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爹穿越坑夫婿》 第一章、变鬼?变男人? 如果再来一次,我会不会还做出这样的选择呢?火海中,程瑶没想到疼或者死,只有这一句类似悔恨的自问。 头疼欲裂,喉间一片火辣辣,混混沌沌地喝了口水。冰冷的茶水下肚,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也让程瑶的脑子有了一丝清明。 “嘭!嘭!嘭!快开门!”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 “鬼也会做梦吗?”程瑶环顾四周古香古色的屋内陈设,不由低语。又是一阵眩晕袭来,程瑶一下子摔倒,茶壶水杯带倒一地。 “林妈妈,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开,定是家里没人,咱们还是回去吧!”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红着眼,小意讨好的冲一个身着绿衫的妇人说道。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 “里头传来的,一定有人在家。”林妈妈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厮,将他挥开,上前将门拍的震天响,高声喊道:“里面的,别装死了,快开门,再不开门,老娘了就撞门了!” 发高烧再摔个四脚朝天,程瑶整个人都不好了。犹见,天降绿衣恶鬼张着血盆大口,一阵鬼吼。 这是要人彻底晕菜的节奏。 “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毛豆怎么办啊?”一旁有人哭嚎着。 睁开眼,是瓦片搭着的屋顶。闭眼,耳边的哭嚎声真实的刺耳。再睁开,还是老地方。 这是穿越了!惊讶感慨。 “老爷,你快醒醒啊,是毛豆没用,没能帮上老爷啊!呜!啊!呜呜!啊啊!” 惊悚,居然穿成男人了! “够了,你呜啊呜啊,你当你是救护车啊。老子就是死了也被你吵活了。”程瑶猛地坐起身。 只见一个男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呆愣愣地看着自己,随后说道:“可以把老爷哭醒的话,毛豆就是哭瞎了眼,也是心甘情愿啊!” 说着毛豆就猛地扑向自己,嗯,身边的这个男人。 程瑶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随手按按自己的胸口,有些疼虽然不算大,但是可以肯定性别没变。呼,松口气。 这个男人三十几岁的样子,面色苍白,生了重病,瞅着有点眼熟。 这男人是谁啊?这可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没弄清楚关系,还是小心为妙,程瑶连忙跳下床,脚下一软,差点亲吻大地。 “他这是生病了!你该去请个大夫,这么哭有什么用?”程瑶拍拍手上的灰尘。 “回小姐的话,大夫说老爷能不能熬过这关,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毛豆又大哭起来。 “这个大夫不好使就换个。” “夫人把城里的大夫都,都请了个遍。就连回春堂的神医彭大夫都说,说老爷今晚还不醒,就要准备后事了。”毛豆抽抽噎噎地说完又接着哭老爷去了。 程瑶看看四周,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张圆桌,两把凳子。这怎么看,都不是有能力看遍所有大夫的家底。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挑眉,脸是自己的。不过,是初中时代的自己,青涩稚嫩。 程瑶回过头看着毛豆:“难道就这么看着他等死?夫人呢?”爹娘什么的,程瑶可喊不出口。 毛豆听着程瑶的话浑身一抖,静了下来。 “喂,问你话呢!” “小姐啊,你可不能把老爷赶走。老爷可真的没地方去了。”毛豆连忙冲着程瑶跪下磕头:“老爷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他毕竟是您亲爹啊,您不能看着他死了也不着家啊!” 咦,这话说的有点意思。看来,这具身体在这个家,有绝对的话语权啊!没有绾发,不是嫁人了,一个女孩未婚分家?不可能!有故事! “夫人呢?” “夫人,夫人她也是受小人挑唆,一时糊涂,才把老爷给赶出来的。” 拋夫弃女,女版陈世美? 毛豆看着程瑶神色莫测,连忙解释道:“夫人也不是全然不顾夫妻之情的,她还给了不少银子,让小人给……”毛豆的声音弱了下去。 “给他办丧事?” 毛豆轻轻地点点头。 感情这父女俩就被放在这等死啊。可怜这十来岁花一样的少女就死了。 这个男人该是有多招人恨啊!女儿不亲,老婆不爱的。临死了,就只有这么个忠仆关心他。真是孤家寡人一个。 床上响起微弱的呻吟声。 “老爷你醒了?”毛豆惊呼。 程瑶也上前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快,快去请大夫来看看。” “是,小人马上去。劳烦小姐照顾一下老爷。”毛豆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鼻涕一把抹,急忙往外冲。 “要……小心……小……”听着男子含糊不清的话语,程瑶眼眶就红了起来,会是他吗?警察不是把他救走了? “小姐,小姐!” “你怎么回来了?大夫呢?”程瑶着急地质问道。 “小姐,这地方,小人不熟,该往哪请大夫?” 城西这每条巷子都这么像,一出去能把人绕晕了。 两人对看傻眼了。 “哎呦,这门怎么坏了,该不是进贼了吧?祁哥儿,快进去看看。”女声话毕,一个男子手里提着药包冲了进来。 男子上前一步来到程瑶身边,用审视的眼光,将本不该出现的两个陌生人看了一遍,对程瑶关心道:“你没事吧?” 就在男子看着毛豆他们的同时,程瑶右腿微微后退一步,袖子里的双手握拳防备着。 这个男子目测一米八左右,五官平凡,身材壮硕,给人的感觉很正,恩,一本正经的正。 男子脸上关心的神情不似作假。程瑶稍稍放松了些,这个人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中出现过。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争吵声。 “我说你这女人干什么呢?你给我让开。” “我不让,凭什么让你进?你有这个脸面进吗?” “我怎么就没脸进了,这又不是你家院子,要当看门狗,出门右转隔壁第三个门头。” “这脸皮可真是够厚的,现在来假惺惺来了。这门都被踹烂了,怎么没见你出来帮忙?还说什么远亲不如近邻呢,我呸!还什么礼义廉耻呢?我呸!老娘我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但还知道仗义。就这缩头乌龟的样,还指望考秀才!我呸!做梦!”赵婶子对着张寡妇身后的书生吐了口唾沫。赵婶子这个大嗓门,吼得整条巷子里的人都出来围观。 “赵王氏你,你说话积点德。你敢咒我儿子,我就撕了你的嘴!”这是气急败坏尖着嗓子的咒骂。 赵祈听着门外的争吵,微微皱眉:“是我娘和张婶又吵起来了。” “赵大哥,你要不要去劝劝?”程瑶验证记忆,试探性的问着。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我娘说你病了,让我下了差帮你把药抓回来。”赵祈将手中的药包过来。 “好了,别吵了。”外头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叫停了一场争吵。 第二章、真是亲爹 显然,邻家赵刚大叔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不单两妇人停止了争吵,就连一旁看好戏的邻居也都散去了。 “怎么回事?遭小偷了?”赵大叔父子俩长得很像,捕快是贱业,父传子。父子两都有一番正气。都说古时候的捕快和现代的城管是最大的流,氓。看来说的不尽然。 “不是遭小偷了。是有人把爹送回来了。”程瑶解释道。 “这就是那个抛弃妻女的负心汉!看着挺人模人样的,怎么就能做出狼心狗肺的事来。”赵婶子凑热闹上前一看。 顿时,气氛从刚刚吵得火热低至了冰点。就是再不对,那人也是人家的亲爹,可没这么当着人的面骂的。 “回来了就好,可惜,蔓娘妹子看不见。”张大婶拿着帕子抹了抹泪。 “这样的男人,就是死在外头了也不可惜。”程瑶来的第一天,就领教了赵婶子的补刀能力。 “没你的事,回去烧饭去。”赵大叔一把将赵婶子拉走。 “赵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请个大夫!”程瑶向赵祈求助道。 “祁哥儿忙了一天了,还是让我家涛儿去吧。”张婶子一把将站在自己身后的张涛推上前去。 “还是我去吧!”张涛有些紧张的看着程瑶。 “好!快去吧” “那你去吧!” 赵祈和程瑶不约而同的说道,只要请回大夫其他都不是重点。 “毛豆,你和张大哥一起去吧,下回就不用麻烦人家了!” “不麻烦!”张婶子想起赵家婆娘说的话,顿时声量不由得放低:“不麻烦的,就是,就是……”她自己都臊得慌,话都说不下去了。 “毛豆,快去吧,早去早回。” 两人匆匆离去,张婶子自觉无趣:“小瑶,那我就先回去了,灶上还烧着饭。有事你记得喊我。” 嘴上是这么说着,脚却半点没挪步,眼睛在两人之间看了看。 “你的药还是五碗水煎成一碗,记得喝。”赵祈提醒后得到肯定答复就转身离去。张婶子这才跟着离开。 程瑶坐在床边担心的看着床上的人。 外头又叮叮咚咚的响起来。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赵大哥?” “门坏了,我修修,夜里不安全。”赵祈握着锤子,头也没回,只顾手里的活。 “还是祈哥儿想的周到。”隔壁张婶子出门泼了一盆水,笑着夸讲道。心中暗道,坏了,中计了。好,你个赵家大郎,就跟你那泼妇娘一样,就会钻空子讨巧,欺负我家涛哥儿心眼直。请大夫哪能和修门比,直接在小瑶面前晃悠。 “多谢赵大哥!来,喝口水!”人家好心好意,程瑶连忙倒杯水致谢。 当家的男人可不就要像赵祈这样,一手就把这么厚的门板抬起来,神情专注,坚毅的侧脸迎着夕阳的余辉,挺直的胸膛,手臂鼓鼓的,挥拳满是力量。 张婶子捂了一下心口。 这两人,男的威武,女的娇俏,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张婶子脑海里,突然响起邻里不知哪个长舌妇说的话。 呸呸呸!我家涛哥和小瑶可是年岁相当。赵祈比小瑶大了七、八岁,哪是良配。再说了我家涛哥儿这学问,在县学里可是竖大拇指的,将来还要考秀才,考举人,中进士,做大官。又岂是一个小小的捕快可以比的。 “小姐,小姐,大夫请回来了。”毛豆拽着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大夫往回跑。 “这可是善药堂的许大夫?”张婶子问道。 “正是。”许大夫整理整理被拉乱的衣服,拱手作揖:“病人在哪儿?” “许大夫请跟我来。”程瑶急忙将人引进家中。 “你干嘛?”张婶子看见张涛也要跟上前去一把两人拉住。 “我去看看。” “你看什么看,你又不是大夫。回家吃饭去。”张婶子压低声音说到,将张涛拉回自家院子,砰得一声立马关上门来。 “娘,不是你让我?”张涛涨红了脸,看着母亲生气的脸有些手足无措。 “是我让你好好跟程瑶亲近亲近,可是你也要有个方法啊。看看人家赵祈,不过是修个门,就得了程瑶的好。你呢,大老远请来大夫,连杯茶水都讨不到。再说了,这善药堂的许大夫外出看诊,可是出了名的贵。你在那是要帮人出诊钱?哪有人这么傻,拿自家钱去贴不想干的人!” “小瑶不是不相干的人!” “那她现在也不是自家人!”张婶子听了张涛的话又是气又是好笑,点点他的额头:“真是个书呆子。赵祈修门的工具都是向前街的王大借的,一块破门板不过是几文钱的事。娘教教你,什么再亲都亲不过身边的银子。前两天你姐不是来借银子吗?我没借她。就连自家闺女我都当泼出去的水了。当然了,娘不一样,娘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娘的后半辈子都指望你了。”说到后面就外楼了,主题为张婶子含辛茹苦养孝子。 “大夫,我家老爷怎么样了?”毛豆着急的问着。 “没事,就是之前发烧消耗太多体力,现在睡着了。一会儿就醒了。”许大夫开了些补元气的药方。 众人松了一口气。 “多谢许大夫了。毛豆付诊金。”程瑶说到。 “诊金连同药钱二两银子。稍后你们可以派人去善药堂取药。” 毛豆在自己身上翻遍了,就摸出了一两碎银子了十几个铜板:“没了,就这么多!”毛豆有些心虚的瞟了一眼程瑶。 不是说夫人出了好多钱做丧葬费吗?这个诊金应该不比丧葬费贵吧。程瑶不解的盯着毛豆。 “许大夫,麻烦你了。”赵祈拿出一两碎银子放到许大夫手上。赵祈行主人做派好好的将人送出去。回头进屋就看见两人大眼瞪小眼的。 “我想着,今天事出突然,你一个姑娘家一时未必有做准备。” “多谢赵大哥,钱,我再还你。”一时这个词用的好,解一时之急,事急从权。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这个赵大哥还挺会说话的嘛。 夜幕降临,赵家体贴的送来了饭菜,程瑶打发毛豆去吃饭歇息,自己看护这个身体的老爹。或许是她的老爸。 “瑶瑶,你没受伤吧?”程柏一醒来就关心道。 “爸!我没事!你要快点好起来。”程瑶几次挂在眼眶的泪落了下来。 第三章吕氏、白氏与李氏 不知道是不是受穿越的影响,原本两个命在旦夕的人,没三天就活奔乱跳了。 “老爷,快喝药吧!我煎了大半个时辰了。”毛豆可是程柏这一场病被吓怕了。遵医嘱这个好习惯在毛豆身上充分体现。 痊愈了,可以不喝吗?程柏用眼神询问程瑶。 我说了不算,自求多福吧,老爸。程瑶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再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就当哄哄孩子吧。程柏一咬牙,端起碗一口喝尽,真是苦了吧唧的。 小毛豆还是有眼力尽儿的,可惜家里没糖,只能递上水让程柏漱口。 “没事,我和毛豆出去外头走走。”程柏坐在院中无趣,就撒腿往外跑。 程瑶只能对着一缸酱菜发呆。大概要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的收入得靠这些酱菜了。 程瑶无力的抓抓脑袋,穿来这里后看见什么,原主原本的记忆才能浮现出来,就跟拼图一般,一点一点还原。比如,看到赵家人,才记起赵家还有一个没露面的小妹赵梦,这个赵梦还是原主的闺密死党。至于原主和赵梦之间,有没有啥有意义的大事小事,就要等赵梦从她舅舅家做客回来,见了面才能回忆起。 再比如,原主的母亲在一年多前去世了,这个再也见不着的人,原本的程白氏,后来的白氏,在程瑶的记忆中就只剩下一个称谓。 就算满屋子里充斥着白氏的气息。白氏绣的被套,白氏的梳妆台,白氏做的酱菜,白氏绣的帕子。所有的事与物,都和原主的亲娘有关。可是程瑶的记忆中白氏就只是白氏这两个字了。这是个令人心塞的事实。 由赵大娘关心而引发的谈话得知,白氏母女是十一年前搬来的。白氏对外说是程柏外出求学。 这前脚丈夫外出,后脚妻子搬家,这事怎么都透着古怪。街坊邻居对白氏议论纷纷,猜测白氏可能是做人家的外室。可是,这白氏倒是个十分规矩的人。没有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也没有什么男人上门,平日里邻里间又会做人。时间一长,大家伙这才对白氏交了心。 可是,这求学一走就是许多年。众人猜测,这男人不是死在外头了,就是抛妻弃女了。 而事实是,程瑶在家里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份万和三十年写下的和离书,也就是十一年前。这份和离书由程柏鉴定属实。 对于众人的猜测,白氏采取默认的态度。因为不管是丈夫早逝,还是抛妻弃女,白氏和小程瑶都能收获同情,她们的日子才能过的更好。 相对于别人,赵家知道的更多一些。是因为赵家有衙役这个身份,而赵家人确实可信。程瑶揣测着白氏的心态和想法。 再回到酱菜,这酱菜可是白氏祖传的秘方做的,平日里做了供给县里的酒楼酒肆做小菜。再加上白氏的绣活做的不错,接接绣活贴补贴补,家里的生活也就无虞了。 可就是如此,家里也不该有这么多的银子。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就藏在酱菜罐子里。 程瑶握着银子,脑海中有一个气急却无可奈的哭腔喊道:有钱了不起啊!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些银子全砸你脸上。 够豪气!显然白氏也是有气性的人。可是这银子的来处不明,连程柏看了也只能摇头不明所以,程瑶没办法帮白氏完成心愿了。 重点是,经济条件不允许。坦白说了就是钱被花了一些。 程柏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文弱书生,如果没人照顾,他能把自己饿死。这话是程瑶妈说的,现代的妈卢吕秀华女士。 没错,程爸在现代就是学术狂人,文学系教授,最喜爱研究古文学,喜欢收集古书字画。是收集,不是倒卖。那搁现代那些都是古董,就算程家家境不错,也经不起程柏这样折腾。吕秀华女士再三勒令控制,程爸才没把所有家当换成能看不能吃的书。 现在,到了这里,程爸最爱的书多了去了,又没人管,这程大爷可不就撒欢的,使劲买书去了。 原本的温馨小院发生了巨大变化,多了两间卧房和一间书房。名副其实的书房,新做的大书架上已经放满了三分之一的书,这放养模式才开启三天不到,照这样的趋势下去。 太可怕了,程瑶打了个冷颤。 要承认,这几天程柏的行事,是程瑶有意纵容的结果。自从吕秀华女士离世之后,程爸一直沉浸在伤心与思念中。好不容易老爸又如此开怀,程瑶自然不会阻止。 但是看情形不阻止恐怕不行了,酱菜坛里二十两一锭的银元宝,已经消耗了好几个。 这书架上放的还是这时代通见的书籍,等程爸回过神来,去买对于这个时代而言所谓的古书,那可不是几个银元宝能解决的了。 想到这,程瑶立马放下手中制作酱菜的活,想法子把银子藏起来。 对于记忆不全,程家父女俩完全不在意,生活就是顺其自然,如果命运中要出现意外,再怎么预防也会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相比较程家父女,李府到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境遇。 “大少爷快回来了吧?”一名贵妇人依靠在榻上喝了药。 一旁服侍的妇人接过碗,递上一叠果脯:“已经到了奉城,在那里查账。估摸着还有半个月就到家了。” 屋内满是药味,冯妈妈就点了香。 “翠娥,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冤孽?对旁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倒是对着自己亲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镜的。” “夫人,大道理奴婢不懂,旁人常说对着亲近的人才有脾气,咱们少爷只怕也是这性子。”翠娥是李氏的贴身丫鬟兼乳姐,说是主仆更像是姐妹:“大少爷的品貌任谁见了,都要说个好字!” “你说的是!”自家孩子被夸李氏很开心,只是这笑意还未至眼底,又惆怅了起来:“只怕柏郎的事,他会怪我!” 翠娥叹了口气,却不知该怎么劝了。该劝的时候,她也尽力了。现在事情已成定局,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第四章、生活小事(一) “瑶瑶,你在家吗?” 赵梦,这熟悉的声音一响起,程瑶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 “来了!”程瑶连忙将土埋上,用脚在地上跺实了。打了水将手洗干净了才去开门。 “瑶瑶,你没事吧,听说你家遭小偷了?你没受伤吧?可惜我没能早两天回来,不然让那小贼看看本姑娘的厉害。”赵梦像极了赵大婶,是个爽朗的姑娘。一见面就是一串关心的话。也不等程瑶回答,就压低着声音接着问道:“遭小偷的时候,隔壁是不是闷声不吭。我跟你说,你可别糊涂。张寡妇这就是看着面软,其实半点不吃亏。我娘那吵架功力你是见识过的,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程瑶见识过一回,确实战斗力强悍。 “就算如此,我娘也在张寡妇那吃了暗亏,害得我娘被我爹训了一顿。”赵梦接过程瑶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眼睛轱辘一转:“当然啦,我娘也就是不小心那么一次,才让她拿着话柄了。”连说带比划的伸出一个指头来。 “总而言之,张家的大门不是这么好进的,你别一时糊涂,就听了人家的哄骗了。”赵梦啪一下将杯子重重得放在了桌上:“我不喝水,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这姑娘一进门,话就没停过,程瑶真怕她渴死,才会不停的给她倒水,放下茶壶说道:“当然听到了,可是你说个不停,我怎么回答你?” “嘻嘻,那现在你说,换我听着。” “那我就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你,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很好,没有因为想你而吃不下饭。”程瑶冲赵梦眨眨眼,两人又嬉闹了一番:“我们家没遭小偷,是我爹回来了!” “啊!负心汉!” 果然是母女俩,这反应完全一样。程瑶挑眉看着赵梦。 “我不插嘴了,你继续!”赵梦眨巴着眼睛看着程瑶:“继续说!” “没了!我家没遭小偷,所以我也没受伤。”程瑶给自己到了一杯睡喝了一口:“不对,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两点,第一点,张婶是长辈,你别寡妇寡妇的喊人家,当心你爹听见了修理你。第二点,你没能提早回来我不怪你,毕竟未来的婆婆要留你,你也推脱不得对吧。” “啊!臭瑶瑶,你居然敢嘲笑我,看我不教训你。”两个人打闹起来。 “你不是说,要给我带你未来婆婆做的桂花糖?糖呢?” “落在我家酒肆了!”赵梦吐吐舌头:“我这不是一听有小偷,急着见你吗?” 程瑶莞尔,这是话只听一半,急性子的家伙。 “你别叉开话题,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的,虽然你娘生前是有这么个意思。可是,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到底什么想法?”赵梦收起玩笑,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的想法就是,我爹回来了!” “就你那负心汉的爹,你还指望他替你做主啊?” “我说,我爹回来了。”话相同,意思却不同,程瑶看着程柏抱着一堆书进来,越过赵梦,上前搭把手。 “又买这么多!”程瑶庆幸自己刚刚做的决定。 “不多,不多,没想到这古代的文化产业这么发达,三间店面,上下两层,那书,啧啧!”程柏一片神往。 程瑶不动神色的想想,确定自己把银子藏的够严实,再看看自家老爹,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担心他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提醒道:“这是赵大叔家的闺女赵梦。” “你好,你好!” “程大叔,你回来了,呵呵,呵呵,那个啥,那个我家酒肆正忙着呢,我去帮忙去了。”背后说人坏话撞见当事人的尴尬,赵梦连忙找借口开溜。 “好好好,有空再来家玩啊!” “爹,毛豆呢?” “我不知道啊!他刚刚明明跟在我身后啊!”程柏一脸茫然。 “快出去找找吧!” “哎呦,好俊俏的小哥儿啊。怎么到姐姐这来了!”一个身穿桃红色绸衣的女子,头绳松垮垮的系着头发,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娇媚慵懒,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挑起毛豆的下巴。 毛豆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拌,跌了一跤,怀里的书散落一地。 “哈哈哈!”女人笑的花枝乱颤。真是个小东西,这么经不起逗。女人弯下身捡了一本书,娇嫩的小手拍拍书上的灰尘,小嘴一努,轻蔑地说道:“拿好了,毛没长齐的小屁孩,老娘还看不上呢。” “毛豆,你在这里干什么!”程家父女找来时就看见这副情形。 “书怎么都掉了?快捡起来。” “老爷走得太快,我跟丢了。”毛豆惊魂未定。 