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行千里》 第一章 给你讲一个故事 呜呜呜 呜呜呜 蔚蓝苍穹下,汽笛发出雄壮的吼声,一艘轮渡在泰国曼谷港口开始缓缓驱动,钢铁船头犹若飞动的箭矢,劈波斩浪着,向远方的深海疾冲而去。 时下是1985年,曼谷港口还是乱糟糟的一副百废待兴的模样,一群黑发黄肤的华裔看着远去渐渐缩小的轮渡,黑色的瞳孔中充满复杂的神色。 最终,轮渡开足了马力消失在了海平面上,在船上,有一行人此时却十分的沮丧。 这是一艘最终驶往香港的邮轮,路途会经过新加坡、文莱等地,几经转折,路途很是漫长。然而归国的长途并不是他们真正沮丧的原因,周围华侨不时撇来的冰冷眼神,才是无时不刻不在降温他们内心温度的寒风。 “哼!真是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何止是姥姥家,在国外都把咱们脸丢尽了······中国武术,呵,反正我以后是不敢再在别人面前提起!” 在轮船客舱的走道上,是几个说着汉语的华侨在大声交流着,他们语气激愤,时而扭头看向一旁的房间。 “你娘地!” 一个健壮小伙从屋内喝骂着冲出,几个瘦弱的华侨被他吼声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只见眼前出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他皮肤黝黑,身材十分健硕,怒目之下很有势头,他们一时有些后怕,后悔逞一时口舌之快。 “你想怎么地?和泰人打不行,欺负国人时拳头就硬得紧!”一个汉子猛地挺起胸膛,骤地叫道。 “你!” 那汉子汹汹气势顿时一弱,但看到他人撇来不屑的眼光,他一时气急,举手要打。 “李福全,你给我回来。” 这时,一阵吼声在他身后传来,名叫李福全的小伙在地上一个顿足,猛地拧身,他的脸上立即出现因受到屈辱而十分委屈的神情。 “师兄!他们在诋毁中国武术,还诋毁师父。” 李福全心有不甘,但当他看见身后那位汉子瞧来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颤,赶忙低着头随他回到房间。 ··· 客舱房间,光线昏暗,在床沿边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腰背打得挺直,面上看去约莫四十多岁,身穿武师式的青白色长袍,双眼炯炯有神,直盯着李福全进入房间,见着他喉咙上下蠕动,似有言语要从口中吐出。 他喝到:“李福全,闭嘴。” 李福全蓦地抬起头颅,少年的止不住内心憋藏已久的委屈,他捏紧双拳,张嘴吼道:“可是我就是不服,我不服!” “师父您明明打赢了雅桑莱,是其余四人被打得一败涂地,凭什么,我们就要受到他人白眼?就连坐个劳什子邮轮都得受到他人的指指点点?” 中年男子虎目一瞪“你!” 此话,他早已叮嘱两个徒弟不得再提,未曾想,这个跟随出来的小徒弟不仅不听还居然敢顶撞! “噗” 他方想开口说话,不料体内的伤势突然发动,气急攻心之下一口血溢出嘴角。 “师父!” 那李福全一愣,刚想上前,身后突然一股力气撞来,他的师兄已经一个前身跑了过去,汉子跑到中年人身旁,俯下身子,一边拍着他的背部,一边问道: “师父,您没事吧?” 中年人皱了邹眉头,抬手拾取嘴角的血液,微微摇了摇头。 “师父!” 李福全有些害怕,他师父姓苏名贤叶,乃是香港十分出名的武术家,这么些年走来,香港、台湾、大陆众多武师挑战之中,他也未曾未见过师父有过这么狼狈的模样。 “你滚开!” 他才往前跨出一步,那师兄猛地转头朝他怒视,看那模样只差动手打他了。 “康李住手” 苏贤叶按住康李的肩头,一股力道立即将他压下,苏贤叶咳嗽一声,面上是无比的失落。 “败就是败,胜就是胜,说到底,还是我国人武技不行,埋怨不得别人,国人爱嚼舌根,我们却不能跟着瞎掺和。” 苏贤叶看向李福全,从他眼中看出后怕和担忧,他眼角一弯,对着他招招手“福全,你过来。” “哼。” 李福全头次见到暴跳如雷的大师兄,他还有些害怕,见到大师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他终于才肯一步步走到苏贤叶身边。 “师父,您没事吧?” 苏贤叶摆摆手,他看着两个弟子,默默地道:“可曾记得我教你们的武德?” 二人点了点头,苏贤叶道:“背给我听听。” 他们对视了一眼,相互背到:“武,强身健体,是为自强不息,武者,不得逞凶斗狠,不得恃武伤人以强凌弱。” 苏贤叶点了点头,其实武德之上,还有,爱国护民,除暴安良,尊师重道几句,不过时过境迁,上一辈师父传下的师训,时代发展下,他对自己的弟子已不多作要求。 他看着李福全,双目犹若利剑“你可知,你刚才若是动手伤人,便是以强凌弱。” 李福全低下头颅,感到有些羞愧,苏贤叶的教导仍在耳边。 “武德是习武之人的根本,若失去武德,哪怕强如泰拳王,也不过是一个在擂台上为财权争斗的打手。” 提到泰拳王,不由得想到雅桑莱,苏贤叶皱起眉头,雅桑莱那可怕的后扫腿还有势大力沉的左手重拳,到现在耳边似乎依旧听得到他拳击腿扫而过的呼啸风声。眸中,闪过一幕幕惊悚的画面,那是雅桑莱阴险毒辣的肘击以及致命的膝顶! 他的铁臂和钢腿,以及那具身躯所拥有的令人骇然的抗击打能力,简直将横练功夫练至登峰造极之境地! 泰拳横练法十分可怕,他们日复一日地打磨筋骨,压榨自身体能极限,十几年甚至仅仅几年时间就能造就一个技击高手,他们大多都属于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正如那泰拳王雅桑莱,不过二十五岁,就与自己打得不分上下。 这一战,尽管苏贤叶以巧劲取胜,并最终利用转身鞭拳打着雅桑莱的头颅,获得点胜分数,但这一击,雅桑莱竟然不需要读秒,就能恢复过来,而自己受到他失去重心的砸肘反击,被打着胸口,竟然到现在仍在隐隐发痛,如若当时不是强行提上一口气息,心中还存着与荣辱共存亡的念头,他恐怕也会倒下不支。 苏贤叶想到这一次远赴南洋的征战,本以为能一洗以往积累的雪耻,不曾想,最终还是一败涂地。 ··· ······· 1985年,时下国家已经将散手从传统武术中独立出来,形成专门的竞技项目,并将散手在全国内开展施传,这才有了两天前在曼谷叻喃隆拳馆举办的中泰拳术对战。 这一年,中方再一次惨败,战绩为三负一平一胜,好在这一次,中方没有武师被泰拳师打死,但仍旧沦为国人和外人的笑柄,毕竟没有死人,是一种进步,这种反话的嘲讽无时不刻不再刺扎着苏贤叶的心脏。 可话再说回来 泰拳,不愧是为500年不败之拳术! 想起战了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疲惫如若泉水般涌进全身的四肢百骸,而眼前的雅桑莱,竟是一副蓄势待发却不得不住手的遗憾模样,苏贤叶不由心道: “这一战,实则是我输了!” 苏贤叶仿若被抽走了筋骨,他挺直的腰背徒然弯曲,蓦然叹道:“世上搏击大赛金牌何其之多也,惜无我华人夺得一枚。” 一行热泪,透过他黑色的眼睛,沾湿他黑色的睫毛,留过黄种人的皮肤,滴落在地。 两个徒弟大惊失色,何曾想到师父居然对中国武术前景如此心灰意冷,那个康李面色变得通红,他激愤无比,骤地问道“师父,我们中国功夫真的就打不过泰拳吗?” 中国功夫! 苏贤叶看向这个激动的弟子,尽管他情绪激动,面旁通红,但那双眼睛不曾有过一丝动摇,竟能看到他眼底深处埋藏的坚毅之色。 他,是坚信我国武术之人! 苏贤叶仿似能从他眼中看得到一个人的影子! “你两先坐下,不需那么激动” 苏贤叶安抚二人,他抚了抚自己的面庞,眼睛微微闭起,陷入了回忆。 “我给你俩讲一个故事······” 第二章 强者永强 ··· 有三十年了吧? 苏贤叶眉头紧锁陷入回忆,他的思绪仿若穿梭了时光,准确说,他回到了二十九年前。 岁月,或许会蹉跎掉一些事情,无论你是否愿意,但总有一些东西,是埋藏在心底的,你以为你忘了,但蓦然回首,才发觉它原来一直跟在身后,一幕幕过往历历在目,如同是昨天发生一样····· 苏贤叶如今,早已忘却当时站在斑驳武馆墙门前的犹豫,也忘了当时武馆的详细地址,甚至记不清武馆里许多情谊深厚的师兄弟的姓名······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他走进武馆的那一天。 1956年,苏贤叶当时不过14岁,幼年时的他前往香港一处武馆拜师学武,他双脚迈过门槛,朝武馆内走不过一会,就听到里边传出阵阵喝叫,他不由加快脚步走过长廊,视线立即开阔起来,只见眼前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露天院子,在最远处,则是一间阔门厅房,一张茶几,摆放着茶壶,太师椅上空无一人,院内当中则有着十几个统一穿着黑裤白衣的汉子,他们围成一圈,圈内,有两人正在对练武艺。 他俩拳来脚往,打得热火朝天,一旁观战的人不时传来叫好之声,苏贤叶外行看热闹,只想过去瞅瞅,突然一股巨力从身后撞来,一只大手将苏贤叶推到一边。 他视线一暗,几个穿着练功白袍的男子出现在眼前,他们个子不高,但各个腰板挺直,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人用古怪的腔调朝苏贤叶吼道: “你是唐龙嘎?!” ··· ····· “这个开口说话人叫做三本田夫,是个颇有实力的空手道高手,那一年,应该是1955还是1956年?反正当时在香港,还是留有不少日本人,他们民族本性里崇尚武士道精神,有一群空手道武者挑战并且战胜了许多当地的武馆,这次他们不过是借着寻找唐龙的由头,前来找茬。” 都这个时候了,您哪来讲故事的心情? 两个弟子纳闷地看着苏贤叶,他们心中既充满疑问又带有焦躁,但随着苏贤叶将故事娓娓道来,故事情节渐渐的展开,他们慢慢···陷入这段传奇当中,不可自拔。 ···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做唐龙,事情的缘由是他在学校出手打了一个嚣张的日本人,事了,听说是中国武者打了日本人,日本武者便为此事出头,一路寻到了这里! “那日本人岂不是太嚣张了?” 李福全捏紧拳头问道。 日本人嚣张? 苏贤叶笑着睁开双眼,那是因为你更不知道唐龙的嚣张! 他记得,当时所有师兄不约而同地看向圈内那个瘦弱的少年,他手中还保持着对练时的式架,脸上却极其罕见地出现刹那错愕神情。 但他骨子深处就是透着自信和一股傲气,日本人来势汹汹,准备十足?他根本不惧,只见那少年昂首挺胸,往前一站,手甩过自己的鼻头“我就是唐龙!” ······ “那之后他们就打了吗?唐龙实力如何?” “李福全,你别插嘴!” 一旁,康李却皱着眉头不由问道“不过,当时日本人不是应该属于二战战败国吗?为何他们在我国领土还敢这么嚣张?” 苏贤叶看了一眼康李,道:“国情是国情,比武是比武,我们是习武之人,武馆挑战切磋武艺本就是平常之事,日本人借着比武的由头寻你,是问你接还是不接?不接,你就是弱者,因为你连接受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说到这,苏贤叶露出愤怒之色。 “日本人的空手道习自中国古武,此外它还被称为唐手,足见这乃是日本人偷师的成果,不仅如此,少林拳法,武当掌法等等他们都学去不少·····此后,我们国内武术固步自封,日本人后来居上,那些年,尤其是偷学了少林南拳的空手刚柔流一派的日本人,甚至叫嚷着让我们向他们学习功夫!” 苏贤叶咬牙切齿地道:“岂有老师傅向徒弟学习的道理?” 李福全和康李立即愤怒不平,李福全道:“日本人确实太可恶了。” “但是,接受挑战就正中日本人下怀!那日本人有备而来,唐龙岂不是要遭殃!?” 苏贤叶心中想笑,这二人也太不看好唐龙了吧 “唐龙的实力可比你们想象中厉害得多!” 苏贤叶开始叙诉往事,不过他并没有讲得太过详细,仅是以故事的形式,半真半假地继续告诉二人 ······ “你是唐龙嘎?!” 空手道高手山本田夫怒目看来,他一身宽松白袍露出结实的胸肌。 “我就是唐龙!”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了出来 “你滴,打了我滴,徒弟?” 唐龙点了点头,在这生活多年的日本人普遍会说一些汉语,山本田夫更是精通,他道“我徒弟技不如你,是我作为师父滴责任。” “这耻辱我无法再多忍受一天,我要和你滴师父比武!” 山本田夫道来此行目的,他要通过打败唐龙的师父,证明空手道之地位,他根本就不把唐龙放在眼里,唐龙不过是他寻找借口行动的跳板。 但唐龙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 “作为弟子,让别人打到师父的家门口,是我作为弟子的耻辱!” 唐龙骤然挺身,他当时不过170公分出头,白衣短袖下显得瘦弱,可他气势十足,手指一伸,指着山本田夫的鼻子,翘起下巴说道:“你若想挑战我师父,先得打败我!” 哈哈哈哈 山本田夫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他身旁的弟子也发出讥笑之声。 同时,唐龙的师兄弟们面色一变,对战此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纷纷劝道不可,但这只会增加唐龙的战意! “实力见真章,你若没有实力,就快滚!” 唐龙的话语激怒了山本田夫,这日本人怒道:“你这无名小儿!若能在我手下接过十招,就算我输!” 正当苏贤叶说到兴头,李福全突然插嘴:“这日本人好大的口气!”康李皱着眉头撇来,怪他多嘴,他立即闭嘴低下头去。 苏贤叶被打断并没有生气,而是与他们讲解山本田夫和空手道起源 “山本田夫既然夸下海口敢说十招,自然是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空手道,又名唐手,起源于中国,发展于日本,空手道者,功底扎实,他们注重攻防,使用手技远多于足,讲究距离和时机,擅长连攻,不可否认,它是一项可怕的近战术,山本田夫更是其中翘楚,再加上他当时不过二十七八,正是体能和力量富强的时候!” “师父您这么说,唐龙岂不是要糟糕?” 这一次,就连康李都忍不住提问,苏贤叶则露出颇有深意的表情,他伸出手指摇了摇 “不!” “事实上恰恰相反,唐龙在五招内便打败了山本田夫!” “什么?!” “不可能吧?他如何做到的?” 在二人瞪目结舌的表情中,苏贤叶很满意地继续说道:“正所谓拳怕少壮,若是出其不意,哪怕你实力高强,一个松懈也会失败·····” 比武,最忌懈怠轻敌。 山本田夫打从心眼里瞧不起面前这个瘦弱中国人,在他的记忆中,这种体格,他一拳就能打趴下。 他们开始进入院内展开对攻! 山本田夫苦练空手道十数载,拳峰磨平而坚硬,出招力大而势沉,当唐龙走入他的攻击范围,山本田夫猛地出手。 他所练属于空手道霸拳流,出招根本不分左右重手拳,因为他每个拳头出击力度的力量都大得惊人! 一记狠恶的拳头地打向唐龙! 唐龙如何面对? 他作出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明知对方将出拳,竟然率先一步跨出步子,挺身接拳! 敌若出手我便闪,敌若回身我便粘!这是师父教导的话语,唐龙已练此武技数年,岂会不知这道理,更何况师训教导中,以弱击强,靠后发制人! 他却是根本不等对手出招,自己拆招,再反击,而是率先一个迎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抵挡此拳! 咚! 那重拳凿穿唐龙虚放在前的两臂防守,被他双臂一压,引导之下,拳头打在自己胸膛之前! 那山本田夫面露错愕之色,因为唐龙出人意料的抢攻和手臂下压举动,导致这一拳他仅仅发力不到六成。 “喝!” 唐龙反击! 他提气入胸,连续三拳化成线一般快捷出击,砰砰砰,拳头直线走势狂打在山本田夫胸膛! 小念头,粘花手!唐龙第三拳打至他的肩头,力道猛然一收,因为此刻山本田夫也开始反击,他收回左手,再出右拳! 可是,唐龙身形更快,他先一步粘上山本田夫的左手,拉过他的劲力,身子向前一靠,两人距离更短,空手道大开大合的拳法难以施展,反而,唐龙伸出手掌从下至上撞击他的下巴! 这一掌似打实推,人脑下巴神经连接着大脑躯干,被这一掌推着,山本田夫只感觉得到脑浆都在晃荡,徒然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赢了!” 苏贤叶一句定下结论。 一旁,两个徒弟有些傻眼,即便只是脑中想象着画面,也感觉得到不可思议! “以弱击强,竟有如此打法?” 康李问道 苏贤叶摇头:“强强相对,互不出手,面对弱者,强者会率先出手,是以,弱者总会被强者欺负,这是定理。” “那他岂不是违背弱者靠后发制人的打法原则?” 苏贤叶没有回答,他蓦然仰头,仿若能透过钢铁皮衣看到外边的蓝天。 这正是唐龙最令他敬佩的地方,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是弱者,无论对手是谁!!! 第三章 唐龙 苏贤叶回忆着,他的表情显得有些萧瑟,两个徒弟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们已经陷入这段故事当中。 “后来呢?” 李福全不由追问道“唐龙后来是不是成为一代宗师了?” 苏贤叶摇了摇头。唐龙的影响力岂是一般武术宗师可比拟? 康李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他则问道“那唐龙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是因为尽得师承真传吗?” 苏贤叶再次摇头,康李心性好胜,由此话可知他心中并不服气唐龙。 他虚伸手掌 “你两别着急,这接下来才是我要说的。” ··· “唐龙此人,天赋奇才!他生来就拥有敏锐的直觉,以及料敌先机的意识,这是许多武者不具备但却梦寐以求的东西,也只有极少数人能通过积累搏斗经验才能达到的境界。 此外,唐龙对武术的观点和看法独特,他主张集百家之所长,取精粹而练之!这种人太聪明了,他也根本不可能只拜一个老师!” 苏贤叶缓了口气继续道:“传统武术中的保守观念很多,唐龙颇有些离经叛道,甚至能说得是武学上的心术不正!是以,他并未得到师门绝技,关于身形和步伐以及木人桩打法,他都未曾接触,不过是学了小念头和寻桥,三年后,他离开了中国香港。” “啊?他去了哪?” “就因为没有得到绝学?” 两个徒弟发问,但苏贤叶并未理睬。 他蓦然回忆起一封封藏放在屋内柜里的信封,即便时光流逝带干了纸面的墨迹,青青白纸也被染黄,但那段岁月时光流淌出的柔情依旧存在。 别人都以为唐龙离开之后去的是美国西雅图,但是只有苏贤叶清楚地知道唐龙真正所去之地,以及缘由,他们两不曾断过的书信,令他依旧清楚记得那些年所发生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贤叶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十分认真地道:“接下来我所说,或许有几分夸大,但是真是假,你们自己判断。” 两个徒弟也有预感,唐龙接下来的故事,一定发生得相当精彩,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 ·········· 唐龙之所以离开香港,是因为他败给了一个人,此人乃是三年前输给他的日本学生!这个日本人不可谓不是卧薪尝胆,他归国后苦练武艺,尤其是苦练横练功夫,短短三年,实力完胜唐龙。 之后,唐龙离开香港,去往泰国,他拜了一个素林府华裔拳师,学习泰拳!这一去,就是一年有余,再之后,唐龙也不曾回国,而是与那位泰国华裔一同去往美国。 美国当时武术学派并不讲究,较为出名的就是拳击,但实际上那儿鱼龙混杂,各种民族人种都有,武术门派还是非常多的。 唐龙去了西雅图,苦练泰拳横练,还研习西洋拳击、巴西柔术、日本空手道等各个门派武术,三年后,唐龙的实力到了一种十分可怕的地步!他横扫当时华人街所有的武馆,无一败绩,之后,他开始进击当市的所有武馆、拳馆,无论是何种肤色、何种人种所开,他一律挑战! 说到这,苏贤叶停顿了一下,他看着两个弟子问道“你们是否觉得唐龙够嚣张?”他却不待二人回答,自言自语 “但事实上,这不过是唐龙的热身罢了!” 一年之后,普通武馆、拳馆的对决已经无法吸引唐龙的挑战**,他渴望的是在生死之间,于电光石火之中迸发出的刹那致命杀招! 唐龙开始加入地下黑拳! 何为地下黑拳?那是没有任何规则、任何限制的徒手二人格斗,是人类丧失理智的兽性厮杀! 而这也是唐龙所推崇的没有限制的打斗。 在地下黑拳中,踢裆、插眼、打后脑等等手段都是被允许使用的,只要对方不投降,你便尽可能将他打死!世界各地的地下黑拳市场,死亡率一直是居高不下。 唐龙第一次比赛,就几乎面临死亡,第二场,仍旧惨败,第三场,他被送入医院抢救! 前三场,唐龙被打得狼狈不堪,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拳皇蜕变的过程!!! 在与死亡三次檫肩而过之后,唐龙研习出三招致命的杀招,分别命名为下三腿、短寸拳、垫步冲腿! 这三招简单实用,并且据传威力十分惊人。 他的下三腿,能扫膝、踢腿、蹬腰,每一脚力道惊人且迅捷无比,只要中一脚就会陷入他连续的踢打;寸拳更是匪夷所思,他能在一至三寸的距离内发出强又有力的短拳,巨大的爆发力能将一个体重在七十公斤左右的人击出二米开外!至于垫步冲腿破坏性更是可怕骇人,能击穿一个二百公斤的沙包,能将一个八十公斤的白人大汉踢飞五米开外。 唐龙开始第四场比赛! 他入场前被众人讥笑为不知道死活的黄皮猪,更受到白人拳手的蔑视,他声称这次定要把唐龙打成残疾,终生不得习武!但事实是,唐龙在三分钟之内,就用寸拳打在他胸下的横隔位置,直接将他打死! 唐龙离场,观众席处的众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他们以为这是一场闹剧,若不是,也一定是件偶然事情,但很可惜,唐龙之后用他可怕的实力,横扫了整片欧美地下黑拳市场! 唐龙之后的九十三战,皆以KO对手的形式终止比赛,他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根本不会也不需要防守,旦有在他攻势下露出鲜血伤势,下一刻就会倒在他的铁拳和钢腿之下,他如同一只具有敏锐嗅觉的鲨鱼,不仅能嗅到猎物的鲜血还能嗅到猎物心底深处的恐惧! 唐龙被拳手起了个“鲨鱼”的绰号,从他攻势下存活的拳手声称,他的寸拳如同轰出的子弹,他的钢腿如同两柄行走的钢刀。唐龙宣扬的暴力理念和血腥的杀戮战绩,令当时所有拳手都闻风丧胆,到了后期,敢挑战唐龙的人,不是为黑拳高额的奖金而急红眼的赌徒,就是试图出名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小将,拳坛老手没有一个敢挑战这位地下暴君! 唐龙,是当之无愧的地下拳皇! “因为唐龙存在,中国武术普遍得到地下拳坛世界认可和弘扬,康李你问我中国功夫是否不如泰拳?试问唐龙三道杀招中有哪一个属于泰拳?···这世上,没有练不强的拳,只有练不好的人!” 两个弟子深深陷入震惊当中,苏贤叶看着出神中的康李,这是一个十分具有武术天赋并且毅力与勇气兼具的汉子,苏贤叶心中定下一个念头。 他将授予本门真传心法和身法给他,并且,这一次战绩为平的散手,他也十分看好,苏贤叶决定为康李联系一个散手师父,教授他之后的武功······ 故事讲到这,也起到了苏贤叶想要教导的效果,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道:“我有些累了,要休息一会,你们别出去惹是生非。” 二人点了点头,那李福全面色不悦地道:“可是师父!您还没说完呢。” “那唐龙后来如何了?” 二人投来无比好奇的目光,苏贤叶没有好脸色地回到:“死了!” “啊?”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他生病死了,有什么奇怪?走走走,别打扰我休息。” 苏贤叶侧卧躺下,不让二人看见他的表情,那是何等落寞之色。 ···“唐龙啊“ 苏贤叶回想到托好友传来的消息······ ···唐龙最后一战险胜一个年轻的泰国小将,那人叫做讼巴。万材明,擅用泰式扫腿,并用一记高鞭腿扫到唐龙脑部,随后被唐龙用寸拳击败。 ···唐龙后来死于脑部伤势,间接死在此人手里。 ”横练法终究依靠年轻的身体和旺盛的气血,你清楚知晓这一点,本该激流勇退,你却偏要依然义无反顾前行····只能说是可惜可惜。“ 苏贤叶渐渐陷入睡眠,关于唐龙的故事已经终结,但是却开启另一个武者,康李通向武术世界的大门,这已是后话。 唐龙的故事真的终了了吗? 不,在另一个世界,唐龙的传奇才刚刚上演。 第四章 胡沙漫风雪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漫天黄沙,犹若风雪飘落,狂野的风吹过贫瘠的土壤,卷起的风沙刮得生猛,将走在沙漠中的一行人打得生疼。 “呸呸,呸!” 一个大汉吐光嘴里的沙尘,拉上颈边的面纱蒙住口鼻,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烈日,发出模糊不清的话语:“真是日了他姥姥,干完这一票,老子回去得好好休息几日。” 他拎着手中的大刀,看着前边骑马的队伍,虎目一瞪“老子迟早也要成为一个头目,免得只能跟在后边吃灰!” 这个汉子身材十分魁梧,至少在190公分上下,穿着麻黄色的长袍,以避免烈日的灼烧。他看了身后拖拖拉拉的阵型,眉头一皱,晃着手中大刀朝后边走去。 “喂,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赶紧给老子走快些!” 汉子吼叫着,驱赶身后一群被绑着双手的俘虏,这些人将成为山寨的奴隶,男的作苦力,女的卖窑子,回到雍州,这将会是笔不错的收支。 不知觉中,汉子走到后方,迎面是满身黄土,面黄肌瘦的人群。 “大爷,给点水喝喝吧!” 一个瘦弱的男子朝他乞怜道,因为缺水,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这令大汉心中不喜。 “老子看起来是个好人吗?你若走不回去,就死!”大汉一脚将他踹倒,手中的大刀搁在他头上。 “每日的水和食物都有分配,你喝完了,要么就去抢,要么现在可以选择死!” 看到男子眼中的惧意,大汉满意点点头站起身子,他徒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朝后方跑去。 这是一支五百人数的马贼,于塞外成功伏击觊觎已久的商队,此行收获颇丰,共缴获上千两白银,三箱绸缎,数十件精美银器陶瓷,以及上百名商队男子和数十位女眷! ··· “你跑过来做甚?” 俘虏群中几个男子低头行走着,一个小小身子突然闯入其中,“他”一副脏兮兮的小脸,短发下一双大眼睛充满着急,正喘着剧烈的粗气。 “绿翠你别急,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小姐那边···” 绿翠点头,好一会儿才说道:“不,不好了,小姐那边出事了!” “他娘滴,害死了老爷,现在也要害小姐了吗?我们还做什么隐忍?现在就和这群天杀的马贼拼了!” 有人激动起来,捏紧双拳吼道。 “不可!” 一个汉子朝四周看了一眼,赶忙将此人拉低身形,不料这人反手一推,朝他怒目看来。 “陈近生你还想怎地?到了现在还要做个缩头乌龟吗?你可别忘了老爷的嘱托!” 名为陈近生的男子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他咬牙道:“我也想为老爷报仇,但我更想保小姐平安,现在,我们要人没人,要武器没武器,不要说救走小姐,就连马三那厮看守的关卡,我们就过不了!” 另一边,一个矮壮的男子说道:“他们还有马,我们就算逃,也只逃得了一时!”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几人顿时沮丧,陈近生看了一眼,感受到沉闷的氛围在迅速凝聚,他猛地一拍大腿,从中站出。 “可我也不能对小姐出事坐视不理!” “你们且在这等待,我先和绿翠去看看,若出事,我会吸引马贼的注意·····还望你们能稳住情况,按计划隐忍到雍州,偷偷联系商行,将小姐救出!” 陈近生站起身子向外走去,几个男子有些讶异地看向他。要知道,吸引马贼注意力的下场很可能就是死亡。 那个矮壮的汉子梗咽道“陈大哥!” 陈近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郑重地道:“小六,你不得劝我,作为护行的武师,守护住商队是我的责任,此行我义不容辞,如果···如果我没能回来,后面的事情你要看情况处理!” 风萧萧兮易水寒 此行恐怕他已带有必死之志,陈近生果真是好一条汉子! 几个男子心中不由钦佩,这时,那个叫做绿翠的小孩拉了拉他的手。 “陈大叔,你们误会了,我说的是那个人醒了!” “啥?!” “你是说小姐身份没被认出来?” 陈近生一愣,徒然松了一口气,他用力地捏了绿翠的小脸,尴尬的笑骂道“小笨蛋,也不知一口气把话说完,差点没吓死你陈叔···快点把经过告诉我们!” 绿翠拍掉他作怪的大手,揉着自己脸颊很是委屈 “那个人今天中午清醒了过来,马三那狗贼也看到了,现在小姐和红叶正在照料他。” ··········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这个被伏击的商队来自扬州商行,他们带着几辆马车的货物试图出关,这年头兵荒马乱,商队除了本身的武力之外,还从武行处雇佣四十个武夫来护镖,不料一出塞外,立即受到大队马贼伏击。 一场厮杀下来,不仅带队的商行老爷被马贼乱刀砍死,许多失去战力的男人也被马贼残杀,八百多人的队伍仅仅剩下两百多个男性壮丁,雇来武夫只有陈近生和啊六存活,在老爷临死之际,陈近生许诺必定会保一同出行的苏小姐平安,并在之后削去小姐发丝,往她面颊沾水抹土,脏兮兮长袍再给一盖,立刻将她打扮成一个失魂落魄的假小子,成功蒙混过关。 陈近生算盘打好,只要到了雍州境内,他立即在途中留下隐蔽的线索,悄悄联系武行的兄弟,只要通知上商行,以扬州商行的实力,必定能灭了这队马贼! 岂料,看守俘虏中的一个叫做马三的马贼,他有一个兄弟在厮杀中受到重伤陷入昏迷,十分凑巧的被他交付给苏小姐照顾,马三自知他们巴不得自己兄弟早死早投胎,因此早有告诫,若人死则将有人陪葬。是以苏小姐根本不敢动手脚,一直小心翼翼照料到今天,那个昏迷的马贼终于清醒过来。 ············ ··于是,出现今日这一幕。 ····· 一个躺在担架上的男子缓缓地睁开双眼,久违的阳光照入他的视线,一时只能看到强光。 “唉!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句尖叫,男子朝声源看去,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我、在哪?” 他发出撕裂喉咙般沙哑的声音,微不可闻。 “他真的醒了!小、小苏哥,你在哪呢?你们快来人啊。” 那人却没再理睬他,一边叫嚷着一边离开了,男子动弹了两下手指,他现在口干得厉害。 脑中是阵阵疼痛,他蓦然禁闭双眼,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一时陷入沉思。 “兄弟啊,你终于醒了啊!” 忽然— 耳边传来大嗓门吼叫,男子睁开双眼,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矗立在面前,尽管看上去很模糊,但感受到对此人十分熟悉,却又陌生。 “水!”他开口讲了一句 “水?!好好好,水水水,你们他娘怎么办事的?老子兄弟嘴巴都渴得干裂了,你娘的居然不知道喂水吗?” “老子给你们的水源补给,是不是都自己喝去了?” 这汉子一边给他递上水壶喂水,一边大大咧咧骂道:“好在我兄弟命硬没给你们折腾死,不然我非得弄死你们!” 这人好张狂,男子皱了皱眉头并没多想,几口水灌下后,体内有着仿似烧灼的热火被扑熄,总算好受一些。 一旁传出稚嫩的声音 “我们才没有偷他的水喝呢,是之前无论怎么喂水,他都进食不来,只能用手沾水涂抹在他嘴唇上边,今日若不是他突然醒来,这水我们早已经喂上了!” “哦,是这样啊” 大嗓门憨声应答,不过他徒然回过味来“唉!你这臭小子怎敢这样和我说话!?” “找打!” 他刚要动手,一股力道突然将他拽住,他回头一看,只见受了重伤的兄弟微微撑起身子,抓着自己的右臂,他的力道不大,但是看着自己的眼神非常坚定。 同时,男子也看到身前场景,眼前果然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魁梧大汉,另一边是一个瘦弱小子,正遮挡在一个小孩面前。 “算了,马三。” 男子开口说道,这令马三一愣,他还没见过自己这个兄弟这么说过话,或许说,是那种怪异的感觉非常陌生,反正,他一时说不上来。 但马三并未多想,他点了点头,朝二人道:“既然我兄弟开口,我今日就放你们一马!” 马三转身扶着男子躺下,低声对他说道:“你且先躺好,好好休息···这些兔崽子我怕他们存心害你,所以不得不吓吓他们。” 马三低身拾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猛地发力一捏,手中立刻不断滚落尘土,他手心一摊,手掌中的石子已经碎裂成数块! “我兄弟若出事情,你两有如此石!” 在二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马三猛地将石块拍向地面。 咚 只见他一掌拍击,地面腾起沙尘,马三手掌一离开,地面出现数个细小坑洞,石块却不翼而飞,原来竟是被打成沙粒。 好掌力! 在马三身后,那男子眼神突然一亮!红色变得通红,一时竟然有些兴奋。 “你们招子给老子放亮点,好好照顾我兄弟,否则,得吃我一掌!” 马三虎目一瞪吼道“听见没!”一大一小的二人立即拼命点头,马三露出得意笑容“好,照顾好老子兄弟,大爷我重重有赏!” 说着,马三从怀内掏出一个水袋,还有几块干饼子。 “老子兄弟刚醒体弱,你们且先拿着饼子蘸水喂他·····”看到二人盯着自己饼子的眼神,马三摸了摸后脑勺,他匀出一块“你们且先拿着去食用。” 他饼子才递上,立刻被那个小个子接走,小手一分,给了同伴一块,两人立即吃了起来。 “妈的,饿死鬼!” 马三笑骂了一句,他回身看了一眼男子“兄弟,你既然清醒过来,就没有多大碍了!你且好好养伤,我还要看守他们,我得先走了!” 见着男子点了点头,马三立即起身离开,他拎起放在地上的那柄大刀,一步一步走得晃铛作响,踏起沙尘! 男子眼光一眯,在刀柄置放处的地方,竟然有着几块被压裂的碎石!那柄大刀至少在15公斤以上,这马三力气大得惊人。 男子暗暗心惊 “来,吃点饼子吧。” 这时,身旁传来一道柔弱的声音,男子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脏兮兮的瘦小子出现在面前,他蓬头垢面得如同一个流浪民,手中拿着饼子和水袋向自己伸来。 “我不吃,谢谢。” 男子轻轻推过他的手,默默闭眼,他现在脑里的糊浆乱作一团,心底是无尽的震撼,又哪来胃口吃得下呢! 一旁那个瘦小男子也是同时一愣,在两人双手相触摸时,他的小手犹若触电一般缩回,他默默看着闭上双目的男子,被污土隐藏起来不易被发现的凤目露出一丝好奇。 呐呐自语着:“刚才,他··是在说谢谢?”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五章 虚以为蛇 男子闭起眼睛,脑海中不断涌现混杂的信息和画面,那是两个不同的记忆,如同两个不同的时空在互相交错重叠,十分混乱。苏仙儿蹲在一旁,驾起手臂撑着脑袋默默观察,眼前这个躺在担架上的人,甚至算不得是一个成年男子,从面容看去,他恐怕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马贼,此时却紧紧皱着眉头,哪怕闭目休息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知道你身体难受,不过你真的不吃饼子?” “不吃。” 苏仙儿好看的眉头一挑:“不吃饼子身体可不会好起来。” 唉 小马贼翻了个身“你爱吃你吃,把水留给我即可!” “真的呀!” 一旁,另一个小子兴奋得要跳起脚来,小手都伸向饼子,啪地一声,被苏仙儿打了一下。 苏仙儿瞪了“他”一眼,低声道“红叶,不许乱来。”,苏仙儿警惕地看了一眼男子“我吃光了你的饼子,你那兄弟马三若是事后得知,可是会打杀我的,哪怕我照顾你那么多天。” “我不说便是。” ··· 苏仙儿一时感到有些古怪,小马贼此话等若将食粮推到面前,并且这干巴巴的饼子是如此诱人,以往做大小姐的时候还不察觉,现在一闻到饼子的气息,腔内就忍不住生津。 “那我可真吃了!” 小马贼都懒得应答,侧过身子,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尽管吃。 苏仙儿警戒心放下大半,立即和一旁的红叶分吃饼子,这几日,她们总是食不饱腹,这会可算能够稍微祭奠一下五脏六腑,红叶吃得着急,苏仙儿却留着心眼。 马贼杀她父亲夺她家业,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她既不可能因为这几个饼子就对小马贼心生感激,更不会因此放下仇恨。 手中留下一块饼子,以防小马贼反悔,也好做说辞。 不过,这个小马贼倒是有些奇怪······苏仙儿瞟了他一眼,心中有些说不上来,即便是第一天真正与他接触,但平日里,哪有一个马贼是好相与的? 偏偏他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 蓦然,小马贼睁开双眼,苏仙儿撇开视线,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朋友,我问你一件事情!” 耳边,突然传来一股炙热的气息,苏仙儿身体不由得一颤。 小马贼的气息喷吐在身旁,耸立的寒毛似乎能察觉他就在身后······果然,天下就没有掉下的馅饼,苏仙儿心中暗道不妙。 “你可知我是谁吗?” 灼热的气息再次涌现,苏仙儿悄悄拉开距离,咬紧了银牙。 登徒子!你以为自己是大豪杰大英雄吗?鬼才知道你谁?! 她不由得心中起了一丝愠怒,但她隐藏的很好,怒气仅仅在面色上一闪而过。 苏仙儿转身看了一眼小马贼,摇了摇头,立刻看到失落和焦急的神态。 “我是说,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苏仙儿眨巴了下眼睛,这世间岂有人不知自己是谁的吗?她想了想,说道“你好像是叫···狼五吧,对,狼五,我记得他们都是这么叫你的!” “不,不对!“ 小马贼又倒下了,好似失去了主心骨一般,他口中念念有词地在不断否认着什么,可脑海中,却又有着一段关于狼五的记忆。 狼五,一个混迹在江湖的马贼,无父无母,自幼跟着结拜的几位兄弟讨生活,直到有一天,在大哥的带领下跟随马贼团伙,过上刀头舔血的生活····· “没有什么不对的!” 这时,一阵稚嫩的声音传来“我们救你的时候,你的脖颈骨都快被打碎了,几乎奄奄一息!当时都以为你要死掉了,那个臭傻个还特蛮不讲理,若我们救不活你,也得死!” 哼! 一旁,那个年龄尚小的小子说道,提到马三,“他”是又怕又恨。 “红叶!” 苏仙儿嗔道,在马贼面前埋怨他的兄弟,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她拉过这个扮成假小子混在自己身旁的丫鬟,对狼五说道“你当时几乎是命悬一线,我倒是懂一些医术,却也是无力回天,在没有充足药物的情况下,我也只能勉强将你的命吊着。因此,你的身体状况一直都很恶劣,直到今日早晨,你身体骤然好转,我本以为是回光返照,但现在看来,你似乎是枯木逢春,身体的机能莫名其妙地就康复起来。” 命悬一线,枯木逢春! 狼五瞳孔徒然一缩,他想起来了,当时狼五被人一棒子敲在脖颈,被打得晕死过去,之后就失去意识,再之后,就是一段新的不同的意识,那是崭新的起点,也是两段记忆重叠的开始。 我明白了! “我,是唐龙!” 狼五,却是狼五,我则是我,我是唐龙!这道念头,犹若盘古开天辟地般,斩开了黑暗荒宇透出第一丝光亮!心中突兀间明了一切。 恐怕,我这便是还魂夺舍了吧! 唐龙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抚摸着自己的脸孔,感受到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十分陌生,和记忆中的样子截然不同,却与那狼五模糊的记忆相符。 “世间之大,果然无奇不有,夺舍重生!本以为这只会出现在聊斋志异里的奇谈,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也会如此难以置信!” 唐龙抚摸着额头,回忆上一世最后一幕。 “···我记得那夜睡前头疼欲裂,脑中千思百虑,却无论如何也破解不得讼巴。颁材明的鞭腿组合,一时竟然晕死过去,再一醒来·····眼前的世界变得如此陌生,隐隐却又感到熟悉!” 唐龙蓦然拽紧拳头,如果按他推测,他恐怕当时因为脑部受创,加上年过30,身体机能不复巅峰时期,恐怕那一晕死就彻底离开人世,就好似这个狼五,一棒子敲击下去,也是天人隔绝,却不知他是去那阴曹地府还是再辗转人间?! 不过既然上苍再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定要好好珍惜。 如此想来,他有一种茅塞顿开的觉悟,心中不再彷徨!上一世作为一代拳术宗师,坚毅的意志彻底击溃了狼五残留的意识,此刻,唐龙彻底占据了这具躯体。 “你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呢?” 那个红叶好奇地问道,唐龙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不过··· 唐龙眉头随即又紧锁起来,虽说他现在已经知晓事情的一些来龙去脉,并确定自己的意志,但这到底是一片陌生的世界,没有熟悉的人和物,他犹若是一个刚在风浪中找到船只的求存者,却不知何处是可以停泊的港湾。 唐龙猛地咳嗽一声,身体伤势未愈,差点忘了这船还是一艘需要修补的破船,他看了一眼苏仙儿,从她手中抢过干饼就着水吃下。 “嘿,你!你怎地说话不算话?” 一旁,红叶急眼了。 唐龙几口干掉粮食,又连喝几大口水,感觉体内似乎恢复些气力。 “我也是为你们好,我若是死了,你们也活不成不是?” 唐龙一指弹在红叶额头上,懒得理睬这小不点,对着苏仙儿道:“是你救了我?” 见着苏仙儿点了点头,唐龙问道:“我体内伤势如何?” 苏仙儿犹豫了,她思虑一会,说道“并不乐观,你的脖颈骨被重器敲碎,你能活下来已是十分幸运之事,哪怕你现在身体好转,但这伤不会好得利索,怕最终也要落得轻微残疾。” 脖颈骨是脊椎长龙的一块,牵一而动全身,如此重伤,若不瘫痪就已经可以烧香拜佛了。 唐龙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可是作为一个武者,若不能拥有强健的体魄,和废人有什么区别,他沉声道“可还有补救之法。” 苏仙儿两眼一亮,总算入瓮了! 嗯~~ 她故作细想,徒然身体一颤,叫道 “有!” 迎着唐龙看来的目光,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黑玉续命膏,十香骨宁,大骨麝膏,这三种膏药对于你这种断骨伤势都具有治疗奇效!” “只不过!” 苏仙儿率先打消唐龙即将产生的念头:“你这三种药我可都没有” “你可别看着我啊!这三种膏药那么珍贵,别说我们这样的阶下囚,就算对大家富豪来说,那也是千求万求之物。” “那你这么说,我便是好了,身体也不会利索,可还有其他医治办法?” 苏仙儿摇了摇头“这三种膏药无论用上哪一种,你的伤势绝对会药到病除!但这也太不过实际了······其实,我倒是知晓一个医骨的药方,或许功效不如前三者,但至少能令你骨伤复原七成,不至于落得严重的后遗症。” “但我手中缺少几道主药材,其他辅药倒还在其次,若是能回到雍州,或许能在城内找到。” 七成!? 唐龙心中并不满意,但这是眼下较为靠谱稳妥的办法,且先抓住这救命稻草,至于那三个疗伤圣药,却也不能放弃寻找。 唐龙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苏仙儿,十分认真地道:“药材我定会寻来,到时也还请你出手相救。” 苏仙儿凤目一扬! 若真到了雍州,寻到自家商行驿站,你是死是活还不是本小姐一句话的事情?! “只不过可怜我几个阶下囚,朝不保夕的,恐怕来不及为你熬药!” “此话怎讲?” 苏仙儿妥妥演技派,若是现出女儿身,她十七八岁的青春年纪更会显得娇楚可怜。 “我等几个皆是俘虏,到了雍州,怕很快就会被卖入奴隶市场······” 说到痛处,她几乎要潸然泪下。 唐龙眉头一挑! “你乃是我唐龙的救命恩人!我唐龙在此担保,绝对不会有此事发生!” “我唐龙必会救你出苦海,还你等自由人身份!” 看到眼前这个小马贼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苏仙儿竟有些不知所措。 第六章 崭新世界 苏仙儿愣了一会,她猛地揉巴眼睛,没错啊,眼前这确实还是那个小马贼,自己的眼睛没花。 “你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自己的舌头!” 心中本就打着借助为唐龙寻药趁机脱身的主意,突然峰回路转,她还真有些不大适应,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感激或是喜悦,而是反讽。 唐龙随眼盯来,她立即感到有些心虚,不由得挺起胸膛:“你看着我干嘛?还有,你明明叫做狼五,刚非以唐龙相称,不就是为了糊弄我吗?” 看到苏仙儿眼中虚张声势的神态,唐龙心知她定然是另有隐情! 哼!倒是有点意思。 唐龙可是一个老江湖,即便是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对人心理变化的敏感掌握能力也没有丝毫变差。他没有作声,只是眼神中带有些许挪揄,默默一笑,他躺回担架上。 “我唐龙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说可以解救你,就解救你—”他顿了一下,加深语气“想杀你,也就杀你!” “你!” 苏仙儿猛地一个激灵,这人果真是个马贼,乃是厚颜无耻的忘恩负义之徒,竟然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唐龙默默观察着,当看到苏仙儿眼中是又怒又惧时,他知晓,面前这人心中的确打着鬼主意。 是问,哪一个阶下囚当得知有人愿搭救自己时,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涕零、千恩万谢,而是反讽相机?那岂不是嫌弃自己命长?因此,事不寻常定有起因,这人另有打算! 唐龙不介意他有打算,却不希望这算盘套在自己头上,何况他既身负重伤又不熟悉这世界,哪怕是救命恩人,也不得不先得罪。 “哈哈哈,我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你看你俩紧张什么?” 唐龙仰天大笑,打消这人气焰便可,若是太过压制,怕之后他疗伤不尽全力。 “我这人就是好开玩笑,你别太介意!” 苏仙儿缓了口气“你这玩笑开得一点都不好笑!”,红叶一旁助阵“就是就是,哪有你这样的人!?” 唐龙枕着头,却很有诚意地道歉:“是我不是,在下多有得罪,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咳咳,看到二人露出笑意,唐龙清了一下嗓音,一本正经地说道:“在下唐龙,唐,是唐人的唐,龙,是神龙的龙!因为受了伤势,许多东西回忆不起来,仅记得名字和琐碎的事情。若是胡言乱语了,还请你们见怪不怪!” 一旁,二人露出困惑的神色。 “糖?糖人的糖?你是可以吃的糖人吗?神隆的隆?莫不成还是异国人?看你长相却也不像!” 苏仙儿看着唐龙打趣地说道:“你这倒真是古怪的名字!” 呀呵,这小子还不信我!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任!没有信任,接下来他们还怎么合作? 于是,唐龙再一次郑重地介绍了自己,并在地上写画了自己的名字。 他指着地上两个清秀的字迹道:“来,这两个字跟我念一遍!唐龙!” “唐龙!” 红叶呀呀学语一般,唐龙鼓励她道:“对,很好,再读一遍,然后回去多加练习就记住了!” “啊,怎么写来着?” 红叶低下头,正撞见唐龙撇来的戏弄的目光,倏地脸色一红,骤地喝骂:“你以为你是教书先生呢!?” “苏哥,他欺负我!” “别搭理他!” 苏仙儿拉过红叶,怒视一眼唐龙“我从未读写过这两个字体,更别说听说了!你根本就是在戏耍我们!” 嗯?这人还读过书!唐龙又看了他一眼,这下有些出乎意料。 “唐龙!就是你胡编乱造的两个词!” “我怎么胡编乱造了?说不得是你才疏学浅呢?” 你才读书少,你全家都读书少! 苏仙儿作为一个大小姐,可是正正经经入过学院读过书的人。 苏仙儿怒道“字出于典故,你唐龙二字若能解释得清,就是我才疏学浅!” “反之,就是你在信口开河!” “哎!你这人怎么和娘们一样斤斤计较?” 苏仙儿瞪他一眼,嘴角上扬“怎地,是不是编不下去,心中慌了,承认吧你,大骗子!” 一旁,红叶露出十分为之骄傲的神色! 唐龙眼中闪过一丝阴暗,这二人彼此熟悉,大一点的苏哥,读过书,可能还上过学,性格大咧,同时也喜爱在小事上计较,易得意忘形,小一点的叫作红叶,尚不懂事,但看得出很得苏哥照顾。 唐龙的神情隐藏得很好,他对着二人如常说道:“哼,解释就解释,你俩听好了!” “唐,乃指的是唐国!龙,则指遨游于空的圣兽!” “圣兽?!” 苏仙儿露出惊骇之色! 对于唐国,她是感到陌生的,是否真的存在这个地方,她无法确定,但是圣兽二字却将她吓到了! “敢问,这圣兽是什么阶段?” 唐龙眉头一皱,这段话他却没听明白,龙也有分阶段的吗? 唐龙隐隐感到事情出乎自己意料,但吹出来的牛,哭着也要吹完! 他猛地一张手比划,若有其事地道:“五爪金龙,上天入星河,下海潜九渊,法力无边,乃我国之神兽也!” “哈哈哈,你胡说!” 一旁,红叶哈哈大笑,那苏哥撇来如同看着白痴的目光!唐龙一愣,一时没明白过来! “喂,五爪金龙啊,很厉害的!” 唐龙手呈爪壮,对着二人虚抓! “你别装了!什么五爪金龙啊,根本没听说过!” 咯咯咯 苏仙儿也是笑得出声,怎有人能把莫须有的东西编得一本正经!那滑稽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发笑。 嗯哼···苏仙儿好一会缓过劲来,她开始揭穿谎言! “就让才疏学浅的我,给你普及一下常识,免得你以后再在别人面前提你的五爪金龙!” “兽分怪兽、精兽、妖兽、灵兽、神兽! 当今能够有圣兽坐镇的强国仅有秦、汉、楚、魏、夏五国,其中,就数秦国最强,他们的圣兽是只钟鼎猴,据传已是灵兽,非常厉害,因此秦国才能稳压四方······而你唐国,闻所未闻,若真有神兽助力,岂能是无名之辈?