GRAM】猛然劈去,将克里特火牛的尾巴格挡开来救了安东尼一命。对于诺埃尔来说,现在,一切对抗这头怪物的,都是朋友。 两人相互间注视着对方的机体,即使没有交流,但是两个人却同时产生了一种默契。 诺埃尔和安东尼凝重地注视着克里特火牛,显然,这头怪兽并不是没有心智的机械,相反,像是有人驾驶一样,当两架机体出现的时候。这头怪兽明显变得谨慎起来,它感到了他们带来的威胁。 诺埃尔将手中的艾利克斯之盾扔给了安东尼,而自己的手中则有多了一柄龙牙剑。 安东尼接住了那面盾牌,时期了地上被抛弃的制式重骑枪。两人形成了夹击之势。 而不远处的皇宫,皇帝和他的大臣们也在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王女殿下呢?”面带怒容和焦急的内侍大臣申斥道。 “正······正在找,刚才整个城市的通讯才刚刚抢通,似乎神学院那边有些不妙。”战战兢兢的侍卫通禀之后又退下了。现在整个皇宫都陷入了瘫痪,甚至鲍德温现在只能调动着几百个宫廷侍卫。 拉丝汀人自诩为君士坦丁堡的主宰,拉丁帝国的主人,可事实上,一次又一次的变故将他们十年来的自负彻底葬送,这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 无论是教廷、还是尼西亚的余孽,还是西方诸国的间谍,曾经坚不可摧的君士坦丁堡如今却像是变得千疮百孔一般,什么都可以渗透进来! 而此刻,他们的皇帝陛下却并没有露出焦虑烦躁更没有惊慌失措,也许是因为鲍德温一向如此,侍从们曾经也在背后称他们的陛下为铁皇帝。所以,宫殿里的大臣们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细心的内侍大臣却看见他们的皇帝握着扶栏的那双手,指节发白,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帝国神学院的方向。 尽管这对父女之间有很多的传闻,冷血的暴君和温柔的王女显得格格不入,但是作为负责整个王室的内侍大臣,宫相,他却知道鲍德温其实一直深爱着他的女儿,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这位暴君挂念的,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安洛丝特殿下了。 而这几年里看着安洛丝特长大的内侍大臣也同样十分担心。 “戈德里克,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去见那些十字军。”鲍德温冷峻的声音忽然响起,喊着内侍大臣的名字,令他不由一惊。 “陛下,您不会是要······”跟随皇帝多年的戈德里克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猛然一变,劝阻道:“万万不可,您应该知道,教廷一直想将我们和神圣罗马帝国一样当成它的奶牛,他们现在袖手旁观就是希望您妥协啊!” 可是回应他的却是那冷硬的声音,貌似冷漠无情,但是事实上那其中却充满了坚定,“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除了这样,什么都改变都不了。我是这个王国的皇帝,也是她的父亲,无论她是否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保护她的人!” “可是即便是这样您也没有必要亲自去,这太危险了!”戈德里克竭力仍然想要劝阻。 “只有我才可以守护她,其他人谁也代替不了!” 诺埃尔和安东尼同时冲向了克里特火牛! 巨大的怪物发出无声的咆哮,而它背上的火炮和连射铳发出的轰鸣就是它的怒吼! 凭借着【残缺圣剑·GRAM】和【艾利克斯之盾】两件神创具,克里特火牛制造出的火线铁壁被迅速突破。 200%契合度,神经活化。 【汉尼拔改型】全力输出,钢铁之影化为极光直冲而去。 几乎在一眨眼间,诺埃尔出现在了克里特火牛的面前。锋利的巨剑直落而下穿透了装甲,如同圣乔治屠龙一般,诺埃尔驾驶着机甲跳到了克里特火牛的背上将手中的剑刺了进去。 然而那头怪兽却丝毫没有垂死的迹象,相反,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疯狂地想要挣脱开来,怪物尾部的利剑瞄准了【汉尼拔】的后背刺去,可是早就被突进的安东尼牢牢抓住不放。 而唯一可以对克里特火牛造成威胁的残缺圣剑此时陷入了那头怪物的体内完全拔不出来。 双方陷入了僵持! 第七十三章 屈服与斗争 “陷入僵局了呢。”巴希尔斯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但是,身边枯瘦的老者却也发出沙哑的冷笑,“凭借他们还远远不够,即便是被阉割了的怪物。也终究是怪物,不可能是人类可以对抗的。” 【残缺圣剑】深深刺入了克里特火牛的背部,诺埃尔本以为那是这架战争机器的控制中枢,但事实上,那不是。 克里特火牛后背的倒刺牢牢咬住剑刃,即便它无坚不摧,它的剑身也与普通的利剑无异。 安东尼用盾牌猛击克里特火牛的后背。而那头怪物此刻在拼命地扭动它的躯体,那条无比危险的尾巴却被安东尼死死拖拽使那柄死亡之剑无法刺透诺埃尔的机体。 似乎真的是陷入了僵局!可是突然间,一个奇异的声音,像是机括触发开启一样。 猛地,克里特火牛的尾巴竟然伸长许多,而用力过猛的安东尼也因此下盘不稳重重摔倒。 “什么!” 吃了一惊的诺埃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怪物的尾巴便如同巨蟒一般勒住了机甲的脖子。那条钢铁铸就的尾巴,不断地收缩、不断的挤压,装甲塌陷,【汉尼拔改型】发出了临死前的哀鸣。 神经接驳带来的反噬令诺埃尔几乎晕了过去,之前和埃瑟的交手,他的神经中枢几乎要崩溃,此时,200%的契合度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该死!”诺埃尔不得不松开握着【GRAM】的手,试图挣脱克里特火牛的尾巴。 但是那实在没有一丝可能! 克里特火牛发出无声的咆哮,而那条尾巴也在不断发力,随时就要将诺埃尔连同驾驶舱一同碾碎。 而安东尼却无法支援,他手中那危险的尾剑一旦被松开那将是一场噩梦。 可是,诺埃尔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现在能改变局面的只有教廷十字军的先头部队了,可是他们却一直没有行动的意思。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难道眼睛瞎了吗?”枢密使咆哮着对着阿尔瓦罗怒吼道。 “你们难道没有看见那头怪物吗!他在毁灭了君士坦丁堡!” 除了这支军队,现在谁也无法阻止这头怪物,但是阿尔瓦罗却在一直面对着对方的愤怒保持着微笑。 “可是这与我们又有何干?” “你······!!!” 就在这时嘶鸣的马啡从门外传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人,什么人竟然骑着马走进了军部。 正当所有人想出去看一个究竟的时候,一个男人猛地踢开了门,尽管他穿着象征着高贵与权力的紫袍,但是他的行为却如同一个粗鲁无比的士兵。 男人点燃了一根卷烟,锐利的目光从他的眼角刺向阿尔瓦罗。 “十字军,教宗卫队?” 男人的声音中满是冷厉,那张面孔的轮廓如同经过刀劈斧凿满是棱角,由于总是在高高在上的御座,以至于人们难以注意到那魁梧的身躯。 他从来不像一个国王,但是他却别比任何人都符合一个君王的身份。他的身上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即便是一直风轻云淡的阿尔瓦罗也不由脸色一变。 “贵安,陛下。”阿尔瓦罗收敛其脸上的笑容,即便是教廷也必须向一个皇帝报以真正的尊敬。 “你们——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即便是这城市被毁灭也在所不惜,是么?”鲍德温冷然说到。两人的面庞离的很近,几乎贴面而立。他们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而鲍德温那如同孤狼的眼神似乎连空气也会位置凝结。 “您应该知道,十字军不是您的军队,也不是教廷的,它属于西方诸国。我的陛下!”阿尔瓦罗没有被那双眼睛所吓倒,红发男子与鲍德温相互对视着。 “说出你的条件,否则十字军将会在东方寸步难行。”鲍德温妥协了,即便他是新布拉德王国的王,没有足够的力量,他也无法对抗教廷。无法对抗敌人,就没有资格与敌人谈条件,狮子与绵羊永远不可能做到谈判桌上。 ······ “索菲亚,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我很快就会回来”康士但丁看着昏睡过去的妹妹轻声呢喃道。 他没有选择,只能用药物让索菲亚暂时睡着。 “如果再让索菲亚看到你的话,可能她会疯掉吧!明明当初决定再也不碰你的,KLIBANOPHOROS。”康士但丁露出苦笑,将她的手放在了那冰冷而坚硬的表面。忽然间,昏暗的地下室被那寒冷的灯光照亮,一个古奥森严的头颅出现在了康士但丁的面前。 “好久不见了,吾友!” 康士但丁的声音仿佛在呼唤着什么,而那个巨人也似乎苏醒了一般,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这是一个时代的余辉,十年前,它伴随着新罗马帝国的灭亡走向了覆灭,而现在,它将在一次重新回到是人的眼中。 魔鬼即将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令世人颤抖! “可恶!”诺埃尔驾驶着机甲奋力挣脱,可是仍然无济于事。 而克里特火牛也在奋力想要将其在它背上的【汉尼拔】摔下去,但是诺埃尔没有给它机会,怪物狂怒地张开大嘴。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帝国神学院的方向,巨大的蘑菇云慢慢升起。 那是一门巨炮,燃烧弹将那片建筑顿时夷为平地! “怎么可能!!!” 诺埃尔的瞳孔陡然放大,那是来自克里特火牛的巨颚中,这头怪兽简直如同一座可以移动的战斗堡垒。 突然的变故令诺埃尔和安东尼措手不及! “该死!”安东尼突然发现,那门巨炮也瞄准了他。可是此刻,他已经来不及了。 “不好!” 近距离射击之下,银白色的机甲犹如胸前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了过去,强大的冲击力瞬间令整架机体重重倒在了地上! 完了!诺埃尔的心中一凉,而下一刻,一道寒光突然出现了他的眼前。 “锵——”的一声,【汉尼拔改型】的手臂化为一道弧线落在了地上。 第七十四章 结束前的序曲 “不好!”那柄透着寒光的利刃刺透了【汉尼拔改型】的“心脏”,那巨大的机体无力地轰然倒下。 【汉尼拔】的胸口处,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那是靠近驾驶舱的地方。 “天啊!”一直关注这场战斗的人们脸色变得惨败不已,连强大的骑士竟然都在这个怪物面前不堪一击,而现在又有谁可以去救他们? “诺埃尔!”安洛丝特忽然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认了出来那架机体,正是那一次诺埃尔驾驶的那架【汉尼拔】,即便是外形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直觉却告诉他,驾驶着这架魔神的正是那个对她总是言听计从的希律男孩。 自从在芬德尔区看见诺埃尔滥杀无辜之后,安洛丝特便再也没有接见过诺埃尔了,但即便是这样,目睹了这一幕的一刹那,女孩的心也陡然间颤抖起来。 “殿下,我们快走吧!”终于找到安洛丝特一行人的王国戍卫军慌忙催促道,这里距离克里特火牛太近了,甚至已经进入了那头怪物的火力范围。 尽管,诺埃尔摧毁了克里特火牛身上挂载在身上大多数的火炮,但是在它的巨颌中的那门滑膛炮足以将这里化为火海,届时将无人幸免。 “看来,我们要失望了呢!”老人发出难听的尖笑声。只见,克里特火牛的尾巴犹如灵活的毒蛇一般,逼得安东尼只能躲在盾牌下。 “骑士王殿下应该不会出现了。即便这样您还是决定继续下去吗?” 克里特火牛继续缓缓向帝国神学院,而那里大多数人都已经转移。除了安洛丝特等少数人。 但是巴希尔斯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一切按原计划继续。如果说他想改变我给他的剧本,那么我将给他这次机会,是否能够把握,全在于他自己。”巴希尔斯淡淡地说道,下达了他的命令。 “遵从您的命令,殿下。” 老人微微屈身,拿起了手中的对讲机,对里面说道:“继续吧!α,尽情去破坏吧!”随着那沙哑的话音刚落下,克里特火牛突然发出了无声的咆哮,那门巨炮瞄准了安洛丝特!!! “我的上帝!” “隐蔽!” 士兵们纷纷抛下了安洛丝特和其他贵族,躲进了装甲机车或是卧倒在地上。 “殿下!”万万没想到,此时将安洛丝特挡在自己身体下的却是狄亚娜! 火炮发出轰鸣,炽热的燃烧弹即将将帝国神学院摧毁。这门重炮采用的仍然是老式滑膛炮的原理,无论是射速还是准星都是最差的。但是正是因为如此,它的破坏力也是最恐怖的,它完全是为了将那枚燃烧弹投掷过去,依靠惊人的破坏范围达到它的目标而已。 缓慢的炮弹划破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来,而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这一幕如同终结日的天罚降临,燃烧的炮弹仿佛将整个天空点燃。 而十字军却依然没有行动的意思。即便是炮弹落下,对于精锐的十字军而言,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可惜了呢,看来今天会有很多人会死。”阿尔瓦罗看着落下的炮弹,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而他的身后,鲍德温的目光犹如深远的恶鬼一般。 当十字军看到那架与【圣徒】相似的机体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决定看着他们自我消亡! 可就在这时,一道极影突然飞射而去,撕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那是一柄格斗短刀! 300%契合度,神经活化! 断臂的骑士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手中的格斗短刀投掷过去。 满脸是血的诺埃尔在残破不堪的驾驶舱内发出了狰狞的狂笑! 太快了!诺埃尔压榨了最后一丝力量,如果时间可以放慢,人们就可以看到,飞旋而去的掷刀以炮弹的数倍速度星驰而去,洞穿了炮弹! 巨大的炮弹顿时爆炸开来! 炽热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双眼。 此刻,整座君士坦丁堡如同宗教狂热者用浓墨重彩涂抹而成的一幅油画,整个天空被炽热的白光、漆黑的硝烟和血红色的火焰所充斥,火雨纷纷扬扬而下。 帝国神学院得以逃过了一场浩劫,但是高温的火雨却将更大范围的人烧伤,小半个城市被笼罩在爆炸波及的范围内。 惨叫声此起彼伏,从远处看高温的火雨似乎微不足道,但是当它们落下的时候,如粘稠的岩浆般,将一切吞噬。 “啊——!!!” “狄亚娜!”安洛丝特睁开了闭着的双眼,天空上红色燃烧油落在了少女纤细的腰肢上,狄亚娜发出痛苦的惨叫。在那一刹那,这个女孩竟然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安洛丝特。 ······ “真是令人意外啊!α竟然失手了呢!”老人自言自语道。“真是优秀的骑士呢!冷血、狂暴、像一个高效机器。” “似乎α的炮弹只有最后一发了,是吧?” “是的,殿下。” ······ 诺埃尔驾驶着的残破不堪的机甲,他的呼吸也变得愈发紊乱,心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跳动,刚才的那一击耗费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 巨大的犄角飞顶而来,而诺埃尔连手指都没有力气动弹了。 “快躲开!”事关唇亡齿寒,安东尼此时已经不能袖手旁观了。 四联动力核心,全动力输出! 艾利克斯之盾挡在了两架机体前,承受住那狂暴的一击! 即便是神创具无坚不摧,安东尼和诺埃尔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两人重重撞倒在地。 而现在似乎真的没有人可以阻止这头怪兽了。 克里特火牛抬起了前蹄狠狠地向倒下的诺埃尔和安东尼砸下,那个庞然大物的重量足以将要塞压垮,更不用说机甲那可笑的铠甲了。 可就在这一刻,大地在一次颤抖,碎裂的土地下,一只墨黑色的巨手突然探出,挡在了克里特火牛的面前! “一切都结束了!”康士但丁凝视着眼前狰狞不已的怪物,喃喃自语道。而那黑色的机甲另一只拳头猛然挥出重重砸在了克里特火牛的腹部。 第七十五章 KLIBANOPHORO “那是······”当那黑色的机体出现在了阿尔瓦罗的视野中的那一刻,一直显得沉着在胸的红发青年竟然变得如此失态,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是【KLIBANOPHORO】。”鲍德温皇帝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那架机体的出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甚至连那架与【圣徒】极为相似的银白色机甲出现,也没有。 而阿尔瓦罗的脸上,先是瑟瑟的惊惶,又再是刻骨恐惧,而后是发自内心的愤怒!。 红发青年的目光如刀,仿佛要将鲍德温撕成碎片。 “陛下,十年前你不就已经说过,那些怪物被我们彻底摧毁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被诅咒的东西竟会再一次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这简直是对神灵的亵渎!”阿尔瓦罗几乎是在愤怒地咆哮,但即便是这样,这个年轻人仍然是还没有掩饰得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可是鲍德温却显得十分平静。 “原来你也感受过那种恐惧吗?”男人的目光里透着玩味。 KLIBANOPHORO,曾经铸就了帝国的辉煌,它们用敌人的鲜血和尸骨垒起了新罗马的边墙,而整个西方畏惧地称它们为【黑色的幽灵】 而令整个西方闻之色变的骑士王的座驾,也正是它。 现在,在十字军眼里,真正的怪物不再是克里特火牛,而是那个【黑色的幽灵】。 而阿尔瓦罗也当然亲眼见过这个幽灵。 骑士王带着他的座驾,覆灭了整个马其顿人,而企图支援他们的西方联军却慑于那恐怖的威压,而不战而退。 而当时的阿尔瓦罗还只是个孩子,他在他的父亲的军队里,亲眼见证了那个魔神的降临! “哼——”不经意地,鲍德温的嘴角露出了一道冰冷的弧度。 ······ 而几近坍圮的教堂屋顶,俯视着熊熊烈火燃烧。 金发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黑色的幽灵出现在眼前,好像已经等待了好久。 “你终于来了么?查士丁。你终究还是做不到的,这个世界即便是在如何崩坏,也没有人会选择去放弃。” 而巴希尔斯的身旁,带着斗篷的老人,眼睛里发出了狂热的光芒。 “那就是帝国的荣耀吗?那就是帝国技术最核心最巅峰的存在吗?最接近神的存在!?” 沙哑而疯狂的声音在浓烟和烈风中久久不散。 “不知道我的作品能不能毁灭了他呢,殿下?” 尖锐的笑声傑傑回响在教堂的上空,令人胆寒不已。 ······ 再一次踏入其中,康士但丁的心中出乎意料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悲伤没有了绝望,相反,少年的心里却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到的温暖,那是一种安心,如同在母亲的怀抱里的稚子一般。 真是可笑呢,或者说可悲。康士但丁明明从来没有过所谓的温暖,可是在幽灵的怀抱里,康士但丁确实如此的安心。 或许我才是真正的怪物吧,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 克里特火牛企图从地上爬起来,可是那黑色的幽灵真的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挥出了那惊天动地的一拳。 无悲无喜,但却蕴含着恐怖的威能,将克里特火牛那沉重的身躯轰然砸在了地上。 缓缓走去,康士但丁驾驶着【KLIBANOPHORO】猛地一记踢腿将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克里特火牛再一次撂倒在地,黑色的幽灵踩在怪物的脊背上握住了那柄【残缺圣剑】。 “锵”的一声,犹如亚瑟王拔出石中剑一般,锋利的宝剑被高举在天空中照耀着黑暗的天空。 “什么!”目睹这一切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犹如君王重新降临,凡是逆者皆杀。 “那是······”浑身是血的诺埃尔连眼球都被鲜血覆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那种气息——君王的气息。 “骑士王······”诺埃尔发出了沙哑的声音。“保护王女殿下······”即便知道康士但丁不可能听见,但是这个重伤垂死的少年还是将心中最后的一丝执念嘶吼着说出。 突然,克里特火牛对着康士但丁张开了血盆大口,既不是为了发出咆哮,也不是为了扑上去撕咬,口中,那门滑膛炮将最后一枚炮弹上膛。 “小心!”看到了这一幕,安东尼失声大喊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轰——”一声巨响。 黑洞洞的炮口喷射出十数米长的膛口焰。犹如地狱的火光! 但是何等迅猛如雷的一剑,瞬间将那枚炽热的炮弹斩裂,剧烈的爆炸在【KLIBANOPHORO】和克里特火牛之间的咫尺之遥爆炸。 顿时黑色的火焰将双方同时吞噬。 划破黑暗的是那柄毒蛇一般的利剑,如同无声的刺客,克里特火牛的尾刺袭来! “完了!”当看到那骇人的寒光的一刹那,安东尼的心陡然落入了冰窟!那是这头怪物最后的杀招,击之必杀。 300%契合度,神经活化! 强烈的神经电流隳突而至,摧残着康士但丁的神经中枢。 那柄危险的尾刺在距离【KLIBANOPHORO】胸口一英尺处静止不动,只见,那条粗壮的尾巴竟然被康士但丁牢牢攥在了手中。 不可能,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想法! 黑色的幽灵锐利的兽爪猛然扼住了克里特火牛的脖子,甚至还来不及挣扎,锋利的【GRAM】便撬开了怪物脖颈的重甲。 “什么!”当看到了康士但丁那娴熟不已的动作,巴希尔斯身旁的老人陡然间瞪大了他枯黄的眼珠,发出了比刚才还要惊恐的声音。 那头令人恐惧不已的怪物还企图挣脱,但只是困兽犹斗,【残缺圣剑】毫无征兆地刺透了克里特火牛的脖子,怪物发出了无声的哀鸣,轰然倒下。原来,那里才是这头怪物的弱点。 黑色的幽灵站在了那头怪物的尸体上,而整个城市却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深深的恐惧。 只有怪物才能抵挡怪物。 而能够杀死怪物的,又将是什么可怕的存在呢? 第七十六章 举世嚣嚣(上) 整座城市都在那黑色的幽灵面前战栗,相比起来,康士但丁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怎么······!”看着眼前的一切,安东尼驾驶着机甲艰难地爬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震惊不已的他连话都说不全了。 “是埃瑟殿下吗?”阿尔瓦罗忽然间冷然问道,除非是那个最接近王座的存在,否则谁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克里特火牛斩杀!甚至连【KLIBANOPHORO】他都怀疑是鲍德温私自留藏的,当初,教廷费尽心机也只得到了这种顶级机甲的残骸。而现在,当这个黑色的幽灵再一次出现,除了恐惧,阿尔瓦罗心中的野心和贪欲也陡然间被放大。 事实已经证明,这架机体的恐怖,甚至绝对凌驾于【圣徒】,而教廷百余年技术的结晶【大君】恐怕都难以战胜它! “很遗憾,并不是他。埃瑟不久前被东方的骑士重创,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鲍德温的回答没有丝毫的感**彩,却更令人相信。可是除了这位无冕之王,谁还有这种恐怖的力量?!谁还可以令他都感到压力!? “埃瑟终究没有登临王的御座,因为他还没有斩下上一位王的头颅。除了真正的王,谁还有这样君临天下的气魄。”鲍德温用着半揶揄的口气低声在阿尔瓦罗的耳畔说道。 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红发如同水蛇一般狂舞,阿尔瓦罗眼睛里透着的恐惧与震惊相互交织在一切。 “不可能,不可能!骑士王已经死了,十年前在亚德里亚堡就已经死了,这不可能!”阿尔瓦罗不能接受,当年整个西方恐惧的,一是那个野心勃勃的皇帝,另一个就是皇帝手中的屠刀——骑士王了! 他不敢相信,销声匿迹十年之久的骑士王,竟然会再一次出现在这座城市。 而这种怪物,真的是他们可以对抗的吗? 阿尔瓦罗不知道。 “即便是骑士王,他也是人类,而非神灵,只要他的心脏还会跳动,他就不是不可战胜。”鲍德温幽幽声音响起在耳边,即便阿尔瓦罗知道对方在诱惑他出战,但是他却难以拒绝! 难以拒绝这荣耀!代替骑士王成为新的王座,去君临这个世界! ······ “你到底是谁?”安东尼的机体损坏并不是很严重,可是看着眼前这个黑色的幽灵,他却心生一种绝望,即便是面对克里特火牛也未曾这样的他,竟然面对着这架黑色的机体恐惧地战栗起来! 安东尼也认出了【KLIBANOPHORO】,即便他没有亲眼见过,他此刻也能够确信眼前的就是令西方闻风丧胆的黑色幽灵。 空旷的公用电台中,只有沙沙的信号声,安东尼不指望对方会回答自己的质问,可是一个阴郁的声音却在耳机里传来。 “一个希律人而已。” 信号被接到了城市中心的广播上,康士但丁略带苦涩的话音回响在君士坦丁堡破碎的上空,久久不停。 “希律人······”安东尼半晌间才说出话来,在这个被拉斯汀人主宰的地方,希律人的生命低贱而不被人注意,大多数新罗马帝国的遗民要么屈辱的接受第二公民的身份,要么在贫民区垂死挣扎。 可是,这个希律人却守护了这里! 这真是太讽刺了! ······ 突然间,人们似乎听见了战鼓声擂起声音,但那并不是战鼓声,而是一个个银白色的巨人缓缓走来,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圣徒】型机甲!整个教廷的主战机。凌驾于整个世界的存在。而它们终于出动了,不是为了消灭怪物,而是为了消灭斩杀怪物的人。 “咔嚓”大地破碎的声音,白色的十字架矗立在了天地之间。 “那是——” “真十字架!” 传说将圣子受难的刑具,圣物——真十字架!三十年前与遗迹一起在圣彼得大教堂下挖掘出来,成为十字军的象征,一旦它出现在战场上,必当伏尸百里、血流漂橹。 “异端审判之战!”所有人都不由惊呼,真十字架的出现意味着教廷已经将黑色的骑士定为异端,意味着整个基督世界将全力消灭! “去死吧,骑士王。终归是不适宜这个世界的东西,所以就请你消失吧!” 【圣徒】的身后,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出现了。 【大君·米迦勒】 在圣徒之上的存在,教廷技术的巅峰之作,【大天使系列】 有八位大天使的名字作为代号,而又被称为【大君】,绝无仅有的八架究极机体,正是因为它们,当初的教廷才敢于对抗强大的新罗马帝国! 三十三架【圣徒】、二十四架【审判者】,教廷竟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康士但丁和安东尼被团团包围起来。 而此时,安东尼也终于明白亚瑟为什么要将这架机体交给自己了,这是在逼他,逼他去协助骑士王。 这些机甲可远比埃瑟的机动傀儡要强大,即便阿喀琉斯很危险,但是没有人驾驶的机械,终归只是机械而已。而眼前,这些骑士都是真正的杀人者,杀人者远比他们手中的刀要可怕。 康士但丁已经料到了这个局面,本来为了破局,而现在康士但丁却已经深深陷入了这个死局中不能自拔。 真是的,明明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结果还是这样做了呢!是因为索菲亚么?是也不是,或许自己真的还是忘记不了这里吧! 拔出了【GRAM】,康士但丁将剑高举过头顶。 “总是面对举世嚣嚣,我也不会再退后一步!” “对,对,就是这样,你本就是应该成为暴君而存在的,既不能为凯撒,当为尼禄令天下为之匍匐。”巴希尔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跳出了您的剧本,但是又跳入了你的另一个剧本当中,真是可悲啊,殿下。” “可悲?我这是在帮他啊!那是我和他早已经签订好的契约。” ······ 第七十六章 举世嚣嚣(下) “王女殿下!”这才赶来的的禁卫军连忙将受伤的狄亚娜扶了起来,而安洛丝特的手腕也被灼伤。 “我没有事情,快给狄亚娜找医生。”安洛丝特焦急的说道。剧烈的疼痛使得女孩已经晕死过去,人事不知。 刚才,这些王国的卫士却没有出来保护任何人,只是蜷缩起来躲避,甚至没有一个柔弱的女孩看起来勇敢。 “是!殿下。” 羞赧的禁卫军连忙将重伤的狄亚娜抬到了担架上。 可就在这时,阴影却笼罩下来,所有人在一次颤抖了起来。 黑色的幽灵降临了。 “什······么!” 康士但丁驾驶着【KLIBANOPHORO】出现在了他们的上方,犹如魔鬼正俯视着他们。 端着手中的连射铳,男人却无法扣动扳机,目睹了克里特火牛那样的怪物被轻而易举的毁灭,即便他是个人类,即便是拯救了这座城市,在人们的眼中他还是一个怪物。这就是人类,对于绝对力量要么盲目笃信,要么敌视恐惧。 “快快······跑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出来心中压抑已久的恐惧。 而恐惧也迅速弥散开来传播到了每个人的心头! 士兵们纷纷抛下了手中的武器不顾他们军人的荣誉四散逃开,而狄亚娜的担架也被扔在地上,恐惧永远是不可战胜的。 “王女殿下。”此刻,和安洛丝特在一起的只有寥寥几个柔弱女孩。而她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惊惶。 “这群懦夫。”莉莉和克莉丝汀搀扶起倒在地上的狄亚娜,此时在那个黑色的幽灵面前,她们在终于明白,什么是渺小和卑微! 【KLIBANOPHORO】缓缓俯下了身子,半跪在她们的面前,如此近距离看着这个幽灵,却给人一种亲眼目睹神灵一般的感觉。 “这······!”女孩们也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大家不要动,它没有恶意。”蓦地,安洛丝特轻声说道,少女凝视着面前那庄严森严的巨人,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缓缓地,机甲的伸缩舱门弹开。一个瘦弱的身体探了出来。 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而他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 “真的是······人?!”即便是听到了康士但丁的宣告,人们还是难以想象驾驭这种怪物的东西真的可以被称之为人类吗? 目睹这一切的禁卫军仍然颤抖着,即便是人类,他们也不敢开枪,那张面具上绘着魔鬼的面孔。明明只是一个人类,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康士但丁不再是一个个人,而是他们心中恐惧的投影。 ······ “他想干什么?!”阿尔瓦罗疑惑了,可是十字军却没有轻举妄动,那毕竟是骑士王,严格意义上,至今也没有人击败过他,没有失去御座的皇帝即便是临死的那一刻也令人畏惧。 虽然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这些人都没有轻举妄动。 康士但丁没有露出真容,与安洛丝特四目对视。 “王女殿下,小心啊!”贵族少女们畏惧地看着那架黑色的机体在他们的面前。 “贵安,王女殿下!”康士但丁终于开口了。 而当他的话音刚刚响起,安洛丝特的瞳孔便陡然见放大了数倍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你!”安洛丝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果然!他认出了我的声音。 “怎么会是你?!”安洛丝特喃喃自语。 忽然间,【KLIBANOPHORO】巨大的手掌出现在了安洛丝特的面前,手心朝上,似乎要将她托起。 “殿下!”所有人都不由惊呼,生怕康士但丁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但是安洛丝特却没有理睬其他人的警告,而是提起裙子跳到了那黑色的手掌中央。柔弱的女孩在坚硬的手掌中犹如一只脆弱的百灵鸟随时会被捏碎。 现在两人的对话没有其他人能够听见了。 “能够托付您一件事情吗,殿下?”康士但丁轻声问道。 “你是······她的哥哥?”安洛丝特看着那张狰狞的面具颤声问道。 康士但丁点了点头,沉声道:“索菲亚就交给您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与此无关,我只希望索菲亚能远离这里的纷争。”康士但丁淡淡地说道。 “可是你会死的。”没有人可以对抗十字军,即便康士但丁斩杀了克里特火牛,安洛丝特也不会相信他可以对抗这支天国的大军。 “她在······” 康士但丁蠕动嘴唇,将安洛丝特轻轻放下。 机甲舱门合上,年轻人再一次变回了魔神。 ······ “他在干什么!?”慑于骑士王的威名,十字军迟迟没有发起进攻。但是阿尔瓦罗还是察觉了异样。 “锵——”的一声,【米迦勒】的脚踝处,副武器槽弹开,阿尔瓦罗拔出了格斗短刀投掷而去! 全动力输出! 那柄短刀犹如炮弹一般飞射而去。 “殿下!” 下方,女孩们不有惊呼,一旦黑色的幽灵被击中,王女殿下势必会被波及。 但是【GRAM】却如同山岳一般挡在了康士但丁的面前,激射而来的掷刀折断落在了地上。 只见康士但丁轻轻将安洛丝特放下,向教廷的大军走去。 “康士但丁君。”看着那如同峰峦一般的背影,安洛丝特还是对着【KLIBANOPHORO】大声喊道。 黑色的幽灵停下了脚步。 “请一定要活着回来,我想索菲亚一定不愿意失去你的。” 她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够听见,但是安洛丝特还是决定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但愿吧!”狭小逼仄的驾驶舱内,康士但丁视线的余光扫过,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只不过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将目光重新转向了正前方的十字军,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只是——你们这些神的使徒准备好了吗?” 举世嚣嚣,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七十七章 天使与魔鬼 “神国的大军吗?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银白色的圣剑划过地面,康士但丁将【GRAM】指向了那庄严的真十字架,森然道。 而阿尔瓦罗麾下的十字军也做好了准备,他们是教廷的精锐,即便是魔鬼也必然退避三舍,更何况早已经覆灭的帝国的余孽。 与西方的重型冲锋型的机甲不同,教廷的【圣徒】充分吸收了东方骑士的特色,手中的肉搏兵器不仅是破甲龙牙剑还多出了钉头锤或者是十字架形状的重凿这样的击打型武器,而且他们有的还配备了传自东方的复合型爆破机弩。 也正因如此,这些机甲的动力和灵活性远比其他国家的机甲要强大。 而此时,安东尼也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敌人,数年前的他也曾是其中的一员,而没想到,现在他们却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真是讽刺呢! 心中的怒火腾起,安东尼看着那黑色的幽灵,心中多了一丝怨恨,自己会这样与这个人没有关系,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而更多的是绝望,他几乎起不了抵抗的想法,以一己之力抗争教廷,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 “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就在这时安东尼的耳机里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什么?!安东尼愕然。 “请在战斗开始之后向南撤离。”康士但丁像是在命令地说道。 “笨蛋,你在公用电台里说的话他们全都可以听到!”安东尼有些火大地回答道。 可是康士但丁却冷笑着说道,“本来就没有必要去隐瞒,如果他们选择去拦截你,那么谁都无法抵挡住我的脚步。”康士但丁话语中充满了自傲,而这每一个字落入阿尔瓦罗的耳中却如同莫大的讽刺。 这分明是让整个十字军不得不用全部力量去对抗他。 “骑士王······你太狂妄了。”阿尔瓦罗眼中的杀意一晃而过,他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所有人准备作战,绝不能让这个异端逃离!”阿尔瓦罗向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是!” 十字冲锋开始了! ······ 时隔数年,再一次看见教廷的大军,安东尼仍然感觉到一阵恐惧,仿佛那真的是来自神国的天谴,而这个黑色的幽灵真的可以抵挡吗? “要走就快走,我不会救你的。”突然,康士但丁竟然将【艾利克斯之盾】和【残缺圣剑】一起抛给了安东尼。 “你······?!”安东尼不解地看着那黑色的机甲,以为他疯了。 这可是【神创具】! “如果想活着离开这里就带上它,对于我来说,有没有神创具意义不大。”虽然康士但丁和安东尼素不相识,但是在他的眼里,但和自己一样不过是别人的棋子,自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只是,凭借【KLIBANOPHORO】真的可以抵抗十字军吗? ······ “神的使徒,十年前你所亏欠是时候还回来了。”康士但丁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龙牙剑向十字军扑去。 “第一梯队,进攻!”阿尔瓦罗下达了作战指示,瞬间数十架机体便迅速散开各自隐蔽在城市中的角落,而由五架【审判者】组成的机动编队率先向康士但丁发起了进攻! 中间,两名骑士挥舞着巨型的破甲钉头锤向【KLIBANOPHORO】的头顶砸去。 由轻型机体组成的编队迅速靠拢并将康士但丁包围。 两翼的轻骑枪也同时刺去,令康士但丁无法首尾兼顾。 经过数十年的征战,教廷已经训练出了一套完整的战术来应对他们的敌人,而【KLIBANOPHORO】也曾是他们的假想敌,更何况所谓的黑色的幽灵也并非不可战胜,当初的【第一骑士团】不就是在亚德里亚堡全军覆没了吗! 双方完全是冷兵器冲锋,对于【KLIBANOPHORO】这种怪物,连射铳这种东西完全没有什么意义,只有刀剑才可以结束这场战争。 而康士但丁也冲向了审判者,一手握着龙牙剑,而另一只手拔起了地上折断的长矛。 “去死吧,希律人!”当先的骑士驾驶着机甲咆哮着向前冲去。 “喂,马克。保持阵型。”可是同伴提醒的话音刚落,飞射而来的长矛便刺透了机甲的驾驶舱,犹如心脏被摘除了一般,【审判者】轰然倒塌。 “马克!”在同伴的惊呼声中,第一位牺牲者出现了。 “可恶······迅速散开!”康士但丁手中第二支长矛也飞射而来,但是宗教裁判所的执行官们此时已经有了防备,第二波的袭击,康士但丁没有得手。 但是他们终于感受到了骑士王的恐怖! “利奥!远程掩护!” “了解!”重型联发火炮瞄准了【KLIBANOPHORO】,犹如巨龙在喷吐火焰,燃烧的炮弹瞬间将康士但丁和他的机体吞噬。 而接着爆炸遮挡住对方的视线,一名强袭型骑士迅速出现在了黑色幽灵的背后。 好机会! 瞄准【KLIBANOPHORO】背后的动力核心,重骑枪迅猛如龙刺向康士但丁。 “去死吧!” 执行官们的眼神里满是兴奋,如果能够将骑士王斩杀,那将是大功一件,足以令他们扬名立万。 可是他们把事情想得太轻松了! 一道黑色的极影掠过,康士但丁操纵着【KLIBANOPHORO】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记凌厉的飞踢将对方踹出去数十米远,那架【审判者】撞向了一座钟楼埋进了废墟之中。 这是何等惊人的动作,操纵着机甲做出这样一击,无论是机甲的性能强度还是骑士本人的技术都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境地。 “该死!”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的执行官们怒骂着,但是康士但丁手握着龙牙剑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别无选择,即便已经知道他们与骑士王之间那不可逾越的差距。 【审判者】抛下了手中的主武器,拔出了格斗短刀扑向了那黑色的幽灵······ 第七十八章 末路(上) “已经十二架机体被毁!请求撤退!” “不——!!!” 耳机里,绝望的声音久久不绝,短短几分钟宗教裁判所的【审判者】便被轻易地摧毁。 “敌方已经突破第一包围圈,【审判者】全灭!” “【KLIBANOPHORO】已经与第二梯队交火,弹药告罄。双方正在近战,请求支援!”耳机里传来惊慌的求救声,显然,他们也支撑不了太久了。 “继续待命,不准后退。”但是阿尔瓦罗的回答只有这八个字。 十字军已经有些绝望了,黑色的幽灵真的是他们可以战胜的吗? 军令是无法违抗的,骑士们们只能硬着头皮冲去,即便明知是死路他们也必须向前,后退者死。【圣徒】型机甲向康士但丁发起了冲锋,黑色的机体仿佛要被白色的浪潮吞没,而负责辅助进攻的士兵也将大炮对准了【KLIBANOPHORO】。 与此同时,康士但丁驾驶着【KLIBANOPHORO】轮舞起来,化作黑色的飓风横扫着所有的阻碍。 曾经无比强大的【圣徒】在此刻却变得如此脆弱。 但是,十字军真正的精锐却仍然没有出动,犹如注视着困兽犹斗的猎人一般,潜藏在废墟中的教廷精英在等待,等待着他们的猎物虚弱下来。 而那个昔日的骑士之王,却在不知疲倦地战斗,每一刻,杀戮都在持续。 巨大的破甲剑将大地斩裂,而机械的碎片也和鲜血混合在一起。如同野兽一般,康士但丁没有丝毫的怜悯,即便是脆弱的士兵也被像对待虫豸一样踩碎。 可是阿尔瓦罗的脸上仍保持着从容,身为教廷先遣军的统帅,他知道实力的对比。 “阿尔瓦罗阁下,那家银色的机体怎么办?”突然,部下的报告令他眉头一皱。 只见,安东尼驾驶着自己的机体果然按照康士但丁之前的命令突围,而那里正是现在战斗的反方向。 “不要管他,所有人继续待命,不要打乱阵型!”阿尔瓦罗下达了命令,现在消灭骑士王高于一切。 “骑士王么?只是······现在的你,还能支撑多久呢!”蓦地,阿尔瓦罗的脸上浮现出冷笑,以康士但丁这种不要命的作战方式,再多的燃料也难以支撑多久,等没有了机甲,骑士王便什么也不是了! 而事实上,阿尔瓦罗的想法的确一点也没有错,这毕竟是十年前的机甲,它的燃料本来就所剩无多。而康士但丁此刻却在毫无节制地战斗,这样下去,就如同一个垂暮之人在大肆挥霍自己本就寥寥的生命一般。 但即使是这样,骑士王的声威也是可怖的。 唯一支持这些十字军战斗下去的仅仅是恐惧而已。 ······ “他······他们在干什么?”安洛丝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杀戮,失声道。 而身旁,刚过来的士兵们苦苦劝住,“殿下,请快点和我们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不要,十字军为什么要进攻他,那个人刚才救了这座城市。”安洛丝特头一次如此失态地挣脱开来,而左右没有人胆敢阻拦。 “殿下,还请您能够冷静。”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令安洛丝特的身体陡然一僵。 “戈德里克叔叔。” “宫相阁下!”众人惶恐,没想到那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有人曾经说过,鲍德温能够坐上皇位除了贵族的支持外,这位宫相的帮助必不可少。某种程度上,戈德里克本身就是可以治理国家的人,也有人曾经试图拉拢他,但是却都被这个男人拒绝了。 整个君士坦丁堡恐怕也只有他能坚定地站在皇帝的背后了吧! “殿下,您还是和我回去吧。这里谁也无法阻止。”戈德里克说道。 “可是他拯救了这个国家,所有人都看见了······” “但没有人会感激。” “为什么······” “即便是十字军坐视着怪物毁灭这座城市,人们也不会去怨恨教廷,即便那个人拯救了所有人,人们也不会感激。这就是那些愚者的本性。如果什么人都能看清这一切,就不可能存在教廷统治。醒醒吧,殿下。教廷已经统治了这片世界数百年,人们早已经忘记什么是善恶,心中衡量的只是异同。”戈德里克平静地说道。“教廷所敌视的异端真的是邪恶吗?只是因为它不一样,很碍眼罢了。” ······ “第二道防线已经崩溃,所有骑士已经失去战斗力,士兵正在溃逃。” “第三梯队正在与敌交火,请求支援。伤亡已经接近50%!” “哼,这么快,看来还是低估了骑士王了呢。”阿尔瓦罗冷笑,十字军的先遣部队竟然被摧毁了将近三分之一,即便是教宗卫队仍然存着实力,但是这样的损失已经足以令教廷肉痛。 “提控阁下,我们是否可以参战呢?”阿尔瓦罗身旁的部下问道。 “再等等,等我们的猎物疲倦了,就是我们出动的时候。耐心点!” ······ “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就要撑不住了呢,殿下!”俯瞰着下方激烈的战斗老人说道,“您要帮助他么?” 可是那个金发少年只是邪魅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他那么想要改写我给他的剧本,我怎么能不给他这一次机会呢?” “只是,殿下,您不怕会彻底失去他吗?” “你认为可能吗?” 一场恶战之下,【KLIBANOPHORO】的身体已经是伤痕累累,的确康士但丁已经接近了极限。即便是骑士王也只是人类而已,终归不是不可战胜的。 “啧,看来撑不了多久了。”看着油量表,康士但丁露出苦笑,之前的疏忽,使得对方的一名骑士侥幸破坏了动力核心的装甲,由于损坏的缘故,【KLIBANOPHORO】的生命已经走向了倒计时。 “不过也足够了。”可是康士但丁的眼中仍然战意未灭,手中的龙牙剑再一次举过头顶。 第七十八章 末路(下) 【KLIBANOPHORO】依靠在墙边,持续而无尽的战斗已经使得康士但丁身体的每一丝力量都被耗尽,无论是机体还是自身都已经濒临崩溃。 整个亨利区此刻已经差不多被夷为平地,而倒下的机甲残骸使得这里成为了一片墓地。 “终于······哈哈······终于到了极限了吗,骑士王?”阿尔瓦罗狂笑着看着那黑色的幽灵,“第三梯队,出战!” “了解!” ······ “终于开始了么?”停泊在金角湾的轮船边,亚瑟露出微妙的笑容。“看来我教给你的东西的确能派上用场。” “主人,我们要起航吗?”身旁侍候男人问道。“现在整个君士坦丁堡乱成一团是最好的机会。” “再等等吧!”亚瑟的话音刚落,一架银白色的机甲已经风驰电掣而来。 “安东尼君,你终于到了呢!”亚瑟像老朋友一样张开了双臂,但是迎接他的却是一柄锋利的巨剑。 “主人!”侍从惊呼! 【GRAM】与亚瑟的身体擦肩而过。亚瑟的随从们的脸上满是苍白。 “小心一点,如果把我的船弄坏了,我们谁也走不了。”面对那暴虐的一剑,但是亚瑟却依然保持着从容。似乎他早就预料会如此,而安东尼也绝不会砍下这一剑。 “为什么······?告诉我你的理由!”安东尼暴怒地喝问道,从来没有如此的屈辱,他绝不能接受,他的骄傲使他不能接受,自己因为别人的施舍苟活下来。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所造成的,自己简直犹如傀儡被玩弄于股掌。 “叮叮”亚瑟轻轻用手指敲击剑身,“还能有什么理由,只不过有趣而已。”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安东尼挥舞起【GRAM】作势就要挥砍下去。 然而巨大的劲风噗扑面而来,锋利的剑刃就要将亚瑟脆弱的躯体撕碎的那一刹那。 那个男人却在轻笑。 “现在在这个世界已经无立锥之地的你,真的要这样做么?” 剑刃猛然停下,而【残缺圣剑】只离他短短几米。 是的,现在的他的确没有立锥之地,被家族抛弃,而现在他也将成为教廷的敌人。 “看来想明白了呢!”亚瑟微笑着说。 操纵着机甲,安东尼放下了手中的剑。 “好了,可以启程了。”亚瑟摆了摆手,转身登上了轮船。 “主人,那······”身旁,那个侍从欲言又止。 “算了吧,虽然这本来是留给骑士王殿下的,既然他不愿意,就没有必要强求。”男子摇了摇头,下令准备起航。 ······ “呼呼~”康士但丁大口地喘息着,手中最后一根长矛刺透了对方的驾驶舱将那架机体钉在了地上。 真的退步了呢!康士但丁在心中低语。 【KLIBANOPHORO】每前进一步必要留下无数的尸体,杀戮杀戮,无休无止的杀戮,康士但丁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如同傀儡一般的生活。接到命令在战场上进行着厮杀,而那个时候还有着那些家伙的陪伴,而现在自己却茕茕独立。 眼前,少年少女稚气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看来,我们不久就能见面了。康士但丁自嘲地苦笑。 似乎他们还都活着一样,一个个生动而活泼的形象在周遭流转。 而眼前矗立着的黑影却撕裂眼前的记忆,那是一群恶魔,却拥有着天使的外表。 “汝且去往彼处,直到末了,汝必当得到安宁。待到末了,汝必起来,享受汝之福祉。”但以理书结句,康士但丁喃喃诵读,犹如一个虔诚的信徒一般,杀戮气息渐渐消失。 忽然他想起了在酒馆里,亚瑟托老人给自己的那个盒子。 ······ “惟真神之永在,凡所异端皆为退散,当如是,叛逆者为火焰所净化!忏悔吧!巴比伦之子!”阿尔瓦罗宏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城区的上空,神圣的真十字架庄严无比,令人畏惧。而这支天使大军也终于出现了,而他们要砍下的不是怪物的头颅,而是人之子的头颅。 看着眼前的一幕,戈德里克卿忽然想起经典中描述米迦勒率领着神国的大军和率领天堂三分之一星辰的撒旦作战的语句,而眼前的一幕是何等相似,只是此刻撒旦却成了孤家寡人。 “戈德里克叔叔,您真的不能救救他吗?”安洛丝特在恳求,即便她知道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女孩仍是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戈德里克卿无奈而怜悯地看着安洛丝特,他看着她长大,即使从小那段日子里女孩历经苦难但是她的心灵依旧干净无比,但是在这个肮脏而礼崩乐坏的世界,这并不是幸福,相反是一种痛苦啊! “他······如果他死了。” “殿下······您真的认识那个人吗?”忽然戈德里克似乎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错误,“您难道和那个人认识。” “他是我的朋友······或许吧······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什么!?王国的王女竟然和帝国的骑士王相识。这简直是噩梦。 “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么?”戈德里克强忍住震恐,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并不知道,但是······”安洛丝特摇了摇头焦急地还想劝说对方。 但是戈德里克卿却打断了她的话,“殿下,他是骑士王,旧帝国的骑士之王,曾经整个西方的噩梦。即便和他认识在教廷眼中也是莫大的亵渎。您这是在给王国带来灾难!”戈德里克沉痛的说道。 “我不关心这些!”出乎意料,女孩竟然忍心跺脚喊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有异端,我只知道,什么是对错,他救了我们,救了这座城市,而那些十字军呢?他们只是在袖手旁观,他们真的能算得上上帝的使者吗?”安洛丝特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让她上宗教审判。可是她的眼中没有一丝退缩。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终止了这一切。 “陛······下!” “真是让我失望啊,安洛!”男人摘下斗篷露出了那冷硬的面孔说道,真是王国的皇帝——鲍德温。 “你——还是和你的母亲一样的懦弱啊!” 第七十九章 王的落幕(上) “你还是和你母亲一样的懦弱、胆小,安洛。”鲍德温冷冷的看着半边脸又红又肿的女儿没有一丝怜惜地说道。 而安洛丝特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尘埃之中,但是她没有哭,也没有感到委屈,而是用同样冰冷的目光对视着自己的父亲。也许,这就是这对父女唯一相像的地方了吧! “陛下······”戈德里克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或许在外人的眼中安洛丝特犹如一头温驯的小鹿令人心生怜爱,但是在那深宫中,她看着鲍德温皇帝的眼神却犹如一头伤痕累累但仍然凶狠的小狼。 父女二人相互默默对视,谁也没有说话,仿佛时间被冻结了一般。 “所有人都回去。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不准泄露出去。”终于沉默被打破,鲍德温转身而去只留下长长的背影。 “是,陛下!”戈德里克应声而起,挥手命令剩下的戍卫军将所有人带走。 “王女殿下,走吧!您的父亲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戈德里克神色复杂地说道,伸出手要将跌倒的安洛丝特扶起来。 “所谓的不得已,不过是放不下权力给他的餍足罢了。就像他抛弃我的母亲一样,都是不得已。”安洛丝特没有伸出手接受搀扶而是自己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父亲远去的身影冷笑着说道。 而鲍德温却没有回头,迈着那沉重的步伐,皇帝渐行渐远仿佛对安洛丝特的话,无动于衷······ 但是戈德里克卿还是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右肩膀微微颤抖,一直跟随在鲍德温身边的他知道,这个男人只有在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才会这样,只是每当他感到恼怒或者高兴的时候都会用香烟去掩盖。 唉——! 戈德里克卿在心中微微叹息,或许这对父女永远也不会相互理解来化解那份仇恨了吧! ······ “终于,终于都来了吗?”康士但丁看着眼前白色的魔神,微微笑道,轻轻合上了金属盒子。 驾驶着【KLIBANOPHORO】康士但丁拔出了近乎解体的长矛,这时他手中唯一可以用来战斗的东西了。 而现在,他要面对的却是教廷的精锐大军。 可即便是弹尽粮绝,达到了崩溃的极限,十字军也没有采取行动,一种莫名的威压使得这些教廷的使徒也不得不望而却步。这是对王者的敬畏,即便是受伤的狮子,猎人也不会轻易去招惹。 “开始进攻!”阿尔瓦罗有些急躁,他没有想到,教宗的卫队竟然也会畏惧不前,而事实上,正是因为之前的战斗宛如魔神一般的康士但丁已经在这支军队的心里埋下了阴影。尽管保存了实力,但是在气势上,他们已经输了。 虽然教宗的卫队的确是精锐组成,但是其中的成员都是贵族,终归是仪仗队,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是无法战胜骑士王的。 “快给我进攻!”阿尔瓦罗怒喝道!即便康士但丁一动没动,但是它带来的恐惧却已经令人胆寒。“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终于,有人行动了! 冲向康士但丁是两架强袭型铳骑士。 火花爆裂射出炽热的弹丸,弹雨瞬间将【KLIBANOPHORO】吞噬。 大口径的轮式连射铳发射的穿甲弹幕即便是再厚的混凝土工事也会被穿透。更不用说康士但丁的机甲。这是教廷新研发的武器,也是第一次投入战场。 子弹打在【KLIBANOPHORO】的身上叮当作响迸溅出刺眼的火花,康士但丁操纵着机甲蜷缩着抵挡着枪林弹雨。 黑色的幽灵身上顿时平添了许多伤痕,威力巨大的穿甲弹却没有击穿【KLIBANOPHORO】的装甲。 “这是!”突然间,阿尔瓦罗的瞳孔放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硝烟过后,尽管已经伤痕累累,但是穿甲弹却没有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康士但丁仍完好无缺地站在他们的面前。 “那是爆破反应装甲?!”阿尔瓦罗猛地一惊,直到近距离,他才发现,【KLIBANOPHORO】的外覆装甲,除了流线型的表面之外,表面还安装了一层黑色的方块群。而那些是由惰性炸药组成的。 通过感应,当装甲受到威胁,这些惰性炸药就会自动向外引爆,从而抵消穿甲弹高速的金属射流,减轻对装甲的破坏,达到保护的作用。 这是几十年前新罗马帝国的技术,基本用于天气战车,尽管有伤害本体以及一次性使用的缺陷,但是对于机甲却有意想不到的用处。显然,教廷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后退!”此时下令撤退已然太迟。 康士但丁已经近身,两名骑士甚至来不及反抗,手中的连射铳就被夺下! 不好! 康士但丁扣动扳机,两名骑士的身后,瞬间数名骑士措手不及,机体中弹。 而两个骑士也立即反应了过来,拔出了副武器槽中的格斗短刀向康士但丁扑去。而后面的骑士也飞扑而去犹如野兽一般高速穿插,近距离交锋下,他们使用的大多是钉头锤和短刀。 各种武器呼啸着斩裂空气,犹如哀鸣一般凄厉刺耳! 而康士但丁的眼神中寒光掠过,他再一次成为杀神。【KLIBANOPHORO】猛然扼住了一架机体的脖子,康士但丁毫不吝啬地将连射铳顶在对方的驾驶舱倾泻子弹。 抛下机甲的残骸和被打空的连射铳,康士但丁折断了长矛,挥动断矛冲向【圣徒】们。建筑破碎的声音,钢铁被斩裂的声音,爆炸声连天,浓烟和尘土遮挡住了视线。 没有人再敢冲进去,短兵相接一向是骑士之间最危险的表演,剩余的骑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战斗,默不作声。 机甲高速运装下,动力核心吞吐而出的是浓雾一般的蒸汽,将一切笼罩。 但不知过了多久,厮杀声却渐渐停息,一具机甲的头颅被扔了出来。落在了废墟之中。 只见——黑色的幽灵从中缓缓走出! 第七十九章 王的落幕(下) “怎么可能!?”阿尔瓦罗不能接受,明明骑士王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有这样的力量? 伤痕累累的康士但丁从战争的迷雾中走出,此刻【KLIBANOPHORO】已经是真的伤痕累累,或者说用残破不堪、支离破碎会更准确一些。 【KLIBANOPHORO】的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红色的机油如同鲜血在流淌。那是刚才的战斗中,一柄龙牙剑几乎将康士但丁机甲开膛剖腹。 过热的动力核心仿佛在发出临死前的哀鸣,康士但丁已经感受到了黑色的幽灵已经渐渐走向末路,或许王的落幕就要来临。 但是没有人试图挑战,他们已经意识到,他们的面前是真正的一位王,而王的御座是不可撼动,除非你本身就是王,只有王才有资格砍下另一位王的头颅。 “还有人要来么?”沉重的甲胄中,传来了年轻男子虚弱的声音,但又威严无比。 350%契合度,神经活化,康士但丁的身体已经被神经电流近乎摧毁。之前的重创使得他本不能再如此,否则他将会神经崩溃而成为行尸走肉,可是他即便现在面色极度苍白,但也似乎没有到崩溃的程度。 “真要感谢你啊,亚瑟!”康士但丁看着自己的双手,淡然道,话语中没有一丝情感。那双手上,密布着青色的血管犹如蜘蛛网一般。 C-24,这是亚瑟的盒子中药物的名称。对于其他人甚至教廷,或许很多人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是对于康士但丁,这在熟悉不过了。曾经,帝国可是大批量的生产过这种药物。但即使是康士但丁也不知道这些药物的成分、制作方法和生产地点,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这是毒药,足以将一个人慢慢摧毁的毒药。帝国利用它们不断压榨那些傀儡骑士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直到死去。 此时的康士但丁其实是在饮鸩止渴而已。看着眼前的白色的钢铁洪流,康士但丁将手心中最后的药丸吞入了口中。 但是即使是这样,十字军的眼中也满是敬畏! “前进!”阿尔瓦罗下达了冷酷的命令,十字军自诞生以来从没有后退过。 夷平的城区给骑士提供了极佳的战斗场所,这势必将是一场恶战,除了骑士。谁也没有办法阻挡骑士王的脚步。【圣徒】缓缓逼近,到了这个距离已经可以发动冲锋了,骑士们集体点亮了机甲头部的光源,背后的动力核心如同暴龙咆哮。忽然间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前一刻他们所见的还是黑色的幽灵仿佛已经垂死,下一刻对方的重剑已经呼啸着来至面前。 那就是传说中黑色的幽灵吗?极致的暴力,野兽般的机敏和速度,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机甲,而是真正的幽灵。 骑士们本能地架起十字形向康士但丁挥砍过去。双剑相接发出清脆的铮鸣,却不料,剑刃仿佛砍在了棉花上。下一刻,只听,“嚓”的一声,沉重的十字形剑连同着断臂落地。高速挥舞的那柄重剑之下,金属竟然像是刀切即将融化的黄油一样。 幽灵般的骑士笔直地冲入【圣徒】中间,就像刚才一样,在骑士们来得及反击之前,那柄重剑已经化为夜空中的新月,交织在钢铁洪流之间。 一瞬间,骄傲的十字军骑士如同陷入地狱,他们明明也拥有着骑士之名,是这个世界上最杰出的杀手。机甲那一张张狰狞的铁面,犹如座驾中的骑士的真实写照。强袭者被拦腰斩断,陷阵先锋被刺杀“心脏”,作为这个时代的战场之王,机甲骑士竟然只能坐等屠杀,只因为他们面对的是骑士之王。哪怕他们的敌人手里只是一把支离破碎的断剑,他们也终究无法撼动王的地位! 钢铁的交响曲在演奏,如同死神在和鸣,康士但丁犹如幽灵,这个幽灵它无处不在,即便你是反抗还是逃避,它都如影随形。而在机甲里的却不是职业军人,他们大多是贵族,成为教廷卫队前往东方只不过是为了建立功名。可现在他们竟现在却绝望了,他们在吼叫,放弃尊地吼叫,但是却一点用都没有,只是为了不那么快就陷入崩溃。 要么驾驶舱被破碎,要么动力核心毁坏。 【圣徒】们接二连三地倒下,再也爬不起来,当最后一名骑士被一柄利剑穿胸而过的时候,康士但丁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名骑士在临死前甚至都没有看清,那柄剑是如何贯穿自己的。 短短的时间里,教宗的亲卫队,号称教廷的精锐,已经死伤过半。然而他们的敌人却依然站在他们的面前。 阿尔瓦罗竟然心生一丝恐惧,怎么可能,这个家伙真的可以被称作为人类吗? 区区一个人类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KLIBANOPHORO】缓缓向十字军走来,而那些士兵们竟然离开自己的岗位,丢下枪炮落荒而逃,而机甲骑士也不由退后了几步! “混账!你们要去哪里?都给我回来!”暴怒而慌乱的阿尔瓦罗对着天空开火恫吓着,然而没有人理睬。 恐惧,恐惧才是最强大的武器,正是依靠恐惧,才会有屈服,十字军已经失去了斗志。 然而,就在这时,十字军的面前,黑色的幽灵却轰然倒下。 原本蒸汽核心的轰鸣渐渐衰弱,【KLIBANOPHORO】胸前的光源也渐渐熄灭。 “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吗?!”康士但丁吐出一口淤血,像是皮肤开裂一般,鲜血正在不断渗出,此时的他犹如恶鬼一般狰狞。 不论是机甲还是康士但丁自己都已经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C-24,即便是一粒也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服用两粒,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可以活下,康士但丁这是在用生命却赌博,而他看来还是输了。 第八十章 真十字架(上) 看着眼前的怪物缓缓倒下,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骑士王真的已经死去了吗?尽管他们相信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但是如同不朽之物在眼前轰然倒塌一般,视觉的冲击使得他们不知所措。 “殿下,看来骑士王······已经到了极限,您不准备救他吗?”老人看着身边的少年问道。 “——还是说,您真的放弃了他?” 天空中乌云卷积,狂风裹挟着海浪席卷而来,平静的金角湾也变得躁动起来。 “起风了。”巴希尔斯喃喃自语,雨水淅淅沥沥从天上落下。这是暴雨的前兆,每当这个季节,君士坦丁堡便将会迎来汛期,而风暴海峡将成为死亡禁区。 “是啊,又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风暴海峡又要肆虐起来了呢!”老人撑起了一把伞,“您准备回去了吗,殿下?” “我从来不会放弃他,康森。除非他自己放弃自己。”巴希尔斯摇了摇头,望着【KLIBANOPHORO】呢喃自语。 “但显然,他不会。” ······ “哈哈哈,骑士王殿下,您终于到了极限了吗?”看着急转直下的这一幕,阿尔瓦罗竟然爆发出了大笑声,他的声音在兴奋地颤抖。 “终于让我等到了。我父亲在亚德里亚堡的屈辱终于可以由我用你的鲜血去洗净。” 十年前,教廷的十字军的先头部队充满着斗志来到了新罗马帝国的门户——亚德里亚堡,他们本以为那座城池可以一鼓而破。可是他们面对的却是一场噩梦。 就是这个眼前的幽灵,凭借一己之力将教廷的十字军覆灭。而那场战斗的指挥官正是阿尔瓦罗的父亲,继瓦伦斯皇帝,罗马第二次在亚德里亚堡遭遇了惨败。而阿尔瓦罗的父亲也因此被枢机会弹劾,仅保留了爵位,退居家乡郁郁而终。 而阿尔瓦罗带着这耻辱而加入了教廷的圣堂,依靠着卓越的战功,获得了【米迦勒】的控制权,他要做到最好,超越骑士王,成为最强大的骑士。 可是在康士但丁的眼中,面前坐在机甲内的男人却是那么可笑。 “教廷竟然会把【大君】交给你,真的是可笑至极啊!”康士但丁嘲讽地大笑。 “用我的鲜血去洗刷耻辱,你真的配吗?”康士但丁纵声大笑,真是可悲啊,为了骑士王之名而迷失,这些愚蠢之人却依旧执迷不悟。 “即便你杀了我,你也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康士但丁在耳机里轻声对阿尔瓦罗说道。 话音刚落! 一记重拳陡然落下,明明康士但丁已经捕捉到,但是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却无法做出反应。 “轰!”一声巨响。 【KLIBANOPHORO】登时间飞了出去,重重摔进了废墟中。 即便神经接驳也只是强化了康士但丁的身体而已,而此刻,这架机体已经近乎报废,更何况康士但丁的身体也已经支撑不住了。 “警告,警告,神经契合度正在下降!“,只见仪表盘上,数据正在不断下降。一旦契合度低于80%失去控制的瞬间电流就会暴走,那么康士但丁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但是康士但丁却没有解除【龙之宝玉·奥普】的意思。 暴走的神经电流流窜全身犹如无数钢针刺透康士但丁的身体。 “恼羞成怒了吗?”康士但丁冷笑,但是回应他的是【米迦勒】的重拳。 阿尔瓦罗完全被暴怒所支配。 去死,去死,去死! “我要将你从机甲里拽出来捏死,让所有人知道所谓的骑士王,不过如此。”阿尔瓦罗在对讲机里咬牙切齿地对康士但丁道。 “哦,是吗?所以派出了那么多的炮灰?”康士但丁即便遭受着剜心之痛也不忘讥讽地回应道。 还差一点! 【KLIBANOPHORO】缓慢而艰难地爬了起来。 “没落的王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虽然如此说。但是阿尔瓦罗可怖的眼神犹如黑洞一般似乎要将康士但丁连同机体一同吞噬。 雨势渐渐变大起来,暴雨洗刷着整座城市,鲜血和尘土混合着雨水被清洗干净。火焰也在暴雨中渐渐熄灭,破碎的机甲残骸此刻如同雕像一般静静地矗立,静谧而祥和。 而不同于战斗的平息,风暴在逼近,海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漩涡。如同海渊中居民的哭泣声,风暴卷集着巨浪拍打着岸墙,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就在这时,阴蒙蒙的天空忽然被什么照亮。【米迦勒】的背后,战车运载着真十字架缓缓驶来。 那是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十字架,很难想象,这是圣子受难而遗留下的圣物,除了那颗照亮阴霾的明珠。 康士但丁自然不会真的以为那是什么圣物,所谓的【真十字架】和【神之巨兵】一样都是上古文明留下的遗存物罢了。只是康士但丁注视着真十字架,心中,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你知道,它的用处吗,骑士王?”耳畔,阿尔瓦罗不寒而栗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这些神棍用来祈祷的可笑道具么?”康士但丁冷笑。 “不是的哟!教廷花了十年时间才终于发现了它的用处。知道吗?我们称它为【审判柱】,是对骑士的审判!”【米迦勒】扼住了【KLIBANOPHORO】的脖子使得康士但丁无法挣脱。 “五年前,也曾经出现过阿尔比派发动的骑士叛乱,那一次,连教廷也差一点被颠覆,但是在【真十字架】前,一切的异端都将会受到审判。” “呵,教廷把这件东西也搬出来了,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定了啊!”巴希尔斯目光落在了那黑色的十字架上。 “那是?” “刑具。远古的先民用它处决那些叛乱者。” ······ “现在——审判异端!”阿尔瓦罗走到了真十字架下,沉声道。 突然间,紫色的电流缠绕着黑色的十字架照亮了康士但丁的眼眸。 第八十章 真十字架(下) 曾经,比昔日的共和国时期还要古老的时候,机甲便已经诞生。而强大的机器带来的不是文明,而是无休止的杀戮。人类相互攻伐者如同死敌,而权力**更是熏心,古老帝国的执政者因为骑士的叛乱而苦恼不已。 终于,他们寻找到了克制骑士的方法。骑士即便是在那个古老的时代也是力量的核心。可是随着力量越发的强大,其本身也就成为了不可把握的存在,即使杀死敌人的利刃也可能反噬其主。 所以限制骑士的存在也就应运而生。 十五年前,在圣彼得大教堂下,十字军从遗迹中发掘了【圣枪·朗基努斯】和【真十字架】。但这不过是教廷对外的说辞,而事实上。所谓的圣枪其实是机甲操作的大威力枪具的原型武器,而这项技术后来被新罗马帝国获取,仿制出了神创具之一的【冈格尼尔】。而真十字架,教廷花了十年时间去研究它的用处,一无所获的机关所本来几乎都要放弃。可是一次意外,彻底改变了一切。 一直活跃在南法兰克反抗教廷的阿尔比派策反了教廷戍卫军,发动了叛乱。 而当时,教廷的主力却完全在南方对抗摩尔人的骚扰,猝不及防下,戍卫军驾驶着机甲迅速控制了罗马城的各个城门并包围了梵蒂冈。 惊慌失措的枢机会几乎以为终结日到来,近乎绝望,他们甚至连逃离罗马都不可能。 然而,他们的教宗却没有慌乱,教廷的机关所献上了真十字架。 而当所有枢机卿都在怀疑这所谓宗教“道具”的时候,机关所的总长却以人格担保凭借它可以逆转局势。 当叛军组成的钢铁洪流冲破了梵蒂冈的城门,矗立在广场中央的真十字架在天空中编织起了一张紫色的天罗地网,而叛军的机动部队在瞬间失去了控制,竟然反过来屠杀阿尔比派叛军,使得形势急转直下。 而事后,人们从机甲中却发现了其中骑士支离破碎的躯体,仿佛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了一半,血肉模糊,令人作呕。 人们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所谓的真十字架其实不是什么象征,而是真实的行刑之物,用来审判叛逆骑士。 当那紫色的电网张开的那一刻,康士但丁便已经感受到了不详的气息,真十字架没有一丝的圣洁庄严,相反,康士但丁感受到的是暴虐和邪恶。 “殿下,请您品尝。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是怎样的痛苦?”阿尔瓦罗发出轻轻的低语。 男人冷酷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康士但丁便感受了体内,不,是整个机甲,颤抖着的机体在不安地躁动,剧烈的电流突然狂怒地流向体内。 犹如整架机体的电流都被支配一般,“噗”的一声,康士但丁吐出鲜血。 怎么会? “知道那些曾经试图反叛教会的人的下场么,他们都被自己的座驾活活吞食了。永别了殿下!”令人不寒而栗的话语刚落,暴走的电流便摧毁了通讯器。 听着耳边的杂音,阿尔瓦罗摇了摇头,冷笑着自言自语道:“真是可惜呢!本来还想听一听骑士王临死前的哀鸣。” 而他的身后一道道恐惧的目光来自于那些来自教廷效忠于教会的骑士们,当年的那一幕虽然他们中大多数都未曾亲眼见过,可是亲眼见证,他们畏惧着注视着那黑色的十字架,它不再代表虔诚的信仰,而更像是镇压的图腾。 电流通过全身似乎在摧毁着所过的一切,而康士但丁的意识也变得愈发模糊。 康士但丁知道,所谓的吞噬,是高压电流失控后的结果,整个身体最终会因此而支离破碎。 真十字架竟然可以影响机体,使其暴走! 阿尔瓦罗不是不能杀死康士但丁,只是他想看着对方受尽折磨而死,那种痛苦与火刑无异。阿尔瓦罗得意地站在真十字架的辐射圈外看着那黑色的幽灵垂死挣扎,可是在紫色的电流造成的异象前,所谓的十字军却更像是恶魔。而圣洁的十字架也更令人恐惧。 每个人的心里都所谓的教廷,真的代表正义吗?或许,它才是真正的邪恶才对。 【KLIBANOPHORO】双腿膝跪,犹如待死的囚徒一般。 忽然,紫色的电光戛然而止,阿尔瓦罗驾驶着【米迦勒】拔出了背后的龙牙剑向康士但丁走了过去。 而康士但丁现在却动弹不得,看着慢慢逼近而来的阿尔瓦罗,康士但丁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 真是大意了呢!看来真的要将索菲亚托付给那位王女殿下了。 暴雨倾盆,洗刷着整座城市,阿尔瓦罗踏过泥泞走到了康士但丁的面前,高举起手中的利剑,犹如行刑的刽子手要砍下对方的头颅。 雨幕下,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一般,白色的天使正在审判着叛逆的黑色恶魔······ “喂,康士但丁。你又做噩梦了吗?”男孩的轮廓出现在了面前,只是太过模糊,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听见那稚嫩而又充满沉稳的嗓音。“在这种地方睡觉待会儿又要照亮了。” “我知道了,查士丁哥哥。” ?! 那我是······但此时的康士但丁更像是寄居在另个人的身体里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男孩也和自己一起躺在了草坪上,看着蓝天白云,说来奇怪,明明视野中的天空是那么明澈,可是身旁的男孩的脸上却像是笼了一层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诶,康士但丁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这里,你想去什么地方啊!”忽然,男孩偏过头来,莫名其妙地问道。 “啊~?没想过,其实这里就已经很好了吧!” “你知道么,康士但丁。其实外面的世界比这里有趣多了,出了陆地和大海还有广袤无垠的沙漠还有白雪皑皑的平原,康士但丁,如果有一天我们离开这里,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男孩看着康士但丁问道。 “额嗯,既然查士丁你想去的话,我一定会跟着的。哈哈!” “咚”的一声,男孩却赏了一记弹指在脑门。 “好痛~” “太假了哟,康士但丁,你其实还是想一直和安娜姐姐在一起吧!”男孩哼哼道。“不管怎么样,我是不想留在这个国家的。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在这个世界留下我的脚印!” 第八十一章 殇 “康士但丁,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不要被眼前欺骗哟!”随着男孩的面容渐渐清晰,康士但丁的瞳孔猛然间放大。 “自由,这种东西很宝贵的。” ······ “一切都结束了,骑士王,不合时宜的东西终究是要被扫进垃圾堆里的。殿下!”阿尔瓦罗向康士但丁挥下利剑。 “锵——”可是传来的不是悦耳的切割声,那黑色的手掌牢牢锁住了【米迦勒】的手腕。 什么!?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原本应该失控的机体竟然在康士但丁的操作下,重新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阿尔瓦罗颤抖着失声道,真十字架怎么可能会失手!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哈~呼呼~”康士但丁剧烈者喘息着,此刻康士但丁的心脏正在不寻常的快速跳动着,C-24的药效的副作用和真十字架带来的反噬同时叠加,这幅躯体本来就应该破碎不堪才对。可是康士但丁却没有倒下。 “你是怪物吗?”阿尔瓦罗话音变得颤抖,惊慌失措的他在机甲内发出惊惧声音。 “或许吧!”康士但丁的眼睛如同注血了一半透着不详的红光,触目惊心。 本应该强弩之末的【KLIBANOPHORO】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几近熄灭的动力核心再一次发出了咆哮声。 黑色的幽灵以不可思议的姿态重新出现! “咣当!” “阿尔瓦罗殿下!”所有人都惊呆了以至于难以做出反应,而【米迦勒】的手臂竟然被硬生生拗断。 令人牙酸心惊胆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尔瓦罗驾驶着的机甲竟然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般,被【KLIBANOPHORO】锁住了身体,高举起来。 “你说的不错,不合时宜的东西,就应该被扫进尘埃之中,的确,这就是它们的命运。但是,很遗憾,我不是。而如果说教廷的高端战力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就太令人失望了。或者说,你们才是最不合时宜的存在。”康士但丁的声音低的可怕,犹如魔鬼在窃窃私语。 “【KLIBANOPHORO】,你的力量应该不止这些,把你的力量全部交给我吧!”康士但丁发出低沉的呼唤,仿佛是在与故友交谈。。 而冰冷的机器却仿佛有了灵魂一般有了回应。 颈部和眼睛处原本熄灭的光源又重新被点燃,明亮的白光仿佛驱散了阴霾,但是雨势不减,相反,暴雨才刚刚来临。 “混账!不要太嚣张啊!”阿尔瓦罗涨红着脸想要挣脱,但是操纵杆就像是被水泥浇筑过一般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KLIBANOPHORO】的舱门轰然打开,露出了一张半狰狞半虚弱的面孔。 那是一个普通的少年的脸庞,只见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混合着血液流淌下来,打湿了衣襟。 “知道么?”年轻人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但是除了雨声,万物死寂。在那魔鬼的面前,凡人连喘气都战战兢兢。天地之间仿佛只有康士但丁低低的私语声。 “红龙拖拽着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坠落大地——所谓的魔鬼,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天上。真正的邪恶往往不是异端,而是那些自诩的正义啊。”康士但丁的眼睛中的红光慢慢淡去变得平静如水,在启示录中隐晦的暗示撒旦天国师徒的身份,而其化为古龙带走三分之一的星辰,意指为对天国背叛。 “所谓的圣教会啊!你们所做的一切有多少已经违反了弥赛亚行走于人间的规则?” “你们有什么资格代行真神的旨意,肆意主宰这个世界?” “你真的以为······教廷的权威可以撼动的吗?”阿尔瓦罗咬牙切齿道,因机体破坏而造成的反噬电流令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尽管教廷和新罗马帝国的机甲属于不同的科技体系,但是神经接驳却是殊途同归。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撼动不了的,就像那个古老的帝国,人们也曾以为他将不朽长存,但是它的土崩瓦解只在一夜之间。”康士但丁冷冷地说道,催动机甲发力。 “【大君】在······”十字军这才从惊骇中醒过神来,可是他们曾经以为至高无上的【天使长·米迦勒】竟然也落败了,而且还是在对方无限虚弱的情况下。 这家伙简直是魔鬼! “要不要启动【真十字架】······?”没有人再有去挑战骑士王的勇气,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矗立着的真十字架身上。 “噢,如果是这样倒是有些胜算。”现在不论是康士但丁自身还是机体都不可能在承受一次暴走了,但是—— “只是你敢去承受那种痛苦么?”康士但丁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用玩味嘲弄的目光看着对方问道。 “混蛋!你们想干什么!”机甲中传来了阿尔瓦罗恐惧的大叫声。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亲眼见证过那种恐怖,人的血肉最后被活活剥离骨架的情景至今在眼前挥之不去!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死去,我还要让这个世界匍匐在我的脚下,怎么能够······ 机甲中传来的哀嚎令人不寒而栗,而真十字架却并没有启动。 “这就是教廷的精英?真是可笑至极啊。”康士但丁忽然像是没有了兴趣一般,发出叹息。“原来教廷也有那么一天会腐化到骨子里。” “那么——再见了。【天使长】,大人!” “再见了,骑士王殿下。”银铃一般的声音忽然笼罩而至。 “此罪自创始以来皆已存在,凡所罪孽,有七,其名曰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及**。执迷者,尔等皆崇信偶像而遗忘真神,此为汝等一罪。愚笨者,尔等皆自相攻伐而遗忘教谕,此为汝等二罪。叛逆者,尔等自矜傲物而遗忘旧约,此为汝等三罪。当终结日降临之日,尔等皆将与巴比伦之污秽同归于尽!” 白色的长枪破土而出,【KLIBANOPHORO】如同白纸一般被贯穿而过。 “这是······”康士但丁看着那柄威武的长枪轻轻呢喃。 “卢穆洛之枪,随着罗马荣辱与共的神枪,因罗马的兴盛而繁荣,因罗马的衰败而枯萎······”康士但丁认出了这件兵器,十二件神创具中的【绝对长枪·卢穆洛之枪】,因为新罗马帝国的覆灭而失落,而此时却出现在了面前灰色的骑士手中。 这是一架小巧的机型,但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机体的胸前绘着天使的双翼。 “用它杀死你,再好不过了吧,骑士王殿下!”机甲中传来了女性骑士的声音。“命运已经决定,您的时代已经结束。” “结束?抱歉,我不是那样会束手待毙的人。”康士但丁操纵着【KLIBANOPHORO】握住了卢穆洛之枪,低声笑道。“何况,我的命运尤其是你们可以操纵的!” 啧——只能孤注一掷了。 康士但丁突然发出咆哮,冲向了对方,任凭长枪破坏着机体。 可是就在黑色的幽灵和对方只在咫尺之遥的那一刹那—— “因父之名······”女人轻轻叹息,贯穿而过的长枪将【KLIBANOPHORO】挑起在半空。 “死吧——骑士王!”卢穆洛之枪发出了刺眼的炽光将康士但丁连同机体一起被吞噬······ “愚蠢啊,骑士王,您应该再清楚不过您的武器才对。”女人平静地发出低语,向康士但丁做出了最后的告别。 第八十二章 余波(上) 新历1254年,第二次君士坦丁之殇,这场浩劫给这座古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破坏,有近万名市民伤亡。而十字军东征也因此不得不暂时搁置延期,西方各国将消息完全封锁,因此,更大的恐慌没有蔓延开来。 但是,新布拉德王国的统治却正变得岌岌可危。 “王都戍卫军伤亡率80%,不过只是目前统计,数据很可能还会继续上升。” “芬德尔区三分之一的建筑遭到损坏,包括公共设施,租界也受到了波及。” “另外,十字军也伤亡过半。” 这场灾难太过剧烈,以至于已经过去几天,而统计还没有完成。戈德里克汇报完毕,等候着王座上的那个男人的指示。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憔悴啊! 看着御座上的皇帝,戈德里克心中感叹。成为了这个王国的主宰,看似君临天下,但实际上,内有反对势力,外有教廷及诸国的干涉,足以令鲍德温心力交瘁。 “我还是太天真了,十年间,这座号称世界上永不陷落的城市,在我的手中却成了教廷和新月的后花园。真是可笑、可悲······”鲍德温自嘲地摇了摇头,如今的他感到了一种无力,但他只能接受。 “陛下,这也是无可避免,自从新时代到临,所谓的坚城壁垒注定成为废墟。没有力量,我们便难以摆脱别人给我们强加的命运。只有有一天我们获得了力量,才能有资格得到相应的地位。”戈德里克郑重其事地看着眼前的君主,他所侍奉的主人。 坐在御座上看着曾经的故友,如今的臣子,鲍德温的目光变得微妙,“不愧是一直跟随着我的人啊,戈德里克。的确,没有权力,即便是靠谋略终究难以踏上顶峰。所谓的教廷也只不是在暴力上构建起信仰而已。” “所以,陛下请您等待,在群龙的时代,我们这些孤狼只有隐忍以待,即便摇尾乞怜又有如何,当它们的时代结束,我们的时代便会降临。” 听完戈德里克娓娓劝言,鲍德温也沉默了。“是啊,从弗兰德尔伯爵到如今的新布拉德皇帝,虽然支配我的人少了,但是我终归还是棋手中的棋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身能力的不足所导致的。但总有一天,我会葬送那些试图支配我的人,颠覆这个棋盘,葬送所有的棋手······” 忽然,戈德里克卿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关于那头怪物的问题,似乎······” “放任吧,军部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教廷得不到的。”鲍德温脸上露出一丝疲倦,摆了摆手命戈德里克退下。 ······ “哦!呀呀,这就是那头怪物吗,近距离看真的令人吓了一大跳呢,真是大得惊人啊!真想不出来,他是怎么行动的呢!”老者像是在抚摸婴儿一般触摸着克里特火牛的残骸,脸上满是惋惜。“可惜了,在骑士王的剑下,奇迹终归是难以再一次亲眼看见了。” “没工夫给你磨蹭,看出了什么了吗,穆德勒?”伴着绷带安德鲁斯公爵哼哼道,他并不信任眼前的老人,即便他和他的机关所目前效忠于军部,但是一个来自新罗马帝国的希律人委实难以令他们信任,更何况对方一直和鲍德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不是埃瑟的默认,军部早就有所行动了,但是对方却从来没有收敛过。 穆德勒耸了耸肩,摊了摊手道:“这怎么可能,这样伟大的造物怎么可能看透,你是在高估我还是在侮辱这架机器的设计师?” “我是在问你,这个到底是东西!”安德鲁斯公爵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这怎么能是东西呢,这是在创造生命。”穆德勒沿着边缘攀爬着到了克里特火牛的头顶。“对了,你知道骑士王给他的最后一击在哪里?” “在它的颈部。”尽管无比不耐烦,安德鲁斯还是告诉了他。 “哦,真是意外的地方呢!把液压切割机运上来。”穆德勒招呼着手下的机械师。 只见机械师们操纵着机械臂将一间大型机器吊送到了克里特火牛的头部处。 “你们在干什么!”安德鲁斯公爵只是让他们来看一看,可没想到这些机器疯子一见到克里特火牛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现在更是一副要将怪物大卸八块的架势。 “不是公爵阁下请我来研究一下的么?研究光靠看可不够,还是要动手的啊!”穆德勒一副看门外汉的鄙视表情。液压切割机轰鸣着切割着合金钢板,蹦出炽热的火花,但是克里特火牛的外覆装甲太坚固了,以至于连这样专业的工具都以时间奈何不得。 但是穆德勒的眼中兴奋之色反而更加强烈,“看来真的是这样。继续调大功率!” 刺耳的切割声不断,而火花飞溅更是刺眼。被康士但丁轻而易举地击穿的装甲此刻却似乎坚不可摧。 “切开了!”终于在机械师的欢呼声中,克里特火牛脖颈处的装甲终于被切开了。 “撬棍!”不顾年事已高,穆德勒攀爬了上去亲自去撬开那一层厚厚的装甲,而装甲下依稀有舱门的轮廓,老人的脸上难掩兴奋之色,“看来这里就是骑士的驾驶舱了吧!你们这群臭小子都过来搭把手!” “一!二!三!” “一!二!三!” 一群活蹦乱跳的人,终于撬开了钢板,而钢板下,果然有一个密闭的空间。 “看来里面没有被破坏,骑士应该还没有死!”穆德勒提着矿石灯探了进去,光线照亮了密闭的空间。可是眼前的一幕使得所有人都惊呆了。 “咣当!”一声,惊骇莫名的穆德勒竟失手跌落了手中的矿石灯。 “我的上帝啊!”看着眼前的景象,穆德勒双手合十发出了祈祷,这简直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 幽静的府邸,门前鲜有人经过,不是因为它破败没落,而是因为它的主人令人畏惧。 “没想到我们会再一次见面。”埃瑟身上的伤基本已经痊愈了,而在他的面前,坐着一位身材曼妙,戴着面纱的女子。 “是么,但是殿下您倒是没有太惊讶。”那是曾经在芬德尔区与埃瑟同在一起的教廷密使的声音! “似乎您还有些愤怒或者用杀意更加恰当。” “没办法,骑士王死在你的手中除了遗憾,我也只能如此。但是我想您此时来访,不是为了说一些没用的废话的吧,艾琳诺小姐!”目光如刃,埃瑟的冷冷的目光仿佛要将空气冻结! 第八十二章 余波(下) 戴着面纱的女子手中举到一半的杯盏陡然间僵止,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男子。 “带我向您的父亲问好。” “不劳殿下费心。”女子淡淡地说道,双方都心照不宣的转移了话题。 “我不想和你有太多牵涉,只是教廷希望或者说要求,将那具‘骸骨’移交十字军保管。”艾琳诺淡然说道。 放到嘴边的茶杯,又被埃瑟放下,男子露出冷笑,“教廷还真是露骨啊。但可惜,这件事情我无法左右,即便我统帅军部,他们也不可能同意,更何况我的那位叔叔。” “我只是在警告你们,那些东西不是你们能触碰的,有些禁忌连教廷也是讳言的。我只是代表教廷,你的回复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会在明天前往接收。”说完,艾琳诺便起身准备离开。 “真是蛮横啊。”埃瑟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埃瑟忽然冷不丁地质问道: “骑士王,真的死了吗?” “谁知道呢?”女子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耐人寻味的话语,消失在埃瑟的视线中。 ······ “殿下······” “真的一点办法都么有吗?”安洛丝特焦急地看着王国的首席太医兰都瑞斯,希望对方能给她希望的答复。 “这个孩子的头部受到到了重击,虽然生命迹象平稳,没有大碍,但是可能记忆上可能出现混乱。而且??????”兰都瑞斯欲言又止。“这个孩子似乎本身就有精神上的问题,可能这种失忆不是暂时的,可能永远都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安洛丝特掩口失声道,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安洛丝特姐姐?”王女的长裙被轻轻拉动,少女躺在床上好奇地问道。 “索菲亚,你还记得康士但丁君吗?”安洛丝特的笑容很勉强,但是还是竭力想让那个敏感的小女孩安心下来。 “康士但丁······”头上缠着绷带的索菲亚似乎在思索,茫然地摇了摇头。 “只是,她对殿下却意外地信任呢,可能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您的缘故吧。” “可能吧。” 康士但丁君,真是对不起。没想到会是这样。 安洛丝特赶到芬德尔区的时候,那里已经被战斗夷为废墟,而在那里,安洛丝特找到了昏迷过去的索菲亚,虽然受了伤,但是却没有大碍。可是当女孩醒过来的时候,她的记忆却像是被抹去一半,她忘记了一切,包括生命中曾经最珍视的人。 “狄亚娜怎么样了?” “烧伤很严重,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痊愈。”但是兰都瑞斯脸上却写满了凝重,高能燃油造成的大面积灼伤可是足以致命的,现在除了保佑伤口不感染之外,兰都瑞斯只能尽力而为。 “那我能去见她吗?”毕竟狄亚娜受伤完全是因为保护她的缘故。 “应该可以了吧。”兰都瑞斯点了点头,“只是狄亚娜小姐还是需要多多静养,这样才有助于她身体痊愈。” “那一切就拜托您了。” ······ 满目疮痍的城市几乎倾覆,而相比起十年前这不过是个笑话,君士坦丁堡面对那次的浩劫几乎令它陷入毁灭。 “拉斯汀人也有今天。”下城区中,希律人嘲弄着看着堆积的废墟。虽然臣服,但是他们大多数成为王国的二等公民受尽压榨,双方之间的矛盾一直没有缓和,尽管没有像芬德尔区的居民那样反抗,不过对于这场灾难他们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几个希律男孩儿捡起地上散落的木材回去准备生火去用。 可是金角湾外传来了轮船的轰鸣声,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 雾气翻滚起来,海面上劈开浪花,起伏着的波涛之后,铁架战舰缓缓驶来。而白金色的十字旗迎风飘扬。 希律男孩手中的木材咣当掉在地上,吓得说不出话来,连忙向背后狂奔而去。 是教廷,那是教廷的战列舰【海上堡垒】,只有这种级别的战舰才可以通过汛期时候的风暴海峡,无惧于密布的礁石。来自西方的大军正在逼近。 战舰上,无数军人列队,远远望去像是黑色的墙壁,整齐划一的军姿和肃然的表情使得这支军队透着杀伐的气息。 即便十年前的时候他们尚在襁褓,在父辈的口中这些男孩也清楚地知道那些十字军的可怕,他们洗劫了这座伟大的城市,奴役着罗马的继承者。 希律人除了恐惧外,更多的是仇恨。 “第二次来到这里,没想到新罗马已经破败不堪,真是讽刺呢!”站在甲板上,身穿着黑色军装的将军看着海岸边破败的狄奥多西海墙和萧条的城区,微微发出感慨。 “自从被洗劫过的之后的君士坦丁堡除了失去了东方的粮区,商贸圈也被热诺亚和威尼斯分割,你认为它还是过去的新罗马吗?”身旁红衣教士微微冷笑。这次教廷派遣了将近四万人前往东方,可是谁也没有料想,先头部队竟然在君士坦丁堡遭到了重创。 “即便是这样,希律人还在坚持他们可怜的自尊认为我们是蛮族。”作为这次军事行动的统帅,尼奥元帅曾经参加过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显然他对这片土地在熟悉不过。 “但这不代表对这片土地的征服就是正确的。将屠刀指向自己的同胞无异于愚蠢。”而他的身边的这位红衣大主教,则是来自诺曼底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奥斯汀,诺曼底与教廷关系紧张,由狮心王任命的他在政见上与枢机会也颇有矛盾。尤其是对于东方的扩张,诺曼底一直反对将矛头指向同为圣教会分支的正教会。 “如果您实在感慨这些宗教神学,那您就不应该来到这里,国家之间的战争从来不是因为宗教、文化,而是财富、资源和土地。就像狮心王殿下不也只是为了万世功名而与那些异教徒征战?我可不认为他是一位虔诚的教徒。”尼奥元帅毫不掩饰他的嘲笑,说道。 “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正义、没有所谓的公信、没有所谓的虔诚,有的只是利益的交换。而我们只不过是前往东方去和那些新月国家去争夺世界的主宰权罢了! 钢甲巨舰劈波斩浪,犹如一条海中的巨龙沉浮,它带着战争前来,而东方,灾难的号角正在被吹响。 第八十三章 凛冬之国(上) 极北之地,曾经是冰封的荒原,没有人知道它可以延伸到哪里。即便是伟大的罗马也仅仅止步于莱茵河而不得不筑起坚固的边墙阻挡蛮族的入侵。可是在随着帝国的分裂和西部的崩溃中,北方的怪物们却露出了狰狞的利齿。 来自远东匈王阿提拉几乎摧毁了帝国,尽管皇帝竭力抵挡得以苟延残喘而之后北方的蛮族将帝国彻底推向了覆灭。 新历453年。帝国分裂,东部的皇帝在君士坦丁堡建立起了新罗马帝国,凭借着东方的财富和坚固的城墙抵挡住了蛮族的南下。 但是帝国永远不知道,那无尽的雪原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但是罗马的皇帝称之为灾难的洞窟。 新历649年。诺曼人从北方的冰原席卷整个北欧,甚至攻陷了曾经一度被查士丁尼大帝收复的罗马。 新历800年,斯拉夫人入侵,使得帝国的北疆最终土崩瓦解。 而随着帝国的文明渐渐渗透,北方也渐渐形成了国家的概念。 新历891年,来自北方的罗斯人纠集了水陆大军甚至围攻君士坦丁堡,尽管被皇帝挫败,但是也使得新罗马不得不重新考量北方的崛起的灰熊。 但是,随着巴西尔二世皇帝将自己的妹妹康斯坦丝嫁给了罗斯大公,北方的怪兽成为了帝国最坚实的盟友,但同时也是不可不要提防的敌人。 尽管机械技术通过西方和帝国传播到了北方的荒原,但是这片土地已经不在保持原本的神秘,相反,野蛮与落后使它在十字军的剑与火前变得岌岌可危。 短短百年,新时代的到来使得新罗马帝国土崩瓦解,而曾经强大的基辅罗斯王国最终四分五裂。 古王国的最南方,这里是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封地,是基辅罗斯诸侯之一统治的地方,统治着基辅到克拉米尔海的北岸。 尽管这片土地距离“文明”的世界很近,但是依旧保持着古老的风俗,除了农时,男人们和女人们耕作着土地,冬天,则在冰原狩猎凶猛的野兽。 可是二十年前,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却在慢慢陷入崩溃,来自西方的条顿骑士团的剑向东方犁取土地。 克拉米尔海岸的小渔村,女人们焦急地等待着外出打鱼的男人们,风暴海峡的汛期带来的洋流使得克拉米尔海也变得暴躁起来。而为了生计,罗斯人永远不介意去挑战造物主的威严。 “你们看!” 终于探出波涛的桅杆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男人们驾驶的渔船回来了。 只是那艘木质的蒸汽渔船除了满载的海鱼外,似乎在拖拽着什么东西回来。 渔船停靠进码头,女人们连忙迎接了上去,等候她们男人的归来, “依澜娅!” “欧莎!” “尼古拉!” “孩子们怎么样了?” 男人和女人们相互间呼唤着伴侣的名字,询问着对方的情况。 “崔可夫!” “喀秋莎!”走在最后面的高个子大胡子男人哈哈大笑将扑上来的女人抱了起来,像一头大熊抱起了一头纤弱的牡鹿。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喀秋莎嗔怪地问自己丈夫道,比平常打鱼回来迟了足足三天,足够令女人们担惊受怕,但是性格粗鲁神经大条的罗斯男人对女人们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笑了之。 “去了风暴海峡,哪儿能捕到更多的鱼,而且我们还有了意外的收获。”崔可夫得意地指了指满载而归的渔船还有后面拖拽的黑色的大铁盒。 “那是什么?”喀秋莎问道,虽然不知道男人们为什么会带着这个东西,但是看到崔可夫眼睛里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也不由有些好奇。 “应该是什么宝藏吧!那说不定是从南边漂过来的。”崔可夫兴奋的搓手道,恨不得将手心搓下一层皮。 “喀秋莎婶婶,别听崔可夫叔叔瞎掰,这个东西肯定是什么破铜烂铁,都是他非要带回来,我们才这么晚回家。”一旁的年轻人不由抱怨道。 “彼得,你别瞎插嘴。”崔可夫不满地囔囔道。“这玩意全是金子呢?那我们可就发了。” “崔可夫,有的时候你是应该少做些梦了。”连喀秋莎也不由有些不满了。身为村长的崔可夫虽然勇猛不属于任何人,领导全村也没有任何人有异议,但是对于他老想着发财的幻想却使得所有人又是好笑又是生气。 “你们这些人懂什么?”崔可夫哼哼道不理睬身边人善意的嘲笑,从房子里拿出了破甲斧。 喀秋莎看着自己的丈夫,只好无奈地摇头。 “妈妈,爸爸怎么又带了东西回来了?”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响起,女孩儿出现在母亲的裙边,嘟着小嘴问道。 “因为爸爸想着村子里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啊!”喀秋莎摸了摸女儿的头宁和地说道。 “崔可夫,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少瞎想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其他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帮崔可夫将黑色的大铁箱子拖了上来,说来也怪,这么大的玩意竟然没沉到海里去。 “噹”的一声,沉闷的声音,巨斧在箱子表面留下了深深的凹槽,似乎铁箱子并不是太坚固,但是韧性极强。 看着崔可夫费力地劈砍,村子里的人们也在议论纷纷。 “你们说那到底是什么?” “反正不会是财宝箱,倒是那个铁皮箱可以到镇子里卖个好价钱。” “咔嚓” 终于,铁箱被劈开了一道缺口。 “还愣着干什么,一个个过来帮忙!”崔可夫招呼着男人们拿着撬棍插进了裂口中。 “黄金,黄金······”崔可夫兴奋地哆嗦着和其他人一起发力。罗斯男人一向是最不缺力气的,但是饶是如此铁箱子也废了他们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了。 “看看里面是什么。”虽然不抱太大希望,但是所有人还是有些好奇地想去看看。 可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入了其中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体陡然僵住了。 那其中,并不是什么崔可夫梦想的金银财宝,而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不知是死是活。 第八十四章 奴役 夏日的克拉米尔海又变得平静而祥和,温暖而湿润的海风滋润着海岸边万物生长,罗斯人也不必在担心生计了。 拄着拐杖的年轻人站在码头边默不作声,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喂,康士但丁哥哥!你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了。”几个月前,被父亲从海上带回来的箱子里躺着的重伤的男子,每一天都会来到这里眺望大海。叶卡琳娜好奇地看着那张有些文弱的面孔。这就是南方大陆人的模样么?和爸爸他们长得一点也不一样呢! 男子默不作声,将手伸向远方望不到尽头的海面,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小心!”叶卡琳娜睁大了眼睛! 男子的身体忽然像是失去了平衡,要从码头上落入海中。叶卡琳娜连忙扶住了康士但丁摇摇欲坠的身体。 “康士但丁哥哥,你的腿脚也不方便还是别来这里,太危险了,而且我还要过来看着,我也很忙的。”叶卡琳娜不满的抱怨道。 “还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吗?” “嗯。”男子点了点头,从醒来的那一刻,一切的记忆像是被清空了一般,除了自己的名字,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是每每看到无垠的海面,有一个声音都会告诉他,他来自那里! “那就回去吧!今天你还没有教我认字呢!”小女孩搂住康士但丁的胳膊撒娇道。 “我知道了。”康士但丁在叶卡琳娜的帮助下,吃力地向村子走去。 “左眼还看不清吗?” “嗯,还是一片模糊,就像我的记忆一样。”康士但丁似乎释然地半开着玩笑说道。一醒来,他的左眼视力便模糊不清以至于走路看东西都很不方便,而右腿也很麻木,一开始连走路都是问题。虽然没有了记忆来历不明,但是这个小渔村的人们对康士但丁都很友好,一方面康士但丁身上带着的一小袋子银币足够开销,另一方面还是因为民风淳朴。唯一让他有些歉意的就是自己出了帮着叶卡琳娜认字之外,什么忙也帮不上。这样一个自给自足的小村子,多一个不干活的人长久住在这里无疑是个负担。所以康士但丁也准备找崔可夫村长,问他能否接受他一起出海捕鱼。 跟着叶卡琳娜回到村子口,不知何时,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 “这是······” 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广场中,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人头攒动还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声。 “又要打仗了。该死的拉斯汀人又来了。”男人们骂骂咧咧起来,看着不久前赶来的差役张贴的榜文。 “怎么了,爸爸?”小巧的叶卡琳娜钻过人群到了父亲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崔可夫没有去看女儿只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拉斯汀人入侵,大公又要征税了,而且恐怕那些雇佣兵又要来了。”提到“雇佣兵”,男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悸,即便是他们面对野兽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过这样。而女人们也变得慌张起来。 “上帝保佑,那些家伙可比拉斯汀人还要不是东西。” “没办法,不靠他们,大公根本挡不住那些怪物。” 听着人们的议论,康士但丁也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榜文上写着的是新罗马帝国通用的希律文字,由于开化较晚,罗斯王国境内仍然通用着新罗马帝国时期的文字,只是文法已经是马其顿王朝时期的了,康士但丁勉强还能读懂。 显然,战争的到来使得赋税加重而使得这个村子的人们的心中蒙起了一层阴影。尤其是这个小渔村,唯一的收入也只是出海打渔,如果说不能交不了税那就意味着全村人就必须到附近的贵族委身而成为农奴。这也就是崔可夫为什么一直以来,一直想要发财,不是因为个人而是为了整个村子。即便这个王国已经分崩离析,而外面的侵略也在一步步加强,但是那些贵族们却仍然焚林而耕,竭泽而渔一般奴役着他们的人民,而遗忘了这国家曾经的荣光。 “我们怎么办,孩子他爸。”喀秋莎担忧地望着丈夫说道。 而崔可夫却没有回答,看着眼前趾高气扬的差役。 “快点吧!罗曼洛夫领主可是要你们明天就要交齐的。”差役歪着脖子恶狠狠地催促道。 “为什么不是伊万?往不都是他负责我们村的吗?”而崔可夫也终于开口问道,往年都是大胡子伊万负责他们这里的税收,而由于崔可夫和伊万只见的交情,因此往年的税收就可以延迟一段时间,此时虽然已经熬过了荒季,但是村子一下子也拿不出太多钱。 “伊万诺维奇?他早就已经被罗曼洛夫领主赶走了,你们真以为那小子能一直包庇你们?现在,条顿人已经打过来了,没有钱,拿什么去跟那些怪物打仗?”眼前,歪脖子差役轻蔑的看着这群乡下人,喝道。 “要么交钱,要么委身于罗曼洛夫大人的庇护下。” “这一点不劳罗曼洛夫大人费心,我们效忠于王国由王国保护,不必他费心劳力。”崔可夫有力的回击了对方别有用心的话。开什么玩笑,沦为农奴,他们宁可穷死也不会选择这条路的。整个王国自从分裂之后,贵族们不择手段地吞并土地,而失去自由的农民除了要上交国家的什一税,还要承受领主的剥削和租役,甚至连子女的婚姻都要接受其摆布。现在,除了南方,罗斯王国的大部分都被贵族用各种手段吞并,而自由民们则在竭力在夹缝中求得生计。 “你!”没想到这些乡下人却是这样不识时务。恼怒的差役走到了崔可夫的面前压低声音威胁道:“罗曼洛夫领主可是弗拉基米尔大公任命的伯爵!你知道吗,乡巴佬?能得到他的庇护是你们的荣幸,想想吧,条顿人打过来,除了伯爵大人,谁还可以去保护你们这几条贱命?” “我说过,不劳费心。钱,我们会缴齐的。”崔可夫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就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好,好。”差役怒极反笑地挥了挥手手中的鞭子,扫视了周围敌视的村民,悻悻地说道:“明天我再来,你们要是交不起,嘿嘿······”说完,歪脖子差役便挤开人群,跨上马便绝尘而去。 看着对方远去,全村的人脸上满是忧愁,这下该怎么办。 “孩子他爸,我们······” “放心,我来想办法。”崔可夫叹了口气,打断了妻子的话,转身走出了拥挤的人群,想自己的小屋子走去。 第八十五章 报复 “崔可夫大叔。”身后,传来了年轻人生疏的口音。 崔可夫不回头也知道,那是康士但丁,尽管已经呆了这里几个月,但是毕竟还是难以掌握罗斯人斯拉夫语系的语言。 “怎么了,小子。”崔可夫故作轻松地问道。 “我想······我是否能帮些什么忙?”康士但丁略略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帮忙?”崔可夫先是一愣,忽然间又哈哈大笑起来,突然间拍了康士但丁后背一巴掌。拿蒲扇一般大小的手掌差点没把康士但丁打一个跟头。险些跌倒的康士但丁趔趄着扶着拐杖这才站稳,不解地看着对方。 “我是想······” “你这种小身板,算了吧!”崔可夫大笑不止地说道,但是眼睛里仍然充满善意。 “可是我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白吃白喝。”康士但丁不可思议看着面前的大汉,他本以为自己这个累赘在这个村子这么久恐怕早就被暗地里嫌弃了。 “你不是要教叶卡琳娜认字吗?哪里算什么白吃白喝啊!”崔可夫摆了摆手。 “但是我想” “不需要。现在也不是你帮上什么忙就可以解决村子困境的。”崔可夫收敛起笑容,摇了摇头。“那些贵族就像饿狼一般,只要被他们盯上,那么不吞下猎物的血肉是绝不善罢甘休,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在野外打猎宁可遇见灰熊也不愿被饿狼盯上。” ······ 明斯克城,这里是南部行省的枢纽,虽然城市的规模不大,但是一向是商业往来的重要中转站。也正因此,明斯克也就成为了弗拉基米尔大公最重视的领地之一。所以,大公任命了他最信任的弟弟罗曼洛夫伯爵统治着这里。 而年轻的罗曼洛夫伯爵自然是兴高采烈地前往自己的采邑就封,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来到自己封地的伯爵除了要解决繁重的赋税公务,还要解决南方时不时来骚扰的海盗,而西方的十字军也经常侵犯边境。 罗曼洛夫伯爵不明白,难道贵族生到这个世界就要这样劳心劳力累得半死,而且还只是为了别人。 累了半天,罗曼洛夫伯爵才在下午的时候偶有闲暇可以享受一下舶来的东方茶叶。 可是,显然,烦恼的杂事又令他不得安歇了,看了下面呈递上的奏章通报,除了没完没了的农奴暴动和逃亡,就是商路盗贼不断,而最令他觉得好笑又好气的是,南边的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渔村竟然拒绝委身。 罗曼洛夫伯爵懒得理睬,随便做了批复便决定让手下那群人负责。 “伯爵阁下,倒是一直很忙啊!”结果在椅子上刚刚躺下来想要小憩片刻的罗曼洛夫,耳边便响起了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独眼之狼】汉尼斯,罗斯王国境内最大的佣兵组织之一【北风】的头目,因为其贪婪而被被冠以狼的称号。 不同于西方的列兵招募制,自从伊戈尔大公在君士坦丁堡遭遇惨败,而后被新罗马帝国皇帝利用保加尔人伏杀,罗斯国便由盛转衰陷入了四分五裂。而王国的机甲武装则流散到了士兵的手中,士兵失去了薪水于是有的转为强盗,而另一部分成了雇佣兵为各地的贵族效劳。但,这些人既是战士也可能是灾难的根源,如果领主付不起薪水或者佣兵对于待遇不满,那么他们往往会洗劫周围的村庄。因此不止贵族们头疼,百姓也深恶痛绝。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贵族们却不得不雇佣他们,教廷在十字对新月的战争中连连取胜之后,势力膨胀的西方将目光转向了极北之地。而十年前由神圣罗马帝国境内圣骑士组成了条顿骑士团,浩浩荡荡地向远东进发。 节节败退的东方民族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但是面对那些钢铁怪物,斯拉夫人使用的老式战车根本不是对手,而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这些雇佣兵。自从新罗马帝国灭亡之后,大量的新式武器流入了罗斯境内,也使得这些雇佣兵有足够力量抵抗条顿骑士团。 但是,领主终究是不会放心地让这些人进入自己的领地的,双方的关系并不和睦。尤其是恶名昭著的【北风】,罗曼洛夫伯爵都不知道自己的兄长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些人来到南克拉米尔地区,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但是表面上,罗曼洛夫伯爵还是要保证贵族的涵养。 “汉尼斯先生,现在的您本应该负责驻防才对,请问有何贵干。”罗曼洛夫伯爵平心静气地问道。 “啊,虽然弗拉基米尔大公的信用一向是很高的,但是弟兄们必须拿到钱才有干劲不是么,所以说,伯爵殿下,您是否可以先把我们的劳金先行支付呢?”汉尼斯眯缝着独眼,微笑着问道。 “难道说我现在孤陋寡闻了么,雇佣军支付了雇佣费制之后,剩余的劳金难道不是应该任务结束按照佣兵任务的完成度来支付的,什么时候竟然一开始就要支付了?”对于对方的贪婪,罗曼洛夫伯爵怒极反笑。 但是汉尼斯显然无视了伯爵的愤怒。 “这样么,啊呀呀,这可真是太遗憾了呢。”独眼男子故作姿态地拍了拍脑袋发出叹息,“毕竟我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都很不节制,大公当时赏赐的钱财早就在弗拉基米尔花的差不多,现在来到这个穷乡僻壤恐怕就要多受苦了呀!” “当然,到时候我的手下要是侵扰了伯爵您的采邑,那真是万分抱歉。” “你!”没想到,对方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 但是,罗曼洛夫还是忍了下来,终究,现在他必须依靠他们的力量。 忽然,罗曼洛夫想到了什么,说道:“我现在暂时拿不出太多钱,但是南边的这里。”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地图,“由于他们不准备遵从我的领导,我可以允许你们对这座村子采取任何措施,而那里的财富也一切都归属于你们。” 伯爵的眼中露出狡狯的光芒,与其让他们到处洗劫,还不如牺牲这一座不听话的村子。 “这个?”汉尼斯偏过脑袋,嗤笑道:“这一点油水就想收买我们?” “那里可曾经是王国和新罗马帝国通商的贸易港口,虽然衰败了,但是不可能一点底蕴也不剩下。”罗曼洛夫伯爵对于对方的嘲笑也不生气,“而且那里有一座很古老的东正教教堂,里面的圣具,我想也可以卖一个好价钱。”罗曼洛夫记得汉尼斯本身也是一个文物贩子,对这些东西最感兴趣。 “很好,但愿那里不会令我失望。”汉尼斯露出瘆人的冷笑,转身离去,这才令罗曼洛夫松了一口气。但是对于那座小渔村,罗曼洛夫倒是没有太觉得惋惜,如果不是因为那里正好是基辅大公和他的哥哥弗拉基米尔大公争夺的采邑,没没有人会注意那里。 既然他们不明白领主的臣服就是对生命的宝贵,那么就让他们付出代价去吧! 第八十六章 狼(上) 这座位于南克拉米尔海的小渔村的附近,有一所早已破败的教堂,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依稀还能看见它昔日的繁华。 这里过去是新罗马帝国商人出资修建的罗斯王国境内第一所教堂,但随着南部贸易的衰落,这座教堂也随之衰败,但是这里仍然是周围村民前来礼拜上帝聆听圣言的地方。 “米索尔神父。”崔可夫推开了教堂的大门,由于已经破败不堪,这座教堂的神职人员只有米索尔神父一个人。 “崔可夫?”布道坛上,年迈的老人转过身来,一直以来渔村的村民都会来到这里忏悔祷告,米索尔神父也十分乐意,双方的关系一直很融洽。 而今天,崔可夫的脸上却多了一丝阴郁。 “我希望您能聆听我的忏悔。”崔可夫深呼吸,双手合十说道。令米索尔神父有些惊讶,毕竟这是崔可夫第一次来到他这里告解忏悔。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放下了手中的圣经,米索尔神父拍了拍崔可夫的后背,说道。 “跟我来吧!崔可夫。”说着米索尔神父带着崔可夫走向了告解亭。 “可能有些挤,但是还是麻烦你了。”米索尔神父看了看崔可夫强壮的身躯,再看了看告解亭狭小的空间,略带歉意地笑道。 ······ “这里是?”跟着崔可夫,康士但丁来到了教堂不远处的山坡上。 “康士但丁哥哥,快跟上啊!”身后,小女孩儿看着上接不接下气跟着走在后面的康士但丁,拄着拐杖的康士但丁毕竟腿脚不便,即便是距离不远也是不小的体力负担。 站在高处向下望去,康士但丁看到了索菲亚口中那座教堂,尽管饱经沧桑,但是仍然保留着那个时代的古色古香,有着浓郁的帝国时代的风格。 “这里风景很美吧!”看着渐渐要落山的太阳,扑面而来的是凉爽的风,叶卡琳娜躺倒在松软的草丛中。显然这正是一个小孩无忧无虑的年纪。尽管康士但丁心中充满担心,但是还是不忍扫兴。 “嗯。”康士但丁点了点头。 “哈~康士但丁哥哥还是那么沉闷呢!本来以为带你到这里可以让你稍微放松一下呢!”叶卡琳娜撅着小嘴不满道。 康士但丁一直这样,总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从来不会将情感完全流露出来,这令叶卡琳娜一直很好奇。 康士但丁注视着那座东正教教堂的穹顶,混乱的记忆似乎又起波澜,只是还是一片混沌无法捉摸。 “走吧!”忽然叶卡琳娜站了起来,抓住了康士但丁的袖子便迈开了步子。 “去摘一点红菜回家,这样就有红菜汤吃了!” 看着兴高采烈的叶卡琳娜,康士但丁只好收回了目光和女孩一起走进了小树林里。红菜,是罗斯人最常吃的食物之一,而叶卡琳娜的妈妈喀秋莎也最擅长做红菜汤。 可是突如其来的轰鸣声却打破了平静,受惊的飞鸟振翅飞出了丛林。 “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听见这么可怕的声音,叶卡琳娜下意识地靠在了康士但丁的身旁,黑色的怪物出现在了眼前。 “不要出声!”康士但丁压低声音,在枝桠密布的小树林里,对方应该看不到他们。被捂住嘴巴的叶卡琳娜也终于平稳住情绪,点了点头,两人躲进了灌木丛里。但是眼前的怪物还是令他们瞠目结舌。 “这是······铁傀儡!”叶卡琳娜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尽管是第一次见到,但是从父辈的口中,她还是认出了头顶上的庞然大物。 而此刻,康士但丁也像是失了魂一般,身体僵住。 那是机动装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股窒息感突然而至令康士但丁带入了破碎的记忆中,刺骨的寒冷、灼人的酷热,那些黑暗与火焰交织的画面不断出现在康士但丁的脑海中。 而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也不时出现在眼前,康士但丁捂住剧痛的头颅,咬紧牙关不发出声来。 “康士但丁哥哥。”叶卡琳娜担心地看着康士但丁,痛苦的他几乎将嘴唇咬破。 “我没事,不要出声。”康士但丁的额头冒出冷汗,但是仍然苦苦支撑,不知道为何,一旦想要去触碰那破碎的记忆,痛苦的洪流便席卷而至。 树丛被斩裂,夕阳洒在了巨大的机甲的身上,那是一架紫色的机甲,上面还绘着黑色的狼头,狰狞无比。 “就是这里么?”汉尼斯驾驶着自己的座驾【孤狼】缓缓走出了丛林,而山坡下的教堂也暴露在了他的视野中。 “就是那里么?真令人意外的说。”汉尼斯眯缝着眼睛说道。 “这是什么啊!”叶卡琳娜简直要被吓哭了一样,紫色的机甲每踏出一步大地都在颤抖。 “T-24型军用机。”忽然间,耳边响起了康士但丁平静的声音,平静的不同寻常。 连康士但丁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个名字,但是脑海中却在第一时间形成了便使得康士但丁在第一时间便脱口而出。 ······ “愿上帝保佑你,阿门。我想每一个人都有选择救赎的机会,不到万不得已,崔可夫,你不必放弃。” “谢谢你,米索尔神父。”崔可夫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而至的摇晃和震动打断了还没有完全结束的告解仪式, “这是······”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隔板对面的米索尔神父惊疑不定的脸庞。 他而身体在颤抖! “咚——”教堂的门应声而倒。 而门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黑色的眼罩,显然这不可能是前来祷告的信徒。 崔可夫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视线转向腰间,但遗憾的是由于前来教堂,他身上什么东西也没带,包括出门随身携带的猎刀。 突然出现的男人手中黑色的连射铳令人胆寒,而米索尔神父却反而没有显得惊慌失措,从告解亭中款款走出。 “阿门,我的孩子,如果你是上帝的信徒,是圣彼得拯救的一份子,我希望你不应该带着不详之物走进教堂。” 但是,回应米索尔神父的却是男人的冷笑,“是么,可惜狼如果连自己的爪牙都要抛弃,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恐怕根本活不下去。很遗憾,虽然为上帝服务,但是我并不信教,只信自己而已。” 汉尼斯嘲弄着地举起了手中的连射铳瞄准了米索尔神父。 第八十六章 狼(下) “爸爸!”看见紫色机甲停靠在教堂边,叶卡琳娜颤抖着惊呼,但是却被康士但丁拦住。因为就在这时,又有两架机甲出现。 同样也是T-24型军用机! 这样一个穷乡僻壤,竟然出现了三架机甲,这不得不让人震惊。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人来者不善。 康士但丁不能冒险,现在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不要出声。”康士但丁压低声音说道,仿佛对方离得很远也能捕捉到风吹草动一般。 “可是爸爸在里面。”看着那些钢铁怪物,叶卡琳娜强忍着恐惧不使得自己崩溃。可是当它们走到了教堂前的那一刻,彻骨的寒冷刺透了骨髓。 ······ “孩子,你不应该亵渎这里,请你将你的武器收起来。”米索尔神父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丝毫没有畏惧那把极具威慑力的连射铳。 但是汉尼斯却冷笑着说道:“所以你最好配合一点,要不然你的血沾染到你的教堂,这才是最大的亵渎。” 就在这时,崔可夫走上前去挡在了神父的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只是一个穷乡僻壤,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想打劫的话,你来错地方了。” “穷乡僻壤?不不,只是你们这些乡下人没有眼力罢了,这座教堂某种意义上就是一座巨大的财宝库啊!难道你们连这些都没有发现,那可真是可悲啊。”从踏入门中一刻,汉尼斯就像发现了金银岛一般兴奋,这座教堂果然不一般。 尽管已经破败不堪,但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用具却透着不一样的魅力,寻常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像汉尼斯这样游走于黑市的牙人却在清楚不过了。 弥撒用餐具尽管已经老旧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三百年前新罗马帝国流行的式样,现在早就失传了工艺,布告坛前的十字架、桌椅无不是古老的用具,都是上好的木材。而那些墙壁上图贴的马赛克壁画,更不用多说,简直是艺术品中的艺术品。 真是不可思议,这样一个位于穷乡僻壤的小教堂里竟然有着莫斯科圣生天大教堂都没有的珍贵文物。汉尼斯心中感慨,又将目光落在了面前年迈的神父身上,他可不认为这样一位神父会连这些都看不出来。 汉尼斯不由对眼前的老人的身份起了兴趣。 而米索尔神父也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神中似乎有些动摇。 “看来你是从希律流亡过来的教士。”汉尼斯冷不丁地说道,从人种上看,对方显然不是斯拉夫人,而更像是大陆南方的人。 而教堂里的这些东西也不可能是罗斯国境内可以找到的,联系这些,这位神父很有可能是十年前帝国沦陷而流落到这里的东正教士,而且似乎地位颇高。 汉尼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教堂外的小山坡上,康士但丁和叶卡琳娜甚至都不敢呼吸,生怕被发现。 不只是刚才的三架机体,重型的蒸汽机车也缓缓驶来,而车上是全副武装面容肃然的士兵。 “竟然有这么多人!”康士但丁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些穿着黑色军服的军人武器精良,甚至连负责这一片区域的驻军都没有配备的新式来福火枪他们手中都人手一把。 可就在康士但丁以为之前的那一架紫色机甲和这支军队还有另外两部机体是一伙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两架机体缓缓走向之前汉尼斯的座驾。 突然间,毫无征兆,两架机体竟然对那架紫色的机甲发动了进攻。 没有骑士操控的机甲不过是一堆废铁,汉尼斯的座驾就如同任人宰割的牛羊,“轰”的一声,一记凶狠的直拳令机甲的胸口处的装甲板塌陷,而另一个骑士则完全破坏了机甲的动力核心。汉尼斯的座驾轰然倒塌,被对方踩在脚底。 “锵——”的一声,机甲骑士拔出了挂载在背后的破甲巨剑,干净而利落地破坏了紫色机甲的驾驶舱,彻底破坏了汉尼斯的座驾【孤狼】。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升腾而起的火焰和炽浪将那钢铁铸就的身躯瞬间吞噬。 ······ “怎么会这样!”巨大的动静除非是聋子谁也可以感受到,汉尼斯感到了剧烈震动,好像整个教堂都摇摇欲坠一般。他立刻放下了面前的神父和崔可夫,冲到了教堂的大门前想要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令他又是惊骇又是愤怒。 【孤狼】,他心爱的座驾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着火焰的废铁。 而下一刻,汉尼斯那一只独眼的瞳孔也陡然放大。 数十把来福火枪同时瞄准了汉尼斯,士兵们扣动了扳机。 “该死的!”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佣兵首领,汉尼斯马上做出了反应,随即扑到。 来福火枪发出轰鸣,向教堂开火,脆弱不堪的建筑根本无法抵挡那些子弹,穿透过土壁和玻璃窗,破坏着教堂里的一切,那些高雅的艺术品在野蛮之中灰飞烟灭。 “混蛋,这群混蛋!”汉尼斯叫骂着翻滚躲进了教堂的桌椅下,那些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竟然就这么被破坏了,强大的火力压得人抬不起头来,对方完全没有节约子弹的意识。教堂里的一切都炸开了花。 “米索尔神父您没事吧?”火枪开火的那一刹那,崔可夫便将老人扑倒,躲开了铺天盖地的弹雨覆盖。 这是什么人? 这样的火力,这样人数,还有那两架机体,恐怕那些贵族的私人武装恐怕都未必有这样的财力去装备。除了像【北风】这样的雇佣军,全罗斯国都找不到这样的一支军队,可是如果说雇佣军,他们大费周章为什么要来到这样一个小教堂,还这样大肆摧毁? 终于轰鸣的枪炮声渐渐停息,而教堂早已经支离破碎,而其中甚至找不到一件完整的器具。 “爸爸······”康士但丁怀中的叶卡琳娜在瑟瑟发抖,他们甚至没有勇气去阻止,恐惧压倒了一切的情感,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在教堂中的崔可夫已经凶多吉少。 第八十七章 波尔伯爵 “您没事吧,米索尔神父?”崔可夫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的一切,问道。 而就在这时,身旁的汉尼斯却在发出怒吼。 “你到底是什么人?该死的,竟然会让这种级别的人要动手处死你?”这些来历不明的人的目标这有可能是眼前的这个老头。汉尼斯虽然也有不少仇家,但是这次他来到这里除了罗曼洛夫伯爵之外绝无他人知晓,而罗曼洛夫就算想要除掉他也不可能纠集这么多军队,连弗拉基米尔大公都没有这样的力量更不用说一个小小的伯爵。那么可能性便只有一个。这些军队的目标是冲着这位神父的命来的。 对于汉尼斯来说这简直是可以用倒霉来形容,这些士兵使用的来复枪的火力足以将整个教堂打成筛子。 但是他至少要知道,把自己害死的究竟是什么人! “后面有密道,我想那些人应该还不会发现。”米索尔神父反而显得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切会发生。 崔可夫微微愣神,但是看到老人那坚毅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还想跑!”气急败坏的汉尼斯瞪大眼睛将手中的连射铳瞄准了崔可夫和米索尔神父。 “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就和我们一起,你认为那些人会放过你?”崔可夫冷笑道,完全不在意对方的威胁。 “妈的,你们给老子等着!”犹豫了片刻,咬牙切齿的汉尼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连射铳跟了上去。 ······ 教堂外,谨慎的士兵没有立即冲进去,毕竟这次他们的目标可不是一般人。两具机甲的驾驶舱打开,走出了一男一女两名骑士。 “伯爵大人,我们?”士兵长官向两人请示道。 如果汉尼斯能够看到这两人的面孔一定会破口大骂,因为对于这两人,他在熟悉不过了。 【北风】雇佣军的死对头【冰骷髅】盗贼团,而其中的主力干将就是这对波尔伯爵夫妇了,虽然挂名的是贵族头衔,但是却是彻头彻尾的强盗,连罗斯国境内的贵族们也很少去招惹他们。 而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将他们揽入麾下,这些新式武器显然不可能是他们能买得起的。 “一队向左翼包抄,二队向右翼包抄,三队、四队从正面突击。” “了解!” 这对夫妇站在自己的座驾上指挥着军队将教堂包围,有条不紊。而躲在山坡草丛里的康士但丁安抚着叶卡琳娜则帮助她竭力平复自己恐惧的内心。 当对方的目光不经意扫视到他们,那股刺骨的寒意令女孩甚至不敢呼吸。 康士但丁知道那是杀人者的目光,那对那女,对,是的,他们的手中绝对沾着人的鲜血,而且绝不是寥寥数人,而是数十人,数百人,甚至数千人,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出那样的气场。 但是连康士但丁自己都觉得意外,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却一点点也不感到恐惧。 仿佛那样的眼神,那样的气场,对于康士但丁,早已司空见惯了。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这个疑问却在再一次困扰着康士但丁?????? “伯爵大人??????里面的人都不见了。”然而冲进去的士兵们却发现破碎不堪的教堂里面空无一人。 明明刚才还有人的,怎么现在却空荡荡的连个影子也没有。 看着倒下的钢铁残骸,波尔伯爵夫人的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笑容,贴身的紧身衣包裹着曼妙的身姿令所有人不由咽了咽口水。 “看来很可惜,我们的老对手和我们猎物都逃走了啊,大人!” “但是他们逃不了多远。”不同于夫人的冷艳妖娆,波尔伯爵是一个冷硬如铁的男子,高大的身躯又坐回了狭小的驾驶舱内。 T-24型军用机爆发出轰鸣,而士兵们四散躲开,巨大的手臂如同雷霆万钧砸下,将这几座古老的教堂彻底化作了一片废墟。 尘土飞扬,在机甲的面前,一切造物都不过是瓦砾堆成的而已。 整个教堂都被波尔伯爵的机甲给掀翻了。 “果然。”波尔伯爵夫人轻轻微笑说道,只见教堂的正中央,是一道暗门,显然这是米索尔神父他们逃离的地方。“是地道,看来他们逃不了太远。” 坐在驾驶舱内的波尔伯爵默不作声,突然庞大的机甲猛然挥手,传来了男人冷酷的声音,“所有人立刻向周围搜索,发现目标格杀勿论!” 即便是对方从地道中逃走,他们也不可能逃得太远。 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即散开,向周围的树林中搜索。 ······ “他们发现了。”从应急密道中逃出生天的米索尔神父一行人,没有逃出太远便听到了士兵们沉重的步伐在逼近。 “你到底是什么人?”直到现在,汉尼斯也在耿耿于怀,就算是来自新罗马帝国的流亡者也没有必要会有人派出一支军队去追杀才对。 “现在这对你来说还很重要吗?他们的目标不是你的话,你现在可以自己离开。”崔可夫冷冷地看了汉尼斯一眼,便背着老人向森林中躲藏。 现在!自己离开?开什么玩笑! 那对疯子夫妇怎么会给自己活着离开的机会?汉尼斯此时已经连自己的肠子都悔青了,当时怎么会心头一热就接了罗曼洛夫的活儿。 汉尼斯看着手中的连射铳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不能逃过这一劫,但是现在只能孤注一掷了。 ······ 荒无人烟的旷野,波尔伯爵夫妇带着所有佣兵向教堂后面广袤的森林中搜索,而停靠在旁的蒸汽机车却没有一个人在看守。康士但丁和叶卡琳娜终于松了一口气树丛中探出身子。 “康士但丁哥哥,爸爸他······”怀中瑟瑟发抖叶卡琳娜颤抖着问道,她不敢向前去看一眼,她生怕在那个废墟下会是父亲冰冷的尸体。 “放心吧,崔可夫叔叔应该暂时没事。”康士但丁努力宽慰道,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保证,那只是暂时的而已。不知怎么回事,康士但丁忽然不自觉地迈开步子向那两辆蒸汽机车走去。 “康士但丁哥哥?”叶卡琳娜止住了抽噎,不可思议地看着康士但丁,露出惊愕的神色。 所有的人都去追杀米索尔神父他们,没有一个人留下,康士但丁终于鼓足勇气,丢下拐杖低下身子躲到了车门边。 叶卡琳娜惊诧地看着康士但丁,鬼使神差地,康士但丁娴熟打开了后备箱。 果然,那里面有着他想要的东西。 第八十八章 逃离(上) 重型蒸汽机车的后备箱里,沉重的连射铳、火枪、单兵火炮泛着黑色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那些武器沉默无言,但是散发着的气息却告诉你它的危险,犹如毒蛇吐信一般令人战栗。相比起来,雇佣军手中的来福火枪完全就是玩具! 康士但丁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武器,不自觉地,康士但丁摩挲着眼前那把连射铳,而那上面镀银的双翼图章格外刺眼。 康士但丁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似乎他开启的不是一个武器舱的大门而是地狱的大门。 康士但丁正想向后退去,可是身后有什么坚硬的物体顶住了腰间。 “不许动。”一道冷硬的声音响起,那是一把火铳指着康士但丁。 竟然还有一个雇佣军?! 太大意了!康士但丁本以为对方全都离开了,而现在自己却自投罗网。 然而对方并没有立即开枪。 “把手举起来!”对方命令着用枪顶了顶康士但丁的后背。 康士但丁没有轻举妄动,他没有丝毫怀疑,如果自己稍有异动,身后的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将他爆头。 “把身体转过来。”男人冷冷道。 可是,当康士但丁猛然一转身,一柄军刺却向男人的喉咙刺去。 精确凶狠,康士但丁重复着脑海中莫名形成的格斗动作,身体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 但是对方也显然有所防备,火铳顶在了康士但丁胸口处,只要康士但丁再敢乱动,他的胸膛必然会炸开一个大洞,但是停在他喉咙的利刃也会毫不犹豫割裂他的气管。 “康士但丁哥哥!”就在这时,康士但丁听到了叶卡琳娜惊慌失措的声音。只见树丛中走出了另一个男人,而叶卡琳娜正在他的手中挣扎。 “叶卡琳娜!”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人! 可就在康士但丁一出神的一刹那,小腹一阵剧痛,男人用枪拖狠狠砸落过去,而另一只手格挡开康士但丁手中的军刺。 康士但丁疼的弯下了腰,“噗”的一声,一记凶狠重拳砸在了康士但丁的脸上。 康士但丁顿时感到口鼻中充满着血腥味,而下一刻,一只有力的大手便猛地扼住了康士但丁的喉咙。那是一个强壮有力、身材高大的光头男人,犹如一头熊一般,康士但丁被轻易地提了起来摁在车厢边。 “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男人冷冷地问道。 直到这时,康士但丁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刚才的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中完成的。他这才发现,这个男人还有抓住叶卡琳娜的人都不是刚才的那些雇佣军的同伙。光头男子眼眶深陷,而头顶上的纹身更令人胆寒,但是康士但丁却发现,无论是那个纹身还是另一个男人衣服上的徽章,上面的图纹和刚才那架被毁的紫色机甲上涂装的北风花纹如出一辙。 ······ 密布的树林中,崔可夫背着米索尔神父和汉尼斯一同竭力想摆脱【冰骷髅】雇佣军的围捕,但是随着机甲惊天动地的步伐接近,他们逃生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妈的,波尔你们这对狗男女,竟然把老子的座驾给毁了,你们给我等着!”汉尼斯即使在逃跑也不忘嘴上发狠,的确,如果操纵着机甲,他完全不怵他们任何一人。可是现在的他只能亡命而逃。 一行人向着不远处的大山走去,那里崎岖的山路可以阻止机甲前行,只是似乎他们面对的局面已经变得越来越恶劣了。 【冰骷髅】雇佣军已将整个树林完成了包围,而包围圈也在不断缩小,形势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突然,汉尼斯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跟上,而崔可夫也放缓了脚步。 “你干什么?如果不想死就快点跟上!”崔可夫转身看着面容急躁的汉尼斯。 “你真以为老子不会杀了你们吗?!”汉尼斯狂怒着朝空中鸣枪,现在他的理智完全被怒火所吞噬。 “你疯了吗?你这样会把那些人引来的!”崔可夫也怒吼道,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当他刚踏出一步,脚下的泥土便炸开了。 汉尼斯用枪瞄准了崔可夫,嘲讽道:“你以为我们现在还能逃得过去吗?已经太迟了!你不知道那些人的可怕,与其落入那些人的手中倒不如去死!” “那也是你的事情不要拉我们去当垫背。”崔可夫懒得理这个已经被恐惧冲溃理智的男人,转身准备离开。 “老头,告诉我你的身份,否则你们一个别想离开。”汉尼斯继续鸣枪。 “崔可夫,放我下来,谢谢。”崔可夫背上的老人平稳地说道。 “可是······”崔可夫有些犹豫,再这样磨蹭下去,对方恐怕不久就会追上。 “放心吧。”米索尔神父直到现在仍然淡然处之,汉尼斯猜得不错,这种气势绝对不可能是装出来的,这是长期在权力熏陶下的上位者才有的气势,无论面对什么危险也面不改色。 “我只是一位神父,这就是我,而我的身份······或许说我过去的身份,也许现在早就不是了。” “君士坦丁堡大教长,伊斯德尔。这是我十年前的身份。” 米索尔神父,或者说伊斯德尔大教长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谁也没想到,在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后失踪的希律教会的大教长竟然会出现在这样一个穷乡僻壤之中。 连汉尼斯都不敢相信,而崔可夫却有些听不懂毕竟这样的渔村恐怕连君士坦丁堡都没听过,更不知道大教长是什么了,但是汉尼斯不同,他可是见过世面的人物。早就听说,十字军攻占了君士坦丁堡后,大教长便避难至北方,不知所踪,至今还有许多人在寻找他企图成为反抗教廷的旗帜。 但是现在却有着人想要千方百计的杀死伊斯德尔?!汉尼斯觉得自己脑袋有些大了。 “应该是教廷吧,毕竟他们一直在寻找我,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老人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伊斯德尔仍然保持着和善问道。 第八十八章 逃离(下)求首订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伊斯德尔平和地问道,而远处雇佣军的搜捕却正在逼近。 “走吧,神父。”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崔可夫知道,如果再不走那就来不及了。说完,崔可夫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将伊斯德尔大教长撂到了背上,继续向山脉狂奔。 这一幕即使尴尬又是搞笑,但是现在谁也没有这个心思想这些。 汉尼斯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 “发现他们的脚印!”在密布的树林里,雇佣军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汉尼斯一行人留下的脚印,使得这些人不必再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了。 “告诉第四队,第三队让他们去堵截前面的山口,目标想要躲进山里。”不愧是【冰骷髅】雇佣军中的首领级别的人物,波尔伯爵一下子就猜到了汉尼斯等人的意图。 “是!”传令兵立刻向在外围的士兵发送电报通知。 “其他人继续搜索,缩小包围圈!”波尔伯爵操纵着机甲犹如理发师一般再给大地剪头,只见一排排参天大树被暴力地推倒,是一切都无法逃遁隐藏。 “不愧是经过教廷机关所改装过的机甲,感觉就是不一样。”男人说话的时候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丝毫没有掩抑住他内心的激动。 尽管是和教廷第一次合作,但是这也让波尔伯爵真正认识到了西方的强大和罗斯国现在的落后,自从被新罗马帝国击败再加上诺曼人的入侵,无论是诺夫哥罗德罗斯还是基辅罗斯都已经彻底衰弱了。 