程瑶对毛豆路痴程度的认知又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前头二十米,左拐就到自家门头了。 “隔壁程家姑娘吧。做了这么多年街坊,还是第一回跟你说话呢。”女子将落下的头发撩到耳后,简单的一个动作,都能比旁人多几分妩媚:“我是芸娘,这一带的人都知道我。” “是啊。”程瑶微笑着点点头。 在现代,程瑶为了查案做卧底时,和这些失足女子有过近距离接触。相比与现代笑贫不笑娼,古时候的会沦落风尘的多是可怜人。 没有预想中的轻蔑或是厌恶,芸娘有些意外,原本靠在门板上的身子稍稍站直。 “哎呦,坏了。”有一本书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了。 “老爷,这不怪我!”毛豆小声辩解,看了一眼芸娘。 “别看我,书可不是弄坏的,是他认错了门,吵了老娘休息。”芸娘双手插腰,大有谁敢讹她就大吵一架的架势。 “没事,没事,只是心疼书罢了。”程柏朝芸娘摆摆手,回过头来对毛豆说教起来。 毛豆遇见程柏的时候还不到十岁,瘦瘦小小的。程柏有些书生意气,忧国忧民,可世间可怜之人多了去,哪能帮的完。也是毛豆和程柏有缘,偏偏这主仆遇见了。既然遇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理。过去的程柏对毛豆不错。 现在的程柏多年教书育人,与其说毛豆是下人,不如说程柏把他当成了学生。 毛豆也是知恩的,程柏病重也只有他跟在身边。 “世间事要量力而为,你拿不动这么多书,刚刚就不该拦着我,让书店的人送回来岂不省事?” “就这么一小段路,他们就收十文钱,太贵了,能买两个大肉包子了?” “小滑头,要是你走丢了,什么肉包子都没有了!”程柏请拍了一下毛豆的脑袋。 第五章、生活小事(二) 眼看着程教授越说越来劲,话唠本质要暴露了,程瑶连忙打断,一边将书叠到两人怀里,一边说道:“快把书搬回去,堵着人家门口呢!” “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程瑶回过头来致歉。 “没事儿!没事儿!”芸娘挥挥手,盯着程柏离去的背影,痴痴的望着。 哎呦喂,这是什么情况?这就看上了?程瑶抱胸伸手托着下巴,看着自家老爸的背影。穿古装的程教授更多了一份儒雅,其他也没什么亮点啊! 毛豆大概想争着干活,跑的飞快,程柏见程瑶没跟上,回头招呼:“瑶瑶?” “来了!”程瑶蹦蹦跳跳来到程柏身边,一把挽着程柏的手,重新回到十五岁就要有少女的样子。比如,跟老爸撒撒娇什么的。 “当心我手里的书掉了。” “嘻嘻,我怕走丢!”就是赖着不放,听到背后传来跺脚声,程瑶吐吐舌头。 “老爷,小姐欺负人!”跑在前头的毛豆回头抗议:“哎呦!” 走路不看路是会出事故滴。这不,撞上人了吧。 “小心!” 毛豆整个人向后倒,来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才免于摔跤。可是书就再次散落一地了。 赵祈待毛豆站稳了,才放开手。 “没事吧?”毛豆跑得猛,两人似乎撞的不轻。程瑶连忙跑上前察看。 “没事。”毛豆见程柏瞪大了眼睛,连忙捡起书往家里跑。 “赵祈,对不住啊。这个毛孩子,做事就是毛毛躁躁的,回去我训他。”程柏佯装发怒。 “程叔,也不全怪他,我也走的急。”赵祈作揖问好。 两相无事,程瑶这才发现赵祈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隐隐传来一股血腥味:“赵大哥是恰好在家附近办差吗?” “不是,前段时间案子多,大伙都忙坏了,知县大人体恤,让我们这些人轮流休息一番。”赵祈扶着胸口轻咳了一下。 “梦儿回来了,先前看我,说是今儿酒肆忙。赵大婶恐怕没功夫回来做饭。赵大哥不如在我家用个便饭吧。”程瑶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全当替我们家毛豆赔罪了。” “好,那就打扰了。我回去换身衣服就来。” “闺女,今天不会还是酱菜稀饭吧?” “您说呢?”程瑶乐呵呵的看着程爸反问,走回自己房间。 头两天,生病体虚不宜进补,就是酱菜稀饭。这两天,为了研究家里生财大计,又是稀饭配不同的酱菜。 “”这人家赵家对我们不错,又是修门又是垫药钱。我们第一次请人家吃饭,不能这么寒碜吧?”程爸真是吃酱菜吃怕了,冲着女儿的背影争取着。回应他的只有晃动的门帘。 鉴于程教授的败家行径,在程家,掌钱人从来都不会是他。 “毛豆,过来!”程瑶冲毛豆招招手:“前街的百味斋知道吧?” “知道,知道,他们家的肉包子可好吃了。”糟了说漏嘴了,酱菜什么的实在太腻味了。出门时老爷总会带他去加餐。毛豆捂着嘴,瞪大着眼睛看着程瑶。 “你去那买些只烤鸭,两斤酱肉,十个肉包子。再来两个凉菜,你看着点。确定认得路?”程瑶把钱递给毛豆,再三确认。 “有好吃的,一定记得!”毛豆乐呵呵的。 “等等,再帮我带些东西回来。别迷路了,给你一刻钟,迟了,就再也没肉包子吃了!”程瑶虎着脸说道。 “知道了!”毛豆不禁用袖子擦擦额头上没有的汗,小姐也太厉害了,对着 程柏在书房内整理买回来的书,透着窗看着毛豆往外跑,心里那个乐啊:我闺女还是心疼我滴。 这两天要熬药,白天灶火都没有熄灭,不用起火,就蒸个饭,再用小炉子煮个蛋花汤,炒个青菜,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爹,今天天气好,你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吧!”程瑶在厨房里摘菜,洗菜大声吩咐道:“先把碗筷给摆上。” “碗筷在哪?” “在上面柜子里,赵大哥怎么是你?我爹呢?” 只见赵祈站在门边,逆光而立,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袍,不同于穿着皂隶服时的硬朗,整个人的气息柔和了很多,静谧的气息中,那样的融洽。 “程叔在书房,我来搭把手。” “君子远庖厨?” “我还没当捕快的时候,常在酒肆帮忙。”赵祈打开柜子,拿出碗筷。 程瑶笑而不语,继续手中的活。 “闺女,你说错了!君子远庖厨,这句话究其出处与含义,是说一种不忍杀生的心态罢了!”程柏帮着毛豆把东西提进厨房说道。 “把东西装盘拿出去。” “其实,现在确实也衍生为男子不宜踏进厨房的意思。”程柏小声地嘀咕着,一一照办。 “爹,今天不要杀生,您顺便去后头搬些柴过来。” “臭丫头,指挥起你爹倒是挺利索的。” 父女俩相视而笑。 “来,小兄弟,这些年多谢你们家对蔓娘和瑶瑶的照顾,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今日招待不周,改日程某好好玩聚贤楼摆上一桌,届时还请商量。”程柏举着茶杯郑重致谢。 “程叔,严重了。邻里之间本就该守望相助。您是长辈应该是我敬您。”赵祈也连忙举杯。 “你们该谢的谢了,该敬的也敬了。现在该好好用饭了吧。”程瑶给两人盛了碗汤。 “来来来,快吃。!” “呦,这才吃饭呢?”张婶手里挽着篮子,身子从半掩着的门外探进来:“祁哥儿也在这呢!” “张婶,您这是给张大哥送饭吧。”程瑶连忙上前将门打开。 “是啊,县学里的饭菜,他不爱吃。这些天课业重。有功夫我就给他些带了去。这不刚回来。” “这就是慈母心啊!”程柏感慨:“您还没吃饭吧,我们也刚刚开始,您不介意就在这用些便饭吧。毛豆再去添副碗筷。” “那怎么好意思!”张婶推辞道。 “婶子您就别推辞了。”程瑶递过张婶的篮子。 众人起身相迎,再次入座。 第六章、你变了 “来来来,大家快用菜。”程柏招呼着。 张婶吃了一块酱肉。这是百味斋的秘制酱肉。这程家可是不一样了。 程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程柏和赵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大兄弟,这些年在外地可是大有出息了!”张婶东瞧西看的,透着书房的窗望见里面大书架上放着许多书,夸奖道。 “谈不上什么大出息,就是比旁人多长了些见识。”程柏谦虚道。 “大兄弟,我跟蔓娘亲似姐妹,又比你年长几岁,今儿我就托大说几句。”张婶放下碗筷郑重地说道。 程柏也抬手作揖:“我听瑶瑶说了,这些年,多亏了你们这些街坊,照顾她们母女,就冲着这些。”说着程柏红了眼眶:“有什么您尽管直说。” “你这一走就是十来年,蔓娘一个人独自扶养孩子不容易,过去她为了这个家吃了不少苦。今儿你回来,福她却享不到了。” 众人配合都放下了碗筷,神色哀戚戚。程瑶看了一眼老爹,调皮的眨了下眼睛,程柏瞪了她一下,两人又快速的低下头,缅怀白氏。 “小瑶,是蔓娘的心头肉,今后不拘怎的,你可要好好待她。”可别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是是是,程某定然照办。”随即程柏打趣道:“我可是瑶瑶的亲爹呢!” 众人笑了气氛稍缓。 “大兄弟是万和二十六年考秀才?” “是,只是这十多年却没有再进一步。” “那也比旁人强的多了。要是我家涛哥儿也能考上秀才,就是祖宗显灵,菩萨保佑咯。” “涛哥儿聪慧,前途远不止如此,大姐尽管等着他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承您吉言了,秀才老爷。”张婶笑的合不拢嘴:“将来少不得麻烦你,请你多教教他。” 程柏笑着应下。 “哟,这是正吃饭呢!”门口又来了一个人,正是芸娘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那我可是来的巧了。” “毛豆,再添副碗筷来。”来者是客,程柏对毛豆吩咐道。 芸娘刚一坐下,张婶就猛地起身:“对不住,我有些头疼,先回去了。”显而易见的排斥与厌恶。 芸娘拿帕子捂嘴笑道:“我看这不止是头疼吧,这心也痒的慌吧。” 张婶的脚下一顿:“程瑶,你怎么能让这样的女人进家门,没得让人觉得,你们程家家门不清。” “哎呦,我是怎么样的女人,你管的着吗!倒是你自己,装的跟贞洁烈妇似的,却爱呆在这男人多的地方。”听了在场的三个男性,两个尴尬,一个小毛豆茫然无措。 “你!你!”张婶气的说不处话来,她为先夫守节十几年,将两个孩子拉拔长大,谁不对她敬重有加。谁知道今天居然被一个千人骑的荡,妇指着鼻子骂。 “你什么你,白日里对旁人说三道四,谁知道夜里你有多想。我再怎么着,也没当着人家长辈的面,说家教的。” “对了,厨房里还煮着甜汤,我进去看看。”程瑶避开张婶的目光,这事咱黄花大闺女可就不好劝了。 就冲着芸娘这话,两个男人也不好劝些什么了。 程瑶盛好甜汤出来,已经张婶已经回去了,这气氛有些怪异:“来,饭后甜汤,桂圆莲子红枣汤。” “正好呢,我做了家乡的两个小糕点,带给你们尝尝呢。”芸娘从食盒里拿出三叠精致的糕点。 众人没动。 “怎么瞧不起我?”芸娘眼中浮起一抹嘲讽。 “没呢,只是看着糕点精致,一时舍不得下嘴。你可是用饭了?还是也喝碗甜汤?”程瑶将甜汤递上。 “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有亲人依靠,有朋友相助。”芸娘看着程瑶,眼中满是羡慕。这个世间本就对女子不公平,如果不是赵家镇着这一带的地痞流氓,程瑶这么个小姑娘独自居住,早就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若是可以选择,谁愿意深陷泥潭。” 芸娘嘴里满是苦涩,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来:“现在我好不容易能重新过日子,那个女人时不时就来戳我脊梁骨。老娘没把她说的羞愤欲死,就客气了!算了,我就是个碍眼的。就先回去了。这些点心,你们乐意就尝尝,不乐意就倒了。”芸娘潇洒而来潇洒而去。 “才过笄年,初绾云鬟,便学歌舞。席上尊前,王孙随分相许。算等闲、酬一笑,便千金慵觑。常只恐、容易蕣华偷换,光阴虚度。 已受君恩顾,好与花为主。万里丹霄,何妨携手同归去。永弃却、烟花伴侣。免教人见妾,朝云暮雨。注①”程柏起身念到:“芸娘倒也是性情众人!若非男女有别,倒是可以结交一翻。” 院墙外,芸娘听到此番话语,双眼婆娑低语道:“世间最难得一知己,芸娘已是幸运。” 程柏一时感慨,直奔书房,研磨挥笔。 “程叔这是?” “我爹是来了兴致,赵大哥别介意,快尝尝甜汤。”程瑶有些无奈,哪有就这么把主人撂下的。 “是啊,赵大哥快尝尝,这些莲子红枣小姐让我去买的,我挑的可用心。”毛豆吃的最欢了,又拿起一个肉包子,想了想放下:“小姐,这个糕点能吃吗?” “当然可以吃了,芸娘一番心意,去拿咱家的碟子来装,把人家的碟子给还回去。再拿些酱菜一并送去。”程瑶尝了一口,味道真是不错。 “是!”毛豆照办。 主仆两说的欢,没注意到,赵祈若有所思的看了程瑶一眼。 “赵大哥,甜汤还不错吧,再尝一碗。”程瑶见赵祈的碗空了,就再递了一碗,自己也端着吃起来。 “你变了?”赵祈疑惑,这个邻家小妹妹他接触不多。记忆中,是个害羞的小姑娘,胆子也小。可是现在!赵祈狭长的双眼微眯,细细打量程瑶。 “噗!”程瑶被这话惊到了,连忙转头,避免了桌上的菜被口水污染。 “你变了!”斩钉截铁的语气,甚至有几分严厉。 “当然啦,我爹回来了嘛!”程瑶拿起手帕擦擦嘴,一双大眼睛盯着赵祈,露出天真幸福的笑容。 赵祈一怔,原本是孤儿寡母,后来独自一人,连生活都要过的战战兢兢的。现在不同了,有疼爱自己的父亲。自然可以活的肆意一些。现在的程瑶很好。 这个答案果然很强大!程瑶见赵祈的神色缓了下来,心中得意的比划个剪刀手。 第七章、赵祈的侠义 每月二十号是给酒楼送酱菜的日子。 “小姐,我和你一起去吧!”毛豆帮着程瑶将酱菜装到板车上。 “不用了,今天要去的地方多,万一你走丢了,我找你更麻烦。我爹还是很不肯出书房吗?”程瑶见毛豆点点头,便掏钱说到:“哦,这些钱你拿着,我去送酱菜,没煮早餐了。你去买些我爹爱吃的豆腐脑和油饼。剩下的钱你安排。” 程瑶不是头一回见到自家老爸生气。哪天因为财政拨不下来。嗯哼,换言之,程教授看中了什么古籍字画,吕秀华女士不同意买的时候,程教授就会年龄退化,赌气不吃饭不出门,身心不舒服的躺床上。谁能想平日里被奉为偶像的程教授,也有这么赖皮的小孩行径。 这种情况吕秀华女士采取的方式是,不理睬,不理会,不心软的态度。一般没两天,程教授自己就受不了这样的家庭低气压,恢复常态,继续与吕秀华女士抗争在买与不买的路上。 这次,程老爹在书房里呆了这么多天,饭也不好好吃,程瑶还担心他是不是身体还没好。结果今天一早去厨房一看,程瑶乐了。老爹昨晚忍不住出来吃东西了。放在柜子里的几个包子没了。看来离程教授出关的时刻不远了。 “那丫头出去了。”程柏从书房探出脑袋。 “小姐送酱菜去了。”毛豆开心的盘算着小姐今天给的钱,除了给老爷买早点,还够给他买两个肉包子。 “去给我买些吃的!”程柏在书房内,隐约听到了程瑶的交代。 “老爷,您就别跟小姐呕气了。”毛豆的心已经被包子给收买了。 “哪里是我跟她呕气,哪有这样的不孝女,我不过是买些书。”程柏见毛豆眼里的不赞同:“行了,行了,我注意不再买这么多了。臭小子,瞧瞧你什么眼神,你是老爷我是老爷?一会儿去把长幼尊卑抄一百遍。”程柏故意拿肉包子狠狠咬一口,小毛豆心疼肉包子敢怒不敢言。 饭后,程柏在书房看,书毛豆在院中练字。 “嘭嘭嘭”有人敲门。 毛豆放下笔去开门。 “谁呀?”程柏好奇谁这么一早来访,出来一看,脸就耷拉下来了。 “程叔,程瑶”赵祈还没说完,程柏就不耐烦的打断:“她出去了!”随即转身走回院子。 “赵大哥,那个我们家小姐是送酱菜去了。你有什么事吗?”毛豆觉得老爷这么给客人甩脸子是不对的。 “没事了!”赵祈抬抬手,告辞。 “那小子来做什么?”程柏脸色不太好的问道。 “赵大哥听见小姐不在,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就知道那个小子不安好心。”程柏将手中的书紧握,可见气急:“还挑唆我家瑶瑶跟我离心。” 程教授不愉快的原因,要从那天不愉快的聚餐说起。 “听说这些天,你家买了不少书?”赵祈皱眉询问。 “是啊!我爹就这一个爱好。” “多读书是好事,只是太招摇了!”一叠一叠的书买回来,太惹眼了。刚刚在回来的路上他听见有不少人在议论。 “嗯嗯,我明白了,我会注意。” 程家平日里平安周全,是因为赵家有人在公门,而赵家又全力护着程家。这才没有那些污七八糟的麻烦。 在古代读书习字是很费钱的,这么大张旗鼓的买书,不是告诉人家,我很有钱!财帛动人心!就是天王老子压不住人性的贪婪。 程柏抒情完毕,一出来就听见赵祈和程瑶的对话。看看女儿的神情,他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愉快的买书了!这是晴天霹雳。 程瑶的记忆中,每次都是赵大哥帮忙送酱菜去酒楼的。且不说赵大哥受伤了,就是想想那天自家老爹对人家吹胡子瞪眼的,程瑶也不好再麻烦人家。 福来酒楼,就是这里。程瑶笑着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生意兴隆!” “借小姐吉言。小姐要用些什么?”掌柜的一早听见吉利话,笑的眼镜都眯起来了。 “掌柜的,我是来送酱菜的!” “你是程家的姑娘。” “正是!” “怎么不是小赵捕快来?” “哦,赵大哥有事,就没有麻烦他。”程瑶一边说着,一边从板车上搬下个坛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这是十斤酱菜。” 只见掌柜的面有难色:“姑娘,不瞒您说,这年头生意不好做,这酱菜恐怕。” 程瑶一下子就明白了掌柜的意思,截断他的话:“掌柜的,这次我自己来送,还有一个意思,想跟您说一声,我家以后都不做酱菜了,怕耽搁您生意。这十斤酱菜,是送给您的。多谢您这么多年照顾。” “哎呦,那哪成啊!这次的酱菜,我还是付您钱,一斤八文,十斤就是八十文,来你算算。”掌柜的连忙从柜台里拿钱递给程瑶。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程瑶推辞不过:“我还要去别家,就不打扰您了。” 掌柜的让店小二将坛子拿进入把酱菜倒换到自家坛子里。 是八文,不是十文。程瑶现在柜台前沉思着。 “掌柜的,又是这家的酱菜,客人都不爱吃,就是白送也没人要呢,您不是说要换一家吗?” “这程家的酱菜原来是顶好吃的,就是程娘子走了以后才。算了,这也是最后一回了。” “那小赵捕快那?” “没事,是人家小姑娘自己不做酱菜了,也怨不得我们。你动作快些,人家还在等着坛子呢。” 大清早店里没什么人,掌柜和店小二的声音从厨房的门帘后传来。 程瑶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将所有酱菜送完,程瑶推着板车到了河岸边,坐在堤岸上看曲江水流,一群妇女结伴在岸边嬉笑着洗着衣服,听着身后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 直到今天走出家门,程瑶才切切实实的承认,自己穿越到古代了。程瑶张开双手,仰头闭眼,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哎呦,快去看看,有人要剁手了!”身后一群看热闹的人跑过。 程瑶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围了一堆人。程瑶起身拍拍衣服,也上前看去。 第八章、哎呦,见血了 一个早餐摊子前,一对男女对着一个男子怒骂不已。 “兄弟,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来的晚,不明事情经过。 “哎呦,兄弟那你可问对人了!这事,我可是从头看到尾都目睹了。”说的人顿时眉飞色舞,那语气万分生动,有说书人的潜质。 程瑶一边看着前面的情形,一边听着说书。 “骂人的那对夫妻是这个摊子的摊主。至于被骂的那个人,这一带可是有名的。”见听的人一脸茫然,说书人拍手一脸惋惜:“这人姓林,原名叫什么没人记得了,只是现在人人都叫他林九。为什么叫林九呢?看看,看到他的右手没?” “哎呦,他的指头!断了?” “林九只有九个指头所以叫林九。在这之前他还叫林窝囊!” “窝囊!怎么说?”程瑶也被挑起了兴趣。 正是事内一大圈,事外一小圈。说书人看见不少人关注自己,说得更带劲儿:“这林九林窝囊从小没了父亲,家里只有一个眼瞎的老母,母子俩日子清苦。二十五岁好不容易说上个媳妇,谁知道这婆娘不是个安分的,成亲不到三年,丢下孩子就跟人跑了,大家伙说说,这林九连个婆娘都管不了,可不就是个窝囊废!” 四周的人笑着附和着。 程瑶微微皱眉:“后来呢?” “后来,林九再窝囊也是个男人,被人带绿帽子,倒也生出一丝血性,寻着奸夫两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说书人在这里停下,急坏了四周的人:“怎么样,追到了吗?” “万分遗憾,林九追了十天却只能独自回来。刚到家门口就听见林家老母的哭声。那叫个惨啊!简直就是闻着流泪!原来林九离开的这四天,一个花生米卡在小孩的喉咙里,林家老母看不见,孩子就这么去了。” 如果能及时救治,孩子就不会死,程瑶为那个孩子惋惜。 众人唏嘘不已。 “办完了孩子的后事,林九就离开了青岗县。林母靠着县里慈善堂的救济生活。林九一走就是几年,直到三年前回来。那也是风光了一阵,买了大宅子,买了好几个丫鬟伺候他老娘。” “这也算是苦尽甘来,时来运转咯!”有心软的妇人说。 “哼,指不定在外头干了什么事,现在才又落到了这般境地!”有不同的声音说到,只是这话里透着酸。 “两位说的都没错,众人都以为这林九发达了。直到有一天,从京城里来了一个有钱公子,逛着街呢,不小心被人一撞,腰间挂着祖传的玉佩不见了。 有钱人家身边的护卫高手如云,一下子就抓住了小偷。这个小偷就是林九。祖传的玉佩险些被偷,公子大怒,要将林九打死,林母听人说了此事,对公子苦苦哀求。公子发了善心,只是削去林九小拇指头。” “这是你编的吧,就我们这小破县城,这有钱人家哪里会来这里!再说了,打死人?难道没有王法吗?皇帝老爷不是下了什么皇榜,就是家里的奴才也不能随便打死。” “我说的句句属实,这林九跟我是多年的邻居!”说书人被质疑涨红了脸争辩。 “那林九不过是少了个指头,家里有钱了,还是个富家翁啊!”继续质疑中。 “这就不得不说林母了,林母年轻守寡辛辛苦苦拉拔儿子长大,后来晚年白发人送黑发人。 好不容易儿子回来了,还没享几天福,就得知儿子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她气自己没有教好孩子,夜里放了把火,将宅子金银细软烧的一干二净。连同她老人家也烧死在了宅子里。” 这是个杯具的故事,程瑶忍不住摇摇头。 “那林九的事,跟今天剁手这事又有什么关系?”有人再次追问。 “我说了我没偷钱!”林九红着眼辩驳着。 众人停了议论,将视线的焦点放到了当事人的身上。 “你说你没偷,那我的钱箱里的钱怎么少了?就只有你靠近过钱箱。”老板大声指认。 “要怎么说你才信!我真的没偷,就那一会儿的功夫,就是想偷也不了啊!”林九望去,四周都是对他指指点点的人。 “别人或许不行,但你是惯犯了。瞧瞧你这根断指,这就是证据。”老板抓起林九的右手展示给众人看。 “我改了,真不是我的。”林九窘迫地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藏起来。 “既然各执一词,不如报官好了。”程瑶见林九的神情,不像是说谎,便高声建议。 “小姑娘家家说得倒轻巧,这衙门是这么好进的?”老板娘对着程瑶翻了个白眼。 周围的人也不赞同这个建议。 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这句话在老百姓看来是绝对真理。林九受千夫所指,也没想过报案。 “要我们信也不是没办法。”老板娘双手插腰,一脸刻薄的说道:“你刚刚不是要剁手以正清白吗?有本事你就剁了,剁了,大家伙儿就信你没偷。大伙说是不是?” 那不过是一时愤慨说的气话,林九眼神呆滞,显得茫然无措。 “就是啊,这样的人就该把手剁了!” “小偷该死!” 对小偷用私刑,在现代都屡见不鲜。更何况,是法制不健全的古代。再看看四周的人仿佛,陷入了疯狂一般。 剁了,剁了,剁了。林九的耳边满是鼓吹剁手的话。 老板娘把刀塞进林九的手里。 林九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着,闭着眼睛,高声大喊:“是不是我剁了,你们就不再说我是小偷。” 糟了,林九的神情不对。程瑶一惊,连忙推开眼前的人 “好,剁便剁!” “等等,别剁。我信你没偷。”程瑶高声喊到。 那是带着被世人遗弃的绝望,那是想自我救赎的力量,挥刀而下势不可挡。 程瑶连忙伸手去抓林九的手。 “别剁,我相信你,我信你改邪归正。我信今天丢钱的事和你没关系。”程瑶安抚这情绪崩溃的林九:“来,乖把刀给我。” “你真的相信我?” “对,我真的相信你,因为真正的奸邪之人,不会去在意旁人的眼光。”程瑶慢慢地把刀夺了下来。 “哎呦,见血了!”有人高声呼喊。!! 第九章,找钱 林九下了狠劲儿,程瑶只能用巧劲卸了林九的力道。手心的伤流了血,看着有些吓人,程瑶心算计好了,,没有伤到要害。 大概是见血的缘故,众人暴虐的情绪被压了下来。 “我说姑娘,这伤是你自己多事,可怨不得我们!”老板娘扭着胖胖的身体,一边说着,一边躲到自家男人身后。 “算了,算了,都见血了。”