早就一统天下了!” “再说了!” 她咽下一口口水,继续道:“神兽,那可都是些能吞天吐地的存在,它翻个跟头就是地龙,打个鼾就是水灾,莫说请它们坐镇国内,根本就没有人敢与神兽攀谈!” 苏仙儿说完,她还比划了一下唐龙的手爪,问道:“五爪金龙,神兽也?” 看到唐龙目瞪口呆,说不出话的样子,苏仙儿心神气爽,她却不知,此时唐龙的心中正犹若翻江倒海一般,是无比的震撼! ······ 唐龙一时无语。 秦、汉、楚、魏、夏五国并存?这是哪个朝代?!国内有圣兽坐镇,这是什么世界? 虽然见过的人都说着汉语,穿着古装服,但是唐龙知道,这边的世界与自己想象中的很可能大有不同! “敢问如今是几国存立,秦国是否将要一统天下?” 苏仙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莫不会是脑子也被打着,被打痴了吧?!只是唐龙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盯着自己,令人好生难受,她不由得摊手道: “什么几国存立,一统天下啊?!我们人类现在都被异族挤压得喘不过气来,联盟和政忙得不可开交,哪还有力气去起内讧啊?” “啥!?” 唐龙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用现代的话说,他现在就是一脸大写的懵逼,用老话就是不知所云! 完了,这人怕是傻了,否则就是失忆了。苏仙儿抚着额头,懒得再搭理一个傻瓜,她缓缓说道:“你今日刚清醒,体内虚,一些事情可能回想不起,之后会慢慢恢复的,你还是先暂且休息吧!” 才被吊起的胃口,唐龙又怎可能顺她的意? “不行,你必须得和我说说,否则,我现在一头撞死给你看!” “你这人怎能这样不讲道理,你身体本就不好,不休息罢了,还要拖累被人!” “我不管!······不然这样,你给我讲一段,我也告诉你关于龙的事情,我绝对不是胡说!先前说神兽坐镇国内,只是不想你小看唐国,其实神龙是真的存在的!” 唐龙撒起慌来,面色不改,讲得头头是道,好说歹说,才磨得苏仙儿同意,于是关于一个崭新的世界,在他面前铺开! 第七章 火中取栗 原来这个世界如此与众不同,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 在苏仙儿娓娓道来声中,一个崭新的世界缓缓在唐龙眼中呈现。 这个世界非常辽阔,巨大的陆地板块被数座连绵山脉切割,其中处于东南角的一块,被称为真元大陆! 真元大陆被分划为九州,分别是渝州、中州、扬州、益州、青州、幽州、雍州、豫州。辽阔的大陆纵横万里,南达蛮荒,北至冰川,西靠沙漠,东临汪洋,土地面积竟有数亿平方公里!九州腹地的中州甚至比上一世的中国还要大上数倍! 九州大地上阵容混乱,众国林立,且主要由宗姓组成,社会建筑并不完整,许多行政之事甚至由国内的宗室帮派处理,这简直成为了放大的一言堂!哪儿像是国家,乱糟糟的,倒更像是江湖! 真元大陆的边缘,则是寒冷的高原、荒芜的土地和一望无边的海岸线,非常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各种异族部落,他们包括强壮憨厚的牛头人、坚毅可怕的狼人、猥琐狡猾的狗头人等等,这些半兽人数千年前就被人族驱逐出真元大陆腹地,在险恶地区苟延残喘,现在渐渐恢复元气,已经对人类统治具有一定的威胁。 出了真元大陆,在被山脉阻断的另一端,是罕有人知的国度和疆土,据说那是灵兽的天空,也是妖兽的乐土,有各种天材地宝,同时又是万兽的国度,是人类踪迹罕存之绝境····· 此外,较为特殊还有武人系统,武力几乎主宰了九州大陆,武人成为了社会统治阶级。 在这儿,根据习武者对元力的领悟和掌控程度,武术境界有着明确的划分,由低到高分别是:三流武夫、二流武人、一流武者,先元境界、真元境界。 ··· ··· 唐龙愣愣出神,一旁的苏仙儿推了他一下问道:“你没事吧?” 苏仙儿却不知,她清脆的嗓音却为唐龙展开一副鸿图! ···呐喊声中,是马槊铁器的交鸣,冰冷的刀锋被热血泼洒,奔行的铁骑如同洪流直冲,靠着个人勇猛却敢一夫当关,与万人抗敌! 这是一个武力与冷兵器被无限放大的世界! 这是一个可以依靠个人勇武走遍天下的世界! 这是一个充满崭新武道的世界! 真元世界果然与众不同!!! 尤其是元力与妖兽灵物一说,简直闻所未闻。 唐龙两眼猛地放光:“这里简直就是武者的天堂!” 突然,他视线一黑,竟有一只手掌摸来,原来是苏仙儿抚摸上了他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没理由啊,伤后没有发烧,人怎么就变得糊涂了呢?” 唐龙脸色一暗,打量了她一眼,反击道:“这里也是弱者的地狱!” “你!” 苏仙儿立即气得脸红,与唐龙斗嘴她果然不是对手,她掐起腰板,喝道:“废话少说,说好的!我给你讲一段,你也告诉我一段,你可算不算数?” 唐龙点点头,苏仙儿哼道:“好,既然如此,你就告诉我神兽的事情吧,还未曾听说有过神龙的传说!”她忽又想起了什么,追加一句“可不能信口开河,瞎编糊弄人。” 唐龙摸了摸鼻子,这个小子明明是个阶下囚,怎地口气这么大,莫不是欺我重伤? 他看了一眼趾高气昂的苏仙儿,心中瞬间明了,只怕这家伙天生的本性!······不过,这神龙之事,怕在这是莫须有的了,这岂不是强行让我欺骗小朋友吗?! 嘿嘿,怪不好意思的。 “那我可就说了啊,你俩可得听好了!”唐龙一本正经地道,一旁苏仙儿不屑地瞄着他。 “你说呗,想那么久,莫非在寻思说辞?” “胡说,我是在想该如何给你介绍神兽,免得你一会被惊得吓着!” “呵呵!”旁边的红叶也参与了嘲讽! 竟然被孩童鄙视了,唐龙面色顿时一正,缓缓说道: “神龙,乃是集天地之灵气,合万物之精华的生灵!隐匿于大洋深渊,非千百年,难得一现。 它生得九似九不似,鹿角驮头,狮鬃鲤须,蛇身鹰爪,虎眼金鳞,背生九九八十一鳞,口旁有长须,颔下生明珠,喉处有逆鳞······” “停停停!” 苏仙儿突然打岔:“你不说神龙九似九不似吗?怎么地才集合七个动物特点?” 唐龙瞪了她一眼,这小子记忆力竟然这么好! “象耳鱼鳞!” 他开始补充,苏仙儿却咧嘴一笑,短短时间,整合得倒是挺多的,又鳞又须的,她嘲笑道:“你就编吧!” “信不信随你,不信拉倒!” 唐龙嘴巴一闭,你不想听,我还不说了呢! 红叶推了苏仙儿一下,小声地抱怨道“小姐,你就让他编吧,我脑子里才刚刚有个鳞身大虫的模样!” 鳞身大虫!? 苏仙儿止不住一笑,脏兮兮的脸孔露出一排整洁白亮的牙齿。 “好,我不打岔,你说便是!” 唐龙横了她一眼,这小子倒生得有些娇艳,若不是有要事问你,才懒得答复你!他恼怒稍微退去,接着说道:“神龙喉下生逆鳞,碰触者皆需承受龙之怒火,它呵气成云,既能吐火又能喷水,具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能!” “但凡触碰逆鳞者,皆死无藏身之地!” “哇!好厉害的大虫,竟然还会喷火!” 一旁,红叶惊呼,大大的眼睛里仿似真的看到神龙吐火将万里疆土烤得焦红的场景! “喷火吐水的怪物,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苏仙儿面色变得沉重,唐龙疑她还有怀疑,问道“你还是不信?” 苏仙儿摇了摇头,她不是不信,而是唐龙所说,确实符合神兽所具有的通天伟力····· 而脚下这片沙漠,就有着一个与之类似的传说····· “你口中的神兽潜于水渊,可会飞天?” 唐龙点点头 “龙头上生有博山,又名尺木,龙无尺木不可升天,若尺木长成,即刻飞升,届时万海沸动,势若苍穹,威慑四海八荒!” 苏仙儿和红叶二人顿时震惊,唐龙口中的神龙果然厉害! “万海沸动?这神龙该有多大?!” 这下,苏仙儿忍不住问道。 唐龙却并没有着急应答,而是说道:“一人一个问题,现在该轮到我了。” 哼! 唐龙被苏仙儿狠狠瞪了一眼,心中却是快意,他并没意识到,他口中所说的神龙,那所具有的毁天灭地的能力是真实存在的,苏仙儿沉重的表情此刻印证这一点。 “好,你快点提你的问题!” 对于神兽,真元世界的还没有人对之不感到好奇的!苏仙儿显得急切起来。 唐龙并没有急着发问,他停顿一会,之前通过苏仙儿的描述,对于这个世界他隐约有了一个认识,心中构建出一个巨大的框架! 这个框架里充满了武力,其次是半兽人、怪物、以及天材地宝,这儿几乎有一切可以想象得到、想象不到的东西,但是却偏偏没有律法,毕竟这是一个律法意识十分浅薄的时代! 换言之,一个残疾人在这几乎无法生存,他不得不为自己未来寻找出路! 唐龙闭上双目,出关的商队、劫掠的马贼、死去的人和散落遍地的财宝,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这当中却漏下了一道重要的一环! 扯淡了这么久,也是时候问些要事了,唐龙蓦然地拉低语调,变得严肃地道:“我且问你,可否知道商队未被劫掠前,出关是要做些什么? “我怎么会知—” 苏仙儿一惊,唐龙语气的转折和问题的变化令她有些反应不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龙支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就是字面意思,就问你,你们商队带着货物是不是出关去贩卖?” 苏仙儿的沉默,令唐龙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 其实这是一个非常容易理解的逻辑,一个出行塞外的商队,队伍人数近千,被几百人的马贼伏击,当中必有猫腻,商队中若无内应,唐龙是不信的。 不过,这并不是他寻找的重点,他如今想要在这个世界求存,只能火中取栗,也唯有继续压榨商队剩余的价值!完成一件属于商队还未完成的事情! “你不应该沉默,除非你不想离开这狗屁地方?” 苏仙儿警惕起来“你要帮我?为什么?你自己可就是马贼?” 唐龙点点头,马贼的身份是一个问题,但他不会做一辈子马贼,他并不想去解释这点,于是避开这个话题。 “你甭管我马贼不马贼!” 唐龙伸手在她额前一指 “我还是之前那个承诺,只要你能医治好我的伤病,我必能保你平安!” “只是,有几个情况,你务必要告知于我,否则我一个伤残人士,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唐龙直视苏仙儿的眼睛。 在利益一致面前,两人拥有初步合作的基础,只是苏仙儿心中一阵慌乱,她担忧的是唐龙莫非已经发现她是女儿身,或者看出更多? 唐龙却并没有这个顾及,他寻根问底,接下来的问题对于他的行动非常关键,对苏仙儿的试探也到此为止。 唐龙索性摊开底线! “你们商队出关所带的货物,贩卖的对象,尽管告知于我,若我能借此立下功劳,定能将你几人救下!” “立下功劳,此言何意?” 苏仙儿一时没听明白,心里更加警觉,她可不会将陈叔几人谋划反抗的事情交代出去。 唐龙却朝她一笑,开口解释道:“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 我们马贼刀头舔血所为何事?直白告诉你,就是为了金银钱财,为此伤人殒命也所不惜!” 迎着苏仙儿蕴含愤怒的目光,唐龙继续道:“但若是能和气生财,我们马贼也不会傻乎乎的用性命去搏!” “你的意思是?” 苏仙儿有些回过味,唐龙的想法和她的猜测完全不一样。 “你可知空手套白狼?” 苏仙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唐龙暗道这家伙聪慧是有些,只是涉江湖太浅,否则这一提之下应该就明白过来。 “你们商队出行塞外,不就是为了和关外人做生意吗?现在你们商队没了,但是货物还在!” 原来如此!苏仙儿凤目一瞪,喝道:“你难道是想要交接我们商队的生意?!” 这小子倒是一点就通,唐龙点点头 “正是如此。 你们商队没了,但我们马贼完全能假扮你们商队去进行交易,这样利益又能再翻一番! 我上报有功,头领必会有赏,到时候我提出条件,多出几个要求,令头领觉得苛刻,他便会拒绝,这时我再提出身残体弱,需要你们几人照料,你们在他眼中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阶下囚,顺水推舟地就会答应我的这个小小要求!” 唐龙这招岂是空手套白狼啊,这马贼不仅劫掠了商队,已是杀鸡,转手再卖货物,这是还要取卵呢! 苏仙儿第一反应就是愤怒,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巴不得马贼死得精光,岂能还再助你发财? “你说得什么我不知道,我在商队里,也就是跟着师傅打打下手,治疗一些小病小症,对于商队要做些什么,卖什么东西给谁,这些消息就算我想知道也没人会告诉我。” 苏仙儿愤怒之下反而变得异常冷静,解释得条理清晰,唐龙也挑不出毛病,但他更加笃定眼前的苏小子知道些什么,只是若这家伙咬死牙半句信息都不透露,他现在这身体状况也将他无可奈何。 感情之前的扯淡都白扯了,按理说来,我一步步压迫他,最后再选择合作时,他应当感到压力骤减,恨不得掏心肺给我才是啊,怎地我一个马贼还可怜巴巴地求人合作呢? 唐龙看了看瘫倒在担架上的躯体,恐怕只有这点才能解释得了吧,真元世界,原来哪怕是一个阶下囚也不会把一个残废放在眼里······ “那既然如此,你可快去寻人问问,想必现在你们这群人当中应该还是有人知道的,若是得到消息尽快告之给我。” 唐龙挥手赶人 “我晓得了。” 苏仙儿乖巧点了点头,两人间忽然变得冷场,那红叶也感受得到一丝凉意。 随后几句清淡的问候,苏仙儿嘱咐要好好休息,带着红叶离去,她转过身后的面容平淡中透着压抑的愤怒,却无法注视到身后盯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丝狠辣之色的唐龙。 第八章 要事禀报 此时,雍州塞外,正直烈日当头,行走在荒沙中的人马停下脚步,开此时,雍州塞外,正直烈日当头,行走在荒沙中的人马停下脚步,开始歇息。 苏仙儿走了,唐龙躺回担架上闭目静修,火辣的阳光照射在身上,闭上双眼仍然能看见一片白亮,仿佛那就是阳光的色彩。 突然,视线一暗,一个浑厚的声音出现 “兄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龙睁开双眼,身前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原来是马贼马三,他心中顿时不喜,厌恶来得莫名其妙。 “可有要事?” 唐龙皱眉问道,马三并未搭理,而是将手中几根木桩插在地上,再披上一面帆布,做出了一个简陋的遮挡物,好为唐龙遮阳。 “狼五,怎么样!现在还感觉有那么热吗?嘿嘿,老子也是有几分手艺的。” 马三自卖自夸,有几分得意。 唐龙松开眉头:“马三,以后别再叫我狼五,我叫唐龙。”“啥?”马三低下头,两撇粗厚的眉毛拧成直线。 唐龙?什么鬼名字? 马三眼珠子滴溜一转,有些怒气,他问道:“狼五,你是否心中对我不满?” 嗯?此话怎讲!?唐龙抬头一看,只见这个八尺大汉在烈日下矗立着,身体紧绷似乎将有什么要发泄出来! 他黝黑面孔突然变得通红,开嘴喊道:“是,你为我挡开了那致命的一刀,我欠你一条命。我也知道,你怪我没为你挡身后那一锤子,害你落得这个下场。” 啪,说着马三猛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子,他十分悔恨。 “是我无能! 这些天,我无时不在记恨当时的软弱无能,对那个打死了虎哥的三流武夫无动于衷,还眼睁睁看为自己挡刀的兄弟···这都怪我!” “怪我对敌时懦弱,不仅害死大哥,还连累你瘫了身子!” 说到激动处,马三猛地拽住唐龙的胳膊,这个壮实的汉子居然声泪俱下:“可我们是兄弟啊! 我们虎豹马豺狼五兄弟,如今就只剩下我、你还有豺四了!狼五,我不能再少你这号兄弟!” 唐龙冷汗无语,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内心得有多压抑? 此时,他心中关于狼五的记忆再度解封······ 原来这五人都是孤儿,自幼相识并结为兄弟,大家无名无姓,又没读过书,索性以猛兽为名,按年纪排了辈分。 眼前这位汉子就是马三,因为对敌畏惧而害死兄弟的马老三!而唐龙改名换姓,在他眼里就是抛弃兄弟间的情义,这令马三又羞又怒。 唐龙摸了摸鼻子,心中明了,那突如其来的厌恶感原来是来源于狼五! 但狼五是狼五,绝对不是我唐龙。 唐龙伸手拍了拍他 “马三!” 马三抹掉一脸涕泪看来,只见唐龙说道: “唐龙之名,是源于我的宗室,这一次受伤其实倒是因祸得福,令我忆起我的名字。” “你,还有宗室?!” 在真元大陆,宗室二字往往意味巨大的势力,是庞大的人财物三力。 马三感到震惊,唐龙点头应是,迎着马三震撼的目光说道:“只不过唐室已毁,令我自小沦落于草野。” 唐龙这倒也不算说谎,上一世他确实是出身名门,家中殷实,自小不愁吃穿,重生之后,说是无家可归不无不可。 ···原来如此,马三心中不解稍减,宗室出身的子弟可和他这种泥腿子有天壤之别,若是灭门宗室就有了解释。 唐龙宽慰他道:“所以,是你多想了。”,马三一愣,“这么说我们还是兄弟?”见着唐龙点头,这个汉子露出憨厚的笑容,喜悦中透着一股暖意,这令唐龙感到这世界目前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出现了。 “所以对于虎哥和我,你无需太过愧疚自责,我相信虎哥也不会责怪你的。”马三听得鼻头颤动,他感动地道:“可是,你现在身子成了这样,据照料你的那个小子说,你伤势若恢复不好,以后很可能会残疾瘫痪······这都是我的错啊!” 马三又开始哭嚎,唐龙皱起眉头,怎地一个大汉和娘们似地。 “马三,你还先不要着急,其实我从那个苏小子口中得知,目前可以将我伤势医治完好的膏药有三种,分别是黑玉续命膏,十香骨宁,大骨麝膏!” 马三的面色从兴奋到黯然,蓦然低下头去,这三大跌打创伤圣药名头儿在江湖上传得当当响,他怎能不知?可实在无能无力。 唐龙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对马三感到更加放心,他说道:“我知道这三种圣药万金难求,也绝非我等能拥有,我现在唯有一计,或许能为我们谋出一条财路!” 财路! 马三两眼放光,但他又带着困惑问道:“你的伤势和财路有什么关系?”,唐龙回道:“圣药万金难求,却也总不是无价之物,我们得不到也可以觊觎,若是遇到,机遇巧合下指不定能买下来,总之,至少有一个底气和机会!财路,等若于生路!” “财路等于生路!·····” 马三默默念了一遍,点点头“兄弟,你说、你说,有什么计划,我必定全力相助!” 唐龙沉思一番,他开口说道:“我想先问问咱们的头领是谁,秉性如何,我是问对待我们这些手下怎样?”,说完,唐龙看到马三表情一愣,又再加解释:“忘了告诉你,我受伤后,能回忆起一些前事,却也忘了今日许多事情,所以,对于目前状况不是很了解。” 马三摸了摸他的大光头,有些明了的模样,他慢慢想了一会,对唐龙道: “咱们山寨在雍州常龙县虎头山下,人数三千,共有八大当家,其中大当家杜绝,二大家李赫,三当家张冯喜,三人都是三流武夫。” 说到杜绝,马三流露出钦佩之色:“要说大当家啊,他待我们还真是不薄,隔三岔五就请我们这些手下喝酒吃肉,兄弟谁立下功劳,他也会按行奖赏,加上他武功又高,善使一柄三十几斤重的巨镰,竟还能越战二流武人!在他手下干事,踏实。” 武功高,还赏罚分明! 唐龙点点头,这个大当家可以会上一会,他低声对马三说道:“你能否与大当家联系?” 马三摇摇头:“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他怕都不记得我是谁,我们一般都听命上边的小头领。” 唐龙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告诉他你有要事禀报,令他去联系大当家,记得你也一定要跟着去。”,马三纳闷“到底是什么事情,非得让大当家知道?若这事无关紧要,我俩可吃不了兜着走。” 唐龙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尽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说你有一个受伤昏迷的弟兄掌握了一道非常重要的消息,总之你只要能让大当家过来,我保证我们绝对立下大功!” “到底是什么东西神神叨叨的····”马三开始碎碎念,却架不住唐龙坚持,他只好起身离开。 离去之前,唐龙叮嘱一句“且记得,无论如何,也得通知到大当家,哪怕闹也要闹过去。” 唐龙担忧不无道理,似马三憨傻忠实的人,若把老底交给他,准定被人套出话来,到时候这功劳是谁的可不好说。 ··· ··· 马三是个办实事的人,他离去之后,很快就找到了上边的小头领,通报此事。 虎头山分八大寨主,余下是众多大小头领,这位小头目得知马三来意,他还有些疑惑,什么鬼事情需要大当家处理?可这马三死活不肯松口,咬死牙说消息在那晕死的兄弟身上,小头目感到事情有些严重,赶忙将事情传递上去······事情,倒是比唐龙想象的要顺利。 午时,马贼又开始了赶路,近千人的队伍连成长龙在荒沙里攀行。 嗒嗒嗒··· 混乱的俘虏群中突然迎来一群人马,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各个凶神恶煞,已被吓破胆的商队俘虏低下头,对着些恶人不敢再多看上一眼。 “大当家!” “大当家好!” 一个个看守俘虏的马贼见着来人,尊敬叫道,行在前头的男子漠然点点头,犹若行走在自己的国度。 马骑步步行到伤兵营,马上的人翻身落地,这些个大汉各个背负大刀,一看就和他人迥异不同,附在担架上的马贼见此都十分吃惊,大刀队!什么风把大当家的吹来了? 一个矮壮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他拎着的是一柄巨大的镰刀,此人正是虎头山大当家,杜绝。 “大当家,我们到了!” 身后,一人跑来,他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正是马三。 马三还未走到他身边,一个男子率先将他拦下,这人生得皮白脸嫩,具有几分秀气,又穿着一身长衣白袍,比起马贼,他更似一个书生。 啧啧啧,那人阴着脸笑道:“马三?” “我在虎头山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说过你这一号人物。你今日无端生事,劳烦我大哥如此兴师动众,若是你兄弟口中的要事无关痛痒,哼哼,哪怕他是我虎头山的人,也得按帮规处理!” “这···” 马三却不敢多言,这个白袍书生尽管比他矮上不少,可是那股冰冷的气势冻得他连话都说不连贯,此人正是虎头山三大家,张冯喜,又号称白面书生,擅用一柄长剑,武功了得。 嗯 一旁的大当家不置可否点点头,他看也不看二人,只是简单说道:“废话少说,带路。” 马三立刻被张冯喜推个酿跄,赶忙跑到前去带路,不一会,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穿入俘虏群,马三走在前头,并未察觉到身后气氛的诡异,杜绝走得看似放松随意,实则手中的镰刀握得生紧,一双鹰眼不断扫视,只见周围低头的俘虏没一个反常,他蓦然回头,只见三当家同他看来,对他摇了摇头,杜绝眉头皱起,对那个叫做唐龙的生出一丝兴趣。 一行人走得即便不快,却也不需多久就走到后头,那马三突然叫道:“狼··唐龙,来了,来了,大当家来了!” “喝!” 身后,猛地窜出一个人影,只见一道白影一晃,噌地一声,一把银剑亮在马三颈下,一股巨力按在他的肩头,竟然令他动弹不得。 张冯喜出现在马三身后,他警惕打量周围,四周是不知所措的俘虏,再往前一看,只见前边站着几个男子,他们正被吓得瑟瑟发抖,而手中仍然担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一个人微微抬起身子与自己对视,能从他眼中看出错愕神情。 “三当家,我是犯了啥错啊?!我兄弟就在那呢。”喉间感受着一股凉意,马三只敢小声说话,张冯喜目光一散,他松开马三,道:“没事别他娘咋咋呼呼的!” 马三揉了生疼的肩膀,他自认为是天生巨力,没想到这白面书生力气比他大得要多得多! 这时,杜绝从身后走出,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随后绕过马三,几步走到担架前。 他打量了唐龙一眼,只见此人生得斯斯文文,躺在担架上,还显得十分柔弱,面目看去,怕是不到20,简直就是个刚混江湖的小子,乳臭味干。 “你就是唐龙?” 他不待等唐龙回话,自顾自地说道:“倒与我想象中有些不同。” 唐龙默默一笑,反倒不急着说话,杜绝见状有些奇怪,还没有哪个小子不在他面前提心吊胆的。 “你难道不怕我?” 杜绝手中镰刀一挥,刀柄砸在地上哐当作响,唐龙摇了摇头,杜绝面色立即一暗,却听唐龙开口道:“大当家赏罚分明,虎头山内人尽皆知,唐龙为山寨厮杀,与在座的各位兄弟都立下了血汗功劳,就等着大当家打赏,怎么还会感到害怕呢!?” 杜绝听闻一愣,随即仰天长笑:“哈哈哈,说得好!我杜绝的确是赏罚分明,这里受伤的兄弟回到山寨后都会有银钱花,有女人玩!”他说着面色突然一变“但是你不行!” 他猛地拎起地上的巨镰,刷地一声抬起,只见地上腾起一阵尘埃,那锋利的镰刀已经挥到唐龙面前,一股浓重的血腥涌入他的鼻腔,但唐龙却面无异色,他干脆一眼闭上,竟然还显得十分镇定。 “你难道不怕死吗?” 唐龙睁开双眼,近在咫尺的镰刀能够看得清上边纹路的走势。 “怕!” 杜绝心中一怒,装神弄鬼的人在他面前还没有能够活下来的,唐龙同时发现他的不耐,又开口说道:“但是我更怕接下来要说的话,大当家你听不见了!” “哦?” 杜绝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唐龙却是不再开口,他双眼朝四周看去,对杜绝使了一个眼色。 这小子搞什么鬼?杜绝心中疑惑,一旁的张冯喜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吹起到“大哥,他的意思是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 杜绝回头瞪了他一眼“老子难道不知道吗?”,喝退张冯喜,他用手指了指唐龙“若是你今日是来消遣我的,我会让你知道这代价你承受不来!” 说完,杜绝下令周围人散开,他的手下立刻将一旁的俘虏驱赶开去,最终身边只剩下杜绝和张冯喜二人。 唐龙看着到身前的二人,再看向远处直往这凑却被护卫拦住的马三,却不敢使出一丝眼色,他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今日的情况,明显出乎他的意料,必定有一些其他因素夹杂进来,否则大当家怎会如此大动干戈,方才,他能够清晰感受得到杜绝强烈的杀意。 唐龙也不再打马虎眼,直接对杜绝说道:“大当家,我有要事禀报,我知道一条财路,可以将此行收获利润翻上一番!” 第九章 吃干抹净 第九章抹尽就走 “利益翻上一倍?” 大当家若无其事点头,眼神却总在四周扫视,唐龙心中却暗道糟糕,杜绝看去竟似毫无所动! 这天下岂有对财帛黄金不动心的马贼? 唐龙却并未注意到另一边,那位白面男子气息突然急促,他朝唐龙问道:“利润翻番,此话当真?” 说着,他伏下身去,亮出一柄利剑,阴郁的双眼直视唐龙,喝到:“你可知道胡言乱语的后果!?” 还有戏!唐龙眼睛一亮,正想回答,不料那杜绝一把将张冯喜拽开,瞪了他一眼吼道:“三弟,你可别忘了来这是做什么的?!” 他放开张冯喜,冷笑一声,对唐龙道:“我这趟缴获总计价值十五万两白银的货物,这无知小儿竟然敢说翻就翻!当真是满口胡言,如若再说不出真东西,你小命难保!” 唐龙眉头一跳,杜绝果然是有备而来,他好似根本不在乎此行的收获,而是迫切想得知其他的一些事情,但那到底是什么?他无从得知,一旁的三当家又做不得主,他心中感到事态变得危急。 张冯喜这时却依附在杜绝身边道:“大哥,就让这小子开口说说,如若不实,杀了便是。” 好一个送助攻的三当家! 唐龙心知若再错过这次机会,恐怕时不再来了,他赶紧开口道:“禀报大当家,三当家,小人所说绝对属实,这消息乃是从那些商队俘虏口中偶然听闻,我之后细细思量,觉得若能事成,此行黄金白银定然翻倍! 真假与否,大当家听完我的分析旦有觉得哪里不对,砍了我便是!我绝无怨言。”杜绝接口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否则杀了你,受伤的兄弟们会觉得寒心。”杜绝杀意昂昂,却总算给唐龙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只见唐龙面色不改地道:“大当家可否想过这队商队的贸易过程?” “贸易过程?” “你想说啥,别卖关子。” 两个马贼很明显不解此意,唐龙即刻指明:“我的意思是商队贸易除去运输货物的过程,它其实只有两个简单的环节,交接和贩卖! 咱们抢了这商队,他们也只不过刚出关,很明显地并没有将货物贩卖出去,我们若能沿着他们的路途走下去,将那些未出售的货物贩卖掉,或许这收益···” ···嘻嘻嘻 正当唐龙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时候,张冯喜突然指着唐龙的鼻头,笑骂了一声自作聪明的蠢驴! “我还以为是什么狗屁点子呢!原来你大张旗鼓遮掩半天,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还不如的屁事!” 唐龙皱眉看来,张冯喜立即弹了弹手中的剑锋,阴笑道:“真是一个傻刨子,就让我说明白一些,免得你做了剑下亡魂仍然不明不白。” “这个商队情况我早已摸清,他们此次出雍州,是为了与关外的胡人交易,若照你所想,我们最终将面对那些荒野蛮子!” 提到胡人,张冯喜面露不屑 “胡人,一群贫苦穷困的蛮荒野种,就算能从他们那儿得到些好东西,可首先他们的聚集地就并不好找,即便侥幸找着,胡人素来不信外人,这交易势必难做,十有**还会动刀子,这他娘还不如将货物运回雍州贩卖,完全没必要吃这些苦头!” 张冯喜说完,十分期待唐龙露出尴尬失望、面若死灰的神色,出乎意料的却是唐龙十分镇定地回答道: “不,三当家,是你想错了。” “什么?!” 张冯喜面色徒地阴沉,唐龙的悠然自得令他心生怒气,他一握长刀,向唐龙怒视,“我错了?” 哼哼 “小子,你若不说出个一二来,唯有让此剑饮血了!” 唐龙竟是笑道:“三当家且莫着急,先听我说!”,他看向二人问道:“既然已知是与胡人打交道,三当家的顾虑实则稍作几个改变,就能迎刃而解了!” 哦! “说来听听!”,杜绝提起一丝兴趣,眉头一挑看向唐龙,只见这有些秀气的小子此刻双眸犹若光芒透出,又口开莲花一般地道: “一,我们完全可以扮成商队,并用原来商队的人去与胡人接头,这些人当中必有熟悉路线的人,我们不可能在寻找胡人的路上耗费太多时间。二,贩卖给胡人的货物必定是他们紧缺、需要的东西,比起贱卖回雍州,这价格必定会高出许多,再则,我们还能从胡人处购得一些稀罕物,若再贩卖回雍州,又是一笔巨大利润。三,既然胡人可能和我们动刀子,我们完全也能黑吃黑,并且我们无心算有心,胜算更大!” 唐龙伸出五指“此行利润翻倍,指的还是最少的两倍利润,如若再冒点风险,吞下胡人的势力,即便是五倍乃至十倍利润都有可能,届时,咱们虎头山有人有钱,再招兵买马,做大做强,有何不可!?” 招兵买马,做大做强! 杜绝与张冯喜面面相觑,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他二人皆知晓唐龙所言非虚,那杜绝眸子一亮,唐龙画下的蓝图终于将他吸引,这些天因为某事而阴沉紧绷的脸孔也得以松开。 杜绝抚摸颔下的一束长须细细思虑,一旁张冯喜已经从沉思中惊醒,他十分急切地说道:“大哥,这小子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啊!胡人虽然野蛮厉害,但他们部落是游牧生活,又不三五成群的,咱们见一瓢干一瓢大有可为!” 杜绝摇了摇头,“虽说如此,但雍州关外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张冯喜一听,急眼道:“那就和气生财啊!” “咱们有胡人需要的东西,他们也有稀罕物,若是好好交易的话,几乎没有什么风险,就能赚了一大笔财物,现在雍州的大老爷们可喜爱香料和西域玛瑙,若能贩卖这些,咱们赚的就比那陈万里给的报酬还要多!” “可是···”,杜绝还是面露犹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的脚步再踏入这处荒漠。 “可是什么啊,大哥!?” “这荒漠深处,可是炽炎红漠!那里边有什么,你莫非忘了不成?!” “炽炎红漠···赤蛇族?!” 张冯喜面色即刻一白,赤蛇传说在此处可是噩梦,但相比白黄金银,还是财帛更动人心!他一咬牙道:“大哥,那鬼地方确实可怕,可胡人也不傻,不会跑到那处去,再说了,咱们还有二哥啊,他不是很熟悉那儿吗?以前他带咱们出来,现在也可以带咱们绕过去!” “这!” 杜绝有些意动,胡人的确不可能嫌自己命长,跑去红漠里找死,此外又有一个十分可靠的二弟······ “大哥,别犹豫了!再赚这一笔,足够向天神宗求得一粒摒气丹,到时候你借此丹阶升二流武人,咱们就没必要再看那常龙郡守的脸色了!” 二流武人,二流武人! 真元世界中,武人才算人,阶下都可谓是猪狗蝼蚁。 ”常龙的郡守也该换人了!“ 杜绝眸光一凝,不由得点了点头,“此事我答应了,但成不成,这事情还需要和二弟商议一番!” 张冯喜立即道:“二哥早想再入红漠,他势必会答应的!大哥你放心就好。” ···他俩又是一阵嘀咕,许久才商议完毕。 “你是叫做唐龙?”! 这时,杜绝才愿意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唐龙,只见这人长得斯文干净,和普遍黑乎乎的马贼多有不同,他开口说道:“嘶···倒没想到你个残了的小子,竟然还有这等心思,不错,是个人材。” 唐龙眼珠子一转,接话道:“都是多靠大当家栽培!只可怜小人现在伤势过重,不能在您边前尽犬马之劳。” 好会说话的小子! 杜绝一愣,他边笑着蹲下身子,边从怀内掏出两粒药丸,道:“我杜绝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弟兄,你今日的提议很好,我这有两粒治愈伤筋断骨的奇药,其名为七味黄,你饮清水伴着服下,可尽快恢复伤势。” 他拍拍唐龙的肩膀“这件事情,还有待商议,若有需要,我还会过来找你。”说完,杜绝起身与张冯喜离开,围在周围的提着大刀的汉子如若得到行令,猛地收刀入鞘,提跨上马,一同离去。 俘虏群又开始荡起踢踏的马蹄声,滚滚沙尘中,唐龙一时出神,杜绝就这样走了?! 他看向杜绝离去的方向,再低头打量手中两粒圆乎乎的药丸,鼻尖嗅得出一股浓郁的药味,心中感慨一番,没想到最终换来的是这两粒药丸。 这时,马三跑了过来,他略带急迫地问道:“兄弟,怎么样?!” 当他发现唐龙手中的药丸时,止不住捏起一粒观看,又放到鼻尖嗅嗅,惊喊道:“七味黄!”,马三十分幸喜地对唐龙笑道:“兄弟,这可是好东西!对你而言,这可以有效治愈你的骨伤,七味黄售价可是不低,五十两一个呢,大当家倒还真舍得!” 五十两白银! 马三念念叨叨,唐龙却牙关一咬,看着杜绝离去的方向恶狠地道:“果然是马贼,吃完抹尽就走!” 马三摸摸大光头,有点搞不明白何意。 “兄弟,那咱们这事,到底是成还是没成。”,成了吗?这和预期中差得实在太多了,他起到得不过是一个传递消息的作用,可有可无罢了。 唐龙扭头道:“没成,白忙活一场!”,马三张大嘴巴“没成?那这两粒药丸?”,唐龙顿时苦笑,连马三都能碰触了解到的药丸能有什么奇效?他这种重伤人又怎可能痊愈?! 唐龙猛地将手捏紧,但一个龙骨受创得人再如何使劲,那手掌也无法握成拳头。 一阵嘶哑的声音吼出:“这不过是对一个乞丐的打赏罢了!” 说完,唐龙摊开手掌,手中,一粒药丸被捏得有些碎裂。 马三一愣,随即从唐龙手中夺过那粒碎裂药丸,吼道:“喂,干嘛呢?唐龙,你疯了不成?” 只见药丸有些破裂,掉落几块黑溜溜的碎片,浓郁的药香直窜入鼻尖。 马三小心翼翼地将药丸收拢,他偷瞄了一眼唐龙,猛地伸手掐住他的脸颊。 “兄弟啊,对不住了,哥们也是为了你好!” 马三说完,药丸连带药丸碎片一股脑地都给塞入唐龙口腔,又从怀内取出水壶给他灌水!他手法简单粗暴,将唐龙灌得直咳。冷不丁地感到手脚生寒,原来是唐龙在用不善的眼神盯着自己。 马三不由摸摸自己的大光头,露出痞笑:“唐龙啊!这七味黄,药效大,七日吃一粒,你刚吃完,就暂时好先休息!” 哼! 却见唐龙扭过头去,马三一愣,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慢条斯理地取出丝绸将药丸裹好,本试图塞入唐龙怀中,途中却是顿了一下,改作拍了拍唐龙的肩膀。 马三道:“这粒药丸,我暂时先替你收着,你这人自从醒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人似的,可不能让你把好东西糟蹋了。” 说着,马三又将药丸塞入裤兜里,见唐龙仍旧不理不睬,心知他还在恼怒,只好是再三叮嘱他要好好休养,伤势定然会恢复,莫去想太多琐事,告诫一番,他转身离开。 马三并看不见,扭头一旁的唐龙并不似他想象中那样一脸怒色。 唐龙只是闭着双眼,皱着的眉头犹在跳动,蓦然,他紧抿的嘴唇绽放出一丝笑容,宛若被阳光融化的冰川白雪,即使还是冰冷的躯体,却透出一股暖意。 马三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唐龙这时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那高大的身影尽管已经被陌生人群阻隔,却总觉得二人间还有一线联系,即便相识不到一天,唐龙却觉得心中已经开始堆积一分即将变得深厚的兄弟情谊。 他松开一直拽紧的拳头,放下绞尽脑汁的算计,老老实实地躺在担架上,心境缓缓平复,慢下的呼吸和空旷的大脑,令唐龙注意到发现在身体细微的变化。 他睁开双眼,眼中是难以置信之色。 此药果真不同寻常! 此刻,他感觉得到,腹部有一股温暖的气流在不断生成。来源是口腔内还存有的药香!那浓郁的药味如同具有温度的线条,一路划过喉咙流入肺腑,在腹部汇集之后,又在不断汇入四肢百骸,他觉得自己好似变成吃饱饭的人一般,开始具有力气。 不对,七味黄药效或许是一方面,但不存在能够察觉到内脏器官这样细微的地步,是我的五感能力提升了! 走喽! 走喽! 唐龙还处于惊骇之时,耳边传来的人喊声将他惊醒,几个男子从人群中跑了过来,伸手抓向担架,将自己担起。 “又开始赶路了吗?” 唐龙回神问道,一个黝黑的汉子立刻笑脸迎来:“这位爷您说得没错,是该赶路了,只不过需要换个头!” 炎热的烈日中,他摸了一把汗珠,却注意不将咸臭的汗液滴落在唐龙身上,他指着之前走过的道路,地上的黄沙还有着一步步行来的脚印,那是来自更加西南方向的更加荒凉的土地,他开口说道: “咱们得换方向走了!” ······ ······ 汗水犹在泼洒,唐龙的额前却有纱布遮盖,以用来抵挡阳光,不时还有俘虏对他问续作暖,生怕他被晒伤或者口渴,如同是在伺候一个大爷,竟不敢有一丝马虎。 唉,当真是体验一把狐假虎威! 唐龙摆摆手,示意他要好好休息一番,几个人走动的幅度立即减弱,唐龙得以细细养神,颠簸的路途,灼热的阳光似乎在与自己逐渐远离,唐龙莫名露出一丝冷笑。 杜绝,路还长,咱们走着瞧吧。 第十章 胡人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荒芜大漠,实则并没有那么诗情画意。这儿是千篇一律的黄土飞沙,即便路上偶遇几株零落的树木,它们却也早已枯死,无尽的热风鼓吹之中,漫天而来的黄沙会将它们掩埋,这些生命痕迹最终将被摸去,以印证此处生迹罕存。 然而就是这样的黄土沙坡上,此时却行走着一队人马,准确来说,在这荒漠中,他们已经行走五天了。 这队人马队形十分涣散,前边骑马的队伍与后边步行的人群拉开了至少二十里地的距离,如若不是中间人群形成的长龙,断断续续地在交换信息,相信这队伍前后是无法呼应的。 能够敢在这样灼热的天气里,继续往大荒前进的队伍,十里八荒之地,也只有唐龙所在的马贼队伍了! ······ 烈日毒辣的阳光照射在人身上,将人晒得生疼,只有滴落而出的汗水能起到一丝凉意。 呼哧呼哧 在队伍后方的俘虏群中,几个瘦黑的汉子此刻正抬着担架赶路,他们汗流浃背,却默默无言,他们不知何时停歇,也不知何时会突然死亡。 呼哧 ****的太阳怎么这么毒辣! 陈近生不敢看额头上的烈日,他俯首喘了口气,擦拭脸庞的汗珠,趁机偷瞄一眼,那个躺在担架上,正悠闲休息的人。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叫做唐龙。 陈近生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最近对他十分感兴趣,或许,是因为这个唐龙手段高明,令自己与其他三个架着担架的同伴,为他干着累活,心中却毫无怨言。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照顾此人,就能多得一份补给,也因为这多出的补给,一路行来,许多以往商行的同僚成为路上的枯骨,而自己几人却还能活着。 这份体力活,千金不换。 陈大哥··· “陈大哥!!” 嗯?! 陈近生回过神来,原来是这位爷在说话,他赶紧低头问道:“怎么了,唐爷!” 唐龙皱起眉头,道:“陈大哥,这话我已经说了几遍了,你们叫我唐龙就好。”,说罢,唐龙朝四人看去,他架子放得很低,照料他的四人都被他喊作哥哥,全然不当俘虏对待,瞧见几人看来,唐龙又道: “其实我是想说,这天气热得狠,四位哥哥抬着我又非常幸苦,我看我们还是休息一番,反正我属于伤兵,哪怕咱们走得慢一些也没有关系。”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终陈近生点了点头,走得那么久,他的脚也酸了,只想脱鞋倒出里边的沙土。 “啊,终于能够歇息一番了。” “真是累死我也!” 一旁三人有点欢呼雀跃,休息,就意味着能够喝水和吃食物,这是一天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之一。 商队俘虏一般听命于管理他们的马贼,休整和赶路都靠马贼来指挥,如若在期间脱离了队伍或者吃完食物,下场唯有死! 马贼甚至不需要动刀子,只要不发配补给,那人很快就会落在队伍后头,孤零零地成为荒漠中的一个小点,最终,身影被风沙掩埋······ 然而唐龙没有这样的后顾之忧,他上头还有一个结拜兄弟马三照料,不怕被队伍抛弃。陈近生几人又归于唐龙管辖,唐龙既不压迫他们赶路,又时常让他们休息,是以,这几人不仅没有怨言,心中隐隐对唐龙抱有一丝好感! 竟然对一个马贼心生好感! 当陈近生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不得不佩服唐龙。 当你为一个人卖命,却还不自知时,不是你太蠢,而是对方手段太高了。 陈近生默默蹲坐在地上,掏出水袋,干渴的嘴唇接触着袋口,舌头轻轻沾上倒出的水液,喝得十分不舍。 他偷偷打量着唐龙,只见唐龙在和几个弟兄谈笑,他心中一时困惑。 或许是小姐的误会,令我先入为主,一路走来,这个唐龙表情和语态都十分诚恳,万一,他是真得在与我们结交呢? 马贼,也不见得全是心肠歹毒之人,如若他是一个可信之人,我们的计划,又到底要不要告知他?··· 陈近生的矛盾似乎要写在了脸上 他却不知,这一切,都被唐龙的余光收于眼底。 ··· ··· 啊,对了! 这时,唐龙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朝一旁一个小个男子说道:“小六哥,其实你们若是走得疲了,我可以让后边那些胡人代劳一下。” 陈近生等几人眼前顿时一亮。 胡人! 没错,确实是胡人,这些人高马大的西域人,三天前就已经沦为了马贼的阶下囚。 他们拥有的强壮骏马以及稀有的玛瑙香料,已经成为马贼队伍继续向大漠深处前进的动力。 这些胡人部落不仅零散,战力还并不高强,马贼偷袭轮番得手,已经有三个胡人部落被洗劫一空,此时的俘虏群,可谓是人群混杂。 但若将胡人提来作苦力,也只有唐龙敢说这个要求。 眼见有人为自己代劳,小六当然乐享其成,但是陈近生果断打岔,他道:“唐爷,不,不不,是唐龙,我觉得胡人不可信,他们手脚野蛮,恐怕会伤着你,就算他们已经老实,交流也不会方便,我想,还是不用胡人为好。” 唐龙闻言一愣,随即点点头附议道:“额,有道理。”,他躺会担架,只是不再说话,一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陈近生转头看向小六和两个同伴,迎着他们不解的目光,为几人的短视和愚蠢而摇头,万一被胡人取而代之,他们真的可说得是连哭都来不及,因为泪水会在涌出泪腺之前被烈日蒸发掉! 陈近生甚至懒得去向他们解释这个真正的原因。 漫漫长路,没人开口说话,周围立即又复原成无声般的死寂,耳边有的仅是混乱的呼吸声。 哔哔哔哔!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阵尖锐的哨声在远处响起,俘虏群中徒然嘈杂起来 那是休整的哨声! 又饥又渴的俘虏停下脚步,焦急地在原地打转,他们等待着上边的马贼发配下来水和食物。 “水,我好渴啊,水在哪?” 一个俘虏徒然瘫倒在地,放声嚎叫着,他扭头四顾,试图博取同情,但这做法不会有一丝效果,周围的人仅仅递来冰冷的目光,没有人会为他而让出自己生存的权利。 有力气嚎叫,还不如保存体力存活。 唐龙注意到这一幕,一时好奇这人是如何活到现在,这时,一只大脚出现。 “嚷嚷什么?你娘死的时候,你有这么哭过吗?” 马三高大魁梧的身子出现在人群之中,可谓是鹤立鸡群,唐龙遥遥就看到他摇晃的脑袋。 “呜呜呜!大爷,大爷,给点水喝吧!” 那个俘虏看到马三腰胯上的水袋,两眼当即放光,他快捷地爬到马三的脚下,抱着马三的大腿哭喊。 马三双目立即一瞪! “滚!” 他的动作比声音还快,一脚就将这男子踢得飞起,马三天生巨力,全力一脚能踹晕一头强壮的黄牛,这个体弱的男子当即被他踢得七荤八素。 “妈的,真是晦气。” 看到那人飞出几米外,也不知是死是活,马三也有些惊讶,却没有作过多反应,只是拍了拍裤脚,随后朝周围畏畏缩缩的人群怒吼道:“你们的水和食物,自己去后边领,一群废物,别他娘的来烦我,否则——” 马三指着那个倒卧在地上的男子,“这家伙就是你们的下场。”,说罢,他一把推开前边碍路的人,这时,正好看到注目过来的唐龙,马三立即兴奋地打起招呼:“哈哈,兄弟,哥哥我来看你来了!” 马三发现目标后,快步地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股喜意,腰胯上的水袋装得满满,走得晃荡晃荡响。 “哈哈哈,兄弟,这几日过得如何啊?伤势恢复得怎样!?” 马三来到唐龙身旁,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水袋,甩手扔了三个在唐龙的身上,“看你这样子,肯定恢复不错。哥哥我前几日干胡人,太忙,来不及看你,今日终于抽得空了!” 说完,马三瞟了唐龙一眼,小心翼翼地道:“你不会怪我吧!” 唐龙摇了摇头,他还真是拿这马三没有办法。 这家伙,明明还在担忧之前灌水吃药的事,表明却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自己又何曾对他生过怨恨,马三根本是多此一举,更可笑的是,他居然连身上的水袋少了一个都不自知! 唐龙心中暗道,这马三果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又不愿点破他水袋被偷之事,毕竟能够在这环境下生存的人,非是志坚就是取巧,活下去都不容易,一袋水而已,他唐龙至少不缺,相反,提到胡人,唐龙反倒起了一丝兴趣。 “我伤势恢复得还不错!” 唐龙支起身子,上半身已经行动自如,他还扭动了手腕,上肢明显有了几分力气。 “哦!这真是极好的事情啊!” 马三眼前一亮,仿若好的人是他而不是唐龙一般,“我就说嘛,这七味黄可是个好东西,就你不知道珍贵。”,马三埋怨了一句,唐龙道:“你今日过来是为了送水还是来埋汰我的?” 嘿嘿嘿! 马三露出傻笑,说道:“我是来给你送药的!”,看着唐龙不解的目光,马三纳闷看了一眼自己“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唐龙伸手点点他,“你不是说,七味黄药效大,七天服用一粒吗?这才第五天!”。马三一愣,“我有这么说嘛?”他立即又打了个哈哈,摸着大光头一脸尴尬地道: “其实···我之前说七日服用一粒,其实是担心药效若是不佳,你心情会更加不好,怕你又胡思乱想,因此才胡乱说的——唉!你别、别翻脸啊,你看,你现在不就恢复得很好吗!!!” 唐龙没好气地盯了他一眼,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蒙骗,才是他不太好受的原因。 “废话少说,赶紧把药拿出来。” 马三随即点点头,从背后的带囊中取出一块布袋,掏出里边一粒黑乎乎圆鼓鼓的药丸。 “嘿嘿,完好无缺,给!” 唐龙一手夺过,打开水袋含着水将七味黄服下,可不想再让马三代劳了。 咕噜咕噜 药丸顺着水流,划过喉咙进入腹部,唐龙闭上双目,细细体悟身体的变化,许久,却没有再出现腹中生温的感觉。 “怎么样?”,看到唐龙皱着眉头,马三不由问道,唐龙睁开双眼,心中隐隐预知,恐怕这一次不比上一粒,估计起不到多少疗效。 “什么怎么样?!” 马三双眼一瞪,道:“味道啊,这可是五十两一粒的东西!一定甜甜的很好吃。” 我晕!! 唐龙扭过头去,不想和这人说话。 “喂,你别不理我啊!” “这么金贵的药丸,可不能没有效果啊!” “你说说话啊,唐龙!” 马三伸手推搡,唐龙不胜其烦,拧身对他吼道:“七味黄,药效大,七日见效,你难道不知道吗?!这药效过段时间才会体现,你以为是神丹妙药啊?一吃见效!” “哦——原来如此!” 马三又摸摸大光头,可是唐龙看到他一脸得意,仿若奸计得逞的样子。好似在说,看到你还有力吼叫,我就放心了! 有一个如此关心自己的兄弟,世上不会寂寞。 唐龙心中顿时没了怒意,他笑道:“你废话还真多,我问你点正事,胡人那是怎么回事?” 胡人? 马三咂巴了嘴巴,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胡人啊?” “要说这胡人啊,那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他渐渐陷入回忆当中。 “胡人···其实我们早在进入西荒的第二天就已经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是游牧民族,留下不少驻扎地痕迹,这些线索显示他们并没有走多久,上边立即要求我们加快步伐前进! 此外,还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在这个枯水旱季里,胡人部落竟然在向西荒深处迁移! 