也许投靠条顿骑士团也比为这些愚蠢的贵族卖命要靠谱吧!波尔伯爵心不在焉地想,完全忘了自己的贵族头衔。 整个罗斯国早就已经面临着崩溃,在西方奋起直追,甚至不惜手段的时候,曾经令帝国都战栗的斯拉夫人却在相互间残杀。争夺着财富。当轰鸣的钢甲舰驶入他们的大海,当重型机甲化为洪流驰骋在他们的土地上的时候,贵族们在争权夺利,压榨着平民知道榨尽最后一滴血汗。 没有人估计他们国家的死活。而这一就给了条顿骑士团趁虚而入的机会。 树林的深处,疲惫的崔可夫和汉尼斯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没想到罗斯人现在竟然会为了拉斯汀人做事,甚至不惜残杀同胞。”大教长微微叹息,这十年里,即便他在这个穷乡僻野里。也能感受到那礼崩乐坏的气息,从大公到下面的领主再到差役无不是被暴力所侵蚀,无不是被金钱所迷惑。 曾经剽悍的民族现在却沦落如此,只能咀嚼着过去的辉煌,炫耀着新罗马帝国皇帝赐予的头衔,来抚慰这帝国的创伤。 “这又有什么奇怪的。”但是身旁的汉尼斯却发出刺耳的嗤笑,“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个国家会比你想得还要衰败,整个罗斯的贵族想的不是结束战争而是奴役整个国家的农民成为他们奴隶。正因为如此,平民们想方设法地向多个领主效忠从而引起贵族之间的摩擦。为了活在夹缝中间。即便是四分五裂又怎么样,这就是罗斯的现状,那些贵族只会将国家推向灭亡。”汉尼斯的口中充满了对那些旧贵族的厌恶,也正因为如此,他宁可成为人人唾骂的佣兵。 “或许吧。”大教长轻轻叹息,似乎又想起了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现在的罗斯和当年的帝国是多么相似。外不足以退强敌于国门之外,内有心腹大患而不能绝,而谋动干戈于邦内。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我,我现在早就撒手跑路了。你这家伙倒是肯一直背着这个老家伙。”汉尼斯看着崔可夫嘿嘿说道。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个粗鲁的男人,显然这只是一个乡下居民。 不过也真是倒霉,去祈祷礼拜结果遇到这样的事情。 崔可夫只是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他是这附近渔村的村民。是我连累了他。”伊斯德尔喃喃道,足足十年,十年的隐居竟然就这么结束了。罗马的那些人,真的是不死不休了啊! “哦——”汉尼斯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毛,本来如果他按照罗曼洛夫的要求先去洗劫那个小渔村的话,恐怕就不会这样了吧! 真是贪心害死人啊!汉尼斯讪讪地挠了挠头。这些话现在已经毫无意义了。 忽然,崔可夫趴倒在地上令汉尼斯和伊斯德尔同时一愣。 只见崔可夫将耳朵贴紧地面,眉头微蹙。 “米索尔神父,他们已经快要赶上我们了!”崔可夫还没有改回来,仍然习惯的称呼大教长为米索尔神父。 这么快! 汉尼斯和伊斯德尔同时一惊,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追的这么紧。 “可能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脚印。再过一段路程,我们就可以到山口了。看来得抓紧时间了。”崔可夫说道,这里他在熟悉不过,也正因如此,汉尼斯才一直跟着他们。 现在就只有靠运气了。 然而幸运女神似乎没有眷顾他们的意思,对方已经准备好拦截他们了。 “这一次,汉尼斯,你这头孤狼彻底是插翅难逃了呢!”妖娆的波尔伯爵夫人在机甲的驾驶舱内微笑道。整个山口已经被包围了,一旦汉尼斯他们出来,迎接他们的是无数把来复枪喷吐出的铅弹。 ······ 此时的明斯克城,一个男人骑马赶了回来,而城上的人连忙将城门打开。 “回来了吗,伊万诺维奇!伯爵大人已经等了你好久了!”城头上的士兵招呼着大胡子男人道,大胡子伊万,这可是弗拉基米尔大公最信任的家臣,即便是罗曼洛夫伯爵,大公的弟弟也是重用有加。 而伊万刚一进城便感受到了敌视的目光。 “是你啊!尼古拉斯。”伊万眯缝着眼睛将头偏向了目光的来源,那个歪脖子差役。歪脖子尼古拉,罗曼洛夫伯爵的家臣,同时也是大胡子伊万的死敌,两人关系势同水火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而这几天,伊万不在,因此他的事务都交给了尼古拉来处理。 “这几天我不在,倒是麻烦你了。”伊万冷笑着嘲讽道,“现在我回来了,我想也就不必您那么辛苦了。” 但是尼古拉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太令伊万诺维奇希望的神情,相反,那是一张阴恻恻的面孔。 “荣幸之至,伊万阁下。我想您待会要是知道那座小渔村受到了伯爵殿下的惩罚一定比现在更高兴。”尼古拉也同样报之以冷笑道。 那座渔村可是伊万的出生地,这几年里,他没少为这座村子徇私,这样做无疑是多这个家伙最大的抱负。尼古拉的脸上写满了阴险。 “!” 看着伊万突然愕然的神情,尼古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露出畅快的大笑。 “无需谢我,这毕竟是我给那些贱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你去伯爵那里或许还来得及。”说完,尼古拉得意地走开了,留下了慌了神的伊万一个人站在原地。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生天(上)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伯爵殿下!”罗曼洛夫伯爵的书房大门被猛然撞开。 “啊——!!!” 一男一女同时尖叫。 “混账!我哥哥没告诉你进来的时候要敲门吗?!”劈头盖脸的是罗曼洛夫伯爵的怒吼声,看来年轻的伯爵阁下还正是贪玩的年纪。 一本烫金书籍被狠狠地砸了过去,使得伊万诺维奇连忙关上了门。 过了半晌,门后走出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妇人,显然衣服是急忙穿上去的,妇人匆匆看了伊万诺维奇一眼便赶忙离开了。 “进来吧!”而罗曼洛夫伯爵的声音也响起,明显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伊万诺维奇推开了门,只见罗曼洛夫伯爵已经坐在椅子上,目光微有闪烁,被下人撞破这一幕,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伊万诺维奇毕竟是他的哥哥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家臣,罗曼洛夫伯爵也不得不给三分面子。 而伊万诺维奇也识趣地捡起了地上烫金封面的古籍。刚才惊怒交加的罗曼洛夫伯爵毫不犹豫便将珍贵的古籍摔了出去,使得书的一角被摔折了。 伊万诺维奇连忙将书放到了书桌上,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而信封的接口处有着弗拉基米尔大公特用的白熊徽章。 看到信封之后,罗曼洛夫伯爵连忙正襟危坐。 凡是这样的情况,都意味着那将是很重要的事情,罗曼洛夫不敢怠慢连忙结果信封。 见伯爵此时将所有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信上而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伊万诺维奇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伯爵殿下。关于克拉米尔海的那个小渔村我想您是否可以解除对他们惩罚。”一路上,他便已经听说了,伯爵已经允许佣兵那些人渣去洗劫村子,不敢想象,如果是那样,村民们会怎么样。 “小渔村?”一边费力拆开信封上的火漆。一边听着伊万诺维奇说的话,罗曼洛夫伯爵皱起眉毛,显然他都把那件事情给忘了。 “就是······” “你说的是那群不肯委身的刁民?”伯爵想了起来,没想到伊万诺维奇竟然会和他说这个闲杂事情。 听到自己的家乡的村民竟然被伯爵成为刁民。伊万诺维奇变得有些讪讪的,不敢反驳。 “说吧,什么事情?”罗曼洛夫头也不抬看着兄长写的信,问道。 “希望伯爵您能赦免他们!” “什么!”猛然间,罗曼洛夫伯爵大吼一声站了起来。吓了伊万诺维奇一跳,险些站不稳。 只见眼前的伯爵脸上狰狞毕现,可就算自己的请求有些过分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罗曼洛夫双手撑着桌子,他的的身体微微颤抖。 “伯爵大人······?”伊万诺维奇试探性地问道。 “该死的!给我清点部队,所有人赶紧跟我走!”罗曼洛夫怒吼着将信纸拍在了桌子上,走出了书房,留下了一头雾水的伊万诺维奇不知所措。 但是他却不敢看那信上内容,这些东西不应该是他这个下人触碰的。 而此刻,在走廊中疾步而走的罗曼洛夫伯爵有一种抓狂的感觉。 瞧瞧他都干了什么!!! 直到现在,他才从兄长的信中知道那个破教堂里的神父的真实身份!而之前那次路过的他却像一个傻子一样认为那个老人只是守着那么多珍贵艺术品的乡巴佬! 大教长!君士坦丁堡的大教长!当年罗斯的大王加冕都需要大教长的许可!那可是弗拉基米尔大公争夺霸位的重要政治资本啊!可是他却做了那样的事情。如果让汉尼斯那个疯子杀了,那他将万死莫辞其咎。而且这甚至会危及他兄长的事业,现在有能力争夺霸位的除了弗拉基米尔大公还有特维尔大公、莫斯科大公还有诺夫哥罗德大公。 想一想就令人后怕,罗曼洛夫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准备召集卫队去阻止。 但是,他现在却不知道事情已经向着失控发展。 太阳渐渐落山,而汉尼斯一行人必须要在天黑前逃入山中,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逃出生天。 黑色的森林里阴森可怖,而四面八方还想都能听到追兵的呼喊声,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令汉尼斯提心吊胆。手中的连射铳也紧抓着不放,而崔可夫手中拿着简易火把仍然沉着着辨认着出去的道路,等进了山谷,那里将是对方无法搜捕的地方。这时候。崔可夫反而有些担心村子了。 “是亮光!”汉尼斯终于等到了亮光,一行人加快了脚步,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崔可夫那凝重的眼神。 冲破了重重阻碍,可是当他们摆脱了追兵摆脱了密林,迎接他们的却是肃穆的军队和他们的武器。 “等候多时了,汉尼斯。”士兵们的身后。巨大的机甲缓缓走来,而佣兵们整齐地让开了道路。机甲舱打开,一个妖娆的女子款款走出站在了机体的肩上。 “是你!”汉尼斯脸色一沉,没想到对方早就在这里请君入瓮,他倒是小瞧了【冰骷髅】。 “放我下来吧,我的孩子。”面对这样的结局,大教长却显得很平静,从崔可夫的身上颤颤巍巍地下来,长途颠簸,这个衰朽的身躯早已经挺不住了。 “您好,神父。”女人微笑着向下方的伊斯德尔致意。 “您好,伯爵夫人。”伊斯德尔淡淡地回礼道。 “我想您的雇主的目标其实是我,不知道是否可以放了他们?”老人不卑不亢地请求道。他为崔可夫求情倒是情有可原,但是没想到他会为自己求情,这令汉尼斯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惊讶。 “老头,别指望了,这个女人谁也不会放过的。”汉尼斯毫不留情地泼了泼冷水。“当年可是她送我的这个礼物。”男人扯了扯自己的眼罩冷笑道。 “真不愧是你呢,毕竟你更了解我啊,我们的老朋友。”波尔伯爵夫人含笑道。“这里所有人的不会活着的,放心去吧!如果你求我的话,我会让你死得晚一些好受一些的,汉尼斯?” “拜托,别那么恶心,我会吐得。贱女人!”但是汉尼斯却冷冷吐了口吐沫。 看着汉尼斯藐视的神态女人脸色随即一冷,“那就只好送你们一起上路了!”伯爵夫人高举起手臂准备示意士兵开火。 可就在这时,只听—— “轰” 剧烈的爆炸声,火焰在机甲的一侧熊熊升起,不知是哪里来的火炮正好命中了波尔伯爵夫人的座驾! 榴弹碎片四散炸开,顿时间杀伤了一片,毫无防备的雇佣军成了活靶子,血肉横飞的场景令人触目惊心。 惨叫声、叫骂声乱作一团。 而就在这时一辆蒸汽机车轰然驶来。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生天(下)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烟雾弹被丢进了人群中炸开,白色的烟雾瞬间将所有人吞噬,更加剧了混乱。 “汉尼斯,你可真是狼狈呢?”重型机车的车门打开,传来了男人揶揄的声音。 “奥金涅茨、谢廖沙!?你们怎么会在这儿?”看清了车中人的脸,汉尼斯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们。 “团长叫我们来找你,没想到你却这么会惹麻烦。”坐在驾驶座上的男子含笑说道,而他的副驾驶座上的光头男人则是一副冷硬的面容。 “快点上车吧!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光头男人冷冷地说道。 “知道了,谢廖沙。”奥金涅茨撇了撇嘴,打开了车后门。而里面还有一个年轻人还有一个小女孩。 “爸爸!”当看到了崔可夫,女孩就像是从鸟笼中放出的小鸟一般欢快地搂住了父亲。 “叶卡琳娜!”崔可夫猛然一惊,又看了一眼车上的康士但丁,惊愕的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能把她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一旦关系到女儿,做父亲的便会失去理智,尤其是现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而康士但丁也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不说话。 “爸爸,这不关康士但丁哥哥的事情,是我要来的,结果······” “快上车,不要废话。”汉尼斯一脚将崔可夫踹了进去。 “还要把他们带上去?”奥金涅茨有些惊讶,按照他眼中的汉尼斯的脾气,应该会把这些无关的人扔下车才对。 “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和你们说。”汉尼斯摆了摆手便登上了车。 “好嘞!”奥金涅茨一边甩动方向盘,一边猛踩油门,重型机车发出咆哮一般的轰鸣。 “酷”奥金涅茨吹了一声口哨,“被教廷改装过就是不一样!” “教廷改装过?” “忘了说了。这辆车是【冰骷髅】的,光顾着追你们连个看车子的都没有。”奥金涅茨得意道。这是一个漂亮的男人,如果第一眼见到他,你很难相信他是个雇佣军。而他的飙车技术也委实像一个浪荡的贵族。 机车在他的手中顿时变成了一匹奔马!瞬间,奥金涅茨便将后面的追兵远远甩在了身后。 ······ “咳咳。”烟雾散尽,而雇佣军这才醒过神来。 而他们看到伯爵夫人的座驾早已经不在了眼前。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密林中出现了暴虐的身影,钢铁之躯撕裂了整片树林。 波尔伯爵驾驶着机甲出现。而身边的另一支雇佣军也陆陆续续从密林中走出,短短几个小时的追击也令他们筋疲力尽。 “他们人呢?”波尔伯爵皱眉道,难道他们没走这里,但是看到眼前狼藉一片,尸体枕藉,还有那巨大的弹坑,使得他很快否定了这一点。 “米涅娃呢?”米涅娃是伯爵夫人的名字,波尔伯爵环顾四周也没有看见她和她的机甲的影子。 而茫然的士兵们也都摇了摇头,刚才的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而当他们回过神来却发现。无论是目标还是伯爵夫人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了踪迹。 ······ “哦!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大教长,这下子倒是发财了。”奥金涅茨听完了汉尼斯简略的叙述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 “真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汉尼斯瞪了对方一眼,整个佣兵团,他最看不透的就是这个家伙了,平常游离在边缘,但是一到有事情的时候反而会及时出现。 “下一个路口向右转。”而谢廖沙仍然保持着一张冷脸,指挥着方向。 之前紧张恐惧的气氛也渐渐平息,而车后的伊斯德尔大教长还有崔可夫都默默地不说话。 而叶卡琳娜也终于遗忘了恐惧,开始对自己坐着的钢铁机器起了好奇心。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神奇的西洋玩意。 “对不起,崔可夫大叔。我不应该带叶卡琳娜到这样危险的地方的。”康士但丁看着车窗前的女孩,愧疚地低下了头。这一次能活下来,简直是侥幸。之前如果不是那个叫奥金涅茨的男人阻止。自己恐怕早就死在那个光头大汉的手里,到现在那种窒息感还在脖颈处停留。 “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是我错怪你了。”崔可夫也略带歉意地说到,男人的脸上现出淡淡的笑容,“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 崔可夫用手拍了拍康士但丁的后背哈哈大笑起来。 可就在这时。康士但丁忽然一愣,刚才到现在好像一直有什么人再用奇怪的眼神在看着自己。康士但丁下意识地向四周看去,却看见那个神父将头扭了回去。 感觉消失了?! 是那个被称作大教长的神父在看着自己,可是为什么? 天渐渐暗了下来,太阳终于落山了。 奥金涅茨不得不打开车灯,虽然已经进入了山里,但是终究不能大意,蜿蜒曲折的山路可比想象的还要危险。 可就当所有人以为已经安全的时候,刺眼的光柱照的他们睁不看眼睛,仿佛又回到了白昼。 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既像战鼓又像雷声,越来越近。 “该死的,米涅娃那个贱人还没完没了了!”汉尼斯从后视镜中看到了那巍峨的身躯正向他们逼近,不由怒骂道。 康士但丁也扭过头透过车窗看去。 只见那架巨大的机体正如同人类奔跑一般迈开步伐向他们追去,表面上似乎动作并不剧烈,但是那每一步都跨出去几十米,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整个山谷都在回荡着它的脚步声,而沿途的一切都被它野蛮的摧毁。 “妈的,奥金涅茨能不能快点,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她追上的。”汉尼斯大吼道,靠他们车上的武器恐怕根本对这架机器造成不了什么威胁。而他们本以为崎岖的山路可以阻挡机甲的步伐,但是似乎这架T-24型机甲却并没有丝毫困难就攀爬了上来,环山公路成了阶梯,伯爵夫人正一步步逼近!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逃到哪里?”经过教廷改装之后,波尔伯爵夫人的座驾完全不再担心的地形的设置,T-24机甲不断逼近。 而奥金涅茨也踩动油门通过地形与对方周旋,相比起来,机车还是要比机甲要灵活的多的。 而机架上挂载的连射铳也在轰鸣扫射着,但是同样经过改造的机车的装甲显然不是几颗子弹就可以打穿的。原本刚刚安心下来的叶卡琳娜脸色又变得惨白无比。 “爸爸” “放心吧,没事的。”崔可夫此时也只能这样安慰道。 而机车也渐渐和狂奔的机甲拉开了距离,这样下去,恐怕还是有机会甩掉对方的。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逐战之地(上) 蒸汽机车与机甲的距离越拉越远,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但正当心中的那块的石头要落地的时候,身后的轰鸣声却又接近了! “该死的!”汉尼斯咬牙切齿道。 只见,车后的机甲正以极高的速度向他们再一次逼近,而挂载的连射铳、火炮还有破甲锤、战斧这些武器都被丢在地上。 减轻了负重的T-24型军用机瞬间提高了速度。 而波尔伯爵夫人驾驶的机甲现在手中只有一柄极长的弧形剑,但只凭这个就足以摧毁康士但丁他们的机车。 “你们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开了吗?”伯爵夫人极美的面孔上显露出狰狞恶毒的表情,犹如猛鬼附身一般。 “大家坐稳了,下面的一段路恐怕会有些颠簸,老年人还有小孩子可能有些受不了!”然而奥金涅茨却没有慌乱,“喂,汉尼斯把上面的那些连射铳全扔掉吧!” “开什么玩笑,这些东西如果带回去足够我们佣兵团壮大三四倍啊!你疯了!”汉尼斯瞪大眼睛说道。 “跟少了一只眼睛的人说话就是费劲。现在是命重要还是这些身外之物重要啊!你活腻了,我还不想死!”奥金涅茨没好气地说,“快点,如果可以,我都想扔几个人下去减负!” “听他的吧!”一直默不作声的谢廖沙冷冷说道。 见谢廖沙也站在了奥金涅茨这边,汉尼斯也没法再去反对,只好咬咬牙将车上的连射铳、新式火枪统统撂下了车。 “对了,留下一门单兵火炮,有用!”从后视镜里,奥金涅茨看到了后座的汉尼斯正准备把那门单兵火炮给丢下去连忙说道。 “这玩意儿你会使?这么重,还不如扔了。”汉尼斯诧异地看着对方道。这种单兵火炮虽然十分先进但是操作方法却是十分困难,不通过培训谁也用不起来。可忽然间,他想了起来,之前波尔伯爵夫人的机甲就是被一门单兵火炮击中的,那么那是谁干的! “我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小哥,待会儿恐怕还要麻烦你一下!”奥金涅茨向康士但丁招呼道。 他?那小子!汉尼斯惊愕地看向走在后面丝毫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会操作这样复杂的武器? “单兵火炮不可能对机甲造成致命伤害的。”康士但丁只是淡淡地说道。 “不需要破坏,你只需要听我的指挥就好。”奥金涅茨露出微妙的笑容,令康士但丁莫名感到有些紧张。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听不懂这二人的谈话,但汉尼斯还是照做了。 而后方,波尔伯爵夫人驾驶者的机甲仍然在不断减负,摆脱了挂载和装备的武器之后,连沉重的外覆铠甲也被毫不犹豫地抛弃,对方是铁了心了要将康士但丁一行人全部消灭。 而她的手中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柄弧形剑,一旦追上轮舞的剑圈就可以将蒸汽机车斩成碎片。 “还真是不死不休啊!”奥金涅茨的嘴角微微扬起,猛踩油门。 “我说,这么长时间我们好像一直在兜圈子啊!”汉尼斯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现在才发现,你也真够迟钝了!”奥金涅茨发出嘲笑,“这是当然的了,如果驶入开阔地,对方用不了太久就会追上我们。” “啰嗦!关键的是你现在驾驶的这辆车恐怕没有多少燃料了吧!”汉尼斯真是受不了对方这种口气了。 “嗯?好像是的。”奥金涅茨猛打方向盘令整辆车漂移起来,而悬崖就在他们旁边。 “不过完全够了!”男子的脸上露出酷酷的微笑。 突然的急转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绕了好几圈,奥金涅茨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里的路况,因此驾驶的时候得心应手,否则刚才他们将连人带车掉下悬崖。 巨大的惯性使得机甲终究无法立即反应过来,一脚踏空,机甲失去了平衡跌落下去。 但下一刻,巨大的机械手便攀在了山路的边缘,或许悬崖很高,但是对于机甲来说简直不算什么,但是即便是这样也给奥金涅茨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喂,小子!你看到了那座桥了吗?”奥金涅茨指了指前方还有一段距离的悬浮桥。 “看到了。”康士但丁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会穿过那里,而那个女人一定会追过来,到时候你就用这么火炮摧毁浮桥!”经过反复地侦查,奥金涅茨终于选定了决战地点。 “可是······”光凭这个康士但丁也没有信心去对抗一架机甲,“即便是她从桥下跌落,刚才我们也看见了,那根本对她造成不了威胁。” “你说的很对,但是我要的效果就是这样。”但是奥金涅茨却显得很笃定。“T-24型机甲的弱点你知道在哪里吗?” “腰间下方五米处,那里是它的平衡点,一旦被破坏的话整个机体就会瘫痪。”康士但丁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这些信息仿佛天生就烙印在脑海里。 “没错,虽然那个女人将机甲的外覆铠甲都已经卸下,但是她一直防护着那个唯一的弱点,所以现在我们毫无办法。但是我刚才已经试过了,如果机甲失去平衡,那么那一刹那她一定会下意识地调整机体,那就意味着她将毫无提防那处弱点。而且我之前让汉尼斯讲那么多武器全部丢弃,我想那个女人现在一定以为我们什么武器也没有了,那么她麻痹大意的可能性就更高,而我们的手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奥金涅茨的分析令所有人震惊,尽管平日里这个男人都显得很轻浮,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却镇定的令人害怕。 “那里——就是我们和她决战的地点!” 奥金涅茨平静地说道,而他驾驶着的蒸汽机车正在充分燃烧全力输出马力,疾驰而去。 而身后,重型机甲大开捭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而手中的利刃反射着胸前的探照灯透出寒光照耀着黑夜。(未完待续。) 上架感言 选择五一这一天上架也是考虑很久的事情,毕竟第一次上架对于一个新人作者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本来上个月初,编辑就让我考虑一下上架的,但我还是拒绝了。因为我担心上架之后惨不忍睹的成绩,对于这本书,我还是投入感情在写的,但是还是觉得有力有未逮的地方,我对读者表示深深的歉意。 看这本书的人应该不多,虽然类型是历史,但是内容肯定有人觉得扯。但是呢,现在的大环境,不搞些噱头真心难混。我只好在情节和文笔上继续下功夫。 这本书讲述的是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之后,东罗马帝国即拜占庭帝国的复国运动的事情,但是为了情节的有趣,笔者没有将时间死死固定,所以后文出来的楚德湖战役、名王会战这些事件就不要怪我不懂历史了。 当初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是因为看了一本《新罗马帝国衰亡史》,有所感慨才想到动笔,能上架已经是非常意外了。 废话也就不多说了。 既然35万字上架,还是希望大家能多多订阅,当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对于新人作者来说其实写作更像是卖艺,大家的支持最重要。 最后提一点,本人大一党,所以诸位不必担心太监的问题,这本绝对会写到底的。 上架了,更新是二更,虽然主要目的是冲着全勤,但是也希望读者们看的畅快。 今天上架,三更放送! 好累啊,继续码字吧! 第九十章 逐战之地(下) “兜圈子么?你们现在又能支撑多久呢?”波尔伯爵夫人坐在驾驶舱内看着前方亡命逃窜的机车,妖艳的面庞上浮现出冰冷的笑容。 T-24型机甲再度发力,向康士但丁他们狂奔而去。 “真是碍事!”谢廖沙冷冷地说道,手中的短铳打碎了两边的车灯,使得身后的强光不会反射影响奥金涅茨的驾驶。 “多谢了,谢廖沙。”奥金涅茨吹了一声口哨,距离那座悬浮桥已经越来越近。 “准备好了吗,小子?”奥金涅茨扭头看着康士但丁问道,而手中则在猛打方向盘。 “好了。”康士但丁点了点头,而手中的那门单兵火炮已经被固定好在他的肩上了,追求强大的破坏力意味着更大的后坐力作为代价,而当初这件武器的制造者却不是教廷,而是新罗马帝国。 希拉克略王朝时期为了阻止萨珊波斯对帝国东疆的入侵,希律人制造了天启战车,然而随后兴起的的新月帝国很快掌握了这项技术凭借着资源的优势而使得帝国节节败退。 丰富的能源使得新月帝国迅速强大,通过获取新式技术,他们制造出比新罗马更加庞大钢铁洪流来淹没整个帝国,以至于君士坦丁堡也曾经面临被攻破的困境,直到利奥三世皇帝在海上利用天险将新月帝国还只是蒸汽帆船为主的海军完全消灭才使得帝国转危为安。 但是在与新月帝国的征战中,新罗马帝国为了抵御他们自己创造的天启战车,君士坦丁堡的机关所受命制造出了一种便携式的火炮。 这就是单兵火炮,而希律人则称它们为【罗马火】,利奥三世皇帝就是利用它消灭了新月帝国的战舰,而西方成为【希律火】,而东方人畏惧地称之为【海洋之火】。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希律人一直牢牢地封锁这项技术,直到君士坦丁堡被十字军攻破,而这件古老的武器却被教廷大规模仿制并且加以强化。 康士但丁熟练地打开了武器锁,为减少后坐力带来的影响,教廷的恒动天机关所同时配置了机械骨架来抵消反作用力,康士但丁已经完全做好准备。 而不只是汉尼斯惊愕地看着康士但丁娴熟的技术,伊斯德尔大教长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情。 “真的是你么?”大教长发出若有若无的叹息。 “爸爸。”叶卡琳娜看着身旁的康士但丁,眼前认真的年轻人似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那种平静令人畏惧。 “放心吧!”崔可夫没有说什么,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从海上来的年轻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是现在看来,康士但丁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是危险也说不定。杀人者即便是失去了记忆,但是那种杀人的能力却不会因此而消退分毫。 “听我的口令,”奥金涅茨猛踩油门,而距离悬浮桥已经越来越近了,“坐稳了!” “三!” “二!” “一!” 蒸汽记者飞驰而过,奥金涅茨狠狠向右摆方向盘同时急踩刹车,只见黑色的机车漂移而来,华丽地在崎岖的山路上勾勒出无比惊险的圆圈。 奥金涅茨驾驶的蒸汽机车稳稳地停靠在了浮桥边,正对着波尔伯爵夫人的机甲。 刺眼的光柱渐渐熄灭,对方也放慢了步伐。 “终于准备放弃了吗?”扬声器中,传来了女人刺耳的声音。 而夜幕下,那柄弧形剑更加狰狞恐怖! “你自己准备好了吗,奥金涅茨?”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谢廖沙即便是面对着那恐怖的战争机器仍然是那张冰冷的面孔。 “没有啊,不过,现在也没有机会反悔了!”奥金涅茨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但至少也要让那个女人吃点苦头。”汉尼斯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缓缓走来的机甲,他们面对的只有波尔伯爵夫人一个人,但是那黑色的钢铁魔神足以摧毁他们,而他们所能依靠的却只是一门单兵火炮而已。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疯狂!”奥金涅茨疯狂地喊叫起来再一次猛踩油门,机车发出咆哮向巨大的机甲脚踝冲去。 “你疯了吗?”汉尼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不知死活地撞向机甲骑士,这简直是在以卵击石! “嗡——”巨大的弧形剑割裂空气的声音,同时机甲也抬起一只脚向下方踩落!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柄足以割裂天空的利剑化作极影横劈而来斩切而去。 “嘶——”汉尼斯倒吸了一口冷气,到人已经就在眼前,似乎一切无法逆转。 可就当汉尼斯以为剑刃要将要将整个车体撕成碎片的一刹那! 猛然间,奥金涅茨向左将方向盘打到了底,一个漂亮的急转弯使得机车冲向浮桥。 “漂亮!”奥金涅茨发出兴奋的尖叫,然而他却没有发现头顶的那柄弧形剑理他的头顶只有短短数寸,这辆重型机车的车顶被割裂完全变成了敞篷车! 冷风令汉尼斯后怕地打了一个寒颤,而叶卡琳娜在父亲的怀里瑟瑟发抖。 “就是现在!” 机车滑进了浮桥上,而全力一击未能击中的T-24却因此失去了平衡。而奥金涅茨故意引诱波尔伯爵夫人驾驶着机甲抬起脚就是为了这个。 收势不及的机甲移交踏上了脆弱的浮桥,顿时车上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小子,开火!”奥金涅茨大吼道! 而在他下命令之前,康士但丁早就已经瞄准了目标,锁定,扣动扳机!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流畅,奥金涅茨的话音刚落,炽热的火焰喷射而出,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浮桥的一端瞬间坍塌! 一脚踏空的机甲彻底难以维持! “该死的!”万万没有想到的伯爵夫人彻底懵住了,本以为可以轻易消灭对方,可是突如其来的一切令她措手不及。 剧烈的震动使得她磕破了额角! “破绽终于露出来了!”奥金涅茨的脸上中露出了放松的微笑。 T-24机甲的弱点终于暴露在了康士但丁的眼前。 “轰!”米涅娃的座驾的腰间被破甲弹打穿,整个机甲犹如垂死之人发出哀鸣,整个连接机体的动力系统就在那里。米涅娃本来一直保护着这里,但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将形势完全逆转了! 轰然倒塌,如山一般的机体跌落山下。 “怎么办?要不要下去抓住那个该死的女人?”惊出了一身冷汗的汉尼斯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看着跌落悬崖的就在下方一动不动的机甲,抬头问道。 “何乐而不为呢?”奥金涅茨微微耸了耸肩,笑着说道。 ······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机甲竟然被破坏,第一时间自动弹射器便将米涅娃的驾驶舱弹射出去。 挣扎着爬出来,那张妖娆的面孔却显得狼狈不堪。 额头流血,脑震荡令她的神志也变得有些模糊。 可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黑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朦胧的月色下,她依稀看见了那几个人的面孔?????? 完了! 而下一刻,脑后的重重一击令她彻底陷入了昏迷。(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招揽 “我的天啊!”罗曼洛夫伯爵看着眼前的废墟喃喃自语。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那座教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看来已经来晚了! 该死的!汉尼斯这个疯子。 他委实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子,尽管已经做好了得罪这位大教长的准备,但眼前的一幕还是令罗曼洛夫伯爵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曼洛夫的声音微微颤抖。 “伯爵阁下,我们?”身旁的戍卫士兵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领主,等候着他下命令。 “走吧!”罗曼洛夫伯爵扶额道,这一切如果让自己的哥哥知道他会怎么看自己。他不敢想象,失去了这样一大助力,弗拉基米尔大公和其他大公之间的争霸将会十分艰难。 尤其是现在的多事之秋,整个罗斯国内,因抗击条顿十字军而威望大增的诺夫哥罗德大公,亚历山大完全控制了整个西部,这对弗拉基米尔大公更加不利。 但现在,罗曼洛夫伯爵什么也阻止不了,只能打道回府。 “先生们,你们好,我想应该谈不上打扰。”可就在这时,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冰冷彻骨,仿佛寒冰一般的细语,令所有人颤抖。 “怎么会!”罗曼洛夫的眼睛陡然间瞪大,不知何时,他们竟然已经包围。 来复枪居高临下瞄准了他们! “保护伯爵!”戍卫军团立即反应了过来。只见他们拔出了随身的格斗短刀,将手中的滑膛火枪上膛准备战斗。 可是就在他们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的阴影却将他们笼罩。 “这······这是!”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险些瘫倒。 废墟中,黑色的怪物缓缓站起。 “那是铁傀儡!”戍卫士兵声色俱厉,恐惧将他们的斗志完全吞噬,他们没有想到废墟之下竟然一直藏着一架机甲! “真遗憾,等到的只是一群蝼蚁。”在机甲中波尔伯爵发出冰冷的叹息,他本以为可以等到他想等到的人,但是他失望了。 “你们到底是谁?”罗曼洛夫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发问道,此时的他也隐约猜出了一些什么,似乎这些人才是罪魁祸首。“我是此地的领主,即便你是雇佣军,私自杀害贵族都会被放逐!”这是整个罗斯国内的共识,尽管领主不能遏制佣兵的力量壮大,但是一旦有雇佣军试图下克上,迎来的只会是从上至下所有贵族的打击。 “哦?是么?”波尔伯爵的话语里却透着漫不经心。“但是很可惜,领主阁下。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 “我接到的命令是,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会被摧毁,无论是谁。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 ······ “你们等着吧!你们没有人可以逃得掉!波尔伯爵会将你们全都杀掉。唔——” “真啰嗦啊!”奥金涅茨将布团塞进了女人的嘴里,终于,这个世界清静了下来。被抓住的伯爵夫人现在完全成为了阶下囚,自然也就没有原本那种风轻云淡的自矜更没有风华绝代的妖艳,反而憔悴的她显得老了许多。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米涅娃!”汉尼斯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女人嘲笑道。在那曼妙的身体上毫不怜惜地踢了几脚。 尽管解决了对方,但是现在他们却一直待在山里,因为——机车的燃料已经不剩多少,同时也出了故障。 “对了,之前忘记问了你们,你们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我记得团长不是把你们派到诺夫哥罗德去了吗?”汉尼斯看着身旁的奥金涅茨和谢廖沙问道。 “自然是来保护大教长阁下了。”奥金涅茨耸了耸肩摊手道。 “啥?”听到了奥金涅茨的回答,吃了一惊的的汉尼斯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保护大教长,我不是说要发财了吗?这是亚历山大公爵托付的任务,团长就接了,然后就派遣我们来了。”难怪之前,汉尼斯把事情告诉他们,这二人却没有太过吃惊。 “十字军已经突破了西北王公的防线攻陷了普斯科夫公国,直逼诺夫哥罗德,整个罗斯国已经岌岌可危,而现在贵族们竟然还在勾心斗角。”奥金涅茨摇了摇头,嘲讽着说道。 “那么,我们现在······?”汉尼斯问。 “离开这里,去诺夫哥罗德。”身边的谢廖沙开口道。尽管他们是无恶不作不服教化的雇佣军,但是现在已经是他们的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他们自然不会屑于和那些自私的贵族为伍。 “也好,”汉尼斯点点头,伸了伸懒腰,“反正老子也准备拍屁股走人了,那点钱早就不够用了。只是那些人,我们怎么办?” 汉尼斯看了看在一边烤火的崔可夫父女,还有正在机车下面修理的那个叫康士但丁的年轻人。现在危险还没有完全消除,波尔伯爵随时可能会找到他们,而他们除了少量的武器,也只有米涅娃这么一个人质可以当挡箭牌。伊斯德尔大教长肯定要带走的,那几个终究是累赘。 而奥金涅茨也在看着那个年轻人,他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既会操纵教廷复杂的武器,又能修理机车这样的机械,如果说一个乡野平民有这样的能耐,他对康士但丁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身后的机车再一次发出了轰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修好了。”康士但丁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将出了故障的机车修理好,只是燃油已经快要耗尽,而机甲用的军用高能燃料也不能够使用委实康士但丁一筹莫展。 “小子,你叫什么?”奥金涅茨走上前去,问道。 “康士但丁。”康士但丁淡淡地回答道,并不想与对方有太多交集。 奥金涅茨点了点头,转向了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大教长,“伊斯德尔大教长,我想我们可以启程了。现在能保护您的只有亚历山大大公。” “公爵殿下说,希望您不要忘记当年的许诺。” “我知道,这一天总回来的。”伊斯德尔略微叹息,“我明白了。” “那很好。”奥金涅茨满意地点了点头。 “奥金涅茨,但我们现在怎么办?再呆在山里也没办法。”汉尼斯敲了敲机车的车身,问道。 “康士但丁君,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我想我们【北风】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奥金涅茨没有理睬汉尼斯,向康士但丁招呼道。“我想你这样的人如果留在一个小村子里恐怕太可惜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挟持 “希望您容我拒绝。”康士但丁不卑不亢地说道,没有接受奥金涅茨的招揽。 尽管被婉言谢绝。但是奥金涅茨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消退。 “虽然不知道你的来历,但你既然来自南方就应该知道,整个罗斯王国对南方的希律人一向是优待有加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更是稀缺资源。”奥金涅茨循循善诱,还是希望拉拢康士但丁。 但是,康士但丁却一点也不为所动。不知为何,从看到巨大的机甲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再告诉自己,不要再试图去触碰那些冰冷的怪物,否则,他一定会后悔的。 也许现在平静的生活比什么都好,过去真的那么重要吗?然而又有另一个声音也在告诉他,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还有人在等着他!可是混乱的记忆再一次将一切掩盖。 “先带他们回村子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可就在这时,一旁冷眼旁观的伊斯德尔大教长却打破了沉默。而他看着康士但丁的眼神也有些异样。 “也好。”奥金涅茨点了点头,打开了车门,那就先这样。“康士但丁,你自己再考虑考虑。” “话说,这车还能撑得到那儿吗?”汉尼斯踢了踢快要空的油箱问道。 “这不是有么?”奥金涅茨指了指身旁巨大的机甲残骸。 “你疯了么?!你这是要作死啊?灌满这些军用燃料会让车子爆炸的!”即便是汉尼斯这样的门外汉都知道这个想法的疯狂与荒诞。 “调整一下安全阀应该可以,但我估计到了村子,这辆车也差不多要报废了。”康士但丁说道,强行用安全阀压制燃料的燃烧可以避免巨大的动能使得超出负荷,但是这就意味着机车的动力系统很有可能因为高温而抛锚。这是康士但丁知道的唯一的解决方法。 “没问题,总比徒步要好。”奥金涅茨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 “罗曼洛夫伯爵怎么还没有来,你们是在耍我吗?”男人狠狠地拍响面前的桌子,怒吼道。 “我带这可是大公重要的命令,而你们却跟我说伯爵不在,你们这些废物。” 伊万诺维奇和尼古拉斯两个人不敢抬头,对方是弗拉基米尔大公麾下的军团长,冯?凯斯曼,他的地位可不是两个家臣可以比肩的。 “都给我去找!所有人都去,一定要把伯爵带回来见我。” 冯?凯斯曼,弗拉基米尔大公麾下的装甲军团长,控制着公国唯一一支机甲部队,他的权力和地位等仅次于大公。 “是!”尼古拉斯和伊万诺维奇低头应道,恭敬地退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凯斯曼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此时整个罗斯国都已经是风雨飘摇,不但是外部的十字军的入侵、北方王国的虎视眈眈,王国诸侯之间也是矛盾重重,即便是选择背叛投靠西方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更何况,最大的主战派,诺夫哥罗德和自己的大公之间也是在明争暗斗。 局势的发展此时已经令他越发担心了,而显然弗拉基米尔大公也同样有这样的担忧,所以才派遣公国内最强大的骑士军团来镇守这里。毕竟那些雇佣军一点也不可靠,从早上他便得到了消息,【北方】雇佣军竟然退还了佣金还支付了违约费,全部离开了公国境内开拔至诺夫哥罗德,这令他更加恼火。 “果然信不过他们!”想到此处,凯斯曼心中的火气便更大了,一拳重重砸在了桌子上。 “军团长!”就在这时,门再一次被推开,但是却是自己麾下的军士长而不是等候已久的伯爵。 “怎么了,这么慌张?”正气闷的男人没好脸色的问道。 “报告军团长,教堂······教堂被摧毁了。”犹豫了片刻的军士长还是将这件事情报告给了凯斯曼,他们正是被派过去侦查伊斯德尔大教长隐居地的人,但是眼前的一幕却令他们彻底惊呆了! “你说什么?!”瞠目结舌的凯斯曼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拍案而起。 “你再说一遍?!”凯斯曼暴起,扯住了军士长的衣领一下子将他提了起来。 “教堂······被摧毁了。将军。”吓呆了的军士长支支吾吾地说道,“还有······我们还发现了别的东西。”跟随着凯斯曼征战的多年的军士长此时却显得十分害怕。 “别的?” “是的,我们发现了罗曼洛夫伯爵的遗体还有其他阵亡的戍卫军队。”虽然极力想掩饰自己的害怕,他甚至不想将这件事情说出,但是军士长还是如实地道出了真相。 !!! “你说什么······?”凯斯曼军团长如同被焦雷击中,半晌说不出话来,砰的一声,凯斯曼松开了手将军士长撂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这可是弗拉基米尔大公的亲弟弟,最宠爱的亲弟弟,是什么人竟然敢杀死罗曼洛夫伯爵,凯斯曼不敢想象。 事情渐渐正向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 浓浓的黑烟升起,遮天蔽日,即便是在白昼中火光也依然肆虐。 看着眼前村庄的废墟,崔可夫跪在地上,两眼空洞,说不出话来! “妈妈!”叶卡琳娜声音颤抖着看着熊熊烈焰吞噬着自己的家,而康士但丁死死抱着女孩,以防她失去理智扑向大火。 “这怎么会这样啊!”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而一面骷髅旗正在烈风中呼啦啦飘动。 咔嚓的一声,汉尼斯一脚踢断了旗杆,“果然是他们,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打家劫舍对于佣兵团是家常便饭但是屠杀村子可是公认的禁忌。 “看来冰骷髅已经是铁了心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上了,只是一条教廷的狗竟然这么嚣张!”汉尼斯喝骂道,在旗帜上吐了一口吐沫。 “毕竟是疯狗呢!”奥金涅茨也摇了摇头走到了村头树桩上,将上面用匕首钉在上面的信纸展开。 “尊敬的崔可夫村长,很高兴能写给你这封信,虽然没能再一次见面,但是这个村子的招待已经很令我满足了。至少之前你给我们带来的不愉快我已经完全遗忘。但是终究我还是要说,远远不够,如果不能亲手杀死你,还是难以消去我的遗憾。所以我大发慈悲地留了你妻子一命,希望你能用你的命去交换。另外,米涅娃如果在你们的手里的话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如果他连你们都搞不定,只能说,她太没用了。波尔伯爵亲笔。”奥金涅茨读完了信中的所有内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从头到尾,波尔伯爵都没有提到交换大教长或者他的夫人的问题,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杀死崔可夫村长,否则喀秋莎婶婶就会被杀死。 “这个疯子!”汉尼斯打了个冷战,这就是他最不想遇见这对夫妇的原因,一个恶毒一个冷血,睚眦必报的作风令他们手上血债累累。此时连他们也看不下去了。 “很显然,他很自信,他根本不怕我们杀了这个女人。” “不是不怕,是根本不在乎。”谢廖沙冷冷地说道,看了看被绑在地上的米涅娃夫人。 “我们现在怎么办!”奥金涅茨看了看自己两个伙伴。 而就在这时,崔可夫突然张开嘴巴对着天空发出了狼一般的嗥叫。 “嗷——!!!”(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恐惧的极致 那如同狼嚎一般的哀鸣令人不寒而栗,这是康士但丁第一次看这个男人流泪,他的哭声是多么痛苦,穿云裂石直上云霄。 但是没有人上前劝慰他,这个时候,也许痛哭一场更好。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的报应,哈哈哈!”可就在这时女人刺耳的嘲笑声却突然想响起在耳边。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米涅娃竟然挣脱了堵在嘴中的布条,猖狂地嘲讽道。 “你这个疯子!”汉尼斯毫不留情地就是一脚,他可不会对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留什么好心肠。“你主子都把你扔掉了,不管你的死活,你还敢蹦跶。再过不了多久恐怕又有一个怪物会在他的身边成为新的伯爵夫人了吧!” “刺啦——”的一声,汉尼斯竟然撕开了米涅娃背后的衣服,但是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一片雪白的肌肤,那里面似乎还混在这钢铁的金属感。 “你在干什么!”米涅娃尖叫道,相比起羞愧,那叫声中更多的是惊惶与恐惧。 康士但丁的身体猛然一颤,松开了怀里的叶卡琳娜,只见米涅娃的背后,银灰色的机械完美镶嵌在在**中一般,又像是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缝隙,可是康士但丁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的东西。脸上的惊恐浮现出来,他向后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却撞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身上。 康士但丁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光头男人那双蛇一般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只感觉心中一阵恶寒,但是康士但丁强忍着恐惧跌跌撞撞一瘸一拐绕过了谢廖沙向不远处的森林走去。 而奥金涅茨也沉默地冷眼旁观,并没有说什么。 “离我远一点!”而此时米涅娃夫人完全没有往日的风情万种,更失去了那种令人畏惧的威严,反而像一个可怜可悲的浪荡妇人在街边乞讨,失去了妆容,也终于可以看清这个女人并非多么美丽,只不过是浓妆掩去了岁月的痕迹。 而此时汉尼斯的手中却多了一柄猎刀,明晃晃地在米涅娃夫人的面前笔画。 汉尼斯的笑容中透着冰冷,“你说,我用这把刀把你身后的那个玩意儿挖下来,好不好?” “你这个疯子,你敢!你敢?”米涅娃挣扎着想要远离汉尼斯,但是被捆绑住手脚的她只能像蠕虫一般扭动身体。 即便她声色俱厉也难以掩盖她现在的色厉内荏,米涅娃看着那柄刀划过自己的面孔,此刻即便是被毁容她也不愿意汉尼斯将自己身后【神经通识】挖出来。 当初,她可是受尽了折磨再活了下来,正因为有它,米涅娃才可以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机甲骑士的存在。主宰他人生命的感觉何其美好,她绝对绝对不要回到以前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 没有了【神经通识】,她什么也不是!她就只是一个废人! “伯爵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米涅娃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汉尼斯,留着她还有用呢!”奥金涅茨按下了汉尼斯手中的刀,他太了解这个独眼男人的性格,从前认识他的时候,汉尼斯还不是这样,尽管性格暴躁但是还好相处,但是自从那个任务之后被波尔伯爵夫妇夺去了一只眼睛,他就变得手段性格越来越极端了。即便是【北风】里也只有他和谢廖沙能与汉尼斯合得来。 对于奥金涅茨的阻止,汉尼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收起了猎刀走开了,但是那浓浓的杀意却丝毫没有消散。 “你现在最好明白自己的处境,否则你的下场不必我来多说了吧?”奥金涅茨蹲了下来,平静地看着精神近乎崩溃的米涅娃说道。 “你······你们想干什么?”米涅娃夫人颤抖着沉浸在恐惧中,双目无神地问。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可怕,如果我说出来,我会比现在惨一万倍。”米涅娃恐惧地大喊,似乎想到了十分令她害怕的情景。 精神像是崩溃了一般,女人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而那张脸上也如同死尸一般没有表情。 “现在他已经抛弃了你,对他来说你已经没用了,你还以为为他效命有什么活路吗?”奥金涅茨的声音也有些变冷。 可是,忽然间,米涅娃那张空洞痴呆面孔上浮现出了疯狂的笑容。 “傑傑!”米涅娃发出了如同巫婆一般的奸笑,“你们不会知道的,你们不会知道的,波尔伯爵是个疯子,是个魔鬼,你们无法战胜他,只要他想杀死谁,谁就一定逃不掉。”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崔可夫巨大的手掌狠狠扇在了米涅娃的脸上,此时的他如同一只发怒的灰熊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但是奥金涅茨却拦下了崔可夫,“住手,如果你还想救你的妻子的话,就请你住手。” 果然,奥金涅茨的话起了作用,男人强忍着悲愤又退了回去。 那一击掌掴好生凶猛,米涅娃的脸顿时高高肿起,而脑瓜壳里面嗡嗡作响。 奥金涅茨也失去了原来的好性子,抓住了对方的头发,冷冷地说道:“虽然我极力想做一个绅士,但是我觉得有的时候还是没有必要对某种人保持着风度,尤其是你们这样的人。” “爱洛达林,斯罗哥德摩尔还有罗森科斯,你杀的平民就可以堆成一座山,所以杀死你我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我们也杀过人,杀过无辜的人,但是从没有选择虐杀,你在你的庄园里豢养了多少奴隶给他们注射病毒,然后饶有兴趣地观察他们死去的痛苦?” “对于你这种人,也许痛苦可以让你认清自己的罪恶。汉尼斯!把头后面那恶心的玩意儿挖下来!” 奥金涅茨也像是发狠了一般,高声喝道。 “早一点这样不就行了,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汉尼斯兴奋地舔了舔刀头,冷笑着向米涅娃走去。 “你给我滚,你给我滚,离开我,离开我!”米涅娃再一次变得惊恐万分,想要离开汉尼斯。那种活活被分离开来的痛苦她不敢想象,她曾经看见过上一位“伯爵夫人”因为违逆伯爵的意志而比活生生分离的那恐怖的一幕,但是一切就发生在她这个未来的伯爵夫人的面前,惨叫声中血腥的哀歌成为了她婚礼的进行曲。而伯爵则笑着看着她说,如果她不听话的话,那么很有可能结局将会是这样。 而今天,难道,她就要这样被杀死,被活活折磨死,她忽然想起了过去的几年里因为波尔伯爵病态的影响下,她也变得残暴不堪,她无情地摧毁着村镇,将那些人抛入了自己的地牢中折磨致死的情境。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死! “我说,我说,我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女人惨叫着陷入了完全的崩溃!(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营救 “咳咳······”康士但丁跑进了树林里弯下了腰干呕着咳嗽起来,但是空空如也的肚子里除了酸水什么也没有,胃像是绞了起来一般难受。那里面像是有一股吸力一般,就突然又抽搐起来。 心跳加速,康士但丁感觉心尖的坠坠感令他喘不过气来。心头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简直比疼痛还难受。 看到米涅娃背后接近脖颈处的地方那冰冷的机械,康士但丁眼睛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侵入了他的身体,康士但丁粗声喘息。而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脑海之中。 “查士丁你逃避不了的!” “康士但丁君,不要忘了你的承诺,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而那些事情是你非完成不可的。” 那些陌生而熟悉的话语萦绕在耳边久久不绝,忽然间,康士但丁发现自己的左眼的视力渐渐清晰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是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 “你怎么了?”一个冷不丁的声音响起,康士但丁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不知在何时奥金涅茨已经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没什么。”康士但丁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要走开,虽然左眼的视力有些恢复了,但是右腿的麻木感却一点也没有消减,康士但丁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记忆的混乱和二者似乎密切相关。 “拿着吧!”奥金涅茨递过来了一根简易的拐杖,“这样子走太费力了吧!” “谢谢。”康士但丁没有拒绝,接过了拐杖。 “我想现在你可以考虑一下,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奥金涅茨的脸上挂着微笑看着康士但丁再一次问道。 “不,谢谢,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康士但丁再一次拒绝了奥金涅茨的邀请,转身离去。 “康士但丁君,我想提醒你一点,现在能救你们的只有【北风】,你又何必如此。要知道。现在我们一走了之的话,那位女士可能就必死无疑了。”身后,奥金涅茨淡淡地说道,而康士但丁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我们并没有义务去救一个与我们不相关的人。而且这一次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换言之,我们即使现在离开一点随时也没有。而现在,一切的主动权都在你的手里。如果让那个收留你的男人和那个无辜的女孩知道是因为你的犹豫而使得他们痛失亲人。你说,会怎么样呢?” ······ “看来【冰骷髅】远比我们想的要棘手。”谢廖沙冷冷地看着地上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说道。 而汉尼斯手中的刀仍然血迹未干,他几乎将米涅娃的后背掀开,这个女人才把所有的事情吐露干净,然而折磨已经令这个女人与废物无异。 但是他们已经得到他们想要的了。 “没想到【冰骷髅】真的已经成了教廷的走狗了!”汉尼斯擦干了手中猎刀刀刃上的鲜血,微微冷笑。形势比他们预估的还要糟糕,雇佣军毕竟只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即便是【冰骷髅】这样的行会也只是在大规模战争中才会集体出动,平常基本是小组织受雇。但是从米涅娃的招供中来看,整个【冰骷髅】都完全倒向了教皇。双方竟然在图谋合力消灭对抗条顿骑士团的诺夫哥罗德。 “走吧。”谢廖沙和汉尼斯走出来树林。 虽然一切都是在树林里进行的,但是之前的惨叫声还是令叶卡琳娜的脸色发白,紧紧抱住了父亲的胳膊。 “汉尼斯······先生!”犹豫了许久,崔可夫走了上去。 对于崔可夫突然这么客气地说话,汉尼斯微微一愣,有些搞不明白。 “我希望您能把武器借给我,让我去救我的妻子!”崔可夫犹豫了好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低下头大声请求道。 “什么······”汉尼斯用惊愕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说什么是好,是应该佩服他的勇气,还是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但是一个罗斯国的勇士竟然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已经说明了他的决意。 “叶卡琳娜我希望米索尔神父可以帮我暂时照顾一段时间。”崔可夫对身边的大教长说道。 但是伊斯德尔却并不赞同。而是劝阻道:“我的孩子,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这样无济于事,难道你要让叶卡琳娜失去了母亲在失去父亲吗?” “爸爸!”女孩无助地拉着父亲的袖子生怕他会离开。但是崔可夫却没有回头,的确,他舍不得女儿,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就这么死于非命。即便明知前方是一条死路,他也要向前不可。 “您不需要这样的,崔可夫先生。”奥金涅茨清脆的声音却在这时在身后响起。 “奥金涅茨?”汉尼斯疑惑地看着走来的男人和他身后的康士但丁。“你以为靠我们就可以对付【冰骷髅】了吗?” “既然康士但丁兄弟已经答应加入了我们。那么自然我们应该拿出足够的诚意,不是么?”奥金涅茨微笑着拍了拍康士但丁的后背。 “你疯了!就凭我们这几个人什么也做不到好不好,老子的机甲都已经被毁了,我们那什么去跟波尔那个疯子拼命?”汉尼斯觉得奥金涅茨的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听奥金涅茨把话说完。”身后的谢廖沙却按住了急躁的汉尼斯,让他不要吵了。 “只要明白如何借就行了,汉尼斯。虽然我们现在的力量十分弱小,但是这一片区域中不只是我们和【冰骷髅】这两股力量。现在,唯一可以抗衡的就是——” “弗拉基米尔大公麾下的机甲军团。”谢廖沙冷不丁地接道。 奥金涅茨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知道大教长隐居地的大公当时有四位,而如果是弗拉基米尔大公泄露出大教长的信息的话,恐怕就不可能费这么大周折了。我想,大教长也是最为信任弗拉基米尔大公了吧!” 奥金涅茨看向了沉默不言的伊斯德尔大教长,说道。(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驱虎吞狼(上) “是的。”伊斯德尔大教长点了点头,“他是我的教子,是我在这里最信任人,至少目前来说,他对我并无恶意,尽管他更看重我对他带来的声望。只是我如果到亚历山大大公那里做客,那个孩子会怨恨我吧!” “但是毕竟您现在能信任的却只有亚历山大大公了。”奥金涅茨狡狯地说道。 是的,伊斯德尔大教长隐居此地,按理说,消息应该无人知晓,尤其是罗斯国内权势最显赫的四位大公。但是教廷却雇佣了【冰骷髅】来追杀,那只有一个可能,四位大公中,至少有一位投靠了教廷,而现在来看,除了正在与十字军大战的亚历山大大公其他的人都不可以信任。 “或许吧!”大教长微微叹息,意味深长地说道。 “驱虎吞狼,但即便是这样,我们拿什么借势。波尔虽然是个疯子,但是还不会傻到去和机甲军团死磕。”汉尼斯疑问道,虽然说近期弗拉基米尔大公将自己麾下的机甲军团调往了南方,但是对方又不能听他们就贸然和【冰骷髅】开战。 “你是说,弗拉基米尔帝国派遣他的军队就是为了保护大教长。”谢廖沙忽然说道。 “果然,和谢廖沙你说话我要省不少功夫!”奥金涅茨满意地耸了耸肩,还顺带鄙视了下身旁的汉尼斯。 “谁叫你总是说一半啊!”汉尼斯怒吼道。 康士但丁看着三个人耍宝的样子,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己的内心空荡荡的。似乎里面却是了什么似的,但是康士但丁也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和女孩们七嘴八舌地围绕在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身旁一袭戎装的少女不满地说道:“团长,你怎么好闷啊!每次行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是啊!是啊!上一次在帝都,我喊了老大你好几声,结果你一直跟着旁边的贵族小姐聊天根本没理我,害得我被侍卫给赶走了。”而另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大个子男孩也不由抱怨道。 “查士丁殿下,下一次一定要请我们去喝酒啊!” 简直就像一家人一样,那种久违的温馨,久违的安全感像是在温暖康士但丁冰冷的心。 ······ 那些欢快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浮现在眼帘,但是康士但丁却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好了,不说笑了!”奥金涅茨突然话锋一转,严肃的声音又将康士但丁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拉了回来。 “所谓驱虎吞狼,不在于‘驱’,而在于引,而‘引’就需要他们共同的利益。”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大教长的身上。 “到时候,恐怕要委屈大教长您了!” 但是伊斯德尔大教长却没有拒绝,淡然地点了点头,道:“我没有意见。” “您果然和西方的教廷他们不一样呢!”奥金涅茨由衷地说道,或许是因为新罗马帝国帝权强大的缘故,才使得东正教会没有被世俗的权力所沾染吧! 自从克吕尼运动之后,罗马教会便脱离了世俗王权的染指,但是很快的,教廷在强大的国力建立之后,野心也随之膨胀。它不在仅仅满足于王权对它的屈服,也开始意图掌握神之外的世界。 也正因为如此伊斯德尔大教长才更像一个真正的先哲,而不是东正教的至尊。 ······ 弗拉基米尔大公大公领地,索瓦托城。 硝烟笼罩了整座城市,而杀戮还在继续,哭喊声响彻天地,而惊慌失措的市民正蜂拥着想要逃离这痤城市。 “砰砰”来复枪轰鸣,在人群中炸开血花。 是【冰骷髅】的雇佣军! “你想干什么?你们这群疯子,是谁指使你们的,难道你们不知道雇佣军守则里面是不允许劫掠城市的吗?”被五花大绑市政官看着眼前的屠杀撕心裂肺的大吼道,他没有想到这群疯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哦——你说这个啊!”冷漠的男人坐在手下搬来的椅子上漠然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肆意令自己的手下屠杀破坏,没有丝毫怜悯,“我早就说过,对于我们这些法外之徒用规则圈锢我们本来就十分可笑。” “这里是弗拉基米尔大公的领地你们知道吗?你们胆敢在这里做出这样的事情,等着下地狱去吧!”市政官怒吼道。 “噗”的一声,波尔伯爵狠狠的一脚踢在了市政官的下巴上。 而市政官正在说话,冷不丁的踢击使得他咬破了舌头鲜血直流,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真是聒噪!”波尔伯爵蔑视地说道,看了看自己的靴子,说:“把我的靴子都弄脏了。” 而连示意也没有,身旁的士兵便踏在了市政官的背上将枪口顶在了他的头上。 “砰”的一声,硝烟散尽,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把所有的人都杀掉,一个不留,我希望这座城市能安静一点。”波尔伯爵淡然地下令,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而他的身后,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妇孺正在瑟瑟发抖,是渔村的村民。 “汉尼斯,你们是否回来呢?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至少很有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波尔伯爵的嘴角勾勒出冰冷弧度。 ······ 该死的!该死的!凯斯曼在心中不知怒骂了多少次! 看着眼前的废墟和被清理的士兵尸体,凯斯曼一拳捣在了身旁的机甲边上。 “军团长,我们发现了机甲的痕迹,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型号的子弹壳。”清理完现场的士兵汇报道。 捻起士兵送上来的子弹壳,看着子弹壳上明显的十字架花纹,凯斯曼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教廷。” 良久,凯斯曼的口中才蹦出了这两个沉重的字眼。他终于明白是什么人胆敢如此地放肆,竟然连大公的弟弟都不放过。 “征集所有人,给我一定把那些混蛋给揪出来!”凯斯曼狂怒地喝道。 “明白!”(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驱虎吞狼(中) 海边,万里无云,这本是一个完美的天气,但是凝重的氛围使得没有人有心思去欣赏美丽的海景。 “真的要这样吗?”汉尼斯眉头紧蹙地问道,对于奥金涅茨的方案,他实在不敢苟同。 “只有这样,凯斯曼才会和【冰骷髅】死战,否则,像他这么谨慎的人可能会选择固守待援。”奥金涅茨耐心地分析道。 “但是用大教长作为诱饵,这太危险了吧?”汉尼斯咬着拇指问道,他没有想到奥金涅茨竟然准备让崔可夫带着伊斯德尔大教长作为诱饵。 “的确很危险。但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奥金涅茨摇了摇头,说道。他将头转向崔可夫,“伊斯德尔大教长的安全到时候就靠你来守护了。” “他?”汉尼斯瞪大眼睛,“你疯了吗?如果让他来保护大教长,是在送人头好不好!”看着块头如熊一般结实的崔可夫,汉尼斯却一点也不相信他可以保护好大教长。 “我一定会保护好神父的!”但是崔可夫的脸上写着坚韧的神情却又使的汉尼斯不好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就看康士但君和谢廖沙了!”奥金涅茨微微感慨笑道。 ······ 一辆轻型机车上,康士但丁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默不作声的谢廖沙,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而车上的氛围如同一汪死水寂静无声风平浪静。 康士但丁不愿意多说话,而谢廖沙也是一贯的冷面冷心,两个人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壁一般。 康士但丁至今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这个男人给他带来的那种心悸感至今挥之不去,这个男人很危险 “你准备好了吗?”谢廖沙终于打破了沉默问道。 “嗯。”康士但丁点了点头。 机车停靠在山坡上,而山下全副武装的士兵正缓慢前行,而十几架重型机甲正在两侧警戒。这是弗拉基米尔大公的机甲军团【白熊】,是由凯斯曼所指挥的精锐部队。 “一切都正常,父亲大人。”对讲机里传来了男人沙哑的声音。 “你又忘记了军队和家中的区别,谢尔盖少校。你要叫我军团长。” 凯斯曼坐在军用机车之中,虽然说他是这支机甲军团的首长,但遗憾的是他本人却并非骑士,整支军队虽然听他的调度,但是作战指挥权却是他的儿子谢尔盖·冯·凯斯曼。 “是,父亲······不,军团长。”对于父亲的严厉,谢尔盖只好无奈地接受,改口道。 尽管开始了追踪,但是那一伙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失去了踪迹,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的暴虐是谢尔盖第一次见到过的,无论是城市还是村庄所有的地方都被摧毁了,即便是流窜的匪寇也不会做出这样手段残忍的事情,但是那群人确实如此肆无忌惮。 切断了与父亲的通讯,谢尔盖喃喃自语,“教廷吗?”忽然间他又想起当年自己留学罗马的事情,想起了那座古老美丽的城市。 其实与大多数固守的罗斯人不同,谢尔盖不能理解那些顽固敌视西方的人,真正的敌人并不是西方的骑士团而是罗斯人自己。自从伊戈尔、斯维亚托斯拉夫两任大公相继被新罗马帝国皇帝利用反间计被保加尔人杀害之后,罗斯国便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分裂与混乱。 在他看来,给这个国家带来苦难的正是新罗马帝国皇帝的野心。相反,虽然十字军肆虐着威胁着罗斯,但是源源不断的西方技术和文化却在使得罗斯渐渐复苏,原本落后破败的南方也变得重获生机。 这也许是礼崩乐坏的时期,这也许是一个群雄并起的时期。有的人正绝望地走向黑暗,有的人正快步迈向光明,这个世界很恢弘壮阔,足以令雄心壮志者可以一展身手,这个世界很逼仄狭小,即使是卑躬屈膝者也难以有立锥之地。 时代就像风一样,无论是逆风者还是顺风者,他们都置身于风中,置身于时代的洪流之中,无法逃避,无法摆脱。 而此时的他们只有像行舟一般,不是要激流勇进的顽固,而是要顺水行舟的理智。 谢尔盖坚信只要罗斯人不再像从前那样固守着正教会和圣教会之间那可笑的教义分歧和贵族那些所谓的尊严特权,这个国家的力量就一定会凝聚起来,而到了那个时候北方巨熊的咆哮会让世界颤抖。 可就在这时! “你们看!” 顺着方向,只见一辆机车突然从山上呼啸而下。 “敌袭!”辅助士兵们立即反应了过来,手中的步枪瞄准了快速驶来的机车。 “暂时不需要动。”谢廖沙驾驶着如同奔马一般的机车疾驰而去,而康士但丁正准备将单兵火炮瞄准目标。 “现在还不是时候。” 猛烈的枪声响起,弹雨如潮,而谢廖沙却没有丝毫恐慌,而是猛打方向盘使得机车在路上翻滚起来。 “咔嚓”车窗玻璃碎裂,整辆车都要散架了一般,谢廖沙驾驶的机车终究不是之前他们使用的军用机车,在枪声中整辆车都在颤抖分解。然而。谢廖沙却面不改色,疯狂的山地漂移几乎要将底盘掀翻。 即便是康士但丁也变得面色惨败不堪,剧烈的喘息使得心跳加速。 车终于冲下了山,一个急转弯谢廖沙继续踩动油门。 “可以开始了!”谢廖沙突然大喝道! “了解!”受到了谢廖沙的指令,康士但丁将手中的单兵火炮瞄准了身后的机甲骑士。 “轰——” 火焰熊熊升起,由于骑士的疏忽,炮击完美的击中了机甲身后的动力核心。机甲发出临时的哀鸣无力地轰然倒塌,而身边,辅助士兵也四散逃窜。 “可恶!”这才醒过神来的谢尔盖咬牙切齿道,这完全是对他们的挑衅,“十号到十八号原地待命能保护军团长!其他骑士跟我来!”这样的快速机车只有靠机甲才能追逐的上,而谢尔盖同时也要避免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保持通讯,有什么事情发生立即通知。”谢尔盖的耳机里传来了冯·凯斯曼的声音。 “明白了,父亲,不,军团长阁下。”(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驱虎吞狼(下) 浓浓的硝烟久久不散,索瓦托城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而这里从一座小城子完全成为了一座堡垒,机甲骑士在来回游荡,而士兵们也正在挖掘战壕似乎在等待着战争。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奥金涅茨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目光凝重地说道。 看着面色沉重的奥金涅茨,汉尼斯的脸上也满是疑惑与忧虑。 “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不能理解波尔伯爵的意图,很明显,米涅娃告诉他们的信息与此刻他们眼中并不相符,而这里驻扎的军队与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不知道。只是这趟浑水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奥金涅茨反而变得饶有兴趣地说道。 “哈~~”汉尼斯无语地叹了口气,“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虽然有些担忧和吃惊,但是目前来看,这些变故并没有太影响计划的运转,毕竟凯斯曼麾下的机甲军团也并非不堪一击。只要制造出混乱,他们便有机可乘。 城外是空旷旷的荒原,崔可夫驾着马车,而马车的后面是被五花大绑的米涅娃夫人还有伊斯德尔大教长。 马车缓缓驶来,离城门越来越近。 “什么人!” 士兵用枪瞄准了马车,使得崔可夫不得不勒马停住。 “我······我是崔可夫,我带着大教长来了!”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崔可夫按照奥金涅茨给的台词,磕磕巴巴地喊道。 果然,不出奥金涅茨所料,士兵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但是仍然警戒着,而周围的机甲骑士也没有靠拢过来的意思。 “啧——看来潜入计划需要延迟的说呢!”奥金涅茨咬着拇指略带懊恼地说道。 波尔伯爵的谨慎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沉住气,不要慌。”奥金涅茨在对讲机里对着崔可夫说道,虽然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但是对于这个乡野的粗鄙汉子,连他都不免出了一身冷汗。 这可是拿大教长做赌注!尽管这是伊斯德尔大教长自己也同意了,但是这冒险的举动可能让他们这一次的任务徒劳无功。 ······ 而在不远处的旷野中,一辆破烂不堪的机车却正在暴走的边缘。 冷冰冰的谢廖沙驾车犹如狂野的暴徒,而一辆轻型机车在他的驾驶下却让人有一种座上履带战车的错觉。 连康士但丁也有一种接近崩溃的错觉,而身后爆炸声不断响起,在平原地带即便是重型机甲追上机车也并非不可能,更不要说他们手中的巨型连射铳正对着他们不断轰击。 如果不是谢廖沙不断闪避,此时的他们早就已经变成碎片。 看着身后坑坑洼洼的路面,康士但丁心有余悸,看来他们也低估了弗拉基米尔大公麾下的机甲骑士恐怖了。 “再跟他们一发,否则他们会靠的太近。”谢廖沙仍然一副冰冷的面孔丝毫不为所动,即便是面前的爆炸激扬起尘土也没有丝毫的慌张。显然,这个男人已经对残酷的战争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这显然也不是一个普通的雇佣军所应有的素质。 “明白!”康士但丁点了点头,给手中的单兵火炮填装好弹药,再一次瞄准了一名骑士座驾的腿部,扣动了扳机。 但是康士但丁的动作却被坐在机甲中的谢尔盖捕捉到了。 “分散!”一声令下,机甲全都做出了规避动作,使得康士但丁的袭击落空。 “啧——”见对方早已有了防备,康士但丁皱了皱眉头,只好放弃继续攻击。 但是谢廖沙却似乎早有预料,由于对方的规避动作使得双方的距离又拉开了许多。 “你们这里怎么样了?”耳机里传来了奥金涅茨的声音,“崔可夫已经进去了,最迟二十分钟,你们能赶回来吗?” “没问题,你们那里怎么样。”谢廖沙淡淡地问道,仿佛在问与他无关的事情一样,置身事外的平静。 “一半一半吧,可能暴露也说不定。”奥金涅茨没信心地说道,“情况似乎有变,波尔伯爵的麾下的力量似乎膨胀了不少,看来教廷没少给他好处。” 而另一边的谢廖沙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只不顾是一条狗罢了,我十分钟后到。” “了解!” 两人同时掐断了对话。 ······ 看着焚烧的尸体堆积如山。犹如行走在人间地狱。 “快点快点,把这些尸体烧掉,否则生出瘟疫就麻烦了。” “好麻烦啊!我们不是就待几天就走了吗,需要这样吗?” “混蛋,伯爵大人可受不了尸臭味!” 听着这些雇佣军之间冷漠的话语,崔可夫的背脊上全是冷汗,他终于知道恶魔的低语声是什么样的了。这些人完全丧失了人性,沉浸于杀戮之中,他们没有将屠刀下的人看作是一条生命。 伊斯德尔大教长捂住了口鼻,不忍直视着面前的惨状。 “快点走!”引路的士兵喝道。 “我知道!”崔可夫手中的猎刀架在比挟持的米涅娃的脖子上继续向前。出乎崔可夫意料,对方并没有立即开火,而是让他们进城了,而这和奥金涅茨原本的预期如出一辙。 走进了破败不堪的市政大厅,索瓦托城中最大的建筑物。 “哦?真的来了,有趣,有趣。”但是男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愉悦的神情,冰冷的市政大厅空无一人,而空气中仍然有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欢迎过来,崔可夫君。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可是一直想见见把我的猎物带走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不过略让我失望呢!”波尔伯爵微微叹息。 “人我已经带来了!我妻子还有其他村民呢?”崔可夫颤抖地吼道,他亲眼见识到这个男人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对方的可怕,那种油然而生的气息却对不会有假,而正因如此才令人越发不安,那是杀人者的气息。 “虽然很意外你真的会来,但是毕竟勇气可嘉,我不会食言。”波尔伯爵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侍卫将巨大的囚笼车推了进来。 “崔可夫大叔!” “崔可夫!” 妇孺的痛哭声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号令人的心都要破碎。而在波尔伯爵眼里,他们却卑贱如猪猡。 “崔可夫,你怎么来了!”笼子里,传来了女人虚弱的声音,尽管微弱但是对于崔可夫却是那么的熟悉。 虚弱的喀秋莎憔悴不堪,而身上的伤也在宣誓着那些罪恶的暴行。 “你这个混账!”崔可夫睚眦欲裂,几乎要扑了上去,“快立即放了他们,否则我就杀了她!”猎刀划破了米涅娃的脖子,崔可夫企图要挟对方! 但是他要失望了。 “为什么?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你以为我会在乎吗?”波尔伯爵漫不经心地缓缓说道。(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变局 “伯爵大人······你快救我啊!”米涅娃即便是这样还抱着幻想,蜷动着身体向波尔伯爵求救。此时的她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美丽,相反憔悴的气色却显得老丑不看,令人望之生厌。 而波尔伯爵也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的神色。“真是难看啊,米涅娃。” 男人径直走了上去。 “你想干什么!”崔可夫下意识的将刀指向了对方。 但是波尔伯爵只是冷漠以对,“我想杀你的话有很多种方法,你以为你现在能活着站在这里是因为你手中的刀吗?” 将视线转向倒在地上的米涅娃,他所谓的夫人。“我们不是说过了吗?当初你做过的选择就要承受代价。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太弱的缘故啊!”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冰冷的微笑,“现在的你,那样东西也应该不需要了吧!” “不要!不要!”米涅娃的脸色大变,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想要远离波尔伯爵。 不要,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重身份,她才不要又回到以前的那个样子,受尽折辱的日子她已经够多了。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你答应过我的把那个送给我的,你不能,你不能······” “很遗憾,现在的你没有这个资格。”波尔伯爵依旧保持着冷酷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栗。 “嚓啦”一眨眼间,波尔伯爵手中锐利的机械猛然刺进了米涅娃的背脊。 犹如烈火在焚烧,剧痛瞬间将米涅娃吞噬。 “啊——” 米涅娃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但是全身都在颤抖痉挛着。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即便意识已经崩溃,但是米涅娃仍然在拼命嘶吼着。 “可悲啊!”波尔伯爵却没有丝毫的怜悯,即使这个女人曾经是那么忠诚,“我说过,只有对我有用的东西才有价值留在我的身边,而遗憾,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了。不过有一点我还是很欣慰的,他们能把你带过来,要知道,你后面的【神经通识】可要比你重要,如果弄丢了的话,我还是会很伤脑筋的。” 波尔伯爵猛地旋转向后将镶嵌在米涅娃背脊上的【神经通识】系统生生挖了出来。 血腥的一幕令崔可夫简直要作呕,恐惧和厌恶令他说不出话来,可是他知道他的眼前,这个男人是恶魔,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魔。而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却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似乎这一切都是寻常事一般。 “很好,至少还是完好无损。”波尔伯爵拔出了血淋淋的机械钳,看着眼前的【神经通识】像是在欣赏一颗璀璨的宝石一样沉醉。 而此时的米涅娃的意识已经完全失去,陷入了昏厥。 即便是伊斯德尔大教长也失去了往日的稳重,脸上浮现了震动的神色。 “啊啦啦,看来大教长您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你说我这样的人是否会下地狱呢?”波尔伯爵像是在挑衅似的问道没有丝毫的怜悯,如同那具身体只是一个躯壳没有灵魂,没有人性。 “如果神的公义没有沦丧,那么我相信会的。”伊斯德尔大教长努力恢复平静,淡然地说道。 “神的公义,你真的相信这些可笑的东西吗,大教长?”波尔伯爵肆意地吐露亵渎之言,没有丝毫的恭敬之心。“如果真的有神的公义,那么神为什么要迷惑整个世界相互攻伐?” “神的存在从来不是为了试图干涉真世界,而只是为了维持平衡。就像神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恶而摧毁,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善而宽恕。即使是义人存于索多玛和蛾摩拉上帝也不会宽恕一样,上帝也不会因罗马一人之恶行而降诸惩罚。但是这不代表恶人之行可以如同荆棘蔓延,教士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干涉王权和世俗,而是传播神的公义,公义即是来自天上的业火将会烧尽邪恶,而受真知者即可获得解脱。”伊斯德尔大教长庄严地回答道。“没有惩处不代表公义的消亡,而真正的衡量自在信徒的心中。我并不认为死后的地狱可以威慑那些真正的暴徒,但是我相信自有站在公义一方的人将暴君送上审判台。” “果然呢,又是这样子的说教,所以说你们这些正教会不过是新罗马皇帝的玩具沉浸在所谓神学的世界却无法阻止自己帝国的崩塌。”波尔伯爵突然爆发出讽刺的嗤笑,“所以我宁可和罗马教会那些虚伪但却现实的权力者打交道,也不愿意去接触你们这些神学家。因为你们太冥顽不化了。” “知道为什么我们屠杀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吗?因为战争早就令我们麻木了。” 是的,波尔伯爵的麾下的雇佣军大多数并不是罗斯人,而是来自北方的维京移民,而他们来到这片土地已经差不多有上百年,但是却一直和原住民势同水火,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屠杀的时候没有怜悯。他们聚集征战,早已经对屠杀麻木不仁。 “或许吧!但是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真实为何物。”伊斯德尔大教长摇了摇头说道。“你的目标只是我,请放了这些无辜的人。” “真是舍身取义的圣人呢!大教长阁下。”在波尔伯爵眼中那不过是虚伪和神学家的愚蠢。 ······ “四号、五号、六号,你们从左翼包抄!” “七号、八号、九号,你们从右翼包抄!” “了解!” 在谢尔盖的一声令下,机甲军团立即散开对康士但丁和谢廖沙展开了包抄。而铺天盖地的火炮正地毯式轰炸。 而在这时索瓦托城的轮廓也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暴露在了康士但丁的视野中。 “让开!”康士但丁耳边,传来了谢廖沙冷酷的声音,而康士但丁下意识地后仰。还没有反应过来,轰的一声,谢廖沙手中的散弹枪就将车门整个轰开。 “待会准备跳下去。”谢廖沙冷冷地说道。 “你说什么?”惊愕的康士但丁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对方懒得回答。 而是继续猛踩油门向索瓦托城进发。(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混战(上)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机车冲向了索瓦托城立即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鬼东西!”负责外围巡逻的【冰骷髅】的机甲骑士立即发现了不对。 “那是什么?该不会!”而康士但丁向车外引爆的烟雾弹完全掩盖了深厚的一切,被阻碍了视线雇佣军完全没有发现一支钢铁大军正向他们逼来。 “把他们干掉!”佣兵们察觉到了不对,将武器瞄准了疾驰而来的机车。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们绝对不会让一辆来历不明的机车胆敢靠近这里。 “开火!”一声令下,火炮立即将他们面前的一切覆盖吞噬,火舌肆虐将一切变成了教徒。 “抓紧了!”谢廖沙猛地大吼一身发出了警告。 “哇——!”毫无准备,谢廖沙猛然加速令康士但丁的心脏险些要跳了出来,如果不是康士但丁下意识地及时抓住了座椅,强有力的离心力恐怕会将他瞬间摔出车外。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火炮仍然在不断发射,而机甲手中的连射铳也在咆哮地发射出子弹。 谢廖沙疯狂的车技简直令人眼花缭乱,但是却十分有效地规避了一切攻击。 而【冰骷髅】的袭击完全落在了烟雾中飞驰而来的罗斯机甲骑士之中! “哇!”通讯器里传来了惨叫。 “四号?!” 突如其来的攻击令他们阵脚大乱。 “你怎么样了,听到请回答?”谢尔盖焦急地大吼,视线被遮盖,周围的一切完全都不了解。 该死!果然被算计了吗?谢尔盖责怪自己的大意。 “咳咳!军士长我没事!”四号骑士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令人激动的声音,虽然炮火猛烈但是显然还不足以破坏机甲。 “军士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可能被伏击了。”麾下的骑士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口气,作为骑士他们并没有经历大规模的战争而是一直被雪藏,而此时正好是大显身手的舞台。 “好——!!!”谢尔盖见自己的手下都没有事情欣慰地点了点头,眼中也升起了浓烈的战意,“所有人准备战斗!” “了解!” “三号,你测好距离了吗?”谢尔盖问道,刚才对方的攻击虽然无法亲眼看见,但是凭借三号骑士的观测力将对方阵地定位应该不难。 “一点钟方向四百米开外!”三号骑士打开了探照灯将方向为同伴标明。 “干得好!” 兴奋的骑士们立即检查自己的武器,在烟雾中被人蒙头一击的感觉可不好。 “该死的蝼蚁!”暴躁的【冰骷髅】骑士咆哮地向四处闪避的机车开火,但是却连边角都擦不到。 可就在这时,烟雾中炽烈的火光出现! “不好!他们在眼目里面有埋伏!”【冰骷髅】的雇佣军瞪大眼睛大吼道。但是已经太迟了,轮番的炮击和连射铳扫射顿时令阵地上血肉横飞,哭天喊地。 “还击,还击!”徒劳的大喊,他们根本无法锁定对方的方位,而地方的袭击却能精确落入他们之中,在一刹那间【冰骷髅】便死伤惨重。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被对方突然袭击而大乱阵脚的【冰骷髅】完全失去了镇定,更不用说将注意力放在微不足道的机车上。雇佣军只顾着向烟幕中的袭击者猛烈还击,而谢廖沙驾驶的机车已经逼向城头。可就在这时,谢廖沙却对康士但丁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额——?” 不知何时,单兵火炮被塞到了康士但丁的手中。“把墙轰开来!” “哦”完全是在下意识之中完成了操作,上膛、解锁、瞄准,一气呵成的动作如同流水一般顺畅。 炽热的火线贯穿而过人群,洞穿了古老的城墙,只在眨眼间索瓦托的墙壁便轰然倒塌。毕竟是太古老的城墙,即便经受了岁月的侵蚀也难以抵挡新式武器的一击。 “快跑!”四散逃开的人群躲避着落下的碎石。而谢廖沙却仍然在加速行驶。 “现在你可以下去了。”谢廖沙没给康士但丁一点反应的机会,突然给了他一记大力的飞腿。 “欸?”等到康士但丁意识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重重地摔进了瓦砾中,而康士但丁只能看着机车燃烧着冲进了城中而接着一切都陷入了昏暗,意识彻底失去了。 ······ 巨大的动静很快惊动到了在市政大厅中的波尔伯爵。 “哈哈,”但是波尔伯爵只是一笑了之,看着面前警惕的崔可夫,淡然地说道:“来得真快啊,看来我们也得快点结束这一场闹剧了。虽然说并没有杀死大教长您的必要,但是教廷的任务就是最大的理由,在这方面必须有良好的信用才有行业口碑的说。” “咔嚓”的一声,囚笼被打开,士兵将虚弱的女人拖了出来,而士兵手中的来福火枪的威慑使得没有人敢于去反抗他们。 “啪”的一声,士兵粗鲁地将受伤的喀秋莎婶婶扔在了地上,而崔可夫大叔连忙搀扶起来自己的妻子,用怨恨的眼神死死等着面前的男人,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波尔伯爵恐怕早有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好可怕的眼神,至于约定,我现在很愉快,所以乐于接受,你的女人我可以给她一条生路,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才是。但是你得陪大教长上路了。”从白袍中抽出艺术品般精美象牙手柄的黄铜火铳,指向了崔可夫。而崔可夫也将刀横在了面前,尽管知道是徒劳,他得到完全靠不到对方的衣角恐怕就被射杀,但是崔可夫还是不甘心束手待毙。 时间终归出了差错!康士但丁他们没有出现。 至少他们已经尽力了,我也要尽力才行,崔可夫挡在了伊斯德尔大教长的身前,低声道:“神父,你先走我来牵制住他们,我家的那一位就交给您了。” “不要再徒劳了,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那些人冲不进来的。”波尔伯爵冷冷地看着他们,将手指扣在了火铳的扳机上。 可就在这时,波尔伯爵的身后,墙壁却轰然倒塌,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一辆伤痕累累近乎抛锚的机车竟然硬生生撞了进来!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混战(中)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几乎都要解体的机车撞破了玻璃窗冲进了市政大厅之中! “哈,波尔森特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波尔伯爵的身后,那个久违的声音传来,而他的口中正是伯爵很久以前的名字。 “是你啊,谢廖沙!”波尔伯爵像是故人重逢一般张开了手臂,微笑着说道,只是他的微笑里透着冰冷的气息。 “三年前你给我带来的印记我一直想着要还给你呢!”波尔伯爵扯开了衣领露出了胸口处狰狞的伤口,即便已经结疤但是依旧令人触目惊心。 “是么?那很巧,我也想让那个印记更深一点!”谢廖沙抽出了背后的散弹枪冷冷地说道。 ······ “嘶——”康士但丁按着身上的擦伤龇牙咧嘴地从瓦砾中爬起,“好疼。”完全没有准备就被对方踹下了车,康士但丁也觉得有些恼火,只是现在的局势似乎已经完全不允许了。 双方的机甲骑士已经完全混战在一起,当谢尔盖率领的机甲军团从烟雾中冲了出来,【冰骷髅】的雇佣军便不分清红皂白地扑了上去。 “看来奥金涅茨先生的计划基本已经达成了呢!”只是完全混乱的局势似乎完全无法掌握,尤其是自己现在完全和谢廖沙失散了。 激烈的战争使得没有人注意到康士但丁,而爆炸声连连使得他的心中一阵阵胆寒。 两方的战斗已经趋近白热化!双方都杀红了眼,辅助士兵相互射击,而机甲的炮火也呈现辐射状轮番轰炸。 “啧,是【冰骷髅】么?”谢尔盖恼火地说道,看着人烟全无的索瓦托城他也已经猜了个大概,以残暴著称的【冰骷髅】雇佣军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但是这不代表谢尔盖会坐视不管,放了这些人渣! “所有人准备白刃战,另外向军团长请求支援!” “了解!” 所有骑士都丢下了手中打光的连射铳,拔出了背后的弧形剑,对方并不是乌合之众,至少在机甲力量上毫不逊色于他们。 两股钢铁洪流顿时在在索瓦托城空旷的荒原上冲撞在一起。 ······ 而在不远处留守的另一部分机甲军团也很快接到了消息。 “军团长,我们现在······?”电台里,负责机甲骑士团的副军士长请示道。毕竟索瓦托城被占领是对弗拉基米尔大公的挑衅。 然而此时的凯斯曼却似乎没有出手的意思,尽管恼火于【冰骷髅】的叛逆之举,但是在他的想法里这只是雇佣军的一次普通暴动而已。虽然也疑惑于这些暴徒的手中为什么会有那些强大的武器,但是现在他只关心于伊斯德尔大教长的下落。 “让谢尔盖军士长暂时不要和他们纠缠,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了。” “可是······” “没有可是!”就在凯斯曼军团长强硬地下达命令的时候,突然间通讯中突然插入了男人饶有趣味的笑声。 “哈哈,尊敬的军团长阁下,看来还来得及的说。” 他们通讯电台竟然被侵入了! 凯斯曼军团长勃然而起,他完全愤怒了同时也震惊了,难道堂堂的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军队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凯斯曼几乎是咬着牙问道,很显然之前出现的那辆机车和这些侵入电台的人是同一拨人。 “啊啦啦,看来您也明白了呢!”奥金涅茨微笑道,在教廷的机车里找到这些高级设备还真是起了大作用的说。 “如果你是想挑衅的话那么很遗憾,我是不会妥协的,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我可不会被你们当枪使!”凯斯曼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将军,显然他已经看出来了,那辆机车并不是陷阱的诱饵而是故意将他们带过去的。但是凯斯曼可不愿意这样被人这样轻易利用。 “不愧是您这样的人物一眼就能看穿,真不简单。”奥金涅茨由衷地赞叹道。 “废话少说!”凯斯曼怒道! “那就切入正题,你们在寻找的大教长就在里面哦!”奥金涅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虽然说军团长您很谨慎,不会立即相信,但正因为如此,即便有九成你不相信我的话,但是也难以完全否定那剩下的一成,不是么?”奥金涅茨笃定的口气令凯斯曼恼火异常,但是却偏偏无法反驳。 “接下来就有您决定吧!如果您能坐视不管的话!”奥金涅茨掐断了通讯。 “呼——那老家伙要比想象地要难对付的说。”奥金涅茨微微叹息,而身旁的汉尼斯和他都已经潜入了城中。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虽然外面打起来了,就靠我们这几个人恐怕不够吧!”考虑到波尔伯爵手下的精锐军队,汉尼斯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样就可把人救出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奥金涅茨虽然嘴上敷衍,但是汉尼斯的眼中那张脸上却似乎显得一切尽在掌控。 ······ 混乱的枪声中,市政大厅变得支离破碎,这里完全变成了波尔伯爵和谢廖沙之间的战斗主场。 “三年了,你的枪法还是这么烂呢,只会用这种大威力的枪械罢了!”波尔伯爵嘲笑道,在大理石柱之间来回穿梭躲避着散弹。 “彼此彼此。”而谢廖沙也罕见地反唇相讥。 “太慢了,太慢了!”速度越来越快,两个人的动作也越来越无法被捕捉。 而此时守卫在市政大厅中却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伊斯德尔大教长手中的短铳硝烟尚未散尽。而崔可夫惊愕地看着面前的老者,他是在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老人竟然爆发出龙精虎猛的速度和爆发力。 “毕竟老了啊!”伊斯德尔大教长微微喘息,双手合十短暂地为倒在地上的亡者做了祈祷。看着崔可夫惊愕的眼神,大教长只好耸了耸肩,“毕竟在这个乱世想要守住自己的信仰还是有一些难度的,不是么?”尽管伊斯德尔是君士坦丁堡的大教长,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无用的教士。十年前的那场动乱使得他也终于握起了武器。 “先离开这里吧!”伊斯德尔大教长淡然说道,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但是十年前隐居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这些东西了,但是但再一次使用的时候,即便是手微微颤抖,但是他却发现心中有一种潜藏的兴奋。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混战(下)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快!所有人跟我来!”士兵们被调走去维系被谢尔盖猛攻下近乎崩溃的防线,驻守在城中的军队开始向城外方向转移支援。 而此时,凯斯曼带着其他骑士和辅助步兵也奔赴战场,而眼前的一切超乎了他的想象。 “怎么会这样!”凯斯曼脸色一沉看着【冰骷髅】强大的军力,显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支军队的强大已经直逼正规军。而一支雇佣军有这样的实力完全超出了罗斯王公的容忍。这种实力完全不是一个雇佣军应该拥有的,现在他也开始相信伊斯德尔大教长真的在他们的手中。现在不论如何,他都必须消灭对方! “继续突击,格杀勿论!”凯斯曼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机甲军团的攻击的顿时变得猛烈异常,更多的雇佣军离开了原本驻守的位置,而炮火的覆盖方位也将整座城镇笼罩。而这混战的局势却令康士但丁可以顺利潜入城中而不被发现。 而当康士但丁走到了一处角落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十几名士兵竟然没有离开而是在巨大的集装箱前继续守候。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为什么【冰骷髅】会在这里选择驻扎下来,而且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康士但丁感觉到了隐约的不安。那个巨大的集装箱里似乎有着什么神奇诡异的东西吸引着康士但丁。 不起眼的角落里,这一支小规模的军队却没有动,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是他们却配备着新型的连射铳。更重要的是,他们散发着一种完全不同寻常的气息。即便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可是他们却完全没有离开岗位的意图,依旧肃杀冷漠。他们的身后巨大的集装箱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康士但丁摸了摸腰间唯一可以称得上武器的东西,最后一颗烟雾弹。是继续去找崔可夫大叔他们,还是在这里一探究竟。 ······ “你似乎并不意外?”市政大厅中大理石屑飞溅,谢廖沙和波尔伯爵之间相互对射,子弹在各自的脸颊边划过。 “我为什么要意外,难道我会蠢到以为你们会来自投罗网吗?”波尔伯爵冷笑,“你们逃不掉的,这里没有一个人可逃出去。”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谢廖沙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那双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睛里现在充满了炽热的战意。 “在我看来,这是结束这一切最好的机会。” 重新装弹,上膛,散弹枪喷射出鹿弹,爆裂开来的铅弹四散弹射,而波尔伯爵则躲在了石柱后面,不时用手中的短铳回击。而此时崔可夫已经将囚笼中的幸存村民全都救了出来,向市政大厅外撤离。 波尔伯爵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而是继续和谢廖沙相互纠缠。“七年前你就曾经这么说过,但是你真的以为你这种弱者可以改变着什么吗?” 可是就在这时门外,越来越多的雇佣军正在向这里靠近,这样下去谁也无法安全离开,而唯一的交通工具——那辆机车完全报废了。 伊斯德尔大教长紧紧握着手中的短铳,子弹已经不多了,看来波尔伯爵早就已经做了准备,只是他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意图,按理说完全没有理由才对。没有完成刺杀任务的话,他们应该立即离开伺机而动而不是现在这样大肆破坏,仿佛一切都是有意而为。 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冲上前来的雇佣军人群里炸开了血花,毫无预兆,连射铳强大的火力瞬间将对方压制住了。 “呼~终于赶上了的说。”奥金涅茨看着被打空的弹夹,终于松了口气,拔出了腰间的短铳继续射击。 “现在怎么办?”虽然手中的连射铳完全压制了对方但是这样下去他们并不能坚持多久,而且他们现在身边还有那么多村民成了累赘。 “真搞不懂你怎么想起来答应帮助他们的,完全不是你的风格,我可不想到死都不知道你的理由。”虽然还是在抱怨,但是汉尼斯仍然在奋力阻挡着雇佣军的逼近,双方拔出了不约而同拔出了腰间的马刀冲上前去开始了肉搏战。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而且大教长恐怕也不是心甘情愿和我们走的。”奥金涅茨抽出了短刀,完全不在意身边的浮雕被爆裂开来,碎片四散。 “恐怕还是因为那个小子吧!”汉尼斯没好气地架开对方砍来的一刀,一脚踹开对方,“虽说和你相处了好几年但是还是看不透你呢?说实在的,我和谢廖沙算你的朋友吗?” “当然算,不过说起来,那小子人呢?”奥金涅茨忽然看着里面没有康士但丁的身影有些懵然地说道。 ······ 随着战斗白热化,凯斯曼麾下的机甲军团渐渐占据了优势,毕竟【冰骷髅】的雇佣骑士受到的训练终究难以比得上训练有素的军团骑士。 “轰”的一声,节节败退的雇佣军的一名骑士终于在轰然倒塌,破甲弹贯穿了驾驶舱。 第一名骑士陨落! 所有人终于意识到了残酷! 即便是机甲军团的骑士们,看着化为燃烧的废墟,心中也不由微微颤抖,真正的残酷的战斗中即便是看似不可战胜的机甲也难以身免。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机甲的战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滞住了动作。 “杀!”可是短暂的停顿很快被谢尔盖的嘶吼声吞没,骑士们扔掉了手中的盾牌和连射炮握着龙牙剑向前方冲去! 现在对军团有利,谢尔盖完全有信心消灭这支雇佣军。 在倍受鼓舞的机甲军团冲击下,似乎【冰骷髅】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可就在这时,最前方正在突进的军团骑士被突如其来的炮火吞噬,两名骑士和他们的座驾完全被毁灭!突如其来的惊变令形势再一次被逆转。 远处的旷野的边缘,黑色的阴影缓缓升起,犹如死神降临在了人间。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条顿之歌(上)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那是!”谢尔盖猛然瞪大了双眼,远方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阴森的铁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敌袭!准备防御!”谢尔盖立即做出了反应,向自己的部下发出了警告,他认出来了——那些突然出现的骑士座驾头部标志性的飞翼头饰和牛角令人触目惊心,那是条顿骑士团特有的机甲外形! 他们竟然奔袭到了这里?!谢尔盖和凯斯曼都陷入了震惊。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他们应该在西北和诺夫哥罗德交战才对,而南部的弗莱基米尔大公和骑士团的领地还隔着波兰立陶宛君合国,他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骑士组成的北方十字军不断蚕食着极北之地原本属于正教徒的土地,用火之剑和十字架犁取土地。尽管名义上他们他们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属国,但是实际上却听从教廷差遣。不仅是正教徒国家,即便是同为圣教会国家的波兰立陶宛君合国也对他们的扩张虎视眈眈。 就在机甲军团骇然的时候,那些怪物一般的机甲骑士扛着的青铜巨炮已经瞄准了他们。 “规避!”谢尔盖大吼道! 与此同时,巨大的青铜火炮发出怪兽一般的咆哮,经过打磨的石制炮弹飞射而来,而延迟引信的炮弹在人群和机甲军团中爆裂开。 强大的势能下,碎片造成了大规模的杀伤,虽然机甲军团的机甲及时散开,但是由于没有盾牌的防护,巨大的碎片还是贯穿了部分骑士座驾的机体。 竟然有这样恐怖的爆炸效果!谢尔盖看着血肉横飞的惨烈一幕,还有机体上被破坏的外覆装甲,不由心生胆寒。 这种火炮完全就像是怪物一般! 然而这种火炮并非教廷研制,而是来自东方,当年虽然东方民族难以对抗西方机械化的军队,当时的他们大多数还保留着游牧民族白刃战的习惯,而那些简陋的老式火炮根本无法抵御十字军的入侵。但是他们却制造出了这种价值昂贵的怪兽,凭借巨大的爆炸范围,石制炮弹的碎片的杀伤也足以威胁到了机甲的装甲板。 但是东方的新月帝国联邦的哈里发和苏丹们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持,使得这样武器最终落入了教廷的手中。 尽管制作简陋,然而教廷的机关所却发现了其先进的制作原理,经过了改造,将这门巨大的前膛炮变成了机甲使用的武器,弥补了机甲大规模远程打击的缺失。甚至教廷还为了克服了其原本精确性差的弱点,大大调准了其准星。但唯一的缺陷还是填装时间过长,炮弹也不便携带。因此这项武器一直只被运用于大规模的阵地战而不是这样的遭遇战。 显然,这一次教廷也是不惜一切代价了,骑士们抛下了价值连城的青铜火炮,拿起了手中的重骑枪发起了冲锋。 ······ 尽管接受了教廷的改进,但是青铜火炮的覆盖范围仍然很大,炮弹的碎片落入了城镇当中。这些炮弹并非是燃烧性的炮弹而是利用碎片散射杀伤敌人,建筑被击毁,而被波及到的雇佣军无不血肉横飞。 “轰——”巨大的炮弹碎片飞落而下,而它们就在康士但丁的头顶。 “不好!”守护在集装箱的雇佣军也发现了头顶上的炮弹,然而康士但丁却在一直窥视着他们在等待着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康士但丁没有立即去躲避从天而降的炮弹,而是拉响了腰间的烟雾弹,丢了过去。烟雾弹在人群中炸开,令他们措手不及。 烟雾顿时将慌乱的雇佣军吞噬,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面对生命被威胁的时刻也不得不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康士但丁投掷的烟雾弹则加剧了这一切,当一个人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心里的恐慌往往会压制一切的理性。 惨叫声中,炮弹的碎片贯穿了他们之间的肢体、头颅血肉横飞,巨大的爆炸威力显然超出了康士但丁的想象,而此时的他躲在桥洞下看着恐怖而血腥的一幕,看着人类被自己创造的东西屠杀。 但是康士但丁没有丝毫的感触,仿佛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但是在记忆中这是的,可能自己的过去真的很可怕吧!康士但丁心想。但是他要看看那个里面究竟是什么!他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有什么在召唤着他! 康士但丁冲了上去捡起了地上的连射铳冲入了渐渐消散的烟幕中,而幸存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轻易夺去了生命。 完全是在一瞬之间,康士但丁冷静而精确开始了杀戮犹如一架机器一般,子弹精准地集中了要害。而士兵们反应过来拔出短剑扑上去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康士但丁虽然行动不便,但是子弹要比他们要快。 很快,康士但丁的脚下多了十几具尸体,而烟尘中混杂着血雾飘散。 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没有兴奋也没有恐惧,但是康士但丁的心里也渐渐变的迷茫,这就是真正的自己么?视人命如同草芥,对于这样的自己,康士但丁在畏惧,可是一个声音有在告诉他一定要找回那段记忆。 康士但丁缓缓走到了集装箱前,上面的锁只是简陋的铜锁轻易便被连射铳击穿。 但是康士但丁却没有立即将它打开,他的手微微颤抖,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直觉却在告诉他那里面的东西足以改变一切。 ······ 当黑色的条顿骑士出现在了面前的时候,谢尔盖才终于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机甲军团驾驶的T-24型机甲在条顿圣骑士面前完全遭到了碾压,谢尔盖终于发现了,对方根本就是在等待,等待着这支条顿骑士来消灭自己,消灭弗拉基米尔大公麾下精锐的机甲军团。 超重骑枪在强大的动力冲击下撕裂了罗斯军团组成的盾墙,冷酷的黑色骑士抛下了手中骑枪,拿出了背后的狼牙棒短兵相接,T-24型机甲的装甲板完全变得脆弱不堪。 罗斯骑士们大声怒吼,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沉默无言的机械身后巨兽咆哮一般的四联动力核心轰鸣震耳欲聋,天际间,仿佛交织了一曲宏大的序曲,那是他们的军乐,那是属于他们的条顿之歌。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条顿之歌(下) “听到了么?听到了那宏大的条顿之歌吗!”忽远忽近,波尔伯爵高声冷笑,嘲讽着说道。 “原来你早就有了准备!”奥金涅茨一刀砍翻了最后一个冲上前来的雇佣军,原本平静的他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显然他也失策了,条顿骑士团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是想利用条顿十字军来消灭我们么?” “如果你这么想,未免太天真了!”波尔伯爵轻蔑地摇了摇头,“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你们或者大教长,只是你们现在不会知道了。” 奥金涅茨和汉尼斯也走进了市政大厅,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只看到了手臂受伤的谢廖沙正在包扎伤口,而波尔伯爵却完全消失了踪影。 “你怎么样?”汉尼斯跑上前去帮忙,显然那一枪伤的不轻,谢廖沙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谢廖沙摇了摇头,虽然流了不少血脸色略有苍白,但是对于这个光头大汉却根本不算什么。谢廖沙有了汉尼斯搭把手很快就用绷带扎紧了手臂止血。 “他怎么不见了?”奥金涅茨捡起地上一把来复枪警戒,然而突然安静下来的市政大厅中除了几根已经斑驳不堪的大理石柱外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不知道,你们来了他就忽然不见了。”谢廖沙站了起来,“外面怎么了?”一直与波尔伯爵纠缠他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条顿骑士团出现了,恐怕现在不是驱虎吞狼坐视成败,而是一边倒的屠杀了。”相比起来,在条顿骑士眼中的罗斯骑士完全不堪一击。由于条顿十字军的出现,形势已经被完全逆转了。“看来现在只有先撤离了。”奥金涅茨权衡了一番沉吟道。 现在所有人都救了下来,必须得撤离了,再迟的话,他们一个的走不了。 “那个小子呢,你不准备带着他么?”谢廖沙冷冷地问道。 “他没和你在一起么?”又有零零散散的【冰骷髅】雇佣军向这里赶来,而奥金涅茨却仍然没有看见康士但丁的身影。 “没有战斗力,我没有带他来,应该还在城里,至于死活就不知道了。”谢廖沙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奥金涅茨竟然露出了愕然的神情说不出话来。 “如果我把他带进来,你认为他能活下来么?”谢廖沙冷冷道,的确行动不便的康士但丁在现在激烈的战况中也许更加危险。 但似乎奥金涅茨对康士但丁的看重,有些不正常,连汉尼斯和谢廖沙都有些怀疑。 “先离开吧!”奥金涅茨有些犹豫,但还是咬了咬牙说道。 可就在这时,整个市政大厅却在颤抖,穹顶摇摇欲坠,而大理石柱也几乎要倾倒! “快走!这里要塌了!” 崔可夫扶着自己的妻子带着村民向门外跑去,而奥金涅茨他们也躲避着落石准备离开。 “你们真的以为——你们可以逃走吗?”冷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行人刚刚逃出了市政大厅,而身后那座巨大的建筑便彻底倒塌了! 黑色的巨大身影缓缓升起,庞然的魔神出现在了眼前。 “是你!”奥金涅茨再一次大意了,看着波尔伯爵驾驶着自己的座驾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强烈的危机感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难道真的要一败涂地不成!? 没想到,波尔伯爵的机甲竟然一直藏在地下! “波尔森特!”谢廖沙看着眼前那黑色的战争机器,眼神里又充满了冰冷战意。 “是想留下为你的家人报仇,还是像当年那样如同狗一般夹着尾巴逃走呢?”波尔伯爵的低沉的话音重重落在了谢廖沙的耳畔。 而那个邪恶的声音却将谢廖沙的记忆一下子带入了那个血腥的一夜,这个男人彻底毁了他的家乡杀死了他的亲人。此仇不共戴天! ······ 看着滚滚的黑色铁流,谢尔盖微微战栗,看着那些名为神之使徒的恶魔大肆杀戮。 匈牙利王为了镇压境内库曼雷人的叛乱而邀请了条顿骑士团入境从此开始了噩梦。十年间,他们聚集征战,征服了大片的领地。甚至得到了神圣罗马皇帝的黄金诏书,他们不再是军事修会而是世俗的王国。 “这就是罗斯王国的骑士么?真令人失望啊!”驾驶着【条顿】机甲的年轻骑士故作失望地嗤笑道。 在他的面前,那些所谓的T-24型机甲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尽管罗斯骑士奋勇抵挡,但是破甲狼牙棒却将他们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没想到还在使用这种三十年前希律人使用的老机器。只不过是铁罐头而已。”条顿骑士冷笑着将试图阻挡他们的罗斯骑士一个个撂倒,在他们面前这些机甲不过是会移动的铁棺材而已。 就像用开罐器打开罐头一样,经过特殊处理加工的合金狼牙棒将罗斯骑士的座驾破坏。 “暂时后退,辅助士兵阻止炮击掩护骑士撤退!”谢尔盖大吼道,此时自诩强大的机甲军团,已经只有寥寥数架可以战斗的机体。 罗斯骑士开始撤退,他们失败了,他们终于知道西方的恐怖和力量。 “没想到父亲大人竟然还会将这些家伙视作威胁,完全是乌合之众嘛!”年轻骑士嘲弄着将手中的十字剑插入了一架机甲的驾驶舱内,杀死了一名罗斯骑士。 “卢卡斯,不要大意,虽然他们比不上诺夫哥罗德的翼骑士但是还是不要大意,我们今天的任务不是消灭他们而是有更重要的使命。而且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不好和总团长阁下交代。”耳机里,中年男人警告道。 “是,区队长阁下。”年轻的卢卡斯骑士还要上前追杀却被负责这次作战的骑士团区队长马克西米利安阻止。 虽然是帮波尔伯爵一个忙,但是实际上他是不愿意的,他不喜欢这个男人,所有的骑士也暂时停止了追击列队防御。(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尼德霍格(上) “结束了,谢廖沙。真是遗憾,你们拙劣的计划帮助不了你们。”居高临下的波尔伯爵犹如天神站在了高高的云端在审判着罪人,而他们的生死就攥在他的手里。 “弱者终究是弱者,你什么也改变不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铁律!” 但是谢廖沙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冷然看着面前那看似强大的魔神说道:“如果是这样的铁律,那么这样的世界不如被毁灭,既然是这样的法则那就不如重新塑造。” “那你还是太天真了!” 波尔伯爵冷酷地笑了,而机甲巨大的手掌也缓缓落下,他要用最残酷的手法结束他们的生命。 可就在这时,锵—— 飞旋而来的制式巨斧砸落向波尔伯爵机体的头部! 什么?! 波尔伯爵不得不收回动作双手格挡,可是他却感受到了一股狂暴无比的怪力! 他的身后,黑色的机甲缓缓向他走来。 低沉的声响犹如来自地狱的鼓声! 当他看见它的全貌的时候,他却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愤怒! “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触碰神的领域!”波尔森特爆发出怒吼。 那架机体完全不属于常见的制式机型,全身上下透着森严峥嵘的宏大气息,头顶上巨龙的犄角令人毛骨悚然,而背后的龙翼缓缓展开,远远望去你会以为那不是什么机甲骑士而是一头恶龙!。 面前的机甲沉默无言,而它的手中什么也没有。而周围,【冰骷髅】的机甲骑士也一个个靠拢过来。 “混账!”波尔伯爵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淡然,而是变得暴怒不已。 这架机体可是教廷要的东西,而他负责护送也正是要表明自己的忠诚和能力,可是眼前的一切使得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态了!相比起这样东西,刺杀什么大教长完全不重要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波尔伯爵没有立即让自己的部下动手,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架机体到底是什么,但是既然它的价值可以让教廷疯狂就足以证明它本身的恐怖!他不敢冒险,当然他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架机体在他的手里失去!否则那将意味着被教廷抛弃,他现在可是在与整个罗斯为敌! 突然出现不明身份的机甲骑士完全改变了战局! “奥金涅茨先生,我想我们之间的承诺现在应该还有效吧!”机甲里竟然传来了康士但丁的声音! “什么!”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谁也没想到会是那个看似非常弱小的年轻人。 “没想到这小子什么都会,竟然还是个骑士?!”汉尼斯喃喃自语说道。“这真是它妈的开玩笑,老子终于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了!”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身边的奥金涅茨却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神色有些凝重。 “看来真的是南方的大人物啊!奥金涅茨。”身旁仍然一副冷脸的谢廖沙却在奥金涅茨的耳边轻轻低语。 “或许吧,谁知道呢?”奥金涅茨玩味地与谢廖沙打着哑谜,相顾无言。 “当然有效,放心吧!只要你活着,我就会保护他们安全离开。只是你没有问题吧!” 虽然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出现暂时化解了一场危机,但是他却有着隐隐的担忧,他分明感觉到了康士但丁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 而他的猜测却恰巧是正确的,康士但丁踏入了幽暗狭小的驾驶舱的那一刻,沉重的恐惧就如同一座山峰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康士但丁却在死死支撑,搜索着破碎的记忆努力想要驾驭这架复杂的机体。 “我没事!你们快走!”康士但丁催促道。 而就在这时波尔伯爵也看见了面前的那具机甲的脚步似乎有些虚浮! “上!” 一声令下,不知厉害的雇佣军骑士扑了上去!毕竟他们面前只有那一架机体,尽管造型怪异,但是凭借人多势众他们不信还摆平不了。 骑士们挥舞着龙牙剑扑了上去,而康士但丁也摆起了格斗的架势。 他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但是凭借着那些破碎的记忆却似乎完全无法掌控这架机体! “杀!” 骑士们的声音里爆发出杀戮的欢愉,龙牙剑仿佛要将康士但丁和这架机甲一同砍成碎片。 虽然这是运送的对象,但是现在波尔伯爵已经管不了了,如果失去了它,那么他就不仅仅只是失去教廷的新任重用,而是会被那些恐怖的怪物抹杀! 怎么办?怎么办! 康士但丁慌乱地看着面前的仪表盘却不知道如何是好,眼看那些锋利无比的重剑就要劈下,而在这时一道指令却在那还中一闪而过,康士但丁在这瞬间,如同精密的机器做出了快速的反应。 【冰骷髅】的骑士瞪大了双眼! 上一刻,拙劣的骑士却在这时如同凶猛的野兽一般,只见那黑色的龙型机甲做出惊人的敏捷性动作,躲避过了沉重而迅猛的破甲剑斩击,黑色的短翼张开,锐利的边缘斩裂了两名机甲骑士的膝盖关节处,机甲轰然倒塌。 下一秒,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猛地肘击将试图扑上前来的骑士狠狠砸落并补上了一记重腿,强大的动力将整个机甲的操纵系统完全破坏。 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冰骷髅】的骑士们已经倒在了地上。 可是就在康士但丁驾驶着龙型机甲转身的那一刻——波尔伯爵手中握着巨型火铳已经瞄准了他! “小心,康士但丁!”崔可夫大叔扭头看见了这一幕发出了惊呼。 “砰——” 炽热的高爆子弹飞射过去,这种暴力的武器足以穿透深深的混凝土工事,而直接对付机甲更是在杀戮。 “去死——吧!” 可是崔可夫的咆哮却在半途被打断! 穿甲弹落在了龙型机甲的飞翼上,竟然被格挡了下来,而康士但丁驾驶着的机甲却毫发无伤。 “这······这不可能!”波尔伯爵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呢喃自语无法接受。 “结束了!”康士但丁低声道,手中的龙牙剑开始了轮舞。 那是何等凌厉的剑技,在波尔伯爵的眼中那是他人生中最璀璨的美景,那是钢铁献上的轮舞! “波尔森特!”一切都太快了!谢尔曼停下了脚步,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生的敌人就要这么死了!可是他的心中却有一种不甘心的空虚。 “砰!”又是一声巨响! 飞射而来的破甲弹阻断了康士但丁的剑舞,而使得波尔伯爵侥幸躲过一劫。 小镇的城墙外,黑色的巨大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是条顿骑士团! “真是没用的东方人!”卢卡斯轻蔑地说道,“竟然会把那个东西落在别人的手里。您真不应该就他。区队长阁下!” “卢卡斯,现在我们的敌人是它!不要管那些无关紧要的。”马克西米利安队长淡淡地说道,而视线没一刻离开康士但丁驾驶着的龙型机甲的身上。 “那可是【尼德霍格】啊!这种危险的怪物,能驾驭它的人,我想不是怪物也胜似怪物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尼德霍格(下) 巨龙尼德霍格,高地地区流传神话中的怪兽,而在诺曼人的神话里,它是毁灭世界的存在。 而此行,条顿骑士们的目标正是它,这个从东方遗迹中挖掘出来的古老机甲!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却有人能够驾驶着它出现在眼前,这种感觉就像亲眼见证着史诗神话中的神兽英雄活生生出现在了眼前。 即便是听着她的名字也足以感受到那恐怖的压迫感,而可以驾驶古机甲的人,更是他们第一次所见! 所以,在他们的眼中,驾驶着【尼德霍格】的人本身比【尼德霍格】还要危险还要令人畏惧。 理论上,机甲的代数越高,战斗力越强,就像教廷使用的四代机远远凌驾于三代机制上,更不用说新罗马帝国时期早期的次代机了。 可是真正的最强机体却并非后来教廷和新罗马帝国研制的四代机型,而是初代机,即是所有机甲的原型机! 然而事实上,这些神秘的机甲却一次都没有在战场上出现过,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这就是那些古机甲,从东方的圣墓中挖掘出来的遗迹。 而现在驰骋于战场上的强大的机甲的力量实际上完全没有达到它们的原型机,即便已经发展了几十年,古机甲的后代在自己的先辈面前仍然不堪一击。 但是可惜的是,古机甲至今也没有被人掌控过,即便是优秀的骑士也做不到,他们往往最后获得的只有反噬带来的绝望。而人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这些古机甲拆卸开来获取那一星半点的技术,组装仿制起新的机甲。 而【尼德霍格】就只这样的古机甲,教廷从东方的遗迹中得到了它,但是新月国家在耶路撒冷已经获得了绝对优势,而新布拉德王国既不可信任而且面对来势汹汹的塞尔柱汗国的入侵,教廷也不得不放弃了君士坦丁堡的航道。 而最后,教廷枢机会只好决定经由陆路从极北之地由条顿骑士团交接。 但是却变故陡生! “竟然可以驾驶【尼德霍格】这样的怪物,你到底是谁呢?”马克西米利安微微沉吟,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认为凭借他们还制服不了这头恶龙。 “准备战斗!”男人大吼一声! “了解!”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骑士齐声应和道。 条顿骑士此时已经握紧了手中的破甲狼牙棒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战斗! 而康士但丁却越发感觉驾驶着这架机体力不从心,康士但丁紧紧握着机甲的操纵杆,但是这架狂暴的机器却越来越不好掌控,而康士但丁也感觉背脊发凉,仿佛幽深的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窥视着他! “进攻!”此时条顿骑士已经完成了对康士但丁包围,这是他们经过特殊训练后的战阵,而【尼德霍格】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杀机四伏的圈子里。 神罗骑士们抛下了他们手中的远程武器,除了手中的巨型狼牙棒之外还有一面厚实的十字花纹的圆盾。 等到康士但丁发现的时候,围成一圈的盾墙已经把他团团围住,完全无法离开,而包围圈还在慢慢被挤压缩小。 这是条顿骑士在于北方灵活轻巧的游骑士和翼骑士不断作战中形成的战争,凭借此使得重装型的【条顿】机甲才得以打败以野战奔袭著称的北方波兰罗斯骑士。 而康士但丁的手里此刻只有一柄残破的龙牙剑。 逃过一劫的波尔伯爵此刻在驾驶舱里仍然心有余悸,而耳畔却传来了马克西米利安颇为震怒的声音,“这就是你让我们为你处理的烂摊子,而你竟然让尼德霍格落入了对方的手里。” 波尔伯爵不敢抗辩教廷的人,只能试图争辩了几句,“可是我一直秘密保护着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知道它的存在。” 马克西米利安冷哼一声,道:“把你的人都带走,这里,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可是教廷答应过我······”波尔伯爵一怔之后,怒吼道,“你们这是过河拆桥!” “如果有用,教廷从来不会这样做,而你却失败地告诉了教会你是多么无能。你应该庆幸我们会来,否则失去了【尼德霍格】的你收到的惩罚远比这要残酷。”马克西米利安丝毫没有将对方放进眼里,不屑地说道。 “你!”波尔伯爵阴狠地咬了咬牙,没有敢继续挑战条顿骑士的底线,因为他知道,挑战骑士团的威严就等于挑战教廷的威严,即便是得不到教廷的重用,但如果被教廷视作为眼中钉的话,那将是一场噩梦! 不敢再逗留,波尔伯爵只好灰溜溜地驾驶着自己的机甲带着自己的残兵败将离开,他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继续追杀大教长一行人了,毕竟有条顿骑士团就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况且弗拉基米尔大公麾下的机甲军团受到了这么重创,这口气说什么也不可能轻易就这么了得。 空荡荡的索瓦托城此刻只有条顿骑士团和康士但丁驾驶的【尼德霍格】,而奥金涅茨他们保护着大教长他们重新在城里找到了一辆重型的货车载上了所有人准备离开。 “康士但丁君还在那里,你们要抛弃他么?”出人意料的是,说这句话的人却是伊斯德尔大教长?! “怎么救?凭我们吗?还带着这么多累赘!”汉尼斯没好气地看着车后的老弱妇孺,这件事情太不符合他的作风了,他可是一向最烦做这些所谓的善事的,不落井下石已经算好的了。 尽管汉尼斯说得难听,但是却没办法反驳,因为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即便是和康士但丁已经生活了几个月的崔可夫也难以拿整个村子的安危打赌。 “崔可夫,叶卡琳娜呢?”依偎在丈夫身旁的喀秋莎忽然看不到女儿的踪影拉着崔可夫的袖子惊惶地问道,生怕得到不想听到的结果。 “没事,为了安全,我没有把叶卡琳娜带过来。她没事的。”崔可夫努力安抚道。但是现在的他心里更多的是对康士但丁的愧疚,毕竟是康士但丁挡下了那些机甲他们才可以顺利逃走。 “奥金涅茨先生我们······”经过了强烈的心理斗争之后,崔可夫终于开口道。 “放心吧!那小子既然驾驶了机甲就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奥金涅茨却打断了崔可夫的话,“如果我不认为那小子能活下来的话,我是不会救你们的,这是我和他的约定。”(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杀戮苏醒(上) “虽然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是触碰了神魔的禁忌的你——很危险!”马克西米利安已经将面前驾驶着【尼德霍格】的康士但丁当成了高危目标,某种意义上消灭康士但丁和回收【尼德霍格】一样重要。 环形盾墙不断收缩压榨着康士但丁的活动空间,康士但丁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最终的结果只有被那些狰狞的狼牙棒连同这架机器一同走向毁灭! 但是康士但丁不知道他能不能突破那危险的盾墙,他一点信心也没有能够像之前那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手中的操纵杆微微颤抖,康士但丁越发觉得驾驭着它是一个错误。 “快动!快动!”康士但丁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可是绝望的他却发现根本无法再使得这架机器移动半步。 “警告警告!指令错误!指令错误!钥匙匹配不符!”红色的警报灯突然响起,而这架古老的机甲中竟然出现了冰冷的电子声。明明那句话根本不是康士但丁接触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可是康士但丁却能听懂。 怎么会这样! 盾墙已经将康士但丁紧紧围住,破甲狼牙棒被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如同落下了审判之锤。 不好!可是康士但丁却什么都做不了! 沉重的破甲狼牙棒狠狠砸在了【尼德霍格】的身上,可是令人意外的是那龙型机甲却没有格挡,而是任由被抽打。 狼牙棒上尖锐的钩刺落在【尼德霍格】看似单薄的装甲却只留下了淡淡的划痕! “这不可能!”马克西米利安愕然惊呼,他们手中的狼牙棒可是教廷精心研制的破甲武器,即便是四代机也难以抵挡这沉猛一击,可是这件古机甲却没有丝毫的受损。 然而康士但丁在驾驶舱里却感受到了剧烈的震荡感,而那种震荡波令他头痛欲裂! 按理说,机甲的防震性应该非常强才对,可是【尼德霍格】却似乎在可以放大,以至于机甲受损的时候骑士也可以清晰感受到。 “警告!警告!立即选择正确的作战模式,否则系统将判定您的指令无效,机体将自动销毁。”机甲中再一次响起了奇特的语言,但是康士但丁却可以清楚听懂它的意思。 “那你它妈的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办啊!”康士但丁暴怒地狠捶面前的仪表盘,对着看不见的系统对象怒吼。该死的,该死的,康士但丁在心中在不停地咒骂着。 我还不想死,去它妈的滚球,老子还有事情没办呐! 康士但丁近乎绝望地猛踢驾驶舱,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 “区队长阁下,他是不是······”卢卡斯忽然眉头一皱,停下了攻击,原本如临大敌的条顿骑士轮番的锤击原本使得【尼德霍格】完好无损使得他们惊骇不已,可是对方从刚才到现在却没有丝毫反击的意思。 “难道是反噬了?!”马克西米利安猛然想到了什么,是的,他太高估对方了。 那毕竟是【尼德霍格】,狂暴的古机甲,这几十年来不管是教廷还是新罗马帝国谁都想着让自己的骑士试着驾驭古老的初代机甲,然而谁也没有成功,代价是惨痛无比的。 第一印象太深刻了。当马克西米利安看到【冰骷髅】的机甲骑士在【尼德霍格】面前不堪一击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有人可以真的驾驭这种怪物,然而事实证明,没有人可以,一切是他自己杞人忧天了。 “把他从机甲舱里拽出来。”松了一口气的马克西米利安下令骑士们解开阵型,果然不出他所料,失去控制的机甲轰然倒下,里面的骑士根本无法控制它,【尼德霍格】又成了一堆废铁。 “能短暂驾驭【尼德霍格】还真是邪门,但是不管你死没死小子现在你的末日到了!”卢卡斯冷笑道,从副武器槽拔出了短刀,用这种武器撬开【尼德霍格】机甲舱最好不过,虽然还是有一些损坏,但是也足够了,毕竟教廷又不是指望有人可以驾驭它。 康士但丁仍然试图反抗一下,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尼德霍格】完全不听他的驾驭,而狭小逼仄的机舱内不断回响的是冰冷的话语。 “无效,重复,无效,请立即调整模式。” 康士但丁绝望了,整架机体被卢卡斯驾驶着的加强型【条顿】机甲提到了半空又重重摔落在地上。卢卡斯高举起那柄锐利的短刀,扣动了刀柄上的机括。 “锵——” 只见那柄军刺模样的格斗短刀竟然刀刃开裂变成了奇形的三叉戟一般的武器,而两侧的弯钩透着寒芒,康士但丁立即知道了他们的用意——他们想要把自己从机甲里弄出来。 没错,这种武器正是教廷开发用来对付机甲骑士用的,当对方的地位被教廷重视而需要生擒活捉的时候,这件兵器才会被使用到。 但是这件兵器开发之初就被嘲笑为无用的摆设,军部直接戏言称之为【开罐器】,要知道战场上一切都瞬息万变,尤其是骑士之间的战斗的战斗更是在与死神贴面共舞,哪有什么闲工夫生擒对方,最好的方法还是以高效的手段杀死对方。 但是在机关所的强烈要求下,最后军部又不得不装配起【开罐器】,可是在这个时候,这件鸡肋的武器倒是起了作用。 相比起来,他们现在更对在驾驶机舱内的康士但丁更感兴趣,无论他是否被反噬,但是他终究驾驭了【尼德霍格】。 卢卡斯手中的【开罐器】凶猛地刺入了【尼德霍格】的胸膛,而龙型机甲此时却像一个傀儡一样一动也不动,而驾驶舱内的康士但丁已经问到了灭亡的气息。 他知道,这一次,他死定了! 然而就在这时,康士但丁的耳边冰冷的虚拟女声却再一次响起,但是却不是那令人厌恶的警告。 “裔民,你是否有了决断!” “什么决断?!”摇摇欲坠的驾驶舱内康士但丁慌乱地问道。 “将生命献祭给神或者撒旦的决意,你是否拥有?” 莫名其妙的问题,但是康士但丁却已经没有时间在犹豫。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让我拥有这决意!如果我已经有了,那就你的力量交给我?”他不知道这个声音是否属于【尼德霍格】,一个机甲居然可以和骑士交流谈条件简直太荒谬了。 “如你所愿,我的代理主人。” 突然,原本黑暗的空间被明亮的灯光照亮如同白昼!(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杀戮苏醒(下) “一切如您所愿,吾现在的主人。契约暂时达成,【尼德霍格】指挥权开始移交。”冰冷的女声响起。 可是康士但丁却感到了恐惧,似乎他的决定是一个眼中的错误,可是他别无选择,而且现在也太迟了。 卢卡斯手中的【开罐器】就要刺入【尼德霍格】身体内的那一刹那,卢卡斯的机体的手臂竟然被牢牢攥住?!【尼德霍格】竟然又动了! “卢卡斯,快后退!”马克西米利安大吼道!一时间的疏忽竟然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给我放手!”而年少气盛的卢卡斯却不知厉害,全动力输出! 可是,咔嚓——【条顿】骑士的手腕应声碎裂! 猛然一拳,龙型机甲狂暴的一击将重型机甲级别的【条顿】轰飞重重落入了废墟中! 那个机甲似乎又活了过来! “神经接驳启动!” “火控系统解锁!” “武器槽解锁!” “检查动力系统情况!” “完毕——【尼德霍格】准备出战!” 话音刚落,康士但丁却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像是被毒蛇啃啮一般,剧痛令康士但丁的身体完全麻痹! 怎么会?! 康士但丁这才看见黑色的电缆铜管竟然深深连接在了他背后的那奇形的金属接口上,狂暴的电流摧残着康士但丁的神经使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他仰着头狂吼,脖子上青筋暴突,可是身体却无法动弹。康士但丁如同落入地狱一般,被烈火侵蚀。 “契合度完成,神经活化100%” “神经活化200%······220%······270%······300%” “峰值完成。” 终于,康士但丁嘶吼的声音渐渐变低,而这个瘦弱的年轻人最后一丝力气也被耗尽。这是古机甲,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骇万分,能够与古机甲连接之后而神经没有崩溃的人绝对是空前绝后的! 只见,康士但丁的眼睛渐渐泛白,缓缓低下了头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一动也不动。 而此刻,条顿骑士的围攻还在继续! 虽然一不小心被突然暴起的【尼德霍格】重击,但是凭借着坚固的重装甲,卢卡斯并没有受伤,连机甲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坏,但即使如此,条顿圣骑士的忌惮又升起了许多,他们们立即又松开了阵型,然而恰恰他们又给了康士但丁喘息的机会。 “没事吧,卢卡斯。”马克西米利安问道,显然突然又暴起的【尼德霍格】超出了预计,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可以操纵这台古机甲。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尤其是那一记拳击,精确冷酷残暴集于一体,简直像一个真正的战争机器,以至于他都无法相信是人在驾驭着它! “没问题。”卢卡斯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机体破碎断裂的机械手臂,回答道。 可是此时,面前的【尼德霍格】又不动了,仿佛又重新变回了僵硬的傀儡。 “区队长,我们怎么办?”身旁的骑士们将盾牌挡在了身前防止对方再一次发起袭击,他们自认为刚才那如同闪电一般的动作谁也难以躲避,那头龙型怪兽简直超出了他们对机甲的认知,即便是超机动性机甲也难以与之媲美。 只是现在,【尼德霍格】又一动不动了。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马克西米利安有些烦躁,手中没有重型的远程武器,要不然他真希望一炮将这架怪异的机体完全炸成废铜烂铁! “还是我上去!”卢卡斯的机体又从地上爬了起来,用那只完整的机械手臂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开罐刀,又蓄势待发。 “不要冲动!”马克西米利安阻止道,但是已然迟了,犹如脱缰的野马,动力核心全力输出的卢卡斯扑向了【尼德霍格】!宛如惊鸿的一击扑去,撕裂了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尖鸣。 轰然巨响,沉重的冲撞不亚于巨炮轰击的威力,所过之处的房屋树木无不倾覆无不破碎。激起的尘埃遮天蔽日,卢卡斯使用的是教廷训练的近身格斗技巧,专门为骑士所标配的,一旦进入攻击范围击之必杀。 可是,随着烟尘消散尽净,眼前的一幕却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什么······?!”半晌才说出话来的马克西米利安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堕入了冰窟一般,只见,眼前,卢卡斯并没有将短剑刺入了【尼德霍格】的“心脏”! “快跑!”即便身为身经百战的区队长的马克西米利安也感到了窒息的恐惧,发出了警告。 “怎么可能!”而同样震惊万分的卢卡斯也在看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手中的开罐刀竟然被对方握住了!那种高速下,自己那样迅猛的一刀竟然被捕捉到了。这简直太荒谬了! “咔嚓” 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短刀已经裂成了两半,【尼德霍格】竟然将它折断了! 而此时此刻,【尼德霍格】光明四照的驾驶舱内,原本像是睡着的康士但丁缓缓抬起了头,而那双原本泛白的眸子却在此刻泛着腥红的血色,那张普通的面孔也随之笼罩起了一丝独特的魅力,透着邪魅与暴戾。 “契合完成,杀戮的时刻已经到来,主人,请准备【用餐】吧!”冰冷的虚拟女声传来了深邃的话音。 “快离开他,所有人掩护!”马克西米利安大声吼道,而身后的机甲骑士们手中的重型连射铳也纷纷开火。 被吓懵的卢卡斯这才反应过来,操纵着机甲开启反推进器赶忙后退,可是却在半空中停住! !!! 只见,【尼德霍格】那狰狞的龙爪死死扣住了机甲的脚踝。 “去死吧!”卢卡斯暴喝着从背后武器槽拿出了重型短铳瞄准了【尼德霍格】的头部企图将他轰开,可是扣动扳机的一刹那,炮弹还未来得及射出手中的短铳便炸膛了。 【尼德霍格】背后锋利的双翼像是闸刀一般,将卢卡斯机甲另一只完好的手腕连同短铳一起破坏。 “杀戮已经苏醒,而愚蠢的罪民却不自知,惟当天谴降临,尔等方才告悔。”【尼德霍格】中传来了年轻人低沉的呢喃,黑色的龙型机甲猛然后扯将卢卡斯的座驾重重摔在了地上,如同一头野兽一般,机甲头部面甲打开露出了巨龙一般的血盆大口,【尼德霍格】狠狠咬下了【条顿】机甲背后的装甲板! 即便是破坏机甲,这种视觉冲击也足以令人胆寒,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骑士而是彻头彻尾的一头怪物! 而直到这时,所有人这才感觉到了对古机甲的恐惧。(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来自远方的王后(上) 极北的荒原中是望不尽的苍茫,即便是春夏时节,罗斯国的南端也透着昏沉沉的气息,好像一点也没有生机与活力。 自从十年前战火从东方转移到了这里之后,一切都天翻地覆,康拉丁自从因为对普鲁士的战争而遭遇惨败之后不得不向西方求援,这反而使得野心勃勃的条顿骑士团可以趁虚而入,这愚蠢的行为实在不亚于引狼入室。 条顿圣骑士的强势介入使得这片古老的土地原本平衡的局面被彻底打破,康拉丁的确镇压了普鲁士人的反抗可是代价却是条顿骑士团获得了永久定居的权力而成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的诸侯之一,一场席卷北方的风暴正在摧毁这里的一切。 试图挣脱教廷控制的条顿骑士团终于获得了机会,他们变成了世袭的诸侯用战争去犁取土地掠夺财富,但是同时他们也并非高枕无忧,来自西边的威胁并不是那些异教徒,而是如同慈父一般赞许骑士团征战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与选侯一边宣示着宗主的身份使得四周的小国对骑士团的扩张忍气吞声,而另一边他们却在积极扩张整军,不断侵蚀着骑士团的领地。 在北方,一切也不是顺心如意,那些诺曼人后裔建立起的小国和城市组成的联盟继承了他们祖先骨子里流淌的好战基因,他们一直虎视眈眈甚至双方在汉萨爆发了激烈的战争,尽管不分胜负却使得骑士团不得不放缓了对外扩张的脚步。双方尽管都在克制,但是再一次吹响战争那个号叫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在骑士团领地的南方,同样是圣教会国家的波兰也一样警惕着条顿圣骑士的一举一动,骑士团的介入令他们如临大敌,而在八年前,立陶宛受洗并与波兰合并却又重新改变了力量对比,新生的君合国一方面由于政局未稳而担忧条顿骑士团与周边国家的入侵另一方面两国合一带来的强大力量却又使得其他人不敢小觑。 也正因为如此,强敌环视之下的条顿圣骑士最终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了东方四分五裂的罗斯联邦。 四年前,条顿骑士团终于爆发了和诺夫哥罗德为首的罗斯联军的战争,尽管双方互有胜负但是条顿骑士团已经基本掌握了这场战争的主动权了。 而在西北战事正如火如荼的时候,弗拉基米尔、俄罗斯、特维尔三位大公的领地的交界处却显得无比平静,仿佛席卷了这个世界的战争根本没影响这里一样。 然而一支规模不大的商队却在不久前进入了这里,但是地广人稀之下,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缓慢行进的车队毫不起眼穿插过沿路的哨所经由当年的“巡行古道”南下到达了明斯克城的辖地,但是这里巨大的破坏却使得他们不得不延迟了原本的计划,不得不放缓速度。 “殿下,我们必须放缓行军速度,否则这太危险了!”巨大的蒸汽机车的车厢内,一袭戎装将军模样的男人神情凝重地说道极力想要劝阻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商队,而是一支彻头彻尾的伪装起来的军队,从上到下,这支所谓的商队使用的车辆都是军用级别的。而“商队”甚至还配备着大量的武器,还有经过伪装后隐藏在重机车内的小型机甲骑士。这一路过来,**无能的罗斯政府根本不能有什么作为,这支商队只用了不多的金钱就买通了管卡令这支规模直逼正规军的队伍神不知鬼不觉地深入了弗拉基米尔大公领地的腹地。 只是这样一支军队,他们护送的又是什么人呢? “库拉克将军,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如果现在放弃那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我们花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就会付之东流。”年轻的女子摇了摇头拒绝了将军的提议,“你应该知道这对波兰和立陶宛的重要性,只有得到诺夫哥罗德的帮助我们才可以解除西方对我们的威胁。” “王后!”库拉克还想早说什么,但是却被雅德薇佳阻止的手势打住。 没错,这支军队护送的人正是波兰立陶宛联邦君合国的第一王后——雅德薇佳。曾经波兰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成为了后来波兰王国的继承人。 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王后怀中却抱着一个**岁大的小女孩儿,只是不管是母亲还是女儿,都显得有些柔弱。 “咳咳!”女孩忽然咳嗽了起来,按理说再这样暖和的车中本不应该如此,但是小女孩却仍然穿着厚厚的呢绒大衣,十分畏寒。 “妈妈。”女孩发出了柔柔弱弱的声音,苍白的面孔微微泛起一丝血色犹如高寒的山上的一缕阳光一般稀薄却温暖着人的心房。 而雅德薇佳的脸上浮现出了温和的笑容,“睡醒了么,波尼法齐雅?”年轻的王后看了库拉克将军一眼,男人立即会意点了点头退下。 虽然和王后略有分歧,但是实际上库拉克十分理解,当年只有十一岁大的公主殿下在王国的贵族的胁迫下,不得不与当时已经年近四十的立陶宛国王瓦迪斯瓦夫二世·雅盖沃以此来换得援助。 虽然波兰因此得以苟延残喘,但不代表雅德薇佳就可以获得幸福,选择与那个异教徒男人结合的时候,她只是个孩子,而三年之后她便诞下了一女,可是由于先天不足,身为母亲的她和那个孩子波尼法齐雅小公主几乎丧命,即便是已经过了将近八年了,疾病仍然在困扰着这对母女。 库拉克清楚,雅德薇佳此次秘密的出行与其说是为了完成与诺夫哥罗德的秘密联盟,不如说是为怀中的小殿下求医更实际。尽管,罗斯总体落后于西方,但是诺夫哥罗德凭借其地理优势与汉萨同盟有着密切的关系而成为了北方最大的城市,那里的那个人可能是小公主活过这个冬天最后的希望了。 PS:关于雅德薇佳,历史上确有其人,只不过命运比我写的还惨,实际上二十六岁产子之后不久就和自己的女儿一同亡故了。剧情需要,所以篡改一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十字架与巨龙 “咯咔······嚓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令所有骑士都下意识地打另一个寒战。 这压根不是什么机甲吧!他们的面前分明就是一头怪物! “给我滚开!”马克西米利安怒吼着冲向了如同野兽一般撕咬猎物的【尼德霍格】,手中的十字巨剑轮舞着斩切向龙型机甲的头颅,可是却扑空了。 敏锐的【尼德霍格】犹如惊鸿一般躲过了刚猛一击,显得游刃有余。 马克西米利安没有立即追击因为他知道凭自己更不可能够战胜这架古机甲的,而身后的条顿骑士也立即开火掩护,但是在【尼德霍格】那不知材质的装甲前,子弹形成的弹雨就如同海浪扑向了礁石一般自然散开,丝毫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可恶,给我去死!“几乎胆寒的条顿骑士疯狂地扫射,将视野前所能看到的一切摧毁,建筑、街道疮痍满目的城市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摧残,轰然倒塌的东正教堂、民居还有其他公共建筑激扬起厚厚的尘埃。 条顿骑士无差别的攻击下,弹药被毫不吝啬地消耗,直到手中的连射铳的枪管已经过热,弹药已经告罄,骑士们这才停下了攻击。 可是他们却发现,他们已经看不到了彼此,铺天盖地的烟尘如同沙尘暴一般将他们吞噬。 “停下停下!”马克西米利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他们的攻击根本没有对【尼德霍格】造成伤害,反而他们陷入了危险的境地。此刻他们之间已经找不到彼此的踪迹。 “啊——” 就在这时,突然间,耳机里传来了一名骑士的惨叫声,仿佛是看见了一件很恐怖的东西一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很快,耳机里留下的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 第一位条顿骑士陨落! 视野的遮蔽和同伴的生死不知加剧了恐慌的蔓延,条顿骑士们被无形中分割而不得不各自为战。骑士们手中的短铳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却在无意中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而马克西米利安甚至还可以听到子弹撞击机甲的声音,显然他们甚至都分不清敌我了! “你们都给我住手!”马克西米利安大吼着命令手下的骑士们停止攻击,直到此时,断断续续的枪声才渐渐熄灭。“愚蠢!你们这样下去只会暴露各自的位置!” 可是即便是即便是依靠区队长的威势也不足以压制骑士们内心中驱之不散的恐慌,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一片废墟,而他们则被自己一手造成的一切所困住,烟尘久久不散将视线遮掩,而隐约的风声和快速的步伐更令他们坚信,【尼德霍格】仍然像野兽一般窥视着他们。 一名骑士发动机体的鼓风机想要将沙尘吹散,可是鼓风机的声音才刚刚响起。 “蠢货!”与他的喝骂声几乎同时,那名机甲骑士在刻骨的惨叫声与自己的座驾一起被火焰吞噬。 “该死的!”看着有一名骑士陨落,马克西米利安只能无济于事地猛砸面前的驾驶台。 “区队长······”耳机中,虚弱的声音响起,是卢卡斯的声音,机甲几乎被破坏,但是他还是侥幸躲过了一劫。 “你怎么样了?!”神色凝重的马克西米利安问道,只是此时完全无暇顾及脚下的卢卡斯,握着重剑时刻警惕着周遭的一切异动。 “我没事,死不了。只是——我们这次真的惹上了大麻烦了的说。”卢卡斯面带苦笑地说道。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这样的落差感。能成为条顿骑士团这样精锐骑士组织一员,本身就代表了其在骑士中高超的技巧和战力,从来只有他们去嘲笑那些雇佣军和三流国家的骑士,何尝有一天他们竟然会感到这样深深的无力感。 破碎的索瓦托城如同死亡了一般寂静无声,可就在这时,却被一架机甲轰然爆炸声彻底打破了。 这一次,那位骑士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恐慌再一次加剧,马克西米利安的额角流过冷冰冰的汗水,此时他的背后已经湿了一大片,他没有勇气坚信自己的骑士们还可以坚持,恐惧从来是不可战胜的。 而他的预言也不幸恰巧言中了。 昏暗的环境中,一位机甲骑士终于失去了理智。 耳机里很么声音也没有,但是一架机甲却飞速奔跑企图逃离,而其他的骑士却在下意识中举起了短铳瞄准了声音的方向。 同时轰鸣! “不······不要!啊——”又是绝望的惨叫,代表着一名骑士的陨落,机甲燃烧的火焰在尘土飞扬的沙暴中若隐若现,远处咀嚼的声音却显得格外刺耳。 又是那头贪婪的巨龙,骑士们脸色惨白,他们此刻反而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头怪物将下一个目标放在自己的身上。 “上帝啊,请告诉我遇到的到底是什么可怕的怪物······”连马克西米利安都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在心中蔓延,而他自己也无法保证自身可以支撑得下去,他不知道杀戮何时才会结束,但是有一点他可以明白,即便是条顿骑士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瘆人的咀嚼声不停,【尼德霍格】一点也不怕对方会来袭击,就像雄狮在进食的时候一点也不怕鬣狗胆敢挑战一般。 而事实上,精锐的条顿骑士团的骑士们包括他们的区队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过了多久,咀嚼声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而满天的沙尘也渐渐消散。 终于有人壮着胆子打开了鼓风机,而这个人正是马克西米利安! 但是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的突袭却没有降临,所有人都不由一怔。很快,更多的骑士打开了鼓风机吹散沙尘,短短几分钟,整座城镇的天空又恢复了正常。 可是他们的面前除了几架支离破碎机甲的残骸外,什么也没有,而留下的只有一道极影向西北远去深深的痕迹。 【尼德霍格】在他们眼前就这样溜走了,可是即便是这样耻辱,马克西米利安也没有命令自己的骑士们去追击,虽然不知道对方离开的原因,但是他不想冒险。 “可是这样的话······”这毕竟是教廷要求的事情,骑士们显得有些犹豫,既畏惧教廷的权威,又对【尼德霍格】胆寒不已。 “你们不要操心,这件事情我会和教廷和总团长解释的。”思虑了很久,终于马克西米利安还是选择了放弃。(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来自远方的王后(中) 雅德薇佳的脸上满是愁容,也许这样下去,波尼法齐娅真的支撑不了多久了。而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可能就是暂居诺夫哥罗德的法布尔医生了。 雅德薇佳才二十岁出头,可是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也许是过早的生育也许是因为对国家明争暗斗的厌倦,明明是少妇年纪的她的身活却是一片灰暗,毫无希望。 虽然是老夫少妻,但并不意味着她的丈夫会能够理解她,将近三十岁的年龄差距使得两人的婚姻生活并非圆满。年轻的王后热衷于文化学术活动,而来自立陶宛的国王雅盖沃却并非如此感兴趣,尽管接受了圣教会的洗礼,但是在那个男人的眼中,这只不过是令条顿骑士团入侵失去合理借口的一种方式罢了。 立陶宛与波兰的合并之后,圣教会国家向东方的扩张也的确因此收敛了不少。 更主要的是觊觎波兰王国大片的土地吧! 尽管下嫁给雅盖沃,但是名义上雅德薇佳还是这个国家的领袖,波兰的女王,这个国家两位元首之一,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雅德薇佳渐渐明白了那些来自东方的领主的贪婪,他们侵吞着原本属于他父亲的国土,攫取着本来不应该属于他们的权力。 也许自己更早死掉更符合那些人的利益吧!时常有这样想法的雅德薇佳反而加重了自己的病情,但是她还是会认为没有了自己这个绊脚石,那些立陶宛人就可以更好控制了这个国家了吧,会更加顺心吧! “母后,您在想什么?”娇弱的女孩似乎在安慰着自己的母亲,尽管饱受着病魔的侵扰,但是却使得波尼法齐娅更早地懂事起来。 “母后没事,柏妮亚如果还累的话,再睡一会儿吧!”雅德薇佳抚摸着女儿稀稀疏疏的长发,脸上仍然挂着和煦的笑容。 “母后,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到北方啊?”小公主撒娇地在母亲的怀里问道,没有丝毫的怨气,而是在转移雅德薇佳紧绷的神经来宽慰她沉重的心情。 “不会太久了,柏妮亚。”呼喊着女儿的乳名,雅德薇佳原本昏暗的眸子也似乎变得明亮了许多。 “那里没有没完没了的宫廷宴会,没有那些浮华的歌舞笙箫,等到了那里,法布尔先生会治好柏妮亚的病,到时候,母后就会带着柏妮亚去北边看一看大海还有极北地区的极光。”雅德薇佳许诺道。 “嗯!”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 “库拉克将军!”看到女儿仍然虚弱的小脸,雅德薇佳心中一痛,而这也使得她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王后殿下。”在车厢外候命的库拉克将军走了进来。 “找个地方我们暂时休息一会儿吧!”雅德薇佳考虑到长途颠簸对于女儿的身体健康并不是什么好事,决定还是采纳之前已经被她否决的库拉克将军关于暂缓前进的建议。但是年轻的王后前往诺夫哥罗德的决心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是,王后殿下!” 接到了命令,库拉克将军恭顺地回应道,下令整个队伍像最近的地方停靠暂且休息。 可就在这时,他的命令还未来得及向所有人下达,原本行进的队伍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敌袭!” 前方的侦查队伍从两侧的树林中纵马仓皇而逃,惊恐万分地发出了警报。 可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清楚,树林之后巨大的怪物却突然出现,一巴掌将侦查骑兵连人带马拍成了肉酱。 血肉横飞的一幕将所有人都惊呆了! 是军用机!T-24型机甲,即便是很老的机体,但是终究是军用机,可是它们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巨大的机甲背后另外几架机体也缓缓走来,原来还不止一架机体!!! 负责护卫的波兰士兵们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危机处境,不约而同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而心已经到了嗓子眼。 “暂时不要暴露身份!”库拉克将军命令手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这里毕竟是罗斯国,即便这个国家已经四分五裂,但他们毕竟深入了这一片广袤的土地,倘若与对方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库拉克已经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向议会据理力争要求加派骑士保护王后的安全。而此时整支队伍只有两架轻型的【翼骑兵】完全不是数量体量都占优势的【T-24】机甲。 库拉克一边命令手下随时准备战斗一边只身上前准备和对方交涉。 “尊敬的罗斯朋友,我们是来自西方的商人只是途经此路,如果刚才有什么得罪了阁下,还希望阁下能够网开一面。”库拉克并不希望与对方爆发冲突因此不惜放低姿态说道,然而了解他的人说又不知道他们这位老将军一向是脾气火爆的。 “波尔伯爵大人,我们怎么办?”不久前溃退【冰骷髅】雇佣军在波尔森特的带领下撤退到了这里,可是却在丛林中遭遇了波兰的侦察骑兵。显然对方并没有恶意,但是也同样没有善意,双方剑拔弩张。 看到对方这样的态度,雇佣骑士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可就在这时波尔伯爵冰冷的话语却突然响起。 “全都杀死,一个不留!”波尔伯爵下令道,显然受了一肚子窝囊气的他想要泄愤! 既然老大下令,这些骑士们便不再说什么,纷纷拔出了身后的佩刀。虽然挂载的武器由于和罗斯机甲军团交战中基本耗尽了弹药但是即便是白刃战也足以他们消灭这支商队了。 对于他们来说,杀戮在正常不过了。 看到了突变的一幕,库拉克将军的心中猛然咯噔一下,显然这一幕超出了意料,这些驾驶着军用机的人并不是那么友善。 “所有人,准备交战!” 库拉克神色一沉,知道冲突在所难免,低声下令,队伍中的两名骑士也向运载机甲的机车靠拢,而其他人也将武器上膛准备为骑士们争取时间。(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来自远方的王后(下)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库拉克明知故问,为身边的机甲骑士争取时间。 “这一点还需要言明吗?”波尔森特冷冷看着眼前的商队,说道。手中龙牙剑高高举起,“你们所有人都要去死!” “啧——果然还是避免不了么?真是倒霉,遇到了一个疯子。”库拉克将军不无恼怒地低声说道。 “开火!”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了的士兵们将货车中的火炮瞄准了来势汹汹的机甲骑士。 连射铳、滑膛炮各种各样遮盖在帆布下的武器却都毫不吝啬弹药向面前的敌人开火,他们知道只有这样的重型武器才可以对机甲这种究极武器造成威胁。 火炮齐射,将眼前的一切无论是什么都夷为平地,但是就在他们准备装填弹药的时候,黑色的巨影浴火而来。 虽然他们并不指望可以靠着这些火炮就可以消灭对方——这本来就是为了己方骑士出战而拖延时间,但是这未免太恐怖了一些,刚才如此猛烈的炮击,这些骑士竟然毫发无伤。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机体,T-24机甲即便不被摧毁也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它们是经过了改造! 库拉克感到了自己的身体在颤抖,没想到运气竟然这么差,他立即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所有人保护殿下撤退!艾伦、奥格拉,你们负责阻击!”现在的局势看来,他们更本没有丝毫的胜算,反而随时又全军覆没的可能,只有退而求其次全力保护雅德薇佳的安全了。 “是!” 波兰的骑士神色凝重,但是身为战士即将生死置之度外,【游侠骑士】身后的加速飞翼展开冲向了体格庞大的T-24机甲。 “果然,竟然伪装成商队,波兰人,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现在我对你们这些西边的人可是很厌恶的一个个都给我去死吧!”波尔伯爵见识了教廷的真面目之后,此时心中的怨毒真没出去发泄,而这个信仰圣教会的国家正好是发泄的对象。 “绝对不会让你过去的!”【游侠骑士】挡在了波尔伯爵的面前。 “滚!”巨大的钉头锤狠狠砸下! 轻量体型的【游侠骑士】机甲是由波兰人自己独立研制的机甲,敏捷、高速、精确使其最显著的特性,但是其终究只是仿制了教廷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制式机甲,并没有更大的突破,反而为了追求极限速度而完全牺牲了装甲防御,因此它们在战场上往往被戏称为【打火机】,更多的时候是用数量而取得胜利。 也正因如此,波尔伯爵的重锤落下,两名波兰骑士根本不敢抗起锋芒。 “这就是波兰骑士吗?真是不堪一击啊!”波尔伯爵挑衅地说道。 “该死!” 库拉克将军闯进了车厢内,喃喃喝骂。 “怎么了,库拉克将军?”雅德薇佳王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问道。 “恐怕必须请您移驾了,殿下,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即便是这样,库拉克仍然强忍着恐慌镇静下来。 “一切都听您的。”无条件地相信着对方,雅德薇佳点了点头。 “母后怎么了?”波尼法齐娅不解地看着库拉克爷爷和自己的母亲。 “放心吧,没事的。”雅德薇佳摸了摸女儿的头故作镇定说道,而看着库拉克将军的时候又完全换了一种神色。 “下面就全部交给您了,愿您旗开得胜。”较弱的王后此刻却像一个真正的女王,将任务托付于自己最信任的将军。 “定不辱使命。”库拉克将军沉声答道,“你们带殿下相信撤退,剩下的人准备一同阻击!” “明白!” ······ “啧,这些杂碎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呢?”敏捷的【游侠骑士】虽然无法对他造成,可是手中的钉头锤也完全不能砸到对方一丝半毫。 “难道就不能乖乖去死吗?” 就在这时,波兰的辅助士兵们又折了回来,连射铳、来复枪一切可以使用的武器都向着T-24型机甲开火,为的只是保护他们的王后殿下能够安然撤离。 而另一部分人则护送着王后和公主乘坐的机车离开。 “哦?看来那是重要的人物啊!”波尔伯爵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那么告诉我,你们的忠心是否仅限于如此呢?” “不好!” 指挥着部队作战的库拉克将军立即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而这个错误是致命的。 “你们会去救你们的‘大人物’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吗?”波尔伯爵露出了狰狞的微笑,而驾驶着的机甲手腕翻转,飞旋而出的是那巨大的破甲钉头锤。 而波尔伯爵的目标正是雅德薇佳乘坐的那辆机车! “王后殿下!” 有破绽了! 一名骑士弹跳起来企图拦截,但是却门户大开! “艾伦,小心!”波尔伯爵已经从背后拔出了巨大的龙牙剑劈去,而此时的【游侠骑士】完全没有抵挡闪避的机会! “掩护我,奥格拉!” “啧——好!”挣扎了一番,另一名骑士冲向了波尔伯爵驾驶的T-24机甲,企图阻止对方的袭击。虽然对方的动力机能远远超出了轻型机甲【游侠骑士】,但是按照计算,传统的T-24型机甲的最大输出值应该在8000马力到14000马力之间,凭借自己的机体配合盾牌勉强应该可以抵挡。 “哈——真是天真!” “你们真的以为可以抵挡组我吗?”波尔森特脸上的微笑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寒彻骨髓的冷意。经过了教廷改造了的机甲最大的动力输出峰值可以达到恐怖的20000马力。 巨剑割裂了空气,音爆声令奥格拉失声变色。 “糟了!” 可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切已经都太迟了! 轰然一剑,将两架机甲同时拦腰斩断,这是何等恐怖的威能! 惨败! 然而他们仍然什么也没能阻止,飞出去的破甲锤的轨道没有丝毫被改变落向了车队中! “快躲开!”库拉克将军咆哮着发出了警告,但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飞旋而来巨大的黑色物体重重砸在了破甲锤上,阻断了其轨道。 “什么人?”变故陡生之间,波尔伯爵看清了那件黑的物体,那是一柄机甲使用的制式格斗短刀,也就是说能将它抛掷出去的只有机甲骑士,可是它竟然精确地将自己同样高速飞落的战锤击落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啊——终于找到了你们了呢!”幽暗森林中,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突然出现。 黑暗中,巨影缓缓走出。 “什么······怎么会!”波尔森特大惊失色,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从树立林中走出的正是——【尼德霍格】,那头巨龙的模样已经深深络印在了脑海中,他绝对不会忘记。 “不可能,条顿骑士他们没有将你杀死吗?”男人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沉睡的巨龙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躲过条顿骑士的猎杀!”惊慌失措的波尔伯爵毫无往日时候的城府,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尼德霍格恐怖的威压是如何令人喘不过气来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有人在驾驭着这头巨龙,相反,分明是这头巨龙在控制着人类吧! 波尔伯爵分明觉得此时自己就像是猎物被一头巨龙死死锁定,那种悚然的恐惧简直令人窒息。 那是耻辱,深深的耻辱,他竟然感到了恐惧,胆怯于那头巨龙的威能。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还不等他下令,早就已经目睹了在索瓦托城内一幕的【冰骷髅】雇佣军望风而逃,他们虽然都是亡命之徒,但是这却不代表他们愿意去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机甲骑士,而是一个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连圣骑士都不是它的对手,他们这些雇佣军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然而此时,在驾驶舱中的康士但丁的情况却很不乐观。 呼——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康士但丁觉得自己的心脏随时都要爆炸,而身后如同贪婪的毒蛇一般,铜管插入背脊中仿佛要榨尽康士但丁最后一丝生机。但是此刻他还不能倒下,一旦倒下,那就意味着死亡。 他不会放过波尔伯爵,同样,波尔伯爵也不放过他! 村子里的人的血债,我一定要你偿还! 康士但丁暴虐地如同野兽在嚎叫,而【尼德霍格】也张开了血盆大口仰天发出无声的嘶吼,仿佛天地都要失色。 “我的上帝啊!”看着眼前触目惊心内的一幕,波兰的战士们也目瞪口呆,即便他们知道对方的目标不是他们,但是恐惧还是凌驾于他们的心头,这是对绝对力量无力的臣服,他们终于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带来的是什么了,你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是——什么啊?”机车中,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雅德薇佳探出了头问道,可是却被面前那头巨龙一板的钢铁怪物吓呆了。 那完全不是人类可制造的东西才对,那些构造、那些曲线仿佛是上帝或者恶魔用无所不能的画笔勾勒而出,鬼斧神工下制造出来的活生生的生命。雅德薇佳捂住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停下!”雅德薇佳命令撤退的队伍停止行进。 “可是,这是库拉克将军的命令。”负责撤退军官淡淡然地说道,这里太危险了,即便是那头救了他们的怪兽也不能保证对方是否会无恶意,他可不想冒险。 但显然,雅德薇佳并不是这么想的,“掉头回去,我以女王的身份命令你。” “可是这里太危险了,您要考虑公主殿下的安危啊!”这名军官是这次行动的副指挥,但是他毕竟是王国的臣子,必须听命于雅德薇佳,即使对方只是名义上的女王,所以他只好拿出波尼法齐娅公主来使得王后回心转意,只是这个男人的话语里却没有太多的恭敬,反而像是威胁。 这令年轻的王后眉头一簇。 “我希望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尼德西亚将军。这是我的决定。”雅德薇佳命令道。 啧—— 虽然不满,但是那不恭敬的眼神只在男人的眼角边闪过,尼德西亚低下了头单膝下跪回应道:“明白,遵从您的指示,王后。” “现在,我是以女王的身份命令你,你应该称呼我为陛下。名义上,我的丈夫的身份仍然只是立陶宛大公而已,协力我摄政罢了。”可是他的头顶却传来了雅德薇佳冰冷的声音,“所以你应该明白忠诚于谁才是正确的。” 波兰的女王的话语中似乎另有深意,然而尼德西亚的背后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是的,长期以来,人们都忽略了一点,君合国中,无论是那些立陶宛人还是波兰人都似乎忘记了,他们的国王从来都不是那位雅盖沃大公,而是这个娇弱的女子。 而王国的继承人也是那位病弱的公主殿下,继承了波兰王室姓氏的波尼法齐娅公主。 “啊······那是自然的,王后殿下,不,女王陛下!”尼德西亚有些慌张地说道,连忙下令车队调头。 “啊——”一声惨叫,这些雇佣骑士也会终于感受到了被屠杀的恐惧,在【尼德霍格】面前,这些机甲就是待宰的羔羊。 一具又一具的的机甲燃烧着火焰轰然倒下,波尔森特心痛地听见自己手下临死前濒临崩溃的惨叫声,当然,像他这样冷酷的男人自然心疼的不是那些人的性命,而是机甲啊!这是他十几年积攒的心血却在这一朝毁于一旦。 不管啦不管啦,只要我活着回去,那一切都还有希望,这样我就可以东山再起。 此时的他早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身后的巨龙啃啮着机甲的残骸发出犹如野兽咀嚼骨头一般瘆人的声音,令他更加胆寒,他什么也顾及不了了。 “杀,杀。全部杀掉!”康士但丁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此刻杀戮已经控制了他的心智。即便是面前的那具机甲已经看不出形状,驾驶舱内的骑士已经连同机体被碾得粉碎,康士但丁的破坏仍然没有终止。 “吾暂时的主人,我们的契约即将终止,吾的力量将要收回。”可就在这时冰冷的虚拟女声却打断了康士但丁的杀戮。 “吼——”康士但丁睁圆猩红色眼睛发出了咆哮,“我还要力量,还远远不够。”此时波尔伯爵驾驶的机体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这远远不够。”康士但丁怒吼,不知道为什么驾驶了这个机械怪物之后,康士但丁竟然变成了这样子,完全和平常判若两人! 到底是及其控制了自己,还是说康士但丁本身就是这样子,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面目。 越是这样想,康士但丁便感觉到越发彷徨,记忆的碎片混乱地奔涌,而黑暗的情绪也在侵蚀他的内心。 “抱歉,这不可能,最后30秒倒计时,开始。” ······ “终于要到了吗?终于要到了吗?那个怪物终于不追上来了么?”气喘吁吁的波尔森特早已经吓破了胆,那样冷酷的人在面对了绝对力量的威压之后却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黑色的树林的尽头,他终于看到了光芒,那是出口,他终于可以摆脱这场噩梦。 可是,身后,有什么东西撕破了空气,飞旋而来。 波尔伯爵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连同他的座驾一起被拦腰斩断了。 身后,康士但丁就在失去机甲控制权的最后一刻,挥动了手臂,将那柄龙牙剑飞掷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被截成两节的机甲轰然倒塌,康士但丁用死亡结束了波尔森特这恐怖的噩梦! 而此刻。【尼德霍格】也似乎耗尽了动力,驾驶舱重新陷入了黑暗,而与之一起的还有康士但丁的意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流离之人(上)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看着眼前被破坏的一切,库拉克将军这种身经百战的人都觉得不寒而栗。当年,他可是在西里西亚和条顿骑士团作战的人,可即便是那场战斗中他也未曾看见这样狂野的一幕。 眼前,森林如同被蹂躏了一番,倒塌的树木残全不全,像是从天上的一只巨大的手狠狠将这一切推平。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库拉克将军看着地上残缺的尸体还有机甲的碎片,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呢喃自语。 “库拉克将军!”身后竟然响起了雅德薇佳的声音。 “王后!”库拉克将军仍然是习惯性地称呼雅德薇佳为王国的皇后。 “将军,您似乎疏忽了,您应该称呼为女王陛下。”尼德西亚不怀好意地说道。 “尼德西亚,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把殿下带了过来。”库拉克厉声呵斥道。 “是,女王陛下······” “行了,忠于我的人无需多言。”但是雅德薇佳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并没有怪罪库拉克将军的意思,而尼德西亚只好悻悻然地闭上了嘴。 “这里怎么样了?”看着面前触目惊心的破坏,雅德薇佳仍然不能想象这只是一架机甲可以造成的,这未免太不可思议。 “不清楚,但是那个怪物应该杀了所有人。”库拉克将军摇了摇头,命令士兵将那些尸体收敛起来以免惊扰了雅德薇佳。“连那些辅助士兵都没有放过,只能说,那个家伙真的是个疯子。” 深深的痕迹延伸向幽深的树林里,犹如巨兽望不见尽头的血盆大口一般。 雅德薇佳走上前去。 “那里太危险了,王后殿下。”库拉克没想到雅德薇佳竟然想要走进深邃幽暗的大森林中,这太危险了,且不论那头机械怪兽是否会对他们造成威胁,万一刚才那些雇佣军有人侥幸活了下来那很有可能伤害王后的万金之躯。 听了库拉克的谏言,雅德薇佳也似乎有些犹豫。但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向了之前为了保护他而被重创的两架【游侠骑士】机甲,完全是由于侥幸,两名骑士的座驾虽然完全被毁。但是他们却只受了一些皮外伤侥幸活了下来。 随即,年轻的王后或者说女王神色一沉,“让我进去,库拉克!” “殿下······!”本以为可以说服雅德薇佳,但是这样的情形完全出乎其意料。 “你应该叫我‘陛下’的!”雅德薇佳的话音变得强硬。“我们的骑士已经失去,接下来的路将会非常危险。” 没有想到,当年看着长大的雅德薇佳也会露出这样坚毅的神情,这是他也没有想到的,而雅德薇佳的意思他也终于明白了,她似乎想要拉拢那个驾驶怪异龙心机甲来历不明的骑士。 这简直太疯狂了! “我的决定由我负责。”没有了骑士的保护那就意味着他们根本不能突破这重重的艰难险阻到达诺夫哥罗德,而如果现在再折回国内,这一来一回就意味着波尼法齐娅完全没有了希望,作为一个母亲,她愿意冒这个险。因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失去活下去的机会。 “柏妮亚,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库拉克叔叔!” “······”沉默了片刻,库拉克将军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终于放弃了,“既然陛下执意如此,老臣敢不从命。” ······ 极北的荒原,越往北方,越感到寒冷天气的恶劣,明明已经是五月天了。但是这里却风雪交加。 然而这片不毛之地却坐落着罗斯国最繁荣的城邦——诺夫哥罗德,与其他的罗斯王公不同,这座城市秉持着的是古老的城市共和国,而他们的公爵也并不是世袭。而是由贵族议会选举产生。 这座城市已经有将近一千年的历史,与基辅一样是罗斯王国中央的城市,乃是王国北方的心脏也不为过。相比起来,弗拉基米尔、特维尔这些城市只能算年轻的小子,而新兴的莫斯科更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罢了。 这座城市靠近北方的大海,由于温暖的洋流使得诺夫哥罗德北方的海港终年不冻。因此发达的海运带来了巨额的财富,甚至使得这座城市成为了汉萨同盟的加盟国之一。但是十年前,来自西方的条顿骑士却彻底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新历1242年。被教廷派遣到北方的条顿骑士团开始了对外扩张之路,骑士团联合罗斯北方的强国瑞典对罗斯最富庶的诺夫哥罗德发起了进攻,一度联军甚至完全吞并了诺夫哥罗德赖以生存的出海口——卡雷利阿,而这使得诺夫哥罗德的贵族们大为恐慌。 最终他们不得不将被他们驱逐的原来的大公亚历山大·聂乌斯基重新请了回来,终于遏制了条顿十字军,并在涅瓦河击败了来势汹汹的瑞典军队,使得卡雷利阿重新回到了罗斯人手中。 由此,条顿骑士团与诺夫哥罗德以及背后支持的罗斯王国开始了长达十年之久的拉锯战。 日常的一天,繁华的诺夫哥罗德来来往往的商队没有因为战争而减少,相反,战争刺激了消费使得西方源源不断的货物流入了市场,使得这座城市欣欣向荣。 “公爵大人。” 总督官邸的办公厅里,房门被人推开,而男人没有抬头,繁杂的公务已经压得他抬不起身来。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竟然就是叱咤风云的亚历山大大公。 “什么事情?”亚历山大·聂乌斯基放下了笔停止处理繁琐的公务问道,他之前已经吩咐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来打扰,显然现在是什么事情一定要他处理不可。 “大公,是【北方】佣兵团的电报!”负责电讯科的军官通报道,将还没翻译过来电文和密码本呈上,“按照您的命令,您要求我们直接交付您来翻译。”(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流离之人(中) “终于来消息了么?”亚历山大的嘴唇微微蠕动,低声说道。 “好了,你先退下吧。”亚历山大大公接过了原电文和密码本,说道。 “是!” 等对方关上了门,亚历山大这才打开了原电文开始翻译,这是他和【北方】雇佣军之间的事情,也只有他一个人知晓,所以一定要保证绝密。 “没想到真的完成了呢!”看完了电文翻译后的内容,男人终于松了一口,亚历山大托付给他们保护伊斯德尔大教长大教长的事情完成了呢! 毕竟这可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砝码,亚历山大既不愿意失去,也不愿意攥在弗拉基米尔大公的手里而成为对自己的威胁。 “呼——希望接下来的事情可以一切顺利。“亚历山大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透着些许无奈。 尽管自己身为诺夫哥罗德大公,但是实际上处境却十分艰险,除了四周的几大公国明争暗斗以及西面的条顿骑士团利沃尼亚派系的强硬之外,城中的贵族议会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一大威胁。早在他当年击溃了瑞典人的入侵之后威望大增,那些贵族议会的人就对自己除之而后快了吧! 诺夫哥罗德与罗斯其他的地方不同,由于长期的对外交流,其文化体系更偏重于西方,尤其是莱茵联邦成立之后,盛行的自由城市思想已经深深扎根于此。而这种思想也恰恰合乎诺夫哥罗德贵族的利益需求,因此对于他们来说,所谓的公爵不过是一个门楣罢了,并不重要。正因为如此,诺夫哥罗德历代的大公,其身份地位都远逊于贵族议会掌权的几大家族以便于他们控制。 但是亚历山大·聂乌斯基却改变了这一切,涅瓦河之战奇迹一般的胜利使得当时还只是公爵继承人的亚历山大·聂乌斯基声望大增因而受到了诺夫哥罗德贵族联盟的嫉恨,虽然一度贵族们逼迫其出走,但是最后却又慑于条顿骑士团的威胁不得不去请其出山。 但即便如此,现在亚历山大也没有完全得到这座城市的所有权力。那些贵族只是单纯想利用他的军事才能罢了,这也是他难以容忍的。 “当初怎么会想到来这个地方来当公爵啊!现在看来,真是太蠢了!”明明当年的他只不过才二十岁出头,虽然说是在东部小有名气的贵族却来到了这个地方来受气。 “不过现在想来。那群家伙其实就是想让我当一个傀儡吧!毕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公爵要好控制得多吧!不过,很遗憾,我是不会那么任由别人控制的。”亚历山大微微冷笑地说道。 ······ “怎么样了?” “还能如何?普斯科夫公国已经沦陷了,看样子条顿骑士团中利沃尼亚派系已经占据了上风,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我们只能备战。别无选择!” “到头来,还是要去依靠那个小子么?真是不甘心啊!” 贵族议会中,老者们聚拢在一起窃窃私语,犹如毒蛇在吐着信子。 “没有办法们既然我们当初选择了他就要承受代价,正如西方的先哲说过,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听话的好猎犬终究只是猎犬,他不可能帮我们猎取这个天下。而亚历山大,只要我们抛出足够的利益,他就是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的狮子!” “可是。索尔仁尼琴卿,那终究是狮子,现在的他还没有完全长成,可是他终有一天会变成一头贪婪的你喂不饱的雄狮,若会被反噬,那么在我看来就没有豢养的必要。这种有野心的家伙,一旦给了他机会,那就意味着,将控制它的锁链交给了他。” “既然伊维路莫大牧首您这么说了,那我也无可反驳。但是我只想强调一点,现在整个诺夫哥罗德能够依靠的除了亚历山大,还有谁?”显然,贵族议会间也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基本上已经分成了三派。以索尔仁尼琴市政官为首一小部分人认为可以对亚历山大委以重任,而以伊维路莫大牧首为首的另一小部分人则坚决要求彻底驱逐势力日益壮大的亚历山大·聂乌斯基。而更多的人则在冷眼旁观。 他们对那个男人远谈不上放心,如果说亚历山大图谋成为诺夫哥罗德绝对的统治者他们也绝不会惊讶,毕竟谁又可以拒绝权力的诱惑。但是有一个事实他们不得不接受,那就是他们不得不去容忍这个男人愈发僭越的行为,放眼整座城市。没有人愿意或是有能力去阻挡来势汹汹的条顿骑士团。 尤其是强硬激进的利沃尼亚派系代替了原本稳健的普鲁士派系之后,整个北方再一次陷入了混战的大危机。 “很明显,那个男人应该被立即放逐!”伊维路莫大牧首朗声说道。 “大牧首,如果我没记错,当初是您将我们的公爵请了回来,如果现在您想让公爵离开,我认为还是全权由您完成吧!”索尔仁尼琴狠辣地揶揄讽刺令大牧首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哼,你们如果把他留下的话,那就等着后悔的那一天吧!”下不来台的大牧首也只能这样说道。 “我想您还是会意错了,大牧首阁下,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敌人不是亚历山大而是那些条顿骑士团的人,如果说您因为请亚历山大出山而觉得受到了羞辱,我觉得大可不必如此。只要善于掌握,什么都可以成为我们手中的剑,总不能因为剑的锋利而将它抛弃!不是么,大牧首阁下?”索尔仁尼琴侃侃而谈,而议会中的人们也频频颔首称是,他的言论渐渐占了上风。 “我很好奇,你怎么有这样自信,亚历山大不可控制,我希望诸位大人们可以能牢记这一点,一旦失去了控制,我们的手中的棋子也可能颠覆整个棋局,甚至葬送棋手。您说呢,立卡洛夫大人?”大牧首只好把希望放到了那个人的身上,而贵族议会的人们也不由将视线转了过去。 那个坐在最上方的男人! 立卡洛夫卿! 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整个诺夫哥罗德最德高望重的存在,整个贵族议会的唯一的评议长。 已经七十岁高龄的他竟然会出席这次会议,所有的贵族们都纷纷报以最诚挚的敬意。 “咳咳,没想到,已经差不多将近十年没有参加过会议了,而在座诸位有不少都是新的面孔,代我向你们的长辈致敬。”老人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笑着向所有人打招呼道,和蔼的老人一点也没有权力者的霸气,反而显得平易近人。 “立卡洛夫大人,希望您能够裁决!”索尔仁尼琴和伊维路莫大牧首同时说道,现在只有说话分量最重的立卡洛夫卿才有可能左右局面,将第三方的中立者拉入己方阵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流离之人(下) “诸位,我想问一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立卡洛夫环视四周,平静地说道。 “我们的身份,我们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份,诸位是否还能记得?”老人缓缓地看着下方问道。“诸位可能想起,当年弗拉基米尔王公入侵诺夫哥罗德时先辈的奋战?” “我们,诺夫哥罗德罗斯,无论是我们悠久的历史还是高贵的血统都不是南部那些蛮子可以比拟的。尤其是基辅的衰落之后,我们才是王国真正的心脏。你们为何因为一个渺小的人而对自己庞大而高贵的家族如此不自信,以至于认为一个人足于撼动诺夫哥罗德曾经百万大军都难以攻克的城墙。”立卡洛夫沉痛地叹息。 “或许是因为你们太年轻的缘故,或许是因为你们早已经习惯了安逸,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并非安逸的和平造就了这个国家,而是危机、杀伐、死亡、奴役才使得诺夫哥罗德必须跑起来,在这个世界上不成为帝国就是走向亡国之路。” “可是立卡洛夫卿,这太草率了,亚历山大那种人本身就是对秩序的威胁!”伊维路莫大牧首不能接受这样,他万万没想到,身为元老的立卡洛夫卿竟然没有站在自己的一方,不对啊!按理说他才应该是真正的保守派,怎么允许亚历山大的存在。 这······这简直太荒谬了! “大牧首,你太敏感了,我并没有,从来也没有否定亚历山大的威胁,但是对于诺夫哥罗德来说,这种威胁是有必要的。就如同牛虻一般,即便吸食着骏马的鲜血却可以催促着这匹马发足狂奔。而现在对于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城邦,亚历山大这只牛虻是由必要的,只有这样你们才不会因为安逸,而使得国家的机器停止了运转。”立卡洛夫提高了声音说道。老人站在最上方,所有的人都在仰视着他。宛如仰望无上的君王。 “如果有一天,你们在亚历山大·聂乌斯基面前土崩瓦解,并不代表你们的选择是错误的。而是因为你们的实力弱小和心灵的懦弱造成了。与其削弱他人,不如增强自己,这是罗斯人一直奉行的圭臬,难道到了这一代你们反而忘记了么?” 老人强势的发言令贵族议会顿时鸦雀无声,人们静静地看着立卡洛夫卿。谁也没想到一个七十岁的老人竟然还可以爆发这样的激情。 “真正的勇士应该完全相信自己手中剑,不是因为他的剑不会划伤自己,而是因为他可以完全掌握它。” 立卡洛夫的出现没有丝毫帮助伊维路莫大牧首,相反,整个议会的支持已经出现了一边倒向索尔仁尼琴的态势。 中立方的贵族们虽然没有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在自己的座位尚为立卡洛夫的演讲鼓掌。是的,他们是诺夫哥罗德最古老的贵族联盟,已经沉积了几个世纪的底蕴又怎么是区区一个亚历山大——来自东方的穷乡僻壤的小贵族可以撼动的。 “感谢您的支持,立卡洛夫大人!”索尔仁尼琴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站在自己的一边,虽然贵族议会的利益是一致的。但是中就存在派系的斗争。比如以他为首的少壮派,一直以来奉行的是对外强硬政策,企图与条顿骑士团作战夺取对北海的更大的出海口,以保证诺夫哥罗德的对外贸易被日益兴起的莱茵城邦侵损。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支持给予亚历山大更多的权力来遏制十字军。而大牧首的那一派则完全相反,他们并非工商派而是传统的农业派,热衷于的是对内陆土地的兼并,而对于十字军的态度则是妥协。 可是立卡洛夫可是正统的农业派前领袖,对于这样的争斗即便是已经退出政坛也不应该站在他们的这一边才对。 “先生们!”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索尔仁尼琴朗声说道。“那么希望大家能够进行表决,是选择驱逐亚历山大大公还是给予他更多的权力。” 可就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索尔仁尼琴应准备好所有人起身支持他的时候,立卡洛夫苍老却富有力量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请再等一下。立卡洛夫卿。” 表决被突然打断了! “很抱歉,我希望还能那个允许我再说几句话,不知可否?”立卡洛夫俯视着下方轻声问道。 “当然······当然可以。尊敬的立卡洛夫卿。”索尔仁尼琴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但是他是不可能阻止对方的发言的。 “你们听说过‘流离之人’么?” “‘流离之人’?”贵族们纷纷一愣,忽然想起了这个陌生的词汇。这是他们的祖先在荒原中流浪时为自己取的称呼。 在往年记事中,曾经繁荣的基辅罗斯由于诺曼人的入侵而近乎消亡。勇敢的罗斯人最终不得不东迁到了远方,知道数百年之后才又回到了家乡。 这个称呼太过于古老,以至于罗斯人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您是什么意思呢?立卡洛夫卿。”索尔仁尼琴有些疑惑。 “我只想告诉你们,所谓流离之人是无所畏惧的,当初我们的祖先之所以有这样的称呼也正因如此,背井离乡的罗斯人从来都不会退让,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敢于水陆并进围攻君士坦丁堡而使得皇帝妥协,同样即便是北方的诺曼人入侵我们也敢于抗争,即便是东方的游牧蛮族也难以阻挡我们的脚步,这就是罗斯人。但是现在的我们已经太安逸了,以至于忘记了先辈的苦难。” “亚历山大固然危险,也同样是警示,他毕竟是我们的同胞而不是那些条顿人,所以我们可以容忍他,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可以随便放纵而使得这个警示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相比起来,亚历山大要比在座的人都要优秀,不是能力、家世,而是因为那种孤狼的无畏,他才是真的‘流离之人’,一个远离自己家乡的人比君王的野心有时候都大。而一个有野心的罗斯人是最可怕的存在。也正因如此,我并不赞同给予他太大的权力,但同样我也无意将他驱逐。我此次出席这次的议会的原因并不是为了亚历山大·聂乌斯基,而是因为你们太令人失望,即便是我们的敌人已经将利刃架到喉咙边上,你们却还在明争暗斗不休。” 老人从高台上缓缓走下去,扫视着那一张张令人乏味的面孔。 “真是可悲啊!你们甚至不知道——亚历山大现在究竟干了什么,你们甚至不知道条顿骑士团野心勃勃的外衣下潜藏着什么秘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王后与骑士之约(上) “康士但丁,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男孩的低语声至今不曾消失萦绕在康士但丁的耳边。 “还记得啊!”完全是不受控制的,康士但丁发现自己很自然地应答,而那个声音却又充满了稚气。 “我们要跨过极北的雪原去看极光,穷尽南方的海洋到达炽热的沙漠边缘。去看遍这个壮丽的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康士但丁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对方兴奋地说,只是潜意识中的他还是看不清男孩的面孔,光影下他只能看到那模糊的轮廓。 “可是,康士但丁。”男孩忽然高举了其两只血迹斑斑的手臂,凄惨笑道,“可是我们怎么去挣脱那圈锢我们的锁链啊!”那双手臂细长而纤弱,但是沉重的铁铐却锁住了它们。即便是康士但丁看不到那张面孔上的表情,康士但丁也能感受到那深深的悲伤。 猛然间,康士但丁感觉到有什么在窥视着他,下意识抬头向四周望去。 而下一刻,康士但丁低下了头,却看到一具骷髅躺在了自己的怀中,苍白的骷髅用那黑洞洞的眼眶静静地注视着他,张开了嘴巴,黑色火焰突然熊熊升起。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啊! 男孩儿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回响,振聋发聩。 突然间,康士但丁眼前的一切都破碎了,他的脚下,空了。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望不到边的黑暗将康士但丁吞没,恐惧、绝望、愤怒那些可怕的负面情绪犹如潮水一般要将康士但丁吞噬,而溺水一般的窒息感令康士但丁从噩梦中拽了出来。 即便是难以呼吸的痛苦,康士但丁也感觉犹如救命的稻草,天旋地转之下,仿佛一只手拉住了他将他从泥潭中拉了回来。 “啊——” 康士但丁睁开了眼睛,同时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一般的嗥叫! 随之,躺在柴草堆中的年轻人犹如僵尸一般从棺木中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一动也不动而他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破棉衣而已。 渐渐地,不知过了多久。那双呆滞的眼神又明亮起来,终于,康士但丁又恢复了意识! “这是哪里?!”康士但丁喃喃自语,看着周遭的黑暗一切努力想要回忆着什么。只是记忆中波尔伯爵被斩杀之后,自己好像就完全没有了意识昏厥了过去,只是此时的他却没有在【尼德霍格】的驾驶舱内,而是在这个幽暗狭小的房间里。 康士但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尝试着去摩挲着探索。但是一下子就摸到了冰冷的墙面。房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地上也只是铺了一层柴草,简陋的像一个封闭的囚房。 只是这又似乎不像是在房间里,康士但丁能感觉到,整个狭小的房间似乎在移动,颠簸。 康士但丁正在疑惑的时候,眼前黑暗中却裂开了一道光缝。 下意识地,康士但丁用手挡住了眼睛以防突兀的光线刺伤眼睛。 一个黑色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咚咚”。金属敲击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吗?”男子苍老的声音响起,对方用的是斯拉夫语,康士但丁勉强能听得懂,因为似乎对方也并非是罗斯人。但是只是康士但丁隐约看着对方挺拔强壮的身姿,怎么也不像一个老年人应该有的体格。 康士但丁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是显然自己的待遇已经告诉了他,处境并不是很乐观。 “跟我来吧!”有人想要见你,库拉克将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说道。如果不是眼前亲眼所见。他也难以想到,驾驶着那样的怪物的竟然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但是库拉克没有丝毫放松戒备,毕竟能驾驭那样的怪物的人,其本身也是怪物吧。 库拉克摇了摇头心想。如果不是雅德薇佳执意如此,他也决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把衣服换上吧!”库拉克将康士但丁原来穿的粗皮大衣丢到他的面前,里面的东西他都已经搜过了,对方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唯一的可疑也只不过是他突然出现罢了。 康士但丁没有磨蹭,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但是现在反抗委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库拉克走了进去,手中的煤油灯照亮了房间。 康士但丁拿起了衣裳,只是他忽然愣住了,自己的左眼睛似乎又看不清东西了,比之前更加严重了许多,而右腿也更加麻痹难以动弹,这是怎么回事,康士但丁惊恐地僵住了。 难道是驾驶那个铁傀儡的原因吗?他的身体颤抖不已。 “怎么了?”库拉克将军皱眉道,不知道对方搞什么鬼,一只手放在了要后面的短铳上。 “请问,可以给我一根拐杖么?”康士但丁终于恢复了平静问道。 “拐杖?”对于对方突然提出的要求,库拉克一愣没有搞清怎么回事。 “我的腿脚不便,不能走路,我想您应该不会对一个拿着拐杖的人那么顾忌吧!”康士但丁摊了摊手,他不知道对方明明也对自己有所怀疑,可为什么要救自己呢?在模糊的记忆中,康士但丁依稀还记得对方应该是那支商队里的人。只是当时他只是一心想要将波尔伯爵杀死,而其他并没有注意太多。 库拉克沉默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杖扔了进去,对于他来说,那个玩意只不过是象征身份的东西罢了。 “多谢。”康士但丁套上了大衣,拿起了地上的手杖和库拉克走出了狭小的房间,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辆加长型的蒸汽礼车,显然这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 “走吧!”库拉克带着身后的卫兵像押着犯人一样冷冷地说道,这令康士但丁很不舒服。 他们走到了礼车的尽头,而那里有一扇门,里面的包间里,就是想要见康士但丁的人。 “跟我进去。”库拉克命令护卫士兵们退后,带着康士但丁走进了礼车的包厢内。 是什么人想要见我?康士但丁也是心中疑惑,不知对方是否有敌意或是善意。 “咔嚓——”随着门被轻轻打开,出现在康士但丁面前的却是一个哄着入睡孩子的年轻的女子。 “您好,骑士阁下。初次见面!”(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王后与骑士之约(下) “初次见面,骑士阁下。”雅德薇佳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先退下吧!库拉克先生。” “是,夫人!”库拉克明白,雅德薇佳这样做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于是不动声色地应声离开了车厢。 而此时,里面除了康士但丁和雅德薇佳母女外没有其他人了。 康士但丁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子,心中莫名有些紧张,那双平静的眼中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潭,令人不由心悸。 “很抱歉,骑士阁下,之前对您的态度并不友好,但是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虽然您间接地救了我们,但实际上您的目的还是消灭那些机甲骑士吧!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也不能完全信任您,还请您能够见谅。”雅德薇佳不卑不亢地说道,话语中透着平淡,却又令人感到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独特感受。 “嗯。”康士但丁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在不能摸清对方的意图之前,康士但丁不想多说什么。怎么看,这些人也不可能是寻常的商队,他们甚至装备了军用武器。 车厢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康士但丁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雅德薇佳,什么话也没有说。而雅德薇佳也是同样,显然双方都没有想将谈判主动权交给对方。尽管双方都为明言,但是实际上是心照不宣,彼此之间都需要对方的帮助。 “母后!”可是就在这时突然横生变故,原来睡着的波尼法齐娅却在这时醒了过来。 母后!?康士但丁瞳孔陡然放大,面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竟然是一国的王后,而且——这个小女孩竟然会是她的女儿,第一眼看到她们,虽然眉眼相似,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对姐妹。 “看来是我疏忽了呢!这个孩子一刻也不能离开我的身边的。”雅德薇佳略有遗憾地笑着说道。“柏妮亚,叫叔叔好!” 叔叔?!康士但丁下意识地嘴角一抽,明明二十岁出头的自己,竟然要被叫叔叔。不过如果喊哥哥的话,自己不就是比面前的这位年轻的王后还要小一辈么?不知为何,连康士但丁这样的人也不由升起吐槽的冲动。 “叔叔好!”小女孩儿露出了甜甜的微笑,这是很漂亮的女孩。继承了她母亲容貌,只是眉眼中透着病弱反而掩抑了光辉的美丽。 “你好!”康士但丁微微颔首也露出了笑容。 “艾鲁娜!”雅德薇佳忽然喊道。 门外女侍长打扮的女人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王后殿下。” “你先带柏妮亚服药休息。” “遵命!”艾鲁娜抱起不情愿离开母亲的波尼法齐娅离开了包厢。 “放心吧!母后等一会就回来。”雅德薇佳安慰着要两眼泪汪汪的女儿微笑着道。 “王后殿下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单独去说么?”康士但丁冷淡地问道他似乎也知道对方的意图是什么了。 “是的,我希望能和你做一笔交易,或者说签订契约也可以。”雅德薇佳也不再掩饰。毫不避讳地说道。 “容我拒绝,对于我来说,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康士但丁连这位年轻的王后下面的话都还没有听,便断然拒绝了,他不想知道,因为他不想再去掺和到一些危险的事情,尤其是驾驭了机甲而使得康士但丁的身体再一次恶化之后,康士但丁已经下定决心决不去触碰那些东西了。 很明显,这个女人的心机很深,她所想的不外乎是要自己充当护送着罢了。只是她想差了,现在的自己恐怕根本驾驭不了那架诡异的机甲——【尼德霍格】,不过如果他们知道这一点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完全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而被抛弃了呢? 康士但丁不知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么?”雅德薇佳并没有生气或是怎样,只是看着康士但丁问道。 “王后殿下!”尽管不知道,是哪一个国家,毕竟这里小国林立。 “我不仅仅是一个王后也同时是女王,波兰立陶宛联邦君合国的女王。”雅德薇佳的声音里充满了威严。“我想我的身份足以请求你的帮助,而我也可以只付得起代价。我只需要你护送我们一段时间。” 但即便是这样,康士但丁也只是摇了摇头。这里是罗斯国,对于他来说,波兰女王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我想,你支付不起。我难以对你们有什么帮助,很抱歉。如果你们想见我丢下,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没想到,竟然乎是这样的答复,雅德薇佳低下了头,纤弱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她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她也试过了,之前康士但丁的机甲根本没有人能够驾驶,连经验老到的库拉克将军也是一筹莫展,据他所说,那架机体应该是一具古机甲。 只是现在,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现在波尼法齐娅的病情一天天恶化,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忽然间,这个从小高傲着的女子竟然跪倒在了康士但丁的面前。 “这······”显然,康士但丁也被对方的表现吓了一大跳。 “我必须到达诺夫哥罗德,而现在只有你可以帮助我们,否则前面的路凭我们根本不能突破,那个孩子只有半年多的时间了,我绝对不能失去这次机会!”雅德薇佳强忍住羞辱,恳求着面前的康士但丁。 “半年?”康士但丁疑惑地问道,他没想到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只有这么短暂的生命。 只是更让他在意的是,雅德薇佳说的,他们的目的是去诺夫哥罗德。 他好像记得,那位奥金涅茨先生就说过,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诺夫哥罗德。 “是的,医生说,柏妮亚只有半年时间可以坚持,而能救她的只有住在诺夫哥罗德的法布尔医生,请你一定要帮帮我。”看着深思的康士但丁也以为是对方在动摇,然而康士但丁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我明白了。”康士但丁打断了对方的恳求,“可以,我可以在这一路上跟随着你们,只是暂时的,你们不能强迫我做任何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极北的旅行 康士但丁拒绝了雅德薇佳的邀请,而是住进了简陋的马车中,只是由于库拉克的关照,一辆马车中只有康士但丁一个人。 离开了弗拉基米尔大公的领地之后,这支伪装的商队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了。只是看着沿途衰败的城镇,康士但丁的心情却变得愈发沉重。越是向北行进,这种感情就愈发明显,战乱使得这片土地越发衰退,而农民失去了土地沦为奴隶,领主们则加紧剥削着城市中的市民,敲骨吸髓。 路上的关卡也越来越多,这支商队面对的敲诈也越来越频繁,数额也越来越庞大。 “十字军的势力没想到已经渗透到了这里,利沃尼亚派系的野心越来越大了。”围在篝火边,库拉克将军唯有感慨,他也没有想到,曾经强大的罗斯王国如今竟然已经沦落到了如此境地。 “自从全罗斯大公被新罗马皇帝设计伏杀之后,罗斯人就已经失去了凝聚力,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毫不令人意外。”身旁的尼德西亚嘲弄地说道,对于这个落后的国家,他毫无好感,对于他而言,那些人与蛮子又有何异。而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康士但丁的身上。 “康士但丁君似乎不是罗斯人。”尼德西亚似有意似无意地问道。 “我来自南方。”康士但丁含糊地说道,失去的记忆的他只记得崔可夫说过他的口音像是南方大陆的人。 “南方?”尼德西亚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单词,而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原来是来自南方,那么你就是希律人喽!” “尼德西亚,你没有必要问这些。”库拉克冷冷打断了他的问话。 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库拉克说道:“下面的一段路将是最危险的,那里是特维尔、诺夫哥罗德还有条顿骑士团领地接壤的地方,也是战争最激烈的地方但是我们必须突破那里才有可以到达目的地。我们下面可能需要您的帮助,康士但丁君。” 然而康士但丁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库拉克绝对没有料到,康士但丁他并没有参战的意识。虽然答应了跟随这支队伍,但是他却和雅德薇佳玩了一个文字游戏,他没有答应替他们作战,更主要的目的仅仅是他也要去诺夫哥罗德罢了。况且康士但丁的确什么也做不了,【尼德霍格】根本不能被驾驭。 他们只能祈祷不要遇到危险了! 也正因为如此,康士但丁并不想和这支队伍的任何人有任何交流。 康士但丁从篝火边站了起来,“我到周边转转。” “需要我派卫兵保护你么?”库拉克将军问道。 “不必了,虽然我不值得信任。我也不信任你们,但是这种荒野我没有傻到选择这种地方逃跑。”康士但丁冷冷地说道,头也不回便走开了。 看着康士但丁远去的背影,尼德西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库拉克将军,没想到你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真是有趣的小子呢!” “闭嘴!尼德西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陛下派你你想要干什么!”库拉克的目光中透着寒芒低声厉喝道。 “陛下只有一位,就是雅德薇佳陛下。您难道又忘了么?”尼德西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库拉克,令库拉克不由恼火起来。 库拉克扯住了尼德西亚的衣领威胁着说道:“如果说,雅盖沃大公的一言一行能够符合王国的利益,他即便是国王又有如何,但是他如果有任何行为胆敢伤害到雅德薇佳殿下,我是不会放过他的。”说罢,便扬长而去只留下尼德西亚一人。 “您还真的像陛下的父亲一样的存在,不过也对,陛下其实也一直将你作为最信任的人了吧。只是您真的以为,要伤害陛下的只是大公么?”尼德西亚的笑容透着微妙的涵义。摇了摇头淡淡地道。 “真是太天真了呢!”尼德西亚露出了狡黠如狐狸一般的笑容。 ······ 夜幕下的树林中,康士但丁独自一人行走在黑暗里,心中唯有彷徨。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干什么。 我是谁?我应该干什么?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去完成。 康士但丁可悲的觉得自己犹如一个没有内心的傀儡。只能漫无目的游荡在天地里,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去诺夫哥罗德。对于他来说,小渔村的那些村民,固然与他有了一段比较安静的相处时间,那也是一段美丽的回忆。但他们毕竟不能代替亲人,代替挚友,代替不了那些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们只是康士但丁人生中的一段过客罢了,而康士但丁失去了记忆,如同内心中的一块被人狠狠的挖了出来,是那么的剧痛,可是他却无法去感受,因为他的心已经支离破碎了。 “啧——”康士但丁有些恼火地用拳头砸在了一颗大树的树干上,却只能感到手背隐隐作痛。而心里的躁动却没有丝毫的削减。 可是康士但丁的身体却突然僵住了,因为一个小巧的身影却在一棵小树后面好奇地望着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面透着灵动。 是雅德薇佳的女儿,波尼法齐娅?!没想到她一个人竟然跑到了这里。 只见小小的身影躲在了树后面,但是那一头绚丽的金发还是暴露了她的位置。尽管身患重病,但是病魔却没有丝毫掩盖住这个女孩的靓丽。也许等她长大之后,会比她的母亲还要耀眼也说不定。 怯生生的小公主似乎显得对康士但丁很好奇,康士但丁依稀看着后方浅浅的脚印,看来是这个孩子跟着他过来的。康士但丁目光所及,波尼法齐娅又躲了起来,虽然怕生,可是女孩却又难以摆脱好奇心的驱使。 但是此时的康士但丁实在是没有心情去想这些,而是准备离开,无视身后跟着的小女孩。 可是当康士但丁加快脚步走小树林中还没有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又转过身去。 “要和我一起么,别走丢了。” 果然,这么小的孩子,真的不能完全放得下心啊!康士但丁无奈地心想。(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约定 “快点跟上吧,别到时候跟丢了就哭鼻子。”康士但丁没好气地看着身后拉着自己的衣角的小女孩儿说道,但是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虽然自己住着拐杖,但终究是个大人,而波尼法齐娅还是一个病弱的小女孩儿。 似乎波尼法齐娅是一个人偷偷出来的,穿的并不多,小脸也冻得发紫,显然病秧子的身体根本忍耐不了北方的天气,明明现在已经是初夏了。康士但丁摘下了围巾,给女孩围上。 “康士但丁先生。”身后的波尼法齐娅怯生生地问道。“你是希律人吗?”圆溜溜的蓝眼睛里面透着好奇。 “嗯!?”康士但丁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却摸了摸下巴,“可能是吧,我也记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面前是一个孩子的原因,康士但丁并没有什么隐瞒而是照实说了出来。 “那你读过《编年史》吗?” “额——” “还有还有《战史》,《伊利亚特》、《奥德赛》······”小女孩忽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罗列出了一大串古典时期的著作,还有查士丁尼大帝时期的史学专著。 “呃——”说实话,连康士但丁都没有看过,尤其是有些书籍的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真是不可思议,在对布娃娃感兴趣的年纪,这个孩子却叽叽喳喳谈论起这些东西。 连康士但丁都莫名觉得有些滑稽。 “虽然图书馆里面有这些,但是有些还没有完全被翻译出来,都没有看全。不知道从诺夫哥罗德回来后,父王会不会已经找好人翻译好了。”波尼法齐娅自言自语地遗憾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康士但丁看着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纯净的模样却让他想起了记忆碎片中同样小巧纤细的身影。 只是康士但丁完全记不起来了,那个身影到底是谁,只是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一个很重要的人被他彻底忘记了。 可她到底是谁呢? “康士但丁先生,康士但丁先生。”女孩稚嫩的声音将康士但丁从思绪中又拉了回来。 “你能······您能······教我希律文吗?”波尼法齐娅涨红着小脸,害羞地问道。 “欸?”康士但丁有些懵然。 虽然新罗马帝国消亡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希律文明圈的影响的土崩瓦解,整个西方,从最西边的布尼塔尼亚、法兰克到南端的那不勒斯王国,即便是他们联手将那个庞大的帝国推向了覆灭。他们也没有蔑视它曾经繁荣不息的文明。 无论是民间的学术家还是宫廷,人们都以学习希律语言为荣,整个西方至今仍然依从当年的查士丁尼大帝制定的《民法大全》来构建他们的法律体系。 而西方圣教会国家中最年轻的波兰而同样如此,只是由于那里太过偏远,再加之连年战争不断。以至于很少有人愿意到那里讲学。 而更主要的原因是波尼法齐娅身患重病,雅德薇佳自然更没有心思为女儿去请什么宫廷教师了。 看着女孩恳求的模样,忽然又想起了小渔村那段时间教叶卡琳娜的模样。 “母后总是很忙,说要照顾柏妮亚,所以柏妮亚自己学了很多东西,拉斯汀语、斯拉夫语、诺曼语,但是皇宫里的图书馆里除了这些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书了,柏妮亚想要学希律语。想要看懂那些古籍。”一直以来,体弱多病的女孩都一直在皇宫的深处,只能接受没完没了的治疗。去服用那些苦涩的药物。能陪伴波尼法齐娅的,除了母亲之外,能陪伴的只有那些晦涩难懂的皇家藏书了。 但这反而造就了这个女孩儿的早慧,尽管很内向,但是康士但丁也能够看出,这是一个很勇敢的孩子。 “嗯——如果到了诺夫哥罗德我就教你怎么样!”康士但丁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儿,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不知为什么,自己竟然就这么答应了,也许是有些可怜这样耀眼的生命。她的光芒却只能照亮这短短半年的时光。 康士但丁只能在心中唏嘘,因为雅德薇佳说过,这件事情,波尼法齐娅并不知晓。如果她知道了真相的话,还能这样和自己说话么?! 康士但丁不知道,但是也不想去知道。 一切只能看这个女孩儿的运气了,康士但丁只能这样去保佑她,因为现在的他说实在的,什么也帮不了她。 也许有些愧疚。但是康士但丁只能这样,毕竟世界是残酷的,你可以指望他人为你流汗却没有资格要他人为你流血。 “那——拉钩!”波尼法齐娅兴奋伸出了纤细的小指。 康士但丁微微一愣,露出了犹豫之色。这是一个很重的承诺啊! “公主殿下!”执着火把的人群忽然出现在了黑暗之中,“公主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陆陆续续赶来的士兵迅速将他们包围,士兵们的火枪瞄准了康士但丁的头颅,一但康士但丁有什么异动,那么就会立即炸开了花。 “快离开公主殿下,希律人!”卫队恶狠狠地吼道。 当所有人发现公主殿下不见了之后,整个队伍顿时混乱了起来,雅德薇佳立即命令所有人到四处去搜查寻找,最终在这片小树林里找到了和康士但丁在一起的波尼法齐娅公主。 而康士但丁自认而然地就被认为是试图诱拐公主的歹徒了! “快点快点,离开公主,否则我们就开枪了!”士兵们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康士但丁,虽然他们知道正是这个男人救了他们,但是他们也都目睹了那恐怖的一幕。雅德薇佳陛下不顾库拉克将军的劝告走进了森林中,看到了一生中最恐怖的一模,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断裂的树木上如同被鲜红色的颜料涂抹上了抽象的油画,碎裂的血肉和金属碎片混合在一起变成一顿顿泥浆。 他们看到了——那具机甲在吃人,将机甲活生生吞噬,将机甲中的骑士绞碎。 而驾驭那种怪物的他绝对不是什么人类,是怪物,活生生的怪物! 康士但丁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士兵什么话也没有说,没有去解释,他看着面前那些人的目光,那不是不信任,而是**裸的恐惧,犹如人类在看着野兽一般的恐惧。 既然他说什么,这些人都不会相信,那么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康士但丁先生······”波尼法齐娅显然也被吓到了,躲在了康士但丁的身后。 “柏妮亚,柏妮亚!”人群之后,一个女子惊慌失措的声音。 “母后?!”波尼法齐娅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又探出了身子,脸上写满了犹豫。 “去吧,你母亲在找你。”康士但丁轻轻推了推面前的女孩和声细语道。 “可是,先生······”波尼法齐娅像是在恳求着什么。 “好吧,把手伸过来!”康士但丁没好气地插着腰说道,伸出了小指。 “嗯!”兴奋的女孩连忙跑了上去伸出手指勾住了康士但丁的手指,“一定不要耍赖哦!” “好!”康士但丁点了点头,目送着女孩如同乳燕投林一般回到了母亲的身边,自言自语地抱怨道:“我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作战计划(上) 黑洞洞的枪口依然对着康士但丁,这些波兰士兵对康士但丁的警惕与恐惧没有丝毫的削减。 而康士但丁也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毕竟情有可原,更何况自己对于他们还有利用的“价值”,至少不会现在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柏妮亚,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母后担心了这么久!”雅德薇佳面带微嗔地责怪起女儿,一边却将大衣披在了波尼法齐娅的身上。“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着凉?”即便是已经是初夏,但是北方依然是寒津津的,而雅德薇佳最担心的就是女儿受了风寒。 “母后,我没事。”波尼法齐娅吐了吐舌头,这是她第一次偷偷跑出去,害的雅德薇佳如此担心。 但是雅德薇佳没有去责怪女儿,因为她太宠溺这个孩子了,而且这种感情里还带着愧疚,如果不是她,这个孩子也许就不会遭遇现在这么多苦难。 “康士但丁君,你怎么在这儿?”雅德薇佳面色不善地问道,对于她来说,女儿比什么都要重要,如果康士但丁的任何行为有威胁到波尼法齐娅的安全的话,她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雅德薇佳做出手势,而所有的士兵接到命令立即将子弹上膛瞄准了康士但丁,一旦雅德薇佳将手放下,他们的火枪就会把康士但丁打成筛子。 “停下停下。你们都把枪放下!”库拉克将军厉声喝止,命令手下的士兵把枪放下。 “王后殿下,您这是在干什么?”库拉克无奈地问道,一旦涉及到了自己的女儿,雅德薇佳就会失去理智,但是现在他必须阻止,如果没有康士但丁的帮助,他们根本到达不了诺夫哥罗德。 “母后······”波尼法齐娅也没有想到母亲竟然反应这么激烈,焦急地想要解释。 “我只是迷路了才在树林里遇见了康士但丁先生的!” 而库拉克将军也在雅德薇佳的耳畔低语道:“不要忘了,那两处地方没有这个人我们是不可能突破的。还请您不要感情用事。” 似乎是女儿和库拉克将军两人的话起了作用。面如寒霜的雅德薇佳的神色也渐渐缓和了下来,收回了手势。 而士兵们也将子弹退膛缓缓后退。 “抱歉了,康士但丁君。是我冲动了。”雅德薇佳竟然向康士但丁致歉道。 “嗯。”康士但丁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康士但丁君。希望你能跟我来一下!”库拉克将军忽然说道。 虽然是商量,但是康士但丁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 ······ “如你所见,这是我们找到的最精确的地图,而我们现在距离诺夫哥罗德地区还有很远的距离。而这段距离中,我们还不得不面对两个最大的障碍。”帷帐中,库拉克将军指着面前的手绘地图对康士但丁说道。 “一个是,这里,特维尔大峡谷。”库拉克指了指一处地点说道,“由罗斯的特维尔公爵的装甲师驻守,是他们对抗十字军的门户,但是这也即意味着这一条道路,被这个军事要塞完全封锁住了,虽然也允许往来商队经过。但是我们一旦靠近势必会被发现。” “另一个是条顿骑士团构建的防御工事,这里是十字军封锁诺夫哥罗德最重要的据点之一,相比起来,虽然这里没有太过恶劣的地形,但是条顿骑士团的战斗力却是难以忽视的。”库拉克将军又指了另一处地点,“他们的封锁将更加密不透风。” “而我们现在距离特维尔的要塞军已经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难道不能用钱解决么?”康士但丁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一路上,他没少看见那些沿途的罗斯哨卡的官兵收到了钱财之后便直接放行,连检查都懒得检查。 库拉克摇了摇头否决道:“没用的,这是装甲师。是特维尔大公最精锐的军队,是不可能收买得了的,否则特维尔大公的项上人头早就已经不在了。何况我们手中的财物也不足以令一直庞大的军队动心。” “所以······” “所谓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们攻克这里!”库拉克说道,“虽然是装甲师但是他们使用的仍然是旧式装甲战车和轻型机甲胜在数量和要塞的地形。” “但是就算凭借我一个人驾驶也不可能攻克一座要塞。即便有你们来协助。”康士但丁质疑道。即便是他能够驾驭起【尼德霍格】,他也不敢有自信去攻占一座要塞,即便有这些可有可无的波兰士兵的支援,罗斯的精锐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虽然那里是一座要塞,但实际上是依山而建,从北到南将是非常艰险的道路。这也是十字军一直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但是从南到北,则天堑变通途,对方将会失去所有的优势。而我们随携带的武器对付那些战车足够了,但是那些轻型机甲却需要你来帮我们扫除。这是我们之前的密探将那里的信息所及的得到的,如果不确定,你可以看一看。”库拉克将军将一本编定好的册子递给了康士但丁。 而康士但丁接了过来,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信息的确如同库拉克所说,甚至更加详实完备。无论是记录还是照片还是窃取的资料应有尽有。 “这一点我想我还是要感谢亲爱的特维尔大公,他的警备实在太松弛了。”库拉克耸了耸肩。 的确,从要塞的背面进攻的确是有利了许多,只是康士但丁现在根本没有自信可以驾驭的了那架机甲,对于他来说,【尼德霍格】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康士但丁君,一切都拜托你了!”库拉克将军低声说道,在两架轻型机甲被破坏之后,他们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康士但丁和他的机甲身上。 可是康士但丁却摇了摇头,平静地看着库拉克将军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可以换一种作战方案也许会更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作战计划(下) “改变作战计划?”库拉克将军眯缝着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地问道。 “是的,我觉得没有必要出动机甲。”康士但丁看着面前的男人淡然地说道。 “那么,您能告诉我的理由是什么吗,康士但丁君?”对于康士但丁突然的变卦,库拉克的眼神忽然间变冷,而脸色也有些僵硬。对于他来说,这委实是难以接受。须知,只要有康士但丁驾驶的那如同什么一般的异形机甲就足以扭转战局,他们完全有把握拿下那座要塞。 而如果康士但丁拒绝出战的话,那么伤亡的代价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面对库拉克的质问,康士但丁面不改色地耸了耸肩说道:“我记得我之前已经和王后殿下已经有过了约定,战或者不战由我自己决定,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出动机甲的。” “你开什么玩笑,那我们还收留你干什么!”情绪有些激动的库拉克声音不由抬高,而康士但丁却并没有显得多么在意。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康士但丁指了指麻痹的右腿和浑浊失明的左眼冷冷道:“我每驾驶一次那架机甲,对我的身体就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你们不愿意冒险,我也一样。问我有什么用,很遗憾,我本来就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没有我们的帮助,你真的认为可以安全地走过这片区域到达诺夫哥罗德吗?哪里都有肆虐的战争,猖狂的劫匪、歹毒的佣兵、还有那些没有纪律的士卒,诺夫哥罗德不是什么有趣的地方,相反,那是一个崩坏的世界,没有秩序,只有强权才维持的它们没有土崩瓦解。”库拉克冷然道。 “的确如此,但是那又如何,毕竟我不可能拿我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康士但丁面无表情说道,而这彻底激怒了面前的库拉克的将军。 “难道我的部下的生命就可以随便牺牲不成?!”库拉克怒吼着拔出了腰间的短铳指着康士但丁的额头。只见那黑洞洞的枪口中透出的是浓浓的火药味,这种口径的暴力武器,康士但丁毫不怀疑它的威力——它完全可以把康士但丁脑袋轰飞。 “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什么用也没有,王后是不会救你的。你到底是冷漠无情。还是说,你根本不能驾驶机甲了。” “是么,但是我认为再不敢百分之百确认前,你是不会开枪的。”康士但丁微微冷笑,他的脸上一点点紧张都没有。 “不是么?” “你想赌一下么?”然而。库拉克将军却毫不犹豫的拉开了保险。 可是康士但丁却依然没有动摇,自从驾驭了那架恐怖的机甲,连康士但丁自己都发现自己改变了,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他也说不定。精密、冷酷、无畏,像一个机器一样很少会犯错误。 “荣幸之至!或者说——”年轻人的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冷笑,犹如嘲讽一般。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却淹没了康士但丁的声音,一缕白烟从帷帐中袅袅升起。 ······ 特维尔公国,是罗斯境内最重要的公国之一。坐落在王国的中心,曾经是最繁荣的地区之一,而三百年前,全罗斯大公也往往在基辅、特维尔、弗拉基米尔三大公爵中推选出来。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基辅最先衰落以至于沦落到成为弗拉基米尔大公的领地,而特维尔也因为巡行古道的衰落和新罗马帝国对罗斯的贸易禁令而逐渐没落下去。 直到现在,特维尔大公励精图治重新回到了首席大公的地位,可是仍然难以比拟昔日的辉煌,尤其是西北的入海口被诺夫哥罗德夺下更是历代大公的耻辱和遗恨。 然而这里终究是太闭塞了,西方的先进的知识根本无法传播到这里。即便是大公椅子在努力革除弊政,但是守旧势力的阻挠外部的威胁,都使得这个国家一步步走向衰弱。 本来已经近乎绝望的特维尔人只能无奈地看着诺夫哥罗德日益气势汹汹,而受到东方民族技术熏陶莫斯科大公虎视眈眈。国家近乎崩溃。 可是条顿骑士团的到来却完全改变了这一切。 整个北方之地,无论是圣教会国家还是非圣教会国家都对这支钢铁洪流感到了仇恨与恐惧,当它们彻底征服了普鲁士人之后,所有的国家都意识到了,包括骑士团他们的宗主国神圣罗马帝国都已经意识到,力量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由于贪欲。他们使得教廷的力量终于可以染指这里,而战争也再一次兴起。 几乎是所有的国家都陷入了恐慌之中,除了特维尔,正因为条顿骑士团的威胁,使得无论是诺夫哥罗德还是弗拉基米尔都放缓了对公国的蚕食,而条顿人的入侵也在无形之中使得他们也吸收了西方先进的文明。更主要的是,由于战争,整个西方的贸易除了海上就必须从巡行古道到达诺夫哥罗德,这使得已经衰落的特维尔重新焕发了生机。 当然,这并不代表,特维尔就可以高枕无忧,条顿骑士团的威胁也在一步步逼近。正因为如此,特维尔公爵才不惜耗费巨资在这座关隘上修建巨大的军事要塞——兰登堡。 但是除了军事作用外,这几年来这座堡垒也变成了一座繁华的贸易中转站,除了对大型商队的监管比较严之外,小商贩基本可以自由通过这里。 而这也就给了间谍可乘之机,包括像康士但丁他们一样。 “为什么我们也要来这种地方?”年轻的骑士不由低声抱怨道。 “艾伦,小声点,别被发现了!”奥格拉不由提醒道。 “反正你们也不能协助进攻,正好监视我不是再好不过了。”而身旁康士但丁却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你!”艾伦骑士的脾气显然要火爆一些,听到康士但丁的冷言冷语自然忍不了。 而一旁的奥格拉自然赶紧来圆场,对艾伦说道:“不要忘了,库拉克将军叫我们全部都听康士但丁先生的,现在成功的希望全都在我们了。” 而接着奥格拉又看着面前的康士但丁道:“康士但丁先生,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毕竟是骑士的我们的能力至少不会拖您的后腿,所以有什么事情要协助的话,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那就在城里面转转不要来打扰我就可以了。”康士但丁似乎懒得在说什么,便消失在了街道里的茫茫人海中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潜入 “康士但丁先生!”身后,奥格拉喊着他的名字,但是心情厌烦的康士但丁却没有理睬,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他的心中更多的是厌烦,对那些人不信任以及对方对他的不信任。 “真麻烦啊,不过还是不得不与他们合作。”虽然康士但丁并不愿意为他们所利用,但是现在来看,到达诺夫哥罗德,他不得不依靠这支波兰的军队。 因为从库拉克将军提供的资料来看,条顿骑士团的封锁远比特维尔要严密,即便是走私的商人也都大多结伴而行。康士但丁独自穿越封锁线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按照计划,康士但丁本来是准备独自潜入这座要塞的,但是似乎是不相信康士但丁,库拉克坚持要求让艾伦和奥格拉两名骑士跟随。 但是对于康士但丁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拖累,也是不信任的显现。 “警备比想象的还要松弛呢!”康士但丁看着街道上往来的人群,不乏外来的商贩,而巡逻的罗斯军人却无比散漫。 也许是因为太过安逸了,这本应是特维尔公国咽喉门户的地方,却像一座喧闹的城市,毫无警戒的意识。 当然,这些罗斯人自然无需那样精神紧张,对于他们来说,战争还很遥远,何况要塞的地形完全可以抵御机甲的进攻,正因如此,从上至下,没有任何人认为需要什么危机感来烦恼自己悠闲富足的生活。 真是毫无危机感呢! “完全没有危机感啊!” 欸!? 康士但丁一愣,刚才说漏嘴了吗?那句话是自己无意时间说出来的吗?下意识地沉思却因为肩膀却被人撞到而中断。 “抱歉!”彬彬有礼的男中音,正是刚才的声音!那不是从康士但丁的嘴里说出,而是出自那个男人的口中。 康士但丁诧异地看着走向与自己相反方向的男人,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康士但丁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两秒,终于决定跟上了之前的那个男子,那个人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 “都怪你!跟丢了!”奥格拉抱怨着说道,而身旁的艾伦脸上却写满了不在意的表情。 “反正那个家伙自己都说了不需要我们,那我们有什么必要屁颠颠地跟着他?”艾伦哼哼道。对于他这种脾气火爆的人来说,像康士但丁这种冷漠的性格是最讨厌的了。 “他的计划无非是找到那些罗斯人驾驶的机甲,然后破坏军械库引发骚乱而已,这种事情我们也一样能办到。”艾伦忽然低声说道。拍了拍同伴的肩膀,“不要忘了,我们可是波兰最精锐的骑士我可不信,我们会比那个只是驾驭着怪物的人差。”在其看来,康士但丁之所以强大并不因为本身。而完全是那架机甲怪异罢了。 他和奥格拉原本也尝试过驾驭那架龙型机甲,但是却完全没有反应,但是他并不认为是因为康士但丁自己有什么神奇独特的才能,而可能是单纯的这架机甲的系统被锁上,而只有康士但丁能够解锁罢了。 “可是······我们真的可以对付的了这么多人吗?”只是性格有些优柔的奥格拉却有些犹豫,毕竟这项计划虽然简单无比,但实际上需要的却是康士但丁驾驭机甲后能形成的绝对的压倒性力量但是对于他们这未免太冒险了。 而且,他们被库拉克将军派过来也绝对不是为了什么监视之类的企图,而是协助,毕竟要塞即便是戒备松弛。也绝不可能让自己的机械库那么容易被人侵入的。至少凭借康士但丁一个人,他还是难以相信,同样也不能理解库拉克将军为什么会允许这样有些荒唐的作战计划。 然而与此同时,康士但丁却根本没有朝资料中提供的军火库地点方向运动。 相反,而是一直跟着之前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来到了一片复杂脏乱的居民区中,人一下子少了许多,只有街道上寥寥几个人影。 “啧——跟丢了么?”康士但丁低语道,他并不敢太过于靠近,但是到了这里却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他自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过来,但是潜意识里。刚才的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冷峻的声音响起,时的一切又变得峰回路转。 “保卢,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小巷子里。形迹可疑的黑衣男子们聚集在这里。 “哦,抱歉,抱歉!”之前于康士但丁偶然碰见引起他怀疑的正是这个名叫保卢的男人,康士但丁冒险看了一眼,只见他们身披黑色的大衣戴着帽子,将面容遮蔽在下面。显得无比诡异。 看到这身打扮,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他们不怀好意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潜入了这里,但是至少知道,这群人并不普通,康士但丁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总觉得,这些人有些熟悉,可是偏偏又都想不起来。 “文森特,你去看看有没有人在附近!”为首的中年男子说道。 “明白!” 不好! 康士但丁的心猛然一紧,如果被这伙人发现的话,那一定会是凶多吉少的。 一名黑衣男子从巷子里走了出来环顾四周去查看周边的动静,然而这处早就已经荒废的城区中已经基本没有人居住了,自然也就很少有人在这里行走。 “怎么样了?”男人问道。 “放心吧,威尔,没有人了!”文森特并没有仔细查看,便重新又走回了巷子里。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身边不远处,一个破旧废弃的垃圾箱。 而康士但丁就躲在其中。强忍着臭气,康士但丁却不敢轻易走出去,那些人太危险了。 可是过了良久,那群人却都么有在从巷子里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康士但丁不由的疑惑起来,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可是危险的感知却在警告他不要出来,显然,现在这里要安全一点。(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破坏者(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然而巷子里面仍然是毫无动静,康士但丁也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终于,康士但丁选择从臭烘烘的垃圾箱里爬了出来。 “呼——”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康士但丁终于决定去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当他将头探了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被随意丢弃的黑色大衣而已。莫名的,康士但丁的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但是却又难以说出。 怎么办!?是按原计划行动,还是继续追踪。 康士但丁不由踌躇起来,但是他还是决定继续跟踪下去,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伙人就如同一颗乱棋彻底搅动了棋局的发展,这样下去,他根本无法再把握好事情的方向。 只是现在,他完全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在哪里! 原本的计划是康士但丁潜入兰登堡,通过手头上库拉克提供的资料和那些间谍内应,康士但丁还是有把握完成,但是就现在而言,一切都是未知数。 ······ “是这里么?”艾伦打量着这间旅店看着身旁的奥格拉,问道。 “额,应该是吧!”奥格拉不确定地说道。这是一件非常非常简陋的旅店,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存在这样一个破旧突兀的老式旅店,往来的商贩恐怕谁都会一下子就将其排除了选择的范围中去。 一开始,奥格拉和艾伦也是如此想的,然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往来的人群不是挤进这个小小的旅店,只是拥挤在大厅里,并没有入住的意识。 “真的?”艾伦又再一次让奥格拉去确认了一下。 “没错,就是这里。是库拉克将军让我们来的地方。”奥格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尽管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终于。在已经破烂的要掉了下来的牌匾上,他还是辨认出了那些残留的文字。 【安比鲁斯旅馆】! 按照库拉克将军的指示,波兰的间谍就是被安插到了这里探查到了这里的消息。 而他们的接头地点就是在这里,可是只有他们两人。而康士但丁却没有来。 “啧——这个混蛋,果然不可靠。”艾伦恼火地站在旅店前,上下打量这座老建筑。 只见门牌上写着一串小字——【这里并非给疲惫的旅人提供一个落脚之地,但是却能告诉远方之人此方的风土。】 这正是资料里提供的旅店特征,绝对错不了。 “两位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借过一下么?”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出现,吓了两人一跳。 不知何时,一个东方面孔的男子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两位似乎是波兰人的口音,看模样也似乎是从西边来的嘛!”东方男子四十余岁的样子,蓄着长长的胡须,自来熟地哈哈笑道。 但是这反而引起了艾伦和奥格拉两人的警觉。 “嗯。”生硬地点了点头,两人只是含糊以对。 “看来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啊!”男人抚须大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这里的主人——安比鲁斯。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来找我。”说着安比鲁斯理了理头上的方巾,彬彬有礼地说道。 “请问,这里有波兰客人么?”尽管有些惊疑不定,但是奥格拉还是调整了一下状态,没有令自己太过失态,问道。 “波兰人?那太多了,这里每一天都有各种人离开或是到来,有诺曼人、有东方人、有拉斯汀人、有柏柏尔人,甚至远东的异民族也甚是寻常。这未免太强人所难的了!”安比鲁斯好整以暇地说道。 “当然,如果你们在这里的多呆一会儿,也许就能得到你们想要的结果也说不定。”这个东方男子的话语里面透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令人难以拒绝。 即便对方是一个新月教的异教徒。 ······ 蜿蜒曲折的小巷中,康士但丁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一群军人。穿着罗斯军装的男人,他们身上散发的却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这绝对不是什么懒散的戍卫士兵。 康士但丁与那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中,而自己也不至于暴露。 披着一件破旧的大斗篷走在石板路上的康士但丁就像一个沿途乞讨的流浪汉一般。 是那群人!康士但丁可以百分之百确认,这些眼前所谓的罗斯军人。是刚才那些人伪装的。 即便是他们走路的一举一动模仿的都惟妙惟肖,即便是他们的话语里透着的也是当地的口音,但是那种气息是完全掩盖不住的。 康士但丁终于想了起来,那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是同为杀人者的气息,康士但丁能在自己的身上能感觉得到,而那些条顿骑士团的骑士身上,康士但丁也能感受到更加相似的气息。 他们是条顿骑士团的人! 康士但丁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人的身份,至今,康士但丁还能感觉到当时那些黑色的十字骑士给他的那种刻骨的寒意。 如果不是他不惜一切代价唤醒了【尼德霍格】的话,恐怕他已经死无全尸。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康士但丁的大脑开始了飞速的旋转,为什么,并不是了解这里的一切的康士但丁身为外来者也明白,条顿骑士团此时应该全力以赴对付位于最西边的诺夫哥罗德,按理说不应该会染指这里才对,除非—— 康士但丁忽然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是那样的话······ 忽然间,那些穿着罗斯人黄色军服的拉斯汀人停下了脚步,不知不觉中,康士但丁竟然跟着他们已经离开了旧城区,来到了那里——康士但丁原本的最终目的地——兰登堡戍卫军驻所。 不由地,康士但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必须去阻止他们! 然而似乎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那伙人竟然径直走向了哨所,亮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身份证明。那些站岗的罗斯士兵竟然一点也没有露出怀疑的意思,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他们的身份证明,就准备给对方放行。 “该死的!”这里防卫的薄弱简直超出了康士但丁的想象,连他都不敢相信,这样就可以轻松进入这座要塞最重要的心脏地带。 不管了!康士但丁咬了咬牙,决定改变原先的计划!(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破坏者(中) “正如你们现在见到的,这里什么人都有,来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有西方的、由东方的,甚至有些地方我们都没有听说过。他们说着不同的话语,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热情,也只有在这样的时代,和这样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神奇的一幕每天发生。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奢望和平,那么财富和机遇就将沉入大海。”安比鲁斯热情地对着艾伦和奥格拉说道,这个东方男子,这家神秘旅店的主人竟然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小屋子里。 “真是可怕的想法呢!”艾伦干笑着回答,这种环境令他很不自在。 在他看来,将战争看做美好简直是不可思议,尤其是对于他这种久经战火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十八岁参军,这八年来,波兰的军队和波西米亚、神圣罗马帝国、摩拉维亚爆发了大大小小不下四十余场摩擦,而冲在最前方的正是数量稀少却绝对精锐的机甲骑士。 而安比鲁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那真是遗憾之至,虽然大家都不愿意明说,但是这个衰弱的国家可以苟延残喘、这块贫瘠的土壤可以开放出财富的花朵,都是因为条顿骑士团带来的战争啊!” “战争使得国家可以理所应当地征募军队来维持国家的安全,使得膨胀的人口得以被抑制,而衍生而来的是军工企业的发达而减少了劳动力的富余。尽管,特维尔没有对外扩张也就没有掠夺到财富,但是那位大公他却很聪明,修建要塞的同时也在无形中构建起了商路网。由于东方原来商路的阻绝,人们都在费心寻求新的路线,也正因如此源源不断的商旅为特维尔本来行将就木的国家机构输入了新鲜的血液。” “如果说有什么人最不希望战争停止,我想就是特维尔公国吧!你们说是吧,艾伦骑士、奥格拉骑士?”突兀地,面前的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竟然说出了两人的名字,然而从刚才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对安比鲁斯说过自己的真实姓名。 猛然一惊的艾伦和奥格拉同时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警惕着四周的变化。 “无需如此紧张,先生们。既然是库拉克将军让你们来到这里,我就绝对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安比鲁斯脸上仍然挂着微笑。道。 “你是······!”奥格拉听了对方的话之后,脸上的惊愕变得更加明显,甚至还多了疑惑。 安比鲁斯点了点头,“虽然说和与库拉克将军早年有过一面之缘,也接受了他的委托。但是我们只是雇佣关系,而这几年来我也一直努力完成了他交给我的任务。今天之后,我也终于可以和解除原本的约定了。”男人如释重负地耸了耸肩。 真的!没想到,库拉克口中安插的间谍,竟然是这个人! 虽然一进城他们就奔到了这里,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们要找的人竟然是这个东方男子,他们本以为也是波兰人的。 可是,他们要接头的人却竟然是这个旅店老板本人。 这家旅店虽然破旧不堪,但实际上却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供人歇脚的旅店。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东方男子的名头,因为往来的商贩无论从哪里来到着这里,都必然要去这家旅店。 因为安比鲁斯并不是靠旅店谋生——因为兰登堡禁止外来人口在这里停留一天以上,他是依靠贩售灵通的消息而获得暴利的。 也正因如此,他是为一个特例——唯一的可以居住在兰登堡的外国人。 传说,他的权势甚至连特维尔大公还要退让三分,如此手眼通天却是今天来协助他们的人。听到这消息,艾伦和奥格拉都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 “现在,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什么呢?”东方男子微笑地问道。 “那你又能为我们提供什么帮助呢?”艾伦问道。 “一切!”安比鲁斯胸有成竹地昂首说道,“一切东西我可为你们提供。当然除了人手,我不会亲自或者派人来协助你们,毕竟一旦我暴露的话,这里可就混不下去了。武器弹药、秘密情报应有尽有。当然机甲这种犯规的东西就当我没说。那玩意,在这里可搞不到。” “好吧!那我们······” “艾伦,康士但丁君现在还没有我们来,我们是不是······?”奥格拉有些犹豫,毕竟库拉克将军说过,这次行动的核心在于那个人。而艾伦现在的行动完全背道而驰。 “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个希律人跟本就不可靠,我们现在一点时间也不能耽搁!”但是艾伦却完全没有理睬的意思,“这里的防务这么松懈,靠我们两个完全可以成功,难道说你反而要去信任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希律人吗?” “哦?你们原来还有一个伙伴,怎么,走散了!”安比鲁斯微妙的笑容从脸上一闪而过。 “嗯,但是不妨碍我们的计划。”艾伦不耐烦地说道。“我需要火枪、弹药、高爆炸弹、烟雾弹还有小钢炮,这些东西你能立即搞到么?” “这么多啊!”安比鲁斯脸上微有惊讶之色,但是却立刻浮现出了惯有的微笑,“当然没有问题,一切东西我很快就给你们送到。这种军火每年都有不少都被走私到了诺夫哥罗德,虽然特维尔公国也查收了不少,但是总会有漏网之鱼。而我的酬劳也有一部分以这种形式来支付。”安比鲁斯从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男人却停下了脚步,“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想要问一下。” “什么?”忽然间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安比鲁斯从怀里拿出了一只烟斗,点燃了烟草深深地吸上了一口,如果有熟悉安比鲁斯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震惊万分。尽管安比鲁斯权势滔天,然而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敌人。但是安比鲁斯往往隐忍不发,而当这个男人对他的敌人下定了决心要去消灭的时候,平常不抽烟的他,却会拿出自己的烟斗深深吸上一口。 “请问,你们这一次的目的,是不是要去毁掉这座要塞的军械库呢?” 话音刚落,而下一刻,数十名彪形大汉已经冲了进来,数十把火铳瞄准了他们的脑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破坏者(下) “安比鲁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显然,艾伦和奥格拉都没有想到,刚才还与他们谈笑风生的这个东方男子,现在却突然翻脸,甚至露出了獠牙。 “很遗憾呢,虽然和库拉克先生有了约定,但是也是有限度的而已。如果你们的计划危及我的利益的话,那么我也就没有理由来协助你们了。”安比鲁斯又将烟斗送到了嘴边,幽幽道。 “你们要知道,如果这座要塞的防御体系一旦崩溃的话,即便是条顿骑士团不会趁火打劫,整座城市的贸易也会受到影响。你认为我们真的可以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啧——失策了!艾伦和奥格拉下意识地背靠着背,两个人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虽然说我和库拉克先生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终究是资助过我的人啊!”安比鲁斯惋惜地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到这样万不得已的一步,我也不想如此,但是这几年提供的消息我想也差不多把欠他的恩情还的差不多了。” “混蛋不要在这里自说自话啊!”艾伦不爽地怒吼道,没想到竟然被这样一个东方人给坑害了,这简直令他太憋屈了。 “商人重利,这恐怕并不奇怪吧!”但是男人却并没有生气,“虽然很遗憾,但也只好向两位说一声对不起啦!” 只见安比鲁斯的右手高高举起,而身旁的彪形大汉也将手中的连射铳上膛瞄准了正中央的两人,一旦安比鲁斯下达命令,他们就会将艾伦、奥格拉达成了筛子。 可就在这时,就在他们等待安比鲁斯下达命令的时候,巨大的爆炸声却从外面传来,极具穿透力!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发发······发生了什么?” 这是爆炸声,可是在这里都可以清楚地听见那威力巨大的爆炸声。 “这是······”安比鲁斯的脸色猛然一僵,这个一向脸上挂着笑容的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另一个同伴呢?”安比鲁斯立即想到的是他们之前口中谈到那个叫康士但丁的人。 “那个人呢?那个叫康士但丁的家伙在哪里?”没想到,安比鲁斯竟然会露出样恐怖的神情。 这样巨大的动静。唯一的可能只有是那个人了,而爆炸声只能说明兰登堡的军用库遭到了袭击! ······ 黑色的硝烟升起,兰登堡的军团驻所前,巨大的爆炸瞬间将一切夷为废墟。 完蛋了么?康士但丁躲在一角中。窥视着。为了阻止那些条顿骑士团,康士但丁冒险拉响了之前库拉克交给他的高爆炸弹。 巨大的爆炸虽然阻止了那些人,但是军队也会被吸引过来吧!康士但丁无奈地心想。 至少要阻止那些人! 不知为什么,康士但丁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一定要阻止那些背负十字架的疯子。 可是康士但丁却要失望了。巨大的破坏去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发生了什么?”虽然爆炸的威力不小,但是波及的范围却很小。只见,陆陆续续的,罗斯的军人朝这里赶来。 首先赶到的是军械驻所的卫兵! 可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硝烟中,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士兵的胸口炸开了血花。 “怎么可能!”康士但丁下意识地失声道。 烟尘散尽,康士但丁看到了黑色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没有人能在那样的爆炸下还能完好无损。 可是事实上,他们的确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 “杂鱼!”尖锐而冰冷的话语钻入了康士但丁耳中。 不好! 危机令康士但丁的身体猛然一颤。 身体在一瞬间比意识做出了更快的反应,纵身一跃。康士但丁原本麻痹的右腿却在那一刻恢复了直觉。 而下一秒,康士但丁原本站在的地方化为了一片火海! 好险! 男人收起了小型的单兵火炮【浮士德】。虽然只有一发,但是胜在墙边小巧,威力巨大。 刚才康士但丁的突袭竟然完全失败,那些人毫发无伤。 “恒动天的那些疯子那些异想天开的玩意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好用呢!”负责这次行动名叫威尔的男人收起了巨大的伞盾,而刚才的爆炸正是凭借它抵挡住的。 恒动天机关所作为教廷最顶尖技术机构,负责的却不是机甲的设计和研究,而是单纯的武器开发,上至机甲使用的制式武器,下至十字军使用的枪炮。都是有其负责。 只是,这样一个优秀高端的机构,却并不是由教廷直接领导,事实上。这个研究所里的编制连教廷的枢机会也不知晓,而每年的资金也会任由对方的要求全额支付。 虽然如此,但是恒动天确实当之无愧,强大而实用的武器也是当初西方骑士可以战胜东方骑士的原因,尽管他们难以复制出【神创具】那样骇人的究极武器,但是却可以使得教廷的军队的综合力量占据绝对的上风。 只不过。那些神秘的研究大师们,却会时不时心血来潮造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并且强迫军方配备,而如果不屈从的话,代价可不是那些将军们愿意看到的。 比如说,现在军队里装备的奇葩的【开罐器格斗短刀】,而现在威尔手中的这件伞盾,也是恒动天的杰作,不过意外的派上了用场。 “看来不止我们,也有其他的势力蠢蠢欲动的说。”威尔轻笑道。 “怎么样了,文森特?” “让他逃了。”文森特丢掉了一次性使用的【浮士德】,摇了摇头。 “还好一切还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似乎一切都在这个男人的都还没有超出控制的范围。 “不要管了,准备开始行动!” “了解!” 化妆成罗斯军人的条顿骑士再也没有必要做出什么掩饰,拿出了藏在大衣下的连射铳对着驻所内懵然的守军,发起了疯狂的进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盛宴(上)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而兰登堡要塞之外潜伏的两支军队同时做出了反应。 “将军,我们怎么办?” “再等等。”库拉克摇了摇头,没有立即下达进攻的指示,他和康士但丁约定好了,看到了绿色的信号弹就发起进攻,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是另一边,一支早已按耐不住杀戮之心的军队早已经蠢蠢欲动。 ······ “怎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令早已沉迷于安逸的罗斯军队的美梦被彻底打破。 “是哪里传过来的爆炸?”负责这里防务的瓦西里将军怒吼道,今天正好是换防的日子,因此他才离开了司令部来视察军队,果然不出所料——一群新兵蛋子。 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瓦西里看到远处爆炸的黑烟升起,还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可是谁都没想到,在这个防务最薄弱的节骨点上,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是袭击行动,瓦西里将军立即反应了过来。 “报告,有人说······好像是机甲军团的驻所!” “你说什么!?”惊骇中,瓦西里完全失去了一个将军该有的平静。那里,那里可是有特维尔唯一仅有的二十三架机甲。 即便是轻型的次代机【远东豹】,那也是积贫积弱的特维尔最强大的力量了。 如果没有了机甲,原本固若金汤的要塞必然土崩瓦解。 “怎么办,瓦西里将军?”罗斯士兵都像是慌了神的孩子,事实上,他们整整十年了,没有经受过战火洗礼,他们早已没了危机的意识。可是当灾难降临的时候,他们却变得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无助。 “还能怎么办!所有人立即去支援”瓦西里怒斥手下这群没用的废物,“说什么也要给我保住那里!” “将······将军!”面前,传令兵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好像自己在他的眼中是一个可怕的怪物似的。 “怎么了?”瓦西里愕然地看着部下的模样。 “将······将军,您······您的身后!”士兵惊恐地用已经颤抖不已的手指向了瓦西里的身后。 突然间,震动感从瓦西里的身后传来,这绝对不是什么爆炸才有的震动。而似乎是像是擂鼓的响声,只是这样的话,那面鼓未免太大了一点! 黑影笼罩了瓦西里,似乎这是—— 瓦西里下意识地牛过了了头,可是他却看到了有生以来最恐怖的一幕。巨大的魔神正与他四目相视。 那庄严肃穆的黑色十字架映入了眼帘,可是面前的这架无比巨大的机甲却长着魔鬼一般的犄角。夕阳将它长长的影子投射了过来,犹如噩梦降临。 而越来越多的机甲出现,足足有十二位条顿骑士,这是一个区队的数量级,条顿骑士团竟然足足出动了十二架机甲,他们疯了吗?!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这该怎么办?如果说,机甲驻所还在他们的手中,凭借地势,瓦西里有绝对的把握依靠机甲守住要塞。可是现在完全形势逆转了! 即便是兰登堡这样的要塞没有了机甲的火力辅助也只是条顿骑士眼中的一处靶子罢了! “所有归队!立即回到炮台各处准备防御!全城开始戒严!” 瓦西里不顾一切地尖叫着下达了命令,这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 短铳轰响,驻所内的士兵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夺去了生命,鲜血横飞,男子迅捷无比的身影竟然连肉眼都难以捕捉。 罗斯士兵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恐惧令这些经过训练的士兵也如此丧失了理智,犹如夜枭一般,这个冲在最前方的男人完全没有畏惧,穿梭在弹雨之间,而和每一个罗斯士兵擦肩而过之后。罗斯士兵的喉咙间便迸射出血雾犹如绽放的红色的花儿一般,美得触目惊心! “啊!” 被恐怖淹没心智的士兵端着连射铳疯狂扫射,但是男人却犹如幽灵一般俯身到了他们的身边,拔出了他们腰间的刺刀夺去他们的性命。 “去死吧!”一名终于稍稍平复下恐惧恢复了理智的罗斯守卫。拉响了枪栓。 “都闪开!” 话音刚落,那名守卫变扣动了扳机,弹雨顿时笼罩了那名男子,毫无死角,即便是对方再快,也来不及躲开了。 可是男人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而是突然间抓起了一名士兵挡在了面前!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惊恐的罗斯士兵失声喊道,但是却根本难以挣脱。 弹雨瞬间将他打成了筛子,血花绽放,而那个男人的脚步却丝毫没有放缓。而那名罗斯守卫也不顾一切,不顾同伴的安危继续射击。 “噗——”鲜血四溅! 飞出的一刀正中了那名守卫的心脏处,无力扭曲着身体,守卫瞳孔放大,看着胸口的血迹在不断扩大,只见他抽动着嘴巴极力想要将空气吸入肺里,但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终于于事无补的挣扎之后,他倒在了地上结束了生命。 枪声也戛然而止,男人丢下了满是弹孔的尸体,面容冷漠地看着前方。 而绝望的幸存罗斯士兵,只好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冲向了那犹如恶鬼一般的男人······、 “啊啦啦!真的是杀戮的盛宴呢,文森特!”此时那些人已经脱下了罗斯人的军装,而里面穿的是黑色的作战队服,上面插满了各种武器。 “哎呀呀,全死得很透呢!”小个子男人用脚尖戳了戳面前的尸体,蹲了下来,像是欣赏美景一般地说道。 “不过文森特真狡猾呢!每次都吃独食!”男人抱怨道。 “欧帕托,不要浪费时间,外面区队长正在给我们争取时间,一切还按原计划进行!”身后威尔威严的声音响起令欧帕托立即闭上了嘴巴! “欧科、塞勒斯,你们守在这里。其余人去装甲库准备接管机甲的控制权,除了机甲以外什么也不要留!” “明白!”一声令下,精锐的条顿骑士们立即散开,进入了装甲库之中,而此刻,驻所之外,罗斯的预备警卫也不断集结。 ······ 废墟中,一只手伸了出来,康士但丁从里面艰难地爬了出来。 好险,好险!康士但丁暗自庆幸做好了防备,否则的话,刚才的【浮士德】就足以使他粉身碎骨了。左眼视野忽然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而康士但丁的右腿也好像恢复了直觉,没想到,竟然在这时康士但丁又恢复了行动力。 只是现在他完全来不及庆幸这意外之喜,相反,局势真的想他想象的那样越来越像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啧——可恶!”只见往来的商旅和居民四散逃避,而城外的炮火声也越来越猛烈。 果然,那些条顿骑士都来了! 康士但丁从发现了那些潜伏者之后,便已经意识到了,要塞外面很有可能埋伏着条顿骑士团的机甲军队。而他们的目的与康士但丁如出一辙,那就是造成骚乱,里应外合将这座坚固的城堡攻陷。 还是太大意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盛宴(下) “那些人果然还是得手了么?”康士但丁咬了咬牙,不安地说道。 “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了!”康士但丁拉响了之前库拉克给他的信号弹,“只能这样了。否则的话,就将永远无法突破这道封锁!” 很显然,条顿骑士团准备彻底封锁这道诺夫哥罗德的生命线! “这是——”库拉克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只见,红色的信号弹划破了云端,而这正是康士但丁和库拉克约定好的进攻信号。 “完成了么?”身旁,雅德薇佳喃喃问道。 希望——现在就在康士但丁一个人的身上! “还请你一定放心,老臣一定竭尽全力为王后铺平前方的道路!”库拉克沉声说道,尽管已经收到信号,但是他却感到了不详的预感,那场爆炸似乎预示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但是库拉克必须要将心中的不安掩藏,不管前方有多么艰难,为了雅德薇佳,他都必须踏平,这是当年他受到先皇帝和长公主殿下嘱托许下的承诺。 “愿您旗开得胜!” “幸不辱命!” 库拉克深深行礼道,转身对自己的部将们说道: “诸君,可有准备?” “誓死效命,为君所遣!”波兰的士兵们神情肃穆,他们是国家中最精锐的存在。而他们口中也是王国出征前的誓词,充满着古意。 “嗟尔袍泽,修我戈矛,惟死而已,夫子勖哉!” 在库拉克的一声令下,这支军队终于开拔,向要塞进军! 而与此同时,要塞的正面,炮台与条顿骑士的机甲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开炮!”瓦西里怒吼声中,架在城墙上的重型榴弹炮也在咆哮着向冲上前的条顿骑士的机甲倾泄着弹药。 但是他们却顶着炮火。没有丝毫放缓进军的速度,而这恰好也使得罗斯守军的命中率大大降低。 即便是精锐的条顿骑士团,【条顿型】机甲也不可能达到人人装配的地步,除了总部之外。目前也只有【普鲁士派】和【利沃尼亚派】能够有资格装备这样的顶级机甲。而更多的是配备以【圣徒】为蓝本弱化的【朝圣者】。 而这些骑士则被称为辅助骑士,不同于辅助步兵,但是却也不是战场中的绝对主力。 但是说的难听一点,被称为高级炮灰也并不过分! 迄今为止,猛烈的榴弹炮火也仅仅消灭了一部分辅助骑士而已。 真正的主力——驾驶着【条顿型】机甲的圣骑士却没有丝毫受到威胁。而要塞此时也已经进入了机甲武器的射程中。 “开火!” “轰!” 只见,【条顿型】机甲的背后装甲打开,挂载他们身上的重型滑膛炮对准了城头。 “隐蔽!”看到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自己,瓦西里的瞳孔猛然加放大了数倍,立即失声警告着身边的罗斯士兵。 几乎是在同时,城墙下的条顿骑士的炮火也随之落下! 瞬间,炮台上的一切,无论是火炮还是炮兵都被炮火吞噬、绞碎。城墙的碎石、火炮散架的碎片还有横飞的血肉相互交织着,纷纷扬扬落下。 “可恶!”瓦西里从几乎要将他活埋的瓦砾废墟中爬了出来。简直就像是奇迹,他的身边几乎没有活着的人了。而城基炮台也基本被破坏,没有了机甲,这座只能依靠炮塔防守的要塞简直不堪一击。 “将军,瓦西里将军!你没······没事吧!”负责后备的军队士兵们这才从下方前来支援,而上方的惨烈已经完全超出了预计,炮兵团竟然全军覆没。 “我没事!让预备队上来支援!”灰头土脸的瓦西里下令道,虽然第一炮兵团已经被全灭,但是这并不代表要塞军队力量被完全消灭。 “可是······”面前的军官支支吾吾地说道。 “可是什么?” “后方,后方又出现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终于,犹豫的军官还是将这个灾难性的消息告诉了自己的上司。毕竟,要塞的背面的防卫简直形同虚设,突然出现在南方的军队一路上势如破竹。 ······ “砰砰!”驻所狭小的空间里,枪声四起。但是欧塞和塞勒斯死死守住了路口令罗斯守卫完全连踏入一步都完全做不到。 完全是杀戮的盛宴,尸体、鲜血,那些罗斯士兵完全不是这些训练有素的的条顿骑士的对手。在条顿骑士团的守则中,真正的骑士不仅仅要能驾驭着强大的机甲,同时还要具备优秀的单兵作战能力和顶尖的头脑和身体素质。 也正是这样,他们才会爆发出这样恐怖的力量。双方之间的战斗完全呈现了一边倒的态势! “呵呵,这些罗斯人还真是不堪一击!”子弹穿过了对方的心脏,又一名罗斯人的性命被夺去。欧塞抛掉已经被打空了的短铳,捡起了地上一把原本属于罗斯守卫的连射铳。一茬又一茬人的生命像是稻草一般被收割。 只是即便是在精锐的条顿骑士没有了武器也难有用武之地,而他们的弹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威尔队长怎么样了,我们现在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塞勒斯并没有显得很轻松,之前的这些罗斯人完全只是炮灰而已,而己方的武器弹药也差不多耗光了。 正在两人短暂的走神的那一刻,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咚咚······铛铛”什么金属做的东西好像被丢了过来,撞击在了地面上,滚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隐蔽!” 欧塞和塞勒斯不愧是骑士团中的精锐立即做出了反应,猛然向两边的角落扑去,而下一秒,爆炸的冲击波就将两人狠狠在了在了墙面上。 “该死的,他们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有?一定是可恶的东方人卖给他们的。”塞勒斯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巨大的爆炸是崩裂弹造成的,这种教廷在东方战场上大规模使用的单兵武器曾经给突厥人和摩尔人造成了大量杀伤,但也使得东方帝国很快就将这项技术纳为己有反而严重影响了十字军的进攻。 “咳咳······咳咳······”虚弱的咳嗽声传来。 “欧塞!” 塞勒斯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前,原本还生龙活虎的骑士,此刻却已经奄奄一息。爆炸激起的碎石洞穿了他的小腹,连里面蠕动的肠子都清晰可见。 这是致命伤,没有及时的治疗,不久之后,欧塞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不要管我了,看来对方的精锐终于赶来了,真是大意了呢!”欧塞强打起精神说道。 “说什么傻话,我们先撤!”脚步声越来越近,真的,罗斯人的精锐真的来了,从气势还是步伐都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杂兵炮灰。 现在,这里完全守不住了! “你才是说傻话呢!先和队长他们汇合,这里由我守着!”欧塞发怒说道,“否则的话,我们谁都走不了!” “帮助、救治、守卫,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塞勒斯口中的是骑士团建立之初的口号,骑士团也严禁丢弃同袍。 “真是倒霉呀,随便你吧。”欧塞的气息也越来越虚弱,他的体温在下降。(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审判(上) “到现在才来了吗?”康士但丁隐蔽在混乱的人群当中,虽然全城戒严,但是特维尔的军队完全控制不了局势。 而驻扎在兰登堡要塞的精锐掷弹兵也终于赶到了。 “不过也好,这样的话,那些波兰人的压力会小很多吧!”康士但丁下定了决心,换上了地上被之前那些条顿骑士丢弃的罗斯军服。 “只能赌上一把了。”康士但丁只能这样做了,否则的话,一切都将是徒劳,没有机甲的话,他们是不可能突破封锁的。 可就在这时,冰冷冷的枪管却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初次见面呢!康士但丁君。” 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令康士但丁悚然一惊,这是什么人! “拜你们所赐,这座城市彻底被毁了呢!财富、和平这些美好的东西,在你们这些疯子的眼里,原来就是这么一文不值么?”男人质问道,却并没有开枪。 “如果你现在还想阻止这一切的话,把枪对准我并不是明智之选。”康士但丁冷冷地说道。 “······” 双方沉默了片刻,忽然,男人将枪口移开了康士但丁的头颅。 “你真的可以做到么?”身后,安比鲁斯沉声问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握,不仅仅是波兰的军队,没想到条顿骑士团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袭击。 “你只能相信我,至少我们的利益目前是一致的,条顿骑士团攻陷了这里的话,你比我们恐怕更无法接受吧!”康士但丁淡然地道。 “我是说,你真的可以阻止那些家伙吗?那些该被诅咒的黑骑士!”在安比鲁斯看来,凭借驻所的那些【远东豹】型轻装机甲真的可以战胜顶尖的四代机【条顿型】吗? “他可以的,而且你现在除了选择与我们合作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身后传来了奥格拉的声音。 “你们······”康士但丁有些疑惑地转了过来,只见面前的奥格拉和艾伦都被一群彪形大汉五花大绑带了过来。 “你们这群混蛋,快把本大爷放开!”脾气火爆的艾伦努力挣扎。但是在这些体格健壮的彪形大汉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多亏了你这些同伴我才能找到你,果然,和希律人交流要比这些拉斯汀人要容易不少。”安比鲁斯收起了短铳。 “那么能告诉我你的把握有多大呢?毕竟这可关系到你的同伴的性命。” 然而康士但丁却显得很淡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东方男子说道:“随你吧。我只能在我能力和安全的范围中尽我所能,其他的不在我考虑的范畴之中。毕竟我和那些波兰人也仅仅是合作关系!” “狡猾的希律人果然那些东方人一样不可信赖!”艾伦冷笑着说道。果然这种人根本不能被信任,即便是王后救了他也是一样。 “哦?看来很以为呢!你这么敌视希律人和东方人,让我猜猜,你是阿尔巴尼亚人么?”混乱之中。艾伦陡然间停住了谩骂,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安比鲁斯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看着康士但丁说道:“那很好,武器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 “不需要,这些足够了。”康士但丁盯着面前的安比鲁斯,总觉得这种气质有些莫名的熟悉呢!但是至少,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说完,康士但丁带上了特维尔军队的军帽,压低了帽檐拾起了地上的滑膛枪向激战正酣的驻所内走去。 “噢——真是意外的有趣了一点呢!”安比鲁斯冷冷地目送着康士但丁的背影。看着身旁被控制住的艾伦和奥格拉说道:“祈祷吧,如果他失败了,你们也不会活着离开这里的。” 商人重利,而他正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商人,一旦有人想要侵害他的利益的话,他才不会管你是谁,哪怕是罗马的教宗,他也非把对方咬下一块肉来。 ······ 特维尔掷弹兵,是大公模仿西方组织的陆战部队,尽管新时代的到来使得机甲完全主导了战斗。但是这并不代表传统的作战力量和作战方式完全退出了舞台。 机甲的出现就像是的神的手指拨转了时代前进的齿轮,将一切都提前了,但是实际上,人们的思维却仍然停留在原来的地步。 毕竟。思想,是神也无法掌控的领域。 狭小的空间内,苦苦支撑的塞勒斯和欧塞也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而欧塞的状况也越来越差,小腹撕裂的重伤没有止血钳和缝合手术的话,必死无疑。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塞勒斯还在苦苦支持。 “威尔队长还没有好么!”塞勒斯焦急地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欧塞。 虽然驻所的机甲仓库已经没有了守卫,但是机甲本身存在的火控系统却是难以破解的。而现在,塞勒斯正在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时间。 “开火!” 猛烈地扫射穿透了一切,塞勒斯只能都在墙角,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果然,这些掷弹兵无论是武器还是素质都和之前的那些士兵不在同一个档次。 可恶,这样下去! “咔嚓咔嚓” 突然,塞勒斯发现自己手中的连射铳竟然卡壳了!长时间的射击,使得枪管过热的缘故造成的吧! 该死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问题! 砰地一声! 就在塞勒斯出神的那一刹那,冰冷的子弹划破了空气贯穿了他的肩膀! “啊!”猝不及防,大口径的子弹造成了巨大的撕裂伤口,是狙击手!只有狙击枪子弹才会有这样的威力。 塞勒斯连忙俯下身子,以防对方的追击。 “可恶,大意了!”塞勒斯按住自己的伤口,鲜血却仍然止不住地流淌。没想到,罗斯人连这种武器也都可以搞到。 “结束了,拉斯汀人!”而就在这时,幽深的走廊里,传来了一个罗斯人的声音。 “该为你们的罪孽接受审判了,阿门!” 只见,手中端着火枪瞄准着欧塞和塞勒斯的罗斯掷弹兵缓缓走了进来,而塞勒斯再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审判(中) “你们的末日就要到了!”愤怒的罗斯士兵冲了进来,而受伤的欧塞和塞勒斯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罗斯人用枪顶在了塞勒斯的脑门前,为了攻进来,太多的人都战死了。 此时,悲愤的罗斯军人恨不得将这两个拉斯汀人千刀万剐。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没有丝毫的畏惧,相反,他们的脸上却满是放松的神情,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死亡,而是如释重负。 “结束了呢,欧塞,至少我们已经尽力了。”塞勒斯捂住流血不止的肩膀,看着欧塞说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啊!”欧塞苦笑道,而此时他的腹部仍然没有止住鲜血从伤口中溢出,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希望队长他们已经得手了。” “但愿吧!” “喂!你们在说什么?”愤怒的罗斯士兵厉声怒喝道,对方说的是德语,他们并不能听懂。 “可恶,去死吧!”高举起手中的上了刺刀的步枪,一名罗斯士兵朝塞勒斯的胸口刺去。 可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整个机甲军团的驻所的墙壁都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那是—— “不好,仓库!”罗斯人立即感到了大事不妙,墙壁后面那里是机甲存放的仓库,而那意味着——机甲的操纵系统已经被破解,控制权已经落入了条顿骑士团的手中。 “轰!” 巨石轰然落下,一只巨大的机械手伸了出来——那是机甲的手臂,真的,特维尔的机甲电子系统竟然轻易地被破解了! 一瞬间,钢铁巨人的一巴掌便扇飞了数名罗斯士兵,砸在了墙面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怎······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的罗斯士兵惊恐万分,即便是训练有素,他们的士气和纪律也在这一刻一触即溃,对于他们来说,机甲就是操纵着生命战争死神。而他们这些凡人又怎么可能与之对抗! “快跑!”哪里管得上,倒在地上的那两个重伤的拉斯汀人,罗斯的掷弹兵竟然纷纷向出口逃窜。 ······ “这是!”此刻,机甲驻所外。逃窜的人群正向北边撤退,相比起来,从南方攻入的波兰人更加势如破竹。也正因为如此,混乱的人群里才没有人注意到安比鲁斯他们。 整个巨大的机甲驻所摇摇欲坠,似乎已经不可阻止。 “看来那些罗斯人完全失败了呢!” 轰然巨响。机甲停靠的仓库的墙壁土崩瓦解地倒下,巨大而沉重的机甲缓缓走了出来。 安比鲁斯的神情愈发严峻,再这样下去的话,局势将会不可逆转。 而做出许诺的康士但丁却在这时完全没有了消息。 “看来是你们是在骗我呢!”安比鲁斯忽然间抬起短铳对准了艾伦和奥格拉就要扣动扳机。 “混蛋,去死吧!”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样下去,整个兰登堡势必将会沦陷,对于他这个商人来说,这简直是灭顶之灾,要知道。凭借这条商路,他获得的利润甚至可以领整个威尼斯加上热诺亚的商人眼红不已。 可是一旦他失去了这一切,那就意味着梦的幻灭,他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安比鲁斯已经对面前的这些波兰人彻底失望了。 “等一下!”奥格拉忽然大声喊道! “我们可以帮助你们的,不要开枪!”被摁倒在地上的奥格拉奋力挣扎想要辩解。 “现在的你们又能改变什么呢?很遗憾,奥格拉君、艾伦君,虽然受过库拉克的帮助。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为他无偿工作,足以弥补了。”安比鲁斯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奥格拉不要求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了!”而脾气火爆的艾伦却硬气地怒吼道。 “闭嘴,艾伦!”可是却在这时,一向平和稳重的奥格拉却对着一旁的艾伦爆发出了怒吼。 “奥······奥格拉!”从来不会对人恶言相向的奥格拉竟然会对自己这样。艾伦完全没有想到,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如果我们失败的话,公主就没有希望了!只有我们联手。才可以对抗条顿骑士团的进攻!” “我······当然知道!”犹如振聋发聩醍醐灌顶一般,艾伦的身体猛然一颤。他终于想起了,当时雅德薇佳王后的托付,如果这里难以被突破的话,波尼法齐娅公主殿下将彻底没有了希望。 “你刚才说的是······联手是么?”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安比鲁斯冰冷的声音。 ······ “怎么样了。塞勒斯?” “队长······欧塞似乎时间不多了!”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之后,塞勒斯的伤口基本止血了,但是与塞勒斯的贯穿伤不一样,小腹撕裂的欧塞已经彻底没有了治疗的希望。 “现在只能让他离开的时候少一点痛苦了,塞勒斯。”威尔看着意识已经渐渐模糊的欧塞拉着升降索登上了自己的机体。 “你也准备战斗吧!里面还有两架机体,只是欧塞用不上了,记得临走前破坏掉。”威尔看着下方的部下淡然道,对于他来说,同伴的死亡太多太多了,但是他不可能在战场上为他们一一悼怀。 只是塞勒斯和欧塞好像是同期生,见到塞勒斯迟迟没有动作,威尔也没有多说什么。 说完,坐进了驾驶舱内的威尔重新开动了机甲走向了破碎的墙壁外。 “塞勒斯,看来我是回不去了!”欧塞喘息着说道,他知道自己中的是致命伤,时间已经不多了,甚至可以感受到生机正在伤口中慢慢流逝。 “拜托你了,把这个带回去交给我的妹妹!”生命垂危的欧塞将手中紧紧攥着的挂坠盒放到了塞勒斯的手里,“看来她给我的护身符这次还是没有保护好我,我的运气还真是背到家了说。”欧塞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挤出一抹笑容,手臂终于无力地垂下落在了地上。 “放心吧!”塞勒斯合上了同伴那双对这个世界充满不舍的眼睛,喃喃说道。 塞勒斯将挂坠戴在了脖子上,走进了仓库,默默地打开挂坠盒,塞勒斯看见的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孩儿和一个女孩儿,虽然不认识那个女孩,但是依稀可以在男孩的眉眼中找到欧塞的影子。 “这就是你的妹妹么,欧塞?”塞勒斯喃喃自语地将挂坠放进了衣领里。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让那些异端付出代价,受到审判!”(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审判(下) 而此时,机甲仓库里只剩下了两架完好无损你的机甲,而其他的机甲不是被条顿骑士团的骑士驾驶走了,便是被破坏了。 “欧克,放心去吧!我会替你审判他们的。”塞勒斯呢喃低语,两人是在罗马军校同一级毕业的,当初他们成为条顿骑士团的医院的时候,是何等兴奋。 对于他们两个出身贫寒的人来说,这等于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这几年来,他们几乎是相互依偎着在艰难地前行,可是现在,其中一个人却早早倒下了。 “这些异端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你的牺牲不会白白浪费!” “是么,这个时代还有人相信教廷的洗脑!”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身后,“那么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了!”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把锐利的军刺穿胸而过,完全洞穿了塞勒斯的心脏。 “怎么会······哇——!” 一口鲜血猛然上涌,身后的军刺扭动刀柄令刀刃绞碎了塞勒斯胸腔内的脏器。 一滩鲜血中,塞勒斯依稀可以看见自己破碎的心肺碎片被吐了出来,混杂在血液当中。 “你······”塞勒斯努力转过头想要看清身后的人究竟是长得什么样子。那是一双冰冷的眼睛,蓝色的双瞳犹如深海一般沉寂。 “所谓的神的审判,我们这些凡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触碰,有谁给了你们肆意妄为的权利。”康士但丁平静地从塞勒斯的背后拔出了刺刀,任由鲜血迸溅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刀毙命,不过片刻,倒在地上的塞勒斯便彻底停止了呼吸。 果然,驾驶机甲和亲手杀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康士但丁的手微微颤抖,但是脸上仍然漠然无情。 不知道为什么,康士但丁自从触碰了【尼德霍格】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他也越发可以感受得到,那绝对不是原本的自己,而是被那架机器影响的结果。 “真的变得越来越可怕了呢!”康士但丁看着自己受伤沾满的鲜血,喃喃自语。 明明在那之后。他连靠近都没有靠近被封存的【尼德霍格】,但是康士但丁越发能感受到其对自己施加的影响。 当初的感觉真的没有错呢!果然还是不应该触碰的······ “那是······我们的机甲!” 如同魔神巨兽一般,机甲出现在了视野中的城区内。 瓦西里的脸上满是震惊,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终于还是发生了,所有的机甲都落入了敌人的手中!这座城市完了! “将军将军!我们顶不住了!”看着呆若木鸡的长官。身旁的副官大声喊道,“我们撤退吧!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全军覆没了!”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柄短铳便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将······将军!”吓得说不出话来的副官险些跪了下来。 看到这样的光景,瓦西里一脚踢开了自己的副官,怒吼道:“废物!就是死也要给我死在这里,谁再敢提撤退,老子就毙了他!”说着,瓦西里的枪对准了倒在地上的副官。 “瓦西里将军!”就在这时,城楼上,一个东方男子攥住了他的手臂。 “安比鲁斯!?你怎么来了?”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种重利轻义的商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你还想活命就应该现在逃走才是。我现在可没有心思和你扯东扯西。”看着西南方向,大量的商旅和本地居民正在向西南城区逃窜,那里有一条紧急通道可以用来疏散平民。 “在我看来。现在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提议的话,这座城市的沦陷只在弹指之间。”安比鲁斯看着面前已经失去理智的瓦西里说道,此时,外面的条顿骑士正在轰撞外城墙,即便是特维尔大公穷尽所能修建起的城墙也不可能比得了君士坦丁堡的狄奥多西城墙。 “你是什么意思?”瓦西里垂下了手臂,疑惑地问道。事实上,他很不喜欢这个东方男人居住在这座城市里,但是由于是特维尔大公的特许他也无能为力。所以这么多年来。双方虽然相识许久,但是关系却一直很平淡。 “袭击我们的,是两股势力!是波兰人和条顿骑士团。但是他们之间都不知情,我已经和波兰人谈判。他们愿意为我们击退条顿骑士团,条件是我们答应他们通行权。” “你在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以为那些波兰人能信赖吗?”瓦西里气的险些没有笑出声来,罗斯人和波兰人之间被称为世仇也不为过,当年波兰的国王不止一次入侵罗斯,甚至攻陷了基辅。公然要求罗斯的公侯将王冠戴在他的头上。当然罗斯人也同样多次派兵入侵波兰境内,二十年前甚至还爆发了规模巨大的西里西亚大战,罗斯的联军甚至兵临华沙,直到条顿骑士团受邀前来,才将罗斯人击溃。 “瓦西里,如果你还这么固执的话,那么特威尔大公交给你的使命就将无法完成,整个特维尔势必遭到荼毒,你付得起这种代价吗?” “大公殿下交给我的使命!”忽然间想起了自己当初受命防守这里,那可是最信任自己的大公所托付的。 瓦西里似乎也有些动摇,“但是······他们真的可以信任吗?” 男人的心中正在挣扎,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是应该听从对方的建议,还是固执己见。 “至少他们和我们的利益一致,对于条顿骑士团的扩张,不只是我们,立陶宛、波兰他们都在警惕,不要再犹豫了。”安比鲁斯看着仍然踌躇不决的瓦西里,喝道。 “现在,你没的选!” “想一想,如果你的固执使得这座城市沦陷的后果,一旦诺夫哥罗德灭亡,下一个就是你们,特维尔的复兴竟会毁在你的手里!” “下令南方的军团停止阻击全力消灭城中的机甲部队!”终于,在安比鲁斯的喝声中,瓦西里下定了决心,下达了命令,这才令安比鲁斯松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埋伏圈(上) “不堪一击!”条顿骑士驾驶着机甲破坏着沿途的一切,而罗斯士兵的步枪和连射铳完全对他们造成不了一丁点的威胁。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罗斯人。”威尔挥舞着手中的破甲剑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巨大伤痕! 而他的身后,不再是骑士,而是一群杀戮的机器。 机甲式连射铳扫射着眼前的一切,无论是军人还是平民都被无情屠杀。但是这些骑士却并没有任何的怜悯。 “条顿骑士团!”库拉克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之色,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将军决定吧!否则的话,我们不可能安全离开这里。”奥格拉说道,他正是被安比鲁斯放了出来,将变故告诉了尚不知真相的库拉克将军。 “康士但丁和艾伦呢?”看见只有他一个人,库拉克将军问道。 “艾伦在安比鲁斯的手里,至于康士但丁君······生死不知。”奥格拉犹豫了片刻还是照实说了出来,虽然之前安比鲁斯答应了他的提议但是他却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因此艾伦仍然被扣留着。而康士但丁则完全失去了联系,生死不知。 库拉克沉默了片刻,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全军停止前进,重新列队!”此时,之前的罗斯军队已经全部撤退,仍然能够阻止条顿骑士团的只有他们了! “是!” 原本为已经突破了罗斯人南部防线的波兰人终于感到了压力,作为圣教会国家,他们比罗斯人尤其是没有接触过条顿骑士团的特维尔人更是如此。 可是,凭借他们根本不足以抵挡那些机甲! 局势正在向不可逆转的方向恶化。 ······ 兰登堡的城区中的一切都被无情地破坏,条顿骑士四散分开去清理残留溃败的罗斯士兵,一个个罗斯人如同被宰杀一般,尸体、废墟,昔日繁华的要塞城市此时有如地狱。 正当条顿骑士驾驶着特维尔的机甲肆意横行的时候! 就在这时突兀的爆炸声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之中,飞驰而来的波兰骑兵突然出现从机甲的脚边迅速擦过。他们手中的轻型掷弹筒发射的炮弹击中了一架机体。那里正是机甲腿部的膝盖。 这种轻型武器是由波兰人制作,虽然借鉴了单兵火炮的构造,但是却大幅度简化了架构,虽然威力小了许多。却适用于骑兵操作。 尽管不适合西方的重装而因此没有被推广,但是对于驰骋于东方战场的波兰人来说,以机甲以及常规武装力量混合的战斗这种武器却再合适不过。 被击中的机甲顿时起火,轰然倒下,脆弱的【远东豹】毕竟只是轻型的次代机。装甲完全抵挡不住炮弹的突然袭击。但是也仅仅是造成了机甲的损坏,而里面的骑士却毫发无损。 “我中弹了,我中弹了!”被击中的条顿骑士向自己的同伴发出了警告,“该死的特维尔人竟然用这种次代机,简直让人感觉在驾驶着棺材盒子。”男人冷笑道。 “交给我吧,海因里希。”耳机里传来了同伴的声音。 而这时,不远处另一名操纵着【远东豹】的条顿骑士也发现了不远处发动袭击的波兰战士。 “队长,又发现了目标。似乎不是罗斯人!”这名骑士立刻发现了不对,但是却依然追逐这支骑兵,对于机甲来说。只要认真起来,轻型掷弹筒完全造成不了威胁、 只见机甲骑士身后的动力核心爆发出暴龙咆哮的轰鸣竟然开始发足狂奔向了波兰骑兵!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擂动河山。 “诱敌计划已经成功,准备撤退!”成功吸引对方注意力的骑兵队长立即下令道。刚才完全是凭借突袭他们才可以勉强击伤了一架机甲,而现在一旦被对方锁定,那将是非常危险的。 “散开!” 十几名骑兵立即四散分开分别躲进了四通八达的街道中。 而随之而来的是连射铳的疯狂扫射,整个城区都破碎不堪,一切可以看到的东西都被破坏。而波兰骑兵疯狂纵马躲避,但是还是与人没能躲过,连人带马被威力惊人的破甲弹连人带马被轰成了碎片。 然而骑兵们安抚着受惊的马匹,不管死去的同伴。继续向前狂奔! 原本散开的骑兵再一次合为一流向一处向一个方向撤退。 “快快!”骑兵队长指挥着部下,不时回身发射掷弹筒来阻击追杀而来的机甲骑士。“冷静!所有人冷静!” 但是骑兵的攻击在有了防备的对方手中的盾牌前完全被挡了下来。 “队长,他要追上来了!”看似动作缓慢的机甲实际上的速度要远远超过这些轻骑兵,眼看对方的连射铳再一次瞄准了他们。 “不要管。继续冲锋!”骑兵队长咬了咬牙,为了诱敌计划他们必须得这样做。 “还有一百米!”冲在最前方的骑兵,终于看到了城市广场插着他们的白鹰军旗。那里是库拉克将军的信号! 然而,身后的机甲沉重的步伐惊天动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骑兵们的脸色难看,接下来的一段很近的距离完全是一片开阔地。他们完全暴露在了敌方的射程范围内。 “继续!”骑兵队长吹响了激励士气的号角! “五十米!”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机甲手中的连射铳也爆发出了咆哮。 “列阵!”一声令下,骑兵们迅速在依次散开。 威力惊人的破甲弹落在了骑兵之中,即便是他们已经松散了列阵,但是弹片还是造成了巨大的杀伤。顿时血肉横飞,人马嘶鸣! “不要慌!”骑兵队长脸色惨白,握着马缰的手不住颤抖,但他仍然努力指挥着寥寥无几的部下。 “还有三十米!”负责传令的骑兵也已经阵亡,而这个任务则交到了骑兵队长的手里! 只有短短数秒钟他们就可以到达安全地带了! 只是身后的机甲骑士不会再给他击毁了,作为队长的他是被击杀的第一目标,即便是他和自己的部下分散列阵,那黑洞洞的枪口还是已经瞄准了他。 “蝼蚁!” 而此时追逐着他们的骑士在驾驶舱内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对于他而言,这些普通的士兵就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 然而,他却没有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埋伏圈(下) “所有人准备战斗!”躲在四周的民居中的库拉克将军用信号旗向自己的部下传达指令。而此时凭借着地势,他们完全没有被注意力集中于追逐骑兵的机甲骑士所发现。 而库拉克已经集中了所有的轻重型火炮瞄准了广场的中央。 只是前提是那些作为诱饵的波兰骑兵能够在全军覆没之前达到作战目标。 然而现在,原本的波兰骑兵只剩下寥寥数人,而且暴露在了对方的火力范围之中。 “预备!” 库拉克将军等待着时机,这种次代机最大的缺陷就是其装甲防御的薄弱,也正因为如此,新罗马帝国研制出了第一批的次代机之后便很快使得三代机取代了其战斗地位。 没有良好的装甲防御,这种机甲根本难以在大兵团作战中密集的炮火下有所作为。 所有的榴弹炮、迫击炮甚至还有原本罗斯守军简陋的臼炮都将将炮火打击范围置于插着波兰的白鹰军旗的广场之中。 但是此时追逐着看似溃散的波兰骑兵的条顿骑士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无形的巨大危机之中。 “队长,他······他要追上来了!”然而就在这时,骑兵们紧绷的精神却已经有了崩溃前的前兆。即便是他们之前已经有了准备,但是面对同伴的死亡和那恐怖的杀戮机器,他们的决心依然动摇,他们终究是人类,不可能真正的无所畏惧。 尤其是现在,在绝望中,人往往可以不计生死,但是面前的军旗已经近在咫尺,生的希望就在眼前,这时候,波兰骑士们就很难做到视死如归了。 “镇定!我说可以散开的时候,你们才可以散开!”男人知道。一旦这时候分开行动,除了会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使得对方很有可能脱离埋伏圈之外更可能激起对方的疑心! 而他的话音刚落便传来了呼啸而来的破空之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砸了下来! 骑兵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抬头,飞落而下的格斗短刀便将一名骑兵连人带马插入了路面之中。人和马的血浆飞溅,甚至来不及哀嚎,那名骑兵就已经陨落。 虽然是格斗短刀,但实际上那是给机甲使用的,人在那柄恐怖的武器面前简直就像用一柄铁椎砸死一只小老鼠一般凶残。 那是身后的条顿骑士掷出的。而他本来完全可以用手中的连射铳杀死骑兵的,但是他却使用了不常作战用的短刀。 对方简直是在玩乐! “散开!”急红眼的骑兵队长终于冲到了军旗前拔起了旗帜握在手中,猛然喝令。 而身边的部下也立即散开向四周撤退! 还有一段距离,而接下来就全都在他的身上了,勇敢的波兰骑兵队长强压住心中的恐惧挥动马鞭,而胯下的骏马也已经气喘吁吁! 最后五十米冲刺,这是库拉克将军交给他的任务!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身后,追逐他的机甲却没有追杀他反而扑向了其他的骑兵! 不!难道对方已经发现了不成,难道刚才的牺牲就要这样功亏一溃不成? 惊恐而绝望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切下意识地扯动了缰绳。 但是突然间一声惨叫又将他拉回了现实之中,从天落下的骑兵连人带马重重砸在了地面上粉身碎骨! “科尔斯!” 话音刚落!又一匹的战马落下。还有一名骑兵的半截尸体,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拦腰斩断。 “斯蒂文!” 看着自己多年的部下惨死在自己的面前,这个男人的内心已经几乎崩溃,之前的骑兵在逃亡中战死他也没有这样,那是因为战斗中的紧绷精神使得他无法顾及,而此时心中略微的平复却使得他在看着自己本应该安全逃离的部下一个个死去的时候根本无法接受。 “怎······怎么会这样?!”男人捂着自己的脸几乎抽泣地呻诉。 ······ “库拉克将军,怎么办?对方······”身旁,尼德西亚低沉地问道,虽然两人不和,但是这场战斗却可是已经事关生死。 “再等等。我相信卢锡安。”库拉克虽然神情肃穆,但是却并没有慌乱,“那个人只是沉迷于杀戮,并没有发现我们!” “但愿吧!但是你最好撤离才是上策。我们不可能抵挡得住那些条顿人的。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他们的可怕!”尼德西亚微微冷笑,虽然他也希望能够成功,但是他更希望能趁现在安全撤离。 “这些话你不应该和我说,而是应该去和雅德薇佳殿下说。这是殿下的决意,而我势必要誓死捍卫。”库拉克的眼神里充满了坚毅。 “您还是一如既往效忠于王后啊!”尼德西亚微微感慨,意味深长地发出叹息。“不过或者着说先皇后也可以。” 然而库拉克的肩膀却只是微微一颤,并没有置辩,而是继续关注着包围圈里的驻足不前的卢锡安骑兵队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埋伏失败的时候,慌乱的马蹄声忽然传来,还有一个骑兵慌乱的求救声。 “队长!队长!救我啊!”只见满脸血污的骑兵纵马狂奔,而身后巨大的钢铁怪兽却在追逐着他! “高瑟!”卢锡安忽然看见了自己最后一个部下,下意识地扯动了马缰,但是又松开了手,他差点忘了库拉克将军交给他的任务。 (卢锡安,不要感情用事!) 库拉克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终于,卢锡安还是狠下心调转了马头。 “队长!”惊恐而绝望的骑兵在最后的嘶吼声中被巨大的机甲踩成了肉泥。 而此时最后一人的卢锡安也暴露在了对方的视野里。 “就剩你最后一个了,请问你的感觉是什么,是绝望么?”驾驶舱内,骑士的脸上写满了疯狂和嗜杀的贪欲,【远东豹】机甲冲向了卢锡安。 对不起了,高瑟、斯蒂文、科尔斯还有大家,是我害了你们! 卢锡安爆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嗥叫,猛地挥动马鞭催动着自己的坐骑,而身后巨大的机甲也扑了上来。 “给我去死吧!”卢锡安怒吼着咒骂,纵马疾驰。 终于,条顿骑士踏入了广场的正中央,而几乎在同时悲愤的卢锡安猛然回身端着掷弹筒瞄准了机甲骑士,而对方的重型连射铳也对准了他! “开炮!”就在这时,库拉克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只是!”条顿骑士的瞳孔突然放大! 只听见,沉闷的爆炸声横扫着整片天地,密集的火柱从天落下,破碎的弹片肆意流窜撕裂着经过的一切。 有多少门重炮在怒吼,那名条顿骑士完全懵住了,他只知道,自己仿佛置身在烈焰的地狱之中。 这是一个早就做好的埋伏,不惜牺牲那些骑兵也要将自己引到这里。 “不——!”惊恐万分的骑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和他的机甲便在密集的炮火下灰飞烟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潜伏之刺(上) 燃烧的机甲轰然倒下,在密集而猛烈的炮火中,一切都灰飞烟灭。 【远东豹】那脆弱的装甲在瞬间便支离破碎,那名条顿骑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临死前的哀嚎就被炮火吞噬,而面前,卢锡安颤抖着坐在自己的战马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竟然爆发出了疯狂的大笑声。 终于,终于,付出了二十四名优秀骑兵的生命,他们终于杀死了一名骑士。可是下一次呢?他们还要付出多少条鲜活的生命才可以将一架机甲毁灭? 硝烟散尽,两边埋伏的波兰士兵纷纷走了出来,他们必须立即转移,刚才如此激烈的战斗足以引起对方的注意,这种埋伏战只能成功一次。再留在这里,他们随时有可能全军覆没。 “撤退!”库拉克将军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凭他们对抗这样数量级的机甲军队,即便是次代机的【远东豹】也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 “队长,海因里希和施泰因失去了联系。”无线电耳机里,这个消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此时剩余的条顿骑士已经基本消灭完了余下的罗斯士兵正向城墙边靠拢。准备和外围的条顿骑士团主力汇合,但是这样的消息传出使得每一位骑士都心中一沉。 失去联系,对骑士而言这就意味着死亡,机甲永远是最可靠的,因此如果一名骑士失去了联系,那本身就意味着骑士阵亡或者机体毁灭。 而这两者都可以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城中还有一股力量,甚至可以威胁到机甲骑士的生命! “真是不太妙呢。”威尔喃喃自语,他想起之前施泰因在对讲机里和自己说明正在追逐的目标似乎并不是罗斯人,当时虽然并不在意,而此时心中却愈发狐疑。 “交给我吧,队长!”而就在这时,一个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文森特······”威尔一愣没有想到他会主动请缨。 无线电对讲机里,文森特淡然说道:“我们还要和区队长他们会合,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去办吧。这样子会更快一些。”作为骑士中的最强大的存在。无论是近战还是操纵机甲,这个男人都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即便是在整个条顿骑士团,他也有资格问鼎前十。 “我也去吧!”就在这时之前与康士但丁相遇的那个叫保卢的男人也向威尔请求出战。虽然比不上文森特,但是他也是一名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士。无论是速度战斗还是反应力。都是足够优秀的存在。 犹豫的威尔沉吟了片刻,毕竟现在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消灭这里的守军使得外面的条顿骑士团主力可以顺利进军这里,相反,城中并不是太重要。 “文森特你留下来,接下来的战斗我们还需要你。”威尔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路德维希、沃尼,你们负责协助保卢。” “明白!” 果然,威尔自己也不能完全坐视城里有一支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军队。 “塞勒斯呢?”就在这时清点人数的威尔发现,还是少了一个人。那只有刚才留在仓库中最后一个离开的塞勒斯了。“还没有来吗?”男人微微蹙眉道,虽然知道那个孩子还在悼亡自己的故友,但是现在还是在战斗之中就完全是再胡闹。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此时,塞勒斯早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就在这时,骑士们的身后机甲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所有的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架机甲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是和他们同型号的次代机【远东豹】 “怎么到现在才来。塞勒斯。”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机甲,作为队长的威尔竟然毫无怀疑地认为里面坐的人正是之前的塞勒斯。 “你也跟着保卢他们吧。”威尔下达了命令,在他看来,一名主战骑士、三名辅助骑士足以对付一切了。然而他却忽略了一点,在那巨大的战争机器里面并不是他熟悉的部下,而是一个冰冷的年轻人。 康士但丁犹如在用猎人的目光窥视着眼前危险的生物,扫视着每一架机体,但是很快,他停了下来,因为康士但丁感觉到自己好像也被什么奇怪的目光窥视着。 那道凌厉而寒冷的眼神是来自一架普通的机甲。但是却令康士但丁感受到了危险,即便是驾驶着这种次代机也能给自己压迫感的人,那真是令人害怕啊! 虽然不知道,那里面坐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康士但丁立即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和杀意,这种地方如果被群起而攻之那就很危险了。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对方也随即收回了目光,自己竟然没有暴露! 文森特静静地凝视着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并没有说什么,即便是他感受到了康士但丁若有若无的杀气。只是平静地呢喃自语:“是和我一样的东西呢!”便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所有人准备出发!”然而没有丝毫察觉的威尔已经分配好了作战任务。 “是!”骑士们同时喝应。向北方城墙进发,只留下了康士但丁和其他几名机甲骑士。 “不要单独行动,知道了吗?”保卢看着身边的三名骑士温和地说道。“一旦发现什么情况立即报告给我。” 是他么!? 康士但丁略有惊讶,无线电中的声音正是康士但丁在路上偶遇的那个男子。也正是因为遇见了这个男人,康士但丁才撞破了他们的计划。 “了解!”另外两名骑士的声音掩盖了康士但丁的声音。 四架机体很快向城中心突进。 “摧毁一切!”深谙巷战之道的保卢立即下达了破坏的命令,手中的连射铳咆哮着倾斜着弹雨将沿途的一切摧毁。 虽然随着机甲的诞生使得步兵的地位逐渐下降,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步兵力量就可以完全退出历史的舞台,随着武器的优化,适用于对付机甲的单兵武器也应运而生,而在巷战中,步兵就可以凭此对机甲造成大量的杀伤。 尤其是二十年前,神圣罗马先皇帝腓特烈大帝就在进攻米兰城市联邦中遭到了热诺亚人的重创。从此,各国除了大力发展单兵重武器之外,机甲攻破城市的第一件事便是对民居的大规模破坏。 但是这一次,他们进攻落后的罗斯地区的时候,显然是大意了。 但是他们此刻面对的威胁却不是外部的埋伏,而是内部的杀机。康士但丁也在跟着他们破坏着周围的一切,犹如一柄潜伏的利刃随时会割裂这些毫无防备的人的喉咙。(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潜伏之刺(中) “果然来了啊!”远处的爆炸声越来越近,而库拉克的脸上露出了释然。 及时将部队撤出果然是一项明智的决定。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此时的他们只有寥寥数十骑兵,掩藏在民居之中。 “继续原本的计划吧。”库拉克摇了摇头,虽然猜到会是这样,但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一次性出动了四架机体。 刚才的计划已经彻底难以实施了,侦查哨也报告对方根本没有单独行动的意思,完全是在依靠地毯式的轰炸毁灭这座城市试图消灭他们。 “库拉克,放弃吧!你这样只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尼德西亚不得不出言阻止,这样下去,他们这支军队一定会全军覆没,他可不愿意为了什么公主殿下就白白丢掉性命。 而就在这时,身旁一直如同死一般沉寂的卢锡安却忽然开口道:“停下来吧,库拉克,我们为了消灭一架机甲就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人了,现在是四架,还有十架,我们不应该徒然的去送死,从条顿骑士团出现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这座城市必然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所有人都露出了退缩之意,然而库拉克将军却仍然一意孤行。“不,我在等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会出现。” “那个希律人吗?你还在痴心妄想么?他说过不定早就死了,一个人逃跑了也说不定,难道你要把所有人的性命拿去赌博吗?”一直跟随着库拉克将军的卢锡安声嘶力竭地质问道,他不能接受自己的部下就这样一个个去送死。 尤其是为了这样一个理由,为了一个人的生死却要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即便那个人是尊贵的王后殿下,卢锡安也难以接受,而库拉克此时却选择去相信一个所谓的希律人,在他看来这更是像一种借口。 开什么玩笑,他们凭什么去相信一个陌生的希律人,即便是他们亲眼看见了他驾驶着那架怪异的龙型机甲造成的可怕破坏,可是他真的会选择去遵守那所谓的诺言吗? 面对部下的质疑,这个男人却依然固执地在坚守,“我······相信他会遵守他的诺言。当然,那是和纯真的孩子做下的许诺,他应该不会反悔的。” ······ 要塞外,雅德薇佳接到了城中的消息,眉头紧锁。 “母后,康士但丁先生之前答应过我要教我希律语呢!”而这时波尼法齐娅却忽然抱着一本厚厚的书闯了进来,却看见了愁眉不展的母亲。 “母后······”女孩儿的脸上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放心吧!”看到了女儿,雅德薇佳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露出了微笑。只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深邃的幽暗。“我没事,柏妮亚。” 摸了摸乖巧的女儿头顶,可是雅德薇佳焦虑的内心却没有丝毫的纾解。 康士但丁君,你真的可以兑现你的诺言吗? 无论是和我们,还是和柏妮亚的诺言,你真的会选择遵守吗? ······ “发现目标,发现目标!”终于,流窜的波兰骑兵还是暴露在了一步步逼近的机甲骑士的视野中,那些碍事的建筑被条顿骑士破坏之后,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但遍地废墟却完全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 “该死的!散开!” 慌乱之中,负责指挥骑兵的少尉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四散跑开的骑兵沿用了之前的战术,只是现在他们完全没有了掩护。 “真是可笑!”沃尼看着眼前的骑兵就如同人在俯瞰四散而逃的蝼蛄。 连射铳扫射之下人仰马翻,在血肉横飞的惨叫声中,由于数名骑兵没有逃过被炮火吞噬的命运。 “快撤,快撤!”骑兵少尉疯狂地抽动马鞭吼道,可是士气完全崩溃,第一次打击就造成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巨大伤亡。 “稳住不要慌!”企图维持纪律的骑兵少尉鸣枪想要稳定情绪濒临崩溃的部下。 可就在这时! “少尉,小心!” 话音刚落,一柄巨大的弧形剑从天劈下! “什······” 生命的最后一刻,男人只有看见那来自天上犹如山仞一般从天落下的巨剑。 “少尉!” 在骑兵们的面前,他们的长官生生地被那柄巨剑劈成了两半。 “干得很好。路德维希!” 精确的一剑在那一刹那将那名骑兵少尉劈成了两半,而那种难度完全不啻于用一柄利剑切开面前的一根筷子,尤其是对方驾驶的是机甲! “不好!” “可恶,这样下去······” 面前,另一架机甲完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计划被完全打乱了!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另一支骑兵突然从隐蔽城角突然出现。 手中的掷弹筒瞄准了面前机甲,这是他们唯一可以对抗威胁机甲的武器了。 “果然是有埋伏了么?”然而路德维希冷笑着说道,副武器舱弹开,巨大的盾牌展开挡在了它的面前,使得波兰骑兵的袭击完全失效。 “啧,没有用么!”袭击失败的波兰骑兵不做纠缠立即撤退,可是面前又一架机甲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被对方反过来分割包围了。 “失败了啊!库拉克将军。”在远处负责炮兵指挥的尼德西亚低声道,而此时,库拉克将军就在那群骑兵当中。 “你要去干什么,陪着一起去送死吗?”尼德西亚扭过头来看着身后跨上马的卢锡安。 “他是我的老长官,我不会放着他不管的。”卢锡安冷冷看了尼德西亚一眼回道,虽然两个人都选择了撤退,但是卢锡安并不是和这个男人一致。即便他不会让别人白白送死,他也绝对不会在库拉克将军危急的时候坐视不管。 “我已经说过,一旦遇到什么问题,我是不会去救他的。”而尼德西亚摇了摇自己的手指,身后的士兵手中的步枪瞄准了卢锡安,“虽然说你一个人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总会带动些傻瓜去送死。”说着,尼德西亚嘲弄地看了看身后怒目而视的库拉克将军的部下。 “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潜伏之刺(下) “尼德西亚!”卢锡安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个男人不仅自己袖手旁观,还要阻止其他人营救库拉克将军的企图。 “库拉克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他的骑兵作为诱饵根本不能将对方吸引过来,我们的作战计划已经失败了!”尼德西亚冷冷地面对着对方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之色。 按照原本他们和库拉克进行的妥协,双方制定了这种的计划,将埋伏圈设在了城外,而由库拉克将军负责诱敌。 但是此时,骑兵部队已经被分割包围,随时又全军覆没的危险。 “难道要坐视我们同伴就这样去在我们眼中死去不成?”卢锡安愤怒地咆哮着质问对方。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尼德西亚的冷笑。“哼,这也是我要问你的,难道你要让这里所有人为了库拉克的一意孤行而买单么?” 气氛登时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时间也为之凝固。 实际上这支军队已经分为了两派,一方是尼德西亚为首的立陶宛派,他们大多数是禁卫军出身,来自立陶宛效忠于雅盖沃大公,他们自然不会愿意去解救被围困的库拉克,而另一方则是波兰派,他们大多数是库拉克将军的旧部,即便是双方之前在作战上有所分歧,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双方剑拔弩张,数十把步枪相互间瞄准对方,内斗似乎一触即发。 “住手!你们疯了吗?”卢锡安呵斥着身边的士兵命令他们收起自己的武器,现在库拉克将军不在,他就是波兰派的头领,他绝不能看着自己人相互残杀。 而尼德西亚也挥了挥手,命令身后的士兵放下武器。 他丝毫不会怀疑双方火并的可能性,看来他之前还是低估了库拉克在军队里的号召性,戾气充斥着所有人的心里。 尼德西亚知道自己不得不有所收敛,做出妥协。 “我想你也并不想将事情弄得太僵是吧!现在的局面已经够糟了。”尼德西亚神情故作舒缓,做出了提议,“不妨各退一步吧,你们去救库拉克,我带着我的人撤退不干涉你们。如何?” 面对尼德西亚的提议,卢锡安的脸上也浮现出犹豫的神色,毕竟就算动武,立陶宛派也不可能顺从,稍有不慎还有哗变的危险,而此时困在城区中的库拉克将军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了。 ······ “真是神奇,连东方人的骑兵恐怕都已经都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这些北方人却还在使用这种不合时宜的东西。”沃尼的巨剑在骑兵中划过一道优美而血腥的弧线,冷笑着扫视着下方的一切。 而就在这时,骑兵们正遭到条顿骑士的疯狂屠杀,在他们看来,在这个时代还在使用畜力骑兵恐怕只有野蛮人。 但是英勇的波兰骑兵仍然试图用手中的武器给予对方杀伤,甚至有的骑兵握着马刀冲向了条顿骑士的机甲。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这些骑兵在条顿骑士的眼中甚至谈不上勇敢,而是愚昧无知。 “新时代明明已经经历了三十年,你们还是如此的未经开化。”就在这时,又一架机甲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是保卢操纵的机甲。 第三架机甲出现在了波兰骑兵的面前,所有人都近乎绝望。 “我们快撤吧,将军!现在还来得及!”身旁的护卫苦苦相劝希望库拉克将军下达撤退的命令。 然而库拉克将军去固执地否决了他们的要求,“不,再等等!” 因为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这时候下令撤退,他们绝对只有全军覆没的结局,而更重要的是,库拉克还在等待,等待奇迹的发生。 现在,他只能选择相信康士但丁,相信康士但丁之前给他的承诺。 库拉克看着手中的怀表,此时距离下午五点钟只有最后几分钟了,而这正是康士但丁和他约定好的时间。 而只见三架机甲的包围圈也在渐渐缩小,骑兵们在城市的废墟当中惊惶逃窜,被分割成了好几块“碎片” 他们被消灭只是时间问题了。 “将军!” 骑兵们脆弱的神经已经崩溃,越来越多的士兵不顾号令向不同的方向发起突围,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逃过了路德维希驾驶机甲手中巨剑画作的剑圈。 人马惨叫嘶鸣声、爆炸声、血肉被撕裂粉碎的声音,仿佛一曲地狱的悲歌在演唱着回响在了天地之中。 波兰人绝望了,即便是他们跟随在他们曾经最信任的将军身边,此刻他们眼中只有恐惧和无望,他们口中只有哀嚎和咒骂,他们放下武器四处逃跑,他们的生命却被条顿骑士任意收割。连人带马的波兰骑兵被踩成了肉酱。 沃尼操纵着自己的机甲抬起腿部又重重踩下去,这一幕滑稽而又惊悚。 在他们眼中杀死一名骑兵真的犹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但是看着自己部下死伤惨重,库拉克却仍然死死盯着自己的怀表。 终于,指针终于指到了相应的位置——五点钟到了! “放信号!”那一刻,库拉克将军激动地就像一个孩子命令自己的部下放信号弹。 而不知所措的卫兵不明所以地拉响了信号弹。 “咻——”的一声,红色的信号弹划破了苍穹,在渐渐昏暗的天空中绽放出了绚丽的红色花朵! 康士但丁君,你是否能兑现你的诺言呢?库拉克看着那腾空而起的红色的信号弹,犹如那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天空中,那一朵绚丽的红花很快便凋谢消失在了视野中,混乱的战斗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而康士但丁也没有立刻出现。 难道······失败了吗?库拉克在心中喃喃自语,一种绝望的无力感犹如潮水一般要将他淹没。 ······ “塞勒斯,你还在等着什么!”此时那个名叫保卢的男人的声音也也越来越兴奋,杀戮已经使得他们彻底沉浸其中,无论平时粗鲁狂躁还是温文尔雅,此刻他们都是嗜血的杀手。 只是,身后,他们的“伙伴”驾驶的机甲却在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行动。 保卢催促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把他们解决就和队长他们汇合。” “······”无线电耳机里一片死寂之后传来了沙沙的杂音。 机甲缓缓启动,向他们走来。 可就在这时,保卢的耳机中却传来了一个陌生年轻人的声音。 “小心你的后面!” 什么! 保卢悚然一惊,而他的机甲也在他的下意识操纵下,扭过了头。 咆哮的动力核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200%动力输出,完全是不计后果的狂野驾驶技术,次代机甚至有爆炸的可能,但正是靠放弃安全性使得机甲在瞬间获得了完美的超机动性。在保卢的眼中,身后的那架机体在一瞬间变成了万钧雷霆撞上了他! 什么!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而下一秒,巨大的格斗短刀穿透了他座驾的胸膛,贯穿了坐在驾驶舱内的他的身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轮舞 “你到底是······”巨大的格斗短刀完全撕裂了保卢的躯体,鲜血和内脏从巨大的伤口中涌出,但是他还是想要知道知道坐在那架机体中的到底是什么人! 那爆发出惊人的一击,冷静果然,那绝对不是塞勒斯能够掌握的技能。 “你不是塞勒斯······你究竟······”然而保卢来不及将最后的疑问吐出了,身后的那架机甲便又一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康士但丁操纵着机甲转动刀柄,翻转的利刃将保卢连带着机甲的胸腔一块一同绞得粉碎! 暴力残酷的一击令所有人都感到胆寒,从来没有人曾经见过机甲之间的战斗如此血腥。 康士但丁拔出了格斗短刀,只见机甲的机油混杂着人类的血肉粘在了刀刃上。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康士但丁轻轻振刀将血浆泼洒到一旁。此刻的他感觉到自己就如同自己就是机甲的一部分,或者说机甲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并非【尼德霍格】那种死亡一般的压抑,而是真正的解放。 “保卢先生!” 沃尼和路德维希同时爆发出悲鸣,突然的变故令他们始料未及!身为资深骑士,条顿骑士团主战骑士的一员,保卢竟然被对方用一种近乎于刺杀的卑鄙手段击杀,这是他们根本就难以接受的。他可是真正的骑士,可以操纵着【条顿型】的机甲的存在,可是连【神经通识】他都没有能够使用,便驾驶着这架老旧脆弱的机体惨死,他们根本就难以接受。 沃尼惊怒地吼道,冲向了康士但丁,此时他还没有想到机甲中并不是熟悉的同伴,“塞勒斯,你疯了吗!” “他不是塞勒斯,快退后,沃尼!”突然间,路德维希首先反应了过来,而康士但丁手中的利刃已经对准了沃尼。端起手中的连射铳,路德维希对准了面前的危险的机甲骑士。 “那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的波兰骑兵,瞠目结舌,“他·······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同伴下手?”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些条顿骑士竟然在互相残杀。 “不是的,是那个希律人,他终于出现了!” 然而库拉克将军的脸上却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神情,“康士但丁君,你终于出现了。” 虽然没有看到机甲中骑士的模样,但是库拉克的直觉却在告诉他,那里面坐的是康士但丁。 康士但丁将被破坏的机甲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挡住了对面的扫射。 密集的子弹在机体的装甲上炸开留下深深的弹痕,但是却没有伤害康士但丁分毫。 “该死的!”完全没有死角,对方丝毫没有给他们射中的机会,保卢驾驶的机甲成为了完美的盾牌。康士但丁解除了动力阀门,这使得机甲的动力输出被瞬间放大了两倍,使得机动性和力量都有了飞跃的提升。可是这却需要骑士高超的操纵技术,否则稍有不慎,这台机甲便会变成一颗失控的炸弹将一切夷为平地。 沃尼和路德维希手中的巨型连射铳同时吼叫起来,密集的子弹爆裂开穿透了机甲,红色的高能燃料流淌出来被火焰点燃熊熊燃烧起来,这样下去康士但丁用来当做盾牌的机甲残骸随时可能爆炸。两人一边拉大距离一边又在持续着火力输出,轮流开火下,使得弹雨压得康士但丁起不来身。而下一刻,沉重的机甲残骸却被掷向了他们。 300%动力输出! 即便是没有【神经通识】的辅助,康士但丁也可以凭借本身的优势驾驭起这头失控的钢铁巨兽。而康士但丁的心中只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这就是真正的我吗? 记忆的洪流再一次刺痛了康士但丁的脑海,还不够,还不够,潜意识里康士但丁听到另一个声音。 “什么!”吃了一惊的两名骑士下意识躲开,可是面前的敌人却如同闪电一般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他在哪儿?”路德维希悚然问道,明明是一样的机甲,可是在对方的操纵下,它却宛如幽灵不可捉摸。 就在这时,沃尼的警告传来。“小心你的后面!” “锵——” 千钧一发的瞬间,锋利的龙牙剑划过了路德维希的机体的背后。 不知何时,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竟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只差一点,那柄锋利的龙牙剑便将路德维希的座驾劈成了两半。 速度力量,面前的这架机甲完全凌驾于他们,明明只是一样的次代机,可是面前的这具机甲却宛如黑色的恶魔。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心中微微战栗,路德维希甚至不敢相信他是在与骑士对抗,那种敏捷的速度,那样对力量的高度掌握和平衡型,即便是顶尖的骑士也无法超越。 两名条顿骑士竟然被完全压制住了! “路德维希掩护我!”沃尼怒吼着冲向了面前怪异的机甲。 “去死吧,怪物!”路德维希扣动了扳机,手中的连射铳喷射出炽热的枪口焰,破甲弹射向了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 炽烈的弹流扫射,但是却完全无法捕捉到康士但丁! 犹如恶魔的极影,纵身一跃,康士但丁扑向了沃尼。 “不!” 路德维希陡然间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惊惶之色。 “这就是轮舞!” 康士但丁的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就是这样么?”坐在机甲中的年轻人喃喃自语,而手中的动作却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锐利的巨剑自上而下将对方的机体斩裂!弹跳而起的机甲平稳落地,犹如一头夜枭一般诡异轻灵。 “这就是那个人的力量吗?”看着眼前的一幕,波兰骑兵也不由看呆了。即便是他们有的人之前亲眼目睹了在黑色森林里那惊人的破坏,但是在他们看来,那个叫康士但丁的年轻人并不是又多么令人畏惧,而是在于他操纵的龙型机甲,可是现在他们却终于发现了这个年轻人的可怕。(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反攻倒算(上) “沃尼!”看着自己的同僚就死在自己的面前,悲愤交加的路德维希发出了声嘶力竭痛呼。 自上而下,一架机甲竟然被一柄龙牙剑硬生生斩断,这是何等暴虐的力量!那惊人的一剑斩裂了坚固的机甲骨骼,将整个机甲的躯干连同驾驶舱内的骑士一剑截断。 被切成两块的机甲残躯轰然倒下,动力核心中红色的高能燃料流淌在地上犹如一滩血泊。 康士但丁丢弃了已经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损坏不堪的龙牙剑,捡起了原本是沃尼使用的佩剑。 “还剩下最后一个。”路德维希听见了机甲里那甚是年轻的声音。 康士但丁看着最后的一位条顿骑士,手中的巨剑划过地面迸溅出刺眼的火花。路德维希感觉到自己犹如被死神注视,即便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被死神注视的感觉,但是他至少知道死亡危机降临时的压抑感。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路德维希的声音颤抖,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但是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沉重的感觉。 他不惜在扬声器中中暴露他的恐惧,“你到底是谁?” 那是恐惧,身为精锐的条顿骑士一员,骑士中的佼佼者,对方竟然令他感到了恐惧,即便是他面对主战骑士他也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一股压迫感。 一步步接近,犹如死神的脚步在缓缓向他迈进。 “去死吧,怪物!” 终于路德维希从恐惧中奋力挣脱了出来,端起了手中的连射铳却并不是瞄准面前的康士但丁而是他脚下的那一片粘稠的高能燃料。 炽热的子弹从黑洞洞的枪口中射出,只需要一点点的火花就足以点燃了康士但丁的脚下。 高度可燃的燃料经过了特殊提纯,其本身就是具有强大能量的,也正因如此,它才可以为机甲这种超乎想象的兵器提供源源不竭的能量。但其本身强大的威能一旦被释放,就完全是一颗威力巨大的烈性炸弹。 它产生的高温和冲击波是机甲根本难以承受的。 “叮——”一道清脆的声响,烈焰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熊熊升起,只见那颗弹头深深陷入了康士但丁手中的破甲剑上,宛如镶嵌在其中一般。 而下一刻,路德维希还没有看清,自己的机甲的两条手臂便与躯干分离。 高速的斩切之下,即便是一把普通的破甲剑也削铁如泥。 “这······这不可能!”那是何等的速度与敏锐,路德维希战栗了,他终于明白了和对方巨大的差距,即便是保卢主战骑士没有被偷袭,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是这头怪物的对手。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面如死灰的路德维希口中迸发出绝望的嘶鸣。 “你——没有机会知道了。”康士但丁漠然的看着面前完全沉浸在恐惧的条顿骑士,扬起了手中的破甲剑。 ······ “隐蔽!”瓦西里惊恐的吼声中,又一轮密集而猛烈的炮火向他们袭来,而此时硕果仅存的罗斯守军已经退缩到了内城,凭借最后的地势负隅顽抗了。 然而从两个方向进攻的条顿骑士攻陷内城只是时间问题。 炮火落在了城墙上,摇摇欲坠的石壁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倾倒,然而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那些罗斯人还是坚持了下来。 “重新回到自己岗位!集中火力阻止南方的机甲部队靠近!”瓦西里努力指挥着仅有的部下开炮还击,他们唯一具有威慑力的武器只有那十几门大口径的巨型加农炮了。 而他们只能用这些从西方人进口的武器来对付那些轻型机甲,也正因为如此,威尔等条顿骑士才没有过分靠近内城,而薄弱的南方方向这才没有立即崩溃的危险。 “我们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瓦西里颓然地坐在墙角绝望地呢喃自语。 而在这时一个东方男子却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怎么,已经准备放弃了吗?” 瓦西里不可思议地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安比鲁斯,这种重利的商人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像一棵墙头草一样脚底抹油逃跑么?然而此刻,这个讨厌的东方人却在和自己并肩作战,真是讽刺呢! “有什么区别呢?我们失败了,我们谁也阻止不了。”瓦西里摇了摇头说道,在他看来,他们的徒劳坚守能得到的仅仅是死亡的延迟,此刻使得他仍然能够坚持下去的不是什么狗屁希望,而是战士的荣誉,一名罗斯战士的荣誉。 “倒是你,你完全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的,不是么?”看着安比鲁斯的那些雇佣军也正在帮忙不知防御工事,瓦西里感觉到有一种好笑的感觉。 “我无所谓,对于这座要塞我比你们要熟悉。不要忘了是我建造了它。这里有一条逃离这里的密道,如果失守了的话,我和我的人可以从那里离开,当然,你也可以。” “不,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离开这里,这里将会成为我的坟墓!”瓦西里平淡地摇了摇头,仿佛死亡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件在寻常不过的事情。 “神奇的罗斯人。”这也是安比鲁斯喜欢这里的地方,这些罗斯人虽然野蛮甚至残忍,愚昧甚至无知,可是却十分的忠诚,相比起狡狯的热诺亚和威尼斯人,安比鲁斯更愿意和他们做生意。 而此时又一轮炮击响起,城墙上双方再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交火。而发起攻击的是北方的条顿骑士团主力。 ······ “该死的罗斯人。”明明只有那一面城墙,可是此刻却变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一般。负责这次行动的是条顿骑士团但泽区的骑士大队。 “我们的辅助骑士已经消耗殆尽,虽然伤亡不大但是机甲已经基本报废了。”负责侦查战况的骑士神情凝重,这次行动决不能使得骑士团元气大伤,这样下去,他们不得不退兵以避免巨大的伤亡。每一个主战骑士都是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反攻倒算(下) “维金斯到底是在干什么?他不是提供消息说了,这里的防御很脆弱的么!怎么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攻陷这里。”急躁的男人并没有驾驶着机甲,实际上一身横肉的他也不可能挤进那狭小的空间。然而他却在后方驻扎的营寨中不耐烦的看着看着远处激烈的战斗,俯视着身旁的这些条顿骑士。 男人嫌弃地扫视着一群不敢说话的人,高傲地扭动他那浑圆的脖子, “条顿骑士团真是令人失望啊!皮诺,再给我一杯葡萄酒谢谢。” “是的,大主教阁下。”一旁的侍从连忙将金酒杯送了上去,里面已经斟好了产自南方的红葡萄酒。 “嗯不错,皮诺。至少你要比这些普鲁士人要能干得多。”体态肥胖的男子丝毫没有给对方面子,即便他们是三大骑士团中的条顿骑士团。而关键的是,这些骄傲的条顿骑士却强忍住了怒火,忍气吞声。 “还请路易斯大主教能够理解,这座要塞是罗斯人耗尽心血的结晶,即便是精锐的骑士强攻也必然造成巨大的伤亡,维金斯区队长已经尽力了。”面前的骑士心中虽然十分不满,但是却不敢抗辩,毕竟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神圣罗马皇帝御前的人,科隆大主教路易斯。 虽然是帝国的选帝侯之一,但是实际上科隆大主教、美因茨大主教已经成为了新任皇帝腓特烈二世的爪牙。 他的背后站着的不只是那华而不实的帝国还有教廷那个庞然大物,即便条顿骑士团再如何桀骜不驯也不敢违抗教廷的意志。 “那陛下要你们何用,当年你们在摩拉维亚被驱逐的时候是帝国的怜悯才使得你们苟延残喘,而作为帝国的封臣的你们却总是找各种借口来回避免你们的义务。”从自己的椅子上拍案而起,路易斯大主教轻蔑地瞧着眼前的条顿骑士,丝毫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毕竟他也是帝国的七大选帝侯之一,即便是面对他们的大团长也可以丝毫不用顾忌。 “我再给你们两个小时,到时候天差不多完全黑了,如果还攻克不了兰登堡,就立即撤退!”路易斯瞪起他那小小的眼睛厉声呵斥道。 果然还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了么? 留守在后方的骑士们面色不善,虽然神圣罗马帝国使他们强大,是他们的宗主国,但是双方都清楚,他们只不过是在相互利用而已。 原本受命袭击兰登堡要塞的这支条顿十字军却在半路上遇到了科隆大主教,竟然命令他们调转南下去参与帝国与摩拉维亚的战争。 尽管负责这次行动维金斯区队长拒绝了路易斯大主教的要求,但是这个令人生厌的胖子却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地赶在他们的身后,指手画脚。 但是对于这个男人的要求,骑士们不敢在口头上拒绝。 “是,大主教阁下,这件事情我会通知维金斯阁下的。”骑士们表面恭敬地退出了帐外。 而看着那些骑士们高大的背影,路易斯那浑圆的脸上却露出了狐狸一般老谋深算的狡狯。实际上,神圣罗马帝国对于条顿骑士团的不信任早就有了,但一直缺乏压制他们的机会。而对于条顿人的开疆拓土,腓特烈大帝早就虎视眈眈,而在腓特烈大帝死后,帝国的混乱更加使得其他诸侯畏惧于其不断壮大的势力。 “就让我们看看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吧!” 路易斯大主教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道,目送着这些条顿骑士远去。 ······ “两个小时?”维金斯神情凝重,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区区两个小时,除非他们不计后果地发起进攻,但是那就意味着骑士团的精锐会大伤元气而影响到对诺夫哥罗德的战事。 “不要理睬他,就算他是选帝侯之一又如何?‘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那个死胖子并不是我们的领主他根本没有理由驱使我们。”一名愤怒的骑士终于忍不住咒骂了起来。而紧接着其他的骑士们也同样表示自己的愤怒。 “不要忘了,他的手里有新皇的黄金诏书,我们必须听从,因为我们是帝国的封臣。一旦有了违逆的言行无异于授人以柄。”维金斯平息了部下的不满,尽管腓特烈大帝在东方驾崩,但是贵族议会很快推出了新皇——腓特烈二世,来自南方的那不勒斯王国的皇室分支,而其本人也是教宗的养子。 也正因如此,年轻的皇帝却具备了前任无法拥有的政治力量,神圣罗马帝国在其手中重新统一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作为名义上帝国的一部分,条顿骑士团也必然成为其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所有的骑士们都沉默了,的确,此时的他们必须做出抉择。 是冒着与帝国决裂的危险,还是屈从于对方的淫威。 终于还是他们的首领维金斯区队长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多米安,我们还是使用那件东西吧!” “区队长!”身边的副官多米安却露出了迟疑之色,他知道自己的长官说的是什么,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就要使用。“那样东西如果被路易斯大主教看见的话,恐怕······”那件武器的威力即便是条顿骑士们早就亲眼目睹,此时都为之胆寒,所有人的脸都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倘若让教廷和帝国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对骑士团的不信任会继续加剧。” 很明显,大多数的人并不赞同他们长官的提议。 “没有时间在令我们犹豫,多米尔。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不可能消除那些贪婪之人的疑心,既然如此不如完成我们应该完成的事情。”维金斯忽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准备战斗吧,先生们。你们现在还有五分钟。而我们一定要将那面城墙拿下来!我希望今天,我们的黑十字军军旗就可以飘扬在兰登堡的城头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魔鬼降临(上) “北线的攻击竟然从刚才就停止了!”相比起南线的机甲骑士不断推进的猛烈攻势,北线的入侵军作为条顿骑士团主力却显得太过于平静,甚至令人感觉有些诡异。 “是不是因为损失太大,他们撤退了?”一旁的副官问道,毕竟之前他们也击毁了数架机甲足以威慑了敌人。此刻放眼望去,北方密布的丛林里——条顿骑士出现的地方,风平浪静,仿佛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可能,那些魔鬼是不可能因为这些就放弃的。”然而瓦西里将军却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部下的想法。看着城墙下的机甲残骸,瓦西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一些辅助骑士战死,根本不会令他们肉痛,罗果夫,时刻警戒着北面的动向!”瓦西里看着风平浪静的北方,心中没有一丝放松,反而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曾经参加过那一次王公联军攻打华沙的瓦西里很熟悉条顿骑士的凶狠与贪婪,简直用狼来形容他们也再合适不过。 “放心吧,将军。北方的防务就交给我吧!”罗果夫副官拍了拍胸脯保证道,相比起之前的紧张胆寒,罗果夫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此时,太阳也渐渐落山,消逝的时间带走了仅有的光明,黑暗逐渐吞噬着整个要塞,而所有人的心情也愈发沉重。瓦西里也不敢保证,这支年轻的部队还可以坚持多久,可能城墙倒塌的那一刻就是这些孩子一直崩溃的时候。 不知不觉中,南线的机甲群也消失在了昏暗的视野中,而它们的炮火也渐渐平息,整个要塞的攻防战好像暂时停止了似的,又恢复了夜幕应有的平静。 负责南边炮台的罗斯士兵疲惫地依靠在了自己身旁的城墙边,战争的压迫使得他们的神经高度紧张,就如同一根绷紧的弓弦一般随时就有断裂的风险。 高强度的作战和机甲带来的恐惧折磨着所有人,知道这时他们方才有喘息的机会。可是,瓦西里却没有丝毫放松,相反,夜幕的降临使得他们的视线范围大大缩小,即便是打开了巨型的探照灯。这种时候无疑是对方袭击的最好时机。 “居依,阿里克谢,你们带几个人去布置雷区!”瓦西里下派了命令,没有丝毫顾忌士兵此时的疲惫。 “······是,将军。”虽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但是两名士兵长还是不敢违抗,带着自己的部下顺着缆绳从城墙上落下,走向了城区中布置地雷。 这种地雷虽然仅仅是对付步兵使用的武器,但是也对机甲具有一定威胁,更重要的是,瓦西里将军是在使用这种廉价的武器用来起到预警的效果,凭借这种手段,夜幕中的爆炸带来的火光可以迅速帮助他们定位对方的位置。 这也是罗斯人多次与条顿骑士团攻坚作战而吸取的教训而总结的作战方式,毕竟当年就有过条顿骑士趁着夜幕攻陷了罗斯城市的前车之鉴。 ······ “威尔队长,保卢他们也失去了联系!”隐蔽在城区中的机甲骑士暂时听从命令进行修整,可是却又收到了这样令人不安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威尔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显然他也没有预料到竟会出现这样的差池。 怎么可能!罗斯人在城中的防御已经完全崩溃了才对,而且剩余的罗斯居民应该都已经逃散,这座昔日繁华的要塞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会使得接二连三的机甲骑士失去了联系,失去联系只有一种可能,机甲骑士陨落。 到底是什么人?威尔已经感受到另一股力量的介入,而这股力量在无声无息之间便消灭了六名骑士,完全有可能左右整个局势的发展,这是他绝对不想看见的。 “文森特!”就在这时,威尔想到了那个男人。恐怕也只有那个在他们中最强的男人可以胜任了。 “······” 可是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文森特的声音没有从对讲机中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 威尔立即清点了人数,而果然,他们中少了一位骑士,而那个人就是文森特! “你们谁看见文森特了?”威尔神情焦虑地喝问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支军队实际上只有他和文森特还有失去联系的保卢是主战骑士,是这支军队的绝对主力。可现在两人的失去联系,使得只有他一人支撑着骑士队伍。 然而没有人能给他想要的答复,但是明明文森特的无线电频道并没有损坏,但是却似乎被人手动屏蔽。 “这个家伙!”一直以来游离于编制之外,随心所欲的问题一向如此,即便是他的长官也从来做不到约束他,这令威尔十分恼火。 而就在这时,无线电中却又传来了维金斯区队长的声音。 “威尔,能听见么?” “区队长。” “怎么了,你的声音里好像有些异样,你们那里出现了什么问题了吗?” 长官维金斯的敏锐令威尔也不由有些惊讶,但是他立刻否认道:“放心吧,区队长,一切正常。”他并不想自己的问题阻碍这次行动的进展。 “好吧!”无线电对讲机中,维金斯的声音低沉地说道:“接下来我们用动用那样东西,你们暂时按兵不动否则会有被波及的可能。” “那样东西······”威尔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突然还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在心中打了一个寒颤,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想回忆起的东西。 “是,区队长。”威尔切断了通讯,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沉重的气息。他没有想到,区队长竟然会选择动用那样东西,在他看来,那完全是被诅咒的怪物才是。但是,既然维金斯区队长已经选择这样,那么事情就已经难以回旋。 “所有人都听清楚。”威尔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向每一个人,“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你想被魔鬼吞噬的话!” ······ 然而在另一处,两架机甲却在疯狂地相互搏杀,犹如两头史前巨兽一般肆意破坏! 但是看似疯狂犹如野兽一般动作实际上却攻防有度,一举一动举重若轻,实际上他们精密的攻击每一次都堪称完美的刺杀,但是双方却又巧妙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击。 200%动力输出!两名骑士简直是在操纵着两颗危险的炸弹相互间残杀,随时就有同归于尽的风险,可是他们却完全沉浸于杀戮毫不在意这些。(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魔鬼降临(中) 震动越来越剧烈,灰暗的光线下,两架庞然大物狂暴地相互攻击着,他们手中的破甲剑化作绚烂地光影笼罩在对方的身上。 刺耳的金属交击的铮铮鸣响下,双方都在各自的机体表面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突然出现的敌人令康士但丁都始料未及,高速的冲击下,每一次的碰撞都令人心惊肉跳。两架机体的背后吞吐着炽热的烈焰,高负荷下的动力核心爆发出的轰鸣仿佛龙吼,而波兰的战士们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不已。 一旦两架机体爆炸开来,不只是他们,整个这一小片区域都会被夷为平地。 “库拉克将军!”而就在这时,卢锡安带着另一队波兰军赶来支援,只是眼前的一幕却令他瞠目结舌。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两架相同的机甲却在相互间残杀。而倒在地上的竟然还有三架被摧毁的机甲,卢锡安此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愕然。 “是康士但丁君。我说过的,他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卢锡安!”库拉克将军微笑着说道,虽然康士但丁仍然在战斗但是在他看来,已经毫无悬念,没有人可以战胜康士但丁那对机甲魔鬼一般的掌控力。 “那个希律人!”卢锡安不可思议地看着正在如野兽撕咬一般狂野交战的两架机体,喃喃自语。“他竟然真的可以······”即便没有亲眼见到那场战斗的激烈,看着地上平躺着的机甲残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他也可以能感受到那股暴虐的威能。 那是何等残暴的一剑竟然可以将炮火都无法毁灭的机甲骨骼硬生生地劈断。 ······ 就在波兰人震恐于康士但丁那杀神一般的威能的时候,康士但丁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面前与他战斗的骑士简直如同一个疯子,每一次的攻击都是在和死神贴面相舞,然而每一次进攻却令康士但丁不得不挡,看似疯狂的背后,实际上,康士但丁的敌人却冷静、精准,这种把握的平衡简直令人胆寒。即便是康士但丁之前直面条顿骑士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是他! 即便是没有面对面直视,康士但丁也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压迫感。 是那个叫文森特的男人!无论是在之前的小巷,还是在军部伏击的那一刻,还是康士但丁伪装成条顿骑士蒙混其中的时候,那道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神都令康士但丁很不舒服。康士但丁能够感受到那种杀人者特有的气息,就和他在【尼德霍格】中一样,这个人的手中葬送的生命绝不止一条,几十条,而是成百上千。只有在那样的氛围浸淫下,他才可能有这样摄人心魄的气息。 “你这样的人,我是第一次遇见,你呢?”猛然间,康士但丁的耳机里竟然传来了对方冷冰冰的声音。由于两人使用的机体都是原本罗斯人使用的,因此本身配备的就是特维尔的无线电频道,所以文森特屏蔽了原本使用的条顿骑士团军用频道就可以与康士但丁对话了。 但是康士但丁却可以感受到对方也对自己有同样的好奇。 康士但丁看着面前骑士,脸上露出惊疑不定,虽然自己的记忆丧失了,但是心中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激烈渴望,渴望着找回那段失落的记忆。而直觉却在告诉他,对方可以给他新的突破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康士但丁挥舞着手中的巨刃逼开了对方。 但是文森特驾驶着的机甲的速度极快,蒸汽流在背后被拉成了一条直线,康士但丁逼开的距离被瞬间越过。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我可以确定,你和我一样背后被植入了诅咒,只是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有那样东西。”文森特的话语中每一个字都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康士但丁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难道,他的背后也有那样东西,康士但丁不寒而栗地打了一个寒颤。最初,康士但丁也不知道背后那块如同长在**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当他第一次看见米涅娃伯爵夫人的时候他便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意识。而当他坐进了【尼德霍格】的驾驶舱内和那头冰冷的巨兽交易之后,他终于知道自己的背后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即使没有使用到那样东西,康士但丁也感觉有一条毒蛇随时缠绕在他的背后吐着信子露出狰狞的毒牙。恐惧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无法摆脱。 而就在康士但丁略略出神的那一刻,文森特挥剑,瞄准了康士但丁机甲的脖颈。 迅猛绝伦的一剑破空斩来,似乎康士但丁已经无法逃脱。 可是,文森特操纵着的机甲却忽然停住了,再也无法突进哪怕一点点,手中的龙牙剑也只是无力地擦过了康士但丁机甲的身旁。机甲的左臂的肩胛处,康士但丁死死地锁住了关节,使得对方无法蓄力。恰到好处,虽然惊险无比,但是拿捏得精准性却是惊人的。 即便是没有神经通识的辅助,天赋骑士也拥有着对机甲超乎寻常的掌控能力,而正因为如此,文森特才能确定康士但丁和自己一样被植入了神经接驳系统。 “果然,我们都是怪物!”文森特猛然一脚踢开康士但丁的手臂,放弃了手中的龙牙剑跃开,那冷冰冰的声音里竟然透着兴奋和激动,这就是为什么他当时感觉到异常却没有告诉威尔的原因。他太兴奋了,那种找到同类一般的激动和兴奋有谁可以感觉到。 他并不是真正的帝国人,而是被征服的条顿人也就意味着他本来是没有资格成为条顿骑士团的一员,可意外的是,作为战败的条顿俘虏,才不过十五岁的他便被送往了罗马接受了教廷新型的神经接驳技术。 从此以后,在文森特的眼里,自己就像行走在人间的一条恶鬼,他沉浸在杀戮之中不能自拔,直到他遇见了康士但丁。 那种喜悦是无法名状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魔鬼降临(下) 如同荒漠中的流离之人遇到了一汪清泉,文森特看见了自己的同类! “我真的非常高兴啊!”文森特压抑的声音终于迸发了出来,巨大机甲冲向了康士但丁,犹如一头失控的巨龙。 两人之间使用的只有近战武器,而不是骑士们通常使用的连射铳,因为两人都太熟悉神经通识带来的绝对优势了,连射铳根本就捕捉不了超机动性机甲,只有真正的白刃战才可以分出胜负。 对于那些波兰人来说,康士但丁的这场决战只是机甲一次又一次的野蛮碰撞,剑刃—而再再而三地相互交击,像是有闪光在眼前穿梭,传来轰隆隆的铮鸣。 绚烂的剑茫眼花缭乱,令人感到一阵眩晕。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啊!”卢锡安喃喃自语,本以为康士但丁已经是骑士中的怪物,可是他没有想到,现在他的眼前,竟然又有一个骑士正在与怪物搏杀。简直就像是两头怪物之间的搏斗! 对于康士但丁和文森特来说,每一次撞击带来的都是神经电流的暴走,密集的电流由于失去了控制,也在伤害着决战的两人。他们驾驶的机甲完全是两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一般。 但是,此刻的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危险。 这就是骑士之间的死战,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是在与死神共舞他们也游刃有余,面不改色。 有几次,失控的机甲甚至倒向了一边的波兰骑兵,吓得所有人四散而逃生怕遭到波及! 他们终于发现,这完全不是他们可以插足的战斗,这完全是“神”之间的战斗,普通人的生命在他们的破坏下是如此不堪一击! 两头钢铁巨兽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存在的一般,他们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两台狂暴的机甲如同野兽一般肆意的搏杀,但是却紧密地防御他们的致命的弱点,即便装甲板被掀开,他们的战斗依旧令人无比胆寒。只见,两架机甲拖着炽热的白色蒸汽,狂暴地殴打在一起。 “我的神啊!” 分明只是两架次代机【远东豹】,可是在库拉克将军的眼中却像是两个远古的巨人,在天地之间相互厮杀,顶天立地! 它们翻滚着撞倒了周围的一切,残破不堪的身躯摩擦着,溅出大片的火花,在夜幕中格外耀眼。 谁都想不到这两架次代机型的轻型机甲也能做出如此复杂而精确的动作,它们手腕灵活地翻转,每一击挥砍,都是要致对方于死地的架势。这完全不是战场上机甲骑士单纯地攻防,而更像是古代武士之间的决斗。 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的波兰人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们本来已经以为把机甲推进、射击、挥舞剑刃这些操作就是一名骑士的素养,而更重要的是机甲本身的力量。但是今天的一幕却彻底打破了他们固有的观点,这样激烈残酷的战斗并非没有,却没想到轻型机甲还能以这样的方式作战,简直是两头狮子一般不死不休。 然而出乎他们的预料,双方的厮杀却很快出现了胜负的端倪,反而是文森特占据了上风。不知多少次的奋力拼杀,康士但丁手中本就因为多次狂暴的斩击而破损的龙牙剑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相反,文森特的手中却有着决胜的武器! 本就是长官使用的加强型破甲剑,康士但丁手中的武器在其面前反而变得脆弱不堪。无数次短兵相接之后,终于,康士但丁手中只剩下了残缺的剑柄。 重剑再一次劈下,而康士但丁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抵挡,只有抬起了一只胳膊硬生生迎了上去!毫无悬念,康士但丁操纵的机甲的一只手臂应声落地。 “什么!”库拉克等人看着突然的变故失声惊呼,康士但丁竟然败了! 竟然就这样失败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竟然最后以这样的结局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吗?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切,原本信心高涨的波兰人的心再一次跌入谷底。 而斩落而下的巨剑却忽然在康士但丁座驾的肩胛处停了下来,但是只要他愿意,轻轻地一剑就可以将康士但丁连同机甲一起被斩断。 “可惜啊!”无线电里,文森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应该更强的,而不是和那些杂鱼一样被我杀死!我希望看到的你不应该是这样。”男人话语中透着一丝沉痛的遗憾,意味深长。 康士但丁面色铁青,他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败了,看着手中的断剑,他的心中也生出了绝望。难道就这样结束了么? ······ “所有人都检查一下炮台!”罗果夫喝令着身边的士兵回到了岗位,虽然北边的条顿骑士暂时放缓了进攻,但是他们还是不敢松懈。 随着时间的流逝,山谷中已经没有了一丝阳光,夜色也越来越浓。 而为了防止敌方突袭,特维尔这一方面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和南部防线一样,他们也布置好了雷区作为预警,而一旦对方触发雷区地地雷,迎接他们将会是致命的火炮攻击! “膛口清理完毕!” “弹药配给完毕!” “火炮配件检查完毕!”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很快之前由于条顿骑士团猛烈进攻的外城墙上的阵地又被重新布置好。罗果夫乐观地以为他们只需要坚守下去,特维尔大公的援军就会前来解围。 然而就在这时,罗果夫却听到了战鼓的声音,密集而富有节奏的擂鼓声越来越近。不,那不是鼓声!没有什么战鼓可发出这样宏大的声音! 可是那沉重的声响却令人感受到了恐惧,那是机甲的脚步声!罗果夫终于意识到了,只有机甲冲锋的时候,大地才会如此战栗! 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声便轰然响起! 远处的雷区竟然在同一时间被触发引爆,刺眼的火光立即出现在了黑夜之中。 没想到,敌人的袭击竟然这么快又来了! “敌袭!所有人准备!”罗果夫也没有料到,这么快进攻便又开始了,他立即调动部下回到自己的岗位。 “调整炮口,瞄准目标!”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竟然会不顾一切地直接进攻,但是这股气势带来的压迫感却和之前完全不同! “开炮!”罗果夫不顾一切地大吼,而十几门重型榴弹炮也在同时发出咆哮,密集而炽热的炮火顿时覆盖了眼前的一切,刺眼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山谷。而与此同时,城墙上的臼炮和其他轻型火炮也在同时射击,这样强大的火力叠加打击,即便是顶尖的【条顿型】机甲也会遭到重创。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是什么,但是罗果夫却知道,这样进攻完全是愚蠢的,他们的炮火将会撕毁一切! 炮火声渐渐停息,即便是视线触及不到,罗果夫也知道那片被覆盖的区域一定已经是一片焦土了,一切都归于平静。而炮手们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终于松了一口气。 罗果夫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身后,“鼓声”再一次传来,那面“战鼓”再一次被人擂起,同时也越来越近。 “这怎么可能!”罗果夫不可思议地站在城墙边,探出身子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密集的炮火难道还是没有阻止对方,难道完全没有击中目标不成? 这简直太荒谬了! “填装弹药!”罗果夫立刻指挥着身边惊慌失措的士兵们回到自己的岗位。“打开探照灯!” 巨大的探照灯被打开将城墙前的一切照亮,这种昂贵的东西真是我了应付夜战而产生的。而罗果夫想要亲眼看一看,到底什么竟然可以经受得住那样炮火的剧烈打击! 冲锋越来越近,而宏大的“战鼓声”越越来越密集。 “预备——” 这一次,他们要做到抵近打击绝不给对方躲避的机会! 罗斯人死死盯着黑暗之中,到底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紧张的战士们,调准炮口准备给对方一出现就报之痛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噩梦 密集的战鼓声越来越近,罗斯的士兵们死死盯着黑暗之中将会出现什么。可就在这时,擂响的战鼓却突然戛然而止。 毫无征兆之间,一切又归于死一般的寂静。但是这反而加剧了所有人心中的紧张——未知是最大的恐惧。 “怎么了?”就在这时,瓦西里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前来查看。 “瓦西里将军。”不知不觉之中看到了长官来到,罗斯士兵们都下意识舒了一口气,轻松了许多。至少将军的到来使得士气高涨了许多。 “对方刚才发动了进攻触发了雷区,只是刚才他们似乎又撤退了。”对于这番话,罗果夫自己都不相信。但是现在他即使满腹狐疑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可是话音刚落,两道石破天惊的巨响划破了天空! 连战巨大的探照灯同时变成了一顿碎片!黑暗之中的突然袭击将本来亮如白昼的城头顿时推向了黑暗! “该死的!”眼前一黑,城头上只有火把带来了昏暗的光线面前可以看到周围人的轮廓。没想到对方早就有预谋准备毁掉他们的探照灯。 大意了! 罗斯士兵愤怒地立即开炮还击,轮番的轰炸再一次将城墙前的一切覆盖摧毁。 “罗古夫!让他们把备用的探照灯带上来!” “可是······”罗果夫不解地看着上司说道,如果使用备用的照明设备不是还有可能被摧毁吗? “不要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去做!” “是!” 罗果夫只好带着一队士兵将备用的照明和设备重新安装在城墙边,因为之前就已经有了这种防备,所以新探照灯很快被安装完毕了。 “让开!” 瓦西里迫不及待地插上了电源,巨大的光柱立即透射而去驱散了黑暗! 可是,一个巨大的黑影不知何时就已经出现在了罗斯人的面前,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攥在了手心里。 那是恐惧,恐惧令他们的心在那一刻猛然停住,那是一架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巨型机甲,即便是素来高大威猛著称的【条顿型】机甲在它的面前也宛如一个矮小的人一般不堪一击。 足足有二十米高,这样庞大的机甲怎么可能被制造出来,要塞经过加固的城墙的高度也不过如此。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是什么样的恐怖的动力核心来支持这架机器启动的,难道说刚才的冲锋就是就是它么?这样一个恐怖的巨人令所有人心中为之一颤。 无比巨大的机甲的身上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令所有人都有一种跪下去匍匐的冲动,就如同面对王者时那种油然而生的敬畏,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与其说这是一具机甲,不如说这是披着沉重铠甲的巨人,他的全身都透着庄严肃穆的气息,银色的铠甲上是复杂而精美的花纹很难想象有什么机甲竟然会如此精美。可是它的精美却没有丝毫掩盖它的危险。巨大的钢铁巨人宛如一尊武士扫视着城墙上的罗斯人。 银色的铠甲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格外庄严肃杀,宛如神灵站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古机甲,这一定是古机甲!瓦西里突然间挣脱开了恐惧带来的束缚,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了。这样的气息完全不属于普通的机甲,而是属于初代才具有的威压。 只有那样的存在才会带来这样令人窒息的恐慌。即便是罗斯国这样闭塞的国家,机甲也深深影响力这里,而他们曾经是新罗马帝国的盟友,也正因为如此十余年前,也就是那个伟大的帝国覆亡前的那几年,他也曾经在君士坦丁堡亲眼目睹了传说中被称为【初代】的古机甲。 据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机甲都是基于在圣墓中挖掘的三具古机甲为蓝本构造的,然而发展了数十年,现在最强大的四代机、三代机却完全不是它们祖先的对手。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古机甲也在东方被发现,更多的古机甲技术被人类掌握,而杀人的机器也赞不断更新换代。 可是,操纵着古机甲作战却是他这十几年来第一次见过,而上一次还是在君士坦丁堡目睹了当年耀眼无比的骑士王驾驭着那具古机甲那慑人心魄的一幕。 可是现在,他终于再一次回忆起那一刻被强权和力量支配的恐惧。人类的渺小和无力在这一刻被轻易地勾勒了出来。 “开炮!”拼尽最后一丝力量的瓦西里发出了咆哮。 而从恐惧的噩梦中惊醒的罗斯士兵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将炮口对准了那巨大的银色的巨人。 “轰轰轰!” 灿烂的炮火在巨大机甲身上绽放,危险而密集的炮弹落在了它的身上。 速射炮不断轰鸣,罗斯人完全不吝啬他们手中所剩不多的炮弹用饱和的火力瞬间将敌人吞噬。哪怕真的是神灵再这样的火力之下也在劫难逃! 可是在罗斯人狰狞面孔中,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惧越来越浓重。 硝烟散尽······面前巨大而庄严的机甲仍然静静地站在他们的面前俯视着渺小的罗斯人就如同神魔在看着卑微的人类在掌握生存与死亡的绝对力量面前无力懦弱一般。 “这······这不可能!”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瓦西里失声惊呼。 而突然间刺耳而怪异的尖叫声刺破了耳膜,令所有人都猛地弯下了腰捂住了耳朵,那简直是魔鬼的叫声。 就在这时,巨大的机甲也终于动了,那只巨大的手臂高高举起,冷漠的窥视着被恐惧支配的人类。 “神啊!宽恕我们吧!” 在罗斯人绝望的嘶鸣中,巨大的手臂犹如做出了审判轰然落下! 整座看似不可坍塌的城墙终于倒下,坍塌陷落。 ······ “这就是【噩梦】的威力吗?”即便是第二次看见,威尔也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他们在远东地区的遗迹中发现的古机甲,当年引发的的失控危机几乎摧毁了一个古老的王国,可是再一次看见,威尔仍然是不寒而栗。 而将其控制之后,条顿骑士团在其身上发现了一个奇异的字母,而用当地的语言翻译,就是【噩梦】,因此这台古机甲的代号便成了这个。 “这真的就是一场噩梦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城下之盟 “可惜啊,你本来应该更强一点的。如果只是这样的水平,远远不够。”巨剑停落在康士但丁的机体边没有砍下去。 康士但丁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可是他却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声音里的悲伤,虽然坐在机甲内的文森特也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可是声音中流露的沧桑与他的模样完全不符。可是却又那么真实。 “你想干什么?”沉默了半晌,康士但丁终于质问道,他知道,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但是也没有丝毫的善意,而刚才的一击完全是有意为之,显然对方对自己有什么意图。 “······” 而此时反而是对方陷入了沉默。 “你们是不是需要通过这里前往诺夫哥罗德?”终于无线电中,那冰冷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令康士但丁惊讶的是,对方竟然知道他们的目的地。 文森特没有回答康士但丁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巨剑垂下。 “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放了你们。” “为什么要这样?”康士但丁疑惑地问道,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说出这样的提议。可是这个男人的意图,康士但丁却完全无法把握。 “我有我的理由。”文森特冷冷地打断了康士但丁说道。“现在即便是你们成功离开了这里,凭借你现在的力量你也无法突破现在条顿骑士团对诺夫哥罗德的封锁。现在,除了帮你,谁也不行。” “什么要求?”康士但丁实际上很讨厌这种被人左右的感觉,但是他现在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这种城下之盟,康士但丁只能选择去接受。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文森特冷冰冰地回答道。 而此时,在外面不知所措的波兰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卢锡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他们几乎绝望的时候,对方却没有再下杀手。 “不知道。”库拉克将军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没有命令部下们轻举妄动。 正在众人疑惑之间,两架机甲的驾驶舱门同时弹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两名骑士竟然都走出了自己的座驾。 “文森特。” “康士但丁。” 两人相互对视,发现双方都很年轻,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示意。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头雾水的库拉克将军也没有搞清楚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之前两人之间的搏杀是如此惊心动魄,而此时的他们却反而像是故人重逢一般。 “卢锡安,不要出动!”库拉克按住了身旁猛然间杀气腾腾的部下阻止了他疯狂的举动——卢锡安紧紧握着手中的短铳就要冲上前去。 “我说过,一切以大局为重不要轻举妄动。”库拉克知道卢锡安心中的愤怒,那是跟随他多年的部下,所以他才特意筛选出来跟随他参与这次行动,可是除他之外马革裹尸人未还。对于条顿骑士团,用恨之入骨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是现在库拉克将军必须阻止他。现在这关系到他们这支队伍的存亡。 “如果你们还想离开的话,现在就要抓紧时间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文森特拉着升降索落下对康士但丁说道。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凄厉而尖锐的吼叫声贯穿耳膜。而几乎是所有人都捂住了双耳,一股心悸的刺痛令他们都弯下了腰,而连那些健壮的骏马的四足也险些支撑不住。那简直如同魔鬼的声音令人的心脏几乎要停滞住。 而只有康士但丁和文森特却好像什么反应也么有。 “果然我们都是一样的。”而文森特的脸上却展现了一丝稀薄的笑容。 “那是什么东西。”虽然康士但丁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态,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古机甲【噩梦】。听说过么?”文森特看着嘶吼声传来的北边,沉声说道。 古机甲!康士但丁的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库拉克就曾经告诉他,【尼德霍格】就是一具古机甲,完全不是这个时代的杰作,而是另一个文明留下的遗迹,而现在的他们驾驶的机甲不过是那个时代的残渣而已。 现在康士但丁想到了那时驾驶【尼德霍格】的感觉,也是毛骨悚然不堪回首。 “是什么人在驾驭?”康士但丁问道,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也可以驾驶古机甲,明明他之前看到库拉克每次提到他驾驶着古机甲都有一种见了鬼的模样。 “驾驭?”文森特那张冷峻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诧异,“怎么可能,古机甲那种怪物是不可能有人驾驭得了的,条顿骑士团只不过是解除了限制锁令它任意杀戮而已,而实际上,即便是条顿骑士团一旦出现在了它的攻击范围也必然会遭到攻击。现在城外的骑士团恐怕早就已经撤到了安全地带,这就是你们唯一离开的机会。” “你开什么玩笑,那种怪物······根本不是人类能对抗的。”康士但丁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似的说道,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那种古机甲的恐怖。他连触碰都不想触碰,更不用说与之战斗。 但是文森特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轻描淡写地对康士但丁说道:“当然,但是杀死怪物的只有怪物,所谓古代传说中的神灵在现实中也不过是怪物罢了。而我们其实不就是怪物么?我想,靠你来吸引【噩梦】的注意力来为你的同伴争取时间应该完全没有问题吧!” “怪物······如果我死在了那头怪物手中,那你的计划岂不是完全泡汤了?”康士但丁问道。 “如果那样的话,只能说明你并没有资格成为我的盟友。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我会用放在我的机甲中的通讯器来联系你的。祝你好运吧,康士但丁君。”奇怪的男人拉着升降索钻进了康士但丁原本的座驾中启动机甲离开只留下了面色凝重的康士但丁和一群目瞪口呆的波兰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杀戮 “那是什么怪物!”看着巨大身影出现在破碎的城墙边,绝望的罗斯人发出了恐惧的吼叫,可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巨型机甲肆意地破坏着这座要塞城市,死伤无数的守军终于被恐惧击溃四散而逃。可是他们面前巨大的铁傀儡却像是一头怪兽一般大开杀戒。 机甲挂载在身上的连射铳疯狂地扫射,破甲弹过处血肉被绞碎,曾经屹立不倒的城墙竟然轰然倒塌。 “你没事吧!”废墟里,几乎窒息的瓦西里被人从里面扯了出来,而他的身上满是伤痕。侥幸的是,巨人的破坏只是波及到了他,除了擦伤之外,瓦西里只是头部的伤有些严重而已。而瓦西里身边的士兵们则没有了那么幸运,有的人直接粉身碎骨,而有的人血肉模糊垂死挣扎,还有的人则被废墟掩埋。瓦西里睁开了双眼,而站在眼前的那是是一个无比强壮的东方男子。 “安比鲁斯,你竟然还在这里。”瓦西里的脸上露出了苦笑,没有想到茕然一身的他身边竟然只有这个东方商人还没有离开。“看来你说的没错,这里沦陷已经无法阻止,即便是你口中说的那些波兰人此时出现他们也什么也阻止不了。”谁也没有料到,条顿骑士团竟然动用这样疯狂的手段,是否能够这样的魔鬼来为自己作战,而他们却在宣称自己在为神作战。 “你还真是容易说放弃就放弃啊!”安比鲁斯揶揄道,由于躲藏在废墟当中,即便只是咫尺之遥,那架巨大的机甲似乎并没有发现到他们。“你现在总不会说要坚守什么罗斯武士的情怀要为国捐躯了吧?现在我们走还来不及。”出乎瓦西里的预料,安比鲁斯似乎并不是太过惊讶这样的变故,原本以为坚不可摧城墙在那恐怖的战争机器面前犹如纸糊了一般不堪一击。 满脸鲜血的瓦西里激动地吼道:“你根本不知道,那是······” “古机甲,我知道,教廷是在玩火,东方遭到的破坏要比你想的要恐怖得多。”安比鲁斯平静地打断了对方说道,“知道重镇阿克为什么沦陷吗?驻守的塞尔柱军队足足是西方十字圣联军的两倍,而塞尔主人还拥有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机甲,但是阿克还是没有守住,全军覆没,包括城中的三万人居民,无一幸存。你知道为什么吗?教廷使用的是古机甲,而我当时亲眼见证了那一幕。自从新罗马帝国沦陷之后,教廷便掌握了暂时解除古机甲封印的方法,而他们却不知道那是在与魔鬼做交易。他们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安比鲁斯的话语中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但是瓦西里还是能感受到些许沉痛与愤怒在这个东方男子的黑色眼睛里流转。也许这个男人也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 “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活下来,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毫不知情的特维尔大公。” 犹如当头棒喝,瓦西里迟疑了,原本必死之心顿时消减了许多。 只见,庞大的古机甲身上万炮齐发,装在肩部、胸口和两臂的重型连射铳喷吐着数尺长的炽焰,填装了破甲霰弹的连射铳同时锁定数个目标开火,而它双手挥舞着的那柄双手巨剑还在切割空气,斩裂了大地。 四散而逃的罗斯士兵根本无法逃离,【噩梦】的火力网,宛如死神的领域,没有人会逃脱,【噩梦】每次挥舞着沉重无比的双手巨剑的同时,抛出的都是一片炮火的狂轰滥炸,榴弹、燃烧弹落入人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对于这些早就已经毫无斗志的罗斯士兵来说,这种恐怖的战争机器简直就如同战场上的死神,企图靠着躲进掩体的保护的罗斯士兵,他们很快便陷入了绝望,燃烧区域内熊熊大火久久不息,粘稠的汽油燃烧弹能持续燃烧一晚上,最后,他们不是被活活烧死就是被窒息身亡。对于传统的步兵,这具古机甲更加具有强大的杀伤性。 而此时整个要塞的地面上大片大片的燃烧痕迹,熊熊燃烧的大火将整个城市点亮,看来这头怪兽完全是要将兰登堡完全摧毁,炮火的轰炸震耳欲聋,这座宏伟的要塞此刻彻底坠入了地狱的火海深处。 ······ 而早已经撤出城外的条顿骑士团却在欣赏着这疯狂的夜景。 这就是噩梦的力量,将一切吞噬! 威尔神情凝重,看着这座城市陷入了毁灭,他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兴奋,即便是身边的其他骑士脸上都浮现出胜利的喜悦和放松。但是他却不同,他见证过那恐怖的一幕,他甚至觉得有一丝困惑,他并没有怜悯做哪些战场上的敌人,只是对异端的圣战,他们却在动用那如同恶魔的力量真的是对的吗? 而更让他心中不安的却是,塞勒斯和文森特却迟迟没有赶回来,如果遇上了古机甲那将是一场真正的噩梦。尤其是文森特,他耀眼的存在很有可能使得他成为条顿骑士团的核心成员,如果遇到了危险那是莫大的损失。 “队长,我回来了。”而就在这时,那熟悉而冰冷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文森特?!”吃了一惊的威尔完全没有想到,一直断掉的信号又再一次接通了。 可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伤痕累累的机甲缓缓走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威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台几乎破碎的机甲,很难想象,文森特竟然会如此狼狈。不过事实上,这的确也不是文森特的机甲,而是康士但丁,将自己基本完好的机甲交给康士但丁,文森特便驾驶着这架损坏严重的机甲赶了回来。 “没什么,只是一个人遇到了伏击,所以机体有些受损。”但是文森特却只是平淡地解释道,冷冰冰的话语虽然没有一丝感情,却反而令人觉得不容置疑。 而威尔也似乎没有怀疑只是问道:“你看到了塞勒斯他们了吗?” “看到了,他们却都遭到了埋伏,全部牺牲了。”无线电中文森特冰冷地答道,便单方面掐断了掐断了通讯。疲惫的文森特依靠在座驾上,看着燃烧的城市,喃喃自语道: “康士但丁君,现在,就是你证明你的时候了。我很期待,你是否能给我带来惊喜。” 而与此同时,杀戮仍然在继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必死之战(上) 恐怖的古机甲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向城市中心推进,所过之处全被地狱的业火吞噬,然而此刻的罗斯人已经再也没有办法集结起来像样规模的防御,而是四散溃逃。这座城市实际上已经沦陷,只需要一支规模不大的驻军,兰登堡要塞便不再属于特维尔了。 放眼整个南方,这个特维尔公国一马平川,将无险可守。 但是看在眼里,即便是山河破碎,瓦西里却只有感到对自己无力的痛恶,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走吧!趁现在古机甲还没有被重新封印,条顿骑士团暂时还不会立即发动进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安比鲁斯催促道,曾经居住在东方的他对于西方的这套战士再熟悉不过。在战争中,西方的十字军解除古机甲的限制放任其大肆杀戮从而击溃东方人的阵线进行破坏性打击,最后则由机甲骑士来清理战场。尽管毫无技术性可言,可是却屡试不爽。完全没有反制措施的东方人也正因为如此才节节败退。 瓦西里看了身旁这个东方人一眼,他不明白,安比鲁斯为什么要就自己,他明明有很多机会离开这里远离危险,可是知道最危险的一刻,他却一直没有逃走。不过是一个异国的商人,他完全没有理由和义务留下来的。 “为什么你要救我?你可不是那种众人之托,急人之难的人。”瓦西里问道。 “哈,虽然还是要感谢你对我有这样的评价,但是我还是要敬谢不敏。虽说急人之难不是我的风格,但是作为一个商人,众人之托还是最基本的素养吧!”安比鲁斯没好气地将包扎好伤口的瓦西里将军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毕竟是特维尔大公的缘故,我也不好就将他最信任的部下丢下来不管,不是么?不过说起来,那些和我约好的波兰人,如果他们遵守约定的话,只能祈祷天主保佑他们了。” ······ “准备开始作战,完毕。”坐在驾驶舱内康士但丁拉动了机甲的操纵杆,重新启动了这架战争机器。 在黑暗之中,白色的灯光忽然闪烁起来,轻型机甲【远东豹】的胸口和头颅的光源也变得越发刺眼。沉寂的夜中,机甲爆发出了惊人的轰鸣! 100%动力输出! 200%动力输出! 然而这还没有到达极限,数值竟然还在不断爬升! “这还远远不够!”康士但丁摇了摇头推动了面前贴着警示标志的动力阀,冷凝管关闭,涡轮机四倍旋转,动力压150%,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疯狂地调试着机甲仪表台上的各项模式化数值,将这架原本无比稳定的机体瞬间变成了一头失控的怪兽。 本质上,机甲无论如何强大而不可思议,它只是一台机器,但是正是因为有了高能化的能源,这才使得这种恐怖的机器拥有了不可思议的破坏力。但是骑士能够安全驾驭才是机甲成为战争之王的关键,而这个前提是良好的稳定性和安全性,一位骑士的培养甚至比制造一架机甲要困难。最初的机甲的原型机很多都因为平衡失控而导致了机甲损坏甚至使得试驾骑士殒命。而也正因为如此,新罗马帝国经过了艰难的调试,机甲这才有了标准化的动力系统。这才使得机甲稳定而具有安全性,从而迅速成为了战场上取代战车的主力。 但是现在,康士但丁竟然将那一道道保险全部解除,而这样的代价换来的是机甲超乎想象的功率增强,机甲背后的动力核心发出了濒死一般尖锐的嘶鸣。 那根本不是动力核心而是一颗巨大的炸弹。 康士但丁操纵着机甲的手中握着的是两把巨大火铳型武器——【K-121】。而相比起它的正式名称,它的绰号反而更加如雷贯耳。 “崩炮”,东方人更愿意称其为这个名字,当它咆哮地发射炮弹的时候就如同天地都要崩塌。这种由新罗马帝国研制的机甲使用的的武器,曾经在许多国家列装,直到教廷研发的新型连射铳问世这才取代了它的地位。 然而实际上,制式连射铳却并没有代表比这种转轮燧发式结构的武器威力上有所突破,甚至还大大不如其破甲能力,真正使得连射铳取代其地位的是由于操作要求过高,这使得普通的骑士根本无法掌握这样强大的后坐力,再加上填装弹药的困难性,许多国家都将这个武器淘汰了。 但是对于落后的罗斯人来说,任何武器都是弥足珍贵的,包括这两件已经年代久远的崩炮,经过大量进口,特维尔成为了为一个还在大量仿制生产进口这种武器的国家。而康士但丁选择这两把老式的崩炮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尽管说老旧,但是保养得却非常好,再加上是由新罗马帝国制造的,稳定性远比仿制品要好许多。 脑海内,康士但丁回忆起了海量的知识储备,无论是机甲操纵的技术还是机甲架构、数据调试亦或是机甲武器操作使用都犹如拓印在脑海里,得心应手地运用着。 尽管崩炮后坐力惊人,但是却是对古机甲唯一具备威胁的武器,近距离射击之下,炮弹的势能甚至是火炮威力的十倍。这样强大的破甲力量是连射铳和龙牙剑都无法比拟的。 而经过了神经接驳技术改造过后的康士但丁则可以凭借着高协调的适配度轻易操纵这种暴力无比的武器。 就在这时,无线电通信器中传来了库拉克将军的声音。 “你真的选择去相信那个条顿人?” 显然,库拉克将军心中满是疑窦,他不明白那个条顿骑士为什么会帮助他们! 事实上,康士但丁也不知道,“现在你们还有选择吗?你们的王后和公主恐怕只有最后的这次机会了。你们决定不去把握吗?”康士但丁问道。 无线电中,久久没有回应。库拉克将军的心中也在反复作着斗争。如果孤注一掷那么所有人都会陷入威胁,而反之,他们将彻底失去前往诺夫哥罗德的机会,那就意味着对波尼法齐娅公主宣判死刑。 那样的结果,库拉克不敢想象······(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必死之战(中) 库拉克沉默了,这个曾经带领过千军万马的百战将军,此刻却因为这件事情陷入了踌躇而犹豫不决。这件事情本应该交给雅德薇佳来决定,但是看着那个孩子长大的库拉克却再清楚不过。 那个孩子一定会选择倔强地独自去面对,甚至不在命令他们保驾护航。 但是作为老国王临终托孤的库拉克将军却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那样做的话,库拉克看着身边的部下,今天,太多熟悉的面孔都已经不见了,他不想再看见那样的事情了。 而就在这时,康士但丁却自己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我回去吸引那具古机甲的注意力,但是不会太久,一旦他威胁到了我的安全我就可能退出战场,而你们的生命安全也将无法保证。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们,现在留给你们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康士但丁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无线电通信,而在此刻那巨大无比的古机甲犹如远古时代的恶魔缓缓走来,出现在了康士但丁的面前。 “终于来了么,怪物?”康士但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但是那双眼睛里的凝重却已经暴露了康士但丁的紧张。 “既然是一次必死之战,那么就看一看能否如同芬尼克斯一般浴火重生吧!”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将手中的两门崩炮瞄准了【噩梦】机甲。 与此同时,那庞然的钢铁巨人也终于注意到了康士但丁。在他的面前,10米级轻型的【远东豹】就像一个小孩子一般,仿佛脆弱不堪。 黑夜与炽焰中,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噩梦】正凝视着康士但丁,无比狰狞恐怖。 只见那个巨人突然间如同之前【尼德霍格】一样张开了那拟态化的嘴巴露出了它尖锐如刀的利齿,在一次发出了那刺耳的尖叫声,仿佛要将人的灵魂穿透。 只是,那奇异的尖叫声对于康士但丁却全然无用。 而此时,康士但丁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一次成为了冰冷的机器,冷酷而精确的开始了自己的战斗。 【噩梦】巨大的身躯扑向了康士但丁,犹如一头失控的暴龙朝它的猎物狂冲而去。顿时间天地失色地动山摇。 然而康士但丁却面不改色,视若无物的年轻人操作着机甲锁定着巨大的古机甲。 “距离1134米,风向自西向东,风速每秒钟7.5米。”康士但丁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高速冲来的巨型机甲带来的强大冲击力。仍然沉着镇定地看着面前转动的机械仪表盘,读取着开火前的环境数据。康士但丁要保证百分之百的打击率。 可正当康士但丁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一个女子的轻笑声却突然回响在狭小的驾驶舱内,清冷的笑声犹如轻快的风铃,可是却令康士但丁不寒而栗。 “吾很好奇,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吾暂时的主人?” 一切都忽然间静止不懂,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哈~”康士但丁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他的双肩竟然有些颤抖,即便是面对想自己冲来那令人恐惧的古机甲,康士但丁都没有这样失态。 那是他当时驾驶【尼德霍格】时候,出现的奇异的电子拟声。明明不是康士但丁听过的任何一种人类语言,可是康士但丁却可以清楚明白每一句话的意思。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却比上一次要柔和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些人类的情感。 可是在康士但丁的耳中,她的每一句话都不啻于恶魔在低声细语。 黑色的光斑漂浮在康士但丁的眼前可又不可捉摸,而【尼德霍格】的拟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这一切仿佛就像是梦里发生的一样,可是又偏偏那么的真实。他没有想到竟然又会听到那个声音,康士但丁不断告诫着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幻觉,可是当他看着每一样事物的时候又觉得是那样真实。 “你······”被恐惧淹没的康士但丁几乎说不出话来,而身旁的紫黑色的光斑又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如影随形。 “吾的出现令您很惊讶么?吾暂时的主人。”只听她轻笑着问道。完全和之前不同,它不仅拥有人一样的智力,甚至还有了情感。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我······明明我已经······”康士但丁恐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又变回了原本普普通通向往平静的青年,而不再是战场上的杀神。 “明明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解除了契约!我早就不是你的主人了!我不会再要变成那样子!”康士但丁永远记得那台机器给自己强加的负面情绪,那一刻,康士但丁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说什么他也不会再去选择触碰它的。 “变成?”紫黑色的光斑四散开来将强忍着恐惧的康士但丁笼罩,“不,那只是您自己一手造成的,事实上,那个时候的您就是您真实的一部分获得了解放。那样操控着他人的生死不正是每一个人所渴望的吗?成为吾的主人,吾可以赋予您更多的力量。虽然仍然是暂时的,但是吾也很想和外面的同胞畅快一战。”她的声音里透着彻头彻尾的疯狂和狰狞。她并不是承认了康士但丁,而是希望借助康士但丁来实现它杀戮额意志。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是我?”康士但丁有些绝望但又有些愤怒地大吼着问道。 “原来您早就已经忘了,吾暂时的主人。”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怅然的感慨和那冰冷的笑声,“因为······您也是怪物,才有资格参吾等的战争。” 而她的话音刚落,时间仿佛又重新解冻开始了流淌,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简直就像幻觉一样,如果不是太过真实的话,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还是保持着原样,可是康士但丁却发现冲向他的【噩梦】此刻却已经在咫尺之外,原来之前的幻觉里时间竟然还在过去,而不是静止! 该死的! 康士但丁瞪大了双眼,扣动了崩炮的扳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必死之战(下) 原本双方还有一段距离,可是此时康士但丁却已经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杀气。 这就是,古机甲产生的威压么? 犹如怪兽一般,【噩梦】扑向了康士但丁,而它的身上各种火炮也对准了康士但丁开火。 而几乎在同时,康士但丁手中的两把【崩炮】也喷射出炽热的枪口焰,弹道清晰可见,锥形破甲弹从炮膛飞射而出。 破甲弹在【噩梦】银色的机体表面爆裂,炮弹里延迟引信的炸弹也被引爆,瞬间炎浪便将那巨大的机甲吞没。 但是这样的攻击完全伤害不了对方。 “果然不行么?”康士但丁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操纵着机甲沉着地给手中的【崩炮】换弹。 “即便是破甲弹也难以穿透的装甲板,和超耐热性的外壳,还真是麻烦啊!”按照文森特提供的信息,被送上战场的古机甲基本是完全没有试验价值的,看来这架机甲就是教廷的制式机的原型之一。康士但丁自然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那么试试威力更强的攻城爆破弹呢?”之前已经做好准备,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炮弹供康士但丁使用。 “三!” “二!” “一!” 拉动操纵杆,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尾流喷射迅速后退。 而炽浪中,银色的巨人也冲了出来,势若雷霆。 但是康士但丁的脸上却依然从容,呢喃道:“来了么?”而手中的【崩炮】再一次瞄准开火,这样的距离下,即便是城墙也难以承受这样的威力,但是康士但丁一旦没有造成足够的伤害,那就会被【噩梦】近身。这是在那自己的生命去赌博! “轰!” 抵近打击下,威力巨大的爆破弹正中古机甲的身躯,犹如被一记重拳狠狠砸落,古机甲也不由一个踉跄险些仰倒。 “啧,有效果,但是起不到杀伤的作用。”康士但丁立刻拉开了距离,很明显爆破弹只能起到阻碍的作用,而杀伤力远远不够。 康士但丁迅速捡起地上的炮弹填装入炮膛内。 “实心穿甲弹又是否有效呢?”尽管人类低劣地仿制了机甲,但是终究无法仿制那个远古文明的武器,更谈不上去摧毁看似战无不胜的古机甲,可是康士但丁此刻似乎决心要战胜这个恐怖的魔神! 再一次的,【噩梦】那恐怖而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那是令人心悸的魔鬼之音,然而潜行在黑暗中的波兰人早就已经将耳朵堵好,悄悄行进。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不明所以的尼德西亚即便是堵住了耳朵也感到了一种窒息的压抑,然而康士但丁已经将【噩梦】引开,他难以看到那令人肝胆俱裂的庞然魔影。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尼德西亚面色铁青,这种强烈的危机感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可她身边的库拉克将军却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与你无关,现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库拉克冷然道,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对所有人保持沉默,他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了康士但丁的身上。然而康士但丁所说的计划的危险性除了他之外,没有另外的人知晓,等于库拉克将军欺骗了所有的人。 内心挣扎的煎熬令他痛苦万分,这是在拿所有人的生命去赌博。 “母后,那是什么声音?”瑟瑟发抖的女孩儿在母亲的怀里害怕地问道。那种可怕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即便她们遵照库拉克将军的嘱咐用棉花塞上了耳朵,可是那恐怖的声音还是穿透了耳膜,直击灵魂。 尽管雅德薇佳自己也感受到了那几乎要凝固血液的恐惧,但是她还是努力稳定住了自己波动的情绪安慰着自己的女儿说道:“柏妮亚放心吧,有母后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嗯!”安静乖巧的波尼法齐娅点了点头。 看着被病痛折磨而日渐憔悴的女儿,雅德薇佳的心中犹如滴血一般痛苦。 无论是什么代价,我也要让我的女儿活下来! 这个女人已经因为对女儿的爱和愧疚日渐偏执,完全忘记多少人正在为她流血牺牲。即便是对于自己的性命,雅德薇佳也毫不看重,现在唯一支撑她的,只有怀中的女儿了。 ······ 实心穿甲弹正中了【噩梦】的胸膛! 仿佛有着生命一般,这头银色的怪物竟然发出了痛苦而又愤怒的吼叫声! “看来有效呢!”终于!康士但丁终于看到了他想看到的这一幕。一道不显眼的伤痕出现在了古机甲的机体表面,犹如一柄尖刀留下的伤痕。只见,穿甲弹的弹头碎片还深深陷入了机甲内。 不出康士但丁所料,爆破弹虽然威力杀伤性不够,但是相同原理但更注重于动能破甲的实心穿甲弹反而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种可以穿透混凝土工事的武器正可以威胁到古机甲的机甲。 只不过,这一点伤害还远不够。 而且每一次射击都十分危险,看着自己机甲残破的右肩,康士但丁仍然心有余悸。刚才虽然袭击成功,但是自己要受到了那恐怖的一击,巨大的机械爪,几乎要将康士但丁的机甲的一条手臂拽了下来。所幸康士但丁的崩炮再一次救了他一命,但是装甲板却硬生生被粉碎。在古机甲的面前,高强度的合金竟然也是如此不堪一击啊! 怎么办?康士但丁心中一沉,现在已经完全打乱了他计划,这样下去,形势只会越来越危险了。他还是对古机甲的战斗力有所低估了。 看着【噩梦】胸口处那道不起眼的伤痕,康士但丁终于想出了应对的方法,只是要面临的巨大风险,康士但丁还是有些犹豫。 “真的值得吗?”他的耳边再一次回荡起了那虚拟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幻相并没有出现。 只能试一试了! 康士但丁咬了咬牙竟然向相反的方向突然跑去。 而身后银色的古机甲也吼叫着追了上来。 而此时,康士但丁的脑海中正在酝酿着一个无比疯狂的计划! 他要毁了它!(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怪物的战斗(上) 古机甲如同海妖一般嘶吼声从康士但丁身后传来,而那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也越发接近。 那样的怪物是剑刃根本无法摧毁的,因此康士但丁抛下了挂在背后的龙牙剑,他需要更加强力的武器,更加暴力的手段才能将之摧毁,要比崩炮还要强大的杀伤力。 康士但丁必须改变战术! 相比起来,【远东豹】虽然弱小但是机动性却稍胜一筹,发起冲刺的轻型机甲迅速拉开了和【噩梦】距离,冲向了武器仓库。瞬间整个仓库的大门轰然倒下。这正是康士但丁选择这里作为战场的原因,只有大量的武器弹药作为支持,他才敢于去凭借脆弱的次代机去对抗古机甲。 “冲击力。” “爆破。” “光靠着这些还远远不够!”康士但丁摇了摇头,凭借两把崩炮根本不足以对古机甲造成足够的威胁。 “还需要更多!”康士但丁的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些之前他弃用的仿制崩炮。 “看来只有这样了呢!”只见年轻人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苦笑,他也禁不住想要问自己问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去面对那样恐怖的怪物。即便是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自己能百分之百全身而退,但是现在的他却要去打完这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心中怯懦恐惧的声音在告诉他根本没有义务去帮助那些波兰人,但是康士但丁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却在不断告诫着自己,一定要毁灭它,毁灭这为教廷肆意杀戮的恶魔! 不是因为与波兰人的约定,而是心中燃起的无明业火! 他必须杀掉这个怪物,不惜一切代价! 康士但丁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操纵杆,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 而站在军械仓库之外的银色的机甲忽然间发出像是傑傑笑声一般的尖锐叫声,而它背后挂载的那一门滑膛炮也瞄准了堆满武器弹药的仓库。一旦仓库被引爆的话,那么整个方圆地区数十米都会被爆炸所吞噬。不要说是人,就算是康士但丁驾驶的轻型机甲也会粉身碎骨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机器该有的行为,而这分明是一个狡猾的猎杀者! 可就在这时,仓库中,一个黑色的疾影突然飞射而出扑向了【噩梦】机甲! 350%动力输出! 这完全超出了机甲能够承受的峰值,即便是骑士的操作技术多么强大也无法扭转机甲本身。 涡轮疯狂旋转的声音仿佛机体随时就要散架,而刺鼻的燃烧味也在预示着着机甲几近报废。 这简直是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击! 康士但丁疯狂地推进了动力阀,将剧烈燃烧的高能燃油产生的能量注入了这具早就已经脆弱不堪的轻型机甲,这也才可以使得机甲竟然可以作出这样惊人的动作。 他竟然直接冲向了古机甲,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直扑上来宛如一个无畏的刺客。但那终究只是肉眼无法捕捉的罢了,对与古机甲来说,康士但丁再快,它也可以迅速的反应过来。 刺耳的尖叫声再一次呼啸而来,身上所有的枪炮同时对准了停留在上空无法闪避的康士但丁。 万炮齐发!武器全弹发射的巨吼声震耳欲聋,强大的后坐力令古机甲的脚下的石板都碎裂塌陷,这是何等暴力的威能。似乎康士但丁连同他那可怜的机甲被轰得粉碎已经完全不可逆转了。 可是坐在驾驶舱内的康士但丁脸上却毫无波动,甚至脸上多出了一丝决然,这完全都在他意料中! 机甲【远东豹】似乎与之前有了一些不同,仔细看才会发现,机甲的身躯好像多了一层骨架一样的东西。而十几把沉重的【崩炮】挂载在“骨架”的滑轨上。这是老式的武器架,在机甲最初被投入战斗的时候,除了刀剑之外,热兵器只有填装速度缓慢的霰弹炮和崩炮这样的武器,为了方便作战,新罗马帝国便设计了外覆骨架作为挂载武器的地方,既不影响行动又可以使得机甲的火力可以续航。 康士但丁从背后飞掷而出了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了剧烈的炮火面前,是爆破反应盾,同样也是新罗马帝国的杰作,但由于连射铳的大量配置而退出了历史舞台,不过起配备的惰性感应炸药带来的抵消冲击却可以大大降低火炮的杀伤性。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连同着盾牌炮弹爆开吞吐着炽焰与浓烟顿时间阻挡了古机甲的视线。 “去死吧!” 康士但丁的声音里透着狰狞,一股怨毒而滚烫的情绪灌入了脑海之中! 已经支离破碎的机甲落在了【噩梦】机甲的身上,受到爆炸的余波,康士但丁驾驶的机体只剩下了上半身。可是一只手死死扼住了【噩梦】机甲的喉咙。 康士但丁跨在了古机甲的双肩上,手中的那一门崩炮抵在了它的胸口疯狂地咆哮起来,耀眼的枪口焰吞吐,将那一颗危险的实心穿甲弹送入了古机甲的胸膛。 【噩梦】机甲像是惊恐地咆哮起来。清晰可闻的碎裂声正缓缓传来,康士但丁每扣动一次扳机便将手中的崩炮随手丢弃换上另一把装填好的崩炮,大口径实心穿甲弹重复撕裂伤口,那坚不可摧的铠甲也在这样粗暴的攻击下陷入了崩溃,而古机甲那巨大的伤口里流淌除了浓腥的血红色机油! 康士但丁竟然用了这样的手法来对付面前这个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狂呼这是一个疯子所为,康士但丁简直是在用怪兽的思维在思考,用怪兽的方式在战斗。 古机甲最棘手也是最恐怖的的地方是那身即便遭受狂轰滥炸也毫发无伤的高强度装甲,即便是至今,教廷也难以仿制出来,但是它终究不可能无坚不摧,一颗穿甲弹不行的话,那么十颗呢?康士但丁使用用的是锥形的穿甲弹,每颗钢穿甲弹都叠加在另一颗穿甲弹的后面,不断地向【噩梦】的胸口处推进! 显然拥有人类一般智慧的古机甲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疯狂地摇摆,想要把康士但丁从自己的肩上晃下来并挥舞着手臂要将他狠狠撕碎。可是不知何时两柄格斗短刀却插入了古机甲手臂关节接缝中,虽然发出几乎哀鸣的惨叫要崩断,但是【噩梦】只能无力地挥动着手臂。 而康士但丁则稳定地继续往伤口里灌入那威力巨大的穿甲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怪物的战斗(中) 一颗接着一颗,锥形的破甲弹又如锤凿一般一点点一点点地贯穿撕裂着古机甲的胸膛,在那一瞬间摧毁了它的一颗动力核心。 终于,康士但丁手中最后一把崩炮被打空。 足足十二发,十二颗穿甲弹硬生生穿透了这如此宏伟的银色巨人那犹如山岳一般雄伟的身躯。 赤红色“鲜血”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中缓缓流淌而出,高可燃性的液体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康士但丁俯视着西方失去动力的怪物,于无声处的这一幕却犹如屠神一般震撼! 