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禅》 第1章 山穷水尽,死期将至 (新年新书,安安心心讲一个故事。感谢支持的朋友,本书请放心收藏。) 老旧的台式风扇发出几声沉闷至极的响动,铁皮架子一阵乱颤,锈迹斑斑的扇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旋转。 埋头在文件堆里的高大年轻人一声哀嚎站起身来,愤怒地朝着风扇猛拍几下,把开关按下复又打开。 纹丝不动。 看来这破玩意是彻底罢工了。 倒霉! 全密封的仓库里闷热得就像火炉,老爷风扇这唯一的指望也泡汤,年轻人心里别提多恼火,汗水顺着脖颈肆意流淌而下,很快打湿了衬衣。 “苏子语!李总找你!” 一个梳着大背头、油头粉面的干瘦男子走到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喊了一嗓子转头就走。 “来了来了。”年轻人顾不得再跟风扇较劲,赶忙跟在后面跑了出去,陪着笑脸。“黄哥,李总找我什么事?” 被叫做黄哥的男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哪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 苏子语满腹疑惑跟他一路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推门进去的一霎那,空调传来的冷气瞬间让他舒服的几乎要**出来。 抠门到极点的公司老板自己躲在办公室吹空调,却连个好点的风扇都舍不得配给雇员,着实有点小家子气。 “小苏啊,你看你这个单子,怎么又出错了?” 坐在老板椅后面的李总辛苦挪动他堆积如山的**,将一整叠文件抖至哗啦作响,接着一巴掌拍到办公桌上,阴声阴气地问。 苏子语当然认得出这是自己上周整理好的出库入库单和对账表,闻言眼角一跳,连坐也不敢坐,硬着头皮拿起文件一看,上面几行数字的旁边都被用红笔触目惊心圈了出来,甚至还特意批注了“狗屁不通”几个蝇头小字。 改试卷吗?用不用这么夸张,苏子语心里腹诽着,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赶紧乖觉认错:“对不起李总,我马上就改。” 李总不慌不忙地抽出一支烟,“啪”地一声点燃,盯着他看了半天淡淡道:“听说你前几天接客户的时候突然羊癫疯发作?” “啊!?没有啊,我没有羊癫疯。那天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中暑而已,很快就好了。”苏子语慌乱无比,赶紧辩解。 “是吗?我怎么听说这不是第一次了。”李总惬意地挪动肥躯,对着这边肆无忌惮吞云吐雾。“小苏啊,我是看你为人老实才招进来的,犯错也就算了。还得了羊癫疯,实在太影响公司形象了,看来我这小庙是容不下你了,还是另谋高就吧!” 苏子语脸色彻底僵住,真想反讽一句,二十号人不到的小公司,用个风扇还是坏的,有什么公司形象?自己这个仓库管理员,不仅要负责出库入库,忙起来还要帮忙送演出设备,甚至帮忙接洽客户,根本一个人顶三个人用,简直比苦力还苦力,居然说开除就开除。 肥硕的李总却不管他怎么想,不耐烦地像赶苍蝇般挥了挥手:“行了不用说了,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了。” “既然这样,李总你看是不是把我这二十多天的工资结了。”看对方样子就知道事情无可挽回,苏子语忍气吞声压低嗓门。 “还想要工资?我没怪你吓跑我客户就不错了!日新百货的王总亲自打电话来要把周年庆的策划取消,还好我老李有几分面子劝住了,不过唯一的条件就是不想看到你。真想不到,年纪轻轻居然有羊癫疯!”李总眼中透着几分得意,夸耀自己雄厚人脉。 办公室的大门还敞开着,外面其他公司里的员工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人朝他指指点点。 “我不是羊癫疯!”苏子语怒火上涌大吼一声,引得更多人看过来。 李总却没有半点被吓到的意思,不慌不忙瞪着他:“干什么,想耍横?用不用我叫保安来欢送?” 苏子语握紧拳头,复又松开,回头望望站在门口满脸戏谑的黄波,脑中顿时恍然:“是你挑拨的对不对?!” 那个庆典案子是他和黄波一起接的,当天明明日新的人没有太大反应,怎么会突然又过来投诉。 公司第一狗腿黄波动作浮夸地走过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有恃无恐道:“你个羊癫疯上周差点把日新百货的人吓跑,我也是为公司着想。” 苏子语不是白痴,当然明白过来,一个肥猪李总拿自己白当了近一个月苦力,这个狗腿黄波更是生怕自己抢了他的位置般,从入职那天就没停止过针对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看看两人冷笑:“肥猪瘦狗,真是天生一对。” “臭小子,你说什么?!”黄波没想到成天跟在自己后面低声下气的苏子语也有爆发的时候,气的脸都歪了。 “那点钱小爷不要了,就留着买减肥药吧!”苏子语回头戟指朝着肥胖李总嘲讽,然后转身一直走到瘦猴黄波身前,瞪着直到对方心虚扭头,才昂首挺胸嗤笑一声走人。“我说好狗不挡道!” 色厉内荏的黄波跟在后面怒骂连连,但双方身形差距太大,他实在没信心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子语扬长而去。 如同打了胜仗般的苏子语出门之后立马垂头丧气,打肿脸充完一时硬汉,现在囊中羞涩又断了收入,滋味绝不好受。 六月的阳光已经开始猛烈起来,走出门外,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适应片刻,这才迈步继续向前。 大象文化的李总和黄波虽然都是小人,但有一件事没有说错,苏子语确实有病,虽然他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两人以为的癫痫。 事实上,就连苏子语自己都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只知道不发作的时候,跟正常人毫无区别。从小到大,不知进过多少次医院,却无一例外给出的都是相同诊断结果:没有任何问题,绝对健康。 健康个鬼! 苏子语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小时候以为是身子太弱,于是拼命锻炼身体,游泳、长跑、篮球、散打,结果呢? 每一个锻炼的项目他都比常人还要出色,但这古怪的毛病依旧阴魂不散纠缠着自己。 而且……最近似乎爆发的越来越频繁了。 苏子语握紧的拳头松开,复又捏得骨节嘎吱作响,呼吸不自觉沉重起来,感到身体越来越热。 该死! 不会又犯了吧?! 这怪病发作的前兆他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先是呼吸困难、体温升高,然后…… 苏子语蓦地抬头,感到眼前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连空气中的尘埃与微粒也纤毫毕现,周边无数细碎声响尽收耳中。 微风拂过身旁,落叶在地面摩挲,附近路人煲电话粥的絮语,甚至远处的汽车发动机轰鸣,庞大的信息疯狂钻入大脑,让他头疼欲裂。 一处又一处难以形容的古怪光亮次第在眼前绽放,却让所有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迷离,甚至出现道道重影,根本分辨不出彼此。 苏子语艰难地移动脚步,冷汗若泉涌迅速将衣衫濡湿,凭借本能挪动到路旁花坛边,重重跌坐。 这是一种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怪感受,明明能够清晰感应到体内血液翻滚咆哮,仿佛所有细胞都在拼命运转着,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能量,自己却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只能任凭宰割。 又来了!又来了! 苏子语心中愤怒狂呼,似乎要把受到的苦痛和折磨都倾泻出来。 然而他什么都做不到,哪怕想要弹动一丁点指尖。 他只能无助地僵硬瘫倒在花坛边上,任凭奇异的状态驱驰,愈发猛烈,就好像全身都在燃烧,呼吸间伴着喷吐烈焰,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这一次比一次剧烈的怪病,不仅掌控身体,更将他折磨到心神俱裂,简直超越忍受的极限,连意识都随时要被碾碎。 眼皮合拢。 那些恐怖的声响、沸腾的血液、燃烧的呼吸,都在渐渐远离知觉。 然而这并不代表痛苦结束,而是自己的意志已经无法支持。 我大概……就要死了吧? 解脱的话,也好。 这是苏子语脑中最后一个念头。 意识随即堕入了无边黑暗,不过这并不是完全的虚无,而是隐约还残留着几分知觉,直到那黑暗中好像多出了一些什么。 “呐谟!罗旦那旦罗夜也那摩!……室斩奴、摩诃缚日罗俱路驮也……唵……户噜!户噜!……底瑟吒……” 什么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子语忽然惊醒,这难辨详细的细碎诵读声,明明低不可闻,却字字送入自己的脑中。 那些恐怖而庞杂的声响、烈焰灼身般的痛苦也再次将他的意识拉回,却都掩盖不住这一道奇特的诵读声,仿佛这些字句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直接从心里生出。 怪病如潮水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苏子语的眼睛再次睁开,清晰感受到那难言的痛苦迅疾退去,意识、身体的掌控渐渐恢复。 诵读声蓦然消失。 周遭的一切都恍若平常,旁边还有几个路人正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 “年轻人怎么了?” “你没事吧?” “出了好多汗,要不要打急救电话?” 苏子语腾地站起身来,反倒将几人吓了一跳,不过他管不了周围人的反应,只是急匆匆走了几步,四下张望,入目却找不出半点异样。 那个声音……是幻觉吗? “我……我没事,谢谢。”苏子语艰难地转头,苍白面孔挤出一丝笑意。 围观的行人脸色古怪、议论纷纷离开。 苏子语长吐一口气,看着被汗水浸湿如从水里捞出的衣服苦笑,这次怪病发作的前所未有猛烈,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不是险死还生,都产生幻觉了。 苏子语脑中一片混沌,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租住的小区。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amp;lt;/a&amp;amp;amp;gt;&amp;amp;amp;lt;a&amp;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amp;lt;/a&amp;amp;amp;gt; 第2章 你为什么还没死?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急需各位支持。) 怪病怪就怪在发作前后都没有半点异样。 哪怕是经历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死去活来,征兆消失后苏子语现在除了有些疲惫,也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心情已经跌至谷底。 怪病越来越频繁了,从最初的几个月一次,到现在几天一次,而且失控的程度也愈发夸张。 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面对茫然未知的将来,苏子语毫无信心。 今年21岁的苏子语出生在一个南方小城,怪病缠身,加上父母早逝,他高中毕业之后就孤身一人来到这座繁华都市闯荡,服务员、房屋中介、酒吧领班甚至快递员,什么职业都干过,几年下来还是一事无成。 特别是发作时间完全不可控制的怪病,让他每一份工作都很难干的长久,但即便如此,像大象文化李水泉这般无良的老板还是第一次碰到。 快要走到公寓楼的时候,苏子语看见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男人。 原本以他现在状态,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只不过这个男人的形象实在太特别。 对方穿着一身看不出材质的浅灰色长衫,微微盖过双膝,脚踝以上还有麻木层层叠叠束成绑腿,就连脚底那双布鞋也是类似颜色毫不起眼,鞋面和尖部用三片布条排列缝牢,鞋帮缝缀一些方孔。 这种装扮原本并不起眼,但出现在S市这样的繁华大都市内,就显得格格不入、另类至极。 单凭这身打扮,看起来倒有几分类似那些寺庙中的僧侣,然而再瞧见男人满头长发垂肩,头顶还戴着只有古装戏里才能看到的素白峨冠,苏子语立即打消了了念头。 如此不伦不类的造型,什么时候小区里连这种怪人都能进来了? 不过他很快把这点心思抛到脑后,反正和自己又没多大关系。 当苏子语同对方擦身而过的时候,身旁突兀传来一个声音。 “你叫苏子语?” 苏子语惊诧停步,任何一个人被陌生人叫出名字,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转过头来,首先注意到男子脸色看起来苍白灰败无比,给人感觉就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也许由于这个缘故,他没办法判断对方到底是多大年纪。 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 不过很快苏子语就被那一双超乎想象般明亮的双眸攫住心神,他从没想过一个人的眼睛能够让人产生不敢直视的感觉,似乎能看透人心,这实在与男子那苍白面孔形成了极大反差。 “你认识我?”苏子语指着自己疑惑道。 这个满脸苍白的男子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盯着苏子语端详片刻,然后问出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为什么还没死?” 你为什么还没死……这绝对不是正常人交谈时会聊到的话题,偏偏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平静,就像是好友在问候你吃没吃早饭般自然。 所以苏子语第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钟,然后才无名火起。 “你有病吧?”苏子语怒视对方,任何一个人被突兀提出这样的问题,估计心情都不会好,更何况他刚从怪病的发作中解脱出来, “你为什么还没死?”男子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反倒像是在讨论某个严肃的话题般,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滚蛋,神经病!”苏子语再无任何耐心,强忍住往对方脸上挥拳的冲动,头也不回地向公寓楼走去,他担心自己盛怒之下一拳把这个痨病鬼似的白面男打残。 这一声喝骂动静可不小,顿时惊动到附近来往的人群投来惊疑目光,不过心里堵得慌的苏子语顾不上这些,几步已经迈进了楼道里。 今天真够倒霉的,怪病发作的厉害也就罢了,偏偏还碰上个怪人上来就问你怎么还没死,苏子语打开屋门的动作都比往常大了不少,甚至连鞋都没脱就往床上一趴。 S市的房租绝不便宜,所以合租的现象极为普通,由于光荣早退、被炒鱿鱼,公寓里其他合租者还没回来,就只有他一个人。 怪病若附骨之疽,从小到大缠着苏子语这么多年,能想的办法、治疗的手段早就试遍了,所以他只不过如同之前无数次一样,苦思冥想到脑中乱成一团,连晚饭都没吃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早上,等苏子语起床清理完毕后,整个人思绪总算不再混乱,毕竟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怪病已经缠着自己这么多年,不是也活过来了? 苏子语本身算是一个很乐观的人,所以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他已经完全恢复心情,甚至下楼的时候还是哼着歌的。 不过当他看到楼道下面的情况时,嘴里哼的调子戛然而止。 那个古怪的白面男居然还站在楼前的台阶下方,恰好和他视线对上。 苏子语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心情荡然无存,但他还没办法说什么,因为这回那白面男并没有嘴欠的凑上来找骂,只不过是站在那里而已。 总不能因为人家出现在面前,就去谴责对方,所以苏子语只是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向前走。 昨晚睡足十几个小时,现在他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摸着肚子直奔附近早点店,要了一大碗豆浆、两根油条、奶黄包肉包各两只,狼吞虎咽开吃起来。 这处叫明德堂是老字号,东西出了名的美味,更让苏子语满意的是,也完全当得上物美价廉这句话。 “我说这明德堂的奶黄包真是一绝,连吃几天都吃不腻。”一个短发帅气男子捧着托盘往苏子语对面一坐,用手捻起奶黄包边吃边感叹道。 这是谢俊,苏子语干过那家房产中介的前任同事,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刚好又都住在附近,吃早餐经常能碰上。 “兄弟我又把老板炒了。”苏子语嘴里诉苦,脸上却不见有多难过,反正都习惯了。他用手把油条折断浸润到温热的豆浆中,等到蓬松嘎脆的部分吸足了水分,才满足无比一口塞进嘴里。 就是这个味道,苏子语惬意眯眼,不过动作立即僵住了。 因为那个阴魂不散的白面男居然又出现在不远处,隔着几张桌子朝这边望过来。 吃早餐人人都有自由,但这位穿着古怪的白面男面前桌上空无一物,也没半点挪动的意思,当然不可能是来吃饭的,摆明就是追自己而来。 苏子语心中虽然愤怒,更多地却开始疑惑,对方这样紧追不舍,到底是什么意思? “怕个鬼,有手有脚,还会饿死不成。”谢俊同情地点头,却看见苏子语双眼越过自己落到后方呆住了,魂游天外般半天没反应,不由奇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看什么呢?” 他好奇转头,顺着苏子语目光方向望去,既没看到熟识的目标,也没什么古怪情况,倒是有位漂亮姑娘坐在那边。 “好小子有眼光!红衣服那个吧?你认识?有没有勾搭过。”谢俊一伸大拇指,朝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嗓门两眼放光。 苏子语现在哪有心思跟他开玩笑,一把拍开他伸到面前的手,压低声音:“不是那个,红衣服美女左边那个。看见没,穿一身灰布衣服、戴个高帽子的怪咖,这家伙从昨天开始就跟着我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不知道搞什么鬼。” 谢俊大感意外,再度回头,红衣美女已经是坐在最靠外那张桌上,再往左就是过道和窗口,她旁边虽然还有个位置,但明明空无一人,更别提什么长头发戴帽子的人。 他摸着脑袋,有些莫名其妙道:“什么跟什么?你的红衣美女就一个人,哪有什么灰衣服。” 苏子语急了,顾不得对方发现,伸手一指:“就是那个坐在她旁边……” 那位他们口中的红衣美女,正安之若素坐在位置上细嚼慢咽,她的挎包甚至就那样直接放在白面男身前桌上。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当隔壁位置没有人的时候,一般人都会不自觉地把私人物品放在邻座,解放私人空间。 但现在造型古怪的陌生人明明紧靠她坐在旁边,这位本该敏感保持距离的美女却毫无异样,状态依旧放松。 苏子语说到一半的话瞬间停顿,背部莫名开始发凉,甚至喉间开始咯咯发出不成调的响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别闹了,看美女就看美女呗,她旁边哪有人。”谢俊看美女看得起劲,一副两眼放光的样子。 苏子语腾地站了起来,大力攥住谢俊胸前衣襟将他猛地提起,伸手指着安坐原地的白面男一字一句道:“你给我看仔细了,然后再告诉我一遍!那个红衣服的女生旁边,到底有没有坐着一个男人,长头发过肩膀,灰布衣服,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谢俊冷不防被他拉得几乎站不稳,勉强转身望过去,只见那红衣美女显然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满脸莫名其妙看看身边空位,又看看这边。 “真没有!你怎么了?别闹了!”谢俊用力挣脱他,甚至膝盖一不小心磕到长凳边缘,疼得他“嘶”口冷气。 苏子语不顾呼痛的谢俊,脸色铁青慢慢后退,双目死死盯住对方,不光是谢俊的反应让他醒觉,那个红衣美女同样一脸茫然无知,甚至周围所有人的反应,都在确凿无疑告诉自己一件事: 这白面男只有自己能看见?! 第3章 青天白日,疯子跳楼 白面男似乎察觉到他要离开,同样也站起身来,从容无比跟上。在他面前,几个脚步匆匆的食客视若无睹相向走过,明明差点就要撞上,却都被主动轻巧避开。 看这些客人的样子,就好像眼前只有一团空气。 这容纳了过百人的明德堂里,只有自己能够看到对方!? 苏子语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乱成一团,脸色苍白推开旁人跌跌撞撞冲下了楼梯,留下身后一片惊呼乱骂。 这是鬼还是人? 追着问怎么还没死,这是索命的节奏吗? 难道自己真的命不久矣,白面男是阴曹地府来勾魂的人? 冲出明德堂的苏子语下意识向后一望,白面男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步子,看起来从容淡定无比,偏偏无论自己怎么跑都拉不开距离,而那些挡在他面前的人就像被一股无形力道推开,还个个一无所觉。 别慌!别慌!仔细想想! 豆大汗珠沁出,脚下狂奔不停。 苏子语紧咬牙关,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他原本对于鬼神之说是压根不信的,然而眼前这一幕实在过于离奇。 而且真要是鬼的话,不是应该没有实体才对?为什么白面男还要绕开其他人? 没跑出两条街,苏子语惊觉自己已经接近了一所中学,此时临近上课,正好一群学生蜂拥走入校门,他一咬牙就挤进人群往里冲。 “干什么呢、别挤……” “神经病啊!” “哎哟,谁踩我脚了!” 这群中学生还是半大孩子,哪里挤得过人高马大的苏子语,顿时一片东倒西歪、惊呼连连。 退伍老兵王德彪在43中当了二十几年保安,早就习惯了校门口的热闹朝气,他喜欢孩子们精力充沛的蹦跶劲儿。 这个早晨,王德彪正同往常一样,捧着大茶缸笑眯眯瞧着学生们拥进校门,刚一低头噗噗吐出茶叶渣,再抬眼就瞥见一个明显高出一截的年轻人混在学生堆里拼命往前拱。 “嘿!干什么的……咳咳……不准进去……咳咳,说你呢!”王德彪差点没被茶水呛晕,死活没叫住,眼看着年轻人冲了进去,心里那个火气蹭蹭往头顶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往学校里闯,还有没有王法了? 真当姓王的吃素? 现场一片混乱,苏子语根本没注意王大保安的怒火,只顾咬牙埋头猛冲,一口气冲过操场直上教学楼顶层,回头一看身后楼梯,不见白面男身影,心中却不得松懈,又跑到阳台边上向下望去,只见一袭灰衣的白面男笔直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似乎没有挤到学生中追上来的意思。 苏子语不由自主松了口气,未知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不管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要能够与对方拉开哪怕多一丁点距离,他也要好受得多。 这时候,那个白面男似乎有所感应,缓缓抬头与苏子语目光对视,接着嘴巴张合说了一句什么。 双方之间隔着五层楼,苏子语当然听不清楚对方说的话,他心里正紧张惊疑不定,却见下方的白面男微微做出一个屈膝的动作,紧接着身形一闪,居然直上高空而来! 这五层楼足足十几米的高度,在对方眼里就好像只是上个台阶般轻松,苏子语甚至鬼使神差看见白面男在半空仿佛还停滞了刹那,才悄无声息踏上面前一米多高的水泥护墙,稳稳站定,居高临下望着他。 苏子语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色,但也知道这一刻绝对难看到了极点,然而他只能呆滞地张大了嘴巴,就那样傻傻直立在原地,任凭那一片身躯形成的阴影铺天盖地牢牢将自己罩入其中,仿佛对方原本平常的身材突然高大了许多。 十几米高的五楼,先不说普通人跳下去能不能活,从下面跳上来…… 这他妈是跳还是飞?! 转眼间苏子语先前的努力摆脱彻底变成了笑话,他的心直往下沉,脸色惨淡无比,忽然朝着对方歇斯底里咆哮起来: “跟着我干什么?**跟什么跟?!来吧,你想要我的命是吗?拿去啊!” 多年怪疾缠身,现在又被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白面男紧追不放,苏子语脑中最后那根弦终于彻底崩断。 要死的鸟朝天,不死的万万年!老子不伺候了,站在这里有本事就来! 青筋沿着他的额顶太阳穴根根暴绽,几欲噬人般狰狞,怒火爆炸! 然而面对这样的苏子语,白面男却毫无反应,脸色依旧平静,就那样站在阳台的护墙上望着他。 保安王德彪一手扶帽子一手拎着警棍,哼哧哼哧跑上五楼,觉得肺都快咳出来了。 这上了年纪真不比当年,王德彪感慨着抬头,就看见苏子语站在阳台边上对着楼前空气歇斯底里大喊,心里咯噔一下。 说什么要命什么拿去,这不是遇上疯子要跳楼吧? 难怪怎么叫都叫不住! “这个……小伙子,看你一表人才,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差点脱口而出的喝斥变成了软话,王德彪尴尬挤出笑脸。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反正你很快就要死了。”白面男终于说话了。 “你是什么,黑白无常吗?还有个黑无常呢?”苏子语根本理都不理王德彪,一门心思盯着白面男,甚至还惨笑了一声。不过他现在笑起来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任何人知道自己要死了,估计都很难笑得出来。 白面男看看他,突然也微笑起来,这还是苏子语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表情,看起来倒是没有半分凶狠的模样。 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倒也不可怕嘛,他脑子里鬼使神差冒出这么个念头。 “黑白无常?你以为我是来索命的?”白面男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摇了摇头。“我和你一样,也是人。” “你也是人?那为什么别人看不见你?人能飞起来?!”苏子语怒视对方,脸上写满不信任,他倒宁愿相信对方是鬼。 “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可能。”白面男不紧不慢回道,却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度。 面对这么个慢声细气的人,苏子语的怒火就像一拳挥到空气里,来得快去得也快。对方说的他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却很快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带着几分忐忑希冀问道:“你不是黑白无常,那我岂不是不用死了?” “不用死!不用死!当然不用死!” 王德彪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脑子里却一团浆糊,更加断定苏子语是个疯子,急忙大喊。 “你别吵!”苏子语被他唠叨得烦了起来,转头怒瞪。 “好好!不吵,不吵,你冷静点!” 王德彪挤出笑脸,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样子,想要安抚眼前的苏子语,不过趁他转头回去脚步却偷偷向前蹭着。 这疯子没法沟通,只要自己再往前走点,一把扑倒对方就好!王大保安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救下跳楼疯病人的矫健英姿。 白面男用一种深奥难明的目光望着苏子语,直到他莫名心虚转头,才淡然道:“我不是来索命的,但你确实命不久矣。实际上,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苏子语就像是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瞬间矮了一截,惨笑道:“为什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都不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白面男有意无意看了一眼作势欲扑的王德彪,忽然一只手搭上苏子语的肩膀。 “走你!” 几乎同一时间,王德彪眼一闭、心一横,化作饿虎扑食凶狠朝苏子语扑来,却半点没有预想中的实体感觉,反倒同结实的水泥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人呢!? 摔到七荤八素的王德彪勉强爬起身来,四处找了个遍,甚至探头往楼下看,走廊上、教学楼下面,都不见苏子语的人影,顿时傻眼。 这他娘的,莫非白日见鬼?!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4章 精气为物,游魂变 (新书急需大家的支持,别忘了收藏推荐,拜谢!) 被一手搭上肩膀的苏子语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物瞬息万变,再回过神来,已经身处一间狭小室内,方圆不过二十来平米,卧床、书桌一应俱全。 苏子语晃了晃神,忽然觉得屋里摆设越看越眼熟,匆匆几步推开窗户,只见公寓楼下方停满了车的小区映入眼帘,那小到可怜的花园喷泉,陡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租住的小区,自己的房间?! 一眨眼就回到了出发的小屋,这是什么妖法?! 他惊骇转头,伸手指着白面男,喉间咯咯作响,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面男却视若无睹,略一打量屋内,转身坦然在大靠背椅坐了下来,重又望向他。 苏子语脑中乱成一团,半天才组织好语言,艰难涩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神仙?妖怪?” “我是人,我叫空知远。”白面男再次摇头。 “空知远,空知远。”苏子语嘴里喃喃半天,似乎想要从这个名字里找出些端倪,但只让自己更加糊涂,完全没印象。 空知远微一摆手:“名字只是称呼,你就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快死了?” 苏子语身躯陡然一震,急切问道:“你知道我得了什么病?” 空知远脸上再度浮现出先前那奇怪的表情,看了看他:“病?你以为你病了?如果这是一种病,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得这种病。” 他忽又停住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什么:“是了,你将因此而死,说它是病倒也说得过去。” 这前后颠倒的话让苏子语越发疑惑,觉得对方有些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什么,是病又不是病的。” 空知远忽然笑了起来,抬手示意他坐下:“年轻人,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精气为物。” 苏子语一脸茫然,他连大学都没有上过,更没有研习过什么古文,所以听到之后冥思苦想半天,最终还是老实摇头。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空知远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说道。 “在古代哲学中,精气代表的是一种充斥宇宙中的肉眼不可见且运动不息的无形物质,被认为是构成宇宙万物的本源。” “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这句话出自《周易·系辞上》,说的是宇宙万物由精气构成,魂魄游散然后造成变化,所以能借由物形的变化考察鬼神的状态。” “宇宙万物,自然也包括人。你应该是属于天生精气旺盛且感应灵觉超凡的人,放在古代,大约就是天赋神通、祥瑞附身的一等一人杰。” “等等!打住!这应该是好事吧?为什么我反而这么惨?”苏子语按捺不住开口打断对方,虽然他对这些保持怀疑态度,但人杰什么的,听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贬义,和自己这山穷水尽、怪病缠身的惨淡境遇实在差距太大。 空知远被他打断,倒也不生气,似笑非笑望过来:“只可惜一点,你没有生在古代。” “知不知道为什么古代的神话传说多如繁星?耶稣降生,其母圣灵孕育;摩西分海,海水倒流通途;老子出关,骑牛紫气东来;佛陀传法,坐地莲花遍生。甚至更早一些,黄帝蚩尤涿鹿之战,洪荒精怪异兽多不胜数,而到了现在却基本绝迹?” 他这番话娓娓道来,说得清晰无比,苏子语却如同在听天方夜谭,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耶稣、什么佛陀……你说的那些明明都是神话,充其量是古人对某些无法解释现象的夸张描述,根本都是以讹传讹,现在科技发达、文明昌盛,这些迷信传说当然没有市场。” “不要人云亦云!盲从是迷,知道才叫信。”对他的回答,空知远一脸不以为然。 “《圣经》、《山海经》、《搜神记》、《死海古卷》、《腊玛耶那》、《摩诃婆罗多》、《伊里亚德》,越是古老的书卷,关于神怪传说的记载越详细。” “到了近几百年《聊斋志异》,基本就是整理前人记载的故事而已。这不代表古卷都是杜撰,实际上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生存环境发生了变化,也许是人口的增加、也许是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具体原因不得而知。总之天地精气日趋淡薄,人类也就逐渐与之剥离,感应日趋迟驽。” 《死海古卷》、《腊玛耶那》、《伊利亚德》这有些拗口的外国古籍名,从空知远这举止打扮都古风甚浓的人嘴里说出来实在违和,但苏子语却顾不得反驳,反倒急促问:“那这和我的情况又有什么关系?” “你所认为的怪病,实际上不过是精气爆发,但你既不懂得养精蓄气,又不会半点神通法术,几乎只出不进,从天地精气中得到的补充微乎其微,哪怕底子再厚也承受不住,久而久之自然日渐亏虚。这,就叫做生不逢时!” “反倒是普通人,索性远离精气感应,活得虽盲目,却也自在。”空知远说到最后语调渐渐变得低沉下来,也不知是在为苏子语的身世感慨还是联想到其他。 但苏子语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么多,听完这番话,再结合先前空知远那神奇的手段,实际上他已经信了大半,却更加心乱入麻:“生不逢时……生不逢时……” 这有些出离想象的怪异境地,实在让他束手无辞,不过念叨了几句之后,苏子语突然反应过来,眼前不就有一个空知远,对方既然不是索命无常,找到自己难道就是为了看着自己丧命? “空……空大师,你既然知道原委,肯定有办法帮我?”苏子语心里百转千回,忍不住试探道。 空知远对他这个请求毫不意外,不过却并不急着答应,只是轻飘飘伸出三根手指:“我可以救你,但前提是,你能通过三个考验。” 啊? 凭空冒出这么一出,苏子语又糊涂起来,不过为了活命,别说三个考验,三十个也得拼,当即咬牙道:“请说!” 空知远微微一笑,忽地站起身来:“我在你身边许久,旁人都看不见我,只有你能看得到,你猜是什么原因?” “应该是我天生感应灵敏,所以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苏子语心想我差点都当你是鬼,别人看不见实在太正常,嘴上回答得却干脆无比。 他不假思索答了出来,心里一边得意,一面回想起由小到大看过的无数鬼怪传说,半是忐忑半觉新奇——我这岂不就是传说中的阴阳眼? 结果就听空知远摇头失笑:“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感应通灵,却不懂得炼化精气,就如小儿弄大斧,伤人难如登天,伤己倒是容易得很。” 他说着朝这边一挥手:“你试试走到我的身前来。” 第5章 拨云见日,开天眼! (谢谢“Shrft_紫风”、“蓝KO”的588,谢谢“GCQ”、“jianhuo”的打赏,谢谢投推荐票和收藏支持的朋友。) 两个人原本就是对坐,相距不过一两米,简直抬脚就能脸碰脸,偏偏空知远还一本正经的让他走到面前,苏子语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按他说的站起身来,有些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 再抬头一看,空知远赫然就在两三步外微笑望着自己,双方距离丝毫没变。 嗯? 苏子语不信邪地腾腾又是两步,明明看到空知远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却始终同自己保持一两米的距离,顿时一股凉气从背后生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冒了出来。 正常来说他走了这几步,早该撞到对方了…… “活见鬼了!”苏子语一咬牙,继续往前走,不过这回他留了心思,特别注意自己脚下。 这房间的面积并不大,原来他是坐在床边,现在走出好几步,的的确确已经移动到紧靠着大床的书桌前,再往前走几步就是窗户了,结果一动不动的空知远还是站在面前几步外。 这是什么情况?! 苏子语想不明白,却不愿放弃,他心里打定主意,只要自己动了就好,屋子里就这么点空间,空知远就算再厉害,还能飞到窗户外面站着不成,所以当下不再说话,一门心思向前走,闷头连走十几步。 结果还是一样,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空知远面前,甚至眼前的屋子都好像凭空变长了不少。 “看清楚了,你真在走吗?”空知远蓦地出声提醒。 苏子语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清楚的时候,骇然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原地,脚边就是洁白的床单。明明刚才已经走出老远,瞬间发现自己又回来了,这种感觉实在怪异到了极点。 “我再问一次,你能走到我的身前来吗?”空知远淡淡说道。 苏子语硬着头皮强迫自己抬眼望向前方,却见屋子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空知远的影子? 他平时自认绝对不是胆小之人,这时候却也难免汗毛直竖、心底发虚,强自咽了一口唾沫。 “我让你看见,你才能看见。我不让你看见,你就看不见。”空知远的声音飘忽不定,似远似近传来,苏子语环顾四周,却根本看不到对方。 “在你身后。”苏子语惊骇回头,果然看见空知远微笑站在自己背后。 “在你身前。”他再转头,空知远静静坐在椅子上。 “在你头顶。”苏子语呆若木鸡,僵硬抬头,只见空知远头下脚上,仿佛不受重力影响般站在天花板上,恰好也低头向他望来,四目相对。 “在你脚下。”苏子语已经完全失了分寸,只知道机械循着这声音找寻目标。 房间的装修是走简洁明快风格,地板统一由纯白色的瓷砖铺成,不仅便于清洁,而且敞亮大气,低头甚至能依稀看见自己的人影。 然而本来双足站在地上的苏子语俯首,却发现自己好像凭空离地而起,反倒空知远出现在他正下方。 “无处不在。” 一模一样的空知远出现在窗边,接着又多出一个靠在立柜旁,然后是下一个,转眼间几十个空知远以各种姿态挤满了房间,明明毫无分别,却表情各异朝苏子语望了过来。 “你……咯咯咯……” 苏子语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身不由主地颤抖着,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牙关碰撞咯吱作响。 “肉眼是最靠不住的,不过人们却往往对看到的东西深信不疑。”满屋空知远瞬间消失,只剩下唯一一个,继续用他低沉的声音刺激着苏子语的耳膜。“只凭这双肉眼,你永远也看不穿我的障眼法。” 苏子语足足用了五六分钟,才让自己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平静下来,沙哑着嗓子问道:“障眼法?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可以这么理解,换句话说,你们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东西。而要突破真实与虚妄的界限,第一步就是摒除杂念、堪微入密。用道家的话说,叫做内视观想。用佛家的话说,则是辟入识海。” “内视观想……辟入……识海?”苏子语一时接收不了这许多信息,脑中更加混乱。又是道家,又是佛家,这些离普通人的世界实在太遥远了一些。 “也就是平常人所谓的,开天眼!”空知远沉声道,突然踏步上前,一把向苏子语的手腕握来。 他的动作快到难以想象,苏子语甚至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牢牢抓住,刚想张口,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周遭声响完全敛去,紧接着眼前景物彻底消失。 不是看不见东西,而是彻底的虚无。 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甚至连自身存在都感觉不到的状态只持续了短短刹那,在苏子语的意识里却比整个世纪还要漫长,就在他为未知而惶恐无措的时候,一个奇异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 这声音显得陌生却又熟悉,偏偏字字句句仿佛能深入人心,让苏子语原本混乱的思绪瞬间平静下来。 紧接着,一种强烈的饱胀感出现在脑中一点,就在苏子语欣喜若狂,以为自己要恢复的时候,各种各样的朦胧光线纷至沓来,然后他突然“看”到一片模糊不清的红棕色。 苏子语拼命把心神都聚集在这片红色上,终于看清楚,这好像是一个倒置的、前后略扁的圆锥体,看起来有点像桃子,只是整体柔软无比,表面覆盖了纤薄的半透明膜衣,无数粗细不一的脉络遍布其上,鲜红的、青蓝色的、黝黑的…… 这颗“桃子”始终以稳定的节奏在律动着,膨胀,然后收缩,又重新膨胀,充满盎然生机。 苏子语越看越觉得眼熟,拼命回想在记忆中搜寻,继而大惊! 这分明就是一颗心脏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的心脏? 随着这个匪夷所思般的念头升起,苏子语顿觉光明大作,各种细碎声响纷至沓来,越发清晰高亢。 他看到了一副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形态不一的白色骨骼,细密紧凑的肌肉纤维,分布各处的脏器,以及在遍布全身血管中奔流的殷红血液,发出如江河滔滔巨浪奔流般澎湃的哗哗声响,一切的一切都有条不紊运作,却又互不干涉让他看到清清楚楚。 这是何等瑰丽壮观的世界! 苏子语从来没有想到过,当自己的身体内部从一个前所未有的视角展现在眼前,居然是这样充满另类而神奇的美感。他的心神继续放开,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却偏偏能够“看”到周围前后上下左右所有景物,没有半点死角。 他看到了伸手握住自己手腕,嘴唇翕动默念的空知远,看到房间里全部熟悉的摆设,素白绢花床单,深黑色一米多高的复合板书桌,桌角自己放着的一小盆翠绿盆栽,大到屋内各式摆设,小到地板缝隙中一点干涸的咖啡渍,哪怕这一丁点之前打扫根本注意不到的细微之处,都逃不过这一刻的视线。 苏子语沉浸在这神奇的感应当中,就好像小孩得到一件从没接触过的玩具,简直反复尝试、乐此不疲,最后终于回到让注意力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清晰地感应到,除了那些早就知道的器官、骨骼、血液,还有一种似有似无的奇特物质充盈在体内,遍布所有角落。 明明看不见也触碰不着,但苏子语就是知道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存在着,而且随着自己的注意,这些原本平静的“小东西”突然变得活泼起来,无论是毛发、肌肉还是流淌的血液,都不能对这种神奇的存在造成任何妨碍,穿行无阻、肆意来去, 苏子语心里陡然升起明悟,这大概就是空知远所说的精气了。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观察甚至试图控制这些精气,却只觉意识天翻地覆般震荡起来,那种对周围一切掌控自如的感觉正如潮水般退去,只是一个恍惚间,他已经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视线,面前的空知远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苏子语恍惚转头看看四周,整个人就好像被从天上打落下来,极大的反差让他难以适应。 “感受到了吗?”空知远问道。 开天眼……开天眼…… 苏子语口中喃喃,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脑门,触手之处一片光滑,并没有像他猜测那样出现一只眼睛,让他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失落起来。 空知远看在眼里,似乎猜到他想法般说道:“开天眼,密宗和道家称作‘灵台’,禅宗称为天眼证智通,乃是明明白白的一门神通,并不是凭空从脑门生出第三只眼睛。天眼即是心眼,你明白了吗?” 他不过三言两语,却将其中道理说的明明白白,苏子语反应过来自己想岔了,却并不懊恼,越发觉得神奇,下意识点头如捣蒜。 “既然懂了,那就跟我来吧。”空知远说完一摆衣袖,悠然转身朝门外走去。 第6章 心猿意马,草藏花 小区外面不远处就是一大片草坪,在这寸土寸金的大都市里,也只有街心公园能有这般奢侈的大片绿化了。 苏子语跟在空知远身后一路走来,只觉得对方行走时的步伐不缓不急,偏偏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出尘气质,越发显得高深莫测。 这位神奇出现的空知远空大师,在他心里已经是隐士高人、活神仙般的形象了。 空知远在草坪中央站定,转身问他:“看我们脚下这片草地,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苏子语赶紧收起杂乱心思,按照对方所说放眼望去。 这一日刚好天公作美,阳光虽然灿烂,晒在人身上却只是微微发烫,并不酷热难熬,举目绿草莹莹、微风和煦,让人顿觉胸襟开阔、心旷神怡,景色确实是一等一的难得,还能看见远近有几拨游园的市民分坐各处,或者聊天笑谈,或者散步赏景。 不过苏子语顾不得欣赏迷人景致,拼命睁大了眼睛,想要找出空知远所说的不一样,这公园他虽然经常路过,但也都是来去匆匆,所以压根没有仔细注意过,一时半会还真摸不着头脑。 足足过了几分钟,苏子语才一拍脑门:“花呢?这片草地中央平时长了很多小花,点缀起来非常好看,怎么现在光秃秃就剩绿草了?” 倒不是说绿草遍野不算美景,只不过那许多夹杂在草叶间的野花,此刻根本半朵不见,总不至于一夜之间全都凋谢了。 “草在,花也还在,只是被我施了障眼法,普通人看不见罢了。我给你的第一个考验,就是随便摘起一朵花,破我的障眼法。” 空知远背负双手,施施然站在原地,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空大师,我什么神通都不会,怎么可能破掉障眼法。”苏子语听他说完,顿时满脸苦色,刚刚几十个空知远挤满房间的震撼场景还犹在眼前,他自然知道厉害。 “你本来不会,但是我亲自为你移气存精、辟入识海,所以你就会了。这是常人穷尽年月往往不可得的状态,已经大大走了捷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重复刚才的状态。” “普通修行之人,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三年五载,总能摸索到窍门。你天生灵觉超常,理应更加顺畅,既然是考验,当然要有难度。天黑之前,如果你破不了障眼法,那我转身就走,今后能不能修成神通法术,就全看你个人机缘努力,只是都与我无关。” “天黑之前!”苏子语差点吐血,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临近初夏虽然太阳下山较晚,也不会超过19点,也就是说自己最多只有七八个小时。 空知远刚刚才说找到开天眼窍门的时间,长则以年计算,短的话也有十天半个月,到了自己这里就只有几个小时,实在太过强人所难。 “大师,这时间也未免太短了,要不给我三天,不,哪怕两天时间也好啊!”苏子语腆着笑脸,试图讨价还价。 空知远却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面沉如水。“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辟入识海的关键,就是驭气还本。感应不到精气,永远都是在门外徘徊。” 苏子语还是第一次看到空知远这样严肃,心里也紧张起来,不敢出声,认真听他说话。 “像周易这样老祖宗传下来的古卷还有很多,就看你有没有用心去读。精气是什么?《吕氏春秋·下贤》有云,精充天地而不竭,神复宇宙而无望,莫知其始,莫知其终,莫知其门,莫知其端,莫知其源,其大无外,其小无内。《马王堆简帛·十问》说过,天地之至精,生于无征,长于无形,成于五体。《管子·心术下》又说——一气能变曰精。” “所以,精就是能够运动变化的气,精气是存在于宇宙中运行不息且无形可见的极细微物质,是客观存在,是万物之源,是物质的基础!” “既然不可见,那怎么感应?”苏子语简直听得入了迷,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 “要用心去感受!”空知远伸手一指他。“是故此气也,不可止以力,而可安以德;不可呼以声,而可迎以音。敬守勿失,是谓成德,德成而智出,万物果得。” “精气看不见、摸不着,呼唤无用、不可强留,关键存乎一心,要用心意去迎接。”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专!专注,专一,摒弃杂念,把你所有的心思都放到感应精气上来。” “专心就能行?”苏子语口中喃喃,实在是听来有些难以置信,这岂不是有点唯心主义的意思。 “心意的力量比你想象要可怕的多。有句古话叫做心猿意马,说的是心意好像猿猴纵跃、烈马狂奔般控制不住。实际上所能达到的境界远不止于此,你认真看看我的脚。” 空知远以目示意,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将右腿前伸,脚面绷直、后脚跟踮起,脚尖在身前左右来回划动,将大片十几公分长的青草拨动得摇曳如波浪,然后在脚尖移到最左边的时候突然向右飞快一划! 只听“嗤”一声轻响,无数青草齐齐从底部断裂,绿影若瀑布倒涌而起,纷纷扬扬飘洒四散得到处都是,更将站在他侧前方的苏子语弄到满头满脸,连嘴巴里都进了几根,赶忙噗哧噗哧向外吐,一时狼狈无比。 空知远信手一挥,拇指和食指已经捻住从眼前飘落的几根青草,送到苏子语眼前一看,每根青草断裂之处都好像被利刃划过般整齐平滑。 苏子语望着空知远脚上平平无奇的布鞋,眼皮一阵狂跳,这地下生长茂盛的青草,看起来不堪盈盈一握,实际上全都柔韧难以着力,就算给他一把最好、最锋利的长刀全力去砍,都未必能一下砍出这恐怖的效果。 这一脚如果是落到人身上那还了得,最差也是开膛破肚,搞不好直接砍成两段都有可能! 在他心里,空知远隐士高人的头衔之外,又得加上一个人形兵器了…… 空知远看到苏子语表情,似乎猜出他的想法,继续解释下去。 “你放心,这不是障眼法。不仅不是障眼法,这一脚,我没有用任何神通法术,纯粹凭借**的控制。这就是心的力量,专注的力量,非要说的话,只能算是心术。哪怕是以你现在的身体,如果心意修行到了水准,也可以做到。” “即便是普通人,也偶尔会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力量。经常可以看到、听到类似的新闻,一位体弱的母亲,为了救出被压住的孩子,居然能独力抬起一辆汽车。这是为什么?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救人!心意专注如一,所以才能把为数不多的潜能集中爆发出来。” “你们这些大学生应该都参加过军训,军训有一个必备项目——站军姿。为什么有的人站了十分钟就浑身不舒服,身上发痒、腿上酸痛坚持不住,有的人却能站足一两个小时还精神得很,又是何故?普通人之间体能的差距根本没有那样大,只有心思够纯,才能达到平衡点,自然而然找到身体最佳的状态。” 一口气说完之后,空知远合身坐在地上。“去吧,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记住,天黑之前。” 苏子语看他闭目凝神的样子,会意这就是催自己开始考验的意思。 这姿态表达得很明白:该说的该教的我都做了,又亲自引你开心眼,如果这样还达不到要求,那就不值得浪费心思了。 苏子语深吸一口气,往前几步,走到草地正中,蹲下去仔细端详眼前铺满的绿色,数之不尽一根根细长草叶被微风吹着轻轻晃动,在阳光映照下显得真实无比。 哪怕他快将脸都凑到草皮上,也看不出半分异样,接下来又是手摸脚踩,折腾了半天,苏子语才无奈放弃。这障眼法的效果简直和真实毫无区别,他是无论如何看不出那些花朵的存在。 苏子语皱眉琢磨一会,看了看安静盘坐在不远处的空知远,也学他一样坐了下来。 “心意如一,心思要纯,要纯……一气能变曰精,是细微,是万物之源。” 苏子语翻来覆去回想着空知远指导的诀窍,试图找到他所说的专心状态,结果尝试了半天,依旧不得其门而来。 刚才听对方解释,道理其实说的直白,并不难理解,但现在做起来才知道简直难如登天。 哪怕他闭上了眼睛,也没办法做到心思收敛,只去感应那飘忽难以捉摸的精气。 风吹过毛发的感应,日光洒落肌肤的温热,还有周围远远近近的人声,各种杂乱思绪都时不时地轮番跳进脑子里,根本就没办法全都摒弃在念头之外。 甚至坐得时间久了,苏子语还觉得腿麻腰酸,全身上下到处都不舒服。不得不时时换个姿势,坐、站、卧、躺,到最后几乎成了个大字躺在地上。 第7章 流于天地,谓鬼神 “专心……要专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子语心里越发急躁,偶尔忍不住偷眼瞄下坐在一旁的空知远,对方却始终保持同样的姿势,看不出半分变化,简直就像一座雕像,仿佛在用行动嘲笑他心思不纯一样。 这样不是办法! 苏子语抬手一看手表,已经两三个小时过去了,自己还是一无所获。 要知道,这不单单是能否学到神通法术的问题,20多年来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对怪病说上一二的人。错过了空知远,自己上哪再找一个隐世高人,恐怕真要小命不保了。 要怎么达到对方说的存乎一心状态呢? 苏子语陷入了沉思之中,自己的怪病,原来是天生精气旺盛、感应灵觉,用空知远的原话来说,放在古代就是“天赋神通、祥瑞附身的人杰”。 如此高的评价,按说在空知远言传身教的情况下,他要感应精气、辟入识海应该不会太难才对。 结果现实却给了苏子语当头一棒! 当他经过一番躁动之后,沉下心来自我剖析,很快也就分析得出了结论,这里面的原因实际上很简单: 其一,有空知远给出的极高评价,他虽然听得认真,但潜意识里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总觉得做到不会太难。 其二,虽然被空知远描述的神通法术所吸引,但自己心底里并没有忘了死亡的威胁,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浮躁,难免操之过急。 其三,哪怕经过了空知远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行为在前,其实他内心深处还是隐约有一丝疑虑,并没有彻底相信自己心意如一就能超越**、感应精气、驾驭法术,毕竟从小到大的教育学习和惯性思维是极强大的,始终还在影响着自己的判断。 想明白之后,苏子语苦笑一声,至少自己的怪病不会是假的,空知远的神奇之处也不像假的。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却又瞻前顾后、疑虑重重,又怎么可能心意如一得起来。 这个时候,苏子语才终于下定决心、抛开一切,深吸一口气,重新撑起身子,学着空知远的样子再度摆出盘坐的姿势,双目紧紧阖上,同时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 这是一开始,空知远为他开心眼时念的文字。 不远处始终一动不动的空知远似乎有所感应,忽地睁眼看看苏子语端坐的背影,若有所思。 闹市公园里的草坪、湖泊或者长亭,虽然本身就是难得的景致,但往往也是年轻人热恋徜徉、聊天休憩的场所。 这个时候在草坪靠南边,就已经有一对男女呆了不短的时间。 “雅丽,你看那边有个傻子,我们来的时候就在草地上打坐,已经发呆一个多小时了,这是在练什么神功吗?”其中那个男生有点百无聊赖,一直在东张西望,突然指着盘坐不动的苏子语说。 “还真是,什么怪人都有。” 被叫做雅丽的女生听到男友说的话,也把目光投了过去,露出几分好奇神色。 不过很快他们就失去了关注的兴趣,因为苏子语完全就像尊雕像,一动也不动,任谁多看几眼也就厌烦了。 苏子语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人当成傻子,他已经翻来覆去将这段文字念了不知道多少遍,刚开始还有些拗口,慢慢就完全将心神投入其中。 渐渐地,他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也忘了身在什么地方,甚至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单纯地在复颂。 苏子语突然感觉到了。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清楚,也根本看不见摸不着,纯粹就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但他确信无疑,自己终于感应到了精气的存在。 接着,就像是空知远带他所经历过的那样…… 在苏子语的正前方,看书看累了的雅丽再次移开目光,想要放松疲劳的双眼,却突然看到男友口中盘坐了一下午的那个“傻子”站起身来,只是依旧闭着眼睛,然后动作非常缓慢地蹲下来,把手伸入连绵青草之中,再抬起的时候,他的指尖赫然捏着一株小小的白色野花。 紧接着,仿佛眼前的整个世界诡异闪烁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 雅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用力揉动眼皮,重新瞪大了眼睛望去,却见无数星星点点的色彩以那个“傻子”的脚下为圆点,若潮水般散逸开来,白紫黄蓝各种叫不出名的细幼花朵,成片成片争先恐后出现在青草间,就像是凭空从地底蹦了出来,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啊!”雅丽惊呼一声,伸手拼命推搡身边睡着了的男友。“快看!快看!好多花!” “唔……怎么了?” 男生很快被推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抬头朝着她手指方向。 “不见了!”雅丽捂着嘴巴,满脸难以置信,眼前草地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哦?原来这里还长了不少野花,蛮好看的,之前都没注意。”男生晃动着脑袋,从浑浑噩噩状态中清醒过来,嘴里嘟囔着。 “刚才……刚才都没有,是那个奇怪的人站起来摘了一朵花,然后地上突然长满了花,然后那个人就消失了!就是那个傻子……”雅丽整个人激动到不行,拼命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试图让男友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 “呃……你是不是做梦了?”男生好不容易听明白女友表达的意思,越发莫名其妙,打坐的傻子摘了朵花,然后草地上百花盛开?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没看错!姓杨的!你不相信我!”一声愤怒的尖叫。 “哎哟,姑奶奶!我信我信,我信还不行吗,怎么又掐人……” 打情骂俏的小情侣再看不到那个奇怪的傻子,只当野花遍地是之前没有注意,但是苏子语摘花破法的第一时间,他就被空知远带离了草地,到了一处河岸边。 “我成功了!我感应到精气了!”苏子语欣喜若狂,亲手所达成的事情,亲眼所见,让他对于一切都再也没有半点怀疑。 “你连门都还没入。”空知远却表情淡然,看不出是什么态度,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感应精气只是刹那之功,见得到留不住,不过镜花水月,泡影而已。” “修行第一关,意锁精气!精气在人体里留得住,才算是自己的,才能运转自如。千万不要把精气等同于空气、口鼻呼吸之气。习武之人讲究气走经脉,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他们只是形似神非,存的不是精气,而是后天之气、驳杂不存,所以舍本逐末、走了弯路。只有少数天赋极佳之人,才能摸索到真义。相较而言,道家的炼精化气,反而更接近其中本义。” 此时两人正站在河岸边上,脚下就是滔滔河水。空知远将意锁精气的原理娓娓道来,然后抬手,掌心朝下虚按,原本平静的河面陡然翻滚不定,一股手臂粗细的清澈水流冲天而起,顺着他手心虚引的方向落到河岸上,眨眼间变成一团滴溜溜晶莹剔透水球,只在水泥地上翻滚不定,却没有半点水渍散落。 那水球转了几圈,开始逐渐向上拉长,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揉动塑形,很快化作一个和空知远身形完全一样的水人,就连面孔五官都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全身透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水人双臂一展,已经开始屈膝迈腿,在地上趟起步子,翻滚腾挪、纵掠如飞,动作快到必须聚精会神才能勉强看见,清水构成的手臂舞动间时而似软鞭、时而如长枪,居然打出了一套精彩绝伦的拳法,震得空气啪啪作响,更把一个苏子语看到如痴如醉。 不多时,水人一个翻身跳上河岸边的石头护栏,却依旧稳稳当当、如履平地,最后终于高高跃起,气势凌厉无比朝下方水泥地直落,发出一声“啪”的轻响。 喀拉几声,原本平滑整齐、坚实无比的河岸,顿时以水人脚下为中心大片开裂,地面破碎不堪,形成一道庞大蛛网状碎痕。 水人收招长身而立,一手平掌一手握拳行了个礼,接着仿佛失去了支撑的那股力量,“哗啦”一声崩溃散逸,重新化作清水在河岸上肆意流淌起来。 “我……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整个过程苏子语在旁边看到一清二楚,直到水人崩溃消失,他才陡然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只是内心实在太激动,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又赶紧改口。 “《管子·内业》第四十九篇说的很清楚——凡物之精,此则为生。下生五谷,上为列星。流于天地之间,谓之鬼神;藏于胸中,谓之圣人。所以,精气在下就如从地上长出的五谷,在上就是日月星辰,流动在天地之间的叫作鬼神,藏在人心就成为圣人。” “这,就是精气的力量。” 空知远缓缓收回手掌,字字句句如金似铁,震彻人心。 (求收藏,求推荐,新书急需支持!)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8章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谢谢“逝去-独舞”的打赏和评价票,谢谢鱼大的打赏支持,《硬核危机》好看!我一直在追。) “大师……” 苏子语几番张嘴又闭上,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表达心中的激动,每当他已经渐渐习惯了空知远的神奇,对方总能用实际行动再次打破认知。 “心意合一,才能做身体的主人。这还远远不够,心意不够强大,不能意锁精气,就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终究虚妄。” “天下修行各有法门,实际上万变不离其宗、殊途同归,本无高低之分。而下面我要教给你的,就是禅宗最具代表性的修行法门——禅定。这是我观察你这么久,认为最适合你实际情况的法门。禅定,这是由梵文(Dhyana)翻译而来,又叫禅那。意思是静虑,代表着定下心来观察思维,以所观的境,使得心意专注不散,就称为定。” “至于禅定的境界……你可听过一句话,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空知远说到这里,话音突然一转,抛出一个问题。 “这个我知道,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如来佛祖说他说是空明石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苏子语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每每被对方问到哑口无言,这回总算是答上了一题。 “西游记?孙悟空?”空知远闻言莞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表情有些古怪,却继续问道。“那你认为这代表什么意思?” 苏子语见状忽然觉得有些心虚,莫非自己又说错了? 但他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下去:“三界应该是天、地、人三界,五行自然就是金木水火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就是指没有生死,不入轮回,三界来去自如,不在五行之中……” 这一番话说下来,空知远却只是微笑,也不说话,苏子语终于说不下去,忐忑道:“我说错了吗?” “这解释有意思,不过纯粹是小说一家之言,我不知道真假。” 苏子语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有些糊涂,就听空知远接下去道。 “但肯定与修行的概念不同。所谓禅定之法纯粹以境界划分,可以分为小乘、中乘、大乘,分别对应的就是欲、色、空三界,修行过了这三个境界,就是最上乘,即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样的境界,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连我都未曾听说真有谁到了这个境界,你也无须想太多。” “所谓欲界,指的就是种种**,无论生理需求还是心理需求,都是**的一部分。财欲、**、名欲、食欲、睡欲,等等,诸如此类。当人们偏重于哪一方面,哪一方面的**就特别的强烈,有的人偏重于饮食之欲,有的人偏重于**,有的对地位看得很重,但不管怎么说,人类都生活在强烈的**中,很难摆脱**的左右……” 苏子语听下去之后,忽然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这禅定的修行,不会是断情戒欲,修成无欲无求的机器人吧?他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难免就显得不太对劲,空知远一眼看破,洒然道: “你放心,禅定不是斩灭**,是静虑定观,驾驭心意,不要让**迷了心眼,这其中道理之深,绝非一日两日之功,你以后会慢慢知晓。说回禅定,小乘境界可以分为粗心住、细心定、欲界定、未来禅四个阶段,所以又称欲界四定。” “你能够心意如一、感应精气,已经算是堪堪进入了粗心住的境界。不过刚开始修行的人,往往心思散乱、念头丛生,控制不了。表现在禅定的时候,就是无论坐卧行走都不能持久,保持相同姿势就会腰酸骨痛,这是因为太过刻意、呼吸不畅的缘故。” 他说这话的时候,苏子语刚好因为站得久了正在抖动腿脚,闻言不由得尴尬无比,讪讪然一时僵在原地。 不过空知远并没有批评他的表现,只是接着道:“粗心住只能定得一时,只有心念足够微细,在任何状态下身体都不必用心力调正,习惯自动平衡、圆融如一,无论久坐久卧都不会疲倦,才代表进入了细心定的境界。这也就是禅宗秘传,即谓——持身法。” “记住,诀窍就是把心意往深层定,就好像定在这个地方纹丝不动、落地生根。初入修行之门,往往都要摸索很久,之前你念的经文,就是《心经》,又叫《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禅宗七经中的经典与根本,对于修禅定很有帮助,只是关键要知其意。” 空知远将整部经文复颂解读细细一番,看着苏子语理解之后,这才悠然道:“你去吧,十天之后,如果持身法能有小成,再来见我,这就是你的第二个考验。” 正在默念经文、苦思冥想的苏子语急忙问:“怎样才算是小成?” 空知远微微一笑:“等你能意锁精气而不乱,就算小成,这是勉强不来的,成与不成,你到时候自然知道。” 话音未落,河堤之上风声猎猎,放眼却已经人去渺渺。 苏子语得了经文与禅定之法,回去就开始迫不及待修行。 心眼既开,这听起来玄之又玄的禅定,真正修行起来,就不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无趣枯坐,那种感应周围的灵觉状态,整个人自然而然放松无比,着实是一种让人沉醉的绝妙体验,似醒非醒之间,完全没了时间概念。 不过粗心住还好,毕竟心眼已成,有了经验之后,进入这状态并不算难,但细心定就微妙至极,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苏子语并不气馁,反倒更加来了精神,一门心思都投入其中,睡也练,吃饭也练,完全入了迷。 很快他也发现,禅定并不要求非得坐卧,熟稔之后,只要心意定得住,甚至行走站立之间都能修行。 这天中午,坐在小区附近的面馆吃饭,苏子语又再度进入禅定的状态,不知不觉忘了自己在还在吃面,筷子定格在半空,整个人都痴了起来。 无形无质的精气游走于体内,却被心意慢慢引导,再也不像先前般捉摸不定,也使得他浑身上下精力越发饱满,腰腿筋骨不知不觉日趋强健。 “哐当”! 一声大响! 心意高度集中、浑然忘我的苏子语只觉身下一轻,不仅被从粗心住的状态脱离,整个人更控制不住直接往后跌去,好在经过几天的修行,他对身体的把控已经大超从前,腰板一停,小腿发力,才没有摔个四仰八叉。 “糟糕!”苏子语猛地惊醒,回头往身下一看,果然坐着的凳子已经不成形状。这家面馆用的都是最常见的折凳,糙而耐用,然而现在不仅厚实的木头凳面四分五裂,就连下边的不锈钢腿架也扭曲得不成样子。 这就是细心定最难的地方,苏子语已经偶尔能做到意锁精气,让他无奈的是只要一进入这状态,全身力量就会暴涨,根本把控不住,这几天已经掐断了三双筷子,扯破了两条裤子,房间里更没有一把完好的椅子,弄得只能穿条裤衩坐在地上修炼。 难怪空知远说持身法小成他自然知道,“细心定“三个字实在太准确不过,像他现在这样,走到哪里、破坏到哪里,何谈心意定根。 这个时候正是吃饭人最多的时候,小小的面馆里挤满了人,听到动静大作,一下子全部惊诧莫名朝苏子语这边看来,他心里大呼不妙,赶紧大喊一声:“老板没搞错吧,你这凳子坏了啊,害我差点摔一跤!” 面馆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西北汉子,听到动静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走了过来,看看地上不成形状的折凳,再看看虽然高大但长得眉目清秀的苏子语,怎么也想不到有人能把折凳生生坐烂,只能自认倒霉,陪着笑脸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对不住了,没摔着吧?给你换一把。” “算了算了,没事。”见对方没怀疑。苏子语大度无比摆摆手,心里说了声抱歉。 他倒不是想讹人家,实在是断了收入来源,正是囊中羞涩的时候,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边面馆老板纳闷无比,苏子语也暗自抹了把汗,三口两口把面吃完走人。 等这段时间过了,就要重新找工作了。 不过苏子语很快又把这念头抛到一边,再次进入了禅定的状态,就连走路的时候,都收着心思,反复默念已经倒背如流的心经。 第9章 杀人无形,心之术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苏子语再度出现在河岸上的时候,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再不复前些时日落魄潦倒的模样。 空知远望着他顾盼生辉、一步一步沉稳走来,隐隐生出融入天地的感觉,不由得露出几分惊讶神色:“你好像很高兴?” “空大师,我真的锁住心猿意马了,我的持身法练成了!”苏子语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年轻人心性,一到他跟前就兴奋挥手,甚至没注意到空知远的脸色比第一次见时又苍白了几分。 “是小成!什么时候你练到行动如常、动静随心,不像现在这样扎眼,才算是练成了。”空知远立即纠正,不过又上下打量他几眼。“看来你真的用了心、入了迷,确实是块修行的材料,否则不会有如此效果。” 他双手背在身后,突然纵身一跃,就跳上了旁边凉亭的顶端,落地无声稳稳站住,居高临下道:“跳上来,不准踩掉瓦片。” 河岸上建造了长长的休闲走廊,每隔一段就有一间类似的凉亭,既是景观点缀,又方便供游人市民休息小憩。凉亭高度足有四五米,典型的尖顶斗拱,四面用朱红瓦片斜铺下来,正常人根本不可能一跃到这种高度,更无法立足站稳。 苏子语同样没试过这样的纵跃,换了遇到空知远之前,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然而这一段日子的禅定修行下来,他已经感觉浑身上下充满无穷劲力,更能牢牢锁住精气,真正感到脱胎换骨,倒也毫不胆怯,心中默念诀窍,跟着全力提起一纵,当真就跳起四五米高,一下落到凉亭顶上。 只是脚下刚接触到瓦片,苏子语心里就大感不妙,落脚处滑不溜秋,根本立不稳,好在这些天功夫没白费,心意始终如一并不散乱,只觉得身体自然而然重心调整,啪啪连走几步,虽然站得不算稳当,却当真没有踩落一片瓦。 “我做到了!这算不算通过了第二个考验!” 苏子语脚下站定,顿时眉开眼笑,这可是飞檐走壁的本事。不过更让他兴奋的是,这十天以来自己竟然一次怪病都没发作,眼看就走出了困境,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河岸本来就高于四周街道,此时站在凉亭顶端,微风吹来,更有登高望远、心神怡然的感觉,实在惬意非常。 听到苏子语的话,空知远恍若未觉,又紧走几步,站在拱顶边缘,向河中心远眺。 苏子语有些不明所以,刚准备跟着走到他身边,陡然感觉脚下拱顶分崩离析,瓦片寸寸碎裂,一股吸力拉扯,整个人便要往下跌落。 他顿时心中大惊,正欲挣脱,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赶忙镇定心思,默念经文,恍惚间心意沉凝,只见拱顶依旧完好无损,哪里有半分坍塌的样子? “持身法有小成,就算是略微锁住了精气,时日坚持得越久,越是受用无穷。虽然未入欲界定,还习不了法术,却已经能心意相连,影响到旁人的感官。” 空知远这才转过身来,微微点头:“气沉若渊、心意生根,算你通过了。” 苏子语闻言长出一口气!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好在自己没有放松心思,同时又大呼厉害,不见有任何动作就能影响人的思维、感官,简直是鬼神莫测的手段。 “是故民气,杲乎如登于天,杳乎如入于渊,淖乎如在于海,卒乎如在于己。” “这里说的是,精气形态万千,有时光亮得好象升在天上,有时幽暗得好象藏入深渊,有时柔润得好象浸在海里,有时高峻得仿佛立在山上。” “所谓道无法不显,法无道不存。精气为本,术法为表。定了精气,才有种种神通,你明白了吗?” 空知远眼神沉凝示意。 苏子语细细品味对方说的话,半晌才重重点头。 空知远接下去道:“你虽然锁住了精气,不再有亏虚之虞,但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因为修行得太晚了,这20年来的精气暴发,早已经伤了根本,远不是一时苦功所能挽回。” 伤了根本……苏子语听到耳中,笑脸顿时完全僵住,自己的危机竟然还没解决,赶忙问道:“那我该怎么办,求大师救我!” 空知远却不搭话,略一挥手,宽松的长衫随微风轻摆,又问:“那个黄波出尔反尔,挑拨离间,害你丢了生计,你甘心吗?” 对于他知道黄波的事情,苏子语倒也不惊讶,他早就习惯了这位大师的手段,毫不犹豫答道:“卑鄙小人一个,无非怕我抢了他的位置而已,我不屑与他计较。” 他现在得了修行法门,正是心气高的时候,哪里还看得上一份打杂的工作。 “修行之人,也在尘世中打转,心意果决,容不得拖泥带水。我给你的第三个考验,就是用心术惑他神智,了结性命,不是心志坚定的人,断难抵挡得住。只要你神不知鬼不觉做成这件事情,就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我不但有办法救你性命,还会悉心教导、把神通全部传授给你。” 空知远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神若烟云般飘渺,清冷的声音字字句句送入苏子语耳中,让他心里一惊。他虽然已经习得禅定的法门,自觉与普通人不同,但还真没有想过杀人,一时之间难免犹豫。 空知远却没有给他考虑的机会,身形再度收敛淡去,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 “这是最后的考验,黄波死,你活,午夜之前完成这件事情,还是来这里见我。” 苏子语孤家寡人一个,早早出社会闯荡,尔虞我诈、倾轧迫害的事情见过不少,好勇斗狠、争强好胜更不知多少次,打到头破血流也不只一次两次,但真正杀人的念头还从没想到过。 他做梦也没想到,空知远最后一个考验就是让他杀人,脑中真是天人交战,难以下得了决心,不知不觉在大象文化公司门口就站了几个小时。 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果然远远看见油头粉面的黄波晃晃悠悠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走一边还用那破嗓子哼着歌,显然心情好得很。 不过这家伙一低头,瞥见站在门口的苏子语,顿时乐了,露出夸张至极的表情:“哟,哟,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有骨气的苏大帅哥嘛,怎么了这是,走投无路想回来了?还以为你真有多牛气,原来也不过这点能耐!” 纯以惹人厌的本事而言,黄波绝对堪称一绝。 苏子语冷笑一声,根本不搭理,默念心经,精气流转之间,已经用上了心术乱对方神智。 按照空知远的说法,只有心志坚定的人才能不受影响,显然黄波这奸猾小人不在其列,他这边嘴里教训得痛快,又故意露出挑衅的表情,却不料眼看着已经走到楼梯底下,忽然脚底一空,莫名其妙栽了个跟头。 这一跤,真是摔得结结实实,头脸着地,旁人见了都得替他觉得疼。 摔了个七荤八素的黄波哼哼半天才捏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鼻血已经扑扑往外冒,两眼更是金星乱闪,胡乱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塞住。 苏子语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这心术乱神实在是阴人的一等一手段,特别是对付黄波这种意志薄弱的小人,根本没有半分抵挡的机会,只要谋划得当,绝对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怀疑到自己头上。 “妈拉个巴子!真他娘的是见了鬼了,我就知道今天出门会遇小人。” 这一下恍惚之间,黄波自己都分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还真当是自己只顾着嘲笑苏子语,没注意脚下楼梯。但这却依旧让他恼羞成怒,居然在苏子语面前丢了脸!所以不管不顾就开始往苏子语身上撒气。 “嘴巴臭不要紧,嘴巴臭还出来乱喷就是不知死活了。”苏子语脸色骤冷,目光如刀。 黄波忽然觉得眼前的苏子语好像变了个人,与印象当中相比陌生至极,特别是那眼神看得他汗毛直竖,莫名胆气全消,再也不敢望向对方,嘴里含糊嘟囔一句,主动绕了开来。 大象文化公司门口就是一条大马路,黄波不仅摔了一跤,还在苏子语面前吃了瘪,正是火气没处撒的时候,结果一不留神又踩到清洁工扫成一堆的垃圾,顿时破口大骂,清洁工见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畏畏缩缩连半句嘴都不敢还。 苏子语见惯了他欺善怕恶的德行,对这样的做派丝毫也不意外,心里越发冷笑——这样的渣涬,死了可能还真是社会之福。 为了自己的性命,这一票干了! 找到出气筒的黄波浑然没有发觉后面跟着个杀星,捏着鼻子过马路,更没注意到今天斑马线的绿灯比平时短了一些。 苏子语站在马路的这一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堪堪走过了中段,茫然不知自身处境,已然胜券在握,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跳加速。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10章 漫天星斗月同辉,金身补魂谓心传 十字路口的横向,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 黄波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空空荡荡的斑马线只有自己一人,对面那些站着不动的行人更是满脸惊恐看过来。 一股大力陡然施加在他脖颈之上,将他生生往后拖了一步! “啊!!” 黄波若杀猪般惨嚎一声,只觉手肘处痛彻心扉,飞驰的汽车擦着身子呼啸而过,然后就是刺耳无比的急刹车,黑色越野车里冒出一个人头。 “找死啊!闯红灯!” 破口大骂的司机重新启动,捡回一条命的黄波捧着手臂眼泪鼻涕狂涌而出,他的左臂以一个别扭的角度耷拉下来,显然多半已经骨折了。 “如果你再不住嘴,我也许会考虑重新丢到马路中间。” 苏子语拎着黄波随手抛回路边,忽地发现对方裤裆之间隐现水渍,空气中微微散发出一股难闻异味,立即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已经吓得**,不由大跌眼镜,对于跟这样的软蛋较劲再无半分兴趣。 黄波听到熟悉的声音,总算回过神来,低声抽噎着,再看身旁指指点点的行人,才反应过来这个自己看不顺眼的小子居然救了自己一命,脸上一阵红白不定,半晌蚊子般哼哼出一句: “谢……谢谢。” 对付黄波简直易如反掌,他虽然粗鄙下作惹人厌,但并不算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也根本没有硬碰硬的胆气,实在罪不至死。所以苏子语并不想杀他,同时也想到一个问题,空知远第三个考验真是要自己杀他?就为了考验自己是否足够心狠手辣? 他不愿这样做,也不觉得杀了黄波是正确的选择,所以在最后一刻,还是选择了跟随自己的直觉。 黄波捧着胳膊哼哼几声,眼见苏子语转身走开,忽然一咬牙跑出几步道:“等一下!如果你想回公司,我可以帮你跟李总说几句好话。” 陷入沉思的苏子语停步、转身,面无表情注视黄波,一直看到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忽地嘴角泛起笑意并迅速扩大,重又转身大步向前,潇洒无比朝后挥了挥手。 “不必了!” 站在身后的黄波满头雾水、一脸呆滞,完全搞不懂苏子语在笑什么…… 当苏子语走到河岸边的时候,天色早已经全黑,他却一眼便看见空知远依旧站在原地等自己。 “黄波死了吗?” 等他走到近前的时候,空知远恰好转身。 “我断了他一只手。”苏子语答道,忽地心跳加快。 “我好像说的是杀了他。”空知远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神色,静静矗立原地,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黄波只是个普通人,教训一番就足够了,我不想杀他。” 苏子语坦然道。 “你精气散乱已久,伤了魂魄根本,没有我出手,不出三五十日必然暴毙。” “大师你修为高深、神通盖世,可是救我或者不救,都与黄波毫无关系,我实在找不到非要杀他的理由。” 一番对话下来,苏子语却心中越发平静,因为空知远的态度完全不像要怪罪自己。 “有原则不轻易动摇,面对压力却不惊乱失措,算你勉强过关。”空知远终于露出笑意,长袖一挥。“你如果真取了他的性命,我不会在这里等你。” 苏子语长出一口气,心中狂喜,自己果然赌对了! “大师,最后一个考验,不在于我敢不敢杀人,而在于我的为人,对吗?” 面对神秘莫测的空知远,如果说没有压力绝对是假的,好在他在最后一刻及时反应过来,没有盲从。 “修行首要明心见性,要正心,果决干脆、不拖泥带水绝非滥杀无辜。你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人,草莽之中藏龙蛇,这个世界远超你想象,要有敬畏之心,识进退、知取舍,更要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空知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却仿佛与天地完全连在一起,身形伟岸不断拔高,无边无尽磅礴气势高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苏子语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忽然失去了对全身的控制,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了。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片刻,就迅速消失,眼前的空知远还是那副负手站立、云淡风轻模样,他却不知不觉已经一身冷汗淋漓。 “你本性不坏、天赋绝佳,又能沉得下心,是一块修行的好料子,如果能早几年遇到,或许又是另外一番境遇,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空知远忽然叹了一口气。 “大师……你要走吗?”苏子语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隐隐感觉有几分不妙。 “我不是平白无故救你,十年之内,如果你修为够了,要替我做一件事情,你可愿答应?”空知远却不理他,只是自顾自说下去。 “大师要我做什么事情?”苏子语不解道。 “你到时候自然会知道,我再问一次,你可愿答应?”空知远神情肃穆,双目神光隐现,似乎要看穿他内心。 连要做的事情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下来实在有些莽撞,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苏子语明白空知远并不是信口开河的人,甚至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一系列接触和考验,都是为了最后最后这个承诺。 所以沉思片刻之后,他郑重其事点头:“苏子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一定竭尽全力去完成。” 空知远这才满意点头:“我相信你能信守承诺。好了,是时候了!” 苏子语刚想问什么是时候了,对方身形一闪已经到了跟前,甚至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这一次,他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无数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不断在脑海深处浮现,每当他想看清楚的时候又旋即消失,整个心灵处于虚空无依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子语终于悠悠转醒。 入目只见漫天星斗,横亘夜空,根本难以穷尽数目,若银河绚烂,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在群星闪耀的顶端,一轮明月若皎洁圆盘,白光似流水倾泻四方,将周遭映照得如同白昼。 苏子语眨眨眼睛,第一时间便被眼前星月同辉的壮观景象彻底震住! 这样的夜空,他只有孩提时代在家乡小城的山野里见到过,到了大城市以后,连晴朗星空都难得看见,更别提如此辽阔壮丽夜空。 不过很快苏子语脑子里又冒出另外一个念头,俗话说月朗星稀。月亮出来,群星不是应该看不清楚吗?为什么今天这夜空干爽透澄到这种地步。 “起来吧。”空知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大师!这是在哪,我睡了多久?” 苏子语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头看看四周,好像是在一间大厦的楼顶上,四周高楼林立、万家灯火,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过应该不出几个小时。 恍惚间,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神完气足、头脑清醒无比,状态好到极致,自打生下来就从没有过那般地好。 甚至在刚醒觉的那一刹那,苏子语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仿佛彻底消失了。 他很快明白并不是真没了身体,而是身躯从上到下真正浑然一体,筋骨之间的隔膜,原本若有若无的生涩,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有些怪异的感觉就好像……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开窍,真正掌握了这具身体,而此前的20多年都是在蹒跚学步。 这种完全掌控的感觉实在太不一样了,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肌肤、每一条肌肉、每一个神经都如指臂使、心随意动,甚至能感应到身躯内部和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物质……与非物质。 这样的状态,苏子语只有在心意如一、禅定深处才偶尔体现过些微,而现在只要念头一到,就能调整过来,控制自如。 他能看得更远更细微,近百米外的大楼某个窗口内捧着手机挥动手臂大叫大嚷的女人。 能听得更清楚,各种各样难以分辨的声音如潮水涌入耳朵。 苏子语闻到了一股气息,属于仲夏夜独有的温热和躁动。 好像自己离这个世界又近了一步。 “你睡了七天。”空知远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感应。 苏子语吓了一大跳,自己这一睡就睡了七天七夜?! 然而等他转头看到空知远,更是惊骇莫名,这位一贯潇洒从容的高人,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惨白得就像一张白纸,站在地上却好似随时可能被风吹走,飘渺无比,感觉不到半点生气。 对,就是没有半点生气。 “大师?你……”苏子语心里骤然一紧。 “活物有魂,死物附念生灵。我以金身为你补全魂魄,从现在开始,你的问题解决了。”空知远的声音飘忽不定,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金身……” 苏子语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脑子里却自然而然懂得了他的意思,就好像生下来就知道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说,你听。”空知远一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一生经历太多,所学也非常驳杂,到临死之前,能把压箱底的东西传给你,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禅宗传法,讲究不立文字、不依经卷,师徒心心相印,自然而然融会贯通,是为——心传。” 苏子语静静听着,一颗心却直往下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四禅八定、百般神通,全都融入心血之中,传于你身。等你境界到了,自然就会明白。这世间的因果实在奇妙,我走了之后,你记得勤加修行,能有多少造化,全在个人。” “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的事情,修为不够,切忌逞强好胜,要把持得住内心。” 说这些话的时候,空知远笑得非常畅快,有种说不出的洒脱从容,又似乎终于解脱。渐渐有璀璨光华从他体内涌出,整个人都变得不太真实起来,就好像本来是由无数光亮组成,自他的手掌、脖颈、头颅开始,点点金光剥离散逸开来,居然逐渐崩解。 苏子语心神剧震,嘴里哆嗦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心底涌起几分明悟,自然而然重重跪了下去。 “师父……” “我为你补齐魂魄,心传秘法,这一声师父我当得起。”空知远的声音变得越发飘渺,如果不是苏子语听力超常,几乎难以听清。 “师父……你是为了救我才……”苏子语惶恐无比,连话都说不干脆。 “我气数已尽,遇到你只是机缘巧合。”空知远微笑摇头。“你根基太浅,可惜我没有时间教导,只能拔苗助长了。切记,你入修行一途的时间太短,不要轻易显露在外人面前。修行,修行,锁的是精气,练的是神通,修的是心意。” “徒儿知道了……”苏子语根本顾不得什么心意如一,持身锁气,颤抖得越发厉害,这一切实在来得太突然。 “好自为之……”空知远颔首微笑,化光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身躯连同衣物都一齐变得残缺不全,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崩解,化作光点散逸在空中,直向高空升腾去,很快彻底消失不见。 苏子语跪在原地,整个人都痴了。虽然只是短短十几日的接触,空知远说的那些话,做的举动,全都清清楚楚在脑海里闪过。到这一刻,才让他惊醒,深深感受到拳拳关爱心意。 余音仍在耳畔,眼前却人影渺渺,简直就好像一场梦。 “师傅!师傅!师傅!”两行热泪涌出,苏子语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11章 埋头苦修,抬头搵食 德和路街心公园对面,一栋巨大的玻璃结构建筑座落在大道旁,楼体顶部“康远健身中心”的招牌字铮亮发光。 这座著名的连锁健身品牌落地玻璃直面公园绿地,总面积超过四万平米,集男女健身、美容、女子SPA休闲于一体,室内网球场、游泳馆一应俱全,吸引了大批会员。 现代都市生活节奏快、工作压力大,越来越多的人注重自己的健康,无论为了保持身材、容貌,还是锻炼身体、通过运动减压,总之也养活了大批像康远健身中心这样的大型连锁健身企业。 今天才是周三,又是上午,健身中心里的人并不多。 前台姑娘正靠在椅子上专心致志地和手机较劲,都没注意到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直到对方靠近才猛地抬头。 “欢迎光临康远健身!我们是国内知名连锁品牌,有最好的健身环境、最完善的锻炼设施和器材……”前台美女反应过来之后立即用第一时间开始滔滔不绝推销,只要能卖出一套会员年卡,她们的提成亦非常客观。 “不好意思,我不办卡,我是来应聘教练的,你们在网上发了招聘启事对吗?”年轻人对美女专业素质和口才表示佩服,不过一看说起来有没完的趋势,不得不打断对方。 “啊?原来是应聘的,你等下。”美女一听跟业绩没关系顿时热情减退,重新又坐了回去,脑袋一偏朝后面喊了一嗓子。“陈经理!这里有位先生来应聘教练。” 看得出康远健身中心的确实力雄厚,光前台就坐了好几位长腿美女,一水的女神范,颜值还不低。前台后面有个休息室,这位接待员一喊,没多久休息室里出来个戴眼镜的圆脸男子,一脸和和气气,上来打量几眼笑道:“你好,我是前台主管。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有预约吗?” 这个年轻人就是苏子语,距离空知远化光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他在专注修行之余也不得不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自己快没钱了。 生活在大城市里,衣食住行,样样都免不了花钱,再不重新找份工作,苏子语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这不禁让苏子语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个很出名的张姓明星说过: “其实行走江湖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学会了武功有很多事情你不能做。你不想耕田吧?又不齿于去打劫,更不想抛头露面在街头卖艺,那你怎么生活?武功高强,也要吃饭的。” 苏子语深以为然,虽然禅定跟武学并不完全是一回事,但要让他现在再回去当仓管员、夜店领班也不可能,所以他出现在了这里。 “我叫苏子语,来之前打过电话的。” 陈经理恍然,很客气地带着他穿过大片器械区,到了人事经理的办公室。 人事经理姓王,叫王继业,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很职业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和健身中心的环境氛围有点格格不入,不过看得出来非常专业,对健身中心的情况、各种行业信息如数家珍。 “苏先生很年轻啊,你是应聘我们的自由搏击教练对吗?简历带来了吗?”简单介绍完健身中心的情况后,王继业微笑问。 “我来的比较匆忙,所以没有带,抱歉。”苏子语面不改色回答。 实际上他不是忘了带,是没法带。他来应聘自由搏击教练,但简历上怎么写?高中学历也就算了,工作经验不是推销员、中介、仓管员就是侍应生,递给对方也没什么意义,献丑还不如藏拙。 “哦?本来程序还是要走的。”王继业对他的回答显然有些意外,用手中笔帽敲了敲桌面,又问。“那你有教练证吗,在哪家健身房工作过,获得过什么荣誉吗?是哪家体育学院毕业的?” 问了一连串问题,苏子语一一给出否定答案。 王继业听完,也有点愣神。 好家伙!没经验、没资格、没荣誉就敢跑来应聘,这不是典型的“三无产品”!? 王继业在健身这个行当从事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应聘者,问到最后也无奈笑了:“苏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康远对于专业教练的要求比较严格,不招收无经验的学员。”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开始重新埋头手里的文件,这个动作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白,显然认为苏子语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可以走人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苏子语除了在心里缅怀来去都是迷一般的师傅,半点也没落下禅定和持身法的修行,细心定的状态越发精纯,更重要的是无论坐卧行走都给人与先前完全不同的感觉,周身精力饱满,沉稳、自信,双目有神,由内而外透着股勃勃生机。 在禅定的修行之中,这是因为精气完满、魂魄渐强的缘故。 这种状态有点类似于普通人长期锻炼、保持规律生活、养足了精神的样子,只是更加微妙,是**和心意的和谐统一。 当然,在空知远心传的法门中,这只是漫漫修行长路的第一步,还是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一步。说到底,苏子语的持身法和细心定都还没到圆满自如的境界。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回答而气馁,对于自己的新工作考虑这么久,既然来了,他早已经做足功课。 “王经理,我知道自由搏击是一项专业性非常强的格斗项目,不过虽然没有你说的那些资格证书和荣誉,但我可以保证水平绝对不会比任何一名教练员差,毕竟教练凭的是真本事,不是那些证书对吗?”苏子语说道。 王继业重新抬起头来,看着苏子语的眼神有些迟疑,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强烈无比的自信,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换做平常,他肯定懒得搭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又问了一句:“苏先生这么有信心?” “你可以让其他教练员测试一下我。”苏子语心知有转机,主动提出。他最怕对方不给自己机会,那就只能干瞪眼了,总不能贸贸然把出手把对方打一顿吧。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12章 一脚分胜负 或许是被苏子语的自信打动,王继业思忖片刻,重新把文件夹合上,带着他来到综合格斗搏击中心。 格斗中心的开放时间一般都是下午1点半到晚10点,所以上午没有什么人,王继业扫视一圈后,朝一位正在打沙袋的男子挥手:“陈教练,麻烦你过来一下。” 陈教练个头不算高,穿着一件紧身的运动短袖,肌肉高高鼓起,看得出胳膊非常粗壮,皮肤黝黑,汗水沿着额头洒落,却丝毫不见疲色,透着股龙精虎猛的气势。 “这位是格斗中心的陈晓峰教练,擅长散打和格斗术,曾经获得过省内的自由搏击擂台赛75公斤级亚军。”说这些话的时候王继业停顿了一下,他故意把陈晓峰的背景点出来,就是想看看苏子语的反应。 听完介绍的苏子语面不改色,朝陈晓峰笑笑算是打招呼。 王继业暗暗点头,看来还真是有些水平的,又朝陈晓峰道:“这位是来应聘搏击教练的苏子语,他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信,刚好陈教练你有空,你看能不能帮忙测试一下。” “测试?”陈晓峰眉头一挑,用惊讶的眼神看看两人。 康远这种大型健身中心的搏击教练,基本都有长期训练或比赛的专业背景,水平相对比较高,招过来就能带学员,从来没有测试这一说,所以他听了王继业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的,陈教练,我没有拿过什么成绩,又不是科班出身,只能请你帮个忙,咱们就当试试手,切磋切磋、点到即止,让王经理看看我具不具备教练员的水平。”苏子语明白这肯定不是正常的应聘流程,只能主动解释。 陈晓峰听完朝王继业丢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王继业显然明白他的意思,轻笑一声:“陈教练不用客气,就当是打比赛好了。” 职业比赛对抗激烈,打起来肯定是全力以赴、毫不留情。王继业轻飘飘一句话,陈晓峰顿时彻底会意,他本来还当是哪里介绍来的关系户,琢磨着用不用放点水,现在明白不但不能手下留情,说不得还要为难为难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搞清楚状况的陈晓峰上下打量苏子语几眼,潇洒一耸肩膀:“你先热身吧。” 苏子语却摇头表示不用。 陈晓峰翻身就上了擂台,脸上的表情却更加轻松。 任何一个发展成熟的竞技项目,长期专业训练都足以让职业选手和普通爱好者的差距无限拉大。单单一个闪躲技巧,腰部、颈部和头部的配合,再加上脚步控制距离、角度,就足够让普通人连职业拳手的边都摸不到。 比赛前的热身同样很重要,充分热身可以让选手组织体温上升,肌肉、肌腱及韧带顺应性加强,降低受伤风险,提高心肺供氧,增加肌肉收缩和神经讯号传递速度。 本来听到苏子语没有专业背景陈晓峰就已经放松了一半,现在见他连热身都不重视,更是彻底没了压力,心中已经开始摇头,觉得这所谓的“测试”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两人分别除去上衣,苏子语也陆续绑好手绷带、戴上拳头,这是自由搏击的规则,为了强身健体、摆脱“怪病”,苏子语也扎扎实实学过大半年自由搏击,这些细节倒是做得有模有样。 与此同时,苏子语也观察了一下对手,陈晓峰体型很魁梧,不是那种健美似的大块肌肉,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脂肪,但稍一用力就能看到肌肉爆出的扎实线条,可见蕴含其中的力量,职业拳手出身的素质可见一般。 同样,苏子语脱掉衣服的时候,陈晓峰倒是眼前一亮。对方体型虽然不及自己,但背部、小大手臂、腰腹和三头肌都颇为强壮,线条细密扎实。职业格斗和举重健美不同,每一寸肌肉都必须兼顾力量、灵敏和爆发力,纯粹的大块肌肉反而会影响速度,这方面苏子语看起来倒是很标准。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陈晓峰并不认为对方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他已经在考虑一会别出手太重把苏子语打伤了。 可惜他并不清楚,苏子语不需要热身不是因为莽撞,而是持身法的修行让他坐卧行走间都保持对每一寸肌肉、肌腱和骨骼的微妙控制,身体随时都保持在最佳状态。 如果是遇到空知远之前,就凭苏子语那点业余爱好者的底子肯定不够看,然而持身法练习下来,意锁精气的时候能直接坐烂折凳,一步跃上四五米高,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所以他心里踏实得很。 这样的切磋当然没有裁判,所以双方拳套一撞,就算是开始的信号。 准备完毕,陈晓峰肩膀与脖颈灵活晃动,动作真假难辨,忽地敏捷无比一个跃步就冲上来,眼神凌厉、速度极快,哪怕只是试探,力道也十足惊人,一个标准的刺拳带起风声,准确无比攻向苏子语的下颚。 他的打法非常专业,出拳动作更是隐蔽迅疾,然而在苏子语面前却如明镜般毫无遮掩。 人如果想要发力做出动作,一定是由神经发射讯号,继而牵动发力肌群。 双方站上擂台之后,苏子语的心意已经第一时间就锁定到对方,无论是步伐的移动,肩部的动作,甚至手臂肌肉的颤动用力,全都在他心意感应中一清二楚,护在脑旁的左手微微上迎,恰到好处格挡住这一拳,紧接着扭腰、转胯,右腿呼地一声就扫了出去。 陈晓峰这一拳只是试探,被挡住立即缩回,刚要调整步子,就感到一道劲风快到难想象从左侧呼啸而来,只来得及下意识压低肘部护住左腰。 嘭! 一个沉闷强劲的撞击声回荡在格斗中心,陈晓峰只觉得就像被炮弹轰中,排山倒海的巨力侵袭而来,根本抵挡不住,脚步几下踉跄,差点直接倒地。 这不可能!好快!好猛! “停!停!” 陈晓峰半边身躯都麻了,耳膜间更是震荡轰鸣,一时失去知觉,看向苏子语的眼神简直就像看见一头史前猛兽,惊恐无比。 (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13章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坐在台下的王继业惊得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虽然不是专业练自由搏击,但十几年的从业经验,早见过无数搏击高手,却也从没看到过这么惊人的气势。 苏子语这一下扫腿快到根本无法看清,力量更是凶猛绝伦,职业拳手出身的陈晓峰竟然完全抵挡不住。 “抱歉,抱歉。”苏子语赶忙停手,这样的结果他也觉得意外,自己已经注意收力,却没想到连陈晓峰这种半职业的拳手都完全扛不住,看来对持身法的效果还是大大低估了。 难怪空知远会说开天眼、意锁精气是一切修行的根本,就连修习武功的练家子也比不上,他只不过前后修行两个月不到,就已经远远超出人体的极限。 正常人发力,靠得是肢体的力量,最多连同其它部位助力,而苏子语的动作,却是锁住精气之后的爆发,全身上下神经、肌肉在心意如一的状态下自然而然和谐统一。 修习持身法之后第一次和人动手,哪怕只是随意一脚,效果就如此惊人,也让苏子语心里有了更深的体会,修行的心思越发迫切。 “牛!”陈晓峰揉着胳膊连嘶冷气,晃了晃脑袋渐渐消去耳中的鸣音。 就刚才那一下,他的手臂已经青了一大片,惊疑不定望着苏子语,在他看来对方的肌肉虽然也不错,但体型还不如自己魁梧,简直难以想象居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抱歉,没收住力,我会一些推拿按摩的手法,不介意的话让我看看。”苏子语主动上前伸手按住对方的胳膊,心眼放开,心意关注到他的肌肉和骨骼,顿时将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好在陈晓峰肌肉结实底子好,没伤到骨头,只是一点皮外伤。 陈晓峰只觉得苏子语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掌并没有用力,只是握住手臂微微一抖,动作快到看不清楚,就收了回去,紧着整个手臂肌肉都变得暖洋洋地,淤积的血气仿佛都化了开来,疼痛顿时大大减轻。 苏子语当然没学过什么推拿按摩,但他心眼已开,略一接触就能把对方肌肉和骨骼情况摸到一清二楚,力道足以投入肌肉深处,配合度出的精气,缓解伤势的效果自然非同一般。 这一脚一推拿,直接震住了王继业,毫不犹豫就让苏子语成功留了下来。 他们都对苏子语的来历很好奇,因为一般的自由搏击教练员都是专业出身,要么经过体校学习、专业训练,要么年轻时候就是职业拳手,慢慢年纪大了、巅峰时期过去才转为教练员,像苏子语这样经历一片空白的实在少见。 所以他们也试探过苏子语是不是练传统国术武学的,苏子语的应对方法就是微笑不语,他谨记空知远的教诲,不轻易显露自己修行的底细。 看到苏子语的态度,王继业显然认为自己猜对了。 然而留下来只是开始,苏子语也有自己的烦恼,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面临的窘境——收不到学员。 健身中心的教练员收入分为三大部分,每月5000的基本工资,12%的会员卡提成和38%的教练费补助,可以说后两者才是收入的大头,单凭基本工资,在S市这样的大都会里,只能算勉强温饱而已。 教练员们都有丰富的资历、战绩和任教资格,介绍给那些新加入的会员当然占据极大优势,反倒是苏子语他自己,情况介绍那一栏完全空白。 普通人拿着教学手册,都会自然而然选择那些经验丰富的教练员,而苏子语呢,总不能逢人就说自己能打吧。陈晓峰倒是知道他实力强劲,却也不会到处宣传败绩,所以几天过去了,苏子语只能偶尔带带个别零散的学员,大部分时间都无所事事。 也难怪王继业招聘教练员对资历那样看重,功夫再高,也需要包装和漂亮的履历,否则普通人是不会知道的。 不过苏子语心里并不着急,不忙的时候,整个人继续沉迷在修行中,行走坐卧,无时无刻保持在细心定的状态里,持身法日益精进,心意精微,细细体会,当然不会觉得无聊。 这一天,苏子语和往日一样,看似坐在椅子上看那些学员们练得热火朝天,实际心意沉凝,正在揣摩细心定的功夫,突然感觉有人接近,扭头一看,是一个白白嫩嫩、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的胖子。 这样的人在健身中心多得很,就算是综合格斗搏击中心也不少见。说白了,会到健身中心来训练的,除了真正用心的格斗爱好者,更多的还是这些都市白领、企业精英,这些人有一定物质基础,事业也比较稳定,追求的是时尚健康,真实水平几乎都是白纸一张。 “你好,你也是中心的教练对吧?”白胖子很客气,朝他和蔼一笑。 “没错,你有事吗?”苏子语点点头,这问的其实是废话,中心的教练员都有统一的着装,胸口还有姓名牌,一看就能和那些学员爱好者区分开来。 “是这样,我刚来这边,还不太熟悉,想请苏教练带我练习。”白胖子看了一眼他的姓名牌。 苏子语看看旁边那些让各自教练员带着训练得热火朝天的学员们,又转头看看他。“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好奇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找其他教练员,要找我呢?”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普通人到饭馆吃饭,也爱往热闹的馆子里钻,他们不一定真知道哪家好哪家不好,但是往往潜意识里都会觉得人多的店里饭菜、口碑会更好。自由搏击爱好者们找教练员也是一样,有那些新来的,一看苏子语的介绍一片空白,手底下又没有半个学员,潜意识里第一个就否决了他。 严格来说,白胖子是第一个主动找自己的人,所以苏子语有点好奇,为什么对方会选自己。 白胖子听完自信一笑,脸上的肉褶子都舒展开来不少,扶了扶眼镜说:“康远这么大的招牌,我相信教练员都是有水平的,苏教练虽然看起来年轻,但能被聘为教练员,教我一个新人足够了。而且自由搏击我虽然是外行,但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14章 如有神助的白胖子 (谢谢“书友160119210756947”的588,谢谢“只看不记”的打赏,谢谢每天投推荐票支持的朋友。毕竟才发书几天,新书期的更新也不能太快,希望体谅一下,上架了再争取多更。) “其他教员都在忙的时候,只有你在休息,但是我看不出你有半点着急的意思。坦白说,以苏教练这个年纪,能有这么沉稳的气势很让人意外。恰好因为我的职业,我见到过不少给我这种感觉的人,他们一般都属于自身领域的佼佼者,我说的对吗?” 白胖子很自然地坐到苏子语身边,用自信的语气最后总结。 “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苏子语顿时感觉大开眼界,他有心传秘法,又有空知远这座高山在前,自然底气十足,但这些白胖子不可能知道。对方也许对搏击一窍不通,看人的本事实在是又准又狠,堪称眼光毒辣。 “郑国兴,我是做人才中介的,也就是俗称的猎头。”白胖子笑眯眯伸出手来。 苏子语同对方握手,心中恍然,果然是个阅人无数的主儿。 “郑先生我多问一句,你学自由搏击,是为了强身健体呢,还是真有心想学,肯多花功夫?”握完手,苏子语也笑了,人家把自己捧得这么高,看来要拿出点真本事了。 “哦?我这个年纪了,也能练出点名堂吗?”郑国兴一挑眉毛,饶有趣味地问。 “能!但是可能要吃点苦头。”苏子语笑得越发开心了,郑国兴最多不过三十五六岁,远远谈不上年纪大,精力完全称得上壮年,虽然在旁人看来,基础实在差到没边。 “那就拜托苏教练了,我这做事向来只有一个原则——要么不做,做就做足十分。”郑国兴显然非常自豪。 “自由搏击没有套路、没有宗派,强调个性风格、以实战求胜为目的,是一种全接触徒手攻防搏击术。提倡的是在实战中根据战况自由发挥,灵活施展拳、脚、肘、膝和摔跌等各种立体技术。所以与其说学习的是搏击术,不如说是熟悉各种技法原理,最终寻找出最适合自身特点技法的实战武道。” 这些天苏子语自己也下了一番功夫,结合训练过的经验和搜集来的资料,介绍起来轻松自如,郑国兴听得也很认真。 不过苏子语并没有过多介绍,他大致解释了一下,接着话锋一转:“但是根据郑先生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我们不要急着上来就练习各种技法,还是以打基础为主。郑先生我看你身高175公分左右,体重大概多少,得有85公斤了吧?” 郑国兴一脸惊讶,苏子语猜得简直太准了,他一直在努力减肥,早上称了体重刚好85.3公斤。 苏子语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当然不是信口胡诌,心意勃发之下,已经把郑国兴的肌肉骨骼、身体情况了解得很清楚,可以说是脂肪堆积得比较厉害。大部分人年龄一过三十,如果不能长期坚持运动,很容易走入这个怪圈。 “自由搏击练得好,比什么增肌减脂方案都有效。来我们先热身。” 带着郑国兴慢跑了15分钟,又做了几组活动身体的简单运动,苏子语毫无感觉,这位白胖子却已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自己开始连连摇头、大叹体质不行。 苏子语却没有在意这一点,回到原地,看着他道:“不用着急,先做几组俯卧撑吧。” “啊?”郑国兴有点意外,他看其他人练的项目,至少也是什么跳绳、打靶、打沙袋,做俯卧撑谁不会,用得着找专门的教练吗? “郑先生,你在我这里练和其他地方可能有点不太一样,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的眼光不是吗?”苏子语神秘一笑。 郑国兴摸不着头脑,闻言费劲地咬牙趴下,开始哼哧、哼哧做起俯卧撑来。 “慢点做,颈部和脊椎要成一条直线,肩膀远离耳朵,臀部紧缩,胸部尽量贴近地面,落地吸气、上升呼气……” 苏子语就蹲在郑国兴的旁边,每说一句话,他的手掌就拍向相应的位置,郑国兴只感觉身上被拍到的位置传来一股奇异的劲力,像是有灵性般往肌肉筋骨的深处钻,酥麻疼痒难忍,吧嗒一下,不由自主就绷紧用力。俯卧撑才做了几下,整个姿势自然而然就被纠正过来,和自己平时那般勉强瞎做的感觉完全不同。 调整完毕的姿势做起来远比往常累得多,郑国兴平时自己能勉强做到20个,现在刚做了七八个,就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累,酸痛难忍,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忍不住就想放弃往地上趴。 谁知道苏子语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立即沉声道:“别说话,别想其他,继续做,做满20个才算一组。” 郑国兴心里叫苦连天,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刚想说实在做不了了,就感觉苏子语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下,只是轻轻往自己肌肉上一拍,那股神奇的劲力再度出现,原本已经摇摇欲坠、不堪重负的身体吧嗒一下,忽然又紧绷起来,一时简直如有神助,不知不觉生生做满了20个。 “啊!!!” 躺在地上的郑国兴喘气如牛、一阵呲牙咧嘴,感觉自己这20个俯卧撑比这辈子做的都累,他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点。 这边苏子语在指导郑国兴训练,其他几个教练员也注意到了,他们心里都在暗自嘀咕,这新来的苏教练做派实在奇怪,平时没学员要教的时候,他们自己也会训练活动,但苏子语却只是懒懒散散散步般乱走,或者干脆坐在原地不动,一点也不像练自由搏击的人。 他们当然不知道苏子语修习持身法,心意如一,行走坐卧都无时无刻不在控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筋膜甚至骨骼,一刻也没停歇过,精气日渐雄浑。 这也就罢了,带学员才是本职工作。到搏击中心来锻炼的虽然都是爱好者,但没有技法专业训练,怎么体现得出水平,光教那胖子做俯卧撑算什么?心里不由得越发瞧不起了。 “陈晓峰不是说这个苏子语很厉害,我怎么看不出来?” “门外汉就是门外汉,他这么教法,活动完人就得趴下,哪有力气练技术。” “我看他这唯一一个学员也长不了。” 这些人偶尔几句交谈,陈晓峰都听在耳朵里,也不免看了这边几眼,心里嘀咕,难道这个苏子语只会练不会教? 第15章 香车美人意蹁跹 郑国兴休息的时候,苏子语也不催他起来,继续伸掌一一拍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他这几天也不是光闲着,早就想明白了,自己不如其他教练员资历深、名气大,只有在教学质量上下功夫,第一个学员就必须练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郑国兴底子差得出奇,苏子语却觉得反而是好事。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心眼已开,只要心意略微投入到郑国兴的身上,立即对他每一块肌肉的发力状态一清二楚,那几掌可不是随便拍的,以精气混合发力的技巧,刺激到郑国兴的全身肌肉,硬生生化不可能为可能,不仅刺激他的潜力做满20个高标准,还能够最大限度帮对方放松,恢复精力。 郑国兴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每次当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苏子语手掌总会恰到好处一拍,自己身体里就吧嗒一下,松弛的肌肉骤然绷紧,凭空生出一丝气力,还真做满了3组60个俯卧撑,站起来的时候虽然全身酸痛,却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虚脱疲惫的感觉。 “神了!苏教练,我居然能做这么多个?”郑国兴并不愚蠢,原本他看苏子语只教自己做俯卧撑,还有点失望,却没想到马上就收了个大惊喜。他当然对自己的体质心中有数,关键就在苏子语拍在自己身上那几掌,肯定大有玄机。 “人体是一部精密的机器,现代生活中仅仅使用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肌肉、韧带、神经,可以说绝大部分都没有被效刺激到,很多潜能还在沉睡之中。我在旁边辅助你,就是通过特殊的法门,重新刺激和唤醒你身体里的机能,把越来越多的潜能释放出来。” 苏子语现在就这么一个学员,真是把郑国兴当成一个招牌来练了,就算是他,如果像其他人带那么多学员,也不可能个个都这样全程帮助刺激躯体、释放精力。 他这一番解释说的浅显直白,如果在没做之前,谁听了都不会轻易相信有这么神奇,但郑国兴现在亲身经历,略一思考就能明白,越发觉得苏子语非同一般。 接下来苏子语又带着郑国兴做了其他几组锻炼,总共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训练的时候把这位猎头高管折腾得欲仙欲死、死去活来,做完了又帮他放松,整个人感觉骨头都轻了几斤。 “佩服!苏教练,我虽然不懂搏击,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是一般人。”郑国兴呲着牙往外走,他现在明明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疲惫不堪,却觉得神清气爽,身子骨比经过了专业推拿按摩还要畅快。 “郑先生明着是在夸我,实际也是在夸自己眼光不一般。”苏子语打趣道。 “你要不嫌弃,我就叫你一声老弟,你叫我一声郑哥。”郑国兴认真道。 两人相视一笑。 郑国兴拉着苏子语到前台,二话不说办了康远健身中心最高级的会员年卡,一年8600的会费,直接充了3万,尽显财大气粗。 “苏教练的课时费按500算。”郑国兴对负责办会员的接待员道。 “郑大哥……”苏子语有点意外,康远中心的私人教练费分三个标准,分别是200、300、500每小时,手册上介绍得清清楚楚,自己只是初级私教。 “郑先生,苏教练他是初级教练,收费应该是一小时200元。”前台的漂亮小姑娘还以为是郑国兴搞错了,赶紧提醒。 “苏教练的水平,值这个价钱!”郑国兴一摆手,又转头看看苏子语。“老弟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是看不起我。” 苏子语怔住,旋即微笑不语,他已经看出郑国兴绝不是故作姿态,看来平日里也是个久居高位的人物,行事干脆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郑大哥,我刺激了你的潜力,回去之后可能会觉得疲劳、饭量大增,这都是正常情况。多吃牛肉、鸡胸肉等高蛋白、低脂肪的食物,多吃米饭、水果、蔬菜、海带、豆类,有助于增强身体的恢复能力。”苏子语也不再争论,等手续办完,又叮嘱了几句,将郑国兴送出门。 有了第一个学员,算是开了个好头,苏子语心情也愉快不少。从康远健身中心回家路程不算近,平常坐地铁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收入大涨之下,他也就决定今天省点功夫,选择了专车服务。 这款叫尚步的专车服务算是舶来品,实际上就是一个国外流入的专业打车软件,客户用手机里的程序选择出发地和目的地,程序会筛选出附近在尚步注册的专车前来接送。对于居住在大城市、饱受上下班高峰期之苦的无车族而言,绝对是一大福利,再加上新潮有趣,很快就在大都市中流行起来。 苏子语一番操作,在手机程序里下了单,收拾一番也就出了门,没等两分钟,一辆大红色的奔驰车从远处缓缓驶来,恰好停在康远健身中心的门口。 速度真够快的,从下单到专车抵达,最多不过十分钟。更让苏子语意外的,居然还是一位开奔驰的美女司机,他虽然不太用打车软件,但也知道专车实际还是以男司机居多,碰到开豪车美女司机的概率,估计跟买彩票也差不了多少。 这位叫做舒宁的美女司机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穿着一条简洁修身的紫色纱裙,体态轻盈,肌肤白皙柔嫩,长发若云鬓般从两边向上盘起,尽显出尘气质、风姿绝佳,实在是无一处不美。 坐进漂亮红色奔驰的后座,坐垫都是干净整洁真皮,车内萦绕着若有若无淡淡幽香,果然美女就是要爱整洁一点,在这样的环境下,苏子语忽然想起平常听到过的一些关于尚步打车软件的闲谈趣闻。 根据一些有心人的研究,这款打车软件现在已经成功超越某些社交软件,成为约pao和暧昧**的神器。苏子语以前是因为怪病缠身,顾不上男女之情,现在桎梏尽去,乍见如此绝色,难免也有些心思浮动,于是主动打开话题。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16章 人面兽身,啼若枭狼 “看舒小姐的样子,应该不是全职司机吧?”苏子语笑问。 “不是,兼职,顺便熟悉路况。” 舒宁声音悦耳如黄鹂初啼、动人心扉,回答却简洁明瞭,似乎不愿多吐一个字,非但如此,浑身上下更冷意逼人,就差没直接挂块牌子上书“别和我说话”了。 苏子语一愣,这态度可真够干脆,冷若冰霜都不足以形容对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不过细想也对,那些成功勾搭、**的,往往都是开豪车的男司机别有用心遇上靓丽女乘客,这位舒宁舒小姐颜值高、身家不差,自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想明白了,苏子语也就收敛心意,没了搭讪的念头。坐在车上闲来无事,自然而然重新开始修习持身法,刚进入细心定的状态,忽觉背后汗毛直竖,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一样,顿时如坐针毡、警兆大起! 心眼打开,心意流转间,苏子语立即醒觉,问题出在副驾驶的位置,他上车之前打量舒宁样貌的时候扫过一眼,副驾驶上明明空无一物,然而现在透过心眼,分明感应到一只浑身毛茸茸、狸猫大小的东西正盘卧在座椅上。 奔驰车平缓行驶在入夜的街道上,刚好转过一个十字路口速度放缓的时候,苏子语突然出声道:“舒小姐,介不介意停一下车?” 坐在驾驶位上的舒宁下意识松开油门,眉头微蹙,显得有些愕然:“为什么要停车?” 苏子语表情沉凝如水,语调却丝毫不变,:“现在没时间细说,但是请你务必相信我,不要紧张,先慢慢下车。”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前座那只狸猫形的东西身上,一时之间也来不及解释太多。 但显然舒宁很有主见、警惕性极高,属于典型的都市女强人,根本不会轻信一个陌生人的话,所以她并没有下车,而是驾驶奔驰车在路边停稳,转头狐疑地盯着苏子语,左手则缓缓伸向车门储物格,那里放着一支防狼喷雾器。 苏子语虽然被前座椅和对方的手臂遮挡住视线,但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心眼顿时感应到那是什么,哪里还不明白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只能暗叹一口气,发动了惑心之术。 “现在解开安全带,下车,这是为你好。” 他低沉的嗓音轻柔飘忽,回荡在车内,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舒宁眼神挣扎一下,立即变得茫然起来,开始伸手解开安全带。 然而就在这瞬间,蜷卧在副驾驶的那只狸猫忽地毛发炸起,纵身朝着舒宁扑了过来。 苏子语心意全都放在这怪物身上,须臾不敢放松,全身肌肉早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挥手如长鞭抽击,甚至发出“啪”地一声脆响,可见这一下力道之强劲! 那毛球般的东西瞬间就被他手臂抽中,只听一声似枭似狼般的古怪嗥叫,砰然便被抽得凌空翻滚,跌回到另一边的车门与厢顶夹角。 那叫声凄厉尖刻至极,简直快要把人耳膜刺破,心悸抽痛,但苏子语却紧守心意、浑然未觉,同时他听到了另外一声呼痛。 前方的舒宁肩胛处血光迸现,连皮带肉被撕开了一大块,露出模糊筋肉,鲜血淋漓挥洒。 哪怕以苏子语超强反应,居然还是没阻止毛球怪物伤人,实在是这东西速度快到超乎想象。不过也多亏了他这一下,看舒宁伤口的样子,他动作稍慢一分估计伤的就不是肩膀,此刻脖颈喉管已经被撕开了。 “啊!”这一下剧痛立即将心神混乱的舒宁拉回到现实,忍不住发出尖叫。 “不要动!” 苏子语沉声低喝,目光炯炯,死死盯住副座上方那个夹角。 在这一瞬间,他终于彻底看清,那是一只体长大约四五十公分、似狸猫又有点像松鼠般的怪物,通体长毛黑灰相间,还带着一条肥硕绒尾,这形貌本该算得上可爱萌物至极,落到喜爱小动物的女人眼里足以让她们爱不释手。 但抬头的舒宁却脸色苍白骇然,仿佛见了厉鬼般,不由自主将身体往另外一侧门边蜷缩,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却不小心牵动肩上伤口,再次发出低低呼痛声。 因为借助车中昏暗灯光,两人同时看见那毛球怪物的脸上半点毛发也无,遍生暗红色血肉皮膜,随着动作微微翕张,竟然长着一副古怪人脸! 苏子语眼神丝毫不敢离开片刻,他刚才反手一击,已经用出了十二成力道,抽在普通人身上足以筋断骨折、非死即残,也成功打破了那怪物的障眼法,所以舒宁才能看到这凭空出现的诡异人脸怪物。 “这是异兽仑戎,行踪飘忽、快逾闪电,人脸兽身,啼若枭狼,毛发长,以人兽精气为食!” 心传秘法,能够利用心血精气在传承者之间建立微妙联系,让苏子语继承了空知远的部分记忆。在这一刻,念头转动间,苏子语脑中自然而然想起人面怪物是什么,当即压低嗓门,一字一句把怪物的来历讲了出来。 前座的舒宁已经吓到浑身战栗,拼命捂住嘴巴,强忍剧痛,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只见这仑戎异兽脸部朝下倒扣在车顶,坚固的车体在其利爪下就像纸糊般,轻易被撕裂贯入其中,若铁钩牢牢扣住,前爪挂着一片鲜红往口里塞去,竟是把刚才从舒宁身上撕下的血肉吞吃进了腹中! 苏子语和舒宁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不过这女人的表现也有点出乎他意料坚强,除了一开始有些乱分寸,现在看到仑戎嚼吃自己的血肉,虽然腹中翻江倒海烦闷欲吐,却硬是忍住了,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仑戎有些意犹未尽般舔舐一下利爪,目光在舒宁和苏子语两人之间来回巡梭,细小却又五官俱全的人脸忽然露出狞笑,仿佛在拣选猎物般,口中细密利齿交错纵横,在昏暗灯光下闪烁寒光,简直如厉鬼震怖。 “不要动,放心有我。”苏子语怕舒宁急乱之下失措,再次低低出声提醒。 他话音刚落,那仑戎不知是选好了目标还是失去耐心,猛然前窜,只见黑影一闪! 第17章 这么厉害的狗? (抱歉这章发晚了点。) “啊!!!” 舒宁吓得本能高声尖叫。 叱! 早已全力提防的苏子语口中低喝,心意专注至前所未有的状态,骨骼爆响、肌肉鼓胀,闪电般挥出一掌,在半空准确劈中仑戎,竟将这怪物直接轰得若炮弹般飚射至车前的挡风玻璃,一下击穿飞了出去! 能够出手即中,实在是占了地利的便宜。 车厢中空间狭小,固然不利于苏子语伸展,却也极大地限制了仑戎的移动路径,这才让他算准,如果是在外面开阔处,还真不一定能够追得上来去如风的怪物。 此刻这蓄势已久的一掌建功,苏子语早已经在脑中把前后应对计算得清清楚楚,背腰、腿胯乃至脊椎全都雄浑发力,整个人就像压缩到极限的长弓一弹,呼地一下就紧随其后扑向了挡风玻璃,高大身躯恰到好处缩成一团,彻底把整片玻璃撞到粉碎,飞身而出,简直若猛虎下山,快逾奔雷,一步就跳出了四五米,追上了被劈飞的仑戎! 坐在前座的舒宁下意识伸手护住头脸,甚至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仑戎被劈飞的低嚎,以及那声震荡耳膜的叱喝声,一小一大两道黑影几乎不分先后就冲出了奔驰车,甚至连爆裂飞散到身边的些许玻璃碎片都来不及躲避,白皙手臂又添几点鲜红。 好在冲击力是由内向外,她只是稍微被划到了一点,脑中乱成一团却又顾不得检查,挺直了身子透过车前灯的照射,依稀看到苏子语的身影在地上几下翻滚,接着似乎抓住那团黑影猛然贯向地面,几声闷雷般的爆响连成一片,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凄厉嗥叫,旋即一切声息收敛,归于寂静。 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舒宁颤抖着双手,直到看见苏子语挺直腰杆长身而立,将那只一动不动的仑戎掐在手中,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一股勇气,霍地转身想要打开车门,却因为极度的紧张接连失败,连续扳动开关好几次才跌出了车外,甚至顾不得崴到了脚,跌跌撞撞跑出几步。 “那只……怪物死了吗?你没事吧?” 舒宁想上前却又不敢,站在原地瑟瑟发抖,急切询问。 看似短短的几下交锋,实际上却惊险无比,耗尽了苏子语的心力,等到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脊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甚至连精气都有些把持不住,反复默念心经,站在原地喘息几番,才算是缓过气来。 舒宁走近了,才看清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在流血疼痛。 只见苏子语双臂前端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伤痕,血渍染成一片鲜红,粘稠的液体顺着手掌边缘缓缓滴落,右手却死死掐住那只人脸怪物的脖颈,脚下原本坚实的混凝土路面已经不复平整,变得破碎不堪,显露出几个圆蛛网般的陷坑。 “呼……好险,放心吧,死了。” 苏子语自己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只是发生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思考,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仑戎的身上,直到这一刻才从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他提起手中的仑戎仔细端详,只见这怪物的脖颈已经被自己全力之下碾得粉碎,那张细小人脸上的狰狞可怖表情彻底凝固,利齿间还隐约夹杂着丝丝碎肉血渍。 这异兽体质实在是超乎想象地坚韧,看他脚下破碎不堪的地面就知道了,刚才情急之下全力爆发精气,便是一头猛虎巨象估计也要被捶烂,偏偏仑戎的身躯还能保持完好,估计只是体腔打烂,如果大意片刻搞不好就被跑掉了。 在这空阔的街面上,如果被仑戎跑脱了,以它那快绝的行动和隐蔽能力,偷袭起来防不胜防,必定又是另外一个场面了。 舒宁只瞄了一眼怪物狰狞样貌,就再也不敢看了,扭头撇向一边,语无伦次道:“你……你流了好多血……” 苏子语手臂伤口看似惊人,实际上是仑戎挣扎时的反扑,并没有伤到筋骨,以他意锁精气之后日渐强横的体质,心意运转之下就自动闭住伤口,鲜血渐渐止住了。 不过舒宁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他们所在的这条街道虽然相对僻静,但也有一些店铺仍在营业,甚至隐约可以看到附近不少人都被这边的声音惊动,开始站在远处指指点点议论。 苏子语攥着仑戎的尸体,大步上前拉着舒宁的手走向奔驰车:“先离开这里再说。” “呀!你……你还拎着它干什么?”舒宁也没心思挣扎,不过显然对他手里的怪物畏惧甚深,转过脑袋不敢看,却又急促出声。 “总不能就这么丢在路上吧?” 苏子语苦笑一声,这怪物长着一张人脸,齿爪森厉,不处理掉肯定会惊动其他人。 他搀着舒宁上了车,自己坐在驾驶位,重新发动,开出了老远,找到一块没人的地方挖坑把仑戎的尸体埋了,重新回到车上,注意到舒宁的伤口还在流血,又二话不说撕下半边袖子帮她包扎好,这才直奔医院而去。 中心区,荣光医院急诊室。 接诊的女医师望着狼狈不堪的两人,杏眼圆睁,嘴巴张大到足以吞下一整颗鸡蛋: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要报警吗?” 惊魂未定的舒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转头求助般看看苏子语。 苏子语赶紧上前阻止,连说带比划一顿解释:“不用不用,那个什么……找朋友借了只藏獒来玩,没想到突然发狂……我也是急了,所以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这么厉害的狗?!太吓人了!” 女医生满脸骇然,显然已经在脑补那恐怖藏獒的样子,不过看样子相信了苏子语的说辞,松一口气支使身边的小护士转身出门,没过一会又回来,手上拿着一堆药瓶、针剂。 “这么厉害的伤口,肯定要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针,你们谁先来。”女医生配好针剂,看看两人。 “她先来!” “先给他打!” 苏子语和舒宁几乎异口同声,说完之后两人不由得同时呆了一呆。 第18章 误会,追问,一夜 “你先等着!这什么男朋友,玩那么凶的狗,连自己女朋友都照顾不好,受伤也是活该。”女医生扎着个马尾辫,看样貌挺清秀,实际上已经三十多岁做了人母的年纪,嘴巴厉害得很,直接瞪了苏子语一眼,让舒宁靠在座位上开始帮她打针。 “呀!看看这伤口,姐姐你这么漂亮,皮肤又好,搞不好这次要留下点疤了。我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直接就踹掉没商量!”旁边那小护士轻手轻脚解开绑在舒宁肩上的破布,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女医师打完针,看了一眼同样大大摇头:“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风风火火,办事也是太浮躁……” 女医师是好心,牙尖嘴利的小护士说话又快又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苏子语根本无法插嘴,被数落得表情那叫一个尴尬。而且他就算想反驳也没法反驳,毕竟是自己情急之下想出被狗抓伤了这么个借口,总不能又改口说一只普通人看不见的异兽把两人弄到这么狼狈? 刚好医院的急诊室又是开放式的,几个正在吊水的大爷大妈大姐看着漂漂亮亮的舒宁身上血迹斑斑,个个露出一副惋惜心疼的样子,忍不住插话。 “这姑娘长得多好看,就跟个明星似的,可惜了……” “小伙子,可不能太贪玩了,看把人伤得!” “就是!就是!养狗也得注意了!” “我们家小侄女前年也是让狗给咬了,又是发烧又是住院,折腾了大半个月才好。” 苏子语一看不对劲,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声讨大会了,赶紧老实点头认错,连连说那破狗已经让人送回去,以后坚决不碰,总算是对付了过去。 到了灯火通明的医院里,又有这么多人在周围,总算让瑟瑟发抖的舒宁找到了几分安全感。这边医生护士在细心照料,那边却瞥见苏子语被一干人数落得满脸苦笑,完全不复先前与怪兽搏斗时候的勇猛威风,不知道怎么,原本紧绷的心思自然而然就放松了下来,嘴角更挂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这个伤口挺严重的,既然是被犬只弄伤,就不能立即缝合,要敞开引流、全身输一些消炎药,还有可能出现化脓感染和高烧的症状,我建议还是留院观察几天。”女医生责任心很强,给舒宁简单处理了一下,语重心长叮嘱几句,又朝苏子语走了过来。 “我就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苏子语赶忙摆手,随着细心定和持身法的日益精进,他的体内每天都在精气滋养下产生微妙变化,对于病菌和异物敏感远超常人,更在受伤的第一时间强行控制肌肉闭合伤口,早就已经自然止血,如果不是为了送舒宁,为了避免麻烦他根本都不会来医院。 “那怎么行,我看你手上全是血。我跟你说小伙子你可别大意,就算是打过疫苗的健康犬种,也可能传染狂犬病,更别提伤口感染了……”这值班医生显然是嘴硬心软的典型,数落苏子语滔滔不绝,对病人却极为上心。 苏子语自家知道自家事,那些血渍只不过来不及冲洗而已,看起来有些恐怖实际上并不严重,然而架不住对方能说,理由也是自己找的,众目睽睽之下只能任凭处理。 这个时候,他真有一种自己挖的坑,含泪也要跳下去的感觉。 “咦?你还别说,真奇了怪了,看你伤口的形状,没理由这么快就完全止血啊?不会感染吧,我看有必要清创之后敞开引流,让伤口深处感染化脓的东西先流出来……”值班医生仔细检查他伤口半天,满腹疑问,嘴里不住嘀咕,显然不太理解他这超常的恢复能力。 “不用不用!真不用!” 苏子语吓了一跳,听这意思还要重新切开伤口,虽然知道对方是好心,但他无论如何也是不肯答应,多受一遍无妄之灾的。 这回值班医生拗不过他,只能无奈摇头。 等帮舒宁办好住院手续,住进病房里,已经将近半夜11点了,医生又把注意事项交待清楚,才留下两人在病房独处。 “那什么,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缩在椅子上的苏子语站起身来,同舒宁眼神对上,清了清嗓子,干咳一声。 “慢着!先把话说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那只什么‘轮龙’又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会在我车里。” 穿着一身病号服的舒宁长发披散,明明应该是伤弱女子的形象,偏偏气势逼人、表情严肃地盯着苏子语,一副不说明白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舒小姐,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碰巧坐上你的专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怪物,并不比你清楚多少。” 苏子语无奈一笑,朝着对方摊手,。所以说女强人什么的最难伺候了,他心里倒有点怀念开车来时路上,对方那彷徨无助紧紧抱着自己手臂不放的样子。 “普通人?普通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连那么硬的路面都被你打碎了。还有,那只什么‘轮龙’,一开始我根本就没看见,怎么凭空就出现了?你的伤口又是怎么回事,医生都说恢复得太快了。” 冷静下来的舒宁显然没这么好打发,几个问题都正中要害,眼神凌厉,充满审视意味。 “舒小姐,怪物是出现在你的车上,严格来说我才是被你连累的那个人,你现在是在审犯人吗?”苏子语也被对方凌厉话语刺得不太舒服,脸色骤变,目光冷了下来。 他不和伶牙俐齿的女医生、小护士计较,是因为对方并不知晓内情,而且没有什么恶意,但一同经历险况舒宁这般咄咄逼人,却不代表自己也要退让。 自接触以来,舒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大男孩般的年轻人生气的样子,特别是眼神明亮得刺人,让见惯了高官富贾的她也隐隐有些抵受不住。 她很快醒觉,是自己戒备重重、处处提防的样子刺激到对方,当即态度软化了下来:“对不起,我的语气有问题。但是作为受害者之一,是不是至少应该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位女强人双脚蜷在胸前,手臂交叉环抱,有些随意地靠坐在病床上,脸色因为失血显得异常苍白,却丝毫不能掩盖她的美丽,素面朝天、不施脂粉的光洁脸庞在病房不算明亮的白色灯光映照下,展现出惊人的柔美弧度,似乎隐隐覆有一层薄薄的光晕。 苏子语一怔,对方毕竟只是一个柔弱女子,要面对这有些匪夷所思的经历确实不容易。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重新又坐了回去。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仑戎据传是一种很少见的异兽,来去如风,潜伏在人身边是有危害的。这只仑戎应该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躲在了车座底下,所以你没注意。至于我为什么能发现,那是因为我精修武学,听觉、身手甚至气血都比普通人强大很多而已。” 对方也是事件的亲身经历者,想要像对医生和护士那样简单把糊弄过去是不大可能的,苏子语这番话半真半假,勉强也算得上解释了。 听完他的话之后,舒宁若有所思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相信了多少,不过总算是没有再继续追问。 过了片刻,她又似乎还心有余悸问道:“那只仑戎确实已经死了对吗?我不会还有什么危险吧?” “死得不能再死了,你放心吧,这种怪物很少见,你已经安全了。”苏子语知道她的顾虑,投以安慰眼神。 舒宁轻咬贝齿,犹豫片刻,脸上表情变幻数次,最终带着别扭表情道:“你要走了吗?我……我有点害怕,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苏子语显然想不到她会这么说,意外又疑惑地问道:“你没有家人朋友什么的吗?” “我刚调到S市,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你不要误会了,只是今晚我有点不踏实,毕竟我们也算是共苦过了对吗?”舒宁似乎怕他误解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 她这么一说苏子语反倒放松了下来,再强势的女人也有软弱一面,卸下了坚强的外壳之后,这样的反应才合情合理,所以他心一软就点头答应了。 果然这一晚什么旖旎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两人一番交谈,关系倒融洽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完成了任务的苏子语买来了早点,然后离开医院。 恢复了精神的舒宁捧着装在一次性食盒里的热粥,小口小口喝着。有苏子语守在旁边的这一夜,她出乎意料睡得很踏实,甚至比来到S市之后的几周都要踏实,这种安心的感觉让她很享受。 舒宁不会知道那是由于苏子语发动心术,为她祷颂心经的缘故,所以简单地把这一切归结于这个大男孩有种让人踏实安心的特质,他也许不算很帅,但看久了却觉得很舒心,特别是明亮的眼神,远超一般人。 持身法和禅定的修行,让苏子语气质日趋圆融,这种一种潜移默化的转变。 不过放下早餐之后,舒宁就把这些抛到了脑后,她虽然还没有出院,却已经重新拿起电话,回到了女强人的状态。 第19章 超出人体极限的一拳 接下来几周的时间里,发生在郑国兴身上的变化让每一个搏击中心的常客都瞠目结舌。 这位猎头公司的高层每周至少坚持三到四次在苏子语的指导下开展训练,累赘的肚腩不见了,原本顽固的肥肉已经开始转变为结实精壮的腱子肉,各方面训练进展飞快,甚至已经超过了很多长期训练的自由搏击爱好者。 这样惊人的变化展现在所有人的眼里,连带效应无疑是惊人的,最近的一周,苏子语已经多出了四五名学员,虽然这难免分薄了他的精力,但指导训练的效果也足以让每一位学员欣喜若狂,无论他们原本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锻炼。 甚至有几位其他教练员指导的学员来接触过他,苏子语虽然惊讶,却只能委婉拒绝了。 也许是由于资历的缘故,他和搏击中心其他教练员的关系比较一般,这些练自由搏击的人骨子里都有股傲气,对比赛成绩、学习经历一片空白的苏子语都有点不冷不热,他也没有兴趣上赶着讨好谁,所以最多也就是见面点头打个招呼。 按道理来说,客户才是上帝,来锻炼的学员想选择哪个教练员,完全是个人的自由。但苏子语明白这事儿不能这么办,本来跟某个教练员训练得好好的,突然跑来找自己练,那影响就太恶劣了。 往小了说,这是扫同事面子,往大了可以说是抢人饭碗了,换了谁都忍不了,这根本就是不需要言明的默契。 有句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无异杀人父母,砸人饭碗难免结仇九世。 话糙理不糙,干哪行都一样,十几岁就出门闯荡、独自求生,苏子语更懂得这个道理。 所以对先后找上自己的几个学员,他都不为所动,只是好言解释、微笑婉拒。 但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难免有人心里不舒服,所以这一天,当有个姓谭的教练员突然找过来的时候,苏子语心里一点也不意外。 这位教员叫谭克,无论资历水平,在搏击中心都是第一号人物,精通散打、格斗,甚至专门去泰国精修过几年泰拳,曾经拿过几个比赛的冠军,气势自然不是一般地足。 谭克皮肤黝黑,留着一头精干的短寸,体格魁梧,看到苏子语结束了对两个学员的指导,就走了过来。 “苏教练,都是练自由搏击的,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切磋一下?” 对方压根就没提学员想换教练的事情,苏子语也就不好多说,他轻轻一笑:“这样啊,要不等学员们都走了吧?” 谭克表情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陈晓峰提到苏子语的时候只是说腿很重,具体却有点含糊其辞,所以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现在听到苏子语的回答,只当他不想在其他人面前丢脸。这倒也符合他的心意,所以当即点点头:“行啊,那你先忙。” 搏击中心的开放时间一般到晚上10点,不过这晚过了9点半,基本上学员也就都走光了,只有教员们还留在中心。这当然不是凑巧,而是他们都看到了谭克约战的一幕,也想知道结果,所以才留下来观战。 那边谭克早已经迫不及待活动身体,苏子语也走了上前,教练员们甚至附近的工作人员目光都聚集到两人身上。 “差不多了吧,苏教练,我们这就开始?”谭克走到擂台下面,傲然一笑。 苏子语却摇摇头,走到了一个80KG的沙袋旁边,伸手拍拍沙袋,发出几声闷响。 “怎么?”谭克一挑眉,脸色沉了下来,不明白他这举动什么意思。 “其实不必非得切磋动手,要不这样,我打打沙袋,谭教练你看一下。” 苏子语脚步轻轻一移,到了沙袋正面,深吸一口气,心意投入身体,脚步一蹬,腿、胯、腰身乃至脊椎的劲力瞬间揉成一股劲,右拳收至腰间,精气陡然爆发,猛然一拳击出! 噗! 只听一声低沉轻响,他的拳头已经深深扎入了沙袋的正中! 全场皆惊! 包括陈晓峰在内的一众教练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原本都已经做好准备看一场龙争虎斗,却没曾想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没有声势浩大,没有呐喊花招,只有快到难以看清的一下,苏子语的拳头就已经打透进沙袋的里面! 普通人也许惊讶归惊讶,不太清楚这代表的意义,但现在格斗中心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自由搏击和训练器材,相对比较专业,理解更加深入。 格斗中心用的都是正规大厂商特制的专业沙袋,名字虽然叫沙袋,但里面装的并不是沙子。苏子语打的这个是80KG的专业沙袋,表面用超纤面料缝合,缓震层是EVA软泡、海棉复合,内里为牛津布,最后用碎布填充。超纤面料模拟的就是人类皮肤,而填充材料则像肌肉纤维呈条纹状,整个沙袋的内部结构都是尽量向人类肌体靠拢,毕竟搏击的对象本身就是人类。 这种专业沙袋,除了因为长时间使用损坏,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被打破! 没错,丝毫可能都没有! 不可能被打破的沙袋,现在居然被苏子语一拳击穿,这力量和技巧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可以说绝对是非人类,超出了人体的极限。 在场目睹的所有人全都一动不动、脊背发凉,彻底为之震撼。 再想深一层,如果要举个更加形象的例子,刚才苏子语这一拳,换成打到旁人身上,产生的效果就是直接把躯体打爆,钻进人体里面! 苏子语缓缓从沙袋里抽出拳头,甚至带出了一些填充材料洒落地上。能够把这个专业沙袋打穿,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本只是想让谭克这些人看到自己的拳力,知难而退,却没想到效果达到了,只是有些超出预料。 “谭教练,我明白你找我的意思。你们的学员我是绝不会收的,都是自己人,为免伤了和气,我们就此揭过吧?” 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苏子语也有点无奈,早知道自己该收敛一些。 第20章 练拳都是爽快人 随着苏子语这句话出口,其他人也都回过神来,把目光投向谭克,显然都在等待他做出反应。 站在擂台边的谭克足足过了五分钟,才从这一拳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表情变幻数次,长长吐了一口气。 “苏教练,我算是明白了。你的本事,我服气!你的肚量,我更服气!”谭克朝这边大步而来,一边走还一边连连摇头,用见鬼般的眼神看着苏子语,伸出一个大大的拇指。 “别这么说,都是自己人,谭教练你的技术我也非常佩服的。”苏子语也松了口气,修习禅定法门之后,他的感应日趋敏锐,一眼就看出谭克这话出自真心,不光是为了借坡下驴,更是看出了自己约到闭馆时的用意。 但他绝没想到对方毫不遮掩,直接就说了出来。 什么叫爽快人,这就叫爽快人! “行了苏教练你别给我老谭脸上贴金了,是我小鸡肚肠了。你等人走了才露这一手,给我留了几分脸面,我服气、我感谢!以后我的学员私下找你,是你的本事,我老谭绝不拦着!”谭克大手一摆,步子虎虎生风。他嗓门本来就大,这几句话更是说得在场所有人听到清清楚楚。 听他这么一说,苏子语也不免为之动容,越发觉得对方对胃口,更不愿意坏了规矩,所以他也坚决道:“我刚说过不会收,谭大哥这不是让我食言嘛,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谭克同样愣住,不过很快大笑拍掌,豪气道:“好!够意思!今天百味居我请,在场的兄弟们都去,算是我老谭认错的和头酒!” 他似乎还怕苏子语不去,特意加了一句。“苏教练不去,就是看不起我谭克了!” “好!有酒喝,怎么少得了我们!” “苏教练没说的,厉害!” “都走都走!” 这事情的发展实在有点峰回路转,原本打上一场,其他人虽然有点看热闹的心思,但难免伤了和气。结果现在两人一个肯让学员,一个不收,态度完全转变,更是圆满解决,顿时让其他人也松了口气,全都起哄鼓掌。 苏子语也被说得一笑,他忽然觉得其实这些拳手出身的人看起来个个粗犷霸道,实际上却很直爽,比以往那些心怀鬼胎、笑里藏刀的家伙相处起来舒服得多,所以心中也大感畅快投缘,当即答应。 等一干人收拾整理一番,赶到谭克说的百味居,已经是将近半夜十一点,这显然只能算是吃宵夜了。 这地方苏子语也来过几次,算不得什么高档的馆子,但这不是谭克抠门小气,实在是这百味居实在太有名了。 在S市这种常住人口超过2000万的特大型城市,能够算得上家喻户晓的饭馆可不算多。有人给全城最有名的美食编了句顺口溜,是这么说的: 东顺牛羊宝和狗,余元熏鱼万隆蟹; 百味龙虾一入口,阎王都要抖三抖。 说的就是最出名的几家饭馆,这里边没一家是贵到没边的高档餐馆,全都是受众最多、流传最广的美食,其中百味居占了半边天,可见独特魅力。这里说的龙虾,不是高档餐厅才见得到的海产龙虾,实际是淡水小龙虾,体长一般不超过十公分,以调料爆炒之后虾壳通红,肉质鲜美、丝丝入味,让人吃过之后再也停不了口。 一行十几号人到了百味居门口,虽然已近午夜,但这家24小时营业的餐馆却仍旧有许多食客在门外等候,或坐或立,排起了长龙。 “嗬,这百味居的生意每回都这么火爆。”陈晓峰看看挤得满满当当的门口呲牙,这饭馆门口甚至搭起了长长的遮雨棚,还放了很多简易凳子给食客坐,显然这种宾客盈门的场景就是常态。 苏子语他们这伙人打头的都是彪形大汉,体型健硕、眼神犀利,就连他的身形在里面都排不上号,可见这帮子练自由搏击的猛男有多壮。 这近十条壮汉加上几个工作人员往门口一站,又正逢盛夏穿着单衣短袖,入眼都是线条惊人的肌肉疙瘩,顿时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投来注目礼。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谭克大大咧咧往门口一杵,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过两分钟就有个经理模样的人快步跑了出来,在前头领着众人钻了进去。 他们这一进去,旁边有个小伙子大约是等了很久不耐烦了,顿时嘟囔一句:“嘿,凭什么他们……” 不过话没说完就没同伴捅了捅胳膊堵回去,对着这一票猛男,正常人都不会有挑衅的想法。 值班经理领着众人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靠里边两张大桌前。这桌上还堆满了残羹冷炙,几个服务员正在手忙脚乱收拾,显然是客人刚走临时腾出来的。 不过倒也没人嫌弃,出来吃宵夜都是这个调调。其实苏子语倒是好奇谭克居然能临时加塞,他上回来的时候可是跟外边儿那群人一样等了足足大半个小时才轮上。 谭克听到苏子语的疑问,咧嘴一笑:“百味居的老板也是格斗中心的会员,爱好打拳,平时是我带的。所以我们经常没事来这吃点宵夜什么的,打折安排都不是问题。” 说完他又嚷嚷一声:“今天这顿算我的,庆祝认识苏子语这位新兄弟。大家想吃什么点什么,千万别跟我老谭客气!” 众人闻言都是敲筷子的敲筷子,鼓掌的鼓掌,纷纷叫好尖叫。 “谭哥爽快!”苏子语也笑了,不由自主跟着起哄,他喜欢这种彻底放开的气氛。 “快点快点,我都快饿死了。” “服务员,先每桌来10斤龙虾。” “点什么点,先上酒!” 一群人咋咋呼呼七嘴八舌,支使得服务员团团转。 苏子语这桌刚好坐了他们十个教练员,另外那桌除了几个格斗中心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个,什么健美教练、瑜伽教练,甚至连前台几个长腿妹子都来了,到最后两大桌都有点坐不下。 “苏教练,我老谭好奇多问一句,你是不是练过什么功夫?” 趁着还没上菜,谭克有点按捺不住心里疑惑望向苏子语。 第21章 古泰拳,势若奔雷 他一问这个问题,其他教练员也都停止了交谈,带着几分好奇竖起耳朵,显然苏子语那一拳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你要不方便说也没关系,当我老谭没问。” 谭克一看苏子语犹豫,顿时又补上一句。 苏子语看看众人,坦然一笑:“谭哥,既然认了我这个兄弟,叫小苏,或者叫名字就行了。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小时候遇到个老师傅,练过些独门功夫。”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迟早会有人疑惑,早就在脑中翻转考虑过多次,设计好了理由,这时候说出来自然无比,听起来合情合理。 “我一猜就是!”谭克一拍巴掌,兴奋无比点头,显然觉得自己说对了。“我们这些练自由搏击的,对付对付普通人还行,碰上有真功夫的就抓瞎了。” 他说完之后又搓了搓下巴,似乎在回忆什么。“说起来,我在泰国学拳的时候,也见过一个很厉害的人。” “真的假的?说说!老谭,快说说。”其他人听了也被挑起兴趣。 反正没事,还在等上菜,谭克也就开始讲起来。 那大约已经是近10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谭克正值巅峰时期,又是心高气傲的时候,所以千里迢迢赶去泰国,希望能学到正宗的泰拳,吸收精华,完善自己的搏击技巧。 去之前他还专门找了点关系,最后兜兜转转,让人介绍到碧武里一位老拳师的家中。这位老拳师资历确实很高,年轻的时候是仑披尼和雷切达門拳场的拳手。这两个拳场怎么说呢,在泰拳里的地位就相当于篮球里的NBA、足球里的欧冠、世界杯。 所以这位老拳师可以说,还是非常有水平的,谭克在他手下练了大半年,基本以拳架和扫踢为主,虽然都是打基础的训练,但双腿的胫骨扫自觉练得非常不错了,难免有些自满起来。 练泰拳的日子是很辛苦的,早上5点半就要起床,开始高强度体能和力量训练,一直练到9、10点钟,下午则是专门练拳,从3点一直到7点。所以休息的时候,谭克一般都是吃完饭、逗逗猫狗,就开始睡午觉恢复精力。 为了让拳手静心训练,真正希望出成绩的很多拳馆都不会设在市区,谭克训练的这个也不例外,附近都是村落和农田,条件自然比较艰苦一点。 那是一个盛夏的中午,由于天气实在太热,谭克在屋子里睡了没一会被热醒了,实在待不下去,就跑到拳馆去看书。 看了一会,他觉得有些无聊,就出门开始骑着脚踏车到处闲逛,这脚踏车是老拳手给他的交通工具。说实话,附近都是农田村落,并没有什么值得逛的,但练拳的日子比较枯燥,谭克难得出来,也就骑得远了一些。 逛着逛着,到了一片他没去过的地方,忽然远远听见几个当地村民在大呼小叫,因为好奇就凑了过去。骑得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头黑水牛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发了狂,正追得几个人到处乱窜。 那头黑水牛体格雄壮,少说也有500公斤以上的体重,发起狂来根本没人拉得住,谭克也在一旁着急。可惜他没什么对付水牛的经验,同样不敢靠近,眼看着一个人被顶倒在地上不知死活,那水牛又开始掉头追其他人。 正在谭克心急如焚的时候,他忽然本能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猛一转头。 这一转头,就让他看到终生难忘的一幕。 从后面稀稀拉拉的村落里,蓦地闪出一个影子,确切来讲,实际上是一个人,只是这个人前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看起来就像飞一样。 对方在前进的时候,几乎是紧贴着地面移动,偏偏每一次迈步身子就是一闪,足足掠出四五米远,几十米的距离,呼吸之间就到了地头。 谭克甚至根本就没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只听见一个如炸雷般响起的呼喝声,哪怕隔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更震得他脑中一片昏沉,就好像直接从心里响起一般,紧接着那个冲近了狂牛身旁的人影一跃而起,轰地一拳正中水牛的脑门。 这头庞大、凶暴的黝黑水牛还在狂奔之中,居然直接被这一拳打得平移出去几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坠地! 这一拳的威势实在太惊人了,可怕到难以形容,刚猛、暴烈,快如闪电、重逾千钧! 谭克脑子里简直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几个村民也都被吓到了,又是一顿方言叽叽喳喳乱喊,过了一会才靠上去,检查了半天,发现那头牛已经死透了。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谭克完全被惊住了,那声炸雷般的呼喊,就像是斩破迷雾的一道雷电,久久挥散不去,他甚至都没注意到那些人是怎么走的,满脑子都在回想那人、那一拳。 他本身就是职业拳手,当然知道为了炒作,时不时会传出某些职业拳王一拳打死一头牛的传闻,实际上这些东西水分很大,要么就是含糊其辞,要么打死的也是未成年的小牛。 要知道,在谭克的家乡,农村里想要杀壮年的大牛,都得专门请熟练的师傅来,先把牛蒙住头按倒在地上,然后用大铁锤砸特定的位置。否则,要是一下水牛没死,发狂挣脱束缚,那就要酿成惨剧了。而且就算是做足了准备,还有可能出现几锤砸不死的情况。随便三四百公斤的水牛如果发狂,冲击起来根本没人敢拦。 而谭克看到的一幕,却是双方都在急速的奔跑中,那头黝黑水牛何止五百公斤,体型雄壮远超普通水牛,偏偏出现的那个人还能一拳击毙,更直接将水牛打得平移飞出,这种威势,简直完全超出常人所能想象。 那天下午,谭克迫不及待拿这件事情去问老拳师,结果老拳师很严肃地告诉他,那一定是真正古泰拳的传承人,这种人很少,也基本不会出现在比赛的拳场上。 谭克当然心痒痒,于是就问自己有没有机会学到古泰拳。 老拳师很干脆告诉他死了这条心,即使是泰国人也没几个能学到真正的古泰拳,像谭克这样的外国人就更别想了。 (谢谢支持的朋友,不要忘了投推荐票、收藏一下。) 第22章 色字总是祸根源 (谢谢“MrFine”的打赏,这两章铺垫完毕,就上干货了,求收藏、求推荐!) 谭克听了很失望,但是接下来整个夏天,他都忘不了那一拳的威势,特别是那声炸雷般的吼声,时时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所以到最后他还是经常偷着跑去乱转和询问,只不过没人理他,也再没看到过那个人。 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前因后果甚至谭克自己都记不清楚了,但是唯独他看到那个人,那一拳的前后,每一个细节、甚至真切感受都深深刻在了脑子里,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所以讲述的时候也格外仔细,听得饭桌上人全都入了神。 “厉害,真是厉害……可惜我怎么都再找不到那个人了……”直到故事讲完,谭克都还沉浸在回忆中,摇头叹息。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基本都是嘴巴大张,心驰神往。 “以前好像没听老谭讲过这事,你们听过吗?”良久一个教练员突然打破沉默。 其他人纷纷摇头。 陈晓峰一拍巴掌:“嗨,如果不是见过苏教练的本事,我一定当你老谭是吹牛,不过现在嘛,我倒相信真有这样的奇人了。” “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何况我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子语,你最有发言权了,你来说说我看到的那个人功夫怎么样,比你如何?”谭克咧嘴,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只要打过比赛的人都知道,打靶子和实战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因为靶子始终是死的,而人是活的,会躲闪、会移动,关键还有卸力、抵消的技巧。 一个职业拳手也许打沙袋能够轻易打出几百公斤的力量,但是在实战中,他的拳头很难正面击中目标位置,就算彻底打正,对方受力之后重心的移动,脊椎、骨骼乃至肌肉的拉伸挤压,都会大大抵消拳力。这就是为什么从电视里看到的职业比赛,那些拳手的动作看起来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猛的原因。 苏子语打破沙袋那一拳,和谭克讲述的古泰拳高手一拳打飞奔牛,一静一动,各有各的强横超凡之处,都是正常人基本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在这些教练员心里也无从比较。 “没有亲眼见到过,很难去判断。不过谭哥说的那个人很可怕,这是一定的了。”苏子语思考片刻之后摇头,其实对于武学的了解,他并不比桌上其他人好多少。 不和谭克正面打,是因为苏子语知道结果毫无悬念,通过平日里的观察,这些教练员们虽然专业水平很高,和自己这种远超常人的筋骨精力相比还是远远不如,更别提精力爆发和持身法对肌体的超强控制了。 只是听谭克讲起他的见闻之后,苏子语心底倒隐隐生出几分向往。 酒菜上齐,众人开始推杯换盏,气氛就完全打开了。这帮子人显然是经常聚会的,相互之间都熟悉得很,呼来喝去,场面一时热闹无比。 苏子语立即成为被围攻的焦点,无论认识不认识的,个个都要朝他敬酒,最受欢迎的小龙虾都没时间尝。 “苏教练,你少喝点,意思一下就行。” 叫小月的女生是前台当中最漂亮那个,比苏子语还小一岁,腿长腰细、皮肤白皙,特别是俏脸因为喝了不少酒显露几分酡红,一双迷人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电力十足。 “谢谢小月妹子的善解人意。”苏子语哈哈一笑,却没有真客气,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知道你酒量好!你小心点,他们要灌醉你!” 小月趁旁边人不注意,凑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然后用那双大眼睛白他一眼,带着一阵香风跑开了,在回到自己那桌之后,其他女孩围着她一阵笑闹,还不时用戏谑的眼神看向这边。 这位美丽的姑娘虽然也和其他人一样敬了苏子语好几回,不过每次都示意他不用喝太多,还悄悄地通风报信,明显对他有好感。 其实不用小月提醒,苏子语也看出来了,特别是陈晓峰、谭克这几个教练员,轮番着和自己拼酒,倒未必是什么坏心,估计拳场上打不过想在酒场上报仇,以至于到最后都记不清楚搬了多少酒。 只可惜他们得失望了,苏子语本身酒量也许平平,但是意锁精气、修行持身法之后,身体里每天都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酒精想要对他产生作用,比对普通人那不知道要困难多少了。 所以到最后,倒下的还是几个敬酒敬得最凶的家伙。 “他娘的,苏子语……喝酒也这么……厉害……” 烂醉如泥、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谭克嘴里忽然嘟囔了一句,还清醒的人全都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 这一顿宵夜,足足吃到凌晨四五点,好在格斗中心的工作时间是下午1点开始。 不过就算是这样,第二天苏子语到格斗中心的时候,醉倒的那几个基本都是下午才出现,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些人特别是谭克、陈晓峰看到苏子语神采奕奕没有半点不适的样子,纷纷大呼失策,简直恨得牙痒痒。 与几人调笑一番,苏子语重新进入持身法的修行状态,却见格斗中心的负责人过来喊他。 “苏教练,陈总想见你。” “陈总?哪位陈总?” 苏子语一愣,康远健身中心的负责人他都见过,其中并没有姓陈的。 “哦,是公司的陈冬总经理。”负责人解释。 苏子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乌龙,康远健身是连锁集团,隶属于康远公司,对方所说的显然是总公司。不过他就更不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一个搏击教练,总公司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找自己? 负责人显然也不清楚其中内情,只是报了一个地址给他。 苏子语结束了下午对几个学员的指导,带着疑惑赴约。 三清水榭,这是那位陈总约见的地点。 如果不是出租车司机再三肯定,苏子语还想象不到这看似平常宅院的地方竟然会是一间茶舍。 青砖碧瓦,假山静池,翠竹成荫,古旧的木质大门上方,一块斑驳毫不起眼的牌匾上面写着“三清水榭”四个大字。 在穿着青花旗袍的清秀女侍应引领下,苏子语走进这处透着浓郁古典气息的宅子。 女侍应领着苏子语一直走到最里间,只见门口站着四个魁梧大汉,彪悍精干、骨节粗壮,一看就是练家子,看到两人靠近一齐用警惕目光扫来。 苏子语恍若未觉、目不斜视,女侍应介绍了他的名字之后,其中一个大汉才点头,挽起竹帘示意。 苏子语略一颔首表示感谢,低头入内,看清楚盘坐在上首的人,口中轻咦一声。 茶室里的空间并不大,四个角落却都放置着古色古香的根雕摆设,正中间是一整块樟木根雕刻成的矮桌。 苏子语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见过这个年轻人。昨天他一拳打破沙袋的时候,对方就跟健身中心几个负责人一起站在不远处,他只当是中心的人,并没在意,现在才知道竟然是康远公司的总经理陈冬。 “苏教练请喝茶。” 陈冬年龄最多不过二十七八,穿着一身质地不凡的西服,相貌英武,只是眼角脸颊隐约显露出几丝淤青,导致看起来神色略显萎靡。 “谢谢陈总。”苏子语只是扫了对方一眼,就不动声色盘坐下来。 陈冬也并不急着说明来由,只是拉着他聊了一番茶经,然后又是仰慕身手云云,苏子语心知对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约自己,不过既然要卖关子,他也不急,只是微笑应对。 过来一会,大约觉得气氛热络一些,陈冬才叹了口气道:“不瞒苏教练,其实我是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 原来陈冬家世优渥,平日里倒也不搞什么歪门邪道,只是唯有一件事情把持不住——爱慕女色。这也不算什么缺点,毕竟时代发展、观念开放,以他相貌身家,追起女人一向手到擒来,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结果前些日子,却因为其中一个女人,惹到了麻烦,只因这个女人原来是有男朋友的,名叫童正。然后在某个晚上,陈冬就被一个蒙面人教训了一番。对方下手很有分寸,都是皮外伤,却重点照顾了他的俊脸,直接打成了猪头。 陈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童正下得手,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康远中心旗下那么多家健身中心,练拳的好手简直不要太多,所以他第二天就找了五六个拳手去找对方麻烦。 他倒也不会做得过分,只是想要出口气而已。这些职业拳手长期训练,身手绝不一般,结果却让陈冬大吃一惊,居然被对方打了个落花流水。陈冬这才知道事情不妙,能轻松解决一群职业拳手的人,武力实在有些骇人。 童正显然也知道是他派去的人,过了两天,陈冬又被堵住,还是那个蒙面人,哪怕这回他进出都带着几个拳手,仍然被胖揍了一顿,还是打脸! 而且对方打脸的手法绝不一般,不单疼痛难忍,瘀伤更久久不散,所以陈冬只能带着这副狼狈模样见人。 苏子语听完有些啼笑皆非,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打脸。 这位陈大少爷和那个童正也都是妙人,一个风流成性,一个就专门打脸,堪称绝配。 第23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毕竟是我不对在前,受点教训我也认了。”陈冬说完自嘲一笑。 苏子语肚里好笑,但毕竟陈冬是名义上的老板,又勉强算个受害人,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 陈冬却没有半点避讳的意思,继续看着他道:“苏教练肯定觉得我活该吧?” 怎么看样子还非得自己评价一番? 虽然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但当事人都这么坦然,苏子语也就直言不讳道:“我看这件事情,还真不能怪那位童正。” 他言下之意也很明白,既然错在陈冬自己,人家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陈冬点点头:“如果就这么着,那我也没话说了。我陈冬自认虽然风流但绝不下流,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何况我之前也不清楚那女人和童正的关系。事后我托人传话,不再见那个女人,愿意赔钱和解。你猜童正怎么答复?” 苏子语也不搭话,就这么看着他。 陈冬一拍桌子,咬牙恨恨道:“他居然说要我磕头道歉,这事才能过去!苏教练,都是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他童正算什么,换了你怎么办?” 看得出来陈大少爷还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难怪提到对方就一肚子火。 “听起来是有些过分,不过陈总你完全没必要理他,走法律途径,出入小心点也就是了。”苏子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个童正显然也不想闹大,所以才选择打闷棍,只要陈冬出入多注意点,对方不可能次次找到机会。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童正找不到机会对付我,却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最近他开始到处找康远旗下健身中心麻烦,每天选人多的时候,到各家门店的格斗中心找教练员切磋,已经有十几个教练员被他打伤了!” 陈冬狠狠一口把杯中茶水喝干,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看来已经被对方逼得没办法。 这一招确实狠!苏子语略一思索,就反应过来童正的用意。康远是综合性健身中心,除了格斗训练,还有瑜伽、健身等许多项目,不过格斗中心的地位非常重要,能够吸引很多爱好者,聚集人气。 所谓的切磋,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踢馆! 如果没有格斗中心,童正想找麻烦都没有借口,自然有法律去约束。但现在他以爱好者的身份,堂堂正正到各家门店找人切磋,康远公司还真拿对方没办法。尽管不是纯粹意义上的武馆,人家打上门来也不可能退缩,众目睽睽之下,那些专业的教练员一个个全都被打得落花流水,对于康远健身中心的声誉打击可想而知。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不能阻止对方,负面影响只会越来越大,所以童正这一手,还真是拿住了陈冬的软肋。 “好在我们康远还有苏教练这样的中流砥柱,我知道你肯定是有真本事的高手。只要你肯和童正打一场,无论输赢,我必有重谢。”陈冬用热切的眼神望着苏子语,估计比他平时看美女还要热情。 “对不起陈总,我的工作是教授学员,不会去帮你找童正的麻烦。” 从陈冬说到童正开始,苏子语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才一直不动声色。现在陈冬把话挑明,他终于也没法再装傻。不过对于掺和到对方这笔争风吃醋而起的烂事之中,苏子语连半点兴趣也欠奉,毫不客气就拒绝了。 “苏教练,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绝不会亏待你!”陈冬急了,他这几天一直忙着到处在康远旗下搜罗高手,所以昨天才会恰好看到那一幕,当真是欣喜若狂,却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 “陈总别急,我还没说完。我不会去主动找童正,因为也许他已经出够了气,放弃找你的麻烦也说不定,那正好就此打住相安无事。而如果他继续下去,到了公园店……”苏子语迎上陈冬的目光,语气肯定地继续说道。 “我答应你,一定会第一个迎战。” 找童正麻烦,苏子语等于主动揽下陈冬和他的恩怨,这是他没兴趣的。但是对方打上门来,那他就责无旁贷,而且占住了道理。这两者有着本质区别。 陈冬不是想不明白,但他找苏子语,是希望主动为自己出气。况且康远公司门店众多,光S市就有十几家,要是童正找不到苏子语头上怎么办? 但他一看苏子语的样子,就知道想让他改变主意不大可能,正在苦恼,忽地手机响了。 陈冬接起一听,表情立刻变了,黑着脸听了一会,挂断电话。 苏子语和他眼神对上,心中一动,不会这么巧吧? “童正到了公园店,已经打起来了。苏教练,恐怕这饭是吃不成了。”陈冬说这话的时候,心情也颇为复杂。找到苏子语是无奈之举,真正事到临头,他反而担心起来,这个年轻人到底能不能抵挡得住对方? 童正的厉害,他是亲眼见过的,一个人打倒一群搏击高手,实在是太过惊人。 “现在就走。”苏子语毫不犹豫站起身来。 陈冬心急如焚,一路上让司机连闯几个红灯,大半个小时的路,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就跑完了。 两人一进格斗中心,脸色同时变了。 晚上七八点钟,本来应该是训练的高峰期,可今天格斗中心却没几个人在,教练员全都聚集在一处,陈晓峰、谭克几个实力最强的人更是脸色苍白,全都捧着胳膊。 “人呢?”陈冬抓着健身中心的顾总就问。 “那家伙已经走了,他就留下一句话,说……” 顾总说到一半顿住了,不过陈冬、苏子语都猜到剩下半句是什么,无非就是要陈冬磕头认错,否则还要继续砸场子。 苏子语几步走到陈晓峰等人跟前,只见几个教练员都是满脸青紫,脑袋肿得就像猪头,而且一个个全都捧着右臂。 “粉碎性骨折……去医院吧。”苏子语沉声道,他不是X光,但心眼专注之下,探察几个人手臂肌肉骨骼的情况也容易得很。 他转头一看,还好,只有包括谭克在内的三个教练员受伤了,可是三个人的伤势却如出一辙,全都是鼻青脸肿,断了一只右手。 苏子语面沉如水,一个人也许是巧合,三个人都是一样的伤,说明那个童正实力远胜于谭克他们,明明可以留手,却非要打成这样,手段之狠辣,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可惜麻烦的一点就在于,他们是在擂台正面对决中被打伤的,对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康远方面也不可能去报警,否则奈何不了对方,反而把事情闹得更加沸沸扬扬,更加丢脸。 这是把对陈冬的恨到处发泄吗? “陈总,那小子很傲气,明明占了上风却迟迟不下手,专门打脸,我一看就觉得不太对劲。其他人也肯定不是对手,所以我拦住没让他们上,免得白白受伤。” 谭克同样满头冷汗,不过还很沉得住气,他在格斗中心的时间比较长,显然认识陈冬,怕他误会其他人偷奸耍滑不上场,主动解释,把责任揽了下来。 “这次的事情你们没有责任,医药费全算公司的,每人再补贴10万。”陈冬脸色是最难看的,说起来好像是格斗中心的教练员们技不如人丢了脸,但童正摆明是冲他来的,而且连扫几家店,堪称气焰嚣张、目中无人。 “我们不要补贴。” 谭克和陈晓峰几人都是异口同声拒绝,教练员的本职工作虽然只是带学员,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代表的就是一家店的水平和脸面,打输了怎么说都不光彩。他们这些教练员从赛场上退下来,背靠健身中心,随随便便一个月都有几万块的收入,拿钱办事也是天经地义。 “不要争了,就听我的。”陈冬很干脆地一挥手,然后示意中心的负责人尽快落实。 这些不光是谭克几人,就连其他教练员都面有感动。 苏子语在一旁全都看在眼里,不管这里面有几分收买人心的意思,至少陈冬这样的举动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他忽然出声道:“陈总,你知道童正的背景吗?” “我找人打听过,他是一家武馆的人,听说那里的人功夫都很厉害。” 陈冬被教训了两次,早就查清楚童正的来历。 “我们现在就出发怎么样?”苏子语直接道。 “苏教练的意思是?”陈冬有些不敢相信,苏子语之前说得很清楚,不会主动找对方麻烦,现在两人错过,他还以为想让苏子语出手没戏了。 “人家都找上门了,我们也不能光挨打不是吗?”苏子语面无表情。 “那小子身手很恐怖,我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你有把握吗?”谭克表情严肃,亲身经历过,他们才知道童正的厉害。 “打过就知道了。” 苏子语转身往外走。 谭克这些人都是很爽快的汉子,虽然只是喝了一顿酒,就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现在全被打成这样,所以他现在心里有团火。 空师虽然提醒过切忌逞强好胜,但也说过修行首要正心,有所为、有所不为。 现在苏子语觉得自己必须要出手,不出手,念头不会通达,心里这团火消不去。 第24章 千言万语,不如一句踢馆 谭克几人听说他要找上门去,顿时激动起来,怕他吃亏全都要求行,不过被苏子语劝住了,找来工作人员送他们去医院,只带了其他几个没受伤的教练员,反正现在中心也没什么人了。 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陈冬,毕竟他才是真正的事主。 半小时后,几辆车停在了一片广场前,广场入口立着一幢高逾十米的三联式牌坊,大红漆柱子,蓝纹龙虎雕梁,鎏金瓦片盖顶,正中一块横匾,上书四个大字: 洪氏武馆。 穿过广场就到了一片庞大建筑之前,苏子语一马当先,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里面装修的简洁、大气,灯光敞亮,大理石围台,还有不少人在咨询。 前台几位美女看到这阵势都愣住了,其中一个反应快说了声:“欢迎光临,请问你们是报班、办会员还是?” 苏子语微笑摇头,口中吐出两个字:“踢馆。” 这和气的表情和说出来的内容实在落差有点大,小姑娘呆住了,估计没碰到过这样的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子语点头算是致意,抬脚继续往里走,小姑娘急了。 “哎哎,你们不能进去!” 可惜苏子语一行人人高马大步子又快,等她从前台跑出来只能跟在后面干着急。 武馆里面空间很大,地上铺满了天蓝色的垫子,一大群男女穿着统一的着装正光脚在练习,一拨人在整齐练习套路,还有人分组在对打,有几个穿着洁白短褂的精干男子正背着手在来回巡视,一派热火朝天的样子。 看见这一票人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前台小姑娘,很多人都转头不知所以。 其中有个短褂男子脸色一变,朝几人喊了一声:“干什么的?!” 苏子语排众而出:“洪氏武馆对吗?童正是你们这里的人吧?” “你是哪里的?有什么事吗?”短褂男露出狐疑神色,上下打量他,似乎觉得不太对劲。 “告诉童正,康远格斗中心的人来了。”苏子语说话不急不躁,语调平和,却让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意思?别找麻烦,赶紧滚蛋。”短褂男脸色沉了下来。 “踢馆。” 苏子玉忽然发现,浪费半天口舌,居然还是不如这两个字好用,简洁明了,言出就懂。 短褂男表情陡然僵住,过了几秒满脸不可思议般大笑:“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来踢馆?” 他身后那些训练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全都停了下来,纷纷交头接耳,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苏子语,只是脸上都带着看热闹般的表情,个个轻松戏谑,浑然没当回事。 “没找错就好。”苏子语看看脚下的垫子,又抬头问了一句。“要脱鞋对吗?” 短褂男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点了点头。 苏子语弯腰把鞋袜脱掉,整齐摆好,同样赤脚走上了垫子,站到对方面前:“叫童正出来吧。” “童教练是你想见就见的吗?”短褂男眼带怒气与鄙夷,从鼻孔里发出重重一声冷哼。 看来童正在武馆里的身份还不低,苏子语摇了摇头:“那就你先来吧。” “不知所谓!” 短褂男一声叱喝,踏着矫健的步子冲了上来,动作凌厉,衣袂带风。作为武馆的武师,他们手底下都扎实得很, 苏子语双臂下垂,身子根本没动,右脚无声无息已经提起,一闪而出,快到旁人根本看不清楚。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短褂男以比来时快了不知道多少的速度直接飞了出去,足足在空中翻出十几米,甚至撞倒了几个躲避不及的学员,才滚落在地,身子就像大虾缩成一团,喉中咯咯作响。 “哗!” 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不由自主退后几步,从中间分开一条宽敞通道。 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短褂男冲上前去,甚至连苏子语的身子都没碰到,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一脚把人踢出十几米外! 这种绝大多数人平时只能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场面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彻底把在场几百号人全部镇住,一片鸦雀无声。 苏子语身后站在垫子外的陈冬等人全都面现红潮,看得是心跳加速,一股血气激荡在胸口,激动到不能自已。 “师兄!” 武馆中负责指导训练的几个武师纷纷大喊,冲上前去查看趴在地上的短褂男。 短褂男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仿佛所有脏器被包裹在一起用大锤猛击,肠子似乎都断了,足足咳嗽近半分钟,才在旁人搀扶下站了起来,面部五官更彻底扭曲到一起,清晰把他的痛苦传递到每个人眼中。 “抱歉,现在可以叫童正出来了吗?” 苏子语也没有半点追击的意思,其实他已经留手,出脚的瞬间尽量把力道送至对方全身,才不至于伤到五脏六腑,所以这一下看似凶狠,实际上以对方长期练武的体质,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几个武师脸上露出激愤之色,正欲上前,却被短褂男两手拦住,半晌喘息平复少许,艰涩出声:“是练家子高手,快找童教练!” 这下不待他多说,已经有几个知机的学员匆匆奔向内堂。 苏子语对周围那些惊诧愤恨又带着几分畏惧的眼神视若不见,缓缓踱步上前,他每向前一步,靠得近的学员就退出一步,仿佛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彻底化作洪水猛兽,不敢沾染半点,眼睁睁看着他走在中央站住。 片刻之后,一伙人从内堂快步涌了出来,打头是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男子,至少有一米九的个头,肩宽臂长,古铜色肌肤,四肢粗壮有力,裸露在外肌肉坚实虬结,就连脖颈都比普通人粗了一圈,隐隐可以看到青黑大筋虬结,让人联想到生长多年的老树根,五官若刀削斧凿般轮廓分明,显得分外英武。 眼神凌厉,气势惊人,这就是苏子语对男子的第一印象,所以他立即知道,这就是童正。 童正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先是扫视一圈,看到站在入口处的陈冬,顿时露出有些意想不到的表情,最后目光才盯住苏子语,摆摆手示意其他人让开中场。 显然他在武馆里威望极高,只一个动作,甚至不用开口,所有人都乖乖照办。 第25章 铜桥铁马,贴身近打 童正几步走到苏子语跟前,仗着比他高出半头居高临下望来,哪怕面带笑意,都掩盖不住骨子里的高傲: “就是你要踢馆?看样子,你是陈冬请来的帮手?” 苏子语摇头:“你打伤了我的同事,我只不过原样奉还而已。” 童正转头看看被人搀扶到一旁的短褂男,脸色冷了下来:“做人最重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有没有听说过,画虎不成反类犬。不管你因为什么来,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断一臂,跪下磕三个响头,立即滚出去!” 他身上的气势很足,眼神冷酷,足以让普通人不敢直视。 不过苏子语却直接笑了,看看四周,复又直视他双眼:“你现在自断一臂,跪下磕三个响头,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他这番话几乎是完全照搬童正的说辞,针锋相对的意味十足,顿时彻底激怒了这高傲的年轻人,轻蔑一笑,冷冷吐出四个字: “不知死活!” 双方这几句对话转眼间说完,剑拔弩张的气势立即感染到所有人,无论是陈冬他们,还是武馆里的武师和学员,全都紧张关注,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不了不少。 这个时候,从武馆里面却又走出三个人来,只不过所有人只顾盯着场中苏子语和童正,没有注意到他们。 左边是一个身材略微发福、小腹凸出的富态中年男子,头发梳的油光板亮,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威严,显然是久居上位的人物。 “洪师傅,没想到今天在你这里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大场面,踢馆这样的事情可不是天天能见到的。”中年男子神情自若,转头笑道。 “吴总,恐怕你看不到什么大场面了。那个年轻人我认识,康远集团陈天英的儿子,他们康远那些练自由搏击和格斗术的普通拳手,怎么可能是洪师傅高徒的对手。” 右首却是个穿着一身精致套装的中年女人,皮肤白皙嫩滑如凝脂,长发高高盘起,气质干练、保养得非常好,居然一口道破了陈冬的来历。 被称作洪师傅的男子正是武馆馆长,也就是童正的师傅洪通。虽然年近五旬,外表看起来却不过三四十岁,样貌平平无奇,白褂黑裤布鞋,如果不是举止从容、隐隐透着股圆融温润气质,活脱脱就是个乡野村夫的形象。 他身旁两人,吴总是一家地产公司的老总,女的叫袁韵,背景不凡,开了一家大型安保公司,这两位身家丰厚的老总,看中了洪氏武馆的底蕴深厚,准备共同出资帮洪通扩大经营,所以今天才出现在这里。 洪通听完两人说话,细看了场中的苏子语一眼,微微摇头:“吴总、袁总见笑了。我这个劣徒天赋资质上佳,唯独心性高傲,一身浮躁还没去掉,心思没有完全沉下来,所以功夫还在门外打转。反倒是他对面的年轻人,倒有几分看不透,说不定有些真本事。” 听他这么一说,两位老总都是眼前一亮,他们都知道洪通功夫精深,难得听到这样的评价。顿时对这场对决提起了不小兴趣。 这时场中的童正已经压制不住心中怒意,面沉如水,一步上前,陡然右臂前伸,五指虚握成爪,粗壮黝黑的指骨关节一阵噼啪爆响,就像一把大伞当头罩了下来,竟让人生出无处躲避的感觉。 童正手掌还未及身,苏子语心中已经大感惊讶,因为对方这一下由静转动,在他心眼中映射出的变化尤其明显,只觉得面前这人全身肌肉都有节奏地起伏,竟然和自己持身法掌控全身的状态有些类似,动作之快、劲力之强,都远超想象,甚至指爪远未及身,面门肌肤已经生出微微刺痛,如牛毛细针攒刺。 一抓之力,凌厉至此! 哪怕换做谭克这样的职业拳手,面对这一下也只有闪躲,甚至还未必躲得过,好在苏子语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童正必定是真正的拳法高手,却依旧不闪不避,脚掌猛然下跺,将软垫震得发出一声闷响,一股劲力由脚心直贯而上,大腿、腰胯震荡,右臂若冲天炮上扬,拳头正中对方掌心。 “啪”! 一声脆响。 童正眉头大皱、指骨发麻,显然没料到苏子语气力超乎想象,不过他也是强硬悍勇之人,不退反进,脚掌贴地,猛然上移半步,另外一条手臂随身转动,小臂肌肉鼓起,乌黑大筋根根暴绽,蓦地出肘横扫! 这一下大出苏子语意料之外,因为两人本就不过相隔一臂的距离,随着童正大步逼近,最后一点空间也被抹去,几乎就要胸贴胸,这种距离之下,正常人根本没办法做出动作、更别谈发力,所以哪怕心意感应到对方肌肉的运动,都只来得及仓促收臂格挡。 臂肘相交,苏子语整个人都似经不住这一扫,猛地向后飞了出去! “好!铜桥铁马,贴身近打,名不虚传!”旁观的袁韵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抚掌赞叹。 不比旁边纯粹商人吴总,她本身也是习武之人,对于洪氏武馆的底细知之甚详。由馆主洪通以下,再到童正这些弟子,都是一脉相承,洪拳正宗。 洪拳素有南拳魁首之称,威势可见一般。 而这门拳法的精髓,就在“桥、马”二字。 “桥”指的是双臂双腿,特别是前臂、小腿攻击手法,“马”即为拳桩马步。所谓“桥来桥上过,马来马发飙”,主张硬碰硬,将手臂力量和腿部力量锻炼得超级强悍,以最直接的形式对抗,堪称刚猛绝伦。 童正这看似仓促贴身一肘,普通人根本做不出来,就算勉强模仿,也发挥不出半点威力,跟情人挠痒差不多。但在洪拳当中,却是贴身近打的精髓,糅合了十二桥手诀中的“刚、柔、定、寸”多种手法,足以开碑碎石,打在人身上效果可想而知。 然而场中的童正却毫无喜色,因为他铁肘扫过,分明感觉到苏子语格挡手臂处传来奇异震荡往复力道,就好像一肘扎入深海,大半劲力都一去不回,这种情况他只在和师傅洪通搭手的时候遇到过,乃是极高明的卸力技巧。 苏子语确实历练太少,没有想到洪拳之中居然有这么隐蔽狠辣的近身扫肘,但他持身法根基扎实,意锁精气多时,筋骨肌肉早就远超常人,第一时间就把对方的力道散往全身,几下震荡已经完全消化,反倒成了借力后退。 堪堪落出两三米外,苏子语双足踏地,已经用上了精气爆发的法门,脚下一蹬,身躯猛地向前一蹿! 童正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手已经贴到身前,挥拳直击中门。 “好快!” 童正念头闪动,心中已经把对苏子语的评价提到了最高,却毫不慌乱,十根远比旁人粗大的脚趾根根抓地,沉肩展背,腰胯下压,双膝向外微屈,大小腿肌肉连同跟腱瞬间扩张了一圈,只怕有常人两三倍粗壮,整个人仿佛根须深埋大地之中的参天古树,难以撼动,双臂一护,硬吃了这一拳。 苏子语这一记冲拳,蕴含了精气爆发,而且没有收力。刚才险些吃亏,他已经知道童正是精修武学的高手,根本不需要留手。 洪拳号称铜桥铁马,既然以刚猛著称,马步之坚实可想而知。而童正扎得,就是闻名天下的四平大马,讲究一气贯全身,浑然一体,所以才有十足信心硬扛。然而甫一接触,就感觉仿佛挨的不是苏子语的拳头,而是无边滔天洪水找到了自己这处堤坝中的缺口,难以想象的巨力汹涌肆虐,震得他全身筋骨一阵哀鸣,原本死死扣住地面软垫的脚趾居然有些支撑不住。 嗤啦! 脚下结实软垫仿佛薄脆白纸,瞬间破开两道长痕,童正直接被一拳打得贴地平移,后退出近两米。 (谢谢鱼神和“嬴政大仙”的打赏,求推荐、求收藏!) 