第三天,我们果然就发现了一个实力很弱的胡人部落,他们人数在一两百左右,半数以上都是女人,其余的是孩童,几乎没有壮年男子,仅仅不到一刻钟就被我们击溃。” 枯水旱季,向大荒迁移?!一个部落,没有壮年男子! 唐龙感觉到匪夷所思,这些举动异常的胡人部落,一时令他心中产生许多疑问。 这时,马三挠挠头仍旧在说着:“之后,我们清扫战利品,居然发现——对了,话说到被俘虏的胡人,我还好奇地去看了一下胡人的娘们,我的个娘咧!你是不知道哇!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吓坏我的心肝! 那胡人女子,各个都生得体胖腰粗,面容丑陋外加皮肤粗糙,更可怕的是她们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臭味,简直就是一只只两腿站立的人形母猪,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我当时就有些佩服胡人的男人了。” 马三抱着双臂,一脸钦佩地道:“是啊,为了传宗接代,真是幸苦他们了!” 唐龙脸上生起一脸黑线 “长话短说,别挑这些有的没的。”,马三一愣,“我还以为你会感兴趣呢!” “谁他娘得对这些女胡人感兴趣!” 唐龙终于忍不住暴了一句粗口,“之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马三忍俊不禁,他斜过头来问道:“你真的不感兴趣吗?胡人女子若唯一可以圈点的,就只有那饱满的胸脯了!”,他比划了一下,伸手虚放在唐龙面前“有多大来着?奶奶的!我估计比你头还大!”, “你一直不是好这一口吗?唐龙!” 额,发现唐龙看来的目光变得不善,马三面色立即一正 “好的,从回话题。” ··· ··· 其实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第四天,马贼再次发现了两个部落,无一例外,这些部落实力很弱,基本上没有成年的男性胡人,即代表不具备武力,所以都被马贼轻而易举地洗劫了。 这过程简直不要太过于轻松,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马贼次次收获都十分巨大。这些胡人部落之中,不仅有数十匹健壮马匹,而且还有着大量昂贵的玛瑙和香料,这些是比黄金白银还值钱的东西! 充足的马匹,剩下的孩童和女人,部落中留下是巨额的财富。 唐龙撇了陈近生一眼,后又对着马三说道:“没有门牙的怪兽,缺少士兵的国家,还有,没有壮年男性的胡人部落,马三,你知道这些都会让我有什么猜想吗?” 马三怎么可能知道,唐龙清楚知道这一点,是以根本没有待他回答,自言自语地说:“战争!” “能够让勇士离开家园,为疆土而战的原因,只有战争!” 在马三眼中,唐龙此刻的双眸犹若出弦的箭矢,带有一丝致命的寒芒,他盯着身旁那个商队俘虏,说道:“我说得没错吧?陈大哥!” 第十一章 西荒大漠传说之烈日冰雹 战争? 当唐龙提起这两个字眼时,陈近生一时陷入沉默,脑海中涌现出一副画面 ···· ···· 与枯燥若火的西荒不同,四月的扬州,正漂泊着毛毛细雨,鼻尖,甚至能嗅到湿润的空气,一庄绿柳圆门前,商行老爷指挥着商队运输货物,他一脸复杂的神态,满是忧愁,撞见不慎打翻车辆的工人,他甚至一反常态没有破口大骂。 一旁恰好经过的陈近生将此幕看在眼里,心中感到惊奇,蓦然目光一转,原来是一颗圆滚滚的东西撞在脚下,它来自那倒落的货车,陈近生附身拾起,他细目一看,徒地双目一瞪,喉咙上下滚动,心中却是万分骇然。 这,竟然是!!! “陈大哥?” 嗯?! 陈近生被唐龙唤醒,想起唐龙的问题,他显得有些不自然。 “什么战争,我并不清楚。” 这时,一旁的马三面现愠色,他手一叉腰,指着陈近生吼道:“喂,唐龙,这俘虏什么来头?!何得何能被你叫做大哥啊?” 陈近生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天空,睁着虎目的马三正瞪着自己,他止不住缓缓收拢着手指,唐龙于一旁说道:“马三,别捣乱,陈大哥在商行待了这么久,至少知道些什么东西,他一定有什么话要告诉我的!” 说着,他朝陈近生看来:“陈大哥,我说得对吗?”, 这时,一阵热风吹来,带起了陈近生的一丝苦笑,有着马三在一旁虎视眈眈,唐龙这是借势压人呐!他不得不开口说道:“其实关于战争,我确实不太了解,但是胡人部落的异常,让我想到流传在这里的几个传说!只是说出来,怕被你们笑话。” 胡人的传说? 马三正扣着鼻子,闻言双目一亮! “传说?这倒是有趣,说来听听!”,见到陈近生有些犹豫,唐龙道:“陈大哥,你尽管说就是了,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见陈近生仍然在思虑,马三喝到:“你他娘怎么磨磨蹭蹭的,快点说。” 陈近生略一思忖,他缓缓开口道:“这是流传于胡人的传说······” ··· ··· 于是,烈日之下,几个大汉蹲坐一旁,听着一个人讲述一段,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空犹若飞沙漂浮一般,笼罩此处数千年之久的古老传说。 ······ ······ “雍州城关之外,往西边方向再走出五百里地,即会看到飞沙遍布的世界,置身其中只会感到炙热灼烧,那儿是黄色死亡的疆土——西荒大漠!!! 在西荒大漠一直以来都有着几个传说,其中犹有三个最为著名! 它们都有一些古怪的忌讳,分别是烈日冰雹、妖夜慌踪、和撒哈拉么!” “烈日冰雹,西荒炎炎烈日之下,天空会骤下冰雹,此时生人忽近。 妖夜慌踪,无尽的热风会在这时候停歇,深夜时分里的大漠,四处会传来的怪物的嘶吼之声,务必看好孩童。 撒哈了么!大漠的水渠,西荒的生命线。 “撒哈拉么!!!——” 说到此处,陈近生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寂寥,望着眼前被烈日烘烤的疆土,他耳边仿似能听到胡人悠长的姜笛,西域斜阳的余晖之中,身穿长袍的胡人,两袖飘飘,宽大裤腿踩踏在沙丘之上,却能纵情放声唱喊,那是来自内心深处,发自于灵魂的乐曲!!! 他止不住唱到:“我向神赞扬,只是为了你,撒哈了么! 你是神的给予,那独一无二的纯净! 请让我追寻你,我无所畏惧,因为烈日在照亮我,而狂风也会消散,哪怕是刀沙,也是洗礼,我无所畏惧! 我要与你一起 穿过冰雹,跃向火山,进入无限的时光 我要与你同眠!” ··· “停停停,你他娘别嚎了,也不知道在嗷嗷地叫着什么!你还没说这撒哈了么,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陈近生的歌喉嘹亮,将周围人目光都吸引过来,远处的胡人,蓦然对他多看了一眼。而被马三打断停下来后,他有些尴尬地道:“撒哈了么,是胡人的语言,翻译过来则是移动绿川。” “移动绿川,是胡人理想中的乐土,他们坚信在西荒广阔的荒漠中存在一个不断移动着的绿洲,在那里永不缺水,永不酷热,永无死亡,永无寂灭!” 移动绿川,不死不灭,无病无灾! 可这数千百万里的荒漠之中,即便是有这样的绿洲存在,又怎可能移动呢? 唐龙理解了,所谓的移动绿川恐怕不过是胡人的精神寄托之处,就好比上一世古人的桃花源,存在梦里的可能更多过于现实。 “但这又与胡人部落异常有什么关联?” 唐龙不解地问,陈近生回答:“移动绿川据说只会被男性找到,所以胡人不乏有全由男人组成的搜寻队伍,我有一个猜想,或许胡人男子尽出,有没有可能是去寻找移动绿川。” 陈近生说完,发现唐龙和马三变得怪异的面色,不由一愣,“或许,是我异想天开了。” 马三当即笑道:“你这何止是异想天开,简直是痴人说梦,什么移动绿川,几千年都找不到的地方,胡人再蠢,也不可能蠢到冒着灭族的风险倾力去干这种事情!比起这个说法,我倒更宁愿相信烈日冰雹! 胡人为了躲避冰雹,都跑去避难,而男人跑得要快一些,是以这些懦夫把妇女和儿童都丢在了家里!然后,让我们捡了漏子!” 嘿嘿··· 似乎此言戳中自己笑点,马三傻乎乎地憨笑。 唐龙对此无言以对,他说道:“马三,我真是要被你给逗笑了,你的猜测实则更加愚蠢好吧?! 如果男胡人要跑,又何必在部落当中留下马匹。并且,烈日冰雹这个传说也多有疏漏,光从物理角度而言,大漠保存的高温就不可能具有形成冰雹的条件。” 马三被教训得一愣! 啥物理角度、高温条件?唐龙的话他可是听得一点都不明白,顿时,一股智商被压制的屈辱溢上心头,他止不住怒吼道:“唐龙,你他娘站哪一边的!” 嘀哒 正当他破开大骂之时,徒然一物重重敲打在他的后颈。 “是谁在找死?” 马三愤怒转身,却见后方几米处空无一人。 正他疑惑之际,耳旁清晰传来滴答一声,他的脑袋又是一疼,马三徒然站起,一把拎出背后的砍刀。 他奶奶的! “唐龙,刚刚是谁在扰我?竟敢戏弄他马大爷!我要他那只作怪的手!··· 唐龙,我问你,你倒是说话啊。” 马三感到身后有些怪异,回过头一瞧,只见唐龙正愣神地望着上空! 上空? 那里有着什么? 马三不由得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颗刺目的烈日耀得他双目眩花,视线稍微往下一移,才发现原本稀薄的云层突然变得昏黑和浓厚,一阵大风刮来,散落出无数细小的黑点。 当黑点由远及近之时,竟然有小石子一般大小,它炸落在沙面上,带不出一丝声响。 一个黑点在眼前突然出现! 马三额头又是一疼,这一次他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物体,手指立即传来冰冷的触感,对着阳光照看,这乃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冰晶!!!他猛然再次抬头,只见天空已经变得黑压阴沉,几丝光线艰难地透过乌云,映照着闪烁荧光的冰晶! 大漠之中,此时居然真的下起了冰雹! 烈日冰雹,这个传说,是真的!!! 当马三发现天上骤下冰雹之时,四周已经沸腾,失去水源的人群喜极而泣,这天空下得不是冰雹,而是生命延续的资本,他们捧起双手,将冰雹接过,不断啃咬,划过喉咙的冰水,能够缓解他们身体对水分的需求。 一颗冰雹落在唐龙身上,将他打得生疼,他伸手拾来,第一感触就是冰冷,随即发现手中这块冰雹,呈现出完美的棱角,犹若经过石匠的精心打磨,如若不是它在不断地溶解出水分,唐龙会误以为这就是一块水晶。 他莫名想起陈近生所说的传说—烈日冰雹··· 烈日炎炎的天空会骤下寒冰,生人忽近! 生人忽近? 唐龙扭头一看,身边只站着傻愣愣的马三,陈近生等人已经不见踪影。 “马三,马三!陈近生他们人呢?” 马三回过神来,他指着周边疯狂抢夺冰雹的人群“还看出不来吗?他们已经加入进去了!”,唐龙顺着那方向一看,密集的俘虏群此刻已经混乱无比,人挤人,人踩人,人抢人,只怕这场冰雹下完,踩踏而死得人却比渴死的还要多些。 风变得更大了! 从西北方向吹来的热风徒然转冷,一丝诡异出现的寒风令唐龙身上起了一层疙瘩。 只见眼前沙朔不断飞舞,乌黑的浓云逐渐侵蚀覆盖在大地上的阳光,耳旁伴随人潮声的喊叫,唐龙回想着来到这个异界的种种怪异之处: 烈日冰雹的传说、举动异常的胡人部落、深入大荒的马贼队伍,穿越而来重生复活的自己。 这个世界,充满各种上一世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 蓦然,唐龙一阵皱眉,他低头看向手掌,冰雹犹在静静安躺,唐龙将融化的水滴甩出,那莫名而来的想法被抛之脑后。 似乎前一刻,手掌中冰冷的触感有一霎那变得炙热而滚烫。 恐怕是我多想了! 唐龙心中暗道,却正巧撞见后方怪异的一幕,之前那股诡谲的预感再次涌上心间!!! 第十二章 西荒大漠传说之妖夜慌踪 夜中,唐龙蓦然惊醒。 他做了一个噩梦!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日间诡异的遭遇犹若一只探入他脑海的魔手,即便是在他的梦中,也要与他纠缠!唐龙睁开双眼,昏黑的夜幕之下,他依然无法忘却那一双眸子。 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有那样绝望的眼神!? 唐龙只不过稍稍一回忆,日间的场景立即历历在目重现于眼前。 ··· ··· 当阴沉的乌云遮盖住了天空,骤下起如同水晶般棱角分明的冰雹之时,唐龙心中惊骇到无以复加,未曾想到,烈日冰雹的这一传说,此处居然真实存在。 对于绝大多数即将缺水而死的人而言,这是一场救命的“及时雨”,唯有唐龙,他心中骇然地躺卧在担架之上,无意间却默默注视到一幕令他肌体生寒的画面。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胡人,他倒卧在地上,脸上沾满了沙粒,当旁人都在喜极而泣的时候,唯有他遍满皱纹的眼角露出浑浊的泪水,一块冰雹砸落在他面前,他表现得如遇蛇蝎,竟是退避三舍。 一个孩童从旁边冲来,趁机将冰雹拾走,老胡人试图阻拦,不料竟然被他一把推倒在地,老胡人从地上爬起,孩童已经消失无踪,他亦发现周围哄抢冰雹的族人已经陷入疯狂,他的眼神逐渐转向空洞和绝望!!! 蓦然,他咧开干裂的唇角,胡人嘹亮的嗓音此时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哀鸣,他是在呐喊! “普朗姆季!——” 普朗姆季!!! 老胡人的身影渐渐被人群覆盖,唯有那哀鸣声犹在耳旁缭绕。 荒漠中的夜风吹拂而过,令人感到一丝寒冷,唐龙徒然清醒,迎面而来得是更多的疑问。他不由得掏出怀内的水袋,里头装满冰雹溶解后的水液。 “普朗姆季” 到底是什么? 他此时有些后悔,只恨当时没有将老胡人抓来询问,也怪当时场景太过混乱,加上马贼突然吹起集结号,号声唤走马三,待到唐龙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彻底失去老胡人这条重要的线索。 老胡人死了,唐龙找到他时,发现他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他身上有许多踩踏的伤痕,但他真正的死因,是缺水! 明明冰雹摆在眼前,他竟脱水而死!这岂不是如同小孩脖子绑饼,却因为无人喂食而饿死一般滑稽?!不,这并不滑稽,唐龙犹记得他绝望的眼神,那分明是对命运的控诉! 宁饿死也不食嗟来之食。 是什么理由,老胡人宁愿渴死也不愿吃下救命的冰雹呢? 啵 唐龙带着疑问打开水袋的开口,里边的液体微微一摇晃,鼻尖轻嗅,立即嗅出一股刺鼻的异味。 唐龙皱起眉宇,他记得日间时,这冰雹实则是无色无味的。 是什么令它发生了变化?,心中的疑惑又多出一个。 呼~~ 唐龙望向远方,深深一口吐纳,试图吐出心中因为解不开困惑而带来的压力。 此时夜幕正浓,一阵乌云散开,露出空中一轮既大又圆的明月,洒落的月光,给这个黑暗世界带来丝丝暖光,大漠的夜色呈现出来!这儿是一坡接一坡的沙丘,明暗在当中交替,呼啸而过的风声,为其添上一丝萧瑟。 呜呜~呜呜呜呜!!! 忽然,一阵怪异的鸣叫声从西北方传来,唐龙脑袋一晃,精神抖擞起来。他立即顺着声源看去,只见几十米之外的一处沙坡,似乎有细微的变动。 那是,一道身影? 当月光泼洒在沙坡之上时,唐龙确认,那身影其实是一大一小的两人。 他们是想要逃跑? 唐龙能够理解这一举动,日间骤下的冰雹提供了充足的水源,如若是熟悉大漠的胡人,很可能趁机逃跑。 但,那怪叫声所为何来?岂不是要暴露自己? ··· ··· 沙沙沙 耳旁,传来脚步踩踏在沙地上的响动。 有人! 唐龙不及细想,只见黑压压的夜幕之中,身旁十几米之外站立一个人。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无心睡眠? 借助亮得出奇的月光,唐龙能够默默注视来人。 他走得越发接近了! 唐龙躺会担架,安静观察。这人越是走近,他的身形就越是清晰,唐龙徒然生起一股熟悉之感,待他的面容在月下呈现而出之时,唐龙十分惊讶地喊道:“苏小哥?” 那张清秀干净的面容,唐龙不会记错。 “苏小哥?” 唐龙再朝他喊了一声,苏小哥仍旧无动于衷,待两人靠得相近时,唐龙一丝心惊,他竟在闭目行走。 “梦游?” 唐龙暗自低语一声大惊小怪,梦游在上一世并不罕见,但在这里,梦游者若在夜间脱离队伍,第二天醒来,失去方向和水源,他将独自一人面对死亡,唐龙寻思一番,若此人与他毫无关联也就罢了,偏生苏小哥还救过他的性命,那可不能任他自生自灭,做人,要知恩图报! 唐龙咬咬牙,他双手向前一伸,用力拍在地上,松软的沙土一握而过,手臂发力往前一拉,上半身立即滑落在沙地上。 他可还未曾离开过这幅担架! “为了你,我也是蛮拼的了!”唐龙自嘲一声,双手不断用力,胸膛往前挪移,朝着苏小哥的方向爬去。爬行对于失去双腿知觉的人而言,实则十分吃力,好在苏小哥脚步不快,一步步挪移,唐龙不需多久便能赶上,但唐龙越是爬行,越是心惊,他徒然发现,不知何时地上多出无数双脚印!!! 脚印错综交替,却统一朝向一个方向!唐龙顺着看去,竟然还是那西北处的山坡! 心中熟悉的诡异预感再次涌上心间! 对了,那两个逃跑的身影呢?唐龙注目看去,他的目光在山坡上来回扫视,好一番搜寻,总算找到了那具身影,只是_—— 唐龙紧锁眉头 只是,为什么小的身影消失无踪了?唐龙挑眉试图寻找,然而山坡上的身影动了,隐隐能看到他抬起头颅! 呼啸的风刮来,带来散乱的破音之声:呜呜~呜呜呜! 唐龙翘耳倾听,这一次,他居然听得十分清晰! 呜呜··· 这是,哭声? 呜呜呜~~ 悲哀和凄凉的低音在耳旁响起! 这的确是哭声! 唐龙蓦然一惊,谁会在他旁边哭泣?他瞬间想到了什么,身体骤然炸出鸡皮疙瘩! 他不由回身一看,瞳孔立即一缩,只见的身后苏小哥低着头,正一颤一颤地抖动身体,黑夜是他的背景,呜呜~呜呜的哭叫是配音!更骇人的是,在苏小哥后方,不断有涣散的人群涌现,他们和苏小哥一样沉默,犹若行尸走肉般向西北方向挪动! 似乎在西北方向,那阴沉的夜幕当中隐藏着什么,贪婪地朝此处窥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龙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手下动作并未停止,当他爬到苏小哥脚下时,毫无犹豫地出手抓住他的脚裸,将他绊倒在地。 “你没事吧?” 地上腾起一股沙尘,唐龙立即爬到前方,却见到躺在地上的苏小哥身体一颤,猛地撅起屁股,他竟然如同蠕虫一般,在向前爬动! 这根本不是梦游! 唐龙拽住他的手臂,另一边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到跟前,他的胸膛立即一湿,苏小哥的口中在不断滴落唾液,唐龙将他按压在地,不断摇晃着他身体。 “苏小哥,你醒醒,醒醒!” 这并无作用,反而,苏小哥身上传来的反抗之力越加强烈,隐有无法按压之势。 没办法了!只能强行唤醒。 唐龙取出怀内水袋,一把将里边干净的清水倒在他的脸上,清水方一沾上他的脸颊,苏小哥瘦弱的身上骤然爆发巨力,将唐龙推翻在地。 嗷嗷嗷! 苏小哥抹去水液,这些清水被他视若硫酸,他的口中发出怪兽一般骇人的吼叫!他睁开双目,竟反射一片黄芒,里边是一对针芒形状的瞳孔! 唐龙一时心悸,这岂是人类的眼珠? 那双针芒瞳孔滴溜溜一转,朝自己看来!!! 吼! 苏小哥猛地朝唐龙扑来,唐龙早已有所戒备,见他扑来,唐龙率先拽住他的脖颈,紧紧将他的头颅夹在腋下,限制他的发力,如此近的距离,唐龙能嗅到他口中散发的恶臭。 苏小哥犹若是一只荒野猛兽,他力大无比,徒手拖着唐龙在沙地上不断移动,他的移动方式似人似虫,时而用手在地上攀爬,时而用腰盘在狂扭,但他始终未曾真正攻击自己,这却令唐龙意识到,他并不是苏小哥的目标! 唐龙不由得向他前进的方向一看,那儿有着什么?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当中! 那是一个孩童! 唐龙大脑如若雷击, 孤寂的儿童,怪异的嘶吼、深夜大漠和停歇的热风!!!日间听闻的传说电光石火间涌上心头: ··无尽的热风会在这时候停歇,深夜时分里的大漠,四处会传来的怪物的嘶吼之声,务必看好孩童! 这是,妖夜慌踪!!!!! 唐龙心中惊悸到无以复加,他瞬间明白,那个失踪的小身影,去了何处!!! 第十三章 雌雄难辨 西荒大漠的夜里,两道身影正在扭打。 当中之一,便有唐龙! 此时,唐龙面色正憋得通红,在他腋下,苏小哥不断扭动挣扎,他嘴巴咧得极大,喉间发出怪物般嘶吼之声,他疯狂的举动,毫不掩饰对前方孩童的极度渴望! “你给我醒醒!” 嗷嗷嗷! 回应唐龙的是野兽嚎叫和喷到脸上的恶臭唾液! “你这个怪物!” 唐龙放声喝骂,他心知,恐怕苏小哥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又岂敢令他脱困?哪怕自己即将脱力,双手仍旧牢牢紧扣,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将此獠禁锢! 可腋下的苏小哥力大无穷,犹若猛兽,唐龙的手指在他巨力挣扎之下一根根被掰开,毕竟这只困得了他一时,却困不了一世,眼看这个怪物就要脱困而出。 那个孩子! 情势岌岌可危。 “不,我不会让你得逞!” 唐龙眼神骤然转冷,他即便是一个残废人,此刻也徒生压迫性的气势! 这是他的杀意!在上一世,唐龙杀意盈盈的一眼扫去,能让无数人怯场,擂台之上,如果对手还不快快识相认输,必会受到他倾尽全力的轰杀。 唐龙怒吼一声! 当愤怒转化成熟悉的杀意之时,原以为已死寂的灵魂终于重归,体内的血液似乎在沸腾!瘫痪,原来并没有影响这颗为了自身理念而战斗的心,自己此时此刻才算是真实的活在这个异界! 战斗,令我重生! 畏首畏尾,就不是我唐龙了! 他瞬间松开双手,上一世习武的丰富经验,令他把握时机非常准确,在手指脱离的那一刹,他摆成手掌顺着苏小哥后颈部往前一推,悄然加了一个助力,失去阻拦的苏小哥立即重心不稳,猛地一个跟头扎入沙土当中。 吼吼! 苏小哥一番挣扎,他从沙地中拔出头颅,但唐龙宗师级的战斗意识,怎么可能给他缓过劲的机会?!眼见他将要动作,唐龙猛地撑起手臂,支起身体迅速向他一靠,借助身子的前倾之力,唐龙左手一把按住苏小哥的后脖颈,将他反压回去,但这力道在半途受阻,因为苏小哥绷紧了身子反抗他的力道,唐龙眼神瞬地变得阴冷,那具绷紧不动的身体将会是他最好的靶子! 唐龙的右手臂高高抬起,露出一截肘骨! 如若有泰拳高手能够看到此幕,定会亮目高呼道:“好肘技!” 此肘技学自于泰拳,尤为阴狠毒辣,唐龙已不知用此招砸碎了多少人的颅骨!这一次,也不会例外,他瞧准了那头颅的位置,左手一拉,右肘上起下落! 唐龙怒吼 “肘技·砸肘强!” 砰地一声 唐龙右肘重重砸落在苏小哥的天灵盖之上,如同重锤敲击!他倾尽全力,又是盯准要害部位,仅此一击,苏小哥立即消停下来。 唐龙左手松开,苏小哥的头颅歪倒一旁,他的身子犹若被抽去脊椎骨,稻草一般地瘫软在地。唐龙杀手锏之下,难有人存活,何况他还下了死手! 一头未及肩的黑丝在空中散落,唐龙发麻的右手缓缓垂下,他拾起那跟断裂的发带,鼻尖能嗅到其上的一股清香,想起醒后第一次见识的人就是苏小哥,以往两人谈笑风生,斗耍嘴皮的场景,令他的心里不免升起惆怅。 “你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承诺要救你,却不得不杀你,这一次是我食言了。” 唐龙感到一丝愧疚,但他绝不后悔,“但若要我看你做出那天理不容的事情,我宁可杀你!”。苏小哥失去理智并不是唐龙杀死他的原因,但他试图伤害那个孩子,才是唐龙下死手的缘由。 之前在西北处山坡看到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重现,消失了的小身影,是去了何处?唐龙原本一直想不明白,直到发现苏小哥陷入癫狂,并且表现出疯狂攻击孩童的举动,无声之中印证了一个唐龙不敢去相信的猜测。 那个失踪的孩子,去了何处?! 一个非常残酷的事情,他非常有可能是被吃掉了! 他是被人吃掉了!!! 人吃人,简直突破唐龙所能容忍的极限,眼见将又是一场血淋淋的杀戮出现,即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唐龙也容不得他! 杀你,我虽有愧疚,却无愧于心。 想起救下的那个孩子,唐龙抬头去巡视,茫茫夜色之下哪还有他的身影?周围却在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呜嚎,唐龙心中顿生空落,那个孩童,恐怕也难逃被吃的命运。 妖夜慌踪,原来这就是务必看好孩童的原因!唐龙想明白这一点,心中的疑虑却更多了。 先是日间的烈日冰雹,紧接着就是夜间慌踪,这二者是否有着联系,如果有,联系是什么?我与马三都没有吃下冰雹,这是否是我没有变成吃人怪物的原因?马贼吹起集结号,抛下大片俘虏,又是去往何方? ··· ··· 疑虑宛若无形的墙,挤压得唐龙难以喘息,他一时疑心重重,却没留心身旁那具躯体在缓缓蠕动!他大意了,他忘记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唐龙,失去劈钢裂石的力量,又怎么可能造成一击必杀的破坏力?当一双泛白的瞳孔出现在他的面前之时,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你还没死!” 唐龙双目一睁,还未缓过惊悸,从地上爬起的苏小哥已经向他撕咬而来,凶恶地咬向他的颈部,唐龙反应便是再快,也来不及阻止他的动作! 但是唐龙的对敌意识实在高超,如若常人骤遇袭击下意识当中必定支会身反抗,唯有唐龙往后一倒,令这一口咬在空处!只是苏小哥反倒压在了他的身上,令他落入下风。 嘶嘶嘶嘶! 两人距离贴近,唐龙清楚看到苏小哥的瞳孔从黄芒针尖变成一片泛白,他的面色之上,有无数根青筋在暴跳,十分狰狞,徒然,他身影一晃,怪异的嘶吼在唐龙耳旁炸响! 唐龙根本没有多想,一手挡在脖颈,苏小哥正好咬来,他立即一推,将他头颅推开,却不料被他一口咬在肩部! 巨疼随之传来,唐龙却被压在地上,难以发力,又无法攻击苏小哥的头部要害,索性放开肩膀仍由他撕咬,只是同样发狂地用拳头一拳一拳地回击,拼命击打苏小哥的腹部,这时他才发现,苏小哥的腹部居然肿胀如牛。 砰砰砰! 唐龙一拳紧接一拳,他的肩膀如若火烧,却不敢有一丝松懈,这是你死我活的搏命! “给我死啊!” 唐龙一声大喝,这一拳绕过苏小哥腹部的肋骨,狠狠打入腹部正中位置,他膨胀的腹部令唐龙生起一股拳头打在纸皮上的怪异感觉。 嗷嗷嗷! 啃咬着唐龙肩膀的苏小哥松口,很明显这一拳之下他十分吃痛,唐龙趁势追击,又是对着腹部位置接连两拳,苏小哥被打得难以自控,从他身上滚落。 唐龙却连自己的伤口看都不看,他向前一扑,压在苏小哥身上,使劲捶打那巨大的肚腩! 这儿才是他致命的弱点所在! 唐龙甚至放弃攻击头部要害,只见他打得狠了,猛地又亮出肘骨,朝着腹部再次一砸! “砸肘强!” 尖锐的肘骨扎入腹部,发出咚地一声,苏小哥浑身一颤,他伸手一把推开唐龙,只见他支起身子,竟然低头作呕。 呕—— 他抽搐一番,猛地吐出大量恶臭的液体!那堪比怀胎五月的孕妇般大的肚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不曾想,这腹中竟然积压了这么多液体! 嘶嘶嘶—— 徒然,水渍一个激荡,苏小哥呕完之后,立即栽倒在地,唐龙爬去一看,他已是气息游离,一旁忽然传来嘶嘶的尖叫声,唐龙转目一看,只见那一摊水渍之中,竟有拳头大小的异物正在不断蜷缩,蠕动着形似虫蛇的躯体,一张没有獠牙的长嘴张开,嘶嘶尖叫竟发自于它! “这是什么怪物!” 这怪物简直丑陋到了极点,像极了一只放大了十多倍的蚯蚓,置身于全新而陌生的环境之中,这怪物宛若扑出水面的鱼,惊惧到了极致! 一股恶臭传来,唐龙想起了什么,他附身嗅了嗅地上的水液,臭味竟然似曾相识,他取过怀内做了标记的水袋,打开一闻,目光一亮。 没错! 这股腥臭味与水袋中的水液臭味如出一辙,而水袋中储存的正是冰雹融化之后的液体! “这怪物绝对与冰雹有关!” 唐龙朝怪物一看,只见它在不断干枯的水渍中蠕动令人作呕的身躯,想到这东西曾在人体内兴风作浪,他一时兴庆没有食用冰雹。眼看怪物逐渐失去活力,唐龙眼中闪过复杂的神情。 “真元世界果真无奇不有,这只怪物,恐怕是通过冰雹进入人体,这寄生方式闻所未闻,我可不能让它死了!” 唐龙取过水袋,将水液倒在它身躯上,不料它原已不动弹的身躯徒然绷直,并发出刺耳的尖叫,唐龙嗅了嗅水袋,里边无色无味,这里头装着的是清水,看到怪物十分痛苦的模样,唐龙立即对它说道:“不好意思,是我拿错了。” 只是怪物一吼之后,已经瘫软在地,只有长嘴在缓缓地一张一合,像极了快要缺氧而死的鱼,唐龙一时心急,他四顾巡视一番,转身脱下苏小哥的鞋子。 “走你!” 唐龙用鞋子将怪物铲起,小心翼翼地将它对准水袋,咚地一声,将怪物倒入其中。 嘶嘶嘶~ 唐龙扣紧水袋,他靠耳倾听,怪物似乎在里边很是舒坦。“哼,就让你暂时苟活一阵!” 唐龙收好水袋,这时他才有闲暇去顾及苏小哥,“只希望你能平安无事!”,实则唐龙不报太多希望,任谁被这怪物这般死劲折腾,便是钢打的身躯也扛不住,唐龙伸指于他的鼻间,发现他尚且还有一丝十分微弱的气息,翻开他的眼皮,里边仍然是一大片的白色眼白,但属于人类的瞳孔已经在眼皮子底下出现。 唐龙抚摸他的头骨,在他天灵盖上发现肿起一个大包,并没有之前所想的那样被打得头骨碎裂,如此一来,他的伤势就在腹部。 唐龙看了苏小哥一眼,没想到这小子恢复如常之后,苍白如纸的面色倒透出一股芙蓉出水的洁白剔透,他暗道一声皮肤保养得不错,手中一把揭开他的衣服!!! 月光之下,唐龙的手滑过他腹部的肌肤,触手传来滑润之感,唐龙一时困惑,“这皮肤怎地生得这么细腻?”。他凝神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在他腹部之上,胸腔的位置赫然包裹着片片白布,女性独有的特征呼之欲出,一股处子幽香传来,令唐龙心神一荡! 苏小哥,是女的! 第十四章 离合 太阳准时在上空出现,大漠之中,即便是初升的旭日,也发散着毒辣的热量。 一缕阳光照射在苏仙儿的脸庞,她长长的睫毛不断颤动,双目缓缓睁开··· “啊,疼!” 还来不及欣赏大漠壮烈的日出,宛若潮水涌来的疼痛令她瞬间清醒, “我这是怎么了?” 苏仙儿抚摸脑袋,在额头处,她摸到一个大包,稍一触碰,顿生头疼欲裂之感,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不料牵扯到腹部的伤势,撕裂般的巨疼传遍全身! “啊,疼疼疼!” 苏仙儿疼得直掉冷汗,眸内蕴含水意。 “苏小哥,你醒了!?” 这时,旁边传来一句低沉的声音,苏仙儿赶忙擦拭眼睛,转眸一看,只见身旁出现一张干净清秀的脸孔。 唐龙! 苏仙儿身体朝后方微微一缩,皱眉道:“唐龙?你怎么在这!”,唐龙一愣,他注意到苏仙儿细微的动作,那是出于下意识的防御动作,从她的眼中,唐龙看到警惕之意。 唐龙露出一丝苦笑,他拍了拍身旁架起的木柱,“我怎么在这?因为这是我的地盘。”,苏仙儿抬头一看,只见她的上头支起了一张简陋的遮阳篷,俘虏营之中也只有唐龙能享受这个待遇。 “那我怎么在这?” 苏仙儿警惕性更高了,盯着唐龙双眼说道:“你没有对我做些什么吧?”,此言说完,许是因为歧义,她蓦然感到脸庞有些发烫。 唐龙有些犹豫,这倒是个好问题,这令他想起昨夜的惊鸿一瞥,如若温玉般的触感犹在指尖缭绕。 我肯定干了坏事,我把你都看光了! 唐龙于沉默之中,对着苏仙儿耸了耸肩。他可不傻,若说出实情来,不需苏仙儿发怒,唐龙都能把自己羞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仙儿可不理解唐龙的肢体语言,但女性天生的直觉令她知道定然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唐龙欲言又止,昨晚的事情发生太多,除去那桩误会,其他的都十分诡异,就连自己都一头雾水,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然而在苏仙儿眼中,唐龙这是无声的默认,她音贝骤然上升一截,凤目圆睁地喝到:“你不会真的对我做了什么吧?” 如若这话问在昨夜之前,唐龙会懒得搭理,但此刻他心中甚是心虚,可作为上一世的老江湖,他具备一定的演员基本休养素质,面色之上竟能装出云淡风轻的表情,他淡淡地道:“我能对你做什么?我一个残疾人。” 这一句话说到要点,苏仙儿了然,一个残疾人,又怎可能···定是我想多了。 “只是我这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眼见苏仙儿问题接连不止,可不能陷入她的节奏当中,唐龙作出烦躁的模样。 “我可不是你的老师,恕不解答。”实则唐龙也不知该如何去说,难道告诉苏仙儿,昨夜她失去理智与自己搏命的实情? 不可! 唐龙下一刻就否定这个想法。苏仙儿明显对于自己心存忌惮,她犹在怀恨上一次自己威胁她的事情,双方间没有信任基础,他就算是说出实情,只怕苏仙儿也不会相信。 看到苏仙儿默不作声地瞪着自己,唐龙只好开口道:“昨晚发生许多诡异之事,说来话长······只不过你难道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苏仙儿闻言一沉思,回神后摇了摇头。“我仅记得入夜后非常困,一闭眼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啊,你干什么?”,苏仙儿正说着话,猛然看见唐龙对着自己脱下衣物,一时心惊。 “你别瞎嚷嚷!”唐龙瞥了她一眼,指着右边肩头上错综复杂的伤口问道:“这个呢?”,看到苏仙儿迷茫的表情,唐龙点点头自语道“看来这个也不记得了。” 苏仙儿立即瞪目道:“看你的意思,你的伤难道是我干的不成?”,唐龙恨不得点头,可为了之后计划,他不得不说道:“反正是被狼心狗肺的人咬的。” “你话说明白点,什么意思?” 唐龙懒得再和她斗嘴,他递过装满干净清水的水袋,迎着苏仙儿疑惑的目光,他低声道:“你先喝点水,帮我看看伤口。”,苏仙儿哼了一声,“我还是先看看你的伤势吧。”她虽正渴得厉害,却自有几分傲骨,若唐龙无缘给她水喝,恐怕一时也不会接受。 苏仙儿上前一凑,传来一股处子的幽香。 “你紧张什么?” 唐龙摇了摇头,干脆闭上双眼。 古怪,怕疼吗?我动作又不大。苏仙儿不知所以,她低头观看一眼,只见唐龙肩头上有数道交替的咬痕,深若透骨。 “是谁下口这么狠?!”,苏仙儿心惊问道,只见唐龙沉默不语·····是了,狼心狗肺之人,唐龙这么说,她四顾一番,伤他心之人恐怕只有那个消失无踪的马三了! 她脑洞大开,若是说出来,只怕唐龙会立即吐血三升。 “你这伤势没看出流脓的迹象,想必经过简单的处理了。”,她伸手取来唐龙的水袋,一口喝下。“不过还需要上一些防止发炎的药物,药箱在我弟弟那儿,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拿来。”,苏仙儿递还唐龙水袋,虚弱地起身站起,实则她心中十分牵挂,早巴不得离去。 唐龙睁开双眼,看见她离去的背影,默默摇头,弟弟?应该是那个叫做红叶的活泼小孩吧!······ 只是这个俘虏群,已物是人非,她又怎可能找得到?看着不远处的俘虏,唐龙眼中闪过寒芒,这些人的举动实在怪异,从清晨开始到现在,他们居然滴水未进,而自己,光是一个清晨就喝了近一升的清水。他检查一番剩余的补给,一个大包裹当中,有十几张大饼,食物充足,水袋还剩余六个,其中之一作了标记的不能饮用。 这些水粮,还能让他再多活三五天。 苏仙儿这一去,已近半个时辰,唐龙心知她必然发现了异常,极有可能还在寻找那个孩子,他不怕苏仙儿不回来,他手中握着水源,苏仙儿旦有一丝活命的念头,这方圆十里,也只有找他唐龙。 果不其然,正午时分,太阳升至头顶正当炙热之时,苏仙儿一脸疲惫地出现在他视野,唐龙甚至不需多问,光从她眼中的惶恐之中,便可窥视一二。 唐龙递上水袋,这一次干渴极了的苏仙儿没有拒绝,只是有气无力的接过。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唐龙小心地询问道,不料正要喝水的苏仙儿徒地停下动作,面色变得苍白。她仿似找到了情感的宣泄口,骤然尖叫道:“怎么办?怎么办!唐龙,我找不到他们!一个都找不到!” “你别急,先把水喝了,再慢慢说” ······唐龙将她安抚之后,慢慢听她说了这几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如他所预测那般,苏仙儿回去找到了药箱,却寻不到亲人,即便是认识的熟人都变得非常古怪,不仅看待她的眼神变得陌生,对她爱答不理,而且眼神游离,好似失了魂魄一样。 但最为诡异的事情,是她一路走来,竟没有看到一个孩童和女人!!! 俘虏群之中没有孩童和女人! 这个现象他早已经发现,立即理解为何苏仙儿眼中充满惶恐,当发现独自一人置身于一群男性当中,她又不是花木兰,如何不怕? 只不过,诡异的事情,绝不仅仅如此。 “你也不要多想了,还是快帮我看看伤势吧,疼得厉害,莫非是发炎了?” “你瞎说什么?发炎流脓的话,你反而不会有什么感觉。” 苏仙儿注意力被调开,开始帮唐龙清理伤口,她用的药倒有些稀罕,是一些枯黄色的药粉,撒弄下去,有一股刺鼻的药味,肩膀传来麻痒,唐龙问道“这什么药?” “问你话呢,这什么材料制成的药?弄得我伤口好痒。” 哦?! 苏仙儿回过神来,回答道:“这是地干,取自于大漠中枯树晒制的。”,唐龙双目一瞪,欺负我不懂医术不成!这是劳什子药材? 苏仙儿并没注意到唐龙怪异的面色,反而露出一丝向外和敬意:“大漠,真是神奇之地,这里的枯树仍然罕有一丝水分,待到雨季降临,依旧会重生,而期间,树干上会生长一些青苔,将之取下一块用秘法炮制,再加以暴晒,就可以有效治愈刀伤-疤,你这点小伤,更是不在话下。” 是这样吗? 看苏仙儿说得头头是道,唐龙一时也不好反驳,只是他触起眉头,肩头上的伤,变得火辣起来。 ······· ······· 这一日,唐龙一直呆在遮阳篷之下。 直到午后,夕阳西下时分,落日的余晖照映在荒芜的沙土之上,外出又是一番寻人的苏仙儿满载失望而归,她只带来一身的风尘。 “唐龙,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许多人都不见了,就连马贼看守都消失无踪,你那个好兄弟马三呢?怎么连你也不顾了?” 苏仙儿一来到面前,就是沉声质疑,唐龙一愣,未曾想到马贼居然全部离开了!他反问道:“苏小哥,你确认没有看错?我是说,如果马贼看守都不在了,为何俘虏群没人逃散?” 苏仙儿眸子立即凝出丝丝水意,她十分焦躁地道:“我也不知道,都变了,他们都变了!就连王大叔、陈大叔也变得好陌生,我向他们寻求帮忙找人,可他们,竟然!” 苏仙儿带着委屈和后怕说道:“他们竟然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我,叫我滚开。” 易怒、陌生··· 唐龙不由得看向周围的人群,他之所以一直呆在篷下,是为了更好观察他们,这半天时间当中,他还未曾见过哪怕一个人喝过水、吃过食物,他们只是呆呆的矗立或者偶然行走,烈日底下,他们既不不进食,也不交流、甚至没有废物排泄,无论胡人和常人,各个行尸走肉如得如同上一世的丧尸。 此刻,伴着太阳的余晖渐渐沉寂,唐龙发现他们的活跃度在一点点地增加,被人群包裹,一股恐惧的感觉在心中徒增。 “不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唐龙当下力断,如若不是为了等待苏仙儿,他早就撤离此处了,置身于人群中心,只有不安,这不是久留之地。 苏仙儿对唐龙提议十分不解。 “离开此处,万一红叶和绿翠回来,找不着我怎么办?我不走!” 唐龙看了苏仙儿一眼,只见她十分坚定,没有一丝妥协,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令唐龙心生怒意。 以为我残疾,就吃定我了吗?! 唐龙当即露出一丝冷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苏仙儿面露不屑,不由又产生一丝好奇,一个双腿残废的人,凭什么敢这么说? 却见唐龙从担架上滑落,他徒手挪移,爬行到木柱旁,一把将其拔出,看他身上鼓鼓囊囊还背着一个大包,苏仙儿一惊,他竟早已经整理完毕,便是这个简陋的遮掩篷,他也要带走,不由得,她心生惊慌。苏仙儿未有意识到,即便她自身四肢健全,但在心理素质上与唐龙相比,她是侏儒,唐龙,却是一个巨人。 唐龙动作很慢,但不过一会,就将几根木柱一一拔出,他用布篷包裹好木柱,系在胯部,随后一步步向外爬移,整个过程,他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来求助,甚至,当他爬走时,连头也不回。 还在散发热量的沙土在指尖以及臂膀处划过,但唐龙身上却透出一股冷漠。 望着前方茫茫大漠,他眸内是无法撼动的坚定,撅起的嘴角,溢出一种独属于强者的桀骜,这才是我,唐龙!!! 苏仙儿望着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唐龙,他竟然真的爬走了!这并不令她感到荒诞,相反,唯一一个能与她交流的正常人离开,一种孤寂扑面而来,四周人冷漠无神的眼神看来,她感到自己好似被整个世界隔离。 蓦然,一行热泪落下,苏仙儿却顾不得擦拭,相比委屈,她更怕一人独处的世界,她迈开腿,留下清高和自傲,向着唐龙离去的方向奔去。 第十五章 深夜惊魂 唐龙爬上一处高坡,远方的风吹来,飞沙晃花了他的眼,却依然能看到下方的人群,观察他们的动态,又不至于离得太近,此处再合适不过。 “就是这儿了!” 唐龙还来不及喘气,他取过木柱,还得忙着搭建遮阳篷,毕竟此时天色渐黑,他的时间已然不多,动作必须得麻利利索一些,否则待到明日一早,毒辣的太阳能把自己晒死。只不过,搭木桩对于一个残疾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劳苦的事情。 徒然耳边生起沙沙声响,唐龙握紧手中木柱,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双鞋子。 “你怎么来了?”,来者何人,唐龙心知肚明。 来人没有应答,唐龙往上一看,只见果真是苏仙儿,她睁着一双凤目,正瞪着自己。 “唐龙,你好无情!” 唐龙一愣,看到苏仙儿眼中竟充满着委屈,毫无反省之意,他蓦然露出冷笑。 “我无情?!是你自己不走,我可曾强求?现在你追着我来到这儿,还骂我无情,可真是好没道理。”苏仙儿脸上露出愠怒,唐龙又怎可能会好言相待,他皱眉道:“如果你是觉得为我疗伤的报酬不够!” 他取出包裹内的一个水袋,放置在苏仙儿脚下,“我想这个应该足够了,现在,带上它离开这儿,不要出现在我这个无情人的视线当中!” 唐龙的话如若冰刺扎心,令苏仙儿胸膛猛地一阵起伏,她大小姐脾气一发,就要赌气离开!但她脚步刚起,想到回去面对的是那群举止怪异的人群,心中顿生惧意!···反而,与唐龙在一块时,还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不行,我不能走!是啊,我凭什么要走? 苏仙儿抬起下巴道:“哼!谁说我要走了,本姑···我就赖在这儿!”,迎着唐龙惊讶的眼神,苏仙儿自觉扳回一局,心生快意。“唉!你可别说我占你的地盘,西荒天大地大,可没署名唐龙二字。” 唐龙扶额无语,他忘了,耍赖是女性特有的权利,偏偏他还不能说破。 “你赢了,此处归你。” “我走!” 唐龙岂能妥协,这苏仙儿明显就是得寸进尺的家伙,若要用她,得先削她! 他此言一出,苏仙儿立即乱了阵脚,她纵是再耍赖,总不能缠着唐龙不放,只是心中不免感到屈辱。她活了十六年,作为苏家的掌上明珠,还未曾被人给过脸色,哪怕置身于俘虏营中,也常有人照顾,又岂晓得真正的人情冷暖? 眼见唐龙斩钉截铁的话语和冷漠的表情,她顿生置身冰天雪地的寒冷之感。 他怎么就那么嫌弃我?为什么就那么嫌弃我? 蓦然,她眼眶蕴出水意,如若带雨的莲叶。 “唐龙,我就这么讨你厌烦吗?” 糟糕!打压过度了。 当看到苏仙儿眸中水意盈盈时,唐龙眉头一挑,他可见不得女人落泪。 “你想多了,我其实并不讨厌你!”,苏仙儿惊愕,只见唐龙认认真真地道:“甚至,我信任你,在这荒漠之中,没有是什么比信任更重要的东西了,至少它是合作的基础,而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求存要强!” “那你,为何···” “但是,我唐龙只允许在队伍中出现一个声音,而那个声音属于我。你想法太多,只会导致不合,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散场。”苏仙儿恍然大悟,她立即道:“那我以后再也不乱开口了,只要听你的话,你就能让我留在这,对不对?” 唐龙点点头,不置可否。 苏仙儿立即兴高采烈起来,转变之快令唐龙咋舌。 “那太好了,我以后都听你的,我现在就帮你打木桩,搭阳篷!”她话音刚落,就要上前帮忙。 “不急,我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 唐龙将她拦下,“我要你回去···你别急着哭,我是让你回去把营中那几处篝火点燃,这是打火石,你且接好。” 苏仙儿揉揉眼眶,也不知怎么弄得,在唐龙面前,就是止不住要掉眼泪。她接过火石,尽管心中充满疑问,这一次却不敢再多问什么。 唐龙看她起身离开,对她叮嘱道:“记住,且去且回,点燃篝火之后,立即返回,不要再回去寻人,以免发生事端。” 苏仙儿点点头,立即朝来路返回。 她的脚步很快,此时天色已经入幕,夕阳只剩下一道缩影,身后的风中似乎传来唐龙一句速去速回,苏仙儿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见不着他的身形。 哼!不过是点燃篝火吗?真是太小看人了。 她脚下发力,立即在沙中奔跑起来,竟犹若脚底生风,速度极快!保持这般急速,即便放在平地之上,都会十分耗费体力,可苏仙儿看似轻而易举。 不过一会,苏仙儿从沙坡跑下,渐渐看到人影,黑幕之中,人影憧憧,她有些害怕,但想起唐龙的叮嘱,她给自己打气道:“本姑娘,怎可能连这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呢,可不能让唐龙看了笑话。” 她走入人群,也不打量他人,仅按着记忆中的方向,向篝火位置行去。 昏沉的光线中,余光不可避免地扫视到一旁晃动的人影,耳边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耸动声,苏仙儿又惊又怕,只想拔腿而逃,但她下一刻沉住气,向前方飞奔起来。 她一动,四周场景开始模糊起来,只是那些怪异的叫声越发急促,近得好似就在身边响起。 篝火篝火,你在哪里?! 苏仙儿简直要被吓得哭泣,一时不察,竟然被人绊倒! 啊啊啊! 苏仙儿大惊失色,她起身一看,原来地上是一根木头,该死的木头!她咬牙拾起,这时才发现原来一旁就是木材堆积的篝火群!往前一靠,立即嗅到火油的味道,她眸中一亮,取出火石两手一打,立即升起一星火花! 呼呼呼! 火花在空中一闪而过,却在木材上方熄灭,火星摇曳而出的刹那,四周骤然响起呼呼呼的怪声,沙地上的脚步声同时变得密集起来! 苏仙儿手中一抖,如若在日下,能看到她发白的面色。 “都是人,凭什么吓我?!” 不管了,死就死吧!苏仙儿索性一口气接连打了几次火石,带着热度的火花洒落在木材堆积的高台上,轰地一声! 篝火燃起! 温暖的光线四溢而出,照清周围五米内的景物,苏仙儿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暖意,但在篝火燃起的同时,后方传来呜呜的声响!那声音,好似风声吹过细小的洞口所引发的震颤声,她转头看去,只见身后火光照射不到的阴暗处,几个男子正蹲在明暗交际的边缘! 苏仙儿瞳孔一缩,惊惧渐渐在心中添增。 只见这些人怪叫着,照射在他们身前的火光如同带有热度一般将他们灼烧,他们用手臂遮挡在脸庞前,却透过指尖的缝隙,露出一双双骇人的眼珠子! 好似在睁着双眼对苏仙儿说,我看不到你,看不到你! 啊!!···这些人都是变态!!! 苏仙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恐,什么点燃篝火,什么唐龙,统统抛在脑后,她只想离开这片诡异至极的地方。 她撩起一根燃烧的木根,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去,借着光线,她向着来时的路途一路狂奔!!! 呜呜呜! 火把上的火焰在风中缩成一团,却仍旧拼命地将来路照亮,火光之中,苏仙儿看到前方人群中恐怖的一幕!那些男人,竟在不断撕扯自己!!! 就在她视线所及之处,一个男人发出痛苦的嚎叫,但这声音犹若是漏了风一般,只听到呼呼的走音怪叫,他双手搭在脸上,用力一拉,一层皮肤被慢慢撕扯而出,丝丝拉拉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竟然撕扯掉了自己脸上的面皮!!! 感受到附近的变动,失去面皮的男人朝苏仙儿转过头来,火光正巧完完整整地打在他的脸上。 滋滋滋!!!——那是一种肉片放置在炭火上烘烤时,肥油滴落在通红的煤炭上被立即蒸发的声音。 他抱头嚎叫,在转头回去的刹那,苏仙儿看到他脸上鲜红的皮肉好似一根被拧过的绳子,涌出无数细密的血滴,五官和血肉都纠缠到了一块,根本毫无人形可言! 这是个怪物!!! 苏仙儿惊骇至极,她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拔腿狂奔! 她带着火光消失,光线慢慢被黑暗吞噬,在阴暗之中,一双猩红的瞳孔铮亮,仿似看到猎物那般兴奋!!! 风声在脑后呜呜响起,苏仙儿一路向高坡方向跑去,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不过十数息时间,她逃离俘虏群所处的地带,周围的空气仿似都变得清新起来,但她还来不及喘息,身后徒然传来嘶嘶的吼叫,一股阴冷的气息传来,令她颈部发麻。 啊啊啊! 苏仙儿下意识扭头用火把一扫,猛地打到什么东西之上,骤然爆射火光,一个怪物嚎叫着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那怪物追来了! 苏仙儿看也不看,亡命而逃。 “唐龙,救命啊!” 当苏仙儿爬上沙丘之时,已经力竭,但是一看到沙丘之上那处搭好的遮阳篷,她的脚下徒生新力,骤然加速,立即把身后的怪物甩开! “唐龙?” 苏仙儿一鼓作气跑到高坡顶端,月色之下,篷内毫无声响,她脑袋一空,此处竟然空无一人!!! 沙沙沙! 在她愣神时,一阵怪叫在耳旁炸响,斜侧方,失去面皮的怪物从火光中冲出,它张开不成人形的大嘴,向前扑来。 一股恶臭随即铺天盖地涌来!!! “我命休矣!”苏仙儿只来得及冒出一句哀叹! “喝!”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怪物的脚下骤然揭起飞沙,一个人影窜入眼帘,此人居然一直完美隐藏在沙地上,直至目标相近,才暴起伤人!他的口中发出一声暴喝,月色下,亮出一抹阴冷的寒光,一缕幽光闪过,正在扑行的怪物徒然脚步一跄,扑去的势头受阻,竟然一头栽倒在地。 