【噩梦】那双透着狰狞的赤红色双瞳渐渐熄灭了血色,而两条手臂也缓缓垂下,好像这头怪物真的就这么死了。 即便是古机甲它的原理也是和普通机甲一样的,失去了一颗动力核心也足以使得其完全失控失去动力。 “哈~呼~~哈呼~”康士但丁剧烈的喘息着,他终于可以松开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本就是一次豪赌,他只能赌自己能够击穿古机甲的动力核心。 而他终于成功地杀死了这头怪物,而这是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么仅仅只在眨眼之间。 可正当康士但丁松开了操纵杆倚倒在自己座椅上,准备常常舒一口气的时候。 那双红色的眼睛却再一次睁开! 血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康士但丁苍白的面孔。狰狞而凶恶,仿佛要将康士但丁的灵魂吞噬殆尽。 “我······闻到了,你的身上有‘他们’的气息,多么令人熟悉,有多么令人厌恶。” 只听那魔鬼一般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畔钻进了康士但丁的脑海里,只感觉像是堕入了冰窟一般,彻骨的寒冷好像能将康士但丁全身的鲜血瞬间凝结成冰一般。 “太久太久了,我已经沉睡了不知多少个昼夜,甚至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忘记了时间留下的痕迹。但是却永远记住了那刻骨的仇恨。而终于,我等到了,这一天我苏醒了过来。”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可是那股冷漠却完全掩盖了所有情感。 那是和康士但丁坐在【尼德霍格】中听到的一样的语言! “咔嚓!” 清脆响亮的碎裂声,插在古机甲肩胛的那两把格斗短刀登时间折断成两截。 古机甲竟然有重新启动了起来! 这不可能! 恐惧有如海潮一般将康士但丁的心神吞没冲垮,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康士但丁感受到了面前这个银灰色巨人身上气息发生的改变。倘若说之前的它还仅仅只是一架高智力的战争机器,骨子里仍然单纯地被杀戮的意志所左右的话,那么现在,名为【噩梦】的古机甲却成为了一个残忍而狡猾的猎杀者。 逃! 这个字竟然首先映入了康士但丁脑海之中!康士但丁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怪物真的可以被称作为机器吗?它拥有着人类一样的心智,而还具有人类根本无法比拟的力量,这样的存在只有两个——一种是神,一种是恶魔。而这样的东西真的可以是人随意可以掌控的吗? 然而此时已经都太迟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机械爪猛然攥住了康士但丁驾驶的机体,而康士但丁明明已经用崩炮射穿了它的动力核心,可是这个银色的巨人庞然的身体内却在一次爆发出了惊人的轰鸣声。整个机体再一次高速运转起来。 “没想到是么?吾等可要比汝想象的要强大得多。真正的巨龙即便是被射穿了心脏也是不会轻易死去的。战胜吾等,靠小聪明可远远不够。”就在康士但丁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再一次定格,而那黑色的光斑再一次出现在了康士但丁眼前。 “人类,愿意和吾再一次签订一次契约么?”环绕在康士但丁身边的光斑中,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名状的诱惑。 “吾可以给予汝想要的力量!而汝只需要签订一次暂时的契约!” 只要一次暂时的契约,就像之前面对条顿骑士团那一次一样,这似乎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可是康士但丁却并不愿意接受,另一个自己在内心的深处正不断怒吼着要康士但丁拒绝。 “一旦你接受,将是万劫不复,查士丁!”那道声音震聋发困冲入了康士但丁的脑海,令康士但丁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 是的,那个声音在警告自己,虽然那个在记忆中熟悉而陌生声音,康士但丁已经完全记不起来,可是他却知道,说什么他也不能接受这个契约,那是他最后的底线。 而那黑紫色的光斑也似乎发觉了康士但丁的犹豫和挣扎,发出了冷冷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在这里虽然一切都是静止的,但是外面的时间依然在流逝,你实际仍然处在梦境里,你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那个希律人真的可能阻挡那种怪物吗? 库拉克将军在心中默默问着自己,尽管没有亲眼见证过,但是他亲眼见到了康士但丁驾驶着那架龙型机甲时造成的恐怖破坏。 只凭着轻型机甲真的可以战胜那种怪物吗?连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康士但丁身上的库拉克将军都觉得这完全不可能。 幽静而恐怖的街道中空无一人,只有无数相以枕藉的罗斯士兵的尸体,强忍着浓烈血腥味带来的恐惧与作呕感,波兰战士们艰难前行。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随着渐渐深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行走在其中的根本不像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座地狱。 但是他们别无选择,只有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而不能使用一切光源,远方时不时传来那令人惊惧的尖叫声。沉闷的压抑、未知的恐惧、颓然的悲伤混杂在这支军队之中。 然而库拉克除了忧心忡忡祈祷康士但丁能够给予他奇迹之外,别无他法。是他们太乐观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完全毫无征兆的变故将一切原有的平衡彻底打乱。(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怪物的战斗(下) “看来兰登堡已经是我们的了。”整座要塞燃起的冲天大火照亮了天际,即便距离很远,条顿骑士团的驻地也能够清晰看见里面造成的巨大破坏。而维金斯此时正坐在临时搭建的帷帐中看着地图,脸上终于露出了欣然的微笑。 可是就在这时,本来心情舒缓的维金斯却听到了帐外路易斯大主教愤怒的声音,顿时心里又多出了些许不悦。 “你们都给我闪开!我科隆的大主教,你们还敢拦我!” 那个男人粗鲁的声音简直令人不敢相信这会是人们心目中温文尔雅的大主教,不过事实上,那个小眼睛的大胖子像一头肥猪一样,也的确让人怀疑他到底是怎么成为大主教的。 “快点让维金斯出来见我!”路易斯大主教的声音满是恼火,尖锐而刺耳。但是这里是条顿骑士团,骑士们可不会听从一个大主教,他们只听从自己的长官和骑士的道义。 “路易斯大主教请您见谅,区队长正在和其他长官商讨战事,所以——您现在不能进去!”几名骑士低下头挡在了大主教的面前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这令路易斯大主教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气瞬间爆发了! “放肆,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怎么敢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气愤的路易斯大主教尖叫着怒吼道,可是骑士组成的人墙却死死挡住了他的脚步。 “让开吧,请我们尊贵的大主教阁下进来。”而面带微笑的一名骑士走了出来拨开了挡住路易斯大主教的骑士们。 “维克尔顿骑士,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完全忽略了我这个帝国特使的存在呢!”路易斯大主教冷笑着嘲讽说道。 维克尔顿骑士仍然保持着微笑从容道:“您开玩笑了,只是现在我们正在忙于与异端的作战,这才有所疏忽,还请您能够见谅。” “哼。”怫然不悦的路易斯大主教没有说话,走进了帷帐之中。 “您好,大主教阁下!现在距离我们之间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而兰登堡的罗斯守军的防线已经崩溃。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可以暂缓参与南方的作战行动了吧!”维金斯区队长看着走进来气势汹汹的大主教平淡地说道。 而这样的话语自然令路易斯大主教哑口无言,因为那正是他提出的承诺。 可是怒火中烧的路易斯大主教怎么可能咽的下这一口气,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古机甲······古机甲怎么会出现在你们的手里。”路易斯大主教抛出了尖锐的问题,那种究极武器事实上只有教廷在使用,连神圣罗马帝国这样的大国也不能染指,然而条顿骑士团却在战场上动用了这禁忌的武器。 但是面对胖子主教的质问,显然骑士们早就有了这样的准备。维金斯却脸色自然地走上前去对路易斯大主教说道:“这难道需要解释么?我们虽然效命于帝国但毕竟是侍奉神侍奉圣教会的军队,为了与异端作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吗?” 气得浑身发抖的路易斯大主教尖叫着喝道:“不要给我转移话题,我是在问你们,你们的手上为什么会有古机甲!你们的行为这是在挑战帝国,挑战教廷。” “如果您这么说的话,那么就有些偏颇了,大主教阁下!”忽然,维金斯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我们使用古机甲是在消灭教廷和帝国的敌人,是异端。况且,每一个封臣都有权力权衡是否提供自己领主帮助。何况我们只是暂缓进军而已。您大可不必用这样最大的恶意去揣度我们对陛下的忠心。” “你······”大主教摇晃他脸上油腻腻仿佛要滴出来的肥肉正要说话。 可就在这时,一名骑士却突然从帐外冲了进来,一个不注意便重重地撞在了路易斯大主教的身上,两个人同时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看着之前趾高气扬而现在如此狼狈的路易斯大主教,几乎所有的人都禁不止笑出了声音,有大有小,连维金斯区队长的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大主教阁下扶起来!”维金斯收起笑容,故作严肃地喝令道。 “混账,无礼之徒!呼呼~”倒在地上被好不容易扶起来的路易斯大主教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件事情我要告诉皇帝,告诉教宗,你还有你们的那个大团长就等着制裁吧!” 然而对于他的威胁,谁也没有在意,教廷之中派系林立,他们本就有着极大的靠山,至于帝国,还是先将选帝侯的矛盾解决为妙。 但是看着那个慌张冲进来的骑士,维金斯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事情吗,维拉德?”维金斯问道。 “机甲,古机甲······”被同伴扶了起来的维拉德骑士脸上写满了惶恐结结巴巴地回答不清楚,而所有人都不由疑惑,到底是什么竟然会使得一位骑士如此惊慌失措。 “慢点,别急。”身旁看不过眼的骑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而终于,经过了好不容易努力,平复下了心情的维拉德骑士终于将心中的恐惧宣泄出来。 “古机甲······古机甲失控了!” ······ 整座城市还在燃烧,可是黑暗却并没有被驱散,只听那魔鬼一般的嘶吼声简直透灵魂,而行走在黑暗中的波兰士兵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强忍着恐惧行走在黑暗之中。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没有人知道,这些波兰人只能祈祷不会遇上那个潜藏在黑暗的恶魔。 而队伍的最后面,一辆沉重的机车缓缓跟进,这本来是装载波兰机甲的运输车,而现在它的上面运载的却是康士但丁之前驾驶的那架龙型机甲。 所有的波兰人都亲眼看到了那头怪物造成的恐怖破坏,也正因如此除了少量的警卫,这辆机车边一个人也没有。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却在慢慢靠近。(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契约(上) “奥格拉,你想要去干什么?”可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声音却喊住了他。 威严的男人骑着骏马从黑暗之中缓缓走了出来看着面前鬼鬼祟祟的奥格拉。 “库拉克将军······!”奥格拉显然没有预料自己会被发现,像一个被抓住做坏事的小孩子一样张皇无措地站在原地。 而库拉克将军看着不远处缓缓行驶的重型机车,也很快明白了什么,了然道:“奥格拉,你想盗窃那架古机甲么?告诉我为什么?”不由分说,库拉克将军拔出了腰间的短铳瞄准了面前的骑士,这种时候,他一定要保证排除军队之中一切不安定的因素。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咬紧牙关的奥格拉,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开口了。 “将军,我想去救艾伦!” “他现在还被关在了那边的地牢里请您无论也要允许我去救他。” 看着神情激动的奥格拉,库拉克将军缓缓垂下了枪口,那两人之间的确是浴血奋战的同袍,奥格拉奋不顾身想要去营救艾伦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所以你就想强行驾驶古机甲么?荒谬!”库拉克将军呵斥道。古机甲的危险他比很多人要清楚,而奥格拉竟然想去触碰那样的禁忌简直就是不知死活。古机甲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驾驶,更多的人是被吞噬了灵魂而成为空空如也的躯壳。 “可是艾伦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要这么抛弃掉他?”奥格拉不能理解这样的决定问道。 “奥格拉有的的时候我们必须去承受一些牺牲,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这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牺牲。”库拉克将军调转了马头,面色疲惫地说道,这样沉重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了,他实在不想再去劳神费力。库拉克挥手示意,灌木丛中早就准备好的士兵立即扑了上去控制住了企图挣扎的奥格拉。 “为什么······将军,为什么?”奥格拉不能理解,自己的将军怎么会说出这样冷漠的话语,难道只因为危险就可以将自己的同伴弃之不顾吗? “我们真的可以就这样抛弃了艾伦了吗?”奥格拉怒吼着看着库拉克将军。 “奥格拉,你什么都不知道。”库拉克摇了摇头,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所有人从这里带走,他不能继续冒险,一刻也不能耽搁。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绿色光芒却在身后突然出现! “这是······!” 惊愕万分的库拉克猛然回头,只见,重型机车上,那巨大的龙型机甲的全身竟然发出了起义而耀眼的绿光照亮了上方的黑夜。连将之遮盖的黑色帆布都难以压抑住那无比闪耀的光芒。 “不好!”库拉克惊恐万分失态地尖叫道,“快快遮住光芒!”这样显眼的光芒在黑夜之中必然会被发现,可是连那样的帆布都无法遮掩住那绿色的光芒,他们又怎么可能阻止的了? 士兵们连忙冲了上去准备遮盖住那诡异的光芒,可是却被刺的睁不开眼睛。而那绿色的光芒更是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令接近它的人顿时间失去了心神,一动也不能动。 而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却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只是这个脚步声恐怕只有巨人才能够发出吧! “这个声音······”听到了这个声音的库拉克将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犹如堕入了冰窟一般僵直了身体,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一声爆炸的巨响传来,火光顿时照亮黑夜。 “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巨大的破坏带来的恐惧几乎要吞噬所有人的心神,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遭遇这样恐怖的袭击。剧烈的爆炸瞬间就将数十人卷入了漩涡之中绞得粉碎。 “完了······”火光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来,那古奥森严的身躯犹如神灵一般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神啊!” 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的波兰士兵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们都是第一次看见过古机甲的存在,这种浑身包裹着铠甲的巨人在他们的眼中更像是神魔一样的存在。被恐惧控制的他们甚至连防御都难以组织。 是【噩梦】机甲,绿色的光芒暴露了波兰人的位置吸引了这头恶魔。尖锐的嘶吼声在如此的近距离之下,即便是用棉塞堵住了耳朵也完全起不了作用,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一般,所有的人都痛苦地弯下了腰。 “康士但丁君,你到底······”库拉克强忍着心悸的痛苦看向那恐怖的魔影,却突然僵住了,那巨大的古机甲的手中,是一具机甲的残骸。 “原来你也失败了吗?”库拉克绝望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想到连康士但丁也失败了。 ······ “你做了什么!”康士但丁眼前出现的是哀嚎遍地的波兰人四散逃窜的景象,原本躲藏在黑暗之中的他们竟然还是被古机甲发现了,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很意外么?是吾吸引外面的那个家伙过去的!”紫黑色的光斑中响起了【尼德霍格】狡狯的声音。 “你疯了吗?他会毁了你的。”康士但丁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会动用这样的手段。 “但也会毁了这些波兰人,谁也逃不掉。所以决定吧,是选择签订契约,还是选择让所有人与我们玉石俱焚?”女子的声音里透着疯狂。 “你怎么就会认为我回去就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康士但丁面色难看地说道。 “康士但丁君,就让吾告诉汝为何汝会如此悲哀。”紫黑色光斑中传来了嘲讽的笑声。 “汝选择冷漠只是为了逃避,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汝根本不可能铁石心肠,汝真的会放任那个怪物继续杀戮下去吗?当初汝获得那无上的力量的那一刻不正是为了阻止这一切,而汝真的能接受那样无力的自身吗?签订契约吧,吾会赐予汝,真正的力量比汝的过去更加强大的力量,来避免悲剧的再一次降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契约(下) “难道你还要为你自己当初的无力付出代价吗?”女子的声音犹如魔音一般穿透了康士但丁的灵魂。 只见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康士但丁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他眼睛里的茫然却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混乱的记忆仿佛要将康士但丁的脑壳撕裂了一般,刺痛了他的脑神经。康士但丁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头颅强忍着其中透来的隐隐痛楚。 碎裂的记忆再一次在康士但丁的脑海之中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汝虽然逃避着想要将过去忘记,但是汝还是做不到铁石心肠,明明是和吾等一样的怪物却还想保持着人的温情这不是很可笑么?”紫黑色的光斑围绕在康士但丁犹如一只手在抚摸一般触碰着康士但丁的面颊。 “接受吾的条件与吾签订契约,吾便会赐予汝斩断命运枷锁的利剑!”轻轻的细语在康士但丁耳边流转,透着奇异的气息,犹如魔鬼在诱导一般,而康士但丁的眼睛中神采也愈发黯淡。 “汝想要的是什么,汝还记得吗?” “我想要······”康士但丁呢喃低语。 “汝最初所追求的是什么?” “想要,”欲言又止的康士但丁,张了张嘴,但是仍然没有说出来。 “是力量、是财富、是名誉,是为了屹立在群山之巅还是想要挣脱命运带给你的枷锁!” 终于,康士但丁的眼睛里蹦出了一丝光芒,由黑暗中擦亮的一缕火光,“我想要的是······” ······ 爆炸声连连响起。只见【噩梦】双手上的联射炮对准着人群开火,顿时间血肉横飞人仰马翻,根本来不及还击的炮兵瞬间便被炮火吞噬。 而更多的人还在这头怪物的吼叫声中难以挣脱出来。 而当他们缓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地狱之中。 “库拉克将军!”惊慌失措的的波兰人纷纷向后方逃窜遇见了他们的将军,可是他们脸上没有出现振奋的神情,相反此时的他们已经被恐惧所左右。面对犹如神魔一般的巨人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的人能够鼓起勇气敢于举起手中的武器。 “怎么样了!王后殿下怎么样了!”库拉克将军从逃窜而来的马上抓下了一名伤痕累累的士兵喝问道。为了保护雅德薇佳的安全,库拉克将军特意将王后的车驾安排在了队伍的中央,可是突如其来的袭击却使得中路的波兰军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死伤枕藉,哀嚎遍地。 “不······不知道,将军,那里······”眼睛里写满恐惧的波兰士兵连话都难以说全。而实际上,他也根本无法提供库拉克将军想要的东西,面对那样恐怖的怪物没有人再去关心他们肩负的责任,更不用说保护他们的王后了。 更多的波兰士兵向库拉克将军的身后逃离,他们的心中抛弃了勇气和名誉,只顾着离开这里,这是人之常情,即便是战士面对绝对力量的压制,他们根本就生不出抵抗的勇气。 可就在这时,激烈的枪声划破了天空,令所有慌乱的人都停下来脚步。 “都给我站住!”库拉克将军爆发出怒吼看着这些吓破了胆的波兰士兵,又是愤怒又是心痛。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他亲自挑选的士兵竟然会如此表现,难道是这几年来王国的和平已经让他们遗忘了先辈流淌的鲜血而使得他们这样轻易放弃了军人的荣誉。 ”你们难道已经忘记了吗?你们还波兰王国的军人,是北方雄鹰的后裔,难道先人留下来的意志已经成了一纸空文,铁骨铮铮的军律也形同虚设,竟然会使得你们不顾廉耻地离开自己的岗位吗?“库拉克垂下了被自己打空弹夹的连射铳扫视着面前那些面有愧色的波兰士兵,他不怕这些人哗变,因为他不相信自己在军中的威望使得他们敢于挑战自己。 看着波兰士兵眼中的恐惧渐渐淡化,缓缓地,库拉克将军的面色也有所平和,不再声色俱厉。 “所有人列队准备,随我救回王后殿下!”库拉克看着所有人沉声喝道。 “可是那个怪物!”不知是从哪里,充满恐惧而颤抖的声音传来影响了所有人的心神。的确,古机甲的出现太过于震撼,以至于谁也生不起对抗他的勇气。 但是库拉克威严的目光却又将那股怯懦又压了回去,只见这个鬓角斑白的暮年男人沉声说道:“不要忘记了你们是波兰的战士,不要忘记你们手中那面旗帜所蕴含的意味,鲜血染红的旗帜下才再铸了王国的光辉,一百多年以前,我们抵抗住了外族的入侵得以建立自己的国家,而我不希望一百多年后,波兰的战士已经忘记了先烈遗留下的精神!” 库拉克将军的声音里透着沉痛,看着身后不远处那肆虐的怪物,说道:“对,那的确是怪物,但是他终究是机甲,机甲中就是被他人制造出来的,那即意味着他并不是不可战胜的。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是怪物,那么我希望我们的战士就是齐格弗里德,既然那位伟大的战士可以杀死巨龙,那么我们也可以!” 渐渐的,在库拉克富有煽动性的话语下,这些波兰人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战意,对,他们并不是那些临时征召的农民军,也不是单纯为了金钱而卖命的雇佣军,他们是真正的波兰战士,也正因如此每一个人都受到了鼓舞,即便是之前受到恐惧吞噬的那些人此时也被同伴燃起的勇气所鼓舞。 “锵——” 库拉克将军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喝道: “为了波兰!为了波兰军!记住你们不是为了我而战,而是为了洗刷你们带来的耻辱,就会王后殿下!” 这个男人只能用这种方法激励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波兰军事立国,而这些战士有的时候对国家对军队的荣誉比自己的生命还要看重。(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苏醒了(上) 看着面前神情激昂的士兵们,库拉克将军的眼神中充满着坚定。 可就在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却突然冒了出来。 “你这就是在让所有人送死!” 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人挤开人群冷冷地看着马上的库拉克将军,说道。 “尼德西亚······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库拉克将军眼睛里的温度也渐渐降低至冰点,他最不想看见的人便是这个男人了。 “你的人呢?”负责前方的军队真是尼德西亚带领的立陶宛御卫军队,可是他们却没有跟随在尼德西亚的身边,也没有去救援身陷困境的雅德薇佳王后和波尼法齐娅公主。 “我让他们暂时撤离了!”尼德西亚坦然说道,但是这却激怒了面前的库拉克将军。 “谁给你的权力?!你们难道是要叛国吗?”库拉克将军暴怒地看着尼德西亚,手中的短铳指向了对方的头颅,但却并没有扣动扳机。 “你当然可以枪毙我,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因为我并没有背叛国家。”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随时会打碎自己的头颅,尼德西亚却一点也不害怕。“我们根本没有理由这样付出无意义的伤亡,即便那个女人是王后同时也是我们的元首。” “忤逆!” 一声怒吼伴随着枪响,可是黄铜子弹却没有穿透尼德西亚的头颅反而是打偏在了他的脚边。库拉克将军的手微微颤抖,虽然心中他非常想将对方击毙,但是他却知道他不能这么做。可是看见身边原本战意高涨的波兰战士们的眼神渐渐低落了许多,库拉克说什么也不能坐视对方继续说下去了。 “尼德西亚,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库拉克将军愤怒之情难以压抑,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可以这样去掩盖自己不忠的劣迹。 如果不阻止他的话,库拉克将军就绝对难以指挥所有的人齐心协力。 “我当然知道我自己的身份,但是将军您还记得您的身份吗?十年前自从这个国家建立开始,我们效忠变不再是个人而是整个国家,没有联邦议会允许,即便是摄政王也没有资格颁布法令。同样,无论是摄政王后还是女王陛下,都无法和整个国家的利益衡量。”尼德西亚的口中满是僭越的话语,但是谁也不敢反驳,十年了,所有的人还停留在过去的思维方式中。然而他们忘记了,随着骑士阶层的壮大,贵族的力量愈发强大,而皇室的王权早就已经被削弱。 联合王国建立之初,确立的便是王公与贵族议会联合执政的思路,王公早就已经变成了象征,就像雅德薇佳虽然是王国名义上的国王,但是在大多数眼中,摄政王后反而是她更重要的身份。 “我们任务是前往诺夫哥罗德,这才是更重要的事情,而使者的真实身份恰恰正是将军您,现在您却要付出无谓的牺牲而放弃自己的义务,并让所有人都徒劳送死,这难道是应该的吗?”在尼德西亚近乎诡辩的话语中,却反而迎合了所有士兵内潜藏的恐惧,也许平常这根本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对于此刻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的动摇已经无法扭转。 “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放弃王后她们?”终于,有人轻声在人群中低语,而骚乱顿时将席卷了混乱的人群。 “你们······”脸色难看的库拉克将军僵硬地看着尼德西亚面无表情的面孔,但是却毫无办法。猛地,这个男人竟然想一个龙精虎猛年轻人一般一把扑了上去,手中的短铳顶在了尼德西亚的下巴爆发出了粗鲁的唾骂声: “你这个狗娘养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真是意外呢!库拉克将军,没想到您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会说出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话呢!”尼德西亚却依旧含笑地说道,“但是即便你杀了我也没有用,现在我死了只会使得局势进一步恶化,那样不只是王后连您也难以全身而退的。” “那么你真的以为我会吝惜这样一条老命吗?”库拉克狂怒地低吼道,“王后是我看着长大,是先王托付的遗孤,就像我的亲女儿一般,我绝对不会背弃殿下的。” “那也仅仅是您罢了。与我还有其他人无关,如果说,您把这次行动的实际目的告诉所有人,您猜他们会是什么表情,付出这样的牺牲,只是为了一个黄毛丫头看病。您不会还以为这还是过去的时代吧!”尼德西亚轻声讽刺道。 可就在这时,身后机甲的轰鸣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一时间士兵所有的骚乱竟然在一息之间却戛然而止。恐惧弥散开来令他们屏住了呼吸不敢作声也不敢有所动作。 缓缓站起来的黑影笼罩着他们,出现在后方的竟然是那头康士但丁曾经驾驶的龙型机甲,是谁驾驶着它,明明康士但丁现在生死不知! 奥格拉! 库拉克将军立即反应了过来,扫视四周果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他竟然能驾驶古机甲吗?!惊骇的库拉克将军看着面前的怪物不可思议地松开了抓住尼德西亚脖子的手,而显然尼德西亚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突然的变故。 可就在库拉克将军还在抱有希望的时候,龙型机甲的驾驶舱竟然弹出,一个年轻人被重重扔了出去。 是奥格拉,的确是他想要驾驶古机甲,可是却还是失败了。 果然,不是人类还是能够驾驭的了古机甲这种怪物的。 然而那头怪物却没有因为失去控制轰然倒下,相反却缓缓走向了肆虐破坏着一切的【噩梦】机甲!长长的龙尾犹如蛇行一般拖过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破坏,破坏,仍然是止不住的破坏,杀戮已经逼疯了困在火海中的波兰人。 那名为【噩梦】的机甲的杀戮比人梦境中的梦魇还要恐怖一万倍,而那诡异的尖叫使得很多人的精神为之崩溃陷入了疯狂。 然而,机车内,雅德薇佳抱着已经吓坏的女儿蜷缩着。 “谁来救救我们!谁来救我们!” 波尼法齐娅恐惧的啜泣声久久不止,对于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这一切都太沉重了。而这个柔弱的女子怀抱着女儿,“不要怕,柏妮亚。母后会保护着你的!” 然而,那死神一般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苏醒了(下) 巨大的古机甲缓缓向机车走来,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宛如魔鬼狰狞的笑声刺痛着人的心神。 只见,这架古机甲双手上的连射铳同时发出了轰鸣,炮弹也重重砸落了过去。瞬间大火熊熊燃起,将机车也掀了一个底朝天。 硝烟烈火,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人间地狱,而它便是地狱中的恶魔。 “妈妈!”女孩惊惶的声音从车底传了过来,恐惧极了。 而她的眼睛却被用纱布蒙了起来,只见额头擦破的雅德薇佳从损坏的机车内艰难地爬了出来抱紧着女儿。 “什么也不要看,把耳朵也捂起来!”雅德薇佳用一生来最严厉的声音命令着女儿,而自己则抱着她向安全的地方逃离。 “嗯!”稚嫩的波尼法齐娅只有在母亲的怀中瑟瑟发抖,小声地应道,恐惧犹如冰冷的潮水一般,女孩儿只有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眼泪哗啦啦的流泪下来完全止不住打湿了雅德薇佳的肩膀。 “柏妮亚不要怕,妈妈在这里。”雅德薇佳看着吓坏了的女儿能做的只有尽力的安慰,然而此刻她的恐惧也并不别人少,而还在支撑她的也就只有对这个孩子热切的爱了,可是在这恐怖的地狱中却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 “这就是你的那些同伴么?真是不堪一击啊!”【噩梦】那狰狞的血色双眼扫视着眼前的一切,发出了桀骜的笑声。而在外面的人听来却像是尖锐的嘶吼。 “这就是挑战我威严的代价,卑微的人类!” 古机甲攥着那残破不堪的机甲躯干,手指缓缓发力,钢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凄鸣开始扭曲碎裂。 忽然它停了下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锁定了那抱着女孩儿艰难行进的女人。 古机甲的忽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反而肩上的那门滑膛炮反而瞄准了她们! “轰!” 一声巨响,但是那颗炮弹却没有命中,反而是在雅德薇佳的不远处炸裂。 巨大的冲击波将这对母女毫不留情震飞,重重摔落在地上。然而即便是这样,雅德薇佳仍然将女儿挡在怀中,也正因为如此波尼法齐娅才得以毫发无伤。 “母后······” 然而却没有回应,波尼法齐娅忽然间感到了自己的脸上有一股热流缓缓流淌。 而遮住眼睛的纱布也在这时从她的脸上滑落,波尼法齐娅看到的是自己手上那刺眼的鲜红,粘稠而温暖。 终于波尼法齐娅看到了重伤昏迷的母亲那张苍白的面孔,飞射而去的碎弹片刺穿了雅德薇佳那纤薄你的身体,鲜血从伤口中流淌不止。 “呜啊~母后,母后,你怎么啦!”看着倒地不起的母亲,吓坏的女孩按住母亲的伤口可是根本阻断不了那汩汩流淌不止的鲜血,无助的波尼法齐娅无助地啜泣,可是已经重伤昏迷的雅德薇佳却根本听不到。而庞然的古机甲却缓缓向她走来。 “柏妮亚······”终于,悠悠醒转的雅德薇佳终于睁开了眼睛,而面前却是女儿惊惶的面孔,脸上却是眼泪和鲜血。 “快跑!”剧痛险些令她再一次晕死过去,但是雅德薇佳醒了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却是让女儿立刻离开。 她知道,那个怪物的目标就是她们,刚才的平【炮击并不是打偏了,而是故意没有集中,那发榴弹炮飞射而出的弹片深深陷入了雅德薇佳的身体之中,连说话牵动肌肉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神经。 “母亲!”可是波尼法齐娅仍然在徒劳地为雅德薇佳捂着伤口不肯离开。 “不要回头,快点离开!”满身血污的雅德薇佳用一种近乎严厉的声音将女儿推开,想让她尽可能地远离自己。 被推倒在地上的女孩失神落魄地瘫倒,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中流淌出来。 犹如梦魇一般的怪物缓缓走来,那银白色的铠甲并没有意识圣洁的感觉,反而在火光和夜色的陪衬下显得邪恶异常。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只有八岁大的小女孩承受的痛苦几乎要压垮那脆弱的心灵。而古机甲并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巨大的手掌笼罩在了雅德薇佳和波尼法齐娅的头顶缓缓就要压下。 就要这么结束了吗?由于是些过多的雅德薇佳的意识渐渐模糊,但是却反而让她有一种放松的感觉,太疲惫了,命运给这个女子负担的太沉重了。 这或者就是一种解脱吧! 眼皮越来越重,雅德薇佳眼前的一切渐渐隐入黑暗。 可是真的就甘心吗? “康士但丁先生!”忽然间,波尼法齐娅哀伤的声音划破了苍穹,直上云霄,声嘶力竭的女孩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求求你,救救我们!”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这头怪物了。 波尼法齐娅抱着母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对无助的母女要在那巨大的手掌下粉身碎骨的那一刻,一道黑色的疾影却突然出现在波尼法齐娅的头顶。 那是! 尼德霍格! 龙型机甲竟然站在了【噩梦】的面前挡住对方的手臂。 【尼德霍格】张开了拟态的血盆大口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只见身后的五联动力核心爆发出了恐怖而惊人的动力,白色的高温蒸汽顿时间将两架机甲吞没,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哀鸣,【尼德霍格】的脚下,地面也为之塌陷,即便是那庞大的古机甲的手臂竟然也发生了弯曲。 【噩梦】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巨大的机体便被龙型机甲轰然掀翻在地。而康士但丁残缺的机体也落入了【尼德霍格】的手中。 犹如巨龙一般。【尼德霍格】张开了巨颚一口将机甲撕咬得粉碎,只留下了驾驶舱体。 而就在这时这头龙型机甲的胸口舱门也弹了出来,只见那个雅德薇佳和波尼法齐娅一直期待的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终于出现在了【尼德霍格】之上。 他的面容冷峻而寒冽,静静地看着面前那银白色的机甲,“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苏醒吧,尼德霍格!” 犹如听到了召唤,这具龙型机甲的身上释放出绿色的光芒,迎接着康士但丁的君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弑神 【尼德霍格】的胸口打开好像远古巨兽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康士但丁从背后吞噬殆尽。 而康士但丁却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自己落进了那深邃的幽暗当中。 很快,【尼德霍格】的胸腔再一次闭合。 驾驶舱内,耀眼的光芒再一次照耀。 康士但丁的双手握紧了两边的操纵器沉默无语,而在这时耳畔却响起了那冰冷的虚拟女声。 “神经接驳系统检测完毕。” “火控系统检测完毕。” “动力核心运转良好。” “吾暂时的主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是时候开始神罚了。”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黑色的接缆便犹如毒蛇一般刺入了康士但丁背脊后的神经通识器之中。康士但丁身体剧震,显然正在经历着巨大的痛苦,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承受着这样恐怖的折磨,可是那种极致的痛却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下意识地,康士但丁仰起了头发出了无声的嘶吼,太剧烈的疼痛甚至使得他难以发出声音,青筋凸起在康士但丁的脖子上清晰可见。 而这只持续了短短数秒,只是对于康士但丁来说却犹如经历几个春秋一般漫长。年轻人像是筋疲力尽一样地闭上了双眼。 可是霎时间,【尼德霍格】白炽色的眼睛却迸发出了寒冷的光芒。 而此时那银灰色的古机甲也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尼德霍格】,张开了嘴巴又要发出那刺耳的尖叫声。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尼德霍格】的长尾便猛然甩了过来重重砸在了它的肩上。粗壮的尾部不亚于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落下去,登时间,惊人的力量便将【噩梦】再一次掀倒在地,远远地摔进了一片废墟之中。 “那就是······康士但丁叔叔!”女孩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本来的欢喜却变得恐惧起来,眼前的那个温和的男人此时却像一个怪物一般站在自己的面前。 驾驶舱内,康士但丁也睁开了双眼,而那双幽蓝的眼睛里透着皇帝一般的冷酷庄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那是那头古机甲的声音,而只有康士但丁能够听到听懂。 “区区人类,你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而回答他的却是紫黑色光斑中女人嘲讽的笑声,“区区人类?他和我们一样都只是怪物!” 【尼德霍格】冲向了那相比起来体型还要巨大无比的【噩梦】,可是它的速度却正都犹如一头飞龙一般,连人的肉眼都难以捕捉。 黑色的魔神全身甲片猛地张开,喷出密集的蒸汽流。动力核心爆发出的轰鸣和蒸汽流完全干扰了对方,锐利的龙爪撕裂着【噩梦】的铠甲,之前连崩炮的穿甲弹都难以穿透的装甲板却完全防御不了【尼德霍格】的攻击。 而【噩梦】机甲能做到的却只有无力地嘶吼! “人类,你是和她签订了契约吗?”古机甲的声音完全不像之前那样狂傲。 但是,康士但丁却并没有理睬,只见他的那双眼睛犹如海洋一般看不到尽头,【噩梦】和【尼德霍格】明明都是从遗迹中挖掘出的古机甲,可是两者却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展开的龙翼撕裂着空气,如果说【噩梦】是神魔一般的怪物,那么驾驶的【尼德霍格】的康士但丁便是真正的弑神者。 完全看不见康士但丁的身影,【噩梦】只能徒劳地发射着自己身上挂载的枪炮,万炮齐发 “停下,你这样迟早会被她吞噬的,你难道想要变成一头怪物吗?快住手,你这样下去迟早或变成怪物的!”他的声音竟然变得颤抖。 “原来——你也懂得恐惧么?”康士但丁终于开口道,但是他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了人的温情,没有意识的怜悯。 “那么就来品尝一下你酝酿的恐惧到底是什么滋味吧!” 【尼德霍格】的轰鸣再一次响起,整个机器正在高速运转起来。锋利的铁爪撕裂着【噩梦】的外覆装甲犹如是在撕裂着黄油一般。 “这怎么可能!” 男人的声音惊恐的嘶吼着,但是康士但丁并不会住手,因为它和自己一样,都是怪物,怪物之间的战斗从来都是不死不休,不使得一方流进最后一滴血是绝对不会结束的。 【噩梦】机甲挂载的连射铳和榴弹炮疯狂地怒吼,但是却完全伤害不了康士但丁分毫,尽管它的武器都是原来装配的,可是弹药却大都是后来教廷仿制的,那种合金制造的穿甲弹根本不可能撕裂秘银制造的古机甲的装甲板。 果然,他们之间的战斗只有自己的牙齿自己利爪才是最可靠的,因为它们是怪物。 “放过我吧!”康士但丁的耳边竟然传来了哀鸣的求饶声,不可一世的魔神却在这一刻完全变得不堪一击。 【噩梦】的手中根本没有可以威胁到康士但丁的武器,此刻形势已经完全被逆转。杀戮者竟然完全沦为被猎杀的对象。 “不可能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战争已经延续数千年,即便最后我们走向了消亡,但是我们的骸骨仍然不死不休。你应该再清楚不过的!”紫黑色的光斑里,女人却在发出冰冷的嘲笑。而此时【尼德霍格】的进攻仍然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碎裂的机甲已经近乎崩溃。 “这是你逼我的!”看见已经陷入了必死之局的古机甲发出了咆哮,“我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获得了自由苏醒过来,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庞大的古机甲竟然冲向了远处波尼法齐娅公主和重伤昏迷的雅德薇佳王后。 拼着让【尼德霍格】的利爪在自己背后连斩,扑向了那对无助母女。 他并不是低智商的凶兽,它拥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指挥。驾驶着【尼德霍格】的康士但丁自身是没有弱点的,但是波尼法齐娅和雅德薇佳却是他的弱点,之前,【噩梦】想要杀死她们的时候也正是因为【尼德霍格】的出现而不得不终止。幼小的波尼法齐娅正努力把重伤的母亲带到安全的地方,可是她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 绝望的波尼法齐娅只有闭上了眼睛,可是她没有看见爆发出音速的【尼德霍格】却出现在了她身前硬生生抵挡住了【噩梦】那恐怖的冲击力。 这也是对方所预想的那样。(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终结 康士但丁驾驶着【尼德霍格】挡在了【噩梦】的面前,而这正中了它的下怀。 强大的冲击力是惊人的,相比起来,【尼德霍格】的体型远远没有【噩梦】要庞大。电光火石的刹那,康士但丁根本来不及将雅德薇佳她们带走。之前,康士但丁也正是因为为了不波及到她们,这才将【噩梦】引走。 可是现在他只有硬着头皮来迎接对方的死亡冲撞! 【尼德霍格】再一次变化了形态,巨大蝙蝠一般的双翼展开挡在了面前。 犹如斗牛一般的冲击狠狠落在了机体的身上,剧烈的神经电流肆虐地在康士但丁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这就是神经接驳技术的代价,追求对机甲的绝对掌控,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某种意义上,机甲和人在这一刻完全融为了一体。 暴虐的冲撞力登时间将【尼德霍格】撞飞,但是么康士但丁也拼尽全力令动力核心全速运转。 400%动力输出! 轰鸣着的动力核心为【尼德霍格】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瞬间就将机甲内将近三分之一的高能燃料消耗殆尽。康士但丁这才使得机甲重新稳定住了身体,可是在惊人的冲撞下,连【尼德霍格】的装甲也出现了裂纹,而它的双翼也竟然支离破碎。即便是坚固无比的装甲,在受力超出极限之后,也会难以承受。 但是康士但丁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噩梦】那庞大的身躯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不好,但是康士但丁已经来不及了。 那铁钳一般的巨手扼住了【尼德霍格】的身躯,使得康士但丁一时间也难以挣脱,一时间的疏忽使得对方竟然得到了翻盘的机会。 康士但丁的神识刹那间变得混乱起来,仿佛整个人的灵魂也脱离了躯壳。 “康士但丁君,不要忘记当初的承诺——成为搏击苍穹的雄鹰,去对抗命运的风暴。”低低的呢喃声是多么的熟悉,可是康士但丁却难以再想起那个女子的面孔。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为什么完全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我究竟是谁?”康士但丁反复地问着自己。可是空白的记忆中再也没有回答,再也没有回应。 而就在这时,【噩梦】手臂上的黑洞洞的巨炮对准了【尼德霍格】的胸膛砸落将康士但丁有一下子拉回到了现实。 糟了!看到了这一幕,康士但丁立即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他是在模仿自己之前的战术。 一声巨响,剧痛也随之一次传来,神经电流犹如一头狂躁的野兽在康士但丁的身体里撕裂冲撞,那种痛苦几乎令他晕厥过去,火炮发射出的穿甲弹击中了【尼德霍格】的胸甲中央,而那里正对着康士但丁的驾驶舱。 一颗有一颗的穿甲弹连续而稳定地发射穿透机甲的表面组成了一柄长凿慢慢地穿透整个机体。【尼德霍格】的机甲虽然要稍胜一筹,但是和【噩梦】同样采用的是秘银锻造的,并非坚不可摧,而一旦机甲被穿透,那么康士但丁必死无疑。恐怕连【噩梦】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用这样的手段来结束自己这恐怖敌人的生命。 “啧!”康士但丁的眉头只是微微一蹙,双手紧紧握住操纵器企图挣脱对方的束缚。 “没有用的,在力量的输出上吾并不占优势。这就是汝仍然保留着人的温情的代价。”就在这时女人冰冷的话语响起,嘲讽着康士但丁说道。“真是奇怪,明明汝自己也在说那些人和你只不过是萍水相逢,那为什么却要不顾一切地去救他们呢?明明吾等都是一样的,只有摒弃那一丝温情,在战场上汝才能活下去,这不正是怪物的思维。可是汝却并没有去遵守。” “闭嘴,怪物,把我归于你们一类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但是康士但丁却打断了对方的话语,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恐惧。 “我早就已经说过,我不会沦为战争中杀戮的机器,没有人任何的东西可以主宰我。”康士但丁的话音中透着决然,“秉承王的意志,当受天下之镝刃——【Augustus】!”康士但丁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承受的威严,犹如皇帝君临四方带来的威压。他的意志掌握这一切。 而康士但丁的话音刚落,身后的神经通识也发出了冰冷的蓝色光芒,那并不是【Augustus】代表的神圣,而是透着冰冷的死亡。 “那是······”紫黑色光斑中的声音微微颤抖。 而很快。那冰冷的蓝色光芒便将整个驾驶舱淹没。 “去死吧,人类,带着我对你的恐惧和敬意!”而【噩梦】此刻手中的巨炮也在不断发射,虽然填装缓慢,但是【尼德霍格】此时就像一只蜥蜴一般在自己的手中根本无法挣脱开来,一颗又一颗穿甲弹盯着前一颗凿进机甲的体内。集体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只需要最后一发穿甲弹,相信【尼德霍格】的驾驶舱便会被穿透,而康士但丁也会被炸成一滩肉泥。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我已经解开了封印重获自由,而你却只能寄生在一个卑微的人类身上苟延残喘!我们的时代将会重新被塑造,而你们最终会被彻底毁灭!”银灰色的古机甲发出了刺耳尖锐的嘶吼声。 “康士但丁叔叔!”看着形势急转而下,波尼法齐娅在抱着母亲害怕地大声喊着康士但丁名字希望奇迹的发生。 “喂,你在自说自话这什么啊!”一直沉默的龙型机甲中,康士但丁那冷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尼德霍格】的两只手忽然间抓住了【噩梦】的手臂,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突然间猛地发力,瞬间那只粗壮的手臂便断裂了开来。古机甲那坚硬无比的内骨骼竟然就这么被硬生生折断了。失去了手臂的【噩梦】顿时失去了对康士但丁的控制。 “不,这不可能!”【噩梦】机甲只能用着那诡异的语言惊恐万分的吼叫着,但即便是听不懂它的时候,波尼法齐娅也能感受到古机甲的恐惧。 但是康士但丁不会给他机会翻盘了,【尼德霍格】以铁拳锤击古机甲那银灰色的躯干,碎裂的装甲板轰然坠落,每一拳都透着万军之威。那尖锐的利爪按在了【噩梦】的胸腔里,动力核心同时爆发,金属关节依次收缩,整台机体的力量都集中在那只龙爪尖端,猛地穿透了古机甲的胸膛。(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战之后的安宁(上) 尖锐的利爪穿透了【噩梦】机甲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身躯,而与此同时,康士但丁驾驶着那黑色的魔神直接继续发力,从那银灰色的机体中扯出了类似于心脏一般的东西。 那并不是什么动力核心。虽然那个东西也在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手中缓缓有节奏地跳动着,但是它却具备着机械和心脏的两种特征,像是一个畸形的混合体一般。只见沾染在那个东西上红色的鲜血蒸腾着冒着白色的蒸汽,一滴滴地落在了地上,触目惊心。 “这就是你们‘生命’的根源么?”康士但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厌恶地说道,只见【尼德霍格】的手掌微微发力,便将那团跳动着的东西与古机甲完全分离了出来。 “不!”沙哑的嘶吼声传来,里面透着和人一样的恐惧和绝望。原来即便是怪物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和人也是完全一样的。相互连接,盘根错杂的铜管和电缆线被康士但丁冷酷地扯断,与他的心脏彻底分离的那一刹那,就像生命走到了尽头一般,【噩梦】身上的闪耀的光源终于熄灭了。 “怎么会,我竟然死在了一个人类手上,区区人类。”绝望中,银色的古机甲发出了最后的嘶吼声。 可是【尼德霍格】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尖锐的牙齿切开了古机甲的躯体,如同野兽嚼碎骨肉一般,龙型机甲竟然在啃啮着【噩梦】机甲,强有力的咬颌力下,秘银制造出来机体竟然被轻易地撕碎吞噬,就像波兰人第一次看到的那样——这架黑色的龙型机甲像一头野兽一般在捕食着机甲。 而这一切都被波尼法齐娅看在眼里,这个只有**岁大的小女孩竟然目睹了这整个恐怖的过程,胆寒的一幕仿佛只有在地狱中才会发生。而失神落魄的波尼法齐娅根本不知道尖叫,极致的恐惧之下已经几乎摧毁了她的精神。 根本就难以想象,眼前的这个魔神竟然就是那个一直对自己说话很温和还答应教自己学习希律语的康士但丁在主宰着,能驾驭魔神的人,还真的可以被称呼作为人么? “真的是您么,康士但丁先生?”女孩呢喃地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而【尼德霍格】缓缓转身,这更加令这个女孩吓得连气都不敢喘,颤抖的身体像是在火炉之中一般发烫。 “不要看了,柏妮亚。”而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那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犹如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女孩儿身体内,而这才使得波尼法齐娅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灵终于可以勉强可以支撑的住。 “库拉克爷爷!”这个熟悉的声音使得波尼法齐娅如释重负,她知道自己和母亲终于安全了。哇的一声,吓坏了的小女孩在老人的怀中号啕大哭起来,恐惧的心情终于得以宣泄出来,而库拉克将军只能愧疚地抚慰着年幼的公主殿下。 这才赶来的库拉克将军的身后是姗姗来迟的波兰人,他们看着被【尼德霍格】吞食着的机甲残骸惊恐不敢向前。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噩梦一般的古机甲,如此庞大的巨人是如此雄伟,仿佛神灵一般,可是就是这样的造物却被那恶魔一般的龙型机甲生生地吞食。 “那究竟是······”面色凝重的库拉克将军喃喃道。 “那是康士但丁先生。我亲眼看见的。”波尼法齐娅抽抽噎噎小声地说道。 库拉克诧异地看了【尼德霍格】一眼,他没有想到真的是康士但丁在驾驶着机甲,“是康士但丁君么?”库拉克将军将波尼法齐娅交到了一旁的侍卫手中。 “王后殿下!”看着受伤昏迷不醒的雅德薇佳,库拉克将军的脸上写满了惊和悲痛,他没有想到竟然会伤得这么重! “医务兵!”库拉克大声喊道扫视着四周想要找到随行军医的影子,可是纷乱的人群中,他谁也没有看清更不用说找到军医了。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尼德西亚走了上来,而他的身后竟然跟着一名军医,不知什么时候,那些立陶宛军人也赶了过来。 可是,尼德西亚却被库拉克一把拦了下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想如果没有错的话,现在我们的王后殿下需要的是及时的治疗。”尼德西亚冷冷地说道。 “你给我滚开,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谁晓得你想要干什么龌龊的勾当。”因愤怒而冲昏了头脑的库拉克将军声音里透着熊熊怒火。 然而,尼德西亚却面不改色地说道:“王后殿下伤得可不轻,如果您还想着能够及时治疗的话就应该让开,我手下的军医是唯一可以救王后的人。别让您的固执耽误了救治,否则后悔的只有您一个人。” 这是库拉克将军的背后,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军,现在不是冲的时候,冲动是我们心中的魔鬼,现在王后殿下的安全是第一位。”卢锡安提醒道,他知道现在库拉克将军完全被怒火所左右,而雅德薇佳王后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而直到这时,库拉克将军眼神中的狂怒才有所停息,沉默了片刻,最终,这个男人还是选择了妥协,让了开来。 只见军医快步上前,用止血钳暂和纱布时止住了雅德薇佳的伤口,所幸,弹片并没有伤害到动脉,尽管伤势颇为严重,但是至少并无生命之忧。 看着军医娴熟地去除弹片,包扎好伤口,库拉克将军这才得以松了一口气,但是这仅仅只是暂时的处理,如果不能到一个地方进行手术的话,雅德薇佳的伤势随时有感染恶化风险。 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库拉克将军的沉思,只见,【尼德霍格】缓缓走了过来,事实上,之前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了那黑色的魔神身上。 每踏出一步,波兰士兵的身体便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终于,双方的距离近在咫尺,相视无言。可是紧张的气氛却令所有人心神不宁。(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战之后的安宁(中) 看着那黑色的魔神,谁也不敢相信那里面坐的竟然是那个身形单薄的年轻人。 即便是波兰人之前已经近距离接触过还未苏醒的【尼德霍格】,而此刻,站在这暴虐的毒龙面前,他们也在微微战栗。他们心中只有渺小者面对君王时的诚惶诚恐。 这种怪物还真的可以被看做他们的协力者么? 波兰人不敢确定,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恐惧已经占据了他们的心灵,甚至已经有人将枪口对准了【尼德霍格】。 只见龙型机甲的身上,赤红色犹如鲜血一般的高能燃料仍未干涸却更加显得狰狞无比。那原本破碎的装甲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缓慢愈合!仿佛就像有着真切的生命一般,可是这诡异无比的一幕更加令人不安。 “这是‘秘银’······”库拉克将军的声音微微颤抖,这正是那些传说中的金属才会拥有的特性,它们有的极具韧性同时有坚不可摧可以制造出罕有的软甲,而有的则能够锻造出最锋利的刀剑,甚至这些金属破碎之后可自行修复,这种只会出现在神话中的东西往往只会比铸造成神器,如《尼伯龙根之歌》中被盗窃的莱茵河底的秘金锻造成了诱惑人心的魔戒。而实际上并没有人真的看见过,更没有人掌握这种技术,包括称霸世界的罗马教廷。然而也有传闻说,早就在数十年前,强盛无比的新罗马帝国便掌握了秘银的开采矿地并掌握了锻造的技术,而【十二件神创具】传说便是有秘银锻造而成,但随着神创具的失落,一切都变成了谜团。 但是对于这些普通的波兰人来说,秘银什么的太过于遥远,而眼前的一幕更像是活生生的恶灵在显现。 “魔鬼,这是魔鬼!”虔诚着信仰圣教会的士兵喃喃自语竟然要举枪射击,但是却被库拉克将军拦了下来。 “你疯了吗!”库拉克将军按下了那名士兵的肩膀将步枪的枪口垂下,现在这样的局面任何一方的轻举妄动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库拉克阁下,似乎那个希律人并不是那么友好呢!”而尼德西亚那散漫悠闲的声音却又在这时响起。的确,尼德西亚的话即便库拉克再不想认同这也是不得不承认的,康士但丁虽然击败了那恐怖的古机甲,可是在他们的眼里,康士但丁反而更加令人恐惧。 双方就这样的相互对峙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到了么,这就是那些人类。” “盲目地信仰着神灵却什么也不知晓,任性地憎恶又任性地崇拜,毫无信义可言。” 康士但丁冷漠地扫视着那一张张恐惧与憎恶的面孔,而他的耳边却响起了【尼德霍格】那极具煽动性的声音,犹如魔鬼在诱惑着人一般,每一个字都穿透耳膜直达灵魂。 可是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却波澜不惊,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破碎的记忆中,康士但丁终于想起当年也是这样,有的人对他敬畏而狂热,有的人对他恐惧而憎恶。有的人称呼他为军神,万王之王,凡所过处,胜了还要胜,有的人则称他为异端的恶魔,蛊惑着诸国聚集征战,夺取这世间的太平使之自相残杀,而他率领着多如海沙的异教徒大军企图玷污神圣的领地。 终究,人类只会生活在恐惧之中,对神灵崇拜也不过是对死亡的迷茫与恐惧。 “结束了这一切,我不会受到你的控制的,不要再妄图影响我。”康士但丁冰冷的话语打断了【尼德霍格】的蛊惑,而驾驶舱内冰蓝色的光芒也陡然间消逝。 【奥古斯都模式】解除! 康士但丁默默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而他的左眼的视线又渐渐地模糊了起来而右腿也失去了知觉,疲惫宛如潮水一般将康士但丁彻底淹没。 果然呢!这是在与魔鬼做着交易。终于可以休息了!康士但丁心中呢喃自语,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 面前,那古奥森严的龙型机甲双眼中幽蓝的光芒忽然间熄灭,而动力核心的驱动声也渐渐归于平静。 “这是······”望着那诡异的一幕,波兰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忽然,【尼德霍格】的胸腔突然张开,机甲舱弹出,一个瘦削的身影从中落了下来。 是康士但丁! 这样的高度虽然不至于致人死命,但是十米的高度仍然不低,即便是库拉克他们有心想要去接住也根本承受不了这股重力。 然而,康士但丁的身上却挂着升降索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相顾无言,波兰人沉默着看着倒在地上的年轻人,犹如在看着一头危险无比的凶兽一般警惕,信仰着圣教会的波兰由于开化最晚,因此大多数的士兵都只是乡野的村夫笃信着上帝和自己的信仰。而在他们的眼中,康士但丁就是那亵渎神灵的恶魔。 库拉克将军他上前了一步,而一直冷眼旁观的尼德西亚则终于开口道: “你想怎么办,库拉克阁下?这样危险的存在,您还想带着他么?” 而他说出了的正是所有希律人想要说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难道忘了,是他救了王后和公主吗?!”库拉克将军拳头握的咯噔噔直响,看着欺人太甚的尼德西亚,这个犹如毒蛇一般阴险狡诈的男人每一句话都有着不可告人的意图,可是偏偏可以把握着人性中的弱点,而游刃有余。 “我们已经突破了这里的封锁,我们已经不需要了他不是么?这样的怪物,终究是会带来诅咒和毁灭。”尼德西亚看着康士但丁冷冷地说道。“我想,这也是所有人现在所希望的。不是么,库拉克将军?” 波兰士兵中渐渐骚动了起来,切切的私语令库拉克将军的脸色越发难看,而他的身边卢锡安上校也低声说道:“将军,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大家······现在的情绪已经被尼德西亚利用,还请您三思而后行。” “连你也是如此么?”看着身边最信任的部下,库拉克将军即使惊愕又是愤怒,即便是从道义上来讲,他也不能放任不管,然而在所有人的眼里,康士但丁已经是魔鬼的化身。(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战之后的安宁(下) “把他送到火刑架上烧死!”就在这时,一个老人从军队中走了出来高呼着说道,老人穿着黑色的袍服,正是军队中的随行神父。 只见老神父的手中拿着象征圣洁的十字架权杖,指着倒在地上的康士但丁恶狠狠地说道:“那个人是恶魔的化身,必须受到净化!收留异端这等悖逆之事我等一旦触及,必然受到上帝的惩处。” 信仰一直贯穿着整个西方的始末,即便新时代降临,人们也离不开宗教的指导,而德高望重的神父随行军队也成为了定例。而他的地位也仅次于军队的统帅。 老神父的话刚一说出口,原本就骚乱的军队立即变得群起沸腾。 “审判他!烧死他!”同伴死于【噩梦】机甲的仇恨立时间便被转嫁到了康士但丁的身上,恐惧早就已经使得他们失去了理智,在他们看来康士但丁就是一头怪物,迟早有一天会将它们吞噬殆尽。 太容易被自己情绪所左右,这就是人性的弱点,看着那些自己未知的事物,更多的不是探索的**而是对其恐惧对其远离对其诅咒。 明明数百年过去了,火刑这种残酷的刑罚竟然还在保留,在东方的十字军中,士兵们笃信着将俘虏送上十字架烧死便可以战无不胜,击败东方的异教徒大军。而开化稍晚的波兰则仍然相信着恶魔的传说,将异端派送上了火刑架。 这是最残酷最野蛮的刑罚! 库拉克将军不敢想象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难道就这样坐视着康士但丁比因为恐惧和愤怒冲昏头脑的士兵们活活烧死吗?众怒难平之下,即便是库拉克将军都难以鼓起勇气去阻挡,更不用说还有尼德西亚手下的那些立陶宛人煽动,这支军队随时都会有哗变的可能。 “你们想要干什么!”一声中气不足的喝问。 雅德薇佳王后! 库拉克将军猛然一惊,顿时间人群中的骚乱戛然而止,众人都垂下了头不敢看着躺在担架中的王后强忍着伤痛的样子,没有谁敢于冒犯。无论是摄政王后还是国家名义上的元首,雅德薇佳都是这个国家的首脑之一,即便冲昏了头脑他们心中的军律也在约束着他们。 从伤痛中醒来的雅德薇佳披着一件大氅将自己的身体覆盖住跪坐在担架上,扫视着垂下头人群,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们对待我的恩人的方式么?刚才我和我的女儿遭遇到危险的时候,请问你们在哪里?如果不是康士但丁君,现在你们还能站在这里吗?” 在雅德薇佳王后的质问下,所有声音都彻底消停了下来,没有人敢抬头看着面前的摄政王后、波兰的女王陛下,之前他们甚至动过抛弃王后和公主的念头,羞愧与恐惧顿时将占据了他们的心头。 众人栗然! “王后殿下,那可是恶魔的化身,请您千万别被蛊惑啊!”见到王后竟然亲自干预,惊惶的老神父用手中的权杖猛击地面地说,想要阻止王后的决定。 “神父,不要忘记,我之前所遭受的袭击正是来自教廷,而我们的国家遭受到的威胁也并不是所谓的异教徒大军而是同为圣教会的国家的神圣罗马帝国和条顿骑士团。圣教会早就已经腐朽堕落,是他们在窃取着恶魔的力量企图颠覆这个世界。而康士但丁君正是神灵降下改变这一切的使者。”雅德薇佳竟然说出了这样僭越的话语令所有人都勃然变色,教廷的权威即便是在这几十年中被削弱了许多,但是实际上仍然是西方诸国的共主,即便是波兰在名义上也是如此,尽管受到影响很小宗教的权力也一直把握在自己手中,可是雅德薇佳的这一席话却令所有人震恐不已。 尤其是这女人竟然称康士但丁为神的使者,在神父的眼中,这简直是异端者才会说出的话,可是此刻却出自这位陛下的口中。 “将士们!”强忍着伤痛的雅德薇佳脸色苍白抬高了声音,她只能这样,对她来说,康士但丁决不能就这样放弃。“请不要忘记,是谁一次次侵扰我们的家园,正是神圣罗马帝国,而一次次威胁着我们的则是所谓的条顿骑士团,他们身后站着的不正是教廷么?” 雅德薇佳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士兵,的确这数十年来,波兰一直步履维艰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面临着威胁,而立陶宛选择与波兰合并也正是为了改宗圣教会从而使得条顿骑士团失去入侵的口实,而波兰选择和罗斯诸国通好也是同样的理由。只是信仰早就只是战争的借口,利益才是裸露的。连新罗马帝国都被教廷十字军覆灭,有什么战争可以称作是正义。 士兵们动摇了起来,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他们看着康士但丁的眼神也变了许多,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神的使者还是恶魔的化身,那都是不可招惹的东西。 “您······”神父握着权杖身体微微颤抖,这简直就是异端,雅德薇佳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被送上宗教法庭!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不敢这样对自己的君主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教权来染指王权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何况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神父而已。 老神父只好垂头丧气地退入了人群,看见连神父最终都选择放弃,更多的波兰人都动摇了,一时间形势被逆转。 (啧,没用的废物!看来王后比想象的要棘手得多。今天想要解决那个希律人看来是没有可能了。)尼德西亚的眉头微蹙,显然这样的局面已经不好挽回,有了王后出面,便没有人再敢提出异议。而他也只好退入了人群中去,躲避雅德薇佳那冰冷的视线。 将事情不了了之的士兵也散了开来重新列队,而雅德薇佳对库拉克将军低声嘱咐道:“小心保护好康士但丁君,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条顿骑士团很有可能发现了不对往这里接近。” 猛地一惊的库拉克将军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情,他们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现在一旦遇见条顿骑士团的话,他们必死无疑。 “一切就交给老臣,请王后殿下好生安歇。”说罢,库拉克将军便走向军队重新组织好队列准备出发。 结束了这一切的雅德薇佳看着库拉克将军的背影也终于支撑不下去,险些倒了下来,而一旁的侍从连忙搀扶。 “王后!” “我没有事。”雅德薇佳摆了摆手,而心中仍然不安。 (尼德西亚,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越发感觉这个男人的危险,也许但是让他跟随完全是一个错误。(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战场上的魔鬼 “果然还是来迟了么?”维金斯带着条顿骑士团主力扑向了兰登堡战场,然而早就已经失去了【噩梦】机甲的踪迹。 “可恶,怎么会这样!”这个恼怒的的男人驾驶着机甲挥舞着巨剑像是泄愤一般重重劈落,登时间面前的一座修道院变轰然倒下。 古机甲的秘密一向是被封锁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晓,而操纵那些怪物的方法更是被教廷严密封锁。即便是条顿骑士团虽然获得了唤醒封印的权力,但是却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奥秘。然而现在,古机甲竟然就这么被硬生生斩断了联系,维金斯根本不敢想象一头失控的古机甲在这片地方游荡会发生什么。 就算维金斯可以坐视【噩梦】机甲带来的巨大破坏,他也难以想象一旦失去能源之后,古机甲落入某个国家之后会造成什么样可怕的后果。无论是那样的结果,都不是他可以承担的。 “所有人都散开寻找!”维金斯完全失了方寸向部下们怒吼着说道。 条顿机甲向四周散开搜寻着古机甲的踪迹,然而所有人都不抱什么希望,凭借着【噩梦】的强大动力,只要它想离开便什么也阻止不了。 而就在这时威尔骑士队长带领的条顿骑士也驾驶着轻型机甲出现在了这里,收到了命令,他们也立即前来支援。而眼前巨大的破坏也令他们没有想到,原本繁华的要塞竟然成为了一片废墟。不过令他们更在意的却是古机甲的失控,要知道那样的怪物足以毁灭好几座城市。 他们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当初他们看见过【噩梦】所过之处皆成为不毛之地仍然历历在目。 威尔下意识地打了一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威尔,你们也来了么?”维金斯区队长这时候也注意到了他们。 “区队长,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得知了【噩梦】古机甲失控,但是这种事情他还第一次见到过。当年教廷在东方战场上多次动用了古机甲但是也从未有过失控的现象,而那样恐怖的战争机器竟然失去了控制,当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呢。 “不知道,”维金斯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烦恼,那具古机甲可是罗马的那位大人交给他们的,一旦失落,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所有人加紧搜索,一定要将势态不可遏之前完全扼杀在萌芽之中。”命令着手下的骑士们加紧搜索,维金斯的烦恼与急躁也愈发浓重。现在必须及时定位失控的古机甲的位置,哪怕将其摧毁也不能落入罗斯人的手中。 “将军······”而就在这时,维金斯的耳机中传来了部下颤抖的声音,似乎十分害怕的样子。 “怎么了?”立时间一向敏锐的维金斯变察觉到了部下语气中的部队沉声问道。 “······我们发现了【噩梦】了!”耳机里的声音丝毫也没有惊喜的声音,相反满是沉重与恐惧。这令维金斯更加狐疑,发现到了【噩梦】的话,即便是遭遇到袭击的话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口吻才对。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就来,发给我你们的位置!”维金斯说道。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已经在心中感受到了隐隐的不安。 ······ 看着眼前的一幕,维金斯的脸上比之前听到古机甲失控还要震惊恐惧。看着那破碎的机甲残骸,沉默的骑士环形相绕,默不作声,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一幕。 巨人那银灰色的躯体竟然变成了这样,浑身残缺不堪犹如被野兽撕咬,这到底是什么才可以造成这样的破坏。他们难以想象,古机甲竟然会被这样摧毁掉。 事实上,教廷在于东方的作战中动用古机甲也难以保证战无不胜,要不然他们早就结束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聪明的东方人除了研发出了自己的顶级机甲外,他们也在利用着东方特有的地形,曾经教廷的一具古机甲便被塞尔柱人引诱到了山谷中利用数百吨的天然巨石将其压得粉身碎骨,也正是那次原因,东方人才获取到了大量的机甲技术最终挽回了颓势。 可是看着【噩梦】机甲被破坏的惨状,条顿骑士团的骑士们却在微微战栗,显然有什么比古机甲强大的怪物杀死了【噩梦】。即便他们并不愿意承认,但是实力凌驾于现有已知的任何一种机甲的古机甲在他们眼前被摧毁。 骑士们心中感受到的却并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如果说古机甲就是战场上的神灵一般战无不胜的存在的话,那么杀死【噩梦】的那头怪物便是打破神话的魔鬼吧! “将······将军!我们······?”显然骑士们在犹豫,虽然他们虽然找到了【噩梦】的残骸,但是新的问题也由此产生了。能够杀死古机甲的存在,这绝对是教廷难以容忍的。即便不知道是谁所为,但是却可以表明,教廷、骑士团遇到了一个恐怖的敌人。 维金斯攥紧着拳头默不作声,扫视着地面,他能看到杂乱的车轮印和脚印,显而易见,对方刚刚离开不久,但是他却不敢率领军队追赶,可以杀死古机甲的存在,他不敢去用部下的性命去冒险。 “撤退!回收机甲残骸!”终于,男人还是下达了命令,虽然失去了古机甲,但是最基本的战略目的还是勉强达到了,他不想再去冒无谓的风险。 所有的骑士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不只是维金斯,其他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安,连古机甲都无法战胜的东西,凭借他们就能消灭了么?没有人提出异议,维金斯驾驶着机甲离开,而其他的骑士也都跟随着,机甲残骸自有辅助军团来回收,他们无需操心。 但只有一名骑士没有动,只见他驾驶的只是罗斯人的轻型机甲,表面残缺不堪,显然经过了剧烈的战斗。而里面做的人,正是与康士但丁之前激战过的文森特。 看着【噩梦】那损坏严重的机体残骸,这个男人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微妙的笑容,自言自语地说道:“康士但丁君,看来我选择你的确没有错啊!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合适完成我的计划!” 男人那一向僵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疯狂的笑容,文森特用手抚着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这么多年了,终于让我等到了——复仇的计划!康士但丁,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现在也是那些拉斯汀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怨毒,在那狭小逼仄的驾驶舱中久久不散。(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东方风云(上) 新历1255年,第五次十字军东征开始,已对圣地守护为号召,西方诸国的大军在教廷的统帅之下分两路对塞尔柱和新月帝国发起了强大的钳形攻势。 整个世界的棋局再一次陷入了变乱,东方与西方千年的仇恨,新月与十字架的战争再一次拉开了序幕! 而这次的十字军东征充当急先锋的却是一直沉默无言低调处事的新布拉德王国。 1255年春末,新布拉德王国的雅典大公突然在以弗所登录击溃了塞尔柱的驻守军团,宣布了罗马利亚对突厥人的战争。而同年6月,新布拉德王国对尼西亚帝国也发动了夏季攻势,而完全措手不及的尼西亚人瞬间一溃千里,连自己的首都也沦陷而不得不退守小亚细亚腹地依靠地势来抵抗新布拉德王国的进攻。 而由于新布拉德王国取得的意想不到的巨大的战果,驻扎在克里特岛上的医院骑士团、威尼斯人、热诺亚人的联军也随后登陆完全控制了小亚细亚的西部地区。 强大的攻势下不只是尼西亚帝国和塞尔主人,连北部的特拉比松王国也为之震恐。犹如摧枯拉朽一般,突厥人的帝国防御彻底被摧毁,难以维系,而现在唯一可以抵挡十字军步伐的只有尼西亚帝国和变节者安条克了。 而在耶路撒冷王国,十字军的主力也终于在加沙登陆,而第一天,八万人以阿拉贡王为统帅的联军便在耶路撒冷城外与萨拉丁激战,然而惨烈的战斗下双方不分胜负,甚至出现了拉锯战,直到黄昏,双方这才选择罢兵。 整个东方再一次陷入了战争的阴影之中······ 耶路撒冷的城外,不同于白天的炎热,夜晚格外阴凉。 八万人的联军并没有全部驻扎进耶路撒冷城,毕竟那样的古城也难以容纳数量庞大的十字军。 只是西方各国的君主此时大多都进入了城中会晤,但除了一个男人。 白色的骏马环城而绕,而马上坐着的是一个英挺的男人,虽然穿着将军的铠甲,但是他的真实身份却是第五次十字军的统帅——阿拉贡王,海梅。 “吾王,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城为妙。”身后骑马跟随的侍卫骑士沉声说道。的确,虽然萨拉丁的新月帝国被暂时击退,但是根本没有分出胜负的话,耶路撒冷外的异教徒大军根本没有被肃清,而身为联军统帅的海梅国王只带着少数随从着实危险。 “蒙德,这是孤第一次踏上圣人的土地,不要打扰孤。”海梅低声打断了身后侍从的谏言。 “孤继承先皇之业以驱逐摩尔人为己任,然而数年间未立尺寸之功,只有这片土地能带给孤短暂的安宁。孤绝对不会再让那新月的旗帜飘扬在圣弥赛亚领地的上空。”海梅国王仰头看着夜空中闪耀的新月,自言自语道。 身后的侍从们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跟随着他们的国王。 阿拉贡王国是在摩尔人破坏的废墟上建立圣教会的国家,而在数百年前,他们便开始了收复失地的运动。然而异教徒在伊比利亚盘踞已久,持续了数百年的拉锯战使得双方都精疲力竭,可是他们的故土却仍然没有完全收复,而摩尔人依旧虎视眈眈,随时想要卷土而来。 二十年前,阿拉贡的先王佩德罗二世在十字军讨伐图卢兹异教的时候不幸殉亡,整个国家陷入混乱,内忧外患下人们还是推选了少且年幼的海梅成为了国王来稳定局势,而亲政之后,他们的国王果然没有令他们失望。 这个男人在伊比利亚圣教会诸国内讧导致收复失地运动陷入了低潮之后掀起了第二次再征服,攻陷了摩尔人的首都瓦伦西亚,使得王国的领土扩大了将近一倍,并摆脱了法兰克对其的宗主权跃升为地中海的强国并一度攻陷了为新月异教徒控制的南部群岛。 所谓未建尺寸之功,完全只是这个男人的自谦之词,实际上,说他是王国建立以来最杰出的君王也不为过。 而就在这时,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侍卫们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铳,但是却被海梅国王拦了下来。 “是圣殿骑士团的人。”男人淡淡地说道命令部下不要轻举妄动。 “阿拉贡陛下。还请您移驾城中,联军有要事相商,不能缺少身为统帅的您。”只见那名骑士勒住马缰谦卑地说道,不敢对海梅有丝毫的冒犯。 而海梅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孤知道了,待会儿,孤自然会前往。” 那名骑士不敢有异议向海梅恭声行礼便纵马离开了。 看着骑士远去的身影,海梅摇了摇头道:“看来他们还是看不惯孤的作风啊!”之前入城的时候,海梅国王拒绝了耶路撒冷王国的邀请而是留在了城外便已经使得许多君主十分不悦了,正像阿拉贡王国游离在西方诸国的体系之外独立面对异教徒一样,他们的国王也是如同独行者一般孤僻。虽然作为联军统帅,但是实际上他是没有权力去指挥任何的国家的。之前与萨拉丁之间的恶战也完全是阿拉贡王国主力在于萨拉丁恶战,也正因为如此,萨拉丁才选择暂时撤退。恐怕再一次出现的话,将会是驻扎在叙利亚的二十万大军了吧! 而这个缘故也成了海梅国王与诸国君主起了争执的原因。 “还是不得不要与不想见的人见面了么?”一想到要见到当初的宗主,海梅的脸上浮现了苦笑,“恐怕他比我更不想遇到对方吧!” 侍从们并不敢插话,法兰克与阿拉贡的渊源已久,这并不是他们可以多言的。 ······ “哼,好大的架子么?”圣彼得大教堂中西方诸国的君主们大多集聚于此,除了那位阿拉贡王之外,基本都到齐了。 而除了法兰克、诺曼底国王沉默不语之外,其他的君主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悦之色,而言语中更是不满。对于他们而言,阿拉贡王国仅仅是一个年轻的王国罢了,本来对于教廷任命其为联军统帅,诸国便很不信服,而此时诸王会晤这样的大事,海梅都敢缺席更加令他们不快。(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东方风云(中) “区区一个阿拉贡竟然如此嚣张!”诸国的君主微微冷笑,尽管他们并非都是国王,更多的只是公国和伯国的君主,但是他每一个都传承悠久,是早在查理曼大帝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国家。 而阿拉贡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伯国,当年异教徒的大军翻过了南部山脉企图入侵西方世界的腹地,却被尚处在鼎盛时期的墨洛温法兰克击败,而之后的查理曼大帝开启了西方对摩尔人的反击,经过了二十年的奋战终于将十字圣旗插在了伊比利亚的土地上,解放了北部地区。 而阿拉贡就是在那个时期被册封的国家之一,而后来脱离法兰克的控制成立王国早就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了,再加上其位置处在新月教徒和圣教会教徒之间,战乱不断、信仰混杂、经济贫困三大问题一直困扰着这个国家,为西方诸国不齿。即便是同在伊比利亚的盟友卡斯蒂利亚王国也对其熊熊野心地方不已,这也使得,谁也不对阿拉贡王国抱有好感。 当然,如今的阿拉贡早就不是当初弱小的国家,即便是西方的三大国家也不得不衡量与其开战的代价是否值得。而且,阿拉贡也拥有地中海一流的海军,在威尼斯、热诺亚选择进攻小亚细亚之后,十字军只好将海上安全交给了他们瞧不起的阿拉贡人。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不满,这些话也只能藏在下面来说,而不能明说。 “这几年,阿拉贡人的力量竟然膨胀到这样的地步了么?”坐在正座的男人远离着西方君主的座位远远看着,听着君主们的窃窃私语。 “居伊陛下,您还是不要掺和这样这样的事情。”而男人的身后另一个男人悄声说道。 “雷金纳,这一点你对我还不放心么?”居伊国王露出轻挑的微笑说道。 “我们需要的只是教廷和西方诸国的援助守护好主的圣墓就行,其他的便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微臣只是在提醒王上罢了。”雷金纳淡然说道。“没有了雷蒙德的阻挠再加上西方的联军,我想我们一定可以去下萨拉丁的人头。”男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狂热之色一闪而过。对他来说,杀死那些异教徒大军就足够了,前任的鲍德温四世一直奉行着中立政策选择与萨拉丁签订平等的合约允许新月教徒进入耶路撒冷朝拜,因此好战的雷金纳一直遭到打压。 终于那个讨厌有令人畏惧的男人终于死掉了,而奉行绥靖的雷蒙德也被赶走,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挠他了。 西方的君主们根本想不到,耶路撒冷战线的崩溃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这个男人——雷金纳。是他袭击了新月帝国的商队最终使得震怒的萨拉丁对耶路撒冷发动了进攻,而毫无准备的三名王军队当时也正好驻扎在这里,措手不及下,西方国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他根本就是一个热衷战争的疯子! 而就在这时,所有人的声音都小了下来,一个男人从宫殿外走了进来。 不怀好意的目光也随之投去,然而并没有人立即发难,毕竟现在的阿拉贡即便是暴发户其国力也是足以威慑小国的。 “阿拉贡陛下,欢迎您的到来,作为联军的此次统帅我们已经等候您多时了。”出人意料的是首先说话的竟然是之前一言不发的法王腓力,但是从他的面容和语气中人们根本找不到一丝敌意。 然而在远处旁观的雷金纳却低低冷笑,“不愧是小狐狸腓力,一句话便将所有人的矛头指向了阿拉贡王。”无论怎么回答,阿拉贡彻底得罪西方诸国是被坐实了,虽然对现在的阿拉贡算不来什么,却对日后的扩张大大限制。而越少的国家站在阿拉贡的背后,法兰克王国对阿拉贡的威胁也就越大。 然而海梅只是微微一笑地点头,“孤只是秉承教宗之命,守护圣墓皆吾辈之责,谈何统帅。纵然无教廷之号召,吾辈亦当前往不是么?”海梅的脸上写满了肃穆,犹如虔诚的教徒一般,这反而使得旁人不好去指责。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轻易地就将腓力国王绵里藏针化解。 “让诸位久等的确是孤的疏忽,但也是为了朝觐圣地,还请诸位见谅。”海梅温文尔雅的回答让人很难相信这个男人是那个在与异教徒大军征战十数年的铁血国王,而像一个真正的虔诚者。 “那么继续我们的会议吧!”如同相处多年,关系很好的友人一般腓力国王面不改色地保持着原本的微笑,而这两个对手实际上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博弈着。 “没想到比起腓力陛下,这位海梅陛下也未遑多让啊!”看着这一幕,居伊无聊的倚靠在御座边,小声地说道。 “那可不是装的,我的陛下。要知道能坚持数百年的斗争而不改变自己的信仰可是很难的。相比起来那些伊比利亚人可要比东方人更加坚守自己的信仰。”雷金纳说道,这也是他看不起东方的原因,他们太混杂了,即便是新月帝国中仍然有着不少人信仰着别的异教。 他不由打量着身旁这位陛下,尽管风度翩翩,但是委实不像一个君临四方的国王,而像是西方流荡的浪荡骑士。当然,居伊的原本身份就是没落的贵族,徒有头衔,但是奈何偏偏得到了先王姐姐的青睐,否则怎么有资格承袭王位。而雷金纳选择推选居伊上位也是无奈之举,他当然不能再坐视与鹰派的自己针锋相对的雷蒙德再一次把持着政权。否则,他向东方的复仇势必再一次化为泡影。 这一次谁也不能再阻止他向东方复仇了! ······ 而距离耶路撒冷十分近的地方,新月帝国的大军驻扎在那里,足足有二十万,肃杀的军队有序地列阵扎营,尽管白天的战斗中死伤无数,但是将士们并没与哭泣纷乱,而是井然地火化了兄弟同袍的遗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东方风云(下) 火光照耀着黑夜,而肃穆的东方人却犹如目送友人一般,望着熊熊烈焰将他们的战友吞噬。 他们必须这样,否则大量的尸体会造成瘟疫,第一天的战斗双方便投入了机甲作战,也正因如此,平坦的地形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当然,此时复兴的新月帝国并没有伤筋动骨,而且突然袭击的十字军也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 但是激烈的战斗和惨重的伤亡还是给军队带来了沉重的气氛,东方人用铲子挖掘了了深深的坑道,用来掩埋阵亡将士活化后的遗体,每一批烧焦的尸体被抛进土坑中,身穿黑衣的东方士兵便将他们掩埋。 即便是素来以铁血著称的东方人也难以掩盖心中的波动,他们的同伴都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们,即便他们愿意相信,这些勇士们都最终回归侍奉真神的殿堂,永享安宁。 月色下,一个穿着破旧黑袍子的东方男人站在低矮的山丘上微微叹息,如果第一次见到他,谁也难以想象这个男人便是令整个西方头疼了十余年的萨拉丁。 这个开创了阿尤布王朝的男人在新月帝国四分五裂西方十字军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在十年之间便再一次恢复了帝国的统一。而其登基一开始,萨拉丁便积极地学习的先进技术,尤其是机甲等新式武器,短短的时间里使得整个西方不得不面对一个全新的东方。 这几年来,西方在东方节节败退正是摆这个男人所赐,尤其是安条克公国变节之后,十字军一度完全失去了在东方的所有战果。直到鲍德温四世力挽狂澜与其缔结盟约为止才阻挡了他的脚步。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却受到了整个西方的尊敬,上至君主下至骑士,无不对这个男人钦佩之至。 不同于西方对东方的仇视,这个东方男人一直秉持着中立和公正,即便是对于攻破的城市中的异教徒,萨拉丁也从没有下令屠杀平民。某种意义上,萨拉丁比西方人更具有骑士精神。 “苏丹,我么现在······”身边的东方男子是萨拉丁的得力助手,也是他的异母弟阿迪勒。不同于兄长此刻的沉稳,阿迪勒此时却反而显得忧心忡忡。 东方与西方的战争在千年以前便已经开始,而双方一直都互有胜负,谁也无法获得绝对的压倒性优势,即便是后来的征服王一度横扫东方,但是他的帝国却还是因为他的离世而土崩瓦解。即使是到了旧罗马帝国时期,那个统一整个西方的庞大帝国最终也在东方广袤的平原面前望而却步。即便东方四分五裂,西方也未曾攻入其腹地。而之后的新罗马帝国面对的萨珊波斯更是纠缠日久各有胜负,待到新月在南方兴盛,连新罗马也只能退保小亚细亚,整个西方面对新月的大军感受到了久违的屈辱与恐惧。 这样的局面直到新月帝国解体之后才发生了逆转。 西方诸国联合了新罗马帝国发起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使得西方再一次踏上了东方的土地。 而之后圣墓遗迹的发现更是彻底地改变了东西方原本势力平衡不相上下的格局。 很快,新罗马帝国便光复了自己在小亚细亚的失地,而十字军也攻克了耶路撒冷周边的城市,甚至在北方攻陷了古城安条克,随后建立的十字军封国严重威胁了东方人的的统治。西方继征服王之后第一次完成了对东方的压制。 但是令傲慢的拉斯汀人意外的却是,在随后他们与新罗马持续二十年的争霸战中,东方很快从溃败的阴影中走出走向了复兴。东方人的好学丝毫不亚于他们,等到教廷利用各种手段终于孤立击溃了古老的新罗马之后,他们却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可怕的对手——在萨拉丁领导下,新月帝国再一次走向统一,并且拥有了自己的机甲力量。 西方本该结束的千年噩梦再一次回归。 几乎是所有人,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认为,萨拉丁将是西方世界最大的敌人。 而阿迪勒也同样如此,他并不是在质疑萨拉丁的能力,只是他们这一次所要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敌人,相比起来,之前那个给他们造成大麻烦的耶路撒冷国王都不算什么了。三名王虽然陨落其一,但是这一次的海梅王丝毫不逊色于垂暮之年的腓特烈皇帝,与摩尔人多年的征战更使得其作战经验丰富。某种意义上,这位阿拉贡国王比另外两人更加具有威胁。而萨拉丁即便再强大,在他的弟弟看来,以一敌三都是不现实的。这三个人任何一个的能力都足以与萨拉丁对垒。 “阿迪勒,这是我们和西方的千年之战,决定着我们与西方的命运,唯有胜利的一方才拥有活下去的权力。这时候我们都无法避免的悲运。那个人不也已经告诉我们教廷也想借着一次机会消灭我们不是么?”萨拉丁平淡地说道,仿佛对即将来临的这场血腥无比的大战漠不关心。 “可您为什么样这样做,苏丹!”阿迪勒无法理解兄长的意图,之前的那个人已经告诉他们教廷的正规军即将到达海廷,到那个时候他们完全失去了数量上的优势,甚至有全局覆没的威胁。为什么,即便是那个人竟然也没有阻止萨拉丁决战的想法。 “阿迪勒,你应该明白,王者永远是没有退路的,我并非感情用事之人,但也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而不择手段之辈,西方必须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萨拉丁冷冷地望了一眼远方沉睡的耶路撒冷古城,转身快上了等候着他的骏马,男人脸上写满了坚忍之色。这个孤独的王者有他自己的底线,他绝对会为自己的誓言而战。 “······”阿迪勒也沉默了,他明白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兄长的决定了。一场恶战势必将会在真神庇佑的土地上展开!(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北国风光(上) “我们都是怪物,而怪物又怎么可能得到人的同情?”火光之中,孤独的男孩儿站在燃烧的废墟之上看着这宏伟的建筑被推向了毁灭。 “为什么要这样做?” “即便我告诉你,你也不会懂得。康士但丁!一个新的帝国必须在另一个旧的帝国的废墟之上重建。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你这个疯子!” “疯子?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是生来的王者,而你只能沦为我的影子。只是现在这个身份对我来说也已经不再重要,即便给你也无所谓。再会了,骑士王!” ······ 康士但丁猛然睁开了双眼,窒息的梦境令他出了一身冷汗。 “哈呼~哈呼~”大口大口地喘气,康士但丁终于呼吸到了久违的新鲜的空气,原来是厚厚的被子压得他透不过起来。 康士但丁一醒来便感到了口干舌燥,他的喉咙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那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只是康士但丁背后传来的痛感还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脱离了【尼德霍格】之后,康士但丁便陷入了昏迷。可是他却在梦里看到了令人恐惧的一幕。华丽的城市被人焚烧,绝望的人民惨遭屠杀,这一幕幕都是那么的真实,这就是他过去所经历的么。 “我的过去,究竟是什么啊?”康士但丁扯着自己的头发呢喃自语,负面的情绪萦绕在心头之上令他久久难以忘怀。 康士但丁的记忆似乎正在慢慢整合,原本支离破碎的片段和场景也是不是能够连接起来,可是康士但丁过去的那段时光却仍然笼罩在迷雾中不可捉摸。这一切似乎都是从康士但丁坐上【尼德霍格】的那一刻开始的,不仅仅是记忆,连原本那只失去视力的眼睛和那条麻痹的右腿都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但是康士但丁绝对不想再去接触那具古机甲。 就像【噩梦】说的那样,【尼德霍格】也是在利用着他,康士但丁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只是他却忽视了一点,人在平常了权力的美好之后,即便原先有多么敬畏它,最后都会发现自己的内心已经像是上瘾了一样渴求着。康士但丁驾驭着那黑色的巨龙俯视着众生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踏入了【尼德霍格】为他设计好的圈套。绝对主宰的力量只要使用了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失控的那一天。 康士但丁环视着四周的环境,显然这并不是车厢里的居住环境,打扫干净的房间宽敞朴素,倒像是一家旅店。窗帘半拢着,窗外依稀传来了集市上的嘈杂声,看来康士但丁现在似乎在一座城镇里。 咕的一声,康士但丁的肚子竟然叫了起来,饥饿感正在折磨着他的胃,里面空空如也。 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了么?康士但丁感觉自己虚弱无力,看着自己换好的衣裳,可是脑袋里一点印象也没有。 而就在这时,房门却被人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库拉克将军。 “醒来了么?”看着坐了起来的康士但丁,库拉克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实际上,如果不是雅德薇佳王后的坚持,康士但丁能否活着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即便不想出尔反尔背弃约定的他也对康士但丁保佑着极大的警惕。 这个希律人的确是一个麻烦! “抱歉,之前的事情我还是没能完成,让古机甲袭击了你们。”出乎库拉克意料的是康士但丁的态度,这年轻人的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驾驶着机甲时候的肃杀和坚忍,相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阴郁久久不散,甚至让人感到柔弱,与之前给库拉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我们的约定无论成败,你尽力而为而已。更何况王后也是你救的。只是你为什么之前不驾驶古机甲。”库拉克不解的问道。明明康士但丁可以驾驶着那无比强大的龙型机甲,可是为什么要到最后才出动,他们付出的巨大牺牲原本完全可以避免。 “我说过,你们不明白那种东西的可怕,我承受不了如此的沉重。正如之前我说的,你们可以指望别人为你们流汗,但别指望别人为你们流血。如果不是条顿骑士团的出现我是不会动用那种东西的。”康士但丁的辩解很是无力,而他的脸上也满是厌倦之色。 库拉克将军沉默不语,他并没有继续指责康士但丁,因为他也不了解古机甲到底是什么东西,至少之前的一战已经让他了解到那种怪物的恐怖。也许,康士但丁真的有难言之隐,只是那些波兰士兵们真的会相信吗?只听康士但丁三言两语的解释太过苍白无力了。 “这里是哪里?”康士但丁从床上下来,换上了走就准备好的衣裳。 他没有想到,波兰人竟然会在这里停留,按理说他们应该马不停蹄才对,毕竟特维尔离诺夫哥罗德还有好几天的路程才对。 然而库拉克将军的回答却吓了他一大跳。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诺夫哥罗德了。从你昏迷过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四天的时间。” 四天!康士但丁竟然足足昏迷了四天,而这四天里他竟然就这么什么也没吃地过去了!康士但丁的脸上写的满是意外的神情。 “本来如果你还不醒过来的话,我便决定请医生来看看了。”库拉克将军说道。 而懵然的康士但丁走向了窗子边,拉开了窗帘,终于可以看到窗户外面,繁华的城市景象。 往来的人群川流不息,一派欣欣向荣的祥和安定。很难想象这是一座随时要面临战火的城市。 按照之前奥金涅茨说的,他们会前往诺夫哥罗德,他们是康士但丁唯一的希望,并不代表他信任着对方,只是无处可归的自己没有了别的选择。 只是看着宏伟繁华的都市,康士但丁却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那些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北国风光(下) 诺夫哥罗德,他们最后的终点。 没想到,他们终于到达了这里。 “南部防线呢?”康士但丁扭头看着身后的库拉克将军,他有些意外,记得库拉克之前明明说过,通过了兰登堡要塞之后,他们还需要突破诺夫哥罗德南部的条顿骑士团防线。明明在兰登堡遭遇重创的波兰人是不可能在没有自己的帮助下突破那里的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兰登堡被攻破后便迅速撤离,诺夫哥罗德周边的条顿骑士团都向南方集结,似乎要向摩拉维亚进军。”库拉克摇了摇头说道,之后的好运气好像是连连不断,进入了诺夫哥罗德境内之后,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只是为了逃避检查,他们将所有的武器包括【尼德霍格】都藏到了外面的山中。 “是么······”康士但丁起身准备出去,却被库拉克拦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对方的手臂拦在了自己的面前。康士但丁心中有些不悦,“我们之间的约定不就是在到达诺夫哥罗德之前么?” 库拉克将军点了点头,“的确,到了这里之后我们便再无瓜葛。只是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是暂时在留下来一会儿。你在兰登堡的表现已经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再加上我的部下也将能看成恶魔的化身。线在你离开的话,没有机甲,随时会死于非命。” 说到这里,康士但丁的心中猛然咯噔一下。 而库拉克继续说道:“而现在,雅德薇佳王后也需要一位得力的人选保护周全,而你再合适不过了。再者,你答应了公主殿下的承诺不会就这么反悔了吧?” “现在,你还决定要离开了吗?”库拉克问道。 康士但丁没有回复库拉克的请求,却问:“我想知道,你们离开的时候准备怎么样?我不想成为你们的工具。”康士但丁的声音里透着冷意。他再清楚不过了,对方的意图不过是想留住自己,显然这个国家里波兰派和立陶宛派的斗争还在继续,那么能拉拢一个强大的力量都是举足轻重的。但是康士但丁并不想被人左右,同样也不想前往西方。也正因为如此,康士但丁用这种方式来回绝对方。 面对康士但丁的冷淡,库拉克的脸上也有些难看,只好说道:“不久前由于汉萨同盟的反对。神圣罗马帝国的海上封锁被解除,到时候我们会从海陆离开到达自由市联盟然后回到波兰。” “那好,在这段时间里我还会留在这儿,但是之后,希望你们不要再让我牵涉其中。”既然有人将自己视为眼中钉,那么康士但丁就可以肯定,这支军队中有着和波兰派对立的立陶宛派。那自然是那个叫尼德西亚的男人会有所行动了!康士但丁默默地警惕了起来。 只是看着窗户外面热闹的景象不能出去,连他也有些遗憾。 “如果你想出去的话,我可以派几个人跟随保护你,只是你必须低调行事,否则你的安全我也很难保证。”库拉克将军淡淡地说道,在窗沿边上给康士但丁留下了一柄短铳便离开了。 ······ 诺夫哥罗德是整个罗斯最繁华的都市,由于汉萨同盟的成立,参与其中的诺夫哥罗德成为东北地区最重要的商业枢纽,也正因为如此受到了诸方势力的觊觎。而由于深受西方的影响,诺夫哥罗德却并非其他的公国一样的领主制,而是建立起了西方的寡头统治,虽然名义上他们的最高统治者是公爵但是却并不是世袭而是通过选举产生的。 诺夫哥罗德实际上的统治者是贵族议会。 他们拥有的是整个城市共和国的权力,一旦贵族议会决定的事情连公爵也难以拒绝。所谓的诺夫哥罗德公爵只不过会他们的代理人一般,就像过去的共和国时代一样,所谓的执政官只不过是在元老院允许的情况下可以执政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雅德薇佳前往交涉的是贵族议院,而不是公爵的官邸。 “欢迎您的到来,雅德薇佳陛下!”贵族议院的诸位贵族议员纷纷站了起来向女子致敬,雅德薇佳虽然是雅盖沃摄政王的王后,但是她的正式身份却是波兰立陶宛君合国的女王,也就是元首。 所以诺夫哥罗德的贵族们必须要抱以足够的敬意。 “诸君客气了。”雅德薇佳不卑不亢地回礼道。“我此次前来希望的是解决关于两国结盟的商议。” 之前他们两国之前便多次参与了商讨,虽然一个是圣教会国家,而另一个信奉的却是正教会,但是由于条顿骑士团疯狂的扩张,使得两国不得不考虑结盟来遏制条顿骑士团实力增长。只是在一些事情上,双方还是难以达成共识,那边是结盟的方式。 波兰人主张双方结成防御性同盟,也就是一方受到攻击而另一方必须提供援助,而诺夫哥罗德则要求必须是军事同盟,共同用武力摧毁条顿骑士团的力量,这也就意味着波兰必须站在诺夫哥罗德的一边与条顿骑士团彻底决裂。这边是两国最大的分歧,诺夫哥罗德不想成为波兰利用的对象,波兰也不愿意和条顿骑士团以及它身后的教廷、神圣罗马帝国彻底翻脸。也正因为如此,双方的商议这才被搁置了下来,而雅德薇佳的这次出使的目的便是解决这样的事情。 “我们对结盟的事情毫无异议,毕竟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便是令人憎恶的条顿人,而我们两国之间也无利害冲突。但是有一点,我们也想要阐明,诺夫哥罗德需要的是一个坚定的盟友,波兰的力量值得我们尊重,但是只有让我们足够信任,我们才能够愿意提供相应的代价。”雅德薇佳的视线转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是索尔仁尼琴卿,虽然第一次来到这里,雅德薇佳却已经摸透了贵族议会的情形,这个男人正是诺夫哥罗德权力最盛的几人之一。(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说服 面对索尔仁尼琴的疑问,雅德薇佳却是面不改色。 “我想这并不矛盾,索尔仁尼琴卿。”雅德薇佳平静地说道,“如今的局势并不是那样轻易就可以说得清楚的。无论是我们还是教廷,我们之间的盟约都不可能永久生效。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寻找自己的盟友,目前来看,条顿骑士团正是你我眼中最大的敌人。我们想要光复但泽的故地,而你们则想要夺取新的出海口。那么只有你我之间同心协力才可以达到我们的目的,不是么?” 雅德薇佳的话很现实但同时也很刺耳,真个议院中,这个柔弱的女子扫视着四方的罗斯贵族面不改色。 这是长期行走在权力舞台上养就的气质。即便是那些坐在高台上的贵族们此刻也感觉到了这个年轻的女子的与众不同。 虽然之前他们在表面上给予了雅德薇佳尊重和礼遇,但是在这些贵族看来,这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女王不过是雅盖沃那个老狐狸推出的傀儡罢了,但是现在他们却又不得不换一种眼光去审视雅德薇佳,或许这个女人并非是一无是处。 索尔仁尼琴微微冷笑,但是眼神中也透露出欣赏的意味,至少那一份从容倒是令人不能小觑。 “话虽然如此,但是并不足以说服我们。”索尔仁尼琴缓缓走下台阶环视着看着他的贵族议员说道:“我想诸位都应该清楚,我么虽然面对的是强悍著称的条顿骑士团,但是我们也并不畏惧。罗斯的战士并不怯战,而莱茵同盟和汉萨同盟也都坚定地站在我们的身旁。请问,尊敬的女王陛下,我们和波兰结盟有这个必要么?”近乎刁难的问话,令其他的贵族议员的脸上也挂起了笑意。 虽然说他们并非不想和波兰结盟,但是让对方不要得意忘形还是很有必要的,之所以双方的盟约迟迟没有达成,原因就是他们实际上完全是在争夺着联盟的主动权。 议员们窃窃私语,毕竟雅德薇佳即便是一个女孩儿的母亲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孩子。他们并不担心商谈交涉的失败,对他们来说,波兰的盟约并不重要,他们提供的只不过是军事上有限的帮助,可有可无,而诺夫哥罗德却是波兰牵制住条顿骑士团重要的力量。筹码本就不对等,那么双方之间的地位自然也就不对等。 这样高傲的女王,这些老奸巨猾的政客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令波兰屈服便是诺夫哥罗德的意图,即便是不能如此,也要使得利益达到最大化,而波兰一方也同样是这样。 然而即便是面对这样的刁难,雅德薇佳却依然没有变色。只是等着贵族议会中的窃窃私语暂时停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又集中在了雅德薇佳的身上。 “索尔仁尼琴卿说的不错,的确,相比起莱茵同盟还有汉萨同盟,在经济的力量上的帮助,波兰肯定远远不及。战争对经济的需求十分大,这也就使得诸位认为莱茵和汉萨才是诺夫哥罗德最忠实的盟友。但是恕我直言,事实上,并不是这样,而且依赖于他们对于你们来说是更大的危险。”雅德薇佳的话一说出口,议院中便又开始了细碎的私语声。这句话在贵族们的耳中比之前的那番话还要刺耳,已经有贵族发出了嗤笑,而他们的目光也透着冷意。 要知道,如今的诺夫哥罗德能有这样的繁华,与那两个城市同盟的关系密不可分。也正因为与它们的关系,诺夫哥罗德才能够在被陆地封锁的情况下还能得到武器上的补充。而现在,这个波兰女人竟然说他们是诺夫哥罗德的威胁!就算是为了太高波兰的地位,这样的玩笑也本能地令他们产生了反感。 “安静下来,诸位!”索尔仁尼琴平淡地说道使得议论暂且平息。他也很想听听雅德薇佳会说出什么理由,他相信这个女人应该不是那种不计后果的人。 但至少,雅德薇佳的话必须说出来令人信服才行。 “同样的道理,相比起来你们之于莱茵同盟和我们之于诺夫哥罗德是没有区别的。尽管东方的商路需要你们,但却并非不可替代。”雅德薇佳看着上方目光威严的索尔仁尼琴毫不避讳地说道。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雅德薇佳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按耐不住的议员所打断。 “豪格尔卿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至少听完雅德薇佳女王的话再作自己的想法。”索尔仁尼琴说完,那名情绪不稳定起身呵斥的老者只好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请继续,尊敬的陛下。”男人示意道。 “非常感谢您,让我能感受到诺夫哥罗德的风度。”雅德薇佳也不忘了反唇相讥,顿了顿说道:“条顿骑士团的数次进攻都因为自由市联盟的阻挠而不得不终止,但是他们提供的帮助并不会持久。莱茵联盟虽然具有极强的独立性,但是终究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加盟国,七大选帝侯真的能够坐视不管吗?而汉萨相比起莱茵同盟更加松散,它的存在仅仅是因为突出偏僻罢了,这样的盟友即便是在经济上可以给你们帮助,但一旦遇到了强硬的对手便不可能为你们缓解危机。而只有波兰在军事上可以对条顿骑士团产生威胁。” 雅德薇佳扫视了上方看着她的贵族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多人表态,但是摇摆不定的人比刚才多了不少。由于汉萨同盟与波兰在经济上有过矛盾,所以亲近汉萨的一派对与波兰结盟有异议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是雅德薇佳却又足够的信心说服对方。 只听她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教廷已经发起了新的一轮十字军东征,而后果可想而知,虽然战火带来混乱,但是却也带来了机遇,受到的限制一旦解除,东方的贸易将会再一次兴起。而首当其冲的便是原本垄断东方贸易的城市同盟。到时候,力量衰退的他们连自身都难保有则么可能提供帮助给诸位?” 说完,雅德薇佳看着那些脸色有些难看的议员,心中有些得意,果然,这些事情他们也早就有了担心。只要这样,雅德薇佳便有信心将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亚历山大公爵(上) 今天对于诺夫哥罗德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条顿骑士团的撤军使得这座北方的港口城市的海上贸易终于可以继续下去了,除了对远离战争的喜悦,诺夫哥罗德的居民更加期待的是财富之路重新畅通无阻。 几个月来,由于神圣罗马帝国的封锁,使得海上贸易一度中断,这极大打击了诺夫哥罗德的商业。所幸的是,封锁是一柄双刃剑,神圣罗马帝国国内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而不得不放弃了计划。 而翘首以盼的市民也终于可以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诺夫哥罗德的港口边,重炮轰鸣,礼花弹在上空爆裂,染红了天空。 只见市民们纷纷涌向了港口边,一艘蒸汽轮船缓缓驶入了港口,那是自由市同盟的货轮,也是今天来的第一艘来到这里的船只,上面满载着来自西方的货物,而这也是诺夫哥罗德人最需要的。欢呼着的罗斯人手中捧着鲜花,等候着货轮抛锚停下。 此时康士但丁也混杂在人群之中,虽然没有任何意图,但是康士但丁还是甩开了库拉克将军安插的人的监视。 相比起来,他更愿意这样自由自在一点。 而就在这时,蒸汽声传来,远远地,一艘更加巨大的军舰也缓缓向港口驶来,它那庞大的舰躯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就在这时赶过来的罗斯士兵也驱散了挤作一团的市民。 这是一艘战列舰,相比起来,之前的那一艘货轮简直可以用渺小来形容。 人们不由都议论纷纷起来,好奇这艘战列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毕竟战列舰这种东西连西方诸国都很少拥有,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过这种海上霸主。而更神奇的是,这艘战列舰竟然连旗帜都没有悬挂,要知道在海上如果不挂国旗是要被当做海盗的,当然,这样一艘海上霸主谁也不会将它当成海盗船的。 很明显,船上的人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能动用这样的阵仗,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吧!康士但丁默默地心想。毕竟这一艘战列舰便是无价之宝。 突然间,康士但丁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 “哈~原来也不是第一次见么?”康士但丁自嘲地笑了笑,低声地呢喃自语道:“你到底是谁啊,康士但丁?” “康士但丁君,没想到我们又能见面了呢!”一只有力手掌放在了康士但丁的肩上。 什么人!? 康士但丁悚然一惊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却看见那一张富有魅力的男人的面孔。如果换上一件华丽的礼服,那么这个男人便是一个完美的贵族了。只是即便头发梳的整齐利落,小胡子也修的仔仔细细,甚至喷了香水,这一身低劣的服饰还是暴露了这个男人生活的窘迫,连抽的香烟也是劣质的。 康士但丁绝对没有想到此时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是那个男人! “奥金涅茨!?”康士但丁有些惊愕地说道。 正是那个曾经试图拉拢自己到北风雇佣军的罗斯男人。 “这么巧,没想到你竟然还真的来了这儿!”奥金涅茨将吸完一半的的香烟掐灭拍了拍康士但丁的后背哈哈大笑起来,只是这个男人的眼神里透着微妙。 “能从条顿骑士团的手中逃了出来,我果然还是没有看错人啊!康士但丁君,这一次准备加入我们了吗?现在【北风】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加入。有能力的人,整个世界都会向他伸出橄榄枝的。”奥金涅茨哈哈笑道再一次开始拉拢康士但丁加入自己的一方。 “还是算了吧!”康士但丁干巴巴地拒绝道,虽然说遇到了之前想要找的人,但是此刻真正见到,康士但丁却反而有些无所谓,更何况之前也答应了库拉克他们暂时留在波兰人的使团之中,他实在不想和这些佣兵团有什么太多的瓜葛。 “对了,那些村民呢?”相比起来,崔可夫大叔他们的安危更加令康士但丁在意,毕竟之前还是相处了很长的时间,如果有什么闪失康士但丁会后悔终生的。 “放心吧,之前毕竟和你有过约定,所以那些人都被安置在城外面,只不过那么多人也真够呛的,又不好把他们送回原本的家乡,而我们也不可能白白养着他们。不如你还是考虑加入我们。我们的团长一向慷慨,尤其是有能力的人!”奥金涅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几十个老弱妇孺的确是不小的开销,但是如果康士但丁肯加入他们的话那边不在话下。 “不了,谢谢。关于他们安置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感谢你之前的帮助。”康士但丁还是礼貌的拒绝了,他并不想和什么雇佣军搭上关系,机甲什么的,康士但丁能不碰就不碰。等着一次的事情结束,康士但丁便决定在这座城市平稳地定居下去。至于那些村民的安置,他想波兰人应该会帮助自己的。 尽管由此一次被拒绝,奥金涅茨的脸上仍然保留着闪耀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因为康士但丁固执的拒绝而不满气馁。“那好吧!他们的地址我待会儿告诉你。” 奥金涅茨的话音刚落,只见人群用动了起来,只见罗斯士兵将人群疏散开来里除了一个宽敞的通道,而一辆豪华的蒸汽礼车正朝这里开了过来。顿时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一句话也没有说。 康士但丁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有这样的气场。 “他来喽!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也是这座城市的主人,至少名义上是的,我想你还是第一次见到吧!” 礼车终于停了下来,士兵走上前球打开了车门,而从车厢内走出来的的是一个颇为年轻的男人,挺拔的身姿不像一个普通的贵族政客而更下是一位习惯于冲锋陷阵的将军。而他便是诺夫哥罗德的大公,这座城市的执政官——亚历山大·聂乌斯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亚历山大大公(下) “是亚历山大大公啊!” “没想到,那个男人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康士但丁听到了罗斯人的窃窃私语声,只是诺夫哥罗德的市民的声音很低,必须仔细听才能挺清楚。 而那些秘密的交谈也使得康士但丁很是惊讶,这个男人作为诺夫哥罗德的执政者,同时也是守护这座城市的统帅,似乎口碑并不是太好。 人们的口吻中更多的是一种畏惧而不是敬意,即便是君王这样****的统治者想要治理好他的帝国也必须要有足够的亲和力使得臣民有足够的敬意从而维护统治。而仅仅是让他的臣民畏惧,是远远不够的,一个暴君永远不可能坐稳江山,即便他的能力受到所有人的认同。一如当年旧罗马帝国的暴君尼禄,尽管本身多才多艺而且在他的治下,帝国也并未发生过任何异常暴乱,可是却还是激起了人民的反抗而被迫自杀。 更何况像诺夫哥罗德这样深受西洋熏陶的城市共和国更加容不得僭主的出现。 “你不觉得很可悲么?”而就在这时,奥金涅茨却附在康士但丁的耳边低声道。 “可悲?!”康士但丁扭头看着奥金涅茨。 “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不幸的,一个有英雄却不知敬重爱惜的民族是不可救药的。”奥金涅茨似乎很是不屑于诺夫哥罗德中的市民,平淡的话语中又透着嘲讽说道:“明明那么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袖去解决他们当前面对的危机,可是却仍然为了自己浅薄的好恶去指手画脚。”事实上,虽然亚历山大?聂乌斯基是这种城市的大公,也曾经拯救过诺夫哥罗德免遭侵略者的荼毒,但是市民们却并不喜欢他们的执政领主。 由于军事上的威胁,亚历山大这个外来的贵族不经过竞选便成为了最高统治者,这本身就是市民不能接受的,而之后上台的政策更是将市民阶级和贵族议会得罪了一个遍。 而且亚历山大大公也一点也不像一个政客那样亲民,每一条政令从来没有和他人商量过,市民大会形同虚设。在人们看来,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想要独裁统治诺夫哥罗德,也正因为如此,愤怒的市民也曾经在贵族的煽动下驱逐了他们的大公。 然而,亚历山大前脚离开了诺夫哥罗德隐居山中,后脚北方的瑞典王国便入侵境内,甚至封锁了港口。一筹莫展的诺夫哥罗德人最后只好又去请求亚历山大出山,尽管自己也是十分不情愿,但是不管是贵族议会还是市民大会都对亚历山大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这才使得其再一次出山保卫了这座城市。 但是,双方的矛盾却因此愈发激烈了。 亚历山大缓缓走向了码头边,而全副武装的士兵在两边警戒,只见巨大的战列舰停靠在码头外,对于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港口根本容纳不了它。 而一艘小艇从战列舰上被放了下来,缓缓驶向港口。 而罗斯军队军容肃穆,一派沉寂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让亚历山大这样的人如此大费周章地来亲自迎接,更多的时候这个男人反而是窝在自己的官邸从不出门户才是。 满腹狐疑的诺夫哥罗德人看着那艘小艇,疑惑万分。 终于,等了将近十分钟,这艘用蒸汽为动力的小艇才到了目的地。这艘小艇经过了改装,完全不同于一般的船只,这艘船从头到尾都有铁甲包覆,活像一只浮在海面的大乌龟,可是上面安装的大口径机炮则完全抵消了外形的滑稽。所有的人都不由脸上变色后退了两步,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乘坐着这样的东西。市民们不害怕所谓的战列舰,毕竟他们有着岸基炮足以击沉没有护卫舰的战列舰但是这艘小艇不一样,那门机炮足以威慑到任何人。 而亚历山大·聂乌斯基却并没有在意,而是缓缓走上前去,平和地说道: “尊敬的雅尔·比格尔公爵,欢迎您的到来!” “感谢你的迎接,我们的涅瓦河英雄!”而船舱内回答的是一道刺耳的声音,舱门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我们又见面了,亚历山大大公!” ······ 与此同时的贵族议会,听完了雅德薇佳的一席话,所有的贵族们都有些坐不住了。他们大都是这座城市中最有头脸的人,往往在整个松散的罗斯王国都拥有极大的影响力。可是此刻他们却因为一个小姑娘的一席话而坐不住了,虽然说是已为人妻的女王,但是对于这些政客来说还是太稚嫩了。然而,刚才雅德薇佳的那一番话却让他们无法辩驳,诺夫哥罗德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贸易港口,相对于其他的入海口,这里还是太小了一些更本满足不了巨大的贸易,因此他们才要驱逐条顿骑士团夺取更多的入海口从而避免诺夫哥罗德商业的衰落。可是说的一点也没错,莱茵同盟和汉萨同盟的力量还是弱小了一些根本带给不了经济以外的帮助,而波兰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诸位,随着东方商路的兴起,神圣罗马帝国很有可能为了打压自由市而阻断北方的海上贸易,到时候,不仅仅是两大联盟,诺夫哥罗德也岌岌可危。”雅德薇佳趁热打铁地说道,想要拉拢对方的支持必须抓住重点,而这个女人无疑深切领悟了精髓。 “那么您有什么建议给我们吗,女王陛下?”一名议员起身问道。 “当然,”这正中下怀,雅德薇佳说道:“对于东方的贸易,任何人都想分得一杯羹,而北方的最终贸易点为什么一定是要神圣罗马帝国那样四分五裂的同盟,而不是强大稳定的波兰立陶宛君合国?只有我们统一的政府下才能保证关税的统一,才能恩惠那些来到这里经商的商人,不是么?” 雅德薇佳的话音刚落,身边便响起了掌声。 “说得很好,我们年轻的女王殿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瑞典人 “是立卡洛夫卿!?”登时间,议会中所有的贵族们都纷纷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坐下来吧,年轻人们!”立卡洛夫扫视着那一张张年近花甲的面孔,和蔼地说道。这个老人已经经历了数十年的风雨,是元老中的元老,尽管他的家族中只剩下了他最后一个。贵族议会中地位最崇高的也莫过于立卡洛夫卿了。 议员们应声做下,而只见那个已经年过古稀的老人,身体却依然健朗,甚至没有人去搀扶,他的手中也没有拐杖,缓缓走上了阶梯。 “立卡洛夫卿。”然而雅德薇佳却感到了一种压迫,这种权力者的气息令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是这个老人没上去一个台阶带来的的是权力威压的上升。 这使得雅德薇佳如临大敌。 然而立卡洛夫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用那双犹如猎鹰一般的眼睛注视着下方。 而索尔仁尼琴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缓缓的开口问道:“女王陛下,那么你能保证永远站在我们共同敌人的对里面吗?”索尔仁尼琴的话语斟酌得十分仔细,是双方共同的敌人,在这个丛林一般的世界,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足以将两个捆绑在一起。 “当然可以!”而雅德薇佳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看来诺夫哥罗德也似乎有了妥协的意图,这便是对波兰大大有利的局面。 可就在这时议会的大门突然被打开,这样重要的会晤竟然被人打断。 一位衣着庄重的教士快步走进了议院中,而他的脸上隐隐约约有着怒气,这和他的身份委实是大相径庭的。 “伊维路莫大牧首,你迟到了。”索尔仁尼琴的脸上挂着些许笑意看着他说道。虽然说大牧首是宗教人士,但也是贵族议会中的议员,何况伊维路莫的政治影响力丝毫不比索尔仁尼琴差,索尔仁尼琴当然也不介意在这种时候揶揄几句。 但是此时怒气上头的大牧首此刻一点也无法平静下来,但是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而是冷冷地说道:“诸君还在这里谈论的时候,可知道我们尊敬的大公在干些什么荒唐的事情吗?!” “荒唐?!”索尔仁尼琴轻微扬眉,虽然亚历山大大公的作风连他也看不惯,但是那个男人一向冷酷无情,荒唐愚蠢的事情可不是他会做出来的。 然而,伊维路莫下面的话却令满座哗然! “我们的大公,涅瓦河的英雄,他竟然邀请了瑞典人前来!”恼怒的大牧首丝毫不在意风度地大吼道,显然是被气坏了。 当年,瑞典人入侵诺夫哥罗德,一度使得这座城市面临着毁灭的危机,而当时拯救他们的正是亚历山大?聂乌斯基,可是现在他们的“涅瓦河英雄”竟然在和他们的敌人在会晤! 顿时间,议院中,所有的贵族都愤怒了起来,他们不能忍受,亚历山大的这种作为深深伤害了他们的感情,这简直是在打诺夫哥罗德的脸。 贵族们咒骂着申斥着,喋喋不休,将议院搞得一团糟。 而突然被打断的雅德薇佳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样的场景大大超乎了她的意料。 “肃静,先生们!” 苍老的声音终于响起,贯穿了整个议院,犹如洪钟被敲响,霎时间便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原本什么话也没有再说的立卡洛夫卿终于开口了,没想到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说话竟然还是如此有力! 而效果立竿见影,原本嘈杂不堪犹如闹市的议员登时间便恢复了安静。 对于德高望重的立卡洛夫卿没有人胆敢冒犯。 “太令人失望了,诸位!你么难道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立卡洛夫摇了摇头,看着这些“年轻人”,相比其先辈,这些只会动一动嘴巴玩政治的家伙太无用了,否则整个城市的安危又怎么会不得不交给一个外邦人去守护。“不要忘了,我们的朋友还在这里,而主任在自己的家中也不能对客人无礼,这不应该是罗斯人应有的理解吗?” 老人将头转向了下方的雅德薇佳,带着歉意说道:“实在抱歉,陛下。恐怕我们的回复不得不延迟了,还请你见谅。”立卡洛夫委婉的语气也令雅德薇佳无法拒绝。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静候佳音。”雅德薇佳并不拖泥带水,“既然诸君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那么我也就不再逗留了。” 说完,雅德薇佳便主动选择离开,在议员的目送下走出了议院。 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呢! 连立卡洛夫也不由欣赏起这个孙女辈儿的女王陛下了。 “继续吧,大牧首阁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 “亚历山大大公,你这是什么意思!”愤怒的市民不满地抗议道,但是两边的军警却组成盾墙挡住了人群不让其有过激的举动。 但是诺夫哥罗德的居民们的怒意丝毫不见,那些瑞典人可是和他们有着深仇大恨的! “都给我们滚,该死的瑞典人!” “去死吧,海盗!” “亚历山大,你这个卖国贼,外邦人!” 面对这样的辱骂,亚历山大和雅尔·比格尔却都没有丝毫在意,犹如清风拂山岗。 “哟,涅瓦河英雄看来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嘛!”雅尔·比格尔哈哈笑道,很难想象,两年以前,两人还是战场上的死敌,拜亚历山大大公所赐,瑞典国王的女婿雅尔·比格尔才会遭到惨败险些丧命。 而亚历山大大公却只是语气淡淡地说道:“英雄尤其是那么容易肩负起的称号,相比起来,那些可笑的名声不值一提,即便我是,不一样被他们驱逐过么?” “哈哈哈,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地方,大公,这样现实的人,很多人都讨厌,但是却值得去信任。至少说出的话,不必担心是假的。”这个瑞典人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当初头颅差点被对方刺穿,像是在和朋友说话一样,似乎认识了好久。 然而越是这样,对诺夫哥罗德市民的刺激便越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法布尔医生(上) “是吗?我倒并不觉得,我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亚历山大无视着愤怒的人群,看着这位瑞典王的女婿说道。 当初,在涅瓦河畔,这个男人可是给了亚历山大一封十分傲慢的信呢! 这个瑞典王国实际上的统治者,当初可是把诺夫哥罗德当成囊中之物来看待的,然而却最终被亚历山大挫败了熊熊野心,而不得不仓皇退回了芬兰湾。 可是现在,两人却是在同盟者的身份在交流。 “当然,这便是我欣赏你的地方,即便你在我的头上留下了这样的礼物。”雅尔微笑着取下了帽子,而他的头上露出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但很快他又戴上了帽子遮挡住了这个丑陋的地方。原来是这个原因才可以带上这顶帽子么! “但是,你的人民,不仅仅是对我,对你,都一点善意都感觉不到呢!”这个瑞典人毫不忌讳地揶揄着说道。 而愤怒的人群中甚至有人想要用石头砸过去,却被军警拦了下来摁倒在地制伏。 而这更是像点燃了火药桶一般,愤怒无比的市民冲击着军警,但是一切早有准备,防爆盾无情的挡在了面前,坚固的盾墙前,诺夫哥罗德人寸步难行。 “混账!我们出钱养你们,你们就这样报答我们的吗?” “为了外邦人,你们竟然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怕遭到天谴吗!” 怒气冲冲的市民们愤怒地敲击着防暴盾,然而,手持盾牌的军警却面不改色。这让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激化,诺夫哥罗德并没有常备军,而是从市民中的成年男子挑选的,而现在这些人竟然在对抗他们本应该保护的市民。这令他们非常愤怒。 可是就在这时,与雅尔·比格尔同行的亚历山大大公却忽然转过头来,冷淡的看着那些气愤填膺的诺夫哥罗德居民说道:“对了,忘了说一句,阻拦你们的并不是你们供养的公民兵,而是我自己雇佣的私人卫队。没有占用任何公产。所以你们的指责最好还是收回。”留下目瞪口呆的罗斯平民,亚历山大便一如既往的自顾自地离开了。 “私人卫队?”康士但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奥金涅茨。 “说的没错,就是我们【北风佣兵团】!”奥金涅茨也会意到康士但丁的猜测,坦然道。这里的军警没有一个是来自诺夫哥罗德的。为了对抗贵族议会的干涉,亚历山大大公选择了组建自己的私人卫队从而壮大自己的力量。 只是,更令康士但丁在意的是,用用雇佣庞大军队的亚历山大大公明明只是一个外邦人,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财力可以对抗那些大贵族。- “我先有事离开了,康士但丁君!”而就在这时,奥金涅茨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对身边的康士但丁低声说道,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只留下了他独自一人。 而康士但丁也并不在意,因为他也看见了库拉克将军派过来的所谓的“护卫”也终于发现了他。 “嗨~还是躲不掉的说呢!”康士但丁自己揶揄自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现在人这么多挤在一起,腿脚不便的他的确需要对方的帮助才好离开。 ······ 波兰使团暂住的官邸,机车缓缓停下。 士兵快步上前,打开了车门。 而雅德薇佳从车厢内走了出来,库拉克将军也等候多时了,还有身后乖巧的女孩儿。 “母后!”波尼法齐娅连忙扑进母亲的怀中撒娇道。 “今天母后不在,柏妮亚乖乖听库拉克爷爷的话了吗!”宠溺着摸了摸女儿的头,雅德薇佳疼爱地问。 “嗯,柏妮亚一直都听库拉克爷爷的话的!” “那就好,过几天,母后就带柏妮亚到海边去看海!”由于病痛再加上波兰是一个内陆国家,雅德薇佳从来没有带过女儿去看过大海,而波尼法齐娅却一直对大海有着一种憧憬。所以来到这里之前,雅德薇佳也答应了女儿陪她去看海。 “好~”波尼法齐娅公主没意思抱怨地答应道。扶着疲惫的母亲,波尼法齐娅和雅德薇佳一起走进了府邸,这个很早就懂事的女孩儿从来不会给母亲惹麻烦,这让雅德薇佳的心温暖了起来,但也多了一丝沉痛。 这个孩子,就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命,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医生说,到最后的三个月,病情将会急转而下,这个孩子身上的器官会急剧衰竭,最后失去生命。 雅德薇佳不敢想象,但是却又不得不面对。 “母后······你不舒服吗?”而身边的女儿很敏锐地发现了雅德薇佳脸上不自然的凝重,但是却以为是雅德薇佳身体不爽所导致的,小小的俏脸上浮现出担心的神色。 “放心,没事的。”雅德薇佳摆了摆手,强作欢颜。 而库拉克将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抱起小女孩说道:“让王后好好休息吧,今天她太累了!”说完,库拉克将军便将波尼法齐娅送到了身边侍女的怀里送回房间。 直到女儿离去,雅德薇佳才看着自己最信任如师如父一般存在的库拉克将军问道:“怎么样了?” 可是库拉克脸上却是愧疚和无奈,回答道:“法布尔医生虽然在诺夫哥罗德,但是似乎隐居了起来,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已经派了第二批人打听,但愿会有消息。” 此次前来,除了与诺夫哥罗德谈论结盟的事宜,雅德薇佳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治好女儿先天不足的怪病,而她能报以希望的便是那位来自布列塔尼亚的炼金师。虽然是教廷点名的异端巫师,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会相信巫术这种东西,更多的可能是此人涉及到了教廷的机密而遭到通缉。 尽管如此,此人高明的医术还是受到了他人赏识,因此受人庇护得以逃往海外到了诺夫哥罗德。而波尼法齐娅的病情能否逆转,希望全在这个人的身上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法布尔医生(中) 街道上,康士但丁的身后是两名波兰护卫,虽然名义上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康士但丁的安全,但是在他的眼里却像是监视的人。尤其是,康士但丁试图甩掉他们,现在这两名护卫跟着康士但丁更紧了。 但是康士但丁的活动仍然是自由的,他可以选择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但是即便如此,康士但丁也感觉到有些气闷,想着怎么样将对方甩开。 “你们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康士但丁终于停下了脚步,即便是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这样子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一直跟着。 尤其是两个五大三粗的大汉! 米沃什,路喀什,两人是雅德薇佳的亲卫兵,负责王后和公主的安全,但是此时却是在保护或者说监视着康士但丁。 “你以为我们真的愿意这样吗?”身后,米沃什冷冷地说道,这个男人包裹在了厚实的大衣中高高的衣领遮住面孔,虽然北方一向寒冷,但是此时毕竟是初夏时节,气候要比寻常温和许多,这样的打扮仍然有些怪异。 “那就没有必要继续监视我,我难道有必要逃离你们吗?”康士但丁的语气中透着不满,这样的不信任让他很不舒服,而且这样毫不掩饰的监视简直就像是在侮辱。 可是路喀什却摇了摇头道:“这是王后殿下的任务,我们没有资格拒绝。”两个男人冷硬地拒绝了康士但丁的要求。 “随你们吧!”康士但丁有些嗔怒地加快了步伐,但是腿脚不便的他根本甩不掉身后的两人。 可是转角到了下一个巷子,迎面而来的一个小男孩儿却和康士但丁撞个满怀。 小男孩和康士但丁同时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而对方手中一沓厚厚的图纸也散落在地面上。 “啧!”康士但丁倒是没什么,虽然拄着拐杖,但是还是勉强扶住了墙边吃力的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康士但丁看着地上的男孩儿似乎摔得不轻,伸出了手。 这是个十岁大的男孩,看着他的衣着似乎并不是太富裕,单薄的身体小小的个头,脸上也透着不健康的肤色,眼睛上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有点懵然的小男孩被康士但丁拉了起来,这才有些反应过来。 “对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慌慌张张的男孩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在诺夫哥罗德这座城市,每一个人都有无限可能,但也意味着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有好有坏。 对于穷困潦倒的居民们来说,那些衣着华丽的人是千万不能顶撞的,因为在贫民区,那些居民是没有公民身份的,甚至他们连那些外邦者都不如,是没有人权的。 提心吊胆的他们甚至不敢在白天行走,只能在晚上去那些工厂中做工维持生计。 