第26章 万般道理皆拳法,目生雷电敌胆寒 童正苦练拳法多年,实战经验也极为丰富,哪怕已经处于不利局面,也是心志坚硬似铁,不会轻易俯首认输,一口气须臾不敢散去,腰杆一挺就想闪身后退,回力再来应对。 不过苏子语已经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身形突入如影随形,以更快的速度几乎同时闪至身侧,右腿破空若巨斧横劈,一扫而过。 令人心悸的筋断骨折声响起,童正闷哼一声,高大身躯在半空中打横翻滚几圈,重重摔在了软垫上。他功夫确实练得到家,马步更是扎实,拳桩硬是勉强撑住不被打散,可是苏子语动作实在太快,已经超出他的反应,中了这一记全力扫腿。 “怎么可能!” 场外的吴总等人全都惊得一震,苏子语和童正这几下交锋,快到目不暇接,从童正扫肘占得先机,到苏子语两下提速,不过呼吸间的事情,胜负就已经分出,实在超出他们想象。 “好可怕的力量和速度,人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爆发力!”袁韵口中喃喃,甚至手指已经深深掐入掌心而不自知。 她见过童正的身手,知道这年轻人在洪通悉心教导下练拳多年,气力雄浑、钢筋铁骨,信手一拳足以开碑碎石,马步更是落地生根,却经不住苏子语一拳一腿,眨眼败下阵来,连手臂都被扫断。实在是苏子语的气势太可怕了,这样凶猛的威势,换个人根本没有动手的胆气,光是看着就已经恐惧认输了。 “童教练!”“大师兄!” “别动!” 围观的武师纷纷冲上去想要扶起童正,却被他一声喝住,艰难站起身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左臂更是软绵绵垂下,哪怕他马步强、筋骨硬,也被苏子语一腿扫断了胳膊,甚至肋骨都隐隐作痛,搞不好骨裂了,也亏得他性情高傲刚烈,换做旁人早就痛得站不直了。 “早就提醒过你,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吃点亏也好,玉不琢不成器。”洪通摇头叹气,背着手缓缓走上前来,一番话说得童正垂头不语。 他说话之后,立即成了全场焦点,“馆主”呼声不绝于耳,苏子语陈冬等人立即明白对方的身份,陈冬他们还好,看到苏子语几下解决掉不可一世的童正,都是面带喜色、握拳振奋,对他信心大增。 苏子语却大感讶异,光看举止打扮,洪通除了浑身上下干净整洁些,简直活脱脱就是个刚从田里出来的老农,丝毫不起眼,但在他心眼感应中,就完全是另外一番样子。 如果说四平大马下的童正若老树盘根、难以撼动,而这位洪通洪馆主,哪怕慢悠悠迈步,在心眼中都找不出一丝破绽,通体气劲圆融,双足踏地,简直就像一座巍峨高山横亘眼前,不需要任何动作就压得人难以生出对抗之意。 “年轻人,好身手,容我问一句,你这是哪门哪派的功夫?”洪通教训完童正,又朝苏子语走过来,面色和蔼问他。他心里是真好奇,看了苏子语几下出手,居然看不出来历。 “我无门无派。”苏子语从来就没有真把自己当武学中人,真要说起来,他都不知道空知远的出身来历。 “哦?无门无派,那你为什么来踢馆?”洪通始终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也不着恼,只当他不方便讲出师门。 这种情况也很常见,武术传承由来已久,越是渊源深厚的门派,传承忌讳也就越多。 “这个恐怕要问你的徒弟了。” 苏子语话是这么说,不过他一看童正脸色铁青,就知道对方不可能说实话,干脆自己来讲,一五一十来龙去脉,甚至他和陈冬争女、蒙面打脸的事情都说得清清楚楚。 洪通转头看看童正:“这位小兄弟说的是真的吗?” 童正很想否认,不过显然他心中对洪通的威严还是畏惧的。习武之人的恩怨,向来凭功夫说话,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只要陈冬拿自己没办法,有的是托词借口,只是冷不防凭空跑出苏子语这么个怪物,靠恐怖怪力硬吃自己的四平大马,现在输了要靠师傅出面,自然没了底气,只能无奈点头。 “果然是出息了。” 洪通哂然一笑,倒也不意外,他对自己这徒弟的秉性显然了解颇深,只是童正做事还有点小聪明,平日里总能把事情摆平,没有麻烦上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刻见童正承认,他转头再看苏子语:“对错先放一边,既然你来踢馆,我们就搭搭手。如果你赢了,被我徒弟打伤的人,洪氏武馆双倍赔偿,我带他一一登门道歉。若是我侥幸赢了,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你们看怎么样?” 听到这样的条件,苏子语倒有些意外,不是觉得不满,而是对己方太宽大了些。洪通如此一说,分明是无论输赢都不再追究康远健身和陈冬他们责任的意思。 他这边还没说话,童正却急不可待地跳了出来:“师傅!” 洪通信手一挥,立即打断: “功夫都没练到家,就目无余子、心浮气躁,整日消磨意志。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万事低调,收敛锋芒,不仅为修养德行,也是为拳法长进做增益。武道高深,永无止境。拳法之道,在于内外兼修,光学招式打法是没用的,要懂得触类旁通,万般道理皆拳法,练拳首要炼心!这些话大约你都忘光了!” 这话说的真是打脸啪啪响,苏子语和陈冬听得解气同时,也为这位洪馆主另类教徒方式大开眼界。洪通的话里意思分明就是,童正因为不能收心养性,所以拳法没练到家,拳法没练到家,所以输是必然的。 他当然不是单纯为了教训徒弟、丢自家脸,这里面很有点你能打赢瞎胡闹也就算了、打不赢就万事休提的意思。 这是在拿苏子语当磨刀石,磨磨童正这把钝刀! 一时之间,苏子语深深感觉到洪通身上的大家气度,不由自主思索他教训童正所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他说练拳首要炼心,居然有点暗合禅定静虑的意味在里面。 童正没了发言权,陈冬对这样的结果也算满意,苏子语再与洪通动手,气氛就缓和了不少。 “洪拳,洪通。”这位洪馆主站至场中,做了个桥手见礼的动作。 “苏子语。” 两人见礼完毕,洪通笑言一句“年轻人,小心了”,原本乡野村夫般的形象立即破灭,仿佛彻底变了个人,浑浊双目陡然精光乍现,好似凭空爆出一轮烈日当空,浩浩荡荡、不可直视,炽热光芒无穷无尽,刺得苏子语眼球酸麻、浑身筋骨欲软,莫名胆气短了一截,竟然不敢与他对视。 糟糕! 苏子语刚想下意识转头,冥冥中一点心意警兆大起,立即察觉不对。总算经过了空知远心术历练,又苦修禅定法门多时,硬是停止了这个动作。 他这点犹豫连半秒钟都没用,旁人根本无法察觉,然而对洪通来说已经足够,争的就是这一线之机,脚步一闪,身形如鬼魅,已经到了跟前,身作弓弦手为箭,力道节节贯通,正出一拳印到了苏子语手臂上,瞬间将他全身劲力震散,一下飞出老远。 拳法练到了高深境界,双目生电、气势浑然一体,不动拳脚以目视之就能震慑敌手。这就是目击之术,与心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项羽本纪》有记载:汉有善骑射者楼烦,楚挑战三合,楼烦辄射杀之。项王大怒,乃自被甲持戟挑战。楼烦欲射之,项王瞋目叱之,楼烦目不敢视,手不敢发,遂走还入壁,不敢复出。 (谢谢“清闲客”打赏,谢谢投推荐票和收藏的书友。)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27章 闻得入神即开悟,力贯三节心意空 古有楚霸王项羽一目退敌,今日洪通这目击之术也是威力惊人,上来就占了先机。如果不是苏子语禅定打下了底子,心意定根深埋,及时醒悟,根本来不及抵挡。 眼下苏子语仓促招架,吃了这一掌,只觉得手臂发麻,劲力如潮水震荡波及全身,脊椎、腰胯处处酸痛,差点连精气都被打散,只能卸力暴退,洪通却动作更快,脚下一点,好似猿猴纵掠,横跨数米直扑而来,劲风扑面,逼得他眼睛一瞪,沉腰就要扫腿。 谁知洪通好像未卜先知,居然搓掌成刀,划出圆弧,斜斜切中他膝盖处,顿时发出砰然爆响,劲道全泄,脚下不由自主一软。 “不好!” 苏子语大惊,心意前所未有般凝聚,锁住的精气全力爆发,索性弯腰后翻,双臂伸向脑后撑地,活像一只反过来的大蜘蛛,另一条腿以诡异角度直戳。 “嗯?”洪通本已经占到上风,正待一击定鼎,却没想到苏子语身躯居然灵活到这种地步,只能挥拳直抵,和他脚尖撞到一处,两人同时身形大震。 苏子语借到了这股力道,强横的筋骨一阵爆响,仰面朝天,四肢撑地如蜻蜓点水,飞快后退,活像一只大蚱蜢,几下起落呼吸间已经落到了十几米之外、武馆的另一端,重新站稳,却发现洪通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但苏子语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他此刻心里简直如惊涛骇浪般翻滚,因为这位洪通、洪馆主的拳法实在太高明了!高到远超他的想象! 自己是意锁精气、欲界四定小乘修行,对方练的不过是洪拳这种看似‘粗浅’的拳脚功夫,结果却是他处处受制于洪通…… 先是目击乱苏子语心神,接着他每一次出手都仿佛被对方猜透了,往往能够后发先至,恰到好处阻截,从拳掌间传来的劲力更是浩大磅礴、连绵不绝,根本不是简单的蛮力,连他精气爆发的身躯都有些抵挡不住。 而在苏子语的心眼感应中,从那一道烈日当空般的眼神开始,洪通全身上下都仿佛包裹在一层流水般的气息之中,居然有些看不清楚肌肉骨骼的动势姿态,无从捕捉先机! 自从他心眼打开之后,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持身法修炼有成之后,连苏子语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内心深处是有些看不上所谓的武术家,然而今天遇到了洪通,才真正给了他当头一棒。 自己只记得空知远说过习武之人走了弯路,却忘了对方同样说过草莽之中藏龙蛇,武术家们气走经脉,全由拳法入门的路数,和禅定从本质上还是殊途同归,练到高深处一样可以由武入道! 他这边内心震动如惊涛骇浪,却不知道洪通也是一样惊异得很,功夫到了他这样的境界,简单搭一搭手就知道拳法高低,甚至都不用真正动手,看别人一眼,打一趟招式套路,就能明白实力大致到了什么层次。 而在洪通眼里看来,苏子语发力动手的时候,浑身筋骨肌肉通透,动静随心,已经完全拧成了一片,力贯三节,以拳法的境界而论,可以说是练到了骨子里,再上乘不过,但自己居然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拳法路数。 所以苏子语跳开的时候,他才没追上去。 洪通看苏子语面上表情,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右脚尖前探,后腿微屈,伸出右手摆了个架势,口中突然出声: “洪拳。听桥拜相,火烧身。” 这一句是对着苏子语说的,算是自报家门。 接着他又朝旁观的童正看了一眼,沉声说道:“童正!听清楚了,功夫不是练出来的,是悟出来的。所以悟性是学武之人最重要的资质,不能自悟自修,举一反三,拳法永远学不透,练不深。练拳第一要诀,就是要‘入神’,悟到其中意境。入神是自然而然的,要像画画听音乐那样享受,不能刻意,一刻意就没了,落了做作下乘。” 为了教好童正这个弟子,洪通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洪拳的精髓在于意境,这是只能身传不可言说的东西,自己学会已是极难,再要传给旁人更是难如登天,这也是拳法传承艰难、真正入神的武术家少之又少的原因。 他这一番话,虽然已经说得足够直白,但此时武馆中其他人听来都是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只有童正明白师傅是在指点自己拳法精义,早已经全神贯注聆听、苦思冥想,联系过往传授的诀窍,咀嚼体会洪通话语中的真义,脸色忽晴忽暗,口中喃喃不休,显然已经有所得。 但在场还有一个人,却比他的反应更大,这个人就是苏子语。 其他人甚至包括童正在内,天眼未开、没体会过心意如一持身之妙,所以对于“意境”、“入神”体会不深,对这种直指心性的拳法境界理解不透,就像是隔着一层纱往门里看,始终朦胧依稀,看不真切。 但苏子语却是修的禅定法门,思路和常人不同,“自然而然”四个字一听,立即有种如雷贯耳、醍醐灌顶般的震撼,就好像瞬间打通头脑和身体间许多关节障碍,使得眼前天地顿时清明许多。 他的持身法修行至今,精气滋养筋骨内脏,身体的控制力超凡脱俗,对付普通人甚至童正这样的高手都轻松自如,面对洪通却束手束脚,原来是因为太过刻意,落了做作下乘! 再抬手时,苏子语整个人已经放松下来,连表情都变了,之前对上洪通的时候他表情严肃、眼眉高耸气势凌厉,现在则是面目柔和、筋骨松弛。 围观众人一看,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人莫非被洪馆主打退之后没了斗志,怎么看起来像是瞌睡没醒。 偏偏就这副瞌睡没醒的样子,被洪通看见却眼前一亮。 只见苏子语身形一闪,没见有什么动作,一下子蹿出几米,两个起落已经再度闪到洪通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洪通忽然把握不住他的脉络了,先前苏子语虽然动作凌厉、肢体随心所欲、举手投足力道无穷,但还有迹可循,现在却是完全摸不到他骨骼筋肉的动势,拳头到了面前,才蓦地惊觉劲风扑面、汗毛炸起,有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就好像这一拳是凭空出现的。 “好!” 洪通大赞一声,右脚后退一步,成左弓步,双掌虚握成爪,左掌前探罩向来拳,右掌一抖已经直奔苏子语咽喉而去,虽然身子前探,脊椎却微微抖动,腹中闷雷作响,刹那就像变成一头活着的猛虎,气势凶猛,直欲噬人! 苏子语心眼看不清楚对方的肌肉动作,索性就放空心意,任凭精气游走遍布全身,只在出手刹那爆发,果然不再处处受制,拳头啪地一声与洪通左掌化成的虎爪相击,另一只手不假思索也挡在了喉间反扣。 啪啪!两下较力,空气炸裂,劲风四溢,又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洪通这一招看似身躯前扑,实际上却暗藏玄机,一条脊椎如大龙盘地,牢牢锁住重心,起伏之间肌肉脊骨都牵连着,犹如山谷炸雷、回音不绝,身体里也绷着股回力,扑出去猛虎下山、威猛无俦,弹回来却妙之毫巅、不着痕迹,呼吸间已经抖动身形,双膀大开,好似背生双翼,拳作鸟头由左右向苏子语太阳穴交击而来。 第28章 听桥拜相火烧身,真形只在刹那显 “虎鹤双形,十二桥马!” 全神贯注盯着场中的童正浑身一震,露出满脸惊异,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至宝,欣喜若狂。 他们这一脉武学以洪拳为根,流传已久,所以打法、套路众多,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师傅最精深的拳法,乃是洪拳三大套路之一的虎鹤双形。 虎鹤双形拳既取虎的"劲"和"形",又取鹤的"象",集合了洪拳桥手、步法、身法于一体,非十二桥手、十二桥马大成者无法融会贯通。 十二桥手就是刚、柔、分、定、寸等12种桥手诀加上穿、沉、挂、架、摸等12种桥手法,十二桥马即步法,包括四平大马、二字钳羊马、子午马等12套马步拳桩,要把这些全都揉散吃透,练到了骨子里,最后才能得虎鹤双形拳的意境,打出的虎爪如猛虫扑兽,鹤翅似凌空击水,浩浩如五爪金龙,盘盘如老僧入定,刚柔并济,双形合一。 现在洪通打出了这套拳法,代表他已经使出全力,真正把苏子语当成了大敌来应对。 “他不可能抵挡得住!” 深知洪通虎鹤双形威力的童正已经给这场对决下了定论,眼中闪烁着报复快意,似乎已经看到苏子语惨败的下场,或许师傅还会惩戒一番,让他吃个苦头。 苏子语已经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 如果说第一拳的时候他还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刻意,两下交手之后,整个人已经彻底入了迷,对手出招根本不用去思考应对,身体自然而然就做出了反应,所有的动作都是信手拈来,如羚羊挂角、浑然天成,手臂一摆左右震开洪通夹击双手,拳头就像大锤将空气抡得啪啪作响,炸得人耳膜生疼、心跳加速。 洪通呼吸提起,脊椎一炸,再回再上,拳势千变万化,时而贴身近打、动作紧凑,时而长桥硬马、大开大合,根本看不出任何和童正拳法相似的地方,发力更是如潮水连绵不绝。 两个人越打越快,其他人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动作,只觉得拳脚如暴风骤雨,似乎四面八方都可以看到他们的移动,更清晰听到一股如海浪激流而上拍打河岸般的激昂声响,居然感觉到这四面封闭的武馆里面劲风四溢,站在几十米外都能隐隐感觉有滚烫气流扑面而来,让人惊诧莫名。 轰! 最后只听一声炸雷爆响,脚下地面晃动不休,好像发了地震,震得人心神摇曳、脚步虚浮,惊呼响成一片。 倏然一道人影急速飞退,退后时脚掌连踏地面,每走一步,地上的软垫就嗤啦破碎似蝴蝶飞散,砰砰砰七下巨响,地上的青砖露出7个清晰寸深脚印,连成一排,连间隔都完全一样,最后显露出苏子语站定的身形。 在这炎热夏天,众人眼里居然能清晰看到他身上呼啦啦向外散发着滚烫热气,如云霞升腾、凝聚于头顶久久不散,蔚为壮观,胸膛腰腹起伏不定,汗水浸湿全身。 “难道他输了?” 陈桥等人心中刚刚升起不妙念头,又赫然看见洪通双足踏地,腰沉于胯,脚下十几米方圆的软垫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地面破碎一片狼藉,足踝以下脚掌更完全陷入了青砖当中。 呼! 洪通腮帮鼓起,随着清晰的吐气声响起,一道白练似的气息笔直喷出,好像劲弓射出的长箭,足足延伸出数米之外,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样的拳法!这样的气息!这样的破坏力! 到底谁胜谁负? 两人最后一击实在太猛烈了,苏子语连精气都再锁不住,被彻底震散,这才有了连踏七步卸力,他呼吸如风箱大鼓嗡嗡作响,默念心经,足足过了近半分钟,才重新收拢气息,长身而立,面带喜色朝着洪通一拱手: “多谢洪师傅!”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打得这般激烈,苏子语却突然冒出一句谢谢,有人已经在猜测,难道是谢洪通手下留情不成? 洪通吐气成箭,四平大马仍旧纹丝不动,却同样露出一丝疲色,蓦地吐出几个字: “好本事!好悟性!好人才!” 接连三个好字,彻底将他心中震动惊讶道尽。 其他人不明白,只有他和苏子语心里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洪通不无遗憾地看了童正一眼,又用欣赏的眼神看看苏子语,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指点徒弟一句话,却让对方悟通了道理。 换句话说,苏子语得他“自然而然”四个字,打的“入神”了! 这样的状态,在拳法里有一句口诀:听桥拜相火烧身! 听桥,是洪拳的叫法,因为肢体前端称作桥,在太极、形意等拳法当中,又叫听劲,即依靠肢体的末梢神经和毛孔,在与对手接触时感应发力、招式与动作,对手一动念头,自己就能感应到,知道他想要怎么运劲发力,从而加以应对。 再深一层,就是拜相,又分藏相、出相、入相。 拳法练得精深之后,必须要会藏,把拳法真形练得千般变化,比如虎鹤双形,虎要见首不见尾,鹤要藏身不见喙,藏得无影无踪。苏子语心眼看不清楚洪通的运劲发力,一则是他拳法精神练出了内气,第二就是他藏相出神入化。 藏相之后,还要出相,平时存着拳法内气,只有碰到对手的瞬间,才露真形,否则提前显了架子和功夫,就要被人摸透。西游记里面的妖怪,关键时刻才显形,这就叫真身只在刹那显。又古拳谱有云:“拳打三节不现形,倘若现形不为能。”说得是同样的道理。 其三是入相,听桥得法,就能见招拆招、见势打势,但只会拆对方的招不够,还要拆了对方的形神,对手一动你就知道。为什么刚交手的时候,洪通能连消带打、后发先至,就是因为入了苏子语的相,出手之前已经被看透。好似入了如来佛掌心的孙悟空,再翻不出花样。 最后一句火烧身。火焰靠近人体,不用烧着身上,人就会有感应。火焰的高温一卷,神经瞬间就受了刺激,肌肉收缩,反应流畅无比,这就叫敏感。火烧眉毛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人去思考应对,就是一个激灵,一惊一炸,动作已经做了出来。又好比被噩梦惊醒的刹那,要的就是这一惊一炸的劲、意,浑身都要敏感。 所以说,入神纯粹就是意境,远远超出拳法招数筋骨劲力的范畴,就像大雨将落未落时那迎面而来的一丝潮气,确实存在,又似有似无、难辨踪迹。 这不是文字游戏,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拳法真义,说出来你未必听懂,听懂了又未必想通,想通了最后还要能做到。纯粹就是一种状态,找到了,自然明白,做不到怎么想都没用。 洪通嫡传洪拳正宗,自幼练拳三十余载,十二桥手、十二桥马把形打花了,又打透了。再练三大套路,工字伏虎拳扎根基,铁线拳调息五脏六腑,练出一道内气,最后虎鹤双形合一,才悟透了这七个字,如今却在苏子语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怎么能不惊诧震撼!? (谢飞扬的打赏,求收藏、求推荐了!!) 第29章 忽而化作唐僧肉,山精异怪逐气来 禅宗修行与其他法门的最大区别,就在于讲究“顿悟”,能抓住一线禅机,往往事半功倍,反之则千辛万苦求之不得。这不是光靠勤修苦练能弥补的,悟性不够,甚至可能永远都悟不透禅机。 苏子语被洪通这一句话刺激到浑然忘我,用禅宗的说法就是开悟了。他到现在才明白,空知远心传禅宗秘法给自己用意之深,看重的是原来就是一个悟字。 洪通几句话,不知道省了苏子语多少揣摩修行之功,所以他这一句多谢,的的确确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赔偿的钱改日让人送上门,这件事就此结束。”洪通细细看他几眼,摇头一叹,又吩咐弟子结束今天的训练,遣散了一众学员。 他没有再提胜负的事情,也没有必要了,以两人的实力,再打下去必有死伤。更何况苏子语得了这一句话的点化,胜过黄金千两,陈冬等人同样看得心潮起伏,无人再提一句道歉的事情。 馆里围观的学员全都有些意犹未尽,今日看了这场大开眼界的比斗,只觉胜过前半生所有见识,个个激动不已、心驰神往、争论不休,有几个居然还拿出手机录像,不过都被馆里的武师一一叮嘱删除。 苏子语没有跟陈冬他们一起离开,而是自己慢慢走在夜晚的大街上。这一战他得到的东西有些出乎意料,需要消化一下刚才自己的领悟。 空知远说武术家们走了弯路,那是站在他的高度去看,如果自己死板理解,恐怕就谬以千里了。和洪通这一场大战,彻底让他明白了这个道理。 果然任何一门有源头、有底蕴的传承都不能小看,武术家虽然没有走开天眼、锁精气的大道,但自能别出枢机,练出一片天来。更重要地是,从洪通身上就可以看出这些武术家的大师风范,实在让人钦佩,生不出半点小瞧的念头。 从遇到空师,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但在他感觉中却漫长无比,恍若梦中一般,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更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苏子语缓缓步行在一条小路上,两旁都是林立高楼,小区灯光明亮,隐约可以听到住户传来的欢声笑语。 “神鬼志怪,这世上不知道还有多少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念及于此,他不由自主仰望天空,只看到一轮明月高挂,依稀浮云遮掩。 正当苏子语心中思考,走了没多远,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眼看着一个穿着高跟鞋的长裙女子慌不择路迎面跑来,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逐。 女人看到不远处的苏子语,脸上蓦地露出惊喜,又悚然回头看了一眼,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不由自主前倾向他倒来。 苏子语刚准备伸手去扶,忽然感觉仿佛被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心中警兆骤生,浑身汗毛炸起,瞬间缩手,脚下暴退! 嗤! 眼前黑影一闪,丝丝红雨挥洒在半空。 虽然他动作已经极快,仍然是慢了一步,三道深可见骨的豁口翻卷在前胸,鲜血泉涌,再看眼前那女子姣好面容已经全然不见惊慌神色,反倒挂上一副冷漠至极表情,一双眸子不知道何时变成幽绿,不带半分感情。 苏子语身躯一震,心眼打开全力感应。 身前哪有什么长裙女子! 一头似人非人的怪物立在数米之外,高逾两米,筋肉盘结如山,全身裸露不着片缕,皮肤干枯皲皱让人联想到没有半丝水分的树皮,长长绿发自脑后披于腰间,细密锋锐的犬齿暴出口外,突出手掌末端只有三根粗壮乌黑长逾十几公分的指爪,腰下居然长了四条腿,条条肌肉暴绽好似钢铁铸就,跟腱足有婴孩小臂粗细。 眼看着这怪物将粗壮指爪抬起,超过二十公分的猩红长舌一探,便将上面纠缠的血肉卷入口中,苏子语脑中浮现出几句话。 “魑魅,山林异气所生,面目生狞,人面兽身四足,好惑人。” “糟了……”苏子语心头抽紧,已经明白自己是怎么招来这怪物。 精气稀薄、灵觉封闭的现代人类,像魑魅这样厉害的山精异怪并没有太大兴趣,但是自己先前与洪通交手太过激烈,精气一时锁纳不住泄露出来,在一群普通人当中显眼无比,估计就不知不觉被对方盯上了。 这就好比西游记里唐僧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大好人,一点元阳未泄,天生精气万千,哪怕没有半点神通,也招来无数妖怪垂涎,欲要争食其肉。常言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小说传记虽难免失实,却也绝非完全无稽之谈。 吞下几丝血肉的魑魅眼缝微闭,似乎在品尝其中蕴含的精气般,接着幽绿眼瞳一翻,腰身一屈,四只肌肉粗壮的下肢蹬地,身躯若炮弹飚射而来。 苏子语牙根紧咬,精气鼓荡身躯,双脚似虎尾横剪,先后全力扫出,正正踢中魑魅扑来的双爪。 砰砰两声巨响,苏子语只觉双脚仿佛踢在钢铁之上,竟然半分也撼动不了这怪物,反弹而回的力量更是震得筋骨一阵发麻,只得左臂后翻撑在地上,整个身子打横借力,再出两脚阻住对方。 却冷不防魑魅大口一张,呼地吐出一团墨绿烟气,这团诡异烟气彷如活物,一出来就往苏子语头脸涌动,还未到他面前,已经闻到阵阵腥臭,顿时头晕目眩、心神摇曳,身躯更是一阵发软,有些使不上力气。 “烟气有毒!” 苏子语反应非常敏捷,一闻到这古怪气味,顿时知道不妙,非但屏住口鼻呼吸,甚至心意紧守,连毛孔都一齐闭合,强横腰力转动,双脚连踏似闷雷爆响,借着与魑魅交击的力道打横飞开,身在半空就像陀螺般唰地连续滚动,一下弹出老远。 只可惜他足以分金碎石连踏数脚,却没对魑魅造成半分伤害,这绿发绿眸的怪物六肢触地,只是发力一蹬,就再度扑了上来,杀机满盈,不给任何逃脱的机会。 苏子语身子落地一滚,筋骨发力,就像个充足了气的皮球呼地一下弹了起来,精气猛然爆发,喀嚓一声双脚已经踏破水泥地面,脊椎首尾呼应,力贯肩、腰、腿三节,挥拳如炮直冲! 蓬! 巨力狂涌而来,震得他骨骼欲碎,再度向后飞退,手臂只是缩得稍微慢了一点,就被魑魅锋锐指爪一转,斜斜划出一道伤口,血光迸现! 苏子语这一退再退,眨眼已经退到路旁的人行道上,身后就是小区高墙,却根本没有调整的时间,已经被奔走如飞、快若闪电的魑魅逼上前来。 眼看身后无路可退,又有利爪横扫袭至面前,稍有不慎就要身死魂消! 危急关头,苏子语心意一片空明,呼地连出数掌,下下正中指爪前端,腰杆后挺,整个身躯绷紧,就像一杆挺直的长枪,双脚啪啪已经踏上了身后墙壁。 魑魅口中低嚎一声,周身条条如长蛇般的恐怖肌肉暴胀蠕动,利爪破空发出凄厉风声,苏子语怒目圆睁,劈掌一下快似一下,双方交击爆响如暴风骤雨,却还是被寸寸逼近,眼看全身都被挤压到极限,可以听到身体里传来筋骨不堪重负的声响,双腿更是支撑不住、遥遥欲断,几乎能闻到近在咫尺魑魅口鼻传来的腥臭之气。 叱! 苏子语眼轮凸起、瞳孔血丝满布,蓦地脚掌筋骨炸响,力贯十趾,灵活无比嗤啦一下刺破聚合材料缝制的鞋底,将水泥砖墙生生踩碎,头下脚上斜立起来,咔咔咔连响数声,居然像在平地行走般踏着墙壁连续倒走几步,借力向上攀升,最后一下轰然踏出两个浅坑,身躯一卷,像猿猴一样团身弹起,呼地一下翻过了高墙。 (谢谢“书友151114074252871”、“名侦探李二狗”、“MrFine”的打赏,新的一周了,急需大家的推荐票和收藏支持!)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30章 夺路狂奔夜藏踪 墙后就是小区内的道路,紧靠着墙根停满了一长溜私家车,苏子语翻身落下,蓬地一声落在一辆黑色的SUV车厢顶,震得车中警报凄厉响起,刺破夜空。 他却顾不得思考,脚下用力一蹬,已经跃出数米之外。 砰!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身后又骤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不需要回头,苏子语也知道是那怪物追了上来。 刚才眨眼连番交锋,他双臂虽然被划得鲜血淋漓,却借居高临下的优势,以生生将这怪物劈得顿在原地,抢到了少量时间。 尽管交手时间不长,他也已经发觉魑魅不单骨坚皮厚、指爪锋锐,更是力大无穷,而且那一口毒瘴烟气实在厉害,哪怕他半点不曾沾染,却也被熏得疲软头晕、四肢乏力,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过来。如果不是持身法有所成就、长期精气滋养改善体质,早就无力反抗,换成普通人被一下熏毙都有可能。 不可力敌! 自己现在的实力并不占优,如果换做之前,他只能夺路狂奔,祈祷逃出生天,但现下他已经想到或许有一个地方可以帮到自己——洪氏武馆。 毕竟刚离开不久,如果动作够快的话,或许洪通还在武馆里没走。 苏子语强行控制肌肉组织闭住伤口,无形无质的精气润物无声般滋养,如果换做平时,他什么都不用做,这些伤势就会慢慢恢复,可惜现在身后跟着一头恐怖山精,根本没有半分喘息机会。 但生死关头,容不得多想,决定做出之后,苏子语心意勃发,脊椎似大龙贯通全身劲力,双腿交叉踏地,手臂如长桨划水,脚掌足趾垫地无声,每一步都蹿出四五米外,健步如飞转眼已经冲出了小区。 小区外就是一条大街,这时仍然有不少车辆行人,苏子语原本还寄希望于那怪物见人多放弃追赶,不过很快他这个奢望就如泡影破灭,因为尽管听不见身后动静,肉眼看不见任何异样,但心眼大开之下,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依旧清晰无比,显然魑魅六足踏地、奔走如风,正从后急追而来,甚至隐隐越发迫近,速度比自己还要快上一线。 快点!再快点! 全力狂奔之下,精气鼓荡,速度快到超乎想象,再加上夜色昏沉,路上行人甚至来不及看清楚他的模样,只觉劲风迎面,眨眼已经呼啸擦身而过,根本谈不上什么对行动的阻碍。 一追一赶,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苏子语已经跑出了几条街,耳边蓦地拐弯处一辆汽车急转而入,恰好挡在前进路线上。 苏子语毫无躲避停步的意思,刹那提气纵身,啪地一脚已经踏上车前盖。 吱!!!!! 刺耳的急刹车和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开车司机只觉车身剧震,眼前黑影一闪,下意识把方向盘转得飞起,汽车打着趔趄歪歪斜斜如喝醉酒般横向路边。 糟糕!撞人了! 司机惊魂未定抬头,眼角瞥见一个模糊身影快得无法想象,眨眼消失于视线中,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又是砰然巨响,车身陡然向下一沉,仿佛有什么落在上面,眼看着微微向下凹陷了一块…… “这下搞大了……没事吧?没事吧?!”他满头大汗、连滚带爬下车,嘴里急促喊道,结果找遍车前车后车底,却根本没找到被自己撞到的“人”,反倒是车前盖和车底各有一个明显凹陷,轮胎急刹摩擦地面的焦味浓郁刺鼻至极。 没血渍、没东西、没人影! 驾驶员摸着脑袋傻了,这是撞到了什么?! 苏子语胸中气血奔腾,脚步一垫,自武馆大门呼啸席卷而入,带起一阵劲风,惊得前台两个工作人员呼啦一下坐起,待到看清楚是他才惊疑无比发问: “是你?” “怎么又回来了?” 苏子语转身背朝两人,根本没有精力回答他们的问题,锐目直视,仿佛要看穿面前浓重黑暗,心眼感应下,那种细针扎身、毛孔炸开的危机感已经淡了不少,只是依旧没有完全消失,若有若无挥之不去,显然那头山精魑魅仍在暗中潜伏,就像猛兽捕猎之前观察环境与猎物一般。 “洪馆主在不在里面?” 他步步后退,头也不回问道。 “在……你受伤了?” 两人注意到他身上伤口,都是心头大骇,他们都看到苏子语同洪通一场大战,为他恐怖战斗力深深折服,简直难以想象是什么东西能把他伤成这样。 “赶紧离开。”苏子语抛下这句话,返身一步蹿入武馆内,他知道魑魅这种强横精怪对普通人兴趣缺缺,这些人倒没什么危险。 武馆里面的空间实在太大,连续穿过训练房和几道走廊,兜兜转转不辨方位,苏子语索性大喊一声:“洪师傅!” 这一声出口,苏子语耳根一动,已经听到了洪通的回应,几步急转而入,终于在一个摆满兵器架的院落之中看到了这位洪拳大师。 “你这是?” 洪通恰好负手从厢房走入院内,定睛一看,苏子语身上衣服污秽不堪、破碎好几处,汗水升腾如云雾,胸口三道长长血痕,手臂和小腿也是血渍斑斑,顿时面上一惊,眼神闪烁,心中生出几分不妙。 形势逼人,苏子语也没有太多时间解释,顾不得再隐藏,直接发问:“洪师傅,你知不知道世上有着一些精怪存在?” “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偶尔也听得长辈提及过一些,只是都市繁华,应该见不到。”洪通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把苏子语弄得这般狼狈,但见他神色表情严肃至极,隐约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略一思忖便脱口而出。 相信就好,苏子语还担心对方一无所知,需要浪费许多口舌说服,毫不犹豫接道:“我在武馆不远处遇到了一头山精魑魅,被追赶到了这里。对不住了,洪师傅。” 洪通神色一凛:“就在这里?” 这时院外隐隐传来脚步声,接着一男一女前后脚从外间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对话,苏子语只能停住话头,和洪通一并望向院门。 走在前头的正是缠着手臂的童正,他似乎刚和身后靓丽女子说完一句什么,恰好面带笑意转头看过来。 “小心背后!” 苏子语悚然大惊,警告脱口而出,但已经迟了。 嗤! 童正身躯陡然定格,表情一片惨白立在原地,面上肌肉痉挛颤动,努力做出低头的动作,却尝试再三都力有不逮。 只见一只筋肉粗壮的利爪正从他胸口缓缓退出,露出血肉模糊大洞,隐约还能看见牵连的筋膜和血管。 (谢谢“199104”的打赏。) 第31章 标龙破海似风箭,马踏三枪不能容 童正喉间咯地一声轻响,瞬间断了气息直直倒下,露出身后表情森然的女子,爪中还捧着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塞入大口咀嚼不休,鲜血顺着嘴角淌下。 “孽畜!” 看清之后的洪通脑中轰然一震,目瞠欲裂,右脚往后甩响如炮炸,一式虎摆尾猛蹬兵器架,呼地勾起一根长棍,大步前踏,长棍似毒龙出水,朝着那血口魑魅的喉间疾点而出。 魑魅身子一抖就显露原形,双爪挥舞要去抓长棍,谁知道洪通筋骨齐鸣,脊椎连带肩膀手臂一晃,那包铜长棍棍尖就像活过来一般嗡地响起,借助棍身的弹性抖出一圈残影,也不知怎么就绕过了指爪,噗噗两声点在怪物双肩窝下,震得后退半步,喉间咆哮,显然受创不轻。 世人都知道洪拳以刚猛著称,却不知刚只是表象,桥手桥马暗含阴阳五行相克相搏技法,还有一层活桥活马的含义,堪称变化无穷、难以捉摸,再加上洪通脚力雄浑,上肢的冲撞力更是强韧,一棍点出力道何止千钧,一下就打了这怪物措手不及。 童正心脏被剜去,已经是必死无疑,苏子语抛开脑中杂念,长吸一口气,脚步闪动,同样抽出一根长棍迎了上去,口中大喝:“小心怪物口吐毒气!” 他方才已经吃过一次亏,自然不忘提醒洪通。果然魑魅四足弹起,当头就是一口墨绿烟气吐了出来,好在洪通得他提醒,长棍晃动连点八下护住身前,脚踏麒麟步,忽地已经退出丈外避开毒气,只是仍旧身形一晃方才稳住,可见毒气厉害。 洪通一退,苏子语却已经势若奔雷,飞身而上,长棍连扫,那魑魅刚被洪通长棍点开,根本招架不及,眨眼已经连中数下。 这长棍以上好硬木制成,头尾包铜,强度高弹性上佳,以苏子语对筋骨劲道的控制,握在手中已觉称手无比,虽然不通棍法,大开大合,依旧威势惊人,呼呼如风卷残云,一气呵成,打得怪物口鼻之中血液飞洒而出。 魑魅毕竟是山精异怪,虽然初通智慧,但却不如人类灵活多变,这一下吃亏,彻底凶性爆发,仗着皮坚肉厚,硬挨几下也要死死出爪抓住长棍,庞大身躯之中的力量倾泻而出,如狂暴犀牛埋头猛冲! 苏子语握住长棍另一头,体内血液奔流,运力之下筋骨肌肉陡然粗大一圈,怒目圆睁,精气如云潮涌动,半步不肯退,双脚轰然踏破院中青砖数寸,竟然被顶得重心后退。 喀拉一声脆响,哪怕是上好硬木儿臂粗细的长棍,也承受不住两头恐怖非人力量的挤压,终于从中断裂! 阻隔在身前的障碍消失,魑魅顿时觉得身前一轻,正要乘势前冲,又是一道棍影从旁呼啸而至,如泰山压顶,正中后脑,打得这怪物身形下沉,却蓦地消失不见。 “障眼法!” 刚刚站稳的苏子语心眼大开,口中大吼一声提醒。 却见洪通丝毫不为所动,竟然直接闭眼运棍,脚成八字双腿一屈,腹部内气闷响,猛地全身劲力一坠! 轰! 闷雷炸响,洪通脚下砖石爆裂、泥土飞溅,甚至连整个院子都仿佛跟着震动了一下。 他这一坠看似身体没有动,实际上全身内气已经融入其中,手脚不动,筋骨血肉齐动,劲力尤胜千斤坠,直接踏穿了地面上厚厚的青砖,跟着借力猛拔,似乎胯下骑着一匹奔马,明明身在原地,却给人以重骑兵冲锋的惨烈气势,内气激荡,风起云涌,唰唰唰连出三棍。 洪拳套路众多,兵器之中却尤擅棍法、刀法,棍法相传由千年以前杨家将中的杨五郎所创,杨五郎在五台山出家后,因为佛门不便动刀枪,就将杨家枪法改为棍法。后到近代黄飞鸿一脉融入洪拳之中发扬光大,由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演变为六十四点棍法,故名“五郎八卦棍”。 洪通这三棍是法之经纬,最凶猛的一式——标龙踏马。本为战场厮杀的枪法,洪通手里虽然用的是棍,却依旧威力惊人,充满惨烈无回气息。 踏马是爆发,标龙是钻桥,一爆一钻,有口诀云: 标龙破海似风箭,马踏三枪不能容! 魑魅想要以障眼法迷惑洪通,却不知道这位大拳师虽未开天眼,也已经到了听桥拜相、有触必发的境界,单凭毛孔内气,就能感应敌人的动势。这一下三棍齐出,魑魅雄壮身躯直接被打出障眼法,坚逾钢铁的前胸居然显露出整齐三个兵乓球大小的陷坑,横成一排,连间隔距离都毫无分别,血肉泉涌而出。 可惜也正因为这一式太凶猛,洪通手中这根长棍也支持不住,包铜棍头炸裂开来,内气压制不住微微泄出。 猛兽最可怕的时候是在什么时候? 不是吃饱喝足、精力最旺盛的时候,而是身负重伤、濒临绝境的时候。 所谓困兽犹斗! 显然在苏子语和洪通两人围攻之下,此刻受伤的魑魅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发出凄厉无比的吼声,似虎豹齐鸣,庞大身躯仿佛失控的火车头般猛冲而至,指爪未到身前,却已经劲风扑面,毛孔炸裂,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洪通以气催力,凌空虚顶,腰背齐开,五趾牢牢抓地,双手交叉往前一挡。 轰! 臂爪相交,劲风四溢,洪通铜桥铁马一下被打散,双足哪怕将地面青砖彻底抓破也没能锁住身躯,整个人被打得凌空倒飞而出,撞击在身后的院墙上,砖石粉碎爆裂,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受创之下的魑魅实在太可怕了,仗着天生巨力,硬是震垮了洪通苦练三十年的拳桩,不过前冲的势头也彻底被遏住,小山般的身躯向后一摆。 经过连场大战,到了这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苏子语脑中却越发清明,心意相合,将院中一切情形点滴不漏映在脑中,抓住一人一怪全力交锋的瞬间,蓦地身躯下沉,手脚并用支地,活像一只人形大壁虎,哧溜贴着地面就钻到了魑魅的身后,双臂如灵蛇出洞,左右一圈,已经牢牢锁住腰身。 第32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坠地流星 只要是人形的生物,脊椎都是躯体中轴,垂直于骨盘之上,支撑头部、肩膀、胸腔及上身,连接下肢神经肌肉。 魑魅重心全失,又被苏子语双臂锁住腰身,一身蛮力顿时失了大半,却依旧凶性不减,利爪反手扫来,以其怪力,如果拍中恐怕半边身子都要打碎。 然而苏子语却没有抽身后退的意思,双臂死死箍住怪物腰身巍然不动,如长鲸汲水,忽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呼!!!!!!!!!!!!! 随着他这一次吸气,耳边甚至可以听到骤然响起的凄厉尖啸声,就好像平地刮起了一阵飓风,连院中角落的花草树木都晃动得哗啦啦作响,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苏子语的上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扩张起来,静脉血管根根暴起似钢筋,肌肉清晰沿着体表鼓胀游动,仿佛条条蟒蛇盘身,甚至连之前留下的伤口都被肌肉强行扭曲封闭,直接把衣服彻底撑爆、碎布四散,血液如江河澎湃哗哗作响,最为恐怖的是,他整条脊椎骨好像活了过来,一寸一寸自尾椎而上节节坍缩,将劲力完全传递到两条手臂和腰胯。 刹那之间,苏子语整个人体积已经生生扩大一倍,甚至比起魑魅这头山精也差不了多少,就像一个活过来的巨灵神! 单论拳法兵器,十个苏子语也比不上一个洪拳大师。洪通练拳数十年,对于拳法、兵器从招式技巧到拳理法门,何止精通两个字。 不过苏子语却有他最大的优势——心眼已开、意锁精气。这八个字,才是开启修行奥秘的无上钥匙。洪通拳法高深,练出了内气,肌肉、筋膜、骨骼甚至五脏六腑都受到锻炼,无一不比常人强上百倍,所以能打出威势可怕的标龙踏马。 但内气毕竟不纯,精气才是根本。 一气能变曰精,不能变化,始终驳杂不纯。 这个变是神变,由内而外,本质的变化,所以说下生五谷、上为列星,苏子语修为浅薄,远没有触及到这个层次,但他有悟性,经过洪通无意中自然而然四个字的点拨,在打法变化上已经全然不同,又亲眼见洪通以千斤坠的法门化作脚力,打出标龙踏马这一式棍法,本能地就抓住时机,钻到了魑魅身后,模仿起他内气的运行。 这一下精气融入筋骨血液甚至五脏六腑毛孔之中,纯粹顺势而为,顿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只觉肌肉骨骼中充斥无穷力量,忽地爆炸般高耸膨胀,不仅硬吃了魑魅扫爪,双臂更暴涨粗逾石柱,化作蛟龙横卷锁住魑魅,腰胯向后翻转,竟然将这头强横的山精自地上倒拔而起,头下脚上往地上栽去。 被打得陷入院墙的洪通刚好艰难抬头瞥见这一幕,顿时浑身剧震,只觉这一刻的苏子语状若天神、威不可测,脑中陡然闪过一句诗文:力拔山兮气盖世! 轰隆! 一翻一炸,如流星坠地,砖石泥土冲天而起! 整个院落都随之剧烈一震,瞬间天地翻覆,走廊上的柱子、厢房的屋檐都被震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可能断裂倾塌,无数灰尘扑簌扑簌往下掉落,甚至就靠近的窗户都喀嚓几声,显露出几条裂痕。 还没完!苏子语如蟒蛇翻身,脊椎甩动,腰胯一卷,已经重新面朝身后,同时右脚顺势发力,以膝盖为轴,脚后跟如巨锤一摆。 啪!被倒栽入地上的魑魅整个脖颈都被一脚踏烂,庞大身躯重重倒了下去,发出轰然巨响,七窍之中鲜血泉涌而出,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呼…… 苏子语长出一口气,浑身热气升腾,好似滚水烧开噗噗作响,骨骼肌肉一阵噼啪爆鸣,瞬间身形已经缩回了原本大小。 普通人心意勃发的时候,都能发挥十二分的潜力,抬起汽车。苏子语刚才这一下精气融入筋骨血肉五脏六腑,发挥出的威力更是百十倍于常人,哪怕魑魅皮坚肉厚、生命力强悍,也终于是承受不住了,所以根本没来得及反击,直接一命呜呼。 “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苏子语转身一看,洪通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身后的墙上露出直径超过一米的陷坑,可见被魑魅打飞的冲击力。 “洪师傅,你还好吧?”苏子语一步上前扶住他,只见这位洪拳大师面上一片酡红,喉间轻轻耸动,淡淡腥膻气味散了开来,显然是被打伤了内脏。 “没大碍。”洪通摆手示意,他练拳出身,对于受伤治伤也颇有心得,自然知道自己的情况。 “馆主!” 这时候只听一声夹杂着惊讶的叫喊声传来,急促脚步由远及近,显然是武馆里没走的工作人员被巨响惊动,忍不住跑过来查看。 “没事!不要进来!我在这里练功罢了。”洪通身形闪动,脚下几步跃出,人已经站到了院门之外,似乎拦住了跑过来的人。 过了一会,洪通才转身走回来,看都没看死在旁边形貌狰狞的魑魅,只是缓缓停在了童正的尸身前,注目良久才蹲下伸手把他双目合拢,再站起来仿佛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 “他从小就是孤儿,当时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孩子,骄傲、坚强、有毅力,这样的孩子是有希望练出功夫的。转眼已经15年了,没想到,没想到,世事难料……” 洪通虎目泛光,像他这样的大拳师,平素一向稳如泰山,现在身子居然微微颤抖起来,可见童正之死对他的冲击。 这一夜连番鏖战,直到现在苏子语才算是放松下来,顿时只觉得脑中阵阵眩晕,左肩被扫中处更是剧痛无比,仿佛全身筋骨、五脏六腑都被狠狠地用大锤擂过般,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实在已经疲惫到极点。 不过听到洪通说的话,他还是强打精神道:“对不起,洪师傅。” 苏子语心里确实有几分内疚,魑魅最初很可能单纯是被自己引来的。只是有实力的武术家常年练拳,肌肉筋骨、五脏六腑强横,心血之中蕴含的精气也比普通人多,魑魅感兴趣也难怪。 他想借助洪通的拳法,却没预料到童正居然还在武馆,而且轻易就被迷惑了,没有半点提防。 “不能怪你……师傅和徒弟不能太亲近,否则就出不了功夫,果然是至理名言。” 洪通神色黯然,眉眼中透着哀恸。他最初是把童正当成关门弟子收留,时间长了感情越来越深,却下不去硬手管教,对于这个弟子的毛病也有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童正的拳法始终没练到家,还有些贪玩耍酷,受到了时下年轻人的影响。 所以他说不怪苏子语,是心里明白,自己犯了个大错。如果童正不是那么爱慕女色、易受诱惑,又或者拳法练到了家,都不至于毫无反抗能力就这么死了。 (谢谢“摩羯君君*_*”的588打赏。)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33章 七日之约 苏子语只能默然站在一旁,眼里流露出一丝遗憾和惋惜,不过他修的是心意控制、禅定法门,对情绪的控制非同一般,很快就把伤感收拢,忽然注意到地上魑魅尸体的变化,轻咦了一声。 只见这头山精异怪死了不过十分钟不到,原本坚实的肌肉已经变得灰败如草革,看不出半点生机,甚至好像完全失了水分,眨眼间化作粉末,维持不住形态崩散在地上,化作一滩灰土。 再过了一会,夜风微微吹过,就连这滩灰尘都被卷得四处飘荡,像雪片般扬扬洒洒,飞得到处都是,很快再也看不出什么魑魅存在过的痕迹。 “物死魂消,精气散尽……” 苏子语在旁边仔细看着这一幕,口中喃喃自语,说不尽的感慨。 越是强横的生命,对于自身的控制越全面,能够随时压榨出每一分潜力。就比如像洪通这样的大拳师,能够随意控制毛孔的开放闭合,甚至把握五脏六腑的动静,真正算得上身体的主人。 而魑魅这样的天生精怪,早就把精气和肉身融为一体,彻底死亡之后,肉身也要同精气一同散去。这就好比一个弹簧,平时压缩得越厉害,松开之后反弹得就越高。 哪怕强如空知远,身死之后也化光飞散,反倒是普通人死了还能留个全尸。 洪通也同样看到了魑魅的消失,虽然也很惊讶,但对他来说现在心里都被童正的死占据,所以根本毫不在意。 魑魅肉身化作飞灰,倒是省了不少向旁人解释的麻烦,但童正的的确确死了,这是很难隐瞒的,苏子语脑子里正在思索如何处理善后,就听到洪通朝他看来道:“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苏子语眼皮一跳,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吧,没有什么问题。”洪通神色疲惫,似乎没有心情多说,只是微微摆手。 听他这么说,苏子语顿时心中一动,武术家的杀伤力惊人,越厉害的拳法高手交锋越激烈,无论切磋比试还是寻仇,恐怕死伤都在所难免,多半很有一套内部处理的经验,他也觉得自己不适合留在这里,所以点头往外走。 刚走到一半,就听到洪通又说了一句:“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告诉别人了。过几天吧,七天之后你再来找我。” 童正的死对他打击太大,这七天的时间显然要用来处理后事,平复心情。 苏子语没有去医院,他受得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就是最后吃了魑魅反手一爪,好在双臂锁住了对方,又以精气模仿内气的运行,凭借暴胀的肌肉扛住,事后心眼细查,只是肩胛骨开裂,以他的生命力和精气滋养,自愈起来并不困难,只是有一段时间左肩不能随意用力罢了。 接下来两天一切平静,康远健身中心没有人知道苏子语后来又被魑魅追杀的事情,只不过目睹了他和洪通一场大战的几个教练员,回去之后少不了大肆渲染,把苏子语形容得好似天神下凡、武圣重生,挥挥手就能翻江倒海一般。 虽然这比起事实夸张得不是一点半点,但那天童正的来势汹汹却有很多人亲眼目睹,苏子语出马立即解决,使得他在中心的人气和地位陡然暴涨,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尊敬,甚至还收到了不少女学员写着电话的纸条。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陈冬特意找到了他,带来一个消息,说是洪通那边已经把赔偿给被童正打伤教练员的钱汇了过来,分别作为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分发下去。 另外为了感谢苏子语为他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陈冬也很大气,挥手就发了五十万的奖金,同时还郑重其事地要聘请他为康远公司的高级顾问、首席格斗教员,这个职务本来是没有的,特意增设出来,显然他已经彻底被苏子语身手征服。 奖金苏子语毫不客气收下了,这是自己应得的,但是关于职务的聘请他却没有答应下来,因为心里一直在惦记着洪通那边的事情,所以推脱说自己要考虑一段时间。 陈冬显然有点意外,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七天之后,苏子语准时来到了洪氏武馆,这里依旧是那副热闹的样子,被破坏的地面和软垫已经全部修缮完毕,甚至因为那场大战的缘故,人气更加攀升,显然是口口相传的威力,很多人慕名而来,相信这里能练出真功夫。 只可惜拳法一道,天赋、悟性、毅力缺一不可,大多数人终究还是好奇加玩票而已。 苏子语进来的时候,很多人依旧对他记忆犹新,都忍不住拿眼看他,个别人还有些紧张激动,估计以为他又来找麻烦。 这一次还是那几个武师迎接的他,不过多半洪通事先已经叮嘱过,虽然对他隐隐有几分敌意,但没人显得惊讶,甚至还是被他一脚踢飞那位领入后堂。 “郑大哥,上次多有得罪,希望你不要介意。”苏子语走在他身后突然出声道,他刚才听到其他人对这位武师的称呼,知道对方叫郑元丰。 “没有什么,你能和馆主搭手,功夫比我高得太多。”郑元丰听他道歉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脸上表情变幻一下,松弛了不少,他随即又有些不服气补了一句。“我们童师兄已经去南方拜祖师堂了,等他修完秘传拳法,回来你就未必是对手。” 苏子语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原样往前走,若无其事道:“那就到时候再说了。” 去南方拜祖师堂?他心念电转,立即反应过来这就是洪通给馆里其他人的说辞,童正被自己打败,引以为耻,回南方苦修秘传,学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 走在前面的郑元丰根本没察觉到他脚步的变化,只是闷着头“嗯”了一声,更想不到自己寄予希望的师兄已经不在人世了。 苏子语跟着一直到与魑魅大战的小院,瞧见洪通似乎刚练完拳,从弟子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珠,背手慢吞吞往里走。 看得出他们这一派的传承古味甚浓,弟子礼谦恭严谨,收回毛巾就退了出去。苏子语默默跟在洪通身后,特别留意了院子里,被破坏的地面、院墙已经全部恢复原样。 跟着一言不发的洪通绕进了另外一处院子,院中有个四方天井,五六米长宽,大概就是他平日起居的住处。 两人进了一间厢房,苏子语第一时间被正中壁上一幅字画吸引了注意力,字画长约半米,宽不过二三十公分,上面浓墨重笔只写着一个字: “禅”。 在此之前,苏子语怎么想不到,洪通这样一位拳法大师,居室里会挂着一个禅字。不过这一看,顿时再也收不回来,只觉这幅字银钩铁画,雄峻气势扑面而来,居然不由自主盯着看得入了神。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34章 拳起于易,理成于医 洪通在一旁突然发问:“你对书法也有兴趣?” “不太懂,只是觉得看起来很舒服,有股子挺拔、苍劲的意味。”苏子语收回目光坦然道,他连大学都没上过,书法更是一窍不通。 “不懂好,不懂好,懂了就看不透骨子了。”洪通没有分毫嘲笑的意思,反倒连连点头。 “禅宗讲究“话头”,一句话突然冷不防钻进脑子里,就开悟了,练拳也是一样。所以最高明的拳法都不是练出来的,是要去碰的,偶然遇到、意外相逢,冷不丁冒出来。它告诉你,永远天外有天。就像是练书法,写着写着突然下笔如有神,弹琴谱曲,拨弄许久来了灵感,一曲高山流水。” 苏子语默默听他阐述拳法的真义,细细咀嚼,越深入思考越觉得耐人寻味。 难怪洪通会把修习拳法拿来和禅宗顿悟相比拟,实在有异曲同工之妙,顿时明白为什么在他每天待得最多的地方要挂个禅字。 “我告诉馆里人,童正回南方苦修了。”洪通忽地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我刚才听他们提到了。”苏子语缓缓点头,同时投去疑惑眼神。 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童正的死固然有些令人惋惜、难以接受,不过对武馆里的人隐瞒似乎没有太大必要。 “他们都是普通人,还是远离这些东西比较好,即便知道了也于事无补。何况世俗里的人不会轻易相信山精异怪的存在。” 洪通慨叹一声,武术家的世界其实就已经与普通人格格不入了,更何况是这些传说中的东西。有的时候,无知也未必不是一种福气,就让不相干的人继续单纯下去比较好。 苏子语顿时会意,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洪通有些保护自己的意思,如果童正的死传扬开来,白天打断他手臂的自己无疑是最大嫌疑人,更何况魑魅的尸首都没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袒露实情:“洪师傅,其实我练的不是拳法。” 结果就看见洪通没有半点意外,微微一笑:“我知道。” 这下苏子语真是震惊了,他脑中迅速回想,却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露了马脚,怎么被洪通发觉的。 “我知道你不是练拳的,因为我看不出你的拳桩。”洪通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但凡习武之人,都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站桩。无论内家还是外家,都有各自的桩,只是身体结构形态各不相同,比如四平马,二字钳羊马,无极桩,浑圆桩,三体式等等。所以马步只是拳桩的一种,所有在一定时间内保持身体某个特定结构或运动规律的状态,都是站桩。” 他这边说着,一边摆了个四平大马的拳桩,看似平稳牢固、脚趾抓地,实际上却隐隐身躯起伏,好似巍峨山峦活了过来,充满勃勃生机,就连因为受伤淤积的气血都平缓不少。 “桩功是对气血的调节、精神的温养,练得对了,不光肌肉筋骨受益,甚至能练到五脏六腑、喉管七窍。在拳桩中,能体会到一种流动感,身上有的地方顺畅,有的地方异样,便缓缓转动,或是抖一抖,直到整体通畅。身子里有什么暗疾,此法也能慢慢调养改善,出功夫也是它。” “站桩练拳的关键,就是拳法要能融入桩法,桩功也要融入拳法。”洪通说着起身,目光炯炯直视苏子语:“你虽然四肢百骸气归一,但是我看不出你的拳桩,所以你不是靠拳法练出来的。” 这一番话说出来,苏子语恍然大悟。难怪拳法能练到这样神乎其神的境界,如说禅定是心意如一、精气滋养,拳法就是由外而内,靠拳桩调节“精、气、神”。 如果谁再说练武的就是粗人,估计苏子语要吐对方一脸。武术家真要是粗人,能有这种智慧悟性,找出由外而内的拳法之路?能把拳法练到如此境界? “多谢洪师傅指点。” 苏子语心悦诚服,他的持身法练到最近刚好进入了一个瓶颈,本以为要凭水磨功夫徐徐图之,能在这个时候遇到一位拳法大师的指点,无异于雪中送炭,隐隐又有突破的感觉。 “所谓拳起于易,理成于医。其实拳法的起源受到了易经等古代哲学的影响,理论形成更离不开中医学。三大内家拳太极、八卦、形意,都跟道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洪拳内外兼修,也是由东晋道教领袖葛洪所创,葛洪内擅丹道、外修医术,著《抱朴子》,后世尊称为洪仙。所以拳法和易理的根源实在太深了,只是到了近代,不知道什么缘故,断了和道家的传承。” 洪通说着连连摇头,显然有些遗憾。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太多了,返身走入屋内,拿出一本样式古旧的厚厚书本,看得出已经有不少年头,纸张足有几百页之多,封皮是蓝色的,只是因为时光的沉淀褪色得厉害,上面写着三个篆体大字:《拳势论》。 “这本《拳势论》,是我洪拳一脉多年来总结的心血,每一代拳师若有心得,都会写在上面,经年累月,就有了现在的规模,你可有兴趣参阅一番?” 苏子语听完悚然而惊,如果按照洪通所说,这本拳势论的分量就实在太重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洪拳一脉的镇宗之宝、武功秘籍,放到武侠小说和电影里就是分分钟惹来杀身之祸的绝学。 “洪师傅你这是?” 这般难得的珍本,他当然想看,不过话必须说明白,为什么洪通平白无故肯给自己看这样重要的东西? “拳法的传承实在太艰难了,没有好师傅教,练起来艰难无比。但是光有师傅没用,要找个有悟性、肯下功夫的好徒弟难上加难,为什么古代门派都要有个大弟子撑门面,就是这个道理。我怕再敝帚自珍、守着老规矩,这门拳法就要断了传承了。你的悟性天资实在太惊人,所以借你《拳势论》,希望你看过之后能添上几笔。” 洪通翻手将拳势论捧在掌心,眼睛眨都不眨看过来,带着几分希冀的意味。“还有个不情之请,如果将来武馆有事,请你帮忙照看一二。” “原来如此。” 苏子语点头,终于彻底明白洪通的意思。 现代社会,科技日新月异,同时枪炮武器的发明,让对修习拳法武术的年轻人越来越稀少。就算偶尔有一些感兴趣的,也只能勉强算得上爱好者。拳法练得高深,需要能入迷、吃苦、长期坚持,还要有悟性,现代人的娱乐方式太多了,人心浮躁,有几个人能做到抛开一切苦练拳法? 这样说起来,童正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弟子了,所以洪通才如此惋惜。 苏子语不由得又联想到了自己,说起来,健身中心的漂亮女人还真是不少,本来就打着时尚健康的宣传口号,从服务生到前台都是美女居多,还有一群瑜伽教练、舞蹈老师,再加上能坚持锻炼的都是身材火辣的美女,着实养眼。健身中心有多少雄性是冲着美女去的,还真说不准。 按说苏子语也是这个年纪的人,但他却沉迷于持身法和禅定的修行之中,根本没有心思顾及这些,否则也不会几个月就有现在的成绩了。 “你不必担心,武馆如果真有事,你愿意帮就顺手一帮,不愿意也就罢了。”洪通洒然一笑,把话说得非常坦白,透着股顺势而为的味道。 这本拳法记述他自己早就翻阅了无数次,该领会的都领会了,悟不透的就是悟不透,但是苏子语不同,年纪轻轻就已经身负极为不凡,悟性也是惊人地高,只凭一句话就打出了神髓。 说白了,洪通之所以肯给苏子语看,还是看好他的惊人潜力,寄希望于他能够补充完善这本拳势论,同时也为武馆拉上潜在奥援。 苏子语没有拒绝,参阅这本拳势论,对于自己持身法的修行不无裨益。不管怎么说,魑魅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出现,洪通算是救了自己,包括童正的死,多少也是受了拖累。 所以他把拳势论拿走的时候,洪通微笑。 (谢谢“书友141025213003502”和“Shrft_紫风”的打赏。求收藏求推荐票!)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35章 大洋马,人形怪兽 回住处的路上,苏子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翻开《拳势论》,结果里面的内容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几百页的厚度已经被用各种各样的字体写满了大半,可以清楚看出至少有数十个人曾经在这本书上留下自己的拳法心得。不仅有拳法领悟、实战打法,甚至还绘制了不少精细的人体图案,包括站桩的姿态和拳法招式,旁边用密密麻麻蝇头小字注明了要点。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里面居然不单是洪拳的功夫,形意、通臂、太极,许多有名的拳种都出现在上面,间或留下了一招半式或者拳桩法理,大概是那些拳师们无意中与人交流得来或者从对手身上学到的。 “捡到宝了!” 单单只是浏览一番,苏子语就已经看得入了神,挪不开眼睛,直到出租车司机提醒他到了才恋恋不舍抬头,把书收好,交钱下车。 “我说过了,不喜欢你,不想跟你交往!” “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深入交流一下……你就会喜欢了,哈哈哈哈!” “别过来,你们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哎哟!大洋马还挺辣的,我好怕啊。” “报警?交个朋友又不犯法。” 乱七八糟的喧哗声出现在小区门口,苏子语抬头一看,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正围着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女人。 小区岗亭当然是有保安的,不过就那两个混饭吃的保安显然也不敢得罪这些痞气十足的家伙,只能在一旁好言相劝,却根本毫无用处。 “都别多管闲事,别给自己找麻烦。” “看什么看!” 来往行人有要驻足围观的,也被眼神不善几人吓走。 为首的是个穿着背心的大光头,两条露在外面的胳膊纹满了龙虎,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正腆着脸拉住女人的手臂,用言语挑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眼睛更是毫不客气贪婪扫视对方身躯。 “米娅,有事吗?” 苏子语把《拳势论》收在怀中,分开挡在前面几人,走了过去。 被光头拉着的金发女人正在拼命挣脱,听到这个声音满脸惊喜,大喊了一声: “苏!快来帮帮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这个金发碧眼的大洋马就是苏子语的室友之一,米娅·特霍利契,一位热情奔放的俄罗斯姑娘,到S市留学,据说为了补贴学费,课余时间在一间酒吧驻唱,还给自己取了个华文名字米雅。 在大都会里这样的情况大普遍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怀揣着各种各样的梦想聚集在这里,为了节省开支,选择合租的方式,同时相互也有个照应。 趁着龙虎纹身的光头一愣神,苏子语不动声色拉过米娅,把她护在身后,同时朝他说了一句:“看来我朋友不太欢迎你们,请离开吧。” 纹身男狐疑无比阴沉着脸打量他,觉得这年轻人看起来未免太过从容了,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过他显然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往地下吐口唾沫冷笑威胁:“还真有英雄救美的?小子我劝你别犯傻,否则保不齐走路上就缺胳膊断腿了。” “说完了?说完了走吧。”苏子语平静点了点头。 “给脸不要脸!你他X的……” 光头终于被激怒,目露凶光霍地往前一蹿,粗壮胳膊照着苏子语脑门挥来,拳头又准又狠,一看就是街头斗殴经验丰富的老手,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动作,绝对能将眼前这个不识趣的小子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砰! 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板自下而上,毫无花巧地蹬中光头的下巴,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麻的撞击声。 苏子语根本就没有动,无论肩膀、双手还是腰胯,全都纹丝不动,只是抬了一下腿,他的右腿仿佛忽然没有了关节般,灵活无比在身前冲天而起,将光头整个身子蹬得在空中向后翻滚了好几周,接着重重跌在水泥地上。 “干死他!” 其他几个一起来的混混已经拎着钢管、链条冲了上来,动作熟练无比,配合默契,显然这样的事情干得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可惜他们这样缓慢如蜗牛爬的动作,哪怕没有心眼感应,苏子语也都看到眼里一清二楚,站在原地就是一脚,右边那位就已经毫无抵抗能力飞了出来。 苏子语连眼皮都没动,右脚一个鞭腿,左边拿着钢管的家伙倒是福至心灵,懵懵懂懂把手里的武器竖起在身侧。 不过没用,下一秒他就觉得天旋地转飞了起来,甚至连在中途撞飞了另外一个同伴都毫无感觉。 苏子语根本没管什么招式、发力、心意如一,以他现在的力量,如果稍微认真一点,估计这几个人最幸运的结果就是下半生躺在轮椅上。但毕竟是在小区门口、大路边上,众目睽睽之下,那样就实在太凶残了。 拳势论上有一句谈形意拳的口诀:拳打遍身是法,脚踢浑身是空。大致意思就是说,在拳法之中下盘非常重要,不能轻易起高腿,高手对决,对手很容易借机抢中路乱你下盘,重心一垮,就离败退不远了。不过到了苏子语这样的阶段,就完全不一样了,速度与力量兼具的腿法,常人根本没法招架得住,靠得就是一力降十会。 远远观望的路人和保安本来已经觉得苏子语双拳难敌四手,肯定要吃亏,却没想到唰唰几脚,快到根本无法看清,几个闹事之人已经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出去……最远那个已经跌出十几米外,滚进了路边的花坛之中。 “当啷”一声,钢管掉落地上。 这种钢管每个人都再熟悉不过,就是最常见的自来水钢管,直径三四厘米,不像管制刀具那样显眼,用机床截断之后拿来做凶器再合适不过。但也正因为熟悉,才更加显露出苏子语的可怕。 因为所有人都能够清楚看见,钢管中间那段被他一脚扫中的位置已经深深凹陷进去,扭曲得不成样子。 太凶残了!太狂暴了! 但凡亲眼目睹的人,都能深深感受到那几脚恐怖的冲击力,这样的力量,还是人吗?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豁然变色,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可怕凶兽,谁能想到,看似平常的血肉之躯,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谢谢“199104”的打赏。) 第36章 三日站遍十八桩 “噗……” 躺在地上的光头这个时候才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整个下巴都没了知觉,根本不是被踢了一脚的感觉,简直就是被一头大象踩过,张口血水混杂着四五颗牙齿淌了出来。 这家伙也是个狠角色,双手撑在地上,想的不是求饶逃跑,而是满脸狰狞怒视前方的苏子语,张着漏风的嘴巴恶狠狠威胁:“小子……你摊上大事了……等着吧……” 这话语配合满脸鲜血的样子,阴恻恻的语调,着实让旁人有些不寒而栗,只可惜他没有看清楚其他几个人被扫飞的样子,否则估计就不会这么有底气了。 苏子语气定神闲,二话不说上前一脚把他重新踩趴下,光头眼前一黑,顿时有种被汽车碾过的感觉,连呼吸都跟不上了。 在旁人骇然的眼神中,苏子语捡起掉在旁边的钢管,飞快抓住光头两只手,用力轻轻一扭,顿时把钢管扭成了麻花,好像一副手铐死死卡在背后。 “我……哎哟哎哟……” 光头刚要出口的大骂立即变成哀嚎连连,差点以为自己双臂被扭断了,再也没半点威风。 苏子语轻蔑扫视哼哼唧唧爬起来却不敢靠近的其他几人,在小区保安看超人般的目光中,拉着米娅返身就往小区里面走。 “轻一点……我X……”直到两人彻底消失不见,几个狼狈的家伙才连滚带爬跑过来,想要扶起光头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又是一阵哭爹喊娘。 “你太酷了!苏,你会功夫是吗?” 走进小区的大洋妞米娅哪有半点刚才受惊的样子,她和苏子语的生活节奏完全不同,平日里接触并不多,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点头之交,刚才求助本来不过抱着万一的希望,实在没想到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居然有这么恐怖的身手,看他的样子简直崇拜无比。 “会一点。” 苏子语随口应付。 “我就知道,嘿嘿哈,这样?”米娅学着电影里面看到的样子,双手一阵乱比划,胸前顿时一阵波涛汹涌。 “你以后最好小心一点,也许这些家伙会再来找你的麻烦。”苏子语有点头疼,平时怎么没发现这大洋妞话这么多,无奈提醒对方,他虽然不怕这些混混,但孤身一人的米娅不一样,这大洋妞典型的魔鬼身材天使面孔,也难怪光头色心大发。 “谢谢,我会注意的。”米娅口中答应着,很快又把话题转了回去,兴奋无比跟在他身后。“你能教我功夫吗?这样我就不会被欺负了,就像你刚才那样的!” “欢迎,康远健身中心找我,交会费就好了。”苏子语忽然有点后悔救她。 “嘿!苏,你这样可不太绅士!” “没办法,我很忙的。” …… 苏子语确实很忙,《拳势论》里记载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让他受益匪浅。光是一个站桩的法门,四平大马、二字钳羊马、三体式、浑圆无极……林林总总近十八种桩法,各有各的妙处。 苏子语一个一个试过去,拳势论上写得要点分明,图样清晰细致,简直就像有个师傅手把手在教一样,他有持身法加持,练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这一练,就入了迷。 桩功实际上是在一个相对平静或者是运动的状态中,通过松沉、入静、意识引导等方式,提炼灵感和内气的一种功法,而不单单是练筋骨血肉、五脏六腑。 核心就是两个字——提炼。 提炼感觉,提炼内气,提炼生机,好似春天到来,万物复苏的那股生机勃勃。又好比酒和酒之间的区别,关键不在于瓶子造成什么样,或者上面贴的标签,真正区别在于材料和酿造过程!也就是说,叫什么桩,什么姿势其实都不重要,目的就是提炼感觉、开发身体里的潜力,归根究底,不同桩功只是强化的侧重点不同罢了,根子还是一样的。 在健身中心他也不教别的了,来一个学员,因人而异教一个桩功,心眼加持,帮助他们用劲运力,搭好架子就不用管了,简直事半功倍,给自己腾出了更多的时间揣摩拳势论。 三天,只用了三天的时间,苏子语就站遍了拳势论上记载的所有桩功,这种速度绝对是洪通无法想象的,也让他体悟更深,明白了持身法为什么进展越来越慢。 因为刺激得不够,自己整合了筋骨内脏,已经适应了这种变化,按部就班,心意的修行自然就慢了下来,必须要想办法不断提升压力,才有更好的效果。 就好比锻炼身体,每当适应了一定的强度,就会停滞不前,必须要加大锻炼的强度。 所以静极思动,下一步就是要动起来。 正当苏子语琢磨着找个什么方法刺激心意的修行,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苏,小心!他们……” 电话那头传来米娅焦急惶恐的声音,不过没说两个字就被抢了过去,换成一个低沉男声。 “苏子语是吧?想要救这个洋妞,一个人过来!敢耍花样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男人报了一个地址,啪地挂断电话。 苏子语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眉头一皱,已经明白了情况,看样子还是光头招来的事情。他心里没有半点紧张,反倒充满兴奋,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白坡里,这是位于郊区的一片废弃厂房,其中一个巨大的仓库里,脑袋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光头正按捺不住激动来走去,一脸兴奋焦躁。 “叔叔!弄死他,这回必须弄死那小子!” “别吵!说过多少次了,每逢大事有静气,别一副毛毛躁躁的样子。” 林豹满脸阴鹜,大马金刀坐在一张沙发上,不耐烦地训斥光头。 自己这个侄子,整天就知道惹事生非,如果不是看在林家血脉和死去大哥的份上,估计不用被人打死,他都早就动手清理门户了。 站在他面前的除了侄子林森,还有一个男人,同样是大光头,身高近两米,特大号的西服都掩盖不住隆起的肌肉,绷紧到简直快要爆炸,眉眼中有股锁不住的杀气,仿佛一座冷峻的高山瓮声瓮气道: “豹爷,放心吧,管他什么功夫高手,到了这里都得趴着。” 蒙人奥尔格勒,这个名字在蒙语中是高山的意思。道上人都知道,这是西北豹的头马,赤手空拳随便放平十几个大汉的狠角色。十年前,从大西北来的林豹就带着他一个人,硬是在S市杀出了一片天。 “嗯,叫外面的兄弟眼睛放亮点,看那小子有没有带人来。”林豹吩咐道,不光是为了防备苏子语带帮手,更多地是担心白道上的人,他能在S市屹立不倒多年,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仓库外面,两个精壮汉子抽着烟,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附近地势最高的位置,放眼望下去都是山坡,几百米的范围一览无余,要是有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所以分毫没有紧张的样子。 “听说那小子徒手能拧弯钢管,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们这位森哥的话你也信?” 两人话语中充满了对林森的不屑,他们都是手底下见过血的亡命徒,林森如果不是豹爷的侄子,根本没人看得起这家伙。 苏子语从一棵树后缓缓走出,十几米外就是仓库的大门,两个看门的家伙却视若无睹,在惑心术的干扰下,他们根本就像瞎子一样。 啪! 两个脑袋忽然撞到一起,一声不吭就昏了过去。 苏子语垂下双手,心眼大开,已经感应到大门后的动静,细碎的说话声,无数的呼吸声,至少有上百号人! 第37章 以一敌百,杀人如割草! 一百多号人,就算是站在那里让人砍杀,估计都要砍到手软脚软。 难怪对方敢把自己引过来,苏子语感觉浑身的热血都涌动起来,似乎已经闻到了厮杀的味道,精气覆盖脸部肌肉,一阵如蚯蚓般古怪蠕动,瞬间化作一个陌生人的样子。 改形换貌,这是变化的力量,也是放手施为的征兆。 苏子语猛地抬脚。 嘭! 仓库里的林豹等人只听到一声巨响,就看见前面厚重的两扇铁门哐当一下脱离了墙体,硬生生被撞完扭曲,固定的钢钉哗啦啦向外爆射,直接弹到几个倒霉蛋身上。 大门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全场皆惊!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惊愕看着从尘土中走进来的那个身影。 苏子语一步一步向前走,对仓库中无数投来目光视若无睹,一下就看见坐在最里面的林森林豹几人,接着朝四周扫视一圈。 这荒郊野外的仓库,估计就算捅破了天估计也没人知道,真是一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这些人把他引过来的心思,可想而知。 “各位好,我是来杀人的。” 心意专注之下,控制声带轻而易举,苏子语张口发出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嘶哑嗓音,露齿一笑,似乎面对的不是上百个持械凶徒,而是一群温顺绵羊。 死一般的寂静,足足过了十几秒钟,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砍死他!!” 无数大长砍刀高高扬起,借着从门口照进来的光线,映衬着一片白光如雪。 这些都是林豹手下收罗来的专业打手,不是游手好闲、欺软怕硬的混子,清一色的砍刀队,脸色凶残,如狼似虎。 面临这汹涌而来的人潮,苏子语心意生根,丝毫不为所动,猛地吸了一口气,精气贯通全身,顿时浑身血管扩充,肌肉筋骨都好像活了过来,耸动扭曲挣扎着。 平地起风! 冲过来的所有人都蓦地感觉周身空气仿佛被抽光了,蓦地身前一凉,就看见苏子语整个身躯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瞬间变大了几圈,仿佛参天巨人般脚下一踏,地面都被震动,身子猛地向左一蹿,粗壮如蟒蛇的手臂已经抱住放在地上的一台机床,在一片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抬了起来! “我操!” 砍刀队的人实在太多了,后面的人都被前面晃动的身躯挡住,没看见这一幕,但最前面的十几个却亲眼目睹。 这仓库里放着的都是线切割机床,一米多高的箱体,实打实的钢铁铸造,少说也有半吨重,平素毫不起眼,现在居然被苏子语直接抬了起来,扛在身前,疯狂地向前冲锋,每一步都踏得地面晃动,声如闷雷,就像一辆疯狂碾压的坦克笔直突入! 这一幕,落在前面的砍刀手眼里,根本就是晴天霹雳,妖魔鬼怪般凶残,直接看到眼球凸起,浑身燥热,身子不知不觉被汗水浸湿,两腿打颤,哪还有半点胆气。 但到了这个时候,想退后已经迟了,不说后面无数人推搡着往前,苏子语冲锋的速度已经几步达到了巅峰,呼吸间人潮便和那冰冷的钢铁撞到了一处。 就好像巨浪席卷的漫天潮水,汹涌拍打在钢筋混凝土的堤坝上,筋断骨折的声音密密麻如暴雨响起,瞬间倒下一片!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威势,已经远远超出人类的极限。 然而这一刻,精气贯身、产生奇妙变化的苏子语却心意巍然不动,气势澎湃高涨,周身上下涌动着狂暴,坚决无比地一冲到底。 身处仓库后方的林豹等人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前方的视线完全被那百多号砍刀手遮挡的严严实实,脑中甚至已经出现苏子语被砍成一滩肉泥的惨烈模样。 这可是一百多把砍刀,就算是蚂蚁,一人一口也能咬死大象,在这样的围攻之下,任你有三头六臂、功夫再高,也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跑路。 不过他们很快听到了一连串沉闷浑厚的古怪声音,就好像雷雨将至时天边隐约响起的炸雷,脚下的大地更是剧烈震动起来,有种将要天翻地覆的错觉,炸得心脏难受阵阵抽紧。 然后眼前一花,重重人影瞬间矮了一片,似乎一辆钢铁巨兽、超级坦克开足马力铲进了高粱地,摧枯拉朽地碾压了过来。 太快了!太粗暴了! 当一片混杂着红白黑紫、五颜六色的东西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林豹几人根本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以勇武残暴著称的蒙人大汉奥尔格勒一声不吭被那东西压倒在地,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嚎。 奥尔格勒是一条真正的硬汉,曾经有一次他被对头暗算,身上中了三枪,硬是咬牙打死对方两个人,杀出重围。在地下诊所医生给他取出子弹的时候连麻药都没打,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四五条绷带,这个沉稳得好像山峦般的暴徒咬着毛巾一声没吭! 什么样的痛苦会让他惨叫成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豹和林森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浑身颤抖起来,明明还是三十多度的天气,却仿佛赤身**掉进了冰窟,通体冰凉。 在他们的面前,成片成片哀嚎声遍地响起,声声刺入心脏。 至少有个三四十个人歪七八糟倒在地上,剩下的砍刀手也全都变成了木头,只知道傻傻站在原地,齐刷刷看着站在林豹面前的那个可怕身影。 这还是人吗?! 这是什么妖怪?! 这些混江湖饭的人,哪怕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自以为见多了世面,也从来没有想遇到这样的事情。 到了今天才知道,世界上真有这么恐怖的怪物! “怪物啊!” 噼里啪啦,砍刀掉了一地,无数人头疯狂地朝外冲去,甚至因为争抢先后毫不客气地挥拳相向,眨眼间走了个精光。 什么血气狠辣,什么江湖义气,什么好勇斗狠,什么富贵险中求,到了这个时候,都是浮云。 苏子语绕过地上沾满了鲜血的机床,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昏厥过去的大汉,这台庞大的机器自重加上自己的力道,大概已经直接把他的双腿压到粉碎性骨折,这是超出常人忍受范围的痛苦,直接昏过去是大脑的自动保护机制。在这个时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当看到仓库中情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是一个不能留手的场面,只要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犹豫和软弱,这些心狠手辣的狂徒就会像嗜血的群狼一样群起而攻,把他撕成碎片。 (谢谢书友199104的打赏。) 第38章 消失的西北豹 “轮到你们了。” 苏子语平静说道,停在林森面前几步远的位置。 有了之前身体变形的经验,他这次特意换上了一身宽松许多的衣服,却仍然被绷得紧紧,爆炸性的肌肉如钢筋耸起,哪怕隔着衣料都能清晰看出轮廓分明的线条。 这不是那些健美先生锻炼出来的大块笨重肌肉,每一条筋肉纤维都蕴含着极限力量,哪怕用肉眼看着,都能体会到可怕的威压,似乎连周遭空气都被挤压成了实质。 林森根本说不出话来,这个脑袋包扎得好像粽子般的家伙,早已经面无人色,身体打着摆子,牙床敲击到咯咯作响,连望着他的勇气都没有,胯间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一大片,隐约可以闻到一股臊臭。 他吓得尿裤子了。 “你是谁派来的?” 比起这个侄子来,林豹的表现就好得多了,尽管额头冒着冷汗,却转眼便镇定下来,用疑惑的表情看着苏子语,脑子里飞快转动,可惜仇家实在太多,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目标。 “注定要消失的人,没必要知道太多。”苏子语淡然道,仓库里刚才一百多人,不可能全部杀光,那就真杀人狂了,只能尽量模糊自己的身份,减少说话。 “去死吧!!” 不愧是出生入死,赤手空拳打下一片天的豪雄,林豹看似想要弄明白杀神来路,实际上暗地里手臂一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漆黑枪口朝前,眼中爆出歇斯底里的疯狂,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 人影一闪。 林豹不是第一次开枪,更不是第一次杀人,在生死关头更不会有半点犹豫,但是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因为他忽然感觉不到自己手掌的存在了。 这头对人狠、对自己更狠的西北豹愣住。 在林豹掏枪的一瞬间,苏子语就闪到了面前,大手运力一抓,捏住了对方的手掌和枪。以他爆发状态下的力量,那把黑色的手枪直接就被捏变形,成了一团形状不明的废铁,首当其冲的林豹右手更是直接被捏烂。 “啊!” 到这个时候,剧痛才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林豹惨哼一声就要往后倒。 砰!砰! 苏子语懒得再废话,一人一脚把这对叔侄送出老远,筋骨爆响,重新恢复了平常状态,大步绕过沙发,一眼就看见被绑得严严实实、蒙住双眼的米娅。 “呜呜!” 被堵住嘴巴的米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耳中只听到一片恐怖声响,前后不过几秒钟,已经被一条健壮手臂揽住腰间,似乎被什么人夹着飞快地移动着,呼呼劲风吹得脸颊冰冷,吓得她忍不住拼命挣扎。 “别动!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米娅娇躯一顿,终于乖乖不再挣扎。 过了没多久,苏子语就把她放下,结实的尼龙带在怪力下轻松被扯断,蒙住眼睛和堵住嘴巴的破布也被取下。 “苏!” 米娅用了好几十秒的时间,才适应眼前的光明,揉动酸楚眼球,终于看清眼前的人影,一声尖叫扑过来死死搂住他不放。 苏子语手臂肌肉条件反射般瞬间绷紧,好在他立即反应过来,才不至于一拳把这个身材火辣的姑娘打飞。 “Ябылслишкомнапуган!ядумал,чтояумираю!”米娅激动到难以自持,叽里咕噜吐出一串俄语。 “你说什么?”苏子语愕然。 “我好害怕!我还以为我要死了!”米娅简直已经语无伦次了,死里逃生般的兴奋让她拼命抱住苏子语不放。 哪怕她胆子再大,也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此刻的心情可以想象。 “没事了,没事了……” 苏子语很理解大洋妞的激动,只能无奈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希望尽快让她缓过神来。 米娅总算松开了手,苏子语刚想松一口气,结果下一秒就被米娅结结实实吻在嘴上。 “你救了我!苏!你是我的英雄!我爱你!” 大洋妞表达感激的方式很直接,香唇雨点般落到他的脸上。 嘘! 响亮的口哨声响起。 以苏子语的脚力,几分钟的时间就跑出了千米之外,已经来到通往城区的大路边上,这里有不少车辆来来往往,看到米娅抱着苏子语在路边猛亲,顿时惊掉了一片眼球,更有几个路过的年轻人把脑袋伸出车窗,拼命吹着口哨。 “好了好了!已经结束了,我们快回去吧!” 两人现在的姿势实在有些暧昧,苏子语有些不太适应,不得不手臂稍微用力,才按住了激动的米娅。 米娅瞪着美丽的大眼睛,脸颊激动到一片绯红,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 “不会,他们再也不会出现了,我保证!” 苏子语只想尽快让这个洋妞安静下来,这样香艳的接触,难免让他有些不太和谐的反应,毕竟也是一个男人,而且血气旺盛远超常人。 “你是怎么救我出来的,他们好像很多人,会不会追过来?”米娅转动脑袋向四处张望,大路上车来车往,总算让她心里踏实下来,不过很快又有些疑惑,苏子语是怎么做到的? “相信我,这些人绝不会再出现了。”苏子语不得不再次保证。 见过自己的林森已经死了,至于林豹,他的右手已经基本废掉,再加上他附送的那一脚,就算好了也是个病痨。像他这样的道上人物,仇家简直不要太多,废了他简直比死还可怕,能活着离开S市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我知道了!”米娅忽然表情严肃起来,然后似乎怕被人听到般压低了声音。“你其实是黑手dang对不对,比他们更可怕?放心吧。你救了我,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的。” 苏子语啼笑皆非,他刚准备解释,转念一想,就这样让对方自行脑补也不错,能省去不少功夫,所以接着闭口不言。 米娅顿时一副知道了天大秘密般的模样,变得安静了许多,乖乖跟着他一起往回走,两人很快拦到一辆车,回到市区。 北区的大人物们很快发现,盘踞在这一片许久的西北豹凭空消失了,甚至连他手下那帮亡命徒也全都鸟兽散。 一时之间,道上各种传闻甚嚣尘上,有说西北豹的仇家找上门来,一夜之间把他灭了,也有的说是市内的势力火并,甚至是有人内讧上位,各种说法都似模似样,让人难辨真假。 其中还有一个最离谱的传闻,林豹叔侄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可怕对手,只来一个人就单枪匹马灭了上百人。 这种天方夜谭,当然没几个人相信。 不管怎么说,西北豹叔侄的消失是确确实实的,真正消息灵通的人物都意识到,机会来了,为了争夺林豹留下的地盘,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关于更新问题,毕竟是新书期,没办法太快,希望大家多多谅解。)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济公传:八魔炼济颠(转载) 济公传是清代郭小亭整理济公传说而成的蓝本,讲述降龙罗汉转世济公传奇,这里摘选三章,以之为比喻,解释佛家炼心。 第233回钦赐字诏旨加封会群魔初到金山 话说太后传旨,要召见长头道济,监寺的德辉赶紧各处寻找济公,找到庙后,只见济公在庙后正同几个孩童在一处玩耍。这庙后面住着几家住户,有几个小孩都爱跟济公说笑。德辉来至切近说;”济师弟,太后来拈香来了。”济公说:“太后拈香来了,与我何干?”德辉说:“太后传你去哪!”济公说:“叫我去做什么?”德辉说:“我不知道。”济公说:“既然如是,我去瞧瞧。”德辉说:“你别这个样子去呀,先到庙里洗洗脸,换上衣服,带上僧帽,再去恭恭敬敬的。倘若冲撞了太后,那如何担得起广济公说:“不要紧,我就这样去,我也不洗睑,我恐怕风大把脸吹了。”德辉说他不听,这才带领济公来到前面,先见了秦相、济公本是秦相的香借,素日素相知道济公有些疯疯癫癫。秦相先到太后驾前行礼,说:“启禀太后,长头道济有些疯疯癫癫,衣服蓝缕不堪,恐冲撞了风驾。”太后说:“不要紧,我不怪他,只管叫他前来见我。”秦相下来说:“圣僧恭敬些,千万不可怠懈。”济公哈哈一笑,跟着来到太后驾前。太后一看,果然跟梦中见的和尚一般。济公一打问讯,太后说:“你是长头道济?”和尚说。 西湖有座天兰山,长头和尚叫济颠。我今来此非别故,特与太后 结善缘。太后一听,乃梦中之语,连连点头,说:“是是,我来与你结善缘。我且问你,哀家来世比这世如何?”济公一听,口中连说:“不知道,不知道。”说着话,济公冲着太后,揭起破烂袈裟,露出破裤子中衣,把下身全露出来。众人一见,全吓得惊魂千里。当着太后这样撒野,这还了得!武侍卫就要打,太后一见,说:“你等不用打,袁家我明白了,下世我必要转女为男。”立刻把金棍武士喝退,这才问道:“长头道济,你在这庙里出家多少年了?”济公说:“我新来,日子不多。我看此庙日久失修,工程浩大,求太后娘娘慈悲慈悲,重修此庙。”太后立刻传旨,叫案相、莫相;“派你二人监工,把我的俸饷胭脂粉帑银,发来十万两,重修静慈寺。”秦相、莫相说:“遵旨。”济公谢过太后从后吩咐就道:“回官。”回到宫内,把此事孝明皇上。皇上知道济公乃得道高僧,敕封为护国散禅师。钦派上书房写十六块斗方,皇上赐字: 疲癫劝善,以酒渡人。普渡群达,教化众生。连帑银一并发到静慈寺,择日兴工。五层大殿,罗汉堂、客堂、禅堂、钟鼓楼、藏经楼,一并满拆满盖。直到如今,古迹犹存。每年四月间,天竺山静慈寺的庙会,热闹非常。庙中老方丈甚感念济公的好处,众僧要给济公开贺办善会,济公说:“不用,我还要上金山寺有约会。”这天济公下了山,来到三教寺,诸道缘、孙道全二人给师父行礼,济公说:“你二人好好的看庙,我要上金山寺去会八魔。”诸道缘说:“师父去不得。”济公说:“不去不行,我总得去,这是你小师兄给我意的祸,我不去八魔也不能善罢甘休,这也是天数当然。”悟真、悟元拦不了,济公去了三教寺,直奔金山寺而来。书中交代:金山寺万年永寿,由前者在金山寺搅闹,他本是镇守瓜州一带长江的大元帅,奉东海龙王敖广所派。只因金山寺老方丈设立打鱼船要鱼税,伤了他子子孙孙不少,他本是一个大驼龙,有万年的道行,来到金山寺天天打老方文。这天他正要打老方丈,忽然一阵怪风,由外面进来八个人,面分青、红、黄、黑、白、紫、绿、蓝,来者正是卧云居士灵霄,**童子悚海,天海吊臾杨明远.桂林樵夫王九峰,仙云居士朱长元,白云居士聘啸,搬倒乾坤党燕,登翻宇宙洪韬。八魔各带混元魔火幡、丧门剑、子母阴魂绦,前来等济颠。方一进金山寺,见大殿上坐着一个黑脸和尚,八魔说:“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搅闹!”和尚说:“我乃万年永寿是也。”八魔就要晃魔火幡,**童子悚海掏出**珠一抖手,只听山崩地裂一声响,当时万年永寿滚下供桌,现了原形,是一个大驼龙。八魔也没肯伤他,他自己爬出庙外,滚下江去。八魔进了大殿,把众神像全都摔出来,这八个人在上面一坐。庙里和尚也不敢惹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这八个野人,这天八魔掐指一算,知道济公来了,立刻众人下了供桌,来到庙外,见济公驾着一只小舟船,来到金山寺。和尚给了船家一块银子下了船。济公也不能闭三光,虽然佛光、金光、灵光三光露着,八魔也不放在心上。八魔说:“济颠你来此甚好,我等在这里久候多时。”和尚说:“八位,找我打算怎么样?”八魔说:“只因你施展妖术,八卦炉烧死我们徒弟韩棋,戏耍邓连芳,还算小事;你决不该主使你徒弟悟禅,大闹万花山,火烧圣教堂,你实在欺我太甚。我等特来找你给韩棋报仇。”和尚说:“好,咱们进庙去再说。”八魔说:“走。”一同来到金山寺。和尚说:“你等要跟我比较,先别忙,这庙里的方丈也不是外人。我先去见见老方丈。”八魔说:“你见去罢,我等不拦你。”正说着话,只听后面一声“无量佛”,众人回头一看,来了两位老道,头里这位老道,面如三秋古月,须发皆白,背后背定乾坤奥妙大葫芦,来者正是天台山上清宫东方太悦老仙翁,后面跟定乃是神童子褚道缘。书中交代:济公由三教寺出来,格道绿不放心,随后驾起趁脚风追赶下来。走到石佛镇,正碰见东方太悦老仙翁。老仙翁由前者跟济公分手,本处知县邀请绅董富户,共成善事,重修石佛院,工程浩大,好容易修齐了。老仙翁见褚道缘忙忙张张,赶紧问道:“褚道缘你上哪去?”格道缘连忙给老仙翁行礼,说:“我追我师父济公上金山寺,只因我小师兄悟禅惹的祸,前者火烧了圣教堂,现在八魔在金山寺要摆魔火金光阵炼我师父,我要追了去给解和。”老仙翁一听,说:“既然如是,你我一同去给解和。”褚道缘说:“甚好。”立刻老仙翁带上乾坤奥妙大葫芦,同诸道缘驾起趁脚风,往下追赶来了。追到瓜州,雇了一只船,赶到金山寺,方下了船,只见济公正同八魔讲话。老仙翁口念“无量佛”,说;“众位魔师请了。”八魔一看认识老仙翁,跟着紫霞真人李涵龄查过山。八魔抬头一看,说:“道友,你来此何干?”老仙翁说:“我听说你等跟济公为仇,我特来给你等讲和。众位不可,济公他这点来历也不容易,十世的比邱,才能转罗汉。众位要摆魔火金光阵伤害他,看在我的面上,众位不必。”卧云居上灵宫说:“道友,你别管,我等原与济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只因他火烧我徒弟韩棋,戏耍邓连芳,这都算小节。决不该主使他徒弟火烧了我们圣教堂,大闹万花山。我等非得结果他的性命不可。”老仙翁说:“众侠依我说,冤家直解不宜结。”八魔说:“道友,你趁此快走,不要跟我等在此嚼唇鼓舌,再要多说,可别说我等翻脸无情。”老仙翁一听,勃然大怒,说:“你们这几个人休要不知事物!”**童子悚海说:“你这老道管事,这叫一头沉莫死,他应当烧死我等门徒,应当火烧圣教堂,应当欺负我们?你要不叫我们摆魔火阵也行,叫济颠给我们跪倒叩头,认罪服输,我等就饶他。”济公说:“你满嘴胡说,你给我叩头也不能饶你。”老仙翁说:“你等这些孽障,有多大能为,也敢这样无礼?待山人拿法宝取你,全把你们装起来,叫你等知道我的利害。”说着,老仙翁伸手拉乾坤奥妙大葫芦。老仙翁这葫芦有天地人三昧真火,经过四个甲子,勿论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山精海怪,装到里面,一时三刻化为脓血。今天老仙翁把葫芦盖一极,掌中一托,口中念念有词,要捉拿八魔。 第234回因讲和仙翁斗八魔**童子炸碎葫芦 话说老仙翁把乾坤奥妙大葫芦打开,口中念念有词,说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刷啦啦”由葫芦里出来五彩光华,扑奔**童子悚海。只见**重子悚海,被光华卷来卷去,被老仙翁卷进葫芦之内。老仙翁立刻先把葫芦盖一盖,卧云居士灵霄等一见说:“好老道,你敢伤我等兄弟!”众人各拉拿混元固火幡,跟老仙翁拼命。老仙翁实指望要把八魔全皆拿住,焉想到**童子悚海,成心要伤损老仙翁的宝贝,**童子悚海他能大能小,要小他能变似苍蝇,要大能有几丈大。他到了葫芦之内,一施展法术,往大了一长,就听葫芦内咕噜噜一响,叭的一响,把葫芦炸了三四辩。老仙翁吓得亡魂皆冒,捡起半片瓢,拨头就跑,吓得褚道缘跟着就跑,幸喜八魔没追赶。老仙翁离了金山寺,心痛自己的宝贝,不由得放声痛哭。褚道缘看着老仙翁可怜,又怕济公被八魔所害,不由得也哭起来了。正哭着,只听对面一声:“无量佛。善哉,善哉。道友何必如此?”褚道缘抬头一看,见对面来了两位老道,面如紫玉,浓眉大眼,花白胡须,头上紫缎色道巾,身穿紫缎色道袍,腰系杏黄丝练,白沫云鞋,背背宝剑,手拿萤刷。后面限定这位老道,头戴育锻色九梁道巾,身穿蓝缎色道袍,腰系黄丝髯,白袜云鞋,面如三秋古月,发如三冬雪,须赛九秋霜,一部银髯角满了前胸,手拿萤刷。真是仙风飘洒,好似太白李金星降世。头前这乃是白云仙长徐长静,后头跟着野鹤真人吕洞明。这两位老道,原本是由焦山来,要逛逛金山寺。走在这里,正遇见老仙翁,手拿着破飘,同褚道缘在地上坐着放声大哭,徐长静、吕洞明二人赶奔上前,说:“仙翁何至如此?”老仙翁叹了一声,说:“二位道友有所不知,只因济公长老的徒弟烧万花山,惹下众外道天魔在金山寺要摆魔火金光阵,火炼济颠。我与济公素有旧识,再说济公乃是一位得道高僧,我去给解劝,八魔跟我翻了脸。我用乾坤奥妙大葫芦要装八魔,不想**童子悚海把我的葫芦炸了。”徐长静一听说:“可惜可惜!这葫芦乃蓬莱子给你留下的宝贝,不想今天被八魔给毁坏了,着实可恼!”老仙翁说:“二位道友,既来了,可以帮我去报仇,捉拿八魔行不行?”徐长静一听,连连摇头说:“你我三人焉是八魔的对手?你在这里哭也是枉然,宝贝已然是伤了,你二人何不去请人捉拿八魔?”仙翁说:“请谁去?”徐长静说:“我指你二人两条明路,一位去到万松山云霞现去,找紫*其人李涵龄,借斩魔剑;一位去到九松山松泉寺,找长眉罗汉灵空长老,借降魔特。非这两种宝贝拿不了入魔。头一则也可以搭救济公长老,听说济公乃是一位正人,普渡群迷,到处济困扶危,遭这样大难,你我也不能不救。再说也可以报葫芦之仇。”老仙翁一听,如梦方醒,说:“多豪二位指教,我是当局者迷,把这二人忘了。”老仙翁又说:“格道缘你赶紧驾趁脚风,急不如快,找你师爷爷紫霞真人借斩魔剑,你上万松山。我上九松山,去找灵空长老。谁拿来的快,谁捉拿入魔。你也救救你师父。”褚道缘立刻点头,众人分手,暂且不表。单说济公见**童子惊海伤了老仙翁的葫芦,济公说:“你等也不要跟老道做对,冤各有头,债各有主,咱们进庙去。我可先到庙里,到后面见见老和尚说两句话,回头依我再分个高低上下。”八魔说:“你见去罢,反正你还跑得了么?”济公这才来到庙里,到了禅堂一见老方丈元彻长老。元彻与远睛堂无空长者是师兄弟,乃是济公的师叔。济公见了老方丈一行礼,元彻说;“道济你来了,甚好,现在我这庙中闹的不得了局。前者万年永寿在这里闹,现在这八个人,你可知道是怎么一段情节?”济公说:“老方丈不知道,这八个人乃是外道天魔,不懂得敬佛。只因我徒弟火烧了圣教堂,这八个人是来找我报仇,要摆魔火金光阵火炼我。你老人家也管不了,我来请一个能人帮着我。”者方文说:“哪里有能人?”济公说:“这庙裹住着一个大能人。”老方文说:“没有没有。”济公说;“有,须得我亲身前去请他,我不去是不行。这个人能为来历大了。”说着话,济公来到后院。这庙中挂单僧站堂僧好几百名,济公一看有一位黑脸膛的和尚在那里坐着,低头不语。济公说:“你在这里,我找你找不着你。”众僧说:“道济你找他做什么?他是个哑巴,又聋,人家说话他也听不见。他来到这庙里挂单二三年了,他不会说话。”济公说;“他不是哑巴。”大众说:“他在这庙里二三年,永没说过话。你哪有我们知道,他实在是哑巴子,又是聋子。”济公过去照定这和尚无灵盖一连就是三巴掌,说:“我来找你来了。”这和尚一抬头,说:“道济你无故惹下这一场魔难,找我做什么?”大众一听,说:“这可怪,现在他会说话了,二年多来在这庙里也没说过话,今天怪不怪?”内中有人说:“也许济师父打他三下,把哑巴治好了,都知道济公会治病。”大众纷纷议论。书中交代;这个和尚名叫普妙,原本是西方伏虎罗汉降世,奉佛祖派他普渡众僧。普妙到处装哑巴,都知道他是傻和尚,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他也不好管闲事。每逢大丛林他去挂单,见真有正务参修的和尚,他在暗中渡脱,也不宣明。今天挤公苦苦的求他,伏虎罗汉这才说出话来,说:“道济你惹下一场魔难,来找我做什么?”济公说:“我来找你帮着我办这件事。你要不帮着我,是不行。”伏虎罗汉普妙说:“既然如是,我同你去就是了,谁叫你我都是西方大雷音寺一处来的,奉我佛如来的敕旨,降世人间,普渡群迷。你既来找我,我焉能袖手旁观。”说着话,这才同济公一同来到前面。八魔都在大殿坐着,见济公同着一个黑脸膛和尚进来,卧云居士灵霄说:“济颠,你还有事没有?”济公说:“没事了,你等打算怎么样罢?”卧云居士灵雷说:“济颠你也能掐会算,你的劫数到了,你还在睡里梦里。”和尚说;“我不懂什么叫劫数,今天我倒要分个强存弱死,真在假亡,各施所能,我看你等这些孽障有什么能为!”说着话,**童子惊海由兜囊掏出**珠,抖手打来,济公哈哈一笑,说:“这也算法宝!”一伸手把**珠接了去。卧云居士灵宫一看,气往上撞,伸手拿出冲天失,照定济公射击。这弓箭是符咒修炼的宝贝,勿论什么精灵,一射能现原形。要是人能射去三魂七魄,最利害无比。照定济公一射,被伏虎罗汉接去。八魔一看,立刻各按方位,各拉混元历火幡,口中念念有词,说声急,道声快,四面魔火高有千丈,由外面着直仿佛下雾一样。知觉罗汉道济,伏虎罗汉普妙,赶紧在当中打坐,头上放出三丈高的金光、佛光、灵光,济颠同普妙二人口念真言,有金光护体,不敢闭眼。你要一闭眼,八魔的法术有幻境,人要闭上眼,想什么就瞧见什么。好喝酒就有酒。想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人要一入幻境,就得被魔火烧死。总算济公同伏虎罗汉道德深远,不上他们的当。但只一见金光被魔火炼来炼去,六个时辰,把金光矮下来三尺。一昼夜去六尺,要有五天的工夫,能把罗汉的金光炼没了,死后过不去伽蓝山。“书也要减断”,一连就是三天。济公同普妙的金光剩了一丈多。猛然外面一声“无量佛”,八魔一看,吓得亡魂皆冒。不知来者是谁。 第235回群魔怒摆金光阵道缘偷盗斩魔剑 话说八魔摆下魔火金光阵。把两位罗汉炼在当中。忽听外面一声“无量佛”,来者乃是神童子褚道缘,怀中抱定斩魔剑。八魔一看,吓得惊魂千里。书中交代:褚道缘由江口跟老仙翁分手,老仙翁上九松山松泉寺去找长眉罗汉借降魔杵。诸道缘够奔万松山云霞观,在道路上急似箭头,恨不能肋生双翅,驾起趁脚风,一天赶到万松山。这座山极高,每逢下过雨后,由山缝里冒出白烟就是云。这座山原是一座宝山,当初褚道绿在这庙里当道童,人也聪明,李涵龄也甚喜爱他。今天裕道缘来到庙门首,自己一想我先别进去,我已然拜了济公,我要明说要斩魔剑,许我师爷爷不肯给我。我到里面必须见机而作。自己想罢,到了角门拍了两下,只听里面说:“来了。”门开了,褚道缘一看,认识是紫霞真人李涵龄的徒弟道童清风。这庙中有两个童子,一名清风,一名明月。和褚道缘都算是同门师兄弟,今日一见,褚道缘连忙施礼,说:“师兄你从哪里来?我听你说归了三宝佛门,是有这样一件事吗?”褚道缘把拜济公之故一说,二人往里走了。道绿问:“师爷他老人家在那院中吗?”清风说:“未在庙中,走了有十数日,去朝北海去了,留我二人看庙,师兄到此有什么事吗?”褚道缘说:“到屋中我慢慢告诉你。”到了东院北上房,明月接见行礼已毕,三人落座。清风叫明月倒茶去,褚道缘本是心中有事着急,说:“师弟,我今来是为我师父济公,他老人家本是西方罗汉,因为多管闲事,在常州地方有一座慈云观,有一个老道叫赤发灵官邵华风,招军买马,聚草屯粮,陷害黎民百姓。济公帮着常州府兵败慈云观。邵华风逃在万花山圣教堂,我有个小师兄叫悟禅,到万花山圣教堂去拿邵华风,惹了八魔。悟禅放火烧了圣教堂,跟八魔结下了冤仇。八魔现在金山寺摆魔火金光阵,把济公炼到阵内,要一过四五天,把罗汉的金光炼散了,济公就得没命。他老人家本是一位务正参修的人,可惜要丧在八魔之手。我同老仙翁给解劝,老仙翁跟八魔翻了脸,把老仙翁的乾坤奥妙大葫芦给炸了。现在老仙翁去上九松山松泉寺找灵空长老求降魔宝杵,我来找师爷爷借斩魔剑,非得这两种宝贝,拿不了八魔。既是真人没在家,二位师弟慈悲慈悲,把斩魔剑借给找使一使。我去救了济公长老,我赶紧就给送回来,我也不能要祖师爷的宝贝。”清风、明月一听,说:“这件事我们两个人可没有这么大胆子,祖师爷知道,我们担不了。前者皆因你偷了八宝云光装仙袋去,祖师爷打了我二人一顿,说我二人不留神,这件事我们更不敢了。”诸道绿说:“二位师弟行点好罢,济公原来是一位罗汉,要没有这斩魔剑,就得死在八魔之手,出家人也讲究积福做德,我去救了济公,急速就送回来,决不能叫二位师弟受责。再说就即便祖师爷知道,这是一件好事,祖师爷也不能怪。”清风、明月说:“师兄你说什么,我二人也不敢做主。”裕道缘说:“你二人知道斩魔剑在哪里放着不知道?”清风说:“知道可知道,我二人不敢告诉你。”猪过综说:“当初我在这庙里当过童,我可知道这口剑在五层股的悬龛里供着,此时我可不知道抑了地方没有?”清风、明月说:“你既知道地方,你自己找去,我二人也不敢管你。祖师爷爷问,我二人就说不知道,我二人也不担这沉重、总不是由我二人嘴里告诉你的。”褚道缘说:“既然如是,二位师弟既不管,我自己找去。二位师弟不拦我,我就感念二位师弟的好处。”清风说:“你是我们大师兄,我二人也不敢栏你呀,你要瞪眼,我二人也不敢惹你。”褚道缘说:“我也不敢跟二位师弟瞪眼,我去找去。”立刻来到后面,到五层殿悬龛上一找并没有,诸道缘一想,怪呀,怎么会没有呢?愣了半天,自己一想,反正在这庙里,我慢慢找,不能找不着。想罢自己各处寻找,直找了一夜,至次日早饭时,找到最后殿悬龛上一看,正是斩魔剑。上面有一块象牙牌子,写的明白。猪道缘一看。有黄缎套丝沙鱼皮鞘,赤金计件黄绒穗头,黄绒挽手。诸道绿当初在这庙里当过道童,见过这口剑,果然不错。褚道缘一见,心中甚为喜悦。先拜了八拜,口中祝告已毕,这才伸手将此剑请下来,到了跨院,说:“二位师弟,多耐点烦罢,我三两天就送回来,要是祖师爷不回来更好了。”清风、明月说:“我二人全不管,任凭你的量办。你在这庙里各处翻寻,我二人也拦不了,但愿祖师爷不回来,你赶回来。”裕道绿说:“就是。”说罢,即告辞出了云霞观,驾起趁脚风,心急似箭,恨不能助生双翅,一步赶到金山寺。好容易赶到了江口,远远一看,只见金山寺里面魔火高有千丈,庙门关着,那烧香逛庙的人也来不了,看着金山寺如同下雾一般,也不知庙里有什么事。褚道绿来到庙前用手一招,庙门开了。褚道缘直看不见里面的金光,褚道缘一声喊嚷,说:“好孽障,大胆,山人来也!”正南方正是天河吊叟杨明远,桂林樵夫王九峰,二人回头一看,吓得惊魂千里。知道褚道缘是紫霞真人李涵龄的徒孙,手中抱定一口宝剑像斩魔剑。杨明远说:“你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因为济颠跟我等做对?”褚道缘说:“你知道济额是我什么人?”杨明远说:“你是老道,他是和尚,他是你什么人?”褚道缘说:“他是我师父。你等既跟我师父为仇,你我就是冤家对头。”杨明远、王九峰一听,说:“济颠既是你师父,我等冲得你,不炼他就是了。我们万花山圣教堂,冲你算白烧了。我们回万花山,叫他回那灵隐寺,从此两罢干戈,你看怎么样?”褚道缘这个时节要答应了,倒是一件正事。褚道缘当时恨不能把八魔剐了,方出胸中之气。立刻说:“不行,我今天非杀你们不可。”说着话,伸手拉宝剑。书中交代:这口刻有什么好处呢?原来这口剑要一出鞘,有一片白光,专能将魔火赶散,最利害无比,名曰斩魔剑。当初八魔乃是**童子悚海为尊,只因他在外面无所不为,常常害人,紫霞真人李涵龄查山,用这口剑斩过他,把八魔制服的,故此八魔就怕李涵龄,同长眉罗汉这一僧一道,余者别无惧怕之人。焉想到今天褚道缘盗来这口剑,并非是真斩魔剑。真的他如何拿得了来?紫霞真人恐怕有精灵到庙中去盗轨魔剑。故此预备这口剑。今天格道缘自以为是真的,伸手一拉剑,并无白光,褚道缘就一愣,入魔早看出来不是斩魔剑,杨明远一想,先下手为强,伸手拉丧门剑一晃,天火、地火、人火三昧真火,扑奔褚道缘。褚道缘想跑,如何跑得了?被火烧的连人带剑烧的皮焦肉烂。济公此时也顾不了救他,口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王九峰说:“杨大哥,你这个乱可惹大了。他是紫霞真人的徒孙,你把他烧死,倘如紫霞真人要来了给他报仇,该当如何?”杨明远说:“已就烧死了,就是李涵龄来,你我也可以跟他以死相拼。莫非永远老怕他,何时是个了局。”正说着话,只听外面一声喊嚷:“道缘呀,你死的好苦。” 第39章 万般玄法通大道,禅境问心 白坡里,废弃厂房区。 一个身穿黑色西服、扎着马尾辫的靓丽女子撩起拦在外围的警戒带,走到仓库门口蹲下,用专注眼神打量着倒在地上的铁门,视线落在中间那不同寻常的凹陷处。 “这就是北区警方报告的仓库?希望不是浪费我的时间。” 在她的身后,同样身穿西服的男子信手一挥,坚韧的警戒带好像被利刃划过,轻盈朝两边断开,垂落在地。 “只要报告上来的案子,都必须认真调查,武司。”女子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告诫。 她伸出手触摸厚重铁门,又轻轻用指关节敲击着,似乎在感受大门的硬度 “不要用这副过来人的语气跟我说话,风薇,我们都是1级权限。”武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稀疏的半长碎发微微遮住双眼,穿在里面的白衬衣解开最上两粒衣扣,健硕胸肌高高隆起,充满狂放不羁意味。 “这并不能改变我是组长的现实,既然加入了三处,你最好按规矩来。” 风薇重新站起身来,转头正视他,毫不退让。 “遵命,组长大人。” 武司把手掌伸到眉毛底下一挥,做了个不伦不类的致敬动作,目光从铁门一扫而过,大步朝仓库里走去。 “狂妄的家伙。”风薇脸上带着几分不满,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不会以为我听不到吧?”已经走出十几米的武司丢来一句,鼻子微微翕动,似乎闻到空气中还没散尽的血腥味,又看看堆满仓库两边的机床,脸上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很好,看来这帮杂碎死的很值得。” 他脚步不停很快走到沙发前,看看那台沾满了乌黑干涸血液的机器,眼底突然缓缓浮现出一丝黑线,蓦地伸手一把抓住机床顶部的横杆,直接提了起来,仿佛拎着一根稻草般轻松。 看到这惊人一幕的风薇却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伸手拿出一个黑色仪器。 “记录!SSD三处见习探员风薇、武司,地点,S市郊白坡里仓库,十七人死亡、二十一重伤,案件级别D-,处理结果:待跟踪。” 听到这句话的武司迅速转头,目光转冷:“一群老鼠而已,没有平民伤亡,没有舆论关注!这种破案子有什么好跟的?别浪费时间,直接记录封存!” “破坏力超过正常标准的案子,所有线索都确认之后才能封存,这是规定。”风薇没有半分改变决定的意思,收起仪器转身朝外走。 “女人……该死的规定。” 武司脸色一变,五指握紧,坚硬的钢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瞬间弯曲。 砰! 被提起到腰间、重逾半吨的机床重新落地,震起一片浮尘。 空荡荡的仓库很快重新陷入寂静。 ************************* 深夜。 卧室之中,一切整洁如常,只是屋内东南角的地上,点燃着一支姜黄线香。 乍一看和市面上常见的檀香有些相似,实则内藏玄机,有天壤之别。以白、红、紫、绿、黑五种檀香为基料,混合芸蚕、木香、清脂、柏木、龙脑香及八种稀有石料,龙眼、川丹等六味中药,计二十四道主副材料以秘法制成,名为旃檀香。 苏子语几乎找遍了各处,才找到一家名贵香料店,寻得正宗货色,这是那些达官贵人用来礼物焚香之用,却不知道在安息养性方面确实有奇效。 盘坐地上,闭目凝神。 他在脑中细细思索近日以来自己经历的事情和言谈举止,在禅定的修行中,这叫禅境问心。 为什么要问心? 因为苏子语发现随着禅定的修行,外界对于自己内心造成的影响越来越淡薄。 鲜活玲珑的大洋妞米娅投怀送抱,他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动情。白坡里一气战百人,死伤无数、手上染血,他也没有畏惧、迟疑、心慌失措,根本不像第一次取人性命的样子。 这不是天生冷血,又或者绝情断欲,而是心思纯了,禅定的修行有了进步,不轻易为外界所动。心思纯了,才能事半功倍。 万般大道可通天,只看得法不得法。以最具代表性的道家、儒家和佛家而言,就能看出差别。 道家尊崇道法自然、点化阴阳,佛家明心见性、即身成就,儒家运转八卦、识人道伦理,只是具体做法不同,究其根本,就在最后一句话——性命双修。 《性命圭旨》有云:“何谓之性?元始真如,一灵炯炯是也。何为之命?先天至精,一气氤氲是也。” 又有云:“性之造化系乎心,命之造化系乎身。” 所以性就是精神心意,人的灵觉;命就是生机血脉,人的肉身。身心都要健康,缺一不可。 道家修行,是参悟天地自然基本原理,进而转嫁到人身,通大小周天,水火共济、取坎填离,直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金丹入腹成大道, 而佛家修行,则是开心眼,锁住心猿意马,四禅八定空自性,得菩提心、证金刚胎,心眼一点虚空,智慧开显,觉照自成。 这就是空知远心传秘法,留在苏子语心中的道路。 禅定的根本第一要义是锁住心猿意马,心意不轻易受外界影响而动摇。以树木为比喻,那些根须不够扎实的树木,哪怕长得高大了,遇到狂风也会被连根拔起。只有根须深埋,才能钻得深、长得粗大,外面就算有七、八级,十几级的强风来吹袭,也会屹立不倒,因为它的根盘很稳固。 也正因为以心意定根为基础,所以才讲究机缘顿悟,玄之又玄,一旦参悟即可修行大进,但也有一个最不容忽视的地方,就是修行者要对自己的内心坚定不移,否则扎根不够,迟早翻覆。 是为心意定根。 这一段时间的历练,加上今天的问心,终于让苏子语对禅定的道理体会得更深刻。 他又想起,《济公传》里有一段,西湖岸八魔炼济颠,说的是济公施法,八卦炉烧死八魔的弟子韩棋,所以八魔特地到金山寺找他报仇,摆出魔火金光阵炼济颠。 平常人看小说,看的是传奇故事。但这个时候苏子语回想起来,在小说传记之中,济公是降龙罗汉转世,走的是佛家路子,如果想深一层,小说其实是用故事阐述道理,八魔炼的不是济颠的肉身,而是他的心意。 所以他终于明白,这整个故事就是一个比喻,能写出这个故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下一刻,苏子语就想到了,到哪里去找自己的“八魔”。 (八魔炼济颠的故事已传到作品相关,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谢谢飞扬和“199104”的打赏,求推荐票。)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40章 八魔炼心,众生相 “嗨,苏,你睡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苏子语动作快如鬼魅,身形一闪,已经熄灭烧到一半的旃檀香,下一刻又出现在门后。 “我看到你房间的灯没熄,猜你应该没有休息。”刚好米娅推开房门,湛蓝的眼眸朝他看来,脸上透着几分喜悦。 “还没,有事吗?”苏子语微微一笑。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米娅大眼睛眨了眨,双手交叉依靠在门边,这个姿势更把傲人身材显露出来。 苏子语知道自己只要稍微表露出一丝愿意,应该就是一场旖旎温柔,可惜他刚刚想明白八魔炼心的道理,正急着去实践,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所以米娅这番媚眼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实在不巧,我刚好要出门。”苏子语往前一步,把门关上,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转身朝外走去。 身后的大洋马脸上失望真是瞎子都看的出来,眼睁睁望着他出门,气得一跺脚,不过没多久又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真是冷酷狂傲的家伙,看你躲到什么时候。” 以她的相貌身材,追求的人真是如过江之鲫,偏偏连续两次被苏子语解救,他那干净利落、堪称神奇的手段,实在很难不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苏子语无暇顾及米娅的心思,出门招了一辆计程车,很快来到热闹市区。 夜色越发深沉。 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灯火通明的天际线,将这座繁华的大都会映衬到愈发华贵迷人。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是深睡入眠的时候,但在大都市里面,也有一些人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比如这条市内最热闹的酒吧街,沿路都能看到无数衣着鲜亮的男女,招朋引伴欢呼笑谈。 如果要说在热闹的都市里什么地方最像群魔乱舞,那就无疑是夜店了。 苏子语对这里也不算陌生,之前就跟人来过几次,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也和这些人一样,为的是排遣压力、饮酒作乐,期待来一场风花雪月的邂逅,这回却目的截然不同。 现在全城最火热、最受瞩目的夜店,无疑是Boom酒吧,他经常听格斗中心的人提到这里,所以下了车就直奔目标而去。 还没走近,就看见两个身材火辣的女子歪歪斜斜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一个突然弯腰俯下,哗地一声朝着门口草丛倾泻秽物,门口其他人没有半点惊讶,显然早已经司空见惯,甚至还有几个抽烟的男人嬉笑指指点点。 苏子语对这些视若无睹,昂首步入大门。 下一秒,劲爆音乐如潮水涌来,刺痛耳膜,打着领结的侍应生微笑迎了上来,苏子语直接摆手拒绝,自顾自继续朝里面走去,身后侍应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穿过一条弧形的灯光甬道,就进入了酒吧的核心区,高挂穹顶的射灯充满现代感,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欢呼声卷动着音浪,层层叠叠冲击而来,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近在咫尺也别想听清楚旁边的人说话,大厅里更是人头涌动、满满当当,无数男女随着音乐疯狂摆动,空气中充斥着酒精、香烟和荷尔蒙的味道。 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想要移动都很不容易,苏子语却信步前行,那些拥簇在一起的男女不由自主就被力量挤开,让他轻松走到环形吧台前,随意点了一杯调酒,站在原地。 细心定的下一步,就是欲界定。 当人的念头定下来之后,会不由自主受到内外影响,比如看到眼前的美酒,会忍不住想要品尝一口,听到耳边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不由自主就跟着晃动身体,甚至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一个美女,会视线随之移动、希望能够多瞄几眼。 这一尝、一听、一看,心意就动摇了,**下意识就跑出内心,脱离了控制。 欲界定的诀窍,就是要在这些零碎念头和想法出现的时候,瞬间定住,不能任凭继续发展下去。 苏子语站在吧台前,看似和其他客人没有区别,实际上却在默默关注四周的情况。 在他右边吧台前坐着一对男女,男的不时凑近女方耳朵,说出一两句话之后,逗得女子眉开眼笑、前仰后合,氛围看似融洽无比。 然而苏子语心眼感应之下,却能注意到更多细节,比如男子的眼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趁女人不注意,扫过对方的胸口和腰身等敏感位置,情不自禁地喉间微微耸动一下,就好像饿极的人看见美食在前,胃口大开。每当女人稍微安静下来一些的时候,男人的眼珠就会转动,拼命想出新的法子吸引对方。 这对男女是刚认识的,男人主动搭讪,小笑话层出不穷,女人欲拒还迎,不知不觉越靠越近,也许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出现在附近的某间酒店里。 苏子语转头,又看见侧前方一桌上,两个男人面前摆满了两排小酒杯,酒杯里蓝色酒精如琥珀荡漾,面上还染着摇曳火焰。这两个人不时拿起面前一杯,一饮而尽,用斗牛般的眼神对视,旁边几个男女拼命鼓掌怪叫,怂恿着把气氛推向更**。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群好友在拼酒,苏子语却注意到其中一个红发女子嘴角浅笑,不时用微妙眼神挑视其中一个,下一刻被看到的人就举起酒杯喝干的动作就更加豪迈。 这一幕不禁让他联想到雄孔雀展开五彩缤纷、色泽鲜艳的尾羽,做出各种优美舞姿,在雌孔雀面前炫耀颜色,拼命争宠。 很多事情的本质,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 苏子语不断选择新的目标,内心却越发平静,那些劲爆的音乐、晃动的光影、兴奋的男女,渐渐从他的心思中剥离开来,就好像他的思想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追逐着场中的众生百态,另外一部分却紧紧锁住,逐渐升高,冷漠地关注一切。 那些杂乱的念头,慢慢都收束到一起,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小,感觉仿佛心意之中的杂质逐渐被剔除分离,越发澄清透亮。 第41章 混乱前兆 “嗨,帅哥,一个人吗?”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旁而来。 隔绝一切的平静心意瞬间被打破,原本渐渐远离的那些声响、气味和光影瞬间如潮水重新涌来,引得苏子语身子一动,暗叹一口气,还是欠缺了火候。 “有事?”他转头向声音的源头望去,这是一个穿着紧身热裤和白色小背心的火辣女人,身材玲珑有致、肌肤光滑,幼细的睫毛微微上翘,大眼睛好像会说话,红唇性感无比,绝对是夜店之中的宠儿。 “认识一下,詹妮弗。”红唇女子脸色因为酒精显露出几分酡红,媚笑道。 她已经注意了苏子语有一会,虽然不是第一眼看上去特别英俊的男子,但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刀削斧凿,越看越觉得富有男人味,忍不住就想要上来挑逗一番,纳为裙下猎物。 持身法和精气滋养日积月累的效果,带来的是外形和气质的细微变化。 “对不起,我只想一个人。”不过苏子语却对她毫无兴趣,漠然居高临下俯视,眼神平静仿佛能刺透人心。 女子忽然觉得好像全身上下都被对方看透一般,当头一盆凉水浇下,欲念全消,呆了一呆,接着羞恼的火气升腾起来,猛地朝他竖起一根中指:“拽个屁啊!” 苏子语瞬间注意到后方一桌上有个男人望向这边,眼神不善,似乎准备走过来,不由得眉头一皱,他倒是不担心对方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不过如果闹起来,肯定会惊动酒吧的保安,没办法继续待下去。 “给脸不要脸!”女子借着酒精,似乎有几分不依不挠,非要把面子找回来,开始耍泼,后面的男子也朝吧台移动脚步。 苏子语不动声色伸手入袋,下一刻一枚硬币已经夹在指尖,借助身子的遮挡,精气汇聚指尖,无声无息弹指。 硬币在昏暗灯光下一闪而过。 砰! 几米外的男子如遭雷殛,好似被人一拳打中面门,立即仰天倒下,撞得旁边两人踉跄碰撞,又碰到了桌上的酒瓶和杯子,洒出一片。 狂欢的人群中顿时出现一阵小小波澜,惊呼忙不迭躲闪。 附近的保安立即注意到,仗着高大身材分开人群冲了过来。 红唇女子满脸愕然转头,一下认出是自己的同伴,再也顾不上纠缠,鬼叫着挤了回去。 苏子语重新转身,那一枚射出的硬币,在他精妙的控制下,足以击昏一个壮年男子,却又足够隐蔽,巧妙转移周围注意力,根本没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酒吧里的保安抚着男子检查片刻,虽然看出他额头一片红肿,但周围人群都避之唯恐不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拿起对讲机呼叫,像是在报告情况。 不出片刻,几个高大保安就把男人拖了出去,这一点小小的混乱,仿佛大海之中一朵浪花,扑腾着立即消失不见。 插曲过后,苏子语继续转动目光,开始收敛心意。 ***************** 与此同时,酒吧后场贵宾区。 “啊!!!” 一声尖叫响起,旋即敛去。 侍应生站在奢华的包房门口,颤抖着拿起对讲机。 “快……快叫郑主管到V888来。”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响起,一个光头男子在数名人高马大保安人员的拱卫下赶到,挺括的西服都掩盖不住这些人壮硕身躯,鼓胀的肌肉将衣料绷至紧紧,看来威慑力十足。 “都挤在这里干什么!没事做?!”光头主管郑高达虎眼一瞪,围在门口窃窃私语的一圈工作人员噤若寒蝉,霎时作鸟兽散。 “什么情况?”郑高达沉声问女侍应。 “V888的客人提前走了……我本来准备查房,让卫生部来清理,结果发现还有……还有个女的一动不动躺在沙发上。我……我不敢去看……”年轻的女侍应生满脸惊慌,结结巴巴道。 “怕什么!”郑高达大步走进包房,对满地狼藉的烟头、废纸和酒杯熟视无睹,径直来到侧卧在沙发上的长发女子身旁,伸手一探,鼻息依旧温热。 没死就好,郑高达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又一个声音在包房门口响起。 “蔡总,没什么大事,一个妞嗨大了。”郑高达走回包房门口,这样的情况他见多了,无非是鬼混的年轻人在酒吧发泄而已。 “V888的客人是谁?”被唤作蔡总的男子皱了皱眉头。 身后胖胖的营销部主管紧张靠了过来,在他旁边耳语几个名字。 “嘶……”蔡总脸色难看地吸了口气,捂住隐隐作痛的腮帮,该死的牙疼。 这处全城最顶级的夜店总共只有3个包房,想要订到都必须消费上六七位数,客人往往非富即贵,营销主管说出的几个人更是城中有名的阔少,随便哪个他都惹不起。 “叫人把女的弄出去,不要影响到其他客人。”蔡总一咬牙。 “这……合适吗?”行政主管邓世忠脸上肥肉一颤,本就细小的绿豆眼更是缩成一团,看起来颇为滑稽。 “为什么不合适?难道我们还有义务报警、送医院?警察来了一定会清场,我们一晚上七位数的营业额,邓大主管你赔?”郑高达嗤笑一声,面露不屑。 “郑主管说笑了。”邓世忠脖子一缩干笑连连,虽然都是平级的部门主管,但保安部郑高达是道上有名的人物,他哪敢跟对方顶嘴。 软蛋! 郑高达嘴角一撇。 “别废话,跟我们没关系,从后门拖出去就是,等她劲头过了自然会醒。”蔡总脸色阴晴不定,没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不单是营业额的问题,还有歇业带来的影响,更别提涉及到订包房的那些阔少,把事情闹到明面上,他们可不会感激自己。 几个如狼似虎的保安立即照做,两边将昏厥的女子一架,迅速拖出后门,丢到了路边垃圾箱旁,清洁人员更是迅速将包房清理干净,一切看起来毫无痕迹。 空旷冷寂的后巷,夜色愈发浓重。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42章 惊人事故(新年快乐!) (今天大年三十,祝各位新年快乐!谢谢“、始皇帝”、“一生懒”、“我知道姚明是踢球的”和blue的打赏!)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苏子语就像上下班一样,每天都去到酒吧,连吧台的酒保都已经认识他,点一杯酒不喝,却干坐原地到天亮的怪人。 音浪席卷,人群拥簇着发泄精力。 一个人高马大的保安笔直挤开人群,走到了苏子语的身旁,刚要伸手拍他肩膀,却发现对方的身子不知道怎么闪了一下,仿佛肩膀瞬间消失不见,拍了个空。 保安一愣,苏子语已经转头看他,眼神平静:“有事?” “那边卡座的先生请你过去。“保安恭敬地俯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指指远处。 苏子语顺他手指方向望去,忽地笑了,还真是个熟人。 康远公司的总经理陈冬,身边围坐着一圈火辣美人,正朝着这边挥手示意。 他在保安的引领下穿过人群,走到卡座的位置。 这位陈总所坐的卡座居于高位,向外几乎可以看到整个酒吧大部分区域,堪称视线极佳,可想而知消费也绝对不低,从桌上高高垒砌的香槟塔就可见一般。 “巧了!兄弟!” 陈冬哈哈大笑,站起身来热情地揽住苏子语见肩膀,高声同他打招呼。酒吧里的音乐实在太吵,只能通过呐喊来交流。 自从苏子语帮他解决了麻烦之后,陈冬对他招揽的心思热络无比,私底下也了解过一些情况,可惜从谭克这些人口里实在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像陈冬这样身家丰厚的花花公子,夜生活简直丰富到常人难以想象,不过他实在没想到,苏子语居然也会出现在酒吧了,真是意外之喜。 “陈总真是雅兴。”苏子语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什么陈总,都是兄弟,叫陈冬就行。这里是现在全城最火的酒吧,怎么少得了我。不过我真没想到苏大高手也是同道中人,是我的不对了,早应该主动邀请你才是。怎么样,看上哪个跟兄弟说,绝对安排得妥妥当当。” 陈冬隐晦地点了点坐在旁边的七八位体态动人时尚女子,露出暧昧笑容,做了个手势,立即有恭敬矗立一旁的侍应生手捧洁白毛巾包裹的香槟,为两人斟上美酒。 苏子语刚要说话,却见一位身穿笔挺西服的男子出现在视线中,两个魁梧保安恭敬将那些疯狂舞动的红男绿女分开,一路护送其走向这边,阵势非同寻常。 “哈!顾大老板!”陈冬霍地站起身来,伸出拳头和对方撞到一处,明显也是熟人。 “什么大老板,你小子笑我是不是。”顾姓男子大大咧咧一摆手。 “都是兄弟,认识一下。顾明达,酒吧大股东。”陈冬大声为两人介绍,又拍了拍顾明达的肩膀。“顾总也是搏击爱好者,那你真要认识认识我这位兄弟,苏子语,绝世高手!” 他的语气之中不无炫耀的意思。 “绝世高手?” 顾明达露出惊容,眯了眯眼睛,首次认真审视眼前的苏子语。他和陈冬关系匪浅,知道这位虽然是花花公子,但为人处事手腕非常,绝不是哗众取宠之流,现在用处这种夸张的措辞,足以凸显苏子语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陈总说笑了。” 哪怕知道陈冬是在向自己示好,苏子语也有些啼笑皆非,无奈摇头。 在对方审视自己的时候,苏子语不露声色地打量了顾明达几眼,这是一个面容硬朗、颇有英气的中年男人,胸前衬衫顶部的扣子解开两粒,带着几分狂放不羁的气质。 “陈冬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我让他们送一支好酒,算是初次认识苏兄弟的见面礼。”顾明达豪爽一挥手,旁边的侍应立即送上纸笔让其签单。 “爽快!” 陈冬一伸大拇指,以顾明达的身家,说是好酒那绝对差不了,少说也五位数起步。 “你和他关系很好?”趁着顾明达吩咐侍应,苏子语转头朝陈冬问道。 “俱乐部的老客户,认识五六年了。他有个叔叔是警局高层,家里又参股了不少产业,算得上是大富豪,不过从来不摆高高在上架子,是个可交的爽快人。”陈冬明白他的意思,简单几句就把前因后果交待清楚。 顾明达确实是个潇洒人物,言谈风趣,喝酒爽快,几杯酒下来,连苏子语都暗暗心折。 “你们慢慢玩,有什么需要找店里的蔡总,我就不多陪了。”顾明达见差不多,站起身来,示意准备离席。 苏子语和陈冬也跟着站起,刚要说话,忽地脸色骤变,身形暴起一把抓住顾明达的脖颈,将他高大身躯直接向后一甩。 被一把丢开的顾明达直接飞坐到了沙发上,脑子里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头顶黑影压来,一整排巨大钢架从天而降,矗立原地的苏子语超乎想象闪电般挥出双拳,竟然正面迎上、强行硬捍。 两股恐怖力量撞击到一处, “轰隆!” 劲风四溢! 重物落地、惨叫连连,甚至连轰鸣音乐声都被彻底掩盖,可见这瞬间的惊人动静。 悬挂在钢架上的十几台大型射灯在猛烈撞击下纷纷脱落,将桌面砸得粉碎,玻璃碎屑混合着酒水四处飞溅,更有几个躲闪不及的客人和侍应生不幸被击中,顿时头破血流,滚落在地。 “啊!” 尖叫声响成一片,整排卡座区的人全都亡魂皆冒向外狂奔,现场一时混乱到了极点。 顾明达和陈冬呆若木鸡,眼睁睁目睹这一切的发生,脑中完全被状若天神的苏子语伟岸身形占据。 轰! 又是一声重响,人群躲开之后,苏子语缩手向后急退,失去支撑的钢架终于再度坠落,直接把成片沙发全都压垮,甚至连钢架构的长桌都哀鸣变形。 众人目光全都落在钢架中央部位,只见被苏子语刚才撑住的位置已经向内深深凹陷,再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已经充满震骇敬畏。 远处的人群在劲爆音乐掩盖下还没有察觉这边的动静,但附近的客人已经瞬间作鸟兽散,拼命向外涌去,混乱迅速扩大。 “顾总!” 附近保安终于反应过来,逆着人流强行挤进,护到了顾明达的身前。 就连冲击的余波,都把躲闪不及的几个人砸到骨折头破,如果没有苏子语奇迹般出现,卡座区的这些人,包括顾明达在内,下场可想而知,恐怕最好的结果就是有个全尸下葬。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被保安扶起来的顾明达才缓过神来,更想明白前后因果,心中惊惧后怕如惊涛骇浪席卷而来。 苏子语长出一口气转头,却见这位大富商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原地,酒吧内不断流转的灯光恰好移至对方脸上,此刻正显露出一种无比惊恐骇人的表情,甚至脸部肌肉阵阵扭曲抽搐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想而知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发生了这样惊人的事故,酒吧自然没办法再营业下去,很快音乐关闭,灯光大开,客人们都开始缓缓散去,有那些酒兴正浓的客人还骂骂咧咧,不愿离开。 顾明达对于救了自己一命的苏子语感激之情可想而知,再三表示感谢,又留下名片电话,亲自把他和陈冬送到门口,这才带着酒吧一众管理层开始处理现场。 第43章 盲人瞎马,夜半深渊!(拜年啦) (给诸位拜年啦!新年大吉大利,家庭和睦,身体安康!) 救护车的警笛声刺破夜空,受伤的人都被医护人员接到车后进行紧急处理,酒吧门口人头攒动,挤满了从酒吧出来的客人,以及被这阵势吸引围观的群众。 “老顾他们花了这么多钱,居然连个钢架都装不牢,真是见了鬼了。”站在街对面的陈冬同样是一脸后怕,骂骂咧咧,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心有余悸望着苏子语。“还好有兄弟你在,又救了我一命!” 陈冬虽然不是站在钢架的正下方,但是那么恐怖的声势,哪怕只是余波也很难幸存下来,至少重伤免不了。不过他已经见过苏子语的本事,所以对这神威之举倒不像其他人那样惊讶。 但和他同行的那群美女就不一样了,全都是苏子语天神下凡般表现的目击者,其中两个还就坐在钢架掉落位置的附近,只是运气比较好没有被砸到,现在还有几分惊魂未定,看着苏子语的眼神充满崇拜和感激。 苏子语若有所思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隐隐感觉得今天的事情透着几分古怪。 “怎么了?没事,我们转场,有的是地方,顺便好好谢谢我们的苏大高手。”陈冬上前又说了一句。 “算了,今天有点累了,你们玩吧。”苏子语无视他和几位美女的殷切目光,摇了摇头。 陈冬劝了几句,见他态度坚决,只能作罢,约了改天再聚才带着一群美女离开。这帮人的玩性实在够大,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找下半场。 苏子语目送他们离开,也转身走到酒吧街口,拦下一辆车回去。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寻欢,自然没有兴趣继续。 酒吧里狂躁的音浪和混乱气息,对于心意的凝练确实有效,苏子语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突破在即,只是就像隔着最后一层窗户纸,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不过刚才的惊魂一幕,加上顾明达这些人侥幸逃生的表现,再一次启发了苏子语。 世上最能刺激人心、催发潜力的事情,莫过于生死关头了。 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两点,但苏子语并没有回房,而是坐电梯直达顶层,又走安全通道来到公寓楼的天台。 什么样的境地最危险,有个人尽皆知的典故。 《世说新语·排调》记载,东晋文学家顾恺之经常和友人聚在一起吟诗作画闲谈,有一次顾恺之、殷仲堪、桓玄三人玩文字游戏,大家比说危语。 什么叫说危语呢?意思就是每个人只能说一句话来形容危险的情况,这句话里还要包含自己的名字,谁说的情况最危险,就算赢。 桓玄先说了一句:矛头淅米剑头炊。这句话的意思是枪矛和利剑的尖头拿来当米煮饭吃。殷仲堪说:百岁老翁攀枯枝,年过百岁的老头悬挂在枯姜的树枝上。顾恺之说:井上辘轳卧婴儿。井口上架着的辘轳一碰就会滚动,婴儿躺在上面有任何动作就要掉下去。 三人说完,旁边殷仲堪带来的参军却插了一句话,这句话也成为流传至今的妙语。 苏子语想要寻找生死关头的刺激,灵感就由这个典故而来。 那位参军说的危语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瞎了眼睛的人,骑着一匹瞎马,三更半夜,走到深水池塘边,情节设计实在巧妙,也当然是最危险的事情了。 其实在拳法的修练中,也有类似的方法,比如梅花桩、北斗桩,将高逾一丈的圆木按一定规律分布埋在地上,武术家跃到桩顶打拳,这是练习下盘和步法的功夫,稍有不慎脚底踩空跌落,至少也是骨折重伤的下场。 不过梅花桩这样的刺激对苏子语来说却没有难度,所以他更进一步,找来一块二十公分宽的木板,一头用重物压住,另外一头伸出架在天台的边缘。 苏子语轻轻踏出,沿着斜斜向外延伸的木板平稳前行,几步就走到悬空的一端,站得这块木板微微一颤。 木板虽然经过他的测试足够牢固,不会有断裂的危险,但站在78层大厦的外面,脚下就是数百米高空,向下俯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渺小,几乎令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头晕目眩,更别提还有呼啸涌动的大风。 不过苏子语心意定根,这些很难对他造成影响,双脚前后分开,站了一个三体桩,紧接着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发现这样的刺激还不够,因为在心眼感应之下,一切都了如指掌,只能收敛心眼,这才感觉浑身肌肉一紧,失去了对姿势的把控,只要想到身处的位置,稍有不慎跌落下去必定尸骨无存,顿时姿势变得僵硬起来,不敢有任何动作,精神完全紧绷,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木板会不会支持不住?如果压在另外一头的重物翻倒怎么办?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出现,立即就能打破平衡!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重心的偏移,肌肉的控制,对高度的畏惧,实在是巨大挑战,哪怕苏子语也心意紧绷,不敢有须臾放松。 性命危若累卵! 在这一霎那,苏子语又找到了初识禅定时的状态,对心意的控制细腻至极,精气贯通全身,看似一动不动,实则筋骨、肌肉、脊椎甚至五脏六腑都达到微妙平衡,心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要义似流水淌过心间,月华笼罩周身,远处的车辆驶过鸣笛,高楼劲风拂过,全都似存非存,哪怕没有心眼的感应,情绪也逐渐平和,竟然开始微微呼吸起伏。 苏子语完全入了神,不需要去刻意回想,心经经文流转不停,脑中默念,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一个奇异的世界,混沌未分,阴阳驳杂,周遭一片黑暗。 继而远处开始大放光明,慢慢靠得近了,才发觉是一片无边无垠水域,清澈无波,透亮澄明, 忽而精气暴涨、霞光万千,身躯无限长大,头顶天、脚踏地,化作一尊四面八臂佛陀,挥手间威能浩荡,卷起无数波涛! 金身达成! 苏子语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顿时金光大作,光热无穷,猛地睁眼! 各种奇异声响全都收入耳中,天边云霞染金、一片光亮,一轮红日冉冉东升。 天亮了! 第44章 欲界定,神通自显 这一站,居然不知不觉就站到了天亮! 在那冥冥不知所以的禅定之中,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概念,苏子语一夜未眠,却没有丝毫疲惫倦怠感觉,反而体内精气浩荡、神完气足,前所未有般舒畅,几乎想要长啸一声,抒发胸中豪气。 他下意识站直往前踏出一步,却忽然感到落足处空荡荡一片,没有分毫实地的样子,这才悚然惊醒,自己竟然忘记身处的位置是在木板顶端,大惊之下却已经没了支撑,眼看就要跌落百米高空、粉身碎骨,蓦地灵机一动,张口吐气。 呼! 狂风大作,鼓荡爆鸣,身前空气被一扫而空,啸声如喷气式飞机抵近掠过,当空炸响! 这一口气明明只是随心所欲、毫不刻意,更不像之前苏子语鼓荡精气全力施为,却偏偏产生惊人效果,借着随之而来的强横冲击力,跌落势头顿时止住,身形一闪,已经横空掠过,落在了天台楼顶。 苏子语脚双脚及地,并没有用力,只是筋骨一抖,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赤红气息萦绕周身升腾而起,顿时“轰隆”一声巨响,整层楼体都跟着震动,脚下厚重地面就好像被重炮击中,炸出几十公分深坑,坚实的钢筋混泥土寸寸开裂,如长蛇向四面八方蜿蜒伸出。 “欲界得定,神通自显,这是炼气成罡!” 苏子语望着炸开的地面,只见混凝土仿佛被高温炙烤过,处处焦黑融化,又露出深埋在土石之间的无数钢筋,顿时心中大定,知道自己已经正式步入了欲界定的境界,心意能够些微影响现实。 禅宗讲究顿悟,自性见空,不以求得神通为目的,但是境界到了,神通自然而然显现。欲界定的标志就是能够控制各种**,脑中出现诸般情境,却能影响到现实之中。 苏子语不知道彻夜悬空入定、感应金身是真实还是虚幻,但脑海中金光大作,现在又引来一道太阳火气炼化为真罡,却是实打实的成就。 一气能变,曰精! 精气神变形成天地万物,无论飞禽走兽、日月星辰,本质相同都是由精气构成,但形成的表象却千变万化。苏子语对于精气的感应还粗浅无比,不过进入欲界定的境界,已经可以用心意影响现实。 所谓四正为罡,心正、身正、神正、气正,就能引动地火水风、日月星辰中的气息,炼化真罡为己所用。 禅定完全是玄之又玄的心意法门,得来的神通如何运用,则完全依靠个人悟性,苏子语借物炼心,能够更进一层,已经满意无比,接下来就要靠慢慢摸索了。 不过能再留在这里了,刚才那一下的动静实在太大,估计很快就有高层住户投诉了,等物业保安来查看,也是一桩说不清楚的麻烦。 苏子语身躯一闪,几下便消失在楼道里。 一夜未眠,他却没有半分疲惫的感觉。实际上随着禅定法门的日益精进,苏子语对睡眠的需求也越来越小,他自己都在猜测,到了最后估计只怕能用入定完全代替睡眠了。 下午他照常到格斗中心去转了一下,陈冬给他的新职务是高级顾问和首席教练,却没有限定具体的职责和招收会员要求,其实意思很明确,多少有点养着这么个大高手作为门面的意思,期望再发生类似童正的情况,能够关键时刻用得上。 自古以来这样的情况实在再常见不过了,所谓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帝王不用,卖与识家,识家不用,行侠仗义。 姜太公、诸葛武侯、吕布、陈庆之,诸如此类,拜相封侯,莫不如是。这里面不仅仅是社会地位和钱财外物的原因,还有学以致用、反哺自身的强烈愿望。 苏子语完全可以不出现,相信陈冬绝不会有任何不满。 不过他在禅定的修行中明显感受到,禅宗的至高目标修禅成佛,就是见性成佛,必须要认清自我的心性,识得自性才能实现超越。 所谓“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佛就在人心之中,涅槃就在生命的过程之中,理想就在现实生活之中。 彼岸世界源于现实,绝不是与世隔绝,绝不是舍弃现实感性生活扭曲自性去寻求超脱,而以“饥则吃饭,困则打眠,寒则向火,热则乘凉”,要求从自然众生、宇宙万物中体察禅境,从人自身的行走坐卧日常生活中感悟至理,在变幻无常的生命中体悟见性,从而实现生命的超越,寂静涅槃。 只有先入世,才能寻得超脱。 苏子语在格斗中心正指点几个学员站桩,忽然看见谭克一脸促狭走了过来。 “好小子,这样的大美女哪里认识的?” 他表情一怔,视线越过谭克,只看到后方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高挑女子缓缓走来,体态轻盈、肌若凝脂、容光绝丽,美得不可胜收,让人不禁神为之夺,瞬间吸引住全场目光,不是大美人舒宁又是谁? “苏教练,你好,我是来学自由搏击的。” 舒宁今天打扮简洁无比,素面朝天不施粉黛,长发用头绳简单扎成一个马尾,却半点也不能掩盖她的绝色姿容,反而另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跟在谭克身后朝他望来。 “你怎么来了?”苏子语有些意外,不由脱口而出。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们这里打开门做生意,还要把人拒之门外不成,或者说苏教练看不起女人?”舒宁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抓住他的话头,目光扫过旁边另外一个女学员。 苏子语无奈,这女人多半是从骨子里就强势惯了,这是天性,明明随口一说也要抓住话头不放,占据上风。 “欢迎,你的伤好了?”他目光扫过对方颀长脖颈,衣领掩盖的位置还能隐隐看见疤痕,看来是愈合得不错。 “好了。”舒宁简单回答,视线一转,落到在一旁盯住自己猛看的谭克脸上。“谢谢这位教练,你去忙吧。” 谭克老脸一红,竟然被她锐利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丢给苏子语一个眼神,转身走了。 “我们怎么开始?”舒宁这才问道。 苏子语心眼转动,已经看出她平时经常健身,看似体形纤弱,实际上肌肉绷紧、不像普通人那样松弛,随手摆出一个浑圆桩的架势,示意对方依样照做。 (谢谢“挣扎的Niel”、“199104”、“我知道姚明是踢球的”打赏,求点推荐票啊同志们,新年大吉!)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45章 站桩如流水,天才人物 “你的底子不错,身体素质应该很好,直接站桩吧,看清楚我的动作了吗?” 苏子语双脚分开略与肩齐,足尖向前,双手虚向外张,掌心向内,就像抱着一个大铁球,为了动作标准,他始终目光向前。 “这是浑圆桩,站桩的时候双肩和胸部放松。头直目正,气静息平,松肩横肘,腋下全虚,双臂虚抱,腰背正直,膈肌放松,双膝顶出,臀部如坐高椅,足趾抓地,足心涵空。要注意松静自然,虚灵挺拔,浑圆一体……” 这边苏子语在细细讲解从拳势论中得来的桩法,无意中心眼转动,却发现站在自己侧后方的舒宁正盯着自己的后背蹙眉沉思,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入了神,眼神飘忽,注意力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蓦地站起身来,回头望对方一眼:“舒小姐,我讲解要领的时候,希望你认真一点,否则事倍功半,浪费的不光是我的时间。” “我有在认真听,你继续。”舒宁表情镇定自若,实际上心里吓了一大跳,她刚才见苏子语讲解详细,不由自主想到当日两人遇险时对方的英姿,充满好奇。 不过她动作做得隐蔽,又是站在苏子语后方,按道理是不可能被他看到的,所以撒起谎来自然未必,根本看不出一丝作伪。 “希望是这样。”苏子语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心眼全知无漏,只是摇了摇头,也懒得同她争辩。 舒宁目光一转,露出微笑:“继续说吧,我听着。” “要领就是这样,你先站站看。”苏子语道。 站就站,舒宁毫不露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双手虚抱站好,信心十足问道: “我站的没错吧?” 她自恃心思细腻、记忆力不凡,这桩站起来不管内里如何,倒也姿势上像了**分,看来似模似样。 苏子语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站在一旁。 不出几分钟,舒宁就开始感觉膝盖发酸,脊背僵硬,整个架子摇摇欲坠,忍不住道:“差不多了吧?” “还早,站桩掌握了诀窍,即便是初学者站个几十分钟也不成问题,你看旁边这几位学员,他们也都练习不久,桩功都稳当。”苏子语在旁边摇了摇头,还拿旁边几人做例子。 舒宁眼角一瞥,旁边几个人确实是从她进来就一直在站桩,比自己站得久得多,依旧四平八稳,当即银牙一咬,有些不服气地继续站。 又过了几分钟,这位大美人整个身子都开始哆嗦起来,只觉得全身上下从骨子往外冒着酸麻,眼前开始阵阵发黑,额头汗珠哗哗往外冒。 不过她也真有毅力,硬是憋着一股气不倒,苏子语在旁边看似随意,实际上心眼对她全身肌肉筋骨用力一清二楚,一看不好,忽地上前伸手一拍,舒宁只觉身子骨一抖,不知不觉整个人就站立起来。 到这个时候挺直身躯,她才感到全身乏力,控制不住地肌肉颤抖,甚至觉得头晕眼花、腹中翻江倒海,简直想要吐出来一般。 “为什么我这么难受?怎么我和他们站的姿势都不一样,你是不是乱教?否则怎么可能我站不住。”舒宁手扶着腰,脸色白了许多,强打精神狐疑地看了看旁边几人,又瞪着苏子语。 她平常非常注重养生和健身锻炼,跑步运动比一般人的要强多了,现在站个桩居然差得这么远,内心不平之气溢于言表。 “不是我乱教,而是你根本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桩功多种多样,只是侧重方向不同,本质上都是架子强化筋骨、气血和五脏六腑,只有适合不适合,没有不好的桩功。” 苏子语脸色不变,指了指旁边几个学员。 “站桩的关键,是要提炼内涵。不是姿势浑圆,就算站浑圆桩了。不懂得提炼内涵,站什么桩都是摆样子,都是死桩!会站桩的,并不拘泥于外形,所以各种桩功的区别从根本上来说,对于初学者,只在于姿势的不同,更易于你们提炼某个方面的感觉。找到了最适合自己提炼某种感觉的姿态,站起来自然就有感觉了。我教他们马步和三体式,是因为觉得那些比较适合他们,对你也是一样。” 他这番话说的很透彻,不过什么提炼感觉实在玄乎,所以舒宁皱眉沉思片刻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适合浑圆桩。” 苏子语耸了耸肩:“你既然来找我教,难道对我没信心?” 这一句话说得舒宁默然,见识过那天苏子语惊人身手,她当然有信心,否则怎么会特意来找对方。 “站桩不是卖苦力,不是光咬牙硬撑就行的,要松弛有度,专注如一,劲力用对地方。所谓恭者神不散,慎如深渊临。所以我教你们站桩,第一不是教用力,而是教放松。”苏子语重新站了个浑圆桩,朝后偏头示意。“来,你试试摸一摸我的手臂和脊背,感受一下。” 舒宁听完皱眉上前,手掌伸向他的右臂中端,刚一接触,顿时感觉到一股勃发的波动传递过来,就好像人心脏的跳动一般,强劲有力却又悄无声息,明明只是把手搭在苏子语的大臂,却隐约能感应到他全身都在微微起伏,简直好似所有肌肉都活过来充满灵性,让人联想到处于蕴育中的胎儿。 她顿时愣住了,甚至完全沉浸在这奇异感觉之中,一时忘了说话。 “感觉到了吗?想象一下严寒冬季的蛇虫鼠蚁全都钻进土里,到了春暖换开的时候,大地重新焕发生机,这些小东西就又活了过来。站桩的根本,就是要站出这种生机勃勃的感觉。找到了感觉,绝不会像你刚才那样全身僵硬酸麻,站得久了反而有害无益,越练越伤身。” 苏子语表情严肃,重新站起来,示意她再站一次。 这回舒宁毫不迟疑再摆出浑圆桩的姿势,已经比第一次好得实在太多。 “浑圆桩是形意拳的桩功,源自更早的心意**拳,有‘外三合’和‘内三合’的要求。外三合是指‘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而内三合是指‘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站的时候形、意、气、力互相联系,互相制约,达到微妙阴阳平衡,全身就是一个整体。” 苏子语一边阐述要义,一边伸手搭在舒宁的腰身处,感应之下劲力化出,震得她全身一颤,自然而然姿势就调整过来。 这一站,舒宁立即感应到截然不同的舒畅,跟之前实在天差地别,她本身是大公司的高管,能够派到这里运转一方,心思细腻灵敏远超一般人,立即反应过来,如果苏子语一开始就这么教,自己怎么可能站得那么辛苦,分明就是有意,想到这里忍不住出声刺道: “苏教练果然教得好,这个下马威更是印象深刻。” 旁边同样有两男一女三个学员在站桩,其中一个靠得近的显然是被美女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笑着解释:“苏教练水平很高的,他教我们都是一样严格,但是效果出奇得好。” “不要说话,站桩要专心入神。”苏子语在一旁沉声打断,那男学员赶紧又收回目光。“找我学拳,我就算是半个师傅,拳法授徒讲究严宽相济,不吃点苦头,怎么记得牢,知道用心。” 听他说完这句,舒宁目中闪过一丝讶异,顿时完全安静下来,用心感受桩功,不知不觉就入了迷。 她这一入迷,苏子语却大感意外,如果说刚开始他只是惊讶于舒宁的毅力,能够把错误的桩功坚持那么久,现在恐怕还要加上一句。 这个女人天分极高! 自己只是这么一说一讲,对方居然就找到了感觉,看似沉稳不动,实际上身躯隐含起伏的势头,隐隐有种流畅至极的感觉。 拳势论上有句前辈摘自形意拳大家的话,说是站桩要站出流血的状态,寓意身形似流水,念头转动之间全身都要有感应,他居然从舒宁身上看出了这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拳法和禅定一样,讲究悟性。 苏子语在格斗中心待了这些日子,教过不少学员站桩,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舒宁上手这么快的,简直一教就会,别的人站着站着动作还会有偏差,需要自己不断提醒用劲,但这个女人却一下就把桩站活了。 舒宁这一站就站了三四十分钟,连旁边几个学员都看得有些傻眼,他们找到这种状态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结果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大美人,刚才还站得头昏眼花,现在却一教就会。 几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明明可以靠脸,偏偏还要拼才华,还让不让人活了。 当下真是男的佩服,女的艳羡,只觉得世上好事都被这位绝色美人占了,难免自惭形秽。 “舒小姐很有悟性,是练拳的天才。” 结束的时候,苏子语很认真地看着对方,语气中透着真诚。 (谢谢“东方范”的打赏。)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46章 酒会宴客,暗藏机锋 舒宁站了这么久桩,身体也已经微微出汗,不过这次远没有自己乱站之后那样难受了,反而觉得好像排出了不少体内看不见的郁积杂质,神清气爽、轻盈有力,不由得对苏子语的厉害又感受深了一层。 她自国外回来,不知道待过多少私人会所和健身格斗中心,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特别的方法,自己厉害也就罢了,教人也手段惊人。此时听完苏子语的话,正色看他一眼问道: “天才?能比得上你吗?” 苏子语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随即洒然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开玩笑的,别在意。”舒宁端详片刻,忽地莞尔一笑,顿时如春回大地、百花盛开,说不出地姿容绝丽,让人再挪不开目光。 这一幕就连苏子语都有些心跳加速,更别提其他人,附近几个偷瞄的教练学员甚至都呆住了。 “叫我名字吧,毕竟我们也算熟悉了很多,我叫你苏子语可以吗?”舒宁道。 “当然。”苏子语也笑了。 “对了,明天有一个重要的酒会,我还缺一个男伴,不知道你有兴趣吗?” 舒宁忽然说道,明眸看着他一眨不眨。 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女人接触的时候,苏子语总有些脸热心跳,这对于已经进入欲界定的他来说,实在少见。似乎对方身上有某种特质吸引着自己,现在听到这样的邀请,大感意外,不过思忖片刻,就点头答应。 “谢谢。”见他同意,舒宁嫣然一笑,很快又像想起什么补充一句。“酒会要求正装出席,你有礼服吗?” “唔,这方面还真不是我的强项,坦白说,你的邀请应该是我第一次参加酒会。” 苏子语毫不避讳摊了摊手,却没有半点心虚气短的样子。 “这样啊,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去试衣服。”舒宁不禁有些好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如此坦然,理直气壮,通常这种人不是无知者无畏就是极为自信,不知道苏子语属于哪一种。 对于形象时装方面,舒宁显然极为精通,雷厉风行带着苏子语直奔一家高级男装品牌,由于时间紧迫没办法定制,但当苏子语换好正装出来的时候,店里的设计师和店员全都眼前一亮。 设计师为他选择是一套经典款黑色西服,线条硬朗,暗含着几分军装制服风格,穿在苏子语身上将他高大挺拔身形展露得淋漓尽致。 “舒小姐的男友真是天生的衣架子,这套礼服简直为他量身定做,我见过那么多男模,每一个比得上苏先生的。”翘着兰花指的设计师简直眼冒爱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绕着苏子语转了几圈,啧啧赞叹。 舒宁也看得有些愣神,苏子语不是典型的帅哥,然而这套正装一上身,顿时将他长期修行持身法和禅定而来的强横气势完全体现出来,配合棱角分明的面容,简直同先前判若两人。 “我还是第一次穿正装,应该不至于让你丢脸吧?” 苏子语朝她打趣道。 两人相视一笑。 酒会选在一个市郊的私人会所,设施齐全、服务一流。 这时候苏子语也弄清楚了,舒宁所属的公司威士迪环球集团是一家综合性跨国企业,尽管实力雄厚,但进驻市内时间不长,前任迟迟打不开局面,这才把她派来,显然寄予厚望。 今天的大型酒会就是为了传递出一个新讯号,正式走上台前,所以邀请了市内许多高官富贾和实力派人士。 正午时分,一辆接一辆的豪华轿车驶入停车场,苏子语陪着舒宁还有公司一众高管站在大厅迎接客人,站在他身旁的舒宁穿着一身淡紫色定制低胸晚礼服,既将她高挑曼妙身材展露无遗,又不是庄重和高贵大方气质,顿时把其他人带来的那些浓妆艳抹女伴全都比了下去,宛若众星捧月衬托得越发明艳照人。 在一众男宾暗含热切的目光和女宾嫉羡包围下,苏子语毫不怯场,微笑从容大度,这一对璧人给每一个走入场中的宾客都留下深刻印象。 这样的场合舒宁本来就司空见惯,但从未参加过酒会的苏子语却也应对从容得体,虽然话不多,却偶尔一两句奇峰突出,总能融入到气氛之中,实在让她惊讶无比。 禅宗讲究先入世、后出世,于尘世中领悟自性真谛,这些高官豪客虽然个个气场惊人,但苏子语禅定修行深厚,根本不会轻易动摇,反而隐隐有种另类脱尘气质。 在这里苏子语还碰见了一个熟人,猎头公司的白胖子郑国兴,现在不能叫他白胖子了,有苏子语的调教,这位也已经脱胎换骨,豪迈气质尽显。 “苏老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郑国兴脸上的讶异绝不是作伪,毕竟苏子语的身份和这样的场合实在有些不搭边。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居然是舒宁的舞伴,这位威士迪在市内的女掌门人虽然抵达不久,却凭借干练的气质、灵活手腕加上绝世姿容成功引得全城关注,不知道有多少豪商巨子打着她的主意。 “我也没想到,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苏子语同样意外,不过有个熟人总算不会太无趣,他和其他宾客周旋,纯粹是客套,磨炼心性而已。 “你认识郑总?”舒宁在旁边同郑国兴握手,笑着问道。 “和你一样,是我的学员。”苏子语道。 “不不不,你这么比简直要让我老郑无地自容了,和舒总这样的女掌门、绝代佳人,那是比都不敢比。”郑国兴爽朗一笑,连连摆手。 几个人正在交谈,忽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舒总,这位就是你的男伴?不知道在哪里高就?” 苏子语转头一看,是一个身形挺拔、容貌俊俏的年轻人,看得出来长期养尊处优,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只是眼神转动间,透露出几分阴沉的感觉,如果不是他心意敏锐,还察觉不到。 “欢迎,这位是苏子语,我的格斗教练。这位是远大集团的总经理田远桥、田总。”舒宁脸上流露出得体微笑,为双方相互介绍。 “哦?”田远桥拉长了语调,似乎在上下打量着苏子语,接着潇洒一笑。“格斗教练?果然是个英雄人物,与舒总这位佳人般配极了。” “田总过奖了,谁不知道你是城中最有名的俊杰,我们哪敢相比。” 舒宁听完回道。 双方看似和气,不过言辞间却暗含几分机锋,苏子语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看到郑国兴脸色变幻,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也不搭话,只是笑着点头致意。 (谢谢“199104”的打赏和支持。) 第47章 生死对头,骑术之争 (谢谢“我知道姚明是踢球的”打赏,好多朋友关心后续剧情,咱能说先别急么,看下去就知道了嘛。顺便求一求推荐票啊!) “谦虚了,谦虚了。既然是格斗教练,身手绝对非凡,下午的马会,不知道苏教练有没有兴趣切磋切磋。”田远桥忽然说道。 “马会?实在抱歉,骑马我并不擅长。”苏子语摇头失笑,他还不清楚其中细节,哪会轻易答应,况且自己确实从来没骑过马。 酒会的安排很丰富,午宴之后就是表演,包括赛马和高球等活动,这事先舒宁是告诉过他的,不过只是助兴节目,根本没有嘉宾上场的内容。 “不会吧?舒总的男伴,怎么可能连骑马都不会。”田远桥露出惊诧表情,语调也微微升高,顿时吸引过来一片目光。 “下午的马会只是纯表演性质,田总是我们的贵客,怎么好让你亲自上阵,万一有个闪失我可担待不起。”舒宁面不改色,想要岔开话题。 “没关系没关系,刚好我也很久没骑马了,毕竟是爱好者,舒总你今天是主人,不会让我这个客人扫兴吧?” 田远桥大笑一声,步步紧逼。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看过来的目光也逐渐增多,舒宁本来就是主办方,立即吸引到全场关注。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苏子语坦然朝周围点头微笑,充分感受到这笑面虎的恶意,同时也从挽着自己的舒宁身上察觉到她有些紧张,顿时心中一动,无视舒宁投来焦急目光,反握了一下她的手掌示意稍安勿躁,迎上对方视线:“既然田总这么有雅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希望不要嫌弃我马术不精。” “好!这才爽快,看来今天能尽兴而归了,期待!” 田远桥眼睛一眯,随即抚掌大笑,转身走开。 望着对方离开背影,郑国兴面色凝重:“老弟你不该受激的,田远桥虽然看起来骄纵轻狂,实际上绝不是一般的绣花枕头,据说他曾经拿过盛装舞步和障碍赛的冠军,马术强的惊人,这下不好收场了。” 舒宁同样蹙着眉头,以常理而言,无论什么项目,技击也好,拳法也罢,都应该和科技一般,随着时代的变迁而越发进步,毕竟有无数先行者的发扬和改进,集中了多少代大才的智慧和心血结晶,越来越强才是正理。 但凡事不可一概而论,就好比古代战乱纷争,每一次流民作乱、改朝换代,都是用鲜血换来,冷兵器的战术发展也越发恐怖,杀人伎俩、战甲兵器,全都达至巅峰。 然而到了近现代,科技的发展,火器的发明,终于逐渐让冷兵器退出历史舞台,毕竟血肉之躯如何能与炮火导弹相比。 马术也是一样,古代没有汽车、坦克、飞机这些冰冷的机器,骏马是唯一的交通工具,骑兵冲阵更是以一敌十、威不可挡,马战猛将如云,可惜时至今日,都市之中的普通人恐怕连马都很难得见到,更别提能够熟练骑乘了。 只有在上流社会和达官贵人之间,才略有涉猎,作为彰显身份的贵族运动。 对于苏子语的身手,她是信心十足,但马术非同寻常,需要长期的训练和熟悉,才能精通,骑师必须要擅长与马匹交流、配合默契,技巧、速度、耐力缺一不可,没有骑马经验的苏子语,怎么比得过田远桥这个豪门贵子。 苏子语在旁边一眼就看出两人的忧虑,却毫不在意,反倒轻笑一声道:“这位田总似乎看我很不顺眼,不会是俗套的醋海生波,找我决斗吧?” 见他这时候还有心情调笑,舒宁不由白他一眼:“远大集团和我们威士迪的业务有很大重合,绝对不会轻易让我们站稳脚跟,我的前任惨败离职,跟田远桥他们暗地里施展手段绝对脱不了干系,他对我怎么可能客气,你不过适逢其会罢了。” 这话一出,苏子语顿时恍然,威士迪就是过江龙,远大则是地头蛇,这是生死对头的关系,田远桥绝不会放过任何打击舒宁的机会,就算没有自己的出现,他也会找到其他方式。 “既然如此,那作为你的男伴,我当然要为你出气,先胜一场。”他目光掠过远处的田远桥,若有所思道。 “田远桥的马术不是一般的精通,你虽然功夫高,但从来没骑过马,小心他咄咄逼人,安全第一。”舒宁不知道他何来的底气,但事已至此,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更改也不容易,只能细细叮嘱。 这种时候,她首先想到的还是苏子语的安危,也让他暗觉欣慰,自信无比道:“要对我多点信心,看我教训教训这位田大公子。” 另外一边,田远桥的身边已经站着两个精干男子,身穿黑色西服,目光炯炯,气势非凡。 “田总高明,先用骑术教训那个小白脸,必定让舒宁颜面扫地。”左边一个寸头男子恭敬低声道。 “哼,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扫她面子,居然找了这么个吃软饭的来作男宠,送上门来的机会,不能白白错过。” 这个时候的田远桥已经不复之前道貌岸然模样,眼神冷厉,好似一头看见猎物的恶狼,唇边挂着一丝戏谑笑容,显然得意无比。 他们所在的位置和苏子语隔着老远,又有无数人在大厅里饮酒聊天,根本不用担心被听见,却没想到苏子语耳力惊人,半句不漏听得清清楚楚,扫过一眼,直接向舒宁道:“还有时间,我们去挑一挑马。” 舒宁虽然内心忧虑,但也知道木已成舟,认真应付才是正理,招来几个属下吩咐几声,已经有马场经理恭敬过来引路。 这家会所规模极大,就连马厩都占地广袤,进去一眼望过,至少有上百匹各式骏马。 “这里都是我们最好的赛马,特别是最里面几匹,都是纯血冠军马的后裔。”马场经理显然非常自豪,如数家珍介绍。 可惜苏子语却充耳未闻,从头里一直往内走,始终都不满意,他虽然没有相马经验,但心眼感应微妙,对于赛马的肌肉和骨骼状况略一扫过,就清楚无比,看的旁边的马场经理心里直嘀咕,选马是一项非常复杂的技术,哪有这样快速的,简直就是走马观花。 直到一匹枣红色大马跟前,苏子语才停了下来:“打开这间。” “啊?这不是冠军马的后代啊?”马场经理意外无比脱口而出,心里越发觉得苏子语是瞎选。 “打开看看。”下午不是速度和耐力赛马,苏子语看中的更多是马匹的爆发性和力量,不过着实这里的赛马都是卖相为主,他看不上,只能矮子里面拔高个,勉强选几匹试试。 马场经理狐疑归狐疑,无奈只能让驯马师打开,苏子语往前一步,枣红马对于陌生人的接近似乎不太适应,焦躁地打了个响鼻,马蹄在地上踏了几步,旁边的驯马师赶紧发出指令安抚,生怕它吓到这个年轻人。 却见苏子语不慌不忙伸出右手在马背上一按,这匹高大骏马居然双腿一颤,“灰聿聿”凄厉嘶鸣,似乎在哀求放过。 “卧槽……”马场经理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惊呼声脱口而出。 这些精心饲养的骏马耐力惊人,随便几个人骑乘都不是问题,居然被苏子语单手按得差点倒地,这是什么怪物? 第48章 智者一通百通,贤者无所不能! 说来也怪,这匹枣红马本来性子极烈,除了熟悉的驯马师和骑手,普通人根本别想轻易靠近,然而吃了苏子语这一按,立即就老实了,打着响鼻甩动脖颈,还低头拿脑门蹭向苏子语胸前,分明就是一副示好的模样。 可见哪怕是畜生,长期下来也通人性,知道好歹惧怕,很有几分欺软怕硬的架势,遇到苏子语这种超人般的力量,当即乖乖听话。 “就是它了。”苏子语也不再选,示意马工牵出马厩,为它配上马鞍、头革等马具,又问驯马师。“它叫什么名字?” 驯马师在旁边为难道:“它才刚刚成年,没有比赛经验,还没取名字,平时我们都叫编号137。” 马场里数百匹马,除了真正上赛场的马,其他的都没人愿意费心思取名。 苏子语在一旁摇头,毕竟时代不同了,自古就有老话,千里马常有、伯乐却不常有,赛马更看重速度、耐力和卖相,真正的相马高手实在太少。 为马取名字也是一件非常讲究的事情,毛色、速度、性别、外形特征乃至产地,都可以作为取名的依据。以特征和毛色取名是最常见的。 比如《伽蓝记》有云:代宗时李怀仙贡名马,额高九尺,毛拳如麟,身被九花,故号“九花虬”。明代宣大、山西总督、兵部尚书卢象升喜爱骏马,其中有一匹全身深紫、鬃毛黑色,唯独四蹄白如霜雪,肩上也有一撮白毛好似皓月,所以就称为“五明骥”。 自己选出的这匹枣红马,虽然体型高大、毛发光亮、肌肉紧实,但外形不算出众亮眼,又没有赛场经验和成绩,也难怪连名字都没有。 “137,就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为自己赚个名字来怎么样?” 苏子语一拍137的脖子,这匹大红马似乎听懂了,扬头甩了甩脖颈,轻嘶一声。 旁边的驯马师和马工看得啧啧称奇,这马今天是神了,这么听话? 马厩外面就是圈起来的大片草地,舒宁知道他没骑过马,吩咐人取来骑手装备,刚要转头讲解骑乘时的注意事项,却一不留神只见苏子语猛地跃起,直接跳上了马背,双腿一夹,扯住缰绳一抖。 枣红马负痛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卷起大蓬草沫泥土,就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连个加速都不带的! “马鞭呢!?马鞭还没拿!” “我靠!他还没换骑手装!” “穿的是西装啊……” 后面跟着马工、驯马师、马场经理大惊失色。 在现代马术运动里面,骑手装备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潇洒的骑手装不光是为了增加仪式感和观赏性,还有一点至关紧要,能够保护骑手的安全。 头盔能够减缓冲击力,手套、马靴、马裤能减少骑乘过程中的运动摩擦,防护背心可以在意外坠马的时候保护腰背脊椎,更别提马鞭是骑手向坐骑发号施令的关键。 而苏子语一样都没带,就这样冲了出去! “看,好快!这样都不会掉下来?!” 一个马工惊呼,眼看着冲出老远的苏子语已经绕出一个大圈又兜了回来,腰板挺直,高速冲刺状态下居然毫不费力的样子。 骏马冲刺时的力量是非常大的,再加上奔跑时候的颠簸,足以把人甩下马来,全靠骑手自身的力量固定住,所以正规赛马选手通常都要伏低身子、脑袋朝前,尽量降低重心,几乎贴住马背,屁股悬空,只在停顿的刹那才接触到马鞍,尽量和奔马保持相同的节奏,以免控制不住摔落酿成惨剧。 这里面的讲究实在太多了,技术含量极高。 而现在冲过来的苏子语,却是直立上身,光用双腿夹紧马背,依旧稳稳当当,这得是多么夸张的腿力,怎么不让他们惊诧? “也不怕摔下来,这是请来表演的吗?” 有人喃喃自语出声,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别胡说!”马场经理怒瞪这些口无遮拦的蠢汉,不光这些马工看得心惊胆战,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生怕出了什么意外,参加酒会的都是高官富贾,随便哪个都得罪不起。 他们却不知道,洪拳之中站桩讲究腰马合一,腰就是大拳师们的虎背熊腰,马却是要凭空站出一匹奔马来。 十二桥马首推四平大马,马步马步,连奔马都降不住,怎么叫马步!? 苏子语纵马狂奔,除了刚开始有些不适应,慢慢便心意散发,逐渐感应到胯下枣红马的情绪,默契也磨合得顺当了不少。策马冲刺的时候,雄厚的马肚将阵阵大力传递到腿部,正常人绝不可能光用腿就吃得住这股力量,但他却毫不在意,反倒不断施加更大力量,刺激得枣红马发狂疾奔,速度越来越快,如飓风从众人身前呼啸而过! 这种可怕的冲击力和威势,不是身临其境的人绝对感受不到,一瞬间全都吓得连连后退。 “他真没骑过马!” 舒宁自己是练过骑术的,一眼就能看出苏子语无论姿势、方法都是野路子,跟正规训练过的骑手完全不同,但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出他的可怕,这是全凭一股蛮力压得骏马只能俯首听话。 “苏老弟……这是天生的英雄人物!” 郑国兴站在围栏后面,看得简直浑身燥热、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弄匹马来骑一骑,对苏子语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什么马技、什么装备,一概不管,上来就能骑! 骑兵是古代战争的重要力量,无论东西方都极为重视,所以如果生在古代想要出人头地,第一个要求就是弓马娴熟,比如卢象升,他虽然是文人出身,但自幼喜习骑射,天赋异禀,明史载:“象升白皙而臞,膊独骨,负殊力。”据说他的练功刀重一百三十六斤,武力之高可想而知。只是到了近代,骑兵才在火器的出现后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这里说的弓马娴熟,可不是现代的赛马、盛装舞步可以比拟的,古代猛将要面对敌兵列阵冲击,披甲在战马之上全速冲锋,激烈颠簸还要挥动武器破阵,激烈恐怖程度可想而知,没有长时间的锻炼,根本应付不来。 但苏子语敢这么做,当然是对自己持身法有足够的自信,同时也尽快熟悉骑马的感觉,进入状态。 拳势论上有记载,形意拳的源头最早出自三国姜维,他的传人周侗教出了岳飞、卢俊义,后代又教出了罗成的罗家槍。 姜维是蜀汉名将,官至大将军,文武双全,据说当年姜维曾经对诸葛亮说:“军师你谋略无双,我很佩服。但是我的武功,你也比不了。” 诸葛亮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比一比大枪。 结果姜维败了。 传闻难辨真假,但里面包含的道理却是实打实的,诸葛亮是智慧的化身,像他这样悟性高的人,天生就是英杰,无论什么兵器马术,一看就会、一会就精,不是普通人比得了的。 所以智者一通百通、贤者无所不能! 第49章 方天画戟,绝世猛将!(求票) 午后三时,盛夏已过,阳光明媚却已经不再猛烈难当。 酒会安排的表演节目轮番上阵,一众宾客在专门的观赏台上看得兴致盎然。 随后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的田远桥出现在场上,已经换上了全套骑具,像他这样的豪富,当然有专属于自己的坐骑,平时只是交由会所代为管理。 这是一匹极为雄骏的大马,田远桥花费重金才弄到手里,通体雪白、四蹄金黄,气质高贵非凡、傲气不可一世,一经出场立刻就吸引到全场的关注,引起阵阵欢呼声。 田远桥为自己的坐骑起名“爪黄飞电”,熟悉典故的人都知道,这是三国里曹操的坐骑!可见这位豪门贵子自视之高。 骑着爪黄飞电的田远桥身手也堪称惊人,上来就是策马狂奔,连续穿过多重障碍,行动如电、人马简直就是一体,甚至最后还勒马而起,只用后蹄撑地,原地转了个弯。 这极为炫目的高难度动作,顿时引得那些贵妇淑女们不顾身份连连尖叫。 从另外一头上场的苏子语眯了眯眼睛,不论双方立场如何,不得不暗赞一声骑术超群,而且他也看出来了,田远桥腿腰稳如泰山,分明是练过功夫的人,难怪傲气无比,确实有他傲气的资本。 田远桥看见他出场,也策马缓缓迎面而来,上下打量一番,好像看见猎物般舔了舔嘴唇,心中冷笑:这小子倒也似模似样,正合自己心意,如果对手太差,凌虐起来快感自然差了许多。 “我就知道苏教练刚才说不会骑马是谦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光是跑跑赛道、翻越障碍实在太无趣,来点新鲜的怎么样?” 田远桥稳稳停在数米外,戏谑望过来道。 “哦?田总想比什么?”苏子语问。 “西方的赛马只讲究速度,东方的赛马则注重步伐,走马看马步稳健、美观,跑马比速度耐力,颠马姿势优美、花样多,不过这些都太小儿科,我们不比。比马战!” 田远桥一字一句出口,眼神如狼似虎。 “马战?”苏子语脸色平静望着对方,过了片刻忽然道。“好,如你所愿!” “爽快!”田远桥原本已经想好许多手段激他同意,却没料到居然直接答应,大喜过望。 场外的舒宁等人听不清楚两人对话,却看见他们对峙片刻又转身到了场边,正在疑惑,过了片刻才看到一辆大车开到场边,许多工作人员把上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下搬,居然是成套的兵器架和盔甲,甚至还有高大的人形靶! 这些人都手脚极快,一下两下便把用木头和稻草填充制成的假马假人分两头布置好,比足球场还要大的场地,两边各依样摆了十八个,都是和真人真马一样规格大小。 这样的阵势摆开,观众席上的人也终于明白过来,这是要效仿古代战阵,骑兵对战! 如此场面可不是寻常都市里能看到的,一般的竞技项目也不包括,其他人是兴奋期待,舒宁和郑国兴则紧张起来,没想到眨眼之间就变成了这种局面。 再看那边的田远桥,居然已经穿上了一套明晃晃的铠甲,铠甲以全手工制作,精钢甲片衔接,黄牛皮护身,前后要害部位还有圆形护心镜,全副武装,宛如从古代战场走下的将军,威风凛凛,杀气四溢! “果然是有备而来。”苏子语在一旁看得真切,这分明就是以唐尚书仆射代国公李靖为原型设计的宝相麒麟明光铠,设计巧妙,但净重也有几十斤。 这样的装备,哪怕会所平常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用,基本都是拿来炫耀实力、充当门面,最多给客人穿戴用来合影留念,田远桥居然直接穿上了身,显然是常常练习的。 马战的规则异常简单,双方各站一方,后立十八假马假人桩,全数击破即为胜利。 田远桥披甲上阵,策马到自己一方的兵器架,反手抽出一把兵器,场外观众看清之后立即哗然大作,有些不敢相信。 那是一支长度接近两米八的西方骑士枪,或者又叫枪矛,纯以复合锻钢打造,看起来就像放大的西洋剑,顶部呈圆锥形,不开锋,底端有一个向外扩大型的护托,内部为枪柄,竖起来比坐在马背上的田远桥还要高,这样的凶器,配合战马冲锋时的冲击力,只要骑士双手持住,简直就是所向披靡,哪怕重甲骑兵都承受不住。 当然,这对于骑士的膂力、骑术、技巧综合要求同样高到没边,稍有不慎就压不住反作用力,自己先要筋断隔骨折,平常人想都不敢想。 来者不善,哪怕是没开锋的骑士枪,也足以致人伤残,可见用心之险恶。 田远桥稳稳持住这柄分量极重的骑士枪,嗜血目光朝苏子语这边望来,却发现他居然没有披甲的意思,只是同样缓缓策马,跑到武器架边上,单臂一伸,已经抽出了选中的武器。 会所准备的武器多种多样、非常齐全,既有刀、剑、矛、长刀、弓弩这些常见的武器,也有长枪、长槊、狼牙棒等偏门兵器,甚至还有几对大锤。 而苏子语选择的武器,比田远桥的骑士枪还要出人意料。 甚至当他单臂发力,将兵器从架上抽出的时候,大多数人脑中都没来得回过神,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沉默之中。 这种兵器西方骑战是从来不用的,只有步兵和仪仗队才会使用,几乎不会出现在实战之中,但东方人只要看过电视电影或者传记小说,多半能猜出来。 那是一柄与长枪相似的重型武器,只不过造型略显怪异,长杆上精心刻印了不少彩绘装饰,顶部的枪尖两边还多出了两个月牙形利刃,通过小枝与枪尖相连。 这是一把将矛、戈和长枪功能合为一体的格斗用冷兵器——戟。 戟既能直刺、扎挑、劈砍,又能勾、啄,威力无穷,又分为单双刃,单刃一般叫做青龙戟,双刃称作方天戟,双刃方天戟因为以画、镂为彩绘装饰,又称画杆方天戟,不过还有一个名震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称呼: 方天画戟! 苏子语一把抽出的这柄方天画戟,造型实在太过拉风,几乎所有到马场玩过的会员,都见过这盖世凶兵,并且与之合影过,但连拿在手上摆造型的人都没有,因为这可怕的冷兵器是以高碳钢打造,长度足有4米,宽达45公分,刃重65公斤! 正因为所有人都太熟悉了,所以见到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居然有人能拿得动4米长的方天画戟! 对面远处的田远桥同样看在眼里,作为一个马战高手,他却不惊反喜,差点想要仰天长笑。 居然有这样的傻子!马战不仅不披盔甲,还妄想使动方天画戟。 能够拿得起来,不代表玩得转! 就像大力士和专业举重选手的负重能力超强,但谁能想象他们举着巨大的杠铃打架?恐怕还没挥起来,就先把自己的腰背扭断了。 骑兵的战戟也是同理,越长越厉害,集轻兵器和重兵器功能于一身,熟练以后,可以和重兵器对抗,如骨朵,锤,镗等比拼力气,也可以和轻兵器,矛、枪、刀比拼招式技巧,战阵之中使将开来威猛无俦。 但与之相对的,越长也越难驾驭,正常战戟一般长度在两米七到三米二不等,至于四米长的双刃方天画戟,在古代就叫丈八方天!这名传千古的兵器,就算在猛将如云的古代战场上也基本只能作为仪设之物,几乎不会用于实战,因为它对于使用者的要求实在太高了,只有力大无穷、戟法精湛、马术强横到了极点,才能勉强用得过来。 哪怕三国时期号称“古之恶来”的典韦,用的也不过是单刃青龙戟,在古代传统的小说和传记中,真正使用方天画戟的多是天兵天将,凡人之中,也只有吕布手中的丈二方天画戟,是唯一一柄能让三国中无数桀骜不驯的英雄豪杰甘拜下风的武器。 现在苏子语居然拿起了这把连吕布都不用的丈八方天画戟,田远桥心里已经把他当成哗众取宠的傻子。 “真是自寻死路。”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就看到,苏子语策马狂奔,双臂猛地发力上扬,居然将造型极为拉风的方天画戟舞出一个朝天旋风转! 这超乎想象的画面实在太震撼了,全场立即鸦雀无声! 叱啊! 只穿着单衣的苏子语口中大喝一声,如惊雷炸响,精气爆发,全身筋骨爆鸣,肌肉如蟒蛇缠身,通体显露出一股血液涌动的鲜红,瞬间已经把枣红马的速度压榨到极致,明明只是一人冲锋,却仿若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田远桥通体发寒、浑身汗毛炸起,只来得及堪堪将两米多长的骑士枪架在身前,就觉一道寒光闪过,磅礴巨力汹涌袭来,连人带枪直接被扫得飞了出去,如断线风筝抛跌滚落在地,哪怕穿着一身明光铠,也承受不住冲击力,连护心镜都被砍回来的骑士枪撞出一个凹陷,手脚并用支撑起来,哗地吐出血沫,已经是震伤了内脏。 全力冲锋的苏子语根本没有减速,仿佛只是扫飞一只苍蝇,如闪电直冲假人阵,方天画戟斜劈而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弧,噗哧几声,四五个假马假人桩应声断裂,充塞在靶桩内部的杂草如暴雨飞散。 恰好有四五个马场工人身处假马假人阵后方的围栏外,明明隔着十几米远,却只觉得杀气如同实质,排山倒海淹没身躯,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斩杀当场,根本承受不住扑面而来恐怖压力,居然个个面无人色,惨呼连连转身就逃! 苏子语腰马合一,只凭双腿运力夹住马背,穿阵而过之后接着杀了个回马枪,双臂横持战戟,左劈右砍,呼吸间十几个假马假人桩无一幸存,全部冲天而起! 堪堪越过假马假人阵的枣红马差点承受不住恐怖怪力,哀鸣一声四蹄发软欲倒,好在苏子语及时醒觉,放缓了速度,才不至于压垮坐骑。 全场观众寂静无声,望着手持方天画戟的苏子语,心脏跳动地几乎要冲出胸膛,个个身体冒汗、口干舌燥。 如此气势!如此威风!如此勇武! 放在古代,就是吕布、项羽这样的万人敌,绝世猛将!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爆出惊天动地般的呐喊声、尖叫声,所有人涨红了脸歇斯底里,发出语无伦次的声响,鼓掌鼓到不觉得疼痛。 哪怕是那些绅士富贾,也都抛开身份地位,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吕布重生、项羽再世,冲杀战阵,以一敌万!这是每一个男人都有过的梦想! 现在居然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他们怎么能不感同身受、出离叹服。 哪怕是那些淑女贵妇,也忍不住夹紧双腿、身体绵软、面色酡红,如痴如迷望着策马前行的苏子语,脑海中不断翻转那充满了力量感的画面。 王不过霸,将不过李,都是传闻。 而眼前的苏子语,却是活生生的。 威猛无俦、气吞山河、霸绝天下,不外如是! 在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感觉到他手持方天画戟,冷冷向自己望来,口中吐出一句: “百万军中取你首级,如探囊取物耳!” (诚意大章送上!!!求推荐票!!!)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50章 持戟而立,一目退敌 苏子语是第一次骑马,但不是第一次用战戟。 洪通的内宅之中,兵器众多,他在洪氏武馆来往多次,也请教过一些兵器的用法,其中就有戟法,不过丈八方天画戟,就算是武馆里面也没有,也真亏得会所不惜重金,搜罗打造出来这些凶器,哪怕没有开锋,也让他见猎心喜、一眼看中。 拳法兵器,在古代都是杀人伎俩,武将多有涉猎、道理相通,只是能用得好的不多,比如洪拳一脉,就有包括棍法、双刀、青龙刀在内的许多套路,更别提五郎八卦棍本身就是战场枪法修改得来。 这方天画戟的重量和长度,配合他精气爆发的法门,在马背上冲刺用来刚刚合适,一个冲杀来回,苏子语还觉得有些不过瘾,只可惜毕竟不是真的在战场上,没办法全部施展得开。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战马冲刺,不过瞬息之间,胜负已分,田远桥更是被扫飞下马。等到苏子语打马回转,两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保镖才来得及飞奔跃入场中,脚步一闪数米,动如脱兔,速度快得惊人,显然都是练家子。 “田总!” 其中一个搀扶起倒在地上的田远桥,只见他已经是神色委顿、脸色苍白,口角边犹有血迹。 “小子大胆!” 另外一个保镖步伐突入,如狼似虎、面色凶戾,直扑放缓坐骑的苏子语而来,显然第一反应就是要为主子报仇。 然而没等他靠到近前,却见骑在枣红马背上的苏子语忽地挽动方天画戟,单手斜提在身侧,隐隐作势待发,凌厉目光直视而来! 气势这种东西,说起来好像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苏子语刚刚结束一轮冲杀,先扫田远桥,后平假马阵,正是气势节节升腾的时候,这个架势摆开,哪怕只是停在原地,也有凌厉杀气排山倒海而来,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练武之人,向来血气旺盛,行事作风果决,但拳法到了深处,对无形气机的感应也极之微妙。 这冲上前来的保镖眼看苏子语持戟策马矗立前方,脑中不由自主就闪过刚才如晴天霹雳般的冲杀一幕,仿佛感觉下一刻就要被斩杀当场,胆气不知不觉已经泄了大半,竟然被一个眼神看得身形停滞,呆在原地,不敢上前,脸色红白不定,尴尬无比。 “陈虎,回来!” 后面的田远桥甩开搀着自己的保镖,一声呵斥,总算是给了他一个下台阶,狠狠瞪了苏子语一眼转身回走,只是心里到底有几分凶狠几分庆幸,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双方毕竟只是比试,众目睽睽之下,苏子语不可能真下杀手,再加上田远桥功夫不错、身体强健,底子够扎实,又有明光铠的防护,刚才被扫飞落马只是看起来厉害,其实受伤并不重。 不过短短刹那交锋,已经足够田远桥知道自己和苏子语的差距,方天画戟他也试过,势大力沉的凶兵,用起来也要笨重许多,能够被舞得势如闪电,这其中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 此人不可力敌! 田远桥知道哪怕加上两个保镖,现在也奈何不了苏子语,所以只是远远站着冷笑一声:“苏子语,你不错!” 话一说完,这位马术冠军、豪门贵子随手解下变形的明光铠,竟然连爱马爪黄飞电都不顾,带着保镖直接离去。 这样的行事手段,堪称果决。 苏子语凝视对方离开的背影,过了片刻也转身下马,牵着枣红马慢慢走向场边。 站在围栏外的郑国兴和舒宁欣喜无比迎上来,才惊骇察觉这匹精心饲养的骏马已经全身大汗淋漓,口鼻之间喘着粗气,呼哧作响焦躁不安,分明已经脱力了! 片刻之前还好好的,前后不过一个冲锋,居然把这头大马跑成这样,可见苏子语重戟冲杀的狂暴之处。 不用马场经理支使,几个马工已经乐颠颠跑过来从苏子语手里牵过枣红马,至于那柄方天画戟,则要两三个人才能扛得动,而且还呲牙咧嘴,让见到的人更加惊骇苏子语的恐怖,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能把这种凶器舞动如风。 马场里这些人现在看苏子语的眼神就像看天神一样,充满恭敬畏惧,虽然不太清楚他的身份,但刚才持戟冲锋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 这种气势本事,放在古代也是万中无一的猛将。 苏子语伸出手掌轻轻抚摸枣红马汗湿的脖颈,安抚着这位“战友”,心里略有些遗憾,还是差了些。 无怪乎古代讲究猛将配名驹。 所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吕温侯作为三国第一猛将,重盔重戟,冲锋起来何等威势,普通的马根本承受不住,也只有赤兔这种名传千古的一等一名马,才能配得上吕布这样的一等一猛将。 苏子语刚才一轮冲杀,除了直接扫飞的田远桥,其他都是轻飘飘不知反抗的假马假人,冲击的力量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就已经把枣红马137累成这样,换成马厩里其他的马,只会更加不堪。 “这是一匹好马。”苏子语拍拍马背,夸赞了一声。 枣红马好像听懂了他的夸奖,也轻嘶回应,跟着驯马师回去了。 “也只有苏先生这样的大英雄,才能选中好马,佩服佩服!” 马场经理脸上都快笑开了花,如果不是苏子语选中了枣红马,他们恐怕还未必知道这匹不起眼的大马有这种潜力。 刚才的马战虽然眨眼就结束,但全场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这一幕,枣红马的身价显然即将飞涨,估计会所股东做梦都要笑醒,他那份功劳自然也少不了。 “你喜欢这匹马?买下来怎么样?” 舒宁站在旁边,用亮晶晶地眼神看看他。 苏子语这惊天之举,无疑让她也跟着大大扬眉吐气一番,堪称意外惊喜,这匹马哪怕身价暴涨,她也舍得出这个钱。 “不用了,跟着我也无用武之地,还是让它到赛场上去展现身手吧。”苏子语哑然失笑,摇头拒绝。 如果不是田远桥步步相逼,他也不会参与什么马战,毕竟时代不同,这样的机会恐怕很难再有了。 “我看这个田远桥行事果断,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你以后要多加小心了。” 他又忽然想到先前一幕,于是提醒道。 “田远桥为人傲气、手段狠辣,我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了。倒是你,算是被我连累了。” 舒宁带着几分歉意道,这一出意外,等于间接也把苏子语拉进了是非,着实非她所愿。 “不必担心。”苏子语脸色如常,吐出四个字。 在他看来,明枪暗箭、是非恩怨,都是炼心的材料而已,何惧之有? (谢谢“俊崽”、“书友151220211628098”、“zxh1973”|“时空证明”的打赏!) 第51章 诡异的自杀 颜面尽失的田远桥毫无半点停留心思,在保镖陈虎两人的拱卫下大步而出,直奔会所之外,门口水池廊门之前已经停好了一辆加长双R豪车。 田远桥躬身而入直接坐下,不等陈虎关上车门,面上肌肉已经扭曲脸色狰狞,如魔似鬼,一张大口牙齿咬到咯吱作响,可见心里愤恨到了极致。 对阵之中,被一戟扫落马下,虽然震伤了内脏,但他毕竟有明光铠护身,再加上功夫不俗,筋骨皮肉早就练得强横无比,吐出一口淤血,已经大大减轻伤害,并没有看起来严重。 与这点小伤比起来,更让田远桥不能接受的,却是生平难得吃了一个如此大亏。 他家世显赫,含着金钥匙出世,本就少有人敢得罪,又有练功的天赋,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从来只有自己盛气凌人、横行霸道,哪有人能忤逆打伤自己的份! 更别说像今天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成滚地葫芦,还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脸面丢尽,估计今天之内就要传遍市内的上流圈。 想到这里,田远桥简直内心火烧火燎,目光森厉,直欲噬人。 “田总……” 陈虎和另外一个保镖坐在旁边,面面相觑,哪怕熟知田远桥性情的他们也没见过这副样子,心中畏惧,却又不得不想方设法劝慰。 谁知道刚一开口,就见田远桥脊背猛然挺直,筋骨爆震好似弓弦炸裂,一只大手自上而下拍落在车厢内奢华座椅前储存美酒的小型冰柜上,青黑筋络根根凸起若爬虫满布手背,五指狠狠一抓,已经把放在座位前的冰箱外壳捏到深深凹陷进去,甚至露出里面的电子线路和支架,一阵火花噼啪乱闪。 “苏子语!我要你死!” 这话入耳,两人立刻噤若寒蝉,再不敢说半句话,原本想好的措辞也硬生生吞进肚子里,生怕迁怒到自己身上来。 足足过了几分钟,呼吸沉重的田远桥才平复心情,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却重新恢复了冷静。 陈虎看他好像怒气消散不少,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出声问:“这个苏子语不好对付,是不是要……” “不必!”田远桥好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阴沉着脸转动眼珠思考片刻,又继续说道。“那边更重要,先解决正事。” 他自己的功夫也颇为精深,甚至保镖陈虎都不是对手,面对苏子语却是直接惨败,当然知道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就让他先多蹦跶几天,等大事完成,再来慢慢炮制。到时候,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田远桥语气森寒,幽幽一笑。 ************************************ 这边田远桥谋划心思,那边舒宁却忙着周旋应付各路名流。 苏子语手持方天画戟、策马冲锋的威风实在太引人注目,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收到七八张各处递来的字条,既有想要结识的豪富,又有许多名门贵妇和千金小姐,实在让他有些不胜其扰,等到晚宴结束,也就提前离开了。 剩下的合纵连横、经营关系,足够舒宁耗费大把时间了,一时恐怕也顾不上自己。 只是刚回到家里,却又接到陈冬的电话,顾明达约他明天中午吃饭表示感谢。 那天晚上在酒吧出手救了他一把,顾明达就说过要专程感谢,果然履行了诺言。只不过听陈冬转述的语气,事情好像还有些后续。 挂断电话之后,苏子语心里隐隐有几分猜测。 翌日准时赴约。 喜福会位于隐秘的永福路,一个本地人都不大知晓的位置,这栋建造于上世纪初的小洋楼是典型的欧式建筑风格,名绅官邸、外国领事馆、私人会所,几近变迁的时代赋予其浓郁沧桑感,各式知名或不知名的藤蔓寄生植物爬满高墙,试图彻底将其与世隔绝。 会所内部陈设无一不考究,玳瑁壳镶拼而成的台灯,深蓝色丝绒墙布,深红色手工缝制的孔雀毛帘幔,就连墙上用作点缀的圆镜,都是维多利亚时期意大利原产。 在这种地方吃饭,吃得更多是情怀,菜式本身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顾明达是真的专程设宴,除了邀请陈冬和苏子语两人,包房中只有几位秀美女郎,身穿职业套装,个个巧笑嫣然、妙语连珠,样貌仪态俱佳,又分毫不显轻浮,都是一等一的妙人。哪怕全桌只有主客三人,却压根不见半分冷场。 这糖衣炮弹可谓攻势不凡,下足了本钱,苏子语不由暗呼厉害。 所谓宴无好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顾明达大费周章,恐怕不只是感谢这么简单。 是人都有软肋,而陈冬的软肋显然就是见了美女走不动路,进门就直了眼,只顾同身旁女郎聊得火热,直到苏子语再三瞪他才反应过来,望着满桌佳肴美酒脸色发苦:“顾哥,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否则这饭小弟我吃不踏实。” 顾明达闻言做个手势,几位女郎立刻轻言致歉、乖巧离席,出去时还不忘将门合拢。 包房内只剩下三人,这位豪富才叹了口气道:“我顾明达生平自负洒脱,从不迷信鬼神之说,最近却着实遇到了一些蹊跷,所以想找两位兄弟参谋参谋。” 他嘴里说找两人参谋,眼睛看得却是对面苏子语,也不待两人插话,自顾自说了下去:“上礼拜吊顶射灯塌下来的时候,全赖苏老弟出手救我一命,牢记在心。不过虽然我侥幸没事,但还是砸到了几个客人,其中有个侍应生现在还躺在ICU(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苏子语和陈冬两人默默听着,意外发生的时候他们都在场,对于受伤的情况也一清二楚。 “不是我夸口,店里无论规模设施都是超一流,绝对是花费了天文数字打造,不像有的酒吧什么巴洛克风格吊灯那样浮夸,整个天花板全都是一体式电动控制的射灯,按说不至于这样轻易脱落。” 顾明达说到这里拿起烟盒示意,见两人摆手才自己掏出一根递到嘴边,点烟的手居然有些发抖,两三次才点燃,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氤氲升腾的烟雾怅然道:“两个礼拜前,店里新装的一个DJ台莫名其妙侧翻,好在旁边的行政主管躲得快,才捡回一条命,只是左手被撞骨折了。” “会不会是有人动了手脚?”陈冬早就觉得事情不简单,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话。 顾明达摇了摇头:“如果单单是这样,我也只以为是竞争对手搞鬼。蹊跷的还在后面,前天早上,一个叫珠珠的女侍应生下班后突然跑到员工宿舍楼顶,跳下去自杀了。” 