嘶嘶! 怪物嚎叫中抱起自己的双腿,只见它左腿的脚踝之下,出现一截平整的伤口,左脚不翼而飞! “苏小哥,快过来!” 苏仙儿向声源处看去,只见唐龙躺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柄寒芒闪烁的长刀,向自己喊道:“它的左脚被我砍断了,跑不快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苏仙儿当即回过神来,她哦了一声,一步步绕过前方嚎叫的怪物,向唐龙走去。 她火把高举,看到地上一只孤零零的左脚,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此时才敢仗着胆子去打量怪物。火光之下,那头怪物蜷缩着身体,它的脊背弯曲,露出一张五官几乎挤在一块的丑陋脸孔,似乎被火光触及,它发出一声嘶吼,嘴吻裂开竟然直达耳边,这简直超出人类所能生长的范涛。 这个人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想到营地当中,还有成千上百这样的怪物,苏仙儿幡然醒悟,为何唐龙执意离开营地! “别看它,快回来!” 这时,唐龙在身后大喊,苏仙儿转过头去,只见唐龙眼中惊骇的神情,她心中一颤,颈部的寒毛立即炸起! 受伤的怪兽最为可怕! 唐龙一见自己开口却分散了苏仙儿的注意力之后,立即后悔,只见她身后的那只怪物徒然暴起,在她转头的同时,一改颓废之势,仅靠一只腿的力量就能起跃,远远朝苏仙儿扑来! 这一次,它的动作快到了极点,苏仙儿迟钝的反应根本跟不上它的速度,被扑倒在地!唐龙咬紧牙关,恨不得立即上前帮忙! “这个笨蛋!” 但这时,压在苏仙儿身上的怪物抬起头颅,它甚至没有去攻击苏仙儿,一双猩红的眸子滴溜溜一转,盯着自己! 唐龙双目一睁,瞬间意识到—— 它的目标,是我! 怪物的舌头贪婪地滑过苏仙儿的脸庞,以苏仙儿的身体为跃板,它一发力便又跃回空中,朝唐龙扑来! 嘶嘶嘶! 它裂开嘴吻,整个头颅只看到一张大嘴,还有一条伸出在外的长舌! 唐龙毫无惧意,反而心中徒然升起血液沸腾之感! “哈哈哈,来得正好!” 在怪物扑到头顶的那一刻,唐龙抬起手中长刀,他只来得及向前爬移一步,但这关键的一步走位,却令怪物对他的位置判断出现了巨大误差。 它从唐龙的头顶飞过,肚皮同时被长刀划开! 扑哧一声 怪物的身体伴着流出体外的肠子一同砸落在唐龙身上。 呜呜呜——怪物发出痛苦的哀嚎,唐龙趁势缓过劲,他手中长刀一转,立即将它的肠子绞得粉碎。 “嘶嘶!” 怪物疼得难以自控,它猩红瞳孔露出疯狂杀意,看着唐龙,恨不得生食他的血肉!但唐龙岂能不知它死前将作出的反击,在这搏命之际,谁退缩,谁就死! “来啊!” 唐龙的眼中杀意,又何曾动摇,这一刻,他比怪兽更加疯狂。 只见唐龙一把撩起怪物的头颅,竟然拉到自己的肩头,用左臂的臂弯狠狠框住它的脖颈,这一瞬间,怪物近得能嗅到唐龙身上的血气,那埋藏在脖颈下的血管在向它呼唤! 嘶嘶! 怪物大嘴立即一张,啃咬在唐龙的肩头,但唐龙双目徒然一亮。 落入我的陷阱,这是你的取死之道!!! “死!” 在怪物啃咬的那一刻,唐龙左手臂弯如若铁笼,牢牢将它困住,同时右手发力,撩起那柄长刀从怪物的体内一寸寸往上划去,遇到肠子就斩断、碰到肝脏就割裂·····怪物松开大嘴,它的口腔内一时喷冒出白烟,疼得无法再吸取唐龙的血液。它试图挣扎,可为时已晚,它已经没有力气去挣脱唐龙左手的牢笼,只有死,才能从痛苦中解脱! 当长刀从怪物的心脏一划而过时,怪叫声戛然而止!感受左臂再无剧烈挣扎,唐龙一把抓起怪物的头发,将它的头颅拽到面前,与之双目对视! “你—!” 看着它的双眼,唐龙蓦然一惊,搏命的厮杀都未曾令他心惊,实在是未曾想到这怪物生命力竟如此之强,但更令唐龙意想不到的是,怪物眼中渐渐流露出人类特有的情感,与之前的疯狂截然不同。几个呼吸之后,它眸子内的猩红之色退去,边缘处露出黑色的瞳孔盯着唐龙,蓦然缓缓一转,透出一种渴望的眼神。 唐龙点头,他读懂了! 手中的长刀从它胸腔内拔出,又再一次从它下颚捅入,贯入它的颅腔,这一刻,怪物的黑瞳骤然一缩,猛然变成白色,在那一瞬间,唐龙看到那群浑浊的白似乎由无数细小的虫子组成!!! 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在心中升起,他的脑袋疯狂地响起致命警铃! 嘶!—— 怪物裂开的大嘴之中,瘫软的长舌骤然一动,若毒蛇吐信一般向他击来,在舌尖上,竟然真的出现一只蛇头! 唐龙根本没有料到会变成如此,他纵是反应再快,也躲不开这迅雷掩耳的一击! “杀!” 可唐龙根本没有想到要逃,在那电光石火之间,第一反应就是,杀! 杀杀杀!!! 长刀捅穿了颅骨,将里边的脑浆砍成两截,又从天灵盖处露出一截沾满脑浆的刀刃。这时,唐龙全身上下都是冷汗,因为怪物的舌头距离他的额头仅有不到一公分。 唐龙赢了,就快了那么一点点!!! 嘶嘶——正当唐龙放松下来的时候,舌头骤然一动,在舌尖处,那只蛇头竟然再次吐出一个尖锐的口器!只是这口器的长度实在太短了,短得即便是一公分,它也攻击不到唐龙,这一次,唐龙离死亡的距离恐怕仅有不到零点零一公分!!! 嘶嘶嘶嘶—怪物的舌头渐渐失去力气,但唐龙不等它瘫软,猛地拔出长刀,他手起刀落将舌头砍下,又爬出怪物半米处,直至这时,他才彻底感到安全。 “有种你再扑过来!” 唐龙在原地严阵以待,直至一刻钟之后,确认这怪物确实是死得不能再死,他瘫倒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对战这么诡异的对手,不由细细回味一幕幕交战的画面: 在沙丘上,当篝火燃烧而起时,他就隐隐发现不妙,待到苏仙儿的求救声遥遥传来之时,他早已取出马三留下的砍刀,预判着苏仙儿即将过来的方向,悄悄潜入沙地当中! 他躺在沙地,呼吸平静如死水,哪怕苏仙儿从身旁跑过,也不曾起过波纹,直到怪物出现,才骤然出手! 借助怪物前冲力和跃力,一举就砍断它的腿脚,近战后故意露出左肩膀的伤口,给怪物啃咬,让它不至于去注意颈部的大动脉!哪怕到最后一刻,如若不是怪物恢复了短暂的人类意识,流露出寻求解脱的意识,令自己想为它补上最后一刀,恐怕也会阴沟翻船·····一步步,都是在死亡边缘跳舞,但哪怕惊悚万分,哪怕此时精疲力竭,心中依然感到十分满足。 第十六章 月下索吻 唐龙躺在沙地上,眼中是漫天星辰,比之上一世的星空,这儿要更加璀璨。 他陷入沉思,眸子如若这片星空一般深邃。 “真元世界里的敌人果然厉害,如果不是因为巧合,无论如何,最后我都难逃一劫!”他拳头紧拽,脑中一次次重复回想怪物的最后一击。那完美的假死伪装,隐匿黑暗中的致命一击,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令唐龙都想为它叫一声好。 在那生死间的一瞬,如若不是他的长刀先于怪物动作前就已贯入它的颅腔,占了先机,死的人一定是自己!每每回想,唐龙总是要惊起一身冷汗,但他更是庆幸存活下来,自觉武艺上出现了新的触动! 示敌以弱,死中求存! 唐龙眸中一亮,他领悟到了什么,猛然起身,遥遥望着怪物的尸体,向它一拜。 “你拜它做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喊声,唐龙才想起苏仙儿这一号人物!他正欲回头,苏仙儿已经出现在他身旁,咚地一声坐在沙地上,娇憨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唐龙道:“于生死之间磨练我武艺的每一个对手,都值得我一拜。”,他看了苏仙儿一眼,摇了摇头,他这是在对牛弹琴。 不过······ 唐龙细细打量了苏仙儿一眼,发现一丝异常。 “你的脸色怎么好像不太对劲,你没什么事情吧?”,苏仙儿闻言抚摸了自己的小脸,“有吗?我只是觉得,身子有些热乎!” 不对劲! 唐龙心中骤升警惕,他突然想起,苏仙儿来的时间,太迟了!他力竭瘫倒在沙地上,足有一盏茶的时间,那段时间内,为何她没有一点动静?! 诡异! 唐龙手中悄悄握紧长刀·······蓦然他瞳孔一睁,苏仙儿的举止果然变得异常!只见她本摸着脸蛋,凤目却渐渐眯了起来,一咬手指,杏眼迷离!她的动作徒然变得妩媚,竟然从上往下抚摸身子! 啊~ 她的口中发出宛若猫儿一般的委婉又动听的叫声! 发春?! 唐龙皱起眉头,不料苏仙儿的水眸向他一转,蓦然一亮,身子立即向他扑来!!! “请你自—” 唐龙话没说完,一股幽香窜入鼻间,苏仙儿已经把他推倒。 “你神经病啊!” 唐龙万分惊骇,他奋力反抗,将苏仙儿推开,“唐龙,我好热,你快点帮我!”,唐龙眼睛一瞪,她竟然还有意识。 “我怎么帮你?” 苏仙儿双手扯弄衣服,焦急地道:“帮我脱了这衣服,啊,不行~我快热死了!” “我帮你大爷!” 唐龙知道哪儿不对劲了,是那个怪物,苏仙儿变得不正常之前,除了他自己之外,唯一接触过的就是那个怪物。 她曾被怪物扑倒,一种猜测就是怪物给她下了药!至于是通过什么方式,唐龙不得而知! 但唐龙还是朝怪物方向唾了一口:“呸!未曾想到你还是个淫贼!” 这个猜测同时解释了怪物为什么在扑倒苏仙儿的下一刻,立即转换攻击目标,它根本无意杀死或者伤害苏仙儿,反而,唐龙才是被它列为必杀之人! 它杀我,或许不仅是因为我曾经伤害过它,还有可能是为了排除竞争对手! 唐龙脑中莫名冒出一种怪异至极的猜测:这个怪物是为了争取性伴侣! 古老荒谬的传说,一字一句浮现于心·····烈日冰雹,生人忽近了;妖夜慌踪,看好孩童!传说的预兆一一印证,但却不曾指出诡异之事出现的真正原因。 唐龙感到一头雾水,但紧随事后的发展,会证实此刻他的猜测并非无稽之谈,这种怪物虽然不是他口中的淫贼,但所有的暴行,却都是为了与雄性争夺交配权! 它们的存在只为了繁衍,目的性极强,目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女性! 淫贼简直配不上它们,它们是彻头彻尾的强.奸.犯! 在之后遇到的各种诡异境况和生死危机中,唐龙无与伦比的预知天赋会被一一挖掘,与武力相比,他冷静的思考能力与锐利的洞察力所编制而成的智慧,才是他活命下来的真正利器。 只是,对于这一点,他还有所不知,此刻,他只有烦躁,当中既有愠怒,又有燥热!因为苏仙儿已经趴在他身后,开始不断亲吻,从自己的耳根到脸颊······唐龙即便是瘫痪废人,受她这么撩拨,腹部也突生热火。 你娘的,我摊上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我知道你脑子还在,你给我听好了,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你给我自重点!” 趁着她意识还在,唐龙喝到关键之处,但这一层窗纸随即被苏仙儿捅破! “啊~我是女的,女的!” 她发出婴泣之声,唐龙再也受不了了,“老子也是女的!你给我滚开!”,唐龙推开苏仙儿的刹那,蓦然发现她的长颈处出现一个指甲大小的肿包,好似被蚊子叮过,上边竟然还有一个可以看到的洞口! 那形状,与怪舌尖上的口器相近!!! 唐龙顾不得其他,他之前的猜测果然不无道理,这个就是证据!但如若说苏仙儿是中了迷毒,那自己被怪物啃咬的时候,没有道理不被它趁机下毒! 但自己就是没有一丝异常,原因何在? 唐龙想起怪物啃咬自己肩膀,在松开的那一刻,莫名喷出白雾!他立即甩下苏仙儿,向怪物尸体爬去···· 此时,怪物的尸体早已失去温度,变得僵硬而冰冷,唐龙无惧它丑陋的面容,一手打起火折子,一边按着它的大嘴,长刀插入其中一探! 唐龙双眼一睁,果然,怪物的口腔内已经溃烂,便是那根舌头,都有被腐蚀过的痕迹!唐龙继续用刀子往下划,立即剖开它的咽喉,在喉部,他发现一块异常的碎肉! 它正深深嵌入在怪物的喉部,并没有滑落入胃部! 唐龙拎出一看,他心知,这块碎肉属于自己!但,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个现象? 我的血腐蚀掉了怪物的口腔,就连肉片也带有腐蚀性,我难道有毒? 唐龙打消掉这一个想法,追其根源······唐龙看向自己伤上加伤的左肩,如若他没有记错,这上边曾经洒落过一种名为地黄的药粉! 日间,药粉撒在肩头传来的麻痒之感,此时令唐龙意识到,那很可能是药粉在消毒! 解药!!! 唐龙兴奋起来,地黄极有可能是解药,否则,他的肩头不可能会在之后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因为药效开始了。而这怪物,咬在自己涂抹了地黄的伤口,许是发生了特殊的化学反应,总之,怪物的口腔溃烂了! “不管如何,这都值得一试!” 唐龙向遮阳篷爬去,那里边存放着药箱,而苏仙儿则在后边追赶而来,唐龙一惊,作为一个有节操和尊严的男子,他不允许自己再被女性推倒,不由得加快手中的力度和动作,爬得飞快! 他本就离得不远,片刻后就来到遮阳篷之下,翻身找出药箱并取出了装着地黄的小瓶。 苏仙儿步履阑珊,适时赶来! 唐龙眼中一亮:“你来得正好,免得我取到药材,还得回去找你!” 苏仙儿看到唐龙,眼中露出炙热的光芒,她此时已经衣冠不整,面红耳赤!徒然,又朝唐龙飞扑而来,唐龙想也不想,迎着苏仙儿伸出手臂,将她抱入怀中。 “唐龙,吻我!” “我吻你大爷——看招!” 唐龙打开瓶口,手指沾上里边的地黄,将那刺鼻的药粉抹在苏仙儿的鼻孔下方,苏仙儿一嗅之后,蓦然发出尖声惊叫! 唐龙眼中一亮,这地黄果真有效! 啊~!! 唐龙还来不及欢喜,高音刺痛他的耳膜,苏仙儿开始在唐龙怀中剧烈挣扎。好家伙!唐龙感觉抱着的是一尾离开水面的大鱼! “喂,你莫动!” 苏仙儿摸掉鼻下的药粉,唐龙一惊,他可没有力气去阻止苏仙儿的小动作······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唐龙犹豫地看了一眼渐渐癫狂的苏仙儿,复杂神色逝去,露出果决。 只见他一口灌下大半药粉,苦涩立即占据了味蕾,他强忍呕出的**,取出水袋,又是一口! 咕噜咕噜! 唐龙漱口般,用口腔内的水流冲刷药粉,猛地向苏仙儿激吻而去。 呜呜呜`—— 苏仙儿蓦然一睁双眼,唇边的柔软令她下意识张嘴轻咬···猛然,一个柔滑的异物趁机窜入,顶在她的齿间,下一刻,苦涩的水源缓缓流入,她试图挣扎,但脑后一双大手犹若两只铁钳········ 最终,唐龙艰难地渡完带有药粉的水液,唇边和舌头传来阵阵疼痛,已是被咬破。 瞄了一眼昏倒在地的苏仙儿,唐龙不由叹道:“我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个煞星!”,在他视线死角处,苏仙儿悄悄捏紧了粉拳! “唉,真是苦煞我也!” 唐龙将苏仙儿的衣领摆好,把她拉到遮阳篷下安置妥当,他微微喘了口气,眼下,还有一件要事去做! 第十七章 草上飞 杀人,更要毁尸灭迹,这是唐龙上一世的经验总结,放到真元大陆,他也是这么做的。 唐龙爬回原处,怪物的尸体静静躺在一旁,已经不能再发出任何响声,可是唐龙心知,实则它表皮底下还埋藏许多无声的线索,势必会告之一些东西。 至于能挖掘多少,还得看本事! 本来只想着点燃个篝火好观察怪物夜间的动向,未曾想到这个收获是既惊又喜! 唐龙摸着下巴细细思索。 之前我剖开过它的喉部,喉管与人类一般无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同!”带着好奇,他将长刀探入怪物胸腔。 “这是?” 唐龙将火把插在地上,迎着微弱的光线,他用刀翻动里边的器官,一个拳头大小的肉脏出现眼前,它已经被划开成两截,那是它的心脏!···唐龙点点头继续往下翻看,发现它的五脏六腑尚且还属于人类该有的模样,但骨头却是变化巨大!它的脊椎骨弯曲在60度以下,根根骨头又硬又厚,这或许就是它的脊骨被压弯的原因之一,在胯骨处,怪物的骨头粗大无比,简直堪比自己最健壮的腿骨! 唐龙徒然明白,为何这个怪物能够仅靠一只腿骨起跃! 它的骨头太强壮了! 出于更加强壮的腿骨,它能承受超强的瞬间爆发力! 如若我也能拥有这般骨头,恐怕瘫痪这样的伤势不会存在······唐龙默默一想,继续往下剖析,在下方发现它的****。 “它果然还没有脱离性.繁殖!”唐龙双目一亮,这之后,怪物的下肢再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唐龙将视线看向怪物的头颅,长刀一挥,便劈开它的颅腔,只见里边是被搅乱的脑浆,细细寻找,长刀触碰到一条长形状物。 “这是?” 唐龙眉头一皱,根本没有多想便伸手探入宛若果冻般粘稠的脑浆之中,一番搜寻,他拽住那根异物猛地一拉—— 扑哧! 唐龙将长条物体甩在沙地上,他又燃起一根火折,心中惊骇油然而生,未曾想到,这根东西竟然接连口中的舌头!他立即拾起被斩断的那一截,将之拼凑,此刻完完整整一看,它两边竟各有一个蛇头,却像极了一只放大的蚯蚓,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唐龙取过断裂的那一截,默默观察它怪异的口器,自言自自语道··· “烈日冰雹,莫不成···繁衍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心中的困惑,他好似暂时想通了一个! 这时,在远方传来一阵阵呼呼的怪声,于月色之下,显得十分诡谲。 如若是胆小的人在此,只怕难忍心中惶恐难安,只会想着尽快逃离此地,但是唐龙不同,他感到一丝观看戏剧时才有的精彩,犹若演到了**部分,除却掌声,他还有意犹未尽之意! 真元世界,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不同····· 唐龙开始在月下埋尸,他心理素质极强,哪怕身旁是一具丑陋的怪物尸体,远方又是窸窸窣窣的响动,也不曾令他抬起过眉头。 “不好,这儿的流沙不断填补,根本挖不出坑洞!” 唐龙看了一眼尸体,不将其处理掉的话,他寝食难安! 为今之计,只有分尸! 想到就做,唐龙立即将尸体劈成五份,并用怪物的衣物将它们打包,分次运至山坡的东南方,冷眼推入坡下······待到此事忙了,已是深夜,唐龙顾不得手中沾满了的红黄之物,他疲惫至极,回到遮阳篷之下,倒头就睡。 ··· ··· 第二日清晨,唐龙一觉睡醒,忽觉鼻尖一股幽香传来,他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缕顺亮的黑丝,竟然不知是何时,苏仙儿已经滚到自己怀中,枕得右臂发麻。 唐龙欲哭无泪,他悄悄抽回手臂,一番揉按。 “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叹了一声,却无意吵醒苏仙儿,默默一个人向外爬去。 此时,旭日东升,借着射出的光线,唐龙看到远下方的俘虏营已是空无一人,他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数息之后,他往东南方向爬去,来到昨夜埋尸的坡上,往下一看,几处不同于黄沙的颜色出现眼前,那是包裹怪物尸体的衣物,但此时,衣物被撕开,里边的尸体散落一地。 一只早起的秃鹫在上方盘旋,徒然发出一声鸣叫,转瞬消失于远方。 唐龙皱起眉头,这些尸体,竟然连野兽都不愿吞噬! “纵是饥饿得连腐肉都不曾放过的秃鹫,也唾弃你的碎肉,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怪物?” 唐龙取出身上的水袋,其上作了一个细微的标号,无论这些时日发生什么,唐龙一直都将它携带在身边。 在里边,怪物发出嘶嘶的吼声,好似在回应唐龙。 “唐龙,你在干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唐龙转头一看,来者是苏仙儿,她走到自己身旁,顺着之前自己的目光往下一看,顿时惊呼“那尸体是昨夜怪物的吗?” “你杀了它?!” 这不是废话吗?不然怪物现在还能生龙活虎地乱蹦。 唐龙点了点头,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仙儿,见她面色如常,心中暂时一宽,却仍旧与她拉开距离。 “苏小哥,你身体没事了吧?” 苏仙儿嗯了一声,却很怪异地问道:“我好得很,倒是你,干什么躲着我?” 因为我怕,而且我有躲着你吗?我只不过和你拉开一个手臂距离而已啊! 唐龙没有回应,好在苏仙儿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她蹲在一旁,支起脸蛋,犹若一躲莲叶。 “唐龙,以后不要再叫我苏小哥了,叫我苏珊,苏杭的苏,珊瑚的珊!” “苏珊?!” 唐龙默念一声,心道也不知是否是她的真名,面色上小心翼翼地道:“苏珊,你是否还记得昨夜的事情?” 提起这事,他也是心中一跳,被咬开的嘴唇仍在隐隐作痛,但也忘不了唇唇相碰时的柔情。苏仙儿一愣,“昨夜?” “昨夜,我只记得怪物扑来,再之后·······” “再之后怎么了?” 苏仙儿苦思一番,她瞟了唐龙一眼。 “再之后,我晕了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龙蓦然喘出一口气,他一副仿似肩头放下万斤重担的轻松模样,令苏仙儿暗暗地咬紧了牙关。 “难道,在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唐龙脑袋立即摇得和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不是你杀死这头怪物的?” 唐龙一愣,迅捷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杀死怪物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这样吗?我怎么感觉你在隐瞒什么?” “我能瞒你什么?!” 唐龙朝她一瞪眼!这苏珊不记得昨夜之事再好不过,可不能让她回想起来!我得赶紧扯开话题! 他双眼滴溜一转,随即道:“在你昏迷之后,我便和那怪物厮杀到了一块,左肩膀的伤势现在可是伤上加伤,你还是赶紧帮我看看吧!” 苏仙儿立即一惊,“哪里哪里,我帮你看看!”,她上前撩开唐龙的衣领,只听嘶地一声,粗糙的织布扯下一层皮肉,唐龙顿时呼痛!苏仙儿立即慢下动作,小心地褪去他的血衣,只见唐龙的左肩膀处果然一片血肉模糊,黄浓的液体从创口流出,黏在衣物上。 苏仙儿皱起眉头,朝他吼道:“你不是会处理伤势吗?怎么这会都发炎流脓了!?” 唐龙露出苦笑,“昨夜我处理完尸体,已经再无气力,能爬着回来,就很不错了。”,苏仙儿身子一颤,似乎能够看到唐龙在月下背负尸体,在沙地上一寸寸爬移的身形,心中的又羞又愧。 她不由柔声道:“你且坐好,我去与你拿药。” 唐龙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在苏仙儿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他心中明了——昨夜发生了什么,恐怕苏珊都知道! 这倒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只是! 唐龙看了自己的双腿,两粒七味黄服用至今,也丝毫未见起色! 我又何尝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 ··· 待到苏仙儿开始清理伤势,旭日已经升起,那颗滚烫的烈日正散发可怕的热量,席卷这片荒沙。 唐龙的肩膀牢牢地打上白色的绷带,他眯着眼睛,望向远方被烈日灼烧得模糊的地平线,也不知道琢磨着什么。 “你在想些什么?” 咔嚓一声,苏仙儿剪短手中的绷带,总算将这伤口处理完毕。 唐龙回过神,他指着那轮烈日道:“太阳东升西落,我们从东南而来,我在想,是时候回去。”他犹豫许久,总算想通,他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自从失去与马三的联系,水源和食物未曾有过补给,他最终极有可能会死在这片沙漠当中!只有回到雍州,那片属于人类的国度,才有可能存活。 离开这片神秘之地,也不知何时才能重归。 苏仙儿露出喜色,连忙点头赞同,却看不到唐龙脸上的惆怅。 “收拾东西,咱们走吧!” 趁着烈日还未升至头顶,现在赶路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 苏仙儿点点头,手脚利索地开始拆家当,收行李! 徒然一个冷冽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走什么走?!” 什么时候! 唐龙扭身一看,不知何时,一个男人从后边走出,他仅用一只手就将苏仙儿控制住,黝黑的脸孔带有一丝不屑。 他张口一喊,吼声如雷! “老大,在上边果然发现两人,一个傻子,一个瘸子!” “带下来!” 好叻! 这个一米七零出头的汉子随即应答一声,他一手提着苏仙儿跑来,唐龙眼睛一缩,索性仍由他一手抓在颈部,只感受一股巨力似要捏碎脖颈,整个身子在空中飞了起来! 这个男人,居然一个臂膀提着一人,在沙丘上飞奔,借助奔跑的动力,他从坡上一跃而起! 他才是白痴! 即便是力气再大,陷入沙地当中,也无法发力,唐龙一瞬间做好摔倒在沙地的准备。 “落雁诀!” 却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只见这人从空中落下,即将踏入沙坡之时,他的脚底徒然生出一股气流!!! 犹若落雁一般,在沙地上空生生来了一个踩踏,腾地又一次跃起! 数十米高的沙丘,他仅靠一步踏跃,就落到下方! 咚咚两声! 两道身影被甩落在地,男人拍拍自己粗壮的胳膊,蓦然皱起眉头,只见那个被他轻视的瘸子,正双眼转也不转地盯着自己,脸色立即露出愠怒。 “怎么,小子你不服吗?!” 他嗓门极大,立即将旁边的人群引来,这些统一身穿青底白纹长衫的男子,一个个露出好奇的目光打量从天而降的二人。 “张老五,我说了多少次了,对待客人,不要这么粗暴!” 这时,一阵嘹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人群依次分开,在由人群形成的甬道中迎面走来几个汉子,当头的一个戴着一顶青绿色的斗笠,他走到近处,伸出一根洁白细长的手指。 “还有,不要叫我老大,叫我飞哥!” 他抬起头,斗笠之下,是一张剑眉星目,俊俏非凡的脸孔!!! 第十七章 草上飞 杀人,更要毁尸灭迹,这是唐龙上一世的经验总结,放到真元大陆,他也是这么做的。 唐龙爬回原处,怪物的尸体静静躺在一旁,已经不能再发出任何响声,可是唐龙心知,实则它表皮底下还埋藏许多无声的线索,势必会告之一些东西。 至于能挖掘多少,还得看本事! 本来只想着点燃个篝火好观察怪物夜间的动向,未曾想到这个收获是既惊又喜! 唐龙摸着下巴细细思索。 之前我剖开过它的喉部,喉管与人类一般无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同!”带着好奇,他将长刀探入怪物胸腔。 “这是?” 唐龙将火把插在地上,迎着微弱的光线,他用刀翻动里边的器官,一个拳头大小的肉脏出现眼前,它已经被划开成两截,那是它的心脏!···唐龙点点头继续往下翻看,发现它的五脏六腑尚且还属于人类该有的模样,但骨头却是变化巨大!它的脊椎骨弯曲在60度以下,根根骨头又硬又厚,这或许就是它的脊骨被压弯的原因之一,在胯骨处,怪物的骨头粗大无比,简直堪比自己最健壮的腿骨! 唐龙徒然明白,为何这个怪物能够仅靠一只腿骨起跃! 它的骨头太强壮了! 出于更加强壮的腿骨,它能承受超强的瞬间爆发力! 如若我也能拥有这般骨头,恐怕瘫痪这样的伤势不会存在······唐龙默默一想,继续往下剖析,在下方发现它的****。 “它果然还没有脱离性.繁殖!”唐龙双目一亮,这之后,怪物的下肢再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唐龙将视线看向怪物的头颅,长刀一挥,便劈开它的颅腔,只见里边是被搅乱的脑浆,细细寻找,长刀触碰到一条长形状物。 “这是?” 唐龙眉头一皱,根本没有多想便伸手探入宛若果冻般粘稠的脑浆之中,一番搜寻,他拽住那根异物猛地一拉—— 扑哧! 唐龙将长条物体甩在沙地上,他又燃起一根火折,心中惊骇油然而生,未曾想到,这根东西竟然接连口中的舌头!他立即拾起被斩断的那一截,将之拼凑,此刻完完整整一看,它两边竟各有一个蛇头,却像极了一只放大的蚯蚓,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唐龙取过断裂的那一截,默默观察它怪异的口器,自言自自语道··· “烈日冰雹,莫不成···繁衍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心中的困惑,他好似暂时想通了一个! 这时,在远方传来一阵阵呼呼的怪声,于月色之下,显得十分诡谲。 如若是胆小的人在此,只怕难忍心中惶恐难安,只会想着尽快逃离此地,但是唐龙不同,他感到一丝观看戏剧时才有的精彩,犹若演到了**部分,除却掌声,他还有意犹未尽之意! 真元世界,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不同····· 唐龙开始在月下埋尸,他心理素质极强,哪怕身旁是一具丑陋的怪物尸体,远方又是窸窸窣窣的响动,也不曾令他抬起过眉头。 “不好,这儿的流沙不断填补,根本挖不出坑洞!” 唐龙看了一眼尸体,不将其处理掉的话,他寝食难安! 为今之计,只有分尸! 想到就做,唐龙立即将尸体劈成五份,并用怪物的衣物将它们打包,分次运至山坡的东南方,冷眼推入坡下······待到此事忙了,已是深夜,唐龙顾不得手中沾满了的红黄之物,他疲惫至极,回到遮阳篷之下,倒头就睡。 ··· ··· 第二日清晨,唐龙一觉睡醒,忽觉鼻尖一股幽香传来,他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缕顺亮的黑丝,竟然不知是何时,苏仙儿已经滚到自己怀中,枕得右臂发麻。 唐龙欲哭无泪,他悄悄抽回手臂,一番揉按。 “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叹了一声,却无意吵醒苏仙儿,默默一个人向外爬去。 此时,旭日东升,借着射出的光线,唐龙看到远下方的俘虏营已是空无一人,他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数息之后,他往东南方向爬去,来到昨夜埋尸的坡上,往下一看,几处不同于黄沙的颜色出现眼前,那是包裹怪物尸体的衣物,但此时,衣物被撕开,里边的尸体散落一地。 一只早起的秃鹫在上方盘旋,徒然发出一声鸣叫,转瞬消失于远方。 唐龙皱起眉头,这些尸体,竟然连野兽都不愿吞噬! “纵是饥饿得连腐肉都不曾放过的秃鹫,也唾弃你的碎肉,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怪物?” 唐龙取出身上的水袋,其上作了一个细微的标号,无论这些时日发生什么,唐龙一直都将它携带在身边。 在里边,怪物发出嘶嘶的吼声,好似在回应唐龙。 “唐龙,你在干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唐龙转头一看,来者是苏仙儿,她走到自己身旁,顺着之前自己的目光往下一看,顿时惊呼“那尸体是昨夜怪物的吗?” “你杀了它?!” 这不是废话吗?不然怪物现在还能生龙活虎地乱蹦。 唐龙点了点头,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仙儿,见她面色如常,心中暂时一宽,却仍旧与她拉开距离。 “苏小哥,你身体没事了吧?” 苏仙儿嗯了一声,却很怪异地问道:“我好得很,倒是你,干什么躲着我?” 因为我怕,而且我有躲着你吗?我只不过和你拉开一个手臂距离而已啊! 唐龙没有回应,好在苏仙儿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她蹲在一旁,支起脸蛋,犹若一躲莲叶。 “唐龙,以后不要再叫我苏小哥了,叫我苏珊,苏杭的苏,珊瑚的珊!” “苏珊?!” 唐龙默念一声,心道也不知是否是她的真名,面色上小心翼翼地道:“苏珊,你是否还记得昨夜的事情?” 提起这事,他也是心中一跳,被咬开的嘴唇仍在隐隐作痛,但也忘不了唇唇相碰时的柔情。苏仙儿一愣,“昨夜?” “昨夜,我只记得怪物扑来,再之后·······” “再之后怎么了?” 苏仙儿苦思一番,她瞟了唐龙一眼。 “再之后,我晕了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龙蓦然喘出一口气,他一副仿似肩头放下万斤重担的轻松模样,令苏仙儿暗暗地咬紧了牙关。 “难道,在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唐龙脑袋立即摇得和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不是你杀死这头怪物的?” 唐龙一愣,迅捷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杀死怪物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这样吗?我怎么感觉你在隐瞒什么?” “我能瞒你什么?!” 唐龙朝她一瞪眼!这苏珊不记得昨夜之事再好不过,可不能让她回想起来!我得赶紧扯开话题! 他双眼滴溜一转,随即道:“在你昏迷之后,我便和那怪物厮杀到了一块,左肩膀的伤势现在可是伤上加伤,你还是赶紧帮我看看吧!” 苏仙儿立即一惊,“哪里哪里,我帮你看看!”,她上前撩开唐龙的衣领,只听嘶地一声,粗糙的织布扯下一层皮肉,唐龙顿时呼痛!苏仙儿立即慢下动作,小心地褪去他的血衣,只见唐龙的左肩膀处果然一片血肉模糊,黄浓的液体从创口流出,黏在衣物上。 苏仙儿皱起眉头,朝他吼道:“你不是会处理伤势吗?怎么这会都发炎流脓了!?” 唐龙露出苦笑,“昨夜我处理完尸体,已经再无气力,能爬着回来,就很不错了。”,苏仙儿身子一颤,似乎能够看到唐龙在月下背负尸体,在沙地上一寸寸爬移的身形,心中的又羞又愧。 她不由柔声道:“你且坐好,我去与你拿药。” 唐龙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在苏仙儿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他心中明了——昨夜发生了什么,恐怕苏珊都知道! 这倒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只是! 唐龙看了自己的双腿,两粒七味黄服用至今,也丝毫未见起色! 我又何尝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 ··· 待到苏仙儿开始清理伤势,旭日已经升起,那颗滚烫的烈日正散发可怕的热量,席卷这片荒沙。 唐龙的肩膀牢牢地打上白色的绷带,他眯着眼睛,望向远方被烈日灼烧得模糊的地平线,也不知道琢磨着什么。 “你在想些什么?” 咔嚓一声,苏仙儿剪短手中的绷带,总算将这伤口处理完毕。 唐龙回过神,他指着那轮烈日道:“太阳东升西落,我们从东南而来,我在想,是时候回去。”他犹豫许久,总算想通,他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自从失去与马三的联系,水源和食物未曾有过补给,他最终极有可能会死在这片沙漠当中!只有回到雍州,那片属于人类的国度,才有可能存活。 离开这片神秘之地,也不知何时才能重归。 苏仙儿露出喜色,连忙点头赞同,却看不到唐龙脸上的惆怅。 “收拾东西,咱们走吧!” 趁着烈日还未升至头顶,现在赶路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 苏仙儿点点头,手脚利索地开始拆家当,收行李! 徒然一个冷冽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走什么走?!” 什么时候! 唐龙扭身一看,不知何时,一个男人从后边走出,他仅用一只手就将苏仙儿控制住,黝黑的脸孔带有一丝不屑。 他张口一喊,吼声如雷! “老大,在上边果然发现两人,一个傻子,一个瘸子!” “带下来!” 好叻! 这个一米七零出头的汉子随即应答一声,他一手提着苏仙儿跑来,唐龙眼睛一缩,索性仍由他一手抓在颈部,只感受一股巨力似要捏碎脖颈,整个身子在空中飞了起来! 这个男人,居然一个臂膀提着一人,在沙丘上飞奔,借助奔跑的动力,他从坡上一跃而起! 他才是白痴! 即便是力气再大,陷入沙地当中,也无法发力,唐龙一瞬间做好摔倒在沙地的准备。 “落雁诀!” 却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只见这人从空中落下,即将踏入沙坡之时,他的脚底徒然生出一股气流!!! 犹若落雁一般,在沙地上空生生来了一个踩踏,腾地又一次跃起! 数十米高的沙丘,他仅靠一步踏跃,就落到下方! 咚咚两声! 两道身影被甩落在地,男人拍拍自己粗壮的胳膊,蓦然皱起眉头,只见那个被他轻视的瘸子,正双眼转也不转地盯着自己,脸色立即露出愠怒。 “怎么,小子你不服吗?!” 他嗓门极大,立即将旁边的人群引来,这些统一身穿青底白纹长衫的男子,一个个露出好奇的目光打量从天而降的二人。 “张老五,我说了多少次了,对待客人,不要这么粗暴!” 这时,一阵嘹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人群依次分开,在由人群形成的甬道中迎面走来几个汉子,当头的一个戴着一顶青绿色的斗笠,他走到近处,伸出一根洁白细长的手指。 “还有,不要叫我老大,叫我飞哥!” 他抬起头,斗笠之下,是一张剑眉星目,俊俏非凡的脸孔!!! 第十八章 血兰花 “还有,不要叫我老大,叫我飞哥!” 话音刚落,呼地一声! 大漠上徒然涌起一阵热风,平地里刮起阵阵风沙。 那顶斗笠往下一低,沙子打得斗笠哒哒作响,一张俊俏的脸孔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颚,待风沙吹过,飞哥眯着双眼,他看了一眼唐龙,蓦然“嗯”了一声! 一旁比之要健硕得多的张老五浑身一抖,略带紧张地道:“是的,飞哥老大!” 飞哥瞄了他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张老五这榆木疙瘩的脑袋,是怎么活到今天,他一直没有想明白···他低头向唐龙问道:“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好像对我这个弟兄很有兴趣,竟然风沙刮过也不曾对他眨过眼,他的脸上难道有花吗?” 唐龙回过神来,之前他脑中只是翻天覆地地回想张老五那凭空的一踩,何曾注意飞哥,此刻一看,只见眼前这人眸若星辰,鼻似悬胆,真是好一个英俊的男子! 看到他目光盯来,唐龙回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何这个大哥带着我两二人,不仅能在沙地上跑得如履平地,便是从沙坡跃下,也是四平八稳!” “哈哈哈!” 飞哥仰天一笑,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 “我这兄弟乃是二流武人,御气腾空早已不再话下,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旁,张老五傲然地哼了一声,对于唐龙的瞻仰,他却十分受用。“老子的落雁诀那练得是如火纯青,元力一提,莫说带着你二人,便是背负五百斤重物,我也能跃起!······” 元力,又是元力! 唐龙眼中一亮,早听说元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另一边,飞哥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伸手示意,正吹嘘自身武功了得的张老五立即闭嘴。 “言归正传!” 飞哥往前走了一步,他身高越有180公分,身材修长挺拔,双手附在身后,倒更似一个学者。 “我知道你们现在可能会惶恐,但在下,并没有什么恶意!将你们抓来,也是手下偶然所为,不过——”,飞哥突然提高了语气,“西荒大漠自古以来都是极为险恶之地,恕我直言,非你等二人能够深入!” “飞哥你说得没错!” 唐龙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并无愠怒之色,想来确实是喜欢人叫他飞哥,唐龙继续道:“实则我和这位同伴,都是被马贼俘虏而来!他们劫掠了我们的商队,还掳去许多人。” 哦! 飞哥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为何马贼都消失无踪?并且,我看这处营地仍旧存在许多脚印,想来昨夜应该有许多人才是,怎么现在只剩你二人?!” “飞哥,你有所不知。” 唐龙思虑一番后道:“我们被压在大漠的俘虏群之中,这几日,频有异事发生,于昨夜,许多人都变成怪物,只有我二人逃出。” 当听到异事发生时,飞哥双目骤然亮起! “异事?!说来听听,越详细越好。” 唐龙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约莫三四天前,大漠之中,于烈日之下,骤然下起一场冰雹!!!”唐龙说着,同时注意到飞哥身后的人群,他们眼中反射出异样的光芒,他心中咯噔一响,这些人竟然不觉得荒谬!唐龙抑住心中的不安,继续道:“当时许多人吃了下冰雹!在这之后,他们统统都变成了怪物······” 唐龙断断续续说完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烈日冰雹、妖夜慌踪、马贼离去以及昨夜俘虏营突生的异变,一件件事情透着诡谲,令飞哥听得不由吸了口凉气! 飞哥的眼中,既有震惊,又露出一丝贪婪。 他有想过唐龙可能说谎,但这遍地的残肢断臂,犹在述说昨夜发生的恐怖一幕,沙中,静静躺着许多空落落的人皮,这情形,完全和那本书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狐人吼,蛇人嘶,死人皮!······血红的花会在夜间绽放,莹绿的绿川是上天的星河,找到它,就是永生和极乐! 古老的西荒,终于到了绿川出现的时间! 族内千百年所追寻的传说,终于一一印证,! “没想到,烈日冰雹、妖夜慌踪······这些传说竟然都是真的!···族内的骨异传没有骗我!!!” 想到书中记载的宝藏,飞哥顿生急迫之感,他深入西荒大漠,正是为了寻宝,可不能让别人占了先机! 飞哥宽袖立即一抖,往上天一指,喝到:“来人!——放獠鹰,就说此智飞已证古书之记载,让族内再派五位高手,记住,我要五位!” 他话音落下,后方立即有人道了一声遵命! 片刻之后,一只巨大的怪鸟徒然从人群中腾飞而起,它双翅一张,足有三米多长,这头獠鹰,堪比大雕! 只见它在上空一个盘旋,猛然发出一声鹰鸣,双翅一扇,消失于远空中。 獠鹰,此智家?! 这时,苏仙儿喃喃念了一句,骤然睁大了双眼,她目光不由向飞哥看去,竟然与之适逢撇来的目光相撞! “青底白纹···草上原,你是——此智周家!” 飞哥目光盯在苏仙儿身上,渐渐怪异起来,蓦然他仰天一阵长笑! “挺机灵的小子,你说得没错!” 此智飞振开双臂,犹若那头翱翔的獠鹰,徒生一股磅礴的气势! “我此智周家,终有一天,会重振胡人的名声,只要将绿川遗藏成功夺得,一统雍州指日可待!” 他的呼吁,如同那鹰鸣般嘹亮,在他双臂之下,众人纷纷应和,胡人雄厚而嘹亮的嗓音在大漠远远传响··· 我们是背井离乡的游子,是离开天空的雄鹰,是失去草原的野马,但只要风起,雄鹰就会飞回,只要草长,野马就会奔回···我无惧途中千万里,也不怕险阻,只为了能再见你,普朗姆季! ——普朗姆季 就正如古老的传说永存这片土地一般,西荒大漠永远是所有胡人的故乡,而他们则是一群失望离乡,却不曾绝望的人! 唐龙这时才知道为什么会心有不安,因为此刻他才了然,这些人都是胡人! 此智周,竟是胡人一个部落的名号! 胡人,也分生番、熟番,部分胡人永生在大漠之中追逐传说,而有一部分人,却离开这片土地,在雍州扎根!千百年的光阴,他们已经在雍州成就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势力,那便是此智周家! 此智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胡人! 唐龙听完,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立即破灭,他面若死灰,当置身为他人鱼肉时,知道得越多,死得只会越快,这一点,唯有苏仙儿仍旧不知! 果然,沸腾般的吼声渐渐沉寂下来时,此智飞伏下身子,默默地看了一眼苏仙儿。 “我是该说你精明,还是愚蠢!···如若你不道破这事,或许我会放你一条生路,可惜,我族中谋划千年的计划,不能被他族之人得知,所以,你们都得死!” 此智飞说完站起身子离开,他还不屑动手杀两个无名小卒。 “办了他俩,动作利索点,不要给他们太多痛苦。” 他一旁的手下默然点头,从腰胯提出一柄弯刀走来,脸上是冷漠的杀意。 “等等!你不能杀我们!” 苏仙儿一声大吼,令智飞拧过身来,他皱起眉头,如果苏仙儿以为求饶能够苟活一命,就是真的太过于愚蠢。 “你这是有什么遗言吗?还有,我这人讨厌废话,如果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重点,你还是会死,而且很痛苦。” 苏仙儿面色一白,她看了一眼唐龙,眼中带有一丝愧疚,要不是她道破此智周家,恐怕也不会为二人遭来杀神之祸。 唐龙心中一颤,他只看到苏仙儿眼中的求生**,脑中不由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卖身求活,苟且偷生! 但那太天真了 此刻他早已知晓,两人必定会死。 一个谋划千年的计划,执行起来必定犹若齿轮般精确密合,一旦开始转动,他们这两个不过是夹在齿轮之中的蝼蚁,无论苏仙儿道破事实与否,他们下场仍旧都会是被碾成粉末。 与其如此,又何必再受屈辱! “苏珊,不要!” 唐龙试图阻止她,却见此智飞一眼瞪来! “蟒沙!” 他嘴齿一开,脚下徒然一阵气流涌出,飞射而出的沙子,竟然在空中形成一条滚动的沙蛇,咚地一声,猛然一头撞在唐龙身上! 沙蛇在唐龙胸口一寸寸消散,却将他的身子撞飞几米开外。 “你别杀他!” “你放心,他还死不了,但是,你若再不告诉我,你们隐瞒的事情···” 此智飞没有再说,只是哼哼两声。 苏仙儿陷入犹豫,徒然一咬牙,说道:“我其实是扬州苏家万里商行之——” “停!” 此智飞喊道:“我对你是谁,不感兴趣,我知道你们扬州商人有的是钱,但我不在乎!你不要奢望赎金能够救你一命,我再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好好珍惜。” 他寒冷的眸中是赤.裸的杀意,苏仙儿索性道:“我知道血兰花,也了解螨蛇,如果你还是要杀我,请便!” 此智飞一愣,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人眼中也满是震惊之色。 他不由道:“你继续说。” 苏仙儿见此举果然有效,只是心中一时酸苦,她即将说出的,是一个同样埋得深沉的秘密。 ····· ····· 500多年之前,苏家的万里商行从大漠带回了一朵奇异的珍贵至极的花,其名血兰;血兰花不会枯萎,放置在玉盒中,只需要浇灌血液,即便没有土壤,它也能存活。 但这并不是血兰花奇异之处,它真正具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它是练成先元丹的主药。 那什么是先元丹? 先元丹便是一流武人突破先元境界时,梦寐以求的丹药,能令一个郡,至少在百万以上的人为此抢得头破血流! 先元丹是名副其实的无价之宝,而带回血兰花的人说,此花源自于一处绿川中,并且若杂草一样四处生长! 当时万里商行的当家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遍地的黄金! 在商人眼里,还有什么是比黄金更珍贵的?·····于是,西域漫漫的旅途开始了,一队又一队的商队被派去,却发现那处绿川已经消失在了大漠,如同时间一般,它仿似存在却又那么飘渺,只有血兰花,是它曾经存在于这片沙漠的证据之一。 血兰花,血红的花! 此智飞眸子一缩,苏仙儿所说简直与书中记载的如出一辙,而血红花何止能练制先元丹,它还能肉白骨生肌体,功效多得无法一一列举。 “之后呢,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之后?! 苏仙儿露出苦笑。 之后,西荒大漠是连年的干旱,是无尽的死亡,去往西域的队伍只有亏损,未有盈利,好在开拓了与胡人的贸易,几百年间,前往西域的商队才不曾中断。 但寻找血兰花却渐渐不再成为要事。 直至五前年,从西域回归的商队压回一车子的病人,这是一群女人,她们的病情也十分古怪,不吃食物,也不喝水。 她们吃人! 而且,只吃孩童!!! 当食物摆在面前时,她们双眼无神,但若一个孩子从面前走过,她们会发出嘶嘶的吼叫,并且表现得如若饥饿的贪狼,会疯狂地不知痛楚地撕扯牢笼,只要将孩童抓住,她们会第一时间咬破孩童的喉咙,吸其血液! 这一代的商行老爷,也正是苏仙儿的父亲,即刻宣判了她们的死刑,哪怕是她们的家属,也没有异义。 丧失人性者,死。 但是之后发生一桩诡异的事情,在埋葬女人尸体的墓地上,于夜间悄悄生出了妖艳美丽的血兰花! 血兰花! 这珍贵至极的花,立即令女人们的死变得高尚和纯净,她们的死是有价值的,至少,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西域征途,开始了。 第十九章 螨蛇 有钱能使鬼推磨。 唐龙讶异的看了苏仙儿一眼,原来,这才是这次商队真正前往大漠的原因! 血兰花,沾满的是何止是人的鲜血,还有人性的贪婪! 此智飞凝起眉头。 “你还未说螨蛇之事。” 苏仙儿骤然抬起头,露出一丝倔强:“我说了,你可不杀我们?”,此智飞一愣,这家伙居然敢提要求!不过,此事实在太过重要,重要到他甚至不敢乱用酷刑!他眸子一转,蓦然放声一笑,他说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你说出实情,我饶你们不死!” 他撒谎! 唐龙想要说话,但胸中如若沉着一块巨石,令他声若蚊嘶,即便如此,此智飞也能听见,他低头看向唐龙。 “我知道你说什么!你怕我事后反悔,但我此智飞绝对不会食言!我可以在此向先祖发誓,如若我事后若有毁约,必定不得好死!” 此智飞立下重誓,在这个以宗族为本的时代,还没有人敢当面损坏以祖宗之名立下的誓约!即便他此智飞是一个头领,也不能。 苏仙儿旋即放下重担,只要能活命,这秘密告诉他又有何妨。 “螨蛇,是之后发现的事情。” ·····五年前,生病的人群不仅仅只有女人,还有一个男人,这人是商队的压手,也就是从武行请来的保镖,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三流武夫。 