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凶猛》 第一章 成为神兽 李望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了看这个宏伟华丽的神殿,十二根五十多米的石柱分在两侧,一幅诸神创世的巨型油画从神殿的拱顶一直铺展到四周墙壁,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浮雕上,高殿拱顶的圆形洞口射进来的阳光斜斜地射入。 他懒洋洋得伸了一个懒腰,对大殿内部瑰丽豪奢的装饰和精美的壁画丝毫不感兴趣,将目光转向那个摆放在大殿中央的光明女神像。 高达两丈的光明女神像是用最好的白玉雕塑而成的,据说和那幅巨型壁画都是那个被称为光明教会千年才出一个的绝世奇才米凯霖的传世之作,每一个部位,每一丝褶皱都充满了神圣的光辉,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慈爱和安详,而女神手上所持的光明圣剑,代表着光明教会的威严。 李望星这几天来对这个光明女神腹诽不已,不过他总算接受了穿越的现实,如果不是自己走路不小心被车撞到也不会来这里了,不过他始终无法接受的一点就是,自己穿越过来异界居然不是成为一个人,而是,一只兽。 确切的说,是一只神兽。 几天前,光明神教的新一任教皇在安德鲁大广场举行加冕仪式,在他朗诵传承圣经向女神祈福的时候,发生了神迹,赞美光明,是神迹,一道贯彻天地的白光投注在传承圣经之上,接着,令安德鲁大广场上数万教士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只存在于圣经传说中的神兽,神圣独角兽,缓缓出现在了白光之中。那一个刹那,所有人都被这种威慑天地的景象折服了。 没错,那就是李望星华丽丽地穿越了,成了一只幼年的神圣独角兽。想起那些穿越异界兴风作浪的能人大神,李望星心里郁闷得想哭。 幼年的神圣独角兽,和现世的白色马驹很像,就是在头上多了一个尖尖的长角,长大了背上就会长出双翅,它在传说中是光明女神的坐骑。想到这里李望星恨恨地看了那个神像一眼,自己是招谁惹谁了,好端端地变成一只畜生,说好听点也就是一只高级畜生,他看看自己的一身白毛和四条长退,心里悲哀地说,得,得,被一个女人骑一辈子那我还不如直接被车撞死算了。 空旷的大殿响起了脚步声,李望星不用看也知道是教皇那老小子来了,这个神殿只有光明教皇和圣女可以进入。果然,教皇波耶十七世那张衰老的脸很快就来到眼前。教皇看着躺在角落里睡懒觉的李望星嘴角好一阵抽搐,这算什么神兽,就没见过这么喜欢谁懒觉的。 教皇走到李望星面前行了个教士礼,李望星抬抬眼皮,没去管它,若不是你瞎搞什么鬼仪式,我也不用来当这冒牌神兽。教皇这几天来对他的怠懒性子有所了解,笑了笑便走到一边去,像往日一样向光明女神像的开始祷告,李望星觉得这老头特无聊,整天窝在这个空荡荡的神殿拿着一本圣经念来念去,念了这个能当饭吃吗? 无聊,无聊透顶。 李望星很无奈地想到,是不是自己的异界生涯就是要陪着这个老头在这神殿里孤独终老。如果不是他天生乐观早就自杀了,那时候可能他就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只自杀身亡的神兽了。 一个娇俏的小身影从门口一阵风一样地跑了进来,李望星好奇地看去,这就是光明神教的圣女?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白衣小女孩一下子就跑到了身前,小女孩一头洁白如雪的白发垂至腰间,不过和那些苍老的白色不同,她的每一根白发都极有光泽,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她的脸庞相当白嫩,一双乌黑水灵的眼睛恍如有魔力一般,粉雕玉琢的萝莉模样让李望星好生垂涎。这倒不是他对萝莉有着不良嗜好,而是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女神级别的美女,虽然这美女的年纪也太小了一点。 接下来小女孩的一句话让李望星差点崩溃。 小女孩将李望星那具还是幼年时期的神兽躯体紧紧地抱进怀里,很开心地说:“好可爱啊。” 话说回来,现在李望星附身的神圣独角兽属于幼年,高度只有女孩的腰部上下,浑身似雪的皮毛像一匹纯白绸缎,没有一丝杂毛,加上光滑柔美的身躯,对于女性拥有强大的杀伤力,特别是那些还热爱卡哇伊的小女孩。 李望星对小女孩的举动无任何的反抗,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我是被迫的,我是被迫的,这不能怪我,不能怪我,哈哈。 在小女孩对着李望星幼小脆弱的身心进行蹂躏的时候,教皇慢慢地走了过来,看着小女孩露出了慈爱的表情:“维多利亚,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它对人类不排斥,看来你和它很有缘分啊。” 小维多利亚把白嫩的小脸贴在小神兽光滑柔顺的脸上慢慢的磨蹭,开心地说:“保罗叔叔,你让我养着它好不好?”李望星享受着小维多利亚舒服之极的伺候,内心拼命的点头,我愿意,我愿意,我非常地愿意,狠狠地蹂躏我吧。 其实这不难理解,任谁整天对着一个老家伙心情都会很不爽,好不容易有了个逃出牢笼的机会肯定要好好地抓住。 教皇似乎看出了李望星的想法,在这些天他试图与李望星接触的过程中他已经吃过了苦头,他答道:“我本来也头疼神兽大人的安置问题,它对接近的人都十分排斥,既然他不排斥你,你要豢养它倒是没太大问题,只要不把他带出盛罗大教堂就可以了。” “哦耶!”小维多利亚马上欢呼着抱着小神兽转了几圈,同时还在它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向教皇致谢之后便抱着小神兽飞快地离去了。教皇波耶十三世看着小女孩的背影摇摇头,一脸慈爱温和的笑意,不过他很奇怪,刚刚神圣独角兽的脸色,是害羞吗?那只怠懒神兽也会害羞? 小维多利亚抱着小独角兽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午后的阳光将一人一兽笼罩在其中,洁白的脸庞,洁白的衣裙,洁白的长发,洁白的兽毛,恍惚晃起了一陈圣洁空灵的光晕,圣洁而美好。 靠在小维多利亚怀里,李望星第一次有了一种要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想法,他开始喜欢上这个安详的感觉。 小维多利亚低下头,洁白的长发划过脸颊,笑着说:“小家伙,你有名字没有?喔,没有,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马小白怎么样?” 看着那张邪恶的笑脸,李望星欲哭无泪,他拼命地想说出话来,结果也只发出几声呜呜的叫声。小维多利亚沉下脸,拍了一下独角兽的屁股说:“哼,本圣女起的名字不容反对,以后你就叫马小白,听到没有?”小维多利亚抓着他的两只耳朵掐来掐去,李望星只好认命了,心里悲哀地想道,我李望星两世英名,结果就毁在这个豆丁大的小丫头手里了。 嘻嘻的笑声和呜呜不甘的叫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 “小白,以后和本姑娘混,肯定养得你白白胖胖的。” “呜。” “小白,和我说说,光明女神陛下长的是不是很漂亮?你是不是被她赶出家门的?” “呜。” “哼,肯定是,你好好伺候本圣女,不然不我就学学女神陛下,不给你饭吃,哈哈。” “呜。” …… 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无论是飘渺的传说还是惊世的神话都需要一个开始,一只推动车轮的巨手似乎无意间导演了这一切,但是,命运车轮的转向能带给这个世界什么改变呢,需要时间来等待。 第二章 一个苹果 盛罗,在光明法典里的解释是,神之叹息。 盛罗大教堂的边缘在光明王城东边的莱茵山上,依山而建,高高的围墙内或高或低的建筑一直延伸到王城周边,教堂前面的安德鲁大广场更是覆盖了大半的王城右翼,用地面积足足占了王城的四分之一,比王城中心的皇宫还大上三分之一,号称光明教会第一大教堂,是最接近光明女神的地方。 光明王城的民众都习惯了每天清晨在教堂的钟声中苏醒,开始一天的劳作,而夜晚则在浑重的钟声中进入梦乡,礼拜天的时候,一家人一起去安德鲁大广场虔诚地祷告,向伟大的光明女神祈福,祈求一生的安宁。不过盛罗大教堂不是一般人都能进入的,只有皇室成员、各国大使、贵族世家和部分光明教廷的教士修女才有资格进入,在普通民众眼里,进入那里代表着荣誉、地位乃至财富。 现在,李望星就趴在被称为盛罗大教堂内被称为女神的后花园的娜迦宫里。他被小圣女维多利亚带来这里已经两年了,在这两年里他通过不同的渠道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个世界共有五大国,分别是北方波罗冰雪帝国,南方雅格莉精灵王国,东方奥特兰兽人王国,中部阿斯里魔法王国,再加上他所在的西方梅蒂娜光明帝国。 梅蒂娜光明帝国由光明教会的教皇和帝国皇室共同统治国家,国民信仰光明女神梅蒂娜,教皇几乎是整个国家的无冕之王。小维多利亚是光明帝国皇帝苏西洛十六世最小的公主,五岁的时候就被送入盛罗大教堂进行光明觉醒,成为光明教会的圣女,从此便居住在娜迦宫里。 李望星躺在小河边的草地上,舒适地打了个哈欠,经过了两年他已经适应了这具躯体,虽然内心还是有点别扭。一个星期前小维多利亚回皇宫探亲了,她半年可以回皇宫一次,这是当初光明皇苏西洛十六世答应让她成为圣女的条件之一。 娜迦宫按照圣经里面的天国乐园建造的,一边是莱茵山自然形成的天然屏障悬崖绝壁,一边是高大翠绿的橄榄树林,有一注清澈水流从莱茵山体内倾泻而出,蜿蜒地流淌过橄榄树林,沿着绝壁顺流而下,形成一个长长的瀑布,水流直下三千尺。 小维多利亚的寝宫就在茂密的橄榄树下。 因为小独角兽不能离开盛罗大教堂,所以不能带它去皇宫,小维多利亚临走的时候让她的贴身婢女朵拉好生照看着它。朵拉今年十六岁,比小公主大两岁,基本上小维多利亚在娜迦宫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由她照料的,是个聪明能干的女孩,她是除了小维多利亚之外唯一能让李望星听话的人,当然原因只有李望星自己知道。这个猥琐的家伙自然是看到朵拉虽然年纪比较小,但是其身材曲线已经初具规模,长得也是相当的明媚动人,就像一颗即将成熟的水蜜桃,水灵灵地惹人疼。 朵拉手里拿着两颗洗干净的苹果走到李望星身边,轻轻地坐在草地上,把一颗苹果扔给了他,自己吃一颗。她把小独角兽的头部靠在自己的大腿上,细心地替它梳理洁白的毛发,李望星正在回想光明教会的圣经里有关神圣独角兽的段落。 “神说,汝诞生于光明之荣光,守护光明乃汝之职责,作为法则,吾遣汝以生命为先驱,于黑暗之处传承吾等之信仰,一切黑暗都在光明之下,无法永恒。” 神棍,一群神棍,不会说清楚点吗,丫的理解不了啊。 在圣经传说中,一千年前人间被黑暗所笼罩,光明女神以传播光明的名义带着光明神圣独角兽下了神界,传说中神圣独角兽降生于神界的生命泉水,是光明女神的神圣不灭荣光所分化出来的,如果说光明女神是光明教会的信仰之神,那么神圣独角兽便是光明教会信仰之神的先驱。 光明女神在人间收了四大圣徒,分别是安德鲁、娜迦、阿楼罗和波耶,其中安德鲁、娜迦、阿楼罗在与黑暗教廷的战争中先后殉道战死。光明女神在完成使命之后便带着神圣独角兽回了神界,仅剩的弟子波耶在光明女神降世的地方修建了世界上最大的教堂,创立了光明教会,从此开始了伟**。 圣经当中对女神和她的四大弟子着实是描绘得天花乱坠,但是对于女神的坐骑神圣独角兽则无过多的笔墨,仅仅是写了几句“神驹所在,光明万丈”之类的奉承话,搞得李望星一阵腹诽。 朵拉小姐把小独角兽揽进怀里,略带忧虑地说:“小白,母亲给我来信了,我父亲的病情又加重了,之前寄过去的钱又快花完了,现在又得再交一笔医药费,哎,我该不该和圣女殿下说呢?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李望星幸福地感受着少女怀中的柔软和体香,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是郁闷,凭你和小维多利亚的关系,还担心那么几块钱,哎,小姑娘,做人还是不能太厚道啊。 朵拉好像犹豫了很久,最后做了个决定,她飞快地跑出去写回给母亲的信去了,李望星继续无聊地在草地上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后退一步,突然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的物体,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蒙头就往小河里栽进去。 李望星眼前一黑,在被河水淹没的时候心中欲哭无泪,朵拉你这个不讲卫生的小姑娘,吃了苹果干嘛到处扔啊。 无论你身处何等黑暗的境地,信仰就是指引你前行的光。 李望星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河水,对光明女神腹诽不已,老大,话说得再漂亮有啥用啊,你的神兽都要淹死了,你要是真有灵怎么也不见来帮帮忙。 可悲的是李望星发现自己顺着河水被越冲越往悬崖边上靠,千丈瀑布高悬而下,哗哗作响,让他心惊胆颤。他使劲把自己往岸边推去,可是这四个蹄子的身躯怎么扑腾都没法驾驭河水,眼睁睁看着自己离瀑布越来越近。 十尺。五尺。三尺。 水流越来越急,伴随着水流冲击的轰鸣声,李望星绝望地嗷呜了一声,坠下了瀑布。 不知多久之后,只听见扑通一响,他掉入了瀑布下的深潭之中。从数百丈高处跌下来,冲击力何其猛烈,李望星一下子被水面拍得头晕脑胀,整个身躯笔直地坠落下去,也不知沉入水中多深,突然眼前一亮,他看到无数复杂繁密的符印纹路蜿蜒伸展,勾连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待要细看,突然一股螺旋的力量从阵中涌出,将四周的水带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他被漩涡裹挟着往阵法中心吸去。 嘣,他的脑袋重重地撞在水底,这接二连三的冲撞让他几乎脑袋简直想开花了一样,嘴里绝望地吐出最后几个泡沫,晕死了过去。 第三章 天使恶魔 李望星从沉睡艰难地苏醒过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晕过去了多久。 这是一片空荡荡的白色沙漠上,坐起身,放眼看去,灰暗的天空,银白的沙粒,空空荡荡,辽远寂静。等等,我怎么又变成人形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久违的人形躯体,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俊美啊。他自恋地捏了一把自己的脸。 “不用看了,你现在就是一缕灵魂而已。”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李望星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眼前端坐着一个浑身散发着圣洁气质的少女,她背后伸展着三对洁白的羽翼,她的六只羽翼比圣徒神袍更加华美,她的脸孔端庄典雅,光明洒落在她的周围,落羽化成细绒在她的身边缠绵飞舞,她的身体闪耀着圣洁的光芒,让虔诚的信徒忏悔自己的罪。 哦!光明女神老大人在上,你没在和我开玩笑吧。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天使少女的画像他这两个月里每天都会看到,就绘在娜迦宫的拱顶上,小维多利亚每天都背诵的那本《大光明圣经》里有整整一个篇章都在歌颂她的事迹。 看着李望星呆呆的模样,少女皱了眉头:“你是什么人?怎么来到这里了?” 第一次见到天使的视觉冲击力太大,李望星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情绪,小心翼翼地问;“嗯……请问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神圣领域,回答我的问题!”少女说。 神圣领域,这个世界能掌握空间领域之力的人屈指可数,更何况是神圣领域,李望星愣了一下,不过想想她的身份,这也正常。 这时少女脸色一变,水蓝色的眼睛向天空望去。十二根粗达数丈的黑色锁链从天空上密集的乌云中激射而下,围绕着两人重重地击落在白色的沙漠中,尘沙飞扬。一个妖媚的身影从天空飘然而下,轻轻地落下两人的对面。 一披漆黑如墨的风衣在风中猎猎飞舞,勾勒出一具若隐若现妙曼如蛇女的身躯,一张精致如雕塑的妖媚脸庞带着丝丝迷离的笑容,血红色的眼瞳发出让人心醉的光芒。 妖精,一个美丽至极的妖精。 李望星光是看了她一眼,就觉得口干舌燥。 “哼!”天使少女的闷哼声让他清醒了过来,这个妖精魅惑能力太强大了,才看了几眼就不自觉地深陷其中。 妖媚女子得意地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媚笑道:“小丫头,你的魅力没我大。” 天使少女不屑道:“淫邪之术,你们黑暗议会就喜欢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妖媚女子叹道:“唉,小丫头,我们都在这里斗嘴斗了几百年了,每天都对着你这副冰山脸,我看都看腻了。好不容易有个小帅哥跑进来,还不多逗他玩玩。我说小帅哥,我都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了,你过来,让姐姐好好疼疼你。”说的时候两边凝聚出一双黑色的大手,向李望星抓去。 李望星吓得头一缩,往天使少女身边躲去。他现在的身份是光明教廷的神圣独角兽,对浑身散发着浓郁光明气息的天使少女有着天生的亲近感。 天使少女玉手一挥,一道光明气息随手发出,把黑色大手驱散了。 妖媚女子抿着嘴唇,不情愿地说:“得,这个新玩具还是向着你多点。小丫头,事先说好,你可不能独占,玩够了要让给姐姐也玩一下,要不是这里太无聊了,姐姐才不想要你玩剩下的。”这话听得李望星满头大汗,这位姐姐真彪悍啊。 天使少女无视这种无聊的挑衅,看着四周粗大的黑色锁链,说:“纱麦菲尔,看来你也没闲着,都练成‘禁神囚笼’了。” 妖媚女子纱麦菲尔得意地挺起高高的胸脯:“嘿嘿,我在这里无聊得快发疯了,‘禁神囚笼’这种高阶神术刚好拿来消磨光阴,这三年一直琢磨着呢,今天第一次成功,怎么样,很厉害吧,要是在外面这连皮瓦德那个老家伙都困得住吧。下次见到他,姐姐要一雪前耻。” 天使少女一脸看着白痴的表情:“你少得意了,皮瓦德经过这么几百年,也不知道修行到什么地步了,更何况我们都出不去,你说这些没有用的。” 纱麦菲尔一下子就泄气了,闷闷不乐地举起右手,十二根黑色大锁链嗖的一下被收回了手中。 “唉,禁神囚笼,禁神囚笼,我们又何尝不是在这个巨大的囚笼里。”