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回百转》 第一章 花神节 第一章花神节 青阳城从半月前就已经是欢腾热闹景象了。各地的美人都聚到了青阳城,随美人而来的人便更多了。 青阳城的商贩们可是乐坏了。平日里一个钱一个的包子涨到了五个钱,看这势头,估摸着到花神节当日,要卖上十几个大钱了。 花神节十年一次,由妙龄少女手捧鲜花,走过花神长廊。若是人美花美,花神心中喜悦,便会赐福给少女。 被赐福的少女身上会生出淡淡的清冽的香气,令人闻之迷醉。身带异香,哪个女人不心动,哪个男人又不爱这样的女人? 要知道,十年前被赐福的少女如今已经当上了贵妃。大选之日快到了,想成为人上人的少女们自然是不能错过花神节的。 叶贵妃生的美貌,但也不算是顶顶美貌,离顶尖的美人儿还是要差了些的。当然来参加花神节的少女们,大部分是连年近三十的叶贵妃都比不过的。 可没事儿啊,人不美,花足够美足够珍贵就是了。 据闻十年前,比之叶贵妃貌美的也有一两个,但花神就单单赐福给了叶贵妃。盖因夜贵妃手捧的是紫色天叶竹兰。 天叶竹兰是常见花草,路边随处可见。花朵小,每朵有五片花瓣,颜色多是白色。偶然见得粉色,那就要恭喜你了,小心采摘了,卖得的银子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家用。粉色的天叶竹兰一般能卖得二十两银子一株。 颜色越深越难得,深粉色的能卖上百两,浅红色的千两。至于颜色更深的,有价无市,说是有位农人在野外发现了大红色的天叶竹兰,寄放在了拍卖场拍卖。拍卖会现场的叫价竟是达到了十万两之巨。农人听得报价,心中激动,十万两的音一落下,就一翻眼一蹬腿,这么去了。可怜那农人父母已逝,没有兄弟,尚未娶妻。拍卖行将那拍卖得的十万两统统捐了国库,拍了马屁,赚了好名声。 所以,这紫色,乖乖,得要几个十万两?少女们手中的花是要祭给花神的,叶家可真有钱。 叶家可真舍得。懂行的人更是被叶家的大手笔更惊住了。天叶竹兰之所以珍贵,盖因天叶竹兰有药用,能制成丹药。粉色的能做一般的固基丹,深粉色的能做固本丹。这两种都是巩固已有修为的。浅红色的则是用来做洗髓丹的,能洗去人根骨上的杂质,效用虽说不大,但已经是很难得了。大红色的做成的洗髓丹,能将一个资质平平的人变成资质卓越的天才,十万两值了。 紫色的,那可真真是只存于传说中的,说是能制出直接让人升一个境界的青元丹。叶家人为了个贵妃之位将这样的宝贝送了出去,莫不是傻么。 “叶家可不傻。”苏芳华坐在茶楼的窗边,一抬眼就能见到街上的人山人海。茶楼里有些喧闹,她也不甚在意。不在茶楼坐着,难道下去被挤么。 “叶国公那时候病重,叶家子弟就没一个出息的,给他们挣下来的家业怎么保的住?还不如献了宝贝,让上头那位看见忠心,能在叶国公死后帮扶着叶家。”苏芳华说道,“何况,能制天品丹药的炼药师有几个?叶家就算留住了紫色天叶竹兰,也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天叶竹兰慢慢枯萎罢了。” “什么?!”苏韶华吃惊道,好在周围人都在热烈讨论,今年到底哪家闺秀能得了花神的青眼,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苏韶华压低声音:“不是说花被花神拿走了么,怎么会和皇帝老儿扯上关系?” “我们家现在的处境你不清楚么?嘴里的话还是尊敬些。” 苏韶华忙道:“是皇上,百姓们最爱戴的皇上。” 苏芳华心里憋笑,她上次不过是随口提了句,皇帝可能会派了影卫在周围监视,苏韶华给当了真了。呵,她们两个无关大局的小丫头,皇帝老儿怎么会派影卫跟着。 “你以为花神是谁?这花神节又是什么用意?”苏芳华喝了一口茶。 “哎呀,我笨你不知道吗。你快些说,不说我可生气了啊。”苏韶华急道。 民间传说里,花神原是人间的种花女,懂得草药,在一次疫病中,救了万人,功德无量,死后成了神仙。 实际上,花神节不过是康国开国君主为了收集各地的奇花异草所创,掌管花神走廊的是一位千年花妖,赐予女子体香,只是做的表面功夫,为了让百姓信服。总不好明着贴出告示,让百姓们将手里的仙花灵草都孝敬上来。 苏韶华对苏芳华拼命的使眼色。 “姐姐这是怎么了?”苏芳华奇道。 苏韶华压低声音:“你这样说,不怕被别人听见么。”这样的话传到皇帝老儿的耳朵里,怕是不好。 苏芳华把脑袋凑过去,也将声音压低了:“我不怕啊。” “因为这事在国典上写了的。”苏芳华笑道。 苏韶华涨红了脸,她知晓苏芳华在嘲笑她的不学无术。 “国典那么厚,没看的完很正常啊。”苏韶华撅着嘴说道。 这话苏韶华自己说的都很没底气。国典举国只有一部,能阅得国典的人极少,有幸能读到的,恨不得将整部典籍都背下来。 苏家此时的境遇怕是也再不能让苏家子弟读得国典了。 嗯哼,反正苏家就剩下了两个姑娘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也没什么子弟不子弟的了。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吧。”苏芳华说道。 “诶。”苏韶华清脆的应了,她可是第一回来这花神会啊,脸上的兴奋挡也挡不住。 苏芳华比苏韶华小了两岁,也是头一回参加花神会,却是要镇定多了。 花神只取它最看重的一盆花,其余的奇花异草,大部分会在花神会上交易。 茶楼小二将苏家两女引到了茶楼后院,准备了间房间,苏家两女在里边将衣裳换妥,戴上了面具。这是怕有人得了宝贝,被穷凶极恶之徒夺宝。 衣裳是量了尺寸做的,俱是男儿款式。 苏芳华年岁较小,穿了像个孩童一般。苏韶华年纪也不算大,但身材真的是凹凸有致,即便是束了胸,也能看出波澜。 好在面具是特制的,戴上之后,旁人看你,只会觉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这样看苏韶华倒也是个偏偏少年郎了。 第二章 花神会 苏韶华往嘴里含了一块苦云草的根茎,声音变的浑厚许多,她自觉要比自己原来的声音好听。苏芳华就不用了,小男孩女孩的声音都是差不多的。 随后二人进了一座青色小轿,小轿外面看着小巧可爱,进去之后才发现另有乾坤。里面的空间,足够五人躺下的了。果盘茶水应有尽有,且一点也不晃荡,温度也将将好。 安逸的苏韶华差点睡着。 “两位少爷,到了。” 苏韶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可算到了。” 掀起轿帘,外头已经停了几十座小轿了。想赶早拿个好的人不在少数。 看景色,该是在青阳城外青阳山内。 “哪儿呢,哪儿呢。怎么什么都没有啊。”苏韶华环顾四周,见都是青山,就贴了苏芳华的耳边问道。她可不能在别人面前露怯,至于小堂妹,反正在她面前丢脸的时候够多了,也不在乎多一个的。 苏芳华对着东边微微扬了扬脑袋,苏韶华看去,只见那儿有一间小屋,门开着,但光线却进不去,黑洞洞的一片。也有从青色小轿下来的人直接进了那小屋。 两人进了小屋。屋子很大,甚至不能称是屋子,应该称之为大殿,整个大殿的面积比整个苏府都要大许多。大殿的顶上画了壁画,画中仙女活灵活现。仔细一瞧,竟是真的能动的。 苏韶华心里盘算着请一个能将画中景画活过来的画师要多少钱。确定了自家是请不起的,心里郁闷了一小下。 “两位公子,这边请。”声音清亮,很是好听。 接引的青衣婢女站在两人身旁,微微低头,右手做了个指引的姿势。 “抬起头来,让本公子瞧瞧姿色。”苏韶华正经书是不看的,不正经的看了不少。这等轻薄的话语,是张口就来。 青衣婢女轻轻抬起头来,很清秀的姑娘,但看过之后,却不会留下多少的印象。一个人能让别人记住总要有些特质的,或漂亮或丑陋,或气质高贵,或形容猥琐,或有一双灵动的眼睛,或有一张红润小巧的嘴巴。青衣婢女五官皮肤都是平平常常半点不出彩。 “堂弟啊,这小丫头,倒是和你有几分相像。”苏韶华含笑道。 “姑娘,前面带路吧。”苏芳华略过苏韶华的话说道。 “堂哥,你若再胡言乱语。小心回去家法伺候!”苏芳华沉声道。 就会告状这一招,哼。苏韶华心中腹诽,倒也安静下来了。 青衣婢女将二人引到了一个金属制的未封闭的铁盒子内。青衣婢女按动了铁盒子内的一块凸起物。铁盒子未封闭的那面,慢慢从两边移出了金属板合上了。 铁盒子开始晃动,凭感觉像是在向下移动。 “这是班门新造的机关,名叫移动梯的。两位公子不必担心,是没有任何的安全问题的。”青衣婢女解释道。 苏韶华紧握了苏芳华的手,嘴里却道:“本公子可是杀过妖兽的,怎么会怕这小小的铁盒子。” “公子好胆魄。”青衣婢女夸赞了句。 苏芳华抬头看苏韶华,堂姐到底长了多厚的脸皮。 “看什么看,本公子从不说假话。” 苏韶华当然没说假话,虽然那只妖兽是被她看上,觉得很可爱准备养的,然后喂错了食物毒死的……她也哭了很久,但确实是被她误杀的嘛。 说话的功夫,铁盒子停了下来。停的时候稍微颠簸了一下,苏韶华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 铁盒子的门一开,苏韶华就蹿了出去,苏芳华嫌弃的把手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 旁边也有许多的铁盒子在上下移动。苏韶华看了眼,那铁盒子是从百米的高空降下来的!她看着腿就打颤。