他在女人发病未查之前,与女人同床而眠,换句话说,他们发生了性.关系。 这一次性.交,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被感染了,初期症状不眠不食,后期畏光,很快有人发现他的异常,并将他困在牢中,当天夜晚,他表现出骇人的一幕。 一开始,他只是嚎叫,但那叫声中充满了痛苦,渐渐地,他拔下自己的皮,就好似蛇蜕一般,他将自己上半身的皮肤全部扯光,露出鲜红的皮肉,同时,他失去人类的意识,和生病的女人一样,他的口中发出嘶嘶怪叫,身体也彻底变形,沦为一只怪物。 唯独有一处不同! 苏仙儿说道此处,露出惧意。 “他只有在女人靠近时,才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后来才发现,他并不是要伤害女人,而是为了——性.交!” “性·交!!!” 她话音刚落,徒然察觉身后有炙热之感,不由扭头一看,只见唐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满是惊骇神色! 唐龙为何骇然,不是因为男人变异的行为,而是从这段话当中,他听得出残忍之意——有一个女人,被牺牲了。 至少,是一个女人! 否则,岂能得知,男人是为了性.交? 唐龙脑中旋即冒出了四个字——投人喂食! ······在他认知中,这种带有强烈目的性的丑恶行径,与失去理智的怪物相比,简直还要多有不如。 怪物,是被动地失去了人性了;但有的人,却抛弃人性。 苏仙儿未有察觉,或者说,她并不会为此事奇怪,不仅是她,周围所有听到这话的人,只要不傻,脑子稍微细细一想,都能听出当中意味着的事情,但他们面色如常,一副好似没听出深意的模样,或者说,他们听出来了,却根本不挂在心上! 唐龙心中是无尽的冰冷,真元大陆,该是怎样一个残酷的世界? 在唐龙陷入迷惑和震撼的同时,此智飞已经回过味来,他没有怜惜之意,反倒露出浓浓的兴趣,还有一丝急躁。 “继续说!” 苏仙儿于是道:“这个男人对性的需求,简直没有边际,并且只针对人类女性,而所有被他···睡过的女人,之后都被感染上了那种可怕的怪病。” 此智飞双眸罕有地一亮!他兴奋地问道:“这岂不是说,血兰花可以量产!?” 不对,此言说完,他立即否定。 如果血兰花能量产,也就不是血兰花了,万里商行也没有必要兴师动众远涉千里,来到这片危机四伏的大漠······ 苏仙儿摇头的动作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们的尸体,是结不出血兰花的!······在三天后,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全都死了!” 苏仙儿晃着头,眸中回忆恐怖的画面·····“不,它们甚至不能说得上是人,是怪物!从它们被掏空的身体当中,窜出一只只可怕的生物!那些东西初生便有三尺长,两个头,头尾两端各有一个,以寄生方式存活,如若寻不到宿主,遇光便死。” “因为这些生物外形似虫似蛇,我们将其称为螨蛇!” 此智飞兴趣浓烈起来。 “螨蛇,倒是一个挺有趣的名字!”,他顿了一下,“不过,你们填了这么多人命,就得到这些没用的东西?” 苏仙儿犹豫了一下,否定道:“它们并非没用,我们认为它们其实应该具有极大的药用价值!” 此智飞扬起眉宇! “此话怎讲?” 苏仙儿道:“在检验怪物遗骸的时候,我们发现它们的骨头全都变得粗壮,即便数月不吃不喝,肌体也不曾消瘦,哪怕它们的内脏和脑浆最后被吃光,但它们的身体依旧十分强壮,它们的肌肉始终饱满、筋骨也是柔韧而有力,根本不似将死之人该有的脆弱。” 说到此处,苏仙儿露出遗憾的神情。 “将螨虫用药,的确能令服用者数月不吃不喝,保持精神抖擞,时刻处于身体巅峰的状态,而最大收益之处,莫过于它还能改变人体骨架,极大强化骨质和骨头硬度的方面······ ······只是可惜,服用者难逃一死!螨虫最终还是会钻出他们的脑袋!” 此智飞闻言哈哈一笑“娘的,这毒药还差不多!” 苏仙儿瞪了他一眼,却无话可说。 周围的人也在发笑···在这一片窸窸窣窣的笑声当中,唯有唐龙沉默了,因为那笑声在他听来,竟然是如此的刺耳!!! 如果可以,他非常想逐一抓住每个发笑的人问一遍! 到底是哪里好笑了?到底是哪里好笑?!! 到底是哪里好笑!!! 唐龙蓦然低头,却不是为了要认输 只见他双拳紧拽,仿似用了全身的力气···· “我——” 他骤然地抬头,这一次,他的眼中是无畏无惧,是无尽憎恨,是满腔愤怒! 挤压在胸中的沉闷徒然松解,一口淤黑的血液随着他的咆哮喷射出来。 “我真是****你们的妈!” 他吼声如雷,立即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怒视而来,却见唇边沾满血液的唐龙,此刻犹若一只陷入狂暴中的雄狮,对着每一个人狂吼道:“那些被当作试验品而痛苦死去的人,难道不值得你们悲伤?那些服用螨蛇,带着希望以为能够复原的患者,在痛苦中默默死去,难道不值得你们悲伤?” “你们来告诉我,到底是哪里好笑了?!” 他的嗓音并不嘹亮,但是闻者皆是浑身一颤,心中似乎有某一处被此声炸得一响,那处地方,有时柔弱却又无比坚强,它叫做良知。 ··· ···一时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人敢与唐龙对视,哪怕是此智飞,也移开了目光。 哈哈哈哈 唐龙这时才感到好笑,他发出的笑声,无疑是讥讽刺骨的。 “你们,不过是一群懦弱的刽子手,是一群令人作呕的蛀虫!” 你! 此智飞终于愤怒,他瞪向唐龙,这个残废,不过是他仅仅一口气就能轻松杀死的人,但在这一刻真正要下手的时候,手中竟然犹若沉着万斤重石。 不仅仅是因为那句誓言,更是因为唐龙振聋发聩的话语,连此智飞也未曾意识到,他心中,竟对唐龙起了一丝钦佩。 “唐龙!” 苏仙儿同时喊了一声,却即刻止住了嘴,因为她看到的是一股陌生而冷冽至极的目光。 ··· ···· “臭小子,竟敢侮辱我老大,看我不宰了你!” 张老五一声大喝便从人群窜出,撩起弯刀向唐龙走来,他步履如风,几步就来到唐龙面前,挥刀便砍! 死神终于来了。 这一刻,唐龙心中没有一丝害怕。 “住手!” 正当那道寒芒即将落在唐龙额头之时,此智飞的吼声传来。 “张老五,你是白痴吗?”,他瞪了一眼愣住的张老五,道“我此智飞言而有信,又向先祖发过誓言。” 他好似施舍乞丐一般,露出高高在上的目光。 “我说过不杀你,就是不杀你!” 令他失落的是,唐龙对此丝毫没有波动,反倒那怪异的目光,令他更加气急。 同时,张老五闻言收回弯刀,心中也松出一口气,他杀人无数,早已过了会做噩梦的阶段,但是当他屠刀伸向唐龙时,唐龙那一眨也不眨的眼神,令他徒生沉重之感。 “老大,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要再叫我老大,白痴!再让我提醒一遍,我就剐了你!” 此智飞吼完,压抑之感总算疏导出一些,他最后又再看唐龙一眼,似乎要牢牢将唐龙的模样记在心中,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蓦然露出一丝冷笑。 再如何,这也不过是一个残废! 此智飞打定了注意,他手臂一挥,喊道:“带走那个叫做苏珊的,我们走!” 苏仙儿即刻从地上跃起,瞪着此智飞道:“你,你撒谎,你说过不杀他的!” 此智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他了?”,苏仙儿一愣,旋即道:“可我若离开他,他会死的!” 哼哼! 此智飞冷笑道:“我没有杀他,也没有伤害你,我遵守了承诺,之后的事情,与我无关!” “再说了”此智飞看着自己翻来覆去的手掌,“我没有必要为自己队伍,拖上一个需要照顾的残废!而且——”他看了唐龙一眼,“他还是一个不肯跪地求饶的残废!” 此智飞话锋犀利,没有一丝破绽,苏仙儿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开口,直到一双手框住她的肩膀,提着她上马时,她才徒然回过神来。 “不要,放我下去啊,他会死的!” 伴着苏仙儿的吼叫,马蹄声同时哒哒哒响起,尘埃之中,唐龙的身影渐渐开始缩小···· 苏仙儿眼中挤出一行泪珠,仍然不甘地朝后方喊道:“唐龙,唐龙!求求他···求他,你还能活命!” 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唐龙沉默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这片黄沙当中。 苏仙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伤感,泪珠断了线般滴落而出,她心知,这一别,就是天人相隔····· ····· 蓦然,一阵声音从遥遥的后方传来—— “此智飞,你记着!你不杀我,我却因你而死。”······ ··············· 骑着高头大马奔在队伍前头的此智飞一愣,暗自又念了一遍。 “你不杀我,我却因你而死?” 颠簸之中,他骤然身体一颤,胯下的骏马即刻被凭空涌出的巨力压成肉糜! 此智飞坠落在一片血肉当中,面色苍白··· “他一语,竟然令我道心生出裂纹!” 此智飞眸内不由流转疯狂的杀意,可是,即便将拳头拽得滴出血液,他也不敢去拔出背后的利剑。 “飞哥!” 紧紧跟在此智飞身后的几人立即下马,迎着他跑来。 “我没事!” 此智飞站起身子,一身长袍被烈风刮得沙沙作响,他看向后方,仿似能穿过无尽的黄沙,看到那张永生难忘的面孔! “哼,我们走!” 此智飞停顿一会,换上后方的新马,又立即开始赶路。 这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大漠的风情。 唐龙,唐龙!····· 第二十章 古家堡 雍州、幽谷珺 古家堡!! 高耸的城门,巨石构筑的堡垒,方圆百里之地,都被灰黑色的城墙牢牢围护。周边,是因为古家堡而聚集起来的村落,星罗棋布。 扑哧扑哧! 此时,一只大.鸟正扑扇着巨翼遥遥飞来,从空中俯瞰,下边地面青黄相交,不再是荒凉的沙漠。 咿! 一声嘹亮的鸣叫在空中传响,声音传递到下方,令地上的人们纷纷抬头,只见一片硕大的黑影从上方闪过。 “那是什么?! 有稚嫩的声音传来,无知小儿好奇发问。 “是···是那只怪兽!” 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骤地喊道 “懒婆娘,快把咱家里的牛羊看好,莫让这畜生祸害了!”···“老王你小点声,府城的人若是听到,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 黑影迅速从村落上空飞过,在即将接近古家堡之时,徒然一阵号声从城墙上修筑的碉堡内吹起。 眼尖的人早已发现了它! 呜呜呜—— 这是古家堡警戒的号声。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立即警惕起来,这个年代,挑事的怪兽可不少见。 “报——” “有飞禽来袭!” 碉堡内,立即有一队卫兵涌出,他们身穿铁衣重甲,动作如风,踏着规整的步伐奔至墙边。 “飞羽队,听我号令!” 当中一名行在先头的男子发出吼声,他手提一张大弓,只待那怪兽靠近就下令射箭。 蓦然,他双眼一眯,那只越发接近的怪兽变得清晰起来,却见它一身青黑色的羽毛,硕大无朋的翅膀,尖锐的铁嘴,和一双目珠内闪动的寒芒,渐渐地,与记忆中的一只飞禽重合。 他瞳孔一缩,喊道:“是獠鹰!”—— ——“放行!” 碉堡内的号声顿时一止,怪兽唰地一声,便从他们上方划过,徒留下一股飓风。 噫! 它消失在碉堡前,发出了一声略带讥讽的鸣叫! “这自大的畜生!” 士兵们被飓风刮得站立不稳,险些掉落城墙,他们愤怒地骂了一声,唯有带队的男子矗得四平八稳,他望着獠鹰离去的方向,默默出神。 他徒然自语道:“此智飞,看来是有消息了·····” 一时面色复杂。 ··· ··· 獠鹰,是一种颇具灵性的强大怪兽,飞行速度极快,能御风伤人,一挥巨翼,可撼动千斤重物,野性十足,非强者不能收服。 而正如城墙上小将所料,此獠鹰乃是此智飞所放出的那一头,它仅用了一个昼夜的时间,便飞跃数千里地,总算在今日正午时,飞回了古家堡!···此刻,它停歇在一片楼宇上,铁嘴啄着身上的青羽,渐渐不再动弹,竟是累得睡着,而它脚腕处绑有的信书,已经被人取走。 这一封由此智飞命人撰写的书信,一经打开,立即在古家堡高层中引起轩然大波! 当天下午,古家堡沉重的铁门大开,一队人马从中奔行而出,当中,便有那名负责看守塔防的小将,他名为此智贺廖,今年晋升的一流武者,年纪却不过三十,便是放在这数十万人的古家堡中,怕有这般斐然成绩者,也不过寥寥数人。 此刻,此智贺廖骑着马奔出城门,一时有些恍惚,仍在回忆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对他的嘱托。 “此智贺廖,我命你率领200精兵强将前去西荒,支援此智飞!此外,准你再带上一队陌刀队,额外备上200匹大良马、200件青衫丝,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大长老威严的声音犹在耳旁,此智贺廖回过神,他望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将士,一队气势汹汹的队伍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群人着轻装上马,带着遮头的斗篷,腰胯统一携带一柄陌刀,便是沉默不言,与一旁铁衣将士一比,似乎一股带有血腥味的黑暗笼罩在其上,令他们显得阴郁和可怕。 “陌刀队!” 此智贺廖眼角一缩,只觉得这次行动堪称浩大!居然令大长老投下这么多资源,大良马和青衫衣还再其次,关键还是陌刀队。要知道,陌刀队尽管一队不过30人,却尽是配合默契的二流武人,是此智周家对敌的利刃,向来不轻易动用。 “此智飞,到底在西荒大漠里发现了什么!?” 对于此次真正目的,此智贺廖自然不得而知,他只是双腿一夹,一催胯下良驹,手臂遥指西方,开口喊道:“出发!” “出发!” 几百将士吼声汇成一线,犹如雷鸣,闻着皆避让大道,无一人敢阻拦! 铁军出行,踏出阵阵飞沙,他们很快就离开古家堡的地界。这个浩大的军事行动,不久便会被他人得知,在雍州幽谷珺内,还无哪一个势力不知晓陌刀队的赫赫威名! ··· ··· 但,无论是两百精兵强将,还是陌刀队,甚至是此智贺廖,也不过只是古家堡故意放出去的幌子,无一人知晓,在当天深夜时分,当乌云恰好遮住月光的那一瞬! 几道身影蓦然诡异地出现在城墙之上,待到月色复出,又空无一人。 ··· ··· 三天之后······ 广阔的大漠,是黄沙组成的海洋,进入其中,率先感受到的是变得灼热的空气。 吁! 几名男子骑着快马出现在无垠大漠,他们穿着青蓝色的宽大衣袍,头上戴着遮阳的斗笠,腹部或者腰背处,背负着几柄大刀。 当前的一人抬起头,露出鹰钩鼻,一脸阴深。 “烈日将要置顶,不能再走了。” 他眯着眼睛往上一看,头顶的烈日照来的强光,仿似要将眼睛射得四分五裂。 “下马!” 在这毒辣的太阳下,如若想要快马加鞭赶路,恐怕走不到一半,马儿就会先力竭死掉。 “啊轮车和呼和木去搭篷,其他人,喂马。” 吩咐完后,这名男子从坐骑上跃下,他取出怀内的一个玉盒,一打开,当中立即露出一股清逸芬香。 呼噜噜! 在他身旁,传来兽类的叫声。 “莫急!” 男子露出一丝笑意,他从玉盒中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果子,阳光照射下,此果竟然放射溢彩。 呼噜噜! 在他取出果子的那一刻,一道黑影闪过,猛然将他手中的果子窃走。 男子一看,他的坐骑已经嘎巴嘎巴地开始咀嚼果子,他不由骂道:“我的千蕾果,畜生!”,只见在他身旁,是一匹非常高大健壮的骏马,在其额头,竟然还生出一根锐角,它体态宽硕,四肢修长有力,简直是神骏。 希律律! 那马将果子啃完,发出讥讽般的笑声。 哼! 阴郁男子怒视其一眼,却无可奈何···罢了,收服一只妖兽可非易事,可不希望让它起叛逃之心。 男子转过头,只见遥遥后方又跟来几人,他默默一数,人总算是齐了。 此时,这个不过七人的队伍,组成一个纵是放在雍州也算首屈一指的阵容!再一看他们的坐骑,竟然都各有不同,除去男子收服的独角神驹,其他人骑着形如猎豹、雄狮模样的猛兽! “阁老!” 晚来的三人,抱着拳向男子尊敬喊道,他们的坐骑在距离男子十米之处停下脚步,豹眼狮瞳中各自都露出胆怯神色,很明显对男子身旁的神驹带有几分忌惮。 希律律! 神驹啃完异果,不屑地看了三只猛兽,扭过头去。作为一只妖兽,它能轻易碾死这些外表看似凶残的食肉猛兽。 被称为阁老的男子拍了拍神驹,他眸内一冷,冷不丁地朝三人喝到:“哼!阳淳三子,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那三人面色立即一白,即便他们地位放在雍州已算不低,但在此人面前,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好在阁老没有追究,他摆摆手道:“算了,既然来了,就赶紧打坐歇息,我们现在已经进入西荒大漠内里,马上就要开始赶路了。” 几人纷纷应是,随着阁老进入搭好的遮阳篷之下开始打坐,其实以他们的实力,并不畏惧这烈日烘烤,若有人用心观察,会发现他们甚至未曾流落出一滴汗珠! 他们的气息何等的平稳,不会因为外物燥热或者冰冷而变动,一股真元之气藏于腹中,吐息周而复始,隐隐将大漠传来的燥热排斥于体外。 这七人竟然都领悟了控气之道,这意味着在真元大陆,他们极有可能都是先元高手! 七名先元高手,无论在哪个州出现,都会令当地最强大的势力升起最高的警惕之心!好在,他们只是来到这片一毛不拔之地。 这一打坐就是数个时辰,当太阳直射而来的光线变成倾斜,阁老睁开双眼,他看着那轮依旧刺眼的落日,说道:“行动!” 七人从地上起身,跃上各自的坐骑,纷纷赶往大漠深处,头顶,是一只指路的獠鹰! 一个瞎了右眼的大汉在离去之前,一挥手,竟然无声之中将堆好的木台点燃,升起一起篝火。 这篝火加了特殊的木料,能在这大漠中足足燃烧三天,白天时还会散出带有颜色的烟雾,在大漠中,升起狼烟,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指引办法。 阁老回头看了一眼徐徐燃烧的篝火,露出一丝冷笑,无论是谁染指绿川,有能耐就跟来吧! “我们走!” 阁老一催胯下坐骑,那匹神驹即刻发出嘶吼,猛然化作一道疾风,向大漠深处奔去! 它的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当沙尘弥漫而起的时候,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远处,后边的人只能跟着吃沙。 “独角烈马果然非凡,无论脚力还是速度都远非我等坐骑能比!” 阳淳三子中的一人露出羡慕,一旁,跟在其后被称作呼和木的汉子笑道:“阁老的坐骑可是妖兽,它的实力与我们相比也在伯仲之间,但若与之比速度,可是差得千里之远。” “我可不想跟在它身后吃沙,分开走!” 瞎了右眼的人名为啊轮车,他一拽胯下坐骑的虎头,那虎兽立即知其意,它窜到左方,避开漫起的风沙,其余几人有样学样,纷纷脱离阁老留下的沙道,只是紧随其后。 这一赶路,又开始陷入无声的沉默,数个时辰过去,这些怪兽居然没有一丝疲倦,依旧在保持高速的奔跑。 这时,落在最后头的一名男子突然从豹颈厚厚的绒毛中抬起头,在他视线当中,前方的上空正盘绕着几只秃鹫,一道身影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这是···一个男子。 准确来说,是一个即将死去的男子,他就静静地躺在一顶简陋的遮阳篷之下,那一副枯瘦得如同人干的躯体,一看便知他已经脱水许久。 只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仿似都能嗅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一股绝望的气味。 吼—— 豹子徒然发出一声咆哮,男子随即拍了拍它的脑袋,西荒大漠里死的人多了去,这人又与他何干?即便不是眼下有要事,他也不可能出手相救。 便令他自生自灭吧! 唰! 豹子一跃而起,如同飞跃一般从那遮阳篷的上空滑过,它的身形瞬间跨过了几处沙丘,不过几次呼吸,就将那人远远抛在后头。 男子则又将头深埋于怪兽的绒毛中,他不会也不可能注意得到,在他离去的那一刻,遮阳篷底下的那人眼中是何等的绝望! 可这一股绝望一闪而过,转而,流露出的是对生命的无限渴望! —— —— 男子愣愣出神,试图看清上空对他虎视眈眈的秃鹫,只可惜,这几日受烈日暴晒,双目已近失明。而这些嗅觉敏锐的死神,早在两天前就盯上了自己,可是,只要他还没有真正死去,手中的刀子就不可能松开,地上几只被吸干血液的尸骨就是存证。只可惜,因为这一点,秃鹫们变得无比小心谨慎,它们宁愿耐着性子,默默等待自己的死亡,也不愿再被贪婪驱使,冒哪怕一丝风险来给这个濒死的猎物补上最后一刀 ······ ······ 他难得的闭上了双眼,任由哒哒哒的奔跑声在耳边渐渐消失,他的身体也如同那声音一般,逐渐丧失活度,每一日升起的烈日,都将他的生命当作水液蒸发,可这却无碍他继续保持脑子的思索。 仍然思索着,只有这一点,令他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 ···· 夜幕渐渐落下,秃鹫停歇在遮阳篷的上头,扑打着翅膀。 他睁开双眼,除了这双还带有一丝光芒的眸子,他全身上下都像极了一个死人。那一股死亡的气味从未有过的浓重,令秃鹫兴奋到了极点,它们发出刺耳的嘶鸣,很快,它们就能伴着夜幕吃上一餐美味。 蓦然,男子开口自语:“活着,原来这么美好,哪怕我原先断了腿,也总好过死亡!” 这一瞬间,往事在眼中一遍遍回放···上一世,一身壮志还未来得及舒展,就因伤痛病逝,这一世,更是凄凉,连武道鸿图都没有形成,就又要与阎王报道。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动用全身力气发出的吼声,却令上方的秃鹫跳起欢乐的舞蹈。 哈哈哈 他还可以发笑,但这笑声终了,便将迎来死亡! 死,也不过如此。 这一刻,他斩断了所有的思念,只有不甘在心中酝酿和发酵。 月色最终泼洒而来,只见地上那微微晃动的孤独的影子,伴着沉寂的笑声徒然一止!!! 死神终于在这一刻降临。 ·········· ·········· 第二十一章 涅磐重生 皎洁月色如水,照耀得西荒大漠一片通黄。 黑夜之中,一处篝火冉冉升起,几十号人围其而坐,在火架上,正炙烤着一头肥硕的野兽,金黄色的油渍不断滴落在发红的炭火之上,扑鼻而来的香味令人口齿生津,稍一翻转,那架上的烤肉立即向众人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没有人能轻易抵挡这般美食的诱惑! “我受不了了!” 人群中窜出一道身形,他迅捷无比地扑向烤肉,但当在距离烤肉不过几公分的时候,他徒然停下动作。 一道寒芒从他面前闪过,只听叮叮两声,两柄短刃已经插入烤肉当中。 “张老五,给我割几两肉过来!” 张老五面色一黑,听这声音,他不需要回头,便知道那人是一直牢牢跟在飞哥身后的陌刀队头领——王择。虽然王择也是一个二流武人,但张老五可不敢不从,陌刀队的人各个本领高强,何况还是一个大头领! 只是可惜了这头大漠袍子,那肥厚的大腿肉恐怕自己是无福消受了。 张老五叹了一声,随即上前开始割肉,周围传来一阵嘘声,他也不觉难堪,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烤肉被短刃割开,肉香味翻滚而出!这头野兽叫做大漠袍子,以蛇为食,但能吃到两米多大的个头,也是为数不多,一两百斤的肥肉被他一割,分给近三十人的队伍还有一些剩余。 有肉便有酒! 这群人围着篝火开始喝酒吃肉,近几日处于西荒,日日是干粮和水,能够享受到鲜美的烤肉,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喝多了,有人开始唱起歌,胡人的歌就宛若这片荒沙般苍凉,是一首沉重抑郁的曲调。歌声之中,王择端着盘子从黑暗中走回,三个属下向他看来,王择摇了摇头,盘中的肉未少分毫,立即有人咬牙切齿地道:“这几日,飞哥总是心不在焉,几日也不曾进食,都怨那个唐龙!” 另一人道:“当初,真应该杀了他!” 王择瞪眼:“杀他?难道飞哥发过的誓言不算数吗?”,只是即便这么说,王择的心中又何尝不想杀死唐龙,毁人道心者,死一千次都不嫌多。 “唐龙,一个无名小卒,为什么这几日我们都对他这么挂记?” 王择说出了心中的疑问,自从此智飞萎靡不振开始,他们杀死唐龙的念头就越发强烈,但为什么对此人这么印象深刻,还真没人能说得出来。 “因为这种值得我们钦佩的人,太少了!” 蓦然,一道身影从后方走出。 修长的身形和俊俏的脸孔在火光下映现,这人是此智飞,只不过,他的双目再无往日的神采,反而,显得有些黯然。 他好似自言自语,述说这几日的困惑···“唐龙,一个无法站立行走的人,若无他人援助,必然会困死于沙漠当中,他比我们任何一人都要清楚这一点! 但是——” 此智飞声音一顿 “但是,他即便是死,也未曾向我求饶,这样硬气的人并不少见,可是他们死后,却没有如唐龙一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为什么?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直到今夜,我才大概明白!”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因为唐龙虽然只是一个残废,但他心有为天下的大志,在这残酷的世界当中,似乎他仍然能保留一颗赤子之心···与他的志愿相比,我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此智飞隐藏在黑暗之中,不让人看到他露出的苦笑。 实则,他将唐龙想得过了头,唐龙只不过是一个从异界过来的人,他所见识的是更为公正开明和谐的社会,因此无法容忍这里习以为常的残忍,他的道德观却被此智飞当作赤子之心,而一个残废人都能拥有这般大志,何况他此智飞四肢健全。 总算是到今日,此智飞才明白,为何当初唐龙一句话能点破自己的道心,因为自己嫉妒他,恨不得这人能早些死去!甚至不惜借沙漠之手困杀唐龙,他做贼心虚,是以唐龙反讽之时,立即被他一言伤得吐血三升,武道破裂,失去一往无前的势头。 此智飞如若鬼魅般出现,继而又消失无踪,他仅仅拎走一壶烈酒,仿似酒意能伴随他的惆怅在大漠中徘徊。 ···· ···· 与此同时,在大漠遥遥的另一端,昏暗的夜幕之中出现一些变动。 啾啾啾 一阵飞禽走兽的叫声响起,带着一丝悸动,上空飞走了几只生物。 啊!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在此地炸响!! 月色之中,窜出一道人影,他十分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脚旁被打翻的水袋发出嗞嗞的声音,竟是在不断流出反射月光的水液。 珍贵的水被沙地吸收,但那人却无暇顾及,此刻,他正饱受非人的折磨、噬骨般的痛苦!他疯狂地用头狂砸地面,只希望能一时晕死过去,但这是奢望,借助月光,能够看到在他体内渐渐发出的异变! 他本该是一个死人的! 他那具腐朽枯瘦散发臭味的躯体,早该开始腐烂了,但在这一刻,在他表面皮肤底下,有一个鼓起的肿瘤在不断游走,手臂、胸膛、腹部······每每经过一处,就为之带来亿万分的痛苦,如若痛苦能够量化,恐怕此时也难以再计算得清。 但在这噬骨吞心的痛苦煎熬之中,伴随的是他腐朽躯体的重生! 那一处游走的肿瘤带来痛苦,却也同时带来生的希望,它流过手臂,枯瘦的臂弯立即开始膨胀,肌肉变得饱满;流过胸膛,干煸的胸口骨架随即起伏,渐渐恢复血肉;流过腹部,已经数日没有进食的肠胃徒然生出一阵热流,就好似大冬天饥饿的人喝上一口热汤,暖暖的能量充满了身体! 但这是一瞬间的事情,肿瘤停止在腹部不动,那股热流便急剧升温,骤然变成无数面锋利的刀子,在他的体内切割。 男子疼得口吐白沫,眼珠似乎都要从眼眶中爆裂而出! 啊啊啊! 他双拳紧拽跪倒在地,他的吼声开始变音,一层层诡异的生物在他表层皮肤之下隐隐若现。 一股瘙痒无比的感觉逐渐取代了疼痛,从头皮处蔓延开来! 男子双目一睁,他竟然扯下自己的一片头皮,这纯粹是无意识当中作出的动作!疼痛暂时被忘却,脑海中闪过一副画面——一个失去了面皮的怪物正在对自己微笑,它是如此的熟悉! 它的嘴巴裂开到耳边,可怖的长舌吞吐之中,它好似在说··· 快来吧,我在等你! “不!” 那人猛地一咬舌头,差点要将舌头咬断,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即将变成什么东西! 借着咬舌之痛,他恢复一丝清醒,颤抖的双手从怀中,掏出一瓶不起眼的瓶子,这里边装着的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打开瓶口,嗅到浓郁苦涩的药味。 “快点服下解药!不然,你会变成怪物的!” “不行,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两个声音在脑中来复争辩,他盯着那壶瓶子,竟然陷入回忆当中! ··· ····在夜幕还未完全降临大漠的数个时辰之前! 伴随着秃鹫兴奋到了极致的鸣声,死神悄悄地来到这具躯体之上,这条生命实在太虚弱了,数日暴晒于烈日之下,以致他浑身都充斥满了腐臭的气味! 但是,这濒死之人在最后一刻,蓦然发出大笑!只见于这笑声之中,他掏出一个装得满满的水袋! 这个因为脱水即将死去的人,居然还保留着一袋子的水! 这一刻,他眼中流转出赌徒一般的疯狂之意! 是生是死,我唐龙赌了!!! 唐龙! 这个外形已经看不出原来面貌,只是干扁的肌肤贴在骨头之上像极风干尸体的人,正是唐龙!那股疯狂和执着,毁灭和孤注一掷的勇气,不是唐龙又还能是谁? 为了这一刻,唐龙犹豫过,更谋划过,直到死亡真正降临之前,他下注了! 这个作了标号的水袋,里边装的正是螨蛇,他脑中最后一遍回复苏仙儿曾经说过的话···螨蛇,练药服用之后,食用者可数月不吃不喝!凑巧的是,他之前一直默默留着这条螨蛇,原意是保留一条线索,谁知此刻成为了救命的稻草! 尽管这个稻草最后还是会压死自己。 但是,唐龙却仍旧控制不住冒出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螨蛇,最大的价值在于它能改变人体骨架,极大增强骨头密度和硬度!!! 唐龙,便是要借用螨蛇以毒攻毒,治疗自己瘫痪的身躯! 涅磐重生,又或者变成行尸走肉的怪物。 他用数天煎熬兑换犹豫的筹码,于此刻统统压上! 他扬起头,猛然将袋中的水液灌入口中,不断倒落的水液,徒然闪过一条尺长模样的东西,顺着液体经过他的喉咙,流入腹部。 笑声戛然而止,唐龙的双眼一闭,沉沉睡去,他也不知道,这一睡,是否会再醒来,直至到了夜晚,一丝热风拂过,一股于体内传出的疼痛将他惊醒!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但是想要真正的活下去,还需要熬过一大难关,便是这个水液带来的副作用——死亡! ··· ··· “服下解药,或许还能活!你还在想些什么?” “快点把解药吃了,不然,很快你就会被它控制,变成怪物!” “快吃吧,只要活下去,一切还有可能!” 求存的意识占据了上风,为了那一丝飘渺的希望并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吃下去? 唐龙回过神来,瓶口已经举到唇边,但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看到自己双腿萎缩的肌肉,两根瘦弱的腿骨如若大漠中失去了水分而枯死的树枝。 他有那么一瞬间出神···难道 ···我还要再作一个废人活着? 不!我宁愿再赌一局! ··· 唐龙将瓶口盖好,下一秒,传遍全身的瘙痒支配了他的动作,不可自控地去撕扯自己的上身皮肤,将自己背后抓得血肉淋漓。 啊啊—— 嘶! 他的声音,开始变声,渐渐像蛇一样发出吸气一般诡异的音调。 他时而会迷茫,时而清醒,每当回过意识的时候,他的眸中总是不曾动摇的坚毅,就好似矗立在海岸边的礁石,宁可被海浪打得碎裂,也不曾屈服。 勿自由,吾宁死! 就在这一刻 咚地一声,一直在他腹部徘徊的肿瘤似乎打通了什么,竟然流入了他的下肢!盖过瘙痒的痛苦再度涌来,这般犹若万千刀割的痛苦是如此熟悉,令他恢复一丝清醒。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唐龙低头一看,只见,萎缩的腿部肌肉正在迅速壮大,变得饱满和修长!但如若能剖开这块肌肉往里看去,会发现实则并不是肌肉在扩张,而是内里的骨头在变化,他的腿骨变得非常粗厚,粗厚到能将肌肉撑得变形的程度! 片刻之后,唐龙竟然从地上慢慢地支起了身子,颤抖不已的双腿向前迈了两步!仅仅,迈了两步,他行走的动作甚至不如一个刚学会走步的孩童利索! 但他双眸之中却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我成功了? 他试图向前奔跑,但记忆中奔跑的动作,却是一脚跃入高空! 这一蹦,就是五米! 咚地一声,唐龙坠落到地面上,炸起一阵飞沙,可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蓦然看着自己的身体,竟然觉得十分陌生! 这身躯,太强了!!! 仅仅初步一试,就展现了出色的爆发和超强的抗击打能力,光这两点就完全超过自己预期千倍! “我成功了!” 唐龙眼中徒然涌出泪水,他跪倒在地,激动地向上天狂吼! 嘶嘶嘶! 可是他熟悉的嗓音却发出诡异的音调! 他双腿恢复知觉的同时,身体的许多构架也被改变了,第一处变化的,便是他的嗓音! 不好! 唐龙赶紧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他蓦然松了一口气,舌头并没变成蛇形长舌,这表明自己还未被螨蛇控制! “螨蛇分两头,如果它窜入我的脑袋,我便会彻底沦为怪物!” 这一点,唐龙早已想过,这是服用螨蛇者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应对之法,他同时也在脑中构思千万次! 以毒攻毒,还要学会解毒,否则,难逃一死。 唐龙举起那壶药瓶,当中还装着半壶地黄。 地黄,是他唯一能够想得到的,或许能够克制螨蛇的东西。 “我曾经剖析过被螨蛇控制的怪物,发现无论是怪物还是螨蛇的尸体,都有被地黄腐蚀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服下地黄,螨蛇会死····我,也很可能会死!” 这才是最后的一关,螨蛇不死,唐龙仍旧逃不过被螨蛇控制的命运,只有熬过,才是涅槃! 这是一道非常容易做的选择题。 唐龙没有一丝犹豫,他打开壶塞口,一口将里边的药粉灌入。 来吧,看谁会死!!! 地黄苦涩的气味立即在口腔内四溢,唐龙本能排斥这味道,但他猛地用手捂住自己嘴巴,一阵白雾嗞嗞地从手指间的缝隙中往外冒出! 地黄最先腐蚀的是他的身体! 唐龙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地黄,而是一口燃烧的烈酒! 那灼热之感从他的口腔经过喉道顺流而下,仿似有一条烈焰在体内开凿! 嘶嘶嘶—— 唐龙额头滴落出豆大的汗滴,同时,他也察觉到体内螨蛇的异常,它正变得十分不安,龟缩于自己左脚脚底,竟然不敢动弹。 砰! 唐龙还来不及惊喜,他的背后徒然烧起火焰!那一层被撕裂过的鲜红皮肉被烈焰覆盖,即刻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呜! 唐龙疼得简直要晕死过去,他曾想过螨蛇会反补,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但他始终保持着一丝冷静和理智,在这紧要关头,唐龙意识到这样下去,恐怕第一个会死的人,会是他自己! 灭火! 好在这儿是沙漠,唐龙翻转身躯,试图用沙子将烈焰熄灭,可是这是徒劳,这道烈火绝非凭空生成,它的燃料是唐龙皮脂底下的众多细小的螨蛇,哪怕是唐龙潜入水中,只要螨蛇不绝,火焰便不熄。 这火焰是灭不掉的! 唐龙很快意识到这一点,火焰只出现在他身上被撕裂过的地方,便是背后、大腿还有手臂,这三处之前都是大片鲜红的血肉,此刻被烈火覆盖,唐龙能够感受得到,在这之下,亦是无数细小的生命在备受煎熬! 谁说螨蛇只有一条! 想到自己的身体被无数令人作呕的可怖螨蛇寄生,他一时只希望这火焰越烧越旺。 “啊!来啊,让火焰来得更猛烈一些!” 这是一次耐力长跑,看谁更能熬! 唐龙撕下一块布料咬在嘴里,以防巨疼之下咬断舌头,他索性一脑袋扎入沙中,任由火焰在四肢上下燃烧,嗞嗞声中,唐龙听到无数生物死亡的惨叫,还有自己被烤出焦油的臭味。 他简直要把牙齿咬碎了,这种焚身的痛苦,比之前碎骨的疼痛还要再痛上一千万倍! 嘶嘶嘶! 当他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之时,徒然,脚底处的肿瘤一动,竟然试图流窜开去。 不能让它往上走! 唐龙双目一瞪,如果让这螨蛇窜入胸腔,自己不被烈火烧死,也会死于螨蛇之口!他反应极快,在察觉螨蛇异动的那一刻,骤然出手。 一柄寒芒闪过,唐龙用利刃切开了自己的小腿肌肉,剖出一条四五公分的口子,他咬牙一拉,把伤口凿大起来! 新鲜的空气立即涌入其中,嘶嘶,只听到一阵怪叫,在脚底处窜动不停的肿瘤终于找到了方向,在本能驱使下,它向安全的地方迁移,这却迈入唐龙设下的陷阱。 嘶嘶! 简直就是一眨眼的时间,一颗丑陋的头颅就从那伤口中探了出来,它钻出白色的肌肉,带着粘稠的血丝,新鲜的空气令它感到舒适和愉悦! 但唐龙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发觉这家伙简直缩小了起码有三倍以上,故意割开的尺长伤口,也就大上了许多。但他还来不及细想,猛然喝到“死!”。 唐龙手起刀落! 正当那利刃落在螨蛇头颅上方,要将之切落的一瞬间。 砰!!! 一团火焰无声无息地在螨蛇身上燃起! 嘶! 这条螨蛇疼得呲牙咧嘴,张开口腔吐出长舌,但还不待它再吐出口器,那道火蛇撵上,即刻将它全身点燃! 啊啊! 螨蛇被烧成灰烬的同时,唐龙的左腿伤口同时也受到烈焰炙烤,那伤痛如若神经被一根根撕裂,放大千倍的疼痛! 唐龙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一头昏死过去。 第二十二章 沙漠飓风 第二日清晨,旭日升起,火红的太阳照射出温暖的光线,驱散夜间的寒冷。 沙丘之上刮起了一阵大风,揭起的狂沙在天空上弥漫,渐渐的这处大风越加猛烈,将席卷起来的沙粒推向了远方。 嗒嗒嗒··· 一颗颗细密的沙粒拍打在一个人影身上,蓦然,他僵直的手臂动了一下! “我,死了吗?” 那人缓缓睁开双眼,展现在眼前的是模糊的光线,以及刺目的飞沙。试图钻入眼眶中的沙粒一时将他打得生疼! “我还没死!” 唐龙清醒过来,此刻,遥遥的远方卷起无数沙粒的大风越演越烈,正铺天盖地而来! 不好,起风了。 乱流捎过他的发丝,这是西荒中常年流动不止的风,极为常见,但若这它一旦形成飓风就尤为可怕,唐龙下意识想逃出此处,他双手向前一伸,开始爬动起来,岂料骤一发力,身子竟然窜向了上空! 大风狂躁起来,它已经渐渐形成飓风,势必要将这无知的狂徒卷入高空。 呜—— 可唐龙的身体十分沉重,飓风能卷起沙粒,却无法将他撼动。 篷 唐龙坠回地面,他立即吐出一嘴巴子的沙粒,竟没想到,身体的力量变得这么大,一动之下却令自己跃起!蓦然,他回过头看了自己下身一眼,只见随着他念头一动,双腿的肌肉立即紧绷起来。 唐龙脑子一空,旋即露出欣喜若狂之色。 “我的双腿恢复知觉了!” 原来,之前他窜入天空,正是因为腿部发力所致,只是这力道大得出奇! 呜呜呜—— 这时,飓风徒然变得狂暴,它好似愤怒一般,卷起无尽的风沙试图将唐龙掩埋。唐龙双眼一眯,他脸上的皮肤被狂风吹得紧紧贴在颊骨,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无尽的沙暴! 此刻,如若他能够站在数里之外,或许能够看着这一幕,这是一片徒然生成的狂风,卷带着细细的沙粒化作一道龙卷,随着时间的推演,越加粗大的龙卷一分为二,又在二分四,已经有数道龙卷在飓风当中咆哮! 风吼、沙飞! 几十、上百米的龙卷犹若大厦一般绕着各自的轨道旋转,整个大漠犹若它们竞争战场颇为壮观。 但若夹在其中,便只会感受得到作为生物的渺小,除了在天威之下瑟瑟发抖,似乎不需要多做挣扎。 唐龙这时候也还仅是处于飓风的外围,如若被卷入乱流中心,他会在瞬间被龙卷刮入高空。 “跑!” 唐龙一声大吼,向前迈步! 这一次,他学了个乖,没敢动用全身力气,却也只能在风暴中缓慢迁移,但每一步,他都踩得极稳,细心感受双腿每一处的变动。这是一具全新的身躯,唐龙只觉得每一次运动,都十分别扭,仿似下身时而会脱离自己的控制,他明明指西,双脚却偏要向东行去。 呼呼呼——耳旁传来的风声越来越大,唐龙一惊,这不是因为飓风在壮大,而是自己速度太慢,正被它一点点地吞入中心! 身后,飓风化身为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要将自己吞噬。 “跑啊!” 唐龙着急得咬牙,只是他的双腿犹若灌了铅一般沉重,任他如何发力,也是难以灵活动弹。 风声的嘶吼更大了! 不过数息,击射在身上的沙尘徒然增多,一粒粒打在身上,竟然开始令他吃痛起来。 “完蛋了,被飓风赶上了!” 唐龙双目骤然一睁,在他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吸力,他不由得回头一看,顿时骇然,只见在他身后的十数米处,竟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旱龙卷,它发出呜呜的怪叫,庞大的身躯吸拽着沿途的沙粒,一路猛扑而来! 唐龙看到它的第一眼,只想到毁灭二字,随即便是自己被这怪物卷到空中继而撕扯成碎片的景象!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速度极快的旱龙卷转瞬就将他吸入其中,茫茫的黄沙覆盖了他的视线,骤然狂暴的风将他的身躯刮得摇晃不已。 可即便如此,唐龙仍旧没有放弃生存下去的念头! “龙卷风虽然没有固定的移动轨道,但它始终是按照逆时针或者顺时针的规则旋转!” 唐龙保留下来的一丝冷静告诉自己! “还有一处生机。” 他感受着风向,扭头看向旱龙卷的中心,他竟然是想要进入那个空白的风暴眼中!这绝对是一个疯狂无比的念头。 可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疯狂,他早就死于暴晒之下了。 唐龙说干就干,没有一丝犹豫,如果因为这个判断死去,他至少不会后悔。 “来啊!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他发出震天的咆哮,迈着残躯一步步向风暴眼走去,激射而来的沙粒即刻撕碎他的衣裳,暴露出他恐怖的身体,只见在他的背后,爬满了火焰残留的痕迹,那是螨蛇被灼烧之后变成的极为恐怖的疤痕。 唐龙却无法看见,他背后的那块巨大又丑陋无比的伤疤徒然一动,仿似活过来一般在慢慢地扭转。 “吼!” 旱龙卷中骤然传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唐龙睁起双目,只见一张可怖的脸孔从他面前闪过,旋即又被乱流刮走,唐龙身上却顿时炸起寒毛。 风里有人! 这是一个妖风!!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注视着这个诡异的风暴,一句话语在脑子里冒出——当你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着你,茫茫黄沙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真的有人向他投来注视的目光。 呜呜! 蓦然,唐龙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干枯的生物在上空盘旋,却还来不及细看,它又消失无踪0。 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龙紧紧拽着刀柄,只等那怪物现身,可出乎意料的竟是他全神贯注之下,狂风竟然在渐渐减弱,散落的气流无力地拍打在他身上。 旱龙卷走了!? 噗咚 这时,一声脆响在后方响起,唐龙拧身一看,身后竟然出现一道人影。 “你是谁?” 唐龙喝到,却没有回音,他警惕地向那人靠近,却不料那身影被风吹得一晃,倒在了地上,于是他数步向前,逐渐看清了那人的身形。 这是一具尸体! 尸身早已经腐烂干枯,想来之前飘荡在上头的被误以为是生物的东西,便是他了,只不过···唐龙皱起眉头,这具尸骨表现出来的特征十分怪异,他的上体已经完完全全化为骨头,但下身却还连着几丝腐烂的血肉! 附身仔细一看,只见上身的尸骨,根根骨头还出现无数细小的洞窟,唐龙用刀柄一敲,骨头立即化为一寸寸骨渣,里头的骨髓已经全部丧失,可当唐龙检查他下身的尸体时,扒开血肉之下的骨头却是完整无缺的。 旱龙卷! 唐龙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去,那处风暴竟然已经离他远去,余波之下只留有细密的飞沙,他坐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本,他以为尸体骨头上的洞窟是被沙粒凿穿的,以至骨髓丧失,但他下身某些骨头完好无损,二者联系便解释不通,而只有一个猜测或许接近事实。 有什么生物,贪婪地将他的血肉以及骨髓都吸食了! 而此前,他与黄沙对视的那一刻,身上莫名担起一股压力,说来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隐隐看到一片庞大魁梧的身影在旱龙卷中隐没,这却与他的猜测相印证。 旱龙卷中,有生物存在! 到底是得有多么强壮的身躯,才能在这样绝境一般的环境下生存,那生物之强大可想而知,唐龙简直不敢再往下细想。 同时,这也不是细想的时候。 旱龙卷没有规定的路线,它随时有可能再次返回!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趁着良机,他舌头延出唾沫舔在手上,借此感受风的动向! “往北走!” 唐龙根本没有一丝犹豫,知觉加上判断,他立即付诸行动,颤颤的双腿往北方迈去,就好似一只受到了惊吓的蚂蚁,试图逃离天灾。 沙粒激射的力度渐渐缩减,风力在北处相对减弱了,唐龙判断得没错,只要往北走,就能离开这里,但是,有一个前提,便是旱龙卷可千万不要追来。 这是一个时间的赛跑。 唐龙渐渐发力起来。 随着他数十上百次的迈步,他已经逐渐掌握了这具身体的驱使能力,虽然走得还不能很快,但至少,不会出现头脚分离的错觉。 我能活下去! 唐龙始终坚信这一点,好不容易借螨蛇之毒从生,他又岂能轻易认输,死在这不毛之地?礁石般顽强的意志再次重现。 便是刚出狼窝,再入虎口又能如何? 我死不了!!! 正当他给自己鼓气之时,徒然听到一阵声响 —— 呜呜—— 有东西在接近他! 唐龙立刻将长刀举起,旦有一丝不妙,他就会先发制人。 呜——那声音越发接近了,唐龙甚至能清晰听到尾声的颤音,是什么怪物?!脑中不由冒出旱龙卷中的吼声,他摇了摇头,那吼声是低沉而威严的,这个声音,并不是! 呼啸的沙尘一点点在眼前消逝,仿若拨开迷雾一般,唐龙眼睛往下一低,一个黑影在沙尘中若隐若现。 这是一只? 唐龙凑前在与它相近仅有数米的时候才把它看清。 这是一只狼! 尖嘴狼吻,耸立长耳,圆溜眼珠子,还有野性的呜嚎,如果在真元大陆上,这不是狼的话,唐龙还真不知道它应该是什么野兽。 这头狼十分硕大,唐龙心中高度警惕,狼,铁头豆腐腿,要杀狼,打断它的腰腹或者腿脚是为上计,唐龙盯上它的腿部,却是蓦然一愣。 呜! 感受到生人投来目不转睛的视线,这头黄狼即刻张开狼吻,露出锋利的獠牙! 它没有在受到威胁的第一时间向这个人类扑去,不是因为这个人类很强大,恰恰相反,它能轻易咬断这个弱小人类的喉咙,只是,它受了重伤。 它前肢的左腿骨折了,它是一头瘸了腿的狼。 看着它,唐龙莫名觉得一丝熟悉,没有行动能力的狼,就如同失去了利爪和利齿的老虎,只是大一些的猫,而它则是大一点的狗。 “我没有恶意。” 唐龙将长刀放下,他还要赶路,不想多生事端。 呜呜! 只是,那黄狼仍旧咧嘴呲牙向着他,拦在了路前,唐龙知道,这头狼不会轻易让自己径直走过去,他眼中怒意一闪而逝,绕远路就意味着浪费时间。 你可最好不要吃罚酒! 忽然,这黄狼翘起的尾巴一缩,牢牢夹在臀下,耳朵也耷拉起来。 唐龙眉头即刻一挑,“你在害怕什么?”,他蓦然想到了什么,顺着黄狼的目光,他扭头一看——漫天黄沙在身后方弥漫。 该死的旱龙卷去而复返了! 旱龙卷先往南,而后西北,是顺时针方向走势! 北方不能再走,这个时候,是旱龙卷往北挪动的时间。 在天灾之下,逃生是万兽的本能,唐龙甚至没有警告黄狼不要招惹自己,竟然选择一条最近的路线,向西边拔腿逃去,当他经过黄狼的身旁时,双方相距甚至不到一米,这是最佳的攻击距离,但此刻,没有谁有这闲心厮杀和戒备。 可曾见过森林火灾,即便是最饥饿的肉食动物,在逃命的时候,是不会顾及自己饿了几天乃至数月的肚子,跑晚一些,只会成为灰烬。 生存,才是万兽的第一天性。 此刻,唐龙巴不得自己成为一只野兽,如果四脚能跑得更快的话,他丝毫不会介意,只要能逃出这个万恶的旱龙卷。 黄狼瘸了腿,它只能爬,或者跳着走,总之,无论哪一样,它的速度都不快,唐龙即便是跛脚,也很快超过了它,这不是竞赛游戏,而是生死时速,谁跑得慢,就会死。但当黄狼彻底消失在自己跟前之时,唐龙心中一颤,似乎什么东西消失了。 他不由得回头一看,只见遥遥身后的黄狼正默默无声地跟着自己,它没有嚎叫也没有怒吼,保持着一股沉闷,但唐龙能感受得到它内心深处是翻江倒海的焦虑,那是一种因为即将被孤独吞咽而产生的绝望。 只是,即便绝望,也不会放弃! 唐龙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对这头狼有一丝熟悉了,因为它和自己很像!他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想,我一定是一个白痴!” ······· 唐龙停住了脚步,却见他身体一转,竟然在朝远路返回。 他要将失去的东西捡回来。 “喂!” 唐龙走到愣住的黄狼面前,“跟我走吧!”,黄狼可听不懂人言,它即刻咧嘴,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说,跟我走!” 唐龙立刻将手伸到它的嘴边,黄狼根本没有多想,一口就咬了下去! 扑哧! 