纱麦菲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看到娜迦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的李望星,她血红色的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小帅哥,你过来,姐姐和你聊聊天。” 李望星在旁边听了良久,这时候已经知道了这个彪悍的大姐姐就是被几百年前光明女神消灭的黑暗议会中的牛人,审判长纱麦菲尔,而天使少女就是光明女神梅蒂娜的四大圣徒之一,天使长娜迦。按照《大光明圣经》的记载,当初在圣战中,天使长娜迦为消灭纱麦菲尔发动神术“天火炽炎”,燃尽生命,两人双双陨落了,没想到这会两人都出现在眼前。 李望星从娜迦身后走出来,对纱麦菲尔笑嘻嘻地说:“纱麦菲尔姐姐,我知道经过了这数百年你早已寂寞难耐,能为你效劳也是小弟我的荣幸,不过我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可要对我温柔点。”这小子恢复了人形,也变回了那个猥琐的少年。娜迦从没见过光明教徒有这幅下流样子的,一听他说话眉头就皱了。 纱麦菲尔眼看这个小子怠懒的样子,笑意更浓,甜腻腻地说道:“小弟弟,你希望姐姐怎么疼你啊?” 李望星一双猥琐的眼睛把纱麦菲尔玲珑有致的曲线扫了扫,咽了咽口水:“嘿嘿,开玩笑,开玩笑,我乃光明教廷的信徒,当然是和姐姐聊聊人生哲理。”要不是娜迦手里随时会爆发的光明气息和纱麦菲尔手里突然出现的黑色细长锁链,李望星都觉得自己会把持不住。 沙麦菲尔噗嗤一声,笑道:“胆小鬼,来,和姐姐说说,你是谁?怎么来到这里的?” 李望星有点享受,老子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这小妞要是刚刚好好说话,我对你的好感度说不定比娜迦还高。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唉,这个说来话长。” 第四章 奇异空间 李望星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痛述自身苦楚,当下就把他从异界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神圣独角兽,被一颗苹果害得掉下瀑布的事情说了。沙麦菲尔听得目瞪口呆,这等曲折离奇的故事想编都没法编,眼看这小子对成为一匹神兽后的生活痛楚各种吐槽,看来就算不是全都是真话,也**不离十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的娜迦皱着眉头喃喃说道:“不对,不对,小白虽然是兽类,但也是在不灭荣光分化而出,普通灵魂怎么可能附身,更何况小白本身也有兽魂。而且在经历圣战之后,小白早就跟随女神大人前往神域,怎么会突然降临人间,不对,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沙麦菲尔虽然也觉得匪夷所思,眼下却不想去深究,沉吟道:“原来封印是在光明教廷所在的莱茵山的瀑布下,难怪这么多年了还没被人发现,我就说怎么几百年了连只鸟都没有来过。” 李望星见她们二人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向沙麦菲尔问道:“我自己也莫名其妙的,不过这段时间对这个世界的知识也学了一些。我记得在圣经里,你们两人双双陨落了,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还一直活到了现在?” 沙麦菲尔这时候知道李望星只是一个阴差阳错进入了光明阵营里的人,不是那些死忠的光明信徒,不由得心情大好。 “我们两个当初神魂苏醒后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也是不知所以,本来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后来我和这个小丫头在这几百年里又打又吵的,把事情推算出了一个大概。”沙麦菲尔解释说。 “当年我们黑暗议会和光明教廷一场圣战打了近百年,我是审判长,这个小丫头就如你知道,是光明教廷的天使长。梅蒂娜把我们打得太狠,当时裁决长路西法想出了一条计策,趁着前线战争胶着的时候,由我去袭击光明教廷本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摧毁了梅蒂娜的神降之源,光明女神就无法从神域获取源源不断的神力,光明阵营就必败无疑。” “什么计策,你们那是无耻的偷袭。”娜迦愤怒地说道。 “哼,在战场上,就是要不择手段,只要能成功,你管我是不是偷袭。”沙麦菲尔反唇相讥。 这一对真是什么时候都能吵起架来。 沙麦菲尔接着说道:“等我带着数十名黑骑士杀入光明教廷本部的时候,就只有这个小丫头留守后方,我们打了一天一夜都没分出胜负,虽然我麾下的黑骑士被光明骑士也杀了不少,不过因为战场是在光明教廷本部,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这个小丫头就比较畏手畏脚,慢慢地就被我占到了上风。就在这小丫头快败在我手下的时候,她就拿出了梅蒂娜留给她的后手,放出了封印在她体内的‘天火炽炎’。要我说梅蒂娜也够狠的,对自己人也下这么狠的手。” 娜迦一张俏脸气得通红:“沙麦菲尔,你嘴巴放干净点,女神大人当时就是为了防止意外,把‘天火炽炎’封印在我体内,一旦破开就要以燃尽躯体为代价,这个后果我早已知晓,她还嘱咐我一旦解开封印就要马上神魂出体,进入领域之中,等过后她再寻找机会帮我恢复躯体。” 沙麦菲尔冷笑道:“我不和你争论这个,反正梅蒂娜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李望星看着几百年都还没吵够的两个人也是无语了,老子才不在乎你们谁的手段恶劣了,要不是都被困在这里,老子才不想听你们吵来吵去没完没了。 沙麦菲尔接着说:“‘天火炽炎’引自天外之火,一旦开始焚烧,不烧尽所焚之物,绝不熄灭,是我们黑暗生物的克星。更何况,这些火焰,不止焚烧外物,还能焚烧灵魂。”讲到这里,她咽了一下口水,对于这个东西,试过一次就知道到底有多厉害。 “我当时虽然已经是黑暗**师的修为,可是也没法逃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烧伤了躯体。‘我眼看不妙,想要逃来不及了,就赶紧打开空间符印卷轴,要跨入自己的黑暗领域再做打算。” “哪知道当我的卷轴空间符纹释放的时候,这个小丫头的领域符文也刚好出现,两道神圣领域的符印骤然相撞,本来光明与黑暗两种力量天生相斥,一旦触碰必然爆开,没想到这次竟然产生了联结,两种不同属性的符文契合在一起,汇合成一个前所未见的巨大空间法印,把我们两个的神魂都吸纳了进去。虽然逃脱了天火炽炎,可是那种火焰让我们神魂灼痛无比,处于最虚弱的时候,我们都陷入了沉睡,一直沉睡了百年。” 沙麦菲尔沉默了一会,瞥了一眼娜迦,说:“我们两个醒来就发现处身在这里,后面也有推算过,空间符文碰撞的事情闻所未闻,再加之天火炽炎的影响,我们无意中激发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空间法印,由我们两个的神圣领域空间符文结合而成。而这个领域,既不是我的,也不是小丫头的,而是我们两个的领域融合在了一起。” 沙麦菲尔指着头上:“天空是黑暗的,属于我。” 她放下手指,看着高台四周寂寥银白的沙漠:“大地是光明的,属于她。” “这个领域光明与黑暗并存,除了我们再无其他事物,醒来后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法找到出路。 沙麦菲尔苦笑:“我们在这里数百年的光阴。要不是每天过来和这个小丫头斗斗嘴,我早就发疯了。”娜迦眼神黯然,眼前似乎掠过了这数百年的孤独风沙。当年她还是光明女神最年轻的圣徒,在格里芬峡谷的大战,她一夜之间,杀敌过百,所向披靡,当她站在胜利的战场上,女神大人在黎明晨光中走来,聚天际万丈霞光于手杖之中,轻轻点化她的额头,一双圣洁的白色翅膀在她身后翩然展开,她成为了人间的第一位天使,而这一战也被称之为黎明之战。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了数百年了啊。 李望星心中不免也多了一丝悲凉,一个是魅惑众生杀伐果断的黑暗议会审判长,一个是年少风华光辉万丈的圣徒天使长,就只剩下两缕孤独的神魂,只有天上的乌云和大漠的风沙知道她们是怎么渡过了这数百年的。 李望星往地上一坐:“唉,连你们两个都没办法出去,看来我这个小喽啰也是困在这里的命了。哎哟,我说沙麦菲尔姐姐,你看咱们接下来要一起度过几百年时间呢,要不然咱们先建立建立感情基础。” 沙麦菲尔手中细长的黑色锁链轻轻甩了甩,笑嘻嘻地说:“来啊,小弟弟,姐姐和你建立一下感情。”“小弟弟”三个音咬得特别重。 捆绑技能,妖精御姐,李望星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姐姐,咋有话好好说,弟弟刚才说着玩的,你把东西收起来先。”开玩笑,他本来就没想着能占到这个老妖精的便宜,眼下这处境,也就占占口头便宜的份了。 沙麦菲尔笑意更浓:“哦,小弟弟,你确定,姐姐难得有心思陪你玩,下次可就没这个机会了哦。” 这时却是娜迦帮他解了围:“李望星,我们数百年没出去了,你说说现在光明教廷怎样了。” 李望星赶紧对沙麦菲尔说:“姐姐,我家老大喊我了,我过去作报告先哈。” 沙麦菲尔哼了一声:“胆小鬼。”看着李望星跑到娜迦那边,她也慢慢踱步过去,在一旁坐下。 李望星开始说起了这个世界数百年的历史进程。他自从过来之后,一直苦寻从神兽变成人形的法术,小维多利亚寝宫其他的没有,书籍倒是一大堆,教皇希望她能多看点书,把半个教廷图书馆都搬了过来,可惜她是个懒丫头,基本没怎么看,倒是李望星翻看了遍,虽然目前还没找到,顺便也把很多这个世界的知识记了下来,现在他对光明教廷的来龙去脉也算通读了,这时候刚好派上用场。 第五章 游戏规则 “神说,我将光明带来人间,也将黑暗驱往地狱。堕入地狱者,将受尽业火之苦,永不复生。光明照耀的地方,我给予信仰者生的勇气,亡的荣耀。” 李望星终于说完了这段长长的历史。 听到安德鲁和阿楼罗尽皆阵亡,娜迦眼神黯淡,而听到黑暗议会几乎被屠杀殆尽,沙麦菲尔咬牙切齿。根据《大光明圣经》记载,黑暗议会的残存势力逃出冥海,被驱赶前往冥海彼岸的地狱。光明女神梅蒂娜联合巫王阿斯里、战神奥特兰、月光女神黛丽丝、冰霜巨人波罗在冥海之滨以无上神力凭空耸立起一副千丈巨门,将黑暗教徒永远隔绝在门外。圣战至此终结,诸神返回神域,历时千年的神降纪元落幕,伟**开启。这副隔海巨门被称为地狱之门,是诸神遗留在凡界最宏伟的神迹,数百年过后依然屹立在冥海之中。 哼,就是一个令人发噱的滑稽故事,沙麦菲尔给这个故事下了一个结论。 娜迦反倒平静很多,也许是光明阵营最终获胜的结果给了她安慰,她这次没有和沙麦菲尔吵起来,一言不发。 李望星说:“两位大神,故事说完了,眼下也没事做,要不咱们参详一下有什么方法从这里出去?” 娜迦无动于衷。 沙麦菲尔不屑地撇嘴:“我又不是没和你说过,能想过的方法都想过了,要是能出去早出去了。” 李望星挺直腰杆:“你说的那是以前,现在多了英俊潇洒又足智多谋的我,那肯定是能想出出去的办法的。”沙麦菲尔在一旁更加不屑地撇嘴。 十天过后。 “一对七!” “一对二!” “要不起——” “王炸!——” 李望星绝望地快哭了:“梅蒂娜大姐快来救命啊,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娜迦伸出白皙的左手,地上的银白色沙粒在她手中轻轻盘旋:“不用向女神大人祷告了,我试过了,这里没法感应到女神大人的神力。” 李望星趴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沙麦菲尔踢了他一脚:“小子,装死啊。不许耍赖,快起来,我们接着玩,嘿嘿嘿,你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想得出这么好玩的东西。” 在尝试过无数种办法后,李望星无奈承认了自己也想不出出去的方法。为打磨时光,他把前世的纸牌游戏斗地主搬了过来,这种三个人玩的游戏刚好适合他们三个,没有纸牌就干脆让沙麦菲尔在虚空中直接凝聚出来,虽然以虚化形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但在这里,法力一点用都没有,沙麦菲尔也不吝啬了。可是,连玩十天的斗地主,再玩下去都要吐了,倒是娜迦和沙麦菲尔还玩得津津有味。 李望星无力地坐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我教你们另一个游戏吧,这个叫,围棋。” 解释完围棋的规则之后,沙麦菲尔兴冲冲地开始制作道具了。 娜迦饶有兴趣地说:“这种游戏倒是很像我们之前的圣战,棋盘之上就只有黑白两色的棋子,只存在光明与黑暗,你进我退,你死我活,谋略布局,变化莫测,看来你这小子懂得不少。” 李望星心里却提不起精神,哼,要是把前世的那些真正背景宏大的网络游戏搬出来,那才叫大制作呢。 突然,他猛地一把抓住娜迦的肩膀:“你刚刚说什么?” 娜迦虽然被禁锢在此数百年,可是作为光明教廷天使长,一直都身份高贵,从没人对她有不敬的想法,更别提肢体冒犯,这下被李望星一下子抓住了肩膀,不由得愣住了。 “啊,你干什么!” “就是你刚刚说了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我是说,这种游戏倒是很像我们之前的圣战,棋盘之上就只有光明与黑暗……” “对,就是这一句。” 李望星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想到了。娜迦,你真不愧是光明教廷最出色的天才。”说完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哪里,娜迦一张俏脸冰冷地对着他,他讪讪地收回手,说:“骚蕊,骚蕊,习惯性动作,娜迦大人你不要介意。我有个念头,可能有希望让我们出去。” 沙麦菲尔制作好了棋盘和棋子,李望星接过来,拉着两个小妞坐下。 “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由你们两人的神圣领域融合而成,我对领域没有了解,但我大致可以感觉到,这个世界只存在光明与黑暗两种力量,而且光明与黑暗界限分明。那么,如果将这个法印比作围棋的话,你们两个是棋手,黑暗力量是黑子,光明力量是白子,而这个空间,就是这个棋盘。” 娜迦和沙麦菲尔点点头。 “好。光明与黑暗两者融合的法印符文我没见过,不过作为一个产生了效力的符文,这两者必然达成了一种势均力敌的平衡,所以这个空间内部,光明为沙,质重在下,黑暗为云,质轻在上,也就是说,天空和大地,对应黑暗和光明,同时也对应着你们二人。” “现在这盘棋,你们两个棋手现在放置在棋盘上的棋子数量是相当的。”李望星托起棋盘,在左侧放下十颗黑棋,在右侧放下十颗白棋。“那么,原本这里的黑暗与光明,本身既是互相争斗的,为了维持一种平衡,这样才能维持这个空间存在。按照我的猜测,这里的黑暗和光明力量,一直都延续着你们战斗时的意志,要持续地战斗并存在下去。” “现在,我们发现这盘棋下得实在太久了,不想继续这一盘游戏,可是棋子不归我们管了,在自己进行对抗和平衡,那么要怎么办,那要做就是直接毁去这盘棋。游戏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一方被打败,或者某一方主动认输。这个时候,就要看棋手了。” 沙麦菲尔疑惑道:“可是,就是某一方赢了,棋盘一样存在。” 李望星道:“对,那么,我们要做的就不是分出胜负,而是……”他把棋盘右侧的白棋拿下来,棋盘失去了平衡,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一片安静。 “所以,要打破这种平衡,我们其中有一个要死?”娜迦的眼神凛然。 李望星嘴角抽搐,这天使大姐杀气好重:“不不不,当然不是。”他停顿了一下:“从内部打破封印,就只能破坏其平衡,这需要你们其中一个在这个空间里消失,如果她所属的力量无法感应到她,那么平衡自然就会被打破,两种力量开始混乱,这个时候法印也就会被破坏,一旦出现缝隙,那么我们就可以在缝隙中逃出去。” “从这个空间里消失,那还不就是要有一个人死。”沙麦菲尔也大致理解了李望星的意思。 李望星说:“你们能别那么死脑筋吗,要屏蔽力量感应的方式有很多……” 沙麦菲尔和娜迦对视一眼,都猜出了对方的想法。 “契约!” 第六章 建立信任 即使面对逃离封印如此巨大的诱惑,沙麦菲尔和娜迦还是却步了。 其实李望星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她们两人与他定下契约之后,把神魂归附在他的灵魂上,这个空间的力量自然再也无法与她们建立联系,也就失去了平衡,法印就会被破坏,然后他就可以在法印紊乱的时候趁机逃出去。 说起来是简单,可是这让沙麦菲尔和娜迦来做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们本就是心气极高的女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放眼整个大陆都几乎找不到同等的女子了,她们的故事写在《大光明圣经》中流传世间,即使是曾经的大光明女神和黑暗君王都没有让她们低下高傲的头颅。眼下让她们定下契约归附于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还是一个法力几乎为零的小子,这对她们而言是最无耻的亵渎,就好像请帝国玫瑰杜兰夫人到最肮脏的马厩就餐一样失礼。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他办法了。 沙麦菲尔狠狠瞪了李望星一眼,话都没说就飞到天空的乌云里去。 娜迦闭上眼睛,一道亮光闪过,人直接消失在原地。 李望星留在原地欲哭无泪,两位大姐,又不是我想这样的啊。 在盛罗大教堂的教典中,将契约阐述为“灵魂之约”,这是两个灵魂达到最高等级的契合才能达成的守誓之约,一旦达成,灵魂即为一体,主约者将收获守约者的灵魂,而要让灵魂完全归附于对方,更需要最高等级的“血誓契约”,一旦订立,再打破它要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 李望星也犹豫了,他有预感,一旦招惹上这两个彪悍的小妞,那麻烦就源源不断地来了。 附身捡起翻落的棋盘,他孤零零地坐在沙漠中,把一颗颗的棋子摆上去。 他从来都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 就像面前的棋子一样。 