回去的时候,还要进一回铁盒子么,苏韶华痛骂自己,没事抬头看什么,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怕是站都不敢站直了。 青衣婢女给了两人每人一块薄薄的正正方方的玉石板,玉石板的一角有一个凹坑。 “此处嵌入元晶,这玉石板就会启动。”青衣婢女做了个示范,元晶嵌入,玉石板亮了一下,随后又暗了下去。但玉石板的面上多了许多的字。 “这是花神会上会交易的产品,您只要轻轻触碰到您感兴趣的东西,它的所有资料便会显现出来。您若是满意,就可以和卖家商量,在楼里********。若是不满意,这里有个红色箭头,轻轻触一下就能回到原来的板面。” “这,真是不错。”苏韶华由衷的赞叹道。 “只有文字介绍吗?如果有图能看到就好了。”苏芳华也觉得这玉石板简直不可思议,但仍觉得有些遗憾。 青衣婢女道:“这是班门刚研制出来,还在调试阶段。到明年开卖的时候,客人说的图片介绍也是能看到的,还会多许多新的功能。” “哪儿有的买?”苏韶华急急的问道。 “各地的元宝阁都会有出售。” 元宝阁?陈家的产业。 陈家近年来,可是存在感很强啊,快跻身世家行列了。苏芳华暗暗想着。 苏韶华没想那么多,兴致冲冲的让青衣婢女教了怎么将自己带的奇花异草的资料输入玉石板。 “堂弟,你看,这雨兰说是有百年生了!”雨兰的花揉碎看挤出的汁液能使得皮肤白皙,皱纹减少。 “你想要啊。” 苏韶华点头。 “那用什么换呢?” “嗯,那根颗玉香桂的果子应该是可以的。卖家备注了说要疗伤的……”苏韶华越说声音越小,她虽是看不见苏芳华的表情,但也知晓定是一脸的鄙视和无奈。 疗伤圣药换养颜圣物……呵呵,傻子才换啊。 “我就说说,就说说。”苏韶华讨好的笑道。 苏芳华在面具底下翻了个白眼,手里动作没停,找到了苏韶华所说的雨兰,同卖家商量了,用十颗玉华丹的丹药换不换。 一颗玉香桂的果子能炼制百颗玉华丹。疗伤丹药是市面上最紧俏的丹药。十颗玉华丹换一株雨兰,苏芳华还是亏的呢。 对方当然是一口答应。 苏韶华感动的差点哭了。 “哼,你也就剩一张脸了,自然是要帮你好好养护着的。” “你也可以用啊,虽然你样子不好看,但用了养颜丹,总会好看些的。” ……苏芳华忍了忍才没跟卖家说取消交易。 第三章 被盯上 花神会办在地下。有一条长约五百米的主街,旁边摆了摊位的是各地来的商人,摆在明面上的商品都算不得珍品,有些甚至可能有弄虚作假之嫌。 买到什么样的东西,全靠个人眼力。主办花神会的陈家是一概不负责的。 街边伫立了七座高楼,里面有安闲舒睡之所,寻欢作乐之所,也有陈家担保绝无劣品的交易之所。 苏芳华嗅了嗅周边的气味。带了股腻人的甜香,味道很淡,应该是从裸露的地下岩石里散发出来的。 想来这里原该是挖掘白铁矿的废弃矿洞。那么大的矿洞,白铁应该产出不少。但市面上并没有更多的武器销售啊。 陈家背后是皇帝,皇帝是想提醒那些不安分的,他暗地里的后招多么。 “堂弟,你怎的了?染风寒了?鼻子一抽一抽的。”苏韶华说道。 “鼻子抽筋了。”没必要认真回答苏韶华的话,不然会把自己郁闷死的。 “鼻子还会抽筋的吗?”苏韶华捏了捏自己的鼻头,鼻子怎么抽筋? 青衣婢女在将大致的情况介绍完就退下了,许多客人并不希望被人知道他们买了什么。 进了青,楼,咳咳,这楼连个匾额都没,外表又是青紫色的,青,楼比紫楼要上口的多。客人们第一次来便不约而同的都称之为青楼了。 苏韶华苏芳华寻到了约定好的包房。 苏韶华灌了杯茶水,吃了块点心。青阳城四季如春,最出名的就是花卉。各种花朵做的点心,甜香不腻, 一口一个,一盘八块点心,很快就去了一半。 “少吃点,待会儿人来了,给人看个空盘子?” 苏韶华将剩下的四块点心摆摆开,看上去就和没动过一样……才怪。盘子里那么多点心碎屑啊。 苏芳华重又叫了点心来。 第二盘点心上来的时候,她们约的卖家也到了。 卖家大约四十多岁,带了个妖娆美妇。 “两位公子,还请再等片刻。”美妇人未戴面具,穿的有些清凉,在为两人斟茶的时候,衣领稍稍滑落,露出了雪白的肌肤,隐在底下的更令人遐想。 这样的熟女风情,一般男儿是难以招架的,或许并不爱这样的美人儿,但难免会有点羞涩之意。 “夫人美貌,为何不将雨兰留做己用呢?”苏韶华见了美人,心中欢喜,总要调戏一两句的。 这时候不该问,再等等做什么,还要等什么人来么之类的话吗。有面具为碍,苏芳华也不好和苏韶华使眼色,只好任由她将话题扯远。 美妇人将茶盏递与了苏韶华,衣袖滑落,半个胳膊露了出来。那胳膊圆润有肉,闪着玉样的光泽,摸上去一定软软的滑滑的。 苏韶华将茶盏接过来,顺手摸了下美妇人的手背。果真是手如柔荑啊。 “奴家都已是四十妇人了,何谈美貌不美貌的。” “啊?”苏韶华惊诧了一小下,“我以为美人姐姐不过二十芳龄呢。” 美妇人掩嘴轻笑:“公子说笑了。” “美人姐姐,你怎么保养的啊。”苏韶华前倾了身体,很是急切。知晓了保养方法,雨兰就不重要了,有钱还怕买不到么……恩,就算自己没钱,裙下之臣们还是可以有的啊。 美妇人见苏韶华个头不高,身量狭窄,一开始以为是个未长成的少年。现如今看,该是个姑娘。 美妇人正待答话,又有人进来了。 来者面容虽看不清楚,但一身装扮很是风骚,紫色锦袍绣有金色的麒麟纹路,手里还提着个鸟笼,鸟笼里是只雪白的鸟儿。 身后跟了足足八个婢女,一时间包房里满是脂粉香气。 “阿嚏,阿嚏。”苏芳华打了几个喷嚏。香粉味道她有些闻不惯。 “这位是?”苏芳华问了卖家。 这样风】骚的气派,戴上面具也挡不住啊。 卖家抹了抹额头的汗:“两位公子,实在对不住……” “说来呢,也是我们不厚道。这位公子,想换我们的雨兰。但二位所拿出的丹药更合我们的心意。这位公子觉得我们在哄骗他,就提出了要与二位一见。” “所以,你就将人带了来?”苏芳华语气淡淡道。 “不好意思,既然这位公子想要,我们也就不夺人所爱了。”苏芳华说完就想拉着苏韶华出包间。在说话前,她就已经按下了青衣婢女所说的紧急按钮,陈家安排的护卫很快就会来。 果不其然,紫袍公子身后的两个婢女伸手将苏韶华苏芳华二人给拦住了。 “别那么急着走。”紫袍公子大咧咧的坐下,立马就有婢女剥了水果送至嘴边,“本少爷听说你们有那什么什么丹,怎么卖啊。” “公子想要用什么换?” “还没想好。你先给我吧,再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地,过几****将东西给你送去。” 这紫袍公子是纯粹来捣乱的了。 青阳黎氏,曾出过两位皇后,四位帝师,是康国最大的世家之一。 这紫袍公子就是如今黎家掌家人黎老太师的长子幼孙。在青阳城里横行霸道惯了的。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黎业说道,四名婢女呈包围之势将苏家二女围在了中间。 “公子,不若我将雨兰换给了这两位小公子,得了的玉华丹都给您,怎么样?”美妇人和卖家稍微拉扯了一番,站出来说道。 那中年卖家心闷,怎么就淌了这趟浑水。他在发布雨兰信息的时候被黎业盯上的。生意人嘛,自然是八面玲珑的,地头蛇怎么会不认得,就想跟黎业卖个好。自己将自己送了上去,不料,这黎业听说有人出了十颗玉华丹,又对玉华丹感了兴趣。 他想着,反正都是贵族子弟,让他们狗咬狗也没什么不好的。同月娘也是说了的,却没料,这当口月娘站了出来。 “呵,你算个什么东西。”黎业将月娘一脚踹到了地上。 卖家想伸手去扶她,看了黎业一眼,又颤巍巍的将手缩了回去。月娘在黎业面前漏了脸,以黎家的本事不可能查不到自己,若是把黎业得罪死了,自己的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 月娘只想着,既是两个姑娘家,总要护着的,她活了那么些年,经历了那么多,这心肠一直都软。 苏韶华是真真来了火气。 第四章 解围 苏韶华只关切的给了美妇人一个眼神,她若是照着自己的心思将美妇人扶起来,黎业怕是就以为她要给美妇人出头了。 黎业查不到她的身份,而美妇人又只是个商人小妾,肯定会将火气都撒在美妇人身上。 “嗯哼,好提议。”苏韶华双手轻拍了两下。 “黎大少爷果真是见识高。我听闻月夜游街也是黎大少爷的首创,不愧是名门之后,风雅,风雅,呵呵呵。”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声苏韶华笑的很到位。 苏韶华的话刚落,黎业的婢女便都围住了苏韶华,手心里寒光闪现,只等黎业一声令下。 苏家二女不过是闺阁女子,略通马术,能猎一般野兽,但也仅止于此了。只要黎业的婢女动手了,苏家二女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别急。”黎业说道。 月夜游街可是他的一处痛脚。 他在青阳城横行惯了,一日,见一清俊小生在牡丹园内赏花。黎业是荤素不计,男女皆宜的。便将那清俊小生截住了。 那眉眼是无一处不精致啊。黎业心思起了,不管是在白天,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了。他吩咐手下将牡丹园里的人都哄了出去。再让手下背对着他们,组起了人墙,然后嘛,嘿嘿嘿…… 清俊小生羞恼的满脸通红,直言若黎业执意如此,那后果他可不负责。美人儿生起气来别有一番风味。 “我负责,我负责,我会好好的对你负责的。”黎业哪会被这样轻飘飘的威胁吓到,美人儿恼怒的声音听的他浑身骨头都酥了。 一阵青烟起,美人儿不见了。黎业和黎业的手下们都昏睡了过去,牡丹园内的花儿全都败了。 等黎业醒转过来,已是深夜。他被人带到了野林里,衣服给扒了个干净,野林深处还传来野兽嚎叫。