血液浸润了黄狼饥渴的身躯,但黄狼还来不及去品味这血液是否甘甜,它徒然察觉身体一轻,竟然被人架起。 “你就咬好我的手,别给咬断就行!” 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唐龙也能放声大笑,甚至有心情开玩笑,虽然只有他自己能听得明白。 这头黄狼的身体有多大?算上尾巴,它能有三米长,换算成重量,能有三四百公斤,放在上一世,可是一头超级强壮的狼。 唐龙,就是硬生生地将它抗在了肩膀上,用自己的手臂当作杠杆,抬起这近四百公斤的狼。 “走你!” 身体变异之后,唐龙未有觉得这头狼的重量能接近一吨,不过两三百斤恐怕是有,上一世,他练习负重深蹲,举的就是二百四十斤的重量,那感觉与这头狼相差不远。 风声开始在后边急促响起,必须走得更快一些! 可是唐龙本就是一个跛子,再背负一个累赘,他的速度也比黄狼快不上多少。 眼中的沙朔迅速增多了,唐龙知道,这是因为后方旱龙卷在迅速接近当中,可能最终,一人一兽都会埋在于此,而他一个人或许能逃出生天,但是,他绝对不要那样子活下去,他无法在了解一个无助者限于绝望困境的心情之后,用冷眼相待而不去援助,即便那只是一头狼! 唔! 手间的疼痛突然缩减·····唐龙回头一看,黄狼它松口了。 黄狼缓缓从唐龙的腰背上滑落,它的眼睛却注视着唐龙,眼前这人,是一个···它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人类。 是难得的没有恶意的人类 只是活下去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两个。 是以,这头狼松口了。 唐龙在原地一愣,在他陷入绝境,人类出卖了他,可是在这儿,当黄狼感受到他的善意之后,竟然都知道舍生取义!!! ··· ··· 唐龙骤然吼道:“操!老子有说让你留在这儿了吗?!臭傻狗旺财一点都不听话,赶紧跟我走!” 这一次,唐龙的动作利索到了极致,他一个屈身弓腰,双臂插入黄狼的腰腹,浑身发力,便将它扛起! “走!!!” 唐龙扛着四百公斤的狼,健步如飞! 他的身体经过磨合,终于在这时完全质变,只见他意念一动,腿部那修长的肌肉即刻一胀一缩,将他的身体猛然向前推去。 两只不协调的腿终于一伸一缩,开始奔跑起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窜就是几米之远,犹若一支离弦的箭矢,连唐龙都未曾注意,他的速度早已突破上一世人类的极限。 嗒嗒嗒! 唐龙的脚步声渐渐盖过沙粒的击打声和风声,他跑得越发投入,腿部的爆发力、身躯的柔韧性,用不完的体能,交替成一曲只有他才能听到的激烈奏章,不断轰入肺部的空气,还有滴落额头的汗珠,只会令他感到无比的恰意! 迎面而来的是细弱的微粒,唐龙头一埋,一头撞入其中,将那缕风拦腰撞成两截······· ····· 第二十三章 逃出生天 逃出生天! 当唐龙气喘吁吁停下的时候,风声尖锐的呼啸早已经消失,他这时回首飓风,骇然发现原来其中竟然不光是一道旱龙卷,而是数道!这也说明,他的判断极有可能会失误,因为旱龙卷交替而行,他根本难以判断旱龙卷的走向。 狂躁的旱龙卷施虐沿途所遇到的一切,哪怕已经与之相隔数里,唐龙仍能深切感受到它溢出的毁灭之力。 能活下来当真是侥幸! 总算是逃出生天,眼见脱离了险境,黄狼竟然也止不住浑身一抖,它抬起头发出的嚎声。 啊呜——嘹亮悠远的狼嚎传响,却差点没给唐龙震碎耳膜。 噗咚! 唐龙将黄狼甩在地上。 “给我滚!骑了我这么久,还没嫌够吗?” 黄狼跌倒在地,立即呲牙,只不过它没有恶意,而是因为摔落的时候砸到了伤口痛的。 唐龙皱起眉头,虽然把这畜生救了出来,已经尽了心中的意愿,不过送佛送到西。 “我再帮你看看好了!” 他刚上前几步,黄狼立即紧张得绷紧身体,狼眼瞄在自己腰腹,那儿插着一柄利刃!唐龙一笑,随即把长刀一把取下扔在沙地上。 呜呜—— 黄狼仍旧朝他呲牙,不过它的身体却开始放松下来,对自己不再是那么高的提防。 倒是头颇有灵性的畜生,唐龙心情同时一松,附身下来打量它受伤的左腿。 它的腿骨折断了,在飓风之中,乱流刮过的重物打折了它的小腿。 而此刻,唐龙几乎埋在它的怀中,如此近的距离,黄狼能轻易地咬穿这个人类的脑袋。 白眼狼、白眼狼,都说狼是喂不熟的生物,这头黄狼咧开了獠牙!! 呜呜~~ 它发出了连颤的尾音,警告意浓厚。 唐龙眼角上抬起瞄了它一眼,旋即放下了它的爪子,这头狼没有敌意,而是自己把它弄疼了。 “这就疼了?!” 唐龙猛地一伸胳膊,指着自己左手臂上一截深然的齿痕喝到“你看看你,把我咬成这样,我有喊疼过吗?” “啊!” 唐龙质问声中,黄狼慢慢收起獠牙,高耸耳朵也蔫了。见着它闭嘴,唐龙哼了一声。 “你等着哈!” 骨折不是什么不可治愈的伤势,尤其是这种重物造成的损伤,痊愈是时间问题,只要有药物,对动物来说,也是具有效果的。 不过眼下一穷二白,唐龙只好打算先将它的腿骨固定,他看了看周遭,如若能寻来一根坚硬的枝杈再好不过,但放眼看去,尽是飞沙,唐龙打消这个念头。 “该用什么来固定呢?” 唐龙原地杵了会,蓦然看了自己靴子一眼。 “呜呜!” 黄狼歪着头斜视了他一眼,眼中竟然人性化地露出一丝困惑。只见唐龙脱下自己的靴子,并用长刀将之划开,随后取出一块厚实柔韧的鞋底。 唐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从不脱手的长刀,所有的家当都应该被旱龙卷拐走了,仅仅剩下残破的衣裤遮掩下体。 他好是犹豫一番,掂量许久,咬牙解下了腰腹的束带。 “娘的,我自己都要**了,还要给你打绷带。” 唐龙欲哭无泪,好在这一次,黄狼没有发出警告的呜声,否则唐龙会立即用束带系回脱下的裤子,他现在可只穿着最后一块遮羞布了。 他靠近黄狼,用鞋底按在它的腿骨,并将它的脚腕绷直,束带随之一圈圈绑上,片刻功夫就完成一个简陋的支架。 唔唔! 黄狼一开始还疼得不行,半会功夫却适应下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在唐龙身上不停打转。 “我可不是雌性动物,你看什么看?” 唐龙有些愠怒,是不是没见过不穿衣服的人类? “没见过世面!” 唐龙一时也懒得搭理它,这两日,他先是借螨蛇之毒蜕体重生,紧接着又遇到徒然生出的沙漠风暴,且还背负一个累赘亡命逃生····当一切停息完毕之后,浑身即刻涌上疲倦,他一瘫倒在地,便沉沉睡去。 唔唔—— 黄狼支着伤腿在原地点了一下,疼的立即缩了回来,它扭过头看着唐龙,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它即刻用尾巴探向唐龙的鼻子,在他鼻尖处感受到了一丝气流吹拂,它硕大的身躯蓦然一跨,也是坐倒在地上····· 一睡不知年月,醒了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时分。 唐龙从地上爬起,今晚的月色并不明亮,浓厚的乌云遮盖了极大片的月光,大漠十分昏暗,可是唐龙感觉十分奇怪,他的视线竟然非常清晰,借助微弱的光源,能看到几十米范围之内的东西。 我的双眼不应该是失明了吗? 记得今日白昼时,他视线所及都是蒙蒙的模糊光影,只有尽力眯眼,才能调整目焦勉强看清近物,失明的原因是受到多日烈日的暴晒,即便是螨蛇蜕体,也无法改善这一点,但没有料到,他在白昼接近一个瞎子,但于深夜时分,却堪比一个夜间出行的猎手。 他不由得认认真真地检查一遍自己的身体! 手臂和大腿之处,有几块连绵的烧伤疤痕,抚摸了一下背部,也并不滑整,想来应该也是疤痕模样,唐龙回忆起那处在身上燃烧的火焰,痛苦记忆犹新! 虽然身上的疤痕再难去除,但能活下来就好,唐龙拽紧了拳头,至少他换来了一具全新的身躯。 并且还是一个非常健壮的身躯。 他睡了一觉之后,全身疲惫尽除,没有丝毫饥饿和干渴的感觉,螨蛇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唐龙能感受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这可是一个背负几百斤的重物跑上数里地的身体! 放在上一世,就算巅峰时期,也会被那重量压垮。 对了,那头狼呢? 在他身旁周围,消失了黄狼的踪影。 啊呜—— 可是迎着风声,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狼嚎声,顺目看去,只见几十米开外的沙坡上,出现一道孤独的身影。 它正仰头发出久久传响的嚎叫,但辽阔的荒漠,并没有其余的嚎叫声回应。 狼,群居动物,孤身一人想必你也很寂寞吧! 唐龙摇摇头,向黄狼走去。 沙地上,他的脚步声方一响起,远处嚎叫徒然一止,几十米之外,黄狼扭过头来······唐龙虽然无法看得清,但他知道,黄狼在看着自己。 他露出一丝笑意,招手喊道:“旺财,快过来!” 呜! 黄狼叫了一声,竟然真的滴溜溜地向他一步步跳来,哎!真乖,唐龙迎了上去,想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不过黄狼在他身前几米处停了下来。 “怎地啊,同生共死都过来了,这会你跟我玩深沉啊!” 唐龙几步窜到它的面前,一把抱起它的脑袋,他仅用一个动作就打破黄狼的认生,和双方的距离。 两个人就不孤单了! 黄狼开始甩脑袋,因为唐龙抚摸它的时候,虽然恰意得想躺在沙地上,可这却也像极了被人类饲养的狗。 “你这皮子质感不错,就是颜色丑了点,换成白色做个大衣还成。” 黄狼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唐龙笑了一声,收回手,他望着这片大漠,眼下重获新生,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一丝丝沙粒吹拂而过,离开这片大漠? 只要往东走,总有一天能够离开这里,而借助螨蛇蜕变的力量,他现在甚至能几日十几日不吃不喝,离开西荒大漠,绝对不成问题。 但是! 唐龙伸手抓住飞逝在眼前的风沙。 烈日冰雹、妖夜慌踪、诡谲的大漠里充满了惊悚和可怖的东西,消失的马三、苏仙儿、此智飞,他们来此到底是为了追逐什么?是为了血兰花吗! 螨蛇的存在又是什么? 还有移动绿川,是否真的存在?······ 大漠纵然诡异,却仍有吸引人的神秘一面! 夜色之下,唐龙眼中是无尽的困惑,蓦然他散去手中的沙粒,伸手指向风来的方向。 西方! “那就去那儿寻找答案吧!” 唐龙决意向西荒大漠行去,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黄狼,“你要跟着来吗?”,却没想到,黄狼早已顺着他指出的方向一步步跳去。 “旺财,跟着我,你会迷路的!” 呜呜!—— 大漠之中,徒然多出了两道身形,他们虽然渺小,却并不孤单。 ···· ···· 翌日,上午 一队数百号人的军队涌入大漠外围,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青底白纹衣衫,手提各异兵器,纷纷向大漠深处赶往,他们用了接近六天时间,才从古家堡来到此处。 “头领你看,又是那道瓷木狼烟!” 跟在此智贺廖身后一人,指着远处地平线那头袅袅升起的烟雾喊道。 此智贺廖对此早已注意,他们正是跟随这烟雾而来。 “注意看那烟的颜色,什么时候黑烟变成红烟,定要记得提醒我!” 此智贺廖叮嘱一番,这话他已说了不下数回,一旁的属下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应声答是后退下,此智贺廖则回想起大长老的吩咐—— “我给你留下三个玉盒,当你来到大漠之后,会看到黑色的瓷木狼烟,只管追随,但何时发现黑烟变红,你就打开那个红色的玉盒。” 切记切记··· “大长老到底在布的什么局?将我弄得是一头雾水。” 此智贺廖拍拍胸口的锦盒,里边装着是同自己性命一般重要的三个玉盒,同时,他压下心中的困惑,朝身后喊道:“估计要赶到狼烟那头又是半天时间,大伙休息好之后,即刻启程。” 身后军队立即开锅造饭,一行人休整完毕之后,将近用了一个时辰,此智贺廖看那日头可没有一丝缩减嚣张势头的迹象。 “妈.的,这大漠的太阳可真毒!” 他念了一口脏话,骤然一步跃上自己的马匹。 “出发!” 此智贺廖一甩缰绳,胯下的大良马却纹丝不动,他甩了几鞭子,这马才开始动弹两步。 “报!” “头领,后方的马不走了。” 此智贺廖心中一怒,他提气一发,两条腿将那马夹得生疼,他一拍鞭子,大亮马即刻在沙漠中跑得欢快。 “放你娘的屁,哪只马不跑,就给老子弄死它!” 此智贺廖做事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大良马受不得一群大老粗折磨,纷纷被驱赶得奔跑起来。 他一转缰绳,绕到队伍后方,只见众多骑兵都已经纵马奔腾,却总有那么几个落在后头,竟然还在劝马前行。 驾! 此智贺廖督促一声,大良马即刻加速向那士兵跑去。 “头、头领!” 听到有声响靠近,那名士兵抬头一看,来者竟然是此智贺廖。 此智贺廖正朝他瞪来,“我问你,你怎么托了队伍的后腿?”,士兵立即一颤,他其实是不忍心对自己的坐骑下狠手,不时还伸手抚慰身旁不安的骏马,他向此智贺廖道:“头领,我也不知道为何,这白马平时都很听话的,只是今日,它不知为何不愿再往前走了。” “你这个拖后腿的逃兵!” 此智贺廖骤然一吼,那士兵骇然抬起头来,才发现此智贺廖并不是在对他说话,与此同时,一片带着热气的液体即刻撒在他的脸孔之上。 噗咚一声,硕大的马头掉落在地,颈部粘稠的血液染上了沙尘,伤口横截面平整无比。 “逃兵,死;不前行者,死,拖后腿者;死!” 死死死! 此智贺廖杀心极重,那匹白马被他一挥手之下就给杀了。 他沾满鲜血的鞭子指向士兵,“你赶紧去给我换一匹马,然后追上来,还需要我重复吗?” 他转头看了周围落在后头的几个零落士兵,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哼! 他调马又朝后方行去,在队伍最后头,有三十个马夫,他们专门负责管理两百头备用的马匹,只是这些马夫可不敢轻易鞭打这些金贵的大良马,是以,他们仍然在后头磨蹭。 此刻,此智贺廖见到两百匹马匹竟然全都僵着身体,硬着头,以抵御马夫的拉扯,那抗拒前行之意表露无遗。 到底是什么,令这些血统高贵的大良马止步不前,西荒里藏着什么? “大··大头领!” 此智贺廖回过神来,现在,他只管按照计划执行任务。 他眉头一挑,问道:“这些马,都不肯走?” 马夫苦笑道“如大头领所见,这··这些大良马不知道怎么了,都不愿动弹了,再怎么赶也没用。” 此智贺廖立即吼道:“那就在把它们的尾巴都给我点了,我看它们跑是不跑!”,马夫哑口无言,过了半响才道“可是,受惊的马可不好驱赶啊!”。 “我说的,你照做,再敢多一句废话,死!” 马夫可是低贱之人,岂敢再惹他不悦,屁都不敢放出声响,立即跑去办事。此智贺廖脸上阴沉下来,默默地驱马行到马群后方······他扬起铁鞭,能嗅到即将迎来的浓厚血腥味。 第二十三章 逃出生天 逃出生天! 当唐龙气喘吁吁停下的时候,风声尖锐的呼啸早已经消失,他这时回首飓风,骇然发现原来其中竟然不光是一道旱龙卷,而是数道!这也说明,他的判断极有可能会失误,因为旱龙卷交替而行,他根本难以判断旱龙卷的走向。 狂躁的旱龙卷施虐沿途所遇到的一切,哪怕已经与之相隔数里,唐龙仍能深切感受到它溢出的毁灭之力。 能活下来当真是侥幸! 总算是逃出生天,眼见脱离了险境,黄狼竟然也止不住浑身一抖,它抬起头发出的嚎声。 啊呜——嘹亮悠远的狼嚎传响,却差点没给唐龙震碎耳膜。 噗咚! 唐龙将黄狼甩在地上。 “给我滚!骑了我这么久,还没嫌够吗?” 黄狼跌倒在地,立即呲牙,只不过它没有恶意,而是因为摔落的时候砸到了伤口痛的。 唐龙皱起眉头,虽然把这畜生救了出来,已经尽了心中的意愿,不过送佛送到西。 “我再帮你看看好了!” 他刚上前几步,黄狼立即紧张得绷紧身体,狼眼瞄在自己腰腹,那儿插着一柄利刃!唐龙一笑,随即把长刀一把取下扔在沙地上。 呜呜—— 黄狼仍旧朝他呲牙,不过它的身体却开始放松下来,对自己不再是那么高的提防。 倒是头颇有灵性的畜生,唐龙心情同时一松,附身下来打量它受伤的左腿。 它的腿骨折断了,在飓风之中,乱流刮过的重物打折了它的小腿。 而此刻,唐龙几乎埋在它的怀中,如此近的距离,黄狼能轻易地咬穿这个人类的脑袋。 白眼狼、白眼狼,都说狼是喂不熟的生物,这头黄狼咧开了獠牙!! 呜呜~~ 它发出了连颤的尾音,警告意浓厚。 唐龙眼角上抬起瞄了它一眼,旋即放下了它的爪子,这头狼没有敌意,而是自己把它弄疼了。 “这就疼了?!” 唐龙猛地一伸胳膊,指着自己左手臂上一截深然的齿痕喝到“你看看你,把我咬成这样,我有喊疼过吗?” “啊!” 唐龙质问声中,黄狼慢慢收起獠牙,高耸耳朵也蔫了。见着它闭嘴,唐龙哼了一声。 “你等着哈!” 骨折不是什么不可治愈的伤势,尤其是这种重物造成的损伤,痊愈是时间问题,只要有药物,对动物来说,也是具有效果的。 不过眼下一穷二白,唐龙只好打算先将它的腿骨固定,他看了看周遭,如若能寻来一根坚硬的枝杈再好不过,但放眼看去,尽是飞沙,唐龙打消这个念头。 “该用什么来固定呢?” 唐龙原地杵了会,蓦然看了自己靴子一眼。 “呜呜!” 黄狼歪着头斜视了他一眼,眼中竟然人性化地露出一丝困惑。只见唐龙脱下自己的靴子,并用长刀将之划开,随后取出一块厚实柔韧的鞋底。 唐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从不脱手的长刀,所有的家当都应该被旱龙卷拐走了,仅仅剩下残破的衣裤遮掩下体。 他好是犹豫一番,掂量许久,咬牙解下了腰腹的束带。 “娘的,我自己都要**了,还要给你打绷带。” 唐龙欲哭无泪,好在这一次,黄狼没有发出警告的呜声,否则唐龙会立即用束带系回脱下的裤子,他现在可只穿着最后一块遮羞布了。 他靠近黄狼,用鞋底按在它的腿骨,并将它的脚腕绷直,束带随之一圈圈绑上,片刻功夫就完成一个简陋的支架。 唔唔! 黄狼一开始还疼得不行,半会功夫却适应下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在唐龙身上不停打转。 “我可不是雌性动物,你看什么看?” 唐龙有些愠怒,是不是没见过不穿衣服的人类? “没见过世面!” 唐龙一时也懒得搭理它,这两日,他先是借螨蛇之毒蜕体重生,紧接着又遇到徒然生出的沙漠风暴,且还背负一个累赘亡命逃生····当一切停息完毕之后,浑身即刻涌上疲倦,他一瘫倒在地,便沉沉睡去。 唔唔—— 黄狼支着伤腿在原地点了一下,疼的立即缩了回来,它扭过头看着唐龙,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它即刻用尾巴探向唐龙的鼻子,在他鼻尖处感受到了一丝气流吹拂,它硕大的身躯蓦然一跨,也是坐倒在地上····· 一睡不知年月,醒了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时分。 唐龙从地上爬起,今晚的月色并不明亮,浓厚的乌云遮盖了极大片的月光,大漠十分昏暗,可是唐龙感觉十分奇怪,他的视线竟然非常清晰,借助微弱的光源,能看到几十米范围之内的东西。 我的双眼不应该是失明了吗? 记得今日白昼时,他视线所及都是蒙蒙的模糊光影,只有尽力眯眼,才能调整目焦勉强看清近物,失明的原因是受到多日烈日的暴晒,即便是螨蛇蜕体,也无法改善这一点,但没有料到,他在白昼接近一个瞎子,但于深夜时分,却堪比一个夜间出行的猎手。 他不由得认认真真地检查一遍自己的身体! 手臂和大腿之处,有几块连绵的烧伤疤痕,抚摸了一下背部,也并不滑整,想来应该也是疤痕模样,唐龙回忆起那处在身上燃烧的火焰,痛苦记忆犹新! 虽然身上的疤痕再难去除,但能活下来就好,唐龙拽紧了拳头,至少他换来了一具全新的身躯。 并且还是一个非常健壮的身躯。 他睡了一觉之后,全身疲惫尽除,没有丝毫饥饿和干渴的感觉,螨蛇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唐龙能感受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这可是一个背负几百斤的重物跑上数里地的身体! 放在上一世,就算巅峰时期,也会被那重量压垮。 对了,那头狼呢? 在他身旁周围,消失了黄狼的踪影。 啊呜—— 可是迎着风声,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狼嚎声,顺目看去,只见几十米开外的沙坡上,出现一道孤独的身影。 它正仰头发出久久传响的嚎叫,但辽阔的荒漠,并没有其余的嚎叫声回应。 狼,群居动物,孤身一人想必你也很寂寞吧! 唐龙摇摇头,向黄狼走去。 沙地上,他的脚步声方一响起,远处嚎叫徒然一止,几十米之外,黄狼扭过头来······唐龙虽然无法看得清,但他知道,黄狼在看着自己。 他露出一丝笑意,招手喊道:“旺财,快过来!” 呜! 黄狼叫了一声,竟然真的滴溜溜地向他一步步跳来,哎!真乖,唐龙迎了上去,想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不过黄狼在他身前几米处停了下来。 “怎地啊,同生共死都过来了,这会你跟我玩深沉啊!” 唐龙几步窜到它的面前,一把抱起它的脑袋,他仅用一个动作就打破黄狼的认生,和双方的距离。 两个人就不孤单了! 黄狼开始甩脑袋,因为唐龙抚摸它的时候,虽然恰意得想躺在沙地上,可这却也像极了被人类饲养的狗。 “你这皮子质感不错,就是颜色丑了点,换成白色做个大衣还成。” 黄狼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唐龙笑了一声,收回手,他望着这片大漠,眼下重获新生,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一丝丝沙粒吹拂而过,离开这片大漠? 只要往东走,总有一天能够离开这里,而借助螨蛇蜕变的力量,他现在甚至能几日十几日不吃不喝,离开西荒大漠,绝对不成问题。 但是! 唐龙伸手抓住飞逝在眼前的风沙。 烈日冰雹、妖夜慌踪、诡谲的大漠里充满了惊悚和可怖的东西,消失的马三、苏仙儿、此智飞,他们来此到底是为了追逐什么?是为了血兰花吗! 螨蛇的存在又是什么? 还有移动绿川,是否真的存在?······ 大漠纵然诡异,却仍有吸引人的神秘一面! 夜色之下,唐龙眼中是无尽的困惑,蓦然他散去手中的沙粒,伸手指向风来的方向。 西方! “那就去那儿寻找答案吧!” 唐龙决意向西荒大漠行去,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黄狼,“你要跟着来吗?”,却没想到,黄狼早已顺着他指出的方向一步步跳去。 “旺财,跟着我,你会迷路的!” 呜呜!—— 大漠之中,徒然多出了两道身形,他们虽然渺小,却并不孤单。 ···· ···· 翌日,上午 一队数百号人的军队涌入大漠外围,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青底白纹衣衫,手提各异兵器,纷纷向大漠深处赶往,他们用了接近六天时间,才从古家堡来到此处。 “头领你看,又是那道瓷木狼烟!” 跟在此智贺廖身后一人,指着远处地平线那头袅袅升起的烟雾喊道。 此智贺廖对此早已注意,他们正是跟随这烟雾而来。 “注意看那烟的颜色,什么时候黑烟变成红烟,定要记得提醒我!” 此智贺廖叮嘱一番,这话他已说了不下数回,一旁的属下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应声答是后退下,此智贺廖则回想起大长老的吩咐—— “我给你留下三个玉盒,当你来到大漠之后,会看到黑色的瓷木狼烟,只管追随,但何时发现黑烟变红,你就打开那个红色的玉盒。” 切记切记··· “大长老到底在布的什么局?将我弄得是一头雾水。” 此智贺廖拍拍胸口的锦盒,里边装着是同自己性命一般重要的三个玉盒,同时,他压下心中的困惑,朝身后喊道:“估计要赶到狼烟那头又是半天时间,大伙休息好之后,即刻启程。” 身后军队立即开锅造饭,一行人休整完毕之后,将近用了一个时辰,此智贺廖看那日头可没有一丝缩减嚣张势头的迹象。 “妈.的,这大漠的太阳可真毒!” 他念了一口脏话,骤然一步跃上自己的马匹。 “出发!” 此智贺廖一甩缰绳,胯下的大良马却纹丝不动,他甩了几鞭子,这马才开始动弹两步。 “报!” “头领,后方的马不走了。” 此智贺廖心中一怒,他提气一发,两条腿将那马夹得生疼,他一拍鞭子,大亮马即刻在沙漠中跑得欢快。 “放你娘的屁,哪只马不跑,就给老子弄死它!” 此智贺廖做事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大良马受不得一群大老粗折磨,纷纷被驱赶得奔跑起来。 他一转缰绳,绕到队伍后方,只见众多骑兵都已经纵马奔腾,却总有那么几个落在后头,竟然还在劝马前行。 驾! 此智贺廖督促一声,大良马即刻加速向那士兵跑去。 “头、头领!” 听到有声响靠近,那名士兵抬头一看,来者竟然是此智贺廖。 此智贺廖正朝他瞪来,“我问你,你怎么托了队伍的后腿?”,士兵立即一颤,他其实是不忍心对自己的坐骑下狠手,不时还伸手抚慰身旁不安的骏马,他向此智贺廖道:“头领,我也不知道为何,这白马平时都很听话的,只是今日,它不知为何不愿再往前走了。” “你这个拖后腿的逃兵!” 此智贺廖骤然一吼,那士兵骇然抬起头来,才发现此智贺廖并不是在对他说话,与此同时,一片带着热气的液体即刻撒在他的脸孔之上。 噗咚一声,硕大的马头掉落在地,颈部粘稠的血液染上了沙尘,伤口横截面平整无比。 “逃兵,死;不前行者,死,拖后腿者;死!” 死死死! 此智贺廖杀心极重,那匹白马被他一挥手之下就给杀了。 他沾满鲜血的鞭子指向士兵,“你赶紧去给我换一匹马,然后追上来,还需要我重复吗?” 他转头看了周围落在后头的几个零落士兵,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哼! 他调马又朝后方行去,在队伍最后头,有三十个马夫,他们专门负责管理两百头备用的马匹,只是这些马夫可不敢轻易鞭打这些金贵的大良马,是以,他们仍然在后头磨蹭。 此刻,此智贺廖见到两百匹马匹竟然全都僵着身体,硬着头,以抵御马夫的拉扯,那抗拒前行之意表露无遗。 到底是什么,令这些血统高贵的大良马止步不前,西荒里藏着什么? “大··大头领!” 此智贺廖回过神来,现在,他只管按照计划执行任务。 他眉头一挑,问道:“这些马,都不肯走?” 马夫苦笑道“如大头领所见,这··这些大良马不知道怎么了,都不愿动弹了,再怎么赶也没用。” 此智贺廖立即吼道:“那就在把它们的尾巴都给我点了,我看它们跑是不跑!”,马夫哑口无言,过了半响才道“可是,受惊的马可不好驱赶啊!”。 “我说的,你照做,再敢多一句废话,死!” 马夫可是低贱之人,岂敢再惹他不悦,屁都不敢放出声响,立即跑去办事。此智贺廖脸上阴沉下来,默默地驱马行到马群后方······他扬起铁鞭,能嗅到即将迎来的浓厚血腥味。 第二十四章 制裁之首 两百多号人走在大漠之中,声势说大不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踢踏的马声便是不能穿透大漠,传出个四五里地却没有问题,这么大的目标,唐龙遥遥就注意到了,可还是比不过黄狼敏锐。 以黄狼的耳力,早在十里之外就听到了异常,它展现出的焦虑引起唐龙注意,一人一兽立即躲藏起来,逃离相对平坦的沙道,往偏路上的沙丘钻。 果不其然。 一盏茶的功夫,黄沙在地平线上弥漫而起,一队骑兵从当中窜出。 他们速度极快,身后卷起一条黄龙,片刻功夫就跑到唐龙前头! 白昼时,唐龙难以看清这些人的面目,却仍然能从密集的马蹄声中,听得出人数至少上百。 “好庞大的队伍!” 唐龙不由感叹一声,徒然,他猛地缩回头颅,身子紧紧爬在沙丘之上,身旁,那头黄狼也宛若受惊的小鹿,夹着尾巴不敢动弹。 那不是错觉! 唐龙看了一眼黄狼,深知,方才那股令人心悸的感觉绝非乌有,有什么人在朝他这边扫视而来! 好可怕的压力。 这种感觉,唐龙一生都没有体会过!便是直觉当中被人遥遥看上一眼,心脏会在被他盯上的那一刻吓得骤停,竟然久久不敢抬头。好在,唐龙双眸在白昼几近失明,他更依赖于听力,没有与那人对视,否则,他同时也会被发现。 吁—— 骑兵后方的马群开始散乱,许多无主的大良马在疯狂奔跑,跟在一旁的马夫使劲用鞭子鞭笞它们,试图将离群的马匹赶回正道。 但这是徒劳无功的,几十匹在马群外围被点燃了尾巴的大良马,已经失去控制,也是因为借助它们的疯劲,才推动整个马群移动,可同时它们的惊惧和狂躁也迅速地在马群中蔓延!届时,两百匹马疯跑,马夫人数再多上一倍也休想约束它们。 驾驾! 正当此时,在队伍最后方窜出一马,马上之人手持铁鞭,正是此智贺廖。 “扰队者,死!” 此智贺廖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扬起手中铁鞭,他身前即刻出现一道残影。 啪地一声! 一只不断推搡马群向混乱发展的疯马,在鞭声响起的瞬间分成两块!它左右两边的尸体在惯性之下仍旧保持前行,但时间推移下,那尸身骤然一分,即刻扎到地面。 马尸喷出的血液,令周围的马匹一惊,有的马瞬间想脱离此处。 “离队者,死!” 此智贺廖扬起的手臂往下一甩,又是一道铁鞭残影!他才不管疯马不疯马,旦有一丝逃跑和混乱行为,他遇着便杀! 那匹马才不过脱离马群数步,残影就追了过来,它一触及马臀,立即将马臀打得绽裂,而那头马匹还来不及感受疼痛,它头颅一裂,马身分成前后两截,瞬间死去。 此智贺廖铁手之下,骤杀两马,瞬间震撼了整个马群,一时,竟在没有一匹马敢做出出格之事。 “将那些疯马的尾巴全都砍断,若还不听从喝令,杀!” 此智贺廖刚下了一道命令,徒然左边传来焦急的吼声:“大头领,左边的跑了!” “你说什么!” 此智贺廖双眼简直充满了血光,浓厚的杀意蕴育其中。 他一催马匹,即刻赶往马群左方,只见十几匹马已经完全脱离了队伍,马夫则在后方拼命追逐。 一个马夫追得着急,一时没有留心,他从马上摔落,瞬间就折断了颈骨,马的后蹄一踏,头部彻底翻扭过来。 “马夫,统统给我回来!” 此智贺廖驱马追了上去,喝令所有马夫统统闪开。。 十几匹脱缰的马如同病毒一般在马群中流出,很快又带动几匹马脱离出马群,此智贺廖待到所有马夫都退到了一旁,望着一小群离队的马匹,一股杀意四溢而出。 喝! 只见此智贺廖手一拍胯下的坐骑,他的身影高高跃到空中。 “制裁之首!” 一声咆哮炸响,此智贺廖挥手在空中连续挥了三鞭,旋即又坠回马上! “是制裁手!” “此智贺廖他出手了!” 一队统一提着陌刀的队伍,马上的骑者纷纷回头,试图穿过马群看看一眼身后到底发生何事,竟然令此智贺廖动怒到这种地步! 啪啪啪! 空中传来连续三声巨响,却见,左方脱离队伍而出的一小群马匹,约有二十匹马在奔跑,鞭笞声炸响的同时,它们统统应声化作肉糜! 一股力量从它们身后方冲击而至,将它们撞成碎肉!!! 另有一头惊慌失措的无主马匹在同一时刻,被打得血肉模糊,它的下半身被抽得稀烂;还有一鞭,甩在马群最左侧,又是一下子打死几只试图出群的烈马。 三鞭,此智贺廖于一息鞭打而出,瞬间收割几近三十匹马的性命。 马,是具有灵性的动物,换言之,马的智商在动物之中也排得前头,它们并不愚笨,没有哪一匹马想找死,在此智贺廖铁手之下,竟然再无一人一马敢犯错漏。 此智贺廖胯下的大良马甚至不敢大口喘气,直至他口中发出驾的一声,大良马四蹄立即在沙上狂奔起来。 吁! 此智贺廖喝了一声,他来到那个头颅翻折的马夫面前,此人他并不记得名字,也认不出他的脸孔,但是,当这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牺牲时,他要用成倍的畜生的命来回报! “此人尽忠职守,死得其所!” 此智贺廖一指身后喝到来人! “来两个马夫给我把他的尸骨烧化了,带回家乡。” 他说完调转马头,驱向那头踩死主人的马匹身旁,此时它臀部以下全被打成肉糜,后侧大腿被削走一截,正瘫坐在地上哀嚎。 “如若不是你心生惧意,踏错马蹄,你的主人不会死!” 此智贺廖残忍地看了它一眼,这畜生,他要令它在此处哀嚎至死,方能赎罪。 “走!” 他一挥缰绳,立即赶上队伍,这时,没有哪一匹马再敢脱群,马夫趁机找到尾巴着火的马匹,用刀子隔断火焰,逐渐控制了队伍 此智贺廖回头,他朝远处偏路的山坡看了一眼,蓦然哼了一声,驱马离去······ ··· ··· ····· 这一行人来也快,去也快。 但直至所有马蹄声彻底消失,唐龙才敢从沙丘上探出头,实则,他什么也看不清。 但是,他能嗅到惨烈的味道,浓郁的血腥味已经开始弥漫,被风一吹,远远就能闻到。 “死人了!” 他翻身跃过沙丘,向大道走去,却见地上躺满了无数尸体。 有些碎肉溅射到远处,有的就在自己脚旁,一具带着双蹄的尸体出现在眼前,“是马尸!” 想到之前传来的吼声,唐龙大概能揣测一些事情。 应该是脱群的烈马被人击杀了! 呜呜呜—— 这时,身后的黄狼发出怪叫,唐龙一看,却见它十分兴奋地跳出,向那群尸体赶去,它实在是饿急了。 唐龙来到尸群旁时,黄狼已经在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它甚至不需要咀嚼,地上成堆的肉糜,它吞一口是一口。 唐龙却是陷入震撼当中,越是绕着这肉糜圈子走,心中就越发惊骇。 只见这堆肉糜,是呈现一道弧线扩散,他闭上双眼,瞬间可以想象,一道扇形的冲击力从身后撞来! 然后····自己成为一滩碎肉!! 额上滴落豆大汗珠,烈日底下头他心生凉意,心中满是不解——究竟是什么力量,才能造成这样致命而恐怖的一击? 徒然,一阵嘶吼声将唐龙惊醒。 只见一匹马在不远处哀嚎,唐龙立即上前一看,发现它几近失去下身。 “好可怜的马儿!” 再凑近几分,他双眼骤然一睁,发现马臀的伤口非常完整,仿似被利器切过,但究竟是什么武器,他无法判断。 呜呜 伤马发出哀嚎,它同时也发现了唐龙并向他注目,只是它眼中的神色令任何人看后都会心神一颤。 这匹马想死? 任谁处于这种痛苦,也是希望死去,只不过,唐龙能体会到它绝望之中仍旧寄存着的一丝活下去的奢望。 “我只能帮你解脱!” 唐龙走了过去,拍了拍马头,徒然手臂一捅,竟是将长刀贯穿了此马头颅,马身即刻一僵,一条生命游离这具残躯。 它的伤势太重,救它远非人力所及,唐龙能做的只有了结它的痛苦。 “到底是得有多么痛恨这匹马,才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唐龙咬牙松开马头,望着离去的队伍,心中给他们下了一个邪恶的定义。 ··· ··· 地上留下几十具马尸,虽然残忍,但却再也无法撼动唐龙,想要活下去,总归是要现实一些。 “旺财,赶紧吃!” 他喝了一声,开始在马尸上翻找有用的东西。 一番搜寻,唐龙在伤马身上的马鞍处,发现挂着一口袋子,在其中只寻到三个水壶,一块火石,一柄小刀····收获不大却聊胜于无,唐龙又取下马鞍,割开厚实的皮革,用缰绳嵌入其中,拼凑出一套简陋的遮体衣物。 总算不用遮遮掩掩地行走,感觉上自信了许多。 唐龙穿上丑陋的皮革,除了粘上血液带有腥味时而刺激嗅觉,行动上并没有多大阻碍,他还算是满意。他又看了一眼黄狼,那吃货还在大口吞食血肉,不由得拍拍自己肚子,他可是没有一丝食欲。 不过···有备无患。 唐龙又从其它马尸身上取材,试图再制作一个皮质包裹装去这些马肉。尽管在高温环境下,这些肉会迅速腐烂,但至少,装着一些食物,他心里会有些底气。 ··· ··· 鸣叫声在上空响起。 一只嗅觉敏锐的秃鹫赶来,参与了分尸大会,黄狼抬头看了一眼,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但这里食源富足,它并没有理会秃鹫。 唐龙同时发现了秃鹫,这些贪婪而无耻的生物令他皱起眉头,只是手上加快动作······因为很快,这儿就会被一片秃鹫占据。 第二十五章 收服黄狼 荒漠中生长的甘草是燃火的极佳材料,它们枯燥的枝干经过积压堆放,火石在上一打再将火星一吹,即刻燃起火焰。 随着天色渐渐阴沉,唐龙升起的火光开始通亮,黄狼在一旁焦急的四处走动,时不时盯着唐龙刀子上炙烤的马肉,一阵阵扑鼻而来的香味不断在挑逗它的味蕾。最终,夜幕降临,唐龙的视力恢复如初,在昏暗当中,他的眼睛竟然反射出微弱的荧光。 用新收获的小刀割取一块马肉,放置口中咀嚼,肉片虽然滚烫,但那一丝烤脆的外皮包裹着其中的嫩肉在口腔内化作芬香,令唐龙即刻食欲大增。 “烤马肉,我最爱吃!” 看到身旁急躁的黄狼,唐龙心情大好地唱起歌,“旺财,想吃吗?”,唐龙扭头对它说道,只见黄狼圆溜溜的眼中是无比渴望之色。 “可你再吃就快升天了!” 唐龙指了指它圆鼓鼓的肚皮,它今日已经吃了太多马肉,再吃都令人担心它会被撑死,徒然,在黄狼的身后,他看到一丝异常。 只见阴沉的夜空中,升出一道烟雾,径直的红烟风吹不倒,直扑苍穹。 “那是什么?” 唐龙一愣,醒悟过来。“我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了!” 红烟升起的方向,正是今日此智贺廖前行之处,他们并不是无头苍蝇在大漠中乱转,很有可能,还有人在前边为他们指引,这一点,他其实早应该察觉,只不过由于白昼时双眼暂时失明,是以忽略。 这个队伍是有意而来!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这时,唐龙手中突然一沉,他回过神来,只见长刀空无一物,一旁的黄狼鼓着嘴巴不断咀嚼着什么,蓦然它眼睛一瞪,从口中吐出一块嚼烂的马肉,伸出舌头喘气。 很明显,滚烫的马肉令它无法下咽,唐龙也没想到它竟然这么贪吃,在将马肉吐出之后,它仍然表现出护食的动作,身子向前倾,两爪子锁住马肉,看着唐龙的狼眼露出不善的目光。 “这是我的马肉,白眼狼!” 唐龙看了一眼这个吃货,皱起眉头坐在一旁默默擦拭刀刃。 ······此智贺廖的那趟浑水,他并不想去撩,蜕体后极为敏锐的五感告诉自己,那群人当中有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旦有疏忽,就会被他察觉。 只不过,我的目标也是西北方,这又该何去何从。 ··· 噗噗噗 这时,上空传来飞禽翱翔而过的声音。 唐龙抬起头看了一眼,已无飞禽踪影,却见高空之上万里无云,且月色极佳,一轮滚圆的月亮投下充足的光源,他立即站起身来向远处遥望,只见月光所及之处,能看清远方阴暗相交的沙丘,而五十米范围之内的事物,居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夜视能力,增强了! 唐龙感到一些震惊,但冷静一想,恐怕是因为今晚月明星稀的缘故。 “我的夜视能力,恐怕还是要依赖于光源!如果陷入绝对黑暗之中,我也会双眼一抹黑。” 虽说如此,但唐龙却不由感到一丝好奇,蜕变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一直没有时间去挖掘和了解,此时,却正是时候。 有月、有风! 唐龙默默矗立一会,闭目深吸一番,他骤然睁开双眼,开口吐气! 喝! 一旁的黄狼还在意犹未尽地眨巴着嘴,听到响声,立刻朝唐龙看去。 唐龙正摆出一个十分古怪的架势。 他两手掌相合在前,向前三拜,突然一分,左手架到前方,右手背到后边,左腿一抬,竟然好似跳起了舞蹈,只不过随着有节奏的肢体运动,他的身躯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因为每一个拉伸动作,都是筋骨支配着的运动。 取箭 唐龙蓦然对着黄狼作出一个取出背后箭矢,左手张弓右手搭箭的动作! 射日! 他身前一倾,左脚重重地踩踏在沙面上,右手向前击出,犹若出弦的箭矢。 呜!——黄狼即刻质呲牙,它感受到挑衅之意! 黄狼并没有会错意,唐龙所跳乃泰拳拜师舞。 拜师舞,可安心神,可斩他人气魄,可活动自己筋骨,可挑衅他人敌意,可兴奋自己的运动器官,可令他人心烦气躁! 泰拳武者在即将展开格斗的之前,总是要跳上一段拜师舞,以活跃身体,并向他人展示自己的力量和高超的技艺,同时,还会借此向祖师祈求保佑。上一世,各门各派的泰拳都有拜师舞,表达的方式也就各有千秋,但目的却差不多。 可如唐龙这样桀骜的人跳的拜师舞只有一个特征——挑衅。 呜呜! 感受到唐龙的敌意,黄狼支起了身子,警惕地看着他!蓦然,唐龙身躯一动。 他开始在地上打起拳来! 一拳,一腿,招招有力,刚劲无比,地上的沙粒被他扫腿纷纷打至天上,下一秒又被拳头轰开,一时,唐龙打得兴起,陷入武道玄妙的境界! 照镜手,中门脚,腿扫旋风头上击,膝撞腰盘踢向前! 唐龙怒吼着,左右出拳,上下出腿,每一招每一式,无论拳脚都阳刚有力,声势十足! 他能够感受得到,这具崭新身躯所具有的力量,无比澎湃! 如果这时,有一个沙袋可以击打,他立即会发现上一世与现在的区别! 力气方面上简直毫无可比性。 上一世,唐龙能举起三百斤的重物,但在爆发之时,他的重拳能打出几近六百斤的力道,而现在,他一拳就打上了六百公斤!!! 前后是两倍的差别。 如果他前世能一拳打飞沙袋,这一世,他一拳能将之打穿! 他的骨头之坚硬,爆发之强劲,早已超出上一世人类医学所定义的人体极限。 徒然,唐龙凌厉的拳法一改,变换成阴狠毒辣的肘击! 弯膝横肘准可放,前肘,后肘,直肘,砸肘强! 身体前冲一个跃起,双肘朝前合击! 腾身旋世双飞肘! 肘击落尽,腿踏实大地,紧接着是更狠辣的膝击 抛膝,直膝,劈膝,飞膝!横踭正瞪,踭双交替, 力如猛虎世无双! 他的拳脚没有连绵不绝的拳意,但每一次出拳收腿,都动用了全身力气,显得招招势大力沉,虽然他的拳腿结合并不连贯,却给人一种一旦被重拳击中,将永陷于这肘膝组合而成的漩涡中的错觉。 这套泰拳拳法果真是刚硬兼具狠毒,招招凶狠,克敌制胜。 唐龙缓缓收拳,暗自思虑 上一世,我的力气接近三百斤,借助身体爆发,能打出最高近两倍的破坏力,也不知道这个身体恢复了几分? 对敌那头黄狼,可又有几分胜算? 他瞥了一眼黄狼,充满战意,而黄狼也正虎视眈眈! “旺财,可敢与我一战?” 他的一套拳法早已逼到黄狼跟头,再一怒吼,终于令黄狼沉不住气,向他扑咬过来! “来得好!” 迎着黄狼的动作,唐龙双手向前一架,骤然轰出一拳。 “左拳测敌轻力行!” 他动作迅捷无比,连续快捷的左轻拳扣在黄狼的鼻头,将它扑来的头颅打偏。 “右手后拳重力出!” 左拳成功干扰到黄狼,唐龙骤出右拳,沉重的一击旋即将黄狼打飞。 砰! 黄狼被他一拳击到下颚,立刻摔落在地,它摇晃了下脑袋,感到一些眩晕。 “喝!” 双手如铁抱树在怀! 唐龙却不给它喘息的机会,他身影一动,跃向黄狼,两只铁手紧紧框住黄狼的脑袋,将它上半身抱起,下膝一顶! 犹若铁锤出击,唐龙的膝顶撞在黄狼下腹。 连环膝撞! 一旦被唐龙抱住颈部,几乎同时就被宣判了死刑,他的膝顶连绵不绝,左右连续顶来,黄狼双爪疯狂扭动,将唐龙身躯刨得血肉淋漓,却仍然无法挣脱。 没有用! “没有用!!!” 唐龙动作更加疯狂,他徒然一个前推,与黄狼拉开一小截距离,下身左腿飞膝往后一甩,再一拉回,犹若炮弹一般轰在黄狼下腹!!! 飞膝炮弹相迎送! 呕! 这一击之下,黄狼的身体瘫软下来,唐龙再使横肘将它脑袋一推,摔倒在地的黄狼迷糊中吐出腹胃中未被消化的肉糜。 唐龙手指擦过鼻尖,傲然道:“旺财,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以后你要对我尊重一些!”,他这时才拿出刀子对黄狼比划,“你吃我的马肉可以,但你抢我的,就不行!”。 与黄狼一战,唐龙早已生出此意,尤其是在黄狼抢夺自己的马肉之后,它不仅护食,还露出敌意,这是强者对弱者的表现,令唐龙暗暗心生怒意。 他岂能甘愿做一个弱者,既然如此,便分个高下吧!一战之后,黄狼低下头颅,竟然不敢露出一丝敌意,因为,这个人类徒手就战胜了它。 没有什么是能比武力更容易让猛兽屈服的行为了。 喂养它食物,只会助长它的傲气和野性,只有击败它,才能令它心生畏惧! 唐龙顺势拍了拍黄狼的脑袋,此时此刻,他才算是真正收服了黄狼。 “只是可惜了我那几两烤好的马肉!” 唐龙收回了手,经此一战,一人一兽分出主仆,他心中却仍然感到不满。 “我的左腿,似乎有些僵硬笨拙.” 在热身之时,唐龙就发现他的左腿与右腿相比,行动时会显得更为沉重一些,是以与黄狼对战之中,他不敢使用泰拳中腿脚的扫、踢和鞭打动作,只是用近距离的肘膝组合结束战斗。 许是因为未有经过筋骨韧带拉伸训练,才导致他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不足,无法发挥全部力量。 想要在这沙漠中求存,还需要尽快增加实力,唐龙脑中回忆一些训练计划····· 轰隆! 却在这时,远方的传来一阵巨响,在遥遥夜空之上,炸出一朵艳红的烟火。 第二十六章 妖夜荒踪·真 焦红的火光直窜入高空,在百米之上炸开,刹那间爆射而出的火焰照亮了天空。 庞大的毁灭性火焰在天空燃烧,竟然形成一朵娇艳至极的花朵!!! 那个方向? 是红烟升起的地方!那里发生了什么?竟然有这么可怕的爆炸! “这动静只怕几十里范围内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唐龙话音刚落,徒然,一阵尖细的啸声响起,在另一端,又是一阵火光炸起。 只不过,这火光更似烟花,动静要小得多,四裂花火却点缀形成莲花,大风一吹即刻消散···· 这是? 信号! 唐龙眼睛一眯,真元大陆传递信息的方式还真够独特。 情势显而易见,有两拨人在传递某种信息,这个时候,他去向哪一头都不合适,因为并不清楚当中蕴有的含义。 “旺财,咱们有行动了!” 但静观其变不是唐龙的风格,他徒然对这些势力产生一些兴趣,借助夜色,或许能窥视一些情况!他决意赶往两端的中间,想来若是哪一方有行动,都会有所察觉。 呜呜! 黄狼缩着脑袋,这一次,它再也不敢窜到唐龙的前头先行。 “走!” 一人一兽开始赶路,两段发出信号的地方,与他距离都非常之远,目测至少都在五十里开外,往中间行去,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 ··· 与此同时,在西北方的一端。 “头领!你看,那边有动静。” “我看到了。” 此智贺廖答了一声,他可不是瞎子。 不过,他又看了一遍手中的书信,还是非常困惑,一个异常珍贵的欲火灵就这般白费了?就为了传递一个信号?那一头,又会是什么人? “上马,我们过去。” 此智贺廖收好书信,按照信中所述,他只要执行计划即可。 “头领,这个红盒?” 一个眼尖的下属从地上拾起玉盒,递向此智贺廖,双目中露出一丝贪婪。 此智贺廖看着空落落的红盒,前不久,这里边还装着一个掌面大小的硬牌,是族内阿轮木长老研制而出的欲火灵,当中蕴含他狂暴的先元力量,能一瞬之间毁灭十丈内触碰的一切。 真元大陆将珍贵宝物分成四级,应对天地玄黄。 蕴含一丝先元之力的欲火灵,属于黄品级宝物,阿轮木长老向来不轻易把它交付给别人。当发现黑烟徒然转红之后,此智贺廖立即打开红盒,一看当中放置的是欲火灵,他也十分震惊。 此外,红盒之中,还有一张信封。 上边写到:若开此盒,必升红烟,燃欲火灵! 若有红莲回应,即刻赶往。 对方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要用黄品宝物才回应信号!此智贺廖升放欲火灵的时候,十分肉疼。 至于这一个玉盒,与欲火灵相比,屁都不算。 “赏你了。” 他手一挥,那下属立刻手忙脚乱地将玉盒接在手中,细细抚摸,这可是一块巨大的上等美玉! 哼! 此智贺廖轻蔑笑了一声,喊道:“上马,我们走!”,踢踏马蹄声响起,这个队伍调转马头,向东北方向而去,临走之前,此智贺廖来到那处燃起的篝火旁,他想破头,也不知是谁燃起此处的狼烟,又是用什么手段,于无声当中,使黑烟变红!他们早已在此处停驻多时,若有人往其中添材加料,必然会被人察觉才是。 他御马停驻一会,徒然手掌一挥,将那堆火架打得四散。 驾! 此智贺廖面色阴沉驱马追上队伍········ ··· ··· 有动静! 唐龙和黄狼还在向正北前行,突然黄狼身子一停,在原地不动弹,这令唐龙意识到了什么,他俯身倾听沙地,隐隐,一阵阵哒哒的声响遥遥传来。 “有人来了!” 辨识许久,唐龙看向西北方向,估计是那个队伍过来了,唐龙皱起眉头,当中那个好杀之人令他心生反感。 躲起来,唐龙下意识环顾一圈,想找一个隐地躲藏,徒然一愣,他看到脚旁的黄狼正将尾巴夹在臀下,身体在瑟瑟发抖! 喂! 唐龙朝它吼了一声,竟然令它被吓得蹦起! 黄狼扭头四顾,似乎在搜寻什么,一副十分胆小谨慎的模样,它甚至没有搭理唐龙! 是什么令它如此害怕? 唐龙一时惊疑,野兽的天性是非常准确的,只不过,夜色下除了沙粒,还能看到什么不成? “旺财,你别看了,赶紧和我躲起来。” 唐龙没有和它墨迹,强行拉着黄狼朝一旁的沙坡行去,一如既往,只要不是正路,都是隐蔽的躲藏之地,靠在坡上,视野开阔,视线更好,唐龙瞄了一眼黄狼,能感受得到它流露出来的不安。 “旺财,不怕,有我在。” 唐龙拍了拍它的脑袋,尽量将它安抚,他还从未见过黄狼忐忑不安的模样,心中徒生不安的预感。 心中不安,便是明亮的月色都显得诡谲,突然,一阵狂风吹过,唐龙放置在黄狼头上的手感受到一震,远处,传来一阵阵清晰起来的马蹄声。 “来了!”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唐龙果然看见前方百米开外出现变动,一片黑影出现,借助月色,能模糊看到当中马儿奔跑的身影。 看这数量,绝对是今日上午遇到的队伍无疑,只不过没有想到,人数竟有这么多,便是骑着快马,仍旧跑了许久才到了尾声。 马夫紧紧跟在队伍后方,大声地驱赶马匹,发出驾驾的驱声,“老梁,看好你那儿的马,可别让它们跑错了!” “晓得了!” 唐龙隐约听到一些喊声在相互应答,他蓦然双眼一亮,这些人,竟然还有许多备马! 可惜,这些备马他也只能看着。 最终,这个队伍彻底消失在了眼前,唐龙待了一会,整个观察过程,他都没有一丝被人窥探的感觉,想来夜幕下,那人的感知能力被压制了。 “黄狼,我们走。” 唐龙心中一喜,借助黑暗,只要将距离拉得够远,就大有可为。 “黄狼?” 唐龙低头一看,发现黄狼此时全身在剧烈颤抖,它甚至把头埋进了沙土当中,一双尖儿耷拉下来,畏惧在不断发酵! 唐龙顿生警惕,黄狼到底在害怕什么,他试图从这夜幕组成的黑暗图画当中抽离一些存在的线索,莫非,黄狼是在畏惧那个杀神吗?难道他察觉到我的存在,而没有离开?! 这并非不可能,只不过微乎其微。 唐龙提高注意力,双眼紧紧盯在身前的沙漠当中,旦有一丝声响动静决计逃不过他的双眼。 论耐心,唐龙也不缺,这一守候,便是近半个时辰,期间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黄狼的恐惧越发浓厚,蓦然,一股尿骚味传来,黄狼竟然失禁! “你他.娘的是在害怕什么?” 唐龙真想揪住它的耳朵喝问,它身上散发的恐惧简直要实质,令唐龙心中极度不安,眼前大漠的风平浪静,犹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假象。 嘶嘶嘶! 正当唐龙转头看向黄狼的当口,一根舌头从沙地上钻出,唐龙身体一僵,低鸣的吸气响声无比熟悉,瞬间勾了他的回忆! 螨蛇?! 他拧头一看,一颗硕大的头颅正从身前的沙粒当中缓缓探出,它的信子不断吞吐,周围气息信号在蛇信上流过,它徒然转过方向,与唐龙对视! 一双灰暗的圆眼珠子滴溜溜转来,唐龙身上即刻炸起遍体寒毛! 这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螨蛇,螨蛇岂能有这么大,这么骇人?! 