几天后,在李望星几乎快绝望的时候,沙麦菲尔和娜迦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始终无法抗拒想要逃出这个鬼地方的诱惑。 李望星此时平静了下来,对着两人笑了笑,伸手向棋盘对面示意,让她们先坐下。这几天他想明白了,即使自己两世为人,经历各种事情,但面对这两个性格极为强势的女子自己确实什么都不是,自己只能顺世而为,要活下去,就要和她们下好面前的这一盘棋。 “我知道你们很为难,其实我也是。”李望星平静地说道。“我以前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在那个地方我有一个家。“ “我的父母是一对很平凡的夫妻,我父亲是个公务员,嗯,就是一个职位很小的官员,每天都忙忙碌碌,没有什么时间在家里,我很少和他说话。我母亲是一名中学教师,在这个世界应该算是神学院里的传道士,她总是脾气不太好,每次我考试成绩差的时候,总是很严厉地批评我。” 看着李望星平静的脸颊,沙麦菲尔和娜迦沉默不语,虽然和这个少年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她们对他确实了解太少。 “我没有什么朋友,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窝在房间里看书。我常常仰着头看天空聚聚散散的白云,我喜欢在阳台种几盆多肉植物,我养了两条金鱼,叫小金和小鱼,对,名字就是随便起的,我懒得去想。就这样,我在没有人注视的环境里懒洋洋地长大,到了十五岁,我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班上一个叫叶可心的女孩子,她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总是很安静地坐在一边,我从来没有想去打扰她,就是上课的时候偶尔偷偷看两眼。” 说到这里,李望星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下。 “突然有一天,我的世界发生了变化。那天我走在放学的路上,也许是想叶可心想得太入神,不小心被一辆车撞翻了。我眼前一黑,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进入了那匹神兽的躯体里面,被光明教廷现任的圣女维多利亚当作一匹宠物养了两年。” 李望星苦笑道:“刚开始确实很想死,不明不白地成为了一头畜生,就是等级再高也是畜生。我这两年内翻遍了光明教廷里所有能找到的书,都找不到可以让我变回人形的办法。每天夕阳照耀娜迦宫的时候,维多利亚会牵着我在橄榄树下散步,这种舒适的日子一旦习惯了,我内心都快放弃了。然而,很幸运的是,我来到了这里。” 他摸摸鼻子,无奈说道:“是的。遇见你们两位真是我的运气,因为凭借我自己找到变回人形的办法,确实没可能,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而借助你们两位的力量,找到办法的机会大很多。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我们之间可以订下契约,我不会以此要挟你们做什么,你们是意志和行为依然是自由的,你们现在只有神魂,所以,我可以帮你们去做你们目前无法完成的事情。而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帮助我变回人形,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一阵静默。 李望星默默地收起了棋盘上的棋子。 娜迦说道:“在女神大人赐予我的慧眼看来,你确实没有说谎,你不是满腹恶念的黑暗信徒,也不是虔诚正直的光明信徒。与你订立契约对我来说虽然难以接受,但既然是命运的安排,我就无所畏惧。我希望你能信守诺言,心向良善,否则我娜迦拼着血契反噬之痛,也要你将于净化于光明神剑之下。” 李望星忙不迭点头,表示自己是个有信用讲文明的善良少年。 沙麦菲尔转了半天血红色的眼珠子,说:“行,你们都爽快那我也没其他话说,我说小子,你刚刚说,契约订立之后,今后会听我们两个的话是吧。那么我问你,要是我们两个的想法冲突,你听谁的!” 对啊,这两位大姐可是好战分子,时不时就要吵两句,要是意见相左这个还真不好办。真要订下契约就相当于收了两只整天打架的宠物,这日子就不会消停了,李望星稍微想一下就觉得头都大了。 看着沙麦菲尔笑眯眯的妖媚脸颊,李望星咬牙道:“我也事先向两位说明,我不做违心之事,你们让我做的事情,我不偏不倚,尽力完成,但若违反我的本心,我决计不干。” 沙麦菲尔点头道:“看来你还挺有原则,我就喜欢这么有性格的小子,要是你什么都答应,那本审判长肯定你就是为了摆脱眼下的情况不计代价,等出去了就翻脸,既然能守住原则,证明你这小子不坏,姐姐还是挺看好你的哦。” 这两位却是不知道,李望星的手心早出满了汗,这两位大神的气场真不是盖的,要在她们面前赢得信任谈何容易,好在总算过关了。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无论哪个时间的女人都是一样,容易被这类煽情的故事打动,看来打柔情牌挺有用。 第七章 天崩地裂 天与地。 黑与白。 李望星张开双手,扣住中指,两行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双手缓缓流出。 “天地为证,血肉为引,吾以本名及灵魂立下此誓言,从今日起接纳汝等为血契仆人,从此之后,你我灵魂一体,生命共享,岁月长随,直到生命的终结……” 长长的誓词念叨了半天,李望星心里在滴血,这谁定下来的狗血誓词,又臭又长,老子的血快流干了。 沙麦菲尔和娜迦已经绘出了一个繁复无比的契约阵,李望星站在正中央,不断流下的鲜血顺着阵法符文缓缓延伸到两人的脚下。娜迦一脸郑重,盯着李望星一字不漏地把誓言念完。沙麦菲尔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脸色越来越白的小子,他们之间的等级相差太远,要订立的还是最高级的血誓契约,所以琢磨了好多天才和娜迦一起完成了这个巨大的契约阵。这么复杂的阵法她内心还是挺担心李望星的精神力能不能撑得住,幸好,这小子勉强撑住了,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念完最后一个字,李望星朝两人看去,两个小妞对视一眼。 “李望星,我要你记住几件事。”娜迦厉声说道:“第一,我要你找回光明女神陛下遗落在圣战中的王者之剑;第二,我要你帮忙找到一个叫西蒙·福曼的魔法师,让他帮我恢复躯体;第三,我要你查清楚女神陛下的坐骑神圣独角兽为何会降落人间,我怀疑这与神域有关。这三件事就是我成为你血契仆人的条件,你要是倾尽一切力量去办到。“ 李望星早已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内心吐槽,这位天使大姐太坑人了,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而且开出来的都是难到没边的条件,哥都流这么多血了,还有回头路吗。 见他双手流血撑了这么久,沙麦菲尔眼里多了丝赞赏,说道:“行,小子,你挺住了我最后的考核,勉强算有资格让我成为你的血契仆人。我的条件很简单,替我恢复躯体,帮我寻找黑暗教廷最后的信仰者,然后,找个机会帮我揍一个叫皮瓦德的家伙一顿。其他的暂时没想到。“ 李望星无力地点头,什么条件他都无所谓了,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这两个坑死人不偿命的小妞一脚踢进契约阵里。 沙麦菲尔柔媚一笑:“行了,小弟弟,别抱怨了,在我们两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面前受点苦头也正常。给你点回报吧,从兽形变成人形的办法也许我能帮忙找到,当年我曾在德鲁伊的族人那里看过一本《自然法典》,那里面记载着德鲁伊各类变形的法术,也许可以试试。你看,还是姐姐疼你是不是,不像只会提条件的某人啊。“ 娜迦哼了一声,倒是李望星如死灰一般的心活络了起来,不管怎样,能变成人那就做什么都值了。 这时,李望星手里的血好像止住了,不再滴落。 两个小妞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入了契约阵,两滴鲜血分别从两个指尖滴落,和李望星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鲜血与符文结合,从三人的脚底向全身蔓延,一道道鲜红的符文向眉心汇聚,最终在三人的眉心处凝聚成三个相同的血红法印。李望星只觉得脑袋里面“轰”的一声,无数的信息奔涌而来,千千万万的回忆片段飞速地在眼前掠过,一瞬间感觉自己在一个血腥尸横遍地的峡谷中疯狂厮杀,下一瞬间又坐在堆积如山的魔兽尸体上放声大笑,突然间自己面对着一个笼罩在黑夜的阴影瑟瑟发抖,再一转眼又看到千万信众跪伏在地,一个人影在光柱中缓缓落下…… 就在一刹那间,李望星感觉整个脑袋像被撕裂一般剧痛,他抱住脑袋,疯狂地喊叫着。 娜迦和沙麦菲尔犹如受了一记重击,嘴角缓缓流出了鲜血,两人颓然倒地。 沙麦菲尔咬着银牙:“该死,我本来该想到的,这小子和我们的等级相差太远,强行接纳我们的神魂,等于把一条小溪一下子开拓成一条大江,他承受不住这么强的精神冲击。我们与他定下契约,神魂也必然受创,眼下我们都被直接削弱到了普通的法士修为,而且无法马上恢复,完蛋了。” 娜迦刚要开头说话,忽然沙漠猛烈地晃动了一下。看着沙麦菲尔同样恐惧的眼神,她惊呼:“开始崩塌了!” 狂风大作,漫天的乌云在激烈地翻滚,繁复酝酿着暴动。地面沙漠上无数的沙子被翻卷而起,搅动风云,巨大的裂缝在地面上劈开,天摇地动,整个空间都在晃动。 沙麦菲尔挣扎着要坐起来,忽然胸口一痛,吐出一口鲜血。 李望星已然神志不清,他抱着脑袋在不断的打滚,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叫声。 娜迦眼神里透出了一丝决绝,她努力坐起身来,捏一个法式,右手一道光明气息缓缓凝聚。 大地开裂,云海翻波,黑暗与光明的力量在激烈地抗争。这个空间在崩溃,时空破碎时的巨大破坏力没人逃得掉。必须在这个空间完全崩塌之前逃出去。 本来这就是之前说好的方法,偏偏遇上了三个人都濒临危机的关头。 娜迦朝一旁的沙麦菲尔说道:“你认真听好,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也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沙麦菲尔看着她的右手,惊诧道:“难道你要……” 娜迦擦去嘴角的血,无力地点点头:“这里马上就要崩塌,证明我们的血誓契约已经完成,那么我就可以燃尽最后的灵魂之力,和李望星的进行血魂合一,这样他至少暂时能保持清醒。我们现在都是他的血契仆人,必须归附在他的灵魂内才能逃离这里,我要你现在就使用契约之力进入他的灵魂内,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 沙麦菲尔直盯着她,说:“以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你再使用灵魂之力的话……” “会怎样不用你提醒我,我自己心中有数。”娜迦直接打断她的话。 沙麦菲尔一咬牙:“行,你自己想找死我才不管。” 整个沙漠就像一窝煮沸的水一样翻腾不休,风暴在接近。天空的乌云轰然炸开,无数的闪电施虐开来,这就像《光明圣经》中所说的世界末日那般惨烈的景象。天地混沌,时空碎裂。 沙麦菲尔额头的契约法印浮现了出来,她艰难地在风沙中向不远处的李望星走去。 她回过头来,看着娜迦没有表情的俏脸,说:“小丫头,争了几百年,这次我算你赢了,我沙麦菲尔欠你的,给我活下来,总有一天我还给你。” 契约之念一动,沙麦菲尔化作一道红光,闪入李望星的额头。 无数巨大的裂缝撕开大地,风卷沙飞,天地乍开。这种源自领域自身的法则之力,让娜迦为之心悸。 不过,没时间去想了,她手中的光明气息越来越浓郁,几近实质。 终于,她的额头也现出了契约法印,契约之力牢牢锁住了李望星。 她骤然飞身而起,握住手中的光明,与正在不断哀嚎的李望星撞在一起,血契相连,灵魂合一,两人合为一体。 李望星在如同撕裂般的痛苦中不断挣扎,突然一股清明如同甘泉一般流遍了他的全身,他清醒过来,被眼前天崩地裂的境况吓了一跳,急忙寻找那两个小妞,忽然发现茫茫天地,滔滔浩劫,那两个小妞又不见了,又丢下他一个人了? 在他慌乱寻找的时候,他的脑袋里传来一个声音:“傻小子,不用找了,我们都在归附在你身上了。” 他惊喜地叫到:“娜迦姐姐!” 娜迦似乎笑了一下:“李望星,没时间和你套近乎,你看到眼前的景象了把,这个世界果然如你想一样面临崩塌了,现在沙麦菲尔藏身在你的契约之印中,而我用了血契之力,和你灵魂合一,接下来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们来找能走出这个空间的时空裂缝。” 李望星听得似懂非懂,忙不迭点头。 娜迦也没时间解释太多,直接说:“你听好,现在我们心灵相通,法力同一,我和你同享领域层次的天使之力,你认真体悟,寻找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气息,那就是时空裂缝的所在。” 李望星还没来得及答应,就看见头顶那片乌云翻滚,闪电乱舞的天空正以雷霆万钧的气势往地面倾压而下,破碎的大地似乎撑不了多久了,在剧烈的摇晃和无边的沙暴中随时都可能要崩坏了。他心胆欲裂,这气势,这场面,真不是一般人驾驭得了的。 他还没开口,娜迦的嗓音又响起来了:“现在我在你的躯体里,你想什么我都知道。我要你闭上眼睛,用心去感悟我说的领域气息,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可是……” “没有可是,你死了,我们三个就一起死。” 李望星咬咬牙,闭上眼睛,沙暴席卷而来,强劲的风沙刮得他浑身无比疼痛,地面的摇晃和天空的压力都在袭来,然而,与娜迦的精神联结也在加强,他放开了所有的精神,然娜迦的体悟遍布到每一个部位,天使之力开始发挥效力。他感觉到,天与地,黑暗与光明,乱云与狂沙,无数紊乱的元素慢慢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画面。 这可是曾经驰骋在圣战中,让无数黑暗信徒魂飞魄散的力量,光明女神四圣徒之首,六翼天使王娜迦就算在最不利的时候,依然有着最高傲的姿态。 空间坍缩,时间消融。过去与现在,此处与彼处,如同乱麻。 天与地越来越近了,空间被越压越窄,压力越来越大,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痛感在消退,感悟在提升。李望星的头顶快被撑破了。 终于,在巨大的空间压力之下,一道小小的黑色裂缝被撕开了。 呼啦,一对白色的天使之翅在李望星身后轰然展开。 下一瞬间,他就一头扎进了这条裂缝。 身后,天与地,合二为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这个存在数百年的领域,从此消失。 第八章 剑与玫瑰 一个英武的身姿站在橄榄树下,懒散的嘴角叼着一片碧绿的橄榄树叶。这是御前侍卫队长隆比多,戴盔披甲,手中拿着一把纹饰华丽的巨剑。 赞美伟大的阿楼罗,他来到盛罗大教堂的娜迦宫已经一个月了,上个月圣女阁下回宫之后,他一路护送了回来,然后就被告知了很不幸的一件事,圣女的宠物,光明教廷的神兽,神圣独角兽失踪了。他在表达了对盛罗大教堂的无数教士看护失职的怒火之后,看着眼泪汪汪的维多利亚,他答应留下来帮忙寻找失踪的神兽。 真是滑稽,这群只会念经的教士弄丢了女神陛下的坐骑。 教皇波耶十七世是他叔叔波顿的好朋友,他见过这个年纪已达六十五岁才接任教皇宝座的老头。盛罗大教堂在他小的时候就经常跟着家族的人一起过来,有时候是过来祷告的母亲大人,有时候是头发花白的外婆,偶尔跟波顿叔叔一起到中央神殿后方的议事厅,他总是被大人们安置在朝圣花园,他还能清楚地数出朝圣花园到荣耀阶梯的大理石长砖到底有多少块。 那时候管理朝圣花园的是一个很文弱的修女,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救起那些刚被他摧残过的娇艳无比的玫瑰花。 “隆比多,你真是个野孩子。”她总是无奈地说。 那时候他总是喜欢惹恼她,然后被她无奈地训斥两句。 后来那个修女再也见不到了,盛罗大教堂的一切就好像失去了光彩。 他再也不来这里。 要不是这次护送维多利亚回来,他不想再踏足这个地方。 他很厌恶那群每天穿梭来去,不断念经祷告的教士,这里的圣洁在二十年前就被玷污了。 他信仰阿楼罗,光明圣徒阿楼罗,力量至上的阿楼罗,只有力量代表一切。 河水静静流淌着,隆比多伸伸懒腰,想着待会和维多利亚见面该怎么劝说她放弃寻找她的宠物。 那匹独角兽,翻遍了整座教堂都找不到,要不是被偷走了,就是掉下了娜迦宫前的瀑布直接被冲走了。经过这么多天的寻找,这是他觉得最有可能的两种情况。他心中更偏向于后者,因为前者实施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小。这里是盛罗大教堂,光明教廷的中枢。即使他再不喜欢那些教士,他也不得不承认,拥有五十人的护教骑兵团、十二人的光明议事会再加上三百多名的光明教士,要在这里偷走一根毛发都难,更何况那么大一只神兽。 他晃晃脑袋,朝不远处维多利亚的行宫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朵拉小姐出来了。朵拉看见这个高大身影走来,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红,光明帝国的首席骑士,号称帝国之剑的隆比多大人是她可望不可及的所在。 隆比多说:“圣女阁下还好吗?” 朵拉叹了口气:“她刚刚睡着,这段时间一直很伤心,每次做梦也都喊着小白的名字,阁下养了小白两年时间啊,她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好好看着它就好了。” 隆比多看着这个自责的小侍女,挥挥手让她退下了。 维多利亚既然在睡觉,他也没打算进入打扰,他慢慢地往回踱步,在想着是否要先回王城看看。 想了一会,他捏紧手中的巨剑,往瀑布走去。 这件事情始终要解决,如果能确认那匹独角兽摔下瀑布死了,那么维多利亚也会死心,慢慢恢复精神。 隆比多站在瀑布的边缘,眼睛往深邃的底部望去。 数百丈深渊,流水倾泻而下,轰隆有声。 第九章 针锋相对 命运并非取决于天空中的星辰,而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在很久之前,他就深信这句话。 隆比多将手中的巨剑深深插入地面,他要想办法进入这个看不见底的深渊,看看那只独角兽是不是真的掉了进去。如果它对维多利亚真的如此重要,那么就做一回愚蠢的行径又有何妨。 “侍卫长大人,敢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隆比多不用转过头就知道是谁来了,光明议事会的现任执鞭官,在议事会中的地位仅此于牧首大人,十个红衣大主教之一,费迪南德大主教。 “我只是想下去看看,执鞭官大人。”隆比多脸色淡然地回答道。 费迪南德嘴角微翘:“一个神智正常的人绝对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为一个小女孩寻找她的宠物,需要帝国尊贵的侍卫长以生命为代价吗?” 隆比多转过身与费迪南德对视着:“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刚一个信仰光明女神的红衣大主教在嘲讽她的坐骑是一只宠物。” 费迪南德不屑地笑道:“我从没承认过那只宠物就是光明女神的神驹,我们都知道那只是个传说。那头畜生来了两年,每天除了吃喝闲逛就是大肆破坏,特别是教廷珍贵的藏书,我在图书馆逮住了它好几回,要是晚点发现,那些流传了数百年的经书都成了它最美味的糕点。我向教皇大人反应过很多次了,要不是维多利亚一直护着它,这头畜生早就被逐出去了。”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否认它是神圣独角兽,它是在教皇大人的祷告中出现在人间的。” “稍安勿躁,隆比多。”费迪南德敛去了笑容:“我对教皇大人没有不敬之意,可是谁能说清楚这头畜生到底是怎么来的,他这两年来从未显现过任何异象,比落日牧场的马崽子还不如。也许他就是一匹在光明中迷路的小畜生,只是碰巧撞到了加冕仪式。女神大人的圣洁不容玷污,她的麾下决不会有行迹如此糟糕的坐骑。“ 隆比多感到眼前这个男人流露出的是**裸的仇视,如果仅仅是破坏经书,应该不至于让他如此强烈地针对一头无知的独角兽,还有些事情被他隐瞒了。他也不想深究下去,对费迪南德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费迪南德胸前熠熠发光的荆棘草徽章勾起了他对这个家族许多不愉快的回忆。荆棘草家族和郁金香家族一直都矛盾重重,在光明帝国盘根错节的权利体系中,两个历史悠久又根深蒂固的家族常常爆发各种冲突,而最严重的时候,是一百五十前的一次流血事件,差点就引发了家族之间的战争,虽然最终被当时的光明皇苏西洛十四世压了下来,但两个家族的世仇是彻底解不开了。 郁金香盛开的地方,寸草不生。郁金香家族的族训如是说。 唉,隆比多内心低叹了一声,这里是最接近光明的地方,可依然摆脱不了权力的阴影。 费迪南德看他不再出声,心中略觉快意,他之前尽力阻拦教皇大人派遣护教骑士团进行搜寻,就是不希望这匹让他极为不耻的独角兽被找到。没想到维多利亚请了这个御前侍卫队长帮忙,好在找了一个月都没有结果,他心情大好,不由得过来刺激这位郁金香家族的骄子几句,如果能让他放弃搜寻那就更好了。 眼见打击隆比多的目的达到了,费迪南德轻松地说道:“侍卫长大人,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你离开皇宫这么久,难道寻找一匹畜生比保护陛下的安全更为重要吗?作为一个信奉光明的教士,我有必要提醒你,若是继续这样无意义的搜寻,你将收获的不单单是搜寻的结果,还有陛下对你不分轻重的失望。” 隆比多乜着眼看他,深吸一口气:“执鞭官大人,无须你来教导我怎么做。郁金香家族从不食言,既然答应圣女阁下帮她寻找回她的独角兽,那在没有结果之前,我不会离开。” 费迪南德笑出了声:“愚不可及,郁金香家族果然就是一群执拗的疯子。既然你想继续犯傻,本主教就不奉陪了。” 看着费迪南德转身要走,隆比多说道:“在结果出来之前,你我之间谁更愚蠢还说不定。” 费迪南德一挥手,红色的大主教袍顺势拂起,转身离去。 隆比多重新望向瀑布深处,执剑在手,催动气息缠绕全身,眼看就要行动。 蓦地,一个凌厉的破风声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由远而近,眼前白光一晃,一匹背生双翼的白色独角兽扑打着巨大的翅膀从深渊中冲了上来,高高地掠过头顶,落在不远处的地面。 它隐去翅膀,砰然倒地,浑身纯白色的兽毛上还带着从瀑布底部带来的颗颗水珠。 还没走远的费迪南德瞪大了双眼,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反应不及,这只怠懒贪吃的畜生什么时候能飞行的,还拥有从瀑布底部飞升上来的法力,简直匪夷所思。 隆比多慢慢走过去,对着躺在地上不停喘气的李望星说:“欢迎归来。” 第十章 归来之后 一只苍老的手臂在李望星的身子仔细摸索,他好不容易才忍住要狠狠地踢这个老家伙一脚的冲动。 王城最好的兽医索兰德被邀请过来检查这匹失踪已久的独角兽,嗯,独角兽,这种在传说中的动物让他倒是激动了一番,不过检查过后发现这个家伙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在头上多了个独角的白色马驹。 “它很健康,我的阁下。”索兰德掏出一本脏兮兮的本子在记录着。“我想这一个月它没有受过什么重大的伤害,就是头部曾经遭受一次重击,不过并无大碍。兽核完整,身体强壮,精力旺盛,这是我见过的毛色最好看的兽类动物,你无须担心,这两天给它喂养充足的肉类饲料即可,按照我的提议的话,我会建议可以让它每天进食一斤红豆,有助于把它这一个月来吃过的杂乱食物尽快化解。“ 维多利亚手忙脚乱地把这位老兽医送了出去。 李望星想到接下来每天要吃那么多豆子,内心相当无奈,他巴不得能马上开口说一声我不需要吃豆子。一定要尽快恢复人形,他咬牙切齿地想着。 想到沙麦菲尔说过的话,他闭上眼睛,尝试和依附在契约法印的两个小妞沟通。娜迦在借给他法力飞出瀑布之后,就悄无声息。他对于契约的掌握远远称不上熟悉,在努力多次无果之后,他不得不放弃了尝试沟通的念头,也许要等她们想联系他了才会出现吧,他想。 维多利亚回来了,看着这个陪伴了他两年的小萝莉,他难免有些许愧疚,失踪一个月让她担惊受怕了,在听说他归来后那个又哭又笑飞奔过来的身影让他知道,这个一头白色长发的十四岁少女,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切他的人了。 维多利亚把白嫩的小手轻抚着他的毛发,发出清脆的笑声:“小白,我听说你回来的时候是从瀑布上飞上来的。你飞给我看好不好。” 如果你的偶像娜迦大姐肯听我吩咐的话,李望星心想。 “想不到你出去了一个月,倒是长进了不少,看来以后有事没事要把你丢进瀑布里看看。“ 李望星惊恐地看着她,这小妞不会真想这么干吧。 维多利亚把自己逗笑了,乐不可支:“哼,我倒不想这么干,不过你以后要是敢惹我生气的话,嘿嘿。” 李望星马上表示乖巧地“呜”了一声。 “以后不许偷吃东西。” “不许去图书馆偷书。” “不许跑到修女屋里乱来。” “不许你一见到教皇叔叔就冲他的教袍吐口水。” “不许……” 在叮嘱了一大堆违禁事项之后,维多利亚对这个一直让自己很不省心的伙伴的态度还算满意,背着小手走出了房间。 李望星觉得自己为数不多的乐趣都被剥夺了之后,日子将会无比的悲催,更何况现在身边多了两个麻烦的拖油瓶,唉,做人累,做只神兽更累啊。 维多利亚很开心地走到了隆比多面前,行了个很标准的教士礼:“隆比多叔叔,很感谢你一个月来的帮助,能找回小白真是太好了。“ 隆比多看着这个举止优雅的小圣女,摆手道:“不用感谢我,阁下,是你的神兽自己回来的,说真的,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呢,它能回来真是万幸。我离开皇宫也够久的了,我想也是时候回去了。” 维多利亚说:“不,我求助教会内部,可是大家都不帮我,其实我也理解大家,因为小白平时的表现确实不好,可它也只是贪玩而已。只有叔叔肯留下来,让我在绝望中感觉到了光明,叔叔的心意,我铭记在心。” 隆比多知道多说无益,无奈接受了这份谢意,客气几句之后,就告辞离去。 走没多远,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朵拉急急的追了上来。 “隆比多大人……”她傲人的胸脯因为呼吸急促不断起伏,“这是圣女阁下让我交给你的,请务必收下这份谢礼。” 朵拉伸手递过来了个小盒子,隆比多接过来一看,哑然失笑,这个维多利亚。 看他收了,朵拉愉快地回去复命了。 隆比多走出娜迦宫,慢慢地往中央神殿走去,经过那乳白的门厅前,他不由得感慨万千,当年自己还触摸不到门框上雕刻的那只石鹰的眼睛,如今,当初高高的石鹰却只达到自己的肩头。再往前穿过玛诺洛克之门,阿苟纳湖,暮光神殿和荣誉之碑就到盛罗大教堂门口了。 他的脚步缓了下来,踟蹰一会,往那乳白色的高大门厅内走了进去。 门厅后是圣战英雄阁,英雄阁的左侧是四圣宫,从四圣宫的阿楼罗雕像旁边的小门出去,就能看到朝圣花园。 一路走来,这里的一切都似曾相识。 朝圣花园,这座和皇宫的静谧花园齐名的帝国两大花园之一,此刻似乎在安详地沉睡。 花园里满植玫瑰,深红色的大玛丽玫瑰,雪白色的雪山玫瑰,粉红色的贝拉米玫瑰,橙黄色的帕里欧玫瑰,碧绿色的格陵兰玫瑰,蓝紫色的萨曼莎玫瑰……各种颜色的玫瑰都在盛开,花团锦簇,玫瑰都在精心培育下,枝条交疏,绿叶圆润,而花朵的每一丝纹理都细致美丽,一株株玫瑰都开得格外饱满,风华艳丽。 隆比多的眼睛被这缤纷的秀色装满了,花朵的芬芳让他沉醉,一阵柔情涌上他的心头。 在盛开的繁花中,他看见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少女。在无数花朵的簇拥下,少女腻如凝脂的肌肤似乎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之中,连简单的黑色修女服都可以穿出典雅圣洁的韵味,她在花丛中,遥远地微笑。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的美丽,宛若花开。 少女不见了,只剩下满园的花朵。 斯人不再。 “你是夜不下来的黄昏,你是明不起来的清晨,你的语调像深山流泉,你的抚摸如暮春微云。温柔的暴徒啊,也只对你言听计从。你是集美妙、力量、圣洁于一体的祷文,你是尘世中唯一让我倾心的玫瑰。我愿在你怀中,化作芬芳的余味,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至永远。” 一袭雪白色的长袍,一张俊美之极的脸庞。 教廷牧首,议事会会长,被称为神之左手的男人,奥古斯丁,他缓缓行来,吟诵着帝国最著名的诗人腓怀特脍炙人口的诗篇,《玫瑰之心》。 隆比多从刚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躬身行礼,对于教士的蔑视不代表他对牧首大人也抱着相同的态度,相反,他对眼前这个男人心生敬仰,不是因为无数的贵族女子倾慕不已的容颜和地位,而是因为他曾三次游历大陆,在大陆的各地传播光明的教义,把信仰光明的种子播撒到大陆最偏僻的角落,也许有一天会开花结果。 第十一章 月光之下 “人们喜欢赞颂伟大,而伟大却常常是如此的沉重,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在繁花中,享受片刻的安宁。”奥古斯丁娓娓道来,脸色温文的笑容像是在抚慰哪颗受伤的心。“我敢打赌,腓怀特这个家伙肯定偷偷暗恋过哪位皇室贵族的女子,而且求而不得,要不然写不出这么美丽忧伤的诗句。” 隆比多一时间不知道接这句话,只好沉默着。 奥古斯丁接着道:“抱歉,隆比多骑士,是否我打扰了你的独处?” 隆比多道:“不,不,当然没有,我只是路过这里,随便进来看看,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到朝圣花园来了。” 即使在郁金香这样的公爵家族,成为一个御前侍卫队长,依然是非常艰难的事情。然而隆比多听说,这位牧首大人并非哪个帝国家族的成员,他以平民的身份在安多哈尔神学院中修学四年,修习完毕后脱颖而出,被前任教皇格外看重,在他的悉心栽培下,奥古斯丁一步一步走来,最终登上了千万信众眼中无比尊贵的牧首之位,这条从没有平民做到的没有任何捷径的道路,他硬是凭借自己的双脚走了过来。看着他方才三十来岁的俊美脸庞,对于这样的人,想必谁都无法在他面前动怒的吧,隆比多心想。 “听说你过来帮助维多利亚寻找她的独角兽是吗?”奥古斯丁问道。 “是的,已经寻找了一个月,直到今天才找到,是它自己从瀑布底下飞了上来,真是万幸。” “赞美女神,我们只需追寻她的脚步,光明的力量必将闪耀神圣。”奥古斯丁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 隆比多见他没有追问具体的细节,也没有质疑为何独角兽会有飞出瀑布的光明之力,不由得内心感叹,这位牧首大人和费迪南德大主教的气度真是天壤之别。想到费迪南德对待独角兽的态度,他突然觉得这件事问问牧首大人也许可行。 “牧首大人,关于独角兽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但说无妨。” “嗯,这个月里我在教廷里寻找独角兽的时候,发现部分教士对于这只神兽似乎都颇有意见,不是很配合寻找,甚至有抵触情绪,不知这是为何?” 听到这个问题,奥古斯丁哑然失笑:“费迪南德向你很强烈的表达了他的情绪吧?” 隆比多没想到牧首大人这么直接,点头道:“是的,以费迪南德大人的意见最为明显。” “这个我倒是可以理解费迪南德。”奥古斯丁缓缓说道,“那匹独角兽生性跳脱,不受管束,这两年里闹出了很多让人挠头的事情,而费迪南德曾在图书馆多次抓住它,虽然多次被禁足,可是它总有办法跑出来。如果仅仅是这些还好,最惹恼他的一次,是那匹独角兽把他放在书桌上的一篇论文手稿给吃了。那可是费迪南德整整三年的心血,就在快完成的时候毁在一匹独角兽的嘴里,我想任谁都会火冒三丈的。” 听到这个事情,连隆比多都对费迪南德有了一丝同情。就算再生气,对这匹光明教廷的神兽还真不能做什么,打不得又赶不走,这心里到底该有多窝火。 奥古斯丁点头道:“其实对这匹独角兽,我倒是挺欣赏的,我总觉得它与其说是一只动物,还不如说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如果说它身体内是一个孩子的灵魂的话,那么我丝毫也不吃惊,它有很多次在我面前表现出的智慧,远超一只兽物可以达到的。“ 如果李望星在这里,肯定会对奥古斯丁的睿智感到折服,这可是唯一一个能感知到自己是个人类的人。 隆比多对牧首大人的奇特想法付之一笑:“看来这匹都独角兽还真不是让人省心的家伙。” “即便如此,你能找回来也是功劳一件。其实我曾经劝说教皇陛下把它送到罪恶堡里,给那帮喜欢稀奇古怪的家伙们玩玩,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奥古斯丁笑眯眯地说。 隆比多吓了一跳,没想到牧首大人还有这样的恶趣味。光明教廷的实验室主要有两个,燃烧高塔和罪恶堡,燃烧高塔对法术各个领域都有深入研究,专攻破译法术图案,精通各类符文和法器上的纹饰;罪恶堡着重对各类生物进行**实验,听说那里关着荣格芬兰红龙、双头黄金蝰蛇、科莫多海兽……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黑暗生物。 把神兽独角兽送往罪恶堡,这是多么荒谬的念头啊,看来这头独角兽确实让教廷的人都殊无敬意。 眼见隆比多的脸色都变了,奥古斯丁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有维多利亚在,没人会去动她的心肝宝贝的。” 隆比多赞同地点点头,这一个月来他早已知道那匹独角兽到底对小圣女维多利亚有多重要。虽然这么多代以来的圣女对于光明教廷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但严格上来讲,圣女的权力还在牧首之上,仅此于教皇,所以就算是对那头独角兽恨之入骨的费迪南德,也不敢动它一根毫毛。 “说起来,隆比多骑士,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在这里陷入了沉思。”奥古斯丁收起了笑容,“回忆是救赎自我的良药,是否此处对于你来说有着特别的涵义?” 隆比多微微一笑:“也不是很特别,这是我儿时常来游玩的场所,二十年没再来过,今天经过不免有些感怀罢了。” 奥古斯丁知道他不愿多说,就不再追问了。 隆比多告辞而去。 看着这个英武的背影,奥古斯丁环视周边五彩缤纷的满园玫瑰,对于这个帝国十大骑士之一的郁金香家族长子有了浓郁的兴趣,二十年前朝圣花园发生过什么,想必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他转身离去。 满园玫瑰依旧灿烂,热烈,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入夜,月光如水泻地。 李望星在安逸的睡眠中被人推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张开眼,正想朝吵醒自己的人大发一下脾气。 一个高挑的身影在月光下愈发秀美玲珑,长可及地的黑色风衣,魅惑妖媚的脸颊,血红明亮的双眸,这个一脸迷人微笑的绝代妖姬浑身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沙麦菲尔!” 第十二章 白发如雪 沙麦菲尔脸上带着迷一样的笑容,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李望星惊喜异常,他和娜迦以及沙麦菲尔在异界空间共历患难,与她们二人订下血誓盟约,如今他逃出生天,可是不知怎么与她们二人沟通,内心一直惴惴不安,如今见到沙麦菲尔,看来计划成功了,心中难免激动。 正想开口说话,忽然发现沙麦菲尔满是暧昧的眼神,这是他才回过神来。 他发现了自己躯体的异常,他撒开腿跑到房间的镜子前,一个白发披肩浑身****的十七岁少年在镜子中楞楞地看着他。 一瞬间,惊喜,羞臊,激动,伤感……两世为人,他没有哪一个瞬间如现在这般百感交集。 在皎洁的月光下,一丝丝披肩的白发透出银色的微光,浑身上下的皮肤如牛奶般白皙,光洁,虽然让他觉得有点娘,但也让原本勉强算得上眉清目秀的面容也变得顺眼了很多。这副尊容,已经比他前世强太多,轮廓依然不变,可是毛发,肤色,线条乃至肌肉匀称的程度,都称得上是一次新生的蜕变。 沉醉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沙麦菲尔这个小妞还在旁边呢,他再没皮没脸也不好意思在女人面前赤身**,赶紧四处寻找衣服穿上。 噗,一套普通的教袍被扔到他怀里。李望星连忙在沙麦菲尔一脸狂放的笑容中把教袍穿上。 这位审判长未免太彪悍了点,明明身上带着衣服,偏偏要等到我出丑的时候才拿出来,都不知道她趁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李望星忍不住猥琐地想。 “我尝试了一下,虽然很多年没出手了,好在技法没有退步。”