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家的史诗》 第一章 毁灭!符文的袭击 我叫索尔·亚瑟,一个拥有两次寻宝经历的注册宝藏猎人。在我们猎宝界有“三三劫”的说法:前三次寻宝只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性活下来,但之后你的佣金会翻三倍,成为一个真正的宝藏猎人。换句话说我现在还是一个菜鸟,一个还差临门一脚的菜鸟。 现在离我上一次寻宝已经大半个月了,不是我不想找活干,而是现今正逢宝藏猎人年会期间,在他们制定出一系列条条框框之前,没有人会轻易开展寻宝活动。 我走进“闪电雪鼠”酒厅,猫女“卡特琳娜”今天穿了一身水红色亚麻裙,拉奏着最受宝藏猎人欢迎的歌曲:《孤独的手风琴》。她那极具诱惑力的白色猫尾随着韵律摇摆,淡紫色的发梢下是一张圆润清纯的面庞,腰间别着两把蛇形匕首让那些浮夸轻薄之人望而却步,真是一朵致命的玫瑰。我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卡特见我进来,眨眨眼睛,算是打过了招呼。 此时酒厅里三三两两坐落了不少人,他们谈论的话题自然是今天宝藏猎人终会的议题,我穿过一张张桌子,他们的话语不时落在我耳边。 “如果不改变雇佣方式,还会有更多自相残杀的事情发生······” “可是按你说的方式的话猎人头领的权力就会被削弱······” 我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话题,因为我还是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猎人,这些东西不需要我去费脑,我更关心下一次接到活是什么时候。 我从柜台拿了两瓶烈鹿酒,径直走到了酒厅的东南角,一个已经是在温饱线以下的猎人在那里借酒度日。他有一头粗硬的短发,浑身铁打似得肌肉散发出一种红光,近八尺的身材让给人以强烈的力量感。他的名字叫格兰海德·兰斯,不过我们平时都叫他“铁手”兰格,因为他曾经把一头雪巨猿的头颅直接劈碎。我是在第二次寻宝活动中与他结伴的,那是他第一次寻宝,那次经历后我们便成了朋友。 兰格是铁匠的儿子,他从贵族的庄园里逃出来,来到“黑金帝国”亚里亚,跟大多数宝藏猎人一样,希望能从玩命的行当里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把雄烈酒砸到他面前,兰格睁开朦胧的双眼,我知道他早已经把上次寻宝中得到的可怜佣金花的差光,现下全靠借钱度日,不过并没有太多人愿意借给一个还没有渡过“三三劫”的菜鸟。 我从腰里解开买来的一只兔腿,兰格见到这玩意就跟色鬼见到女人一样双眼放出诡异的光芒,一双铁手不等我递过来就伸了出来。 “赶紧吃了,等他们开完这鸟会我们就去找活干。” 兰格忙不迭咧地接过兔腿就啃,一边还叽叽咕咕地说:“这帮龟孙子开的会饿惨老子了,我真想去抢一堆爆炸符文把他们炸了······” 兰格的话还没有落音,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住了“闪电雪鼠”里的所有人,天花板稀稀落落掉下来一阵灰尘,洒在兰格嘴边的兔腿上。 “这尼玛不会真炸了吧?”我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出了酒厅,兰格跌跌撞撞地跟在我的后面。我往巨响传来的地方望去,一堆冲天的灰尘正徐徐上升,那里正是宝藏猎人代表终会的选会地址——大议事厅。 街道陷入了一片混乱,有的人从那边跑过来,有的人跑向爆炸地点,我和兰格就属于不怕事大的那种,拼了命般挤向大议事厅。 “袭击!袭击!议事厅被袭击了!” “快去救人啊,还有人埋在下面!” ······ 我远远地看到一红一蓝两道光芒从尘烟中飞起,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黑塔十二巫师中的火系法师诺埃·嘉文与雷系法师芬顿·兰迪,他们也是少数从爆炸中存活下来的人,谁叫他们会那么高强的魔法呢? 我与兰格气喘吁吁地跑到事发地点,曾经占地三万米的大议事厅被夷为废墟,我到亚里亚的第一天就参观过这个亚里亚第二地标建筑——十二根巨柱拱起一块巨大的方石,回字漏斗型的设计让这里可以一次性容纳近万人,没想到今天竟然变成了一堆瓦砾,只有无数的长条石还在诉说着往日的宏伟。 “这······真炸了。”兰格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咽进了最后一块兔肉,然后把骨头扔进了乱石之中,或许他是第一个敢往议事厅扔骨头的人。 “或许你不该这样亵渎伟大的建筑······嗯?遗迹。”我看着越来越多涌进来围观和救人的人群,说道。 兰格此时酒醒了不少,脑子也开始转动:“我又没见过它之前是什么样子的,而且它让我饿了那么久肚子,你赶紧说说这下对我们的活又什么影响没有。” 兰格说的没错,近五十多个宝藏猎人知名头领在这次爆炸中恐怕活下来的没有几个,真不知道这下猎宝界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远的影响我不知道,不过现在的影响我知道。”我走入瓦砾堆里,从细缝中拣出一个墨玉戒指,还带着血迹的墨玉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冰凉的光泽。 很快人们就有了与我相同的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石头堆里面,翻找着那些还没有损坏的宝石器物,兰格也随着人群一拥而进,在历经三个小时的翻寻后,他只找到了一个镀金勋章。当然他的运气还算不错,毕竟在爆炸中遗留下的东西不多。 “哈哈,这几天都可以好好吃肉了。”兰格咧开他一口纯白的牙齿,恬不知耻地捂着那勋章,比三个月前打碎了巨猿头颅还高兴。 我们离开了还乱成一团的爆炸地点,夜幕降临,群星静默,高耸入云的黑塔还在夜色中沉默着。但我知道,塔中的巫师们不会善罢甘休,没有什么比惹恼一个巫师更可怕的事情了,如果有,那就是惹恼了一群巫师。 序言·奥斯兰卡 《冒险家日志》:我对这片奥斯兰卡大陆了解的不多,毕竟我的一生都在西域追寻宝藏与传说。不过我的见识也足以让一个人对奥斯兰卡了解个大概。 先说一下各族分布,毕竟人们总是很喜欢从力量的划分去了解一块未知的地方。我的种族——人族,只是聚集在东部沿海一带。这是龙族侵略带来的后果,幸好现在巨龙们都已经沉睡,否则我们只能跑到海里面和海妖们一起生活了;其次是兽族,他们的部落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似乎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矮人们则是彻底地躲进了山体里,即使巨龙已经沉睡了近千年,他们依然不敢出来重建地面上的家园,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面对阳关的能力;最后是精灵,他们使用结界的力量隐藏在各个山川林泽之中,神秘而强大。当然奥斯兰卡大陆不止这四个种族,那些地精、海妖、狼人······我其实也没见过太多,对他们的情况了解甚少,在此就不妄下结论了。 接下来谈谈奥斯兰卡大陆的历史,我所处的年代被称为第五沉睡纪元。随着昔日统治者巨龙们的沉睡,其它种族重新开始活跃在奥斯兰卡大陆。这是一个扩张的时代,也是一个资源重新分配的时代,贪婪与狡诈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特征,这是个最坏的时代,也是个最好的时代。 地理?太多了,不想说。 似乎要到此为止了,那么我们最后来介绍一下我最熟悉的城市——“黑金帝国”亚里亚。 亚里亚坐落在人族地域的最西部(当然那些蛮族部落不能算在内),它连接着过去与未来。曾近人族的活动地带远至无息沙漠,而今的地域不到当初的二十分之一,这都是拜龙族之祸所赐。现今亚里亚是人族最大的对外贸易城,各个种族在此贸易交流,宝石、兵甲、材料······是贸易种类最多的市场。当然这些东西的来源都充满了血腥与暴力,我将在日志里慢慢讲述它们的故事。 在政治上,亚里亚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类王国,城市由黑塔中的巫师们管理,其中最有名的是十二巫师与统领他们的司魔长,他们维持城市的秩序,管理城市的发展,一手将“黑金帝国”推向巅峰。 魔法师们毫无疑问是奥斯兰卡中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我从小就渴望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但我也深深地知道其中的差距:魔法师们对咒语与知识的垄断让普通人难以企及。我虽然知道一个魔法师的梦离我很遥远,但是在一个传奇的时代,在一个传奇的城市,没有什么不可能。 第二章 猎宝界的洗牌 人们很快就搞清楚了谁袭击了大议事厅,准确的说当天就猜到了答案:肖恩·詹姆斯,一个对亚里亚怀有深切仇恨的符文师。人们彼此议论着,猜测着,谁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将不知几千上万个符文打入大议事厅的方块石之中的,但他确实做到了,并且在宝藏猎人大会上引爆,给猎宝界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我和兰格回到宝藏猎人总部,进门的一瞬间我抬头打量了一下宝藏猎人的标志:交叉的铁铲与手斧。总部里的气氛似乎有些热烈,我总感到一股欢快的气氛在这里蔓延。 先介绍一下宝藏猎人总部,这是一个大机构,专门为那些身无分文之人提供技能训练,培养出一个菜鸟,菜鸟会欠这个总部一大笔钱,然后总部就会从那些菜鸟的掘金之路中分得一杯羹。只有那些可以靠自己的声望招揽生意的猎人能绕过这个总部,当然现在那些猎人绝大多数都死了,或者还奄奄一息地躺在石堆或者床上。 我和兰格很快就明白了这里气氛愉快的原因:老猎头死了,我们这些菜鸟将会得到更多的活。 兰格一拍大腿,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奶奶的,这一下炸的······我们要转运了。” 一个认识他的猎人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笑道:“这不是铁手兰格吗?你连三三劫都还没有过去,还想转运?” 兰格骂了一声,我和他回到我们狭小的房间:两张并列的铺地草席,再无其他。当然这也是总部提供的,我和兰格都欠了总部一屁股的债。 兰格现在很高兴,他已经将那勋章换了三个巨鹰金币,这足够他过几天好日子了。而我还没有处理那个墨玉戒指,因为我现在并不缺钱,而且说实话我挺喜欢这个戒指的,虽然戴在我这个穷光蛋的手指上有些亏待它。 “你说那个符文师干嘛要把这么多人炸了?”兰格躺在草席上,终于关心起事情的本身了。 其实我也不懂那些上层恩怨与纠葛,胡乱答道:“可能是他不喜欢我们往西域跑。” “呸。”兰格顺手打死了一只小强,骂道:“这么大块儿地方,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不让咱们去。” “那些有文化的人都古怪的很,我们别管那么多,明天肯定有很多活干,早点睡吧。”我伸了个懒腰,便即睡去,而兰格还在黑暗中摸着那三个金币傻笑。 惨淡的月光照射在烟雾弥漫的顿河上,我走下小舟,看着面前的人,即熟悉,又陌生。他叫坦格里斯公爵,我未来的主人,未来的老爷。 “索尔,好好跟着老爷,父亲只能帮你到这了。”只有三十五岁却已经银丝遍布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只对我说了这句话就跨上了船,把我一个人留在陌生的世界。 是的,我的父亲只能帮我到这了。我从小就有一个魔法师的梦想,可对于一个农夫家的孩子来说这好比天上的星辰,可望不可即。父亲把六岁的我送到坦格里斯公爵家,从此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很久以后我回到家乡,才知道两年后他便死于一次蛮族入侵。在长满青草的石墓旁,我发誓绝不放弃成为魔法师的誓言。 坦格里斯公爵对我很好,并没有给我繁杂的工作,我还在陪伴他的儿子生涯中学会了识字,学会了一些粗浅的魔法。不过好景不长,坦格里斯公爵便染疾身亡,他的弟弟接下了他的产业,我也被免除了义务,变成了自由身,一无所有的自由。 我漂泊在各个城镇之中,有活就做一点,没活便乞讨度日,“黑金帝国”亚里亚就是在这段时期崛起,在听了无数酒吧故事和吟游诗人的传说后,我来到了亚里亚,成为了一名宝藏猎人······ 兰格把我叫醒的时候我的脑袋还沉浸在往事的虚幻之中,我骂了一声,迷迷糊糊地起来。兰格看上去兴致勃勃,一扫半个月来的颓废,宝藏猎人进取的冒险精神又在他血液里复活了。 我们走到一个宽阔的厅堂,地下水被一个漂浮在半空的魔球源源不断地引上来,流进沟渠中。我们接过半空中的水,简答洗了脸后便下到总部大厅,看看有没有什么活接。 “嘿,索尔菜鸟,还有你旁边那个大兄弟,有去摩杰斯矿坑的活干不干?”一个满嘴胡茬的黑脸大汉问我们,他的名字叫塞恩·汉克,我第一次猎宝就是和他同行,他是猎头胡可的得力助手,他是个不错的猎头,教会了我不少东西,不过著名的胡可恐怕在昨天已经遇难,现在看起来塞恩要成为新的猎头了。 摩杰斯矿坑?我在脑中搜索着关于摩杰斯的信息,这是一个被矮人废弃的矿坑,规模倒是宏大,但并没有留下太多财富,不少人已经去过那里,但现在那里更多的恐怕是黑暗生物。 兰格一连不知所措得看着我,瞪着我拿主意,我知道塞恩的能力和胆识,不知道他有什么情报确认那里还有值得一去的宝藏。 “不要犹豫了,那里正适合你们这样的菜鸟,佣金也可观,三十个巨鹰金币,要去现在就拍板。”塞恩旁边已经集聚了六七个人,看起来已经准备出发了,而兰格则对他一口一个菜鸟已经颇有不满了。 听到这个数字我放心了,能给两个菜鸟六十个巨鹰金币,恐怕摩杰斯还真留下了什么好东西。这里插个题外话,一般来说猎宝活动都是由猎头组织,他们掌握情报与金钱,出猎前谈好价钱,但是成功的话回来后还有一笔报酬,同时在猎宝中的意外之财也是宝藏猎人重要的金钱来源。 “可以,什么时候出发?”我问道。 “半个时辰后,西门大桥下。”塞恩丢下这句话便即和一伙人离去,同时丢下两个金币给总部人员,因为我和兰格是在总部注册的宝藏猎人,所有出猎总部都会雁过拔毛。 我和兰格抓紧时间从总部借了一整套装备:干粮、绳索、沉睡披风······当然还有宝藏猎人必备的铁铲与斧头。半个时辰后,我和兰格如约到了西门大桥,一行九人,踏上了前往摩杰斯的路途。 第三章 进击摩杰斯 走过横跨九耀河的西门大桥,便是著名的生死门。远远望去生死门呈“M”型,天使与魔鬼分立两旁,天使手持审判之剑,魔鬼端着夺命之镰,两把神器相交之处,便是生与死的界限。我们缓缓从左边天使脚下走过,巨大的长剑斜劈下来,给人以致命的压迫感。在天使与剑的身上还绘有无数的小浮雕,仔细一看都是人类,挣扎的人类,既有痛苦、悲伤、迷茫,也有欢欣、坦然······我知道另一边的死门也有相似的图案,至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一支商队缓缓走过来,这是一支肃穆的队伍,因为车队之中有三辆马车盖着草席,马车头还拉起了一支小小的白幡,他们将从死门进入亚里亚,他们历经了死亡的考验。 我们很快便到了白鹭滩渡口,塞恩雇了三条小船,便即向人类地界的终点——独风镇驶去。我与兰格、弓箭手共乘一支小舟,弓箭手叫做昆西,外号“三支箭”,因为还没有昆西三支箭都射不中的目标。他十分健谈,屁股刚一挨船板就滔滔不绝地跟我们讲起了他的猎宝经历,可以说每一次猎宝经验都是宝藏猎人的谈资,我们也乐得听他讲,毕竟可以从中学到不少前辈的经验。 塞恩的船上是两个强人:“兽灵”欧文与虎人奥克本,一个是魔法师,一个拥有兽族的强悍血统,是队伍的核心。 另一艘船上是一个医生与两名战士,医生叫做“馋嘴”盖奇,体态丰润,皮肤保养得颇好,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出来参与冒险。两个战士一个扛着巨斧,是个壮汉,叫做加恩;另一个是个女战士,持着圆盾与短剑,有个与战士毫无关系的名字——莎拉。 我们和河上行了两天才到达独风镇,这是个以尚武出名的小镇,小镇靠着贝加伦湖,湖里盛产一种叫做“长剑”的鲜鱼,世上仅此所有,这也是小镇最重要的资源。塞恩毫不列外地请了我们饱餐了一顿“长剑”,接着我们便接着黄昏的阳光踏出了冰风谷的寨门,闯进了天堂,闯进了地狱,闯进了西域。 时值盛夏,野外各种花正开的灿烂,医生盖奇总会停在那些少见的花草之旁,偶尔会择下一些植物,随后迈着他的小短腿赶上队伍,当然莎拉总是会陪着他。 在走出洛汗平原后,队伍加快了脚步,因为从此往西便是绝对的危险地带,蛮族、敌视人类的兽族与魔法师都是致命的存在,更有那些毒蛇猛兽出没。当然最致命的自然生物永远躲在不为人知的阴影地带,那里素乱的元素彼此碰撞交汇,最终产生出未知的变异生物。在我一次猎宝时便见过一只九尾妖狐,它成功地将整只队伍陷入**阵中,那一晚因自相残杀而死去的队友就有五个,若不是胡可与塞恩破了迷阵,恐怕我就成了“出门红”了。 在经过近半个月的急行军后我们终于抵达了摩杰斯矿坑的门口,途中只遇到一些小猛兽的袭击,其中倒有一大半喂了加恩的巨斧。 矿坑的入口很小,曾经厚重的石门早已龟裂,连地面上都只剩下三四块平滑的石头才能证明曾经石门的存在。摩杰斯是矮人一个不成功的矿坑,规模倒是大,可惜贫瘠的费多罗山并没有出土太多矿石与金属,不过矮人国王洛林倒是孜孜不倦的下令继续深挖,于是矮人们继续执行这个不太成功的政策。在矮人国王“独眼”洛林死后便摩杰斯矿坑便被废弃了,现如今已经有不少半兽人聚集在那里,这也是我们这支队伍这么多战士的原因。 塞西撑着他那把精铁打造的铁铲,背对着矿坑的黑暗,咳嗽了两声,我们知道他要正式宣布这次猎宝的目标了,都静默下来,等他开口。 “各位,这次进入摩杰斯矿坑,首要目标是寻找国王之墓,‘独眼’洛林的墓地。” 我愣了一下,墓地?谁把墓地建在矿坑中?脑子有病?其他人也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塞西,等待他继续解释。 塞西继续说道:“有确切的消息指出洛林的坟墓就在摩杰斯,而不是在矮人的国界内,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塞西嘿嘿笑道,“这个雇主比较神秘,但是有钱,他要我们拿回‘照月权杖’,这是洛林的至爱,他肯定会把它放在自己的尸体旁,至于别的东西。” 塞西扫视了其余八人一眼,继续说道:“你们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我和兰格几乎窒息了,国王之墓!一个国王之墓摆在两个菜鸟面前,不怕这个洛林是史上最寒酸的国王,只要我们得手,那将是一笔我们从未想过的财富。 塞恩等众人的心情平静了一下,又说道:“不过现在这个矿坑中的危险也不会少,若是我遇到什么不测,你们知道规矩的。” 塞恩这话似乎是特意对我和兰格说的,他说的规矩是指我们可以自己回到宝藏猎人总部,将权杖交给总部,到时候自然会有雇主来取,同时支付我们一笔钱。这算是一道保险,保证在猎头死后背后的雇主还能得到所要的宝藏。当然即使我们没有得到权杖,也可以回到总部拿到一笔预留的出工费,也只有我和兰格这样穷的掉渣的菜鸟才会在意这点出工费。 “那么,我们现在进坑。”塞恩一挥手,取出插在背后的火把,默念咒语点燃火把。宝藏猎人所用的火把都涂上了炼药师特别熬制的火油,最好的火油可以燃烧近十二个小时,而且还有一些能防水,甚至在水中燃烧。当然我和兰格的火把只能烧上六个小时,既不防水,也不能水下燃烧,就这还是欠总部债拿来的。 我们走进漆黑的矿洞,顺着废弃的轨道一路旋转往下。矿洞里面十分阴凉,但是很快我们就发现这不是一般的凉爽了,而是一股寒气在环绕着我们。 第四章 国王的密室 “嘿,你们没有感到温度不对吗?”兰格用大剑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加恩满不在乎的摇摇头说道:“你是不是害怕了?” 兰格刚想做声,欧文用他那处事不惊的嗓音说道:“确实,这里没有风,但却有一股股的寒气滑过。” 塞恩举起了他的火把,往四处黑暗的空间晃了晃,矮人们在石壁上建了个螺旋向下的石阶,我紧靠着石壁,根本不敢去想旁边的深渊有多深,无穷无尽的石阶已经花费了我们两个时辰的时间,而按照塞恩的说法,我们依然在上半部。 微弱的火把如同天幕下的萤火虫,欧文默念咒语,一个发亮的光球冉冉升起。这光明术我也会使,只是没有欧文这般厉害,体内的魔能也不足以光球发出如此明亮的光。 在白色光芒的照射下,我们分明看见了几股蛇一般的寒气在半空中游荡,接触到光线后如同有灵性般缩到了黑暗处。 “居然是雪魂,真奇怪,只生活在极寒地带的生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欧文喃喃道。我也曾听说过这种冰元素生物,没想到今日在这里撞见。 “不用管它们,只要火把没熄灭,它们就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塞恩挥了挥火把,带着队伍继续向下前进。 我们在黑暗里又摸索了两个时辰,最后找到了当时整个矿坑的运作中心。已经腐朽的升降机如蜘蛛网般密布,笔直的道路上矗立着一座三人高雕像,那是挥着双刃斧的洛林。塞恩手中拿着地图,把我们带到了最里端的房间,那是国王洛林的居室。一间宽大的石室,摆着石桌石床,看来矮人们的生活都是在和石头打交道。 “今天先到这,各位早点休息。”塞恩下了休息的命令,我们各找地方铺下沉睡披风,然后卷起躺下。虽然连个枕头都没有,但是有一顶温暖的沉睡披风是宝藏猎人最好的露宿条件了。 昆西站在门口,望着黑漆漆的甬道说道:“一些半兽人已经盯上我们了,恐怕今晚会有点麻烦。” “那就让它们尝尝巨斧的滋味。”加恩将头倚靠在巨斧的手柄上,咧开大嘴说道。 欧文在甬道不远处布下一个尖叫符文,塞恩放心地推上石门,就在旁边打下地铺,丢下一句话后便睡去了。 “有奥克本在,你觉得需要尖叫咒吗?” 我枕着半硬半软的包裹,浅浅地睡去,果然睡不到两个时辰,便有人抄起了兵器。我也跟着一跃而起,把披风揉进包裹里背起,手中刚抄起铁铲便听得尖叫咒发出了凄厉的哭喊声。 火把尽数亮起,石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面目狰狞的半兽人张着獠牙,发出一声长啸。可惜不到两秒便被塞恩一铲削去了半个脑袋,也拉开了进攻的序幕。 半兽人一拥而进,昆西弹无虚发,皆是一箭射穿头颅;加恩抡起巨斧,无人敢近;奥克本双掌翻飞,护着盖奇;莎拉能进能退,攻守自如;塞恩一手铁铲,一手钢斧,宛如战神。 当然最潇洒的还是欧文,三团火焰护着周身,一条火鞭舞得犹如长蛇,被烧灼的半兽人发出凄厉的哭喊。 我与兰格躲在后面,能走到我们面前的半兽人皆被双铲伺候。我与兰格皆在总部受过格斗训练,一个人对付三四个半兽人皆不在话下,何况还有这么多好手,半兽人拼命涌来也是徒增伤亡。 一声恐怖的吼声响彻整个石室,我循声看去,正看到一个两人高的食人妖挤进门来,手中挥舞着巨棒,恐怖如斯。 “散开”塞恩一声令下,我们便即东躲西藏,而那食人妖似乎看准了我,直扑过来。我依靠着墙面,见到如我一般大的棒椎砸将下来,吓得一猫腰滚开。巨棒砸在墙上,石块纷飞,我哪敢停留,连滚带爬跑到另一边,却正撞进一个半兽人怀里。 我只觉得脖颈一紧,接着身子就被半兽人提起,它手中钢刀直接刺往我腹部。我闭上双眼,只觉得钢刀打在皮甲上,却再也没进来半分,睁眼一看,莎拉的长剑已洞穿了它的头颅。 背后又传来了食人妖的吼声,我继续狼狈地逃命,加恩轻步跃上石桌,一箭射中了食人妖左眼。食人妖一个棒椎便打向加恩所在,势如破竹。加恩却脚步轻点,半空中又是一箭射中了食人妖右眼。那食人妖双眼俱失,弃了大棒,发了疯般扑了过来。加恩神定气闲地看个准头,一箭射中它头颅,便从食人妖双腿间滚了过去。那食人妖撞到墙上,发了疯般捶打墙面,打的墙面龟裂,石屑石块乱飞,恐怖的气力实在骇人。 余下的半兽人见折了食人妖,尽皆仓皇退去,很快石室里只剩下了满地的尸体与庞大的食人妖还在呻吟。 “你们看,这是什么?”离食人妖最近的兰格咦了一声,指着食人妖那边。我们举着火把过去,一个洞口竟然出现在被食人妖打碎的墙后。 加恩走上前去,巨斧落下,结束了还在挣扎的食人妖性命。我们一起拉开这个庞大的怪物,发现墙后面确实还有房间。 兰格率先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空间,墙上凸出来一块长石,上面摆放着不少物什,墙上也挂着不少武器。 虽然宝藏猎人的规矩是无主物先到先得,不过我们此时谁都没有先下手,毕竟还有一个国王之墓在等着我们,此时就因为争宝而坏了关系,实在是不明智之举,毕竟为了争宝而自相残杀的猎人也不在少数。 欧文上前打量了一番,说道:“这里应该是国王的暗室,修建暗室也不稀奇,这里说不定还有连通外面的暗道,这些东西想要的就尽管拿去吧。” 兰格听到这话第一个走到那些东西旁边,我们也跟了上去,看看国王在他的密室里都放了些什么。那些瓶瓶罐罐自然吸引不了我的兴趣,武器盔甲暂时也不需要,倒是堆在角落里的三本书吸引了我的兴趣。 “呵呵,没想到你会拿起书。”欧文走了过来,看到那三本书名分别是:《米开罗游记》、《灵魂之语》、《魔能回声》。 “你不知道,索尔他可是个秀才。”兰格从墙上取下一利斧,随即把原来的那把扔在了墙角。 “秀才倒说不上,就是比你多认几个字。”我还算客气地回敬了一句,毕竟不想再外人面前见笑。 “能识字倒也不错,这本《魔能回声》你倒是可以拿回去修炼魔能,这回声之法我也听说过,想必还是不错。”欧文看着那本《灵魂之语》,摇摇头道:“没想到洛林国王还是一个性情中人,看来也有几分道理。” 我不解欧文所语,翻了一下《灵魂之语》,看文风像是感情故事。正想细问,那边盖奇却咦了一声。 我们走过去,原来盖奇打开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他运起体内魔能,激活了水晶球。水晶球发出一阵亮光后便呈现出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房间,摆着各色做工精细的饰品,一个女子穿着黑色长裙,裙上绣着蓝丝灵鸟,长裙拖地,迤逦着几朵玫瑰。瀑布般的长发洒下来,露出一对精灵的尖耳。她背对着我们,看不到面目。但紧接着视角转了几度,一个摆在桌上的、不起眼的圆镜倒映出了她的面容。 她没有脸。 第五章 阴潭 一卷门帘合上,水晶球里的幻象随之消失。观看水晶球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还是兰格率先开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叫哀伤水晶,是专门用来储存人的记忆的。”欧文答道,他的表情变得很凝重,因为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水晶球里面的画面都曾经发生过。 兰格摇摇头,完全不懂为什么一个记忆水晶球要被取名为哀伤,或许以后他沉湎往事时会明白其中的含义,但现在他更关心那个没有面容的精灵。 “世界上怎么会有没有脸的······精灵,他们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生物吗?而且这个水晶球放在这里,难道是洛林看到过······那种东西?” 欧文点点头,解释道:“既然放在哀伤水晶里,那表明肯定发生过,看来这个‘独眼’矮人王的爱情传说还真有迹可循。” 兰格这种大老祖怎么会关注什么爱情故事,不过他现在极其关心欧文的话:“我说你说话能不能别只讲一半,赶紧说清楚来。” 盖奇咳了两声,润了润喉咙说道:“这个故事还是我来说吧。” 在尘封了或许有上百年的国王密室里,关于他的爱情故事开始在石墙间回荡。 在著名的焚水惨战之后,神木精灵王沃夫特带领着族人急匆匆地想赶回低语森林,因为他的手里掌握着那把邪魔之剑——日炎齿。只要控制住这把邪剑,半兽人的军队联盟便可逐步瓦解。而现在失去邪剑的半兽人会发了疯似得把剑抢回来,沃夫特想要赶回安全的结界地带去在处理这把剑,但是他们半路上被一支半兽人军队截住了,他们被困在山岗上,抵御着半兽人一轮又一轮的强攻和不断涌过来的敌军。 洛林当时刚参加完焚水惨战,听到精灵们被困的消息后不顾一切地赶过去救援,在路上他九战九捷,立下了傲人的战功。但是当他赶到山岗时追随他的士兵已经不多了,但洛林依然下达了进攻的号令。那是一场惨烈程度不亚于焚水之战的厮杀,洛林也在那一场战斗中失去了他的左眼。不过矮人们成功了,邪剑完好无损地被送往精灵的结界,而矮人们却只剩下十五人回到家乡。洛林也被指责为无情的君主,因为传说中他这么拼命地救援精灵是因为他喜欢上了精灵王沃夫特的女儿,精灵公主,暗夜玫瑰耶芙娜。 “暗夜玫瑰,玫瑰······”盖奇玩转着手中的水晶球,脑中灵光闪过,“刚才那精灵穿的黑长裙上面不就绣着几朵玫瑰吗?” 众人愣了半晌没有出声,最后还是塞恩下了命令:“时候不早了,我们去找国王之墓吧。”大家也都觉得此时没时间去想洛奇的故事了,都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昆西阁下,这把好弓你不要吗?”我指着墙上矮人打造出来的钢弓,矮人打造武器盔甲的技艺可是一流的。 昆西指了指背上的长弓,笑道:“这倒不用了,我这把‘灵鸟弓’可是从精灵族传出来的。”我好奇地打量着这把红中透着淡绿色的复合弓,之前从未想过这把其貌不扬的武器还有这样的来头,恐怕这把弓还附上了精灵的魔法,不过我就不好再打听了,夸了这把弓几句后我捡起那三本书,一齐塞进了包裹。 一行人回到那个螺旋向下的石阶,竟发现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望不见的洞顶直射进深渊,犹如神迹。 “这······这是什么?”我惊讶的看着这道银光,像起现在的时间,莫不是月光,可是月光这么会有这么强的穿透力。 兰格坏笑道:“秀才不懂了吧,这洞顶上直通山顶,只要时间合适,月光就会从那啥宝石里射进来,一直到最底层。” 我白了兰格一眼,知道他也是一知半解,转头看向欧文。 “那是聚月石,只在夜幕中发挥作用,不过到现在也没人知道矮人们为什么这么做。” “或许是矮人们想晒晒月光浴,检查一下身上的臭蚤。”兰格继续胡说八道,而我却被这道光芒深深的吸引了,以至于好几次不知不觉走到了悬崖边才被人叫回。 “你说人把记忆放进水晶里之后,他脑子里不就是没有那段记忆了?”兰格突然转头问我,火把一晃差点燎到我的头发。 “是啊,怎么。”我没好气的回答。 “那不是和可惜吗?既然珍贵,那就一直放脑子里啊,何必每次去看才想起这回事。” 我翻个白眼,简直不想解释这种白痴问题:“你看了水晶之后脑子里不久又有记忆了,蠢。” 兰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好一会才发怒:“你说我蠢?” 我们又前行了三个时辰,月光早已消失,我一路下行只感觉腿都要断了,而且周围越来越寒冷,好几个人已经把沉睡披风取出来御寒了。 “那些雪魂,越来越多了。”欧文又点亮了一颗光球,果然看到不知多少股雪魂在我们周围游荡。 “这些东西一旦条件合适,便会拼命分裂生长,下面恐怕更多。”一向很少说话的虎人奥克本解释道。 “之前倒是没听人提起过摩杰斯还有这玩意。”加恩说道。 “可能之前它们存在的条件还不成熟吧。”欧文猜想道。我正不安地看着周围这些游荡的东西,走在前面的塞恩喊了一声:“到了。” 我奔上前去,却只看到一汪水潭,寒气正冉冉升腾,原来矿坑底部就是一个阴潭,怪不得这么多雪魂在这里生存,只是不知道这水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阴寒。 塞恩从包裹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珠子,默念咒语,寒气便旋转着涌进珠子里。我脑中一动,暗道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寒珠?其余众人也被这珠子看的呆了,完全没想到塞恩还会有这等宝贝。这寒珠专门用来吸取天地间的一点寒气,然后修炼之人便可接着珠子里的寒气修炼体内的魔能与冰元素,实在是上乘宝物,眼下被塞恩拿出来使用,我感觉脑子一下子转不太过来了。 寒气源源不断地涌进寒珠里,周围的雪魂变得狂怒起来,它们疯了似的在我们周围旋转,无论怎么挥动火把都赶不走。 “见鬼,我顶不住了。”兰格发出一声怒吼,原来他手中的火把被一股雪魂撞飞,也拉开了雪魂进攻的序幕。 第六章 照月权杖 “护住我!”塞恩一声令下,欧文与盖奇跃到他的身旁,我们六人将他们三人围在核心,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雪魂。 成千上万的雪魂疯一把扑了过来,加恩挥舞着他巨斧,爆喝一声,一层灰色的魔甲护住了他的周身,让他可以尽情的斩杀雪魂;昆西的箭矢发出“呜呼”的嘶鸣声,一箭往往穿透数个雪魂,然后消失在看不见的黑暗尽头;奥克本彻底地化为一头站立的猛虎,双掌所到之处,雪魂破碎为无数粼粼灰烬;莎拉举着一块巨大的透明盾牌,将核中三人护住大半;欧文点亮了一个巨大的光球,照亮了整个战场,同时他胸前发出一阵强光,一个身影从光芒中闪出,那是一头九齿魔豹,它跃进风暴的中心,犹入无人之境,利牙与尖爪轻而易举地撕碎雪魂。所有人都亮出了底牌,当然只有兰格除外,他在总部学的可怜斗气魔法根本不足以抵御面前的雪魂,不仅魔能不足,而且魔法太弱,全靠旁边的莎拉与昆西不时帮他才抵住攻击。 雪魂如蛇一般卷住我的身躯,透骨的阴寒差点把我击倒,我唤起一层火焰之铠,护住周身,才勉力支撑着战斗,可是体内的魔能在迅速地消耗,而雪魂还是无穷无尽地涌过来,随着塞恩驱使寒珠更加疯狂地吸取阴潭中的冰寒之气,雪魂已经顾不得我的火焰之铠,前赴后继地撞过来,直撞得我五脏六腑不停地翻滚。 “撑不住了。”我喊了一声。塞恩没有回话,那边兰格却回答道:“老子早就不行了。” 雪魂终于撕开了我的火焰铠甲,冰冷的感觉从脚上向全身蔓延,无尽的雪魂涌过来,将我彻底吞没······ 浑身暖洋洋的感觉让我感觉如同躺在明媚阳光下的草茵,听说人冻死之前都会感到温暖,看来我是真的要被这雪魂弄死了,我懒懒地想到,却没有感到任何的惋惜和不舍,毕竟现在确实太舒服了,一阵阵电流似得快感袭遍全身,让人彻底忘却一切烦恼。是啊,活着干嘛的,活着还欠了一屁股债,活着还得经过“三三劫”,活着还得······总之像现在就好,活着还不如······ 兰格看着我躺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狐疑地看着盖奇医生,问道:“阁下,你不是对他下了迷药吧?” 盖奇翻个白眼,继续将药草擦拭我被冻伤的皮肤,他从戒指里取出一个白色药瓶递给兰格。这种空间结界物品是结界师的作品,但是价格昂贵,因为布下这样的空间结界会永久性的消耗结界师的魔能,一般只有猎头才会拥有这样的宝物。 兰格与加恩、昆西各敷上药泥,那边塞恩、奥克本与欧文已经准备下潭了。此时潭水已经没有人骇人的阴寒之气,三人口中含了避水符文便带着装备跳下了水。 避水符文撑起的气盾将他们各自包裹住,欧文点亮水中的光晕,不多时便沉到了底。他们挥动手中的铁铲,一点一点地在潭底的淤泥中摸索,水潭较大,一直到我苏醒时他们都没有什么发现。 当我醒来时便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全身都缠满了绷带,活像一个木乃伊。兰格在一旁嘿嘿地笑道:“冻掉一层皮的感觉如何?”我没有力气跟他斗嘴,艰难地转过头去,看着周围几个人,除了医生外都挂了点彩,当然远没有我这么严重,就连兰格也只是缠了半个身子而已。 “放心,过不了几个时辰你就可以站起来的。”盖奇看出了我眼中的惆怅,安慰我道,“我的药方在亚里亚可是一流的。” 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安心地闭上眼修养,一直到朦朦胧胧中听到破水声才苏醒。 “怎么回事?”兰格惊异地看着潭水变成一个漩涡,仿佛谁拔开了一个漏洞,潭底的水被迅速抽干,然后露出了趴在石棺上的塞恩三人。 最后一滴水从安放石棺的石台地下的缝中流走,塞恩三人重新站起身,对悬崖上的众人打了个搞定的手势,准备起棺。 “哈哈,索尔,你不起来看看国王的棺材吗?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兰格回头对我坏笑一下,随即不再理我,盯着准备动手的塞恩三人。 见鬼,我现在浑身使不上力,怎么可能起来见证这个可能今后都再也看不到的时刻,在心中默默问候了兰格的祖宗十八代后,那边传来兰格的惊呼。 “空的?” 空的?我几乎要一跃而起,开什么玩笑? 石棺当然不是空的,当时从兰格的角度看上去就是空的,因为石棺上铺了一层天鹅绒,其余的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权杖摆在一边,国王的尸体却不翼而飞。 塞恩缓缓拿起这个权杖,它只有两尺不到,纯金的手柄上镶嵌着三颗清澈的蓝宝石,顶部安放着一块八个棱角的长月光石,宛如一柄战锤,一柄价值连城的战锤。 欧文只觉得站在石棺前四肢已经冷的发麻,这石棺其实是寒玉棺,外面用一层石料包裹而已,放在里面的尸体将获得永恒的时间,但是现在尸体却不见了。 悬崖上的众人看到照月权杖发出一声欢呼,他们放下绳索把将三人吊上来,愉快地气氛回荡在摩杰斯矿坑的底部。 当然兰格还舍不得那个寒玉棺,在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自能叹息着离开。 我没想到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虽然雪魂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其实整个过程还是顺风顺水,虽然洛林没有给我们留下别的东西,但塞恩背后的雇主得到这个东西后出手肯定不小。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个浅矿洞便扎下营帐,各个队员终于松下一口气,彼此话也多了起来,在热闹了一阵后,我也能坐起身参与聊天了,我们几乎聊了一整天,直到塞恩估摸着时间已经到了晚上才下达了休息的命令,毕竟明天就是回程的日子了,而我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 我带着满足的心情睡去,睡到半夜却被人安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火把仍在燃烧。而兰格一脸严肃地对着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我知道他这副表情肯定是出了大事,瞪着眼看着他。兰格手一指塞恩的空荡荡的披风,我才发现塞恩已经不见了,当然还有旁边的欧文,也消失了。 第七章 迷失的出路 兰格悄悄地起了身,看样子是打算出去看看。我隐隐觉得不妙,想告诉他别乱动,可是又怕被别人发觉,只能用眼神使劲瞪他。可是兰格没有理会我,蹑手蹑脚地摸出了矿洞。 我见他已经出去了,只得干躺着等他回来,暗道他此举太过冒险,若是塞恩与欧文只是做一些不想被他人发觉的事情,兰格无异于自讨没趣,万一被发现恐怕还会惹祸上身。 兰格去了并没有太久便回来了,我虽然好奇他看到了什么,但是也不好问。过不了一会,塞恩与欧文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们悄无声息地各自盖好披风睡去。我也没有坚持太久,一身的劳累与伤痛很快便也让我随着众人昏昏睡去。 虽然矿洞里永远是黑夜,可是塞恩总是能掌握好时间将我们叫醒。我醒来后发觉已经能正常奔跑跳跃了,绷带也拆去了大半,看来盖奇的药方确实不错。塞恩很满意我的情况,便立即下达了回程的命令,我们归心似箭,连着爬了大半天的石阶都不觉得累,虽然路上我一直想找机会与兰格说话,可是他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我根本没有合适的机会去问他昨晚他到底看到了什么。直到快走到摩杰斯的石门通道时,昆西突然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兰格。 “等等,兰格。”昆西取下一支箭,搭上弓,兰格回身疑惑的看着他。奥克本问道:“你在干什么?弓箭手。” “只是觉得有点不对。”昆西一支箭擦过兰格,直射进他背后的黑暗中,箭矢插进肉里的声音在寂静的摩杰斯矿坑中清晰可见。在沉默了几秒后,半兽人的声浪滚滚而来,无数半兽人狰狞的面孔出现在视野之中。 “跑!”塞恩一声令下,我们掉头狂奔。可是兰格在见到半兽人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抄起铁铲冲上去,待他听到塞恩的命令时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就这样看着兰格消失在半兽人的狂潮中。 “兰格!”我大喊一声,脑子里却空荡荡的。莎拉见我发愣,二话不说便拉着我向下狂冲。我们被半兽人追了好一阵才甩掉它们,在逃命的路途中我的脑中总是浮现兰格最后的背影,无法接受那样的事实。 “现在怎么办,这矿坑还有别的出口吗?”加恩喘着粗气问塞恩。塞恩摇摇头道:“曾经有个正门,矿坑废弃后就被炸了,我们不可能从那里出去。” “见鬼,这的半兽人怎么这么多?”盖奇方才多亏了加恩背了一程才不至于落下,现在正瘫坐在地上擦汗。 “那现在怎么办?”莎拉问欧文。欧文沉思了一会后说道:“我们去国王的密室看看有没有密道。” 没有人提起兰格,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不可能活下来,人族与半兽人是一对宿敌,兰格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连借口都不会有。事实上兰格可能一瞬间就被半兽人剁成千段万段了。 我们重新踏上了前往国王密室的道路,如果那里没有找打所谓的密道的话,可能我们只能向兰格那样向半兽人发起死亡冲锋了。 密室一如我们离开时的摆设,那个红色的小盒子里还放着哀伤水晶,我们各自在墙上敲敲打打,寻找着密道的踪迹。 “这里。”莎拉伏在墙角的地板上,将两根手指伸进两个隐蔽的洞中,一使劲便拉开了石板,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边出现在我们面前。 莎拉率先爬了进去,我们依次进入,其中最难过的是加恩,毕竟这矮人的密道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狭窄,没爬一步都得花费太多的力气,我们不得不经常停下来等他。 再爬行了约莫四个时辰后,我们本以为没有尽头的密道终于到了终点。莎拉推开沉重的石板,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精美的花园。 “这是?”我们爬出后无不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围的景色,郁金香正开的灿烂,一圈一圈花色不同的郁金香围成数个圆圈,点缀着一丛丛发出蓝色光芒的艾草,帝王蝶群在上空飞舞,环绕着我们飞行,似乎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有客人来了。”一声欢快的声音将我们的目光吸引过去,一个穿着淡粉色素裙的姑娘出现在花园的尽头,她拥有着我从未见过的美貌,当我注意到她的尖耳朵时,我明白这是世界上最美丽动人的生物——精灵。 “长途旅行的战士们,赶紧进来休息吧。”精灵莞尔一笑,倾国倾城。我们根本无法拒绝这个请求,一个个驱使着僵硬的肢体走过去。 她将我们引到一个完全由树枝与花叶组成的房间里,相互缠绕扭曲的树干构成了房子的框架,吊下来的花篮种满了奇花异草,精致的藤椅浑然天成,精灵为我们递上发出一股奇异木香的杯子,随后她从房间中央树桩中的一汪蓝镜中舀出玉露,微笑着喝下去。 我们谁都没有做声,只是一个个喝下了那天蓝色的水露,只觉得一股清凉浸渍全身,便倚靠在藤椅上昏昏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才昏昏噩噩地醒来,金灿灿的阳光方好斜射进树屋,空中的花篮还在兀自旋转,一红一黄两只蝴蝶在黄昏的光晕中翩翩起舞,我迷茫的坐在椅子上,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甚至连塞恩他们消失了都没有察觉。 “你醒了么?人类的勇士。”天籁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不同于方才那位精灵,这声音比之前多了一分成熟稳重的魅力。 我侧过头去,再次暗叹自己见识的狭窄,我本以为精灵都如方才那位倾国倾城,但是眼前这位已经让我忘了形容,即使是天上最璀璨的星辰,也不过如此吧。 “刚才你已经尝过天之甘露,现在来试下地之芳香吧。”她又走到树桩旁,这是我才注意到里头的水已经变成了褐色。 “这是众神的赐予,唯有勇士才可啜饮。”她侧身舀出那汪明镜,修长的身姿如同一件艺术品,一副完美的画作。 但是一股寒冷迅速袭遍我的全身,绝美的精灵回过头疑惑的看着我,她迤逦的黑色长裙拖着地,上面正绽放着黑色的玫瑰。 第八章 魔能回声 哀伤水晶的画面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我激灵灵打个冷战,重新打量着面前的精灵,她依然是那么的完美,容不得我半点挑剔。我强打起精神,再次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一瞬间,我觉得周围的空间扭曲了一下,精灵踏着芳步、捧着木杯走过来。我紧闭上双眼,再次猛然睁开时,只看到一只金龟子从我鼻尖爬过。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哪里有什么花园,只有遍地的枯草与早已死去的巨树,塞恩七人还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脸上带着迷幻的表情,不知道他们又在精灵的魔法中看到了什么。 