他扭头朝向两人,脸上露出苦笑:“这个珠珠年纪不大,平时算得上活泼开朗,居然无缘无故自杀,偏偏和她关系亲近的人都异口同声,没人知道为什么,事前也毫无征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偌大的包房里只有他们三人,顾明达说话的语调低沉,听得陈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顾哥的意思是?”苏子语若有所思。 “珠珠是回到宿舍之后突然发疯一样跑上了天台,当时亲眼看到的有好几个员工,可以确定自杀无疑。其实第一次出事之后,我究竟吩咐下边人提高警惕,不过意外还是接连发生,特别是珠珠自杀……现在店里真是人心惶惶,我也有点心神不宁。”顾明达一口气说了下去,脸色激动起来,紧紧盯着苏子语。“所以我就在想,难道世上真有什么风水气运,又或者灵异鬼神的说道?莫非这是撞邪了?” 第52章 一事二主,鬼马乌龙 “原来是这样,不过可能顾哥你找错人了,对于灵异鬼怪之说,我也并不太懂。”苏子语面对顾明达的直视表情平静。 对方说的这些,实在有些含糊,很有可能不过是竞争对手搞的鬼,酒吧夜店本身就是龙蛇混杂的地方,他并不愿意贸然掺和进去。 顾明达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陈冬,脸色有些阴晴不定,沉吟片刻似乎才下定决心:“昨天下午,副总蔡丰从家里出来,车开到高架桥上的时候,突然打开车门滚了下去,当时后座只有他一个人,司机根本来不及反应……尸体到现在都没拼完整……” 陈冬嘴巴大张,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旋即又重新合上,缓缓转头和苏子语对望一眼,同时感觉脊背发凉,短短半个月不到,这么多人死伤,又全都和Boom酒吧有关,实在很难再用巧合去解释。 “不怕你们笑话,老子现在走起路来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掉个东西下来……”顾明达自嘲一笑,脸上布满落寞不安,虽然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但苏子语两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陈冬现在早没了刚开始的轻松写意,咬牙道:“这事情听起来真他妈有点邪性,不过找我们也没用啊顾哥,以你跟警局的关系,派人查案更靠谱点吧。” 实际上,顾明达也是病急乱投医,这种诡异莫测的事情,他是半点办法没有,反倒是苏子语那天的表现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这样的猛人拉在身边,多少有点安慰,眼下只能攀着这根救命稻草,强自镇定道:“警局那边我当然联系了,但是现在人命关天,我知道苏兄弟你绝对不是一般人,不能见死不救吧?!只要事情解决,我不会让你白辛苦,五百万辛苦费,事后还有重谢!” 好家伙,一张口就是百万巨资! 只可惜他这番豪阔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陈冬本身就是不缺钱的主,苏子语对于钱财也远没有多看重,特别是他已经进入欲界定的境界,安逸享乐、横流物欲,都是不过是磨炼心性的材料而已。 其实换做平时,顾明达也绝不会用这么俗气的方法,实在是被逼得急了。 不过两人都是一时沉吟没有拒绝,陈冬与顾明达相交莫逆、平日得他照顾不少,对方求的又是苏子语,他当然不方便越疽代苞出声拒绝,苏子语却是被那一句人命关天打动了。 他细细打量顾明达一眼,只见这潇洒汉子几天不见,气色已经大不如前,眼窝微微凹陷,内里血丝满布,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神情颇为憔悴,不由得心中一动:“顾哥这两天是不是睡的不太好?” 顾明达一拍桌子,心烦气躁道:“可能是压力有点大,不光失眠,还有些心慌气短,成日疑神疑鬼、心神不安,晚上又老是做些稀奇古怪的噩梦。” 这句话不是随口乱问的,前几天苏子语就注意到顾明达有些气息浮乱,不过并没放在心上,毕竟他生活作息颠倒,精神不好也难免,但今天再看气色居然又差了不少,完全不像一个注重锻炼的壮年人。 结合他说的那些怪事,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如果不是巧合的话,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会是什么? 苏子语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无比:“我没办法保证什么,但是如果顾哥不介意的话,我就陪你去酒吧看看。” 顾明达大喜:“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这位平素潇洒硬朗的富豪,这一刻竟然如此急不可耐,可见人对于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物,总是底气不太足的。 现在反倒是陈冬有些不安了,当即怪叫一声:“顾哥,饭总得吃完吧,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顾明达尴尬一笑,连忙又点着一根香烟,眼巴巴看着两人吃完,顿时催促出发,甚至连接送车辆都安排好了。 陈冬和苏子语倒是没坐他的车,而是自己开车跟在后面。 Boom酒吧所在的位置本身就是最繁华的城区,原本是一处体育场,随着城市的不断发展,新的更大、设施更齐全的体育场建立起来,这里也就被弃用,逐渐成为餐厅和娱乐场所的聚集地。 到酒吧门口下车的时候,顾明达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走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公司最近连续出事,员工难免人心惶惶,所以蔡副总的事情只有几个大股东知道,对外没有传扬,希望两位兄弟能够保密。” 苏子语和陈冬点头应过,跟着他一起穿过前台进入酒吧大厅,由于还未到营业时间,所有的散台座椅都倒置在桌面上,地板湿滑显然清理过不久,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空气清新剂味道,那是用来掩盖和驱散通宵达旦烟酒的郁积气味。 “我靠,我还是第一次白天跑酒吧里,没想到味道这么古怪。”陈冬捂着鼻子压低嗓门道。 苏子语的嗅觉远比常人敏感,对于酒吧里长期积蓄沉淀不得发散的异味感受更加明显,不过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随口应付几句,开始认真打量四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连几次事故的痕迹都看不到。 走在前面的顾明达没有注意到两人对话,因为有个酒吧经理迎了上来。 “顾总好,舒总也来了,还带了一位大师帮我们看风水!”经理满脸喜色,显然同样被最近发生的事情搞得头疼,现在看到解决的希望,轻松了不少。 “风水大师?”顾明达脸上表情顿时僵住,停在原地思忖片刻,转头带着几分歉意。“苏老弟,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另外一方股东还找了风水大师来,如果一会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朋友如何?” 他这话说得有些吞吞吐吐,不明不白,但陈冬和苏子语却立即明白意思。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又有说一事不烦二主。 一件事情,最忌讳托付给两方来办,因为很容易扯不清楚,显得不太相信请来帮忙人的能力。 苏子语虽然不研究风水,但也是顾明达为这件事专程邀请,要是双方误会起来,难免产生龃龉,好事变成坏事。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想让苏子语不把话说破,暗地里帮忙,免得对方误会。 “嘿!老顾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们可是来帮忙的!”陈冬第一个就叫了出来。 “没关系,就按顾大哥说的办。” 苏子语却不太在意这些虚名,他只是觉得有些蹊跷,如果对方能顺利解决,倒也省得麻烦。 “是哥哥不对,考虑差了,实在是没想到刚好他们也在。你放心,酬劳不会少半分。”顾明达只能连连道歉, 酒吧这个行当,放在古代就是青楼酒肆、画舫游船,三教九流无所不包,绝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向来都是多方参股。顾明达没想到另外一方股东也找了人来办事,却又不愿意放弃苏子语这个大高手,只能苦笑赔罪。 “兄弟咱们大气了,别人可未必好说话,搞不好一会把我们晾在一边,那就搞笑了。” 众人继续往里走,陈冬落在后面,拉着苏子语抱怨,顾明达这个乌龙闹得他也满心不情愿。 苏子语却表情怪异无比“啊”了一声,蓦地转头朝他一笑:“你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陈冬有些摸不着头脑,往前一看,只见一堆人站在不远处,听到几人走来的动静齐齐转头,最中间如众星拱月般的是一个身着纯白西服套装女人,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略施淡粉的面孔,肤若凝脂、美目流转,看的他不禁神为之夺、魂飞天外。 “想不到跟老顾合作的大股东,居然是这么个大美女……”陈冬口中喃喃出声。 “想不到,实在是想不到。”苏子语也有点啼笑皆非,不过他和陈冬说的绝不是一回事。 因为那被围在人群中的女人,居然是舒宁! 第53章 乘风而散,界水则止,冲龙煞北! 也就是说,酒吧最大的合资方,居然是威士迪公司。 舒宁闻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朝顾明达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笑意径自走到苏子语面前,柔声道:“你怎么来了?” 众人一片愕然。 特别是陈冬和顾明达,简直嘴巴张大到可以吞下一颗鸭蛋了,听这说话的语气,两人明显关系不一般?! “我和顾大哥相交莫逆,顺便陪他来看看。” 苏子语同样摇头失笑,舒宁同自己说过威士迪的主业包括酒庄和泛娱乐,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酒吧居然是一个重要方面。可见世事奇妙、实在难以捉摸,就算没有顾明达的缘故,他恐怕终究也要与这件事扯上关系。 舒宁何等冰雪聪明,虽然苏子语说的有些含糊不清、模棱两可,但她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是顾明达把苏子语找来帮忙的。 这风水之说玄之又玄,她还真没想到苏子语能不能帮上,不过眼下只是含笑看了一眼,就不漏痕迹跳过,并没有戳破。 “顾总,你们来得正好,我准备陪贺翁四处看看。” 另外那位同舒宁站在一起的,就是业内首屈一指的风水大师贺仪奇,拥有易经文化协会会长等多个头衔,见到的人都尊称一声“贺翁”,绝非随便能请到,这次明显看在威士迪公司的面上。 双方显然都是临时起意,这才两边撞到一块。 同行相轻,自古便是如此。苏子语和这位贺翁贺仪奇虽然算不得同行,但眼下确实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也难怪顾明达露出这般表情,显然担心他们任何一方心中不满。 “苏先生、陈先生辛苦了。贺翁,您看?”舒宁美目一掠而过,对陈冬瞪大的眼球熟视无睹,露出恰到好处微笑。 “这位苏先生,也是我风水学界的同行?” 贺仪奇身穿一件绸缎短褂,鹤发银须、面色红润,说话不紧不慢,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贺翁客气了,我对风水堪舆所知不多,只是以朋友身份来看看。”苏子语坦然道。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看看。”贺仪奇拈须轻笑,倒是没有任何不满。 顾明达闻言大松一口气。 贺仪奇背负双手走在前头,众人紧随,苏子语和陈冬有意无意落在最后。 “兄弟,佩服,我就是看看而已。”陈冬朝他再三竖起大拇指,又望着舒宁倩影喃喃道。 这位威士迪的高管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虽然也微笑有礼,但对苏子语的态度明显更加亲昵,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两人关系不同寻常。 别人听到这句话或许有些摸不着头脑,苏子语却心中了然,这家伙是借机在表明态度——自己虽然好色,但不会夺人所好。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合。”苏子明拍拍他肩膀,低声回应。 “这位贺翁看起来倒像模像样,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风水这种事情,我一向不太信的。”陈冬有些恋恋不舍移开目光,有琢磨起贺仪奇来。 苏子语对风水玄学也不太了解,只是隐隐感觉有一定的门道,他明白这是空师心传留下的些许印象,所以并没有急着怀疑,反而认真观摩贺仪奇举止。 贺仪奇不知道后方两人窃窃私语议论,他看得很仔细,不时停步手捧罗盘仔细端详,又细细分说为众人解释。 “风水的本质是‘气’,这里所说的‘气’,是生命之源,亦是生命之根本。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环境的移转,房屋的构造,家具器物位置的变化,都会引起‘气’的改变,从而就会改变风水环境,所以风水学是环境学,更是生命学,是地道的科学,而绝非迷信。” 众人听他说的浅显易懂,都觉大有道理,听得入迷。 苏子语更是感受深刻,这位风水大师所说的“气”,某种程度上已经接近于精气的概念,只是将“气”与现实环境联系到一起,阐述起来很有道理,别出枢机却又贴切无比,看得出确实很有研究,水平不凡。 贺仪奇话锋一转:“我看酒吧所选的位置和格局都没有太大问题,本该圆润如一、聚风蓄水、坐地生财,不过西北角却有些迟滞凝重,不太顺畅,那里是不是改造过?” “贺翁真是神人,因为空间不够,所以我们在最里面下挖了半层,用来办公和储物。”顾明达听到这话面露惊讶。 陈冬听完连连咋舌,Boom酒吧入口在街面,但主体却占据了原本体育场下方的整层地下,已经可以说是全城最大规模,听他意思还嫌地方小,也难怪要额外加造半层。 众人一路顺着楼梯下行,最后走到一扇紧锁的门前。 “这里是什么地方?”贺仪奇打量几眼问道。 “这里是酒窖,白天都是锁住的,等我找人开门。”祁安予黛眉一簇,向属下发问。“邓主管呢?” “在这里!来了来了!” 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从后面急急忙忙跑来,那浑圆的体积实在有些庞大,跑动过程中堆积的肥肉震颤不停,而且左手还包扎得严严实实用绷带吊在脖子上,让他掏钥匙开门显得很是费力。 陈冬忍住笑朝苏子语挤眉弄眼,这位肉球先生显然就是倒霉的邓主管,模样看起来实在有些凄惨滑稽。 酒窖大门打开,所有人走进去都立即感觉浑身作冷,似乎温度比外间低了不少。 贺仪奇绕着整齐摆放的酒架转了两圈,面沉如水、眉头紧锁,口中喃喃有词,足足过了几分钟,才蓦地抚掌惊呼。 “冲龙煞北,七星锁陆!这是千古风水奇阵!”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其他人都是半点也没听懂。 “贺翁你的意思是?”顾明达主动打破僵局发问。 “冲就是地支相冲,十二地支配以十二属相,戌日,与辰相冲,即为“冲龙”,无论动土还是建筑,都要选择吉日吉时动手,不能选用那些与主持者属相相冲的日子。煞就是岁煞,常居四季,又被称为“四季之阴气”,凶猛无比、锁住气息,能压制生灵的生命力,游行天上,所处之地不可穿凿、修营和移徙。” 贺仪奇知道大部分人不懂得风水玄学,解释起来非常耐心,说得详细无比,众人这才听懂意思,纷纷恍然大悟。 按照他的分析,这个酒窖所处的位置在风水学上叫做七星锁陆,说明最早挖地建筑的主持者生肖属龙,不慎之下犯了“冲龙煞北”的大忌,在七星的关键部位锁住了这片地域的生机,所以不论传承到谁手里,都会事事不顺。 “那怎么办?”顾明达最是心急,第一个出声询问。 “别急,等我算算。”贺仪奇皱眉沉思许久,看着罗盘计算了半天,终于大步向前,最后停在了酒窖的最深处,伸手一指地下。“这里应该就是七星锁陆的关键,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镇住了生机。” 舒宁既然邀请他来,早有准备,挥手招来预约的工程队,搬来工具,发动电钻开始掘破地面,又找出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拿着铁铲工具拼命下挖。 (谢谢“YeDa”、“陌路匡徒”、“丫丫个丁丁”的打赏,继续求推荐票!)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54章 千年石柱,象形文字 这一挖,就足足挖了大半个小时,站在洞里的保安已经只有脑袋露出地面,抛出来的沙土也高高堆积起来,。 陈冬等人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围在旁边观望,时间久了就慢慢有些焦躁不安起来了,这酒窖深处地下,比外面温度要低了许多,本来就呆着不太舒服,现在光看见下挖不见动静,实在有些无趣。 不会是搞错了吧? 已经有人在心里暗自嘀咕,顾明达更是焦躁不安,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反而风水大师贺仪奇自己却神情自若,与舒宁、苏子语站在一块攀谈,显然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 大胖子行政主管邓世忠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大拍马屁,又是安排人给两位老总送水送椅子,又站在一旁赔笑,还要到前面督促做事,忙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保安满头大汗挥舞铁铲往下一插,也不知道挖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当啷”一声脆响,声音在酒窖里回荡,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东西了!”那保安铁铲撞到的东西坚固无比,又没有防备,大力挥舞之下震得手掌生疼,却顾不得缩手,呲着牙喊了一嗓子。 在场众人精神不由为之一震,全都惊奇为围了上来,这地底下挖得那么深,本该都是泥土,现在铁铲发出这样响亮清脆的声音,显然是出现了不一般的东西。 有了目标,做事的人越发卖力,三下五除二已经再次下挖不少,把那东西周围的泥土全都挖空,不一会就大半截暴露在众人面前,看清了大概。 看那样子,居然是一根巨大的青黑色石柱,足有一人环抱粗细,光是露出在外面的部分就一米多长,下半部依旧深埋在土里。 这石柱明明非金非铁,却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的,哪怕保安用力挥动铁铲砸在上面,也破坏不了半分,反倒震得虎口生疼,铁铲都卷曲起来。 邓主管反应极快,又找人打来一盆热水,递给下面的人,让他们拿着抹布清理石柱表面的沙土。只是也不知道石柱在地底埋了多少年,那些历经沧桑的泥土就像已经和石柱长在一块,擦起来费力无比,半天都弄不干净。 “快看,上面好像画了什么东西!” 陈冬眼尖,望着已经被擦掉一些的部分,第一时间大喊起来。 其他人也蹲下来细细观察,只见那些泥土被擦掉部分的位置,依稀已经可以看出道道凹痕,似乎铭刻了许多扭曲的线条。 “不是画,好像是某种文字。” 苏子语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再度出现,却模糊无比,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文字。 随着被擦掉的部分越来越多,贺仪奇也捻着胡须蹲了下来,眯眼打量半天,然后慢吞吞说道:“苏先生说的没错,这不是画,应该是骨刻文,” “骨刻文是什么文字?我只听说过甲骨文。”陈冬脸皮厚的很,根本没有半点被纠正的觉悟,反倒很好奇地问了一句。 “所谓骨刻文就是指在兽骨上刻画的符号,可以说算是甲骨文的传承源头,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象形文字,是我们国内最早以记事为主的可识别文字。我有位老友对于这方面研究比较深,所以平时多少也接触过一些。” 贺仪奇目不转睛盯着坑洞里的石柱,缓缓为他们解释起来。 他这么一说,苏子语顿时也反应过来,果然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自古以来,就有“书画同源”一说。这是因为人类最早的文字来源就是图画,原始人在生活中用图画来进行简单的记事,所以书与画就像一双孪生兄弟,同根所生,有很多内在联系。汉字的起源同样也是原始图画,只不过随着年代的推移,才慢慢从原始图画变成各种“表意符号”,一直发展成为如今的现代文字。 “贺翁,那能否为我们解读一下这石柱上面写的是什么?” 顾明达现在对这位风水大师是十分的信服,客客气气在旁边问道。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目光都转了过来,不过贺仪奇却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上面刻的象形文字至少有数千年的历史了,我水平有限,也辨认不出。” 就在众人有些失望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那位好友是专门研究古文字的权威,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送到他那里去鉴定一下。” “这石柱就是破坏我们风水的罪魁祸首?”石柱的出现实在出乎意料,也勾起了所有人兴趣,但顾明达听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一切诡异事件的源头,鉴定什么的都可以先放一放。 “**不离十。不过从这根石柱的样貌来看,应该是早就埋在这里的,可能你们只是误打误撞而已。”贺仪奇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那就太好了!还等什么,把这东西挖走!”顾明达大喜一拍掌,说完又向舒宁投来询问目光。“舒总你看?” 其实对于贺仪奇的判断,舒宁也并没有全信,不过现在石柱的出现无疑是支持他的最有利证据,当下也觉得松了一口气,点头赞成。 又是一番折腾,总算把整根石柱挖了出来,又足足用了十几个大汉,以铁索固定,才把这根长度超过三米的巨石硬生生从地底拔起。 石柱刚刚离开地面,在场所有人立即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气流从坑洞中升腾而起,呼啸而出,甚至因为流动得太剧烈,发出尖锐啸声。 眨眼狂风大作! 离得最近的几个高大保安甚至被吹得站立不稳,可见这股诡异劲风的剧烈程度,稍远一些的陈冬他们也是被吹得衣袂翻飞、睁不开眼,连连惊呼。 “不用紧张!这是正常现象!”贺仪奇大声道。 “嘭”! 摇晃拔起的石柱在铁索牵引下缓缓落在地上,酒窖里的气流也逐渐平缓下来,众人这才安下心来,又惊讶发现身处的环境似乎比之前温暖了不少,再也不像刚进来的时候那样阴冷。 如此神奇的变化,顿时让他们对于贺仪奇再无半点怀疑,纷纷投来敬佩目光。 “风水局破,镇压的地气得到释放,有些异象是很正常的。只不过这根石柱不知道在这里锁了几千年,积蓄的地气太过浓厚,才会动静大了一些,现在慢慢会和周围环境交融到一起,达成平衡,让人感觉也舒服多了。” “所谓地气,就是一地土石山川蕴含的灵气。《礼记·月令》有记载,孟春之月,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春代表生机,所以石柱移除,地气上腾交融,是重新焕发生机的征兆,是大好事。” 贺仪奇笑着抚须解释。 (谢谢“~。喵了个咪”、“无言看着我”、“敬神如神在”、“不要打我哥哥怕”、“深渊之灯”的打赏!抱歉晚上陪家人吃饭,这章发晚了点,每逢佳节胖三斤呐~TT,顺便祝各位过年吉祥。) (又:“敬神如神在”这位朋友的ID很有意思,应该是出自论语的祭神如神在吧?巧了,后面有一段剧情也会出现类似的典故。)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55章 都岷山麓沧浪庄,夺魁大战! 酒窖是全封闭的地下密室,就算是有风,也应该从门外向内吹,绝不可能从里面朝外鼓荡劲风,更别提刚才磅礴气流是从刚刚挖开的地下升腾而起了。 刚才石柱拔起瞬间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神奇无比。 按照常理,对于不能理解的事情,正常人都会半信半疑,就好像顾明达他们对待贺仪奇的风水堪舆奇术,然而有了亲身经历的一幕,这点疑虑立即全部打消。 “贺翁学究天人,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手段,能够亲眼见到,荣幸之至。”顾明达心悦诚服恭维,其他人也跟着纷纷交口称赞。 只有苏子语站在原地不动,若有所思。 进入欲界定之后,各种景象杂念纷至沓来,心眼也越发敏感。就在刚才气流升腾的刹那,他忽然产生一种若有若无的紧张感,难以言喻的不自在,就好像脚下整片大地陡然活过来、有了生命,盯着地上的人们看了一眼。 不过这种微妙感觉出现的时间太短,转瞬即逝,再加上贺仪奇说过地气升腾会有异象,所以哪怕他知道自己心眼感应灵觉,也不敢确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舒宁含笑同贺仪奇说了几句,瞥见苏子语在旁边神色有些奇怪,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苏子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根石柱?” 他刚才心眼开启,感应了许久,却再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只能放弃。没影的事情,说出来也徒乱人心,不如不说。 “贺翁刚才说他的好友是这方面的专家,准备运过去请他鉴定一下上面的象形文字。”舒宁答道,两人一同扭头看看正在指挥搬运石柱的邓世忠等人。 “田远桥背后的远大公司也有酒吧业务?”苏子语突然发问。 “他们是国内最大的娱乐集团之一。”舒宁缓缓答道。 “从这根石柱的样子来看,确实已经埋在地下很多年了,不可能是田远桥针对你们动的手脚。也就是说——”苏子语特意加重语气,示意她要引起重视。“也就是说,他或许还没有着手对付你们。还有一种可能,他已经做了手脚,只是你们没有发现。”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盯紧远大那方面,我明白的。”舒宁旋即会意,生意场如战场,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拼杀,更何况田远桥绝对不是一个愿意闷声吃亏的人。 BOOM是国外进驻的品牌,旧体育场这一家店就像是一粒埋下的种子,做得好的话,很快就要生根发芽,向国内全面铺开,从原本属于远大这些老牌集团的那块蛋糕狠狠割下一块,这样的事情肯定是田远桥所不能接受的。 “你知道小心就好。” 苏子语点点头,既然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也没有兴趣再留下,只是告诉舒宁如果关于柱子上的文字研究出结果,知会自己一声。 不得不说顾明达是个做事大气的人,苏子语并没有做什么,他也主动提出要履行约定支付报酬。 苏子语当然不会收,直接以舒宁为借口推脱了。 离开酒吧之后,苏子语没和陈冬同行,而是直奔洪氏武馆而去。最近除了禅定炼心,引动地水火风炼化真罡,没事的时候他都会去看望洪通,同时也交流探讨拳法兵器,了解一些武术界的内情。 一进武馆,就远远看见洪通背负双手站在大厅之中,聚精会神观看学员们练拳。 “洪师傅?” 笔直走过去的苏子语有些意外,这些馆里的学员水平高的并不多,平时只需要几个武师带着练拳就可以,很少看见洪通亲自出现。 “今天有时间,就看看大家练拳。”洪通看见他出现,眼睛微微一亮,不过很快又收敛过去,面上带着笑意若无其事招了招手,当先往内堂走,边走边说话。“本来想明天过去找你,既然你先来了,那再好不过了。” “找我有事?” 苏子语眼力何等厉害,洪通表情变化虽然快,但他却准确捕捉到,察觉对方今天情绪似乎不太对。 “你是我见过悟性最高的年轻人,心性也远胜我当年。后天我要去一趟南方,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如果回不来的话,希望今后你能多关照武馆里的人。那本《拳势论》……找个好苗子传下去吧,不要断了这一脉的传承。”洪通似乎有些感慨,盯着他看了又看。 “等一下!” 苏子语听完立即出声摆手,细细打量洪通,只见他眉目高耸,气势比起往日要凌厉了许多,不复平和老农的感觉,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透着股决绝意味。 他终于明白什么地方觉得不对劲了,一进来就看见洪通反常地看学员练拳,又是含糊其辞拜托自己,分明就是临终托孤的意思! “洪师傅,你这一趟去南方,有凶险?”苏子语眯了眯眼睛,如果不是有可能回不到,怎么会有这种交待后事的语气。 听到这句话,洪通似乎被勾起了回忆,有些神情恍惚的样子,久久不语。 过了一会,他才悠悠道:“我自幼在南方长大,家中世传洪拳,人人尚武,从小就耳濡目染,觉得拳法就是天下最重要的事情,所以立志要做家乡的第一高手。那个时候太年轻,性子火爆、好勇斗狠,又不懂得收敛锋芒,四处找人切磋、磨练拳法,出手太过刚猛,伤残甚至被打死的都有不少……” 这还是苏子语第一次听洪通提起自己的身世,实在没想到看起来温和谦恭的他还有这样的一面,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在一旁听着。 “老话说过刚易折,真是至理名言。只可惜当年的我不懂得这个道理,时间久了,得罪的人就越来越多。有一次被人带了帮手找机会堵住,个个手持兵器,一看就是恨得极了,准备往死里下手、生死不论。当时和我在一起的还有大哥,长兄如父,他拼命护着我冲出了围攻,我是活了下来,结果大哥却没撑过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洪通停顿了一下,显然哪怕时隔多年依旧感伤无比。 “那件事过后,我没办法过自己心里这一关,看到家人就会想起大哥,也不想因为自己再起纷争,所以就离开了家乡,这些年性子慢慢也收敛了下来。” 他说的时候语气还算平淡,但苏子语依旧听出了其中的悔意,也能想象到当年的惊心动魄。看来兄长因自己而死对洪通的打击实在太大,难怪他性情大变,如此稳重内敛。 “那你这次回去是?”苏子语问道。 “自古以来,练武之人就讲究抱团成群,叫帮派也好、商会也罢,总之就是组成一个联盟,带动下面各个家族的发展,最典型的就是海外的洪门。在我的家乡也是一样,一共五十三家,选出七路魁首,这七路魁首掌握了整个商会的资源和财富,分成也最高,不过每六年其余四十六家都可以选择一路魁首挑战……”洪通继续说下去。 原来洪家就是其中一路魁首,这魁首的位置关系到家族上下近千口人,不容有失。习武之人,挑战的方式当然就是拳法上论高低、争魁首。早些年洪通虽然离开了,但是家里还有他父亲和二哥撑住不倒,只可惜现在洪父年纪大了,二哥又意外受伤,一时之间居然没了主心骨,只能想起这个在外的浪荡子了。 “所以你要回去代表家族比拳?在什么地方?”苏子语皱眉问道。 财帛动人心,几十个大家族汇聚起来的财富,不用想也知道是天文数字,魁首获得的好处更大,各家争夺起来绝不会留情。再加上洪通当年结仇无数,这次回去的凶险可想而知。 洪通吸了口气,一字一句说道: “都岷山,沧浪庄,夺魁大战!” (谢谢“莫绩”打赏的588、谢谢“丫丫个丁丁”的打赏。)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56章 游子归家,举座无声 这十个字从洪通口中说出来字字铿锵有力,仿佛坚逾钢铁,又拿着大锤敲击似得花火四溅,眼睛里更透着一股从没出现过的神采,似乎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苏子语还是第一次见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明明看得出有些担忧畏惧,更多地却是激动、兴奋,可见哪怕经过了时间的沉淀,性情安稳下来,他骨子里尚武的血液却是掩盖不住的,能过勾得如此情绪波动,可以想象这夺魁大战的精彩之处。 如果把南方这片地区看做一个小型的社会,五十三路拳法家族济济一堂,比试争夺魁首,很有点小说、演义之中武林高手华山论剑、争夺武林盟主的味道。 “以洪师傅你的拳法,参加这夺魁大战都没有把握?” 见到这一幕,苏子语对这夺魁大战也心中生出几分好奇与向往,洪通的拳法已经到了听桥拜相的境界,就连自己如果不是炼心初成、欲界得定,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却要抱着赴死的心意前去,可见这五十三家必定藏龙卧虎、高手如云。 洪通沉吟许久,还是摇了摇头:“我现在的功夫,比起父亲当初还要差上一截,在五十三家高手面前想要镇住场子,难之又难。” 他又深吸口气,故作豪情满怀望向苏子语道:“身为五十三家会盟中人,没参加过夺魁大战,终究是一场遗憾,我早已向往多年,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只是希望你能替我把拳势论补完,再传下去。” 前因后果说完,这次是真正的交待后事了。苏子语却没有答应,只是看他一眼:“洪师傅,武馆的弟子,还有你拳法道理的传承,这些我都不擅长,所以还是留给你自己回来处理吧。这趟夺魁大战,我陪你走一趟怎么样?” “你说什么?要和我一起去?!”洪通有些难以置信,这些时日下来,他对苏子语的本领是很钦佩的,但自己说明白其中的凶险之后,居然还主动提出要参与到里面,实在很不容易。 “你们会盟争魁,应该不禁止找帮手吧?” 苏子语并没有多犹豫,就做出了这个决定。洪通今天各种心思、情绪,都是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本来这里面还有层托孤的意思,但是他最心爱的弟子,已经因为自己意外辞世了,说起来,自己还欠着一段人情在里面。 “其实你不必的。” 洪通摇头叹气,他虽然说过要仰仗苏子语的后援,不过这等生死大事,已经超出了情理之中,任谁也没办法强求,所以他只是托孤,并没有想过找苏子语帮手。 “什么时候出发?拳法界的高手,我也很想见识见识。”苏子语看出他的犹豫,洒然一笑把事情敲定。 在红尘里打滚,炼的就是心意,欠了人情,还掉也就是了。何况他说的也是实话,自己的眼界还是太窄,正愁缺了历练,现在五十三路拳法家族齐聚沧浪庄,这样的盛事,怎能不亲身感受一番? 不过决定了之后,也不能说走就走。 洪通定的是后天离开,苏子语正好利用这两天时间,把健身中心的事情交待一下,同时也告诉陈冬、舒宁等人自己要离开几天,只是隐瞒了夺魁大战的消息,嘱咐他们酒吧的事情有什么变化通知自己,这才专心在家中禅定修行,巩固真罡,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 南海,都岷山麓,沧浪庄。 说是庄子,实际上那是自古以来的称呼,到近代随着族群的迁移、人口的扩大,已经慢慢形成了一座小型市镇。再到了近几十年的现代,由于经济发展,很多家族的年轻人都慢慢向大城市扩张,这座古老的市镇才重新空了下来。 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古色古香,沧浪庄也是国内外有名的景点,每年接待大量游客,能为当地创收不少,也增添几分人气。 只是这一天,沧浪庄却不再对外开放,连续七日,封庄大修! 这通知早早地就发出去了,不过总有些零散的游客不清楚,到了地头才后悔不迭,却又被拦在庄子外面不得进入,垂头丧气。 苏子语和洪通在机场落地,就有专门的大巴直通沧浪庄,四个多小时后,已经临近傍晚,终于到了庄外。 下车之后,苏子语仰头一看,有些意外。 名字叫沧浪庄,可是看着高逾十几米、一眼望不到边的古城墙,还是有些超乎想象,这哪里是庄园,分明就是一座小型城池啊! “自古战乱多,我们这里武风浓厚,先辈们就自己筑城抵御外敌,多少年累积下来,就有了今天这样的规模,不过现在肯定用不上了,只能拿来观赏罢了。” 也许是近乡情怯,洪通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航班落地之后就几乎没见过笑容,这个时候见苏子语疑惑,才出声解释了一番。 入庄就要过城门,而往日设立在城门口的售票和检票点已经关门了,也不见穿着制服的保安,只有几个身穿短褂、孔武有力的精干汉子表情严肃矗立在入口处,面对个别心存侥幸的逗留游客,既不驱赶、也不解释,酷劲十足,。 洪通和苏子语走到城门前的时候,领头有个黑脸壮汉有些疑惑上下扫视两眼,似乎觉得洪通有点眼熟,却又不敢确认,含着嗓子拱了拱手试探着问道: “哪路的贵客?” “沧浪,洪家。”洪通面无表情回答。 这是会盟的规矩,先报根底、再报家族,沧浪说的就是最早定根在沧浪庄的老牌家族,不像其他很多从外面迁移过来的家族。 黑脸壮汉蹙着眉朝后面点点头,立即有人移开路障放行。 注视着两人慢慢消失在城门后面,黑脸壮汉忽然双手击掌,露出恍然惊诧神色: “我想起来了,这是当年被赶走的洪家老三!我小时候见过他!” “嘶!” 吸气声响起,守在城门口的那些人全都跳了起来,显然听说过洪家三公子当年的事迹。 “你没看错?他怎么会回来?” “摆明着的,夺魁大战,洪家没人了,他不回来也得回来!” “多少人对他咬牙切齿的恨,这次要热闹了!” 这些人在后面七嘴八舌议论,却不知道苏子语耳力超群,哪怕走出几十米外还隐约听了进耳朵,不动声色看了看洪通,却见他脸色有些红润、口中不住在喃喃自语,好像在回忆,甚至连嘴唇都哆嗦起来,可见情绪已经不受控制。 入庄之后,才能发觉这里面的庞大,哪怕是青石大路,也宽敞无比,足以容纳许多车辆并行,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挂着各地牌照的豪车,可见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 不过以两人脚力,无非多走些路而已,洪通虽然不说,但是苏子语也能猜到,以他当年的性格,恐怕已经是多少年没有跟家中联系过了,也不愿意开口说自己回来了,否则至少会有人来接才对。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处大宅门前,门口宽敞的平地上停满了各种豪车,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是已经可以看到宅子里灯火通明,鼎沸人声不断传了出来。 短短一段路,洪通却走得异常艰难,最后停在坐满了人的大院外发愣,有些迈不开步子。 苏子语知道他心里肯定激烈交战,也不催促。 从他的位置望进去,大院里面起码露天摆了几十张圆桌,刚好正在吃饭,每一桌上都坐满了人。也只有这样的大家族、老宅子,才会有这么大的院落,能容纳几百号人一起吃饭。 苏子语正在感慨,就听见里面靠门的位置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三叔!” 这两个字好像有奇异的魔力,本来只有坐在靠近大门的几桌能隐约听到,纷纷转头朝这边看过来,一个两个全都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动作、嘴边的话语全都停住,接着仿佛波浪滚动,成片成片的喧闹消失,转眼间整个大院都变得死一样沉寂,就连端着托盘满头大汗的伙计都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谢谢“wwhgy”打赏的5888!谢谢“拯救世界的骚年”打赏的688,谢谢“~。喵了个咪”、“书友151231225150850”、“丫丫个丁丁”的打赏。这两天过年家里饭局多点,所以更新晚了抱歉。)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57章 秘手!铁臂蝶袖! 门口就这么大地方,站着两个人,实在打眼,显然一下就被洪家的后辈认了出来。 全场目光都汇聚到门外,洪通收拾情绪,脚步稳稳当当跨过门槛,笔直穿过院落里摆满的筵席,朝着最上首那桌走过去。 苏子语也静静跟在他的身后,引得一部分不停拿眼打量他。洪通虽然离家出走多年,好歹这里面还有很多人认得他,苏子语就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了。 上首是一张坐了近二十人的大圆桌,最中央主位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留得却是短寸,面上肌肤虽然沟壑纵横,却依旧精神健旺,方脸浓眉,一双虎目凛然生威,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其他人都停下碗筷注视着走过来的洪通,唯独这老人依旧大口吃菜,三两下就是一块大肉下肚,胃口好得惊人,过了半晌才丢出一句话: “你回来干什么?” “回来打擂,争魁首。”洪通眼睛盯着老人一眨不眨。 众皆不语。 苏子语立即明白过来,这就是一家之长,洪通的父亲,正当他以为老人要斥责一番、怒火暴起,却见对方又说了一句:“先坐下吃饭。” 席上一个中年人连忙站起来,做了个手势,立即有人让出一个位置,走过来准备把苏子语领到旁边的席位,显然把他当成了洪通的徒弟后辈。 洪通一把拦住:“他是我请来的打擂的,也坐这桌。” 站起来那个人直接愣住,全场哗然! 五十三家里面,上至百岁老人、下至懵懂孩童,没有人不知道会盟夺魁的意义和重要性,全都是顶尖高手的对决。洪通还好,毕竟是嫡子、家学渊源,苏子语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现在居然是请来打擂的,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 一时之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他的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却坦然自若,目不斜视,没有半点怯意,朝老人行了个后辈礼:“苏子语,见过洪老太爷!” 洪通已经年近半百,他的父亲至少也七八十岁了,对于这样的老人,应该保持尊敬。 听到这句话,洪老太爷才首次抬头,虎目盯住苏子语看来:“就凭他?” “他可以。”洪通坚持。 洪老太爷点点头,接着说了一句:“元礼,陪小兄弟搭把手。” 话音刚落,就从主桌上站起一个中年人,大步踏来虎虎生风,嘴里抛出一句“得罪”,还没走到苏子语面前,已经身子向前一拱,双手前后虚握成爪,身上的短衫立即绷紧,高高鼓起,可以清楚看见强横肌肉的轮廓,简直如山崩石裂,整个人化身一头猛虎,震得空气涌动爆响,鼓荡四溢! 虎爪还没近身,苏子语已经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就好像一块巨石镇在胸前,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好刚猛的拳法! 他的身后几步外就是另外一桌,以中年人这样暴烈的声势拳法,两人真要动起手来,立即就是桌翻地裂的场面,势必搞得一盘狼藉。 苏子语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已经两腿隐隐外扩,双臂前探搭在中年人的手掌之上,浑身罡风爆响如连珠炮,硬生生做出一个下压的势头。 轰! 平地一声雷! 如果说中年人这一下前扑是猛虎出笼,那苏子语双手就搬来一座泰山,以无可匹敌的巨力镇压下来,任凭猛虎巨象都要被镇住不得翻身,比丢下一颗炮弹爆炸还要恐怖,将整个地面都震得剧烈晃动,狂风大作、地动山摇,附近几桌酒席上的碗筷杯盏全都弹起老高,又跌落下来乒乓乱响,许多人都东倒西歪,根本坐不稳。 被镇压住的中年人虎目圆睁,筋骨噼啪作响,肌肉高高隆起,脖颈之上的青黑大筋盘结凸出,拼命想要挣脱,却只觉得好像被一座大山压在手上,根本容不得半点反抗,双腿一颤,连拳桩都被压散,要看就要跪倒在地。 蓦地压力全消,苏子语身形已经飞快后退两步,而用力过猛的中年人却一时把控不住身形, 手臂上扬、仰面朝天差点跌倒,好在毕竟功底深厚,一个虎尾盘,手臂下压身躯转动,翻了个跟头才勉强站稳。 “承让了。”苏子语站在几步外,拱手示意。 附近洪家的人清楚看见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无比青砖上出现了两双清晰脚印,一对深过脚踝,一对浅约数寸,呈现出粉碎石末,全都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 沧浪庄出身的人,无论男女老手都会几手拳脚,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可怕,苏子语分明只是做了个四平大马的坠势,就硬吃那个叫元礼的中年人一记虎形,压得对方根本翻不了身,力道更震得院子里天翻地覆,好像发生了地震一样。 落地生根,稳如泰山! 桩功是拳法的根基,桩功好的人,才能腰马强劲,从地面借来更强的力量。这与每颗种子破土发芽之前,都要先憋着劲头往地底扎根是一个道理,只有接足了地气,才能经得住风吹雨打。 马步练上路的人,站在原地,寻常几个大汉上来生拉硬拽,都动摇不了半分,苏子语这一站,恐怕来辆汽车都未必拉得动。 管中窥豹,可以知全貌,他的拳法该是有多么恐怖? 这一下,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全然不同了,满含敬畏惊异。 “好!好桩功!”洪老太爷看见苏子语这一坠的威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像看见了什么宝玉一般高兴。 元礼是他的子侄,拳法刚猛再了解不过,苏子语能一下镇压得他不得翻身,这个层次就太高了,实在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年轻人,坐!”老太爷说话分量极重,立即又有一个人站起来把位置让开。 苏子语和洪通双双坐下,酒席继续,但这下就不比先前热闹喧哗了,更多地却是窃窃私语,还有不少男女拿眼睛不断扫过来,显然都对凭空冒出的苏子语充满了好奇。 这一顿吃的气氛古怪无比,草草结束,洪老太爷一拍筷子,向洪通、苏子语两人招手,示意他们跟上来,穿堂过户进了里面的院子。 “你要帮我洪家打擂台、争魁首,可知道这是一场大凶险?”洪老太爷声如洪钟,根本不像个耄耋老人,神情严肃至极。 “我明白。”苏子语早就想清楚了,哪里会有犹豫。 “好!不过我不能平白让你冒险,所以还得试上一试,小心了!” 说完这几句话,洪老太爷已经气势大变,再不复半点老迈模样,脚步似长弓射箭,身形一闪前冲,速度快到了极致,居然带起一道尖锐啸声,像全速行驶的跑车瞬间已经到了面前,大臂以奇异姿态甩动如利剑,唰地当头劈了下来。 苏子语没想到这位老人的动作居然快得超乎想象,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就已经逼近,也来不及思索,精气融入肌肉骨骼,脖颈和腰身往下一缩,整个人抱成一团,好像凭空没了半截,双腿点地,诡异无比向后平移数米,直接闪到了一棵大槐树的后方。 这速度实在太快太快,跟过来的洪通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洪老太爷就出现在苏子语跟前,逼得他退出老远。 直到这个时候,洪老太爷前进的路径上,才带出一道长长的气浪。 跃步似利箭飞射,剧烈震动空气,却不见波动,也没有风声爆响,只有尖锐破空啸声,这是周身劲力浑然一体、不浪费分毫,移动的速度极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才有这样的效果。 换做元礼这样的高手,行动之间空气爆响、风声大作,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是劲力没有完全糅合的表现。无形对有形,无声对有声,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这边苏子语反应也是快到了极致,第一时间就躲开了攻击,洪老太爷却没有半点停顿,几乎紧跟着也蹿了上前,两条手臂在空中如闪电划过,居然发出好像利剑挥舞切割空气一般的声音,尖锐地让人头皮发麻。 咻! 那棵挡在苏子语身前粗逾半米的老槐树好像凭空消失了,被手臂直接穿过,毫不停留继续斩至他的身前。 这样凌厉的攻势,顿时让他生出下一刻就要被劈斩成两半的感觉,再也没有半分留手的心思,豁然提气,整条手臂血液奔腾,条条肌肉大筋震荡鼓起,一掌正正拍中破空而来的洪老太爷手臂,明明是血肉之躯的碰撞,却发出钢铁交击的脆响! 这一掌,终于遏住洪老太爷凶猛势头,拍得他身形一顿,僵在原地。 苏子语身形再退,缩回的手臂关节处嗤地一声轻响,好像被利刃划过,衣袖直接破开,皮肤表面缓缓渗出一条血线。 轰隆! 两人身前的老槐树就像被手雷轰炸,蓦地从中爆开,粗壮的树干上半截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倒地,震起漫天浮土,好像铺天盖地的沙尘暴,弥漫周遭。 无数木屑枝叶漫天分散,如雨点般坠落,居然凭空烧着,燃起无数火焰,在扬起的浮尘之中异常显眼。 过了片刻,弥漫的尘土慢慢散去,苏子语和洪老太爷相距七八米,面对矗立。 后面的洪通等人目光却全都被倒地的半截槐树吸引,惊骇发现这树干断开的位置整齐平滑无比,根本就是被直接切断,可以清晰看见圆形的木质纹理,而再上一些的部位则爆开篮球大小的空洞,焦黑一片。 洪老太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如风箱哗哗作响,面部呈现一股异样潮红,半天才平复下来。 “年轻人,好样的。能正面硬吃我一记秘手铁臂蝶袖,你果然练成了罡气!” 第58章 武艺练气,道艺炼神! 洪拳以虎鹤双形、铁线、工字伏虎闻名,但真正的杀招还有一套不为人知的秘手——铁臂蝶袖。 秘手之所以称之为秘手,就是因为一般人根本难以得见,无论练法、打法都隐秘无比,全都隐藏在虎鹤双形拳的形态之中,等到真正用出来的时候,不是身临其境,体会不到其中的厉害。 老太爷刚才两下追击,兔起鹊落,不过眨眼之间的功夫,落在洪通等几个后辈眼里,哪里是在动拳脚功夫,根本就是端着两柄锋利无匹的绝世神兵,削金断铁、斩平一切,手臂就是利剑,宽大的袖袍就是剑鞘藏锋,直到出鞘的刹那,才锋芒尽显,哪怕是一座高山矗立在面前,也就是一下劈开! 洪通他们看到的是形态动作,苏子语心眼感受到的却是刺骨冷意、凛冽杀机,浑身笼罩在对方的气势之下,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对方真的动了杀心。 别看已经现在年近迟暮,但这位老爷子手头上一定沾过不少鲜血! “我输了。”苏子语心悦诚服,自己衣袖被斩飞、留下一道血痕,明显差了一着。 试手不是生死相拼,差一点就差一点,没必要死撑着。真正的高手对决,谁都不敢留手,留手就打不出拳法心意,所以如果揪住不放,再比下去就是你死我亡了。 “年轻人,你练了多少年了?” 洪老太爷平复气息,轻咳几声点点头。 “将近半年吧。” 从六月遇见空师,到现在十月时节,其实也不过四五个月,苏子语故意说得含糊了一点。 “半年!?”洪老太爷脸上惊容顿显,情不自禁摇头感慨。“果然是天才人物。” 苏子语有些疑惑道:“老太爷,以您的拳法,难道都应付不了这夺魁大战?” 一招秘手铁臂蝶袖,已经让苏子语大开眼界,自忖也未必能比对方强多少。 “哈哈哈哈!我已经老了,九十多岁了。拳法再高,终究敌不过岁月,草木枯荣、日月更替,这是自然规律。像刚才那样的罡气袖剑,现在我最多坚持不过半刻钟,上了擂台也是力竭的下场。如果再年轻十年,这些小辈们有几个敢跳出来张狂。” 洪老太爷仰天大笑,震得四下“扑簌簌”惊鸟飞起,说是自己老了,实际上气势依旧惊人。 九十多岁! 居然还有这样的威势,苏子语心里也有些不敢相信,不说老太爷外表看起来精神抖擞,就凭刚才那一手罡气袖剑,煞气凛然,年轻人又有谁比得上? “可惜家里的小子们不争气。”洪老太爷说着瞥了洪通几人两眼,看得他们脸色都尴尬无比,又接下去说道。“其实你年轻体健、真罡强盛,无论怎么比都应该强过我,却吃了个大亏,可知道为什么?” 苏子语默默摇头。 洪老太爷却不急着说话,看了看身后的洪通等人,大袖一摆:“你们都各自回去休息,着人把院子里收拾干净,苏小兄弟安顿好。” 又朝苏子语道:“明天一早,到这里等我。” 言罢挥手入屋。 院中诸人刚才见了两人动手的声势,心里燃起希望,对苏子语的态度已经大不相同,向老爷子恭敬问安退了出去。 苏子语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明白是要指点自己,第二天天不亮,已经站在院中等候。 屋门打开,洪老太爷打量他一眼,也不说话,大步向外走,示意跟上。 两人一路疾行,脚力都是极强,呼吸间便蹿出老远,不到半个小时已经赶出几十里地,到了庄外一座山顶,最后在一处河流坠落成瀑的边缘停了下来。 “当年小三离家出走,其实是我默许的。我三个儿子当中,最有天赋的应该是老大,可能是当初表现的太明显,才激得他过于心急,惹出祸事。这次他回来,也是下面的小辈没有底气,暗地里通知的,其实我知道他拳法还没到家,并不准备让他上擂台。” 洪老太爷没有急着指出苏子语的问题,反而缅怀起往事来。 苏子语知道他不会凭空说这些,所以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急着插话。 “铁打的江山,流水的王朝。这魁首的位置,也是一样,兴衰更替,各家轮流坐庄,再正常不过了。原本我是想按住下面的人,让出这次夺魁。不过你的出现,却是意外惊喜,说不得,还真要争上一争了。”洪老太爷说完看他一眼。 物老为怪、人老成精! 听到洪老太爷的想法,苏子语脑子里闪过这句老话。这个精不是精怪,而是随着时间增长,一个人的阅历会增加,越来越能洞察世间的一切事物,为人处世心如明镜。 《礼记·曲礼》有云,十岁不愁、二十不悔、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古来稀、八十耄耋、九十老童、百岁人仙! 这个仙字,是一种看破人间事的思想境界,洪老太爷离这人仙,恐怕也不远了。 魁首事关亿万财富、家族兴衰,拿得起却又放得下,这种决断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洪通和家中小辈的心思,恐怕也都逃不过老太爷的法眼。 望着这位年近百岁的老人,苏子语心里由衷钦佩。 “你替洪家争魁首,我也不能白让你冒风险,现在就让你知道,缺的是一份神韵!” 洪老太爷目光炯炯,似乎能看透人心。 “武艺练气,道艺炼神,这是前人总结出来的至理。很多人以为说的是内外家的区别,其实大谬。武是以气御力,道是以神御气,这才是最上乘的拳法,才是由武入道!无论内外家拳法,练到深处,都是性命双修,罡气透体,转入先天。” 这是真正的拳法大道,苏子语听得全神贯注,脑中急速转动,品味其中真义。 易学经卷《高子遗书·会语六一》有云:“命之所有,先天也;人之肎为,后天也。无先天不起后天,无后天不成先天。” 先天者,宇宙本体、万物根源,是为元始。所以罡气至纯真如,因为采的是天地万物之元气,才刚柔相济、无坚不摧。 洪老太爷根本没有停歇,接着说下去:“你是天才人物,修的又是道艺,这是正道。但有好也有不好,好在直指根本、基础打得牢,不好在欠缺了自己的神韵,须知弹琴书画、拳法修行,道理都是相通的,逆水行舟,没有破釜沉舟、勇猛精进的信念,何谈成大道?” (谢谢“丫丫个丁丁”、“时空证明”、“拯救世界的骚年”的打赏,求推荐票!) 第59章 圣人不滞于物,百年一见的天才 听到这里,苏子语仿佛脑中闪过惊雷,破开层层迷雾,终于明白自己欠缺的是哪一点。 缺了一股子武人勇猛精进的气势! 缺的是一往无前的执念! 所谓不疯魔不成活,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话虽然极端,道理却至关紧要。 古往今来,无论武术大家、艺术巨匠还是科学伟人,能成就一番大作为的,都有疯魔痴迷的一面,也只有这样的痴迷投入,才能成大器,完成大业。 痴迷执念、勇猛精进,既是信念,也是一种境界。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这是军兵将士、征战沙场的信念。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这是大爱至性、极致于情的信念。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这是为国为民、慷慨赴死的信念。 “我的道路又在哪里?” 苏子语反复盘问自己的内心,虽然专注禅定,但有这样的痴迷,有这样的信念,有一往无前、披荆斩棘的气势吗? “天地万物,都可以融入拳法之中,触类旁通,这是至理。高明的拳法,讲究登高望远、形神自开,刚开始练拳,要找天地辽远的开阔地来练,这是借景借物发散广大的念头,等到心胸开了,就不需要仰仗外部世界,在哪里都可以练拳。” “你脚下的就是沧浪山,沧浪庄因此得名,高山坠瀑、浪遏飞舟,天地自然的惊人壮举,蕴含无穷伟力,且慢慢领悟吧!” 洪老太爷见他呆立原地,知道剩下的就只能靠个人自己,再帮不上半点,也不再逗留,飘然下山而去。 片刻之后,几句诗歌回荡在奇峰秀水之间: “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此时天已经大亮,苏子语耳边听着古朴诗文,站在湍急河岸边上,向下俯视,只见浩荡河水奔流越过崖边,从百米高空喷薄吞吐而下,如云似雾,高悬长空,又宛若白鸟群飞、雪浪翻卷,巨流直下碧绿深潭,冲击在潭边黝黑磐石之上,珠迸玉碎。 这样的高山巨瀑,声势浩大无比,劲风雷鸣,霆震四处轰击,连绵不绝,比古代战阵万人击鼓还要恐怖,真是天下少有的雄伟奇观。 从他所站的位置再向四方望去,晴天白云,群山环绕,小城居中,再加上氤氲水汽萦绕,让人生出无尽凌虚而飘飘然的感觉。 苏子语站在这雄奇山水之间,自记事起的人生如走马灯在脑中闪动,孩提时被领养的短暂历程,学校里顽劣打闹,独自在社会上艰辛闯荡,精气枯竭怪病缠身的苦楚,遇到空师之后的奇遇,禅定修行、夜半历险,仓库以一敌百,方天画戟、骑马冲杀,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流水般淌过心间。 凡尘俗世,乱花渐欲迷人眼,自己自以为八魔炼心、日益精进,实际上还是不知不觉沉湎在了安逸当中,甚至从源头上就走了岔路,如果不是洪老太爷及时棒喝,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悟过来。 另外一边,回到沧浪庄的老太爷把洪通招呼过来:“苏子语在沧浪山顶瀑布,不要打扰他,等他自己下山回来。” 话还没说完,他又皱眉沉思片刻,拦住洪通:“这么短的时间,不知道他能不能想明白,找到自己的道路。如果明天一早他还没回来,就派人去山顶候着,等他自己动身了,再直接带到镜湖。” 沧浪庄三面环山,水土肥沃、河流密布,镜湖就是由其中一条支流汇聚而成,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不过也正因为景致极佳、碧波千顷,就被拿来当成会盟的地点,也是五十三路争魁首的擂台。 “他是我平生仅见的天才,应该不会有问题。”洪通有些吃惊迟疑,显然没想到老太爷这么认真,简直重视到了极点。 “越是聪明人,有时候越容易钻牛角尖,绕在里面出不来。悟通自己的道路,除了讲究悟性,更要心思至纯,首先打动自己,信念才能坚实。” 洪老太爷表情严肃无比,沉声吩咐。 明心见性,不是算术做题,越是单纯的人,才越容易从天地中找到感动自己的力量。 “你对他的期望很高?” 洪通说的不光是争魁首,而是老太爷费尽心思帮助苏子语明白自己的心意。那种比看待弟子儿女还要用心的指点,绝不是单纯的利益关系,知父莫若子,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外面的花花世界太安逸了,有的是能够吸引人的新奇玩意,不知道多少人沉进去就拔不出来,怎么可能踏踏实实专心练拳。苏子语是个玲珑心,放在古代,那也是百年才出一个的绝世天才。不扶他一把,可惜了。” 洪老太爷端坐在太师椅上面,端着一杯清茶,眯着眼睛轻轻吹动,碧绿的茶叶打着转儿浮沉上下,煞是好看,他的言谈之中却充满无限感慨。 从洪家这一代不如一代,就能看得出来拳法的没落与兴衰,洪拳世传千年,现在家族上千号人,自他以下,一个炼气成罡的都没有,实在是让他这样的老人有些意兴阑珊。 时代不同了,真正愿意用心练拳的后辈越来越少。在很多人看来,现代社会,拳法再高,又不能称王拜相,还不如抓紧时间多享乐几年。 古话说的好,十年寒窗出一个读书人,富贵三代出一个贵族,练武的天才却一百年都未必见得一个。这样的人有绝顶聪明、天纵之才,心思通透澄亮,看到、想到和学到的,很快就能上身,这就是拳法道艺的资质了。 五十三路会盟,虽然是以家族为纽带,性质却越来越不纯粹,拳法成为了财物势力的附庸,成为了比拼的筹码。 但其实拳法的真正传承是不讲情面的,天赋、资质、悟性、人品、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自古以来,得道的大拳师择徒都谨慎无比,不是关系越好教的越多,许多拳师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传,包括老太爷对几个儿子也是一样,特别是发生了当年的事情以后,练到什么地步就是什么地步,并没有特别强求,也强求不来。 因为得到一个好徒弟太难了,总是有这样的缺点、那样的遗憾。所以桃李满天下这种事,在拳法大家之中其实少有。就像在功夫电影电视里面,那些影响力大的门派大多有个好徒弟撑门面,也是因为这个道理。只要真得到一个好的,门庭立刻就能兴盛起来。 人到暮年,就容易感慨。洪通见老太爷眯着眼睛似睡非睡,恭敬地俯首退了出去,留下他自己在屋里。 过了许久,老太爷才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出一句话:“我想看看他将来能长成什么样子。” 看见一棵好苗子,忍不住想要栽培栽培,这恐怕是洪老爷子这一代人固有的情怀了。 (谢谢“wwhgy”打赏的1888,谢谢“zxh1973”、“夏小司”、“dfeisa”、“丫丫个丁丁”、“~。喵了个咪”、“拯救世界的骚年”的打赏。谢谢一直投票支持我的朋友。昨天熬夜犯傻了,上传了章节忘记设置更新,还是现在才发现。。。万分抱歉。。。) 第60章 踏波而行,沧浪之水天上来 苏子语当真就在沧浪山顶站了一天一夜,他从皓日当空、光芒万丈,站到暮色西沉、红霞烧天、倦鸟归林,山上夜晚寒气极重,普通人恐怕要冻得瑟瑟发抖,但对他精气锤炼的身躯来说却算不了什么。 又从漫天星斗、夜色寂寥,站到破晓鸡鸣、晨雾蔼蔼。 遥望云卷云舒,他发现虽然天色不断在变,但飞流直下的瀑布却始终如一,没有丝毫变化,就连百米悬崖下面的深潭也是那样的沉寂,如一块碧绿翡翠镶嵌,看不出其中深浅,就好像之前几千年那样的毫无分别。 山还是那座山,河水还是终年奔流,从不停歇。 岁月沧桑,世事变迁,都没有分毫影响。 飞瀑滚滚如雷,苏子语的心意也随之越发沉凝,磨练的通透无比,就像被冲刷了千年的磐石,不为所动。 又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天地之间的伟力? 上山的路口,远远站着一个洪家的年轻人,这是洪通大哥的儿子洪浩。他按照长辈的吩咐,一大早就已经等在这里,却又不能上前打扰提醒,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焦急。 “这破山瀑布,有那么好看吗?居然站了一天一夜?” 洪浩有些匪夷所思,简直难以理解,但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他上山已经几个小时,苏子语由始自终一动不动,就像一块石头长在了山顶。 昨天晚上大摆筵席的时候他也在场,对苏子语的拳法也佩服无比,但是时间不等人,镜湖旁的夺魁大战应该早就开始了,这期间他不知道抬起手腕看了多少次表。 这个时候,站在崖边瀑布顶端的苏子语口袋里手机突然响了,清脆的铃声回荡在寂静山间,刺耳无比,也终于惊动了他。 “喂?”苏子语随手接通电话。 “不好了!贺仪奇……贺翁他,死了!尸体早上刚被家里的佣人发现,死的太惨了!” 顾明达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听得出夹杂着恐惧、惊慌许多情绪,刚刚帮自己破解了风水阵,居然就这么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知道了。”听到这样惊人的消息,苏子语依旧表情平静,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啊?你……你没事吧?” 他的反应实在太平静了,顾明达只觉得平淡的不太正常,忍不住问道。 “放心,告诉舒宁,等我回去。” 苏子语挂断电话,继续站在原地不动,不过眼神已经渐渐恢复光彩。 “圣人不滞于物,气贯长虹、流云飞瀑都是大道,天地之间的伟力,我感觉到了,我的心也感动了。”他突然说出一句。 死与生都契阔,自己何必烦心于寻找前路,道路不是一直在脚下吗? 后面的洪浩远远瞧见他接了电话,简直大喜过望,这总不是我惊动的吧,接了电话还不要走? 结果等了一会还不见动静,心里越发不耐烦起来,终于忍不住上前几步喊了一嗓子。 “喂!?” 却见苏子语豪气顿生,蓦地鼓荡精气,长啸一声,响彻云霄! 轰! 身前空气居然被这一声咆哮震得气流旋转,显露出清晰波纹,直冲河水中央而去,爆起一团数米高的银白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晶莹剔透、波光粼粼。 啸声划破天地,四下震荡,一时之间连奔腾咆哮的瀑布声都被盖过,又有远近山峦助长声势,回荡不休,惊起密林无数飞鸟、扑扑腾腾向四面八方惊慌逃去。 人怎么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洪浩只觉得好似晴空霹雳,炸得自己浑身一震,耳边嗡嗡作响,汗毛直竖,差点魂都吓没了。 “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道。 世事名利,尔虞我诈,纷乱杂念,早已经不知不觉给心意蒙上了无数尘埃,就好像潜伏在地板缝隙、墙角旮旯的污秽,日复一日增多,不拆他个天翻地覆根本清理不干净。 这一声长啸,完全是自然而然的行为,没有半分刻意,也把胸中郁积的闷气吐出大半。 苏子语长身而立,听得自己心脏以奇异节奏勃勃跳动,慢慢与瀑布的咆哮声都融合到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才目光转动朝洪浩看来:“夺魁开始了吗?在什么地方。” “在山的那一头,镜湖边上,车开不上来,已经在山脚等着了。”洪浩老老实实回答,伸手指了指他的身后。 山路崎岖,汽车根本开不上来。 沧浪山在和镜湖一东一西,恰好把沧浪庄夹在中间,必须要从反面下山,再绕到前面穿过庄里才能到湖边擂台的位置,路上也得耽误不少功夫。 苏子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身望去,远远依稀能够瞧见一片湖泊在远处,恰好就在脚下深潭河水延伸的路径之上,忽然笑了一声:“不用了,我这就过去。” 话音未落,已经纵身一跳,顺着奔涌的浩荡瀑布直落而下! 什么?! 洪浩眼珠子凸了出来,这可是百米高的悬崖,哪怕下面有深水缓冲,对于身体也是极大的负担,掉下去的冲击力足以让人粉身碎骨,面对这样的速度和力量,谁能承受得住? 难道这位据说老太爷推崇备至、寄予厚望的年轻高手,站了一天一夜居然傻了,想不开了? 他几个箭步向前猛窜,瞬间就到了悬崖边上,只见银瀑如练、水势浩荡,但下方的深潭却平静无波,哪里有半个人影。 高空坠落的冲击力,如果不用罡气护体,哪怕对苏子语强横的筋骨内脏,也是一个大考验。不过他在山顶站了一天一夜,虽然已经对这里的瀑布深潭熟悉无比,但还是忍不住想亲身体验一番,感受那银河倒挂、直落九天的气势。 百米高空一跃而下,超乎想象的巨大重力立即施加到苏子语身上,大量的肾上腺素流入血管,心意却似那水中磐石任凭冲刷巍然不动,全身筋骨绷紧如钢似铁,堪堪将要跌倒底部的瞬间,猛地双腿并拢,一下就钻破水皮突了进去。 轰! 剧烈冲击的水流撞击在他的身躯,跟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轿车正面相撞感觉都差不了多少,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五脏六腑,这潭水深不见底,不知道被瀑布河水侵袭多少年,冰冷刺骨、浸透心肺,脑中却前所未有般清醒,心意瞬间已经感应水势的变化,道道水气汇聚炼成真罡,在脚下猛然爆发! 瀑布顶上的洪浩正焦急失措,忽然见下面深潭中“哗”地一声爆响,水花蹿起七八米高,从中飞起一个身影,如蛟龙出水,冲天而起! “沧浪之水天上来,这是大势!” 苏子语浑身湿透,心中却畅快无比,再跌落下来的时候,双脚五趾绷紧,虽然重重踏破水面,却居然没有想陷进去,因为已经引来道道罡气,旋转如炮弹在水面爆炸,硬生生把身躯托了起来,“哗哗”两步,弹出老远。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在旁边,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苏子语踏过的位置,水面上出现两道剧烈转动的漩涡,久久不散。 水的密度、浮力都实在太小,水面绵软无法着力,原本不可能托得住一个人的重量,但苏子语却依靠水气真罡,在脚底踏出一道强烈水波气旋,借到了这股向上的力量,又凭着对身躯的精妙控制,就这么在河面上大步前行起来。 第一次落下,他还有些把握不住,忽轻忽重,然而几步之后,已经走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都在水面上留下一个旋转不停的漩涡,绵延不断。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这是洪老太爷下山时高颂的诗歌,苏子语每颂出一句,气势就凝实一分,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就已经顺着河道消失在树林之中。 站在崖顶的洪浩眼睁睁看着下面的人影在河上大步飞奔,直到再也看不见,彻底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震住,口中喃喃自语: “踏波而行……踏波而行,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武道境界!” (谢谢“书友nvliySHwxx9dee2”的打赏。) 第61章 霸擂台,借势化龙! 镜湖之滨,在这片开阔的地域上一座高高垒起的擂台极为醒目,占地足有数百平米。 围着擂台,排好了整整一圈坐席,最中央朝着镜湖的位置,坐的就是七家魁首,他们的椅子用上好楠木打造,两边把手还有铜铸的龙头,这是头把交椅的意思。 五十三路家族,到场的人何以千计,除了家族里的长辈,大多数人只能站着。 洪老太爷稳稳当当坐在其中一席,他的身后就是代表洪家出战的洪通和大徒弟孔云翔,这个时候两人的脸色都有些疲惫,孔云翔的右臂更是已经耷拉在身前,显然已经断了。 “云翔你不要上了。”洪老爷子扫过他的右臂,沉声道。 “师傅,我还能顶住!”孔云翔咬牙坚持。 “顶什么顶?上去送死吗?”洪老爷子虎目一瞪。 这个大弟子脖颈之上青筋跳动,终究还是不敢违逆,完好的左手猛地攥紧,已经将坚实的椅把捏到粉碎,木屑沙沙落下,可见已经愤恨到了极点。 他的愤怒当然不是针对老太爷,而是对眼前的局势,还带着几分自己不争气的惭愧。 “四十二家夺魁,好大的阵势。”洪通望着擂台上激烈打斗的两人,深吸一口气。 会盟一共五十三家,除了七家魁首,剩下总共也不过四十六家,居然有四十二家跳出来争魁首,已经是骇人听闻的数字,可见这些人都已经觉得洪家今年争不下去了,再也按捺不住。 会盟已经有千年历史,只是到了近代,加进来的家族越来越多,凑起来的财富越发庞大,才有了打擂争魁首的说法, 争这个魁首上来打擂台,可是要死人的! 天文数字财富的掌舵人,岂是那么好当的,各家敢派出来争魁首的,哪个不是千锤百炼、顶梁柱的高手,死伤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 四十二家挑战同一个魁首,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场面。 好在这里还有个规矩,如果争魁首的客家超过十个,必须连胜三场才能挑战魁首。而且客家只能出一个人,魁首却有三个名额,这也算是给魁首的优待了,否则再强的高手,面对车轮战也要累死。 饶是如此,洪通和孔云翔加起来也已经打了五场,但剩下的还有十七八家,两人却已经战力大减,岌岌可危了。 “每逢大事有静气,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洪老太爷坐得稳稳当当,目光却已经扫过附近几家魁首。七家魁首,只有自己一家被挑战,如果说这里面没有人串联,那是不可能的。 看来洪家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惹人眼红,趁着如今青黄不接,都想来捡这个便宜。 他锐目在几家里巡梭来回,最后落到北首一个穿着黑色绸缎长褂的鹤发老者身上,那是七魁首之一的陈家陈正坤,一路蔡李佛拳炉火纯青。 对方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恰好也转头四目相对,微笑点了点头。 便宜有这么好捡的么? 老太爷面无表情心中冷笑,朝后面问了一句:“那边怎么样了?” 他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但几个后辈都明白,这是在问苏子语,洪家最后那个名额,就是留给他的。 “那个苏子语怎么还不来,靠得住吗?”孔云翔这是急了,口不择言。 “他虽然练成了罡气,但恐怕也顶不住这么多人的挑战。”洪通也满脸忧色。 这时后面洪家老大走了过来:“他来了!洪浩刚才打电话,说苏子语跳下沧浪山,从水路走过来了!” 众人闻言精神为之一振,苏子语赶过来,再加上洪通,剩下七八场,倒也不是没有一拼的机会。 “洪家这次要下来了。”陈正坤老神在在,五根手指轻轻敲击椅背,发出浑厚撞击声。 他身后站着一个方脸大汉,是陈家的大儿子陈仁,身形魁梧、虎背熊腰,只是右眼有些呆滞,眼眶还带条疤痕,竟然装得是一个假眼。 “就算洪通回来,他们也要让位!前面出场的不过是小鱼小虾,石家和黄家还没出手。” 陈仁用手抚摸着眼角,恨恨说道,他的这只眼睛,当年就是被洪通一个鹤形生生啄爆,仇恨不知道埋了多少年。 “二十年了,也该轮到我陈家了。”陈正坤心里说不出的快意。 一副扑克牌里也分大小王,有洪老太爷在,魁首里最大的始终是洪家,现在总算有机会赶他下去了。 拳怕少壮,这是至理名言。虎啸山林,也有老去的一天。 两人心里正在暗自盘算,忽然见得前面一阵骚动,似乎有些不寻常动静,引起无数人探头朝湖中心指指点点。 “嗯?” 陈正坤不明所以,也转头望过去,只见阳光猛烈,照射得湖面浮光耀金,浩浩荡荡,只不过是镜湖的寻常美景,但以他远超常人的目力,却能清楚看见一个黑点正沿着湖面朝这边接近,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在视线中放大,居然依稀是一个人影! 发现这湖面动静的人越来越多,骚动也很快传遍各个家族,远远看见那个黑点快速接近,运足目力之下,总算看清楚了。 原来是一个人,正在踏着水面飞奔! 这个人明明是脚踏在绵绵水波之上,却比普通人在平地上跑步还要快,甚至比水中的游鱼都要快,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阵风沿着湖面吹过,呼啸而来,在他的身后,原本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每隔数米就出现一个急速转动的漩涡,因为前进的速度实在太快,在身后绵延百米,留下一条清晰的道路。 踏着湖面而来,却好似闲庭信步在雨后的街道一样。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一幕! “这人练成了轻功?”有年轻后生惊得大叫一声,整个人都痴了。 “噤声!”家中的长辈怒斥。 年轻人见识短浅,但老一辈却是有眼力的,这哪里是什么轻功,分明是罡气透体,炉火纯青的功夫! 再也没有人关注擂台上的激烈打斗,千百双眼睛都一眨不眨盯着那个靠近的人影,很快就看清楚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在湖面金光的映衬下,状若天神飞一般地掠近,顷刻就到了湖边,一跃而上。 这个年轻人不是苏子语又是谁? 苏子语上岸之后,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了洪老太爷等人的位置,对无数惊骇欲绝的眼神浑然不见,大踏步向这边走来。 他从湖面跳上岸边,脚下却没有半点湿痕水渍,浑身上下气血奔腾、热浪滚滚,被迅速蒸发的水汽如云似雾袅袅向上,那是罡气运转到了极致的表现,高温直接就把身上的水全都蒸发干净,整个人从里到外干爽无比,根本看不出曾经钻进水里走了一遭。 “我来迟了。”苏子语站到洪老太爷面前,气势强盛无比。 走山路蜿蜒,到这里开车也要二三十分钟,而他从河面狂奔而来,却反而近得多了,只是需要无时无刻炼化罡气,消耗大了一些而已。 “不晚!来得刚刚好!”坐在椅子上的洪老太爷面露喜色。 他身后的洪通等人都是张口结舌,有些不敢正视苏子语。 洪浩被他跳下瀑布、暴走而来的一幕惊住,打电话的时候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所以他们都听岔了,不知道走水路而来竟然是踏浪前行的意思! 拳法高明的大师,劲力已经练到了筋骨皮膜、五脏六腑之中,手脚都是一样的随心所欲、灵巧无比,根根指头都能发出平常人拳脚的力量,五趾同时发力、相互平衡,就能够在水里稳稳立住,但那也是双脚都深陷在水面以下,而且行动起来缓慢迟钝,远没有在平地上那样灵活。 而苏子语却是踏水而行、如履平地、风驰电掣! 这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有罡气大成、身体的潜力开发到极致才能做到。 “还有多少家?” 苏子语眼神一转,已经瞧见洪通和孔云霞疲惫神色,顿时明白这是苦战连场的表现。 “十六家!这是第二场。” 洪通立即回答,擂台之上那位已经是第二场,再胜两场就能挑战他们了。 来之前苏子语已经听他解释过夺魁的规则,所以正好有时间休息,不过他却没有这个意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不等了,我要霸擂台!剩下十六家,全接了!” 众人瞠目结舌,只觉一股浩荡磅礴的气势正在他身上凝聚升腾,竟然让人有些不敢直视,浑身说不出的热血沸腾。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只有洪老太爷眉头紧锁,盯着他看了又看,不住地在沉吟。 “我要借您这个夺魁的势头!”苏子语眼神坚定,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其他人不明白,但洪老太爷却立即就听懂了。 拳法练到上乘境界,会感受到天地的伟力,觉得自己渺小,只有把天地辽阔、气贯长虹都融入拳法之中,才算是跨过门槛,迈入道境。 武艺练气,道艺炼神,这个神,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神灵,而是精神、意志、知觉、运动等一切生命活动的凝聚统领。 说一个人目光炯炯有神.就是神的具体体现。 所以《素问·移精变气论》就说:“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因为神足则身强、神衰则身弱,神存则能生,神去则人死。 说得再直白一点,神就是人的心志。 苏子语现在就像那黄河里的鲤鱼,等着最后一下纵身跃过龙门,成就大势!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这口气,就要借着夺魁首、争龙头,一气呵成! “好!我就赌你这口气!”洪老太爷激动到一拍椅背,直接站了起来。 (谢谢“丫丫个丁丁”、“睡觉的懒猫(看书)”的打赏,还请各位多多支持,别忘了投推荐票哈!) 第62章 晴天霹雳,鸣金收兵 (推荐一本书“系统之乡土懒人”,看名字就知道类型了,书荒的朋友去瞅瞅。另外有书友建议每天第二更改到下午17点,我在书评区上面发个投票,大家投一下,看看更新时间调整到什么时候好。) “去,把师爷叫来。” 洪老太爷挥手,立即有后辈上前照办。 师爷,放在古代,那就是将帅出征的幕僚,应聘帮助军政大员办理各类事务的文人学士。这个行当发源于周官幕人,到了晚清达到鼎盛,可惜由于师爷并不是朝廷认可的官僚,所以清末洋务派官员张之洞向皇帝上奏,呼吁改革被采纳。 但师爷的历史并没有就此终结,特别是在南方,由于会盟帮派的发展,转而由私人招募,应聘掌管处理大小事务,最常见的装扮就是长袍马褂,腰间配饰,手持纸扇,所以又有个广为人知的称呼——“白纸扇”。 不过这样的装扮在现代是看不到了,被招呼来的师爷却是位西装笔挺、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中年,如果不知道身份,只怕更像那些个大企业、跨国公司的高管。 “洪老太爷,您有什么吩咐?”这位师爷态度颇为恭敬,上来就朝老爷子见礼。 会盟里头,师爷属于中人,不能是五十三家里的人,讲究的就是个不偏不倚,这样才能做得长久,所以也不像别个那样见着洪家势弱态度有什么转变。 “剩下那十六支签,我们洪家全接下了。”老太爷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咕咚! 师爷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一下,明明天气已经没那么炎热,却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这是被惊到了。 不能怪这位师爷不经吓,能够在偌大会盟坐上师爷的位置,没一个是简单角色,个顶个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哪怕刚才眼看苏子语踏水而来,他也没像现在这样乱了阵脚。 全接什么意思?洪家三个人,洪通、孔云翔已经是疲兵,剩下摆明了就苏子语上场,这是一人要横扫十六家,上了擂台就不下来!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豪气,师爷别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过,换做其他人这么说,早就被他啐了一脸。 再强的高手也是人,会累、会受伤,更别提剩下十六家,哪家是弱的?压轴的肯定还没出场。 往年被挑战的魁首都是稳坐钓鱼台,拖到各家斗得乏了,这才雷霆出手、鼎定胜局。今年四十二家斗一家已经是难得的大场面,洪老爷子更是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要掀桌子! “老爷子,这不太合规矩,按理得征求各家的意见。” 师爷咳嗽一声,恭敬地回答,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到旁边稳稳当当站着的苏子语身上。 “去吧,我等着。”老爷子眼皮耷拉下来,这意思就是主意定了,没得改。 后面大弟子孔云翔瞧着师爷急匆匆往前走,恨恨啐了一口:“还征求什么意见,我就不信有人不答应。” 当然不会有人拒绝,这连胜三场挑战魁首的规矩,本来就是对魁首有利,不知道拦住了多少家。虽然打胜一场就有高额的赏钱,但敢上来争魁首,都知道孰轻孰重,不会因小失大。 拳法高手耳聪目明,苏子语出场声势惊人,早就引起了不知道多少人注意,这会儿又把师爷喊过去,饶是场地开阔、人声嘈杂,消息也很快传开了。 居然要独斗十六家? 这是怎么个意思!? 听到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纷纷变色。今年这争魁首,从一开始就超出了想象。 多事之秋啊,已经有那老一辈的连连摇头感慨。 十六家果然没一家反对。 踏水而行、如履平地,的确是上乘的罡气功夫,但不代表天下无敌。 开什么玩笑?车轮战,打不赢也能磨死你,就算真是条过江猛龙也得累趴下! 台上激战的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洪通本来还想上台坚持几轮分担一下,也被老太爷按住。 苏子语朝众人点点头,一步一步沉稳向擂台上走去,没有什么一跃数米、翻身上台,却瞬间抓住这镜湖湖畔所有人的目光,议论的声音都小了许多,努力拿眼看过来,仿佛想要看个真切清楚,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敢独斗十六家。 擂台上面站着的是个身材中等的汉子,但是手臂粗壮修长、脊背宽厚,特别双腿落地生根,一看就是下盘功夫极为出色的人物,他刚刚全神贯注激斗一场胜出,没见到苏子语踏波而来,还准备享受胜利的感觉,却转眼间情势突变,听到这个年轻人要独斗十六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台下的长辈已经抓紧时间递上了消息,来者不善、多加小心! 望着苏子语不紧不慢走上台来,直到隔着数米相对而立,粗臂汉子面色凝重,死死盯住,不敢有须臾放松。 咚!咚!咚! 雄壮擂鼓声响起,这是开始的信号。 “请!” 一声断喝,随之而来则是苏子语的虎形劈掌,出手的同时伴着筋骨齐鸣连串爆响,还未及身前已经刺得对方汗毛炸起、鸡皮疙瘩都突了出来,气势威猛,身形磅礴! 粗臂汉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双臂肌肉根根鼓起,架在身前。 嘭! 两相交击,发出巨响,粗臂汉子只觉得一双臂剧痛传来,骨头都差点被恐怖力量震断,直接就没了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吓得急忙收臂后退,脚尖轻点,身形如猿猴翻身,滴溜溜一下滚了出去,眨眼已经翻出了七八米,灵巧无比。 对方势强,不可力敌! 这是他脑子里第一时间的想法,自己擅长的是身法、脚步,先迂回一番,再图战机。 然而苏子语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的意思,追击的动作快到无法想象,脚下一个发力已经再度突进身前。 粗臂汉子这下已经提起十二分精神,身形滑溜似水中游鱼,腰杆一摆还要再闪。 吼! 却见苏子语蓦地双眼神光暴现,张口怒吼,一股猛烈的气流喷吐而出,正中他的面门! 粗臂汉子只觉得仿佛正面吃了一拳,鼻骨欲裂,鲜血已经哗哗流出,更要命的是这一声暴喝真有天崩地裂般的威势,好像贴着脑门开炮那样震撼,耳神经仿佛被大锤敲打、剧痛无比,脑中一阵天旋地转,顿时动作慢了一拍。 坐在擂台附近的几家,也是一样被震得耳边嗡嗡作响,脑门发麻,甚至有人身前放着的茶杯都喀拉裂开几条细缝,竟是在这音波的震荡下直接碎了。 晴天霹雳,当空炸响! 一吼之威,竟然如此恐怖,坐得近的人都是满脸不敢相信,心脏砰砰乱跳,几乎要蹦出胸膛。 苏子语精气日日滋养,早就把肌肉神经、筋骨皮膜甚至五脏六腑都练得强大无比,罡气入体,气息更是浑厚悠长,一声断喝可以震开身前的水面,也足以打翻一个普通人,出其不意之下,连拳法高手都吃不消。 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再让如泥鳅滑溜无比的对手跑掉,苏子语直接跟上就是一脚横扫,如重炮轰中粗臂汉子,扫得他凌空飞出老远,从两米多高的擂台上抛物线般撞击在坚实地面上,眼白一翻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身来。 当! 几秒钟之后,才响起一声脆鸣,负责发出结束信号的人,急忙用力敲动手边的铜钲。 击鼓而战,鸣金收兵,这是古代打仗时的指挥信号,也被拿来擂台夺魁使用。只不过苏子语的动作实在太快,刚刚击鼓,呼吸间就把对手打下擂台,快得下面的人差点没反应过来。 (谢谢“~。喵了个咪”、“拯救世界的骚年”、“づ听风看月”、“摩羯君君*_*”、“太古魔主¥”的打赏,还有那位名字是空白的书友打赏的588,原谅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63章 先声夺人,日月乾坤剑 太快了! 击鼓开战的人才刚停手,那边擂台上已经打完了,连敲响铜钲都来不及。 两人之间的差距,哪怕瞎子都看得出来。 更恐怖的是那一声大吼,简直好像一颗炮弹在面前爆炸,许多靠近的人现在还耳鸣心跳、杂音回荡不觉,甚至都没听到鸣金结束的声音。 就算坐在远处的人,也被震得心跳如擂鼓、身上燥热,脑子里都回荡着同一个念头: “这样的威势,不用动手,首先就要被吓得胆气全无了……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气息,能发出这样可怕的吼声?” 燕人张翼德喝断当阳桥、震慑万千敌军,也不过就这样的威势了! 几个面如土色的人慌忙上前把倒地吐血的粗臂汉子扶起来,又匆匆退回了席位,连眼神都避着台上的苏子语。 先声夺人! 苏子语这一声断喝,就含着几分下马威的意思。 果然下面一阵骚动,半天都没有人再上来,望着台上面色平静、矗立如山的苏子语,显然一时之间全都为他的气势所慑,感到有些棘手。 在东南角靠近湖边,有个干巴瘦的老头子,瞧着擂台上的苏子语眼露精光,手腕上碧绿玉镯子甩得溜溜转。 在他身旁,却不像其他家族里只坐着年长一辈,紧靠着的反倒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身形极其雄壮魁梧,虎背熊腰都不足以形容,体型顶得上四五个干巴老头,就连屁股下的太师椅都被挤得满满当当! 这个年轻人腰板一挺,粗大的手掌将端在手里的青花瓷茶碗猛地向内攥紧,发出一阵令人心悸到极点的摩擦声,洁白的瓷屑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洒落,居然直接捏成了粉末! “这个人是我的对手!”年轻人目光死死锁住擂台上的苏子语,脸上显露出强烈的狂热和跃跃欲试。 “不急!先让其他人磨磨他的锐气,狠狠地消耗一番这小子的气力。今天的事情关系到魁首,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干巴老头拍拍他攥紧的拳头,耐心地安抚。 “哼!”年轻人鼻孔喘着粗气,却也不再坚持。 台上的苏子语同样气定神闲,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大胜有什么表情变化,反倒放空心意,进入了禅定的状态! 过了片刻,第二家挑战的人已经站了出来,是一个穿着青色短褂的男人,脚步拖地如犁田,速度却快得惊人,几下就闪到擂台下,一个跟头翻起两米多高,双手往后背一伸,翻出两件明晃晃的兵器。 站在擂台中央的苏子语眼皮一跳,耳根微微扇动,已经听到下面有人发出惊咦的声音,显然认出了这两件兵器。 拿在青衣男人手中的兵器样子实在有些奇特,每件都是由两个月牙形的弯刃组成,就像方天画戟去掉了中间那根长枪,只留下两边的月牙刃,相互交叉锻造到了一块,中间露出一个眼睛模样的空当,上下各露出尖锐的弧形刃尖,长短不一。 非但如此,左右手的两件兵器也是一大一小,大的高度约有一尺,小的则只有匕首长短,这奇形怪状的兵器,只有朝着青衣人自己的那一段用上好牛皮覆盖着,大概是握把的位置,一眼望去,每一个部位都锋利无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冽寒光,让人脊背发凉,根本看不出该怎么对付。 如此兵器,苏子语根本见都没见过,但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 这是件杀人的利器! 坐在擂台正前方的洪老太爷眼皮垂下,不紧不慢端起手边的茶碗,滑动着碗盖,口里却啧啧赞叹: “好一双子午鸳鸯钺!八卦宗师董海川传下来的的独门兵器,步走八方、千变万化,能练好的都是有本事的人。” 这擂台上下何止千人,一人一句话也嘈杂到难以想象,偏偏洪老太爷这几句话语调不高,听到耳里却如珠玉滚落银盘,叮当清脆,远在台上的苏子语耳朵一动,就一字不漏捕捉下来。 这是怕苏子语不识兵器吃亏,在给他提醒! 五十三家会盟虽然都是南方的家族,但并没有要求拳种出自南方,毕竟上下几千年,南拳北流、北拳南漂也是常有的事情。 子午鸳鸯钺,就是八卦掌的路数,更是独门兵器,根子上出自河朔。 另外一边也有人冷哼一声,显然是青衣男家里的长辈看出了老太爷的用意,不过他没法指责什么,谁也没规定台下不能提醒,只是提醒了有没有用,还得看打擂个人,手底下见真章。 台上青衣汉子也是同样脸色不变,老神在在。 子午鸳鸯钺,这是八卦掌董海川所创的独门兵器,全体上下左右总计共有四个刀尖、九处利刃,合计十三道锋口,出必成双、分雌雄,故此正式全称为“四尖九刃十三锋子午鸳鸯钺”。也正因为锋刃如此之多,又要左右同时运用,舞动运转之间,很容易自伤身体,所以非常难学。 但一旦功成,因为各刃锋角度诡异,出手方向莫测,配合八卦掌名闻天下的步法,近身杀人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轻松,所以又有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号:日月乾坤剑! 但凡是练拳的,没有几个不知道日月乾坤剑的厉害,只是能练好的极少,寻常见不到而已。 拳法比不过,就要上兵器么? 苏子语脑子一转,已经明白对方的用意。 赤手空拳对上兵器,先天就要吃亏不少,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说的就是兵器的厉害。 争魁首、打擂台是可以用兵器的,这苏子语事前已经知道,不过他只是在洪氏武馆练过几次,远远称不上精通,对付真正的兵器高手就大大不如,所以索性拒绝了台下师爷的提议,并没有选择兵器。 重鼓擂响,苏子语身躯爆响、脚步踏地,震得地面都晃动起来,忽地一下扑出,啸声一闪而过,前一刻还在远处,下一刻已经逼近了青衣汉子的身前,简直好像传说中的瞬间移动,根本来不及反应。 身形暴起,主动出击的同时,苏子语全身精气鼓荡,筋骨发出连珠炮般爆响,肌肉好像活了过来,根根如蟒蛇攒动瞬间膨胀,泛起钢浇铁铸般的精光,青黑色的筋络也仿佛随时就要冲出皮肤外面。 瞬间扩大了一圈的外形恐怖无比,力量更是威猛绝伦! (谢谢“、始皇帝”“阿勒彗星”“5k12s”“飞翔丶小炮弹”、“滅魇”、“丫丫个丁丁”打赏,谢谢本书第一个舵主“wwhgy”。) 第64章 水里钻浪(为wwhgy加更) (谢谢“大文1”、“拯救世界的骚年”打赏,wwhgy是本书第一个舵主,加更感谢。这本书非常费脑子和心力,写起来很慢,更新已经很努力了,又是新书期,大家多多包涵。再说几句题外话,有书友疑惑到底是武修还是主角这样的禅修有前途,其实在“流于天地,谓鬼神”、“万般玄法通大道”、“拳起于易,理成于医”、“武艺练气,道艺炼神”这几章里面已经解释了,空知远当时说的是认为练武之人走了弯路,而不是走了错路,他也说了天赋极佳的人能摸索到真义。武艺本身根子就是脱胎于易经、道佛各家,殊途同归。所以本书设定里精气是一切的根本,所有的修行道路根子上都是一样的性命双修、意锁精气,这就不会错了。再打个比方,精气就好像是盖房子的原材料砖瓦,盖成什么样、怎么盖,别墅平房高楼大厦地窖,都只是表现形式和修行的路数不同而已。) 风云变色、电光火石! 刹那之间,青衣人脑子里闪过这几个字,连眼睛都来不及眨,尖锐的啸声已经在耳边响起,拳头几乎到了眼前,似乎连空气都被打出波纹,可见声势之爆裂! 不过他并没有畏惧后退,转身脚踏八卦、翻转如鹰,步似行云流水,身法也快到极致,瞬间就转到苏子语侧面,险险躲过这一拳,握在手里的鸳鸯钺已经如毒蛇探头,闪电划出。 三大内家拳,太极刁、形意毒、八卦贼! 一个贼字,用词虽然偏激了点,但却把八卦掌的神出鬼没形容到淋漓尽致。 可惜苏子语得了洪老太爷的提醒,早有心理准备,出手比他更快,一拳落空,身形后缩,转身倒步,力量爆发,重重一脚就踏破了地上的青石,碎石块如暴雨飞散射向青衣汉子。 同时双手一上一下,肩膀不动,前臂似长鞭甩出,将身前空气炸得像鞭炮啪地脆响。 动作快到无法想象,力量强到沛莫能御! 不好! 暴起的碎石打在身上疼彻心扉、筋骨欲折,顿时影响到青衣汉子的动作,手里的鸳鸯钺还没来得及划到苏子语身前,重拳已经准确无比轰击在双刃的侧面,恐怖力量排山倒海震荡而来,震得他双手发麻,兵器翻转,连身子都不停使唤起来,几乎忍不住要松开双刃。 这个时候再想退已经太迟了,苏子语双拳连出,如炮弹出膛,将洪拳的刚猛凌厉发挥到极致,几下准确轰击在鸳鸯刃侧面同一位置。 苏子语这几拳,明明快得看不清动作,给人的感觉却缓慢沉重到极点,好像不是在空气里打出,而是在无穷无尽海水的环抱之中,顶着波浪深处的水压,翻腾而出,力道重逾千钧、磅礴无边,反差大得不可思议! 洪拳铜桥铁马,以刚猛著称,苏子语这一式,就是其中的“水里钻浪”!能把滔天巨浪分开,是何等强横的拳力,何等威风豪气? 台下的人根本看不清楚他一瞬间出了多少拳,只听劲风鼓荡,周围的空气都被打得爆炸连连,明明青天白日,却像是雷雨翻滚、大海咆哮一般的恐怖,青衣汉子两把鸳鸯钺根本把持不住,左右脱手飞出。 苏子语毫不放松,一气呵成,虎形双掌前出,直入中门,正正击在青衣汉子胸膛,打得他仰面朝天飞起,噗地喷出一口血雾,身体里响起连串断裂的声音,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重重摔倒在地上。 快逾奔雷,所向披靡,气吞山河! 苏子语没有再追击,因为众目睽睽之下,青衣汉子已经是翻身趴在那里连连咳血,猩红液体洒落在地上斑斑点点、触目惊心,煞是可怖。 还有那一双飞出老远的子午鸳鸯钺,原本是用机器锻轧、高碳钢专门打造的兵器,硬度强度都极高,却被他重拳打得彻底变形不成样子,扭曲几乎对折,看得人眼睛发直。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匆匆上来把青衣汉子抬下去救治,又收走报废的日月乾坤剑。 苏子语缓缓走回到擂台中央,又恢复了那矗立不动的姿势,心意如一。 台下五十三家全都看得真真切切,全都面露惊容,敢上今天擂台的,都是真正的高手,结果连续上来两个,一个拳法不俗,一个奇门兵器,在苏子语手里都走不过三招,跟砍瓜切菜也没什么区别。 偏偏苏子语还没费什么气力似的,连表情都没多大变化,丝毫看不清楚底细。 不动如山,侵略如火。 这个势头太可怕了,强势霸道,横扫披靡。 还没出场的十四家都是恨得牙痒痒,本该是板上钉钉的好事,合力掀翻洪家,再上新魁首。 偏偏横空出世一个苏子语,也不知道是洪家哪里找来的绝世猛人,年纪轻轻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邪了门了! 本来还想欺负他年纪轻历练少,车**战消耗气力,结果人家就是一力降十会,动起手来更是天崩地裂般的威势,猛虎下山般凶狠,三招不过,吐血下台。 眼看着这局势,罡气未成,上去就是必输的局面,有人已经萌生退意。 剩下那十四家都是骚动纷乱、争论不休,计较对策。这湖边几千人都在翘首期待,结果迟迟不见再有人上场。 有那迟钝的后生一开始摸不着头脑,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五十三路会盟,四十二家争魁首,群雄并起的格局,居然被擂台上这个年轻人如泰山压顶,一力打下去,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何等的滔天威风,气吞山河! 几个师爷无奈,只能凑过去提醒,再不上场就直接判负了。 过了几分钟,真有三家直接弃权了。 全场哗然! 先前敢跳出来争魁首,现在又不战而退,这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光了,那几家的人都是一样的眼皮耷拉下来,脸上火热。 第三个人上来了,这是一个身形有些奇特的中年人,手足不算特别粗壮,但上身极为宽厚,偏偏前胸后背肌肉紧实、平坦,看起来竟然是同样的高度,配合那魁梧的上身,让人不禁联想到加工谷子的大石磨盘,看起来别扭古怪到了极点。 这就有些不一般了,正常人的身材,都是前胸大肌要厚实高耸过背部肌肉的,这是由人的生理结构所决定的,背上毕竟有两片肩胛骨,占据了肌肉生长的位置,再加上发力习惯和拳法招式,都以正面为主,基本上不大可能长成这样。 苏子语脑中转动着念头,动作却丝毫不慢,身形一闪,就像梭镖射了出去,一式“窝心炮”,大开大合,直走中门而入。 望着当面而来炮弹出膛般的一拳,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睁,瞬间血丝满布,手臂交叉叠在胸口,裸露在外面的脖颈、脸颊处皮肤,全都变成青黑色,甚至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凸了起来,如砂砾粗糙无比,几乎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 拳臂相击,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声音,苏子语只感觉这一拳打在了无数层用水浸透过的牛皮上,就连皮肤表面的颗粒都像坚硬精钢,硌的拳背隐隐作痛,虽然打得对方后退半步,力量却没有发挥出来。 泥牛入海,一去无踪。 这是横练功夫! 虽然不知道对方练的是什么拳法,但如此明显的形态变化,实在是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拳法大师,筋骨气血练得强横到了极点,都能达到类似的效果,可中年人却是每一处肌肉看起来都变成青黑色,没有半点遗漏,这是皮肤下面的筋脉强壮粗大无比,发力之下彻底盖住人体本来的颜色,罩住全身的效果,就如同披了一件铁衣钢甲。 这样的人,抗击打能力已经可以用刀枪不入来形容了,苏子语怀疑,哪怕是几个大汉拿着铁锤、大枪、刀剑一起冲上来敲打劈刺,都奈何不了对方的横练功夫。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65章 破横练,玄牛顶角! 苏子语连败两人都是瞬间分出胜负,争魁首的那些家族自然不会轻易罢休,可谓是动足脑筋、煞费苦心。 你拳法刚猛无比,我就给你丢上来一块打不烂、碾不碎的铜豌豆,打不赢你、也要累死你! 这个被选上来的中年人,练的是大洪门正宗的十三太保横练,又有一个别名叫十三太保童子功。虽然不是真的只有未经人事的童男才可以修炼,但确实仅限于男子,而且为了防止精血内气外泄,修习期间禁止与女性有亲密接触。 练这套横练功夫,必须每日以秘制药液浸浴全身,又用重手法拍打、糅合,睡觉的时候都要双膝触头、双手抱膝,这是源于道家的抱胎,模仿未出生的胎儿在母亲肚子里的状态,养生聚气。 苦练多年之后,全身上下每一根筋骨、每一块肌肉、五脏六腑全都练成铁板一块,甚至最外面的皮膜毛发都坚韧到难以想象,刀枪棍棒加身而不伤,臂、拳、掌、肘、膝乃至五指都能轻易开碑碎石。 如果说苏子语是一柄锋锐无匹的长矛,那上来的中年人就是坚硬浑圆的重盾,边角还潜藏着棱刺,难以下手,杀机暗藏。 这一瞬间,苏子语已经猜到了这些人的心思,就是拖也要把自己拖垮,等到真正的高手上场,以逸待劳,就再难翻身了。 “这个年轻人最多不过二十出头,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实在是难以想象。好在他要破我十三太保横练也没那么容易,各家都指望我多消耗一些他的气力。依我看,要是机会把握得住,说不得定还能赢了这一阵!” 中年人扛住这一拳,胆气顿时壮了不少,满脸煞气,身形往前硬挤,沉肩扭腰,脚步踏得地面震动,跟上就是一式“罗汉抱膀”,右肘铁锤般抡向苏子语的小臂,劲风炸响,力道惊人。 十三太保横练修习到他这样的境界,已经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可以当做武器,出手简洁明快,进逼沉闷,讲究得势不饶人,这一肘出去,他心里早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的诸般变化,无论如何也要死死占住上风,不给苏子语任何喘气抢回节奏的机会。 如果按照之前苏子语的打法,那绝对是精气鼓荡、劲力全开,管你什么铜皮铁骨、横练无双,我都要刚对刚、正面硬撼,打烂你的乌龟壳! 只不过那样就不是一两招能够解决的了,花费的气力绝对不少,不利于接下来的局面。横扫擂台,靠得就是一股作气,慢下来了,此消彼长,台下那十几家就像群狼环伺,觑见机会轮流扑上来撕咬一番,耗尽了你的力气,再来一击扑杀。 所以这个时候,苏子语蓦地松肩垂肘、腹实胸空,身子向左一侧,让过对方的铁肘,气灌脚底,脚尖如在河中逆水前行的船头、又如破土翻地的犁铧,前脚前趟的同时与后脚踝磨胫,拖着地面哗哗转了个圆,瞬间已经绕到了对手的背后。 这一下转身,明明双脚犁地,下盘稳固无比,看起来却灵活巧妙到了极致,依稀看的出有几分刚才使子午鸳鸯钺那青衣汉子的模样,只是却更加浑然天成,活像一只猴子搭在树上翻了个身,就连真正的猿猴看见了估计都要自愧不如。 台下的洪老爷子远远瞧见,顿时眼中一亮。 身后的洪通更是面露惊色:“这不是八卦的步法?!” 八卦掌以步法灵活天下闻名,但苏子语只是在拳势论上看过一些要诀,刚才见了真正的八卦掌高手,心眼感应发力动作,居然马上就能拿过来用,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种领悟的本事,实在是天下少有。 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趟泥步、剪刀腿,稳如坐轿! 这是拳势论上对八卦步法的总结,讲究重心沉稳,手到脚到,打人的时候不是单单靠手,而是以势打人,整体发力。 这步法现在完完整整被苏子语用到了身上,一下钻到中年人的背后,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苏子语已经脚踏弓步,左肩下沉,脊椎成串爆响,双臂上扬握拳,恰似一头埋首狂冲的狂暴牯牛,两只拳头就是头顶的两支粗大犄角,由下而上猛挑。 “玄牛顶角”!这是象形拳里的招式。 象形拳,顾名思义,象外物之形而创立的拳法。世间万物体魄健壮者如雄狮、猛虎,结构特殊者如蝼蚁、螳螂,各自具有特殊的生存本领,人虽为万物灵长,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在很多方面还远远不及万物生灵。于是古代的拳法大师就从自然环境中悟道,汲取万物灵性,以飞禽走兽、雀鸟虫鱼之类所长,丰富和完善人类自身的生存本领。 上古之时已有“三人操牛尾以舞”为戏,汉魏时又有“五禽戏”,到了近现代,最有名的就是形意拳。 黑而有赤色者为玄,玄牛就是野牛当中最健壮狂暴的,被激怒之时埋首狂奔俯冲,牛角一挑、一刺,就能毙杀强敌。 苏子语从拳势论上看到这几招象形拳,印象深刻至极,还曾经细细揣摩演练过,这个时候配合八卦掌的趟泥步、剪刀腿,连续用了出来,一气呵成,简直如羚牛挂角、浑然天成,顿时生出奇效。 糟糕! 中年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没了苏子语的踪影,亡魂大冒,脊背发凉,刚要沉气转身,已经迟了一步,被苏子语用肩膀顶住尾椎,发力一挑,直接从地上挑了起来! 身在半空,是最危险的境地。无论多么高明的拳法,都必须脚踏实地,才能借来力道,否则稳住身形都困难,更别提气贯周身、打出威力。 那些拳法之中身形凌空的招式,往往都是不用则已、用了就必须奠定胜局的杀招,是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 不能脚踏实地,一切都是泡沫,就如空中楼阁、无根浮萍,这是自然规律。 更别提苏子语肩膀这一顶,罡气已经灌注其中,立即震得对手气血停滞,身体表面的青黑色都消退了不少。 砰砰! 两拳不分先后同时击打在中年人脊背,直接把他打得凌空顿住,明明拳力作用在后背,却噗嗤胸前衣服破开两个拳形大洞,肌肤一片焦黑。 罡气破体而出! 一挑一刺,尽得玄牛顶角的神韵,肩挑震破横练,双拳罡气贯体。 横练功夫再高,内脏筋骨练成铁板一块,终究不是真的金刚不坏,内脏体腔永远是最薄弱的部分。 所以中年人还在半空已经眼神涣散,接着如同一滩烂泥啪嗒摔在地上,身体彻底瘫软,气息全无。 他死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66章 熊罴探爪,虎啸龙吟 一个苦修横练数十年的高手,刀枪不入,却也敌不过三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擂台上。 要把横练功夫练到这种地步,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和时间。苏子语这几下看似不过呼吸间的功夫,实际上已经把心意气势提升到了顶点,才能一击得手,换个场合,至少也要大战几十回合,打得气血奔腾,才能分出胜负。 可惜了。 苏子语站直身子,望了在自己身前生机全无的尸体一眼,眼皮耷拉下来,重新又走回擂台中央站定。 啪! 台下有人当场就摔了杯子,眼珠子暴怒充血:“好歹毒的小子!” 听到这声音的附近几家,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低声议论了几句。就连最前面的八个师爷,也只是微微翻了翻眼皮。 家里的高手死了,暴怒连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上了擂台之后,生死听天由命,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谁也说不出半点不对。 付出与收获永远都是平等的,想争魁首,却又不冒风险,天底下哪有这种便宜。别看现在叫得凶,换了死的是苏子语,恐怕望都未必会望一眼。 更别提上场之前,也是同一个人,笃定苏子语年轻历练不够,下不了狠手,多上几个人必定拖垮,只是人家心坚如铁、武功强得超出了想象,否则现在已经有人摩拳擦掌要上去占便宜了。 站在擂台中央的苏子语脸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但在台下人看来却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几招搏杀一个横练高手,却面不改色。 这样的气势,简直就是一座矗立的山峦,不可撼动。 他们却不知道,短短半年不到,苏子语已经经历过异兽精怪的生死搏杀,手底下去了几十条性命。 台下还没上场的拳师有的已经脸白如纸、心胆俱裂了,这可都是千锤百炼的拳法高手,不是什么街边混混、阿猫阿狗,虽说擂台夺魁、高手相斗死伤在所难免,也要看值不值得。 现在看擂台上苏子语的气势和手段,不是拳法通神的高手,上去根本就是白白送死,未免太没有价值了。 “这小子邪门的紧,老子不打了!” 已经有人骂骂咧咧,坐在位置上不肯动窝了,明知道那小子现在杀气凛凛,打的手脚发热,谁还肯上去送死。 弃权!弃权!还是弃权! 连着几家,都是直接放弃,没有再去送死的打算。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看样子,今年洪家能不能被掀下马,就要看那两家了。”中央的几家魁首,老一辈都是在拿眼神交流,啧啧称奇,也不知道洪家从哪里找来这么号人物,年纪轻轻已经有了宗师气度。 盖世的人杰!绝顶的天才!天生的英雄人物! 前途不可限量。 七家魁首,每一家都有各自的资源和权力,只要不是非得争第一,那就是稳稳当当,洪家能不能度过难关,并没有那么在意。苏子语拳法再高,哪怕天下无敌,也不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 当然,也不是每家人都这么看得开。 陈仁脸色铁青走了回来:“一群废物!黄家居然也弃权了!他们难道就不想争上一争?!” 他们辛苦串联的局面,就这样被苏子语一下打破,什么车**战,什么以众凌寡,看似美景鸿图、妙不可言,在他的无匹气势下全都土崩瓦解,现出原形。 “做惯了羔羊,哪怕给他们尖牙利爪,也只敢拿来挖草掘土。随便来只黄皮斑纹的喵呜两声,都要当成老虎夹着尾巴瑟瑟发抖。” 陈正坤心思老辣,早就看透了这些人的本质,真要是有强横霸绝的谋划魁首,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他自己。说白了,不是谋划有问题,而是多了苏子语这个变数。 “究竟是虎是猫、是龙是蛇,就要看能不能经得住石家那头熊罴几巴掌。” 到最后,剩下的十六家,在苏子语手里一死两重伤,其余十二家吓得全部弃权。 两军交战,士气第一。古代战争之中,第一要有猛将带头拼杀,就是这个道理。 苏子语踏水而来,独霸擂台,横扫三家,这样的气势,实在太强烈了。 不是猛龙不过江。猛龙探爪,群雄慑服! 独独剩下最后一家,站了出来。 “我就知道!这些土鸡瓦狗,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我看中的对手。” 熊罴一般的巨汉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周围的人都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天都被遮住了。 这是因为他的身躯实在太雄壮了,稍微一个挺身,肌肉就将衣衫绷紧到快要爆裂,厚重得让人简直就要窒息,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去吧,憋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了。”干巴老头笑眯眯的,仿佛不是送孙子上擂台厮杀,只不过是出去炫耀炫耀武力,赢得一片艳羡赞誉就要得意归来。 巨汉这一下走向擂台,立即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个时候还敢上场的,绝对是不一般的人物。 看清楚他样貌身形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身高超过两米,胳膊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脖颈筋肉盘结凸起几乎和脑袋一样宽窄,整个后背就像一把开屏的折扇,虎背熊腰都不足以形容,简直连电视里看到的那些职业摔角手都比不上。 哪怕没有用力,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仿佛一头活生生披着人皮的熊猛地出现在眼前,偏偏手脚移动之间看不出一丝缓慢笨重,反而显得灵巧无比、行动迅捷,一举一动浑然天成,与庞大身躯完全不相符,分明是拳法练到了极致的表现。 “天赋异禀!居然还有这样恐怖的人物?!”不明所以的人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终于出来了,石家的猛兽。” 几家魁首中的老一辈都不自觉坐直起来,目不转睛,客家敢营造出这样的局面,就是因为有这么一张底牌。 “这就是那个石龙?” 孔云翔掌心之中不知不觉已经被汗水浸湿,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唾沫。 “虎踞龙盘,罡气大成。”洪老太爷脸色严肃到了极点,高居魁首几十年,当然有些特别的手段得到消息。如果不是隐约知道石家出了个天赋异禀的人物,他怎么会被逼得轻易做出放弃的决定。 石龙出现的第一时间,苏子语就感应到了他。 旁人看这巨汉,都会被那恐怖体型吸引。 而苏子语感应到的,却是对方全身的肌肉骨骼、血气筋络都强横到了极点,充满勃勃生机,给他极强的压迫感,让他的眼神瞬间锁定对方。 当石龙走上擂台到他面前站定的时候,这种压迫感攀升到了极点,只觉得对方口鼻呼吸有种奇异的节奏感,带动的周围空气都被搅动翻滚,内腑气息浑厚到难以想象。 苏子语毫不怀疑,只要对方调息吐气,就能像自己一样,炸得空气爆裂滚滚,直接把人炸翻。 “可惜了,如果你没有先打几场,搞不好还能和我斗一斗。” 石龙咧开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苏子语不在全盛状态,等会打得不够痛快,俾睨四方的气势展露无遗。 “确实可惜了,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恐怕这魁首你们是争不到了。”苏子语表情平静望着对方,仿佛没有感受到那形同实质的压力。 “自从我拳法大成以来,你是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希望不要不小心被我打死了。”石龙说完这句话,台下已经擂响战鼓。 他露出几分嗜血的笑意,仿佛猛兽对着猎物伸出獠牙,直接朝前踏了一步。 五十三路会盟,高手无数,眼神锐利,却几乎看不清楚他的动作,只觉得地面一震,整个人就出现在苏子语的面前,仿佛一头从冬眠中甦醒的巨熊,带着血腥之气伸出硕大手掌向一个小孩抓去。 他这伸手朝胸一抓,没有任何花巧,简单,直接,带着几分古朴的气息,手掌又宽又大如同蒲扇,五指关节粗壮,指甲盖泛着几分金属般的光泽,让人毫不怀疑,只要摸到身上,下一刻就是开膛破肚、剜心掏肺,比什么刀剑都要锋利。 而且随着手臂探出,腕部翻动,筋骨肌肉的震荡,体内的血液奔腾咆哮,配合着那强大无比的呼吸,居然形成一股深沉浑厚的响动,好像一头活着的猛虎在耳边低吼,同时夹杂着某种激昂无比的音律,刺得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血气奔腾,虎啸龙吟! (谢谢舵主“独爱一副臭皮囊”的万币打赏!谢谢“只看不记”、“丫丫个丁丁”、“智彬1号”的打赏支持。谢谢收藏和投推荐票朋友们!) 第67章 金刚经,抱心印! 看似简单的一抓,居然发出如此奇异的音律,听到所有人的耳朵里,忽然感觉石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真龙猛虎变化成这副模样,潜伏到现在才露出原形、探出利爪,带着俾睨天下的气势要将苏子语擒杀! 能够有这样的效果,不是因为他的气势太过惊人,导致众人畏惧产生幻觉,而是真的发出了龙吟虎啸。 拳法练到了高深的境界,拳脚随意一动,就有劲风鼓荡炸开、骨骼关节寸寸爆响齐鸣,声势浩大无比。这是因为劲力已经遍及全身,筋骨皮毛、五脏六腑都锻炼得极其强大,行动的时候压迫周围空气,带动产生的声音。 空气流动就有风,有风就会发出各种声音,就像拿着长鞭猛然甩动,也能把空气抽到啪啪作响。 但这种声音是杂乱的、不可控制的。 而石龙这一伸手,却是驾驭着体内的罡气,精妙控制心脏跳动、血液奔流,凭着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内脏吞吐气息,一切声音糅合到一起,造成了这样的效果。罡气是采万物先天之气而来,所以至纯如一,能够配合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刚柔相济、无坚不摧。 如此猛烈的声势,简直比什么山崩海啸都要可怕。 这一刹那!苏子语全身的毛发都一下炸起,根根直竖,就像被猛兽盯住的刺猬,血液狂涌奔流如长江大河,浑身的肌肉疯狂膨胀,瞬间化身成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甚至超过了原本高出一头的石龙,已经爆发出了十二分的潜力! 从来没有一个对手给过他这样大的压力,瞬间就到了生死关头,就连被山魈追杀、洪老太爷罡气袖剑近身都远远比不上。 洪老太爷毕竟老了,罡气只能运转到最灵活的手脚,但石龙就远远不同,罡气遍及周身,甚至呼吸吞吐的气息隐隐比苏子语还要强上一线!简直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天赋异禀都不足以形容。 苏子语被这超出想象的一爪激出全身的潜力,却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而是直接抬手一拳,笔直朝着抓来的掌心迎了上去。 砰! 一拳一爪毫无花巧地撞到了一起,明明是血肉之躯,发出的却是好像钢铁交击的声音。 两人这一下交手,根本连招式都谈不上,就是石龙踏步上前一爪当胸抓过去,苏子语抬头仰首笔直伸出拳头对撞。 动作虽然简单直接无比,但在下面的人看起来,感觉就完全不同。 石龙踏步伸手龙吟虎啸,苏子语肌肉暴涨身形变大,都是在一瞬间同时发生的,而两人拳爪相交的一刹那,手臂上的衣袖直接破散撕裂四下飞射而出,露出两只都是钢浇铁铸一般的手臂,强横肌肉条条鼓起。 咻咻咻! 无论远近,数千人都听到了剧烈无比的啸声,尖锐得让人心悸,甚至可以清晰看到许多线条撕裂空气的痕迹,仿佛有许许多多无形的利箭从交击的拳掌之中向四面八方射出,不仅把衣袖彻底撕碎,就连脚下的青石都显露出道道刻痕。 那是罡气直接碰撞爆裂的力量! 两人身躯同时一晃,脚步后踏蹬地,坚硬无比的青石砖就好像松软豆腐不堪一踏,直接被踩穿,深深陷入。 苏子语只感觉对方的这一拳,比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来还要恐怖,震得自己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骨骼隐隐做痛,每一条筋络都好像被刀砍剑劈,有种要被撕裂开来的感觉。 自己日日意锁精气滋养血肉筋骨,举手投足力量无穷,而这个巨熊一般的男子,居然比自己的力量还要强横,呼吸吞吐的气息也更加强大! 他甚至清晰看到对面的石龙咧嘴笑了一下,眼中爆出惊人神采,收回手臂兜到身前,沉腰压肩,劲力浑圆,双手抱腹,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忽地煞气尽消,不带半分烟火气息,好像一条真龙和一头猛虎盘踞成团,抱在一起香甜憩眠。 龙虎交媾!内壮神力八段锦! 电光火石之间,苏子语脑中闪过这句话,顿时完全明白过来。 这熊罴一般的男子,练的是道家的拳法,道家重练气,呼吸吞吐之间,五脏六腑强大无比,气息也雄浑厚重,再加上对方天赋异禀,才有这样惊人的神力和吞吐。 石龙蜷身成团,也不看前面,后脚一蹬,强壮身躯猛地前进一步,肩膀狠狠朝着苏子语撞了过来,竟然是以身冲击的攻势! 他气息雄浑,肌肉比钢铁还要坚硬,以龙虎交媾的身法冲撞,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堵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高墙也要被冲垮。 然而面对这样凶猛无比的攻击,苏子语却不闪不避,反而闭上了眼睛,沉腰坐胯,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根手指飞快舞动着,扣在了一起,似圆非圆,结出了一个抱心印。 轰! 整个擂台都被震得晃动了一下,地动山摇! 被正面撞中的苏子语双脚膝盖以下都深深陷入了青石地面之中,身上的衣服在罡气冲击下撕裂飞散,露出千锤百炼的身躯,精壮的肌肉表面显露出一片浓郁的鲜红,刺目无比,仿佛奔腾的血液都要挤出体外。 而闭目的苏子语却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身处的境地,心意已经完全收了回来,脑中浮现出千年奔腾不息的河水,正被磐石堵截在悬崖边,越积越高,迟迟得不到宣泄。 嗯? 全力冲撞的石龙脸上首次显露出惊讶,对于苏子语不闪不避硬吃自己这一撞完全意想不到,罡气灌注在肩膀上,挤压得对方身躯后仰,双脚深陷入地下,却仍旧不倒。 河水越积越高,完全汇聚在了磐石跟前,苏子语所有的气息、血液和意志,也都收敛到了身体的深处,凝聚成一点。 在石龙的眼前,苏子语所有的气息都消失不见,皮肤下滚烫的鲜红刺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仿佛彻底失去了生机,已经死了。 冲撞的势头终于完全停下。 下一刻。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浩荡河水终于将磐石冲开。 抱心印收回,苏子语睁眼。 他的双手上抬,脚向后蹬,身形前冲,全身的肌肉和血液就像瀑布般向外宣泄。 石龙的耳中清楚听到了一个奇异声音,就像浩荡河水从远处奔流而来,汇成瀑布从高处落下。 所有的血液、肌肉和罡气高度压缩成一点,然后彻底爆发出来的力量和声势有多大? 就算是石龙也抵挡不住,任凭如何反抗,整个身躯被苏子语灌注罡气的双手强行推动着后移,双脚在擂台的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最后直接被震飞出去,滚下了擂台! 对手已经跌下了擂台,然而苏子语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脚尖一点,身躯已经闪过十几米,高高跃起,向着擂台下追去。 (谢谢“拯救世界的骚年”打赏。)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68章 大方无隅,大象无形 仰面倒飞的石龙虽然狼狈,但他筋骨强横、罡气浑厚,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身在半空腰身一拧,凭借强横的力量已经稳住身形,刚好掉在战鼓上面,双脚一踏,做工坚韧的牛皮鼓面被生生踩穿,整个人直接站到了鼓里。 石龙双手向外一张,就把罩在身子外面的鼓圈直接撑破,原本穿在脚掌的鞋子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几块残片牵连着,随意一跺就彻底变成了光脚。他被苏子语一个抱心印打得平移数米,结结实实铺在地上的青石板都被犁出两条长沟,鞋子自然保不住了。 “不可能!这是什么拳法?!金刚轮拳?密宗九字真言印?” 虽然掉出了擂台,但石龙也没有半点认输的意思,只是再没有先前的张狂不可一世,神情严肃到了极点,心里隐隐已经察觉出苏子语刚才这一式带着几分佛理禅味。 他天生神力、天赋异禀,又是8岁就被名师相中,拜在武当山脚下,修习道家秘传炼气拳法八段锦,筋骨罡气都已经强到没边,一向出手所向披靡,今天居然被硬碰硬打得飞了出去,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刚猛的力量! “哈哈哈哈!痛快,再来!” 苏子语被石龙团身一撞,罡气撕裂上衣,双脚深陷地砖之中,鞋子也直接磨没了,现在赤身光脚,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气势节节高涨,凌空跳下追击,仿佛从天而降的怒目金刚,朝着地上的石龙当头一掌拍下。 从下向上望去,苏子语伸出的手掌恰好迎着阳光,显得无比白净光泽、细腻润滑,那些虬结如钢索的肌肉、青黑粗壮的筋络全都消失不见,看起来比热衷保养的女人还要嫩,根本不像一个拳法高手的手掌,落下的时候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给人感觉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 就连附近刚刚退开的击鼓手、敲钲手和几个武师都不由得愣住了,这样软绵绵的攻击,还能有什么威力?这位刚才还威风不可一世、横扫擂台的大高手,莫非已经打得筋疲力尽了不成。 然而站在下面的石龙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脸色大变,面部、脖颈乃至身上的皮肤全都激烈颤动起来,不假思索已经运劲锁住全身的毛孔,连头发汗毛都紧紧贴在身上,罡气全力运转,双手上举,使出了八段锦之中的秘手“真武托天”,死死扛住这凌空一掌。 老子曰: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象无形。 最为恐怖的声音和力量,都是在关键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惊人效果,在此之前毫不显山露水,因为每一分每一毫都被集中收敛起来,不会浪费。 轰隆! 两人接触的瞬间,比之前所有震动还要庞大十倍的声势如火山喷发,天崩地裂,石龙全身的衣衫寸寸碎裂,如柳絮四下飘飞,双脚直接被打得下陷,将地面震出一个深深的陷坑,劲风鼓荡,周围的战鼓碎片、架子座椅全都像被无形的炮弹轰中,散落弹开,乱成一团。 刚才发生在苏子语身上的情况,翻倍地出现在他自己身上,甚至还要惨烈得多,口鼻和耳朵之中隐隐有血丝向外流出,脑子被打得头晕眼花。 脸部脖颈的皮肤好像被钢刀刮过,火辣辣了的疼,全身汗水滚滚淌出,就像洗了桑拿一样,雾气升腾。 练出了罡气之后,劲力糅合至纯,原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狂奔百里都不会出汗,动静之间对力量的控制完美无缺,实在是苏子语这一掌的恐怖超出了想象,如果不是他内壮神力八段锦、身躯强悍,已经被直接震死了。 就算如此,他也被打得气息散乱、血脉不畅,毛孔锁不住汗液,七窍渗血,形象可怖。 高手的筋骨皮膜、内腑器官,都比普通人强大无比,但这也是相对的,碰到超出承受范围的攻击,最先受伤的还是这些地方。 “不好快跑!” 附近那些没来得及跑远的武师和击鼓手等人直接被震傻了,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有几个躲闪不及还被飞散的桌椅砸到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他们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自上而下、看起来软弱无力的击掌,居然能出这样可怕的威势,根本就是当空丢下一颗炸弹的威力! 这下再也没有人怀疑苏子语脱力了,一个个逃命也似地抱头鼠窜。 尽管勉强,但石龙好歹还是接下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他猛地翻身匍匐,弯腰双手下垂,手脚并用连连弹动,活像一只受惊的大猫,罡气咻咻击地,劲风一吹便闪出了七八米。 这是狸猫捕鼠的身法,手脚轻、快如闪电。 石龙被一掌打落下风,气息凌乱,只能拉开距离,运劲畅通血脉、重新调理气息,再图应对。 他身法发挥到极致,苏子语追击的速度却更快,脚步一蹬就跟着蹿了上去,每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人已经闪出了十几米。 这一跑一追,眨眼已经冲出五六十米,脱离了擂台的范围,所过之处无论桌椅、旗杆还是舞狮舞龙的器具,全都被撞得稀烂纷飞,如同台风过境,一片狼藉。 就连挡在前面一路家族里的人都纷纷变色,提前离开了位置。 这两头人形怪物、绝世凶徒,分明已经打得忘乎所以,根本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就是一气打个天翻地覆! 这种情况,谁敢拦?谁敢上去喝止?就算有那胆大包天不顾性命的,也要能拦得住才行。 五六十米的距离,石龙已经感应到苏子语追到了背后,下一秒就要发动攻击,他当然不敢就这样露出后背,那简直跟自杀没有分别。 好在气息已经回复过来,想起被追击的狼狈样子,怒不可遏,双手一把就抓起了面前放着兵器的钢架。 这兵器架在擂台的四面各放了两个,以精钢浇铸而成,既是为了助长声势,也供给打擂夺魁的高手挑选,上面插满了八、九把各式兵器,刀枪剑戟、长柄斧、断魂钩,甚至还有一双鎏金大锤,少说也有近千斤的重量,被他拿在手里抡起转身横扫,简直就像抬起一座山向苏子语砸过来! 苏子语却不闪不避,双臂前伸,准确无比抓住武器架的底部,怒目圆睁,狂吼一声如天雷炸响,左右用力一扯,精钢打造的武器架直接被撕成两半,手握之处更是留下两个深深的手印,火红滚烫。 “这还是人吗?!” 远远瞧见的人眼珠子落了一地,内心崩溃,只感觉到深深的恐怖、手脚冰凉。 那样巨大的兵器架,精钢打造,双手一扯就撕成两半,这是什么样的爆发力,根本已经超出了想象,超出了人体的极限,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神仙附体了。 哐啷啷! 苏子语双手一抖,被撕成两边的武器架已经被丢了出去,锁在上面的兵器相互撞击,一阵叮当乱响,砸在青砖铺成的地面上,火星四溅。 第69章 出世间法!顺行成人逆成仙! 终于抢到这一下先机的石龙,似乎根本没看到苏子语刚才的神威,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到了一起,倏然伏低上身,后脚踏地一冲,双肩耸立似拱桥,两条手臂向前一闪,完全地消失了。 苏子语只觉得眼前一花,冥冥中出现了一只神骏威武到了极点的仙鹤,羽毛洁白高贵,单爪支地,仰首探喙,正耀武扬威地抖动着自己的翎羽,暴风骤雨般朝自己攒射而来。 石龙的手臂当然不是消失了,而是挥动的速度太快,超过了肉眼捕捉,出现道道残影,每一道都贯注罡气,或劈砍或攒刺,笼罩苏子语全身上下的要害,简直如狂涛巨浪就要把他淹没其中。 这一击,同样汇聚了他的全部心血力气,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势,堪称生平以来最强的巅峰打法! 武当山八段锦的绝招“神鹤抖羽”! “这样的拳法!这样的威势!难怪说道艺炼神,没有扫平一切的意志,怎么可能打出这样的拳势!” 苏子语心眼大开,立即感应到“神鹤抖羽”的厉害之处,却没有半分急躁,反而眉眼下耷,意念松弛,根本不像在生死大战之中。 他的双臂瞬间收回合拢,右手拳心虚握,左手食指直竖,以右手的小指缠握住左手食指的第一节,而左手食指端支撑着右拇指的第一节,看起来好像是在用一顶珍贵无比的王冠为其加冕,眼神极为专注。 这一下的变化,再度出现了在擂台上那种感觉,仿佛所有的生机,血液、肌肉、心意和罡气,都收缩回去消失不见。又好像一个健壮无比的成年人,突然越长越小,变成一个胎儿回到了母体之中,身体柔顺无比,呼吸似有似无。 这样古怪的姿势,根本不像正常的拳法攻击,完全不适合发力,看似轻盈无声无息伸出,却快得异乎寻常,准确挡住了石龙闪烁的双拳,好像一块吸铁石,将他暴风骤雨般的拳势全都收拢到一起。 砰! 双方一触即分。 如同被百石强弓射出的箭矢,石龙向后笔直飞出数十米,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清晰的道路,一切都被罡气震毁,好像被无形的利刃划过分为两半,最后一脚踏地。 轰隆! 尘土飞起,地面爆裂开一个偌大坑洞,崩裂的痕迹绵延出十几米。 苏子语后退半步,右脚在地上踏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就在这个时候,石龙突然抬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露出复杂无比的神情朝苏子语望来。 “不打了!你已经开始由后天转先天,力量源源不断,罡气生生不息,我打不过你。” 这头威猛无比的人形熊罴,居然直接认输了! 石龙虽然看似体格强横、虎狼气息,却不是鲁莽武夫,他自幼得正宗道家传承,不仅已经把拳法练得登堂入室,而且耳濡目染之下,对于修行的道理了解极深。 本来以逸待劳的是自己,结果苏子语一个抱心印之后,好像换了一个人,完全抛弃先前的刚猛招式,动静之间看似轻盈,实则蕴含大象无形、大yin希声的意境,血液、气息的控制都微妙无比,分明是每一击都把所有的生机凝聚成一点再爆发出来,而且招招如此,根本看不出疲倦的模样,就像是高山上飞流直下的瀑布,源源不断、磅礴浩荡。 这样的爆发力和生机,毫无疑问已经超出了人体的极限,不再是后天锻炼能够达到的了。 虽然自己勤修内壮神力八段锦、天赋异禀,气血体力都已经站在人类的巅峰,勉强还能支持得下去,但是绝对比不上苏子语体力悠长生生不息、不断爆发所有气血生机的打法。 逆转生机,重回先天,是修行的一个巨大转折点,已经踏上了蜕去**凡胎的前路。 顺行成人逆成仙,全在阴阳颠倒颠! 人怎么能和仙相比? 所以他认输了,这不是心虚胆怯,而是对修炼的道路有着清晰认识,明白自己已经落后了一着,弥补不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红潮一闪而过,苏子语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对方口鼻之间散逸出淡淡的腥膻铁锈气息,心中一动,猜到最后一击已经震伤了对方。 “你的拳法,也已经到了人力的顶峰,踏上这条道路,只是时间的问题。” 苏子语哈哈一笑,其实说起来他必须要感谢石龙,自己在沧浪山参悟一天一夜,随瀑布纵身而下,又踏浪而来,横扫擂台,打的十六家不敢应战,最后一步不退硬接石龙的龙虎交媾八段锦,这股气势才终于水到渠成,好像开闸洪水,浩浩荡荡一发不可收拾。 没有这样强大的对手,自己的气势成不了,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踏上后天转先天的道路。 罡气是采集先天之气炼化而来,但人的身体还是后天生长而成的。 先天者,万物本源。人只有在母体之中还是胎儿的时候,勉强算得上先天的状态,随着十月怀胎、出生落地,慢慢就与先天断了联系,衣食住行起居,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身体的状态。 进入欲界定之后,开始尝试控制心里的欲念,脑中显露诸般情景异象,继续修行下去,就能够彻底控制心意和身体,周围的事物好像不存在了,连自己的身心都渐渐忘去,平常身体如胎儿般柔和轻软,安适妥帖、若存若亡,念动之间又能完全汇聚浓缩成一点,随心所欲掌控。 这就是“心身境虚”的状态,未来禅! 粗心住、细心定、欲界定、未来禅,是基础的静虑定心。跨过这四个阶段,再进一步,才是真正的禅定。这就是未来禅的来由,又因为还没有脱离欲界,所以也称为欲界未到地定。 而心身境虚未来禅的境界,在道家之中,则被称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两者殊途同归,在身体心意上的表现,都是逆转生机、重回先天。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拳法?” 石龙被打得五脏六腑内伤,换做普通人不死也已经抬进急救室抢救,不仅表现得浑不在乎,反而迫切想要知道打败自己的招式,这样的沉迷和专注,放在古代就是武痴一般的人物,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勇猛精进、一往无前。 “出世间法!大日如来智拳印,理智不二、生佛一如、迷悟一体。”苏子语对于他这样的痴迷也很钦佩,甚至生出几分欣赏。 手印在佛家的修行中,占有极重要地位,象征着身体和心意的秘密。最有名的就是密宗九字真言印,而苏子语用的,却是禅宗大手印、出世间法,要求将体内生机意志全部压缩回一点,才能爆发出真正的力量。 普通人怎么可能把生机意志全部逆转压缩,就算能做到,唯一的下场也是立即死亡,这是自然规律。 世界、人间、红尘都有其自然运转的规律、法则,但大手印别出枢机、不遵循这些规则,讲究破除执著、直指人心,所以叫出世间法。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进入心身境虚未来禅之后,才能运用出来,每一次结大手印,都是将所有血液气息凝聚爆发出来,如果没有逆转先天无穷生机,恐怕没打败对手,自己就要生机衰败而死了。 (谢谢“丫丫个丁丁”、“感伤_怀旧”“、始皇帝”、“拯救世界的骚年”、“空灵疯”“野生鰉鱼”“MrFine”“lzg123456”“只有大熊”的打赏,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支持!)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70章 死无全尸(求三江票) “好一个出世间法!大智拳印!过瘾!” 石龙很是认真看了苏子语一眼,然后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半张椅子,就这么狂笑着摇头晃脑往回走,尽管全身上下光溜溜就剩下一条破破烂烂的长裤,看起来灰头土脸,却依旧掩盖不了那份张狂豪迈气质。 他看似什么也没说,然而苏子语却瞬间读懂了最后那一眼里包含着的意思: 有机会再打过一场! 不是为了面子仇怨,纯粹就是一个武人的痴迷。这个有机会,当然是指等他踏入先天,再来好好较量。没有怀疑,没有畏惧,自己绝对迟早也会走出这一步,就好像天经地义似的不容置疑。 如此气概,放在古代也是不世出的豪雄。 苏子语在感叹遇到了一个好对手,那边洪通却已经远远望着他震惊到合不拢嘴: “居然已经达到这样的拳法成就!这才多长的时间,就进步到自己已经无法理解的高度了……” 不久之前初见苏子语的时候,他和自己最多也不过伯仲之间,却转眼已经变得拳法神鬼莫测,超出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连石龙这样天赋异禀的绝顶高手,居然都不是他的对手,被打得弃权认输,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逆转先天!真的是逆转先天!在这样浮躁的时代,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居然还有这种人。” 就连洪老太爷都再也保持不住稳重,心中震撼激动,握住椅背的手掌筋骨凸起,完全失态了。什么每逢大事有静气,都被忘得一干二净。 《古拳谱》有记载:至纯如一、刚柔并济、无坚不摧是罡气,脱胎换骨、生生不息为先天。拳法武功至此,大道可期。日日易髓换血,养气蕴神,益寿延年,无病无饥,成就无漏真身、容颜永驻,得万般神通。” 容颜永驻、万般神通只是传说,但逆转先天、脱胎换骨却是真实存在的。洪老太爷成就罡气已近三十载,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直到体衰气虚、时日无多,终于在一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这一步,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有些事情真的是要讲天分,有的人生下来就注定不会平凡,要成就一番伟业,原来是真的。” 苏子语和石龙这一战,打得天翻地覆,造成的效果就是从中央几百平米的庞大青石擂台,一直绵延到他最后站立的脚下,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和触目惊心的沟壑。 这镜湖之畔原本是松软的土地,柳树成荫,自从选中成为会盟夺魁大战的地点之后,就经过了全面的修建,堆平土方,全部铺上了青石板。由于夺魁激烈,拳法高手们破坏力惊人,每到夺魁那年擂台结束之后,地面都出现许多坑洼破损,要重新修葺,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然而从来没有哪一年会像今天这样,破碎斑驳的青石随处可见,甚至连擂台下面都难以幸免,到处都一片狼藉,有些地方连青石板底下的泥土都裸露了出来,就像是被无数挖路机掘过,比台风过境还要凌乱,简直就像一个刚刚结束的重灾区。 实在是两人打的太过于狂暴,完全没有了概念。 石龙认输,争魁首的客家已经全部退出,失去了资格。 尘埃落定,洪家还是当之无愧的魁首,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有半分异议了。 连天赋异禀、洪水猛兽般站到了人类体力巅峰的石龙,都挡不住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硬生生让他横扫全场,打得群雄顿首、黯然无声,简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但面对这样逆转先天的神威,似乎又是预料之外、理所当然。 五十三家数以千计的人,个个都站起身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落在了苏子语身上,默默注视着他向洪家所在的位置走回去,尽管是精赤上身、光着脚板,却丝毫掩盖不了那种无可匹敌、纵横捭阖的气势,就像从天上来到人间的神灵一样让人敬畏。 所过之处,无声让开一条道路。 “洪师傅,老爷子,幸不辱命。” 苏子语站在众人面前,尽管一夜未眠、踏水而来,又连番大战,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疲惫气虚的样子,这就是逆转先天之后,生生不息的功效了。 这位洪家的主心骨用复杂无比神情望着苏子语,半晌之后终于展颜欢笑,而且越笑越剧烈,笑得畅快无比:“好!今天我洪家要大摆筵席,为你庆功!” 他助苏子语一鼓作气踏入心身境虚的未来禅,对方则横扫群雄为洪家保住了魁首的位置,这样的结果再完美不过了,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恐怕我参加不了了,有急事必须赶回去。” 苏子语摇了摇头,伸手从洪通那里借来手机,他自己的已经在跳下瀑布之后就泡的不能用了。 拨通舒宁的电话,结果却一直提示占线,他眉头一皱只能又打给顾明达。 “那边怎么样了?” “你总算回电话了,贺翁他死的太惨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还是你赶快回来看吧……” 顾明达的胆战心惊和迫切激动哪怕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显然已经把他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挂断电话之后,洪家的人都看出他确实有急事,不再挽留。直接调来一架直升机,送到附近的机场,立即登上专机往回飞。 这样的安排,确实帮苏子语省了不少麻烦和时间,不过一想五十三家会盟,争魁首有这样大的场面,所争的东西必定价值极高,财大气粗实力雄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私人专机的便利,晚饭前后,苏子语已经重新踏上了S市的土地。 警局停尸间,法医掀开遮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当苏子语看清楚躺在上面的尸首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连见惯了死人的法医都有些脸色难看,顾明达这个平日豪气潇洒的大亨更是眼神飘忽,远远站着不愿靠近。 这哪里还算得上是一具尸体,根本就是一堆勉强拼出形状的肉块残肢,整个人至少分成了十几个部分,好像被人用铡刀疯狂地铡过一样,只是断面平滑无比,难以想象什么样的人能有这样的力量。 更恐怖的是那颗头颅,头盖骨前后破开了大洞,里面本该是大脑的位置空空如也,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壳! 苏子语看得很仔细,这位前几天还与众人交谈融洽,破解迷局,算得上仙风道骨的风水大师,居然转眼成了这一堆残肢,连大脑都不见了。 命运残酷,世事无常,实在很难不让人唏嘘感慨。 (感谢打赏和投推荐票的朋友。另外本书从今天下午两点开始上三江了,希望大家帮忙投一下票,规则很简单,点开首页搜索栏上面的三江频道,有个领取三江票的选项,领票之后到页面的最下方投给神禅就行了,每天都能领一票,下午14点刷新,请大家支持一下,拜谢。) 第71章 有人吓破胆(求三江票) 偌大的停尸房里,就只有法医、苏子语、舒宁和顾明达四个人。 苏子语站在破碎的尸首旁,表情严肃至极,甚至凑近了仔细观察,其他人也受到他态度的影响,默默关注着,安静到有些可怕。 “咳咳,人体其实没有一般人想的那么脆弱,无论身体哪个部位,想要砍断都需要非常大的力量,更不用说把头盖骨破开。依我看,很有可能凶手是先控制住了受害人,然后再用特殊的器械造成了这样恐怖的效果。我已经申请了毒素鉴定,48小时之内就能拿到结果。” 法医毕竟是专业人士,面对这样惨烈的死状,还能保持比较客观认真的态度,大概是觉得这里太过安静了,主动解释起来。 不过他说完之后,舒宁和顾明达却好像完全没听到,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反而是苏子语重新站起身来,朝他一笑说道:“麻烦你了。” 说完他就朝外面走去,舒宁和顾明达也立即跟了出来,留下莫名其妙的法医带着几分不满嘀咕:“最讨厌这些关系户了,总是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也就那个年轻人家属好一点。” 正常而言,有关凶案的线索只有警方和法医鉴证人员才能接触到,法医却突然接到上头的电话,说的含糊不清只让安排几个人过来看一下,他也就照办了。 这其实是顾明达的关系网发挥了作用,本来以为贺仪奇这位大师破解了酒吧下面的风水大阵,一切都会好起来,结果没过几天就直接横死,彻底把他吓破了胆,只能发动所有关系和资源来调查。 不过这样诡异的事情,要他把希望完全寄托到警方身上实在心里没底,女侍应生珠珠和酒吧副总的死,到现在都没查出什么结果,现在是不管捞到什么,都要当成救命稻草了。 “苏老弟,那个法医说的你怎么看?” 几人刚走出门外,顾明达已经脸色苍白,迫不及待地问他。 “我想再去发现贺翁尸体的地方看看,你能安排吗?” 苏子语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对方,又提出要求。 法医所提出的设想,按照一般人的逻辑来思考,当然是最符合常理的推断。可惜苏子语清楚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不能仅仅用一般标准去衡量的事情,包括他自己在内,只要拳法稍有成就的高手,都能做到直接一刀两断,甚至破开坚硬的颅骨。 顾明达现在早已经六神无主,对他根本就是言听计从,第一时间就打出了七八个电话发动关系,似乎还和电话另外一头的人争执的比较激烈,好半天才满头大汗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贺翁替城中很多大人物都看过风水,他的案子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是影响力不容小觑,警方的压力也很大。不过已经联系好了,允许我们在负责警探的陪同下去现场看看。” 贺仪奇支离破碎的尸体,就是在他位于半山的家里被发现的。 三人赶到这处两层楼的独栋豪宅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门口还拉着长长的警戒带,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站着抽烟,听他们道明来意之后,拿出对讲机呼叫,半分钟不到,已经有几个穿着便装的探员走了出来。 打头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寸,打量几眼。 “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凶杀组探长高猛,哪位是顾先生?” 他的嗓门极大,说话的时候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顾明达似乎有些被吓到,居然浑身打了个哆嗦,愣了一下才上前同对方握手。 “你们只有五分钟时间,记得不要破坏现场的痕迹。” 高猛显得有些不耐烦,看到顾明达这副胆小的样子,更是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带着几人走进豪宅,直上二楼。 跟在一旁的警探则递过脚套和手套,看着几人穿好,才掀起警戒带,让他们进入客厅。 一进客厅,入目就是四处飞溅的鲜血,哪怕已经干涸近乎黑色,惨烈气息也扑面而来,走在最后面的顾明达立即脸色煞白,捂着嘴巴飞快钻入洗手间,稀里哗啦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显然已经吐得一塌糊涂。 “就这种胆量还要来看现场?” 高猛嗤笑一声,似乎完全理解不了,那种骨子里透出的蔑视已经都懒得遮掩了,另外几个警探也都是满脸嘲笑。 反倒是舒宁表现得还正常一点,虽然脸色也很难看,却仍然能够勉强保持镇定,也许是上次遇到异兽仑戎袭击的经历锻炼了胆气。 苏子语对这些都完全不在意,眉头紧锁盯着客厅的中央,虽然血液喷洒得到处都是,但警方划出的尸体痕迹固定线清楚地说明了贺仪奇被发现时候的样子,基本都集中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甚至还有些重叠的位置,也难为警方的技术人员了,非常好地还原出现场。 站在旁边的高猛看着由始自终不发一言的苏子语,嘲笑的表情也慢慢收敛,这个年轻人看到凶案现场镇定的根本不像一般人,看几人的样子,居然隐隐以他为主。 过了几分钟,吐完的顾明达脚步虚浮走了出来,苏子语向他挥手示意准备离开,走到楼下的时候,高猛忽然拦住了他。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苏子语停步,表情平静看着对方:“有事吗?” 高猛狐疑地上下打量,冷冷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找了谁的关系,不过必须提醒你。一切和案子有关的线索,你都有义务告知警方。” 看他的样子,似乎在把苏子语当成嫌犯来审问。 “我明白了,如果有什么线索的话,我一定会配合探长你。”苏子语点了点头,脚步一抬就绕过对方。 “注意你的态度!” 高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忽然伸手从后面抓了过来,下一刻粗大的手掌就要落到苏子语的肩膀上,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抬了起来,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伸出食指微微一弹。 “嘶!” 高猛只觉得自己手掌被弹中的位置似乎被高压电打中,酸麻无比,飞快缩了回来,倒抽一口冷气。 “我们不是你的嫌犯,高探长。” 苏子语脚步不停,带着舒宁和顾明达两人转眼就已经走出大门,朝身后丢下一句话。 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高猛脸色铁青呲牙揉着右手,明明只是边缘被苏子语的手指弹中,却整条手臂都酸软无力,麻木半天才慢慢恢复知觉。 “头儿,你没事吧!?”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靠了上来。高猛长期在办案一线,又是凶杀组的探长,格斗枪械无一不精通,寻常七八条大汉都不是对手,居然被一根手指就弹了回来,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 “去查查那个小子什么来头。” 高猛揉搓着右手,沉声吩咐。 贺仪奇这个案子发生在富人区,附近住了不少上层人物,影响非常恶劣,上头给他的压力也非常大。这里明明有监控摄像头,安防措施也很完善,可是几个人眼睛都看酸了,也没看到凶手出现在视频里,受害人的死状更是诡异无比,着实让他一筹莫展。 现在有人突然冒出来察看现场,立即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苏子语几人上了舒宁的车,刚刚发动,坐在他旁边的顾明达已经迫不及待提问:“怎么样?看出了什么没有?” “现在还没办法确定,不过贺翁家里应该就是第一现场。”苏子语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 “怎么会……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就知道,一定是酒吧有问题,要不然,我们还是关掉吧!” 顾明达浑身一抖,贺仪奇死的实在太惨了,他简直不敢想象是什么人会用这么凶狠的方式杀人。 “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想多了。我已经有思路了,放心吧,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看你这些天也应该很累,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子语忽然看着他笑了一笑,安抚道。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顾明达似乎对他有莫名的信心,听完顿时松了口气,一直在嘴里反复念叨。 舒宁开车把顾明达送回住处,望着他上楼,这才转头:“你刚才对我使眼色是什么意思?” 他们刚见面的时候,苏子语就趁顾明达不注意做了个眼色,她是心思玲珑剔透的人物,立即就知道有话要单独说,所以才一路都异常沉默,其实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疑问,现在总算可以释放出来了。 苏子语面沉如水,吐出几个字: “顾明达不对劲!他吓破胆了!” (非常感谢投票和打赏支持的朋友,请大家这几天别忘了投三江票和推荐票,谢谢。)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72章 魂魄去之,何以能久? “什么吓破胆?你在说什么?” 舒宁被这没头没脑一句话说的有些愣神。 “先开走,停远一点,免得被他看见。”苏子语拍拍驾驶座椅背,伸手一指,示意她继续把车开出去。“难道你没有发现,他看起来有什么不对吗?” 车缓缓发动,开出了小区,拐入另外一条街,彻底出了顾明达住处的视野,舒宁立即熄火,努力在脑中回想起来。 “有什么不对……看起来好像是有些怪怪的,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整个人粗犷豪爽,精神也很足,最近说话做事都显得很紧张,特别是人憔悴了很多……”她一边回想,一边脸色也沉了下来,似乎一时找不到什么语言去形容顾明达的状态。“就像……就像……” “是不是感觉就像受了惊的小鸟,战战兢兢、神不守舍,一有风吹草动就大惊小怪,反应特别剧烈?” 苏子语在旁边突地插入一句话。 “对!就是这种感觉!”舒宁顿时点头,瞪大了眼睛。“你刚才说什么,意思这是被吓的?” 顾明达最近看起来是憔悴无比、没精打采,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接连死伤,酒吧那边主要都是他负责,压力很大,所以她也没有特别往这方面想,现在听苏子语提起来,才发现顾明达确实表现的夸张了一点。 特别是刚才,那个探长高猛只不过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都能把他吓得哆嗦,就连自己这个女人,虽然也有些害怕,但远远没到他那样的程度。 “何止是受惊的小鸟,你比我认识他更早,应该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呢?简直就像个痨病鬼!” 苏子语打开门走下车,又朝她招了招手,舒宁赶紧拔出车钥匙,跟在他身后。 顾明达住的是一个复合型高端小区,既有豪华公寓楼,又有独栋别墅,以他的身家自然是住在别墅里,刚好是靠近东门的第二栋,可以清楚看见情况。苏子语大步走到十字路口的拐角处,朝顾明达住的别墅远远望去,看见几个窗口都亮着灯,知道他一时半会还不会休息。这才继续说道: “人受到惊吓,精神压力大,睡眠不好,确实会显得萎靡不振、神情憔悴,这很正常。所以刚开始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几天没见,他的情况又恶化了很多,我才反应过来是出了问题。” 其实他下飞机之后,第一眼见到顾明达,就察觉了不对。这个本该龙精虎猛的大汉,几天不见,整个人又瘦了一圈,原本饱满的面颊都凹陷下去,脸色苍白、眼圈深陷,头发干枯毫无光泽。打个形象的比喻,简直就像一个长期**的yin君子,精神恍惚,神经兮兮。 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两人靠得比较近,所以舒宁听到耳中一清二楚,忍不住追问: “到底是什么问题?” 苏子语转头看着她道:“我们平常看一个人,都喜欢用一个说法,有没有精气神。其实这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最重要的是最后那个字——神!神就是我们精神、意志、知觉的统领,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比如夸一个人,会说神完气足、目光炯炯有神,这都是神的外在表现。” “神……你接着说。” 舒宁被他说得若有所思,急忙催促。 “或者换一个你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神也可以称为魂魄。顾明达现在这个状态,就是失魂落魄!失魂落魄,不是说真的丢了魂魄,而是魂魄受到了损伤。人的身体受损,就会生病受伤、行动不便,而魂魄受损,就会像他这样,神情恍惚、憔悴无比。否则一个性情豪爽的成年人,绝对不会被吓成这样,连性格都变了。《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有云:‘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我看他魂魄受损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如果放任不管,恐怕后果难料。” 说到这里,苏子语脑中闪过顾明达说的那个跳楼女侍应生珠珠,以及冲出车辆的副总,莫非也是这样的情况。 他不禁摇了摇头,自己还是发现的晚了一点,当初就应该察觉到才是。实在是正常情况下,一个人的魂魄很难受到损伤,所以第一时间没往这方面想。 如果换成认识苏子语之前,对于这样的说辞,舒宁是肯定不信的,然而她经历了异怪仑戎的袭击,又亲眼见过他状若天神的表现,隐隐也察觉到世上真有一些自己从未接触和了解过的事物。 “人真的有魂魄吗?所以你刚才跟顾明达说的话,都是骗他的?”舒宁恍然大悟。 “当然有!魂魄只是一个称呼,看你怎么去理解了。我把他骗回去,是为了等他睡着再进去,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如果提前告诉了顾明达,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立即就要乱了方寸,不便于观察到真实的状态。 “他睡着了我们怎么进去?你不会要翻进去吧?”舒宁瞪大了眼睛。 “怎么,你不敢吗?”苏子语转头望了过来。 哪怕光线不是很好,舒宁也能看到他嘴角噙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明明长相不算英俊,偏偏眼眸灿若星辰,看的她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沉默了片刻,才展颜一笑。 “怎么?你这是激将法吗?其实用不着,你别看我现在好像条件不错,就以为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生活在国外,还会因为肤色的问题被排斥,为了不受欺负,有时候要和别人打架,所以拼命锻炼,同龄的男孩有的都打不过我。能走到今天,做过多少努力、吃过多少苦,你是想象不到的。” 两个人在一起的大部分时候,特别是在外人面前,舒宁都是一副女强人的派头,难得有这样吐露心声、安静真实的一面,让苏子语也觉得很放松,忽然生出几分促狭的心思。 “当然!当然!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比尔辍学建立微软,却很少知道他妈是IBM的董事,介绍给他第一单生意。” “噗嗤!”舒宁被他逗得笑了出来,忍不住妩媚白了一眼。“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笑话讲的很烂,而且很煞风景,不讨女人喜欢。还有,你说的这个是陈芝麻烂谷子了,不知道的人估计很少。” 苏子语做出无奈表情,摊了摊手:“这可是我压箱底的笑话,亏我还以为很不错,难怪以前用出来都泡不到妞。不过至少你笑了不是吗?还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女人太聪明太强势,很难找到另一半的。” “彼此彼此。” 舒宁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模仿自己的语气说话,反驳一句之后笑得越发畅快。 她今天的打扮虽然还是职业装,但长发没有盘起只是扎了个马尾,依旧不减半分美丽,只是卸去强硬的态度之后,少了几分冰冷,多出几分邻家女孩的感觉。 笑了一会之后,舒宁又安静下来:“谢谢你的笑话。” 酒吧意外接连不断,又要处理公司大小事务,其实她最近压力也很大,苏子语这个不怎么样的笑话说完,她反倒不知不觉放松了很多,心里郁积的情绪也得到释放。 “看样子顾明达没那么快睡觉,有的等了。我去前面的便利店买杯咖啡,你要喝什么?” “随便。” 没过多久,舒宁捧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回来,临时在24小时便利店买的,当然只有最普通的速溶咖啡。 “将就着喝吧。”她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我不挑剔的。”苏子语打趣道。 两人默默捧着咖啡,也不顾什么形象,直接就在路旁的台阶坐下,遥望顾明达的别墅。 进入秋天,深夜还是有一点冷的,但是捧着热咖啡,那些许寒意也消散了。 夜色逐渐深沉,街面上也几乎看不见行人,路灯昏黄光线笼罩下来,气氛显得有些暧昧。 舒宁望着苏子语的侧脸,发现在这个神秘奇特的男子身边,有种安心踏实的感觉。恍惚间,似乎就连手里这杯普普通通的速溶咖啡,喝起来滋味也远胜过以往在高档餐厅中享用的珍馐美味…… (谢谢打赏和投推荐票支持的朋友,别忘了每天的三江票……感谢。)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73章 阳魂司昼,阴魄司夜(元宵快乐) (谢谢打赏投票支持的朋友,今天元宵节,祝各位团团圆圆、好运滚滚而来!吃完汤圆记得投点三江票推荐票哈。) 咖啡喝完,又等了很久,也不见灯光熄灭,也不知道顾明达是因为睡不着还是在做什么。不过两人并没有不耐烦,甚至还有些享受当下的气氛。 无论对于苏子语还是舒宁而言,这个时候都是难得的放松。 “既然魂魄和精怪都存在,那你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过了一会,舒宁突然发问,望过来的眼神带着几分探寻和好奇。 两个人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苏子语也觉得很难再瞒过她,索性坦率一些: “这些事情就限于我们之间吧,不要传出去。” “放心吧,我当然会为你保密。”舒宁早就觉得有很多事情他都语焉不详,含含糊糊,现在总算有机会问出来了。 然而苏子语却忽然停住,脸色严肃起来,一摆手止住她的话,指了指别墅的方向。 顾明达家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了。 “可以准备了,我们等15分钟,再过去。”苏子语朝那边看了一会,头也不回地说道。 到了这时候,舒宁不免心跳加速,只觉得就要接触到一些神秘的东西,定了定神问他:“会不会太快了,万一他还没睡着怎么办?” “他一定会睡着的。”苏子语说的非常笃定,又解释了一句。“平常人剧烈运动或者体力劳动,只是身体上的疲劳,就已经容易感觉睡不够。而如果用脑过度、熬夜伤神、操心得太厉害,却更加容易感觉发自内心的疲倦,倒下去就能睡着。魂魄受损,精神萎靡,只会比这种情况更严重,白天哪怕没有做什么事情,躺下去之后也会脑袋昏沉、疲惫欲死,抵挡不住睡意,却又很难像一般人那样通过睡眠补回心神的损耗。” 听他这么一说,舒宁顿时明白过来,她接手这边的公司,急于打开局面,平时需要处理海量工作,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有时候还要熬夜到很晚,重压之下晚上总是睡的特别沉。 这就是古人常说的,思虑之害甚于酒色。劳心者不显山露水,疲惫虚损却比劳力者贻害更深。 苏子语大略估计了一下时间,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夹于拇指和中指之间,抬手朝小区方向一弹。 崩! 明明只是手指筋骨皮肉之间的震荡,发出的声音却低沉有力、厚实雄浑,而且余波悠长,就好像一把劲弓在身边拉响,反复震颤不休,看得舒宁惊讶无比,嘴巴微微张开。 石子被弹入黑暗中,苏子语迈步向前:“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小区的高墙下,舒宁心细无比地发现,原本前面高墙顶部的一处有台监控摄像机,现在已经朝向了另外一边,想来就是苏子语的功劳了。 从监控的区域外弹出石子,既不损坏摄像机,却又能震偏,这要的是巧劲。高端小区出入要登记,虽然事后会让顾明达知道,但是现在他不想惊动。 “我带你过去。” 苏子语说完这句话,一下搂住舒宁的纤细腰肢,她只觉得腰间一紧,眼前风声响起,再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围墙里面。 带着一个人一跃而过三米高的围墙,这已经算得上飞檐走壁的功夫了,不过见惯了苏子语的本事,她倒也没那么惊讶。 进了小区,两人直奔顾明达的别墅,又如法炮制,绕到后面跳到了二楼的露台,苏子语手掌抵在推拉门前,罡气一吐,扣住的卡锁已经无声无息断开。 舒宁在旁边亲眼看到这一切,只觉得什么样的困难都难不倒苏子语,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本事做贼真是一流! 旋即又觉得好笑,这个时候自己还在胡思乱想。然而刚刚跟着苏子语开门进了客厅,耳边就听到内间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和嘟囔声响,似乎有人在说话。 顾明达还没睡着?! 舒宁心里一惊,一把拉住苏子语的衣襟,比划着手势,提醒对方。她还没忘记,苏子语说过要等顾明达睡着之后才方便确认行事。 苏子语回身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站在原地仔细倾听,又用心眼感应了片刻,忽地摇了摇头,凑过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他睡着了,应该是在说梦话。” 别墅里一片漆黑,只能依稀透过外面传进来的光线看见点人影轮廓,舒宁感觉到他在自己耳边说话的热气,却不由自主心跳加速。 自己都听不太清楚,怎么就能确定是在说梦话呢? 然而苏子语已经牵着她的手抬步往前走去,只能相信他,揣着忐忑无奈跟上。 门把转动,打开之后隐约能看见有个人影躺在床上。 这样深夜摸到别人家里的举动,实在新鲜刺激。舒宁缩在苏子语背后,大气都不敢喘,用力反握了一下他的手,示意现在该怎么办。 却见苏子语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突然回头伸手在墙壁上一模。 啪! 灯光亮起,刺得舒宁眼睛一片酸楚,心里一紧,差点喊出声来。 这个人也太大胆了!居然直接开灯,顾明达就算睡着了也要马上惊醒。 “放心,他醒不了。” 苏子语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轻声说了一句。 就算睡得再沉,卧室里突然开灯,任谁也要感觉到不对了,舒宁探头一看,却发现穿着睡衣的顾明达依旧双目紧闭,居然真的没有醒。 舒宁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才注意到顾明达身上的被子已经掉落到了一旁,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大概是因为太疲倦了,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挂满豆大的汗珠,哪怕在睡梦中,脸部的肌肉也不断扭曲着,身体偶尔还会猛地颤抖一下,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不断滚动。 这未免也太诡异了…… 两个大活人就站在面前,卧室的灯也打开了,顾明达就是不醒! 到了这个时候,任谁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舒宁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和苏子语并排,却听到床上的顾明达忽然又剧烈颤动一下,喉间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音节,似乎在和人说话,脸上的表情狰狞恐惧到了极致,看起来就像是梦中经历着极其可怕的事情。 是什么样的噩梦,会让对方怕成这样……她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又不知道是不是要上去推醒,只能转头递出一个求助的眼神。 “我果然没猜错,他的魂魄已经伤了。现在就算我们说话,他也听不见、醒不了。” 苏子语叹了口气,突然说道。 “这是为什么?”舒宁忍不住问道,只是还有些担心,所以压低了嗓门,如果不是苏子语耳力极好,恐怕都听不清楚她说的什么。 “魂魄,神灵之名,本从形气而有;形气既殊,魂魄各异。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附形之灵者,谓初生之时,耳目心识、手足运动、啼呼为声,此则魄之灵也;附所气之神者,谓精神性识渐有所知,此则附气之神也。”苏子语转头望着她,眼神沉稳。“晋葛洪《抱朴子·地真篇》还有《云笈七签》,都有相关的论述。” “魂魄本为一体,却又有所区分,所以也叫阳魂阴魄。人的阳魂白天最为活跃,掌管思维、智力和性格,到了晚上就转入休眠。随着进入睡梦,人的思维也变得沉寂,但是生理和心理的大部分机能还要继续运作,比如身体里的脏器,排毒、呼吸等等,这部分就属于阴魄掌管。此即为阳魂司昼、阴魄司夜。”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74章 药师如来本愿咒,真言显化 “阳魂阴魄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运作,只是在不同的时间和状态下,两者的特点表现更加鲜明。这也是我为什么非要等他睡着了再来观察的缘故。” 苏子语说着指了一指躺卧在床上震颤不定的顾明达。 “白天阳魂活跃,所以他显得萎靡不振、心思漂浮、意念松懈,动辄受惊惧怕,这都是阳魂太虚弱的表现。晚上阴魄活跃,他的五脏排毒机能衰退、呼吸无力,这就是阴魄受损的典型情况了。阳魂虚弱,就容易心意散乱、神志不清,做出无法自控的举动,阴魄受损,则身体机能一日不如一日,毒素风寒淤积、百病入体,甚至直接气闭猝死都有可能。” 他把魂魄受损的表现说得详细无比,舒宁情不自禁在脑中想象,与顾明达的状态一一对照,顿时再也没有半点怀疑,只是强自镇定,眉头紧锁问道:“那他这样噩梦不醒,对于身边的事情没有半点反应,也是阴魄发挥不了作用的表现?” 她还是有些难以理解,毕竟对于近在咫尺的声音光亮都毫无知觉,却又不是彻底昏迷,实在是太可怕了。 “没错,你应该听说过三魂七魄?”苏子语知道魂魄无形无质,说起来玄之又玄,想要解释清楚并不容易,所以换了一个方向。 舒宁立即点了点头,毕竟这个说法在民间实在太过耳熟能详。 苏宁继续说道:“道家讲三魂七魄,密宗讲三脉七轮,其实都是对魂魄特性的总结归纳和提炼。三魂七魄,很多人以为是三个魂、七个魄,这完全是以讹传讹、牵强附会,之所以有这个说法,只不过是为了便于理解魂魄的功能。所谓三魂,指的是胎光、爽灵、幽精,分别对应思维心意、反应智力和性格性别。” 他说的这些,舒宁听在耳中,与顾明达白天的表情一一对应,心意飘忽、反应迟钝、性情大变,果然分毫不差! “七魄之中,伏矢代表肠道消化、雀阴代表生殖功能、吞贼代表免疫功能、非毒代表祛寒散热、除秽代表新陈代谢、臭肺代表肺部呼吸,都是生理机能的表现……” 听到这里,舒宁忍不住插嘴:“怎么还少了一魄?” “最后一魄名为尸狗,指得是人的警觉机制。狗是看家护院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人睡着了,明明思维活动也进入休眠,却还是会对外界的影响有所反应?有的人天生感应就比常人灵敏,这就是潜意识的警觉机制在起作用。” 苏子语说完目光又重新落到顾明达的身上,他之所以把尸狗留到最后说,就是想突出阴魄的这个特性。 “所以他睡着了之后对身边的声音光线都没有反应,是因为尸狗损伤了……” 这样的状态,睡着之后简直就是任人宰割!舒宁想到魂魄受伤的后果如此严重,深深地感到不寒而栗。 “何止损伤,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估计就算旁边打雷闪电都未必醒得过来,已经恶劣到极点了。” 看着痛苦无比的顾明达,苏子语也感觉到有些棘手。 相比起来,他倒宁愿自己推断错误。这可不像身体受伤生病,无非头痛医头、脚伤医脚而已。任何事物都是破坏容易建设难,魂魄无形无质,受伤之后恢复起来也是困难无比。 对于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舒宁自然毫无办法,只能在旁边默默看着他。 到这种时候,苏子语就深深感觉到自己修行时日太短的不便。踏入心身境虚未来禅的境界之后,不仅逆转生机逐渐成就先天,魂魄心意也日渐强大,这就好像水涨船高一样。有了强横的魂魄心意,才可以修行真正的法术神通。 可惜现在自己不过勉强达到境界,在这方面还很欠缺,对于魂魄的手段也极为匮乏。 性命性命,从来都是相互依存的。 所谓命为性所依、性为命之本。 心意魂魄依附**而生,以血肉精华为养分,**则由心意魂魄主宰,控制运作,两者缺一不可。 反过来说,**健壮、生机强大可以反哺魂魄,魂魄强盛、心意坚凝则可以刺激**生长。 顾明达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魂魄居然受伤,最堂堂正正、治标治本的办法,当然就是静虑定心、安息养神,同时日日焚香沐浴、诵读经文,恢复损伤、壮大魂魄;另一方面,则要调理饮食、滋补血肉、强身健体,借以滋养反哺。 双管齐下,再适宜不过。 这两个方法唯一的问题,就是见效慢、耗费时间太长,而恰恰顾明达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魂魄损伤的情况太严重了。苏子语敢断定,如果放任不管,绝对支持不了几天,只有死法的区别,没有死与生的选择。 “姑且一试吧。” 不过毕竟来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当下他也就按照谋划,行动起来。 一旁舒宁眼看着苏子语面上表情变幻几次,然后原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起来。 以他现在的境界,静虑定心根本只在一念之间,之所以如此郑重行事,当然是因为要用的手段不一般。 “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庄严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 舒宁完全不懂这段低声诵读经文的含义,一开始还有些莫名疑惑,然而听过几句之后,慢慢觉得这经文声音虽然由耳而入,却似乎有着实体一样的感觉,宛如一道清泉在体内流淌涤荡,不仅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就连奔波了一天的些许疲劳都不翼而飞。 在这一刻,苏子语的心意前所未有凝聚,逐渐将周围事物都抛开,仿佛身心都若有若无,身体就像婴孩般静谧安宁,紧接着两只手掌关节弯曲内缚,食指并竖,手腕相距二至三寸,以两拇指连续弯曲交叉三次,蓦地睁眼直视前方的顾明达! “曩谟……婆誐缚帝……佩沙子耶……虞噜吠……” 一连串古怪音节响起,听得舒宁不知不觉沉浸在其中,忽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在卧室灯光的映照下,一个又一个指盖大小的透明影子正从苏子语口中飘了出来,朝着床上的顾明达飞射而去。 “这是什么?难道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舒宁浑身一震,闭上眼睛又睁开,还用力揉搓了一下。终于确认这些影子虽然模糊黯淡到难以察觉,但绝对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还能隐约看出是一些古怪的符号! 每一个细小的符号从口中飞出,苏子语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意略微弱了几分,短短不过几十个音节,念出来之后已经让他感到了心神上的疲劳。 “进入了未来禅的阶段,精气辅助之下,能够将心意魂魄的力量发挥到现实当中,显化成形,果然非同凡响!只可惜这样的真言法术实在太耗费心神了,我借助大手印的加持,念出这几句药师如来根本真言,简直比得上同石龙这样的罡气高手大战一百回合!” 念完之后,苏子语也有些感慨,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顾明达,直接就开始默默诵读心经恢复起来。 自己全力驱动心意魂魄的力量,第一次念出这段真言,就能够显化成型,哪怕微不可查,也已经很满意了,这毕竟已经是真言法术了。 药师如来,即是药师佛,以能拔除生死之病而名为药师,能照度三有之黑暗故名琉璃光,全名为药师琉璃光王如来。境界高深者,结药师如来根本印,以魂魄心意的力量加持,颂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真言咒,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疗治一切众生身心之病! 第75章 鲜血满身无人知 舒宁怔怔望着那一连串隐秘黯淡、无形无质的符号凭空出现,又接连没入床上顾明达的体内,似乎在整个卧室之中都在流淌着哪怕仅仅是站在一旁目视感应,都觉得心神舒畅、精神为之一振,似乎由内而外身心都如同琉璃般纯净、一尘不染。 直到符号全都消失,她才终于回过神来,再看床上躺着噩梦缠身的顾明达,原本沉重如风箱的呼吸已经渐渐平缓下来,僵硬蜷缩的身体也似乎放松了不少,狰狞扭曲的表情都消失了,只是眉头还在隐隐跳动,但与先前那副极度痛苦的模样,已经天差地别。 这奇特的符号里面,好像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苏子语身手非凡、武功高强还算可以理解的话,那刚才这一幕符号凌空、显化虚影就彻底让舒宁恍惚了,这个世界还是自己所熟知的世界吗?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无法理解的神奇。 苏子语还是第一次尝试真言咒术,虽然效果神奇,真言显化,大大缓解了顾明达的,但对他魂魄心意的消耗也是大到可怕,居然难得地感觉到疲惫困倦,似乎有种眼皮昏沉、想要睡去的念头。 不过这念头只是刚刚闪过,就立即被他抛到脑后。 “我现在正是逆转生机、步入先天的阶段,气血生机越来越强大,体质已经远远不同于普通人,睡卧饮食、疾病冷热对我都逐渐地要不起作用,就算不睡觉都没有太大关系,怎么可能忽然犯困。” 苏子语明白这是魂魄心意消耗过大的缘故,根本就不去管他,只是专注禅定。 严格来说,真言咒和大手印类似,代表世间万物、所有的身体和心理现象,是一种引导心意力量作用的媒介和法门。 自古以来人间都有咒语的流传、使用和信仰,这些由特定的音符和特定的语句所组成的符号,集中心意之下反覆地持诵,就会产生咒的力量,但与普通人认为的代表神明灵力不同,咒的力量来源其实还是持诵者的心意集中之力。所以,持咒者魂魄心意越强,持诵越久,产生的效果也就越强。 真正心意强大的人,其实根本不需要大手印和咒术的加持,就可以发挥出诸般神通法术,不过苏子语现在境界还达不到而已。 过了半个小时,苏子语只觉疲惫尽去,心意隐隐又坚实几分,就好像锻炼得筋疲力尽,吃饱喝足休息好了那样的舒畅。他心里不由升起几分明悟,心意魂魄的强大就和**一样,反复磨炼,成长更快。 旁边的舒宁本来一直不敢打搅他,见他重新站起身来,才上前问道:“这样他就好了吗?” 苏子语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就算是人**生病了,吃药打针也不可能立刻见效,何况魂魄神秘玄奥。我刚才以真言咒术加持,只是缓解了他的魂魄损伤,恢复起来快一些而已,不过至少不会恶化横死了。” 他说完走到床边,拍了拍顾明达的肩膀,这次一拍就醒。 顾明达睁眼浑身一抖,看见两个人站在身边,还有些云里雾里、头脑昏沉,只是见他们神情严肃,知道事情严重,二话不说爬起身来。 这一下子,舒宁立即就看出来他的不同,白天不管做什么都有些抖抖索索、心慌意乱,现在至少行动说话之间正常了很多。 坐在客厅,听完舒宁讲述的情况,顾明达脸色顿时煞白,不过这次是吓的,还能勉强镇定情绪:“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全靠你救我一命。” 虽然离过婚,但像他这样年富力强的豪富,身边哪会缺少女人,平时并不是一个人住,只不过最近情人看他老是躲躲闪闪,又说睡不踏实,他被一连串怪异的事情影响心情,也就赶走了。现在头脑清醒下来,和苏子语说的一对照,立即就深信不疑。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出事的人都和酒吧有关系,看来那里一定有什么蹊跷,还是要去找出事情的源头。”苏子语心里也是疑惑无比,如果说顾明达这些普通人发现不了问题也就罢了,自己心眼已开,居然也看不出端倪,实在古怪。 三人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休息,凌晨三点多,酒吧还在营业,正好赶过去。 到了酒吧,仍旧还有不少人在醉生梦死,顾明达不管那么多,把几个管事的以及不太忙的人全部召集起来。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最近酒吧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两位大老板都在场,这些经理主管和员工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得不一一回想,只是实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再想!认认真真想,一件都不要漏过!”舒宁面如冰霜,眼神凌厉扫视众人。 到最后有个叫林若尘的女侍应生吞吞吐吐道:“前些天有个大包厢的女的嗨晕了,当时怕惹麻烦,蔡总让人把她直接拖到后巷了……” 她这话说完,在场几个保安和侍应生顿时都啊了一声,显然有点印象。 “这件事怎么没人跟我提过!?”顾明达脸色难看地问了一句。 “听说下班的时候有人去看过,已经不在了,估计她醒了就走了……当时保安部的郑主管和行政部的邓主管都在的……”林若尘似乎有些害怕,畏畏缩缩地瞄了一旁的行政主管邓世忠一样。 肉球似的邓世忠顿时脸上肥肉一抖,擦了擦头上的汗,挤出几分笑:“我当时劝过的,可是蔡总和郑主管都同意了,我也反对不了……” 他这一副胆小怕事、赶紧撇清的样子,顿时让周围人心里都暗暗鄙夷。 “啊!从昨天开始,就没看到郑主管他们,还有蔡总最近也没看到。”那个林若尘忽然捂着嘴巴惊呼。 顾明达和舒宁对视了一眼,心里生出几分不妙感觉。这些人不清楚,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蔡副总已经死了! 那保安主管几个人呢? “当时是哪个包厢,谁负责的?”顾明达急急追问。 “好像……好像……是珠珠安排的单……” 林若尘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所有人背后都生出几分凉意,珠珠就是那个从楼顶跳下自杀的女侍应生。 顾明达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所知道的比这些人更多,简直脑子里乱成一团。 始终坐在一旁观察的苏子语突然站起身来:“带我去那个包厢看看。” “走!”舒宁果断发号施令。 一行人脚步匆匆穿过走廊,到了包厢的门口,里面还有一些客人正在饮酒狂欢,但苏子语没管那么多,面沉如水一把推开大门。 “所有人全部出去!” 里面还在唱歌喝酒的客人顿时愣住,有几个仗着酒精刚要不满站起身来,迎上苏子语的凌厉目光,蓦地胆气如同烈日笼罩下的冰雪,片片消融。 苏子语已经用上了心意目击的法门。 因为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在包厢的天花板上,五个男人的尸体正以极其怪异的姿势钉在上面,全身都有无数伤口翻卷,地上则如同小溪一般流淌着片片鲜红血液,发出一股剧烈的刺鼻气味。 而这些或站或立的男女身上、脚底、甚至脸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殷红,醒目无比,却无一人察觉! 第76章 波云诡谲,迷雾重重 包房里陷入了突然的安静之中。 说是安静也不太对,因为只是没有人说话,音乐还在响着。 苏子语这一声叱喝,明明声音并不算大,却穿透力十足,居然把包房里那些划拳喝酒、玩乐嬉笑和音乐声一下全都盖住,震得人心底隐隐发颤,心神瞬间就被吸引过来。 无论是包房里的客人,还是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舒宁、顾明达、邓世忠这些人,全都被震慑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些饮酒作乐的男女本来还想大声斥责,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不识趣,在这样的娱乐场所,花了钱的豪客地位永远是最尊贵的,无论经理、主管还是侍应生,都要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人敢找麻烦、随便打扰。 然而当他们抬头看过来,霎时只觉得矗立在门口的这个高大年轻人,一双眸子明亮得好像天上的星辰,刺得人心底发虚,身上气势厚重无比,如山如岳,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人不敢直视、莫名地生出敬畏之心。 以苏子语现在的境界,无论生机血气还是魂魄心意,都已经强到了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平时只是收敛起来,才不显山露水引人注目,现在一下释放出来,立即让所有人直接慑服,气势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感受,就好像大冬天当头浇下一盆冰水,由里到外寒意刺骨,冰凉肃杀。让这些原本平时没事都要闹腾的男男女女,醉意都散去了许多,忽然觉得意兴阑珊起来,面面相觑之后,纷纷站起来绕过苏子语往外走,硬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表示不满。 只有其中一个染着乱糟糟白头发的皮夹克男嘟囔着狠狠吸了一口香烟,然后丢在了地上,算是发泄一番情绪。 苏子语面色不变,站在原地,注视着包房里的一切。 只见地上、沙发上、桌面上,到处遍布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大部分已经呈现出凝固了的暗红色。而从包房里出来的这些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沾染着血迹,特别是鞋底,几乎都是一样的鲜红刺目,在地上留下一串串血脚印,偏偏还一个个都茫然不知。 白发夹克男丢下来的那个烟蒂,几乎是瞬间就熄灭了,场面混乱之下没人注意,但是只有苏子语看清楚了,那颗烟蒂大部分都浸入了一片干涸血水之中,所以才没办法继续燃烧下去。 “世上的人已经愚钝麻木到了这种地步,身处尸山血海而不知,反而全都兴高采烈饮酒作乐、笙歌燕舞,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苏子语看得心中暗暗摇头,他人还没到门口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臭刺鼻气味,让人闻之欲呕,而且这里面隐隐有股冰冷寒意,正常人都应该呆的很不舒服才是,这些人居然反应迟钝,没有一个能察觉异样。 不过看到包房里的情况,他也明白过来,这里面本身就烟雾缭绕、乌烟瘴气得很,只是呆久了,在酒精的刺激下不觉得而已。 后面的舒宁和顾明达也暗暗心惊,他们都从来没见过苏子语这样凛然生威的一面,顿时隐隐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直接就吩咐后面的侍应生经理劝走客人。 “让其他人走吧,我有话单独和你们说。”最后苏子语把那些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也遣散,只让两人留了下来,望着他们一字一句道。“不见的保安主管和几个保安,尸体就在这间包房里。” “什么?!”舒宁和顾明达都是浑身剧震,满脸难以置信,紧张无比四处张望。两人都见过了苏子语的厉害,几个小时前又真言咒术显形恢复顾明达魂魄损伤,早已经对他深信不疑,哪怕明明什么异常都看不见,还是如临大敌浑身绷紧不肯放松。 “注意控制你们的情绪,不要惊动其他人。” 苏子语早就猜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说着双手分别按在两人的肩膀上,心意发动。 呼! 舒宁、顾明达只觉得身子忽地一个激灵,奇异感觉浮上心头,明明眼前的包房还是那个包房,但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迷雾透明不断扭曲变幻,片刻之后才慢慢褪色般消去,露出满眼刺目血红、头顶狰狞尸首! “唔!”“啊!” 浓郁到几乎形成实质的恶臭铺天盖地涌来,这一幕恐怖的景象让舒宁和顾明达脑中嗡地一声空白,下意识就要惊呼出声。 苏子语双掌一紧,在他们耳边沉声:“镇定心意!心虚气短,才容易为邪秽所乘!” 其实这只是非常粗浅的障眼法,只要他血气真罡爆发,立即就能驱散,只不过那样的话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还是保持原样比较好。 他的手掌收回,舒宁和顾明达立即发现眼前的景象又变化了回去,鲜血尸体都根本再看不见,仿佛刚才只是自己眼花了。 但没人会当成幻觉,舒宁咬着牙后退半步:“怎么办?报警吗?” “先不要动这里,其他人是看不到这些的。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一点,这一系列的事情,和侍应生说的那个女人脱离不了关系。天就要亮了,你们也太累了,先回去休息,然后查一下那个女人的身份,尽快打听到她的情况。” 苏子语不紧不慢说着,语调平缓,看不出半分焦急失措,顾明达和舒宁受到他的感染,总算是勉强镇定了下来。 “难道世上真的有鬼……”顾明达嘴里念叨着,不自觉地向后慢慢退去,一想到刚才看到的景象,他就一刻也不愿意再待下去。 “鬼只是一个名字。所谓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人的生命始于父母阴阳交合之际,藉父母的精气而长出母胎,又怀胎蕴育形成魂魄意志,为什么怀胎十月的过程自己没有感觉、没有记忆,因为这个时候魂魄还在成形的过程中。这就是生,精气为物。随着生老病死的过程,生命终于走向消亡,阴阳分离,由此魂失其所、没有了生机血肉的滋养,同样也会逐渐消散,此称为死,游魂为变。” “人死魂消,这是自然规律,只有极少数情况下,天时地利的配合,某些心愿未了、执念深固的魂魄才能短时间脱离躯体存在,通常把这种称作为游魂,但是这样的情况应该很少才对,而且只能通过惑心乱神的手段迷惑活人,因为游魂是没有形体的。”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苏子语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如果一切都是那个女人死后的不甘心,那应该是对付顾明达和之前自杀的蔡总、珠珠这种手段才对,风水师贺仪奇、以及头顶这些身材魁梧的保安,实在不像是普通游魂能够做到的。 还有,同样作为大股东的舒宁,为什么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也许是因为她到酒吧来得极少,又练习了这段时间的桩功,气血旺盛、心意沉稳? 这些脑子里转动的念头,他并没有完全说出来,只是隐隐感觉还有什么自己错过的部分,不能把整件事情串起来。 (昨天坑的我快吐血了,写好的稿子不知道是误操作还是怎么了,少了一部分,一天白写了,熬夜才补回来一点。谢谢打赏和投票支持的朋友,铺垫到这里差不多了,马上就是掀桌子的时候了!求推荐票!)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77章 众妙鬼神经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等他们离开酒吧,天边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舒宁和顾明达显然还没有从受到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实在也不能怪他们,死状恐怖的尸体被倒钉在天花板上,鲜血满地漫流,偏偏眼睛根本看不见,鼻子也闻不到,这样鲜明对比、诡异超乎想象的场景,难免让他们走到哪里都要疑神疑鬼,担心有什么不知道的鬼蜮伎俩潜伏着。 “我多少已经有一些头绪了,你们不必担心。这道真言法咒,遇到紧急情况至少可以保你们得一时三刻。” 为了安定两人的心思,苏子语又专注心意,各颂出一道真言法咒,加持在两人身上。 加持,加附法力于软弱之众生,而任持其众生也。真正修行高深的大能,念动之间就可以加持法力在人或物之上,苏子语还没到那样的境界,但是借助真言法咒的力量,也可以起到类似的效果。 亲眼见到那神奇的真言虚影进入身体里,舒宁和顾明达总算感觉到踏实一些,抓紧时间回去各自休息,又发动关系去寻找那个可疑女人的资料和情况。 天色大亮,又是一个阳光晴朗的日子,苏子语盘坐在卧室里,闭上眼睛。 其实他才是最辛苦的,已经两三天没有休息,又连番大战、加持真言法咒,不过却依旧精神饱满,这就是逆转先天之后的强大了。 由后天逆转生机、进入先天,实际上并不能一蹴而就,达到心身境虚、三花聚顶的巅峰,还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个过程就好比种下一棵树,后天的状态,树种还深埋在土地之下、难以见天日,先天之后,树种终于根系发达,长出树干开始破开土壤,然后继续吸取养料、水分和阳光,直到成为一棵参天大树。 如果说基础的禅定还是粗浅的修行,那么进入未来禅,就已经完全不同,因为直到这个时候,在他脑海中才出现了修行的法门。 《众妙鬼神经》! 这是苏子语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五个大字。 “盲从是迷,知道才叫信。普通人都误以为佛道的修行是烧香烛、拜鬼神,其实这是大大的误解。神佛真正的意义,是断尽一切烦恼迷惑,修行到至高境界的圣者,是心意汇聚而成的。修行的本质,是完全掌控自己的性命,把自己也练成神佛!” 想明白这个道理,他才把所有心意都投入到这五个大字之中,瞬间文字破碎,光影流转,呈现出一个壮阔无比天地,日月山川、星辰河流,尽在其中。 如此玄奥景象,顿时让苏子语的心意也飘然欲飞,辗转徜徉其中,。 过了片刻,一个身披耀目金辉的巨大身影从虚空中显现,举手投足带动天地,星辰运转、河水奔流,全都随他的心意发生变化! 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身影显现出来,形态各异,威势万千,苏子语恍若身临其境,看得心驰神摇、生怕遗漏了半点。 “身呈黄色、手持宝杵、头戴金冠,这是药师十二神将中的宫毗罗!” “端坐莲花,头上有着高高的发髻和花冠,三只眼睛和善慈祥,左手宝碗、右手羽箭,这是吉祥天女!” “四面八臂,身披青光,手执各种武器,背负火焰,足踏大自在天,这是最胜金刚,降三世明王!” 苏子语心中升起明悟,这些形态各异的身影,都是先辈大能观想出来的护法鬼神,背负各种威能,全都是藏于这一部《众妙鬼神经》之中,辅助强大性命。 普通人死亡之后,哪怕游魂能够短暂停留,也远远称不上鬼神。这样的力量才称得上鬼神! 这是一部心神之中修行的奇妙法门! 没有文字,没有要诀,一切都全凭个人感悟。越来越多的护法鬼神出现在天地之中,让他不知觉跟着去模仿形态气质,似乎连自己的魂魄都化身成了这些鬼神。 心意不知不觉中逐渐壮大,纤尘不染,剔透晶莹如玉,每变化成其中一尊鬼神的形象,仿佛就感悟到其中的力量,心神如同注入清水的宝瓶,逐渐沉淀饱满,到最后再也容纳不下半点。 呼! 苏子语蓦地睁眼,长出一口白气,居然化成一尊鬼神的影子,在半空中持续了几秒钟才逐渐消散。 窗外已经天黑了,在修习这《众妙鬼神经》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看来这部经文也不能无限制地修行,还是我的心意魂魄不够强大,一次的修行所得有限。” 话虽如此,但苏子语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身心舒畅,魂魄心意稳固强大了一丝。 “嗯?多出了几颗牙齿?!” 本来只有三十二颗牙齿,现在苏子语却忽然发现已经长到了三十六颗。自己的身体也产生了一些变化,筋骨皮膜、牙齿毛发之中似乎有股奇异的力量在强化,本来就已经超出了人体极限,却还在不断向更高的程度发展。 “传说释迦摩尼有四十颗牙齿细密整齐白净,顶上有肉,隆起如髻形之相,那些修行得道的佛陀大能具有三十二相,四十齿具足,齿白净齐密而根深也是其中一相,大概就是逆转生机成就先天极致之后的表现,真正成为身体的掌控者。众妙鬼神经明明是心意神魂的修炼,却能反映到身体上,真是奇妙无比。性命双修、性命双修,那我的真言法咒应该也更强大了。” 苏子语随口念出一段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真言,形成的符号虚影比之前又清晰了不少,在身前随心所欲环绕旋转。 “修行的本质,还是运用魂魄心意的力量,强化自身的性命。每一次修炼,都让我的**和魂魄都变得更强大,表现在外,则是影响现实,控制天地精气显化力量。” 想到这里,苏子语不由得灵机一动,集中心意张口:“火!”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不过苏子语没有气馁,因为他远比常人敏锐的感应到,随着自己这个火字的出口,身前有那么一刹那出现了一道热气,只是持续时间太短、热度也不高,所以几乎没有效果。 “难怪形容古代的大能,都说言出法随,心意魂魄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就能直接影响到现实,随口一句话,都能够成为现实。我现在境界还差得极远,只能通过真言法咒来实现。这些真言法咒都是无数大能总结出来的,形态结构暗含着天地之间的道理,对精气的影响也更加明显。” 一天的修行,就能有这样的效果,苏子语已经足够满意了。 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是顾明达打来的。 “查到了!那个女的叫宋婷,是从外地来的,她的同事朋友都说好几天没有看到她,已经向警方报案失踪了!” 顾明达的声音颤抖着,显得激动又紧张。 “我们现在就赶去酒吧。” 看来事情果然和失踪的宋婷有关系,苏子语挂断电话,又静静思索了片刻,才不慌不忙起身。 与此同时,凶杀组探长高猛坐在办公桌前放下手里的资料。 “这些人果然有古怪,失踪和死亡的人都不少,却都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满意地站起身来,刚准备拿起外套出门,却看见顶头上司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高探长,你手头风水大师贺仪奇的案子,现在开始正式由特殊战略防御局接管。” “又是这些神神秘秘的家伙,看来这个案子真的不简单,不过既然这样,就已经不关自己的事情的了。” 高猛表情一愣,随即挠了挠头。所谓的特殊战略防御局,专门处理影响恶劣、神秘复杂地方警局解决不了的棘手案子,他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交接的工作高猛自然没兴趣处理,直接丢给了属下,望着穿西服的两人,无奈耸了耸肩膀,又开始翻开其他的案卷。 (谢谢打赏和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蓝蔚蔚”君的舵主,好久不见!新章节晚上发了却一直不显示,我刚刚才看到,这是删除又重新发的.。) 第78章 摩利支天!降贪嗔痴!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到了晚上却阴云密布,似乎也为这迷离的夜蒙上了一层阴影,往日皎洁的月光半点不见,只有偶尔浮云掠过,可以看到稀疏的星辰点点。 看起来,明天的天气不会太好。 不过阴笼罩云下的不夜街,还是那样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处处夜店外面都站满了男男女女。 只有建在旧体育场中的Boom酒吧今天停业了,对外宣称是更新设备,听起来似模似样,实际上只有顾明达和舒宁知道这是逼不得已。 一想到那间大包房顶上还钉着五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他们就心乱如麻,再加上已经查到那个女人宋婷确实是失踪了,哪里还能营业得下去。 员工们也都得到消息放假了,往日纸醉金迷、人头涌动的大厅一下安静下来,显得空荡荡的,只有舒宁和顾明达坐在吧台旁,以及顾明达带来的四个保镖,人多至少胆气要壮一些。 舒宁神情严肃,警惕无比地坐在吧台外面,试图分辨出附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她心里也不知道希望找出罪魁祸首多一点,还是宁愿相安无事。 坐在吧台里面的顾明达抬手拿起面前的酒瓶,又倒了满满一杯酒。酒能壮人胆,这是实话,几杯酒下肚,他已经浑身发热,心里的紧张都舒缓不少,也不再因为漫无目的的等待而烦躁。 悄无声息之中,一团翻滚聚散不定的灰雾缓缓从天花板浮现,就像是倒吊着生长一般,朝着下方缓缓降落,直接穿过那些悬挂的吊灯和钢架,没有受到半分阻碍,最后悬停在顾明达正上方,慢慢凝聚成人形,诡异无比的人脸就在头顶几公分处,长发倒垂洒落在他的耳旁。 然而所有人都一无所知,在舒宁和几个保镖的眼中,顾明达头顶空无一物,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灰雾组成的人脸转动脖颈向下俯视,连五官都惟妙惟肖,只是双眼的位置闪烁着两团猩红的光芒,嘴角像人一样露出狞笑,又探出一只手臂,在半空中不断压缩凝聚,最后变成实体,肌肉纤细惨白,五指末端的指甲寒光闪烁突出足有几公分长,转眼间已经伸到了顾明达耸动的喉结处,猛然抓去! 嗡! 一道浑厚无比的声音刹那响起,就好像寺庙中被钟杵敲响的铜钟,涤荡人心,余音不绝! 舒宁和几个保镖愕然抬头,只见坐在吧台里的顾明达同样满脸莫名其妙,可是身上已经浮现出许多细小符号汇聚而成的虚影,化作一团透明气泡把他完全笼罩其中。 在他喉结的部位,那虚影表面似乎被什么东西挤压着,拼命向内收缩,变得越来越黯淡,眼看就要完全消失。 下一刻。 苏子语的身影蓦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如同闪电划亮黑夜,带着浩大威严的气势,高高跃上顾明达的头顶,猛烈一拳挥出,似乎就连黑暗都要被彻底打穿。 啊!!!! 凄厉不似人声的嘶嚎声陡然响起,简直就要刺破人的耳膜,连心脏都被攫住般停跳一拍。 无数符号虚影在空气中爆散升腾,紧接着所有人就看到一团浓重的灰雾被斜斜轰向地面,连续撞翻了一排桌椅,所过之处全都碎裂飞散,最后停在了大厅正中。 苏子语直接落在了顾明达面前的吧台上,长身而立、状若天神,目光怒射,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圈玄奥无比的符号虚影。 “有天名摩利支,有大神通自在之法。常行日前,日不见彼,彼能见日。” 摩利支天咒! 这是他在《众妙鬼神经》里见到的一尊鬼神,号摩利支天,能自我隐形,为众生除灭障难。 这禅宗秘传的真言咒法,能够让人隐匿身形,比之普通的障眼法不知道高明出多少倍。 “鬼啊!” 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的顾明达一下从座椅上滚落,连手里的酒杯掉了、酒水破洒一身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后退了好几步,撞到背后的立柱才停了下来。 舒宁和几个保镖也吓得浑身汗毛炸起,头顶冒汗,保镖们甚至直接从腰间掏出手枪,颤抖着对准大厅中间那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灰雾。 “呜呜呜……我好惨,我好恨……” 一阵如泣如诉的嘤嘤哭声响了起来,那团翻滚不定的灰雾不断扩张收缩,可以清晰看到其中还夹杂着许多鲜红刺目的血光,浓重的血腥味散逸着,刺得人胸闷欲吐。 足足过了近半分钟,夹杂着血光的灰雾才凝聚成一个纤瘦的女人,穿着一条暴露无比的长裙,只是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干枯苍白到了极点,看起来没有半点生机,不像活人血肉。 女人缓缓抬头,长发分开,露出一张枯萎惨白的脸颊,眼神空洞,面上写满茫然无措。 “你……你是……宋婷!!是她!就是她!” 顾明达亡魂大冒,歇斯底里地狂叫着,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伸出一只手指着女人。 他找人追查失踪的宋婷,对她照片中生前的秀丽容貌印象深刻,哪怕现在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果然是你。” 苏子语叹息一声,看来不幸还是发生了。他思前想后许久,明明顾明达也是这个女人复仇的目标,为什么昨天到了在酒吧里,对方却没有出现。最后只能归结成一点,对方凭着本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远超常人的气血意志,忌惮畏惧不敢现身。 所以晚上他并没有跟舒宁、顾明达一起来,而是靠着摩利支天咒隐匿在一旁,终于等到了忍耐不住的宋婷。 “是我……是我……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他们都该死!” 宋婷枯萎脸颊上表情变幻数次,最后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朝着苏子语露出仇恨目光,两只空洞的眼睛浮现出浓郁的血色。 “你已经死了,不仅成了游魂,而且怨气汇聚生人血肉,变成了魂煞!”苏子语盯着怨气冲天的宋婷,面上若有所思。 游魂是没有实体的,只能通过惑乱心意、侵袭魂魄害人。包房里那钉在天花板上的几具尸体死状恐怖,已经超出了游魂的能力,只有形成实体的煞才能做得到。 立性凶暴,无端杀戮是为煞。 所以才有古话:凶神恶煞! “什么魂煞!我不知道……我不管……他们害死了我,所以都该偿命!” 宋婷似乎有点神智不清,说出的话也颠三倒四,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最后又被怨气占据意识,血腥味浓溢,周身雾气翻腾,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前方舒宁飞扑而来,利爪森然,直欲噬人。 宋婷的速度快,苏子语的速度却更快,身形一闪,众人眼前一花,下一刻他已经到了半空,刚好挡在舒宁身前,双手扣在一处平推而来。 他这一下推手,既不是掌、也不是拳,根本不像任何拳法的招式,而是双手手背相向、小指勾结、食指背竖,左右旋转,仿佛捧着一团充斥忿怒阳刚的火焰,朝宋婷当头罩下! “世名贪嗔痴,降此三毒,名降三世。又由如过去贪故,今受此贪报之身,复生贪业受未来报……” 这一下推手,和平常挥拳的声音截然不同,所有人耳中立即听到极为浑厚坚实的震荡轰鸣,就好像有万千僧侣同时梵唱金刚妙音。 声音响起的瞬间,无数透明的符文从苏子语十指旋转飞掠而出,化作条条锁链,直接形成一张巨网,呼啸圈住了宋婷。 啊! 又是一声凄厉惨叫,煞气血影在透明符文编织的巨网中不断伸展冲击,却没有半点机会,死死被捆束了起来,落在地上轰然爆响,整个大厅都晃动着,震出一道深深的陷坑。 降三世明王,又名忿怒持明王尊,怒目獠牙,可降伏天魔。 被降三世明王咒困住的宋婷煞气血影只要一接触到透明符文,就升起一道散逸的雾气,显得痛苦无比。 (谢谢打赏和推荐的朋友,谢谢界玄的舵主!谢谢帮我发红包的同志,话说我还是刚无意间注意到还有推荐票红包。) 第79章 群魔乱舞,幕后黑手 尽管已经变为魂煞的宋婷有了形体,力量强横、凶焰滔天,左冲右突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砸得地面土石崩飞,所过之处桌椅立柱全都不堪一击、爆裂破碎,但偏偏就是挣脱不开这看似轻盈无形的符文巨网。 过了片刻,她又忽地化作雾气,想要从巨网的缝隙之中飘出,然而符文锁链却只要微微一亮,就把雾气死死压制在其中,半点不见松动。 发出痛苦怨毒无比嚎叫的宋婷拼命挣扎,在虚实之间变幻数次,足足过了近十分钟,似乎终于耗尽气力,才终于知道厉害,又变回了人形,身形扭曲蜷缩在地上。 旁边的舒宁、顾明达等人都是被她挣扎的威势骇得不敢靠近,到这个时候才按捺紧张的心情,走到了苏子语身边。 “她已经变成那个什么魂煞?所以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舒宁的胆气确实不是一般的壮,顾明达和几个保镖看见这种超出认知的怪物,感受到魂煞的凶暴狂烈、血气翻滚,个个都战战兢兢、体冒虚汗,连端枪的手都在发抖,她一个女人居然反倒站在最前面,强撑着询问。 眼望着宋婷被符文巨网捆绑着挣脱不开,顾明达才勉强打起精神,刚才如果不是苏子语的一道真言咒护住他一下,恐怕现在也成了被这恶煞屠杀的亡魂。 “这还用问吗……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了!你自己鬼混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就是厉鬼,不分青红皂白害人索命!快收了她,送她上路!” 一想到包房顶上的保安部几个人凄惨死状,他的心就阵阵揪紧、大呼侥幸捡回一命,对地上的宋婷也越发痛恨起来。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听到顾明达的话,被刺激到的宋婷又是凄厉尖嚎,双目之中血水流出,雾气翻滚往前一冲,连符文锁链都有些压制不住的样子,惊得他往后猛缩。 “就算是当天不该把你扫出门,死了这么多人,你的仇也该报得差不多了。他们对这件事情根本一无所知,也完全没有插手,为什么也应该死?” 苏子语在旁边观察了半天,突然指着伸手的舒宁两人,朝她问出一句。宋婷虽然死得凄惨,但怨气也大得有些异乎寻常,对付那些保安和做出指示的蔡总也就罢了,顾明达、舒宁作为大老板,但和她的死瓜葛实在不大,估计酒吧的管理层连告诉都没告诉过他们。 如果她是因为自己鬼混也就罢了,嗑药的原因得不到救治,当天和她一起的那些人为什么不去找?岂不是比舒宁他们更该死? 满脸怨毒的宋婷却忽然被这句话问得愣住了,又浮现出最开始奇怪疑惑的表情,似乎意识变得不太清楚,翻来覆去在嘴里说着一些不成语句的话。 看到她这副样子,苏子语更加肯定心里的猜测,上前一步厉声喝问:“宋婷!我问你,你的尸首为什么不见了?为什么不去找当天包房里的人报仇?为什么要杀风水大师贺仪奇?!” 接连三个为什么,问得宋婷茫然摇头,汇聚在灰雾之中的怨气都薄弱了许多。 那边舒宁跟顾明达也是一样的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宋婷死在后门,酒吧的人一定会发现,他们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恰恰因为连尸体都没看到,所以没人把宋婷的失踪放在心上,才招致被这样的厉鬼追杀。 对他们来说,这真是坐在家中祸从天降,完全的意想不到。 “嗯?什么东西!?” 正当大厅里安静了一些的时候,苏子语却猛地抬头,目光仿佛能看破虚空,不假思索拎起身旁一米多高的升降椅,翻手已经朝前方全力掷了出去! 以他现在逆转生机之后的气血力量,已经可以轻松撕裂钢铁、力敌巨象,这一把高大的升降椅投掷出去,居然在半空中发出震荡空气的剧烈轰鸣,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跑车呼啸而过,声势极为恐怖,任是什么东西被掷中,和真的被一辆汽车正面撞上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只见一道长长的黑影在半空倏然闪过,尖锐的啸声响起,那把钢铁打造的升降椅就像是脆弱不堪的豆腐,直接分解成了不知道多少个部分,朝着周围飞散开来。 非但如此,那凭空出现的黑影好像半点也没受到阻挡,只在地上一弹,就跃过了十几米的距离,快得无法形容,朝这边疾冲而来! 苏子语脸色一沉,身躯猛地拔高,抖动筋骨,气血奔腾如长河瀑布滚滚,发出雄浑壮阔的咆哮声,大步一踏,已经朝着那道黑影迎了上去。 他这往地上踩出的一步,瞬间就留下一个深逾数寸的清晰脚印,整个地面都仿佛承受不住超乎想象的力量,被踏得重重下沉,立即展现出了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力量。 轰! 两边瞬间撞击到一起,就像当空一颗炮弹爆炸,震得空气滚滚狂风大作,附近的桌椅都被吹得横移相互撞击。 似虎似豹的咆哮声响起,那道黑影已经呼地向后飞出,重重落下,震得地面又是一阵晃动。 一切都发生的实在太快,从苏子语翻手掷出长椅,到那黑暗中的影子用不知道什么方式把长椅切碎,再到两边一触即分,在舒宁等人的眼中都好像是瞬间发生。 “就知道有古怪!” 打飞黑影的苏子语却仿佛没有受到冲击力的影响,身在半空翻转,轻盈如一片落叶站稳。 直到这个时候,被切碎的升降椅才像破铜烂铁般纷纷掉了下来,敲击在地上叮当作响,可见刚才的交锋有多快。 而众人也终于看清楚,一头近两米高、远古巨人般的东西蹲伏在不远处,全身上下都是灰黑色虬结好似花岗岩般的肌肉,脑袋小小脖颈粗壮连接到宽大的脊背,后面还长着一排尖锐的鳞甲状倒刺,反而手掌和脚掌比头颅还要巨大,怪异到了极点。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口中一条手掌宽、长逾两米多的猩红长舌,就那么**裸地伸出延伸到地面,直接把身体都圈了起来。 这样形貌恐怖到了极点的怪物,别说是看到,根本连做梦都难以想象,简直就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梦魇。 “怪物啊!!” 一个保镖吓得连枪都拿不稳,拼命后退。 “奇兽傲因,长短如人,着百结败衣,手虎爪,伺人独行,辄食人脑,或舌出盘地丈馀。”苏子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怪物的来历,面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什么妖魔鬼怪东西都出现了,看来有些人终于也是藏不住了!” 可一不可再,罕见的精怪接二连三出现,怎么可能是巧合。 “怎么会……究竟是为什么?”顾明达已经完全僵立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他心里忽然有些后悔起来,什么借助威士迪的资源财力分润国内最大的夜店市场蛋糕,什么大展宏图! 早知道会遇到这样无法想象的古怪,只怕打死也不愿掺和进来。 “好手段!好狠辣!好心机!” 苏子语冷冷吐出九个字,望着还没有明白过来的顾明达,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们都忘记了,宋婷死的那天晚上,还有一个人也在现场,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惨死,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邓世忠?!” 他这句话就如同闪电在舒宁脑中划过,瞬间破开迷雾! “啪!啪!啪!” 不紧不慢的鼓掌声由远而近响起,从酒吧的最里面,走出一个矮胖身影,不是人人熟识的行政主管邓世忠又是谁? 第80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只是这位肉球也似的人物,脸上早已没了半分平日油滑猥琐的样子,反而隐隐带着几分难以测度的威严,看起来肥胖不堪,实则内藏威猛如巍峨山岳。 明明还是那副样貌,气势却浑然不同,落在众人眼里简直陌生无比,根本难以把他和先前的形象对应起来。 “真言法咒,罡气雄浑,好!没想到我居然看走了眼,年轻人本事倒不小。”邓世忠轻轻拍着巴掌,似乎对苏子语有几分欣赏,以居高临下的气度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苏子语立即感应到对方的双目煌煌如烈日,刺得他眼皮一跳,无形压力排山倒海激荡而至。 这分明是一个气血生机强横到了巅峰,逆转先天的人物! “姓邓的!怎么会是你?吃里扒外……” 到这个时候,顾明达终于也明白过来,邓世忠才是潜伏在身边、主导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不由怒极、血气上涌,然而斥责的话刚说到一半,对方眼神已经转了过来,只是拿目光轻轻一扫,立即压得他说不出话来,只觉心虚气短,莫名的恐惧,浑身颤抖着汗流浃背。 “看走了眼的是我才对,我早该想到,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你玩了一出砸伤手臂的苦肉计瞒天过海。藏息隐气、化肌炼骨,这样的天衣无缝,对血肉生机掌控到了极致才能做到,我猜你真正的身份也不是邓世忠吧。”苏子语沉声道。 命为性所依,性为命之本,这是生命的奥妙、客观规律。一方强大了,另外一方也会相应受到刺激,两者紧密相连、相互影响,所以才叫性命双修。 除了极少数有着独特法门的人,真正已经逆转先天的高手,生机血肉必定强大得超出常人想象,不可能还会是一个脚步虚浮的大胖子又或者瘦骨嶙峋的干柴棒。 “哈哈哈哈!”听到这句话,邓世忠仰头大笑,声如洪钟大吕,滚滚向四方传递,居然震得天花板上的射灯、吊顶剧烈摇摆,尘土扑簌簌往下洒落,连地面都开始微微晃动。 他这一笑,就有停不下来的架势,气息悠长到可怕,而且从身体里发出噼里啪啦连串爆响,筋骨肌肉好像活过来一样不停地蠕动,转眼之间已经变成一个臂膀宽厚的中年男子,连相貌都完全不同,法度森严、神光湛然,随手摆动宽大的衣袖,气势凌厉朝舒宁和顾明达望过来。 “我乃道家正法、散人柳鹤!猪狗一样的凡夫俗子,也配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如果不是苏子语多管闲事,你们早就已经是死人一具了。” 他这样的先天高手,气势哪里是舒宁等人抵挡得了,一个眼神就足以震慑,苏子语不动声色挡在前头:“还有躲在里面的熟人,不出来见见面吗?” 柳鹤是先天高手,深不可测,能瞒过他的耳目不足为奇,但是另外两个人虽然也是呼吸细密悠长,却差的太多。 苏子语这句话说完,又有脚步声响起,两个人从暗处走到灯光下露出面容,众人看得清楚,分明就是远大集团的田远桥和他的保镖陈虎! “姓苏的,你屡次三番坏我好事,今天柳真人出手,我倒要亲眼看看你们怎么死!”田远桥满脸得色,踏着大步走到柳鹤的身后,仿佛胜券在握,用猫戏老鼠的眼神看着他们。 一切都真相大白! “果然是你!看来你们从很早就开始谋划了,宋婷一个普通人,死后却化为魂煞,离不开柳鹤在背后做法炼化。奇兽傲因,虎爪长舌、喜食人脑,风水大师贺仪奇就是死在这畜生手上。还有最早那只异兽仑戎,恐怕也是你驱使来害人的吧?” 苏子语一句接着一句不停,抽丝剥茧般把一桩桩鬼蜮伎俩都挑明。 舒宁脸色煞白,惊呼出声:“那只异兽仑戎,原来是你派来害我的!” 难怪偌大都市,只有她遇到这样的异兽,还以为真是运气不好,原来都是有来由的,如果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了苏子语,恐怕早就不明不白横死了。 “仑戎善于隐匿,吸人精气无声无息,只要这女人死了,自然一了百了,送到医院里检查起来也不过是气虚体弱、怪病暴毙而已。宋婷游魂倒是枚好棋子,伤人魂魄,全都乖乖自尽,姓顾的酒色中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看来都是你坏了我的大事。” 对两人的指责,柳鹤毫不否认,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她能成为游魂已经很出乎我意料,魂煞的形成,更是罕见。如果我没猜错,是你对她的尸体动了手脚!所以她只能浑浑噩噩逗留在这里害人,所以你才派另外一头奇兽傲因去杀了贺仪奇,也是为了震慑吓退他们。好毒辣的手段心机!只是修行不易,你逆转先天,又有驭兽奇术,这样的本事,居然会来帮这个富家子害人?” 这也是苏子语最想不通的,能够在精气稀薄的今天,修行到这种地步,放在古代也是难得的高人谋士,甚至封侯拜相都有可能,为什么会甘心为人驱使,用这些手段来谋害普通人。 “修行不易、修行不易……好一个修行不易!”柳鹤的脸上居然显露出几分遗憾,反复把这四个字在口里念了几遍,才冷笑出声。 “你也知道修行不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想长生不老?光是炼符驭兽又有什么用,能换来万贯家财?我35岁成就先天,转眼已经20多年过去,才知道金丹大道就如那镜花水月,可望不可及,也该为自己谋后路了。” 这番话在他说来竟然也是理直气壮,似乎没有半点不对,气势反倒澎湃高涨、摄人心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就是散人柳鹤的道! “原来如此,那我倒不可惜了。为了一己私欲,害死这么多人,像你这样的蠹虫妖道,如果都能成就金丹,那才是天大的笑话。”苏子语彻底明白过来,顿时目光转冷,半点交谈的心思都欠奉。 畏首畏尾,自觉大道无望,就动了歪心邪念,这样的人,说得再多也不过是自我催眠,给自己找理由罢了。 “放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本来不想大动干戈,偏偏你要横插一脚!所以这些枉死的人,其实都该算到你苏子语头上。既然你这么不识趣,今天就一起把性命留下罢!” 柳鹤大袖一摆,盘在地上的奇兽傲因立即发出如虎如豹的咆哮声,凶戾无比暴起猛窜,如毒蛇吐信,长长的怪舌似长鞭将空气抽得爆裂噼啪作响,口中恶臭铺天盖地,熏得人头晕目眩。 第81章 折纸成人,破刚金! (重要消息:本书将于3月1日上架!万分感谢支持本书的新老朋友,这两天先留点力,准备好你们的月票、打赏和订阅,上架之后残忍不留情地催更吧。) 可惜苏子语早就有防备,对方把一切前因后果都剖开表露的干干净净,不可能是来坦白的,这是已经想好了要大开杀戒,根本不留一个活口! 他的脊椎一炸,腰身已经弓下,就如猛虎前扑,只是一步,就踏出了十几米,反而闪过那长长的怪舌,双拳齐出,罡气涌动,正中傲因的前胸,撕心裂肺、骨断筋折的声音成片响起。 成就先天之后,以苏子语的拳力,就算是一块千锤百炼的钢铁都要被直接打穿,哪怕是傲因这样天赋异禀、钢筋铁骨的奇兽都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整个前胸已经被打出两个深深的凹洞,骨肉混杂着血水像烂泥般被挤了出来。 然而在被打得抛跌出去的瞬间,那条舞动的长舌却蓦地灵活无比划出一个圆弧,以极快的速度贴了上来,就像一条阴险狠辣的毒蛇,瞬间已经死死缠在他身上。 这条长舌明明是由血肉构成,却显露出一种冰冷金属般的质感,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渗人的光泽,猛然收紧,边缘收缩变得极为坚韧狭长,在肌肉表面飞速滑动,越收越紧,发出金铁摩擦般的生硬响动。 不好! 苏子语脑中瞬间闪过贺仪奇身躯破碎的凄惨死状。 傲因本就是异兽,力大无穷、血肉坚实堪比精钢,在这样的非人怪力加持下,长舌比什么利刃刀剑都要锋利可怕,要是被这长舌反复转动用力、如拉锯一样切割,哪怕是他强横的肌肉也抵挡不住。 与此同时,一旁的柳鹤见他被傲因缠住,面上浮出几分得意笑容,似乎断定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再也不管这边,立即把目光投向舒宁几人,手掌一翻,已经摸出两张表面描绘着奇异符文的折叠黄纸。 柳鹤手掌微微一抖,这两张原本折成一团的黄纸就像有了生命,自然而然打开,变成两个手脚五官俱全的纸人,手里还握持着小小的长刀兵器,居然在他掌心直立起来! “吾以道气,化育群方。天地敕令,符兵甲马,给我杀了他们!” 一道轻灵无比的气息从他口中缓缓度出,直接将两个纸人吹得晃晃悠悠飞出手掌。 众人只见纸人身上那以奇异方式绘满的符咒瞬间亮了起来,在半空之中就如同被注入空气的气球,手脚身躯都高高地鼓了起来,居然越变越大,转眼就已经变得高逾两米,重重落了下来。 轰!轰! 两个浑身闪烁着符文的纸人,双脚踏地却仿佛两尊天神,比泰山还要重,震得整个地面都晃动了一下,偏偏动作却比常人还要灵活,挥动着手里的长刀就朝舒宁等人这边猛冲过来! 这一下猛冲,顿时产生了千军万马冲锋一样的气势。 两尊巨大的纸人活像从天而降的暴龙,对阻挡在前面的桌椅视若无睹,全都蛮横不讲理地直接撞飞,每一步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坚硬的地砖在他们脚下就好像豆腐一样脆弱,踩得无数破碎砖石块暴雨般噼里啪啦四处飞射,击打得附近的桌椅翻倒倾折,其中几块甚至飞上了高高的天花板,直接打灭了吊灯,晃晃悠悠牵连着吱呀作响,随时可能掉落下来。 两个小小的纸人,居然能够躯体变得比人还要大,动作比人还要灵活,力量就像大象一样恐怖! “开枪!快开枪!” 这一下变化实在是已经超出了想象,几个保镖都吓到目瞪口呆脑中空白,还是舒宁第一个反应过来,不管这是什么东西,显然是要来杀自己的。 “砰!”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几个保镖总算是经过专业的训练,及时拔枪射击,子弹拼命朝着前方倾泻。 尽管两个纸兵的动作快得出奇,还懂得做出闪躲的动作,但保镖们的枪法终究不凡,漫天乱飞的子弹还是有不少射中,顿时火花四溅,叮当作响,身体表面的符文一阵光芒闪动,被冲击力打得在原地顿住。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顾明达等人却根本没有一点喜悦,反而亡魂皆冒,手足冰凉,忍不住转头就跑,再也没有半点抵抗的勇气。 明明看起来是纸扎的假人,子弹射在上面却和打中了钢铁没有区别,居然冒出阵阵火星,只是打出了一个个浅浅的凹坑,就像蚂蚁在大象身上咬了一口不痛不痒,两个纸兵停顿了半秒钟不到,就已经重新轰隆隆像重型汽车一样又冲锋起来。 长刀在半空划破空气斜斩而下,风声呼啸! 跑得稍慢的两个保镖顿时只觉剧痛传来,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上半身如同破布斜斜滑落,没了束缚的脏器噼里啪啦流了出来,下半身却因为惯性还往前冲了几步,血光冲天而起,才啪嗒一下倒在地上。 一刀两断! 折纸成人,破刚金! 被傲因困住的苏子语心眼立即捕捉到这一幕,猛地心中大震,符兵甲马,这是道家的秘传法术! 逆转先天、魂魄心意强大,虽然还不足以念动法随、驱物显形,但却可以驭使精气,借助特定的媒介发挥出惊人力量,此为借物显形! 这符兵甲马,是以特殊材料耗费心血炼制而成,全凭施术者一道精气支撑,精气越强,表现出的威力也越大。柳鹤的符兵能够不惧枪弹,力大无穷,可见他二十多年的积淀之深厚,恐怕已经几乎站在了先天的顶峰。 前有符兵凶怖无情追杀众人,后有奇兽傲因长舌如刀刃加身,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苏子语蓦地深吸一口气,心意提升到了顶点,骨骼肌肉忽然全都扭曲爆响,齐齐向内坍缩拼命挤压,整个人直接就缩小了一圈,让捆在身上卷动如刀的长舌放松些许,没了着力处。 这一下,就争取到了刹那的机会! 重新被解放出来的双手猛地合拢,掌心相接,指尖朝上,脑中已经浮现出一尊头戴五骷髅冠,须发赤红如火,獠牙露齿卷舌的怒目鬼神相。 第82章 怒目金刚!佛陀掷象! 大力威怒金刚! 因手持金刚杵而得名,是大势至菩萨的忿怒化身。大势至菩萨是具足大力的代表,在经文之中,当大势至菩萨行走之时,十方世界中的一切都会产生震动,坐下之时,七宝的国土也都同时摇动,可见所代表的是极致的力量,扫平一切的威势。 忿怒尊!具足大威权,制服诸魔! 这尊身披无尽烈焰的大力威怒金刚,左手成忿怒拳印,右手执金刚杵,双足踏在莲花日轮座上,一下从虚空中闪现在苏子语的脑海之中,三目圆睁似乎把所有的神意都投射到他的身上。 下一刻,苏子语怒目圆睁,血液气息如火山暴发! 压缩到极限的肌肉骨骼,在生机神意的刺激下,以难以想象的威势爆炸开来,直接就化成一个比奇兽傲因还要威猛雄壮的巨汉,虬张暴涨的肌肉变得光滑如玉石,没有半点瑕疵,隐隐散发出几分奇异光泽。 这一收一缩之间的力量,简直是把世上所有的威猛、狂暴气势都聚集在一起爆发出来,比十头老虎和十头大象的力量加在一起还要可怕,都就连傲因的利刃长舌都完全束缚不住,生生被体型暴增的苏子语挤开。 十头老虎和十头大象一起发力有多么可怕?就是苏子语执大力威怒金刚印、神意显露的状态! 长长的怪舌一下被挤开,苏子语身形一钻一升,已经脱离了束缚,两只蒲扇般的大手一只叉住傲因粗壮的脖颈,一只死死掐住长舌的末端,脚步重重踏地。 轰隆! 整个大厅都震动了一下,无数的桌椅从地上猛地弹起,酒架上的酒瓶和酒杯全都被震得飞了起来,就连远处逃跑的舒宁几人都被这天摇地动的威势震得脚步虚浮,好像醉酒的人一样东倒西歪,一下子被后面追击的符兵拉近了距离,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然而下一刻,苏子语已经把体型庞大的傲因猛地抓了起来,这头凶兽拼命咆哮挣扎,却好似被猛虎捏在手里的小猫,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直接朝两个符兵的方向狂掷而出! 在旁人眼里,两米多高、体型就像一座小山的傲因已经是极为恐怖的怪物了,居然被苏子语双手硬生生抓起来当成武器丢了出去。 田远桥和陈虎都是拳法高手,脚步落地生根,倒是没有被震倒,可是亲眼目睹这石破天惊的一幕,都是一样眼球凸出、惊骇欲绝。 怒目金刚!佛陀掷象! 这一刻出现在他们脑海中的,就是这样的威势! 傲因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就像一架低空俯冲的轰炸机一样,轰隆隆呼啸而过,直接就把两个符兵撞得飞了出去,对舒宁顾明达还有剩下两个保镖的追击也就顺势瓦解,几个人都是身形敏捷跃过栏杆冲进了后面一条通道,暂时摆脱了威胁。 那两个符兵好像也没有什么灵智,被傲因撞飞出去,就立即把这奇兽当成了敌人,站起来就气势汹汹挥动长刀,傲因也毫不相让开始反击,这三个非人的怪物打成一团,造成动静也相当可怕,附近的卡座沙发就全都遭了殃,直接被夷为平地。 明明是分割划开、逐个击破的大好局面,被苏子语这惊天一掷居然就变得一塌糊涂,让田远桥也急了起来,不过他首先关心的不是符兵傲因和苏子语的战局,反而是逃跑的舒宁几人。 “真人!别让他们跑了!” 他们事先已经在整座旧体育场都做了手脚,只要把苏子语等人解决,立即就可以做出一场坍塌的大事故,到时候什么痕迹都抹除得干干净净。 但是抛开柳鹤这个法术惊人的妖道不谈,舒宁和顾明达也都是有背景的人物,田远桥打着赶尽杀绝的主意,要是被两个人跑掉,那真是后患无穷。 “这个苏子语到底是什么来历?这分明是神意入魂的法门,身如玉石、金刚怒目,居然如此厉害,倒有点像我道家的无上宝典《诸天星神道》,这门圣典就连我也不曾得见!莫非他是佛家哪一派的传人,既然这样,就更留不得性命了!” 柳鹤心里也是大为震动,他眼力毒辣,立即看出了苏子语的不好对付,全部精力都放到了他的身上,对于跑远的舒宁几人却似乎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解决了最难对付的,取那几只老鼠性命自然如探囊取物。 “放心,我早就布下了颠倒**大阵,凭他们一辈子也别想跑出这方圆之地。” 柳鹤手掌一翻,已经抽出一张符纸,口中喃喃有词,在他心意咒术催动之下,居然无火自燃,发出荧荧白光,飘飘浮浮向上升腾,眨眼就没入了天花板之中。 这一道浮光上升,苏子语看见整个大厅的光线都莫名黯淡闪烁了一下,心眼洞察,立即感应到周身环境景物虽然没变,但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扭曲,仿佛看什么东西都不太真切起来。 “不好!这是改天换地,惑心乱神的法术,居然能够影响到这么大的范围?比普通的障眼法只怕厉害一百倍也不只。” 他立即镇定心神,手执抱心印,这才从云山雾罩的扭曲感中脱离出来 另外一边的柳鹤刚想说话,却忽然惊讶转头,似乎感应到什么:“嗯?你居然还有帮手?” 听到他这句话,苏子语也惊讶得很,他哪有什么帮手? 只见从入口方向突然走进来一男一女,气质迥异常人,都穿着熨帖身形的黑色西服,男的狂放不羁、威势如山,女的面容清丽、双目生电,对于大厅之中破碎混乱的场面毫不惊讶,一齐用凌厉的眼神向众人扫来。 “嗯?**大阵,符兵奇兽,还有一头成形的魂煞?看来我们误打误撞,还真逮住了几条大鱼!” 大步走在前面的狂放男子环视一圈,居然直接就把大厅里的情况说了个**不离十。:“特防局三处见习探员风薇、武司,你们已经违反了特别法令,现在立即放弃抵抗,准备接受调查。” 后面那个女子扎着马尾辫,说话的口吻极为官方,声音并不大,但在众人耳中却听得清清楚楚。 (谢谢投票和打赏支持的朋友。) 第83章 锦衣缇骑,伏雷云圭 (谢谢投票和打赏支持的朋友。我是男的,什么女作者那是开玩笑,别当真.。关于更新,上架之后肯定要努力加更的。) 看到这两个人出现,柳鹤首次脸色大变,仿佛看见了什么难以想象的事物:“不可能!?这些烦人的鹰犬爪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像他这样的高手,修行有成、逆转先天,生机源源不绝,行动如风、力逾千钧,分金断石就像喝水吃饭般轻松,念头一动就可以伤人魂魄、惑心乱神,又精通驭兽炼符的法术。 如此种种,放在普通人眼里,跟陆地神仙之流区别真的不大了。 要是心术稍有不正,肆无忌惮起来,那真可以在人间横着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金钱权势予取予求。 这样的人,随便多出几个,世上早就乱了套,搞不好狠下心来驱使一批爪牙,迷惑一群愚民,划出地域自成一国都有可能。 然而为什么普通人完全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外面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繁花似锦? 就是因为他们头顶上还悬着可以震慑群雄的利剑! 时代毕竟已经不同了,进入现代社会,文明飞速发展、精气却日趋稀薄,官方的掌控力量也越来越强大,相应奇人异士的活动都变得低调起来。 特防局这样的特殊机构,在普通人眼里陌生无比,可能完全没有听过,感觉就像是特工组织、防御暴恐分子的神秘机构。但柳鹤却知道,其实那都是掩人耳目的说法,实际上内部广泛吸纳各处精锐高手,个个身藏绝技,最大的作用只有一个——维护法律秩序,压制擅自对普通人出手的修行中人。 放在古代,这就是国之重器,是禁卫雄军、锦衣缇骑,飞鱼服、绣春刀,持宫禁腰牌,代天巡查,震慑豪强! 明明翻手间能够取人性命,柳鹤却甘心化身一个小小的行政主管,一直用异兽仑戎、游魂宋婷这些常人不可见的精怪步步谋划,自己躲在幕后操纵、隐秘行事,就是不想大张旗鼓,惊动了特防局这个庞然大物。 如果不是苏子语横插一手,他的目的早就达到,顺利抽身,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亲自出手了。就算如此,他也早做好了打算,一干人等全部杀光,再做成一场意外,消除痕迹、无声无息。 现在人还没有解决,居然就已经被特防局的人找上门来,他怎么能不惊讶?! “特防局?居然还有这样的机构,看柳鹤的反应早就知道!我说为什么这些高人异士都潜伏默默无闻,难怪!” 苏子语在一旁才是最吃惊的,不过细想之后又觉得理所当然,如果没有这样的机构,早就国将不国、天下大乱了。古代修道有成的人,都可以封侯拜相、位尊国师,只不过到了现代,修行渐渐式微,才慢慢转入了暗处。 风薇和武司这两个人的出现,一下又把局面搅乱,就连气势汹汹的柳鹤都有些惊疑不定,感到棘手。 不过苏子语却不用心急,默默在旁边观察局势,因为武司耳力惊人,已经听清楚柳鹤说的几句话,龙行虎步往前走来:“什么鹰犬!?偏偏就有你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喜欢对普通人下手,我看是修行修的脑子坏了。来吧,你是乖乖投降,还是负隅顽抗?!” 这几句话一出,柳鹤立即眼皮跳动,脸色阴沉似鬼:“要是特防局那些怪物来了我还怕上几分,不过是个见习探员,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想到我面前狐假虎威?” “哈哈哈哈!是不是狐假虎威,试试就知道了!” 武司仰首狂笑,声音如天雷滚滚,炸得人心跳加速,抬步一脚,下一刻已经穿过遥遥距离,直接闪到了柳鹤身前,大手一把朝他抓去。 他这一下伸手,顿时可以清楚看到整个手掌的表面都浮现出道道奇异的黑色纹路,交错纵横、散发幽光,仿佛是某种咒文,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周遭人的目光和心意都牢牢吸附过去。 就连远在几十米外的苏子语都感到身边一切消失,天地间只剩下这只大手,明明是朝着散人柳鹤抓去,给他的感觉却好像连自己都要沉沦进去。 “好厉害!能够影响到人的心志,分明也和我的众妙鬼神经类似,是性命双修的上乘法门。” 苏子语心意一动,虚空威势鬼神浮现,脑中升腾起一股浩大无边的意志,这才从精神扭曲的感觉中抽离出来,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轰!” 一声爆响,柳鹤已经动作快如脱兔,闪身高高跃起,而武司手掌从他刚才所站的位置一扫而过,高高的木桌就像被炮弹轰中一般,直接炸成粉碎,只是仿佛有种奇异力量牵引着,无数木屑在半空团团旋转,居然久久不散。 “小辈简直狂的没边了,那就一起死在这里罢!”柳鹤冷哼一声,身形朝下直落,手掌一翻,居然涌现出大蓬闪烁雷电精芒,“滋啦啦”游动如蛇。 这雷电精芒一出现,简直就像一团缩小的太阳聚集在他手中,光华剧烈闪烁,灼得人双眼酸楚流泪、目不能直视,心中生出强烈的威胁,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可怕能量。 轰隆隆! 天雷炸响! 掌生雷电的柳鹤衣袂翻飞,居然隐隐带着几分煌煌不可抗拒意志,携浩大无比威势轰然坠下,只一下就把下方的武司震得倒飞出去,扫翻一片桌椅。 滋滋滋滋! 整个大厅里的灯光都变得忽明忽暗起来,似乎电压跳动剧烈得快要负荷不住,接连成片灯泡炸裂,爆起团团火花,煞为恐怖。 “雷电显化!?这是……五雷天心正法!你是正一道弃徒柳鹤,伏雷云圭在你身上!”站在后面掠阵的风薇脸色大变,厉声大喝。“武司小心!“ “别吵!这不过是刚热身,我早就想试试至刚暴烈的雷法,今天终于有机会!” 武司身躯傲立如山,双脚深深踏入地面,把坚硬的地砖踩得成片粉碎,一把甩开倒在身前的木桌,只见刚才与柳鹤对轰的手掌已经焦黑一片、血肉恐怖翻转,隐约能够看见内里的骨骼,还夹杂着几丝游走的雷光,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狂笑连连,手臂骨骼肌肉噼啪连响,转眼间就飞快愈合,又重新长了出来,层层黑纹再度浮现。 第84章 大势至!力!力!力! 先天高手,都已经逆转生机、血气雄浑。但是转念之间,伤口就能够愈合,绝不是个个都能做到的。这一下的变化,就充分体现出来武司的生机强横,他能够正面硬吃柳鹤显形雷法,只受了这么点轻伤,罡气的威势可见一般。 然而苏子语旁观的心思也落了空,另外一边纠缠在一起的傲因和两个符兵似乎得到了指定,重新又分开,全都气势汹汹朝他扑了过来。 柳鹤也是凶威滔天、艺高人胆大,面对武司这么一个难缠对手,旁边还有个不知深浅的女探员风薇,居然还能分出心思对付苏子语。 这几头非人的怪物,都是力大无穷、刀枪难伤,挥手之间就可以拆房破屋,只怕连一台装甲车开到面前,都要被砸成烂铁。有这样的威势,行动起来都踩得地面轰隆作响,土石爆裂飞射,普通人看到就要直接吓破胆,哪里还有应对的勇气。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苏子语,面对横冲直撞而来的三尊怪物,他目光一凝,筋肉鼓荡,脊椎炸响,如玉石一般的肌肉全力发动,只是一个大步,就已经出现在二三十米之外。甚至在他原本站立脚下的地面,整片地砖都被震成粉碎,不是一块两块的破碎,而是直接被踏成细碎的粉末,形成一圈云雾状高高扬起,造成这样惊人的效果,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瞬间爆发的冲击力太快太可怕,被踏破的地砖还没来得及破碎把动能传递出去,就被巨大的力量生生踏爆! 这样的速度跨越距离,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身体直接把空气都撕裂,响起大马力跑车加速一样的爆裂轰鸣声,甚至带起长长的空气裂痕,冲刺起来挡在面前的那些凌乱桌椅丝毫造成不了阻碍,只要一接触到比大理石柱还要坚硬的身躯,立即乒乒乓乓被撞得像炮弹一样向前疾飞。 站在最后面的女探员风薇原本并没有太过在于苏子语,然而这一刻耳边响起的爆炸声响,立即惊得她悚然转头,心脏好像被人死死攥住一样猛地抽紧! 如此可怕的威势,简直就像一头人形的霸王龙在冲锋,甚至还要恐怖,因为即使是霸王龙,也没有这样的速度! 正面迎上来的傲因和两尊符兵却是没有半分畏惧心理的怪物,然而它们刚刚冲过来,苏子语明明是后一步发动,却速度反而快上一分,电光火石般就到了最前面的异兽傲因跟前,一只手如穿花蝴蝶准确抓住那条扭动的长舌,另外一只手化作泰山压顶,直接翻打下来! 傲因这样的异兽,杀戮根本就是本能,哪怕苏子语动作快到看不清楚,也瞬间就举起了两只蒲扇大的双爪,想要凭借强横的力量抓住他拍下来的手掌。 只可惜,要比力量,就算是异兽也不够看。 轰隆! 苏子语这一下拍掌,爆发出的力量直接就把这怪物的两只粗壮手臂拍断,并且好像丝毫没有受到阻碍,继续携着可怕威势连带两只兽爪一起拍在傲因的头顶。 咔擦!噗嗤! 连串的声音骨骼爆裂、刺穿肌肉的声音响起,这头钢筋铁骨的异兽,被暴力无比的拍掌直接把头骨脖颈一齐打进了胸腔,巨大的碾压力量更是层层向下传递,把支撑着身体里坚硬骨骼全都拍断,四面横贯,瞬间也不知道刺穿了多少腔体和内脏,就像被猛力拍爆的气球,变得千疮百孔,被压力暴击而出的血液甚至变成雾状喷射而出! 一击致命! 任你是什么异兽精怪,肉坚皮厚,生命力强大,也抵挡不住这样凶猛到超乎想象的打击。 被生生打爆的傲因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就变成一滩烂泥摇摇欲坠。这个时候,稍稍落后一些的两个符兵,也已经挥动着长刀,带着凄厉破空声左右交叉劈砍而下。 苏子语身形一矮,忽地化刚猛为灵巧,就像一只猿猴蜷缩着身子,躲到了傲因身下,双手撑起这具破烂瘫软的躯体挡在面前。 噗嗤、噗嗤!两声刀刃入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只不过符兵的长刀砍到这异兽的身上,就没办法一刀两断了,反而深深陷入了其中,被肌肉骨骼卡住,一时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苏子语翻手一挥,已经抡起傲因的身躯砸飞了右边那具符兵,接着缩步进身,当胸一拳正中左边符兵的前胸,直接轰得表面符文一阵乱闪,仰面朝天倒下。 这符纸构成、精气炼化的符兵,虽然勇猛凶悍,但实际上灵活性却差了一些,哪怕倒下的时候努力想要维持平衡,却又被苏子语跟上一脚重重踏下。 轰隆! 地动山摇一声巨响,这一脚简直好似陨石从天而降,踏得身逾精钢的符兵胸前都深深凹陷进去,底下的地砖都被震出一个数米方圆的凹陷,土石爆裂四散。 苏子语猛地俯身双臂下探,掐着符兵持刀的手臂一把倒翻拎起,就如老鹰抓起小鸡一样,反手圈臂扣住脖颈,以肩胛为支点,怒目暴喝一声! 嗤啦! 这具符兵直接被强行撕裂开来,蓦地精气全消,化成两片散乱的符纸在半空飞速缩小,眨眼已经变化了原样,飘飘扬扬洒落。 符兵本来就是以秘法炼制,全凭施术者一口精气支持变化,虽然修为高深者用出来效果惊人,但却不可能长久,哪怕没人去管丢在那里,精气消耗尽了也要变回原形。 只不过苏子语造成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了,直接加速了这个过程,生生把这具符兵打烂,自然就再也支持不住,变回了符纸,而且由于破坏的太厉害,显然是彻底作废了。 摧枯拉朽!横扫一切! 短短的十几秒时间,苏子语以强横暴烈的攻击,无可匹敌的威势,瞬间就把几个怪物扫平,充分诠释了这两个词语的含义。 大势至菩萨的忿怒化身,大力威怒金刚的神意观想,带来的就是超乎想象、霸绝天下的气势和力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拟,哪怕是非人的怪物也不行! 第85章 金刚宝杵,机关算尽断性命 (推荐一本书《书剑仙》,书号3645323,修仙纵横的好书。) “这是什么功法?!和武司的黑魔真炁类似,却走得是至刚至猛的路数?居然有这样恐怖的力量?这个苏子语,如果真是白坡里的那个人,怎么会和那些匪徒嘴里描述的简直天差地别?!” 注意力已经完全吸引的风薇简直不敢相信,她和武司一路追查,终于找到了几个侥幸活下来的人,一番盘问知道西北豹一伙人那天是在谋划对付苏子语,再加上搜集来的资料,基本确定就是他做的。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刻苏子语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出自己想象,不免又让她对自己的猜测动摇起来。 如果百思不得其解的柳鹤知道他们完全因为追查苏子语,才偶然找到了这里,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剩下那具符兵虽然被傲因的尸体砸了出去,但转眼就重新站起身来,不知畏惧地继续朝这边冲来,脚步隆隆、杀机四溢。 然而苏子语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弱点,只是目光冷冷站在原地,在长刀挥来的瞬间团身躲过,一拳横扫就把长刀砸得偏向一边,刚要趁势进攻,忽然感觉背后汗毛炸起,莫名的危机感浮上心头,不假思索就往前一窜,使出了八卦拳之中的游鱼身法,灵巧无比绕到了符兵的背后。 砰砰砰! 枪声连连响起,苏子语迅速转头,透过符兵双臂的缝隙,远远看见一脸狰狞的田远桥和陈虎举枪正朝这边射击。 原来这个家伙已经被苏子语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气势震撼得心底发寒,又见柳鹤被武司缠着脱不了身,眼看符兵和异兽傲因接连被解决,生怕下一刻就要被找上来,索性先下手为强,乱枪扫射起来。 只可惜苏子语的动作实在太快,他们的枪法也一般,就算不躲闪也未必能打中,现在更是全都落空,反而有几枪都打中了剩下这具符兵,打得它身形顿住,不停后退。 “找死!” 苏子语眼中寒光一闪,两只大手一伸,就制住失去平衡的符兵,强行将那柄长长的符刀夺到了手里,心意紧紧锁定前方的田远桥,发力一掷! 长刀就像标枪一样撕裂空气,爆射而出! 远处的田远桥甚至根本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还保持着举枪射击的姿势,胸前已经剧痛传来,两眼一黑,双脚被一股大力带的站立不住,拔地而起。 锵! 灌注了苏子语全力的长刀速度快到难以想象,几乎是消失的一瞬间,就到了田远桥面前,直接穿胸而过,余势未竭钉在了另外一边的立柱上。强大的冲击力甚至把他整个人都带得飞了起来,血液在胸腔的压力下如瀑布喷薄而出,洒满了方圆几米区域。 田远桥双眼凸起,血丝满布、表情僵硬,仰面朝天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喉间嗬嗬作响,不断有气泡血沫从嘴里涌出,身子剧烈抽搐着,似乎想要勉力撑起来。 他毕竟也是练过拳法的人,体魄强健,生命力比一般人要强大,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然而整柄两米多长的符刀穿胸而过,造成的破坏力和伤口都太大了,转眼间血液泉涌,已经浸湿了身下地面,最多不过几十秒,必死无疑。 “怎么……怎么会……” 这个身家巨富的公子哥,做梦也没想到,本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柳鹤柳真人轻松解决苏子语,自己带着猫戏老鼠的心思来看他的结局,甚至已经幻想过苏子语摇尾乞怜求他饶命的样子,转眼间形势急转直下,自己已经落得这样的下场! “格格格!” 旁边的保镖陈虎脸色煞白,牙齿颤抖敲击格格作响,无边的恐惧已经占据脑海,脚步僵硬慢慢后退,眼中的苏子语仿佛变成索命魔神,下一刻就要来夺取性命。他本来就是为了钱财卖命,哪有什么忠心可言,对濒死的田远桥连看都不看,过了两秒转身就跑。 反而是柳鹤气得魂魄都要出窍,浓烈杀机滚滚流露而出,周围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田远桥这个人处事狠辣、不折手段,但是收买起人来实在大方,现在就这么死在眼皮底下,不仅让他感到颜面无存,更是心痛到头来白忙一场。 “小子你坏我大事!今天要把你碎尸万段,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柳鹤双掌雷电精芒暴涨,接连几下迫退身前的武司,身形暴掠而起,脚下连点,闪到苏子语头顶,如鹰击长空急速下坠。 这一下猛烈扑击,双掌之间那团雷电精芒亮得简直不可思议,根本无法用肉眼直视,只要敢多看一眼,恐怕立刻会暴盲。 苏子语瞳孔剧烈收缩,直觉感到头顶那电光之中蕴藏的威胁大到不可思议,还没有靠近自己身前,已经刺得浑身汗毛炸起,一股强烈到了极点的危机涌上心头! 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已经大力一抓,就把还在纠缠的符兵高高举起,朝着上头挡了过去。 “给我死吧!” 眼中只有苏子语、急欲杀之而后快的柳鹤面色露出残忍快意,根本没有点犹豫的意思,雷电精芒无坚不摧、刚猛降临,只是一掌就把自己炼化出来符兵炸成粉碎,符纸四散如蝴蝶翻飞,只是微微一顿,就继续下劈而来。 “若有世间众生,被诸天恶魔一切外道所恼乱者,但诵我咒万遍,我自现身,震动三千大千世界!” 争取到这一下机会的苏子语福至心灵,道道大力威势金刚真言符文飞快显化出来,在他手中不断交织汇聚,形成一支金刚宝杵,心意不断拔高,和脑中那尊脚踏莲花日轮的三眼怒目金刚似乎都融合到了一起,浑身光洁如玉石的肌肉虬张暴突,双掌托起符文金刚杵,猛烈击出,震荡得头顶虚空都扭曲不定,似乎快要崩塌! 轰隆! 这大厅之中,好像当空炸雷,一轮烈日当空升起,光华璀璨夺目,雷光咒文爆射如雨,无数的破碎土石灰尘化作龙卷风滚滚旋转,天花板上的吊灯几乎全灭,只有寥寥几盏忽明忽暗闪烁,才不至于彻底变成漆黑一片。 两人这一击的威力,大的出奇,苏子语闷哼一声,直接被冲击力打得后仰飞出,从掌心道道电流传递到全身,只觉呼吸不畅、烦闷欲吐,浑身僵硬,心中不由大惊。 “柳鹤也不过是逆转先天,气血生机比我强盛却也有限,为什么可以汇聚雷电显化,还这样厉害?明明已经超出了先天的能力!” 第86章 地底惊变,九条巨蟒 “这小子邪门的紧!居然能够影响我的心意魂魄?” 同样被震得高高飞起的柳鹤心里惊骇更甚,在和苏子语正面交击的瞬间,他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尊身披烈火、脚踏莲花日轮的鬼神法相,简直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和压迫感,隐隐震荡心意,不能发挥全力。 他能够驾驭雷电精芒显化成形,完全因为身上一件正一道秘宝的帮助。 雷法本就至刚至阳,又有这件秘宝相助,发挥出来罕有敌手、向来无往而不利,偏偏今天接连出手,都无功而返。先遇到一个武司难缠无比,就连这个苏子语也不知道什么来路,居然能够硬接下来。 而且这一击不能竞全功,再想追击就有点难了,因为后面的武司已经横冲直撞、气势汹汹直扑而来,让他不得不分心应付。 刚刚退开的苏子语稳住身形,忽然发现身侧不远处的通道口又出现了脚步急促的舒宁几人。 “你们回来干什么?!这里太危险了,不是你们能应付的!”苏子语沉声喝问,注意力却仍旧放在柳鹤身上,不敢有须臾分神。 “啊?!”顾明达满头大汗,没头没脑一声惊叫。 “为什么我们又回到这里了?刚才明明已经跑出了后门!” 舒宁望着就像地震废墟般的大厅以及掌生雷电的柳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飞快地说道。 他们在工作区里兜兜转转好几圈,惊慌之下只觉得脚下的通道好像比平常复杂延长了许多,好不容易到了出口,结果推门却发现又回到了大厅! “哈哈哈哈!我早就布下大阵,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柳鹤蓦地狂笑起来。 苏子语脑中立即明白过来,这是某种惑心乱神的厉害法阵,连自己都有些看不透,更别提舒宁几个人了,脑中一阵急转思考对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磅礴无边的气势自脚下飞速升腾而起,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甦醒过来,带着不可违逆的念头瞬间笼罩下来,无形的压力将周围空气都压缩得粘稠无比,一举一动都异常艰难。 “这种感觉……是石柱被拔起的时候那种感觉!” 苏子语忽然觉得这股气息似曾相识,和当天贺仪奇指出风水大阵节点、拔起千年石柱的时候如出一辙,只是何止强烈了千百倍! 突然之间! 一颗硕大的头颅仿佛没有形质般穿透地面猛地出现,接着是长度至少有七八米的脖颈,通体都是青灰色如同岩石一般的鳞片,脊背之上还生长着锋锐细长的倒刺,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躯体的末端,就像一条从传说中走出的远古巨蟒,只是形态恐怖威猛到了极点!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第二条、第三条……直到第九条,足足九条相互交织盘踞在大厅的中央,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一的位置! 这九条巨蟒舞动矫若游龙,好像根本就是一体所生,充满默契灵动,大厅当中杂乱的地形和物体却丝毫影响不到它们的活动,穿梭的时候就像透过空气一样毫不费力。 如此可怕的场面,立即让所有人都骇然停住了动作,全都陷入了沉默。 苏子语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能力敌的颓唐情绪,只觉得面对的九条巨蟒携着吞噬天地一般的气势,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索性就想放弃抵抗。 “不好!我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从沧浪山中感悟到一往无前、亘古不变的气势,就算这九条巨蟒再厉害,也不应该这么容易放弃才对!” 他一声怒喝,心意爆发升腾而起,一尊尊浩大磅礴的鬼神相从虚空中踏入脑海,法相庄严、形态万千,那种心灰意冷、颓废气馁的感觉立即如潮水般退去,就连沉重的身躯都恢复了活力,不过却对眼前的游动巨蟒忌惮更甚。 因为这分明是强大到了极点的魂魄心意,不需要刻意迷惑,一举一动都带着巨大的心神压迫力量! 这时那聚集在中央的九条巨蟒蓦地一起睁开灯笼似的巨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赤红血团,朝众人冷冷扫视而来,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感觉到就是在打量自己,似乎在挑选目标一般。 苏子语心中一紧,正要后退,却蓦地发觉前方不远处还有被降三世明王真言困住的魂煞宋婷,移动起来缓慢无比,毫不犹豫就手执法印,解开了对她的束缚。 下一刻,九条巨蟒动了! 这些庞大的巨蟒移动起来居然也是仿若一体,连动作、心意、神态都一模一样,以快到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前方飞扑而来,齐齐张开巨口露出长枪利戟般的森森獠牙和猩红长舌,给人的感觉一口就能吞下整个活人! “快跑!”苏子语身形暴退,鼓足气息怒吼,提醒从地上升起的宋婷,却惊诧无比看见她露出一个复杂无比的表情,感激、决绝、愤恨无数情绪都蕴含在其中。 旁边的武司和风薇早就警惕无比向后移动,反而是柳鹤恰好在距离九条巨蟒最近的位置,不过他也是气血生机雄浑的先天高手,反应极快只是一闪就如离弦之箭前冲。 电光火石之间!一团翻滚不定的灰雾横空掠起,柳鹤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看见宋婷那张枯萎惨白的脸颊出现在面前,只是再也没有茫然无措的表情,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他扑了过来。 “贱人滚开!” 柳鹤目中凶光剧烈闪动,根本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魂煞居然还敢逆向而行,拦住自己前路,毫不留情一道雷电精芒已经重重击打而出,直接把宋婷炸得凄厉尖叫,飞出老远,几乎连雾气都稀薄得难以聚集成形,就如风中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就是这一下阻拦,在他身后疾驰而来的巨蟒暴起而至,周身灰青鳞片瞬间压缩凝聚成为实体,血盆巨口一张就咬住了身在半空的柳鹤! 柳鹤亡魂皆冒,顿时发现自己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五雷天心正法瞬间就运转到了极致,强大到超乎想象的雷电精芒自双掌之间生出,拼死往下一击! (这才是柳鹤事件的最重要伏笔,请大家支持凌晨过后的首订和月票,拜谢!) 第87章 精气显形!水火之怪名九婴! (上架倒计时,求支持!) 轰轰轰! 这一下五雷正法,真正是柳鹤毕生最猛烈的一击,爆发出的力量在半空炸开一团庞然雷光,就像十几颗手雷集中爆炸,竟然把这条咬住他身体的巨蟒炸得从头颅往下节节消失,形成的冲击波就像巨大蘑菇雷云,把附近地面上的一切东西都扫荡开来。 Boom酒吧是利用旧体育场的底层空间改造而成的,所以大厅的顶高近十米,双跃层,否则更本容纳不下巨蟒这庞大的身躯,然而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五雷正法这一击,爆发出的瞬间高温,直接把天花板都融穿了,那些坚硬的钢结构和灯架看起来就像是在兜里揣了太久的巧克力,边缘变得通红滚烫、软绵绵耷拉下来,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洞豁口,大蓬大蓬的各种线路垂落下来。 烟尘席卷四溢,热浪滚滚! 就连柳鹤自己都被雷法炸得若断线风筝,远远抛跌出去,但他只觉束缚解开,心中充满死里逃生的侥幸,然而还没来得及彻底松一口气,恍惚中却觉得自己体内的生机气力正在飞快向下流逝着,连视线都变得越发模糊…… 他的视线边缘瞥见可怕至极的一幕——自己的腰部以下已经不翼而飞! “啊!!!!!!!!” 表情顿时彻底僵住,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够发出, 一切都发生的实在太快,直到这个时候,柳鹤才感觉到剧痛排山倒海、一波强过一波,两眼发黑,浑身乏力,残破躯体在空中翻滚落下,洒出一道长长的血雨。 这触目惊心的场景**裸呈现在众人面前,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柳鹤转眼就落到了这个下场。 如果没有魂煞宋婷那奋不顾身的一次决绝冲击,以柳鹤的身手,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被一口咬中。 宋婷呢?! 苏子语刚要准备去查看,却又起异变,逼得他不得不强行忍住。 “居然伤我命魂?!” 一声充满愤怒和凛冽杀机的咆哮声平地而起,震起无数浮尘,听起来却隐隐好似无数个婴孩在同时啼哭,震荡人心,诡异无比。 苏子语和武司风薇骇然看见,剩下八条冲击的巨蟒蓦地收拢到一起,虚影剧烈变幻,鳞甲、背刺和獠牙鼓胀吞吐,一股股清澈碧水和炽热烈火从缝隙之中飞快涌现而出,转眼就化作四条碧水巨蟒和四条烈焰巨蟒,各居左右,形态栩栩如生,连表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再不像先前只有虚影,而是完全由水火构成的实体! 其中一道碧水巨蟒神态威严、炽烈暴怒,腾地翻滚横卷,张开大口利齿如蟒蛇暴起掠食,一口就吞噬掉自半空落下的柳鹤下半截躯体。 众人只见一团模糊不清的血肉夹杂在那翻滚涌动的碧波之中,就像无数磨盘在凶狠绞磨、撕扯分解,转眼就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碧波巨蟒的中部一段隐约浸染透着丝丝鲜红,明明微不可查,却刺得人眼眸生疼。 “精气显形、水火化身!这是上古奇兽,九婴!” 苏子语脑中嗡地一声,浮现出一个有些不敢相信的名字,脸色肃穆凝重到极点。 “命魂法相!这下搞大了……” 哪怕是先前勇猛张狂,从来没有显露过畏惧的武司也彻底惊住,喃喃自语,和苏子语遥遥对望一眼,同时露出满脸苦笑。 “北狄有川,水深千丈,波浪汹涌,即名凶水。藏九首之怪,能驭水火,声如婴儿啼哭,故名九婴。尧时十日,凶水沸、九婴出,作害人间,为羿所杀!” 这是流传千古的故事,远古时代,北方有条大河名为凶水,十日并出的时候,凶水也被煮的沸腾了,九婴嫌水中太热,就上岸作恶,最后被尧帝派出后羿斩杀。 什么九条巨蟒、什么进退一体!?原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过是九婴的头颅而已!这奇兽的庞大真身,只怕还在地底之下,没有完全显露出来。 逆转生机、重回先天,之所以说是修行的一个重大转折点,被称作褪去**凡胎的道路,而不是已经彻底脱胎换骨,全因为这需要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这个过程,就是不断汲取炼化精气,把所有的气血生机用心意凝缩到极致,然后再慢慢恢复原样,有点像体窍呼吸、一张一弛,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强化性命,直到最后终于形成一个稳固的核心,在魂魄的掌控之下,全盘驾驭生机心意,成为肉身的主人。 所以人体就像一个炉鼎,体内的气血生机就是原材料,用心火烧炼,成就生命的核心。 这个生命核心,道家称之为金丹,也就是所谓的金丹大道。禅宗则是菩提心、证金刚胎,外在表现不同,本质一致。 以魂魄心意驾驭生命核心,虚实相间,是为命魂。命魂既成,可以随心所欲控制实物,甚至脱离肉身而出,变化精气显形作为法相化身! 修行中人成就命魂,已经不能算是凡人了,像九婴这样的奇兽成就命魂,用句老话来说就是成精了! 眼前的九婴,虽然被柳鹤拼死反扑炸伤命魂,却瞬间就能够虚实转换,驾驭水火显形成为化身,而且口吐人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心魂威压或者迷惑,而是真真切切的实体! 此时此刻,这从远古传说中走出的精怪,哪怕没有太大的动作,展现出的威势也已经惊人之极,碧水组成的头颅在场中伸缩吞吐,洪流滔天,狂暴火焰头颅则盘踞原地蓄势,身处的位置直接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就连稍远一些的桌椅和柜台,虽然没有火焰笼罩到,也承受不住攀升的高温,被炙烤到焦黑卷曲、表面片片剥裂,甚至能够听到哔啵作响的开裂声。 大厅当中本来已经被连番大战摧残得不成样子,顶上的昂贵吊灯几乎全灭,变得昏暗无比,现在却又重新在九婴火焰化身照射下光亮大作,光线透过碧水长蛇折射开来,在四周墙壁和地面上闪烁粼粼波光,简直是前所未有过的奇景! 上架感言及加更计划(必看) 本书将于3月1日凌晨,也就是从现在开始计算7个小时后上架了!加上后台延迟,预计上传VIP章节的时间应该也不会超过1点。 非常感谢各位书友一路以来的支持,你们的每一张推荐票、每一个收藏、每一次打赏、每一句评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因为实在太忙不能一一回复,抱歉。人生中第一次强推上架,既激动又忐忑,这一切离不开各位的支持,也需要大家继续支持。还要谢谢责编麒麟对我的关照,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成绩对不起大家的支持和关心了。 我写文的速度非常慢,可能跟码字的经验不足有关,当然更多的还是担心为了速度影响情节,不过上架首月必然要加更,所以一直对更新不满的朋友可以催更了,催更方式如下: 1、首订每200加1更!上架首章订阅对我而言非常重要,不论大家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不愿在起点看或者不方便订阅,我都希望能够到起点中文网来支持一下正版,特别是订阅一下首章VIP章节。 千万不要用赠币!千万不要用赠币!千万不要用赠币!重要的事说三遍. 2、均订每100加1更!均订就是本书的立身之本,所以每上升100加1更,上不封顶。 3、月票每100加1更!3月1号当天投月票不受限制,过了1号就必须订阅过VIP章节的第二天才能投月票了,不熟悉的朋友可以去看下月票规则。 4、打赏.。。说实话信心不足,不过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哈哈。打赏每20000点币加一更,上不封顶。如果有愿意支持的朋友,请务必过了凌晨十二点再打赏,不要浪费打赏的月票。 5、推荐票的加更会晚一点,首月加更以上面四个为主,但是肯定会加更,每10000推荐加1更,即使上架这个月没加以后也一定会补上。 以上! 我不想多说什么经常写到凌晨5点,免得大家以为我演苦情戏,总之承诺的加更一定会兑现,即使首月没有补完,后面也会接着补,请大家放心。 最后拜谢,高山流水觅知音,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作的最大动力! 第88章 一线生机!(求首订) (上架了,求月票,求首订,求支持!) 然而大厅里却没人有心思欣赏这罕见景象,苏子语第一时间就想到舒宁几人,把胸膛气息鼓荡到极限,怒吼一声:“醒来!” 舒宁和顾明达他们原本已经被九婴心魂镇压得如堕梦魇、浑浑噩噩,忽然只觉得脑海中开天辟地一般闯入一尊威严鬼神,又似有无数人在耳边梵唱,迷雾顷刻散尽,浑身一个激灵,立即回过神来。这才看到大厅当中已经出现了八条水火汇聚而成的巨蟒,全都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还不走?!” 又是一声暴喝,总算惊醒几人,然而想到这里已经被布下颠倒**阵,根本就跑不出去,只能远远缩进通道里,战战兢兢望过来。 苏子语已经顾不上管他们了,视线转回身前,无意中却瞥见不远处土石和破碎桌椅组成的废墟堆中露出一块通体黄白、温润如玉的小牌,大约有成人半个手掌大小,心中一动飞快拾了起来,入手只觉通体细腻光滑、润泽顺畅,表面覆盖着圈圈光晕纹路,看起来分明是天然形成的、却又像极了天上的云朵,隐隐还散发着淡淡的奇异木香。 “嗯?这好像是刚才从柳鹤身上掉下来的?!莫非就是那个女探员说的伏雷云圭?” 刚才最后一下雷法的威力实在太大,炸得无数尘土飞石到处迸射,场面混乱到了极点,根本就没办法顾及到这么多,现在苏子语现在看到不远处趴伏在地上的柳鹤残躯,才蓦地回想起来。 不能怪他联想力丰富,实在是这枚小牌过于特别,握在手中居然有种与之血肉相连的感觉,心意略一集中,就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炽热阳刚的能量,似乎在不断雀跃跳动着! 这种跳动,不是云圭本身的跳动,而是一种心神和意志层面的勃勃生机跳动,只存在于苏子语的魂魄意识深处,玄之又玄、妙不可言,仿佛手里这枚云圭不是死物,而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 只可惜时机不对,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匆匆反手一把纳入怀中,因为气势滔天的九婴已经驱动着化身,水火形成利齿大口森然张开,从高空俯冲而下,扑向武司和风薇两人。 这头不知道在地底被镇压了多少年的大怪,明明有着和人一样的灵智,却没有半分交流的意思,从一开始就满怀**裸的杀机,仿佛出现在大草原上的雄狮猛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狩猎场,把苏子语他们当成了口边美餐、盘中之物。 那碧波翻滚的巨蟒看似晶莹透亮美丽,实际上凶狠狂暴到难以想象,所过之处无论桌椅还是土石,都被吞噬进去绞磨化作湮粉,简直比钢铁还要坚硬,如果人身被吞入其中,只怕立即就要落得和先前柳鹤一般的下场! 武司和风薇两人直接就落入了全面下风,被那体形庞然的水火巨蟒追击得奔走如飞,四下乱窜,根本不敢正面相对。 女探员风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一把赤红长弓,弓身绘满奇异符文,动作快如闪电,抬手之间就是数支色泽浓郁好像由鲜血凝聚而成的羽箭攒射而出,命中水火蟒首立即爆出团团璀璨火光,炸得九婴咆哮连连,不过造成的阻碍却有限得很,顷刻之间一道水柱已经追击到身前,以磅礴威势轰击下来,哪怕有长弓格挡,也直接被炸得花颜失色,惨呼一声抛跌出去,再也掌控不住身形。 眼看下一刻就要被旁边火蟒吞噬,苏子语已经疯狂冲锋抵近到了下方,一言不发高高跃起,怒目横眉 筋肉虬张,大力威怒真言形成的金刚杵双手高擎,正面迎上! 火光冲天而起,咒文破碎如雨! 巨大的火蟒被生生震得停顿住,烈焰翻卷吞吐伸缩,而苏子语却只觉得好像被一座火焰山当头重重压下,浑身筋骨欲折,五脏六腑似乎都已经移位,如炮弹横飞而出,在下方的桌椅和砖石之间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然而他立即就强撑着重新站起身来,没有半分颓唐神色,反而目中神采奕奕、精光迸射! “九婴的状态果然有问题,命魂成就、水火显化,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强大不可匹敌!” 武司和风薇被逼得节节败退,苏子语不得不救,因为被困在这里,三人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只有互为倚助,才能抱团寻得一线生机。 而这线生机,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那就是九婴的外强中干! 这头大怪看似威势惊人,却没有一击致命的能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是因为在地底不知道被镇压了多少年,早就已经虚弱不堪。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它始终只有命魂出窍,肉身却不见踪迹,只怕还被镇压在地底深处,没办法脱身! 命为性所依,没有血肉之躯的辅助,命魂就像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飘若浮萍,再强大也有限。 “九婴肉身还被镇压在地底,我们只需要拖住一时三刻,等师门长辈一到,它只有身死魂消一个下场!” 苏子语矗立原地,长身而立,气势凛然,声音如惊雷炸响滚滚散开。 此时另外几条水火巨蟒正如轮番俯冲,好像一个无形的巨人抡动手臂化作大锤敲打死死抵挡的武司,每一下都砸得烟尘滚滚、烈焰翻卷,这位张狂的奇男子也是功法超卓,居然能咬牙顶住不退。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我就先取你性命,看你有几分本事!” 九婴终于被苏子语这一句话彻底激怒,水火巨蟒蓦地收回,以庞然无匹的威势朝着他吞噬而来。 苏子语却脚步连闪,须臾间已经纵出三四十米,在水火巨蟒的追击下奔走如飞,每一步都踏得地面深深下陷,最后一下踩着墙壁团身缩起,躲过火蟒横扫,如猿猴翻滚,灵活无比钻进了入口通道。 这入口的通道却没有大厅那样开阔了,高度不过三四米,宽只能容纳几人并行,九婴水火化形的头颅实在太庞大,最多只能挤进来一条,而且分毫没有转圜的余地。(未完待续。) 第89章 空城计,妖魔远遁(求月票!) 不过这大怪神通惊人,在堪堪追到通道口的瞬间已经剧烈收缩,眨眼就变成一个身高三米的火焰巨人,眉眼形态都是年轻男子的模样,快如闪电一下也跟着冲了进来。 苏子语在前面夺路狂奔,却感到身后的火焰巨人紧追不放,心知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蓦地站在通道尽头停住转身,神情坚毅深吸一口气。 “无路可逃了?那就把命交出来罢!” 化成火焰巨人的九婴狂笑一声,伸出大手一把抓来,还没有近身,滚滚热浪已经扑面而至。 在这生死关头,苏子语却没有半分畏惧,心意无限拔高,如琉璃般剔透,已经完全融入了众妙鬼神相中,怀里的伏雷云圭热得发烫,似乎也和心意连接到了一起,将道道奇异的力量不断传递到体内。 无数鬼神层层环绕诸天,形态百千、奥妙至极,让人沉入其中,再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忽然! 一尊身披长袍、金发垂肩的鬼神蓦地垂目,神光穿透重重虚空投注而来! 不是苏子语选中了鬼神,而是鬼神选中了他。 “若有残害苍生、以身逆佛法者,无论天地诸魔,请试本尊雷光!” 苏子语双手收至身前,无名指穿压中指根部,小指内屈,从伏雷云圭中传递而来的力量仿若涓涓细流涌入,体内好像有一种充实无比的感觉,背后居然隐隐显露出七道雷电形成的虹圈。 云圭传递而来的,是正极阳刚的雷电! 这一刻。 苏子语只觉得自己好像一具人形的容器,空空荡荡,而由伏雷云圭传递而来的力量则是注入容器中的清水,不断填满身躯,这股力量一直积蓄到最高点,他猛地抬头睁眼,如闪电划破长空,脚下重重一踏,携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至刚至阳的威势,狂飙而上! 一道耀目无比的雷光在掌中汇聚,以快到了极致的速度旋转,如长锥突入,将空气都彻底撕裂! 韦陀尊天,雷矢宝杵! 轰! 九婴化成的火焰巨人居然直接被贯穿而过,爆起漫天火焰,整个通道都被雷光电蛇和熊熊烈焰充斥,再也看不见任何事物…… 这头大怪发出一声愤怒到了极点的咆哮,拼命从雷光中聚拢火焰,呼地一下闪出十几米。 穿身而过的苏子语浑身焦黑,发丝卷曲,心神气血都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从来没有过地心脏狂跳,恨不得立即就地躺下,再也不睁开眼,却知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头也不回地继续前冲。 “趴下!” 风薇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身气血翻滚涌动如潮,将皮肤映得鲜红,脑后的长辫无风高高扬起,以虔诚凝重到了极点的表情举起长弓,全力射出一道深红羽箭。 苏子语想也不想就地一滚。 “啊!!!!!” 刚刚从雷光中重新显化出来的九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再度被一箭贯穿。 “九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早已经被火蟒轰击到面目全非的武司怒目激张,恐怖的黑纹已经笼罩全身,活像从地心中钻出的暴龙,踏得通道轰隆作响,狂飙突入。 从苏子语雷矢宝杵冲破火焰巨人,到风薇汇聚了全部心神的一箭射出,前后最多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却仿佛已经过了无数个世纪那样漫长。 “你们的性命,就暂且寄存在这里!我迟早回来再取!” 面对凶猛冲击而来的武司,九婴发出仇深似海的闷哼,向苏子语这边投来一道深沉眼神,居然直接转身,化成一道虚影穿透通道围墙,直接消失不见。 武司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快得好像一团飓风,呼啸直抵通道尽头,一拳重重击出,浓重黑气将墙壁直接轰到破碎。 光影重重闪动,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停顿下来,柳鹤布下的法阵彻底失去了效力。 武司昂首向天,狂啸一声,在通道中震荡回响,远远传递开来。 “这头九婴实在太恐怖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好像异乎寻常的虚弱?”风薇脸色苍白如纸,缓缓走上前来。 滚在地上的苏子语足足过了几分钟才重新站起身来,在脑中不断观想众妙鬼神相,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气力心神。 生死关头,最能刺激人的潜力,刚才的韦陀尊天、雷矢宝杵,如果没有伏雷云圭借来的力量,根本就施展不出来。饶是如此,也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心神气血,根本就是透支全力的一击。 矗立在通道尽头的武司又等了一会,才开始往回走,把目光投向苏子语:“你师门长辈在赶来?” “哪有什么师门长辈。”苏子语苦笑摇头。 “我们虽然联系了上级,但是估计也没有这么快赶到。”风薇道。 三人沉默下来,互相看了几眼,忽然都一起捧腹大笑起来,直到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流出眼泪。 一出彻头彻尾的空城计! 别看九婴连受重创,先被柳鹤垂死反击重创一首,又中苏子语雷矢宝杵,风薇武司夹击,实际上这几下已经汇聚了他们所有的力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拖下去死的一定是他们。 万幸之中的万幸,这头大怪实在被镇压的太久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加上肉身不在、命魂生机又处于最虚弱的时刻,这才被逼退。 苏子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大厅当中,只见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一片废墟,处处都燃烧着未尽的火焰,道道深坑、沟壑遍布,无声地诉说着发生过的大战。 他的目光蓦地落到废墟之中,又踱步上前,赫然看见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柳鹤居然还没有彻底短气,这位先天高手的生机实在是强大无比,苟延残喘到了现在,只是已经气若游丝,勉力睁开一丝眼睛,似乎想要努力辨清头顶的身影。 “柳真人,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苏子语喟叹一声,后面的武司等人也慢慢靠上前来,只是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 “呵……呵……没想到,没想到……”柳鹤的眼中忽地焕发出奇异神采,似乎有着太多不甘。(未完待续。) 第90章 神通不敌因果(200首订加更) 一道黯淡得几乎看不清的雾气从角落里升起,飘飘荡荡袅袅而来,居然是被一击打飞的魂煞宋婷! 这个可怜的游魂勉力飘到近前,发出如泣如诉的声音:“我的尸体在哪里?为什么我死了你都不放过我……” “成王败寇……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到了这个时候,柳鹤依旧冥顽,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比刚才清楚了许多,这是回光返照,最后的生机。 “你该死!你该死!”宋婷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声声刺痛人心。 此情此景,众人皆是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子语想了一想,忽然说道:“如果不是你为了一己私欲,害死这么多人。不会有风水大师贺仪奇无意间松动封印、放出九婴的命魂,不会有宋婷拼命在最后挡住你。这两个人,一个直接死于你手,一个无辜被你炼为魂煞。其中的因果,你想明白了吗?” 舒宁和顾明达在一旁听得默然,细细思索,发现果然是这样,又向武司和风薇解释了几句。 正因为柳鹤暗施诡计害人,才有了风水大师贺仪奇的横死,才有了宋婷死后被他作法炼为游魂,又凝聚怨气化作魂煞,这是因。结果贺仪奇无意间松动了镇压封印,放出了九婴的命魂,最后一刻宋婷满怀忿恨挡住了他的逃离,又导致了柳鹤的身躯被吞噬,这是果。 所以其实最终柳鹤落到这个下场,都是这两个他手下亡魂合力的结果。 世事之奇妙,莫过于此。 “此所谓,神通不敌因果。”苏子语目光落到柳鹤的面上,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一个神通不敌因果……”柳鹤脸色剧变几次,到最后居然狂笑起来。“不冤!我死的不冤!” “咳咳……你的尸体就在石柱被挖出的那个坑里……”他说完这句话,声音渐渐低下去,已经到了最后弥留之际。 苏子语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把宋婷的尸体藏在九婴封印残缺的那个位置。 其实尘埃已经落定,最后掘地三尺,终究能够找得到,但柳鹤肯说出来,才是他的觉悟。 “妄念成生灭,真如不变迁,总持难思议,无住对空宣……过於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所乐求,一切皆遂。所有病苦,悉皆消灭……” 苏子语神情肃穆,低声颂读,并没有刻意运用心意,却有道道真言符文凭空涌现,萦绕周遭浮沉不定,一切都自然而然。 躺在地上的柳鹤双目缓缓阖上,吐出最后一口气。 飘浮在一旁的宋婷雾气袅袅升起,越来越稀薄,最后直至消失不见,久久传来一声低语。 “谢谢……” 这一整篇经文的吟颂,苏子语居然分毫没有感觉到心意魂魄的损耗,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觉得自己消耗的生机心神又渐渐充盈起来。 经文之中简洁真如的文字,暗含的深意,随着字字句句流淌萦绕在心间,就如同一道清流灌注如心意魂魄当中,不断剔除那些往日细微不可查的杂质,让他的心神越发琉璃纯净、纤尘不染。 苏子语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明悟,自己对于真言和众妙鬼神经的参悟,原来还始终停留在表面,虽然能够凝练心意魂魄,借得种种威能,却都不属于自己,距离本性真如的境界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苏子语脑中闪过这句《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偈子,知道自己距离金刚的境界又近了一步。 “神通不敌因果,世上真有因果么?”舒宁思索良久,最后才问道。 “这就是我们由古至今常说的一句话了,心诚则灵。”苏子语望着她微笑。 众人从一片废墟中走出门外的时候,才发现一丝微光从天边透出,火红染遍云朵,说不出的好看。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天亮了。 “苏子语,虽然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过了,但是按照规定,我还是必须上报一切,所以你可能要跟我们一起去特防局总部了。”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会云霞,风薇重新又变回严肃死板的表情。 旁边的武司翻了翻眼皮,表示对规定两个字的厌烦,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不赶时间吧,等我几分钟。”苏子语微笑。 风薇默不作声走到了一旁。 苏子语走到舒宁的身旁,端详着对方秀美脸庞。 “我想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告一段落了,只是可惜你们的酒吧可能要重建了。” “那些自然有人会去办,我就不操心了。”舒宁的表情中却也透着几分释然,蹙眉片刻之后又道。“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忽然让我对这些事情失去了动力,反而对你的世界很感兴趣。” 苏子语有些讶然:“你不怕吗?” 从异兽仑戎,到魂煞宋婷,再到酒吧斗法、上古九婴,全都是危机四伏、死伤连连,自己是修行之人,而对方可是实实在在的普通人,居然还有这样的胆气。 “怕,可是既然已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我不喜欢自欺欺人,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舒宁嫣然一笑,真的看不出有点半点勉强。 苏子语看到她站在地上,却脚步生根,居然已经是桩功上身的样子,蓦地一笑:“我传你一样东西,如果你能练出来,自然就有缘分了。” 他传给舒宁的,自然就是众妙鬼神经,以心意传递到对方的脑中,瞬息之间就已经完成。 两人说完,风薇又走了过来:“酒吧下面不仅有宋婷的尸骨,恐怕还有九婴的肉身和封印,所以你们这里可能要暂时被征用了。” “我明白。”舒宁听完干脆无比点头。 “本来按照规定,还要用心术抹去你们这段记忆,不过我猜苏子语不会同意,所以希望你们不要把这些事情透露出去。对于外面的普通人来说,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风薇又道。 苏子语在一旁微笑,看来这些人也不是那么苛刻。 最后狼狈不堪的顾明达走上前来,二话不说给了他一个拥抱:“多谢兄弟,保重。” “保重。” (神通不敌因果,有个三国的小故事,为了避免凑字数的嫌疑,发到了作品相关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顺便……求月票,求订阅啦!)(未完待续。) 第91章 天人合一,云纯阳(400首订) (谢谢大家的订阅和月票,很给力!继续求助攻,晚上还有更!) 酒吧的后事处理,根本不用人去操心,苏子语只看到风薇打了几个电话,就已经露出万事大定的表情。 “安排好了,两个小时之后,有一班航班直飞京城,我们现在赶过去差不多了。” 风薇甩着长辫走回来,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 “就这样走?” 如此干脆利落,苏子语有些哭笑不得,朝她摊了摊手。 几个人和九婴大战一场,现在都是一样的狼狈到了极点,风薇还好一点,只是衣服破碎凌乱、身上有几处焦黑,武司这个狂放不羁的大汉却是嫌被烧得残缺不堪的衣服碍事,狂性大发自己直接用罡气震散了,现在不只光着脚、连上身也****着,露出健硕结实、肌肉如钢筋般的身躯。 苏子语是形象最恐怖的,他最后一击雷矢宝杵,直接贯穿九婴的火焰化身而过,哪怕罡气强横、真言咒文护身,也抵挡不住庞大高温,肌肤表面被烧灼出触目惊心的伤痕,头发更是几乎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好在逆转先天之后生机强大,那些看起来可怕伤痕已经开始缓缓愈合。 虽然现在天刚蒙蒙亮,狂欢的人群已经散去,街上的人并不多,但是总不至于就这样赶去机场,一路靠障眼法蒙蔽其他人。 风薇开着一辆与她体型绝不相称、外形粗犷至极的越野车,一路风驰电掣把苏子语送回了租住的小区。他进了家中,冲洗之后又换掉衣服,才发觉自己其实没有什么随身之物要带,米娅和另外一个室友都还在熟睡,他想了一想,并没有叫醒她们,而是留了一张字条在桌上,又放下三个月的房租。 临出门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近一年的地方,忽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短短几个月,所遇到的离奇境遇已经远超常人一生,不知道下一次再回来会是多久了。 站在电梯里,望着从光亮厢壁照出的自己,苏子语发觉一头被烧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些碍眼,索性伸手一抹,发丝已经全都清洁溜溜被罡气扫落。 下午的时候,航班已经抵达京城机场,飞机刚一落地,直接就有两辆黑色的SUV开进机场,把几人接了出去,车上的司机也是和风薇一样的西服装扮,面色深沉、不苟言笑。 这样相比起来,行事作风都透着股强烈张狂个性的武司反而显得另类了。 苏子语坐在平稳行驶的车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看似老神在在,其实脑中也在思索现在的情势。 世间万物,都有一套维持运转的规律。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四季交替,这是大自然天道运转的规律。百姓安居生养、法律运行不悖,这是现代社会、人道运转的规律。修行中人能力超脱于平常,却很容易打破这个规律,所以才有了特防局这样组织。 他们把自己带过来,无非因为两件事情,一是自己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正常范围,二是在白坡里仓库的那一桩事情,引起了注意。说起来,当时他确实考虑的简单了一些,也没有想到特防局的人效率这么高,还是对世事规律的理解不够透彻。 “为什么要带我回去?”苏子语问道。 风薇薇看了一眼他光洁如鸭蛋的头顶:“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不担心。” 旁边的武司哈哈一笑:“敢和九婴正面相抗还能重伤的人,会担心这些?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办事很痛快,我喜欢!” 苏子语看看他,也笑了起来,能够容得下武司这样的人,他对特防局越发好奇了。 汽车驶入市区又开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看似平常的院落门前停了下来,门口没有任何标志,也没有什么卫兵站岗,除了占地极广,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 一进大院,苏子语的眼神就被当中一个穿西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吸引住了,对方看起来身材普通、长相平凡,也没有什么凌厉气势,一切都平平常常。 正因为如此,才越发显得不平常。因为苏子语没进门之前,根本就没有感应到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哪怕就站在眼前,也几乎忍不住想要忽略他,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天地之中,属于周围环境的一部分,和假山池塘、绿树青草没有半点区别。 人就是天地,天地就是人,圆润融合、一体所生。 天人合一! 苏子语脑中蓦地闪过这四个字,立即把这个人摆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要位置上。 《素问?六微旨大论》有云:“天枢之上,天气主之;天枢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 人和万物,都生于天地气交之中,人体虽然有自身特殊的运动方式,但基本形式都是相通的。因此,天地人万物源于一气,天人合一就是合于气,这样的境界,已经不是一般人所能揣度的了。 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感应,不是逆转先天,心意魂魄达到堪微境界的人,根本感觉不出对方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你好,我是云纯阳。听说有位很特别的少年英杰,忍不住就想来见一见。” 中年人笑得和蔼至极,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家中的长辈在问候关心,春风和煦,没有半点做作。 “这位是三处云处长。”风薇在旁边恭谨地介绍。 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居然就是三处的一号人物! 苏子语已经从武司口里知道特防局为了掩人耳目,机构庞杂、部门繁多,但实际上只有二处、三处才真正容纳了像他们这样的修行中人,可见云纯阳的地位之高,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也有些吃惊。 “云处长。”苏子语点头向对方示意。 “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必担心,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按照规定,还要研究一下,所以这几天,就请你安心在这里休息,有什么生活方面的需要,都可以和大院里的人说。” 这话里面多少带着几分接受调查的含义,但从云纯阳口里说出来却很难让人生出反感。(未完待续。) 第92章 有人就有江湖(100月票加更) (感谢投月票、推荐票,打赏和订阅的朋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主角需要加油,本书也需要加油,继续求月票求订阅!) 这位有些神秘的大处长,好像真的就是为了见苏子语一面,安抚了他几句,就施施然离开了。 苏子语注意到,就连武司在对方面前都客气安静了许多。 “云处长很厉害,不光是修为高深莫测,处理各方面的关系也手段一流。所以在背后有个别名,八面玲珑云纯阳!”武司望着云纯阳离开之后,过了一会突然打了个哈欠说道。 能从张狂如他的口里说出这样的话,评价可谓已经是极高。 这家伙看似随口一说,苏子语却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心里生出几分好感:“谢谢。” “放心,有云处长出马,你的事不算什么,不过是处理了几个渣滓而已。其实你住在这里是好事,酒吧那边现在已经被彻底围起来,估计这两天就要把那条大蚯蚓的肉身挖出来,比镇压住还要惨。他现在恐怕恨我们入骨,但是绝不敢来这里找你麻烦!”武司似乎也觉得苏子语很对胃口,哈哈大笑,热情无比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中信心十足。 苏子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九婴,这句话他倒是相信的,特防局能压住修行中人半边天,可以说集中了大量的高手,又有云纯阳这种级数的大能存在,别说九婴刚刚逃出封镇、元气大伤,就算肉身尚在,敢闯过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武司带着他兜兜转换一直往里走,末了又提醒一句:“不过你在这边住,也要留几分心思,可能会有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来找你麻烦。” “哦?会是什么人?”苏子语听了心里一动。 “柳鹤虽然因为品行不端,只是个弃徒,但正一道也流传了这么多年,牵枝带叶的,总有些人和他有瓜葛。最重要的是,他的伏雷云圭在你身上吧?”武司也没有看他,走在前头沉声道。 “没错。”雷矢宝杵一击穿透九婴的火焰化身,声势惊人,苏子语也没有指望能瞒过对方,这枚伏雷云圭就是从柳鹤那里得来的。 伏雷云圭的本体实际上是天然形成的雷击枣木,经年累月的雷击逐渐改变了枣木的性质,内部材质发生奇异变化,密度极大能沉于水,蕴含天地阴阳雷电结合交泰之精华。只有生长在山巅的极少数枣木才能受精于此侥幸不损毁,并且越古老越灵气,历尽春夏秋冬风寒,昼夜星辰之沐浴。在修行人的眼中又称为“辟邪木、神木” 苏子语拿到手中的这枚伏雷云圭,已经形成了云朵一般的细腻纹理,清晰入木,只怕是取有千年历史雷击枣木的精华炼成,所以才有这样大的威力。 “柳鹤死了,恐怕在很多人眼里看来,你拿到是名不正言不顺,眼红得很。”武司鼻中嗤笑一声。 苏子语顿时明白过来,柳鹤毕竟是正一道出身,就这么死了,还闹得这么严重,简直就是昭告天下,对于这一脉的人而言是一个污点,虽然说过错不在自己,但总会有一些人心怀不满,再加上伏雷云圭的诱惑,自己的麻烦少不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苏子语轻轻一笑,仿佛听到的只是有人要来找自己饮茶那样稀松平常的事情,根本值不得半点担心。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放心,他们来找你的麻烦,只要不打死人,都不是大问题!”武司眼睛一亮,似乎赌徒看见了即将开盘的赌局一样,连音调都提高了不少。 苏子语啼笑皆非,这家伙到底是安慰自己呢?还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 武司兴奋得手脚发热走了,临走之前还说让他休息几天,改天也要切磋一番。苏子语站在自己身处的这间院子一看,方圆都有十几步的空间,屋子里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还有个小小的客厅和卫生间,透过窗户能看见屋后的池塘和矮山,环境清幽,比自己那蜗居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不一会儿,还有个服务员打扮的年轻姑娘送来了一应洗漱用具,相貌秀丽、身段窈窕,言谈间软玉温香,处处都显示出不一般。 “在这寸土寸金的大都市里,弄了这么大一片院落真是奢侈。” 苏子语不由暗暗咋舌,对于特防局的地位有了更深的印象,脑中不由开始回想起到了京城遇到的一切,深不可测的云纯阳,还有武司同自己说的那些话。 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就有江湖。白坡里那些盗匪死了都不算什么,死了一个妖道柳鹤,居然也能给他惹上麻烦,果然这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是复杂。如果是自己有了事情,会有人帮忙出头吗?苏子语一时陷入了怅然,思前想后,可能洪通和洪老太爷勉强算得上半个,但是自己都对付不了的事情,他们又能帮上多少。 哪怕是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其中关节,到了这天子脚下、国之枢纽,面对云纯阳这样的大人物,纷繁复杂的关系,就像一片深沉大海,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不知不觉就生出了几分心虚气馁。 “不对!为什么开始想这些,根本就是徒增烦恼!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怎么可能摆脱得开。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巍然不动。只要我猛精进,根基扎得深,屹立不倒,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苏子语猛地推开窗户,顿时一阵凉风迎面吹来,池塘莲叶青青、碧水绕山,整个人心神都为之一阵。 修行就是炼心! “云纯阳的天人合一,不单单是一种心意魂魄的境界,跟他的气血生机也有关系,我现在境界还远远达不到,但是也可以从中吸取一些有用的东西。只要有心,处处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就是这个道理,光参悟众妙鬼神经,只会把自己局限住。到了这个高手众多的地方,未必不是一个取长补短的契机。” 苏子语在脑中默默回想见到云纯阳的场景,对方的体态动作、气血呼吸,越揣摩越觉得精妙,蓦地身形一闪,就已经跃过窗户,落到了那大片池塘中央的假山顶上。(未完待续。) 第93章 人体之中有秘密 这池塘虽然看起来古朴陈旧,青苔满布,像是存在了很多年,但也有不少人工开辟的痕迹,一条蜿蜿蜒蜒的小溪穿过后院一直延伸到远处,被其他院落遮挡住,看不清楚来龙去脉,但面积还是挺广的,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再加上绕着修建的亭台和小路,估计已经算得上整片院落的核心了。 塘中一共有三四处类似的假山,有高有低,苏子语这一步已经飞出了七八米,刚好落在最高的假山岩石顶上的尖处。 这样的假山纯粹是装饰点缀用的,顶部的尖角最多也就是和五指攒成一团同样大小,本来根本就没办法站人,但苏子语右脚尖一点,就稳稳立在了上头,左脚膝盖上抬,直接摆出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的心意就沉入了自己的身体里面,体内的情况,自从开心眼之后,不知道已经见过了多少次,只要他愿意,直接就像钻进了肚子里,化成立体的景象呈现在脑海当中,清晰无比。无论是肠胃的蠕动,心脏的勃勃跳动,还是血管里潺潺流淌的血液,都再熟悉不过。 只是这一次,他不光是观察得异常仔细,还开始用心意去控制,念头一落到搏动的心脏,这硕大鲜红如桃的强健心脏就剧烈跳动起来,拼命收缩和舒张,把血液压得哔啵作响。然后是肺腑与胸腔的呼吸,血管的搏动,还有肠胃的蠕动,每到一处,就立即落入掌控当中,随心所欲。 “这就是人的身体,复杂到了这样的程度,肌肉、骨骼,五脏六腑,许许多多器官,还有那些毛细血管和神经、骨髓,神经连接点的穴位,都有着微妙的联系,各有功用却又密不可分。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的世界、自己的天地!” 一个运转不停的大世界,有着奇妙超常,无限生机,无限可能。 难怪修行的根本在于性命双修,这样神奇极度复杂的自我世界,必定有存在的道理,如果把心意魂魄比作无形的空气,那么生机血肉就是世间万物,一切有形体的存在。 无形的空气和有形的万物,看似没有联系,实际上却密不可分,互相依存,脱离了万物,空气也迟早要散尽。 难怪自己可以打出那样惊人的力量,原来早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不断强化身体,不仅仅是外部的肌肉和内部的骨骼,血管、神经、脏器,全部都已经变得远远超过普通人,一次呼吸抵得住他们呼吸几十次,就像把一辆普通的汽车全面升级,从发动力、油箱、汽缸等等一直到轮胎和外形,所有部件共同运作,才发挥出无与伦比的速度和马力。 逆转先天,则把改造的上限几乎无尽地提升了,量变引起质变,这是自然规律,那么人体的质变是什么? 苏子语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这几天已经没有睡眠了,却毫无疲倦不适,不过观想众妙鬼神经,心意全部融入其中,也可以算得上是另类的深层次休眠。 他开始从脑海中不断还原见到云纯阳的场景,所处的环境,身高衣着、表情动作,全部分毫不差,终于明白差的是什么。 是一种节奏! 身体的节奏,生命的节奏! 对方体内所有声音和生机,全部融洽无比、浑然一体,比普通人要安静收敛许多,就好像捕猎前夕的猛虎,放慢了呼吸、放轻了步伐、收敛了爪牙、眯起眼睛,不断地在积蓄力量。 苏子语的心意再度跃入虚空,融入到众妙鬼神相当中,而身体却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在旁边,就会发现他的呼吸越来越悠长沉稳,心脏、肺部、肠胃全都进入了相同的节奏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子语的呼吸居然完全停止了! 人可以闭气,但是终究还是需要氧气。足足过了十分钟,苏子语才进行了一次呼吸,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通过口鼻,而是身体表面的毛孔微微张开,体内的浊气通过毛孔排出,又通过毛孔吸入新鲜的氧气,进入肺部,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之中完成。 这是用身体在呼吸,明明没有任何征兆,却一次就能提供超量的氧气。 人体之中,有大秘密! 京郊,依山伴水处,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屋后是一片紧靠着山崖挖空砌成的巨大的游泳池。 阳光洒落,照射在碧蓝的水面,可以清楚透过澄清的池水见到池底。 在深度超过五米的游泳池底部,居然盘坐着一个全身精赤只穿条短裤的男子,面容俊秀得好像女子,皮肤白皙、手臂和五指修长。诡异的是,在这样的水深处,普通人必定会因为池水带来的浮力而控制不住身体上升,然而这个男子却静谧无比坐在瓷砖上,好像长在了池底一般,根深蒂固,稳如泰山。 他的肺活量也大得惊人,在水压的逼迫下,久久不见上浮。 过了一会,从院子旁边的小路走过来一个穿着皮衣的年轻男子,满头高高梳起的白发,显然是挑染而成的,右耳还挂着两个骷髅耳钉,就连脖子上都斜斜纹着两个汉字:北斗。 这年轻男子看起来就像个长期混迹酒吧夜店的歌手,又或者摇滚狂徒,然而行走之间体态如山,脚步坚实,而且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每一次迈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可见对身体的掌控力也强得不可思议。 白发男走到游泳池边,似乎也不着急,瞄了一眼池底的男子,大大咧咧直接坐到了太阳伞下,拿起桌上切好的水果拼盘就吃了起来。 完全被池水包围的男子虽然闭着眼睛,却耳朵诡异地扇动一下,接着双臂一挥,已经身形暴起,如炮弹穿过池水冲天而出,居然没有带起多少水花,直上高空四五米,才朝下方坠落。 在接触到水面的刹那,男子蓦地双手轻摆,身形快得简直看不清楚,脚掌踏着轻柔水波连走七步,居然在水面留下七个清晰的脚印,从高空俯瞰,恰似北斗七星。(未完待续。) 第94章 脚踏七星,云雨十八手(求月票) (昨天因为是刚上架,所以半夜发布,以后还是和之前一样,从早上开始发布。继续加更,继续求月票!) 男子这一连串的动作,做起来浑然天成,流畅至极,落在人眼中只感觉好像看见一只洁白天鹅张开双翼,轻盈踏着水面行走。 走出最后一步的时候,他身形飞快往下一缩,右掌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印上了水面,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见半点水花溅起,却可以清楚看见一个掌印笔直贯穿池水,深入数米几乎触及池底,才缓缓消散。 而做完这一切,男子已经收起动作,就这么稳稳地站在了水面之上,好像站在地面上那样自然。 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可惜只有池边的白发年轻人看见,到这个时候,他才放下手里的食叉,眼中闪过一丝佩服:“秦师兄,你的**十八手已经到了刚柔相济、无坚不摧的境界了。” 听到这句话,秦师兄转头看了看他,踏着水面一步一步走到岸上,浑身肌肉一紧、一震,那些沾在身体表面的水珠已经全都飞散而开,浑身上下变得干爽无比,显露出极为流畅的线条。 “小盘,不是告诉过你了,不要老是搞这些乌七八糟的装扮。整天把心思都用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你精进修行的心意还能剩下多少,难怪这两年都没见有多大长进。”秦师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嗓音清亮,每一个字都咬得极为精准。 叫做小盘的年轻人露出一个惫懒无赖的笑容,涎着脸道:“也不能这么说,我这也是对心性的锻炼嘛,你没看我都纹身明志了,长辈们看到也不会说什么。” 他说完特意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纹的“北斗”二字,似乎为自己的奇思妙想还有些说不出的得意。 “哼!你这个性子不改,难成大道。”秦师兄丝毫不为所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嘛,不是每个人都像师兄你这么强的。”小盘又狡辩了两句,见男子冷冽目光扫过来,赶紧举手投降,转移话题。“对了,我来是告诉师兄,出大事了!” “哦?出了什么大事。”秦师兄放下手中的水杯,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俊秀的面孔还是沉凝如水,仿佛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惊讶。 “柳鹤柳师叔……他死了!” 秦师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摇了摇头:“从他弃了大道,沉湎于俗世,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不过当年柳师叔对我们还算是不错,哪怕偏私也是有一份情谊在,是谁做的?” “好像是帮人办什么事情,结果意外放出了一头被封镇的奇兽九婴,成就命魂的大怪,把他下半身都吞掉了……落了个死无全尸……”小盘说完也有些伤感。 “命魂!”秦师兄沉吟片刻,又道。“接着说。” “那头九婴不知道被镇压了多少年,只有命魂跑了出来,又是最虚弱的时候。当时在场的还有几个人,三处的风薇和武司,还有一个好像是柳师叔的对头,拿了他身上的伏雷云圭,最后几个人合力把九婴吓跑了。” 小盘说着朝他看来。 “倒是会捡便宜,我正一道的东西,也是他想拿就拿的?那个是什么人?”秦师兄眼中精光一闪,如利刃切肤,刺得小盘有些不自然地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来历不清楚,被风薇带回了石海大院,看样子可能要被吸收进来。秦师兄,伏雷云圭是阳刚至宝,最适合你的**十八手,只要你出面,不仅名正言顺教训他,还能把云圭拿回来。”小盘说道这里,似乎已经见到了结局,露出得意笑容。 “石海大院?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苏子语!” ******************************* 住在大院里的日子比苏子语想得要惬意许多,在大都市里难得找到一块这么清静又绿意融融的净土。一应饮食起居都有人照顾,简直不要太快活。 虽然说可以自由行动,然而他却一次门都没有出过。由肺脏呼吸转为体呼吸,让他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对于五脏六腑和身体的控制更是随心所欲,隐隐有种内外浑融的节奏。 气血生机强大,刺激毛发生长也轻而易举,不过几天的功夫,头顶已经重新长出短发,整个人看起来自然精神了许多。 每天他都要在假山上登高望远,观想众妙鬼神经。这大院里似乎很少有其他人出入,偶尔看见一两个也最多是点头致意,互不干涉,交流极少。 云纯阳这个大处长再没见到过,就连武司和风薇似乎也很忙,难得会过来看看他,苏子语却没有半点焦急,丝毫看不出等待处理的样子。 “其实我的事情纯粹是被动,不得已而为之,对于这些特防局的人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莫非是正一道的人以此为借口横加干涉,不管怎么样,有八面玲珑的称号,就让云纯阳去摆平好了。” 苏子语想得很明白,与其猜疑询问,不如安心修行,自身强才是硬道理。 这天他和往常一样,稳稳立在假山顶上观想,忽然耳根一动,已经听到两个脚步声由远而近,似乎朝着自己住的院子走来。 “嗯?步伐沉稳,由始自终都没有变化,这是对身体控制力极强的表现,不是普通人,不过听起来又不像是武司他们。我在京城没有旧识,会是谁来找我?” 苏子语心中一动,放下双脚,转头朝外望去,恰好看见两个年轻人从院门走了进来,目光与他相对。 “登高望远?修行倒是勤力,你就是苏子语?” 打头是一个面容极为俊秀的男子,身形颀长,放在古代就是潘安宋玉这样的美男子,只是眼神冰冷,哪怕隔着老远,也像刀子一样往身上割来。 “你们是什么人?”苏子语波澜不惊地问道,从对方的语气里,他立即感觉到几分不善。 “正一道秦恩,听说出了个打退九婴的高人,特地来看看。” 这两个人,正是小盘和他的师兄秦恩。 苏子语虽然是柳鹤的对头,但柳鹤是死在九婴口中,而且自身品行不端,不可能当成借口,所以秦恩压根提都没提,但他张口就点醒自己的身份来历,其中包含的意思昭然若揭。(未完待续。) 第95章 只手遮天(600首订加更) (月票榜告急!要被人爆了!恳请大家月票支持!!!晚上还有更。) 秦恩一句特地来看看,就直接把自己摆在了高高的位置,带着一种无形的优越感,居高临下俯视后辈。 “又不是三头六臂,五只眼睛四条腿,有什么好看的?”苏子语站在假山顶上,面带微笑,似乎根本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机锋。 这就是武司提醒过自己的话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没有秦恩,多半还有孙恩、李恩。这个场面,苏子语早就预见了,甚至还在纳闷怎么现在才来,所以没等对方回答,又说了一句:“既然都是同道中人,这么有缘分,那就搭把手吧。” “搭手?好……我就陪你搭搭手。”秦恩仿佛听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情,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笑意,眼中闪过几分不以为然。 这个时候说搭把手,当然不是让他帮忙的意思。这是有年头的说法了,从三教九流的混乱时代流传下来,代表拳师之间提出切磋的意思。 秦恩出身不凡,又得了正一道真传,是道家高手,追求以神驭气、炼养阴阳、飘然若仙的气质,向来对那些动不动打得声势俱厉、灰头土脸的莽汉拳师看不上,有着从骨子里的蔑视,所以一听到这个说法,自然而然就流露出几分不屑,仿佛高贵清冷的白天鹅俯视灰头土脸的丑小鸭。 他并没有表示出来,但是到了苏子语这样的境界,对人心、情绪和动作的感应都微妙无比,立即捕捉到这个眼神,突然又道:“就这么切磋未免太过无趣,不如赌点什么。要是我输了,伏雷云圭双手奉上。” 这句话一说出来,不禁让站在后面的小盘面露喜色,差点想要笑出声来。毕竟还是要点脸面,本来还想着用什么理由套住苏子语的话头,却没想到他主动提出,真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自动送上枕头,求之不得。反倒是秦恩难得地有些意外,眯眼盯着他看了片刻,说了一句:“爽快!如果我输了,你想要什么?” “你们正一道不是擅长符法?借我一观如何?”苏子语道。 时代虽然不同了,但是门派之别多少还延续下来,特别是各处秘传的功法,都有独到之处,不会轻易示人。不过秦恩显然没想过自己会输,听了点点头:“好!一言为定!” 话音还没有落地,整个人已经脚步一闪,身形快得根本看不清楚,如雀鸟归林,化成一道白线穿房过屋,下一刻已经稳稳立在了池塘的水面上。 秦恩这几下的动作,感觉比离弦之箭还要快,好字才刚刚出口,人就已经不在院子当中,出现在池塘水面上,这才听见最后那个“定”字。如此快到难以形容的身法,简直就像瞬间移动一般,偏偏还没有发出半点风声,实在是有些违背常理。 从秦恩出现之后,直到眼前看见的这一幕,都让苏子语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 老话常说,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容貌,30岁之前靠父母,30岁之后就靠修行,这不是没有道理的。为什么总有人说夫妻相、夫妻相,两个原本风马牛不相及、也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经年累月共处一室,居然也会慢慢长得有些相似,这就是心意的力量了。 道艺炼神,以神驭气,用的也是心意魂魄的力量,炼化精气、逆转生机、强化血肉,功法和骨子里的神意,自然而然就会对体貌气质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秦恩的皮肤光洁、相貌俊朗,举手投足之间都不带半分烟火气息,哪怕身形快如闪电,给人的感觉也轻柔得好像始终手捧着珍贵瓷器,一不小心就会打破。 如果落到旁人眼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阴柔”,甚至有点娘娘腔。 但苏子语绝不会这么认为,修行中人,法术神通绝不能用简单的刚猛阴柔来评判,真正的神通不是表演,只有捕捉到其中的神意,才能区别开来。 要知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刚极可柔、至柔也是刚! 能把功法练到了骨子里,绝对是一个可怕的人。 而且随着秦恩一闪而入,也到了池塘里,苏子语立即感觉到附近其他屋子都难得地有了一些响动,甚至还有人干脆站到了屋顶上,显然有不少人在关注这边。 对于大院里的人来说,自己不过是个陌生人,所以这些人必然大都是为了秦恩而来,可见他在特防局的名声绝对不小。 苏子语这一刻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远道而来的孤狼加入了本地的狼群当中。 新成员要融入大环境,有什么办法? 要么逆来顺受,处处温良恭顺,也能捡得一口残羹冷炙。当然,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第一时间亮出自己的獠牙和利爪,震慑群狼。 苏子语当然是选择第二种。 就要以雷霆之势,压住场面! “请!” 一个字出口,他已经足底发力,就像一团飓风,暴掠而下,身如玉石、横眉怒目,瞬间就观想出了大力威怒金刚的神意,当头一掌罩向秦恩的脑门! 这简简单单由上而下的一掌,没有任何花巧,却比声音传递的速度还要快,秦恩只觉眼前一花,人已经到了面前,好像整片天都塌了下来,挤压得空气都显露出清晰痕迹,好像溢出的水流疯狂涌向两边。 天黑了!? 眼前光线一暗,秦恩的脑中居然闪过这样的错觉,他知道这是因为苏子语一掌实在太过凶猛,直接就影响到了自己的心神,吸引到全部的注意力。 “只手遮天!?这个人的气势居然强到了这样的地步,难怪可以吓退九婴!不过光凶是没有用的,真正的强大,是刚柔并济!” 巨掌当头笼罩,秦恩却连眼皮都没眨半下,只是胸腹向内一收,脊背如弯弓射箭,双臂左右一圈,右手手背上迎,左手手背直打苏子语前胸,明明快如电光火石,偏偏感觉又轻盈无比,产生极大发反差让人烦闷直欲吐血。 在这刹那之间,苏子语鼻翼翕张,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意,肌肤和汗毛都直接炸起,好像随着秦恩的动作,连天气都变了,无边无际的厚厚乌云升腾而起,丝丝水汽扑面而来,凉意透骨,马上就要降下一场大雨。 挥手之间,翻云覆雨!(未完待续。) 第96章 踏罡步斗,舌绽秋水!(800) (月票榜被爆惨了……强烈需要月票支持!) 这**是来得那样突然,甚至因为身处池塘中央,真的就带起了蓬蓬细润如丝的水汽,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苏子语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心意敏锐到了极点,可能根本察觉不到秦恩动静间的这一丝变化。 行云布雨,改天换象。 拳法之中带上了这样的神意,已经不是单纯的招式、力量和动作能够去概括的了。 砰! 手掌接触到秦恩的手背,明明没有太大的声势,却直接被震得缩了回来,哪怕已经远远脱离,也觉得掌心似乎有无数钢针攒刺,如影随形,深入骨髓。 春雨润物,细无声。 这样的罡气和心意的结合,才是最上乘的拳法,真正的道艺。 苏子语蓦地身形向后飞退,躲开下方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的另外一手,双脚在水面划出两道长长的水痕,久久不散,那是罡气剧烈翻滚留下的痕迹。 在水面上的争斗,和在地上完全不同。 拳法之所以首重桩功,就是因为讲究落地生根,要从脚下借来力量,打出万马奔腾的气势。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踏破水皮,踏破了水皮,平衡就受到影响,给对手可乘之机,只能以退卸力。 “蛮夫一个,连过刚易折的道理都不懂,我的**十八手,就能让你有来无回。” 对于这样的结果,秦恩丝毫没有半点惊讶,表情冰冷的如同一尊石像,脚尖连点,如春燕踏水,飞快地追击贴了上来。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明明已经退开的苏子语已经更快的速度冲刺回来,竟然后发先至,当头又是一拳扑面而来,刚猛绝伦,无数咒文显化,化成一具宝锥的形态,飞速地旋转着,发出剧烈的啸声,就好像是一把开动到极致的金刚电钻,无论是坚硬的花岗岩还是百锻精钢,都要被一下钻透! “嗯?居然比刚才一掌还要刚猛?能够吓退九婴的高手,不可能是无脑莽夫!” 秦恩脑中急转,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意外。真正的高手,绝不会盲目轻视敌人,准确判断情势,做出应对,是实战中必备的心理素质,他不相信苏子语明知道自己**十八手刚柔并济、无坚不摧,还会盲目出手,心中大感不妥,表情反而凝重了几分。 呼! 苏子语这一下猛烈到极致的冲拳,势如厚土、重逾泰山,瞬间就把漫天**的意境直接穿透,变得破碎不堪、七零八落。 你漫天**、润物无声,我就搬来泰山,直接镇压,看你能浸润几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好像狂风暴雨当中天雷炸破苍穹,拳掌相交到了一起。 浑身剧震、脊椎爆响!瞬间秦恩就像风中摆柳,横向飘移开来,脚下的水面就像当空丢下炸弹,爆起漫天水花,甚至还有几条躲避不及的锦鲤被喷薄而出的池水卷向高空。 “真言显化!这是佛家的功法?原来不是不懂刚柔相济,他的刚猛是为了契合功夫的意境!” 哪怕是有了防备,秦恩也没想到苏子语的大力威怒真言居然势大到这种地步,直接被摧枯拉朽一下击垮,被迫横移卸力,却见他攻势滚滚如潮,毫不停顿已经单拳如锤逼向自己的肋间。 仿佛化身大力威怒金刚的苏子语身上的衣衫高高鼓起,似乎有无数蟒蛇在里面滚动,裸露在外的肌肉光如玉石,带着一股横扫披靡、俾睨天下的气势,毫无疑问,这一拳如果扫中了,秦恩直接被打成两截都有可能。 面对气势澎湃高涨的苏子语,秦恩也终于显露出他真正的实力,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飞快地印出一掌,按在拳头的末端,脚下重重一踏,又绕着苏子语移动了一步。 这一下的移动,秦恩整个人的身体和心意仿佛都在无限拔高,脚步稳、快、准,沉胯拧腰,脊椎如利剑刺破苍穹,脸上居然显露出一层淡淡的奇异辉光,周身劲力浑圆,冥冥中一股力量牵动着,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这是什么身法?” 占了上风的苏子语心中一动,却并不停留,追击如暴风骤雨一般,转眼已经挥出漫天拳影咒文。 轰轰轰! 空气剧烈滚动,好像平地刮起了龙卷风,卷动周围的池水翻起滚滚巨浪,一波高过一波,比瞬间投下无数颗炸弹还要恐怖。 “这个人好可怕!” 附近观望的人影终于色变,这样的威势,真言罡气简直强到不可思议, 远远站在院中的小盘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表情紧张,不过眼神当中还是充满了坚定,似乎对自己的秦师兄有无比的信心。 如同一叶轻舟在惊涛巨浪中穿行的秦恩脚步依旧稳定,身形连闪,每一掌都抵住苏子语的重拳,转眼已经围着他踏出七步,在水面留下七个清晰如刀削斧凿的脚印,哪怕是鼓动如龙的暴烈罡风都不能抹去痕迹。 最后一下,他终于在苏子语面前停住,眼神亮得好似天上的星辰,稳稳一拳击出,和苏子语的拳头碰到了一处。 轰! 两个人的身形都重重往下一沉,圆形的水浪波纹从苏子语和秦恩脚下向外飞快传递,瞬间就把无数的池水挤得高高涌起,甚至越过了岸边,冲击得柳树青草摇摆不定。 “踏罡步斗,北斗星君!” 在这一刻,苏子语的心意终于把握到对方踏出的意境,如果从上往下俯视,刚好就是北斗七星在星空中的分布图。 天枢、天睿、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而秦恩最后所处的位置,就是北斗主星的位置。 这是道家绝学,通神之术,以心意沟通北斗星君的威势,难怪能够硬拼大力威怒金刚真言。 这个正一道的秦恩,果然是极为厉害的人物,甚至比柳鹤还要高上一筹。 “好!” 苏子语不惊反喜,心中战意磅礴高涨,堪堪稳住身形,正要再抢上前,忽然见到秦恩抬头目视自己,带着几分不可名状的威严,蓦地微微张口,舌尖卷动。 一点碧绿莹莹的光华如秀美秋水,凭空显现,映入他的眼中。 “这是什么?!” 无比强烈的危机涌上心头。(未完待续。) 第97章 秋雨剑符,节奏 “他为什么不用雷法,难道是没有合适的功法?不过不重要了。” 秦恩已经有了胜券在握的感觉,心意全部锁定到苏子语身上,他承认对方的确是一个强劲到可怕的对手,哪怕自己踏罡步斗、北斗星君的神意配合**十八手,都隐隐还是被压制,被逼出了真正的杀招。 在他张口卷舌的瞬间,苏子语已经感觉到了不对,那一点小小的碧绿光芒,跃动充满灵气,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心意锁定了自己,下一刻就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面对这一点绿光,苏子语忽然眉眼低垂,浑身松弛下来,心神一下跃入虚空,呼吸敛去、脏器肺腑肠胃都停止了活动,体内所有声音和生机,全部浑然一体,仿佛都消失了。 这样的变化,比逆转生机还要彻底,不是心意生机凝聚到极点,而是身体和心意所有的活动全部都没有了,是彻底的虚无。 秦恩只觉得眼前一花,苏子语忽然不见了。 “不好!” 他浑身一紧,然而含在舌下的绿光已经爆射而出,眨眼化成手掌长短,恰似一汪秋水,冷深深、寒浸浸,一闪而过! 长长的绿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假山处,石头中央出现一个指头粗细的孔洞。 哪怕是坚硬的山石,在这道绿光面前也不堪一击,脆弱无比,直接被贯穿。 秋水无波,电光火石! 然而秦恩却没有半点喜色,整颗心陡然往下跌到谷底。 下一刻苏子语再度出现在感应中,搓掌成刀,斜斜向他腰间点来,动作似快似慢,气息若有若无,让人根本无法把握住,秦恩只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都飘忽无比,节奏诡异无比,让他应付起来别扭至极,仓促挥掌。 砰! 罡风爆响,秦恩身躯剧震,居然一脚重重踏入了水中,整个人都歪倒。 苏子语脚步重重一踏,在水面留下清晰印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脖子,恐怖暴力爆发之下,仿佛巨熊拎着一只小鸡,呼地直接提了起来挡在背后。 绿光从天边疾飞而回,速度快得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速度,前一刻还遥不可及,下一刻已经到了两人身前,却蓦地停住! 被捏住脖子拎起来的秦恩脸颊已经涨到赤红,血色浓郁得仿佛即将破出皮肤,只觉得随时都要被苏子语直接捏爆。 苏子语忽然松手,脚尖一点,身形闪烁,出现在了岸边。 哗! 秦恩身躯跌入水里,溅起大蓬水花,全身都被浸透,狼狈到了极点。 “你的拳法神意很好,可惜气势还差了一点,不是我的对手,大概是因为对这件宝物太有信心吧?”苏子语眼神落到悬停在半空的绿光之上,这才看清是一枚短短的小剑,只有剑身没有剑柄,材质看起来有点像柳鹤的符兵,被跃动吞吐不定的莹莹绿光包围,看起来就像是一汪秋水,哪怕只是看着,也有眼球刺痛的感觉。 “这是符剑?厉害!”苏子语赞叹了一声。 秦恩身形一展,已经重新跃上了水面,那绿光充满灵性,一下就闪进了他的口中。 “你赢了!符兵之法明日送上。”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说完这句话,身形几下闪动,已经消失在苏子语的视线之中。 站在院子里的小盘张大了嘴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心里强大无比的师兄居然就这么输了,看着苏子语的眼神简直和看妖魔没有区别,呆了片刻,才赶忙转身追了出去。 周围院子里的几个身影都远远看着,过了一会也消失了。 “这个秦恩确实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不过好像少了点生死的磨练。”苏子语也不以为意,慢慢踱步往屋里走,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交手。 秦恩的情况有点像去沧浪山之前的自己,虽然修为高出一大截,但是心意还不够坚定,就好像继承了父辈遗产的富家子,家财万贯却没有开疆拓土、征战商场的大魄力。不过想想也很正常,以他的天赋出身,估计同辈之中很少有人能相比。 再好的宝剑,不见鲜血,不经磨砺,总是缺了一分锐意。 他刚刚回到屋里,就听见几下猛烈的脚步声,第一下还在极远处,转眼已经到了院子外边,可见来人心里的急切。 “嗯?结束了?我听说秦恩来找你的麻烦了,赢了还是输了,那家伙的秋雨剑符阴险得很,防不胜防!”武司一进门,大大的嗓门就喊了起来,震得地面屋檐一阵灰尘浮动。 “赢了,你说的剑符我也见到了,果然厉害。”苏子语哈哈一笑,知道他是急着赶回来给自己提醒报信的,只是太过仓促,错过了。 “行!是我白担心了,以你的气魄实力,秦恩确实不够看。”武司对这样的结果倒也不觉得惊讶,不过上下打量几眼又有些讶然。“几天不见,你好像又有不小的变化。” 他的眼力耳力都远超普通人,感应敏锐无比,立即就发觉到苏子语的气息内腑都收敛无比,和之前截然不同。 “这还是从云处长身上学到的东西。”对于武司,苏子语并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想法,闭门造车不如交流碰撞有利于拓展思路,他这段时间实力突飞猛进,和连场大战不无关系,简单几句就把情况解释了一番。 “体呼吸、内腑肠胃浑然一体,确实是人体的一个大进化,不过我还没有到这样的境界。等有机会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和你再切磋一番。”听完这一番话,武司的表情也严肃了不少。可惜明白道理,和境界修为的提升相差何止万里,磨练、天赋、机缘和悟性缺一不可。这就和人人都知道打篮球对身体素质、球感要求高一样,道理都懂,要达到境界却千难万难。 “今天是没有时间了,我还是临时从一个宴会赶过来,现在要先回去。”武司说完转身朝外面走,不过没走几步,又停在原地转头看看苏子语。“看你的样子,应该这几天一步都没出过门吧?”(未完待续。) 第98章 世情如网,池鱼之殃(求月票) “没有,待在这里挺舒服的。”苏子语摇了摇头,他找到了体呼吸的诀窍之后,立即就修行得入了迷,对于出门根本就没有多少想法。虽然没有到过京城,但是要四处走走看看也兴趣缺缺。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厉害了,简直比我还要痴迷于修行,难怪能到这样的境界,不过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什么事情走了极端都不会太好。京城你还没有来过,出去逛逛其实很有必要,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参加宴会?”武司看他的表情简直就像看怪物一样,说着突然就提出了邀请。 苏子语本来想要拒绝,不过话到嘴边却变了:“也好,就跟你出去透透气。” 武司这个人的性情他还比较欣赏,两个人算得上投缘,结交一下,对于了解特防局的情况不无益处。最重要的是对方说的也有道理,一味的闭门造车也不好。如果这次不是特防局的出现,他都考虑过要徒步走遍名山大川,近距离看看天地之间的伟力和种种奥妙,涤荡心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就看到武司的车停在外面。 这个张狂大汉的车也跟人一般的风格,造型粗犷、张扬霸道,是一辆黑色的路虎,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看起来简直就是四个轮子上面架了一座四四方方的屋子。 上车之后,苏子语随意打量一下,从里面的配置也看出来价值不菲,随口问道:“看来特防局的收入还不错,这车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这样的车可不是一般人开得起的,购置就要一笔巨款,再加上惊人的油耗、日常保养,简直就是一头吞金钢铁怪兽。 武司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身猛地一震,发动机轰鸣直接飙了出去,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马马虎虎,也就这么回事。其实这不算什么,你应该明白,像我们这样的人,加入特防局肯定不是为了这么点钱。” 其实这也是苏子语比较好奇的,修行中人的追求和普通人毕竟还是有差别,而且身怀绝技,自然性情要高傲古怪许多,特防局这样的特殊机构,千方百计之下,能够把这些人纳入管束之中,肯定有吸引人的地方。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没有根底,比如正一道的秦恩、柳鹤,有师门渊源,信息耳目都要灵便得多,肯定会有所耳闻,只要有心,处事的时候谨慎一些,要避开特防局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们为什么加入特防局?”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时候会遇到避不开的麻烦,束手束脚让人不爽。但是加入了特防局,多少有一些便利,行事也方便很多,比如你的情况。”武司抛来一个你懂的眼神。 他这么一说,苏子语也点点头,有了官方的身份确实大不一样,不仅地方上的机构会配合,而且办起事来也名正言顺很多。特防局想方设法要把他们纳入管束,又要避免反弹,自然也不可能压制得太狠。能够维持这样一个微妙的平衡,果然有他的道理。 就比如自己,住进了大院里,却没有半点当成犯人的意思,很显然是云纯阳有把自己拉进来的意思。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谈得太多,看着车水马路、人来人往的街道以及两旁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又问道:“参加宴会不太像是你的风格?难道是因为公事?” 这个问题说出来,武司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了许多,停顿了一会才回答:“不是,是私事,家里面举办的宴会。” 苏子语一看他表情,顿时恍然大悟,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修行中人也有家庭出身,亲戚朋友、家人长辈,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在每个人身上,轻易脱不开身。 宴会所在的位置是一间豪华酒店,武司随意把车一停,已经带着他进了宴会厅,里面热闹无比,高朋满座、济济一堂。 两人一直走到最前面一桌坐上,看样子这桌坐得都是武司的家人亲友,见到他回来都很热情,过了一会就有人问及苏子语的身份。 “这位苏子语是我的好朋友。” 武司说完又开始给他介绍桌上的其他人,每介绍一个,就站起身来热络无比敬酒。 这样的场面实在有些古怪,苏子语不动神色一一应对,暗地里却有点纳闷,这桌上坐得居然全都是普通人,他一眼就能看出,连拳法在身的都没两个,却偏偏对武司热情里面透着几分敬畏,摆明对他的身份多少了解一些,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介绍到对面一个年轻女人的时候,对方却只是鼻孔里哼了一声,半点抬眼看过来的意思都没有,态度和其他人简直天差地别。 “咳咳……你别介意,这是我妹妹武怡,她性格有些古怪,不太合群。”武司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咳嗽一声掩饰。 这还是苏子语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心里暗笑,看来这就是武司的软肋了,对于自己的妹妹,也没有平常那种潇洒张狂,只有吃瘪的份。 他摆摆手表示不介意,结果没想到自己态度和善,武怡却被这一句话说得炸了毛,居然用力一拍桌子,差点把酒杯都震翻:“古怪?谁性格古怪,我有你古怪吗?也不知道是什么狐朋狗友。” 他们两兄妹到底谁性格更古怪一点先不说,这一刻苏子语脸上的表情却古怪无比,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看不出来,武怡根本就是对武司这个哥哥意见极大,自己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无辜挨骂而已。 这个武怡看起来20岁不到,穿着一身火红的皮衣,脸上画着黑瞳、红唇,头顶还包着一块头巾,看起来酷劲十足,跟周围那些穿着正装的人完全不同,简直和现场的环境气氛格格不入,拉出去说是街上的飞女太妹更合适一些。 而且苏子语一眼就看出来,对方喝了不少酒,面色酡红,说话也有些吐字不清,他虽然不欲计较,不过也皱了皱眉头。 听到这句话,武司终于按捺不住怒火:“什么乱七八糟的?闹什么,也不看看场合!”(未完待续。) 第99章 强者影响弱者(1000首订) (24小时首订1008加更完毕!这么吉利的数字,求月票……) “咯咯咯咯……什么场合?!不就是一群人假模假样,假情假意假言假语,看起来个个热情倍至,实际上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利,看着都恶心。”见武司发怒,武怡却一点都不怕,反而神经兮兮笑了起来,几句话说得又快又急,机关枪也似的,张口就全都抖落出来。 俗话说的好,逢人只说三分话,留得七分打天下。 这句话不是教人尔虞我诈、说半句留半句,防人一手,而是要遇事圆滑、迂回手腕、随机应变、谦逊处事。过刚易折,做人也是一样的道理,什么话都直来直去说,是很容易伤人伤己的。 就好比女人逛街的时候遇到一位闺蜜,两人热情打招呼,其中一个说哎呀我新买的裙子,你看穿的好看吗?也许这位闺蜜本身年龄已经不小、中年发福,穿什么都很难好看了,但恐怕没有人会直接说你别穿了,往往都是“不错”、“挺好”、“显气质”。 这不是骗,而是礼貌。 像武怡这样就在饭桌上当面说出来,造成的效果可想而知,周围人个个拉长着脸,尴尬难看到了极点,有几个长辈终于也忍不住斥责了几句。 武怡却似乎数落得痛快了,直接腾地一声站起来,脚步有点虚浮,差点撞翻身后的椅子,头也不回就往外走。武司大步追了上去,两人一路拉扯半天,到了最后他还是自己回来了。 别人的家事,苏子语当然不会随意插嘴评论,他只是心里在思索武司把自己带到这样的场合是什么意思。 这顿饭吃的气氛古怪,结束之后,武司才把心思说了出来,原来是希望苏子语没事能看顾着点家人。 其实这有点交浅言深了,虽然两人比较投缘,但武司别人不找就找他还是有点古怪。 “我尽量,不过你这是又有什么任务了?”苏子语从他话里听出点别的意味。 “我觉得你是一个比较信得过的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所以还是以防万一的好,比如这次,本来是摸个小贼,谁知道碰上条大爬虫!”武司笑的很畅快,似乎真的就放心托付给了他。 明明才认识没有多久,却相互就是看得顺眼,这种感觉,实在有些奇妙。 不过看起来,特防局也不是那么容易待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连武司这样的人都要留一手后路。 **************************** “秦师兄,那个苏子语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不然怎么可能突然就躲过了你的剑符,居然还赢了!?” 小盘将手骨捏得噼啪爆响,头顶白发飞扬,一副忿忿不服气的样子。 以他的眼力,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明明前一秒还在激斗僵持当中,秦恩最强的剑符已经就要出手,鼎定胜局,他都已经准备欢呼庆祝了,结果却转眼情势急转直下,瞬间秦恩就失手被擒,还弄到狼狈至极。 在特防局年轻一辈里,秦恩向来被视为是最有前途的那一批,现在猛地在苏子语这突然冒出的人手里栽个大跟头,消息传开,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幸灾乐祸。 “修行斗法,生死搏杀,没有什么投机取巧,只要能赢,就是本事!你这样的思想,是很危险的!” 秦恩脸色沉得就像一块冰,冷冷教训,小盘见他这样,乖乖低头不敢还嘴。 “这一场输的不冤,我已经知道输在什么地方了,明白该怎么去弥补。”见他总算不再轻佻,态度严肃,秦恩才继续说道。 “是什么?”小盘忍不住抬头又问。 “节奏!”秦恩冷冷吐出两个字,丝毫看不出失败之后的气馁,反而目中闪动着好胜的光芒。 “节奏?” “世上永远是强者影响弱者,交战节奏的原理也如此。苏子语的节奏比我强,他的身体所有器官、血肉甚至毛孔,都已经练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甚至直接和一个死人没有区别!所以才能影响到我,心意和动作都失控,不自觉地就陷入了他的节奏,就败了……” 秦恩早就在脑中不知道回想了多少次当时的场景,那一霎那的功夫,自己完全把握不到苏子语的气息,不由自主就乱了,剑符也产生了偏差。 这样的感觉,说明苏子语对心意魂魄和血肉气机的控制都要强过自己。他可以肯定,当时苏子语的心跳、呼吸、血液甚至肠胃和神经都完全没有了任何活动,连体温都消失了,否则怎么可能彻底欺骗过自己的心意感应,障眼法一流,绝对没有这样的效果。 “跟死人一样……”听到这样的描述,小盘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境界还没有逆转先天,对当时的变化更是感应不到,没那么容易理解。 秦恩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还是没有明白,想了一想又接下去说道:“你看过足球比赛没有,强队打弱队,解说员往往会说一句——把节奏牢牢控制在自己脚下。节奏的强,不是剧烈刚猛的强,而是随心所欲、掌控自如,牵着对手的鼻子走。” 听他用这样一个人所周知的比喻形容,小盘终于明白过来,却更加难以置信,能够把自己的呼吸、内腑,身体里所有的生机都控制到随心所欲,甚至完全消失,配合心意浑然无痕迹,以至于对手都受到影响。 这样的手段,简直鬼神莫测! 这个苏子语,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大,居然已经强得自己仰视都够不到边,实在让人灰心丧气。在这一刻,苏子语在小盘心里已经化作一座巍峨高山,山顶笼罩在云雾飘渺之中,根本看不清楚全貌。 “秦师兄……你真要把符法借给他看?”过了一会,他才想起这个问题,充满了不甘心。 这真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我秦恩说出的话,还不至于反悔。都在特防局里,也不怕没有机会报仇。风水轮流转,苏子语,这一场我早晚要找回来!” 能够在这样的时代里逆转先天,没有一个是意志薄弱的人,对秦恩来说,这样的打击,他还受得起。(未完待续。) 第100章 符经,潜龙在渊 第二天,果然那个叫小盘的年轻人把一本2寸厚的册子送上门来。 苏子语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躲闪,隐隐带着几分恭敬和畏惧,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胜了秦恩带来的影响。 他却不知道由于秦恩的评价,自己在小盘的心里已经是神秘莫测的大高手,深深种下了难以撼动的印象。 这本厚厚的书籍材质非常特别,摸在手里感觉细腻光滑、坚韧扎实,比普通纸张要厚得多,透着一股深沉的枣红色,似乎是由某种动物的皮毛制成,闻起来还有阵淡淡清香,由里到外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味道。 封皮之上,用隶书写着简简单单两个字: 《符经》。 字体一波三折,庄重里又透着几分飘逸。 “一看就是以特殊方法制作而成的古册,所以才能多年保存下来还这么完好,看来这个秦恩倒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这样珍藏的秘本,还真的送到自己手里,不由得让苏子语对这位正一道年轻高手的评价再度上升。他捧在手里简单翻开看了一下,每一页上都绘满了整整齐齐的文字,甚至还有图画,内容浩大繁杂。 不过没等沉下心思去看,忽然听到外间隐约又有响动,几个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而来,赶紧把符经收好,走出门外。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云淡风轻的男子飘忽而来,正是三处处长云纯阳,不过这次他不是独自前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穿正装的男女,个个气度不凡、身形矫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阵势不小!比起上次有些私人的见面,看样子要正式很多,莫非是对我的处理有了结果?”苏子语脑中转动着念头,脚下却没有犹豫,迎了上去。“云处长。” “苏子语,鉴于你的特殊情况,我们经过慎重的研究,可以免予处理,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可能是因为有旁人在的缘故,云纯阳虽然表情和善,但是语气却很正式。 “加入特防局,准确地说是加入我们三处,你可以考虑一下。” “谢谢云处长,我没有意见。” 从到这里的第一天,苏子语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早就把思绪都理清,根本没有犹豫就给出了答复。 虽然他做的事情从道理上站得住脚,但毕竟已经造成了伤亡,破坏和影响力都比较惊人,真要计较起来,很难说得清楚,有一个正式的身份,是最干脆的解决办法。 “好,我代表三处欢迎你。” 云纯阳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对他的干脆果断很赞赏,主动伸手同他握了握,又介绍了一下身后其他几个人,这才潇洒离去。 最后留下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综合调查部执行部长石天明,也是苏子语他们的直接负责人。 “在这里住的习不习惯?如果不适应的话,可以在外面住,有补助的。”石天明是一个没有什么架子的人,对苏子语态度也很友善。 “我觉得很不错,在这里住挺好。”苏子语微笑答道。 从大院的情况来看,真正住在里面的人并不多,也许是出于私密性的原因,不过他倒是很喜欢大院的环境,自己出去住还未必比得上这里。 关心了几句情况之后,石天明表情严肃起来:“那就好,既然加入了特防局,办事就要注意分寸,不要太极端,毕竟身份不一样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这也是早就预料到的,苏子语点了点头。 “秦恩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所以虽然还没有正式入职,但是刚好有一件案子你可以去跟一下。” 石天明说完把手里的一个文件袋递了过来,本来他还担心苏子语是那些桀骜不驯的刺头,行事肆无忌惮,不过接触之下,立即就放心许多。 苏子语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这边刚答应,就已经有任务了,他接过来抽出里面的资料低头翻看。 “一般来说,我们特防局只接手地方处理不了的案子,首要原则就是消除影响,不要惊动太多人。这个案子发生在大学校园里,从拿到手里的资料来看,具体自杀的原因都还没有查清楚,所以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之所以让你现在就接手,是因为涉及到了一个重要人物的亲属,你调查的时候,注意照顾一下她的安全。”石天明介绍道。 案情其实很简单,京城一所著名的大学里,在过去半年时间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学生自杀事件,搞得人人自危、沸沸扬扬,什么样的说法都有,造成的影响也比较大。当然,按常理来说,这样的案子还进入不了特防局的视线,看来关键还是有人施加了影响。 不过经历过酒吧柳鹤那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苏子语现在只要一听到无缘无故自杀和死亡,就条件反射会产生一些怀疑,表情不由自主已经严肃起来。 “也不用太紧张,本来按照规定调查行动必须两人一组,但是你还没有正式入职,这个案子也不算是正式归我们接手,所以才交给你。如果调查的结果并没有涉及到特殊情况,那我们就不用插手。”石天明又笑了一笑解释。 所谓的特殊情况,显然就是有普通人之外的因素在里面了。 “你的证件我提前拿过来了,办事方便一点,也不容易随便和人起冲突。另外按照规定,我们是可以配枪的,你需要的话可以去内务处领,不过那就要到特防局的办公大楼了。” 居然连证件都准备好了,而且上面还有他的证件照,盖着结结实实的钢印。这张照片是一年多前他在网上求职发布的照片,不过事后已经删除了,也不知道特防局是怎么弄到的,看起来这几天估计已经把基本情况查了个底朝天,这是早就有十足把握自己会加入了。 苏子语拿着这本小小的证件,望着封皮上的特殊标志笑了:“配枪就不必了。” 枪械对于普通人来说作用很大,但是到了他这样的层次,更相信自己本身的实力。 石天明似乎看懂了他的笑意,也跟着笑起来:“云处长说过你是一个聪明人,肯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果苏子语没有犯什么错误,加入或者不加入特防局他都可以随意,但是有了白坡里的事情,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特防局代表的就是大势。 潜龙在渊,顺势而为,也是一种心境的修行。 上好的钢材,都要经过一道淬火的工序,才能提升刚性、硬度。特防局这个大熔炉,说不得就是淬炼自己这块钢材的好地方。 “入职手续回头会有人跟你联系办理,配车都会安排好,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出发吧。” 交待完这些,石天明就离开了。 案件的资料并不多,苏子语很快就浏览完。他把文件袋收好,忽然笑了起来,想不到转眼之间,自己就成了一个身份特殊的调查者,看起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单调了。(未完待续。) 第101章 尚方宝剑,御命钦差 (一路被爆,现在彻底掉出月票榜了……哎,有月票的朋友支持一下吧。) B大是一所有着百年历史的名校,能到这里念书的,都是同辈当中的佼佼者,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精英人士的行列,前途远大、光明坦荡。 这样一所历史沧桑的学校,从大门到里面的建筑都大部分还保持着许多年前的风格,处处沉淀着时间的痕迹。 “大学啊!说起来,没上过大学好像也有点遗憾,要不要找个机会读一次?” 苏子语走在校园里,却没有半点查案的紧张情绪,反而带着几分新奇,打量来来往往的学生和那些园林风格的建筑。上溯百年以前,这里应该还是皇家园林,如果换成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些建筑,恐怕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所大学的校园。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打消了,毕竟只是一个念想而已。什么事情都要讲究时机和心境。他的年龄虽然还不算太大,但是经历过的事情已经离奇精彩到了极致,远远超过普通人的一生,心理年龄早就超出了同龄人。 当年是客观情况所迫,没有条件去念书,现在有了条件,却少了那种感觉了。 从踏出禅定的那一步开始,世俗之中的事情,就和苏子语成了两条平行线,渐行渐远了。 将这一点点不太合时宜的念头放走之后,苏子语终于开始思索自己手里的这个案子。 京城是一座超大规模的城市,人口数千万,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案子发生,抢劫、凶杀,当然也少不了自杀。无论有没有精神和心理疾病,当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和困惑,生活之中的不幸,总有人会行差踏错,甚至可以说,每年大城市里自杀的人数是不断上升的。 本来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幸,但实在太多了,每件都管的话,根本关不过来。 但是石天明交给苏子语的这一件案子,确实有点蹊跷。 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里,同一所学校里,居然有三个学生先后自杀,说是巧合的几率未免太小了点。 正因为发生在知名学府当中,警方也非常重视,派出了得力干探来调查,但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绞尽了脑汁,除了收获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没有半点有助于案情突破的。 三个自杀的学生相互之间都没有任何联系,院系不同、班级不同、圈子不同,自杀的方式也不同,甚至连自杀的原因都没人知道。 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无缘无故自杀了。 迟迟找不出蛛丝马迹,到了最后,这个案子已经是处于半搁置状态了。直到昨天,出现了第四个自杀的学生,学校里原本慢慢平复的波澜才又再度掀起,人心惶惶,各种议论甚嚣尘上。 苏子语到达事发地点的时候,这里还有警员在勘察现场,以及为附近的学生做笔录。 这个自杀的学生,是在大白天其他人上课的时候,把自己反锁在宿舍里,点燃了床上的被褥和床单,活活烧死的。 宿舍位于四楼,他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拦住了:“这里暂时封闭了,不要过去。” 苏子语透过对方的手臂往里面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便装的男子正在里面跟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说话,旁边还有个人拿着纸笔在记录,就说了一句:“我找你们这里的负责人。” 这个时候楼道里基本没其他人,双方相距也就七八米,这边苏子语一出声,前面的人就听到了,那个穿着便装的男子做了个手势,往这边走过来,朝他打量几眼:“我是负责人,姓王,你有什么事?” “王警官你好。”苏子语点头示意,抬手把证件掏了出来。 王警官一开始还没在意,有些不耐烦地接到手里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罕见的宝物一样,翻来覆去盯着证件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这才抬头又看看苏子语:“苏探员……你好,你们要接管这个案子?!” 一看王警官这个反应,苏子语就明白他肯定是听说过特防局的。 没事的时候,苏子语也和武司交流过一些信息,武司知道他马上要加入,也不避讳。像警局这样的官方机构,相当级别以上的人都知道有特防局的存在。这个有些神秘的机构,权限极大,可以无条件接手警局的案子,而且不需要说明具体原因。 只不过这样的情况非常少见而已,王警官虽然知道这么一条,却还是第一次遇到,难免反应有些大。 “目前还是以你们为主,不过我想了解一下情况,你不介意吧。”苏子语摆摆手,朝他微微一笑。 “不介意、不介意……”王警官摇头就跟扇风似的,这个案子发生在知名学府,上头非常关注,他接手半年了,却一直都毫无进展,压力简直大到没边,这个时候心里巴不得苏子语接走烫手山芋。 更何况开什么玩笑,特防局这种牛气冲天的部门,不是他能够扛得了的。 他在前面引着苏子语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回头,交待这些警员:“苏探员有什么需要,积极配合,不要耽误他的工作。” 普通警员显然不太了解特防局的意义,全都是一头雾水接受命令,心里还在嘀咕长官的反应怎么前后判若两人。 这一番下来,苏子语也充分感受到了特防局的威势和地位,根本就是古代拿着尚方宝剑的御命钦差,权柄极盛,所到之处都要全力配合,就差在证件上写“如朕亲临”四个字了。 他首先跟着王警官去看了一下那间宿舍,靠里面的那张床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一团黑不溜器的东西耷拉在床边,那是被火焰烧到收缩的尸骨,看起来颇为恐怖,宿舍里其他地方倒是还基本保持完好,只是墙壁都已经被熏得漆黑一片。 王警官早已经把现场都掘地三尺看遍了,又把附近的学生都找来问过话,基本了解得差不多了,所以直接给苏子语介绍起情况来。 死的这个学生叫方书嘉,平时很活跃的一个人,昨天下午他没有课,就待在了宿舍里。根据几个室友的口供,他们两点多钟出门之前方书嘉还好好的,正在专心致志玩游戏,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未完待续。) 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求月票!!! 忙碌间隙端着饭碗瞄一眼,看到有位读者评论主角当了朝廷鹰犬还指望月票榜。 当时我腾地无名火就冒了起来,请去查一查什么叫鹰犬,主角一没有鱼肉百姓、二没有无恶不作、三没有诬陷忠良、四没有谋害同修,怎么就变成鹰犬爪牙了? 他跪舔云纯阳了吗?被迫做什么违背原则的事情了吗?也没有吧? 不轻信、不盲从,这是主角的思维方式。 一个人的成长不是一蹴而就的,每一件事情、每一段经历,都是对主角的磨练。 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因为所处的位置决定的,而是看你有没有谨守本心,看你做了什么事。 本身特防局在这本书里也不是网罗捕杀修行者的组织,在我心里更类似于美漫里面的神盾局,维护的不是强权,是秩序公理,是普通人的安全。 而且这一段经历只是过渡,是为了后面铺垫的伏笔,是为了引出下面更精彩的故事,是为了让主角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设定的一个台阶,仅此而已,将来肯定是会跳出去的。 我虽然写书的经历很短,但是还从来没有删除禁言过,平时也有批评的,我都默默看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次也不删除,只是突然看到这样的评论真的很火,不吐不快。 众口难调,肯定有不爱看的,这很正常。 有漏洞、有不合理的情节,这我也承认,不过鹰犬绝对谈不上。希望不要随随便便就下了定论,也许你说者无心,但对于我用心想出来的情节,实在不希望被误读。 ……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一不小心又啰嗦了一番。 年轻点也好,简单。 所以我还是要理直气壮——求月票!(未完待续。) 第102章 解剖实验室的血腥味 (谢谢投月票的朋友,你们太给力了!我也是一时冲动,过去了就好了。这两天有事情,只能正常更新,周一再继续加更,谢谢支持!) 大约下午3点半的时候,宿舍楼里的人并不多。那些没课的学生忽然听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叫声简直撕心裂肺、明显是有人痛苦到了难以形容的程度才发出来的,连隔着两层楼的人都被惊动,可见动静之大,吓得他们纷纷跑过来看是怎么回事,循声到了方书嘉的寝室门口,却发现大门是锁着的。 大部分学生宿舍的格局其实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几人间和分不分上下床的区别而已。其中最有意思的一个特点,就是往往寝室门上面都会开个四四方方的小玻璃窗,只要垫脚往里面一瞄,就能看到寝室里的全部动静。 这个平时看起来有点侵犯**嫌疑的布置,在特殊的情况下,就起到了作用。 所以几个人挤在门窗户往里一看,浓烟滚滚,方书嘉的床上已经完全燃烧起来,变成一团升腾的火焰,一个人影在烈火当中不停翻滚嚎叫,听起来惨烈至极,场面恐怖到直接把他们吓呆了,等聚集起来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有胆大的一脚踹开门之后,火里面那个人影也就是方书嘉已经不动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大门紧闭,窗户也是关着的,虽然说四楼还有可能爬上来,但当时是白天,如果有人在宿舍楼外面攀爬,实在太打眼了,所以几乎可以排除。王警官显然是个非常负责、一丝不苟的人,他还真派人到楼后面附近几栋都去询问了,结果确实是一无所获。 苏子语站在寝室里观察了一下,这里面的床是铁架子,所以虽然已经被烧得扭曲变形,但并没有倒塌下来,只是木质床板和被褥什么的都已经彻底烧成灰烬,只剩下方书嘉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耷拉在床沿,由于水分和脂肪都被烈焰烧完,所以看起来实在怪异无比,说是人形都有点勉强。 而且整个寝室里面,都弥漫着一股类似食物彻底烤糊的气味,这样的味道其实偶尔也会闻到,然而只要一想到这是由床榻上那具尸体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就截然不同。 这样的死状,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惨字来形容了。 方书嘉的两个室友显然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脸色苍白,看都不敢往这边看,战战兢兢在接受警方的询问。 过了一会,王警官结束询问走了回来。 “方书嘉平时没有太严重的不良行为,只是性格有些暴躁,喜欢恶作剧,偶尔和同学老师吵过两句嘴。不过最出格也就是弄点死耗子、烧烧猫毛吓吓人,这方面我会让同事继续追下去,看看是不是有用的线索。” 王警官是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罪案调查员,盘问起来事无巨细,耐心到了极点,每每都要翻来覆去抓住每个细节,不过从他表情来看,对于这些信息显然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第四个了,第一个是物理系的孙畅跳楼,接着是法学院的宋倩上吊,第三个医学院的江宇,用解剖刀自杀,然后是这个哲学系的方书嘉****。 这些不同专业、不同时间、不同方式自杀的学生之间,看起来没有半点规律,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他实在是想破了脑袋都没找到。 “王警官,之前三个自杀学生也是你负责调查的对吗?有没有他们熟人的名单?” 苏子语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所以他决定把王警官做过的事情重新做一遍,找前几个自杀学生的熟人,了解情况,也许有什么对方遗漏的信息。 “是的,刚好我准备重新再追一遍,顺便问问有没有人知道方书嘉和前面几个人的联系,你有兴趣一起吗?”王警官眉毛都挤成一团,看起来头大无比,根本理不出头绪。 “走啊,反正我也没事。”苏子语点点头。 看得出来王警官做事非常严谨认真,对于那些和死者比较亲近的人,他张口就能把基本情况说个**不离十,在学校里找起来人也轻车熟路,可见已经不知道谈过多少次话了。 几个小时下来,两个人已经和十几个人谈过,不过还是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医学院实验室。 “江宇是上个月死的,尸体就在这里面的实验室被发现。”王警官说着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应声。 “恩?难道没人?”他有些疑惑又用力敲了几下。“有人吗?” 苏子语耳根微微动了一下,这间实验室里的空间很大,不过他还是隐约听到深处有些细碎的声音。 “有人,可能里面听不见。” 他抬手在旁边墙壁微微一按,看起来轻飘飘的,却轰地一声清晰巨响,整个走廊都剧烈晃动起来,好像发了地震。 旁边的王警官冷不防吓得浑身一哆嗦,用见鬼的眼神看着苏子语。 实验室里面终于有了动静,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大门打开伸出一个戴眼镜的脑门:“怎么了、怎么了?刚才地震了吗?!” “没有地震。”苏子语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让开,两个人往里面走,开始打量起来。 “咦,你是那位……王警官对吗?来查案子吗?”眼镜男生摸着后脑勺忽然叫了起来,显然是认出了这位找自己谈过几次话的警官。 “我记得你,你叫谭强对吧?刚才我们敲门你没听见吗?”王警官瞟了苏子语一眼,又朝男生道。 “真对不起!确实没听见,解剖实验室有点大,今天就我一个人在,戴着耳机听歌呢!” 谭强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耳机,还拿近点让他们听到里面播放的音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又生怕误会似得赶紧回答。 实验室里还分了内外几层,最外面这间放满了各种仪器,看起来杂乱得很。苏子语鼻翼耸动,忽然在空气中嗅到一丝淡淡的腥膻味。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是鲜血散发出来的气味,而且苏子语可以确定,还是温热的。 “既然其他人都不在,谭同学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苏子语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两天写论文写的卡壳了,有几个地方怎么都理不清楚,所以就来做实验了。” 谭强看着他到处打量,心里也有点紧张,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未完待续。) 第103章 秽迹金刚,逗猫的女学生 “不介意我们进去看看吧?”苏子语指了指里面。 王警官似乎也感觉到苏子语的态度有些严肃,眯着眼睛就像一头老鹰盯着谭强的表情,甚至条件反射般右手微微提起,靠近了腰间插着枪的位置,显然已经做好了应付突发状况的准备。 “不介意,不介意。” 谭强却好像并没有多大的戒心,根本没有察觉两人的异常,很热情的连连摆手,走在前头带他们往里走。 里面这间实验室的空间就要大得多了,感觉上也要阴凉很多。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味道就已经扑面而来,刺得人眼睛酸痛,两边的墙壁贴着人体各个部位的解剖图谱。地上横七竖八停放着许多张担架床,大部分都空着,但也有一部分上面躺着尸体。 这些尸体并不是通常那种惨白色,表面全都透着一股酱褐色,有的还已经被剖开,白色的神经、暗红色的静脉血管以及脏器都**裸呈现在眼前。 “别介意,为了方便保存,这些尸体都经过了特殊的处理,抽干血液又在福尔马林中浸泡很久,所以味道比较大,不过习惯就好了。”谭强见两人打量这些尸体,赶紧解释道。 三人一直走到最里面,苏子语的目光立即被一个手术台上面的东西所吸引,那是一滩鲜血淋漓的内脏,显然这就是血腥味的来源。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是自己多疑了,因为这副内脏实在太小了,再加上旁边还有一具被剖开的毛茸茸猫尸,显然刚才谭强只是在解剖这只野猫而已。 “看来是我有点神经过敏了,自从酒吧事件之后,发现类似的征兆都不由自主往最坏的方面想。其实医学院的解剖实验室,有血腥味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苏子语不禁心里好笑,暗自摇了摇头,又朝谭强说道:“你们平时做研究都是这样,解剖活的动物尸体?” 谭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解剖是我们的必修内容。主要**和尸体的生命体征、状态都有很大的区别,很多信息从尸体上是搜集不到的,所以只能残忍一点了。” 这些学医的人显然早就适应解剖**,甚至还有心思一边带着耳机听歌一边进行解剖。 王警官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无奈朝苏子语点了点头,虽然解剖**有些残忍,但是人家为了学术研究,实在谈不上犯罪,至于那些可怜的小动物,则是动物保护协会这些组织的事情了,轮不到他来插手。 两人又向谭强询问了一下认不认识方书嘉,不过再次得到了否定答案,叮嘱一番如果有任何线索务必通知警方后,离开了实验室。 忙了一下午,结果一无所获,王警官满脸失望地离开了,但是苏子语却没有走,因为他还记得自己有另外一个任务,那就是石天明提醒过要注意保护的女学生。 这个女学生叫杨明秋,样貌普普通通,还有点婴儿肥,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苏子语找到对方的时候,她正和几个同学蹲在校区东北的一片大草坪上,手上捧着各种各样的零食逗弄几只呆萌可爱的流浪猫。 自从一进这所大学,他就发现除了环境优美舒适之外,还有一道风景则是随处可见的各种流浪猫,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不过看到这样的情景,终于明白过来,学校里的环境要比外面好太多,再加上这些爱心泛滥的学生天天喂食,自然就吸引了无数的流浪猫聚集。 苏子语并没有上前同杨明秋打招呼,对方也没必要知道自己的出现,只是从旁边走过的时候,手捏法印,悄无声息释放出一道秽迹金刚真言到她的身上。秽迹金刚,其实也就是大力威怒金刚的别名,主鬼神庇护、灭诸罪孽,有这道真言的庇护,如果对方在校园里遇到什么意外,自己都能感应到。 然而没等他彻底走过,忽然杨明秋旁边一个蹲着的女生从地上站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没等苏子语做出反应,已经听到对方冷冷说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古怪的语气和言辞,顿时让苏子语大大感觉到意外,这学校里怎么可能还有认识自己的人?! 他转头盯着女学生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眼熟,终于想起来。 “你是武司的妹妹武怡?” 实在不能怪苏子语眼力不济,他先前见到武怡的时候,这女人画着夸张的浓妆,一副重金属摇滚加街头飞女的造型,而现在看到的,却是一个长发飘飘、不施半点脂粉的清纯女学生,再加上刚才蹲在地上,自己又只关注杨明秋,居然一时没有认出来。 他表情怪异无比地看了一眼后面地上的流浪猫,根本没办法把眼前这个纯纯女学生和印象里的武怡对应起来,对方刚才和其他人一样,乖巧可爱地专心在逗弄猫咪。 武司如果知道自己的待遇还不如几只流浪猫,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 “哼!”武怡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似乎不想被后面的同学听到两人对话,伸手扯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一下冷哼才像是先前苏子语见到的风格。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是不是武司叫你来的?”她语气冰冷道。 “你想多了,我来这里有别的事情。” 苏子语微微摇头,只是心里也大感别扭,武怡居然和杨明秋也是同学,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武怡盯着他认真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说话的真假,下意识回头看了后方的杨明秋一眼。 “你是为了杨明秋来的?因为她的身份?” 她说出了一个名字,大概是杨明秋的父亲,苏子语不置可否说道:“这些事情你没必要知道。” 这句话好像一下子又刺激到武怡,声调提高了一些,恶狠狠盯着他说道: “是!你们这些人都是做大事的,我们小****没必要知道。可惜你们走到哪里都没有好事,所以最好不要影响到我和我的同学,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子语眉头一皱,目光冷冷扫过来:“不管你是因为叛逆期,性格怪异,还是对武司有意见,那都是你们的私事,与我无关。不过我做的事情,一定比你那点小情绪重要,所以如果你有小姐脾气,最好能分清场合对象再来发。” 武司也许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但是苏子语却没有兴趣惯着她。 不过他忽然反应过来,既然武怡也是这里的学生,说不定也知道一些自己没注意到的信息。(未完待续。) 第104章 猫先生,闭门羹 武怡被苏子语几句话说得脸色青白变幻,别提有多难看,可惜纵然她满心不服气想要反驳,想了半天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苏子语说得句句都是实话,她对武司纵然有再多不满和怨气,迁怒于人根本毫无道理。 “你既然和杨明秋是同学,那和宋倩熟悉吗?有没有察觉过她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毕竟只是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姑娘,苏子语点到即止,不会真的和她计较,而且他也看出来,武司的这个妹妹,对于特防局多少有一些了解,所以干脆问起正事。 武怡本以为苏子语对自己有意见,不会提到自己的来由,却没想到他突然问话,立即明白过来,猛地抬头:“原来你是因为自杀的事情来的?”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她还算知道轻重,皱着眉头回忆道:“我和宋倩不算熟悉,关系也不好,因为总觉得她在人前一副热情开朗的样子,背后其实尖酸刻薄,而且她好像对猫过敏,所以从来不跟我们凑到一起,只是没想到……她会走到这一步。” 哪怕关系再不融洽,发生了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她还是难免伤感,甚至隐隐后悔往日对这个同学态度不好。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宋倩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但是从苏子语和王警官收集到的情况看,有几个人都觉得她表里不一,所以武怡说的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然而苏子语却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脑子里那根弦,拼命想要抓住一闪而过的灵感:”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我说宋倩为人有些表里不一……“武怡下意识补了一句。 ”不对!后面那句!“ ”后面一句……她对猫过敏?“武怡疑惑地说道。 对了……猫……这个字眼在今天的询问当中,出现的频率好像异常地高。 “这些流浪猫就在学校里来去自如吗?校方不会想办法去管理或者驱赶,没人表示不满?”苏子语若有所思片刻,然后有些出神地望着草地上那些慵懒悠闲的猫。 “怎么会!这些猫咪已经是我们学校的一部分了,有的还会到图书馆陪我们自习,甚至到教室听课,我们都叫他们校猫。而且学校是很开明的,听说有位退任的副校长还写过一篇文章,说这些猫代表着一种自由、文明的人文精神,是校园生涯不可分割的部分。” 一说起这些可爱的猫咪,武怡脸上就显露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神情,显然是真正喜欢这些小东西。猫当然不可能听课看书,但是由于和人亲近,所以才会出现在这些地方。 “就没有人讨厌这些猫?你刚才不是说那个宋倩就对猫过敏?”苏子语道。 “有是有,但非常少,其实也没什么,不喜欢就不接触猫好了,怎么了?”武怡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苏子语好像对这些猫特别感兴趣。 “医学院他们做解剖实验,有时候会用到猫做**解剖,这件事情你怎么看?”苏子语又追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医学院的那些怪人太残忍了,有很多人都提过几次意见,后来好像就没人敢来抓猫了,他们要是敢来,恐怕会被人骂死。爱猫的人才是大多数,就算中立的那些人,一般也不会赞同这样的方式,大家一起谴责,自然就没人敢反对。”武怡脸上露出有些愤恨的神色,显然她也是爱猫的人其中一员。 看到她这个表情,苏子语越发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丝关键。 他之所以不厌其烦地问这些,其实是因为被武怡提醒,忽然反应过来好像死的几个学生,也都和这些猫有关系。 而且,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是爱猫之人。 方书嘉有烧猫毛的恶作剧,医学院的人经常解剖**,武怡的那个同学宋倩也是对猫过敏、反感至极,如果他们都曾经做过一些出格的事情呢?也许有的人隐蔽一点,有的却不善于伪装,那么像武怡这样的人,发现之后恐怕都会非常愤怒。 愤怒往往会使人失去理智,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不管怎么样,到目前为止这算是唯一一条线索,所以苏子语立即把手伸进口袋,用手机悄悄给王警官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查一下死去的学生有没有过虐待或者杀猫的行为。 “你们这些人里面,有谁是最喜欢猫的?”苏子语又问道。 武怡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不过见表情严肃还是努力回想:“大家都很爱啊,比如杨明秋,每天都要来看看猫咪们,还有……啊!猫先生!猫先生是爱猫爱到骨子里了。” “猫先生?是谁?”这个名字实在有些奇怪,立即引起了苏子语的注意。 猫先生其实姓猫,是学校里的老人,在澡堂烧锅炉烧了几十年,哪怕现在是用天然气了,也还是由他负责操纵。可能因为澡堂和锅炉边的温度比较高,天冷的时候流浪猫都会跑去取暖,就成了孤身一人的猫先生最好的陪伴。据说甚至能够听懂猫说话,平时还有猫咪睡着他床上,爱到了这样的程度,所以大家都叫他猫先生。 在学校的大澡堂旁边一间房子,苏子语见到了这位“猫先生”。小小的一间不过几十平米的屋子,里外居然聚集了几十只各种各样的猫,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听说猫先生你是最喜欢猫的人?” 望着这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头子,苏子语有些疑惑,不仅弱不禁风,而且没有半点出奇的地方,难道会是造成那些学生自杀的元凶,看起来实在不太像, “我老头子平时也没几个人说话,只有这些孩子陪着,才不那么孤独。”猫先生脸上充满了慈爱,坐在一张椅子上晒太阳,不停用手给怀里的两只猫挠脖子,挠得它们惬意眯眼。 苏子语注意到,对方是用“孩子”来形容这些流浪猫,似乎真把它们当人一样看待,而且还是自己的至亲。 他念头一转,忽然冷冷说了一句:“如果有学生虐待甚至杀猫呢?猫先生认为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当一个人处于最放松的状态,却听到一句非常意想不到的问话,往往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暴露出一些信息。 所以苏子语立即看到,猫先生身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来,警惕无比看着他:“你说什么?!” 苏子语盯着对方,缓缓说道:“怎么?猫先生认为我说的不对?如果有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就算死了也不可惜,不是吗?”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猫先生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忽然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甚至不顾吓到了脚下的猫。 “你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莫名其妙!”他不断在嘴里重复这句话,然后飞快地走进了屋子,直接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站在苏子语身后的武怡,本来还在欢快地逗弄着小猫,却突然听到他奇峰突出的问话,直接把猫先生说得闭门不出,简直目瞪口呆。 她愣在原地半天,然后用一种震惊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苏子语,口中喃喃:“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是猫先生……不可能的!猫先生是爱猫的人,从来没有发过火,而且宋倩他们明明都是自杀,跟猫先生能有什么关系?!”(未完待续。) 第105章 诱饵 “我只是试一试,你不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吗?”苏子语望着紧闭的屋门说道。 有一件事情武怡说的很对,其实最大的问题还是那一点,死的那些学生都是自杀,就算是有人在背后谋划,用的也绝对不是普通手段。王警官这样的普通人可能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但是苏子语随口就能说出一堆杀人无形的手段。 符箓、降头、蛊术、幻象、惑心乱神……天下之大,奇人异士层出不穷,可能性实在太多了。比如先前顾明达和酒吧的珠珠他们就是被怨气魂煞伤了魂魄,心意混乱不受自控,同样也是旁人很难看出来的。 可惜这些学生全都死了,苏子语也没办法进一步查探他们到底是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可是猫先生很早就已经在学校里了,待的时间甚至比我们年龄还要长,如果他做过这些事情,为什么会到现在才……才……”武怡看样子根本不愿相信这件事情,不断找理由想要反驳,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我并没有说这一切就跟猫先生有关系,只是他好像有点反应过度而已,算了,我们走吧。” 苏子语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若无其事转身。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心眼感应之下,屋子里一切动静都无所遁形,甚至可以在脑子里勾勒出一副景象——猫先生佝偻的身躯缩在门背后,怀里搂着一只猫,眼睛贴在门缝上紧张地看着外面,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原本确实只不过灵机一动,所以想试一试对方的反应,却没想真取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头子,表现得却非常诡异,难免让人怀疑,脱不了干系。 这个时候王警官打来了电话,声音里透着一股激动和不确定:“真邪门了!苏探员,几个自杀的学生,好像确实都和学校里那些猫不对付,方书嘉烧过猫毛,孙畅是最凶的,经常踢打流浪猫,还是其他学生看不过眼才拦住,医学院的江宇就不用说了,做过不少**解剖。最后那个宋倩,好像也很讨厌猫,不过倒是没听说有什么过分的行为……” 查了这么久的案子,总算有个不知道算不算线索的巧合了,只是王警官脑子里依旧不太相信,难道就因为这些人都不喜欢猫,所以就先后自杀?说不通嘛,讨厌猫的人多了去了,他本人也不是很喜欢,这又有什么特别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王警官。”苏子语道。 王警官应该没见过猫先生,一件是巧合,两件、三件甚至更多,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巧合来解释了。在别人面前会打猫、烧毛,背地里也许更过分,只是未必有人知道而已。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和猫有关系,那医学院的谭强岂不是也有危险?需不需要我派人去保护他?”王警官忽然想起来这一茬,有些纠结混乱。 “不用了,你们暂时先不要管,有什么事情我会跟你联系。” 苏子语说完挂断了电话,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到底这背后是什么人,和老校工猫先生有没有关系,试一试就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情还真要武怡来配合。 “医学院的谭强还在用活猫解剖,你们知道吗?”他对着武怡说道。 “应该很少了吧,我们都不太清楚。”武怡尽管不太相信,却难免在心里隐隐生出许多猜测,已经不敢轻易谈论了,连连摆手。“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苏子语直接打断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该跟谁说跟谁说,最好不露痕迹地让猫先生也知道。” “为什么?”武怡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顿时呆住了,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你是想把真正的凶手引出来!?” 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有很多种方法,但是苏子语选择的,是最直接、最简单粗暴的,因为猫先生被自己质问那一刹那的反应,实在让他印象太深刻。 谭强并不知道自己沦为了诱饵,他每天的生活也比较简单,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宅男,除了上课、做实验,在宿舍里就是玩电脑、复习和写论文。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做学术和技术性人才,才容易出成绩。苏子语悄无声息观察了他几天,也终于明白**解剖的猫是从哪里来的,居然是自动上门的! 这些流浪猫在校园里待的实在太惬意舒服了,环境又好,每天还有很多学生换着花样喂食物,根本就不怕人,各个角落都有它们的身影,有的也会跑到实验大楼附近。谭强大概也知道很多人都反对用猫做**解剖,平时都和其他人一样只是逗弄逗弄、喂点零食,只有偶尔没有其他人,又需要做实验的时候,才抱一只缩到实验室里,偷偷进行自己的解剖。 三四天下来,苏子语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却发现多了另外一个人。他用了障眼法隐蔽自己,武怡找不到,居然开始悄悄地跟踪谭强。 “你跟着谭强干什么?” 这一天晚上九点,在实验大楼的底下,苏子语截住了对方。 “啊!这是我散布出去的消息,我当然要负责,如果谭强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止得了。”武怡被突然出现的苏子语惊了一下,不过很快振振有词道。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些事情就不要插手了,免得有什么危险。”苏子语皱眉道,没想到对方这么麻烦。 “用不着你操心,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武怡说着双脚不丁不八,猛地挥动手臂下划,做了个手刀的动作,居然干脆利落打得空气作响,就像一条鞭子挥动,声势颇为凌厉。 “拳法不错,纯靠肢体动作,能够运转全身的力量,打出破空声,已经比得上一般的高手了。”苏子语微微一愣,他虽然看出武怡筋骨扎实,却没想到也能有这样的本事,看来武司对自己这个妹妹没有少花心思,显然是教过拳法的精要,希望她能够稍微自保。 有这样的气血体力,体质已经比普通人强盛得多,不太可能被一点酒醉倒,看来这个女人之前在宴会上是纯粹借题发挥,拿武司撒气。不过最多也就是童正那样的水准,皮毛筋骨脊椎连成了一片,五脏六腑还不够强大,所以连苏子语发出一道秽迹金刚真言在她身上都察觉不到。 “你的功夫还没有练到家,只停留在表面,内腑都没有锻炼到,勉强过得去而已。”苏子语想了一想,放在自己身边也好过让她到处乱跑,没有再多说,只是提点了几句。 武怡目光闪动,这样的话武司也说过,只是她性格有些叛逆,听不进去而已。 “嗯?有动静了,你自己小心。”苏子语心中一动,感应到自己释放在谭强身上的真言咒文忽然消失,知道不对,脚下一动,已经消失在了楼道里。 这一下身形闪动,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没有半点风声,却已经直接从武怡的眼睛里消失了,让她大吃一惊,反应过来急忙提步朝着楼上追去。 苏子语的身躯舒展无比,动作快地不可思议,一抬脚就是闪出去老远,简直就好像是缩地成寸一样,如果落在别人眼里根本都看不清楚他的身影,因为快到超出了肉眼能够捕捉的范围。 眨眼间已经从底层冲到了四楼解剖实验室,手掌在大门轻轻一拍,已经震开了门锁,呼地一声好像长风过堂,出现在最里面。 明亮的灯光下,手术台前面站着谭强一个人,正双手握着一柄细长的手术刀,刀口斜斜朝向自己的胸前,似乎准备解剖。(未完待续。) 第106章 风吹落叶,意外失手 这是一个诡异到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手术台上绑着一只被解剖到一半的黑猫,内部的脏器和肌肉还保持着完好的状态,而谭强却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他的两只手上都戴着沾满了鲜血的天然乳胶手术手套,明明身体在不停颤抖着,神情呆板机械,脸色苍白,唯独握着手术刀的手还是异乎寻常地稳定,就好像平时专注地在进行着解剖一样,只是对象换成了自己的身体。 在谭强的头顶是专用的手术灯,又叫无影灯,过滤器将红外成分滤过,散发出洁白的冷光,而且不会有任何影响手术的阴影,亮度极高,把这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看见他脖颈上跳动的青筋, 一个经过长期专业训练的医科生,进行人体解剖也毫无问题,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轻松把主体剖开,在直立状态下,重力的牵引足以让体内的大小肠和脏器等等全都伴随鲜血涌出…… 这样的场景,几乎就和另外一个已经死亡的学生江宇被发现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谭强还没有来得及完成最后一步。 有苏子语在,这最后一步是没机会完成了。在看见谭强的瞬间,他就已经闪了出去,比对方的手还要快,手术刀还没靠近衣物,人却出现在背后,单手一卷一甩。 谭强整个人都高高飞了起来,速度却慢得出奇,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片叶子被风从地上吹起来,飘飘扬扬、晃晃悠悠,不着半点力道,甚至手里的手术刀都掉在了地上,人还在半空始终没有落地。 足足过了三四秒钟,他才悠悠然地落到了地上,只是掉下来的时候,整个身子就像没有了骨头的一滩烂泥,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看不出有摔伤和骨骼断裂,就是双目合拢晕厥了而已。 如果正一道的秦恩在这里,一定会再次确认自己的想法,苏子语怎么可能没有掌握刚柔相济、水火交融、阴阳交泰的上乘境界!? 他这一手,看似力道千钧,实际上明暗无数重劲力透过接触部位节节传递,直接把谭强全身的筋骨肌肉皮毛都震散了,浑身上下软绵绵、松垮垮,比最高明的技师按摩过还要放松,才能打出这种风吹落叶、飘飘荡荡的感觉,不仅手里的手术刀直接震开,而且起落之间毫不受力、松若棉絮,人晕过去了却没有受伤。 苏子语甩飞谭强之后,看都没有再看,因为实验室里面虽然没有看见其他人,但他已经感应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一个人的背后被别人盯着看,明明不在视线范围之内,但他也会莫名地感觉到,直接转头看回去。很多人喜欢把这种神奇的现象归纳为视听嗅触味五感之外的第六感,也叫超感官知觉或者心觉,实际上就是心意的感应。 连普通人都有这样的敏感,更何况心眼已开,心意魂魄圆融强大的苏子语,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望了回去。 医学院实验室的大楼,并没有阳台,不过可能是为了美观之类的原因,窗户外面还有一道狭窄的窗台。而这个时候,其中一扇窗台上,就站着一只大得异乎寻常的花猫,哪怕不算那条粗尾,体长至少也有80公分,躯干和四肢都粗壮矫健,毛发不短不长,浑身都是黄棕色的斑点。 因为窗台只有狭窄的二十公分左右,所以这只体型超大的花猫是侧着身子站立,只不过脑袋朝向室内,恰好一双碧绿的瞳仁紧紧盯住了苏子语。 没错,就是紧紧盯住。 换成其他普通人,可能只是觉得这只花猫体型大的有点夸张,不知道怎么回事,恰好跑到了窗台上而已。 但苏子语的心意感应敏锐,已经到魂魄交感、洞若观火的境界,所以并没有忽略,反而全部心意都投射出去,顿时生出一股奇异复杂的感觉,这头大花猫目中隐含光芒、眼神深邃不见底,根本不像是一只没有灵智的动物,更像是一个有着深远智慧的生命。 特别是那一双碧绿的瞳仁,充满了灵性跃动,似乎在不断传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和情绪,甚至蕴含着无形的气势。 “好奇怪的猫!就像是一个活人,甚至给我的感觉比活人还要智慧聪明!” 苏子语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毫不犹豫就扑了出去,下一秒就出现在十几米外的窗边,整条手臂全都绷紧,显露出光洁如玉石、润滑闪耀的肌肉,充满了强横到极致的力量感,直接贯穿了窗玻璃,一把抓向这头大猫。 以他逆转先天、身体所有生机都牢牢掌握,已经变成体呼吸的状态,能够爆发出多么快的速度?连划过空气造成的响动都被压缩到了极点,刚才谭强连手臂的动作都没做完,就被跨越了重重距离闪到身前,几乎比得上离弦之箭。 然而这一抓却落空了。 这一下真正是让苏子语大吃一惊! 本该毫无悬念的一抓,居然落空了,他还清晰地感应到,这头大花猫在自己动身的瞬间,几乎第一时间就受到了刺激,反应大得有些夸张,爆发出的气势比拳法大师还要可怕,脊椎高高拱起,尾巴绷得笔直,浑身绒毛根根竖起好像长针,四只粗壮的脚爪一踏就朝楼外跳了下去。 实验大楼的外面就是校内街道,路两旁整整齐齐种了两排十几米高的粗壮槐树,几乎和三四层楼平齐,然而这头大猫却根本没有跳到树上借力,直接就远远飞出,矫健身形在半空划出一道笔直残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路对面。 “这只猫简直成精了!哪怕是之前碰到过的魑魅、傲因,都比不上它的速度和气势,生机强大到难以想象!” 苏子语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身后被打昏的医科生谭强,还是没有直接追上去,毕竟那个古怪的猫先生还没有出现,如果为了追击丢下他不管,恐怕会有些危险。(未完待续。) 第107章 像人一样的猫 而这一下犹豫,立即就让苏子语失去了追击的机会,因为几乎弹指之间,那头大花猫已经两个起落,蹿进了对面的树林里,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由始自终,这头大猫都表现得就像一个充满了理智的活人,一切举动井井有条,甚至没有像其他同类一样发出过一声猫叫。 而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苏子语都清楚感应到,对方在最后刹那还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这一眼里面充满了强烈怨恨和杀意,简直浓烈得让人颤栗! 他缓缓收回手臂,露出窗玻璃上一个整齐的孔洞,就像是被枪弹射穿一样,只不过形状大了许多倍。