沙麦菲尔忍住笑意点头说道:“这是一个简单的德鲁伊现形术,当年一时好玩找德鲁伊的大长老学的。以我目前的法力,最多也就维持一个小时。” 一听只能维持一个小时,李望星满脑子的开心激动都冷却了下来,叹了口气:“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吧,总比一直当只独角兽好。” 沙麦菲尔不满地说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放眼世间会这个法术的人寥寥无几,要不是姐姐好心,你连一个小时做人的幸福度享受不到。” 李望星知道现在把柄抓在这个姐姐手里,赶紧谄媚地说:“对,对,还是姐姐心地善良,法力高强,姐姐精通千种法术,学贯万本典籍,什么时候要是能让我一直保持人身就好了。” 沙麦菲尔白了他一眼:“你说得轻巧,我和娜迦在逃出那个空间的时候就已经身受重伤了,法力目前只有最普通的法士水平,更何况要为你保持人形要德鲁伊族的秘法,德鲁伊族人极少和外界来往,找到他们就是难事了,更何况要学人家的秘术,不要高兴得太早。“ 李望星被打击习惯了,倒也没介意:“有点盼头总比以前好多了,总能找到办法的。” 端详着镜子里似曾相识的样子,李望星问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和以前差别那么大。” 沙麦菲尔看着他的如长帘披散下来的白发,沉吟道:“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人魂兽体,灵魂是人,可是躯体变成了白色独角兽,这个和德鲁伊很像,德鲁伊无论变成什么兽形灵魂始终是人,现形术是本来是让变成各类兽形的德鲁伊打回人形的法术,所以其实就是按照灵魂的样子重塑形体。而这个法术在你身上看来产生了变化,神兽之躯不是普通的兽类可以比拟的,更何况你本来就不是施展变形术,所以应该是兽形的一部分也结合到了你的新躯体上。既然是白色独角兽,自然就是白色的毛发和肤色了,这不是刚好嘛,你看,你现在是多俊俏的少年。“ 李望星主要是想变成人形,对于毛发和肤色倒是无所谓,解决了这个疑问也就不再多说。 “我说,沙麦菲尔姐姐,你都出来了,怎么没见到娜迦姐姐呢?” 沙麦菲尔娇笑道:“哦,这么快就看腻你姐姐我啦,就那么相见娜迦那丫头。” 李望星讪讪笑道:“哪里,姐姐你貌美如花,弟弟我百看不厌,这不就是问问娜迦姐姐怎样了嘛,当初在异界就是她带着我冲出来的,她还借我法力让我冲出了瀑布,我想向她当面致谢。” 沙麦菲尔敛起了笑容:“看来你还算有点良心,娜迦那丫头没白费心思。“ 李望星赶紧表态:“嘿嘿,小弟我虽然年纪还小,可也是知道感激恩情的,两位姐姐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时时挂念在心。” 沙麦菲尔妙目一瞥:“少油嘴滑舌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满脑子怎么转的吗?”她叹了口气:“这次娜迦情况不妙了。” “啊!娜迦姐姐要死了?”李望星大吃一惊。 沙麦菲尔怒斥一声:“闭上你的乌鸦嘴,就算你死了她都没死!”李望星松了口气。 沙麦菲尔接着说:“当时我们三个订下血誓盟约,哪知道你这小子法力实在太差,我们灵魂层级相差太远,为了能归附在你的灵魂上,被契约之力硬生生削弱了大部分的实力,这本来也还好,可是受到血誓之力的冲击,我们的神魂遭到重创,处于极度虚弱的时候,而你这小子那时候又抱头痛哭,一点忙都帮不上。” 说着,又气呼呼地瞪李望星一眼,李望星讪讪笑道:“是,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拖累了你们两个。” 沙麦菲尔说:“偏偏那个时候空间开始崩塌,我们三个如果在那样的环境里谁都活不了。在那个时候娜迦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李望星问道,看到沙麦菲尔不善的眼神,他赶紧补救:“是,你老人家慢慢说,我不打断你了。” “她决定要动用最后的灵魂之力,拼死一搏。”沙麦菲尔喃喃说道:“她让我归附在你身上之后,和你血魂合一,让你这个臭小子清醒了过来,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她让你的躯体感悟领域法则之力,逃出了那个鬼地方。她的灵魂之力撑到了最后我们飞出瀑布,可是她神魂受创太重,伤到了本源,陷入了沉睡,至少要一两个月才能恢复意识,即使如此,她的法力也永远被固定在眼下这个阶段,再也无法提升。” 这个妖媚至极的女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即使是数百年的宿敌,她也为娜迦的决绝折服。 “她沉睡了,而我也没法出来,今天白天我听到你的心声,可是这里是光明教廷,光明气息浓郁无比,我是黑暗力量的信徒,白天四处都是光明信徒,我现在法力太低,无法隐藏,一旦现身很容易就会被感应到,只有到了晚上,光明气息稍敛,所以直到现在我出来和你说明缘故。” 李望星沉默良久,摊开手掌,看着白皙的掌心中,银白的月光亦真亦幻。 “在定下契约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多了很多东西,我知道你们二人曾经位极人间,饱经悲苦,可是眼下既然让我成为你们二人的血契主人,我与你们二人血脉相连。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会拼尽全力去做到,而我也将穷尽毕生之力,为娜迦姐姐寻找破解法力被困之法。我李望星对此月光起誓,若违背对二位姐姐的誓言,让我永为兽形,不复为人。” 在饱尝为兽的苦楚之后,这个誓言不可谓不坚决。沙麦菲尔倒是没想到这个一直都嬉皮笑脸的怠懒少年有这份决心,站在原地默然不语。 李望星走到沙麦菲尔面前,轻声说道:“沙麦菲尔姐姐,我知道可能你是觉得好玩,才尝试着把刚刚睡着的我变成了人形,可是,你不知道这对我而言是多么重要,我当了一头莫名其妙的动物两年了,两年了啊,这两年里我无时无刻不想变回人形。你不知道这两年里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在内心和**的煎熬里活过了两年,现在总算结束了。“ 他眼眶湿润地把眼前这个倾倒众生的女子拥入怀里。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找回了做一个人的感觉。” 沙麦菲尔没想到李望星居然如此大胆,她虽然言语轻佻,可是因为洁癖的缘故,几乎从不让男子近身。身体被他拥入怀里也产生不了排斥的感觉,一时间觉得身体发热,脸色有了一丝常人不见的红晕,可偏偏产生不了抗拒的念头。 李望星擦擦眼睛,笑道:“怎样,姐姐,弟弟我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吧,是不是很感动呢?” “把你的脏手移开我会更感动。”沙麦菲尔脸色冰冷地说。 “骚蕊,骚蕊。”李望星讪讪地把偷偷放在沙麦菲尔臀部的手收了回来,“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啊。” 看着这个臭小子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她心中怒意勃发,脸上不动声色地笑道:“李小子,你是不是还没摸够啊。” “那是当然……”看到沙麦菲尔瞬间就要爆发的表情,李望星反应过来,赶紧接着说;“当然不可能的,姐姐神威无敌,气盖八方,小弟只有敬仰的份,怎么会有亵渎之心,这个,刚刚完全的无心之失,姐姐不要介意。” 沙麦菲尔狠狠地“哼”了一声:“你小子要是再敢不老实,我就把这现形术收了。” 吓得李望星赶紧表示接下来保证规规矩矩,再三示好之下,沙麦菲尔脸色才缓和了。 两人聊了许久,耽误了不少时间,沙麦菲尔被禁锢日久,让李望星带她逛逛,李望星也难得享受一下做人的乐趣,当下就推门而出,伸展一下久违的手脚,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没法走太远,就在娜迦宫周围走走吧。 第十三章 王城夜色 娜迦宫坐落在莱茵山的山腰处,倾斜的山体被齐齐整整地削成一块平地,若是避开千仞绝壁的一侧,站在宫殿左侧的白玉石护栏前可以俯瞰盛罗大教堂的大概全貌。这座令人叹为观止的教堂依山而建,高高的围墙内或高或低的建筑一直延伸到教堂前面的安德鲁大广场,安德鲁大广场以一马平川的气势铺展推开,直到从王城贯穿而过日夜不息的碧波绿瑙河旁,其实按照大多数人的想法,从教堂最高处的钟楼一直到碧波绿瑙河岸都属于这座光明教廷最高殿堂的范围之内。 数百前的战场,数百年后的圣地,沙麦菲尔站在清凉的夜风中,默默不语。 皓月当空,柔和的光线交织出一片片灿烂迷离的安宁景象。白发轻扬,李望星惬意地享受着夜风穿过指间发际的抚摸,他没有打扰沙麦菲尔的沉思,这个曾经的黑暗议会审判长面对着对立阵营如今的繁华与荣耀,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夜色如歌。 王城中依稀可见零星的灯火,那是汇聚成这个繁华盛世的微茫幸福。 如星光点点的灯火背后是一个个的普通平民家庭,千千万万的平民家庭垒砌成了无坚不摧的帝国基石。王城就是这种中央枢纽式的城市,一个帝国信仰的、权力的、精神的、智力的所有词流,一个种族的所有自然与文明的河流,统统流到这里汇集,可以说是文明之都,又是信仰之地,凡是商业、工业、文化、居民,光明帝国的一切元气、一切生命、一切灵魂,都一年又一年,一滴又一滴,不断在这里过滤,在这里沉积。 光明王城,这是一座让神都为之叹息的人类雄城。 它对人类文明的重要性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堪与比肩。圣徒波耶在这里开启了伟**,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过去了,时光的流转无损它的伟大,岁月的沧桑铸就了它的光辉。 它与大陆中部阿斯里魔法王国的国都天空浮城、东方奥特兰兽人王国的深蓝海岛合称“天地海”三城。 如果气喘吁吁地爬上了莱茵山的山巅俯瞰王城,那么眼前就是一览无余的浩大景观。数不清的屋顶、烟囱、街道、桥梁、集市、尖塔和钟楼,令人眼花缭乱。墙拐角悬空的小塔。河边久被雨水冲刷去面目的石头神像,第五世纪立起来的石板方碑,贵族们居住的城堡光秃秃的圆形主塔,帝国学宫里装饰精细的方形塔,大的,小的,粗大厚重的,小巧玲珑的,纷至沓来,叫人目不暇接。而王城中央被高高的围墙所环绕的,是苏西洛王朝的皇宫,气势宏大,富丽堂皇,金光灿烂,却又冷若冰霜。 碧波绿瑙河横贯全城,汩汩流淌,日夜不休。碧波绿瑙河因绿如玛瑙,清似琉璃的河水而得名,关于这条河流另一个令人津津乐道的事情是碧波绿瑙河左右两岸截然不同的风光。河的左岸是帝国学宫、皇室机构以及各大贵族城堡与庄园的所在地,而右岸则商业繁荣,这一边汇聚了商贩、学生、工匠等各种人,因此更喧闹,人群也更多。出身裁缝店伙计的欧文大学士就曾戏言:“我不过从碧波绿瑙河的右岸搬到了左岸。” 而在月光下的碧波绿瑙河褪去了白天的明媚色彩,光影掩映,涟漪粼粼,流水声如情人的絮语,轻轻抚慰着这座城市入眠。李望星听到山风在橄榄树枝桠间摇晃,树叶婆娑。装饰在娜迦宫四周的花藤千姿百态,曼妙舒展,恍惚间收回了放眼眺望的双眼。 在这安静的夜间,仿佛能听到这座城市的呼吸声。 沙麦菲尔轻抚着身前的白玉石护栏上一处斑驳的裂痕,喃喃说道:“岁月无情,几百年的光阴过去了,我都不知道这世间变成了这幅样子,我认识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李望星笑嘻嘻地伸手接住一片偶然吹落的橄榄树叶:“去年神诞日的那一天,我站在这里。在那天日暮的时候,全城万千座钟楼的钟都会同时响起来。首先是从盛罗大教堂最高的一座钟楼开始敲响,接着一座又一座的钟楼发出零散的丁当声,随后,钟声渐渐扩大,溶合,混和,相互交融,共同汇成一支雄浑壮美的歌曲。就像我听过的交响乐一样,各种各样的乐声在一个的音乐熔炉汇集到一起,无比美妙,如同仙音。” “以前我觉得自己成为了一只畜生,过了很久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夜风把他手里的橄榄树叶吹远了:“直到那时,我突然间明白了,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事物值得我们努力去追求。我要认真地活下去,在这个世界上。” 沙麦菲尔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噗呲一声笑了:“小弟弟,你是在安慰我吗?” 李望星有点不好意思得笑着说:“姐姐当然不需要我安慰,我就是早自说自话罢了。” “行了,行了。”沙麦菲尔摆摆手:“我懂你的意思,嘴硬的小子。” 李望星对这个难得好说话的姐姐无奈耸耸肩。 月光温柔。 沙麦菲尔展开双臂,风衣猎猎飞舞,曼妙的身材被月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李望星,能让我和娜迦一起归附的男人,不要让我失望了。” 眼前的白发少年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 “要想站在我们中间,那你,要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在如水的月光中,白发少年重新变回了一只白色的独角兽。 这个曾经让他无比痛苦的形态,眼下他不再排斥。 两年了,他这只神兽,终于要开始发威了。 第十四章 卑劣街头 在维多利亚的独角兽寻回来的三天后,朵拉终于找到机会向圣女阁下告假回家,她心中焦急着去看望病重的父亲。 木沿上刻着光明教廷标志的马车上骨碌碌地缓慢前行,同车出行的两个老修女一直在为教廷新一批教袍布料的好坏喋喋不休,而朵拉小姐完全没有兴致参与这种无趣的讨论,她时不时掀起车窗的帘布往外观望,期盼着窗外能快点出现那座耸立在河边且看不清眉眼的石头神像,离那不远就是她家了。 随着沿路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她的心潮反而慢慢平复了下来,她想起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窗外的那株柠檬树,想起小时候特别想吃的蜂蜜蛋卷,还有她失去的童年。 行了许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朵拉匆忙地告别了两位老修女,下马车的时候也没忘记向马夫致谢,是的,她一直以来对每一个马夫很尊敬,因为她的父亲加里就是一位马夫,加里赶的马车又快又稳,在车行被唤作“老马加里”。她抬起头看看这个五米多高的石头神像,这个神像很久之前就在这里,日晒雨淋消磨了眉目,只剩下隐约的轮廓,都不知道是哪位神祇,小的时候她偶尔会带弟弟过来这河边游玩,那时候的她对河左岸的风光是那么的羡慕。 愣了一会,她回过神来,往自己家走去。 这一片街区,被集市长街,屠宰场,纺织女坊,低等医馆,砖瓦房等等重重包围,很多窄小的房屋挤在一起,来往的人各色各样,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段,迷宫似的路网,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盘绕结节。这是王城巡护队最挠头的地方,可也是王城民众们的谋生之所。 朵拉的家就在这里的窑炉街,她在记忆中寻找路线,准确地穿过错综复杂的小路,来到了那扇残破的门前。 门上响起一阵轻敲,一个虎头虎脑的小鬼探出头来。 “奎恩。” “姐姐——!”小鬼一见是他,惊喜地叫了起来。 他没头没脑地扑进朵拉怀里,激动不止:“姐姐,我好想你!你总算回来了!” 朵拉怜爱地摸着他的脑袋:“这么久没见了还是长不大,有没有乖乖听话。“ 十二岁的奎恩用力点头:“嗯,我一直都听话着呢,不信你问母亲,对了,父亲病很重,你赶紧进来看看。” 朵拉进了门,迎面走来一个神情悲戚的中年妇女,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眼眶湿润地说:“朵拉,我亲爱的孩子,你受苦了。” 朵拉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被这句话引出来,她赶紧忍住,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摇摇头道:“母亲,我在教堂服侍圣女阁下一点都不辛苦,她一直都对我很好,这次拖了这么久是因为她养的独角兽丢了,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很伤心,好在前天才找到,我这才能抽空回来。” 加里夫人点点头,眼泪却是收也收不住。朵拉跟着母亲和弟弟来到了里屋父亲的床前,虽然母亲在信中早有告知,可是亲眼见到往日强健的父亲骨瘦如柴安卧在床,她还是既悲伤又心惊,眼前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倒下了啊,小时候那个一只大手抱着她在怀里另一只手挥鞭让马车跑得飞快的如山身影如今消瘦不堪,一张黝黑的脸色死气沉沉,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唯有眼神里还能透出了几分温柔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朵拉坐在床边,开口想说话,话还没出口,两行清泪终于垂落了下来。 她原先准备好的宽慰的话说不出口,哽咽地说:“父亲,你好好休息,家里的事情我来安排。” 老加里伸出无力的右手,艰难地抚去她脸上的泪水,微微点点头。 朵拉将母亲弟弟唤回外屋,她要了解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强壮如山的父亲病成现在这样。 “两个月前,你父亲被唤去为一个城里的大人物掌车,刚去两天就被车行的伙计抬着回来,伙计们都说他是因为赶车的时候太颠簸,让大人物的儿子额头磕伤了,大人物一怒之下就把你父亲打成重伤。”加里夫人的语气悲愤交加:“你父亲伤得太重,一回来就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请了医馆的沃克医生来看,沃克医生本来说没什么大碍,也开了点伤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病越来越重,连话都说不了,我把这周围的医馆都跑遍了,甚至买了很贵的药,可是眼下都两个月了,人是越来越不行了,我不得己就写信给你,让你赶紧回来看看。” 朵拉低声问道:“那个大人物到底是谁?” 加里夫人摇摇头:“车行的伙计不肯说,就说是个我们惹不起的人。” 朵拉咬咬牙:“不管是谁,我会找出来的。” 