黎业又惊又惧,裸,奔到了青阳城外。 黎家公子失踪,可是大事。黎家家将在青阳城内四处寻找呢,百姓们也都瞧着,可好,黎家公子赤,裸出现在了大家伙儿的面前。 黎家家将想将这位小少爷快些带回家去,黎业不干,要求他们将戏弄他的人捉起来。这城里城外可有不少人呢。怕丢了脸面,黎家家将就吩咐手底下的士兵,要将黎业捉回家去。黎业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不已的事,他往城里跑了。 青阳城可是大城,主街道上灯火通明。黎业里里外外被人看了个透。 不少年纪上了些岁数的大婶大声调笑。说不愧是黎家的公子,这资本也要比别人雄厚点的。 黎业有种诡异的自豪感…… 黎少爷被抓了回府。老夫人把他捧怀里,嚷着心肝儿,宝贝儿,你受苦了。黎老大人却是怒发冲冠。 城里有名的牡丹园就一个,那可是先帝时候修的园子。里头的牡丹都是珍品牡丹,现在成了一园枯草,这可如何是好。 到最后,黎公子仇没报成,还被黎老大人逼着负了荆条在牡丹园外跪了一天。还奉上了许多元晶和丹药,这可都是从黎业的月钱里扣的。牡丹园里的花妖才勉勉强强的原谅了他,园子里的牡丹重新开出了花朵。 黎家公子,情迷花妖,月夜游街,资本雄厚的名声可是传了出去。黎业不耐烦听人家说这个,那次他可还领了家法,是非常不美好的回忆。 “把他的面具给我扯下来。让我看看是哪家的。”黎业说道。 苏韶华想着,她说出了月夜游街的事,点明了两点,她知道眼前这人是黎业,且她并不怕黎业身后的黎家。 正常人这时候就该明白,苏韶华可能是大有来头的。 可黎业吧,提到月夜游街,他就想到了那个清俊书生,诶,那酥麻感觉又来了。瞧着苏韶华的打扮,腰身似是蛮窄的…… 黎业身边的婢女那是老太太怕自家宝贝孙子再吃亏给配上的,个个都是青魂级别的。苏韶华一个眨眼间,面具就被人取下了。 苏韶华忙用扇子挡了脸。 “黎业,你可别过分了。”苏芳华冷冷的说道。 说来也是她不对,不该托大没有带了侍卫出门。 黎业匆匆一瞥,瞧见了苏韶华的容貌,比那花妖幻化成的清俊少年多了明艳,魅惑,他整个心都烧了起来。 苏芳华抛出两枚铜板,两枚铜板在空中相撞,一个小小的光球将苏家二女裹在了里边。这能护住两人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再慢再慢,陈家的人也该赶到了吧。 黎业身边的婢女见状在黎业耳边耳语了几句。防御性的法器一般都要十万两银子以上,银子还不一定买的到,得折合成元晶。 且防御性的法器多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有下回了。眼前这二人,随意间,就丢出了两枚防御法器,想来是蛮有来头的。 苏家现在的情况,再寻炼器师制作防御法器已经不容易了。但苏芳华不心疼,只要能护住堂姐,她就不心疼……这种话怎么能当真呢。主要是因为在青】楼里出的事,陈家不承担责任说不过去。自己这黄品上阶的法器可以让陈家赔偿两件玄品的。 黎业脑子清明了一小下,他也怕再惹了不该惹的人。 可眼睛一到苏韶华身上,就转不动了。没了面具,也就没了那朦朦胧胧的效果,苏韶华的身段一览无余。一眼就能瞧出苏韶华是个姑娘家。 穿了男装,面容美艳的姑娘家。哎呦喂,黎业深想下去,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脑子又混成了一片。 陈家的护卫姗姗来迟。 黎家公子犯了浑,硬是要那女扮男装的小娘们把自己送给他赔罪。吵嚷的不行。 “花神会,我们是第一次来,便遇上了这样的事……”陈家的人来了,苏芳华底气就足了。哪怕苏家是平民之家,陈家也会一护到底。陈家第一次办花神会,绝对不能出乱子。 “对不住,对不住。还请二位去贵宾室坐一下。”陈吉连身道歉。 “喂喂,去贵宾室做什么?本少爷说的话你们是没听见是不是?!” 第五章 陈宛 “接着。”苏芳华拿出一瓶丹药扔给了薛业,薛业的婢女接住了,警惕的看着苏芳华。 “放心,是好东西。这么大庭广众的,要是丹药出了事,凭着薛家的本事,还会找不出我?”苏芳华笑道。 “这什么东西?”薛业示意婢女将瓷瓶递给了他,直接开了瓶塞闻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飘散了出来。 薛业捂着口鼻,将瓷瓶给了身边的婢女,奇异的没有发脾气。 “薛公子要是用着好,可以去寻陈宛。这瓶是我送你的,第二瓶可就是要买了,希望到时候您出的起价码。”苏芳华说道。 “哼。”薛业哼哼了一声,没了之前的嚣张,任由苏家二女被带到了贵宾室。 旁人俱都无语,都当苏芳华是小孩子心性,故意拿了臭气熏天的丹药捉弄薛业。 那卖家主动将雨兰留下了,还搭送了一盆玉锦花,没敢要苏家二女的丹药,毕竟事是他们惹出来的。生怕苏家二女有报复的心思。 看在美妇人的面子上,苏韶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了他,只口头劝了几句,以后莫要为了攀附权贵做出这等没脑子的事了,也不知那中年卖家听没听进去。 陈家虽不至于将中年商人赶出花神会,但黑名单,中年商人是妥妥的上了的,交易物品的时候,定会有专门的人盯着的。 “堂弟。”行走间苏韶华重新戴上了面具,垂下头,在苏芳华的耳边轻声问道,“你给他的是什么?” 陈家的护卫也是竖着耳朵听着。 “丹药啊。” “什么丹药?” “治脑子的,你们不觉得薛业的脑子有毛病吗?” 贵宾室,交上十颗紫色元晶便能进入了。一百颗无色品阶的元晶才能换得一颗紫色的。苏家二女自是不用掏这个元晶的。 贵宾室内早有人在等着了。 苏韶华一见此人,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就走,要不是怕做的太过刻意,别人会认为她怕了里边这人,她就真走了。 “陈宛姐姐。”苏芳华甜甜的叫道。 陈宛略略吃惊了一下:“原来是你们两个啊。” “来,快坐。” 屋子中间有一个香炉,袅袅升起青烟,不浓烈不呛人,苏芳华一闻便知这是静心凝气的凝元香。 苏韶华是无知觉的,叫了好些点心来。既然这里是陈宛家的产业,那便吃,最好能吃穷她家! “实在是对不住,第一天就出了那么大的乱子。”陈宛道歉道。 “原本玉石板上是绘有监听的灵纹的,好知道所有客人的动向。但这个花费较高,今天人不多,便没有开启。” “这里是赔礼。”陈宛推了一个檀木盒子到苏韶华的跟前,“我知道,这样的事遇见了实在让人糟心的。我只有这些俗物,还望姐姐原谅我招待不周。” 陈宛听到苏芳华的声音便知道了两人是谁了,她心里稍稍放松了些,还有更多的愧疚。在她看来,苏家的女儿都是识情识理,胸有丘壑的。这件事情应该是能很好的解决的了。 这是出于陈家的立场考虑。 但出于苏韶华的好妹妹(她自以为),苏芳华的好姐姐的话,陈宛实在愧疚。自己规定的章程出了差错,差点让苏韶华被欺负。苏家刚遭逢变故,又遇到这样的事,心情定是差的不得了。 “陈姐姐,不碍事的。又不是你的错,明明是那个黎业的错。”苏芳华宽慰道。 苏韶华搓了搓手上起的鸡皮疙瘩,小堂妹对着别人从来都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这样想着,苏芳华看向了她笑道:“堂姐,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苏韶华忙说道。说完又有些懊恼,她原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提一提要求的。 “不过,这个嘛,我们就收下了。”苏芳华拿过檀木盒子,“我废了两个防御法器呢,我把这个给堂姐,好让堂姐不要骂我。” 苏芳华说的可怜巴巴的。 “我怎么会骂你。”苏韶华说道。苏芳华说这个完全是扯淡,只有苏芳华骂她的时候,万万没有她骂苏芳华的时候。她也想捉了苏芳华的错处好好教训这个小丫头,可无奈犯错的基本都是她自己。 这么想着,说话的时候,苏韶华脸上就带了勉强。 “韶华姐姐,你对芳华不要太严肃了,她还小呢。”陈宛劝道。 人都说陈家阿宛,才华气度不输男儿,心智计谋更是深不可测。可见外头的传言大都不作数的,连苏芳华的底细都看不透,还说什么心智计谋。 苏韶华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她不喜陈宛,实在是陈宛的名声太好了。人常把陈宛,苏韶华还有尹月相提。陈宛是才貌双全,苏韶华是绣花枕头,尹月嘛,就可惜了她的才华了。 苏韶华本不打算理会这些外人的话的,可吧,陈宛在诗社做的诗作绝对会传到她耳边,陈宛经商赚的多少银两也绝对会被人告知于他,陈宛救治灾民,陈宛收得异兽……苏韶华她不想知道!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可别人非要告诉她。 苏韶华听着听着,成见就来了。 “防御法器,我也收了几件,都在家里收着呢。我回去挑了送到你们家去。”陈宛说道。 “不用的,陈姐姐。不好收你的东西的,我听堂姐说这样的法器贵着呢。”苏芳华说道,陈宛是聪慧的人,擅读人心,却从未对苏芳华的个性起过疑,盖因为她比苏芳华大了两岁,小时便与苏家常来往,可以说她是看着苏芳华长大的。在她眼里,苏芳华就是个天真灿烂的孩子,就好像她一直不会长大一样的。 “我正好收了几件,我有你们就拿着。”陈宛说道,“韶华姐姐你也别推辞了,这原本就是我们的疏漏。” 花神会的举办,出了大力的是陈宛。