我把他们一一拍醒,他们才知道陷入了精灵的魔障之中,幸好周围没有人在我们昏迷的时候把我们拿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里是什么地方。”加恩舒展他庞大的身躯,缓解一路爬密道的劳累。我们仔细搜寻了附近,这里巨大的树木粗壮地需要七八个人合抱,但都以枯死,残破的树屋还带着战斗的痕迹,四周一片凄凉之景,连鸟儿都不曾寻得一只。 “难不成这里就是神木精灵的低语森林?”欧文抚摸着巨大的树干,上面深深的砍痕依然清晰可见。巨树沉默着没有回答,但我们都知道这是真的:神木精灵的家园已经被毁灭了。 “洛林的密道直通神木精灵的地界,挺有意思。”塞恩打开地图,遥望远处的巫骨山脉,确认我们此时是在一个叫做可夏的地界,他看向摩杰斯矿坑,却在巫骨山脉的另一边,中间是汹涌的条灵河,很显然我们并没有船。 塞恩继续向东搜寻着回程的路途,我们的东边是一望无际的牧人草原,恐怕队伍得穿过蛮族出没的草原,在条灵河较平缓的下游寻找渡河的地方。 塞恩把大致的路线说了一遍,我们都默不作声,因为这一路上尽是危险种族的地界,恐怕回程将会极不顺利。 不过我们是宝藏猎人,宝藏永远与危险同在,我们既然轻松取得照月权杖,那么就不可能顺利地走回亚里亚,而我的好朋友兰格就是第一个倒在路上的宝藏猎人。 我们并没有马上出发,队伍实在是太劳累了,塞恩让我们就地休息一晚。我在周围转了几圈之后便回到营火旁,打开了那本《魔能回声》。 魔能的修炼方式有很多种,其中最普遍的就是打坐运气,我之前便是用的这种法子,不过却是打坐法中最低级的法门,不仅耗时间,还耗体力,效果还不怎么样,我在坚持了一阵之后便基本放弃了,因此我体内只有一点可怜的魔能在游荡,完全跟不上我魔法的消耗。 在坦格里斯公爵家中,我倒是学了不少魔法咒语,那个时候还小,每天与公爵的儿子打耍,他学的魔法不到两天便能被我掌握咒语学去,虽然都是一些小魔法,但也在宝藏猎人的菜鸟界中有点声望。 《魔能回声》里面讲得就是魔能的修炼法门,通过在体内设置回声纹路来激荡魔能。幸好当初公爵让我与他的宝贝儿子一起学字,书上的文字我都认得。我照着《魔能回声》的法子在体内激荡了一遍魔能,感觉魔能立马有了增强,而且纹路一旦完成,便不再消耗体力与精力去驱动魔能,实在是比以往的打坐法好上十倍不止。当然不是说打坐法不好,只是我学的法子不好,这都是最普通的魔法师教给小坦格里斯的,而我相信老公爵肯定有更好的法子教给了小公爵,当时我一个小仆人自然不可能学到。 我几乎是一直修炼到彻底扛不住才钻进沉睡披风的,不过第二天我醒来后发现即使是在睡觉时魔能也能慢慢地在纹路中回荡,虽然慢了一点,可确实能做到一整天都在修炼中了。 这或许是我这趟出猎最大的收获,当然一切都得回到亚里亚再下定论,毕竟只要还没回到冰风谷,没人能保证不会发生什么。 走出一片死寂的低语森林后,我们很快便踏上了牧人草原,自此我们只敢在黑夜里前进,因为在一望无尽的草原,很快就会被蛮族发现,虽然黑暗中赶路慢了不少,但是好歹安全了不少。 进入草原的第五天夜里,我们继续摸黑前进,塞恩估摸着我们已经快走到草原的边界了,几天来我们看到了不少蛮族的部落,盛大的篝火与欢快的人群彻夜狂欢,不知道在庆祝他们什么节日。 走在前面的加恩借着明朗的月光走在前面,我正默默地在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体内的魔能修炼中,前面的加恩突然大吼一声,黑夜里把我们吓得不轻。 “你在干什么?小声点!”塞恩骂了一声赶上前去,却看到加恩捂着脚腕跌坐在地上。 “蜥蜴,小心蜥蜴,它咬了我的脚。” 盖奇慌忙查看他的伤势,只看到绑腿竟被扯下一大片,皮肉外翻正流出黑色的血。 “是长舌蜥蜴,小心它舌头上的倒钩。”盖奇喊了一声,慌忙取出药处理加恩的伤口。 “它还在附近,注意了,它盯上我们了。”奥克本拱起身姿,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因为我们都知道这种蜥蜴的可怕。 我盯着前方阴影的轮廊,努力睁大了眼睛,不敢有半点松懈。突然黑暗中一丝轻微的声响划过,一个身影已经飞跃到半空中,长长的舌头吐出来,上面带着致命的倒钩直点向我的面门,我想要作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蜥蜴快,昆西的箭更快,半空中一支疾箭直接将它打翻在地,但那畜生翻了两个滚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欧文。 两团火焰瞬间点燃了长舌蜥蜴,可是它无惧火焰的灼热,发了疯般冲了过来,直到塞恩一击飞斧彻底劈开了它的头颅。 “该死,你放什么火?”塞恩怒气冲冲地对欧文说道。话还没落音,奥克本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传来一声鹰鸣。 “快点走,恐怕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奥克本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是加恩一只脚不能走路,只能靠奥克本搀着,即使我们想撤离在速度上也是不及了。 那只鹰果然是最坏的结果——蛮族兽灵的伙伴,它很快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在历经了半个时辰的逃命后,我们最终还是被一支骑马的蛮族部队截住了。他们兴奋地围住我们,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我本以为很快就会被他们五马分尸,但是他们却把我们抓了起,当然除了加恩。 “我们的朋友。”我指着加恩说道,虽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 “他的脚废了,没用了。”一个首领用通用语回答我。盖奇在旁边道:“我可以救他的。” “你们应该为自己高兴,国王新婚,不杀你们,也不杀他。”首领指着加恩哈哈笑道,挥手带着队伍走了,只留下加恩一个人在寂静的草原,我们知道他没有盖奇的草药很快就会痛苦的死去。 “你姥姥的。”加恩抡起巨斧,飞出去的巨斧直接将一个蛮族人连人带马劈成两半,但他也被飞来的箭雨射成了筛子,这或许是他最好的结局了,起码比被长舌蜥蜴的毒液折磨至死好的多。 第九章 黑夜中的条灵河 这些蛮族都长得与加恩、兰格一般高大,****着胸膛,扎着长尾辫,配着一种即像剑又像镰的弯刀,这种弯刀架在我的脖颈上,只要我稍一挣扎恐怕头颅就会像被割的韭菜一样落地。 他们大呼小叫地把我们押解回部落,从我们身上搜出来的武器与背包被仍在一旁,然后将我们绑在木桩上。 “你们将成为国王的奴仆。”他们扔下这句话后便哈哈大笑着离去,回到他们的篝火旁,跳着被我们成为“鬼舞”的舞步。 “看样子我们运气不错。”欧文苦涩地笑道,“他们应该是日戈奇族,他们的王叫奥克匈,听说他不久前失去了‘桑丽卡’,现在找了一个新的成婚,否则我们现在恐怕已经被他们折磨至死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呆呆的望着不远处的背包堆,可是里它们最近的莎拉也有两米远,真是一个绝望的距离。 塞恩舔了舔嘴唇,看着我们背后的树林说道:“我敢打赌树林里有几条小舟,我已经看到浆了。” 的确,这个部落依靠着条灵河,有几条船也不足为奇,可是我们被死死绑住,只能望舟兴叹。 “奥克本,我鞋垫的夹层里有小尖刀,等下他们闹累了,这把尖刀就可以救我们的命了。”盖奇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大家顿时打起了精神,我怎么也没想到逃生的钥匙居然掌握在这个医生手里。不,应该说脚里。 “真没想到医生你还有这手。”昆西戏谑道。 “嘿嘿,出门在外,总得多留几手。” 月亮渐渐隐去,蛮族人也渐渐地散去,只有少数人还围着篝火继续玩乐,在一个蛮人检查我们的绑绳之后,我们的机会来了。 盖奇努力的将脚转到奥克本被反绑的手这边,我看到他一踢脚后跟,一把尖刀果然顺势而出,真是巧妙的机关。随后医生便努力割着奥克本的绑绳。一杯茶的功夫后,绑绳顺利被割开。奥克本活动着僵硬的手腕,从医生鞋中抽出尖刀,摸到了塞恩旁边,悄悄割开绑绳。 就这样我们一个一个被奥克本松了绑,都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等着最后的昆西。 “搞定,我们等下一起去拿上背包就跑。” 塞恩低沉着嗓音道:“那么,开始了。” 我们一窝蜂地涌向各自的背包与武器,蛮族也立时警觉,跨上马便追了过来。一只巨鹰也腾空而起,在我们树林的上空盘旋。 我使劲跟着前面的奥克本狂奔,带着倒钩的植被刮得我面颊生疼,日戈奥族的战马难以在树林中发挥作用,一支支羽箭迅捷无比地射出,我分明听到背后扑哧一声有人中了箭。 “塞恩!”欧文大叫一声,回头便冲向倒下的塞恩,我知道照月权杖还在他包裹里,他死了不要紧,但是权杖要紧,一咬牙便和欧文冲了回去。 那一箭直接穿透了塞恩的喉咙,救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欧文扑到他身旁,从他怀里抽出一筒卷轴便走,而我还在他的包裹里翻找。 “东西到了,可以撤了。”欧文大喊一声便跑开了。而我愣了楞神,什么?欧文怎么拿了卷轴就走了,权杖呢?猛地想起他们二人曾经半夜消失,此时听欧文的没错,便也停下来也起身想跑。 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滚下来,我心念一动,抓起来就塞进怀里,那凉丝丝的感觉告诉我就是寒珠。 我跑到河边,他们正好推将小舟推下了河。 “一人一只,不要给他们留下。”奥克本对赶来的欧文与我喊道。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刚好六只船,我跳上一只小舟,便奋力地划起浆来,而欧文跳上了另一只。 日戈奥的战士姗姗来迟,看着已经划到河中央的我们发出愤怒的骂声。条灵河十分湍急,我们轻轻松松便顺流而下,正当我们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天空传来了巨大的扑翅声。 “巨鹰!”奥克本大声警告。昆西搭上箭便想射,却被巨鹰猛地一撞撞下河去。 巨大的火焰从河中升起,欧文的烈火很快灼烧了巨鹰的羽翼,巨鹰嘶鸣一声,巨翅也直接把欧文扇下了条灵河,随即仓皇离去。 我们在湍急的条灵河中大喊着他们的名字,首先浮上来的是昆西,他在水中死死抓住灵鸟弓,呛了不少水,不过好歹很快抓住了莎拉的船桨。 欧文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水性不好,离我们又远,一次次与自己的小舟擦手而过,我们大声的给他指引方向,直到他最后终于抓到了小舟的船舷。 “有岔口,小心了。”昆西指着前方黑乎乎的水流喊道。欧文则迷茫的抬起头,只看到湍急的水流,当他挣扎着爬上小舟时,已经被卷进了一条支流。 “见鬼!魔法师。”奥克本徒劳地冲着越来越远岔口喊道,我们如箭一般的速度与我们的魔法师远去,知道恐怕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 “我们没有拿到权杖,欧文只拿了一份卷轴。”我想打破大家的沉默,却一张嘴就告诉了他们这个坏消息。 “得了,我们在南岸找一个沙滩下去,然后回亚里亚。”奥克本沉默了很久后,终于给了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一个无奈收场的计划。 天还没亮时我们便顺利找到了一个石滩下船,我们折腾了一夜都累坏了,知道河的对岸才是蛮族的活动地带,便放心的在这个地方睡去。 我看着远处已经露出一丝晨曦的天际,回想起失去的队友:格兰海德·兰斯、塞恩·汉克、加恩,见鬼,我连加恩姓什么都不知道,还有······欧文?虽然魔法师很强大,但一个人在野外,想想我就不寒而栗。 死亡的阴影并没有散去,当太阳升至中天时,我被昆西叫醒,他告诉我奥克本已经死了。我一个激灵爬起来,看到一旁的奥克本依然躺着,莎拉与盖奇都在他旁边,他看起来很安详,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 “怎么回事?”我问道。昆西打开了地图,指着那张没有文字的地图,我看到了他手指着的地方,画着一个蝙蝠,那是吸血鬼的符号。 魔法师的职业 《冒险家日志》:每一个魔法师都有可能通晓其它魔法,但往往只有一种职业魔法最为擅长。 元素师:元素师使用各种元素的力量来完成魔法。其实接下来的任何一种职业都离不开元素的使用,只是元素师对元素的使用更加纯粹且具有破坏性。 结界师:在一定领域内使用符文结界的力量,是典型的辅助型魔法师,常见的结界作用有空间、迟缓、护盾、伤害、治疗······颇受欢迎的职业。 魔医:通过治疗系魔法来达到治疗的目的,传说中有起死回生的魔医之手,但这种职业需要大量的时间成型,往往会耗尽一个人起码三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魔医,稀少而珍贵的存在。 幻术师:拥有各种繁杂变化之术的魔法师,尽管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通过各种奇特的幻术能达到很多目的,修炼这些幻术所需要的时间不会比魔医少。而且并没有通常的渠道去修炼这些幻术,往往是靠拜师来完成幻术传承,可遇不可求。 召唤师(德鲁伊):能够通过魔魂之力创造各种动植物来帮助自己,但创造出来的动植物没有智慧,全靠召唤师指挥,因此召唤师往往需要一个强大的大脑,才能完成指挥工作。 通灵者(物语者、先知):能够通过动植物获取大量的信息,通灵术的发动还需要辅之以强大的灵魂魔法,而最适合修炼灵魂魔法的精灵的血脉比较稀少,因此通灵术虽然简单,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好,因为这取决于你体内精灵之血的纯度。 兽灵(易形者、驯兽师、驭兽师):与生物通过签订灵魂协议来结成生死伙伴的魔法师,生物从魔法师得到更多的智慧与能力,魔法师将拥有一个生死相依的伙伴,其强大的魂力共鸣使兽灵拥有更多不可思议的能力。 符文师:介于炼金术师与诅咒师之间的职业,将物品赋予各种各样的的符文之力,不过效果只有一次。 炼金术师:致力于运用魔法制造出强大的金属与武器,是魂器的创造者。他们通过炼金赚取了大量的财富,是很多魔法师向往的职业。 炼药师:通过魔能之力制造出各种强大的药剂,也是一门赚钱的职业,并且那些救死扶伤的药剂为炼药师带来了远高于其它职业的尊贵地位,应该是最受欢迎的职业。 农灵师:最普遍的魔法师赚钱职业,不同于炼药与炼金需要强大的魔能储备与魔法修为,一个农灵师往往十年就可以成型。并且这种职业需求广泛,基本上每个田庄都会有一个农灵师来照看他们的土地。 以下是少见的魔法师职业: 养鬼师:能够捕捉那些依然游荡在凡间的灵魂,并且加以修炼。这个职业并不如名字这么可怕,奥斯兰卡大陆依然有不少的养鬼师,但是一般的养鬼师只能修炼一个灵魂。 诅咒师:拥有强大的精灵血脉,给他人印下的诅咒强大并且难以破解,十分可怕的存在,但鲜有人知道诅咒师也可以祝福。 吸血鬼:通过吸血来改善血脉,绝对是最令人可怕与厌恶的职业。 预言家(通神师、祭司、女巫······):一个濒于消亡的职业,他们曾经叱咤风云,现如今已经难寻踪迹,但他们拥有能够预言未来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现如今大多数预言家不过是招摇撞骗的骗子罢了。 奥斯兰卡主要种族概述 人族:人类拥有三大王国:落斯公国、普菲国与敖德帝国,其中落斯公国占据着北方的冻土与寒林,普菲国占据着大部分的平原,敖德帝国则是沿着东部漫长的海岸线建立。三国之间保持中立,偶尔发生一些不愉快的摩擦,曾经他们在龙族的威胁下团结一致,现今巨龙都已沉睡,人类王国内部的矛盾开始爆发。围绕着三大王国还有一些小的国家,他们现在面临着重新站队的决择。除此之外还有人类还有两个伟大的自由城市:亚里亚与巨鲸港。亚里亚在此不多叙述,单说奴隶自由贸易城巨鲸港,它坐落在洛斯公国与普菲国之间的深水港,靠着各族之间的战争获益。那些在战争之中产生的战俘几乎都被卖给了巨鲸港,再由巨鲸港的大船送往世界各地。除此之外人族中还有被文明国度排斥的蛮族,他们居住在奥斯兰卡中部的平原,过着游牧的生活,受一个王统治:奥克匈。 兽族:兽族并没有建立纯粹的国家,大部分兽族都散落在人类国度的地界,或者是建立了一些部落,生活在人迹罕至的西域各地。由于兽族在第三纪元中与龙族的战斗损失巨大,至今依然在舔着当年的伤口,毕竟他们的繁殖能力不如人类,但是他们**的强悍是人类无法比拟的。兽族最重要的特性就是兽血的比重,兽血在体内占比越少越趋向于形同人类,但依然可以保持兽血的精纯度,保持兽族天生的优势。同时一些兽族在压缩兽血的修炼中产生了异变,变成了食人妖、食人魔、异兽等各种形态,同时获得了别的能力。 精灵族:精灵们在第三纪元中一直试图保持中立的态度,但是龙族的战火并没有放过他们,最终精灵们与人族、兽族等各族联合起来对抗龙族,一直到第五纪元都是各族的盟友,现在依然是对抗半兽人的主力。精灵的种类大致有:神木精灵、高精灵、雪精灵、幽精灵、黯精灵、阿拉蒙斯精灵······他们擅长魔法与弓箭,毕竟所有的魔法咒语都是使用的精灵古语。 矮人族:矮人们是在对抗巨龙的战争中损失最少的种族,他们居住在山脉之中,依靠着坚固的防御与地形,至今仍活跃在极西地带。当然这里说的极西是现在的人类活动范围而言,曾经人类的王国是紧贴着矮人们的国家的。现如今矮人们与半兽人的战斗尤为激烈,因为半兽人也喜欢上了矮人的地下王国建筑,以及他们的武器。 狼族:狼族最为曾经兽族的一支后来被单独被区分开来,因为他们建立了数个国家与不计其数的部落,但在与巨龙鏖战的第三纪元以及不断反抗龙族统治的第四纪元中狼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如今狼族已经凋零,王朝覆灭,残余的部落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只有生活在人类王国的一些狼族还能让人想起他们曾经的光辉岁月。 地精:地精们是最聪明贪财的群体,他们散落在各族之间,各族都可以接受他们,因为需要地精的聪明才智;另一方面也厌恶地精,因为他们的贪婪。优秀的地精可以创造出各种魔法物品与战斗机甲,卑微的地精只能是监狱的常客。 海族:海族曾经在第二纪元中保护蛰伏的龙族,在第三纪元中一起与龙族肆虐,彻底统治了南洋各个岛国。现如今巨龙睡去,海妖们坚守着争夺而来的领土,等待着巨龙的苏醒。 半兽人:龙族使用特殊的魔法,将死去的人族、兽族、精灵复活并且异化,成为一支强大的军队。他们保护着沉睡的巨龙,与其余各族每天都在爆发战争。 龙族:龙族在第一纪元中落败,在第二纪元蛰伏,在第三纪元鏖战各族,在第四纪元开始统治奥斯兰卡,在第五纪元沉睡。 最后:种族并不是划分阵营的唯一,各个种族中倒戈叛变者大有人在。 第十章 雪精灵 奥克本脖颈衣领下的两个牙洞在刺眼的阳光下格外醒目,周围一片空寂,只有一丛丛的芒草从乱石中生长出来。我在脑海中回忆,想起了关于吸血鬼的由来。 修行魔法的人都知道,一个人的血脉对修行的影响是巨大的。天赋、血脉、运气······通往魔法师的道路有太多的阻碍,这也是魔法师稀少的原因。魔法的发动需要精灵的咒语,魔法的驱动则需要魔能,而魔能则蕴藏在我们的血液里,在我们滚动的血脉中。 拥有一个好的血脉是魔法修炼者的礼物,这礼物不是天赐的,而是父母给的。一个人若是祖上修炼过魔法,那祖先的一部分造诣会通过血脉遗传下来,让后代在修炼中更得心应手,这种血脉越近越好。同理,即使你祖上没有魔法师,而你成为一个魔法师,那么你的下一代肯定会拥有更好的起点。这也是魔法世家出现的原因之一,重要的原因。而我很显然是没有这种血脉的,至今我只能说我摸到了魔法的大门,还没有走进去。 吸血鬼的出现改变了血脉的不可逆情况,他们通过吸取拥有良好血脉的血液来改善自己的血脉,让自己在魔法的修炼中更进一层楼,我甚至听说某些吸血鬼还能同时把魔能一起吸取过来,实在是令人恐惧的存在。 眼下奥克本便成了吸血鬼修炼的牺牲品,他体内同时拥有兽血与人血,又是我们当中最强大的存在,很不意外的成了吸血鬼的目标。不过奥克本竟然死前一点声响都没有弄出,这个吸血鬼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而且还是一个独来独往的吸血鬼。 “柏恩德公爵,已经活了一千八百年的老妖怪,现在他喝饱了,不会来找我们麻烦。”昆西将奥克本的尸体摆放好,将他的铁铲放置胸前。我这时才意识到失去了这么多伙伴后还是第一次有时间举行宝藏猎人的安葬仪式。 我们撑着铁铲分立奥克本两旁,昆西默默念着悼词:“勇敢的躯体,进取的灵魂,你躺在你所热爱的土地上,这片土地埋藏着宝藏与奇迹,也收下了你,我们的伙伴,奥克本。愿你随风而去,自由地飘荡、翱翔。”昆西念完最后一个字后,我们挥动铁铲,一层土很快掩盖了奥克本的躯体,在上面洒下附近的植物后,我们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昆西成了我们新的队长,现在我们只剩下了四个人,我们小心翼翼地顺着条灵河找到了洛汗平原,最后平安的回到了独风镇。 这确实是一次失败的冒险,队伍伤亡过半,回去后只能拿一点出工费,而我却意外地成了队伍中收获最大的人:寒珠与《魔能回声》。我并没有把珠子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因为我明白这东西的价值:三品以内。我们宝藏猎人把宝物分为一至九品,一品为大,虽然很多时候我们很难确定某件宝物的价值,但是可以看出大概属于几品以内,而寒珠则是毫无疑问属于三品以内。到目前为止我只见过照月权杖的品级是比它高的宝物,所以我不敢吭声,虽然瓜分死去队友的宝物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一个没有实力的猎人拥有极品的宝物是会成为别人的目标的。 虽然冒险失败了,可是到了独风镇还是会有例行的鱼宴,毕竟每次冒险能活着回来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三盘风味各异的“长剑”很快端了上来,招呼我们的店小二乐呵呵的出去后盖奇便拿起了银针,这是我们的惯例,检验食物是否有毒,盖奇检查完毕后便道:“开动吧。” “医生怎么这么喜欢鱼了?我记得你第一次吃的时候不是嫌骨头多吗?”昆西平和地看着盖奇,我却感到一股莫名的气氛。 “嘿嘿,肚子饿了呗。” “方才医生似乎与店小二相熟,怎么不打个招呼。”昆西没来由的话搅得我一头雾水,因为我刚才压根没看到盖奇与店小二意味深长的一眼对视,而这没有逃过弓箭手的眼睛。 “只是一般相熟。”盖奇的语气弱了不少。 “不如一起叫进来吃口鱼吧。”昆西张嘴欲喊,却被盖奇打断。 “够了,昆西。”盖奇面露愠色,昆西却立时张开了弓弦,箭尖对着盖奇,问道:“说吧,医生,你到底为什么参加这次冒险?”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而我与莎拉则依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除掉你们,在最后的宴席上。”