这是一头巨蛇! 这头巨蛇十分硕大,它的头颅足有篮球大小,它的身躯有半个水桶粗细,更长的一端还埋在沙粒当中,唐龙这才了然,它是如何瞒过自己的双眼,直接到了跟前! 嘶—— 巨蛇吐着蛇信俯下身子,唐龙即刻拽紧长刀,只要这巨蛇再靠近一毫,他会毫不犹豫地用刀子捅入它的七寸。 你死我活,总得争取一番。 蓦然,唐龙面色一白,一股空前的绝望沉甸甸地挤压在心头! 只见月色照明的大漠,无数道沙粒翻滚而起,隆起一条条长长的沙痕,这些巨蛇竟然不止一条! 死定了!!! 唐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置身于比蛇窝还要恐怖的地方,竟然会是在大漠当中,这里的环境怎么会允许有巨蛇生存!? 真元大陆,真是不可理喻,他即便是杀死了这一条,也不可能杀死无数围攻而来的巨蛇,他看着眼前这一头,心中的杀意却渐渐崩溃。 嘶嘶! 这头巨蛇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它只是不断吞吐蛇信,好似在不停地打量唐龙,数息过后,它竟然拧过头去,盯向黄狼。 “它没有攻击我?!” 唐龙一时有些出神,他发现巨蛇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不停颤抖的黄狼身上,对黄狼,它好似更感兴趣。 嘶! 巨蛇动了,它挪动庞大的身躯,向黄狼探去,仅要十息,它就能轻松将这头已经被吓破胆子的黄狼绞死。 这一刻,唐龙也动了! “你别碰它!” 唐龙阻拦在黄狼身前,用长刀与巨蛇迎对! 任何生物都会对天敌生出畏惧,但唐龙更愿意选择放手一搏,哪怕最终被巨蛇绞得骨碎筋折,也在所不惜,他不愿作为一个懦夫死去。 那股杀意又在他身上重现! 嘶嘶! 感受到唐龙的敌意,巨蛇立刻暴躁起来,它的身躯在地上彻底翻出,后半身接近十米,最粗的位置何止半个水桶,这种巨蛇力大无穷,再多几个唐龙也无法与之角力。 “你来啊!” 唐龙开口吼叫,却见那巨蛇徒然蛇口一张,竟然作势扑来。 死! 唐龙早已等待多时,他要在蛇头迎来的那一刻,用长刀捅入它的七寸。 呜呜! 出乎意料的是巨蛇并没有攻击唐龙,它张开的蛇口越来越大,形成一个几近九十度的直角,徒然从它的口中发出一阵瘆人的哭声。 唐龙即刻往后退了几步,眸中是难以置信之色,他看到巨蛇口中爬出一个人头!!! 那是个女人,她的长发散落遮住了脸孔,她没有手,所以是在用头颅一点点蹭着出来,她短短的脖颈与蛇的肌肉或者是器官组织结合到了一块,粘稠恶臭的液体沾满了她的发丝,一丝丝气息拂动,隐约露出她腐烂的肌肤,还有零碎的牙齿。 哭声,正是由她传出。 蓦然,她做出一个抬头动作,却令唐龙身上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他听到女人放声哭喊——孩子·· 孩子····· 突然嘎嘣嘎嘣的声音响起,那女人的牙齿在口中不停磨蹭和上下打动,她咕噜一声咽下口水,一种极度的渴望四溢而出! 妖夜慌踪,务必看好孩子! 唐龙大脑一顿,徒然想到一个诡异至极的猜测——失去孩子的女人,会在夜间寻找她的孩子! 然后,吃掉。 “你这个怪物!” 惧生怒意,唐龙再也忍受不了,他要砍下这个人头! 孩子···呜呜,我的孩子! 但他还未来得及出手,诡谲非常的月色之下,大漠中爬出无数条巨蛇,一阵由它们编织而成的骇人哭声在唐龙脑中炸响。 他应该庆幸没有向巨蛇动手,因为下一刻,这些焦躁的生物纷纷离开了此处,它们的哭声包含的渴望和疯狂,就真的好似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哧溜” 只见女人舔了舔碎裂的嘴唇,随着蛇信缩进口腔之内,巨蛇最后看了唐龙一眼,转瞬埋入沙土当中,沙粒悄无声息地拱出一道痕迹,向远处游离开去,在巨蛇离去的最后一刻,唐龙看到它的尾巴,竟然还往外露出一双人腿。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唐龙愣在原地,后脑勺还在发麻,甚至没有意识到他脱离了死亡。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脸上感受到微风的凉意,唐龙回过神来,大漠当中,沙还是沙,已经再无一丝巨蛇存在的痕迹。 他徒然坐倒在地上,大口呼吸,今夜的恐怖永生难忘,大漠的传说一个比一个诡异可怖万分,只要亲眼见到,就能瞬间被吓破胆子。 唐龙这时也确定,这才是真正的妖夜荒踪,他能够感受得到那个女人··不,是怪物,那些怪物对孩子的渴望,恐怕天下再无任何一个物种能出其右,就算是孩子的生母,也不行! 一个可怕的构思在他脑中形成。 他终于知道那个队伍藏着什么了,是孩子,不然,这群怪物为什么要追逐他们离去? 并且从队伍的表现来看,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有这么一群善于隐匿的怪物跟在身后。 我必须去提醒他们! 唐龙咬牙爬起,他不可能放任这些怪物为所欲为,他要将这些变态怪物统统放在火架上烧死,用残忍的手段彻底令它们灭绝。 唐龙说动就动,即刻起身,徒然一股阻力从胯下传来,他低头一看,只见黄狼正咬着他的皮制裤脚,僵着头竟是不让他离去。唐龙立即一脚将它的头踹入沙土当中,“给我滚开,你这个懦夫!”。 他看也不看黄狼一眼,拔腿在沙地上狂奔起来。 第二十七章 西夏皇宫 “有人来了!”··· 大漠一处,灯火通明。 这儿扎住百人,一应装备齐全,甚至还搭了一个营口,边旁摆设简陋的篱墙,后边是一顶顶帐篷。 几十名男子站在营口外,杵立的高木下挂着的几盏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晃着,火焰透过皮纸射出摇曳的火光。 领头的男子闭眼点了点头,他早在一刻钟之前,就听到了来者的声音。 “他们人,很多。接近三百,或者要更多一些。” 蓦然,他睁开眼睛,好似将十里之外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欲火灵动静这么大,希望能把那些东西招来,否则,这一趟就是亏本买卖。”默默自语一声,一挥手:“他们还有五里,吩咐后边的人准备干活。” “是,主子!” 有人立即回道,他的一个亲信去后边开始督办,那人则重新闭上双目,默默等待。 在他上头,营口挂着一块精致的牌匾,烙印着四个金光大字:西夏皇宫。 ····· 此智贺廖骑着快马,不知道为何,他的眼皮老跳,心中忐忑难安,作为一流武者,这种感觉令他产生一丝丝不妙的预感。 即便身后率领三百精兵强将,也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 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又能有几个? 驾! 鞭打马匹,试图让狂风抽去自己的烦躁,武者,时刻要保持气定神平,蓦然,数里之外出现的一簇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终于能一窥对方!倒要看看你们是何方神圣。 “头领,他们在那!” 后头的亲卫军负责提示,此智贺廖没有搭理,沉默之中,这队铁骑犹若黑色潮流向那簇火光涌去。 呵! 果然来头不小,居然还搭营束灯笼,真是好大的派头。 此智贺廖越发靠近,越是将那营口看得清晰,待到几十米处,他能看到在营口前站立的一群男子。 一道金光从眼前晃过,才发现营口上还挂着牌匾,他细细一看,惊道:“西夏皇宫!” 竟是没有想到,对方来头真有这么大! “妈.的,真没想到是西夏皇宫的人!” 此智贺廖低下头去,西夏皇宫乃是雍州最强大的势力。 吁! “束马!” 此智贺廖吼了一声,在西夏皇宫的营口五十米前缓缓降速。 “不知此智周家,是哪位大人领队?” 这时,一阵清晰的喊声从营口传来,风声不散,遥途不乱,可见出其人内力之深厚。此智贺廖皱起眉头,这里果然有先元高手!!! “在下,此智贺廖,见过大人!” 此智贺廖骑着马从火光中出现,他一步跃下,轻身飞过十几米,落地之后,即刻向那群人中的领头那位抱拳喊道。 “哈哈,原来是此智贺廖,早已听说此智周家有三杰,一是此智飞,二是此智嫣然,三,便是你,今日一看,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此智贺廖若是平日听到此言,不是不屑一顾,就是愠怒,但此刻他不敢丝毫托大。“大人过奖,晚辈有幸见过西夏皇宫,果然非同一般。” 哈哈哈 两人一番互相吹捧,马屁打完时,此智贺廖的人马也纷纷赶到,他回头看了一眼亲卫,得到亲卫点头示意,立即拧身向那位先元高手道:“不知前辈是西夏皇宫哪位,晚辈也好有个尊称。” 那人一笑,踏步迎上,他的步子迈得极小,但此智贺廖眉头老跳。 “西夏皇宫,西凉军都督,大刀跨马!” “大刀跨马?莫非!····”此智贺廖倒吸一口凉气,西凉军纵横雍州,西凉军都督五年轮换一次,非绝强者不可任之!它的名头谁人不知?但这大刀跨马却只象征一人!为何叫做大刀跨马?因为这人能以一人之力对敌千军! 大刀一送,任你千军万马,也休想逾越一步! “晚辈,此智贺廖,见过慕容老前辈!” 这一拜,此智贺廖心悦诚服。 慕容彦露出笑意,也算这小子有见识,否则当即就折了自己的面子。 “你我两家世代交好,不需要这么多客套。”,慕容彦摆摆手,又道“我知道你心中定然有许多困惑,且随我入营,我稍后会作讲解。” 此智贺廖应声道是,心中一时酸苦,什么狗屁世代交好,如若说此智周家是一株生长在雍州的大树,那么西夏皇宫便是遮天蔽日的巨木,如若说西夏皇宫是一株大树,那此智周家只是攀附其上的藤条。 两家,是依附关系。 攀上这巨擘,此智贺廖知道,此行真正目的绝对非同一般。 慕容彦不仅是个先元高手,修养还极好,见此智贺廖愣神也不发话,片刻之后一摆手,道了声请,向营口内走去。 此智贺廖脸上发热,即刻跟上前去······ 哐当哐当,数百人的军队也跟随涌入,当经过西夏皇宫四字牌匾的时候,没有一人敢大声出气,那四个字实在太沉重了。 陌刀队当中的几人驱马行在营内,他们的眼珠子在四处乱窜,观察沿途所见的设施,只见西夏皇宫不可谓不是家大业大! 十几具高大的床弩架设在篱墙上,弩机的弓弦闪动寒芒,手臂粗细的箭矢全身由精铁打造,长箭尾端是韧性十足的牛皮,攻坚城墙的恐怖杀器不由令人暗暗心惊。 此智贺廖并没有再敢扭头四顾,故而忽略床弩,他随着慕容彦进入一顶帐篷,里头燃着一根火烛,火光通亮,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位大人物! 慕容彦身躯不高,六尺出头,头束羽冠,身穿青黑华服,面容整洁不蓄胡须,无论动作还是说话无比遵从礼仪,像足了一个贵家公子,但当看向他的双目,陷入其中的深邃,一股威严之感油然而生。 此智贺廖暗自心惊,这大刀跨马果然名不虚传,传言纵是在先元强者之列,慕容彦也能排得前头。 在此智贺廖瞄过来的同时,慕容彦在大大方方地看着他,“此智贺廖,你可知这是何物?”慕容彦掏出一物,是个经过精细雕琢的木牌,正中还有一道拇指大小的铜块,铜身铸成狼头,黑幽幽的狼眼散发出沉重的气势。 此智贺廖一惊“这难道是大长老的狼头纹?”,慕容彦道:“不错,正是狼头纹!”只见此智贺廖立即屈膝在地,朝狼头纹鞠躬一拜。慕容彦笑道“狼头纹出,若大长老现,此智周家的规矩想来你比我还是要熟的。”慕容彦收回那块木牌,说道:“既然是你们大长老交给我狼头纹,接下来我的吩咐你可有异议?” “谁人持狼头纹,群狼必听其号令,慕容前辈有何吩咐,此智贺廖万万不敢推迟。” “好!” 慕容彦露出笑意,心中道那此智周家的老贼倒是会差使人,一个木牌比玉玺还管用,顶得了他西夏皇宫的一卷铁字金书!胡人脑中的回路果然简单,也不怕我是否有诈,不过却也好,一会用起他们的人手不用过于担心。 慕容彦扶起此智贺廖,摸其骨,脸上闪过异色,问道:“此智贺廖你今年岁数多大?” 此智贺廖道:“今年已然二十有八。”慕容彦点点头,沉吟半响,说道:“不足三十,还有希望。”此智贺廖有些摸不着头脑,却看到他取出怀内一物,向自己递来。 “我知你发信号时用了个黄品欲火灵,定然疼惜,作为前辈,此物便赠予你!”此智贺廖伸手接来,只见是一条朴实无华的绳鞭,怪异的是,木质握把处嵌入了两颗奇特的宝石,方一触摸到,一股温软感在手心荡漾! 此鞭非同小可,决计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此智贺廖惊道:“慕容老前辈,这鞭子我不能要!”他递回长鞭,不料此智贺廖根本没有出手,他的动作就僵硬在了空中。·“这么着急归还?是怕我收你钱不成?你小子可得知道,此物虽然并不稀罕,但在武器品质来说,也能超脱凡物归为白品。” 天下武器皆有品级,共分九品!前五阶是为:普通、出众、白品、稀有、奇珍,到了奇珍,就相当于了不得的异宝,再往后四品,各个超凡脱俗,绝世难有。此智贺廖手中铁鞭差工匠用寒铁精炼而成,价值千两之上,也不过落得一个出众,何曾想到慕容彦一出手,就是白品武器! 无缘无故奉献殷勤,非奸即盗。 此智贺廖听完更是不敢收下,可慕容彦先元之力压制下,一时无法动弹,仅能睁着双眼示意:这宝贝,我是不要的,您这贿赂,我可不敢拿命来赎。慕容彦也不恼,他笑道:“这鞭子名为细软鞭,长三尺三寸(约两米),鞭身九节,由寒铁圆环节节相连,攻敌时,九节鞭身可长可短、软硬兼具,尤其是还成功嵌入火珠,能使出两次火元之力,你可不要不懂得珍惜。”只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蓦然鼻尖一动,扭动向外看去。 压在身上的无形大山倏然间消失无踪,此智贺廖身躯一动,他喊道:“前辈”却见到慕容彦已经一个身形往外窜出。 “这鞭子,并不白送给你,速速来外头与我杀敌!” 此智贺廖一惊,何来敌人?手中不由拽紧细软鞭,略一察觉,感到此物烫手无比“果然天下就没有掉下的馅饼,才给我好处,就要我出力了!”虽然棘手,但是此智贺廖安然收下,他不怕为了得到好处去给西夏皇宫出力,怕的是为了无缘由的蝇头小利而落下把柄。 今日帮西夏皇宫出力迎敌,又是奉命行事,想来回头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此智贺廖推过帐篷皮子,跨步而出,同时吼道:“此智家的人,随我迎敌!”他即刻召唤兵马,赶往营口,只想用新得的白品武器一战沙场,却不细想,慕容彦堂堂一个先元境强者,他若对敌还需要助力,那个敌人得有多可怕才行。 二十八章 黄品异宝火窟窿 慕容彦一个身形窜出,宛若卷起沙粒的疾风,不过数息,蓦然出现在了篱墙之上,他望向外头,只见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处,风吹沙滚,仍旧是一片沙漠式的风平浪静。 “是谁?!” 负责看守营口的西凉军伍长发现异动,旋即看到来者——竟是慕容彦!也不知他何时出现在了身旁,心中惊道“这位大人神出鬼没,我区区一个二流武者,想在夜中看到他行动时的衣角恐怕也难。”随后朝慕容彦一拜,喊道:“拜见大都督!” 伍长并未得到回应,抬头一看,发现慕容彦正全神贯注于营外的沙场,仿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冒出。 徒然,一阵狂风刮过!!! “床弩队,听我号令!” 慕容彦的出现早已令西夏皇宫的人暗暗对外界戒备,他一发号施令,顿时涌出黑压压的人群,几十个士兵攀到床弩旁,有条不絮地给床弩上弦撘箭,需要五人以上操作的弩床发出嘎巴嘎嘣的响声,粗弦上的张力在不断延伸,这具达到八石巨力的床弩一旦咆哮,那就是惊天动地的轰炸! 但夜影沉沉,敌人又在何方? 唯有慕容彦有所预感!百米之外被黑暗覆盖他无法看清,但极其敏锐的五感之下,他不仅听得无数沙粒刹那时翻滚的响动,而且还嗅到腥臭的气味!!! “所有床弩准星下压三寸,上篷星箭,给我射!” 慕容彦一挥手,床弩队负责扣动扳机的一人拎起手锤,狠狠朝扳机砸去。 轰隆一声,一架床弩率先喷发箭矢,白光即刻闪过,几乎就是同时,远处传来扑哧的回声! 慕容彦一皱眉,这一箭射在了空沙上。 紧接着又是几声嗖嗖响声,几具床弩都往外喷吐了箭矢,却都未有建功。 慕容彦喊道:“别愣着,继续给我射!” 篷星箭的大箭头里裹着无数小箭,坠地之前尽会分出,分裂伤敌,其造价不菲,几近五十两银钱一发,向来是有去无回,却在慕容彦指挥下,不要钱一般拼命往外射去。 此智贺廖率领下属赶来之时,看到此幕,只觉得无数银两在被喷射出去,然后再在沙漠中砸成齑粉。 也不知道敌人是谁!难不成慕容前辈要用钱砸死他吗? 正当这时,徒然一阵嘶吼传来! 呜呜呜—— 刺骨的哭声甚为骇人,此智贺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来者中箭了,而且还不是人类。 “簇火起,升天窗。” 慕容彦又下一道命令,不久后方传来唰唰两道巨响!上空飞过巨大又模糊的身影,轰地一声,在百米开外的沙地处砸落。 轰隆! 竟是两颗硕大的金属球被投掷出去,它们方一落地,巨震下似乎触动了某种开关,金属球一颤,蓦然正中上方开出道小口,一道火焰从中喷涌而出! 这火焰外紫内黄,初现时不过手指粗线,却遇风则长,在虚空中宛若灵蛇一般扭曲伸缩,不过片刻,已经化作汹汹烈焰,灼热的温度同时四溢而出。 嘶嘶嘶嘶—— 周围嘶吼声变得密集起来,这时,随着金属球开口扩大,其中火势越加凶猛,金属球身形徒然一轻,居然离地而起,漂浮至上空,当中燃烧着的烈火,使之看上去犹若两颗滞空的巨大火球! “这是?”此智贺廖身躯一顿,骤然惊呼道:“这莫非是黄品异宝,火窟窿?!” 呼呼—— 忽然,虚空中传来火焰的热度,即便相隔百米之远,仍旧令人产生一股窒息之意,此智贺廖脖子不由往后缩了一缩,这下他更是确信无疑,这两颗要把天烧出窟窿的火球,定然是西夏皇宫成名已久的黄品异宝——火窟窿! 火窟窿:先元之火——火玲珑,永生不熄不灭,以金属为燃物,遇气则起,见风则长,火势威力无穷,先元灵物录中排行第三百零一;由稀有器具火窟窿装载,品质,黄品上等异宝。 “早听说西夏皇宫有几个不可多得的异宝,其中便有火窟窿,据传火窟窿最为珍贵之处,在于其内被万年雪铁固封的先元灵焰,投之杀敌,能在顷刻间燃起烈焰,将敌人烧成飞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智贺廖话音刚落,那两团滞空火球的火势徒然一涨,火焰瞬间吞噬了所有金属,火焰粗略的直径范围达到了三十米,迸射而出的火光照亮下方大地,只见一群身形硕大的巨蛇在高温下不断哀嚎! “这些巨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到无数从沙粒中翻滚而出的巨蛇,此智贺廖也是流下一身冷汗,巨蛇翻动庞大的腰身,能轻易将强壮的骏马拍成碎肉,不过,在黄品异宝之威下,它们也逞不了威风! 轰! 一头巨蛇正仰天嘶吼,徒然一团火焰从它张开的巨口中闪现,骤然之间,巨蛇变成火蛇,被焚烧成为灰烬!此智贺廖双瞳一缩,额头滴落下豆大汗滴,皆是因为火玲珑导致的高温实在过于可怖,令巨蛇开始自燃。 “火玲珑,收!” 这时,篱墙上传来慕容彦的吼声,只见他衣袍涌动,荡出一圈一圈无形的波动,百米开外的巨型火球即刻一缩,被压力凝聚起来。 “好强的先元力量!”此智贺廖无比震惊,慕容彦竟用他的先元之力,于百米开外控制火窟窿,他先元之深厚,实在是罕有人能及! 火玲珑火焰缩减,下方的巨蛇不再接连自燃而死,慕容彦一挥手,吼道:“改放木箭,不可伤及巨蛇性命。”他身后士兵即刻道是,纷纷改换木柄身铁头箭矢,应从慕容彦吩咐,调高准星,将箭矢射向巨蛇,只不过,这些巨蛇经过火玲珑火势压制之后,防御力骤减,不惧铁箭的坚韧皮肤已经完全脱水,变得异常脆弱,铁箭射来,立即在它们身躯上凿出无数血洞。 八石床弩的杀伤力何等恐怖,一石换算一百斤,便是八百斤巨力,以铁箭为点,射杀虚弱的巨蛇何等轻松?!一阵铁雨刮来,没有死在烈焰下的数头巨蛇,却纷纷被箭矢凿穿脑袋,愣是身躯一僵,死在沙地上。 “我要活的,活的!”慕容彦吼声如雷,可即便他再是愤怒,也无法阻止巨蛇被铁箭射杀的局面。 “哼!” 眼见又一头巨蛇瘫倒,慕容彦脸色阴沉下来,一股气流从他身上涌出,几个操纵床弩的西凉士兵立刻被狂流冲得从篱墙上摔落。“一群饭桶,西凉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劲了?”慕容彦四顾一番,说道:“西凉军前锋铁骑听令!” 一个壮汉即刻冒了出来,吼道:“支骑前锋指挥张存啸,悉听都督吩咐!”慕容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率领你的支队去给我把那群巨蛇生擒回来,记得,我要活的!” 西凉军骑兵分为天干地支四脉,支脉骑兵较之其他三脉多有不如,但最次的入营要求也是二流武人水平,与此智周家相比,就等若他们最强悍的陌刀队。 那个壮汉抱拳道了一声是,即刻领命离开,不过一会,一队铁骑从后头狂冲而出,几十号人马离开营地,扎入黑暗当中。 西凉铁骑朝巨蛇群奔赴而去,慕容彦的脸色不由升起一丝兴红,他回过头看了此智贺廖一眼,不言而喻。 “妈.的,老子就知道这软鞭没这么好拿到手!为了生擒巨蛇,这慕容彦居然发了这么大的火气,本来若是对付巨蛇,并不困难,只是要将它们生擒,恐怕这就得费一些苦力。”不过,此智贺廖甩了甩细软鞭,这买卖却也值得,否则慕容彦狼头纹一掏,他还是得遵命行事。 此智贺廖道:“慕容前辈,此智周家愿为除此害出一分微薄之力。” 当时天下,真元大陆****阵营两分,相互厮杀不断,人族虽然多有仇杀,但若受到兽类妖物威胁,必然会一致对外,何况此智贺廖还屈居人下,与其听从慕容彦发号施令,还不如自己率先请命。 第二十九章 一触即发 风吼、厮杀、漆黑之夜! 此时,已是陷入深夜。 一道人影纵情在荒野上狂奔,他速度快得令人乍舌,一大步迈出,便是丈许,身子跃于空中,又是数步迈动,姿势虽不潇洒但胜在赶路实用,待到落到沙地上,腿部一踏,只见裸露于外的腿部肌肉骤然涨起,若吃饱风的船帆,顺流激驶,身形挪移极快。 一缕月光洒下,他眸内映射出幽幽绿光,将前方百米事物都看得一清二楚,有如身处白昼,上下跳跃,轻松自如,全然不受黑暗一丝束缚。 “实在想不到,持续奋力奔跑下,不仅身体适合度多有提高,许多强大的功能也被逐一挖掘,一步能跑出六、七米远,跃力能达三米之高!尤其是在耐力方面,简直不见尽头。前世哪怕处于最巅峰的时期,与现在相比,只怕差得也不止一个档次!” 唐龙一展身躯,发出一声长啸,他已是在大漠之中,尽全力狂奔至少有一个时辰,虽汗流浃背,却不觉多少疲惫,尽管无法精确量定时间,但看天上扭转的星辰,必然耗费不少。实则眼下,他已经奔出一百多里,离西夏皇宫的营口也不过一里之地。 离得近了,唐龙也有所察觉,在空中,传来嗤嗤的破空声响,不过多时,便是巨蛇的嘶吼之声。唐龙心中一紧,“莫非他们与那群怪物干上了?”他只欲加快脚程,好在听那声响,距离想来也并不多远,不料,忽来两声轰隆巨响,大地被震得一晃。 唐龙跃上一处沙丘,不过四五步,身形就轻盈地出现在几十米高的沙丘之上,此刻放眼一看。一轮圆月的大背景之下,月光若水流般充溢在几百米前的一片阔广沙坡,不少巨蛇从沙粒中窜出,并在拼命挣扎,仔细一瞧,竟是空中落下的无数箭雨将巨蛇庞大身躯牢牢钉死在沙地上!!! 徒然,夜空中一亮,仿似有什么东西被点燃,唐龙视线内只见得一道光线闪过,细目看去,远方赫然出现两道细细的火焰,不过数息,一股闷热传来。 “大漠的热风,何时有这么燥热?”唐龙正为之纳闷,却见那两道火焰徒然一涨,竟然化作烈焰汹汹燃烧起来,继而升至空中,迸射强烈火光,远远看去,宛若是两颗夜中的火星。 唐龙头颅一缩,两颗直径达到三四十米的火球,造就的高温令他即便身在数百米外也感到一阵窒息,他无意识中身躯微微一缩,对那火光隐隐畏惧“也不知道那火球是什么东西所致,竟然令我浑身难受无比。” 他眼角一眯,只见火球下的几头巨蛇浑身燃起烈焰,顷刻之间,就化作飞灰飘散。 “那儿的高温莫不成达到上千摄氏度?!”唐龙惊骇想到,忽然一阵喝声传来,正是慕容彦发力束缚火窟窿,火球在空中缓缓收起了火势,只留下明亮火光照耀大地。唐龙稍微觉得舒坦一些,地面却在微微震动,只见前方冒出一队骑兵。 “他们不要命不成,居然敢向巨蛇奔去!岂是不知那儿的高温?”唐龙正想着,却见几十号骑兵已经插入巨蛇群中,用长矛对巨蛇左拍右捅,紧跟其后几人,甩出网子套紧巨蛇,借助马力,将巨蛇拖离蛇群。 “他们是要生擒巨蛇?” 唐龙一看,岂能不知这些人的目的,只不过,看他们行动迅捷,竟似乎没有丝毫受到火焰影响的迹象。“也许是我将那火焰想得太过厉害了!”唐龙正疑惑时,异变突生,巨蛇被托离不过几十米,沙地底下猛然炸出数篷黄沙,顿时遮掩住了这群骑兵的退路。 唐龙却能够视夜,立即看见沙粒当中是数条翻动不断的巨尾,粗大的腰身一转一甩,几个骑兵便在惊叫声中消失无影无踪,失去人力束缚,那头巨蛇从大网中摆脱而出,它一张大口,也不知吐出什么,顷刻间,又是一片骑兵瘫倒在地,人仰马翻,唯独几只幸运的马匹从黄沙中窜出,却也跑不出数米,身躯一僵,死在了沙地上。 “定然是中了剧毒!” 唐龙骇然,这些怪物表面如同巨蟒,内中多有诡异,稍有不察,即刻毙命,何况还想要将它们生擒?!骑兵队不过盏茶功夫,就死伤数人,可见巨蛇非同一般。 支脉前锋指挥张存啸骂了声娘,自古以来,对上兽类最厌生擒,盖因狗急跳墙,这些畜生若不彻底打死,时刻便惦记着扭头咬你一口,旦有疏忽,就有殒命危险,何况他们身处敌群险境,处处还要束缚手脚,便是本领高强,也只能用出七八分实力,这般下去,迟早会出事情。 果不其然,几个弟兄眨眼间死于非命,还有几个不见踪影,张存啸一时愤懑,他跃起一掌,狠狠拍向那头作恶的巨蛇,这一掌他使出全身劲力,击在巨蛇头上,但听轰隆一声,那可以劈碑裂石的一掌即刻把巨蛇的头颅打得四分五裂。 嘶嘶! “受死,畜生!”张存啸一掌立威,却不料,那巨蛇虽失去大半头颅,竟还能发出嘶吼,张存啸一惊,只见巨蛇支起半截身子,蓦然,颅腔糜烂的血肉一顿,从中钻出一个人头!!! “啥!” 张存啸大惊失色,他杀的兽类不少,可还真未曾见过这种场景,一时没缓过神,但那个人头却不给他多想,只见人头一点点从碎肉中钻出,但更像是被血肉组织挤出来一般,渐渐能看清一头长发,还有她满是蛇皮一般成块碎裂的脸颊。 “孩··孩!” 这人头张嘴,里头皆是零碎的牙齿,她数次张口,把下颚拉得极宽极长,喉咙仅仅发出一个音节。 “还?”张存啸默念一声,知道定然会有下文,但那女人头张着嘴巴骤然一停,两道猩红的光芒透过她的发丝从眸中射出,却见下一刻,一道烈焰徒然从她的口腔内喷出,随后染上巨蛇身躯,眨眼间就化作一条火蛇! 那团火焰外紫内黄,火势极大,烧得巨蛇翻滚不已,耳旁尽是火焰的扑哧之声,然而站在不过丈外的张存啸,却感受不到多少热意。 “这火,从何而来?!” 张存啸心中略有疑虑闪过,但那火蛇不过挣扎片刻,风儿一吹,便散成一堆飞灰飘散。 “张存啸!” 正当此时,后方传来极为深厚的吼声“张存啸!张存啸!我让你生擒巨蛇,你哪来的胆子下杀手?一群饭桶!”过了片刻,那吼声又至“此智家的后生,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上阵,给我捉拿巨蛇,也好教教我这些愚笨的手下,何为擒拿功夫。” 张存啸听完既惊又怒,却不敢多言,唯有一阵铁蹄声响起,有人高声喊道“此智贺廖这就为前辈掠敌!” 西夏皇宫的营口下方窜出黑色铁流,此智贺廖一骑当先,他一催马力,十数息就奔到沙场,隔着十来米与张存啸相望。 “哼!” 此智周家的毛头小子,张存啸心中不屑,连抱拳礼节的招呼也不打,他正扭过头去,熟料此智贺廖手臂一挥,一道模糊黑影已然甩了过来。张存啸心中大惊,他忙一举长矛迎敌,却见那道黑影并非攻向自己,而是鞭打在几米前的沙地之上。 这一鞭来势汹汹,打得沙粒翻飞,张存啸惊愕间嗅到一股焦臭气味,忽听一阵嘶吼,一头好生巨大的怪蛇从他身前沙地中钻出,粗壮蛇腰何止水桶大小,一看便知是十分具有蛮力的猛兽! 那巨蛇本是悄悄隐匿在沙中,等待良机伏敌,不料此智贺廖一鞭子抽来,打得它十分吃痛,忍不住从沙中窜了出来。 此智贺廖吼道:“巨蟒,再吃我一鞭!”他手中挥舞细软鞭,一道黑影就甩了出去,啪地一声抽在巨蛇身上,此智贺廖手腕一挽,鞭子随即在巨蛇腰身上绕了几圈,牢牢把它困了起来。 “起!” 此智贺廖再一发力,借着马力,将那巨蛇甩到空中,狠狠摔它个四仰八叉。 “困住它,不可犯轻敌之错。” 此智贺廖命令下组成的十人小队即刻赶到,噗噗噗,他们甩手扔出三张大网,那头巨蛇还未从眩晕状态下回神,就被网绳套得严严实实。 “拿火把来!” 此智贺廖喊了声,他身后的属下立即举起火炬迎来,虽说上空有火窟窿照明,但那光线总是不比近距离燃起的火焰要充足,是以,此智贺廖能够好整以暇地细细打量这头,被慕容彦十分看重的怪物。 巨蛇瘫倒在沙中,无力动弹,它身上的鳞片脱落大半,数道清晰可见的焦线盘绕腰身,露出红通通的血肉,随着虚弱的呼吸,一缩一涨。此智贺廖近身一看,心中暗道:“我之前还道这巨蛇徒有其表,虽有庞大体型,却不堪一击,实则不然!”他拽紧手中细软鞭,之所以能两鞭轻松击败巨蛇,恐怕与这白品武器脱不了关系,只看巨蛇身上的焦线,便知道细软鞭还附带了特殊的攻击效果。 嘶嘶—— 巨蛇吐出信子,迎面喷出的是一股腐臭气味,宛若是烂了几十天的一打鸡蛋,恶臭难闻。此智贺廖掩住口鼻,这气味虽臭,却并无毒素,他目光看向巨蛇下身,只见这种兽类生得十分与众不同。 众所周知,蛇类是四肢退化的爬行动物,无耳孔、四肢,体表覆盖鳞片,而眼前这头巨蛇,在尾部似乎生出两条后腿,殊为奇特! “头领,有好多巨蛇朝我们过来了!” 此智贺廖闻言,即刻起身一看,果然黑压压的巨蛇成片向此处涌来,只不过有火窟窿在上空,它们并不敢径直过来。 “伍长为队,把那头巨蛇给我带回去。”此智贺廖话语落尽,十人小队即刻分出两个伍长,五人一队骑着马将巨蛇脱离战场。 此智贺廖抱拳向支脉指挥张存啸道:“在下此智贺廖,方才情况紧急,是以没有出声就出手,还请张将军见谅。” 张存啸哼了一声,先前看此智贺廖出手,虽然没有动用气诀,但从他的力量和身手来看,这年轻小子竟然也是一名一流武者,心中的不快,便压在心底。 见张存啸没有应答,此智贺廖又道:“在下奉命办事,按慕容前辈所言,要将巨蛇一网打尽,还望能与张将军携手,一同杀敌!” “杀敌不敢,不过我们支脉骑会配合你们行动。” 此智贺廖祭出慕容彦这座大山,张存啸不敢不从,他整顿军容,支脉骑兵还剩下四十七人。而此时,此智周家三百余骑也全部赶到了沙场,近四百人的骑兵排开一线,在夜中犹若一道浪潮,与对面巨蛇群遥遥相对,一时,马儿连噗鼻声都不敢喘,无论人、马,均是预征到疆场上最为惨烈的厮杀,一触即发。 第三十章 大战巨蛇 “杀!” 此智贺廖率先发出吼声,他内气十足,这一喊堪比响鼓重锤,一拍胯下马匹,犹若箭矢疾射而出。 “杀杀杀——”身后涌起漫天喊声,浓厚杀意宛若上空乌黑的云雾向巨蛇群扑去。 只见有人一马当先,遥遥奔离出队伍,正是艺高人胆大的此智贺廖! “喝!” 两方相距不过百多米,依照快马的速度,简直片刻而至,沿路中还有不少窜到前头的巨蛇,此智贺廖想也不想,甩鞭就抽! 细软鞭镶嵌的两颗火性宝石熠熠生辉,九节鞭以阳刚材料打造,可谓击敌以阴,伤敌以阳,那火毒顷刻覆盖于巨蛇体身,撕裂它的鳞甲,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焦线,往往被此智贺廖一鞭抽到七寸,就没有再能起身的巨蛇。 “撒网!” 跟在身后的骑兵眼明手快,形成五人的小队,一见到受伤巨蛇便立即撒网,困住它们以后驱使马匹奔跑,根本不给巨蛇反应和发力的时间。 四百铁骑是一股可怕的洪流,所向之处,巨蛇无一不被冲垮,但越向前靠拢,巨蛇数量变得越多,它们身躯庞大,行动迅捷,如果不是依靠火窟窿对巨蛇的压制和削弱,它们并不容易对付。 砰砰砰! 终于,人类骑兵和巨蛇来了个大碰撞! 铁骑形成的黑色长刀插入巨蛇群之中,双方战斗进入白热化。此智贺廖舞动鞭子,扫、劈、抽、甩,各种鞭法,运用自如,纵是一人当先深入敌群,也无一条巨蛇能够靠近他的身旁,纷纷倒在他鞭绳之下。 紧跟其后的张存啸也不甘示弱,他狠辣出手,手中长矛若毒蛇吐信,把巨蛇扎成破布,便是不死,也陷入重伤!有两个一流武者开道,身后的骑兵处理巨蛇游刃有余。 巨蛇群被洪流铁骑冲得节节败退,眼见此智贺廖他们就要冲到火窟窿下方,一头前所未见的超大巨蛇从沙地钻出,它一个甩尾,便打飞了四、五个骑兵,大口一张,就吞下一匹马! 这头巨蛇的头颅,足有马车大小,蛇身之粗大,身旁的巨蛇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此智贺廖双目一亮,开口喊道:“这头定然是巨蛇之母,巨蛇们的头儿!擒贼先擒王,搞定它,奠定大局!”话音刚落,那巨蛇又在逞威,头颅一撞,将几个骑兵撞成碎肉,它力大无穷,发起狂来,连一旁的同类都需要躲闪。 这庞然大物无人能接近,很快在它周围就空无一物,方圆十几米的范围,是它特有领域。 啊啊啊 两个在它攻击下幸存的士兵,试图逃离此处,那巨蛇头颅一转,立刻驱身压上,扑哧两声,两个士兵还未发出嚎叫,就成为一摊肉泥。 “虐畜!” 此智贺廖见此大怒!他一路行来,为了不取巨蛇性命,出手只动用肉身力量,未曾使用元力,为此已经有不少弟兄受伤和牺牲,此时,眼见两个下属惨死,他怒不可遏,出手不再留有顾及。 “杀杀杀!” 此智贺廖将长鞭挥舞的密不透风,向那巨蛇头领杀去,沿路遇到的巨蛇,被他打得骨断筋折,有的甚至被一鞭打成两截,尸身分离在沙地上,不住嚎叫。 张存啸大喜“此智贺廖,你敢违命?!竟然对巨蛇下杀手?” “我杀你个奶奶!” 此智贺廖回头瞥了张存啸一眼,起身跃出胯下马匹,轻身离去。 “此智贺廖,你敢骂我!” 张存啸大怒,他甩开马缰,朝此智贺廖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流武者身形极快,运起口诀,当真是一步数丈,仅仅片刻,此智贺廖踩着数头巨蛇尸体来到一处空地,此处一地模糊血肉,马匹被碾压成为烂泥,一些破衣碎布,却能认出是自家军队的衣饰。 嘶嘶! 空地正中的巨蛇首领支起身体,双目眨也不眨看向来者,只见那人正蹲身观看一些碎衣,徒然抬起头,喊道:“畜生,纳命来!” 此人正是此智贺廖,他挥鞭要打,正当这时,身后有一股寒意传来,“此智贺廖,吃我一招!”竟是张存啸从身后出现。他手比口快,举矛便刺! 此智贺廖没有回头,急忙向前一侧,堪堪躲过那缕寒芒,衣角却仍然被戳破,旋转枪头带动的气流在身前形成一个漩涡!不住发出呼呼之声,此智贺廖面色一白,这一枪,若是躲慢了,他的右臂不废才怪。 “张存啸,你想干什么?!” “此智贺廖,你个无知后生,不仅违抗我家大人命令,还辱骂我,我不让你知道知道厉害,不免丢我西夏皇宫的脸面。” “哈哈哈,你背后突袭,还有脸说自己是西夏皇宫的人,无耻、无耻!” 张存啸一摆长矛,怒道:“你说什么!”又一枪刺来,此智贺廖也是气得浑身发抖,西夏皇宫的人当真是欺人太甚。 两人动手,数息间分拆几招,徒然一股恶风扑来! “不好!”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忽略了巨蛇首领,果然被它趁势袭击,一条巨尾甩了过来!此智贺廖反应迅速,向后一侧,遥遥躲开。张存啸大半杀心都在此智贺廖身上,是以巨蛇袭来,他慢了一拍,只好跃起于空中。 嘶嘶! 巨蛇竖瞳一缩,起身扑向张存啸。 “力劈华山!” 眼见巨蛇首领来势汹汹,张存啸不敢轻敌,他运起三成元力,撩起长矛拍打巨蛇头颅。 啪地一声,长矛正中巨蛇额头,此击力大无比,足有上万斤重力,张存啸心中一颤,生怕将巨蛇首领打死,他力气刚要一缓,竟然不料巨蛇稍稍晃了晃脑袋。 “好硬的铁头!” 张存啸收回长矛,正巧看到巨蛇首领的额头,伤处也只不过被打碎了几片鳞甲!张存啸心中大骇,这巨蛇防御力之强,远超过正常猛兽! 说时迟那时快,巨蛇首领在张存啸骇然的一瞬间张口反击,血盆大口顷刻而至,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 “看矛!” 张存啸陷入危机,岂敢留手,这一次他使出浑身力气,丹田吐出五成元力,一条长矛化作寒芒朝巨蛇扎去。 “金刚一指!” 一瞬间,张存啸手中长矛的铁枪头凝聚上了他的金性元气,变为金黄之色,其上附加了极强的破甲效果! “死!” 张存啸意在击穿巨蛇头颅,这一击是朝着它额头的破碎鳞甲所去。 呜呜! 然而,出奇的是张存啸动作徒然僵硬,他却是见到巨蛇张开的口中,有一张人脸,那双眸子眨也不眨地正看着自己! 先前与之一般诡异的场景,在张存啸脑中闪过,他曾以为,是巨蛇吞吃了女人,竟然没想到,这些巨蛇的体内,各个都有女人存在。 张存啸还来不及多想,在巨蛇的口腔之内,又再冒出一个人头,之后,又是一个! 三双人类的眼睛在直愣愣地向他看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张存啸大骇。 “嘶嘶!” 巨蛇张嘴一吐,一道血红色的蛇信飞出,在张存啸眼中,是三张面容模糊的人脸! 咚! 金刚一指偏离了原位,插入巨蛇口腔,捅穿了它的下颚,张存啸惊骇未定,他这一击在人脸干扰下,动摇了本心。 原本能窜透巨蛇头领脑袋的一击,竟然因为刹那的畏惧偏移了。 张存啸嗅到死亡的臭味!!! “不好,慕容长老,救我!” 他话音刚落,人还游离于空中,手中的长矛甚至插在巨蛇下颚,徒然,一道红光闪过,张存啸的身影随之消失无踪。 嘎嘣一声。 巨蛇头领合上下颚,长矛立即断成两截,此智贺廖看着空中飘落的一截染血断木,心神晃荡。他在张存啸消失的那一瞬间,看到是巨蛇口中吐出的蛇信,将他卷进口中,但令他觉得自己眼花的却是,那道蛇信,分明化作几双人类的双臂,它们一缠上张存啸,就紧紧拽住他的身体,随后把他拉向深渊。 一切发生的太快,此智贺廖想要援手的时候已经太迟,一个一流武者就这般死于蛇口。 咯吱咯吱 许是因为下颚多出了一道铁疙瘩,巨蛇首领咀嚼声略微怪异,下颚被捅穿一道口子,开始滴落鲜血,此智贺廖见此一愣,面色旋即一白。 蛇类进食都是吞咽,何来咀嚼?! 骤然间,他想到蛇信分裂出来的几双手臂!!! “好你这个怪物!” 虽然不耻张存啸为人,但此智贺廖最无法忍受同类死于怪物和野兽之手,他既惊又怒,朝那巨蛇遥遥打了一鞭。 “制裁之首,蟒沙!” 鞭影无形,甚至看不到此智贺廖这一击的动作,数息之后,此智贺廖倒在地上不住喘息,骤然损耗五成元力,将土性厚重催发到了极致,他也有些吃不大消。 呼呼 这时,空中才响起一阵呼啸声,这是鞭绳呼啸而过的破空之声! 刷刷刷! 只见此智贺廖脱手的细软鞭,居然在空中自舞! 啪啪啪 若是在阳光下,尚能看见此鞭正挥出无数道残影,而黑夜中,唯独能听到击打之声,还有巨蛇痛苦的嚎叫。 待到音落,又是数息,细软鞭从空中掉落,此智贺廖将其拾起,徒然一阵沙粒刮来,原来是巨蛇首领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而揭起的风沙。 又过了十息,此智贺廖缓过气来,他数步上前一看,只见巨蛇首领已经气绝,它的尸体正一动不动瘫倒在地。此智贺廖上前一踢,庞大的尸身立刻裂出一道不显眼的细纹。 啪嗒啪嗒···在下一瞬,巨蛇首领的尸体化成无数截尸块,仿似被人用渔网筛过一般!!!竟是此智贺廖在一瞬之间,手中鞭子打了不下百次,可怕而厚重的攻击早就击破巨蛇首领的防御,宛若顶级大厨宰鱼,把它切成方方正正的鱼块!!! 此智贺廖踢开巨蛇的下颚,这时,能够清晰看到此蛇的口腔,只见几块蛇尸堆叠当中,正有一个身形熟悉的尸体。他被咬得体无完肤,双目和喉咙已经缺失···此智贺廖不忍再看,却见到在他腹部,有一双手冒出。 这是! 看清的刹那,此智贺廖肌体生寒,仔细一瞧,原来在张存啸体内有三张人脸!六只手分别抓住他的四肢,并且吞吃他的身体。 “这是什么怪物?!” 此智贺廖从一届默默无闻的武道学徒,升为如今的一流武者,一路厮杀过来,纵是对付强大妖兽,也不觉得场面能比今日面对的可怖。 如果是妖兽,它实力太差,如果是猛兽一级,它至多不过是一头较为强大的头领,为何,如此令我心惊! 此智贺廖出神之际,那三张人脸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下,一缕红芒从它们的眸中闪过,徒然,红芒变为烈焰,巨蛇的肉身随后一块块被烈焰染上,逐一烧化! 此智贺廖皱起眉头,每当想要好好观察巨蛇时,总会有凭空生出的火焰将它们烧成灰烬,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慕容彦之所以升起火窟窿,不光是为了提供光源,恐怕,他更多是为了销毁这些东西! 第三十一章 尘埃落定 巨蛇首领一死,众多巨蛇开始溃逃,奇怪之处也在于此,它们明明看上去并不是智慧生物,但仍旧受同类强者领导,尽管这位首领具有的指挥水平并不高明。 此智贺廖从地上拔出一截断木,入手厚重,约有七、八斤,他掂量一会,死了一个一流武者,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慕容彦交代。 蓦然,此智贺廖松开眉头,骂道:“他娘的,我又不是西夏皇宫的奶娘,要怪就怪张存啸没本事。”他随手一掷,那断木插入几十米外一只亡命而逃的巨蛇眼中,紧追其后的骑兵大网一套,立刻像是拖动货物一般,将它拉走。 此时,大局已定!巨蛇看似庞大,可说到底,至多不过是一群较为诡异的猛兽,在真元大陆,猛兽再普通不过。何况这一次四百余人出动,最次一级都是三流武夫,对付数百头猛兽,水磨功夫罢了。 借助上头照耀下来的火光,能见着陌刀队若割草一般,四处收割巨蛇;还有一群犹若锋利枪头出击的西夏支脉骑兵,将巨蛇冲得七荤八素,两支队伍争先恐后捉拿巨蛇,此智贺廖一时大感轻松。 “大伙速速擒下这些巨蛇,我们好回去喝酒!” 四下里,纷纷传来兴奋的喝答,军士们杀得更为激烈。 脸上正露出笑意的此智贺廖,不知想到什么,面色一僵,他回头向身后营口看去,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却不见人影。 “慕容彦,又去了哪?” ···· ····· “不对、不对,它到底在哪?” 一盏茶之前··巨蛇纷纷绕过火窟窿的火势范围,组成一道蛇海与人类骑兵相撞,双方战斗进入白热化。 唐龙还是首次见到真元大陆****厮杀的壮观场景,一时颇为兴奋。 在他看来,尽管蛇海数量恐怕不过百,但个头巨大,对付人族,足够以一当十。并且,在蛇海后方,许多埋藏在沙丘中的巨蛇正源源不断赶来,可谓是十分强劲的后援。是以,唐龙对这群人类的前景并不看好,甚至认为已是岌岌可危。熟料,他们竟然各个都是武艺高强的勇士,手执冷兵器,一杆长枪、一柄长刀,就能和十米之巨的巨蛇斗得热火朝天,几人组成一队,分工明确,配合严整,杀得巨蛇不要太快!倒让唐龙好生领略了一番,古时军队颇具章法的军事行动。 唐龙正看得入神,忽然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跟前闪过! 是谁?! 唐龙抬头一看,只见低空中,正有一道踏步前行的逍遥身影,他仅是在地上借力一跃,一息间就能蹿个二三十米之远,速度当真惊人!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轻功?”唐龙惊呼一声,他自从蜕体之后,对于跃个三、四米的能力,早已不足为奇,但见来者身轻如燕,犹若飞燕滑翔于空,与之相比,自己当真连只草鸡都不如。 嗯? “不对、不对,它到底在哪?” 隐约间,唐龙听到来者呐呐自语着什么,他声线低沉,是以传得极远。忽然,那人在落地时一顿,居然朝他的方位看来,开口吼道:“是谁在那里?!” 唐龙大惊失色,他与这人保持的直线距离,至少在五十米开外,竟没想到,那人的五感洞察力这么强!唐龙赶忙移开目光,却用余光捕捉他的身形,他心知,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必定是忽如其来,对于高手而言,势必心知有旁人在侧,但若令这窥视感保持若有若无之态,则多半会令他自生惊疑。 慕容彦皱起眉头,朝唐龙方位看了一眼,就在刚才,他脑门一麻,立刻觉察是有人在旁偷窥,只不过,这感觉隐隐若现,好似被人一直盯着,又好似不是。 怎可能,有人一直盯着我,而我还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有,那个人的实力,恐怕!······ 慕容彦微微笑道:“尽是自己吓自己!”他收拢手臂,一个跃起,又消失无踪。 唐龙无动于衷,只是仍旧保持余光视角,约莫过了一两分钟,一阵脚步声在左方二十几米外响起! “莫不是我多想了不成?!”慕容彦原地转了转,伸手一抚下颚,只见周围空无一物,在夜中又无法看清事物,一时也暗道自己太过多疑,“但那物太过重要,我可忽略不得!不然,一会郡主怪罪下来,可不大好受!”慕容彦如是说道。 唐龙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大骂这人果然是个奸猾老贼,若不是方才用余光误导了他的五感,恐怕此时早被发觉,当下对这人更生警惕,悄悄运起龟息吐纳之法,深深隐藏起来。 慕容彦一边放言轻敌,一边细细观察周围变动。以他先元高手的水准,方圆十米之内,他能够分辨出生物的呼吸,若是三米之内,就连心跳声,他都能跟着心率,打着节拍喊出。 只不过·····今夜要找的东西,太过于虚无缥缈!毕竟是记载于古籍上的东西,慕容彦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否真的存在,一时,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 夜风,缓缓吹来,几缕生于大漠的荒草在眼前微微摇晃,唐龙心中一轻,他处于下风口,这可是连老天爷都在帮着自己,纵然是有比狗还灵的鼻子,也休想找到我! “·····慕容长老,救我!” 忽地远方传来惊惧的吼声,慕容彦向声源方一看,只见几百米外出现了一头好是巨大的蟒蛇,已是一口将张存啸吞了进去! “咦~那莫非是齿木的头领?这么巨大,恐怕吃了不少人!”慕容彦话音刚落,四周元力骤然一滞,但听有人吼道:“制裁之首,蟒沙!” 是此智贺廖在大发雄威!!! “是此智贺廖那混小子,可不能让他把那头齿木杀喽!”慕容彦大急,看到此智贺廖出手瞬间,他恨不得一火石把他砸死。 但听噗地一声,沙地上腾起一起尘埃,慕容彦身影窜入高空。 他走了?! 唐龙趴了一会,果然听不见任何响动,倒是远处,不时传来人类士兵的厮杀吼声,想来那人已经赶了回去! 不过为什么那种巨蛇,要被称为齿木?来者又是何人?他实力这么强,居然还要服侍郡主,而郡主又该是些什么人?一个荒沙中,到底隐藏多少秘密! 唐龙默默思虑一会,仅能弄明白几点,一、这些势力,绝对有人了解这些巨蛇,否则,不会称它们为齿木。二、齿木有一些特殊的功用,他们布下大局,正是为了将齿木生擒。三、 螨蛇和齿木,必然存在联系,妖夜慌踪,并非虚构。 想通一些关系,唐龙总算觉得没有那么糊涂,此时,真相已经渐渐浮出,他仿似能看到一张撒在西荒大漠上的巨网,正在渐渐收拢,而此智周家,不过是为人打工的渔夫! 真正的吃鱼者,应该是那个郡主!!! 唐龙摇了摇头,管中窥豹,从此智飞身上就能瞧出此智周家势力不小,而此智贺廖率领的数百骑兵,更是证实此智周家的兵强马壮。但即便如此,此智周家在此,也只能充小,那郡主的势力可想而知,西荒对自己而言,更绝非良地!唐龙趴在地上,只觉得掌中沙粒滚烫无比,心中暗道还是离开这是非之地为上计。 他正欲起身,不料身前几米处的荒草无风自动,好似草叶底下有人将其摇晃一般!他颇为惊奇,如若不是正巧看到这一幕,恐怕十有**会忽略过去,却见那草儿只是颤了一下,若人打了个激灵,一打完就停顿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唐龙一时心生机警,没有即刻起身,而是默默观察。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四周风平浪静,但唐龙很有耐心,越是平静,他直觉下越觉得有要事发生! “哼!” “几千年的东西,莫非古人记载些无中生有的东西消遣后人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忽地,一阵浑厚的声音传来,慕容彦的身影出现在唐龙视线之中,令他一时瞪大双目,这老贼居然还没走! “千机钥,千机钥,你给我出来!!出来!!!” 慕容彦压低嗓门吼了一声,他已是寻找此物甚久,却始终不见其影,终于变得心烦意乱,蓦然,他一招手,从地上吸出无数细沙,手掌一拍!轰地一声,飞沙尽数炸飞出去,但听如似落雨声,周围皆是滴里搭拉的响声。 百粒飞沙分射而出,将慕容彦周围二十米之内都筛过一遍,此处是他一路过来自觉疑困最多之处,三番检测,却仍然毫无所得。 慕容彦抬头望了一眼明月,挺直的腰背一弯,蓦然叹道:“妖夜荒踪,千机现······只望是古人诚不欺我,却是命中无缘,难得见。”一句叹息声由近变远,这一次,慕容彦是真的失望离开,他仍然有要事处理。 唐龙却只怕慕容彦还有诈,愣是在地上趴了许久,直至战场上的厮杀声停歇,他才悄悄抬起头。此时,已过近半个时辰,两百巨蛇已经统统被抓走,先前还人声鼎沸的战场已经死寂无人。 呼! “好险、好险!” 唐龙起身一看,只见身前、身旁出现数个大小相同的深坑!这些坑洞,正是慕容彦一掌挥出的沙粒所致,它们砸落在地面上,即刻咬出数寸深的坑洞,数个坑洞距离自己,不过分毫之遥。 能活下来,真是上天保佑! 唐龙摸了一把冷汗,当时,沙粒钻入身前沙土中,极速碰撞下所散发的焦臭气味,他永生难忘,这时,他用手指一插坑洞,发现居然不止一尺之深! “那人是如何做到,用掌力将这些沙粒击入其中!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 唐龙骇然无比,因为这人完全能靠两根手指和一粒沙子,就可以取掉自己小命,他是目前为止,自己在真元大陆上见识过的最厉害的高手。 唐龙一指一指插入坑洞比量,发现各个坑洞长短无比相近,皆是一尺之深,对于那人,心中更增佩服,他刚走了几米,蓦然眉头一皱,却是看到不同寻常的一幕。 “为什么,这一块竟然没有坑洞?” 第三十二章 千机钥 “为什么,这一块竟然没有坑洞?” 唐龙皱起眉,只见在他身前丈许的位置,有一块近乎完好无损的地面!他不由上前细看,只见此处,十几二十道由沙粒砸成的坑洞,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弧线,如果用线将洞口串联,便会发现,实则,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直径约在三十公分左右的圆形!!! 唐龙吓得倒退两步! 这个空白的地面,绝对不是那位绝顶高手刻意为之,而是某种不知名的存在,保护了此处,并且还蒙蔽掉了那个高手的感知,能同时做到这两点,该存在的实力,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自己好奇勘测坑洞深浅,未必能发现这一点,一时,心中有些悚然。 过了半响,仍无异事发生。唐龙镇定下心神,回想起那人所说过的话,记得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叫做千机钥的东西,或许,二者存有关联。 唐龙想罢,上前一看,却见那处圆地一无所有,除却普通黄沙,此地空空落落。 “可是这儿,什么都没有,却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股轻微的风从右前方拂过,正经过那处圆地,唐龙歪斜脑袋看了许久,愣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蓦然,他余光中某物一晃,转头看去,却是左下方的那几株荒草在摇晃。 