加里夫人拉起她的手:“孩子,这个我们先不去想了,我知道你就是圣女阁下身边的侍女而已,你也做不了什么。这次我是想让你问问能不能找个贵族医馆来看看,现在只有找贵族医馆才有希望了。还有就是……” 加里夫人欲言又止,朵拉追问道:“还有什么?母亲你快说啊,现在只有我来想想办法了。” 加里夫人迟疑一下,看着她说道:“孩子,这段时间家里为了帮你父亲看病,你每月捎来的钱都花完了,我就是……” 说到这里,那扇本来就残破不堪的大门“嘭“的一声被猛烈的撞开了。 一个衣着华贵却浑身油腻腻的胖子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一脸精明的青年。 那胖子大声嚷嚷道:“老加里,还没死吧!今天老子又来了,赶紧还钱,要不然老子连你这破房子一起收了。”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可以随便闯进别人家了里!”朵拉挡在来的两人面前怒斥道。 那胖子和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虽然不算绝色,可也娇俏可人,年纪虽小,胸前却已颇具规模,略加时日便是足以迷倒很多人的成熟美人。 后头的青年对着胖子耳语几句,胖子点点头,浮现出一脸猥琐的笑容,捋了捋腻得流油的头发:“哎哟,我说是谁呢,早就听说老加里有个在宫里当差的闺女,看来就是你了,我说闺女,不要紧张,我是你父亲老加里的朋友,今天就是来和他商量点事情。” 朵拉沉着脸说:“来朋友家里谈事情有闯进来的吗,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那胖子还没回答,加里夫人扯了扯朵拉的衣袖,在她耳边说道:“他是掌管屠宰场的皮旺思大人,你父亲之前曾经找他借过二十七个金币,一直没还,这段时间天天上面催债。“ 二十七个金币,听到这个数目,朵拉心里一颤,暗暗叫苦,她一个月的报酬也就八十个银币,换算起来还没有一个金币,真要还怎么可能还得起。可是这么父亲不可能借大笔的钱啊,他放一个金币在怀里都心惊胆战的害怕丢了,怎么可能会把这么多喔喔叫的金币花了。 朵拉低声问自己的母亲:“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加里夫人眼神黯淡:“因为……因为你父亲他……他赌钱。” 该死!赌钱! 也许这是唯一的解释了,染上这个欠多少钱都能理解了。 似乎为了配合朵拉的想法,皮旺思肥大的手里摊开一张欠条:“嘿嘿嘿,闺女,你自己看,这是你父亲亲笔写下的欠条,一共欠我连本带息二十七个金币,你可以问问他自己是不是真的。” 我倒是希望他能回答我,朵拉一阵气苦,现在父亲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了,这些债主偏偏又上门了。 皮旺思把欠条收起,盯着朵拉咧开大嘴得意地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父亲欠债不还,你要不要替你父亲还一下啊,如果是你的话,我也许会心软让你还得少点,而这个怎么还嘛,咱们可以商量的,嘿嘿嘿……哎哟!” 皮旺思说着说着痛呼了一声,原来是朵拉的弟弟奎恩眼见这个讨厌的大胖子调戏自己最敬爱的姐姐,气恼不过,找了快石头扔了过去,把他的脚趾头砸了个正着。 皮旺思痛得坐在地上捂着脚趾头,怒然向他带来的青年下令:“把那个小鬼抓起来揍一顿。” 青年朝惊恐的奎恩扑过去,朵拉把弟弟护在身后,也大声怒斥:“你们干什么?再这样下去我让你们一个铜币都拿不到。” 青年不敢向眼前的朵拉下手,眼神瞥往皮旺思,皮旺思又重新站了起来,说道:“我们来了这么多天,你们家就是一个铜币都没还给我,你说这件事怎么办,不要逼我连这破房子都拆了。” “你等一下。”朵拉转身进了里屋,过一会出来扔给皮旺思一个羊皮袋:“这里面是两百五十个银币,就当我们先换你一部分,剩下的一个月后我还给你。” 皮旺思打开羊皮袋子往里看了两眼,扔给了身边的青年:“一个金币等于一百个银币,你这还的数目未免也太少了。” 朵拉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我就只有这些,给我一个月时间去筹措,要不然你什么钱都收不到。” 皮旺思看着这个脸色沉着的十六岁少女一会,笑了:”也罢,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见不到钱,你这小妞要乖乖听我话。要不然,嘿嘿……“说完就转身带着那个精明青年走出了加里一家的破房子。 朵拉松了一口气,十岁她向父亲提出要进皇宫的时候,十二岁她击败同伴成功被选为圣女阁下的随身侍女的时候,这些都没有眼下这个时刻让她如此心血奔涌,这次真的是生死攸关了。 她拿出怀里的另一个羊皮袋子递给加里夫人:“母亲,我这次带来了五百个银币,这是剩下的两百五十个银币,你先用着,关于贵族医馆和剩下的欠债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加里夫人的眼泪又下来了:“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朵拉摇摇头,不让自己表现出软弱的一面,她把奎恩喊到跟前:“奎恩,你知道错吗?” 奎恩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朵拉往他脸上就是“啪”的一巴掌,奎恩马上就哭了。 朵拉脸色一沉:“不许哭,你是男孩子,你不许在任何人面前哭,记住了吗?这一巴掌是对你今天错误的惩罚。” 奎恩捂着脸,憋着不哭出来。 朵拉摸摸他的脑袋:“我的傻弟弟,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错的事情就是,在一个强大的敌人面前,你根本就没有估计好自己的实力,你这样带给自己只能是毁灭。” 奎恩哽咽道:“可是……他们……要对姐姐你……” 朵拉说:“我比你更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但是我要你记住一句话,在你没有实力保护对你重要的事物的时候,你的任何保护都等同于伤害。“ 奎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朵拉再和加里夫人交代几句家里的事情之后,走出了家门,返回盛罗大教堂。 这个少女行走在熙熙攘攘的闹市街头,把头低低地埋着,没有人看得见她脸上的表情。 第十五章 罪不可恕 皮旺思在老加里一家那边催债无果,却被老加里家刚回来的闺女撩起了一股邪火,便急匆匆地带着精明青年前往红窗街。红窗街和附近的窑炉街、磨坊街、煤窝街、老狗巷、麦秸巷等这些肮脏破落街道不同,它由几座带有彩色玻璃窗和小圆柱长廊的暗红色建筑组成,气派,美观,花瓣格子窗的壮丽和红艳就是它名字的由来。红窗街是这片街区最热闹的地方,也是王城的贵族们讳莫如深也心照不宣的场所,一个日夜笙歌的风月佳地。 红窗街的生意归属于四家,娇娃馆、梅忒丽红粉楼、飘香浴池和美人酒堡。四家除了拥有无数美女之外,都各有拿手绝活,娇娃馆精研各式饮食养生之道,这里的餐点无比美味,堪比贵族世家的私厨;梅忒丽红粉楼内有来自世界的各种族的美人,甚至听说还有来自东方奥特兰兽人王国的蛇女和南方雅格莉精灵王国的暗夜精灵;飘香浴池内设有五十个不同功用的温泉浴池,按摩师的技法更是出神入化;美人酒堡则以美酒闻名,这里收藏着从五大国各地收集来的名酒佳酿,连贵逾千金的圣格拉芙红酒和雪峰冰酒都有。传闻这四家的背后都有贵族势力,具体情况怎样,却是谁也不得而知,毕竟这样的生意再赚钱,可是明面上谁都不想与之扯上关系。 浑身肥腻的屠宰场大户皮旺思很明显是这个地方的常客,他直奔飘香浴池,被门口的迎宾女郎殷勤地迎了进去。只见他一双肥手揽住两个尤物,满脸放荡笑容,边走边占便宜,惹得两个迎宾女郎娇嗔不休。精明青年没有跟进去,在门口的停脚处等候皮旺思,周边好几个在那里等得无聊的人一见他来,都精神了。 一个满脸褶子的糙汉咧嘴一笑:“我说汉斯,你家老板最近火气挺旺啊。” 精明青年汉斯瞥都不瞥他一眼:“老鸠,我看你这老东西就是有火气也动不了了吧。” 一听这话,附件几位都乐了。这伙人都是街区里最会见风使舵偷奸耍滑的主,擅长的就是找个家境殷实的主家,自己在旁出谋出力,陪吃陪喝,既赚主家的钱又经常有油水。褶子糙汉老鸠是老行家了,前后傍过五个主家,而精明青年汉斯今年才刚刚入行,跟着皮旺思四处来去,倒也混得不差。 旁边一位问了:“汉斯,听说最近猪老板进账不少啊,老马加里都病怏怏地躺在床上两个月了,你们这赌账收得回来吗?” 屠宰场大户皮旺思长得肥头大脑,做的又是牲畜营生,就混了个猪老板的名号,当面是不敢叫的,私下里都这么喊。汉斯没搭理问话的这位,就搭巴一下嘴皮子,那位也是个机灵人,赶紧拿出香嚼草递上。这香嚼草是一种味甘性苦的草叶,可以提神醒脑,大都剪成小指头大小,放在嘴里越嚼越有味道,帝国民众大多人就习惯了闲暇时候嚼两口。 汉斯嚼了两口嘴里的草叶,说道:“不管老马加里能不能恢复起来,我看这一家都完了。“ 老鸠插了一句:“不会吧,老马家的闺女还在皇宫里呢,这要是搭上什么大人物也难说。“ 汉斯不屑笑道:“他家那闺女我今天就见过了,被我顶头那位一吓都没敢说什么,嘿嘿嘿,我顶头那位可是看上她了。还真别说,在皇宫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整片街区都找不到那么好的模样,真真比玫瑰花瓣还漂亮,那身材,那脸蛋,要是给我一晚十个金币都干,光看着就很上火了,我顶头那位不是刚见了人家一面就得来这里泄泄邪火了。” 都是说惯了荤话的人,一下子都“嘿嘿嘿”地笑出声来,脸上一样的猥琐。 汉斯再瞎扯几句,说是尿急,就自己寻茅厕去了。 他转过几个弯,环顾四周,眼见没人跟随,蓦地往旁边一条小路飞快地走去。 四转五转,来到了美人酒堡的一扇侧门,轻敲三下,一下音长,两下音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酒堡的侍应出来,检查清楚他身后没人跟随之后,带着他在酒堡内穿梭,避开了所有的人群,一直来到酒堡的酒窖,一按机关,酒窖的地上出现一个圆形的洞口。 汉斯直接跃下,侍应生重新关上洞口。 酒窖底下是比地面上更宽敞的地下酒窖,无数美酒陈列在两侧,晕黄的灯光下一个黑色的人影安静地坐在品酒桌前。 “主人!”汉斯躬身行礼。 一只如玉的右手举着一杯美酒:“起来吧,孩子,我不是你的主人,我们只是同道者。” 汉斯站起身来。 “那么,朵拉上钩了?”美酒随着水晶杯微微晃动。 “是的,按照你给我的时间,我今天把皮旺思引过去,现在朵拉已经承诺一个月内拿出二十五个金币。而且她还得为她父亲治病。” “很好,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把这只小兔子引到笼子里来,等她进了我们的笼子,就任我们摆布了。” “一切就如主人的安排。” “虽然光明圣女这边进展顺利,可是日子越来越近,我们的行动也要加快了。”酒杯被放到桌面上。 “遵命。” “接下来的行动,你按照这个来做。”一个信封被远远地递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即使最高级的法师在这里,也会惊叹,这是何等惊人的控制力。 汉斯收起信封。 那只拿酒杯的手转动了桌面的酒架,头顶的洞口又开了,汉斯再次行礼,一跃而上。 洞口再次关闭。 坐在品酒桌后的人端起被放下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色的短匕,细细把玩。 在他身后的黑暗中,一个穿着红衣的人缓缓地走出来。 红衣人:“你从哪里得来的黑暗裁决?” 品酒人:“这个你不需要问,即使我是黑暗议会的人,最后的结果也一样。“ 红衣人沉默了一会,发声问道:”你真的是黑暗议会的遗党?“ 品酒人不置可否:“黑暗,呵呵,在我的眼中,光明教廷前所未有的黑暗。” 他手中的黑色匕首的锋刃冒出一股绿色的火焰,火苗跃动,不断燃烧。 “既然光明罪不可恕,就由我来降下这黑暗的惩罚!” 第十六章 法则之力 娜迦宫,夜晚静谧。 虽然每天晚上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化成人身,李望星还是希望能尽快修习法术,力量是前行的基石,只有法力提高了,变身大计和两个小妞的契约条件才有实现的可能。 他用一周的时间看完了《初级法术修习手册》,今天要开始修习自己的第一个法术了。在思索之后,他已经决定了自己要学的第一个法术,凝气化刃术。这个法术足够简单,而且很实用,不用任何兵器在手,就能造成利刃般的伤害。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闭上双眼,按照书中所说,让自己的精神完全陷入虚空之中。 李望星蓦地睁开双眼,凝掌为刀,虚空一劈。 旁边的空气飞速聚合,在他的掌沿不断震荡,一阵激烈的挣扎之后,噗的一声,又消散了。 沙麦菲尔翻了个白眼。 李望星又尝试了几次,均告失败,他有点受挫地问沙麦菲尔:“当初你练第一个法术的时候,用了多久。” “一个小时。” “那你觉得我呢?” 沙麦菲尔思考了一下,语气一本正经,眼神却促狭道:“运气好的话,一个月。” 李望星回敬她一个白眼。 在第十五次凝气失败的时候,沙麦菲尔坐在不远处一根粗壮的橄榄树枝上,晃悠着白生生的长腿,眼眸儿笑眯成两瓣月牙,笑道:“小白,依我看,你还是放弃吧,你天赋太差,修炼不了这么高深的法术。”自从听到维多利亚对李望星的这个称呼,这位大姐就入乡随俗学了起来,完全无视李望星的强烈反对。 李望星看了她一眼,这小妞也忒打击人了,我这不是才刚开始学法术嘛。 沙麦菲尔看他无动于衷,大概自己也觉得有点索然无味,在树梢上跃下来,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问道:“你可知道这世间的力量来源自哪里?” 这个慵懒中也带着无限风情的女人问了这个貌似很白痴的问题,李望星却知道以她的见识,不至于那么无聊和自己浪费时间,认真思考之后,他答道:“根据我看过的典籍,这世间的力量现在主要分为:法力、斗气、奥术和魔法,法力是从神明赐予凡人的力量,而魔法是人类自己操纵元素的力量,至于奥术,在很长的时间里只是魔法的分支之一,四百年前大奥术师泰勒斯建立了完整的奥术体系,使得奥术最终摆脱魔法分支的地位而获得完全独立。“ 沙麦菲尔点头道:“你还算有几分了解,可是力量在我眼中并非你说的如此。” 李望星迷惑道:“我说的不对吗?” 沙麦菲尔缓缓道:“你的说法,是最普遍的理解,而在我看来,力量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上,力量有五种,而非四种,这五种力量分别是:法力、魔法、斗气、奥术,还有血脉。先说你正在学的法力吧。根据法力的高低,修炼法力者的等级分为初级法士、中级法士、高级法士、初级法师、中级法师、高级法师、**师、圣法师。我现在就是中级法师的修为,而你,连初级法士都不是。而你说得最谬误的一点是,法力的源泉,并不是什么神明赐予凡人的力量,而是领悟法则之力。” 李望星错愕。 “至于法术,也是根据对施法者法力高低的要求,分为初级法术、中级法术、高级法术、终极法术、神术、禁术。你现在在修炼的,就是一个初级法术,连这种法术都无法掌握,那就更毋论要成为法师了。法则,法则,你要想着的是法则,不是什么神明,神明可给不了你任何力量。” 李望星呆滞当场。 “再说魔法,魔法就是掌控元素之力,一共有风系、水系、火系、气系、土系、冰雪系、亡灵系、金属系、植物系、召唤系、空间系、精神系这十二系。而魔法师则根据魔法力量的强弱,又分为初级魔法士、中级魔法士、高级魔法士、初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大魔法师、圣魔法师。” “至于奥术,我被封印之前没听过,根据这两天看的书,大概也知道一些,这是种力量就是参悟外物之力,奥术不外乎就五种,占星术、傀儡术、炼器术、绘符术、制药术,大奥术师可是最难当上的那一类人。” “斗气则是武者的力量源泉,斗气,实质就是提升人体自身之力,强化肉身,易经洗髓,高等级的斗气甚至可以外放或者缠绕在武器上。武者的等级是初级武士,中级武士,高级武士,初级武师,中级武师,高级武师,大武师,武圣。” 李望星问道:“那所谓的剑士和骑士呢?“ 沙麦菲尔咂摸了红润的嘴巴,说:“剑士和骑士也就是武者中人数最多的两类,剑士的等级递增上去就是剑士、剑师,大剑师以及剑圣,而骑士则分为初级骑士,中级骑士,高级骑士,勋章骑士。这些等级都有对应的武者层次标准,可能略有差异,但也想去不远。“ “最后一种力量,就是血脉之力了,这是与生俱来潜藏在血脉中的力量,随着不断的修行和强化可以达到极致。我和你说过的德鲁伊族人,还有兽人,精灵、雪族人乃至魔兽等这一类都属于血脉之力。” 李望星欲言又止。 沙麦菲尔眼神古怪得说:“你现在是神兽,按道理说你也有血脉之力。“ 对于修炼成果十分悲催的李望星,这句话到底是安慰还是嘲讽? 他默默不语。 沙麦菲尔无暇顾及李望星的心思,只是缓缓说道:“现在知道自己在那个位置了吧,你面前还有无数条鸿沟,要是连眼前这一小步都跨不出去,你谈何恢复人身,还是做一只好吃贪睡的神兽好了。” 李望星抬头对着天上的一弯明月,脸色平静。 “怎么领悟法则之力? “还知道向姐姐请教啊,傻小子。”沙麦菲尔略有不满地说:“法力常常被认为应该分为黑暗和光明两类,然而对我来说,光明系和黑暗系的说法纯属瞎扯。这天地间充斥着无数的法则,只要你能领悟,它就是你的力量,不管光明与黑暗,只有你领悟到了法则,才有力量,记住,没有神明,没有光明,没有黑暗,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你自己。你的身体,你的发丝,你的肌肤,你的唇,你的眼都属于法则,法则无处不在,法则就是一切。“ 李望星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沙麦菲尔的回答。 就在一瞬间,他猛然抬手,白发飞舞,一道银色的弧形光刃随手射出,哗啦一声,一根橄榄树枝应声掉落。 “原来如此,自己领悟的法则,法力就为自己所用,这就是我自己的第一个法术。” 他仰着头,头顶是如弓弯月。 “我将之命名为,暗月!” 第十七章 心镜白石 在一弯浅月褪尽光华的时候,李望星终于熟练了掌握了第一个法术,这就用去了他三天的时间。除了白天朵拉打扫庭院的时候嘟囔了两句落叶残枝越来越多,日子还是平平稳稳地走着。 娜迦宫被称为女神的后花园,不单单是因为这里参照圣经中的天国花园建造,它所在的地方本来就属于盛罗大教堂的后方,和前方内部人员和外来访客络绎不绝不同,这里往日里鲜有人经过来往,只有一个老修女每天送来餐点和洁净的衣物,多数时间就是维多利亚和朵拉两人。 之前的两年,闲得发慌的李望星时常偷溜出去闲逛,也因此闯下了不少祸,许多教士修女见他如见瘟神,避之不及,这下更不可能有人来访了,眼下他也乐得清闲,还是修习法术要紧。 在暗月刃之后,他开始学习下一个法术,翔空术。 翔空术也分高低之分,低等级的翔空术就是躯体变轻,提高速度而已,可以轻松翻越二十米以内障碍和围墙。