盖奇伸手一挥,指着鱼宴道。我与莎拉面面相觑,真没想到一直和和气气的医生盖奇居然一直想除掉我们。 “谁派你来的?” “呵呵,弓箭手,你知道了名字绝不会有半分好处,我只是奉命行事,不过事到如今,只要你们忘掉这次行动,今后也不会有人来找你们的麻烦。”盖奇说完这句话便整了整衣服,出去了。 沉默了半晌后,昆西说道:“走吧,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你是怎么看出来不对的?”在走往另一渔家的路上,莎拉问道。 “那个店小二我知道,是暗血兄弟会的成员。”昆西说道,“再想想一路上医生的表现,也不难猜出来了,这件事情我们就忘掉吧,既然重要人物都死光了,我们这些小虾米就别去猜测了。” 虽然我还是有很多疑问,但既然昆西都不想谈了,也就乖乖闭口了。 我们三人草草吃完午饭后,便登上了回程的小舟,最后在白鹭滩登陆,慢慢地走在亚里亚的远郊。 走在空旷的路上,我想了很多的事情,想到了从未参加过冒险的盖奇,想到了塞恩等人对他的默认,想到了他救我们的尖刀······虽然还有不少事情没有想透,但确实没必要想下去了,因为那不是我可以企及的世界。 昆西突然转身拔弓,我听到一个动听的声音吟唱了起了咒语,昆西的灵鸟弓便即跌落在地。我与莎拉转过身去,看到的是弓弦上的三支利箭分别对着我们三人,即使相隔几十米,我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气浪在那把亮银色的弓箭上旋转。 银白色的长发随风荡起,淡紫色的瞳孔犹如宝石般璀璨,晶莹剔透的雪肤犹如绽放的百合,她披着精灵的斗篷,穿着绿色的便装,却依然遮掩不住精灵的美与一种与生俱来的野性。雪精灵,一位绝美的雪精灵拿着要命的弓箭对着我们,而且这次绝对不是幻觉。 “你们要是敢动一下立马会被我的‘冷月’穿透。”她的声音如清水般冷冽,但我有一种感觉——她不会杀了我们。 “精灵,我们与你不知道有什么过节。”昆西无奈的按下莎拉拔出的剑,他的弓来自精灵,而眼前的精灵似乎认识这把弓,还能控制它。 “权杖在哪里?国王的权杖。” 昆西摆摆手道:“我们丢失了,现在或许在日戈奇族手里。” “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雪精灵放下了手中的箭矢,因为她听到有路人从远处走来。 昆西只得把路上的情况大致告诉了她,在雪精灵提了几个问题后,她一言不发地走了。 “希望这件事情到此结束了。”昆西祷告道。 事情看起来确实结束了,我回到了宝藏猎人总部,拿了出工费,又过了一段时间的潇洒日子。当然期间没有落下魔能的修炼,同时我也开始在没人的时候吸取寒珠里的极寒能量,虽然短时间内还很难驾驭,不过总得慢慢来。 宝藏猎人总部的菜鸟多了不少,毕竟三十多个猎头的死亡产生了不少的震动,猎宝界的机会对新人来说更多了,不过我知道大部分菜鸟都会死在“三三劫”中,尤其是在没有经验丰富的猎头带领下前往迷人又危险的西域。 我早已不再是一个菜鸟,现在我已经可以待价而沽了,因为绝大多数猎人都已经出行尚未归来。机会很快就找上了我,听说还是一个皇室成员组织的猎宝活动,价格不菲,当然要求也高,起码得过了“三三劫”。现在总部老手空缺,我居然顺利的拿到了最后一个名额,开始了我的第四次冒险。 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照月权杖”的冒险远没有结束,不过那是后话了。现在值得一提的是我们那位魔法师的传奇故事,那个卷进岔流的欧文,欧文·科林。 第十一章 欧文·科林 欧文撑着船桨,在湍急的流水中努力不让小舟撞上两边的岩石。一支浆很快被折断,欧文这才想起一个强化的咒语,他并不熟悉这类咒语,因为强化魔法往往是战士才需要,他连着念了三遍终于将已经快要折断的木浆加固,暂时没有了船破人亡的危险。 欧文回忆起地图,这是一条叫做金河的支流,虽然并没有通向牧人草原的内部,但是却通往蛮族部落最稠密的地带。欧文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苦,恐怕自己被蛮族逮到只是时间问题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欧文终于找到了一片芦苇荡下了船,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原野,欧文在白日不敢走动,只得挨到晚上才上路。 草原的星河格外璀璨耀眼,三条银带划过天空,闪动着迷人的光彩,一轮红月挂上夜幕,欧文这才意识到夏天快要过去了。 走不了多时,一道冲天的火光吸引了欧文的注意力。欧文放眼望去,竟是几间草屋燃起了大火,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把屋子烧了。虽然很好奇,但欧文也忍住了前去一探究竟的冲动,他知道会在草原定居的人不多,而自己恐怕已经深入蛮族的腹地:高庭。 高庭是蛮族的王奥克匈居住的地方,因此会有一些蛮族围绕着高庭定居,眼下自己恐怕是到了高庭远郊了。一个黑影在火堆旁闪了一下,随即消失在夜幕中。欧文不敢被人发现,忙钻进芦苇丛里,却不想弄出了一阵窸窸声,在没有一丝风的夜里格外突然。欧文心中一急,结果手脚弄出的声响更大,虽然这里离火堆甚远,但还是害怕被一些能力特别的人听到。 “哎呦。”欧文一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这才明白自己已被人察觉,而且还是一个实力远远高于自己的魔法师。 “是谁?”欧文背后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嘶哑声,随即一个封印符咒已经打在了欧文身上,让他的魔法施展不得。 欧文转过身去,看到的是一个衣着褴褛、瘦骨嶙峋的老妪,两只浑浊的大眼瞪着他。 “对······对不起,前辈,我没有恶意。”欧文现在全身筋脉被封,魔能半点周转不得,不知道这个老妪要拿自己怎么样。 “你不是日戈奇人,你是宝藏猎人。”老妪看到了欧文的包裹,阴森森地问道。不等欧文回话,老妪围着他转了两圈,口中喃喃道:“很好,很好,一只小羊羔,一只蛮子最看不起的小羊羔。” “前辈,若是晚辈冲撞了您,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欧文话还没有说完,老妪一把扯下他的背包仍在一边,随后在他背后贴上了一道符文,提起欧文便奔。 欧文只觉得风呼呼地刮过,老妇人在他背后贴的应该是风属性符文,而前进的方向与欧文的路线相背——高庭。 欧文不住地求饶,老妇人恐吓道:“再说就割了你的舌头。”欧文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远处的阑珊灯火越来越近。人们高声谈笑的声音越来越近,因为今天是国王正式成婚的日子。 到了灯火稠密处,老妇人随手偷了一件披风给欧文披上,欧文心中不禁一阵疑惑——怎么这老妇人也做贼似得。 老妇人把欧文带到一个巨石丛生的河道,欧文抬头一看,目光越过高耸的城墙,背后的建筑便是奥克匈的宫殿。 老妇人带着欧文贴着巨石爬过了峭壁,随后拉开了一道隐蔽的石门,不由分说把欧文带了进去。 完了,国王新婚,她这是要把我献给奥克匈。欧文绝望地想着,完全没有想过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走密道。 两人走过阴暗潮湿的隧道,到了宫殿的地下,这里到处是废弃的房间与墓穴,老妇人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隐蔽房间,把欧文带了进去。 欧文颓然的坐在石床上,这里看上去像苦修者的房间,不过他也懒得去注意了。 老妇人动也不动地盯着欧文,不知道她肚子里在打什么主意,欧文也不敢吭声,等着她的发落。 “你叫什么名字?” “欧文,欧文·科林。” “好,欧文,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欧文疑惑的抬起头,却只感到下巴一紧,不由得张开了嘴,一小瓶药水顺着他的喉咙便流进了胃里。 “这······这是什么?”欧文只感到这股液体有一种奇异的花香,还带着滚烫的热度。他捂住脖子,感到一阵恶心。 “你要你做了今晚的好事。”老妇人从左手褐色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块符文安在了欧文身上,随着低吟的咒语,符文消逝在空气中,欧文也立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欧文痛疼欲裂的醒来,却感到自己睡在一张床上,虽然床板很硬,但确实是床无疑。他感到浑身着了火一样难受,气闷燥热,想起身时才发觉一个人趴在自己身上,手指摸去确是柔软的触感通过指尖传过来。 “这······是什么?”欧文隐隐觉得不妙,可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而趴在他身上的人也在此时醒来了。 “热啊·····好热。”百灵鸟般的声音击垮了欧文,让他彻底地迷失在情与色的世界里,再无其他。 门外,老妇人靠在门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瓶,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动听呻吟,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 “奥克匈,我们有一句话说得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老妇人仰起头,喝干了最后一滴酒精,嘴角浮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高庭的宫殿,酒席已经散了一般,大多数人已经不胜酒力,纷纷散去。国王奥克匈端坐在宽阔的大厅之上,微笑着看着自己“桑丽卡”,一个穿着兽衣,露出矫健身材的女人:丽思格。 “公主睡了吗?”奥克匈问站在一旁的高干,他是宫廷的总管,任劳任怨服侍了奥克匈三十年的人。 高干回到道:“是的,陛下,两个时辰前侍女就告诉我她睡去了。”奥克匈满意的点点头,一点都没有注意到高干收起了平和的面容,因为高干对这对刚进入高庭的母女没有任何好感。 从此高庭便是野性的放肆之地了,高干悲观地想到。 第十二章 双龙诀 “阿达(日戈奇语:勇士),阿达,这是真的吗?”火热的五指抚摸过欧文的胸膛,他不同于一般幽居的魔法师,常年的冒险生活让他拥有强壮的体魄。 难道不是真的吗?最迷幻、最**的一瞬间,不也是最真实的吗?欧文搂住她,聆听着彼此心跳的低语。 “阿达,我叫奈得丽,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欧文,我是······”柔软的玉指按住了欧文的嘴唇,奈得丽在他脖颈处柔声道:“我不想知道你是什么,我只要你。” 一番温存后,两人相拥而眠。一直到门外的老妇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走进来。欧文慌忙地用被子盖好两人****的躯体,老妇人诡异地笑道:“走吧,小姑娘,明天我还会带你来的。”奈得丽拿着衣服,跟着老妇人穿行在无数暗门暗道之中,最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一刻,橘红色的晨曦刺破了苍穹。 老妇人回到地下室,看到欧文痛苦地抱着头,轻蔑地笑道:“怎么,自己做的事还怕成这样?” 沉默了几秒,欧文抬起头问道:“她是谁?” “日戈奇族的公主,奥克匈的女儿,奈得丽。” 欧文浑身一颤,顿时感到手脚发凉,这件事情若是捅出去,自己恐怕会被奥克匈碎尸万段。 欧文恶狠狠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妇人也面露凶光,走上前来沉声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魔法师,你只需要做好我要你做的。” “呸,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欧文抓起他的项链护符,封印魔法的符文已经解除,他要唤出他的九齿魔豹,与老妇人拼个鱼死网破。 “禁。”一道褐色的结界直接罩住了欧文,让他跌倒在床,再也无法运起魔能。 “你不是我的对手,欧文。”老妇人摇摇头道,“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士可杀,不可辱,我要死,你能阻止得了我吗?”欧文面目变得几乎要发出狂笑般的狰狞。老妇人邹邹眉头,感到欧文的威胁确实存在,她可不想欧文这么快就死去,起码在她目的达到之前不能。 “欧文,你知道炼药师吗?”老妇人突然问道。 炼药师?欧文怎么会没有听说过,他一脸狐疑地看着老妇人,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老妇人激活空间戒指,一挥手,无数药瓶与丹药盒出现在已经腐朽的木桌上。 “我这些丹药,都对魔能的修炼大有好处,你再看看这些。”老妇人再一挥手,无数魔法卷轴出现在地上,从上面的纹路上看,都是高级的魔法。欧文不由得心中一紧,那些高阶的魔法都只能通过魔法卷轴学习,而且都是一次性的,因此价格昂贵,让他难以企及。 “当然这些法术你还不能学习,否则你会直接疯掉,不过我可以教你魔能的修炼法门,就是我现在用的,魔法师。”老妇人盯着欧文道,她相信欧文肯定会心动。因为一个魔法师不呆在高塔与学院,却跑出来做玩命的宝藏猎人,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没有钱,但却有**,魔法的**。 “你要我做什么?”欧文已经动摇了,他想起了很多,他的身世,他的磨难,他的不得志······ “保持你与甜心小公主的关系。”老妇人诡秘地一笑,撤了捆住欧文的结界,把东西都收回了空间戒指,只留下了一副卷轴,便走了出去。 欧文穿好衣服走下床,打开了卷轴,运起魔法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在魔法的作用下,卷轴的文字开始颤抖,重新排列,汇成海量的信息涌进欧文的头脑。 “双龙诀······这,这不是菲普王室所用的修炼法门吗?她······她是十五年前嫁到日戈奇的九郡公主薇拉?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是这个年纪·····”欧文迷茫的拿着卷轴,陷入了沉思。 魔能的修炼的法门绝不是将魔能修炼的越强大越好,因为人体内的奇经八脉可以设置出成千上万种纹路,每一种纹路的修炼都直接影响到了魔法师的能力。元素师有元素师的大致修炼纹路,符文师有符文师的······虽然可以学习不同的魔法,但是一个人的修炼方式直接影响到了魔法的效用,这也是一个魔法师只能选择一种职业的原因:你只能在同一时间进行一种修炼方法。对一种修炼方法修炼的越久,它特定的功能也就越明显。越是好的修炼法门越是缩小了魔法师的职业,比如元素师中绝顶的修炼方法都是集中于某一特定元素进行修炼,而兽灵则是特定的物种。 双龙诀的可怕之处在于能同时进行两种修炼方式,它在创立之初是为了在骑士与魔法师之间寻找平衡,因此强化系法术是其中必需的一种,另一种可以自行选择。但在后人的改进中,双龙诀变成了可以自由选择两种修炼方式的修炼方法,而且还会同时强化一个人的体魄,已经成为名符其实最一流的修炼方式。 欧文从自己学过的修炼方法中选择了两种来进行修炼,三个时辰后,发现两种修炼方式不仅可以相容,而且还会相互加强,而且自己的浑身上下的肌肉变得格外舒服有力。 他走出地下室,外面是漆黑的甬道,老妇人的声音在旁边阴恻恻地响起。 “小子,舒服吧?等你熟练了这口诀,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修炼法门。” 欧文对着老妇人深施一礼,尊敬道:“祝福你,菲普的九郡公主,日戈奇的桑丽卡,绝冠魔法师薇拉。” 四周一片死寂,连一丝风都没有,欧文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或者是致命的一击。时间变得极为难熬,丝丝细汗从他额头滑落。 “你很聪明,魔法师,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做一个宝藏猎人。” 第十三章 往事 菲普王室成员的能力并不引人注目,历史上的菲普王室血脉单薄,基本上都是单传,世人对他们的实力并不了解,除了第一代君主所罗门大帝在第四纪元奋起反抗龙族的统治,在建立菲普国一系列战役中英勇的表现外,人们都快忘了所罗门家族的可怕能力。情况到了薇拉这一代发生了改变,至高君主艾贝尔·所罗门生育了五个儿女,他们开始频繁出现在世人面前,为薇拉便是当年名赫一时的魔法师,她的炼药天赋令世人惊艳。 如果说要投票评出最枯燥的魔法师职业的话,炼药师应该会以高票当选为第一乏味职业,让需要学习三种语言体系的符文师都望甘拜下风。栽培、炼化、配方······每一个环节不仅枯燥,而且极其花费时间与金钱,培养炼药师的资源也不是一般的魔法家族可以承担的。但是薇拉确是个天才,那年的炼药师新晋大赛她才十九岁,而参加那场比赛的大都是一些三十岁的炼药师。在冠军获得荣誉后,薇拉向他发出了切磋的邀请函,在那场比试中,薇拉挫败了冠军,获得了绝冠魔法师的称号。也是在同一年,薇拉远嫁日戈奇族,那年欧文清楚的记得自己才十岁,刚刚迈进魔法的世界,薇拉的故事是他听到的第一个在世人物的传奇故事,薇拉成了他的偶像。 “公主,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这是我自己的路,我选择的路。”薇拉迈着蹒跚的步伐远去,欧文觉得那一瞬间失去了很多。 自此,奈德丽每晚都来与欧文交欢,欧文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或者说他已经爱上了迷人的奈德丽,并不温顺却别有风情的豹女奈德丽。 薇拉手里并没有专门适合兽灵豹系的修炼法门,但是一卷适合兽灵的修炼卷轴已经比欧文原来的修炼方法高出太多,那个卷轴叫做“狂兽之怒”。欧文日日夜夜地修炼着,他不清楚薇拉到底要利用他做什么,不过该来的迟早要来,是自己的躲也躲不掉。想通了这一层欧文便静下心来修炼,他隐隐感到未来自己的命运将不再平凡,如同他的出身一般不凡。 欧文的全名叫欧文·科林,科林是随他母亲的姓,他没有资格随他的父亲那个显赫的姓氏:坦格里斯。菲普国的坦格里斯公爵生下了他,却并不能给他一个真正公爵儿子的待遇。公爵请来的魔法教师为他打开了魔法的大门,也让他一辈子东躲西藏,不敢暴露自己的血脉,以免给公爵带来名声上的损害。即使是到了母亲病重的那天,他也是偷偷摸摸的翻进公爵家的庄园里,最后被巨犬撵出,当他落汤鸡似的回到家中,刚好母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那一天,他埋葬了自己的母亲,远走亚里亚,他不愿再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不愿再背着姓氏的负担,他要靠自己的所有,去改变命运之轮的轨迹。 薇拉每天穿行在这个偌大宫廷的暗道中,欧文渐渐地明白了她的想法,也慢慢得知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 薇拉·所罗门,菲普国的九郡公主,十九岁那年远嫁至日戈奇族,那是一场人们至今仍在争议的婚姻。文明与野蛮的结合,外交的得与失······但是没有人考虑过她的幸福,没有人。 烈风阵阵的草原让她第一次踏足此地便感到莫名的恐惧,高庭宫廷那些骇人的习俗让她作呕,奥克匈轻蔑的眼光使她怀疑自己的使命。 “我的桑丽卡,我的羊羔。”奥克匈这样称呼她,很久之后她才明白羊羔在日戈奇族代表的含义:懦弱、无能、任人宰割。但是薇拉不是羊羔,她拥有可怕的实力,她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炼药师,其实力让奥克匈也不得不忌惮三分,起码不敢让薇拉知道他背后做的事情。 在薇拉远嫁日戈奇的同一年,奥克匈便走进了一个迁徙豹族的帐篷,次年那个女人生下了一个女儿,十二年后重新找到了奥克匈。 薇拉与奥克匈也曾孕有一个儿子,可惜在他三岁的时候染上了一种疾病,对于这种异域的疾病就连薇拉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看着他夭折。十多年来薇拉做了很多,不仅在修炼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她还改变了高庭与日戈奇很多。曾经那些在宫廷随地方便的人没了,在节日宴会上公然***的现象也消失了,族人因为彼此械斗死亡的人数在减少······但她无法改变奥克匈看她的眼神,那轻蔑的目光,一直没有变。 奥克匈藏匿了那对母子,当然他知道秘密不会潜藏太久,口无遮拦的日戈奇族人迟早会让桑丽卡知道这件事情,虽然奥克匈称薇拉是羊羔,当奥克匈知道这个女人骨子里有一股狠劲,何况她背后还有一个偌大的菲普国。 在一天夜里,奥克匈召集了他所能找到的一切强大的魔法师,连条灵河对岸的柏恩德公爵都被他请来了。绚丽但致命的魔法打破了高庭往日的宁静,薇拉以一己之力对抗五个大魔法师,最后落败。 “尝尝灵魂魔法的厉害吧,我的鬼魂会日日夜夜的缠绕着你。”薇拉瞪着血红的眼睛,奥克匈在她的威逼下瑟瑟发抖,他知道薇拉还兼修灵魂系魔法,她不仅是一个炼药师,还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用蚀骨追血甲榨干她的灵魂,然后用血甲回报柏恩德公爵。”奥克匈的御用炼金术师詹姆进言道,他的侄子因为残杀自由奴隶被薇拉制定的法律而锒铛入狱,现在他为家族报仇的机会到了。 这蚀骨追血甲能在一年中一点点将魔法师的血液抽干,并且保存血液中含有的魔能,即使不是吸血鬼,也能因为喝下这些血液而获得那些魔能。当然现在有了一个吸血鬼公爵,谁要是从他手里抢走这块肥肉恐怕今后每晚夜里都得掂量自己的小命。 蚀骨追血甲很快便打造出来了,这样一来薇拉在死前将不会有任何魔能,她将无害的死去。其实薇拉根本不会那种恐怖的灵魂魔法,那只是一种恐吓罢了。当薇拉被戴上厚重的蚀骨追血甲,当那些骨钉打进她每一处骨髓时,她差点要告诉奥克匈真相。但是她忍了下来,因为奥克匈不会相信她,他要她安全的死去。 薇拉终日被关在漆黑的地牢里,每日只有一个老妪来给她送饭。蛮族就是蛮族,奥克匈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从高庭远郊找了这么一个老太婆来关照薇拉,而且用她的两个儿子来威胁她。 “我的丈夫被我的王杀了。我的两个儿子下落不明。”老妪悲伤地说道,眼中尽是不知名的绝望。 “我能帮您找到您的儿子,我发誓。”薇拉残喘道,她被关了大半年,她体内的魔能已经不多了。 “您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您,桑丽卡。”老妪颤抖着跪在薇拉面前,轻吻她露在铁甲外面的手指。 “您愿意与我交换灵魂吗?您愿意承受我遭受的苦难吗?”薇拉颤抖着说道。 “愿意,只要为了我的儿子,我什么都愿意,老朽之身,愿意为桑丽卡受难。” 薇拉突然睁大了眼睛,她的瞳孔化为一片雪白:“不,是您的灵魂,我的**。”老妪看着薇拉的瞳孔,灵魂遁入了无边的黑暗。灵魂的魔法没有光彩,没有声响,但灵魂的悸动令空间扭曲,让万物禁语。 当薇拉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了蚀骨甲外面,此时她还不敢吸取蚀骨甲里储存的魔能,她需要一些魔能做引子,而老妪的身子里没有任何魔能。薇拉默默地收起菜篮,回到了奥克匈为老妪准备的草棚。 夜里,薇拉按照记忆中的地图,穿过层层守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桑丽卡的房间。这里还保持着那晚大战后的样貌,没有人敢去碰炼药师的房间,它就这样被搁置在这里,成为被人遗忘的角落。薇拉吃下一些利于魔能修炼的药品,立马开始修炼魔能。到了第二天,她装上饭品,回到了那个地牢。 蚀骨甲背后的容器已经装满了充盈着魔能的血液,薇拉的血液。薇拉想都没有多想,卸开铁罐子,喝下了暗红色的液体。 “桑丽卡,桑丽卡,您会去救我的儿子吗?”老妪痛苦的呻吟道。 “婆婆,如果我去救您儿子的话,恐怕会惊动他们,到时候您恐怕会被杀害。”薇拉拉着自己曾经的手指,不忍道。 “桑丽卡,桑丽卡,我好痛苦啊,您结束我的生命吧,去救我的儿子吧。” “不行,婆婆······” “桑丽卡,结束我的磨难,就是您最大的仁慈,求您了······” 颤抖的手指告诉薇拉她的痛苦,薇拉抚摸着那双熟悉的手掌,闭上了眼····· 当薇拉赶到老妪在远郊的房舍时,只看到两具已经露出骨头的尸体,到处是恶臭与腐虫。她一把火点燃了草棚,释放出的恐怖火焰冲天而起,在摇曳的火光中,她的影子倒映着,如鬼如魅,如梦如幻······ (本卷完) 人类的魔法师与骑士 《冒险家日志》:在这块魔法大陆上,到处都有会使用魔法的人,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被称为魔法师。魔法师的资格是需要各个巫师协会认可的,当然魔法的自我修炼者强悍到一定地步时,不需要通过试炼也会被称为魔法师,因为他们太强了。 菲普国:菲普的巫师们把魔法师的能力进行了详细的细分,从低到高分别是:一阶法师、二阶法师······九阶法师。所有的修炼者都可以前往虚妄谷的至高之塔,在那里接受前七阶的试炼。至于想成为八阶法师与九阶法师的人,恐怕你得找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来证明自己了。 敖德帝国:敖德帝国并不重视魔法师们,他们的巫师协会仅仅只是提供资格的认证试炼,但是却设立了无数的荣誉称号。这些荣誉称号被贪婪的巫师协会明码标价,由于荣誉与爵位挂钩,这些魔法师的荣誉称号的买卖已经成为他们的潜规则,因此敖德帝国的魔法师群体中充斥着大量的水货,很难让人尊敬。 落斯公国:在广寒原始的落斯国度,到处是在外修炼与作战的魔法师,冬堡是他们唯一的魔法学院,也是修炼者通过极寒领域获得魔法师资格的机构。在冬堡可以依次取得白袍、绿袍、蓝袍、灰袍的法师资格,而红袍与黑袍则需要魔法师为公国做出贡献才可以取得这种地位。 亚里亚:修炼者通过黑塔的地牢试炼便可以取得亚里亚的魔法师资格,但若是想成为黑塔中的学徒与巫师,还得自己找到办法提高实力。 巨鲸港:巨鲸港不生产魔法师,他们直接雇佣在其他四个地方取得资格的魔法师。 法师之塔:人们普遍认为奥斯兰卡大陆还存在着三座法师之塔:亚里亚的黑塔、菲普国的法王之塔、极胜岛的不朽之塔,但是还有传说中的千面之塔一直流传在诗歌之中。另外人族丢失了亚里亚以西的大片土地,那些先民建造的法师之塔与之后可能新出现的高塔都处在未知的世界里。 《冒险家日志》:奥斯兰卡大陆也少不了骑士纵横的身影,他们依靠强大的作战能力与强化系魔法成为一支令人瞩目的战力。要想成为一名册封的骑士,得拥有功绩与能力,三大人类国度对骑士的授予权大同小异。 菲普国:菲普国拥有规模最大的骑士团:圣枪骑士团。骑士团中的骑士等级从低到高依次分为一阶骑士、二阶骑士、三阶骑士。骑士团的团长与公爵、王室都有册封骑士的权力。 落斯公国:落斯公国拥有雪魂骑士团,骑士团里面的骑士并没有区分等级,而是依照各人的爵位区别身份地位,毕竟爵位是依靠各人的战功来授予的。落斯的王公与大公都有权力册封骑士,也能各自授予不同的爵位。 敖德帝国:敖德帝国的骑士只能由国王册封,并根据各人的特点授予不同的称号,如荆棘、骷髅、皇冠、死亡百合等。 第一章 皇子 在前去队伍报道之前我先到了“眨眼雪鼠”喝了一晚,老板古加拉斯刚刚把旁边两个店铺给兼并了,酒厅经过翻修后看上去宽阔了不少。卡特琳娜的旁边多了一个竖琴手:卡西奥佩娜,一位蛇女。她头戴镶嵌着一块菱形红宝石的沙漠头冠,来自遥远的西域,比我到过的西域最深处还更遥远——真正的西域。 古加拉斯给我上了两瓶麦芽酒,他那一撮金色胡子还沾着不少白色的泡沫。 “你的朋友好久没来了。”古加拉斯语气古怪道。 “以后都不会来了。”我举起酒杯,“为了格兰海德·兰斯。” “为了格兰海德·兰斯。”古加拉斯说道。 最后我躺在角落的长红凳上,人来人往的酒厅萦绕着卡特的哀伤旋律,异域的曲声让我抬起沉重的头颅,但没有看到蛇女,而是看到了另一个身影:雪精灵。 我赶紧侧过头去,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她,依然是一身雪白,暗绿色的精灵斗篷遮住了她那把银色的短弓。她直接走上了二楼的旋梯,那里有酒厅提供的客房。 我找到到卡特,在她耳边低声问道:“那个雪精灵,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卡特妩媚的看了我一眼:“怎么?看上人家了?” 我也觉得这样打听一个陌生女子似乎有点不妥,只得讪讪道:“只是好奇罢了,毕竟这年头雪精灵可不少见。” “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卡西奥佩娜在旁边回答道,我还她一个微笑表示感谢。 “本来你可以来杯蜜酒的。”卡特不满道,卡西奥佩娜吐吐分叉的舌头。 “很愿意请两位小姐喝一杯。” ······ 第二天早上,我便顺着宝藏猎人总部给我的地址找到了队伍所在:一个庄园。狮人普东图便是那日在总部把我招进队伍的人,他是这次冒险的副队长,很久以后我才从他口中的知昆西向他推荐了我。 紧接着我便遇到了老友莎拉,明天才是出发的日子,今天她没有穿着铠甲,一声纹蓝长服很适合她那湛蓝的瞳孔与优雅地身姿。我们寒暄了几句之后普东图便把我带到了这次的队长面前:嘉文·所罗门。 “你应该清楚宝藏猎人的保密条例。”普东图在我们见面之前便提醒我,我明白这又将会是一场守口如瓶的冒险。 嘉文此时正在练武场上挥动着他那把著名的阿塔玛之戟,长戟在和煦的阳光下闪动着淡淡的蓝光,飘逸的黑发格外健爽。真是难以想象菲普国的三皇子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并且是这次冒险的发起人,还将与我们一同前往西域。嘉文与我简单打过招呼后便继续练习他的长戟。 站在练武场入口的人名叫加里奥,他拥有特殊的血统,飞禽类血统。他全身披着蓝凯,双手的金色拳套如同苍鹰的利爪,带着严实的头盔,一对金蓝相交的翅膀收在背后。他不会说话,向我点点头以示招呼。 一位穿着湛蓝色法袍的女人坐在远处喝茶,她黑发褐眼,名叫苏曼,听普东图介绍是五阶法师。法师们大都沉默寡言,不喜欢交际,因此我也就没有走过去了。 另外嘉文还带了两个圣枪骑士团的骑士,一个叫做马奥尼,一阶骑士;另一个叫做昆顿,二阶骑士。他们胸前的圣枪印记让人肃然起敬,但他们平易近人,给我的第一印象不错。 以上便是嘉文从菲普带来的全班人马,而此次的猎头则是猎宝界一位著名的魔剑士黑尔,他是议事厅爆炸中幸运活下来的三个猎头之一,目前伤势已经痊愈。他的右脸颊下面还带着疤痕,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猎人索尔,你是我们这次猎人中唯一玩魔法的,好好干。” 我知道他的弦外之音:别给他丢脸。毕竟我只是一个刚历经“三三劫”的猎人,在他们面前恐怕与菜鸟无异。 “那么这次我们的任务可以交代一下吗?”我努力装作老成的样子问道。 黑尔打开地图,手指往南边的一个圆圈一点:“苍龙雪山,南部最高的雪山,到了那你就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了。” 我咽了口唾沫,苍龙雪山不知道离我们这有几千里之远,比我到过最西的地方还多一倍有余,这恐怕不会是一段轻松地旅程。 “你的辎重一半可以放在我的空间戒指里。”黑尔扬起手,黑色的戒指发出明亮的光泽。这句话让我稍稍安了心,如果不这样的话恐怕光是包裹就能把我累死。 “明天第一声晨钟敲响时西门大桥集合。”黑尔对我说道,“你最好把能带上的家伙都带上,长途跋涉什么情况都会遇到。” 我在黑尔那里问了不少旅途的问题后便离开了,出到外面已经是中午,我先去总部借了一整套装备与衣服,还采购了不少可能会用到的玩意。最后吃完饭便一直呆在总部的小隔间里,旁边的席子还没有换人,兰格的东西也还没有被收拾走。我拿出一本书,一看是《灵魂之语》,便翻开阅读。 “我让她睁眼看着玫瑰花,她却看到了它的刺······”一本薄薄的《灵魂之语》,讲述了一位诗人失去恋人的痛苦,当我合上书后,闭上眼想起了国王的密室,通往低语森林的地道,以及失去家园的神木精灵······或许这些问题我永远不知道答案,也正因为这样,它们才会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三圣门的巨种敲了三下后,我知道早晨到了,背起沉重的包裹走出混沌阴暗的房间,我慢慢向西门大桥走去。 到了西门大桥我才发现这是一支近三十人的庞大队伍,而且昆西也在里面,他还带上了他的弟弟大卫,也是一名弓箭手。 在前往白鹭滩的路上,莎拉走过来悄悄对我说:“皇子遇袭了,就在昨天晚上,听说是暗血兄弟会的人。” 第二章 狼灵之夜 暗血兄弟会?怎么又是这个兄弟会?我感到一阵头痛,暗血兄弟会这个神秘的组织怎么又参和进来了。我曾经向不少人打听过暗血兄弟会,可是没有人能说清楚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它活跃在亚里亚,据说总部也是设在亚里亚,兄弟会里的人都能力高强,却不见他们以兄弟会的名义去追求什么。人们通过兄弟会去买凶,但他们又不是纯粹的杀手组织,这似乎只是他们少数人的一种赚钱手段。至今没人知道他们的使命,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意义,他们无处不在,却又无所不藏。亚里亚的上一任城主便是有人怀疑他是兄弟会的一份子,最后他在一片质疑声中下了台。 我不知不觉想起了盖奇,曾经想毒死我们的医生,他很可能便是那次冒险背后的雇主安排进队伍中的,不过他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塞恩、奥克本与欧文,不过他们死的死,失的失,这也是盖奇最后放过我们这些小虾米的原因。 队伍三三两两上了小舟,我与哈恩、大卫同乘一只船,哈恩是一个标准的宝藏猎人,铁铲与战斧就是他的全部,据说他睡觉都是抱着它们的;大卫比昆西小了整整十岁,他从敖德帝国跑来找他哥哥,与我一样刚刚过了“三三劫”,这是他第一次与亲哥一起去冒险,因为他们的父亲千叮万嘱不能同时一起冒险,害怕自己的两个儿子一齐倒在无人收骨的西域,不过现在这两兄弟已经愉快地一起出发了。 我们到了独风镇后嘉文直接在贝加伦湖旁边摆下了宴席,三十三个人围着三张长桌开饭,来自菲普的客人们对“长剑”的美味赞不绝口,就连矜持的苏曼法师都大饱口福。当天晚上我们便居住在静谧的长湖旁露宿。 初秋的红月高挂天际,我枕着包裹,还在想着暗血兄弟会的事情,一直到深夜都没有睡去。 “怎么还不睡?”离我不远的昆西悄悄说道,我转过身去,确认他是在对我说话。 “就睡了。”我答道,同时暗暗钦佩昆西的洞察力,我从来没有出声与动作,而弓箭手依然能察觉我的不安。突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既然兰格能发现塞恩与欧文离开了,昆西岂会不察觉? 夜虫低鸣,黑暗中太多看不清的事情都彻底远去,兰格死了,猎头死了,那些事情随着他们的死去都没有价值了,只留下我依然还得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夜很深,人的心更深。 接着微弱的晨光,队伍早早地开拔,我再一次走出冰风谷的寨门,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回来,即使回来,恐怕也是明年了吧。 辽阔的牧人草原不再平静,恶狼成群结队的打猎,他们经过不断地进化,体型都有二至三米长,尖锐的狼牙沾满了毒液,若是小队伍遇到大规模的狼群,被团灭是常有的事情。幸好我们是一支三十三人的队伍,狼群尾随我们,却迟迟不敢下手,同时他们每晚躲在黑暗的高处,发出悠远旷古的狼嚎,呼唤着它们的族类。 第四天,黑尔突然要求队伍转向北边:“那里有一处高崖,天黑前赶到那里去。” 队伍开始了急行军,虽然有人认为巨狼不足为患,但是黑尔向来以谨慎出名,而且那些饿疯了的狼群越聚越多,腥红的眼睛白天看来都已十分恐怖。 我们赶到拿出崖地,背靠着悬崖结成阵型,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边时,一声嘹亮的狼嚎拉开了厮杀的序幕。 到处都是红灯笼似得眼睛,它们眨眼间便冲到了我们面前。 “稳住。”黑尔大吼一声,手持盾牌挡在前边的战士被巨大的冲击力猛地一冲不禁微微倒退,后边的人赶紧扶住他们。巨狼几乎直立着扑打在盾牌上,后面的巨狼直接攀过它们的身子,冲进了我们的阵营。 一头巨狼几乎直接砸到我的脑袋上,我忍着漫天的金星,念动咒语,两束火舌从我掌心伸出。我直接把手按在巨狼的腹部,火舌舔上了它那厚重的皮毛,这些皮毛对于战士来说可能不好砍,对于火焰来说简直是燃料。巨狼嘶吼着甩开我,由于我每天坚持吸收寒珠里的阴寒之气,火焰里有一股特殊的阴毒。 “灼热与寒冷同时击垮敌人。”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关于这种寒火的说法。 我还没来得及窃喜自己的进步,第二头巨狼已经看准了我猛地扑了过来,但是站在我后面不远处的大卫已经一箭射中了它的巨嘴。我趁着巨狼吃痛赶紧闪身避过,再次施展火舌术,虽然我也会一点火球术,但那样的话很快就会耗尽体内的魔能,所以只能不厌其烦地等着巨狼扑过来再发动法术。 两道耀眼的金色光辉很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偷空看去,果然是圣枪骑士的强化系魔法。他们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流金般的长剑无情地收割者巨狼。嘉文与苏曼端着手看着战场的形势,即使有一两头巨狼侥幸到了他们跟前,也会被加里奥直接撕成碎片。 很快巨狼便放弃了进攻,他们丢下近五十具尸体匆匆离去。黑尔清点人数,只有三个人受了轻伤。 黑尔将他那把古铜色的长剑插进一头巨狼的头颅,说道:“把尸体都扔下崖去,我们就到这扎营,今晚他们不会来了。” 我们做完这些工作后刚想休息,一声狼嚎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又来了?”黑尔有些不可置信,难道它们有上千头的巨狼?恐怕整个牧人草原都没有这么多狼群。 “不,恐怕不仅仅是狼这么简单。”昆西严肃地盯着远处的低矮地形,我们疑惑的看着他,不过很快事情便有了答案。 一个一个带着神秘蓝光的巨狼约上高地,那一圈蓝晕在黑暗中格外炫目。 “这是什么?德鲁伊?养鬼师?”苏曼喃喃道,虽然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皆是一愣,居然还有五阶法师认不出的魔法?不过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询问了,“巨狼”再一次冲到了我们面前。 第三章 死灵法师 “稳住。”黑尔大喝一声,他话还没有落音,几个持盾战士已经被巨狼撞飞,还连带着后面不少人得拽倒。站在我旁边的哈恩爆喝一声,战斧与铁铲同时插进巨狼体内,发出了怪异的丝丝声。下一秒,哈恩被攻势不减的巨狼扑倒在地,我赶紧唤出火焰灼烧巨狼,那种丝丝声更甚,巨狼痛呼一声,狼狈地逃开了。 苏曼再也不能坐视不管,她突然腾起,手中挥出数道尖锐的冰锥直接将几头巨狼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她正待继续追杀剩下的巨狼时,一道黑烟直冲她而来。 “碎盾!”(精灵古语,所有魔法咒语皆为精灵古语)苏曼唤出一道由无数碎冰组成的巨盾挡在面前,那道黑烟悠得一下直接绕开了正面的冰盾,这下苏曼看清了,黑烟的面容正是一个狼头。 “裂!”冰盾碎成无数冰凌,苏曼牵引着冰凌,犹如挥舞着一道蓝色的长带卷向那黑烟。黑烟的速度突然暴涨,已极快的速度围绕着苏曼,很快我们便看着她消失在黑眼之中。 “金戈铁马。”昆顿默念咒语,手中长剑被长枪形状的金光笼罩,几道金色的能量带汇聚在他身下,幻化成战马的形态。一声嘶鸣划过,昆顿长枪带起凌厉的气势,冲破巨狼的阻挠,直奔半空中的苏曼而去,在黑暗的大地上宛若流星。 “你的对手是我。”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响起,随后几道蓝色的光球尽数打向二阶骑士昆顿。昆顿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并不畏惧这些光球,可是篮球打在他金色的铠甲上后竟然黏在上面,随后渐渐消失。 金马突然悲鸣一声,前蹄一失,昆顿被重重的甩到地面上动也不动,幻化出来的战马随即消失,在他的上方是已经被黑气彻底包裹的苏曼。 “巨龙撞击!”嘉文长戟挥出,居然直接从众人头顶一跃而过,阿塔玛之戟如出水蛟龙,直接点向黑暗中的人影。 嘉文还没有到他近前,几头披着蓝光的巨狼凭空出现,嘉文不得不收回长戟护住周身,将那些扑上来的巨狼杀散。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们?” “交出你的功法,我就放过你们。”那人嗓音低沉,似乎年纪不小。 嘉文一愣,没想到此人竟是冲着所罗门修炼魔能的功法来的,所罗门氏所用的功法确实是顶尖的,但是多少代以来从未引起过世人的注意,不知道这人如何得知。 “家传功法,岂能轻示与人?”嘉文杀散巨狼,又奔向黑暗中的魔法师,一直与苏曼缠斗的黑烟突然放过了苏曼,直奔嘉文而来。 “危险!”加里奥从空中俯冲过来,嘉文回过身去,黑烟已经到了近前。 “黄金护盾!”一道圆形的金黄能量盾瞬间罩住了嘉文,那股黑烟依然不减速度,撞进金黄色的光芒中,竟然直接穿透护盾,从嘉文的后背穿了出来。 “什么?”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没想到如此强悍的强化系魔法既然会被这般破解,此时巨狼依然在与宝藏猎人们缠斗,这些巨狼不畏惧战士的利器,却单单害怕我的火焰,不少猎人已经重伤甚至死去,但我依然毫发无损。 嘉文撑着战戟,单膝跪在地上,似乎受伤不轻。加里奥抓住嘉文的双肩想要将他带离战场,可是那个魔法师已经幽灵般走到了他面前。 “交出来吧,皇子殿下。”干枯的手臂从灰袍下伸了出来,加里奥想要阻拦,几头巨狼却突然间将他扑倒在地。 “把功法给我,他,她,他们,都可以不死。”魔法师指着被巨狼咬住脖子的巨狼、倒在地上的苏曼,以及被巨狼杀的七零八落的猎人们。嘉文眼中尽是怒火,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你真的想看着他们被一个个杀死,那就先从他开始吧。”魔法师冲咬住加里奥的巨狼点点头,嘉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给。” “这不就对了。”魔法师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看招。”我趁着他们没注意,已经跑出了战团,一个火球从手里飞出,直接击中了咬住加里奥巨狼。 “你找死。”魔法师扬起衣袖,带出的阵阵狂风猛地吹住了我,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感觉,世间的一切离我迅速远去,我的心,我的魂······撕裂,彻底的撕裂,哀嚎交错着兴奋,击中灵魂最深处的柔软······ “天崩地裂!”嘉文怒吼一声,阿塔玛之戟镀上一层猩红的色彩,已他为中心,十米内的一切开始分崩离析,巨大的高墙竖了起来,无数菲普国的先灵鬼魂在墙内冲撞砍杀,将此处变为最残酷的战场。 灵刀、灵剑纷纷打向魔法师,魔法师发出了与我一样的嚎叫。加里奥趁着这个空档,振翅飞进硝烟弥漫的灵魂战场,把已经无力挣扎的嘉文带了出来。 “轰”的一声巨响,魔法师打破层层巨岩,趁着黑烟从炼狱中挣脱出来,鲜血如丝线般洒落,看样子已经奄奄一息。 “走。”魔法师手掌对着我猛地一吸,已经三魂出窍的我怎么可能抵御,直接被他拉上黑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被俘虏而去。 黑夜中我们飞过高崖,一路往北,我被他的手死死抓住命门,不敢动弹半分,只得一直挨到他飞到一个山洞落下。 我被重重的抛在地上,而他慢慢地走下狼头黑烟,艰难地坐下运气,此时我才看清楚他的面貌,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 “你是谁?你抓我干什么?”我知道他就算是受伤了我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能打败五阶法师的狼烟。 灰袍法师并没有答话,调了一会气息后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看着我。我被他盯得毛骨悚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怎么折磨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放火焰的小鬼,你知道死灵法师吗?” 第四章 探戈术 “我没听过,是灵魂系的魔法吗?”我想起那股狂风,撕裂灵魂的狂风,猜测道。灵魂系魔法师是极为特殊的一种魔法,专门作用于灵魂,无论是通灵者还是诅咒师,都属于灵魂系魔法下的职业,都要求体内拥有强大的精灵血脉来施展灵魂系魔法。但眼前这个魔法师似乎已经可以直接对他人的灵魂进行攻击了,而且我突然想到一个事实:灵魂系克制强化系。无论你把**与武器强化到何种地步,没有更为纯粹的元素系魔法保护灵魂系魔法的攻击,对方能轻而易举的将你放倒。 “是的,是最强大的灵魂系魔法,而我,卢克,是死灵法师的宗师,我将成为奥斯兰卡大陆的传奇,哈哈哈哈。”自称卢克的灰袍魔法师发出一阵听上去颇为痛苦的惨笑,他遭受到了皇子嘉文“天崩地裂”的打击,而且那招式中似乎也有灵魂之力,起码我确信自己看到了古代的战魂出现。 “那么,卢克阁下,这也是灵魂吗?”我小心翼翼地指着狼形黑烟,现在它冒出的黑烟已经相当黯淡了,似乎也被卢克受的伤牵扯到了。 “这是狼灵,我捕获到的白狼王灵魂,恐怕这个时候那女人还会以为我是养鬼师呢?岂不知死灵法师的手段足以颠覆世人对灵魂系魔法的认识。”卢克瞪着血红的眼睛,继续咬牙切齿道:“不过我现在需要更为强大的功法,菲普国的小子们手里就有,不管是不是双龙诀,我都得得到它?”我这才明白原来他这般大动干戈是为了抢一部传说中的功法,看着漂浮在半空的狼灵,我有点明白过来,他现在即修炼狼灵,又修炼攻击灵魂的法术,恐怕已经力不从心,而嘉文若是真的有双龙诀的话那还真的值得一试,不过眼下看来他已经败了。 “小子,你坏了我的好事,你想不想尝尝灵魂被切成碎片的滋味?”卢克恶狠狠地瞪着我,布满皱纹的面孔变得狰狞。我赶紧摇摇头:“我是宝藏猎人,我拿钱办事。” “好,好个拿钱办事,你现在给我到洞里面去,那里有一个小铁木箱,是空间物品,你把里面的瓶子都给我取出来。” 我看向深处的洞穴,火把早已亮起,似乎有段距离,我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这个······我不会用空间物品。” 卢克几乎气的吐出一口血来:“你······真不知道嘉文从哪找到你这样的菜鸟,连最基本的灵魂魔法都不会。” 我耸耸肩,探戈术确实是人人都可以学会的灵魂魔法,但机缘不巧,我就是不会。 “宝藏猎人不需要这些魔法。” 卢克强忍着不适,把咒语以及魔能的运转回路教了我一遍,我记牢后便离开了。这山洞也只有二十米,我很快走到一个类似房间的小地方,这里铺着干草,有一张老旧的木桌,上面摆放着卢克说的小铁盒。 我把手按在小铁盒上,按照卢克说的方法发动了咒语,果然立刻感受到了一个空间结界的存在,正当我准备查看结界内的物品时,另一个空间结界出现了。 怎么回事,怎么有两个?我本以为卢克在这里有两个空间物品,但是很快我便发现其中一个空间结界就在我的手上。 我睁开眼,右手中指上的墨玉戒指在黯淡的火光下依然掩盖不住其水泽光华。我心中一颤,暗道自己怎么这么笨,这个从亚里亚议事厅大爆炸中捡来的戒指是戴在猎头手上的,几乎百分之百可以肯定是空间物品,自己之前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我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再次发动探戈术查看这个墨玉戒指中有什么宝贝。灵魂的触手抚摸过去,我看到了一个圆盾、节杖、短剑、几个水晶、挂坠、以及其它一些杂物,它们都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想必是极好的装备,被猎头随身带着。 “快点,小子!”卢克的骂声悠悠的传来,我收回神,赶紧探戈进小铁盒,把里面十多个药瓶尽数取出拿走。 我捧着一堆药瓶回到了洞口,卢克正坐在闭目运气,见我药瓶到了便拿过一些药品服下。然后对我说:“现在你帮我运气疗伤。” 我摇摇头:“我不会治疗系魔法。” “你只需要按着我说的顺序帮我牵引魔能就行,若是敢动弹半分,我立时毙了你。”卢克威胁道。我这才明白卢克把我抓过来的原因,原来是一个人助力治疗,恐怕嘉文给他的一击已经让他深受内伤,需要外力牵引来更快的恢复。 “四掌相对,从少商穴出发······”卢克默念经脉穴位,每个修炼魔能的人都通晓这些穴位,怪不得卢克单单抓了我来,若是我帮他恢复,不知道他能不能放了我。 “卢克前辈,我们先说个事,我帮你打通穴脉后······” 卢克瞪眼打断了我:“你再废话我立时毙了你。” 我只得乖乖闭口,暗道这老贼恐怕恢复过来后八成是要过河拆桥,实在是不能信赖,得想个脱身之际。我偷眼看向一旁的狼灵,似乎它也在休息,但他们与我的实力相差太多,即使他们身受重伤,我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卢克的水分穴是被重伤所在,我与他的魔能内外交力疏通,时间一分分过去,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心念一动,自然分神,卢克觉察到我的异常,猛地睁开眼喝道:“收起的你的想法,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精神重新集中在卢克的水分穴处,此时已经到了疏通的关键时刻,我想到卢克的手段,一咬牙撤出了魔能,身子就地向后滚去。 “你找死。”卢克低声骂道,手中蓝光闪动,狼灵比他更快冲到了我面前。 “出来!”我闪电般从墨玉戒指中取出盾牌与短杖,被魔法加持过的盾牌发出耀眼的白光,狼灵避之唯恐不及。我心中一喜,盾牌居然被克制黑暗生物的光明系魔法加持过,这样一来我便不怕那狼灵了。 “火球术。”我挥舞着短杖,接连不断地冲卢克发出火球。本来我的火球术练得威力不是很强,但是威力总好过火舌术,而且通过这个褐色的,似乎是几条干枯树枝糅合而成的短杖辅助,威力一下子就上去了,甚至有些爆炸的效果。 卢克唤出一个蓝色的盾牌挡在面前,我疯狂的发出火球,体内的魔能迅速消耗,而卢克则是冷静地盯着我。 我暗道不妙,这样下去耗都能耗死我。情急之下想起还有一把短剑,从墨玉戒指取出来后换下短杖,低头一看,果然是一把好刃,心道成败在此一举,再不疑迟,举剑冲向了卢克。 第五章 消失的狼灵 我仗着光明系魔法对灵魂系魔法的克制作用无视卢克与狼灵对我的攻击,但是我的魔法也难伤卢克半毫,准确的说如同小孩子打闹一般。我与卢克体内的魔能都在迅速消耗,但我是一个宝藏猎人,还有更直接的打击方式,比如说我手中的这把利刃。 我将白色光罩撑得更大,直接冲向了卢克,他那蓝色的波墙根本无法阻挡我的攻势,光罩直接将其撞破。卢克猛地推出一掌,一道光束直接将我推到了洞顶上死死按住。狼灵疯狂地对我发起进攻,当然这种速度已经不能与它攻击苏曼时相比了。我的背部撞在岩石上,只感到五脏六腑都要被压出来了,但依然死死抓住盾牌,挡住了狼灵的进攻。 我们这样僵持了差不多有半分钟,狼灵最后慢慢地停了下来,卢克再也忍受不住,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我也重重的摔到地上,忍着剧痛向不远的洞口滚去。 “要不是受了嘉文重击,我何至于如此不济,连个小毛孩都对付不了。”卢克在心中怒骂,看着我滚到了洞外,急忙将我吸了回来。 我方看到洞外的漫天繁星,忽觉得身子一紧,发出一声惊呼,随即被巨大的吸力往回扯。情急之下我急忙用腿勾住一块突出来的石头,暂时稳住了身形。 卢克见一拉不中,便渐渐加大了魔法的能量。我被拉得骨骼咔咔直响,手中一松,短剑直接飞了出去。洞中昏暗,卢克只觉得一道白光闪过,暗道不妙停下来时已经晚了,手中的蓝色光束并没有击中疾飞而来的短剑。下一秒,短刃带着巨大的惯性直接插在了胸膛。 巨大的拉力瞬间被释去,我疑惑地抬起头,看到卢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柄。一缕鲜血从伤口渗出,紧接着卢克身子一阵战栗。我这才注意到那把短剑居然被闪电系魔法加持过。 “好,好小子,居然是菲克的“蜂刺”,想必那个便是“梨花盾”与“海根杖”了,老夫今日栽在你手里,真是阴沟里翻船。”卢克手中能量迅速涌动集聚,我眼见不妙,拔腿就跑,可是已经晚了。 巨大的爆炸将我轰飞,虽然护罩承受了绝大部分攻击,但我还是再次感受到了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在我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急速飞过来的狼灵。 我并没有失去知觉太久便醒来了,周围一片空寂,连狼灵都不见踪迹。我艰难地爬出了沟,走进洞里,里面的卢克果不其然已经死去,那一下明显是他死前最后的挣扎。我拔出了插在他胸前的蜂刺。想起卢克的话,回忆起那个菲克是一个有名的猎头,不过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爆炸之中。还有那个狼灵,我昏过去前以为将会命丧它手,看来那个白狼王狼灵已经随着卢克的死去而消散。就好像驭兽师的魔兽伙伴一样,一损俱损。虽然在我的印象中同样是修炼灵魂的养鬼师死后其灵魂伙伴也不会死去。不过对于灵魂魔法的事情我也是一知半解,毕竟这是一门偏冷的魔法系,而世界上拥有精灵血脉的魔法师又太少。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卢克的死直接导致了死灵法师与灵魂法师出现的延迟,毕竟在当时他是这方面的集大成者,却被我这样一个连魔法师资格都没取到的小猎人误打误撞杀死。可怜他一世高强,却死在我的手里,真是可叹。 我秉承着宝藏猎人的优良传统,把洞里面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包括那个小铁盒,虽然它不能装进空间戒指里,但随身带着也无妨。 我在旷野中走了没多久便遇到了加里奥,他被嘉文派出来寻找卢克的下落,毕竟卢克此时身受重伤,嘉文怕他恢复后再来寻麻烦,便派出了加里奥。我被加里奥背着飞回了队伍,落在惊愕的众人面前。 “魔法师,做的不错。”嘉文拍拍我的肩膀,赞许道。 “修炼者而已,称不上魔法师。”我实话实说,,并不想获得虚无的荣誉。 “你会步入魔法的殿堂的。”苏曼踏着轻盈的步伐走过来,此时的她恢复了气力,双眼又绽放出往日的神采。 “受你吉言。” “不仅是吉言。”苏曼挥动金丝衣袖,一本法术书出现在我的面前,竟是一本《见习者》。这是一本所有准备通过魔法师试炼的修炼者都必备的一本书,虽然里面记载的魔法不如一次性的魔法卷轴里的招式恐怖,但也足以应付各种试炼了。当然就是这样一本可以大量印刷的书籍也被严格控制数量,还被涂上特殊的药水,让字迹更快得模糊,这样书籍商人才能赚钱。 我右手按在左肩上,对苏曼行了一个标准的抚肩礼,苏曼回礼后便走开了。 “魔法师,干的不错。”黑尔走过来,严肃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笑容。我谦虚的点点头,问起他队伍的情况。 “糟糕透了,六人死亡,三人重伤,七人轻伤。”黑尔忧心冲冲的看着队伍,“一个魔法师便把我们弄成了这样。” 队伍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但不管未来有怎样的困难,我们也只得去面对,毕竟我们是宝藏猎人,即使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会选择前进。 “猎人寻找宝藏,宝藏铸就猎人。” 草原的圆日升起时,队伍又开始缓缓开拔,一直到走出牧人草原时都没有再遇到什么大的困扰。很快,横亘无际的符文沼泽摆在了我们面前,这将会是我们到达苍龙雪山之前最危险的一段路途,无数猎人的尸骨至今还泡在那些挤满腐虫的臭沼中。 “把你们能用到的所有生存技能好好回忆一遍。”黑尔拔出了他那把著名的古铜剑,对着队伍后面的人说道,“不要掉队,除非你想烂在这沼泽里。” 一束火把亮起,黑尔举着它,率先走进了迷雾重重地符文沼泽,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我睁大了眼睛,跟上了前面的大卫,走进了白茫茫的一片。 第六章 枯叶迷蝶 冷飒飒几度秋风,影幢幢千重迷雾。符文沼泽深陷一个盆地当中,雾气氤氲不散,到处是烂沼与被诡异力量搅动的雾气。嘉文跟在加里奥后面,哨兵之殇的铁翅若隐若现,连脚步声都变得模糊。不过嘉文手握着阿塔玛之戟,感觉心中一阵安稳。这把不知道被多少所罗门先辈使用过的神器之中,蕴含着他们的灵魂之力,它们将会在生死关头冲破之前潜藏的结界之内,保护他们的血脉,就像刚才嘉文刚才使用土系魔法“天崩地裂”的时候一般。 “先祖之魂与你同在。”嘉文从父皇艾贝尔接过阿塔玛之戟时父亲对他如是说。 本来接过阿塔玛之戟的人不应该是他,而是他的皇兄黑莱。想起自己的皇兄,嘉文不禁想起了见他的最后一面:皇宫地牢的深处,八条“赫雷比亚钢”打造的锁链死死地困住了他,黑莱·所罗门。目睹自己的兄长披头散发得被囚禁在地底深处绝不好受,整整十年了,嘉文不知道是什么意志在支撑他活下去。每次面对他野兽般的双眼嘉文都感到一阵恐惧,曾经自小宠爱自己的兄长不见了,如今的他只是一头野兽,一头走火日魔的野兽。嘉文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不想用野兽这个词称呼自己的皇兄,但那确实是最贴切的形容了。 漫无边际的符文沼泽是通往苍龙雪山的要道,至今还没有人知道沼泽确切的疆域,因为这里生活着太多的能人异士,他们不希望被人打扰。同时沼泽丰富的物产还让这里曾经诞生过一个国家:林玛,可惜现在只剩下遗迹,因为隐居的魔法师们联合起来摧毁了这个国度,至此再也没有平凡人愿意到此定居,这里成了隐士的天堂。 黑尔深深地明白不断南下的宝藏猎人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幸好这里雾气浓重,那些隐士又潜藏在被水域包围的隐蔽之地,宝藏猎人才敢于从此处通过,向南部探索。 日至中天,我们寻了一处干燥地带歇息。此时雾气已散了大半,沼泽的美景显露出来,奇花异草遍布,虫啾鸟鸣不绝,一派生机昂然之象。这里也是炼药师喜欢来的地方,不仅是因为草木茂盛,还因为魔法师隐居搅起的魔能涌动也滋生了不少奇草异兽,这些都是炼药师需要的药料。 我折了一束叶玲草,看见昆西站在湖泽旁观望,便走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我往嘴里塞着叶玲草的卷叶,这种酸酸的草叶对修炼魔能有一定作用,也是不少辅助修炼丹药的原料。 “枯叶。”昆西望着远处一洒已经发黄的叶子说道。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有些落叶也不惊奇,我疑问道:“叶子有什么好看的。” 昆西摇摇头:“沼泽里并没有多少高树,风也不大,可是它们为什么会落在那片水域?” 我仔细打量着,确实一堆落叶突兀的漂在水面上,四周空荡荡的什么树也没有,的确有些奇怪。忽然,那叶子突然动了一下,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所有的枯叶突然纷纷扬扬地飞起,我们这才看清楚那不是枯叶,而是蝴蝶,不由得相视一笑。 “哇,这么多蝴蝶。”莎拉惊叹道。我回头看去,却发现她并不是看向我这边,而是对着另一个方向,那里也有一群翅膀如同枯叶般的蝴蝶在飞舞。 怎么那也有一群?正当我疑惑时,我注意到另外的几个方向也冒出了枯叶蝶群。 “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蝴蝶?”我感觉不妙,率先取出了海根短杖,此时的我已经能熟练地使用短杖了,还学成了《见习者》上的不少魔法。 其他人也纷纷警觉起来,各抄武器在手。那些枯叶蝶突然间一齐向我们扑来,在我们上方的天空旋转,形成一个旋涡式的阵型。 “控制生物?德鲁伊?”苏曼疑惑道,我突然想起来召唤师最初便是使用控制生物,后来才发展到召唤生物的魔法流派,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研习生物控制的魔法。 “找到魔法师。”苏曼说了一声后便高高飘起,一道冰锥直接飞往枯叶漩涡的中心,冰锥在到达目标后突然爆破,无数的碎冰屑又绽放成千万冰花,冰花在旋转数圈后裂成无数锋利的冰花瓣四下纷飞。我愣愣的看着五阶法师的能力,水系法术的妙处在于控制,而苏曼竟能对释放的法术进行三次控制,若是与人对敌,这种防不胜防的变化最是可怕。 令人惊异的是那些枯叶蝶在被花瓣接触到后纷纷消失,凭空的消失,直到最后一只。 “后面!”大卫大喊一声,众人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蝴蝶阵,只是换了个方位而已。 蝴蝶阵纷纷扬扬的旋转着,翅膀的翻飞,单只蝴蝶的飞舞,旋臂的方向变化令人眼花缭乱,忽近忽远,如焉在前,忽焉在后。我只感到心脏似乎被一下子攥紧,然后放松,再攥紧······ 一道重力砍破铠甲的声音传来,我的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枯叶,看到一个宝藏猎人砍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鲜血直流。 “你们干什么?”我喊了一声,猛地发现蝴蝶们已到了近前,连忙扬起手中火焰灼烧它们。 “啊!谁他妈烧我?”哈恩大吼道,就地翻滚扑灭火焰。 “不要轻举妄动。”嘉文的声音沉稳的传来,众人这才安下心,不再乱吵乱动。自从嘉文打跑卢克后,已在队伍里树立了最高的威望,大家都对他言听计从。 “在下菲普国三皇子嘉文,敢问高人姓名?若有打扰,嘉文先在此处赔礼。”说完后,嘉文对着四个方向,恭恭敬敬的各鞠了一个躬。 沉寂了一会后,蝴蝶阵突然离我们远去,在水面上停了下来,一个女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现今的王室子弟在高殿呆腻了,也跑到西域来寻刺激么?” 第七章 沼泽噩梦 “在下绝无打扰前辈清修之意,此次路过贵地,只是前往苍龙雪山寻一味草药,医治亲戚,若是冒犯前辈,万望高抬贵手,全晚辈一片心意。”嘉文也将声音传向四面八方,等待那人回话。 我们等了约莫一分钟,当有些人开始有些不耐烦时一个女子出现在远处的树丛背后。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法师斗篷,看上去已经颇为老旧,一束黑色的腰带拉住细腰,面目隐藏在阴影之下。 “要我放你们过去也行,不过你得依我三件事。” 嘉文听到这个要求,看了一眼苏曼,苏曼惭愧的摇摇头,低声道:“我破不了蝴蝶阵。” 嘉文也觉得颇有些难办,这些枯叶蝶迷人心智,如果说苏曼都破不了此阵的话,余下的人恐怕一出手就会伤到自己人,看来眼下只有暂且妥协了。 “不知前辈想要哪三件事?”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此时尚未有打算,若我日后想起,自然会找到你。” 嘉文皱皱眉头,其余的人也是一副义愤填膺之样,要不是沼泽阻挡,哈恩几乎要冲过去了,我也觉得这样对嘉文太不利了。 “这三件事能不能······” “你们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答应,要么尝尝枯叶**阵的滋味。”女子直接打断了嘉文的话,大声说道。此时我才从声音中觉察出那女子似乎年纪不大,当然女魔法师都有自己的驻颜保养之术,谁也不能光从声音外表确定他人年龄,同时各个种种寿命不一,个人的寿命也受身体里的血脉影响。 想到此处我不禁看向苏曼,她似乎只有二十五岁左右,却能成为菲普国的五阶法师,令人侧目。 黑尔与狮人普东图都反对这笔交易,觉得应该拼死一战,而嘉文却答应下来了。 “嘉文愿意听从前辈差遣。” 远处的枯叶蝶群慢慢消逝,当我们回过头来时那女子也不见了,各个宝藏猎人都觉得手中没劲,连续两番遇险都是嘉文退敌,还付出了这么大代价,让我们觉得很没有面子。不过话说回来,嘉文确实是我们当中最强的人。 黑尔拿着地图继续带着的队伍前进,到天黑之时我们便在一处小树丛中歇息。 苏曼在营地周围布下防御与警戒结界后我们便各自睡去,睡前隐约听到大卫问他的哥哥昆西:“皇子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答应下来?”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我和着体内魔能回声的节拍慢慢阖上眼,还做了一个梦,梦到我通过了黑塔地牢的试炼······ 刺耳的尖叫把我从试炼中惊醒,身子一挺便已经抄起了蜂刺,这种一气呵成的动作也是总部训练的结果。和煦的白光照亮了营地,周围无数小鱼人发出了呜哇呜哇的乱叫,他们举着钢叉,刺破防御结界,向我们冲过来。 数道冰墙猛地从各个方向竖起,鱼人们只得从中间的狭小地带绕进来,铁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我根本不敢释放法术,我们的阵地太过狭小,而我对火焰的控制力太弱,那些鱼人迅捷无比,只得用短剑御敌。 “到这边来,索尔。”莎拉喊了一声,举起盾牌向我挥了挥手,我赶紧跑进她的盾牌庇护的安全地带。虽然被一个女人保护有些丢脸,可是毕竟还是命重要。 营地陷入一片混战,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掠上高耸的冰墙,在黑暗中吐出幽绿色的长信,然后锁定目标后跳进了战团。 苏曼的冰凌在阵中穿梭,将那些企图躲避的鱼人纷纷刺破胸膛,钉在地上。她一双锐利的细长媚眼在场中如同死神的射线,一旦锁定目标,对方绝无可能逃避。 “咦?”苏曼疑惑的看着孤零零的冰凌插在地上,刚刚被她锁定的黑影居然逃脱了,这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啊啊!”恐怖的喊叫从一个猎人嘴中发出,我的目光越过众人的身影看过去,只看到他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身子骇人地颤抖,似乎随时会四分五裂一般。 突然间,他将手中的铁铲狠狠地劈向自己的脑袋,在众人的惊疑目光中倒下。 一个黑影从他背领飞一般地钻出,但是昆西却看清了它的面貌:“蜥蜴,毒蜥蜴!” 众人心中皆是一颤,这个恐怖的东西到底还是来了。符文沼泽不乏剧毒之物,而这个毒蜥蜴虽然毒素并不致命,却绝对能排进毒物的前三名。那种令人撕心裂肺的奇痒让那些沾染毒素的人立刻做出反应:要么自杀,要么把中毒的部位截去。没有人会有时间去犹豫,因为那根本不是人可以忍受的煎熬。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可以治愈的解药,可中毒者往往在队友取出解药时已经做出了决定。曾经有一支猎人队伍,一人的腿部中了毒蜥蜴的一击后被五个人死死按住,一人眼疾手快拿地图堵住了中毒者的嘴,这才为旁人取出解药留出了时间,成为第一个从毒蜥蜴嘴下完好无损回来的人。 场面陷入了更加恐怖的混乱,人们已经无心去顾及小鱼人的攻击,都防着自己周身,怕被毒蜥蜴“照顾”了。 正当人们顾此失彼时,冰墙发出巨大的碰撞声,黑尔不禁暗暗头疼,不知道又把什么沼泽生物吸引过来了。 我在周身唤出了好几个火球,这是我从《见习者》中新学的技巧,看到冰墙被猛兽撞破后直接将数个火球一齐发出,打在了它身上。 一声低吼响彻天地,众人一惊,竟是沼泽中最强大的猛兽:铁甲鳄。这种鳄鱼几乎是坚不可摧的存在,即使是五阶法师苏曼,恐怕光靠法术轰击也短时间内难以解决这种怪物,何况现在还有无数小鱼人与毒蜥蜴等着她去解决。 “大卫!”昆西喊了一声,大卫应了一声,从另一边奔过来。 “侧身的两颚相交处是它死穴,我教过你的。” 大卫点点头,取出一支箭安在弦上,两兄弟一左一右包抄了过去。 第八章 无尽的噩梦 铁甲鳄的入场让黑尔感到额头冒汗,此时周围黑漆漆的沼泽只有此处亮起了光球,犹如一颗明星,吸引着更多的沼泽生物前来,但是他们又不可能在黑夜中作战,只得企盼战斗快点结束。 看起来庞大的铁甲鳄攻击起来速度却不差,它在我们当中横冲直撞,小鱼人们发出嘶吼从它身上跳过,铁甲鳄对这些行动迅捷的鱼人也没有兴趣,不到人类小腿高的小鱼人吃上十只也不够开胃,但是拿着武器的人类就是一顿相当好的夜宵了。