陈家眼热陈宛的人可是不少,故意引了薛业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陈宛已经吩咐了人把中年商人和美妇人留下了,得好好盘问盘问。 第六章 有一天 花神会第一天,出了好几起恶**件。陈宛忙的焦头烂额,没在多照顾苏家二女,承诺了的法器倒是第二日就送上了门的。 一把团扇,一支玉簪。都是女孩子会喜欢的款式。苏韶华却嫌俗气,不肯要,都给了苏芳华拿去。哈,原来铜钱样式的法器不俗气的多吗,归根到底,陈宛送来的东西,苏韶华绝对会收,但不会用就是了。 花神节热热闹闹的办了七天,青阳城在这七天里成了不夜城。苏芳华除了第一日出去转了转之外,就没再出去了。实在是没意思的紧。 薛业也未曾去陈家找过,苏芳华觉得颇为奇怪。但也放开了去,横竖脑子有病的不是她苏家人。 “木莹,今天外面可有什么消息?”苏芳华拿着剪子,修剪着窗边的兰草。 “说是今年花神赐福给了李家的小姐。” “李家?哪个李家?” “皇商李家。去年时候在宁国公主的生日宴会上您见过的。” 苏芳华的手一抖,将一大片叶子剪了下来。 “李知拙?”苏芳华隐约记得那是不错的女孩儿,那年宴会上是跟在了叶家姐妹身后的。 “姑娘记性真好。” 苏芳华把剪子递给了木莹,让她收了。 “李家小姐捧着走花神长廊的,说是叫做万雪草。” “哦?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花神现身那天,不少人都亲眼见了的。”木莹说道。 “旁人都认得那是万雪草?”苏芳华叹了一口气,“是堂姐又出去玩了吧。” 木莹垂着头没说话。 “你下去吧,等堂姐回来了,让她上我这儿来一趟。” “是。”木莹退下了。 苏芳华不喜欢人伺候着,偌大的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木莹是姑母给的丫头,和苏芳华并不十分贴心。苏芳华也由着她去,见过了姑母那样的人物,旁的人是难看进眼里的。 吃过午饭,苏芳华小憩了一会儿,就被外头吵吵闹闹的给闹醒了。 “诶,这大好的秋日,怎的躲在屋里?”苏韶华直接推了门进来。 屋子里原有些昏昏暗暗,阳光照射进来,亮堂了许多。 “这大好的秋日,你去哪儿了?”苏芳华被人扰了睡眠,心里有了火气,说话也是冷冷的。 苏韶华讪笑:“不过是出去寻了几个旧友。” “你可不知道,今日是李知拙得了花神赐福,不少人脸都青了。之前可都吹牛呢,说带的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珍奇花草,结果连个商人之女都没有比过。”苏韶华是觉得这些女孩们有些奇怪的,有了那样好的宝贝,为什么要去献给花神呢,自己不能用吗?身上生出香味真的好吗?听人说,叶贵妃不轻易出了她自己住的那处宫门,到了别处,会引来许多的蚊虫叮咬,有什么好的。 “你就是要说这事儿?” “当然不是!”苏韶华脸上神采飞扬,“是陈宛,陈宛被罚住家庙三个月!” “我是听陈宛的庶妹说的,陈宛这趟差事没办好,陈太夫人生了病,没人给陈宛撑腰了。陈宛就罚住了家庙。”苏韶华听到的还有更多的小细节,但不知怎的,原本有些得意的心情,说着说着就低落了下来。 “苏韶华。”苏芳华轻轻道。 若是平常时候,苏芳华这样直接叫苏韶华的名字,苏韶华定是要生气的。可苏韶华心虚的很,寻了椅子坐下了。 苏韶华的丫鬟月儿给两位小姐都倒了茶水,然后就去门口候着了。 “好啦,我错了。”苏韶华别扭的说道,“我知道,我不该幸灾乐祸。” “我知晓你常不忿别人说你是绣花枕头。你管他们做什么,绣了花的总比没绣花的好,装了稻草的总比装了毒草的好。你因为别人嚼的舌根,去迁怒陈宛,实在可笑。” 苏韶华不声响了。 “何况,陈宛确是要比你强出很多的。” “哪里有?!”苏韶华不服气了。 “前些日子,陈宛写的请帖,你没瞧见吗。单就那手字,你就比不了。” “那字写的有什么好,绵软无力,一点儿风骨也没。” 苏芳华冷笑:“哼,陈宛比你还要小一岁,你要寻风骨,当然是少的。可你拿了她的字去同旁人比比,我敢说比一多半的酸腐书生都要写的好!” “陈家靠战功起家,又曾被流放全族。重新站起,艰难重重。陈老太爷加上他的几个儿子苦心经营才在朝堂站稳了脚跟。但因为产业不够家里的吃穿用度还比不上普通官员之家。是陈宛开了温泉庄子起的家,后来又拉了班门入伙,便是这次的花神会,也是陈宛疏通关系拿下的。” “你做的到吗?旁人又做的到吗?”苏芳华说道,“我们苏家现在的处境并不算好。但你我二人可以毫无隔阂的互相信任支持,但陈宛呢,她家里人员复杂,稍一不小心便会被人陷害。她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她活的多么艰难。” 这些事,苏韶华其实都明白,她心底里也是隐隐有着佩服的。 “好嘛,我错了。我明日去看看她,也好宽慰宽慰她。”苏韶华道。 “倒也不用,你现在去,肯定是见不到她的。”苏芳华道,“明日,你拿了姑姑的信物去青阳山请灵虚真人下山。” “为何?”苏韶华疑惑道,“灵虚真人最有名的就是能使得人的生机充盈……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灵虚真人为陈太夫人治病。” “还不算太笨。” 苏韶华乐呵呵的拿了枚玉佩,准备明日上山。 “诶,山上地形复杂,人迹稀少。你带了何南生去,安全点。” 何南生是苏韶华的弟弟。 苏韶华的父亲,结婚生子后,执意要去从军,后来被苏老太爷从边疆接了回来,用马革裹着。 苏芳华的父亲倒还活着,在苏芳华三岁的时候,就去做了道士,云游四方去了。 苏老太爷觉得对不住两个儿媳妇,两个儿媳妇还年轻。苏老太爷就说服了两个儿媳妇和儿媳妇的娘家,添了些嫁妆,让两个儿媳妇再嫁了。 何南生比苏韶华小了五岁。 第七章 木头鸟 何南生和苏韶华长的很像。苏韶华在女子中是数一数二的美貌,何南生在男子中却是显得有些娘气了。 何南生因着样貌,常被人嘲笑。就求了家里,为他寻了位拳师,想锻炼出男人的体魄来,好不再让人戏称他为何姑娘。 那拳师是江湖上有名的,曾修炼至橙魂阶段。可惜在一次和宿敌对战中落败,受了伤,修为跌至了绿魂阶段。拳师一心修炼武艺,妻子怨他疏忽,带了孩子离了他。拳师孑然一生,尝了几年孤苦的的滋味。何家招揽他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的。要是愿意被人招揽,他早就过上人上人的日子了。 何南生就敲响了拳师家的门。 “洪师父,您在家吗?”何南生不敢太过用力的敲门,木门年久失修,看上去像一用力就会被拍倒下一样。 “吱呀”一声,门开了。 洪师父佝偻着背,嘶哑着声音:“谁啊?” “我叫何南生,想请师父教我拳术。” 洪师父摆摆手:“不教,走吧。” 木门又关上了。 此后,何南生连着拜访了三个月。洪师父终于是让何南生进了他的院子。 院子里竖立了很多的木桩,地上长满了野草。这些木桩已经荒废了许久了。 空地上摆了一把躺椅,一张小桌子,桌子上一壶小酒。酒是劣酒,不醇不香。但劲儿大,一杯下肚,肚子里火辣辣的,两杯下肚,脑子里昏沉沉的,三杯下肚,再怎么烦心的事也记不得了。 “坐。”洪师父随手用袖子抹了抹石凳。石凳上是陈年的泥土和脏物。 “你的诚心我看见了。但我不能教你,也教不了你。”洪师父苦笑道。 “洪师父……” “你莫要急,听我说完。”洪师傅说道,“我伤重难治,半点内息都调不出来。且修为在一日日的下降,现如今的我连你都打不过。我怎么教你?” 洪师父肯说这样的话,就是松口了。何家供奉有一位炼药师,炼不出高阶丹药,治不好洪师父的伤。但控制住洪师父的伤不再恶化还是行的。 如果可以,谁愿意放弃自己为之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事呢。炼药师难得,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洪师父便应了何南生,做了何南生的师父,也成了何家的供奉。 出乎意料的,何南生于拳法一道是真有天赋。洪师父越教越来劲,他的那个老对头也收了个徒弟,到时候让他们比试比试,好给自己出口气。 何南生春夏秋冬四季,无论风霜雨雪,每日必定都是寅时起床,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拳。 数年后,何南生身量高了许多,身上肌肉分明,修为也到了青魂级别。可是!他穿上衣服仍旧如同女子一般!皮肤风吹日晒那么久,竟是半点没黑,白皙如旧。苏芳华皮肤算是白嫩细腻,站在他旁边就硬生生变黄了。他骨骼窄小,若穿了稍贴身一些的衣服,就更衬的他窄腰****了。倒是没人叫他何姑娘了,别人都唤他冰美人。因为他见人爱板着脸,不给笑意。 苏韶华写了一张小条,绑在了一只木鸟的腿上。木鸟的背上嵌了一颗元晶,这是陈宛送的赔礼的小玩意儿。 这次是要帮陈宛的,用陈宛的东西是该当的。 木鸟不过巴掌大小,摇摇晃晃的飞起。 苏韶华看着,怕是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将它吹掉下来。 这鸟到底能不能飞啊。陈宛送的东西就是不好,哼。 陈宛送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这自己能飞的木鸟,自己能跳舞的木人,能够在雨天开放的假花…… 都是些无聊的东西。苏韶华浑然忘了,她玩那假花玩的多开心啊。