有熟悉的人对老板劝道。 “林九,今天算你运气好,有人帮你出头。那些钱,老子就当施舍给乞丐了。”老板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也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慢着!”程瑶一边用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裙角包扎手,一边说道。神情坚毅,身上的血迹,丝毫不损她的风采:“林九,已经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的清白。那么,你们呢?你们要如何还他一个公道?” 面对程瑶的质问,人群中有人低下了头。 “我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想挑事是不是?”老板娘叉着腰站出来。 “我一点也不想挑事。只是,我看不惯逼杀他人。” “臭丫头,你敢吓唬我。”老板举起拳头。 程瑶面不改色,无视老板的威胁,转头看着林九:“林九,你可想让他们还你一个公道?” 林九看着程瑶,眼睛越来越亮:“想,我做梦都想。我娘临终,我过发誓,再也不偷了。可是没有人相信!”说起林母,林九嚎啕大哭。他哭,因为命运的作弄,夺走他所有的亲人。他哭,因为这三年来,无数次的被怀疑谩骂。 他没偷,不论谁也不能冤枉他。林九擦干眼泪,看着程瑶。这个小姑娘信他,那他也信她,可以帮他讨回公道。 “或许他真的改了呢?”有人开始撕破林九身上小偷的标记。 “公道?老子丢了钱!谁给我公道?”老板粗着脖子吼道,他才委屈好吧。 “你丢了多少钱?” “咱们丢了多少钱?”老板转头问自家婆娘。 “十文钱!” 看着老板娘理直气壮的样子,程瑶都想抽她,十文钱就要逼着人家剁手。 顿时舆论倾向林九。 “怎么,十文钱就不是钱啊!”老板娘被众人看的心虚兼恼羞成怒。 摊子的客人不少,钱箱内收的应该不止十文钱,偏偏只丢了十文。 “跟我说说,你在这个摊子上发生的事。”程瑶问着林九。 “与往常一样,在这里用早餐,点了两个馒头和一碗花生浆,点完了我就把钱付了。今天人多,我点的东西迟迟没上,我又急着上工,就想到摊前催催老板。他们夫妻二人都没空理我。这个时候,我看见一个孩子摇摇晃晃的站在小板凳上,险些要栽下来,旁边是炉子。我担心孩子伤着就上前扶了一下。”林九生怕说的不够详细比划着:“后来我就坐回去用餐。我吃完要离开的时候,老板娘大声喊到她钱丢了,老板就抓着我不让我走,说是我偷了钱。” “就只有你靠近钱箱,不是他你还能是谁!”老板顶道。 “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钱箱吗?” “你想干什么?”老板娘防备的抱起钱箱盯着程瑶。 “老板娘,你就让她看看呗!指不定她能帮你们找到钱呢。”众人大概明白了程瑶的意图,比起剁人手,看人查案,还是个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查案,既不血腥又有趣。 “我的钱箱可不能让你白看。看一下十文钱。”老板娘转悠着眼睛,眼里写满了算计。 “好,看一下十文钱。但是如果一会儿找到了小偷,你们高声大喊三声‘林九,对不起,是我们冤枉了你’。如何?” “好,如果没找到,那你就再出十文,赔偿我丢失的损失。”老板娘见程瑶钱给的干脆,索性再讨要。 “行!” 程瑶拿起钱箱仔细观察,果然钱箱里还有铜板,甚至还有两个碎银角。咦这是什么? “娘,我渴要喝水!”一个孩满脸通红的跑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跑去哪里玩了,一身的汗,来快喝口浆”老板娘一脸慈爱的样子,拿了帕子替儿子擦擦脸。 小孩喝了一大口,不耐烦的推开母亲的手,挤出人群。 “或许,我知道钱去哪了!”程瑶把钱箱塞回老板娘的怀了,朝孩子离开的方向走去。 众人都跟着程瑶走,大家都好奇小偷究竟在哪里。 走进不远处的巷子里,没有了街市的热闹,隐隐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儿子,我炒了好多菜,快”一个小女孩请拍了一下一个小男孩的手:“你要等我说完了才能吃,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了,你吃吧!” 小男孩假装将那些菜吃掉。 所谓的菜,不过是根草装在破瓦砾上。 还有些孩子拿着木棍学骑马。有的学着商户卖东西。 程瑶慢慢地走过去:“这菜炒的好香啊,我也可以尝尝吗?” “说来者是客,您请用!”小女孩一脸稚气却学着大人的话,万分有趣。 “那我想吃这个可以吗?”程瑶指了指其中一道“菜”。 “你怎么爱吃这个苦瓜片。我们都不爱吃。” “是啊,我们都不爱吃。苦苦的不好吃。” “我知道,是小胖带来的,他每回带的菜都不好吃,他下回再带不好吃的菜回来,咱们就不跟他完了。” 小胖就是那对夫妇的孩子。 大概从来没有大人跟他们这么玩,孩子七嘴八舌的说着。 “你们别不带我玩,下回我一定带好吃的菜回来。”小胖着急的保证着。 “没水了,不能做汤圆了。”一个孩子在一旁的地上挖着坑。“你们谁来加点水。” “姐姐,我们家的孩子们都不爱吃苦瓜片,这道菜送给你吧。” “谢谢你!”程瑶笑着拍拍小姑娘的脑袋。拿着那道苦瓜片,来到众人面前:“你的钱!” 破瓦砾上放着不多不少十个铜板。 就是这十个铜板,一边是逼人剁手。另一边它却不如几根草,几个用尿和出来的土汤圆。一条小小的巷子,隔出了两个世界。 “一开始你是怎么知道,林九不是小偷的,还有你怎么知道钱是孩子哪走的?”人群中传来耳熟的声音。 第十章、初现端倪 “赵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程瑶没有想到赵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赵祈执着的追问。 “哦,那个啊?”程瑶愣了一下,小白花或者傻白甜,绝对不是她的风格,要她装一辈子,不如杀了她好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了林九的事情,我就想到了我自己,小时候常常被骂是没爹的孩子,一群孩子一起玩,他们做了坏事,被骂的一定是我。”程瑶想起了原主小时候的记忆,不由得苦笑:“林九说他没偷,我相信那是真的,那种被冤枉的苦,我知道我看的出来。” “你怎么猜到钱是孩子拿去玩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想着,这摊子生意这么好,一定有很多钱,如果我是小偷,一定想方设法把钱箱子偷走。就算钱箱子太引人注意了,那么钱箱子里还有两个银角,再不济要偷也要偷银角啊!赵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赵祈点点头。 “再者,我看见钱箱子里,有小孩的泥巴手印。” 有不少人知道赵祈捕快的身份,所以赵祈借钱箱子的时候,可没有被收了十文钱的观赏费,论身份的重要性。程瑶吸吸鼻子,好嫉妒哦。 刚刚警校毕业,她就被派去当卧底了。辗转了几年,好不容易可以恢复身份,却被坏人识破。报复,可怕的报复,血腥,恐吓。最后她现代的老妈,被人从高楼推下。后来她就和老爸躲到了陌生的城市,躲了两年,还是躲不过。老爸被人绑架,罪犯逼她放火自尽,后来她就来到这里了。 她从小立志当警察,却没有实现过,好沮丧哦! “哎呀,真的有手印,虽然不是很清楚。”周围的人也挤到赵祈身边求真相。 “一开始林九就说了孩子在摊前玩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林九真冤,他还救了孩子呢!” “就这么一点钱就逼人家剁手,现在自己儿子偷了,怎么办!也剁手啊!” 众人议论着。 老板脸面挂不住了,一把抓过小胖:“你这个臭小子,我让你拿钱不说,我让你玩尿,臭不臭啊你!”一边骂着,一边对着小孩屁股一顿胖揍。 “你打孩子做什么啊,他这么小什么也不懂。”老板娘拉扯着 小胖杀猪一般的哭喊。老板娘听得心疼极了,狠狠地瞪了程瑶一眼。 熊孩子!程瑶默默的为他点根蜡。谁让你有个这样的娘。人家教子,我不爱劝啊不爱劝。 “谁欺负我外孙!”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众人分出一条道来。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身高一米八左右,体重两百斤不止。 除了身高体形的压迫,程瑶觉得他身上还有一骨子煞气,那是要过人命的人才有的。做卧底的时候,遇见过一个杀手,平日里不显,一旦让他起了杀意,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和这位老者一般。 “姥爷,快救我,我爹要打死我。”小胖子连忙求救。 “罗刚,你皮痒痒了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错,你好好说就是了,动什么手脚!”老者一把揪起罗刚的耳朵。 “岳父,你听我说,这事真不怨我,是这孩子欠揍。” “姥爷,我没干坏事,我跟二狗子春妮儿一块玩,我爹就来揍我。” “爹,这是不管孩子他爹的事,都是她惹出来的事儿!” “胖婶,你说的是我吗?”程瑶东看西看,见小胖妈看着自己,用食指指着自己反问道。 顿时大山压进,赵祈挡在了老者面前:“老刀头儿,你还是先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 “哈哈哈,原来是赵祈小兄弟。”老刀头儿捂着嘴凑到赵祈耳边,压低着声音问道:“怎么这是你小媳妇?” 这个大嗓门,压低的声音也比旁人说话声大。 “是兄妹!”程瑶探出脑袋解释。 四周传来一阵吹捧声,被捧的自然是赵祈:不愧是赵捕头的妹妹,断案也这么厉害。 “是世交家的小妹,还有断案是县太爷的事情。”赵祈自觉这些话,精准精炼。全然没发现四周石化了一大片。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协助下,老刀头儿听明白了,气的胡子一跳一跳的。 “混账东西,两个混账!”老刀头儿脱下鞋子,鞋底对着罗刚夫妇一阵抽。这两人倒也不敢躲。 “赵大哥,这个人是谁啊!好厉害!”这教训女婿跟训孙子一样。 “老刀头儿,叫秦明。是州府里有明的侩子手。现在年纪大了,搬来青岗县,和女儿女婿一块住。”如果有些厉害的,还是会请老刀头儿出手。 “哇塞!” “吓到了?” “没!难怪这两人不敢躲,估计是怕躲了鞋底子,就该迎来老爷子的大刀子。” “跟你说了多少回,男人的事女人不要插手,尤其是你这小心眼的!” “爹!” “喊爹也没用,你是我闺女,我还能不知道你!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还偏偏自作聪明。这摊子刚子兄弟俩看的好好的,你凑什么热闹!秦春芽,你老子最后一次警告你,好好呆在家里伺候公婆整治家务,如果再让我听见有人说你半句不好的。就让你夫家写休书,老子打折你的腿,带回家老子养你。” 秦春芽见自家老爹真发狠了,打着哆嗦,连忙保证再也不犯。 “还有你,疼老婆也不能不明是非……” 程瑶觉得这个老刀头儿,还是挺有意思的。他太了解自家女儿了,知道她就是个惹事精。单看罗刚的态度,就可以想象秦春芽在婆家的生活,作威作福。 不知不觉中,程瑶脑海中那个肥胖的身躯顶着自己的脸,打住打住,太可怕了。 但是老刀头又是真心疼女儿的,别看骂女儿骂得狠,那鞋底打着罗刚的多。听听老刀头儿训人训得这么溜,可知着夫妻俩没少挨训。至今屡教不改,那是训的不够。老刀头加油!用力打! 最后,罗刚夫妇在众人的见证下,郑重的向林九致歉。老刀头儿做主从今完后的一年的早餐林九免费吃。林九推辞,最后改为一个月免费。 至于程瑶医药费汤药费,罗刚夫妇全包,再出五两银子作为赔偿。 罗刚夫妇无异议,有异议也被驳回。 第十一章、林九开锁 “赵大哥,我自己也没想到,原来我这么聪明!”程瑶喜滋滋的坐在板车上,回头望了一眼推车的赵祈:“我是不是很聪明?”卖萌求赞。 “是比一般的小姑娘聪明。” 撇开在一旁不断放冷气的林九不说。这个画面,还是挺能满足小姑娘的虚荣心。尤其是四周时不时来几个羡慕嫉妒的眼神。 林九也是个怪人,自打刚刚哭了一场以后,整个人由颓废路线改为了高冷路线。从赵祈带程瑶去医馆开始到现在,他就默默地跟着。 “赵大哥!”一个长得像杨洋的捕快气喘吁吁地叫住了赵祈:“赵大哥,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大人有事找你。” “赵大哥,你去忙吧。反正快到家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程瑶轻快地跳下马车,小鲜肉一般的捕快,不是说衙役都凶神恶煞的吗? “你的手受伤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或者先把车寄放在一旁的摊子,回头我帮你拉回去。”赵祈给出两种方案,显然他自己更倾向第二种。 显然一旁的杨洋捕快,跟赵祈很有默契,闻言,跟一个杂货铺的老板商量寄放板车的事儿,商量完毕便朝赵祈打了个手势。 程瑶一把抓住车把,阻止了赵祈推动车子。 “怎么了?”赵祈疑惑,继而补充道:“还有下次送酱菜,还是我帮你去送吧!车子重,女孩子家终归不方便。” “赵大哥,我自己可以的,早上装满了酱菜,我都有办法,现在更没问题。”虽然,有帅哥体贴呵护,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是,她却从来不是菟丝花。 赵祈继续把车子向前推。 “赵大哥!”程瑶快步绕到前面挡住:“酱菜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一直以来麻烦你这么多,我真的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今后我想自己努力。还有,以后我都不做酱菜了。” 赵祈的神情看着没变,可是程瑶还是察觉出了他不高兴,被人拒绝好意,确实不是什么好滋味。 两人僵持着,赵祈在程瑶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可是你的手受伤了。”赵祈这话一出就有妥协的意味。 “哎呦,不是有人一直跟着想报恩呢!赵大哥你要给人家机会啊!”程瑶学着赵梦的样子撒娇。 “麻烦他,你不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脸皮更厚的事情我都做了。今天送酱菜,上坡下坡,我一个个叔叔婶婶大爷大伯的喊着,人家一看求助的那个小姑娘这么可爱,就纷纷帮忙了。这个世界好人多。”我不是那个怕羞躲在家中的程瑶。帮助仅限于我需要的时候。 说开了,两人重新衡量对方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说起话来比之从前更无顾忌了。 “赵大哥,快些吧,大人还在等着呢。”杨洋捕快催促着。 “林九,我记住你了,把她安全送到家。”赵祈带着警告的语气叮嘱着。 “我会的!” “好了,好了,快开车了!”程瑶又重新坐到板车上。 林九无预警地推动板车,程瑶身子向后仰 “瑶瑶,和梦儿一样,赵大哥是哥哥,哥哥帮妹妹的忙不叫麻烦。”赵祈轻轻地一扶,低声地说着,随后转身离开。 赵大哥的位置应该是朋友,再往哥哥那个方向挪一些。程瑶嘴角微翘想着,车子一颠簸,险些栽下来。 “你小心一些,摔坏了恩人怎么办!”回应程瑶抱怨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虽然赵大哥平日里也不苟言笑,但胜在年轻帅气,十分养眼。 现在这样好无趣:“都说小偷要练就一番本事,要会火中取栗!是不是真的?” 没反应。 “你娘知道你偷东西的时候,抽你了吗?” 还是没反应。 “你偷东西心里满足吗?你怎么会走上这么有钱途的行业呢?” 程瑶尝试着想看林九再次变脸。虽然林九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但是有人玩的不已热乎。 没反应,那只是表象。林九没见过这么爱揭人疮疤的人,真有一种连人带车掀翻了的冲动。虽然没掀车,但车子颠簸的明显更厉害了。 男子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林九刚刚哭的一场,已经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自然不再哭哭啼啼,悲悲戚戚。 上一秒春风得意,下一刻乐极生悲了。每个月会来的亲戚突然间造访。程瑶僵着身体不敢动弹。 林九还纳闷着前头的那只小麻雀,怎么就不说话了,正想瞧瞧。 “你快点推,体力这么差,怪不得偷东西会被人抓住。”程瑶感觉车速慢了,转头恶狠狠的说到。 好不容易到家了,只看见门上挂着两个大锁头。 “怎么会?怎么会就锁了呢!”程瑶尖叫着,有些不知所措:“那两人跑去哪了?怎么办?怎么办?” “林九,你快,快帮我把门开开!”古代就是不方便,女性用品都要自制。完蛋了,真的流出来了。好囧哦,程瑶着急的催促着。 “你家你没钥匙?”他不会再做小偷了,就是恩人的要求也不行。林九甚至怀疑起了程瑶帮他的动机。 “早上出门太急了,忘带了。而且我没想到,我爹他们会出门。” “那就等你爹回来!” “本姑娘等得了,我家亲戚等不了,再等下去就要血流成河了!”程瑶抓着林九胸口的衣襟怒吼:“快把门给我打开!” “什么?”林九迷惑不解。不像拉肚子,迫切的。有过三年婚姻史的林九,瞬间领悟了。 程瑶只见林九从地上捡起一根细细的树枝。他的手刚碰到锁上,锁就落下了。 程瑶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内。 “咦,你怎么还没走?”程瑶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只见林九站在院中。 “你该不会是想等‘主人’回来,看看我是不是这家的人!”程瑶半开玩笑的说道。 谁知林九居然点点头。 “我一定要去多买几个锁!真是太危险了!”没想到古人居然也有这么好的开锁技术。 “没用的!”如果想开,多少个锁都没有用的。 “那就买条大狗!” 第十二章、熙春楼 程瑶在家里被林九盯着,这不能动那不能拿。没有在自己家还被当犯人的。老爸啊,你快回来吧!再不回来你家闺女快郁闷死了。 这边被女儿惦念着的程柏,带着毛豆又逛到了书店。 “这钱剩的可不多了,要好好挑挑!还不知道我闺女什么时候给拨银子。”程柏抱了一叠书坐在小隔间内,细细翻看。 “程先生,这书您挑的怎么样了?可要先帮您包起来?”书店老板敲敲门进来黑程柏添换茶水。 先前大量购书,让书店老板对程柏视若金主。这个小隔间相当于现代的VIP室。 “还没有挑好。每本书都有自己的精髓,实在难以抉择。我再看看。” “行,有什么需要,您再喊我,那我先出去了,您慢慢挑。”老板退下将隔间的门带上。 程柏有些渴了,正想端起杯子,有人识趣的递了上来。虽是秋天,秋老虎却是厉害,隔间内显得有些闷热。 顿时一阵风吹来,伴着幽幽的清香。 “好香啊”程柏不由感叹。转头一看只见芸娘手执团伞,立在一旁。 “我看的入迷了,刚刚多谢芸娘了。”程柏连忙起身作揖致谢。 “哪里,是芸娘扰了先生的雅兴。”芸娘柔柔的一附身。 “你可是要寻什么书?” “不是,我跟丫鬟出来逛逛,正好在门外看见先生的书童,便想进来打个招呼。” “哦,原来如此!” 虽然开着门,两人也无过分举动。但是,隔间还是太过狭小。再加上书店老板和伙计站在外面的柜台里,眼睛时不时的瞟进来,一边指指点点的说着些什么。 程柏微微皱眉,不管哪个时空都免不了有色眼睛:“已经快中午了,上回你做的糕点,我们全家都十分喜欢。不知芸娘可否赏脸,在下请你吃个饭,聊表谢意?” “先生客气了!你们喜欢吃,改日芸娘再做些送去。今日,芸娘就恭敬不如从命。就让先生破费了!”芸娘面露欣喜。 “哎,这再多的仁义礼智信也比不过酒色财气权啊!”书店老板看着程柏和芸娘离去的背影不由的感慨:“小六,以后这人来了,不用上茶。” “老板,今天他虽然没买,兴许改日就买了呢?”伙计小六不解。 “有这样的美人相伴,他哪里还想的起这些书来。他的钱要买胭脂水粉,珠钗锦缎咯。”老板一边打着算盘一边说着。 “老板,那个女人是谁啊?真漂亮的!”两人走远了,小六还不住的望着外面。 “是挺漂亮的,但是这跟你没有什么关系,赶紧去把隔间的书收拾好了。”书店老板敲了一下小六的脑袋吩咐道。 说到吃就要让毛豆出点主意了:“前头新开了一家酒楼,据说做了菊花宴,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不如去尝尝。” “芸娘,觉得如何?”程柏征求芸娘意见。 “听着挺有趣的,那便去尝尝吧!”芸娘微怔,随即笑应下。 熙春楼,门外被围的水泄不通。咦,怎么有的人到了门口被拦出去了。 “毛豆,你去看看怎么回事?”有女眷在,不好让去人群中挤。 毛豆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今日是熙春楼开业的第三天,这前三日只售出菊花宴的菜色,相对的这三日的客人,必须做出与菊花有关的诗句才能进去。” “那不会作诗的人怎么办?”芸娘的丫鬟小翠问道。 “那就要等到明日才能去吃了,往后每次熙春楼推出特殊菜宴,也照此行事。据说,三天后的价格会翻一倍不止。”毛豆有些期盼的望着程柏。 “好一个熙春楼,有意思!走去看看。”程柏拍板,一群人朝熙春楼前进。 一个身穿锦袍的三十来岁的男子拱手行礼:“诸位客人,小人是熙春楼的掌柜贾一,承蒙各位厚爱,但还请诸位照本楼的规矩行事。” “这诗可是要自己所做?”程柏问道。 “本楼倒无此规矩。”贾一一愣,请旁人代为作诗不少见,但是这么直白的问,还是头一回见。 既然可以代为作诗,那么程柏用起历史上有名的诗词也就没有障碍。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程柏思索片刻念了一首宋代郑思肖的《画菊》。 “好诗!”贾一还没来得及两人请进来,程柏紧接着再作诗一首。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一连四首都是绝妙的诗句,让在场的人都怔住了。 “如此我们四人都可以进去了吧?” “可以,可以,先生高才,快快请进。”贾一连忙将人迎入楼中,其实每桌只要有人赋诗一首便可以,但是没想到这人才学这么好,顷刻间就给出四首好诗。 程柏再翻阅许多书籍之后发现,这个大梁朝是个架空年代。隋朝时发生偏差,相当于那边的唐朝。天,朝历史文化灿烂多姿,泯灭于世间无不遗憾。 或许上天让他穿越,是想让他将两个不同时空的文化进行一次深刻的交流。 “这熙春楼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毛豆看着熙春楼的装潢,跟原来的酒楼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了个名字。 “当然不同了,大有不同,此刻的熙春楼往来无白丁。”芸娘看着四周的环境,可以肯定,这熙春楼就是与京城的熙春楼同出一处。 楼内摆着几扇大屏风,上面提着诗,诸位文人学子围观探讨。 “这位夫人说的不错,这位先生,您刚刚所做的诗,可否题于这锦屏之上,以供众人品赏。”贾一神色有几分自得:“本楼得诗数十首,我们将选出最为出色的三首诗,每首奖银十两。” 得到程柏首肯,贾一命人送上笔墨。 题诗,就坐,点菜。 “芸娘似乎与那日不同?”程柏有些疑惑。 “让先生见笑了,芸娘深陷风尘时,妈妈也曾请人教芸娘识文断字。赎身后,有幸遇上我夫君,芸娘便想着应该与过去不同。便想学着那市井妇人一般。却不曾想,说来惭愧。”芸娘面有羞色:“直至听闻先生佳句,芸娘才醒悟,芸娘就是芸娘。何必为自己画地为牢。” “是了,人生在世,开心二字最为重要。”程柏点头赞同。 第十三章、替张涛解围 “老爷,这个好吃,太好吃了。下回我们再来吃吧?”毛豆吃得欢。 “不用下回,一会儿我们带一些回去,你家小姐还没尝过呢!”程柏笑着说道。 “是哦!我差点给忘了!”毛豆吐吐舌头,倒是有些不敢下筷了。 “没事,快吃。给她带回去就好了。你家小姐可不是个小心眼的。”那是因为程教授你不知道,此刻你家小瑶瑶被人当犯人盯着,憋了一肚子火。 “作诗有何难的,咱们县学两大才子都在这里,还能做不出一首小小的菊花诗。”门口吵吵嚷嚷,众人关注着。 只见门外来了五个穿着月白色长袍学子。 “老爷,是张公子呢!”毛豆示意那人群中有张涛。 张涛也看见了程柏一桌,但是却眼神闪躲。 “没瞧着人家不想搭理我们吗?理他做什么!”小翠跟着芸娘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张涛这点小心思除了毛豆,又有哪个看不出来。 “想必是因为我的缘故。”芸娘面带歉意看着程柏:“但是那妇人外敢看不起我,我定然还要骂回去的。” “哈哈,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芸娘不必挂怀。”程柏挥挥手。 “子熙兄果然才思敏捷,好诗,好诗!” 那位子熙兄神色倨傲拱手笑道:“哪里,哪里,志远兄承让了!” 