风吹草动,没有什么大惊小怪,可下一刻,他徒然想到什么,吐出口水黏在手上,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荒草。 呼呼···风儿又轻轻从右方吹拂而过,一股凉意掠过手掌,同时,左方数米之外的荒草微微晃了一下。 唐龙双目骤然一睁,仿似见了鬼一般,头皮一麻,浑身炸起鸡皮疙瘩! 风吹草动是不假,但风还未至,草却先动,这是何原因? 三缕在空中摇晃的荒草,犹若打招呼时摆手问好一般,令唐龙心中一阵拔凉“这当真是见了鬼了!”不过,唐龙怕归怕,却并不慌乱。 若真有鬼神,我这死上一次的人,也算得是熟客了,也没见它对我做了些什么·····唐龙想到如此,心中提了提气,可不能自己吓自己!冷静下来,他默默一笑,开始思考当前诡异之处。 这是一处空无一物的地面,当风吹过之时,处于下风处的荒草,会在风到来前率先晃动,这究竟是什么原因?蓦然,唐龙想到了一个句话,有时候,眼见并不为实,上一世,魔术师便是借用人类的眼睛,来欺骗观众,或许,自己目前的遭遇,与之类似。 虚之以实,实以虚之,虚虚假假,难辩虚实! 唐龙心中一狠,索性向那处空地一抓一拍,这圆地也不过三十厘米直径,并不大,唐龙一抓,空无一物,但手掌落在空地上时,掌心处感到被膈应了一下,他捏紧后翻掌一看,手掌处竟有一个异物卡在指中! 这是? 唐龙迎着月光仔细一瞧,原来,这却是一株植物的根茎,中指长短,尾指粗细,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根埋在沙土中,极其难以被察觉的根茎,岂料,在他举起根茎迎向月光之时,根茎居然闪过一丝黄芒! 咚,唐龙吓得一跳,将根茎甩在地上,而更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根茎一落地,唐龙跟前数米处,立即长出一丛杂草!唐龙回头一看,原本在他左后方的那三缕杂草已经消失无踪!!! 唐龙若有所悟,他即刻将根茎抓在手中,它方一离地,杂草立刻消失,再一插回地面,杂草重现,唐龙上前去摸杂草,却不过是道虚影。 真相大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唐龙哈哈笑道,这株根茎倒好是奇特,居然能生出类似海市盛楼的功能!只不过,它的幻想是虚假之物,作不得真。 “这玩意装神弄鬼,倒真是不错,也不知道是何原理·····算了,反正也想不明白,想那么多作甚!这种好东西,还是收起来为妙!”根茎既轻又小,倒容易存放,唐龙往怀内一塞,便老老实实地躺在怀中。他拍了拍胸脯,心中暗道:“千机钥,千机钥,恐怕说得便是你吧?那高人寻你良久,想必你定然有非凡之处,不过现在你既然跟我姓唐,可不能生二心哦!” 方得奇物,唐龙心中颇为喜悦,他却不知,此物确实便是千机钥,乃是整个雍州甚至是真元大陆,都被公认的玄黄至宝,可谓万金不换!它的功能,包括容污纳垢、吸精化神,还可移形换影、隐身藏形,总之,种种妙用,但凡体验其一,便知珍贵。 此刻,月色正媚,若水泼洒,唐龙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再去一探那远方的大营,他虽知其中有高手坐镇,自己小人物一个,被捉拿便是任人打杀的下场,可又实在无法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为何捉拿吃人的蛇妖,他如若不看个究竟,恐怕睡觉都难舒坦,只能是暗自告诉自己,此次探营,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如是想完,唐龙开始上路,他却没法看见,在他天灵盖之处正缓缓冒出一道细密的气流,它翻卷着,最终在唐龙脑门三尺上空形成一个颇为玄妙的漩涡! 由于气流十分微弱,是以漩涡也非常弱小,最终,气流来源一断,上下不接,开始消散,那个漩涡却盘旋起来,如影随形地跟着唐龙,仿若是他在天空的影子。 “咦,怎么才走了这么一会,我居然有些疲惫?”唐龙顿了一下,他忽然有些气喘,脑袋沉甸甸的甚至感到眩晕。 唐龙按压下这股忽如其来的疲惫,主要觉得还是精神上劳累,或许,是因为这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他把原因归结于今日在荒沙上的奔跑,却不知,螨蛇蜕体之后,他精神振奋之程度,身体能量之充裕,完全能支撑他数周不吃不喝、不休不眠的身体运动,只不过,那一道气流属于他的精、气、神,一旦抽走,任是铁打的人,都会感到疲倦。 不远处,距离营口还有百米,那里边已传出鼎沸的声响,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唐龙休息了片刻,缓过劲来,一咬牙,仍旧向营口行去。 沙沙、沙 越是接近营口,唐龙越是放慢、放轻脚步,待到距离四五十米时,他已经能够看清西夏皇宫烫金四字的牌匾,心中暗道“西夏皇宫?恐怕这就是那高手所谓的郡主势力,果然规格就是不同,也不知是去哪找的材料,在此建营搭寨,可荒漠是不毛之地,他们定然是耗费巨资从雍州运来。” 紧接着又看到几个在篱墙上出现的士兵,唐龙点点头,分个记下他们的位置,过了三五分钟,对于士兵巡逻的规律便觉察得差不多了,只是却也不知是他们否分有暗哨,那暗哨又藏在何处。 一人之力过于单薄,唐龙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暗哨露头,好在他一人,目标也小,又是深夜,不怕远远被人发现,但唐龙变得更为谨慎,他猫着腰,绕了好一大圈,总算是钻到了营地旁边。只见营地是由木桩打下的坚固篱墙所围成,唐龙抬头一看,篱墙高约三米,他蹲了一会,不久上头有声响传出,是巡视的士兵! 唐龙绕离此地,毕竟是潜入,他不可能蠢到从营口正门进入,于是乎绕着营地外围走了好大一圈,正犹豫是否该翻墙而入的时候,忽然看到眼前的篱墙出现一个缺口,他凑上一看,这缺口能有半人大小,足够钻入,再看那上边撞击的凹入痕迹,显然是有被重物撞击所致。 “看来,曾经有巨蛇攻到此处!”唐龙透过缺口,能看到营内的一些帐篷,还有火光。这倒是个能无声无息进入此营地的绝佳入口!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心道这缺口虽大,却无人修补,很可能有人在附近看守。 为成大事,不急于一时。 唐龙选择放弃此处,既然巨蛇曾经攻到篱墙下,则很有可能还有许多缺口供人出入,他如是想到,又耐着性子找了一会,果然,在拐歪处的篱墙下方,发现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洞口,形如狗洞大小。 “哎!这个洞好,从这里钻出,简直和从沙地里钻出无二。” 唐龙并不是爱钻狗洞,而是这狗洞隐蔽性极强,他一认准,立刻趴在沙地上,从洞口钻了过去,刷刷两下,就爬到营地之内! “不好,是暗哨!” 唐龙方一进入,就看到前方几米处,正站有一人!!! 第三十三章 西夏郡主 ““不好,是暗哨!” 唐龙方一进入,就看到前方几米处,露出一人的后脑壳,他所朝的方向,正是对着先前那个较大的缺口,倘若唐龙为了省事从那儿爬入,必然会被这监视情况的暗哨发现。好在,唐龙是从狗洞爬出,并未引起那人注意。 虽然是在夜中,但唐龙借助一缕月光,能清楚看清这人身穿若丝绸般柔滑的贴身衣物,而肩头和膝关节都扛着反光盔甲,他眸子一转,悄悄向那人摸了过去。 这位守夜的士兵,经过一晚上激战,又见识头生人脸,尾长人腿的恐怖怪蛇,已是又惊又累,靠着柱子休息,还做着噩梦,是以,当唐龙靠到他身后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斩!” 唐龙一到攻击距离,手成掌状,立即朝此人的后脖颈处砍了一记手刀! 呜! 这人只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就瘫软下来,唐龙放开捂住他口鼻的手,开始拔弄他的衣物,打第一眼看到此人身上装备,唐龙就想到自己身穿的血腥味扑鼻的简陋马皮,这一击得手,他焉有不换之理? ···柔顺的衣物穿在身上十分合体,唐龙本以为这黑衣会很容易被扯破,没想到却韧性十足,也不知是用了什么丝线缝制,接着,他又戴上护肩和护膝,颇像夜间行刺的刺客,或是日本的忍者,穿戴后,行动上更为灵活。 这黑衣装倒是个好装备! 唐龙紧跟着开始处理士兵,他从原先穿过的马皮衣上取下系绳,准备将此人手脚束缚,没想到,刚给这人嘴里填塞好衣物,却发现他居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死了?!” 唐龙有些吃惊,他又摸了此人鼻子和脉搏,果然是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迹象,将他尸体翻转过来,脑袋居然能歪折九十度角,拧到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位置,唐龙伸手一扶,感到他的脖颈软绵绵的,当中的骨头竟然都被打碎了! 唐龙忍不住看了自己的右手,他也只不过砍了一记手刀,本不欲伤人性命,只是担心不是这士兵的对手,才下了十足力气,却没想到,仅此手刀一击,就把这人的脖颈骨给砍断了! “兄弟,对不住了啊!我不是有心的,要早知道你那么脆弱,我就用五成力气就好了。” 真元大陆强者给唐龙的印象过于深刻,各个都是绝顶高手,他自认不敌,又岂敢留手。 只是,唐龙还未了解到,真元大陆的强者,主修元力,大多是靠元力伤敌,绝非皆是身强体壮之辈。这也是唐龙超人之处,他身体的骨质硬度,堪比钢铁,力量之大,远非常人所及,已算是神力,这力度与硬度结合,莫说十成力道,便是五成,也能置这士兵于死地。 “也罢,这人死了也好,死人就不需要过多处理。”唐龙已不是第一次杀人,冷静之后,他将尸体拖到另一处,暂时也不担心有人发现自己。 唐龙从暗处走出,忽地,在营地后方传来一阵阵嘶吼,听得出来,这是巨蛇的叫声! “在那边!” 唐龙辨别方向,悄悄行去,眼下走入营内,他也不是无头苍蝇,寻着声音追去,总能看到被捉拿的蛇群。随着深入,唐龙走过一些军事攻防设施,竟然见到一架床弩,只不过,这床弩已经严重损坏,孤零零地丢落在沙地上,铁打的弩身极度扭曲,想来维修的代价还不如再造一个新的,可还是令唐龙吃了一惊! 这可是床弩啊!上一世古人传说的攻坚利器,据传,要想拉动此弩,非八牛之力不可撼动,往往都是十几、二十几个壮士才能操纵自如,未曾想到,真元大陆也有此弩! 唐龙作为一个资深古代军迷,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古人异事。据传,三国时的黄忠,便是年逾五旬,仍旧能挽强弓,古代的强弓可非现代的复合弓,那种牛角粗弦制成的强弓,非三石之力,无法称为强弓,而这至少要求开弓人,双臂得有三百斤力气,限制极高,至少对于绝大多数现代人而言,使出吃奶的力气也难以拉开弓弦。 但看这具床弩,那壮大的支架还有拇指粗细的弓弦,岂止三石之力?便是八石、十石都有可能! “是谁在那里?!” 正当唐龙出神的片刻,有一队巡视的士兵迎来。 糟糕! 唐龙抬头一看,只见来者是两个身穿青底白衫的军士,心中虽惊却并不慌乱,只是默默注视二人走来。 此时,两个军士早已看清唐龙的服侍,他们说话突然变得颇为客气,一人记得先前唐龙正对着床弩发呆,朝他笑道:“看来这位大人,也很是心疼这具床弩啊,想来必是爱兵器之人。” “呵呵。” 唐龙露出一丝笑容,理所当然地被这二人认为是苦笑。 “我有一些情况要报,不知,你们的头领在何处?” “这?您莫非是找贺廖头领?” “正是。”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皆是感到怪异。 唐龙看了他们一眼,心知他们生疑,抬起下颚,喊道:“我与你们贺廖头领素来交好,你们只管告诉我,他所处的方位,我自会寻去。” 这! 听到唐龙徒然沉重的口气,见他能任意在这营地内行走,想来是身份不低。一人抱拳道:“回禀大人,贺廖头领在何处我们也不太细知,只知道他是被您这儿的慕容前辈召走了,这会应该在营门后头。” 唐龙眯着眼睛点点头,说道:“嗯,好的,我会记得告诉此智贺廖,让他以后多多提携你两。”语落,唐龙迎面离去···· “哇,看着大人的气势,莫不成又是一个一流武者?!” “嘻嘻嘻,能与贺廖大人交好,定是定是!” 两人叽叽喳喳聊起,谈到受贵人提拔,更是喜不自禁,却不知,唐龙这个能被他们一掌拍死的大尾巴狼已经遥遥离开。 西夏皇宫的西荒营地,外紧内松。唐龙经过方才二人的问话,也猜测得出这一点,此外,这里边的势力,西夏皇宫占据上头,从服侍上看,很明显就发现守在外围看墙的尽是西夏皇宫的人,西夏皇宫的人手不足,是以,他出入营地内部,简直轻而易举。 营地很大,路上又遇到几波站哨士兵,都是此智周家的人,皆不敢上前询问,于是唐龙得以淡定地经过了许多顶帐篷,不时听到其中传来的哀嚎声,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些是伤员房,还有一些,传来呼噜噜的声响,大部分的疲倦士兵已经入睡。 唐龙渐渐加快脚步,他穿过这片帐篷区,终于来到辽阔的后营地! 只见前方百米都是开阔的沙地,没有多余的人事建筑,倒是黑压压的站立一群人,约莫近百。 嘶嘶嘶! 更后方,是沉甸甸被堆起的巨蛇群,两百多头巨蛇累积在一块,堪比巨山。 唐龙来到此处,换走为爬,他绕着最右侧的地方爬了过去,动静很小,所以爬近了个五六十米,隐约能看见那群人的面孔,便不敢再往前行。 只见此时,一片巨大乌云飘过,遮住上空月色,唐龙视线变得昏暗。 “郡主到!” 有人拉着长长的音调喊到,唐龙立即伸长脖子一看,只见昏暗的场景中猛然有光点发亮,只见眼前的人群中走出一个带光的绝代公子! 他面中带笑,风度翩翩,挺直的腰板,一身笔挺合身的长袍,手捏着一个发着荧光的软玉,可那人的面目,却俊俏得比玉石要亮出千倍,堪比天上星辰。 唐龙心中暗道可好是一个俊美公子,便是此智周都比他不过,只看这郡主的气势,就压倒了群雄,众人无不围他环绕。 忽有四人站出,一一喊道: “雍州幽谷珺,大夏家,夏杰,拜见郡主!” “雍州西河珺,三川族,陈理,拜见郡主!” “雍州青川珺,雷鸣族,雷赫,拜见郡主!” “雍州上莹珺,江家,江无憾,拜见郡主” “雍州幽谷珺,此智周家,此智贺廖,拜见郡主!” 此智贺廖最后抱拳拜道,他低头,不敢再多看眼前这位美得妖异之人,却侧过脸庞,向那夏杰看去,只见夏杰也朝自己看了过来,两人暗中互相瞪了一眼。 哼,夏杰,若找了机会,看我不活活劈了你! 此智贺廖心中想到,突然一阵微风飘来,他嗅到一股浓烈的熏香。 “诸位请起。” 郡主一抬手,众人皆起身而立,只见他露出一丝微笑,犹若上空璀璨星河,引人遐思。“今日,诸君共聚于此,已是聚合三元道所有势力,我有幸主持此次会议,颇感荣幸。”他顿了一下,而后又道:“我知诸君远赴千里,必然心负疑问,所以,在下不谈闲话,也望各位在此时不要计较以往的恩怨情仇,好共商讨大计!” “大计!” “什么大计!” 几个珺的势力头目对看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此行,他们都是听从族内领袖的命令,才出征西域,到了此处之后,又奉命配合西夏皇宫,是以,当西夏皇宫郡主单刀直入,直进主题的时候,他们既感到突然又觉得兴奋。 这些时日的奔波,终于要知道目的所在了! 第三十四章 喂婴 雍州疆土面积近两百万平方公里,比上一世中华国陆地面积最大的省份,新疆省还要大上不少,它被划分三道,是为河西道、垄田道、三元道,道级区域,人口在千万之上。 三元道之下,又划分出八珺,其中幽谷、青川、上莹、西河、北岭五珺,土地肥沃,产物丰足,一直有言称:得五珺者,得三元道。 珺级区域,人口百万之上,土地和人力催生许多势力,例如此智周家和大夏家,便是幽谷珺最强的两门势力,二者互有倾轧,皆想吞并对方,一统幽谷。其他三家,则都是各自珺中势力的佼佼者,若该势力不能从众多门派、家族中脱颖而出,也不可能有资格在此一聚。 群雄相聚,必然逐鹿,但他们若与西夏皇宫势力一比,不值一提! 西夏皇宫势力遍布三道,根基却建于河西,它的扩手收纳大半雍州,除却还有来自它州的复杂势力,几近统领雍州。 眼前这位郡主,是为北岭珺之主,北岭郡守,慕容雪是也!他时任郡主不过三年,已经铲除一切非己的势力,北岭珺已是西夏皇宫的后花园。 有这个庞然大物在侧,其它珺的势力日日夜夜提心吊胆。 ···近来,众势力突然收到西夏皇宫的号令,要出兵西荒,由北岭郡主亲自点兵,挨家挨户的都要出人出力。三元道之内,北岭郡主发号施令,谁敢不从?是以,这些家族纷纷派出不少军队,前往西荒,又因为此事事关重大,号令中早已嘱咐各个领袖不得走漏风声,因此,直到慕容雪亲自解释了由来,他们才恍然大悟。 此智贺廖率领的三百余人,便是此智周家响应西夏皇宫号召所派出的兵马,也正好掩饰了此智周家真正的行动。他的碰头负责人是慕容彦,如果不是因为他才引出的巨蛇,区区的一流武者是不可能有机会见着慕容雪。 此刻,慕容雪打量了一眼巨蛇,眼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他广撒网,今日终于逮到这群大虫,如今正是收割正果的时候,他再看身旁围绕的众人,说实话,除却当中几名先元强者,其余人皆不被他放入眼中,但是为谋大局,这些人必须要留下。 待会真相大白,若有人敢不从,就死! 慕容雪心中生出杀意,面上却笑吟吟地道:“各位之所以来此,是因为我向各珺首屈一指的势力征讨兵力,此事为秘要。既然诸位都已经聚首,又见到了面前这群怪物,是时候,将来此的缘由告之与你们!” 慕容雪看着眼前五人,忽然指着一旁,犹若巨山的数百头巨蛇,说道:“你们可知,这些怪物叫做什么吗?” 几人自然面面相觑,除去此智贺廖,其他几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巨蛇,江家的江无憾道:“大蟒蛇,深山里比这些要大的多得去了,那头常年霸占上莹山脉珠子峰的双尾巨蟒,光是一条尾巴就顶得过这里的十头。” 雷赫惊道:“双尾巨蟒!那可是一只妖兽啊,当初还是从我青川珺流窜到你那儿的,唉呀,那畜生为非作歹啊,所过之处,无论人畜都被吃得叫作一个干净!” 妖兽,是非常厉害的高级兽类,已修炼成精,不仅具有一定智慧,还领悟出特殊的能力,实力之强,堪比人类先元高手,是人族之劲敌,往往摧毁城镇村落的兽潮,都是由强大妖兽引发。这头双尾巨蟒,成年已久,早不知屠灭了几个村子,是雍州鼎鼎有名的大妖兽,如今正盘踞于高峰,十分难以对付。 慕容雪笑了一下,不以为意地道:“双尾巨蟒,不过是一头炼精级的妖兽,迟早有一天,我会收拾它!” “呵呵,北岭郡主出手,定然将它打得魂飞魄散。”江无憾说完,面色略微一白,暗怪自己多嘴。这慕容雪一统北岭,排除异己,将不归顺的势力杀得一干二净,妖兽更是扫灭得连灰都不存,若让他出手杀灭双尾巨蟒,那上莹珺必然是他囊中之物之时。 “既然你们都不知道这怪物叫做什么,那么,你们可知道——”慕容雪从怀内掏出一个玉盒,从中取出一盏花儿!说道:“这是何物?!” 只见此花,花瓣艳红,层层相叠,宛若花灯,十分精致。 “这是?”此智贺廖眉头一皱,却看不出此花有多少离奇之处。 忽有一缕月光洒落,与红花相接!下一瞬,红花骤然绽放,收缩的花瓣往外展开,同时变得血红无比,一股淡淡腥味在空气中飘荡。 雷赫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同时也是一名先元高手,倒是见多识广,第一时间惊呼:“莫非这是血兰花?” 血兰花!!! 炼制先元丹的血兰花?此智贺廖不由再细看了一眼,却见这红花已成为血红色之花,花瓣仿似要能滴出鲜血,与异闻录一类书籍记载的几乎一模一样。 夏杰说道:“果真是血兰花!与我所阅的宝鉴录中所记别无二致。” 慕容雪点点头“诸位见识非凡,此物正是血兰花!”他话音一落,四处纷纷响起惊叹声,百多余人,过半是二流武人,他们听到血兰花的名头,岂能不惊?!一时交流声鹊起,待过了一会,见北岭郡主默默不语,知道他仍有下文,立时又寂静下来。 ··· 在远处,唐龙的双目一睁,心中暗道,那美男子的气场好强,他若一不言语,便无人敢大声喧哗。只是不知,他口中的这个血兰花又有何作用,只恨被人群挡着了,无法看见此花,他.娘的。 唐龙正碎了一口,忽然又听到慕容雪清脆的声音遥遥传来。 “既然大家都知道血兰花,我便想问问,你们谁知道这花是从何而来?”慕容雪将血兰花在掌中一转,忽地抛到空中,竟令它自动悬浮,继而又道:“谁若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此花便赏与他!” 众人大喜,北岭郡主果然是任性,不,是财大气粗啊,多么贵重的东西,说赏就赏? 夏杰脑筋一转,上前道:“我知道,这血兰花,乃是西荒大漠里所出之物。”慕容雪点点头,说道:“此言不假,却过于笼统,还有谁要补充的吗?” 此智贺廖立刻挺身道:“哈哈哈,任谁都知道,血兰花是大漠产物,就算是雍州的三岁小儿,也会唱它一曲血兰小调,夏杰统领,我看你见识不高啊!” “你!” 夏杰瞪眼,两人多有不对付,不想,此智贺廖趁机发难,他怒道:“此智贺廖,你这话是你知道得多了?” 此智贺廖没有搭理夏杰,抱拳对慕容雪道:“血兰花,旁人只知产于西荒,但在古老的传说之中,它生于大漠的绿川之上,极为罕见。若无机缘,纵然是在这大漠寻个千年百年,也无法见到踪影,郡主能得此物,必然是受上天眷顾!” 慕容雪不由打量了此智贺廖一眼,这个年轻的魁梧胡蛮子,知道得倒是不少,一时兴起问道:“你说得不错,那我且问你,血兰花出于绿川,又是何物所生?” 此智贺廖一顿,想了半天,又不敢蒙骗郡主,悻悻说道:“这、这,小人不知。”他话音刚落,空中那株血兰花滴溜溜一转,从空中落下,降到他的手上。 “你先前所言不虚,此花赏你!” 此智贺廖大喜,立刻拜谢道:“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一旁众人倒没有想到,血兰花得之竟然如此容易,心中大憾,尤其是夏杰,看到笑得合不拢嘴的此智贺廖,恨得咬牙。 “这也是你该得的,我知道,今夜抓捕这些怪蛇,你们此智周家出力不少,按理说,这血兰花也该赏你。不过,这些时日,还有几家随我东奔西跑,我又该赏赐点什么呢?”慕容雪说着一停,忽然道:“就都赏赐你们血兰花吧!” 赏赐血兰花?众人一惊!这花就算是你家种的,也没有那么多啊!否则,西夏皇宫早就一统雍州了。 “你们好像不相信我!” 慕容雪忽地露出皓齿,只见他徒然出手,对着几十米外的蛇山一招手,喊道一声“吸”,一股可怕的气流骤然生成,狂卷而出。 嗖地一响! 远处一只巨蛇,即刻被巨流卷入,向慕容雪飞来!但那气流何等凶猛,巨蛇方一卷入其中,立刻被扯得血肉模糊。 我的天,这是什么功夫? 唐龙大惊失色,这郡主也太厉害了,他一招手,能将几十米远的巨蛇,吸到跟前。 “你们记好了,这巨蛇名为齿木!” 慕容雪指着瘫倒在身前的巨蛇说道,手中使劲,又是一股吸力,但见那巨蛇身上的血肉立刻被一层层刮走,仿似无形的剃刀从它身上刨过,不过片刻,这头巨蛇失去外层皮肉,继而是内脏器官,最终暴露出骇人一幕! “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人!” 只见慕容雪松手之后,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可若用人来形容又不太恰当!只见,此生物长着一具人头,披散着沾满粘稠血液的污发,它脖颈以下却非人身,而是几截互相卷曲的枝干,像极一根几米长的古怪木头,在末尾,却又连接着一双人腿。 这个丑陋至极,令人一看生厌的生物,便是齿木。 慕容雪闭上眼,思虑片刻,而后睁开,只见几名族内长老正朝自己看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 “拿孩童来!” 第三十五章 图穷匕见 “拿孩童来!” 慕容雪的话不容置疑,一旁亲卫即刻从营内迁出一架马车,从马车内居然抱出一个孩子! 襁褓里的孩子未足满月,正陷入酣睡,但当他一出现,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齿木,仿似打了鸡血一般,竟然活跃开来,它虽没有手臂四肢,却能扬起头颅,透过发丝的眸子,散发着冷光,它盯着襁褓,蓦然,开口发出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嚎叫声:“孩,孩子!孩子!” 渴望的眼神,仰头的动作,像极了饿了十天半月,正盯着主人吃饭,期待能被赏赐几根骨头啃啃的狗!它虽然滑稽,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心中生出一股极度不安的预感。 “把孩子给它。” “什么?” 慕容雪盯着愣住的亲兵,缓缓道:“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把孩子,给它。” 亲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看了看怀内的孩子,又再看地上可怜巴巴的齿木,刹那间,心中天人交战。 “不,那怪物会吃掉这孩子的,我做不到。” “那你就去死!” 慕容雪徒然出手,一掌拍死了这名崩溃的亲兵,他死之前,居然还试图拔出武器砍杀齿木。 “哇哇~” 襁褓掉落在地,内里的婴儿惊醒过来,发出软绵绵的哭声,却刺激到一旁的齿木! “孩子,孩子!” 齿木犹若吃下最猛烈的春.药,流下一口哈喇子,它用头颅猛蹭沙地,脑袋扎入襁褓之内! 同一时间,婴儿的哭声停止下来。 “畜生!” 一切发生得太快,又或是直到婴儿停止哭泣,众人才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北岭郡主,居然真的将人类婴儿喂食给了这头怪物! “郡主,你这是做什么?” 在慕容雪身后,蹦出一个老者,他气得面色通红,指着慕容雪的鼻子吼道:“你怎能对婴儿下此毒手?!” 却见到,齿木缓缓从襁褓内爬离开去,而里边只剩下一张巴掌大小的人皮。 “萧长老稍安勿躁。” 慕容雪并无一丝愧色,他指着齿木道:“请看!”众人随之看去,正见齿木人脸正咂巴着嘴,伸出长长的舌头****唇边鲜血,女性脸孔露出一副满足的神态,所见者,无不胆颤心惊,又愤怒不已。 蓦然,齿木身躯一顿,它枯瘦乌黑的枝干变得通红起来,约有三分之一的地方,仿似被鲜血洗刷,火光照耀下,显得又黑又红。 “哈哈哈,起作用了,但是还不够,来人,再给我取两个孩子过来。” 慕容雪兴奋一笑,浑然不在意旁人,到了这时,所有人都隐隐察觉,慕容雪此举绝非出于无聊,齿木身上存在一个天大的秘密! 然而过了半响,无人动弹。 慕容雪瞪了一眼身后默不做声的亲卫,吼道:“莫非,我的命令不管用了?谁去,给我将孩子取过来,事后重重有赏!”但四下里,无人作声,皆因为此举太过伤天害理。慕容雪摇摇头,指着一人的鼻子说道:“你,去里头把孩子抱出来,我赏你血兰花。” 血兰花! 那亲卫眼中一亮,但是见着萧长老瞪来的眼神,他低下头,道:“小人不敢!”慕容雪闻言大怒,手掌虚抬,“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小事一桩,何劳郡主动手!” 正当此时,有一道人影窜出,他一拳就击穿了该位亲卫的胸膛,而后朝着慕容雪半跪喊道:“小人夏杰,愿为郡主效犬马之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慕容雪大喜,直言道:“好,有眼力的人总算是出现了,你尽管去把孩子抱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难为你!” 夏杰点点头,朝马车走去,一路上无人敢拦,不过一会,他将两个襁褓抱在怀内,走了过来。 “夏杰,你这只恶狗!”当夏杰从身前经过时,此智贺廖开口吼道,夏杰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露出戏谑之色“不服?不服,你来咬我啊!” “最好不要有人多生事端,夏杰,你快快过来,把那两孩子喂给齿木。” 慕容雪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眼见夏杰抱着孩童从身前离开,此智贺廖唯能拽紧双拳,默不作声,在场的所有人,与他一同愤怒之人比比皆是,但是,又有谁,敢于出面阻拦? 夏杰狐假虎威走了一路,大感威风,他如今已经年近五旬,如若再不冲击先元,此生无望,所以,当听到赏赐血兰花的时候,心思不由大动,几个婴儿而已,怎可能比得了血兰花? 这一票,干了! 夏杰说干就干,手臂一送,就将两婴儿抛了出去,坠落在齿木身旁。 “孩子!” 齿木大喜过望,它表现得就好似动物园中被人喂食活鸡的老虎,对着襁褓猛扑而来,刷刷两声,又吸食掉了两个幼小的生命! 这一次,吸足了精血的齿木变化巨大!纯净的血液在它体内流淌,将全部枝干染得通红,那张可怖的人脸,也失去了表情,僵在空中。 数息过去,齿木一动不动,数十息过去,仍旧没有动弹,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仍然一如往常。 萧长老立刻哼了一声,朝慕容雪讥笑道:“难不成,北岭郡主就是要给我们看这玩意不成?哼!投婴喂妖,今日之事,我定然会如实向上层禀报。” “萧有声,你给我闭嘴!” 慕容雪一时大怒,他发出尖细的高音,刺得人耳膜发痛。 忽然,连片的乌云逐渐散去,点点月光洒落下来,正巧照射在齿木身上。 惊人的变化出现了! 只见齿木鲜红的枝干在月光照耀下开始缓缓褪色,却是向中心凝聚,仿似所有逝去的艳红都被凝聚到此点,蓦然,枝干变得惨白,而中心处却鼓出一个红通通的圆包。 呼呼—— 乌云忽地散去,成片月光照耀而来,砰地一声,圆包炸开,从中窜出一根不起眼的芽儿,它初始细长,但吃足了月光,使劲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壮大,几个呼吸之后,这丝芽已经变成根茎,再过得一会,根茎一掰,竟然生出一朵艳丽至极的红花。 月色之下,此花,点点绽放,它的花瓣越是展开,齿木的枝干就越加枯萎,到得后来,枝干裂开无数裂痕,忽有风儿刮过,四周立即荡起一股腥味,那枝干也在一瞬间化作飞灰。 唯有红花在风中独舞,它通体红得锃亮,红得透血! “血兰出于朽木,丑恶能生出美艳,孩童甘甜的血液,浇润血兰的芬香。”慕容雪双目一瞪,却是大喜过望,血兰花的栽种之法,绝非戏言。 “是血兰花!前人果然没有骗我!” “血兰花?!” 众人错愕,谁曾想到,血兰花竟然结于齿木,饮婴儿之血方能开花,属于至邪之物! “夏杰,这朵血兰花赏你了!”慕容雪伸指一点,那兰花便拔地而起,落在夏杰头上,夏杰双手抱住,喜不自禁地朝血兰闻了一口,笑道:“多谢郡主赏赐,多谢郡主赏赐!”另一旁,此智贺廖却拧紧了眉头,他望着掌上的血兰花,却感到无比烫手,一时颇为犹疑。 这时,慕容雪面露悦色,他掷了掷软玉,笑吟吟地上前走了几步,对萧有声道:“怎么样,萧长老?你看这血兰花开得如何呀?!”萧有声哼了一声,颤动下颚胡须吼道:“我看不怎么样,这狗屁的血兰花,分明是妖花,邪花!” 慕容雪露出吃惊的神色道:“妖花?邪花?萧长老何出此言!”萧有声振声道:“何出此言?慕容雪你是装着不知道,还是真不明白?这齿木,非人非兽,已是超脱****两界,乃阴邪妖物,恐怕背后还受到了可怕力量的支配···而血兰花出于齿木,它饮食人血,非婴儿之血不可开花,更是恶毒无比。我们与兽类斗争多年,以人祭畜的事情向来是为人族禁忌,趁现在你还未铸成大错,快快与我回河西道,向宗族认错。” 哈哈哈! 慕容雪仰头一笑“回宗族认错?萧长老莫非是老糊涂不成,如果不是,我在此问你几个问题,倘若你答得上来,我同你回去又有何不可?” “好,你说!” “是问普天之下,先元高手有几多?” “哈!郡主这个问题好生有趣,真元大陆分九州,州州不同,但若要说多,中州高手已算无数,便是玄黄榜也只能记载天下英豪三千。你问我先元高手有多少,数,是数不过来的!” 慕容雪点点头道:“先元高手数不胜数,此言不假,但便是再多,总有个极限。”嗯?萧有声眉头一挑,就要向慕容雪质问,却听他道:“但若想将先元高手一一数来,太过不实,那我再问,先元高手几人中能出一个?” “几人?!” 这问题令所有人愣了一下,萧有声思虑后说道:“武道坎坷,人自初入武道,便有三步要走,是为武道学徒、武道问子、武道筑基,在此之后,才有资格追逐武道,而若是要想踏入先元之境,又再经历武夫、武人、武者三大阶段。非是我自我抬举,成为武者,已经千中无一,先元之境,更是凤毛麟角之辈。” “万中无一?” 萧有声点点头道:“万中无一。”却看到慕容雪俊俏非凡的面孔露出一丝笑意,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暗道慕容雪这鬼灵精!也不知我是哪儿犯了错,他竟然一番奸计得逞的样子。 “好,即是万中无一,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血兰花,要几条人命?” 慕容雪不等萧有声回答,已是伸出指头,比划了一下道:“三条,还是三个婴儿!但血兰花,却极有可能造就一个先元强者!这意味着什么?”他徒然一指身后的齿木群,情绪昂然地吼道:“这意味,这二百多头齿木,至少能成就近百的先元强者!!!” 慕容雪终于图穷匕见,他谋划多日,这一网撒下,就是为了捞得一票大鱼!两百先元强者,这便是放在中州,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势力,听者有的热血沸腾,有的却不寒而栗!!! 第三十六章 臭不可闻 二百齿木,打造近百先元强者! 月下,慕容雪衣衫飞舞,气宇轩昂,他音调虽轻,却令闻者如雷声震耳。 萧有声喝道:“慕容雪,你言下之意,是要将这群齿木,统统育出妖花?”慕容雪奇道:“这是当然,血兰花天赋奇物,含大造化,有机会成就在此诸位的先元机缘,我又为何摒弃之?” 萧有声怒极反笑:“机缘?你可知道这机缘要伤及多少无辜的婴儿?” “哈哈哈,满打满算,我估计也要不到一千,这有何难?!” “混账!” 此言简直视人命如草莽,令萧有声气得浑身发抖,但这时气氛已经不对,当所有人听到慕容雪承诺出来的先元造化时,各个都暗自揣摩,心怀鬼胎。 看到许多人,眼神变得飘忽不定,对自己渐渐充满敌意,萧有声心觉不妙,却并不有多少在意,皆是因为,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一群不入主流的武士,具有决定性地位的,只有寥寥几个先元高手。 “哼哼,慕容雪,你倒是会收买人心,我是真没想到,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现在为争家主之位,居然如此不折手段。可是我告诉你,并非人人都是你这种见识短浅之辈!”萧有声指着上苍道:“人在做,天在看!杀戮无道、献祭人命、勾结兽族,是为人族三大禁忌,旦有触碰者,皆是人族之敌。慕容雪,你残杀婴儿,已犯其一,若是自己不想活了,也不能把西夏皇宫拖下水!” 在真元大陆,人族有三禁,禁惨无人道之事,犯有禁忌者,举世皆敌! 萧有声此言正是说到关键之处,心怀不轨之徒也同时打了一个冷颤。人族大拿追查禁忌者,向来不管主谋帮凶,抓住便杀,不赶尽杀绝,誓不罢休。 慕容雪面色一白,喝到:“萧有声,你给我住嘴!”双手一伸,朝他拍去! “来得正好,在你未铸成大错之前,抓你回去,好好向老祖宗认错!” 慕容雪气势汹汹而来,他双掌未至,已生呼啸之声,一股吸力在其掌心凝聚,但萧有声浑然不惧,他成名已久,岂能怯了这小娃娃?! “噬魂手!” “无量指!” 两名先元高手一时见招拆招,十息之内,已互搏上百招,大战正酣,忽然,一人影骤然闪现而过,竟然是在萧有声与慕容雪对拼掌力的关键时候,朝他背后印了一掌! 噗! 这一掌元力澎湃,当即击穿萧有声身上顶级宝衣的防御,他骇然扭头,见到一副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竟然是你!” “萧老贼,去死吧!” 与此同时!在萧有声回头之际,慕容雪立即发难,他鼓动腹中元力,双臂一摆,向萧有声脑袋招呼过去! “噬魂手.封魔!” 慕容雪使出最强劲的招数,刹那间,在他两掌之前,凭空生出两个人头大小的黑色漩涡,强劲无匹的吸力从中突生,三丈之内,形成一个半椭圆的无形弧线,当中搅得是风云变动! 啊啊啊! 这股吸力何等巨大,站在慕容雪身旁的人,纷纷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过来! “郡主,不要!” “饶命啊,郡主!” 慕容雪的亲卫趴在地上,试图抵御吸力,熟知此招威力的他们,早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但慕容雪根本不为所动,他的眼中,只有萧有声一人! 突然,矗立原地,不为吸力所动的萧有声,身躯忽然晃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眸内竟然映射出一道火光,原来是打入体内的火毒开始发作!令腹部真元立时不稳,如树盘根的下盘一晃,身体猛地被吸力卷去! 这一卷,萧有声自知必死无疑,临死前最后挣扎道:“慕容彦,你背后伤人,你助纣为虐,你这个卑鄙小人!慕容雪,你残杀婴儿,天理难容,天不收你,诛妖盟自会主持正道!” 诛妖盟! 无论是慕容雪还是慕容彦,闻言都心中一颤,犹遭电击。 “萧有声老狗,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多嘴,郡主,你还在等什么?!” 听到慕容彦的督促,慕容雪回过神来,他望着萧有声,眼中露出恶毒的神态。 “不,郡主,郡主不要!” “求求你了,饶命啊!郡主!” “郡——” 几个亲卫疯狂求饶,这令几个被卷入其中的外人也害怕起来,徒然,他们听到一声宛若死神的叹息,在耳边响起! ——“爆” 轰隆隆! 只看到封魔圈之内,空气似乎在刹那间被极具压缩,继而膨胀爆裂开来,那九人包括萧有声在内,连嚎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统统被炸成一滩肉泥,随着慕容雪捏成爪壮的手握成拳头,这滩肉泥立刻喷射出去!!! 先元强者,萧有声,死!一途死去的,还有八人,皆是不幸被卷入其中的无辜,甚至,有三人是与慕容雪朝夕相处的亲卫士兵,他下手之狠辣,可见一斑。 “郡主,你怎么能对萧长老下此辣手?” “雷赫大哥说得不错,萧有声长老就算是到了与你对掌的时候,也未与你性命相搏!忠心可嘉,可还是遭到惨死!” “慕容彦,你背后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时,在场还有三个先元强者,纷纷对慕容雪、彦二人职责,他们分别是雷鸣族的雷赫,江家、江无憾,还有一位,则是西夏皇宫的郭长老。 虽然,他们都责怪慕容雪杀死萧有声,但无一不暗暗提防慕容彦,这家伙最是险恶阴毒,又是实力强横,不防备不行。 慕容雪缓缓收功,他拍了拍并未沾染血迹的洁白双手,挑眉朝三人说道:“哦!莫非,三位对我的做法感到不服?你们觉得萧有声这老狗惨死?好,那你们可以上来为他讨讨公道!”眼见慕容雪杀人之后,仍旧咄咄逼人,与萧有声素来交好的郭长老脑门一热,上前吼道:“郡主,我敬你还是北岭郡主,还望你三思,诛妖盟绝非非同小可,切莫为家族招惹事端!” “你给我闭嘴!”慕容雪指着地上一滩与沙粒混杂的肉糜,忽然尖声叫道:“听着,谁若再提诛妖盟,这就是下场!郭长老,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郭长老颤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先前支持自己的两位先元高手,此刻也默不作声,而慕容彦这老贼,在身旁目不斜视,实则歪主意尽是打在自己身上,一时,心中后悔不已,只恨慕容雪和慕容彦二人下毒手的动作实在过快,他只不过稍微一迟疑,就令萧有声身死于此荒沙当中。 而今独木难支,又岂能强行出头!? 郭长老于是想到,“慕容彦绝非良辈,又是绝顶高手,就算加上我方三人,也未必地打得过他!如今之计,只能先让他们逞凶,待回到河西道,我自会向宗族禀报此事,切不能让慕容雪毁掉老祖宗的打下的根基!” 哼! 眼见郭长老无声退下,慕容雪顿时心中舒畅许多,萧、郭二人仗着辈分,向来对他颇为不敬,今日杀之,果真畅快! “识时务者为俊杰,郭长老,果然懂得这个道理!” 这时,大厦家的夏杰跑上前来,向慕容雪谄媚道:“眼下咱们人族积弱,雍州又时常遭受兽潮袭击,雍州百姓危在旦夕,正是需要先元高手的时候。唯有北岭郡主侠肝义胆又兼具雄才伟略,不拘小节,纵是被人误会,仍旧赐予我等血兰花,好让我等成就先元之境后为百姓谋福!”说道情起之处,夏杰声泪俱下,激动道:“北岭郡主为百姓所作一切,上天可鉴,请受我一拜!” 夏杰此跪五体投地,行得可是大礼,就算是对亲生父母,今生也只在成年、成婚之日行拜。慕容雪与他无名无份,居然受此大礼,也是有些吃惊,而旁人,对于夏杰跪拜行为,口上不说,心中却已经开了骂! 这夏杰,居然比狗还要有狗性! 慕容雪手臂虚摆一下,扶起夏杰,这人奴性虽强,但不知为何,自己居然对他有几分欣赏! “这里这么多人,也就你夏杰有几分见识,血兰花赏你也算是寻到良家。”慕容雪元气探到夏杰的内力,颔首道:“嗯,一流武者后期,元力深厚···虽说气息已衰,但你且宽心,我不仅赐你血兰花,在你冲关之时,还会再增你一粒精炼先元丹,助你冲关!” 夏杰大喜过望,男儿膝下有黄金果真不假,他这一跪,换来的比真金还真呐!冲关有贵人相助,他磕头就拜。 “多些郡主再造之恩!多谢郡主再造之恩!!” 感情,这家伙已经把慕容雪当作了亲生父母! “哈哈哈!好臭好臭,真的是好臭,臭不可闻呐!” 这时,忽有人笑骂道,言语中尽是摒弃之意。 “什么臭不可闻!” 大伙寻着声音一看,却见早有一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只见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副黑脸,透着江湖上刀口舔血的凶猛,他双目若虎瞪,炯炯有神,又生得孔武有力,是个人见着他,都要道这人可真是一条硬汉,非北方的燕赵男儿,绝对难有这种强壮身板。 第三十七章 舍生取义 “哈哈哈!好臭好臭,真的是好臭,臭不可闻呐!” 有人在放声笑骂,朗朗笑声飘荡在血腥味弥漫的空中,慕容雪杀人之威犹存,此人骤然发难,莫非是有什么凭仗? 夏杰转头一看,迎面走来一双光亮马靴,不由抬起头来,只见来者一张熟悉的黑脸,岂不正是他恨之入骨的胡蛮子,此智贺廖是也!夏杰拍着沙地吼道:“此智贺廖,你说什么?!” “在郡主面前,你可得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做臭不可闻!” 哈哈哈! 此智贺廖又是仰天一笑,伸出指头,指着夏杰说道:“夏杰,你看看你,已经五六十好几的人,还行磕头礼,认人做父,瞅瞅你那找主人要骨头的模样,像极了一条会说人话的狗,我为你臊得慌,你这难道还不是臭不可闻吗!” 夏杰一愣,没想到此智贺廖会有这么大胆,敢当面上来拆台,不见三个先元强者,都退缩了吗?就算是那个郭长老,被自己挪揄,屁也不敢多放一个,此智贺廖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此智贺廖,你有种再说一遍!” 此智贺廖倒退两步,拍着胸膛道:“夏杰,你吼得我好害怕啊,但你这龟孙若再这样无礼,我就不做你爷爷了!” 夏杰一看,自己激动下转过身来,果然是在朝着此智贺廖跪着,这不正是拜大爷吗!他心中又气又怒,即刻要起身站起。 徒然,一阵旋风刮过,将夏杰甩到一边。 “此智贺廖,你不怕死吗?” “怕,为什么不怕,人人都怕死。” “哦?那你为什么还敢站出来?” 此智贺廖想了片刻,笑道:“因为,我是人,宁愿站着死!焉能似夏杰这条老狗,跪着生?” “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慕容雪默念一声,心中对此智贺廖反倒有些兴趣,铮铮铁骨的人,总要被人高看几眼。 “此智贺廖,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时,夏杰从地上爬起,“你以为你自己很有傲气?不然,我看你才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老狗,此话怎讲?” “去你.妈.的!你说我是老狗,可你呢?郡主赐你血兰花,你不好好珍惜,此为不尊,反过来冒充大爷,是为不敬,你乃不尊不敬之人,比之禽兽还要不如,你是一匹养不熟的白眼狼!” 此智贺廖晒然一笑,他掏出血兰,只见血花在月下熠熠生辉,犹若一盏红玉打造的花灯,可在他的眼中,却见不到一丝优美,“夏杰,你说对了一点,你确实是一条老狗,但我此智贺廖,绝对不做忘恩负义之徒!”他将手掌一托,喝道:“慕容郡主,血兰花过于珍贵,我乃低贱之人,看来是无福消受,这就物归原主了!”语毕,掌中发劲,竟然将血兰花朝慕容雪扔了过去! 慕容雪的丹凤眼即刻一睁,怒道:“大胆!”却见他同时伸指一点,从空中飞来的血兰花便以十倍之速向来路返回,“噗”地一声,扎入此智贺廖的胸膛。 “我慕容雪送的东西,向来没人敢拒收,更别说收了之后退还了!此智贺廖,你胆子不小啊!” 此智贺廖受此一击,被撞倒在地,好在血兰花非坚硬之物,是以此击并未致命,他呕出一口鲜血道:“慕容雪,大不了你杀了我,横竖都是一死,但我此智贺廖也绝对不做你的走狗,为你害人!”此智贺廖对兽族怨念颇深,一匹踏死马夫的良马,他尚能打断其骨,让它饱受煎熬而死,他恨不得将天下兽类赶尽杀绝,又怎么可能助纣为虐? “自命清高!” 此智贺廖再三冒犯,却令慕容雪的杀意消失大半,盖因他早已看出此智贺廖已心存死志,内心深知,似此智贺廖这一类人,并非不怕死,而是有比死亡还令他们更为害怕的事情,那就是违背“道义”!此智贺廖是如此,萧有声也是如此,这是一群舍生而取义之人,他们虽迂腐得该死,却不得不令人生出一丝敬佩。 只恨这群人非我所用! 所以萧有声被我杀了,此智贺廖不过是一届草民,还不值得我动手,但我也要毁了他!如是想到,慕容雪不屑地道:“此智贺廖,你以为你是清白无辜的吗?!哼哼,那可就实在太天真了!”他蓦然从衣袖掏出一页金纸,阅后念道:“此智周家、陌刀队出列!” 百来号人面面相觑,却是不知,慕容雪突然点名,意欲为何? 但见过了一会儿,三十号人纷纷从人群中站出,果真是尾随此智贺廖而来的陌刀队,当中各个军兵,都是二流武夫水准。 慕容雪说道:“你们陌刀队应该带着几个箱子,给我呈上来。”陌刀队的三名伍长闻言愣了一下,也不知慕容雪指的是什么箱子。 “还不快去拿来?” 三人被吼得面色一白,突然一名伍长跃起,叫道:“我知道了,郡主可能要的是,族长规定不可以走漏消息的那几个箱子!” “原来如此!” 伍长们交流一番,匆匆离去,不过多时,三人后背分别扛着一个木箱走来。 “打开” “等等!” 此智贺廖皱起眉头,对三人道:“族长说过里头装有要物,纵然我等身死,也不得打开此箱,你们莫非忘了不成。”话未说完,突然一硬物打来,重重击在腹部,此智贺廖疼得一时说不清话,丧失浑身气力。 “死到临头,还这么多话,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还顾及你们族长的话。”慕容雪收回手,说道:“给我把箱子打开,好让这家伙看看里边装着什么!” 三个伍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纷纷打开木箱。 只见,第一个人打开的木箱。 里头上下分出五个层屉,却空空落落,当中透出一股臭气,再一细看,发现木箱最底下一层尽是屎尿,只不过由于木箱建造颇为奇特,不知用了何种材料,若不打开,臭气会被木香掩盖,是以居然一直未曾发现。 嘎吱 第二个木箱打开,恶臭扑鼻而出,却与第一个差不多,除了屎尿,什么也没有发现。 火光之下,大伙看得并不太真实,但屎尿也实在没甚好看,好在此智贺廖此时是无力说话,不然,定要极尽嘲讽之能。 “继续开。” 当臭气扑来的时候,慕容雪早已用手掩鼻,遥遥离开,竟是十分害怕此气味。 第三个伍长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打开木箱! 这一次,情况大有不同,只见其中,上两层抽屉已抽空,但仍有两层,隔着木板,里头居然又是两个小的木箱。 慕容雪远处一指,两截木箱便被抽离出来,降落在此智贺廖面前。 “你且好好看看,里头是什么?!” 木箱未至,恶臭先来,此智贺廖心中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他急忙鼓出一口气,打开木箱一看,竟然令满场骇然! 只见这个小木箱不过一米来长,半米宽高,划分六格,分别装着六个幼婴!!! 这些婴儿不过几个巴掌加起的大小,躺在格内,皆是面色苍白,且气息游离,在口边带着一圈圈的白沫,下腹则是污秽之物,木箱建有的暗格会排泄掉此物,但婴儿无法动弹,又不知世事,是以大多都沾粘在了身上,紧紧闭眼的婴儿,既虚弱,又脏臭无比。 “这是···这是什么?!” 此智贺廖徒然一声大吼,喷出一口血来! 慕容雪道:“还不明白吗?这就是我命你族长特制的育儿箱,这些婴儿都吃了特别炼制的胎丸,只会进入深眠,期间就算不需吃喝,也能活个十七八日,除此之外,夏家的重剑卫,雷鸣族的雷隐队,江家的五花卫,上川族的银沙队,都带有此箱!” 哗! 满场哗然,竟是没有想到,在各自的队伍之内,都背有一群幼婴,江无憾和雷赫大惊失色,可怖的预感在心头凝聚。 “慕容雪,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背负这些婴儿陪你走南闯北,是何居心?” 此智贺廖回过神来,犹记得两个大木箱是空的,他振声吼道:“慕容雪,那两个空的木箱呢,里边的孩子,去了哪儿?” 眼见此智贺廖从先前的桀骜不羁变成疯狂,慕容雪的心中越是欢喜,他笑道:“钓鱼怎能不用鱼饵?其实你应该也已经该猜测得到原因,又何必明知故问?” 此智贺廖闻言,如遭雷击,他面白如纸,只恨自身愚笨,到了此时此刻,才看破这局面!闭上双眼,脑海中醒过一副画面。 奔走在荒漠的骑兵,本以为是脱了束缚,上了高空的一群雄鹰,但其实不然,队中之人各自心怀鬼胎,他们趁着自己不备,偷偷将木箱撒在沿途之上,木箱中的孩子,就好似撒在海面的鱼饵,被抛弃在西荒黄色的海洋之中,他们或许大多都被烈日晒死,但只要有一个能吸引到齿木,就将会是慕容雪最希望见到的局面! 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何篝火的火焰会突然由黑转红,正是因为这些内鬼,偷偷往里加了佐料,以方便联系西夏皇宫! 此智贺廖睁开双目,望着笑意盈盈的慕容雪,咬牙吼道:“慕容雪,我问你!” “你知齿木喜食婴儿,你便投起所好,用婴儿为饵来抓捕它们,但西荒辽阔茫茫,你只能以我们五家为点,好为你结成一张大网,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