一个晚上,让月儿取了多少趟水来。 木鸟上绘有寻踪的灵纹,苏韶华找了封何南生写的信,裁剪下一小块字迹塞在了木鸟的嘴里。陈宛说将有对方印迹的东西塞在木鸟嘴里就可以了,无论是笔还是血液,味道,只要是独他有的就行。 “小姐,何府就在前街。走不过十多步就到了……”月儿不解道。 “话多。”苏韶华绝不会承认她是对这小玩意儿好奇了。 何府内。 何南生刚打完基础拳,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然后一个扭腰,一拳挥出,一只木鸟掉在地上,散成了木头零件。 何南生是感受到了气流轻微的改变,下意识的举动。 还好是木头鸟,要是真鸟,何南生要难过一阵了。他不爱杀生。不过,他若是知道他弄坏了他姐姐宿敌送给他姐姐并且被他姐姐喜爱的小玩意儿,他就该发愁了。 木头鸟的脚正好落在何南生的脚边。何南生捡起来,读了纸条,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大姐闹腾起来,可是要好久都没好日子过的。何南生挖了个坑将木头鸟埋了。他若是装傻,说没见过木头鸟,大姐会不会信? 苏韶华的母亲,常觉得对不起苏韶华,生了何南生后,还常与苏家来往。何南生更是视苏韶华为亲姐。 苏韶华对着越亲近的人越爱作,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是小的,何南生可没嫌自己的安生日子过久了。 “小姐,木头鸟掉下去了。”月儿说道,“小姐,小少爷会不会看见呀。” “会不会看见,过去瞧瞧不就是了。”苏韶华说道。 当然是不急着这会儿出门的,苏韶华要好好打扮一番,虽然她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都能艳压众人,但还是要让别人更能明白自己与她们的距离才好。 “梳慢些,都扯到我头皮了。”苏韶华轻叫一声。 月儿手底下放慢了:“小姐,是月儿蠢笨。要是鱼儿姐姐在就好了……” “你鱼儿姐姐可不觉得她在就好了。梳个头,还这么多话,你改个名儿吧,叫麻雀好了,叽叽喳喳的。”苏韶华选好了出去时候要带的首饰。一支红宝石金钗。就一支钗,旁的都没有。 红宝石不大,胜在颜色鲜红透亮。插在发间。让人的注意力都在她乌黑柔顺的的头发上,发钗不过是个点缀的作用。 “小姐。只戴这个是不是素了些……” “小麻雀,去帮我把我那双绣有木槿花的鞋找出来。”苏韶华说道。 第八章 出门 扑了粉,点了胭脂。苏韶华只是略施了粉黛,化的太浓了,会有一层淡淡的艳俗之感,怪她自己化妆的手艺不强。 要是之前,雁儿在,就是再厚的粉,再红的胭脂,苏韶华都能撑得住。 想到之前的的事,苏韶华心里烦闷。 “小麻雀~”苏韶华大叫起来,“找双鞋找那么久啊,你改叫小乌龟算了。” 月儿找了会儿才将鞋子给她找到。苏韶华只这一个贴身丫鬟,倒不是说多信任她。阖府里的下人,从京城里带回来的不过四五个。苏韶华能用的人手也就这几个。旁的下人,让他们做些粗活还好,让他们近身,苏韶华可不敢。 吵吵闹闹的,苏韶华总算是收拾妥当出门了。 一高一矮两个护卫护在了苏韶华左右。 苏韶华是真想把护卫换了,别人家的护卫不说相貌堂堂,总说的上是孔武有力的。自己带上这两个,实在是没气场。要是同人起了冲突什么的,气势上就弱了好多。 矮的那个和寻常女子一般高,修的是阴阳决,讲的是颠倒阴阳。苏韶华不懂是怎么个颠倒法,会不会身体特征也和女儿一般?苏韶华数次想偷看赵申洗澡,因为脸皮还是不够厚而弃了。 高的那个叫高明,修的是疾风剑诀。大高个,手长脚长,动作起来并不如小个方便,为何要修这讲究速度的疾风剑诀呢?苏韶华不明白。 苏韶华不修术法,应当说,大部分的达官贵人都不修术法。他们若想驻颜有术,那便买丹药吃,他们若想延年益寿,那便买丹药吃。安全方面,他们可以花钱,花元晶雇佣修了术法的绝顶高手。 修炼术法,难之又难,吃的苦头多,且修炼的术法越高深,修士的寿命就会越短。修士从天地间获取了大量的灵气,身体超量负荷,只能如此。一般来说,批命算卦者,寿命最短,五十左右便会仙去。修炼法决,能用法术者次之,最多不过百岁。普通人无病无灾,加上延年益寿的丹药,能活一百四十岁上下。锻体者,修行者甚少,例如何南生修的拳法,不借法器兵器,不依托法术,锻炼己身,活的最为长久。听闻现如今最长寿的锻体者已有一百九十九岁。但锻体艰难,锻体锻体,将自己的身体当做金属块一样锻造,此中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姐,你怎么来了。” 苏韶华轻车熟路的进了何南生的院落。 苏韶华轻轻抬起手来,何南生闭眼,没敢躲。 “你看你,练完拳,也不知道将汗擦干净。万一得了风寒怎么办?”苏韶华用手里握着的帕子将何南生额头上的汗擦干净了。 何南生可不敢说他修炼有成,风寒这样的小病怎么会染上。只笑着道:“下次定会注意着的。” “嗯。对了,刚刚你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 月儿说道:“是一只木头鸟儿。” “木头鸟儿?”何南生道,“鸟怎么会有木头的呢,呵呵。姐姐说笑了。” “有的。是陈家小姐送给小姐的。”月儿抢着回答道,“就是一只木头做的鸟儿,还会飞呢。” “小麻雀,罚你三日不许说话。说一个字扣一个钱。说一个句子,扣一两银子。”月儿原是二等丫鬟,规矩做的没有一等丫鬟好,性子也需要磨练。 苏韶华对她好言好语了几日,尊卑都不分了,抢在了主子前面答话。 “小姐,我……” “三个钱。”苏韶华说道。月儿住了嘴,可怜巴巴的看着何南生。 苏家的日子不好过了,主子的吃穿用度比以前缩水了,丫鬟自然也是的。原先时候,月儿一个月能有七两银子的月钱。现在升了一等,却只有四两了。若是能被何少爷讨要到何家,待遇应是会比现在好许多的。 何南生也觉着这丫鬟的样子可怜可爱。但他可不敢逆了苏韶华的话,便扯开了话题。 “姐,你上我这儿来干嘛。” “我要去青阳山,请灵虚真人下山。”苏韶华说道,“所以来寻你。” “寻我?我与灵虚真人并不相熟啊。”何南生疑惑道,“听人说,灵虚真人二十年未下山了,请他下山估计不容易。” “废话那么多,去,换身衣服。我们现在就出门。”苏韶华将何南生往他卧房的方向推,“别人请他不容易,我请他张张嘴的事。青阳山山势陡峭,我这样娇滴滴的姑娘怎么爬的了,你负责背着我啊。” 何少爷才十二岁啊!月儿用眼神无声控诉小姐的任性。 我才十二岁啊!何南生笑眯眯的应了,心里却在咆哮。虽然我身高七尺,身强体壮的,但我还是个孩子还需要长姐的疼爱的啊。 苏韶华想着,她看着何南生长大,浪费了那么多年粮食,终于是能有点用处了。 “小麻雀,给我四处找找,木头鸟是不是掉落在这边了?”苏韶华在木桩子底下转悠着找了。陈宛送的东西,果真是不靠谱的。 “……”月儿点了点头,寻了起来。 男儿比女儿少了许多打扮的工序。何南生很快便换好了衣服出来。 “姐,你在找什么?”何南生也好奇的左瞧右看。 苏韶华站直了身体:“没什么,看你这儿太脏乱了,都没处下脚。” “好了,好了。你给浪费多少时间。等到了青阳山怕是要找灵虚真人吃午饭了。”苏韶华不愿在别人面前提起陈宛,不愿别人知道她和陈宛有联系。这样做没什么意义,但她就是不愿意。 月儿想说什么,苏韶华做口型:一两银子。月儿将话吞了进去,何少爷再重要也比不上能拿到的实实在在的银子重要啊。 街上的人不少。花神会的余温还在。路边许多百姓摆着摊,摊子上有还带着新鲜泥土的野草,也有干枯的藤蔓。 “我这是千年玉昙花,看公子一表人才,不会辱没了这等宝贝,才便宜卖你的。” “你看看,这藤蔓存了百年只枯不腐,是上品的炼器材料啊。” ……各种忽悠的话,张嘴即来。大部分的摆摊人,连他们嘴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是不甚清楚的。随便了,通俗小说上都是这么说的。骗骗想要拣便宜的外乡人是够够的了。 第九章 疯疯傻傻 苏韶华饶有兴致的沿着摊子看着听着。 “城门口有热闹看!”好事者匆匆赶来报了信。想做生意的,依旧摆着摊儿不动。但更多的人则是收了摊就往城门处去了。 生意每日都好做,热闹可不是每日都有的看的。青阳城百姓生活较之康国其他地方,那是相当不错的。花神居于青阳,青阳生长的花草药材似乎要比别的地方长势好药效足,是以,青阳城百姓多是花农,每年都起码有个二十两的进账,青阳城内是连乞丐都没有的。百姓富足,对银钱就没那么在乎。 “疯了,疯了!” 苏韶华同何南生才走到城门口,就见一大帮人围在一起。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大妈兴高采烈的同旁人说着她看到的景象。 “黎家公子疯了!”大妈大声道。 这一声喊让不少挤不进人群的百姓都聚拢到了大妈身边。 “就是黎家那个公子。”大妈重音放在了那个二字上,还挑了下眉,做了暧昧表情。 “哦~”围观者发出恍然的声音。 苏韶华也明白了,是黎业。 “黎家哪个公子啊?”何南生问道。 “嘘。”苏韶华将食指放在唇边,“听人长短就好好听,不要问些不相干的话。” 虽然黎业常常在街上遇着个颜色好看的就要掳回家去,但青阳城的百姓们并不怨恨他。反而对他颇为喜爱,毕竟青阳城内一多半的桃色事件都要由黎业做主角的。 每日里,黎业去哪儿闲逛溜达,黎家都会派了人去通知那地的百姓,长的好看的都躲在家中了。能被黎业撞上的,多半也是动了攀高枝的心思。