张涛,字志远,被点到名才缓过神来:“啊?” 张涛等人就落座在程柏邻桌。 “志远兄,往日都是我们请客,今日可要让你破费了。”一个长满青春痘的痘痘男笑着说道。 “秦方兄,这话说的。咱们与志远兄同窗多年,志远兄不至于连一顿饭都不肯的,你把他当作什么人了!”这是个个子矮小却长的比较着急的学生,看似帮着说话,实则挤兑张涛。 “正是,正是!”张涛正烦恼着要不要打招呼,说到底程叔是长辈。娘亲又有嘱咐:“那个你们先点菜,我去洗个手就回。” “志远兄,快去快回啊!我们先把菜点上!”不见了张涛身影,痘痘男才回头对小二哥说到:“来来来,先把你们这最贵的菜来个十道八道的。” “这样不好吧!”脸色苍白看着就瘦弱的学生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这个姓张的在县学里多嚣张,常常去先生那里打小报告,害的我们挨了多少戒尺,最可恶的是仗着先生的喜爱,居然敢训斥子熙兄。”矮个子补充说道。 痘痘男见闻子熙面有不郁,连忙截断矮个子的话:“话说刚刚子熙兄那首诗做的真好,若是先生听见了定然大加赞赏。” “作首诗罢了,当不得几位的夸奖,我的目标是代表县学。去参加府城的群芳宴。”闻子熙对县学代表的身份志在必得。 “凭子熙兄的学识,还不是手到擒来。”痘痘男张手握拳。 “听说这次县学只有三个名额,一个已经订了张先生的侄儿,另一个是赵先生的关门弟子。还有一个人选,据说在志远兄和子熙兄选取。”瘦弱学子轻咳了几声说道。 “这个张涛也太不知好歹了,今日可要好好教训他,替子熙兄出气。”矮个子面露狠色。 “诶,张涛不懂事,我可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明白,明白,子熙兄高风亮节,一切都是我们三的主意。”痘痘男和矮个子相视一笑。 瘦弱学子刚想开口就止不住的咳了起来。 “我听说张涛带了好些钱,想去买一套《樘轩手札》。不如咱们将钱藏起来。”矮个子朝张涛的位置示意了一下:“今日来熙春楼的都是青岗县里的学问人,吃霸王餐,张涛还怎么妄想代表县学去参赛。”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两桌靠的较近,程柏和芸娘都听到了,两人对望一下,心中有了计较。 “芸娘可知,何为不告而取。” “我知道,我知道。不告而取视为偷。就是不告诉主人家拿了东西就算小偷。老爷,我说的对不对?”毛豆显摆的大声抢答。 “不错!”程柏瞥见矮个子一脸懊恼的将手从张涛的书箱收回去,这才笑着点头。 “秦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给我收敛一点。”闻子熙在秦方的耳边警告着。张涛似乎做好了心里建设,经过程柏一桌时,才对着程柏等人见礼:“程叔!” 程柏点头了张涛才回座。 “我说张涛,你怎么认识这样的溅人!”矮个子说话毫不客气。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被人指着鼻子骂,小翠不干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做的出来就别怕人说。谁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个妓,女,后来被人包养了,就住在你家附近。”矮个子指着芸娘和张涛。:“张涛,跟这样的人比邻而居,你也不觉得有辱斯文。” 熙春楼内众人都看了过来,嘲讽厌恶,不绝于耳的议论声。 “掌柜的,怎么能让这样的人进来!太不像话了。”一个老学究摸着胡子说道。 这个颠倒是非的臭小子,程柏起身想要为芸娘辩解,芸娘却抬手拦下:“先生息怒!” “诸位可都认为芸娘不该来这里?”芸娘也不待诸位回答:“但是今日熙春楼的规矩,可是做出了菊花诗便可进来。” “刚刚那诗,是你边上这位先生所做,并非你所做。”有人呛声道。 “好,既然今日熙春楼以文会友,不如有我出几个对子,若是皆有人答出,芸娘立刻离开。若是无人答出,那么就请诸位好好在家中读书,切莫管我芸娘去往何处。” “哼,好大的口气,这是要跟我们青岗县所有的文人叫板了,你有什么资格?”痘痘男借机挑唆。 “咦!这位可是纤云姑娘?”人群中传来一声关切的询问声。 “您是?”芸娘自觉并未见过此人。 “果真是纤云姑娘啊,您不认得学生,当日学生进京赶考,曾经有幸远远的见过您一面,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够再次巧遇姑娘。”钱举人恭敬作揖。 “钱举人,这是何意?”钱举人同来的有人问道。 第十四章、卖毛豆 钱举人是在青岗县的身份可谓是举重若轻。他一发言众人皆拭目:“你可曾记得,我六年前去京城赴考,却连考场都没进,就打道回府了?” 同行友人轻轻点头。 钱举人陷入对往日的回忆:“老夫读了半辈子书,又得中举人,自觉学识不差,谁知到了京城,才知自己犹如井底之蛙,看不见我大梁朝人才辈出。某虽觉得榜无望,却也想去考场一探究竟。” “那后来又为什么没去呢?”毛豆问出了众人心声。 钱举人郑重对芸娘作揖。 “因为我?”芸娘也觉得意外。 “正是,当日京城的熙春楼也是以文会友。姑娘以一首《咏荷》夺得魁首,令在下佩服不已。纤云姑娘,当时不过双十年华,却有如此才华。某自觉羞愧,便回乡努力攻读。”连一个年轻女子都比不过,钱举人自然失去了参考的信心。 “不过侥幸罢了!”有人质疑芸娘的能力。 “非也,非也。熙春楼每逢一季,便有赛诗会。纤云姑娘所做的诗,连续三年在熙春楼排名前十。”京城啊,聚集多少五湖四海而来的文人学子。排名前十那是十分了不起的了。钱举人表态:“今日若说纤云姑娘没有资格站在这里,那钱某就更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了!” “芸娘愧不敢当。说起当日,芸娘所做只当四五,皆因用时稍短才得魁首。这也是当日诸位学子先生,见芸娘乃是一介女流而礼让,芸娘才得以率先提笔。”芸娘谢过钱举人仗义相助。 “看来京城的学子不单学问好,就连气度,也比一般乡下地方的人好!”小翠插话嘲讽道。 “小翠不可无理!钱先生的心胸眼界皆非常人所能及。若能高中两榜,定能为一方百姓造福。” “我正想着,是否参加明年的春围,有纤云姑娘这话,钱某倒要去试一试了。”钱举人顿时信心十足起来。 就是在现代,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脸对女子服输的,钱举人确实是心胸开阔之人。 至于对对子一事,到再无人提起。 再看看张涛那一桌,满桌子的菜却只剩张涛一人傻眼了。 程柏见状,顺势邀请钱举人一同共饮,就坐在了张涛那一桌。一时宾客尽欢。 “那个,程叔喝醉了!”张涛看样子也醉的不轻,和熙春楼的伙计,把程柏毛豆送回来。 程瑶差点没气死,自家老爹又不能不管。打理完两个醉鬼,一看林九还在院子里。 “你还不走啊,等着我给你做饭啊!”程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谁知道林九居然还敢点头:“今日耽误了做工!”耽误了做工就没钱吃饭了。 哎呦,这是我害的?我被你盯了一天,在自己家连口水都喝不着。程瑶仰天长叹,真是被起晕了。最可气的是下面的时候,她居然也给林九下了一碗。 程家持续低气压,程柏和毛豆苦着脸,看着眼前的稀饭和酱菜。 “老爷,我们还要吃多久的酱菜?”毛豆见程瑶转身进厨房了悄悄的问道。 “估计要等到她气消了!”程柏认命的吃起稀饭配酱菜。 “那她什么时候气消?” “过两天就好了。”程柏含糊的说着,他也不确定。 程瑶打扫完厨房出来一看,院子扫干净了,水缸里的水也装满了,碗筷也洗好放在桌子上。 看来反省的还算深刻,但是这样远远不够。程瑶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毛豆正在院子里洗衣服,顿时觉得背后一凉。 “毛豆!” “有,小姐!”毛豆立马放下衣服正立。 “快洗好了吗?” 虽然眼前的小姐笑眯眯的样子。毛豆却觉得更加不安:“老爷的洗好了,我的快好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和你聊聊。”程瑶轻轻地拍拍毛豆的肩膀,随即自己也搬了一个凳子坐下:“今天的酱菜味道如何?” 太难吃了,毛豆看了一眼程瑶的脸色,绝对不敢说实话。 “其实我不喜欢。”程瑶感慨。 “小姐,我也不喜欢!”毛豆期盼的看着程瑶,可以吃百味斋的肉包子吗? “但是,不喜欢也要吃!”看着毛豆瞬间变脸,满足了程瑶的恶趣味:“知道你们昨天花了多少钱吗?三十五两!知道可以买多少肉包子吗?七千个肉包子。” 七千个,毛豆掰了掰手指概念模糊。 “一天三餐都吃肉包子,每餐两个,够你吃三年多了。” “哇!,这么多!”毛豆惊呆了。 “是啊,你一餐就把你三年的口粮吃掉了。要知道,你们俩来这里是不带钱的,吃的用的花的,都是我的!我现在每天还给你们提供酱菜稀饭,是不是很不容易。我才比你大一年半,我就要赚钱养家。明明你才是下人,却可以一餐吃去三十五两银子。”程瑶偷换概念毫不心虚,今天她就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毛豆。 实际上,昨晚程瑶只多掏了五两银子,其中的二十两是程柏题的诗所得奖励,还有十两是程柏原来剩下的。 “小姐,你不要赶我和老爷走,我们会赚钱养家的。我们去干活。我们可以去!”毛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可以干什么活来着,他实在想不出来。 “那是我亲爹,我怎么也不会赶他走,但是你嘛,指不定哪天,我就给卖了。养不起,太娇贵。”据说毛豆如果不是遇见程柏,险些被卖去当小倌儿。那些个小男生就是当成女孩娇养的。程瑶看着毛豆不禁感叹,是个漂亮的小男生,搁现代,就是校草级别的。 “老爷不会同意的!”毛豆擦干眼泪,一脸坚毅。 “这个家里,我说的算!” “不要卖我。呜呜!”毛豆吓得嚎啕大哭。 程柏好奇的从书房探出来一看究竟,见程瑶转过来,就又躲了回去。 “看见没,你家老爷救不了你!” “小姐,我错了,不要卖我!我保证以后一定听话,少吃饭,多干活。”毛豆连忙表忠心。 行了,终于知道怕了!程瑶微微挑眉。 第十五章、县学藏书 “我知道,你其实没把我当回事!” “小的不敢!”毛豆哆嗦着,难道小姐真的要把他卖了!他不想当小倌,听说都是变,态的人才喜欢玩小倌,当小倌的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也是,这么一间破院子,这样一个穷乡僻壤的野丫头,哪里但得起小姐的名头。对吧?那你就说说,夫人那里的事情,让我也长长见识。” 在毛豆哭哭啼啼的叙述中,程瑶得到了以下信息。 李府,真的是很有钱的人家,桐州城的首富。李家的现任当家人,是程瑶不同父母的兄长,袁夏。当然,这是兄长的称呼,是在自家老爹被送回来时,没有被休弃的前提下。 没错,关键词就是李府、袁夏和休弃。程瑶再三从毛豆口中确认。原来的程柏休了白氏入赘李家。 袁夏,二十岁,未婚,身高体重相貌不祥。据毛豆说,是李府中对程柏最好的人。 “看人生病了,就把人送走,这就是好?”程瑶不由得在袁夏身上打个叉叉的标记。 “才不是呢,刚好这段时间大公子去外地查账去了,等大公子回来了,一定会来接老爷回去的。”毛豆一脸笃定。 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感情是打算好了要回去了,就算把程瑶家吃穷了也没关系吧。 李秀华,比程柏大三岁,二婚,娶了程柏的漂亮女人。性格不祥,作为老爷的贴身小厮,在老爷夫人感情不好的情况下,毛豆见过夫人的次数寥寥无几。 据其他下人说,夫人性格温婉。但是毛豆却不以为然:“老爷这么好的人,连提起她都不耐烦。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 程瑶闻言挑眉。有情况?但是原来的程柏不愿意多说,毛豆也不清楚。 李程阳,程李芳,李秀华和程柏的龙凤胎子女。跟母亲李秀华一起住,平日里跟父亲程柏不亲近。是李家的两个小霸王,闹起恶作剧来,有时候连程柏这个当父亲的也不能幸免。 “行了,那你就回李府把,这里小门小户不适合你,你去抱别的粗大腿去吧。”程瑶可不耐烦多伺候一个破小孩。 “我就是死也要跟着老爷!”毛豆连忙摇头。 “想跟着老爷?”死忠,很好。程瑶笑着点点头:“可以,但是在我家的时候就得听我的。” 毛豆连忙点头。 “其实你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行了”程瑶在毛豆耳边一阵低语。随后就扔下石化的毛豆。 “闺女,我要出去了!”程柏走到程瑶身边说着。 “嗯!” 程柏看着自家闺女的脸色依旧不太好要钱的话没敢开口,跺跺脚就往外走:“毛豆,走了!” 程瑶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毛豆。 “老爷,等等我!”毛豆被看的毛骨悚然,连忙追了去。 隔壁张家,也在进行一场对话。 “涛儿,你以后可不能在这么喝酒了,多伤身啊!”张婶关心的嘱咐道。 “我知道了,昨天都是县里的前辈先生,他们让喝的总不能不喝。” “那昨天,是谁请的客!”这是张婶关切的重点。 “是程叔!”张涛羞愧不已,昨天自己那一桌还是程叔付的银子。 “不是你付的钱就好,咱们家就靠一些田租过活,还要供你读书,将来考秀才,考举人要花的钱更多。能省则省,知道吗?还有你还是少跟程家的来往。跟那种女人接触的能是什么好人。” “娘,程家挺好的。还有芸娘不是那样的人。” “你居然喊那个溅人的名字!你说昨天那个溅人是不是也去了!他们是想带坏你。耽误你的学业。如果你再和他们来往,我就打断你的腿。”张婶要气炸了,原以为程家是个好的,呸,没想到,也是个下三滥的货色。 张涛知道劝不动母亲,便不再辩解。 “好了,你赶紧去县学吧,我今儿要去你姐姐家,就不给你送饭了。” 张涛一大清早就被骂了一通,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同样无精打采的人还有程柏,原想着来书店看会儿书,却没想到被拒绝了。怕书本还没卖出去就被翻旧了,这样的烂理由。 “老爷,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之前你不是买了好多书回去。”毛豆看着程柏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想掏钱,把书给买了。毛豆摸摸身上揣了十两银子,这是小姐偷偷塞给他的。说是让老爷零花,别出门请人喝个茶水都没钱。但是小姐还交代了。这些钱的用处都要一一向她汇报。但凡有一个铜板是用在不该花的地方,多花一文钱,小姐就把他送去当小倌,接客一回。 “家里的书?”程柏微微眯起眼睛,喃喃自语:“好像全都记得!” “咦,张涛,过来,过来!”程柏看见不远处的人连忙打招呼。 “程叔!”张涛作揖行礼。 “你这是去书院呢?”程柏见到张涛点头,顿时闪亮了眼睛:“昨天喝酒的时候,钱举人说县学里,有一个藏书阁,里面有好多书本典籍是不是?” “那当然,咱们青岗县县学的藏书阁,在府城都是有名的。青岗县出过一位大学士,十年前大学士告老还乡,就把家中藏书捐给了县学。后来每年富商们都会集资添购书籍,捐给藏书阁。”张涛说到自己的母校,自豪感油然而生。 “走,我跟你去县学!”程柏开心坏了,有好多书,这就是古代图书馆啊:“我要去藏书阁看书去!” “程叔,这恐怕不合规矩!”张涛就被程柏拖着走。 “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这么多的书就该为广大人民群众做贡献。”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饰不了程柏想看书的渴望。 “程柏弟,你怎么也在这里?” 在县学的门口,碰上了昨日在熙春楼结识的钱有才钱举人。 “有才大哥,小弟正是昨日听你说起咱们这县学的藏书,这不,想来长长见识。”程柏一副真心向往的样子:“倒是大哥怎么在此?” 刚刚张涛说了,这县学不让随便进的。 “是这样的,桐州府每三年就会举办一次群芳会,各个县都会派出学子参加。咱们县里的几位善人老爷,便想着出些银子。一来,再为县学添些书。二来,分出一部分银子,鼓励一下这些学生。争取今年拿下群芳会的头筹。这不,我便是替诸位老爷送银子来的。”钱老爷指了指下人手中的包袱。 第十六章,书生的冤(1) 原本程柏是没有资格进县学的。但是,谁让人家跟捐款的金主称兄道弟呢。县学的教员也就不好拦着程柏。 “大哥,你这办的可是大事,小弟就不耽误你了,我就看书去,看书去!”程柏迫不及待的让张涛带他去藏书阁。 “程叔,你就呆在这里看书,哪里都别去知道吗?还有啊,看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可别弄坏了。”张涛不放心的再三交代。 “知道了,你该去上课了,我就在这里哪也不走。”程柏这会儿满脑都只剩下书了。 果然,做自己喜欢的事,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程柏还意犹未尽的时候就被打断了。 “程叔,放学了!那个中午了,该回去吃饭咯。”张涛满头大汗,显然是一下课堂,就往这里跑。 “嗯嗯,是该吃饭了。走,程叔请你吃午饭。”糟了说太快了,现在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怎么请?程柏一脸尴尬。 毛豆在一旁轻轻地拉了拉程柏的衣服,偷偷的露出了钱袋,拍了拍。 程柏顿时心领神会,又得意起来:“你想吃什么?可要去熙春楼?” “不要了!”张涛吓了一跳,熙春楼太贵了,昨天如果不是程叔解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要了!”毛豆也喊着:“老爷,这县学外好像有一家卖鱼粉的。咱们试试鱼粉吧!” “对,就吃鱼粉!”张涛连忙附和毛豆的提议,刚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那话说出口好像多希望人家请似的。其实他想说的是,程叔你回家去吧! “好吧,既然你们都喜欢,那我们就去吃鱼粉。” “这里的鱼粉味道真是不错!”毛豆感慨。 “只要是吃的,你都觉得不错。”程柏好心情的开着玩笑:“当然,除了你家小姐做的酱菜。” “那个程叔,有人喊我,我去说两句话。”张涛指了指不远处,有人在挥手示意。 “去吧!”程柏见张涛走远了,才悄悄地问道:“这些钱怎么回事?” “是小姐给的,说是老爷出门在外总有花钱的地方。” “还是我闺女疼我。”程柏瞬感动的红了眼眶:“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家啃酱菜,快吃,吃完了咱们带好吃的回去给她。” “张涛,你听说了吗?群芳会参赛学子,要用考试的方式选拔。听说是为了杜绝内定的传闻。这次你可要加油好好准备准备。”孟杰拍拍张涛的肩膀。 “孟杰,谢谢你。我会好好努力的。” “对了,昨天你跟闻子熙他们出去,没被欺负吧?” “没有,没有。到底是同窗,他们不敢太乱来的。” “张涛!我有事先回去了,鱼粉的钱已经付了。”程柏远远的冲张涛告别。 “谢谢程叔!” “不用谢,对了我下午还来。你记得到这外面来接我!” “那个!……好像不妥!”张涛看着程柏走远,嘴里的话又咽下去了。内心的小人打滚着,怎么还来!怎么办?吴教员都暗示他,别带外人进来了。 程柏深刻的体会到了,自家闺女昨天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他兴冲冲的买了一大堆好吃了回来,只看见空荡荡的院子。要讨好的人不在家。心情那叫个郁闷。 “瑶瑶,你看这个发钗好不好看?”赵梦轻松的摇了摇头。 “挺别致的!”桃木刻的发钗,做工有些粗糙。戴在青春无敌的少女头上,却意外的很相称。 “你也挑一支,咱们一样!” “我喜欢这个的,有小铃铛的,又好听有好看!” “老板,两只三文钱吧!”赵梦和小摊子的老板讨价还价的。 赵梦一早就来约程瑶逛街。程瑶想着要添置一些衣服和家里的杂物,便一同赴约。 “梦儿,那是赵大哥吧?”程瑶轻轻的拉了拉赵梦的衣服。 “是我哥!一定有案子发生。快,咱们去看看。”赵梦这会儿爽快的付了钱,拉着程瑶就跑。 “哥,哥哥!”赵梦一把拦住赵祈。 “小丫头,你怎么在这里?”赵祈皱眉。 “我和瑶瑶逛街呢!” “赵大哥!”程瑶连忙挥手打招呼。 “哥,你们这是办案子呢?”赵梦好奇的追问。 “女孩子家少关心这些!” 被自家兄长训斥的赵梦,转而向一旁的人发问:“杨理哥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你快告诉我吧!” 这位杨理哥哥,就是上次程瑶见过的像杨洋的捕快。 “有事求我了,才看见杨理哥哥啊!”杨理打趣着:“有几个女孩失踪了!大人让我们出来戒严查看。” “最近不太平,你们自己小心一些,买要东西早点回去。”赵祈虽然让赵梦少管,却没拦着杨理说这事。 “我是谁啊,老赵捕头的闺女,小赵捕头的妹妹,谁这么没眼色敢惹我啊!再说了,有你和爹教的功夫,想对付我哪有这么容易,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瑶瑶的。”赵梦拍着胸口保证。 “行了,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少在这逞英雄,赶紧回家去。” 挨训了,两姑娘吐吐舌头离开。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到了古代也是至理名言。两人一路吃吃走走,买买逛逛,太阳快下山了才回去。 因为家里没人,之前买的东西,程瑶就让店家先送到了赵家酒肆。 程瑶和赵梦一到酒肆,就看见杨理一脸严肃的坐在那里。 “程瑶,你爹出事了!” “杨大哥,你开玩笑吧?”程瑶恍若看见了现代的老妈被人从高楼推了下来。心头一紧。 “有人告你爹偷钱,赵大哥特意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偷钱?”呼,人没事就行。至于偷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老爹是个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偷钱什么的一定有误会。 “那我爹现在在哪里?”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 “等等,我也去看看。”赵大叔擦了擦手油腻的手说到。 “我也要去!”赵梦也想凑热闹,却被赵大婶一把抓住:“你给我回来,你爹走了,我这忙不过来,你留下给我帮忙。” 赵梦看了一眼酒肆的客人,虽然不开心,但是这也没办法。 赵大婶看了一下摆在一旁大大小小的包裹,不由说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 第十七章、书生的冤(2) 赵祈等在县学门外。看见来人连忙说明情况:“县学收到的买书捐银丢了,知县大人听闻此时十分重视,现在也在县学里。念在程叔也是有功名,就在县学里审问,但是如果程叔再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恐怕就要下大牢了。” “丢了多少银子?”赵刚思量着,要做了最坏的打算。 “二百两银子!” “哇,这么多!”杨理惊叹:“如果真的被判刑,可要关好多年啊。” “不会的,我爹不会偷钱,他一定是被冤枉的。”越到关键时候,程瑶越是冷静:“赵大哥,我可以见见我爹吗?” “进去吧!” “我没偷钱,我就一直在藏书阁,哪里也没去啊!” “县学一直以来都太平无事,今日你来了,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是你做的!” “程柏兄弟,倘若你有困难跟为兄说就好,何苦闹的这般。” “钱大哥,你可真得信我,我真没偷。” “程柏,你若是快快将捐银交出来,本官念你考取功名不易,还可以对你从轻处,若不然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哎呦,我的天呐!”程柏已经是百口莫辩了。 “爹!”程瑶见自家老爹分毫未伤,才真正的把心放下了。 “闺女,你爹我是真冤枉啊!” “话俗说的好,捉贼拿賍,捉奸捉双,单单凭县学丢了银子,而我爹就在县学里,这未免也太过牵强了吧。”程瑶质疑众人的断定依据。 “大人,果然在程家找到了捐银。一共二百两。”这是一个衙役前来禀报。 “捉贼拿賍,这就是賍银!”一个男人面色严厉,嘴角带着嘲讽。 “敢问你是何人?”程瑶看着银子上还粘着土,不由的皱了皱眉,这是她埋在厨房外的。 “在下是县学的教员,姓吴,大家都叫我吴教员。” “原来是教书育人的吴教员,真是失敬失敬!”程瑶屈屈腿行礼。 吴教员正要作揖回礼时,却听见“只是当你的学生真是不幸,遇上了这么一个,以偏概全,蛮横无理的教员。” “你,放肆!” “你还放屁呢,我家有点银子就是賍银啊。哪天你跟卖菜的大妈说话,我还说勾引良家妇人呢!” 四下隐隐有笑声传来。 “你!你!你这个粗鄙的丫头!”吴教员从来没被人这么侮辱过,险些气绝。 “我,我我就粗鄙,总比你这个说话都结巴误人子弟的教员强。” 程瑶一上来,就先堵住说话最刻薄的吴教员嘴。随即连忙朝知县大人跪下:“民女程瑶,乃是嫌犯程柏之女。因为听到吴教员随意指认我爹,心中不忿。才口无遮拦,还请知县大人恕罪。” “起来吧!念你年幼,本官不与你计较,只是你需向吴教员赔罪!”知县大人倒是个明理之人,女儿为父亲抱不平情有可原。 “吴教员,程瑶刚刚失礼了,还请莫怪罪。”程瑶郑重致歉,只换来了一个冷哼。 “但是,单凭这些银子,就要定罪恐怕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那四个字?”姚知县对这个小姑娘,有几分刮目相看了。因亲而勇,尚可理解,随后侃侃而谈就是胆色了。 “证据不足!青岗县的百姓在知县大人英明的治理下,日子过的蒸蒸日上。家中有些存款又有什么稀奇!”程瑶带着真诚的笑意说到。拍马屁拍的这么炉火纯青的真是不多见。 “那是二百两,可不是什么有些存款!”有些两字加了重音。 “那吴教员是觉得知县大人的领导无方,当不得这二百两。” “学生不敢!”吴教员见知县大人皱眉看着他,连忙请罪。 “其实这个案子的重点,一直都是丢失的捐银去了那里,是谁偷的。而不是我家有多少银子。”程瑶稍稍一顿,很好,没有人反对:“当然稍后,我会在几位公正人士面前说明自家银子的出处,以正清白。” “好,就依你所言。就算这些银子不是捐银。可你父亲还是没有洗脱偷取捐银的嫌疑。按律疑犯也是要先行关押的。” “还请大人允许我了解事情经过,还我父亲清白。” “吴教员!”知县大人发话。 “今日一早,钱举人便带了二百两银子捐银交于我,我便把捐银放在了这个屋子里,在门外上了锁。下午我便发现钥匙丢了。” “停停停!怎么从早上一下子就跳到了下午,麻烦吴教员说的再详细一些。”程瑶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哪有这样的证供。随后一边查看着这个屋子,一边听着吴教员的话 吴教员见知县大人默许程瑶的要求,便详细说道:“我把钱放到了屋子内,就带着钱举人在县学内四处查看。中午的时候,便请钱举人一同到外面用膳。下午有我的课,不能招待钱举人,钱举人便要回去。临走前,他想便跟犯人程柏道别。” 程瑶忍不住想竖中指,你TMD就不能不扯上我爹吗:“是疑犯,请准确用词!是在这里道别的?” “不是,我一直在藏书阁,是钱大哥和吴教员一起去藏书阁看我的。”程柏连忙补充,此刻他已经从被冤枉的情绪中出来了。看着自家女儿一脸镇定的样子,心中微微感慨。 “后来呢?” “后来,我就发现钥匙丢了,钥匙是在程柏的身上找到的。” “你不用强调你的失职,你掉了钥匙,我捡到还了你而已!”程柏直接戳破,不管钥匙是丢失还是被偷,都是吴教员的失职。这回众人知道小丫头说话这么冲,是家学渊源了。 “可是,后来再打开房门,就发现银子不见了。不是你偷的还能有谁!” “兴许是你自己监守自盗,还来冤枉我!”程柏和吴教员杠上了:“对,指不定事情的真像,就是这样。” “你们两个都不是小偷!”程瑶的话引来了众人疑惑的目光:“要紧这间密封的房间,不是只有用钥匙开锁这一个方法的。”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来者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先生。 第十八章、书生的冤(3) “江老大人。”知县大人连忙起身行礼。 “姚大人客气了,老夫已经辞官多年,现在也不过是个教书的糟老头罢了。”江老罢罢手,不在意的笑到。 “原来我们咱们书院的院长是大学士啊。” “藏书阁的书大多都是江院长捐的。” 在外的学子都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这位低调不显的老先生,原来居然是位大学士。 “小姑娘,你倒是说说看这没钥匙,是怎么进来的?”江老也着实好奇。 “说是可以说,只是!”程瑶望了一眼屋内屋外乌压压的人。 “你们都回课堂去,写一篇关于诚信的文章,一个时辰后交卷。”江老指挥众人退下。 “是,院长!”众位学子告退。 “现在可以说了?”江老笑眯眯的望着程瑶。 “是,老先生!”程瑶顿时对这个通透的老头子有了好感:“其实不用钥匙就要进入这个房间,有太多方法了。今天我就为大家说一下,小偷使用的方法。吴教员,这个房间平日里是用来干什么的?” “平日没课的时候,我常在这里看书什么的,批改学生的文章。这里离学生的课堂近,下了学,他们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便可来问我。” “平日可曾落锁?” “房内并无贵重物品,平日很少落锁。但是这是教员的用房,学生除了打扫,也不敢随意进入。” “除了今日,上次落锁是什么时候?” “上旬考试的时候,众位先生在这里批改试卷。当夜落过锁。” “这里几日打扫一次?” “三日一次,那是学生们知道感恩,我也不好拒绝。”吴教员看了一下众人的神色,见大伙儿没觉得他是随意指使学生做事,才松了一口气,但是面对程瑶他依旧没好气。 “最后一次打扫是什么时候?谁打扫的?打扫之后,除了教员还有没有别人进来?” “你问这些有什么用?”吴教员皱眉。 “为了抓住正真的小偷!”程瑶一脸正义。 “少庭,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江老发话。 “是,院长。最后一次打扫是前天,本该打扫的学生生病了,是我自己打扫的。平日房间没落锁,我不能确定落锁前,还有没有其他人进来。” “好了,谢谢吴教员。我这就为大家演示一下小偷是怎么进来的!”程瑶拿着锁走到房门外将众人锁在房内。 “她是在做什么?”众人窃窃私语中,议论着。 “嗨,我在这里!”程瑶打开窗户冲里面的人打招呼。 “你是怎么办到的?发现银子被偷后,我第一时间检查了门窗,明明栓的好好的。”吴教员大吃一惊。 程瑶笑而不答,只是将窗户关上。在众人的目光下,窗户的木栓又慢慢的落下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就别卖关子了。”姚知县催促着。 “这个窗户的设计其实极不合理。只要一根线,就可以在外面随意打开窗户。” 窗户的栓子,从正面看是一个ll状,侧面看则是一个L和,一个倒L。当落栓的时候就成了横折的形状(7)呈现直角的样子。 “这个窗户栓子很紧,用绳子根本不可能打开。”吴教员质疑上前查看,轻轻一抬,栓子就滑出来:“这是油!” “不错,就是油,有油的润滑,只有一条细细的线就可以办到了。” “那就是用刀子也可以撬开了?”赵祈问道。 “窗户之间的缝隙很小,用刀会留下痕迹。小偷是个很细心的人,他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那要提前在栓子上摸油,放线。如果吴教员去开窗,那不就发现了吗?”姚知县也提出疑问。 “这就要问吴教员,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开这扇窗户咯?”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来那扇窗?”吴教员反问道。 “窗户前的花瓶,正好摆在窗户落栓的位置。如果经常要开窗,那不是很不方便!刚刚我为了让大家看我的演示,方便些,我就把它稍稍挪开了一些。桌上还有落灰的印记,可以证明我说的话。”程瑶指了指桌子。 杨理上前查看后对众人点头。 “不错,我确实不喜开那个窗户,我的鼻子对花粉敏感,闻见花粉味便不停的打喷嚏。而那一侧窗户对着花园。”吴教员这才解答疑惑。 “那就是知道吴教员,习惯的人便是小偷咯!”杨洋欣喜。 “全书院的人都知道!”吴教员尴尬的摸摸鼻子,一到春天,他就不断打喷嚏,真是有辱斯文。在学生们的面前也失了师长的样子。 “可是,我今日前来,事出突然。小偷又怎么会提前得知,做下这样的布局。”钱举人又提出一个疑问。 “或许,一开始他不是要偷银子。”这是个性质问题,说还是不说?古人对人的品行看的更重。偷钱,或许一时兴起被钱财眯了眼,又或者是要救急。尚且情有可原。若是蓄意长期,就会被定为本性难改。程瑶着实为难,那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如果有了这样的烙印,他的一辈子就毁了。 “不偷银子,那要做什么?”杨理听得晕晕乎乎的。 “姚大人,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江老起身向姚知县行礼。 “下官当不得老大人如此,还请老大人示下。”姚知县哪里敢受,连忙起身还礼。 “这次丢失的捐银,老夫将全部承担补上。是老夫没有教育好,这件事我希望可以由县学自行解决。还望姚大人和诸位应允。” 众人自然应允。 “老先生处处为学生着想,是所有老师的表率啊!”程柏对于江老的行为十分理解。 “今日,害得程兄弟担了污名,全是老夫的错,还请见谅!”江老郑重向程柏致歉。 “不敢,不敢!只要今后能够让我随意翻看,这县学里的藏书,我就什么都见谅了。”程柏趁机要求道。 “那是自然,藏书阁的书,老夫捐出来,本意就是想让更多的人得以观看。程兄弟又好学之心,老夫又岂能不允!”江老先是一怔,随后又开怀说道。 “那就多谢老先生了!”程柏开怀不已。 “赵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小偷不抓了?”杨理还是不明白。 “说了,你也不懂。”赵祈一点也没有为猪一样的队友解惑的想法。 “那这些钱呢?”杨理一问完,就见赵家父子程家父女都瞪着他。而其他人则都看着程瑶。 第十九章、书生的冤(4) “除了知县大人,我可以只告诉江老,钱举人和赵家两位吗?”程瑶点名,再望向姚知县求同意。 “那你们就先出去吧!”姚知县将其他人遣散出去。 “爹,你和毛豆也出去等我!” “好!”程柏虽然疑惑,自己为什么不能留下。但是闺女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道理。 “其实,我家里藏了许多银子,树洞里有二百两,柴房的老鼠洞里也有银子。说起这些银子,就不得不说起,桐州李家。” “桐州李家,可是桐州最富有的那个李家?”钱举人吃惊一问。 “正是这个李家。长辈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我爹在十一年前与我母亲和离,然后入赘了李家。诸位可以去打听一下。” 如果程柏是李家的赘婿,那么有这些钱也没什么稀奇的。 程瑶不止一次猜测,这些银子的来历,凭着记忆中白氏的态度,这些银子应该是被抢夫后所得的补偿。 “还请各位可以应程瑶一个请求。”程瑶附身行礼。 “小姑娘不妨直说!”江老摸摸胡子,暗道是个聪慧的小姑娘。 “父亲入赘之事,还请众位不要对外声张。家父当日是身患重病被送回来的,只怕,是和李家有了不快。程瑶多年未能在父亲身边承欢膝下,现在父亲回来了。”程瑶说到这,涌起一股泪意。原主孤苦的记忆涌现,让程瑶不能自已。 “我们家与程家是邻居,我们父子可以证明,程瑶所言。当日程柏归家时,确实生病了,还是其他街坊邻居为他请的大夫。”赵刚证实程瑶的话。 生了病就把人赶出来,这李家着实不厚道。钱举人暗下断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程柏与李家定然有了什么龌蹉。小姑娘今日留下我们这些人,可谓是用意极深。江老摸着胡子。 “程瑶现在只想好好侍奉父亲,只是父亲不通俗事,我担心他花钱无度,这才将银子藏了起来。” “在家藏这么多银子,可是不安全吧”罢了,一个小丫头而已,若是求个寻常的生活,到时帮她一把又何妨。江老打趣着。 “所以,我想请赵大哥帮我,把这些钱存到钱庄去。不然,我怎么敢把自家的钱藏那里说出来。”程瑶调皮得吐吐舌头。 事毕,众人归家,但是张涛不能回去。所有的学生都被留在了县学。 “偷捐银的人就在你们当中,是谁做得快快承认。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县学的耻辱”吴教员召集全体学生训话。 江院长伸手打断吴教员的训话:“捐银丢失一事,官府不再参与,这是我们县学内的事情。捐银,我可以不找。但是那个拿钱的人,应该找回自己的良知和道德。我相信我的学生都是好孩子,我也相信事出有因。品行高雅固然难得,但知错能改也同样可贵。我保证不论拿捐银的人是谁,我也不会公开他的身份。今晚,我就在教员室里等他。” “院长,现在天气凉了,你可不能在这里熬夜。”吴教员担心不已。 江院长抬抬手,表示心意已决:“小吴,你让人去学生家里说一声,就今晚我要为他们加一场测试,今晚就不回去了。你再安排一下学生今晚的食宿问题!” “是谁偷的?真是太可恶了!” “二百两银子可以买多少好吃的?” “嘻嘻,这钱该不是你偷的吧?” 众学生议论纷纷。听着四周人的话,有人四肢冰凉,头冒虚汗。 “江院长,夜里凉。我给你拿了件被子。”吴教员知道劝不动江老,能做的也只有这样。 “少庭,你说那个孩子会出现吗?”江院长推开那扇被动过手脚的窗户。 “会吧。”吴教员不确定,见江院长神情低落,便那些一叠卷子,转移话题说到:“院长,这是你下午布置的文章,我看了几篇。学生们大多数都是好样的,学问也好,没有辜负您的教导呢!” “放桌上吧,我今晚就好好看看!”江老微笑着点点头。 江老捏捏鼻梁,看了一夜的文章,令他疲惫不堪。起身立于窗前看天际发白,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啊!死人了啊!” 就在此时,学院内骤然响起一声尖叫声。 “爹,等等我,我也去书院!”程瑶一边编着发辫,一边说道。 “连半点零花钱都不留给我,不带你去!”程柏板着脸说道。这丫头,昨晚连夜让赵祈把银子拿去换成银票。就这么防着她老爹啊!这闺女比她妈厉害。 “爹,你忘了啊,你现在可不是教授了,参加参加什么研讨会啊!教教学生啊!就有收入。现在家里没收入,坐吃山空,我们我们总要省着点花。你说对不对?”程瑶耐心的劝着。 “二十几年了,都是你妈掌管我的工资卡,我都快忘了,原来我是领工资的啊!”程柏一拍脑袋,想起与妻子的过去种种,感慨万分。 “瑶瑶,你是不是很遗憾,上辈子没有当上警察?”程柏看着女儿。 “怎么会呢!算了,不跟你去书院了,原来想着,昨天匆匆忙忙什么也没看到,今天想在去参观一下。”程瑶转过身去,避开父亲的眼神。将半干的衣服从屋檐下,移到院子里晒。 “孩子,你是想知道,你昨天的推测有没有错吧!” “爸!”程瑶转头,有些无措的看着父亲。 “孩子,当年你母亲的死,不怪你。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之所以不让你继续去当你警察,那是爸爸害怕,害怕会失去你。没有了你妈妈,爸爸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你妈妈这么爱你,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她在地下也不会瞑目的。” 很遗憾的是,父女俩就算躲避,也没能躲过罪犯疯狂的追杀。 “现在来到这里,爸爸不再干涉,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只要你开心就好!”程柏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女儿对于妻子的死,很愧疚。当时的程柏,自己也痛苦的难以接受,又怎么能劝慰女儿。 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父女俩在今日才解开心结。 第二十章、书生的冤(5) “是发生什么事了?”大老远就看见书院外聚集了许多人。程瑶拍拍一个学生的肩膀问道。 那人一回头,是张涛。只见他双眼发红,对于同窗的死十分难过:“陈若风死了。明明院长都已经不再追究了,可是他却在后山的树上,投环自尽了。他父母都在乡下,他姑父姑姑姑这会儿要先把他带回去。” “若风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你就这么死了,让姑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啊!”书院外一个妇人嚎啕大哭,正是陈若风的姑姑。一旁的陈家姑父在劝慰着。 “还请节哀!”江老神情哀重的劝慰道。 “风儿啊!”陈家姑姑挣脱开丈夫搀扶,猛的扑到了陈若风的尸体上。 抬尸体的两个人,经不住突然而来的力道。放置尸体的门板一翻。陈若风的尸体滚在了地上。 四周的人看着自己熟悉的人,身体冰冷的躺在地上,不由得纷纷落泪。 这么年轻的生命,真可惜了!咦,那是什么? 程柏见女儿神情不对好奇问道:“是他啊!” “爹,你认识他?” “前天,和张涛一起去吃饭的孩子,见过一次!” 程瑶蹲下身去微微拉开陈若风的领口,再翻看他的双手。 “娘子,别伤心了。咱们快带风儿回家吧。”陈家姑父安慰着陈家姑姑。 “你们不能带他走!” “凭什么?江院长已经答应不再追究了,难道学院要出尔反尔,让我们把他花的钱补上?”陈家姑父红着脸,人都以死谢罪了,怎么还要赔银子。 “老夫说的话自然算话。捐银一事早就不再追究了。”江老神情哀哀,他本是好意,想让他迷途知返,却没想到。 “不是因为银子的事!是因为,他不是自杀而死,而是他杀。”程瑶坚定的说道:“报官吧!” “你是说,风儿不是因为偷钱自杀的,他是被害的?”陈家姑姑含泪问道。 “你这么说可有依据?”江老震惊不已。 “自然有依据。死者脖颈上只有一道白色勒痕。若是自缢而死,勒痕应为深紫色。若是死后挂尸,勒痕则为白色。” “你说是自缢是深紫色就是深紫色啊,你当你是谁啊!如果不是你们父女俩来书院,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学生中有愤慨的声音咒骂道。 “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其他疑点?”江老不能肯定程瑶的论断是否正确。 程瑶微微皱眉,不知道这里的验尸技术如何:“自然还有,我刚刚听张涛说起,这位学生是在后山的树上投环的。我刚刚查看他的脖颈时,触及了他的衣服,发现外面是微微发潮,里面却是干的。昨夜下过一场不小的雨,如果他是雨前投环自尽,那么衣服应该是湿透了才对。显然他是雨后才出现在那棵树上的。” 听了程瑶的话,江老弯下身去摸了摸陈若风的衣服,随后对众人微微点头。 程瑶微微挑眉:“你们都去后山了?” “亲近的同窗死了,大家都想去送送他!”张涛说道。 程瑶叹了口气微微摇头,继续说到:“看看你们的鞋子,再看看死者的鞋子,雨后落挂,后山泥泞,死者若是自己走去后山自尽,鞋子不可能这么干净。一定是有人在雨后移尸后山。制造死者上吊自杀的假象。” 众人看看自己的鞋,再看看陈若风的鞋。果然如此,一时间,众人哗然。 “少庭,立刻报官!”江老严肃吩咐道。 “是!”吴教员领命。 “等一下!他不能去!”程瑶拦住吴教员,随后转头对江老说道:“死者是昨夜死在书院,书院封闭,在书院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按理,他不能离开现场。” “你怀疑我杀了人!”吴教员大叫起来。 “不止是你,我说的是书院内的所有人!”这人耳朵有毛病吧,程瑶瞪了他一眼。 “也是说,就连老夫也是嫌疑人。”江老皱眉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吧。” “毛豆,你和这位陈家姑父一起去报案!吴教员,还请你安排所有先生,杂役随意两人一对,将所有学生聚在一起,清点学生人数。在官府的人来之前,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程瑶安排说道。 吴教员望向江院长。 “一切都听她安排!”江院长挥挥手。 “江老,这是怎么回事?”姚知县在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带人赶来。 青岗县乡风质朴,杀人这种事实属罕见,更何况是在县学杀人。这足以令全县的百姓震惊。此刻县学外面聚集了众多学生家长和围观的百姓。 “老夫也说不清楚了,还是让说的清楚的人来说吧!”江老捂着头挥挥手。 “吴教员?”姚知县继而向吴教员问道。 “是程家父女说,陈若风是他杀而不是自杀的。”吴教员将程瑶在县学门口说的那一番话,复述了一番。 “那程家父女呢?” “刚刚还在这里,这会儿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该不是见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跑了吧。”吴教员气急,这对父女只要把县学给毁了啊! “谁说我们跑了!我们不过是去后山探查线索去了!”程柏领着程瑶走了进来,自顾坐下 毛豆连忙倒了杯水给程柏,随后见程瑶望着他,这才又倒了一杯:“小姐喝茶!” “那可有什么线索了?”姚知县急忙问道。如果找不出凶手,也不知道他头上的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 “移尸现场被严重破坏,已经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程瑶感慨加无奈,后山到处这些学生们的脚印。如果不是有一颗树上还挂着绳子,她都辨别不出死者是挂尸哪棵树上的了:“现在,只能看看,尸体上还有没有什么线索了。还有就是给书院里的人做一下口供,将他们昨晚做了些什么,有什么人可以为证,都做一下记录。还有看看谁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又是谁率先发现死者被挂在树上的。” “都听见了吗?快派人去请陈大夫来查验尸体,你们几个去给学生录口供。”姚知县连忙分派人手。 程瑶见有几位衙役面露难色,连忙说道:“这几位先生,昨夜因为捐银被偷一事,一同在陈先生的院子里商讨今后如何教书育人,他们已经没有嫌疑。倒是可以帮忙做个记录。” 第二十一章、书生的冤(6) 在听到请大夫来帮忙检验尸体时,程瑶已经告诉自己,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结果真的只能有四个字来形容。 大受打击。 程瑶一边看着陈大夫摆弄尸体,一边自己观察着,心中默默做下记录。 死者陈若风,男,十五岁,身高五尺一,头发松散,头部无明显伤痕。眼睑出血,嘴唇发绀,是明显的窒息特征。 死者的鼻口处和脖颈处,均无至死性掐痕或是勒痕。可见凶手是以柔软物,比如棉被等,捂住死者口鼻,致其死亡。 双手指甲中有泥土和枯草,第一凶案现场应该是在花园草坪等地。那么凶手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塞住死者的口鼻呢? 那是什么东西? 程瑶蹲下身来,轻轻掰开陈若风的嘴,嘴角处,口腔内,鼻孔内都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屋内的人都被程瑶的举动下了一跳。 “你让开一些,我要替他宽衣,检查身体是否有损伤。”陈大夫是青岗县有名的大夫,被人抓来验尸,他实在有些无从下手。 程瑶稍稍往后蹲了一些:“哦!” “瑶瑶,你要不要回避一下?”赵祈轻轻的在程瑶的耳边提醒。 “啊?要回避吗?”程瑶冲着自家老爹装傻充愣的问道。 “没事,你看吧!” 好吧,就连人家父亲都没说意见,外人也就更不好说着什么了。 再者,这个小姑娘聪慧机智,观察入微,说不定对破案有帮助。 以上,是姚知县的想法。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知县。从来没有遇到谋杀事件,这一时间,他还真不知怎么下手。 陈大夫解开死者衣物,死者胸前和后背均有撞击的淤痕。很可能是死者生前与凶手搏斗留下的。 “杨理,你去问问,有没有人和陈若风有仇的。或者生前和陈若风有过争执的。”姚知县见状连忙下令。 下面,下面就没有了,尸检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大人,有发现!有一个学生说晚饭前,见到有人和死者有过争吵。”杨理双手抱拳回禀。 “让那个学生进来说话!” “见过大人!见过江院长!”一个神情局促的学生。 “你是何人,将你所见到的一一道来。” 这个姚知县还是挺有官威的嘛,程瑶看到那个学生双脚都打了颤。 “小民徐达,是书院的学生,昨日晚餐时,我在花园的假山处,看见了闻子熙和陈若风。当时陈若风坐在地上,闻子熙双手拽着陈若风胸口的衣服。我原以为他们俩在开玩笑。我还冲两人喊了一声‘子熙,若风,你们在干什么呢?’。闻子熙就匆匆离去。再后来有人喊我去吃饭,我也就离开了。 现在仔细回想,两人好像都很生气的样子。如果我当时注意一些,好好劝劝他们,或许若风也就不会死。”说着说着这位叫徐达的学生就哭了起来。 “带闻子熙过来!” “闻子熙,你为什么要杀陈若风!”姚知县猛地一拍桌子。 “没有,我没有杀他。我跟若风的关系一直很好,我怎么会杀了他。”闻子熙一惊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很好?可有人见到,你和陈若风在花园里发生了争执。” “我是和他争吵过,但是我没杀他,我离开时,他还是好好的。