为了不影响动作,刚才根本就没有推窗的打算,罡气透体,直接把手臂之前小片玻璃震成了粉末,却没有击碎其他部位,可见这一抓的速度,却还是落空了。 其实即便如此,如果不顾一切继续追击,他还是有把握追得上去,不过那样造成的动静就太大了,而且对于被打昏的谭强也有些不负责任。 “可惜了,不过这头大花猫刚才恨意那样强烈,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不像会轻易放弃,恐怕还会出现。就是在学校里这样人多的地方动手,难免有些不方便,最好能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苏子语脑子里转动着念头,转身又走回了谭强身边,到这个时候,追在后面的武怡才冲了进来,却只看见他把昏倒在地的谭强扶了起来,手指在对方脖颈微微一按,已经用巧力震动了神经。 “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刚明明在做解剖……”谭强嘴里哼哼几声,终于睁开眼睛,只是脑子里还一片混乱,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苏子语沉声问道。 “头好痛,真的记不起来了……”谭强的脸色还是异常难看,似乎记忆只停留在出状况之前的刹那,哪怕用力回想,也什么都不记得,反而脑门针扎般刺痛。 不过看他的样子,魂魄倒是没有受到多大损失,只是因为受到某种奇术的限制,所以直接掌控了意识,才不受控制地做出自杀行为。要知道,人的生存本能永远是第一位的,想要迷惑心神容易,强行扭曲生存的意志、战胜这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却不简单,只能说明施术者的心意魂魄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那只诡异的大花猫,能够躲过他雷霆一抓,能做到这一点倒也毫不意外,难怪那些学生都死的干脆又毫无痕迹,这校园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只猫,爬高窜低比人容易得多,而且大多数人早就司空见惯,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联想到死去的那些人。 不要说学校里的人和那些警察,就连苏子语自己,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也压根没有怀疑过。只是猫这种动物,本身其实很普通,并不是天生的精怪,根本不懂得修炼,这大花猫的出现,未免有悖常理。 随着事件的逐渐发展,一个个谜题被解开,却又不断有新的疑惑产生,这背后真称得上迷雾重重。不过苏子语却没有犹豫,直接就有了打算,大花猫被自己惊跑,猫先生还住在学校里,只要去看一眼,无论在不在,都能印证猜测。 “不记得没有关系,这就去找正主吧。”他口中说着,转头又看看武怡。“你既然来了,就跟在我身边吧,这样反而安全一些。” “等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武怡有些不满问道。从苏子语进门,到扫晕谭强,惊走大花猫,前后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全部错过,根本什么都没看到,自然满心疑惑。 “我现在还不清楚全部,不过相信去了就知道了。” 苏子语话音一落,已经身形闪动,一手提起一人,根本不容他们反应过来,脚步连踏,就像一阵风直接刮出了实验室。 被拎在手里的谭强只觉得眼前天翻地覆,两旁的景物就像走马灯一样飞快地变幻,什么都看不清楚,想要张口说话,劲风呼呼就像涌动的强劲水流倒灌入口中,反而差点憋得喘不过气来,脑子里连思维都停滞了,哪里还顾得上疑问。 武怡毕竟有拳法在身,比他要好得多,却也有限,只要一想挣扎,就感觉捏在自己脖颈后面那张大手传来滚滚劲力,震得她浑身绵软松懈,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又有股奇异的暖流在体内流转,似乎帮助自己活络气血,说不出地舒服,几番尝试之后终于放弃,乖乖任凭支配。 好在时间持续地并不长,前后不过几分钟,苏子语已经停了下来,松开双手。 两人脚下站稳,刚刚想要说话,就见到他转头看过来,双目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不要说话,不要乱动,站在这里等我。”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然而传到武怡和谭强耳朵里,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意味,让人不由自主就依言照办,难以提起反对的念头。 这是苏子语以大威德金刚真言,暗含在话语之中,已经用上了心意影响的能力,能够让被调伏的对象安顺守己、自觉遵从号令,以武怡和谭强的魂魄心意,丝毫也抗拒不了。 命令住了这两个人,苏子语才缓缓步向前方,武怡和谭强定睛一看,眼前景物熟悉得很,分明就是学校的澡堂旁边,前面几十米的尽头就是猫先生住的那间小屋子。 苏子语一步一步向前走,明明脚步沉稳,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全身的生机都完全停止,没有心跳呼吸、也没有内腑肠胃的活动,甚至血液都不再流动,气息都融合到了夜晚的校园当中,几步已经悄然接近了那间屋子,屋里的动静涓滴不漏,全都落入他的耳中。 他已经可以感应到,屋子里除了老校工猫先生,就只有一群流浪猫的存在,只是那些本该活跃无比的猫都好像被什么东西震慑着,没有一只叫嚷,都乖巧保持沉默,接着他就听到了猫先生说话的声音。 “算了吧,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该报的仇也都报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好不好?”(未完待续。) 第108章 直面愤怒(200月票加更) 虽然只是匆匆瞥过一面,但是苏子语已经牢牢记住猫先生说话的声音,哪怕只听到一个音节,都能立即分辨出是他在屋里说话。 只不过当天见面的时候,这个老人看起来还强硬得很,直接就闭门赶人。而今天听起来却能感觉到语气当中充满了哀求、苦闷、软弱和矛盾,好像有什么为难到了极点的事情,使得他心慌意乱、饱受煎熬。 唯一让苏子语有些意外的,就是在他的感应当中,屋子里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存在,只有那一群流浪猫。而猫先生说话的措辞语气,怎么听都是在和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交谈,确定对方能够听懂并且理解自己的意思,甚至还有种哀求劝解的意味。 “这个老校工是在和谁说话? 苏子语心里陡然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进入这间庞大的校园开始,猫的身影就随处可见,就像武怡说的已经成为学校的一部分,然而从几个学生的自杀,到老校工的古怪反应,以及大花猫的出现,一切都暗藏着凶厉阴森,不同寻常。 现在猫先生呆在这样一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屋子里,和一群猫说话,苏子语只能想到他说话的对象是那头充满灵性的大花猫了,所以他停住了身形,想要看看能从这些话里面听出点什么。 停顿了片刻,苏子语果然听到一声“咕咕”的闷响,就好像是大猫发怒时的声音,似乎在回应猫先生的话。 猫先生又接下去道:“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可恨的,毕竟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有前几天来的那个年轻人,好像知道些什么一样,问了我很多古怪的问题,恐怕不是普通人的身份……” 他似乎非常着急,哪怕压低了嗓音,都能听出其中的焦灼迫切,还想要接着劝解下去,可惜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另外一个有些沧桑的男声突然响起,带着强烈的怨愤直接打断他: “不要说了!!人类有句老话,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也有好人,比如小姐她就是世上最善良最好的人,不过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死有余辜。那个年轻人也是修行中人,可惜他不该多管闲事,如果非要插手不可,只能让他也一起死了!” 这第二个声音是什么人?! 明明已经确定了屋子里只有猫先生一个人,现在居然还出现了第二个声音,然而听到那些措辞和语气,苏子语终于有所猜测,再也没有听下去的意思,身形闪动,直接到了屋前,伸手在门上轻轻一拍,就自然打开。 “听说你们觉得我多管闲事,想要我也一起死?现在我来了,正好省得你们去找。” 他一步踏进门,目光一扫就把这间几十平米的屋子全景纳入眼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子不大的空间里,桌椅家具、电视冰箱都不缺,摆放得整齐有致。 然而更加夺人眼球的还是那满屋子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猫咪,白的、灰的、黑的、花纹的、黄毛的……趴在桌上、椅子上的,冰箱顶上、床头、柜子前面,挤满了一只只大大小小的猫,数量至少也在四五十,简直就像突然从人间闯入了一个猫的世界,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过来。 随着苏子语这突兀闯入,冷不防一句话打破平静,这些原本都乖乖趴着的猫顿时炸了窝,全都刷地一下从地上、椅子上等趴伏的位置立了起来,拿着绿油油的眼珠齐刷刷盯住了他。 更加诡异地是,这些本该乱糟糟的流浪猫,没有一只发出叫声,安静地出奇,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纪律在约束它们,动作整齐划一,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是你!?你怎么进来的!”猫先生浑身一抖,好像有什么秘密被发现,脸上写满慌乱。 苏子语却根本没有看他,也没有去管那些挤满了屋子的猫,目光已经笔直落到中央那只最大的花纹猫身上,缓缓道:“怎么?我来了,不是正好合你的意思?” 屋子里只有猫先生一个人,本来苏子语说话应该是看着对方才是,然而他却只望着这头大花猫,似乎笃定能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这是大花猫,显然就是刚才在实验室大楼出现的那只。它正站在猫先生的脚下,弓起身子,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用充满了仇恨、愤怒的眼神盯着苏子语,碧绿深邃的光芒仿佛乌云密布的大海,看似平静,深处却藏着汹涌波涛。 “你是什么意思……不不不……我们根本没有在讨论你……”猫先生显得十分焦急慌乱,甚至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举起手来拼命摇着。“不是……我刚才是一个人在胡言乱语,其实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快走吧!” 他的样子看起来是如此的惊惶,甚至语气当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的意思。 苏子语缓缓摇头,依旧只看着那只大花猫,甚至朝它笑了一下,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本来是没有关系,现在有了,只要我在,就一个人也死不了。所以,你还不准备说话吗?我知道你听得懂。”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能够完全看清楚大花猫的全貌,体态矫健粗壮,看起来比周围的猫都大得多,两只直立的耳朵尖端都生长着耸立深色丛毛,其中还夹杂着几根白毛,很像古代武将战盔上的翎羽,为其增添了几分威严。这样威武的模样,更像是生长在山野间的小型山猫,也就是平常所说的猞猁,凶猛程度接近豹子。 不过苏子语清楚知道,这不是什么山猫,就是一只猫,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充满了洞悉人心的智慧,仿佛时刻在传递某些讯息。 大花猫碧眼盯着苏子语,忽然露出一个极为人性化的表情,愤怒。 动物都具有一定的智力,特别是猫狗,长期和人接触的话,甚至可以通过神态、语调、动作大致感受到人的心意,给出正确的反应。然而这样的猫和狗,已经算是非常聪明,可以称得上有灵性了。 动物的智力毕竟是有极限的,所以当有一只猫露出清楚无比的愤怒表情,实在怪异到匪夷所思了。 不止如此,它还呲了呲牙,突然张口说出一句话:“既然你要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未完待续。) 第109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谢谢“云暮寒秋”的盟主打赏!谢谢支持,无以言表,只能努力把故事讲得更精彩,加更回头补上。) 终于开口了! 从见到这头大花猫的一刻开始,苏子语就深深地感觉到它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智慧和灵性,根本不像普通的猫狗,特别是在门外听到的对话,回应猫先生的那一句,明显是以人类之外的身份说的,让他彻底起了疑心。 直到突然开口说出这句话,大花猫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了,它身躯伏得很低,脊背和身躯都彻底舒展开来,短而茂密的毛发不再直立,片片柔顺贴着身体,却反而筋骨绷紧,仿佛有饱满的气息充斥其中,粗壮的四肢轻轻提起落下,稳重而看不出腿足,步伐长而尽显威严,所过之处其他的流浪猫无论大小全都温顺垂首,显得极之敬畏,简直就像一个威严的君王立于朝堂之上,众皆俯首。 龙行虎步! 平常人们形容一个人仪态威武轩昂、气度不凡,常常会用龙行虎步来形容,只是龙行虎步到底什么样子,很少有人能够感受到,然而这一刻看到大花猫行走的姿态,苏子语脑中自然而然蹦出这个词语。 “年轻人,你既然要插手,看来是做好了不能活着离开的准备了。” 如果不看大花猫的形貌,光用耳朵去听,只会觉得是一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在说话,每一个措辞咬字都非常清楚,跟人说话毫无分别。 灵智已开、魂魄交感、逆转先天,想不到之前随口一句话,居然说中了,这只猫是真的成精了。苏子语心中惊叹,面上却不露半点声色,突然开口道:“慢着!” “怎么?知道怕了?现在改变主意倒也不晚,年轻人,你家里的长辈没教导过你,凡事莫要强出头,于己无益。”大花猫说话老气横秋,却并不显得刻意,也不知道到底经过了多少岁月练得成精似人。 “别急,只是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动手,我们换个地方。”苏子语一摆手,已经出了门外,脚步飞掠,又闪到武怡两人面前,把他们提在了手中。 大花猫四爪及地,行动如电却又无声无息,紧跟着就到了身后,一眼看见被他提在手里的谭强,目中露出深深恨意,言语如刀:“好!这小子平常和猫崽子们相处看似热情,差点把我都瞒过,背地里还是干着狼心狗肺的勾当,你把这个披着人皮的家伙也带来了,正好一并料理。想要找清静地方,跟我来罢!” 说完,转身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猫先生脚步迟驽跟着跑了出来,急得脸色发白,声声呼唤:“不要!” 只可惜他年迈体衰,根本跑不快,只能望着苏子语背影几下起落,快得好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视线里,不过他好像猜到大花猫要去的地方,虽然跑得慢,却也咬牙一直朝着前方行进。 大花猫弓着身子,四爪苏子语手里虽然提着两个人,却毫不费力跟在 一前一后不过转眼功夫已经出了校园,绕进一条人迹罕至的蜿蜒山路,路边的林木森森,地势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偏僻寂静。 在这样的大城市里,市区的山林已经极少,都是刻意保护留存下来的森林公园、市区景点,开放给市民休闲观景所用。即便如此,普通人也绝对不敢在这样的深夜跑到山中来,夜风鼓荡、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咕咕声,虫鸣声此起彼伏,在昏暗星光的照耀下,溪水涓涓流淌,山石陡峭、树影婆娑,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潜伏在其中,显得颇为诡谲可怖,哪怕什么精怪鬼魅都没有,只怕也要吓出心脏病来。 反而在前面快得好像一道影子的大花猫根本没有犹豫,似乎对这山林特别熟悉。不过苏子语艺高人胆大,心意坚凝,一切都动摇不了,始终紧紧跟在后面,最后终于在靠近山顶的一片茂密树林中停了下来。 “猫……猫说话了!这是什么怪物!” 被放下来的谭强早就已经惊慌到说不出话来,伸手指着朦胧夜色下形貌模糊的大花猫,脚步踉跄着转身就想跑,却被苏子语一掌按住肩膀,全身都好像被电流冲击,麻木僵硬,一下直挺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守着他,让他好好在旁边看着。”苏子语收回手掌,再不看他,反倒朝旁边的武怡说道。 武怡虽然也感到惊骇莫名,不过毕竟在武司的熏陶暗示下多少有些心理准备,还算勉强能镇定得住,而且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景象,只能完全依靠苏子语,听到他说的话不由自主点点头。 “我叫苏子语。他们都称呼毛先生为猫先生,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猫先生,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苏子语这才望向面前的大花猫。 “年轻人,你倒是很懂礼貌,可惜却有些糊涂。我的名字,叫宋相思。”大花猫见他语气平和,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剑拔弩张的气氛放松了一些。 宋相思!一只大花猫,居然有一个文艺到了极点的名字。 苏子语心里的疑惑好奇更加强烈,不禁赞叹:“好名字、好意境,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取的?” “那是当然,这个名字……是当年我们小姐取的。”他这声夸赞似乎戳中了痒处,大花猫宋相思居然连连点头,顾盼生辉、显得颇为自豪。 “不知道你家小姐是什么样的高人?”苏子语接着又问道。 这才是他真正好奇的地方,并不是说寻常的动物一定无法修行,只是灵智毕竟迟钝,比不上九婴这样天赋神通的古之奇兽精怪。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不可能有这样的成就。 小姐这样的称谓,放在现代古怪至极,但在古代却很常见,是对大户人家的未婚女子敬称,宋相思这个不文不白的称呼,隐隐透露出他的来历与年月。 “我家小姐冰肌玉骨、神光秀丽,是天上的星辰降生,不是你所能企及想象万一的。当年她爱怜我们,才传授我们修行之法,只可惜天资驽钝,不能追随小姐继续侍奉……”宋相思的表情显得有些奇特,忽然蹲伏下来,虽然气势依旧凌厉,给人的感觉却好像是一个沧桑老人在回忆。 他说的不能企及想象万一,苏子语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一个老奴对自己恩人的感激和崇拜,自然是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难免有夸张成分,但是听完这句话,他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未完待续。) 第110章 人之残暴,食气者神明而寿 (今天有要事,明天努力加更,求月票。。。)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个典故简直太有名了,家喻户晓,就连路边目不识丁的小摊贩,听到这句话只怕也能头头是道,说出个一二三来。《云笈七签》、《晋葛洪神仙传》、《论衡?道虚》、《仙人唐公房碑》都有过类似的记载,一个人得道成仙,全家人连同鸡、狗都跟着一起升天。 一个典故能够从古流传到今,虽然免不了流言的夸大、寄托了民众的美好期望演绎出无数版本,多少还是要有一些鲜活的事迹为基础来支撑。世上到底有没有神仙不得而知,但苏子语心中清楚,要为一头大猫开灵智、传法门,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 作为万物灵长的人类,活在世上的何止亿万,尚且大多数只能庸庸碌碌、平淡一生,与性命修行无缘,更何况是一只天生懵懂的猫。 修行中人自顾自尚且无暇,又怎么会轻易花费心血教导启蒙动物,要知道,猫的寿命远远比不上人类,正常来说能活20多年都已经算是高寿了,很有可能花费了许多心力之后,虽然开了灵智,但还没有逆转生机成就先天,寿命就到尽头,白费一番功夫。 也只有成就了先天,才能够无病无灾、延年益寿,就像现在的苏子语,没有意外的话至少能活过150岁,而且容颜生机衰老的极其缓慢,百岁高龄也不过中年模样。 花猫宋相思能够口吐人言、修行有成,恐怕和他口中的小姐长期带在身边,耳濡目染有极大的关系,本身的境界也高明至极。 “能够把一头大猫调教得开化,不仅需要耗费无数时间心血,对于性命修行的理解也深不可测,我是远远做不到的!”对于这样的奇人,苏子语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敬畏。 “不知道你家的这位小姐现在哪里,能不能见上一见?” 听到他这个问题,宋相思脸上的落寞更深:“我家小姐为求大道,已经离此云游多年了,只怕羽化登仙了,否则岂能容得你们这些人猖狂!”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看样子原来已经不在了,苏子语见大猫宋相思陷入对往事的缅怀,也不急着催促,过了片刻才问他:“既然如此,我想问你,那些自杀的学生都是你造成的吧?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因为什么?!你问问这些人自己!” 这个问题立即刺激到了宋相思,把他从安静的状态中激了出来,浑身一震,毛发根根竖起,神态狰狞可怕到了极点,哪怕是迟钝的谭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烈忿恨,他早就吓得不知所措说不出话来,这一下更是身体剧烈颤抖连连摆手:“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做……” “这些所谓的人类,把自己位置摆得高高在上,却对我的族群凶残暴戾到了极点!稍有不愉,就拿他们发泄,脚踢摔打都已经是好的,还有人用火烧他们的毛发,绑在天花板上吊起来,甚至直接掐死!”宋相思的碧绿双瞳在夜幕下如森森鬼火,闪烁不定,话语之间充满了滔天愤怒。 武怡听得眼皮直条,难以置信,露出不忍的表情。 他说的这些和几个学生的死法一一对应起来,不禁让苏子语也深吸一口气:“所以宋倩上吊就是因为吊死掐死了小猫,跳楼的大概是因为摔打,被烧死的方书嘉呢?他只不过是烧了一下毛发,虽然行为恶劣,但不至于该死吧?” “哈哈哈哈!你以为就只是烧毛?!”宋相思听得狂笑起来,声音在山林间回荡,让人心底发毛,半天才重新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名字是哪个,但是被烧死的那个,他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居然就因为自己讨厌猫叫,把隔壁学生偷养的小猫塞进微波炉里活活煮死!” “如果不是我发现他偷偷丢弃尸体,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们兽类残杀是为了生存和捕食,人类却可以单纯为了畸形的变态心理虐杀毫无反抗能力的动物,我问你!这样畜生不如的行径,该不该死!?” 何止禽兽不如,简直冷酷变态,令人发指。苏子语暗自摇头,终于明白对方的恨意从哪里来的了。 “还有你!?最可恨的是你们,居然活剖,这简直就是凌迟一样的酷刑!” 宋相思似乎被勾起了心底的恨意,一件一桩讲述开来,最后又重新望向被武怡按在一旁的谭强,爪子在地上缓缓迈出,似乎下一刻就要朝他扑过来。 谭强吓得浑身打着摆子,神情紧张闭上眼睛,生怕被他扑过来,手舞足蹈惨呼连连:“不能怪我啊!不能怪我啊!**解剖是学术研究,病理学科的要求,已经有很多年历史了……我也是被迫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隐约明白过来,为什么会遇到这么离奇的事件,深夜被拎到深山老林里,苏子语非要把他们带来,虽然是为了放在身边便于保护,更重要地也是想让他们听听,到底为什么造成了这一切的惨剧。 “学术研究?!滑天下之大稽!我要学术研究,把你拿来活剐,你愿不愿意?!”宋相思冷笑连连,声音就好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打磨着,切得人心头悸动,直接把谭强说道哑口无言,埋头求饶。 “所以人类才是最残忍暴戾的怪物,他说的没错,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年了,而且你们不光对其他生命下手,甚至连同类都不放过!大半个世纪以前,那场波及全世界的战争,我们亲眼看到了人类当中最残暴的那一批,是怎么活活解剖死你们的同类!” 这一番话说得苏子语和武怡几人心头震动,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情,那一场可怕的战争,的的确确摧毁了无数生命,也把人性中残暴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然而很快他们又惊愕想到,花猫宋相思说的是大半个世纪以前亲眼看到,岂不是已经活了至少七八十岁了!? “不可能的……猫怎么能活这么久……”这实在有些颠覆武怡他们的固有认知,口中喃喃不敢相信。 “食气者神明而寿!你们这些普通人,又怎会懂得小姐教给我们仙术的神奇。” 宋相思显得极为不屑。(未完待续。) 第111章 黑雾遮天,大地开裂 (有朋友疑惑书里的地名又是字母又是含糊,还有一些职务称谓拗口古怪,其实都是为了和现实区分开来,避免和谐、以防万一,而不是我不想写实,完善细节。这里特意说明一下,以后就不再一一解释了,希望大家理解。) 一头活了近百年的大花猫! 武怡和谭强不敢相信,觉得是在胡说八道,但苏子语明白这是有可能的。 逆转生机返先天,本来就是生命的一个大进化,这个过程漫长无比,带来的好处却无穷无尽,比如疾病毒素都很难奏效、气血生机越来越强大,衰老的速度几乎停滞,当然还有寿命的大大延长。 猫的寿命本来就比人要短得多,但逆转先天之后,能够通过炼化精气延长的寿命,却又要相对而言长许多。 食气者神明而寿,这句话出自《大戴礼记.易本命》,《淮南子》也有类似记载: “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无心而慧,食木者多力而拂,食草者善走而愚,食叶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 其实说穿了,就是四个字: 服气辟谷! 世人都以为服气辟谷只是传说,不食五谷、吸风饮露,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只有修行中人才真正明白,这里说的气,是万物之源的精气,绝不是口鼻呼吸之气,必须靠心意感应,所以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 “怎么样,谭强,你现在明白杀身之祸是怎么来的了吗?” 苏子语目光一转,落到这个医科生脸上,见他已经吓得两股战战,只知道点头如捣蒜,不由得也暗暗摇头。其实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分得清对错。 死去的宋倩几人,各自有各自的残酷狠毒之处,但谭强以学术研究为目的**解剖,站在他受过的教育和立场来说,单纯只是工作和学习的一部分,解剖猫咪,和青蛙、鸟雀、野兔其实一样,在他们看来都没有太大区别。人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而悲伤内疚吗?为了生存无可厚非,然而为了一时痛快泄愤,把其他生灵当成蝼蚁,终究会收到恶果。 花猫宋相思物伤其类,受不了同类被凌虐报复,其情可悯,但是复仇的怒火逐渐占据了头脑,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才导致失控,杀戮已经停不下来了。 “冤冤相报、以杀止杀,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流的血越多,造成的仇恨和伤痛就越多,也越难平复下去。”苏子语还是第一次生出一种难以决断的感觉,并不愿意就这么出手对付宋相思,而是试图劝服对方。 只可惜他有了留手的念头,却不代表宋相思也是这么想的,只见这头大猫冷笑一声,带着切齿恨意道:“你们人把其他生灵当成蝼蚁,予取予求、横行暴虐,现在一句轻飘飘的流血过多就想翻过去?没那么容易!” 他这句话一说完,忽然整个身体里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就好像天边滚滚而来的闷雷,浩大雄浑,原本就比普通猫要大许多的躯体立即像注入空气的气球,瞬间不断膨胀凸起,肢体脖颈和尾巴都粗壮到难以想象,变得好像一头猛虎熊罴般人立起来,浓密毛发炸起如钢针直竖,四肢的利爪从厚实的肉掌里弹出来,根根闪烁寒光! 转眼之间,一只大花猫就变成了这副恐怖的模样,后背脊梁宽厚好像巨熊虎狮,身材比苏子语还要魁梧,皮肉坚硬似钢铁、利爪比钩镰刀枪还要锋利,雄壮的四肢灵活抬起,给人的感觉不是一只野兽,而是一个形态威严的拳法高手,由内而外充满了惊天动地般的爆发性力量。 “苏子语,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和你说这些话,真是无聊透顶吗?既然你不识趣,那就跟他们一起死吧!”话音还没有落下,宋相思已经双足在地上一蹬,将整片草地蹬得不堪重负爆炸开来,草屑泥土冲天而起,强壮身躯就像一座猛烈喷发的火山,带着狂暴无边无际的滚滚烈风向他这边直接冲了过来! 刹那之间,这头大猫表现出来的威势,比苏子语遇到过的那些拳法高手还要强横,更加匪夷所思的是,随着他这一下前扑,竟然发出撕裂空气的汽笛嘶鸣声,罡风把空气都挤压得好像流水,热浪蒸腾四散。 “这头大猫居然也修行了拳法?!而且还能爆发出这样恐怖的气势,简直把血**型的力量运用到了极致!” 就在这一瞬间!苏子语的心意直接抽紧,身体内所有的呼吸、内腑和气血都融合到一起,肌肉化作没有半点瑕疵的玉石,整个人都膨胀起来,拔高粗壮许多,这是因为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自然而然就被刺激得做出反应! 哪怕是秦恩这样的高手,都没有纯粹依靠血肉和罡气给他带来这样强烈到可怕的压力,人类的拳法,都是无数先辈从天地万物、生灵猛兽的形态和神韵中参悟出来,又经过千锤百炼,才发展为最适合、威力最强的拳法。 然而宋相思却是一头修行多年的大猫,不仅学到了高明的拳法,而且本身就是猛兽的形态,既得到了人的灵智灵性,又兼顾了野兽的凶猛神韵,简直可以说是天作之合,发挥出来一下就给苏子语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力。 他直接就爆发出了十二分的力量,全身筋肉震荡,罡气大作,手臂向外一番,已经以大力威怒金刚拳印轰了出去,正中宋相思的大爪子。 砰砰砰砰! 两股罡风巨力正面相撞,顿时整个地面都剧烈震动着,激荡的罡风带起无数尘土,背后的谭强被吹得差点滚出去,好在武怡下盘根基扎实,拼命按住了他,即便如此,也是鬼哭狼嚎,神志不清了。 被苏子语一拳威怒金刚印打中的宋相思,却像是抵挡不住庞大的力量,直接化作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然而这样轻松的胜利却让苏子语感觉到不对劲,因为大猫宋相思之前表现出的生机罡气都猛烈到前所未见,却雷声大雨点小一触即溃,实在不合情理。 下一刻,他就看到宋相思脸上已经露出诡异笑容,在飞退的过程中,隐约有大片大片的黑雾飞快从他身体的毛孔里涌现出来,铺天盖地迅速蔓延,很快将整片树林彻底笼罩其中,不仅遮蔽视线,连心意感应都受到影响。 “啊!!!!!” 站在地上的苏子语和武怡几人,忽然发现脚下裂开一道缝,漆黑深邃根本看不见底,好像传说中的幽冥地狱深渊,身体一轻不由自主就掉了下去,飞快地向下坠落,耳边甚至能够听到下方传来无数嚎哭凄厉惨叫,让人忍不住心胆俱裂、如同堕入地狱一般的恐惧。(未完待续。) 第112章 幽冥炼狱,心之相 不知不觉之中,周身的世界已经彻底变样,大地之上断开的丑陋缝隙越来越大,不断向着前方崩裂蜿蜒,就像整片土地活过来,打开了一张恐怖巨口,要吞噬地面上的一切。 向着下面不断翻滚跌落的武怡和谭强拼命挥动着手脚,好像溺水的人只剩下本能行动,试图抓住些什么,却根本没有着力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旁的地面像悬崖绝壁不断移动着,越来越远,转眼已经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变得惶恐没有依靠。头顶的朦胧夜空逐渐遥不可及,无尽黑暗如潮水吞没他们,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坠落、坠落、无止境的坠落…… 弹指之间,已经隐约可以瞥见底下光焰冲天,仿佛一个巨大没有边界的地心熔炉,一道又一道赤红烈焰翻滚如龙似蛇,道道岩浆冲天而起,热浪席卷,还有无数看不清面貌形体的影子在烈焰岩浆之间翻滚嚎叫,朝着掉落下来的他们伸出手臂,充满绝望、痛苦和怨毒的气息,简直就像掉入了传说中的九幽炼狱! “烈焰熔岩、罪孽游魂,这是要把我镇压在无尽炼狱之中,永世不得翻身么?!” 和武怡谭强两人不同,苏子语已经进行了心身境虚未来禅的境界,日夜存想众妙鬼神经,心意魂魄早就强大到了一般人不能想象的程度,虽然也被这末日炼狱恐怖景象震撼,却只是一个恍惚之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绝不相信,花猫宋相思有翻手之间召唤幽冥炼狱、打落自己不得翻身的神通,那早就可以在人间横行无忌了,以他冲天的怨气杀机,恐怕也不需要等到现在,同自己啰嗦许久,心意一动就可以悄无声息灭杀众人。 然而就算是这样,明明已经紧守本心、清醒过来,坚信一切都只是魂魄心意制造出来的幻想,但这大地开裂、坠落无边烈焰熔岩地狱的景象也实在太真实了,耳边传来地底深处大陆移动的悠悠回响,向下跌落身边鼓动的猎猎劲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以及随着接近熔岩炼狱不断攀升的温度,都细腻丰满到了极点,一一体现到心意和五感的知觉当中,根本找不出半点破绽。 “大力威怒金刚!” 苏子语心意拔升,已经进入了诸天鬼神的虚空当中,大力威怒金刚的忿怒威严加持到身上,举手投足都有无穷力量,反手一挥,却只是震荡得天地剧烈晃动,略微停滞了一下跌落,片刻之后,又慢慢稳定下来,任凭他在地缝中磅礴巨力打得空气震荡,也没办法破开幻象,依旧缓慢而坚决继续朝下坠落。 “年轻人!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还以为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在我幽冥炼狱的镇压下,你就像孙猴子落入如来佛的掌心,永远也别想翻身,给我乖乖去死吧!”宋相思的冷笑声从黑暗中传来,那看不见边际的地缝又重新移动开,底下的烈火岩浆奔腾咆哮更加凶猛,冲天而起数百丈! 连大力威怒金刚的神意加持,都破开不了对方创造出来的地缝炼狱幻象,直接让苏子语大感不妙,甚至感觉到恐怖的高温火舌开始接近自己的身躯,连刚长出没多久的头发和衣物都开始焦黑卷曲,那些熔岩和罪孽游魂也越来越近,到了触手可及的位置。 “这头大猫也不知道是从他那个神秘主人那里继承了什么厉害的功法,居然能够创造出这样厉害的幻象。幻象强大到这种地步,已经能够作用于心意魂魄,杀人于无形,难怪几个学生都毫无反抗能力就自杀了。我以前实在有些小看心术的厉害了……” 不过苏子语知道已经到了危急时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受宋相思冷嘲热讽的干扰。 “命魂不成,心意对现实的影响微乎其微,但我何必纠结于实体,他是幻象入心魂,我就以幻象应对!” 苏子语陡然生出明悟,忿怒之火翻滚升腾。 “以火光三昧力,成阿罗汉。我为力士,生大宝焰,诸界震动,诸漏即销,无上忿怒,亲伏魔怨……” 大力威怒禁百变法经的经文如流水淌过脑海,苏子语的心意不再收束,全部融入众妙鬼神相之中不断发散开来,就像无垠的水波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投射到周围四面八方。 轰隆! 无尽烈焰自虚空显现,涌动喷薄,甚至盖过了下方的熔岩地狱,一尊头戴五骷髅金冠、须发赤红夺目的獠牙卷舌怒目鬼神踏着莲花日轮宝座,从烈焰中暴涨而起,身形不断拔高,十丈、百丈甚至快要高出深不见底的地缝,三只威严的神目一齐扫了过来。 “给我打破这片幽冥炼狱!” 大力威怒金刚蓦地挪动脚步,从宝座踏下,双手高举金刚杵,重重向漆黑天幕刺去! 数之不尽的罪孽游魂、烈焰翻卷腾空的熔岩地狱,还有望不见边际的漆黑地缝,全都破碎爆裂开来,就像是被力道千钧、一拳打破的湖面,所有景象顷刻水崩瓦解、不复存在。 下一刻,苏子语已经感觉到自己重新站到了地面之上,还是那片星夜黯淡,寂静山林。 而那头熊虎一样的大猫宋相思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扑到他的面前,刀锋一样的利爪狠狠朝自己心头挖过来,以对方的罡气力量,如果被挖中,不死也要去了半条性命。 可惜他好像也没想到自己的幽冥炼狱会刚好在这个时候被打破,忽然全身僵硬,发出凄厉尖叫。 因为一尊威严浩荡的大力威怒金刚已经出现在半空,身披烈焰,三目怒视,手持金刚杵朝着宋相思面前狠狠刺去,猛然一绞! 尽管大猫宋相思已经躲闪得极快,却还是被金刚杵扫中,明明只是虚影幻象,却惊得他惨嚎暴退,在半空一阵翻滚退开足足几十米,再站稳的时候,半边脸庞都凹陷进去,血肉翻卷、碎裂的骨骼混杂着鲜血缓缓溢出。 原来这才是心术的真正威力,只要存想投射出的幻象力量足够强大,不仅能够伤害对方的心意魂魄,还能够产生恐怖的负面作用,直接影响到血肉生机,产生与幻象一模一样的伤害!(未完待续。) 心理暗示和精神投射(转载) 心理暗示和精神投射: 1、医生将一名受试者带到一间空房间中,此时,从隔壁房间传来阵阵惨叫。医生告诉这位受试者:这个试验主要是测试人类忍受疼痛的能力极限。说着打开隔窗,让这名受试者参观试验的全过程。只见一个人被牢牢捆在一把椅子上,旁边炉里碳火烧得通红,一位医生用火钳从炉中夹出一个被烧得通红通红的硬币,然后把这枚硬币放到捆着的人的手臂上,只听“刺啦”一声轻响,手臂被烧起一缕轻烟,随后传来一声痛彻肺腑的惨叫声。试验结束,坐在椅子上的人踉踉跄跄走下来,手把着被烧伤的手臂,一个硬币大小烧焦的伤疤赫然出现在手臂上。 医生让这名受试者连续看了几个相同的试验后,将受试者领到试验室中,把他牢牢地捆在椅子上。然后,从炉中夹出一个同样烧红的硬币说:“我现在要把这枚硬币放到你的手臂上。”受试者突然感觉到有一热物落到手臂上,随后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不由大声惨叫起来。医生们发现,受试者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三度烧伤疤痕。 实际上所有的试验都是假的,烧伤、惨叫统统是假装出来的,真正的试验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后那名受试者。真正落在受试者手臂上的那枚硬币,只是稍微加了一下温,略高于体温而已,根本不可能造成烧伤。那么这个三度烧伤的伤疤从何而来呢?因为没有任何外在的因素,我们只能认为:是精神一意识使**烧伤,因为精神意识认为**在那样的情况下应该烧伤,于是就真的烧伤了。在这个试验中,我们可以排除**使自己烧伤的可能性,因为**只能对外来刺激作出被动反应。 这个试验证明,精神对**有绝对的支配能力,可以让**在某种情况下作出难以想象的反应, 2、美国的《生物心理学》杂志曾发表过心理学家克拉特的一个心理学试验例子,这个试验起源于一起死亡事件的法律诉讼。 在美国的一所大学里,有几个大学生搞了一次恶作剧:在一天深夜,他们用一条布袋子将一位朋友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装进了袋子。几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抬起这个袋子来到一个火车站,他们选择了一条早已废弃的铁道,将这位可怜的朋友横放上去,然后几个人蹲在一旁看笑话。这时,不远的火车站里传来火车出站的“轰轰”声音,大地在轻轻颤抖着。只见横放在铁路上的朋友开始挣扎起来,他当然不知道他躺的这条铁道已经废弃,开来的火车将要从他身旁的铁道通过。随着机车越来越近,几位恶作剧的大学生发现,当火车离这位朋友尚有近百米时,那位可怜的同伴静止不动了。隆隆的机车带着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向前驶去。 然而,等机车过后,当恶作剧者来到他们朋友身边时却发现,他们闯下了大祸——他们的朋友已经死亡了。 3、心理学家加德纳以一个死囚为样本,对他说:“我们将进行一项实验,你执行死刑的方式是因被放血而死,这是你死前对人类做的一点有益的事情。”这位犯人表示愿意这样做。 实验在手术室里进行,犯人在一个小间里躺在床上,一只手伸到隔壁的一个大间。他听到隔壁的护士与医生在忙碌着,准备给他放血。 护士问医生:“放血瓶准备五个够吗?”医生回答:“不够,这个人块头大,要准备七个。”护士在他的手臂上用刀尖点了一下,算是开始放血,并在他手臂上方用一根细管子放热水,水顺着手臂一滴一滴地滴进瓶子里。 犯人只觉得自己的血在一滴一滴地流出。滴了三瓶,他已经休克,滴了五瓶他就已经死亡,死亡的症状与因放血而死一样。但实际上他一滴血也没有流。 这就是心理暗示的作用,犯人被暗示自己将会因放血而死,管子里放出的热水也在不断刺激和强化着这个暗示,在这个暗示的影响下,尽管他没有失去一滴血,还是死了。 4、在一次催眠心理测验中,医生随手拿起一杯自开水,然后对受试者说:这是一杯放了很多糖的水,很甜很甜,你喝下去后一定会很舒服。受试人被深度催眠的状态下喝下了这杯白开水。大家知道,当我们喝下去糖分很大的饮料之后,糖分会自动被肠胃吸收到血液中去,增加血液中的血糖浓度。可奇怪的是,当受试人喝下这杯白开水后立刻被唤醒,然后抽血检查受试人的血糖浓度。结果是出乎意料的,在肠胃没有吸收糖分的情况下,受试人的血糖浓度竟然比受试以前增加了许多,就如真的喝下了一杯甜度很大的饮料一样。这些莫名其妙的糖分是从哪里来的呢?是谁制造了这些糖? 5、英国曾经有一个著名的网球明星叫做吉姆.吉尔波特,这个女孩子在小的时候经历了一次意外,就是她跟着她的妈妈去看牙医,这本来是一个很小的事情,但是一般我们知道牙病是会引发心脏病的,可能她妈妈没有检查出来有这种隐忧,所以孩子蹦蹦跳跳去了,以为跟妈妈一会儿回家了,结果她就面临了她生命中令人惊诧的一幕,她看见她的妈妈就死在了牙科的手术椅上。这个阴影在这个孩子的心中被放大到多大,也许她没有经历心理医生的调整,也许她这一辈子没有想过怎么去根治这个伤痛,她能作的就是回避、回避、永远回避。所以她牙痛的时候从来不敢去看,直至她成为了著名的明星,她已经拥有了富足的生活,有一天她被她疼痛的牙齿折磨的实在受不了了,家人都安慰她说牙医请到家来,咱们不去诊所,在家呢还有你的私人律师、有你的私人医生,有所有亲人陪着你,咱们就把牙治了不行吗,结果就在她海滨豪华的寓所,在牙医的旁边整理手术器械的时候一回头,看到这个人死了。还没有开始,这个人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所以当时记载这件事情的报纸,伦敦的报纸,用了这样一句评价,说她是被自己四十年来的一个念头杀死的。 这个念头有多重呢,这就是一个人心里面暗示的力量。这就是她生命中一个至极的遗憾,这个遗憾以令人惊诧的方式放大,能够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第113章 雌雄成双,罡气如龙! “三目忿怒,火焰披身,金刚杵,这是金刚鬼神相……好!很好!是我小看你了!” 宋相思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恨意,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幽冥炼狱已经占尽了上风,彻底控制了苏子语几个人的心意魂魄,这才大摇大摆长驱直入,扑到了他的肉身旁边,却没想到恰好在这个时候被破掉,反而吃了一个大亏。 他的脸颊之上本来只是被虚影幻象击中,却真实地出现了一个伤口,不过毕竟生机强大,血肉在心意的刺激下开始不断快速生长,恢复起来。 本来站在苏子语背后的武怡和谭强两个人,现在已经双双瘫倒在地上,深夜的凉风吹过山林,树木还是那些树木,草地依旧青葱,根本没有任何变化,但幻象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却真实地反映到了身体上。 双目紧闭的谭强,头发已经变得枯黄萎缩,好像被高温炙烤过一样,身上的皮肤干燥呈现出白花花仿佛脱皮一样的状况,严重的地方显露出大片皲裂,嘴唇更已经崩裂渗出血液,脸部表情痛苦,扭曲昏迷了过去。武怡毕竟练过拳法,气血生机比他强横一些,却也好的有限,同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勉强支撑起来,靠在后面的树上,望着眼前的大力威怒金刚相,虽然惊骇却已经没了力气说话。 苏子语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哪怕是普通人的心意,也能够爆发出猿猴纵跃、烈马奔腾的力量,刺激血肉生机发挥超乎想象的潜力,但是有句古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心意受到不可控制的影响,也会反作用于自身,造成和心意魂魄受到的同样伤害。 说得直白一些,就是心里觉得自己被火烧,肉身真的出现被火烧烤过的状态! 人类中有科学家曾经做过类似的试验,对一个死囚说他将被割开手腕、鲜血流尽而死,接着把囚犯的眼睛蒙住,双手反绑到背后,用手术刀在他的手腕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实际上并没有割破动脉,渗出一点鲜血就自然凝固了。然后在死囚手臂上方用一根细管子放热水,水顺着手臂一滴一滴地滴进下方空盆里滴答作响。 死囚以为是自己的血不断滴出,没过多久,他就在巨大的恐惧中死亡了,而实际上他并没有滴出血液。事后科学家对他身体检查发现,身体的所有反映居然与大量失血的症状一样!也就是说,他的心里相信自己正在流血,进而使身体产生了失血过多的状态。 武怡和谭强两个人也是一样,他们的魂魄意志中了宋相思幽冥炼狱投影幻象,经历坠落烈焰地狱的伤害,如果不是苏子语及时破除,恐怕现在就不是干热脱水,而是烈焰灼烧、全身干裂的死状了。 连普通人的心意都有这样的威力,更何况是修行多年的花猫宋相思,所以他的心意魂魄被大力威怒金刚幻象一击创伤,肉身也立刻忠实地反映了出来,在脸颊上露出大洞伤口。 不过受伤的宋相思并没有退缩,魂魄这点伤势对他的影响还不算大,肉身的伤害看起来恐怖,但在强大心意和血肉生机的刺激下,转眼已经好了大半,这就是逆转先天高手的恐怖之处了,九婴出世的时候,道人柳鹤半截身子都被咬掉,却还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坚持了许久,也是同样的缘故。 “太上玄一,九狱吐精;三五七变,洞彻幽冥。去!”毁去半点脸的花猫宋相思用怨毒眼神深深望向这边,看不出半点气馁,利爪一挥。 这深夜的树林里本来虽然有些凉风,不过并不算猛烈,但随着他这一爪前指,凭空阴风阵阵席卷,发出凄厉啸声,好像鬼哭狼嚎似的穿林打叶,扑面而来,吹得地上劲草折腰,大树摇摆欲断,叶子雨一样的到处飘落。 在朦胧月光的照耀下,那些漆黑树影就好像活了过来,疯狂扭曲着、攒动着,居然一个个挣扎不停从地上爬了起来! 鬼叫一样的风声,叶落如雨,大树的黑影子有了生命,从地上站立起来,全都飞快地从四面八方包围扑过来!这样的真实无比的景象,比什么噩梦都要恐怖,吓得武怡拼命想要后退,莫名开始羡慕起已经昏迷的谭强,这个家伙倒是幸运得多,昏过去就一了百了,不用再受这些惊吓。 “还想来?!” 苏子语心意一动,笼罩在烈焰中的大力威怒金刚已经双手各自显现出一具金刚宝杵,携着无边愤怒和威势,飞快地扑向那些站起来的黑影,以无可抵御的巨力横扫四方,每一下都发出爆裂声响,刺穿黑影、直接破碎。 轰轰轰! 大力威怒金刚幻象横扫这些黑影,那边宋相思自身也没有犹豫,狮虎一样的雄壮身躯融入了阴风当中,一闪而至,浑身毛发好像钢针一样全都竖得笔直,随着他身体剧烈抖动,化作无数密密麻麻的针影,兜头盖脸攒射而来。 以毛发为武器! 如果是普通野兽的毛发,哪怕是刺猬豪猪,全部挺直了用力穿刺,对于先天高手也造成不了威胁,连皮肤都刺不透。但是修行了近百年的花猫宋相思这些毛发就不同了,常年以精气滋养、蓬勃血肉生机所化,又是以罡气灌注其中,杀伤力就太恐怖了,哪怕是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只怕都能够直接洞穿,射成马蜂窝。 更加可怕的还是这些毛发细微密集,又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抽冷子攒射,加以阴风鬼影的掩盖,形态和声音都收敛到了极致,无声无息、微不可查,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具体方位和速度。 阴狠,毒辣,一击致命! 苏子语的心神已经高度凝聚,准备应对,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在自己的背后,有一道被大力威怒金刚轰碎的鬼影,其中一片并没有像其他的鬼影幻象飞快消散,而是持续得稍微久了一点,居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触手可及的位置。 “不好!原来这才是这老猫一直在等的机会!”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对付宋相思的准备,心意集中在对方身上,等到发现鬼影之中暗藏玄机的时候,却已经近在咫尺,遭到了突袭,只能隐约感应到来势极其猛烈,罡风强得匪夷所思,顿时明白过来,这是真正的杀招。 其实从宋相思耐着性子和自己周旋交流了半天,苏子语已经暗暗警惕了,肯定是有着不一般的目的,或者在等什么时机帮手。只不过他实在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诡异的突袭,潜藏着鬼影幻象当中的凌厉致命一击。 那是第二只猫! 一只浑身漆黑、幽灵似的大猫,就连双眸都是黑夜一样的昏暗,直到从鬼影中闪出的瞬间,才探出了不断膨胀变大的前爪,隐藏在厚实肉垫之中的利爪好像刀剑一样根根弹出,嗡嗡作响,寒光凛冽,罡气震爆,凶狠无比直奔苏子语的后心而来。 转眼之间,他就陷入了极其危险、千钧一发的境地! 前有宋相思毛发利针飞射、身躯暴进,后有深深隐藏、潜伏到了极致的第二只黑猫,连他都始终没有发现,终于逼到背后,彗星袭月、白虹贯日、苍鹰击于殿上一样的惊天刺杀! “伤我如此,现在你可以死了!” 迎面而来的花猫宋相思碧眼中露出即将得手的狠辣和喜悦,仿佛已经看见了下一刻,这个顽固插手的年轻人苏子语就要身死魂消。 面对这必杀般的局面,苏子语的所有生机,呼吸、心跳、脏器和肠胃的运转,全部都蓦地停止了,彻底消失,就好像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又好像一粒被风刮起的灰尘。 甚至在心意的掩盖收敛下,幻象障眼的加持下,比这些还要不引人注目,找不出任何存在的痕迹。 苏子语不见了。 “哼!想藏!?没那么容易!”宋相思碧眼一惊,冷哼一声,已经驱动无数鬼影扑了上来,刹那间就能把消失的苏子语干扰出来。 但是没等鬼影上前,苏子语瞬间又主动出现了,而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本他已经到了体呼吸的境界,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可以呼吸,一次呼吸就可以支持十几二十分钟,没有半点问题,不需要口鼻配合呼吸。 但在这个时候,他却偏偏重重吸了一口气。 嘶! 这一口气息,悠长深远得好像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出有停歇的迹象,而且还配合着全身的毛孔都在同时疯狂吸纳。 无数惊人的微小气旋涌现在苏子语的身边,他的身躯血肉疯狂膨胀,穿着的衣服好像注入了空气,猛烈鼓起,绷得紧紧,随时可能爆裂。 背后石破天惊刺杀的大黑猫狂暴一爪已经贴近了苏子语的衣服,却发现无数罡气震荡,催动着布料发出强烈到难以想象的冲击,循环往复震荡,好像这薄薄的衣服地下,藏着密密麻麻无数高手的拳头在疯狂地向外锤击,不断消磨利爪的力量。 刀锋一样的肉爪坚定无比摧毁了这些抵抗,直贯而下,还没有完全贴紧,苏子语背上的衣料已经直接被震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洞。 那是被罡气震碎、化为粉末了。 然而被震开的布料下,露出的不是苏子语的后心。 他刚才停止所有生机活力,心意掩盖消失的时间极短,也许只有弹指都不到的功夫,甚至也许只有十分之一秒或更少,但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而言,十分之一秒已经能够影响很多事情了。 比如干扰两头大猫的判断,让他们稍微错过那么一丁点。 所以面对这一爪的,不是苏子语的后心,而是一团高高隆起,好像一座小山丘般的凝实筋肉,看不见筋络、没有普通人健壮的线条,哪怕在黑夜之中,也显露出奇异光泽。 纯净如琉璃,闪耀似金刚石,摄人心魄,只是有眼睛望上一望,都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着惊天动地的力量。 利爪就像横贯长空而来的陨石,尽管有厚厚大气层的阻隔摩擦,还是坚定不移地落到了苏子语的背上,确切地说,是落到了那一团凸起的玉石上。 锵! 这一下猛烈的交击,不仅发出一声炮弹爆炸般的巨响,而且冒出大蓬绽放的火星,比钢铁的冲撞还要剧烈,甚至可以闻到空气当中蕴含的灼热气息,这可不是幻象,而是真真切切的摩擦撞击和高温,可见一爪的凶猛程度。 更让人吃惊的,则是苏子语爆发隆起的筋肉,尽管被打得凹陷进去,又被刀剑一样的利爪顺势剜下带出道道恐怖豁口,却依旧晶莹如玉石,没有流血、没有颤动,而且坚决地阻止了利爪的深入,好像电钻钻入钢铁,终于去势到了尽头。 硬接了这一爪的苏子语,脚步在地上重重一踏。 轰隆! 原本柔软的泥土在这一踏之下,居然没有喷出半点,反而如同潮水一样不断压缩向外翻滚,那是受力到了极致,被挤压的速度太快,来不及爆发,只能飞快剧烈压缩,形成一圈翻卷凝实到极致的深坑。 整座山林都震动了一下,天摇地动,后面昏迷的谭强甚至被这一脚震得高高弹起半米,可见蕴含的力量之暴烈恐怖! 仿佛陨石撞击到了火山当中,猛烈地爆炸! 背后一爪、脚下一踏,就是给苏子语加上的助推器,好像火箭发射一样,笔直朝面前的宋相思狂飙而去。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在继续吸气,身上的衣服已经鼓起到了极致,那些钢针一样的毛发刺入布料的瞬间,立即就像无数颗炸弹同时引爆,化成全方位的气浪剧烈暴动! 罡气就是烈焰,爆散的布料就是弹片,血气澎湃高涨,把前进路径上的所有东西一扫而光,甚至包括一颗人粗的柏树,直接炸得粉碎。由于速度实在太快,无数的泥土混杂着草皮、残枝木屑翻天而起,却被带动着滚滚向前延伸,仿佛平地钻起一条远古巨龙!(未完待续。) 第114章 红豆相思(盟主云暮寒秋加更) “嗤嗤嗤嗤!” 大半毛发钢针都被爆发的罡气巨龙冲飞,剩下的也只能勉强刺入苏子语肌肉浅浅一寸,就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被罡气灌注的破布成片成片被扫落。 那些诡异阴森、一只只从地上爬起的黑暗鬼影,更是好像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被高温消融得一干二净,全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苏子语已经把所有心意融入到了大力威怒金刚的神韵当中,贯穿了力破万法十方震动、怒火燃尽一切烦恼污秽的意志,也许破除不了幽冥炼狱这样的强大幻象,但一般妖魔鬼怪根本动摇不了。 风雷动!龙升天! 短短十几米,一闪而过。 宋相思甚至没有看清楚苏子语是怎么来的,快得已经超出了他的反应,刹那之间就钻入了自己的胸腹之间,一道凝聚到了极点的耀目雷光从掌心暴绽,化成凌厉旋转的长锥,直贯而入。 韦陀尊天,雷矢宝杵! 闪烁跳跃的光华滋啦啦爆鸣,以不可抵挡的威力,穿透宋相思千锤百炼的身躯,将他带得高高飞起,面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胸膛却已经露出一个海碗大的豁口,血肉毛发和骨骼都被完全地烧融消失,暴露出来的部位全都焦黑扭曲,没有半点血液洒出。 比魂魄心术,幻象斗法,看起来无形无质,却同样地凶险,其实并不是苏子语最擅长的,只不过仗着众妙鬼神经的玄奥才能应对不败。他一路走来,靠的还是血肉生机的强大,拳法打下的坚实根基。 这一连串的反应,先是收敛生机打乱节奏,又以罡气呼吸硬接背后一爪,融入大力威怒金刚的意志,借力反扑,这才一击致命。 “相思!”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叫着从后面传来,蕴含着强烈的焦急和惶恐。 苏子语一记雷矢打飞宋相思,再也不看他,转身只见那头黑猫已经肢体膨胀凸起,化成一头比吊睛猛虎还要恐怖的凶兽,肢体脖颈粗壮,漆黑的双目透着凛冽杀机,好像一团狂风席卷呼啸而来,撕裂空气发出剧烈尖啸,如山石崩塌,压得人睁不开眼。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的时间,手臂好像一条长枪,骨骼筋肉弹抖震荡,爆出连串轰隆隆的闷雷罡音,而且快如闪电,一下就点在了黑猫的爪掌正中,震荡收回之后,又是连出三拳,硬拼三记。 砰!砰!砰! 连续三下,猛烈撞击到一起的威势就好像两辆大型汽车以百公里的速度正面相撞,带起的气流爆破激荡四溢,卷起无数风尘,甚至发出呼啸如厉鬼的声音。 这几下实打实的正面硬拼,没有任何花巧,震得苏子语周身血气虚浮,好像无数肉眼看不见的钢针在身体里疯狂穿刺游走,顺着血液神经延伸到肌肉骨骼,又深入五脏六腑,深深地透入骨髓,痛彻心扉。 他刚才以身躯脊背硬接黑猫一爪,是为了打破前后夹击、鬼影袭杀的恶劣局面,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口鼻之间都可以闻到自己身体里压抑不住的血气,那是被一爪罡气透体造成的附带损伤,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如果这时候用显微镜观察体内,一定可以看见许多微小的伤痕,从背后伤口一直延伸到心脏。这还是苏子语生机**强大,才依旧刚猛如龙,换做普通人估计已经死了。 不过这样的状态,显然不适合久战,所以苏子语在出手的瞬间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速战速决,把大力威怒金刚的神意发挥到了极致,真言显化流转。 但他没想到黑猫居然比自己还疯狂,似乎已经有些歇斯底里,根本没有任何躲闪周旋的意思,也是激发所有生机潜力的硬拼。 纯比刚猛力量、罡气血肉,苏子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哪怕是修行多年的凶兽,也比不过大力威怒金刚的神意。 所以尽管他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伤势加重,对面的黑猫却更加凄惨,口鼻之中已经爆起细密血雾,却形象凄厉、状若疯魔再次冲了上来。 “这是要拼命了!?果然是一对!” 苏子语脑子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这黑猫和花猫宋相思分明就是雌雄成双成对,几十年的伴侣,难怪看到花猫被自己打飞反应如此激烈。他对那一记雷矢的威力太清楚不过了,借助伏雷云圭的力量,驾驭韦陀尊天神意显化雷矢宝杵,可以说是现在最强的一击,哪怕生机强大如花猫也绝对承受不住,必死无疑。 对手已经隐隐失去了理智,他却没有。 强行压抑住奔腾的气血,忽然从刚猛转为轻柔,擦着地面脚步一转,轻巧得就像一条分开水波的游鱼,不着半点烟火气已经侧身让过了黑猫猛扑。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枪林弹雨、炮声隆隆的战场,忽然在同一时刻全都偃旗息鼓,顿时形成极大的前后反差,就连黑猫凶猛疯狂的扑击都变成慢动作一般,时间都仿佛无限拉长。 下一刻,春雷炸响,万物复苏! 滴溜溜几乎转了一圈的苏子语,筋骨齐鸣,由柔入刚,左臂借势扭动,好像一柄大锤朝着黑猫后背重重抡去。 噗! 立即传来骨骼粉碎、内脏撕裂的声音,黑猫浑厚的脊背几乎都被打得从中断折,深深地凹陷了进去,血肉模糊一片向前翻滚。 一击得手,苏子语本来已经在心中算好了下面的应对和变化,确保不至于失手,却惊愕发现那黑猫喉间发出低低的惨呼咆哮声,并没有再回身战斗的意思,而是顺势扑向了远远躺在地上的花猫宋相思。 两头庞然身躯的大猫已经躺倒在一起了,黑猫的动作轻柔无比,不停地用额头蹭着花猫宋相思的脑袋,又伸出舌头去****他的脸颊。花猫宋相思其实已经感应不到气息了,不过黑猫却似乎完全察觉不到,不断地在重复同样的动作,发出凄厉的“喵呜”声。 这样的一幕,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双恋人缱绻情深,难舍难离。 苏子语微微垂下眼睑,吁了一口气,随着他放松下来,身体的毛孔之中也散发出淡淡的红色血气,微微收束不住,可见受伤也不轻。从打破幽冥炼狱的幻象,到鬼影双猫夹击,前后时间并不长,却凶险到了极点,稍有不慎,躺在地上、尸骨不全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相思!相思……” 这个时候,老校工猫先生的声音从后方远远地传了过来,他似乎知道花猫会把苏子语带到什么地方,虽然动作慢了许多,居然也摸到了这里。 过了几分钟,猫先生终于出现了,看见躺在地上的两头大猫,露出的不是惊讶,反而是苦涩与伤心,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冲上前来,一下跪倒在旁边。 “相思、红豆……我是小发啊!毛荣发……几十年了,你们陪了我几十年,难道就要丢下我先走了吗?我早就劝过……劝过你了,要是听我的收手该有多好……” 猫先生,也就是毛荣发,哽咽哭泣,断断续续絮絮叨叨反复说着不成字句的话语。 “人类现在是万物之长,和人斗是没有用的,我早就劝过他了,不过没法子,就是这么个性子,也该结束了。小发……没关系,我陪相思去伺候小姐了。”黑猫趴在宋相思的旁边,温柔地好像一个新婚的气质,紧紧抱着对方,眼中的神光慢慢涣散开来。“还记得很多年以前,小姐抱着我们两个,在湖边给我们取名字的时候,一晃眼,就到了现在,时间真是快啊……” 苏子语默默站在旁边听了半天,才终于彻底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黑猫和花猫在主人离开之后,无意间遇到了毛荣发,阴差阳错和他建立了友谊,就在这所学校里定居下来。 早些年的时候,还没有多少猫,到了这几年才越来越多,手段残忍凌虐猫的学生终究还是极少数,偶尔发现了,他们也还是以教训威吓为主。 直到黑猫生出了一只小猫。 越是强大的生命,越不容易繁衍后代,这是自然规律。结果这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小猫,却因为他们一时不注意,沦为了被害的一员,终于彻底激怒两头大猫,开始屠杀,一发不可收拾。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雄猫相思,雌猫红豆,都是这位姓宋的小姐借诗取的名字,他们也就自然而然冠上宋姓。 生机散尽之后,两头大猫都慢慢变回了原来的形态,老校工毛荣发呆愣了半天,才开始默默地掘土,似乎要为他们掘开坟墓。 苏子语远远望着,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战胜的喜悦。 如果两只大猫找准目标,悄无声息报仇,也许不会有人起疑心。但从杀戮越来越多的时候,结局就基本注定,哪怕没有自己出现,也会有其他人。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简单的对与错去衡量,人类是万物灵长,看待其他生命自然不同。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是自然规律。只有那些为了自己阴暗心理去凌虐的,才是真正的误入歧途,缺少了对天地万物的敬畏之心。 (写这个故事,我一直尽量用客观的态度去讲述,不是什么事情都非黑即白,立场、需求、经历、时机,太多东西决定了不能简单衡量。见仁见智吧。大家有各种看法也正常,不过尽量不要用太激烈的语言,别伤了和气。如果用词太激烈,搞不好只能删除了。)(未完待续。) 第115章 魂魄投影(为云盟加更) 恢复了原来模样的黑猫、花猫,体型已经小了很多,并不需要多大的位置掩埋,只是老校工毛荣发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像是抱着自己的亲人一样,艰难地走到更高处一片干净的地方,这才挖出整整齐齐两个深坑,埋了下去。 由始自终,苏子语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个时候,武怡终于走了上来,她的脸色虽然难看,不过毕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反而是精神上受到的冲击比较大。 “为什么我差点被他们害死,却还会觉得他们有些可怜……”她在一旁用低低的声音说道,神情有些说不出的茫然和困惑。 经历过今晚这曲折离奇、光怪陆离的事件,她以后恐怕很难再对那些猫咪那样亲近了。 “今天看到的事情不要到处去乱说,你哥哥应该跟你提到过这些忌讳吧。”苏子语却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转而提醒了她一句。 他不提武司还好,提到武司,这个女人又变了脸色,只是刚要发作,忽然想起来那浩荡威怒的金刚相还有鼓动如龙的罡风,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只是从鼻孔里轻哼一声,态度软化了许多,显然隐隐有些惧怕他的威严。 不过苏子语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摇了摇头,他自己身上也有伤,事情又告一段落,没必要再耽搁下去了。转身一闪,拎着她和后面昏迷不醒的谭强,朝学校里面飞掠而去。 到了学校里,他就把武怡丢了下来,交待几句转身离去。 和对待武怡不同,对谭强,苏子语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他虽然保住了这个学生,但是却直接以暴力的方式影响对方的心意,直接扫荡了一番,整晚的记忆都被蛮横清空。 这就是心意魂魄强大的优势,也许对付修行中人千难万难,但对付普通人,简直轻松自如,随意可以捏圆捏扁。苏子语刚刚被空师引入门的时候,就差点以心术迷惑公司里的黄波,让他发生交通意外,只不过最后改变了主意而已。 现在已经修行了这么久,进入心身境虚未来禅的境界,又有众妙鬼神经的辅助,抹去谭强短暂的记忆易如反掌。第二天他醒来之后,只会当自己做了一晚上噩梦,却又想不起来具体的内容,只是这样多半会对魂魄有些微损伤,要头痛脑热、昏昏沉沉十天半个月了,就当是对他的小小惩戒。 普通人知道了这些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好处,反而容易引起混乱和动荡,甚至被有心人所利用。不过这方面的要求其实没有那么严格,因为哪怕谭强到处去说看见两头猫变成猛兽还会说话,只怕也没有几个人相信,只会当他受了刺激。 有的时候,真假参半的流言蜚语,反而更具有迷惑性。所以为什么网络上有那么多飞碟、鬼怪的视频,哪怕说的天花乱坠、放出来似模似样,一般人也是连看都懒得看,更没有人当真,就是同样的道理。 甚至按照武司说的,很多虚假剪接的视频,都是他们故意放上去的。 ***************************** 解决了学校里的连环自杀事件,后续的事情,在他把前因后果解释给石天明听之后,自然有人会去处理,把一切痕迹都抹除,消灭得干干净净。 石天明对于他能够很快解决这件事情,而且还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和伤亡似乎有些意外,褒奖有加,连连夸赞。 不过苏子语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又回到了前些天的状态,在特防局的人其实非常自由,毕竟都是奇人异士,有他们的特殊之处,除了需要处理特殊任务的时候,基本不会打扰到他们。 所以他又变得悠闲了下来,开始专心的修行。 这一次和宋相思、宋红豆两头大猫的对决,虽然看似时间不长,前后都是短短几个瞬间就分出胜负结果。但事后细细回想,其实充满了惊心动魄,存在巧合和运气的成分。 如果当时他反应慢了一些,破除烈焰地狱、罪孽游魂的幻象迟了那么几秒,也许花猫宋相思就已经潜到了自己身前,无声无息开膛破肚了。又或者警惕性低了一些,没有时时防备对方的杀招底牌,被黑猫宋红豆完全打实,结果也可能完全不同。 “看来我最近为了追求体呼吸和身体进化,不知不觉就对心意魂魄的修炼放松了,这次如果不是众妙鬼神经的强大玄奥,搞不好就沉沦在幽冥炼狱幻象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修命不修性,此为修行第一病,我却不知不觉就犯了这个第一弊病,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想到这里,苏子语微微抬起自己的右手,逆转先天之后,气血生机不断强大,身体里每天都在发生微妙变化。他的手掌肌肤细腻、平滑无比,五指修长,看起来柔和温润,没有任何瑕疵,似乎比那些长期保养的女明星还要好看,就连里面的筋络骨骼都深深地隐藏着,看不出爆发时能有改天换地一样的变化。 然而只是念头微微一动,手掌的中央就忽然皮肤朝上下扯动,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在横着切割,凭空出现一道长约五六公分的狭长伤口,深入掌心大概有一指,几乎已经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青黑筋络和手骨,以及肌肉组织。 “果然这就是心意的力量,我没有用力牵动肌肉,只是给了自己一个手掌被长刀切开的念头,就立即忠实反映到了身体上。心术幻象的斗法,果然比现实当中还要凶险,一着落败,以我这样强大的心意,恐怕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反噬。” 这就和当晚宋相思被大力威怒金刚幻象一击打破脸颊如出一辙,苏子语摇了摇头,对于心意的力量又有了更深的感悟,这就好像一把强大的双刃剑,如果掌控不住,伤害自身也是一样的迅猛。 殷红的鲜血很快从掌心伤口深处涌出,好像蓄满的池水开始向外面蔓延,苏子语心意一动,已经肌肉紧紧闭合、锁住气血,开始合拢生长起来。 他又回想到当天那大地开裂、坠落无边烈焰熔岩地狱的景象,哪怕现在也闭上眼睛都历历在目,真实到无以复加,所有感知当中都难以找出任何不妥,心里不由得佩服之至,这样厉害的幻象,恐怕单论心意魂魄的力量,宋相思还要强过自己。 “难怪古经文有记载,猫命有九,通、灵、静、正、觉、光、精、气、神,又有那么多关于猫能通灵、连接幽冥的传说。在很多国家,猫都被当做一种神秘的动物。恐怕这就是他们的天赋,能够更加容易锻炼到心意魂魄。” 苏子语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破除幻象,与对方僵持,恐怕还是众妙鬼神经的无上法门太过厉害。他不禁又想到那个时时回荡在脑子里的问题,空师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历,为什么会有这样神威浩大、无尽虚空的法门? 只是这个问题想了许久,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他很快也就不想了。 “算了,有了这次的教训,性命双修都不能放松。我以前都是在脑海里存想众妙鬼神相,既然能够用心意创造出幽冥地狱、大力威怒金刚这样的幻象,是不是也能把心意投射到现实当中呢?” 想到这里,苏子语已经从脑海里存想出那个壮阔无比的天地,日月山川、星辰河流、风雨雷电,四季变幻交替,一尊有一尊鬼神在虚空中接连显现,他自己的心意也跃入了这片天地当中。 以往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会用心意去揣摩模仿这些鬼神的威能和形态,感悟力量,壮大魂魄,然而这一次,他已经不满足于此,而是继续存想出自己的形体,一步踏入众妙天地,又一步奋力跃起。 呼! 这个用心意投射出来的苏子语,一下出现在他肉身的头顶。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苏子语觉得自己仿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头顶那个心意投影,一部分才是真正的自己。 一心二用,却又毫不影响。 两个一模一样的苏子语,一个盘坐地上,一个悬浮半空游荡在头顶,这样诡异的景象,如果让旁人看见了肯定以为是见鬼了。 不过他自己心里清楚,头顶那个,只是心意的投影幻象,勉强可以看做魂魄的延伸而已,和宋相思的幽冥地狱、自己的大力威怒金刚相一样,只有想让别人看到,别人才能看到,反之在旁人眼里就是不存在的。 命魂不成,没有金丹、圣胎这些生命核心的保护,魂魄是不能轻易离开肉身的,否则性命分离,普通人俱是直接身死魂消,而修行中人魂魄虽然要强大一些,也像是剥开了外皮的果实,哪怕硬塞回去,都长不到一起了。 强行离开,结果就是和酒吧横死的宋婷一样,成为游魂。肉身慢慢枯萎,魂魄渐渐消散,或者以怨气邪法化为魂煞这种半虚半实的怪物,苏子语当然不会这样做。 但是用心意魂魄投影幻象到现实之中,也有一点好处,可以更直接地接触到天地精气,反哺于魂魄肉身。(未完待续。) 第116章 形而上者谓之道,日金乌月玉兔 这种魂魄投影的感觉实在奇妙,就好像强行把自己的心意剖成两半,一半在自己身上,一半在头顶的那个苏子语身上。 他默默体会着这种感觉,魂魄投影出去的幻象,和大力威怒金刚这些似乎又有区别。 如果说鬼神幻象是念头一动,就能下达诸般指令,控制生出各种各样的变化,摄人心神、勾魂夺魄。那魂魄的投影幻象根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好像伸出一只手臂到身体外面而已。 人想要控制自己的手臂,会有任何阻碍吗? 当然不会! 所以苏子语控制着这个自己魂魄投影出去的幻象,感觉就像是身体魂魄的一部分,只要念头一动,就呼地飞出去老远,在屋子里倏忽来去、鱼贯凫跃,前一秒还在门口,下一秒已经到了床边,虚影乱舞,飒沓如流星飞逝。 折腾了一会之后,苏子语才重新回到了修行上来。这个魂魄幻象纯粹就是无形无质没有实体的虚影,穿房过户随心所欲,风吹日晒、手抓脚踢都造成不了任何影响,那他有什么用? “既然是魂魄的延伸,应该也是一样,我来试试在体外的魂魄投影能不能炼化精气。” 苏子语念头一动,已经把心意提升到前所未有,那飘忽来去、快如闪电的魂魄虚影也停止在半空,慢慢回到他的头顶。 感应和炼化精气,是修行的必备功课,他自从受空师传法以来,每天都在做着同样的修行,然而还从来没有试过把魂魄投影到外面直接接触炼化。 这一下感应,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感觉果然比平时清晰了许多,隐藏在天地之中的飘渺精气,一点一滴地被聚拢到魂魄虚影身上,悄无声息地滋养着,冥冥中似乎有一个通道,把精气的滋养传递到苏子语的肉身魂魄当中。 “果然魂魄虚影在肉身之外炼化精气要好一些,不过却也有效得很……” 只有到了苏子语这样的境界,才能清晰感应到天地之间精气的匮乏。 天地万物源于精气,性命的修行更是离不开精气。然而在这个现实的环境当中,精气却稀薄微渺得可怜,能够被心意魂魄吸引炼化的更是少之又少。以这样的速度,恐怕到死都别想修成命魂。 魂魄虚影延伸到肉身之外,感应起来要灵敏一些,但也有限得很。 这样精气稀薄的环境,难怪近现代人类会逐渐与精气的联系剥离开来,既然难以感应利用,就必须找出新的出路。而这条出路,显然就是现代工业文明,用工具替代自身的力量。 很多普通人总是疑惑,那些在现代文明发展起来以前出现的神奇伟力和遗迹,埃及金字塔、英格兰西南部的史前巨石阵、抚仙湖水下遗址,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古代人没有工具是怎么建造起来的?其实都是精气还算旺盛的时候,古代修行人的力量。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如果单单把我的魂魄投影看成一个幻象,那他就真的只是一个幻象了,必须要跳出这个固有的窠臼,真正深入领会到其中的神意。阳魂司昼、阴魄司夜,都有各自的活跃期和潜伏期,一定是暗合天地之间的某些道理。”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苏子语相信既然有人能突破这个界限,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是什么东西被自己遗漏了。 《周易参同契》有云:“阴阳为度。魂魄所居。阳神日魂,明神月魄。魂之于魄,互为室宅。古代人把阳魂阴魄称为“日乌月兔”,阳魂就是太阳里面的金乌,阴魄就是月亮之上的玉兔,说明魂魄各与日月昼夜有着微妙的联系。 想到这里,苏子语心意沉凝,全部都投射到高悬于头顶的魂魄虚影当中,不断把思维、感应发挥到极致。慢慢地,本来浑然一体的魂魄投影当中,好像有一部分变得越来越活跃,向上慢慢升起,而另外一部分则缓缓沉寂,下降沉淀。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非常玄妙的感觉,就好像一片混沌之中,天地分开,天空上升、大地沉降。 “这是什么感觉,是魂魄在活动变化?” 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像是被打破的水面,苏子语立即又从这种感觉里脱离出来,魂魄投影还是和先前一样,毫无变化。 不过他并没有气馁,定神之后,又重新投入心意感应,魂魄虚影再次滚动浮尘,一部分上升、一部分下降。 不知不觉当中,魂魄虚影已经穿过了屋顶,出现在太阳底下,那上升的部分,似乎没有了止境一样,飞快地不断上升,一直高到了都能感觉到太阳的光热! 比先前强盛许多倍的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翻滚升腾的那部分吸引,源源不断注入到魂魄虚影之中,飞快地壮大起来! 这种速度实在太快了,太过瘾了!然而没有过多久,最多不过刹那的功夫,热度剧烈攀升,苏子语感觉到好像魂魄都被点燃了一般。 “不好!这是化阳魂为金乌的神意,神鸟东升,炼化了过多的太阳精气,已经超出了我能承受的范围。” 苏子语猛地惊醒,只感觉无穷无尽的高热高温笼罩着自己的魂魄,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所见之处都是赤红到了极致的火海,哪怕明知道是魂魄幻象,也根本摆脱不了,眼看就要彻底烧光! 轰! 危急关头,苏子语心意猛烈爆发,全力观想众妙鬼神相,腾地一下跃入那壮阔无比的天地! “嘶!” 一阵无比的清凉和舒适笼罩下来,通过魂魄虚影直接传递而来,深深地感染到苏子语的魂魄心意,让他惬意舒爽到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最热的夏天正午,被烈日差点烤干的时候,猛地跳入了一潭碧水当中,甚至比这还要惬意百倍、千倍、万倍,是发自魂魄最深处、最根源的爽快。 总算松了一口气的苏子语发现,那赤红的太阳精气居然没有消失,只是在众妙鬼神相的天地当中,变得温顺无比,萦绕在自己魂魄虚影之上,一点一滴地注入其中,深深地滋养。(未完待续。) 第117章 日炼魂,月炼魄 (谢谢大家的月票支持,继续求,请支持上架第一个月~) 魂魄投影一进入众妙鬼神天地当中,就好像回到了母体当中的胎儿,什么炎热、灼烧都被隔绝,只有从最深层传递而来的舒服、惬意。 就连那原本狂暴活跃的赤红精气都慢慢安稳下来,沉淀出澄清透明如清水一样的光华,暗含淡淡金辉,涌入苏子语的魂魄之中。 “好险!还是我太莽撞了,日光猛烈浩大,哪怕只是一丝一缕精气,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苏子语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感觉到受到损伤的虚弱魂魄在精气滋养下慢慢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当他全神贯注再去感应,却发觉并不是全部的魂魄都变得强盛,而只是其中最活跃上升的那部分受到的滋养最多,另外一部分寂静下沉的则只是微微滋养到。 他凝神一想,细细品味,很快明白过来。 “精气无形无质,是万物之源,但上为列星、下生五谷,物形的变化都必须有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就是天地交感、阴阳融通。所以因缘和合,色空有无,阴阳交感,都是同样的道理,阳气升腾是魂,阴气淬炼为魄,才有腾云布雨、雷电霹雳、碎石糅土、江河湖海。万般变化、世间生灵都是一样。我魂魄投影模仿的是日乌月兔,阳神日魂在白天最活跃,受到太阳精气的滋养也最明显,那阴神月魄就应该是在晚上汲取月之精气了!” 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在众妙鬼神天地中魂魄投影渐渐恢复,苏子语又感觉神完气足,再一次把魂魄投射到外面,阳魂升腾、阴魄休憩,感应到日光之中蕴含的精气,稍微有些承受不住,就立即收回,跃入众妙鬼神天地当中恢复。 如此反复,效率比之前不知道强了多少。 一张一弛,一升一降,同样暗含阴阳融通、天地交感的神意和道理。这样一直修行到夜晚,日沉月起,他又倒转过来,魂魄更替,阴魄活跃、阳魂休养,同样开始感应月光当中蕴含的精气,利用众妙鬼神天地作为依托,反复滋养。 “原来如此!所谓物极必反,升到了最高点,就要下降,下降到最低处,也要开始上升。一升一降,就好像跷跷板一样,魂魄循环流转,无穷无尽,和日升月沉、潮起潮落,天地之间的自然规律都是一样的。人体自身也是一个小天地,性命和合,阳魂阴魄,日月更替,都是宇宙之前的道理,果然大道至简!” 在这样日月交替的修行当中,苏子语越是揣摩感应其中真义,越觉得充满了简洁又和谐的美妙,慢慢地把心意全部都融入到了其中,忘了时间的流逝。 反正他在这里也并没有什么亲朋故旧,除了非常偶尔的一些交流,以及日常起居,几乎没有什么额外的事情能够干扰到自己,可以全神贯注投入到魂魄和日月的感应。 到了最后,几乎不需要可以观察,就能冥冥中感应到日月起落,太阳升起的时候,阳魂自然而然就开始感应,到了夜晚,则交替为阴魄。 如果说血肉生机和体呼吸的控制,是**和自然的感应,那阳魂阴魄就是心意与天地日月的模仿,双管齐下,才算是把性命一并纳入了天地的感应,虽然精气稀薄,依旧稳稳地在不断进步,不算突飞猛进,但胜在根基扎实。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苏子语并没有特意去追求肉身的进化,生机和血肉也都安稳沉寂,却分明感应到随着阳魂阴魄的精气滋养,肉身同样也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发生微妙改变。 与此同时,S市不夜街。 这里还是日复一日的热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唯独有一件事情让爱玩的酒客们不太满意,建在旧体育场下面的那家酒吧停业之后就再也没开过业了,没过几天居然还有大票的挖掘机、吊架开了进来,每天轰轰隆隆、灰尘漫天,变成了一片工地,据说是要整个推倒重建。 还有传言说,在酒吧底下发现了大片恐龙化石,可能改写恐龙历史研究方向之类的,传得神乎其神,大部分人都嗤之以鼻,不过看到被全面封锁的工地,还总是有警车停在外围不准许靠近,又有些不明所以。 不论如何,看这个架势,没有个大半年是好不了了。 然而不会有人知道,虽然地面上的体育场已经拆倒得差不多了,但最大的变化却是在地底。 整个体育场底层的酒吧还有原本的建筑都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一处深入地下几十米的巨大挖掘场,无数钢架纵横交错,不过却没有半个工人留在里面,只有一群一群不苟言笑、身穿西服的魁梧大汉各自忙碌着。 挖掘场的正中央,是一片巨大的骨架,九条蛇颈龙一样的长长脖颈,每条都长度在七八米以上,却全都连接到正中央的脊骨上,四只巨爪大如磨盘。 这样庞大奇异的造型,跟什么化石一点都搭不上边,倒是更像传说中的九头蛇,更别提骨架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膜衣,坚韧、黯淡,却又隐隐反射光泽,没有半点历经时光风化成石的样子。 “轰隆!” 一架长长的吊机将最后一根青黑色石柱提起,运到了挖掘场的上方,和其他石柱整齐堆砌在一起。 深坑涌起一阵汹涌狂风,甚至卷动尘土碎石,形成一道直径十几米的灰尘龙卷,鼓荡肆虐,声势惊人,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消退。 漫天尘雾散尽,只见坑中的骨架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表面覆盖那一层肉膜甚至还偶尔会搏动起伏,就像有了生命在呼吸一般,只是很快无数透明莫辨的诡异花纹接连亮起,仿佛一张无形巨网,把整片尸骨牢牢束缚,挣扎了许久都不得脱身。 穿着西服的男女看到这一切,都露出严肃表情,却没有人随便出声,显得非常有纪律。 过了片刻,他们都把目光投向挖掘场边缘最上方的一个中年男子。(未完待续。) 第118章 十方劫魔,炼化肉身 这个中年男子同样穿着一身西服,只是看起来身形特别奇伟,甚至比旁边那些魁梧大汉还要高上一些,却没有半点精悍气息,干脆利落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皮肤光泽细腻,要是戴上一副眼睛,只怕更像大学里的饱学教授、儒雅文人,唯独双目幽黑深邃,细看之下仿佛有无数黑影翻滚不定,才显露出他的超凡脱俗、卓尔不群。 面对深坑之中巨骨猛烈挣扎、烟尘滚滚的惊人场景,中年人却视若无睹,反而转头望向旁边一个皱眉苦思的束发女子,微微一笑道: “瑾瑜,封镇已经全部移开,最后这层法阵你也研究了这么多天,收获怎么样?” 被称作瑾瑜的女人口中喃喃自语,青葱玉指不断掐动,似乎在盘算什么,听到他的问话摇了摇头,神色清冷又带着几分失落道: “对不起,毕部长。这些上古法阵的咒文,看起来线条简洁,实际上都暗含玄机,每一道都映照天地之间的微妙道理,没有任何一条是多余累赘,仿佛隐藏着草木枯荣、万物生死、岁月沧桑,我一时还揣摩不出头绪。” 听她这么一说,中年男子并没有失望的表情,只是转头重新望向深坑当中的巨骨:“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去研究。这些阵法咒文能够存留千年,还镇压住这东西的肉身,自然有神奇的地方。不过既然封镇已经取出,这里毕竟是闹市区,也不适合一直封闭,今晚就把它运回去好了。” 深坑里面的,自然就是九婴被镇压的肉身了。命魂大怪的生机强大到难以想象,哪怕被镇压了千年,还是能够保持惊人的活力,只是血肉已经高度凝缩,精华全都化成肉膜、融入骨架当中了。 而被称作毕部长的男子,则是特防局三处直属行动部部长毕尧,全权负责九婴肉身的发掘和处理。他这句话说完,那些精干男女立即迅速动作起来,从坑边的机器上拉出道道几公分粗的钢索,扎扎实实把地上的巨骨绑好,又操纵着一台吊车落下大钩,钩住钢索的顶部的绳结部位。 九婴的真身实在太过庞大,只有这种超巨型的特种吊车才能吊起来,再用大型直升机运送到军用机场,才能装入重型运输机。 不过当操纵吊车的人推动控制杆的时候,被钢索束缚的九婴肉身似乎感应到了不对,再次激烈地挣扎起来,在深坑中不断震动,发出轰然巨响,甚至拉得那台吊车后面的吊杆吱呀作响,发出不抗重负的声音,顶部居然慢慢从地上悬空而起,眼看就要倾倒! “哼!留下一点残魂,也想兴风作浪?还抱有一线侥幸,这就给我乖乖放弃抵抗吧!” 看见凶狠挣扎、动静惊人的九婴肉身,毕尧眼中光芒闪动,冷笑着挥手,一道浩荡青气在身前汇聚成形,化成一尊头戴横天青冠、身披青羽翎衣的魔像,这魔像面目好像活人一样,獠牙森森,周身布满了倒刺,神情透着无穷无尽的杀机,全身上下都包裹在细若游丝的青芒之中,吞吐不定。 “十方劫魔?!好厉害!” 后面的女人瑾瑜看在眼中,顿时大吃一惊,强忍住心意的不适。 这尊青气劫魔一出现,先是用眼睛在发掘场扫视了一圈,所及之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魂魄心意震荡不停,仿佛有无数利剑攒刺,似乎要被勾出肉身彻底撕碎! 紧接着似乎接到了毕尧的指令,青气劫魔横跨半空,带起一道青光滚滚而过,瞬息之间已经飞到了九婴肉身的上方,单手五爪向下猛然一击! 轰! 青色的五爪直接穿透了九婴肉身,忽然之间,无数青气游芒四散飞射,充斥整片天地,所有人的眼里、心中,都被嚣烈青气占据,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声势猛烈、气焰滔天,让人肝胆都要炸裂。 众人必须要用尽全力,才能按捺住魂魄深处的疯狂震颤,纷纷眼毛金星、不由自主后退。 似乎隐隐有一声凄厉的惨嚎声响起,又立即消失,那具庞大的骨架被击打得重重抖动一下,僵在半空一瞬,接着再也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重新落回了地上,震起无数尘土。 青气劫魔在上方悬浮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继续!”毕尧沉声指挥众人,好像只是挥手弹开了一只苍蝇那样微不足道。 “明明只是心意魂魄投射的幻象,却有这样可怕的威势,一魔既出、万魂慑服!难怪都说毕尧是可以和云处长相提并论的绝顶高手,真不知道十方劫魔齐出是多么惊人……” 女探员瑾瑜定了定神,露出畏惧尊敬的表情。 行动部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战斗,可以说代表着特防局最强大的武力。她在阵法方面有特别的造诣,却很少和行动部合作,这次还是第一次见到毕尧的神通,简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恐怖,随手一记幻象都有横扫四方的威力。 九婴留在肉身里的残魂也不知道是被直接剿灭还是知道厉害,反正从这一下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反应,直接被吊到外面空地,坠在直升机下方,被运往机场。 虽然是在晚上,但是毕尧也很注意,心意一动,已经有一层黑光遮住了直升机下方的巨大骨架,如果有人从地上抬头看的话,只能看见上半部分的直升机,看不出任何不妥。 到了机场之后,又运上几层楼高的重型运输机,直飞北方。 天刚蒙蒙亮,已经到了京城山区的一个隐秘基地里,被放置在一个巨大的山洞深处。 山洞旁的观察室里,云纯阳风轻云淡道:“辛苦了,一切顺利就好。” “枉我特意放出一点消息,又放慢进度,九婴居然还是没有出现,看来是真舍得放弃这具肉身了。”毕尧透过窗玻璃,望着洞中的骨架道。 他之所以拖了这么多天才运回来,虽然有不愿大张旗鼓、惊动市民的原因,更重要还是希望能以肉身为饵食,引出正主。 “这也正常,他被镇压了几千年,虚弱到了极点,又没有肉身,跟惊弓之鸟也没什么区别了,否则怎么会被几个年轻人吓跑。”云纯阳微笑道。 “就是刚加入的新人?那等炼化了这具肉身,所得的好处也该奖励他们一份了。”毕尧转头看着他。 “唔……这个年轻人不错。而且规矩就是规矩,他们是发现者,又赶跑了九婴的命魂,占了一份功劳,虽然材料难得,也应该得到褒奖。”(未完待续。) 第119章 路边纠纷(求月票) 这段日子以来,苏子语领悟了日乌月兔、阳魂阴魄的存神炼精法门,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修行当中。 他也终于感受到特防局的又没有其他事情的打扰,每一天都能明显感受到性命双修的变化,简直就是突飞猛进,也终于体会到精力饱满、神完气足这句话的含义。 上一次有类似同样的状态,还是在刚刚遇到空师的时候,心眼打开、感受精气,也是一样感觉自己强大无比、举手投足能开山劈石。苏子语心里明白,这就是进入高速进步期了。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成就命魂也不是不可能。 “这当然是错觉,只是因为一时的进步比较大,才会有这种念头,等到适应了之后,还是要靠稳步提升。如果没有众妙鬼神经作为凭依,也不会有这样好的效果。” 逆转生机,强化性命,绝对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特别是在天地精气微薄的如今,更是困难得让人看不到多少希望,难怪正一道的柳鹤会心生气馁、进取之心倒退。 也正因为如此,苏子语更是暗暗感激空知远的心传,一套底蕴深厚的传承、境界高深的秘法,对于修行中人的帮助实在太大了。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渐渐淬炼比精钢还要坚硬,骨髓密度大得惊人,气息厚重雄浑,好像大海一样深沉,血液翻涌的时候简直就像一条巨龙潜伏在身体里面,随时可能冲出来,肌肉皮肤也越来越细腻生动,没有半点瑕疵。 原本需要运转罡气勃发、鼓动劲力才能达到的状态,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不过他也没有一味地埋头苦练,而是每隔七天就要放松下来,休息一下、沉思回想,又或者翻阅和正一道秦恩比试赢来的《符经》。既然是通过日炼月炼、阴阳和合领悟到的诀窍,就不能蛮练,一张一弛、呼吸吞吐,也是包括在天地之间的道理里面。 还有一件事情,苏子语一直放在心里,那就是宋相思、宋红豆两头大猫嘴里的女主人,说是四海云游、羽化登仙,却不知道到底还在不在,终究是有些不踏实。 不过就连他询问了石天明,得到的答复也是没有听说过有类似姓宋的女性高手,过了几天之后就不了了之了,显然是在特防局的内部都已经充分征求过意见,真的没有人联想到类似的人。 这样一个庞大的机构,情报和信息方面无疑是最突出的,连他们都不知道,要么就是这个女人低调得根本没有任何引人瞩目的举动、也从来不和修行中人联系,要么就是时间过于久远、早就被淡忘了,反正无论如何,基本和人世脱离了联系。 不过苏子语还是偶尔会在休息的这一天,到学校里去走走,看看老校工猫先生是不是知道什么,当然,对方是发现不了他的。 这一天,苏子语又到了学校里,远远观察了一会猫先生,这个老校工变得更加苍老、神情有些黯然,显然还没有从伤痛中走出来,不过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看来是宋相思说的小姐确实已经离开他们很久了,这个老校工毛荣发根本就是个普通人,恐怕甚至都没见过她,我也没必要老到这里来了。” 到了年底,天气已经渐渐转冷,很多学生都已经穿上了棉袄和厚厚的大衣,苏子语虽然对于这一点寒冷毫无感觉,但是不愿意显得太过另类,还是穿了一件外套,在校园里随意地走着。 到了冬季,北方的天空就总是雾蒙蒙的,由于千万计的人口聚集在超大型城市中,废气排放剧增,大雾之中还多了很多奇形怪状的小颗粒,视线更是变得差了很多。 “这样的雾霾天气,也算是天灾了,对普通人甚至未入先天的修行者,都有不小的危害,难怪自古以来高人精怪多出在深山大泽。” 苏子语看看这天气,摇了摇头,以他的视力,空气中那些悬浮的灰尘和颗粒物看得也比普通人清楚得多,不过对自己倒是造成不了影响,根本就进入不了毛孔。 他刚刚走出学校,正准备去路边的停车场取车,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面孔。 有五六个男女围在两个女学生的旁边,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本来这样的事情和苏子语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其中一个人让他停下了脚步,因为那是武司的妹妹武怡。 苏子语不动声色走上前去,听到几个男的激动到手舞足蹈道:“这是我们和她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武怡你别多管闲事,最好识趣让开!” “姓吴的,你自己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那么多人一起去,只有你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没错,肯定是你搞的鬼!” 其中一个穿着黑外套的男子大概是怒气上涌,一把伸手就要抓向武怡旁边那个女生,结果武怡脸色一沉,手臂就像长鞭在空气中啪地甩过去,狠狠抽正中男子手腕,顿时让他惨叫一声缩了回去,捂着手腕火烧火燎,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我知道你能打,会功夫就了不起了吗?我还不相信世上没有公理了,有本事你把我们都打死!” 后面有个女人慌了,拉着男子脸色通红,用恨恨地目光瞪着她们。 苏子语在旁边听了一会,大概明白了,这些人其实是冲着武怡身边那个女学生来的,只不过武怡强出头而已,以她的身手,这几个男生尽管人高马大,却也奈何不了,所以一时就僵持在了这里。 武怡是什么人,一张嘴巴能说得家里人都抬不起头,哪里会吃她这一套,冷笑一声,拉着旁边女生就要往外走。结果有个男生眼中冷光一闪,居然从衣服里抽出一根铁棍,闷声不吭朝着她的后背抽了过去。 本来这完全是别人的事情,苏子语没兴趣管,不过毕竟武司事前有过交待,而且牵涉到了武怡,看见这一幕摇了摇头,右脚用力,无声无息重重在地上踏了一步。 轰隆!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这一群男男女女忽然觉得脚下的街面猛烈颤动起来,好像发了地震一样,根本站不住脚,顿时全都东倒西歪。(未完待续。) 第120章 鬼屋探险 明明好好地站在大街上,居然会突然莫名其妙天摇地动,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一帮人都是惊慌失措,嘴里发出乱七八糟的惊呼。那个拿着铁棍想要偷袭的男人更是直接脚下一歪,手脚并用才勉强没有摔倒,只是手里的铁棍当然就顾不上握紧,一头敲在地上。 这些人当中,只有武怡有拳法的基础,到这个时候桩功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下盘扎实、落地生根,哪怕震动发生的极为突然,又猛烈到了极点,但瞬间身体微微一晃,立即就稳住了,甚至还来得及搀扶了一把身旁的女生,让她不至于摔倒。 下一刻,她就听到当啷一声,扭头看见从男人手里落下来的铁棍,顿时反应过来,横眉怒目想也不想转身就是一腿!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个男人根本反抗不了,惨叫一声直接就往外飞了出去。 这可是在马路边上,哪怕闹市区街上车辆行驶的速度并不快,滚到大路中央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不过其他人都没有那么快的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 反倒是武怡一脚横扫之后有些后悔,她刚才怒极之下并没有想那么多,出腿之后才发觉了危险,刚要纵身扑出去,尽快把人拉回来,却见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面前。 “什么事情搞得这么大动干戈?未免太激动了,不能坐下来好好说清楚吗?” 苏子语把手里拎着的男人放下,然后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众人。 他刚才明明在旁边站着听了一会,只是生机收敛、气息若有若无,给其他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最不起眼的路人,跟路灯、树木的区别只不过就是会活动而已,根本不值得分出一点点注意力去看,不知道为什么就彻底忽视了过去,没人多看一眼。 这一下踏步、闪身上前,更是快得眼睛都跟不上,没有人看清楚到他是怎么出现的,仿佛一阵风吹到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不仅如此,他明明是最远的,却比武怡反应还要快,一把拉住了被武怡怒极扫飞出去的男人,像是拎着一把椅子那样轻松自若,随手往地上一摆。 “苏……你怎么会在这里?!” 武怡眼前一亮,刚想要叫他的名字,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心里隐隐有几分畏惧,把后面两个字吞了回去。 “刚好路过而已,看到你们在争吵,这些是你朋友还是同学?怎么都动起手来了,还拿了器械,不太好吧?”到学校里看老校工,只是抱着万一的心思,这些事情当然不会跟武怡细说,所以苏子语并没有回答,反而问起她来。 这次不等到武怡回答,那几个男女好像听到他们交流,觉得两人是认识的,不和自己同一个阵线,纷纷从刚才诡异的地面震动里清醒过来,用警惕的目光盯着苏子语。 其中那个被他拉回来的男人虽然脸色苍白,捧着明显是脱臼了的胳膊疼得连连吸气,却反而是最凶的一个,瞪着眼睛强硬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又一个跑来多管闲事的……” 不过他虽然气势汹汹,但说出来的话却越到后面越有气无力,声音小的变成了蚊子哼哼,显得别扭怯懦得很。然而周围没有人笑他,因为所有人同时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苏子语身上散发出来,就好像一座巍峨拔地而起的高山,在一点一点慢慢地朝着自己压来,压得人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更别提说话了。 对于男人这句话,苏子语并没放在心上,他看到附近远远已经有不少路人注意到这里,朝武怡点点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站在街面上闹也不是办法,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让我也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说得是疑问句,又单单面朝武怡一个人,但是所有人都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句话就是对着自己说的,语调平和、速度也不快,却每一字每一句都蕴含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力量,根本生不出一点反驳的念头。 “这个人好奇怪,除了身材高大强壮一些、皮肤很好,穿着打扮都没有什么特别,年纪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为什么感觉站在他身边会有压力,就连想要反对他说的话都做不到?” 看到现在苏子语的样子,众人脑子里都闪过几个字: 不怒自威、渊渟岳峙! 这些人有点似懂非懂,不明白其实是苏子语心意魂魄过于强大的缘故,和普通人比起来,就好像萤火皓月的区别,直接就被彻底盖住,再加上他这段时间日炼月炼、把日升月落的神意都融入了骨子里,暗含着昼夜交替的道理,哪怕没有用上惑心乱神、幻象心术,念头一动也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 这样的境界,比目击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完全是针对心意的气势压力。就好比一辆全副武装的重型坦克在你面前铺天盖地压过来,哪怕没有压到身上,也会有种心虚气短、转身就跑的冲动。 就连武怡也是一样,她虽然有些拳法基础,但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被苏子语气势这么一压,也只能乖乖跟着。 一行人没走多远,就在附近找了间咖啡厅,开个包厢坐了下来。 这些人刚才还个个激动到面红耳赤,恨不得大打出手,然而现在在苏子语面前却只觉得战战兢兢,比小时候做了坏事被老师留堂还要紧张,都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显得特别不自在,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现在可以好好说了。”苏子语微微一笑,悄无声息把心意收敛起来。 众人顿时感觉压力一轻,好受了很多,甚至忍不住大大地呼吸了几口,不过他们再也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望向苏子语的眼睛里都藏着隐隐的畏惧,过了几秒钟,其中一个女生才打破沉默,开始说起前因后果。 原来其实这一伙人,包括武怡在内,都是认识的,属于同一个户外探险俱乐部的成员,平时会经常组织一些野外露营、登山、滑雪之类的集体活动。 而事情的起因,就源于一次少数人自发组织的探险活动,这次活动和平常俱乐部组织的那些不太一样,不是到景区、山林、雪地这些地方徒步或者攀岩,而是在市郊的一片烂尾楼去住一晚上。 带头的组织者当时还为这次活动取了个名字:鬼屋探险。(未完待续。) 第121章 消失的郭文慧 (推荐一本朋友的新书《人道崩溃》,冲这名字也值得去瞄一眼。求月票支持。。。) 在大都市里的年轻人,娱乐的方式已经算得上多种多样、五花八门了,除了电影电视、书籍游乐场,还有酒吧、夜店、KTV,网球健身、户外徒步、自驾游、滑雪登山,各种各样的俱乐部以及消遣。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一大批人,整天觉得生活空虚无聊,又或者觉得工作学习压力大,需要更刺激更新鲜的方式来消遣,蹦极、极限运动都满足不了了怎么办? 于是就催生出了鬼屋探险这样的活动。不过他们这群人要更极端一点,不是那种特意用古宅子、废弃医院改建的娱乐探险项目,认为这种全都是人为设置吓人的,不够刺激,反而非要找长期没人居住的旧屋,又或者废弃的烂尾楼之类的,如果有一些死人、失踪之类的灵异传说就更好了。 其实如果稍微留心一点,就会发现很多城市都有类似的空房鬼屋,衍生出各种各样的传闻,比如几任住户都有血光之灾、发生过几起命案,渐渐就没人敢住,又或者挖地基挖出了尸骨之类的,每到深夜都会闹动静,传出诡异的哭声、说话声、东西响,甚至就算报警了也找不出什么异样,还把警察都吓跑…… 如此种种,有的是大家添油加醋、以讹传讹,有的可能是确有其事,反正大多难辨真假,正常人都会躲着点,只有那些半大不小的学生,为了刺激半夜跑去玩。 而武怡他们这个户外探险俱乐部的人就更进一步,因为都已经参加工作或者上了大学,生活比较自由,不受家人管束,找到了这种地方之后,就开始报名,凑齐一伙人集体去住一晚、几晚,甚至还要故意搞点什么抓鬼游戏,相互吓人。 “这不是没事找事,非要给自己弄点麻烦吗?” 听到这里的时候,苏子语有点啼笑皆非,心里暗暗摇头。 其实很多老话都是有道理在里面的,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所谓夜路走多终遇鬼,就是这个道理。别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这帮子年轻人倒好,专门找这样的地方,还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 像这种发生过命案又长期无人居住的地方,说句老套的话就叫没有人气,哪怕没有游魂山精作祟,也可能被不法之徒找到占据,用来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所以他立即看了武怡一眼,别的人也就罢了,她有武司这个哥哥,多多少少应该听说过一些非人的事情,怎么也会跟着凑热闹。 结果武怡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就摇了摇头:“我没有去,我还劝过他们少去,不过没人听。” 原来她参加这些俱乐部,主要还是为了户外活动、排遣心情,对于所谓的鬼屋探险自然比一般人谨慎得多,向来是不参加的。 苏子语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些人既然搞出这么多名堂,那大概问题就出在这上面,所以很有耐性地继续示意那个女生说下去。 类似的活动,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组织了,最早牵头提议的是俱乐部的一个管理员,名字叫高仓,就是最后那个摸出铁棍想要偷袭武怡,结果被苏子语震倒还差点飞出马路的男人。 其实他的相貌还蛮英伟的,只是做人有些大大咧咧,而且痞气十足。这样的人,正常来讲都不会太受欢迎,或者很多人表面对他热情,暗地里都有些畏惧、敬而远之。 不过在这个所谓的探险俱乐部,高仓反而蛮受欢迎的,因为他做事不循规蹈矩,有点无法无天、疯癫张狂,常常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吸引喜欢刺激的年轻男女参加。 这一次,又是高仓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有这么一大片烂尾楼,于是开始积极串联,不过类似的活动有很多人已经参加过了,除了刚开始有点新鲜刺激,时间久了也就兴趣消退,所以这一次只组织到了七八个人。 这七八个人,包括高仓,还有武怡保护的那个女同学郭文慧,就分了两辆车,带了一堆零食、饮水甚至还有帐篷什么的,在大半个月前的周末开车到了那个烂尾楼。 这个烂尾楼,虽然说是在市郊,其实从市区开车过去也要近两个小时,实在是远得有点离谱,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不过高仓这些人本来就是准备到这里过夜的,所以根本不介意多花一些时间,一路上唱歌鬼叫,疯得很。 说是烂尾楼,其实是一片足足有几十栋公寓楼的小区,甚至还有十几栋别墅,只不过有的已经建好了,有的才刚刚建了一半。整个小区都被高墙围了起来,大门紧锁,到处都是满地疯长的杂草,还有乱七八糟的水泥块和锈迹斑斑的钢架,至少也已经荒废了大半年以上。 反正没有人看守,高仓他们也就肆无忌惮了一些,只是把车停到一个偏僻隐蔽的位置,然后带着一大堆东西翻墙溜了进去。 在这样废弃了不知道多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烂尾楼里面,又是漆黑一片,确实非常刺激,高仓他们一人一支探险灯,很快摸到一处比较完好的别墅里,把帐篷什么的搭好,又升起一堆火,就开始动了心思,要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呢?捉迷藏,不过在高仓他们这里不叫捉迷藏了,叫捉鬼游戏! 深更半夜、伸手不见五指,在一个偏僻无人烟、面积极广的废弃楼盘里面玩捉迷藏,真不是一般人够胆量玩的,更让人佩服的是,他们一起八个人里面,居然还有4个是女的。 游戏的规则也很简单,石头剪刀布,输的两个人就是所谓的鬼,每个人带上自己的东西和探险灯,用十分钟的时间藏起来,剩下六个人就是捉鬼的人,只要找一个小时之内找出两只鬼就算赢。 第一次还好,时间到了之后,由于这烂尾楼盘里面的空间实在有些多,捉鬼的一方只捉到其中一个,所以受了惩罚。到了第二次的时候,捉鬼的一方决定分成三组,每组2人,这样可以提高搜寻的效率。 负责讲述当时情况的这个女生叫庄妍,她刚好是捉鬼一方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露出一丝迷茫又惊恐的表情,仿佛在回想当时的场景,声音变轻了很多: “这次刚好高仓和熊健两个男的猜拳输了做鬼,所以我和郭文慧就被分到一组,当时天气已经有点冷了,拿着探险灯也很累,我没有注意看时间,估计大概过了二三十分钟的时候,刚刚找到一栋大楼的底层,还没有来得及上楼,忽然觉得周围有些安静得不太正常。我有些怕,又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万一高仓他们在附近听到了跑开,所以只能用灯往回照。” “结果……结果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郭文慧已经偷偷跑了,楼梯口就剩下我一个人!”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跑!” 听到这里郭文慧突然激动无比,尖叫起来,声音高得可怕,刚好有服务员端着茶水进包厢,被她吓得手里一抖,直接打翻!(未完待续。) 第122章 所有人都做了一样的梦 郭文慧这一下的反应是那么地剧烈,声音是那么地高亢,几乎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以至于坐在她身边的武怡不得不用力抱住她,在她耳边不断安抚。 就连高仓他们这几个明显对郭文慧不满的人,都被她的反应震慑住,有些张口结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苏子语非常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女生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似乎内心在不断挣扎,一会畏惧迷茫、充满疑惑不解,一会又变得委屈惊恐,好像觉得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那个服务生正在手忙脚乱收拾打翻的茶壶、茶杯,看到包厢里诡异紧张的气氛,好像也有些不知所措,用狐疑的表情不断偷瞄,心里不知道在猜测什么。 苏子语站起身来走过去,掏出几张大钞塞到他手里:“不好意思我们有些事情要谈,你先出去吧,不要打扰我们。” 把服务生打发走之后,他才重新坐下来,望着仍然紧张激动地郭文慧柔声道:“不要紧张,你叫郭文慧是吗?你说你当时没有跑开,那为什么庄妍看不到你了?” 他说话的声音充满了磁性,节奏缓缓,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郭文慧慢慢平静下来,眼睛里透着一股迷茫,不断地在摇着头,口中只是翻来覆去说着同样一句话:“你们不会明白的……你们不会明白的……” “又是这句话!别装了,肯定是你搞的鬼。”庄妍在旁边不满地说了一句,其他人也都是完全不信的表情。 苏子语见郭文慧情绪还没有舒缓过来,沉吟片刻,又转头看看庄妍,示意她继续先说完。 庄妍于是继续讲述。 她当时见到郭文慧不声不响就消失了,心里也有点慌,在这空荡荡的大楼里一个人摸黑前进和两个人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他们拿着的虽然都是专业的探险灯,但也只能照亮指向的一小块区域,这个时候看起来到处都好像有影子在闪动,安静地渗人。 不过敢来参加这样的活动,本身胆量已经算非常大了,她还是咬着牙继续坚持,独自搜寻了一会,硬是等到了时间之后,才无奈地回到了扎营的那间别墅里。 其实在当时,对于郭文慧的消失,庄妍并没有特别担心,因为他们这伙人都是爱刺激、爱冒险的人,偶尔也会有人偷偷串联着,相互搞些恶作剧来吓别人,而且还有一种可能,郭文慧暗地里其实和某个男的约好了,借这个机会找地方胡天胡地一番,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 所以她第一反应就是郭文慧和别人商量好了故意偷偷溜走,留下自己,心里骂了几句,也就回了别墅。结果一个小时都过了,却只回来了七个人,独独少了郭文慧! 这下高仓他们都感觉到不太对劲,就算是有什么私下的行动,也不至于只有郭文慧1个人,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还真没人知道,所以他们只多等了十几分钟,就再也忍耐不住要出去找郭文慧。 然而没等出门,突然就发生了变化。 这一瞬间的变化,显然非常奇特,以至于高仓他们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太一样,各有各的感觉,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才把事情勉强拼凑了个大概。 大半个月之前,天气已经变冷了,又是郊区深夜,所谓的别墅其实只是勉强算建筑完整而已,哪怕生火之后,也还是透着凉意。 然而高仓他们刚要离开别墅去寻找郭文慧,却忽然觉得空气变得非常炎热,就好像陡然从冬天进入夏天一样,甚至整个别墅都变成了一个火炉,热得让人有些无法忍受,连外面的雾气都透着诡异的暗红色,让人忍不住想要把衣服全都脱掉,凉快一下。 接着他们就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倦意,好像十天十夜没合眼一样痛苦,眼皮根本控制不了地往下耷拉,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甚至没有意识到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就直接睡着了。 直接睡着了! 这是高仓他们的原话,而从这里开始之后,每个人的感觉又有了不同,好像都在熟睡中不停地做梦一样,梦到的事情听起来差不多,却又有些不同。 说道这里的时候,他们脸上都露出尴尬到了极点的表情,嘴巴好像打了结一样,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也就是说,你们都突然毫无征兆地觉得非常困,接着就睡着了,然后开始做梦?做了什么梦?”苏子语见突然安静下来,抬头追问了一句。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至极,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过了一会还是高仓狠狠咬牙: “没什么不好说的!反正是做梦而已,我当时睡着了之后,意识昏昏沉沉,根本记不清楚在什么地方,过了多久,只是隐约感觉身体里热得不行,好像被火炉烤一样,忍不住就把衣服脱光了,然后突然来了一个……一个女人,很漂亮、身材很火辣的那种,就连呼吸都带着好闻的香气,那种感觉实在太真实了!我就好像着了魔一样,根本控制不住,在梦里就跟她发生关系了……” 他口里虽然说没什么不好说的,但实际上说完的时候脸上表情已经尴尬到了极点,而且眼神还有点闪烁,似乎有什么事情还没说出来。 苏子语听得眉毛一挑,再看看其他几个人,反应一个比一个古怪,却没有人插嘴说话,也没有人显得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了。 “你们呢?也都是做了一样的梦?” 庄妍他们几个人脸涨得通红,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一样,点头的动作轻微到难以看清,幸亏苏子语眼力够好。 时代不一样了,********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在梦里梦到这种事情,还要当众讲出来,那就实在太尴尬了。 而且看高仓的样子,好像最让他难以启齿的,是梦到的那个对象,所以苏子语想了一下,用比较婉转的方法问:“你们梦到的,是一个没见过的人呢,还是现实生活当中认识的人?” 这个问题问出来,不用他们回答,苏子语也从表情当中看出了答案。 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有很多人,在现实生活当中对于某些异性,有种潜意识里的好感爱慕,这个对象可能是自己的老师、同事甚至长辈,由于道德伦理和身份的束缚,可能连本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好像最隐秘的东西,被埋藏在最深层的意识当中。 这样的事情,也难怪他们难以启齿、欲语还休。 做梦很正常,但是毫无征兆地集体睡着做梦,那就不正常了,更别提还梦到一样的事情,梦的内容都是对那方面的渴望。(未完待续。) 第123章 梦与鬼交,回到了古代的欧洲! (希望大家都能到起点中文网支持订阅一下正版,有月票、推荐票的投一下,如果掉的太厉害,可能也只有防盗版了。请大家理解一下,都是为了吃饭。) “这个梦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那种……” 说到这里的时候,高仓看起来完全进入了回忆当中,甚至透露出几分沉迷的表情,好像还在回味梦中的场景、无法自拔,依依不舍。 时间过了大半个月,回想起这么久前的一场梦,居然还念念不忘,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事物,痴迷是很正常的,就像有人会痴迷于电脑游戏,有人痴迷绘画、体育,甚至痴迷于美女帅哥****之事,都不少见。但痴迷于一个遥远的梦境,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不过苏子语看他又不像是中了祸心乱神之类的法术,纯粹只是一种痴迷,所以没有直接戳破,只是陡然出声提醒道:“然后呢?接下去说!” 他这几个字,却是以心意灌注的方式说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传到高仓耳中就好像洪钟大吕、厚重悠长,回荡不休,立即浑身一震,从迷思中醒过来,愣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是天亮了,自己躺在别墅的水泥地上。只是醒来的那一刻,才感觉到好累好累、浑身乏力,明明天气很冷,却感觉不到一点寒意,好像身体里由内向外在冒着火,极度地亢奋,却又连站都站不起来……庄妍他们也都是一样,我们醒来之后,勉强坚持着开车回了市区,就都住进了医院,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好了一些,不过即便到现在,还是觉身体比以前虚弱了很多。” “当时我们都觉得好疲惫疲惫,头脑昏昏沉沉,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甚至都顾不上考虑郭文慧,后来才知道她当天也回来了,而且看起来好好的,根本不像我们都大病了一场!”庄妍说着又重新怒目瞪着郭文慧,一副极为厌恶的样子。“只有你鬼鬼祟祟消失了,而且什么事都没有,除了是你搞的鬼还能有谁?!” “我没有……我没有……” 郭文慧似乎被她吓到了,只知道在嘴里翻来覆去说这么几句话,好像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敢放开。 只不过她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正面看庄妍他们,哪怕是对于事情前因后果都毫无所知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她的言不由衷,似乎隐瞒着什么事情。 听到这里,苏子语也基本上明白了大概,显然庄妍高仓这些人也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8个人一同去,只有郭文慧一个人诡异消失又出现,没有像他们一样昏迷大病,才引起了他们的不解,而这个女生在面对质问时候的反应,也实在是难免让人怀疑。 其实做与情情爱爱有关的梦,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梦,心理学上叫做梦交,也就是平常人所说的春/梦。 古人也有种说法,叫做“梦与鬼交”! 听起来很恐怖,不过也只是人潜意识的反映,特别是妙龄少男少女,处于青春发育期,对异性产生爱的感情,又因为种种原因不敢流露、压抑得历害,到了夜晚睡熟之后,这种压抑的欲本能就会得到释放,通过梦境中的交合使自己的需要得到满足。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鬼交也符合这个道理,与其说在梦中纠缠的是鬼,倒不如说是心仪对象的化身,所以正常来说只要不过于频繁,并不算什么大问题,甚至偶尔一次还有利于压力的缓解,梦醒之后,往往觉得神清气爽。 所谓春梦了无痕,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能够让人大病一场,就绝对不简单了,像高仓他们这些人的情况,说白了就是精气亏虚,有点类似苏子语当初的状态,只是他们偶尔一次,不像自己那样频繁而已。 20岁上下,正是龙精虎猛、精力旺盛的时候,哪怕有点伤病小痛,甚至筋断骨折,都能很快恢复,可见气血生机的强劲。能够让这个阶段的年轻人大病一场,已经是非常地严重了。 想到这里,苏子语又把目光投向了郭文慧,看来事情的关键还是在这个女生身上,或者至少她知道些什么。 “所以你们就来找她的麻烦?还要带上铁棍?”他眼神平静看了看高仓几个人。 “我们也是不服气,又有武怡护着她……”高仓捧着胳膊忿忿道。 武怡在他们这伙人里面也很出名,喜欢搞探险活动的,也不是每个都老实,总有些男的喜欢趁机占女生便宜,有一次他亲眼见到四五个练体育的男生都被她打得住院,事后还屁都不敢放一个,早就知道厉害,刚才也是气急才动手。 “哼!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想到这个武怡也是目光冷冷。 “我知道了,事情倒也未必就像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先出去,让我和郭文慧单独聊一聊。” 被武怡搂住的郭文慧脸上写满了惊慌不安,显得非常紧张,就好像惊弓之鸟一样,显然情绪很不稳定。所以苏子语想了一想说道。 几个年轻人早都被苏子语的气势压住,也不敢有什么反对意见,乖乖出去。武怡本来不愿意出去,不过看到苏子语的眼神,终于也软了下来,武司也许拿她没什么办法,但是苏子语就没多客气了,上次把她当行李一样拎着来去,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郭文慧,你不要怕,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说。” 等人都出去了关上门,苏子语才望向郭文慧,他的声音低沉无比,却一下就抓住了对方的全部注意力。 郭文慧本来还充满戒备心理,然而下一刻,她就惊讶地看见,眼前的苏子语身上慢慢散发出一层朦胧的金光,细碎缥缈,就好像是天上的星辰,明亮璀璨,充满让人安心的力量,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自己,忍不住就向他吐露出内心的真话。 “我当时明明跟在庄妍的背后,只是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花,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面前是一条宽广无边的大河,无数的火把快要把天都烧着,浑身都热到了极点,然后我就看到了一群奇怪的人!” 郭文慧的表情不断变幻,似乎内心充满了挣扎和迷茫。“那些人都留着奇怪的发型,金色的、棕色的、红色的,看起来居然都是外国人……更奇怪的是,他们穿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盔甲,佩戴着长剑,都是我没见过的,却又似曾相似,好像……好像电视里看到的古代欧洲士兵!”(未完待续。) 第124章 鲜血图形,身不由己 听郭文慧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子语的心里陡然震动了一下,第一次露出极其意外的表情! 本来他已经隐隐猜测到是郭文慧这里出了问题,无论她说自己是彻底昏迷、失去意识,又或者遇到了上古 精怪、游魂恶煞,甚至是直接说自己被人胁迫把这些人引过去,他都不会太惊讶。毕竟自从真正地接触到 这个世界之后,他已经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然而现在,这个女人居然说自己走着走着,突入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还看到了古代的欧洲士兵?!这 中间的跳跃未免太大了,以至于他差点忍不住要打断对方。 不过苏子语还是忍耐住了,因为郭文慧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在说假话,她的神情、动作、肢体和叙述的语言, 完完全全就是一种身临其境的描述,而且他也感受不到对方心意的飘忽,似乎直到真地把自己经历讲述出来的时候,才变得踏实起来。 而且他无论怎么看,郭文慧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如果这一切都是编造出来的谎话,那实在是逼真到难以想象。 “到处都是点燃的火,我几乎看不太清楚到底有些什么,只是感觉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下面的地上到处都插着柱子,柱子上绑了很多人……脚下还有高高的火堆……很多人在高喊尖叫,他们都穿着奇怪的衣服,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 郭文慧已经完全陷入了当时的情景之中,眼神呆滞,不断地在描述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苏子语蹙起的眉头。 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当中,周围都是听不懂的语言,和奇奇怪怪的人,这种感觉是郭文慧从来没有过的,但是在那一刻,她却觉得一切都很正常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漫长的时间,又好像没有多久,郭文慧一抬头,发现自己居然又站到了别墅的外面!而且明明隔着很远,她都能听到里面高仓的声音,对方在大声说:“这么久!别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还是去找一下!”…… 然后她心里就莫名其妙生出一个念头,觉得可以小小地玩弄一下他们,突然抬起手臂,从掌心飞出了一丝血雾,在半空中化成了一连串弯弯曲曲的古怪图形,直接就消散掉了。 紧接着,等郭文慧再走进别墅里,就看到躺了一地的高仓等人,她甚至可以感应到这些人在梦到的场景,包括高仓梦里居然是和自己在交合,却毫不惊讶,也没有一点点接受不了,反而充满了奇异的乐趣,发自内心地享受这种感觉,感觉好像自己的思想已经由不得自己控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等玩弄够了高仓他们之后,郭文慧又开始进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那是一个很阴暗的通道,四面都是土石,倒像是某种地下室一样。 这次玩弄的对象换成了一群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却还是一样的古怪图形,而这些人也和高仓他们一样,根本看不到她就昏睡过去,完全可以任凭摆布,。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等郭文慧终于恢复了意识,已经是大白天,她还是站在自己进入另外世界之前的那栋楼门口,也就是和庄妍失散的地方。她实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发呆了一会,才跑回到别墅里,结果已经看不到高仓等人了,她只好自己跑到外面的大路上去拦车,好不容易才搭便车回到市中心。 “郭文慧说她在烂尾的楼里面走着,忽然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还看到了古代的欧洲,绝不可能是真的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难道是中了什么人的幻象,不过幻象也不可能有这样庞大的规模和真实的细节,倒是后面的情况能够和高仓他们说的对上……” 由始自终苏子语都没有打断她的讲述,到了这个时候也基本上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只是这里面包含的信息实在太多,让他一时也理不清楚思绪。比如那所谓古代欧洲的世界,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幻象来形容,哪怕是花猫宋相思的幽冥炼狱,也没有这样丰富的细节,无论怎么听,都像是确实存在的世界。 还好至少他弄清楚了一点,郭文慧确实在这件事情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过她并不是始作俑者,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工具和媒介。从描述的情况来,更像是被某些特殊的魂魄或者存在借用了她的身躯,这种情况,用个俗套的词语来形容,有点像民间传说里的“鬼上身”。 只是到了郭文慧这里又有些不同,因为如果是被别的魂魄占据了肉身,她自己的魂魄应该就会被迫休眠,什么都感觉不到才对。而听她所说,分明就是当时还保留了一部分的意识,依稀知道发生过些什么。 难怪她的反应那么古怪,一直坚持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害了高仓这些人,却又不肯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已经彻底糊涂了,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自己做的。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以至于苏子语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谈到这里,已经很难再得出什么多余的信息了,他站起来打开包厢的门,把斗鸡一样怒目相对的高仓、武怡这些人都叫了回来。 “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天你们都被迷惑心神,产生了幻觉,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苏子语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只是给了一个比较含糊的解释,他怕说的太具体会吓到这些人,又或者还是继续责怪郭文慧。 果然高仓他们都不太相信,纷纷摇头反驳:“不可能是幻觉!幻觉怎么可能都是一样的,而且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 “你们不信?看看地上是什么。” 苏子语早就猜到了他们接下来的反应,也不多说,心意微微一动,突然伸手朝他们脚下指了一指。 “啊!!” “蛇!蛇!” “救命啊!!” 瞬间庄妍几人立即恐慌尖叫起来,因为只是眼前一花,脚下就出现了成百上千条恐怖的毒蛇,密密麻麻、长短粗细不一,脊背满布各种色彩艳丽的花纹,在地上飞快地游走着。 这些恐怖的毒蛇吐着长长的芯子,一看就毒性大得惊人,口中发出嘶嘶作响的声音,散布着浓重的腥臭味道,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逃跑,下一刻就要群起撕咬!(未完待续。) 第125章 神秘来客 这刹那间,他们的脑子都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有高仓和另外一个男生还算是胆大,飞快地解下皮带,挥舞着拼命抽打,想要驱赶开毒蛇,甚至都不顾自己脱臼的胳膊痛彻心扉。 但是毒蛇实在太多了,他们根本应付不过来,几个呼吸之内,就有七八条花花绿绿毒蛇就好像利箭电射而知,獠牙森森、直咬上来! “完蛋了!” 高仓等人亡魂皆冒,纷纷闭上眼睛再没有勇气去看,已经在脑子里闪过无数种被毒蛇噬身的惨状,放弃抵抗准备等死了。 然而等待了半天,却没有预想之中的痛苦,甚至没有丁点感觉,这才诧异偷偷睁眼。 还是那个包厢,还是干净整洁的地面,哪里有什么毒蛇?! 更加诡异的是,郭文慧和武怡两个人都满脸诧异看着他们手舞足蹈,好像在看猴戏一般。 “刚才那么多蛇……你们都没看见?!”高仓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哪有什么蛇?我看是你们胆小吧!” 不过武怡毕竟有过堕入幽冥炼狱的经历,脑子一转,就猜到是苏子语做的手脚,见到几个人吃瘪,反而觉得出了一口气,大感快意。 “不要小看幻觉,有的时候幻觉比现实还要可怕,特别是心虚胆怯、气血衰弱的人,只会完全任由驱驰。” 苏子语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忽然伸手抓住他脱臼的手臂,轻轻一抖,只听骨骼轻响,脱位的关节已经复位。 “走吧,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怪事,你们谁还有胆量回去?”他轻轻拍了拍郭文慧的肩膀,这个女生是不可能缺少的,她毕竟是看到了一切古怪的关键人物,不过其他人就不一定非去不可了。 高仓这些人全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几番接触下来,他们都已经对苏子语生出了高深莫测的感觉,不自觉地已经产生信服,只是当天的经历实在太过于离奇,真要让他们再回去,难免有点心理阴影。 到最后也只有高仓和庄妍两个人留了下来,苏子语也不强求,他反而不太希望武怡去,毕竟她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万一有什么意外还要分心照顾。 不过武怡却坚持要陪着郭文慧,看起来和她感情很深的样子。 总共也只有五个人,一辆车就能带上,等苏子语开车到达那个废弃的烂尾楼盘,天色还大亮,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里真的是人迹罕至,哪怕大白天,都看不到有什么人出没,通向楼盘的大路还是没有完全修好的泥路,无数干涸的坚土坑坑洼洼,看得出许多重型车辆碾压留下的痕迹。 苏子语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绕着外围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常,才把车停在侧门外,示意众人一起下车。 “进去之后,不要单独行动,跟紧我。” 下车之后,他直接走到了那两扇巨大的铁门前,这里显然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过了,大门上挂着的那条粗长大锁都已经露出了锈迹。 “我们上次是从后面爬进去的,那边有块石头可以垫脚。”高仓以为他在烦恼怎么进去,忍不住出声提醒。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苏子语已经把那条大锁从铁杆中间抽了出来,轻轻搭在了边上,直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样进去不好吧,万一被人看见了,搞不好被当成小偷也说不动,把警察招来了就麻烦了。”庄妍有些心虚地问。 “别瞎操心了,警察来了也只有听他指挥的份!”武怡没好气地说道。 刚开始由于被身体挡住,高仓他们没有看清楚锁是怎么打开的,然而现在走近了,却看见那坚硬的锁芯从中断开了半边,看起来就像是被大钳子掐断了一般,顿时面面相觑,惊出一身冷汗。 带着几个人在小区里走了半天,都没看出有什么问题,苏子语想了一想,看来也只有呆一晚看看了。虽然未必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毕竟当天他们出事也是晚上。 入夜以后,还是在庄妍他们住过那栋三层别墅里,火堆又重新燃起。 他们既然来了,也都做好了过夜的准备,带了不少吃喝和衣服,再加上上次走的匆忙,东西居然都还在,倒也不用担心饿着冻着。 苏子语当然没有这些问题,他站在窗边凝视着一片寂静的烂尾楼,外面漆黑一片,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知道武司跑哪里去了吗?” 从后面传来声音。 “不太清楚,你知道的,有时候遇到像这样古怪的事情,难免会耽误一些时间。” 他一回头,看见武怡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摇头失笑,她明明很关心自己这个哥哥,平时却一见面就势如水火,实在是有些古怪。 “哦。”武怡闷闷地应了一声,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你应该看得出武司对你的关心,我看你也不是不在乎他,为什么每次都不能好好交流?” 既然谈到了,苏子语也就接下了话题。 “可惜他的行动看不出来有多关心。”武怡冷冷道。 “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人最容易犯的错误之一,就是对陌生人宽容客气,对真正亲密的人反而苛刻。”苏子语看了后面的郭文慧一眼,武司临走之前什么事都不说,唯独特意托付自己照顾这个妹妹,可见关心的程度。 这句话说出来,武怡愣了一下,似乎刚想要反驳,忽然见苏子语表情严肃一抬手打断她,侧着耳朵似乎在倾听外面的动静。 就连坐在火堆旁边的高仓三个人都被他这个举动吸引了,顿时全都紧张起来。 “你们躲在后面去,别说话,有人来了!”苏子语朝他们摆摆手,示意赶快动作。 别墅分为三层,他们烤火的位置就是在三层的最中央,虽然还是没有装修的原始结构,但看得出在设计中是客厅的位置,往里面走自然就是卧室了。 苏子语把武怡他们赶进去,自己却反而朝外慢慢走到了楼梯口,平静地站立着。虽然没有探头出去看,但是在他的心眼感应之中,已经出现一副清晰的画面。 几个穿着劲装、身形矫健的男子,正蹑手蹑脚从楼下摸上来,脸上表情写满了阴冷凶狠,不管谁看到了,都知道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未完待续。) 第126章 质询 (剧情调整,加快节奏,所以今天发晚了抱歉。) 苏子语只是靠在楼梯口的墙边,默默感应一下情况,就悄无声息地又退了回去,若无其事地在客厅中间的火堆旁坐下,好像完全没有发现有人靠近一样。 轻微的脚步声到了楼上,就变得逐渐清晰起来,显然是已经毫不遮掩了。 很快不速之客就摸到了门外,打头是一个身材魁梧、额头有块斜斜硬币大小疤痕的男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衣,大马金刀走了进来,根本就无视坐在地上的苏子语,直接把他当成空气,手臂一挥沉声下达指令: “给我由里到外仔仔细细全部搜一遍,不要有漏掉的,都拎出来再说!” 五六个如狼似虎的男子闻声从两边绕过疤痕男,气势汹汹鱼贯而入,看样子就要去里面几间屋子搜寻。 “等一下!你们是什么人?先把话说清楚!”这些人个个体格健壮,眼神凶狠,走进来不闻不问就直接要搜人,做派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人,苏子语当然不会就这样让他们进去,转头问道。 他这么大个活人就坐在客厅中间,又发话询问,结果说出来却没人当成一回事,不仅疤痕男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就连其他几个男子也都面露不屑、置若罔闻继续朝里面走,只是分出了一个走过来,大手一伸就要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看对方一副满不在乎、老鹰抓小鸡样的架势,就知道没有把他当成半点威胁。 苏子语忍不住摇了摇头,他最近体悟天人合一的状态,每天收敛气血生机、又以日金乌月玉兔的神意锻炼神魂,气质反而变得越来越温润低调,不声不响的时候甚至完全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换做早些时候、甚至没有逆转先天以前,筋骨强健、气血勃发,那股精悍勇猛的气息,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忽视。 “好好说话就是没人爱听,看你们样子多半是些不法之徒,那就直接用暴力手段吧。” 这句话一说完,苏子语身躯张开,手臂微微一抬,就像是水鸟捕鱼,五指收缩如同鸟喙,一下就反握住对方的手掌,用力捏拢。 “哎哟哟!”那个男子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好像被铁钳掐住,痛得一下子差点昏过去,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不等他有反应,苏子语已经手臂肌肉一紧,剧烈无比地抖动起来,就好像一根钢管,被用力敲响之后震颤不停嗡嗡作响,发出了匪夷所思、震动耳膜的声音。 他的肉身实在太强大了,每一条筋络都比最坚韧的弓弦还要强劲,颤动带动骨骼,才会有这样筋骨齐鸣的效果。 下一刻,男子直接被他丢了出去。 嘭嘭嘭! 惊呼声、怪叫声响作一片。 被甩飞出去的男子就像一个大沙包,不仅自己在半空翻滚,像腾云驾雾一样,昏昏然不知所以,而且还好巧不巧地,刚好连续砸翻两个往里面迈步的同伙,三个人一起化作滚地葫芦,一直撞到了边缘的围墙才停了下来,发出连串的闷响,哪怕只是用耳朵听,也要替他们感到肉痛。 被砸到的两个还好,只是一点皮外伤,撞击得头脑发昏而已,但是被苏子语反手丢出去的男子,浑身已经瘫软成一堆烂泥,毫无力气,哪怕挪动一丁点小指头都做不到,只有眼珠子转动流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 苏子语刚才那一抖,不是简单地把他丢出去,同时还蕴含了无数重明暗力道,好像庖丁解牛一样,从手心巧妙无比传递而上,直接把他全身的关节骨骼都震散了,现在就像是全身瘫痪的人一样。 转眼之间,风云突变! 这一下的变化突然到了极点,以至于到三个人滚到墙边,疤痕男和其他几个人才反应过来,本来在他们眼睛里毫无威胁的苏子语,只是肌肉筋膜的颤动,都能发出震荡轰鸣的声音,源源不断传入耳膜当中,瞬间好像身体里有一座沉睡的火山苏醒过来,猛烈地爆发,烈焰夹杂着浓烟滚滚、大地轰鸣,铺天盖地就要把他们淹没。 “小心!” “这小子厉害!” 唰唰唰! 几个人就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全身汗毛一下炸起,想也不想直接掀开衣服,摸出了腰间的手枪,如临大敌,黑洞洞的枪口全都瞄准了苏子语。 “还随身带枪?看来不是一般的土匪流氓了?”苏子语眼睛一眯,从缝隙中露出的寒光好像利箭一样,微微扫了一拳,被看到的人只觉得皮肤好像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针刺,忍不住背后冒汗,心底发虚。 “别动!你是什么人?!” 疤痕男强忍着不适,额头上的皮肤剧烈跳动,感觉好像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住一样,连发出的质问都变得绵软无力。 “我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 苏子语说完右手飞快一闪,几道细小黑影好像出膛的子弹,发出猛烈破空声,准确无比一一击中了几个人的额头。 包括疤痕男在内的剩下四人都像是被人重拳当头一击,仰面就倒,滚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呼痛声,有两个更是直接昏了过去,只有疤痕男最强硬,虽然眼冒金星,却还咬牙坚持着想要爬起来,然而没等他起身,一个身影已经快如鬼魅闪到了跟前,一脚踏中前胸,无边的力量传了过来,好像压了一座大山,呼吸不畅,终于再支持不住,彻底失去意识。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声音仿佛远在天边,又尽在咫尺,把疤痕男从昏迷中叫醒,他用力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双手反绑丢在墙边,几个手下也都是一样一字排开,耷拉着脑袋。 最让他惊讶的是,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旁边两个人的脑门上,都牢牢地镶嵌着一粒白花花的东西,居然是花生米! 这个年轻人是怪物吗?居然能用花生米直接把人打昏?! 疤痕男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放倒的,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苏子语。 “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跑到这里来?”苏子语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在他背后不远处,站在武怡几个人,都是表情紧张望向这边。 “小子,你不会想知道的,识趣的最好把我们放了,否则就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疤痕男定了定神,强硬无比回答。 他刚才已经瞄了几个人一眼,高仓他们一看就是普通的年轻人,上班族、大学生的模样,顿时又让他心里胆气恢复不少。(未完待续。) 第127章 怪虫,地道 对于疤痕男的强硬,苏子语倒也不觉得惊讶。 能够承受得住自己目击,不像其他人一样心虚胆怯、彻底放弃反抗,已经说明他的生机胆气都比普通人强大得多。而且苏子语注意到这些人行动之间进退有度、出手果决,又隐约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说明都是手头上沾染过不少鲜血的狠辣人物。 不过也就是比一般人稍强而已,在心意魂魄方面没有特别强大,绝不像是能够**入梦、夺人精气的高手。等了半天,没等到附身郭文慧的神秘存在,反而等来了这帮子来历不明的大汉,苏子语也有些疑惑,迫切想要知道他们和整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兜圈子,所以建议你想清楚再回答。” 苏子语说着微微抬手,朝他面前指了一指。 疤痕男刚开始还不太明白这一指是什么意思,然而很快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沿着自己的大腿往上爬,由于双手被倒绑在背后,低头有些不太容易,但他还是很努力地压低下巴,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只巴掌长、手指粗的怪虫,身体分为一节一节,背上七彩绚烂,长着繁复美丽的图案,有点像蜈蚣,但是外形更加诡异,从额头往下长着一对一对细长的、蜘蛛一样的腿,密密麻麻根本分不出有多少只,转眼就已经越过了他的腰间,沿着腹部继续向上爬。 接着又是第二只出现、第三只、第四只…… “这是什么东西!?”疤痕男浑身剧烈地抖动起来,想要把这些怪虫从身上抖下去,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晃动,怪虫还是用那多得看不清楚的长足牢牢依附在身上。 “是不是觉得很漂亮?不过越是颜色艳丽的东西,就越危险。如果你不快点开口的话,它们可能就要钻进你的嘴里了,以你强壮的身体,应该够吃很久了……”苏子语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说着。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怪虫似乎也得到了指令,爬得越来越快,甚至有的直接咬破衣服钻了进去,疤痕男可以清楚感应到那种冰冷真实的触感,麻痒难耐,脑中已经生出那无数细足沿着皮肤向自己脖颈和口腔攀爬的景象,大股冷汗冒了出来,胆气立即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站在后面的武怡和高仓几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他们只看到疤痕男跪在地上,前一刻还态度强硬凶狠,苏子语只是朝他指了一指,突然就脸色大变,好像看到了洪水猛兽,甚至更加恐怖,脸色煞白、冷汗淋漓,身体剧烈抖动打着摆子。 这些所谓的怪虫当然都是幻象,苏子语故意说得含含糊糊,给对方留足了想象的空间,未知才是最恐怖的,所以当疤痕男感觉到已经有一只怪虫爬到了嘴边,那长长触须细足强行往里挤的时候,再也承受不住压力,连哭带叫立即交待了个干净。 原来疤痕男真名叫冯成业,这伙人都是属于一个大规模的跨国走私犯罪集团,其中最重要的一桩业务,就是文物的投运和买卖交易,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还就是看中了这一大片烂尾的楼盘,因为平时人迹罕至,就被用来当做一个临时的据点和转运站。 之所以苏子语他们都没有察觉,原因就是冯成业他们在地底挖了一个地窖,平时都躲在地窖里。本来并不会轻易出现,只是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怪事,好好的半夜突然所有人都昏迷了,做起了怪梦,醒来之后个个元气大伤,虚弱不堪。 这下把冯成业他们给吓坏了,只是醒来查看之后惊诧发现,暂时存放在地窖里的那些文物居然一件没少,除了个个都像大病一场,什么损失也没有。 这件没头没脑的怪事让冯成业他们警惕了许多,所以才找到了别墅里留下来的东西,每天晚上都要出来转一圈,直到今天终于碰上了带着高仓他们回来的苏子语。 “又是怪梦!原来他们就是那另外一伙人!” 听完这番交待,苏子语立即明白过来。冯成业这些人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却直接和郭文慧的讲述对应上来,哪里还不知道,当夜除了高仓这些探险俱乐部的人,另外那批被她附体时候**入梦的,就是这些倒霉蛋。 只可惜听完了之后,真正的疑惑还是没有得到解决,附体郭文慧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和这些文物走私集团有没有关系? 不过看着已经彻底吓惨的冯成业,苏子语知道他多半是没有任何隐瞒了,从这里已经没办法得到更多的信息。 “走!现在就带我们去你的据点,你们最好老实一点,如果有任何不轨企图、反抗的心思,就要被咬烂肚肠而死了。” 他手臂一挥,那些色彩绚烂无比的怪虫立即分出七条,不顾冯成业这些人的拼命反抗惨叫,一一从嘴里钻进了肚子。 这样的幻象,只是粗浅应用,对付心意魂魄强大的修行者毫无用处,但用来吓唬普通人比什么威胁都有效,幻象怪虫入体,甚至还能清楚感应到在自己肚子里微微蠕动,冯成业他们顿时浑身被汗水湿透,**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个个吓得魂不守舍,望向苏子语的眼神全是乞求惊惧。 一群凶恶走私贩,立即变得比绵羊还要驯服,乖乖带着他们走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 这地下通道的挖掘看起来果然是费尽心思,入口居然不在楼盘的里面,而是在墙外不远处一片山坡后方,被茂密的草木掩盖,不是有人带路,实在难以找到。 冯成业他们七个人出来,守在地窖里的也只剩下最后两个同伙,轻松就被苏子语解决掉,落入了一样的下场。 郭文慧自从一进入这个地道之后,望着那些漆黑的土石还有地道的布局,脸色惊惧仿佛受惊的小兔,紧紧跟着苏子语的背后,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安全感。这个样子,显然也应证了苏子语的判断,这就是她被附体之后来的第二个地方。 (本书将于周四午夜,也就是一小时后开始防盗,如果对某些书友造成了阅读上的不便,先道个歉,但是订阅惨淡,已经无路可走,生活不易,容我混口饭吃。)(未完待续。) 第128章 白雾,鲜血群鸦 地道并不长,被绑成一串蚂蚱的冯成业等人在前面带路,几下兜兜转转,就到了最里面一间最大的地下室,打开门的时候苏子语露出惊讶神色。 这整条地道修建得颇为仓促粗糙,看起来简陋得很,一路都幽暗逼仄,纯粹就是强行临时开辟,然而这最后一间地下室,面积虽然不大,却特意用整齐的瓷砖砌成,外面嵌着明亮的冷灯,用小型发电机带动,干净明亮得好像银行的金库,显然是做足了防湿、防虫等措施。 在这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高规格地下室里,混杂错乱摆放着一排排密封的木箱,大小高矮不一,表面都贴着标签,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全都是封装好的珍贵文物。 “看来这所谓的走私集团比我想象中更有实力,能够花费这么多心思开辟一个临时据点。”苏子语心中暗忖,脚步却不停往里走去,下意识开始打量几乎占据了大半间地下室的木箱。 高仓等人胆战心惊站在门边,他们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冯成业这些凶狠的匪徒为什么乖巧听话,但目睹这一切,神秘的地道和木箱,都知道卷入了一桩大事之中,毕竟只是普通人,哪里能定的下心来。 苏子语停下脚步,眼神落在前方不远处一个木箱上,这木箱看起来并不大,也不算起眼,然而在他的心眼感应当中,却陷入一片扭曲迷雾,根本看不清楚! “不对!地道的入口虽然在小区外面,但修建的方向却是由外而内,到了这个地下室,岂不就是当天郭文慧忽然失去控制被附体的大楼附近?!”他心里忽然反应过来。 下一刻,整个地道里面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原本因为深在地下带来的寒意瞬间不翼而飞,温度急剧攀升,浓烈的倦意涌上了每一个人的心头,甚至无缘无故弥漫起了一片大雾! 在封闭的地下通道和地下室,怎么可能会有大雾?!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般若不动,了了长明,一切种种,皆是虚妄!” 苏子语心意集中,跃入众妙鬼神相之中,那弥漫升腾的雾气立即好像遇到了克星,从他身边分开而过,根本接近不得。 然而雾气并没有消失,慢慢从前面白雾萦绕的深处,轻轻走出一个体态轻盈、身形绰约的白影,慢慢地靠近了之后,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美得好像天上星辰般的面孔,檀口轻吐:“苏子语,你怎么来了?” 此情此景,和当日陪着顾明达到酒吧,遇到对方的时候几乎如出一辙! “舒宁?!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不是舒宁,只是一个干扰我心意的念头。”苏子语刚刚说完,立即警觉,恍然大悟。 之前高仓他们说做梦的时候,梦见的都是他们现实中曾经有过朦胧绮念的对象,现在大雾一起,舒宁就出现在了面前,莫非也是自己潜意识里想见到的人? 这个念头飞快地从苏子语脑子里闪过,不过他的反应却一点也不慢。 “以火光三昧力,成阿罗汉!大力威怒!燃烧一切烦恼污秽杂念,直达清静之地!” 头戴五骷髅金冠、须发赤红的大力威怒金刚从烈焰中踏着莲花日轮升起,手持金刚宝杵,只是一击,就把舒宁的身影彻底凿穿,化成一片爆裂的白气四散飞溢。 这猛烈一击,不但打散了舒宁的幻象,而且就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掀起无数涟漪震荡,直接把迷茫的雾气吹拂滚滚散逸,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露出歪倒一地的高仓、冯成业等人,个个昏迷不醒,双目紧闭,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交的状态。 苏子语脚步一闪,手臂一把捞起倒在门边的郭文慧,然而下一刻,却见一道近乎透明的白气从地上升起,直接钻入了武怡的体内。 “糟糕!我还是被误导了,只以为郭文慧才是附体的目标,没想到居然会换成武怡?!”他眉头一紧,已经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 怪只怪这白雾里的东西实在太诡异,莫非又是像惨死的宋婷那样的魂煞,否则为什么会这样执着于附体普通人? 只一瞬间,武怡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是形象已经大大变了样子,她本来穿着简单的白色风衣,这个时候却显露出奇特的深紫色,无数翻卷的雾气在背后交织,汇聚形成两个翅膀一样的衣摆,脸色白到极致,嘴唇却一片鲜红,双目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看不见眼白,透着极其妖异的美感。 “你是什么东西?识趣的话就乖乖离开她的躯体!” 已经附体了之后,苏子语一时摸不清对手虚实,也不再急着出手,厉声警告。 形貌瞬间大变、连衣服妆容都幻化得完全不同的武怡,听到他说出的话,却没有愤怒、反驳或者畏惧的反应,只是奇怪的沉默着。 “怎么了!?” “又睡着了……” 雾气被破除,地上的高仓等人都接连从昏睡中醒来,却根本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全都过来,到我背后!”苏子语厉声呵斥,双目紧紧盯住对面的武怡,身前的大力威怒金刚蓄势待发,只要对方一有动作就要做出攻击。 高仓、庄妍等人这才发现了武怡的不正常,那周身翻滚升腾的白色雾气,以及猩红双唇、紫黑色的衣服,完全地变了样子,透着妖异到极点的感觉,吓得他们手脚并用,拼命往后躲。 然而武怡却一直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看着其他人惊慌躲开。 “怎么不说话?”苏子语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不论是什么东西附体,都应该显露出剧烈的情绪态度。 然而武怡就这样单纯呆立着,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没有什么性格,纯净无比的一张白纸,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高仓这些人都躲到了身后,他也终于可以放手施为,附体这样的诡异情况,一般人也许束手无策,但是他的魂魄投影却可以正面应对。 念头一动,大力威怒金刚浑身肌肉虬张,朝着前方静立不动的武怡直扑而去,手臂一伸,将整片虚空震荡扭曲,泛起层层涟漪,无穷无尽的恐怖力量和压迫感滚滚散逸! 不管是什么东西附上武怡的肉身,直接慑拿出来就是了! 这一下,终于惊动了武怡,她发出一声奇异无比的尖叫,似乎有无数个人同时在附和,刺得人心旌摇曳、头脑昏沉,手臂平平举起,一丝血雾从掌心自然而然涌出,甫一接触到空气就迅速扩大,化成无数只血气汇聚而成的乌鸦,呼啦啦盘旋飞腾如龙卷风,瞬间占据整片天地。 这些鲜血乌鸦全都栩栩如生,猛烈地旋转飞腾,充满威严惊人的气势,发出声声怪叫,似乎能把人的魂魄都给震出体外,高仓等人一声不吭噗通噗通再度全部倒地。(未完待续。) 第129章 暴动!泥石巨像! 盘旋飞腾如雨的乌鸦,猩红眼珠子迸射寒光,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呱呱尖叫,声声刺入人心,带动心跳都不断加速,似乎蕴含奇异魔力,强行要把人的魂魄从身体里勾出来。 “以血为引,群鸦幻象?!这是什么符号,只是看上一眼都觉得天旋地转?” 这血影乌鸦的变幻出现极快,但苏子语的眼力何等厉害,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瞬间已经看见那道从武怡掌心涌出的血雾勾勒出了无数难以形容的符号,然后才化成眼前一片风卷乌云铺天盖地倾泻而来的血影乌鸦。 心意凝聚而成的大力威怒金刚相,根本没有任何畏惧的情绪,周身肌肉虬结如山,带着震荡虚空的恐怖破坏力,直接一拳轰中那团风云卷动的血影乌鸦,却意外地没有能够打散打穿,反而好像陷入了细密结实无比的大网当中,只是深深地凹陷了进去,连想要抽回手臂都有些困难。 那些发出刺耳尖叫的血鸦顿时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蚊子,全都沿着威怒金刚的手臂依附上来,凶狠地撕扯、啄食,一副要彻底吞噬的样子! 强烈的滞胀、粘稠和无处用力感觉迅速传递到了苏子语的心中,大力威怒金刚是他的心意幻象,所有的感受都能一一反映出来。 “这些血影乌鸦,看起来杂乱纷纷、没头苍蝇一样乱飞,实际上可聚可散,坚韧繁复,难以除尽,还能借机对目标群起而吞噬,果然防不胜防!不过没有那么容易!” 苏子语眉眼一挑,心意勃发,源源不断地透过虚空传递到威怒金刚身上! 他这段时间日炼月炼,心意魂魄日渐高涨强大,对于存想幻象的构造也越来越生动,大力威怒金刚的眉眼清晰、筋肉条条千锤百炼,甚至须发飘动、莲座熊熊,全都细腻真实到了极点,由内而外散发出蓬勃的光亮,威猛忿怒的气势比先前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吼! 似乎冥冥中感受到了苏子语的心意,大力威怒金刚仰面朝天怒吼,虚空震荡,无形气息滚滚,另外一臂手持金刚杵一刺,势大力沉,反向一绞动,漫天金光涌动如雨! 呼地狂风大作,狂舞旋转的群鸦血云直接被强行打散,涌动带起猛烈的劲风,啸声好像无数钢鞭猛烈抽打空气,在地下室里四处疯狂串动,不过很快又重新后退,在后面不远处重新汇聚起来,再度成型,似乎并没有被削弱多少,还是那样的群鸦尖叫,猩红的眼珠,撕扯盘旋呼啸。 “打烂了还能又复原?看你能恢复聚集起来多少次,给我破!破!破!” 苏子语大感意外,不过却没有任何犹豫,大力威怒金刚一鼓作气,双手持着金光闪耀的金刚杵,不断向前冲刺,每一击都爆发出团团金辉,把血云乌鸦轰击得不成形状,七零八落,周身披着的烈焰也如火蛇攒动,不断消磨着血影乌鸦。 这两团巨大的幻象在封闭的地下室里疯狂撞击撕扯,明明都是无形无质的存在,心意投射存想出来,却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撼动四方,热浪气流滚滚,到最后连整间地下室都隐隐地跟着震动起来,声势狂暴,简直让人根本分辨不清现实与虚幻! 轰!轰!轰! 血影和金光在半空中泛起团团涟漪,像箭雨一样四处飞散,大力威怒金刚步步紧逼,终于彻底轰散翻滚的红云,势如烈火直扑几步外的“武怡”而去! “啊!” 被附体的“武怡”似乎想不到这尊形态狰狞惧怖的鬼神居然有这样的威能,在群鸦血云被打散的刹那猛地尖叫后退,说出一连串又快又急的话语。 “恩?说的是什么?!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这一连串话说完,苏子语居然一点都没听明白,只觉得音节复杂、语调晦涩,绕口无比,有点像是英文但又不尽相同,毕竟日常的会话他多少能听懂一些,现在却半个词语都理解不了。 唯独留下深刻印象的,则是“武怡”说话的声音出奇地悦耳动听,充满了女性的娇柔温润,好像一注清水缓缓流淌过心间,让人感应到对方那纯洁剔透、初生婴儿般的单纯心意。 一个附体夺人精气、挥手施展出群鸦血影的神秘存在,居然能够让人感觉到“她”的单纯? 不过关键时刻,苏子语已经顾不上考虑太多,先把对方从武怡的肉身驱赶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大力威怒金刚凶狠飞扑紧逼,“武怡”似乎察觉到他的决心,以极快速度退出门外的同时,已经有细密的血气从她的脚底涌出,在地面上飞快蜿蜒流动,呼吸间已经形成一个数米方圆的奇异图案,密密麻麻的同心圆和难以形容的符号遍布其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突然!整个庞大的地下室猛地晃动了一下,轰隆隆巨响回荡,四周的墙壁都剧烈晃动,带着地面和穹顶一起震荡,甚至可以看见整齐的地砖成片成片开裂,仿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堪堪冲到门前的大力威怒金刚眼看就要抓住“武怡”,脚下的地面却仿佛融化成了液体,不断地蠕动着,骤然升起一只电脑显示屏那样庞大的手掌,全部由化成泥浆般土石构筑而成,表面布满了猩红色的繁复细密图案,一把死死地抓住脚踝,瞬间再也前进不了! 威怒金刚的反应极快,金刚杵俯身猛烈一击,挤压得空气如实质涌动,瞬间就轰中了土石大手,却只是让表面的血色图案晃动散乱了一下,土石变得松软,并没有彻底摆脱纠缠。 然而只耽搁了这一下,地上那片的血色图案已经完全消失融入了其中,原本坚实的地砖猛地爆裂,如喷泉一样疯狂地向上喷涌。 轰! 从地底飞快地隆起一团水流般的泥石,形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的青黑色巨像,两条粗壮的石臂张开,凶猛锁抱住了面前的大力威怒金刚,任凭火焰拳头和金刚杵轮番不断地轰击,表面的血色图案光影剧烈闪烁,坚硬身躯都巍峨不可撼动。 隆隆隆! 下一秒,泥石巨像体内发出闷雷般的响声,一下向内收力挤压,硬生生把大力威怒金刚挤压得支离破碎,幻象消散! (防盗章节只会在凌晨更新,推迟20分钟后打开看就可以。)(未完待续。) 第130章 韦陀尊天,无相之灵 想不到血气构成的古怪符号和图案,居然能够突破这个精心打造地下室的地砖,汇聚形成一尊庞大恐怖的泥石巨象,直接就击碎了大力威怒金刚的幻象! 站在不远处的苏子语亲眼见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惊涛骇浪一般地起伏,头一次出现震惊的表情。 精气显形、驾驭实物,随心所欲变化,这是成就命魂的一大标志! 这个由“武怡”以血气符号汇聚,破土而出的泥石巨象,怎么看都是实体,难道又是一个成就了命魂的怪物?! “古怪!实在是太古怪了!不对!就连被镇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九婴,哪怕虚弱到极点,那种吞天灭地一样的气势,也足以让人呼吸困难,心神震荡,绝不应该是这么平淡的样子。” 苏子语毕竟是亲身与命魂大怪交手过的,虽然九婴当时是残缺不全、最虚弱的状态,但反而更加能够说明成就命魂之后的神通威势绝对不可能这么弱。有这样一段经历,对于他的判断还是有很大帮助,动摇了不到一秒钟,立即就反应过来。 而且这明明是实体的泥石巨象,居然能够攻击到无形无质的心意幻象,看来全都是那些血色符号的功劳了,应该是类似于正一道符经的秘法。 将大力威怒金刚相打散之后,泥石构筑而成的巨象已经转过身来,面朝苏子语,把它的全貌完全地展露出来。 这头庞大威猛的巨象基本和人一样,眼耳口鼻、手脚指爪样样俱全,但是躯体、四肢都比普通人要粗壮地多,那些构成它躯体的泥石已经完全凝固下来,就好像青黑色的钢铁一样,微微地散发出金属光泽,将肌肉筋膜和骨骼的构造完全模拟出来,覆盖全身的血色符号图像若隐若现,说不出地奇诡,更为它增添了几分恐怖气息。 巨象冰冷面孔上露出一双漆黑幽深的双眼,不带任何情绪地望了过来,下一刻已经双足重重踏地,以与那庞大身躯绝不相称的速度凶猛地向前奔跑冲击而来,每一次落地都造成地面的剧烈震动,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再加上本身的重量,给人的感觉简直好像是一座山倾塌下来。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而苏子语却陷入了尴尬境地。 原本这头泥石巨象的速度虽然快,但那只是相对它庞大笨重的身躯而言,比起苏子语这样强大的体质生机还是有差距的,但是这地下室的狭小地形,却对他造成了极大的限制。 而且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他躲闪让开了,背后躺倒一地的高仓、庄妍这些普通人就要遭殃了,难免被波及。 “那就来场硬碰硬吧!我倒要看看,是这个没有生命的泥石傀儡,还是我的力量生机更强大!” 苏子语的胸中,涌起一股豪气,浑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前脚迈出半步,在地上用力一踏,脊椎炸响,一手收腰,一拳挥出。 这个动作简单到了极点,没有半点花巧,只是一踏一挺而已,却让他的身躯瞬间拔高,血肉疯狂膨胀,化成一个两米多手脚粗壮的巨人,暴涨的肌肉筋膜之间相互震荡,发出钢铁撞击的嗡嗡声,所过之处的空气全都被挤压得好像潮水一样滚滚散开! 轰! 一人一巨象,拳头重重地撞击到了一起,发出恐怖如同海啸山崩般的爆响。 整个地下室剧烈地震动起来,好像凭空丢下几十颗炸弹,四周的墙壁居然咔擦咔擦开裂,露出蜿蜒斜斜攀升的裂缝,触目惊心。 撞击形成的空气涟漪直接转化冲击波,席卷的狂风在室内呼啸肆虐,远远近近存放着文物的木箱全都四散乱飞,洒落一点,甚至躺倒一地的高仓等人全都被带的飞了起来,砰砰砰到处碰撞乱成一团,全都呼痛幽幽转醒! 高逾三米冲锋而来的巨象被打得硬生生停滞在原地,就好像飞驰的汽车撞上了高山,戛然而止。脸盆大的拳头上面血色符号一阵乱闪,飘渺得几乎快要消失,看起来好像钢铁一样坚硬的拳头都露出了微微的裂痕。 苏子语脚下的地砖、土石瞬间就下沉了几十公分,形成一个凹陷的深坑,全都被恐怖的作用力挤压成了细碎湮粉。 挡住了泥石巨象的凶猛攻击,他的感觉也绝不好受,哪怕有着大力威势的神意,气血生机不断打磨,面对真正的非人类力量,他立即判断出相差不大,没办法完全占得上风,更何况这是不知道疼痛畏惧的石像。 不过刚刚把冲击力转化传到脚下,苏子语的身躯又是猛地一抖,从他强健到极致的手臂当中,左右各传来三声好像弓弦炸响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砰! 在这一瞬间,苏子语的手臂快得已经看不清楚,连续六拳准确地落在了巨象的双腕、双肘、双肩,只是由于速度太快,听起来好像只有一个声音。 在后面呼痛转醒、昏头转向的高仓眼中,甚至依稀看见他变成了三头六臂一般,顿时直接惊的瞪大了眼睛,呆若木鸡。 泥石形成的巨象毕竟只有蛮力,怎么可能与拳法融入血脉当中的苏子语相比,这六拳一出,立即把泥石巨象打得剧烈颤动,失去了重心。 苏子语猛然踏步,气浪排空,手臂摆动好像一柄大锤,凶猛无比地打击在巨象的头部,直接锤爆! 轰! 泥石巨象由头部开始,整个身躯一下爆开! 然而苏子语还没来得及松懈动作,哗啦!崩散的泥石又好像冥冥中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重新合拢,而且还要把他一起包裹在里面,完全地镇压住! “糟糕!” 这一下终于让苏子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些泥石坚逾钢铁,在血色符号图形的控制下蕴含着强大无比的力量,如果自己被包裹在了里面,恐怕想要发力都很困难,要被活活挤压而死。 “韦陀尊天!雷矢宝杵!” 轰隆! 磅礴到极致的雷光在泥石合拢的最后一瞬爆发炸开,那些千丝万缕的血色符号图形终于彻底崩散,泥石也被炸开了一个豁口。 苏子语身形一缩、一闪,妙至毫巅破石而出,脚下移一动,几十米的距离好像完全地消失了,刹那就出现在了门外的“武怡”面前,手臂一挥。 浩大无边际的虚空之中,猛烈震荡,破开一道裂缝,一尊身披长袍、金发垂肩的鬼神撕裂缝隙、强行挤出,这鬼神怒目横眉,浑身漆黑,獠牙竖纹,背后生出七道雷电汇聚而成的耀目虹圈,一手高擎雷电精光,另外一只大手直接伸入了“武怡”的体内! 充满惶恐的尖叫声响起,透彻心扉,一团近乎透明的纯白光影被强行从武怡的体内扯了出来! 那尊强横凶暴到了极致的韦陀尊天鬼神,伸脚一踏,已经把纯白光影牢牢镇压,一手按住,另外一手高举雷矢宝杵,雷音震荡,精光吞吐,作势欲击。 被镇压住不得翻身的纯白光影几下闪烁不定,终于显露出一个窈窕女子身形,透亮莹莹如白玉,形体绰约优美、动人心魄,充满了奇异美感,只要一眼落在背影上,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垂云似的秀发缱绻洒落,随即向后方飞扬。 光影化成的女人缓缓转头。 苏子语浑身一震,露出极度的惊诧与意外。 只见那女子的脸部近乎透明,却不存在任何五官轮廓,唯独嵌着一对接近深紫色的双眸,内里似乎还蕴含着其他色泽,恍若海洋星空,如泣如诉,透露出惊心动魄的纯净沉郁。 明明没有相貌,却美得难以用任何言语去形容。(未完待续。) 第131章 兽皮画,附念生灵! 只有一团纯净如白玉的光影,体态曼妙若女子,却没有脸,一时之间,苏子语居然没有看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有些疑惑不解,难以抉择处理的时候,忽然一个强烈的思绪拼命传递到了脑中。 “我要活下去!” 没有文字,没有语言,但是苏子语偏偏就感受到了这股思绪里包含的意思,他看着白玉光影透明脸庞上嵌着的那对紫色眼眸,心中一动。 “是她在对我说话?是了,这应该是用心意传递情绪和思维的方式,只要我收敛心意,稍微一封闭,就传递不进来。不过正好,这团白光化成女人的样子,刚才说的语言我却完全听不懂,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历。” 苏子语略微一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有些类似于幻象的制造,通过心意影响目标的思绪,只不过传递的不是图像,而是一股清晰强烈的情绪,比人的眼神表情更加具体,正适合眼下的交流。 “你究竟是什么精怪?先说明自己的来历。”他同样用心意传递出一道讯息。 女子眼睛一眨,透明白玉似的脸部一阵闪烁,居然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 下一刻,苏子语只觉得眼前景象大变,好像瞬间穿越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天空布满厚重乌云,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浓郁漆黑、好像就在头顶的天幕背景下,出现了一座被宽广护城河包围的古堡,土红色的砖墙堆砌,四面耸立着锥形的尖顶,一看就知道不是东方的建筑风格。 这是对方以幻象传递到他脑中的情景,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驱除,不过苏子语感应到了对方的意思,这就是她的来历,所以耐着心思冷静随幻象观看了下去。 无数的火堆沿着河岸高高搭起,熊熊烈焰染红了夜幕,就连绵绵细密的雨水都无法浇熄。 每一座火堆的中央,都竖起了一根柱子,柱子上绑缚着赤身**、或者身披黑袍的女人,在烈火和烟雾上方不断地挣扎、哭泣,又或者咆哮、哀求。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至少有数百上千个女人被绑在火柱中,遭受酷刑! 然而周围那些穿着盔甲的士兵,以及身披长袍祭司一样的人,却完全无动于衷。 “这不就是郭文慧说她当时进入的世界?果然也是幻象,不过这就是对方的来历?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这样残酷的火刑屠杀,就连苏子语也不免为之动容,拼命在脑中思索,在这一刻,他就好像一个亲历当时场景的参与者,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历历在目,说明也是面前这个“女人”亲身经历过的。 在古堡顶部某个角落,一个满脸沟壑、白发苍苍的老者,双手铺开一张奇异兽皮,用画笔在上面全神贯注地书画着,将下方的场景完全地描绘了下来。 火刑持续的时间长得惊人,整片乌云遮蔽的天空,似乎都在回荡着千百个相同的念头: “我要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千百个挣扎求生的念头,完全地都融入了老者面前的这幅兽皮画之中! 兽皮画被郑重无比地收藏了起来,尘封在了角落之中,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终于被人翻找出来,然后辗转数次,漂洋过海来到了这里…… 短短瞬间,苏子语好像已经经历过了几百年,他猛然从幻象中脱离出来,身影闪动,转眼就出现在翻倒的那一堆木箱旁边,从杂乱堆积的填充物中,找出了裱好在精致画框之中的那副兽皮画。 光怪陆离、抽象无比的风格,但苏子语还是一眼就认出,护城河、古堡、烈焰、火柱全都和幻象中的场景一一应证,右下角贴着一张手绘的标签: 14世纪,荷兰画家耶罗尼米达斯《火中的女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活物有魂魄,死物附念生灵!那些被火刑屠杀的女巫和无辜女人,当时都有着强烈的存活下去的念头,依附在这张倾注了大画家心血的兽皮上,经过了几百年的时光,居然以一种奇妙的形式,诞生出全新的生命!” 巫术其实只不过是对精气另外一种类型的感应运用,在几百乃至一千多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女性巫术者遭到了宗教和男巫乃至整个男性社会的强烈打击,最终不断扩大,甚至连无辜的女性也被牵连,“猎杀女巫”的风潮席卷了数百年,这幅兽皮画,就是其中的特殊产物。 “活物有魂魄,死物附念生灵!这幅全身心投入作出的画卷,就像是一团漩涡,成为了无数女巫、女性求生意念的集合体,诞生出了这个精灵。兽皮就是血肉,千百个意念成为了其中的灵魂,难怪她没有脸,思维也单纯的就像是一张白纸,因为本来就是一个初生的生命。” 苏子语终于想明白这个画中精灵的来历,望着被韦陀尊天鬼神牢牢钳制住的光影,心中卷起了无数的惊诧念头。 这可是千百个巫女残念汇聚而诞生的奇异生命! 他还没有考虑清楚要怎么处理,忽然心里生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古怪感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 苏子语骤然抬头,透过昏暗的地下通道,运足了目力,看见在最外面拐角处,黯淡灯光映照下,那一大片墙体笼罩的阴影当中,有一团晦涩无比的影子。 “什么人在窥伺?雷光震荡,无量无边,给我爆!” 金发披肩的韦陀尊天身躯一震,目光穿透重重距离,手臂雷矢宝杵高高举起。 轰隆隆! 一道磅礴耀眼的雷电精光如蟒蛇巨怪,横贯充塞长长的地道,瞬间就轰中了尽头的那团阴影。 雷音震荡,轰鸣爆破,阴影就像暴露在烈日骄阳之下的薄雪,彻底地消融。 地上百米之外的入口,大树后方,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闷哼一声,身子抖动,脸色骤然转白,眼耳口鼻之中一齐往外流出丝丝殷红,触目惊心。 七孔流血!(未完待续。) 第132章 阴傀灭,**** 修习《众妙鬼神经》这么久,苏子语早就充分感受到了这部经书的深奥玄奇。 没有任何一个文字,整部经书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壮阔无边、庄严浩大,无数地鬼神都融入在其中。这里面有很多鬼神虽然形貌恐怖、狰狞凶戾,但的的确确都是佛陀护法鬼神的意境,堂堂正正,充满了古朴沧桑的气息。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这些鬼神虽然高高在上、神通惊人,却并没有那种视人如蝼蚁、必须匍匐跪下顶礼膜拜的感觉,而是不断地呼应滋养他的魂魄心意,唤醒传授教义,只要理解并感悟到了,都可以从中得到增益。 也就是说,理论上只要苏子语能够揣摩理解、呼应到这些鬼神的意境,都可以借助他们的神通,唯一限制了他的,还是自身实力。 哪怕是现在,苏子语也隐隐可以感觉到,在众妙鬼神经的世界里面,这些鬼神的神通威能也有强弱高下之分,比如擅长雷法、殛灭黑暗的韦陀尊天,他之前就无法以心意存想出幻象,直到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修炼,才能够实现。 一观想出来,果然威力惊人、雷光浩荡,不仅镇压得巫女画灵反抗不得,而且一击就把那潜伏在黑暗中的物事扫灭,被暗中窥伺的感觉也立即消失,一切都坦荡澄清,心神舒畅。 苏子语动作极快,韦陀尊天雷光涤荡的瞬间,他已经手持兽皮画,一下将巫女之灵收回了画里,同时脚步飞掠如电,沿着地下通道飞快地朝外疾奔。 不管那躲在暗处窥伺的是什么东西,能被雷光幻象殛灭,肯定是没有形体的游魂灵体之流,控制者多半就在附近,如果动作够快,还有机会揪出来。 轰轰轰! 以苏子语现在的爆发力和生机体质,全力狂奔之下,脚步连走、身形不停,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土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速度快得肉眼简直难以看清,前一秒还在地下室里,下一秒已经到达了通道的中央。 再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地道口、草丛之中。 这样的速度,比起当先追出去的韦陀尊天都慢不了多少。要知道,这可是无形无质、纯粹心意幻化出来的鬼神,没有肉身束缚,根本不会受到重力影响。 “嗯?没有那种被窥伺的感觉,难道真是偶然路过的游魂?不对,估计是见机不妙溜掉了,跑得倒快!” 前后两三秒中,苏子语已经冲出了地道,不过他在附近微微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目标,已经放弃了搜寻的打算,毕竟地下还有武怡她们这一群人,已经那大片的古董文物,万一中了调虎离山的计谋就不妙了。 重新回到地下室里,武怡已经悠悠醒了过来,和高仓几个年轻人一起,警惕无比盯着被绑缚住的走私盗匪们。他们在整个过程中,大部分时候都是昏迷的,虽然瞥见了一些惊人的景象,但显然不是特别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多的箱子,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弄了多少古董文物存在这里,却恰好被我赶上了,还是通知石天明部长他们来处理省事。” 望着地下室里这成片成片的箱子,以及有些已经倾倒在地上,闪烁着光彩的古董,就连苏子语都有些惊讶念头一转,已经有了打算。 特防局对于这样的情况处理善后,肯定有丰富的经验和手段,用不着他自己来费心。现在唯一有些头疼的,反而是藏在兽皮画里的巫女之灵,这个奇异的生灵,要怎么处理,还真有些棘手。 ************************ 距离地道口几公里外的大路上,一辆白色的高级轿车油门催动到极致,以超出规定的速度飞驰出老远,才慢慢放缓下来,不显山不露水地行驶着。 “好厉害!好厉害!还好我跑的快……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样敏感,瞬间就发现了我的阴傀?还有他的幻象神通,那尊身后有七道雷电虹圈的鬼神,居然能够爆发出雷霆意志,阳刚猛烈、不可抵挡,直接把阴傀上附着的心意都消弭干净,半点跑不出来,害得我魂魄本体都受到损伤!” 坐在驾驶位上的,正是刚才七孔流血的高瘦中年人,只不过血迹已经全都抹去,只是脸色难看,身体不时微微地抖动一下,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不时地从头顶后视镜中向后观察,警惕到极点,并没有彻底放松。 他的阴傀本来是以秘法材料炼制,只需要附着上一点魂魄心意,就可以灵活自如,潜伏打探信息,好像本人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一样,最擅长隐匿接近和逃脱,却没想到被苏子语发现,居然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消弭干净。 “雷霆电光至阳至刚,代表着毁灭和涤荡,正好是我的阴傀克星,可恶!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会是特防局的人?本来只是一些古董和文物,没道理引起他们的注意才对。” 中年人阴沉着脸打了一个电话,接着一路开车回到市区,最后进入了一栋豪华公寓楼,熟门熟路乘着电梯直抵顶层。 顶层公寓足足占据了一整层楼,装修极致奢华,却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中年人行色匆匆进门,对于里面的黑暗却似乎早已经习惯,没有半点意外。 他的眼力惊人,只是借助从窗外透入屋中的隐约月光,已经可以看见一个满头金发的年轻人正****着上身,躺卧在铺着一整张宽大毛皮的巨型沙发上,在对方的脚下,匍匐着两位身材火辣、美貌无比的年轻女子,肌肤细腻光滑如凝脂,放在外面就是明星模特一样水准的美人,此刻却像猫咪宠物犬一样蜷缩身体,香甜酣睡,乖巧依偎在年轻人的脚边。 见到这样的场景,中年人犹豫片刻,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打扰。 “孙五洋,这个时候跑来,有什么事?” 然而不用他说话,躺卧着的年轻人已经唰地睁开双眼,他的眼球好像两团幽幽闪烁的鬼火,在黑暗中冒着荧荧的绿光,惨厉凄凄,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未完待续。) 第133章 秘教,指导巫女 “深夜打扰,是属下不对。不过严特使,市郊那批古董出了一些问题,属下才立即赶来报告。” 孙五洋浑身一抖急忙回答。 “哦?出了什么问题?” 听到这样的消息,严特使却没有多么惊讶的意思,只是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批古董文物的交接还没有安排好,属下按惯例去看一看,有没有出什么纰漏,却发现刀疤脸他们已经被人制服了。出手的是一个年轻人,能够观想雷霆鬼神,身后有七道虹圈,对我的阴傀克制非常大,属下不是对手,只能悄悄退走,不过我已经安排了人伪装去盯着。”孙五洋说道。 “七道虹圈,雷霆鬼神?这样的话,倒也不能怪你。” 听他说到这里,严特使似乎终于有了兴趣,忽然站起身来。 他这一下站起来,原本被遮住的毛皮沙发完全显露,毛皮雪白整洁、带着一道道黑色的淡淡条纹,顶部居然是一个狰狞凶戾的虎头,这居然是完完整整的一张孟加拉白虎皮,而且没有受到丁点的损坏,整洁光华、漂亮得很。 颜色纯白的白老虎,是突变的种类,一万头老虎里面才有一头,稀有到了极点!这头白虎皮有着铜铃一样的眼睛,长长弯曲的利齿,看得出生前威风凛凛,可惜现在已经被彻底地剥下毛皮,供人观赏享乐。 严特使的身材魁梧雄壮无比,站起身来肌肉就像是玉石一样,在黑暗中也微微地散发着光亮,朝着客厅的前方走过去,他脚下蜷卧着的两个美女,却像是睡死了,没有任何反应。 孙五洋跟在年轻人的后面,毕恭毕敬,一五一十把自己通过阴傀看到的情景说了出来。 “白玉一样的光,这是纯粹意念构成的灵体,看来这批运来的货里面出了点东西?继续派人去盯着,看看到底是不是特防局,如果是的话,这件事情先放一放,现在还能和他们正面起冲突。不过,那个年轻人,你记住了他的样子,查清楚身份,然后发出密令,不管东西在不在他手里,都要先把命交出来。” 严特使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声音也不高,但是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在默默吐着丝网,一道一道细细密密向人交缠而来。 “秘教的东西,也不是随便谁想拿就拿的!”他最后冷笑一声。 “特使放心,我马上就去办。” 孙五洋深深地弯腰,退了出去。 ********************************** “原来这个荷兰画家耶罗尼米达斯这么有名,甚至连当年的西班牙国王菲力二世都是他的拥趸。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我都查不到《火中的女巫》这幅画的任何资料?” 苏子语坐在房间的电脑前面,手边还堆了一堆高高的书籍,他在查兽皮画的来历。 那些古董文物和走私盗匪,自然有专人去处理,唯独兽皮画他暂时留在了身边,这当然是为了画里的巫女之灵。 他皱眉思索的时候,一团纯洁无暇的光影呼地出现,化成窈窕女子形象矗立在了面前。 “我也不知道,绝大多数的时间,我都只在画里。”巫女之灵默默地将讯息传递出来。 经过这几天的交流,苏子语和巫女之灵之间的沟通倒是流畅了不少,这个奇妙的生灵非常地聪明,几天时间就掌握了大量的文字和语言,甚至已经能够进行简单的日常对话了。 对她的回答,苏子语倒也不意外,本身就是极为特殊的产物,恐怕兽皮画作好的时候,她都还没完全成形,更没有多少自主的意识。 根据他查到的资料,荷兰画家耶罗尼米达斯,多数画作都在描绘罪恶与人类的道德沉沦,用恶魔、半人半兽甚至是机械的形象来表现人的邪恶。他的图画复杂无比,有高度的原创性、想像力,并且大量使用各式的象征与與符号,其中有些甚至在他所处的時代都晦涩无比,没人能够理解。 但是这些画作大多广为人知,唯独这一幅却根本没有任何资料。 “算了,看来屠杀女巫的背后一定有一股很大的势力,才让耶罗尼米不敢把画拿出来。” 经过了几百年,一时之间终究很难查明白前因后果,苏子语思索半天,暂时只能放弃了。 不过其实这对于巫女之灵未尝不是一种幸运,那股势力这样地屠杀女巫,对于她的存在绝对也不会友好,如果当时兽皮画就被人发现,恐怕也没有机会存活下来了。 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巫女之灵一直默默地在旁边看着,不时地左右闪动着,似乎充分地表现出了对于电脑和屋子里这些电器的好奇。 如果不是苏子语再三阻止,恐怕这些东西都要遭到破坏和诡异的对待。 “虽然你是由无数人的意念汇聚而成,但是也不应该没有相貌形态,每一个生灵都应该有的。”苏子语看着脸部完全透明只有一双眼眸的巫女之灵,终于感到有些别扭,忍不住开始教导她。 “相貌?是和你们一样的吗?” 巫女之灵似乎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照做,白光不停地闪动,在她的面部隆起凹陷,模仿出了耳口鼻这些五官、甚至还有头发的样子。 几秒钟之后,她变成了苏子语的模样。 “不是和我一样!每个人的相貌气质都是不同的,这是生命的天性,个性。” 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苏子语心里升起一股极为诡异的感觉,就好像是在照镜子般。 他急忙纠正,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触了这几天,他终于确定,这个神奇的生灵虽然智力极高,但是对于世界的认识还非常粗浅,就像一张没有写上任何文字的白纸,单纯、简单、直接。 这样的生灵,有点类似于刚刚出生的婴孩,启蒙教育非常重要。 “个性?天性?可是我不知道我的个性和天性是什么。” 巫女之灵把疑惑的情绪不断地传递出来,过了一会,她的脸部又开始变化,发丝变长,成为一个美丽无比的女子。 这次她变成了舒宁。 “你怎么会……我都忘记了,你感受到过我的心意。不过,你为什么要变成她的样子?” 苏子语扶额叹息,又有些好奇。(未完待续。) 第134章 巫女白玉,血符针 “这是你脑子里印象最深刻的女人,第一个想到的,最吸引你的人。” 巫女之灵的光影闪动着,回答道。 纯洁得好像一张白纸的巫女是不会说谎的,她用来控制高仓这些人的梦境、夺取精气生机的方法,就是将隐藏在心底最深处、最吸引自己的异性具现化出来。 这就像是一面镜子,你看到的,只会是内心真正想到的。 “看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西方的巫术果然也很神奇,就连我都不能屏蔽阻止,无声无息受到影响,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苏子语愣了一下,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他就没有和舒宁联系过,其他人哪怕是顾明达、陈冬,都偶尔还会通个电话。这里面其实有一些刻意为之的成分,毕竟两个人其实是不同世界的,自己面临的东西,还是不要让她牵扯进来比较好。 他很快抛开这个念头,巫女之所以通过梦境的手段夺人精气,恐怕也是本能的反应。兽皮画虽然奇特,但并不算什么天材地宝,巫女的灵体就像是人的魂魄,没有气血生机的滋养,只会慢慢消亡。 现在虽然她知道生命的珍贵,并不会轻易杀人,但是如果接触到了太多负面的东西,恐怕就会变得手段激烈多了。 所以启蒙非常重要。 “个性和天性是什么?这样吧,首先你应该有一个名字,比如我,我叫苏子语,其他人只要一提到这三个字,就代表说的是我。你的气质沉郁悠然,形态好像白玉一样光洁,要不就叫白玉吧。”苏子语道。 “白玉?白玉!白玉!” 巫女的光影在空中飘渺晃动着,由淡薄转为清晰,又从清晰转为淡薄,变幻了几次,最后停顿下来。 通过这一系列变化,苏子语清晰地感应到对方内心的喜悦。他又简单地提示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项,以及不能做的禁忌,暂时把巫女白玉安顿好,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除了存想众妙鬼神经、日月炼魂魄之外,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翻看正一道的《符经》。 道家符法流传千年,自然有神奇玄奥、威势无双的地方,不说其他,光是已经见过的柳鹤符兵、袁恩剑符,都有不凡的一面,符经上面还有记述,符法威力与修为提升密切相关,相传自古高深者,可以引气成符,勾动天地万象,有呼风唤雨、搬山倒海的威能。 “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苏子语心里闪过这句话,感悟又深了几分。一切贤圣,一门正教的创始人,都是得道的,只是道有大小之分而已。所以各自的神通法门,一定有可取的地方,差别只在于怀着什么样的心去修行。 按照符经所说的,引气成符只存在于上古传说,所以慢慢地道家先辈才发现了更多的符法,以天材地宝之类为媒介辅佐。 比如柳鹤的符兵,虽然主要依靠自身精气心意灌注,外表看起来不过普通符纸,但其实材料也非同一般。采用的是云母裂硝纸,以雄黄、雌黄、云母、石英、硝石等十余种天然矿物质秘制而成,就连画符用的墨,都是天然辰砂、赤汞混合研磨。 这还只是极为肤浅的符法,至于袁恩的秋雨剑符,材料更加复杂稀缺、要求极高,还要日日用气血祭炼、心意感应,耗时日久。不过威力却是非同一般,呼吸之间就可以熔金断石,简直就像古代传说中的剑仙,虽然不能离体太远,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但是百步之内绝无问题。 当天如果不是苏子语干扰了对方的心意感应,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难怪自古修道之人都讲究财侣法地,这个财不是世俗财物,而是天材地宝,没有这些东西,修行起来也是事倍功半。” 这些东西,一般人要弄到实在繁琐到了极点,而且真正珍贵的那些还要靠机缘运气。 不过遇到巫女白玉之后,苏子语倒是受到了一点启发,她的泥石巨象可以就地取材,有些精气显化的意思,虽然完全依靠人的气血为引子,只一次就让武怡虚弱到了极点,但威力确实不小、神通变化也很惊人。 想到这里,苏子语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院子里,手指微微一弹,已经强行挤出一丝鲜红的气血,在半空中蜿蜿蜒蜒,形成一道奇异符号。 随着这道血气符号逐渐成型,苏子语也感应到自己的心意慢慢地投射到了其中,就好像慢慢延伸出来的血管脉络,条条细密清晰,都有它的自然规律,有什么鲜活的东西正在其中蕴育。 然而没等他细细品味,忽然一种极其别扭的感觉浮上心头,就好像是身体里的血管长歪了一样,完全地堵塞了,根本就没办法让血液流通下去,直接坏死,肌体衰败。 