且,即便被黎业掳去了,到了黎府院落,自会有人来询问是不是被逼迫来的。 黎家除黎业外各个爱名声,虽则名声已经被黎业抹黑了,但也要黑的好看点嘛。 “黎家那公子啊,穿了单衣,敞着胸怀,躺地上不肯起,说什么要去找蛐蛐儿。”大妈说道,“那神态看起来,跟个三岁孩童一般。” “对对对,我侄子在黎府做事的。说这黎家公子啊,疯了好些日子了。早上起来要奶吃,白日里就寻蛐蛐儿。”有人附和道。 “哦哟,可怜的。”有感性的大婶擦了擦眼角。 “唉,可惜了。”以后没有花边故事看了。恩,其实小说市场最为火爆的是以黎业为原型的春色小说。黎业可以说是不少少年男子的启蒙老师。 苏韶华听了心中开心,脸上也带了笑意。黎业的脑子真是坏掉了,该!苏韶华想到黎业色迷迷的眼神就恶心。 黎家府兵还是解散了算了吧,有人心内腹诽,这每每有事,都要等消息传遍了青阳城才能赶来。黎家府兵各个沉着脸。百姓们看他们还是如同看笑话一般。直到兵器亮出来了,才一窝蜂的散了。 苏韶华就瞧见,黎业穿了个红肚兜,白色的亵裤,拿了个拨浪鼓,坐地上撒泼呢。想来刚刚那大妈也没看清楚什么样。 “哎呦,我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苏韶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高明,你别跟着我了。回去把这事告诉二小姐一声,太逗了。” 青阳山人迹罕至,只是因为山下的小径设了障眼法阵,寻常人找不到进山的路。山上并无多少危险。有赵申和何家少爷保护着,大小姐性命该是无虞的。 此番出来,二小姐也嘱咐他多打探黎家的消息。黎业疯了这样的大事,该早点告诉二小姐。高明点头应了是,然后在苏韶华一眨眼间,人就不见了。 “……今天怎么那么听话。”苏韶华轻声嘟囔了几句。因为性格爱玩爱闹爱捉弄人,爷爷派在她身边的护卫会尽心尽力的保护她,但,不太会听她的话的。有几次可把苏韶华气的够呛,当然,后面的事实证明,若是听了苏韶华的,苏韶华是不能安然站在这里的了。 出城门是官道。 “姐,我们为什么不骑马出来。”官道上尘土飞扬,有马儿走过,人要让开不说,路边的人还要沾上了一头一脸的灰。 出门的时候,苏韶华特意挑的衣裙,低调而华丽。无奈不防尘土。 “年轻人,走走路,锻炼锻炼筋骨。”苏韶华说道。她骑术不好,自从去年间从马上摔下来之后,就再没骑过。这么丢脸的事,连苏芳华都被她瞒住了好吧。这事只有天知地知,她知和摔她的马儿知。 何南生和赵申对视了一眼。姐(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上山的路隐在一片竹林后面。苏韶华从荷包里捏出一张黄符贴在了竹子上。黄符自动燃烧了起来。 待黄符燃烧完毕。竹林后出现了一条小山路。何南生自觉弯下腰来,背起了苏韶华。 据说在前朝时候,男女间要有些距离的。和父兄间也是如此。幸而本朝对女子宽容了许多。可以同男子接触,也可以经商,修行术法。听闻昌平公主正在闹改革,女子也该入朝为官。 用闹一字,就可知道这世上大部分对此事的态度了。 苏韶华三人到山脚下的时候已是巳时,到山顶,怕是真要和灵虚真人吃午饭了。如果灵虚真人未辟谷的话。 青阳山本没有路,是山上的小道童下山来挑水踩出的路。路窄,但何南生走的稳当,苏韶华趴在后面睡着了。 山间密林里的野兽悄悄打量着这一行人。青阳山上灵气多,兽类比别处确乎要聪明许多。聪明,就懂的了疑问,就有了好奇。体型小的还好,体型大的也跟着三人后头,睁着好奇但别人看来骇人的大眼睛,何南生和赵申掂量着,若是这些野兽突然攻击,他们讨不了好。这二人走路走的精神紧张,只苏韶华一人睡的安安稳稳。 ———— 且说高明回了苏宅,告知了苏芳华,黎业发疯之事。 黎业脑子坏了那么些年,哪怕是有了片刻的清明,终归是有些影响的。不知道如何解决现下的局面,索性就不要脸面到底,装疯去。 苏芳华不惊讶。 第十章 黎太夫人 康国建国近两百年,皇帝却只才第二位。康高祖在位六十五年,在他百岁寿宴那天,当时还是秦王的康太宗发动了政变,康高祖做了几年的太上皇,后暴病而亡。 康太宗四十岁即位,当了整整一百年的皇帝了。除开他上位初期,将朝中有异心的的势力剪除了大部分。到如今,朝中势力也有近百年未有大变动了。 池塘里的水一个月不流淌会变成死水,朝中势力百年未变,世家内部也是腐朽不堪。甚至连有脑子有手段的佞臣都没有几个了。 太宗一百四十岁了。虽说见了皇帝,臣子们都会跪拜称万岁,但谁会把这话当真呢。太宗的身体近几年不太好了,太子意欲逼宫被废被软禁之后更是不好。新太子又迟迟未立,朝中暗流汹涌。 聪明的人会掩饰自己的野心,让别人觉得他无害,高明的人会适当的暴露出自己的野心,让别人觉得他可利用可拉拢。蠢笨的人是以为自己藏起了自己的野心。 蠢笨者们都跳了出来攻击政敌,吹捧自己站定的皇子。 一个伫立多年,也封闭多年的大家族。蠢笨者自然是众多的。这些蠢笨者们还分别效忠了不同的主子。 黎家就是如此。陈家也是如此。 陈宛在祠堂内日日抄经文。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陈宛抄完经卷上的最后一个字,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发生了什么,怎的如此慌张。”在她看来,现如今已经是最不好的情况了,祖母昏迷不醒,自己被人陷害。再不好,就是祖母仙去了。但这不可能,祖母若是仙去,族内不少人要丁忧,这些年的努力就全都泡汤了。所以,即便是用昂贵的灵药续命,陈家也绝对会供下去的。 “黎家太夫人到府外了,说要寻小姐你。”小丫鬟哆哆嗦嗦的说道。 “黎家太夫人到这儿做什么?”陈宛疑惑。陈宛的话音刚落,就看见自家表姐进了祠堂。 “宛儿,不用抄经文了。黎家太夫人寻你有事,快快前去见客吧。”陈曦笑道。 黎家底蕴丰厚,陈家的不少人都想着能和黎家结好。陈宛被冤枉进了祠堂,无人为她说一句话,陈家的人不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陈宛搭上黎家。 陈宛观了陈曦的态度,明了,黎太夫人上门来寻,估摸着是来寻仇的。 陈宛只怕被困在祠堂,消息送不出去也送不进来,整个人都被隔离在了世俗之外。若是能出去,管那黎太夫人是来做什么的呢。她是高兴出去的。 “多谢堂姐告知。” 小祠堂离陈家府宅并不远。 陈宛只见一位银发的老妇人领了十多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在陈府门前叫骂,说让陈宛滚出来!二婶和三婶在一旁苦苦劝着。还好这周围一片都没百姓居住,不然,陈家可是丢了大脸了。陈宛看着,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可笑。 “她来了!”陈宛的二婶,陈二夫人尖利的声音响起。陈府人俱是松了口气。 “咳,咳。”陆云咳嗽了几声,换了温柔的嗓音说道,“宛儿你终于是到了,黎太夫人等了你许久。” “你就是陈宛?!”黎太夫人上下打量起了陈宛。 陈宛行了晚辈礼:“陈宛见过黎太夫人。” 陈二夫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这两人竟都是将她忽略了。 “你对我孙子做了什么妖法?!”黎太夫人呵斥道。黎太夫人天生一副恶人像,年轻时,看上去是刻薄美人,年纪大了,也是恶婆婆的样子。 “宛儿,你做了什么,怎么惹得黎太夫人那么生气。”陈二夫人硬是插了句嘴。 陈三夫人躲后面不出声,现在往上凑什么,即使让黎太夫人记住了,也是不好的印象啊。 “凌雀!”黎太夫人牛眼一瞪,她身后的仆妇站出来一位,将陈二夫人的嘴巴捂了给拖到了一边。 陈家的下人们倒是有这个心想将陈二夫人救下来,可他们的腿都没那仆妇的胳膊粗,怎么都是拼不过的。只好是低头不动,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陈二夫人拼命使眼色给陈三夫人,陈三夫人茫然状,心中却在偷笑,出丑了吧。 “小女不知夫人在说些什么。”陈宛想着,她和黎家子弟素无瓜葛,根本扯不上关系,“不知是哪位公子出了事?” “你抵赖不掉!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我孙儿出了事!”黎太夫人满面怒容,蒲扇一般的大手就要扇上来了。 一只灵鸽飞到了黎太夫人的肩头。 黎太夫人皱起眉头,放下了手:“凌雀,将陈家小姐请回府里去。” “是,太夫人。”凌雀放开了陈二夫人,陈二夫人狠吸了几口气。那个叫凌雀的仆妇捂的有点紧。 “我将陈家小家带回去做客,不介意吧。”黎太夫人对着陈三夫人说道。 “自然是可以的。”陈三夫人忙答道。 “嗯。”黎太夫人应道,“还有啊,陈夫人,你家的下人要好好管管了。太聒噪!” 聒噪?说了话的也就只陈二夫人了,陈二夫人恨不得直接被凌雀捂晕了过去,好不受此番羞辱。 黎太夫人领着仆妇们走了。陈宛隐在其中,实在是很不起眼。 黎太夫人是个剽悍的人,她的仆妇更是厉害,每一个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先帝年间,福荣长公主建有娘子军。虽是女子,训练却比男子更为严苛,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后,福荣长公主为救当时的秦王,牺牲了。