一转眼,铁甲鳄便弄伤了好几个人,还把一个宝藏猎人直接咬成了两截,即使哈恩一击飞斧砍进它口腔也没能让它停下来。 昆西与大卫被奔跑的人影与小鱼人干扰,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我紧紧跟着莎拉,战士们都尽量避开力大无穷的铁甲鳄,可是却让狭小的战场更加混乱。 “稳住,给弓箭手机会。”黑尔大喝一声,挥舞着古铜剑迎上了铁甲鳄。他的长剑被一层黑气笼罩,身姿化为数道残影。我曾经听说过黑尔的招式,唤作刻魔剑法。借用黑暗系魔法的力量来创造残影,尽管它们动作相同,却让人分不清真假,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法中克敌制胜。 嘉文、昆顿、马奥尼与加里奥也一拥而上,五人围住铁甲鳄,铁甲鳄也被五人所散发的能量慑住,停住了攻势,在原地与他们周旋。 又一声惨叫传来,我回头一看,中毒的宝藏猎人已经砍下了自己的双手,随后便被一只小鱼人的钢叉刺进了面颊,痛苦得死去。 苏曼的双眼突然变成一片雪白,她仰起头,身子缓缓漂浮,巨大的能量气旋在她周身旋绕,凝结成无数冰刺,随后在一瞬间怒放,精准地击杀了无数小鱼人。 残余的小鱼人四散尖叫着逃跑,苏曼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莎拉与狮人普东图赶紧过去护住她。我刚想喊一声好,脚踝却被猛地拉起来,直接摔了个嘴啃泥,随即被一股巨力拉走。 “救命啊。”我大吼着,同时意识到了是什么东西在拉我,沼泽中这东西只可能是一个:八尾鬼蟒。 “上啊!”宝藏猎人们大吼一声,十多把武器同时冲了过来,几条蟒尾被立时砍断,但我却被拉进了沼泽,双手无助地挥舞着短剑,却没有半分作用。 一道巨大的水花猛地在宝藏猎人中炸开,一只潜伏在水下的铁甲鳄趁着众人砍杀鬼蟒时突然现身,高高跃起的巨嘴直接咬下了一人的脑袋,留下一具无头的尸体。 宝藏猎人们丢下已经被砍的七零八落的鬼蟒四下惊逃,可我还被那最后一只蟒尾淹在水里,死死缠住。我水性并不好,但还是在进水前憋住了一口气。那鬼蟒的长尾开始缠上我的身子。我闭上眼,感受着它的触摸,用最后一丝力气讲蜂刺扎进了它的肌肉里。 鬼蟒抽搐了一下便放开了我,我狼狈的抓住岸边的水草,半个身子趴在草丛里大口喘气。忽然间我感到众人对我大喊大叫,我往他们所指的右边一看,铁甲鳄的巨嘴已经张开,我怎么可能在水里避开它? 完了,没想到我会刚过了“三三劫”后就命丧于此,还谈什么成为魔法师,只能去见兰格了。 铁甲鳄的两排巨牙震人心魄,我赶紧闭上双眼,等着被咬成两截的结局。时间放佛过的有些慢,每一秒似乎都被放慢了,我感受到了铁甲鳄的巨牙压了上来,接着便是背部与腹部同时感到痛苦,剧痛慢慢地传遍全身,死亡真是一件婆妈事。 我发出一声痛苦地呻吟,随即感到不对,我怎么还有时间发声?那咬合也太慢了吧?我有些疑惑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直还在摇晃的箭羽,正插在铁甲鳄的嘴角,而我则是半截身子被铁甲鳄咬在嘴里。 大卫汗涔涔地放下弓箭,长吁出一口气。另一边,昆西与黑尔六人也杀死了那条铁甲鳄,古铜剑深深地刺进它的死穴,还在将创口不断侵蚀扩大。 我疲惫地爬出沼泽,仰天倒在草地上,对着大卫道:“简直跟做梦一样。” 人们集聚起来收拾营地,今晚一战损失了四个人,但是受伤的很多,程度不一,我只受了点轻内伤。苏曼重新开始在营地周围布下结界,人们忙碌着处理伤口,因为谁都不想再让光球亮着吸引沼泽生物过来了。 黑尔等人把铁甲鳄抬到一个沼泽深处扔下去,巨鳄尸体炸开的水花模糊了众人的视野,一道黑影迅速闪过,待得普东图等人察觉时已经晚了。带有奇毒的长舌舔上了普东图的脚踝,毒液迅速渗过衣料、皮肤、骨髓······ 昆顿手中光芒涌动,一个白色的能量球瞬间击中了想要逃跑的毒蜥蜴。马奥尼眼疾手快按住了普东图拔出匕首的手腕,嘉文与加里奥一左一右把普东图按倒,黑尔则撕下一片衣袖堵住了普东图的嘴。 “来吧,老伙计,我真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用上这解药。”黑尔笑呵呵地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瓶绿色的瓶子,用小刀挑开普东图衣裤被沾染毒液的一块,往那已经发绿带黑点的皮肤倒上了解药。 解药的效果不错,很快普东图便不再挣扎,只是看上去很难受。 “你们三个过去看看营地吧,我与黑尔猎头说会话。”嘉文对手下三人示意道。此时普东图还得按着不让他去抓脚,再按一下便可以了。 加里奥与两个骑士回到营地收拾东西,此时天已经快亮了,但是雾气却上来了,今天又将是一个大雾的天气。 “回来的时候咱不能走这条路了,还是绕道吧。”嘉文直接了当的说道,这个路线当初是他定的,本以为他可以仗着自己的实力通过,但符文沼泽的艰难已经让他改变了看法。 “行,我们到时候可以从北边绕过神剑山脉······”黑尔与嘉文商议了好一会路线问题,才发现普东图已经瞪了他们很久了。 “不好意思,老伙计,憋苦了吧。”黑尔笑嘻嘻地把破衣襟从普东图嘴里抽出来扔掉。普东图欢畅淋漓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你的衣服到底有几个月没洗过了?” 黑尔哈哈笑着起身舒展胳膊,往远处蒙蒙亮的东边看去,自言自语道:“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你可是从毒蜥蜴嘴下活命的人。”嘉文拍拍普东图的肩膀。普东图苦涩地笑道:“谢谢你,皇子。”说完伸出一只手,嘉文握住他的手掌,刚想把他拉起来,普东图另一只手却抓起了匕首,刺向嘉文。 第九章 通天隘口 嘉文急忙抓住普东图的手腕稳住身形,可是狮人的力量何其强大,锐利的匕首刺破了嘉文的胸膛,一点一点深入皮肉。黑尔听得风声不对,转头正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手指毫不迟疑地点上了普东图的肘关节。普东图被黑尔一点再也使不上力,匕首带着嘉文的鲜血掉落,黑尔抓起匕首抵住了普东图,声音颤抖道:“放手,狮人。” 普东图放开了脸色惨白的嘉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做你该做的事吧。” 黑尔怅然地问道:“为什么?兄弟会找上你了?” 普东图睁开眼,看着多年来的伙伴:“我没有选择,老伙计。”旋即阖上了眼。 黑尔刚想划破他的脖子,嘉文却打断了他:“等等。”黑尔疑惑得看着嘉文,皇子从他手里拿过匕首,说道:“我来吧。”然后将匕首深深地扎进了普东图的心脏。 “谢谢。” 狮人很快便死去了,嘉文没有审问他,世界上想除掉菲普王室的人太多了,他已经没有心情去拷问每一个杀手了。 雾气越来越浓重,黑尔扶着嘉文回到了营地,苏曼询问的话语被嘉文挥手打断,旁人也不再追问,不过消失的副队长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继续在符文沼泽中艰难地跋涉,大部分人都挂了点彩,因此队伍的速度很慢。我与哈恩落在队伍的后面,嘉文的受伤与普东图的离去让我又开始关注起暗血兄弟会的事情来。 我小声地问哈恩:“哈恩,你对兄弟会知道多少?” 哈恩盯了我一眼:“你想知道些什么?好奇的魔法师。” 我一看有门,忙继续追问:“他们不是杀手组织,为什么还搞这么多暗杀?” “至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 “可是他们有这么多杀手,总会抓到几个拷问清楚吧。” 哈恩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九成以上的杀手并不是兄弟会的,而是被威胁卖命的。” 我没料到还有这一层,兄弟会居然威胁外人来完成任务,怪不得他们杀手这么多,给人一种无孔不入的感觉,原来是直接找目标身边的人威胁卖命。这种做法不仅可以保护组织,而且还令人防不胜防,手段确实毒辣。 “当然对于一些重要的目标他们的人会亲自出手,或者是参与。”哈恩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被威胁过。”哈恩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跟上前边的人影,我也不好再问,默默地跟在后面。 在我后面的是弓箭手大卫,至他救了我一命后我们可以说是铁杆队友了,虽然他还是个菜鸟,却拥有弓箭手的天赋,又有昆西的指点,想必很快就会成为初出茅庐的新锐。 “符文沼泽为什么叫符文沼泽?似乎在这里隐居的符文师不多吧?”大卫问我。 我仔细回想起关于符文沼泽的传说,给他解释道:“因为林玛古国,它就是被一群符文师毁灭的。” “哦?能仔细说下吗?索尔。”大卫好奇地追问,我当然会满足他的好奇心。 “林玛古国的发展打破了沼泽的平静,那些能力丧心病狂的符文师围绕着古国布下一个又一个符文,最后连成一个恐怖的结界,毁灭了林玛,在那次灾难中地势下沉,本来已经遍布水域的盆地彻底被浸成了沼泽地带。” “结界,他们不是符文师吗?” 看来大卫对魔法师的事情了解太少,其实我也只是一知半懂,只能尽可能继续说下去:“怎么说呢?其实魔法的内涵都是相同的,都依靠元素的力量,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吧,结界师的结界很难长时间持续,而符文师却可以留下符文,结界师不能做到的事情给符文师足够的时间就能做到。” “那符文师岂不是太强大了?” “这得看情况了,每种魔法师的分工不同,符文师也确实是作战能力强大的存在,甚至有的符文师可以不需要借助固体与气体,直接念出符文咒语来完成符文魔法,那确实是恐怖的存在。” 队伍当天便走出了符文沼泽,其实我们一直没有深入沼泽,只是擦着南边的疆域穿过,不过两日来遇到的麻烦也让队伍元气大伤。黑尔在踏上坚硬的石土时长舒了一口气,回望沼泽,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似乎有无数幽魂还在萦绕,令人胆寒。 离了沼泽我们便到了山麓,长达五千里的神剑山脉有一个通天隘口给旅人通往温暖的南方,犹如长剑上的一记缺口,增添岁月古朴之感。 那个通天隘口也有两千米之高,队伍很快开始了登山之旅,突兀嶙峋的山石不时跳出几头羚羊。陡峭的山路迅速消耗我们的体力,一些大型猛兽见了我们的阵容都躲得远远的,不过我们也知道在这里最大的威胁是那些原始的山脉氏族,他们把营地扎在乱石之间,驯养着豺狼虎豹,随时等候着路人的到访。 走在嘉文旁边的加里奥突然指着远处的山体,对嘉文比划了几个手势。 “有人在盯着我们。”嘉文对黑尔解释道。 黑尔喝了一口水,感觉好了不少:“那些野人已经盯上我们了,等他们集聚了他们以为足够的人马就会大呼小叫的跑过来,到时候我们给他们一些教训就行了。” 这确实是最简答的做法,因为没人想在陡峭的乱石地带主动出击,没人能在石头堆里追上那些野人,除了会飞的家伙。 第一天是个平安夜,到了第二天晚上我们已经接近隘口了,找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最为营地的一面,黑尔把情况告诉了我们,大家都半睡着等那些野人找上门来。我才睡了一个时辰,便听到嗷嗷叫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同时还伴随着各种猛兽的嚎叫,这些声音加起来惊天动地,声浪如惊涛骇浪般滚滚而来。 “怎么这么多?”黑尔凝重地拔出古铜剑,一股黑色的剑气包裹住长剑与黑尔的手掌,他隐隐感到这一晚恐怕也不好过。 第十章 武神之决 数十只箭矢瞬间撕破了苏曼布下的防御结界,营地的火把一支接一支点亮,剑出鞘,弓上弦,我们迅速结成一个小小的阵型,迎接第一波黑狼骑士。 野人们穿着用树枝藤条连着几块破布的简陋衣服,骑着健壮的黑狼,挥舞着斧头战锤冲过来,但是迎接他们的不是刀剑弓矢,而是苏曼释放的几百条冰枪,密集的冰枪直接将他们叉成了肉丸。第二波黑狼骑士紧跟其后,他们撞破挡在路上的冰枪,躲在他们背后的弓箭手也发出了一阵箭雨。 “护!”黑尔一声令下,我们同时唤出气盾,彼此呼应,连成一个强大的能量罩,箭矢冲破能量罩后再没有力量对我们造成伤害,但紧接着黑狼骑士带着更大的冲击力杀到了我们面前。 天空突然下起了沥沥细雨,在这高海拔地区一股寒意掠过我的心头。我左手举着梨花盾,右手海根杖喷出一道烈焰,点燃了一名黑狼骑士。被火焰燎照皮毛的黑狼发疯似得跳起,随即被我们的一个弓箭手彻底了结生命。 战场上很快便血肉横飞,当然都是敌人的身躯,黑尔挑选出来的猎人战士岂是这些野人可以对抗的?形势很快向一边倒发展,正当我暗自窃喜时,忽然觉得背后传来异响。 苏曼与我同时向后看去,正看到几块巨石飞向我们。 “危险!”我大喊一声,可是也没能躲开迎胸而来的一块岩石,若不是苏曼及时唤出了一层冰墙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恐怕我就被当场砸死了。 站在后面的都是弓箭手,除了昆西及时拉着大卫躲开后,几乎都被砸的半死,苏曼往巨岩上方看去,一个身穿垂条式萨满巫师不知何时站到了我们背后,发动了突袭。 苏曼手中唤出一把冰枪向那萨满巫师飞去,端着铁木长杖的萨满竟用木杖轻轻一拨,冰枪便擦着他身子而过。 “有点意思。”苏曼双指聚气,我感到澎湃的能量在疯狂的涌进她两指之间的细缝,连那萨满都感到一阵不妙,铁杖一击地面,一道石墙破岩而出。 一道白蓝之光闪过,苏曼双指一点,一道极细的冰线瞬间从指缝中发出,接着石墙破裂,站在夜幕下的萨满巫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苏曼长出一口气,正想转身帮助后面的战士们,巨岩后面又缓缓走出了七名萨满巫师。 “这下麻烦了。”苏曼暗道不妙,但萨满们的攻击随即而至。一时间场中飞沙走石,我死死趴在地面上,唤出一层保护罩忍受着石土的攻击。我们的优势被瞬间击溃,陷入了苦战之中,或者说逐个被击杀。 嘉文等好手无不以一敌十,但是敌人却越来越多,还有那些萨满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给你来上一下,都已各自负伤不少,眼看着便要彻底覆灭。 “葛利尔斯!葛利尔斯!”黑尔大声吼道,场中的争斗渐渐安静下来。嘉文等来自菲普国的人则是疑惑的看着周围的形势,不明白野人们为什么停下了攻势。 “葛利,葛利·······”野人们敲打着盾牌,胸脯,口中发出带有节奏感的词汇,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凝重。葛利是神剑山脉南部丛林一族的武神,尔斯则是他们语言中判决的意思,只要斗争的一方喊出葛利尔斯,那么就开始了审判程序,若是在比武审判中喊出葛利尔斯的一方输了,那么全体都得放下武器,接受屠杀;若是赢了,则可以安然离去。 听到他们喊着葛利之神的名字,我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浑身到处都是淤青,还受了不少内伤,但我还是要起来,因为我不想成为那个倒霉鬼。 一个头领摸样的巨大野人走了出来,他只剩下一只眼睛,挥舞着同样巨大的战锤,操着不太流利的通用语对黑尔说道:“葛利,决定,生,死。” 黑尔疲惫地点点头:“葛利尔斯。” 独眼野人在营地中不断地走来走去,审视着每一个猎人。我也暗暗地观察者,才发现又有五个伙伴彻底的倒在了地上,独眼野人的大锤还在他们的背上“照顾”了一下。还有一个受了重伤的伙伴竟然是哈恩,独眼野人走到他面前,露出了狞笑:“活?” 哈恩也听到了葛利尔斯,他吐出一口血水,回给他一个微笑:“死。”独眼巨人毫不疑迟地挥动巨锤,我闭上眼没有看下去······ “你!”一声暴喝在我耳旁响起,我睁开眼,看到丑恶的独眼巨人就站在我面前,另外所有人都在盯着我,只觉得心中一颤,脚底发虚。 “你,选。”独眼巨人露出一排恶心的巨大牙齿,口中巨大的恶臭扑面而来,我赶紧走几步离开了他。 “去吧,魔法师。”黑尔对我点点头,我只得慢慢向野人的队伍走去。趁着我选人的空档,黑尔慢慢地给嘉文等人解释了葛利尔斯的规则。 “不能用魔法?”苏曼抿嘴道,忧心忡忡地看着我的背影。嘉文等人也是一筹莫展,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穿行在野人之间,野人们看我接近便喘着粗气,挺着胸膛瞪着我,我自然不会理会这些好战分子。最后我把目光锁定在一个已经深受重伤的人身上。那个野人肩膀上不知道挨了谁的砍,巨大的伤口还在慢慢流下血迹,见到这样一个人,黑尔等人不禁精神一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独眼巨人见到那人,不禁脸色一沉,双眼如同刀子一般射过去,口中发出低声的诅咒。其他的野人也是面带不满,尽皆恶狠狠得看着他。受伤的野人颤巍巍地走过来,走到一半时旁边的野人扔出了一把刀在他脚下,还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受伤野人慢慢地拾起小刀,似乎下定了决心,瞪视着众人,口中咕噜噜地说了两句,随后大吼一声,我觉察到不妙时那野人已经把小刀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妈的。”我在心中暗骂一声,独眼巨人嘲讽似得看着我,对着野人们扬扬头,我只得再次走进去挑选对手。 第十一章 皇子的决择 谁都可以从我艰难的步伐看出我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个不能使用魔法的小修炼者,而黑尔把全队生命的赌注都压在了我身上。事实上黑尔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因为敌人太多了,多到我觉得再走一圈都得支持不住倒下。 “你。”我虚弱地指着一个比较瘦小的野人,他也负了点伤,不过已经包扎好了,看到我选择了他,双眼射出了狼一样的光芒,我不由得心中暗暗后悔。 “这里,葛利尔斯!”独眼巨人猛地在场中一踏,扬起一片尘土,周围的野人们迅速让出一个圆圈,齐声喊着:“尔斯,尔斯······” 我脑中一片空白,木偶似得跟着那野人走进圆圈,我们两人进了场后,周围的人尽皆安静下来,但还是有野人发出轻笑,话说这个武神之决在野人之中不是很神圣的仪式吗? “你,用武器?”独眼巨人指着我说道,我这才发现自己还拿着海根杖,真是羞愧至极,急忙取出“蜂刺”,周围的野人见我终于明白过来,发出一阵轰笑。 “索尔·亚瑟,别给宝藏猎人丢脸。”黑尔在一旁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正式地称呼我。 那野人手持一种似镰似剑的怪异武器,摇晃了一下脑袋,随即大呼小叫地扑了过来。他的武器远比我的短剑长,我只得举盾相抗。“铛”的一声,我只觉得剧痛从手臂如电流般传遍全身,差点失手把盾牌扔下。 我方端好盾牌,野人的长刃又到了面前,这次直接把我的盾牌砸落。周围的野人发出一阵欢呼,苏曼等人则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个野人对我咧嘴一笑,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怪异的武器直接划向了我的喉咙。 到此为止了吗?我绝望的举起蜂刺做最后的格挡,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短剑随着漫天的血珠飞去出,我想起黑尔的话,瞪着眼,没有退后一步,等待着死神的收割。 一声奇异的脆响震荡我的耳膜,铁片擦着我的头皮飞过,但却不是我的剑,而是他的。 众人惊异地看着拿着半截武器的野人,我的蜂刺刚才险些脱手而出,但是我抓稳了它,我没有给宝藏猎人丢脸。那个野人愣愣的看着手中半截铁片,他发傻我可不傻,我手中拿的可是著名猎头菲克的利器,那野人手中的生铁怎么能与之相比。起死回生的狂喜迅速掠过心头,我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向了野人,手中的蜂刺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的胸膛,比切豆腐还流畅。 野人瞪着不可置信的双眼从我剑尖滑落,我大口喘着粗气回顾四方。独眼巨人口中不知说了些什么,他们给我们让开一条路,没有人阻挡,只有尊敬的眼神与挺拔的站姿。 我梦游似的带着众人走出了野人的包围圈,雨很快就停了,借着昏暗的火光努力地辨认上山的道路。 “走左边,索尔。”黑尔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那平静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力量,一种死生之外的力量,一种只属于宝藏猎人的力量。 队伍走了好一阵才发出欢呼,人们过来拥抱我,我当然是龇牙咧嘴的喊疼。 “深藏不露的魔法师。”二阶骑士昆顿笑着说道。 “那剑可真锋利,索尔可是直接倒进了那野人怀里,哈哈”同僚马奥尼接口道。 当然我们也没高兴太久,因为我们所剩的人只剩下十六个,除了嘉文五人外,宝藏猎人只剩下九个。还有六个一直没介绍的是:弩剑手安赛尔、“疯子”金西、战士兼医生佩奇、女猎手尤娜、“刀锋之影”泰隆、豹人西尔斯。他们无不是久经考验的战士,早已习惯了牺牲与磨难。 经过了一夜的苦战,我们缓缓向通天隘口走去,尽管很疲惫,可是不敢停留,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另外一拨野人,之前的武神之决他们可是不会承认的。 “有东西在上空监视我们。”昆西把这个情况告诉黑尔。 黑尔叹了一口气:“让他们看吧,我们逃是逃不了的。” 新的情况仿佛给我们浇了一盆冷水,空气越来越寒冷,若是平时还可以忍受,但是现在身心的疲惫已经快把我们击垮了。 转过一个岩石,我们看到了最高处的通天隘口:两边高耸的山峰似乎被巨力打出一个缺口,风拼命地从上面吹下来,一个庞大的身影站在尚未破晓的冷冽天光中,犹如天神。 “那是什么怪物?”我喃喃自语道,一声鹰鸣似乎回答我一般从黑影处传过来。 “巨鹰,可是也太臃肿了吧?”尤娜问道。 “不,是狮鹫兽。”苏曼淡淡地回答道。旁边的嘉文听到声音,早已加快了脚步。 “嘉文······”黑尔疑惑地喊道。 “让他去吧。”苏曼说道。 当我们走近时,便看到了传说中的狮鹫兽,它的头颅遍布白色的羽毛,四肢是黯淡的红色,拥有强壮的黑色利爪,黄棕色的兽毛以及金黄色羽毛的双翼透露出一股尊贵。狮鹫兽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修长的身姿与长发差点让我误以为是精灵,但他没有精灵标志性的长耳,人类的血液依然在他体内占据了主体地位。 “西伊,我的朋友。”嘉文走上去,给了西伊一个大大的拥抱,拥抱他从小到大的朋友。 “愿伊丽丝(自然之神)保佑你,嘉文。”西伊低沉的嗓音依然悦耳,不知道迷倒了皇城多少女子。 