噗嗤! 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那道血气组成的符号瞬间崩溃,散乱在空气当中。 符法精深,苏子语倒也没想太多,早就做好了多揣摩练习的准备,不过接连试了七八次,居然全都失败了,这才皱眉思忖。 “难道我设想的方法不可行?血气不能够作为构筑符文的材料?不对,符经里面是有类似的记载,白玉她也能够做到,没理由不行。看来符法不是一般地艰难,哪怕逆转先天,也经不住这样的损耗。” 这些符号和图案本身就极其复杂,而且都有特定的规律、暗含天地之间的道理和意境,哪怕照葫芦画瓢都不容易,更别提与心意、天地精气呼应成形,却是比苏子语想象得要困难得多了。 苏子语沉下心思,又尝试了一次,还是失败了,血气崩散。 巫女白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似乎在旁边观摩了一会,忽然把一幅奇异的图形通过心意传递给他。 那是一幅极其庞大复杂的图案,散发着璀璨星光的同心圆,里面蕴藏五芒、七角、符号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符号,苏子语只是一接触,立即感到了苍茫玄奥的神意和无穷无尽的力量感,浑身一震,冥冥中自头顶苍穹投射而来一道若有若无的星光。 福至心灵,血气再度从指间涌出,这一次,原本松散无力的符号似乎被脑海中的图案和星光贯穿,由头贯穿到最后,稳固无比,灵活地跟心意魂魄投影一样,真正长成了一个活着的生命,生机盎然、春回大地。 “疾!”苏子语目光一聚。 一枚发丝粗细、拇指长短的猩红细针自半空显现,以快到难以看清的速度飞射而出,直接贯穿了房间的外墙、内墙、池塘假山,依旧去势不停。 无声无息之间,接连洞穿厚墙、石山,所过之处无坚不摧,全都留下了一个发丝粗细的孔洞!(未完待续。) 第135章 星象圣环,山中基地 由于速度太快,血气符文构成的细针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红光,一直延伸到几十米外的房屋之后,才渐渐消散。 “真是奇怪!我先前尝试那么多次,都没有办法保持剑符图形的稳定,白玉传递给我的这个复杂图案,却像是众妙鬼神世界一样,只要用心意魂魄观想,就能够从里面感受到一种奇妙、安稳和圆融,似乎从头顶星空传递过来一道力量,帮助我稳定符文图像。” 苏子语抬头望着一片明媚的天空,虽然由于是白天,看不见遥遥漫天星辰的光亮,但是那只不过是被太阳的光芒暂时遮盖过去而已。 他又一挥手,再次观想出白玉传来的那个庞大复杂图案,血气在指间汇聚成型,显露出一枚细微锋利的小剑,尽管看起来也就是大一点的钢针模样,但是血光内敛,略一吞吐,就能依稀看见剑符图形由头至尾完整地显现出来,活灵活现,稳稳地停在半空。 只是这体积实在太小了一点,说是血气符剑有点勉强,血气符针倒还差不多。就是这血气符针,如果不是白玉的突然帮助,恐怕他都未必能够构筑出来。 刚才那枚血符针连续洞穿了好几层厚厚的墙壁,虽然只有一次性的威力,消耗完毕就立即不见了,但是也已经非常惊人,甚至比一些大型的枪械穿透力还要强! 更重要地是,血光非常地细微,如果不留心很容易就被忽略点,整个过程也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而且由于是用苏子语自己的气血为基础构筑,和他的心意魂魄完全地连接到了一起,就跟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灵活性方面更是随心所欲,这样的杀伤武器,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想。 “所谓道无法不显,法无道不存。我的魂魄心意有众妙鬼神经的辅助,应该已经足够强大了,又参阅符经这么久,没理由用不出来。只是由于没有材料,才想到以血气为引,模仿剑符的构筑,却比想象中还要困难一些,多亏了那个图案。白玉,那是什么图案?” 苏子语转头望望巫女。 “圣环!圣环……”巫女白玉绕着他飞了一圈,白光闪烁,拼命地说着。 只可惜大概这其中的原理比较复杂,她从那些死去的女巫接收到的也都是残缺意念,最终只是大致地表达了一下意思,圣环是巫女们施展巫术、秘术的一种古老传承,与星象黑巫术都有关联,掌握的人非常少,地位很重要,对于符咒的构筑有着奇妙加持辅助作用。 “谢谢你,白玉!”苏子语朝她微微一笑。 这神奇的巫女之灵似乎对于人的心意感受非常敏锐,居然能够分辨出苏子语对她和善的态度,主动帮他解决难题,现在又感受到他的喜悦和感激情绪,仿佛也受到感染,欢快地在院子里飞动着。 “万法归源、殊途同归,没想到白玉这么快就对我起到了作用,对于西方的巫术,看来也可以多了解一些。只是兽皮画的材质比较一般,不能为她长久地提供血气精华滋养,没有肉身终究不方便。” 苏子语望着闪烁的白光,已经开始思索解决的办法。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电话响了,接通之后,综合调查部执行部长石天明的声音传了出来。 “苏探员,云处长想要见你。” 苏子语有些意外:“石部长,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是一件好事。对了,你不用开车,我已经派车去接你,一切都安排好了。”石天明发出爽朗的笑声,可以看得出心情还算不错,又透露着几分安抚他的意思。 电话挂断,苏子语感应到外面有了一些动静,心意一动,已经催促白玉回到了兽皮画当中。这幅画把框取下之后,折叠起来只有薄薄一层,刚好可以收到怀中。 过了不一会,两个体格健壮、穿着迷彩服装的军人出现在门外,同样的不苟言笑,板着扑克脸、目光凌厉。 “请问是三处综合调查部苏子语苏探员吗?”其中一个道。 “我就是。”苏子语回答。 “我们接到命令,接你到2号基地。” 苏子语跟着两人一路走出去,上了路边一辆车。这不是一般的轿车或者越野车,反而有点类似押款车或者特种部队的运兵车,司机坐在驾驶室,三个人坐在后面独立的车厢,除了一扇小窗户连同驾驶室,没有任何其他窗户可以看见外面,只有顶上开着明亮的大灯。 这样的布置,立即显露出了保密性质。 “两位,我想请问一下,我们的目的地是在哪里,这个2号基地具体是做什么的?” 车辆缓缓地行驶起来,苏子语打量了一下,转头望向对面两个军人。 “对……对不起,我们无权透露具体的信息。” 苏子语的心意魂魄何等强大,哪怕没有刻意施加压力,眼神也充满了压迫性,就像是一座山缓缓地逼近,压得人呼吸不畅、心神不宁,不过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军人却硬是坚持着说完了这些话。 一看这样的气势,就知道绝对是精锐的战士,经过高强度的训练、甚至还有鲜血的洗礼,无论体质心意都比普通人强大的多,苏子语也不好逼迫过甚,只是微微一笑移开目光。 两个精锐的军人都是大松一口气,额头已经微微地流出汗来,不由得在心底充满猜测,望向苏子语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敬畏,军人的态度总是最直观的,强者为尊。 虽然看不清楚外面,但是苏子语也能敏锐地感应到沿途经过哪些地方,显然这样的保密措施对于他用处不大,也表露出并没有真要防备的意思。 大约两个多小时之后,车终于在一处深山中停了下来,这当然是苏子语通过心眼感应到的。 而事实上,在不知不觉中,这辆车已经停了两次,通过了两道厚重庞大的合金门,哪怕隔音设施极好,也让苏子语听得清清楚楚巨门移动的声音。 下车之后,两名军人立即马不停蹄带着他前进,一路上可以看到各处都有荷枪实弹的精锐军人把守,每一处闸门都需要虹膜、指纹双重核查身份才可以进入,苏子语的心眼甚至感应到某些金属墙壁的后面隐藏了活动机关。(未完待续。) 第136章 劫魔星君!三昧真火! 虽然只能依稀感应到,但是苏子语的脑中已经浮现出了两排黑洞洞的枪口,猜到那大概是机关炮之类的重火力武器,只要控制人员一个按钮,又或者入侵者触动了警报,就会自动打开,组成足以撕裂钢铁的火力网。 一路上各处各样的防御系统还有很多,堪称戒备森严,武装到了牙齿。 “这样的戒备和武装力量,如果换做我是敌人的话,恐怕无论如何都不想进来,要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苏子语一路向内行去,不免设身处地在脑中假想,在这样密封的区域里,实在是对于他太不利了,果然军队和科技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而且这里面的驻守军人也极为精锐,都是铁血雄师,气血生机特别是心意比一般人强得太多,压制起来都要麻烦不少。 自古兵家重地,杀机四伏,确实非同一般。 最早送他来的那两位军人早就已经交接了,换成两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直接带到一扇七八米直径的圆形合金大门前,石天明亲自等在这里。 “可能还要一会,进去之后不要出声,安静地等待就好了。”石天明交待道,然后往门前一站,已经有几道光幕投射过来,在他身上扫描一圈,合金大门就像一团漩涡安静地收拢,打开大门露出一条长长的巨大环形走廊。 苏子语一路到了这里,却并没有迷失方向,明确知道已经到了山底腹地,至少在地下一百米的深处,正当他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要到这里面来的时候,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穹形山洞,通道口就在山洞的中部,打造着栏杆的山道沿两边形成一个巨大圆圈。四面全部都是由特种合金锻造而成,高度超过五十米,面积大约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 然而,这样庞大的建筑工事,却不是最让人震惊的,苏子语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住了。 一具方桌大小的尸骨悬浮在高空之上,翻腾不定,骨肉筋膜似乎都完全融合到了一起,饱满、圆润,散发出耀眼的光泽,非金非玉,通体纯净,却充满了强横到极致的生机,气血旺盛得几乎形成实质。 尸骨的形状奇特无比,九条长蛇一样的颈骨,脊椎肋骨宛如虎豹猛兽,四爪腾空张合,威势惊人,更透着一股熟悉无比的气息。 “这是……九婴的肉身?!不对,九婴的肉身绝对不应该只有这么小。尸骨表面那些透明的符号文字是什么?这就是镇压九婴的法阵,好像正在被什么东西消磨着,已经快要彻底消失了!” 苏子语越看越觉得眼熟,心里震惊无比。 尸骨虽然体积很小,但是上面依稀还残留着破碎隐约的符号图形,似兽非兽,好像文字又完全看不明白,蕴含着沧桑古朴的气息,沧海桑田、岁月流转的已经,苍老到难以形容。 然而这些符号已经几乎要被完全消去,乍看之下没有注意,运足目力、仔细去观察感应,才赫然发觉有一层透明纯净、几乎难以看见的火焰牢牢地附着在九婴的尸骨上,正在猛烈地消磨符号,却又完全没有破坏到尸骨。 不对,是两道不同的火焰! 苏子语把心意提升到了极致,终于感应到,那是两尊身形庞大、由透明火焰形成的神魔。 左边那尊头戴横天宝冠、身披万千火焰构成的翎衣,形貌恐怖,充满凛冽凶戾的杀机,周身遍布倒刺,双臂牢牢地捏住尸骨两边头颅,残酷地镇压着,好像是从远古世界遁入人间的古魔,霸道绝伦,不可违逆反抗! 右边那尊头戴透明星辰闪耀的高冠,脚踏步履,身披层叠长袍之衣,长袍上面绘满霞光仙鹤,手执玉简,垂七星长剑、玉石环佩,面目冰冷,神情不变好似万古山川,充满居高临下的威压,仿若九天星辰坠落大地! 苏子语这才注意到山道下方二十多米的地底,一左一右盘坐着两人,其中一个是云纯阳,另外一个却不认识。 “这是什么火焰?!明明有这样可怕的威势,连九婴这样强大的肉身、上古法阵都被炼化到极致,却一丁点力量都没有散逸出来,一丝一毫都没有浪费,精细控制到了这样的程度……我知道了!无根无凭、三昧合一,净如琉璃,烧尽三毒五盖,这是三昧真火!” 没有注意到两尊琉璃火焰化成神魔的时候,一无所知、不觉得有任何异样,但是当苏子语目光直视、心意感应之后,魂魄立即生出一种被炼化灼烧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被极致的烈焰包围,随时可能彻底烟消云散! 《大智度论》有云:“一切禅定,亦名定,亦名三昧。” 人有精气神,上昧神火、中昧精火、下昧气火,禅定静虑,三昧合一,即为真火! 先天到命魂的过程,就是以自身为天地熔炉,以血肉生机为原料,用心火烧炼,形成生命核心。心火从无中生有,实际上就是没有完全成型的上昧神之火,生命核心成型之后,又诞生出中昧、下昧二火,三火合一,就是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净如琉璃,内外明彻如一,毫无瑕秽,却能烧尽三毒五盖、草木金石,完全由命魂的力量决定强横程度。 也只有这琉璃真火,才能由云纯阳他们随心所欲掌控,既不至于彻底把九婴肉身炼成虚无,又能按照心意达到纯净本原的状态。 “左边的是赤天劫魔,右边应该是火德荧惑星君。”苏子语心神激荡,注视着云纯阳两人三昧真火炼九婴。 他知道,这都是由两人三昧真火构筑而成的神魔,有着真实的形体,以无上法门投射神意,以三昧真火为身躯,是高深无比的神通,拥有超乎想象的破坏力量。 赤天劫魔以无上的力量完全压制住了九婴的尸骨,而荧惑星君则一点一滴炼化着禁制符文,两尊魔神各为其主,却配合得浑然天成,显示出了云纯阳两人的高深修为、强大神通。 被两尊魔神完全镇压住的九婴肉身似乎察觉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拼命剧烈挣扎着,然而却完全是徒劳,根本挣脱不了赤天劫魔的控制。(未完待续。) 第137章 精血元珠 三昧真火净如琉璃,就好像水一样地波动着,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九婴地尸骨在不断地轰鸣爆响,仿佛有无数的杂质被炼化剔除,直接消弭在了虚无当中。 残存的符文终于彻底消失,九婴肉身更是不断地缩小着,但其中蕴含的血气生机却没有消失半点,只是仍然在不停地淬炼压缩,仿佛浓缩到了极致。 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嘶嚎猛地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赤天劫魔、荧惑星君骤然缩小,从左右飞快地向中间汇聚,彻底融入了九婴肉身之中。 轰隆! 纯粹到了极致的琉璃真火旋转翻腾,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琉璃宝光,明明没有任何颜色,光芒却将一切都遮掩住,宛如一尊烈日降临,当空升起。 整个天地之中,都被这一轮透明烈日占据,仿佛宇宙开辟、太阳刚刚诞生的时候,整个世界都被琉璃火光所笼罩,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得开。 阳刚浩大,煌煌威势! 苏子语身体猛烈地颤抖着,终于承受不住那琉璃宝光,艰难地闭目,心神收敛,只是这短短的感应,就让他生出心意被灼烧,不断损耗的错觉。 这是被真火劫魔、星君完全地慑住了魂魄,哪怕没有丁点针对自己,都承受不住可怕的波动,如果再要强行关注下去,魂魄就要真的被炼化消磨了!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刹那,却好像经历了整个世纪那样漫长。 再睁开眼时,风止浪息。 山洞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地安静,仿佛那焚烧一切的琉璃真火,劫魔、星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九婴的尸骨也已经消失到无影无踪。 “这样的神通,真火劫魔,恐怕连钢铁战车都要被直接烧融成为铁水,而且千变万化、随心所欲,一丁点力量都不会浪费,实在是太恐怖了!我必须要庆幸,九婴命魂出窍的时候肉身还被彻底镇压,没办法三昧合一出真火,否则他也不至于被惊走了,我们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 尽管眼前的山洞看起来平静如常,没有半点异样,刚才看到的就好像是一场梦,但是苏子语清楚知道那一幕的可怕。念动之间,三昧真火化身劫魔星君,上古法阵、九婴肉身都被镇压炼化,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就连他自己,只是远远地多看了几眼,心意魂魄都差点被灼烧到大损。 原本他有心传秘法,众妙鬼神经这样的无上宝典,一路顺畅,连九婴命魂都被惊走,自觉成长已经快的惊人,现在才知道比起云纯阳这样真正的超级高手,自己差得还极远极远。 无论境界还是力量,都差了十万八千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念头转动之间,苏子语站在山道的边缘,却看见前方不远处云纯阳和另外一个男子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没等他说话,云纯阳已经手臂一挥,飞出一道温润白光,以极快的速度笔直朝他而来。 苏子语下意识伸手一接,才发现是一枚比荔枝略大的赤金宝珠,金光剔透,又带着几分赤红,色泽温润,比最名贵的玛瑙珍珠还要漂亮,只是看起来非金非玉,托在手掌之上却感觉像是一团血肉,散发出微微的温热,明明没有任何灵智,却好像和活物一样有着生机的波动。 “这是九婴肉身彻底炼化之后的血肉精华!居然彻底化成了宝珠,只这一颗,居然比我的气血生机还要强大,果然不愧是上古命魂大怪的肉身,也只有云纯阳这样的高手,才能彻底炼化又不损耗浪费。”苏子语心里惊讶无比。 “你们发现和惊走九婴,算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所以炼化之后的所得,也应该奖励,这枚精血元珠,蕴含了丰富的生机气血,等你修为再进一步,就可以感受到无穷的妙用,或者炼成法宝。”云纯阳微微一笑,似乎察觉到苏子语的惊讶。 “谢谢云处长、毕部长。”苏子语话里带着真诚,向两人致意。 虽然对方夸奖自己有不小的功劳,但他心里清楚,并不算是关键的作用。 如果不是有特防局这尊大佛在背后,恐怕九婴早就杀上门来,什么肉身迟早都能被他解放出来,更轮不到自己分润好处。 这枚赤金色的精血元珠,托在手里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淡淡的暖意,更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纯净香气,就像是呱呱落地的婴孩,肉嘟嘟、粉嫩嫩、软塌塌,还没有受到后天污秽的侵蚀,暖气透骨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五脏六腑都舒畅强健了不少。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带在身边,也可以****滋养肉身,壮大气血心意,受益无穷。 苏子语知道,什么如血肉般温软都是错觉,别看小小一枚珠子,放在地上用枪打、刀砍,都破坏不了半点,这是真火****炼化、凝缩到了极致的血肉精华,也只有云纯阳这样级别的高手才能做到。 “想听我的建议吗?你不是刚好得了一个巫女的灵体,正好让她寄托在精血元珠之中,比兽皮画要有益处得多,刚好那幅画交还给文物部门。”云纯阳走到他的身边,就像是一个谆谆教诲的长辈,态度和蔼。 “你最近的情况我也听说了,都做得很好,没有造成太恶劣的影响,却能顺利解决问题。不过按照规矩,年轻的探员不适宜单独行动,还是要有个搭档,我已经让石部长安排风薇和你一组,她经验比你丰富一些,正好相互照应。” 他说的没错,精血元珠用来让巫女白玉寄身,简直再合适不过了,这里面气血生机庞大,而且九婴本来的残魂已经被彻底炼化,不会造成任何阻碍,反而能够保持元珠的活力。 这样的设计和考虑,周全得很。 “我没有意见,全听处长你们安排。” 苏子语有些意外,居然会安排风薇和自己一组,可惜武司不知道接到了什么任务,一直没有回来,否则他倒宁愿跟对方一组,不过眼下也不便多说什么,微笑点头表示同意。(未完待续。) 第138章 雷霆雨露非所求! “对了,另外那个走私集团背景并不简单,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如果没有猜错,后面还有一些不安分的势力,可能会对你怀恨在心,再加上逃走的九婴,威胁不小。所以这段时间,特意没有给你安排外出的任务,专心提升实力吧。” 云纯阳又接下去说道,还是同样地微笑。 其实苏子语并不担心这些,如果这也怕那也怕,那真是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更何况还是在京畿重地、天子脚下,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他刚想回答,却见云纯阳静静矗立原地,目光深邃若幽暗长河,看似语气态度和蔼客气,但是细细品味面对,却能感觉到那股与天地隐为一体的气势,让人有些不愿违逆。 “谢谢处长的关心。”苏子语把话收了回去,笑着点头。 他已经看出来了,云纯阳语气听起来客气平和,但其实根本没有要征求意见的意思,并不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苏子语主动离去。 石天明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中,忽然开口:“根据我们这段时间以来的调查,苏子语出身背景很普通,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从小就有怪病缠身,到了今年才突然冒出来,而且修为突飞猛进,快得惊人。所以很可能他天赋异禀,对精气极其敏感。” 云纯阳缓缓点头,不置可否:“他的天赋确实极佳,从我第一次见才一两个月的时间,修为又大大地进了一步,体呼吸若有若无,气血心意坚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可惜功法典籍毕竟是忌讳,不好问得太深,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教出来的,只能看出传承明显是佛宗的路数。而且我看他虽然态度不错,实际上却很有主见。需不需要暗中多观察一下,或者采取一些预防措施?”石天明皱着眉头说道。 修行中人和普通的军警特工不同,背景调查是必须的,但是功法、神通、传承,就不能打探得太深,否则难免有刺探偷窥秘法的嫌疑,是第一等的忌讳。 云纯阳手臂一摆,直接否决。 “没有必要!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人异士、精怪魂灵比比皆是,我们不可能全部控制得过来。最重要的是大局,这个天下必须保持平衡,才是最重要的。姿态必须要摆得清清楚楚,千金买马骨,就是这个道理。不管什么出身、来历,只要懂得收敛低调、不造成****,不肆无忌惮,都可以接受。我看他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做事不容易走极端,只要不破坏底线,稍微放松一些也没有什么。” 石天明深以为然点点头,面对一群猛兽,想要个个温驯软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既不能逼迫太甚,又不能放松压制,必须要掌握一个分寸,只打击最横行放肆的那一批,震慑余者。这个分寸,就是法律,就是规矩。 “恩威并施,刚柔相济!” 还没有走出基地,苏子语已经想明白了今天这一出的前因后果。 为什么要特意把自己找来,绝不单单是为了奖励。 真火劫魔、星君炼化九婴肉身,安排风薇作为搭档,这是展示威仪。赠予精血元珠,嘱咐近期低调、小心,这是施以怀柔安抚。 从特防局的立场而言,云纯阳的手段确实不凡,也并没有特别让人反感。这样的做法,苏子语完全理解,是保持世间秩序稳定的必要手段,各国都是一样。 “自古就有这样的说法,臣子面对天君,雷霆雨露、皆是天恩。看来对我们的管控,也有这样的意思。” 不过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就能够心无芥蒂,苏子语还是感到一些让自己不自在的约束。 古代生产力低下,大自然带来丰富资源的同时,也伴随着诸多灾难。百姓们都相信,冥冥中有神灵主宰着自己的命运,老天的喜怒哀乐都是降福施祸的前奏,雷霆雨露都是自然现象,雷霆象征责罚,雨露代表奖赏,不能抗拒。皇帝们既然都自称天子,自然要代替上天行使权力,他的责罚和奖赏也就像老天的旨意一样不可违背,臣子必须无条件服从。 “只可惜我不是臣子百姓,面对的更不是天地主宰。由古至今,所有修行者前赴后继,共同的追求都是超脱,超脱生死、超脱天地。所以才有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才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其实不必妄自菲薄,毕竟修行的时日太短。天地衰败,精气稀薄,云纯阳他们这样的境界,几乎已经是极其稀少的高手了,反而给了我一个追赶的目标。这段时间要收敛低调、和光同尘,正好沉下心来,把掌握和接触到的东西系统整理一番,巩固境界。命魂难成,终究还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等到苏子语把这些想明白,已经回到了市区,他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感觉到心神舒畅,心意魂魄越发圆融,就连身体里的气血都似乎隐隐在雀跃呼应,内外一片透彻澄清,纯净如琉璃。 每一次明心见性,静虑定思,都是对心意魂魄的磨炼,在这样的过程当中,不断地淬炼,剔除杂质。无论对魂魄还是肉身,都是一样。 性命相依,真正的强者,心性也是千锤百炼而来,必然有自己的道路和坚持。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方,某个沿海城市。 曾平区,位于城郊结合部,开遍了歌厅、酒吧,无数的廉租房,生活成本相对较低,人气却极旺,外来人口多,是最最龙蛇混杂的地方。 一个脸色苍白、眼眶深陷的年轻人,站在偏僻的街角忽然浑身一震,僵立在原地。 “干什么?跟你说话没听见??”在他面前站着两个牙齿发黄、流里流气的混混,顿时不满吆喝道。 年轻人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反而转头望向北方,似乎目光能穿透楼房的围墙一样。 “仆街仔!皮痒了吗?快点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要不然有你好看的!”脖子上露出虎头纹身的男子露出凶狠表情,一巴掌拍向他的脑门。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年轻人抓住了,而且力量大得惊人,居然完全抗拒不了。 “这是什么感应……明明没有异常,却感觉少了一些什么,是我的肉身残魂被炼化了?!该死!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血腥、暴戾、冷漠到了极致的气息从年轻人身上爆发了出来,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纹身男手臂被反抓,本来准备怒骂,然而看到对方那透着诡异血红的双眼,忽然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仿佛瞬间被一头饥饿了许久、残暴嗜血的史前凶兽盯住。 杀机、煞气铺天盖地涌来,尸山血海! 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漆黑,心神俱裂,没有任何勇气,甚至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裤裆之间立即潮湿温热,被吓得尿了裤子!(未完待续。) 第139章 修行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这个被挟持到偏僻角落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宅男的装扮,痨病鬼一样的虚弱,但是谁也想不到,身体里藏着的,却是从镇压了几千年的九婴命魂。 转眼间,猎人就变成了猎物。 九婴一手探出,握在纹身男子的脖颈之上,不过两秒钟就重新收了回来。 吧嗒! 后面那个混混甚至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面前的同伴已经僵硬得像一块木头,直挺挺倒在了地上,甚至和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响声。 两秒钟,只用了两秒钟,一个活生生的健壮成年人,已经变得好像风干了千年的干尸,看不出半点血肉人形,只剩下干瘪的皮囊依附在骨头上。 他的所有血肉生机都被九婴完全地抽干了。 另外一个混混想跑,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在九婴的心意压制下,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很快步入同伴的后尘。 “不能留下半点痕迹!”九婴低低地嘶嚎了一声,眼球通红,嘴巴忽然大大地张开,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赤红的火焰从他口中喷吐而出,瞬间就吞没了两具尸体,热浪滚滚连空气都强烈地扭曲,一下抽干,比当日苏子语他们遇到的时候凶猛了何止倍计。 等火焰消散的时候,两具尸体已经连骨灰都不剩,彻底地消失在世上。 “这天地之间的精气恶劣稀少到了这种程度,还有这些蝼蚁一样的人,根本就填不满我的需求,吃一百个一千个也没有用,必须要找到一个更强大的肉身!等着吧,敢毁我肉身……会有一天的……会有一天的……” 毁尸灭迹之后,九婴的怒火似乎终于得到压制,迈着有些奇怪的步子离开,尽管伪装得很好,但还是隐隐带着几分不协调。 ******************************* 张牙舞爪到处逞凶的野兽不可怕,可怕的是懂得潜伏磨砺爪牙。 苏子语不知道九婴到底躲在了哪里,但他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如果能像云纯阳一样成就命魂,那就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担惊受怕,又处处受到约束。虽然离这个目标差距还很大,但并不是遥不可及的。 回来的当天,他就把兽皮画交了出去,巫女白玉刚开始还有些抗拒,然而感应到精血元珠之后,立即欢快地住了进去。又过了几天,符经也交还了袁恩。 然后苏子语就完全地进入了修炼的状态,抛开了所有的杂念,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那段时间,刚刚被空师领进大门,彻底痴迷,脑子里只有禅定修行,日炼月炼。 而且现在的处境比当初还要好得多,没什么事情不会有人打扰,饮食起居都有专人照顾,甚至慢慢地,苏子语对于饮食的需求也越来越小。 起初的几个月,苏子语只专注在禅定之中,凝练心意魂魄,过了将近半年,才又重新开始练习符法。 这期间石天明来过两次,远远地看看他专注的状态,连门都没有进,似乎对这样安分耐心的举动很满意。反倒是武司的妹妹武怡打过几次电话,节日的时候还邀他吃了一顿饭,充满了对他的好奇,又口硬心软地抱怨武司还没有回来。 除此之外,苏子语一次都没有出过门,也没有和人接触。 日升月落,昼夜相合,到了最后,他已经没有了日月交替的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就是日月。 不知不觉,近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才刚进入12月,已经天寒地冻,甚至早早地下了一场初雪。不过哪怕这样的天气,苏子语也毫无感觉,仍旧穿着一件单衣盘坐在屋中,大门敞开。 轰! 一尊身躯庞大的泥石巨象从地下暴掠而起,瞬间就已经成型,脚步踏得整座院子晃动不停,凶猛地朝他扑来。 这尊泥石巨象身躯比巫女白玉第一次召唤的时候要小了许多,只比常人略高一点,然而动作却灵活不了不只一点半点,而且看不出半点土石的模样,通体泛着青黑色的光泽,反而像是合金打造,哪怕只凭肉眼也看的出坚不可摧。 奔走如飞的泥石巨象几步就穿过了院落,眼看就要冲进屋子,苏子语却不慌不忙手臂一挥,三枚鲜红的血符针已经出手,极速爆射而出! 蓬蓬蓬! 血符针的速度奇快无比,在半空中甚至留下三道长长的红光久久不散,瞬间已经贯穿了泥石巨象坚不可摧的身躯,留下三个小指粗细的孔洞,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而洞穿之后,三枚血符针并没有消失,反而飞快地划出几道圆弧,又重新飞了回来,绕着泥石巨象上下翻飞,不断地一次又一次洞穿坚石筑就的身躯! 泥石巨象拼命地左右翻滚,试图伸手拍飞、挡住血光,可惜没有半点用处,密集的血光如野蜂飞舞,穿梭往来,继续重复着贯穿,眨眼已经在泥石巨象的身躯前后留下了几十个密密麻麻的孔洞,直接被射成了筛子。 由于血光符针的速度太快,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红色的大网直接罩住了泥石巨象,任凭有无穷力量,也挣脱不得。 如果不是没有生命、不知疼痛的召唤傀儡,哪怕换成先天高手,也早就活不了了,这样的场景足足持续了十几秒,血符针才坚持不住消散在空气当中。 苏子语念头一动,千疮百孔的泥石巨象体表的符号不停闪烁,重新回到了爬出的地方,好像一团有生命的泥土,重新崩散流入了地下。 “血气毕竟还是脆弱,能够有半根小指粗细已经是极限了,再想要扩大就没办法保持威力,对于这种体积庞大的敌人,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虽然是这样说,但苏子语已经很满意了,他以血符文构筑而成的泥石巨象,比钢铁还要坚硬得多,依旧被一下贯穿,一般人的血肉之躯绝对抵挡不住。最重要地还是这些血符针完全由自己气血依托符文构筑,操控起来灵活无比、随心所欲,防不胜防,真正是刺杀的利器。 又练习了一会符法,他刚想进入禅定,观想日金乌的神意,却忽然耳根一动,望向院子外面。 一个扎着马尾面容清丽的女子闪了进来,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却每一次都保持相同的距离,目光清冷中透着几分沉凝,气度非同常人,正是许久没见的风薇。(未完待续。) 第140章 圣灵之会 自从来到京城之后,武司和苏子语还有过一段相处,但是风薇却一直没能再见到。 等到武司走了之后,风薇又被派到和自己搭档,却过了近一年才出现,个个都忙得不见人影,可见这朗朗乾坤、太平盛世,暗地里也是波涛汹涌,只不过平常人不知道而已。 这位精英的女探员比起当初,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神光内敛、气血凝实,在苏子语的感应当中就好像一团翻滚的火焰,灼热气息劈头盖脸涌来,让人觉得心神不宁、如坐针毡,好像滚烫的岩浆就要淹没自己。 “好久不见,恭喜你又有精进。”苏子语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迎了上去。 “彼此彼此,苏探员,现在我们是一组的了。石部长让我来找你,有一件任务需要尽快出发,恐怕你的修行要被打断了。”风薇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过毕竟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考验,所以她的态度还是隐隐放松了一些,只是望向苏子语的眼神中也透着几分惊疑,显然也察觉到他的变化。 “是什么任务?” 看到她的第一眼,苏子语就隐约有了预感,自己的安宁时光差不多要结束了,毕竟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不过他倒也很好奇,当初是说出于安全的考虑,才把自己留在这里,现在又急匆匆派出去,应该是有什么不一般的缘故才对。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他对符法的研究已经迈出了大大的一步,勉强算得上娴熟精通,唯一遗憾就是境界没能够像以前那样飞快的长进,好像停留在了一个瓶颈阶段。 遇到了瓶颈,苏子语也并没有气馁,他很清楚这才是正常的状态,不可能一直突飞猛进,更何况命魂的成就根本就是一道天堑,拦死了无数人,如果这么容易就能突破,那才是奇事。 抛开功利的心思之后,每一天的修炼,他都能感应到自己的心意魂魄在不断强大,稳稳地进步,根基打得更牢固。 打了这么久的基础,现在出去磨练磨练,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不过风薇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催促他道:“事情紧急,你先收拾东西,我在外面等你,出发之后路上再详细交流吧。” 她的行事风格一向干脆,毫不拖泥带水,说完就准备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我也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现在就跟你一起走。”苏子语大步跟了上去,他是典型的孑然一身,完全可以说走就走。 这显然正合风薇的意思,所以苏子语跟着她一路出门,就见到用专车停在外面。 上车之后,因为有开车的士兵,苏子语也不方便发问,两人相对沉默,一路直奔市郊,到了一个戒备森严的隐蔽军事基地。 已经有军机在等候,两人登机之后,立即就起飞了。 偌大的军机舱中,居然只有苏子语和风薇两个人,这样的安排,终于让他也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特防局虽然权柄很重,但是行事一向低调、有分寸,讲究不大张旗鼓,当初进京的时候乘坐的都是民航航班,现在专门为两个人安排了一架军机,实在有些兴师动众的感觉。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究竟是什么任务,看你行色匆匆、精神紧张的样子。”苏子语问道。 反正军机的驾驶员能派来出这样的任务,可靠性本身就高,而且就算想要偷听,机舱里就他们两个人,声音又嘈杂,想要躲过自己的感应靠得足够近也很难。 “飞到我们的目的地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可以慢慢说了。这次的事情,跟圣灵会有着密切的关系!” 风薇表情严肃,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炯炯朝他看了过来。 看她的样子,显然是认为苏子语一定知道这个组织,准备让他消化一下这条信息,同时也给自己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然而这一番心思,纯粹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圣灵会是什么组织?”苏子语不得不主动揽过话题,咳嗽一声。“我对于这些势力基本上一无所知,你可以解释得详细一点。” “你不知道圣灵会?!”风薇根本没有遮掩脸上惊讶的表情,诧异无比看他几眼,显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我看你的神通拳法都非同一般,应该是很有底蕴的传承才对,怎么会连圣灵会都没听过?”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犯忌讳,直接跳过去接着说道:“圣灵会是他们自己的称谓,实际上我们官方一般都称呼另外一个名字——非人协会!这个组织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骨干成员都不是人类,而且首领都自称为神圣,只接受一些被蛊惑的人类作外围成员。我们有两位探员跟上了非人协会的一条线索,追查到了北方的北原市。前几天他们传来一条消息,说是有了惊人的发现,而且已经有两位探员牺牲了,结果从那时候开始,这两个探员也失去了联系,情况不容乐观!” 特防局的探员不是普通的军警,全部都是修行多年的高手,现在不声不响死了两个,另外两个失去联系很可能也是一样的下场,难怪特防局感到紧张。 不过更让苏子语注意的还是她说的那个组织,非人协会!全部由非人类组成的组织! “非人协会的主要成员都是人类以外的生灵,有很大一部分成员都认为人类对天地的破坏极其严重,偏偏还能够安逸享乐,非常地不合理,所以哪怕其中有一部分保持中立,整体对我们人类的敌视情绪也很严重。经常会有针对性的破坏和袭击,视人命如草芥,是最危险的组织!”风薇继续说道。 “这个非人协会,跟我之前遇到的走私集团是不是一个组织?” 苏子语想起云纯阳提醒自己小心,皱眉问道。 “不是,经过我们的调查,走私集团背后很可能是另外一个组织,秘教。看来有必要跟你普及一下了,除了主要国家的官方机构,还有许许多多有能力的人或者生灵不喜欢受到约束,有一部分深居简出,不太参与到人世间的争斗,这部分我们都是采取默许的态度。但是也有很多为了一己私利甚至随心所欲破坏的,才是最危险的。非人协会就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在全世界最活跃的秘教。”(未完待续。) 第141章 隐秘的势力们 “秘教和圣灵会,都是规模庞大的组织,在世界各地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圣灵会毕竟以非人存在为主,还要好一些,秘教却从来不限制成员的身份,所以什么样的人物都有,触手早就渗透到方方面面,各行各业甚至各国的官方机构里面,高官政要、巨富名流,甚至在军中都有他们的关系和爪牙,这都是很有可能的。”风薇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这样说的话……岂不是庞大到都可以和一些国家相对抗了?这两个组织就是最大的威胁了吧?”苏子语脸色一沉,听得暗自心惊。 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隐秘的信息,都是普通人根本无法知道的。虽然风薇介绍起来不过三言两语,但是话里行间都隐隐地透露出对这些组织的忌惮,仅凭这一鳞半爪都可以感受到绝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就像一颗开枝散叶的大树,根系深埋在土壤当中,看不清楚全貌。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实际上两个组织都已经成立了很多年,久到我都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年了,比如圣灵会,据说从大航海时代就已经非常活跃了。他们之所以难对付,一方面因为行事隐秘、藏在了暗处,另外一方面则是组织者的强大,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都是命魂境界这是一定的。”风薇摇了摇头道。“提到秘教和圣灵会,只是恰好有关联,规模也最庞大。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教派和势力,随着时代的发展,都渐渐变得低调行事,转入了幕后。比如柳鹤出身的正一道,西昆仑、摩崖岭,道教武当、龙虎山一脉,佛家八宗,南疆的虫谷、湘西天尸等等……” “原来还有这么多宗派存在,只是很少在普通人面前显露。”苏子语忽然想起精血元珠里面的巫女白玉。“不过你说的都是国内的,国外都有哪些势力?” “那就更多了,比如刚才说的秘教和非人协会,都是世界性的秘密组织。还有比较有底蕴的,包括西方的教廷,非洲的伏都教,美洲的浸信会,其他还有太阳神庙、阴阳道等等,实在太多了,根本一时都数不过来。更不要提那些潜伏不出的独行者,实在是我也没办法一一说全,有机会再慢慢跟你解释好了。” 风薇这一席话,简直就像是拿出一张地图摆在苏子语面前,清晰指明上面描绘了什么。终于把长久以来,他心里那层隐隐约约遮住这个世界的迷雾拨开了许多,得以窥见大致的真颜! 原来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多难以想象的存在! 苏子语一时听得入了神,完全地沉浸在了这些古老传承的秘闻当中。 风薇见他沉思不语,还以为是在担心得罪了秘教,难得地挤出一丝微笑宽慰道:“刚才是怕你不了解,所以才多谈了几句。其实你不必担心,在国内只要有我们特防局在,特别是局长,就足以震慑住秘教的人,让他们不敢过于放肆。” “对了,呆了一年多,我还不知道局长是哪一派的高人?”苏子语问道。 “局长姬玄宗,是云纯阳处长的师父,星神宗宗主,修的是至高秘法诸天星神道,威力极大,将诸天星神融入到法术神通之中,镇压四方,是公认的第一神通,向来很少有人敢正面挑战。而且秘教到处开枝落叶,要兼顾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你虽然坏了他们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会费尽心思针对你,最多不过是国内的一些党羽罢了。”风薇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诸天星神道,至高秘法! 苏子语听到耳朵里,不免有些情绪起伏,对这传说中的第一神通暗生向往! 不知道怎么的,他虽然被风薇描绘的背景所吸引,但隐隐还生出了一些把众妙鬼神经与之比较的心思。 军机稳稳地降落在了北原市机场,苏子语跟着风薇刚刚踏下舷梯,已经有车辆等在这里,一路把两人送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位于闹市区的酒店,失去联系的两名探员,就是住在这里。他们突然没有了任何音讯,也就只能从住的地方先查起,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蛛丝马迹。 这两间位于30几层的套房已经第一时间就被封闭起来,由专业的特工把守着,不过苏子语一眼就看出他们只是经过严苛训练的军人出身,虽然体格健壮、心硬如铁,但只能对付普通人,碰到先天高手,还是很难应付。 风薇和苏子语细细检查了一圈,套房里一切都很正常,看得出两位探员离开的时候从容不迫,甚至衣物、随身物品都收拾得很妥当,并没有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既然这里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他们最后一次通报情况的时候,隐约说过是要去城里的金融街,似乎在那里查出了一些线索。”风薇并不气馁,一边同苏子语解释,两人重新开车向下一个目的地。 隆冬将至,北原又是一座北方的重工业城市,尽管时间还是下午三四点,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而且看不到什么太阳,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我还是第一次来北原,这里总是阴沉沉的天气吗?比京城还要严重。” 车停好之后,苏子语跟风薇一起走向前方高楼,随口问了一句。 “毕竟生活、工业废气排放比较严重,这两年治理才好了一些。这次之所以先让我们赶过来,是因为在南方有比较严重的状况,抽调了大量人手,所以如果遇到什么情况,可以不必深入,及时报告等到支援就是。”风薇说道。 金融街是一条高楼林立的大街,成片摩天大厦中央有一片小小的花园广场,栽种着绿树、布置了花坛,还有一些供人坐着休息的长椅,算是难得的一抹绿色。 这个时候,广场上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在休息,苏子语和风薇并肩走着,忽然一个拎着花篮的中年妇女蹿了上来,黑黑的脸上长满褶子:“帅哥!买朵花送给美女吧!” 苏子语和风薇几乎同时停下脚步,感觉到了不对劲,心里生出几分警惕和不舒服。(未完待续。) 第142章 狙击,双重袭杀! 这花园广场人来人往,有几个卖点小东西讨生活的小商小贩,并不奇怪。 但苏子语和风薇两人虽然都穿着黑色西服,气质却跟那些金融白领们截然不同,特别是风薇,目光如电、血气滚滚如热浪,姿态沉凝就像是一座巍峨高山,普通人别说靠近,看着就会觉得莫名压力、畏惧心虚,这卖花的妇人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凑上来?! “滚开!”苏子语刚出声叱喝,蓦然发现眼前这妇人虽然行动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却终究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就好像是最高明的匠人用线提着在走动,哪怕行走坐卧模仿得再像,也终究少了一点灵气。 “不好!小心!” 这一瞬间,他已经明白这妇人根本不就是普通人类,只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袭击来自其他地方! 强烈的警兆爆发开来,心意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在这片花园广场之中巡梭,紧张无比地感应。 砰砰砰! 连续三声爆响,却几乎同一时间响起,苏子语也终于明白危险来自哪里。 三颗爆射的狙击枪弹,就好像凭空出现,撕裂空气笔直射向了苏子语和风薇! 这三枚狙击弹,居然是从不同的三个方向而来,隐隐形成三角形的包围圈,两枚选中了苏子语,一枚的目标是风薇。 难怪直到这个时候,苏子语才感应到威胁。金融界上这些一栋高过一栋的摩天大楼,成为了狙击手的最佳栖息地。 到了先天阶段的高手,有秋风未动蝉先知的本领,就是敌人还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稍微地露出对你的敌意,哪怕连眼睛都没看过来,但是心里的杀机已经流露出痕迹,可以提前捕捉到,从容应对。 这种感应听起来玄之又玄,实际上是因为心意感应的敏锐。 但这种感应是有范围的,哪怕魂魄强横、心意敏锐如苏子语,也最多能够感应到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动静和敌意,一百米的距离都达不到,甚至在人多眼杂、吵闹混乱的区域,还要再打些折扣。 而这些狙击手,却躲在几百上千米之外,发动攻击的时候,目标根本就察觉不到! 等到苏子语真正发现危机的时候,狙击子弹已经接近到了极其危险的范围,留给他的反应时间最多也不过零点一秒。 以极速破空而来的子弹,将空气直接划破出一道线,快得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 人类进入科技时代,研究了许多年的新式杀人兵器,就以这样的方式,在苏子语面前展露出了獠牙。 这绝对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会遭遇的危险,好在毕竟及时察觉到了眼前中年妇女的不对劲,保持了极高的警惕,如果还是********在跟对方纠缠的话,恐怕就真的来不及应对了。 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苏子语全身的气血生机都猛地爆发开来,就好像一座沉睡已久的火山,赫然喷发,身体好像没有了骨头,以快到无法看清的速度,左右扭动了一下。 这左右的瞬间扭动,快得就好像整个人闪烁了一下,再度清晰的时候还站在原地,仿佛根本没有动作。 不过的子弹已经紧贴着苏子语的右耳、左肋擦了过去,甚至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几分灼热,以及子弹和空气剧烈摩擦的火星味。 在他身侧的风薇由于得到了提醒,也以极快的速度侧了一下身体,靠了过来。 子弹打在坚硬的花岗岩石砖上,直接爆出一个拳头大的豁口,深入其中几十公分,可见惊人的威力。这样可怕的武器,只要被击中,哪怕是生机强大到超出人类极限的先天高手,也不敢说能活下来。 然而躲过了这几枚子弹,真正的杀招才显露。 拎着花篮的中年妇女,露出怪异得不像是人类的表情,扯动着嘴角朝两人冲了上来。 不对,与其说是冲,不如说是整个人飞了上来,仿佛无形中有什么力量抓住了她,直接当成武器甩向两人。 这样的形容,实在有些别扭。 然而这一刻,在苏子语的感应中,的的确确就是这样。 在堪堪逼近一米范围的时候,中年妇女的身躯猛地崩溃了,就好像是一颗被彻底敲碎的鸡蛋,还在半空就连外壳、带内里爆破散逸开来。 只不过爆破之后,飞散的并不是血肉骨骼,而是大蓬大蓬绿得发亮的粘稠液体,微微地反射着光芒,散发出比封闭了几十年的下水道还要腥臭的气息,铺天盖地就要淹没两人。 躲避根本来不及,但是苏子语已经刹那间反应过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发出血气,完成了一个复杂血气符号的描绘。 轰! 爆破的泥土裹挟着混凝土冲天而起,结结实实挡在了苏子语和那变成一堆绿液体的妇人中间,成片成片的滋啦滋啦声音响起,好像是沸水泼在了火焰上。 喷薄而出的泥石就像有着独立的生命一样,不断地飞快延伸,在半空翻滚卷动,化成一个两米多高的圆球,直接把绿色脓液完全罩了进去,看起来好像一尊石钟倒扣在地上。 哪怕是被泥石牢牢覆盖住,那些绿色的脓液也发挥出惊人的威力,不断地滋啦滋啦似乎要融穿出来,简直比世人听说过最强的腐蚀性液体还要厉害,好在地上的泥石也不断地重新堆叠,才死死地挡住。 有几个靠得近的路人,只是隐约闻到了绿色脓液爆炸的瞬间气味,就已经浑浑噩噩,摇摇欲坠了。 “好可怕的毒药!好毒辣的埋伏!”此情此景,苏子语也难免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这绿色的脓液,毒性大得简直匪夷所思。 这一连串的袭击,实际上都在一两秒之内发生,到了这个时候,附近的路人才惊呼反应过来,埋头蹲下、到处逃窜。 一出谋划到了极点的杀局! 从中年妇人卖花吸引注意力,到狙击子弹的出现,再到真正的杀招人体毒液炸弹,环环相扣,变幻莫测、真假难辨,犹疑迟钝哪怕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秒,都只有任凭宰割甚至直接身死的下场。 面对这诡异脓液的袭击,苏子语也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泥石傀儡的构筑,只是没有汇聚成形,直接化成石钟把毒液封在了里面。 以泥石倒钟为凭依,躲过了双重杀招,苏子语和风薇终于争取到转机,眼神交汇,瞬间一左一右脚步连踏,几个呼吸之间,已经身形闪动、跨越广场,冲进了两边的大楼里。(未完待续。) 第143章 猎人与猎物 砰砰砰砰! 又是连续几声剧烈的枪响,然而没有了吸引注意力的目标,这些狙击手想要捕捉到苏子语和风薇的身影就太困难了。 这可怕的狙击枪威力和速度是很大,但毕竟相距至少几百上千米,飞行的时间就注定了,以苏子语这样的速度,运动起来根本连影子都追不上,只是在地面又留下几个深深的弹坑。 此时的金融街花园广场,已经完全乱成一团。 到处都是尖叫声、呐喊声,刚才还一片祥和的都市气氛已经完全消失,平日里衣冠楚楚的金融精英还有那些来往的路人、小商小贩,全部都陷入了无比的惊惶之中,一个个抱着脑袋乱窜,好像没了头的苍蝇一般。满地都是打翻的咖啡杯、文件还有被踩得稀烂的水果,场面简直乱成一锅浆糊。 “不行!这样的场面太混乱了,容易出事,而且影响也太恶劣!给我散!” 冲进了大楼里的苏子语刚刚松一口气,从被数个强力狙击手的瞄准下放松出来,看到外面的混乱忍不住皱眉,手臂一挥! 赤发獠牙、头戴骷髅金冠的大力威怒金刚猛然从虚空中踏出,浮现在花园广场的上方,带着无与伦比的愤怒俯首望着下方混乱的众人,剧烈地张口吸气,然后朝下方喷吐! 呼!呼!呼! 广场附近的普通人看不见这尊恐怖的鬼神相,但瞬间只感觉平地刮起阵阵猛烈狂风,从中央向四面呼啸掀动,大树被吹得疯狂弯曲欲折断,枝叶分散剧烈地摇晃,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沙沙响声,好像有无数诡异的影子在闪动。 地上的饮料杯、纸张、垃圾甚至提包都被掀起到处翻飞,暴雨一样地在后面驱赶着,打得身上疼痛难忍,这毫无征兆刮起的狂风是如此怪异猛烈,连人的脚步都没办法立得稳,身躯不由自主连滚带爬纷纷冲向大楼内部或者后方,拼命地要找到依托和阻挡。 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清楚,耳边都是剧烈呼啸的风声,肌肤都像刀割一样,根本没办法思考,只能被动地拼命埋头狂奔,仿佛慢了一点,飓风下一刻就要把任何裸露在地面上的东西全都刮起! 漫天狂风!席卷如末日一般的景象! 所有人都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好像羊群鸭子被驱赶着奔跑,在感觉里漫长又混乱无比。 然而制造出这狂风幻象的苏子语,却已经放下了心不再关注,因为这些人都被驱赶到了大楼和附近的建筑立面,不会再有其他的危险。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搅乱广场附近的情况,干扰那几个隐藏着的狙击手,二也是怕他们丧心病狂,不顾误伤平民乱射。 “嗯?没有了动静?是放弃了还是在等待机会?不过现在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刚才的袭杀,实在是太阴狠毒辣、环环相扣,虽然全力应付之下勉强躲过,但是苏子语也不得不承认,差一点就能成功了。 不过那是有心算无心,现在就不一样了。虽然被狙击枪追得有些狼狈,但是这一瞬间,以苏子语的感应,已经牢牢记住那些子弹飞来的方向,大致地辨别出了,就是从沿街的那几栋大楼顶部射出来的。 这些金融大楼,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层,要从楼顶上下来,也绝不是一两秒钟的事情,甚至还比不上他在平地上赶过去的速度。 在这一瞬间,苏子语和风薇远远地相隔对视一样,立即明白想到了一起,脚步不停,从大楼的侧门闪了出去,各自选定了一栋大楼,疯狂地冲刺起来。 苏子语的速度从第一秒钟,就已经提升到了最极致。 他深居简出,苦修了近一年之后,虽然看起来没有本质的突破,但是气血生机乃至心意魂魄,都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脚步一踏,人影已经穿越了广场,到达外面的大街上,再一闪身,已经出现在几十米外。 这个时候,大街上还挤满了密集的车流,但是根本没有人注意得到他的存在,气血生机都深深地埋藏起来,好像彻底隐身了。 从街头刮到街尾,六七百米的距离,只用了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就被完全地跨越。 就像一阵清风,出现在这栋百层大楼的底部。 不过苏子语并没有冲进来,他静静地站立在楼体和大门的夹角处,就好像一块没有生机的冰冷石头,来来往往的路人根本就视若罔闻。 过了一会,从转动的电子门中间,涌出来七八个人,各自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其中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子,颧骨高耸、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无论打扮还是气质,都和上班的白领们几乎一样。 然而他脚步稳健地刚刚拐向后方的街角,忽然感觉到一股猛烈的杀气笔直地朝自己刺了过来,就好像被什么史前凶兽盯住了,充满了毛骨悚然和! 中年男子的脚步一点也没有变化,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可是他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却猛地抽动了一下,额角的一点点肌肤,也隐秘而快速地微微颤抖了几次,最多只持续半秒钟不到的时间,这样微乎其微的反应,简直就跟没有一样,可是却瞒不过心意敏锐如同巨网笼罩着这一片的苏子语。 下一刻,中年男子身子猛烈地震动一下,脚步都停住了。 在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出现的,就好像一阵风刮到了面前,就站在了那里。 这个年轻人,对他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因为短短一分钟之前,他还隐藏在楼顶,捕猎着对方。现在却这样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就好像猎物变成了猎人一样! “你是哪里的人?圣灵会?”苏子语并没有急切地逼迫上前,而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中年人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意思,脚步一踏,已经向着旁边猛然飘闪。 苏子语动了! 他的身子前一刻还在原地,下一刻已经模糊了影子,瞬间移动似的,直接贴上了中年人的背后,手臂就像一条暴起的毒蛇,一把抓住他的脖颈,猛然一甩! 砰! 中年人直接被甩向了后面的墙壁,发出一声爆响,深深地镶嵌进了石墙当中!(未完待续。) 第144章 潜伏者,人蜕皮! 其实这个狙击手被苏子语抓住,虽然是实力的差距,但真要说起来,还有一点运气的成分。 毕竟人多眼杂,要在这么繁华的地方,找出一个潜伏的狙击手,实在是太难了。如果对方在大楼里有接应或者后手,并不着急遁走,反而下到那些工作人员繁多的楼层,隐藏在里面静静地潜伏,那恐怕苏子语也未必能够找得到,只能发动特防局的力量,大网捕鱼、大海捞针一样地层层排查。不过以这个中年人伪装的手段和样子,显然是非常精锐的杀手,恐怕普通的特工、军人还未必能辨别得出来。 还好,显然中年人并没有想到苏子语会毫不犹豫地找上来,而且来的这么快,这么迅猛,最重要的是,他没想到会一下就被从人群中分辨出来! 苏子语只是隐约察觉到他的肌肉骨骼细密坚实,气血比普通人强大,并不能肯定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那一下心意勃发的刺激才是关键。 毕竟不是先天高手,也许在枪械暗杀方面最为擅长,但是对身体的控制却还差得远,哪怕再精通伪装,也瞒不过他,一试就露出了蛛丝马迹。 虽然只是捏住脖子轻轻一甩,但苏子语已经用上了刚柔相济的手法,不仅微微地刺伤了他的颈椎、麻痹肌肉神经,而且罡气贯透中年人全身,被他直接拍得镶嵌进墙壁里面,哪怕体格生机强大,也是眼前发黑,浑身筋肉都受到了严重损伤。 “现在可以好好地交待了,是不是圣灵会派你来的,具体的任务是什么,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吧,现在脊椎的损伤只是暂时的,如果回答得不好,可能一辈子就是废人植物人了。” 苏子语慢慢地走回去,站到了他的面前。 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没有了远程偷袭狙击的优势,中年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他甚至还同时施展出幻象障眼法,覆盖了这一片区域。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还是一样的行色匆匆,根本没人看得见这惊人一幕,好像他们和苏子语两人完全是在不同的世界。 “说什么都没用了。” 中年人缓过一口气,艰难地喘息着,全身的骨肉损伤严重,而且脊椎被点伤,根本控制不了身体,他嘴唇翕动几下,露出了苦涩到极点的表情,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万分地难以启齿。 他的身体忽然猛烈地抽搐起来,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窜动着,要钻出来一样,表情瞬间地僵硬了,那种鲜活的气息潮水般消退! “什么东西!?” 中年人的脊椎明明已经被点伤,怎么会还能剧烈动作!? 苏子语身形暴退,他已经感应到和先前那个卖花中年妇女一样的诡异,就好像这些人都是牵线的傀儡、木偶,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占据了他们的身体。 深陷在墙壁里的身体直接爆裂开来,化作大蓬的绿色脓液,无比的腥臭,颜色鲜艳得异常夺目! 又是一样的人体脓液爆炸! 难怪中年人露出那样怪异纠结的表情,显然是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下场。不过这一次,苏子语已经有了应付的经验,血气符文一闪而出,泥石飞快地配合着墙壁翻滚流动,层层地把脓液封锁在里面。 不仅如此,下一刻,赤发獠牙的大力威怒金刚已经涌现出来,周身烈焰滚动着,猛烈地扑进了脓液当中。 嘶嘶! 一只拇指大小的畸形怪虫扭曲着身子,发出毒蛇吐信一样的剧烈声响,从脓液土石之间拼命地挤了出来,却好像被烈焰灼烧般惨烈抖动,焦黑蜷缩成了一团。 苏子语却不看这怪虫,而是猛地转头,目光穿越重重距离,来往车辆、过往行人都不构成阻碍,落在了几十米外的一个短发男人身上! “终于露出了痕迹!” 第一个中年妇女爆裂的时候,他就已经留上了心,这种用人的身躯进行自杀式袭击的,根本就是傀儡控制的手段,有点类似于自己的魂魄投射,要那样灵活自如、不露破绽模仿人的动作,而且还能准确捕捉住攻击的时机,真正的敌人一定不可能躲得太远。 别说千里之外分身,能够千米之外分离意念,都已经是命魂境界都难以企及的了。 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那个短发男人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一句话不说转身就飞快地向前面扑了出去!他扑出去的时候,并不是像普通人那样地双臂摆动、带动双腿,而是整个人腾空笔直地朝前面飞,两只手臂微微张开不动,就好像是长着翅膀在滑翔一般,一下子蹿出去二三十米,落在地上好像充满了气的气球,又更快地弹起来向前面滑翔。 这样的姿势动作,说不出地古怪,速度却快得好像箭一样,带起划破空气的剧烈啸声,唰唰唰!眨眼已经从路人头顶滑出去近百米的距离。 生机气血雄浑,五脏六腑强悍脊椎如龙的拳法高手,都有独特的步法,有些另类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苏子语只看一眼这个人的动作,就知道绝对不是人类的移动习惯。 短发男的速度快,苏子语的反应速度却更快,终于抓住机会,伤到了对方分出的念头,才揪出这潜伏的真正敌人,怎么能容他跑掉!他的脚步每一次踏下,地面都要猛烈地震动一次,坚硬的混泥土路面好像泥土一样松软下陷。 这是爆发潜力,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的奔跑! 沿途都不断地有人路线诡异地移动想要阻挡,显然都是一样的傀儡,但是这些傀儡的速度就远远不如短发男快了,根本连靠近都靠近不了,完全捕捉不到苏子语的身影。 短发男子似乎察觉到身后的逼近,身子猛地落下,却违反物理规律般骤然向左弹了出去,变了一个方向。在这样剧烈的移动过程中,还能强行地改变方向,实在是超出远远超出了**的极限。 然而他面对的是苏子语,千锤百炼的身躯,脚步踏下再起来的时候,已经忽然由刚猛转为阴柔,好像在水中滑翔的游鱼,划出一个长长的美妙弧线,以更快的速度逼近,电光火石之间,已经逼近到了短发男子的背后,手臂凶猛地探出,一把抓向对方的脊背。 以苏子语现在爆发出来的力量,这一抓,哪怕是钢浇铁铸的身躯,都要被直接捏烂,而且他甚至有把握在对方化作脓液爆裂之前抓住甩出去!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短发男的身躯居然就任凭他一把抓摄,比刀剑还要锋利的五指深深地贯入后背,没有半点反抗。 下一刻,对方的头颅蓦地从中而分! 头皮、肌肉甚至头骨都仿若纸糊地一般,向两边夸张地裂开,露出几十公分恐怖豁口,一条成年人大小的碧绿色怪虫,好像蜕皮一样,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身躯剧烈地翻滚扭动着,做出乘风腾飞的姿势!(未完待续。) 第145章 飞檐走壁 本来应该是十拿九稳、毫无疑问的一下擒拿,居然落空了! 短发男子的身体明明已经被苏子语五指贯穿,死死地捏在了手里,却忽然像抽走了全部生机和血肉精华,软塌塌化作一滩烂泥似的皮囊,捏在手里轻飘飘地,没有半点重量和价值。 而从皮囊里脱壳而出的那只大虫,绝对是超出了常人想象的存在,身体连带顶部晃动的触须,足足有接近两米的长度,通体泛着碧绿的光泽,就好像是用翡翠雕琢而成,绿意融融一汪秋水,却又微微地柔软起伏,饱含血肉的质感,头顶生着两只短短的触须,上半身略粗圆鼓鼓好像肉团,剩下的大半段却细长一些,还长着薄薄的肉膜,成对成对的坚韧利足生长在两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样恐怖的形态,配合着那通体绿汪汪的颜色,不禁让人联想到猛烈的毒性,令人胆战心惊,透着狰狞! 然而最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四对长在脊背上近乎透明的狭长膜翼,有点像蜻蜓的翅膀,以极快的频率扇动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带动怪虫的身体不断向更高处急速飞起。 “这就是躲在幕后遥控埋伏,用人体作为毒液炸弹偷袭的怪物?真想象不到,居然会是一条大到离谱的怪虫,明明身体极长,却又分成了无数段、能够随心所欲弯折,看样子倒有些像传说中的千足虫、蜈蚣精,难怪可以蜷缩起来,藏在人的身体里面!”苏子语苦修多时,早已经到了内心澄净如琉璃,周边一切变化随时映照入心的地步,目光锐利、反应快如闪电,瞬间就看清楚了眼前这只怪虫,到底是什么模样! 而且他立即就是撒手放开了褪下来的皮囊,另外一只手猛地探出,再伸!再抓!没有半点停顿犹豫,一气呵成,再度逼近了振翅欲飞的怪虫。 不过这一次,怪虫只是翅膀飞快地震动着,身躯一扭,就已经躲了过去,动作轻盈快捷,灵巧无比。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条鱼儿回到了熟悉的水里,随心所欲地游动,而且速度终于能完全地发挥出来,飞得越来越快,比奔马飞鸟还要快速! 苏子语一下不中,飞腾的力量终于快要消失。好在怪虫先前的第一次拐弯,已经钻进了路边两栋大楼中间的小路,他身躯下落的瞬间,脚步已经重重踏在高楼的墙壁上,借助力量更快更猛烈地上冲,紧紧向上方追去。 砰砰砰! 每一次落脚,都踏得墙体震动,提供强大的反作用力,苏子语的身躯在两边大楼的夹缝之间飞快来回弹动,交替向上攀升,转眼已经到了几十米的高空,居然死死地缀在飞虫身后,没有被完全地甩掉,简直就像古代传说中的飞檐走壁! “这怪虫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如虎添翼一样,再这样下去我要追不上了,而且没有了高楼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飞走!”苏子语这样地跳跃上升,已经将身法发挥到了极致,力量掌控圆融完美,但毕竟比不上有翅膀的怪虫能直线飞行。 他脑中想着,运足了力量,忽然一下全力爆发,身形夹着破空呼啸,凶猛暴涨,气血滚滚涌动,挥手就是十几道鲜红的血符针射了出去! 这些血符针虽然体积很小,但是上面的细微符文却清晰描绘、密密麻麻,速度快得惊人,顿时漫天红光狂舞,化作密集成片的红雨。 嘶嘶! 怪虫显然也感觉到厉害,发出急促的嘶鸣声,身躯疯狂扭动闪躲,又探出密密麻麻的长足去拼命拦截,反应决不能说不快,只可惜这些血符针完全是用苏子语的血气构筑而成,运转起来如臂使指、势如烈火,尽快本蹦蹦被躲过去和扫落好几枚,却依然有数支都准确射穿了它左边膜翼! 嘣嘣嘣嘣嘣嘣!!! 红光大网围着怪虫上下翻飞,呼吸间已经来回舞动了几十上百次,带起漫天红光,刺得膜翼和身躯千疮百孔。 怪虫的一支膜翼被严重创伤,顿时就失去了平衡,速度严重地变慢下来,立即就被苏子语赶上,它似乎知道再也没办法摆脱,凶狠无比地猛一摆头,身躯抖动,哗地张口吐出一道几十公分粗的浓郁绿光,在半空迅速扩张,化成一张圆桌大小的绿色幕布,当头罩下! 这绿光却又和一开始的脓液爆裂不一样,细看之下才发现里面都是无数飞动着的碧绿幼虫,只是发出的光芒太剧烈,才看起来就像光芒,苏子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异的生物,不由得暗自惊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不过感叹归感叹,他的反应却一点也不慢,心意勃发,怒目横眉、背后七道雷电虹圈的韦陀尊天已经从虚空中撕裂踏出,獠牙突起,背后雷电虹圈暴涨如同实质,一下就撑住了绿光巨幕,硬顶着以更快的速度倒退上升回去! 苏子语这一次观想出的韦陀尊天雷光像,却又比一年前清晰了许多,真实无比,完全看不出有幻象的感觉,仿佛是真的韦陀尊天鬼神出现在了人间。 “果然!这些绿光充满了灵动的生命气息,显然都是由小虫子构成的,只要韦陀尊天的幻象神意震慑住了虫子,就能够遏制住!只是绿光的腐蚀毒性比先前那些脓液又要猛烈了许多,恐怕就算是泥石傀儡,都不很难完全地掩盖住,连钢铁都能瞬间被烧穿,血肉之躯更是粘上就要被消磨光。”苏子语之所以魂魄投射出韦陀尊天,就是为了慑服那些绿光幼虫,但是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尽管绿虫都被完全地震慑住,与韦陀尊天碰撞的时候却也能不断地消磨心意力量。 居然也是能够攻击腐蚀神魂的毒虫! 好在这一点消耗,他还能够经受得起,韦陀尊天气势狂暴,身后的雷光虹圈直接升腾而起,旋转笼罩周身,收缩吞吐不定,不仅逼开了绿光,更是猛地一把抓住膜翼受伤速度大降的怪虫,笔直地朝着地上坠落下去。(未完待续。) 第146章 棘虫,长生不老药! 怪虫被韦陀尊天死死抓住拖向地面,苏子语立即就感觉到了剧烈的挣扎,好像被束缚住的是一头史前巨象,似山峦起伏、天地震动,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惊人力量。 一只看起来有些体型单薄的怪虫,居然能发出史前巨兽一样的力量! 韦陀尊天是众妙鬼神经形成的无上鬼神,威能神通惊人,虽然不是像大力威怒金刚一样,以力量著称,但绝对也是恐怖狂暴到了极点的,不夸张地说,比起苏子语现在拼命爆发气血能够使出的力量也不会小太多了,至少也是十虎十象的级别。 “看样子,就算没有毒液毒光幼虫的能力,这只怪虫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苏子语心里又一次的震惊,不过他当然不会就让怪虫挣脱,而是继续催动着韦陀尊天,爆发出强大威能,一举要镇压住对方。 韦陀尊天牢牢地钳制着怪虫,不断地向下翻滚坠落,任凭它如何用完好的几对翅膀扇动挣扎,都没办法扭转,那道绿光仿佛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忽然变得狂暴涌动起来,疯狂地冲击着雷光虹圈,陷入彻底的疯狂,成片成片死去的幼虫噼里啪啦雨点般地坠落! 轰! 最终怪虫还是被强行压制,狠狠地撞击到了下方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土石崩飞。但是由于它扇动的翅膀减缓了坠落速度,再加上身躯坚硬、生机强大,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真正让它痛苦的,还是韦陀尊天的雷光轰击,对于神魂造成的伤害剧烈无比,而那道绿光消磨幻象的速度却奇慢无比。所以没等苏子语跟着降落到地面,已经颤抖着猛地僵硬住,飞腾冲击的绿光也蓦地隐匿,缩回了身体里面。 苏子语堪堪借助墙壁的力量落回了地面,就听见一个干涩、生冷,语调怪异至极的男声尖锐地响了起来:“停止!快停止!立即放开我的肉身!” 这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愤怒,不断反复地说着这几个字,却与常人的语言方式和口音截然不同,听起来分外渗人,分明就是从怪虫口里发出来的, “嗯?你居然还会说人类的语言,倒真是奇特。是了,你要压榨那些人类为你们冲锋陷阵做炮灰,用人类的语言来沟通很有必要。”苏子语站在旁边并不着急,倒是想起来之前遇到过的那对大猫。 他看着被韦陀尊天强行镇压的怪虫,心意一动已经暂时放松了雷光的冲击。“可惜你对于情势的判断还差得很远,现在你的处境地位,是被彻底的镇压,反抗不了,造成不了威胁,所以已经没有任何发号施令、提出要求的资格。我们人类当中有句话,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现在你就是这样的处境了。” “圣灵至高!在人类当中,你虽然算很厉害,但是我还有同伴在这座城市里,最好赶快离开,否则我们不会放过你!”怪虫不为所动,依旧恶狠狠用那生冷的语调斥责。 苏子语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多说,心意一动,韦陀尊天怒目再次竖起,手里生出雷光宝杵,雷音震荡吞吐,精光闪烁,笔直朝向了怪虫的头颅。 “等一等!等一等!你想怎么样,才能放我走?”怪虫感应到威胁,立即问道,显然他尽管高傲,但对于雷殛的威力还是有所畏惧。 “放过你?你暗中设局偷袭想要暗杀我们,又不顾普通人的性命死活,甚至连自己一方的人都随意牺牲,我实在找不到放过你的理由。”苏子语冷冷道。 “自己一方的人?”怪虫头顶复眼飞快地转动,呆了一呆,似乎才反应过来他指的狙击手。“他们是人类,并不是圣灵者。而且诱饵的地位,是他们实力所决斗的,弱肉强食这是自然规律。比如我们棘虫一族,从出生之后无时无刻都要面对同类的竞争,只有吞噬了同类才能强大,避免被同类吞噬。我的父虫、母虫都是被我吞噬,成为我的一部分。” 苏子语刚才说的那些话,本来只是为了给怪虫施加压力,却没想到他居然认真地回答起来,还说出了一番自己的道理,不由得大皱眉头。看来这些非人生命,并不是都像长期和人类一起生活的相思红豆两只大猫一样,讲究感情善恶的,毕竟是天生的异类,考虑问题的角度完全不同。 这个时候,去追逐另外一边狙击手的风薇已经赶了回来,拎着一个昏迷的男子,见到地上的怪虫,露出惊讶的表情:“棘虫?那他说的还真是没错,棘虫一族都是互相吞噬成为养料壮大自身的。我说过了,这些圣灵会的家伙,并不会把人类当成同伴,奴役、控制甚至压榨,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样的观念是没办法扭转的,不要浪费口舌了。” “从你的身份说起吧,你们来了多少人,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出现?还在这里袭杀我们?还有,我们有探员失踪了,是不是你们做的?”苏子语一下子把这些问题都抛了出来。 “我叫洛汗,这座城里还有一个我的同伴。我并不知道你们会出现,只是要盯住任何靠近这片区域的人类修炼者而已,特别是你们这样的,特防局的人,因为总是和圣灵作对。我的同伴说他杀了几个人,也许是你们的探员。”棘虫洛汗显得非常干脆,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风薇在一旁仔细地注视着,虽然棘虫没有什么表情可言,但她还是皱眉思索,努力分析其中蕴含的讯息,这时候突然插话道。 “我们收集到了一些消息,据说是和长生不老的仙药有关系,我不是特别清楚,我的同伴知道得更多一点。”洛汗晃动着触须,很快地回道。 长生不老药!? 任凭苏子语和风薇想破了脑袋,都绝对想象不到,居然会从棘虫洛汗的口中,听到这个绝对匪夷所思的名词! (抱歉,昨天有事情所以发晚了,今天补上。熬到现在,实在太困了,脑子已经一团浆糊,还有一章等我睡醒了再补上。)(未完待续。) 第147章 七十年容颜不改 “我看你是不想要自己的性命了,居然编出这么离谱的借口,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劝你编借口至少要编个像样点的。”风薇愣了一愣,然后就露出强烈的愤怒,冷冷地用目光逼视着地上的洛汗。“苏子语,杀了他吧!” 什么长生不老药,简直荒谬绝伦、无稽之谈!也难怪她这样的愤怒,显然是认为这只怪虫企图用蹩脚的谎言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把他们当成猴子在戏耍。 就连苏子语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难以理解:“这就是你的借口?看来确实没有必要再交谈下去了。” 长生不老,这是千古以来,所有人类都梦寐以求的夙愿。 那些古代的帝王们,得到了荣华富贵、滔天权柄,随着年岁的增长,都感受到了生死的恐怖,还想要延续自己的万世基业,纷纷花费大量的精力,召集天下方士道人,无数的金钱财富、人力物力,都在所不惜,企图炼出长生不老的仙丹,哪怕明知道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也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丝的可能。 只可惜,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谁真正地成功了,反而因为误信谗言、妖道作祟,胡乱服食丹药导致体内堆积毒素,体弱气衰、毒死早夭的倒是有那么一些。 哪怕是苏子语他们这样的修行中人,也从来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念头,甚至没有想过一丝一毫的可能。经年累月的苦修,身体机能极限的突破,才能成就先天,但也不过无病无灾、延年益寿,百岁高龄还能保持强大的气血生机。 只有那些天纵奇才、机缘极大,成就了命魂的高人,才有希望突破寿命的限制,活到两三百年,然而也就是这样了。 还想要继续存在这天地间,只能在肉身将朽的时候,命魂出窍,夺舍重生,然而据说这样的方式也有极大的风险和难以预测的后果,只是具体的情形到底怎样,由于境界还差得太远,苏子语也不得而知了。 但他绝对不会相信,世上会有什么神药仙丹,只需要吃上那么一粒,就可以长生不死、永远地延续寿命存活下去,甚至比无数奇人异事多少年苦修还要强大,这根本就是不符合情理的事情。 如果真有这种仙药,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也没有活到现在的帝王。 被镇压住的棘虫洛汗,身体又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两人的不耐烦,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是真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金融街最高的那栋楼,是北方集团的总部,北方集团董事长蒙建元的父亲,就是一个活了七十多年还没有变过模样的男人。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能够抓住他,问出长生不老药的秘密!”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显然是真的担心自己丢掉性命,根本没有半点磕绊,而且把人物背景都说了出来,实在不太像是胡言乱语。 “七十年没有变过容貌?就算是成就了先天,气血生机强大,但衰老也是抵抗不了的,最多比普通人老得慢一些而已,七十年容貌不变,几乎已经是容颜永驻的本事了,除非是像云纯阳一样成就了命魂的绝顶高手!” 听到这里,苏子语终于有些动容,虽然仍旧不认为会是什么长生不老药的作用,但他和风薇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微微地思索了片刻,就皱眉催促对方继续说下去。 北方集团是一家规模极大的商业集团,横跨零售、钢铁、百货、连锁、金融等多个行业,总资产估值近千亿,哪怕对于商业不太了解的人,都会觉得耳熟,在哪里听人提起过,名气非常大。 不过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单单要比规模和身家,北方集团还算不上是真正的顶级企业、垄断财团,之所以会引起圣灵会的关注,还是源于他们内部偶然间得到的一个消息。 北方集团的股份大部分都把持在董事长蒙建元的家族当中,这个家族里面,地位最高的是蒙建元的母亲魏淑仪,魏老太太今年已经是九十岁的高龄,虽然身体老化、行动不便,但头脑还是相当的清楚,并没有像大多数老人那样,变得痴呆忘事、胡言乱语。 据说蒙家最早发家,就是靠着魏淑仪祖辈传下来的一些古董文物,这位老太太行事风格硬朗,在家里的地位还比较权威,一向都备受后辈的尊敬爱戴。 然而前一段时间,老太太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把蒙建元他们召集起来,激动地说看到了他们消失多年的父亲,而且七十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是和原先一样的容貌,半点都没有变化,半点都没有衰老! 七十年不老不变! 蒙建元的父亲叫蒙骜,在他出生几个月的时候就突然失踪了,这件事情一度让魏淑仪很伤心,始终耿耿于怀。 不过蒙建元自己倒是还好,毕竟襁褓中还不记事,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几乎都忘了有过这么一个人。却没想到过了大半个世纪,居然又从魏老太太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后辈们一时都是面面相觑,根本不愿意相信这样荒谬的说法,七嘴八舌说出了一堆猜测,认为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多半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其实他们心里还有话没敢说出来,是不是老太太上了年纪,终于开始糊涂了。 不过魏淑仪却没有这样容易安抚,大发雷霆,甚至连心爱的青花古董瓷碗都砸碎了,而且说话条理分明,驳斥得蒙建元他们无法还口,不得不发动关系和资源去找。 蒙建元被逼无奈,然而哪里能找到这么一个人,根本就无从下手,偶然间听人说起灵异之事,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却又不愿意闹得沸沸扬扬,只能私下打听有没有什么奇人异士,最后通过关系找到了一位有道高人。 之所以圣灵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就是为这所谓的有道高人,实际上是圣灵会的一个附庸,类似死去那个狙击手在其中的地位,消息就一字不落地到了他们耳朵里。 听到这里,苏子语冷笑一声,知道这所谓的附庸,就是和那个狙击手一样,被他们用各种稀奇古怪手段控制的人类。(未完待续。) 第148章 守株待兔 “虽然只是我们的附庸,但田独这个人对于魂魄术法有独到的地方,轻易施展了一点手段,就得到了蒙建元的信任,给他翻找出了许多当年的资料,甚至还有包括当年的一张黑白照片。他守在蒙家之后,还真地等到到了魏淑仪口里说的蒙骜出现!”棘虫洛汗倒是显得异常配合,对于两人的反应也不敢有什么异议,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圣灵会这个人,名叫田独,他接了蒙建元的委托,本来也并没有当成多大的事情,心里只猜测要不就是魏淑仪老糊涂了,要不就是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蒙家的陈年往事,起了心思,故意在装神弄鬼,想要谋取什么好处。 至于最后那个可能,蒙建元的父亲蒙骜,是一个成就了命魂的绝顶高手,所以才能容颜常驻、七十年没有变化。这样的可能性,他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种级别的高手,不但少得可怜,而且个个都是能够翻云覆雨、震动四方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这样默默无闻,连妻儿都抛到一边,几十年不见面,好像见不得光一样。 然而当那个自称是蒙骜的人真的出现,偷偷在远远地窥视魏淑仪的时候,田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对方,这才大吃一惊。 对方不仅真的跟照片上看起来一模一样,而且在田独的感应中,气血魂魄中都透着一股浓烈的苍老、沧桑意味,是一种苍老到难以形容的感觉!田独虽然没有逆转先天,但前面也说过了,他对于魂魄术法有些独到的秘术,所以可以千真万切地判断,这个蒙骜是真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普通人判断一个人的年纪,是凭借相貌外形、行动体态,但修炼有成的高手,衰老起来比常人缓慢得多,七八十岁看起来还是中年,都是司空见惯、常有的事情,所以不能单单通过外表评判。 但内在的魂魄和气息却是改变不了的,一个活了上百年的高手,哪怕气血生机依旧强大,外形青春,那种经历了时光沉淀的沧桑和苍老却是印刻在魂魄深处的,真正心意敏感的高手,都可以大致判断出来,是真的年轻还是外表年轻。 逆转先天之后,对于身体肌肉骨骼的控制能力都极其可怕,改形换貌只在转眼之间,但苏子语心意一扫,就能判断出是谁,这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田独当即就糊涂了,最关键这个蒙骜明显修为不高,连他潜伏在一旁都察觉不了,气息却比他在圣灵会里接触过的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还要苍老,实在是怪异无比,哪怕他对自己的秘术再有信心,也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蒙建元请他来查探,是暗地里的事情,所以无论魏淑仪老太太,还是这个蒙骜都蒙在鼓里。 那一天,魏淑仪老太太因为发了脾气,人有些不舒服,躺在床上休息。蒙骜似乎终于忍不住,悄悄地潜伏了进去,到她房间里现身了,却不防魏淑仪提前醒了,看到他之后也不叫人,只是伤感无比地低声啜泣,询问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丈夫,为什么消失了这么多年不出现。 这一番询问,声声如杜鹃啼血,蒙骜望着鹤发鸡皮、老态龙钟的魏淑仪老太太,大约是觉得她没有多少时日好活,终于忍不住透露了一点。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你不要多问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只因我服食了不死的奇药,才会有这样的状态,但这绝不是我想要的……” 潜伏在一旁的田独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冲出来质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活了多少岁!?” 这样一句话,如果是问普通人,根本不算什么,哪怕意外也不至于有什么失态。 但蒙骜见到他出现之后,不仅大吃一惊,而且仿佛最大的秘密被人听去,浑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了下来,一个字都没有说,转身就跑! 这样的反应,任谁也知道有古怪了,田独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蒙骜跑的虽然快,但他留下了一点独门的秘法,所以远远地缀在身后,又把这件事情传回了圣灵会,才有了洛汗他们的出现。 听到这里,苏子语和风薇已经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却心里同样地浮上无比的诡异和疑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一番话,实在是太过离奇了。 “你不是说你还有同伴,他现在在哪里?还有,既然是和魏淑仪老太太有关系,为什么你不去蒙家守着,反而要把守在北方集团的总部?” 前面的事情虽然离奇,但还不是目前最关键、最迫切的地方,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苏子语的目光冷厉,气势逐渐地凝聚起来,心意紧紧地锁定住洛汗,只要这头怪虫有一点不配合或者妄动,就要狠下杀手。 但是洛汗似乎并没有怀着其他心思,老老实实回答:“田独是他的附庸,所以他直接顺着留下的记号追了上去。至于魏老太太,她被突然出现的田独吓了一大跳,又从蒙骜口中听到匪夷所思的事情,受到了惊吓,身体变得差了许多。蒙建元把北方集团总部的顶层几层改造成了一处豪华的居室,监控设备还有人手都比他家里还要严密,所以特意接到了这里,更加有力的保护起来。我带人守在这里,只是为了分头行事,怕万一有什么变故,或者蒙骜以其他手段摆脱了田独绕回来。” 听他这么一说,苏子语和风薇两人用心意交流了一番,最后决定姑且按照这条线索走下去。 “既然是分头行事,无论洛汗的同伴有没有找到线索,终究还是要联系他,又或者找回来的,我们就代替他守在这里好了。守株待兔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做的。而且,也可以顺便看一看,那位魏淑仪老太太的情况,是不是和这只大虫说的一样!” 苏子语同风薇迅速达成了一致,一人提着一位,飞速地朝着北方集团大楼移动过去。(未完待续。) 第149章 飞天夜叉! 这个时候,大街上依然车来车往,有着不少的行人,只是这些普通人,对于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全都懵懂无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一场短暂却又剧烈的交锋。 “被他变成毒液炸弹的两个人,剩下的那些残渣虽然被我用泥石包裹住,但还是需要安排人处理一下,尽快地清理干净。”苏子语没有忘记先前战斗留下的痕迹,自己的障眼法只能在短时间内维持,久了之后还是会散去,如果不尽快处理,惊动了普通人,或者留下了什么迹象,让洛汗的同伴起了疑心就不好了。 特防局里除了他们这些真正身处一线的探员,还有很多负责后勤和清理痕迹的人员,专门做得就是这种事情,一切都熟练无比。 甚至哪怕偶尔有一些人看到或者拍到了奇怪的场景,也没有关系,先不说网络本来就在管控当中,技术人员完全可以杜绝消息的传播。而且特防局还有更好的方法,那就是几倍、几十倍地传播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网络上那么多外星人、神仙怪兽的传闻,件件都有模有样甚至还有照片图像,早就让人们麻木了,这就是一个现实版狼来了的故事。 真真假假,才是最容易混淆视听的。 “还有一个你的附庸呢,把他召回来吧。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你就把自己也爆掉吧!”到了北方集团总部大楼之后,苏子语似笑非笑望着被韦陀尊天牢牢钳制的棘虫洛汗。 他当然不会忘记,最开始袭击自己的是三个狙击手,一个被自己解决了,还有一个也拎了回来,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不过棘虫洛汗从头到尾都乖巧无比地配合,似乎知道自己的性命完全地被捏在了苏子语手里,没有任何花巧,很快乖乖把剩下那个狙击手也召了回来,又按照他的要求连种在两人身体里的幼虫都收了回来。 “这棘虫的观念果然和普通人大不一样,没有反抗的能力就乖乖照做,既不觉得屈辱,也没有愤怒的情绪,只是单纯地把生存放在第一位。” 从被抓住镇压之后,棘虫洛汗一直都非常配合,有问必答,什么都乖乖照办,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苏子语心里也不禁有些暗暗称奇,果然不能用人类的观念去套这些生灵。 “你一直很佩服,我可以不杀你,但是必须放开心意,让我种下锁魂禁制。”苏子语并不急着放开棘虫,反而继续让韦陀尊天牢牢地镇压着,念头转动说道。 这棘虫的偷袭手段古怪阴毒、防不胜防,是绝对不能放开的,但是一直以心意维持韦陀尊天的幻象,不仅消耗太大,而且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极不方便。 “锁魂的禁制?!不行,那我不是任凭你宰割了!” 这一次洛汗终于显露出了极度的不情愿,再度猛烈地挣扎起来,口唇之间绿光涌动,似乎想要反抗。然而镇压在他头顶的韦陀尊天立即做出忿怒之相,雷矢宝杵光芒大涨,轰隆隆吐出一道雷电精芒,立即击中他的身躯,造成强烈的痛苦。 近一年的专心持修之后,苏子语的心意魂魄,以及幻象投影都越来越真实,手持雷矢的韦陀尊天,忿怒凶狠的念头如同实质,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变幻起来灵动非常、随心所欲,根本不会有任何空子给对方钻,真要动起手来,直接就可以撕裂震散洛汗的魂魄,让他魂飞魄散而死。 所以洛汗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选择顺服。 “世名贪嗔痴,降三毒三世!” 苏子语双手背向、小指相勾,食指背竖,左右旋转仿佛一团盛开的火焰,手印一结,立即好像从极远的深山当中,传来古刹钟声,厚重坚实,隐隐含着无数梵唱妙音,在耳边不断震荡轰鸣,一下就抓住了洛汗的心神。 接着道道透明的符文锁链沿着指尖,飞快地涌出,密密麻麻细小无比,每一节上面都绘满了奇异的符号,翻滚流转着,直接没入了这怪虫的身体里面。 这是降三世锁魂咒,一年多前的时候,他曾经用来锁住被柳鹤做法炼出来的魂煞宋婷,不过洛汗的魂魄比她要强横太多,必须放开心意的反抗,才能真正地让咒文锁链种进去魂魄深处。这就等于将他的魂魄性命完全交到了苏子语手中,念头一动就能让他丧命。 锁魂咒种下之后,苏子语终于可以放松了戒备,把韦陀尊天幻象驱散。与此同时,他的心意也慢慢地感觉到了棘虫洛汗的魂魄念头,完全地不设防交到了自己手里,甚至还能依稀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杂乱的念头和情绪,终于能够真正确定洛汗说的都是真话。 当初他用这道真言咒锁住宋婷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功效,显然随着修为的飞速提升,对于真言咒法的理解也深入了不少。 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他们就在北方集团总部大厦的顶层停留了下来,这也是其中一个狙击手当时所在的位置。尽管大楼里的安保设施严密,但只能用来应付普通人,对于这栋大厦而言,苏子语就是隐形的,仿佛空气一样悄无声息,很快就看到了躺卧在床上的魏淑仪老太太,旁边还有医务人员守着,确实是单独地住在这里,似乎也从侧面应证了棘虫洛汗的说法。 这一等,就过去了两天。 虽然饮食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需求,但是这样的干等也有些难熬。而且由于是寒冷的冬天,这座曾经的工业大城几乎都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霾当中,从楼顶望去到处都是依稀模糊一片。 “会不会是已经找到了目标,所以不急着回来了,要不要让他主动联系?” 风薇扫了一眼趴伏在角落的棘虫,由于被种下了降三世锁魂咒,一切都在苏子语的掌控中,只要念头一动,就能让他痛苦不堪,甚至直接魂魄重伤崩散。 然而她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头顶浓密的雾霾深处,隐隐地传来几声凄厉怪叫,抬头却又什么都看不清。 那叫声刚开始还在极远处千百米外,第二声已经清楚了许多,再两三声已经感觉到了近前,似乎就在头顶不远处。 哇地一声清晰怪叫! 这声音难听凄厉到了极点,在两人耳边回荡,感觉就像被人在反复用利刃切割心脏一样的难受,让人不禁联想到了传说中的厉鬼幽冥。 忽然,白雾翻滚,一个模糊的影子呼啸一晃而过。 一团浓郁黑气从天而降,还没接近楼顶,呼地一下爆散开来,化成一团几十米方圆的黑云,当头朝苏子语两人罩了下来。 “来了!飞天夜叉!” 风薇低喝一声。(未完待续。) 第150章 太阴炼形! 这团不断扩张的阴云,漆黑一片,浓重得任何光线都照不进去,笼罩下来的时候,立即把四方完全遮蔽,好像直接从白天变成了黑夜,充满了彻底的寂静深沉,不仅把身躯全都罩住,甚至就连心意魂魄也被遮蔽,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不愿去想。 忽然之间,苏子语只觉得眼皮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忍不住生出深深的倦意,比十天十夜没有合眼的人还要 疲惫,只想要什么也不管,躺下美美地睡上一觉。 这样一种自然而然出现,发自内心的浓浓睡意,没有人强迫,更不愿意去抵抗。 “想要迷惑我?” 好在魂魄幻象的斗法,苏子语也已经有了不少经验,虽然大脑一片昏昏沉沉,浑身的力量都飞快消散,却没有半点犹豫,心意勃发,身披长袍、金发垂肩的韦陀尊天豁然从虚空中踏了出来,怒意滚滚如潮,手中雷矢宝杵猛地朝天一击。 轰隆! 磅礴无比的雷光爆瞬间发,带着开天辟地般的狂暴力量,向四面八方汹涌炸裂,只一下就把浓密粘稠的黑云震出缺口,剧烈的电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雷音震荡充斥耳边。 那种强烈的疲惫和睡意第一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气力生机也重新恢复过来,苏子语心神一振,刚要有所动作,在他身旁不远处的风薇也似乎从恍惚中惊醒,一声怒斥,手中出现一把绘满闪烁符文的赤红长弓,火一样的明亮,耀眼夺目,闪电般射出一道鲜红匹练! 风薇这一瞬间的反应,也已经快到了极点,充分显露出了她久经磨练的本领和强大心意,出弓射箭,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的极限。 这赤红如血火汇聚的匹练,赫然也是一支绘满奇异符文的羽箭,所过之处空气撕裂,发出刺耳尖啸,直接破开一条长长通道。 蓬! 爆炸在两人身前十几步的位置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热浪滚滚四溢,再次把黑云扫荡开来,露出攻击者的真容。 一头身形高大魁梧的人形怪物悬浮在不远处,身上穿着一件类似古代将领的亮金重铠,厚重如山,头顶重盔还凸起两个弯曲狰狞的犄角,只露出脸颊裸露在外面,却生长着密密麻麻漆黑长毛,把脸部完全遮盖住,一双暗红色的瞳仁死死盯住苏子语和风薇,凶狠、暴虐。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背上那两只庞大的黑色肉翅,撑起的骨骼如长枪利刃,边缘凸起,坚硬锐利,厚重却又韧性十足的皮膜和黑色绒毛覆盖上面。 这两只黑色肉翅只是微微晃动,就带起阵阵涌动的气流,让对方双脚离地,悬在半空浮浮沉沉。 “这就是洛汗的同伴,飞天夜叉玄邗?果然是强横的精怪,黑气遮天蔽日,镇压人的魂魄,行动如风,差一点就偷袭得手了!” 有棘虫洛汗的招供,苏子语提前就得到了对方的资料。飞天夜叉玄邗,是一头强横绝伦的僵尸。 古谱《野获鬼怪》有记载:凡尸首埋于极阴之地,天时地利,阴气滋养不腐,久则成僵,不复藏棺中,遍身体毛,毵毵披垂,行走如飞,力大无穷。又聚幽阴月华,久则成飞天夜叉,背生双翅,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有飞天遁地神通。 人死之后,魂魄消散,尸身深埋地下,很快就腐化溃烂剩下枯骨。但也有那地势奇特的,常年受到地底阴气滋养,肉身奇异不腐,时日一久,慢慢就被阴气和残念占据,形成新的意识,成为僵直行尸。 坊间流传,湘西天尸一脉,就是专门炼化人尸成僵的高手,这门秘法名为太阴炼形,魂死魄不散,所以肉身不毁,据《山海经》、《神异经》记载,到了最后,甚至可能成为魃,杀龙吞云,所行之地大旱,赤地千里! 僵尸本身少之又少,特别是在精气稀薄的今天,能够成为飞天夜叉的,已经是极其罕见的异数了。 风薇这把赤红长弓,是以奇兽火云豹身上最精华的骨筋锻造,辅以符法血炼,平时不用的时候缩成一团,能够随血炼主人的心意展开,加上火翎箭的配合,融入心意杀机,威力惊人。但射中了这头飞天夜叉玄邗,却只是把身上重铠炸开一个大洞,露出内里的躯体,虽然被高温烧融,却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可见骨骼肌肉的强横。 “又是你们这些不识趣的人类?不过好像这次有几分本事,居然还有这样强大的幻象神通,连我的黑魔煞气都起不到效果,难怪能抓住洛汗。”飞天夜叉玄邗口里说的话却非常标准,只是声音里带着锵锵锵的脆响,好像金铁交击一样刚劲,扫了一眼不远处趴伏着的棘虫洛汗,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冷冷地说道。 “人类的世界,不是你们能逞凶的地方,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就要命丧于此了!” 风薇毫不畏惧,火云豹骨弓双手拉开,一支鲜红翎羽箭遥遥指着对方,作势欲发。 “大言不惭!” 这四个字一出口,玄邗背后双翅猛地扇动,发出呼呼劲风,行动快得超乎想象,身形直接消失! 风薇心意早就牢牢锁定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融入到手里的长弓,以身躯魂魄为弓,气血杀机为箭,汇聚到火翎箭之上,自然而然气机的牵引下咻地一声,剧烈射出! 水满则溢,弓满则发! 弓弦震荡,嗡嗡作响,翎箭如长虹贯日,破空爆鸣。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所过之处哪里还有飞天夜叉的影子,直接飞出了楼顶,消失在雾气弥漫的远空。 只见玄邗化成的黑影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高速移动,在空旷的天台好像一阵狂风呼啸而来,眨眼已经闪到她的身旁! 风薇大惊失色,屈膝、蹲马,脚尖犹如飞燕点水,身躯一缩一转,灵活无比躲闪。 “哼!” 血光如雨水飞散,一声闷哼,身子如同陀螺滴溜溜急速地旋转,飞跌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151章 金刚!金刚! 哪怕已经把身法反应发挥到极致,她还是没能躲过,再停下来的时候,脸色一白,肩上已经衣衫尽碎,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爪痕。 比起那镇压魂魄的黑魔煞气,飞天夜叉显然对自己的肉身更有自信,主动发起了猛攻。 这一动起来,就如高原极顶的飓风肆虐,来如嚣烈,根本捕捉不到他的移动路线。 “风薇出箭的速度居然还比不上对方的移动,难怪都说如虎添翼,飞天夜叉本来就行动如飞、力大无穷,再有这双肉翅的帮助,简直比离弦之箭还要快速,身法连我都比不上!” 见到这样猛烈的移动,苏子语也吃了一惊,韦陀尊天已经带着雷光虹圈扑了出去,雷光在半空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如雷蛇电蟒耀目至极。 韦陀尊天乃是心意汇聚而成的幻象,无形无质,速度也快得惊人,堪堪切入,拦截住了追击的飞天夜叉,怒目横眉举起宝杵。 滋啦啦! 精光震荡,雷音浩大,直接把整片区域的雾气都涤荡一空,狂涌的雷电准确命中,震得飞天夜叉一声咆哮,终于慢了一慢,让风薇得以拉开距离。 但也只是稍稍阻拦了一下,这飞天夜叉玄邗身形微微一顿,咆哮中浑身团团黑云涌动而起裹住身体,直接就朝着韦陀尊天猛烈地撞了过去,轰隆雷光黑云激荡四溢,居然强行穿过了这尊鬼神相! 手持雷光宝杵的韦陀尊天立即烟消云散,完全地不见了,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这飞天夜叉果然是天赋异禀,汇聚阴气残念诞生,想要镇压住他的魂魄,还有些勉强!” 一瞬间,苏子语大为震惊,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 魂魄心意的斗法,完全是从虚无中汇聚心意念头,创造神魔天地幻象,以神意攻击镇压敌人的魂魄,但如果目标气血魂魄足够强大,确实很难占到上风。 撞散了韦陀尊天相之后,玄邗再度双翅扇动,换成黑影席卷狂飙。 几个闪烁,快得完全看不清楚,下一刻已经隐约逼近。 “来得好!” 飞天夜叉速度快得惊人,又有一双肉翅,如果要跑,苏子语还真未必追得上,但是他自恃肉身强大,想要当场扑杀两人,却给了正面应对的机会。 肉眼跟不上,苏子语心意却捕捉到了,血气狂烈奔涌,脚步重重一踏。 轰隆! 整个楼顶都跟着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手臂如长枪横扫,手掌如大地倾覆,面前的空气好像有了实体,被一掌拍打的陡然爆炸,气浪滚滚! “居然想要徒手跟我搏杀?这个人莫非是疯子,还是傻子?” 玄邗一眼就看出了苏子语的打算,心里充满了诧异和意外,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蔑视。 以他的敏锐,当然洞察出苏子语这一掌,虽然是绝顶地刚猛,力量强得把空气都像压缩炸弹一样打爆,却完全是实实在在的**发力,没有半点花巧。 人的血肉之躯,通过后天的锻炼,蕴养气血强大生机,接着逆转先天,筋络皮膜坚韧到超乎想象,骨骼肌肉也可以坚逾钢铁。但不成就命魂,一日都是**凡胎,不依靠绝顶的拳法、秘法,怎么可能比得过天生的精怪。 更何况他是僵尸之中的王者,汇聚天地阴气蕴育而生的飞天夜叉,体魄强横,出了名的铜皮钢筋铁骨,哪怕站着不动,刀枪都难以造成伤害,敢赤手肉搏的人,实在是罕见到了极点。 这一掌,简单,直接,单纯,没有一丝半点的花巧。 轰! 双方的手掌交击,玄邗的得意立即转为震骇,只感觉不是撞击在一个人的手掌上,而是一整座大山倾轧过来,不仅身上的重铠被震得嘎吱作响,更仿佛有无数刀枪利刺在身体里挤压冲击。 “这个人是怎么练的?!暴力到了这样的程度,居然连我的力量都要被压制,占不到便宜?” 玄邗双脚本来就离地,依靠翅膀提供动力,这一下震动,瞬间就划破浓雾飞了出去,。 双方正面相抗衡,爆发出来的力量实在太惊人了,苏子语脚下的地面直接深深凹陷,被踩得好像泥土一样拼命挤压。 “再来!” 苏子语目光一凝,仿佛能够穿透重重迷雾,准确地捕捉到飞快移动的玄邗,双脚再踏,身体一动,已经闪出了几十米,准确无比朝着这头飞天夜叉追了上去! 刚才这一掌,他是存心不闪不避硬上,要试一试自己这一年来的修行成果,日金乌、月玉兔的养炼魂魄,控制身体运转的节奏,才有了这样强大的生机和**。 玄邗扇动双翅,刚刚退开,就看到苏子语追了上来。 “哪怕你力量能和我比肩,也不可能有我的钢筋铁骨!” 他翅膀一震,重新迎面冲了回去,面部猛地扭曲,狰狞獠牙袒露,涌起强烈怒意。 敢和飞天夜叉肉搏厮杀,甚至咄咄相逼的人类,绝对少之又少。 玄邗这一下飞扑,也是凶猛到了极点,身体在半空之中划过,响起剧烈空气爆鸣,比飓风闪电还要快速! 然而这一次,虽然苏子语还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伸掌直劈,几乎和刚才如出一辙,却不再是打爆空气的震荡、炸响,而是带起一阵好像用无数僧侣梵唱般的妙音,又如深山古寺钟声敲响,回荡不休。 这一瞬间,玄邗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恍惚中不再是面对的苏子语,而是一尊头戴五骷髅金冠、须发赤红夺目的獠牙卷舌怒目鬼神,猛烈地踏着莲花日轮宝座,从火焰中诞生,整片天地都瞬间倾覆,跟随着一起镇压下来。 一只纯洁无暇、白玉般的大手占据视线,筋肉高高鼓起,纯净得不像血肉,而是琉璃宝玉。 众妙鬼神经的极致,就是把鬼神的意志融入肉身拳法当中。 这一刻,苏子语就是大力威怒金刚的化身。 “这是什么拳法?!好像整个人都变成了金刚!” 这奇异的感觉一起,玄邗心中大惊。 砰! 又是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狂风暴雨炸雷,双掌相交,玄邗足以分金断石的一爪被强行震开,控制不住身躯,陡然偏斜。 下一刻,苏子语身形奇迹般再进一步,抢入中门,重重一掌拍打在他的胸口。 这头强悍的夜叉,被打得凌空倒飞出去。(未完待续。) 第152章 彻底打爆!夺魂摄魄! (谢谢,谢谢支持,坚持最后一天,请投月票支持一下,最后一天。)北方集团的总部大楼顶层天台,面积极广,但却不是完全地空旷没有遮掩,这上面设置了许许多多的信号接收器、中央空调外机等等设施设备,还有几个巨大的蓄水池。 玄邗这一下被苏子语打飞,只感觉仿佛被一辆重型坦克强行碾压,铁板金石一样的胸骨都爆发出剧烈痛楚,微微松动,雄壮的身躯呼啸翻滚,正撞上其中一座蓄水池。 厚重的水泥墙,在庞大力量的冲击下,就好像纸糊的一般,瞬间爆破。 积蓄在里面的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瀑布一样地喷射而出,漫天水花水汽弥漫、形同暴雨,连视线都变得更差起来。 然而这一下重击,却并没有打消玄邗的气焰,反而刺激得这头飞天夜叉凶性大发,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双翅狂振,重新扑了回来。 准确把握住这一幕的苏子语,并没有一击定鼎的得意,眉眼一挑,感觉到了意外。 自己这一掌,哪怕真是钢铁,也要被拍得稀烂凹陷,打在这头飞天夜叉身上,居然好像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还是血肉之躯?只怕比钢铁都要坚硬十倍!” 不过他没有一点犹豫,身躯又是一闪,重新追了上去。 再追!再打!分离!轰击! 两个极速移动的身形,呼啸来去,所过之处地面的混凝土全被彻底震成粉末飞扬,构筑楼顶内部的钢筋,也被踏得扭曲歪斜,触目惊心地裸露出来。 那些遍布天台顶端的接收器、蓄水池和管道,一座接着一座地被撞穿、击毁。 轰轰轰! 恐怖的声浪激荡响彻天空,整个楼顶都沦为战场,两个人的移动都快得好像无数的影子在翻滚,根本看不清楚究竟。 如果光用耳朵去听,就好像是无数喷气式战机在这片楼顶上呼啸冲击! 这样的动静,这样的场景,听在风薇的耳中,看在她的眼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自己居然只能勉强捕捉到两个身影的依稀移动,想要助阵都插不上手! “这样的恐怖!这样极端的暴力!我一年前见到苏子语的时候,他虽然力量拳法强横,但远远没有像今天的威势!”在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惊涛海啸中浮尘的小舟,周围都是天地倾覆、暴雨如注、如山海浪,随时可能被吞没。 轰轰轰!嗤嗤嗤! 这场惊心动魄,非人力量的战斗,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不到的时间,结果就已经渐渐地明朗起来。 飞天夜叉玄邗身上穿着的重铠,已经彻底地破烂凹凸,而且布满了污渍灰尘,半点也看不出先前的威武霸气,口鼻之间更是不断地洋溢喷洒出墨绿色的血液,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反而是苏子语,眼神明亮得好像天上的星辰,气息爆炸喷吐如雷,动作刚猛到了极致,不断以恐怖力量猛烈打击,没有丝毫的放松! 玄邗这头铜皮铁骨、力大无穷的飞天夜叉,在刚开始虽然交锋之后已经知道了苏子语的厉害,却依旧凶性勃发,准备凭借自己强横的身躯以伤换伤,强行击垮对手。 哪怕是逆转生机气血强大的先天高手,也不可能有用之不竭的力量,更何况苏子语的打法是这样的刚猛霸道,完全通过身体的呼吸、心意的爆发,不断刺激血液的流动。 以身躯为熔炉,用心火燃烧气血生机,整个人都像火山爆发一样的沸腾了! 如果这个时候能安静下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苏子语身体里的血液好像被烧开了一样的沸腾,气息温度高得可怕,浑身都被蒸汽缭绕。 这样的刺激燃烧,比用了什么兴奋剂、jin药都还要恐怖,就好像一脚油门踩到了尽头,还在不断加力,强行刺激身体不断地攀向更高峰,不断地突破极限。 人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如果不是这一年的苦修打下了坚实基础,苏子语也不可能经得住这样长时间的爆发和消耗。 玄邗现在终于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苏子语的可怕,不光是爆发的极限力量,更重要地还是大力威怒金刚的神意。 这一刻的苏子语,就好像天神附体,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气势一浪高过一浪。 在玄邗的眼睛和感受里,更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他根本已经看不见了苏子语,只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尊赤发獠牙的大力威怒金刚,正在用蛮横不讲理的方式,要度化自己! 不用慈悲,不用真言,就是用力量度化你! 哪怕是铜皮铁骨的精怪,也不能够和鬼神抗衡! 这是玄邗心意上的感受,他已经完全被苏子语的拳法神意慑服了。 在这样恐怖的心意**双重打击下,他终于生出了退缩的意思,再一次被震飞之后,放弃了抗衡,双翅一展就想要远走高飞。 但已经迟了,苏子语怒目圆睁,一声暴喝,本来就已经快到无法想象的身躯再一次暴进,手臂强行伸长,只一下就牢牢抓住了身在半空的玄邗右脚,猛烈地向地上一砸。 轰! 被强行抓住的玄邗,好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重重撞击地面,震起无数碎石飞尘。 苏子语没有半点停顿,继续发力高高拎起,以更狂暴的力量捶向地面。 这一刻的苏子语,就好像一个大力士,正拎着铁锤疯狂地轰击地面,而飞天夜叉玄邗,就是他手里那柄铁锤! 一下!两下!无数下! 轰!轰!轰! 轰!!!!!!!!!!!!!! 厚厚的天台地面居然被彻底打穿,整片钢筋混凝土完全崩散,猛地向下坠落。 苏子语终于松开了手臂,任凭玄邗的身躯伴随着无数碎石跌落到了下一层。透过这片巨大的空洞,可以清楚看见下方是一个狭小的夹层,粗大的管道遍布其中。 而玄邗的身体已经被深深地埋在土石钢筋当中,气血生机明显衰弱到了极点,比起最初的强横,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显然哪怕是钢筋铁骨,也承受不了这样恐怖蛮不讲理的打击。 这个时候的天台顶层,大半区域都基本已经变成了废墟,到处都是从破裂的蓄水池中涌出的积水,混杂着爆碎的混凝土土石和灰尘,歪歪斜斜的接收器和钢结构,几乎很难找到完好的地方。 终于解决了!?” 风薇一把抓起丢在旁边的棘虫洛汗,脚步不停,几下已经闪到了苏子语的身边,却惊骇地发现他浑身都笼罩到剧烈的白雾当中,热浪滚滚扑面而来,好像一座巨大的火炉。 这是气血沸腾到了极致的表现,在心意的刺激上,爆发出十二分的潜力,身体的温度都上升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 不过在目睹了刚才那一场剧烈的交锋之后,她也明白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对于苏子语能够坚持这长时间的爆发感觉到匪夷所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超出自己想象的极限力量,没有片刻停歇。 在风薇的心理,不知不觉已经对苏子语隐隐有了几分敬畏之心,这是一种对于强大力量的敬畏。 刚才这短短几分钟的交手,的的确确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苏子语最巅峰的打击,消耗的心力气息可想而知,甚至听到了风薇的说话都没有回答,而是第一时间运转众妙鬼神经,体呼吸细幼绵长,狠狠地恢复了片刻,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重新睁开眼睛。 “精怪果然有他们的优势,这头飞天夜叉肉身实在强横,一放松恐怕就要被跑掉了,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量。”苏子语说完轻轻跃下,落到了下一层。 如果单单是为了分出胜负,他都不至于剧烈消耗到了这样的地步,实在是飞天夜叉铜皮铁骨又不惧心意幻象,活像一块**难以下手的铜豌豆,而且还生着一双翅膀,稍不留神恐怕就要被逃脱,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穷追猛打,生生砸烂。 啪嗒! 风薇也跟着跳了下去,落到了那一片土石尘土旁边。 躺在土石堆中的玄邗,虽然受到了重创,不过也显露出了生机的强大,哪怕身体各处都凹陷破烂,流出墨绿色的血液,却还依旧凶性不减,狰狞地用眼睛盯着两人。 “有人来了,看来刚才的动静太大了一些。” 苏子语耳根一动,微微皱眉,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惊惶的呼叫声,已经隔着重重围墙传来的脚步声。 刚才的争斗实在太猛烈,速度极快,范围又广,他要全力对付玄邗,已经没有办法完全地用障眼法遮蔽,终于惊动了大厦里的人。 “估计是北方集团的人,没关系,我们先离开这里,接下里安排局里的人接手后续,安抚住这些人。” 处理这样的情况,风薇就要熟练地多了,干脆利落又将地上的玄邗抓起,一手一个,跃上了顶层。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已经回到了酒店套房当中。 洛汗和玄邗这两头精怪,都被分开地隔离安置,棘虫洛汗由于中了降三世锁魂咒,已经昏昏沉沉陷入了沉睡,苏子语和风薇就坐到了飞天夜叉玄邗对面,开始询问他口里的消息。 “玄邗!你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追着蒙骜和田独到了什么地方,得到了什么消息?” 风薇逼视着对方,冷冷地问道。 “你们这些妄自尊大的人类,总以为什么事情都能按照你们的安排?你们不会得意太久了,圣王总有一天会彻底镇压你们,重新主宰这个世界,到时候你们都要比奴隶的下场还要凄惨,和猪狗一样任我们宰割!” 玄邗虽然气息虚弱,狼狈不堪,却还是一样的凶性不减,血红的双眼狼一般死死盯着两人。 这头飞天夜叉的凶性比棘虫洛汗要猛得多,哪怕到了这样的处境,都没有半点俯首的意思。 “又是这样的痴心妄想?我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圣灵,挣扎了这么多年,越活越回去了反而。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杀了那么多人,现在落到了我们手里,如果不想死得太难看,明白回答我的问题。”听到他的威胁,风薇不为所动,冷笑喝道。 这些精怪异兽,自诩为圣灵,看不起人类,实际上却是一盘散沙,有一部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主宰和颠覆,真要是如了他们的愿,不光是人类,其他的生灵都要陷入炼狱一样的处境了。 “你们不会得意太久的,等着吧,等着吧……”玄邗半点回答的意思也没有,反复地狞笑。 “我看不必跟他浪费口舌了,直接镇压魂魄,夺取他的心意!” 苏子语看着风薇询问了几番都没有进展,摇了摇头,玄邗显然不是棘虫洛汗那样的精怪,脑子里只有彻彻底底的嗜血和暴戾,没办法正常沟通。 “你们都会死的我比惨一百倍!一千倍!”玄邗眼神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猛烈地挣扎起来,想要反抗。 苏子语懒得搭理他,心意一动,大力威怒金刚的幻象猛烈地涌了出来,一下钻入玄邗的身体里,狠狠地镇压住他的魂魄。 魂魄就是生灵性的全部,好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海洋,容纳着从诞生开始的所有记、心意和念头,苏子语没有专门搜魂摄魄的神通,但如果只是简单地镇压摄取,不需要顾忌对方的死活,那就并不复杂,实行起来容易得多。 这头飞天夜叉天赋异禀,魂魄生机强大,如果是全盛时期,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去摄取心意,根本不可能。但是现在已经被彻底打烂,油尽灯枯,气血生机虚弱到了极点,反抗也变得绵软无力起来。 苏子语魂魄投射而出的大力威怒金刚,带着心意完全地扫荡对方魂魄,用直接的暴力强烈摄取,各种细碎凌乱的念头纷至沓来,好像潮水一样地涌入了脑海当中。 最先感受到的,就是暴戾、屠杀、愤恨、血腥,诸如此类,几乎全都是这头飞天夜叉各种屠杀生灵的念头和记忆,破碎凌落,夹杂着剧烈的情绪在里面。(未完待续。) 第153章 泾河(最后一小时求月票) (谢谢,谢谢支持和投月票的朋友,3月的尾巴,还有最后一个小时,请投月票支持一下吧。) 夺魂摄魄,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体验和经历。 苏子语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毫无顾忌、暴力直接的方式,破坏性地摄取一个生灵的魂魄。 即便已经虚弱到了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几十分之一,他仍然可以感受到飞天夜叉玄邗意念中强烈的不甘,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挣扎和反抗。 刚刚开始接触到那些零碎的念头和记忆,就有种越来越沉重的感觉,仿佛整片海洋都活了过来,惊涛骇浪、漩涡风暴地抗拒着摄取。 不过苏子语早就预料到了,夺魂摄魄,那是比千刀万剐、油锅火海还要惨烈十倍、百倍的遭遇,完全发自于灵魂最深处的痛苦,生灵和意志的根基被强行粉碎和摄取,根本不是任何人能够忍受的,哪怕没有经历过,也可以猜到会不顾一切地反抗,求生的意志彻底爆发,耗尽一切潜力想要阻止。 可惜现在已经被彻底打爆的玄邗,已经是最最软弱无力的时候,和他的魂魄意志差距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想要反抗?给我彻底摄取!镇压!” 挣扎的力量虽然不断增强,变得越来越猛烈,大力威怒金刚却猛地三目一齐睁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霸道忿怒,以无可匹敌的暴力意念全力席卷摄取! 啊啊啊啊! 在这一刹那,苏子语似乎听到了玄邗发自灵魂深处的惨嚎怨愤,不过却像天边流星转瞬即逝。 轰! 意念和记忆组成的洪流,再没有半点阻碍,浩荡涌入大力威怒金刚的化身之中,激荡澎湃、巨浪滔天。 一发不可收拾! 就连苏子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完全地融合玄邗念头、记忆会有这样猛烈的冲击,简直就像是一个容器当中容纳了两倍的水流,魂魄飞速地膨胀,强烈的饱满感觉不断攀升,几乎快要爆炸! 恍惚之中,苏子语似乎忘了自己是谁,完全地变成了玄邗,从极阴之地当中诞生一丝懵懂的灵智,凭借本能攫取生灵的血肉精气,不断地屠杀、壮大自身,直到加入了圣灵会,种种境遇、万千生灵。 这些庞杂浩大,不知道多少年的记忆和念头,全都是一瞬间不分先后地经历,立即把他自己的意念都冲击到混沌一片,忽而感受到屠杀攫取的快感,忽而沉迷于强大的肉身和力量…… “原来,原来是这样!原来一个强大生灵所有的念头和记忆汇聚到一起,是这样庞大浩荡,我太鲁莽了!” 这样瞬间的冲击,简直不亚于火星撞地球的剧烈! 所有的意念都像火山猛烈爆发,大地在咆哮,海洋在翻滚,遮天蔽日一般的震动,冲击! 到了最后,就连苏子语自身的意念都摇摇欲坠,被卷入这团混沌和漩涡当中,分不清现实与记忆念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在最后的关头,苏子语禅定的修行终于发挥了作用,强行地稳固住散乱的念头,心意爆发,剧烈地挣扎,一下跃入众妙鬼神天地。 顷刻间! 那些咆哮、翻滚、震动都烟消云散,魂魄意念的深处,还是那片静谧安宁、壮阔无比的天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万千鬼神,尽在其中。 站在旁边的风薇,刚开始还没有在意,却很快感受到了苏子语心意出现剧烈的波动,露出惊骇的神色。 “不好!难道他在强行摄取玄邗的意念,太过于着急了,这样的念头冲击,很容易破坏和击溃本身的魂魄意志!” 风薇的心里无比地焦急,除非有极其高明的秘法,否则摄取魂魄意志,都是要用无比的耐心去一点一点破坏、摄取,她却没有想到苏子语居然一次性完全地吸纳了。 这样的情况,简直就是在玩火,轻则魂魄受创,重则迷失自我、魂魄溃乱,比一般人的精神错乱还要严重,很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失去了本来意志的主持,无论肉身和魂魄都将逐渐溃散。 然而这完全是自我意识、魂魄深处的冲突,旁人很难插得上手,反而一时不慎,就要造成更大的冲击,甚至连自己的念头都被卷入、迷失。 就在风薇焦灼难耐,忍不住要尝试帮助的时候,苏子语忽然身躯一震,眼神恢复了清明。 “好险,是我鲁莽了,没想到哪怕是没有了抵挡的力量,意识本身的庞大都能造成这样的冲击。” 不过经历过这样无形而剧烈的凶险之后,苏子语的收获也非同一般,魂魄心意都好像经过了一番洗礼,焕发着崭新的生机,玄邗的记忆和念头全部都被镇压收拢,自身的心意却更加精纯。 大浪淘沙,洗涤磨练,变成更加澄净透亮。 再看躺卧在地上的玄邗,已经没有了生机气息,他本身就受到严重的创伤,现在又失去了魂魄意志的主持,立即气血崩溃,陷入了衰亡当中。 “咦?他修行的到底是什么法门,居然连这样的冲击都迅速稳定下来,好像意志更加沉凝、精纯。”风薇立即感受到了苏子语的变化,他的气息并没有变得强大,却更加稳固,如泰山,如深海,比起之前更加难以看透,不可琢磨。 “我已经得到了玄邗追踪蒙骜和田独的记忆了,不过他毕竟比两个人出发的迟了几天,所以哪怕能够飞行,也没有追上,只是一路往西南方向追出七八百公里。就收到了田独的消息,他追着蒙骜到了泾河之畔,却看到蒙骜直接跳入了泾河当中,只能也追了进去!然而等玄邗到了那片区域,潜入之后,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又失去了田独的联系,所以搜寻了两天,只能先回来和洛汗汇合。”苏子语说道。 他现在顾不上解释夺魂摄魄的凶险,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得到的信息。 “你是说,蒙骜和田独两个人,一追一赶,都潜入了泾河,然后就这样消失了?!”风薇听到他说完,不由得愣住了。(未完待续。) 第154章 天下第一的拳法! 事件的源头,就是那个来历神秘、七十年容颜不变的蒙骜,田独听到他的隐秘,追赶而去,又引来了圣灵会的玄邗和洛汗。 原本按照事情的发展,无论是田独抓住了蒙骜,又或者蒙骜脱逃,甚至两人厮杀、互有死伤,都不足为奇。 现在得到的结果却是,两个人直接跳入了奔涌的河流之中,然后就消失了。 所以风薇不由得有点思绪混乱,搞不清楚这算是什么情况,忍不住又道:“是不是那个蒙骜有些特殊的秘法,要在水中才能发挥出来,被追赶的太急,才被迫跃入泾河。又或者借助在水中的优势,趁机制住甚至击杀了穷追不舍的田独?” 不过这话说完,不得苏子语回答,她自己又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擅长水中的争斗,何必被追赶七八百公里才想到绝地反击,这一路长途跋涉,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水域河流,哪里不可以选择作为决战之地。 “这一点,就连玄邗自己也没有想通。”苏子语皱眉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泾河四通八达,水域极广,虽然他肉身强悍,能够长时间潜行搜寻,却也好像大海捞针,不得要领。现在玄邗死了,但是我已经得到了信息,看来必须亲自去一趟,才能够弄明白两个人的下落了。” “我向石部长通报一下情况。”风薇点点头,拿出电话。 “最好尽快,时间过得越久,重新找到他们的希望就越渺茫。而且,玄邗特意赶回来,不单单是为了汇合洛汗,他还通知了圣灵会。”苏子语又说道。 现在圣灵会这一批人,田独下落不明,飞天夜叉玄邗和棘虫洛汗都落到了自己的手里,一定会引起高度的重视,再赶来的,只会更难应付。 风薇很快就打完了电话,得到的回复是让他们先赶过去,保持联系,会尽快赶来支援。 “让我们先去?石部长他们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吗?”苏子语不解问道。 他心里一直隐隐有些疑惑,为什么探员死亡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简简单单派了自己和风薇两个人过来追查。更何况现在还涉及到了圣灵会这样的庞然大物,飞天夜叉这样的强悍精怪,以及不死药的传说,这样的应对,似乎草率了一些。 听到他的问题,风薇怔了一怔,在思索该怎么回答。 “如果涉及到什么机密,不方便回答就算了。”苏子语见她犹豫,又插话道。 “没有什么不方便回答的。其实是因为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到了南方,造成了一些修行中人的死伤,所以云处长他们、还有一些精锐的探员都赶过去应对了。”风薇眼神闪烁了一下。 “非常厉害的人物?什么样的人能够引得特防局这样重视?”听她这样一说,苏子语不由得更加好奇。 在国内,以特防局的威严和实力,行动有极大的便利,又有绝顶高手坐镇,居然因为某一个人的出现,就这样严阵以待地应对,实在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武当弃徒魏神阳!这个人和正一道弃徒柳鹤不一样,正一道还念着一点香火情,所以对于柳鹤的举动哪怕偶有耳闻,也装作不知。而魏神阳本来是公认的天之骄子、修行天才,人所共敬仰,却与武当山彻彻底底地决裂,因为这个人在八十年前做出了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夺舍千年僵尸、飞天夜叉,由人身转为精怪!犯了修行界的大忌!”风薇一脸严肃道。 由人身夺舍为精怪! 人的寿命毕竟短暂,修行突破极限,成就命魂之后,为了延续寿命,有诸多夺舍重生的秘法,虽然诡谲险恶,但已经是通行的法门。 但是从来只有精怪夺舍成人,几乎不会有已经成就命魂的绝顶高手夺舍精怪,抛弃人类万物之灵的身份。这样的举动,简直就是触碰了修行界的底线,难怪为武当这样的名门大派所不容。 “然后呢?”苏子语追问道。 “武当本是底蕴深厚的大派,为了以正视听,当然容不得这样的举动,派出了高手追杀,却没有能够成功。反而在五十多年前,被魏神阳单人独骑杀上武当山,横扫宗门,强抢镇宗之宝真武昊天剑!那一役之后,武当宗主以下,死伤无数,自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风薇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敬畏、鄙夷种种。 “从此以后,魏神阳就成为了修行界的禁忌,飞天夜叉本是僵尸之体,极阴之气养炼诞生,寿命悠长。魏神阳融合武当绝学,后来不知道怎么,居然借夜叉之体,融合诸多拳法于一身,创出了真武七绝这门拳法。我虽然没有机会见过,但是曾经听说,这门拳法,融合了生死劫灭断尽空七种神意,化肉身为北斗之神、真武大帝,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神通难敌的地步。据说局长姬玄宗曾经评价,魏神阳的真武七绝,可称天下第一拳法,如果不是天地精气稀薄,恐怕早就突破夜叉之体,成为可以杀龙吞云的魃神!” 风薇这一番话,听得苏子语心中激荡,一时难以自持。 当日魁首大战的石龙,就是出自武当山,堪称劲敌。苏子语还有些奇怪,为什么有这样的天才人物,武当却声名不显。他本来以为是因为转入幕后,宗门低调。 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被魏神阳一个人打得支离破碎,自此一蹶不振。 敢为天下所不敢,夺舍成为精怪,又创出真武七绝。 天下第一拳法! 能够得到姬玄宗这样的评价,视为生平大敌,这个魏神阳,实在是太厉害了,太可怕了。难怪他一出现,特防局就这样的紧张,如临大敌一般地调派高手前去应对,分明是奈何不了他,只能任凭来去自如! “那这个魏神阳,是不是也加入了圣灵会?”苏子语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魏神阳明明是人类出身,却主动放弃,夺舍成为精怪,那他的立场就实在值得人玩味和好奇。(未完待续。) 第155章 泾渭分明,暗流涌动 “圣灵会有没有接触过魏神阳,没有人知道。”风薇蹙眉思索了片刻道。“不过魏神阳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也没有什么立场可言,人类他也杀,精怪灵修他也杀,做事完全凭借喜恶和心情,毫无顾忌,甚至不需要理由。所以根据我们特防局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他纯粹就是个独行客,随心所欲的大魔,不受任何组织或观念的约束。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要被当地的机构严密地关注,视为第一大威胁。所以如果你遇到了这个人,一定要小心,有多远离开多远。” 一个独行客,仅仅凭借单人独骑,居然能够对天下生灵造成这样的威胁阴影,连云纯阳这种绝顶高手,带着特防局的精英,都奈何不了对方,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 仅仅凭借这一番话,苏子语就感受到了那股俾睨四方的霸道和威势。 不过这些离开自己还很遥远,他也没有想太多,既然已经有了安排,就只有两人先行赶赴泾河,希望还来得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得不说,现代工业和科技的发展,有他独到而惊人的一面。 七八百公里的遥遥路途,哪怕是背生双翅、肉身强悍的飞天夜叉玄邗,也需要十几个小时。可能他全力爆发时的速度也能达到两三百公里每小时,但血肉之躯毕竟不能和不知疲倦的钢铁机器相比,连续的飞行赶路就要大打折扣。 而苏子语和风薇乘坐军机抵达距离蒙骜田独消失的河口最近机场的时候,才刚过正午,距离出发的时间也不到三个小时。 “泾水黄,陇野茫。负太白,腾天狼。有鸟鸷立,羽翼张。钩喙决前,钜趯傍!” 站在玄邗记忆之中田独最后留下讯息的位置,苏子语举目四顾,不由得脱口而出一句古诗。 他们所在的位置,早就已经远离了大路,从崎岖山间下到了深处。 可能因为是隆冬枯水期的原因,巨石橫出半空,脚下水流倒没有想象中湍急澎湃,不过四周依旧水汽弥漫,天色朦胧,看起来朦胧苍茫一片,配合着山崖之间那些嶙峋陡峭怪石,看起来就像是恶鸟凶狼环伺,锐目獠牙,森森意冷,充满肃杀气息、寂寥气息,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你对于古诗词还这样熟悉。”风薇眼里微微露出几分惊讶。 这首古诗,出自于柳宗元的《唐铙歌鼓吹曲泾水黄》,写秦王李世民率师平定叛逆薛举父子之事。苏子语所吟出的,是开头几句,大意为泾水浑浊泛黄,陇西原野茫茫。“太白”、“天狼”失守,薛举更加猖狂。恶鸟高视鸷立、铁口钢牙列前,羽翼肆意伸张,脚掌顿地其旁。 特防局早就对苏子语的背景来历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知道他并没有上过大学,所以风薇对于他突然吟出这么一首流传不算广的古诗,有一点意外。 苏子语心中清楚,这不是出自于自己所阅读过的书籍诗词,而是空师心传那些纷乱缭绕的念头,他不想谈及这些,直接岔开话题望着脚下的泾水道:“诗句里面说的情景,别的也就罢了。不过都说泾水浑黄,但是我看着也还算澄清。” 泾水堪称天下闻名,没有听说过的大概只有极少数,原因就是出自于“泾渭分明”这一家喻户晓的成语。 渭水是黄河最大的支流,经甘陕而入黄河,泾水又是渭河的支流,发源于西北。 泾渭二水在古都安西城高陵灞湖相汇,但由于泾水流经黄河高原这一水土流失严重的地区,所以含沙量高,极为浑浊,而渭河清澈,在灞湖中显得清浊分明,分界清楚堪称奇观,所以才有了泾渭分明一词。 “大概因为不是汛期的关系吧,再说泾浊渭清是古代的说法,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时代变迁,地质的变化,已经完全不同了。”风薇摇了摇头。 不过河水清澈不如想象中浑浊,倒是有利于两人的搜寻,苏子语身形一纵,已经高高跃下,潜入了河水之中。 这一入水,立即就感受到了和在地面之上完全不同的压力。在陆地上,凭借强大的筋骨肉身,苏子语可以一步数十米,快逾奔马、来去如风,但在湍急的河流当中,四面八方的水流重叠而来,带着强劲的压力,不断试图动摇身形,严重影响了行动。 不过好在他已经有了在沧浪山中跃入瀑布湖水中的经历,又有踏水而行、捕捉起伏波浪的感受,虽然越是潜入深处,压力越是增大,无穷无尽的河水全方位地挤压周身,却索性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闭上眼睛,完全任凭河水卷裹着顺流而下。 苏子语早已经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肉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都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水流的冲击和卷动,再加上心意全方位的辅助,不知不觉已经捕捉到了水流的力量和细节。 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胜过那些常年在水中打滚的渔民泳者。 眼睛猛地睁开,身躯微微一抖,已经如游鱼一样分开湖水,远远地滑行出了十几米。 这样的速度,虽然比起在陆地上慢了不知道多少,但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而且对于身躯的控制也渐渐地游刃有余起来。 飞天夜叉玄邗是精怪僵尸之躯,不需要呼吸空气,所以能够在水底持续潜行。但是人哪怕已经逆转先天,还是需要氧气的。 好在苏子语早已经转为体呼吸,比鱼鳃还要强大,全身的毛孔都飞快地运作起来,强行从水中分离出溶解的氧气。 在他的浑身毛孔附近,涌现出无数个肉眼难以看清的细小漩涡。 水中的氧气,源源不断地通过毛孔吸收到了身体里,提供行动生存所需。 通过心意的感应,苏子语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能够全神贯注地观察河水深处的一切。河流见过的人实在太多了,但是真正能有机会下到河底几十上百米的水深处,亲身感受、亲眼所见的人就寥寥无几。 这是一片和地面上截然不同的世界,冬季不是汛期,泾河浩荡河水携带的泥沙并不算多,但是在水中的能见度还是要远远地弱于地上。 哪怕以苏子语的目力,也只能隐约看到百米之内的范围,黯淡晃动的光影,那些高低起伏的河床,以及不断从周围游曳而过形形色色的鱼虫水生物,水螅虫豸,长逾十几米的水草,流沙暗礁,千奇百怪的姿态形状,都不是浅水区域能够见到的。 在河水的最深处,甚至已经没有了光亮,漆黑一片,还有无数的暗流涌动,不断地想要拉扯他的身躯,不过苏子语心意沉凝,丝毫不为所动。 这样复杂的环境,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如果不是他心意感应的范围极广,眼力惊人,甚至可能直接就迷失了方向。 泾河水域宽广,随便一段河面都有几百米的宽度,深处更是超过百米,还有无数暗流浅滩。这样广袤的水域,无疑给搜寻造成了极大的难度。 最重要的一点,田独和蒙骜两个人的消失,到底是因为发生了料想不到的意外,还是真的在水底有什么奇遇,都完全不得而知。 如果不能确定这一点,恐怕就要闹出刻舟求剑的笑话了。 连续三天,按着飞天夜叉玄邗的记忆,苏子语特和风薇已经有所侧重地搜寻了极广的区域,却依然一无所获。 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感受到了玄邗折返汇合棘虫洛汗的无奈,泾河四通八达,水域广袤,搜寻起来真的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 这一天下午,他忽然感应到什么,身躯一动,利箭一样的地上升,无声无息破水而出。 风薇的身形出现在百米外的水面,正在剧烈地呼吸着。 “普通人能够潜行水中几分钟,已经算得上肺腑强大、水性出色了。哪怕风薇这样的高手,没有掌握体呼吸的能力,虽然生机强大,也只能在水底坚持大半个小时。按照洛汗说的,蒙骜应该还没有逆转先天,如果潜入水中真是有目的,那也没理由走得太远!” 望着重新潜出水面补充氧气的风薇,苏子语脑子里猛地闪过这个念头,终于想到了另外的可能,一拍脑门! 人一旦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总是习惯于通过力量直接去解决问题,反而容易忽略,其实并不一定每次想要得出答案都需要竭尽全力。 如果不是能够长时间承受压力、在河水深处畅行无阻,又得到了玄邗前期搜寻的记忆,自己也未必会使用这种大海捞针一样的全面搜索方式。 看到风薇,苏子语才反应过来,以蒙骜的实力,没理由费劲千辛万苦才能到达目的地,所以如果河水之中别有玄机,应该离开他入水的地方不会太远才对。 这个时候,两人潜出水面的位置,刚好已经进入了泾河渭水河流的区域,也就是高陵灞湖。 望着泾渭分明的神奇自然景观,苏子语忽然觉得有隐约有一丝灵感从脑中闪过,却又一下子没有完全想通。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风薇已经分开水波靠近上来。 “我们已经搜寻了三天,什么都没有找到。会不会是想错了,蒙骜当时真是慌不择路而已,所以才跳入河水,后来又找到机会,解决了穷追不舍的田独。否则如果这河水里真有什么蹊跷,没有理由找不到。”风薇有些气馁道。 “也许不是找不到,而是找到了没有注意而已。”苏子语听完她这句话,那种隐约的灵感更强烈了。 “找到了没有注意?”风薇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有些想不通。“这片水域虽然极广,但是有玄邗的记忆,再加上我们的搜寻,应该没有遗漏的地方才对。” “有的!至少那些强力的漩涡和暗流深处,我们就没有去找过。”苏子语身躯一震,终于想到遗漏了什么。 所谓暗流,实际上就是潮涌,通常出现在深水区域,由于光线昏暗、水压极大,不容易被注意到。当潮波在水底遇到阻隔时,潮波的流向就会变化,进而形成漩涡和暗流。如果是人被卷入了其中,很容易就被扯动得深深陷入,难以生还。只不过苏子语和风薇力量强大,才能够强行挣脱。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下意识漏过了。 暗流形成的条件有两个,第一,水流比较急;第二,水底地形复杂。 当潮波遇到这些沙坎的阻拦,潮波的流向就会发生变化,几股不同方向的水流交织在一起。河面开阔,又没什么阻碍物,水流在表面上看起来会相对平静,但水下会发生剧烈运动,水流的方向和水面也不一致,甚至产生漩涡,这就是所谓“暗潮汹涌”。 而暗流之所以凶险无比,除了伴随它产生的漩涡暗藏杀机外,最关键的还是因为潮波遇障碍物后会转化成冲击力极大的潮水,把人和物体深深地卷入其中。 但也正因为地形复杂,才更有可能存在不为所知的洞穴、深谷! 听完他的分析,风薇虽然觉得有道理,但仍旧头大:“这么广袤的水域,无数暗流,难道要一个一个去尝试?” 他们虽然气血生机比普通人强大,但是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下,被水流强行带动身躯,也很可能受到重创,实在有些凶险。 “不必一一尝试,其实最凶险的地方,也说明地形和玄机更大。”苏子语说完,目光已经落到了灞湖的正中央,那是泾水和渭水相汇的核心。 尽管由于时代的变迁,地质的缘故,渭水现在已经变得比泾水浑浊,双方倒置了过来,但是泾渭分明的景观依然存在。而灞湖的位置,距离蒙骜和田独入水那里,十公里不到,刚好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还有什么地方,比两条支流交汇的区域,冲击漩涡更大。 “你是说?!”风薇骇然道,那片区域,他们都感受过,暗流的力量大到不可思议,卷入核心区域,恐怕根本难以抵挡,一切都会失控。 “试试就知道了!” 苏子语二话不说,再次潜入了水中,片刻之后已经滑行出老远。 刚刚靠近,就感受到强烈的潮涌,好像有一个力量巨大、威能滔天的神魔,正在猛烈地绞动潮涌,水流澎湃激荡,身躯不由自主地就要被吸入进去。 之前靠近这边的时候,他都是强行挣脱,然而这一次,却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任凭漩涡拉扯,逐渐地靠近核心,被拉扯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样的感受,就连苏子语都有些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天旋地转一般呼啸下降。 而在这一刻,他已经隐约地感受到,下方几乎已经到达了湖底的最深处,全都是细密的沙砾,以及纵横交错的嶙峋岩石,再被拉扯,就要撞击上去。 但苏子语已经横下心思,凭借强大的肉身要试一试,身躯彻底地绷紧,所有的心意都凝聚到一起,罡气勃发、强行护住。 轰! 转眼之间,他已经撞击到了湖底,却出乎意料地,并没有猛烈挤压和冲击。 那些满布的沙砾被强行突破,眼前一黑,彻底地贯穿进去!(未完待续。) 第156章 漩涡通道,湖底世界 (非常抱歉,之前因为家事影响了更新,现在已经处理完,会尽快补上。) 在苏子语原本的想象中,这片疯狂席卷的巨大暗流底部,最有可能存在的,应该是一个潜藏的湖底洞穴,由于几百米深湖底的复杂地形,以及庞大暗流漩涡的掩盖,所以只有深入其中,才能够发现。 但下一刻,遇到的一幕彻底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泾水和渭水交相汇聚的最中心,居然不是实地! 顷刻之间,苏子语已经可以感受得到,整个人都完全地融入了厚厚的砂层之中,无数坚硬的沙砾和怒雷卷云般的水波漩涡,拼命撕扯、扭动着。 这大自然创造出的伟力与奇迹,让他彻底化作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树叶,身不由己地随着漩涡和沙流剧烈地下降。 “这怎么可能?湖底这片核心区域,居然是由漩涡和流沙组成的!?不是实地,怎么能够承受得住天文数量的湖水,难道全部都是泾水和渭水相汇形成的承托力?” 苏子语的脑中飞快地转动着,百般念头交织,惊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更加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不光是身躯和视线完全被剧烈旋转的流沙漩涡遮蔽,就连自己的心意魂魄,都被牢牢地束缚着,只能勉强延伸到周围方寸之间,哪怕竭尽全力,感受到的也是一样的情景。 这样的情况,实在是事先根本就预料不到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体型强健的壮汉,忽然被绑住了手脚,让苏子语强烈不安,首次隐隐有种失去掌控的糟糕感觉。 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苏子语知道,这不是因为没有声音,恰恰相反,是因为声浪过于猛烈,再加上自己被完全卷入束缚,暂时不能分辨。 好在那些随着漩涡涌动撕扯的流沙虽然冲击力强劲,一波高似一波,却都被苏子语罡气牢牢阻隔,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不过换做普通人,恐怕已经四分五裂,死无全尸了。 既然如此,苏子语索性放开了顾忌,任凭流沙漩涡牵引着,拉扯向未知的区域。 这样离奇的境遇,直接就能把普通人吓得肝胆俱裂、魂飞冥冥。 哪怕是苏子语,也只能强行保持着头脑的清明,镇定魂魄,依稀感觉到自己是在随着漩涡呈螺旋状的下降,虽然每一刻都在不停地移动,真正下沉的速度却并不算快。 正当他猜测着还要被漩涡牵引多久的时候,忽然只觉得浑身压力一轻,流沙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重新进入了一片碧水暗流之中。 被死死压制的心意魂魄如同潮水般重新浮现,再没有任何束缚。 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实在太妙,如果不是身处漩涡暗流之中,苏子语恨不得仰天长啸,尽情抒发胸臆! 苏子语蓦地抬头,尽管由于水流的遮蔽,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仍旧清晰感应到,头顶无尽的流沙缓缓旋转着合拢,就像是牢固成片的岩壁,没有任何缝隙。 强劲的暗流继续牵引着他的身躯,不断以螺旋的轨迹下沉,不过比起之前的糟糕处境,已经算是天差地别,让苏子语不至于面对未知,束手无策。 整个过程在感觉中漫长无比,但是他大约估算已经,前后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彻底地被漩涡暗流甩了出去,融入一片浩荡的水底世界。 借助暗流漩涡抛出的惯性,眨眼间苏子语已经滑行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大为惊叹,天地造物的巧妙。那强劲到自己都难以抵挡的暗流明明就在不远处,却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周围的水中已经变得平静无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应该没有被漩涡带出太远,只是不知道现在又到了什么地方。”苏子语心中暗忖。 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想要分辨方向,找到去路,实在不太容易。 不过很快,他已经能够看到,浩荡水流之中隐约透出的几分微暗光亮,心中一动,不假思索朝着那个方向急速地滑行出去。 其实这一点点光亮,在深不见底的水中,并不容易发现,但是他的眼力超卓,能够黑夜视物,只要有些许光亮,都不至于陷入目盲的境地,更何况还有心意不断地感应,辨别周围环境。 随着那远处的微亮渐渐地清晰,苏子语已经在水中游出了近千米的距离,终于能够看清楚,那是一片漆黑湖壁底部的岩洞,洞口大约有七八米宽的直径。 光亮的源头,就是从岩洞里面传来的。 苏子语不假思索身形一晃,已经像游鱼般滑入进去。 岩洞并不长,堪堪向前游动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进入了一片新的水域之中。 刚刚进入这片水域,苏子语身躯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明明只是相隔几十米的狭长洞穴,这片水域却没有半点冰冷彻骨的感觉,反而传来阵阵暖意。随着不断地前行,他隐约看到身下地底每隔几十上百米,就有气泡成片涌出,仿佛潜藏着一座座温泉。 更加让人惊异的,则是无数形形色色的生命,比如身上泛着荧光的奇怪鱼群,在五光十色的水流之间惬意地穿行;又有触须状磨盘大的圆球,看似笨重,却只要浮沉上下,须臾已经游弋出近百米;还有成千上万数不清楚数目、遍体金银鳞片刀锋一般的细长梭鱼群。 除此之外,更有许许多多奇形怪状,难以分辨种类的水生物:通体布满花纹圆环状不知道是虫还是鱼的东西,顶部覆盖硬壳大螯好像螃蟹、底下却是无数毛刺的巨怪,甚至还有一片紧贴着水底的火红菊花海,如果不是苏子语心意能够感应到其中蕴藏的勃勃生机,差点都要被骗过。 即便如此,当他从几十米外的水中游过的时候,那片火红花海轰然散裂,无数火红生物好像爆开的烈焰,利箭一样地爆射向四面八方,飞快地消失在了视线中。 这些千奇百怪的水底生物,没有一种是苏子语能够叫得上名字的,简直就像是到了异世界一样的古怪,他只能隐隐猜测是由于地底温泉和地下湖水冷热交汇、水火交融,才形成了如此奇异的生态。 陡然进入了这样一个前所未闻、瑰丽玄奇的世界,苏子语虽然惊异,却半点也不敢大意,好在那些水生物也敏感到了极点,隔着老远似乎都能发现他这个外来者的入侵,根本没有一点擦身而过的可能,全都远远地绕开。 苏子语也乐得如此,避免和这些不知道底细的水底生物打交道,先找到出路再说,********朝着头顶的光亮游动,距离那片光亮还有近百米的距离,忽然心意感觉到水流微微地出现了变化! 十几米外,一只牛犊大小的怪鱼悄无声息,朝着他笔直地飞掠逼近。 哪怕是苏子语艺高人胆大,一见之下,也难免吓一大跳。这怪鱼长度超过两米,浑身披满了金属般的漆黑鳞甲,头顶左右两只血红的眼球死死盯着他,鼻孔扁平凸起,血盆大口之间短短的尖锥利齿纵横交错,看起来狰狞凶恶、触目惊心,无论如何不像是善类。 这样庞大的体型,偏偏在水中游得飞快,造成的动静又极小,如果不是苏子语心意敏锐,恐怕一时还发现不了。 转眼怪鱼已经逼近到身前,带着凛冽杀机,大口直咬苏子语。 哪怕身在水中,苏子语也没有半点畏惧,目光一凝,手掌已经如闪电般挥出,重重击打在怪鱼的额定双目之间,将这头怪鱼打得远远翻滚出老远。 然而一击得手,苏子语的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得意,反而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因为那头怪鱼明明中了自己足以分金断石的一掌,却只是微微地晃了一晃,兜出一圈,立即摇头晃脑重新笔直冲了过来,竟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 苏子语在水里的速度虽然快,但却快不过这得天独厚、不知道在地下湖泊中生长了多少年的怪鱼,只能无奈再度回身一掌。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力。 轰! 强劲的涌流在深水中爆炸,激荡四溢。 怪鱼的身躯划破湖水远远飞出,肚皮一翻已经浮在了水中,没有半点生机。可以清楚看到,头顶直接击穿了一个大洞,粉碎的内脏混杂着鲜血喷泉般的涌了出来,在五光十色的湖水映衬下,妖异至极。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苏子语心中警兆大起,只觉得好像捅翻了马蜂窝,越来越多地气息从周围飞速逼近。 这样的情况,虽然是他想要尽量避免,却实在无可奈何,这怪鱼身躯鳞甲比钢铁还要坚硬,生机强大,根本不能轻易震慑吓退。 血腥气味就像是黑暗中的明灯,哪怕苏子语反应极快,以障眼法掩盖,也已经引来了十几条怪鱼的围攻。 砰砰砰! 既然已经惊动了这些凶猛的水底生物,苏子语也再没有任何顾忌,全力出手,眨眼之间,已经闪电般出手连续击杀了好几条怪鱼,七零八落悬浮在湖水之中,鲜血弥漫、内脏破裂。 这样的举动,无异于饮鸩止渴,只能解决一时的麻烦,时间久了,只会引来越来越多的怪物。 好在他一边击杀,一边飞快地上升,目测距离水面不过几十米,只要尽快破水而出,应该不至于陷入被围攻的僵局。 但是,苏子语却忽然停止了上升的动作,猛然一掌破碎一条怪鱼,凝目朝下方来路望去。 一道耀目的火光在几百米外爆发开来,引起无数震动波涛,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是风薇的火云弓!火翎箭!” 他本来准备等自己到了安全的位置,再考虑联系风薇,或者是原路返回接应她下来,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跟了上来。 没有任何犹豫,苏子语已经身形一闪,飞快地破水朝下方游去。 这地底湖水广袤无边,不知道有多少古怪的水底生物,现在却完全地被苏子语和风薇两个不速之客惊动,彻底吸引过来。 等到苏子语和风薇汇合,整片水域都已经完全地陷入了混乱,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水生物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相互攻击、争抢,撕扯着那些悬浮着的碎裂尸体,密密麻麻根本分辨不出有多少。 杀机四溢! 由于移动地太过猛烈,甚至将湖水都割裂得发出尖锐响声,好像无数利箭攒射,令人心悸,头发发麻。 轰轰轰! 情势已经彻底失控,苏子语手掌舞动得如同暴风骤雨,接连数十掌,震飞一片,争出一线空隙,却忽然在眼前血红弥漫的水波中看见了一枚绝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以特殊手法,绘满了花鸟虫鱼的玉石指环! 属于飞天夜叉玄邗的记忆碎片立即浮现出来,告诉苏子语这是田独的贴身信物,却不知道被那头怪鱼吞入腹中,现在被击杀又流落出来。 很显然,田独确实追逐身份神秘的蒙骜到了这里,却因为惊动了这些可怕的水底生物,多半已经下场不妙了。 这些念头在苏子语脑中一闪而过,虽然再度应证了猜测,也说明他们的行动没有找错地方,不过现在不是考虑的时候。 更多奇形怪状的水底生物已经完全地将两人所在区域团团围住,没有半点缝隙。 苏子语怒意勃发,身披长袍、獠牙竖纹的韦陀尊天在水波、血色之间升腾而起,身后七道雷电虹圈剧烈震荡,虚空咆哮! 周围所有正在猛烈厮杀、攻击的水底生物全都瞬间顿住,被猛烈地震慑,然而只持续了短短刹那,居然又大半挣脱,强行地恢复了行动。 “糟糕!这些水底生物只凭借本能生存,魂魄坚实,不知道畏惧为何物,幻象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苏子语和风薇对望一眼,立即达成了默契,同时全力爆发! 威势凛然的韦陀尊天怒目横眉,身躯剧震,下一刻,连同背后的七道雷电虹圈都彻底崩解,化成前所未有的浩大雷电精光,轰隆隆席卷,雷音震荡,充斥四面八方! 一时之间,整片水域都被精光完全笼罩,目不能视,耳不能闻。(未完待续。) 第157章 地火,石室 (推荐一本书《都市智能人生》,作者sy梦飞扬。一个苦逼的上班族,得到了智能机器人的帮助,开始新的人生。书荒的朋友可以看看。) 这雷电精光横贯而出,前所未有地猛烈,无数的雷蛇、电蟒、光云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瞬间充斥整片湖水,扩张到数百米、上千米方圆的区域,银光匹练肆虐,好像有无数利箭刀枪疯狂穿刺、切割,连柔韧的湖水都似乎被强行切碎,无数雷音电闪,震荡不休,天翻地覆般的末日景象。 虽然仅仅只是韦陀尊天雷电化身爆裂生出的幻象,却根本分辨不出真实与虚幻,哪怕是那些只有简单本能、生机魂魄强大的水底生物,也尽数被震慑到动作僵硬迟缓,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泥潭。 雷霆化生,光耀八极!彻见表里,万物慑服! “好机会!” 早有心理准备的风薇虽然震撼,却不像那些没有灵智的水生物一样毫无防备,竭尽全力紧紧守住了魂魄,银牙一咬,手臂飞快地搭上火云弓,九支符文满绘的火翎箭并排而列,整柄长弓都闪耀着剧烈的红光,贯通弓身以特殊手法铭刻的纹箓隐隐地流转着,首尾獠牙笔直挺立,充满了强烈的生机意味。 这一瞬间,这把以秘法炼制的火云豹骨弓好像活了过来,又有了生命!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九道红光笔直延伸,洞穿湖水,久久不散,轰轰轰!头顶密密麻麻围拢的奇异生物炸得四分五裂,水波前所未有地剧烈涌动,巨浪波涛一波高过一波。 又是九支!再九支! 红光延伸到哪里,哪里就是立即火光爆炸席卷,即便是在深水之中,被无尽的湖水笼罩,也掩盖不了剧烈的冲击! 非但如此,无数火焰组成的云朵从风薇手中长弓柄上袅袅出现,红得灿烂如云霞,成片成片环绕在两人周围熊熊燃烧,飞快地向上升腾,让人感觉随时都要被燃烧成为灰烬,把靠近的水底生物全都另找整片地下湖泊的中央,都仿佛出现了 连射二十七箭之后,灌注了风薇全部心意的火云弓,已经红光黯淡下来,就连她本人都脸色发白,气息微弱了不少,显然耗费了极大的气血心意。 “这把火云弓果然不是一般的宝物,火云幻象和符箭相互配合,全力发挥居然有这样的威力!” 这无数的火云火箭配合着雷光,终于把成千上万的水生物震慑住,成片成片地在火焰雷光中翻滚挣扎,显得痛苦难耐。 抓住这难得的空隙,苏子语和风薇身形如利剑,破水直上,瞬间冲出了重围。冲出来最密集的区域,零散冲来的其他水怪已经不难对付。在他们的身下,则是雷火光影混杂着殷红血海,翻滚震荡。 苏子语念头一动,数十道血符针在掌指间浮现,疾飞而出,以快到难以看清的速度,连续贯穿大片水生物的头颅。 这一次,两人受到的阻力大大减轻,虽然仍然有无数的水底怪物冲了过来,但却大半都被底下那片被鲜血雷火彻底染红的区域吸引,让他们得以从容脱身。 转眼急速上升数百米,苏子语力贯全身,猛地冲出湖面,人在半空,已经彻底打量清楚所处的环境。 刚才在湖底之中,见到那些前所未见的水生物,他已经惊讶到无以复加,然而这一刻破水而出,才知道比起眼前的场景,那只是小巫见大巫。 哗啦! 风薇也跟着破水而出,和他一起,融入到这片广阔奇异的地下世界。 原来,两人身处的地方,却是在一片极其庞大的地下洞穴之中,上方洞顶岩壁距离湖面至少有百米高度,脚下是一片难以看清边际的大湖,最近的那面岩壁也只能隐约看见边缘,远在千米之外,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大海。 这本该黑暗不见天日的洞穴,却完全被笼罩在五光十色、绚烂多彩的光芒之中,不仅仅是从地下湖中那些奇异生物透出的光亮,还有远处岩壁、甚至湖中心的小岛石礁上,都长满了奇花异草,泛着明亮荧光。苏子语眼力超强,还能隐隐地看见,极远处的洞穴岩壁上,有熊熊火舌喷涌而出,又有清泉潺潺、瀑布高悬,激荡而下轰隆作响,在这本该静寂空旷的岩洞中远远传来,充满了奇特韵律声响。 “原来这片地下湖泊,是和灞湖底部相连,又有地火温泉、奇花异草提供光热,才创造出这样一片神奇世界。” 如果不是身下湖水中还在惨烈厮杀挣扎,真可以称得上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哗哗! 苏子语身在半空看清楚周围,终于力竭落到水面,罡气透体立在湖面上,但却不能稳稳站定,因为足下湖水深处仍旧波涛汹涌,鲜红染红片片,猛烈地激荡,山崩海啸般的剧烈,可见那些受到了刺激的水底生物已经彻底发狂。 “现在怎么办?”风薇也落到了他的身边。 “我刚才看到了田独的随身之物,他果然到过这里,可惜只怕已经葬身鱼腹了。不过既然找对了地方,现在先离开这里,远处似乎有陆地!”其实苏子语也不能确定,因为这地下洞穴实在太多,他只能隐约瞥见一些形貌。 虽然两人已经从最凶险的区域脱离,但仍旧有许许多多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在湖水带起道道银白水线,极速冲刺,连空气湖水都被切割发出剧烈的尖啸。 稍微停留多一会,就多一分危险。 蚁多都能咬死象! 更何况这些水底的奇异生物个个凶猛强大,真要是陷入了围攻,只有活活累死一个下场。先天高手生生不息,只是恢复速度快得惊人,气息流转循环、周而复始,绝不代表真有无穷无尽的生机气力。 苏子语和风薇再不敢停留,身形连闪,一心一意朝着远处狂奔疾掠,终于渐渐甩开了背后满盈杀机。 “这地下湖中的怪鱼水生物太厉害了,那个蒙骜连田独都比不上,岂不是很可能也死在了这里?”脱离了危机,风薇终于开始思索当下面临的处境,皱眉道。 “那倒未必,这地下洞穴的入口藏得巧妙到了极点,也不知道是后天形成还是有人力的因素,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绝不可能临时找进来。那个蒙骜敢闯入漩涡,进入地下湖,一定有他的倚仗。我们四处看看,也许会有收获也说不定。” 苏子语从罡气透体、肌肉勃发,转眼已经把水汽震荡得一干二净,浑身清洁而爽利,从衣袋里掏出电话,这虽然是特防局发的防水电话,勉强保持了完好,但是在这不知道多深的地底,半点信号也没有,跟砖头没有任何区别。 “我进来之前,已经把泾水渭水和灞湖漩涡的情况报告给了石部长,他说过会尽快来接应我们。”风薇见他动作,猜到是在思索与外界的联系,在一旁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可以安心搜寻了。” 苏子语点点头。 这地下洞穴实在是太大了,不过仅仅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以苏子语和风薇的速度,却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已经穿过了几千米的距离,终于踏上了陆地。 说是陆地,其实也不过近百平米方圆的小岛,紧紧靠着洞穴的尽头岩壁,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和藤蔓,除了一些乱石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光。 然而到了这里,苏子语和风薇却都没有灰心丧气,两个人绕着这小岛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洞穴的岩壁前。 “看出来了吗?”苏子语盯着岩壁那一片藤蔓。 这片紧靠着地下洞穴尽头的岩壁,横亘在两人面前,抬头只能依稀望见高山般巍峨的顶部,地火吞吐、清泉潺潺,和其他位置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以苏子语和风薇的敏锐心意,都能够感应到,这里和其他地方长年累月无人涉足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地上的苔藓植被都光滑扁平许多,看起来倒像是偶尔会有什么东西经过一样。 “底下好像不是石头,这里有人来过!”风薇精神一振。 细细观察之后,她忽然俯下身,伸手在前方岩壁和地面的交杂处用力一按。 轰轰轰! 沉重的声音从岩壁内部传来,似远实近,很快那被厚厚藤蔓覆盖的岩壁上,一整块石壁都像内缩了进去,露出一条斜斜向下的漆黑通道! “居然有暗道?是什么人,能够发现这样隐蔽的地下洞穴和湖泊,还花费大力打造了通道?!” 苏子语和风薇面面相觑,同时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这一段追踪的经历,随着逐渐深入,发展越来越超出想象。 不可思议的地下世界,居然还有人力打造的痕迹! 苏子语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洞口探了探头,借着身后的光亮,隐约能够看见是一条刚好能容纳两人并行的甬道,有许许多多的台阶向下方地底深处延伸,只能看见前方的几十级,就有一个拐角,所以看不清楚到底下面有什么。 处身神秘的地下洞穴,这漆黑的甬道就像一头无名怪兽,张着大口欲要吞噬来客,无形中给人以沉重压力。 不过两人都是艺高人胆大,而且辛苦搜寻走到了这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退缩。 风薇在甬道口留下一道符文记号,方便特防局接应人员的支援,然后跟在苏子语背后,挑开藤蔓,走了进去。 两人刚刚走出几十级,只听见身后岩壁再次传来沉闷响动,又缓缓地合拢。 这下甬道里已经彻底变成了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的光线,哪怕以苏子语超强的目力,在毫无光源的情况下,也没办法视物,只能拿出手机照明。 因为不知道下面到底什么情况,甬道有多长,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两人还不能一下子把手机拿出来,好在眼力毕竟超强,只需要调到最暗,就能勉强看清前路。 顺着这条长长的石阶甬道,兜兜转转几番,苏子语心里越来越心惊,因为不知不觉,起码已经走出了几千级的台阶,哪怕并不是直线,也已经再度向地下深入百米。 经过这样长途的跋涉,再加上泾水渭水相交漩涡通道的干扰,连他也没办法分辨,到底已经到了什么方位。 好在又走了几百级石阶之后,前方忽然隐约透出一丝光亮,不由得让苏子语心神为之一振,虽然还是不敢放松,但脚步已经加快,终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进入了一间十分宽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前后左右上下,完全都是由巨石砌成,却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有结合部位的存在,显示出了非凡的工艺。 在石室的中央,是一尊直径超过两米的石缸,石缸的中央,还盛放着许多琥珀似的油状物,厚重粘稠,一条两指粗细的绳芯点燃着,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那用来照明的灯油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如此巨大的一缸,却并没有散发出难闻的气息,反而温润中透着一股清新,让人闻到之后心神安宁,似乎隐隐有着温养壮大魂魄的奇效。 “这是什么灯油?看起来不知道燃烧了多久,居然还能够安神养魂?!” 风薇靠上去之后,惊疑地打量着石缸中的灯油。 能够安神养魂的东西,无一不是难得的天材地宝,在外面等闲难得一见,就算找到了也是少之又少。却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近半个大缸,虽然效果并不算明显,但拿来照明未免也太奢侈了。 “抓紧时间吧,看看后面有什么。”苏子语虽然也意外,但此前的经历已经让他有些麻木,脑子里隐隐闪过几丝念头,却串联不起来,急切地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什么人所建造的地下通道。 在石缸的后方,就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风薇听他说话之后,点了点头上前摸索一番,手掌发力,猛地推动。 出乎她的意料,这石门虽然厚重,但是显然也有机关的辅助,并没有耗费太大力气,略一用力就嗡嗡地向后转动起来。 就在风薇惊讶于石门的轻易打开,忽然听到身后轰隆重响! 他们来路石阶的底部,一道厚重断门石轰然坠地,震得石室一阵晃动,灰尘扑簌簌从头顶洒落,与此同时,四面的石壁中传来连串奇异的响动,好像有无数的机括在疯狂地运作,蹭蹭蹭打开无数的孔洞,一支支弩箭猛地探了出来,在黯淡油灯的映照下,锋锐箭头散发出森厉寒光,如群星闪耀,密密麻麻!(未完待续。) 第158章 银河天宫,十二金人! “不好!有机关!” 苏子语想也不想,身躯暴起,一把扯动风薇,抢在前方石门闭合的最后刹那,强行挤了出去! 砰!砰!砰!砰!砰! 无数劲风激荡,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在这一瞬间,也不知道多少支弩箭从墙洞的机关中射了出来,居然深深地贯穿石墙,只露出后半截在外面,可见机关弩箭的力道之强! 轰! 石门重重合上,彻底把凶险的机关和石室隔绝在背后。 不过风薇并没有多少死里逃生、躲过机关的感慨,而是直接被石门后的场景所吸引。 几乎同一时间,苏子语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明白她分不出注意力的原因。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条宽阔可以容纳三辆汽车并行的岩石道路,头顶则是和外间同样广阔的岩壁,甚至包括道路的两边,也都是洞穴深谷,底下深逾百米,只是看一眼也要觉得头昏眼花,却有无数的地火猛烈窜动着,烈焰熊熊,遍布周遭,将整片地下洞穴照耀得光亮无比。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孤零零两个人,站在了火山的中心一般! 空气中洋溢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剧烈高温,似乎连呼吸都要带出火星,顷刻间就生出几分口干舌燥的感觉,仿佛多呆一会,都有可能直接被烤干。 哪怕是苏子语生机气血强大,对于这样的环境也相当不适应,定了定神,已经拍拍风薇的肩膀,示意尽快穿过这片地火深渊。 这条高高突起的道路,没有任何遮蔽,一览无遗,明明宽敞无比,走在上面却让人生出几分战战兢兢的感觉,只要一想到下面都是万丈深渊和无尽地火,难免畏惧惊怖。 然而风薇和苏子语脑子里回荡着的,只有一个相同的念头。 从石室、甬道、机关到地火长路,都毋庸置疑是人力打造,是什么样的人力,在这深深的地下岩洞、地火深渊当中,打造了这样的浩大工程,为得又是什么? 两人脑子百转千回、千头万绪,还没有理清楚思路,已经走完了这道近千米的长路,终于看见了前方的山壁中,嵌着一座庞大的殿门,殿门包括两边的石柱,全都是通体黑色,透着金属般的光泽,还刻有无数浅浅的壁画,描绘着无数山川河流、龙凤奇兽,更多的还是各种各样形态的战马、战车,以及身披战甲、手持短剑、长戈的军兵。 苏子语凝神戒备,缓缓走到了殿门之前,忽然感觉身上的皮带扣和钥匙似乎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要挣脱飞向前去,心中一惊,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殿门应该是用磁石打造的,所以能够吸动铁器。 有了之前石室的教训,这一次两个人都是严阵以待,然而直到推开殿门,都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也没有机关响动。 “啊!?” 就在这个时候,风薇突然发出一声按捺不住的惊呼。 这一声惊呼,充满了震惊、不可思议,难以遏制的情绪,不是因为遇险,而是纯粹的震撼和难以自持。 逆转先天的高手,对于心意的控制都稳定无比,哪怕再惊讶,都能够把持住情绪,避免为人所趁,然而现在风薇居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彻底的惊叹,可见这一刻心神激荡,道了何等的地步! 大门洞开之后,露出一片广阔无比的天地,一眼望去根本没有边际,哪怕是苏子语,也忍不住头皮发麻、心神剧震。 如果说之前的地下湖泊和地火深渊,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庞大自然奇观,那么他们现在所身处的,则是十倍百倍于前者。 最为震撼的,这是人力所建造的宫殿! 这一刻,苏子语只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只蚂蚁,进入了人类的庞大宫殿之中。头顶穹顶至少有数百米之高,满布着无数的星星点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光亮,仰望的时候,仿佛是在山间旷野看夜空。两边则根本望不到边界,只有中央一条洁白砖石筑造的大路,更远的区域,则隐约可以看见有一座宏伟至极的宫殿,两道连廊沿广场两侧对称延伸,楼阁和亭台沿连廊交错布置,中央是广场和花园,树影婆娑,掩映着连廊的飞檐翘角。 一片又一片崇山峻岭般绵延的建筑群,层层叠叠,屋角互相对峙,盘旋曲折,如同蜂巢水涡,矗立着不知有几百几千座。 又有根根金色的石柱,夹杂在洁白的砖石宫殿之间,耀目无比。 苏子语震撼中迈步前行,才看见道路的两旁,那些楼阁亭台之间,居然是一条条银色的河流,在头顶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漫天绚烂银辉。 不是身处其间,绝对想象不到,在地底之下,会有这样大的一个空间存在。 此情此景,实在让人要误以为是到了天界神宫,头顶群星、脚踏银河! 徜徉在这样的世界里,苏子语忍不住心驰神醉,只知道一步一步向前。 身后的风薇,也是一样的痴迷神往,彻底被这片宏伟到了极致、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伟大宫殿所震撼。 “不对!什么气味?!” 苏子语悚然一惊,强行镇定心意,魂魄跃入众妙鬼神天地之中,总算重新稳定住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剧烈的刺鼻气味,很难去形容是什么样的味道,似乎有无形的牛毛钢针在攒刺着口鼻喉咙,头脑昏沉。 “闭住呼吸!” 风薇几乎迷失了,突然耳边传来苏子语一声断喝,念头一动,终于回过神来,察觉到周围弥漫的气息。 不过那些宫殿、穹顶的群星,以及亭台楼阁和银色的河流,居然没有消失。 这片天宫一样的世界,不是幻象! “这星空是夜明珠!银河是水银汇聚形成的河流!” 水银是丹道符箓常用的材料,挥发的时候有毒性,本来以他们的实力不会这样容易受到影响,但是这片宫殿之间的水银河流实在太恐怖、范围太广,从这些剧毒的气味和蛛丝马迹之中,苏子语和风薇终于得出结论,但心里的震惊却有增无减。 从眼前看到的景象,已经可以知道,这是方圆不知道多么广大的面积。 世上怎么可能有江河湖海一样多的水银、群星一样密布的夜明珠?哪怕集全天下的力量,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收藏吧? 轰隆! 不等苏子语考虑清楚,一尊身高足足有十几米的巨大武将从水银长河中飞腾而起,越过高高的石栏,落在了他们身后的道路上,发出一声轰然巨响,整片石地都猛烈震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精气显形,水银化身?怎么感觉好像山峦一样的厚重,动作却又灵活和人一样!” 一瞬间,苏子语心中升起强烈的威胁感,口鼻之间都是剧烈涌动的水银气味。 而且很快他就看到,银色的水银从武将身上飞快地流淌下来,化成粒粒银珠滚落在地上,露出内里泛着金色的身躯,穿着金光笼罩的战甲,衣饰镌刻细致,面容生动狰狞,五官清晰而不突出,而且面上的表情丰富变幻,简直就像活人一样灵动! 轰轰轰!没等苏子语和风薇做出应对,又接连有十一具金人,从附近的银河之中飞腾掠起,轰然坠地,遍布四方,把他们牢牢围在了中央。 整整十二尊,身高十几米、状若天神般的金甲巨人! 这些金人落地的时候,造成的动静简直天摇地动,如同天兵天将下到了凡间。 苏子语瞬间就可以断定,这绝对不是类似正一道的符兵,因为动作太过猛烈厚重,威势惊人到了极点。他简直难以想象,居然会有这样巨大的金人,不知道是什么用材质打造而成。(未完待续。) 第159章 六王毕!四海一!阿房出! 这些惊人的金甲武将,面部露出凶戾的表情,从四方轰轰轰踏着地面朝两人奔走过来,个个身躯庞大,通体都是由不知名的金属构成,每一步都踏得白玉石筑造的长街猛烈震动,留下一个个凹陷的脚印,奔走的时候好像一座座山峦在移动,扑面而来的威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仅仅只是围拢过来,就让风薇脸色大变,抬手拉开火云弓,筋骨发力,吐气大喝,猛地朝最近的两尊金甲武将射出火翎箭。 蓬!蓬!! 左边长街上狂奔而来的金甲武将,在火翎箭将要及身的瞬间,居然飞快地向内一缩,将崇山峻岭般的雄伟身蜷缩起来,以难以想象的灵活躲过了那支箭! 另外一尊金甲武将,刚刚从拐角处翻过栏杆,高高跃起往下扑击,来不及躲闪,却猛地伸出巨掌,抓向火翎箭。 轰! 火光冲天、热浪滚滚,箭矢不出所料猛烈爆炸,然而风薇还来不及露出喜色,面上表情一滞,骇然望见金甲武将只是被震得微微停顿了一下,立即又穿越浓烟冲了过来。 这金甲武将抓住火翎箭的那只大手,虽然被炸得残缺了一块,但是对他的行动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也没有痛苦畏惧的表情,反而冲击得更加狂暴! “这些金人全都是厚重沉凝的实体!连我的火翎箭都没办法造成重创,又灵活地能够比肩先天高手,这下麻烦了!不能力敌!” 风薇长弓一振,又是接连三箭分别阻截向侧面,脚步一动,已经飞快地向后方跳跃出去。 不用她提醒,苏子语也在一旁把金甲武将躲箭、抓箭的情景看了个一清二楚。 和风薇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她火云弓、火翎箭的威力,苏子语心知肚明,运用起来威力惊人,可以轻松穿透钢铁,爆炸起来熔金碎石,绝对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然而这些金甲武将,却根本不是血肉之躯,不仅动作灵活,好像个个都是武学高手,而且身躯坚不可摧,真想要拿下,只能使出十二分的力气,耐心地耗费力气消磨。 所以他第一时间,已经跟着飞跃腾挪,朝着后方躲闪,脱离了包围圈。 两个人都想到了一起,惹不起还是躲开为妙,拿血肉之躯和这些非人的怪物对抗,实在太不明智了。 只是很快,苏子语就见识到了这些金人真正的厉害之处。 轰轰轰! 十二尊浑身上下透着金光,和水银长河、穹顶星空交相辉映的金人,同时凶猛地动作起来,相互之家跳跃狂奔,没有任何的迟疑,居然再度围了上来! 他们虽然因为身躯庞大沉重,动作比苏子语两人略微迟钝了一些,却也非常有限,而且隐隐居然还懂得配合包围,依靠数量阻断两人的去路,压缩躲闪的空间。 前扑!后跃!横冲! 这一瞬间,苏子语根本感觉不到面对的是一群死物,只觉得这些金人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灵变机智,完全是在针对自己的动作,第一时间阻隔,扑杀围攻,饶是他已经躲闪移动得飞快,还是被一尊金人横空跃起,挡在了前方,挥动着磨盘大的拳头向下轰击而来。 巨拳还没有近身,苏子语已经感觉到身前整片空间被都彻底占据,劲风呼啸激荡、空气仿佛都被捶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他简直要以为面对的不是拳头,而是推金山倒玉柱般的天塌!忍不住就想要向后退缩! 逆转先天之后的高手,气血生机强大,骨髓内脏强横,随手爆发都有千钧之力,更何况苏子语日炼月炼,心意力量早已经到了一个强横冠绝的地步。 然而金人这一出手,劲风暴烈、空气震荡,他瞬间就估计出来,何止万斤的力量,哪怕是自己也不能硬扛! “果然凶猛!不能退!” 可惜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如果稍微迟疑,就要被彻底包围,苏子语再也不敢有半分侥幸,大力威怒金刚的神意笼罩周身,筋骨爆鸣,一声怒吼,悍然出拳自下而上斜斜横扫,迎了上去。 轰轰轰! 转眼之间,他已经连出三拳,不分先后地击打在了金人巨掌的侧面,居然爆出一团猛烈的火花! 这一下正面相抗,苏子语还是运用了巧力,震荡卸开,却依旧感觉每一拳都仿佛击打在钢铁山峦之上,根本难以撼动,只能稍微阻挡。 咻! 借这一线之机,苏子语身躯一团一缩,已经如灵猴转身,掠到了金人的脚旁,重重伸腿扫向对方的脚踝。 砰! 又是一团火花爆起,打铁一样的声音传来,落脚处微微凹陷进去。 金人的身躯实在太庞大了,苏子语只能想到,从对方支撑身躯的关节处着手,试图影响行动,但金人的反应也极快,居然懂得第一时间缩脚躲闪,让他不能完全踏实。 “可惜!” 如果是一对一,苏子语还有耐心慢慢周旋,然而现在却是一面倒的围攻,他只能暗叹一声,根本不敢停留,猛地借力冲了出去。 却见前方风薇已经陷入了三尊金人的围攻,左支右绌,危如累卵。 苏子语身形再进,猛地切入其中,一下挡住左边的金人,毫无花巧地硬拼一记!整个人终于被恐怖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关节爆裂、鲜血渗透了出来! 好在他这一下支援,终于给了风薇脱身的机会,长弓横扫借力,身躯向后飞起,头也不回连射三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又将几尊金人阻挡了一下。 “走!” 风薇腾地一下滚落在地,重重一推苏子语。 苏子语情知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咬牙低吼,手腕破裂处气血飞散而出,轰轰两尊威猛高大的泥石巨象拱破石街,猛地冲出来挡在了后方。 这一刻,连藏身在精血元珠里的巫女白玉都不得不出手帮忙,连番动作,让他们两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不知畏惧疼痛的两尊泥石巨人,奋力之下总算缠住了追得最紧的几尊金人,却被接连巨力打得碎石崩飞,惨烈到了极点,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苏子语和风薇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的大殿狂冲,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后方全都是追击而来的恐怖金人,反倒是前方蜿蜒的楼阁亭台,地形狭小许多,不利于身躯庞大金人的行动,到了那里,才有一战的机会。 千米长街转瞬就被越过,随着不断地冲刺,苏子语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前方的广场上那些高大的漆黑石柱,雕刻盘旋的金色的龙,肃杀而狰狞,气势雄浑。 刚刚踏上广场,就看见上方楼阁之中猛地闪出一人,身披漆黑重甲,连头颅都被掩盖,如魔神矗立,手持长剑遥指过来,口中用古怪语调大喝:“化外蛮夷,胆敢擅闯阿房宫!” 苏子语身躯猛地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脑中闪过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阿房宫! 这个黑甲武将口音虽然奇怪,但是他和风薇都听得一清二楚。 难道自己闯入的这片宫殿,居然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宫”?! 那个两千多年前一统天下的伟大帝国,仿佛就这样穿越了历史的尘埃,毫无遮拦地呈现在眼前,没有半点征兆! 唐杜牧诗云: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未完待续。) 第160章 尸山血海,百战雄师!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这几句话出自于唐代大诗人杜牧的《阿房宫赋》,说的是秦始皇消灭六王、一统天下以后,自恃德兼三皇,功过五帝,为巩固皇权、彰显皇帝的尊严以及供自己享乐,在首都咸阳大兴土木,建宫筑殿,收容天下至宝,其中所建宫殿中规模最大的就是阿房宫。 其间的典故由来,无论风薇还是苏子语,全都一清二楚,因为这首阿房宫赋,是收入在中学课本之中,每一个经历了现代教育的人都曾经反复背诵阅读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这个身穿重甲的人,口音奇怪,居然还称呼我们为化外蛮夷,说这里是阿房宫?!不可能的!杜牧的诗词只是借古喻今、讽谏苛政而已,由于工程过于庞大,真正的阿房宫根本就没有修起来,应该只建好了地基和前殿才对,而且阿房宫旧址明明是在地上,这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考古学家已经确认了的!” 刚刚冲到了广场,风薇来不及喘息,已经望着这片盘结旋绕、廊腰缦回的无尽宫阙楼台心神激荡,口中喃喃自语。 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认为都城咸阳人太多,而先王的皇宫又小,下令在故周都城丰、镐之间渭南的皇家园林上林苑中,仿集天下的建筑之精英灵秀,营造一座新朝宫,这座朝宫就是后世被称为阿房宫的“天下第一宫”。阿房宫的遗址,是经过了勘察确认的,就在如今的古城安西三桥镇以南。 所以哪怕亲眼看到了这仙宫天庭般的宏伟奇迹,她都有些抗拒,难以置信。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岂不是说这宏伟的地宫,才是阿房宫真身,千年以来,世人都被完全地蒙蔽。 轰轰轰! 坚逾精钢、不知疲倦伤痛的泥石傀儡,面对十二尊恐怖的金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顷刻间已经被彻底打散,那些金人很快地动山摇般猛烈地追了上来,却好像接受到了什么命令,又或者有无形的禁令,猛地在广场的边缘,矗立直视,并不踏入半步。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刚才已经与金人交过手,风薇、苏子语都不敢有半点大意,仍旧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变。 那站在前方高台上的黑甲人却仿佛对一切都视若无睹,自顾自猛地一挥手! 踏踏踏踏! 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两侧的楼阁宫殿之间传来,转眼已经有一队队身披甲胄、手持长戈的古代军士鱼贯涌出。 这些军士穿着统一的漆黑甲胄,步伐整齐、气势沉凝如山,始终保持着匀速前进,却充满肃杀狰狞气息,脚步声声踏得人心脏收缩、喘不过气来,明明不过数百人的规模,在苏子语和风薇看来却仿佛千军万马列阵冲击一样的威势! “擅闯天宫者,杀无赦!”黑甲将领模样的人高举长剑,一声大喊。 “杀!杀!杀!” 军士齐声应和,声如天雷炸裂,震荡四方、回转不休,步伐猛地加速,奔腾而来,动作快若奔马,却仍然保持着整齐的阵型、丝毫不乱,踏得地面轰轰震动,仿佛重骑兵冲锋一样的猛烈! 长枪如林!杀气冲天! “火光三昧,成阿罗汉,力士宝焰,诸界震动!” 被这惨烈的气势一冲,苏子语心意受激,经文句句震荡,踏着炼化日轮宝座的大力威怒金刚已经撕裂虚空涌现出来,三只威严的神目同时张开,朝着下方的军阵一齐扫视,镇压得这些军士步伐齐齐一滞! “杀!杀!杀!” 面对这匪夷所思、威势浩大的鬼神,这些军士却并没有显露出畏惧,阵型丝毫不乱,再次齐声高喝,一股猛烈的杀意血气冲天而起,几乎形成实质,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仿佛无数尸山血海、硝烟刀枪陈列在前。 如果说大力威怒金刚是山崩地裂地倾轧,那这些军士的杀机血气就好像是无边大海中的惊涛骇浪、狂风海啸,居然翻滚咆哮,刺得上方天空都隐隐透出血红,硬是顶住了镇压! 刀枪如林马如龙,鬼神辟易! “这是真正的百战雄师,经历过尸山血海洗礼,个个筋骨强横、煞气冲天,仅仅一小队,就能够比得上千军万马,横扫屠城一样的恐怖!”风薇感受到这可怕军阵的威势,脸色猛地大变。 她的心意眼力何等敏锐,一下就看出这些军士身上的甲胄精心打造,防御力强横,恐怕能抵挡住枪弹的攒射,重量绝对不轻,然而却依旧行动如风、丝毫不受影响,可见是何等的精锐之师,放在外面只怕都能勉强算得上是拳法高手。 几百个训练有素的高手,用战阵围攻,何等可怕,何等凶残! “冲过去!” 这些血气冲天的军士列阵前压,杀机意念居然形成了一个整体,根本不怕幻象魂魄的镇压。 难怪都说兵家重地,鬼神辟易,这些军士战阵的阳刚杀气,实在是太恐怖了。苏子语顾不得惊讶,当机立断,大喝一声,趁着包围圈还未成形,抬步一脚,如狂风冲天而起,猛地蹿起十几米,就要从军阵上方跃过。 崩崩崩崩!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根一动,忽然听到了阵阵诡异狂风呼啸的声音。 天空骤然一黑! 苏子语眼皮剧烈地跳动,猛地抬头,哪里是什么狂风,只见楼阁之上,黑甲将领的身后,一片又一片的军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手执长弓,无数的箭矢泼天大雨般从天而落,密密麻麻将上方完全地遮蔽,没有半点躲闪退让的余地。 糟糕! 这样的场面,只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跳得越高,死得越快! “滚开!” 一声剧烈的呼吸从苏子语喉管间传了出来,剧烈悠长,仿佛无穷无尽,身躯好像陡然变得沉重了千百倍,轰然向下坠落,间不容发地躲过了泼天箭雨,又快得好像一阵青烟,瞬间地消失不见。 轰隆! 生死关头,苏子语的力量已经彻底爆发出来,双掌朝下方推出,罡风剧烈震爆,空气都被挤压得粘稠到了极致,仿佛一颗炸弹凭空爆炸! 如果这个时候从上往下俯视,就可以看到原本整整齐齐的枪林中央蓦地破开了一道缺口,触目惊心。恐怖的力量立即把下方七八名军士震得东倒西歪,长戈纷纷断裂横飞,骨骼粉碎、甲胄不堪重负地扭曲。 首当其冲的那些军士,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冲击,撞得战阵不成形状,连惨嚎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横死当场! 然而这些虎狼一般的军士,立即显示出了强横残酷的一面,面对苏子语山崩地裂、石破天惊的攻击,面对惨死的同僚,头颅深埋在头盔之中,眼皮都没有眨半下,凶猛转动腰臂,第一时间又是七八条长戈猛烈地攒刺而来! 这一刻,苏子语的耳朵里甚至清晰无比的听到了他们身躯、脊椎和手臂弯曲时的嘎嘣脆响,强壮的筋络好似弓弦震动,连盔甲长枪的清脆撞击声都掩盖不了,好似一座座火山积蓄已久的力量,同时朝着自己爆发释放! 最为可怕的是,这些军士根本没有顾忌前方同僚的意思,以爆发力捅出的长戈完全第一时间围了上来,偏偏还悄无声息地分出了不同的角度,动作整齐而错落有致,前后上下左右都被彻底覆盖,完全是千锤百炼之后的反应,一等一的厮杀伎俩。 没有花巧,没有牵绊,纯粹的杀人之术! 转眼之间,苏子语已经深切感受到了刀山火海般的煎熬,他从来没有想过,看似平常的军队战阵厮杀,居然面对行动如飞、生机强大的先天高手,也能够发挥出这样不可阻挡的威势。 那些以高超技艺锻造的长戈,锋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芒反射,却更加彰显杀机,落在眼里如同索命无常的钩锁,可怕到了极点! 苏子语身躯一沉一缩,瞬间团成一团,躲过上方几条长戈,脚步猛然下踏,整片坚实的广场似乎都往下一沉,砖石被巨力踏得彻底爆裂,带起无数碎石喷泉般团团冲击四面八方,敲打在军士的盔甲长戈之间,发出噼里啪啦枪林弹雨般的爆响,可见其中蕴含的力量之大! 砰砰砰! 连串的盔甲、长戈撞击声响成一片,周围的军士眼中忽然失去了苏子语的身影,只看见那些横飞而出的死尸四面冲撞,好像炮弹一样的猛烈,强行打乱了围攻,接连撞得那一圈军士长戈歪斜、身形晃动,东倒西歪起来。 这些军士个个身穿坚甲,力量强大,筋骨健壮,足可以力搏狮虎,却没想到抛飞而出的死尸居然有这样可怕冲击力,居然仓促间抵挡不住。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几道红光一闪而过! 轰轰轰! 风薇长辫高高扬起,肃目横眉,好像女武神一样急速地靠近,却又蓦地在战阵前几步外划出一道弧线,躲过冲击,火云弓连续飞射,准确无比落在围攻苏子语的战阵外围,爆起漫天火光烟尘。 一时之间,场中浓烟弥漫、火光冲天,目不能视。 就在虎狼军士强撑眼皮,搜寻目标的时候,一具身形魁梧的死尸猛地冲出火光,居然高高飞起,逼近了上方的楼阁! 站在楼阁之上的黑甲将领目光一凝,却第一时间就看出来,这具死尸身上的甲胄凹陷扭曲,头颅耷拉下来,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之所以会腾空飞起,当然是因为被苏子语顶在前面当成盾牌。 短短几个瞬息之间的交锋,苏子语看似毫发无伤,却已经竭尽全力,深深感受到了这些虎狼军士的可怕,身披坚甲、筋骨强横、心志坚定、训练有素,而且数量庞大,哪怕强横如他,又有精血元珠提供精纯的气血生机补充,再召唤出巫女白玉,也不可能全部杀光。 更何况他一直将精血元珠贴身存放,可以清晰感应到在军士战阵、血气冲天的时候,巫女白玉隐隐传递出一阵畏惧怯意,她是纯粹的精灵之体,寄托在精血元珠当中,恐怕承受不住这样的凶煞气息、尸山血海的冲击。 所以这样的军阵,实在不可力敌,最上策本来应该远远遁走,徐徐图之。 可惜的是,现在后方还有十二金人虎视眈眈,退路已绝,所以眼下只有一条路。 擒贼先擒王! 拿下这个黑甲将领,恐怕已经是唯一的生路。 借助手中披甲军士的尸体遮蔽,苏子语整个人已经完全缩在了后方,笔直朝着黑甲将领的方向冲击。 然而面对这奇峰突出的攻击,黑甲将领却没有半点躲闪畏惧的意思,甚至他身后那些手持长弓的军士,也悄无声息矗立在原地,如山如岳,并不上前掩护。 眼看抓着尸体的苏子语高高跃起,就要落到面前,黑甲将领忽然手臂一翻,举起了长剑。 之前由于距离较远,看不真切,到了这个距离,苏子语从尸首的缝隙之间,终于看清楚他手中长剑的模样,通体漆黑、浑然无迹,无论是头顶的明珠辉光、又或者周围的水银长河,光芒照耀在上面,都没有半点反射,好像一个无底黑洞,全部吸收得干干净净。 但是他毕竟眼力超卓,隐隐约约之间,还是能够看见剑身上云彩锦绣般的暗纹浑然天成,同时剑脊顶部显现出了两个扭曲纵横、圆劲均匀的文字。 古朴,厚重。 这样一柄不显山不露水、差点被忽略过去的长剑,甚至连锋芒都深深地隐藏着,却在黑甲将领提起的一瞬间,猛地变了模样! 那些漆黑细腻的纹路,配合着通体黑甲的将领,以及他身旁的漆黑石柱,完全地融合到了一起,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变成一只目光深邃的黑色眼睛,注视着苏子语的一举一动,没有半点遗漏。 刹那之间,苏子语只觉得眼前一花,黑甲将领和亭台宫阙都消失不见,周围环境已经变成了无边无垠的战场,厮杀喧天,硝烟弥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轰隆隆! 