高等级的翔空术可以虚空飞行,凌云踏月,那放眼五国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这次修习的过程意外的顺利,低等级的翔空术他只试了一遍就成功了,他一跃而上高高的橄榄树末梢,身子随着柔软的树枝不停地上下起伏,得意地朝沙麦菲尔哼哼道:“也不知是哪个没眼力的说过本天才的天赋不行。” 沙麦菲尔看他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很不顺眼,不屑道:“你现在是独角兽的躯体,成年的独角兽本来就是会飞的行不行,要不然那些家伙看你长了翅膀飞上瀑布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小子,这不是天赋,这是血脉之力,要是拥有独角兽的血脉都学不会翔空术,那就是最愚蠢的蠢材。” 李望星跃下枝头,摸摸鼻子,苦笑:“得,怎样你都有理。” 蹦跶了两下,果然,这神兽躯体对着翔空术的法则感悟真不是吹出来的,这一会就已经运用纯熟了。 今晚的时间还有不少,李望星扭头朝向沙麦菲尔,兴冲冲地问道:”我的审判长大人,今晚要和我一起去冒险吗?“ “我的足迹早就遍及这个世界,你居然邀请我去冒险?”沙麦菲尔微微错愕,注视着李望星, “冒险不在于去往何方,而在于享受探索未知的乐趣,我想,今晚我们将有一大发现。” “那好,反正这里那么无聊,我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她看着李望星一本正经的神情,眸子里也褪去了玩乐的戏谑。 两人都知道有时间限制,也就不再废话,由李望星带路,径直走向娜迦宫后方阔步走去。沙麦菲尔这段时间确实没法离开,她现在只是归附于李望星的一缕神魂,不能离开这个家伙太远,超过一百米就会感到契约迫压,而为了避开过于浓郁的光明气息,她也不能在白天出现,只能藏身在李望星的契约法印内,所以只有夜晚这个时候,才能出来透透气,不别提走远了去看看。 她对李望星要带她去的地方很好奇,娜迦宫已经是盛罗大教堂的后方了,再往后走,就是几座库房和钟楼而已,除非他要爬莱茵山,可这座高度近五百米高的山峰哪里是那么好爬的。莱茵山虽然没有北方波罗冰雪帝国的香格里雪峰那近乎恐怖的高度,可是莱茵山山体庞大,绵延数千米,山脉悠长,伏地如沉睡的巨龙,要爬的话还真不知道要爬到什么时候。 李望星穿过长廊和钟楼,带着沙麦菲尔来到教堂最后的屏障面前,最后的一道屏障不是和前方一样二十多米高的围墙,而是一块光滑如镜的巨大石壁,这块石壁长和高都有七八十米,表面如同被一把巨刀削过一样平整,浑然一体,是自然形成的奇特景象。 沙麦菲尔奇道:“这个大家伙怎么当年我没见过。” 李望星嘿嘿笑道:“这就是心镜白石,是圣徒波耶在此建造这座教堂的时候从山体中挖掘出来的,你看,这石头简直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听说每年六月十五月满之夜,月光洒落将整面石壁铺满,站在这石壁前,能映照出内心最真实的自己。这个说法一直都有流传,不过从来没被证实过,后来被教皇波耶十五世亲口批为无稽之谈,加上这技能本身就非常无用,所以在波耶十五世之后,这里就荒废了。“ 他往四周看了下,拨开很久没修剪过的乱草堆,找到了一部荒废已久的悬架空梯。 在那些绳索和滑轮中摸索一下,他满意地点点头。让沙麦菲尔登上了空梯之后,他也站到悬架上,将边上一个木臂从左侧扳到右侧,一阵咕咕噜噜,这些年代久远的机关慢腾腾地动了起来,拖着这架空梯缓缓往上面升去。 沙麦菲尔点头赞赏道:“行啊,小子,看不出来你修炼法术不行,鼓捣这个倒是很聪明。” 李望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前世可是在初中就自学高等数学的人,这是他为数不多值得一提的事迹了。 在空梯缓缓上升的时候,沙麦菲尔问他:“这上面到底有什么,让你眼巴巴地跑来。” “在一年前,我曾经偷了一个叫费迪南德的红衣大主教的一篇论文。”无视了沙麦菲尔对偷这个字眼的诧异眼神,李望星开始解释道:“那个家伙的论文就是研究这心镜白石的,写的文采很一般,推算也很无味,不过最后他的结论很有意思,他论证说这块石头不是拥有奇特能力,而是因为这石头能聚合月光中十分稀少的月醚射线,当这种射线大量集中的时候,会有致幻的效果。来这里照镜子的人,并不是看到了内心的自己,而是出现了幻觉。” “嗯,要论证这点也不是说多难,我在意的也不是这个。关键的是,从这个家伙的论文中,我得知了大概在三百年前,大奥术师哲伦晚年的时候就在这里呆了三年,他的很多研究成果都被费迪南德引用了,应该说,这个结论其实是在哲伦三百年前的成果中推测出来的。哲伦在这里呆了三年,让光明教廷在奥术研究的深度和领域广度上走到前所未有的境地,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燃烧高塔和罪恶堡。这两个实验室的首脑,也就是羊角,不单单要是光明法师,还必须是精修奥术。” “至于哲伦为何会来这里,按照我的猜测,应该是他在心镜白石里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样子,他晚年的许多论文都围绕着逆转时光和移魂重生这些空泛的命题,这个地方也许给了他一些希望吧。而在查阅了很多资料之后,我觉得最奇怪一点的是,他这个站在奥术领域巅峰的人物,在来到这里的三年后逝世了,而光明教徒们在清理他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他除了三个银币和一身破旧的衣裳,什么都没有。” 空梯走到了头,晃悠了一下,停了。两人迈步走出来,这里就是心境白石的顶部。 眼前出现了一间古朴典雅的小木屋。 轻轻一推门,门信手而开,一股灰尘的气息扑鼻而来。 木屋内有陈旧的木床和木地板,墙上的壁纸已经卷边,桌上的漆皮已经皴裂,桌子上放着一尊光明女神的石像和一件由各种玻璃杯和球形管道组合起来的古怪仪器,早就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沙麦菲尔略有洁癖,微微皱着鼻子说:“这哲伦还真是个穷鬼。” 李望星细细地打量着这间许久没有人来的木屋,摇头道:“这次你看走眼了,他可是个真正的讲究人啊,这木头都是最好的楠木,这壁纸过了百年依然不毁,估计是用最好的卷帙印纸,这个家伙,还真不穷呢。” 沙麦菲尔不满嘀咕道:“那又如何,这几百年前的奥术师再厉害又如何,对你修习法力也是一点用都没有。你来这里该不会想找他留下的东西吧,都过了几百年,能拿走了早被人拿走了,谁还会留给你。” 李望星说:“奥术师是很特殊的群体,他们不归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和势力,只是醉心于研究万物之理,探索宇宙之道,所以对于人的推算能力要求奇高,很多奥术师终其一生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传承衣钵,为了不让一生所学失传,在他们死后会留下很多线索,让推算能力出众的后来人可以找到他们的传承之物,这就是所谓的隔代弟子了。当年光明教会的人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我要把他的东西弄到手。” 沙麦菲尔撇撇嘴,明显没有看好这个爱说大话的家伙。 李望星在房间内查看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件古怪仪器上。 他走到木桌前,盯着那件仪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是什么东西,教廷图书馆内为数不多的有关奥术的书他都大略看过,隐约知道这是一种炼制金属的器具,具体的用途就不知道了。 他有点气馁地低下了头,这个三百年前的奥术师还真是设下不小的难题。 沙麦菲尔还不忘趁机打击他说:“连最基本的奥术知识都不知道,还想找到奥术师留下来的东西,做梦。” 李望星灵机一动,对啊,哲伦是奥术师,他自然不可能把东西留给不懂奥术知识的人,那么也就是说,第一道门槛应该是筛选掉那些根本不了解奥术的人,而怎么筛选,自然是从最基本的奥术原理来设置关卡。那么如果猜测准确的话,眼前就是第一个关卡。 他脸上浮现起了笑容,对沙麦菲尔说道:“你知道,奥术师入门的时候,要学会的第一个奥术是什么吗?” 沙麦菲尔说:“我怎么知道。” 李望星说:“是血器献祭,每一个奥术师一生只能有一件本命器物,他们要学的第一个奥术,就是如何把一件器物炼制成为自己的本命器物,血器献祭和我们之间的契约有点像,代表着以血化物,追寻真理,从此这件本命器物就和奥术师有了灵魂连接,将会一直到他们死亡这种连接才会断裂。“ 沙麦菲尔奇怪道:“那又如何?” 李望星举起左手,放在那件古怪仪器的上方:“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哲伦的第一个考验就是看我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奥术师,那么,我就需要证明一下。” 他的右手一道细微的暗月刃划过左手的中指尖,一滴鲜血滴落了下来,落入那个仪器中口朝上方的玻璃管道。 等了一会,没反应。 沙麦菲尔看着李望星一脸吃瘪的表情,好不容易才憋住笑意。 突然,一股幽蓝的火焰从仪器的管道中喷射出来,两人惊诧之下,赶紧避开。 幽蓝火焰落在了木地板上,形成一条火线在地板上不停游动,烧出了一个花纹密集的环形图案,然后渐渐熄灭。 李望星呼出一口大气,总算没猜错,看来第一关过了,正想和沙麦菲尔得意地卖弄几句自己的聪明才智,发现沙麦菲尔一脸震惊地看着地面上的图案。 “这个是,莫比乌斯之环!” 第十八章 幻影星空 “莫比乌斯之环是什么?”李望星问道。 沙麦菲尔咽了一下口水,说道:“莫比乌斯之环,克莱多恩之瓶,奥古斯特之花,尼伯龙根之眼,再加上最后一个连名字都消失了的法阵,就是传说中五**阵。在千年圣战之前,人类曾经出现过法阵师,法阵师的人数极为稀少,每一代只有四五人,刚刚我说的那些法阵,都是他们流传下来的,每个法阵的用途都不同,克莱多恩之瓶是可以容纳数千人的空间法阵,奥古斯特之花是范围可达数百米的幻境法阵,尼伯龙根之眼是可以将视野扩展到千里之外的心眼法阵,而莫比乌斯之环是可以将法阵内的领域设为结界的结界法阵。这个只是微型的莫比乌斯之环,真正的莫比乌斯之环范围可达几十米甚至几百米之广。“ 李望星赞叹道:“这些法阵师这么牛叉,那后来为什么都消失了?” 沙麦菲尔叹息道:“就是因为法阵师的能力太强大了,每个国家都想着要将他们拉拢道麾下,可是他们从来都是自由来去,不接受任何国家的招揽,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后面圣战爆发了,在那样的战乱年代,法阵师成了各国必争的战略资源,如果争夺不到,宁可赶尽杀绝也不能留给敌对阵营。法阵师最大的弱点就是布阵需要的时间太长,法力消耗巨大,而且近战本事太差,于是最后一代的法阵师就在各个国家有意无意的配合之下,被屠杀殆尽。“ 李望星看着地板上那个美丽的环形图案,心中暗叹,这种强如一支军队的法阵师,果然是高危职业啊。 “那这个莫比乌斯之环要怎么解开?” 沙麦菲尔调侃道:“也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是有多幸运,现在你姐姐我,就是这个世界唯一会解这个法阵的人了。” 李望星诧异地看着她。 沙麦菲尔不满地嘟嘴道:“姐姐我有那么靠不住吗?怎么说我也是数百年前的大人物。” 李望星一见这小妞又发大小姐脾气,连忙哄住:“是是是,是小弟我有眼无珠,一直都不知道姐姐你的法力无边,该死,真该死,现在就请姐姐大人出手,把这个小小的莫比乌斯之环解开吧。” 李望星赔礼的笑容中,她才满意地接着说道:“当年我的长官,裁决长路西法,他对法阵无比迷恋,拼命想集齐传说中的五**阵,那个时候法阵师刚消亡不久,还有一些遗迹留存,他费解力气也就找到了莫比乌斯之环和奥古斯特之花,所以我还算知道了一点。“ “莫比乌斯之环是环环相扣收尾相连的循环闭合法阵,完美的莫比乌斯之环只有强力破解,不过这样结界内部也会受到极大的损害。布阵者为了避免这一点,常常会在符文中留下一个隐秘的缺口,为以后破开结界的时候留下后路。你看一下这个图案,与其他符文不同的那一个地方,就是缺口。“ 李望星爬在地上找了一会,密密麻麻的符文看地眼睛都花了,这些花纹扭来扭曲,互相勾连,要找到隐藏其中的些许迹象还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不太相同的地方,松了一口气,根据沙麦菲尔的指示,把一股法力一贯而入,整个阵法的符文如此被点亮了,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李望星想不到这么简单,一想到东西要到手了,内心激动了起来。 蓝色的光芒愈发炽烈,照得整个木屋内都蓝幽幽的。蓝光逐渐汇聚起来,在半空中汇合成一句话:“光明指引我们前进。”然后光芒消散,只在地板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大窟窿。 光明指引我们前进,这是《光明圣经》中被引用得最多的一句话。李望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结果,登时有点哭笑不得。我来这里可不是要听你读圣经的,更何况你是奥术师,又不是光明教徒。等等,对了,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光明教廷的人,更何况奥术师都不信仰神明,他们只信仰万物之理,所以,这句话还是一个关卡。 这位大师真是会玩啊,一层谜题套着一层谜题。 光明,这两个字让李望星心里一动,他看着桌子上的光明女神像,原来如此,我懂了。 他朝沙麦菲尔说:“走,我们出去。” 沙麦菲尔疑惑道:“现在就回去吗?你不找东西了?” 李望星神秘一笑:“不是回去,东西在屋子外面,我们要出去找。” 沙麦菲尔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知道这小子有了主意,也就跟着出了门。 李望星带着沙麦菲尔出了木屋,往南边的山林走去,不断拨开低垂的树枝和高高的草丛,踩着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一直往前走。 沙麦菲尔忍不住问道:“我说你到底知道什么?像只没头的蚱蜢一样在草里面乱窜。 李望星答道:“刚刚那句话,光明指引我们前进,就是让我们按照光明的方向去寻找。” 沙麦菲尔拍手道:“我懂了,光明的方向,就是那个石头神像面对的方向。难怪当年什么东西都没找到,他根本就没把自己的东西放在那间木屋里。” 李望星点头道:“答对了,光明就是光明女神,奥术师不信仰任何神明,他只是在告诉我寻找的方向。第一个关的考验是对奥术的理解,只有理解奥术才能解开。第二关的考验,是推算的能力,如果我没有你帮忙,估计我得在那里推算好久才知道破解之法。而第三关,考验信仰,一个光明信徒绝不会把圣经中的神谕当成寻宝谜语,顶多就认为这个奥术师也信奉女神,而我直接就把女神大人当作了路标。如果这种渎神的做法被执鞭官费迪南德大人知道了,肯定会送我去受刑室的。” 沙麦菲尔笑了笑:“你小子看来也不笨啊,看来你还真有可能找到。” 李望星诧异道:“亲爱的审判长姐姐,今晚你可是第二次夸我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可从来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嘿嘿嘿,我就说,我的智慧将折服你的美貌” 沙麦菲尔对他的没皮没脸早有领教,摇头道:“才夸你两句,这下又原形毕露了。” 走了一会,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明晃晃的东西。走近了,却是一个约两米宽的方形石台,石台上安放着一座一米多高的日晷仪,想必这就是当年哲伦观察天象的地方。 李望星绕着日晷仪走了一圈,看着日晷仪上刻的一行字嘿嘿一笑:“果然没错。” 沙麦菲尔凑过去一看,那行字是:黑暗将不复存在。 光明指引我们前进,黑暗将不复存在。《光明圣经》开篇卷梅蒂娜福音书第一章第五页第十三行。 这个傲娇的奥术师,连光明女神都不放在眼里。 李望星绕到日晷仪的背后,说道:“黑暗将不复存在,这就是暗示我们东西藏在黑暗的地方,还有什么地方比日晷仪的背后更常处在黑暗和阴影中呢。” 他右手一道暗月刃往地上挥去,泥土飞溅,地面被破开了。 把泥土翻开之后,一个木箱安静地躺在地下。 终于找到了,李望星把手上的泥土擦干净,把木箱从地下取出放在石台上,双手微微颤抖地打开这个费尽曲折找到的箱子。 两本破旧的书,三张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卷轴,几罐不明用途的药水,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除此之外,就是一件亮黑色的柔滑东西,李望星把它提起了,它又在手指间滑了下来,重叠在箱子里,闪闪发光。 “守夜者。”沙麦菲尔满是欣羡地说。 即使她见识广博,可见到这件黑色的柔衣也心动不已,守夜者,它是夜晚最好的情人,只要在夜里把它穿在身上,你就是夜色,没有人看得见你。 李望星又拿起了那颗水晶球,看了一会,不知道是拿来干嘛的。 娜迦尝试着说:“你注入一点法力试试。“ 李望星依言而行。 就在一霎那,光芒迸现,淡蓝色的闪烁星辰布满周边的寰宇穹顶。斗转星移,一切都如浩渺宇宙,仿佛无穷无尽,无边无际。李望星和沙麦菲尔都惊呆了,处身于触手可及的灿烂星空,天上星辰,银河宇宙,这种美丽而充满迷幻的感觉,让人沉醉其间,痴迷的忘记自己身处何地。他们迷失在浩瀚星空中,仿佛等待着回归神明的怀抱,只感悟人类多么渺小,人生多么短暂,世间的一切玄妙,又哪里分得清,看得真。那种美丽已经超越了令人着迷的境界,那仿佛是人类亘古以来就在追求的东西。 法力消散,星空隐去,消失得无影无踪,美丽而不留下痕迹,只有水晶球晶莹欲滴。 沙麦菲尔低声呢喃道:“这就是奥术师所创造的么,真的是近乎神迹的美丽。“ 李望星把东西收好,嘴角一翘:“那么,就期待着我成为下一个大奥术师吧。” 第十九章 真理之徒 在他们二人回来的隔天,小萝莉维多利亚不得不对面对自己一年中最艰难的时候,她马上就要被送往修女院进行每年一度的例行修习了。 这个懒丫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每年这长达一个月的痛苦修习,她对于修习法术兴趣缺缺,《光明圣经》至今第一卷的开篇卷都没背全,真要论起来,在历代圣女中她算是最不称职的。不过因为在长达千年的教史中,圣女一职的实际作用越来越弱,现在也只是个象征性的位子,加上教皇大人非常疼爱这个小侄女,所以大家也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个马马虎虎就是个中级法士的圣女,也是创下了历来圣女法力水平的新低了。 