军中再没出过一个可以服众的女将军,军中的军士大多都领了一笔银子,回家过平常生活了。小部分则是跟了黎太夫人,当时,黎太夫人是福荣长公主最好的朋友。 每日清早上的时候,青阳城起的早的百姓们便能瞧见,黎太夫人的这些仆妇们在从城外操练回来。她们现在的战斗力也不比现役兵士们弱的。黎太夫人赐给黎业的小丫头们,资质甚好,修炼刻苦,修为也高,在她们眼里却是瞧不上,身上一点杀气也没有,不过是会龇牙咧嘴的小猫罢了。 第十一章 灵虚道长 山越高,雾越浓。 到了山顶,赵申和何南生二人,身上俱沾染了湿气,用手往头发上一抹,还能挤出水滴下来。 “下雨了?”苏韶华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 除了脸上蹭着了何南生头发上的水珠,她身上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没有被雾气打湿半分。 青阳山,凡人难进,修者难出。这雾气凡人沾染不了,若是修者有恶意,雾气就会侵入肺腑,不出一刻钟,就能化为元气消散在青阳山。 何南生是体修,于术法方面并不敏感,只当是寻常雾气。赵申则觉得有些异样,但青阳山内强大的气息太多,他不敢乱动。 苏韶华从何南生背上下来:“从山脚上来很远么,瞧你们两个这汗出的。快擦擦干净,见了灵虚真人不好失礼的。“ 道观不大,灵虚真人和他的三个徒弟一人一间房,再拾掇出几间客房,给上山的贵客住。既是生在红尘中,就不可能没有羁绊,总有亲人好友,他们有事或者有人有事通过他们求上来了,总要帮忙的。 观门口已经有一个小童在迎了。 那小童白白胖胖煞是可爱。 “小道长,你们平日里都吃些什么?”苏韶华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啊?”小道童没料到苏韶华问了这么一句,愣了下。 苏韶华并不在乎小道童的答案,她掐了一把小道童的脸颊:“长的那么白嫩,是青阳山上的风水好吗。” 苏韶华盘算着,最近出门玩乐的时间多,皮肤有些黑了,需要好好养护一下了。当然再怎么还是要比苏芳华好上许多的。 小道童脸红了,小声道:“师父让我请三位贵客进去。” “姐,咱快进去吧。”何南生说道,他才觉出那雾气不对头,像是渗进了骨头缝里,冒着寒气。 灵虚真人年岁不大,才二十出头。据闻是小时候灾病连连,他的师父上一任灵虚真人将他带回观内,抚养他长大,而后将毕身功力都以醍醐灌顶之法灌入了灵虚真人体内。 灵虚真人是一个道号,谁继承了这座青阳观,谁就是灵虚真人。 “道长,我近日常常心悸难眠,你给我把把脉,看是不是有染了邪气。”苏韶华娇声道。声音着实勾人,赵申保护苏韶华许久,除一开始惊艳,之后就是各种为苏韶华脱线的行为处理后事,倒是忘了,她还是康国有名的美人儿。苏韶华刻意的将自己美貌抬出来的时候,男人包括大部分的女人,都会答应她的要求。 “请我下山,可以。我要将我这徒儿一并带到山下。”灵虚道长说道,“他两位师兄下山寻各自的道法去了。独留他一人在山上,我不放心。” “道长,你怎知我此行目的?” 灵虚道长拿出一只木头小鸟。 苏韶华心下明了,苏芳华已经写信同灵虚道长谈妥了。 “我多年未下山,民间出了不少好东西。山下幻象,山间迷雾俱不能损害此物,实在是不错。” “那芳华让我来做什么?”莫不是苏芳华知晓她喜欢这等仙风道骨,清贵高冷之人,特意让她来调戏一番? “贫道和我这小徒儿下了山,观内无人,这青阳山就无人守护。是以我让苏姑娘寻两位修者同我二人,一起将封山大阵启动。” 简而言之,苏韶华的作用就是将何南生请来。高明元气特殊,只适合启动剑阵一类的阵法。 “道长,就没有什么要我做的吗?”苏韶华委屈嘟嘴,表情弄的稍微做作了些,谁都能看出她的刻意,但见了她的人仍旧是骨头一酥。 “施主看着便好。” “道长,你和芳华认识多久了,关系如何?”苏韶华问问题从来随心所欲,没人摸得着她的套路。 “……施主为何这么问?”灵虚道长认真的疑惑,“七年前,太子妃将我送到观内……” 苏韶华默默的从荷包内拿出苏芳华让她带来的信物,半块玉佩,可以看得出原本玉佩上雕刻的是整个的虎形。她知晓灵虚真人是谁了。 “时间不多了,快些吧。”苏韶华没了兴致,白白浪费她一天的时间。 要说七年前,苏韶华陪着姑姑送家中庶子到青阳观,那时的灵虚道长还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很是有一派仙人的样子。 算起来,苏韶华要叫现在的灵虚真人表哥的。 灵虚真人俗名李词,体弱多病,要是不送到道观内,灵虚真人绝活不过二十岁。虽然世间许许多多的人求长生,但人求长生是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享受富贵生活,乞丐是不会想自己长生的。灵虚真人入了道观,家中兄弟皆是同情,可,以现下的情况看,怕都在想当初被送到道观里的怎么不是自己吧。 说是说封山大阵,其实绘有灵纹的地方不过一张普通的桌子大小。 除苏韶华外的四人分别站了东南西北四个角,灵虚真人在东,负责控制大阵,其余三人只要往阵内输入元气就行了。 “小道长。你年纪那么小,输送了那么多元气,会不会累呀?”小道童很合苏韶华的眼缘,她也算是常出门交际的。富贵人家小大人实在太多,才十多岁就心机满满,实在不可爱。穷苦人家,孩子早早当家,儿童的天真也早早丢了。能遇到一个天真害羞的正常孩子,真不是见容易的事。 小道长很容易脸红,要不是怕打扰了封山大阵的启动,苏韶华的手就捏上去了。 —————— 陈宛到了黎家小别院。 刚一进院,就见一人穿了红肚兜,披头散发的冲了过来。陈宛忙避到了一旁,眼睛也不乱转。 “祖母,祖母,她们坏,不让我出去玩!”成年男子撒娇,陈宛鸡皮疙瘩起了一阵。 “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出去。”黎太夫人将黎业抱在怀内说道。黎业比黎太夫人高多了,黎业得弯下身来,才能被黎太夫人抱着。 “陈宛,我这孙儿还有救没救?”黎太夫人将黎业哄安静下来了,对着陈宛问道。 陈宛错愕:“我不是医者,不会看病。” “可我孙子!”黎太夫人情绪激动起来后又强压下情绪,“我孙子晚上睡觉时常会呓语,说是要找你,你有药。” 第十二章 圆月蛊虫 陈宛思忖片刻,说道:“黎太夫人,我知道黎少爷的病怎么治了。只是,希望黎太夫人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吧,磨磨唧唧的。”那厢黎业从凳子上滚了下来,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哭嚎。黎太夫人心疼不已,哪会有心思和陈宛讨价还价,陈宛提什么条件,黎太夫人都会答应的。 “条件等治好黎少爷再说。黎太夫人您可以去苏府,将苏家的二小姐请来。”陈宛说道,“若我所料不错,苏二小姐是有办法治好黎少爷的。” 黎业在花神会和苏家二女有过冲突,陈宛不方便露面,是叫底下的管事去处理的,苏芳华给了黎业一瓶丹药,问题该是出在这个上面。 “凌雀,快去!”黎太夫人说道。 “诶,等等。” “还有什么事!”黎太夫人恶声恶气道,多费一秒,她的孙儿就多痛苦一秒。 “苏二小姐和我是好友,她才十三,年岁尚小,性子文静,还希望凌雀姑姑不要吓着她。” 明着讲黎家人的态度不好,陈宛心里有些慌,黎太夫人会不会恼羞成怒?但怎么样,这番话陈宛都是要说的。凌雀若是气势汹汹的上门去,芳华那么文静乖巧,肯定会害怕。小姑娘手足无措之下,做了什么事让黎家记恨就不好了。唉,怪自己一时疏忽,被小人拿住了痛脚,落的这般境地,不然这黎太夫人也不需要去讨好。让芳华和韶华也进了这浑水。 黎业的状态比之前更不好了,先前他还能听黎太夫人几句话。可就在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他是半句话也不说,一个劲的哭嚎,嗓子都有些哑了。 黎太夫人催促了凌雀赶紧把人找来。 既是时间紧,凌雀跳出了墙头,几个纵身跃跳就消失在了陈宛的视野中。若是有人在高处便会见到一个灵活的灰色身影,在房顶上跳跃。 苏芳华让花匠从花房里取了盆花来。花匠是从帝都带过来的,照料这盆花已有五年之久,五年前,这花的顶端就有了一个紫色的小花苞,却是到现在都没开。期间苏芳华偶尔会让花匠摘下一两片叶子给她送去。 “高明,你待会儿随我一起去黎家。剑不用佩。” “是。”高明应了。 凌雀到了苏府,还未说话,苏芳华便说道:“我知晓黎太夫人找我有事。我都准备好了,现在便走吧。” 花儿让高明捧着,苏芳华则是趴在凌雀身上。 黎家别院内,黎业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往外吐口水。只要不嚎叫伤身就好。黎太夫人命人将黎业带到卧室内休息了。 苏芳华到的时候,黎业已经熟睡。 “你能救我的孙儿?”黎太夫人问道。 “太夫人,黎少爷的状态不好了。再过一刻钟,大罗神仙都救不回他了!”苏芳华听了陈宛诉说了黎业的病情,脸色就不怎么好,原还想和黎太夫人周旋一番的。 “那,那怎么办?”黎太夫人慌张了,“你莫要诓我!” “我骗太夫人有什么好处呢。您让人把这个捣碎了给黎少爷服下,能缓和情况。”苏芳华从花盆里取下片叶子递给了黎太夫人。 不消黎太夫人说话,凌雀接过叶子用元气捣碎送到了黎业的嘴边。 “不瞒夫人,花神会第一日,我和我堂姐遇到过黎少爷。期间,黎少爷有许多的不妥行为,我就给了黎少爷一壶丹药。让他吃了。