而现在小男孩看到自己撞到的男人身后还有两个保镖一样的大汉,顿时间吓得要哭了一样,明明只是为了生计而已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康士但丁君,你没事吧!”两个波兰人走了过来,虽然是监视,但是他们也要保证康士但丁的安全才行。 但是两个人长相打扮和语气,即便是乖巧的波尼法齐娅有的时候也有些发怵,更何况一个来自贫民窟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男孩呢?霎时间,被吓坏的男孩便哭了起来。 “对不起,老爷!对不起!” 这座城市已经到了这样人吃人的境地了吗?康士但丁的嘴角有些冷意,忽然间又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灰暗的情绪一闪而过,康士但丁微笑着说道:“没事的,起来吧!”拉起了小男孩,他反而整理起散落一地的图纸。 “真抱啊,我之前没有注意撞到你了!”康士但丁一脸温和地说道,虽然说经历了许多,但是康士但丁的心境却有了很大的不同,如果是过去的话,自己会无视地走开吧!只是那样的过去,康士但丁并不想要,他想要彻底遗忘它。 而对于康士但丁的态度,小男孩也是吃了一惊,眼泪也止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年轻人竟然在帮自己收拾。 “擦一下吧!”康士但丁递来手巾给男孩,指了指哭的脏兮兮的小男孩的脸。 男孩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手巾擤了擤鼻涕擦干了眼泪这才嚅嗫道:“谢谢您,少爷!” “别叫我少爷,一个男孩子可不能这么容易就哭鼻子的。”康士但丁将收拾好的图纸送到了男孩的手上没好气地费力起了身,朗声说道。“如果像要改变命运,至少先把自己的腰挺直。作为一个男孩子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哭鼻子,很丢脸的。”康士但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怯生生的小男孩说这个,但是当他看到这个小孩子脸上的懦弱,他的内心便指使着自己做出这样和平时截然相反的事情。 也许,他和自己以前很像也说不定!康士但丁心想。 他的确忘记了过去,但是他还是能隐约感受那种熟悉的感觉。 小男孩吃惊地看着一本正经对自己说这番话的康士但丁,而那双一直闪烁躲避的眼睛也终于放松了警惕对视着康士但丁的双目,似乎受到了鼓舞,男孩嗯地点了点头。 而身后,米沃什和路喀什看着康士但丁的举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也没有阻止或是干涉。 “少爷,不,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男孩虽然还是有些胆怯但还是大着胆子,问道。“我会感谢您的帮助,祈祷神灵会保佑您的。”这算是穷人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报恩方式了。这种善意发自心底。 “叫我康士但丁吧!”而康士但丁竟然也直接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 可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安德烈,你这个混小子,你它妈的又偷懒了!”只见一个粗鲁无比的大胖子喝骂着就要敢过来,扬起手就要闪上一个耳光。 “妈的,叫你给法布尔医生去帮忙,还在这里磨磨蹭蹭!” 可是男人粗鲁的举动却被康士但丁挡住,被拦住的男人一惊,但还是恶狠狠道:“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有几个破钱就敢在这里惹事,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看着康士但丁单薄的身体衣着体面,男人虽然有一些忌惮,也并不害怕,这一片可是三不管的地方,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然而,一只有力手臂突然攥住了他的肥胳膊。冷酷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顿时使得他的汗毛竖起! “告诉我,法布尔医生是谁?”(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法布尔医生(下) “你······你!”惊愕的胖子看着深受魁梧的男子说不出话,但是仍然不知死活地叫骂着说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不要以为是有几个钱就敢放肆,你们这些外邦人!” 虽然嘴上硬,但是这个胖子也是看到康士但丁一行人的衣着并不是诺夫哥罗德人的样子才敢这样声色俱厉。虽然有钱的外邦人也在这座城市混得风生水起,但是有钱万事方便是所有地方的定则,而在灰色地带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贫民区,如果真的在里面失踪,恐怕连一些小贵族也难以让城市中的警方提起精神去管理了。更不用说外邦人了,毕竟城市共和国从来不保证外邦人的生命安全。 而这个男人看来也是有些背景,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底气。 这样的无业者到处都是,而工商业为主的城市,每晚在后街巷子里蹲守的就是他们,来贫民区街寻欢作乐的男人很多,由于经济的不景气,违法的风俗业再寻常不过,而来这里寻刺激的贵族或者商人也不在少数,有的怕露脸,不敢走大路专走小巷子,这些人就成了这些无业游民的猎物。他们很善于玩刀子,甚至还有着城市中禁止的火器,他们常常经常聚众械斗,寻衅滋事,靠着收保护费为生,毫不惧怕法律。当然,在白天,他们也会做一些跑腿的副业来为生。 而这个胖子就是这种干副业起家的混混,毕竟他的身板虽然庞大,但委实不适合在狭小的巷子里干一些危险的勾当。除了拉皮条之外,这个人也干着保人和牙人的活,当然他拉的生意很少是合法的。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这个胖子的人脉也是绝对不少的,虽说是个小人物,但也是一个让寻常人不想牵扯的家伙。 然而强龙不压地头蛇却在此时什么用也没有,即便这个胖子有些失礼,但是米沃什和路喀什可不会在意这些,他们来自外国根本不晓得谁是地头蛇。 男人将那一双肥厚的胳膊反锁在背后摁倒在地上,冷然道:“不要再让我问第二遍。法布尔医生是谁?” “你们知道你们弄得是谁吗?你们这些乡巴佬,连你哈桑大爷都不知道,你知道老子可是舒瓦洛夫下面的人!”愤怒的胖子只能束手就擒,但是身材臃肿的他连脖子都扭不过来,摁倒在地上满嘴都是灰土。 而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的小男孩又变得慌了神,但是却被康士但丁拉住。 “要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别那么容易就失足无措。” “可是······他是······他是舒瓦洛夫的手下!”小男孩觉得自己的胆子都要被吓破了,康士但丁或许不知道,但是舒瓦洛夫的名声却响遍了半个贫民区,无人不闻之色变的人物,可以说这片区域中的地下产业都有他在插手。当然,那样的人倒是不会在意哈桑这种小人物,但是他也并不是在狐假虎威,凭着这几年的积累,这个胖子也靠孝敬拉拢到了一些厉害的角色。所以他的威胁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聒噪!”米沃什决定不再废话,“咔嚓”的一声,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哈桑的手指被硬生生地折断,男人面不改色地看着痛的在地上打滚的胖子,一脚踏在对方的后背上。 “还要我再重复吗?” “******妈的,老子一定要活剐了你!”哈桑夹杂着啜泣咒骂着,但是仍然还没有醒悟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在他看来,来到这种地方的外邦人无非有几个臭钱罢了,完全没有必要在意。毕竟人到了自己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便会无下限地放松警惕之心。 此时被掰断了手指,哈桑还以为只是这些外邦人的无知,到时候自己便可以好好报复他们了! 可是冰冷的触感却在哈桑的那肥腻的脑后生起,什么坚硬的管状物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一股刺鼻的火药味顿时冲进了鼻腔。 这胖子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了,这是短铳,这种西洋玩意竟然出现在这个外邦人的手中,顿时,哈桑的全身冷汗便冒了出来。由于,城市一直严格管控枪支,平民是绝对不能拥有的,而来往的商旅也必须上缴才行。 可是这个外邦人竟然拥有短铳,即便是贫民区这种灰色地带,也只是拿着一些二踢脚一样的土枪土炮而已。 他终于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 “手指断了还可以接上,脑袋如果碎了,你猜还能拼起来吗?”米沃什静静地问道,拉开了保险栓,而子弹上膛的声音更是让哈桑的魂儿都要飞出去。 “别别······别,外事好商量,别开枪!”吓得都要尿裤子的哈桑终于软了下来,他的脸上满是苦恼和惊恐,他这种小人物不过是做一些副业养家糊口而已,就连让安德烈这个小崽子办的事情也不过是跑腿的小事情,结果遇到了这么一群凶神恶煞。 “那就回答我的问题!”米沃什的短铳用力顶了顶那肥厚的后脑囤积的赘肉。 “我说,我说!”惊慌失措的哈桑赶忙说道,“是住在302大街23号楼4层的一个医生,我只是接了别人的事情,把这些图纸让人送过去。” 医生!米沃什和路喀什同时心中一喜,踏破铁鞋无匿处,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找到这个他们连续寻访两天都没有找到的人——那个王后心中最想找到的人,法布尔医生。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个人真的是他们所要找的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路喀什开口问道:“带我们去!”虽然知道地址但是他们不知真假,况且这里的地形这么复杂,根本就找不过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家伙带路。 “这个······”哈桑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模样,说实在的,这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它是一点也不想再去招惹了,他想赶快摆脱他们然后找人把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邦人好好修理一顿。 可是,两个波兰人可不会给他考虑的时间,路喀什寒声道:“开枪吧,米沃什,反正还有那个小孩子,留着这家伙没用了!” “好!”米沃什毫不犹豫地应道,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我带你们去!”这才不打鬼主意的哈桑终于说道,答应了波兰人的要求。 ······ 而此时的302大街23号楼4层,一个衣着邋遢的白大褂医生却喝的醉醺醺,丝毫不知道有麻烦正在接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闲适生活被打破(上) 法布尔·奥兰多。出生在诺曼底王国的北方的布列塔尼亚。是当今最负盛名也是最神秘的炼金师了。当然在这个时代,巫术或是炼金术还有占卜术已经很少有人相信,只是将它看做怪谈作为饭后谈资罢了。 自从新时代的曙光降临,笼罩在旧纪元头上那挥之不去宗教迷雾开始被真理之光驱散。 随着教廷也触及到了机甲技术,新的科技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生活之中,整个世界也随之变化。而原本保守的枢机会和教宗也不得不改变原来的做法。要知道,只是在一百年前,研究科学被称作巫师的把戏,而被公众指手画脚,尤其是生物医学受到的打压尤为苛刻,不少医生因为痴迷于自己的职业而盗取尸体去解剖而被宗教裁判所指为异端而被送上火刑架烧死。而现在,解剖学作为一项科目成为医科大学必修的学科,而成为合法事情。 因为为了应付对东方永无止境的战争,西方需要医学发展的速度跟上战争愈发残酷的速度,而且机甲的神经接驳技术也需要这样的人才为各国所用。战争在改变着世界,这是多么讽刺!而随着西方大学的建立一批批现代医学的医生也随之涌现,而他们大多为他们的国家和教廷服务。 而法布尔·奥兰多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出生在布列塔尼亚国北方的小镇乡村医生的家庭中,十岁便因为神奇的医学天赋而被当地的勋爵赏识。13岁便被那位勋爵资助前往诺曼底王立公学深造,而16岁以优异的成绩而获得了奖学金被王室保送留学罗马,毕业于整个西方最古老的学府——哈德良帝国大学。简直就像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神奇的人物,这样的人竟然会被教廷通缉亡命到这里,真是不可思议!”康士但丁也禁不住由衷地吐槽,虽然记忆丧失,但是只是关于自己,对于世界的认知康士但丁还是完全记得的。从布列塔尼亚这样穷乡僻壤来到罗马那样宏伟的世界之都而且还被培养成了医学上精英人才,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康士但丁实在无法理解。 但是令康士但丁最无法忍受的却是,现在自己被一个高大无比的波兰壮汉架在腰间穿梭在狭小的街道之中,这种场景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请问有这个必要吗?那个人又不会跑了!”康士但丁没好气地说道,他只好这样无力的发出抗议,但是腿脚不便的他只能被这么带着,两个波兰人不想浪费时间。 米沃什和路喀什都没有理睬康士但丁,身为女王陛下额贴身侍卫,他们自然知道这次出使雅德薇佳坚持参加的理由,他们必须要找到法布尔医生,波尼法齐娅公主的病能否被医治好全系于那个人的身上了。 ······ 已经接近中午,醉醺醺的男人依然精神萎靡不振,而知道这时候他才爬了起来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立即令他睁不开眼睛。这便是著名的炼金师、医生——法布尔·奥兰多的日常。而准备自己白天生活的法布尔医生第一件事情却是灌了自己一大口烈酒,这种酒的度数很高,但是颇受好爽的罗斯人青睐。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完全不像一位医生该住的地方。尽管在外人看来这样生活简直一团糟,然而这位法布尔医生却十分享受这样生活的惬意。 本来在很小的时候,法布尔便一直热爱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虽然医学也是他的爱好,但是他实际上是一个很懒的家伙,而到了罗马,那种快节奏的生活方式还有望不到边的繁华都和乡间的布列塔尼亚小镇子截然相反,这反而令他完全喘不过气来,迫使得他只好把时间全部放进去研究医学。因此一毕业,法布尔便拒绝了教廷的挽留像是笼中鸟一般逃离了禁锢了他好几年的罗马。但是他也没有选择回到故乡,而是在大陆游历行医。然而凭借着高明的医术再加上自己文凭带来可以任意出入各家医院的特权,他只好了很多患者怪病的病人,这在他看来不过是在旅游途中打发时间的娱乐行为,却给他带来了无穷的烦恼——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了。虽说喜爱医学和旅游,但是法布尔更喜欢平淡的生活,而不是顶着一个天才名头,到一地方就要应付层出不穷的应酬。 所以,法布尔干脆又回到了家乡的小镇,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那些麻烦了。可是,他的名气却由于他的消失而被传的越来越玄乎,以至于自己的医学知识都变成了魔法、炼金术这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而他的头衔也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凯尔特炼金师的称号。虽然这些东西都不太好听,可是仍然有着人不断慕名拜访,而因为这些原因,家乡的小镇子也在数年间架上电线铺上铁路成了小有规模的城市。 法布尔最后一片净土也没有了。 而他最终别无选择出逃了。甚至法布尔还放出了谣言说教廷在通缉他,来减少那些寻找他的人。不远万里,法布尔来到了偏僻的极北,这个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地方。实际上,圣教会从来没有迫害过法布尔,只不过是他的借口,而教廷也只是一笑了之,置之不理。 但是至少,法布尔终于可以有闲暇时光一个人喝着烈酒看着书一个人在房间里打发时光了。 “都快十二点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忽然,法布尔看了一眼墙上钟的时间,今天明明说好十二点之前把东西送过来的,然而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咚咚咚”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富有节奏和力量。 “谁啊?”法布尔听到了撞破耳膜的敲门声,醉意却没一丝消减。 “是我,哈桑大爷派过来送东西的,法布尔医生!”只听门外传来了一个小男孩怯生生的声音。 “终于来了吗?”法布尔嘟囔着走了过去,“我给你开门去!”男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小孩子,刚才敲门能有那样有力吗?只见醉醺醺的法布尔医生走向了门前,手伸向了门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闲适生活被打破(下) “咚咚咚”敲门声更响了。 “来了,别敲了!”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法布尔医生落下了门栓,然而下一刻,不等他拉开门,外面一阵怪力便猛地挤压了过来。 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房门便被狠狠推了开来。 “诶呦!”一头雾水还在醉意中未有完全清醒的法布尔医生就这么被重重推倒了在地上。完全等不及法布尔把门打开,对方便生猛地撞开了门。 然而,这一下着实太重,摔倒在地的法布尔医生顿时间感到飞了起来,而眼前的一切都天旋地转,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翻个儿,一声闷响,落在地上的他尚未感受到摔倒的疼痛而他的意识却先变得模糊起来。 靠,老子的平静生活看来是要不保了啊!可是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却还在想的是这些。 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法布尔只看到了眼前两个魁梧男人的身影,还听到了两个尴尬无比的声音。 “这真的是法布尔医生?看起来不像啊!”一个人似乎在打量着自己,声音里透着狐疑。 “不知道·····”而另外的一个人也犹豫道。 混蛋,你们连人都没认清就冲进来了吗?而且现在是讨论这个时候吗!法布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却只能在心中怒吼,而很快欲哭无泪的他的大脑就像停电了一般停止了运转,而他的视野陷入了一片昏暗。 妈的,别留下后遗症才好啊! 而杂乱的房间里只剩下了米沃什和路喀什两人相互之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说好。 “要不要叫医生?”米沃什问道。 而路喀什耸了耸肩,回答:“需要么?他自己不是医生么?” 你见过理发师自己理发的吗?康士但丁无语地看着这两个波兰人,很明显虽然勇猛有余,但是两人却智商不足! “话说,你们要找这个人是跟他有仇还是干什么,有必要这么凶残吗?”被捆倒在地上的哈桑恐惧的尖叫起来,太可怕了这两个波兰人简直是两头发疯的公牛!倒不是他担心倒在地上晕倒的法布尔医生,而是自己的安危,哈桑总觉得对方把自己的一身肥膘撕碎轻而易举,一想到这个,这胖子便浑身生起了痱子发痒起来!这是哈桑的老毛病,一旦紧张害怕就会发作。 “不要废话!”米沃什顿了顿冷冷说道,从怀中拿了几枚银币放在了小男孩安德烈的手中,又看了脚下的胖子说道:“如果敢找这个孩子麻烦的话,你等着我拆掉你的脊梁骨!”那种口气可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这个波兰人会这么干,哈桑是一点也不怀疑的,只见吓得他连忙点头。 “是,是,您放心!”哈桑这时候哪敢再去招惹这群疯子求饶着说道。 “谢谢!”看着手中银币,有些不知所措的安德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毕竟他们一年的开销也不过是一两个银币。他委实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出手阔绰。 “这是你应得的。”米沃什低头看了男孩一眼便对身旁的路喀什说道:“我们走吧,殿下应该会很高兴的。”没错,雅德薇佳现在最想见的便是他们面前这个已经昏迷的男人,现在他们的女王终于可以放下日夜悬着的心了。 而康士但丁则在打量着房间里糟糕的环境,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医学奇才住的地方吗?再看了看昏倒在地男人浑身酒气,再加上一身邋遢的打扮,明明不过是三十岁的人竟然蓄着大胡子,如此不修篇幅,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吗?! 康士但丁心中只感觉到,这正是太不可思议了! “快走吧!”只见路喀什将地上的法布尔医生捡了起来夹在腰间,丝毫也不吃力地对康士但丁说道。 “好吧!”康士但丁耸了耸肩,那两个人既然要将这位叫法布尔的医生,那么自己肯定也必须要被带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那个······”就在康士但丁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安德烈忽然跑到了康士但丁面前。 “康士但丁哥哥,这个东西你不要忘交给法布尔医生了!”安德烈将手中的那一沓图纸交到了康士但丁的手中,只见这个小男孩仍然改不了原本说话的习惯。 是那沓原本就要交到法布尔医生的图纸。 “那个你们一定不是想要伤害医生的吧!”安德烈小声的说道,“那个······可能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还是交到他手中比较好。”这些图纸本就是要交给法布尔医生,安德烈留着也不是办法。 “好的。”康士但丁略有些出神,脸上露出了笑容,也许是很久没这样笑的原因,显得很生硬,但是康士但丁还是答应少年的请求。“没问题,我会交给他的。安德鲁。” “我叫安德烈,康士但丁哥哥!”男孩脸上展开笑颜,并纠正了康士但丁发音的错误,罗斯人只会说安德烈而不是拉斯汀人和南方希律人使用的安德鲁。 “不是的,我似乎有个朋友,以前和你很像,而他就叫安德鲁。和你一样是一个很好的人,希望以后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这样。”康士但丁的声音略带惆怅,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但是那个人的记忆却只能在面前这个孩子身上找到一丝破碎的影子。但是康士但丁却感觉到,他和他的过去似乎越走越远了。 ······ 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这样粗鲁的对待这是法布尔医生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的,当初西方的王公想要见自己一面哪个不是登门拜贴之后毕恭毕敬求见,虽然说他也并不喜欢繁文缛节,但也不代表就是可以接受这样的简单粗暴! 浑身的酸痛中,法布尔医生终于睁开了双眼,而他此刻正躺在松软的床上,不知昏睡了多久,只是之前还看见明亮刺眼的阳光,而此时却显得十分无力黯淡了。 “法布尔医生,真是抱歉了,之前真是得罪了呢!”而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好听的声音。只是在法布尔的耳朵里,这简直是在自己平静生活被宣布死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结(上) 醒来的法布尔医生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他的床榻边则坐着一些完全不认识的人。 “您好,初次见面,法布尔医生。把您这样带过来这是太失礼了。我已经好好惩罚了我的家臣来弥补我的过失。”只见雅德薇佳缓缓行礼道,而她的身后两名如同铁塔一般的男人正跪在地上——正是把法布尔医生打晕过去的米沃什和路喀什。虽然受到惩处,但是两人没有任何的怨言。这边是家臣,不同于东方的仆从,西方的领主与家臣之间严格遵守着契约关系,除非有一方破坏了契约,否则从属关系牢不可破。 而米沃什和路喀什两人的确没有遵守雅德薇佳要求将法布尔医生请来的要求,因此他们对惩罚没有任何异议。 “家臣?!”法布尔医生坐了起来,虽然浑身仍然酸痛,但是至少还是能下床的。他不由打量起面前这个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明明比自己还小不少,却是某个贵族的当家人不成!?毕竟家臣对自己家族的继承人可不会这么恭敬。 法布尔疑惑地问道:“你是?”他不记得诺夫哥罗德有那个贵族的家主是一个小姑娘才对,而这些人的衣着打扮也并不像罗斯人而是像西方的拉斯汀人。 “只是来自西方寻医问药的人而已。”雅德薇佳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实际上,除了贵族议会外,诺夫哥罗德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底细,毕竟和信奉东正教的罗斯人结盟本就是一个波兰人背叛的象征。更是对神圣罗马帝国的宣战行为!而雅德薇佳不想冒着暴露的风险告诉法布尔医生自己的来历。 果然呢!法布尔医生无不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要把自己找到的除了求医外也没有别的了。这也就是他选择隐居到这里的原因,虽然说常年的战争使得这里一直处在危险之中但是也的确使得寻找他的人少了许多,再加上他又谣传自己被教廷通缉,因此这几年他才可以安稳躲过。但是现在,似乎麻烦再一次降临了。 不过他也别无选择吧!看着那两个魁梧的男人凶神恶煞的目光,顿时一股寒意便从脚到头窜了上去。 ······ 康士但丁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大厅中,这座府邸是上一位大公的官邸,但是随着那位大公病逝,这座府邸也就成了诺夫哥罗德公有财产。位于市中心,但是却神奇地不受闹市的嘈杂影响。 安静的走廊上,空无一人,而康士但丁也只能无聊地四处闲转,毕竟所有人都在雅德薇佳的身边。可是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经过了一扇门的时候,康士但丁似乎看到了什么。走廊边的那扇门并没有关上,也正因为如此康士但丁才看见了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的那个小女孩儿。 只见波尼法齐娅一个人正坐在高高的书梯,一点也不害怕这样的高度,而是专注于手中的古籍,虽然说那样的书很少有人能看得下去。 虽然在旅途中康士但丁也观察过在母亲身边的女孩,平常的时候的波尼法齐娅是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但是这么专注成熟的模样,康士但丁还是第一次看见到。 这是那位前大公的书房,而貌似那位大公也是一个热爱读书的家伙,康士但丁看着那些高大无比的书架也不由张开了下巴! “这还是真令人吃惊的书房,简直赶得上图书馆的规模啊!”康士但丁下意识地发出了感慨。 而康士但丁惊叹声却吸引了沉浸在书海中的波尼法齐娅的注意。 “啊!”下意识地吓了一跳的小女孩手中的书失手落在了地上。 “康士但丁先生!” 惊讶的女孩的声音却有些颤抖,似乎透着复杂的情绪也变得不像之前那样亲近了,反而有些生疏和胆怯。明明波尼法齐娅之前知道康士但丁是一个希律人的时候很兴奋的说,还和约定要康士但丁教她希律语。然而现在却有些和之前不一样了。 “公主殿下!一个人这样学习希律语可是很困难的。”康士但丁捡起了地上波尼法齐娅之前看的那本书,和声说道。那是一本喜剧之父阿里斯托芬的选集,看着女孩在上面用娟秀的文字写下的稚嫩的话语,康士但丁便知道女孩正在努力一个人自学。只是这样的一本书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太困难了。 看着康士但丁温和的样子,波尼法齐娅也似乎有些愣住了,的确她还没有忘记之前和这个温和的大哥哥的约定,可是每次看见那张柔和的面庞,女孩却总会想起【尼德霍格】那狰狞的身姿! 虽然她也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而康士但丁也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小女孩眼睛中透出的害怕的情感,毕竟这样的小孩子还是不能遮掩自己的。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个孩子的确在害怕自己。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你的结局,不被理解,不被尊重,这便是怪物!】陡然间。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康士但丁的脑海中响起,令他全身一震,那一股浓烈的悲愤直冲头顶,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种既像是幻觉又像是真实的事情,康士但丁已经经历了太多,近乎于麻木。 而在波尼法齐娅眼中,康士但丁刚才奇怪的神态也令她更加害怕起来。那一天晚上,那恶魔一般的身影在女孩的心中挥之不去。 “需要我把这本书带上去吗?”而康士但丁却因为意识的混乱而没有看见女孩眼睛里的抗拒,径直走向了梯子。 “不······不要!”而害怕的波尼法齐娅尖叫着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后一仰,顿时间便失去了平衡从高高的梯子上摔落了下去!这样的高度如果落了下去,对于这么年幼的女孩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完了······我不要啊!那一刻波尼法齐娅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但是她知道这次一定要死了,波尼法齐娅闭上了双眼。 可是他却听到下方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看到了女孩从高架上跌落了下来,康士但丁想也不想便冲了上去,机会只有一次,但是这样的高度,康士但丁真的能够接住波尼法齐娅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结(中) 这一幕简直不可思议,康士但丁在那一刻竟然抛下了手中的拐杖甚至比一个健全人还要敏捷地快步冲去接住了坠落的女孩儿。 但是失去了拐杖的支撑,康士但丁也随之失去了平衡,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扑倒在了地上。 终究康士但丁还是那一承受住下坠力,即便波尼法齐娅只是一个幼小的孩子。 好疼啊! 剧痛从康士但丁的手臂传来,似乎手骨都折断了一般,而手肘也传来火辣辣的感觉。看来还有擦伤的说。康士但丁心想。 “你······没事吧!”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康士但丁缓缓睁开眼睛,摔倒在地的他还是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只见一个粉雕玉琢正坐在自己的双臂上,虽然从高架上落下受了惊吓,波尼法齐娅也有些懵然,不过看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康士但丁先生,您没事吧!”怯生生的女孩又问了一句,只见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下方的康士但丁,此时的他基本是贴在地面上,之前虽然接住了小公主,但是下坠力却让康士但丁重重摔了一个跟头。 尽管有些害怕,但是看着刚才又救了自己的康士但丁,波尼法齐娅也减少了一些戒备和害怕。 “还好吧!”康士但丁呼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笑道。 “疼疼疼!”可是波尼法齐娅一不注意轻轻摇晃着身子——她想从康士但丁的手臂上下来,然而康士但丁忍不住痛呼起来,手臂上的伤似乎不轻,否则也不会喊出声来。 而波尼法齐娅也吓了一跳赶忙下来,关切地望着康士但丁,“你的胳膊······”女孩儿的小手轻轻触碰康士但丁的手臂又猛地缩了回来,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只是可能有些拉伤。”康士但丁平复了心情说道,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喊疼还真是丢脸的事情,只是他的手臂虽然并没有骨折这样的重伤,但是肌肉拉伤也使得康士但丁双臂动弹不得,而拿不起拐杖的话,他也无法站起来了。 康士但丁现在只好保持这样一个背朝天的尴尬姿势了。 而巨大的藏书室中,只有康士但丁和波尼法齐娅两个人,而女孩仍然保持着一丝隔阂,不敢去看康士但丁。而康士但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也是能感受到波尼法齐娅心中对自己的害怕。而康士但丁却并没有露出不悦,他没有必要和一个小孩子置气,只是他还是好奇这个孩子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而就在这时,波尼法齐娅却嚅嗫着对康士但丁说道;“对不起!” 女孩既像是害羞又像是害怕地向康士但丁小声地道歉,在波尼法齐娅看来,康士但丁受伤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尽管心中还存在着难以消除的隔阂,但是她还是难以无视心中的愧疚。 “这不怪你。”康士但丁自然不会去责怪一个小孩子,“是我知道吓到你了。只是,我们之前的约定还算话吗?” 康士但丁努力动了一下自己的小拇指问道。笑着看着波尼法齐娅说道。 而波尼法齐娅看到康士但丁这样,顿时间便小脸通红,并不是害羞腼腆,而是有些愧疚羞愧,明明之前还是现在都是那样的亲切的康士但丁,可是在波尼法齐娅幼小的眼里也是那么的复杂,她心中的心结还是难以解开。 可能还是小孩子内心脆弱的原因,波尼法齐娅的脑海中,【尼德霍格】张开黑色的双翼啃食着机甲的那一幕留下深深的烙印,刺激了她的内心。 不敢说话的波尼法齐娅只好垂下了头低声不语地点了点头。 “能扶我起来吗?”康士但丁问道,虽然并不合适,但是康士但丁也不想就这样这么倒在地上,只好向女孩儿请求帮助。 “嗯。”波尼法齐娅先是一愣还是反应了过来小步子绕到了康士但丁的身边。虽然康士但丁的身躯并不壮实,但是对一个患着隐疾小女孩儿而言,扶起来也是很困难的。 但是她还是很聪明地到康士但丁的身侧轻轻扶起康士但丁的腰肋,帮康士但丁改变姿势。 康士但丁感觉自己的腰间被什么轻柔的东西抵住,但是对他来说足够了,努力将力气集中到双肩,康士但丁像一只蠕虫一样像蜷动身体想要撑起来。 还真是丢脸的动作啊!康士但丁心想苦笑着说道,尤其是在一个小孩子在旁边的时候。 但是女孩儿独有的体香使得康士但丁至少不会因此而焦躁不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康士但丁这才从地上坐了起来。 而康士但丁的双臂仍然隐隐作痛,尤其是试着用力的时候,剧痛更是难忍。 “谢谢你了。”康士但丁微笑着说道。尽管女孩还是对自己有些害怕,但是康士但丁却并没有气馁,至少要消除与对方的隔阂才行。 而就在这时,一道不悦的声音却在康士但丁的身后响起。 “你在干什么!离公主殿下远一点!” 只见,面容脸色的女人正看着康士但丁,而她康士但丁也认识,正是负责照顾波尼法齐娅公主的随侍女仆艾鲁娜,也是波尼法齐娅的乳母。这个四十余岁的女人一直跟随着雅德薇佳王后,是王后最忠实的仆人。当初雅德薇佳生下女儿之后一直久病未愈,而负责照顾雅德薇佳的便是艾鲁娜。 对于她来说,雅德薇佳既是主人也是像自己妹妹一样的存在,而被自己哺育长大的公主殿下更是如同自己的女儿一般重要甚至犹有过之。当时雅德薇佳和波尼法齐娅的车驾遭到了古机甲的袭击,而当时她却由于在另一辆车上没有在她们的身边,这令艾鲁娜一直愧疚无比,也正因如此,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再来威胁到雅德薇佳母女的安全! “艾鲁娜!”波尼法齐娅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的乳母竟然会在这时出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结(下) “艾鲁娜!”有些惊慌的女孩儿看着乳母的出现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是她还是能够感受到那股明显的敌意。 “殿下,您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艾鲁娜走上前去拉住了波尼法齐娅的手走开,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康士但丁。虽然,她只是一个负责王后和公主起居的女侍,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见识不多。 自从新罗马帝国衰亡之后,希律人这个曾经象征着文明的民族便成为了整个西方世界的忌讳,甚至连过去遭到歧视的犹大人也没有再出现过大规模迫害的新时代,希律人却无安身之所,甚至在他们的故土,他们也只是新布拉德王国的二等公民,而坚持着新罗马人身份的希律人则沦为贱民苦苦挣扎。 而直觉告诉艾鲁娜,这个出现在罗斯的希律人很危险,这样下去灾厄一定会降临,虽然不理解雅德薇佳王后为什么要留这个叫康士但丁的年轻人在身边,但是她绝对不会允许这个男子再去试图接近波尼法齐娅的。 与此同时康士但丁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浓浓敌意,但是在和波兰人度过的这段时间里,这种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他早已经习惯了,无论是恐惧还是厌恶,他们的眼睛里总是毫不掩饰这些情感。 不过,很麻烦啊!如果波尼法齐娅走了的话,自己恐怕很难回自己房间了。康士但丁仍然感到自己双臂的疼痛,虽然骨头没有大碍,但是可以肯定两条胳膊一定肿了起来,看来也要过好几天才能消吧! “这个人很危险,您不应该和被诅咒的恶魔接触才是。”艾鲁娜对身边的波尼法齐娅说道。 “不是的!”看着康士但丁依靠在书架旁的波尼法齐娅想要辩解。虽然波尼法齐娅在内心深处也对康士但丁有一种害怕的感觉,但是她绝对不相信他是被诅咒的恶魔化身之类的说法, 可是还没有说完,女孩便被艾鲁娜打断了。“殿下,你应该知道有些人是不能随便信任的,为了王后殿下,你也不应该到处瞎跑。”艾鲁娜严厉地责怪道,由于雅德薇佳往日的宠溺,因此教导公主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她的手上。也正因为如此,艾鲁娜的话音刚落,波尼法齐娅也吓得不敢再说什么了。在这方面,艾鲁娜甚至比波尼法齐娅的母亲雅德薇佳王后更加拥有权威。 而就在这时康士但丁却开口了。 “能帮我叫一下,库拉克将军吗?” 艾鲁娜转过身来,看着真也在看着自己的年轻人。 始终保持着温和的样子,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深海一般幽深令人捉摸不透,虽然两人之间也只是一面之缘,但是康士但丁给艾鲁娜的感觉还是非常不好,自从兰登堡事件之后,康士但丁有了很大的变化。 “库拉克将军现在有事不在,我也见不到他。”艾鲁娜摇了摇头回答道,虽然之前露出了敌意,但是她还是要保持着王室侍从的身份和体面。“等我见到库拉克将军的时候,我会转告他的。”说完,艾鲁娜便拉着身边的波尼法齐娅准备离开藏书房。 而不知所措的小女孩抬头看着自己的乳母,又看着身后的康士但丁,小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请等一下,艾鲁娜女士。” 而康士但丁的声音此时也变得冷了许多。 “我想您的态度是否应该改变一下,至少我也是王后请来的客人,您这样是不是不符合待客之道。”康士但丁依靠在书架边,由于双臂受伤拿不了拐杖,康士但丁只能勉强这么站着,否则被那个女人那样俯视着委实令人火大啊! “客人么?”艾鲁娜冷冷看着眼前的这个希律人,“很遗憾,我并不认可。而你也未必将我们当做同伴吧,希律人······毕竟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女人的话语中竟然透着一丝怒意,艾鲁娜说完便拉着身边的波尼法齐娅向门口走去。而她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康士但丁说道:“不要打公主的主意,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我是变态吗?会打一个小孩子的主意。”康士但丁哭笑不得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醒了过来之后,这些波兰人对他的敌意明显强烈了许多。 “我说的不是这个,希律人!”艾鲁娜说道,“你们从来不会用真诚来对别人,还是那样自私自利。如果你将你自己身上的厄运带给他们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威胁吗?”康士但丁笑了,这种威胁又算得了什么!明明他和死神之间都已经贴面相舞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只是艾鲁娜所说的将厄运带来给他人的话却令康士但丁心中非常的不悦,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但是至少这令康士但丁莫名觉得火大。 “自从你来了之后,我们遭受到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果你还有良知的话,你就应该趁早离开才对。”艾鲁娜尖刻地说道。 “你就像牧师说的那样,只会将灾厄带来!” “如果不是你的话,之前王后和公主也不遇到那样的危险!”艾鲁娜的心中的气愤也越来越强烈。实际上,之前雅德薇佳在兰登堡受的外伤直到现在伤势仍然颇为严重,而因为与诺夫哥罗德的外交事宜和波尼法齐娅的病情完全没有时间休养,这几天来,她的脸色也越来越差。而艾鲁娜将这一切都怪罪到了康士但丁的身上。 “够了!”可是康士但丁却发出了怒吼打断了艾鲁娜的话音。 如此狂怒的声音令艾鲁娜惊愕地看着这个年轻人,说不出话来。 憎恶,责怪,嘲讽,康士但丁第一次这样的失态过,似乎总有一个人在自己的耳边低低细语。 “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些人,只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而逃避他们自己的过错,肆意地依靠自己的喜好去对待他人。这些波兰人和当初的那些人有有什么不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病疾(上) “不愧是骑士王啊!在他的领导下我们一定可以让新罗马的鹰旗重新飘扬在罗马的上空!” “查士丁殿下万岁!帝国万岁!” 少年俯视着下方一望无际的军旗在飘扬着,仿佛在传颂着新罗马勇士的千秋功业一般,而士兵们那一张张兴奋的面孔却在喊着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康士但丁下意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的上面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 “骑士王,只不过是一头丑陋的怪物罢了!你还真的以为真的可以成为真正的王族吗?荒谬!有的人生来治人,有的人生来治于人,不是由于他的能力,而是在于他生来就是如此。而你却在想着改变着一切,不觉得可笑吗?”那个少年的低语还在耳边萦绕。 而下一刻,满眼紫色的鹰旗便吞噬在黑色的火焰之中。 ······ “只会带来灾厄的人终究还是不能留在我们的身边啊!果然当初选择他是一个错误啊。诸君!” “老老实实就做我们手中的剑不就好了吗?竟然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只是这么抛弃掉真是太可惜了,诸位!” “不要忘记终究会伤到自己的武器是没办法留在手中的啊!相比起来,还是趁早销毁掉不听话的工具才是明智之举。” “只是殿下那里······” “哼,如果落到了殿下那种人的手里,你难道没有考虑到后果吗?” 犹如毒蛇吐信一般的私语声几乎要令康士但丁发疯,这些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人! 愤怒悲伤,这些情感犹如潮水一般要将康士但丁淹没下去。 “被诅咒的人终究没有资格留在这个世界上,否则他迟早会颠覆我们所拥有的一切。” ······ 混乱的记忆在康士但丁的脑海里犹如爆炸了一般,年轻人的身体颤动着如同受了诅咒一般,而这一幕也令艾鲁娜连忙将波尼法齐娅挡在了身后,警惕着看着康士但丁的变化。 “康士但丁君。”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平息了康士但丁双眼中那蠢蠢欲动的怒火,一瞬间他眼睛里紊乱的目光终于安定了下来。 “王后殿下!”之前那一刻,康士但丁身上的气息几乎令艾鲁娜不敢呼吸,那种威压近乎于恐惧。直到雅德薇佳出现,康士但丁那股潜藏的野兽一般的暴虐才慢慢平息了下来。而身后,波尼法齐娅也显然被吓坏了。 只见,雅德薇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前。 而侍卫们也冲了进来将康士但丁包围住,他们也在刚才感受到了康士但丁身上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威慑。虽然只是一个身有残疾的瘦弱少年,但是那种气息无疑是在生杀权力中慢慢浸泡孕育出来的。 这种由内而外的威压令他们也不由微微战栗,明明他连机甲都没有驾驶,可是那种感受却丝毫不亚于之前的恐惧。 而看到了雅德薇佳的出现,康士但丁竟然很快收敛起他外露的凶戾,可能是这位王后振铃发聩的喝令让康士但丁有恢复了神智。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失态,以至于暴怒起来,只是那一刹艾鲁娜的话语的确触及到了康士但丁的逆鳞。混乱的记忆中令人绝望而愤怒的令康士但丁的头一阵剧痛。 “康士但丁君,你失态了呢!”雅德薇佳平静地看着康士但丁说道,将吓坏了的女儿揽入会中,挥手命身边的侍卫退下。 “抱歉了,王后。”康士但丁淡然说道,只是他的声音里却满是寒意并没有丝毫的愧疚道歉的意思。扫视着周围的波兰人,康士但丁能感受到他们深深的敌意。 而这时库拉克将军也走到了康士但丁的面前,看着双臂受伤的年轻人说道:“需要帮忙吗?”这样子的康士但丁很明显自己无法回到自己的住所。 “劳驾了。”虽然感到了深深的不悦,但是康士但丁确实不会因为自己内心的一时的喜恶而做出不正确判断的人。康士但丁还是接受了库拉克提供的帮助。 “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是一个很明智的人才对。”库拉克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微微皱眉道,对王后殿下的女侍长和波尼法齐娅这样毫不掩饰的敌意对他的处境很不利。整个波兰使团都对康士但丁都充满着敌意,从康士但丁驾驶着【尼德霍格】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心里便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而直到雅德薇佳宣称康士但丁是神派下的使者,波兰人才渐渐变得半信半疑起来,但是康士但丁刚才的行为却无疑是在将自己推向对立面。 “从兰登堡之后,很多人都以为你是恶魔的化身,而王后却在袒护着你,我希望你不要王后的一片苦心白费。”库拉克将雅德薇佳称康士但丁是神的使者的事情告诉了他。 神的使者么?康士但丁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苦笑。拥有力量者不是神灵便是恶魔吗?还真是无比粗暴的评判标准的说。 “你的伤势或许可以让法布尔医生看一看。”库拉克将军扶着康士但丁对他低声说道,他看出来康士但丁双臂的伤势似乎不轻,而既然法布尔医生在这里,那么正好可以帮康士但丁治疗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康士但丁身为骑士,这一双手也是必不可少的。 “不用了。”但是康士但丁摇了摇头,“只是拉伤罢了,过了几天差不多也就好了。” “那好吧!”库拉克点了点头命令身后的士兵抱起康士但丁。 喂,你们这些波兰人真的那么喜欢这样吗?康士但丁无语地被高大的男人夹在怀里,虽然他的个子并不高,但是这种模样委实是太羞耻了。 这一幕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显得无比滑稽。尤其是还带着恐惧和敌意的波兰士兵,脸上不由懵然,而躲在母亲身后的波尼法齐娅也不由觉得好笑。 气氛瞬间变得缓和了许多。 可是康士但丁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病疾(下) 可是康士但丁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人群中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却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如果你的伤疾还不治疗的话,你的眼睛可能会彻底瞎掉,而你的下肢也可能瘫痪。” 正是一直在波兰人群中默不作声的法布尔医生,只是他似乎看着康士但丁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失明?瘫痪! 库拉克猛地一惊,作为一名骑士对身体的要求非常苛刻,而像康士但丁这样的他以前从未见过。但是如果真的就像是法布尔医生那样,那么康士但丁就与废人无异,还怎么驾驶机甲! “法布尔医生······这······”当然,库拉克将军自然不会质疑成名已久的法布危言耸听,但是这的确是不可思议。因为西方医学的诊断都需要反复的过程,但是法布尔医生和康士但丁还没有见过几次面,竟然就下了这样的断言。 气氛有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而康士但丁也沉默了起来,实际上,他也有这样的担忧,因为他的眼睛和腿的伤势明显在恶化,但是却找不到任何的原因。 伤势?雅德薇佳的心也不由一沉,现在对她来说,诺夫哥罗德并不代表安全,正因如此她才挽留康士但丁留下,但是如果真的像法布尔医生说的那样,康士但丁自身尚且难保,更不用说来保卫他们了。 “还有办法治疗吗,医生?”雅德薇佳看着身后衣着邋遢的男人问道。只是女子的眼中透着淡淡的冷意,似乎并不是很信任这个男人。 “那么看来您还是质疑我的身份啊,殿下。”尽管雅德薇佳没有挑明自己的身份,但是法布尔从其他人的言行举止里也猜出了大概。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对方似乎并相信自己就是法布尔。 没错,雅德薇佳的确并不完全相信之前费了很大功夫都没有打听到消息的法布尔医生,竟然就那样被轻易误打误撞找到了。 真是令人烦恼的事情啊!难道一定要打扮的整整齐齐才会相信自己便是法布尔医生。男人看着自己脏得发黑的白大褂心中也是无奈,的确这样的打扮下,任何人都会怀疑吧! 而只见雅德薇佳缓缓走来,低声道:“恕我冒犯,但是您的真假的确关乎到我女儿的生死,所以不容我不谨慎。请问,康士但丁君的伤势——您有把握治好吗?” “我可不是维斯帕先皇帝(古罗马时代的皇帝,弗拉维王朝的创立者。)有着让盲人失明,跛者复行的本事,身为医者尽力而为罢了。”法布尔医生淡然说道,他并不喜欢轻易承诺,仅此而已。 只见男人缓缓走向了康士但丁俯下身子,在年轻人的耳边淡淡地说道:“神经接驳迟早会毁了你的,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就不要再触碰它。” 法布尔低沉的声音只能让康士但丁一个人听清,但是悚然一惊的康士但丁肩膀微微一颤,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的眼睛里透着诧异,他没有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竟然会一语中的。的确,自从康士但丁强行驾驶着【尼德霍格】之后,他的身体便发生了异变。但是不要触碰那种怪物又谈何容易,相比起来,康士但丁比谁都了解那机甲的恐怖,但是一次次,他最终却不得不与魔鬼做交易。 那种代价的痛苦,康士但丁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康士但丁的默不作声在法布尔医生的眼中却像是犹豫,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我在西边也遇到过很多像你一样的年轻人,他们也和你一样渴望着这种本不该属于你们的力量,最终只会被反噬。”新罗马帝国灭亡之后,大量的科技人员外逃,同时他们还带着珍贵的资料,这使得整个西方都蠢蠢欲动起来,虽然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对抗教廷,但是争夺仍然在暗地里进行。所谓的新时代不过是在新罗马帝国的尸体上汲取养分绽放的花朵罢了。 而从十年前,各国对神经接驳技术便开始了研制,也正因为如此四代机大多都列装了接驳技术。 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所谓的骑士可不是那些普通人可以成为的,就当诸国兴奋地开始他们的研究的时候,他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试驾骑士竟然都难以承受那恐怖的神经电流。无法掌握电流最佳的频率,无法寻找到适格者,都使得他们最终放弃了试验,但是那些试驾骑士的命运却十分悲惨,除了一部分的试驾骑士在当场便因为难以承受神经电流的冲击而死亡,更多的人则变成了植物人而被塞入冰冷的机甲中成为了机动傀儡。 而还有部分人竟然侥幸地活了下来并可以通过神经接驳技术驾驶机甲,这一开始令西方振奋,但是不久之后他们便发现了恐怖的事实。他们大多数人都最终瘫痪了,他们只能服役很短的时间,在作战过程中,神经电流造成的破坏会令他们最终变成废人。而游历西方的法布尔医生也与见过这些病例。 “神经电流造成的伤害虽然看不出来,但是你的身体内部的确在被破坏,就像由内而外的腐蚀一样,一旦在外面显现出来,就意味着无法逆转。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除了精神污染造成的记忆混乱,你的脑部受损程度不低于25%,神经系统受损率也有差不多20%,脑白质可能有物理性的损坏,可能大脑中还有着淤血块压迫着视神经,这也就是你的眼睛失明的原因。而至于你的下肢则可能是脊髓问题,至少没有造成不可逆的伤损,您应该要庆幸。”法布尔医生翻着康士但丁的眼皮略微检查,唉声叹气道。尽管他并不知道康士但丁驾驶的是古机甲,但是康士但丁的伤势他说的基本没错。 “那么,现在你是否要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接受治疗了呢?”法布尔医生看着康士但丁问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贵族议会(上) “话说,这么多游行的人,不管真的不要紧吗?”雅尔看着公爵官邸下方不满的人群正聚集在公爵官邸下方愤怒地挥舞着拳头。 然而亚历山大的雇佣卫队却将大门死死挡住不让诺夫哥罗德人踏入一步。有人甚至想要拿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但是很快便被北风佣兵团的士兵给制伏,但是这却激化了双方的矛盾。但是雇佣军手中的防暴盾却将他们挡的严严实实的。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外邦人!”愤怒的罗斯人无可奈何地怒骂道,但是面对污言秽语,雇佣军的盾墙却不动如山 “不用管他们,他们也只不过会嘴上说说罢了。”亚历山大看着下方的人群轻蔑地说道。“自从来当这座城市,这些诺夫哥罗德人并没有让我感觉到罗斯人骨子里的血性,而是夹杂着太多的西方拉斯汀人的狡猾和谄媚。一旦自己的利益稍稍受损便会气急败坏。自从那一天我被他们放逐起,我便发誓守护的不再是他们而是这座城市,这座罗斯王国最西方的屏障。” 雅尔·比格尔面露微笑,当初两人在战场上交锋的时候,这个男人可是心怀壮志的,而现在仿佛意气尽消,尤其是那双原本火热的眼睛现在只能看到冰冷。虽然他更喜欢那个时候和自己畅快一战的男人——现在的亚历山大浑身上下都透着阴寒,但是也正因如此他才有资格成为让雅尔改变方式与之合作的人。 涅瓦河一战,当初整个诺夫哥罗德都已经放弃了抵抗,而名不见经传的亚历山大还只是一个孩子,而贵族们将他推上公爵的位置也不过是当一个替死鬼,然而他却在涅瓦河河畔显示出了惊人的军事才能。 而当时,亚历山大的敌人正是面前的这个男子——雅尔·比格尔。不过两人当年也没有想到,如今他们却要成为盟友,相互间商讨未来的出路。 与诺夫哥罗德以及其他的罗斯公国一样,瑞典实际上也没有归附圣教会,尽管汉萨同盟和丹麦人都曾经入侵过他们的国家,但很快被击退了。但是十年前强势崛起的条顿骑士团却令瑞典人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了。靠近北方海洋,瑞典拥有优良港湾是日耳曼骑士垂涎的。虽说,双方尚未发生战争,但是这并不代表一切就可以风平浪静。实际上,二者之间的不愉快早已有之。 比如之前神圣罗马帝国的海上封锁就刺激了瑞典人的神经,双方的军舰甚至出现相互炮击的严重冲突。瑞典毫不怀疑,一旦诺夫哥罗德被征服,条顿骑士团下一个目标便是他们。 大厅中只有两人,而雅尔缓缓踱步说道:“亲爱的大公,现在我已经到了诺夫哥罗德。而我想我们之前的谈判是否可以继续。”这次他前来自然不是为了和亚历山大大公叙旧,更不是为了寻仇,而是为了谈判,某种意义上,两国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从两年前,条顿骑士团大举进攻诺夫哥罗德的时候,雅尔便主动派人去接触诺夫哥罗德商讨联合的意图。但是由于战争,双方的谈判便被搁置了下来。 而这一次,雅尔不惜亲自前来也正是为了彻底结决这件事情,毕竟条顿骑士团的气焰一天天的嚣张,犹如头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瑞典人日益无法忍受。 “当然可以,只是条件是什么?”亚历山大并不急于表示什么,对他来说,瑞典人的帮助重要也不重要,在海上的优势虽然很大,但是这个国家终究比不上汉萨同盟,而诺夫哥罗德是一个传统的陆地国家并不在意。只是亚历山大也在考虑,随着国际形势的改变,汉萨同盟或是莱茵同盟都有可能无法继续成为盟友,而走上对立面的可能也并非没有。这样的话,瑞典又显得十分重要了。 “你说呢,现在瑞典能带给你的力量难道还不能令你满足不成?”雅尔·比格尔扬眉问道。 这次他前来带着的可是国内最先进的战列舰,甚至连神圣罗马帝国都无法相比,雅尔自认为显示实力之后,双方的结盟志在必行,他也就可以实现慢慢蚕食诺夫哥罗德的野心。但是他没有意识到像亚历山大这样聪明的人自然喜欢将主动权放在自己手里,而至于面前的这个瑞典人,虽然在战场上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但是没有必要冒险,这个男人能成为瑞典的实际统治者自然有他的理由。不过在亚历山大·聂乌斯基看来,他并没有资格成为自己的盟友,光有心机和武力远远不够,更何况瑞典也未必安的好心。 不过,这不代表,亚历山大不会利用瑞典这股送上门的力量。 “咚咚”缓缓的敲门声传来,只有两声便戛然而止。 “进来吧!”亚历山大大公说道,虽然说过不要来打扰,但是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而门后走出来的,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正是北风佣兵团的团长——【寒风】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而他除了外号之外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而亚历山大大公雇佣了他,【寒风】也充当着他私人卫队的队长。 “发生了什么事情?”亚历山大看着青铜面具男人问道。 “他们来了。如果我的人在挡在外面的话,可能会很不愉快。”青铜面具下,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他们?” “看来,那些贵族议会的老家伙并不知道我会来啊!”看着下方,雅尔微微冷笑。只见,装甲机车驶来,而飘扬的熊徽旗帜格外显眼。 这是诺夫哥罗德的城邦旗帜! 是贵族议会,那些人果然来了。而那些人恐怕是最不欢迎瑞典人的了吧! 亚历山大并不意外,转身对面前的瑞典人说道:“意料中的事情罢了,既然你想要结盟那么不经过那些老家伙的同意是不可能的,不是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贵族议会(下) “但愿吧!”雅尔倒不是惧怕那些贵族议会的老家伙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毕竟老奸巨猾他们也要考量那样做的代价。只是和他们谈条件的话,难免会有些令人人疼了。 只是这一切完全都在亚历山大的意料之中,所以之前他才会那样大张旗鼓。 “雅尔君,和我一起见一见他们吧?”亚历山大面带微笑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 “哈,这一切本来就是你的计划吧,亚历山大大公?”雅尔?比格尔脸色不善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只不过几年不见,这个男人便有了如此的城府,与当初那番模样早就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使得这个瑞典人也不得不重新考量他原本对亚历山大的考量,显然这几年的韬光养晦,这个昔日的涅瓦河英雄养就的拳腕早已经洗去铅华了。 “您说呢?”亚历山大那种笑容虽然令人火大,但是雅尔却只能接受,这次是他失算了,他本来也就是想要壮大声势令愤怒的诺夫哥罗德人给亚历山大施加压力从而接受自己的条件。但是却没想到,不关心这些的亚历山大反倒是把那些议员搬了出来。原来他们之间的谈判竟然从来都是亚历山大的个人行为! 这也就意味着雅尔和亚历山大不得不面对整个利益至上的贵族议会了。 ······ “团长,我们怎么办?”绰号为【寒风】的男人缓缓从官邸中走了出来。而此时雇佣军正在和贵族议会的护卫队相互对峙着,汉尼斯连忙走了上去询问该怎么处理。 “放行。”男人没有拖泥带水,截然道。 “放行?”对于团长的命令,汉尼斯有些不敢相信,他们早就知道大公和诺夫哥罗德的大贵族们一向不和,说实在的,他们都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放行!”【寒风】又重复了一遍便转身离开了。 “团长!”汉尼斯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就像他的面具一般冰冷地离开了。 “啧!”虽然心中百般不情愿但是在【北风佣兵团】,团长的权力是绝对的。汉尼斯没有资格反对拒绝。看着身后等待着他下令的士兵,汉尼斯只好泄气地挥了挥手喝道:“后撤,让路!” 在诺夫哥罗德市民的欢呼声中,贵族护卫队涌入了公爵官邸中,在所有人看来,诺夫哥罗德大公又要易主了。 而机车也缓缓驶入了府邸之中,车门缓缓打开走出了三个高大的男人,分别是索尔仁尼琴卿、伊维路莫大牧首和立卡洛夫卿。可以说这三个人是如今诺夫哥罗德最具有影响力的人了。顿时间愤怒的人群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人胆敢放肆。 “哼,亚历山大那个小子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私军了么?还是那么放肆啊,索尔仁尼琴卿。”伊维路莫大牧首看着身旁的索尔仁尼琴冷笑道,这便是索尔仁尼琴这几年来对亚历山大的放任,此时这个男人拥有的力量甚至足以与他们分庭抗礼。 可是索尔仁尼琴却一脸不在乎的轻笑道:“您太敏感了,大牧首。既然赋予了他大公的称号那么他自然也应该拥有相应的力量。何况亚历山大的力量越强对我们也更有利。” “只怕你们总有一天会发现他并不是轻易就会驯服的,一旦失控的话,那种代价我们承受不了。”伊维路莫愠怒道,在他看来亚历山大这种试图威胁体制的人是最危险的存在。 “够了,两位。”立卡洛夫打断了两人低声的争辩,作为诺夫哥罗德的元老级人物,也只有他可以调和两大派系之间的矛盾。党争在和平时代或许是一个很正常的政治现象,但是在内忧外患的情形下,这却是一个令立卡洛夫忧心忡忡的事情。 但是对这样的现状,立卡洛夫却没办法解决,因为诺夫哥罗德的公民法早就已经规定70岁以上的贵族将不再担任官职,同样也不能直接干预政务,更多的只是负责礼仪事宜。因此,立卡洛夫也只能有限利用自己的影响力。 看着诺夫哥罗德人,【北风佣兵团】的雇佣军也只能竭力控制自己,城邦共和国一向是对外邦人极度排斥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处境并不太好,尤其是如果亚历山大大公被废黜的话,那么很有可能遭到诺夫哥罗德人的清算,这在历史上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北风佣兵团】是坚决站在亚历山大·聂乌斯基的一边的。尽管雇佣军放行,但是他们和由公民组成的贵族卫队之间仍然是剑拔弩张。 “怎么样了?”而身后谢廖沙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问道。 而汉尼斯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一切都听团长的吧!每次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奥金涅茨那个家伙都不在,真不知道团长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纵容他!”汉尼斯有些生气地说道,如果那家伙在的话至少也可给自己出一出主意,只是奥金涅茨与所有人不同。【寒风】领导下的【北风佣兵团】对成员有着绝对的控制,但是唯独那个男人却不在其列,不仅不必参加重要的成员会议,甚至还有调令军队的权力。 尽管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寒风】会给予奥金涅茨这样的特权,但是在每一次佣兵团出现危机的时候,这个男人总是会出面解决,而大多数的时候却总是行踪不定。 “静观其变吧!既然团长这么说了那么只要相信就好了。”谢廖沙平静地说道。 ······ 公爵官邸的大门缓缓打开,在护卫的簇拥下,三个男人走了进去,而亚历山大·聂乌斯基和雅尔·比格尔两人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尽管贵族议会中只是这三个人前来,但是他们便已经足以代表诺夫哥罗德的所有贵族了。 “诺夫哥罗德的诸位,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瑞典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令人厌恶的微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抉择(上) “他的伤真的很严重吗?”库拉克将军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问道。 虽然是成名已久,但是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叫法布尔的男人,只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在库拉克将军的眼中委实太年轻了一些。再加上这不修篇幅的打扮,强烈的反差也难怪他会质疑。而雅德薇佳让这个自称是法布尔的男人医治康士但丁,实际上也是一种试探吧。 “现在不在于他的伤势是否严重,而是在于他是否愿意接受我的治疗。”法布尔随手抚了抚自己杂乱的头发说道。 虽然他已经将康士但丁身体内的暗伤全都说了出来,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康士但丁竟然很强硬地拒绝了, “谢谢,虽然是你们的好意但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那个年轻人如是说道。他的倔强在他们的眼中显得无比怪异,明明有机会身体康复,但是康士但丁却坚决地不肯接受。 “不过说起来,你们不也是不愿意让他接受我的治疗吗?”法布尔医生嘲讽着脸笑道,他了解这种事情了。当初西方的那些骑士当时如果接受及时的治疗的话本来是可以避免瘫痪的悲剧的。但是他们的祖国却在不计后果的压榨他们仅存的价值,最终使得他们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法布尔也说过了,如果康士但丁接受了他的治疗的话,那必须再也不能触碰机甲,甚至不是神经接驳的也不行。机甲的操纵对骑士的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而即便康士但丁不再接受神经接驳带来的精神污染,机甲本身对身体的负担也是这个浑身伤病的年轻人无法承受的。只是这是波兰人无法接受的,他们本身留下康士但丁的原因就是康士但丁能够驾驭古机甲,而康士但丁也心里很清楚哪一点。 听着法布尔言语中的嘲讽,库拉克将军也并非没有触动,只是康士但丁现在的协助对他们来说非常的重要,他们不得不将所有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库拉克将军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康士但丁君现在还能驾驶机甲吗?” “哼,看来你们还是要继续这种杀鸡取卵的愚蠢行为啊!”法布尔冷笑道,这种做法与焚林而耕竭泽而渔又有什么区别。 “最多四次!”法布尔医生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超过的话他的生命将无法保证,到那个时候就不是瘫痪这种小事情了,那个人的全身器官可能都会衰竭。”作为一个医生,法布尔有义务把病人的病情说出来,但是奈何康士但丁自己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治疗,这是法布尔医生无法理解的事情。 “你知道当年西方的第一批活下来的试驾骑士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吗?我的一生中最不想回忆的便是那件事情,他们最后都变成了一动不动的活死人,没有思无法动弹只能想一块枯木一般等待着灰飞烟灭。那个叫康士但丁的小指现在可糟透了。如果持续下去脑白质大面具坏死,神经网瘫痪,身体机能也急剧恶化,各种脏器都会迅速处于衰老的状态。”法布尔医生高声宣布,“到那个时候从医学上说,她已经是个植物人,甚至还不如,只是一块没有灵魂的烂肉罢了如果你还真的有点良知的话,就最好请你警告他不要冒险。尽管法布尔医生也不抱什么希望,但他就是一个认真的人,如果想要去隐居的话那么什么人也拦不住他,他可以不惜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从万里之外的家乡来到这个极北之地,而现在他想治好康士但丁的病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这样下去,康士但丁迟早会被机甲彻底吞噬!法布尔医生永远记得他当年在法兰克游历的时候目睹的场景。为了掌握神经接驳,无数的年轻生命都最终惨死,只是为了那万中无一的天赋骑士。 可是即便活了下来,也有很多人最终也落下了终生的残疾。而那时他的身份不是救治伤员的医生,而是记录这些试驾骑士身体状况的人,而那些熟悉鲜活的面孔就那样在法布尔医生的面前一个个枯萎凋零。他们来的时候一个兴高采烈看着机甲的时候更是无比兴奋,而之后他们便恐惧继而变得疯狂知道他们的灵魂被钢铁的躯壳吞噬,只剩下了皮囊。 ······ 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康士但丁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此时他手上拉伤带来的剧痛也缓和了不少,尤其是雅德薇佳王后派人给他上了药之后。 只是康士但丁沉默不语地坐在床榻之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而他的手中握着的是一个无线电对讲机,这种东西在罗斯无疑是一个稀缺神奇的玩意儿,毕竟西方的拉斯汀人也只是在军事方面很少地装备这种东西。而康士但丁此时手中却有着这个东西! 而它正是当时那个叫文森特的条顿骑士交给康士但丁的。 那个人真的会联系自己吗?康士但丁看着手中的对讲机,这种小型化通讯设备十分的稀少珍贵,而那个男人竟然会拥有。当时康士但丁也只是下意识地放在自己的身边结果经历了与古机甲的一场恶战,这个东西居然一直完好无损,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到底该怎么办?康士但丁心中的烦恼越来越难以平静。 康士但丁并非还对机甲恋恋不忘,但是现在面对的现实却是离开了机甲,康士但丁便什么也不是了。他不得不拒绝法布尔要为他治疗的要求,即便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恶化,可是失去了记忆的康士但丁一无所有,也就意味着他能依靠只有他自己。 而就在这时,手中的无线电却发出了沙沙的杂音。 只听里面,一道冷峻无情的声音突然响起,使得康士但丁猛地一惊手中的对讲机跌落在了床上。 “贵安,康士但丁君。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抉择(下) “你怎么会······?”康士但丁面色难看地看着眼前的无线电,僵硬地呢喃道。 “很惊讶吗?”文森特在里面轻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来找你的。” 康士但丁看着床榻上的无线电对讲机,没有说话,但是最终他还是将它拿起在手中放到了耳边。 “你想干什么?”康士但丁恢复了平静,虽然此刻他干的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一旦被波兰人或者是罗斯人发现,那么他很有可能会被当成间谍而被处死,但是他还是决定听一听那个叫文森特的条顿人为什么要联系他。 “没想到你能真的战胜【噩梦】并且活了下来,只是我更觉得奇怪的是你竟然将我送给你的东西一直保留着。果然,我当初的选择很正确啊!你值得成为我的盟友”文森特淡淡地说道。“看来你也并非想要留在那些波兰人的身边,不是么?” 康士但丁的身体微微一僵,的确,他留下这个东西的原因很复杂,但是有一方面也是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康士但丁并不信任这些波兰人,也不信任所谓的【北风佣兵团】,更不用说现在和自己说话的这个男人。 他们所看重的不过是康士但丁的力量,但是一旦康士但丁失去了他的力量,那就意味着他便再也没有了价值。 “盟友?不是棋子吗?”康士但丁嗤笑道。 可是对方却也发出冷笑,文森特寒声说道:“如果只是一枚棋子那么你也太高估我的耐心了,如果需要一枚当做炮灰的棋子的话,我根本不必做出这样麻烦的事情,不是么?” “为什么选择我,我除了力量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你屈尊来邀请的地步。”康士但丁问道,这一切委实是不可思议,当时这个男人并没有杀死自己而是放了自己,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但是那其中的缘由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道清的。 “不不,我并不是看重你的力量,康士但丁君。而是你的内心啊!你的内心里面藏着东西可要比你的所谓的力量要有趣得多也有用的多!”文森特冰冷的声音不带着一丝感情,但是康士但丁却觉得像是魔鬼发出低沉的笑声。” “你内心里的东西远比所谓的【古机甲】要强大。当你有一天想起的时候会令这个世界都会颤抖,那个人告诉过我只有你才能成为我毁灭条顿骑士团的盟友。” !!!! “毁灭······条顿骑士团?”康士但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由怀疑是自己的听力出了什么问题。那个叫文森特的男人竟然对自己说让他帮助他毁灭条顿骑士团! “对,是的。和我一起毁灭那个令人憎恶的十字军团而你将是唯一的盟友!而你的确有这个资格,毕竟亲眼看到你驾驭着古机甲,我才相信你的内心存在的那股力量是多么令人畏惧。”文森特平静的回答道。他已经将康士但丁作为自己的盟友也将自己的意图和盘托出。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内心······”康士但丁觉自己就像是在和一个疯子在说话一般,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文森特竟然会说出这些,但是却能清晰地体会那种潜藏的疯狂。而当时康士但丁在和【尼德霍格】交流的时候,他便是这种感觉,而那时它也告诉了康士但丁,他的身体里藏着比恶魔还要恐怖的东西。“是谁告诉你的。他是谁?”康士但丁厉声喝问道! “不认识,我和那个人只是在两年前的时候有过一次短暂的见面,却改变了我的一生。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那金黄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永远令人无法忘怀。简直就像夜幕下的精灵一般,也是白他所赐这才改变了我的一生。” 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康士但丁的心陡然间停止了跳动一般,窒息压抑,像是恐惧一般,康士但丁几乎难以呼吸,混乱的记忆中,康士但丁脑海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但是却很快化为了碎片。 “是你吗?巴希尔斯!”康士但丁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个人的名字,可是康士但丁却根本记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康士但丁的话音很低,因此文森特并没有听到康士但丁口中的那个名字。 “决定了吗?”文森特再一次问道。 “为什么我要选择成为的你的盟友去对抗那样强大的条顿骑士团,就凭我们根本是在螳臂当车。”康士但丁冷冷地问道。的确,条顿骑士团的建立已经差不多将近二十年了,而且在北方的扩张也变得根基稳固,连罗斯诸国都无法撼动,现在可以说是条顿骑士团最强盛的时代,而此刻却有一个人告诉康士但丁,要自己和和他共同将之覆灭,这件事简直是荒谬之举。 “因为你没得选?我也一样”通讯器里文森特的话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不久之后,条顿骑士团将会发起进攻,而那来临的将是恐怖的战争,高举着十字架额黑色军队将会倾巢而出,而胆敢抵挡他们的人将会灰飞烟灭。而他们的手中的剑指着的便是你所在的这座城市——诺夫哥罗德!而你认为凭借这些罗斯人就能抵挡住那钢铁聚集而成的洪流吗?” “难道我们就能吗?而且诺夫哥罗德的存亡与我何关?”康士但丁问道,对于条顿骑士团是否进攻康士但丁丝毫不在意这些事情。 “是吗?我还以为总有些事情能燃烧起你的斗志的!”文森特嗤笑着说道。“只是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你去拼命的吗?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当时的你还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杀死【噩梦】,告诉我你的理由,小子!” 面对着文森特的质问,康士但丁也不由停住了动作,是啊,为什么,当时在兰登堡他本来是有机会一走了之的,他为什么要去救那些波兰人。 为什么? “你和我一样都是那种注定孤独的人,但是和我不同,你忍耐不了这种孤独。以至于任何人的呼唤你总是要报以热烈的回答。虽然你一直用冰冷的话语和表情伪装着你自己,但是却抛不下那一丝温情。你真的会那样抛下这座城市,抛下那些熟悉的人离开吗,康士但丁君?”(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虚假的和平(上) 诺夫哥罗德虽然又恢复了和平,然而却没有因此平静下来,相反,这几天来,积蓄的不满已经渐渐难以压抑住了。 由于瑞典人的到来,市民们的游行示威越发频繁,因为他们没想到,不仅仅是亚历山大大公,连贵族议会都没有将那些瑞典人驱逐出他们的城市。 巨大的战列舰就停泊在港口外,而守卫诺夫哥罗德的海防士兵却无动于衷。 “这几天的诺夫哥罗德看来并不是很不太平啊!”尼德西亚看着楼下大批市民不满地举起标牌示威,说道。虽然只是针对瑞典人,但是这种时候往往是民族主义最猖獗的时候,住在诺夫哥罗德的外邦人自然也会受到程度不等的冲击。 “似乎这些罗斯人另有目的,看来王后这次出使的目的很难达成了。诺夫哥罗德人竟然最后和瑞典人达成了军事同盟准备一起和条顿骑士团开战。只是据说瑞典人提出的条件很诱人这才令罗斯人同意。相比起来,我们的条件要单薄不少。”坐在尼德西亚对面的竟然是跟随军队一起的神父克森韦德。这位神父此时正在和立陶宛派的尼德西亚私自见面,这如果被王后或者库拉克将军知道的话,无疑会十分严重。 由于罗斯是正教会教区,因此克森韦德神父自然换上了便装,而不是平时穿的衣袍。 “不知道,只是我们这次的目的也不过是见机行事罢了,没必要在意这些事情。”尼德西亚脸上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公主殿下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克森韦德的眼中划过一丝忌惮,才说道:“不清楚,但是自从那个自称是法布尔医生的男人来了之后,王后便时刻封锁着关于公主殿下的消息。” “啧,真是麻烦。”尼德西亚轻笑道。“没想到法布尔医生还真得让他们先找到了。”他的笑声中透着冷意,令克森韦德也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神父忽然垂下头低声问道:“只是雅盖沃大公真的要······让波尼法齐娅公主在这个世界消失吗?”克森韦德虽然看到了诏令上的摄政王印玺,但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作为亲生父亲,雅盖沃摄政公爵竟然真的想要置自己的女儿于死地。 “这很奇怪吗?无论是王后还是公主都没有多长时间好活了,而那个时候王国的真正统治者自然是大公。大公现在已经将近六十岁了,你以为他真的有耐心再等下去吗?”尼德西亚冷笑的看着神父说道。 “可是······”克森韦德又不由微微颤抖,太可怕了如果说连自己的妻女都可以随便抛弃的话,这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这就是权力的诱惑吗?没错,虽然雅盖沃如今是波兰立陶宛君合国实际上的统治者,可是根据十年前的条约,女王的是身份是被赋予雅德薇佳的。而如果雅德薇佳病逝的话,第一继承人却并不是她的丈夫雅盖沃,而是女儿雅德薇佳。本来,由于母女两人身上的旧疾,她们一旦去世,雅盖沃大公可以名正言顺继位国王。但是倘若波尼法齐娅公主的病被治好的话,那么大公成为国王则成为泡影了,甚至现在摄政的权力也将不复存在。 这么一想的话,克森韦德也差不多明白雅盖沃大公为什么会这样心狠手辣了。 但是尼德西亚交给他的事情······一想起来,神父的心中便升起了罪恶与恐惧。 而就在这时,尼德西亚的脸缓缓接近,用低沉细微在他的耳边说道:“说起来,这么多年了,神父,你难道真的对大主教的职务一点念头没有吗?想想吧,现在大主教也差不多病入膏肓,如果不出意外,人选就在几位主教之中,而你的资历本来是足够的却仍然是再这样地位原地踏步,真的就甘心吗?” 尼德西亚的话语仿佛透着魔力一般瞬间便直透神父的内心,一股贪婪随之升起,占据在克森韦德的心头。 ······ 而此时的波兰大使馆却显得十分平静。 自从雅德薇佳从贵族议会回来之后,一切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诺夫哥罗德的大贵族们再也没了回音。而雅德薇佳忙于女儿的病情将一切的事物都交给了库拉克将军处理。 “将军阁下,议会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而我只是负责诸位的出行而已,您即便要求去见贵族议会的诸位议员也不是我一个小人物就可以做到的。”面前的罗斯人说完便告退了,丝毫没有给怒气冲冲的库拉克将军留面子。 “该死的诺夫哥罗德人!果然还是不能信任他们!”库拉克将军看着对方离去也不由怒声说道。没想到,自从瑞典人来了之后,连大使馆中的罗斯代表都敢如此无礼了。吃了好几次闭门羹的库拉克终于难以忍受,这个驰骋疆场老人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 “怎么了,将军?”只见门外的卢锡安走了进来看着面露愠色的上司问道。 “昨天已经有消息了,诺夫哥罗德人已经答应了和瑞典人结盟,今天的游行就是因为市民的反对,但是他们似乎对和我们结盟却一直在有意拖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库拉克将军寒声说道,连与诺夫哥罗德一向有世仇的瑞典都能与诺夫哥罗德达成共识,可是那些罗斯人却对波兰人的诚意视而不见,这是库拉克难以接受的。 “这件事情要不要问一问王后殿下,请她拿一下主意?”卢锡安询问道,毕竟在外交方面雅德薇佳是连一般文臣都自愧不如。现在的情形请她定夺应该会更好。 然而卢锡安的提议却被库拉克将军一口回绝。“这几天王后为了公主殿下已经劳心劳神很久了,不能再打扰她了。”由于波尼法齐娅的病情,这几天,雅德薇佳甚至都没有合眼,库拉克将军自然不会将这些事情来烦她。 然而似乎时间的事情都是天不遂人愿。 “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门外传来了雅德薇佳略带疲倦的声音,但是其中的果决却没有丝毫减少。 正是那个坚强的女人,不知何时她就站在了门外。(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虚假的和平(下) “发生了什么?”雅德薇佳看着面前的两位将军问道,虽然她这几天都在关心着波尼法齐娅的病情,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忘记自己此行的使命。能否与诺夫哥罗德达成协议关系到波兰的兴衰。 库拉克将军和身边的卢锡安为难地相互对视了一眼,但是也只好决定将实情告诉了雅德薇佳。 “诺夫哥罗德似乎并不想和我们结盟,最近他们的态度似乎很冷淡。”虽然有些犹豫,但是库拉克将军还是照实说道。这几天,雅德薇佳已经越来越疲惫了,但还是一切都在亲力亲为。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雅德薇佳却并没有露出凝重烦恼的神色,而是面色平淡地说道:“放心吧,这只是那些老狐狸的手段罢了,不过想要多谈一些条件。暂时不用管他们。”她似乎并不担心的样子,在雅德薇佳看来,诺夫哥罗德人只不过是做一些小动作来增加谈判的筹码罢了。 见雅德薇佳似乎并不担心,两人也暂时放下了悬着的心。 “殿下,公主的身体现在······?”虽说将波尼法齐娅公主的医治交给了那个男人,但是库拉克将军还是有些担心。自从出生,那个女孩身上就被诊断患上了罕见的怪病,随着岁月的增长,便会逐渐衰竭而死。当初雅德薇佳寻找了许多方法想要医治好女儿的身体,甚至不惜寻求巫师的帮助都没有结果,而那个人真的可以医治好吗? “不知道。”雅德薇佳摇了摇头,“但愿上帝能保佑柏妮亚痊愈。”一直以来,雅德薇佳都自己的女儿有一种亏欠的的愧疚。当初生下女儿的雅德薇佳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当时的她并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反而是带着深深的苦恼,也正因为如此,在波尼法齐娅四岁以前,病情都没有被发现。而雅德薇佳一直在自责,如果当时早一点发现的话,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可就在这时,一股眩晕的感觉直冲脑顶,顿时间雅德薇佳感觉到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下一刻,她便感到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只有耳边依稀传来库拉克将军惊恐的声音,沉重的身体带着她的灵魂一起坠入了深渊。 ······ “你来了么?” 康士但丁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男人。 此时的法布尔医生已经换了一副打扮,不再像之前那样邋里邋遢,而是整齐干练,而原本胡子拉碴的脸也被修整过了。显得人整个人都变得干练了许多。而此时的波尼法齐娅正在病床上沉睡,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决定接受我的治疗了吗?”法布尔医生看着康士但丁问道。 只是康士但丁显然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不,我只是问问你,我还能使用机甲几次?”康士但丁问道。 “还真是顽固的病人呢!”法布尔医生无奈地苦笑,忽然收敛神色说道:“那个老家伙原来没告诉你么?如果你再这样一意孤行的话,那么不超过三四次,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精神都会土崩瓦解。知道那是什么结果吗?你的身体会急剧衰竭,你的精神最后会错乱,结果便是你变成了一具一动不动的皮囊。” “原来还有四次,那也足够了。”但是看来康士但丁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意思,自言自语地说道。 但是康士但丁的话还没有被说完,却被法布尔猛然摁在了墙上,只听男人爆发出怒吼道:“你这个疯子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的是什么?只有四次,甚至更少,这样下去的你会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 “你还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个人?这不过是我自己的选择罢了,你又干什么管着这么宽?”康士但丁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管?哼······你以为我是在尽一个医生的职责吗?不是的,因为当年我就曾经看着一个和你一样的人,因为她的固执而最后被那些受诅咒的铁傀儡活生生吞噬。”法布尔低声怒吼道。 “她?”康士但丁问道。 “我的未婚妻。”法布尔有些颓然地松开了抓住康士但丁肩膀的手说道,似乎在回忆着那一地段时光,脸上也渐渐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那差不多是我从罗马毕业之后的事情,当时我也差不多和你一样的年纪。那个时候我认识了我的第一个恋人,而她很不幸被她的国王选中成为了骑士。我当时恳求她不要去应征,但是为了家族的荣誉,她还是毅然决定成为了骑士。而我也为了她接受了法兰克的邀请在他们的机甲研究机关所任职。而那改变了我的一生。”男人从怀里摸出了烟斗,眼睛里唯有惆怅地说道。 “结果,我看到了地狱。明明这个世界已经和平了很长时间,但是整个西方都在用这种残酷的手法去追寻力量,不惜一切手段在与恶魔交易。我看着很多人都最终因为承受不住而死去,那样的一幕幕最开始令我恐惧,但是随后我便麻木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她。她能否支撑得住,终于她挺了过来,带着无上的荣誉走上了天赋骑士的神坛。那个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我甚至想她求婚,但是却被她拒绝。”男人的眼神里渐渐多了痛苦与悲伤。 法布尔喃喃地说道:“那个时候,我不理解,既有愤怒又有悲伤,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了真相。她早就知道她的身体在崩坏,也正是这样的缘故她才拒绝了我。而当我在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生死诀别。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再也不会在亲眼看到有人被那种怪物活活吞噬的事情发生!而你却还在冥顽不化。”他的声音里透着愤怒,“我不能理解,你们这些人真的疯了吗,即便是明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也要去获取那些本就不该属于你们的力量吗?为什么,告诉我,小子,这样一个和平的世界里,你们却还要追寻这种受诅咒的力量?” “和平?”康士但丁冷笑着将头撇过一边,摆了摆手道。“那不过是虚假的而已,这种糟糕的和平甚至没有一场战争要好!我追寻力量的缘由和你的那个她一样,她有要守护的东西,她的家族她的荣誉,而我也一样。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值得让人用命去换,即便它本身不止这个价。大叔,少用你自己的价值观去对别人评头论足。真的很令人烦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家(上) 相比起来,诺夫哥罗德的乡间虽然少了许多繁华,却多了不一样的朴实。 这里远离了市井生活的喧闹,更多的是农夫勤劳的耕作,由于诺夫哥罗德是商业城市,因此这里的农奴很早便获得了解放,较少的压迫使得他们的生活也十分闲适。 “爸爸!”女孩突然从后面扑了上去,而男人壮实的后背稳稳接住了了女儿。 “叶卡琳娜,怎么了吗?”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崔可夫看着抱着自己的女儿问道。 “妈妈说差不多可以回去吃饭了,让我来喊你回去!”叶卡琳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自从来到了这里,渔村的村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天,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他们每天都会得到救济在这里耕作生活。失去家园和亲人的伤痛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是他们也终于可以恢复原本平静的生活。 看着女儿,崔可夫会心一笑,他这种人并不是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能摸了摸女儿的头顶说道:“好,我们这就走。” 看着女儿欢脱的背影,崔可夫的脸上却写满了沉重。 对于村子的毁灭他一直有些愧疚,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巧合,谁也无法责怪,只怪造化弄人。但是他那个时候真的没办法避免那些悲剧吗?被杀死绝大多数的男人的村子如果不是有人接济的话早就支撑不住了,崔可夫的劳作不过是杯水车薪,然而崔可夫只有在外面不断劳作才能减轻他的罪恶感,因为他还在为村子的劫难而深深自责。 “康士但丁哥哥!” 可就在这时,叶卡琳娜的惊呼声打断了崔可夫悲伤的沉思。 康士但丁!?他还活着? 循声望去,拄着拐杖走在田陇上的男子正是失踪已久的康士但丁。 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的父女俩都说不出话来,自从那一次康士但丁驾驶着那巨龙一般恐怖的机甲为他们抵挡条顿骑士团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了他的音信。连一开始坚持的崔可夫大叔都以为康士但丁真的死了。 “没想到你这个小子真的没有死呢!”崔可夫跑上前去一巴掌拍在了康士但丁的肩膀上哈哈大笑着说道。 “您还是像老样子呢,手劲还是那么大!”差点一个踉跄跌倒的康士但丁也不由笑道。 ······ 随着康士但丁的到来,村子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没有了男人,如今的村子只有老幼妇孺。尽管还沉浸在悲伤之中,但是即便是这样康士但丁还是能感受到这座村子强大的生命力与凝聚力。 崔可夫的确无愧于他村长的称号,他让这个深受伤害的村子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而不是徒劳地迷失在伤痛之中。 “真的没想到你能活着回来!”崔可夫微微感慨道,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说的我好像活着很不正常似的。”康士但丁也打趣着说道,他并没有介意,对于乡间出生的崔可夫来说,这样就是正常的状态——无需在意这些东西,一向心直口快口无遮拦。 “喝得慢点,孩子他爸!你的伤······”崔可夫的身旁,喀秋莎看着丈夫喝酒喝得这么猛,不由埋怨着提醒道。虽然说罗斯人一向是对烈酒酷爱异常,但是喀秋莎为了丈夫的身体不得不出言提醒。 “难得高兴得一点罢了!”崔可夫酒到酣处,打哈哈地说道打断了喀秋莎的话语。 “伤?”但是听到喀秋莎婶婶的话的康士但丁不由问道。 “只是之前受的一些小伤罢了!难得你回来,干杯!”崔可夫满不在乎地说道,想要随便敷衍过去。 而这一边的叶卡琳娜也忙着帮着母亲将做好的甜菜汤端了上来,虽然只是一些乡野的粗茶淡饭,但是康士但丁却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相比起留在波兰人那里,这里更能让康士但丁感觉到一种温暖的感觉。只有在这里,康士但丁才有一种在家的错觉,可是他只是一个可悲的流离之人罢了。 “真的像家人一般呢!”下意识的,康士但丁呢喃说道却被崔可夫一家人听见。 “难道我们不是你的家人吗,康士但丁?”崔可夫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问道。 “亲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的康士但丁却没想到崔可夫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们把我当做亲人?” “难道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没有将我们当成你的亲人吗?”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了父亲一般和蔼的神色。“我可是原本想好等叶卡琳娜长大就嫁给你的。” “父亲,你说什么醉话!”突兀地听见父亲说的话,叶卡琳娜又羞又怒,少女脸色绯红责怪着说道,便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你又喝多了瞎说话。”喀秋莎埋怨着丈夫,但是看着康士但丁的目光也变得很是柔和。 “你喝多了吧,大叔!”康士但丁虽然不会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害羞,但也不由尴尬地说道,可是看着叶卡琳娜小小的身影,心里却也在想象着那样平淡的生活,不知怎的,康士但丁心中一阵悸动,竟然有一种向往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吸引了康士但丁的目光。 “康士但丁哥哥!” “康士但丁!” 而这时,闻讯而来的村民们也来到了门前。大多数还是半大的小孩子。 只见他们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叽叽喳喳不停。 “大家!”看着一张张熟悉而朴实的面孔,康士但丁有些惊愕,因为他在这些人们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再是恐惧、憎恶和惊疑,而是那种喜悦和崇拜。 明明他们也曾经看到自己驾驶着【尼德霍格】的样子,但是从他们的眼睛里,康士但丁看不到任何负面情绪。 “你救了我们,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忘记你的。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康士但丁君!如果你愿意的话,家门永远为你敞开。”而在这时,崔可夫的话音在康士但丁的耳边响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家(下) “家?” 这个陌生的词汇对康士但丁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东西了,他甚至脑海里都没有这个概念。 而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告诉康士但丁,他们愿意接纳康士但丁,成为他的家人。 “这个村子现在很脆弱,只有我一个人在支撑,而我们需要你来守护。”崔可夫低声对康士但丁说道。“你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吗?”这个一向粗鲁的男人竟然对康士但丁说话时的语气如此温和。 “守护么?”康士但丁轻声低语道,他感觉自己的心被轻轻触动了。 第一次呢!有人需要他的力量去守护而不是毁灭。无论是谁,迄今为止,康士但丁所见的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需要康士但丁的力量都是为了攫取利益,将康士但丁视为工具一样的东西。而第一次,有人将康士但丁是作为可以信赖的家人。 一股暖流温暖着康士但丁原本冰冷的心房,就是这种感觉,如此久违如此令人怀念。 原来过去的我,也曾经被这样地信赖过么? 残存的记忆和本能告诉着康士但丁他的过去,也曾经有着人在信赖着他,而他也在守护着那些人。 真是有些丢脸呢!康士但丁觉得自己竟然有些哽咽。但是这种情感并没有冲昏康士但丁的脑袋,他知道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崔可夫大叔——”康士但丁顿了顿,虽然十分为难,但是他还是决定说出来,“我希望你们搬离这里。” 原本欢快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康士但丁,气氛也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为什么······”微微缓过神来的崔可夫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从那种危险的境地里逃出生天,整个村子虽然劫后余生但是却百废待兴,而现在他们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块地方可以平静的生活了,而他们也需要这个年轻人,然而康士但丁却叫他们离开这里。崔可夫难以理解甚至觉得康士但丁的话不可理喻。而原本围绕在康士但丁身边的孩子们的脸上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他们害怕着离开现在的生活,毕竟当初他们离开故乡的时候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已经在这些孩子的心理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可是眼前的康士但丁却让他们离开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家园。 “康士但丁,你应该知道的,我们现在需要留在这里。看看这些孩子、老人还有女人们。他们只能留在这里生活,因为有了诺夫哥罗德的救济,我们才能在这里平静地生活。一旦我们离开了,既没有面包也没有屋子,整个村子将没有活路。”崔可夫看着康士但丁说道,他并没有斥责康士但丁的想法,他理解康士但丁一定有他的苦衷,但是确实如他所言,整个村子现在很脆弱,诺夫哥罗德是唯一可以定居的家园。这里没有了原本家园里领主的剥削与奴役,在崔可夫的眼中,这座城市简直是一片乐土。而他们离开的话,又能去哪里,内陆地区仍然保留着野蛮的制度,他们只会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夫人领主随意欺凌鱼肉。 “可是······”康士但丁低下头欲言又止,他不能将条顿骑士团简要侵袭的事情告诉他们,这是那个叫文森特奇怪男人警告的,所以他不能说,因为康士但丁也不敢有把握到底会发生什么,毕竟那个男人不是那种随意恫吓的人。忽然康士但丁将腰间的钱袋子放在了桌子上,只见里面的金币都要溢了出来,虽然袋子不大,但是如果里面全是金币的话,这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够一个村子好几年的开销,也不知道康士但丁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的钱的。 “这是······”虽然被眼前的金币吓了一跳,但是崔可夫还是保持着理智,这是他一辈子也没见过的财富,而当初在海边的小渔村,这个男人每天想的便是能得到一笔天降的财富。 “崔可夫大叔,带着这笔钱离开这里吧。这些钱真的足够你们找一个更美好的地方定居下来。”康士但丁眼睛里透着坚定对崔可夫说道。 崔可夫看着面前的康士但丁,将桌子上的钱袋拿在手中,“你这是在赶——我们走吗?” “那你未免太看轻了我们和我们的感情了!”崔可夫突然将手中钱袋丢到了康士但丁的桌前,顿时金闪闪的金币撒落了一地。 崔可夫的声音里透着怒意,“我不知道你的意图是什么,而你也似乎并不想告诉我。但是我很失望你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应我们,我们并不需要你的施舍而放弃我们自己的生活。”在他的眼中,康士但丁所做的是一种侮辱和践踏! ······ “法布尔医生,王后殿下的身体怎么样?”库拉克将军连忙走上前去看着房间里走出来的法布尔医生急切地问道。 而那个男人此时脸上的神色也并不轻松。 “她之前竟然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竟然还在让她这样劳心劳神。”法布尔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有些身心疲惫罢了,没有生命危险。之前的伤口虽然有些恶化,但是还在可控范围。” 听到对方这样说,库拉克将军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法布尔医生下面的话却令他的心顿时坠入冰点。 “虽然没有大碍,但是她的身体可是不容乐观,甚至连那位小公主都不如啊!事实上,这位王后已经病入膏肓,最多也只有两三年的寿命,现在还能下床走路,但恐怕过不了一年她的身体就彻底支撑不住了。你们竟然还让她来到这里,诺夫哥罗德的严寒即便是在夏天也并不会减弱多少,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你们这些自私的人果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法布尔摇了摇头冷笑道,在他看来,雅德薇佳来到这里完全是那些当权者的要求。由于过早的生产再加上病疾和忧心烦恼,雅德薇佳的身体早就破碎不堪,越来越糟糕的体质根本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唯一支撑着那个女人的恐怕也只有那一颗固执的心了。 “你说什么?”库拉克将军瞪大了眼睛猛地抓住了法布尔医生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决意 被拉住衣领的法布尔医生并没有因为面对着库拉克将军满腔的怒火而感到害怕,相反那双眼睛里平静如水。 “你难道不知道么?她的病情在一年前就已经恶化了,甚至连做手术都来不及了。”法布尔的话音刚落便被库拉克将军重重摁在了墙边。这个老人虽然已经是迟暮之年却仍然能够爆发出年轻人一般惊人的力量。而法布尔根本没办法挣脱。 “你在说什么?”犹如猛虎一般,男人的眼睛里透着暴虐,库拉克又回到了当年驰骋在疆场的那位将军。 “即便我再怎么重复,都改变不了事实。”法布尔医生放弃了挣扎而是直面那双令人畏惧的双瞳。“她的身体已经没救了,而且如果再继续像现在这样的话,她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不敢保证她能不能看到她的女儿康复的那一天······” “闭嘴!”暴怒的老人此时却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那样冲动不理智,那双有力的手让法布尔医生也喘不过气来。“你既然连公主都可以治好,难道王后就不能吗?”当初先王临终前将年幼的继业之女托付给了他,但却他无法决定那个孩子的命运,既没有脱离权力的斗争最终还陷入了悲剧的婚姻中。一直以来,库拉克将军都在深深自责着,而现在面前的法布尔却告诉他,雅德薇佳的生命只有最后短暂的两年。 “那不一样。如果说我告诉你,那个孩子根本不是因为病痛而是有人暗地里投毒而导致的,你信吗?”法布尔医生忽然间在老人的耳边低声说道。 什么! 犹如一道惊天霹雳在库拉克的耳边炸开,下意识地失神间,老人的双手终于松了开来,法布尔医生这才可以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这怎么可能······”库拉克将军喃喃自语,他不敢相信法布尔所说的,但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并没有理由欺骗他。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需要我再来重复吗?”法布尔冷冷地回到道。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道霹雳落在了库拉克的身上,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到了这个地步。他努力地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 王后病入膏肓、公主被投毒,这些事情简直就像是荒诞的谣言一般可笑,但是却出自面前这个男人的口中叫人不得不信。 法布尔医生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抬头看着面前的颓然的老人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你们这些生活在宫廷的人物对于这些东西应该司空见惯才是。”这种毒杀对于法布尔来说根本就不稀奇,在西方的国度,为了争夺地位、财富和权力,他见到了太多,即便是被称作是世界心脏的罗马,当年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连那些枢机主教一个个手底下都不干净,更不用说那些权贵了。而这些慢性的毒药是那些贵族们最好的朋友,波尼法齐娅所患的顽疾也是因此而产生的。之所以没有被治好,是因为有人一直在不断投毒,随着时间的积累,这个孩子的身体里也就积累了许多的毒素并危及生命。法布尔也基本猜出了大概,对方应该是东欧的某个国家的王后和公主,由于权力的争夺而被人视为眼中钉,而波尼法齐娅身体里的慢慢积累起来的毒素正是近十几年才研制出的新药物,所以东欧人不知道也很正常本身并不是毒药,但如果在人体里积累过多的话,便会造成器官的衰竭。 “这件事情,王后知道吗?”良久,终于平静下来的库拉克将军这才开口问道。 “不知道,现在她的状态恐怕只会徒增烦恼而已。”男人摇了摇头回答。 “很好。”这正是库拉克将军想要的答案。“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个秘密。”老人的声音里变得寒冷彻骨杀气四溢,即便法布尔医生知道这并不是对他的,也还是忍不住打了一寒战。 “王后殿下的身体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库拉克沉声问道。 “太迟了,现在我只能保证她这三四年最后的时光没有什么痛苦,她已经病入膏肓了。”法布尔遗憾地摇了摇头,而库拉克也只能相信对方已经尽力了。 “那么我希望你能尽你所能。”这个苍老的男人疲倦地说道,对他而言,雅德薇佳不仅仅是他要效忠保护的对象也是如同女儿一般的存在,他决不能原谅那些伤害雅德薇佳和雅德薇佳孩子的那些人。 他的身影犹如狮子一般令人畏惧,甚至让人有种闻到淡淡血腥味的错觉。看着要离开的库拉克,法布尔忽然问道:“你要去哪里?” “惩罚那些犯下罪孽的人。”库拉克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便扬长而去,可是他身上的杀气却没有因此有丝毫的减弱,令人感到窒息的恐惧充斥着法布尔的内心。那个垂暮老人又恢复了年轻时的那股气势,而不再如同归隐后的韬光养晦,而是如同战车一般将一切阻挡碾碎轧平。犹如山岳一般,这个男人顶天立地。 看着库拉克将军远去的背影,法布尔也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的决意,就像和那个叫康士但丁的小子一样,无论是什么都拿以改变难以动摇。 只是那个小子之前向雅德薇佳王后借了一大笔钱离开,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呢?看着远去的身影,法布尔在心里有些好奇,这些人要比他原来想的还要复杂许多。 ······ 而与此同时,诺夫哥罗德城外的小村子,喀秋莎收拾着碗筷不由埋怨起了丈夫。 “孩子他爸,刚才对康士但丁君说的话是不是太狠了一些?” 然而,显然罗斯大汉仍然余怒未消,没有答话。在他看来,康士但丁就算是有什么苦衷也不应该对他们这些将他看作是一家人的人隐瞒,更重要的是,康士但丁拿出的钱在传统罗斯人崔可夫的眼中简直就是不知礼数的侮辱,即便康士但丁是一个希律人。 “别生气了,万一,那个孩子真的有什么苦衷呢?”看着生闷气的丈夫,喀秋莎也只好这样宽解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声 听着妻子的安慰,崔可夫的脸上原本绷紧的表情也有所缓和,“但愿他真的有不得不说的苦衷吧!” “你啊,还是太急躁了一些,把那个孩子给那样就赶走了。”喀秋莎忍不住又埋怨起丈夫的鲁莽。 “我也是在气头上罢了。”崔可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因为之前康士但丁的那一席话实在是令他无法理解,甚至最后崔可夫直接下了逐客令将康士但丁赶出了村子。 “那你也不能······” “对了,叶卡琳娜呢?”忽然,崔可夫注意到,从刚才到现在便找不到女儿的影子了。 “你没看见吗?”喀秋莎有些错愕,刚才叶卡琳娜一个人跑开之后,好像便一直没有看见了她了、 “······”夫妇两人相互对视,不知所措。 ······ 诺夫哥罗德外的村落与城市之间并不遥远,因此康士但丁只是雇佣了一辆普通的小马车准备回去。 尽管被崔可夫斥责着离开了村子,也受到了村民们不理解的目光的指责,但是康士但丁却并心中没有怪他们。只是他的内心仍然沉重,迟早战争的阴霾都要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难道康士但丁真的又要重新踏上那条不归路吗?根据法布尔医生的警告,康士但丁现在只能驾驶机甲四次,但是那只是常规的机甲,而如果是像【尼德霍格】那样的古机甲的话,康士但丁恐怕只能承受两到三次甚至更少。 到了那个时候,他真的可以救得了那些他想守护的人吗? 忽然康士但丁听到马车后面的柴草堆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柴草堆被什么翻动了。康士但丁拉紧缰绳让马车停下,猛然回头警惕地看着柴草堆。 康士但丁爬到马车后面,微微探出身子,用手拨开柴草堆,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腰间的短铳,这是库拉克给他防身用的,以备不测。 “哇~” 忽然间,柴草堆自己便被掀开了,露出了一个娇小的身躯,并伴随着女孩俏皮的低呼声。 “叶卡琳娜!?”康士但丁万万也没有想到,在柴草堆里的竟然是她。只有十二岁的叶卡琳娜的体格很娇小,正因为如此,她才能躲进柴草堆里不被康士但丁发现,只是里面越来越闷终于让女孩忍不住发出了声音被康士但丁察觉。 “被发现了呢!”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叶卡琳娜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微微笑道。 “你······你怎么跟过来了?你这样擅自做主张跟我过来,会让崔可夫大叔他们担心的。”康士但丁看着眼前的少女不解地问道,他实在没想到叶卡琳娜竟然会突然跟着自己过来。而此时他们已经差不多快到诺夫哥罗德的城中了。 “放心吧,我从小就一个人在森林一个人瞎转了,爸爸妈妈不会担心我的。”叶卡琳娜满不在乎说道,忽然少女抓住了康士但丁的手臂说道:“但是,康士但丁哥哥,你为什么要我们离开这里呢?”康士但丁和崔可夫的争吵全在她的眼中,而她也不能理解康士但丁这样做的原因,但是她跟过来的原因还有另一个。 “难道你讨厌我们······想让我们远离你吗?”终于,叶卡琳娜鼓起了勇气大声问道。 “叶卡琳娜······嗯······你为什么这么认为?”突兀地被这么发问,康士但丁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叶卡琳娜为什么这么问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看着少女羞红的两腮,康士但丁的心也有些扑通通地跳动起来,而崔可夫之前的话也在耳边响起。 难道叶卡琳娜······这简直太罪恶了,叶卡琳娜现在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而已。康士但丁连忙摇了摇头将念头打散。 但是此时的康士但丁却还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手足僵硬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些什么。 而面前的叶卡琳娜也强忍着害羞的情绪,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他们离开的话,那么以后她就有可能永远离开康士但丁,再也见不到了。虽然她只有十二岁,但是她真的想留下来在康士但丁的身边,这种感受就像亲人之间一样。当时知道康士但丁失踪的时候,叶卡琳娜哭的是最伤心的,而当康士但丁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那种喜悦是难以名状的,也正因为如此她不想再一次离开了。 “因为······我不想看不到康士但丁哥哥。我还想康士但丁哥哥像一切在村子里那样教叶卡琳娜很多很多不知道的东西,陪我去看海,玩耍!”叶卡琳娜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但是她还是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可是却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少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着火一般浑身发烫,然而她却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眼前女孩害羞的样子,康士但丁也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康士但丁摸了摸叶卡琳娜的头,微笑着说道:“放心吧!我知道了。” “那康士但丁哥哥并不是讨厌我们才想让我们走了吗?”少女惊喜地问道。 “当然不是。”康士但丁温和地解释道,看着眼前抱着自己手臂的少女,康士但丁的心情却并不平静,“但是,叶卡琳娜我只想告诉你们,现在这里并不安全,我是想让你们暂时离开这里而已,。” “那就一起离开!”少女固执地对康士但丁说道,“既然康士但丁哥哥认为这里不安全就应该和我们一起离开,为什么还要单独留在这里。” 因为我要阻止这场灾难啊!康士但丁默默地说道,只是真相他并不能告诉叶卡琳娜。康士但丁只好耐心的解释道:“我也有要完成的事情,等我解决之后就会找你们。” “真的吗?”叶卡琳娜还是有些不相信问道。 “那是自然,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我希望叶卡琳娜能帮我一起劝一劝崔可夫大叔。”康士但丁说着回到了马车前牵动马缰。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令康士但丁的身体不由一僵!(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突然出现的暴徒 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只见一个个凶神恶煞,连康士但丁的马匹也被他们惊吓到了。 怎么会这样?! 康士但丁的心不由一沉,他并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但显然他们并不友好。他们的打扮明显就是下城区里的职业打手,每一个人的腰间都悬挂着锋利的短刀。诺夫哥罗德虽然管制着枪支,但是刀具却不受限制。正因为如此在那些贫民居住的法外之地,不法之徒便大多数是用刀子的。 “你们想要干什么?”康士但丁攥紧了手中的缰绳看着眼前不怀好意的对方问道。 对面明显占据着数量的优势,即便康士但丁有短铳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康士但丁至少要知道对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而一群人之中一个高大的壮汉走了出来,满身的伤疤令人不寒而栗,而在他巨大的身躯似乎比康士但丁的马还要高大不少。男人上下打量着康士但丁的样貌问道:“你叫康士但丁?” 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很明显,对方似乎连自己的样貌也知晓,要不然不会用那样的眼光打量自己。 康士但丁只是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快速思索到底是什么人派这些黑色背景的人来找麻烦的。而他的一只手伸向了腰后的短铳,随时准备动手。 “就是你了,和我么走一趟!”男人沉声冷笑道,他的身后的手下却没有动手,看来这个男人认为他的手下的人甚至不需要动手就足够令康士但丁就范了。的确,在外人看来康士但丁只是一个身体单薄的年轻人罢了,但是康士但丁却绝对不是那这种可以被人小看的人。 “如果我不去呢?”康士但丁拔出了短铳瞄准了面前的男人,平静地问道。 “那就不能保证你能完整地被我们请走了。”出乎意料,男人却似乎并没有被短铳吓到而是拔出了腰间的利刃。 “那么你们中必然有人会死!” 但是康士但丁也同样么有胆怯,没有人不怕死,即便对方人数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但是康士但丁也不会相信他们愿意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成为枪下冤魂,他们终究只是****上的混混罢了。 库拉克交给他的短铳足以威慑他们。 “你要敢开枪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会是死的很惨很惨!”男人手上的动作虽然一僵,但是脸上凶狠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消退。他们可是一向是头系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他们很善于玩刀子,好勇斗狠,有钱了就花天酒地,没钱了就饿着。过着这种吃了上顿就没下顿的人是从来不会将自己的性命看重。当然,他们一个个也都不会轻易就去找死,毕竟他们还都没有放纵够呢!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只知道你们要是冲上来,那么你们之中肯定会有一个人活不了。” 一群人相互之间对峙着,没有人敢冲上前去,但也没有后退的的意思。毕竟是那位大人交给的任务说什么也是要完成的。但是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叫康士但丁的小子竟然有短铳这种稀有又危险的东西。 男人忽然冷笑着看着康士但丁说道:“你确定你也想让你身后的小妞跟你一起陪葬吗?”显然男人看到了康士但丁身后的叶卡琳娜。 此时,少女正紧紧抓着康士但丁的手臂,虽然没有显现出来,但是康士但丁还是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惧。 啧—— 康士但丁一边将短铳继续对准面前来势汹汹的混混们,一边对身后的叶卡琳娜低声说着些什么。 “待会儿我数一二三你就立即从后面逃走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不要管我。”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也难以保证对方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这个时候将叶卡琳娜留在身边对他自己还是少女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康士但丁对自己的安危并不是太担心,对方想要杀死自己不过是威胁罢了,只要叶卡琳娜能够逃出去的话让波兰人知道自己的心中那么自己就会平安无事。 “我不要,如果康士但丁哥哥不走的话我哪里也不去!”向康士但丁“表白”之后的叶卡琳娜固执地低声回答坚决地不答应康士但丁的要求。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进城就去到照我我告诉的你的那个地方,那里的人会来救我的。”康士但丁耐心地对少女说道,只是看着跃跃欲试的暴徒,康士但丁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可是······”叶卡琳娜还是有些犹豫。 “没有什么可是,若你不这样的话,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安全离开!”康士但丁微微加强了说话的力度,这才令叶卡琳娜有些缓过神来。 “喂,你在干什么?不要搞什么把戏了,你们一个也逃不了!”男人摆弄着手中的刀子嗤笑道。 “闭嘴!”康士但丁低声怒吼,此时的他心中也很急躁,而他的手指也搭在扳机上随时防备着暴徒们一拥而上。 “康士但丁哥哥。” “我开始数了!”康士但丁不再听叶卡琳娜说的话,而是集中注意力面对着魁梧捍斗的狂徒。机会只有一次,就算对方不会杀了自己,但是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而康士但丁唯一的目的就是给叶卡琳娜争取时间。 “三!” 叶卡琳娜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虽然心中千本不愿但是她只能听康士但丁的话,否则的话,一切就没有希望了。 “二!” 康士但丁也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而自己右手的食指扣在扳机上也微微发力。 然而就在他要喊“一”的那一刹那。 康士但丁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的刺痛。 下一刻强烈的眩晕和麻痹便涌向了大脑和全身。 是麻醉针,不知从哪里飞出的一枚飞针刺中康士但丁脖子强力的镇定剂被迅速注入了康士但丁的血管中,这样的剂量下连一头狮子都难以承受,而康士但丁立即受不了了。 “康士但丁哥哥!”最后的意识中,康士但丁只听到了少女惊恐的呼叫和男人狰狞的笑声,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陷入了黑暗。(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角斗场(上) 再一次醒来的康士但丁去发现自己的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灯光。 而自己正坐在一把精钢锻造的椅子上,双手和双腿都被铁铐死死固定住,动弹不得。阴冷潮湿的气息有些令人难以忍耐,康士但丁环视着四周,然而在封闭的空间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电灯根本照亮不了四周。 “你终于醒来了么?”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灰暗的灯光下,只见一张令人胆寒的面孔终于露了出来。那是一张难以形容的面孔,如果说之前的那个男人已经够凶神恶煞了,那么在他的面前就显得太小儿科了。 那张如同阴冷的骷髅的面孔,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长着高高的颧骨和稀稀落落的胡须,这个中年男人并没有凶恶的五官,而是那种不怒自威的凶戾,令人本能的畏惧油然而生。即便是康士但丁也感受到了心中微微的颤抖,那种眼神是经历多次死亡的人才会拥有的,而他的手上也同样沾满了鲜血。 康士但丁看着男人的同时,男人也在看着他。 “初次见面,外邦人。我的名字是舒瓦洛夫,你可能听说过,也可能没有听说过。”男人低沉的声音令人很不舒服,他站在黑暗之中,而康士但丁透过昏暗的光线只能依稀看到那张令人畏惧的面庞。 康士但丁没有说话,他看着面前这个自称舒瓦洛夫男人,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和诺夫哥罗德的****有什么交集。 等等!康士但丁忽然想了起来,当时在法布尔医生的家中,那个叫哈桑的胖子但是叫嚣着好像就是自己是舒瓦洛夫的手下。 “终于想起来了吗?”男人说道。 对方的反应令康士但丁一惊,好敏锐的洞察力,自己明明掩藏的很好竟然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本能告诉康士但丁,这是一个棘手的家伙。 舒瓦洛夫那双黄澄澄的眼睛看着康士但丁开口说道:“不久前,我的一个不成器的手下死了。就在法布尔医生的家中。就在你们离开不久之后,死亡的原因是因为窒息而导致的心肺衰竭。” 康士但丁眼角微微颤动,他没想到那个胖子竟然会死!目光一沉,康士但丁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那么你想怎么样?他的死与我无关。”明明离开的时候,那个叫哈桑的胖子还活蹦乱跳的,就算受了些外伤也不至于危及生命才对。 “或许吧,但终究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舒瓦洛夫冷冷地说道,忽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俯下腰看着康士但丁,“所以你必须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而另外的两个波兰人也一样,我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在诺夫哥罗德的下城区,即便是贵族议会的那些人也没有资格说了算。” “这里的力量盘根错节,不要指望会有人来救你和你的同伴!” 男人的冷峻声音里散发着桀骜不驯的狂傲,他竟然将诺夫哥罗德的实际主宰者贵族议会视若无物,他难道是疯子吗!?但是康士但丁却相信,舒瓦洛夫说到做到。 “那个女孩呢!她在哪里?”康士但丁忽然问道,他一醒来便发现自己在这里,而叶卡琳娜也肯定在这些诺夫哥罗德****的手里。康士但丁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慌乱,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话,他尚且还可以一个人平静周旋,但是如果牵涉到那个孩子的话,即便是康士但丁也难以平复下心中的波动。 “放心,现在她暂时不会有事的。但也只是暂时的而已。那脆弱的生命能否留存只在于你的手中把握。”舒瓦洛夫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康士但丁低声吼道,虽然很想冲上前抓住这个男人质问,但是康士但丁现在却动弹不得。 “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虽然我存在的地方是灰色的地带,这个道理也是懂得。康士但丁君,你要为你和你的同伴所做的付出代价。” “开什么玩笑!”康士但丁看着眼前的这个疯子怒喝道,那个胖子的死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凭什么要让他付出代价,好不荒谬! “带他去吧!”男人打了一个响指,只见舒瓦洛夫的身后,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镖走了出来打开了康士但丁四肢上的镣铐,但是康士但丁还是无法动弹,因为那群人牢牢锁住了康士但丁,甚至连挣扎都做不了。 舒瓦洛夫打开了大门,而身后的保镖们则像是在押送犯人一样带着康士但丁跟了上去。 外面仍然是一片黑暗,而舒瓦洛夫手中捧着一盏油灯缓缓向着幽深的走廊走去,透着昏暗的灯光,康士但丁只能隐约看见石头凿成的墙壁。 这到底是哪里?康士但丁感受着阴森恐怖的气息,百思不得其解。 “你到底想干什么?”康士但丁咬牙切齿地问道。 而此时舒瓦洛夫也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扭头看着努力想要挣扎的康士但丁冷笑道:“在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康士但丁君。即便是在这种地方也是一样,而我也会给你改变着一切的机会,就看你是否愿意改变了。忘记了介绍,再一次欢迎你来到诺夫哥罗德的地下角斗场。”男人拉动了自己走手边的机括把手。 机关启动的声音传来,而下一刻铁门在蒸汽机的驱动下向两侧打开,浓密的白色蒸汽从甬道尽头涌来,这样的东西竟然在下城区存在,而其中夹杂着狂呼与尖叫很快让吃了一惊的康士但丁反应了过来。那个瞬间,这个年轻人有种错觉,仿佛罪恶之门在他面前洞开,里面充斥着**、贪婪、恐惧和狂热。 刺眼的灯光照射而来令康士但丁睁不开眼睛,但是他还是看得到了一张张如同恶鬼一般的面孔,他们或是喜悦或是愤怒,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罪恶的欲求。(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角斗场(中) 眼前的一幕令康士但丁震惊无比,在诺夫哥罗德的地下竟然会有这样浩瀚的工程!!! 整个地下都被凿空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 看台上座无虚席,所有的人都在狂热的欢呼着嘶吼着,摇动着自己的手臂发泄着自己的心情。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带着相同的假面遮住了自己的面孔,但即便是这样,康士但丁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兴奋。空气中好像被注入了某种强烈的迷幻剂一样,令人心跳加速。只见看台上的男女疯狂地尖叫着,更有甚者将大把的金银币丢进铁链环绕的圆形场地的中央,数以千计的钱币在场地中滚动,就如同他们疯狂的心一般。 而此时,康士但丁的眼睛也终于适应了强烈的灯光,彩色的霓虹四处闪烁,更加加剧了这里狂野的气氛。 而圆形竞技场中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宛如什么巨大的东西轰然相撞,而伴随着撞击声,康士但丁也能听见四下的观众的欢呼声也变得猛烈起来。他不由循声望去,忽然间他的双目的瞳孔陡然间放大! 康士但丁看清楚了,圆形竞技场中并不是什么格斗的猛士! 而是两具机甲! 在新罗马帝国之前的共和国时代乃至帝政时代,西方流行着的是一种名为角斗竞技的娱乐活动,即便是自诩文明的帝国公民也对其痴迷不已。尤其是在帝国扩张的岁月里,大量的战俘会被投进角斗场中与人或是猛兽相斗,而角斗场中的表演者当然也不单单只是奴隶和战俘,也有自由民为了金钱或是刺激参与其中,但终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 。据说在在图拉真皇帝消灭了达西亚之后,送回来的战俘被送入了罗马的斗兽场中与猛兽决斗,那场血腥的表演足足消耗了两万头猛兽,持续了足足一个月。 尽管角斗竞技后来被新罗马时代的赛马运动所代替,但是其拥有的独特迷人性使得其仍然以其他的方式在继续。 新时代降临之后,别说奴隶即便是隶农也大为减少,自由民额增多自然使得血腥的竞技不能继续流传。但是人生来就是具有**的。而**边会带来罪恶。 “女士们先生们!屏住你们的呼吸观看着华丽的视觉盛宴”站在聚光灯下,衣冠楚楚身姿挺拔的男人手指看台中相互厮打的钢铁傀儡,声嘶力竭地高呼,“胜负就要分出来了!抓紧最后的时间下注!愿战神马尔斯眷顾您!” 只见两架机甲犹如野兽一般互相攻击,他们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他们的一对铁拳,但是每一记拳头挥出便会传来令人既胆寒又兴奋的碎裂声。 角斗场里竟然是两具机甲!康士但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即便他很快认清,这些机甲只是五米级的【基洛】小型次代机,早已退役,但是出现在这里仍然令他震惊无比。 这是一架黑色的机甲和白色的机甲,反差巨大的颜色可以令观众清楚地辨认他们支持的对象。 看着康士但丁震惊的表情,舒瓦洛夫却平淡地说道:“和平太长时间是会令人厌倦的,尤其是条顿骑士团封锁的重压下,不是诺夫哥罗德人都刻意保持着他们的理智,而这个时候便需要发泄的地方。” 尽管是在仿照古罗马时期的角斗竞技,但是他们却并不是在单纯地观赏,而是在赌博,胜利者将会给他的支持的一方带来丰厚的收获,除此之外视觉上的冲击也是吸引他们的地方。 这便是诺夫哥罗德最烧钱但也是最丰厚的一项产业,地下赌博,看台上的所有人都不是下城区的人,而是来自上城区和外邦的有权有势的人。很多的人在这疯狂的活动中倾家荡产,但是有的人却赚得盆满钵满,而负责它的舒瓦洛夫自然也在其中。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敢对康士但丁说,自己有足够的后台,没错,这项产业虽然是****,但实际上却是诺夫哥罗德的一项重要的收入,而这个男人也因此结交了大量的权贵。 “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东西······”康士但丁呢喃自语地说道。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种疯狂的东西存在,简直就像是毒瘤一般将糜烂的**传染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 然而舒瓦洛夫去发出嗤笑,“怎么能这样说呢,康士但丁君?你难道没有看见那些大人物们是多么的兴奋。” 就在这时疯狂的尖叫声震耳欲聋。显然两架机甲之间的胜负也终于要揭晓了,这令观众更加兴奋,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押了赌注,但是他们还是付过了门票,除了想赢钱的人外,还有的就是来看这种场面的。 黑色的机甲轰然一拳落在了白色机甲的右肩处,本来就已经破碎不堪的机甲外壳登时间碎落,双方都没有武器,因此舒瓦洛夫当然不用担心机甲的骨架或是动力核心会出什么问题,但是这对于驾驶者来说那就不一样了。从黑势力搞到的报废机甲根本提供不了什么防护,驾驶舱就算爆炸也不稀奇。但是对舒瓦洛夫来说这根本不是事儿,那些参与角斗竞技的早就签好了生死状,即便是死了,也没有人需要来负责。 白色的机甲终于支撑不住了。【基洛】型机甲最大的缺陷并不是体格小而是防护性低下,战斗中造成的震荡就会有可能造成驾驶者身体的伤害,尤其是初次驾驶者,事故率超过了七成,如果不是忙于东方战争,新罗马帝国根本不会大批量生产。而舒瓦洛夫的这些表演者显然是难以承受住伤害的。白色机甲轰然倒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愿人别残废了,那小子才第一次来,看看还能不能就过来。”舒瓦洛夫冷冷地看着下方,眼睛里没有丝毫的人情味。 “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康士但丁脸色难看地看着面前的舒瓦洛夫,艰难地问道,而一股不详预感笼罩在心头。 “干什么?”舒瓦洛夫裂开了嘴巴,露出令人胆寒的笑容,“当然是用你的力量来决定你自己的命运,要么死亡,要么成为胜利者站在角斗场中,迎接鲜花和掌声。”(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角斗场(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康士但丁脸色无比难看,即便他嘴上这么说,但是他此刻也已经差不多猜测出来接下去到底会发生了什么了。