再有,这位姑娘之前说过,陈若风是雨后被挂到后山的,昨晚我整夜都和张涛一起看书他能为我作证。”闻子熙是个聪明人,在经过短暂的慌张之后,找到了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是的,我跟闻子熙平日里不住县学里,昨晚的房间是临时安排的,我和闻子熙分到了一块。换了床一直难以入睡,我见闻子熙在练字,也就起来看书。”张涛认真的回忆。 听到此处闻子熙连忙点头“大人,我是清白的,我没有杀陈若风!” “但是,后来我拉肚子,离开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没办法证明。”张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张涛,你这个傻子。这么短的时间能干些什么,你别陷害我!”闻子熙激动的站起来,一把抓住张涛的胳膊。 “我不知道你能干什么,但是我必须实话实说。”两人扭扯起来。 “来人,快把他们分开!”姚知县拍着桌子呵斥道。 “张涛,你这个卑鄙小人。”闻子熙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拱手说到:“大人,我与陈若风相争,是因为其他事情。比起我昨夜无人证明。张涛这个主动离开的人,得以掌握时机,他的嫌疑才更大吧。” “不是我!我没理由杀他!” “说不定是你偷了钱,为了栽赃陈若风。” “全都给我闭嘴,公堂,嗯哼,本官面前不得咆哮。”姚知县再次能拍桌子。 “瑶瑶,凶手在他们之间吗?”程柏小声的在程瑶耳边追问。 “不好说!”程瑶右手握拳放于嘴边,轻咬了一下。 “你刚刚摸了尸体没洗手!”程柏猛然提醒。! 哇,她要吐了,程瑶连忙往外跑。 “大人,大人,不好了。门外聚集的学生家长,纷纷要求让学们生回家。咱们的人都快挡不住了。”一个衙役冲进来禀报。 “怎么会这样?快,随我去看看!”姚知县,江院长,一干衙役也都往大门外去。 那瑶瑶怎么办?要在这里等她吗?程柏想了想也带着毛豆一块跟着去了。 “哎呀,里面杀人啊,要是伤了我家绪儿可怎么办!” “我家三代单传的一根独苗啊!” “一整夜都没回家,指不定怎么担惊受怕呢!” “你们这些当差的不去抓凶手,拦住我们做什么!” 隔着门板就可以听见外面一片吵闹。姚知县隔着门缝向外看。只见一根木棍挥动而来,吓的拍着胸脯:“糟了,这要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尽快破案,将学生放出去,才得以平息此次争端。”江老也是愁眉不展,破案谈何容易! “大人,刚刚那两人,必定有一个是凶手,何不严审!”何亮比了一个手刀挥下的动作。 “大人,不可!”赵祈阻拦。 “哼,老夫绝不允许书院的学生被屈打成招!”江老动怒,用冰冷的眼神望着姚知县等人。 “老大人息怒,下官绝无此意!”姚知县连忙请罪,心中狠狠骂着何亮,尽出馊主意。 “我有一个方法,可解此局面。大人可愿听我一言。” 众人一看,说话的正是随后赶来的程柏。 第二十二章、书生的冤(7) 突然响起一阵鞭炮声,县学门口的人纷纷寻声望去。 “老爷,少爷还在里面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胡说,这么多的衙役在这里,就是为了护卫里面的人。” 就在众人的主意力被鞭炮声吸引的时候,程柏和毛豆偷偷的混入了人群中。 “少爷从来没有再外头借宿过,也不知道睡得好不好。” “混账!”程柏勃然大怒:“休的说这些坏我儿子的名誉。县学本就有许多学生留宿。别人住的,你家少爷就住不得?你让县学里的先生、同窗如何看待他。 再者你家少爷将来是要考取功名的,赶考途中风餐露宿更是辛苦,此刻连县学的住不得,那这书还是别读了。” 程柏见这群家长神色松动,连忙再添一把火。双手握拳对天:“若是家门有幸,祖宗保佑,你家少爷得以考取功名。可是此刻却摊上贪图享乐的名声,那他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书不是人人都能读的起的,每个送孩子来读书的家长,都希望自家孩子有朝一日金榜题名。 “这位老爷一看就是有见识的人,刚刚您说的万分有理。只是,父母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一个中年男子急得连外衫都穿反了,拱手对程柏说道。 “是啊。”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知县大人到!” 县学大门大开。衙役迅速隔了一道人墙。 “本官今日前来,就是来主持公道的。各位一个一个说。”姚知县连忙高声安抚众人。 “知县大人,里面的学生怎么样了?” “其他诸位学子都万分安好,他们现在不能离开,是因为要协助官府办案。”姚知县一一对答。 “那什么时候能抓住凶手?总不能十日抓不到凶手,就关他们十日吧。”不知哪个角落传来这个问题。 “这个?”什么时候能破案,还真难说啊!怎么办?姚知县擦着额头上的汗,望了程柏一眼。只见程柏张张嘴:“五天?三天?”哎呦到底是说什么啊? 一听还要三五天,众人再次哗然。 “一天。本官保证今天之内一定破案。”姚知县闭眼咬咬牙,做出承诺。 拼了拼了,老子在知县的位置上呆了十来年,今年若是考评在不过。哼,与其还当知县,不如回家当个富家翁。 程柏拍拍额头:天呐!我说的是拖,拖,拖。您就不能找个“搜集完线索就能回家”之类的理由吗?知县大人您这是要断自己的官路啊! “一天真能查出凶手,不会屈打成招吧?” 谁再挑唆众人。赵祈站于高处也没有发现说话的人。 屈打成招!一听自家孩子有可能被冤枉成凶手,众人更是着急,一个劲儿的往里闯。场面一片混乱。 程柏有话要说,却被众人推搡着,赵祈见状立刻手起刀落,劈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子。男子手中的手臂粗的木棍应声而断:“全都退后,有事好好说!” “大人,大人,我有一个建议。”程柏好不容易从狂躁的人群中挤出来,高高举起手说道。 “你且说来听听!” 众人见是这位有见地的老爷要发言,也纷纷静下来。 “知县大人,不妨在众人中选五位,为人忠厚又有名望的人进入县学。一同观看审理!这样既不影响大人审案,又保证了事情的公正性。” 众人纷纷同意,很快就推选了五位代表。程柏一番举动,也倍受众人看中,居然也成了代表之一。 “多谢诸位抬爱!”程柏抬手作揖,正要进入县学时,有人猛的拉着他的衣袖。 “张涛他娘!”程柏诧异。 “我也要进去!我要看我家涛儿!”张婶低声说道。 “这恐怕不行!这是大伙儿选的!”程柏觉得张婶盯着他的眼神冷冰冰的,十分可怕。程柏肯定,如果不答应她,她一定会当场揭穿他的身份。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你跟毛豆走后门。”程柏压低声音说道。 一天之内要破案,姚知县已经是骑虎难下了。猛地一拍桌子:“张涛,闻子熙,你们两个还不快快招来,是谁杀了陈若风。” “大人,我没有杀人!” “大人,草民没有杀人!” 两人矢口否认。 “大人会不会搞错了,我家子熙想来品学兼优,是个好孩子。您可一定要查明真想啊!” 那个衣服穿反了的男子,居然是闻子熙的父亲。这个也太会选了吧。 “你别冤枉人,我家涛儿是众人称赞的好孩子,他一定不会杀人的。”跟毛豆一块的张婶,也赶到了。猛地就跪在了姚知县面前,打起同情牌:“大人啊,我含辛茹苦扶养涛儿,万万是不敢让他学坏的,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爹啊!” 闻父听着张婶哭诉也连忙跪下,想要说着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可怜?姚知县此刻只觉得自己最可怜,摊上这么个事。哪里还听得进张婶的哭诉。 “大人,现在没有确切的人证和物证,可以证明两人之中就有凶手。恐怕不宜就此定罪!”程柏见姚知县望着张婶的眼神不善连忙打断:“刚刚在外头说好了,不得打扰大人断案,你二人还不快快退下。” 程柏连忙示意赵祈将二人拉到一旁。 姚知县狠狠地吸了口气,忍住烦躁:“闻子熙,你说你没杀人。那你为何与陈若风发生争执?” “我,我。”闻子熙涨红了脸结结巴巴。 “儿子,你快说啊!”闻父见状连忙催促。 “我,我没什么可说的,反正我没杀人!”闻子熙低着头,一副绝望而认命的样子。 “儿子呦,爹求你了,你快说清楚,这是杀人的事,弄不好要杀头的。你倒是快说啊!”闻父急得眼泪直掉。 “闻子熙,本官给过你机会,你若是不说,那么本官有理由相信,你杀了陈若风。”姚知县皱眉说道。 “大人,张涛和闻子熙不凶手。凶手另有其人。”程瑶从外面走进来,走到闻子熙身边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能说的秘密!” 闻子熙惊恐的抬头望着程瑶。 第二十三章、书生的冤(8) 小小的教员室内,此时站满了人。 “你要求在场的人都齐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是,大人。闻子熙的秘密就是这个!”程瑶递出一叠纸。 由赵祈接过,递给姚知县。姚知县翻看过来又递给了江院长。 “这是?”江院长先是疑惑,随后认出,这正是他昨夜看过的文章之一。 “这些纸有什么含义?”姚知县不解。 程瑶上前,挑出其中一张,将学生的名字裁去。再递给在场的诸位先生传阅。 随后程瑶又再递出一张无署名的纸:“这两张,是县学的学生所书写。先生们可否凭字迹认出是谁书写的?” 先生们纷纷表示如无意外,基本上都可以认出来。 程瑶将两张纸分别拿在手中:“请你们告诉大家,左边这张字迹工整的文章是谁书写的?” “这是闻子熙的字迹!我认得!”吴教员率先说道。其他先生也纷纷认同。 “那右边这张呢?” “这张一定不是我们书院学生所做。” “到像是习字不久的孩童所做。”诸位学生议论起来。 “事实上,这两张卷子都是闻子熙所做。”程瑶此话一出令众位先生大吃一惊。 “怎么会?”吴教员追问。 “右边这张确实是闻子熙所做!”江老开口认定:“此卷我印象深刻。立题新颖,用词精准。在众多学生中是上等。但是,这字迹却众学生中最差的一个。我还十分纳闷,原本今日正想问问少庭。” 听到这里闻子熙已经掩面痛哭起来。 考试焦虑症!在考试这种关键时候就写不出字来。程柏微微叹气。 “闻子熙为了将字迹凌乱的卷子换掉,才会在教员室的窗户上动手脚。” “所以捐银是闻子熙偷的!”杨理有些得意的猜着。 “陈若风也是这么想的。陈若风与闻子熙的关系极好。他在偶然间,发现了闻子熙的这个秘密。出于同窗之情或者朋友之义,陈若风并没有揭穿闻子熙。 直到昨天捐银丢失。陈若风质问闻子熙为何要偷盗捐银。闻子熙为人高傲,容不得污蔑和质问。这才有了学子徐达所见的二人争执。”程瑶踱步在教员室内,音量不高,但是那份细细道来的笃定,却足以镇住在场的人。 程瑶确实非以前的程瑶了,赵祈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程瑶,不由的想到。 “她说的都对,一旦遇上比试,我就写不好字。”闻子熙慢慢地止住了眼泪:“我就是想换一张字迹好看的。群芳会就要开始了,参加人选的选拔不确定,我便事先在窗户上涂了油,放上细线。但是我没有偷捐银,更没有杀人。” “你的意思是窗户是闻子熙动的手脚,可是钱却不是闻子熙偷的?”姚知县抓住了程瑶的用词,污蔑! “是的,其实发现闻子熙秘密的人,不止是陈若风。还有与闻子熙交好的秦方和伍楠。”程瑶指出二人。 “喂,你别胡说!”伍楠连忙喊道。 “哈哈!”秦方发出嘲讽的笑声:“你定是为你父亲的姘头出气,这才冤枉我二人吧。” 怎么回事?姘头?程瑶疑惑的看着程柏。 程柏连忙将那日在熙春楼发生的事,一一道来。重点说了二人如何捉弄张涛的事情。 闻子熙点头证实程柏所言。 “闻子熙,你为了脱罪,居然帮别人说话,你真是枉为读书人!”秦方义正言辞的指责道。 “不用这么义愤填膺,很快我也会证明你才枉为读书人。”程瑶走到秦方的面前,将他的手挥下:“哦,不对,你是枉为人!” “膳堂杂役二宝!” “有!”二宝举手出列。 “二宝,麻烦你跟大家伙儿说说,昨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昨天,所有学生都要留下来。膳堂临时要多准备很多人的饭菜。一时间来不及,厨房的刘师傅便让我们蒸馒头和番薯。”二宝挠了挠脑袋想了想:“馒头是每人两个,番薯随便吃!” “后来呢?” “后来,这个人,他抢我馒头!”二宝指着伍楠说到:“每人两个,都算好数的,结果,他多拿了两个。害的我只能吃番薯。” 大概是陈若风死的不甘心吧,这才让跑去漱口的程瑶,恰巧听到二宝对旁人的抱怨。 “不过是两个馒头罢了!我”满不在乎的秦方,声音戛然而止。 而伍楠抓起袖子擦擦额头的汗,掩耳盗铃的挡住众人看向他的目光。 “怎么?你赔吗?”现在才知道害怕吗?晚了!程瑶冷哼了一声:“那何止是一个馒头,那是一条年纪轻轻的生命。” “大人,前人所著《奇医杂论》中记载了人死后尸体的变化。陈大夫根据此书和他多年行医的经验来推断。死者陈若风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日的酉时末至亥时前。” 被点名的陈大夫主动出列证实。 “刑部的人在断案时,也常用《奇医杂论》。” 江老的补充很给力。但是程瑶却觉得很囧又很庆幸? 囧的是,这本书中会提到人死后变化,完全是个意外。作者最开始是为了研究假死状态。结果被观察者死了,作者觉得人死后的尸体变化很奇特,就继续观察了一些案例,才有了这些结论。 庆幸的是她不用解释,如何判定陈若风的死亡时间。 在程瑶眼中,这些验尸结论,只有不精准,不完全来形容。但是正是不精准,不完全的书文,成为了今日抓住凶手的重要依据。 “陈若风和闻子熙打了一架之后,气的吃不下饭。齐远峰。” “有!”齐远峰是个高高胖胖的男生:“那个,我饭量大,我见陈若风只喝了点汤就不吃了,我就跟他要了那两个馒头。是他给我的,我没抢,也没打他,更没有杀他哦!” “你确定他没吃馒头!” “我两只眼睛盯着他来着!肯定没看错。”齐远峰指了指肥脸上的小眼睛:“再说了,我也不能吃人家口水来着,他真没吃!” “程瑶,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不要耽误本官的时间。”只有一天的时间,姚大人渐渐的烦躁不安起来。 “请大人稍安勿躁,证据就藏在这些细节之处。”程瑶细声安抚。“程瑶保证,在这里的每一位所做的证言,都将指认凶手的罪行。”说至凶手时,程瑶直指伍楠。 第二十四章、书生的冤(9) “用餐的时候,秦方和伍楠发现,好友陈若风与闻子熙有些不愉快,陈若风甚至气的连饭都不吃了。于是伍楠秦方拿着原本该是二宝的馒头,去花园找陈若风。原本是含着好意的馒头,没想却成了杀害陈若风的凶器。”程瑶刻意走到伍楠的身边,最后一句缓慢而沉重。 “这只是你的推断。昨日这么迟才用晚膳,大家都饿坏了。那两个馒头被我们吃掉了。”秦方狠狠的瞪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伍楠。 “大人,我在花园的假山处,发现了这个。”程瑶拿出了一个手帕,里面包裹着一个馒头:“这正是杀害陈若风的凶器。伍楠拿馒头捂住陈若风的口鼻。” 秦方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程瑶就将其打断:“这绝对不是什么随便拿来的,上面还有伍楠的指甲印和陈若风的牙印。伍楠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用牙齿咬指甲,所以他的指甲的边缘并不平整。仔细看陈若风的口鼻处,可以看到一些白色屑末。” 在众人验证程瑶话语的正确度时,程瑶轻声的对伍楠说道:“这个馒头是在花园假山一个凹出发现的。如果不是恰好有假山的遮挡,馒头就会被雨水泡软。又或者如果有鼠蚁啃咬。有很多的意外可以毁掉这个证据,可是它却完好无损的被找到了。伍楠,你说这是不是陈若风在天有灵?” 扑通一声,只见伍楠跪倒外地,双手捂面:“我不是有意要杀他的!我是好意给他送吃的。可是他不知道怎么猜到是我和秦方偷了捐银。江院长已经不再追究了,我也跟他保证再也不偷了。 可是,可是,他却坚持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只是不想让他喊,把人引来,我没想到他会死。” 杀死同窗好友的愧疚心,和程瑶一点一点的心里压迫,已经让伍楠彻底崩溃了。 “是,我承认,是我发现了闻子熙做的小动作。”秦方轻笑着指了指窗户:“也是我和伍楠一同偷走了捐银。可是杀人一事,全是伍楠一人所为。我全不知情。” “你!”伍楠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方。 “你这个杀人凶手,没有资格说话。”秦方冷笑着对秦方说道,随后又转向众人:“单凭一个杀人犯的话给我定罪,我不服。” “知情不报也视为从犯,更不用说帮忙挂尸了。如果说伍楠杀人,你事先不知还情有可原。”程瑶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点着头:“你跟伍楠这么要好,就没发现他因为杀人后紧张?焦虑不安啊?什么的?” “没发现。” “那你跟他住同一间屋子,就没发现伍楠晚上偷偷出去?会不会换了床你也睡不着,其实你发现了对不对!”程瑶有些着急的说道。 “昨晚,我睡的很好。伍楠做了什么,我全然不知情。”我就一口咬定不知情,看你还能拿我如何。 “确定在先生安排的房里睡死了?” “确定睡死了,我毫不知情!” “哼,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伍楠虽然失手杀人,但是他心怀愧疚。相比,你更令人恶心。你以为,我会让你这只臭虫逍遥法外!”程瑶一改刚刚的急切。瞥了一眼秦方,随后拱手:“大人,诸位,我有证据证明秦方是知情的,并且在制造陈若风自杀假象中,出了大力气。秦方可以视为从犯。” 还有证据!众人吃惊。 姚知县扫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衙役,他们怎么没发现这些! “不可能!”秦方双手握拳,嘴巴颤抖。这代表他慌了。 “不可能?那是因为没有遇见我。我有不止一处的证据。”程瑶有点小得意的说着:“首先不得不夸我们的吴教员,真的是一个负责任的好教员。” 吴教员吓了一跳,又关我事。我已经没说话很久了。 “别担心,是真夸你。我听学生们说,你每晚子时左右,都会去学生那查房。” 吴教员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那吴教员查夜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是特别的发现?” “我看见张涛和闻子熙在读书练字,就嘱咐他们小心一些用烛火,还让他们早一点休息。其他就没有了!” “有没有学生逃夜出去玩?” “应该没有,房门都关的好好的。”吴教员迟疑了一下。 “宿舍是两人间,如果一个人出去了,另一个人知情帮忙把门栓上。你又如何得知里面情况?” “确实不得而知!” 众人点头。 “陈若风的身体不好,夜里常常咳嗽会影响别人休息,所以他是自己一个人住。他的房间就是最好的藏尸点。我在陈若风的床上发现一些土尘和杂草。 夜深人静的时候,吴教员的训话格外清晰,原本躲在陈若风的房间里的两人也听见了。” “我记错了,伍楠跟我说过要和陈若风一块睡的。昨晚我是自己一个人睡的。所以才会出现所有房门都上锁的情况。”秦方急忙打断程瑶的话。 “好,就容你反口一次。”这小子反应很快嘛。程瑶笑眯眯的说着:“但是我有直接证据证明,你参与挂尸。” “昨晚闻子熙整夜练字,墨水不够用,他就出门接了一些雨水,准备继续磨墨。谁知在门口摔了一跤,地上沾满墨汁!要去后山挂尸,要经过张涛和闻子熙的房间,你们二人见他们房间的灯还亮着。担心走路的声音会惊动他们,便脱去鞋子。”这一段话,程瑶说得语速飞快:“此刻你的袜子上还有墨汁。你可敢脱下鞋子,让大伙儿看看。” 秦方微微低头,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睛不停地转动着想着,汗水沾湿了衣服。 众人一再催促,秦方都没有动作,直到姚知县发了话,他慢慢地坐下,伸手去要脱下鞋子。 “等等,不用看了,刚刚墨汁的事是我胡诌的!怎么可能这么巧。”程瑶一脸无辜的样子,耸耸肩:“我就是看大家太紧张,气氛太沉重了,想调节一下气氛。” “你!”秦方气急! 秦方的迟疑已经深入人心,同犯的烙印已经标上。这就是程瑶的目的。 赵祈偷偷弯弯嘴角,他看到了程瑶对闻子熙和张涛使眼色。可是,她怎么能把一个谎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不过说的真好。 第二十五章、书生的冤(10) “再者假设,凶手只有伍楠一个,他背着陈若风的尸体,去了后山。那么他要怎么挂上吊的绳子呢?爬树!雨天过后,树干湿滑,自己一个人要怕上去都困难,又怎么在背着尸体的情况下挂绳子。 将陈若风放躺在地上吗?不可能。陈若风的衣裳只有一些,因为打斗粘上枯草和土尘,而不是大片的泥土。所以挂尸一定是两人合作。”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凶手有两个!”杨理惊讶的看着程瑶,发出感慨。 “不错,你们不要太受打击,我只是比你们聪明一点,细心了一点。”程瑶打趣道。 “伍楠伙同其他人,又与我有何干系!” “你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抵死不认最讨厌了:“老天有眼,昨天下的那场大雨,可以证明。你昨晚根本没在房里睡觉。你跟伍楠住的那间房间屋顶漏雨。平日没人住那间房间,也就没有人发现。而漏雨的地方就在床铺的上方。棉被没湿,下面的床单湿了。分明是你二人挂完尸体后回来,铺开被子,佯装休息过的样子!” “不可能,哪有这么巧。” “不信,你们可以自己上屋顶看看。这回我可没开玩笑。” 诸多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秦方狡辩。 凶手落网,有人拍手称快。可是却有三个家庭陷入痛苦和煎熬。 “都只是孩子罢了!真是可惜了!”程柏不由的感叹。 “杀人偿命这也是没办法的。这两个你帮不了,但是有一个人你还能救!”程瑶安慰着老爹。 “谁?” “那里!”程瑶用手指了指不远处。 “江院长,吴教员,求求你们了,再给我家子熙一个机会。如果他被开除了,那么他这辈子就完了,那里还有学堂肯收他。”闻父泪流满面,就差没跪下了。 “闻子熙偷换卷子,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吴教员气急,书院出了这么大的事,说到底都是因他而起:“他不能再留在县学里了。” 吴教员态度坚决,闻父冲江院长跪下:“江院长,您就再给我们家子熙一个机会吧!他真的知道错了!” “求先生原谅子熙!”闻子熙重重的磕头。 “我是县学的院长,我要为其他的学生考虑。”县学发生这样的悲剧,令江院长身心俱疲。他闭上眼,心中不忍。 “江院长,吴教员!可否听我一言!”程柏拱手前来:“闻子熙虽然有错,但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江院长睁眼,疑惑看着程柏。 “我曾经见过一个学生,家里人都说他是个闷葫芦,不学无术。殊不知在外人看来他是谦谦君子。在先生眼中他品学兼优。原来这家人对这个学生即以厚望,信奉严师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孝子。从小若是学生犯了一点错,就被重罚。以至于,这位学生一旦看见家里人,就说不出话来。” “这个闻子熙一事有个关系?”吴教员问道。 “他们都一样,都是生病了,心病。不同的是,那位学生的病因是家人,而闻子熙的病因却是他自己。闻子熙为人高傲,事事争先。他给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以至于每次考试就写不出。” “虽然情有可原,可是此时有关品性问题,我总要给其他的学生和家长一个交代。”江院长的语气有些软化。 “品性!这件事情恰好说明了,闻子熙品性不坏!” “怎么说?” “刚刚小女递了这几张的文章,给姚知县和江院长。”程柏从袖子内拿出一叠纸:“这几张都是闻子熙,昨夜所写。 里面有一句是“唯天下至誠,为能尽其性”,考试时,闻子熙将誠字写成了成字。他在练习第一遍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这个字错了。可是要用来替换的文章还是写成字。 君子慎其独。单这一字可见闻子熙品性。还望江院长,吴教员再给闻子熙一个机会。” “这?” 江院长和吴教员相对一望。对方眼中又踌躇,有疑虑。 “两位不如听听,他们的意见!”程瑶的声音介入其中。 “院长,您就原谅闻子熙这一回吧!” “是啊!院长,闻子熙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啊!” “院长您不是说了知错能改也是难能可贵的,现在子熙知错了,是不是也能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 众位学生求情着。 “我家闺女今天表现真好!中午想吃些什么?” 父女俩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只有靠他们了。 “哎呀呀,今天好费脑哦,不想想了。爹你拿主意吧!我现在好饿,什么都吃得下!”程瑶撒娇的说道。 “这附近有一家做鱼粉。爹带你去尝尝!” 明明应该是一次轻松的家庭聚餐,为什么现在会变成一个烧脑聚会。 “程姑娘,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怀疑伍楠秦方?” “不是,没有证据,我不会随便怀疑任何一个人。” “如果没找到那个馒头,是不是就抓不到凶手了?” “可以从捐银入手,陈若风身上不是还剩五十两银子,其他这么一大笔银子去哪了?查一查这些可疑的人经济上有没有什么问题,一样可以抓住凶手。” 在鱼粉摊巧遇赵祈和杨理,程瑶就被各种问题疲劳轰炸。 “其实,凶手已经抓到了,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他们!” “程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人啊?” 很有自知之明啊!那就不要再问了。 “怎么会呢!”赵大哥的同事,总要给点面子,不得不说违心的话。 看看毛豆吃的那么欢,自己眼前的这碗,来不及吃,都成疙瘩了。程瑶微微噘嘴,拿筷子戳了戳疙瘩。 “杨理,先让人家吃东西。”赵祈见状连忙打断,随手把新端上来的鱼粉推到程瑶面前。 “谢谢赵大哥。” 顿时,笑的跟花一样,就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小丫头罢了。 赵祈微微勾起嘴角。 “哎呦,不好意思手滑了!”程柏的面上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神色。 臭小子,一碗鱼粉就想收买我家瑶瑶。 爹,你也太夸张了吧,手滑能把碗扔到桌子的另一端。 这也太假了!丢人!程瑶把头埋进碗里。 “程叔,瑶瑶你们慢用,衙门还有事,我先走了!” 赵祈毫不在意拍拍胸前的鱼粉,拉着杨理走了。 第二十六章、程家有女 “爹,你今天还去书院吗?” 程瑶提起菜篮子,冲书房问道。 “去啊,不然在家里多无聊!” “哦哦,那中午回来吃饭吗?” “我要吃糖醋鱼还有肉末茄子!”程柏从书房探出头来。 “毛豆,你想吃什么?快跟你家小姐说,可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好的事,可以点菜。” 程柏发现毛豆这两天似乎不太对劲,好像很怕瑶瑶似的。 “我都行,老爷吃什么我就吃,不不不,小姐给什么我就吃什么!”毛豆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 “哼,那里吃酱菜吧!”程柏点了点毛豆的脑袋说到。 他好意想让这两个闹别扭的孩子和好,结果毛豆不领情。 “那就给你带两个肉包子!”程瑶好心情的笑道。 “张婶好,张涛你今天这么早就去书院啊。我爹也要去,我叫他一声!”标准的微笑,甜甜的声音。 “那个,不用了,我有事要早点去。”张涛低着头,快速的从程瑶身边跑过去。 砰,隔壁的门一下子就关上了。 程瑶收起露出的牙齿。 人家不待见自己,那她不会犯贱拿热脸贴冷屁股。 跑过一个转角后,张涛深深地喘了口气。悄悄的把头探了出去。 已经没有人在那里了。 张涛微微有些失落。 瑶瑶是个好姑娘,他们一起长大的。 记得小时候,瑶瑶总是软软的喊着他涛哥哥。 “程家没有男丁,蔓娘又是有手艺的。程瑶的性子又好。若是娶了她,不用担心媳妇拿家里的钱贴补娘家。反倒是蔓娘母女还要指望你。你读书赶考也能松快些。” 张涛明白,母亲抱着这样的想法让他与瑶瑶亲近,是不对的。 可是,那是含辛茹苦养大他的母亲,他没有辩驳。 当得知蔓娘婶婶有意将瑶瑶许配给他的时候。他想着若是成,他一定加倍对瑶瑶好。 后来蔓娘婶婶去世了,瑶瑶那么伤心,他想去安慰她,娘却不许。 “程瑶应该是对你有意的,只是她现在一个人可帮不上你什么。你不能跟她太亲近,也不能远着她。若是能找到个伶俐懂事的,娘也能享享儿媳妇的孝敬。若是程瑶,娘就受累些多教教她。” 赵大叔赵大婶似乎也很喜欢瑶瑶,这是个坏消息。 “程瑶那你多注意了。可别让赵家占了先。” 娘亲让他对瑶瑶上点心,这又是好消息。 没想到那个温婉可人的姑娘,居然还这么聪明。这么多的衙役,就连院长,知县都比不过。 张涛一回家,就跟娘亲说了想娶程瑶的事情。 “听说她在书院看了男人的身子。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娶回家。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程瑶进门,你死了这条心吧!” 结果,却得来母亲的勃然大怒。 怎么回事? 程瑶觉得路上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的。 “赵叔早,赵婶早,生意兴隆啊!”程瑶经过赵家酒肆,连忙打招呼。 “瑶瑶,瑶瑶,来,过来一下!” “赵婶?” 有什么事情,还要避开赵大叔在一旁说? “瑶瑶啊,你现在这样很好,平日里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可别跟以前似的整天闷在家里!” 程瑶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朝代的风气比较开放。女子出门没有那么多讲究,甚至是像赵婶这样做买卖的也多的去。 “知道了,赵婶!” 见惯了风风火火的赵婶。这回儿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还真不习惯。 “赵婶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瑶瑶那我就直说了,女儿家最后总要相夫教子。这书院这种地方都是男子,还是避讳一些。” “娘,你跟瑶瑶说这些干什么!” 赵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两人身后。 “都是些不想干的人在嚼舌根罢了。你也往瑶瑶面前搬。” 坊间各种传言,程瑶也听说了。 说的最多的是,这程家姑娘太聪明了。还有一个就是这程家姑娘太不要脸了,看了男人的身子。 总的来说都不算好话。 “你懂什么,流言可杀人!”赵婶瞪了赵梦一眼:“你也就是摊上你舅母这么个好婆婆,换个人来试试,挑得你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的。你少在一旁掺和。” 程瑶捂着嘴,笑看赵婶母女斗嘴。 赵梦见母亲将矛头对准自己,连忙避开。她就怕人念了。 “日子都是人过的,这女人家首先要面上的是过得去了。旁的谁管的着你。”赵婶这话虽糙,理却不糙。 程瑶受教的点点头。 自由是在建立在一切行为准则之内的。 庆幸的是自家老爹,那是亲爹。程瑶的行事倒是比旁人更少了几分顾忌。 “别看你赵叔平日里对我吆五喝六的,那是在外头我给他面子。回家了,他还不得给我端洗脚水啊!” 赵婶捂着嘴悄声的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程瑶竖起大拇指点点头:“改日再跟您求教,赵婶我先买菜去了!” “赵叔,赵婶说你帮她打洗脚水了是真的吗?” 程瑶经赵叔身边认真的问道。 “我说,你这丫头!想挨揍是不是!” 赵婶举着水瓢追出来。 程瑶早就跑的没影了,哈哈,她刚刚看见赵叔的耳朵都红了。 “我说老赵,你可得注意了,我买的是酒,你可别把你家婆娘的洗脚水发给我!” 相熟的酒客正好在买酒,闻言不由得打趣着。 “喝你的洗脚水吧!快走,快走!” 赵叔黑着脸将酒壶塞到客人怀了,羞的轰人。 一大把年纪了,脸都丢尽了。赵刚瞪了一眼自家媳妇。 “怎么,我说的是事实!”赵婶也瞪了回去。 “那个,大清早没什么事,我和闺女买些东西去。你自己看铺子!” 强硬之后尤带着几分心虚,连忙喊着赵梦离开。 “这婆娘,这事也能对孩子说!” 赵刚看着妻女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随后又轻笑了起来。 “娘,你又惹我爹了?” “没有!” “那你躲什么!” “小孩子家家少管大人的事!上回你不是看中了那匹布,娘给你买。” 明显的转移话题。 “真的啊,太好了!娘你最好了!” 简简单单的生活,却是最动人的。 当然在随后几天流传着,老赵捕头给婆娘端洗脚水的流言,也着实让赵叔脸黑了好几天。 第二十七章、庆丰节 庆丰节,穿新鞋。 竹篓子,装杏子。 满仓子,熟谷子。 小娃子,吃饼子。 桂花香来飘满院。 小女子,梳髻子。 少儿郎,送簪子。 放鞭炮,好日子。 来年生个胖小子。 九月十八庆丰节,就如这首童谣说唱。是家家户户庆祝丰收的日子。家里有了钱,大姑娘打扮起来,小伙子也买了簪子送给心爱的姑娘。 瞧瞧赵梦那个显摆样。 不就是一只簪子吗?我自己能买十只。 “那怎么一样!这是远哥哥自己偷偷攒银子给我买的。” 赵梦的笑容能够溺死人。 “哎呦呦,那你家远哥哥怎么不来陪你啊!该不会是在府城里陪其他姑娘吧!” 秀恩爱,分的快。这姑娘大概不知道这话吧,程瑶看着对着镜子臭美的赵梦,打趣道。 赵梦闻言转头怒目而视,随后却又得意轻笑起来,回头对着镜子继续摆弄她的簪子:“哼,你就是嫉妒我。我呢,大人有大量,体谅你孤家寡人一个,不和你计较!” “远哥哥要代表他们书院参加群芳会,而群芳会还有十天就要举办了,他要在家好好准备,所以才不能来陪我过庆丰节。” 赵梦觉得簪子怎么都插不好。不由的皱眉。 程瑶接过簪子,比划一下,替她插上:“很漂亮,你家远哥哥一定很想看你戴簪子的样子。” “咦,程叔不在家吗?”赵梦来了好一会儿了都没有看到人。 “对啊,他约了人,去爬西雾山去了。” “我爹娘还想着,今天早点把酒肆关了,晚上要请你跟程叔去家里用饭呢!说是程叔回来这么久,还没替他接风洗尘呢。” “那可太不巧了。一会儿咱们先去酒肆一趟,我跟赵叔赵婶说一声。” 程瑶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 “瑶瑶,你们家真的和那个芸娘很熟吗?大家都说,她是个不正经的女人。”赵梦小心的问道。 “人不能选择出生,但是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芸娘只是前半辈子没有我们这么幸运罢了,其实她人挺好的!” 瑶瑶说的这话,和爹娘说的好像啊!赵梦一怔。 “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来也是,世间多是对芸娘不理解的人。 “没什么,就是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家门口挂着的风车挺漂亮的,好像和芸娘家的一样。随口问问。”赵梦笑着说道。 “是啊,今天一早她送过来的,说是她们家长的习俗,庆丰节的时候要在门口插风车。说是保平安,祛病气!” 程瑶见赵梦对芸娘没有太多忌讳,不由的多说了几句。 “没想到,芸娘居然还是个才女!” “真的吗?有多厉害?” “出口成章,算不算厉害!” 反正程瑶是挺佩服芸娘的。 “哇!” 这次由钱有才举人组织的,青岗县众文人西雾山一游。程柏原来是想带闺女去见识见识的。但是程瑶不感兴趣。恰好芸娘无事,程柏就邀请芸娘一同前往。 “听说锦绣庄来了一批新布,我想去看看!” “那一会儿去看看!” 两人高高兴兴的出门。 几辆马车挤在巷子里。 “快点,往里搬,小心箱子,可别磕坏了。” “咦,怎么这么多人!”程瑶见芸娘家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不由一惊。 一个身穿蓝色锦缎长袍,蓄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指挥着几个下人往芸娘家里搬东西。 “那个,好像是芸娘的丈夫,是个贩皮草的商人。一年没回来几天。” 这是芸娘的丈夫!吃惊之后,程瑶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哎呀,快走吧,一会儿舞龙舞狮就要游街了。” “哦。” 两人便匆匆离开。 街上一片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脸。拥挤在人潮中,感受着共同的喜悦。 过节了,酒肆里特别的忙。 “老赵,切两斤猪头肉!” “老板娘,炒两个下酒菜来。” “这里再上两斤水酒!” “来了来了!”赵婶拿起半边卤猪头,下刀飞快。接过边上递来的盘子,装上,有人接过手去。 赵婶这才回过神来,只见程瑶和赵梦两人也在酒肆内忙了起来。 “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上菜,这猪头肉吃的更香了。” 都是酒肆的常客,知道赵梦是赵家的闺女,说话倒是客气些。 今儿来这么一个没见过的,娇滴滴的小姑娘,只当是赵家夫妇另外请来做工的。 就不免有人打趣道。 “谢谢这位大叔夸奖了。几位叔叔伯伯一看就是海量的,酒剩的不多了,我再去给你们打五斤去?” 程瑶笑眯眯的说道。 “中,再来五斤!” 在临桌上菜的伙计陈旺,怕酒肆了的粗人不小心唐突了人家姑娘家,却没想到这位程姑娘还挺来事的。 “刘老四,喝多了。当心回去了你家婆娘锤你!”同桌的人打趣着。 “她敢!”先是桌子一拍大声一吼。一杯酒饮尽,就没了气量:“若是平日她还真敢。今儿这酒钱,可是我婆娘给的,老子辛苦的大半年,总要让老子松快松快是不是。” “赵叔,临窗那桌再来五斤酒!” “好,五斤酒!你拿的动吗?”赵刚正想着自己上,边上又有人要买酒。 “没问题,放心吧。” 程瑶接过酒坛子上酒去。 “老赵,你看程瑶那丫头,做事比你闺女还那里麻利。要是跟祈儿能成。” 赵婶忙里偷闲,来到酒柜旁低声的说道。 “打住,别混说,当心坏了女孩子家的名声!”赵叔虎着脸说道。 “我知道了!我不是稀罕瑶瑶做儿媳妇嘛!”赵婶的声音一再压低,又忙去了。 赵刚看着程瑶,不由的点头微笑。 “爹,再打两斤酒。”赵梦擦了一把汗将酒坛子放柜上:“爹,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快去送酒!”赵叔又沉下脸来。 “爹,你天天板着脸,那时候是怎么追到我娘的?”赵梦丢下这句话,抱起酒坛子连忙跑开。 “臭丫头,连老子都打趣!” 这时一片锣鼓喧天,鞭炮齐响。 “舞龙来喽!舞龙来喽!”外面的人争相尽宣。 赵家酒肆正临街边,在酒肆内就可以看到热闹了。 第二十八章、目睹杀人 双龙戏珠,狮子踩绣球,踩高跷,人偶戏,杂耍表演。一边走一边演。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尾随。 随着舞龙队的离开,酒肆的忙碌也告一段落了。 “行了,行了,都忙完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去玩去吧!”赵婶挥手轰人,往两人手里塞了些钱:“拿去买头绳,买些吃的。晚上咱们把酒肆早点关了,你们注意时间回来吃饭。” “对了,赵婶,我爹去西雾山了,只怕今晚要好迟才能到家。今儿庆丰节,酒肆只怕有的忙了。若是提早关了门,这些叔叔伯伯们没地方喝酒,岂不是少了兴。” 程瑶好久没有拿长辈给的零花钱了,也不推辞赵婶的好意。 赵婶想了一下,看现在这情形,只怕确实没发提早关店了。 “怪我,这些天忙忘了,没提早跟你爹说一声,那就看看过两天,再抽个空,两家再聚聚。你们出去玩小心点。” 赵梦偷偷的拉了拉程瑶的衣服。 “那个,赵婶,我跟梦梦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听说城东那里今晚有花灯。我们想去看看。” “哎呦,疼疼疼!娘你拍我干什么?” “是不是你的主意?哪有女孩子晚上不着家。” 赵婶狠狠的拍了一下赵梦的胳膊。 “赵婶,你别怪梦梦,是我没去过,是我让梦梦陪我去的。” 城东的花灯每年的庆丰节和元宵节都有举办,可是记忆中的程瑶,却一次都没去过。 白氏怕人多了,容易有什么闪失。有什么热闹都拘着程瑶。 赵婶叹了口气:“行吧,只是一到晚上,你们就一起去衙门找你哥,他晚上要巡街,你们跟着他一块去。” 哥哥管头管脚的,跟着他有什么意思啊! “赵婶,我跟梦梦就是这么想的,赵大哥要维持安保次序,指定是那里人多热闹,就去哪里的,跟着他准没错。” 程瑶连忙捏捏赵梦的手,让她别反驳。 两人笑着跑开。 “酉时之前必须回来,不然就打断你们的腿!”赵婶喊声喊道。 “知道了!”挥挥手头也不回。 赵婶叹口气自言自语道:“两个机灵鬼。” 她也年轻过,哪里不知道什么是阳奉阴违。一会儿还是要让人带口信,告诉儿子一声,让他多注意一下。 “老板娘,你跟老赵什么时候又生了个这么俊的姑娘了!” 喝了点酒的汉子就是话多。 曲江旁风景优美,聚集了许多少男少女。 “快看快看,你不是前街棺材铺家的二闺女巧儿吗?” 两人坐在堤岸的的石板凳上,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看人来人往。 “那个龅牙吗?在哪里?” “那个穿绿衣服,拿着团扇的那个!你看她居然要给人递帕子!” “哇,那个男人运气这么好。巧儿她爹打算把棺材铺给巧儿做陪嫁呢!” 这绝对是反话。 听说因为这个巧儿龅牙,相看了好几回都没成。后来好不容易,有人看上这姑娘性子好。 巧儿她爹知道二闺女能嫁出去了,一激动就允诺棺材铺做陪嫁,结果把人给吓跑了。 这巧儿的身段好,团扇一遮,可不就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好巧不巧的是,那个小伙子刚刚接过帕子,有人一撞就把巧儿手里的团扇撞掉了。 “噗,哈哈,笑死了。你看见没,那小伙子都快哭了!” 庆丰节,男子会送心爱的女子簪子,而女子也可以送心怡的男子帕子。这样的举动是不会惹人非议。每次庆丰节之后,总有很多人家办喜事。 “好可惜,远哥哥不在!”看着旁人双双对对,赵梦还是难免觉得遗憾。不由的摘下头上的簪子,睹物思人。 “哎呦呦,没有远哥哥,可是有瑶妹妹陪你嘛!不要太嫌弃啦!”程瑶捏捏赵梦的脸安慰道。 一个人影快速跑过。 “哎呀,我的簪子!” 赵梦大喊一声。 两人连忙起身追去,人潮拥挤,追逐困难。 一连追了好几条街。一个转弯不见了人影。 程瑶捂着胸口喘着气。小偷仗着人小,在人群中穿梭,不容易抓到。 “他跑哪去了?我的簪子,那是远哥哥送的,他要钱,我给他就是了。只要把簪子还我就好!” 赵梦急得眼睛都红了。 “在那!”程瑶见一个角落里有人探头探脑的,快步追上前去。 小偷再想跑,程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回来。小偷身子往后一仰,手中的簪子往上一抛。簪子落到了,一旁楼房的房顶上。 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可能还不到十岁的样子。 “啊!” “梦儿!”程瑶回头一看,不由的一惊。 恰好一群人经过,赵梦一不小心被撞的摔了一跤。 趁着程瑶分神之际,小偷对着程瑶的手腕咬了一口,程瑶一疼,不由的松了手。 只是一个孩子,簪子也寻回来了。程瑶连忙返身,把赵梦扶起来:“梦梦,没事吧?有没有被踩着?” “没事,就是被撞了一下!小偷呢?” 赵梦拍拍身上的尘土,摇摇头,着急的问道。 “簪子,在那里!” 程瑶指了指一旁的屋顶。 “怎么办?要去哪里借梯子?” 程瑶看了一下,大概三米高左右。房角的一侧有根柱子。 咬着唇,照理说应该没问题。 让赵梦退开一些,程瑶一阵助跑,踏着柱子两步而上,双手扳住屋顶的瓦片。 其中一边的瓦片有些松动,程瑶的手一滑。 “小心啊!”赵梦用手捂着眼睛不敢看了。 程瑶顺势一晃,翻身反手抓住另一侧,再次一翻,又回过身了。 呼,这个身体没练过,有些吃力。再有两次就到簪子掉落的地方了。程瑶屏住呼吸,再次转身反手握住屋檐,一只手扳住,另一只手伸手去摸。 “左边,左边一点,右边,对对对,再往上一些。啊!太好了!拿到了!”赵梦激动不已。 “不,不要!” 掩藏在热闹的鞭炮声中,但是依旧可以辨别这声音十分惊恐。 程瑶微微转头。 只见对面二楼的屋子有三个人。其中一个男子跪地求饶。 可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放过的意思。 求饶的男子只能一步步退后。随后门挡住了,看不到了。 “既然你什么也不知道,那留你也没什么用处了!” 只见,一个身穿银灰色锦袍的男子拔出长剑,一剑刺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啊!” 惨烈的哀嚎声, 血喷四溅。 这是杀人了! 第二十九章、闯熙春楼 “瑶瑶,你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赵梦哭惨了。 都是她害的,这么多瓦砾砸下来,瑶瑶该有多疼啊! “我没事!” 掉下来的时候,她及时用手抱住了头部。 “梦儿,你快去找赵大哥过来。我刚刚看见,这里有人杀人了。” 程瑶说着连忙绕出巷子,寻找这房屋的入口。 “我哥?杀人?” 赵梦已经被程瑶的话搞糊涂了。只记得要去找哥哥来。见程瑶没了影子,一跺脚也跑出了巷子。 就是这里!熙春楼! 挤开拥挤的人群,程瑶刚要走进熙春楼就被拦下来了。 “姑娘,你不能进去!”贾一拱手说道。 “我有钱!” 程瑶朝里张望着,想要推开贾一,却没推动。 “姑娘,这不是钱的事,您是第一次来吧。今儿庆丰节,本楼的出了一上联,只有对出下联的人才能进楼!” “还有这规矩?” 一副你别蒙我的表情,程瑶看着这一串的繁体字,顿时一阵晕乎。 “在场的诸位都知道熙春楼的规矩。” “是啊,熙春楼是有这规矩!” 旁人作证证实贾一的话。 “掌柜的,我刚刚看见,你们酒楼内有人持剑行凶。你是不是去查看一下!二楼临后面巷子,由东向西第三间屋子。”程瑶无奈,在掌柜的耳边低语提醒。 “是五号包厢?”乍听程瑶此言,贾一皱眉一惊。 刚想让人去察看。一转身就被一个店伙计,撞了一下。 “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做些什么?”贾一怒斥道。他的下巴都要被撞掉了。 “掌柜的五号包厢的客人,不小心打翻了碗碟,不小心划伤了手!小的急着去大夫呢!” 店伙计连忙低头赔不是,并说明缘由。 “五号包厢?” 程瑶一听,弯下身,避开两人,钻了进去。 “怎么伺候的!快去吧!” 贾一向店伙计交代完,就见程瑶已经跑上了楼梯。 “姑娘!你不能进来!” 程瑶的后衣领被人猛的拽住,身体不由的向后倾倒。 贾一施力巧妙,将程瑶带了下来,又不至于让人摔倒。 下了楼梯,程瑶快速找到平衡,附身低头转个方向。击打贾一手腕,迫使贾一放手。 “姑娘,熙春楼开遍全国,这是第九十八家分店。没有人能坏了熙春楼的规矩!”贾一沉下脸来。 “哼,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她刚抓人家后领,这回就现世报来了。刚刚被人拎小鸡一般实在让人恼火。 程瑶再想硬闯,楼梯口已经被四个人堵住了。 “姑娘,请出去。改日熙春楼不设比试时,随时欢迎您来。” 这小姑娘口气不小,莫非是来砸楼的。 “如果今日我对不出对子,又一定要进楼,难道没有其他的方法吗?” 程瑶微微甩甩手,动动脚踝。一边笑着说道。她打定主意没有其他方法,也要创造方法进去。 “方法倒是还有一种。熙春楼设比试,就是能者才能进,以武进楼也是一种能力!熙春楼开第一间店至今,姑娘是第二个选择这个方式进来的人。如果姑娘能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到达你要去的包厢。那么,熙春楼欢迎您。” 贾一一挥手,就有人将香炉送上来。 程瑶笑眯眯的走到楼梯口,猛地出拳。 这是铜墙铁壁吗?她的手快断了。程瑶被震的后退了一步,手背在身后甩了甩。 站在楼梯口的四个人脱下自己的上衣,露出强壮的肌肉。 “哇,这熙春楼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就连店里的伙计都这么厉害!” “谁还有胆子吃霸王餐!” “这个小姑娘胆子真不小啊!” “这熙春楼可是大有来头的!” 楼外的人议论纷纷。 看来只能另辟新径了!程瑶微微露出笑意。猛地朝一张桌子跑去,借着桌子垫脚,扳上二楼的栏杆。一个用劲儿翻身上楼。 几个立在包厢外侧的店伙计,冲了过来。 这些人下手也有分寸,就是想尽方法挡住她,就连身体上的接触极少。 抓头发,插鼻孔,过肩摔,撩阴腿。撩阴腿就算了。 她不是来结怨的。这些野路子的打架方式,还是她做卧底的时候学的。 这姑娘也太难缠了。贾一皱眉,一看香还有一大半,可是楼上那几个小子似乎被整的不轻。 就在程瑶自喜五号包厢的门触手可及的时候。她的衣服后领又被拉住了。飞身跳下二楼。 贾一拿着筷子在程瑶身上点了两下。 这是轻功?点穴? 靠,早知道这里还有这功夫,她刚刚就不丢人现眼了。 眼看着香越来越短了。 “那个掌柜的,我来可是好意。你们这熙春楼要是死了人,那可就影响生意了。” “多谢姑娘好意了。五号包厢,一直都只有一位客人,不存在你说的杀人行凶的事情。” 