嘉文松开西伊,从他的天蓝色的眼瞳中读出了一丝特别的意味,这才意识到西伊不应该如此唐突的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在天流云峰清修才是,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国王陛下他······前去与先灵相会了。” 嘉文感到一阵目眩,他离开时父皇还好好的,为什么不到一个月便会······ “落斯公国的使节带来了雪巨猿,陛下不顾诸臣劝阻,执意下场与雪巨猿较量,不幸罹难。”西伊见我们走进,便礼貌地冲我们点点头,然后拉着嘉文到了另一边谈话,留下狮鹫兽警惕地看着我们。 “我想不会是什么好消息。”昆顿低声说道,苏曼也是一脸忧色地看着他二人离去。 “嘉文,你必须得做出选择了。”西伊盯着嘉文说道。嘉文自然之道西医说的选择是什么,在菲普国,若是老国王,他的子女们得在一个月内赶到圆桌会议,若是没有到会议报到,则视为放弃继承资格。眼下皇兄黑天被锁在地牢里,皇姐薇拉已在日戈奥族死去,自己便是第一继承人,可若是他回去,那么谁去寻那天降草? “卡尔与南·······” “他们早已经到会议报到过了,你还有二十五天的时间。” 嘉文沉默不语,他隐隐感到若是回去的话,恐怕事情不会太简单。 西伊看出了他的忧虑,知道他在担心卡尔的问题,说道:“圣枪骑士团是效忠于你的,嘉文。” 嘉文回头看到了围在狮鹫兽的一群人,遍体鳞伤,却神采奕奕,谨慎冷静的黑尔、敏锐警觉的昆西、幸运至极的索尔······ “西伊,谢谢你,我想我不属于宫廷,卡尔才是适合那里。” 第十二章 西伊 西伊在来之前便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想。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嘉文。” 是啊,身边有这么多亲切的朋友,为何要去占那完全不适合自己的王位呢?嘉文遥望曙光,这里是通天隘口,一边的天空已经被橘红色的光芒染遍,一边仍然陷在黑暗中挣扎。每个人都在光明与黑暗中做出自己的选择,没有回头路的选择。 我抚摸着狮鹫兽柔顺的毛发,它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尤其是我与大卫、尤娜、莎拉围着它转个不停,大卫甚至想爬上去试试,幸好被昆顿骑士及时拦下来了。 “真是个大家伙,他是兽灵吗?”安塞尔一边给自己换洗伤口,一边问道。 “不,西伊是通灵者,狮鹫是他的朋友。”马奥尼回答道。 这年头通灵者倒是少的可怜,我好奇的望向远处西伊与嘉文的身影,西伊修长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想必他体内拥有极为精纯的精灵血脉,才能与狮鹫兽对话。 嘉文与西伊谈了一会儿便走过来了,他把西伊介绍给我们,西伊客气的与我们一一认识,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他很快就得离去了。 “再见,嘉文,前方的道路还很长,愿你与朋友们能一起走过。”西伊跃上狮鹫兽,矫健的身手连豹人西伊尔都暗暗咋舌。 狮鹫兽拍动强壮的金色双翼腾空而起,带着一声嘹亮的鸣叫,那一刻,金色的曙光刺破通天隘口,照亮了了神剑山脉另一边的黑暗。 “再会了,冒险者们。”西伊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我们挥舞着手向朋友告别,而对嘉文来说,离去的不仅是西伊,还是另一个世界。 简单休息一会儿我们便继续出发了,此时我才发现下山一点都不比爬坡轻松多少,尤其是没日没夜地赶下山。 “我们在光秃秃的山头就是活靶子。”黑尔督促道。事实上这一边的山坡长满了树木草丛,隐蔽性已经大大提高了,但是我们依然在一天之中便走下了神剑山脉,然后找了个小山洞睡了很久。 当我醒来时黑尔正在清理物资,人员减少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想象,他们留在黑尔空间戒指的东西都可以重新分配了。 “索尔,既然你有了菲克的戒指,那你的东西可以还给你了。”黑尔顿了一顿,问道,“是在死灵法师洞里捡到的?” 我把戒指的来历告诉他,黑尔思索了一会道:“菲克并没有什么家人,你运气不错。” 我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高兴还是为菲克难过,毕竟那是一场对猎人界的袭击,而黑尔也经历了那场灾难。 “议事厅的事,有结果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黑尔摇摇头:“早已走远了。” 我们没有再谈这件事,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此时天已经到了下午,按照黑尔制定的路线,我们将会沿着神剑山脉与南荒丛林的交界处一路向西,在一个月内赶到苍龙雪山。 地沃千里的南荒丛林自从彻底驱逐半兽人后便成了丛林兽人与野人部落的天堂,郁郁葱葱的密林为他们提供了绝好的食物来源与休息场所。随着第五沉睡纪元的继续,曾经被战火毁灭的丛林从新占领了平原,如今这里已经不能用地越千里来形容了,整个南部都已经被丛林覆盖,比人类王国所有的领土加起来还大。南荒丛林实在是一个广泛的地理概念,不过也没人愿意去进一步划分区域,因为整个丛林对文明世界的人来说都是陌生且致命的。 沿着神剑山脉走是唯一的冒险路线,因为进入丛林就等于迷路,至今没有一份冒险地图在南荒丛林有任何标识,不过这不意味着丛林里只有树。曾经先民创造的伟大国度遗迹淹没在丛林里,等待着后人的发掘。 在旅行的途中,我时常见到嘉文遥望东方,或是在休息的时刻抚摸着阿塔玛之戟低语,据说每一个死去的菲普国国王的灵魂都会居住在阿塔玛之戟内的灵魂结界中,不知道嘉文是不是在对他的父皇诉说。 另一边,西伊乘着狮鹫兽一路北行,三天后最后来到了菲普国的都城苏巨。苏巨是人类国度中人口最多的城市,白色是苏巨的主色调:白墙、白顶、教堂······从高空望去如同白色的海洋。骑士河从它中间穿流而过,为漫长的护城河提供永不枯竭的水源。西伊一般很少这样乘着狮鹫兽出现在苏巨的上空,他并不是喜欢招摇的人,但是今天他背负了紧急的使命,这事关到新国王的加冕。 几头黑色的巨鹰从红色的建筑中腾空而起,西伊知道红色建筑群便是皇堡所在。一行巨鹰呈“一”字型向他包围而来,为首巨鹰的头颅是冷雪一般的羽毛,上面站着一个六阶法师:凯恩。西伊认得这个驭兽师,但并未深交,不过他却是皇子卡尔的人无疑,没想到这么快便代替了原来的御天卫队长。 “现在是非常时期,请到指定地点降落,魔法师。”左侧方的驭兽师聚声成线,清楚地传到西伊耳中,客气但是不容抗拒。 西伊自然遵从着他们的命令在一个建筑顶上的空旷地带降落。这块空地的三面都是楼堡,狮鹫兽在降落前特意询问了西伊的意思,因为他们都看到了碉堡窗口后面的钢甲。 “没事的,格蒙斯特。”西伊安抚着狮鹫兽降落,在他们背后的高空驭兽师们还在盘旋,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木门打开,一个全身穿戴银色铠甲、护套、头盔以及披风的骑士走了出来,护肩上缠绕的黑纱在盔甲的衬托下格外醒目,旁边还跟着两个宫廷禁卫,对着西伊客气地说道:“尊敬的魔法师,不知如何称呼,又为何光临苏巨。” 西伊知道他在装腔作势,这年头拥有狮鹫兽的他们还不知道是谁,但是该说的话还是得唠叨:“我乃维那尔之子,菲普的荣誉魔法师,西伊,我怀有先皇艾贝尔赐予的亮银令牌,享有自由出入皇堡的权力。”说着西伊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牌,上面雕有皇家权杖与宫廷禁卫的标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那人微微躬身,不卑不亢道:“在下御林侍卫马丁·采尼,眼下是非常时期,若是有对阁下冒犯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阁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西伊微微皱眉,他早对这个叫马丁的御林侍卫没有什么好感,只是他带着头罩一时没有认出来,国王御前的五个侍卫此时不守护在王座与灵前,居然跑这来看家护院了。 “我带来了三皇子嘉文殿下的意志。”西伊从靛青色的戒指中取出嘉文交给他的铂金十字架,那是皇家子女们才会拥有的物品,只有在紧急时刻才会交予他人。 见到信物,马丁的口气变得有些粗重:“不知道西伊阁下带来了嘉文皇子什么意志?” 西伊收起信物,沉声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我要去圆桌会议,你浪费的时间够久了,马丁爵士。” 马丁气得有一种下令让埋伏在各处的弓弩手把西伊连人带兽射成筛子的冲动,不过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正当理由这样做,如果皇子嘉文也在狮鹫兽背上的话倒还说得过去,可惜他并没有来,这是个好兆头。 马丁做了个请的手势,西伊跃下狮鹫兽,看都没看他一眼便走进了小木门。 第十三章 青蛇少女 在一个碉堡的房间里,二十五岁的卡尔穿着黑天鹅大衣,削瘦的面庞看起来格外疲惫,他旁边站着的是国师席林,一个年近六十的老者,披着天蓝色的法师长袍,手中带着的是一枚硕大的黑曜石戒指,一条纯白的猫咪伏在肩膀上,与人类一起透过三人大小的魔法镜面石从高处观察着西伊。这种稀少的镜面石可以安放在墙面上,进而观察墙外的情况,但是墙外的人却只能看到一堵毫无痕迹的墙面。镜面石据说是天空之湖的产物,世间只此一块,被国师席林从至高之塔的魔法师手中要了过来。不过话说回来,席林本人便是一名七阶法师,若不是长期参与朝政,恐怕早已达到了八阶法师的高度。 “他到底还是没来。”卡尔接下了腰间的长剑,端起了桌上的银脚杯,里面的饮料不是他平日里喜欢的长情酒,而是来自铁盾群岛的彩蝶咖啡。喝了这杯,我就可以好好休息了,这段时间以来实在太累了,他想。的确,自艾贝尔国王不幸罹难后,卡尔采取了一系列手段控制住皇堡与驭兽师们,他知道嘉文远在西域冒险,若是没有驭兽师的帮助根本不可能赶回来,甚至连消息都可能不知道。但消息还是走漏了,远在流云峰修炼的通灵者西伊不知从哪知小鸟得知了这个消息,随后乘着狮鹫兽离去。之后卡尔便日夜等候,或者说布下埋伏等待猎物上门。不过最后他的皇兄并没有回来,只回来了一个西伊,那一刻,他感到皇冠已经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沉重但耀眼。 “看来我可以提前祝贺你了,国王陛下。” 尽管卡尔从不喜形于色,但听到这话还是不禁莞尔一笑,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太久,现在再也没有人挡在他通往王座的道路了。 “说着话还为时尚早吧,国师,我们还是去圆桌厅看看西伊带来了什么消息吧。” 虽然席林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圆桌会议只是走走形式而已,但该做的还是得做,毕竟这是举国上下最重要的形式:新王加冕。 卡尔穿着沉重的铁靴走在空荡荡的长厅走廊,一步一步,走向他自己的荣耀之门。 在遥远的大陆南部,皇子嘉文的冒险队小心翼翼地望着神剑山脉行走在丛林里。加里奥、昆西、尤娜以及西尔斯都成了斥候,远远地走在队伍前面,依靠着他们的警觉,我们避开了不少部落与营地,一连二十多天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偶尔一些遭遇到的小股野人也被我们迅速消灭。 “一下子又回到了夏天啊。”加里奥早已褪去了铠甲,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但也是汗流浃背。酷热的烈头高居头顶,即使我们穿行在树荫底下,也感到盛暑难耐。 “很快就到雪山了,到时候你又得喊着凛冬已至。”佩奇说着把一颗消暑祛热的药丸扔进嘴里,加里奥见他拿出了这东西,立刻笑嘻嘻地凑了过去,接着便是我们耳朵都听出茧来的软磨硬泡。当然我们知道加里奥最终会如愿以偿,毕竟一个骑士给的好处是佩奇难以拒绝的。据我所知佩奇起码可以从加里奥手里弄到一整套不错的装备。 “医生!”前方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呼,紧接着西尔斯冒了出来,还背着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昏迷的尤娜,双唇发紫,本来一张白净的脸蒙上了一层黑气。 “怎么回事?”佩奇急忙把尤娜扶下来,西尔斯则是卷起了她的猎人裤腿,两个黑色的牙洞周围已经青成了一片,佩奇从包裹里取出了一些药剂,开始处理她体内的毒素。 “我们······在前面的小山崖看到了一丛百幽七香草,本想摘下来拿回去换点钱,谁知道尤娜去摘那草时钻出来一条小青蛇,咬伤了尤娜,接着跳出来一个少女,硬说我们弄坏了她种的草,正在那里与昆西说理。” “乱来,难道你们不知道奇花异草之旁都有异兽出没吗?怎么这么鲁莽?嗯,那个少女会说通用语?”黑尔骂道。其实我们都知道其中关节,在冒险中,若是遇到一些可以换钱的宝物,都是先到先得,若是斥候们先告诉我们然后一起去摘,那么钱也得分我们一笔了。那百幽七香草我也听说过一些名头,价值不菲,怪不得他们心急了。 西尔斯犹豫不决的说道:“不仅会说,而且与菲普国的官话口音很像。” 我们不禁来了兴趣:在荒蛮的南部丛林遇到一个讲通用语的少女?而且还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我与嘉文等人急忙跑到前面去瞧瞧热闹,留下医生他们慢慢赶过来。 远远地我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走到那个小山崖一看,昆西正脸色绯红地站在原地,加里奥则是抱着手,动也不动地站在一边。再看那个少女,面若桃花,媚眼闪着灵动;娥眉挑动,泛起阵阵涟漪;朱唇轻启,妙语连珠不绝;身姿摇曳遮不住,玉魄冰肌裹轻装。 “有点来头。”黑尔评价道。我本关注着那少女的美貌,被黑尔这么一说才发觉她所穿猎人轻装的材质,似乎流动着淡淡的符文之力。仔细一看,她的袖口、侧襟、领口都用暗蓝色的丝线绣上了奇怪的符号,看来确实来头不小。虽然我一个小人物说不上来头有多大,起码我知道一件有魔法加持的衣服可以让我还清总部的贷款,外加过上大半年的好日子。 那少女正对着昆西撒蛮:“我辛辛苦苦找到的百幽草幼芽,日夜看护,还没长成就被你们摘走,你们不就是仗着人多欺负我吗?”说完看到我们出现,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可以依然气哼哼地站在那里。 昆西一阵哭笑不得,自己等人被她说成了仗势欺人的流氓,他们根本没有对少女动手不说,何况这里是法律与风俗管辖不到的西域,突然跑出一个撒泼不讲理的女子,若我们是真的野人蛮族还好说,可毕竟来自文明国度,实在是无可奈何。昆西每次想反驳都被少女一阵抢白,只得无奈地摊开手,等着我们过来。 马奥尼抢先一步走到少女面前,先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小姐,若是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乃圣枪骑士团一阶骑士马奥尼,一定会为小姐主持公道。” 这边昆西差点没被马奥尼一句话噎死,那边苏曼已经拿出了手绢,给已经泪珠在眼眶打转的少女轻轻擦去眼泪,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是少女的一种功夫:含泪不流。不过我们当时不少人都被她给骗了,心早已经站到了少女这一边。 “老伙计,这可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怎么能动人家一个女孩子的东西。”我一脸假装严肃地指责昆西,那个少女送给了我一个甜甜的笑容,顿时令我一扫连日来的疲惫。 “我的天,诸神在上,快让你们清醒清醒吧。”昆西高举双手,几乎就要抓狂了。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猎头黑尔终于发话,严肃地问道。 第十四章 鬼精灵队员 “哼,你这么凶巴巴的干嘛,要问也是应该我先问,你们叫什么呢?猎人,魔法师。”少女撇过头去,看着我与苏曼。 “冰系法师,苏曼·洛克。” “宝藏猎人,索尔·亚瑟。” 少女挽着苏曼的手,两人形如姐妹:“我叫亚秋·雨果。”说着扑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既然我们都认识了,那就是朋友咯?” “是的,是的,我们是朋友了。”我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完全没有顾及黑尔送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么,亚秋小姐,你能先给你朋友的朋友解一些蛇毒吗?”黑尔说完这话,我这才想到尤娜还深受重伤,趁着亚秋高兴,应该顺势让她答应下来。 “怎么,你们这么多人的冒险队连个医生都没有?”亚秋挑衅似地看着黑尔。此时佩奇等人刚好背着尤娜过来,少女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佩奇耳朵里。 “嘿嘿,这个,我弄不了。”佩奇老脸一红,尴尬地说道。其实亚秋的青蛇之毒哪里是一般蛇毒可以比拟的,这也怪不了佩奇。 听到这话,黑尔更加严肃地盯着亚秋,亚秋心中一动,说道:“要我救人也可以,不过你们得先告诉我你们这是想去哪?” 我们对这个要求有些无奈,只得看着嘉文发话,毕竟他是背后的财主,他也能决定猎宝行动的保密程度。 “我们这是准备去苍龙雪山,亚秋小姐。”嘉文回答道。 “苍龙雪山?”亚秋两眼放光,一丝狡猾的微笑在动人的脸庞上泛起,“那就带上我,我就给解毒。” 昆西忍不住了,干咳了两声说道:“这个,亚秋小姐,我们说好的告诉了你就给解毒的,何况雪上上的异兽众多,你跟着我们不安全。” 亚秋嘟起嘴,手一扬,从旁边草丛里跳一道青光缠绕上她的手臂,正是咬伤尤娜的那条青蛇,它只有人的一条手臂长,纤细但致命,蛇头轻轻扬起,米黄色的眼睛似乎在看着我,突出红色的信子。亚秋抚摸着蛇身说道:“我不需要你们保护,我有小青在,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 看来亚秋是一名驭兽师无疑,否则这样的小蛇,只有传说中的异兽,才会有这样的速度,她小小年纪能把战斗伙伴修炼到这种境界,实力也是令人侧目,怪不得敢独自一人出现在这荒蛮之地。 “怎么样?你们谁主事,倒是说句话啊。”亚秋一脸憧憬地盯着嘉文,嘉文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思索片刻,最后看向猎头黑尔:“我觉得可以,你说呢?” 黑尔虽然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没什么好感,但他从不按感情行事,队伍里多一个不错的驭兽师倒也是好事,只不过他唯一担心的是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毕竟嘉文被刺杀了两次······ 黑尔想了老久,亚秋在一边连连跺脚,说了不少好话,最后黑尔开了口:“可以,索尔,你看好她。” 亚秋欢呼一声便去给昏迷中的尤娜解毒了,队伍发生这个小插曲后继续前进。亚秋在队伍前后跑来跑去的,我被任命为她的监护人,只得一路跟着她瞎跑。亚秋很快认识了队伍里的每一个人,但对自己的事情却闭口不谈,只道自己在此处修炼,我们也就不多问。 “你咋不去魔法师试炼呢?”亚秋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问我。我摊摊手,无奈道:“实力还有点距离,不过也快了。” “那你是想到亚里亚的地牢去,还是虚妄之谷的迷宫,或者是冷死人的冬堡?”亚秋问道。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因为我潜意思里就认为是亚里亚,毕竟出门是要钱的,而我最缺的就是这个,只好转移话题:“你漏了一个敖德。” 亚秋一个斜眼过来,疑问道:“你不会真想到那个充满铜臭的地方去吧?” “听说那的美女也挺出名的。”我嘴一张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怎么兰格那家伙走了这么久我还能沾上他的流氓习气?果不其然,亚秋发个白眼后便跑去找别人说话了,我只得灰溜溜得继续跟在后面。 “哈。黑猎头,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亚秋凑到黑尔面前。黑尔正在一边走路,一边用黑魔法磨他的青铜剑,见到亚秋一脸神秘的样子,也有点好奇:“什么事?” “此去往北二十里便会到一个山口,那是前往苍龙雪山最好的路径,不过我上次去的时候发现那里有个地裂兽守在那里,如果你们解决不了它的话,那么我们只有走两侧的高崖上山,那可就危险的多了。”看到亚秋一脸正经的分析,我不禁有些好笑,她分析的没错,不过有一点,她太小看宝藏猎人的手段了。 “那么请亚秋小姐到时候找块空地弄点晚餐,做点派和馅饼,然后唱点小曲,我们就差不多搞定地裂兽了。”黑尔玩味似得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黑尔也会开玩笑,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笑呢······ “哦?既然黑尔猎头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亚秋背着手,一副早已预料的样子走开了,其实我与黑尔都知道她心里在琢磨我们怎么对付那地裂兽。 地裂兽是一种低级智慧的魔兽,会土系魔法,全身覆盖的鳞甲不弱于铁甲鳄,而且最要命的是它的弱点在腹部。它的腹部虽然面积宽广,但是死死地贴着地面,四肢又短,根本让人无从下手,当然可以直接正面打败地裂兽的强人除外。可是一头地裂兽造成的麻烦不亚于五只铁甲鳄,我们队伍当中恐怕没人能与之匹敌。 黑尔把弩剑手安塞尔到前面去通知三个斥候,让他们警觉地裂兽的存在。 “你说那个披着刀状羽毛披风的泰隆怎么不喜欢说话?”亚秋最后还是忍不住找了个话头和我搭话。我心中暗笑,知道她很快就要问地裂兽的事情了,便回答道:“他比较深沉,也是亚里亚盗贼协会中的一员,他的刀可从来是一刀致命的。” 亚秋不信:“有这么厉害?你们就靠他一刀毙了地裂兽?” 虽然我有些夸张,但是泰隆的刀绝对是我见过最致命的飞刀,不过他不轻易使用罢了。 我也学着亚秋背着手的样子,装作老成的样子道“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怎么弄地裂兽了?” “说不得,说不得”······ 一路上,不管亚秋软磨硬泡,我就是不开口,毕竟提前剧透是不好的行为。二十里一晃而过,很快我们便到了亚秋所说的那个山口,前方的西尔斯也过来给我们回报:“找到地裂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