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在诺夫哥罗德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人都无限的可能。即便是在黑色的地带。”舒瓦洛夫弯下腰在康士但丁的耳边低声道:“只要你能活下来,你和你的朋友就会安然无恙。” 与此同时圆形竞技场中,黑色的机甲举起了那巨大的机械臂将整个会场中的气氛推向了最**,而所有的观众们也都不约而同地举起了他们的手高声大呼着那名角斗士的名字。 “罗曼洛夫!” “罗曼洛夫!”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都在喊着那个属于胜利者的名字! 观众们高举着拳头将拇指朝下,这项疯狂的赌博活动虽然和古代的角斗竞技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但是还是保留着一项原本古老的规则。拇指朝上意味着赞赏,而拇指朝下则代表着惩罚,古罗马时期奴隶和囚犯之间的决斗分出胜负之后,决定失败者生死的并非胜利者而是台上最尊贵的罗马贵族。如果贵族拇指朝下的话,无论胜利者是否愿意,他都必须杀死自己的手下败将。 而那具黑色的机甲也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着台上人们的掌声与欢呼。 尽管现在当然不会杀死失败者,但是这些沉溺在自己的**中的贵族却非常乐意看看失败者受些苦头。 但是罗曼洛夫却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目光转向了康士但丁和舒瓦洛夫的这边。 显然他是再让舒瓦洛夫拿主意,现在的情况下。那名失败者恐怕根本撑不住了他的一击了。只是目前看来,不管下注赌输了还是赌赢了,似乎都非常想要通过罗曼洛夫惩罚失败者来发泄自己情绪。 终于,舒瓦洛夫将自己的拳头举起,大拇指冲着下方。而这个男人之前还准备让人去查看那名角斗士的伤势,而现在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既然舒瓦洛夫下达了指令,那么那名叫舒瓦洛夫的角斗士也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了。 伴随着掌声与欢呼,黑色的机甲将倒在地上的白色机甲高高举起。 “罗曼洛夫!罗曼洛夫!”观众们再一次呼喊着角斗士的名字,他们终于可以看到那刺激而暴力的一幕了。只是在康士但丁的耳中,他们的声音是如此的狰狞令人不寒而栗。 机甲的背后中传来一声爆响,是机甲动力核心全力输出的轰鸣声,只见黑色机甲的后背的喷嘴排出浓密的白色蒸汽,蒸汽模糊了观众的视线。 而下一刻,有什么竟然瞬间割裂了稠密的雾气,是罗曼洛夫手中那白色的身躯,轰然一声巨响,白色的机甲深深陷落在了角斗场的中央。那是何等狂暴的一击! 而这一击也将所有人的推向了最**! 尖叫、掌声,此起彼伏!更多的金币洒落,这是他们对眼前战无不胜的角斗士单独的赏赐! 而此时主持人也在这时手执着扬声筒高声宣布:“果然众望所归!这一次的胜利者使我们的角斗之王——罗曼洛夫先生!”主持人的嘶吼下,台下的尖叫更加猛烈。 这已经是第六场胜利了!所有的观众都知道操纵着机甲对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负担,但是眼前的这名角斗士却依然显得精神抖擞,他的座驾就如同一头狂野的怪兽一般。 “这已经是十场车轮战中的第六轮了,而今天是我们的角斗之王最后一次的表演,今天之后,无论成败,他将会告别我们的舞台,将传奇留给新的王者。女孩们先生们!是准备支持罗曼洛夫可以继续续写他不败的战记,还是愿意相信新的王者将会在今天踏着旧王的失败而登基呢?现在的赔率是1:5,做出你们的选择吧!”男人煽动者因为气氛而疯狂的观众,而穿着暴露的女子也在这时走到观众的身边扭动着腰肢请观众下注。舒瓦洛夫虽然是一个黑帮头子,但是同时是一个很好的商人,他很懂得在这种时候调节观众的情绪来使得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不久之后就轮到你出场了,康士但丁君!”男人忽然微笑道,只是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只会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这个混蛋!康士但丁咬紧牙关,而自己的指甲正掐的自己掌心发白。 他搞不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意图,但是如果说只是为了那个小人物哈桑的话,康士但丁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对方为什么要致自己于死地,还偏偏选择这种方式。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的一场战斗将会在五分钟之后继续,罗曼洛夫是否能成功卫冕让我们拭目以待!” 所谓的十场车轮战是一次试炼,古罗马时期,角斗士是没有资格选择退役的,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听从竞技场的主人的要求完成车轮战的试炼,只有全部胜利他才能成为自由民。而在如今诺夫哥罗德的地下赌场自然不会有这一套。但是罗曼洛夫想要在退出之后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的话就必须这样,但倘若他输的话,这场表演中他一个子儿都甭想拿到,包括观众的赏赐。 而每次战斗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五分钟,一开始,没有人相信罗曼洛夫能赢,但是此刻,连赢六场的角斗之王却显得依旧无比兴奋。这就让更多的人相信,他真的可以完成他伟大的不败战纪! 机甲缓缓停靠在边上,只见舱门打开,后勤组的人员则从外面小跑进来,为了观众的安全,看台和赛场之间有着巨大铁栏防护着。 康士但丁看到了一个稚嫩的面孔露了出来,显然,那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不过十**岁大。可是他却真的是刚才驾驶着机甲疯狂厮杀的角斗士。 而就在这时,康士但丁的身后传来了舒瓦洛夫那冰冷无比的声音。 “带他下去准备吧!” “这就是第九个出场的人?”身旁尖嘴猴腮的男人看着自己的老大诧异地问道。他没想到舒瓦洛夫竟然会临时选择一个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年轻人来上场。 “可是罗曼洛夫怎么办?他万一要是赢的话······”男人有些犹豫,虽说十场车轮战全胜的话会有丰厚奖励是他们设定的准则,但是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让人安安稳稳就能轻易获胜,实际上还从来没有人能够成功取得胜利,但是让这个小子上去的话,他怕会出意外。 “放心吧,有十号在,就不会有事的。罗曼洛夫是不会获得他想要的自由和胜利的。一样也别想!”舒瓦洛夫的话音里透着冷冽,看着下方的黑色机甲脸上微微冷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骰子已经掷出(上) “你还真是倒霉透顶啊!”尖嘴猴腮的男人领着黑衣保镖押着康士但丁走进了一个像牢笼一般的房间,而里面还有三个人坐在角落之中,将康士但丁送进了之后男人戏谑地说道。 而康士但丁并没有理睬的意思而是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巴萨耶夫,这小子是怎么回事?”角落里一个长相凶悍的小个子年轻人忽然对着尖嘴猴腮的男人喝问道。明明并不比康士但丁年长,却喊康士但丁小子。 “这是舒瓦洛夫先生‘特别关照’送进来的,阿廖沙你还是少管闲事。”男人呵呵冷笑着说道,“马上就要轮到你上场了,你前面的那小子结果可不好,你还有闲工夫问我这些吗?” “嘁——”阿廖沙露出嗤笑,但是他的眼中还是掠过了一丝忌惮,和舒瓦洛夫那个疯子搭上关系的,无论是好是坏,都绝对不会是善茬的。他又不由朝自己右手边的墙边对在黑暗中男个人望了一眼,但是他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走吧,别磨蹭了。下面就轮到你了。但愿你能将罗曼洛夫打败,这样你就能代替他拥有荣誉了。”巴萨耶夫尖着嗓子大声嘲笑道催促着对方快从笼子里出来。 “呵呵,你也别得意,等老子把罗曼洛夫那小子干翻之后我就让你知道的我的厉害。”阿廖沙嘴上虽然斗狠,但是康士但丁还是从他的声音里感受到了一丝忐忑。 而就在这时,几个男人抬着一个担架经过,上面躺着的是一个半大的男孩,他的头部做了简单的包扎,医生一边走路一边给他打了止痛的针。然而那个男孩都睁着空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上方,就像是傻了一般。满脸的鲜血触目惊心,而这令阿廖沙的脸上浮现出了动摇。 “有雄心是好事,毕竟是年轻人嘛!不过别最后成了这个下场,那就不划算了。”而这显然在巴萨耶夫夫人眼皮子底下,男人哈哈大笑地说道。 “妈的,老子一定会剥了罗曼洛夫的皮的,你给我等着!”阿廖沙脸上露出狼一般凶狠的表情,那种眼光即便是巴萨耶夫这样的老于世故的成年人也不由心底一抖。 但是男人只是撇了撇嘴,说道:“有本事就上场去废了罗曼洛夫,把这些狠话对他去说,跟我在这里斗什么狠。废了罗曼洛夫多好,大把大把的钱全是你的,你就是新的角斗之王!谁废掉罗曼洛夫谁就是角斗场上新的主宰,有的数不完的金币装进口袋!可是在我面前喊有个屁用啊?” 在他看来,阿廖沙就算是再怎么斗狠也不管用,他不过是炮灰罢了,无论是他还是之前之后的那些人,他们都只是舒瓦洛夫为了观赏效果派上去的炮灰而已,最后将罗曼洛夫送上绝路的只有第十个出场的人。 “走吧?”巴萨耶夫看着阿廖沙说道,现在中场时间已经结束,下面就轮到了这个少年出场了。这些被挑选来的人都在十**岁上下,他们可说不上是什么好孩子,每晚在后街巷子里打架斗殴白天偷鸡摸狗的就是他们,他们就像是蛀虫一般肆意地做着一些小的破坏被人厌恶着。 而这种男孩自然也就没什么值得珍惜的,何况又在这种地下场所三不管的地方,反正他们以后多半长成流氓或步入黑帮,他们往往没有家人管,签过协议书之后如果有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人找上门来玩命,甚至舒瓦洛夫都不用花点钱打发就可以解决了。这种物尽其用的方法也就让舒瓦洛夫的势力这几年快速发展起来了。 之前的那几个人都是刚刚被挑选出来的,也只经过了几个月的训练,他们指望着能在场上干翻原本不可一世角斗之王,可是一上场之后,他们却发现事情完全不是一回事,即便是被抛弃的角斗之王也不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够撼动的。 已经是六场胜利了,而一个比一个伤势要惨重,这令阿廖沙的心情更加沉重,但是他现在只能放手一搏了。 嘴里满是咒骂,少年跟着巴萨耶夫走路出来走向赛场,而在康士但丁的眼中,他确实如此怯懦。 而此刻,牢笼中再一次恢复成了三个人。 而少了阿廖沙难听无比的咒骂声,囚笼再一次回复了平静。康士但丁用余光扫视着另外两人,其中一个正在角落中瑟瑟发抖,显然他已经害怕极了,甚至连之前的少年叫骂的勇气都没有,而另外一个人却令康士但丁很不懂。昏暗的光线下,康士但丁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只是他散发的气息却令康士但丁感觉很不舒服。 “骰子已经掷出,你们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忽然,黑暗中传来了年纪颇轻的声音,显然这个人也并不大,只是他的声音却透着一种异样的气势。 他说的是凯撒曾经说过的话,意为事情决定之后就不能反悔无法改变了。 “你们自以为可以赢得荣誉只不过是走向灭亡罢了。”男人轻笑道,而他每说一句另一个人的身体便颤抖得更加厉害。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如此心有成竹?”而就在这时,康士但丁忽然开口问道。 “我?” 黑暗中,突然爆发出了大笑声。 “原来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昏蛋而已。连我都不知道······我和你们这些只被培训过一两个月就以为能上天的人渣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取代他。”少年的声音变的凶戾无比。 而与此同时,外面的厮杀声也此起彼伏,而观众不时的欢呼声也在传来,看来阿廖沙已经开始了与罗曼洛夫之间的战斗。 但是这一次,康士但丁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和之前第六场不同,这一次他的节奏明显加快了,透过声音康士但丁感受到了那架机器正在狂暴的运转,看来那个叫阿廖沙的少年要倒霉了。 “哈~那个小子终于要付出代价了,罗曼洛夫终于认真了起来!”黑暗中,那名少年也做出了和康士但丁想法一样的断言。(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骰子已经掷出(下) 角斗场中,此时的交战变得越发激烈,与刚才不同。 之前的六场的战斗,罗曼洛夫驾驶着自己的座驾【狂暴者】虽然赢得都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但是终究还是带着一些表演的节奏性的。但是此刻,【狂暴者】真的变成了一头狂暴的钢铁野兽,而从一开始便采取了采取这样凶猛的开局方式。 动力核心爆发出野兽嘶吼一般轰鸣,阿廖沙从刚一上场便被对方的气势死死地压制住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和角斗之王之间的真正差距了。 可是阿廖沙却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正像牢笼中里的那个家伙说的,骰子已经掷出,便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虽然改变了作战方式,但是台上的观众们却在更加兴奋的嘶吼尖叫发泄自己的情绪,他们并不懂什么机甲精巧的格斗技巧,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两头怪物在自相残杀,而他们来这里就是要为了看钢铁与钢铁之间相互碰撞的,每一次狂野的撞击都伴随着摩擦产生的闪亮的火花,他们眼中没有怜悯或是害怕,只是惋惜见到鲜血还不够多还不够刺激他们被金钱麻痹的神经。 更多的金币被抛洒下来,除了他们的赌注之外还有他们给角斗士的赏赐。 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下,而阿廖沙驾驶的白色涂装的机甲完全没有招架的力量,机甲表面的裂纹也越来越多,清脆的破碎声简直比骨折的声音还要悦耳。 观众们的心中毫无罪恶感,在他们眼中,这和观看猛兽之间撕咬无异,即便在狂暴残酷,也只能刺激他们的**,引得他们尖叫呐喊。 所有人都被罗曼洛夫这种霸道的表演所吸引,他们纷纷喝彩。角斗场上是不允许认输的,而此刻,阿廖沙除了咬紧牙关之外别无他法。 “啊——去死吧!罗曼洛夫!”原本被死死压制的阿廖沙突然爆发出了怒吼,他操纵的机甲终于爆发出了轰鸣。 全力输出下,整个机体都在疯狂运转,他座驾【银狼】浑身巨震,浓密的蒸汽从后方的气孔喷出,顿时间遮挡住了人们的视线。阿廖沙选择了孤注一掷,他将自己机体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到了机甲的右拳上。这样的一击足以令罗曼洛夫的【狂暴者】受到重创,但是同样的,他也比依然会被密集的铁拳彻底击毁集体。 这是以伤换伤的自杀式攻击! 但是这疯狂的一击里面却透着恶毒的意味,要知道罗曼洛夫的十连车轮战是没有办法修整自己的机甲更不要谈替换。而阿廖沙现在就是抱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心态,哪怕自己知道已经胜利无望,他要将眼前的这个家伙拖下水。使其无法获得胜利。 “那小子!”看着阿廖沙不顾性命的自杀式冲锋,巴萨耶夫有些担心,如果就这样的话,下面的角斗士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解决了。但如果是这样,舒瓦洛夫之前的安排就被完全打乱了。 然而那个罗斯男人看着下方的战斗脸上却并没有波动,仿佛成竹在胸。 “放心吧,如果这样就被轻易解决的话我就不会让他当这么长时间的角斗之王了。”凝望着圆形角斗场中那黑色的机甲,舒瓦洛夫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笑容,“如果不是他想脱离我的控制点的话,我还真的不想就这么抛弃了他。不过也没有什么可惜的,不听话的狗就没有必要留下来了。” “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的!”阿廖沙的脸上写满了狼一般的凶悍的表情。而机甲的重拳也向【狂暴者】的胸腔狠狠击去。管道开裂,喷出炽热的蒸汽,台上的观众头可以闻到刺鼻的灼烧味,这是机甲全力输出之后负荷太大而导致的,此时的【银狼】已经变成了一架极为不稳定的机器。 宛如惊鸿的白影根本难以被捕捉,在那一刹那间,整个角斗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场鸦雀无声,观众们都惊的站了起来,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角斗士竟然会做出这样的惊人之举。但是这只让观众更加兴奋,他们无论是否支持罗曼洛夫,都想要看看这位角斗之王是否可以挡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就算罗曼洛夫挡了下来,他的机体还是会遭到重创而难以完成十战全胜的记录,而如果没有挡下来那么下一位角斗之王便是阿廖沙。而罗曼洛夫则会身败名裂。 阿廖沙心中恶毒地笑道,他自以为可以孤注一掷将罗曼洛夫从高高在上的角斗之王的王位上狠狠拉了下来,然而他想的还是太天真了。 可就在这时阿廖沙却在自己的座驾中竟然听到了尖锐的破风声,重重一拳如同锤斧一般狠狠地劈了下来。刺耳的巨响竟然投过了驾驶舱。 怎么会! 下意识地,阿廖沙竟然愣住了,他不能理解在什么时候对方的拳头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上方! 轰然巨响,火花四溅! 重拳砸陷了机甲的胸膛,可是那架机体并不是罗曼洛夫的【狂暴者】而是阿廖沙驾驶的【银狼】,整个胸腔都被砸陷,现在看来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了。那样的重击之下,像【基洛】级的机甲根本提供不了足够的防护,挤压之下,阿廖沙的身体恐怕连一个好骨头都没有了吧! 这样暴力的一幕令所有人胆寒,全场再一次寂静了下来。 “我的老天啊!”虽说死人在下城区里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这还是很犯忌讳的,巴萨耶夫打了一个寒颤,不愧是【恐怖的罗曼洛夫】,现在的局势一下子变的紧张了起来。 而这时,舒瓦洛夫开口道:“让医生装样子看一下吧,不管死活把他从我的机甲里面弄出来就行了。而下面的人准备。”男人的话音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而巴萨耶夫也只有唯唯诺诺照办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可耻的命运(上) 幽暗的牢笼中,康士但丁和角落里的那个男人没有再有交流,但是双方都在不约而同打量着对方。 康士但丁能够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同,这是一种在漫长战斗中培养出的直觉。但是这个少年终究不过是操纵着所谓机甲而已,那种东西在真正的机甲面前不过是玩具而已,又怎么和康士但丁能相比。斗兽场的莽夫即便再凶悍也不会成为真正的骑士的。 而就在这时,几个男人又抬着担架经过,而离刚才战斗开始才不过二十分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 担架上只能用躺着一块人形的肉来形容,血肉模糊的惨状令人难以直视,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医生便用白布遮住了,显然已经没有必要抢救了。 这么严重的伤! 即便是地下赌场中的角斗竞技也很少出现这样严重的伤害事件,毕竟格斗使用的机甲只是徒手作战是不会配备武器的,但是显然,阿廖沙驾驶的机体遭到了重创。康士但丁他们并没有看到竞技场内惊险的战斗,但即便是这样,也可以感到其中暴力血腥的气息。 “看到了么?”黑暗的角落中,少年发出了冷酷的嗤笑。“这就是你们和角斗之王的差距。即便已经是要谢幕的王者也终究不是你们这些炮灰可以觊觎的。” 只见他正不屑地看着另一边一直瑟瑟发抖的少年,身为角斗士竟然如此胆怯。 康士但丁微微蹙眉,他很不喜欢对方的狂妄,但是他并没有出声,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摸透舒瓦洛夫到底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乔伊,到你上场了!” 此时巴萨耶夫也带着钥匙走了过来,可是他却是对着墙角里一直躲在黑暗中的那个少年说道。 忽然间,墙角中的少年愣住了,他完全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现在!”乔伊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巴萨耶夫,他难道不应该最后一个出场采撷胜利的果实吗?可是怎么会让他第八个就上去,那些炮灰反而在后面! 这到底是开什么玩笑? “你它妈的是不是把什么搞错了?”少年此刻完全没办法保持之前的平静了,他完全么想到会是这样,“难道舒瓦洛夫把希望放在这两个废物的身上?还是说他真想让罗曼洛夫获胜?” “当然是你上场,这种事情我难道还能搞错吗?”巴萨耶夫冷笑着打开了铁栏门,说道:“快点吧,别磨蹭时间了,现在观众还在等着你呢!你要是能干翻了罗曼洛夫的话,又何必在这里和我在这儿废话!你总不会指望有炮灰垫底你就能击败罗曼洛夫吧!”他的声音里透着嘲讽令乔伊脸上一阵青红。 “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少年的脸上露出食人恶鬼一般狰狞的面容,怒吼道。 “那就踏上罗曼洛夫成为角斗之王在和我说这些什么,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就像你自己老挂在嘴上的,‘骰子已经掷出。’既然向舒瓦洛夫大人提出来上场你好有什么好发牢骚的。” ······ 竞技场中机甲的舱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年,身体发育不良的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弱不禁风,但是他却是刚才如同神魔一般的机甲的操纵者。即便是台上身为外行人的观众他们也知道,比机甲可怕的是其中的骑士。也正因如此,之前罗曼洛夫刚走出驾驶舱,四下便爆发出来尖叫和掌声。 整个圆形竞技场陷入了疯狂! 虽然已经二十岁了,但是罗曼洛夫在长时间的角斗竞技折磨中发育也显得比一般的同龄人要迟。而他的脸上也没有一般角斗场上年轻人的斗狠与凶狠,只是那张脸太冷了,没有一丝情感,就像高山上稀薄的空气一般。他似乎并不为自己已经获得了七连胜而欣喜,更不用说满场的鲜花和掌声了。 在他的眼里,他的敌人根本不是这些作为作为炮灰的角斗士,他们甚至连消耗他力量都做不到。他的敌人实际上只有一个,那就是正在台上用毒蛇一般的目光窥视着自己的舒瓦洛夫。那个男人比任何人都要危险。 而今天,罗曼洛夫却要彻底脱离他的控制,他的自由绝对不会在攥在别人的手中。 就在这时,主持人用着扬声器再一次发出了煽动性的呐喊。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角斗之王今晚已经连续取得了七次胜利,这是这十年来第一位角斗之王走到了今天的这一地步!无论他是否能够获胜,他都无愧于王的称号!请我们向他致以由衷的敬意!” 如潮水一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竞技场,更多的金币和银币被抛了下来,能够支撑到第七局已经大大超乎了赌徒们的预料,赚得盆满钵满的阔佬们不介意洒下小钱,但是罗曼洛夫却依然保持着冷漠,没有丝毫的触动。 主持人顿了顿,等到观众的激情稍稍消减有喊道:“而接下来,我们的罗曼洛夫能否经受的住第八局的考验成功卫冕,让我们拭目以待!观众们,有请我们第八位角斗士【劫掠者】登场!” 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台上的观众们纷纷伸长了他们的脖子望了过去。 巨大的蒸汽闸门缓缓打开,两边喷出的浓密的蒸汽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只能依稀看见巨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劈开蒸汽,呈现在人们眼中的是一架赤红色的机甲,犹如地狱的恶魔一般。与之前的机甲相比,这具机甲更加凶悍强壮,瞬间整个竞技场内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罗曼洛夫,你就是我成为新的角斗之王的垫脚石!”透过扬声器,乔伊狂妄地发出了自己的宣言,挑衅着面前的罗曼洛夫。 然而在观众的眼里,他却有这个资格,面前巨大的机甲足足有七米高!完全经过了改装,这种强化型的机甲连看台上的人们都有些畏惧。而罗曼洛夫真的可以成功卫冕吗? 然而,罗曼洛夫却依旧面无表情,慢吞吞地走向了自己的座驾。 忽然间,少年扬起了头注视着面前那赤红色的魔神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轻声道:“真是愚昧,你就那么急于成为别人的奴隶吗?”说完,罗曼洛夫钻进了驾驶舱里,动力核心运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可耻的命运(下) 牢笼中只剩下了康士但丁还有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一直以来,除了恐惧之外,那个少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什么也没做。舒瓦洛夫竟然会让那么一个胆小的人操纵机甲,这令康士但丁很是奇怪。他恐怕连机甲的操纵杆都握不紧了,又怎么能上场?恐怕当一个炮灰都显得十分勉强。 “你很害怕么?”康士但丁问道,外面的竞技场中即便是观众疯狂的呐喊也难以掩盖住那雷霆一般的巨响,仿佛两头巨大的怪兽在相互间疯狂地撕咬。 而每一次撞击都令人的心脏为之一颤,而那名蜷缩起来的少年似乎更加害怕了。 他没有回应康士但丁,而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很低,康士但丁很费力地才听到了那一点细微的声音。 “我不要,我才不要碰那些恐怖的东西,我不要!神啊,救救我吧!那些东西是魔鬼!”忽然间,少年翻了一个身,褴褛的衣衫露出了他裸露的后背。 可是,落入了康士但丁的视线中,却令他的心猛然一紧。那充满金属感的脊梁骨裸露在外,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康士但丁却认了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即便记忆破碎,但是在繁杂的脑海里康士但丁还是回忆起了这可憎的玩意儿,【骑士之骨】,是神经接驳通识的弱化,威力更大但是反噬也更强,尝试移植的人没有一个活了下来,因此被取缔。可是显然这种技术却流到了国外被人掌握,而更令康士但丁震惊的是,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能支撑住了【骑士之骨】的反噬。那种痛苦甚至比死还要令人无法承受。理论上,【骑士之骨】受到神经反噬是神经接驳的四倍,连康士但丁都难以想象那张恐怖的感觉会是怎么样的。 这才是你的王牌么?康士但丁在心中默默念道。 连所谓经过专业角斗士训练的乔伊原来也不过是炮灰而已,而那个狂妄的少年之前却天真地以为今天将会是他“加冕”的日子,但是却万万没想到舒瓦洛夫最终却要推选这个不起眼的小家伙上位。而自己也不过是在舒瓦洛夫眼里的小角色,最后也不过是为新王“登基”的小小的娱兴节目而已。 真是可悲啊!明明只是可悲的奴隶,却争着相互残杀而成为暴虐者娱乐敛财的工具,这种命运已经让人升起不了怜悯的心情,只有深深的鄙薄其无耻之尤。 ······ “去死吧!罗曼洛夫!”乔伊的脸上写满了嚣张的意味,然而他完全有这个底气。在赤红色的【劫掠者】面前,即便是【狂暴者】也不得不退避三舍。无论是体型还是动力系统,经过强化型改装后他机甲都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与一般的角斗士不同,乔伊并不是舒瓦洛夫找的下城区的不良少年,事实上他的家道还算殷实,是少数自愿成为角斗士的人。而因此,他相比起其他的角斗士赚得更多也更加自由。而现在,他驾驶的【劫掠者】也正是自己花钱请舒瓦洛夫来改造的。今天他就要击败罗曼洛夫,成为新的角斗之王。 这场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态势,但是观众们却并没有不满的意思,在他们眼中这是赌博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即便罗曼洛夫真的输了又有何妨,有输有赢,这就是规矩。而今天即便有的人输得精光,但也有赚得盆满钵满的人存在。再者,所谓角斗之王也不过是一个噱头而已,如果亲眼见证罗曼洛夫从高高在上直坠入谷底的话,他们也是非常乐意的。 这就是地下赌场的真面目,无论在表面的世界中多么光鲜亮丽,到了这灰色地带上戴上面具掩盖住自己的身份,往日的绅士也就变成了暴徒,淑女变成了荡妇,毫无廉耻与悲悯之心。 “舒瓦洛夫大人,这样做真的好吗?万一罗曼洛夫失手怎么办?”舒瓦洛夫的身旁,巴萨耶夫有些担心地看着【狂暴者】四处躲闪着【劫掠者】那狂风暴雨一般的进。而由于罗曼洛夫的一昧躲闪,台上的观众也感到了无聊,他们来这里花钱观看的是钢铁的碰撞,不是这些东西,嘘声越来越大,喝着倒彩的观众们将廉价的铜币抛了下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而舒瓦洛夫却显得气定神闲,“你认为我会让乔伊那种跳梁小丑成为新的角斗之王吗?他那么愚蠢,你也一样么?” “可是······”巴萨耶夫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乔伊的技术完全不是和罗曼洛夫还有十号他们一个级别的,但是有的时候,机甲的性能也可能左右局面的发展。 五米级和七米级可是天壤之别! 只见角斗场中,罗曼洛夫驾驶着机甲躲闪着狂暴的攻击,即便场地有限,他也躲避开了对方狂潮一般的进攻,而面对台上的嘲讽罗曼洛夫内心毫无波动,而与之相反,乔伊却显得急躁无比。 “有本事你就不要跑,来啊!“乔伊发出了怒吼,整个机甲的都在高速运转,巨大的机体竟然猛然跳起,蒸汽从机甲背后喷涌而出,整个机甲犹如龙卷风一般旋转了起来,【劫掠者】危险的外表下潜藏着巨大的杀意,而它的的手腕处装配着锋利的短刀,轮舞起来的一瞬间顿时便成为了疯狂的绞肉机。所有的观众都被这恐怖的威势所震慑,一时间,所有的不满声音戛然而止。似乎罗曼洛夫再也没法躲开,势必要迎接他的末日的降临。 然而罗曼洛夫却依然保持着原本面无表情的冷漠。 “这就是你的底牌了么?”罗曼洛夫呢喃自语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钢铁漩涡。手中却推动了机甲的操纵杆。 200%动力输出! 动力核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他竟然将自己的机甲直接超负荷输出,完全不在意这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去死吧,罗曼洛夫!”在乔伊的怒吼咒骂和两台机甲的轰鸣中,钢铁与钢铁轰然对撞。(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更替 这样恐怖的撞击下,所有的人都相信,操纵着【狂暴者】的罗曼洛夫必死无疑。 七米级的机甲已经差不多接近军用机的水准了,那种东西在人们的眼中就不单单是刺激了,而是真正的畏惧了。连那坚不可摧的铁栅栏在那种机器面前都显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可笑。 钢铁之间的碰撞引发的巨响和震动不仅仅刺激着人们的耳膜,还有每一个人的心脏,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有些运转不过来。 在碰撞的最后一刻,喷涌而出的蒸汽在瞬间将两家钢铁巨人吞没在其中。 本来就已经破碎不堪的石板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激起的碎石竟然深深地砸陷在了看台下方的巨石墙壁之中。连看台上的观众都觉的有清晰的震感,不由恐慌起来。 “请大家放心,我们的看台非常安全不会造成任何事故的!请诸位不要慌张。”主持人耐心地安抚着在座的人群,这些人不是上城区有头脸的人物便是外邦富甲一方的豪商,出任何的差池都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而这时激起的尘灰渐渐消散,蒸汽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 是【劫掠者】还是【狂暴者】?显然胜负在刚才的那一刹那被揭晓了,所有的人满怀期待着看着从白雾中走出的机甲。顿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数千道目光汇聚到了圆形竞技场的中央,等待着那道黑影从蒸汽中走出。 一抹红色率先出现在了人们的眼中,犹如鲜血一般触目惊心,那是劫掠者! 所有的心都不由一颤。 尽管他们都知道驾驶着七米级的【劫掠者】的角斗士对罗曼洛夫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再加上刚才犹如绞肉机一般恐怖的一击,即便是胜了也不算什么意外。但是被称为不败传奇的罗曼洛夫竟然在第八场决斗中折戟还令人有些难以接受。无论是赌赢了的还是输了的,他们都还是对罗曼洛夫的失败感到不可思议。乔伊驾驶着【劫掠者】刚一出场很多的观众便将钱压倒了它的身上。但是总有人希望他们的角斗之王可以完成华丽的逆袭,但是很可惜他失败了。已经有观众伸出手要为新的角斗之王喝彩鼓掌了。 “这是······!”然而就在这时舒瓦洛夫身边的巴萨耶夫发现了不对! 蒸汽散尽,人们这才发现,出现在他们面前无比巨大的【劫掠者】的四肢像是死鱼一般垂下一动也不动,而它的脖子被那黑色的巨爪牢牢地钳住。体型要小许多的【狂暴者】竟然提着那巨大的机甲缓缓走到了观众们的面前,如此恐怖的巨型机甲竟然最后还是败给了罗曼洛夫,即便没有亲眼见证那决胜的一幕,观众们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住说不出话来。 【狂暴者】冷冷地望向观众席,漫长的沉默之后,某个兴奋的家伙忽然伸出了他的大拇指朝着下方指去!很快更多的人的拇指朝下指去,兴奋的人群为罗曼洛夫喝彩,这是对他这场完美演出的最后回应,大把大把的金币被扔了进去,即便很多的人都输了钱,但是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还是令他们无比兴奋激动。 “混蛋,你这个混蛋,你作弊!”而就在这时罗曼洛夫的机甲舱中的无线电里传来了乔伊微弱而愤怒的声音。 被重创了机甲的他浑身上下都有严重的挫伤,而他的额头也被擦破。愤怒的乔伊苦于自己的扬声器被破坏,只能在无线电中疯狂的咒骂。 “懦夫,杂种,我要杀了你!你竟然在我的机甲上面做了手脚,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但是罗曼洛夫面对对方污秽不堪的咒骂却很平静,耳边的辱骂没有丝停歇,忽然少年冷冷说道:“你还真是比我想的要愚蠢啊!你就那么想成为那个人的奴隶吗?我是不会允许的,我的自由从今天以后只属于我一个人。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对你的机甲做手脚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为你改装机甲的人。你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虽然想要抛弃我,但是在我为他赚够足够的利益之前是不会放手的。看看吧,有多少的人刚才把钱押到了你的身上,只有你输了那个人才把赚的盆满钵满。而无比无知的你却以为他会让你接替我,开玩笑啊!” “你说什么!”乔伊忽然僵住了,他的咒骂也戛然而止,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天,舒瓦洛夫要求给他的机甲做调试,而他当时还以为被看中而能够成为新的角斗之王。 “你放······屁!” “他说的是对的哦,乔伊君!”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切进来的舒瓦洛夫冷峻的声音打断了不肯相信事实的的乔伊的话。 “舒瓦洛夫先生······”不敢置信的乔伊觉得自己的舌头打了一个死结。 “真不愧是你啊,罗曼洛夫。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如果你不是想背叛我,我还是在留你几年的。”舒瓦洛夫有些感慨地叹息道,像是父亲感叹儿子误入歧途一般伤感。 “不要用你的那种恶心的语气来和我说话。”罗曼洛夫冷冷道,而除了冷漠,少年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愤怒的神态。“再过几年?就像一个废物一样被你一脚踢开吗?我绝对不会接受那种可憎可悲可耻的命运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是么?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舒瓦洛夫含笑说道。 “舒瓦洛夫,你这个混蛋,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直到现在乔伊都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被背叛的事实。 “你还真蠢的可以啊,小少爷!事情已经这么明白的话,还需要我再和你费什么口舌吗?” “你这个混账!我要告发你,你的这些东西我要告诉所有的人,你给我等着,老匹夫。”乔伊如同野兽一般愤怒地发出咆哮。 然而舒瓦洛夫却毫不在意,而是用小指掏着耳洞,漫不经心的说道:“罗曼洛夫,你说如果角斗士乔伊夺冠不成以自爆想和你同归于尽这样好不好呢!” “你说什么?”乔伊脸上的表情一僵。 “再见,乔伊君!你家里人会想念你的。”说完,舒瓦洛夫按动手中的遥控开关。 “该死的!”乔伊只听到了无线电中传来了罗曼洛夫冷漠的话音,而下一刻他和他的机体便被重重扔向了对面的巨石墙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胁迫(上) 随着舒瓦洛夫那冰冷无情的话音落下,乔伊连同着他的机甲被重重扔向了墙壁。 然而还没有撞到墙壁的边缘,耀眼的炽光便灼伤了人们的眼球,机甲的内部有一股可见的力量要蓬勃爆发。 “爆炸!”不知何人首先反应了过来惊呼道,瞬间整个看台上所有的观众都陷入了惊恐之中。即便是基洛型的小型机甲一旦爆炸,那将波及方圆十几米的范围,这样恐怖的威能这个圆形竞技场真的能够支撑得住吗? 惊慌的人群想要离席逃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巨响! 耀眼的炽光只是一闪而过而火焰与浓烟形成的半球迅速扩张,几乎可以用席卷来形容,只在短短的两秒钟之内整个竞技场便被吞没。碎片四溅飞射,然而由于看台的高度,这些危险的碎片并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但即便是如此看台上的每一个人还是因为强烈的震感而脸色苍白不已。 “他这是要杀了我们!” “我的天啊!吓死我了!” 心有余悸的观众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由衷地庆幸这角斗场的坚固,但是人们也将矛头指向了正中央硝烟还未散尽的角斗场内。 只见机甲缓缓走出,由于及时将乔伊扔了出去,罗曼洛夫和他的机甲都没有遭到严重的伤害。但是他刚才的行为无疑激怒了很多的人,但是现在他却无法辩解。 在更多的人看来,罗曼洛夫刚才简直是要杀了他们,不满的嘘声越来越大,已经不是将手中廉价的铜币扔进场地,而是把手中的酒杯或是废纸头扔了进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而罗曼洛夫的脸上写满了冷意,他知道,这正是那个男人想要的结果,他攥着操纵杆的双手死死地发力,不难看出他的愤怒。 然而就在这时,舒瓦洛夫的声音却通过扬声器进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诸君,请听我一言。”男人威严的声音顿时令所有人的不满平息掩抑下来,他们的确是诺夫哥罗德中有权有势的存在,但是在这个下城区的灰色地带,无论是谁都要给舒瓦洛夫足够的面子。 “这仅仅是一个意外而已,请大家能够平息愤怒,毕竟竞技角斗场从一开始就已经考虑到机甲自爆导致的危险,因此才可以承受住刚才的破坏。请大家不要惊慌。”舒瓦洛夫的视线掠过了面前的【狂暴者】,事实上,刚才的爆炸并没有对机体本身造成破坏。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意,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罗曼洛夫。 “诸位放心,请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去,接下来第九场比赛竟会在二十分钟后进行。”罗曼洛夫的话终于令其他的人心里的恐慌有些担心,但是他们还是耿耿于怀。即便是罗曼洛夫将那具要爆炸的机甲掷开只是为了自卫的正常反应。 铁门缓缓打开,负责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迅速开始处理一片废墟的场地,而那已经不成样子的机甲残骸也被迅速移出。已经没有必要关心乔伊的生死了。这样的爆炸他是不可能生还的。 ······ 巨大的爆炸声也惊动了康士但丁。这样剧烈的爆炸已经很不正常了。虽然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康士但丁还是能感受到那威力巨大的惊人一击。 “这到底是······” “要来了,要来了,终于······”而就在这时,蜷缩着的少年话音中的惊恐更加难以压抑,他似乎非常害怕自己再坐进机甲里。 而就在这时,巴萨耶夫带着钥匙缓缓走了过来。 这一次终于轮到康士但丁出场了。 “那小子死了,现在到你了。”巴萨耶夫懒洋洋地说道,在他眼中康士但丁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凡是被巴萨耶夫盯上的,无论他能如何,只要在这座城市的下城区里,他就绝对逃不过去的。 “你的同伴现在可就在那里,不要想着搞什么花招。”巴萨耶夫指了指身后几个壮汉扛着的铁笼,只见里面囚禁着一个少女和一个小男孩儿还有一个面容憔悴女人。 “康士但丁哥哥!”悲喜交加的叶卡琳娜呼喊着康士但丁的名字,自从被这些恐怖的人抓住之后,那几个小时里面,虽然自己没有遭到任何的威胁但是却一直在恐惧之中度过。而她的身边的男孩正是和康士但丁有过一面之缘的安德烈! “你们······”康士但丁的眼神之中透着凝重,对方显然已经吃透他不得不上场了。 “放心吧,只要你胜利的话,他们和你的安全都会没有事的。”巴萨耶夫冷笑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康士但丁的目光注视着巴萨耶夫令他的心猛然一颤,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会有这样的眼神,犹如深海一般令人望不见其中的黑暗掩藏的到底是什么。 “你现在还有得选吗?”巴萨耶夫表情勉强地道,虽然看不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并不担心,舒瓦洛夫那种人又怎么可能会处理不了他呢。但是越是这么想,巴萨耶夫的内心却越发沉重。 “康士但丁哥哥,对不起,是我告诉他们的。我······我害怕!他们说要把我和妈妈都丢进海里去。”而就在这时安德烈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抽抽噎噎地说道脸上都是愧疚的神色。看来,舒瓦洛夫是通过这个男孩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你没事吧!”叶卡琳娜担心地看着囚笼里的康士但丁。 “叶卡琳娜,我没事。你们放心我会救你们出去的。”康士但丁说完跟着巴萨耶夫走出了囚室,然而一只手却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那个一直蜷缩起来的少年。 只见,他的额前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双眼,但是即便看不到他的眼睛,康士但丁还是感受到了那孩子身上的恐惧。 “求你了,救救我,一定要把他打败,我不要我不要再去碰那个东西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胁迫(下) “求你了,求你一定要打败他。我不要,我不要做什么角斗之王。”少年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悲伤,像是在恳求着康士但丁。 “你说什么昏话呢!你难道以为舒瓦洛夫大人白养你了吗?滚回去,伊凡!”巴萨耶夫惊怒交加呵斥着那个少年却被康士但丁拦了下来。 “你······!”吃了一惊的巴萨耶夫警觉地跳开抽出腰间的短铳指着康士但丁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你想死了吗?”虽说诺夫哥罗德一直是在严禁枪支流入城里的,但是在下城区中这种东西还是能搞到的。 但是康士但丁眼中这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他没有丝毫的退缩,而是冷笑道:“我很好奇,你如果开枪的话,后果会怎么样?你真的以为舒瓦洛夫会放过你吗?” “哈~你真的以为我不干吗?舒瓦洛夫大人本来也没准备放你活着离开这里!”巴萨耶夫恼羞成怒地说道。 “那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你尽管可以一试,如果这么简单的话,我还有这个必要和你在这里说话吗?”康士但丁平静地说道。实际上,康士但丁自己也完全拿不准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意图,但是大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吓唬巴萨耶夫。 而巴萨耶夫也明显有些忌惮,虽说是舒瓦洛夫的手下,但是纵然是自己人也是对那个男人深深忌惮着的。而不管康士但丁究竟是什么,能够与舒瓦洛夫有牵涉的,绝对不是什么轻视的角色。所以巴萨耶夫还是收回了自己手中的短铳,冷哼道:“你就嘴硬吧,到时候看谁给你们收尸。”说完巴萨耶夫恼怒地说道。“快走,马上就是你的死期了!”在他的眼中。康士但丁已经是死人了,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但是康士但丁这种瘦弱的年轻人驾驶着机甲就等于送死,即便是他侥幸活了下来,舒瓦洛夫也不会放过他的。 “这不劳你费心了。”康士但丁将头转向了拉着自己的手臂的少年说道:“我会战胜他的。”说完边挣脱了对方的手,他的脸上神色复杂,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他能明白这个少年内心的痛苦,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可是却不得不去背负。 康士但丁走向了壮汉们扛着的囚笼,里面的空间十分狭小,叶卡琳娜还有安德烈以及那个妇人都只能趴在其中。 “对不起,康士但丁哥哥!”男孩儿仍然抽抽噎噎地哭着,而一旁的妇人则为他擦着眼泪。 安德烈那一天离开之后便被舒瓦洛夫的人找上了,在那些凶神恶煞的威胁下,孤儿寡母只能将事情全盘托出,但是安德烈即便只是一个小孩也感觉到了羞愧,明明康士但丁曾经为自己解围,还那样鼓励着自己。 女人约莫着三十多岁的样子,带着歉意对康士但丁说道:“对不起,安德烈是一个好孩子,您给我们的钱我们没有办法享用还连累了您。要怪的话就怪我吧!”女人是安德烈的母亲,此时的她却意外地没有指责康士但丁将他们平静的生活打乱反而向康士但丁表达了歉意。 而康士但丁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而是对着巴萨耶夫怒目而视,“事情跟他们无关,你们不应该把他们牵扯进来的。我既然已经决定出场,就请你们把他们放了。” “这种事情还是跟舒瓦洛夫大人说吧!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而且要救他们的话也很容易,只要战胜了罗曼洛夫,你就是那些阔佬的新宠,自然会放了他么。”巴萨耶夫扬声大笑着走去,而康士但丁只好跟了上去。 “康士但丁哥哥!”忽然,叶卡琳娜喊住了康士但丁。 “放心吧,叶卡琳娜,我不会有事的。”康士但丁保持着微笑说道。 而叶卡琳娜也点了点头,“请一定小心!” ······ 康士但丁跟着巴萨耶夫到了准备的场地,而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座驾,康士但丁便感受到了不怀好意的目光正朝着自己投来。 而巴萨耶夫的脸上也浮现了嘲弄的意味、。 终于,康士但丁看到了自己的机甲,却不由愣住了。 这简直都难以被称作是机甲,而像是一堆废铜烂铁拼凑而成的玩意儿。生锈的表面简直像一碰就能碎的掉渣的样子,更不用说那裸露的动力核心慢慢吞吞地在运转着,淡淡的蒸汽飘散,显得这架机器像是报废了一般。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东西吗?”康士但丁的目光变得寒冷,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做到了这种无耻的地步,让他驾驶着这种机器根本就是在找死而已。 “当然,如果你这样都能战胜罗曼洛夫成为新的角斗之王,一定会轰动全场的。何乐而不为呢?”巴萨耶夫讥讽道。他可没指望康士但丁能够对付罗曼洛夫,甚至连当炮灰都没有。周围的调试机器的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连驾驶着七米级的乔伊都败在了罗曼洛夫的手下,这个走路都一区一拐的年轻人又能干什么。 康士但丁忽然紧紧地攥住了两只拳头,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狠狠地给对方一拳。但是叶卡琳娜还有安德烈以及安德烈的母亲都在他们的手中,康士但丁现在的确别无选择。 康士但丁艰难地登上了高架,这种机甲连升降索都没有。 被周围用看死人的目光注视着,康士但丁钻进了狭小的机甲舱内,调试着机甲。所幸,虽然外表破烂不堪,但是里面的设备都还能勉强使用,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准备上场!”巴萨耶夫懒洋洋地说道,命令着手下们打开了角斗场的铁门,然而她却没有在意刚才康士但丁进入机甲之后熟练的操作技术。 蒸汽闸门缓缓打开。 巴萨耶夫正准备叫人把康士但丁的机甲用机器搬运过去的时候,黑色的巨影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巴萨耶夫的心猛地一颤,而身后的人也惊得目瞪口呆,那个身有残疾的年轻人竟然启动了机甲自己走向了大门!(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斗兽(上) 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缓缓走进了角斗场中,顿时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噗嗤,这是什么玩意儿啊!”霎时间,哄堂大笑,人们看着全身上下破烂不堪的机甲都发出了嘲讽的嗤笑。虽然不知道舒瓦洛夫为什么要会派这样一架机甲出战,但是所有人都认为这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头里面装的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尽管罗曼洛夫刚才的行为触怒到了台上的观众,但是他们也不可能转而去支持康士但丁,这种破铜烂铁又怎么能去指望他去打败角斗之王呢? 全场的声音小了许多只有窃窃私语,和嘲笑的嘘声若隐若现。只有很少的人愿意投注,毕竟地下赌场的规矩是自愿参与,这样一边倒的战局,很少有人愿意下注在其上的。 罗曼洛夫冷漠地看着康士但丁驾驶的老旧残破的机甲,既没有喜悦也没有嘲弄。 而就在这时,舒瓦洛夫走到了原本主持人站在的位置上,对着扬声器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感谢你们这一次的到来,而我也衷心地感到荣幸。而今天将是我们的角斗之王罗曼洛夫的绝唱,而我也要献上对诸君的感谢。第九场将不是角斗士竞技,而是——‘斗兽’!” 斗兽?! 几乎是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丝疑惑,他们来这里观看表演有的已经是好几年了,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有不是“决斗”以外的项目。而这项斗兽又是什么? 旧罗马帝国时期,圆形竞技场的确不单单是用于角斗士之间的搏斗,有的时候还会上演人与猛兽相斗的场景。但是现在在诺夫哥罗德的地下竞技场内,角斗士们驾驶的可是机甲,即便是像大象那样的庞然大物在机甲面前也不是一盘菜,这样的话,又怎么能斗兽? 正当他们疑惑的时候,从天而降的一面铁闸门将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隔离。 而两柄巨剑分别被丢在了两架机甲的面前。 是机甲使用的格斗剑,竞技场内居然会动用兵器,观众们心中满是不安。毕竟机甲一旦拿起了兵器,就如同虎狼长出了他们的爪牙,而正当他们不解的时候。场中想起了舒瓦洛夫冷峻的声音。 “如你们所见,这是你们的战争。而斗兽的规矩就是只有一个人能存活。” 舒瓦洛夫的话音刚落,场地的四周,八面铁门缓缓打开,而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顿时令人喘不过气来。 明明什么也没有看见,然而那就像是八张远古巨兽的血盆大口一般,使人不寒而栗。康士但丁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但是那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然而却又有些熟悉,熟悉这种寒透骨髓的恐惧。 大地在微微颤抖,有什么缓缓从铁门后面走出,而每一步都令康士但丁的心为之一颤。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刻连看台上的观众也不由升起了好奇心,虽然感受到了威压,但是他们毕竟难以明了其中的危险。 “你们看!”忽然间,台上的人惊呼起来,只见铁门中缓缓走出的并不是机甲,而是一头头怪兽,只是它们却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全身上下都是机械,躯体也完全和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一样庞大。竟然会是这种东西!在观众的眼中,是新奇刺激,但是在康士但丁的眼里却是死亡的降临。舒瓦洛夫的手里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怪物? 另一边的罗曼洛夫此刻也面色凝重,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怪兽,但是他凭借直觉也能明显感受到他们带给自己的压迫感。 舒瓦洛夫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笑容。 “在比赛开始之前,我想向诸位讲述一下比赛的规则。所谓斗兽,就是两位角斗士和这些机械怪兽之间的搏斗,而时间是没有限制的,除非有一方死去,否则比赛将不会结束。这也就需要你们用手中的剑劈开你们之间的铁闸门杀死对方,否则你们将会死在源源不断的兽潮里。”舒瓦洛夫轻松地讲完了这残酷的规则,连看台上的那些贵族富商们都觉得未免太恐怖了一些。 “对了,我还忘了补充一点,如果你们之间有一方提前被杀死的话,兽潮将不会停息。” 满座哗然,这简直是等于宣判两人的死刑。他们眼里,那架破破烂烂的机甲恐怕不要一分钟就会被那些怪兽撕得粉碎,而那样的话,罗曼洛夫也必死无疑。然而,尽管是这样,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因为之前的一切,罗曼洛夫的行为已经抵触到了他们,没有人会去同情一条咬了自己的狗的。既然罗曼洛夫已经不能在使得他们愉悦,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更多的人也仅仅是在看戏罢了。 这正是舒瓦洛夫想要的结果,刚才的爆炸将罗曼洛夫推向了风口浪尖。 而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此时同时都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康士但丁的机甲舱内响起了罗曼洛夫冰冷的声音。 “我很好奇,究竟是为什么,舒瓦洛夫会用这样的阵仗来招待你。” 康士但丁微微耸肩回答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么?我倒认为是托你的福。能然我见识到这些东西。”只听他故作轻松。 “你倒是挺幽默,还能有心情开玩笑。”少年那一向冰冷的话音里也略带笑意,只是稀薄的很,很难察觉。“那就希望你能挺得住我劈开这面墙壁的时候让我击败你。在那之前,可别就死了啊!” “击败么?那还真是抱歉,我没有那个自觉,相比较起来,还是让我击败你更能让我接受。也奉送你一句,别在那之前就没命了。”康士但丁轻轻冷笑道。 “那看来是不死不休了啊!” “对,不死不休。” ······ “比赛正式开始!”主持人的话音落下。 而铁门中走出的钢铁怪兽也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了那无声的咆哮向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扑了上去。 斗兽正式开始!(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斗兽(下) 机械巨兽缓缓逼近了康士但丁。而他也丝毫不敢大意,一滴冷汗从康士但丁的脸颊边流过。 即使是亲眼所见,康士但丁现在也难以想象这些怪物真的可能存在吗?野兽形态的机甲未免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人和野兽的运动方式完全不同,而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在运动结构上和人类完全一样。而面前的这些怪兽这完全是另一种体系,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黑帮头子的地下赌场之中。 只是,现在的局势已经完全给不了康士但丁机会去思考这些了。 迅速地,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冲向了面前的格斗巨剑,而他刚刚握到剑柄的那一刹那,康士但丁便听到了观众们的惊呼。敏锐的他迅速察觉到身后的威胁,将近三米长的巨在康士但丁的身后划出了一道凶猛的圆弧。 虽然舒瓦洛夫给康士但丁的机甲残破不堪,但是不得不说,剑的确是好剑。身后,一头凶猛的机械怪兽被锋利的剑刃击中了脖子的部位。然而,它们的构造很是坚固,康士但丁根本就奈何不了,重重挥出一剑,巨兽被重击摔在了地上。那一击好生凌厉,但是巨兽却很快爬了起来,它毕竟只是机械没有任何的痛觉,而且康士但丁的攻击只是在隔靴搔痒而已,外部甚至连一点裂痕的没有。 “啧——”康士但丁感到了棘手,自己完全没有占优势。这样的话非死在这些怪物的手里不可。 而此时铁门的另一边,罗曼洛夫的情况也并不太好,经过了前面的八场战斗,无论是体能还是精神,罗曼洛夫都有很大的消耗,再加上乔伊机甲的爆炸,【狂暴者】机体本身也不乐观。但是罗曼洛夫只能奋力挥剑击退那些该死的怪兽。 他已经无暇顾及场上的惊呼声,整个人都像是与机甲融为一体。只见,罗曼洛夫挥动着巨剑狠狠劈砍过去,将一头机械巨狼砸开,而另一头怪兽也从他的背后扑来,但是罗曼洛夫迅速做出了反应,翻转剑柄猛击那头野兽的后颈。 出乎意料!罗曼洛夫下意识的一击竟然出现了神奇的效果,只见那头怪兽重重摔倒在地上却难以爬起来。颈部的铠甲出人意料地薄,罗曼洛夫竟然轻而易举就将其击碎。了像临死前的动物抽搐一般,机械猛兽无力地挣扎着很快失去了动静。 罗曼洛夫的眼神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而又有几头机械怪兽扑了上来,他随即如法炮制,竟然也取得了相同的效果。这不是意外! “它们的弱点是脖子后面!”确保这一点的罗曼洛夫在无线电中对康士但丁说道,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来提醒康士但丁。 而正在鏖战苦斗的康士但丁也猛然一惊,只是这给一头机械兽钻了一个空子。怪兽立即从康士但丁的侧面扑了上去,咬住了机甲的手臂,锋利的巨齿陷进了装甲板之中。 不好! 康士但丁的心一沉,他见识过这些东西的威力,它们的咬颌力撕碎钢铁毫不费力,如果自己的机体有一条胳膊被废了的话,那么康士但丁就再也没有扳倒一局的希望。毫不犹豫地,康士但丁按照罗曼洛夫所说的,只见机甲重重的一记肘击落在了巨兽的后颈处。 而同时,康士但丁也将自己的机甲的动力完全输出! 惊人的一击如同一柄巨锤狠狠砸下,瞬间将那头猛兽的脖子砸断。竟然和罗曼洛夫说的那样,这些机械怪兽的脖子异常脆弱。被重创的机械巨兽立即松口,摔在了地上,无力地倒下。 两人迅速解决了好几头机械兽顿时令上方的看台上的观众们沸腾了起来。原本以为两人必死无疑的观众们都不由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如此精彩的搏杀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罗曼洛夫和康士但丁两人竟然都没有被那些怪兽撕碎。渐渐地,有人开始后悔之前竟然没有下注,还有的人则在上面抛下囊中的金币慷慨地赏赐。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本应该脸上不好看的舒瓦洛夫,此刻眼神里却透着微妙神情。 而在这时,罗曼洛夫手中的巨剑大开捭阖,竟然将一头机械兽重重摔了出去栽在了铁门上。恐怖的力量下,巨兽的躯体在铁门上留下了深深的凹槽。所有人不由惊叹,不愧是角斗之王,竟然很快想到了自己的对策。罗曼洛夫在消灭围攻自己的巨兽的同时还在破坏着身后的铁门。 在另一边,康士但丁也在和那些凶猛无比的巨兽拼死搏斗,无论是哪一方面,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都远不如【狂暴者】,甚至不如这些巨兽。此时的他完全无暇去破坏铁门,只能集中精神去击退猛兽,后来的一批猛兽明显不在蛮横地扑了上来而是小心地躲开了康士但丁的剑刃。 疲惫袭来,坐在机甲舱内的康士但丁大口喘息着。 果然,没有了神经接驳,他便什么也不是了。 康士但丁感到深深的无力,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全力去抵挡眼前怪物的攻击。 ······ “倒是比之前预想的要快一点反应过来。”舒瓦洛夫微微冷笑地看着罗曼洛夫说道。而他的身旁依旧是舒瓦洛夫跟随在侧。 “舒瓦洛夫大人,那个小子怎么么办?” “他么?能支持这么久倒是小看了他。倒是有些来头。但是在这里,就算他是教廷的人也救不了他。”舒瓦洛夫冷哼一声,他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在这里,他的话比任何人都管用。康士但丁就算来头大又能怎么样。除非是诺夫哥罗德的贵族直接出面,否则的话谁也救不了他。很可惜,舒瓦洛夫之前也已经完全调查过了,康士但丁在诺夫哥罗德完全没有后台。 看着越来越多的机械怪兽源源不断的拥了上去,舒瓦洛夫一点也不心疼它们被击毁。“今天的试验那位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吧!继续,让他们不要停下来。” “是。”看着舒瓦洛夫那张狰狞的面孔,巴萨耶夫下意识地哆嗦起来,连忙下去传递消息。(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困兽之囚 越来越多的机械猛兽冲向了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动力核心同时运转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喷射而出的蒸汽越来越多,将所有人的视线遮住了。 而两人此时只能背靠着闸门继续抵挡猛兽源源不断的进攻。 而就在这时,康士但丁的耳机里再一次响起了少年冰冷的声音。 “你还活着么?” 康士但丁挥舞着手中的巨剑劈开了从蒸汽中突然袭击他的一头巨兽,锋利的巨剑劈进了那头怪物强有力的巨颚之中。一排排锋利的獠牙被切断。但是它没有任何痛觉,巨兽仍然试图用巨爪撕裂康士但丁那脆弱不堪的机甲。 康士但丁一边操纵着机甲翻转巨剑掀翻了面前的巨兽,一边在耳机中回应罗曼洛夫说道,“我当然还活着。有什么问题吗?”虽然他们的处境越来越糟糕,但是两人的心情却依然平静。 “你知道舒瓦洛夫的秘密吗?”罗曼洛夫忽然问道。 “秘密?!我怎么会知道?况且现在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有些悬,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康士但丁有些意外,此时这个少年竟然和自己说这个! “你以为凭借着地下赌场这点利润就足以让舒瓦洛夫能够在诺夫哥罗德里称雄,甚至结交权贵?” “你是说他还有别的靠山?”康士但丁立即明白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当然,虽然在舒瓦洛夫的眼里我只一个奴隶而已,但是他的那些勾当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这个冷漠的少年的话音里透着一丝得意。看着眼前凶猛的机械巨兽在蒸汽中不断发起袭击,罗曼洛夫说道:“这些怪物就是他获得巨额财富的来源。” “试验场么?”康士但丁呢喃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未免太恐怖了吧!康士但丁微微战栗。这些机械怪兽的体型很小,即便是形成规模也难以对正规的机甲军队形成威胁。但是如果有一天这些可怕的机械变成了和机甲一样的战争机器,那将是战场上所有骑士的噩梦。这些东西似乎完全不需要操纵一样,至少康士但丁没有发现有人在驾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这种东西有量产的可能那将是不可想象的变革,当初机甲虽然出现,却因为骑士的限制而难以完全取代传统陆军在战场上的地位。而这种怪物一旦形成了产业链的话,可以想象,连机甲也有可能被完全替代吧!而现在,舒瓦洛夫其实就是拿他们两个当作试验的工具罢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吗?我们现在这样下去可是随时都会死在这里的,知道这个秘密也威胁不了舒瓦洛夫的。而且在这里面你和我说的话,那个男人应该完全听得到的吧!”康士但丁有些不耐烦,手中的巨剑挥舞再一次斩断了一头铁狼的背脊。他越来越摸不透这个少年到底在想着什么。 “罗曼洛夫,你果然一头小狼,稍有不慎就会被你要的鲜血淋漓呢!”然而就在这时,舒瓦洛夫的轻笑声却忽然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如果不这样的话,你又怎么会出来?”显然,罗曼洛夫早就预料到了舒瓦洛夫会沉不住气说话。 “看来你要比我想的要不可思议,但也很愚蠢,你真的以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这儿吗?”舒瓦洛夫冷笑,在下城区,胆敢忤逆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死对方,这样便会活得久一些。你们即便联手,也逃不过的。” “话不要说得那么满,你也不过是你主人的一条狗罢了,你会舍弃我,那么他也会舍弃你的。” “那我们走着瞧吧!我不会听你们的谈话的,因为你们两个已经是死人了。就算垂死挣扎,也顶多是让我损失几个实验体而已。”说完,舒瓦洛夫冷笑着掐断了通讯,罗曼洛夫成功地激怒了他。 “你这样做,看来已经是有了应对的方法了是吗?”康士但丁问道,他相信罗曼洛夫刚才的举动绝不是一时意气,他相信这个少年心中已经有了他的对策。 “既然是试验,那么就需要有人来观看,而现在对于这些观众们来说,我们的‘表演’毫无意义。” “你是说舒瓦洛夫的背后的人也在这里。劫持他,然后或的谈判的筹码!”康士但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也不由佩服起这个少年的敏锐。虽说是冒险的举动,但是确实现在最好的对策了。这样的人如果一生都在这片泥淖中度过的话,的确是埋汰了。康士但丁理解这个少年心中的不甘。 只是看着看台上的观众数不清的面庞,而每一张面孔上都覆盖着相同的面具,这令康士但丁心中又是一沉,想把幕后的人揪出来实在是困难,甚至可以说不可能。 但是没等康士但丁说话,罗曼洛夫却先出声道:“先把门砸开!”说完便驱动着【狂暴者】猛砸铁闸门,这扇门的材质很是一般,经过了几次回看之后,表面上已经有裂纹。 康士但丁也没有多想,挥舞着重剑劈砍过去,想要破坏铁门。 “你真的能找到他吗?” “不需要找他,只要引他出来就行!”罗曼洛夫似乎另有打算。 两人说话间,两柄巨剑已经在铁闸门上连续砍了十几道剑痕。 “咔嚓!” 一个清脆的响声,康士但丁终于听到了着久违的声音。铁门的一处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继续!”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道,手中的巨剑挥出,在破坏铁门的同时,他们还要提防那些机械猛兽的袭击。蒸汽渐渐耗尽,看台上的人们也终于能够看清竞技场内的发生的一切,而眼前堆积一片钢铁死尸令他们不由胆寒。这些怪物竟然死伤惨重,虽然好像没有人驾驶,但是这反而更加显现出这两名角斗士的勇猛。越来越多的人都在为他们鼓掌,然而这时候的舒瓦洛夫却有些坐不住了。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支撑了这么久。尤其是那个叫康士但丁的年轻人竟然有着丝毫不亚于罗曼洛夫的控制力。而之前的那个家伙根本没有和自己说过。 该死! “放那个出来!”舒瓦洛夫的耐心显然也被磨光,对身边的舒瓦洛夫低吼道。 “可是那不应该是十号出来的时候再······” “混账东西,如果这两个小子不是,伊凡就没有出来的意义了!不要忘了,今天那位大人就在这里!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质疑我们的能力的!”舒瓦洛夫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恐惧,没想到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害怕。 “轰”的一声,终于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之间的那一面铁闸门裂开倒塌,而出来进攻的机械野兽数量也越来越少而是将他们包围了起来。只是现在他们两人的体力几乎耗尽,而机甲更是不乐观。【狂暴者】还好一点,也是伤痕累累,而康士但丁的机甲的一条胳膊几乎被一头机械兽咬断。 “呼呼~呼~接下来呢,怎么办。”康士但丁的身体比罗曼洛夫还要糟糕,他已经榨尽全身的力量操纵着机甲,只是现在面前的机械巨兽的数量仍然占据压倒性优势,除非罗曼洛夫有什么对策,否则将必死无疑。 而就在这时,康士但丁的耳边却响起了对方冰冷的声音,“你会相信我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陷阱 “真的要放那东西吗?”竞技场内更深的地下,看门者虽然得到了巴萨耶夫的命令却有些迟疑。他忐忑的看着自己背后的大铁门,目光也有些闪烁。 “这是舒瓦洛夫大人的命令,你我能违抗吗?”巴萨耶夫反问道。 “那好吧,没想到真的要动用那种可怕的东西!”男人瑟瑟发抖着取出了钥匙,打开了身后那面铁门。 ······ 而在场中,两架机甲背靠着背抵御着面前的机械猛兽。而此时他们本来应该相互残杀才对,但是现在却在联手对抗。越来越多的机械兽从铁门后冲出来,但是它们却并没有发起冲锋。看来他们也并不是单纯只会杀戮的机器,但是康士但丁只是想一想,这些机器也会像人类哪怕是动物一样权衡,那也是非常恐怖的。 “简直就是玩火**!”康士但丁喃喃自语。 “不要分心,按原计划行事。”耳边,罗曼洛夫轻声说道。“只有我们做出自相残杀的假象,才能引他出来就行。我会掌握分寸,巨剑虽然穿透机体但不会伤到你。”此时的他们已经想好了对策——引蛇出洞。只是,这就意味着有一个人要将自己的命完全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我能相信你吗?”康士但丁平静地说道,而驾驶着机甲又挥出了一剑将扑杀而来的一头巨兽劈开。 “这全然在你,与我无关。”少年冷漠地回答道。 ······ 看台上的观众也渐渐有些耐不住性子,他们想看的可不是这个,即便一开始斗兽很刺激,但是现在新鲜劲早就过去了,更何况在他们眼中这种群狼战术毫无表演性。在他们眼里,这些怪物根本就威胁不到机甲。更主要的是,那些怪物的攻势也明显放缓了。这种相互对峙的场景就像是拳击场上对手之间的试探,而观众想要的则是拳拳到肉的暴力。只是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可不会理睬这些人。 台上的人比着中指对着台下,不满也越发激烈。 “快点打啊!快点打啊!你们两个废物!” “别浪费老子的时间!” 嘲笑和辱骂隐隐约约,这样下去,不满会传播到每一个人的心里。只是这对于康士但丁他们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舒瓦洛夫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这样下去,那位大人一定会质疑自己的办事能力的。 怎么那么慢!等待着巴萨耶夫,男人的脸上有些焦躁,心中的怒意也越来越盛。 可就在这时,满座惊呼! “哇——” 哗然的观众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只见,那一柄利剑穿透了一架机甲的胸膛,而那里,正是驾驶舱的位置。 红色的机油沾满着剑身如同血迹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然而,那柄剑刺穿的不是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而是罗曼洛夫的【狂暴者】,康士但丁竟然从背后突袭将毫无防备的对方穿胸刺透! 这样可怕的袭击,里面的人绝不可能活着!台上的人爆发出惊呼,他们实在想不到,刚才还携手共御强敌的两人却在眨眼间自相残杀! “你······!” “抱歉,我自己的命还是自己攥在手里比较妥当。” 无线电中,分别响起罗曼洛夫和康士但丁。而这一切都在舒瓦洛夫的耳中。 “还真是天真啊,罗曼洛夫。你以为我真的会就让你和那个小子演戏给我看吗?可惜啊,康士但丁君说的很对,命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妥当的。”嗤笑着看着康士但丁拔出了巨剑将【狂暴者】一脚踢倒在脚下。看来康士但丁最终还是没有相信罗曼洛夫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反过来袭杀了对方。只见,康士但丁高举着手中的巨剑,宣告着自己的胜利。只是台上的人只是冷冷地看着。这样的偷袭,令人不齿。 “看来没有必要动用那个了!”舒瓦洛夫让人传令下去。之前两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落地被舒瓦洛夫听到,罗曼洛夫自以为用激将法将对方调走,但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这种老狐狸又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现在,没有必要动用那件东西了,毕竟康士但丁还要留给十号。 “真是可惜了啊!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没有必要留下了。”舒瓦洛夫挥手,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了他手下的人。而高架上的重型联射炮则对准了康士但丁。这件大杀器专门用来防备角斗士暴动的,一旦康士但丁想要轻举妄动,炮火将会把他完全撕碎。 机械猛兽像是得到命令一般转身退回了大门之后,而康士但丁也驾驶着机甲缓缓走到了一旁。目光冷淡地看着上方对准自己的巨炮,康士但丁也感到了掌心里全是汗水。但是至少现在,舒瓦洛夫海不会对自己下杀手。 穿着厚重的黑胶制服,整个人被厚实的黑色橡胶包裹起来的机械师走了过来,他们负责调试机甲,按照规矩,每一场比赛结束之后就需要他们调试机甲。他们并不担心,康士但丁会轻举妄动,因为上方的巨炮会要了他的命。 而康士但丁也顺从地走到了一边,似乎并不准备反抗,但是他也没有从驾驶舱内走出来。 几名工作人员开着吊车准备将被破坏的【狂暴者】带走,虽然说驾驶舱损坏,但是这架机甲还是能够继续使用。 “快,快!你们过来搭把手帮忙!” 几个男人跳到了【狂暴者】的后背上将吊索拴在了后面,准备开动吊车。 然而就在这时,几个壮汉觉得自己的身体猛然一震,像是错觉一般。 怎么回事? 可是下一刻,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的轰鸣却令他们心惊胆裂。他们的脚下,那台机甲竟然有运转起来。 “不好,罗曼洛夫没有死!” 几个男人恐慌的惊呼起来想要逃开,但是巨大的机甲将他们猛然击飞,粉身碎骨! 不好!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舒瓦洛夫立即感到了不妙,准备让高台上的联射炮开火,可是已然来不及了。 “嗡——”刺耳的破风声掠过,旋转而去的巨剑将那门巨炮直接切碎! 这是一个陷阱!舒瓦洛夫终于明白,自己中计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暴动(上) 角斗场上的这门联射炮原本就是用来对付暴动的角斗士的,每当一场战斗结束便会被装备好弹药瞄准,而竞技场中只有一个人能够站着,因此舒瓦洛夫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局面。 从开始到现在,那门巨炮瞄准的就是康士但丁的机甲,完全没有防备已经倒下的【狂暴者】。锋利的巨剑旋转起来,那门巨炮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切成两半! 舒瓦洛夫完全失去了威胁康士但丁的手段。 “不好!”机械师惊呼着想要从机甲的身上跳下来,但是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也启动了起来。但是康士但丁却并没有像罗曼洛夫那样出手冷酷追杀惊慌失措的机械师。 现在,逃离这里才是最首要的。 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正试图合上的机械闸门,而那里将是他们逃出这里的关键,一旦哪里的大门重合上的话,他们还将会是沦为瓮中之鳖。 “快点拦住他们!”舒瓦洛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怒吼着向自己的手下下令,一旦让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冲出来的话,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而此时的看台上,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事态就已经失控,那些贵族富豪们立即陷入了恐慌之中,完全没有往日上位者的坦然。惊呼着,所有人都想从看台上逃走。 “该死的!”舒瓦洛夫睚眦俱裂,逃走的观众们阻碍了他的手下,没有火力的威胁,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毫无阻碍。而这个时候放出机械兽完全迟了。 “您还是终于大意了,舒瓦洛夫先生。”无线电中,罗曼洛夫的声音忽然响起。“这场戏演的如何?” 刚才康士但丁袭击自己的一幕,是罗曼洛夫和其演的一场戏,他们当然不会傻傻地以为舒瓦洛夫不会偷听他们的谈话,所以就将将计就计。只是这一招太过行险。 无论是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都要足够的默契和信任才能完成这个陷阱。但是现在罗曼洛夫也不由重新打量起这个和自己并肩作战的男人了。康士但丁竟然能很精明地了解到了他的真实意图,更重要的是之前的那一剑无比考验机甲操纵者的控制力,虽然破甲剑穿透了机身,但是康士但丁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所有的要害,这才使得罗曼洛夫可以暴起发难。 他绝不是等闲之辈! “混账!你们竟敢!”舒瓦洛夫从里没有这么失态过,但是却奈何不了下方的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我会亲自取你性命。”罗曼洛夫冷漠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令舒瓦洛夫也有些坐不住了!而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混乱的人群向出口逃去,舒瓦洛夫连想要逃跑都没办法,唯一的一条活路就是干掉这两架机甲。 只见,罗曼洛夫拾起了康士但丁之前放下的破甲剑冲到了机械闸门门前,而此时闸门已经根本没有时间闭合上。 “快!快!”奋力拉动机械栓的机械师还想试图将门合上,要知道如果把那架机甲放那个出来的话,引发的暴动足以轰动全城,势必要血流成河。 “快来搭把手!”他们还想孤注一掷地放手一搏。 但是头顶上方突然笼罩的黑影却令他们脸色苍白,那是【狂暴者】手中的巨剑。 “咿呀呀!!!”恐惧的人群甚至来不及说出话来,只能发出凄惨的惊叫,罗曼洛夫手中的巨剑便浑然落下。这样的武器用来对付人类,简直就像拿着一柄巨锤去砸老鼠一样。甚至不敢去看那一幕,轰然砸下的巨剑便将机器连同人一起打了一个稀巴烂。 “罗曼洛夫你敢!”舒瓦洛夫这次是真的怒了,在自己的地盘上杀手下的人,这是黑帮的逆鳞!但是,直到这时,看台上的黑衣大汉才准备就绪,为了从慌乱的人群中挤出来费了他们太多时间。而他们的手中,都装备着大口径的钢炮,这些武器的威力足以对康士但丁他们产生威胁。 看着罗曼洛夫刚才凶狠的一击,康士但丁眉头微蹙的,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但是这种不必要的杀戮还是令康士但丁看不下去。但是罗曼洛夫不会在意这些,他对这整个将他作为奴隶作为工具的斗兽场恨之入骨,在他眼里,所有人都该死,包括那些将他作为玩物的观众门也是! 整个圆形竞技场内陷入了一场暴动。 而康士但丁并没有跟随罗曼洛夫,而是去寻找叶卡琳娜的踪迹。 而这时舒瓦洛夫的手下也瞄准了机甲开火,他们竟然毫不在意会不会误伤,猛烈的炮火立刻开始了地毯式的轰炸。 “哼!”罗曼洛夫冷哼一声,对康士但丁说道:“如果你还想离开这里的话最好现在就和我联手,除非拿下舒瓦洛夫,否则你是杀不出去的。” 的确,现在下去,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两人迟早会被炮火吞噬的。两人都将目光锁定在上方的用毒蛇一般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的舒瓦洛夫。 擒敌先擒王! 两人短暂的沉默之后便达成个默契,同时冲了上去。 只是现在,他们的燃料包里燃料已经见底,那就意味着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只有这最后的机会,除非攻破这铁桶一般的防线制住舒瓦洛夫,要么只有死路一条。 而现在舒瓦洛夫也是同样的紧张,他知道犯了一个错误,竟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他这样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已经在黑帮里混迹多年,除了阴狠之外,他也比一般的人要惜命,他已经不需要在刀口上喋血求生,自然不会愿意拿命去和那些亡命之徒去赌博。 “给我拦住他们,杀了他们!”舒瓦洛夫咆哮着下令着自己的手下格杀勿论,他可比谁都知道,罗曼洛夫对自己的恨意会有多深,一旦落入那个小子手里他必然死无全尸。 几乎是在同时,黑衣保镖手中的火炮怒吼,而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也发起了冲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暴动(下) 黑衣保镖明显受过了特别的训练,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具爆发力,甚至不亚于那些训练有素的军人。但是,他们面对的却是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 咆哮发射的炮弹犹如雨点一样飞落,但是那两架机甲却显得敏捷犹如鬼神一般,猛烈的炮火根本没有造成实质上的威胁。 罗曼洛夫也就罢了,毕竟这位角斗之王的力量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他们没想到驾驶着那样破旧机甲的康士但丁竟然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这真的是普通人被随便训练上几个月就能拥有的力量吗?那种气势简直就像对机甲了如指掌一般。而是事实上,康士但丁触碰机甲的时间可远比他们想的要长,连古机甲都可以操纵的天赋骑士面前,这种常规的旧式机甲又算什么呢? 只是康士但丁与罗曼洛夫之间也有些惊讶对方的实力,这样的操纵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两人也不由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在死亡的境地里共同杀出了一条血路,无论是心境还是其他,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由于仿造的是古罗马时期的圆形斗兽场,所以看台虽然很高,但是坡度并不太陡,在驾驶着机甲的两人眼里,不过是一级级台阶而已,黑衣保镖的火力越来越微弱,显然他们的弹药也不多了。更重要的是,面对越来越逼近的机甲,很少有人能够继续保持着镇定。再这样下去,一旦靠近,所有人都会死在机甲手中那巨大的破甲剑下。 “余人不问,一切恩仇全在舒瓦洛夫!如果你们还想要负隅顽抗的话,就别怪刀剑无眼了!”康士但丁通过扬声器喊道,这种时候用攻心计瓦解对方是最明智的做法,毕竟没有人能够面对死亡的威胁无动于衷。这些黑衣保镖恐怕也没有到能够为了保护舒瓦洛夫豁出性命的地步! 果然,康士但丁的话音刚落,立即有了效果,面对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联手的强大攻势,已经有舒瓦洛夫的手下脸上浮现出了犹豫之色,想要观望着什么。炮火顿时又衰弱了一些! “快挡住他们!你们愣着干什么!”舒瓦洛夫看着自己的部下竟然有人怯战不前,既是恼怒又是恐惧,他说什么也不想落在罗曼洛夫的手里。 可就在这时,罗曼洛夫手中的巨剑猛地一挥将十几名毫无防备的黑衣护卫斩碎!而他们已经准备放弃反抗了!?但是罗曼洛夫却像是疯了一般,屠杀着那些四散而逃的护卫——舒瓦洛夫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康士但丁冲了上去想要拦住罗曼洛夫的杀戮,他并不是同情那些人,但是这样的屠杀的确令他看不下去,更主要的是罗曼洛夫刚才的举动又让许多人重新拿起武器反抗。 “看到了吗?蠢货!就算你们现在放下武器,那个疯子也会都把你们杀了的!”罗曼洛夫的疯狂之举简直就是在徒然制造混乱,舒瓦洛夫利用着这一点煽动着手下继续反抗,而自己却想要趁乱逃跑。 “松手!”耳机里,康士但丁听到了罗曼洛夫冰冷的声音,“在这座地狱里我要比你呆的时间场上几百倍上千倍!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痛苦!”说完,罗曼洛夫挣脱了康士但丁,冲向了人群。三米长的巨剑疯狂的切割劈刺,康士但丁觉得自己的眼前满是鲜血和碎肉在飞舞! 罗曼洛夫的剑下越来越多的尸体倒下,他们都是被对方像割韭菜一样斩杀,每一件都会夺走好几人的性命,在这个少年的眼中这座斗兽场是被诅咒憎恶的地方,他被压榨被折磨的痛苦根本不是康士但丁这种才来了不到一天的人所明白的。唯有杀戮才能纾解罗曼洛夫心中的怨毒! 五米高的轻型机甲前,人类简直脆弱不堪,越来越多的人逃离,再也没有人想要反抗。 “哈哈哈!”罗曼洛夫忽然发出了癫狂的大笑,那样冷漠无情的人竟然也会有笑的这样畅快淋漓的时候!“舒瓦洛夫,你也没想到你会有今天的下场吧!这样众叛亲离的狼狈滋味不好受吧!” 此时的少年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但是他的声音却令人不由胆寒。 舒瓦洛夫连滚带爬地向台后逃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沉着,没有了力量,他什么也不是。他能做出那样居高临下的模样完全是因为那时他掌握着力量,而现在一切都反了过来,他才是刀俎上的鱼肉。 罗曼洛夫缓缓逼近,而舒瓦洛夫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完全没有了逃跑的机会。 看着自己日思夜想千刀万剐的仇人,少年感觉自己的内心是如此畅快,而他的声音也变回了原本冰冷的音调,看着舒瓦洛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狂暴者】高举起手中的巨剑,只听罗曼洛夫寒声说道:“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是否也知道恐惧的滋味!”当年的罗曼洛夫只是生活在贫民区的孤儿,被人骗到了这里,而他却发现自己似乎别其他人更加拥有驾驶这些铁傀儡的潜力。但是这并没有带给他什么好处,相反成了折磨他的噩梦。这几年来,罗曼洛夫就像一件工具一样被毫无节制地使用压榨,而心中压抑的怨恨终于在这一天蓬勃迸发! “嘿——”可是舒瓦洛夫的嘴里却迸出冷笑,“你以为我会束手待毙吗!”男人猛地转身! “小心!”康士但丁眼角一颤,喝道! 他看到了舒瓦洛夫手中的那门小型多联炮,这种武器在如此近距离下足以对罗曼洛夫产生致命的杀伤,果然,舒瓦洛夫究竟不是浪得虚名,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显露出他凶狠的本性。 只是康士但丁也同样小看了罗曼洛夫心中的决意。 寒光一闪! 一泼热血洒出,舒瓦洛夫的胳膊连同手中的短炮一同在天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落在了地上。 “······啊——!!!”看着自己不断咕咚咚飙血的断臂,舒瓦洛夫愣了半晌才爆发出惨叫,满地打滚。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男人声音里充满恐惧,而罗曼洛夫此刻正用着如同死神一般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他。曾经那样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有被自己踩在脚底的一天,她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痛快!(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谈判(上) 舒瓦洛夫捂着自己的断臂上的伤口失声惨叫,除了剧痛之外,恐惧也使得这个男人现在如此狼狈。 罗曼洛夫看着自己脚下的男人,目光锐利,这数年里他卧薪尝胆,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一刻,而舒瓦洛夫也要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别杀我!否则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尽管一只胳膊被砍断,但是舒瓦洛夫还没有完全被恐惧淹没了神志,他还不想死。“你们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离地面还有将近一百米的深度,你们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不要忘了,地下赌场可不光光是我一个人的地盘。凡是触碰了这里规矩的人,都要死!” 但是舒瓦洛夫的这些话完全没有触动到罗曼洛夫,对于他来说,性命只是次要的,而他现在想做的只有复仇而已。“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吗?在你们的眼里,我只是一枚棋子,随意驱使,随意丢弃,但是我现在不愿意在座你们手中的棋子,不仅要葬送你们布置好的棋局还要反过来吞噬你们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棋手。” “你这个疯子,你们谁都逃不了这里!” “那就拭目以待吧,哦,对了,你是没有机会在看到了!”罗曼洛夫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巨剑。而身后走在机甲中的康士但丁冷眼旁观并不阻止。 可就在这时,已经近乎绝望的舒瓦洛夫突然喊道:“康士但丁,如果你再不救我,那小丫头还有那对母子都活不了!”感受到眼前罗曼洛夫令人恐惧的杀意,舒瓦洛夫只能奢望威胁康士但丁让自己活命,但是现在他的手下早就已经四散而逃了,他的话根本没有什么用。 “你······哇啊——!!!”舒瓦洛夫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猛然将他攥在手中,只要微微发力就能让他粉身碎骨。 “你······你也是个疯子吗?你们······” “他们如果有半点差池,我会让你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康士但丁冷冷说道。舒瓦洛夫错了,他不应该用这个来威胁康士但丁的,本来康士但丁只是旁观者,而现在却完全不是了。 “你难道想让他们死吗?”舒瓦洛夫仍然想要恫吓康士但丁。 可是机甲的手掌猛然发力,突然增强的握力几乎让舒瓦洛夫的骨头都要碎掉了。 “告诉我!她们在哪里,从哪里可以离开这里,否则我让你求死不能?”康士但丁的声音里透着狠毒,对于这种人,康士但丁知道必须用相同的手段才可以使其就范。 然而,出乎康士但丁的意料,舒瓦洛夫的嘴角挂着血丝,但是却莫名其妙地张开嘴巴仰天哈哈大笑地看着上方的康士但丁,说道:“你们全都要死!” “咔嚓”的说一声巨响,康士但丁听到了上方有什么碎裂的声音传来。 不好!直觉告诉康士但丁有什么危险正在接近。 “小心!”而这时罗曼洛夫也出言提醒。“退后!” 康士但丁也立即反应过来,驾驶着自己的机甲向后退去。但是已经晚了! 一道寒光在眼前掠过! 什么!康士但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驾驶着的机甲的手臂便在自己的面前被连根切断!那是一柄无比巨大的重剑!如果不是之前罗曼洛夫的提醒,康士但丁恐怕整个人都要被眼前的这把恐怖的兵器砸得稀烂! 越想越后怕的康士但丁连忙后退,看着眼前那柄重剑,心中陡然一颤,相比起来,他们之前的巨剑就是一根小树枝而已。这是货真价实的制式破甲剑!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断有上方的落石砸下,顿时尘土四起遮挡住了人们的视线。 但是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还是看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身躯出现,威压压迫着他们的神经。 “不好!”康士但丁艰难地从牙缝中蹦出了两个字。 眼前,是一架真正的机甲出现在他们的面前。T-24型机甲在康士但丁眼中还真不算什么,但是此时的他们驾驶的却是脆弱的【基洛】型机甲,这两种机甲只见可是天壤之别。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的脸上都有些难看,根本没有想到在这里会出现这种东西。显然,地下赌场的水要比他们想的还要浑还要深! “哈哈,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啦!跟我斗,你们这些蝼蚁!”飞扬的尘土中传来了舒瓦洛夫嚣张的笑声,一切都变化得太快,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看来我们推测的不错,舒瓦洛夫背后的人果然就在这里,否则的话,凭舒瓦洛夫自己不可能调动机甲的。”罗曼洛夫面不改色地说道,似乎对危险的处境不以为意。即便是T型这种三代机甲在诺夫哥罗德也是主战机甲,面对条顿骑士团来势汹汹的进攻,罗斯人只有靠这些武器才能对抗。可以说每一台T型机甲都是诺夫哥罗德的战略资源。而区区一个地下赌场的舒瓦洛夫有什么资格能调动这种东西。 此刻,康士但丁和舒瓦洛夫也终于意识到了他们面对的人的恐怖,舒瓦洛夫的后台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闭嘴,舒瓦洛夫!你现在把事情搞成这样,还有脸在这里说话吗?”一道冷厉的声音降下打断了舒瓦洛夫嚣张的笑声。 “是······主人!”吓了一跳的舒瓦洛夫立即闭嘴。 看来舒瓦洛夫背后的人真的出现了! 尘埃落定,巨大的机甲的肩膀上,站着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俯看着下方的两具机甲,淡然说道:“你们好,两位,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见到我吧?”男人嘴角含笑,似乎早有预料,令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都有些吃惊。 但是两人并没有放松警惕,现在,一架T型机甲杀死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可以说他们的命有一半都捏在这个男人的手中。 “决定吧!现在是用刀剑决定这一切,还是你我坐下来一起聊一聊谈判?”男人微微笑着问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谈判(下) 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同时戒备地向后退了两步,他们都知道,凭借着现在强弩之末的状态完全不可能是面前T型机甲的对手。但是对方的话也不是能够轻易听信的。 “终于肯露面了么?”罗曼洛夫轻声呢喃道,而手中的巨剑仍然对准着面前无比巨大的机甲。这一幕既令人恐惧又令人觉得好笑。罗曼洛夫在T型机甲的面前就像一个三尺小儿挥舞着树枝去挑战一头巨熊一样荒唐可笑。 但是显然,罗曼洛夫和康士但丁都不是束手待毙的人。 “现在看来,我想并没有必要这样剑拔弩张不是么?罗曼洛夫君,还有另外一位先生。我想你们也不愿意鱼死网破的。”男人淡然地说道,看着面前警惕的两具机甲。 “大人,那两个小子罪该万死,您千万不要信他们,不能放了他们啊!”一听自己背后的大人竟然这么说,舒瓦洛夫立马急了。要知道他的一条手臂可是被斩断了,这样的深仇大恨,他岂肯放过。现在舒瓦洛夫唯一想要干的事情就是把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两个人千刀万剐! “【寒风】,快杀了他们!”舒瓦洛夫对着身旁的机甲大吼道,想要先斩后奏。 寒风!? 康士但丁的心中微微触动,奥金涅茨告诉他北风佣兵团团长,不正是那个叫【寒风】的人么。难道说····· 而这时,康士但丁也注意到了巨大机甲的胸口处有着象征狂风呼啸的花纹。 “闭嘴!不啊哟再让我说第三次,之前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舒瓦洛夫。现在你没有资格说这些!”一声冷酷的呵斥顿时令舒瓦洛夫喏喏退下,不敢插嘴。显然他的主人动怒了! 看着眼前 “我凭什么相信你呢?我可是将你的地盘搞得一团糟的啊!”罗曼洛夫耸了耸肩冷笑着说道。“你难道真的想要心甘情愿放过我吗?” “那你完全取决于你们的价值,你们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我的损失是你们当一辈子角斗士都偿还不清的。但是以你们的能力作为角斗士太过于浪费了,你们的价值远比在这里大。所以我说我愿意和你们谈判,不是因为我畏惧或者其他什么,而是有能力的人在什么地方都值得被人尊敬。”男人说道。 “哼,又是力量之上么?”罗曼洛夫冷笑一声。 “当时是这样,现在的乱世之中法律和信仰不过是一纸空文,只有力量才是硬通货不是么?”男人嘴角含笑,尽管很势利,但是这就是真理,如果没有价值,与凭什么受到尊敬。 “那既然这样,我们谈什么,怎么谈?我可不想再成为别人的工具,他人的奴隶!”罗曼洛夫听完了对方的话后忽然朗声说道似乎也想妥协。 “你的野心倒不小!”男人的目光一寒,但也没有立即翻脸,只是说道:“我之前倒是想让你投入我的麾下,反倒是自作多情了。你比我想的要棘手,不过这并非不可以。既然不想成为我的鹰犬,那便是盟友。”只见他的眼睛微微眯缝起来,口气也变得微妙,“但是你真的有这个资格么?” 现在康士但丁也看出来了,罗曼洛夫原来不仅仅是想只是脱离这里获得自由,而是有更大的企图,他竟然想和舒瓦洛夫背后的人平起而坐! “你放肆!”暴怒的舒瓦洛夫终于忍不住了,倒不是因为他多么忠诚要去维护那个男人的尊严,而是看不下去罗曼洛夫竟然想一脚踩到自己的身上。“不如杀了他吧!大人,反正我们还有十号和那样东西,远不需要他们!” 这一次男人并没有再去呵斥舒瓦洛夫,而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两人也被对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舒服起来,心中一紧。 没错,男人的确没有绝对的必要招揽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机甲骑士的确非常稀有,但是战争永远不是靠一两个人就可以改变的,要不然教廷也就不需要训练那样一支大军,更不用花尽心思合纵连横拖垮新罗马帝国了。相比起来,一个不听话的棋子花些儿代价除掉的话,也并不算什么。扫视着下方被破坏的场景,男人的眼中淡淡的杀意微露。这令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都立即警觉了起来。 “可惜了!”男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高举起一只手臂似乎要有所动作。 可就在这时,康士但丁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公爵阁下,我觉得您可以暂时从长计议,而不是这么快下决定才是。何况我是雅德薇佳王后的人,如果您就这样做的话,恐怕对您并不有利。” 康士但丁突如其来的一席话,令男人的身体不经意地一颤,只见他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臂,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的那具断臂机甲,默不作声。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而事实上,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真是诺夫哥罗德的大公——亚历山大·聂乌斯基!他不仅是这座城市名义上的统治者竟然也是黑帮盘踞的下城区的统治者。亚历山大也不由有些震惊,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本来心中已经动了杀机的他,暂时停住了下命令的意图,单数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忌惮。 雅德薇佳王后的人,那些波兰人?一直以来,波兰人都是在和贵族议会接触,但是也足以让他考虑一下是否有出手的必要了。 看着对方的反应,此刻,康士但丁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他本来也只是冒险猜测而已,毕竟他也没有把握。但是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如果不是之前在码头便看到了亚历山大出现时【北风佣兵团】保护的那一幕,康士但丁也不会因为一个【寒风】的名字便立刻联想到了亚历山大大公。只是,现在康士但丁都不敢相信,这里经营着黑色产业的人竟然是亚历山大——诺夫哥罗德的公爵!(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公爵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谁都没有想到,康士但丁竟然识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即便是罗曼洛夫也心中一惊,虽然他也是心思缜密的人,然而也没有猜到对方真实的身份是亚历山大大公! 只是连康士但丁都不知道,自己认出对方,到底是福是祸。 而同样吃了一惊的舒瓦洛夫却不甘心,他分明看到了亚历山大大公刚才已经准备让【寒风】动手干掉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却就是因为康士但丁的那一句话打消了心中的念头。他可不愿意看到那两个小子就这样从掌心里逃出去。今天,舒瓦洛夫受尽了屈辱,甚至还失去了一条胳膊,这样的切肤之痛,他说什么也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大公!您千万不要被他们给骗了,他们现在可是认出了您的身份,万一泄露出去可就糟了,不如一了百了把他们全杀了!”舒瓦洛夫表情狰狞地大吼道,但是他说的一点也没错,现在看来,杀死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康士但丁并没有慌张,他在等待,他相信这位亚历山大大公如果真的有所图谋,那么他的气量就应该让他做出与寻常人不一样的决定。 果然,亚历山大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看着面前冰冷的机甲,虽然无法亲眼见到里面的康士但丁,但是这个男人心中也不由觉得有趣。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亚历山大清了清嗓子问道。 “只是猜测而已。” “那也需要根据。” “之前我曾经看到【北风佣兵团】作为您的私人卫队出现在了港口边,而坐在机甲中的应该就是【寒风】团长阁下了吧!”康士但丁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但是每一句话都是如履薄冰,他并不了解这个人,但是能成为诺夫哥罗德的大公爵,那么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哦,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大意了呢?看来以后也不能随意叫你的名字了。【寒风】。”亚历山大含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身旁的机甲轻笑。 “这并不是大公的过失,应该是舒瓦洛夫之前说漏了嘴才让对方察觉到了吧!”机甲中,【寒风】的声音响起。而他说的也的确是这样,这让康士但丁也不由在意其对方缜密的心思。 “不愧是你啊,我都没有注意。”亚历山大大公看了一样脚下,舒瓦洛夫立即惶恐地低下了头,自然他是不敢否认【寒风】说的话,就算他根本记不得,也不敢把责任推到亚历山大大公的身上,只是他仍然不想束手待毙,要做最后一搏。 “大公,你可千万不要听他们的鬼话,他们只是瞎猜的,还是杀了他们,这样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舒瓦洛夫近乎咆哮地说道,几乎要声泪俱下,他知道要是让这两个小子跑了,他一定活不了。就算他是这地下赌场的主宰者又怎样,他终究只是亚历山大大公的一条狗而已,一旦失去了他的主人,狗的命运就是人人喊打。 而就在这时,机甲的舱门忽然被打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康士但丁竟然从机舱内走了出来,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下,他竟然敢出现在亚历山大的面前。 这种大胆的行为简直与愚蠢无异。 “你疯了吗?”罗曼洛夫也没有料到康士但丁竟然会自己出来,自从他出现之后,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即便是罗曼洛夫现在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康士但丁的身上。他绝不能让康士但丁有什么闪失,否则的话,他的处境也将十分危险。 但是康士但丁并没有理睬罗曼洛夫而是忽然转过了自己身体,露出了自己背后的神经通识。这就是新罗马帝国和教廷三十年间争夺的东西,而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做【龙之宝玉·奥普】,似乎一点机械的冰冷感都没有,也丝毫没有机械骨骼那般令人胆寒,机械浑然天成的镶嵌在了**里,一起点也没有令人作呕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美丽。仿佛是神灵才能赐予的礼物一样。 康士但丁在赌,他背后的东西他想以亚历山大大公的眼界一定能认出,既然波兰人能够花大力气拉拢自己,那么拥有更大野心的诺夫哥罗德也同样会如此。尽管失落了大量的记忆,甚至连自己过去是谁都不知道,但是康士但丁却清楚地了解机甲的一切。而那些技术都被教廷所垄断,所以他完全可以说浑身是宝。 现在能否成功就在于这位亚历山大大公是否能够慧眼识珠。 一时间,一切都静悄悄起来,连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都可以清楚听到。 “大公,您不要被他骗了啊!” 可是还没等亚历山大说话,一旁的舒瓦洛夫却跳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抄起地上的一柄被丢弃重型火铳瞄准了康士但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有种直觉,这样下去,亚历山大非改主意不可,他说什么也要先斩后奏。说着,舒瓦洛夫便要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所有人等惊呆了。只是开枪的却并不是舒瓦洛夫,而康士但丁也毫发无伤,是亚历山大开的枪。 “大公!”一个微弱而惊诧的声音,舒瓦洛夫说什么也没想到,亚历山大竟然对自己开枪。 “我准许你说话了么?我说过的,不要自作主张。”亚历山大冷冷地看着下方,子弹穿透了舒瓦洛夫的心脏,那是致命伤。在最后的那一刻,竟然是亚历山大大公救了康士但丁,但是那种杀伐决断却令人为之胆寒。舒瓦洛夫为了他敛财也算是尽心尽力,但是却能说杀就杀,这样的人正是最可怕的。康士但丁面色阴沉地心想,也许今天自己暴露出秘密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叫什么名字?”亚历山大问道。 “康士但丁。”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根烟点上,“这么好的资质,在波兰那种目光短浅的手下办事太可惜了。”男人挥挥手,“那么就此再见了,康士但丁君还有罗曼洛夫君。今天你们可以安全离开这里,如果还有什么事情我会主动联系两位的。” “不愧是大公爵。”康士但丁点了点头恭维了一声道。 而亚历山大也在这时说道:“你们出去的话就不要驾驶机甲要不然弄出麻烦我也救不了你们。【寒风】你带他们出去。“ 只见机甲点了点头将亚历山大放了下来,走到了康士但丁和罗曼洛夫面前,手一指告诉了他们方向,“从哪里出去,你们跟着我,到了门口就可以离开了。” “等等,我还有事情。”而就在这时,康士但丁忽然喊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离开 “你还有事情?”亚历山大微微扬眉,他没想到康士但丁竟然没有立即离开。“这么大的动静,这里弄不好马上就有贵族议会的人会来来。连我都要离开这里,你确定要留下来?” “对,我还有同伴在他的手里。”康士但丁看了看已经死透了的舒瓦洛夫说道。现在就麻烦了,他一死的话,叶卡琳娜她们的下落就难找了。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亚历山大并不担心贵族议会的人会来,毕竟这里隐藏的东西那些老家伙是找不到的。但是如果被发现自己在这儿的话,终究是徒增烦恼。 似乎不再关心下面的事情,说完亚历山大便重新回到了机甲的肩膀上缓缓离开了这里,这座地下赌场他已经经营了十年的时间,早就已经成了他真正的大本营,想要避开贵族议会悄无声息离开还是轻而易举的。 谁也没想到,一场危机竟然就这样被化解了。 罗曼洛夫也没有想到,本来已经让他决定放手一搏的局面竟然急转而下。 “多谢了。既然现在我们已经脱离危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是罗曼洛夫却的确获得了自由,而如果真的像亚历山大大公说的那样。 “你准备到哪里?”康士但丁倒是没有急于去找叶卡琳娜她们而是喊住了准备离开的罗曼洛夫。 “我也不知道,但是四海为家总比在他人的篱下要强。”罗曼洛夫似乎也明白康士但丁的意图,用委婉的语气拒绝了康士但丁,如果不是康士但丁曾经与他并肩作战恐怕也就不会这样客气了。 碰了一个软钉子的康士但丁也不着恼,仍然正色道:“我并不是有什么私人的意图,但是至少现在来看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是最好与我一起。而且你被移植了骑士之骨,即便是失败品也远强于一般的骑士,凭借这个就足以你和很多人谈条件。但是如果你决定自谋出路的话,那恐怕将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康士但丁当然不是为了那些波兰人,而是他自己,现在他的身体在恶化,但是自从和雅德薇佳借了那一笔安置崔可夫一村子人的钱之后,他就必须承担起自己的义务了。而罗曼洛夫或许可以帮助他。而且,罗曼洛夫的野心也的确太大,他竟然想要做执棋之人人,与棋手平起而坐执掌棋子的生死。这既是自信也是狂妄,或许能成功,但是也是一条不归路。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但是罗曼洛夫还是冷冷地拒绝了,驾驶着机甲扬长离开,只留下了康士但丁一个人。 一时间,曾经人声鼎沸的竞技场此刻一片死寂,只有康士但丁一个人。纸醉金迷的斗兽场内满是散落的钱币 ,只是现在没有人再去为它们疯狂了。 而康士但丁的脸上去并没有浮现焦急之色,似乎并不是很担心叶卡琳娜她们的安危。 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捡起了地上的破甲剑,猛然一挥,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那一剑劈得好重!如果说一个人挨上去的话,非变成一滩肉泥不可。 “出来!”康士但丁猛然一声断喝!犹如惊雷一般。 只见下方的废墟中,几个吓破了胆的人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害怕极了。他们也没想到康士但丁竟然会发现他们,但是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而那里面的其中一个正是巴萨耶夫。本来他是被舒瓦洛夫喊过去取那样东西的。结果突然的变故却让一切变得混乱起来,再到出来的时候,连舒瓦洛夫竟然也死了。 “我们又见面了。巴萨耶夫。”康士但丁淡淡地说道,他很容易就看到了躲在人后的巴萨耶夫。 自己名字被喊到,巴萨耶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不敢喘息不敢说话,他可不知道这个叫康士但丁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是连亚历山大大公都为了他杀了舒瓦洛夫,就算是猪也知道对方的来头不小。更何况此时康士但丁驾驶的是一架机甲想要弄死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巴萨耶夫干笑着走了出来,说道:“哈哈,你叫小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他连忙换了一副嘴脸,哪里再敢趾高气扬,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巴萨耶夫也只好长袖善舞讨好康士但丁了。 “不要说废话了,告诉我,我的同伴在哪里?”康士但丁冷冷扫过了下方的人群,现在舒瓦洛夫已经死了,他只能去问这些人。 “您是说他们!”巴萨耶夫终于松了一口气,难怪康士但丁没有和罗曼洛夫一起走。他都忘记了,那个女孩还有那对母子还在那里。巴萨耶夫陪着笑脸打哈哈说道。“我知道在哪里,我知道在哪里。” “那就带我去。”康士但丁高声地说道,手中的巨剑砸在了石板上,迸出了火花令他们心惊胆裂。 “是是,我立即带您去。”巴萨耶夫连忙说道。 巴萨耶夫连滚带爬地小跑了起来,而康士但丁也驾驶着机甲跟了上去,虽然一条手臂被断使得机甲有些不平衡,但是对康士但丁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跟着巴萨耶夫到了一处地牢,只见紧张的男人从要将拿出了钥匙将门打开。 “你······你们快出来吧,康士但丁大人来接你们了。”这个时候,巴萨耶夫只想让他们趁早离开,让康士但丁这个杀神走得越远越好。 只见,叶卡琳娜搀扶着虚弱的母子走了出来,但是看到了那高大的机甲,也别吓了一大跳。虽然这比叶卡琳娜之前看过的铁傀儡要小许多,但是她也还是不敢上前。而安德烈和他的母亲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康士但丁······哥哥?”不敢相信的叶卡琳娜小声而谨慎地问道。她不知道那魔神一般的东西里面究竟是什么。 而机甲中传来了那熟悉而令人温暖的声音,“是我,叶卡琳娜,我们可以离开这儿了。”康士但丁坐在逼仄狭小的驾驶舱终于可以长长松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埋伏 波兰人暂住的旧公爵官邸中,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正是克森韦德神父,而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睡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老人的眼睛里透着微妙的光芒,而他的手也微微颤抖。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库拉克将军离开了,借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来这里。 但是尼德西亚开出的代价太诱人了,让已经年过花甲的克森韦德神父也不由心动。 大主教之职可是神职人员有的时候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地位,荣耀令他冒再大的风险也要放手一搏。尤其是波兰受到教廷的控制要小很多,指环、权杖和权节都有国王赐予。如果真的成功办成那件事情,那么摄政王册封自己为大主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已经六十二岁了,虽然新时代来临之后,医疗技术和生活条件都有了很大改善,但是这样的年纪仍已经是风烛残年了。随着精力的衰退,他也感到了体力的不支,而现在的他仍然只是一个随军的高级神甫而已,里那样的位置太遥远了。远的甚至让他一点奢望之心都没有。 然而尼德西亚说的话让这个已经心灰意冷的老人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是这件事情太过于危险,直到现在克森韦德神父仍然胆战心惊,如果被发现的话,恐怕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看了看手中尼德西亚交给自己的东西,克森韦德还是感到有些胆寒。为了权力的争夺,真的连亲人都算不了什么了吗?当然,道理谁都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权力的争夺,父子相争兄弟相残,几乎是在所有的地方屡见不鲜的,王室权力的争夺永远充满阴谋荷包里。只是深陷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克森韦德身为局外人还是感到了一丝胆寒。 只是内心的**最终还是战胜了他的恐惧。克森韦德神父缓缓走向了波尼法齐娅休息的病房,白天法布尔医生检查过病情之后便没有再来了。这也就使得克森韦德敢放心大胆地来这里。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身为神职人员的他竟然会来这里对公主殿下图谋不轨。 这支毒性药剂注入法布尔医生为波尼法齐娅准备的药剂中经过一晚上,基本可以稀释,根本难以察觉,而波尼法齐娅的病情便会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加重女孩的病情。虽然不知道自己手里究竟是什么,但是克森韦德也还是明白,波尼法齐娅的生命其实就等于攥在他的手里。 但是为了大主教的荣耀和地位,已经顾不了许多了。 克森韦德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偷偷地打开了门,猫着腰想要走进去。可是门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却出现在了眼前令他的心陡然停止了跳动。 “库拉克将军!”克森韦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离开了的库拉克将军此时竟然就在波尼法齐娅公主的房间里,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克森韦德神父觉得自己就像是跳进了冬天的一个冰窟窿里面一样,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我真的没想到是你的,克森韦德。我们也差不多认识有十年了。而你竟然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库拉克将军,你这是什么话?”克森韦德连忙把手背了过去将药剂试管藏了起来,他根本没想到库拉克将军会在这里守着。心中的恐惧席卷全身,但是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谋害王室成员,库拉克完全可以将他当场处死。一种不祥的感觉忽然传来。 猛地一拳迎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克森韦德的脸上便挨了一拳。 即使年近古稀,但是库拉克将军毕竟是一名武官,早年当机甲技术还没普及的时候,他可是骑着战马冲锋过的,即使已经过了年富力强的岁月,这个老人的动作仍然像豹子一样敏捷凶狠。这一拳头好狠,克森韦德完全来不及反应,他的整个面部就像是凹陷了下去。顿时间,那张老脸就开了一个酱油铺,红的黄的全都流了出来。连他的牙齿崩断了几颗,克森韦德的鼻梁也被打断。 “库拉克,你······”被狠狠揍倒在地上的克森韦德神父说话都不清楚,库拉克竟然会如此暴力,他又是惊又是恐,瘫倒在地。 而库拉克将军却冰冷着面孔,走上前去,上去就是一记狠踢,丝毫不在意对方能不能承受得住。 这一脚直接踢中了克森韦德的肚子!痛的直不起腰的老神父,额头靠着地面,跪倒在库拉克的面前。 “这一拳和一脚都是为了雅德薇佳王后和波尼法齐娅公主的。而如果不是我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早就被我拿枪毙了一万次了。”库拉克将军目光冷厉地捡起了地上的试剂管,递给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法布尔医生。 “我以为你出去又回来是已经有什么线索了,原来是要守株待兔。”法布尔有些意外地接过了试剂管说道。 “我已经大致猜到了是谁,但是没有证据的话,有些事情也没有办法解决。我只是猜有法布尔先生您在这儿的话,那些人应该会沉不住气的吧!”库拉克说着将倒在地上的克森韦德拽了起来,虽然伤的不轻,但是到没有生命的危险。 但就在这时,官邸之外,却传来了骚乱的声音! “什么人!”负责警卫的士兵被惊醒,一涌而出,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拿着火枪。为了安全起见,波兰人拒绝了诺夫哥罗德安排保卫的要求,而是让自己的人负责这里的警戒,为此双方还有过不愉快。但是没想到还是有变故发生。 “你在这里呆着!”库拉克将军把毫无反抗能力的克森韦德丢在了这儿,一个人匆匆忙忙走下了楼梯。 官邸内外所有的人的脸上都变得紧张起来,毕竟诺夫哥罗德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士兵们全副武装,准备战斗。 而库拉克将军则不顾手下的阻拦,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屋外的一幕却令他吃了一惊!一个巨人竟然在这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余波未消 库拉克将军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只有四五米高,比起普通的军用机甲,这种只是小儿科。但是只要是机甲,它便是杀人的工具。而现在波兰人手中也只有必备的枪支而已,所有重武器都被诺夫哥罗德人暂时收缴不准带进城里。 此时天已经黑了,而昏暗的灯光下,那具机甲仍令人感到潜在的威胁。 它是直接冲了进来,甚至把官邸的大门都给撞开。 只见十几名波兰士兵手中拿着连射铳上去围住了那台机甲。很奇怪,对方冲进来之后便没有其他动作,要不然神经绷紧的波兰士兵早就开火了。只是那些连射铳恐怕根本就造成不了实质上的威胁。忽然,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库拉克将军却走了出来。 “将军,这太危险了!”负责安全护卫工作的士兵想要阻拦,但是却被库拉克摆了摆手挡了下来。 库拉克将军并没有让自己的部下们轻举妄动,这台机甲很奇怪。全身上下破破烂烂的,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一样,而且还少了一条胳膊,而看机型似乎也是很老旧的武器了。连波兰人用的游骑兵也要比这种东西要厉害许多。 “阁下是什么人?这里恐怕不是您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心中虽然有些惊异,但是库拉克将军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因此用缓和的口问说道。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透着淡淡的阴郁。 “康士但丁君?!”库拉克立即听了出来,但是还是吃了一惊!从昨天就失踪不见的康士但丁竟然就在眼前的机甲中。 “咔嚓”一声,只见驾驶舱的舱门弹开,露出了一张苍白的面孔,正是康士但丁! “所有人都把武器收起来!”库拉克快步上前扶住了脚步虚浮的康士但丁,年轻人的脸上显现出不健康的肤色,显然是心力交瘁。而机甲那狭小无比的空间里竟然还钻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还有一对母子,库拉克简直不敢相信她们是怎么钻进来的。看着他们脸上慌张的神情,库拉克将军示意自己的部下把武器收了回去。 “怎么了?”库拉克将军有些无措地问道。康士但丁的出现让所有人都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 “后面有罗斯人在追捕我们。”康士但丁似乎很是疲惫,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从地下角斗场出来之后,康士但丁就被随后赶来的罗斯戍卫军发现,如果不是之前罗曼洛夫有意将一部分吸引,康士但丁绝对走拖不了。与戍卫军发生了很小的摩擦之后,他带着叶卡琳娜还有安德烈和他的母亲便逃到了这里。只是寻着踪迹诺夫哥罗德的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这里了。 “放心吧!”库拉克将军没有多问,既然他已经和康士但丁有了约定那么康士但丁的是人身安全就靠波兰负责。他立即让自己的部下安排康士但丁和他带的人到安全的地方,而让其他的部下把那台已经损坏不堪的机甲处理掉,真不敢相信康士但丁是怎么把这快散架的东西开回来的。库拉克并不担心诺夫哥罗德人找上来,他们可是拥有外交豁免权,没有直接理由,对方无权搜查他们的住所的。 “所有人都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库拉克喝令道。虽然说这些人都是波兰人,而由尼德西亚负责的立陶宛人都驻扎在城外,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让所有人保守秘密,似乎康士但丁惹的事情并不小。 “康士但丁哥哥你没事吧!”叶卡琳娜拉着升降索跳了下来扶住了康士但丁关心道,由于心力交瘁,康士但丁可谓是元气大伤,强度的压迫使得心中那根绷紧的弦随时会崩断。 “我没事。”康士但丁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很安全,叶卡琳娜。”虽然有些站不稳康士但丁还是努力维持自己的状态不想让叶卡琳娜担心。看着扶着母亲面色惭愧的安德烈,康士但丁也并没有责怪他们,和声说道:“我想你们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一直到风头过去。 “谢谢你,康士但丁哥哥。如果不是我的话······”安德烈无地自容地说道,康士但丁会陷入这么大的危险这都要怪他。 “这不怪你,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上我的。”康士但丁打断了安德烈的话语淡然说道,而他的拳头微微攥紧。在地下赌场的时候,康士但丁就已经问过巴萨耶夫了,虽然没也没得到所以然来,但是至少肯定,舒瓦洛夫绝不是会为一个小人物兴师动众的人,这是有人特意要对他不利。只是对方在暗他在明,恐怕少不了麻烦了。康士但丁在心中暗暗冷笑。 “谢谢你。”安德烈的母亲抚摸着儿子的脑袋,对康士但丁致谢道,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一点也不像是下城区里普通的妇人。而在与他们交流的时候,康士但丁也发现他们似乎也识文断字,出生也该也是中产之家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会沦落到了这种地方。 “不用谢。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们也是我牵连的罢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的骚乱声也越来越大,刚才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而居民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现在戍卫军赶了过来自然会骚乱起来。只是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被发现,可是一件麻烦事,尤其现在是两国商谈的敏感时期。 “你先带着他们躲好。这里就交给我了。”库拉克将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现在机甲已经被部下掩藏好了,死无对证,诺夫哥罗德人就算是在怎么怀疑也不敢进去搜查。 “好吧,那就交给你了。”康士但丁微微颔首,跟着士兵走进了官邸里。 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那些诺夫哥罗德人便循着踪迹跟到了这里,只见气势汹汹的戍卫军已到了官邸前便有人准备想要闯进来。 “什么人,止步,要不然我们就开枪了!”一声喝令,令罗斯士兵不由停下了脚步。 昏暗的灯光下,库拉克将军带着全副武装的波兰士兵出现在了罗斯人的面前,面色不善的说道:“你们知道这里是哪里,竟然敢到这里放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微妙的盟约(上) “亚历山大,你到底想怎么解释?”贵族议会中,一名议员近乎愤怒地说道。豪格尔卿是负责诺夫哥罗德治安的戍卫长官,在议院中的地位一点也不低,因此他才有资格直接质问下方冷眼看着众人的亚历山大大公。 “豪格尔,你过激了。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你没必要这样的。何况昨天发生了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而索尔仁尼琴卿却并出言阻止了气势汹汹的豪格尔。众所周知,索尔仁尼琴和亚历山大之间一直以来关系微妙。虽然说是议会中坚定的支持亚历山大的一派领袖,但是却也在时刻有意地限制对方的权力,然而一旦议会中掀起反对亚历山大公爵统治的浪潮,索尔仁尼琴便会站到其对立面上。 只不过这一次,议院里不满的情绪已经积蓄到了无法压抑的地步。反对亚历山大独断专行的议员越来越多,连索尔仁尼琴卿的拥护者都有些耐不下性子。毕竟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轰动,连他们都看不下去了,反亚历山大的一派此时已经蠢蠢欲动。 “索尔仁尼琴卿,你叫我不要过激,那么请你告诉我,昨天我属下的戍卫军竟然被公爵大人的私人卫队缴械,这是什么能解释的,难道诺夫哥罗德的法律只是一纸空文吗?!这是诺夫哥罗德人的城市,不是聂乌斯基外邦人的地盘!”豪格尔近乎咆哮地质问,令索尔仁尼琴也难以回答。昨晚,下城区的暴乱使得所有人都一宿未眠,这简直就是一桩丑闻。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统治的城市里竟然会有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更令贵族议员们难以接受的是他们的一些亲朋好友竟然早就参与其中纵情声色,而他们却什么也不知晓。 事情发生以后,贵族议会倒是立刻做出了反应,追捕引发暴动的两架机甲,结果更令他们愤怒的是,竟然全部跟丢了。而负责这些事务的戍卫军还在追捕过程里还与波兰大使馆的护卫发生了冲突!结果,亚历山大的私人卫队却在那时候出现,二话不说便用暴力手段解除了戍卫军的武装。 这简直是放肆!豪格尔觉得这是亚历山大在打他的脸! 这次亚历山大是犯了众怒了。要知道,不管是激进派还是温和派,他们支持或是反对亚历山大当政都是为了维护他们的统治,但是如果亚历山大越过了雷池,意图染指他们的权力,那么就没有留着他公爵的地位来威胁自己的必要了。 “哼,索尔仁尼琴卿,在这件事情上,我想您应该还是能明白是非对错的吧!如果这样下去,恐怕这座城市迟早都会成为一个独裁者的私人领地!”而这时,一旁的伊维路莫大牧首冷哼道“一个僭主出现对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好处。狮子再凶猛,他终究还是野兽,不可能被驯服。” 伊维路莫忽然起身朗声说道:“诸位已经看到也了解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作为公爵的私人卫队,只能有保护公爵的义务,根本无权插手诺夫哥罗德的内政,这种卑劣的僭主行为是在威胁共和。我要求用投票的方式来决定是否放逐亚历山大!” “伊维路莫,你无权这样做,现在是战时,诺夫哥罗德不需要有一个人作为力量联合的枢纽,而亚历山大就是最好的人选!”索尔仁尼琴据理力争道,他知道一旦投票,亚历山大很有可能被再一次放逐,而现在条顿骑士团的威压下,除了亚历山大,真的很难再找到有足够军事才能的人,而这些贵族却还在玩着权力争夺的游戏。 “那也无需要一个独裁者作为纽带守卫诺夫哥罗德绝不可能依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如果他不能容纳在体制中,便不能继续作为诺夫哥罗德的领袖!即便是皇帝也必须臣服于秩序!”豪格尔议员喝道。 顿时间,整个议院有嘈杂了起来,议员们之间相互攻讦,争论不休。而在台下一个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的亚历山大一直默不作声,过了良久,才终于开口。 “我想诸位应该没有忘记,你们赋予我的职责。”亚历山大有力的声音将所有的争吵都压了下去。只见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的义务是保护这座城市带领诺夫哥罗德走向强大辉煌,而我的权利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我可以获得最大的权力。对于豪格尔卿的指责,在我看来毫无道理,当他的人试图与波兰人发生冲突,作为大公我自然有权利去阻止这种荒谬的行为。我想诸位应该不会轻易就放弃与波兰的联盟关系的吧?倘若,昨天戍卫军和波兰军队爆发冲突,那么造成的外交影响难道是豪格尔卿您能负责的吗?” “你!?”豪格尔完全没有没有料到亚历山大竟然给自己扣了一顶大帽子。 “我记得之前大公您不是一直反对我们和波兰人结盟的吗?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伊维路莫大牧首开口问道,亚历山大一直以来秉承的是强硬的激进政策,对西方的拉斯汀人很少有过妥协,之前他和那些瑞典人结盟都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而亚历山大大公却只是耸了耸肩道:“每个时候都有每个时候的想法,我只是有所改变罢了,大牧首阁下有什么问题吗?” “哼,你倒是讨巧。”伊维路莫大牧首冷冷说道,他们两人可以算是老对头了,一直以来在权力的争夺上剑拔弩张。 “诸君,如果说你们想要握着一柄锋利的宝剑那么就必须接受随时会被割伤,一头听话的猎犬只能为你们捉到一些小动物,而如果说你们面对的是像教廷那样的庞然大物,那么你们只能信任我,只有狮子才能猎取犀牛大象。如果你们想要像当年那样放逐我的话,我可以保障,我倒台的第二天,条顿骑士团便会卷土重来!而你们的末日便会降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微妙的盟约(中) “你······真是好大的口气!”伊维路莫大牧首也不由一窒,他跟们没想到亚历山大竟然如此狂妄自大,在贵族议会中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说实话没他们还真的无法反驳,因为诺夫哥罗德现在能够在强敌环视之下屹立不倒,全都要依靠亚历山大大公的军事才能。而他们当初选定这个外邦人作为元首而破例完全是逼不得已。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容许亚历山大就可以肆意妄为,尤其是在议会中挑战他们的权威。 顿时,整个议会都骚乱了起来,群情激奋的议员们原本被压下去的声音再一次哗然。 “岂有此理,我们怎么会将权力赋予这种人?” “放逐他!” “我们可不需要一个野心家在这里放肆!” 恼怒的议员有的拍案而起,他们口中高呼着,而自己的大拇指也狠狠地朝下摁去,他们用这种粗鲁的方式表达他们心中熊熊怒火,只是这样冲动的议员只是少数,而更多的人则是在窃窃私语,他们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亚历山大有这个资格这么说话。把桀骜不驯的亚历山大驱逐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因为谁也不知道条顿骑士团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而他们只能依靠亚历山大统帅的新军,否则的话,有公民组成的戍卫队就是一个笑话。 只是,即便知道这个道理,很多的议员也难以咽的下这口气,他们更愿意的是一个能够听话的诺夫哥罗德大公,而不是一个有能力却有野心的大公,如果不是因为诺夫哥罗德面对着外部势力入侵的重压,按照惯例,大公这种头衔只会授予一个傀儡而已,而现在亚历山大却掌握着这个国家的实权,甚至有压制的趋势。这是贵族们最不想看见的,所以这次就算是不放逐亚历山大,他们也要限制其权力的膨胀。 “肃静,诸位,肃静!注意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能够忘记自己的身份像一个市井小人一样粗鲁?”索尔仁尼琴高声喝道,想要让贵族的骚乱平息下来,然而效果却并不理想。 “索尔仁尼琴卿,现在我想不是您袒护亚历山大大公的时候,如果他不鞥给我们一个充分的理由,我们就应该弹劾他。”伊维路莫大牧首嘴角泛起冷笑,转身对着亚历山大说道:“我们从来没有说过有和波兰结盟的必要,而你却为了这种原因而触犯了秩序,你真的以为诺夫哥罗德的法制只是一纸空文吗?”