贾一听了下人的回复,才向程瑶解释道。 “不可能,我亲眼所见的!” “瑶瑶,你怎么样了?” 赵梦赶到,还有赵祈和杨理。 赵祈用刀柄在程瑶的身上点了两下。 穴道解开,香已也燃尽! “怎么回事?”赵祈皱眉问道。 哇,没想到赵大哥也是高手来着。但是现在不是崇拜的时候:“刚刚在后巷,我看见熙春楼五号包厢内,有人持剑杀人。房内有三个人。” 程瑶闭眼回忆:“一个旁观者,身高应该在五尺一至五寸三之间。身穿暗紫色在窄袖劲装。领口处绣蓝色浮云的图案,腰间挂着一把刀,挂绳是大红色的。 受害者跪姿状态,身高不祥。身着粗麻衣,以草绳系发,左脸眼角处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 而持剑者身高五尺四以上,身着银灰色锦袍,衣服上绣着松树,白鹤等图案,玉簪冠发,群青色腰封,两道银线滚边。” 哒哒哒,一个身穿银灰色锦袍的男子,缓缓下楼来,剑眉星眼,温文儒雅的样子。只是他手上抱着带血的帕子,使他的形象有一些些受损。 瑶瑶,你确定你说的是杀人凶手,而不是戏曲里唱的翩翩贵公子吗? 赵梦不由的花痴的想到。 “还有什么?” 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如果不是有远哥哥了,她一定要给他送一回帕子。能被这样的人拒绝也是一种荣幸。 第三十章、凶手未伏法 “还有,他的右手很可能受了伤,一开始举剑不稳。” 咦,声音不对!程瑶一睁开眼,就看见有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就是他!” “看来熙春楼这梁朝第一楼的牌子,该摘下了。就连请个大夫都这么慢!”男子举了举自己的右手。 “还请客官恕罪!大夫马上就到” 贾一告罪。 “不必了,未免我失血过多而死,我还是自己去医馆吧!” “你不能走!”程瑶举手拦住去路。 程瑶将行凶过程描绘的如此详细,不得不让人对眼前的男子产生怀疑。 门只能拦住受规矩的人。若是有心,要进入熙春楼有许多的方式。 贾一看这男子步伐轻盈,是个有功夫的人。 “姑娘,我见过不少搭讪的,用这么特别的方式,还是头一次。虽然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我记住你了!” 男子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原来是小姑娘追男子的戏码。 “搭讪个鬼!赵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楼上一定有他犯罪的证据。” 油嘴滑舌的杀人凶手,就该绳之以法。程瑶气的牙痒痒的。 赵祈看着程瑶坚定的样子,不由的上前一步。 “赵大哥,这熙春楼可了不得,听说是京城里恩国公府开的。”杨理急忙拉着赵祈,小声提醒道。 赵祈拍拍杨理的肩膀,示意他有分寸。 “掌柜的,我是县衙的捕头赵祈,庆丰节人多杂乱,容易生事端,例行公事我要进内查看一下。” “这!”贾一一时踌躇不已。如果真有凶手,就对不能放过。如果没有,也不可得罪了客人,坏了熙春楼的名声。 “掌柜的,大夫请来了!” 店伙计拉着一个大夫到了。贾一连忙说道:“这位客官,既然大夫请来了,不如就请您在此就诊。” 男子寻着一处坐下,伸出右手! 贾一擦擦汗还好大夫来的及时。随后抬手请赵祈入内。 “姑娘,你不能进去!” 贾一再次将人拦下。 程瑶气急:“为什么?” “配合衙门中人办事,是每个老百姓应尽的本分!” 衙门中人四个字加了重音。 算你狠!程瑶无言以对了。只恨自家老爹今天不在,要不然这什么破对联哪里拦得住她。 “公子,伤口没伤着经脉,这些天别沾水,我给你开几贴药!”大夫在一旁帮男子挑去手心里的瓷片,一面细细交代。 “多谢!” 整个治疗过程,男子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样。 看看那手上的茧子,就是一个常年握刀剑的莽夫,非要充什么斯文人,虚伪!看看一会儿赵大哥下来了,你还能不能得瑟的起来。 “姑娘,还是不要太迷恋我了。”虚伪男冲程瑶眨眨眼。 “我又不是瞎了眼了!鬼才会迷恋你这个虚伪小人!”程瑶狠狠的瞪了虚伪男一眼。 不迷恋他的人才瞎了眼呢,众人的心声。 “那你一直看着我!” 我那时瞪你,瞪你好吧!你这个厚脸皮!程瑶磨牙想咬人了! “赵大哥怎么样了?” 见赵祈杨理下来,程瑶连忙关切道。 “楼上只有这位公子,受伤而留下的一些血迹!其他什么也没有!” 杨理抢着回答道。 “不可能,我亲眼所见!不对,才二楼而已,那个旁观者要带死者离开,也容易。”程瑶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虚伪男,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楼上就是凶案现场呢,又不能验DNA。 “掌柜的,打扰了!”赵祈抱拳告罪。 “哪里哪里,有劳两位了。”贾一笑着客气一番。 “赵大哥,不能这么轻易离开,虽然没有尸体,可是楼上的血迹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你们不懂,我现在我说不清。我必须亲自上去看看。” 程瑶急了,难道就让这个虚伪男这么逍遥法外? “程姑娘,我和赵大哥才是捕快!”杨理提高音量说道。 说我们不懂,这也太过分了。就因为在县学里碰巧破了案,就得意忘形了。 旁人又怎么知道,姚知县这段时间有多不待见我们! 你又怎么知道,这熙春楼后面代表的权势。刚刚能进熙春楼已经是万幸了。 “我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济!”杨理嘲讽着说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道歉!”程瑶看着杨理愤愤不平的样子,心知自己说错话了。 “瑶瑶,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赵梦揣揣不安的说道。 程瑶望着赵梦说不出话来,随即转头看着赵祈:“赵大哥,你也不信我吗?” “好了,今天是庆丰节!你跟梦儿好好去逛逛。迟一些,赵大哥再去找你们。带你们去看花灯。” 赵祈拿出些钱放到程瑶手中。就像每一个哥哥那样,拿零花钱哄闹脾气的妹妹一样。 程瑶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那个虚伪男露出的笑容。气急却无可奈何。 算了,做到这份上也仁至义尽。看看四周的人,都盯着她。那眼神就在说,别无理取闹了。 “赵婶已经给我和梦儿不少了。赵大哥还是拿着银子去买只簪子送人吧。”程瑶脸上轻笑着,将银子塞回去。 “好!”赵祈笑着点头,拍拍一旁赵梦的头:“你们两个好好去玩儿吧!我和杨理就先回衙门了” “赵大哥,伤口的位置大小不同,血液得喷射形状是不同的。”程瑶对着赵祈的背影轻声的说道。 两人没有回头的离开了。 “瑶瑶,我们也走吧!”赵梦拉着程瑶。 “等等!我还有件事没做完!”程瑶挣脱赵梦的手。 赵梦一脸担忧的表情。 “喂,你是谁?”程瑶冲着虚伪男喊道。 “叶安!” “叶安,好,我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你的。” “是个有趣的小姑娘。”叶安看着程瑶的背影感慨着。在贾一的又一次告罪声中离开了熙春楼。 只要你笑一笑,只怕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不买你的账的。 “那傻子说的一点也不准!我笑的下巴都快掉了。那丫头还不是不依不饶。”叶安轻轻按了按脸。翩翩贵公子瞬间变成冷若冰霜男:“呵,相信拿傻子说的话,我才是傻了!” 步入人群中,泯灭众人间。 第三十一章、打他一巴掌 “瑶瑶,别生气了!看看这个木偶多可爱啊!还有,还有这个面谱。吓人吗?”赵梦使出浑身解数逗趣着。 “要我不生气也可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喜欢!” “行,我都买了,回去让我哥给我钱就当给你赔不是!”赵梦连忙应承。 “好了,我逗你玩的,又不是小孩还要什么拨浪鼓!哪有这么多气可生的。”程瑶笑着将赵梦拉走。 那摊子老板险些被气死,大骂是不是成心逗他玩的。 两人又吃吃喝喝玩去了。 “哇,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陈婆婆做的桂花糕。陈婆婆年纪大了,只有每年的庆丰节才做一些,咱们快去买吧。迟了就没有了。”赵梦惊喜不已。 坐在一旁的茶摊子,一口桂花糕配上一口菊花茶,太享受了。 “是不是很棒?” 程瑶连连点头,她的嘴没空说话。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松软可口。 心情最好的时候遇见最讨厌的人,真是太倒霉了。 “梦儿,你在这里喝茶,我想起来要去附近给我爹买些东西。”程瑶说罢就走了。 赵梦看着自己身边的大小包裹,除了这样好像别无选择了:“那你快点啊!” 程瑶看到的人,正是叶安。 看你耍什么花招!程瑶紧随其后。 “喂,你跟了我很久了!”叶安猛地回头。 此时在桥上,程瑶无处躲避。站直原本猫着的身体:“谁跟着你了!路宽谁都可以走。” “公子,真巧,又遇见你了!”一个惊喜的女声传来。 “是你!”叶安回头一看,微微皱眉。 “刚刚多谢您解围,小女子姓林闺名慧心。”只见林慧心一面屈膝致谢,一面将手中的绣帕递出来。 娉婷秀丽的女子一枚,真是白瞎了那双大眼睛,程瑶心中暗道。 “不用了,如果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会出手。”叶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喂,你这人可车不识好歹,我家老爷是这青岗县知县!” 姚知县的女儿姓林,姚知县被带绿帽子了?程瑶微微挑眉。 “身边最受重要的林师爷!” 师爷啊,原来如此。 “小芬,不得无礼!爹爹说过,在外行事需谦恭慎言。万不可标榜自己。”小美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是,小姐!” “公子,可是嫌弃小女子!”美人垂泪欲滴,真的惹人怜爱。 叶安双手微微握拳,又是这等虚伪做作的女子。 如果是那人遇见此事,他会怎么做? 想着那人的做派,有放松了神情:“我是说,多谢姑娘抬爱。是我配不上姑娘!我家中已有妻妾。” 林慧心一怔,已经成亲了。 “是小女子与公子无缘!”这青岗县真是个破地方,好不容易遇见相貌谈吐均不凡的,却没想到。林慧心这会儿真想哭了。 但是,她堂堂林师爷的女儿,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人做小的。 这两人真是虚伪的令人作呕。程瑶看了不由露出嫌恶的神情。 就在此时,庆丰节的舞龙舞狮队游街到了这里,人人都往这桥上涌来。程瑶想下桥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贴着栏杆小心避让。 那个人的背影好眼熟,是他吗?叶安挤着上前,想要前行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消失在人群中。 舞龙舞狮队的人见桥上形势不对,连忙停止表演,快速通过。这才带走了人群。 “啊!救命啊!”程瑶用手紧紧的扳着围栏。她快撑不住了,她不想在这大好节日当落汤鸡。 程瑶努力挣扎着,突然有一只手抓住她,将她拉回了桥上。 “不用太感。”激我! 是叶安那张虚伪的脸。程瑶反手就是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 叶安捂着脸,有些懵了。 “喂,你这人好生不讲理。人家救了你你还打人?”林慧心立马出来抱不平。 “救我,我好好的站在那里,是哪个傻子冲过来,把我挤下去的!”程瑶伸手指着叶安的鼻子质问。 要不是她反应快,明天指不定就有传言说她为情自杀了。 最可怜的是她的小胸脯,她来了之后,好好的补补才有这般优良长势。刚刚整个人跟贴面板一样,啪的一声就贴桥墩上了。 完蛋了。 拍平了。 前段时间白补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她的胸口火辣辣的疼!她又不能当众去揉。呜呜,眼泪都快憋不住了。 赏他一巴掌都是轻的。 世间多是刁蛮花痴女!叶安一手捂着脸,一手指了指程瑶,转身离去。 “哼!”林慧心冷哼的一声,带着丫鬟离开。 “好疼啊!”程瑶立马蹲下抱膝。许久才缓过来。 “瑶瑶!你怎么去的这么久!”赵梦指了指眼前的三个大茶碗。 “梦儿,要不咱们回去吧,也逛的差不多了。”程瑶在想今天可能是她的倒霉日,要不然怎么这么不顺。再逛下去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 “不行,我娘好不容易才答应让我去逛夜市看花灯的。”赵梦当然不依。 “行,那这些东西,你想办法。” “想办法就想办法。”赵梦带去一家铺子寄放。不用说,肯定是打的赵捕头的名号。 “姐夫,这些日子你不在,我可苦了。赵祈那那帮小子,总是针对我。你再不回来,我可要被欺负死了。”何亮谄媚的给一个中年男子倒茶。 “哼,欺负你?你是能让人欺负的!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赵祈惯会在姚大人面前邀宠,您要是再不回来,指不定大人跟前的第一红人就要换人了。前些日子县学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何亮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事后赵祈说了,就是他邻家的小姑娘都比你强!” “哼!岂有此理!好你个赵祈!”男子猛地一拍桌子,随后狐疑的看着何亮:“这话不像是赵祈说的,该不是你胡诌的吧。” “姐夫,我哪里敢啊!” “哼!”不管赵祈有没有说过这话,这人确实不能留了。大人对他确实愈加看重,若是不将他除去,日后岂有他的立锥之地。 只是自己这个小舅子行事鲁莽,难担大任。便厉声道:“赵祈,你少惹他!” “爹,爹!我不要住青岗县,我要会府城,我要跟祖母大伯,伯母一起住。”林慧心哭着往里跑。 “我的宝贝闺女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跟爹说!”这位中年男子就是林师爷。 “我外甥女回来了!”何亮立马夸到:“越来越漂亮了!” 第三十二章、无聊的夜市 “你怎么在这里!”林慧心立刻止住眼泪,瞪着何亮。 “哎呦,你娘是我是亲姐姐,我是你亲舅舅,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何亮咧嘴笑着,毫不在意林慧心眼中的厌恶。 就这样一个瘪三,还想当她舅舅,真是恶心人。林慧心捂着帕子。 “行了,你先回去吧!你姐在家等你,说是有事跟你说。”林师爷连忙打发何亮离开。 “爹,这人住我们家啊?”林慧心见何亮出去了,大声问道。 见林师爷点头了,立马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我不要这个流,氓,恶棍住家里。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我舅舅。” “慧心!”林师爷猛地一拍桌子。 “要不然你就送我回府城!”林慧心一点也不怕自家老爹发怒。 “我的闺女哦,爹接你回来自然有用意。”你当府城的那些人真有什么好心。后面这句话,林师爷倒是不便说出口。 “反正,我不管。我马上就十七了,再不说亲事就迟了。在青岗县里能遇着什么像样的。好不容易大伯母答应帮我相看了。你偏偏这个时候接我回来。” “好好好,都依你,只是你今天刚回来,就回府城这多不合适,再说了你娘也想你了。” 林师爷低声哄着闺女。 夜里的花灯会,并不如期待中的好看。 “县里的花灯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还是府城里的花灯漂亮。”赵梦有些大失所望。 不过是夜市的摊子上多挂几盏灯笼,一些行人的手上也提着灯笼应景罢了,确实不怎么样。 当然,不管赵梦如何再褒奖府城花灯的好,程瑶也都当她是爱屋及乌,毕竟府城里有了个远哥哥嘛。 “姑娘,这话说的可不对!”一个卖花灯的听到赵梦的话就打断了。 恰好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经过,孩子调皮,上哪都要摸摸看看,一上前就想抓灯笼。 “哎呦,不是已经给你买了一个了,随便动人家的东西会被说家教不好的。” 父母趁机教训着孩子。 “我哪说错了?” 摆在眼前的事实,这会儿的花灯确实不好看。 赵梦请拍了一下花灯架上的一个花灯。 这怎么就破了一个洞,赵梦不由一怔,她的钱都花完了!怎么办? 这灯笼的质量真不好,我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 赵梦撅着嘴,用眼神求救。 家教不好!程瑶用嘴型说着这四个字,随后捂嘴笑着,转头假装没看见。 臭丫头,讨厌死了!居然见死不救。赵梦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卖灯的,都是你把我们叫住,要不然怎么会拍坏了。 卖花灯的笑了笑,没回答赵梦刚刚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赵梦愈加郁闷。这人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最讨厌了。 “如果你说的好,我们姐妹俩就跟你买一盏灯!”程瑶倒是爽快的允诺。 卖花灯的一听乐呵了,他今儿的花灯还没买出去呢! “要说这青岗县的花灯,做的不如府城,这句话可不对。咱们青岗县有一个胡家作坊,专门制作灯笼的。他们家的做的灯笼,在桐州城地界里算是这个”卖花灯的竖起大拇指。 “府城的花灯,有八成都是在胡家作坊订的。这胡家的花灯那是连知府老爷都夸好的。我跟这胡家作坊一个师傅相熟,这才得来这些花灯。”卖花灯的有几分得意。 “说实话,不管胡家什么的,就你这些灯笼真不咋的!样式老旧,纸质发黄!”程瑶开口吐槽。 “质量也不怎么好!”赵梦补充! “这胡家的灯绝对是顶好的。实话说,这胡家今年没有出一盏新花灯。这是往年的款式。”卖花灯的一点没有拿劣货欺客的窘迫,反而将手放在嘴边悄声说道:“听说,胡家的最小的那位姑娘丢了!就在十几天前。” 赵梦和程瑶唏嘘不已,不免为这个小姑娘担心。 程瑶这会儿还以为是孩子走失被拐,却没想着牵涉了一件大案。还将她关心的人牵涉其中。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胡家那还有心思办制灯会。”卖灯的腆着脸,搓搓手:“就是这往年的灯,我也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得来的。这两位姑娘,你们看这灯要哪一盏?” “行了,就这盏吧。” 程瑶掏钱,拿起灯笼递给赵梦:“送给你!” 赵梦正要感动着,就听见下面那段话。 “虽然这灯不咋样,但是让你拍着,练练家教是够用了!”程瑶打趣完,连忙跑了。 果然,赵梦炸毛了,提着灯笼就要打程瑶屁股。 后来嘛!程瑶被赵梦抓到了,赵梦却没能打程瑶屁股。 看着眼前的人,程瑶微微叹了口气。 赵祈! 赵梦本就打定主意想要好好玩,不去找赵祈的。而程瑶因为熙春楼的事,怕尴尬,也没提这事。两人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就像先前说的,玩的就是热闹的地方,碰见了也不奇怪。 “赵大哥!”程瑶微笑着打招呼。 “看你还敢跑,吃我一拳头!”赵梦跑到程瑶身边就看见自家大哥皱眉看着自己。 “大街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一见面就训人!赵梦吐吐舌头。 赵祈转身就朝刚刚的花灯摊子走去。 “你哥,他这是要干嘛?”程瑶疑惑。 赵梦摇摇头。 当赵祈拿着两盏灯过来,分给两姑娘,再把灯丢掉时。 两位姑娘秒懂了。 “哥,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玩灯!”真是个傻哥哥,赵梦心中感慨。 “不是坏了吗?”赵祈眼尖,看到了原来那个灯笼上的窟窿。还以为两个姑娘因为灯笼的事闹不愉快了。 “嗯嗯是啊,不小心弄坏了。谢谢赵大哥!”程瑶接过话题。 道谢,为这份心意。 赵祈的出现,宣告了今晚夜游的结束。 漫步在街道上,两个姑娘说说笑笑的走在前头。 赵祈就在后头跟着,手里抱着一堆两个丫头买的东西。 其实还是个孩子吧,跟梦儿一般,喜欢谢谢小玩意儿,为了一个灯笼也能争吵。 赵祈的嘴边不由的浮起笑意。 第三十三章、 回到赵家酒肆已经迟了。大老远就能感受到赵婶的怒气。 “逛了一天好累啊,那个赵大哥,梦儿我先回去休息了!” 这个时候不溜还等什么时候。 “哎呦,我也好累啊,酒肆现在没什么客人,那个我也先回去了!”赵梦心领神会,也想遁走。 “赵梦,你给老娘过来!” 这声音真是媲美河东狮吼! “瑶瑶!”赵梦可怜巴巴的喊了声。她还指着有程瑶在,老娘能网开一面呢。 愤怒中的赵婶对一起撒娇卖萌免疫,一个人挨骂总比两个人好。 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程瑶仰头望天无视赵梦,心中默默为她点了跟蜡烛。 “没义气!”赵梦跺跺脚,才去领罚。 “那个,赵大哥,我的东西给我吧!我就先回家了!”程瑶平举双手说道。 可是,东西迟迟没有回到她手上。 程瑶疑惑的抬头望向赵祈。眼前的男子静静地看着她:“赵大哥?” “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 程瑶的话还没说完,赵祈拿着东西径直朝酒肆内走去。 酒肆内,还有几个同样穿着皂服的衙役,显然是在聚会。 “其实,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程瑶自言自语的说到,轻轻将一个小石子踢飞,微微斜着身子,朝酒肆望去。 赵祈同那些人几人说了几句。只见那些纷纷转头朝她看来。 程瑶连忙低头,继续踢石子。 “快去吧,今天庆丰节却还要巡街,都没好好陪陪人家,这会儿是该送送!”一个年长的衙役挤眉弄眼的对赵祈说着。 “对,好好送,慢慢送!”众人起哄。 赵祈轻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你们先慢慢喝,我一会儿就回来!” 赵祈转身要离开时,就看见赵梦被骂的惨兮兮的。 “梦儿,过来把自己的东西挑走!” 东西都是一式两份,赵祈摆明了替赵梦解围。 杨理等人也是会做人的,帮着询问赵梦买了什么好东西,拉着赵梦说话。 一时间,赵婶也不好再训人了。 月色迷人,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这么轻松的散步了。 程瑶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挺拔的鼻梁,微挑的眉眼,微抿的嘴唇,赵祈属于耐看的人。 “赵大哥,今天,在熙春楼的事情,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没什么。只是许多事情不合适姑娘家。” 不适合姑娘家。 程瑶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两人有恢复到先前的沉默。 赵祈拉拉衣领,吸了口气,这件衣服好像紧了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了,赵大哥。今天你和那个熙春楼的掌柜。那个是点穴吗?” 程瑶对这个问题好奇了一天了。 “嗯嗯是啊!” “哇好厉害!那是不是有什么轻功,可以站在树梢上不掉下来,或者水上漂什么的,你是不是也会?” 星星眼望着赵祈,有人现场表演一下就好了。 今天她被贾一提着。只觉得身体一轻,人就到楼下了,其他什么也没看到。 “呵呵,小丫头,说书的话怎么能信。哪有什么轻功,水上漂!”面对这么可爱的表情和这么有趣的问题,赵祈忍不住发笑道。 好失望哦!如果有她还想体验一把。或者有机会学一学。 “不过,学过气息调理的人,行动是会比旁人轻盈一些。那个贾一确实是个练家子。” 不忍看着那张脸失望,赵祈补充道。 “爬墙更容易吗?” “嗯!” “需要踏脚物吗?” “要!”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的走着。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程瑶总算明白这个轻盈是什么意思了。 在现在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可以翻过三到五米的墙。 “赵大哥,谢谢你,我到家了!他们还等着你呢!你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