成千上万的黑甲骑士、黑色战车,化作钢铁洪流、杀戮机器,摧枯拉朽冲锋而来,阻挡在前方的军兵将士,连人带马都被撞飞、撕碎、砍翻! 鲜血、肢体、脏器破裂飞散,如倾盆暴雨铺天盖地洒落,刀枪断折,骨骼被马蹄踏得稀烂,血光冲天而起,染红了苍穹,染红了黑甲,染红了土地,染红了江河,染红了全部的视线! 马蹄如天雷震荡,黑甲军队一路横扫,将阻挡在前方的军兵将领,瞬间屠戮一空,身后留下无数碎尸、红白之物,白骨累累,在地上积累着厚厚的一层,血气充盈鼻息心间,熏得人将要晕倒。 这碾压横扫敌阵的千军万马,彻底凿穿,携着排山倒海的威势,铺天盖地朝自己冲锋而来! “这才是战场厮杀,尸山血海!真正的尸山血海,无比的惨烈凶猛,没有任何人力能够阻挡!” 身临其境的苏子语,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就要跳出胸腔,甚至在这惨烈的尸山血海、万骑冲锋面前,周身气血运转都变得缓慢无比,全部魂魄心意都被无形地力量镇压! “不好!这是什么剑法,连我的气血和魂魄都被一起压制,难以反抗!”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苏子语脑海中猛地升腾起来。(未完待续。) 第161章 太白贯日!千古一帝! 进入这地下宫殿之后,一切都发生地实在太突然了,从星空银河、十二金人,再到浩荡宫阙、长戈军阵,完全没有给出半点喘息的机会,每一步都逼着苏子语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勉强支撑,眼下终于是到了四面围困的处境。 周围是流动不息的剧毒水银长河,身后有十二金人虎视眈眈,左右则是千百虎狼军士重重困住,凶狠围杀! 面对这样的境遇,苏子语只能孤注一掷,借助风薇火云弓制造的短暂混乱,藏身在这具披甲军士的尸首之后,试图制住黑甲将领。 然而对手这一剑挥出,立即造成了改天换地的变化,无数的尸山血海、万千铁骑冲阵,血光冲天! 山海倾塌的景象,彻底把苏子语的心意魂魄卷入了其中,运转不灵,难以脱身。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招式了,容纳了生死厮杀、百战铁血的意志,完全为杀戮而生的剑法,比起我的众妙鬼神经也不逊色!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能够斩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剑,绝对不光是靠着功法能够修炼出来的。这个全身黑甲的武将,到底是什么人?!他一定有过无数次战阵厮杀的经历,在现代社会,怎么还有这样的人,莫非真是不死不灭、从古代存活到现在的高手!?” 在这一瞬间,苏子语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一直以来,他都能够凭借众妙鬼神经的玄奥,壮大魂魄生机,拳法生生不息,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对手。而且现代社会,由于大环境的缘故,真正习惯动用兵器的高手并不多,大多还是以徒手为主。 却没有想到,居然在这关键的时刻,碰到一个这样厉害的人物,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带来的是无法抗拒的压迫! 更要命的是,苏子语还是身在半空,主动送上门的! “日月山川,众妙天地!” 好在他心意魂魄坚定,强行地挣脱,跃入众妙鬼神天地之中,一下挣脱了尸山血海的景象,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在他的眼前,黑甲将领的身体已经完全融入了剑光之中,这剑光漆黑如墨,化做一条粗大无比的蛟龙从天而降,无数细碎黑光震动闪烁,就要完全地吞噬自己! 天地变色! 苏子语瞳孔剧烈收缩,毫不犹豫地在尸首上重重一踏,如轻烟、如狂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借力向后暴退。 他原本算准了,依靠身披坚甲的尸首作为盾牌,不仅可以隐藏动作、伺机暴起,还能够阻挡上方强弓劲弩的攒射,实在是一举数得的妙招,然而面对这恐怖的剑光,才发现这点倚仗根本就是徒劳,不可能抵挡得住,只能无奈后退! 哧啦! 剑光破空,犹如彗星袭月,一闪而过,却又久久不散! 无数的残破肢体、混杂着血水,如暴雨飞散。身披坚甲的军士尸体,在这道剑光面前,好像豆腐般不堪一击,居然被细碎黑光撕成粉碎,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哪怕苏子语已经动作极快、闪出老远,仍然觉得肌肤刺痛、肋下一凉,衣衫破碎,渗出一道血线。 如果不是灵机应变、躲闪得够快,恐怕他已经和那具甲士的尸体一样,身首异处、死无全尸了! 苏子语刚一落地,那些虎狼般的军士又是长戈横扫、穿刺,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围杀上来,如同不知疲倦、畏惧的战争机器,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想捡便宜?” 他被黑甲将领一剑逼了回来,正是怒意满盈,深深感觉到了危机的时候,强横的罡气滚滚透体,手掌挥出无数残影,带动着龙卷风一般的气流激荡,几乎同一时间震断了所有长戈,,身形卷动如狂龙乱舞,打得一圈军士全都胸骨尽碎、口吐鲜血横飞出去,强行清出了一片空地。 斩出惊天一剑的黑甲将领,仍旧稳如泰山屹立在高高的楼阁之上,威严俯视,好像根本就没有动过,也没有继续出手的意思。 一招暂时缓解了危机,苏子语却没有半点得意,一颗心深深地沉到了谷底。 这黑甲将领的剑法实在太厉害了,平心而论,哪怕只有两人单独厮杀,恐怕胜负也不过五五之分。而现在对方根本不用出手,凭借这些虎狼军士的围攻,恐怕就能活活耗死自己。 到了这个时候,苏子语终于感到了剧烈的焦躁,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蜘蛛网中的猎物,一层一层的蛛丝团团围困上来,虽然并没有受伤,却面对困境找不到脱身的办法,只能慢慢地等待死亡。 另外一边的风薇,同样也已经陷入了无数甲士的围攻,到处都是长戈锋芒,如狂风巨浪中的轻舟,随时可能覆灭。 就在苏子语准备横下心思,拼死一搏的时候,站在楼阁上的黑甲将领忽然猛地一抬手。 甲士们立即收到了讯号,齐声大喝,虽然仍旧重重围困两人,却忽然停止了动作,手持长戈、列出严密阵型,只是威慑。 千百人行动进退,好像心有灵犀般的整齐,这样的令行禁止、法度森严,更让苏子语和风薇骇然,不敢有须臾放松,只是趁着这个机会合拢到了一处,警惕地注视着。 短短几分钟的厮杀,风薇的呼吸已经变得浓重许多,甚至身躯微微地起伏,可见刚才交锋的剧烈程度。这些身披重甲的虎狼军士,个个皮坚肉厚、力量强横,而且悍不畏死、进退配合如同一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躺在地上任凭砍杀都要多费几分心力,猛兽撕咬都会一不小心崩掉牙齿! “能够躲过我的太白贯日,倒有几分本领。”黑甲将领居高临下打量苏子语一眼,冷冷开口。“不过也算是你们有些运道,陛下要见你们! 陛下! 这个仿佛有着魔力的词汇,自古以来就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万民之主! 苏子语和风薇心中如同惊涛骇浪一样的翻滚,身为一个现代人,听到黑甲将领口中这个称呼,所受的震动可想而知。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又是什么地方?!”风薇忍不住大声质问。 “吾乃大秦内史、将军蒙恬!阿房天宫,容不得你们撒野,还不俯首随我去见陛下!” 黑甲将军一字一句朝外迸出,话语之间好像有无数利剑锋芒展露般的铿锵,如金铁交鸣,摄人心魄! 大将蒙恬!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联系在一起的功绩,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 兴兵灭齐!北击匈奴!收复南河!筑万里长城! 一桩桩、一件件惊天动地的伟业,勇武传魂,历经千年犹在耳畔回响! “一派胡言!史书记载,大将蒙恬当年早就遭秦二世赐毒药身亡,想要蒙骗我们,痴心妄想?!” 风薇听到这句话,如遭雷殛,顾不得深陷围困、性命危急,声色俱厉地叱喝。 怪不得她情绪激动到无以复加,秦皇病故之后,中车府令赵高同丞相李斯、公子胡亥暗中谋划政变,立胡亥为太子,也就是后来的暴政秦二世。胡亥即位后,扶植他上台的宦官赵高曾经被蒙毅判处死刑,怀恨在心,寻找报复机会,秦二世为巩固帝位,赐死蒙氏兄弟,鸩杀! 这些都是史书记载,写的明明白白,更何况就算蒙恬不死,也不可能活了两千多年,如今还健在! 却没想到听完她这句质问,黑甲将领仰天狂笑,声如雷震:“史书?不过几张废纸而已!你们这些早就忘了身份的蛮夷刁民,怎么会懂!再不束手随我觐见陛下,休怪辣手无情!” “慢!我们跟你去!”苏子语断然出声,又朝风薇使了个眼色。 他的心中,也是和风薇一样的震惊难以置信,但是自从进入地下湖泊之后,一直到了这庞大的地底宫殿,所见所闻,结合不死药的传说,却隐隐地有些应证对方所说的话,由不得不相信,此刻只想急切地亲眼见证。 而且他们现在被团团围困,情势不由人,暂且跟着按对方所说的行动,也可以拖延一下,事情或许有转机也说不定。 蒙恬见他识趣,冷哼一声,大手一挥,那些身披重甲的军士立即缓缓散开,分出两列各三十人,左右虎视,显然是要押送上殿。 风薇按捺住心里的激动,银牙一咬,跟着苏子语一起从旁边的石阶向上不行。 等走到蒙恬所在的楼台之上,苏子语才发现除了那些肃穆拱卫的军士,还有一个身穿长裳的男子双膝跪地匍匐,身体微微地颤抖着,不敢抬头。 从对方身旁走过的时候,蒙恬冷冷说出了几句拗口古怪的语言,有些类似甘陕一带的方言,却更加晦涩难懂,苏子语只能从他的动作神态判断,大约是在斥责对方。 果然那男子听完这些话,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又有几名军士上前押着他跟在队列后方。 “看这个样子,难道这就是田独追踪而来的那个神秘男子蒙骜!?为什么他通过地下湖泊的时候,没有被那些水怪群攻而死?是了,他久居地下,一定有些特殊的手段防备。这样就能够对的上了,这个自称蒙恬的将领,大概是在斥责他不够小心,把我们引进了宫殿!”苏子语察言观色,脑中飞快地转动着,立即猜了个**不离十。 顺着这蜿蜒无数的石阶一路前行,他们才更加看清楚宫阙楼台的全貌。这整片地下宫殿,四面都是庞大的水银长河拱卫,只有几条能容二十骑并行的宽阔石街连接,方圆不知有几十几百里,形态有些像金字塔,地部面积最为庞大,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蜿蜒曲折,地势雄奇、风格大气磅礴,隐隐还可以看见有许多的宫女侍从装扮人在里面行动。 越往上,高台楼阁越少,反而都是雄伟的大殿,处处都有身形魁梧的虎狼侍卫手持兵器把守,个个气势沉凝、血气雄浑,无数双人都难以抱住的黑色立柱矗立,上面雕刻着盘旋的金龙,肃杀而峥嵘。 苏子语忽然想起,据说秦朝尚黑,讲究威武势压天下!这一点,似乎又在隐隐地应证对方所说的话。 在他们的前方,十几步外就是龙行虎步的黑甲将领,这个距离,苏子语更可以深切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滔天血光煞气,不知道手底下到底有过多少的亡魂,简直如同实质,刺得人难以直视,口鼻之间都是生涩的血腥气息。 “这样的威势!到底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够形成,莫非真是征战多年的大将蒙恬?!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里才是真正的阿房宫,他就是蒙恬,那口中所说的陛下,岂不是……” 苏子语越想越是心惊,这闻所未闻、仙宫天庭一样的地下宫阙,无数的虎狼甲士,又能够让蒙恬垂首服侍的人,还能有谁!? 那个恍若禁忌、梦魇一般的名字,已经萦绕在喉间,却轻易不能说出口。 只因为这一切实在太惊人了,那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就更加震怖天下! 哪怕以他们的脚力,也足足走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登上了地宫的顶部,只见一座庞大高耸的雄伟大殿矗立眼前,顶部高逾数十米,无数的漆黑龙柱整齐排列,站在殿门之下,居然左右难以看清边际,可见面积之惊人! 这大殿的顶部,距离地宫的穹顶也已经非常近,密密麻麻灿若星辰的明珠就在上方照耀,给人举手可以摘取天上星辰般的感觉,殿门的顶部,白玉一样的巨石上刻着两个弯曲如刀、蝌蚪一样的篆文,好像是“阿房”两个大字! 押送着两人的那些甲士,全都整齐停在了台阶之下,那个怀疑是蒙骜的男子,噗通一声跪伏在地下,头颅深深地磕响。 只有苏子语和风薇跟着蒙恬走进大殿。 这超出想象的宏伟大殿,里面居然空荡荡,除了参天的雕龙石柱,就是极高的穹顶,离地几十米的殿顶上,镶嵌着无数的明珠,隐隐约约组成一幅庞大的星图,宛若宇宙星空一样地震撼。 然而苏子语两人却根本顾不上细看,因为在大殿的最里面,高高的台阶顶端,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龙袍的威严男子。 这个身形奇伟的男子,安静地坐着,没有任何的声音和动作,却好像整个人都这大殿、这地宫、这天地融为了一体。 这一刻,苏子语和风薇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就是天地的中心,就是天下的主宰! 不需要语言、神态和动作,就让人生出顶礼膜拜的无边敬畏。 匪夷所思般地,苏子语双膝居然忍不住颤抖起来,不可遏制地想要俯首跪地,深深对男子叩拜! 作为一个经历了文明教化的现代人,一个修行禅定、心意魂魄壮大如神的先天高手,居然主动地想要跪地叩拜! “不!” 苏子语心中怒吼咆哮着,心意猛烈地挣扎,强行跃入众妙鬼神天地,居然还不能完全隔绝那股慑服天地的威势,却终于面前地支持住了,同时伸手一把拉住身旁脸色茫然的风薇,才阻止了对方的跪拜。 “吾皇万万岁!” 刚刚大步进殿,距离男子还有近百米的距离,蒙恬已经推金山倒玉柱地跪了下去,发出轰然大响,深深俯首高呼。 “秦皇!嬴政!”苏子语牙根紧紧地咬着,拼命抗拒着跪拜的念头。 到了这个时候,他心中再没有半点怀疑。 只有这个人,才有这样的威势,理所当然的万民之主! 这个震动天下的名字,和无数轰轰烈烈的雄图伟业联系在一起。 第一个横扫**、一统天下的王者,真正的帝王! 废除分封,立郡县,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修筑灵渠,沟通水系。修万里长城、秦直道、秦皇陵、阿房宫! 在他之前,只有诸王诸侯,自他之后,功盖三皇五帝,才有了德兼三皇,功盖五帝的“皇帝”这个称谓。 这是告诉世人,他就是天地,他就是万物之主。 千古一帝!秦始皇!(未完待续。) 第162章 霾中之神! “起来吧!” 蒙恬刚刚跪下,就从大殿的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几个字。 说话的人明明就坐在前方不远处,这三个字却仿佛是从高高的九天之上传出,翻滚回荡不休,每一个字都深深地传递到人的心里,如同天地之间的主宰在发号施令,让人没有办法不臣服遵从。 声音的主人,就是天地主宰,就是至高无上的帝皇! 听到这几个字,蒙恬再度深深叩拜,才站起身来,回望苏子语两人,怒斥道:“大胆!觐见陛下,还不跪拜!” 面对他的斥责,苏子语却根本没精力反驳,他现在所有的心意力量都用在抵抗魂魄深处跪拜的念头。被拉住的风薇更加不堪,原本她心里还揣着几分念头,准备在见到了所谓的“陛下”之下,伺机暴起、制住对方。 然而这一刻,哪里还有半点心思,如果不是被苏子语拉住,早就跟着不由自主跪拜了下去。 即便如此,他们两人也绝不好受,这位一统天下的大帝君王,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高坐在大殿上,就带着一股主宰天地的浩大威严,牢牢地镇压住他们所有的念头心意,不能做出任何的反应、动作,想要动弹一根手指头都不可能! “什么都不做,就能操纵天地、震慑人心,连半点抵挡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这就是秦皇?!原来他也是绝顶的修行高手,就连云纯阳都好像比不上,如果他没有成就命魂,我把脑袋切下来!” 身处对方的镇压之下,苏子语真切无比地感受到了那主宰天地的威严和心意,哪怕他的魂魄跃入众妙鬼神天地,都不能完全隔绝,苦苦支持挣扎,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 关于这位千古一帝的无数传闻,都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征集天下方士修道之人,炼丹求仙术,又派三千童男童女,造大船巨弩,遣方士徐福入海,寻仙山、求不老药。 可笑世人都以为那是传闻,不甘老死的挣扎。现在才知道,原来秦皇自己就是神通绝顶的修行中人,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就是闯进来的人?” 听到蒙恬的叱喝,秦皇终于也把注意力移了过来,他的目光似乎能够穿越重重空间,直接把人从里到外看得清清楚楚,那股主宰天地的意念更加清晰深沉,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搅动风云,周遭空气铺天盖地,汹涌滚动! 噗通! 一声重响,风薇再也支持不住,直接躺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苏子语拼命地咬牙坚持,所有的心意魂魄都收束在众妙鬼神天地之间,不敢流露出半点,甚至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淌下来。 “呵,倒是个有趣的小子。” 微微打量几眼之后,秦皇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似乎并没有计较的意思。 那股主宰天地的念头只是一掠而过,就收了回去。 苏子语骤感压力一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勉力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无数金星乱闪、阵阵发黑,口鼻之间已经冒出了殷红鲜血,浑身骨骼都嘎吱作响、轻轻地颤抖不休,可见刚才瞬间承受的压力有多么巨大。 这样的压力,再持续久一点,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他心里霍地明白过来,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何止几千几万里的距离。 以秦皇的神通威势,看待苏子语只怕就跟一只蚂蚁也差不多,有礼也好、无礼也罢,一点都不值得他在意。 “年轻人,你为何而来?见到寡人,又为何不肯跪?” 秦皇的语气平淡、声调不高,听不出其中的心思,只是似乎对苏子语拼命坚持抵挡,有些意外。 “听说有不死药的传闻,追查而来。”苏子语强自镇定心神,虽然不敢与他对视,却依旧不卑不亢。“你虽然曾经贵为秦皇,但时代已经不同,多少朝代更替,这江山,也早就不是大秦的江山。世上已经没有了帝王将相,人人生而平等,我修行中人,要把自身的心意魂魄修成神明,当然不跪!”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语句铿锵有力,回荡在大殿之中,不单单是回答秦皇的话,也是在明晰自己的念头,涤荡心意魂魄。 “唔,修行乃是逆天改命,说的有点意思。不过这江山,始终都是朕的江山,又何曾变过。”秦皇语调依旧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动怒。 苏子语一愣:“秦二世已亡,你的后裔子孙早就不再统治天下,难道不是江山易位?” “朕统一天下,千古秦制、一脉相承,子孙后裔和万民皆同,并无差别。” 这句话说完之后,苏子语陡然为之一震,猛地明白了秦皇的意思,心底冒出一股深深的凉意。 帝皇为什么称孤道寡? 阿房宫宏伟雄奇到了极致,大殿当中却只有秦皇一人的宝座,空荡荡没有任何其他的陈设。 因为帝皇注定是孤独的,是唯我独尊。在他的眼里,只有江山帝国,其余千千万万人都是一样的,没有子孙和子民的区别! 只有利弊,没有对错。 虽然朝代早已经不是秦朝,但留下的制度,以及成绩,设立郡县、车同轨、书同文、万里长城,等等等等,依旧流传了下来。 百代都行秦政法,祖龙魂死秦犹在! 苏子语原本最疑惑的是,为什么地下宫殿这样庞大的工程,多少万人的聚集,居然千年以来都没有人知道。 现在已经不用问了,传说秦皇在骊山修陵墓,征集刑徒七十万,最后为了避免被人破坏,全部坑杀陪葬,原来都被带到了真正的阿房宫。 至于那些可能走漏消息的渠道,对于秦皇而言,解决的方法更加简便,焚书坑儒! 有妄议、记录者,烧光典籍、坑杀全部,致使天下再也没有半点痕迹! “这样煞费苦心,大费周章,隐居地底千年,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长生不死的秘密?”苏子语越想越是心惊,正准备发问,却见秦皇骤然抬头,目光如长虹般穿透宫阙,仰望上方。 下一刻,天地震动,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从外面猛烈传来! 整座大殿都剧烈地摇晃,恍如末日! “霾神!这世间还是人类的天下,你屡次三番兴风作浪,今天势必彻底铲除,要你形神俱灭、!” 一个威严至极的声音滚滚如雷,回荡在天地之间。 “你的神通要有吹大气的一半本事,我立即退避三舍、永不出现。可惜你没有!云纯阳,今天我就在这里,倒要看看你凭什么大放厥词!” 另外一个声音冷不防响了起来,冰冷邪恶到了极点,不带有半分感情,听得人心底发寒。 “是云处长,他在和什么人说话?”在这剧烈的摇晃震动下,苏子语强行稳住身形,抬头却发现大殿之上秦皇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就连蒙恬也身形如狂风席卷,豁然冲出了殿外。 他知道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却是自己的机会,一把抓起地上的风薇,飞掠而出。 刚刚走出大殿,就看见穹顶之下、宫阙楼台的前方,一尊头戴高冠、脚踏步履的威严星神屹立在高空之中。 这尊星神,足足有几十米高,身披五色云霞般的长袍,面目发须甚至长袍上的褶皱都清晰无比,左手玉简、右手长剑,玉石环佩缀在腰间,神情不变好像亘古长存的冰山,整个身体都彻底地由星光汇聚而成,无尽的星辰在体内流转交汇,若星河般地灿烂。 “万千星河!这才是真正的诸天星神,完全由星光汇聚而成,随意一动,可以熔金销铁,所过之处都成废墟!” 哪怕远在千米之外,只是用双眼注视着,都感觉被猛烈的星光刺激着心意,仿佛连魂魄都要被卷入、震散! 苏子语明白,这一定就是星神宗的至高秘法,诸天星神道。和自己的众妙鬼神经类似,修炼到至高的境界,可以融合日月星辰的光芒,成为真实的存在。 这可不是当日云纯阳用三昧真火汇聚炼化九婴肉身的时候,而是彻底的星辰光辉,毁天灭地的攻击力。 而在诸天星神的对面,居然是一团汇聚不定的雾气,足足占据了百米方圆的区域,浓密粘稠到了极点,仿佛无穷无尽的云朵、雾气融合到了一起,厚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雾气所过之处,一切的光、声音、空气和生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彻底的灭绝和死寂。 “霾神!”被苏子语拎着的风薇似乎也被刚才的巨大震动惊醒,脸色苍白地仰望着,惊呼道。“这是圣灵会会长从雾气、阴霾中创造的生灵,据说能够汲取深受雾霾所害人群的怨念生机,代表着死亡和灭绝意志的存在!” 霾中之神!代表死亡和灭绝意志,苏子语大吃一惊,那已经司空见惯的雾霾之中,居然会形成这样可怕的生灵,简直完全地超出了想象。 “霾神,岂不是有些类似巫女白玉的生灵。只不过白玉是集体焚烧巫女特定的产物。而雾霾……大城市中何止几千万上亿的人受苦,难怪这样厉害!”(未完待续。) 第163章 万里江山! 云纯阳大概是接到风薇的报告,赶到了这里,而圣灵会的霾神,显然是收到了飞天夜叉玄邗的消息,却没有想到他们两位敌对的先撞到了一处,直接就大战起来。 高高悬浮在半空的诸天星神,以无比的威严注视着霾神化身的云雾,紧接着周身涌动的星光剧烈闪烁,身躯一震,从他的双目之中,投射出两道粗逾数丈的庞大光柱! 这两道光柱,其中蕴含了千千万万的闪耀碎裂星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螺旋状地笔直延伸向前方的霾神,莫名地让人联想到宇宙深处的星河螺旋,仿佛无数的彗星、恒星光辉交织在一起,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灿烂明亮,无穷无尽的光亮彻底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逼得人必须立刻闭上眼睛,否则就要被这恐怖的光亮刺瞎。 就连苏子语他自己,都感觉到双目酸楚到了极致,泪水完全失控哗哗如泉水涌了出来,视线之中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绚烂的星光螺旋充斥天地! “这是宇宙深处、星辰诞生的辉光,包含着诞生与毁灭的意志。我逆转先天、肉身已经彻底强大无比,双眼可以直视盛夏正午最猛烈的太阳,没有任何的不适,看到这星光都完全被摧毁了视力,换成普通人恐怕直接就要瞎掉了!” 他的心中翻江倒海一样的震动。 果然,从下方的重重宫阙楼台之间,传来一片又一片惨烈的嘶嚎,还有语无伦次的尖叫,显然是那些侍女甲士,探出脑袋偷看的时候,直接被星光螺旋灼瞎了眼睛,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恐怖的星光,不单单是明亮到了极点,而且传递出无穷无尽的震荡爆裂意志,震得苏子语意志念头阵阵颤动。 星光螺旋从出现到消失,只不过短短刹那的时间,苏子语的双眼却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恢复过来,慢慢看清了高空中的景象。 只见那团庞大的浓重云雾之中,居然探出了一双五指巨爪,每一只都足足有普通的房屋大小,利爪锐利如钩,寒光森厉、纤毫毕现,就和真正猛兽的爪子一样地活灵活现,那些构筑巨爪的雾气,好像变成了金属一样地坚韧,生长着许许多多银白的鳞片、粗壮的筋络遍布,看起来狰狞凶狠到了极致。 然而这样可怕的云雾巨爪,中央却双双露出两个触目惊心的豁口,并且延伸出两道深深的空洞,一直贯穿到云雾的深处。 显然云纯阳这可怕的一击,让霾神这样的恐怖生灵都吃了大亏。 “好厉害的星光灭绝!云纯阳,诸天星神道确实是绝顶的神通,可惜你的本事还差了一些。我的身躯是由云雾构成的,不可能被毁灭!要是你的主子姬玄宗来了,我还会怕他,换做是你?今天就看看是谁先死吧!” 霾神的声音充满了冰冷肃杀,没有畏惧没有波动,好像不会有任何情绪,从云雾的深处出来。 随着他这句话说完,那团占据了百米方圆的云雾剧烈地翻滚涌动,霍地收缩到了只有四分之一的大小,变得更加粘稠坚韧,映射出好像金属一样的凛冽寒光。 腾腾腾! 两只云雾巨足猛烈地探了出来,接着是庞大的身躯、头颅,无数的银光若倒刺遍布,甚至还长出了一条粗壮的尾巴,露出了霾神的真身! 他雄壮威武的身躯表面,穿着一件厚重的银甲,头顶生着一对粗壮犄角,恍若从古代传说之中走出的魔神。 这尊霾神的真身,在苏子语的眼睛里看得更加清楚,从头到尾都镌刻着无数雄奇古老的象形符文,每一道都好像是一只袖珍的奇兽,若鲲鹏似麒麟,又好像是龙蛇孔雀,说不出地玄奇灿烂。 “这就是霾神的真身!?从虚无云雾中诞生的生灵,暗含着创造天地的意志,秉承生灭真理。” 苏子语心中豁然明白,难怪那些最原始诞生的文字,不像是符号,更像是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形状,都是最本质、最古老的天地意志所化,先贤古圣感受到其中的神意,才模仿凝聚心意创造出来。 霾神的真身显露之后,那股灭绝的意志更加清晰,显然已经准备做出反击。 “放肆!” 然而没等他动作,一个无比威严浩大的声音,从虚空中猛烈地传来。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整片宫阙上方的空气都好像被彻底地挤压,再也没有任何流动,直接变成了实体! 下方流动的水银长河、穹顶的明珠星光,全都蓦地静止,仿佛所有的空间和意志都被彻底地震慑。 这个声音,就是天地万物的主宰,就是金口玉言、圣道律法,只要是天地之间的生物,都不能抗拒,必须臣服。 “秦皇!只是简单两个字,就把宫阙银河彻底地镇住,连空气都不再流动,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一刻,苏子语终于明白,自己先前的侥幸了。 在秦皇的眼里,他根本就是一只小蚂蚁,根本不值得关注计较,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起来。现在看到云纯阳和霾神在阿房宫大打出手,终于有了一丝动怒。 单单依靠声音,就有这样的威势,下方的宫阙楼台之间,那些侍女甲士,成片成片地翻倒在地,全都被镇压得直接昏迷。就连苏子语自己,也要拼命运转众妙鬼神经,受到众妙鬼神天地的保护,才能勉强维持着清醒。 面对这样的神通和威势,苏子语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好像面对的真是天地一样,不能做出任何反抗。 可怕的声音在地下宫殿之间传递,震得诸天星神和霾神一齐惊愕转头望去。 轰! 环绕着阿房宫的水银长河、穹顶的万千明珠,全都如河流溪水归入大海,席卷流淌而来,汇聚到了大殿的前方,凝聚成了一尊几十米高的威严帝皇,身披长袍、头戴高冠。 水银长河翻滚环绕,不断地压缩,像一条条丝线,形成帝皇的长袍,绘满了真龙云霞、国宝玉玺,万千明珠则是头顶高冠的珠帘,条条垂下。 秦皇的化身一下成形,目光望向前方,大手一挥,威严声音再度响起。 “万里江山!” 绚烂的水银长河交织翻滚,化成一座座山峦、一条条大河、一片片海洋,铺天盖地般浩荡涌现,发出无穷无尽的震荡声音,轰然朝着霾神和诸天星神的方向冲击。 爆发到了极致的威慑,让人肝胆俱裂、心神破碎! 噗! 风薇身躯一震,终于抵受不住压力,一口血雾剧烈地喷射了出来。 苏子语的心意深处,众妙鬼神天地也彻底被震碎,一下子回归现实,双眼发黑、什么都看不清楚,脑中一片浑浑噩噩,全身的肌肉骨骼都不堪重负般颤抖。(未完待续。) 第164章 血肉天宫! 如果说逆转生机、成就先天,是踏上了褪去**凡胎、不断超越人体极限的道路。那么命魂功成,驾驭精气万物为法相化身,就是这条道路的一个重大转折点,是本质的飞跃,生命形态的变化。 这是由人到仙的转变! 那些上古的仙人,甚至可以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万千神通,全都是从成就命魂开始。 只可惜时代没落了,天地精气稀薄,想要突破这个界限实在太困难、太困难,就连苏子语自己,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踏出这一步的希望。 他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寥寥几位命魂神通高手,全都是背景惊人、天下绝顶的存在。 云纯阳是星神宗传人,修行至高秘法诸天星神道,万万人中都没有一个的机缘。霾神干脆就是虚空造物、天地玄奇化身的生灵。 无论哪一个,都是世间罕有的高手。 然而这一刻见到秦皇动怒之后的出手,法相化身显露,施展出万里山河的神通,苏子语才终于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通盖世、天威难测! 根本就不是针对自己出手,甚至那水银长河凝聚而成的万里江山,还没有完全展开,就直接镇压得风薇这样的先天高手口吐鲜血,苏子语自己也是摇摇欲坠,拼命支撑。 见到眼前这样惊人的一幕对决,他才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和这些真正的绝顶高手,差距实在太大了,根本就是萤火和皓月、蚍蜉和大树之间的区别。 “千古以来第一的帝皇,君临天下,这样的大势实在太厚重了……居然施展出了万里江山的神通……” 命魂驱物、精气显化,并不是想怎么运用就怎么运用的,只有完全地领会到其中的意志和道理,融入魂魄意志当中,反复地洗练呼应,才能发挥出真正的神通。 否则只知其形、不得其神,强行要显化出来,那就是彻彻底底的花架子,大而不当、空而无物,一碰就散、一打就坏,毫无意义,甚至就如同小儿弄大斧,可能因为超出了掌控的能力,反伤自己。 秦皇这片万里江山一出现,就好像是真的把大好河山一股脑搬了过来,黄河长江、五岳群山尽在其中,甚至隐约还包含着万里长城这样由他亲自主导的奇迹工程、不世伟业,让人简直只要瞥到一眼就彻底地迷失,更别谈反抗。 这样浩大无边、气势磅礴的神威,也只有这位千古一帝能够洗练融入到魂魄当中! “千年以来都是传闻,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为了‘示疆威,服海内’,曾经先后五次巡游全国,足迹遍至天下,又于泰山祭告天地,以表示受命于天,谓之‘封禅’,结果在最后一次巡游的途中病逝。世人都以为他是为了宣德扬威、安宇天下,又或者考察军事和政务,没想到实在大谬矣,简直与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分明是借助一统天下的大势,祭祀天地、洗练魂魄意志,才有了这样的神通!” 苏子语心中苦笑,在这样恐怖的威慑之下,他什么都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仿佛天塌了下来、大地崩裂,世界末日一样的可怕,所有的念头心意都被打散,肉身更是被无形力量镇压,随时可能崩裂,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念头乱窜,已经开始控制不住思维。 就在他苦苦支持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宫殿猛烈颤动起来,仿佛从地底深处爆发了地震一样剧烈,紧接着承受的压力大大减轻,睁眼一看,才惊讶发现阿房宫的上方,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光芒显露出来,就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碗,倒扣在顶上。 显然就是这奇异的光芒,隔绝了上方三尊大能的念头意志。 “这是……莫非阿房宫还有什么法阵禁制?是了,一定是秦皇知道自己出手太过惊人,不想伤了他的侍卫子民。”苏子语心中大奇,不过也难免暗自庆幸,总算是趁机逃过一劫。 然而当他低头向下望去,却惊骇地看见那层层叠叠的楼阁之中,鲜血横流、尸首无数,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被秦皇的神通威压震死! 甚至在他旁边的不远处,原本跪伏在地上的蒙骜,已经全身瘫软、七孔流血,好像全身的骨折都碎裂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秦皇出手的位置实在是太近了!连他和风薇这样的先天高手都被镇压的那么惨,何况这些人,也只有大将蒙恬等寥寥几个人活了下来。 “这宫阙之间,起码有几千几万人,就这样死伤惨重?!”苏子语大惊,却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轰隆! 只见那水银升腾构成的万里江山,铺天盖地般涌了过去,猛烈扫过了霾神和诸天星神的化身。 霎时之间,无穷无尽的星光涌动,又有狂风携着云雾横扫四方,整个穹顶下方都被光亮和云雾交织占据,满眼都是星辉流光。 哪怕有那层光膜阻隔,苏子语都能够感应到这一击的惊天威势。 云纯阳精气显化的那一尊星神化身,立即变得黯淡萎靡、不成形状,倏然一下向上方暴掠而起,穿入了穹顶之中。 这位特防局的大处长,居然不顾风薇和苏子语,抽身离去了! 霾神的云雾化身,更是直接散逸化成狂风迷雾,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那片浩荡展开的万里河山,又瞬间收了回来,化作秦皇身上的纹龙锦袍。不过还没完,秦皇庞大的法相化身长袖一摆,居然也向上方一跃,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转眼之间,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子语正自惊魂未定,扶着手旁的风薇,又听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到耳边:“快离开血肉天宫!” 血肉天宫! 是云纯阳的提醒!苏子语这才反应过来,显然云纯阳注意到了他和风薇的存在,只是在秦皇出手之后,无暇顾及,只能心意传音提醒。 他虽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那寥寥几个字,实在有种让人心惊肉跳的不祥感觉,立即一扯风薇,全力朝着宫阙的下方飞掠而去。 先天高手生机强大,风薇虽然也被秦皇威压震得受伤,不过缓过气之后,行动已经不成问题了。 两人刚刚跃出几步,就感觉到脚下阿房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一波高似一波,简直火山爆发一样的猛烈。更让人惊骇的是,好像刹那间,这座宫殿活过来了一样,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一个庞大的生命从沉睡中甦醒,这些震动就是它的心脏和脉搏跳动! 快!再快点! 苏子语已经把速度提到了极致,他的眼角清楚地瞥见,那些汉白玉一样的石阶、漆黑的雕龙石柱,居然全部微微地颤动起来,好像是什么活的东西在呼吸一样。(未完待续。) 第165章 直落九天,百万活俑! 阿房宫的传说,人尽皆知。 有诗为证:“刑徒七十万,起土骊山隈。尚采不死药,茫然使心哀。” 这七十万刑徒,所有人都以为是征集来修建骊山脚下的始皇陵、兵马俑,现在苏子语知道显然都是为了掩盖这巨大的地下阿房宫。连作为幌子掩人耳目的始皇陵,都已经宏伟壮观超乎想象,能够让天下人惊叹,更何况是真正的地宫。 秦皇倾全天下的物力人力,七十万的壮劳力,无穷无尽的资源供应,珍贵石料、水银金汞、明珠斗斛,才有了这山峦矗立的巍峨宫殿,如果要说这些材料都是最好最顶尖的石料,甚至名贵宝玉、雕金朱漆,苏子语都不会惊讶。 然而这一刻,这些本该是冷冰冰、硬邦邦的雕龙立柱、白石长街,居然变得软塌塌、弹性十足,不断地起伏收缩,好像是活物?! 苏子语甚至隐隐感应到,从这些石阶石柱的表面,显露出了一些细微的孔洞,如同人的眼耳口鼻一样,以奇特的节奏慢慢张开闭合,呼吸吞吐着。 随着这楼台宫阙、雕龙石柱不断地呼吸吞吐,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迅速地在整座宫殿之间弥漫开来。 这气息明明无色无味,却好像清风徐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不知不觉被牵引着心意,萦绕周身,感应到其中蕴含着极为庞大的生命力。 “这是什么气息?!莫非世间真有仙丹灵药,可以肉身白骨、长生不死,连吞吐流转的气息都包含无穷无尽的生命力!?”苏子语只是闻到这股气息,精神就为之陡然一振。 跟在他身后,同样身形如电、飞快前进的风薇,伤势都似乎好得更快了,精神明显旺盛起来。 “阿房宫居然是活的?这石柱宫殿之中,流动的是什么精气,我只不过闻了几口,气血生机就壮大了不少,伤痛都减轻了!实在是太奇妙了,云处长说这是血肉天宫,难道真的藏了什么长生灵药、天材地宝?!” 亲身经历了神奇,风薇眼睛一亮,心思不由得飘忽了起来,飞掠的身形微微地放缓,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周围的石柱长街上。 芸芸众生,都在俗尘凡世挣扎打转。 哪怕是修行中人,历经艰辛,凭着无上大毅力、大智慧,机缘到了成就命魂,还是要有夺舍重生的晦涩多舛,无数的困苦险难。 君不见,强如武当魏神宗,也要夺舍飞天夜叉,抛弃人生,为的不就是延长寿辰,争取那飘渺不可及的一线机会? 万般神通,千种法术,终究难敌岁月。 谁又能抵挡住长生不死、千秋万世的诱惑?! 所以她有这样的迟疑反应,苏子语也毫不惊讶,不过他一直有种隐隐的不妙预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而且云纯阳那一声催促,分明暗含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不要被妄念迷惑了!早就不是上古天地祥瑞的时代,又怎么会有这样轻易唾手可得的长生?事有反常必为妖!”苏子语一声断喝,如晴天霹雳,终于催动了风薇。 然而这一下耽搁,又有了变化! 沿着逶迤宫阙飞奔直下,原本那些被震死的侍女、甲士,肉身随处可见,尸体混杂着血液,居然飞快地陷入了地面之下,深深没入,消失不见,仿佛这筑就长街大殿的砖石,全都变成了无形的泥潭沼泽! 整座大殿的深处,传来一种浩大、沉重、勃动的生机,充满万物萌发、春回大地的气息,似乎这庞大的生命终于彻底地甦醒过来,睁开了双眼。 这个时候,苏子语和风薇还没有完全冲出宫阙的底部,瞬间眼前一花,身形剧震。 轰隆! 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爆响,恍若大地崩裂,整座血肉天宫,居然腾空而起,飞了起来! 这座占地极广、大殿楼台无数的天宫,本该有若山岳一般的沉重,却好像完全地忽视了自身的重量,没有任何的加速过程,一下就跃入了厚厚的穹顶石壁之中。 眼前景色再变! 尽管心意被天宫表面那层透明的光膜隔绝,但苏子语清晰地看到,无数扭曲纵横的岩层,好像被剖开了一样呈现在了眼前,甚至还有深埋的地火、煤炭,烈焰熊熊,吞吐不定,说不出的纷乱神奇,全都是前所未见的景象,却好像走马灯一样飞快地从眼前掠过。 “这是在地底穿行?血肉天宫好像有股强大的力量,能够破开土层,在其中移动。云纯阳和霾神他们的法相化身,应该也是用相同的方式跳了出去。成就了命魂之后,凭借强大的气血心意力量,能够利用精气造成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这大约就是五行遁法的由来了!” 近距离的亲身感受,苏子语体会才清楚真实,立时明白过来,这是强行以庞大的力量,化开土石移动,和飞鸟在空气里飞、海鱼在水里游没有任何的区别。 天宫穿行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那些岩层之间的景象都一掠而过,转眼大放光明,已经到了天空之上,还在继续向某个方向腾飞! “分金化石,腾空飞掠!这座血肉天宫,居然能自行驱动腾飞,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太厉害了!不好,在飞到高处云层里,就没办法脱身了!” 苏子语顾不得多想,一咬牙拉着风薇,心意爆发,强行穿透面前的光膜,猛地跃了出去! 呼呼! 剧烈的狂风吹得衣袂狂舞,发丝乱飘。 两人这才发现,只不过稍微迟疑了一下,血肉天宫已经飞到了数百米的高空上,他们这一下强行跳出,顿时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好在低头一看,下面就是磅礴浩荡的渭水,这样从高空坠落的经历,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刺激。苏子语甚至还来得及回头仰望远去的天宫,只见那连绵不断的大殿楼台之间,隐隐绰绰又有许多侍女、甲士站了出来,个个完好无损。 刚才明明已经死伤得差不多了,居然全都血肉重生了! “血肉天宫,血肉天宫……原来如此!修筑长城、秦直道,始皇陵、阿房宫,耗费的刑徒劳力何止百万,都以为是压榨累死,又或者为了隐藏始皇陵的秘密坑杀了,分明都被秦皇以无上的神通炼成了这座天宫!百万性命,只剩下这数千上万的侍女卫士。”苏子语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这些念头,终于知道了所谓长生的来历。 恐怕这些人虽然跟着秦皇活了千年,魂魄却早就被炼入了天宫,借助血肉生机,都成了不死不灭的亡灵,生生世世都被束缚在了这里,不得解脱。 那个出现在地上的蒙骜,只怕是蒙恬的族人亲信,每隔一段时间就被特派出去,了解世间的变化,却不知道怎么在七八十年前,遇到了当初北方集团蒙建元的母亲,与她有了一段露水姻缘。 即便如此,他因为不能离开天宫太久,短短的时日就抛妻弃子回到地下,后来又忍不住去偷偷看望,这才有了现在发生的一切。 宏伟巍峨的天宫转眼已经没入了云端,消失不见。 苏子语和风薇的身躯急速下坠,耳边都是剧烈涌动的狂风,吹得发丝激荡,打在脸上身上跟刀割一般。好在他们都不是普通人,在逼近渭河水面之后,风薇手中长弓一抖,蹭蹭蹭接连九箭射了出去。 轰轰轰! 猛烈的爆炸在水面掀起巨浪狂风,卷起几十米高的浪花波涛,大大地减缓了坠落的冲击力。 苏子语身躯一展,凭借强横的筋骨,直接没入了浪花火光之中,掉进了河水之中,飞快地游动几下,又哗啦一声浮出了水面。 好在这两岸都是高山,也没有什么城镇人烟,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岸边。 望着头顶天空,苏子语一时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 百万生灵,硬生生被炼成了一座天宫。 什么长生不老!什么不死仙丹! 生生死死都被束缚在血肉天宫里,生机魂魄的根本都丢了,这样的长生,有什么意义? 不对,这哪里是长生,根本就是陪葬。 始皇墓里那些兵马战车的陶俑,被誉为天下奇观。 而真正殉葬的百万生灵,却无人知晓,在时光中掩埋了千年。 百万活俑! 古书有话: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那些用木俑陶俑殉葬的王侯,都被先贤说作没有后代,而用活俑殉葬的,更是令人发指。 秦皇却把这无数的生命,生生世世炼成了血肉天宫的一部分,这是永世不得超生的恐怖。 难道为了成仙为神,真的就能抛却怜悯和人性? 苏子语摇了摇头,这样的道路,绝不是自己想要的。 (李白名篇《古风·秦王扫**》发到作品相关,有兴趣的朋友可以重温感受一下这首霸气的诗。)(未完待续。) 第166章 百炼成钢,千琢为玉 明明血肉天宫已经远去不知何处,但苏子语和风薇依旧矗立在山崖顶上,仰望天边,怅然不语,脚下就是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却浑然忘了身处环境。 他们两个,都仍旧还沉浸刚才几位大能神通斗法的景象之中,难以自拔。 那滔天的威势、无穷伟力,实在是超出了想象,太震撼了! 不光是苏子语,只怕连风薇都没有见过云纯阳全力出手的样子,毕竟全天下几十亿人、万千生灵,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能够成就命魂。更惊人的是,那样神通盖世的云纯阳、霾神,都被秦皇一下震慑,瞬间就逼走了,隐隐带着几分狼狈不支的意味。 “命魂!命魂!命魂不成,哪怕生机血肉炼化得再强大,终究还是**凡胎。今天这一下,总算是见到了世间真正的绝顶人物。霾神的化身,居然暗含着天地本原的意志,云纯阳的诸天星神道,难道真的把宇宙星辰的光辉力量投射出来,居然一下就洞穿了霾神的抵挡,不知道他的师父姬玄宗实力又是多么恐怖。还有秦皇,几千年不死不灭,炼化血肉天宫、施展万里江山的神通!我今天才算知道,为什么上古那些修炼中人,可以称仙作佛了!” 在此之前,哪怕隐隐有一些猜测,对于这些绝顶人物的厉害,苏子语还是停留在臆想之中,了解得不深。 今天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威难测,什么叫做神通盖世。 “刚才多亏你提醒了我,否则恐怕要像蒙骜和那些侍女甲士一样,被永远地留在这座血肉天宫里,永世不得脱身了。”风薇的面上依旧心有余悸,到了这个时候,她显然也明白过来所谓的长生不老药真相。 如果不是苏子语及时催促、一路扶持,再多耽搁片刻,就真要被困在血肉天宫里了。以秦皇的滔天威势和神通,那跟落到了如来佛手里的孙猴子也没有区别了,没有任何反抗逃脱的可能。 这样的下场,对于一个生机强大、无拘无束惯了的先天高手来说,真是比死还要痛苦,所以她心里对苏子语异常地感激。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长生不老的诱惑实在太大,要说不动心那绝对是假的。”苏子语微微地摇了摇头,也有一些感叹。“不过我思前想后,都不觉得会有这样的好事。强大生机、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也许世间不是没有,但要说长生不老,那实在太虚无飘渺。我辈修行中人,不知道多少天才英杰,凭借经年累月的苦修、点点滴滴的积累领悟,无数的艰辛,也不过寿二百年,区区一味灵药仙丹,就能逆天?” 现在毕竟已经天地精气稀薄,不比上古时代,不可能有这样逆天的仙药。更何况苏子语并不愿意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之上,天宫里那成千上万的侍女甲士,如果都能轻易长生,那这所谓的长生不死,未免也太廉价了。 事实也正应证了这一点,他们付出的代价,远远超出苟活千年。 “天宫一定是被秦皇召回去了,不知道云处长和这位大帝还有霾神,会有怎样惊天动地的一战!”风薇感叹几句,又想到了被秦皇逼走的云纯阳,不免有些担忧。 “云处长神通惊人,应该不会有事,我们还是先回酒店等待吧。” 苏子语看出她的担忧,宽慰了几句, 同时苏子语也知道,之所以两个人能侥幸在最后一刻逃出了血肉天宫,不是因为实力多么强劲,也不是秦皇忙于追击、无暇顾及掌控天宫。 唯一的原因,只不过是秦皇丝毫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罢了。恐怕在这位无欲无情、执掌天下的千古一帝眼里,连心意念头都不用波动,就能镇压得魂不守舍的两人,跟一只地上的蚂蚁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人会在意蚂蚁的死活么,不会。 所以他们的去留,秦皇也毫不在意。 这样的猜测虽然有些伤人,无疑却是最接近事实的。 “秦皇这些大能的争斗,对我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了,更不是能够插手的。这样也好,逃过了这一劫,却也是对自己的一次生死磨砺。”苏子语的心里,燃烧着一团火, 生死完全被人掌控,甚至可能随手炼化成法宝材料的滋味,绝不好受。躲过了一劫,却不代表事情没有在心里留下痕迹。 也许有的人对于不能反抗的事情选择遗忘,但苏子语不是这样的人。所有的艰难困苦,最终都会化作淬炼心志的熊熊烈火,才能百炼成钢。 玉不琢磨,成不了气候。 云纯阳回来的比他们想象得要快得多,几乎是前后脚,就若一阵清风,出现在了套房里。 “处长!”风薇面色一喜,站了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这样的绝顶高手,神通惊人、变化万千,争斗起来不是一时半刻能够结束的,却没有想到转眼云纯阳就回来了,实在是大大的意外。 “唔,没有多做纠缠,想不到,秦皇居然没死,他这一出世,恐怕又是一个难以预料的变数。”云纯阳何等眼力,自然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没有陷在血肉天宫,应该庆幸了,我不是他的对手。” 在秦皇的手里,云纯阳并没有占到便宜,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不想多谈,所以言简意赅地回答了。 对于秦皇的出现,他也有些始料未及,心里的震撼不比苏子语两人低。甚至因为地位和眼界的不同,更加深深地知道秦皇的恐怖。不过秦皇对于他和霾神,似乎只是小小地警告,并没有纠缠的意思,直接破开云雾远走,似乎有着什么明确的目标。 有了这么一出意外,云纯阳和霾神也顿时没了争斗的心思,各自分道扬镳,都急着回去传递这个惊人的小心。 “以云纯阳的地位神通,对于抵挡不住秦皇,毫不遮掩,这样的心胸气魄,果然也是绝顶的人物。” 对于他这样的坦荡直言不讳,苏子语心里有些佩服。 实在不能怪云纯阳,不是他不强硬,实在是秦皇这样千古一帝的人物,世间罕有。 别的不说,光是水银长河、十二金人,手笔就堪称无比的大气魄。 “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 这是古书中对于十二金人的记载,收尽天下兵器、铸成金人!如此手段、壮举,在秦皇所做的一桩桩事情里甚至都排不上号。虽然不赞同他的冷酷无情,但苏子语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物,实在太厉害了。 “这件事情,你们已经处理得很好了,接下来就不用管了,可以回去休息一段时间。”云纯阳的眼神飘渺,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事情到了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但是无论云纯阳还是苏子语,都知道,这样一尊大能的出世,恐怕只会在将来搅起更大的波澜。 在云纯阳交待完毕,准备离开的时候,苏子语忽然又出声道:“云处长,我想退出特防局。” “退出特防局?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陡然听到这样的要求,云纯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表情依旧平静。 “我需要一段时间,也许很长,行遍天下河山,磨练心意。” 苏子语感受到对方眼神中蕴含的威严,不过并没有因此退缩。 实际上他早就有这样的念头,只是因为一系列的事情,脱不开身。然而这一次,被秦皇一个念头压得不得翻身,深深地触动了他。同时也感受到万里河山的磅礴气势,终于下定了决心。 “哦?磨练心意,立志苦修,难得你有这样的坚决。”云纯阳目光一闪,似乎猜到了什么。“特防局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天下安宁,避免少数人打破这个平衡,只要不做出危害这个原则的举动,我们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不过你倒不必急着决定,不如这样,就当是休一个长假,不限制你的时间长短。等你完成了这个磨砺,再做决定也不迟。你不是要游历天下吗?如果遇到了类似的事情,你自己决定是不是要插手好了。” 这样的情况,显然他也遇到过不少。毕竟修行中人,也有自己的事情,不能一味地压制。 “那就谢谢处长了。” 苏子语也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一个答复,得到这样的结果,倒也满意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风薇有些诧异,又有些疑惑:“他是不是受到了一些打击,所以才急切地想要提升实力。” “你这样想就错了,意志坚定的人,不会轻易地被挫败,失去斗志,也不会不懂得操之过急的道理。”云纯阳摇了摇头,若有所思。“与其说是打击,不如说是一个契机。当机立断,抛开牵绊,心意如一,能够干脆利落下定决心,这是一个纯粹的修行者。” 古往今来,无论各行各业,还是修行中人,能够有所成就的,都有一个共同点,无比的大毅力。 他心里忽然隐隐觉得,对于苏子语的将来,有些不可捉摸了。(未完待续。) 第167章 人即天地,冬之蛰伏 挥别了风薇和云纯阳,苏子语一步一步走出了酒店。不知不觉,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外面的街道繁华如往日,还是那样的车水马路、灯火通明,从酒店门口向前方望去,成片的高楼连绵不断,深深地展露出这个大都市的浮华。 他抬头仰望天空,在无数明亮的灯光相辉映下,连夜空都有些黯然失色,只能隐约看见点点星辉。 这样的天气,在这座曾经的重工业城市里,已经算是不错了。 “从我第一次感应到精气,到现在,不知不觉也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虽然也能够勉强运用一些,但始终感觉隔着一层屏障,不是那样的得心应手,跟秦皇这样的绝顶人物更是远远不能相比,这不仅仅是境界的差距。” “形而上者谓之道,我虽然已经能够投射魂魄虚影,感应炼化精气融入心意魂魄,但却需要十二分的专注投入,模仿日金乌月玉兔的神意,才能进入最佳的状态,还远远做不到随心所欲、念头一动牵引精气。成就命魂的条件,首先肯定是气血生机极限的强大,心意魂魄也凝练到了顶点,第三才是海量的天地精气补充,一举融入心火烧炼的气血当中,才有可能突破那个界限。” 苏子语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信步在城市中走着。 他在脑海中不断地回忆这两年来自己的经历,秦皇的绝情冷酷,让他心中只有天下,没有后代子民的分别,才有了万里江山的神通。虽然这不符合自己的理念,但是其中包含的纯粹追求,却值得借鉴和汲取。 这一年多来,他把所有尘世中的历练,都达成炼心的魔头和材料,不知不觉已经缠绕进了太多的琐碎纷扰,这本来是应有的意思,但是下一步,则要把这些缠绕的念头炼化掉。 “古往今来,无论是儒道百家,还是佛家,都有入世出世的说法。儒家讲究学理明德,重气节,修身、养德、济世,所以儒家学说被历代帝王奉为正统,延续千年。道家也讲修身,但是为了修身明性,清静无为,要超然世外,无拘无束,逍遥济世,羽化成仙。听起来好像水火不相容、矛盾重重,但实际上却不能光看表面。” 苏子语知道,入世与出世,不能简单地一分为二地看待。哪怕是儒家的代表人物孔子,也认为自己与与那些逸民、隐者的区别就在于“无可无不可“,主张“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 类似的情况在佛家也有,比如小乘佛法讲究遁入空门、清心寡欲、万世皆空,要求修行者去除一切杂念,物我两忘,身外无我,我亦非我,无我无常。大乘佛法讲究步入烦世、宣扬佛法、弘扬文化,世间充满苦难,迷失了众生的本性,可以通过渡化,劝人行善,让众生摆脱苦难,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涅槃成正果。所谓一切众生皆具佛性,皆可成佛。 所以有人认为入世就是为了渡人,出世则是为了渡己。 “这样想也没有错,但是入世出世,并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很多古代的大贤,都是入世为儒,出世为道,或者熔儒道于一炉,张弛相济,进退自如。无非是儒家刚健、进取,道家柔顺、潜隐一些而已,儒道本是一家,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即便是在儒学一统天下的时期,道家思想也并没有泯灭,它以各种形式渗透到儒学、佛学之中。所以真正流传下来的理念,应该是兼容并蓄、海纳百川。” 如果用一句现代点的语言来概括,就是要辩证地去看待问题,用出世的态度面对世间万事万物。 人就是人,不必刻意追求去做。世本是世,无须殚精竭虑去处。 这才是真正的做人与处世了。 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跳出山外不是目的,而是为了看清山的真面目。 苏子语在脑子里梳理着自己的念头,慢慢地觉得心意前所未有地澄明起来,仿佛一颗深埋的宝珠,慢慢拭去了表面覆盖的尘埃。 不过理清了念头,只是领悟得更加深刻,修行的境界要提升,还是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不知不觉,这一趟随心所欲的行走,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各行各业都开始了营业。 苏子语走到一家银行门口,信步进去,把身上的手机、财物全都开了个保险箱寄存起来,前后不过十分钟不到,再出门的时候,已经是真正的孑然一身,身无长物了。 街市上的商贩行人也慢慢地增多,他穿过一条条热闹的街道,饶有趣味地望着街边忙碌的早点摊。 来去匆匆送小孩上学的父母,精神抖擞、步履矫健的上班族,有条不紊、认真忙碌着的早餐小贩,各有各有的生活轨迹,却无比融洽地出现在同一座都市、同一条街道上。 “人欲也是天欲,不管是糊涂也好、精明也罢,都是天地运行轨迹里的一部分,又何必强行抛开与天地对立呢?”苏子语缓缓地从街市上穿过,有些感慨地想着。 羊吃草、虎吃羊,人追求更好的生活,都是本能而已。既然本来就是天地万物的一部分,又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有人竭泽而渔、急功急利,就有人奔走呼吁、制定法律条令,都是互为因果、互相补充的。 他一路思索,一路步行,没有任何的急躁,就这么信步沿着道路向城外走去。 出城的高速路上,车辆接连飞驰而过,却没有人能够看到有这么一个年轻人,好像闲庭信步一样地在路旁行走。 苏子语并没有刻意地去施展障眼法,但他的心意和生机,都慢慢地和天地融合到了一起,没有任何的分别。 天地自生万物,万物也是天地的一部分。 就这样一路走着,一路观望着,身边的楼房越来越少,田地山丘却越来越多,已经是出了城郊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苏子语也不忙着继续走,反正他也并没有要赶路,就随意地找一块空地坐了下来。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律。 冬夜的野外,不是一般的寒冷。 北风呼啸地刮着,好像刀剑划过皮肤上,锉刀一样割的生疼生疼,甚至好像无孔不入,拼命地要钻进骨髓里面。 苏子语穿得本来就少,而且并没有运转罡气去抵挡,仅仅凭借自身的血肉强大,终于也感受到了一丝冬夜的肃杀,微微地觉得不太舒服起来,忍不住就想略一震荡罡气,驱散寒意。以他的实力,不用刻意去做,都能彻底地寒暑不侵。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一闪,就被略过了。 本来就是为了融入天地、感悟天地,没有必要抗拒,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去仔细地观察、体会。 苏子语双脚盘膝,就这么坐在野地上,身下是干枯的草皮,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充满了肃杀沉寂的气息。 如果是普通人这样孤身独处在冬夜的旷野,那真要饥寒交迫,冷死吓死了。 他的心意并没有收敛,而是不断地发散,融入天地之间。 看似天地孤寂,空无一物,但是在许许多多隐秘的地方,却有不为人知的东西。 苏子语慢慢地感应到,在田地底下的深处,有硕鼠在栖息,这大得好像小猫般的老鼠,藏身的地方,居然有许许多多的储粮,谷物、草虫林林总总,怕不有两三斤之多。 “这是早就储备好了过冬的粮食,也不需要出来挨饿受冻,舒舒服服可以过个惬意的隆冬了。”苏子语微微一笑,也不去管这小东西,继续感应。 在更远更深的地方,有的枯树里面,居然还有潜藏的幼虫。 扑簌,一声轻响,苏子语眼光一转,哪怕漆黑一片,都清楚看到是一只灰不溜秋的兔子箭一样蹿过了田埂。 他清晰地感应到,在远处的地底,有人手臂一样粗细的长蛇盘踞着,一动不动,体温都降低到了极点。这蛇洞离先前的老鼠窝却并不遥远,离野兔出没的地方也不愿,居然相安无事,因为长蛇到了冬天是彻底的冬眠。 这些小东西,都清楚得很。 “所以冬天看似天地肃杀,草木不生,实际上生机都蛰伏着、休养着,等待来年的冬天。” 苏子语细细品味着,慢慢地全身所有的毛孔都微微地张开,若有若无地呼吸着。 这样用身体去呼吸,轻、缓、匀、长、深。呼气轻细,出气舒缓,节奏均匀,却深达脏腑百脉体骸,完全融入所有的组织最底层,每一次呼吸之间,间隔时间都长到不可思议。 身体里的气血,就好像蜷缩在深洞里的长蛇,运动得缓慢到了极点,完全不像是平时那样江河澎湃般的轰鸣。但苏子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样的蛰伏休养,却隐隐有着一种奇妙蕴养壮大的意志在里面。 原来不依靠爆发运动,也可以积蓄强大! 慢慢地,在他的感应中,蛰伏的气血长蛇似乎变成了巨蟒,不断地积蓄庞大,生出了越来越厚重坚实的鳞片。 寒冷尽去,狂风也不在难捱。(未完待续。) 第168章 惊蛰一声雷,处处生机! 在这狂风呼啸的冬夜,孤寂冰冷的旷野之中,方圆千米之内都没有半个人影。 苏子语孑然独身,却并不觉得孤寂恐怖,也没有任何的杂念烦乱。 这样严苛的环境下,人根本久待不住,如果没有生火取暖、房屋遮蔽,不冻死也要元气大伤。但他体内的气血仍旧深深地蛰伏着,从外表看起来就像一块石头般纹丝不动,却分明感应到积淀得越来越雄浑。 那些刀割般的狂风,深夜的寒霜,仿佛都成了补给的养料,化作源源不断的精气。 如猛油浇火,反而不断地助长声势。 就这么默默地端坐着,感应严冬深处潜藏着的生机。 天亮的时候,苏子语又重新站立了起来,只觉得精气神都经过了一番淬炼,好像打磨之后的宝玉一样,更加无暇圆融。 他行走的步伐并不快,就这样接连走了三天,气温居然又降低了不少,而且天上开始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先是一片两片,接着无数片,厚厚地从天地间尽情挥洒。没过多久,放眼望去,到处都已经是银白一片。 雪花落到了苏子语的身上,很快就融化成水,慢慢地把衣衫裤脚全部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变得沉重了许多,更是冷的锥心般刺骨。 苏子语并不知道,这个时候全国的气象台都发布了紧急预报,称是三十年以来最冷的冬天。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仍然没有运转罡气抵挡,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体内的气血依旧沉寂,没有半点冻伤,好像深埋在地底的草根,默默地积蓄着生机力量。 就这样走了大半个月,时间已经进入了2月,苏子语也不知不觉走到了鲁东的境内,他忽然心中一动,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 五天之后,一个下着小雨的早晨,苏子语的脚步来到了一座山脚下。 这座山峦气势雄浑磅礴,哪怕是烟雨迷雾、云山雾罩,也掩盖不了它的风景壮丽。 东岳泰山! 这号称天下第一山,又有五岳之尊的名山,早就成为了游人到访的景点。由于时间还早,景区还没有开门。 但这对于苏子语显然造成不了任何影响,沿着山路不断向上,气温也越来越低,明明山脚还是细雨绵绵,到了山腰却已经是处处晶莹,水汽被零下十几度的温度凝固成了冰晶,雾凇晶莹如玉。 “没有想到,在这样寒冷肃杀的冬天早晨,泰山居然别有一番韵味。” 苏子语这样想着,最后停在了一片露台上,前方就是岱庙,古之历代帝王祭祀的地方。 露台的西侧有一座刻石,上面的字迹,已经彻底地模糊不清,只剩下依稀寥寥几个难以辨认。 “我本来以为能看到秦皇当年留下的石刻,没想到早就已经残缺到了这样的地步。”苏子语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不禁讶然失笑。 是自己想当然了,毕竟已经有数千年的时光,年代久远、风雨剥蚀,可能还有人为破坏,石刻终于还是不复当年。 他没有放在心上,绕出了大路,在奇诡的山石间如履平地,一直上到顶部。 从这个真正的山顶望下去,重叠无穷无尽的山势尽入眼中,厚重的形体,苍松巨石突出,山间飘渺云烟变化,一路上来许许多多的古建筑群,还有数之不尽的碑刻,都隐隐绰绰,难以看清,却丝毫掩盖不了凌驾天地的雄厚气势。 “难怪自秦皇以下,古往今来无数的帝王都选择泰山作为封禅之地。王者受命,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 望着这样雄奇的景象,苏子语忽然明白,秦皇封禅,不单单是纯粹出于政治目的,表示帝受王命于天,显赫政绩。实际上还包含着一层更为深刻的意义,沟通天人之际,协调天、地、神、人之间的关系。 泰山凌驾天地,人存心意为神。 从泰山下来,苏子语继续前行,一路上,遍访名山大川,感悟日渐深刻。 在孤独而沉默的行走中,他的气血生机不用刻意控制,已经和严冬一样地,深深蛰伏,每时每刻都在积蓄着力量。 身上的衣服在风吹日晒雨淋雪浇之下,已经褪去了本来的颜色,变得好像浆洗了无数次一样的灰败,脚下的鞋子终于经受不是磨损,彻底地破开。 苏子语并没有放在心上,索性赤脚而行,脚底的肌肤接触地面,反而似乎又能更贴近天地一步。 他身上没有任何计算时日的东西,却能清晰地感应到,最寒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大概又二十多天,已经进入了江浙地区。 又是一片弧形横亘的山峦矗立眼前,山势蜿蜒逶迤,形如莽莽巨龙。 苏子语知道,这是钟山,山脚下就是六朝古都、金陵毓秀,十里秦淮。 这一次,他绕过了最热闹的风景区,选择了从北侧的丛林上山。南方晨湿露重,哪怕是万物衰败的冬天,这山间还隐隐地有几抹绿意,随处可见地上生长着矮矮的草茎叶片。 由于近几天都是晴朗的气候,山林之间的土地并不泥泞,由于人迹罕至,还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败草,脚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他虽然是赤脚,但是每一步落下的时候,不用刻意用力,都充满了圆融的意味,没有半点泥土败草能够沾染,这样的力量控制,已经微妙到了极点,自然而然就做到。丛生的林木和枝叶,只要触碰到肢体,就轻盈地弹开,仿佛夹道欢迎,彻底地融入了山野之间。 到天色大放光明的时候,苏子语已经到了山顶,随意找到一片突出的岩石,矗立在上方。 山间薄雾缭绕,林野莽莽,远处高楼隐隐若现,一派虎踞龙盘的景象。 “嗯?没想到这样的荒野山林,居然还有人来?” 正在品味眼前景象的时候,苏子语耳根一动,听到了一些响动,有点讶异的转头。 “小心脚下,别再摔倒了!” “我来拿包。” “前面就是山顶空地,快去找个干净地方先坐下!” 七嘴八舌的人声隐约地响着,没过几分钟,几个穿着冲锋衣、背着背包的男男女女面带焦急的从树林里穿了出来,其中一个高大的男生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因为背上还背着一个清秀的姑娘,只是脸色苍白、右脚耷拉着,显然受了伤。 这几个人一爬到山顶,就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转,着急火燎地找空地把人放下来,又是翻包找药,无比的忙乱,可惜显然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弄了半点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到了最后,受伤的女生居然嘤嘤哭了起来。 苏子语摇了摇头,一步从云雾间踏了出来。 “啊!有人!” 看着突然出现的他,几个男女立即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 由于长时间的餐风露宿,辟谷食气,养炼生机,苏子语始终粒米未进、滴水未尝,看起来有些消瘦,但肌肉却越发凝练如精钢,偏偏皮肤还是白皙光泽,须发也没有胡乱生长,再加上灰白的衣衫、赤脚行走,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云雾飘渺的感觉,出尘脱俗。 这样凭空的出现,差点让几个人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再加上山顶云雾缭绕,甚至直接忽略了他的装扮,仿佛看见了仙人一样,呐呐说不出话来。 “你们是户外爬山的团队?怎么受伤了,我来看看吧。” 不容他们说话,苏子语已经走到了女生的面前,捧起她的右腿,可以看见脚踝处红肿一片,凸起好几公分。心意略微一感应,就知道是爬山不小心扭到了,骨节错位得比较严重。 他的手掌轻轻地抚过伤处,女生只觉得仿佛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热流,又好像无数牛毛细针轻刺,瞬间疼痛就减轻了很多。 “好了,休息一下,就能下地走动了。”苏子语重新站起身来。 几个男女都是面面相觑,他们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向往背包客的生活,相约好了在山上宿营,结果由于早晨雾大难行,女生才扭到了,而且还很严重,立刻就走不了路。 现在苏子语好像只是伸手看了一下,居然就说好了?哪怕慑于他的气度,不敢出声反驳,心里却都是一百个不相信。 过了几秒,终于有个男生迟疑道:“还是赶快下山,到医院去看看吧。” 苏子语一眼就看出他们的疑虑,这些人不知道他对精气的微妙控制,这样的反应也可以理解,刚要说话,忽然心中一动,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 “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马上要下雨了,而且是大雨。” 金风未动蝉先知,夜半凌霜鬼即觉。 天象的变化,是有预兆的。秋风还没到,但蝉就知道是秋天了。夜里有霜降下来,人一无所知,夜行的鬼却一清二楚。 这些时日的修行,早就让苏子语对于天地之间的感应越发微妙,已经隐约可以闻到空气里越来越重的湿气,甚至模糊地察觉到天边的乌云在悄无声息聚集。 不过这又是玄之又玄的感应,几个男女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天色和之前有什么不同,这山间的天,一直是灰蒙蒙的,实在分辨不出差异。 他们面面相觑一会,还是准备赶下山,不过刚刚重新把受伤的女生背起来,却听见头顶“轰隆”一声巨响! 细长的光蛇刺透云层,蜿蜒闪过。 春雷来了! 仿佛是集结的号角吹响,随着一道闪电惊雷划破天空,乌云如万马奔腾般的汇聚,黑压压低了下来,连绵不断的雷声隆隆,震荡四方,云层间电光乱闪、银蛇狂舞。 “真的要下雨了!快搭帐篷!” 这样的风云突变,任谁也看出要下雨,而且不会是小雨。几个男女这才慌乱起来,好在他们出来露营,背包里带足了形形色色的用品,还有专用的简便防水帐篷。 苏子语负手望着天边闪电雷鸣,忽然转头问了一句:“今天是几月几号?” 他神奇的出现,挥手治伤,又预言雷雨,在几个人心里早就神秘高深到了极点,立即有个女生回答是三月六日。 “三月六日,不就是二十四节气里的惊蛰?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 整个隆冬,动物虫蛇都藏伏土中,不饮不食,深深蛰伏。 然而这一声声雷霆,却震动天地,似乎也惊醒了蛰伏的生灵,苏子语心意发散开来,依稀地感应到山林之间,虫蛇奔走,连獐子、鸟兔和野猪都欢快地窜动起来觅食,甚至土壤之中的草木,都悄无声息地开始萌发。 转眼之间,居然万物复苏,生机勃勃,俨然一股春回大地的意味。 惊蛰一声雷,处处都是生机!(未完待续。) 第169章 吐气成龙虎,腾云驾雾身自轻! 春雷响,万物生。 苏子语的心意升腾而起,将感应发散到了极致。 他看到和感受到的,是万物欣欣向荣,从蛰伏中甦醒,生机无限地勃发,空气中还氤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是春时将至的征兆。 但这些征兆都细微遥远得很,普通人难以察觉,几个徒步登高的男女们,感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们都是同一个学院的学生,平时喜好活动,趁着学业不忙,效仿驴友徒步在野外结伴宿营。扭到脚的叫崔运莹,背她的男生叫方成杰,两人正处于心生爱慕但还没挑明的阶段。 明明昨天出发的时候,还是天寒地冻的冬天,没想到一早醒来,不仅崔运莹扭伤,还遇上了完全没预料到的雷雨! 南方潮湿多雨,但大多数人的印象里,还是那种阴雨绵绵、缠绵悱恻的小雨居多,暴雨往往集中在春夏之间的汛期。 但这一刻,他们才知道,春雨也能够这样的恐怖。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滚滚从四面八方震荡而来,震得人心虚气短、说不出的焦躁畏怯。由于处在高处山顶,抬头就是黑压压的乌云,大片大片的雷光在厚厚云层间翻滚,仿佛无数妖魔鬼怪、洪荒神兽在其中逞威作势,偶尔显露出的一丝峥嵘更加触目惊心。 “快点,这边弄好了,那个也搭起来!” 方成杰几个人心急如焚地忙碌着,被头顶的乌云雷电震得阵阵心惊肉跳,越忙越是出错,好在他们携带的装具比较齐备,帐篷的搭建操作也简便,很快有两座已经基本成型了,他又赶紧去帮剩下两个女生。 女人心细,这么一会功夫,崔运莹扭伤的脚踝居然奇迹般好了很多,真的勉强能用力了,她作为伤者不参与到收拾和搭建帐篷里,于是带着几分感激和好奇,招呼两手空空的苏子语道:“那个……山上没有躲雨的地方,一会你也进我们的帐篷避避雨吧!” 苏子语正把全部心意融入到天地之中,感受春雷惊蛰、万物萌发的意志,哪里有这个心思,头也没回,只是矗立在大石边,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帐篷没有全部搭起来,豆大的雨点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天空洒落,先是一颗两颗,转眼就如瓢泼倾盆一样地浇了下来。 “哎呀!” “我去!好大的雨!” 从刚开始落到头脸的第一滴雨,到倾盆如注、风雨大作,前后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可见这场暴雨来得有多么急、多么快。 转眼间,视线之中已经全都是茫茫的白色,好像雨水交织组成了无数层的帘布,什么都看不清楚,雨点猛烈地击打在肌肤上,打得隐隐作痛,衣服立刻就湿了大半。 “这几个先放着,我们挤到搭好的两个帐篷里,等雨小了再来收拾!” 方成杰几个人本来还准备坚持着把帐篷全搭好,这下终于承受不住,大呼小叫,落汤鸡也似得一窝蜂挤进了刚刚搭好的帐篷,手忙脚乱地把门帘拉链关上。 好一场春雷暴雨! 苏子语矗立站山边的大石上,发丝衣服几秒钟的功夫就全都被浸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哪怕这些日子,他早就习惯了风吹雪浇、日晒雨淋,也有些吃惊于这场暴雨的猛烈。 一颗颗硕大的雨珠,简直好像天上掉下的小石子,击打在身上沉甸甸的,换做普通人,估计连眼睛都睁不开。就算强睁开也没有用,天地之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无数的雨线笔直从天顶垂下,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楚。 难怪几个大学生被浇得抱头鼠窜,什么淑女帅哥形象都不顾了。 不过苏子语并不在意,就这么昂然站在山巅,举目四顾,他的目力远远超出了一般人,只见狂风暴雨之中,连绵起伏的山峦好像盘卧着的龙虎,那铺天盖地的风雨,只不过是搅动风云,作势欲扑,无比的气魄威势扑面而来。 雷声隆隆震荡四野,风雨声齐齐应和,仿佛枪炮齐鸣一样的震撼。 这样难得一见的景致,不禁让苏子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炮火纷飞、百万雄军强渡长江的年代。 无数的渡船满载着骁勇兵士跨江而来,浩浩荡荡、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炮声隆隆、枪林弹雨,都只不过是奏响胜利的凯歌,大军压境,犹如泰山压顶,雷霆万钧,敌人好像黄叶惊飞、鸟兽奔走,转眼溃不成军。 真正的天翻地覆,扭转乾坤!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苏子语胸中涌出一股澎湃激荡,嘴边吐出几句上世纪伟人的名诗,竟然应和着雷电暴雨狂风,自顾自地打起了拳。 一开始,他还是在演练自己见过、接触过、学习过的那些拳法,洪拳、形意、八卦、横练、武当拳,林林总总,全都被他拆散了揉碎了,信手拈来。 上一招还是洪拳,这一式又接到了形意,完全没有章法,却浑然天成、妙手偶得,没有半分违和。 到了后头,就没有任何招法痕迹可循了。 静若处子安谧,动若游龙惊鸿。 没有运转半点罡气,却如同长虹贯日,星陨地裂,力道千钧。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天上朝下俯视,就能看见,狂风和暴雨只要靠近苏子语周身几米,就立即震得化成圆环一圈圈荡漾开来,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用天地风雨作画,无比的惊人! 这一轮拳脚打完,虽然浑身都被淋得通透,苏子语却只觉得心中无比的畅快,仿佛由内到外都涤荡澄清,雨后日出一样的清新。 “人和万物一样,都诞生于天地的气交之中。人之气从之,则生长壮老已,万物从之,则生长化收藏。人虽有自身的特异,有思维心意,但本质上和天地万物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精气的升降出入、阖辟往来,是与天地万物相同、相通的。” 他重新在大石上盘坐,俯仰天地,雷电风雨交加,远近山峦盘伏,渐渐地把这幅奇景都深深刻画到了内心中。 调节毛孔的呼吸,存想万物在心中,顺应春雷震动、风雨兼行,阴阳变化的规律。 惊蛰一声雷响,处处都是生机。 万物生灵,自然也包括人类。 苏子语身体里蛰伏了许久的气血生机,又欢快地活跃起来,仿佛春雷惊动的百虫动物,在泥土里感受到温暖的春意,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恢复了活动。 心肝脾肺肾,所有的内脏都在隆隆地蠕动着,强劲有力,呼应头顶天雷震荡,血液潺潺地奔涌,如同长江大河一样,把新鲜的氧气和养分输送到每一个角落。筋络琴弦一样地震动,骨骼深处的髓质都发生了微妙地变化,生长凝聚着精气的力量。 哗哗哗!咕咕咕! 从他的身体里,各种各样奇异的韵律声音交织响起,此起彼伏,声音大到了极点,居然和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融入到一起,似乎有一个无数人的交响乐团,在演奏者宏伟的乐章! “所以最古老的文字,叫做象形文字。象形取意,象天地万物之形状,取其神意存乎一心,这不单单是文字的由来,琴棋书画,都遵循了这一条。这才是几千年文化的精髓!” 苏子语明白,传说上古人族首领伏羲画八卦,取意天地水火山泽风雷,也是同样的道理。并不是风和人一样思考,雷电是活着的生灵,而是取其神意。 所以真正的至高秘法,比如诸天星神道、万里江山,都是取天地宇宙的伟力而自用。 哪怕是拳法,也不光是人自己的肢体运动,反而天地万物、四季更替的神意都在里面,《黄帝内经》也有类似的记载,人的五脏,要和四季都对应上。 这一刻,在苏子语的脑海里,风雨钟山、虎踞龙盘的雄伟奇景好像活过来一样,着了迷一样地挥之不去。 《悟真篇》有云: 学仙须是学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会处龙虎蟠。 这是说,要成大道,必炼金丹,而修内丹,必修五行,识龙虎交会。 “龙虎金丹、龙虎金丹!道家的金丹大道,连七八岁的孩童、路边的老人都有所耳闻,然而真正明白其中道理的人,却寥寥无几。” 何处寻龙虎?! 禅宗虽然是结金刚胎,但苏子语知道,道理都是一样的,成就生命核心的关键。 只可惜古籍往往残缺不全,而且偏爱用隐语借喻,晦涩难懂。 所以有一句流传最广的话,修道者多如牛毛,成就者凤毛麟角。 凭古藉中的只言片语,有过很多推测。有说龙在东,东为木,木生火,心属火,故龙指心。虎在西,西属金,金生水,而肾属水,故虎指肾。心火下降会肾水,则为龙虎交会,或称水火既济。又有人说,虎为元气,即肾间动气,龙为元神,元神居头部,元气与元神相会于丹田,则为龙虎****,也是水火既济。 如此种种,苏子语并不去管,他只知道紧紧抓住钟山虎踞龙盘的神意,甚至还忽然想起了一年多前,自己和武当石龙在都岷山那一场大战,对方内壮神力八段锦,是道家正宗拳法。 其中一式绝学,也是龙虎****、吞吐练气的高明拳法! 苏子语默默地存想着,从蛰伏中甦醒的身体,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劲活力,每一刻都剧烈地炼化着天地精气,源源不断的气息好像云雾一样,从毛孔之间吞吐出入,散发出滚滚的热浪,白若锦缎云霞,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而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帐篷里。 方成杰正享受和心中女神崔运莹独处帐篷里的天赐良机,殷勤地从背包里拿出干净毛毯、巧克力给崔运莹,甚至还变戏法一样翻出了一个用电池的小暖宝宝,真是煞费苦心。 他们一行几个人,都知道他对崔运莹的爱慕,自然百般撮合,结果两人就钻进了单独的帐篷里。 稍微清理了一番之后,总算是身上干爽了一些,方成杰看着头发微湿披在肩头,俏脸酡红的崔运莹,心里正美滋滋地浮想联翩。 “那个人真厉害,他只是稍微按了一下,我的脚居然就好了,现在都不痛了!”崔运莹抚摸着自己红肿消退的脚踝,惊讶地说着,又想起举止神奇的苏子语。“山上到处都是树,也只有这一带山顶是岩石,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他不会进了树林吧,外面打雷呢!” “你不是都问过他了,他自己不愿意进来,也不能怪我们。”方成杰赶紧接道。 他虽然也感激苏子语帮了崔运莹一把,又提醒他们要下雨,不过这难得的独处机会,哪里愿意被人打搅。 “人家毕竟帮了我们,要不你去看一下他吧,如果淋的厉害,就让他来躲一下。”哪怕隔着帐篷,崔运莹都能听到外面雷声隆隆、风雨大作,暴雨在狂风的裹挟下,打在帐篷上啪啪啪响成一片,恐怖得很。 “啊?那么大雨呢……”方成杰为难。 “去嘛,你不是有雨衣,去看一样,也好安心。”崔运莹温柔地压低了声音。 “好,你等着,我去看看!” 女神软语相求,方成杰顿时感觉四肢百骸生出了无穷的力量,能吞天灭地一样,豪气大发,翻出了雨衣,又用塑料袋绑紧鞋子,钻出了帐篷。 这一出帐篷,刚把拉链拉上,顿时好像从天堂掉入了地狱一样。 轰隆隆!哗啦啦! 天雷一浪高过一浪,轰鸣炸响,肆意地在头顶滚动,猛烈的狂风差点把方成杰掀了个跟头。 暴雨好像万箭攒射一样,蛮不讲理地打在身上。 在毫无遮蔽的山巅,和在平地,感受完全不同,更何况这场雷雨极其罕见的汹涌,仿佛要把积累了整个冬天的力量都爆发出来。 到处都是汇聚成帘幕的雨线,几乎只能隐约看见前方十几米的情形,反而是头顶黑压压的乌云之间,雷光电蛇乱窜。 钻出帐篷的一瞬间,方成杰就后悔了。 这样的情景,简直是天塌了! 人哪里呆得住,那帐篷虽然狭小简陋,但相比外面这样的恐怖,无异于总统套房、豪华别墅,何况还有美人如玉陪着。 不过在美人面前夸了海口,总不能就这么退缩。 方成杰心里觉得这样夸张的暴雨雷电,那个人指不定就躲到哪里去了,他还是在外面磨蹭下时间,做做样子,回去找个借口算了。 包裹得严严实实,走一步退两步挪动了一会,方成杰忽然感觉前方的风雨中,好像有什么白影闪动着。 他还以为是环境太恶劣,自己看花了眼,踟蹰着又往前挪动了几步。 轰隆! 一道雷光恰好闪过,照亮前方! 只见无尽风雨之中,苏子语盘腿背对,稳稳坐在大石上。 不!不是坐在大石上! 源源不断的白雾好像云霞一样,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汇聚成了一条银龙、一只白虎! 白雾滚滚,散发着剧烈的高温,哪怕隔着十几米都能够感受到明显的热量。 那白雾形成的龙和虎,栩栩如生,蕴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鲜活、浩大,神威如山如狱。 一龙一虎在白雾云霞之间翻滚升腾,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居然把苏子语盘坐的身躯从大石上托了起来,足足高出近半米! 龙盘虎踞,腾云驾雾! 那一道雷电闪过,照亮前方的瞬间,方成杰痴痴地看着这一幕,哪怕电光黯淡,景象再度变得模糊,仍然呆滞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行尸走肉一样地挪动着,直到小腿胫骨忽然撞到硬物,才被剧痛惊醒。 是那块高出地面几十公分的大石,挡住了前进的脚步。 到了这个距离,方成杰终于可以勉强从暴雨之间看见大石上的情景。 只见那块扁平状足有数米方圆的大石上,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一个近在咫尺的大活人,就这么从方成杰眼前消失了。 苏子语不见了。(未完待续。) 第170章 历尽寒暑,轻舟远过万重山 山顶那块大石,就像一个扁平形状的碟子,一半依托在山顶,一半悬空在外,看起来有点突兀横空。 乌云滚滚、雷声震荡,风雨飘摇之中,站上去恍若汪洋孤舟,四面都是天塌海啸般的恐怖,仿佛随时可能倾覆,实在太考验普通人的胆量了。 方成杰只是踏出几步,就再也不敢靠前,狂风席卷着暴雨,瀑布一样地倾泻在雨衣上,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也彻底把他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那电光闪过的瞬间,滚滚白气化作龙盘虎踞,腾云驾雾悬于空中的苏子语,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梦耶?幻象耶? 这离奇的一幕,雷雨风暴中的惊鸿一瞥,从此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方成杰的后半生之中,常常不经意之中,回想起那个神秘的男子,有过无数离奇猜测,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仙人,腾云驾雾直上长空而去了? ****************** 苏子语并没有羽化登仙。 在春雷风雨之中,他感悟到了惊蛰生机、龙虎相济的神意,精气涤荡,气息吞吐猛烈到了极致,才有了吐气成龙虎的奇景。 随着体内龙虎会济,精气滚滚涤荡,居然真的生出了一种四肢百骸气息充盈,飘然欲飞的感应。 这一次,不是神意或幻象的感应,而是肉身之中氤氲鼓荡精气,周身毛孔吞吐气息之后,身体越来越轻盈,重量大大地减轻,好像一片柳絮,龙虎气息一冲,就飘荡了起来! “龙虎相济,气血充盈,经络通畅,身轻如燕。难怪古代传说中的仙人都可以腾云驾雾,实际上不是天上招来的云彩雾气,只不过四肢百骸毛孔吞吐的气息,形成的异象!可惜我还没有成就命魂,不能真正以心意驱动身体,否则现在就能遨游直上九天了!” 他的心意高高升腾,感受着春雷震动、钟山龙虎的奇景。 尽管风雨如瀑布倒悬,天塌一样的猛烈,十几步外就什么也看不清、听不见,但方成杰的出现并不能瞒过苏子语。 这一趟风雨钟山,已经有了大大的收获,所以他不欲再逗留,念头一转,笼罩周身龙虎云雾一裹,身躯已经如随风摆柳,飘出了山边,朝着底下飞落。 这一下坠落,却不是像以前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呼往下跌落,反而随着风雨飘荡盘旋起来,滚滚白气随着心意卷动身躯,居然好像鸟儿一样在飞翔! 腾云驾雾、搏击长空,这是人类自古以来的向往。 哪怕苏子语知道,自己只是借着由上而下降落的势头,短暂地停留在空中,却仍旧难免心神激荡,前所未有地畅快!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漫天风雨之中,一团升腾白气化作龙虎之势翻滚,苏子语的身躯在其中若隐若现。 登高望远,形神自开。 在山巅,看的是一览无余众山小的全貌。 而气息卷动身躯、飘荡飞翔下落,他不断地调整着盘旋的方向,看尽了远处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的繁花似锦、高楼广厦,看尽了钟山层层叠叠的风雨林木,鸟兽惊飞奔走,看尽了云雾飘渺之间的松林奇石。 万千景象,重峦叠嶂,尽在心中。 千米高峰,足足过了近半小时,才隐约地看见了山脚下,一条蜿蜒环绕流淌而过的大江。 苏子语心中忽然灵机一动,气息卷着身躯绕过山间横出的苍松,信手一挥,拈断一节松枝,又向下滑行了几十米,轻轻抛落手中的树枝,接着双脚一前一后,稳稳地踏在了上头。 这一次,没有任何罡气的震荡借力,只是依靠身轻如燕、气息卷动,顺着滔滔江水流向前方。 区区一根细如拇指的断枝,在苏子语的脚下却好像画舫楼船一样地安稳。 春雷暴雨,来得快,去得更快,不知不觉中,已经雷息风停,只有绵绵牛毛般的雨丝浸润。 江水环绕钟山而过,好像锦带玉盘,却隐藏在茂密山林之间,两边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供人行走的道路。这样顺流而下,只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山林之中,隐隐约约地有鸟兽飞驰奔走,不知名的野花悄悄地吐出了苞蕊,有的甚至已经绽开花瓣。 从暴雨雷鸣中,转入这样静谧的环境,又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空山无人,水流花开。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传说当年达摩祖师渡过长江时,并不是坐船轮渡,而是随后在江岸折了一根芦苇,立在苇上过江的。这条绕钟山而过的大河,不知道能不能流入长江。今天我不仿效仿先贤,顺流而下。” 达摩祖师折断芦苇、横渡长江,这个传说早就有了无数种猜测解释,苏子语却明白,这位禅宗祖师,显然也是先天绝顶的人物。 到了这里,他选择水路而行,却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南方水系庞杂,支流遍布,顺流还好,逆流而行的时候,仅凭一根枯枝,对于吞吐气息的控制之艰难可想而知。 河流湍急、礁石满布的水域,哪怕是苏子语,也要竭尽心力才能做到逆流而上。 滔滔江水,在两岸起伏绵延的山岭中蜿蜒,前不见尽头、后不见来路,仿佛一条深藏在云雾之中、不见首尾的巨龙。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气候一天天地温暖起来,苏子语不饮不食,疲惫了就在枯枝上闭目冥想,没有半刻休憩停留。 身上的衣物越来越破旧,但他却浑不在意,只觉得气血生机日渐雄浑,心意魂魄也好像在江水中砥砺打磨的磐石,任凭千般冲刷、我自巍然不动,渐渐地除尽了杂质,展露是晶莹剔透的光芒。 这样的艰难跋涉,如果没有前面几个月的徒步积淀,没有钟山风雨、龙虎相济的感应,绝对坚持不下来。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子语却很快适应,反而觉得气息的流转随心所欲,越来越顺畅。 在这渺无人烟、日夜更替的磨练中,他彻底忘却了都市繁华喧嚣,洗净心中尘埃。 到了七月的时候,盛夏烈日,终于顺长江而入湘西,抵达了洞庭湖。 领略衔远山、吞长江的气势,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从这里,苏子语离水而上,借宿寺庙,换上一身麻衣,继续前行,一直到了南海之滨,才转而重新北上,穿过云贵,走过剑阁峥嵘崔嵬的蜀道,进入西海。 春去夏至,秋风吹遍,又是风雪飘摇的时节。 距离他离开京城南下,已经整整一年寒暑。(未完待续。) 第171章 圣湖山岛,四面围杀 进入西海,已经到了高原之上。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枯黄的草甸和干涸结冰的浅滩,毫无遮蔽的壮阔天穹铺满了无边无际云层,远处是连绵不断茫茫群山,山巅隐约可见白茫茫的积雪,仿佛远离尘世的仙境。 寒风凛冽的冬天高原,苍凉和荒寂几乎成为唯一的主题,但苏子语却完全沉浸在了这样壮丽的风景之中, 常常行走了大半天都看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山崖、路口、垭壑处飘扬着五颜六色的经布,树上挂着牛的肩肿骨、下颌骨,上面刻写着经文,风一吹哗哗作响,好像到处都有僧人在吟诵经文。 在这样孤寂的天地间行走,苏子语的心中也纤尘不染,纯净忘我。 又过了几天,忽然一片湛蓝纯净、无边无垠的冰原出现在视线中。走得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块蔚蓝的冰湖,方圆百千公里,根本望不到边际。 万顷碧波被天地伟力抚平,呈现出了冰魂素魄一般的圣洁,凝结厚厚冰层的湖面,干净得好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云霞绚烂的天空,岸边是被挤碎的冰块,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圣湖。 “原来是到了青海湖,传中说西王母的瑶池,难怪这样的冰雪圣洁。” 苏子语的心神也被这样壮阔到极致、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天地所震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净化,仿佛穿越到了冰河时代。 圣洁的青海湖边,反而偶尔可以见到自驾或者骑行的背包客,显然都是不惧严寒,领略冬季圣湖的人。这些人看到一身单薄麻衣、赤脚短发行走的苏子语,全都露出夹杂着敬佩、崇敬而又震撼的眼神,甚至有人偷偷拿出相机手机拍摄。 苏子语并没有阻止他们的举动,依旧自顾自地行走着。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这些背包客露出那样的表情,因为在茫茫的冰雪圣湖之畔,居然还有一些穿着长袍的僧侣,虔诚无比一路跪拜! 这些僧侣,哪怕天寒地冻,同样不穿皮袄、皮靴,都是布衣,至多是由羊毛制成的毡衣、褐衫,不惧寒冷刺骨,神情虔诚郑重。 “这里宗教的氛围浓厚,看来是因为皮袄皮靴需要宰割牲畜,所以僧侣们不愿接受。他们绕着青海湖一路跪拜,也是一种修行的方式。” 苏子语知道,这都是苦行僧式的人物,不讲究华丽享受,心怀跪拜朝圣的敬意,用这样的方式进行自我的修行。他与其中一名僧侣攀谈几句,才明白原来青海湖的中央有一座海心山岛,与世隔绝,古刹白塔,上面居住着来自各地的藏人和苦行僧,过着隐居般的生活。 由于青海湖的圣洁,海心山岛的绝世独立,自古苦行僧人们便选择了这块与世隔绝的宝地来参禅问道,是他们心中的圣地。 湖心孤岛、古刹白塔,不禁让苏子语也心生向往。 苦行的僧侣告诉苏子语,春夏季节的圣湖,清澈纯净,烟波浩淼,美不胜收,但海心山岛不通渡船,只有一月一次的补给船,同时不向游客开放。想要上岛,只有在冬季穿越湖面,徒步或者驾车才能够抵达。 问清了方向之后,苏子语毫不犹豫向海心山岛行去。 踏在厚厚的冰湖上,湖畔的僧侣渐渐成为一个乌黑小点,然后消失不见。 天空又开始飘起风雪,慢慢替冬日的圣湖披上一层洁白。 苏子语在冰湖之上缓缓步行,入夜之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茫茫的一片,人如同一只蚂蚁漂浮******之上一样,找不到方向,也不明白自己将会到何方。 好在他并不会迷失方向,一直走到快天亮的时候,忽然远远望见,纯白世界的中央,拔起一块山石,即突兀又自然,如同云海中耸立的凌霄宫一般圣洁。 天地辽阔,冰湖无边无垠,漫天风雪之中,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僻山岛,却充满了和谐与静谧的意境,让人不忍破坏。 走近之后,才看清这块山石方圆不过二三公里的长宽,形状如同海螺,顶部高出冰湖七八十米,山体似乎以花岗岩为主,略呈乳白色,一眼便可看见山顶的古刹白塔,犹如步入仙境一般。 苏子语心神为之一振,信步踏上山岛,没走出多远,便看到山坡上的洞窟之中,行出一名身穿长袍的苦行僧。 僧人见到他,并不说话,只是微笑点头。 环顾四周,苏子语才发现,除了山顶的古刹,岛上并没有什么建筑,只有一处处的山洞和简陋泥房,这样艰苦的环境,实在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但从一路上看见的这些僧侣神情仪态看来,个个甘之如饴,并没有任何的愁苦之像。 “这些僧侣,常年生活在这样恶劣的生活条件下,却能够安宁心神,修行佛法,参禅问道,令人敬佩。所谓因陋就简,看来他们对待恶劣条件,都能够保持逆来顺受的心。佛法带给他们的快乐,远胜于自然环境的艰苦。” 从山脚上到山顶,哪怕崎岖道路难行,也不过三五分钟的事情。 苏子语惊讶地发现,除了一座三十多米高的莲花生大士金像,以及最醒目的白塔,周围只有一些与山脚相差仿佛的简陋小屋,孤伶伶地立在孤悬湖心的山巅。 看天色不过才六七点钟,而尼师们已经开始了每日的晨课,正在一所最大的屋舍中盘坐讲经。如此情景,看似萧条,但晨钟暮鼓,依然是一派法相尊严。 见到莲花庵主持者泽仁尼师的第一眼,苏子语就知道对方绝对不简单。 这位看不清楚年龄的比丘尼,外表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却肌肤额头光洁,没有普通高原居民长期风吹日晒的黑红脸膛,举止从容,和脚下绝世独立的海心山岛一样,不带半分烟火气息。 反而是其他那些年轻的尼师,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都有,个个身体精瘦、脸膛黑红,却眼神明亮、神完气足,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旺盛的生机。 看到突兀出现的苏子语,泽仁尼师并没有任何的惊讶,好像是在招呼寺庙中的其他尼师,略微微笑挥手,示意他盘坐加入其中。 这些尼师们全都是用藏语诵经,所以苏子语并不明白经文的具体含义,但可以感受到尼师们的虔诚心意,静静诵读声中,恍若清泉流过心间,让人不由自主平静放松下来。 诵经持续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于结束了。 “远道而来的修行,如果愿意,你可以住在山上的石洞和屋舍里。” 泽仁尼师的声音平静,目光悠然。 她并没有说任何的具体要求,看样子对于那些远来的苦行僧,都是一样的处置方式。 苏子语刚想要回答,却忽然脸色一变,侧耳倾听了片刻,露出带着几分歉意的表情道:“抱歉。泽仁尼师,外面的那些人,可能是被我引来的,打扰了你们的清修。我先出去处理一下。” 泽仁尼师目光闪动了一下,微微点头。 这个时候,屋外的院落之间,已经围上了一圈数十个穿着袍服的藏人,为首却是一个满头金发的年轻人,双目幽绿,注视着走出门的苏子语。 “你就是苏子语?坏了我秘教的大事,今天就死在这里吧!” (谢谢“shenmeguiwan“的万赏,谢谢空涵,谢谢支持。)(未完待续。) 第172章 欲念丛生,白骨天魔! 足足超过了四十名穿着暗红色袍服的藏人,矗立在围墙上,已经把整片院落团团围住,个个面冷如铁,目光森厉,虎视眈眈地盯着苏子语。 这样庞大的阵仗,本来应该是声势浩荡、动静极大,却无声无息四面包围,居然直到摸近院落才被苏子语发现,可见这些人的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绝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 “这些藏人个个凶神恶煞,完全没有普通牧民藏人的淳朴厚道,恐怕手里头沾过不少血腥,不是好东西!难怪都说秘教势力庞大,在这天寒地冻、地广人稀的地方,都能带来大票人马。” 苏子语鼻翼微微地耸动,远超常人的嗅觉,隐约感应到他们身上若有若无的煞气和血腥味。他一路走来,完全是兴之所至、信步而行,只有大致的方向,并没有固定的路线,也没有感应到任何人在追踪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秘教利用庞大的信息网和人力,传递开了关于自己的消息。 所以进入西海之中,终于被他们的人发现,撒下大网搜寻,才找到了这里。 这样庞大的势力脉络,绝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苏子语知道,自己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没错,严特使,就是他,破坏了我们的渠道,损失了一大笔货!” 站在金发年轻人身边的中年人恶狠狠道,这个中年人,自然就是当初在京郊文物地室放出阴傀窥探,又被雷光惊走的孙五洋。 实际上,他看到苏子语的第一眼,也吓了一大跳。比起先前高大英武的模样,现在的苏子语气质又有了变化,由于长期的辟谷服气,虽然神光内敛,皮肤紧紧贴着肌肉,看起来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光泽,好像精钢一样坚韧,生机充沛,但赤脚行走,又穿着一身陈旧无比的麻衣,比那些沿湖跪拜的苦行僧还要朴素不起眼。 “给你三十秒的时间考虑,当初从地室里拿走的东西,在什么地方,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虽然还是要死,不过可以少受一点苦。” 满头金发的严特使,五官轮廓很深,幽绿的眼球闪烁着,让人联想起深山墓地之中的鬼火,几乎不敢与他对视。说话的时候,就像蜘蛛吐丝一样缠绕捆绑,细细密密层层叠叠,攫取心神。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未免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苏子语冷笑。 哪怕秘教历史再悠久,发展的再庞大,渗透到各行各业、高官财团当中,终究还是只能潜伏着,游走在公众关注之外,不敢在明面上与官方力量对抗,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放肆!你这是找死!”孙五洋勃然大怒,似乎没想到他陷入包围还敢有恃无恐,甚至反唇相讥。 “如果你以为有特防局的庇护,就可以不死,那大错特错了。秘教的威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冒犯。我的白骨神剑还缺一个主神,看你气血内敛、体如精钢,抽出魂魄勉勉强强也可以用了。”严特使摇了摇头,居然用一种怜悯目光看着苏子语,似乎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杀了他!”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垂手站立在四面土墙上的藏人,全都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唰唰唰伸手入怀中,掏出冰冷手枪,朝着门前的苏子语扣动扳机。 这些藏人的动作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印出来的,快捷简练无比,仿佛千锤百炼,连半秒钟的时间都不到,已经完成了伸手、掏枪、射击的动作! 没有任何犹豫和迟钝。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开来,刺激着人的鼻息,杀机浓郁。 然而直到子弹出膛,他们才发现苏子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拔枪射击的动作快,苏子语动作却更快,他的心意感应何等灵敏,已经到了金风未动蝉先知的境界,在这些人伸手拔枪的瞬间,就察觉了威胁,提前闪避。 四面八方的子弹,雨点般击打在土地上,溅起漫天的尘土,滚滚激荡,转眼居然扬起十米高,遮蔽大半个院落,入目一片昏黄,什么都看不清楚。 哪怕是这些枪法精湛的藏人,也只能下意识地胡乱出枪,似乎封堵苏子语的移动。 飞射的子弹咻咻穿入黄雾尘土之中,却仿佛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击中目标。 凭借他们的心意和感应,又怎么可能穿透尘雾捕捉到苏子语的动向。 一时之间,除了密集的枪声,什么也听不到,看不见,仿佛他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众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枪林弹雨虽然密集,但怎么也不至于卷起漫天十几米高的尘土! 那翻滚的黄土,越发飞扬浓烈,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彻底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 这院落之中除了一些零乱的石墩和架子,几乎没有任何遮蔽藏身的地方,在被四面藏人枪手团团围住的情况下,哪怕是苏子语也感受到了压力,更何况身后就是莲花庵的尼师们,不想把无辜的她们卷进来,就不能退回屋中。 他的身形蜷缩成一团,弓腰沉肩,好像一头猛虎般紧紧贴着地面,强烈气息随着周身毛孔的吞吐,裹挟起所过之地的尘土,不断地卷动翻滚,把场面搞得越发混乱。 随着心意吞吐而出的滚滚气息,不单单把尘土砂石成片吹起,而且宛如狂风卷着柳絮,让苏子语的身躯彻底变得轻灵无比,倏忽之间,就横移飘出老远,无声无息已经闪到了左侧的院墙下,手掌朝着上方闪电般探出。 在运足心力之后,手掌表面的皮肤和肌肉骨骼之间仿佛完全没有了缝隙,浑然一体,散发出柔和的光泽,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悄无声息地印在懵然不知的藏人枪手胸前。 这个藏人枪手,正在紧张面对眼前的滚滚黄土,试图分辨出苏子语的位置,却忽然心中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瞬间温度骤降,天地间又重新开始飘雪。 晶莹剔透的雪花一点点悠然落下,洒在脸上凉冰冰、沁人心脾,他似乎隐约看见,脚下的土墙表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凝结起来一层厚厚的霜冻。 “下雪,起霜了?为什么在这么大的尘土里我还能看清……” 这最后一个念头闪过,无边的黑暗就吞没了他的意识。 他死了。 苏子语这一掌,没有喧赫剧烈的声势,不见罡风呼啸、空气震荡,却直接把藏人带入了凌冽寒冬,风雪初始、寒霜降下,天地肃杀,一切生机寂灭。 夜半凌霜,是没有任何响动和征兆的,往往在人的熟睡中悄然笼罩大地,只有鬼能够察觉到。 所以等藏人看见霜冻风雪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苏子语的手掌一触即收,好像根本没有用力,却已经把对方体内的生机断绝。看似简单的一掌,把这一年来的感悟都融入了其中,已经有了几分天地本原、自然大道的神韵。 这样的死亡,虽然快速,却没有任何痛苦,甚至这个藏人枪手还保持着矗立在墙上的姿势,没有任何的惨叫声和挣扎。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性命瞬间就被收割,没有任何的留守。 不过这个时候,这些彪悍的藏人袭击者,也终于显露出他们的强悍,虽然目不能视物,耳朵里也听不到声音,但已经有人感应到身边同伴的气息消失,用藏语发出一声高亢急促的警告。 苏子语刚刚越过第三人,要扑向下一个,就感应到对方以极快的速度丢下枪支,从袍服底下抽出锋利的弯刀,狠狠当头劈下! 与此同时,他的耳朵里、感应中,剩下的藏人全都发出急促的呼喊声,收起枪支取出弯刀,气势汹汹循声包围了上来。 场面混乱,为了避免误伤同伴,立即就换成了弯刀近战,而且个个身形矫健,筋骨经络爆发出弓弦振动、铁石摩擦的声音,并不一味乱冲,而是三两互为依托、结成围杀的阵势。 “果然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这些藏人杀手的素质和力量,也有些出乎了苏子语的意外。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激荡尘土搅乱场面,然后趁势袭杀,立即就能瓦解掉大半的战力,哪怕尘埃落定,剩下的枪手也不能构成太大的威胁,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真正地来去自如。 却没想到刚刚杀了3人,就遭到了强烈的反抗。 不过脑子里转动着惊讶,手上却没有半分犹豫停顿,原本猛地抬步一脚。 轰隆! 这土坯筑成的围墙,地震一样彻底崩塌,前后逼近的藏人猝不及防,纷纷坠地,身形摇曳、脚步偏斜,虽然他们也是步伐坚实,瞬间就稳住了,却难免扑杀的动作慢了一慢。 就这一慢,彻底决定了面前藏人的命运。 既然已经被发现,苏子语也不再隐藏,周身浓烈的气息吞吐着,闪过自上而下的一刀,手臂横扫,带起罡风剧烈震荡,甚至就连身前翻腾的黄沙尘土,都被瞬间一扫而光,呈现出一片空洞,重新恢复了视线清明。 这一下横扫,好像直接把虚空都打破露出大洞,空气被猛烈地吸摄进去。 持着弯刀凶狠劈砍的藏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在苏子语的面前好像慢动作一样,被横臂直接扫中刀背。 藏刀的工艺和名气,早就传遍四方。藏人性格粗犷豪放,刀对他们来说,不仅用于宰杀吃肉,更是战斗的武器,比牛羊牲口还要重要。 秘教带来的这些藏人,手里的弯刀全都用极其精良的工艺、最好的钢材打造。刀面上没有任何装饰花纹,仅仅在靠近背刃的地方有两道放血的深槽,刀背厚重,砍到野兽的身上,可以连皮肉带骨直接斩断,可见锋锐坚韧,是真正为了战斗而生的凶器! 这样一把上好的弯刀,却被扫得从中弯折扭曲,又一齐震回到他的胸口。 骨折筋断的声音传来,藏人口中的咆哮被生生打断,连人带刀齐齐对折,弓成一个大虾米,炮弹般向后飞射,以不可抵挡的威势,连续撞翻了好几个同伴。 苏子语刚要乘胜追击,却猛地心中警兆大起。 一道磅礴寒光在眼中迅速放大,所过之处,砂石黄土全部从中分开,天地重新恢复澄清。 非但如此,这寒光迫近的时候,无数白骨猛烈地涌现出来,化作一个个身形奇伟的魔怪,通体白骨,却顶着清晰人脸,疯狂飞掠,利齿森森、瞳孔幽然,占据了整片天地! 无数的魔怪,发出凄厉、诡谲、魅惑、温和种种呼号声响,数之不尽的**念头潮水般涌来,就连苏子语坚如磐石的心神,都被震荡撼动,似乎要飞离出肉身,被吸入浩荡寒光、白骨魔影当中。 “这是什么?贪嗔痴恼,喜怒哀乐,包含了无数的欲念,白骨天魔?!” 千钧一发之际,苏子语心意拔升,融入众妙鬼神天地,才强行挣脱了白骨天魔的吸力,险之又险地躲过寒光。 只见金发男子手持一柄寒光闪耀的利剑,停在了倒塌的土墙边,幽绿瞳仁朝他望了过来。 身后所过之处,留下长长清晰沟壑,深入地下近一米,触目惊心。(未完待续。) 第173章 勾魂摄魄,魔剑断狱 (万分抱歉,前两天人在外地,事情都赶到一起了,争取补上。这本书是不会太监的。) 一剑横空而来,锋芒逼人,不仅把尘雾斩开、天地澄清,而且充满了强大的迷惑吸摄力量,让人感到魂魄心意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强行拉扯出肉身。 金发男子手中的长剑,造型奇异,并不像普通的细剑、重剑,宽度大约在半个手掌左右,而且不止简单两面锋刃,通体都是细长、近乎透明的复杂棱面,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寒光。 乍一眼望去,简直要以为这是由一整块钻石打造而成的长剑! 剑身之上,钻石般的棱面齐齐闪耀、折射光芒,仿佛冥冥中无数只眼睛在眨动着、注视着,苏子语甚至清楚地看到,透明棱面之中,光影流转、显露出一个独立的世界,一具具白骨天魔在其中穿行,若隐若现,似乎随时准备要冲出剑身,兴风作浪。 如果不是在阿房天宫里已经见识过大将蒙恬的长虹贯日杀伐剑术,苏子语猝不及防下可能还真要吃亏。 金发男子手中长剑舞动过来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白骨天魔遮天蔽日一样的威势,更有千百种欲念情绪,随着众天魔的呼喝呐喊,强烈勾动牵引心底的**和念头,就连他都差一点迷失了进去,好在及时运转中妙鬼神经,才抵挡住了勾魂摄魄的强大力量。 能够让苏子语千锤百炼的心意都为之动摇、受到影响,那是因为这些白骨天魔并非单纯的幻象,而是许许多多生灵魂魄炼化而来的,迷失了本性,只知道任凭驱驰。 每一具白骨天魔,都代表着曾经的一个活生生的性命! “什么白骨神剑,原来是白骨天魔剑。不过这把剑是什么材质锻造成的?已经不是普通的兵器,居然好像藏着一个奇异的空间,能够容纳魂魄灵体。化身白骨的天魔,只怕全都是用****的生魂炼化而成,难怪有这样强大的力量,真是残忍、泯灭人性!” 望着那些迷失了灵智自我,彻底被偏执欲念情绪主导的魂魄,苏子语的心里生出强烈的愤怒。 人死魂消,世间不存。这是自然规律,千年万年以来,万物生灵与天地共存的定律。这白骨天魔剑上不知道附着了多少亡魂,死后还不得安宁,被炼化成白骨天魔,手段未免太过于残酷,大伤天和! “本座严无慎,剑名断狱,由我秘教尊者耗费十年心血,炼化天外奇石铸成,可庇护魂灵,历尽百劫千灾、永不消弭,能够被我收为主神,是你的荣幸,还不放弃负隅顽抗的念头?” 金发男子一剑迫开苏子语,似乎并不急着追击,带着一种尽在掌握般从容又缓缓转身,居高临下般说道。 每一个能够成就先天的高手,都是经历心意的磨炼,意志坚定、强烈自信的不凡人物,坚信自己是同辈同侪当中最顶尖的那部分,轻易不为外力所动摇。 没有这种强烈到无与伦比的坚定和自信,修行不会有多大的成就。 所以苏子语并没有对他倨傲的态度感到惊讶,只是不断变幻着位置,躲开另外一边枪手的锁定和冷射,同时微微一哂:“异想天开!” 这四个字一出,似乎彻底触怒了严无慎,魔剑断狱在半空急速地舞动,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呼啸而来,无数的白骨天魔又重新出现,剧烈地涌现出来,遮天蔽日占据视线,发出刺透人心的呼号声,此起彼伏。 环绕在剑光周围的白骨天魔,只不过稍微靠近了一些,苏子语立即感受到了那种魂魄震颤、心旌摇曳的牵引力量,不得不努力观想众妙鬼神经,才镇定住魂意。 这些魔音明明清晰无比,让苏子语抵挡得很艰难,周围那些围杀的藏人却好像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反而杀意凛然,清醒如常,又开始举枪冷射。 “白骨天魔是针对魂魄心意的攻击,哪怕闭上眼睛、堵住耳朵,甚至是聋子、瞎子,都不可能隔绝天魔的影响,实在厉害!” 苏子语清楚地把握到关键,并不急着与这把魔剑对抗,而是以飞快的速度向后疾退。他移动的时候,身躯飘忽好像没有半点重量,快得如同一缕清风。 这个时候如果从上往下俯瞰,就能看到断狱剑光好像一道破开海浪的飓风,所向披靡、不可抵挡,所过之处无论什么都被一分为二,耽搁不了半点。但苏子语的身影,就是风口浪尖的一片落叶,无论风雨如何侵蚀席卷,也只能把落叶吹到更远处,却始终差了一线,奈何不了他。 “我看你能不能逃到天边!” 虽然对苏子语快到惊人的速度身法颇为诧异,严无惧却目中绿光更盛。 一进一退,不过眨一下眼睛的功夫,苏子语已经横穿大院,接近了另外一边,院墙上十几个藏人虎视眈眈,截断了退路。 “泥石巨像!血符针!”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大院地面忽然猛地一震,仿佛大山倒塌,一尊通体暗黄的泥石巨像冲破土地,瞬间挡在断狱剑光之前,脚步踏得地面不断震动,带着沉重风声迎了上去。 噗哧!噗哧!噗哧! 三道细小的红光一闪而过,几个藏人杀手坚硬的颅骨,好像豆腐一样,被血光直接贯穿,仰面就倒,从院墙上滚落下来。他们的前额顶上,都露出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洞,虽然没有血液流出来,却已经彻底被抹去了生机,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一年多的独行苦修,让苏子语施展起各种手段,更加得心应手,三枚血符针飞掠的速度又快又疾,力道惊人,红光几下飞腾,转眼就连杀六人,院墙之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缺口,让他从容一掠而过,翻了出去。 “什么东西?凭借这土鸡瓦狗一样的傀儡,也想抵挡我的白骨神剑?未免太天真了,给我破!” 无数白骨天魔呼号呐喊,却掩盖不住严无惧讥诮的声音,他手中断狱剑光更加剧烈,散发出让人无法直视的锋芒,明亮璀璨到无以复加,简直就是天上的星辰坠落人间! 轰隆! 剑光一闪,身躯庞大的泥石巨像,从腰间直接分为两段,下半身还在原地,上半身却借着惯性向前继续飞出去数米,这才轰然坠地。 厚厚黄土夯实的院墙,在无数爆裂剑光的冲击下,好像泡沫水花般脆弱,直接消失了半截。崩碎的土墙,蕴含着强劲的冲击力,好像利箭弹雨一样地四面爆射,打得空气嗤嗤被撕裂出道道气浪痕迹。 紧追在身后的严无惧,居然没有半点的停留、耽误,任何抵挡在前方的物体,在可怕的剑光下都被瞬间摧毁,对他的行进造成不了阻碍,以难以想象的威势,一下暴涨! 锵!!!!! 一个令人心悸的声音,陡然响起,又瞬间消失,仿佛什么锋利到极致的东西在猛烈切割钢铁。 在全场人的色变瞩目之中,30多米高的莲花生大士金像,被剑光猛烈扫过,竟从双足之处直接断开。可以看到断开的部位,火花剧烈地涌现出来,焰火般爆裂喷射。 一时之间,众人的口鼻中都闻到了浓烈的钢铁燃烧味道,刺鼻腥辣,那是断狱剑光与金像摩擦得太过于剧烈,把铁像金身都用高温烧得有些融化! 这样无坚不摧的剑光,不禁让苏子语也有些色变,自忖如果不小心被剑光及身,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 直到这个时候,苏子语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神兵利器! 面对这样的兵器,加上严无惧的力量和心意灌注,任凭你气血强大、肉身坚逾钢铁,也要被一剑斩杀! 苏子语的躲闪完全是随机应变,绝没有想到手持白骨天魔剑的严无惧,居然连巨大的金像都一下斩开,眼睁睁看着断开的金像推金山倒玉柱般倾覆。 轰隆! 30多米高的莲花生大士金像,倒塌下来的动静太大了,整个山头都轰然震动了一下,无数的浮尘扬起半天高。众人很快听到,从屋子里传来几个急促的人声,似乎是尼师们终于忍耐不住,打开了大门。 泽仁尼师面沉如水,望着翻到在地的金像,似乎用藏语在不断地呵斥着。 那些秘教招来的藏人杀手,开枪杀人都面不改色,现在面对她的指责,居然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纷纷脸色变幻,露出敬畏、惊惧各种表情,没人敢于反驳一句。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东西!闭嘴!老尼姑,不关你们的事情,最好老老实实给我回去,否则惹怒了我们,什么佛祖菩萨都保佑不了你,必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五洋正在紧张关注压阵,在他看来严无惧已经占据了上风,逼得苏子语拼命逃窜,败亡不过转眼之间的事情,生怕这些尼师们跑出来坏了事情,阴测测逼视着她们,从牙缝中威胁。 “被**和嗔恨蒙蔽了眼睛的人们,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你们能毁坏莲师的金像,却消除不了犯下的罪障。”面对他的威胁,泽仁尼师却并没有显露出畏惧的样子,说话的声音非常平静。(未完待续。) 第174章 六字真言,八宝经轮! 那些年轻的尼师们,刚开始看到持枪的藏人杀手还有些紧张,不过站在泽仁尼师背后,似乎也有了一些勇气,纷纷镇定下来。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们这些出家人,是不是念经念傻了,居然想要度化我?你连自己都救不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孙五洋狂笑一声,露出轻蔑意味,对着藏人杀手发号施令。“给我杀了她们!” 然而他这一声命令,却并没有被执行下去。 剩下的藏人杀手,听到这句话之后,纷纷露出挣扎和畏惧的表情,竟然没有一个人动弹。 这些人生性彪悍,哪怕先前被苏子语连续击杀十几个同伴,都没有皱一下眉头,可见悍勇、残酷的程度。但此刻面对看似柔弱的尼师们,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不敢冒犯。 其中有个头领模样的,脸色剧变,凑过来站到了他跟前道:“上使,不能这样做!这位是莲花庵泽仁觉姆,地位尊崇,不能够冒犯。而且她们从来不插手世间的事务,真宝阿卡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 这一番话说下来,孙五洋脸色也变化了一下,陡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些藏人杀手的态度突然变得古怪。 他在高原行事,对于藏区的情况当然不会一无所知。在这片土地上,普罗大众无论地位高低,对于宗教的尊崇都是发自内心的狂热。一般称呼男性出家人为扎巴,女性则为觉姆,翻译为汉文就是女尊者的意思。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他最后说出来的那个称谓,“真宝阿卡”四个字一出,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所有的藏人都恭敬地低了低头。 “阿卡”在藏文中是一种表达恭敬的语气词,但在藏地,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词语代表的意思,就是对转世尊者的敬称,用汉文的说法,即为“转世活佛”! 真宝阿卡,就是藏地最大教派之一的领袖,真宝法王。这位法王不仅在藏地地位尊崇,修行中人也如雷贯耳,因为他是密宗至高大圆满法的第一成就者,圣妙吉祥的化身,能直见本净自性实相,诸法生起的刹那,超越能修所修,号称轮回涅盘万法都不离这实相,故称“大圆满”! 这样深厚的背景,难怪这些藏人不敢造次得罪。不过孙五洋背靠秘教,却不像他们这般畏惧,冷哼一声,心意转动,手臂一挥,十根干瘦的指头连连弹动,好像劲弓张弦一样地发出嗡嗡劲响。 几十个绿豆大小的黑影顺着指尖飞了出去,一接触到空气,就仿佛干柴坠入烈火,黑烟滚滚升腾,蓬地见风大涨,化作一个个半人高的怪物,滚落在地。 这些怪物通体漆黑如墨,佝偻着身子活像一只只大马猴,只是没有任何的毛发,干瘪的皮囊紧贴着身躯,却隐隐显露出精钢一样的油光,手足顶部都长着几十公分长的利爪,刀剑一般地锋锐,寒光慑人,口鼻之间浓浓黑气吞吐往返,散发出浓烈的恶臭,让人闻到就忍不住头晕眼花,几乎昏倒。 剧毒阴傀! 孙五洋一派的秘法,以枉死阴尸融成尸油,采生灵腐毒秘法炼制,融入精气之后,力大无穷、行动如风,而且刀剑难伤。 “既然不听警告,那就怪不得我了,去!” 孙五洋阴测测一笑,指尖连弹。 地上的几十具阴傀顿时收到了指令,猛地朝泽仁尼师她们的方向飞窜起来,这些毒尸怪物的利爪在地上一踩,就把坚硬的冻土生生割裂,哧啦哧啦划出深深的痕迹,显示出了凶猛暴戾的势头! 黑气滚滚吞吐,就连两边的藏人杀手都有忍受不住,脚步虚浮、翻身呕吐的,反而是站在屋子里尼师们,虽然脸色惨白,却强行镇定住了。 没有灵智的阴傀,蜘蛛一般地靠四肢伏在地上前进,疯狂地跳跃着,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可以清楚看到狰狞的外表,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魔怪,可以生啖人肉! 面对这样非人力能够阻挡的怪物,尼师们看起来仿佛慷慨赴死一般的英勇,有年纪稍小的,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身子抖动得好像筛子。 “不要怕。”泽仁尼师居然闭上了眼睛,微微地低声慨叹。“为利益遍虚空一切众生离苦得乐,成就佛道,弟子愿发菩提心,修诵六字大明咒。” 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似乎能够安宁心神,立即就让骚动不安的一众尼师镇定了许多,纷纷双掌合十、掌心微空,俯首低眉跟着一同吟诵经文。 对于她们来说,这不过是每天都要做的功课诵经,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早中晚都要修行的定课,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犹豫,就自然而然地诵读起来。 “愿一切众生具乐及乐因。” “愿一切众生离苦及苦因。” “愿一切众生不离无苦之妙乐。” “愿一切众生远离贪瞋常住平等舍。” 每一个尼师都跟着一同闭上了双眼,仿佛忘却了眼前即将面对的灾厄,也感受不到扑面而来的凶戾阴傀,面带安详喜乐,恍若早间晨课,以无比的虔诚供诵着,最后化作六个简单的音节。 “嗡!嘛!呢!呗!咪!吽!” 经过了千万遍修行诵读的字句,从所有尼师的口中吐露出来,没有任何的区别,就好像近二十名尼师都合为一人,字句清晰无比、不断周而复始,初时好似山间清泉、潺潺淌出,俄而便化作奔腾的江河,在整个山头澎湃激荡。 暴进的阴傀跳跃起来几乎比得上奔马的速度,最前面一只已经冲到了近前,猛地四肢一弹,高高飞起,眼看就要降临到泽仁尼师的头顶,狠下毒手。 嗡! 一道金光在虚空中闪耀,仿佛忽然出现无形的屏障,生生把阴傀挡在了泽仁尼师上方触手可及的位置,紧接着猛地弹了回去,落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 震荡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不断地响起,庄严、正大,不可侵犯。那些凶戾的阴傀,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畏惧的杀戮机器,争先恐后地不断跳跃冲击,在半空中爆起一团又一团金光,却始终冲不过无形的屏障。 反而随着尼师们反复的诵读,金光笼罩在她们周围变得越发清晰,已经可以渐渐看清,是一座圆柱形的经筒,高逾十几米,牢牢把她们护在其中。 这金光凝聚形成的经筒,筒顶覆盖着一圈圆环,好像伞盖,筒壁上镌刻着无数的浮雕,最上方是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四大菩萨,下层则是法螺、法轮、宝伞、百盖、莲花、宝瓶、金鱼、盘长,另外还有无数的真言咒文缓缓浮现,充满浩大庄严气息! 惊人的异象,甚至让那些手执刀枪的藏人杀手都完全呆住了,不由自主丢下了刀枪,带着无比的虔诚深深跪伏在地上,跟随着尼师们低声诵读起来。 当啷、当啷,转眼刀枪掉了一地。 “不准跪!给我起来!”孙五洋完全没想到,情势转眼大变,愤怒到红了眼睛,口中大喝着。 然而藏人杀手们已经完全地投入在诵读膜拜当中,根本没人听从他的号令。 “我就知道这些白痴靠不住,这些该死的老虔婆!以为念念经,就可以保住平安,坏我大事,没那么容易!生灵五毒,血煞聚阴,给我打烂这破金筒!” 明明是一群只知道吃斋念佛、不涉世事的僧人,却发挥出了奇异的力量,挡住了阴傀的冲击,这让孙五洋恼羞成怒起来。他本来还有些忌惮真宝法王的威势,并不准备狠下杀手,只是震慑吓唬,现在彻底撕破了脸皮,双目赤红一片,张口吐出大片大片夹杂着丝丝血光的黑气。 这血光黑气瞬间弥漫开来,化成千丝万缕注入到那些阴傀的身躯里,立即让它们干瘪的身躯充气一样膨胀了许多,筋肉高高地鼓起,獠牙突出、利爪暴长,体型膨胀了一倍有余,爆发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疯狂无比地从四面八方朝中间冲击着。 这个举动做出,孙五洋脸色变得越发苍白,显然耗费了不小的心力。 在这样的冲击之下,金筒表面的金光成片成片闪动,似乎终于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但孙五洋还没来得及得意,却看到随着泽仁尼师她们不断地诵咒,金筒居然慢慢地转动起来! 随着金筒地转动,表面那些菩萨法相、法螺宝瓶全都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加耀目的光华,一条条经文也脱离金筒,在半空飘浮。 这样浩大惊人的异象,连正在激斗的苏子语和严无惧都被惊动,他的身躯掠动如风,避开断狱剑光追击,注意到尼师们诵读的咒文。 “这是……密宗的六字大明轮咒?泽仁尼师的修行果然精深,这经纶表面绘着四大菩萨,法轮、莲花、金鱼佛家八种宝物,好像是八宝经轮!” 对于文殊、地藏菩萨,还有佛家八宝的形象,苏子语一眼就认了出来。更清楚地看到,随着八宝经轮不断地转动,那些金光异象都纷纷悬浮活了过来,饱含着沧桑、岁月的深长意味,似乎能够将六字大明轮咒传递向四面八方,净化自己的心灵,韵味无穷。 那些冲击的阴傀更加凶暴,不知疲倦,持续地想要突破八宝经轮的防护,却忽然只见浮现在半空的佛家八宝剧烈闪烁起来,猛地发出一道道金光,准确击打在阴傀的身上。 嗤嗤嗤! 身躯坚硬、力大无穷的阴傀,在金光的照射下好像烈日白雪,飞快地化成一团黑气,再也凝聚不成形状,无力地消散在空气之中!(未完待续。) 第175章 深山藏古寺,定中悟般若 “啊!不可能的,烂大街的六字真言,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威力!” 一具具阴傀在八宝经轮金光的照耀下,崩溃化为黑气消散,让孙五洋的心中剧痛滴血,又带着潜力的匪夷所思,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六字真言“嗡嘛呢呗咪吽”实在是流传太广了,一直传闻能够表达对佛的虔诚,超脱轮回之苦,在藏地,还有无数的民众把六字大明咒置于经筒之内,用手摇转,代表反复念诵。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几个与世无争的尼师,居然单单凭借吟诵,就能击溃自己辛苦祭炼的阴傀。 “蠢货!这些尼师只知道念诵经文,你不会自己出手!” 看到这边的情况,严无惧剑光闪动,带着愤怒叱喝道。 孙五洋是典型的身在其中不知所以了,泽仁尼师她们经年累月修持佛法、诵读经文,心意魂魄的凝练自然比普通人强大十倍百倍,甚至生机都强横许多,但这不代表她们真实的战斗力有多么强大。 这样的情况,就好像一个长期锻炼的壮汉,虽然力量强大,却不懂得厮杀对阵的招式,面对经过训练的杀手,一旦生死大战,动起手来就会露出真实的底细。而孙五洋选择的却是幕后操纵,驱动没有肉身的阴傀袭击,恰恰被六字大明轮咒和八宝经轮克制,他如果亲自动手,一定能够打得泽仁尼师她们无力反抗,轻易得手。 实际上,严无惧他们都怀着一丝同样的心思,希望通过对付泽仁尼师,给予苏子语压力,逼迫他急切应对、露出破绽。 然而在这一下忍不住提醒的瞬间,他终于不免分散了心思。 先前始终躲闪的苏子语却蓦地动了,主动迎了上来! “韦陀尊天,雷矢宝杵!” 虚空震荡,身披长袍、獠牙竖纹的韦陀尊天猛地暴涨而出。手中雷矢宝杵重重一挥,耀目雷电精光充斥天地,一下破开漫天狂舞的白骨天魔! “魔剑炼化的这些天魔虽然厉害,但还算不上真正的天魔。传说中的天魔有十法十事。诸般威能,如果是那样我早就抵挡不住,现在这些徒具其型而已!” 苏子语知道,真正的天魔来无影、去无踪,形态千变万化。有双目却不会被遮蔽迷惑,天生没有皮肤、骨体、筋脉和血肉,和生灵万物已经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他观察了这么久,已经确定严无惧的白骨天魔并非不可撼动,所以觑准时机,一下突破! 随着电光,身形狂风一样席卷,把空气带动乱流激荡,轰然出现在严无惧的跟前,大手五指一张。仿佛化作一张笼罩天地的大网,朝着他持剑的手腕抓了下来! 轰隆! 直到这个时候,雷光破空的声音才传递到严无惧的耳中,可见这一下抓摄的动作之快。 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苏子语手掌泛着奇异的光泽,好像无暇宝玉、晶莹透亮,五指微微张开,指甲边缘将空气切割得显露出细小的气流,几乎比得上刀剑劈砍的威力。 在这一刻,严无惧只觉得苏子语的动作充满了奇妙的节奏。似乎恰好踏着雷声滚滚而来,潮湿清醒的水汽立即充斥周围,随时可能下雨,连山顶的严寒都被雷声驱散。全部褪去。 惊蛰雷动,春回大地! 冰天雪地、肃杀寂寥的气息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则是万物萌发的勃勃生机,连严无惧身体里的气血,都空前地活跃高涨。伴着雷声一起奔涌起来。 “不好!明明还是冬天,怎么会响惊雷、大地回春,这是他的拳法神意影响到我了!” 严无惧何等强悍的心意,瞬间就脱离醒转过来,白骨天魔又纷纷围拢,要为他压制住对手。 然而只是这刹那间的心意恍惚,气血涌动,就让严无惧挥剑动作慢了一拍,只见苏子语抓下的中指剧烈地伸长了一点,指尖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飞快从他手腕划过,无坚不摧的罡气透体而出。 噗嗤! 一声轻响,血光迸现,严无惧整只手掌齐腕而断,好像被神兵利器斩过一样,露出平滑截面,血水喷洒如雨。 冲天而起的手掌在半空就松开了断狱魔剑,无力地翻滚着。 “啊!!!!!白骨天魔,给我爆!” 凄厉愤恨的咆哮声从严无惧的口中响起,一尊和其他白骨完全不同的天魔陡然升腾而起,通体透着浓重的青色,没有任何皮肤静脉血肉,仿佛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就飞跃到了苏子语的头顶,化作一道剧烈的青光,充斥天地。 这道青光彻底占据了所有的视线和心意,再也看不见任何其他的物事,感受不到周围的环境,似乎完全把苏子语从世上剥离分割开来,甚至连自己的肉身都若有若无,随时要失去感应。 “这是真正的抽魂摄魄,已经接近天魔的力量了!” 知道厉害的苏子语心意一震,毫不犹豫将韦陀尊天所有的力量爆发开来,背后七道虹圈瞬间崩散,化作浩荡雷光、震荡苍穹,无穷无尽的雷电精光滋啦啦撕裂空间,一下吧。 轰隆隆! 天地重新恢复澄明,心意又感应到了肉身,数道血符针一下射出,逼向前方,却落到了空处。 “苏子语,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远远地传来厉声叱喝,严无惧的身影居然已经消失在了前方,以快如闪电的速度飞遁而走,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瞬息就闪烁出了视线之外。 勾魂摄魄的白骨天魔、雷光震荡的韦陀尊天,全都消失不见,唯有寒光闪耀的魔剑断狱斜斜插在地上,深深没入,露出剑柄在外面。 “好快的速度!这个严无惧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刺激潜力,能够有这样的飞遁速度,看来是追不上了。” 见到这一幕,苏子语不由得也大感佩服,他在破开最后那尊天魔青光的瞬间。就感应到严无惧试图取回这柄神兵,已经第一时间出手,却不想还是被对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躲过血符针,直接远遁。 能够狠下心思。当机立断放弃魔剑断狱,飞遁远走,这样的果决狠辣,也显露出这位秘教高手的酷烈狂霸,他的手腕虽然被一下切断。但是以先天高手的强大生机,只要接上,很快就能恢复如初,完好无损。 不过既然已经跑了,苏子语就不去管他,一下上前抽出断狱握在手中,那些呼嚎的白骨天魔又蠢蠢欲动,试图扰乱他的心意,勾动魂魄,只是没了人主持。难以造成影响,直接就被镇压。 另外一边的孙五洋,刚刚得到提醒,狞笑着扑向八宝经轮下方的泽仁尼师等人,却没想到情况转眼大变,严无惧居然被斩断手掌,抛下他们这些手下直接远遁,顿时亡魂皆冒! 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不是对手,他又怎么敢正面相对,一言不发就要跟着逃窜。 只可惜刚一转身。浩荡雷光已经撕裂空间,彻底把他笼罩在其中,全身都被雷电震得酥麻战栗,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泥潭。所有动作都迟钝缓慢无比。 苏子语手持魔剑断狱,身子紧贴地面猛地一窜,已经逼近到了跟前,心意紧紧锁定了孙五洋,状若天神般猛烈地挥剑! 噗嗤! 血光冲天而起! 大好头颅,滚滚落地! 孙五洋的首级骨碌碌滚到了他的脚下。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还停留在最后的惊恐之中。 那些早就被八宝经轮慑服的藏人杀手,顿时全都作鸟兽散,屁滚尿流般四下奔逃,转眼跑了个精光。苏子语对这些人倒是没有追杀的意思,长出一口气。 低头诵祷经文的泽仁尼师,似乎察觉到周围情形的变化,终于停止了动作,其他尼师也跟着一同睁开双眼,恰好看到眼前人头落地的一幕,而且孙五洋的尸身依然矗立原地不倒,血气升腾、气息温热,吓得全都捂住了嘴巴。 “实在抱歉,这些人因我而来,惊扰了各位师傅的修行,我这就离开,不会再停留。”苏子语朝前走了几步,带着歉意微微颔首致意。 “他们是被自己心中的执念所扰,与修士你没有关系,既然远道而来,不必急着离去,请自便吧。”泽仁尼师望着孙五洋的尸首,摇了摇头,又招呼年轻的尼师们,动手安葬死去的藏人。 苏子语赶忙上前帮忙,却见几个年轻的尼师用畏惧的眼神望着他手中的断狱:“这是一把恶剑。” 这些尼师虽然年轻,但却个个心意坚凝,单纯如水晶,一眼就看出了断狱之中炼化的那些白骨天魔,纷纷畏缩着后退,不敢靠近。 “都是些受苦的魂灵,还要我们诵经往生,有什么可怕的?” 泽仁尼师淡然地说道。 “是。” 一众尼师纷纷点头遵从,又开始忙碌起来。 这高原冰湖之中,凛冽寒冬,吹在脸上刀割一般,这些尼师都是穿着简单的僧袍,还要为这些前来袭击的藏人和孙五洋掘开坟墓,却没有人有任何的怨言,都带着虔诚而真诚的心思低声诵经,收敛尸首。 苏子语看在眼里,深深地感受到了震动! 对尼师们而言,这些藏人杀手是纯粹的不速之客,惊扰了她们的修行,特别是孙五洋,一度还动了杀心。她们却能够抛却怨愤,以悲天悯人、超脱苦难的心意,真诚为这些恶客诵经解灾、祈祷冥福,这样的心胸和纯净如水晶念头,不得不让人感叹。 “深山才能藏古寺,定中始得悟般若。这是至理名言,只有心思至纯,才能得到大自在,领悟天地。尼师们的修行,也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这一刻,苏子语深深地感受到,这些看似柔弱的尼师身体里,孕育着一个个雄浑充满力量的魂魄,念头可以直达天地,意志比高原雪山还要坚韧、不可撼动。 孙五洋的阴傀虽然凶戾,却奈何不了这些常年苦修的尼师们,并不冤枉。也许他的杀人伎俩、鬼蜮心思远远超过了泽仁尼师她们所能想象和抵挡,但却比不上她们纯净如天地的意念。(未完待续。) 第176章 万里之行 严无惧远遁而逃,留下的却是一片狼藉。 垮塌的院墙,破碎的支架,还有倾倒的莲花生大士金像,恢复起来颇费了一番力气。 苏子语也看出来,这些尼师们绝不是想象中的手误腹肌,她们虽然不懂得厮杀搏斗的技巧,但长期精进修行,体力魂魄都相当强大。 住在山脚的那些苦行僧人们,也自发地上来帮忙,很快就把被破坏的地方修葺整齐,恢复了原样。 僧侣们长期远离尘世苦修,相处的方式简单到了极致,没有任何的猜忌勾心斗角,和他们交流的时候,苏子语只觉得心灵好像融入了这片寂静高原、蓝天白天之间,放下了一切的束缚,说不出地自在和惬意。 所以他也在山脚选了一间山洞,住了下来。 每天清晨,天微微亮的时候,莲花庵中就会响起清脆的海螺声,所有人都集中到大院中的经堂,由泽仁尼师带领诵念经文,她们的声音清澈如水,没有任何繁复的修饰,然而当苏子语用心去感受倾听,却仿佛天籁,有无数的神女歌唱一样悦耳动听。 苏子语每天都静静地坐在当中,把魔剑断狱横放双膝之上,让纯粹的诵经声不断地洗练其中孕育的天魔,可以清晰地感应到,那种种执念迷惑,日复一日地消磨,变得越来越淡薄。 就连藏在精血元珠之中的巫女白玉,在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偷偷地溜出来,感受诵念经文,用她的话说,这些尼师们的声音,有种壮大魂灵的奇异力量。 除了日常的课诵,以及起居生活,尼师们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坐禅,她们每个人的尼舍中,都设立了小佛堂和手摇的转经轮,日升日落、风霜雨雪,无时无刻都可以听到尼师们在转动经轮,口念经咒真言。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苏子语亲眼见证了,这些年龄不一的尼师们,义无反顾地为了自己的信仰认真地、虔诚地修行、生活着。 可以说,修行就是她们人生的全部,这样的虔诚和坚定,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绝对无法理解。 “佛家的苦修,讲究戒律严明、抛弃尘世享受,也是对心境的磨练。” 布施、持戒、忍辱、精进、智慧、般若,这是佛家修行的六大阶段,在尼师们的身上体现到淋漓尽致,比什么书籍语言文字的描述,都要来得震撼。 不知不觉,到了四月的一天,苏子语忽然发现断狱剑身里原本蕴藏的那些天魔已经全都消散,再也没有任何的牵绊,重新焕发出内外纯净的光彩。 只是每天诵经加持,就把白骨天魔全部炼化,超度往生。 不过他并不惊讶,因为六字大明陀罗尼真言,每天尼师们都要反复念诵千万遍,经年累月之下,积累了多么深厚的心意力量? 这股力量,就好像滴水穿石、野草生长,不知不觉中,已经壮大到难以想象。 五月,带着泽仁尼师赠送的一部手书经文,苏子语离开了海心山。 《佛说大乘庄严宝王经》,这部看似文字朴实的经书里,介绍了六字大明陀罗尼真言的全部由来。如果说众妙鬼神经是存想炼化鬼神之能的奇经,大乘庄严经就是最本质的魂魄心意养炼经文。 再用了近四个月的时间,苏子语终于翻过高原雪山。 当他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年的时间。 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复返。 两年的时间里,苏子语走遍了大江南北,遍览河山,心意越发地纯净勃发。 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感受到那最后一层成就命魂的屏障。不过仅仅是感受到而已,隐隐约约地,他知道这屏障深厚如同高山雪原,还远远没到能够撼动的时候。 这样一心一意的苦行、修炼,居然仅仅是触摸到最后的屏障而已,可见修行的艰难。 难怪许许多多像柳鹤这样的先天高手,深深地感到绝望,认为人力终有穷尽,没有天大的机缘,不可能踏出超凡入圣的一步。 苏子语的心里并没有半点的气馁,这两年行走的万里路,过往种种,全部都化成了他的心路历程,已经有了高山雪原、巍然不动的毅力,有了水滴石穿的韧性。 他原本准备继续前行,不过既然回到了京城,索性见一见故旧,也算是一个交代。 但苏子语没想到,居然会在特防局的大院里,见到了武怡。她正和石天明、风薇在一起,似乎商量着什么事情。 这个往日精灵的女孩,神情有些憔悴,看到苏子语现在的样子,也大吃了一惊,既有欣喜,又有疑惑。 “怎么都在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石天明、风薇在这里不奇怪,但武怡却不是特防局的人,她的出现,让苏子语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石天明和风薇都是高手,清楚感受到了苏子语犹如巍峨高山般的意志,都露出了佩服和惊讶的表情。 听到他的问话,石天明沉吟了一下,坦率道:“你来了正好可以听一下,武司失踪了。” “他到底在什么地方,怎么突然失踪了?”苏子语皱眉道。 从他离开之前,就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见到武司,只不过特防局处理的都是棘手事情,当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两年多时间过去,却得到这样一个消息。 “其实武司并不在国内,三年前,我们有一个重要的石油钻井公司在非洲落地。那里的情况比较复杂,就派了他和几个探员负责去维护秩序,只是由于涉及到其他国家,不便透露得太多。本来这两年的时间都没有出什么问题,也一直保持联系,准备把他们换回来,没想到一个月前,他和其中一名探员去查证一个线索,然后就失去了联系。” 石天明讲述这些的时候,脸上并不太好,可以听得出来他话语里还有一些语焉不详。 “原来是国外,难怪。”苏子语点了点头,立即明白了其中的难处。 国外不比国内,特防局调配人手、发动资源都没有那么方便。说白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活动,很多情况都两眼一抹黑,应对起来要棘手得多,估计武怡是作为家属通知的。 苏子语瞥了武怡一眼,看到她眼眶通红,好像是哭过了,又问道:“那局里准备怎么处理?” “不管怎么样,出了事情肯定要追查到底,我们已经在准备调派人手重新支援那边了,只是情况复杂,一时之间还不变贸然行事。”石天明解释道。 在国外出了事情,处理起来可以想象有很多麻烦,还涉及到国家之间的外交,也难怪他有些烦恼。 “如果人选方面有困难,安排我去吧。”苏子语毫不犹豫道。 他本来就准备走更远的地方,现在武司出了事情,正好可以一并进行。(未完待续。) 第176章 万里之行 (抱歉,明明只发了一章,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重复章节,又不能删除,只能把内容改过来,这就算是第177章了,免得大家重复订阅。) 对于苏子语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石天明有些意外。 实际上,他的确有些烦恼调派的人选,在国外的行动,掣肘实在太多,又要顾忌影响,不能大张旗鼓,很容易陷入孤立无援的窘迫境地,想要支援都有些鞭长莫及。 更别提这一次武司失踪的区域,基本可以算最原始、最不发达的地区,所以很多人都有些畏难情绪。 “你这个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武司的失踪说明有一定的危险性,到了国外,就只能低调行事,发生了什么,可能也没办法第一时间给你们支援。”石天明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沉吟了一会,才郑重其事问道。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苏子语直截了当回答,其实他没有什么好考虑的,孑然一身,又恰逢其事,无论如何不可能当做没有听到。 “好吧,我会尽快安排好你的搭档和手续。既然这样,你就劝一劝这位武怡小姐。”石天明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起身出门了。 “不用劝我了,不管哥哥出了什么事情,我都要亲眼看到才甘心。”武怡红着眼睛朝他看了过来,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和执拗。 听她这么一说,苏子语顿时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居然决定要主动赶赴非洲去找自己的哥哥。揣摩到了这一层意思,他不禁在心里摇了摇头,虽然理解对方骨肉亲情的牵绊,但这个行为实在不太明智。 修行到了先天的高手,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说句直白一点的话,以武司的能力,哪怕是发生了地震海啸,千万个人丧生,他生还的几率也起码超过五成。也就是说,能够让他们这样的高手失踪,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两个字能解释的,一定发生了什么难以预料的危机,甚至遇到了非常厉害的高手也说不定。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武怡能够对付处理的。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绝对不赞同。你冷静思考一下,应该能够明白,就算我带你去了,反而要多分出几分心思来照顾你。如果你哥哥真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去只会给我们增添负担。”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苏子语已经有些了解武怡的性格,相信如果不是对武司的任务不了解,恐怕她自己一个人直接找过去都有可能。所以他也没有任何的客气,明明白白就把话说开来,不给对方任何纠缠的机会。 “谁需要你照顾!”果然武怡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吧嗒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凶巴巴瞪着苏子语,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不过很快她就泄了气,苏子语并不说话,只是平静看着自己,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巍峨矗立的雪山冰原,冷冽彻骨,直接让她怒火全消、头脑清醒过来,沮丧地坐了回去。 看她这个样子,风薇哪里还不知道是动摇了,赶紧在一旁劝慰。 劝说了一会,武怡总算是改变了主意,重新抬头望着苏子语:“我要你一个承诺!” “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全力。”苏子语知道她的意思,直接说道。 “我等着你,带我哥哥回来!”武怡起身一跺脚,腾腾腾出了门。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风薇叹了一口气。 苏子语明白她突然这一声叹息里包含的意思,武司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突然失踪,客观而言,只怕已经凶多吉少。只不过他们都抱着万一的希望,又不想武怡太激动,才没有把话说破而已。 特事特办,至少在国内,特防局的效率高得惊人,第二天就把一切手续都办妥。 这样的行动,当然不可能只安排苏子语一个人,除了同样主动请缨的风薇,还有一个人,居然也是熟悉的面孔,正一道的秦恩。 看到他的出现,苏子语不禁想起了那本赌斗得来的符经。 秦恩虽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对他倒也没有什么敌视。其实深究起来,两个人并没有深仇大恨,何况这一次出国行动,更是一个战壕里的队友。 直到出发的时候,苏子语才从秦恩口中得知了这一次的目的地。 非洲,宁贝共和国。 当秦恩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苏子语和风薇都是同样的反应,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对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国家,他们也没法给出任何反应。风薇倒是笑了一下,自我安慰说至少带了共和国几个字,应该不会太落后。 从国内到宁贝没有直达航班,甚至需要中转多次。 等苏子语三人抵达宁贝经济首都努哈特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的傍晚了,可见这一路的辗转。 当地的援建企业是浩远集团,派了车来接他们。 “这里的环境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透过车窗望着这个所谓的经济首都,风薇若有所思地说道。 在此前石天明透露的一些信息里,给他们的印象这次要去的地方完全就是一个不毛之地,没有开化的蛮荒。而现在看到从机场到城区的几条主路都修得异常宽阔平整,路边还时不时有一些惊艳的建筑出现,看起来勉强有点国内发达县城的感觉,这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负责接待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小陈,可能都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又都是年轻人,天然带着几分亲切,说话也比较放得开。 小陈听到风薇的话,转头苦笑:“没有那么恶劣?这里可是全宁贝最发达的地方了,不说别的,就我们开车的这几条主干道,也是我们修建的。但凡你看到像样一点的建筑,都是我们建的。呶,议会大厦、国际********,都是我们建的。” 他随手指了指路旁远方的几栋建筑。 这些建筑都很好辨认,因为一路过来,也只有这么几栋高层建筑,甚至这看似宽敞平坦的大路上,也压根看不到几辆汽车行驶。 小陈好像是难得有人倾诉苦水,一路上都在抱怨,什么全城都没有商城,贸易中心就像是农村赶集的市场,没有任何娱乐,宁贝本地几乎没有任何生产能力,连一盒饼干、一瓶果汁都做不好等等。 “宁贝全国一千多万人,国民生产总值排名大概超过200位吧?反正已经没法排了,天晓得地球上还有没有比这里落后的国家。各位,这里就是原始森林!” 最后小陈下结论道。 风薇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摇头,还是自己太乐观了。 不是亲身到达,绝对难以想象现代社会还有这样的国家。之所以国内花大力援建,无非也是为了他们丰富的原始矿产、自然资源而已。 果然,到了市区之后,基本没有汽车,路上走的都是摩托车和三轮,这大概就算是主力交通工具了,由于水域比较多,倒是可以看见一艘艘小船惬意地划来划去。 全国最发达的地方都是这样,其他区域可想而知。(未完待续。) 第178章 另一个世界,伏都巫师 “这么说起来,你们平时也很少会有娱乐或者出门了?” 苏子语若有所思望向窗外。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着邋遢的平民,虽然不至于到破破烂烂,但有很多脏兮兮的,实在难看。甚至还有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跨坐在高高的垃圾卡车顶上,好像在里面寻宝一样。 “还出门?!政府对全国的控制力量只能说勉勉强强而已。”小陈说着又指了指前面的街角。“看到没,这里的人虽然穷,但是刀枪却普及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粗放到不能再粗放的管理,跟放羊没什么区别。” “我们平时最大的娱乐,也就是在自己建的篮球场、足球场打打球,打打扑克,已经算很不错了。毕竟在市区还好,油井是在法拉旺行省,对了,这个行省相当于我们国内的省,但是实际上除了中央行省和个别靠近海港的,其他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那里的环境……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小陈说着促狭一笑,从他表情就知道不会好到那里去,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瞥见两个背着AK、56式廉价武器的年轻人说说笑笑拐出了视线之外,顿时面面相觑。看来这里的情况果然混乱,大街上就随处可见背着刀枪的平民。 一路上经过小陈的介绍,他们大概也了解到这个所谓国家的现状。 非洲固然有比较现代化的国家,但也有非常落后的蛮荒之地,而宁贝就是最落后的国家之一。 大多数人对于这样的国家,还没有什么清醒的认识,无非都是从电视和纪录片中得知的只鳞片甲,大致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经济落后,民不聊生。 其实落后倒是没有错,但民不聊生不至于。因为这里有得天独厚的气候和自然资源,没有冬天,所以大部分时候,食物其实是不缺的。旱季有各类成熟的坚果可以吃,雨季食物更是多到丧心病狂。不像世界上的大部分地区,人们需要准备四五个月的食物,熬过漫长的冬季和开春耕种。 也正因为这样的历史原因,造成了当地的平民毫无危机意识。直到近代人口大爆炸之后,才出现了悲剧。 因为人口少的时候,就算雨季推迟了,平民还可以到处游荡,去其他地方找吃的。但是人多了之后,地就不够了。正因为长期的得天独厚环境,人们是没有储存食物习惯的,如果饥荒一旦来临,就会饿死人。 好在饥荒的情况并不多见,所以当地人还是一样的懒散。耕种?不需要!随着全球文明一体化,马铃薯、木薯之类的高产作物也流传到了这里,随便种几颗,过两年就是一大片。 这样的农业,连粗放式都算不上,根本就是野人一般的生活。 所以大部分时候,平民们是真正的衣食无忧,自然就懒惰到了极点,如果想要聘用本地工人,那么做一天休息一天已经算是勤快到极点的人了。 这样的社会,实在是太脆弱了,没有任何抵抗风险的能力,难怪近代曾经沦为各大强国的殖民地。但从某种层面来说,也许对当地人而言,这样的生活才是单纯而快乐的,因为不需要有什么危机感。 也只有那些上层人物,所谓的精英阶级,想要掌控权力的,才会有斗争。 所以听完之后,苏子语三人心里都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样的社会,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般。 到了浩远集团的驻地,他们见到了总经理冯思朝,这是个比较严肃的中年人,不过显然隐约知道几个人的身份,显得非常客气,并没有第一时间安排送他们到油井区,而是邀请几个人参与了一个简单的欢迎晚宴。 本来苏子语他们是没有吃饭的意思,不过正好需要尽快多了解一下本地的情况,所以也就从善如流答应了。 这个晚宴搞得比较热闹,还出现了一些宁丹的上流人物,甚至包括一位高官,巴勒米卡萨,这是一个胖胖的家伙,对几个人都很客气热情,华语也说得马马虎虎。就是他的职务有点长,能源、石油和矿产勘探、水利及可再生能源开发部部长。 几个人一开始还有点惊讶,他们的真正来意应该只有冯思朝隐约知道,对外无非说是企业的高级员工而已,居然能惊动一位部长参加欢迎晚宴。不过随即听冯思朝解释了几句就明白过来,宁丹当地根本没有任何勘探开采的能力,完全是依靠和国内的合作,离了之后就玩不转了,所以人家热情也很正常。 “小陈这小子,一定又是满嘴跑火车吧?别听他的,虽然宁丹不禁枪支,但对我们来说并不危险。宁丹官方对我们很客气,地方居民也一般不会冲撞我们。”冯思朝看起来很了解小陈,推杯换盏之间解释道。 他说的意思很明白,对于本地人来说,那些矿产根本就毫无用处,只有援建企业来了,带来了更好的物质条件,才能发挥作用,所以本地人总体还是持欢迎态度的,并不会有什么敌对的情绪。 “是吗?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的人会突然失踪了?”秦恩并不买账,冷笑一声望着他。 冯思朝愣了一下,有些苦恼地摇头:“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说实话,也只有城市里生活环境好一点,油井所在的地区,虽然开辟了专门的驻地,条件还是比较恶劣的,疾病横行、蚊虫野兽甚至沼泽,都挺危险的。本地的土著长期生活在这里,早就习惯了,但我们外来人就不太适应了……” “这些我们都知道了,还有其他的危险吗?”苏子语直接打断他。 也许对方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一些疾病和虫兽,对武司是不可能构成威胁的。 “哎……兄弟,说实话,我是真不知道。你也知道,你们身份比较神秘,做什么事情又不会告诉我……”冯思朝无奈地摇头道,虽然。 苏子语几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是能够敏锐感应人心意的高手,一下就能判断出冯思朝说的是真心话。对当地的援建企业来说,特防局的身份也比较神秘,冯思朝最多以为他们是身负特殊使命的特工,也不会过多地过问。 不过这样的话,就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听对方的意思,显然武司他们经常独自活动,并不会告知动向。 就在这个时候,苏子语忽然看见了一个穿着有些奇特的人,不动声色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人?” 虽然当地的人穿着五花八门,但参加今天晚宴的那些精英们,还是以现代化的装扮,西服衬衣为主,只有他看到的这个人,头上绑着白色的布带,身穿白色麻布长袍,还戴着一堆古怪的装饰。 冯思朝扭头一看,“啊”了一声。“那是伏都教的巫师,在宁丹的地位很高,相当于……相当于天主教里面的大主教,对了,伏都教是宁丹的国教,所有的人都信仰这个宗教。”(未完待续。) 第179章 巫毒人偶 “这就是伏都教的巫师?” 听到冯思朝这么一说,风薇、秦恩都把目光转了过去。虽然早就听说过关于伏都教的无数传闻,但他们都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这些国外的神秘修行者,难免带上了几分好奇。 这一关注,几个人都隐约感应到了这位巫师的不凡,他的气息和生机,都明显比周围的普通人壮大许多,就好像大象和猫狗鼠兔之间的差别,哪怕没有那醒目的装束,也很容易就辨认出来。 “伏都教在宁丹的地位非常高,就连现任总统瓦利埃都有着大祭司的身份,他之所以能够压住其他几个反对派的势力,就是因为这个身份。”冯思朝似乎察觉到了他们表情中的异样,还以为是联想到了武司的失踪,压低声音在他们耳边解释。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伏都教并不是像那些传闻一样邪恶,什么巫毒教都是当年殖民时代的丑化而已,伏都在本地语言当中其实是神灵的意思,代表守护和治疗。宁丹是********的国家,伏都教虽然地位高,但他们和政府一样,对我们都很友善,没有任何的针对。” 苏子语三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反驳他说的话,因为他清楚看到冯思朝说话的时候,那位伏都教的巫师已经转头看了这边一眼,朝他们走了过来。 “利马巫师,这是我们集团总部新派来的员工。”冯思朝望着对方笑了一下,主动打招呼。 “洛阿神在上,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感谢你们为宁丹子民做的贡献。” 利马巫师说的华语非常纯正,态度看起来也很和善。 从这一点上,确实可以看得出宁丹官方对他们的态度很重视,今天到场的很多人,至少都懂得一些简单的华语。 苏子语三人都简单和对方客套了几句,他也就离开了。 晚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大约九点多就结束了,来宾都各自散去。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穿着白袍的利马巫师出门的时候,袖袍一挥,已经有一个小小的黑影滚落到了门边。 苏子语三个人回到房间,秦恩冷笑一声。 “这个利马巫师绝对不简单,多半已经看出我们的身份了。伏都教在宁丹的势力这么庞大,武司的失踪他们不可能脱得了干系!” 冯思朝只是普通人,对于伏都教的底细不可能知道得太清楚,但他们不会这样轻易就忽略。 “可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伏都教和宁丹官方的立场还是一致的,他们需要我们对本地建设的支援,没理由暗地里做手脚,难道是因为还有不同派系的斗争?”风薇并没有反驳秦恩的话,只是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连一国总统都是伏都教的大祭司,确实可以说明这个教派的势力有多么庞大,但也正因为这样,如果伏都教对援建集团是持反对和敌视态度,完全可以授意政府直接把他们遣返,根本不需要明面一套、背地一套。 这也是苏子语心里的疑惑,他正准备说话,忽然心意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念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后隐约窥伺一般。 因为冯思朝安排了晚宴,所以苏子语三人并没有直接离开努哈特赶往油井所在的法拉旺行省,而是留在浩远集团的驻地住宿。这里是浩远集团自己修建的大楼,虽然也聘请了一部分当地员工,但三个人住的是高层公寓,根本不应该有其他人出现。而且这股窥探的感觉非常微弱,如果不是苏子语一直保持着警惕,很可能就直接忽略过去了。 但这时候他一言不发,已经身躯一闪,穿过了客厅,直接出现在门外! 以苏子语的身手,拉开房门、冲出公寓,几乎都在瞬间完成,连半秒钟时间都没有用到,人已经到了外面的走廊,一眼望见那股窥伺念头的来源,居然是一个不过七八公分、巴掌大小的枯木人偶! 这个人偶全身灰不溜秋,毫不起眼,完全是由枯草扎成,还披着一件小小的灰布斗篷,看起来就像是随手扎成的玩具一样。 但苏子语眼力极佳,已经清楚看到这个稻草人偶的头部,点缀着两粒黑黑的小珠,就像是人的眼睛一样,死死地盯住了自己。那两粒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黑珠,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活人一样灵动,充满了干净单纯的意味,居然还有着几分生机的味道。 一个稻草扎成的人偶,居然好像活人在看着他,这种感觉,实在诡异到了极点! 苏子语这一下猛地出现,稻草人偶立即转身朝着楼梯方向冲了过去,尽管动作僵硬无比,移动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眨眼已经冲出了十几米。 不过人偶的速度快,苏子语的动作却更快,他的脚步重重一踏,身形消失,仿佛无视空间般,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人偶的上方,大手一伸,猛烈朝着下方抓了过去! 谁知道那稻草人偶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得,毫无征兆斜斜腾空而起,居然躲过了这本该十拿九稳的一抓,活像一只充满了弹性的圆球,已经飞快地闪向了左侧的墙壁。 这轻轻一弹,却快得肉眼都几乎捕捉不到,只能看见一道细长的黑影,可见人偶的移动速度有多么快。如果换做一个普通高手,反应稍微慢了那么一线,肯定就要被人偶溜走,但苏子语是什么人,人偶才刚刚弹起,他向下抓取的大手已经提了起来,衣袖一卷,宛如大枪般暴烈横扫! 狮子搏兔,亦要全力。对这不明底细的人偶,苏子语毫无留手的意思,挥手之间空气爆响,划出明显的波纹。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稻草人偶准确无比被这一袖扫中,就像被打爆的气球,直接四下分散,再也不成形状。 从被彻底打烂的稻草之中,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轻烟,稀薄得几乎难以看清,风吹不散,也不飘走,转眼间已经化作一张无形的人脸,大口张开,朝着苏子语凶猛扑去,似乎要把他直接吞噬! 这一幕恰好落到了跟出的秦恩和风薇眼中,都立即感应到了轻烟之中蕴藏的那股冰冷纯粹的意念,简直是噬人猛兽一样地残暴,让他们都冷不防打了个寒战,可见这股意念的强大。 “小心!”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这样近的距离,如果被这股轻烟扑中,后果实在难料,不过就在这轻烟升起的瞬间,苏子语蓦地张口,一道细如长蛇的耀目雷光猛地涌出。 轰隆! 天雷炸裂一般地爆响,雷光一闪而过,准确击中轻烟化成的人脸,直接打散。 苏子语三人的耳边,隐约听到了一声奇异的嚎叫。 风薇和秦恩身形飞快地闪过,一齐把目光投向四分五裂的稻草人偶,那两粒漆黑的珠子已经失去了光泽。 “这古怪的东西,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巫毒娃娃?”秦恩表情中透着讶异,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未完待续。) 第180章 密林巨蟒,红袍巫师 秦恩、风薇他们都是有师门传承,也算得上见多识广,比如正一道本身就擅长符兵之法。 但也正因为如此,秦恩才大大地感到惊异,符兵神通是以秘法炼制,全凭施展者一口精气驱动,诸般变化、进退御敌,本质上还是没有自我思维的傀儡。而眼前这具小小的稻草人偶,刚才被苏子语扫飞的一霎那,居然爆发出一种鲜活无比的气机,无论是应变的反击,还是那种灵动的气势,都和活人一样没有任何分别,实在是让他也不免啧啧称奇。 苏子语把地上的人偶抓起在手中,只见那些灰色毫不起眼的枯草,在近距离观察下透着一股黯淡的光泽,用手指轻轻捻动,居然不会破碎,充满了韧性,拨开外面的草株,还能看见内部用不知名的筋膜捆绑的痕迹,看起来远不像表面那样脆弱。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力道重逾千钧,不可能一下打爆这具小小的人偶。 看到这诡异的东西,秦恩终于表情凝重了起来。 原本哪怕有武司他们的失踪,他都并没有太过于紧张,毕竟对千年传承有着充足的信心,现在才知道这异域的秘法,也有奇诡厉害的一面,不得不小心许多。 “这东西里面封的是活物的魂魄,的确有些门道。” 苏子语皱着眉头,拨弄几下。不管是猛兽还是活人,一个有自主意识的魂魄,居然被强行容纳入这奇异的巫毒人偶当中,而且还能够奔走如飞、爆发出玉石俱焚一样的惨烈攻击,实在是有点邪门。 一个好好的活物魂魄,怎么会轻易放弃生存的机会,甘心沦为人偶? “传说伏都教的至高神,是灵魂世界的主宰,巫师和祭司都是人神之间的媒介。果然他们对于魂魄的操控有不可思议的手段,一个小小的巫毒人偶都这么古怪。据说伏都教还能够让人死而复生,如果遇到了他们的还魂尸,要更加小心才是。”风薇道。 苏子语轻轻走到走廊的窗边,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夜色下的努哈特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黑暗,似乎一个沉默的巨兽张开大口。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要耍这些花样来窥伺我们?本来我还有些不太确定,现在看来武司的失踪和他们一定脱不了关系。”他冷笑一声,目光似乎穿透夜幕。 就在这个时候,两三公里外的一辆轿车上,利马巫师脸色飞快地阴沉下来。 “这些新来的家伙,居然这么厉害?我的巫毒人偶一点机会都没有,不过没关系,到了这里,任你们再有本事,也翻不出半点风浪!” 利马巫师的脸色阴晴不定地闪烁了一些,他只是略微放出人偶想要窥探一下,没想到直接就失手,损失了一个人偶,吃了个大亏! 不过他很快又冷笑起来,似乎充满了成竹在胸的意味,轿车无声无息重新发动,融入了夜色之中。 发生了这么一件插曲,苏子语三人立即明白过来,这小小的宁丹,恐怕也没有表面上那样平静,有伏都教这个大势力,恐怕暗地里已经有一张大网无孔不入地关注着自己。略一思忖,就决定尽快出发,赶往法拉旺行省。 也不需要冯思朝派车送他们了,直接就启程,转入暗处,至少能短时间内避开这些耳目,争取一丝主动。 浩远集团在整个宁丹的境内,已经建设了上百口油井,遍及多个行省,不过最多、最大的区域,还是在法拉旺行省,所以他们的核心驻地就在法拉旺行省的波卡纳,武司他们就是从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自然成为苏子语三人的目的地。 波卡纳距离努哈特足有四百多公里,没有汽车作为交通工具,又要避开大路,哪怕以他们超乎常人的脚力,也足足走了两天两夜,才赶到地头。 这一路上,苏子语总算真正见到了这西非小国的情况,除了零星几个勉强算得上小镇的城市,大多都是最原始的村落,当地居民都是腰间围上一块简单的布料遮住,甚至赤身**也绝不罕见,真是原始蛮荒到了极点。 反倒是波卡纳,由于浩远集团驻地在的缘故,建设得有些现代化的样子。不过苏子语三个人在这里潜伏了几天,虽然里外情况都摸了个一清二楚,但对于武司失踪的线索却毫无进展。 “宁丹政府甚至还安排了一支驻军在这里,专门保护浩远集团的工作人员,这样的重视,如果不是知道伏都教的底细,连我都要相信他们和武司的失踪毫无关系了!” 在驻地不远处的一片密林里,风薇远远地望着那些懒散的土著士兵,摇了摇头,神情充满了疑惑。 “哼!我看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直接潜入伏都教的那些庙里,一间一间查过去,不信查不出他们的底细。”秦恩不耐烦道。 这西非的土地上,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毒虫蛇兽,潮湿闷热、沼泽处处,如果不是他们神通惊人,早就不堪其扰,即便如此,这样漫无目标地守候,也让他有些心烦。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们毕竟不了解伏都教的底细,这么大的教派,能够影响一个国家的政策,肯定有众多的高手。而且无凭无据,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搜索。再等两天看看,如果没有什么收获,就只好抓两个人来看看了。”苏子语沉声道。 这一路上,他们也看到了许多伏都教的庙宇,经常有一些当地人在那里跳舞念咒,用抓来的野兽进行活祭,甚至还有大量的巫师和巫婆,不由得对这个教派的实力更加警惕。冯思朝说伏都教是宁丹的国教,真的一点都没有夸张,甚至还稍微地低估了。 仅仅从苏子语他们看到的这些迹象来看,这里所有的当地土著,全部都狂热地信仰着伏都教,上千万的信徒,这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力量!难怪连一国总统都是其中的大祭司,只怕没有伏都教的支持,他的位置根本坐不稳! 对苏子语的意见,秦恩没有多说什么,三人正在安静的观察,忽然一齐转头把目光投向后方。 以他们的耳力,都敏锐地听到了密林深处,远远传来阵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飞快地移动着。这西非的密林,得天独厚的气候,各种毒虫蛇兽多如牛毛。别的不说,单单司空见惯的蚊子,就有白斑、银斑、黑褐色林林总总,足足有拇指头那样大小,甚至成片成片出没,黑压压的恐怖,而且携带疟疾、艾滋各种疾病,就连本地土著都畏之如虎,更别提外来的人。 也只有苏子语他们这样的高手,魂魄心意强大,肉身千锤百炼,才能安然无恙。接连潜伏了几天,早已经习惯了密林里的动静。 只不过这一次听到的声音,移动起来非常之快,好像有着明确的目标,这才惊动了几个人。 苏子语眼神一闪,已经跟秦恩、风薇一样,气息深深地隐藏,躲到了大树的后面。 过了片刻,只见前面的丛林灌木之中,忽然钻出一条全身黑褐色的庞然巨物,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条巨蟒! 这巨蟒足足有水桶粗细,长度超过十米,表皮黑褐色,就好像干枯的树干一样,移动起来快得惊人,稍微小一些的树枝直接就被碾烂,更让人惊讶的是,巨蟒的背上居然趴伏着一个穿着大红色袍服的黑人。 这一路走来,苏子语已经看出了伏都教内部等级也非常森严,就连巫师巫婆的装束,都有不同的区别,眼前巨蟒背上的红袍人,分明就是伏都教的巫师。 一个能够驱动巨蟒,甚至当成坐骑的巫师! 不过苏子语的感应敏锐,一下就发现,趴伏在巨蟒背上的人,似乎受了伤,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念头一转,从树后走了出来,站在了巨蟒前进的路上。 他这一下踏步,动作快如闪电,突然到了极点,而且脚步移动之间,已经把潜藏的气息都释放了出来,直接就惊得那条黑纹巨蟒猛烈地停下了前进的势头,整个上半身腾地直立起来,黑压压一片乌云般,遮住了从密林之间洒下来的阳光! 这条黑纹巨蟒,长度足足超过十米,蟒蛇巨口一张,腥臭气味铺天盖地,真正的血盆大口,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发出“嘶嘶”的警告声,简直就像是从传说里走出来的魔怪,足以把人直接吓晕。 可惜它面前的是苏子语,单单依靠毛孔吞吐气息,就能够聚云雾、成龙虎,已经生机强大、心意勃发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猛兽的感应,比普通人要敏锐地多,这头黑纹巨蟒,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苏子语的威势,居然不敢向前挪动半寸,只是呆立在原地不断地吐着信子,已经流露出几分畏惧的情绪。 几乎是同一时间,巨蟒背上那个红袍黑人也悚然惊起,强撑着支起了身躯,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显然察觉到了苏子语的气息,好像惊弓之鸟一样地猛烈。 不过在看清苏子语的面孔之后,红袍人惊骇的表情又飞快地变化,露出一种隐约带着惊喜、深深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朝着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话。 风薇和秦恩早已经无声无息从另外两边围了上来,刚好形成一个三角形,把巨蟒和红袍人围在了当中。他们到宁丹来,自然有所准备,不过时间仓促,对于当地的土语掌握的比较粗浅,只有苏子语在来时的路上,直接吞噬了一个巫师的魂魄,对土语的掌握已经和本地人没有分别。 所以听到红袍人这一通又快又急的话,两人都有些不太明白,只能一齐把目光投向前面的苏子语。(未完待续。) 第181章 还魂之尸 (谢谢亦景的两个万赏,谢谢。) 本来苏子语他们的目的就是潜伏着,试图找出波卡纳驻地有什么不寻常的情况,作为突破口。实际上随着这几天的蹲守,基本上几人已经有些放弃,只怕没有了武司几个人之后,伏都教对于波卡纳代表援建集团的其他人已经毫不在意了,否则不会漏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毕竟剩下的都是普通人,在伏都教的天大势力下,翻不出半点风浪。但即便是这样,再找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前,低调行事的宗旨还是不会变化。 之所以看到这个红袍巫师出现,苏子语会主动站出来拦在前路,只是因为看到对方受了伤,而且很明显有些慌不择路般地逃窜,似乎身后面对着巨大的威胁。自从到了宁丹之后,一路上所见所闻,都是伏都教对这片蛮荒之地的绝对掌控,哪怕是那些生活环境原始到了极点的土著,对现状也看不出什么不满,全都是伏都教的信徒,没有任何其他信仰的存在,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而现在这个行迹古怪的受伤巫师,终于让他隐隐觉得似乎有了一些突破。 “你们一定就是那些东方的客人!我没有敌意,别激动,只是路过而已。”穿着红袍的黑人巫师怪叫道,他似乎生怕苏子语几人听不懂自己的话,还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下。 “哦?!我看你明明是伏都教的巫师装扮,却神色慌乱,还受了伤,靠着这条大蟒躲躲藏藏,连大路都不敢走,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古怪!最好老老实实说出来,否则别怪我辣手无情!” 伏都教在宁丹甚至整个西非都有着深厚的势力,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要比他们清楚地多,所以在看到这红袍巫师之后,苏子语已经打定主意要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来。顺着对方的话就接了下去。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身躯已经如风云狂卷直上高空,一下掠上了巨蟒的头顶。 那红袍巫师只觉得眼前一花,这个明显是东方特征的年轻人就出现在了面前。一手牢牢钳住了自己的脖颈,五指好像钢浇铁铸般传来巨力,捏得颈骨嘎吱咯吱乱响,眼冒金星,随时可能断折。 身躯庞大的黑纹巨蟒。在苏子语的双足重踏之下,没有半点抵抗之力,轰然重重坠落,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地上扬起无数尘土,吃痛之下长长的巨尾左右横扫,灌木树皮乱飞,狼藉遍地! 在后方压阵的秦恩原本心里还在好笑,明明自己几人就是潜伏在密林中,苏子语却先叱喝对方不走大路心中有鬼。也只有这黑人巫师身上负伤惊弓之鸟,才不知道分辨,却立即看见他出手镇压巨蟒、制住对方,简直快如电光、猛如烈火,威势惊人,不由得也大吃一惊! 他虽然两年多前就在苏子语手里败过,不过毕竟也是心志坚定、多年修行的高手,自觉这两年来知耻而后勇、一番苦修,已经有了大大的进步,并不再忌惮。然而这一刻见苏子语出手动如雷霆震怒、万物寂灭,居然生出了几分莫名的震骇,好像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了。 “不!不!饶命,饶命!我叫多蓬度。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犯了错误得罪了蟒庙的斯卡大祭司,不得已才逃了出来,并没有冒犯你们东方大祭司的意思,求求你们!” 穿着红袍的多蓬度只觉得掐在脖颈上的大手力量惊人,随时可能带走自己的性命。早已经吓得魂不守舍,连连大声叫嚷,生怕说的慢了。 他虽然在伏都教里面地位不高,但毕竟也是巫师的身份,凭借一手驱使蟒蛇的能力,在本地土著面前地位也高,足够作威作福,却从来没见过像苏子语这样可怕的力量和肉身,居然能够轻松镇压住黑纹巨蟒,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神灵一样,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苏子语一看他这个样子,分明已经吓破了胆,也懒得多费心思了,直接问道:“你们伏都教都有哪几个地位最高的大祭司,在什么地方?我们有两个同伴不见了,是不是你们动的手脚!?” “蟒庙的斯卡大祭司、火庙的奥贡大祭司还有森林之庙的罗寇大祭司,是权力最大、地位最高的,其他的神庙都要听从他们的号令,我就是得罪了斯卡大祭司,不得不逃了出来。你们的同伴我没有见到过,因为神庙太多了……”多蓬度急急地嚷道。 “你在撒谎!你既然是神庙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同伴发生的事情。而且总统瓦利埃就是大祭司的身份,为什么不见你提到?!看来留你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苏子语冷笑一声,手上加大了力量。 “没有!没有!瓦利埃本身并没有神力,只是为了管控子民有一个名义上的地位而已。你们的同伴我确实没见过,但是在神庙里,也只有大祭司能和您相提并论,他们一定知道!”多蓬度差点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起来。 伏都教是一个崇神教,除了地位最高的灵魂主宰洛阿,其他崇拜的神灵千奇百怪,这些苏子语倒是知道的,其实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多蓬度并没有胆量欺骗自己,现在听对方说完,倒也算有了个突破口。 “既然这样,你就带我们去找那个斯卡大祭司。你既然被他打伤了,如果和他有关系,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帮你报仇!” 苏子语和风薇两人眼神交汇,已经定了主意,一把拎起多蓬度,从黑纹巨蟒身上跳了下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想报仇,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们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这句话说完,多蓬度没有丁点开心的意思,反而吓得满头大汗,连连哀求。 他在蟒庙的地位根本算不上什么,得罪了斯卡大祭司根本不需要本人出手,就已经被打得重伤逃了出来。在他看来,苏子语虽然厉害,不过比起大祭司还差得远,更何况伏都教主宰西非至少几百年。早已经根深蒂固,哪里是一两个人能够动摇的了的。自己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再回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只可惜这一点由不得他,苏子语三人蹲守了几天。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免费向导,更何况还有走漏消息的风险,怎么可能放他走。 三个人带着多蓬度,一下就钻进了密林深处。 那条黑纹巨蟒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茫然晃了晃脑袋。尾巴一甩,飞快地钻向了另外一边。 在这茫然无边的原始森林里面,普通人进来连方向恐怕都难以分清,苏子语他们虽然没有这个问题,但对于伏都教的情况实在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从何找起。好在有多蓬度就不一样了,用了大约两天的时间,又跨越了几百公里,终于看见密林深处出现了一大片开阔的村落。 外围都是一栋栋木屋,甚至干脆就是建在大树上的树屋。许许多多披着兽皮甚至浑身赤条条的土著在其间出入,只有最深处可以隐约看见有一些砖石建造的神庙。 天亮的时候不方便行动,几人耐心等待日落天黑之后,才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没想到这些土著到了晚上也不休息,只是围着一个个火堆,跳了奇怪的舞蹈,又有人拿着山羊猴子之类的野兽屠杀献祭,种种声音在黑夜中远远传开,渗人无比。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苏子语几个人的行动,他们以心意遮蔽行动。不断地绕行,很快接近了中央的庙宇,到了这里之后,却也有些为难。 因为这些庙宇修建得都非常宏伟壮观。但是看起来实在差别不大,根本无从分辨,只能把拎着的多蓬度弄醒,低声问他:“斯卡大祭司在什么位置?” 多蓬度本来就受了伤,又被他们打昏,晃晃脑袋才清醒了一些。一看周围环境就知道接近了蟒庙,压低着声音不断哀求,却敌不过秦恩的威胁,只能指了一个方向。 到了这里,苏子语他们就必须小心多了,因为蟒庙里的巫师们心意比普通人敏锐得多,想要不惊动他们潜入也很困难。 等接近了多蓬度所指的神庙,才看见门口居然把守着两个精壮的黑人,虽然也是上身****,却身材健壮得多,目露精光神情警惕,脖子上戴着大串兽骨项链,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装饰,显然和普通的土著不一样。 秦恩也不说话,轻轻张口,一道冷冽的绿光微微闪动,瞬间飞了出去,没听到什么动静,眨眼功夫又绕了回来。 这绿光好像一汪秋水,冷森森、寒浸浸,出现的时候让人皮肤微微刺痛,带着几分冰冷,却没有什么声势,在附近微弱的火光映照下也并不起眼,来去快得惊人。 苏子语一眼就认出是秦恩的秋水剑符,似乎威力又上升了不少,可见他费了不少功夫。 剑符回转,秦恩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可以前进了,动作中充满自信。 三人靠近神庙的入口,只见守卫虽然还是矗立在原地,却没了半点生机,浑身上下没有伤口,独独额头有一点小小的红印。 “这是剑光直接斩断了生机,收放自如,才能无声无息杀人。”苏子语心里暗赞了一声。 进入神庙里,只见里面极为庞大,却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秦恩感觉不对,怒视多蓬度。 苏子语冷冷目光扫过多蓬度,只见这家伙浑身一哆嗦,拼命用目光哀求,当即明白过来。他实在太畏惧斯卡大祭司,哪里敢带三人过去,恐怕只是慌乱中随便指了个地方而已。 “快走!”这里明显不是大祭司所在的地方,风薇已经准备离开。 苏子语却抬手止住了她,微微侧了侧耳朵,他已经感应到,神庙里面虽然空旷,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脚下隐隐传出了响动。 这响动声音实在太小,如果不是他耳力惊人,根本听不见。 一直走到最里面,才看见角落里有一条朝下方延伸的石阶。 几人带着狐疑向下走了一段,终于看见一条蜿蜒深入地底的通道,只是通道口站在一个奇怪的人。 这个人穿着破布似的衣服,脸庞和裸露在外的地方好像没有肉一样,只有皱巴巴的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双目只有眼白、看不见瞳孔,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风干的尸体般。 最重要的是,苏子语分明感应到,对方明明是活的,却没有任何心意的波动,就像一块木头,对他们的突然出现毫无反应。 三人心中升起一股异样,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关于伏都教的传闻。 传说这些遥远的神秘教派,能够让死人复活,处于半死半活的状态,炼成还魂之尸!(未完待续。) 第182章 斯卡大祭司!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也正是因为这传说中的还魂尸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少了心跳、呼吸这些活人的征兆,才被苏子语他们忽略过去,结果双方的遭遇实在太突然,让几人心里都猛地震动了一下。 “咻”! 细微的破空声再度响起,秦恩想也不想,秋水剑符已经飞了出去,直逼前方的还魂尸。 他们是偷偷潜入进来,绝不想轻易惊动太多人,这一下仓促遭遇,秦恩情急出手,更是把剑符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寒光凛冽。 “管你什么还魂尸,死而复生还是半死半活,都给我一剑去死!” 秦恩修行多年,运用得最熟练,最有威力的,也是这道秋水剑符,早就到了随心所欲、念动即发的境界,削金断铁只在须臾之间,这一剑发出,已经做好了斩杀的准备。 然而剑符绿光接近的瞬间,那看似呆板没有生机的还魂尸却忽然动了,脑袋飞快地向右偏移,虽然没有完全躲开,却避开了额头要害。 噗嗤! 血光暴现,秋水剑符生生从还魂尸的颧骨贯入,猛烈地切割,撕开一条巨大的伤口,又从另外一边飞了出去! 还魂尸的脸上呈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里面的肌肉和骨骼都翻了出来,鲜血泉涌,这样触目惊心的伤势,却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反而低低咆哮着朝苏子语几人的方向猛扑过来,带起剧烈的风声。 “嗯?这还魂尸好像没有痛觉,不对,是没有任何知觉,真正行尸走肉一样的傀儡?”苏子语的口鼻之间。立即就闻到了对方身体上带着的浓烈腥臭味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哪怕生机再强大,也是血肉之躯,受到这样严重的创伤。却没有任何反应,实在是古怪得很。 不过还魂尸的动作虽然快得惊人,秦恩的秋水剑符却更快,在半空轻巧一个翻转,已经重新追上。这一次。剑符狠狠从对方后脑贯穿,还剧烈地绞动了一下。 红白之物伴随着剑光在半空飞扬,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让人更加诧异的事情发生了,被剑符破脑而出的还魂尸,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根本不管连续重创自己的剑符,依旧以极快的速度扑了过来。 苏子语一把抓着手里的多蓬度,和风薇左右闪开,及时避过了对方的扑击。这还魂尸的动作看起来僵硬无比,偏偏速度快得出奇。换了稍微反应慢些的人,还真难摆脱。 “要害重创还能活蹦乱跳?我就不相信,真是打不死的怪物!” 秦恩狠狠一咬牙,剑符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只见一道荧荧绿光在半空翻飞,带起无数光影,顷刻之间也不知道从还魂尸的身体上斩过多少次。 血雨纷飞,碎裂的躯体在半空中肆意飞舞。 这头还魂尸,直接被剑符斩成了十几段,终于成了一堆残骸。慢慢地生机湮灭。 “好强大的生命力,居然没有要害,还真是不容易对付。”苏子语和风薇对视了一眼,都为这古怪的还魂尸所惊讶。 “不!你杀了还魂尸!灵魂巫师马上就会知道了。每一个灵魂巫师都掌控着还魂尸的骨节,死了之后骨节就会破碎!我们快跑吧,否则惊动了斯卡大祭司,就死定了!” 看见被斩杀当场的还魂尸,多蓬度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身体抖动得好像筛子。冷汗沿着漆黑的皮肤潺潺流下。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另外一座环形神庙,神庙的造型非常奇特,不是向上修建,而是向下。 中央的最深处,是一个圆形模样的祭坛,周围有无数的石阶一圈一圈向上延伸,最恐怖的,是这些石阶上布满了缓缓蠕动的长蛇、巨蟒,千奇百怪,黑色、褐色、绿色甚至还有银色斑纹,小的只有巴掌长度,大的却足足有几十米长,身体紧紧环绕着。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看到,直接就要被吓死,因为这祭坛的周围,只怕有几千几万条毒蛇,密密麻麻,都是前所未见的凶狠模样,宛如人间地狱一样地恐怖。 祭坛的中央,有三个人闭目盘坐着,最中间是一个身形枯瘦如柴的黑人,穿着一件由七彩鳞片兽皮组成的长袍,头顶戴着惨白骨环,上面插着三根鲜艳的翎羽,在他的面前,一根长长手杖诡异地立在地上,手杖顶端是硕大的头骨。 兽皮人两边坐着身穿黑袍的巫师,左边那个黑袍巫师的腰间缠绕着一根长长的皮鞭,皮鞭有两指粗细,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上面镶嵌着一粒粒奇形怪状的人骨。 就在这个时候,皮鞭上其中一粒人骨咔擦四分五裂,直接掉了下来,在石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咦?不好,祭司大人,把守在地穴入口的还魂尸居然死了?难道是有人闯入?” 这个黑袍巫师惊讶地睁开眼睛,望了望地上的人骨,用沙哑的嗓子说道。 “沃托你的还魂尸力大无穷,不怕砍杀,普通人轻易不可能杀死,看来是有什么不速之客来了。地穴的秘密,是尊神最关心的事情,牵涉到我们的根基大计,绝不允许泄露出去,立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坐在中间的兽皮人,就是蟒庙的主持者斯卡大祭司,他缓缓睁开眼睛道。 两个黑袍巫师飞快地跳了起来,消失在了祭坛的上方。 “整个宁丹国,都是我们的地盘,蟒庙上下也有无数的信徒,外人怎么会闯进来,还恰好找到了地穴的入口?听说又来了几个东方人,难道他们这么快就怀疑到我们身上?不行,要确保万无一失!” 斯卡大祭司目光闪烁了一下,忽然张口吐出一道黑气,这黑气在他身边环绕转动,一下子钻入了兽皮长袍里面。 只听噗地一声轻响,一个巴掌大小的巫毒人偶从袍子里跳了出来。 这个巫毒人偶,又和苏子语他们见过的大大不同,并不是由稻草制成,而是纯粹的人骨拼接,表面泛着微微的黑光,行动之间骨节敲击,发出轻响,高高地跳起,以极快的速度也蹿了出去。 与此同时,斯卡大祭司一把握住面前的骨杖,周围的毒蛇巨蟒全都飞快地游动着,聚集到了他的脚下,直接把他高高托起了,如同潮水般向外面涌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183章 万蛇大阵!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斩杀了那头还魂尸,苏子语几人已经钻进了地穴的深处。 被他一直抓在手里的多蓬度现在已经换到了秦恩手里,这个逃跑的红袍巫师形象更加狼狈,手臂还耷拉在边缘,那是被怒意冲击的秦恩施加的惩戒,折断了一条胳膊。 这个家伙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虽然十分畏惧,不敢顽抗,终究还是遗漏了一些重要的消息,比如还魂尸的斩杀会直接惊动蟒庙的重要人物,让他们想要悄无声息潜入的主意落空。 尽快三人并不畏惧,却还是生出了几分紧迫感。 苏子语并不在意多蓬度,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他脑子里一直转动着念头,这深藏在原始丛林里的神庙,底下到底有什么秘密,连多蓬度这个巫师,都不太清楚,平时禁止接近这里,还是他们无意间闯了进来。 进入了地穴之后,三人一阵急行,也慢慢对周围的环境有了一些了解。这地底的深处,仿佛到处都是一条条纵横交错、蛛网密布的洞穴,几乎都是同样的灰色岩石,一看就是天然形成,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不熟悉的人进来之后,就像是迷宫一样,分辨不清楚方向。 这些洞穴里面,还有着各式各样的蛇虫鼠蚁、飞虫蝙蝠,阵阵刺骨的阴风吹来,让人浑身不舒服。 没进入多远,三人就看见了一头游荡的还魂尸,似乎漫无目的地在地穴中游走。 就在这个时候,阵阵剧烈的响动,从他们进入的方向传来。 “一定是蟒庙的人来了!这地穴里四通八达,我们不熟悉地形,还是先上去比较好!”