诺夫哥罗德与传统的罗斯公国不同,由于长期与西方国家接触,它很早就形成了城邦共和制,而凌驾于公爵之上的便是代表贵族利益的秩序法律,这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抗衡的。而亚历山大的所作所为已经等于是在对抗体制下的权威。 “恕我直言,我并不这么认为,如果与波兰交恶的话,那么诸君就要独自面对条顿骑士团的进军,这是诸君愿意见到的吗?”亚历山大大公耸了耸肩,面色轻松地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伊维路莫大牧首和其党羽的诘难。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以为诺夫哥罗德除了你以外就没有人了吗?你太狂妄了!”面对亚历山大的狂妄,更多的人爆发出不满,连索尔仁尼琴也不由深深蹙起眉头,他也没想到今天亚历山大今天竟然会如此作风,虽然知道他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但是他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才对,不应该如此莽撞才对。 这样下去,就算索尔仁尼琴卿想要保他也是很困难的。 “我想事情已经很明了了,诸位!”伊维路莫大牧首起身说道,之前的弹劾运动由于索尔仁尼琴和立卡洛夫卿的干涉而不了了之,而这次是扳倒亚里士多德最好机会,他当然不会白白放过。他要启用议会一项古老的仪式,“现在是我们动用我们陶片放逐法权力的时候了!” 陶片放逐法——在古老的帝制之前,整个西方普遍盛行城邦共和制的时代,为了防止僭主的产生,有的共和国采用了陶片放逐法,用匿名投票的方式将对共和有威胁的人驱逐出境。而一旦被启用,得到的结果是议会都无法推翻的,而被投票的人最终会被强制放逐十年不能回国,可以说是最重的惩罚。而到了旧罗马时期才被废止,但是却在后世再一次兴起,整个北方的共和国自由市都同意采取这种方式来保持自己的独立性,诺夫哥罗德也不例外。如果让伊维路莫成功的话,亚历山大必然会被驱逐。 大吃一惊的索尔仁尼琴连忙想要阻止,然而就在这时亚历山大那冰冷的声音却在嘈杂的议院中响起。 “你们确定要自掘坟墓吗?” 又是挑衅的话语,但是紧接着亚历山大说的话却让满座变得恐慌起来。 “条顿骑士团已经从波西米亚回来,而不出三天他们便会对诺夫哥罗德展开夏季攻势,而这一次神圣罗马帝国和教廷已经正式支持他们的军事行动,莱茵同盟和汉萨同盟已经在私下里对西方妥协——他们已经抛弃了诺夫哥罗德。你们认为作为墙头草的瑞典会提供我们多少帮助?”充满玩味的话音刚落,整个议院中的争吵在一瞬间消失干净,面面相觑的贵族们完全没有搞清发生了什么。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亚历山大刚才所说的一切如同一颗无声的炸弹在贵族们中炸开。 “你开什么玩笑?莱茵和汉萨怎么可能······?” “看来豪格尔卿对自己的消息很自信啊?难道你认为我在西方安插的人还不如你吗?”亚历山大毫不留情的反讽道,令豪格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是他什么也反驳不了,亚历山大靠自己的力量组建的情报网和新军一直是他们垂涎三尺的,这也是他们想要扳倒亚历山大的一个原因。 “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原本想要弹劾亚历山大的风潮立即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向了条顿骑士团的入侵。(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微妙的盟约(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历山大?”此刻连索尔仁尼琴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完全没有人再把注意力放在弹劾亚历山大上面。条顿骑士团再一次入侵将他们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谁也没有料到,才不过撤退半个月不到的十字军竟然再一次有了动作。 “这不可能!条顿人才撤退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的主力应该还在波西米亚才对,不可能再一次发动进攻!他们已经吞并了普斯科夫公国了,他们······不可能再卷土重来。”大惊失色的伊维路莫大牧首强稳住神态想要辩驳,他更相信这是亚历山大为了转移视线的危言耸听。 但是这样的话在此刻却显的苍白无力,就算是贵族议会的大多数人都对亚历山大的野心抱着敌视的态度,他们也不会去质疑这个男人的能力,诺夫哥罗德能够有今天,一定程度上与他有着难以分割的关系。这十年来,贵族议会一方面大权旁落,一方面亚历山大自己建立的新军已经膨胀到了惊人的地步,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完全听命于亚历山大,谁都不知道这个外邦人是靠什么获得的庞大的资金来维持的。只不过无论是否愿意承认,现在能够守护诺夫哥罗德的除了亚历山大·聂乌斯基,的确没有第二人了。 “哈~你真的以为牺牲了普斯科夫公国就可以停下拉斯汀人的铁蹄了吗?简直是可笑之极!豺狼的贪欲可从来没有停止的时候。”亚历山大大笑着斥责道,当时条顿骑士团发动入侵的时候只动用了两个大队的军力,而诺夫哥罗德却怯战不出,意图靠牺牲附庸的普斯科夫公国来换取妥协和平。而此时当条顿人铁蹄再一次来临,他们却向懦夫一样手足无措。“忘了说一句,之前我们遇到的只是条顿骑士团的先锋军,而由于得到了教廷的支持,现在利沃尼亚派得势,这一次我们要面对是整个条顿骑士团。当然,如果诸君想要放逐我的话,需要面对黑色钢铁洪流那就只有诸位了。”亚历山大大公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笑出来了。而台上的众多贵族无不僵着自己铁青的脸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而脸色更难看的是伊维路莫大牧首和他的党羽,现在他们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根本不用投什么票了,事实已经很清楚,没有人胆敢那自己的生命和现在的财富与地位去冒险的。他们就像吃了一颗老鼠屎一般无可奈何却又难受的要命。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凭借着诺夫哥罗德得天独厚的地势条件周旋在各个强敌之中,而现在他们终于发现后路彻底被斩断了。汉萨和莱茵竟然全都背叛了他们! “诸位应该已经知道教廷已经发起了新一轮的十字军东征,东方的商路将被重新开辟,而这也就意味着北方商路的衰落,汉萨和莱茵自己的地位下降都自身难保随时有被神圣罗马帝国剥夺自治权的威胁,你们认为他们还会来支持我们吗?只有波兰人,随着东方商路的开辟,座位距离东方最近国家之一的波兰势必实力增长,而它与神圣罗马帝国还有条顿骑士团的矛盾也会加剧,换言之他才是我们目前最合适的盟友,而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瑞典!”亚历山大沉声说道,他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正因为是他说出口的,才让议员们难以接受。一直以来很多贵族都在敌视着亚历山大,因为这样的人可要比外敌还要危险,这样下去,亚历山大迟早会像东方的君主那样大权独揽。 看着仍然犹犹豫豫的议员,亚历山大知道必须要来一剂猛药才能让他们彻底倒向自己,只听男人朗声道:“不知道,诸位是否知道这件事情,教廷已经将我们指为异端,这一次十字军东征,目标有三个——塞尔柱、新月帝国还有一个就是整个罗斯国!不只是条顿骑士团,拉斯汀的十字军都会源源不断进逼北方,而我们作为西北罗斯的门户,当然是首当其冲。而到时候诸位以为波兰人难道不会分一杯羹吗?不要忘了它紧靠着特维尔和弗拉基米尔,身为西方的王国之一,就算进攻我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我们不是更应该拒绝波兰人,那种危险的朋友留在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又是伊维路莫大牧首,虽然知道驱逐亚历山大已经难以得逞,但是他是绝不会允许对方那样顺心如意。 “你错了,大牧首阁下,正因为是这样我们才应该联手!”而就在这时,一个温和中却又透着力量的声音响起,顿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吸引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在一个都是男人的地方,出现了女子的声音,无疑会让人立即注意到。不知何时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正是波兰的女王。雅德薇佳! “是你!亚历山大你怎么能把她带进来!”伊维路莫吃了一惊,就算对方是波兰的元首,出现在这种地方也是令他难以接受的。更主要的是在贵族议会中出现了一个女人,作为保守者的大牧首自然很不舒服。 “这与我无关,尊敬的大牧首阁下,贵族议会可不是我的地盘。”亚历山大微微一笑并没有承认对方的指责。实际上雅德薇佳披着一件大长袍混进来自然有他的帮助,但是他又怎么会自找麻烦呢!? “你!”怒气堵塞在胸腔,令伊维路莫一口气差点没有缓过来,但是无凭无据,他奈何不了亚历山大。他只好转向了一旁的雅德薇佳。 “王后殿下!我需要您的解释,这是诺夫哥罗德的内政,您私自偷听,是要负责任的!”伊维路莫怒喝道,这种事情的确是一件严重的事情,诺夫哥罗德完全可以将波兰使团驱逐处境! 但是,雅德薇佳却面不改色。实际上昨天事情发生之后,亚历山大便主动找到了他们,提出了结盟的想法,而这也正中下怀。今天的一切,都是双方早就策划好的。所以面对伊维路莫大牧首的质问,他们早就有了应对的方法。 “诺夫哥罗德的诸君请原料我冒昧的来访,但是现在两国已经到了存亡关头,因此我才有希望诸位能够明白如今局势的危机。波兰一直以来都要面对西方和南方的入侵,无暇北顾,而条顿骑士团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威胁我们生存的力量只有两国联手一同压制骑士团的扩张,才能恢复原本平衡的局面,这一点,应该是我们共同希望的。如果诸君还是决定拒绝的话,那么我国也只有相应教宗号召参与圣战。”雅德薇佳的话语中不再像原本那样温和平易而隐隐有着威胁的意味。 而就在这时,亚历山大大公则也耸了耸肩,道:“在此声明,如果诸位决定不与波兰结盟的话,那么我将判定诺夫哥罗德的局势超出我能力的控制范畴,竟会引咎辞职。”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条件 “引咎辞职?”脸色铁青的伊维路莫大牧首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自己之前千方百计想要把这个小子扳倒,而现在亚历山大却自己要辞去大公的头衔。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任谁都知道,决不能把亚历山大驱逐,这简直是讽刺!心中满是怒火的大牧首只能硬生生咽下苦果。 “对,引咎辞职。”亚历山大大公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这公爵的头衔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身外之物一样。 “亚历山大,现在不是能随意威胁我们的时候,这大公又不是我们求着你当的!”怒气一下子冲上了脑袋,伊维路莫哪里还在乎自己什么大牧首的身份,就差不顾长者体面破口大骂了! 然而,亚历山大却微微一笑,说道:“尊敬的大牧首阁下,当年我被你们放逐的时候,貌似求我回来的人中就有您对吧!对人你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但是我还是能记得清的。”涅瓦河一战亚历山大击败了瑞典的入侵却遭到了贵族猜忌而被罢黜,一气之下的亚历山大直接离开了诺夫哥罗德,而条顿骑士团进逼诺夫哥罗德又使得贵族们不得不请其出山,而当时出面的就有伊维路莫大牧首。这件事情一直是他的耻辱,而今天亚历山大却又一次揭起了伤疤,屈辱令伊维路莫更加难以把持自己心中的狂怒! “亚历山大!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真的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吗?”伊维路莫气的浑身发抖,然而他却没有意识到作为诺夫哥罗德的显贵之一他的表现越发狂躁越是容易被亚历山大激怒,他的威信便会越低,这正中了亚历山大的下怀。 “诸君,是时候冷静下来了!现在是共和国的存亡关头,而你们却还在喋喋不休,莫非真的要兵临城下,你们心里才能发下芥蒂携手共进吗?”索尔仁尼琴打断了伊维路莫大牧首愤怒的话语,扫视着诸位议员,实际上他们原本想要弹劾亚历山大的意图已经开始动摇起来了。而索尔仁尼琴那深沉而富有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心中和脑海,令他们也终于沉默下来。 形势一下子逆转了过来,而索尔仁尼琴则将目光转向了下方的雅德薇佳,说道:“尊敬的女王陛下,我们倘若愿意和您的王国缔结盟约,那么您的国家和人民是否愿意履行盟约上规定的义务与我们共同坚定地抗击共同的敌人!” 索尔仁尼琴此言一出,没有人再发出异议,看来所有的议员们已经认同了与波兰结盟的想法。即便是一直以来反对不已的伊维路莫和豪格尔也无话可说,一是众望所归,二是即便是他们也认为和波兰结盟有利无害。 “那是当然的。”雅德薇佳满口答应道,这是与诺夫哥罗德结盟的最佳时机,面对外部的重压现在这些贵族们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考虑什么讨价还价了。 “既然这样,我想没有什么异议了。诸位直接举手表决吧!”索尔仁尼琴和声说道,现在的情况下,局势已经明朗,一边倒的局势下他相信根本没有投票表决的必要了。 果然,每一位议员的脸上都有些放松,点头的点头,抚掌的抚掌,看来众人也没有浪费时间意思了。 只见一只只手臂都缓缓地高举了起来,一开始只是零零星星接二连三的,而很快,整个议院中,百十名贵族议员们都将自己的手臂举了起来赞同了决议。 “那么我想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问题了!女王陛下,我们会在近期与您签订正式的盟约,当然不是现在,请你见谅。” “没有问题静候佳音。”两国之间的盟约重要无比,雅德薇佳自然知道这一点,欲速而不达,小事如此,而大事当然不能急功近利。 “等一下!”伊维路莫大牧首终于坐不住了,不由又开口道。 “又有什么问题吗?大牧首阁下,我想什么事情都有限度的。现在我们可是为了诺夫哥罗德的利益!”索尔仁尼琴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老对手说道,由于议会中平衡的要求,两派之间一直保持着争斗,而实际上索尔仁尼琴却从来没有将这个人看作是惺惺相惜的对手。 “我不知道诸位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瑞典人之前可是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才是我们接纳它成为我们的盟友,而现在一个自身难保的波兰却不费吹灰之力只靠着苍白的口头承诺就能得到我们的信任,这是否很草率?如果被我们的盟友得知的话,这未必是什么好事情!”看着雅德薇佳,伊维路莫大牧首的脸上浮现出了冷笑,就算不能阻止,他也不会让这件事如此顺心,至少还是要再讨价还价一番,否则便宜的只是亚历山大和波兰人。 这个家伙! 索尔仁尼琴和雅德薇佳的脸上都神色一沉,这位大牧首虽然做事并不是很老练,但是也并不是好糊弄的,就算能力不足,他也毕竟是贵族议会一方领袖,不是轻易能周旋的。 就当雅德薇佳想要回答对方问题的时候,出乎她的意料,一旁的亚历山大公爵却在这时开口道:“这一点请您不必担心,雅德薇佳女王已经答应在这场战斗中派出他最精锐的勇士,而这位勇士将是扭转这场战争的关键!” “什么?!” 什么?! 议员们和雅德薇佳的心中同时一惊。议员们是因为亚历山大说的逆转战局关键而惊喜,而雅德薇佳则是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说这句话,他们之前完全没有商量好这件事情。 “是这样吗,雅德薇佳陛下?”连索尔仁尼琴也不有神色一变,起身郑重其事地问道。 雅德薇佳面对着一道道炽热的目光也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是为了盟约能够达成她也只好点了点头。 “勇士?区区一个人?你真的以为靠一个人就能阻止西方的钢铁洪流?”但是伊维路莫显然并没有相信亚历山大的“鬼话”。 “当然不是一个‘人’,而是天选的骑士,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还会有什么疑议吗?”亚历山大此言一出,不仅仅是贵族议会的议员们,连同雅德薇佳,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停滞了一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诺夫哥罗德的最后武器 “天选骑士?”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算是闭塞的罗斯国,他们这些当权者也清楚这是意味着什么,罗斯可以说是受新罗马帝国影响最大的国家,当年新罗马帝国崛起的时候,凭靠的正是天选骑士,甚至连教廷也不得不避开其锋芒。而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骑士王了。但是随着新罗马帝国的覆灭,所谓的骑士王也成为传说渐渐被人么遗忘了。 但是这不代表人们就真的忘记了天选骑士的余威,即便是过去了十年之久,新罗马帝国的阴影至今还没有消散。 而现在,亚历山大却在说雅德薇佳的麾下有天选骑士?!那种天赋的战士早已消失,可是他却在贵族议会前信誓旦旦。 “这不可能!”伊维路莫大牧首脱口而出,“所谓的天选骑士只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传说而已,就连现在的教廷也从来没有公开宣称自己拥有天选骑士,更不用说一个波兰了!何况所谓的天选终究只是普通的凡人,而一个普通的凡人不管你如何武装他,都不可能拥有神一般的力量!你真的靠这种哗众取宠的一面之词就能诓骗我们嘛?” “你还真是顽固呢!”亚历山大眯缝着眼睛看着上方的大牧首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对我而言结盟波兰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身旁面色铁青的雅德薇佳,亚历山大露出微妙的冷笑:“您说是么,陛下?”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我根本没有答应你的这些要求!”雅德薇佳的声音中透着愤怒,她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亚历山大是盯上了康士但丁。太大意了!雅德薇佳根本没有想到康士但丁竟然会被对方发现。而且对方也试图要利用康士但丁的力量。雅德薇佳终于明白这位大公为什么会在昨晚出手干涉戍卫军并要和他们签订盟约,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哦?是么,我还以为陛下真么聪明的人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呢!不过如果能驾驶古机甲这样的怪物在陛下的手里的确是很有用的政治筹码呢!” 亚历山大的话刚一出口再一次在雅德薇佳的心中掀起了波澜,能驾驶古机甲的人应该就只有少数人知道才对,为什么亚历山大竟然也知晓?雅德薇佳看着眼前男人眼神一下子变了,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只见雅德薇佳下意识地向后退两步。 “安静一点,伊维路莫阁下,现在的局势下,我希望你能够以大事为重,条顿骑士团如果得逞对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场灾难!”索尔仁尼琴打断了伊维路莫的质问,天选骑士的分量谁都清楚,如果波兰人真的拥有那样的存在,能否愿意借助他们还要两说。但是,真的是那样的话,也许真的有机会抵挡这次条顿骑士团入侵危机。实际上只有少数人知晓,凭借新军的那些三代机T型机甲根本挡不住那些黑色的洪流,而索尔仁尼琴便是其中之一。 “雅德薇佳陛下,事情真的像大公说的那样吗?我们需要您一个肯定的答复,是或不是?” “记得要小心一点,你的每一句话接下来都至关重要。”亚历山大在雅德薇佳的身旁压低声音说道,说罢那人便与其擦身而过退到了后面,只留下了雅德薇佳面对贵族议员们深沉的目光。 一时间,连雅德薇佳也感到了一种窒息一般的紧张。亚历山大将她一下子推向了风口浪尖,雅德薇佳也不有懊恼自己太过相信对方反而中了圈套,但是此时她已经是进退两难了,康士但丁原本是她留给自己的一条退路,但是现在却是一颗烫手的山芋,要知道任何一个国家都明白天选骑士意味着什么,他可是可能改变国运的存在。 “是的,的确如亚历山大大公所说,我有一位暂时效忠于我的天选骑士,只是即便是这样,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机甲,即便是天选骑士也不能改变什么。”雅德薇佳随即便想到了对策,面不改色地回答道。而她说的也是事实,没有强大的机甲的骑士,就像失去了爪牙的猛虎,当康士但丁驾驶着普通机甲和驾驶古机甲那是天壤之别。 “这一点您大可放心,机甲方面我会提供足够强大的机甲包括强大的武器,只要那位骑士能够参与到其中,这便是波兰最大的诚意。”亚历山大微笑着说道,他竟然再一次夸下了海口,连雅德薇佳也觉得自己面前这个男人简直像一个疯子一般,要知道条顿骑士团那些人拥有的【条顿型】机甲可是仅次于教廷的,他有什么底气去说这句话!? 而出乎雅德薇佳意料,台上的贵族们却并没有惊讶,仿佛这件事情并不轰动一样。 “女王陛下,这一点您也不必质疑,我们的确可以提供足够强大的机甲,只是由于一直没有适格者,所以那件东西我们才一直没有动用罢了,毕竟除了天选骑士,谁都驾驭不了。” “你是说,古机甲?”雅德薇佳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不是,那种禁忌东西我们怎么可能拥有。”索尔仁尼琴摇了摇头说道,毕竟罗斯人深受希律人影响,更何况与条顿人长期征战心中早就把古机甲看做恶魔一样的存在。 “这是十年前我们在东方的黑市中得到的,但是我们本来想要的仅仅是一具机甲残骸,可是却莫名其妙得到了一架完好无损的机甲,只是它的机型与其他完全不同,而我们也试过了所有的方法,没有人能够驾驶的了它。但是上面神经通识接口却让我们能够肯定如果是天选骑士一定可以成功驾驭的了它的。”索尔仁尼琴将诺夫哥罗德最大的秘密毫无掩藏地说了出来,那架机甲一直作为它们的秘密武器保存着,只是他们一直找不到一个人能驾驶它,而雅德薇佳自称的那位骑士也将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也是他们最后秘密武器。(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卷土重来(上) 距离诺夫哥罗德只有几百公里的普斯科夫城原本仅有条顿骑士团少量军团驻扎,这是由于神圣罗马帝国新任皇帝腓特烈二世要求,十五天前条顿骑士团不得不放弃原本的计划进军波西米亚只留下少部分人守卫骑士团领地。但是作为精锐中的精锐,波西米亚的叛乱仅仅只在三天之内被平息,叛变的波希米亚国王和布拉格的市民代表竟然在森严的护卫下便被条顿骑士团用雷霆的手段全部杀死,叛军随即土崩瓦解,这也使得条顿骑士团挟大胜之威,准备对诺夫哥罗德发起夏季攻势。 而这座城市,也就成为了条顿骑士团对诺夫哥罗德战争的桥头堡。 条顿骑士团再一次卷土重来了,而这次,他们倾巢而出,整个普斯科夫城的居民都被强行驱逐到了集中营,昔日繁华的城市一下子变成了一座肃杀的军事要塞。从城内到城外,一切都充满了一种金属感的冰冷,浓浓的黑烟从新建的工厂烟囱中冒出,火光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显眼,这座城市从几天前便是这样不眠不休,占领了原本的普斯科夫公国后,条顿骑士团放逐了原本的贵族,将这里一切都无情地摧毁,有着罗斯风味的庄园和府邸都变成了冷冰冰的机械厂,机器发出的轰鸣昼夜不停,它们生产着大量的武器准备着战争的来临。 条顿骑士团,原本由东征的神圣罗马帝国十字军贵族组成的自治群体,但是随着力量的壮大,再加上十年前攻陷君士坦丁堡与教廷发生的分歧,骑士团被强行调往遥远的极北与东正教和马扎尔人后裔的异端征战。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是十年里,条顿骑士团的力量却得到了空前的膨胀,不同于医院骑士团、圣殿骑士团的衰落,它迅速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世俗国家,得到了神圣罗马帝国和教廷的承认。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条顿骑士团大团长克尼普罗德,在他的带领下,年轻的条顿骑士团走向了鼎盛时期,西边可以与七大帝选侯平起平坐,东边威胁罗斯诸国,南边威震波兰、波西米亚。 而这一次进攻诺夫哥罗德将是十字军东进运动的重要一环,只有将西北罗斯重要一环的诺夫哥罗德攻陷,富饶的罗斯故地将会对骑士团门户大开。圣教会的剑与火将会为帝国犁取土地,而十字架将会插在广袤无垠的异端领土之上。 城中,原本是普斯科夫公爵的官邸,如今是条顿骑士团的临时指挥所,骑士团中所有的高级指挥官此刻都参加了作战会议,只是他们的大团长克尼普罗德却仍然没有出现。长长的会议桌的主席仍然没有人入座。 而就在这时,只听肃穆的敬礼声。 “大团长!”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踏着沉稳的步伐从外面走了进来,而负责护卫的士兵纷纷向他致以军礼。他便是带领着他们走到今天辉煌的人——条顿骑士团大团长,克尼普罗德。 “抱歉了诸君,我迟到了。”男人宽和地笑了笑,收起了他原本肃杀的气息,而他的面前则是条顿骑士团的主要骨干,各个骑士区的区队长。“那么现在,夏季攻势的作战会议正式开始,诸君应该没有意见了吧?” “是!”各个区队长如同冰冷的铁人一般,他们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人情味,黑色的长袍披在身上,仿佛一个个幽灵一般。骑士团虽然是宗教国家,但是实际上是军事立国,十年的征战沙场使得他们每一个人都沾满了鲜血,而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苟言笑。这并不是说他们都没有人情味,只是常年的习惯下使得他们养长了这种习惯,不过他们的大团长却意外地不是这样。 “海德里希,你们准备怎么样了?”克尼普罗德微笑着问道。 “报告总团长,我麾下一千零三十二名辅助士兵、十六位名主战骑士和三十二位辅助骑士已经准备就绪。我们将火会作为策应部队,在两翼完成对诺夫哥罗德的封锁。”一边一个魁梧的男子立即站了起来将详细的情况汇报道。 “很好,希尔特你们呢?” “武器弹药完全准备好了,足够全军使用。”负责后勤的区队长希尔特起身汇报。 “马克西米利安,维金斯你们两个的部队准备怎么样了?这次作战你们的力量可是作为主力。”克尼普罗德用着微妙的眼神看着一直低着头的两名区队长说道。 而自己名字刚被提到,两人便立即站了起来,“我们随时都将为您和骑士团效忠以洗刷我等耻辱。”由于之前的任务中两人都丢失了一具古机甲使得条顿骑士团蒙受了极大的损失,而根据古罗马军团留下惯例,败军之将必须作为战斗的先头部队用鲜血和战功洗刷耻辱。因此主攻诺夫哥罗德的任务自然也就交到了两人的手中。 “很好!”克尼普罗德点了点头,对于两人之前的过失他并没有做出惩处,相反对于教廷的责难反而被其一一解决了,这也就是这个男人独有的魅力使得如此能力出众的人追随其麾下征战四方。当然,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庞大“王国”,这个男人也拥有强大令人折服的力量。 男人起身走向了身后的诺夫哥罗德的地图,严肃地说道:“诺夫哥罗德是罗斯人最重要的城市之一,只有拿下它,我们才可以打通前往罗斯腹地的道路。而这座城市最重要的防御便是涅瓦河一带,只有夺取诺夫哥罗德的卡累利阿和涅瓦河沿岸领土,我们才能完成绝对的包围网,彻底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而这一点,亚历山大比我们还清楚,所以无论如何,他必然会将作战地点定在这一带!但是涅瓦河的渡口只有一个,那里是唯一适合大兵团作战的地点,而马克西米利安和维金斯你们的任务便是在这里与其决战,在涅瓦河渡口拖住诺夫哥罗德人的军队,而其他人则在这时集中优势机甲骑士强渡涅瓦河对罗斯军队展开合围。这也就意味着,马克西米利安、维金斯你们的机甲力量十分有限,在与诺夫哥罗德的作战中将是十分被动的。”诺夫哥罗德虽然实力远不及条顿骑士团,但是这几年的积累下,也不是能够小觑的,而涅瓦河湍急的河流对于机甲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因此强攻河岸地带将是一场恶战。(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卷土重来(下) 克尼普罗德大致分配好了作战任务,神色庄重地对自己诸位区队长说道:“诸君,这一次我们并不是只在于诺夫哥罗德交战,而是带着西方的宿命去碰撞罗斯的宿命,这一场仗将会决定命运的轨迹,也正因为如此,诸君切记不可懈怠!” “亚历山大是我们最大的阻碍,他是诺夫哥罗德的盾与剑,这一次我们要将他和诺夫哥罗德的命运一同毁灭!”克尼普罗德收起宽和的神情,他的眼睛里充满着战意,重重将自己的手掌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喝道。 诺夫哥罗德将是罗斯最后的桥头堡,一旦那里被攻陷,那么其余腐朽的罗斯王公将传檄而定。 但是反过来,如果这次夏季攻势没有成功,无论骑士团是否被重创,都将宣告他们军事行动的失败,那就意味着教廷将名正言顺地要求其赶赴东方战场。 所以克尼普罗德说这次是宿命之战也完全没有错误,这是条顿骑士团的宿命,而能否改变破茧成蝶也将在此一举! 西方自从旧罗马帝国解体之后经历了漫长的混战,衰落使得昔日的文明曙光暗淡不已,以至于东方的帝制帝国完全凌驾于之上,异教徒的大军都曾攻陷了欧罗巴的腹地,这是何等耻辱。 西方人一直在等待,直到几百年以后,新时代的降临,将一切都改变快枪重炮将铁甲和重骑横扫,坚固的城堡也土崩瓦解,新罗马帝国在建立辉煌的同时也在培养着自己的掘墓人。西方一直在隐忍,而现在他们要决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而四分五裂的罗斯国也将匍匐在剑与十字架之下。 整座普斯科夫城已经成为了一座钢铁之都,往来所见都是重型机车和机甲来往,丝毫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这本是一座传统意义的罗斯城市,然而它正在不断生产着武器,而条顿人将用它生产的东西侵略着它的祖国。 ······ “亚历山大大公我需要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情我们之前根本没有达成协议!”雅德薇佳愤怒地质问道,一出贵族议会的大厅,她便拦住了准备离开的亚历山大,此时议会还没有散会,走廊中只有他们两个。 “但是,女王陛下不也一样答应了吗?况且,现在两国已经决定联盟,这不正是皆大欢喜?”亚历山大面对雅德薇佳的质问倒显得气定神闲,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康士但丁的力量是你们唯一的筹码,否则的话我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呢?难道我会真的为那些贵族们去考虑不成。”亚历山大略带嘲讽地反问道。 “你······!!”雅德薇佳气息一窒,怒极反笑,这个亚历山大大公根本不是一个傀儡,相反连贵族议会也要忌惮三分,他的心机简直令人畏惧。这种人远比一般的敌人要危险,因为你不知道在于他合作的时候会不会被他出卖。 “您大可不必在意,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我自然不会有过分的举动。”显然亚历山大察觉到了雅德薇佳眼神中的冷意,说道。 “哼,那么在刚才议会中的举动,大公您认为并不算过分不成?”雅德薇佳看着一脸淡定的亚历山大问道,虽然知道诺夫哥罗德贵族议会能够如此爽快地答应与波兰结盟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亚历山大,但是对方的所作所为这的确令她十分不满。 “你们需要的,不过是诺夫哥罗德能够牵制住条顿骑士团,而我们需要的也仅仅是少量的支持和南部的安稳而已,各取所需。如果我们输了的话,对你们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条顿骑士团的野心,你们远比我清楚,当初不正是您的祖父为了镇压普鲁士人,才让神圣罗马帝国的势力介入,以至于形成了条顿十字军这样的怪胎威胁着你我的生存。这种时候,还是不要为了这些局部利益而破坏大局,虽说没有康士但丁君我也有把握抵挡条顿骑士团,但是我厌倦了,这一次我将会连同他们的宿命一同葬送!”一时间亚历山大,雅德薇佳感到了亚历山大的身上一股令人敬畏的杀伐之气,可是他的话语却又令人觉得荒唐可笑,区区一个诺夫哥罗德怎么可能抵挡住条顿骑士团,即便是与立陶宛合并的波兰也不敢对抗鼎盛时期的条顿骑士团,而一个城邦共和国又能改变什么呢?但是此时这个男人所带有的气势却令人根本无法质疑其决心。 “但愿如此,我会尽力让康士但丁君加入,但是波兰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雅德薇佳郑重地说道,现在的波兰根本没有资格与有教廷和神圣罗马帝国支持的条顿骑士团公开叫板,所以他们也无法提供诺夫哥罗德在经济以外的援助了。而且康士但丁之前也明确地说过,自己不再主动出战,要知道法布尔医生说过他的身体状态只能接受三次的神经电流的冲击。他是否愿意参与到这场战争还要另说。 “这不劳您费心了,对了,如果康士但丁君拒绝了的话,请你把这个一并交给他,我相信到时候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亚历山大递给了雅德薇佳一个密封好的信封,这也就让雅德薇佳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了,看来这是亚历山大为康士但丁单独准备的。 “好吧。”雅德薇佳结果了信封,只是她又看了亚历山大一眼问道:“你真的有把握将条顿骑士团彻底消灭?”如果能解决条顿骑士团这个最大的威胁,整个北方的格局将会出现重大的变化,而波兰必然会得到大发展的机遇,即便是雅德薇佳都不敢相信亚历山大真的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问上两句,康士但丁真的有可能改变这场战局消灭那恐怖的黑十字吗? “这一点就不劳费心了。我自然有我的计划。”显然,亚历山大并没有告诉雅德薇佳的意思,说完便转身离开向走廊的尽头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路可退(上) “你还在这儿!”已经将近中午,库拉克将军来到了法布尔医生单独住的房间,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直焦急地在外面等待着。 叶卡琳娜从昨晚一直到现在一直都在这里守候。而康士但丁也从昨天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从机甲中出来没有多久,康士但丁便晕厥了过去,即便是驾驶着常规动力的机甲,康士但丁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也难以再支持下去了。而直到现在,将康士但丁带到这里治疗的法布尔医生都还没有出来,里面的情形谁都不知道。 少女一宿没睡一直撑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此时的她身体也渐渐顶不住了,但是精神仍然在支持着叶卡琳娜。 “放心吧,康士但丁不会有事的。”库拉克将军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劝道。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这样子太伤身体了。 但是叶卡琳娜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一定要确保康士但丁哥哥平安无事,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这样的。”实现并不知道康士但丁身体本身就已经出问题的叶卡琳娜将康士但丁晕倒直接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 “放心吧!里面的那位医生一定可以治好你康士但丁哥哥身上的伤的。”库拉克将军看着小姑娘心里却又有些愧疚,毕竟接下来康士但丁还是不得不去驾驶着那些危险的机甲,但是现在他也只能这样安慰对方了。虽然并不知道叶卡琳娜和康士但丁是什么关系,但是库拉克将军还是能够看出少女对康士但丁的担心十分恳切。 “真的吗?”叶卡琳娜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光芒,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根本无法安心下来。 “真的。他一定会没事的。”其实此时,库拉克将军自己也完全没有把握,这么长的时间,法布尔医生竟然从未出来过一次,显然康士但丁的伤势不轻,连他那样医术精湛的人都觉得棘手了。 ······ 而此刻,在法布尔的房间里,康士但丁也终于睁开了双眼。 只是恢复了意识的第一刻,年轻人便感到了自己的头颅中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康士但丁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冷气,极力想要平复下剧痛带来的波动。 “不用忍着,这很正常的。”而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却在康士但丁的耳边响起,是法布尔医生,只见他正在收拾着手术台上的东西,有棉签,有纱布还有一些装着不知名字的药物的瓶瓶罐罐。这几天来,法布尔医生将这个原本是上任大公休闲的会客厅完全改成了一间医药实验室。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药水味。 “这里是······”只听康士但丁的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康士但丁看着眼前绘着马赛克壁画的屋顶,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异样,只见自己的后背和腰部都被一层层纱布裹住,而自己完全动不了身体,这是被注射了麻醉药的效果。 “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来,我刚刚才缝好。”法布尔医生摘下了沾满鲜血的医用手套说道,很明显他在不久前给康士但丁做了一次手术。 “你干了什么?!”康士但丁下意识地心中一紧,警惕地问道。 法布尔一个人完成了这次手术,而康士但丁当时一点意识都没有,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康士但丁的模样引得法布尔医生一阵冷笑,“放心吧,医生最起码的道德我还是有的,你的身体没有被动什么手脚。如果再不动手术,恐怕你离死也就不远了。”看到康士但丁如此警惕,傻子都知道对方是在怀疑他是否会在其身体上动什么手脚。 “你的身体就算是没有神经电流的侵蚀,现在的状态下,机甲这种危险的东西也不适合你再来驾驶了,那样下去你迟早会毁了你自己的。”法布尔医生收起了嘲讽郑重其事地说道,虽然被康士但丁怀疑,但是他还是想要让康士但丁回心转意。当初他没能阻止的一切,现在他希望就是在康士但丁的身上做出弥补。 “你应该知道我有我的理由,有的时候有些事情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只是现在的我已经毫无退路了。”康士但丁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对法布尔医生的话做出抵触,但是他还是婉言谢绝了,“这是我唯一的价值,也是我可悲的命运,如果我没有价值的话,那就意味着抛弃,而我现在还不能被抛弃,因为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那是我的责任。”康士但丁声音中透着落寞,但是却又充满决意似乎一切都无法改变。 “是那个孩子么?”法布尔医生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他也能够看出叶卡琳娜似乎很担心康士但丁。 “不只是她,还有很多人,那些人对我来说也许谈不上不可或缺,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他们在暴乱中成为无辜的牺牲品。”康士但丁想了许久,对于他来说,渔村里面的每一个人在他破碎的生命中已经留下了印记。正因为如此,康士但丁绝不会允许暴虐的条顿骑士团将战争带到这里,威胁他们和他们平静的生活。 决不允许!就算是与整个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阻止,但是作为一个医生,我也不会放弃我的病人的。我曾经在机甲研究所里待过,也曾经记录过骑士的身体状况,你的确是一个异类,用天选骑士恐怕都难以形容,你的身体几乎是为机甲而诞生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滥用你的天赋。现在我为你做过手术,你仍然可以使用三次机甲,每次只有五十分钟,不能连续,中间必须间隔四个小时以上。否则你的身体将会彻底失去治疗的希望。还有最后一点——你必须在这之后接受我的治疗,直到你的伤完全好了之后。”法布尔医生坚持地对康士但丁说道,这也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路可退(下) “你可想好?”法布尔医生之前为康士但丁做的手术只是扬汤止沸,此刻的他仍然半只脚踏在鬼门关之中。连法布尔医生说的三次极限也是抱着最乐观的态度来讲的。 “我已经想好了。”康士但丁平静地说道,他已经决定这样做既没有人能够在来改变。 “那么好自为之吧,你身上的伤口很小,我只是调试了一下你的神经通识,估计这两天过去你就可以下床了。”见康士但丁执意如此,法布尔医生也就没有办法去强求了。 “我想外面的那个孩子可能已经等了很久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法布尔医生说完便将手术台整理好,准备离开。 “法布尔医生,如果我这一次侥幸能活下来,你能治好我的伤吗?”康士但丁看着男人的背影问道,似乎心里在想着什么。 “一半一半吧,我也没有把握。”法布尔医生停下了脚步,只是摇了摇头回答道,“所谓的机甲完全是超越时代的东西,不是时代造就了它而是它造就了时代,可是所有人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它便开始滥用它的力量,这样下去迟早会失控的。康士但丁君就算你的身体与常人不同,那也不代表你就可以毫无节制地运用力量。要知道节制才是最好的医术,我能解决的只是遏制伤势而已。” “伟大与荒谬只在一步之间,而同样生存与毁灭也是如此。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归平凡的生活,远离那种禁忌的力量,人去触碰本属于神魔的力量简直愚不可及。”法布尔医生神情凝重,在罗马的那几年里,虽然对教廷的扩张和霸权不以为然,但是对于圣教会的学识和教义,他还是有所接触的。而对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以色列王所罗门,妄图染指异教的力量而被耶和华所抛弃,致使整个王国衰落覆灭。而在法布尔医生看来,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他们都是在玩火。所谓的新时代不过是一个谎言,只不过是风暴前的平静而已,一切的科技都是从那些杀戮的机器中衍生的副产品,而人们却被这些所迷惑而没有注意到,毁灭世界的力量就在他们手中掌控着,一旦无法把握住,那么这个世界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 新罗马帝国就是前车之鉴。 说了这么多,法布尔医生也知道自己完全说服不了康士但丁,只是他还是想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说出来。随着诺夫哥罗德战争阴影的到来,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康士但丁恐怕不得不踏上战场,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一次努力了。 康士但丁听完了法布尔医生说的话沉默了片刻道:“相比起来我还没有到视死如归的地步,谢谢您,法布尔医生。不过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可能真的做不到像那你说的那样吧!” 此时的两人完全就像是朋友一般在交谈,丝毫没有之前那样的剑拔弩张。 “很多事情么?”法布尔医生目光迷离地喃喃自语,用着自己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说道:“你的失忆一方面是由于神经电流导致的。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自己内心恐怕也不愿意回忆起过去的事情而造成的潜意识抵制,有的时候人还是糊涂一些要好。否则的话徒生烦恼。” “或许吧,但是我的脑海里并不是一片空白,至少那些破碎的记忆场景时刻在提醒着我我还有很多不能忘记,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便不能心安理得的去遗忘,因为也许还有人在等着我。”年轻人的话音里透着萧索,失去了过往的一切,康士但丁觉得自己如同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这种孤独是可怕的,因为那些空洞的过去,是现在任何事情都无法弥补的。 “那好吧,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法布尔医生对康士但丁不置可否,而是转身离去。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法布尔心里却觉得有一种无奈,这样下去,康士但丁迟早要将自己推向悬崖的边缘,最终万劫不复。 ······ 门外,已经身心俱疲的叶卡琳娜仍然在等候着门内的动静,而库拉克将军也在一旁站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即便是他也不敢随意进去打扰里面的法布尔医生。 而就在这时门里面终于传来了动静! 少女黯淡的眸子里终于闪烁出一丝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终于可以喘一口气的叶卡琳娜觉得自己都有些站不稳了。 只见门后,法布尔医生走了出来,而叶卡琳娜此时早就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 “放心吧,他没事,只是现在需要休养一阵子,你要是想进去的话,就进去吧!我想这个时候他应该很需要你的。”法布尔医生用宽和的口吻对叶卡琳娜说道,终于叶卡琳娜可以放下心来,从昨晚起,少女便一直守在这里等候着消息。叶卡琳娜激动地点了点头便冲进了房间里。 而库拉克将军也想进去却被法布尔医生拦了下来,“你就算了,只是徒增烦恼,如果还想康士但丁君能为你们效劳,你就不要带着一些烦人的东西来刺激他!” 听了这话库拉克也是哭笑不得,他也是没想到,法布尔医生竟然会对康士但丁如此关心,之后退了出去。“既然您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好进去了。只是波尼法齐娅公主的情况现在怎么样?”老人这次来并不是完全为了看望康士但丁的伤势,还有一个便是波尼法齐娅的病情,既然找到了病因,他想法布尔医生就应当能够解决。 “哪有那么容易,毒素积累已经很长时间了,积重难返,只是这件事情真的不要告诉她母亲?”法布尔问道,明明昨天就已经抓到了投毒者,那么事情就没有必要隐藏了。 “没有用的,他背后的势力根本不怕被揪出来,这件事情我会负责的,你只要安心调理公主殿下的身体就行。”库拉克没有再让对方提昨晚的事情,事关重大,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涉及的。 “那好吧!我待会儿会到公主殿下那里的。” “一切就拜托你了!”库拉克将军神色肃穆,这件事情牵涉太多,更重要的是其中的罪恶,他不想让雅德薇佳知道,更不想让波尼法齐娅年幼的内心受到玷污。此刻他也已经决定孤注一掷,至少他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去警告那些人离雅德薇佳陛下远一点。(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北方圣战(上) “康士但丁哥哥!”叶卡琳娜一进来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康士但丁。他的脸色还是和原来一样,苍白没有事一丝血色。 少女的眼眶有些湿润,“都怪我不好,如果我当时不是一个人跑出来的话,康士但丁哥哥一定不会让那些坏人抓住的。”直到现在叶卡琳娜仍然在深深自责,无论是和康士但丁被抓进地下赌场还是后来深陷险境,这个少女都认为这都是她造成的,一点也没有责怪康士但丁将她卷了进来。 “这不怪你,是我不好,如果我当时早一点察觉的话,也就不会把你卷进来了。现在恐怕崔可夫大叔还有喀秋莎婶婶在村子里早就担心死了。你还是早点回去让他们安心下来吧!”康士但丁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他很高兴叶卡琳娜能安全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但是现在理性告诉康士但丁决不能把叶卡琳娜留在这里,现在,他是诺夫哥罗德少数几个知道条顿骑士团将会卷土重来的人,而罗斯人绝对难以做到御敌于国门之外,唯一的办法就是康士但丁通过叶卡琳娜劝说崔可夫和村民搬离诺夫哥罗德,否则的话他根本难以保护他们。现在的康士但丁早就已经自身难保了。 可是叶卡琳娜含着眼泪拼命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要,康士但丁哥哥,我走的时候已经留过纸条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康士但丁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丝毫没有办法,如果不是文森特的警告,他早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所有人,然而现在他也只能如此了。 “我知道我不该偷偷跟过来的,但是请一定不要赶我走。”虽然得到了康士但丁的安慰但是少女仍然心中充满了愧疚,叶卡琳娜只想留在这里弥补一些,就算是照顾一下康士但丁伤病也好。 知道叶卡琳娜误会了自己的原意康士但丁耐心地想让叶卡琳娜明白,说道:“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现在你真的应该回去劝崔可夫大叔他们一定暂时离开这里,到邻近的地方住一阵子。”现在崔可夫一村子人所在的地方正好就在涅瓦河畔,那里很有可能是大战爆发的地方,康士但丁根本不敢想象如果那样的话会发生什么。黑十字的洪流恐怕会淹没整个大地,若不是文森特所告诉他诺夫哥罗德应经有了准备,他也难以面对那样恐怖的一幕。 “可是······”但是不知道事情的叶卡琳娜本身也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她什么都不明白。 而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你终于醒来了么?”只见一个女人缓缓走了进来,正是雅德薇佳。看着康士但丁身上包扎的伤口,雅德薇佳微微蹙眉说道:“看来你伤的不轻啊!” 而康士但丁也立即明白了雅德薇佳话语中的潜台词,平静地说道:“只是一点小伤,这两三天我就能康复了。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这个时候对方来找他可能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条顿骑士团终于有动静了。 “亚历山大大公希望你能加入诺夫哥罗德的保卫战中去,而这就是诺夫哥罗德与我们协作的唯一条件,但是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亚历山大似乎知道你能够驾驶古机甲,这就是他提的条件。你是否愿意加入他?”雅德薇佳此时的心里是复杂的,虽然和诺夫哥罗德结盟她不得不这样做,但是身为不能够驾驶古机甲的康士但丁价值甚至超过了天选骑士,这样的价值令雅德薇佳也不由踌躇,更令她忌惮的是那位野心勃勃的亚历山大大公似乎对康士但丁知根知底。诺夫哥罗德根本不敢令她信任。 “亚历山大大公?”听到雅德薇佳这么说,康士但丁也微微有些惊愕,但是毕竟两人在地下赌场见过,只是当时自己驾驶着的只是常规机甲,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能够驾驶古机甲的!?这件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才对。 “康士但丁哥哥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们还要他干什么!”可就在这时愤怒的叶卡琳娜却充满敌意地看着雅德薇佳,“刚才那位大夫已经说过了康士但丁哥哥不能驾驶机甲了!” “叶卡琳娜,放心吧,现在的我不会有事情的。”康士但丁拦住了发脾气的叶卡琳娜,虽然知道是在为他好,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的身体状况而是局势的发展,“是条顿骑士团已经行动了吗,殿下?” “······!?” 没有想到康士但丁一下子就猜到了,雅德薇佳一愣,点了点头,“亚历山大大公说你是他这次行动最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有你的加入他便有把握将条顿骑士团的盛世挫败。” “那他还是真高看我了!”康士但丁摇了摇头笑道,对付条顿骑士团这种庞然大物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或是一人之力就可以阻挡毁灭的,即便是教廷当初为了击败新罗马帝国也足足花了几十年时间,国运相争有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诺夫哥罗德已经联合了罗斯的其他王公,无论是弗拉基米尔还是特维尔几乎所有的王公都派出了自己的精锐,预计三天内,罗斯联军便会到达诺夫哥罗德,而瑞典人的军舰则会负责保卫诺夫哥罗德的海疆免遭神圣罗马帝国的威胁。” “那也是乌合之众,我会参加作战,只是不是手亚历山大节制。”康士但丁摇首拒绝道,现在他和文森特计划还没有定下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普鲁士人的计划能否成功,但还是决定暂时相信那个人。 “亚历山大大公说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雅德薇佳虽然心里并不希望康士但丁加入亚历山大大公麾下,但是为了大局起见,她还是把东西交给了康士但丁,毕竟诺夫哥罗德如果沦陷,波兰将要面对三面受敌的大危机。 接过了信封,康士但丁虽然有些弄不明白这位大公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是还是毫不犹豫打开了信封,然而看到里面东西的那一刹那,康士但丁整个人都僵住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北方圣战(中) 明明已经是初夏时节,然而诺夫哥罗德的天气却反而有些异样,这几天来暴风雪的来临使得气温骤降,连习惯了这里寒冷天气的罗斯人也穿起了厚厚的皮大衣来御寒,而此时的诺夫哥罗德已经聚集了将近两万人的大军。连日的降雪使得补给困难,军队中早已经怨声载道。 “军队粮食怎么还没到?我们的人来到你们诺夫哥罗德可不是为了挨饿的,如果连肚子都填不饱,你难道要让我们的人全去送死不成?”恼火的军官扯着一名负责运粮的诺夫哥罗德人怒吼道,今天特维尔军队的口粮还是没有全额发放,这使得负责这支军队的瓦西里将军也难以在忍受,质问道。这一次条顿骑士团的军事行动是这十年来规模最大的,这使得所有的罗斯王公都十分警惕,几乎是每一个公国都向诺夫哥罗德提供了援助。而特维尔公国则派遣了由瓦西里带队的三千名精锐步兵。自从兰登堡一战,条顿骑士团就已经和特维尔公国撕开了脸面,而这次军事行动也是身为败军之将的瓦西里主动请缨的。但是诺夫哥罗德现在连军粮都供应不上自然使得他心中不满。 “抱歉,将军我们也是万不得已,这场大雪从三年前就开始了,这几年来天气异常,让诺夫哥罗德粮食歉收,我们已经集中全力在征集粮食,请您一定相信我们将会在这几天里处理好这些问题的。”只见这名负责后勤的诺夫哥罗德文官连忙解释道。诺夫哥罗德本来就是商业立国,本身的农业产值就很一般,正因如此才依赖海陆贸易,可以说大海是诺夫哥罗德的第二个母亲。但是这几年来,气候异常,暴风雪使得港口关闭,农田也因此颗粒无收,这段时间成了诺夫哥罗德最艰难的时候。大量的罗斯联军驻扎使得共和国的粮食储备根本无法维持,实际上诺夫哥罗德也是尽力在解决这些后勤问题。 “吓~瓦西里你就别再抱怨啦!我们的人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了,你们也只不过是少吃了几口饭而已,有什么好墨迹的?”一旁一个年轻人冷笑着说道。 循着声音,瓦西里一眼便看到了那里是弗拉基米尔大公军队的营地,由于地方有限,城外的联军驻地只能靠在一起。而弗拉基米尔大公这次派遣的军队最强,竟然把他麾下的机甲军团都调了过来。 而刚才说话的就是凯斯曼军团长的儿子谢尔盖。 “谢尔盖少校,这种时候就少说一点吧!这里本来就已经够乱了你就少添堵了。”只见谢尔盖的身旁的凯斯曼军团长忍不住说道。虽然两国一直以来关系并不友好,但是一向言行谨慎的凯斯曼还是让儿子少说两句。 “是,军团长阁下。”即便是在平常,这对父子也是用双方的官衔来称呼。 “哼——”怫然不悦的瓦西里也没有再去计较便拂袖而去了。 ······ 而此时的营地外,一个身穿白熊皮做成的大衣行走在雪地间的男人看着联军中渐渐压抑的氛围,嘴角却挂起了一丝笑意。正是亚历山大大公,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康士但丁!? “你这个时候倒是能笑得出来?”明明此时联军中的怨气因为这恶劣的天气愈发难以忍受,然而此时这个男人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康士但丁同样披着大衣走在雪地里问道。 “至少,条顿骑士团的进攻也不得不延迟,更重要的是他们甚至连原本的计划都不得不改变,这对我来说当然值得庆幸。至于联军里这些问题我自然会解决的。”亚历山大微笑着看着康士但丁说道。 “我已经来了,崔可夫大叔他们那里你到底什么时候转移他们?”康士但丁忍不住问道,收到了那个信封,他最终还是选择加入了亚历山大的军队之中,而那个信封里装着的便是崔可夫一村子人居住的地契。原来一直资助他们的居然是这个人!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有事的。那里会很安全的。”亚历山大很有把握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那里是涅瓦河畔,如果条顿骑士团进攻那里将是首选的战场。”康士但丁忍不住怒斥道,就算知道是对方安置了崔可夫他们,但是那样危险的地方也是他难以接受的。 “的确如此,哪里作为决战地方的话,我们将会十分被动,但是你认为我是那种束手待毙的人么?”亚历山大反问道。“如果作战的时候被别人牵着鼻子走那么最终的下场可是会很惨的。虽说我不能驾驶机甲,但是战争我比你要熟悉。你说呢,奥金涅茨?” 身后的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淡淡地说道:“那是自然的,否则您也不会被诺夫哥罗德的那些贵族如此忌惮。就像元老院忌惮凯撒一样。康士但丁君,这方面你还是相信大公比较好。”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想象这幅面具下的人竟然是你,奥金涅茨。”这几天来令康士但丁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太多了,除了亚历山大大公,还有就是那位在地下赌场见面的【寒风】,北风佣兵团额团长竟然是那个玩世不恭说话经常打哈哈的奥金涅茨!?可是他戴上面具以【寒风】的身份出现的时候,两者的风格和气质完全不同! “人总要有几张面孔的,康士但丁君,否则常常只是一张面孔会很无聊的,不是么?”奥金涅茨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总是带着一丝邪气的面孔,可是当他把青铜面具带上,那股冰冷的气息便很快替代了原本给人的感觉。 “康士但丁君,你这次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把你带到这里对吧?”亚历山大大公轻声问道。 “当然。”康士但丁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但是这样严寒的天气还是令他有些吃不消。 “我们和条顿骑士团的战争,不仅是他们的圣战也是我们的圣战,而这场战争胜利的关键,不在我们双方的实力高低,而在于有没有人能够成为破局之人,而康士但丁君,你就是我想要找的人。所以我今天把你叫过来就是想把我的计划全盘告诉你的。”亚历山大轻声说道,仿佛他所说的并不是什么惊人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而康士但丁也在这时收敛神色,他知道。终于这个男人要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他了。 这也是康士但丁这几天来一直想要知道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北方圣战(下) “这到底是······?”康士但丁看着眼前的雪原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里距离诺夫哥罗德未免也太远了一点,反而是和条顿骑士团占据的普斯科夫城离得要近一些,康士但丁也没想到亚历山大大公竟然会带他到这里。这未免太危险了一些吧!而且康士但丁面前的这片雪原似乎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样子,相反这里很适合大兵团作战,如果康士但丁是条顿骑士团的指挥官的话,这里绝对可以成为发挥机甲数量优势的绝佳战场。广袤的雪原中,机甲的洪流势不可挡,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想要把这里当做决战的地点的话,那么康士但丁只能说,亚历山大大公是疯了。 “我想你一定以为我是疯了吧,康士但丁君!”亚历山大也一眼就看出了康士但丁心中所想的,而康士但丁也丝毫没有掩饰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能这样想,那么条顿骑士团他们也一定能这样想。这样才是我的目的,只有这里才适合作为圣战的战场。话说,你真的没有注意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亚历山大目光迷离地看着那望不到边的雪原,眼前连一丝绿色都没有,按理说在西北罗斯就算是冰雪皑皑也至少也该有茂密的针叶林才对,康士但丁虽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还是没有明白这个男人的意思。 “跟我来吧!”亚历山大说着向雪原中走去。 “大公,那太危险了。”而就在这时,带着青铜面具的奥金涅茨却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这你不必担心,那里我比你熟悉。”亚历山大大公摆了摆手说道,而康士但丁则跟了上去,想一看究竟。 康士但丁和亚历山大两人一前一后向雪原走去,忽然亚历山大停住了脚步,而看到对方停了下来,康士但丁也站住了。 “怎么了?”康士但丁问道,他越来越摸不清这个男人的用意了。亚历山大把自己带了过来,可是康士但丁到现在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康士但丁君,你可以试一下往前走一走。”亚历山大的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笑容,似有深意。 亚历山大故作神秘,而康士但丁也并没有再去问只是按照对方所说的,向前走了两步,眼前白茫茫一片,他根本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可是才走出去不过五六步,康士但丁便感觉自己的脚底下有些异样,只听“咔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脚底一空,然而康士但丁还没有完全失去平衡的最后一刻,亚历山大及时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拽了回来。 恢复平衡安安稳稳脚踏实地之后,惊了一身冷汗的康士但丁下意识地看着自己面前原本站的地方,只见一个巨大窟窿出现,而下面是一汪冰冷的寒潭。 “这是······!”心有余悸的康士但丁看着那冒着寒气的水潭,不由后怕,亚历山大显然之前就知道了,但是却没有告诉自己。 “你的面前可不是什么雪原,而是一片冰湖!”亚历山大轻声笑道,“而这里便是葬送条顿骑士团最好的地方。是那些圣骑士最终的坟场。” “你是想······” “过几天之后,严寒会使得湖面的冰层加厚,甚至人踩上去也不会有危险,但是这不代表机甲也可以,那种庞然大物如果坠入湖面,恐怕冰冷的湖水已进入动力核心,就得熄火了。”亚历山大闭上了眼睛想象着那一幕,感觉十分美妙。从第一眼看任谁都会以为这里只是一片雪原而已,可是这却是他为条顿骑士团选择好的最终归宿。 “可是这里一个湖泊条顿骑士团怎么会不知道?”康士但丁疑惑的问,他是一个外邦人对罗斯境内的地理环境不知道是情有可原,但是条顿骑士团对罗斯的扩张早就是蓄谋已久,他们会上当。 “当然会知道,楚德湖在罗斯境内重要的湖泊,但是在大雪冰封下,两军忽然遭遇,你认为真的有人在那样的关头能够在茫茫雪原中辨认出来吗?”亚历山大反问道,的确战争的惨烈程度一旦上升到了临界点,那就意味着人的理智将会彻底沦丧,而到了那个时候,眼前除了杀戮什么也将没有。 “楚德湖平均水深七米,最深的地方有十五米,对机甲来说就足以致命了。”条顿骑士团的机甲虽然体格庞大,但是也只是主战骑士驾驶的精锐机甲能够达到十五米的级别,而辅助骑士则大多在八米到十米之间,而这样的高度下陷入冰湖那么动力核心必然会歇火。 “那我要做的是什么?”康士但丁问道,如果亚历山大已经想好了对付条顿骑士团的计划,那么他需要自己加入也一定有他的理由。 “刺杀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克尼普罗德。最锋利的剑自然要用来刺杀敌人最致命的要害!”亚历山大大公平静地看着康士但丁回答道。 刺杀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 康士但丁的心猛然一紧,他没想到对方的计划竟然如此简单暴力,可是却谈何容易,那样的存在可是神圣罗马帝国的诸侯之一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能刺杀,何况靠一个人左右战局简直是一种可笑的想法。 “你在开玩笑吗?我可不敢保证能冲破那黑色的铁流。而且你又怎么能保证条顿人会在这里与你决战。”康士但丁摇了摇头说道,他可不会去愚蠢相信一个异想天开的计划。 可是亚历山大大公只是摇了摇头自信地说道:“我当然不是在开玩笑。一场战争,抓住先机就等于抓住了胜利女神的裙摆。当他们陷入冰湖中的陷阱,那么他们就必然陷入混乱之中,但是身为指挥官的克尼普罗德却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恢复镇定,而你必须在短时间里刺杀他才能左右战局,那个时候自然会有人接应你。一个人当然不能决定战争的胜负,但是最后一根稻草也可以压垮骆驼。”(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斯文特威特(上) “但愿吧!”康士但丁不置可否,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有人自称可以消灭条顿骑士团的人。可是那样的庞然大物又谈何容易,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更何况条顿骑士团的此时正是鼎盛时期。 “那就拭目以待吧!”亚历山大当然看出康士但丁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但是却并不在意。 “康士但丁君,我看中你,可并不只是因为你的力量,要知道那具机甲本来也不是为你准备的。当然奥金涅茨君的推荐也是原因的一部分,但是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你被文森特君看中。既然你能成为文森特的盟友,那么你也有资格成为我的盟友!” 亚历山大在康士但丁耳边的低语令他的身体陡然一僵! 文森特······盟友······?! 也就是说,亚历山大所说的接应的人便是那个男人! 开什么玩笑,原来那个家伙所说的计划便是这个吗?康士但丁心中的怒火却在这时忽然升腾起来。 “文森特之前就告诉我条顿骑士团却然我不准告诉任何人是为什么?”康士但丁忽然抓住了亚历山大的衣领愤怒地问道。既然作为盟友的亚历山大也早就知道了,那么他的保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啊······原来你还在纠结这一点”亚历山大大公怪异地看着康士但丁道,“当然是防止你带着你的伙伴一个人撒手跑了,毕竟文森特也说你并不是那种值得以命相托的人,自然需要让你想保护的人在危险之中来激发斗志。现在康士但丁君愿意加入我的军队不正是因为要保护那些村民吗?”说完,男人一巴掌拍开了康士但丁的手,凭借康士但丁那个身子骨,不靠机甲根本不是亚历山大的对手。 “也就是说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哼——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可能战胜那些条顿人的。”退了几步的康士但丁也微微冷笑。 “我知道康士但丁君你曾经面对过条顿骑士团,而那个时候的你驾驶的是不可控的古机甲,但是文森特要比你更了解他的同僚,而我能提供的机甲也比【尼德霍格】那种怪物要驯服的多。即便是这样,康士但丁君你真的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们吗?”亚历山大大公摇了摇头,问道。 ······ 此时的诺夫哥罗德城中,得到了条顿骑士团入侵的消息,压抑的气氛下,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更不用说之前的游行大示威了。 这座城市除了上城区和下城区外,最核心的地方则是特辖区,这里是没普通人居住的,这里是诺夫哥罗德行政和管理部门集中的地方,由贵族议会直接掌控,直接军事管制不容许其他人入内。 “亚历山大怎么今天又出去了!这里难道没有管事的人吗?”机械轰鸣声震耳欲聋,而这名贵族的声音立即被淹没了下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算了吧,柯尼佐夫卿,这些人只听亚历山大的。你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睬你的。”一旁另外的一名贵族嗤笑道。虽然拥有贵族议会颁发的通行证他们可以随意出入各种机关,但是这里除外。 “这就是【斯文特威特】吗?正是华丽的武器啊!这种奢侈的武器真不敢想象那个赠送给我们的人的手笔。”看着面前的那巨大的魔神,贵族缓缓走上前去不由感叹它的壮丽。 只见巨大的兵工厂内,一架机甲正矗立在最中央的高家台中接受着机械师的检查。 这便是诺夫哥罗德最后的底牌——【斯文特威特】,这架机甲完全不是T型那种早就脱离时代的老东西了,即便是科技落后的诺夫哥罗德人也能看出这台机甲的不凡。无论是外表还是内部结构都是巧夺天工的存在。当初意外得到了这台机甲现在却成为了拯救这个国家的关键,这是所有人不曾预料的。 “再华丽又如何,如果驾驶不了的话,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而已。梅德罗杰夫卿,你不会真的相信亚历山大的那套鬼话吧?天赋骑士,那种怪物在西方也是万中无一,凭他也行?”柯尼佐夫看着眼前被冠以罗斯人战神的机甲微微冷笑,他可不认为这台徒有其表的机甲能够和【条顿型】机甲抗衡,那可是罗马教廷的技术结晶,更何况,条顿骑士团至少拥有数十台这样的机甲,而他们只有一架。当初得到这件武器的诺夫哥罗德议会也是抱着极大希望研究的,然而现实却是他们面对这架机器束手无策就像一个饿汉看到了一堆食物却只能干看着吃不到,一个色鬼面对投怀送抱的绝世尤物却什么也做不了。 当初他们迫于无奈最后只好把它封存在仓库之中,但是一个所谓的波兰人派的小子,自称自己是天选骑士就能轻易操控这台机器并击败那黑色十字化为的洪流,简直是痴人说梦。 “哎呀呀,被柯尼佐夫卿这么说还真是令人无地自容啊!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就尽管问我就是啦!”一个大大咧咧的男人走了出来对两位贵族说道。 “能见到你还真是不容易啊,普鲁申卡斯,听说你之前跑到了东方还呆了一阵子结果被宗教审判所的人盯上了。能活着回来还真是令人意外啊!”看到了面前满身机油的家伙,柯尼佐夫也毫不犹豫地嘲笑道。 “哎呀呀,这也是没办法,我在那干的事情毕竟触及到了教廷的底线,如果不是亚历山大大公收留的话也还真是难说啊!”普鲁申卡斯哈哈大笑,只是他的话却令柯尼佐夫的脸色愈发阴沉,这么多年来没亚历山大的力量愈发壮大竟然连普鲁申卡斯这个家伙都拉拢住了。但是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斯文特威特】怎么样了,能用来作战吗?”一旁的梅德罗杰夫是索尔仁尼琴的一对亚历山大并无恶意,只听他看着普鲁申卡斯问道。 此时,诺夫哥罗德全都指望这台机甲的力量了,而现在忙碌的机械师们就是为了检查修复【斯文特威特】的漏洞。(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斯文特威特(中) “当然没问题,斯文特威特可是我们的战神!随时可以启动,虽然几年来都没有动用过一直封存在仓库中但是保养却一直做得很好。”普鲁申卡斯陶醉地看着面前的机甲呢喃自语道。 “亚历山大这几天来过了吗?”柯尼佐夫卿扬眉问道,这几天来连他们都很少见到那个男人。 “大公阁下么?自从贵族议会宣布备战之后,倒是一直没看见过。”普鲁申卡斯摇了摇头,自从被教廷的宗教裁判所盯上之后,被围追堵截的普鲁申科只好选择逃到了罗斯境内,而收留他的亚历山大则要求其成为军械机关所的所长负责这里的武器生产,所以一天忙到晚的普鲁申卡斯哪里有时间出去。 “那试驾骑士呢?你总见到了吧!亚历山大不是说他已经找到了适格者,难道一次都没来试验不成!”柯尼佐夫卿不由惊怒地问道。 这是什么概念?!连这台机甲都还没有碰过,亚历山大竟然就信誓旦旦地说那个人可以控制这台机甲,这简直荒谬! “愚不可及!”柯尼佐夫怒道。 “欸?你是在说我么?”没弄清楚的普鲁申卡斯有些搞不明白柯尼佐夫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普鲁申卡斯,你告诉亚历山大,我马上就把这一切都告诉议会,原原本本!简直太可笑了,连试驾都没有,他竟然敢在议会里信誓旦旦!”柯尼佐夫喝道。 “柯尼佐夫卿,你太心急了,亚历山大大公可能另有原因吧!你没有必要这样做。”而身后,脸色阴沉的梅德韦杰夫卿淡然说道,如果这件事情被贵族议会知道,那么可以想象冲击力会有多大,真搞不懂那个男人是怎么想的,总是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梅德韦杰夫卿,现在不是包庇那个男人的时候吧!?我知道你是索尔仁尼琴卿的人,但是我却并不是伊维路莫大牧首那一派的人,我所做的都是为了诺夫哥罗德的存亡,问心无愧。如果没有人能驾驶,这台机器就是废铜烂铁,不是吗?”柯尼佐夫喝问道,令柯尼佐夫也没办法回答。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却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几乎是一出现,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因为当他踏入这里的一刹那,所有的声音都像是在一瞬间消失了一样。 亚历山大大公竟然在这时来到了这里。 “你们······?”亚历山大看到了站在中央和普鲁申卡斯正在说话的两个贵族。 “亚历山大,你终于······”可是还没等得及,柯尼佐夫的话音便被一路上都打断。 “普鲁申卡斯,他们是谁啊?你怎么让无关人等进来?” 亚历山大大公的一句话便让柯尼佐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们是谁?无关人等?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贵族议会的使者,而亚历山大却是毫不放在眼里。 “大公,他们是贵族议会的人。”普鲁申卡斯连忙说道,贵族议会中认识众多,认不得所有人很正常但是亚历山大这样说也未免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可是亚历山大却一点自觉都没有,“是吗,难怪呢,那些家伙成天就在议会里面纸上谈兵,那么低的存在感根本让人记不住啊!”这句话一说出来,连一旁梅德韦杰夫卿也觉得面子挂不住了。 “亚历山大,你太肆意妄为,不要忘了贵族议会可以赐予你权力也随时可以收回!”柯尼佐夫呵斥道,但是这一套对亚历山大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是吗?至少现在你们不会收回,这就足够了。”亚历山大冷嘲热讽道。 而就在这时,柯尼佐夫却看到了亚历山大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正是从楚德湖赶回来的康士但丁。而他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来亲眼看一看亚历山大提供的机甲,虽然他的身体状况难以试驾,但是至少也要大致了解这台机甲的性能。 “这就是你所说的天选骑士?”柯尼佐夫微微冷笑,没有再去威胁亚历山大,而是问道:“就凭他就可以操纵【斯文特威特】?”康士但丁的模样太年轻了,而且身体在厚厚的皮大衣出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瘦小,完全不符合罗斯人的审美,在他们看来战士应该犹如狮子白熊一般富有威慑力。而康士但丁却像是病怏怏的,那里是打仗的模样,更重要的是他还拄着拐杖。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既然有神经通识,那么就可以驾驶这台机甲。机甲靠的可不是什么拥有强健的身体的莽夫就能驾驶的。否则的话,罗斯人人可以驾驶机甲还需要忌惮条顿骑士团吗?”亚历山大自然了解康士但丁的身体状况不会去浪费这三分之一的次数,但是柯尼佐夫却步步紧逼。 “眼见为实,如果你空口白牙,议会凭什么相信你?”只听柯尼佐夫微微冷笑,而一旁的梅德韦杰夫卿也只是默不作声,看来是默许了对方的行为,因为他心中对亚历山大的计划也是充满怀疑。 “哼,你以为你们就能代替的了议会?如果我不答应呢?我之前就已经说过来,他只能驾驶三次,你们难道在议会的时候耳朵都没带吗?”开什么玩笑,康士但丁的即使次数只有三次极限,而却要为了而满足议会这群蠢货而浪费一次,亚历山大怎么可能会答应! “好钢用在刀刃上,康士但丁君最终起作用也不过是最后一次,三次驾驶和一次驾驶又有什么区别,至少也要让我们知道康士但丁君真实的实力我们才能放心不是吗?”柯尼佐夫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眼前一花。 “啪”的一声清脆的抽击。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柯尼佐夫的整个头都向一边偏转过去,而佩戴的眼镜也飞了出去,由于用力过猛,眼镜框在他的脸上刮出了一道伤痕。 柯尼佐夫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脸都火辣辣的。 眼前亚历山大手中的手杖仍然在微微晃动,而刚才亚历山大就是用它狠狠地抽在了柯尼佐夫的脸上。 亚历山大竟然公然殴打了一名诺夫哥罗德的议员,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斯文特威特(下) “你竟然敢打我,你这野蛮的外邦人!”柯尼佐夫恼羞成怒,而此刻他的脸还火辣辣的通。他没想到亚历山大竟然用手中的手杖殴打自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要知道他可是诺夫哥罗德的名门贵族怎么能允许亚历山大这样侮辱! “看来你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处境搞明白啊!”然而亚历山大大公却丝毫不在意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手杖,微微嗤笑。他根本不把这些锦衣玉食的贵族放在眼里。无论是涅瓦河还是现在,他们只会徒然地动一动嘴皮说三道四。希腊雄辩家即便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将波斯从东方抹去的却只能依靠亚历山大的长枪。 贵族议会里面充斥着大量只会做表面文章的人,这样下去,那只会成为腐朽的渊薮而已。 “现在不是我有求于议会,而是议会有求于我,这一点还希望你能够清楚,否则的话守护诺夫哥罗德的任务大可以交给你们这些贵族老爷。看看你们能干什么?无非是在广场里迎合着那些愚昧的市民,结果私底下你们过着荒淫比君王还甚的生活。地下赌场里面一掷千金,包养情人,徇私枉法,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依靠着暴民来维护你们的统治用所谓的公正去审判英雄,到最后留下的不过是愚民而已。一个国家想要从黑暗的时代中挣脱,要的不是虚妄的光明,而是暴君的铁腕。现在的你们只能依靠我,否则现在手中的一切将会在不久后烟消云散。”亚历山大大公收起了拐杖,冷冷地说道。这几年他的手上可攥着不少议员手里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议会才一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情我和你没完!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议会的。”被戳到痛处的柯尼佐夫只能这样恐吓道,想依靠议会来压制亚历山大的嚣张。 “尽管来吧,你认为我会害怕你这种懦夫吗?”亚历山大嘲讽道。 “你······你······”愤怒的柯尼佐夫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的身影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康士但丁竟然丢下拐杖爬上了高架台上,虽然很费力,但是康士但丁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麻利地爬了上去。 “康士但丁君,你在干什么?!”亚历山大大公微微有些吃惊。 “我想驾驶一下看看,可以吗?”康士但丁看着下方,问道。 “······!!你疯了吗?你可是只有三次驾驶的机会,否则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反噬的。”亚历山大倒并不是十分关心康士但丁的安全,只是为了计划能够百分之百完成,他才不会冒这个风险。 然而康士但丁却摇了摇头,说道:“三次时间已经很充裕了,一次试驾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而且我也不能保证对这台机器绝对掌控,它和古机甲不同,只是一件纯粹的兵器而已,所以是不可能完全一样的。我必须试驾之后才能掌握它。”古机甲能够被康士但丁游刃有余地驾驶并不是因为他的驾驶能力,而在于是他在接受古机甲,他就像一柄钥匙一样释放出了其中的力量,而真正的机甲无论是否有神经通识,起关键作用是人而不是机器。 而就在这时,普鲁申卡斯也淡淡地道:“大公阁下,您还是同意比较好,骑士和自己的座驾之间可是比战场上的战友还要关系紧密的,如果康士但丁君不能完全掌控这台机甲,那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似乎这位精通机械学的罗斯人的话起了作用,亚历山大大公目光微微闪烁竟然点了点头。 “你们所有人都离开!” 亚历山大命令所有在高架上的机械师全都离开。而普鲁申卡斯看着康士但丁,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笑容,“康士但丁君没想到我们竟然还会在这里见面。”虽然此时的康士但丁认不出这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确认出了康士但丁,他便是康士但丁在君士坦丁堡有过一面之缘的普鲁申科,只不过由于名字和普利斯卡斯教授相近,所以当时也就改称为普鲁申科罢了,在诺夫哥罗德他自然没必要这样了。 虽然不知道康士但丁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他自然有把握康士但丁能够驾驶这台机甲,因为从本质上,这台机甲和普利斯卡斯研制的完全没有差别,何况神经电流的数据也调试完成,完全就是上天赐予诺夫哥罗德的礼物,只可惜寻找天选骑士太困难,而现在能驾驶它的也只有康士但丁了。普鲁申卡斯也得不佩服亚历山大的手段,虽然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能将他拉入麾下,也许给条顿骑士团沉重一击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说起来,之前我交给他的事情不知道他完成没有,普利斯卡斯那家伙竟然能放他到这儿来,还真是奇怪。普鲁申卡斯摇了摇头心想。 康士但丁拉着升降索上去,打开了驾驶舱,显然这里面没有人进去过的痕迹,但是仪器都保养的很好,走进逼仄的空间中康士但丁脱下了自己的皮大衣,而他的里面穿着的是一件亚历山大之前为他准备的骑士用的贴身的作战服,而背脊出【龙之宝玉·奥普】则露在外面。 “······已经准备好了吗?”就在这时,康士但丁的耳边传来了亚历山大在总控制台的声音。 “准备好了。”康士但丁点了点头回应道。这对于他来说已经在熟悉不过了,只是当康士但丁看到背后那根黄铜电管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他们犹如毒蛇附在康士但丁的后背,令他坐立不安。 “那么很好,各部门准备。五分钟之后,斯文特威特的试驾试验即将开始,所有无关人等立即停止工作离开这里。”亚历山大的话刚一说出,整个机械厂内所有人立即动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试驾(上) “哼——”看着眼前的一幕,明明被亚历山大羞辱的柯尼佐夫也不得不留下来看个究竟,毕竟康士但丁能否驾驭的了它关系到他能否在议会上控告亚历山大成功。这世界是一个唯有实力作为真理的世界,如果康士但丁是真的天选骑士的话,亚历山大就是杀了他,贵族议会也不敢立即就把亚历山大怎样。 “各部门注意,试验即将在三分钟之后开始,准备移开高架台!”普鲁申卡斯在总控制台中发布指令。 只见很快的时间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撤离了机甲的周围,要知道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故那么后果可是难以想象的,自然是没有人胆敢去拿自己的命去赌博。 而两边的工作塔上,工作人员则控制着机械臂准备将高架台分离,而这样等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动力系统开启之后。 “准备好了吗,康士但丁君?” “试驾骑士康士但丁准备完毕。”坐稳了的康士但丁将黑色的铜管狠狠地扎入了自己的背脊中,即便是经过了机械改造,但是那种感觉还是令人觉得不寒而栗。 “很好!”普鲁申卡斯颔首微笑,推动了自己面前仪器的开关。 “动力系统启动!” 康士但丁的驾驶舱缓缓地自动合了上去,而这时红色的高能燃料通过管道注入了动力核心附近的能量储藏罐中,动力核心的轰鸣渐渐响起,一时间,这台机甲就像是一个垂死的病人被注入了生机立刻生龙活虎起来。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回复动力的【斯文特威特】就像是苏醒了一般,一股威压令人都难以喘息。 各处蒸汽闸口开合,随着嗤嗤的喷气声,白汽从排气口中涌出,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关节锁开启!” 随着指令下,整个机甲的全身都传来了清晰可闻的声响。 脊椎……腰椎……四肢……膝关节……【斯文特威特】的全身的桎梏都被解开了,而接下来它是否能够动就全看康士但丁的了。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即便是柯尼佐夫和梅德韦杰夫两个不太相信能够成功的贵族也不由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这具机甲。 普鲁申卡斯在等待,如果康士但丁能够启动机甲,那么他将会命令部下移开高架台。 “康士但丁君,可以开始了。”普鲁申卡斯推动了手闸,将电流注入了机甲中。 电子系统解锁! 强烈的神经电流顺着电管灌入了康士但丁的身体里,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顿时令康士但丁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庞变得更加惨白。但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切的康士但丁却硬生生承受了下来。 人们一动也不动地看着面前的机甲,忽然机甲的内部传来了轻微的声响,高能燃料在动力核心中充分燃烧,而产生的动力已经达到了机甲的每一个地方。 【斯文特威特】缓缓地站直了,慢慢把手从支架上挪开。它站住了,稳稳地用自己的双腿站住了。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终于动了!顿时间整个机械厂里,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欢呼声,要知道他们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这之前试验了无数次,却没有一个能够成功。而康士但丁却真的成功驾驭了它!惊喜不已的人们欢呼雀跃,而柯尼佐夫和梅德韦杰夫两人也浮现出惊愕的神情,他们没想到那个貌不惊人还剩有残疾的年轻人竟然真的驯服了这台机器! 能够站稳对机甲骑士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一步,这意味着平衡性通过了测试,能站起来就能走路,能走路就能奔跑。而只要这样,即便是没有经历过战斗,只要短暂的训练,便可以成为战士了。 “很好很好,两位议员,是否有兴趣看一看接下来的测试?康士但丁君的身体能够支持五十分钟我相信时间足够了。”普鲁申卡斯面带微笑着问道。 而面面相觑的柯尼佐夫和梅德韦杰夫不约而同点了点头。他们也不由心中激动,尤其是柯尼佐夫次是哪里还嫉恨什么亚历山大,能看到这台机甲启动,他的心都要跳起来,一直以来,罗斯国四分五裂,而各个王公之间力量都十分均衡,根本难以统一国家,如果他们能够拥有这样的机甲的话,不只是统一有望,与西方争霸也不再是空想了!欣喜的诺夫哥罗德人相互之间庆祝着。 而此时的康士但丁正在平复身体里神经电流的反噬,缓缓推动操纵杆和助推器,机甲踏出了平稳的第一步。这是一架十分优秀的机甲,无论是在哪个方面都可以与西方的主力机甲一较高下,真难想象,在东方的黑市里真的能得到这种东西?真是难以想象啊! 康士但丁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缓缓走向面前的测试场,忽然间康士但丁的头颅里一阵刺痛,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 “测试?有这个必要吗?”亚历山大不由皱眉问道,要知道康士但丁的身体可是受不了过长时间的神经电流冲击的。 “放心吧!大公阁下,只不过是一些小测试而已,给贵族议会开开眼界,这样子也少了许多刁难不是么?”普鲁申卡斯低声说道。 “接下来,康士但丁君,就让我们做一个小测试好吗?”普鲁申卡斯微笑着问道。 “明白!”坐在机甲中的康士但丁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接下来准备我们最后的小测试,时间有限,所有人手脚都麻利一点!”普鲁申卡斯一边指挥者部下,一边摁下了按钮,只见一柄长枪轰然落在了康士但丁的面前。 “龙骑枪!?这种东西你们是从哪里搞到的?”吃了一惊的柯尼佐夫差点咬到了舌头,这种超长的重骑枪可是稀有的究极武器,当年在新罗马帝国也只有少量精锐骑士配备,自从新罗马帝国解体这些武器便销声匿迹了,而也没有国家愿意花那么大的财力去生产,可是亚历山大这里竟然有这种武器,他那里这么多钱?! 惊愕无比的两名贵族看着亚历山大大公愈发觉得这个男人的可怕。(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试驾(下) “这个么?”看着眼前的那柄无比巨大的重骑枪,亚历山大微微耸了耸肩膀,“虽然稀少但是在东方的黑市里还是能找的。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买到,这可是东方人的信条。” “我是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要知道这种东西凭你的资产根本不可能买的来的!你难道是挪用了诺夫哥罗德的金库不成?”柯尼佐夫咬牙切齿的问道,这几年来,亚历山大的实力是越发雄厚,现在的贵族议会甚至掌握了立法权和财务也一点都遏制不了他的气焰,但是谁都不知道亚历山大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钱的,简直就像凭空得到了所罗门王的财富一般。 “这一点就不劳费心了,我的钱全是干净的,至少比你们干净,国库里面我一个铜板都没有动过。”亚历山大冷笑道,也只有这些腐朽夫人贵族才会把别人想的和他们一样恶心。 ······ “康士但丁君,准备好了吗?”普鲁申卡斯在无线电里问道。 而无线电中则传来了而康士但丁平稳的声调,“一切准备完毕。” 看着那柄比机甲还要高的长枪,康士但丁驾驶着斯文特威特缓缓走上前去,只见机械手抓住了枪杆,康士但丁操纵着机甲微微发力。龙骑枪作为新罗马帝国的精锐骑士配备的武器自然是不凡,落下的一刹那竟然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洞。康士但丁输出了20%的动力才将这件武器拔了出来。 “非常好,康士但丁君。”普鲁申卡斯颔首说道,对着自己的部下下令:“一切按原计划行动,各部门注意,测试开始!” 只见工作人员从仓库里面推出了十几辆巨大的木制战车,布成了战阵。 “这是······” “东方人原始的工程武器,跟古代罗马的弩炮差不多只是威力更大,甚至可以把城墙击碎。这种东西现在在东方也基本见不到了,不过当初塞尔柱人可使用这些玩意儿杀伤了不少新罗马帝国的骑士。”普鲁申卡斯微微耸肩道,“当然了这种东西和机甲用的连射铳发生的穿甲弹威力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不过用在实验里面倒是恰到好处,毕竟初速率这种武器不比火炮差。” “这对康士但丁有危险吗?”亚历山大问道。 “如果是天选骑士的话,这种武器连他的边缘都沾不到,你大可放心。如果连这个都通不过,那么在黑十字的钢铁洪流中也不过是活靶子而已。条顿骑士团的风琴炮可要比这个恐怖一百倍。”普利斯卡斯低声对亚历山大说道,话语里丝毫人情味也没有。 而亚历山大冰冷的目光闪烁,沉默了一小会儿,道:“既然是这样,那么就开始了,没有问题了。” “了解。”普鲁申卡斯点了点头下达了指令。 ······ “测试现在开始!”普鲁申卡斯的指令下达,而下方的工作人员也立即反应了过来。操纵起面前这个东方的古老车弩,完全是简单的动力原理,但是东方人却只是靠着日常的认知找出了冷兵器时代最可怕的武器。当初西方早就已经对东方充满了野心,从亚历山大到图拉真皇帝,每一位西方的君主都将征服东方为荣耀,而新罗马帝国的皇帝也屡次进攻小亚细亚。但是在波斯衰落之后,沙漠中的新月教徒却如同潮水一般掀起了圣战,几乎是所有的帝国在先知率领的军队下土崩瓦解,直到那个庞大的帝国因为难以维持而瓦解。但是新月教却是第一次将整个东方连接在了一起,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失落的文明哺育着新月不断壮大。 而这件床弩便是新月曾经强大的见证,虽然是遥远的极东之国的武器,但是落在了新月帝国手中使得旧时代的铁甲骑士不堪一击,当年君士坦丁堡也只是靠城池坚固才将新月教徒击退。 工作人员操纵着手摇式的手柄将弓弦拉紧,而巨型的弩箭也瞄准了面前的康士但丁驾驶的机甲,虽然是高密度坚固无比的装甲板,但是这不代表机甲就可以无视这种武器。论穿透性的话,何种半机械性地床弩的威力甚至是火炮都赶不上的。所以这项测试对康士但丁还是具有很大危险性的,但是普鲁申卡斯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康士但丁连这个都无法对付的话,那又怎么可能面对训练有素的条顿骑士团那密集如林的弹雨呢? 十几辆车弩瞄准了康士但丁,当它们同时发射的时候,那一幕必然威力惊人! “发射!”在普鲁申卡斯的一声令下,工作人员松开了机括放任着锋利的弩箭向康士但丁透射而去。 “就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吧,康士但丁君!”普鲁申卡斯微微笑道。 既然你是普利斯卡斯那个家伙看中的人,那么你一定有着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虽然和普利斯卡斯有过合作,但是双方都十分戒备,普鲁申卡斯对康士但丁的身份也是十分好奇。 刺耳的破风声响起,首先只是一支弩箭射来,呼啸的箭矢裹挟着劲风,而康士但丁却面不改色。他没有闪躲,因为康士但丁知道亚历山大将龙骑枪交给他的意图。 康士但丁挥舞着骑枪宛如蜻蜓点水的一击,一支弩箭竟然就被砸偏了轨迹,斜剌地落在了一旁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虽然康士但丁没有利用机动性躲开弩箭,但是已经足够了。 柯尼佐夫和梅德韦杰夫两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用沉重的骑枪砸落弩箭谈何容易,这简直就像是用一颗子弹去打中另一颗子弹一样。他们惊叹着这架机器高机动性,也对康士但丁驾驭的能力也感到了惊奇。 普鲁申卡斯招了招手,几十个工作人员操纵着机弩全体对准了康士但丁。 “那让我们继续。”普鲁申卡斯下达了命令,而十几架床弩的弩箭同时发射。 面对呼啸而至的弩箭,【斯文特威特】站在原地脚下一动不动,而双手紧握着的龙骑枪却带出流转的弧光,飞射而来的弩箭被虎虎生风的骑枪砸落,一声声巨响,越到后来,这个动作越是行云流水,黑色疾影横扫化为了一堵无形的墙。弩箭应声而落,整个由精钢锻造的弩箭都已经弯曲形变,而康士但丁即使着的机甲却丝毫没有损伤。(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局势 没有一支弩箭突破了那堵无形的墙,那一道道轨迹被康士但丁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硬生生切断。 这就是【斯文特威特】的绝对实力展现的一幕,每一个人都目不转睛,在他们眼里这真的是战神回归。 这是何等壮丽的一幕,机械师们无不手舞足蹈相互弹冠而庆,等了将近十年,他们一直对这架机器束手无策,只能徒然地用仅有的力量去维护保养,而每一年由贵族议会拨款的经费都在削减直到亚历山大大公接管了这里。对【斯文特威特】越来越没有信心的他们一直在等待着有一天会出现一个人能够将这完美的战争机器唤醒,让他们这些付出汗水和泪水的家伙们亲眼见证它伟大的力量。 这东西简直就是机械的神明! 事实上在今天之前,这座机械厂的士气已经低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程度,条顿骑士团进逼诺夫哥罗德下贵族议会给他们的压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他们虽然拿着钱却只能徒劳去维护这台机甲,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可以帮助抵抗条顿人入侵的力量。而更令他们羞愧的是亚历山大一直以来资助,他们却什么成果都没有。 但随着康士但丁即使这架机甲出现在他们面前并发挥出超常的威力,他们的信心又回来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成功,一直以来,他们都生存在阴影里不被重视,而今天他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在机械的历史上,只有真正造出过改写战场规则的武器,才能留下自己的名字于这漫长的岁月之中,也正因为如此即使是灭亡,新罗马帝国仍然存在人们的心里,它第一次将机械和骑士组合在一起,使得这整个战争史都被彻底改写。而他们也终于成为了见证者和参与者,这令他们无比兴奋,对与这些机械师而言,最光荣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而床弩仍然在瞄准康士但丁发射,将里面所有的弩箭全部射光。 但是纵然箭如雨下,在康士但丁的面前,这些已经退出时代的武器早已经构成不了威胁了。 最后一支弩箭在龙骑枪下断裂,康士但丁挥舞着沉重的龙骑枪在半空着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形,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用着敬畏的目光看着康士但丁和他驾驶着的机甲,此时的他早不是一开始他们印象中的那个瘦弱的青年,而是名副其实的天选骑士了。 欢呼声响彻实验场内外,每个人都兴奋得发了疯。人们双手高举过顶,彼此击掌,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连柯尼佐夫和梅德韦杰夫都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虽然被亚历山大羞辱,但是柯尼佐夫这个时候还哪里顾得上这个。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如果让贵族议会知道这个好消息,足以造成轰动,有了试驾骑士那么诺夫哥罗德掌握着新型机甲技术也不是不可能的了!议员们野心勃勃地想着,只不过现在看来还太早了,他们最大的敌人现在还没有被击退,诺夫哥罗德仍然在生死关头,即便他们拥有天选骑士。 机甲中康士但丁大口呼吸,好让自己那疯狂的心跳平静下来,神经电流下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眩晕感一阵接一阵犹如潮水一般,整个脑壳随时会爆炸。 他知道人们在欢呼什么,但康士但丁心情平淡淡定下来了,这架机甲的确很优秀,但是对与康士但丁而言也仅仅如此而已。在场的人中只有他、亚历山大还有普利斯卡斯这些人清楚,这具机甲只是徒具令人惊怖的外形,即便是本身和条顿骑士团的主战机甲也没有多大优势…… 但是这个时候,诺夫哥罗德最需要的就是鼓舞士气了,即便是编造谎言也要让人们相信,凭借着这具机甲,诺夫哥罗德就可以战胜条顿骑士团。 而此时,他们却不知道,在贵族议会中,局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 “既然已经准备让我们共同对抗条顿骑士团,为什么你们到现在却一点诚意都不肯拿出来!” “我们只是帮助诺夫哥罗德,仅仅是因为唇亡齿寒,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去服从你们的调度。不要忘了,诺夫哥罗德也仅仅只是罗斯国众多公国的一份子而已。如果你们想要借此来壮大自己从而削减我们,那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说什么条顿骑士团会来进攻,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我们在这里挨冻挨饿,可是连一个条顿佬的头发都没有看见,如果还是这样子的话,那我们只要拍屁股走人了!” 从各个公国前来援助的军队的头领此时此刻越发不耐烦起来,只是这情有可原,在他们那里这个时候的气氛本应该是温暖许多的,可是诺夫哥罗德异常的气候却令人无法忍耐。 对诺夫哥罗德的不满与日俱增,这令贵族议会也是一筹莫展。 议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些联军来的时候他们欢天喜地,可是却成为了他们的大麻烦。此时已经有人开始埋怨起亚历山大大公了。 ······ “又是他搞的鬼,难道还嫌我们这不够乱吗?” “这些土包子从这儿来我们还没说什么,他们反而蹬鼻子上脸了。” “这下子看他怎么搞定,哼——” ······ 冷笑着的议员们并不急于去解释什么,他们可不想去解决亚历山大找来的麻烦。但是他们这些话除了是在议论亚历山大,也是在说给这些外邦将军听的,轻蔑的话语令每一个人都面色铁青,他们跋涉过来帮忙不仅不好好款待还要看对方脸色,正是岂有此理。 “请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而就在这时,从自己府邸赶过来的索尔仁尼琴终于赶到了现场,只是局势也越来越不可控制,那些将军们愈发失控,而看不起外邦人的议员们也丝毫没有客气。这样下去,局势将会十分不妙。(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教长(上) “大家请肃静!”索尔仁尼琴极力想要稳定下局面,但是现场的火药味十分浓郁,这样下去诺夫哥罗德和其他公国关系破裂的话,情况就糟了。 一时间,联军将军和议员之间的冷嘲热讽忽然戛然而止,但是气氛仍然紧张。 将军们将头转向了台阶上方的索尔仁尼琴卿,但是他们的眼神里可没有丝毫敬意。 “您终于准备出来解释了一下吗,索尔仁尼琴卿?”瓦西里将军冷笑着问道,相比起来,他已经比其他将军要克制许多了,但是这几天来的遭遇已经使他非常不满。兰登堡一战,他麾下的将士几乎全军覆没,他和条顿骑士团之间的仇恨可以说比这些诺夫哥罗德人还要多,而这一次他前来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即便是他也知道这一次条顿骑士团来势汹汹,但是他早已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然而诺夫哥罗德这么多天来的不作为却彻底激怒了他们。 “瓦西里将军,我知道您和其他将军的不满,但是诺夫哥罗德这是一座城市而已,它的储备现在只能维持现状,而我们并没有尸位素餐,粮食正在源源不断运送过来,相信营地的问题在几天内就可以解决,我希望诸位能够体谅我们的难处。”索尔仁尼琴耐心地向众人解释,而事实上,诺夫哥罗德也的确在努力筹集战备物资,但是实在是杯水车薪,倘若再这样下去,诺夫哥罗德恐怕是真的支撑不下去了。可是亚历山大这么多天来却十分悠闲,一点也没有大战在即的自觉,甚至经常出城也不只是去干什么。但是这无疑加剧了议会的不满。战事一拖再拖,现在矛盾已经累计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然而联军的将士可不会管这些。 “滚吧!我们可不是为了听这些的!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便立刻离开,你们说什么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身后。怒气腾腾的罗斯将军叫嚣道。 “闭嘴!”而出乎意料。瓦西里将军却咆哮地打断了对方,“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不是享福而是去和条顿骑士团作战!”瓦西里看着索尔仁尼琴卿说道:“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向条顿骑士团复仇,而这一点我希望诺夫哥罗德能够清楚,我对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都不感兴趣,我只想问——条顿骑士团到底在哪里?诺夫哥罗德真的有决心与之对抗吗?” “这是当然,诺夫哥罗德是条顿骑士团最大的敌人,而条顿骑士团也是诺夫哥罗德最大的敌人,我们当然会竭尽全力去反抗黑色的十字架荼毒我们的家国。”索尔仁尼琴肃然回答。 “那你们的行动呢?西边的那些公国也曾经说过永远不与条顿骑士团妥协,但是有的人却背叛了他们的誓言。”瓦西里冷笑着说道,令所有人的脸上都不由一僵。西边公国的事情一直是罗斯人的禁忌,当初条顿骑士团还没有大举进攻的时候,在诺夫哥罗德以西地区仍然还有很多的罗斯公国,虽然很小,但是组成的同盟也足以对抗外敌,更不用说刚刚立足未稳还要镇压普鲁士人的条顿骑士团了。 那个时候,利沃尼亚仍在罗斯人的手中,然而当地的利沃尼亚贵族却不甘心受罗斯人统治而改宗圣教会组建了宝剑骑士团呢,而后加入了条顿骑士团演变成了日后的对罗斯疯狂扩张的利沃尼亚派系。然而西北公国的覆灭却不是因为条顿骑士团的外部进攻而是因为内部的勾心斗角,当时最大的普斯科夫公国图谋合并联盟而受到了其他公国的忌惮,于是公国争相拉拢条顿骑士团企图威慑普斯科夫,而普斯科夫竟然也天真地想要依赖条顿骑士团来统一西北罗斯。这一次系列的引狼入室最终使得七年前,黑十字的金属狂潮爆发。疯狂的利沃尼亚派系吞并了波罗的海沿岸大部分地区,而普斯科夫公国也尝到苦果成为了傀儡,直到不久前被吞并。 这简直是罗斯之耻,以至于没有人愿意去提,而今天瓦西里口中说出,使得所有人都感到一惊。 “诺夫哥罗德是诺夫哥罗德,我们不会重蹈覆辙,现在贸然出击只会让局势更加的复杂。瓦西里将军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索尔仁尼琴知道瓦西里的不信任,而这种意识也显然传播开来,如果这样下去,对诺夫哥罗德竖起旗帜将大大不妙。“而诸位,我也希望你们能继续留下来帮助诺夫哥罗德抵挡条顿骑士团的侵略。” “但是如果诺夫哥罗德再这样下去,那么说我们不再会奉陪,诺夫哥罗德并没有资格来统帅我们,而我们也没有义务去包围诺夫哥罗德。”这是凯斯曼军团长也走了出来看着索尔仁尼琴说道。他们中大多数都对这次军事行动抱有怀疑,当初可是亚历山大自称可以彻底解决条顿骑士团的入侵他们才决定加入,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趁早结束比较靠谱。 “是啊,如果在这样下去我们还是趁早离开得了。” “我可不想当他们的炮灰!” “没错,不能让诺夫哥罗德人这样空手套白狼!” 见实力最强的弗拉基米尔和特维尔都如此表态其他加入联军额公国也纷纷动摇,这些将军本就不愿来到这里参加,现在有如此机会还不想赶快离开。 看着这群乌合之众,索尔仁尼琴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的耐心终于被磨光了。 “请肃静诸位,如果我一定要求你们留下并接受诺夫哥罗德的指挥呢?”索尔仁尼琴竟然如此强硬喝令道,令嘈杂的争论声戛然而止,不愧是诺夫哥罗德的上位者,这样的气势下,许多的将军都不由一窒,不敢说话。 可是凯斯曼军团长的儿子谢尔盖却冷笑着问道:“凭什么,你以为你是罗斯王吗?竟然敢对我们大声喝令!” 而索尔仁尼琴却平静地摇了摇头道:“我当然没有资格,但是有一个人却有这个资格。伊斯德尔大教长,还请您能够出来一下。” 索尔仁尼琴平淡的话语却令整个议院中的气氛瞬间凝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教长(下) 一时间,整个议院中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每一个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索尔仁尼琴说不出话来。 索尔仁尼琴之前要求联军服从诺夫哥罗德的要求在他们的耳中就已经够令人觉得好笑的,狂妄至极的想法只会令他们对诺夫哥罗德更加厌恶,这个所谓议会领袖也不过如此。 而现在他口中所说的大教长却更加令他们感到荒谬,只见罗斯联军的将军们的脸上纷纷挂起了冷笑。所谓的大教长,有名无实的头衔而已,就像罗斯王国,这两百多年里何曾有过国王这种东西。自从新罗马帝国覆灭之后,正教的大教长就不复存在,整个正教教区的大牧首一直以来都是各自为政。尤其是罗斯,名义上的宗教领袖罗斯总牧首一直是由大教长即君士坦丁堡大牧首兼领,现在罗斯根本不存在什么压得住场面的宗教领袖。 不只是下面外邦的罗斯将军在哈哈大笑,连下面与索尔仁尼琴一直政见不合的几名议员也不由冷笑出声。 “索尔仁尼琴卿,你是在说笑吧!大教长什么的,现在哪里还会有啊?就算是十年前,人家也不可能有闲工夫到我们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来的。”伊维路莫大牧首自嘲地说道,所谓罗斯总牧首的头衔也仅仅是当年为了讨好强盛的新罗马帝国送上的礼物而已,而新罗马帝国又何尝正儿八经地在意过。更不用说现在新罗马帝国早就已经覆灭,而君士坦丁堡大教长的下落也早就已经无人知晓,就算死了也不怎么奇怪。 可是,伊维路莫的话才刚说完,他的脸却猛然间僵住了,舌头也想打了结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见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吸引了议会台阶下所有人的目光,身穿白衣金边长袍的老者手中握着金色的权杖缓缓走下。与同属一宗的圣教会相同,圣教会也崇尚圣洁的白色,而作为正教会的最高领袖,君士坦丁堡大教长拥有穿白色教袍的特权,这是所有的大牧首都没有权力染指。 而眼前的这个老者竟然丝毫不避讳地披着这象征绝对权威的圣袍,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你······”伊维路莫大牧首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本应该训斥,这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披上的圣袍,历代的君士坦丁堡大教长都是由希律人担任的,而新罗马帝国解体后,尼西亚、伊庇鲁斯还有特拉比松只见攻伐不断,而象征教权的权杖也失落不知在何处,大教长的位置从此空悬。罗斯人虽然对此一直垂涎欲滴,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完全没有这个资格。而眼前的这个老人手中握着的不正是象征着正统教会无上权威的权节吗? 光辉的金色十字令他们栗然,这只有君士坦丁堡大教长才拥有的权杖绝对加不了,完全说不出话来的众人看着老者缓缓走了下来。 “大教长!”几乎是所有人都跪了下来,相比起西方,此时罗斯人大多数都还是虔诚的信徒,他们仍然保留着他们虔诚的教义,每一个人在出生时便接受了洗礼。真是讽刺,圣教会用蛮力摧毁了正教会的心脏君士坦丁堡,可是得到的却是离心分德的西方世界。而东正教的信仰却又是如此的坚固,每个人朝拜面前的大教长都没有丝毫的怀疑,充满了虔诚。而特维尔的瓦西里也是满脸的虔诚之色,可是凯斯曼军团长却是脸色难看。 特维尔公国、弗拉基米尔公国还有诺夫哥罗德公国的高层都是知道伊斯德尔大教长隐居在罗斯的,瓦西里虽然不知晓这些,但是凯斯曼却一清二楚,在一个多月前,他就曾经被命令前往保护伊斯德尔大教长可是却遭遇了条顿骑士团的伏击而损失惨重。 “嘿嘿,原来是这样,大教长原来还安全啊!亚历山大大公真是好手段。”凯斯曼向大教长俯首行礼,抬头看着面前的索尔仁尼琴卿,冷笑着说道。伊斯德尔大教长的下落一直是几大公国一同保守的,按照约定大教长隐居在弗拉基米尔大公领地,可是诺夫哥罗德擅自把大教长接到这里就是挑衅。 “劳您分心了,不过如果不是亚历山大大公的话,这把老骨头差不多也就埋在哪里了。来到这里是我自己的意愿。”可是,伊斯德尔大教长淡然地说道,令凯斯曼也无话可说。而转向面前诚惶诚恐的将军们。虽然流亡到了罗斯,这位君士坦丁堡大教长却依然保留着他原本的权威,每一个人都没有对他质疑,因为这种气势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同为神职人员的伊维路莫大牧首完全没有这种超凡入圣的感觉,仿佛就是一个土财主遇到了一位真正的贵族。 不只是外邦的联军将军,就是其他贵族议会的人也是眼睛里透着不可思议。 “大教长阁下······”索尔仁尼琴向伊斯德尔大教长点了点头示意道。 在众人的瞩目下,伊斯德尔大教长扫视着四方,缓缓开口,威严的声音顿时响彻了议院内外,令所有人都神情肃穆。 “愿弥赛亚行走于地上拯救立约者,吾,伊斯德尔,新罗马之牧首,全罗斯之牧首,奉行罗马之意志。暂驻罗斯,申明,全罗斯正教会将全力支持诺夫哥罗德反抗伪教徒之异端大军,凡为罗斯受洗之人,当尽心竭力辅助诺夫哥罗德,而诺夫哥罗德也必不能擅所退缩,如若不然,吾,伊斯德尔将开除其教籍,使其生无名分而受众口铄金,死无葬所而魂归炼狱。而吾,伊斯德尔,亦在此起誓,如若存有私心,则为真神所弃,流落时间,无论天国、炼狱还是人间将再无立锥之地。” 伊斯德尔大教长平静而又充满庄严地说出了誓言,无论是诺夫哥罗德还是罗斯其他公国或是他自己,都立下了最严重的誓词,每一个人都跪倒在前不敢抗辩,等待着大教长宣言的终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战神(上) 看着伊斯德尔大教长庄严宣誓,所有人都不敢有所异议。 自从罗斯受洗,正教会已经成为了罗斯人的信仰,而罗斯人也一直自豪地认为自己也是罗马世界的一员。正因如此,他们对大教长的虔诚丝毫不亚于圣教会对教宗的虔诚。 只是,诺夫哥罗德真的能够对抗不可战胜的条顿骑士团吗?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打着问号。即便是贵族议会中也是有很多人抱着强烈的怀疑。条顿骑士团的背后是整个西方,而诺夫哥罗德所能依靠的却是支离破碎的罗斯,西方的命运去碰撞罗斯的命运,这样的宿命之战将会决定罗斯的兴衰荣辱,他们对此不得不谨慎对待。 这一次罗斯的联军率领的可是无比强大的精锐,而如果这一次他们被条顿骑士团全歼的话,那么罗斯的土地上将再也没有能够抵挡黑色的铁流狂潮的侵袭。因此尽管没有人异议,但是每一位将军都没有作出表态,他们在出征前都获得了自己领主的决策权,所以现在做出的决定都关系到兴衰荣辱。 伊斯德尔大教长看着众人,将手中的权杖缓缓放下,道:“吾明白汝等之顾虑。然而异教徒的大军蹂躏着我们的土地,罗斯已经到了危急存亡地步,难道即便是这样汝等还要裹足不前。要像伯沙撒王一般面对着上帝书写的语言仍然执迷不悟不成?”老者的话语里透着沉痛额哀思。似乎是在回忆着过去新罗马帝国的兴衰。 而就在这时,议员外的震动忽然传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震感。 “这是怎么回事?”伊维路莫大牧首吃了一惊站了起来,“卫兵,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地震一般的震感实在是异常,自从条顿骑士团来临之后,诺夫哥罗德一直是草木皆兵,一点风春草东就足以造成不小的骚乱。连这些平日里自诩运筹帷幄的贵族们现在也是整天提心吊胆的。毕竟当时普斯科夫沦陷的时候,大量的贵族被屠杀,这就是前车之鉴,诺夫哥罗德说什么也要和条顿骑士团抗争下去。 “咔嚓”的一声,就在这时,议院的大门忽然被推开,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一名卫兵。 只见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好了······” “怎么了,这么慌张?”伊维路莫皱眉地看着面前的卫兵。 “是机甲!是机甲在外面!”惊慌失措的卫兵说道。显然是吓坏了的样子。 “什么?!”吃了一惊的众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诺夫哥罗德的核心地带没在这里怎么可能有机甲,连亚历山大组建的新军都不允许驻扎在这里的。毛骨悚然的大人物面面相觑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 巨型的的机甲缓缓走来,所幸议院前的道路十分宽敞,又远离着民居,所以这架机甲并没有造成什么破坏。但是这还是将周围的居民吓得不轻,而士兵们警戒着拿起武器对准这这台机器,但是谁也不想对这战争机器开火。一旦失控的话,远离城市的机甲部队根本来不及救援,这架机器就足以将这里夷为平地了。他们在等待着贵族议会的大人们下达决策。 “发生了什么?”这时,贵族议院的大门被推开,贵族们和罗斯将军们走了出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惊诧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此时他们的表情就是伯沙撒王在盛宴中看见上帝在墙上写下“弥尼,弥尼,提客勒,乌法珥新”的惊骇也不过如此。 “这是······” 完全不同于老式的T型机甲,这台机甲的高度还有构造已经动力系统都完全超越了一般的四代机,这种究极武器即便是西方大国配备的数量也十分稀有,更不用说闭塞落后的罗斯了。 “四代机甲?!天赋骑士?”惊愕的罗斯将军声音中透着颤抖,他们即便没有亲眼见证过高等机甲,他们一眼也能看出这台机甲的不凡,从各个方面来说,这台机甲都凌驾于他们现有装配的T型机甲。尤其是凯斯曼军团长更是如此,他可是亲眼见到过条顿骑士团的,而那个时候,【条顿型】机甲带给他的威压可要比这台机甲要强烈不少,当然这不代表他否认这台机甲的力量,这绝对是四代机的层次。 只是,这时候,诺夫哥罗德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而相比起联军将军眼睛里闪烁的恐惧,此时的议员们却像是活见鬼了一样。这台机甲的外表十分华丽,相比起来T型机甲完全就像是乞丐和贵族之间的差别。而贵族议员们都见过这台机甲,这不是曾经给他们带来过狂喜而后是失落愤怒无奈的【斯文特威特】吗?那架机器被冠以战神之名,而当时的他们一直都认为有了它,诺夫哥罗德便会冲破逆境甚至成就霸业也并非不可能,毕竟拥有了高等机甲技术即意味着国家命运的改变。当初圣教会受制于新罗马帝国,以至于教宗废立都被新罗马皇帝操控着这是何等耻辱。然而圣教会却含辱忍垢,暗地里积攒力量终于窃取到了机甲的力量并得以与新罗马帝国分庭抗礼,而后发动的十字军使得教廷获得了凌驾于新罗马帝国的科技力量,竟然会终于将那样一个庞然大物推倒。那么诺夫哥罗德如果成功,雄心壮志将不会是镜花水月。 可是这台机甲当年却给了他们当头棒喝。被泼的一头冷水的贵族们憋屈的发现自己面前就是一个被锁死的财宝箱他们只能干看着。无奈的他们只能将【斯文特威特】封存,可是此刻这台机甲却竟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到底开什么玩笑?!! 只见威武的机甲走到了议院前终于停了下来,而就在这时一个令议员们厌烦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先生们,你们好!看来我是迟到了。”机甲后面,亚历山大大公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战神(下) 亚历山大嘴角带着微妙的笑容扫视着面前呆若木鸡的人们。 “亚历山大你这个疯子你竟然让机甲到这种地方,你是想图谋不轨吗?”怒火顿时燃起,伊维路莫大牧首喝问道。这里是诺夫哥罗德最核心的地带,议院所在就像梵蒂冈区之于罗马城一般,是心脏一般的存在。别说是机甲,就连正规的军队都是绝对不能踏足的。然而亚历山大竟然放任着机甲到这里,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他们的底线,伊维路莫怒不可遏也是在情理之中。 而亚历山大的脸上神色一冷,冷笑地看着对方道:“你倒是对诺夫哥罗德忠心耿耿,但是我却没有看见你对整个公国有半分攻陷。只会捉摸着权谋这种无聊的东西。没有力量,你连狗不如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你放肆!”自己竟然被一个外邦人担任的公爵给辱骂,伊维路莫简直就像是被人当场扇了一巴掌那么难堪。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怒气冲天的他正要斥责。 然而,还没等他发话,亚历山大竟然已经出现到了他的面前。 “你真的好烦啊!我没一个举动都要听见你的聒噪,如果不是之前还有所忌惮,我早就让人弄掉你了!”亚历山大冰冷的话音钻进了伊维路莫的耳朵里,而那声音低若细蚊,只有伊维路莫才能听见。在别人看来这好像是两人在低声讨论什么,但是内容却丝毫听不到。 “你敢威胁我?”伊维路莫一惊,但随即冷笑,“杀了我,整个诺夫哥罗德将不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以前我需要,现在,我不需要了!”亚历山大轻轻低语,“这场战役之后,我就是辞去大公的爵位,区区一个诺夫哥罗德太小了,根本不够我的霸业。所以在我离开之前不要再来在我耳边聒噪要不然我会真的忍不住把你抹杀掉的。”亚历山大的话语向毒蛇一般钻进了伊维路莫的心里,令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伊维路莫大牧首不停对自己说这只是面前这个男人空穴来风的威胁,可是内心却在告诉他不得不去相信,恐惧的寒冷令他的身体都有些僵硬。 “顺带一提,之前的几年里,总有那几位议员因为意外或是疾病而永远结束了他们的政治生涯,你不会以为这些事情就真的就单单出现在你的党羽里吧?出现这些事情你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真是愚蠢啊!你这种人也配成为我的敌人?除了索尔仁尼琴还有那位立卡洛夫卿,诺夫哥罗德真的没有可以与我分庭抗礼的了!”亚历山大用低低的声音微微感慨。 什么?!索尔仁尼琴和立卡洛夫卿明明是对亚历山大最偏向的人了,可是亚历山大为什么说与之分庭抗礼。 “啧——你这种废物是怎么会到这种地位的啊!”亚历山大大公忽然轻笑着从伊维路莫大牧首身边走过,而此刻的伊维路莫只感觉到自己全身每一个毛孔都窒息了起来,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令他气喘连连。 这是什么压迫感! 今天的亚历山大完全不同与往常,平常的他即便是和贵族议会有争执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但是现在他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威胁自己。伊维路莫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大公缓缓走了上去看着面前神情怪异的罗斯将军们说道:“诸位,这就是我们的战神——【斯文特威特】,相信诸位也知道这是一架高等机甲,是罗斯人第一台高等机甲。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战胜条顿骑士团,北方将重新属于我们罗斯——北方之白熊!” 说着亚历山大看了看身后的机甲,而驾驶着【斯文特威特】的康士但丁明白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亚历山大的意图,只有这样罗斯诸国的联军才会放心与诺夫哥罗德并肩作战。 只见巨大的机甲忽然间挥舞起手中沉重的骑枪,虎虎生风的战枪令所有人都勃然变色,机甲的威压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条顿骑士团正是靠着驾驶高等机甲的主战骑士才能压制住罗斯战士,而他们没想到,罗斯人竟然一下子就拥有了这种可以改变战局的究极兵器。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透着闪亮,这可是四代机,就连像法兰克、诺曼底还有阿拉贡这样的西方强国都没有掌握这样的技术,他们的高等机甲严重依赖着教廷的供给。而神圣罗马帝国虽然拥有技术,但是困于政局动荡根本无法批量生产。这才使得教廷可以称霸世界。而若罗斯也可以掌握这种技术的话,正教世界的复兴将不再是空想。 此时连瓦西里和凯斯曼两人都说不出话来,他们可是特维尔和弗拉基米尔两大公国的代言人,可是看到了这架机甲还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罗斯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如果得到了这种技术罗斯将可以与条顿骑士团分庭抗礼,只是这也使得他们心中有了一层顾虑,这样下去——诺夫哥罗德势力膨胀势必威胁到其他公国的生存。 而索尔仁尼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亚历山大竟然把这台机甲显示出来,这根本不是明智之举,他到底想干什么?!一直以来很多议员,包括索尔仁尼琴的支持者都以为他是站在亚历山大的一边,事实上并不是如此。索尔仁尼琴并没有将亚历山大作为威胁,但是同时也在无时无刻限制着他的实力,这点双方都心知肚明。可是今天亚历山大似乎有些异常,按理说他这样的人绝不是那种做事前不考虑周到的人才对。 忽然,亚历山大威严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诸君,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你们在畏惧诺夫哥罗德的力量,害怕诺夫哥罗德一家独大,再这里我可以用大公之名保证诺夫哥罗德将成为罗斯的剑与盾,当条顿人退去之后,机甲技术诺夫哥罗德将会还无保留地公开!” 此话一出,一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对这个男人做出的决定感到无比震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战鼓擂起(上) “什么?!”诺夫哥罗德诸位议员同时一惊,他们没想到亚历山大大公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高等机甲的核心技术,分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种关乎一个国家兴衰的机密,亚历山大竟然就这么随便的说可以随便分享,他是不是疯了! 所有人都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亚历山大。他竟然为了拉拢罗斯的联军做出这样的决定。 “等等,你不能这样,你没有资格为诺夫哥罗德做这样的决定!”惊愕的伊维路莫大牧首怒不可遏,亚历山大这是将诺夫哥罗德好不容易得到的优势给断送,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就算这几年来诺夫哥罗德没有掌控制造四代机的技术,但是也从这架机甲的研究里受益匪浅,如果其他公国掌握了这些技术,诺夫哥罗德将难以保持优势。 “闭嘴,现在我是大公,我的话即是律令。”亚历山大冷冷地打断了伊维路莫的抗议。而其他的议员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索尔仁尼琴此刻也是面色低沉,他当然不会像伊维路莫那样自讨没趣,亚历山大今天的作风完全不同以往,如果说寻常的时候他是狡猾而冷酷的孤狼,那么今天他便犹如狮子一样充满着侵略性。 “大公,这件事情最好从长计议,我们手中拥有的技术也十分有限,毕竟这台机甲······我们还没有能力量产。”索尔仁尼琴并没有将机甲不是他们制造的事实说出来,毕竟这架机甲的作用可不仅仅是提振士气这么简单,有了它罗斯公国的联军自然也就对诺夫哥罗德马首是瞻,尤其是现在条顿骑士团大兵压境的情形之下。因此,索尔仁尼琴也十分清楚这给这个时候不能让对方知道真相,否则的话,他们又要对诺夫哥罗德的力量产生质疑了。 可是亚历山大却丝毫没有听进去的意思,根本没有回应索尔仁尼琴,而是淡然地说道:“这次军事行动结束之后我会辞去诺夫哥罗德大公的爵位。所以我没有退路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荣辱,于我而言我和诺夫哥罗德已经没有关系,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诺夫哥罗德的兴衰与我再无关系。而你们应该知道,如果诺夫哥罗德毁灭,下一个就是你,你,还有你。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自己考虑吧!”只见亚历山大用手指着面前一位位罗斯将军的脸嘲弄地说道。“连诺夫哥罗德都毁灭的话,你们又能怎么样呢?有谁有自信能够抵挡黑十字的钢铁洪流。” “要么想一个懦夫一样空手而归,要么就来助我一臂之力我便带领你们走向巅峰。” “你······!”面对亚历山大的狂妄,罗斯将军们既感到了压迫又感到荒谬。但是他们却无法反驳,现在的罗斯只有诺夫哥罗德敢于去正面对抗条顿骑士团,而他们却没有这个底气。 “你真的答应你的承诺!”就在这时凯斯曼军团长走上前去,问道。显然他们都有些动摇,亚历山大给的代价太过诱人了,任何人都不得不心动即便是面对条顿骑士团那样的危险。但是那又算什么呢?想要得到金苹果就必须面对恶龙的威胁,否则的话机会是不会留给懦弱的人的。 “不是我,是诺夫哥罗德,如果他们失言的话没他们承受不了这个后果。”亚历山大意味深长地看着身后的议员们,而贵族们只能敢怒不敢言。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征,难道条顿骑士团一天不动,我们便要一天都呆这里等着风干吗?”瓦西里看着亚历山大再一次质问道。“你可是这次联军名义上的统帅,你至少也要告诉我们你的作战计划不是吗?” “这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前提是我不再是名义上的最高统帅,而是事实上最高统帅,否则的话你们不能派上什么用场,这场残酷的战争不需要无用的炮灰。”亚历山大看了瓦西里一眼冷笑着回答。 什么?! 听到亚历山大近乎侮辱性的语言所有人都怒不可遏,而贵族议会的议员们则害怕局势失控使得双方分道扬镳。然而就在有人以为形势即将失控的时候。一直态度强硬的瓦西里忽然间单膝跪了下来,沉稳地低下了头说道:“吾,特维尔之瓦西里,奉公理之名援救诺夫哥罗德以卫罗斯之寸土。而今誓死效命亚历山大大公,不驱虏寇誓不还乡!”他竟然在亚历山大的面前立下了誓言! 在众目睽睽之下,亚历山大忽然拔出了一旁侍卫的佩剑,敲击在对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便与我立约,军令不可违逆。” “是,阁下。” “还有别人么?”亚历山大看着那一张张犹豫的面孔,看向在一旁的伊斯德尔大教长道:“这个任务就劳烦您了。” “乐意之至,大公殿下。”伊斯德尔大教长颔首走上前去,握着手中的权节对瓦西里完成了赐福的仪式。 “凯斯曼也愿为您效忠,知道驱逐虏寇。”这时凯斯曼军团长竟然也单膝跪下向亚历山大宣誓,接受了伊斯德尔大教长的赐福。 “吾约瑟曼向大公效忠!” “吾尼古拉斯向大公效忠!” “······” 一时间,众多桀骜不驯的将军们竟然纷纷跪下,愿意服从亚历山大的指挥这使得诺夫哥罗德的贵族们目瞪口呆。 “那很好!”亚历山大笑着点了点头,“我宣布,三日之后,我们将对条顿骑士团发起总攻,届时所有的罗斯人将要奔赴战场。而你们则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是!”几乎是异口同声,既然接受了宣誓,并得到了伊斯德尔大教长的赐福,那么生性狂傲的罗斯人也必须收敛,绝对服从调令。只是谁也没想到,本来对战争遥遥无期而感到不耐烦的他们竟然得知短短三天之后,战争便会开启。(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战鼓擂起(下) “你到底在开什么玩笑?!区区三天,区区三天你竟然就说要开始行动!你知不知道诺夫哥罗德此时的准备还没有完成?”第一次,索尔仁尼琴第一次如此失态。虽然一直警惕着亚历山大的野心,但是明面上两人一直配合得很好。双方相互利用借此打压议会中的保守党,并没有任何直接的冲突,即便是有所掣肘也不过是暗地里的较量。 可是这一次,完全不同于以往,亚历山大的种种行为都完全背离了初衷,在索尔仁尼琴的眼里,这完全是在损害诺夫哥罗德的利益。出卖机甲的核心技术从短期来看,诺夫哥罗德可以获得周边公国的支持,可是实际上将条顿骑士团击败之后,必然元气大伤诺夫哥罗德将不得不面对隔岸观火的其他公国。而等到国力恢复,估计这些小国掌握的技术便足以抗衡诺夫哥罗德,那么贵族议会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制定好的统一战略将会土崩瓦解。 在索尔仁尼琴私人的办公室中,亚历山大却显得十分从容。 “这与我何关,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便和诺夫哥罗德再无关系。已经十年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游戏我已经腻味了。”男人看着窗外的晚霞微微感慨,这几天的风雪仍然时有时无,白天可能温和平静到了晚上可能面对的便是狂风暴雪了。只是亚历山大并不是在沉思这些,而是似乎别有打算。 “诺夫哥罗德的大公我完全可以为你争取,只要你不用那么强势·······”索尔仁尼琴不能理解地看着对方,两人的合作一直以来还都很不错,但是亚历山大这一次却如此强势。 “我早就已经厌倦了,结束吧!索尔仁尼琴,你我都知道,权力就像一杯水一样,我多一点分给别人的就少一点,而我们都是人心荒芜中饥渴的权欲者怎么肯将那美好的权力与他人分享。”亚历山大摇了摇头,“区区一个诺夫哥罗德完全不够了。从前我还没有力量太弱小所以不得不借助诺夫哥罗德,现在不需要了。相反诺夫哥罗德只是在圈锢我的力量发展而已。” “那你也不能将诺夫哥罗德推向毁灭,就算你真的可以击败条顿骑士团最后诺夫哥罗德也必然元气大伤,这样的后果你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索尔仁尼琴阴沉着脸说道,他没想到亚历山大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对于这个外邦人其实他也知之甚少,但是这十年里,亚历山大既使得诺夫哥罗德的力量空前强大,但也使得他自己的力量也在不断膨胀。尤其是亚历山大组建的新军,完全属于他的私人卫队,而积累起的巨额财富使得亚历山大竟然可以招募起北风佣兵团这样的机甲雇佣军。一直以来那些天真的人以为把亚历山大赶走,诺夫哥罗德便会没有危险,简直是可笑。亚历山大和诺夫哥罗德力量早已经融合,亚历山大不一定需要诺夫哥罗德,但是诺夫哥罗德不能没有亚历山大。因此索尔仁尼琴卿一直采取的就是表面上支持实际上打压的对策。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说自己要离开诺夫哥罗德!这完全是等于把诺夫哥罗德这十年的辛苦王权断送。 “亚历山大,要明白你能有今天全是诺夫哥罗德给的。” “索尔仁尼琴,要明白诺夫哥罗德能有今天也全是我给的。”亚历山大微微冷笑便将索尔仁尼琴这苍白的责难给打断。这十年来,的确,再没有人像他这样为诺夫哥罗德作出贡献,可是那些所谓的贵族却在一直打压着他。看着无话可说的索尔仁尼琴,男人道:“新军我不会带走,他们领的是议会的钱,自然属于诺夫哥罗德,至于这些新办的工厂也是一样,凡是有议会出资的我一概不要。” “怎么了吗,亚历山大君?怎那么像是离婚分家产一样弄得这么兴师动众?”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一个老人从门后缓缓走出。 “立卡洛夫卿?”亚历山大微微扬眉,这个老人一直以来就很少出现在议会中,但是这不代表这个男人就淡出了舞台。事实上,他的影响力比任何贵族都要大。虽然表面上贵族议会并没有绝对的政党领袖,但是作为资格最老的贵族,立卡洛夫的地位绝对凌驾于任何人。也正因如此,连亚历山大也不能小觑了这个年已古稀的老人。一直以来,立卡洛夫和索尔仁尼琴都在限制着亚历山大的权力,相比起来,伊维路莫只不过是只会吵人的一条狗罢了。 “差不多吧!我终归还是要离开这里的,毕竟我是一个外邦人。”亚历山大耸了耸肩回答道。 “是的,你的确是外邦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你作为大公继续执政。我很不明白,你的理由究竟是什么?”立卡洛夫意味深长地问道。 “我早已经说过,诺夫哥罗德已经没有我留下来的价值。”亚历山大对视着立卡洛夫那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回答道。“而却我为诺夫哥罗德永远解决了条顿骑士团的威胁之后,诺夫哥罗德似乎也没有留下我的必要了。”说着亚历山大挽起大衣准备离开。 “是这样吗。”立卡洛夫平静地点了点头,看着亚历山大的背影,随即老人的眼睛里透着锋芒,“亚历山大君,那么我不得不提醒你。作为一个外邦人,自然没有必要对诺夫哥罗德做出任何承诺和义务,但是如果当他的存在威胁到了共和国,那么很抱歉,他必将面临【最终劝告】,所以我希望亚历山大君,你能好自为之。”老人的话语里透着淡淡的威压,这是沉浸在权力中的修养,不怒自威。所谓的【最终劝告】指的是古罗马时代元老院对威胁共和国的人采取的一种暴力手段,一切的法理将荡然无存。而诺夫哥罗德的贵族议会也继承了这一点。这是立卡洛夫的威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