往年圣女大人例行修习的时候,朵拉小姐都会跟随前往,不过这次她倒是请了个长假,因为担忧病重的父亲,她想回去看看。 于是维多利亚不得不告别了李望星和朵拉这两个最好的玩伴,万般不情愿地前往修女院。 在送走娜迦宫的两个女人之后,李望星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没人看着了。 是夜,他打开在山上找到的木箱。 首先察看的就是那两册旧书。封面一黑一百的两册书安安静静地躺在箱中,迎接他这个相隔了三百年才让它们重见天日的新主人。 拿起厚一点的黑书,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书名,《真理之徒手札》。 再往后翻,后面一页是哲伦亲笔写下的一封信,这个绘符术的大师写了一笔漂亮华丽的宫廷字体,每一笔每一划都像符文一般秀丽优雅。李望星轻捧着书页,把这封信读了出来: 致未来的你: 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真理,只有为真理而不断追求的永恒的人们。伟大的大奥术师泰勒斯如是说。 当你看到这封信,想必我躯体早已化作泥土,我留在世间的痕迹也灰飞烟灭无处找寻。当我从未那么清晰地感知到生命的流逝,我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来试图找寻永生之道,现在想想,我真是一个可怜又可笑的老头子。当身边已经再无可留恋之物,徒留世间又有何用。 在我生命的最后,我时常追忆往日的逝水年华,我生来是为了跟随伟大的泰勒斯去探索宇宙间的一切现象,我赤着双脚在世间行走,走过了山川与海洋,城市与田野。我曾在兽人王国的国王宴会上吟咏泰勒斯的伟大,亦曾在梦幻森林的盖娅圣树下为一个迷途的精灵占星问卜。我曾在深蓝海岛的暗礁中寻找美人鱼的芳踪,亦曾策马在呼伦大草原见到日照香格里雪峰。我曾在罕有人至的暴风沙海中探访上古遗迹,亦曾在诅咒山谷中葬影镇的魔鬼士兵手底下逃生…… 若是有人问我,我这一生的奔走意义何在,那么我会回答,即使我变成了一撮泥土,只要它是铺在通往真理的大道上,让未来的人们大踏步地冲过去,也是最大的幸福。 我把我这一生的所学,记录在这本书中,它记载了我在占星术、绘符术和制药术上的研究成果。 而另一册书记录是我辗转世界多年费心寻找到的,千年前法阵师们的遗物,莫比乌斯之环,克莱多恩之瓶,奥古斯特之花,尼伯龙根之眼以及残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将之命名为,《消逝的星辰》。千年前的法阵师们是真正的天纵英才,他们就像天上璀璨的群星,我从他们的法阵中看到了符文真正的奥妙。 非常遗憾的是,即使费尽我一生的心力,我也无法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修复完整,这个法阵威力之大,超乎我的想象,顷刻之间便可倾城灭国,也许它的残损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一种幸运。 我留下守夜者,它曾无数次帮我脱离困境。 我留下三卷空间卷轴,可以将人传送到千米之外,它们是我逃命的法宝。 我留下星图,那是我多年来观察星象轨迹后记录下来的星空倒影,在我的老朋友尼耶尔的帮助之下完成。 最后就是我耗尽一生炼制出来的几瓶药水,它们都是我的得意之作。我炼制过无数的药剂,最终只留下来这几瓶。 灵魂之泪,我用精灵的眼泪和香格里峰的冰雪炼制出来的药水,世间也唯有这一瓶,在瞬间内便可修复人体的多数伤病,但对精神有极大的伤害,谨慎使用。 生命之水,融合了数十种魔兽的兽核,这是我耗尽十年才炼制成功的药水,可以在服用之后的一个小时内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让力量暴涨十倍以上,但是会以寿命为代价,若是使用不当甚至会暴毙而亡。 岁月之河,这款药水可以催发人体最快速度的生长,让人刹那间老去,一切人体机能和生命迹象迅速凋零,也许没有什么会比年老更令人沮丧,但是只有对女性才有效。 浮生之梦,数千多香梦甜花的精华,一滴便会让人陷入无限的沉睡,无论如何都无法唤醒,只有再让他服用多一滴药水才会醒来,使用必须严格控制份量,服用多于一滴,即使唤醒也会造成永久的精神和记忆的损伤。 这些,就是我这个老人最后的所有了。 直到生命的最后,我才体会到云彩更多,霞光才愈美丽。从云翳中外露的霞光,才是璀璨多彩的。永别了,美丽的世界! 当年我在大陆四处云游的时候,曾在一个无名墓碑上看见一段墓志铭,那也是我对你最后的告诫: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梦想改变这个世界;当我成熟以后,我发现我不能够改变这个世界,于是我将眼光缩短了些,决定只改变我的国家;当我进入中年以后,我发现我不能够改变我们的国家;当我迟暮之年,我决定只改变我的家庭,但是,这也不可能。现在,当我躺在床上,行将就木时,我才突然意识到:如果一开始我只改变我自己,然后,我可能改变我的家庭;在家人的帮助和鼓励下,我也许就能改变我的国家;然后,谁又知道呢?也许我连整个世界都可以改变。 奥术之路即追寻真理之路。 愿真理指引你前行。 信最后的署名是,真理之徒,科尔·哲伦。 李望星吸收着这个三百年前的睿智老人留给自己许多信息,默默不语。 沙麦菲尔在旁边由衷地赞叹了一声:“这位奥术师真是一位充满智慧的长者。“ 李望星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为自己之前对这位奥术师的误解感到一丝羞愧,自己就是从几篇论文中推断他是一个留恋人世贪慕荣华的人,眼前这些真挚的语言无疑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突然,他眼前一亮。 箱子底部有一瓶小小的红色药水,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时光之血,半成品,缺黄金蝰蛇的鳞片,凤凰的羽毛,盖娅圣树的树根,撼甚。功效:可将躯体及形貌永久固定在服用药水的瞬间,或可永葆青春,未有前人炼制成功,不知具体功效。 李望星拿起那瓶红色药水,微微晃动。 殷红如血的液体在玻璃瓶内流动。 第二十一章 宫廷舞会 在李望星开始处心积虑为夜探罪恶堡做准备的时候,王城中心的皇宫这几天也异常地忙碌。 大公主伊丽莎白的十八岁生日就在今晚到来,这里将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这可是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情,听说光明皇还将在舞会上宣布伊丽莎白公主和紫曜花家族长子亚当斯正式订婚,要是有谁不清楚紫曜花家族的份量,那么他听到一个名号就懂了。光明帝国第一贵族世家,紫曜花家族成员占据了帝国司法系统和军政机构的半壁江山。 皇室与第一贵族世家,这是迄今为止帝国份量最重的一次联姻了。 皇宫的内务总管普里奇忙得团团转,他尖着嗓子指挥着一群仆妇擦亮长条餐桌上的银制餐具,细长的眸子紧盯着周边不停来去搬运桌椅的奴仆们。 没人敢忽视这位侍奉皇室长达三十年的总管大人,他瘦长的手指可以抠出最隐蔽的灰尘,鹰勾鼻子可以在几米之外嗅到遗漏的秽物,尖锐灵敏的眼神能让人再无丝毫偷懒的念头,他是最挑剔的管家,也是最忠心的仆人。 在宴会大厅外的长廊处,大公主伊丽莎白安静地坐在雕满皇室象征金葵花的石椅上,阳光洒落在她代表皇室血统的金黄头发上,她表情舒适地看着今晚宴会的餐单,有些心不在焉。 伊丽莎白脸颊很显然算不上是美女,和小萝莉维多利亚精致的脸庞相比,她的长相未免过于平庸,微胖的的脸颊和身躯会让她和市井妇人有更多的相似之处。 苏西洛十六世有三子儿女,大皇子查尔斯,二皇子威廉,小皇子罗伊,大公主伊丽莎白,小公主维多利亚。 大皇子查尔斯是政法大臣的副手,每天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军政要事。二皇子威廉在学宫获得了六瓣矢车菊学士徽章之后,前往边境从军效力。小皇子罗伊目前在学宫修习,已经发表了两篇颇受大学士们赞赏的论文。小公主维多利亚是光明教廷的圣女,从五岁被送往教廷进行光明觉醒之后,就常住娜迦宫。 貌似只有大公主伊丽莎白在所有的皇子公主中一直籍籍无名,加之长相不出众,一直深居简出。虽然皇室血统尊贵无比,但一些知道内情的人还是为亚当斯骑士暗暗不值,英俊威武的亚当斯迎娶这位姿色平庸的公主确实是委屈了。 无论怎样,这场联姻都不是旁人能说三道四的。 在普里奇紧张的操办之下,宴会大厅的一切准备就绪,他来到伊丽莎白公主的面前,微微躬身:“公主阁下,宴会大厅已经完备,关于餐点的准备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 伊丽莎白脸色淡然,把餐单叠好递给他:“没有多大的问题。把鹅肝酱去掉,换成牡蛎汤会更好。现在这个时节的牡蛎肉质柔嫩又多汁,是一年中最好食用的时候。如果搭配刚刚摘下的野生蕈和香菇,口味绝佳。“ 普里奇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有点尴尬地说:“那个……尊敬的阁下……今晚就要举办宴会了,要是这个时候更换菜单,材料的准备上……” 虽说拿餐单给宴会的主人翁过目是惯例,但一般就是最后看一眼而已,从来没见过哪位皇室成员真要改动的情况,这一下子让精明无比的普里奇尴尬异常。 “不用担心,普里奇。”伊丽莎白朝他微微笑了一声:“我也就是说说,还是按照你的意思来办吧,反正对与来参加宴会的人来说,吃的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 普里奇连连点头,告退去准备餐点了。 他心中嘀咕,大公主平常也不是会对这些的事情置喙多嘴的人,性子一直都随和低调,今天首次象征性地询问她的意见就出了岔子,看来大公主也不像平常看上去那么软弱无力。 赶到厨房后,在他的催促指挥下,御厨们丝毫没有休息的机会,炉火高烧,阵阵香味不断飘出,一道道美观的宫廷菜品有序排开,准备工作有序地进行着。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宴会即将开始了。 在皇宫门口,标志着各式家徽的马车从四面八方赶来,一个个在帝国中如雷贯耳的大人物们走出了马车。 财务大臣潘帕斯伯爵,郁金香家族的家主。他是满面红光地跃下马车,臃肿的体态和他那个威武的儿子隆比多简直是天壤之别,身上纹着金丝的宽袖长袍和精金戒指有意无意地彰显着这位大人惊人的财力。 掌印大臣格里芬伯爵,荆棘草家族的家主。他形体消瘦,一身朴素的素色长衣,紧缩的眉头好像从来就没有打开过。在马车上下来后,看着潘帕斯伯爵一身逼人的金贵之气,他眉头似乎更紧皱了,但是也没有说话。 卫国大臣温莎夫人,白蔷薇家族的家主。岁月的风霜已然将她的青丝染成了花白,但是端庄的仪态隐约可见年轻时的风华。她没有拄拐杖,背挺得很直,个子小小的,却丝毫没有给人玲珑小巧之感。 潘帕斯见到温莎老夫人下车,赶紧跑到跟前去问了声好:“老夫人,近来身体可好?许久不见,可让老潘我挂念得紧。” 温莎老夫人对这个恨不得穿着金子出门的胖子不是很待见,面无表情,一边举步前行,一边回应道:“有劳挂心了,你们家的那群混小子要是不老是把手伸那么长,也许我还能多活几年。” 潘帕斯嘿嘿一笑:“老夫人,年轻人现在都想着自己做了,我们这些老人的陈词滥调他们可听不进去,我规劝了几次都没用,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索性就让他们自己闹去,吃了亏自然就知道怕了。” 温莎老夫人撇他一眼:“真的这么想?那今后那边小子哭着找你的时候,可别不承认啊。” 潘帕斯讪笑道:“还是要你老人家都看着点,这个我也回去管教管教就是了。我说老夫人,怎么没见媚兰小姐一起来?” 温莎老夫人却不再管他,顺手丢了几枚银币给旁边衣衫褴褛的乞讨少女,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潘帕斯在温莎夫人这般讨了个没趣,眼见格里芬那个抠门的老头走到跟前,就自顾自地说:“听说这次要宣布伊丽莎白公主和亚当斯的婚事了,看来其他心中有想法的人没有机会喽!” 眼见格里芬没有管他,他又说了一句:“紫曜花家族势不可挡,亚当斯更是青年才俊,我说格里芬,你怂恿你家小子去追求伊丽莎白公主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天吧。怎样,紫曜花的味道香不香。” 格里芬停下脚步,脸色淡然地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潘帕斯见状,以为他被自己抓住了小辫子,心中更是得意:“抠老头,眼看紫曜花开得这么灿烂,你就真的甘心,要不要老弟我教你两个法子,给这朵花浇浇水啊。” “咳咳。” 两声咳嗽从潘帕斯的背后传来,他头皮发麻地转过身来,赫然就是紫曜花家族的家主,政法大臣,泰格伯爵。 潘帕斯的脸上留下的一行长长的汗水。 “泰……泰格大人。” “嗯,潘帕斯大人看来今天心情不错嘛,还给花浇水。” “嘿嘿,开个玩笑,就是开个玩笑,这不是大喜的日子嘛,就是想说个笑话开心开心。” “哦。”泰格伯爵冷笑一声:“那我就先进宫了,不耽误你讲笑话。”说完就领着自己的儿子亚当斯步入了宫门。格里芬紧随其后。 潘帕斯眼见他们进去,收敛了脸上赔礼的笑容,眼神中滚动着汹涌的怒意。 看你们还能得意到几时,他恨恨地想着,也缓缓入宫参加宴会。 周边其他的政要官员眼见这边势同水火,早早就避开了,从侧门鱼贯而入,进了宫殿。偶尔会有人停下了,扔几枚铜币给蜷缩在宫墙边的乞讨少女,过了一会,官员们都走了,乞丐少女站起身来,飞快地跑了,在一个隐秘的墙角翻出自己今天的收获,过了一会,她满意地站起来,摘下肮脏的破帽子,露出一张俏丽的脸,朵拉小姐。 第二十二章 爱伦皇后 钟楼的钟声在咚咚响,敲的她头昏脑涨。 饱受折磨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维多利亚觉得自己有好久没见过姐姐了,盛罗大教堂厚重的围墙将她层层保护起来,隔离了喧闹的街道与碧波绿瑙河的流水声。这都是她最喜爱的。 她是在一个多月前离开皇宫的,临走前伊丽莎白爱抚着维多利亚的额头,小圣女亲昵地许诺下次回家将带她的宠物小白来陪姐姐玩,伊丽莎白听了之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其实不需要这种承诺。 十四年前,她和小皇子罗伊的母亲,莎蒂妃子,在她出生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迎娶这位平民出身的妃子可谓是光明皇苏西洛十六世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他抵抗住了贵族们难以想象的压力,做出了建国以来历任光明皇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个纤细得像蝴蝶的女子给了他无尽的勇气,让那些贵族们最终也不得不妥协。 听到死讯的时候,愤怒的光明皇毁坏了大殿内所有的器物,并处死了带来这坏消息的宫廷医官。整整一个月,他都处于狂躁的情绪中,辱骂殴打身边的所有人,他把这个刚出生的女儿锁到偏殿,除了喂食的奶妈不让任何人靠近。 没人知道,夜晚时爱伦皇后会会偷偷地潜进去,轻轻抚摸维多利亚的额头,流着泪,哽咽着哄她入睡。 她已经不记得母亲了,这位光明帝国的首位平民妃子去世的太早,甚至没在维多利亚记忆的池水中留下一丝涟漪的波纹。唯一的印象,就是光明皇寝室里那副惟妙惟肖的画像,轻柔,单薄,吹弹可破,怯生生地看着这个世界。 传闻她就是当年光明皇在巡城的时候见到的裁缝家的女儿,王城中针线活做得最好的女人,她用了一年时间绣出来的光明皇苏西洛十六世半身像还高高地挂在国王长廊上,和历代诸位帝皇画像摆在一起。这就是维多利亚对于母亲所有的了解。 而对于爱伦皇后,她总是特别依恋。在维多利亚的印象中,爱伦皇后似乎永远是平静、安详、和蔼、亲切的,事情再多、矛盾再复杂,即使是面对着发怒的光明皇的时候,她也都保持着她的姿态和仪容。她的腰永远是挺直的,她永远不会把后背靠在椅子背儿上,嘴边永远带着微笑。 五岁那年,光明皇把他送到了盛罗大教堂进行光明觉醒,一头耀眼的金发从此变成了白发。 爱伦皇后和伊丽莎白陪着她在盛罗大教堂里,住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爱伦皇后教了她斜纹织锦,她去世的母亲最好的针线手法。 之后,她就自己一个人在娜迦宫里慢悠悠地长大,除了每年都回去探望一下爱伦皇后和伊丽莎白姐姐。个子一天一天地长高了,也养成了不爱修习法术,闲来无事玩玩针线的习惯。 等到她十岁那年,爱伦皇后重病不治,溘然长逝。 维多利亚记得最清晰的画面依然是爱伦皇后安静地坐在半拢轻的苔绿色天鹅绒窗帘下,阳光披洒在她的贝珠长衫上,一杯红茶放在一旁冒着热气。五岁的她就趴在爱伦皇后的膝盖上,伸手想去够她手里那朵金色的花,爱伦皇后被这个调皮的举动逗乐了,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这个小妮子的白色长发,告诉她那叫金葵花。 如今,金葵花在皇宫的静谧花园热烈绽放,而那个绣出金葵花的人,早已没有踪影。 老修女玛莉不耐烦的催促打断了她的回忆,窗边的几丝晚霞如轻纱薄雾般渐渐淡去了。 钟声过后,老修女在催她前去领取每日傍晚的例餐了。 她站起身来慢吞吞地走出门去,老修女明显对这个不听话的学生也不甚喜欢,自顾自地走了。 维多利亚知道今天是伊丽莎白十八岁的生日,上次回宫还有听人提起今晚是她的订婚之时,想到这里,她的内心不由得为伊丽莎白姐姐有点揪心。 在她眼里,这个比她大四岁的姐姐几乎完美地继承了爱伦皇后的温暖和聪慧,但是她的成长避开了所有的光芒,一直默不作声,也无意于引入注目。 在爱伦皇后去世后,她变得更加沉默,就像一株默默生长从未被发现的野菊花,与花园中灼灼发光的金葵花不一样。 维多利亚看着老修女玛莉走远了,想了一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准备了很久,今晚她决定做点事情。 在盛罗大教堂生活了这么久,她很轻松就避开了所有人,快速地走回娜迦宫,在房间里找到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东西,然后就是去找自己的宠物独角兽了。 李望星惊讶地看着这个小妮子跑回来,赶紧让沙麦菲尔取消了现形术,在他刚刚变回兽形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小丫头急匆匆跑到自己跟前,一把跨了上来,说道:“小白,走,赶紧带我去皇宫。你不是会飞么,快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