风薇预感到会有一场恶斗。连忙说道。 苏子语本来是想要抓紧时间看看地下到底有什么,然而蟒庙的人动作太快,他也只能暂时放弃。 三人这一返转,刚刚到了地上。就看见两个穿着黑袍的巫师冲了进来,正是蟒庙的两个黑袍巫师。 “多蓬度?你这个叛徒,居然敢把这些东方人带到地穴来,看来早该杀了你才对。让斯卡大祭司知道了,你就等着形神俱、万劫不复吧!” 这两个黑袍巫师显然误会了几人之间的关系。还以为多蓬度就是特意勾结苏子语几人,他们手里长长的皮鞭飞快地舞动起来,镶嵌在上面的骨节立即猛烈地震动,发出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嗥叫,仿佛有无数的鬼怪藏在里面,能够牵动人的心意魂魄,让人耳膜产生剧烈的刺痛。 不过这样的声音对苏子语三人造成的影响并不大,略一凝聚心意,就稳稳地挡住。 但下一刻,他们的耳中就听到连串破空的声音。似乎有无数的东西在地下飞快移动,一头又一头行动如风的还魂尸从地下洞穴猛地蹿了出来,发出阵阵吼叫扑了过来。 “原来他们在地底养了这么多还魂尸!” 风薇手臂一翻,长弓已经出手,腾腾腾连续几箭射向洞口,发出连串轰鸣,火光冲天,直接把洞口炸塌,暂时封住了。 “你们这些东方人,仗着有一些本事。到了神庙还敢放肆,赶快跪地求饶,还可以死得不那么痛苦。” 左边的黑袍巫师把长鞭挥舞得更加猛烈,发出渗人的尖笑声。同时一下甩手,丢出了两个巫毒人偶,朝着苏子语三人飞了过来。 秦恩和风薇已经飞快地出手,和那些冒出来的还魂尸杀到了一起。 “废什么话!” 既然已经图穷匕见,苏子语也懒得多费口舌,他手臂一伸。已经拍碎了背后装着断狱魔剑的盒子,露出一道凛冽的寒光!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诡异的人偶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底细,手里的断狱剑身一震,在半空划出寒光,顷刻间就把两只巫毒人偶斩成了碎片,从稻草中升起的轻烟还没有成型,怒目横眉的韦陀尊天从脑后升腾而起,雷矢宝杵猛烈震动,发出两道刺目雷光。 喀拉!喀拉! 一切烟消云散,在两个黑袍巫师骇然的目光之中,苏子语已经暴烈突进,逼到了身前,长剑带起漫天光影,彻底笼罩两人周身。 断狱魔剑上的白骨天魔虽然已经全都被度化,但这柄宝剑本身的锋锐就已经大大超乎他们的想象,长鞭连同身躯一同被剑光斩了个四分五裂,就好像没有任何韧性的豆腐,根本抵挡不住。 嗤嗤嗤! 连串的声音响起,碎裂的肢体和皮鞭骨节漫天飞扬,在血水之中交织,形成一幅残酷的景象。 右边的黑袍巫师当场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左边那个则只剩下上半截身躯,凭借强大的生机苟延残喘,发出连串惨嚎向后飞退。 苏子语正准备再接再厉,一鼓作气解决,忽然只听一道剧烈的啸声,一团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神庙,眨眼就到了跟前,他不假思索抬手就是一剑,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那团黑影在剑光之下居然没有粉碎,而是向后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居然是一个全身由白骨炼成的巫毒人偶,只是这个人偶和先前见过的那些又大大地不同,不光是材质坚韧无比,而且表现泛着古怪的黑光,行动的时候浑身骨节撞击连响,手中还拿着一把小小的骨刀,一双黑眼珠紧紧盯着他,好像根本不是什么人偶,而是一头洪荒猛兽! “这是什么人偶,居然能够挡住我一剑?看来这伏都教里面,还真有些门道。”苏子语心里大大地惊讶起来,断狱魔剑的锋利,他是非常清楚的,结果被这小小的人偶挡住,爆发出来的力量还阻挡了自己的追击,实在是有些超乎想象。 还没等他有动作,又听到连串的沙沙剧烈响声,好像突然下起了暴雨,紧接着无数的毒蛇巨蟒沿着神庙的入口飞快地游动了进来,根本数不清楚有几百几千条,全都飞快地吐着猩红的信子,五颜六色的烟云不断地涌现出来,在半空中交织汇聚,眨眼就形成一条五色巨蟒的形状,哪怕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浓郁的腥臭气息,让人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苏子语立即明白,这些毒蛇巨蟒都带有剧毒,不能沾染上半点。 另外一边,秦恩和风薇还没有解决掉冒出的还魂尸,只听到连串轰然巨响,坚硬的砖石全都破开一个个大洞,越来越多的还魂尸从地下钻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围攻他们。 “你们这些不识趣的东方人,敢在蟒庙动手,还杀我的巫师?万蛇大阵!”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斯卡大祭司出现在神庙的入口,在他的脚下,数不清的毒蛇巨蟒不断地攒动着,汇聚成一个高高的柱子,托着他飞快地移动着,用阴冷的目光扫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184章 渎魂之语 只不过转眼之间,苏子语三人就陷入了重重围困的凶险之中。 从脚下神庙的地底,一头头凶猛强横、行动如风的还魂尸破开砖石,冲了出来,不知疲倦地向风薇和秦恩冲击着。这些伏都教的巫师和祭司们,不知道谋害了多少人,其实还有不少都是生机强大的高手,让他们应对起来也不如之前那样轻松了。 苏子语刚刚逼开那只浑身泛着黑光的人骨人偶,就看到数不清的毒蛇巨蟒簇拥着斯卡大祭司涌了进来。 成千上万各式各样的毒蛇巨蟒,好像潮水一样地翻滚着,让人莫名想起了风暴中的惊涛骇浪,满眼都是密密麻麻拥挤在一起蠕动的毒蛇,入耳尽是沙沙沙下雨般的响声,密集地敲打在人心头,不是亲眼见到、身处其境的人,绝对难以想象这景象有多么恐怖。 这毒蛇巨蟒的狂潮还没有近身,从它们口中喷吐出的七彩毒云已经升腾围绕了过来,在半空中翻滚、聚散、流动着,展现出妖异到极点的美丽画卷,却掩盖不住其中蕴藏的猛烈杀机! 哪怕隔着老远,都隐约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要知道,苏子语他们三人修行精深,底子都厚到了极点,不单单肉身强横、气血旺盛,对于各种毒素瘴气的抵抗力也强的可怕,说一句百毒不侵绝不为过,却在这七彩毒云面前感到浑身不舒服,可见毒云的厉害。 轰隆! 被这毒云逼迫,实力都要大大折扣,苏子语没有片刻的犹豫,头顶韦陀尊天高擎宝杵,在虚空中猛烈震荡,释放出充斥周遭的雷电精光,瞬间清空了周围十几米方圆的区域,那些七彩毒云在雷光的涤荡之下,大片大片消散,逼近的一条条毒蛇巨蟒。只要被雷光扫荡到,就化作焦黑一片,甚至飞灰残烬! 刺鼻的焦味一时甚至盖过了毒气,到处都是焚烧血肉的气味。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苦修。以韦陀尊天的神意,借助伏雷云圭力量,苏子语才能够发出这样剧烈的雷电精光,几乎已经蕴含着几分天雷震荡的毁灭意味和庞大力量了。 不过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毒蛇巨蟒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再加上那些还魂尸的威胁,只有拿下斯卡大祭司本人,才是解决的办法。 所以趁着雷光一时压制住毒云,苏子语身躯一团,已经架起断狱魔剑,飞掠逼近斯卡,这位大祭司的反应也极快,直接就向左暴退,口中念念有词,驱动着周围的毒蛇巨蟒拼命想要截杀苏子语。 但苏子语早已经把心意拔升到了顶点。牢牢地锁定住了斯卡,整个人都和剑光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以断狱魔剑的锋锐无匹、超绝力量,所过之处无论多么凶残的毒蛇巨蟒都直接一刀两断! 如果说万蛇大阵是暴风雨、是惊涛骇浪,持剑的苏子语就是披荆斩棘、乘风破浪的帆船,以强横霸道的姿态,逼得碾压而过,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逼得斯卡难以脱身。 斜剌里一团黑影悄然扑来。 “早就在防备了。还想偷袭?!” 当当当当! 剑光纵横,锐气万千,在空中划过无数光影! 苏子语虽然并没有精修过多少剑法,却心中存有天地之意。剑光如狂风暴雨般,一瞬间连续斩中巫毒人偶多次,将这邪恶吊诡的东西震出老远,他目力极佳,一眼看出随着与断狱的连续交锋,人偶表面的黑光变得越来越黯淡。带着摇摇欲坠、日薄西山的感觉。 凭借断狱魔剑的锋锐,他还在占到了上风。另外一边,风薇和秦恩也连连爆发,迫退围攻的还魂尸,一齐朝着斯卡大祭司围拢上来,显然和苏子语一样的心思,看出只有一举解决这位大祭司,才能取得胜机。 面对三人的围攻,斯卡大祭司却没有显露出焦急慌乱的神色,而是高高举起右手,在他的掌心中,紧紧握着那支骨杖,顶端的骷髅头骨忽然转动了一下,吐出了一条条黑暗到了极致的光线! “视我者盲,听我者聋!生终将死,灵终将灭,万念俱消,一切归于尘土。渎魂之语!” 苏子语、风薇、秦恩三人本来已经准备好雷霆万钧的合击,足够一举制服甚至斩杀斯卡,却忽然间隐约看见他的背后虚空之中,似乎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睁开双目,看了他们一眼。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眼,居然让三个人同时生出心意转动停滞,魂魄颠倒错乱的感受,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自己的身体魂魄,比起平时运作起来要艰难得多。 “我****存想众妙鬼神经,又领悟天地之间的意志,借助日金乌月玉兔的神意修炼,魂魄比当初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这个斯卡大祭司背后的身影是什么,居然能够镇压魂魄运转不灵,难道就是伏都教的至高教义、灵魂之神?” 苏子语这一下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不过魂魄心意的斗法他早就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应对起来也快到了极致,韦陀尊天背后的七道虹圈直接融入雷矢宝杵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雷光,震动得四周空气如潮水一样地流动。 这样剧烈的雷光,向来是神意幻象的最大克星,与骷髅头骨投射出的黑色光线碰撞到一起,却没有像往前那样狠狠地消灭,反而相互纠缠着,短暂地僵持起来。 那些黑色的光线,好像是活着的东西,灵活无比地缠绕上了韦陀尊天的身躯之上。 苏子语心中立即泛起强烈的不适,韦陀尊天是他的心意投射,被黑色光线缠上的瞬间,明显变得迟钝和缓慢起来,就好像全身都变得生锈、僵硬无比,甚至让他产生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透过这尊投影,黑色光线带来的异样仿佛也要传递到自己本身!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意也略微地恍惚起来,仿佛能够听到耳边有无数声音起落生灭,在吟唱着玄奥的咒文,意境深远令人沉迷、难以自拔。 “广法普自在,自显现其身,自湮灭其形,众生所有疾病、苦疫、黑暗,当令灭尽!” 被这称作渎魂之语的黑色光线缠上,绝不是什么好事,苏子语心意岿然不动,全力存想经文奥义。 轰隆! 身在半空的韦陀尊天,居然做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忿怒表情,陡然放开手中的雷矢宝杵,结出一个繁复无比的手印,全身都如琉璃般猛烈地向外崩散,化作浩荡雷光! 雷光声势大涨,终于彻底压制住了那些黑色的光线,好像是烈火与冰水的相遇,居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成片成片的消融。 “不可能!这是灵魂之神的注视,泯灭所有意念的神之语言,你们没理由抵挡得住!”手持骨杖的斯卡大祭司,终于首次露出惊骇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失败。 “装神弄鬼!今天你们的神也保不住你,我们的同伴是不是落到了你的手里,老实交代出来,跪下求饶,还有机会活命!” 苏子语一下子从恍惚中惊醒,剑光激荡,一闪而过! 噗嗤! 半截手臂伴随着血雨飞上半空。 斯卡惨嚎一声,再也顾不上威严,扭头就跑! 如果不是那人骨人偶拼命纠缠,又有毒蛇巨蟒一齐围攻苏子语,恐怕飞起的就是他自己的头颅了。 不过没了他的主持,本就摇摇欲坠的人偶连一秒钟都没支持到,剩下的毒蛇巨蟒更是四散奔逃,只有那些还魂尸还在本能地追击。 不过苏子语三人已经顾不上这些,全力冲出神庙,追在了斯卡的背后。 这个时候,神庙外面已经惊动了越来越多的巫师和信徒,不断地有人试图阻扰,在狂热中扑杀过来,却都被苏子语剑光斩杀。 如果不是被这些人耽搁,斯卡又不断地抛出人偶阻截,以他的速度,绝对逃不了多远。 就算是这样,追出了几十公里外之后,三人也终于在一条河边重新逼近了对方。苏子语的速度最快,已经堪堪追到几十米之内,却看见斯卡蓦地停了下来。 这位大祭司一路狂奔,简直把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这个时候却好像自暴自弃般突然停了下来,未免太诡异了。 苏子语这才发现,在前方河岸的对面,站着一个身形极高的男人。 他自己身高一百九十公分,已经算是很高了,而这个男人,却足足高出一头还要多,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裙,上半身****,露出无与伦比雄伟健硕的身躯,每一条肌肉和骨骼都充满了极致的力量感,简直不像是血肉之躯,好像极其稀有的黑钻石般剔透,将头顶洒落的月光折射出去,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奇异的光亮中,令人目眩不敢直视。 男子双目同样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眼白,静静矗立在原地,却充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质。 见到这个男子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风薇和秦恩的脊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斯卡突然用仅存的那只手臂挥动着骨杖,深深地跪拜了下去。 苏子语的心也跟着一齐沉到了谷底。(未完待续。) 第185章 灵魂之神,全军覆没! 自从到了宁丹之后,苏子语几人这些时日的摸索,也大概知道了伏都教的势力庞大,对于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的影响。 可以说,伏都教就是西非的王,至高无上的地位,所有民众的主宰! 而内部的阶位划分其实也很复杂,等级森严,但无论如何,大祭司都是地位最高、力量最强的人物。 这位蟒庙的斯卡大祭司,也确实配得上他的地位,如果不是苏子语众妙鬼神经的玄奥,恐怕也要吃个大亏,风薇、秦恩更是险些被那诡异的光线纠缠上。 但是归根到底,他们内心深处还有着若有若无的优越感,毕竟见过了云纯阳这些绝顶人物的神通,并不觉得这蛮荒落后的地方,真有什么了不起的高手。 然而现在看到斯卡对这个神秘男子的恭敬跪拜,几人心中终于生出强烈的不安。能够让这位大祭司毕恭毕敬、诚惶诚恐面对的人,绝对非同小可! “至高无上的洛阿大人,这些东方人闯进了蟒庙,屠杀我们的巫师,试图发现地穴的秘密!” 斯卡的眼神中闪烁着狂热,似乎已经看见苏子语几人的悲惨下场。 洛阿是伏都教对灵魂之神的尊称,这个男子居然以洛阿为名号,岂不是代表神明?! 在见识过秦皇和霾神、云纯阳的争斗之后,苏子语对于这些真正站在力量顶层绝对人物的神通,已经有了一个刻骨铭心、深刻到不能再深刻的认知。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存在,苏子语不知道,但他非常地清楚,敢以神明自称的人,绝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应付的。 所以他浑身震动了一下,忽然大吼一声:“跑!” 风薇和秦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没有任何地争辩,转身飞快地向林中掠去。 但已经迟了。 站在河对岸的男子忽然把视线投向三人,他漆黑的双目之中。似乎有无数的光影在流转,紧接着抬起右手,朝这边指了一指。 三道黑光好像丝线般,从指尖投射而出。瞬间就追上了苏子语三人。 这黑光同斯卡大祭司之前所释放的有些相似,却更加深邃,仿佛只有极致的黑暗。 随着黑光的出现,河水剧烈地涌动着,从深处噗通噗通浮上来了一条又一条地大鱼、水蛇。全都翻起了肚皮,没有任何伤痕,却好像死透了一般。 不光是这样,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水蛭、蚂蟥,稀奇古怪说不上名字的水虫,成片成片浮上水面。 原本在闷热的丛林中飞舞的毒蜂、蚊蝇,好像下雨般噼里啪啦往下跌落,草丛里翻出了一只只的毒蝎、蜘蛛,甚至还有一只路过的斑点鬣狗,一声不吭翻在地上。 这诡异的景象。全都是在瞬间发生。 黑光笔直进入秦恩和风薇的身体,两人立即僵立在原地,没有了任何动作。 轰隆! 苏子语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韦陀尊天在雷电精光之中猛烈地踏了出来,震荡四方,前所未有地凶猛,身后虹圈一齐投射到宝杵之上,爆发出大片大片的雷霆,一下挡在了黑光之前。 “咦?” 站在河对岸的男子似乎有些意外。 然而苏子语却再也无法挪动半步,他清晰地感应到。从韦陀尊天的身上,传递来一股强大的震慑力量,比之前斯卡的渎魂之语要强烈百倍甚至千倍! 苏子语怒吼一声,心意无限地拔高。一下跃入了众妙鬼神天地,试图挣脱这股震慑的力量! 然而他还是失望了,无穷无尽的疲倦和沉重笼罩心灵,让他连眼皮都睁不开,更是挪动不了哪怕一根指头,冥冥之中。似乎看到一个庞大的身躯带着无尽威压在虚空中注视着自己。 下一刻,苏子语再也没有了任何意识。 在虚空之中的韦陀尊天忿怒激发雷霆,发出无声的咆哮,却被黑光完全地侵蚀,直接化成了一团黑影,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几个东方人不错,可以留下来使用,就交给你管理,和之前那些人一样。”河对岸的男子淡淡说道。 斯卡大祭司似乎对这一幕没有任何惊讶,恭敬地低头俯首。 在男子消失之后,他冷笑着望了望呆立原地的苏子语三人,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根皮鞭,这皮鞭和几个黑袍巫师的有些类似,只不过上面的骨节比较少,却每一根都更加粗壮。 斯卡挥动了一下长鞭,骨节全都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许许多多的声音在不断地出现,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吟唱着繁复玄奥的咒文。 随着这下咒文,苏子语三人浑身战栗抖动起来。 长鞭一次又一次地舞动,最后直接抽打在秦恩的脊背上,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皮肤好像水流一样蠕动着,慢慢地吐出一块晶莹如玉的骨节,如活物般爬上了长鞭。 紧接着是风薇、苏子语,全都步上后尘。 “嘿嘿,这一次的三头还魂尸,果然要强大多了。这些东方人虽然张狂,不过确实好用。” 斯卡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朝蟒庙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后,苏子语、风薇、秦恩三人就像其他的还魂尸一样,动作僵硬、行动迅速,飞快地跟了上去。 附近的丛林,死一般地寂静。 足足过了大半个小时,那条倒在地上的斑点鬣狗嗷呜一声弹了起来,好像吓破了胆子,夹着尾巴蹿进了丛林里。 很快地,各种毒虫、大鱼和水蛇,又接连活了过来,入水上天,纷乱无比。 一切都恢复到刚开始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子语只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漫长无比的梦,梦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让他没办法做出任何动作,甚至连思考都不行,半点念头都生不出来。 唯一能意识到的,就是自己还存在。 所以他拼命地挣扎着,似乎恢复心意。刚开始,这种挣扎似乎没有任何用处,自己所处的境遇没有任何改变,让他忍不住都要颓然放弃。 好在这个时候,那近两年时间游历对心意的打磨,让他坚持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隐约能够感应到,除了黑暗,自己身边好像还有一丝光明,这点光明,给了他莫大的鼓励,心意慢慢地沉淀,生长。 就像一株弱不禁风的小草,但却始终在顽强地生长着,一点一点从土壤中生根,拼命向上。(未完待续。) 第186章 诸法无相,万物皆空! 这是一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感觉。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甚至更进一步地说,没有任何时间又或者空间的概念,就好像绝对的“虚无”。永无止境的虚无,该有多么可怕。 这种感觉简直让人绝望! 不过,经历了最初的迷茫、焦躁、颓废之后,苏子语的心意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隐约地感觉到,如果自己任凭心猿意马的放纵奔驰,最终将会陷入无尽的深渊,再也没有任何机会。 好在这么多年来,禅定的法门已经深深镌刻在他心中。 修行不离戒、定、慧,佛家禅定的本质,就是以戒入定、以定发慧,所谓的慧,指的就是内在的、实质的成佛境界。所以佛家并不是单纯的膜拜神佛,而是讲究殊途同归,即身成佛,只要悟透禅定的境界,人人都可以成佛成神。 定中才得悟般若。 “观自在般若波罗蜜多,照见五蕴皆空,度尽一切苦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故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一段简洁明妙的经文,缓缓在苏子语的心中流过,似流水似白云,似天地万物。 定心静虑,运想世间的道理叫观。自在不是只有,而是无可无不可的自在。苏子语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说的是菩萨观想自在,觉悟世间人情道理,功行到达了究竟地,直达彼岸。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是最最普通的佛偈,连普通人都知道。但是内在的道理,却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 色不是美色、女色、颜色,而是五蕴之色。 五蕴指的是色、受、想、行、识,这五件事情蕴结不分,所以才叫五蕴。一个色字,就把五蕴完全包容在了里面。上至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下至一切植物、动物、吃穿用品,甚至人的身体。都是宇宙之间的形形色色。 这些色通过人的眼睛看到,耳朵听到,嘴巴尝到,鼻子闻到。身体接触到,意识思虑到,全都化为了人的感受。感受到了,就会去想去思考。想到之后,才会去行动。吃饭、喝水、穿衣、赏月,这是行。行动之后,才知道米饭是香甜的、水是清冽的,衣服可以让人暖和,月光皎洁明亮,这是知识。 此所谓色受想行识,所以受、想、行、识,本质上还是源于色。 “眼耳口鼻身意,就是所谓的六根,所以佛家教人六根清净。不是简单的戒女色、戒荤腥,而是要把持住自己的六根,不要贪恋口舌眼的诱惑,不要迷失了本心。” 这样虚无的处境,反而让苏子语能够沉下心去禅定静思,他的心意越来越平静,感悟也越来越深刻。美食女色本身并不可怕,控制不了自己的六根,才是真正的可怕。 “我现在感受的虚无,不就是空?色即是空。空不是一间屋子空空荡荡,而是性空、本来空,讲的是万事万物都不会独立彻底地独立存在。一件漂亮的衣服是靠布匹缝制而成的,布匹却又是丝线纺织出来的。丝线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要靠棉花拉伸加捻成为丝线,而棉花却是种子从土壤里种出来的……” 这样的追根究底,简直就是没有止境的,可以无穷无尽地追根溯源下去,所以世间万物。都不可能是独立存在的。所以空也是相对的,不是没有,反而是有而空。 “万物皆空,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在漫长的定虑之中,苏子语的念头前所未有般通透,忽然明悟了这个道理。 轰隆! 无数的声音、念头、气味和感受,好像潮水一样地完全涌入了他的意念当中。苏子语终于看到了自己现在心意所处的环境,居然是一点金光包裹着自己的念头。 而在这点金光的外面,则是深邃纯粹的黑色光线,围绕着自顾自地运转着。这些黑色光线苏子语实在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把自己和秦恩三人抹去意识的渎魂之光。 念头再往高处升起,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怪人正在僵硬地行走着。 怪人没有任何的头发、胡须,脸庞身体这些裸露在外的地方好像没有肉一样,只有皱巴巴的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双目只有眼白、看不见瞳孔,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风干的尸体一样。 然而即便是这样,苏子语也一眼认出来,这分明就是自己的模样! “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就被伏都教的人炼成了还魂尸?!”苏子语心里大吃了一惊,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被渎魂光缠住了,再看看现在这副惨淡的模样,感觉实在是别扭到了极点。 他虽然隐约恢复了神智,但是也觉得念头前所未有地疲惫虚弱,简直就好像十天十夜没有吃饭、没有睡觉,连这一下观察周围的环境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得不飞快地缩了回去。 “没想到,没想到,我苏子语有一天也会被人炼成傀儡,沦落成了还魂尸。伏都教能够在西非这片土地上经久不衰,果然有他们的门道!膜拜灵魂之神,能够直接抹去人的魂魄,太厉害了!” 望着控制自己肉身的黑光,苏子语只能默默潜伏着,面对灵魂主宰洛阿的出手,他的反抗力量实在太微弱了。 渎魂之光就像是最厉害的病毒,没有喧嚣浩大、排山倒海的声势,但是人的魂魄意念只要被缠上,就直接抹去本来的意识,失去对魂魄的控制。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像鹊巢鸠占故事里面被无情占据的巢穴,根本插不上手。 “为什么我还能醒过来?我的心意念头并没有完全消失,看来还是空师的金身救了我一命。”苏子语感受到包裹着自己念头的金光,纯净透彻,把渎魂光隔绝在外,牢牢地保护。没想到除了众妙鬼神经,空知远还留下了一点金身。 在被渎魂光扫荡吞噬的最后关头,苏子语总算是记得观想众妙鬼神经,才借助空知远的残缺金身保护留下了一丝念头的种子。 可惜这金身只是纯粹的残魂,没有任何念头在里面,只能被动地护住自己残存的一点意念,如果不是苏子语领悟了万物皆空、诸法无相的道理,恐怕真的永远沉沦下去也有可能。 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但看看自己肉身衣衫褴褛的模样,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有可能。 想到这一点,苏子语难免有些后怕,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了念头,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187章 肉身为饵 尽管已经恢复了意识,但苏子语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 虽然依靠空知远留下的金身保存了一点念头的种子,但虚弱的程度也是前所未有,而且完全被渎魂咒困在了里头,只能默默潜伏着努力恢复。 渎魂咒就好像一只寄生虫,虽然这个比喻有些怪异,但苏子语觉得非常恰当,符合实际。只不过这只寄生虫太厉害了一点,不单能够把宿主本体的意识抹去,还能吞噬魂魄、化为己有,霸道无比地翻身做主人。 在见识过渎魂咒的厉害之后,苏子语必须小心又小心,先不说他要多久时间才能重新把心意魂魄壮大、抹去渎魂咒,抢回肉身,就算是实现了这个目标,头顶上还有伏都教的灵魂主宰洛阿这座沉甸甸的大山,好像漫无边际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有完全的把握,如果再惊动了对方,很有可能只是重复一次先前的遭遇,而且更大可能是连最后一点念头都保存不下来,他毫无信心还能够躲过一劫。 所以暂时看来,苏子语还只能潜伏着。 在蕴养恢复壮大魂魄的过程中,苏子语默默观察着自己肉身的行动,同时也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伏都教控制了这么多还魂尸,却放羊一般让他们在地底游荡,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观察了几天,他对于身处的环境也有些熟悉了,靠近地面的几百米深区域,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人工挖掘的通道,但是随着逐渐深入地下,就可以明显感觉到不同。 特别是深入几公里之后,就可以看到许许多多条纵横分布的圆形地道,直径在数米到十几米不等,洞穴的四面都是波浪一般不断延伸的岩壁,感觉就好像经过了无数年的水流冲刷那样整齐。谁能想象得到,在这不为人知的地底,还有这样奇异的环境。如果说是地下河道。又看不见半点水流的痕迹,而且纵横交错的洞穴完全没有任何规律,。 同时苏子语还发现,越是深入地下。动植物甚至昆虫鼠蚁就越少,到了几千米深之后,基本看不见任何活物。不过这倒是可以理解,因为随着肉身在渎魂咒的控制下不断游荡深入,他明显可以感觉到温度不断升高。洞穴之中的空气都变得模糊晃动不清,好像有无数滚烫的水汽沸腾一样,至少也超过了一百度。 这样的高温,如果不是苏子语肉身强横,早就被煮成烂肉了。 尽管没有办法准确判断时间,但苏子语还是可以大略估计,从他醒来已经过去了四五天的样子。他终于也看出来,还魂尸的游荡并不是漫无目的的,至少始终在不断向地底深入。 肉身在渎魂咒的控制下,已经深入地底至少十几公里了。周围的洞穴岩壁越来越坚硬,只是其中似乎还镶嵌着星星点点色彩斑斓的不知名矿物。 苏子语现在是身不由己,只能任凭肉身游荡,默默地蕴养壮大魂魄,积蓄着心意的力量。 “什么东西?好像不是还魂尸!”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隐约感应到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接近,带着强烈的威压。 仅仅过了几秒钟,就已经不需要去努力感应了,哪怕是以苏子语现在糟糕的状况。也可以清楚听到一阵奇异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声音,就好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剧烈地摩擦着岩壁,速度却极快。眨眼间已经到了跟前。 呼! 在近乎一片漆黑的洞穴之中,忽地隐隐约约亮起了一片暗红色的光芒。 苏子语顾不得再恢复壮大魂魄,努力升起念头向前方一看,只见在灼热弥漫的空气之间,一条好像火车般巨大的东西从洞穴的深处飞快地游动过来。这东西全身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却显得有些柔软灵活。身躯至少有几十米长,看起来充满了肉感,活像一条放大版的蚯蚓! “这是什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蚯蚓?不对,也不可能是蚯蚓!” 这一下查探,直接把苏子语吓了一大跳,心里泛起匪夷所思的念头。火车一样大的蚯蚓,根本就不可能! 他立即感觉到了不妙,不管是什么怪物,这样庞大的体积,恐怕不是容易对付的,也不像是温驯无害的。只可惜现在他是彻底的身不由己,想要躲避都没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始终游荡不停的肉身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东西的接近,却偏偏停在了原地不动! 一切都发生的实在太快,苏子语根本来不及思索应对,那条巨大的东西已经到了肉身前方,从肉乎乎的首部,蓦地剧烈收缩,张开一个漆黑的洞口,直接把他吞了下去! “不好!” 哪怕已经被渎魂咒切断了与肉身的联系,没有任何的感觉,苏子语也清楚知道这一下绝不会好受。 肉身被吞入怪物口中之后,立即进入了一条深邃的通道,无数奇异的绒毛和****从四面八方拼命蠕动挤压过来,就好像无数铁锤磨盘轮番碾压,他几乎可以听到那些坚韧锐利绒毛和肌肉骨骼之间的摩擦挤压声音。 哪怕早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苏子语也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陷入这样境地,居然被一条地底的怪物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情况不妙!如果我能够控制肉身,还有机会脱困,现在只怕在这怪物的挤压下坚持不了多久。” 苏子语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转动着念头,判断肉身能够抵挡多久。没有了肉身的保护,自己这最后一点念头,又在地底深处,恐怕也没办法继续存活下去了。如果实在不行,哪怕希望渺茫,也只能拼死一搏,试图抢回肉身的控制,好过坐以待毙。 就在这个时候,他清楚地感应到,潜伏在肉身之中的渎魂咒猛地跃动了一下,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从肉身中直接冲了出去,融入怪物的身体之中! 呼呼! 怪物庞大的身躯陡然僵直,停止了游动。 下一刻,排山倒海般的感应传递到苏子语的心意之中。 只见这巨大的蚯蚓猛烈地晃动着,撞得四周岩壁震荡破碎,无数灰土坠落,紧接着居然一头笔直朝下,把坚硬到难以想象的岩石泥土一起吞入了腹中,栽入了地底! 虽然没有任何尖牙利爪,但仅仅凭借**的蠕动,居然能够绞磨分解厚厚的岩壁,可见这怪物的坚韧和恐怖力量。 然而更让苏子语震动的,是他终于明白还魂尸的用处了。 “这渎魂咒侵入了怪物的肉身里,是要抹去本体的意思、吞魂噬魄!原来这些还魂尸就像是钓鱼的饵,渎魂咒却是潜藏在肉身里的鱼钩。” 苏子语顾不得惊讶,脑子里已经转过了无数念头,虽然狠辣无情,但他也不得不佩服伏都教的手段,居然用还魂尸做饵,去钓这些潜伏在地底深处的怪物。(未完待续。) 第188章 黄雀 狂暴的巨型蚯蚓愤怒地拱动着身躯,大口不断地吞噬着面前的岩层,就像一个高速开动的钻头,拼命向地底钻去,大块大块的土石在体腔内部锋锐绒毛和****的挤压裹挟之下,几下卷动就被强行揉压化作粉碎,滚滚潮水一样地涌流入内,冲击着同样在腹中的苏子语肉身,几乎险些攀附不住。 “地底的岩层坚硬得好像钢铁一样,这大蚯蚓吞噬起来也跟吃饭喝水没有区别,真是天赋异禀!”苏子语总算是明白,地底那些纵横交错比蜘蛛网还要密密麻麻的洞穴是怎么来的了,只能感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自从加入特防局以来,也接触和知道了不少奇闻神迹,却还是从来没听说过地底之下,居然有这样庞大的怪物,身如巨蚯,遁地吞土,速度不比普通人在地上飞奔慢多少,眨眼功夫估计已经下潜了千米。 这样的下潜,纯粹是直上直下在地底的穿行,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岩层之间都是火红的矿石,触目惊心。而在这个时候,巨蚯却并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反而越发狂躁! 苏子语清晰地感应到,在巨蚯的体内,陡然升起一团火红的光球。 这团火红的光球一出现,就仿佛一个微型的太阳般,散发出难以想象地光和热,烧的人念头都摇摇欲坠。巨蚯庞大身躯的表面,也开始泛起道道赤红色的波纹,好像水面上的纹路一样飞快地流淌闪烁着,通体上下充满了灼热的气息,连身躯周围的岩层都被炙烤得越来越通红松软,再也不复坚硬,轻而易举就被火车般庞大的身躯挤开。 “可惜了!这头巨蚯根本就已经通灵了,气血庞大,魂魄灼热,也不知道在地底修行了多少年,却还是要沦为渎魂咒的猎物。”苏子语看出来那团火球就是巨蚯的魂魄。只可惜虽然神通惊人,却已经布满了若隐若现的黑丝,显然是渎魂咒在飞快地侵蚀。 他身上的渎魂咒,是洛阿亲自种下的。比伏都教的那些祭司不知道厉害多少倍。这一点他最清楚,所以根本就不看好巨蚯的反抗,恐怕被吞魂噬魄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巨蚯的魂魄坚持不了太久了,不过渎魂咒的力量被对方吸引,好像对我魂魄的控制放松了许多。我有金身的保护。也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争夺一下!” 苏子语的意志念头潜伏着,感受到了巨蚯的拼命反抗,隐隐约约地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一点点感慨压下,反而闪过了一个冲动的想法,心意猛地一动,脱离了金光的保护,投入到本体魂魄之中! 这一下心意融入魂魄,那些血脉经络般的黑影立即受到了刺激,从四面八方游走而来。似乎想要缠绕住他,然而苏子语明显感应到,没有了渎魂咒的控制,黑影明显迟钝缓慢了许多,只能任凭他的心意不断卷动魂魄,哪怕缠绕上来几丝,力量也远远不如最初。 “观自在般若波罗蜜多,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看到了这个机会,苏子语哪里还不知道抓住,默默存想着经文,心意放空。几下挣脱黑影的束缚,不断地游走着,汲取魂魄的力量。虚弱疲惫欲死的痛苦潮水一般地退去,心意就像是注入空气的气球,飞速地膨胀着,滚雪球般地壮大! 久违的舒畅感觉让苏子语畅快无比。好像快要渴死的人在沙漠中大口大口饮着清泉,几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巨蚯的身躯陡然减缓了速度,体表赤红色的波纹也逐渐地黯淡下来,好像耗尽了力气,掘地的动作越来越迟缓。那团火红光球的表面已经被黑光占据了大半,再也不复先前的活跃。 “糟糕!巨蚯的魂魄撑不住了,我现在还远远不是渎魂咒的对手,不得不退回去了!”苏子语心意一震,哪怕千般不情愿,也只能中断了对魂魄的摄取,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钻入残缺的金身之中。 他这边刚刚抽身而退,被黑光侵蚀的火球震动几下,猛地坠落下来,带着黑红双色光芒,流星般融入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巨蚯的身躯彻底停在岩层之中,内部的****和绒毛灵活无比地卷动着,好像无数双手在传递,迅速把苏子语的肉身从肚子里吐了出来,噗通一声滚落在掘开的洞穴之中。 在渎魂咒的控制之下,肉身重新站立起来,越过僵卧在洞穴岩层之间的巨蚯,又重新向上行走。 被抽取了魂魄的巨蚯,庞大身躯开始发生着奇异的变化,厚厚的****颜色越来越黯淡,呈现出衰败的灰色,和周围的岩石都有些相近了。 “巨蚯体质奇特,长期吞吃岩土,没有了魂魄的控制,只怕身躯也要化作岩土一般了。”苏子语长吁一口气,默默地想到。 吞噬了巨蚯魂魄的渎魂咒,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本体魂魄虚弱了一些,又控制着肉身恢复了先前的游荡状态。 苏子语潜伏在金身之中,观察了许久,确认了这一点,不由得大为放松。金身就好像一个独立的区域,居然能够完全避开无孔不入的渎魂咒,这才是他敢冒险一试的最大依仗,否则一旦渎魂咒全面反扑,那真是永劫沉沦了。 “富贵险中求!我现在的状态,不得不拼一把,如果光靠自己蕴养壮大魂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机会恢复。就算是我有这个耐心,只怕肉身也未必坚持得下来。” 苏子语的心思清楚得很,他的肉身虽然强横,却也经不住长年累月和巨蚯这样的地底异兽吞吃搏杀,冒一点险也是必须的。刚才那短短片刻功夫,他原本虚弱到极点的魂魄已经壮大了不少,再也不是那副病怏怏的感觉。 更让苏子语欣喜的是,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伏都教人意想不到的途径,(未完待续。) 第189章 熔火幽蚯,死亡神偶! 京城,特防局总部。 特防局作为担负特殊卫戍任务的武力机构,尽管并不为普通人所熟悉,但掌握的力量也绝对不小。除了直属卫戍部队和海外情报部,一二三处都集中在这栋没有任何标识的大楼里,只有大门岗楼眼神锐利的警卫显示出了几分不同寻常。 大楼的内部才是真正的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方位的监控和安防措施,以及荷枪实弹、素质彪悍的精锐战士,堪称武装到牙齿,铁桶一样的守备森严。 圆形会议室里,会议桌前围坐着来自二处、三处的负责人和高级探员,把整间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充满压抑沉重的气氛,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只怕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直属行动部部长毕尧看着手中的报告,眉头蹙起,面沉如水。 片刻之后,毕尧终于放下报告,抬起头环视一圈。他这个动作出来,立即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知道已经有了决定,投来关注目光。 “从现在开始,西非的侦查情报工作转入暗处,暂停一切直接行动,等候进一步的指示。”毕尧的声音厚重如洪钟,清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却不异于晴天霹雳。 这几句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音,综合调查部执行部长石天明更是反应激烈,深吸一口气急道:“风薇、苏子语、秦恩三名探员已经失去联系近四个月,再加上第一批的武司和钟阳奎,足足五名精锐的探员在宁丹失踪,这样大的损失,说明西非那边绝对出了问题,伏都教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脱不了干系!我们现在暂停行动,等于白白放弃了这些探员!” 他这番话说出来立即引起了几位负责人的点头赞同,不管怎么样,这么多探员的失踪。作为主管部门的特防局不可能善罢甘休,否则怎么树立威严、安抚人心。 毕尧屈起粗壮如树根的指关节,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发出脆响。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大家要记住,现在是非常时期!姬玄宗局长和云纯阳处长亲自带队追捕武当弃徒魏神阳,同时还在追查秦皇的下落,这两位都是深不可测、危害极大的对象,已经牵扯了局里大部分力量。我受局长委派坐镇京城。第一要务是确保后方不出问题!” 坐在他下首的石天明张了张嘴,神情沉重,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何尝不知道毕尧的顾忌,一个魏神阳已经堪称绝世凶人,在南边闹了个天翻地覆,伤亡惨重还轻易脱身而走,现在又出现了秦皇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再加上蠢蠢欲动的圣灵会、秘教这些组织,特防局承受的压力前所未有。三大高手,局长姬玄宗和云纯阳亲自追杀魏神阳。搜寻秦皇,毕尧必须要留在京城,确保这里的稳定。 “西非的事情恐怕大有蹊跷,伏都教在当地势力不小,失踪的几位探员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也说明情况的严重性。在不明底细的情况下,我不能随便再派人去冒险。石部长你们放心,只要局长他们一回来,我亲自带队赶赴宁丹,不管是伏都教还是什么人。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伏都教在西非扎根数百年,对于伏都教底细,毕尧多少也知道一些,他唯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些人居然敢打破默契,对特防局的探员下手,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如果真是伏都教的人出手,恐怕秦恩、苏子语这些人已经凶多吉少,远水根本解不了近渴。 想到这里,毕尧眼中闪烁着浓烈怒火。长长吐出一口气。 咔擦! 随着这口气的吐出,摆在他面前桌上的青瓷茶杯自杯盖以下两指高度,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剧烈摩擦声,瞬间化作粉末散落在圆桌上,而茶杯的下半截,却依旧完好无损,露出里面碧绿的茶水。 看到毕尧一口气吹散了半截青瓷茶杯,石天明和几个负责人眼皮齐齐地跳动了一下,他们都知道这位行动部部长神通惊人,也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极其护短的人物,现在被迫做出这样近乎于放弃几名探员的决定,恐怕最恼火的还是他自己。 ———————————————————————— 苏子语并不知道远在万里之外发生的激烈争议,不过他倒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特防局上,而是默默积蓄壮大着魂魄的力量。 肉身在渎魂咒的控制下,日复一日地游荡着。 在深邃的地底,温度极高,热得好像火炉一样,密密麻麻的地道让人难以分辨方向,苏子语还要避免惊动渎魂咒,只能大致判断出从自己中了渎魂咒到现在,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却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不过在这长时间的游荡中,苏子语默默地观察着,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还魂尸的活动都是有区域的,至少他的肉身游荡这么久,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其他的还魂尸,而且深入地底一定的距离之后,肉身就再也没有往下的意思,只是在这片区域循环往复地游荡。 这一点苏子语也不太明白,只能猜测是再往深处,温度太高或者有地火之类的危险,好在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肉身可以坚持得更久。 高温把洞穴之间稀薄的气息炙烤得扭曲,宛若环境。 始终以缓慢速度游荡的肉身,忽然好像收到了什么指令,陡然调头加快了速度,向上方飞掠而去。 苏子语心中一动,念头潜伏得更加深沉。 肉身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哪怕是在洞穴密布的地下,也只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就重新登上了神庙,这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几头还魂尸,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加,这些干枯的行尸走肉全都默默地矗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苏子语略微释放出一点念头观察,很快找到了秦恩和风薇的肉身。 “我能够保留最后的残魂,是因为金身的保护,洛阿的渎魂咒太强横了,恐怕风薇他们已经彻底被吞魂噬魄了。” 他心里微微叹息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扫除颓唐,重新振作起来。 又过了几个小时,神庙当中已经足足聚集了近百头还魂尸,哪怕其中大多数都并不强横,也让苏子语暗暗心惊,当日他们一番斩杀之后,居然还有这么多,也不知道伏都教谋害了多少人。 潮水般的游走声音响起,在无数毒蛇巨蟒的拱卫下,蟒庙大祭司斯卡出现在门外,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袍巫师。 “斯卡大祭司,又少了几头,看来是被熔火幽蚯吃掉了。” 两个黑袍巫师目光扫视了一圈,显露出几分惶恐。 “少了就少了,坚持不下去的留着也是废物。”斯卡双目翻动着,露出浓重的眼白,口中喃喃低吟,同这些还魂尸身体里的渎魂咒呼应着,过了一会露出满意的笑容。“看起来还是这些东方人是好材料,炼成的还魂尸收获总是最大的……嗯?这废物好像比前两次炼化的魂魄少了一些?” 斯卡从腰间抽出缀满白骨的长鞭,猛地挥动着,骨节立即剧烈颤动,发出凄厉啸声,狠狠抽打在干枯的血肉骨骼表面,带出一道浅浅伤痕。 苏子语的肉身轰地匍匐跪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抗。 “这副骨肉倒是够结实!”斯卡声音中透着几分阴冷,眼角瞥了瞥自己重新接好的手臂,几个月前被斩断的一幕又浮现出来,苏子语的强横让他心有余悸。 不过现在还不是要沦为傀儡,魂飞魄散,斯卡心中有些得意,对于这具还魂尸炼化魂魄少了一些他并没有太当回事,毕竟在地底的游荡完全是随机的,撞见那些熔火幽蚯机会也很少。 苏子语提起的心重新放下来,继续默默关注着。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迎接死亡神偶的降临!”斯卡在群蛇的簇拥下缓缓后退,不断舞动长鞭,神庙里的还魂尸成片成片跪伏在地上。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一道奇异的呼啸声远远地传来,前一秒还远在天边,下一秒已经震动耳膜,近在咫尺。 轰! 蓦地一道剧烈狂风卷入了神庙之中,直接把许多躲避不及的毒蛇掀起了几十米高,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成了实质。 那些汹涌攒动的毒蛇巨蟒,瞬间都死一样的沉寂下来,就连两个黑袍巫师都跪伏在了地上,只有斯卡大祭司眼中闪烁着狂热,微微地低下了头。 苏子语小心翼翼地释放出心意,才看清楚居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偶高高悬浮在空中。只不过和先前见过的那些稻草、白骨炼成的人偶不同,眼前这具小小的人偶,居然浑身都是晶莹如玉的温热血肉,能听见猛烈的血液奔腾、心脏跳动,眼睛眉毛头发俱全。 除了体积小到难以想象,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去感应、去观察,都会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血肉之躯,鲜活灵动!(未完待续。) 第190章 卷土重来 深入西非之后,苏子语也慢慢地清楚了伏都教的一些独门神通,渎魂咒和巫毒人偶都不容小觑,让他见识到了其中的厉害。不过两相比较,虽然巫毒人偶看起来比较神奇,但他还是觉得炼化自己三人魂魄的渎魂咒更恐怖厉害一些,至少能让自己几乎没有反抗的力量就大败亏输,险些永劫沉沦。 然而这一具小小的死亡人偶一出现,就让苏子语大吃一惊,尽管看起来体积和其他的巫毒人偶差不多,但感应起来完全是鲜活的血肉身躯,给他带来的压力隐隐比得上灵魂主宰洛阿,仿佛细小的身躯里面,隐藏着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就这么一具小小的人偶,居然能带给我好像洛阿一样的威胁?”苏子语有些难以相信。 高悬在半空的死亡神偶,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拿一双空洞的双眼在神庙中环视一圈,接着猛地张开了嘴巴,露出两排尖锐森厉密密麻麻的牙齿。 随着这一张口,剧烈无比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在神庙中刮了起来,呼啸卷动无数尘土,瞬间就把地上的毒蛇巨蟒、一众还魂尸全都吸得漂浮起来,在半空翻滚! 在这猛烈的飓风之中,只有斯卡大祭司和两个黑袍巫师勉强维持着身形,虽然有些东倒西歪,却没有离开地面。 呼呼呼呼! 无数的毒蛇巨蟒、还魂尸围绕着死亡神偶,好像龙卷旋风一样不断旋转浮浮沉沉,在半空飞快地升腾,就连苏子语的肉身也不例外,但他却顾不得惊骇,而是第一时间把念头收回了金身之中。 紧接着,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没有了半点声音和生机,只剩下彻底的死寂,冰冷。 一团又一团的白光,都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影响,从还魂尸的身躯之中飞快地涌现出来,化作一道道水流般的光华,源源不断地投入到死亡神偶的身体里,彻底融入到那一片死寂、冰冷的意念当中! “每一道白光,都是被渎魂咒完全炼化的魂魄!这么多熔火幽蚯的魂魄,居然全都被强行抽取吞噬进去了?”苏子语的念头猛烈地跳动着,按捺住心里的惊诧,却只能深深潜伏在金身之中,根本不敢露出半点,他并没有把握撑得过死亡神偶的吸取,要是也跟其他的还魂尸一样被抽走魂魄,那就实在太冤枉了。 不过即便是潜伏着,他仍旧能够感应到,在这偌大的神庙当中,高悬在半空的神偶不过巴掌大小,却变得好像无底黑洞一样,疯狂吞噬抽取着周围的一切生机,根本没有穷尽。 抽取吞噬魂魄,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苏子语当初只是扫荡一头飞天夜叉玄邗的魂魄,就受到了剧烈的冲击,颇费一番心力。熔火幽蚯是生存在地底的魔怪,血肉生机强大,魂魄也雄浑,并不比飞天夜叉差多少,哪怕已经被渎魂咒扫清了意志,只剩下纯粹的魂魄不知道反抗,却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 这就好比是装水,容器的大小决定了抽取容纳魂魄的多少。被炼化之后的魂魄虽然精纯,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吞噬的。 蟒庙底下放出了这么多还魂尸没日没夜游荡,收获炼化的熔火幽蚯魂魄何止百十的数字,全都瞬间被死亡神偶扫荡一空,立即显示出了它的恐怖! 换做其他人哪怕是苏子语自己,也只能一点一点炼化,强行瞬间吞噬的结果只有一个,超出自身的承受范围,直接撑爆。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狂风戛然而止,毒蛇巨蟒和还魂尸全都雨点般噼里啪啦落到了地上。等苏子语念头再升起的时候,死亡神偶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眼前的还魂尸全都重新爬了起来,只是渎魂咒炼化的魂魄又变得微弱如初,甚至还有一些躲避不及的毒蛇巨蟒,也已经彻底僵硬,生机全无。 顷刻之间,一片死寂! 两个黑袍巫师有些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斯卡大祭司面皮也抽动着,重新取出了嵌满白骨的长鞭,他自己收集的那些毒蛇巨蟒也有一部分被抽走了生机,难免肉痛,也没有什么心思留下,挥动了几下长鞭,发出凄厉声响,一具具还魂尸又重新钻进了地底。 到了这个时候,苏子语彻底明白死亡神偶的由来。如果说渎魂咒是炼化侵蚀,那死亡神偶就是残酷无比的抽取吞噬。 他们这些还魂尸,只不过是埋在土里的种子,就好像割韭菜一样,等炼化了一些熔火幽蚯的魂魄,就由死亡神偶直接割走,一茬接着一茬,直到肉身承受不住崩溃、或者干脆被熔火幽蚯吞吃,真正化作肥料…… 恍惚之间,苏子语感觉在脚下的地底,生长着无数的枯骨,冤魂萦绕。 这样残酷的现实,虽然没有鲜血淋漓,却更加令人心寒。 “难怪我们接近之后,伏都教宁愿冒着引起特防局注意的风险,也要毫不犹豫地动手,恐怕就是为了掩盖熔火幽蚯的存在。这地底的奇异构造,不知道孕育了多少幽蚯,在精气稀薄的现代,的确是珍稀无比的资源。”苏子语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武司和自己这些人遭遇的根源,都是因为伏都教想要掩盖这片庞大的资源。 虽然不知道伏都教是发现了多久,但如果没有苏子语的存在,恐怕还真能继续掩盖下去。但是现在,这一切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子语所中的渎魂咒,本来就是洛阿亲自种下的,比大多数还魂尸炼化熔火幽蚯的速度要强得多,现在彻底沦为了他汲取魂魄的机会。 仅仅又过了一两个月,自己的魂魄已经重新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状态,甚至犹有过之。 “这些熔火幽蚯,都是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生机魂魄强横,被渎魂咒炼化纯净之后,简直就是精华之中的精华,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大补,不趁着这个机会尽量吸收,实在对不起我这一番险死还生!”有了卷土重来的机会之后,苏子语反而改变了主意,并不急着逃离了。 时代变迁,天地之间精气稀薄,如果没有大的机缘,想要突破成就命魂实在希望渺茫,但伏都教在地底的这一番布置,反而让他看到了希望。 被炼成还魂尸之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利用金身的掩护,自己修炼的速度反而大大加快,收获至少比得上寻常几年时间! “不过这样还不够,一方面必须加快进度,另一方面还是要先摆脱控制。现在我第一个要解决的,是身体里的渎魂咒,彻底恢复自由!” 苏子语默默地潜伏着念头,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深邃萦绕身体里的那些黑色光线上来。 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微妙,虽然能够借机恢复壮大魂魄,却只是占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便宜。时间越久,变数越大,无论是肉身坚持不住消耗,又或者被伏都教察觉不对,都可能重新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天不解决渎魂咒的问题,一天都要被死亡的阴影压得喘不过气。(未完待续。) 第191章 性如金刚,无可摧毁! 不得不承认,伏都教对于魂魄的控制、吞噬、运用,有一套惊人的手段,凭借渎魂咒,就算是苏子语这样先天高手中的顶尖人物,也都吃了大亏,被强行炼化成还魂尸, 换成其他人,能够侥幸留下一点魂魄的种子意念,已经算是彻彻底底的死里逃生,心灵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绝对难再有勇气面对这无孔不入、阴毒诡谲的渎魂咒,哪怕百般凶险,充其量也就是舍弃肉身,远远遁走,拼死再觅他途。 但是苏子语修行的就是禅定,讲究以戒入定、以定发慧,又领悟到了诸法无相、万物皆空的道理,意志坚定远远超出了常人。先不谈命魂未成,夺舍转生机会渺茫,如果就这么逃走,只怕心意将永远受到重创,走不出失败的阴影,无非就是苟延残喘而已。 这样的道路,绝对不是苏子语想要选择的。 所以这一次,他要抛开所有的畏惧怯意,直面渎魂咒,更要一举镇压,才能够涤荡念头,再上一层楼。 没有抛开一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何谈修行? 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 苏子语的意志念头全部汇聚到一起,化作自身的模样,冲出了金光。 经过这几个月的炼化吞噬,他的魂魄不仅重新恢复,而且更加壮大,这一下脱离了金光的遮蔽,好像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立即惊动了渎魂咒。 轰! 无数的黑光好像毒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快地游动,向他的魂魄缠绕攀附而来。无穷无尽的疲惫、困顿和沉重,潮水般涌上心头,压得人只想就此睡去,仿佛又回到了灵魂主宰洛阿当天炼化三人的那一幕。 只不过这一次,苏子语已经有了准备。 “诸法无相,万物皆空,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对从四面侵蚀而来黑光,苏子语视若无睹,径自把心意念头潜入了魂魄的最深处。 这一下潜入,几乎直接放开了对魂魄的控制! 随着心意的收敛,只见无数的黑光如长蛇绳索,拼命侵占着每一处魂魄,此消彼长之下,转眼就几乎重新侵蚀占据,彻底化作黑暗。 强行把心意和魂魄分开,带来的是难以想象的剧痛,但也给了苏子语反击的机会,所有的黑光融入魂魄之后,他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要这一睡去,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再留不下半点念头。 顶着无边的沉重,苏子语强行把所有的心意念头,全都拼命压缩汇聚成一点,带动着魂魄,猛烈地一挣,强行拖入了金光之中。 金光与黑光,好像水火一样,直接对撞到了一起,不断地蠕动着、挤压着,相互消灭、融化! 原本平静的金身,恍若天崩地裂、火山爆发,汹涌地沸腾起来,每一处都化成了彻彻底底的战场。 剧烈的对撞,立即让夹在中间的苏子语感受到了压力,所有的心意和念头,都好像被万千利剑攒刺,疼痛一波高过一波。 但是,这同样也是他的机会,金身残魂和渎魂咒,都是没有灵性的存在,不是生命,更像是一段被动运行的程序,只有苏子语自己,才是真正掌握主动的意志! 就在这碰撞无处不在的瞬间,苏子语已经融入了诸法无相的意志,运转起众妙鬼神经,他的魂魄直接化作雷光涌动的韦陀尊天,拼命辅助金光,消磨着渎魂咒的黑光。 喀拉啦!喀拉啦!轰隆! 黑光和金光一寸一寸被碾碎,代表着韦陀尊天的雷光也不断地被打散,又在苏子语心意的驱动下,重新汇聚成形。 每一次打散,都让他的魂魄变得虚弱了一些,但却又清晰无比地感应到,随着黑光被消磨碾碎,自己的意志也变得越来越纯粹,仿佛表面的砂石一层一层被打磨干净,露出纯净澄清的黄金。 魂魄被震散,带来的痛苦,绝对超出**的十倍、百倍、千倍,是人所难以忍受的极限,而且金光和黑光,本身都比苏子语的心意强横坚韧,就好像洪水与烈火,不断地冷热交替、淬炼着苏子语的心意。 如果不是两者之间的冲突,光凭苏子语自己,恐怕任何一方都镇压不了。 而苏子语,却在这样的冲击淬炼中,苦苦坚守着本心,不断地镇压降伏破碎的黑光、金光,融入自身意志之中。 心意越来越纯粹,魂魄却越来越虚弱,到了最后,连韦陀尊天的形态都无法凝聚。 “我为力士,生大宝焰,无上忿怒!”韦陀尊天已经凝聚不成,苏子语还是鼓起心意,把魂魄筑成大力威怒金刚,强行冲击镇压。 “如来藏空性心、无心相心、非心心,不取六尘万法,性如金刚,无可摧毁!” 在仿佛永无止境的冲击和镇压中,苏子语的魂魄虚弱到极点,意志却好像金刚一样坚固,不可摧毁。 轰! 四下一片澄清,所有的黑光、金光,全都不复存在,全都彻底碾压、揉碎,融入了意志之中。 大力威怒金刚在虚空之中震荡、咆哮着,苏子语终于彻底掌控了自己的心意,他清楚地看见,不远处只有一团白光静静悬浮着,那是被渎魂咒炼化的熔火幽蚯魂魄。 大力威怒金刚猛烈地向前飞掠,一下把白光收入了体内! 原本虚弱到极点的魂魄,飞速地壮大起来。 形如槁木,僵立在地底洞穴之中一动不动的肉身,忽然颤动着,睁开了双眼! 如同沸水、熔炉般的热气,在周围环绕升腾,氤氲着搅动着,视线一片模糊,灼热冲击着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彻底把自己烤干。在地底深处,远远近近的地火翻滚、熔岩卷动,哔啵作响。 烈焰、湿气夹杂着焦土的气味,潮水般在鼻翼之间涌动。 所有的听觉、触觉、感知,又重新回到体内! 苏子语干枯只剩皮骨的身躯,拼命鼓动生长着,重新恢复了血肉充盈,生机勃勃,他的双目之中,金光闪耀,洞彻黑暗,紧接着脚步一抬,已经消失在了洞穴的深处。 千米之上的地面,环形神庙祭坛中央,枯瘦漆黑的斯卡大祭司盘坐在地上,忽然惊讶无比睁开了眼睛,低头注视腰间。 喀拉! 盘在他腰间的长鞭,其中一粒白骨,忽然从中开裂,紧接着崩碎四分,掉落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第192章 肉中魂,金刚胎! 端坐在两旁的黑袍巫师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扭头看过来,目光闪动: “又有一头还魂尸坚持不住了?” 长鞭上镶嵌的每一段骨节,都代表着一头还魂尸,骨节碎裂,就意味着肉身崩溃、渎魂咒失去依存也彻底消失。作为斯卡的心腹,他们都心知肚明,伏都教利用渎魂咒炼化还魂尸,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这些还魂尸不知疲倦、畏惧,只懂得根据指令行事,比机器还要好用。正因为这些“工具”实在太好用了,所以巴不得用的越久越好,所幸在这片落后的土地上,也很少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还魂尸,除了蟒庙地底的那些东西。 能够作为诱饵送到地底的,都是还魂尸之中实力最强的一批,否则根本不要想威胁到那些熔火幽蚯。即便如此,这些肉身没了魂魄主宰,生机始终是会慢慢消退,又或者承受不住熔火幽蚯的巨力,沦为口中之食,每一具的结局都早就注定,只不过时间早晚问题。 所以看到骨节碎裂,两个黑袍巫师也并没有多么惊讶的意思。 “这一粒……好像是属于那个东方人?” 尽管并不在乎还魂尸的死活,但斯卡大祭司的眼中闪烁着疑惑。他被苏子语斩断手臂,对这个东方人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深刻体会到苏子语的强横,也更加清楚,有灵魂主宰洛阿亲自种下的渎魂咒,加上苏子语的肉身,这头还魂尸几乎可以说是这一批当中力量最强大的。 而现在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这头东方人炼成的还魂尸就“报废”了,难道他这么不走运,遇到了一头强大到可怕的熔火幽蚯? 斯卡不太相信,甚至有些疑惑。 然而很快,他就变了脸色,又一颗骨节无端端碎裂,从长鞭掉落下来! 有渎魂咒的存在,无形无质侵蚀地底熔火幽蚯的魂魄,平常十天半个月都损失不了一头还魂尸,现在居然短短几分钟就接连折损?斯卡大祭司心里猛地一震,涌起强烈的不安,再也不上其他,阴沉着脸死死盯住长鞭上嵌满的骨节。 喀拉! 片刻之后,第三粒骨节发出一声轻响碎开。这声音并不大,却好像炸雷般重重击打在斯卡大祭司和黑袍巫师心头! “糟糕!难道是那头可怕的幽蚯之王又跑出来了!” 一个黑袍巫师发出颤抖的声音,好像看见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事情,脸色陡然苍白起来。伏都教扎根这里数百年,但地底情势复杂,直到近十年才慢慢把爪牙伸到了这些熔火幽蚯的身上,利用还魂尸不断收割魂魄,却也并不是一帆风顺。之所以不能一举竞全功,自然是因为有东西令洛阿也深深忌惮,神庙地底真正的统治者。 斯卡大祭司猛地站了起来,他根本就不会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在渎魂咒的侵蚀下反击重生,理所当然和两个黑袍巫师想到了一起,面上表情剧烈地变幻了几次,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掌一翻,已经从长袍中摸出一只小小的人偶。 这只人偶,却比之前苏子语见过的那些巫毒人偶还要小得多,只有拇指粗细,浑身漆黑好似焦炭,既像是金属材质,又好像是烈焰烧灼而成的骨节,随着斯卡口中低沉的咒语念动,噗地一声轻响,居然直接碎裂,化成一团浓郁无比黑光,笔直向上飞腾暴涨,顷刻间已经变成圆桌大小,穿透神庙的顶部,高高闪烁在天空之上! ………… 苏子语身躯好似一阵狂风,飞快地在地底移动着,在诸法无相、万物皆空的意境中,他的魂魄心意越发坚凝,散发出微微的金光。 转过长长的洞穴,一头还魂尸发出低沉的吼声,从升腾弥漫的热气中猛地冲了出来! 这些依靠渎魂咒控制行动的行尸走肉,相互之间似乎都有着微妙的联系方式,可以辨别出附近的同类,原本都可以默契保持距离,各自在各自区域行动,但现在苏子语已经把体内的渎魂咒炼化,立即成为他们眼中的“异类”,接近到一定距离之后,迫不及待地主动想要捕猎。 只可惜这些只能凭借本能行动的东西,不会知道现在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已经调转。 充满冰冷气息的黑光仿佛毒蛇一样地钻了出来,瞬间跨越两者之间的距离,残酷至极地扎入苏子语的魂魄之中。 如水如金一样的光华暴涨,同黑光迅速地融合在了一起,沉重和疲惫的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苏子语集中意志,直接碾压消失,运转起众妙鬼神经,无数繁复浩荡的经文,好像水波一样地环绕升腾,循环往复,不断地涌现、消失,交替出现。 苏子语的心中,对那股诸法无相、万物皆空的意境又感受深了一层,心意好像巍峨高山,八风不动,以坚定不可动摇的念头,强行撕扯分解着渎魂咒的黑光! “金刚”二字的深邃意境,不可捉摸,不可言说,但却让苏子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切都好像水到渠成般自然,原本可怕阴毒的渎魂咒,根本兴不起半点风浪,就被一寸一寸地炼化,揉碎,融合到自身的魂魄之中,飞快地壮大着。 水涨船高,魂魄不断地充盈着,力量澎湃高涨。 失去了驱动的还魂尸僵硬躺倒在地,苏子语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越过,奔向下一个目标。 原本应该凶险无比的吞魂噬魄,现在对他来说简直好像喝水吃饭一样的轻松,越来越熟稔,甚至再次隐约触碰到了那一层高不可攀的障壁! 所有的生机魂魄,都在拼命地凝聚着,好像细碎闪耀的星辰,发出明亮的金光,在体内流转不息,渐渐显露出一个金色光人的形状,仔细看一看,甚至有些像缩小版的苏子语,不断地起伏着,好像在呼吸一样。 构筑成光人的每一道金光,都蕴含着无数的经文,充盈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意境,纯粹、灵动、生机勃勃,简直就好像一个十月怀胎的胎儿,那些构筑身躯的心意,几乎就要转为血肉实质! 有那么几个瞬间,苏子语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再努一把力,这个金色的光人,就可以凝聚成形。 “命魂!命魂!” 苏子语知道,踏过这一步,就是海阔天空,肉中魂,金刚胎! 只可惜,这看似触手可及的障壁,却好像咫尺天涯,迟迟难以突破。苏子语急切的心情微微地冷静下来,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能够有这样疯狂的进度,完全是机缘巧合,有这些渎魂咒炼化的纯粹魂魄,能够纳为己有,完全是在虎口夺食! 伏都教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变化,很快就要面对他们的疯狂打击。 灵魂主宰洛阿,还有那具死亡神偶,在苏子语的脑中闪过。 下一刻,一道奇异的呼啸声,从洞穴的上方隐约传来,而且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震荡心神的庞大力量。 “来了!” 苏子语毫不迟疑调转方向,踏破脚下的洞穴,朝着地底更深处行进。(未完待续。) 第193章 地底追击,岩浆长河 在地底之下,声音的传递并没有在地面上那样清楚,但是苏子语依旧可以清楚听到,头顶上方几公里的距离,有一阵巨大的呼啸声轰隆隆传来,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就好像山呼海啸一样猛烈,滚滚如潮,不可阻挡。 哪怕隔着厚厚的岩层,数千米的距离,都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也有他耳力惊人的缘故,更多地则让人为对方来势汹汹的势头所心惊。 那一声声狂暴的涌动,就像是击打在人的心头,带来了难以形容的压力,心旌摇曳震动,不能自持。 在这样的压迫之下,苏子语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再也顾不得分辨方向, 轰轰轰! 然而随着他不断潜入地底,双方的剧烈却并没有拉开,声音前一刻还在遥远难以分辨的地方,须臾就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随时可能出现在眼前。 死亡神偶! 这个声音苏子语并不陌生,在地面神庙当中,他刚刚苏醒的时候,就见到过那个血肉构成的恐怖人偶,来去如龙卷风暴般的威势,留下了深刻印象。赶在这个时候直追入地底,不用说目标一定是自己,发现了他对那些还魂尸搞的破坏。 伏都教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苏子语也没有把握对付得了死亡神偶,更别提还有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头顶的洛阿,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不过他也不是盲目地逃窜,在被渎魂咒控制肉身的这一年多时间里,苏子语早就感觉到了,这些还魂尸并不敢深入地底,感觉似乎伏都教的人对地底有着某些忌讳,又或者在保守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对于现在的苏子语来说,只能把这当做摆脱对方的机会。 一追一逃之间,苏子语已经不知不觉又向地底深入了几千米,除了顺便收割沿路遇上的两头还魂尸,壮大自身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四周都是一片黯淡死寂,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温度似乎一刻不停地在上升,甚至连肌肉骨骼都感受到了与地面截然不同的阻力,好像在无形的沼泽中艰难行进,传递出粘稠的阻力。 “糟糕……据说越接近地球的核心,温度、压力和密度都会越来越多,到了一定深度,连最坚硬的金刚石都要被烧化、压瘪,好像黄油一样柔软,不知道我能坚持到多深。”苏子语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起来,据他保守估计,自己现在至少已经到了地底二十多公里深的位置,周围随随便便都是几百度的高温,更不要说不断增加的气压。 这样严苛的环境下,根本就已经自顾不暇,身上勉强蔽体的几条布料更是早就彻底消失,清洁溜溜。 只可惜苏子语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在他的头顶,飓风一样地轰鸣仍然在飞快逼近,甚至四壁坚硬的岩石都在微微地震动着,不断有碎裂的石块掉落下来,可见死亡神偶的追击之紧。 好在越是接近地底,苏子语也越发现四面八方的通道逐渐增多,显然都是那些巨大的地下生物所挖掘出来的,倒是方便了他的通行。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的碎石板岩暴雨一样地坠落,死亡神偶那小小的身躯在烟尘之间出现,嘴巴咧开,露出密密麻麻交错纵横的锐利尖牙,双目已经死死盯住前方的苏子语。 苏子语头也不回,已经知道这最恐怖的巫毒人偶直接震破岩壁,终于追上了自己,原本已经提升到了极限的速度居然又加快了一分,呼地转过了甬道,钻入另外一边。 在他转过拐角的瞬间,甬道之中忽然诡异地刮起了一阵呼啸飓风,如无数厉鬼嘶嚎般扑向了身后,一下撞击在洞穴的拐角处,无形的飓风居然把坚硬的岩壁震得咔擦咔擦作响,露出一个深坑,可见威势之猛! 死亡神偶自身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携着猛烈的风声,紧跟着飞掠而过,重新逼近了苏子语。 任谁都难以想象,这不过巴掌大小的东西,小小的身躯当中居然蕴含着惊人的庞大力量,在直径近十米的洞穴之中飞行,带起的飓风简直好像一条巨龙般疯狂前进,不过几秒就追到了苏子语的身后。 好在苏子语早有准备,心意升腾,骨骼肌肉暴鸣,仿佛身躯之中潜伏的龙虎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头顶身披烈焰的三目大力威怒金刚神像隐现,自己双臂一合化作宝杵向后猛击,用力一绞! 厉鬼呼啸般的飓风戛然而止。 噗!苏子语却只觉得身体好像被一座巨山压下,庞然大力涌来,断线风筝一样地飞了出去,眼前阵阵发黑,张口突出鲜血,压力才减轻了不少。 不可力敌!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行和壮大魂魄,苏子语自觉无论血气力量还是心意都比来宁丹之前要强出许多,甚至接近突破的边缘,却还是抵挡不住这巴掌大小的怪物,伏都教的最强人偶。 在身躯向后飞跌的瞬间,他甚至隐约看到对方的双眼中流露出残忍、暴虐的快意,仿佛已经在期待下一步抓住和蹂躏自己。 不过就在死亡神偶眼看再度逼近的刹那,苏子语明明已经失控的身躯却陡然一个翻滚,跌入了一个朝下的岔道。 与此同时,一条全身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庞然巨物轰然从左侧钻出,恰好卡在了下跌的苏子语和死亡神偶之间。 “呼!”苏子语望着头顶的巨怪,长出一口气,苦笑着连连咳嗽,他已经预估到自己不是对手,只能借助这些地底的真正主人,熔火幽蚯了。 下落的身躯在触及到洞壁之后一个轻灵的翻滚,重新向斜下方弹射出去,在他的身后,是剧烈震动的熔火幽蚯,这几十米长的庞大生物,此刻疯狂挣扎着,撞击在洞穴中发出轰然巨响,短短十几秒之内,就被一道无形的飓风旋转着突破了身躯,从头顶喷射出数米高的血肉,蔚为壮观。 紧接着,是呼啸着重新飞掠而出的死亡神偶。 “这么快又追了上来?!” 苏子语周身的血液已经彻底沸腾起来,心脏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着,早就把速度催发到了极致,猛然跃出甬道,却发现脚下已经空荡荡一片! 在他的身下几十米处底部,是一道蜿蜒流动的明亮火红! 前不见来路,后不见尽头,一道七八米宽、数百米长的岩浆长河,朝着前方轰隆隆不紧不慢地流淌着,入耳尽是此起彼伏的嘶嘶声,高温烘烤着地下深谷中稀薄的空气,浓烈的硫磺焦灼气息弥漫四溢。 苏子语吧嗒一声掉落在岩浆长河边缘的松软黑石上,顾不得恐怖的高温****着肌肤,一刻也没有停留地继续向前狂奔。(未完待续。) 第194章 火焰海洋,幽蚯之王! 本该是暗无天日的地底峡谷,却被身旁滚烫的火红映衬得透亮通明,厚重的烟云滚滚喷涌,几乎将视野遮蔽。在这条岩浆长河流淌过的深谷里面,空气不仅稀薄到了极点,而且充斥着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不用想也知道全都是地底各种矿物经过高温高压之后产生的剧毒气体。 哪怕就是体质强悍的苏子语,都感到了脑中传来的晕眩和不适,显然这些剧毒气体对他的身体正在缓慢造成损害。如果能让他安下心来处理,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惜现在这却是一种奢望。 “据说在地壳下面由于可怕的高温和压力,连岩石和矿物都要被熔融成岩浆,又会在压力和地形的作用下形成裂痕,最后形成火山喷发,难道这神庙的地底下,居然藏着一座火山?不过后面追上来的死亡神偶更厉害,我根本没有摆脱的机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子语心中涌起了几分不妙,他刚才已经尝试过了,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上死亡神偶,实在没有半点胜过又或者逃脱的把握。那头巨大的熔火幽蚯,转眼间直接被神偶的风暴钻透了躯体,死状之惨,他都感应得一清二楚。 凄厉的呼啸声再度自身后响起,宛如追魂夺命的魔咒,根本没有给苏子语留下任何喘息、思索的机会。 不过几个呼吸,汹涌的飓风便从岩浆长河的上方狂暴掠过,卷起无数炙热岩浆,宛若一条暴怒的火红巨龙,骤然升腾而起,带着无与伦比的凶猛和威势,朝着前方的苏子语笼罩过来。 轰隆隆! 滚烫岩浆汇聚而成的巨龙,一下子冲破了翻滚升腾的灰色烟云、毒气,连整个裂谷都微微地颤抖着,无数火红的岩浆暴雨般四射飞溅,撞击在奇形怪状的黑石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苏子语一下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没有想到,到了这环境恶劣的岩浆峡谷当中,死亡神偶发挥出的威力居然还要大得多。 仅仅是滚烫的岩浆,就已经让苏子语感到棘手,更别提在死亡神偶的风暴驱动下,几乎形同实质,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条火焰巨龙! 哪怕自己还在夺路狂奔,都能清晰感觉到背后那条火红怪兽传递而来的高温,仿佛随时就要彻底地吞噬自己, 只不过苏子语虽然陷入了全面的劣势,却从来没有放弃的意思,甚至始终在寻找着自己的机会,岩浆巨龙俯首冲击的瞬间,他体内的力量也刚好积蓄到了顶点,全面爆发! 七道璀璨夺目的雷电虹圈,猛地从苏子语脑后升起,宛若雨后长虹、跨江金桥,绽放出无穷无尽猛烈的精光,居然在一刹那盖过了岩浆长河的冲天红光,在这七道雷光虹圈升起的瞬间,隐约可以看见雷光化身的韦陀尊天矗立在虹桥的顶部,携着愤怒猛然伸出双手擒向岩浆巨龙,似乎要狠狠降服这头可怕的赤红怪物! 滋啦啦!轰隆! 雷光虹桥和韦陀尊天的形象,仅仅维持了一瞬间,就彻底消散爆开! 但是原本凶猛席卷的岩浆巨龙,也猛烈地震动了一下,甚至高度凝聚旋转的灼热岩浆,都大片大片地洒落下来,重新融入岩浆长河当中。 苏子语身躯猛地翻转,双臂高高架起,双目死死穿透眼前的赤红,似乎要看清楚藏身在其中的神偶。 他这一击,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猛烈,虽然不能打散飓风席卷下的岩浆长龙,至少也能对神偶的魂魄造成猛烈一击,和伏都教打了这么久交道,苏子语早就清楚,这些恐怖的巫毒人偶,全都是由事先炼化的魂魄藏身驱弛,绝不是无懈可击。 失去了约束力的灼热岩浆残酷冲击在苏子语的身上,令到他闷哼一声,却又心下一轻。造成的压力果然比他想象中小得多,尽管带起了大片烟尘、雾气,更将双臂和胸前、面颊部位肌肤烤成一片焦黑,不过苏子语自己清楚,这点伤势只不过看起来样貌可怖,其实并不严重。 非但如此,苏子语的身躯却如同离弦之箭,借助岩浆的冲击力向后狂飞出近百米,又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苏子语绝不是盲目找死,他之所以深入地底,就是希望借助这里复杂的地形,以及那些巨大的熔火幽蚯,给予自己脱身的机会。 然而下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在飞出近百米之后,滚滚流淌的岩浆长河终于到了尽头,顺着一道断崖陡然向下洒落,苏子语的身躯也转眼间腾到空中,紧接着朝下方飞快地跌落。 借着身在半空的机会,苏子语扫了一眼重新逼近而来的死亡神偶,又把目光投向下方,浑身剧震!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超乎想象的火红世界。 漫无边际的地穴之中,是海一样宽广的火红岩浆,明明深处地底,却似乎将整片天地都照亮,翻滚的岩浆肆意横流,无数的气泡和火焰从其中升起,发出爆裂巨响,射出宛若焰火般绚烂的岩浆。地穴的周围,是数百米乃至数千米高的岩壁,数不清的洞穴、深谷中涌出岩浆汇聚到下方,好像瀑布一样的宏伟。 如果说之前的岩浆长河、地底峡谷是河流、小溪,那么眼前看到的,就是海洋,就是整个世界,无边无际。 很显然,苏子语刚刚冲出的深谷,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这样雄奇无边的岩浆世界,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一道道岩浆和火焰翻卷着爆裂、升起,又重新跌落,发出奇异的轰鸣,回荡四方。 苏子语的身躯还在飞快地向下坠落,但死亡神偶已经以狂飙突进般的速度重新追了上来,为他的心里重新蒙上一层阴影。他千算万算,实在没有想到,这地底洞穴的深处居然会是一片岩浆海洋,只有少到可怜的岩石可以落脚,这样的环境,无疑对于来去如风的死亡神偶更加有利。 可惜身在半空,苏子语有力难施,只能眼睁睁望着死亡神偶以可怕的高速逼近。 他甚至已经可以感受到从这血肉骨骼俱全、表情栩栩如生,好像活人一样的神偶双目中,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那是充满了灵性和强大力量的危险感觉。 “咄!”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震荡四方、奇特无比的庞大声音从沸腾的岩浆海洋当中传来,携带着一股浩大意念,又蕴含悠悠岁月般的苍老。 似乎就这么一个音节,漫天烟尘、火焰、岩浆全都随之活了过来。 火山爆发!天崩地裂! 原本还算是平静的火红海洋之中,无穷无尽的炙热冲天而起,滚烫岩浆喷射升腾,化作一道道恐怖的长蛇、绚烂烟花,直上百米高空,甚至在苏子语身躯表面又添上几道焦黑。 整片天地之间的温度仿佛陡然又跃升一个层级,酷热难当,简直要把人彻底烧尽、蒸发。 苏子语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拼命遏制住几乎要冲出体内的沸腾血液。这样的感觉,几乎和当日秦皇出世一样的恐怖,如果不是这一年多的时间自己实力大增,恐怕又要失去抵挡的能力。 他惊讶地发现,从头顶上方的死亡神偶眼中,传递出几分动摇犹豫的情绪,连狂飙冲击的速度,好像都放缓了一些。 “对方知道发出声音的是什么?!”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呼呼! 一条接近百米长的火红怪物从岩浆中急速升起,带着恐怖的风声越过苏子语,瞬间已经到了死亡神偶的跟前。恐怖的飓风和怪物凶猛撞击着,反复震动,发出刺破耳膜的啸声和轰鸣声。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就是第二条、第三条!十条!二十条!升起的火红长蛇络绎不绝,好像疯狂生长的杂草,数量飞速增长着,从四面八方将一人一偶包围了起来。 苏子语第一反应就是撞入了熔火幽蚯的老巢,然而他很快发现这些庞大的火焰长蛇居然只有一部分出现在岩浆的上方,似乎还有一截都隐藏着。 唯一让他庆幸地,就是这些灼热灵活的怪物,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死亡神偶身上,并没有太过在意自己。 嘭! 一声爆响,苏子语接躲过围攻,勉力在一条火红长蛇的挥击下,向着后方飞了出去,尽管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红,一道血线从嘴角溢出,但总算是脱离了这些东西的范围。 在火红的长蛇间疯狂飞舞的死亡神偶,却没有这样的机会,陷入了围攻之中。 “咄!” 先前那个古怪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苏子语终于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这个声音的主人,就好像是一座活着的火山,从沉睡中甦醒、爆发! 在恐怖的音波震荡之间,整片赤红灼热的岩浆海洋彻底沸腾爆发,朝着上方疯狂喷涌,爆裂的黑石、烟尘、毒气混杂着火焰,遮天蔽日,彻底笼罩周围的空间。 一团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火球状物体在岩浆之中翻滚着,暗红色如岩石一样嶙峋的身躯表面,显露出清晰无比的细密肌肤纹路,令人联想到传说中真龙麒麟的鳞片,充盈着无尽的力量感,足以熔化钢铁的滚烫岩浆在其间流淌四溢,却温驯好似绵羊。 纵横近千米的身躯,传递出难以言语的威势! “这是熔火幽蚯的王!不知道在地底活了几千几万年,难怪充满了古老苍茫的气息!这才是伏都教最忌惮的存在,地下的真正主宰!” 在无边的威严之间,苏子语仿佛惊涛骇浪中的小船,却终于不是毫无反抗力量,艰难地扛住心意魂魄承受的压力,向远处移动,这双方之间的战斗,正是自己抽身的机会!(未完待续。) 第195章 成就命魂,金刚胎中住如来! 庞大的地穴之中,到处都是赤红如血液一样明亮的地火岩浆,原本还勉强算得上平静,在熔火幽蚯之王出现后,却陡然沸腾起来,不断地翻滚咆哮着,如同大地的愤怒一样,震荡四方。 放眼望去,除了出现在最中央小山一样巨大的火球,就是炽热难耐的地火岩浆,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落脚容身的地方。 但苏子语已经顾不得这些,勉强脱离了那些百米长的火红触手,他只能深深地扎进沸腾的岩浆海洋之中,努力压制着自身的气息,尽量不要引起这片地底主宰的注意力。 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地火岩浆,立即把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团团围住,紧紧包裹在其中,刺痛从每一处肌肉骨骼传来。 苏子语的心意不断地攀升着,强行绷紧肉身,支持着避免被熔化成为灰烬。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进入绝对逃不过幽蚯之王的感知,但是这并不重要,显然这团愤怒的火球已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半空之中的死亡神偶身上,并没有把苏子语放在眼里。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化身猛烈飓风的死亡神偶,不断地发出尖锐啸声,每一道呼啸的飓风都能够击碎舞动侵袭的火红触手,化作在半空飞舞的地火岩浆,但是这样的反抗只是徒劳的。对于苏子语来说棘手无比的死亡神偶,在数量惊人的岩浆触手围攻之下,仅仅支持了片刻,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只小舟,翻不起半点风浪,直接被彻底压制,远远地打落下来。 “人类总是把自己当成地球上最伟大的生命,地球的主宰,实际上也不过是坐井观天、蚂蚁撼树罢了。占据了地面上小小的陆地,就以为掌控了整个星球,又有谁会知道,仅仅脚下几十公里的深处,就有这样恐怖的怪物!” 不断抵御着地火岩浆炙烤的苏子语,心里升起了无尽的感慨和惊叹,他虽然算不上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但也知道哪怕是人类自诩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航天器已经勉强可以飞出地球,对海洋和地底的探索还是少得可怜,最深也不过挖掘到地下十几公里的深度而已,对比深度超过几千公里的地球内部,连皮毛都算不上。 被熔岩触手不断攻击的死亡神偶,已经彻底湮灭在漫天的火红之中,几乎看不见那小小的身影。 正当苏子语脑中急速转动着,思忖死亡神偶被消灭之后自己的退路,一股熟悉的气息轰然降临在地穴之中,随之而来的则是如山岳倾倒般的震慑力量,无穷无尽袭来的疲倦和沉重笼罩了苏子语的心灵,原本就连沸腾喧嚣的地火岩浆都好像在那一刹那停滞了运动,陷入短暂的沉寂。。 洛阿来了! 苏子语脑海中剧烈咆哮着,心意不断地凝实,抵挡着那股镇压的力量,维持着清醒。 庞大冰冷的意念从地穴中扫荡而过,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若隐若现,苏子语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洛阿在搜索着自己的存在,他只能拼命收束自己的意志,却不知道是不是能躲过对方的窥伺。 不过很快就有东西解决了苏子语。 “洛阿!果然是你,屠杀了我那么多的子民,居然还敢闯入地穴。我先捏爆了你这只讨厌的破木偶,再用地火把你烧成灰烬,才能消去幽蚯一族的忿怒和仇恨!”一个狂躁暴动的声音轰然响起,仿佛烈火般灼烧着苏子语的心意。 下一刻,整个地穴之中的岩浆海洋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比之前猛烈了千百倍的咆哮和轰鸣,每一处空间当中都充斥着强烈的炽热和愤怒,连带着苏子语的意念都在不断攀升的高温中艰难抵挡,随时可能被焚烧融化。 这是来自岩浆主宰幽蚯之王的暴怒! “哼!如果你不是躲在这里做缩头乌龟,早就被我炼化了,还有机会大言不惭?” 洛阿的声音威严浩荡,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整片地穴之中的地火岩浆,都爆发出了数倍于之前的明亮灿烂,化作滔天巨浪冲上半空! 只不过一瞬间,无数的震荡和爆发就同时出现在每一个角落,原本就寥寥无几的礁石和洞壁接连崩裂,被地火岩浆熔化成为火水,漫天的火雨流光充分展示了洛阿和幽蚯之王间的剧烈交锋。 这两者之间的交锋,也给苏子语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魂魄和肉身几乎同时坚持不住,缓慢而又坚定地溃散起来,晶莹如玉石的肌肉在可怕的高温下一寸一寸变得焦黑、分解,魂魄和心意都受到了剧烈的创伤,只能勉强维持着意念不彻底崩溃。 太强大了! 一方是伏都教的灵魂主宰洛阿,雄霸西非几百年的势力主人,手底有无数的狂信徒和巫师为他服务,源源不断攫取着这片土地上的奇异资源,有着深不可测的神通。 另外一方是地穴深处的幽蚯之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恐怖怪物,连沸腾的地火岩浆,都是他的化身和养料,可怕高温连魂魄意念都能够焚烧熔化。 苏子语没办法准确把握出两者的实力,但他知道至少也是能够跟云纯阳这样的顶尖人物抗衡的存在,底蕴深厚的命魂打怪. 他们的正面战斗,产生的压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先天顶尖高手神魂俱灭,永劫不复!苏子语甚至连一点念头都不敢散逸出去,更别提窥探交锋的状况,就在他苦苦支持的时候,一团赤红火光包裹着什么东西猛地弹射进入岩浆当中,恰好落在了他的身后不远处。苏子语勉力一扫,恰好看见死亡神偶坚不可摧的残躯彻底焚烧殆尽,一团浓郁的黑雾在赤红中升起,飞快地朝自己当头罩下! 只用了千分之一秒不到,苏子语就明悟了死亡神偶的企图,是要吞噬自己的魂魄壮大,抵抗狂暴地火岩浆的焚烧。 面对这可怕巫毒人偶魂魄的攻击,苏子语似乎没有毫不畏惧,任凭黑雾侵入了自己的肉身,心意在一瞬间就彻底融入魂魄,散发出不可磨灭的金光,同对方猛烈交缠到了一起! 磅礴的力量如同风暴,疯狂地撕裂苏子语的魂魄心意,金光一点一点地消融。 “如来藏空性心、无心相心、非心心,不取六尘万法,无可摧毁。” 不破不灭,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子语只觉得所有的心意都好像要被磨灭,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却根本没有半点动摇的意思,秉持金刚意念,甚至把艰难抵抗地火岩浆肉身之中的生机都全部抽取,全部投入魂魄之中! 本就焦黑皲裂的肉身,顿时失去了抵抗的力量,在灼烧焚化中逐渐干瘪缩小,慢慢熔化成一团…… 金色的魂魄在黑雾撕裂下,不断地缩小,然而速度却越来越慢,到最后,每一点金光都璀璨明亮如星辰,繁复浩荡深邃的经文,不断地流转生灭。 早就有了大致形态的金人,在地火岩浆的熔炼和死亡神偶魂魄双重重压之下,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勃勃生机,仿佛冰雪消融之后,春回大地! 苏子语再一次触摸到了那层不可言喻的障壁,金色的光人猛地一下膨胀,将黑雾完全包裹其中。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寂静涅槃!” 十二个光耀如世的大字在脑海中升起。 轰! 金色的光人不断缩小、缩小,最后几乎成为微不可查的一点,又以千倍万倍的力量爆发开来。 十丈高的光人在地火岩浆中升腾而起,又旋即缩入几乎被熔化成一团的残躯当中,化作一个和苏子语面貌形态完全相同的金色胎儿。 魂魄生机,终于彻底压缩为一点,在庞大的压力下达至极限,涅槃重生。 佛不可议,诸法不可议,无能截断毁灭者,是为金刚! 浩荡的金色光华如同水波荡漾,不见声势波动,却轻易将狂暴的地火岩浆完全排斥开来,再也无法对残躯造成任何伤害。 干枯如焦炭的骨肉疯狂地重新生长,漆黑的死肉飞快剥落,露出新生的嫩肉骨骼,眨眼间就重新长成一个高大男子的模样,肌肉晶莹、温润如玉,面容祥和、不悲不喜。 在浓郁如血的赤红炙热中,苏子语睁开了眼睛,深邃的黑色瞳孔中,浩如繁海星辰的经文流转不息。 在他的脑后,一道金色虚影盘坐千瓣莲华之上,右手作掌朝前,左手轻捻平放,微微一笑,俄而消失不见。 历经虚空永不坏,金刚胎中住如来! 这一刻,苏子语终于堪破迷雾,踏上通途,成就命魂!(未完待续。) 第196章 东海仙山,天香魔油 睁开双眼的刹那,苏子语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画面。 初遇空师时的手足无措,满天星斗中补齐魂魄,康远健身中心的****夜夜,洪拳大师传《拳势论》,异兽仑戎、山精魑魅黑夜袭击,都岷山麓沧浪庄连番大战,逼走九婴、秦皇天宫,日炼月炼……乃至单衣赤足行遍万里河山,多年来的修行历程,如流水般划过心间。 “终于……走出了这一步。” 从这一刻开始,生死不在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天大地大,尽可去得! 由先天而入命魂,是脱离**凡胎、生死桎梏的关键一步。为了这一步,无数人前赴后继、辗转艰辛而不可得,正一道的柳鹤畏之如虎、甘愿放弃修行,可谓难如登天。 苏子语知道,自己也是许多的机缘巧合,才终于得偿所愿,先有空知远金身补魂,后有自己踏遍千山万水,都还遥不可及,如果不是无意中被炼成还魂尸,又借助渎魂咒、炼化死亡神偶,只怕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有希望触及。 脑海中无数的念头画面闪烁着,最后全都归于沉寂,只剩下一副从未见过的画面: 茫茫碧波深海之间,云雾飘渺、恍若仙境,隐约可以见到几座巍峨山峦忽隐忽现、随风来去,云霞遮蔽面貌,滔天巨浪掩盖形迹,几近梦境…… “十年之约,东海仙山!” 苏子语浑身一震,口中喃喃,不知不觉吐出几个字,福至心灵般想起了当日恩师空知远的嘱托,明白这是空师给自己留下来的线索。 飘渺若烟云的画面只存留了短短刹那,就彻底消失,苏子语也立即从虚幻中回到了现实。 地穴深处,几千几万米的下方,不知边际的地火岩浆当中,一连串剧烈的震荡和波动远远地传来。 那是灵魂主宰洛阿和幽蚯之王的猛烈交锋。 不过这两个强大存在笼罩四方的意念波动,现在已经对苏子语造不成半点威胁,宛如和煦春风,稍微一靠近就彻底消散。 一直以来显得飘忽不定、无形无质的心意,在苏子语的感受中变得前所未有般清晰,好像是自己手臂和**的延伸那样真实,再也没有镜花水月的虚幻感觉。 庞大凝实的意念,在苏子语的周身游荡着,轻而易举带动炽热的地火岩浆,大片大片翻卷着,凝聚成一具具栩栩如生的鬼神,金冠宝杵的药师十二神将,三目修长面目慈祥、手托宝碗羽箭的吉祥天女,身披烈焰、脚踏日轮的大力威怒金刚,虚实变幻的摩利支天,长发披身、雷光化虹的韦陀尊天…… 无数狰狞威怖的鬼神,仿佛从众妙天地中活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升腾而起。 只不过这一次,鬼神们再不是虚影,而是拥有实体的存在,先前还狂暴炽热、将要烧融一切的地火岩浆,随心所欲地构筑出一个个真正的身体! 命魂法相,精气显化。 这一具具鬼神,共同托起了苏子语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将他举出赤红的岩浆,高高悬浮在几十米高的空中。 哗啦! 漫天岩浆构成的鬼神,全都分解消散,化作火红坠落下来,只留下苏子语的身躯,在意念的加持下,稳稳屹立虚空之中,成就命魂之后的强大心意,足以让他肉身飞行。 还是那个地穴,眼前还是那个世界,但在苏子语看来已经完全不同。他双眼望向下方,目光隐约穿透厚厚的地火岩浆,似乎可以看见火红的世界中,一个巨大的火球翻滚、咆哮着,在火球附近,则是另外一个倏忽来去的身影。 苏子语只是略略扫了一眼,身形已经在意念的驱动下,急速朝上方飞去,几个呼吸间已经接近了高高的石壁顶部,不过他并没有躲避的意思,而是直接把意念探入坚硬的石壁当中,立即感觉到了沉重与迟滞,与在空气中那样轻松来去截然不同。 但他早有心理准备,微微驱动着心意,那些坚硬厚重的黑色焦石,就好像被无形的力量驱动着,变得软化溶解起来,当他的身体结结实实撞击上去的时候,立即流水一样地波动着,生生被挤入了其中。 “想跑?” 就在苏子语身躯钻入石壁的瞬间,地火岩浆深处的洛阿也终于摆脱纠缠,冲出那片狂暴的火海,笔直朝上方追了上来,他早就注意到了苏子语,只是迫于幽蚯之王的纠缠不放,才暂时放到一边,却没想到情势转眼发生了变化,当然不愿意放他走掉。 无数的地火岩浆好像山洪暴发般冲天而起,愤怒的幽蚯之王也从岩浆海洋中升起,庞大的身躯在滚滚炽热火焰和浆流中露出峥嵘,但终究还是停止了行动,没有继续追出去,只是不断发出愤怒的咆哮,震动整个地穴…… 这并不是苏子语第一次在土石中穿行,但上一次,他是被动地被阿房天宫挟持飞行,却不像今天完全凭借自己心意的力量,强行挤压溶解岩石,让身躯穿过。 数之不尽的地火、焦石纷乱掠过,展现出一副神奇无比的地底奇观,只可惜苏子语并没有心思欣赏体悟,他已经清楚地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正在重新逼近。 果然,在地底穿行了没有多远,一道黝黑深沉的光线笔直投射而来,瞬间追上了苏子语。 渎魂咒! 而且是灵魂主宰洛阿亲自释放的渎魂咒,这诡异的神通当初让苏子语吃足了苦头,并且直接杀死了一同赶到西非的风薇和秦恩。 但是现在,这道追魂夺命的黑光,却在接触到苏子语身躯的刹那,直接消融在璀璨的金光之中,翻不起半点风浪,只是稍微迟滞了一下他的行动。 对于苏子语这个东方来的年轻人,居然能够瞒过自己苟活至今,还借助死亡神偶的力量筑就命魂,洛阿同样惊诧无比,但他仍旧不认为苏子语能够真正对自己造成威胁,毕竟两者之间差了几百年的修行和积累。 “想不到,你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完成了突破,这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不过蚂蚁终究就是蚂蚁,蹦跳的再厉害,也翻不了天,就让我用天香魔油送你上路吧!” 随着这道意念传递到苏子语的脑海里,下方岩层中穷追不舍的洛阿手指一弹,一点碧绿清幽的水光从指间盈盈地弹了骑出去。 这绿莹莹宝石一样的水珠,晶莹剔透,煞是好看,却如流星般在岩层之间急速穿行,眨眼逼近到苏子语的身下,猛烈地爆发开来! 一团绿色的云雾在岩石之间骤然升起,直接把周围岩层都染上了厚厚的碧绿,那些坚硬无比的焦石好像被传染了一样,成片成片化作绿色泡沫,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露出一个几十米方圆的空洞,而且还在急剧扩大着。 苏子语鼻翼微微耸动,忽然隐约地闻到了一股醇厚清新的奇香,说不出地心神舒畅,让人忍不住想要多闻几下。(未完待续。) 第197章 呼风唤雨!魔骨之环! 这股香醇甘甜的清香,仿佛雨后闷热尽去、空气清新,迅速遍及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足以让人精神大振,想要深深地多嗅几口,舍不得放弃。 配合那绿莹莹的水珠雾气,难怪有个天香魔油的名字! 但苏子语已经成就了金刚胎,禅定之中心神澄清,不受迷惑,只是意念流转,就清楚地感应到,在奇异清香的掩盖下,深深地隐藏着一股浓烈到无以复加的恶臭,令人只觉烦闷欲呕,真正是此生都没有感受过的奇臭无比、污秽剧毒。他自己也是手底下有过许多亡魂的人,念头一转,就明白过来。 什么天香魔油,这分明就是彻彻底底的尸臭! 而且绝不是一两具尸体聚集起来的气味,是成千上万的亡魂炼化而成,才有了这样掩盖感官、干扰心意的阴毒法门。 苏子语的眼前仿佛掠过茫茫尸骸、万人痛苦哀嚎的场景,神色一振,口中吐出一个单纯的音节: “嗡!” 这是从《佛说大乘庄严宝王经》中领会而来的六字大明陀罗尼真言,有着养炼心意、镇定念头的奇妙神通。 随着真言出口,苏子语心中意念稳稳地沉淀下来,朝四面八方辐射而出,地底岩层之间飘荡的酷热气息全都被强行摄取,化作一道凭空出现的熊熊烈火,准确无比挡在那团天香魔油化成的碧绿云雾前方。 嗤啦! 就仿佛无数火油浇在了烈焰之上,火势暴涨、绿雾弥漫,方圆几十米的岩层焦石全都轰然崩溃,雪水一样地消融,层层坍塌。 这一下,立即引起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附近几条深深的洞穴,全都绵延断裂、乱石飞坠! 魔雾和烈焰交缠不休,结结实实挡在了苏子语和追击的洛阿之间,逼得洛阿不得不转身绕过。 而借助这个机会,苏子语却陡然再度加速,破开头顶上方的岩层,念头转动之间,忽然只觉压力尽去,眼前光明大放,已经冲出了地底,重见天日! 下方的洛阿心中大怒,迅速追击的同时,终于感觉到了有些棘手,这个原本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东方人,居然接二连三给了自己意外惊喜,明明只是刚刚突破境界,却心意坚定,对精气的运转摄取更是信手拈来,看不出半点生疏。 他却不知道苏子语早就亲身经历过秦皇和云纯阳的大战,又有空知远悉心教导传承,精修四禅八定、静虑定心的法门,心灵空明寂静,仿佛褪去尘垢的明镜,绝不是什么无根无底的人物。 不过终究是底气十足,洛阿怒意高涨,轰然冲出地下,已经准备再度出手,却见本该亡命逃窜的苏子语稳稳当当悬于半空,目光如电,朝他直视而来,没有半点仓皇失措的意思。 金刚者,无可截断摧毁,不可动摇! 有孤身万里行走,感悟天地的历练,苏子语虽然修行时日不长,在心境意念的修炼上,却是扎扎实实、稳当无比。 “洛阿,承蒙你几年来盛情款待,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接我这一击。雷来!”苏子语微微一笑,手掌一挥。 这个时候,正是烈日当空的晌午,密林上方一片光明,无穷无尽的日光带着酷热洒落下来,却随着苏子语这一句话,天色毫无征兆陡然一暗! 轰隆! 一声巨响,耀目的雷光从虚空中化作长蛇蜿蜒闪过,仿佛光芒汇聚而成的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笔直射向洛阿。 “不自量力!” 雷光煊赫、震荡四方,却根本没有被洛阿放在眼里,冷笑间一团漆黑的浓雾无声无息自脑后升腾而起,一下把雷光裹入其中,好像泥牛入海,没有了半点痕迹,直接吞没。 但这雷光只是一个开始,没有洛阿接下来动作,轰隆、轰隆又是接连两道雷光从头顶狂暴劈下,跟着就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连绵不断的雷光从虚空中划破苍穹,带着恐怖的声势围攻而来。 “风来!云来!雨来!”苏子语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洛阿的动作,命魂中的力量源源不断传递,意念空前凝聚,在半空中延伸,勾动周围精气,连连出声。 响成一片的雷声,仿佛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明明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酷热无风,转眼间无数闪电惊雷撕裂天空,厚厚的乌云万马崩腾滚滚而来,汇聚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间,黑压压低的仿佛就在两人的头顶。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一道急过一道的闪电惊雷在乌云中间闪耀舞动,发出隆隆巨响,震荡四方,诡异无比的狂风猛烈地刮了起来,吹得脚下古树疯狂摆动,哗哗作响,硕大的雨点铺天盖地般洒落下来,枪林弹雨一样地尖啸着。 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勾动精气,改换天象!?你只不过刚刚炼成命魂,居然就有这样的本事?好,好,果然是我小看了你!” 感受到周遭精气的剧烈波动,洛阿不由得也变了颜色。 传说中那些上古的仙人,举手投足都有无尽的威能,甚至能够呼风唤雨、移山填海。苏子语还没有这样的神通,但是成就命魂、心意力量大涨,凭借对天地意志的感悟,勾动这方圆几百米的精气,改天换象,居然也只是转念之间! 呼吸之间,天塌地裂末日一样的景象。 眼前几乎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漫天舞动的雷光,夹杂在狂风暴雨之间,疯狂地逼向了洛阿。这些雷光风雨,全都灌注了苏子语的强大意念,哪怕一小粒雨点,也有意想不到的力量,恐怕比起枪弹的射击都差不了多少。 洛阿的目光却仿佛能够穿透风雨,死死逼视着前方的苏子语,接连数滴天香魔油从体内升起,投入头顶漆黑雾气,转眼彻底化作碧绿,好像充足了气的气球一样,剧烈膨胀起来。 暴涨的绿雾和雷光暴雨猛烈地撞击着,发出连串轰然爆炸。 轰隆隆! 浓烈的水汽弥漫四方,雷光飞速地崩散,绿雾、水汽大蓬大蓬地朝下方洒落,飘在密林之间更是引起狂风激荡,断枝残叶四下飞洒,连粗壮无比的树干都飞快地崩解。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都被抵挡住,但苏子语眼皮都没眨一下,念头震荡之间,无数的雨水和雷光化作飓风在半空旋转扫动,化成一具数米高的鬼神,长发披肩、怒目横眉、獠牙竖纹,正是雷光化身,韦陀尊天。 命魂已成,精气化物,这一次,不再是投影出的幻象,而是真正的雷光和风雨化身,从众妙天地中走出的鬼神法相! 韦陀尊天手中的宝杵高高扬起,朝前方猛烈一击,璀璨耀目的雷电精光卷动雨水,化作一条长长的幕布,席卷而过,沿途所有的绿雾全都被一下击散,更直逼洛阿本体! “找死!魔骨之环,灵魂天神,我要让你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面对这一幕,无边的怒气从洛阿身上散发出来,胸前的皮肉齐齐朝外一卷,十八根拇指粗细的白骨突兀破开血肉飞了出来,团团旋转首尾相连,生成一道黑光湛然的骨环,紧接着一声轰天巨响,恐怖的黑光从骨环中间钻出,化成了一具身穿古怪长袍、黑光环绕的巨大人影。 黑光剧烈地闪动着,好像水一般地流动,不断地凝结汇聚,让人影的面貌肢体变得越来越真实,甚至可以清晰看见漆黑的双瞳,五官血肉都生长了出来,分明就是实体。 彻底成形的灵魂天神,恰好将骨环戴在了头顶,漆黑双目中投射出无穷无尽的黑光,所过之处风雨雷光全都被直接震散,就连韦陀尊天的身躯都在黑光冲击下作不出半点反抗,被打成浓烈水汽崩溃散逸。 天塌地裂般的威压笼罩下来,苏子语的心意命魂立即感受到了山岳一样沉重的压力!(未完待续。) 第198章 一切诸佛之教令轮身! 比抬头不见明月星光的深夜还要昏沉,比伸手不见五指的墨水还要漆黑,什么事物都看不见,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晰。 黑光汇聚而成的灵魂天神一出,就暴涨到几十米高,周身笼罩黑光更是潮水一样铺天盖地涌现,仿佛彻底吞噬了周遭所有的明亮,激荡的狂风暴雨、煊赫雷光,全都一扫而清,不复存在,简直就要吞没整个世界! “莫非这世上真有神灵?!不可能!这只不过是洛阿凭借经年累月修行,依靠强大心意汇聚精气,构造出的虚幻生物,和众妙鬼神、宇宙星君一样,没有自我的存在。” 苏子语的心中意念,完全地陷入了混乱之中,几乎怀疑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尊真正的神灵,天地所生的创造者,无所不能的主宰! 然而脑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又立即振作精神,摒除颓唐不可力敌的杂念。洛阿不知道多少年的修行,心中意念自然是无比的强大,不单单精气汇聚成形的灵魂天神震荡天地、空气,撕裂风雨雷电,甚至能直接干扰影响到自己的心神,才有这种吞没天地一样的可怕威势,让他隐约地生出了不能抵挡、只能臣服的心理。 如果是今天之前的苏子语,的确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然而他百般艰辛、借势借力,终于一举成就命魂,已经有了同对方抗衡的本钱。更重要的是,他能有这样惊人的速度和成就,还依靠看恩师空知远的金身补魂、心传秘法,虽然直到今天,他都不是很清楚空师的来历,但是凭借这么久以来的经历,以及众妙鬼神经的种种玄奥神奇,早已经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一般的秘法,底蕴同样深厚无比! “一切诸念,一切诸处,一切诸天!归命普遍诸金刚,不空暴恶。大忿怒,破坏,恐怖,坚固,归命一切如来……”一段繁奥深邃的经文自苏子语的心灵深处瞬间若清泉流淌而过,明明前所未闻、前所未见,却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地清晰,字字句句都扎根在心底。 在竭尽全力的催动下,庞大如洪流般的念头自苏子语心底猛烈爆发,冥冥之中,他似乎仰首望见壮阔无比、山河俊秀的众妙天地,日月星辰流转之中,一尊形态奇伟、前所未见的鬼神倏然睁开双目,跨越虚空投射到自己的命魂深处。 洛阿的伟岸身躯悬浮于半空,同苏子语遥遥相对,带着狂躁暴戾的气息,深深注视前方。他的视线中,黑光遮天蔽日,灵魂天神的身躯已经完全地驾临苏子语头顶,下一刻就可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人彻底毁灭。 一切都尽在掌握,几百年的修行历程,整个西非地区、伏都教庞大资源的供给,早就让洛阿积淀深厚无比,底气十足,不认为眼前年轻的东方修行者能够再翻起风浪。 甚至在他的心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约快意。 世间精气淡薄、修行多艰,命魂的成就何其艰难,今天在自己的眼前见证了一个新生力量的生气,却挥手间就要被自己彻底镇压、毁灭,扼杀在懵懂初生的时候,这种成就感和毁灭**,简直比降服一国信徒、屠杀万千生灵带来的成就感和得意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就在黑光涌动的灵魂天神将要一击得手的时候,洛阿忽然隐约听到一阵低沉吟诵的繁复经文,紧接着,一股剧烈的意念波动,从前方骤然爆发开来。这股意念的汇聚波动,虽然强大,仍旧比自己要弱上许多,但洛阿却分明从其中感受到了不可撼动、无边忿怒的意志,甚至让他也微微地心神摇曳! “无动明王,啖尽一切秽恶!” 低沉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高亢,最后化作一个宏大、威严、压迫,震动天地的响亮声音。 轰! 比日月星辰还要璀璨夺目的辉光在虚空中爆开,仿佛一团初生的太阳,浩浩荡荡、正大光明,四方空气如同潮水般地滚滚震荡。 在烈日般夺目的光团当中,一尊庞大威严的金色鬼神升腾而起,四面八臂,手中各执利剑、金刚箭、金轮、光索、宝弓、金刚杵、钺斧、宝棒,脑后辉光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朝向四方的面孔上,全都是相同的大忿怒,额头的正中,还生着第三只眼睛! 这尊金色的鬼神三目同时睁开,牢牢盯住前方漫天黑光笼罩的灵魂天神,忽然张开大口,猛烈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下深深的呼吸,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仿佛连虚空都随之轰然凹陷、坍塌,原本遮蔽天地的深沉黑光,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着,源源不断地倾注入金色鬼神的大口当中,就连疯狂咆哮的灵魂天神,都抵挡不住,寸寸土崩瓦解,溃灭化作黑光被摄取吸入,眨眼间不复存在。 短短瞬间,天地恢复澄明! 朗朗乾坤,烈日炎炎,不见半点黑光。 “不可能!这是大日如来的化身,不动尊明王!” 魔骨之环的光泽瞬间黯淡下去,呼地飞了回来,洛阿的身躯大震,首次露出不可抑制的惊怒,以及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动者,法心坚固、无可撼动。明者,大智慧之光明。王者,驾驭一切现象。 苏子语的心神,同样猛烈地激荡着。在众妙鬼神经之中,不动明王代表着一切诸佛教令轮身,是奉大日如来教令,呈现忿怒形降服一切恶魔之大威势明王,大日如来的化身使者,又称诸明王之王,常驻金刚! 自从心传众妙鬼神经多年以来,以苏子语的心意魂魄力量,从来都没有看尽过众妙天地中的鬼神,更是第一次见到不动明王。连见都见不到,就更不可能以心中意念存想、念头显化。 然而这一次,在洛阿灵魂天神的巨大压迫下,凭借成就命魂之后的庞大心意,他终于从虚空天地中感应到了这尊鬼神,竭尽心力呼应创造而出来,一下生啖吞噬了灵魂天神的黑光。 “法心坚固,无可撼动。大忿怒,降服一切魔障!”苏子语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个呼吸将灵魂天神吞入腹中之后,不动明王笼罩在金色光焰中的巨大化身,又将愤怒目光投向前方的洛阿,张口一吐,一道细细的璀璨光焰延伸而出,眼看就要迫近,却在最后一刻停止,缓缓从虚空中消散,紧接着不动明王和光焰也迅速地黯淡消退,消失在半空中。 苏子语只觉得心力源源不绝从命魂中抽取,延伸到光焰,潮水一样的虚弱和疲惫用上心头,不由得惋惜摇头。他知道这是心力耗尽、支持不住的表现,以自己现在的心意力量,还不能完全驾驭不动明王这样的强大鬼神。 自己竭力施法,虽然破去了洛阿的法术神通,但只占据一时之机,心意力量毕竟不如对方雄厚,缠斗下去未必有利,来日方长! 趁着阻隔两人之间的光焰尚未完全消散,苏子语念头一转,包裹住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在空中急速地向前方飞驰远离。(未完待续。) 第199章 大隐隐于市 “想跑?没那么容易!” 尽管自己的灵魂天神被不动明王一下吞入腹中,但洛阿只是惊讶片刻就重新镇定过来,半空中翻滚的魔骨之环飞回手臂之前,一下化作手环套了上去,紧接着空气震荡,一道浓重黑气从掌心钻了出来。黑气起初还只是云雾般稀薄,眨眼就伸缩不定,汇聚形成一柄长枪的形状,血腥气味剧烈吞吐直冲云霄,朝着苏子语飞去的方向****而出! 这道黑气长枪足足有四五米长,粗若儿臂,无数古怪的文字符咒随着光影生灭,在表面飞快地显现、又旋即消失,散发出凛冽的杀机狠狠冲击而过,划破长空发出尖锐足以刺破耳膜的啸声。 苏子语虽然人在半空急速飞驰,却始终分出几分心意观察着身后的情形,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追杀而来的黑气长枪。只见那道浓烈吞吐不定的黑气,几乎已经凝结成了实质,并不是纯粹的黑暗,隐约还夹杂流动着几丝鲜红,好像用最坚硬的钢铁合金,筑成了一柄古代传说中的战争长枪,屠戮了无数生灵,血腥气味充盈鼻翼间,蕴含着强烈森寒的狰狞气息。 “又是不知道屠杀了多少无辜的普通人,炼成的恶毒法术,光凭这股血腥气味就令人作呕!”苏子语眉头一皱,大手朝后甩动。 轰隆!轰隆!轰隆! 无数的雷霆刺破虚空直贯而下,哪怕是煌煌烈日都不能完全遮蔽住雷电的精光,如雷蟒电蛇漫天狂舞,一道接一道轰击在黑气长枪的枪尖,造成接连颤动。 破! 苏子语再度强行提起心意,乌云密布、狂风暴雨团团笼罩下来,一齐裹挟住那道剧烈跳动的黑气长枪,用力卷动! 猛烈的尖啸声此起彼伏,雷电风雨连同黑气混杂着崩散,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全都不成形状。 “我的心力不足以支持太久,不可恋战!”一下瓦解了长枪的追杀,借助疯狂涌动的云气雨水遮蔽,苏子语身躯彻底融入了云雾之间,化作一团灰蒙蒙的云雾在半空狂掠而过。 破开黑气长枪之后,苏子语在空中飞腾的速度几乎已经催发到了极致,只听耳边狂风大作,轰鸣如潮,眨眼已经冲出了百米之外,这样的急速飞驰,立即让浓密的云雾在空中划出长长的灰白线条、久久不散,远远望去,倒有点像喷气式飞机在高空留下的飞行轨迹,只是规模小了许多。 不过重新汇聚风雨雷电,摧毁击散黑气长枪,终究还是略微影响了苏子语的速度,让他身后的洛阿重新追了上来。 苏子语已经顾不得思索那么多,他刚才之所以选择与洛阿硬碰硬,一方面是因为成就命魂之后的突破,另一方面则是想要看看自己与对方的差距。 法术神通的比拼,并不是单纯的命魂心意斗力,哪怕是现在的苏子语,比起洛阿数百年的积淀力量还差得远,不过他也通过两下比凝聚了强烈的信心。虽然命魂不如洛阿强大,但神通的意境却足够深远,众妙鬼神经的玄奥、不动明王降伏一切的意志,能够让自己面对洛阿这样的强大存在都得以从容应对,令对方有所忌惮。 来日方长,等自己再磨练一些时日,必定有真正战胜对方的实力。 而现在,只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凝练不动明王化身,他就几乎耗尽了心力,无法再坚持下去,只能暂避对方锋芒。 双方一追一赶之间,速度快逾闪电,沿着百米高空风驰电掣,卷起无数狂风,一直冲出了广袤密林,重新进入人烟密集的地区。 这一追,就从白天追到了太阳下山! 两人早已经远远离开了蟒庙的地域,甚至路过了许多城镇,至少已经有近千公里的路途。苏子语实在没有想到,洛阿居然穷追不舍,一副非要杀自己而后快的样子,追击千里还不肯罢休。 “伏都教在神庙经营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炼成了多少还魂尸。不过这样的情况不可能各个国家都一无所知,多少会有一点耳闻,洛阿追着我不放,多半和地底的大火球有关系,这是想要彻底封锁消息?” 苏子语一路狂奔、飞遁千里,早就心力耗费巨大,感受到强烈的疲惫和不支,只是全凭意念支持着。 不过他虽然疲惫不堪,却早就想明白了洛阿真正的目的,既然熔火幽蚯的秘密这么重要,这位伏都教的主宰者就更加不会放自己离开,必须要另外想办法摆脱对方。 苏子语脑中无数念头转动着,眼前却已经隐约看见远处的前方出现了许多高楼大厦,哪怕相隔千米都能看见灯火通明的样子,比起其他地方繁华了不知道多少,顿时精神一振,知道终于到了一座大城市。 “大隐隐于市!闹市区人多眼杂,就没那么容易盯得住我了,正是摆脱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苏子语鼓足余力,唰地一声,速度居然又快了几分,转瞬又冲出几公里,钻进了繁华的高楼之间,觑准机会利用大厦的遮蔽,身躯往下飞快坠落。 在他下落的方向,入目都是灯光明亮、宽敞整洁的酒店、餐厅和写字楼,密集的车流在大道上缓慢地挪动着,鸣笛声、发动机的声音响成一片,处处人声鼎沸,看起来和其他地方的发达城市几乎没有区别。 苏子语看见一间酒店套房的窗户打开半边,如同一阵清风,呼地准确钻了进去。 紧追在后方的洛阿远远瞧见苏子语忽然钻入了闹市之中,顿时脸色一变,却毫不犹豫也跟了上去,绕过一栋几十层高的大楼,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流和车流,哪里还能看得见对方的影子? “这个东方人好像修行的是佛家的路数,却比西南边的那些喇嘛、僧人厉害得多,刚刚突破命魂就能凝练不动明王这样的诸佛化身?要是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岂不是更难对付。我在宁丹守了那么久,不能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洛阿的身躯高高悬浮在街道上方,脸色变幻了一下,又立即恢复了冷冽,更透出浓烈杀机。 在他脚下几十米的闹市中,无论是路上行人还是两旁楼宇之中的住户,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瞥见一团暗淡黑影,仿佛低低的雾气云层,在夜幕下若有若无。(未完待续。) 第200章 改头换面 尼日利亚,拉各斯。 这里居然是西非第一大城市,临近大西洋几内亚湾。 作为尼日利亚联邦共和国的前首都和最大港口城市,拉各斯在整个非洲都算得上最发达城市之一,人口据说已经突破千万,几乎看起来和国内的大城市没有多少区别。 苏子语快速扫了几眼,总算是搞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放下桌上的旅游手册,几步踏出套房,关好房门,将身后看似熟睡实则昏迷不醒在床上的客人彻底隔绝在里面。 他的动作不急不躁,神色平静、步履从容,穿着一身样式老套的休闲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游客。这是他从房间主人的旅行箱中拿来的,毕竟自己的衣物早就毁在了神庙的地下熔岩之中。 不管是装扮上大变样,就连苏子语的外貌,都开始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尽管强行凝练不动明王法相,又被洛阿千里追杀,心力几乎耗尽、差不多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但是通过控制肌肉、骨骼和肤色,改变形象做一些伪装,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 晋级先天之后,人对于**生机的掌控就已经进入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而命魂的本质,就是以魂魄心意驾驭生命核心,虚实转换,对**的驾驭更是全面突破,甚至就算是砍断手脚、肢断体残,只要给出一定的恢复时间,只怕都能够重新生长完好。 改变外在的体貌形象,也更加轻松。 在走出房门的几步之内,苏子语原本健硕的身躯就迅速干枯凹陷下去,茂密的黑发不断向内生长转眼只剩下薄薄一层短寸,甚至还微微地发卷,灿若星辰的双目渐渐黯淡无神,身体里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喀嚓声响,高高的个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体表的皮肤颜色也慢慢转为黝黑。 当出现在走廊之后,苏子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小、颧骨高耸的黑人,不仅貌不惊人,看起来还有些猥琐,活脱脱就是一个非洲本地黑人原住民的模样。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停住,电梯门朝两旁打开,露出里面的数名乘客。 苏子语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在转身背对身后几人的瞬间,脸色微微地变化了一下。在他的耳中,清楚听到两个肥胖的女人在用极快的速度叽里呱啦对话,神采飞扬,说的居然是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房间里的旅游手册上明明说官方语言是英语,没想到本地人居然说的是土话,看来我只能继续扮游客了。”苏子语暗暗思忖,非洲大部分国家都曾是欧洲的殖民地,他本以为用英语可以伪装身份,现在看来还是行不通。 如果换做其他时候,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苏子语可以轻松通过夺魂摄魄,掌握本地土话。但眼下他不光是心力消耗过度,头顶更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洛阿在搜寻着自己,只能把所有的心意都收敛在身体里,表现得和普通人一样。否则虽然暂时利用复杂的环境避开洛阿视线,但只要心意稍微波动剧烈一点,立即就会引发对方敏锐感应,惊动正急于找到自己的他。 只要继续保持低调,平静地离开这片区域,苏子语相信自己有很大机会能够安然离开,到时候就是真正的海阔天空,进退自如。 电梯停在的一层,苏子语当先一步朝外面走去,却没走几步豁然发现大堂极其宽广,除了办理手续的柜台,占据主要区域的居然是一个热闹无比的赌场,里面挤满了肤色装扮各异的男女,来来往往身材火辣高举托盘的女侍应生,坐在赌桌前的赌客口中不断发出狂热的呼喊声,显然彻底地投入在金钱游戏之中。 而更加引人注目的,则是矗立在赌场门口和分布在大堂内几个穿着制服的当地黑人,不知道究竟是警察还是保安,但是他们的背上都无一例外背着AK47之类的自动步枪,而周围来来往往的酒店、赌场客人全都熟视无睹,显然早已经司空见惯。 看来尽管拉各斯这座城市比宁丹不知道繁华发达了多少倍,治安混乱、管理无力的情况却如出一辙。 苏子语脚步不停地朝外行走,只是略微打量了几眼就收回目光,他现在不想节外生枝,只要顺顺利利离开这片区域,摆脱洛阿就成功了大半。 走出酒店的大门之后,苏子语径自向外围走去,他已经看见几辆破旧的当地出租车等在门口。 忽然从背后传来一阵杂乱的惊呼声和脚步声,苏子语转身望去,只见一个衣着暴露的红发女横冲直撞,接连把门口客人挤得东倒西歪,被两个膘肥体壮的大汉追了出来,眨眼已经越过了他身边。 追上来的两个大汉虽然体型肥硕,速度却比不上跑在前面的红发女,其中一人表情凶狠伸手入怀中,已经掏出了黑洞洞的手枪,好在看他的样子,倒不是准备开枪射击红发女,而是枪口斜斜向上,准备鸣枪警告。 而就在这一同时,本来已经跑出七八米外的红发女也终于在慌不择路之下,撞翻了一辆由门童推过来的行李架,几个巨大的行李箱同时滚落下来,直接把她绊倒在地,手忙脚乱中想要起身,却在扭头回望时看到已经拔枪的两个大汉,脸色立即变得一片惨白,身体僵立在原地,显然已经准备放弃抵抗。 酒店大门外的客人和侍应生全都忙着向周围避开,情况变得越来越混乱起来,只有身材干瘦、其貌不扬的苏子语站在原地,好像呆住了一般挡在大汉的面前。 不过两个大汉显然都没有把眼前的瘦猴放在眼里,根本连看都没有看苏子语一眼,却冷不防他忽然闪电般右脚踏出,重重扫过持枪大汉的胯下,顿时耳边清晰传来蛋状物爆裂的声音! 在这狠辣暴力的一脚掩盖下,却没人注意到苏子语的左手同样飞快地伸了出来,一把捏住大汉的手腕,直接捏碎腕骨夺下了手枪。 大汉肥硕身躯瞬间佝偻下来,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双手死死捂住裆部,直接向前倒了下去,陷入无边的痛苦之中。他的同伴直接愣了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已经被苏子语手里的枪直接砸在脸上,胯下同样挨了重重一脚,仰面朝天跌成一团。 从苏子语捏碎手腕、踢爆裆部到两个壮汉倒下,一切都发生的实在太快、太让人意想不到,周围其他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头也不回继续朝前走。 可能是他干瘪瘦弱的身躯和两个持枪大汉的反差太大,让人根本无法相信居然能够瞬间解决对方,以至于酒店门外其他人全都瞠目结舌,呆呆站在原地。 反而是红发女最先回过神来,夺路飞奔而出,又开出一辆破旧的轿车停在苏子语面前,朝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见没有反应又换成英语急道:“快走!等他们的人追上来就麻烦了!” 苏子语顺水推舟打开车门坐了上去,黑色轿车迫不及待发出轰鸣声,扬长而去。 后面酒店中又追出来几个保安,却望着地上捂着跨步打滚、连呼痛都有气无力的壮汉,脊背发凉、额头冒汗,似乎对那惨烈的遭遇有些感同身受。(未完待续。) 第201章 又见秘教 老旧的轿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沿着大街卖力行驶。苏子语实在有些担心这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董车,会不会直接罢工。 “你不是本地人?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出手帮我?”开出一段路之后,确认后面没有车追上来,手握方向盘的红衣女转头瞥了苏子语一眼,眼中闪烁着警惕和审视。 “因为你长得漂亮,我怎么能看着你被他们欺负!” 苏子语并没有和对方产生瓜葛的意思,不过还是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他之所以出手解决那两个肥硕大汉,当然不是因为看上了身边这个红发女人,只是不想让他们开枪而已。 本来就处于人流密集的闹市区,一点小小的骚动吵闹,还不算什么,但如果枪声一响,以洛阿的敏锐听力,一定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苏子语现在把心意收敛在身体里,隐蔽起来就和普通人差不多,洛阿很难发现自己,但与此同时他也没办法查探周围的情况,找到洛阿的位置。 车外传来阵阵喧哗,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车灯、路灯和周围建筑中的灯光将夜空都照亮了许多,但当苏子语将目光望向前方天空,只能看见昏昏沉沉的一片,没有任何异样,不过他心中清楚,洛阿一定就在附近的高空某处,死死盯住脚下这片区域,虎视眈眈想要抓住自己。 红发女人轻哼一声:“我警告你,别以为救了我就可以有不该有的想法,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见对方好像接受了自己的借口,苏子语才认真打量了她一眼,难怪这女人会这么想,哪怕以东方人的审美来看,对方也称得上是位美人。她并不是纯粹的黑人,肤色更接近于棕色,却又同样细腻娇嫩,绸缎一样地柔滑,五官极为立体深邃,倒有些像混血儿,生得十分美艳,最重要是身材霸道,堪称********、火辣动人。 “明白,明白。”不过对方再美丽,苏子语也没有多少兴趣,所以对她的警告只是含糊应付了一句。 “知道就好,你放心,你是因为我才得罪了那帮人,我们并不怕他们,一定会保护你。”似乎对苏子语的态度比较满意,红发女点了点头,又打量他几眼,目中闪烁好奇。“我是贝奥拉?布哈里,你叫什么名字?看不出你人干瘪瘦小,居然敢出手对付怒帮的打手,反应倒是挺快的。” “肯特林,我是从巴基斯坦来的。” 肯特林埃勒,这是酒店那个被打晕的客人,也是苏子语现在使用的身份。 他从女人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轻视,显然在贝奥拉的眼里,瘦小的苏子语完全就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他本身击倒两个壮汉的方式就煞费苦心,为了和自己瘦弱的形象相符合不显得突兀,只能攻击要害,想必两个可怜虫下半生都会有阴影了。 “怒帮的人心狠手辣,酒店你是回不去了,跟我来吧。”贝奥拉车技娴熟,把乘坐的这辆老爷车开得飞驰电掣,转眼已经驶出几个街区。 到这边距离刚才的酒店已经有几公里远,苏子语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暂时摆脱了虎视眈眈的洛阿,接下来可以自由行动了,于是抬手示意:“不用了,在前面停车,我自己可以了。” “什么?别犯傻了!怒帮的老大尤奴夫心狠手辣,背后更有秘教做靠山,连政府都有他们的人,没有我们的保护,过了今天你连尸体都找不到了!”贝奥拉大吃一惊,以为他不知道深浅。 “你知道秘教!?” 已经准备强行让对方停车的苏子语愣了一愣,没想到在这里会听到秘教的名字,而且看起来势力还不小。当初自己在京城破坏了他们的走私集团,云纯阳还郑重其事地提醒过要小心。 “秘教是非洲最大的地下组织,连伏都教都和他们在合作。那些巫师们虽然表面上推崇信仰自由,但暗地里却通过怒帮这些人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压迫和打击其他宗教和非信徒,无孔不入。”贝奥拉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望着苏子语,随后说到伏都教脸上显露出几分厌恶和痛恨。 苏子语心中惊讶更甚,他虽然知道秘教势力遍布全球,却没有想到无意间随便救了一个女人,居然也对秘教有所了解,而且听对方的语气,秘教和伏都教似乎勾结在了一起?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贝奥拉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法术神通的普通人,否则也不会被两个打手追得那样狼狈。 这个时候车已经停在了一处挤满了人的酒吧门口,门外站着一长列排队男女,贝奥拉直接把车钥匙丢给旁边迎上来的黑人小弟,朝苏子语招手示意跟上。苏子语正准备拒绝,却猛地转头望向大街的另外一边,只见大批凶狠健硕的打手正在沿街走来,纷纷揪住路上的行人盘问,然而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却是隐隐跟在后面的两个黑袍人,分明就是伏都教的巫师装扮。 “这些巫师怎么会出现?他们平时不是都隐藏在庙宇里,很少大张旗鼓出现在市区,居然毫不遮掩,好像是在搜寻什么重要的人?” 听到了街道另一头传来的骚动,贝奥拉同样也望了过去,脸上立即变得难看起来,隐约露出了几分惊疑不定。 这句话落到苏子语耳中,立即让他明白过来,世上多半没有无缘无故的凑巧,伏都教的人是在刮地三尺搜寻自己! 苏子语现在是利用对肉身的控制,强行伪装成肯特林的模样,那些网罗的爪牙当然不可能看穿他的伪装,但是伏都教的巫师就不同了,只要靠近之后,多少都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没想到洛阿动作这么快,而且在这里都有不小的势力。苏子语不动声色转过身来:“我们不进去吗?” “当然下去,不管他们,我带你去见尼斯蕾夫人!放心,他们不敢进我们的地盘。”贝奥拉哼了一声,大步朝酒吧里面走去。 这个时候正是夜晚最热闹的时候,酒吧里挤满了放纵的男男女女,在舞池和酒精之间疯狂舞动,嘈杂混乱到极点,贝奥拉却一路不停,带着苏子语兜兜转转,径自走到了最里面,停在一间房前。 两个体格极其健壮的打手一左一右束手矗立在门前,用警惕的眼神扫视着,然而苏子语却一眼看出,这两个魁梧的打手都是女人,只不过锻炼得肌肉极其发达,女性特征几乎看不出来而已。 看到贝奥拉过来,女护卫微微点头,显然对她很熟悉,只是死死盯了苏子语一眼,见贝奥拉打招呼,才推开身后大门。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客厅,摆满了偌大的沙发,甚至还有一条长长的吧台,一个高挑艳丽的身影慵懒地坐在吧台前,听到声音转头望来,却直接掠过贝奥拉,再看到干瘪瘦弱貌不惊人的苏子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贝奥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轻易带外人来?!”(未完待续。) 第202章 火红魔女,鬼火行尸 厚重的木门无声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当中摆放着一圈偌大的沙发,地上却铺着厚厚的手工羊绒地毯,不过更引人注目的,则是右首打造了整条长长的吧台,充满精致华贵气息,看起来和外面喧闹混乱的地下酒吧完全是两个世界。 苏子语跟着贝奥拉走进大厅,身后大门又重新关上,把潮水般的声响隔绝在外,他清楚感觉到进到这里之后,贝奥拉明显变得拘谨了许多,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压低少许。 “夫人,外面的情况不太对,那些伏都教的巫师居然跑到了大街上,似乎在找什么很重要的人。” 一个高挑艳丽的身影慵懒地坐在吧台前,听到声音转头望来,却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苏子语,才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露出灿烂迷人微笑,饶有趣味道:“他是谁?” 这女人看起来笑靥如花,但眼角一抹狐疑和警惕却没有瞒过苏子语。 “他叫肯特林,刚才我在怒帮的地盘遇到了一些麻烦,肯特林帮了我一把。”贝奥拉急忙回答。 “噢?”女人站起身来,缀满宝石亮片的火红闪亮曳地长裙将高挑身材展露无疑,修长浑圆美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唇角微微上扬,妖娆无比地朝着两人这边踱步。“肯特林,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贝奥拉?” 在对方转身的时候,苏子语已经看清楚这位尼斯蕾夫人的容貌,光洁如绸缎的肌肤没有半分瑕疵,深邃的眼轮之间缀着一抹浅绿色,让人联想到夏日雨后的天空,浑身充满惊人媚态,大红的双唇轻启,让人忍不住想要痛拥上去恣意品尝一番,甚至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情。 “我是从巴基斯坦来的商人,见到美丽的贝奥拉小姐,不忍心她被人欺负……”苏子语的双眼慢慢呆滞下来,笨拙地盯着眼前的尼斯蕾夫人,机械无比一字一句回答,看起来就好像失魂落魄一般。 “夫人!”贝奥拉看到苏子语表情呆滞、魂不守舍的模样,惊呼一声,又反应过来有点不知所措。 尼斯蕾夫人停驻脚步,如花笑颜慢慢收敛下来,阴晴不定地盯着眼前貌不惊人的家伙,半晌才轻吐一口气:“贝奥拉,怎么冒冒失失就把不知底细的人带来?秘教的人无孔不入,我们必须要处处谨慎才行。” 贝奥拉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我看他为了帮我得罪怒帮的人,不想让他受苦。” “这次就算了,他应该没问题,既然是你带来的,就让他跟着你。”尼斯蕾夫人再次端详了苏子语一眼,才面无表情道。 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虽然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再平常不过,也轻易就被自己迷惑了心意,但是总有些捉摸不透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事?”过了片刻,苏子语才一副恍然惊醒的样子,呆呆出声。 贝奥拉一脸欣喜:“算你运气好,只要跟着我们,怒帮的人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苏子语继续做出傻傻模样只知道点头,还偷偷用眼睛去瞄旁边的尼斯蕾夫人,似乎为她惊人的美色所吸引,实际上却心如明镜。 以他的眼界和定力,外表再美丽的女人也不可能让他色授魂飞。 从一进门开始,苏子语就看出这女人心意魂魄比普通人强横不少,本来还担心看穿自己的伪装,不过见她用惑心乱神的手段想要控制自己的意识,立即就顺手推舟,做出被迷惑的模样,果然轻松骗过。 这也让他对尼斯蕾夫人的实力有了清楚判断,差不多有伏都教普通巫师的水准,不可能看出自己有所伪装。 大门忽然被从外打开,站在门口的彪悍女打手拿着对讲机,有些惊慌地冲了进来:“夫人,不好了,怒帮的人闯进来闹事!” 尼斯蕾夫人面色一变,浑身煞气朝外走出,贝奥拉赶紧一拍苏子语的肩膀,拉着他跟了出去。 甬道两旁的房门砰砰接连打开,一众打手杀气腾腾涌了出来,紧跟在尼斯蕾夫人身后,簇拥着这位女首领行到外间的酒吧,只见灯光完全打开,照得四下明亮无比,音乐早就已经被关闭,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舞池已经彻底空了出来,成群的酒客、狂欢男女全都畏畏缩缩被挤到角落。 两拨人泾渭分明、剑拔弩张隔着舞池虎视眈眈,酒吧这方的人自然不必说,而与他们对峙的另外一伙人,却是以一个脸颊纹着彩色毒蝎的光头大汉为首。 普通人都畏惧地望着毒蝎大汉,然而酒吧里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打手,却望着站在大汉身旁的黑袍巫师变了颜色,显露出深深的忌惮。 苏子语早已经察觉到黑袍巫师存在,他跟伏都教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大致也清楚了其内部的实力和等级划分,除了彩色兽皮长袍的大祭司,黑袍巫师已经是伏都教内部地位颇高的存在。所以苏子语微微低头,不动声色放慢了步子,转眼就落到了人群中间,他现在身形本来就比较瘦小,在一干人高马大的打手之间真是毫不起眼,引不起半点注意。只有贝奥拉注意到了,不过她只当苏子语看到这样的阵势心里害怕,虽然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斥责。 “拉法埃勒!是谁给你们怒帮的胆子,敢到西堤区来闹事?”尼斯蕾夫人展现出强大气场,虽然话里行间都在针对光头大汉,目光却紧紧盯着前方的黑袍巫师, 在拉各斯,怒帮是势力最大的帮派,“毒蝎”拉法埃勒就是首领尤奴夫手下最重要的头目。 听到尼斯蕾夫人的问话,拉法埃勒狠狠吸了一口叼在嘴边的粗大雪茄,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和迷恋,目中凶光闪烁:“拉各斯谁不知道火红女王的厉害,不过今天不是我们怒帮找你,而是尊贵的奥弗马塔巫师,你最好乖乖合作,否则……”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话语之间的戏谑意味展露无遗,身后一干男女全都哄堂大笑,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拉法埃勒心中得意,怒帮虽然平日打着秘教和伏都教的名义大扯虎皮,但非洲地域广博,实际上他们也并不特别受重视。加上以尼斯蕾夫人为首的本土势力抱团敌对,怒帮并不能占到多大便宜,往往互有损失。尼斯蕾夫人一个女流之辈,却能够压服一大批恶棍,掌管大半个西堤区的势力,手段自然非凡,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甘愿臣服,背地里被他们称为“火红魔女”。不要说他毒蝎拉法埃勒,就连首领尤奴夫本人都忌惮不已。 放在往日,拉法埃勒是绝不敢这样嚣张调戏的,今天仗着黑袍巫师奥弗马塔在一旁,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不单这样,拉法埃勒心里还有几分不可明说的龌龊想法,真要是能把火红魔女的势力趁机拔出,也许自己还有机会把这个往日高傲嚣张的女人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一番? 想到这里,拉法埃勒的眼中越发狂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奥弗马塔巫师,你们伏都教难道是想全面开战?!”尼斯蕾夫人强忍怒火,冷冷转动目光,直视奥弗马塔。 奥弗马塔是一个轮廓很深的中年人,对于尼斯蕾夫人的怒目横眉熟视无睹,声音冰冷道:“洛阿神在上,有一个卑劣的渎神者混入了拉各斯,只要让我们一一搜查过,自然就会离开,希望夫人你能够配合。” “不可能!” 听他这样说完,尼斯蕾夫人脸色剧变,斩钉截铁拒绝。真要让对方把所有人都盘问调查一番,那她也不用在拉各斯混下去了。 这些伏都教的人平时还算是有分寸,今天居然一副完全没得商量的语气,不禁让她也心往下沉,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人让他们这样疯狂。 只有站在后方的苏子语心知肚明,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在找的是自己,因为他们的伪神洛阿亲自到了拉各斯,给足了底气,哪怕掀个底朝天也在所不惜! 一旁的毒蝎拉法埃勒目中寒光一闪:“大胆!居然敢这样和大巫师说话,嘴硬也没用,给我上!” 话音未落,身后凶神恶煞的爪牙已经蠢蠢欲动。 “放肆!”尼斯蕾夫人终于再忍不住怒气,不管多么忌惮伏都教,也要出手,让所有人知道,火红魔女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她浅绿色的双眸陡然变得明亮起来,排众而出的拉法埃勒一望见这双充满魔力的眼睛,只觉眼前景致大变,空气中仿佛都充斥着灼热和燃烧的气息。 噗噗噗! 一根根血肉模糊的手臂猛地冲破地砖,拼命摇晃着,似乎要抓住什么,紧接着拉法埃勒只觉得脚踝一阵剧痛,低头骇然望见两具血肉模糊的死尸已经大半个身子从地底钻了出来,一左一右死死抓住自己,长长的指甲好像刀片,立即划出道道血痕,吓得他低头拼命甩动双腿,还用手去撕扯,想要挣脱。 然而落到周围其他人眼里,却是莫名其妙,只能看到拉法埃勒满脸慌乱,大汗淋漓在和空气搏斗。 “哼!”身旁的奥弗马塔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尼斯蕾夫人迷惑心神的攻击,冷哼一声喃喃低语,猛地晃动手中握住的骨杖,两道碧绿的火光从头骨空洞双目射出,直接把攀附撕咬拉法埃勒的死尸烧成了青烟。 解决了攻击拉法埃勒的幻象之后,奥弗马塔又是骨杖一指前方,两道绿油油的鬼火飞快地朝前方掠去。 尼斯蕾夫人神色一凛,心意疯狂地驱动,通红的火焰身前翻滚汇聚,形成一柄半米长的烈焰长枪,笔直迎了上去。 滋啦啦! 绿火和烈焰长枪撞击到一处,剧烈交织碰撞,轰然崩溃! 这一下无形的交锋,立即尼斯蕾夫人让脸色变得苍白了许多,显然有些抵挡不住,而对方的奥弗马塔反而若无其事,阴冷目光又重新望了过来。 这黑袍巫师的厉害,她还是第一次尝到,顿时一颗心直往下沉,几乎预料到惨败的结局,身躯猛烈地颤抖。(未完待续。) 第203章 诡异的胜利 无形的交锋只不过发生在转眼之间,这是纯粹心意幻象的争斗,大厅当中的其他人,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凶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尼斯蕾心知肚明,这一交手就显露出了黑袍巫师奥弗马塔的强大实力,她并不是对手。 情势急转直下。 奥弗马塔冰冷阴寒的目光好像能看透她的内心,如利剑般刺了过来。 下一刻,又是一道碧绿鬼火投射向尼斯蕾。 苏子语安静地站在人群之中,恰到好处做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却早把两人之间的交锋尽收眼底。 眼下的情况,尼斯蕾夫人虽然不知道伏都教实际要找的是苏子语无力阻挡黑袍巫师,接下来无论是惨被击垮,又或者束手就擒,都难免让情势失控,增加他暴露的风险。但他还不能直接出手,因为那样洛阿的目的无疑就达到了,逼迫自己现身。 洛阿当然不会指望这些巫师能够对付得了苏子语,但他仍然这样大张旗鼓全城搜索,分明就是想要制造声势,给苏子语带来压力,这是打草惊蛇的手段。 只可惜自己可不是蛇! 苏子语始终潜伏在魂魄深处的心意,牵无声息地释放,隐隐约约同站在他身前几步外的尼斯蕾建立了微妙联系。 面对气势汹汹的碧绿鬼火,哪怕明知是幻象,尼斯蕾仍然感受到了巨大威胁,正要咬牙拼命,忽然感觉到一股精纯无比的意念自身,好像沸油入火,让她心意轰然壮大,而且直接延伸到自己的烈焰长枪当中! 轰! 原本翻滚的火焰迅速膨胀,连颜色都转为血一样的鲜红,直接化作长逾三米的巨大长枪,在半空拉出一道长长的刺目红光,直接把碧绿鬼火彻底震散,携着惊人威势继续投射向前方的黑袍巫师奥弗马塔。 这柄赤红色的长枪,已经几乎凝聚得好像实体一般,其中灌注的强大心意,甚至让奥弗马塔心脏剧烈地跳动,魂魄深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可怕威胁,只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彻底被贯穿! “怎么可能!”奥弗马塔浑身汗毛直竖,想也不想挥动长袖,一具巴掌大小的巫毒人偶带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腾空而起。 呼! 诡异的劲风凭空出现,在场中激荡咆哮,向四面八方飚射,吹得附近所有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齐齐后退一步。 巫毒人偶全身粼粼白骨相互撞击着,发出奇异声响,明明体型小巧,却给人一种泰山压低般的威势,笔直冲向赤火长枪,正面迎击。 鲜血一样通红的长枪寸寸崩溃,看似抵挡不住巫毒人偶的冲击,却再一次发生奇妙变化,化作数道流转的红光,好像锁链一样层层缠绕,彻底捆住了人偶,并且剧烈地滚动起来,好像利刃一样飞快地切割,直接把人偶绞成碎片。 完成了绞杀之后,赤红色的火光在半空又重新凝聚成长枪的模样,只是已经比先前小了大半,继续刺向前方。 奥弗马塔大惊失色,冷汗泉涌而出,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大口一张,剧烈地吐了一口气,比先前庞大数倍的碧绿火柱从中喷射而出。 蓬! 碧绿鬼火和赤红长枪在奥弗马塔面前凶猛撞击着,轰然爆开! 酒吧当中的所有人刚刚从怪风中睁开眼,却隐约觉得整个大厅凭空震动,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耳边如听惊雷,炸得嗡嗡作响,耳鸣眼花。 好像大锤重重敲击脑门,有人甚至从耳朵眼里流出了殷红的血液。 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风在面前吹拂而过,胆小的人甚至尖叫一声向后摔倒。 奥弗马塔身躯剧烈地摇晃着,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却从眼耳口鼻之中都流出了蚯蚓一样的鲜血,配合他阴森面孔,看起来好像厉鬼一样恐怖,只是脸色却挂满了惊骇,眼中还带着几分惧怕。 “这……这是我的力量?” 尼斯蕾夫人目瞪口呆望着自己这一次烈焰长枪造成的威力,她同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转眼之间,自己的魂魄仿佛注满空气的气球,充满无边无尽的力量,从来没有过的强大。 “大巫师!”毒蝎拉法埃勒身子一颤,难以想象地望着奥弗马塔。 他虽然不是修行者,但多少耳濡目染,知道伏都教这些神秘巫师的神力,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黑袍巫师奥弗马塔,居然七孔流血连步子都站不稳,明显是吃了大亏的样子。 难道这个火红魔女真的这么厉害,连奥弗马塔都不是对手?! 想到自己刚才的狐假虎威,拉法埃勒心里已经涌起了不妙,艰难地咽着唾沫,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脚步慢慢后退,随时准备逃跑。 “好!好!我真是小看了你。”奥弗马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用凄厉的目光看了一眼尼斯蕾,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拉法埃勒心中哀嚎,根本不敢再看尼斯蕾,屁滚尿流跟在后面狼狈退去,他带来的一干爪牙全都大眼瞪小眼,灰溜溜转眼走了个一干二净。 “夫人万岁!” 只留下尼斯蕾的手下,个个用敬仰神祗般的狂热目光望着尼斯蕾,高举手臂狂呼。他们虽然看不见惊险无比的心意交锋,却都清楚感受到了之前的怪风、热浪和巨响,伏都教的名头实在太大,而自己的首领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击退了黑袍巫师奥弗马塔,怎么不让他们信心百倍、狂热崇拜。 尼斯蕾惊魂未定,却感觉到那股神秘的心意力量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自己又瞬间打回原形,只觉得魂魄虚弱疲惫至极。她强打精神吩咐手下收拾好现场,只带着贝奥拉等几个心腹回到了后面。 “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都回来,不准和怒帮发生冲突。所有的产业都暂时停业,不对外开放。” 在沙发上端坐半晌,闭着眼睛的尼斯蕾终于连续发出几道命令。 几个心腹都有些难以理解,不过现在在他们心中尼斯蕾夫人的威望已经高到无法想象,没人敢有意见立即出去办了。 尼斯蕾沉默片刻,目光从剩下几人身上来回扫动,最后终于落到了苏子语身上。 她对自己的实力心知肚明,绝不是奥弗马塔的对手,如果不是那股诡异的心意帮了一把,恐怕就不是现在的场面了。既然如此,是谁暗中出手? 贝奥拉等人都有些诧异,随之一同望向了站在角落的苏子语,不明白夫人为什么看着他。 “所有人都出去,贝奥拉和……肯特林留下。”尼斯蕾脸色变幻数次,最后说道。 等其他人都推出去,她才再次望向苏子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子语没有回答,面带微笑坐到了她的对面。 “什么?”贝奥拉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狐疑反复打量苏子语。 这个一直看起来有点猥琐的家伙,现在哪里还有半分畏畏缩缩的样子,虽然外表还是那样黝黑干瘦、貌不惊人,却浑身上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气质。 虽然仅仅是坐在哪里,给人的感觉却好像一尊传说中的佛陀,高高居于云端,俯瞰大地,让人心底涌起无边的敬畏,甚至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未完待续。) 第204章 罗马教廷 在这一刻,苏子语给贝奥拉带来的感觉,陌生无比,判若两人。 仅仅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却仿佛高居苍穹的神祗,威严、神圣、不可违逆,让贝奥拉心中充满了震撼,甚至连原本发现被欺骗而涌出的愤怒和已经到嘴边的质问,全都彻底烟消云散,根本问不出口,几乎无法直视苏子语的双眼,脑中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已经丧失殆尽。 “好恐怖的力量!好强大的魂魄!这是纯粹意念的力量,对方根本没有出手,只不过稍微把注意力转移到我们身上,就好像巍峨高山、无边海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尼斯蕾夫人同样感受到从苏子语目光中传来的浩荡威压,心中已经卷起无边惊涛骇浪。她毕竟也是修行多年的高手,比起已经陷入呆滞混乱状态的贝奥拉要略微正常一些,但也只是勉强能够思考呼吸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清楚苏子语的恐怖。 仅仅是无意间展露的冰山一角,就已经让高山仰止、难以抵挡,搞不好已经修成了那传说中的境界!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为什么会无缘无故隐藏身份,出现在这里? 就在尼斯蕾夫人脑中无数念头纷乱迭起,越想越惊骇迷乱的时候,苏子语已经收敛了扫过两人的心意,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倒不是刻意营造气势,只是以成就命魂之后的庞大心意,与贝奥拉这样的普通人相比,差距实在太大,轻而易举就能影响到对方的意念感知,镇压魂魄。这样些微地显露力量,震慑住两人,才好掌控局面。 贝奥拉只觉得那股无形的压力潮水般褪去,顿时浑身一颤,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摔倒,等回过神来,才发觉全身上下已经汗水潺潺,特别是隐秘之间泛起了浓烈潮意,已经近乎失禁的边缘了,可见那瞬间苏子语一个眼神的恐怖! “你……”她恍惚不定地晃了晃脑袋,条件反射般吐出一个字。 “贝奥拉!不要无礼!”尼斯蕾夫人长出一口气,赶紧出声打断,怕她说错话得罪了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紧接着,她微微转头望向苏子语,只见这个黝黑干瘦的男子还是那副令人不敢恭维的尊荣,但是尽管眼神乍看之下毫无神采,集中心意却越看越觉得几乎要把自己的魂魄都陷进去一般。 但到了这个时候,尼斯蕾哪里还敢看不起外表猥琐的苏子语,小心翼翼强打精神问道:“尊敬的强者,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可以为您效劳的?” “不用担心,我对你们没有兴趣,只是无意间路过,顺手帮了一把而已。”苏子语完全不在意尼斯蕾的小心思,随意地打量着大厅之中的珍贵陈设,语气平静说道。 他越是云淡风轻、浑不在意的样子,尼斯蕾却越发紧张戒备,能够在龙蛇混杂的拉各斯混到如今的地位,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早就习惯了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不过眼下毕竟被苏子语的力量所震慑,只能拼命压抑警惕目光,不敢显露出来。 反倒是一旁的贝奥拉面上泛起阵阵红潮,既为自己刚才的丢人表现所羞恼,又为苏子语说的话暗生不忿。 她并没有经历过修行,所以不像尼斯蕾夫人那样对眼前神秘男子的力量有直观印象,更多地还是气愤自己傻乎乎就把对方带了回来。 什么叫不感兴趣,肯定是有不轨企图! 对于自己的美貌和火辣身材,贝奥拉一向十分自信,更何况还有美艳无双的尼斯蕾夫人。这种种念头一起,就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让她望向苏子语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忿忿不平。 对两人的警惕不安,苏子语感受得一清二楚,却视若无睹,只是用饶有趣味的眼神重新审视:“不过……作为帮助你们赶跑那些讨厌苍蝇的回报,我希望知道,伏都教、秘教在拉各斯有哪些势力,还有他们的位置?”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苏子语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危险。先前他只不过是由于刚刚突破境界,又勉强创造出不动明王法相对抗洛阿,耗费心力过大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就恢复过来。 而且借助贝奥拉这个普通人的掩护,他成功远离了洛阿的追杀,现在这伏都教的**oss想要找到自己已经不大可能,反而是他掌握了主动。风薇、武司的惨死,还有蟒庙地底游荡了不知道多少的无数亡魂,以及苏子语被炼成还魂尸的这笔账,也该慢慢算算了! 听到苏子语的问话,尼斯蕾虽然明白他针对的是伏都教等人,却仍然脸色变幻几次,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如果你以为背后有罗马教廷的支持,能够有恃无恐,那就大错特错了!”苏子语忽然冷冷出声。 在用心意暗中帮助尼斯蕾吓退黑袍巫师奥弗马塔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女人佩戴在胸前隐秘处的赤色十字架。随着对这个世界阴暗面的深入了解,苏子语越发清晰感受到,那些看似虚无缥缈的神话、神鬼魔怪传说,尽管随着时光的沉淀会有夸大和失实,但仍旧有大一部分源自于不为人知的隐秘真实。 而能够在世俗社会发展出庞大势力的宗教和政权,往往更是至高力量的代表。 更何况,在现代社会,几乎无人不知世界第一大宗教。尼斯蕾既然是罗马教廷的代言人,能够在伏都教和秘教两大势力的夹缝中安然无恙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坐在对面的尼斯蕾脸色再变,顾不得惊讶于身份的暴露,悚然直视,却发现苏子语的双目已经彻底化作两道漆黑的漩涡,仿佛把周围所有光线都吸摄进去,深不见底。随之整座大厅都飞速旋转起来,那些沙发、长桌、吊灯甚至吧台酒柜连同贝奥拉全都无声无息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转眼之间,什么都不剩下,只有剧烈的旋转吸摄力量,庞大无比施加到了尼斯蕾的身上,好像要把她的魂魄扯出体外,绞磨灭绝! 这是纯粹精神上的镇压。 尼斯蕾知道,其实自己身处的环境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在那座大厅里面,华贵地毯,陈设精致,但心意却彻底被苏子语所控制,失去了自主的能力。 这个人真的会绞杀自己的魂魄! 虚空漩涡的吸摄力量越来越大,尼斯蕾终于坚持不住,飞快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交待一干二净。 片刻之后,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在尼斯蕾和贝奥拉的眼皮底下,苏子语就好像是没有实体一般,直接穿透地毯、沉入坚硬的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睹这离奇一幕的贝奥拉茫然不知所以,脑中混乱一片难以置信,那个诡异的男人就这么不见了?离开了? 只有尼斯蕾夫人脸色惨白,顾不得解释,急匆匆拿出了电话,苏子语这样强大高手的出现,以及伏都教和秘教肆无忌惮的全程搜索,都让她敏锐察觉到,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必须立即通知教廷!(未完待续。) 第205章 疫病君王! 布埃山位于拉各斯城北部,隆起的山脉在城市边缘起伏绵延,远远望去就像一堵耸立的巨大城墙拱卫着这座热带滨海城市。从山巅一直往下延伸,无数的绿树植被环绕,绿意盎然,与城市另外一端的海岸线遥遥相望,风景极佳、视野广阔。 这样的山麓,堪称风水宝地,在绝大多数发达城市,往往豪宅遍布、别墅林立,都是寸土寸金的富人区。 但在布埃山,却只能看到隐藏在山间的许多低矮建筑,并没有半点豪车豪宅的影子,反倒是不断有穿着长袍又或头戴翎冠、纹身满布的部族头人行色匆匆来去。 所有的拉各斯人都知道,这里是约鲁巴部落的领地,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一些深居简出的巫师大人。 然而这一天,部族内的居民都看见往日神秘的巫师大人成群结队出现,就连部族头人都满脸惶恐,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山巅的神庙之中,此时已经挤满了巫师和头人,全都低头俯首、神色谦恭地望着端坐在顶端的那个伟岸身影。 “至高无上的洛阿大人,我们在城中的搜查已经进行了全面搜查,只是仍旧有一些顽固的异教徒妄图反抗……还没有找到您说的那个冒犯者……” 一个黑袍巫师打破压抑气氛,战战兢兢汇报。 随着他的汇报,所有人头颅压得更低,却又在紧张中露出期待神情,他们中的多数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伏都教的领袖,心中却充满狂热崇拜,坚信那些异教徒一定会受到主宰的惩罚,只是自己办事不力,没能完成吩咐,不知道主宰大人会不会雷霆震怖。 冰冷肃杀的气息瞬间笼罩在黑袍巫师的身上。 明明是近四十度的高温,又修为强横不惧寒暑,这个黑袍巫师却好像赤身**坠入冰窖,猛地打起了摆子,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牙槽咬得格格作响,几乎就要晕倒。 就在他忍不住要跪地求饶的时候,冰冷气息骤然消无影无踪,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高坐上首的洛阿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不要理会这些,继续全城大搜三天。三天之后,不问结果,恢复平常。” 在苏子语遁入闹市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成就命魂者,已经代表了世上最高层次的力量,凭借手下这些人想要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地底熔岩的秘密看来守不住多久了,是时候及早准备。 深沉仿佛吞噬一切的黑光猛烈爆开,把洛阿的身形彻底笼罩,接着冲天而起,直接没入穹顶。 一众巫师和部落头人望着空空如也的座椅,面面相觑,接着成片成片跪伏而下,露出深深的敬畏。 —————————————————— 埃及,开罗。 绚烂如烈焰般的晚霞将尼罗河映成一片火红,远远望去,河面和天空似乎连成一体,难以分辨彼此。 河畔的密林之中,却诡异无比死一般地寂静,听不见任何鸟兽行动的声音。 一条宽几十米、长数公里的黄石大道从开罗市郊延伸而出,每一块巨石都足足有数米长宽,笔直通往密林的深处。在大道的尽头,是一栋近百米高的巍峨建筑,占地极广,建筑的外层,雕刻着一尊尊几十米高,端坐肃穆、佩戴头巾饰品的庞大石像,居高临下凝视周遭。 整栋庞大建筑看不出任何水泥、石块堆砌的痕迹,仔细观察,才能够发现居然是将整座山挖开建造而成! 在距离建筑约百米外的大道两旁,同样矗立着两座高大石像,一左一右,仿佛护卫着什么。 一只拇指大小的凶悍黑蚂蚁在黄土地上肆意爬行着,寻找美味的食物,然而当黑蚂蚁接近到石像前方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似乎察觉到什么极其恐怖的危险,无论如何也不肯往前挪动顶点,它额头的触须飞快地舞动着,几秒钟之后,头也不回地飞快远离。 又过了一会,一辆加长豪华轿车沿着大道驶来,稳稳停在石像边缘。 身材高大的保镖下车恭敬打开后座车门,头戴金色头巾的埃赫纳顿神情严肃迈步而出,在他黑色的长袍腰间,吊着三条金色的绸缎,这代表着大祭司的崇高地位。 埃赫纳顿脚步不停朝着前方建筑走去,进入大殿之后,光线陡然暗了下来,长长的甬道两旁同样矗立着一排排卫兵模样的石像,只是全都双手交叉合在胸前,传递出警戒和威严的讯息。 沿着甬道走了一段路之后,眼前已经豁然开朗,高高的大殿四周墙壁上点燃着巨大的火把,火光却只能隐约照亮几米范围,大部分区域都昏沉黑暗,阴森诡谲。脚下仍然只有一条数米宽的道路,道路两旁弥漫着黑色水流,黑水之中,隐隐绰绰有无数密密麻麻黑影在翻滚涌动,令人望之头皮发麻。 大祭司埃赫纳顿却对眼前一幕熟视无睹,急速地穿行在黑水之间,一直走到了大殿尽头,恭敬垂首,静静地等待着。 大殿的尽头是一个近十米的石台,石台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床榻,赤红色的纱帘从顶部垂下,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床榻上似乎躺着两个女人,看不清楚容貌,背影却身材火辣、曲线玲珑。 过了片刻,巨大床榻上的女人慵懒起身,伸手掀开纱帘一角,露出没有半点瑕疵的雪白肌肤。 女人的身上只披着一条金色纱巾,勉强遮蔽住关键部位,却露出大片大片完美无瑕的**,美得令人目眩神迷、难以直视。 这样的绝色美女,足以让任何男子动心,为之倾家荡产,然而埃赫纳顿却眼观鼻、口观心不为所动,微微抬头:“菲奥蒂使者、艾拉使者。” 左边的绝色女子露出妖异无比的笑容,双目之中眼白忽然化成浓郁的黄色,瞳孔竖成一条直线,檀口轻启,鲜红的舌尖耸动而出,足足有十几公分长,顶端豁然分岔,好像凶猛的毒蛇吐着信子,嘶嘶作响,用低沉悦耳的声音问道: “埃赫纳顿,你来做什么?” “有重要的事情向我主禀报。”埃赫纳顿冷静回答。 菲奥蒂和艾拉相互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高台之下弥漫着的黑色水流忽然剧烈地翻滚,紧接着令人心悸的沙沙声密集响起,数不清的密密麻麻黑影从水流中隆起,每一团都足足有拳头大小,赫然是长着八只螯足的漆黑甲虫! 这些恐怖的甲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动着,自发汇聚成一座不断膨胀的小山,升起十几米高一直到漫过高台,才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影,五官和肢体全都清晰无比,硕大头颅微微垂下,俯视着。 “万能的君王,剧毒和疫病的主宰!您虔诚的仆人埃赫纳顿带来远方的讯息!”目睹眼前惊人一幕的埃赫纳顿轰然俯首跪拜,用狂热的声音说着。“伏都教的洛阿忽然出现在拉各斯,还发动所有的巫师搜查全城,似乎在找什么重要的人。以他的地位,从来不会轻易现身,一定是发生了惊人的变故! 黑甲虫聚成的人影微微起伏,好像呼吸般伸缩着,张口发出宏亮威严声音:“我知道你的来意,洛阿已经告诉我一些有趣的消息,召集军团,立即出发赶到宁贝!” “您的意志必将得到贯彻!” 埃赫纳顿飞快站起身来,躬身行礼,一步步后退,消失在了大殿之外。 菲奥蒂和艾拉兴奋地吐着信子,竖瞳中闪烁着残暴嗜血,匍匐爬向黑色人影的脚下,用脸颊摩挲着形貌狰狞的黑甲虫潮,痴迷无比。 大殿中的黑水彻底沸腾!(未完待续。) 第206章 法宝!神意无双! 如狼似虎的强壮打手簇拥在巫师的身后,蜂拥而出,大门重重一声关上,货仓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过了片刻,在两堆密封的货箱中间,坚硬的水泥地面忽然像水流一样地软化,紧接着朝周围翻滚卷起,苏子语的身形从地下浮了上来,面上还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哪怕站在这些只是比普通人强壮少许的打手面前,都能轻易遮蔽对方的感应,而那些巫师们,则只是稍微多耗费些心思、谨慎些就可以,根本连自己的边都摸不着。 “洛阿心里绝对清楚,就靠伏都教的人这样大张旗鼓的搜索,根本不可能找到我的踪迹,更加不可能通过他们对我造成任何威胁。看来就跟我想的一样,这样大的动作,搞至满城风雨,与其说是搜捕,不如说是震慑和逼迫。看来他是想要拖延时间,谋划地下熔岩的东西?” 从尼斯蕾夫人那里得到了消息之后,苏子语并没有急着去找伏都教或秘教的人,而是首先与京城特防局取得联系,可以想象坐镇京城的毕尧心中震惊,居然能够从伏都教的巢穴中逃出来,甚至还突破命魂境界,和洛阿正面交手全身而退!这样突兀传来的消息,无异于天方夜谭般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苏子语的现身毕竟是事实,对方也当机立断让苏子语安心潜伏,远在国外的云纯阳甚至局长姬玄宗都会尽快赶来。能够让洛阿费尽心思想要掩盖的东西,价值一定超乎想象。 “不知道来的会是云纯阳还是姬玄宗,不过现在这些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恢复实力,再以最好的状态返回蟒庙。”苏子语脑中转动着无数的念头,安下心神盘坐。现在自己已经有了和这些顶尖高手掰一掰手腕的资格,说不定,很快就有机会从洛阿那里把新账旧账一笔讨回。 这两天以来,自从离开蟒庙,他就与洛阿一番激战、又长途奔波、费心周旋,始终没有机会好好恢复,就连在地下穿行时都感觉有些勉强了。 成就命魂之后,腾云驾雾、飞天遁地,已经有了无限的可能和神通,但也正是因为到了这个境界,苏子语才真真切切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为什么说这个世界精气稀薄,对修行者们造成了难以逾越的束缚。 如果说禅定静虑、凝练心意之后,已经能感应精气,在后天、先天这两大境界,虽然由于精气稀薄、进境缓慢,但总算是还能够应付自如。 但眼下这一刻,苏子语终于感受到了有力难施、深陷泥潭的掣肘,他的身躯安静盘坐,命魂驱动着心意疯狂聚集精气,甚至在这庞大的货仓中,凭空涌动起了盘旋的劲风。 这股劲风占据方圆数十米的区域,在苏子语的心意鼓动下,不断地引发气流剧烈变化,却把所有的声音都收敛了起来,隐约地幻化成种种鬼神虚影。然而苏子语从天地间攫取而来的精气,比起突破之前的速度,当然已经快了许多,却仍旧远远赶不上自身的需求,命魂养育的速度缓慢无比。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肺活量巨大的壮汉,被困在海拔极高的山顶,空气稀薄,任凭怎么样拼命呼吸吞吐,都供应不上自身的需求,有力难施、别扭无比。 “如果在精气充盈的上古时代,恐怕我根本不必这样郑重其事,都可以随时恢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天地之间精气稀薄到了这样的程度,几乎断绝了绝大多数人的修行道路,哪怕是秦皇嬴政、星神宗宗主,这样天下数一数二的绝顶人物,都没办法达到上古仙神的高度。不知道是不是跟空师告诉我的秘密有关系?”足足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苏子语终于彻底恢复,心意充盈、命魂勃发,而且隐约地感觉自己境界完全地稳定下来,才开始思忖这个问题。 成就命魂之后,他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出了空知远留下十年之约的秘密,却只是得到了一段模糊不清的讯息,只知道必须按时赶至东海,寻找传说中的海外仙山,其中蕴含着天大的机缘,却也有难以想象的艰难,非得有完全的准备不可。 “现在的我对上洛阿,恐怕只有三成胜算,他虽然被我不动明王法相打了个措手不及,却给我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特别是那枚魔骨之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方法炼化而成,好像蕴含了一股不可撼动的意志,变化神奇,倒有些像传说中的法宝……” 九婴肉身炼化之后,苏子语得到的精血元珠,能够温养血肉、壮大生机。从正一道柳鹤处得来的伏雷云圭,是经年累月经受雷电轰击天然形成的辟邪神木,更蕴含炽烈阳刚的能量,可以激发雷霆。这两件被收走的宝物,都各有神奇妙用,但苏子语却清晰感受到,远远比不上洛阿的魔骨之环。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修行者无数神通、精气显化,都不是单纯依靠能量聚集,关键在于心意炼化,融自身意志于天地精气,所以才有象形取意,从上古文字的诞生,到取山川江河、日月星辰、飞禽走兽的神意,融入拳法神通之中,尽显诸般威能。天地雷霆轰鸣、惊蛰春风化雨、万物生长勃发,都有独特的意志。 这样的意志,是精血元珠和伏雷云圭所没有了,苏子语却从洛阿的魔骨之环中感受到了,这就是他忌惮退却的原因。 “法”者,融入神意、引动精气,“宝”者,神通无双、千变万化。只有蕴含天地一样的独特意志,才能称之为法宝,灵通变化。 亲身经历过后,苏子语才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这样的神物,在精气稀薄的现在,尤其珍贵稀少。 一团若有若无的云雾在城市上空穿行,飘渺聚散,和低空的云彩几乎融合到一起,难以分辨,只是其中却携着温热气息。这团云气聚集到了一栋大楼顶端,紧接着飘忽降落下来,穿透顶层落到了走廊里,显露出苏子语的身形。 吼! 一个筋肉虬结的壮汉发出凶厉咆哮,笔直朝着苏子语冲了过来,他的肌肉不断地收缩着,瞬间好像蒸干了所有的水分,化成漆黑精瘦、沟壑纵横的硬条,树皮一样干枯,又好像被烈火烤焦的尸体,却显露出钢铁一样的光泽,看起来刀枪不入般的坚韧。所有的骨骼都呈现在焦黑肌肉的外面,眼珠完全凹陷,露出两个空空的孔洞,牙齿更是尖锐好像匕首,让人不禁联想到传说中的木乃伊干尸。 尽管体积缩小了一圈,干尸的动作却更加凶猛,空洞眼眶微微散发出猩红的光芒,显得无比狂暴、狰狞、嗜血。随着他的狂暴冲击,楼层地面都拼命地摇晃起来,桌椅倾侧弹起。 面对这形貌恐怖的怪物,苏子语静静站在原地,手臂朝前一指。 滋啦啦! 无数璀璨雷光无视楼层的阻隔,崩腾涌入,直接在他身前汇聚形成四支雷电长枪,精光闪烁吞吐,朝前猛烈刺出! 干尸一阵怪叫,被雷电长枪刺穿四肢,轰然向后飞起,直接钉在了墙上。 以苏子语现在的强大心意,召唤而出的雷霆已经凝结得跟实体没有区别,力道千钧,根本不是这秘教头目所能抗衡的,毫无反抗力量就被镇压降伏。 精气显化,操控雷霆凝聚长枪实体,比之真正的天雷都不逊色多少,这是命魂境界才有的神通,瞬间就扑灭了对方的意志,兴不起半点反抗念头。 片刻之后,苏子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五指一收。 轰! 雷霆长枪全部崩散,化作狂暴精光闪耀,炽热高温澎湃,将秘教头目的身躯完全笼罩,呼吸间彻底化作焦土飞灰,四下飘散,连惨叫声都来不见就死无全尸。 从对方口中得到的消息和自己猜测一样,闹市中的搜索依然进行着,但洛阿已经不在拉各斯,这些搜索的动作,不过是故作声势、威吓自己而已。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不可能留下这个活口,暴露出自己的消息。 飘渺的云雾重新升腾而起,穿透大楼之外,朝着宁丹方向飞驰。(未完待续。) 第207章 风雷动,渺万里层云! 在急速猛烈的飞驰之间,拉各斯的高楼喧嚣很快就被彻底甩在了身后,周围又渐渐变得人烟稀少、屋舍零落,再继续向前,茫茫树海和绿草占据了大部分视线。 眼光所及之处,都是一览无遗的平原。 尽管为非洲大部分地区惊人的贫瘠荒凉所惊讶,但苏子语不得不承认,这片广袤大地同样有着惊人的美丽。 碧蓝澄清的天空上,大团大团的白云聚集着,仿佛纤尘不染,干净得让任何都市来客都为之震撼。 同样地,那些云团对于阳光的遮蔽似乎也失去了作用,炽烈猛热的阳光从天穹直射而下,让人惊叹树木和灌草的生命力。 一旦上升到了一两千米的高度,温度就急剧地降低,当他的心意笼罩着躯体,在天空上猛烈飞驰,空气当中的水汽全都被裹挟着团团凝聚,萦绕在周围,连同悬浮在千米高空的云层,带动大片大片的云雾形成长长的气流,好像给他加上了一条白色的尾巴,壮观绚丽无比。 而且苏子语已经发现,想要保持飞掠的速度,就必须不断凝聚心意裹住托起肉身,而借助无处不在的水汽、云雾,却能够大大减轻同空气的摩擦,让身躯变得轻盈如同无物,飞行起来快逾闪电奔雷! 狂风激荡之间,举目四望,没有任何能够遮蔽视线的建筑物和高山,茫茫平原上所有的事物都尽收眼底,仿佛世间万物都被踩在脚下,这种发自心底的畅快和恣意令人无比地沉迷。 “难怪古代传说里的神仙精怪,都是乘着云雾追风逐日、遨游四海,原来用心意驱动控制水汽云雾,能够让飞行变得事半功倍、轻松无比,可以上九天逐风揽月、下五洋捉鳖擒鳌!就让我来看一看,到底能飞到多高,是不是能飞出地球!” 一口气猛烈飞行了近百公里,苏子语精神一振,陡然改变方向,鼓足意念托起身躯,笔直朝着头顶攀升,一下子彻底穿入了厚厚的云层当中。 以他现在的速度,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向上飞出千米,随着不断地升高,空气变得愈发稀薄,温度也惊人地下降着,那些穿透云层照射下来的阳光,好像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仅仅到了四五千米的高空,就足以让人冷得浑身发抖、直接昏迷都说不定。 “原来如此,地面上的空气和云雾,就好像一层保护罩,把热量牢牢笼罩在地上,才有了适合普通人生存的温度。”苏子语脑子里念头转动着,却并没有停歇止住飞行的意思,反而继续加速上升。 周围已经冷到超乎想象,哪怕苏子语全身都被自己的意念裹住,也能清晰感受到冰冷刺骨的水汽,如同坠入冰窖一般。原本飘忽不定的雾气,已经渐渐变得凝结成形,千丝万缕地汇聚着,好像一条条庞大的羽毛、丝线和尾巴,在阳光照射下显露出柔顺无比的光泽。 苏子语凝聚目力,清晰地看到这些云团之中,蕴含着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大小不一,呈六棱体的形状,有的长而纤细,如同棱柱,有的两端尖锐,好似锋利钢针,有的则呈六角形的薄片状,这形态各异的冰晶被无形的气流牵引托举着,漂浮不定,不断从他飞掠的身躯擦过,破碎成璀璨冰屑。 这些前所未见的景色,是超乎人所能想象的玄妙,让苏子语深深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美丽,每一片都是大自然的完美构物,蕴含无比简约的形态美! 呼呼呼! 沉醉之间,没有任何防备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气流从遥远的天边极速呼啸而来,卷起无数冰霜,重重冲击! 轰! “不好!” 猝不及防之下,苏子语只觉得好像被一座高山倾轧而过,无数的尖啸巨响刺痛耳膜,无处不在的冲击力奔涌而来,让他整个人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化作断线的风筝,不由自主被气流卷起狂飙。 咻咻咻咻!苏子语直接翻滚出数百米之外,才强行提聚心意,召开云雾托住身躯,破开气流的围困冲出。 “厉害!这样可怕的气流,比什么十二级大风甚至台风都要猛烈十倍,普通人搞不好直接就被吹散架了。难怪传说九天之上有罡风,刚烈霸道、无可抵御,天地之间的伟力实在恐怖……”苏子语专注驾驭着云雾,心意捕捉到那团至少几十公里长的恐怖气流呼啸远去,定了定神,小心翼翼感应着周围的气流变化。 刚才经历的状况,瞬间就和苏子语脑中飞机航班遭遇高空气流的景象重合起来,几十上百吨的钢铁机器,都能被这些气流卷动难以保持平衡,可见云层罡风的厉害,如果不是他命魂强大、肉身坚韧,搞不好直接被吹死了。 好在他如今成就命魂,心意力量强横,感应敏锐,只要谨慎提防,倒是也可以避开大部分气流,甚至有了防备的情况下,也可以勉强穿行过一些残存的乱流。 又向上飞行了几千米,感应到侧面剧烈涌来的气流,苏子语身躯朝前飞驰一闪,宛如利箭穿空。这样猛烈的飞驰,和冰晶气流猛烈擦过的同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横贯云层和气流的雷电化作百米长蛇,瞬间绵延到了他的身后,视线范围之内,已经被耀眼精光全部铺满。 “雷霆爆破!” 这股来自云层和气流间的雷霆,立即让苏子语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和高温,根本难以驾驭,瞬间做出决断,心意鼓荡,直接在身后引爆。 轰隆!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雷音震荡,带着难以想象的爆破之力,轰然爆开,将他身躯重重向上一推,瞬间又向上冲出千米,纯粹到了极点的银光在身后蜿蜒分叉,远远望去就好像无数的银色蟒蛇,壮观到了极点。 “这天地间诞生的雷霆,比我以前所炼化的不知道强大了千百倍,根本驾驭不了,只能提前引爆,必须要慎之又慎!”苏子语惊出一身冷汗,却又有了新的感悟,那不知道蕴含了多少度高温的雷霆爆炸,好像凭空为他插上双翼,居然呼吸间就飞出千米。 就在这时,只觉身躯周围压力一轻,已经彻底破开云层,只见周围晴空万里,风平浪静,没有任何**遮蔽视线。 从天顶照射而来的阳光,好像烈火灼烧,热量无穷无尽。 朝下俯视,目光所及之处,全都被绵延不知道几千几万里的云层占据。 光芒万千,玉宇澄清,没有任何的气流和雷电。 此情此景,简直让他感觉脱离了人间,踏足九天之上!(未完待续。) 第208章 日轮佛光,天高地厚 “自古以来,六为阴、九为阳,九为极数。所以才有九重天、九霄、九天之上这些说法,我一直以为所谓九天九霄,代表的无非是天的极高处、最高处,现在看起来,天空上每一层,都有截然不同的环境,风暴冰霜、雨雪雷电、空气对流,恍若异世界,好像真的有九重天笼罩在地上一般。” 苏子语知道,在中外历史上,凡形容极高、极大、极广、极远的事物,几乎都用“九”来形容。例如天很高,就称为九天”、“九霄”、“九重天”;地域广袤,就称作“九洲”、“九垓”,等等。但以他一个经历过启蒙教育的现代人眼光来看,当然清楚这些景象环境迥异的高度,实际上不过是地球表面的大气分层,对流层、平流层、电离层、臭氧层……等等等等。 在人类历史上,载人飞行器的出现,统共不过一两百年的历史,而没有现代科技的古人,如何总结出九重天的概念?自然是那些先贤大能,亲身飞上天空的经历流传了下来。 “既然流传下来了九重天的说法,岂不是代表有传说中的大能曾经冲出大气层、脱离地球?!不知道我将来有没有机会,能够遨游宇宙?” 嫦娥奔月、夸父逐日,这些几近传说的神话在苏子语脑中转动着,让他对那些遥远的天神伟绩产生了无尽畅想。如果换作普通人,只会当做虚无缥缈的故事来听,但他如今已经成就命魂、肉身飞行,感受到了心意炼化精气之后的无限可能,不免有些怦然心动、意驰神往起来。 能够肉身飞渡、寰宇遨游,那才是真正的打破桎梏、成仙成神! 不过苏子语很快清醒过来,不管有没有这样的可能,至少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做到的。随着不断地向上飞行,他只感觉身体内的气流和血液都变得愈发难以抑制,似乎忍不住要翻滚沸腾、冲出体外。 更加棘手的则是,随着高度的攀升,心意能够驱动的云雾气流也越来越少,几乎只能单纯依靠意念托起肉身,飞行起来变得缓慢艰难了。 他现在所处的高度,已经是绝大部分飞机都无法正常飞行的区域了。在苏子语的身下,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厚厚云层,甚至遥远的天边,可以看见云层笼罩的地面呈现出细微柔和的弧度,一道朦胧不知几万里的蓝色柔和光泽,笼罩着云层下的地球。 三万米、四万米、五万米…… 周围的气温已经降低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苏子语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吐出一口气,都可能直接冻成冰柱。 在他的头顶上,太阳已经彻底化作一团璀璨到极点的庞大光团,无穷无尽的光线喷薄而出,炽热到难以想象! “火焰!辉煌!燃烧!具足皆有一千光明”仰望那团几乎难以直视的澎湃光球,苏子语心里陡然升起几分明悟,在没有了云层和空气的遮蔽之后,太阳光线的照射虽然更加猛烈、需要耗费心神抵挡,却也让他在更加清晰的层面接触及感应。 在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一群形态狰狞的妖魔鬼怪正要向沉思中的佛陀攻击,眼看即将得逞,佛陀身体突然出现一圈圈金色的光环,由于被层层无限循环的光环所笼罩,佛陀仍然沉思静虑安坐慈祥,而那些妖魔鬼怪则在象征法海无边的光环中痛苦呻吟、伏地投降。 那佛陀全身笼罩在金色光环之中,庄严莫测的双目却破开虚空,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和神秘笼罩向苏子语,似乎能够看透他的内心。 炽烈的日光喷薄而下,原本肆无忌惮地灼烧着苏子语飞掠的身躯,却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在空中剧烈地流转,化成一道二三米高的光环,静静悬浮在他的脑后,将灼热和燃烧都隔绝在外,再造不成半点影响。 以日光之体,化佛光之轮! 佛光是是佛陀智慧和法力之源,是佛陀“三十二相”中最重要的内容之一。“身金色相、常光一丈相”,意思就是说佛陀全身光辉如金,身体常常放出一丈高的光芒。 在众妙鬼神天地中呈现出的佛光,有三大特征——外形圆融、放射光线以及火焰纹路,代表无上威严、光照四洲五洋,这些象征佛陀精神力量和神圣威力的佛光,就恰似天空中燃烧的太阳! “原来火焰和佛光的力量,也蕴藏了太阳的神意!”苏子语身躯笼罩在日轮佛光当中,散发出源源不断的光焰,和头顶的太阳一大一小遥相呼应着,那些灼热的日光好像驯服的绵羊,喷薄投射下来,靠近他的时候却又不断地汇聚到身后,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摒除了日光的灼烧之后,苏子语却并没有选择继续向上飞行,他已经升上高空足有十万米,也就是上百公里,所花费的心力却并从宁丹飞到拉各斯还要多。 而且越往高空,就越要凝聚心意力量,去掌控肉身、炼化精气。然而在这无尽高空之上,精气却比地面上还要稀薄,炼化起来尤其艰难。 人们常常用不知天高地厚来形容那些想要尝试超出自身能力的莽撞者。地有多厚,苏子语在蟒庙地火深处尝试过,完全没有摸着边际。现在尽管刚刚成就命魂,但想要触碰天的最高处,也仍然力有未逮。但天有多高,人类的科技倒是已经探测出来,保守估计大气层的厚度也超过了上千公里。 苏子语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勉强继续飞下去,唯一的结局就是心力耗尽、难以支持。那样的话,就算自己不被太阳光芒和高空气流烧成灰烬,只怕也有可能掉下去摔成烂泥,这样的结局未免太无稽了一点。 “总有一天,我会亲身体验天有多高。现在还是降下去,准备办正事了。”苏子语摇了摇头,停止了上升,朝下方飞去。 向下飞行,要比逆天而行轻松得多,转眼间就已经降落了几十公里,笼罩在他身后的太阳光环也化作流连的光带,渐渐消散。 一直又花费了十几分钟,才重新接近了地面。 在千米的高度,已经有了信号。苏子语打开从拉各斯弄来的手提电话,一条短消息响了起来: “明晨抵达宁丹,云纯阳。”(未完待续。) 第209章 化石为锤! 啪嗒!苏子语收回手机,耳边似乎仍然还回荡着对方的余音。 他已经把自己从拉各斯探得的消息和猜测,简要地告诉了此时还远在地球另外一头的云纯阳,却只得到了对方云淡风轻的回答,似乎对于洛阿可能存在的援兵毫不在意,语气仍旧从容,信心十足。 又或者云纯阳早就对伏都教和秘教在非洲的势力,有哪些顶尖高手,全都心知肚明,所以才成足在胸?苏子语有些玩味地想到。 也许是有空师金身残魂庇护的缘故,苏子语面对这些踏足了世间最高力量层次的高手,始终能有种若有若无的感应,早在先天境界就能约略察觉到实力的高低。而这位云纯阳处长,在他的眼中就始终有些云山雾罩,带着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验证了这一点,哪怕是面对千古一帝秦始皇的横空出世,云纯阳虽然被追击远遁,却仍旧全身而退。这也是苏子语敢于在刚刚成就命魂的时候面对洛阿的原因,尽管这位伏都教伪神表现出来的威势惊人,在他的感应中,却还是不如云纯阳、秦皇这些 虽然一时兴起,飞上了十几万米的高空,但其中耗费的时间并不多,以苏子语现在的速度,不出几个小时就能重新回到位于宁丹境内的蟒庙。既然云纯阳还没有赶到,他倒也并不急切,而是养足了精神,才重新飞往宁丹,在路途上,甚至还有余力心思揣摩自己从九天之上得来的感悟。 六七百公里的路程,苏子语足足走了近二十个小时,等他进入宁丹,飞到蟒庙附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这般龟速行进的结果,就是他的心意肉身状态都彻底调整到了最佳,前所未有地旺盛。从修行到今天,苏子语还从来没有彻彻底底地与命魂高手大战过,从蟒庙逃出来面对洛阿那次,只能算是试探。 而短短不过一周的时间,他又重新回来,却是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在靠近蟒庙不过几公里的时候,苏子语特意飞到了1000多米的高空,身躯完全地隐藏在了云层之间,看不出任何行迹。 这个时候天刚破晓,一轮火红的太阳从天边缓缓升起,仿佛点燃了千万里的云团,红霞似锦,地面上却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苏子语在云层中穿行着,还没来得及看清前方蟒庙的情形,却远远听到一阵沉闷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好像有连串的爆炸发生在地下,造成的震荡让地面和房屋都微微晃动起来,动静惊人无比,紧接着就是无数人声奔走呼喊,混乱无比,其中还隐约夹杂着怪异的咆哮。 “一定是命魂高手的搏杀,否则不可能有这样惊人的动静,连地面上都受到了影响,我在千米高空都听得到!难道是云纯阳他们已经进入蟒庙地底,和洛阿他们冲突起来?”苏子语心中一惊,身躯急速飞驰,几个呼吸就掠到了蟒庙的上空。 低头往下看去,只见巨石铸成的蟒庙一角已经倾塌下来,周围的许多屋舍也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地面还倒着许多的尸首,正有许多土著四处奔走,又或者冲入蟒庙当中,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和混乱之中。 更让苏子语惊诧的,是地面上的尸首当中,居然还有许多身高两三米、体魄强健的怪物,虽然也是手脚俱全,脖子上的头颅却长着尖尖的耳朵,脸颊向前凸起、左右生长着两排獠牙,倒有点像饿狼怪兽。这样狰狞古怪的形貌,立即让苏子语联想到了在拉各斯看到的秘教头目。 “狼首人身的怪物和伏都教的信徒巫师居然混到了一起,这是要大举进攻熔火幽蚯的巢穴?没必要和这些人纠缠,还是尽快下到地火岩浆的深处去看看!” 地底的深处,正接连传来闷响,似乎冲突还在继续。苏子语用心意罩住肉身,化身云雾笔直朝下飞坠,趁着混乱一下钻入了岩石当中,凭着印象穿行深入地底。在这样的混乱中,周围那些狂奔的土著根本就没办法察觉到他的出现。 然而刚刚深入纵横交错的岩洞几百米,就看到了一群群手持巨镰的狼头人正在和体型庞大的熔火幽蚯猛烈搏杀,这些体型高大壮硕到了极点怪物,隐隐分成了一个个阵列,周身萦绕着漆黑的烟雾,好像有着某种生命一样灵活,只要落到了熔火幽蚯的体表,就在那暗红色的身躯上拼命向内钻洞,溶出大块大块的孔洞,还有大片腥臭粘稠的黑水从伤口滴落下来,洒落在岩洞中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这些漆黑烟雾的毒性之猛烈,连坚硬的岩石都能融化! 受创的熔火幽蚯猛烈地翻滚着,从巨口中发出惨厉的嘶鸣声,撞击得岩壁不断摇晃破碎,沉重的身躯接连压倒几个狼头人,立即骨肉断着,被碾压成烂泥。 然而剩下的狼头人却依旧凶狠围杀,越来越多地黑气缠了上去,转眼间就让这头熔火幽蚯反抗衰弱下来。 苏子语心意遮蔽身躯,化作一团游走的黑暗,正要避开争斗的双方,却忽然见到岩层间土石飞溅,钻出了拳头大小的巨獒甲虫,背上的甲壳向两边微微张开,居然嗡嗡嗡朝他飞了过来,同时口中发出尖锐高亢的鸣叫声! “这是什么怪虫,感应敏锐得离谱,居然能够发现我的存在?”苏子语眉头一皱,意念无声地缠绕上去,剧烈的风声响起,立即贯穿虚空,似乎出现了几只无形的大手,将这些巨螯甲虫攥在当中猛力一握! 噗哧!噗哧! 巨螯甲虫仿佛被铁锤猛力碾过,纷纷化作稀烂残渣,掉落在地上,又渐渐变为阵阵黑烟散逸开来,不复存在。 但这仍旧慢了一步,周围那些狼头人似乎得到了甲虫鸣叫声的指引,居然丢下围困的熔火幽蚯,从四面八方将手中的锋锐长镰投射过来,似乎看破幻象,目标直指黑暗中苏子语的身躯。 一团团剧毒的漆黑烟雾凝聚起来,想要围困住他。 苏子语根本不理,身躯继续朝岩层中降落,直接挤开岩石泥土,把所有的攻击都隔绝在了上方。 然而刚刚降落到下一层,已经有七八支划破空间的巨镰投射过来,又是一群黑色甲虫振动翅膀在周围鸣叫。 “这些古怪甲虫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的方法,到哪里都摆脱不了,看来要潜入是不可能了。不过没关系,无非多费些手段而已!” 苏子语心意猛烈地高涨,脚下的岩层毫无征兆鼓起,化作一道厚厚石墙,投射而来的镰刀虽然力道强横,却全都噗噗卡在其中,不能贯穿。 接着他手掌朝前虚握,几十米外那些狼头人所处位置的岩石全都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轰然暴起,一下把狼头人全都包裹起来,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连串闷响在其中炸开! 轰轰轰! 刹那之间,似乎有无数铁锤猛烈轰击,使得那一大团岩石不断向内凹陷变形,继而彻底爆裂! 血水混杂着骨肉和岩土一起炸开,四下飞散,被困住的狼头人全都死无全尸。(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