并嘱咐他,若要再想吃药就可以通过陈宛姐姐来找我。” “你那丹药……” 苏芳华点头:“黎少爷变成这样,确实和我那丹药有关。” “黎太夫人,这里边肯定有什么误会!”陈宛急急的说道。 黎太夫人喝道:“你莫要说话!小姑娘你继续说!” “这些年来黎太夫人都没觉得黎少爷有什么问题吗?”苏芳华问道,“比如性情有变,爱好有变?” 要说黎业在十岁之前,乖巧懂事,家中长辈无一不爱他。十岁后却渐渐变得叛逆乖张,黎老太爷当初对黎业存了多少期望,如今便有多少失望。 “我那日观黎少爷,指甲较常人更为红润,又听人言,黎公子极爱寻欢作乐,行为荒诞。便拿出了那瓶丹药,想试探一番。” “那丹药名为祈月丹。能克制圆月蛊虫对人的影响。黎少爷闻了一下,就将丹药收了。”苏芳华说道,“想来黎少爷是知道了自己身上的不妥,便将丹药都吃了。只是没料到,那下蛊之人发现了黎少爷的变化,强行催动了蛊虫。” 圆月蛊虫之名,黎太夫人和陈宛都是听说过的。 这里有段凄美的爱情故事,现在各处茶楼还有说书人在说呢。一个姑娘爱上了一个书生,那书生也爱她。可姑娘总觉得书生会变心,就从女妖手里讨得了圆月蛊虫,女妖说让书生吃下后,书生就会只爱她一人了。一开始,姑娘的确感受到了书生比以前更炽烈的爱。但后面,书生却是见了漂亮姑娘就心生欢喜,做了许多孟浪事。姑娘找到了女妖询问缘由,女妖怎会理那姑娘,她不过是寻一个躯体能够给她饲养蛊虫,圆月蛊虫以人类的****为食,蛊虫长成,女妖就再将蛊虫的能量收为己有,女妖的魅惑之术便能修得大成。 故事的最后,姑娘觉得自己害了自己的爱人,求了驱妖道士将女妖杀了。姑娘和书生也共赴了黄泉。 圆月蛊虫不多见,它生于九尾狐巢穴附近。九尾狐世间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五头。 将它用在黎业身上,大手笔。所以,黎业或者说黎家定有东西给人图谋。 “你确定是圆月蛊虫?” “我确定。”苏芳华将花盆放在了桌上,“这花叫做祈月花,九尾狐跪拜月神时流下眼泪催生出来的。是世间唯一能克制圆月蛊虫的。那日,我给黎公子的丹药就是用祈福月花的叶子制成的,黎公子闻了味道,蛊虫害怕,黎公子得了暂时清明……” (嗯哼,当初讲给苏韶华听的时候,苏韶华的问题是,九尾狐没事哭什么……) 确实,那几日,黎业将家中几十个姬妾尽数遣散。但,没好几日,就疯疯傻傻了。 第十三章 “黎少爷被圆月蛊虫影响了怕是有近十年了。我知晓黎公子中了此蛊,但黎少爷对我姐妹二人出言不逊,我也是暗暗恼怒的。给黎少爷的丹药只十五颗,够半月吃的。想着,黎少爷知道了自己的问题,定还是要向我来买药的,便让黎少爷通过宛姐姐来找我。这样我就可以捉弄捉弄他。” 苏芳华将自己当时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等了半个多月,一直没动静。我想,是不是黎少爷有了解决的办法,就没贸贸然登门来访。今天,我本来是想让我的护卫带了些点心送给宛姐姐吃的,他见黎太夫人带了仆妇去寻宛姐姐,就禀告了我,为防万一我就在家将祈月花备着,等来人了。” 陈宛听的是眼眶湿润,芳华待她太好,她家中姊妹平常问她要银钱的多,一到出了事,关心她的一个都没。 黎太夫人则是脑门青筋鼓起,可以看出太夫人年岁虽大,身体还是不错的,气血畅通——黎太夫人在想是谁在她眼皮子底下给黎业中了蛊,这半月内又发生了什么,黎业不但没好转,反而愈加恶化。能做这样事的人,定是在黎府地位颇高的。 是叶氏还是江氏? 怀疑苏芳华说的话是真是假,这个念头黎太夫人的脑子里只微微略过一下就放弃了。苏见玉当年就是因医治好了皇帝的旧疾而出名,后来嫁入了太子府。苏家的药术是从苗疆传来,传女不传男,那是有名的。苏芳华能看出黎业中了蛊虫,她信。她给了黎业丹药,是为了之后平心中的怨气,而非恶意报复,她也信。苏家人丁凋落,已有破败之相,但就冲着曾经出过苏见玉这样的奇女子,苏家姑娘的口碑就差不了,是决不会为恶的。 “可能将蛊虫拿出?彻底治好我孙儿?”黎太夫人问道。 苏芳华慢慢摇头,向黎太夫人行了大礼:“黎太夫人,若不是小女心怀怨恨,黎少爷就不会是这般模样了,实在是对不住。” “我给黎少爷的丹药,黎少爷只需要连服用七个月,此蛊虫反会被黎少爷吸收。但如今黎少爷只吃了半个月,蛊虫被激的暴躁,又被旁人催动。黎少爷的脑子被蛊虫破坏了,智商会和孩童一般,且会慢慢倒退,从七八岁变至三四岁,直至到胎儿时期,魂魄彻底消散。” “那我孙儿?”黎太夫人面色凄惶。 “继续服用丹药能让黎少爷一直保持七八岁的心性。” 黎太夫人面色沉凝了许久终于是舒了口气:“能活着便好。苏家丫头,不该怪你。我这孙儿病了那么多年我都没有发现,是我这祖母做的不合格。” “我担心我这孙儿,将你二人强带了来,莫要怪罪我老婆子啊。” 陈宛看着黎太夫人就想到陈家唯一疼爱自己的祖母,悲从中来,忙道:“太夫人爱孙心切,我和芳华妹妹都懂得。” 陈宛这么说便是毫不计较黎家的不礼貌了,她那么聪明的人,却总被人算计不是没有道理的。阴谋诡计,除非是暴露在了她的面前,不然她不会去想,她愿意信任别人。不分任何场合的心软,对不知品格的人的信任是陈宛最大的缺点。苏芳华不懂,在错综复杂勾心斗角的豪门内宅内长大的陈宛怎么会生成这样的性子。 “太夫人!小少爷醒了。” 话音刚落,黎业就跑了出来。 “祖母,我饿了。”黎业的衣服是穿戴整齐了,不过面上带着的憨气有些违和,“这两位姐姐是谁?” “饿了呀,想吃什么和凌雀嬷嬷说,先吃点点心垫垫吧。”黎太夫人此刻和刚刚恶气的样子判若两人,慈爱的不行。 黎业的脸不知怎的有些发红:“我知道了,祖母。这两位姐姐是?” 问的是两位姐姐,眼睛却只往陈宛身上看。漂亮的姑娘,即便是心智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心里也是喜欢的。 呵呵,苏芳华有点想去求美容丹药了…… 黎太夫人将陈宛送回了陈家,陈宛提了自己的要求,希望黎太夫人吩咐手下人再往祠堂里送些东西便成。好让陈家认为陈宛搭上了黎家的关系,对她的人不那么赶尽杀绝。黎太夫人不在乎做这只老虎,便应了。 苏芳华则被黎太夫人留下了,详细的问了黎业还会不会发病,能活多久等问题。 —————— 封山大阵完成,小道童背起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就准备跟着师父下山了。包袱里是小道童几身换洗的衣裳,灵虚真人是不需要这些的,他周身不染尘埃。灵虚真人身上的这套道服穿了有三年多了,虽然知道道袍可能要比别人家天天洗的都要干净,但小道童还是有些嫌弃的,他小时候爱拽师父的衣角,现在则是离师父离的远远的了。 “诶?我们就这么下山去吗?”苏韶华说道。 “没有什么出去的传送阵法之类的?” 小道童思索了一会儿:“传送阵法?是能将人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的阵法吗?” 苏韶华点头:“对,可有?“ “大小姐,您说的阵法,属下从未听闻,不知大小姐是从哪儿知晓的。”赵申问道,他对这样的阵法有些兴趣,有了这样的阵法是不是可以出入敌营如入无人之境。 “……我就这么一问,下山吧。”苏韶华被三个人火热的眼神吓着了。传送阵法早年间就出现在了各个话本小说里。民间也有人着手研制,收获甚少,但常有人言,隐士高人所在之地存有此阵,苏韶华才有此问。赵申怎会无聊到买话本子看,不知道此阵法实属常理,灵虚道长和小道童更不必说了,与山下好久不通消息,知道才怪。 下山的路,要比上山好走很多。不知是不是封了山的缘故,山上的雾气基本散了,原先能见到了各种有灵气的野兽也不见了。走上百步,再回头看,不大的道观消失了。 苏韶华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山上的空气好啊。” 第十四章 恶人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灵虚道长和小道童被安顿在了客栈。 高人要有高姿态,直接登门说要为人家家中德高望重的太夫人看病,哪个乐意。得要人巴巴的来请。还得一请不行,二请不行,三请才勉勉强强答应。 客栈里的食物不比酒肆,能哄人肚皮,却不会让人有再吃第二次的**。小道童一人吃了两人的量,再怎么不美味,也比在山上,馒头加各种只放了水和盐的菜汤要好。小道童可是第一次吃炒菜,一盘炒青菜,连剩下一点点的菜汤都被小道童用馒头蘸了吃了。 “吃多了肚胀。在山下的时间多,你每日都能吃到,莫要把自己吃坏了。” 小道童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了,吮了吮手指:“还是不要了,我们早些回山上去。大师兄,二师兄回来了见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灵虚道长摸了摸小道童后脑勺:“好了,吃完就去睡一会儿,明天要早起。不能因为在山下就荒废了修炼。” “嗯。”小道童笑眯了眼。呵,大师兄和二师兄就只会欺负人,最好是永远别回来。嗯,实在是师父对人温柔的感觉太棒了。 灵虚道长不需要睡觉,体内元气不绝,身体就不会觉得累。不过精神总会有些疲惫,适时的休息一会儿便是了。小道童睡三个时辰,这是灵虚道长看他年纪小,对他的优待。他两位师兄在山上的时候只能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修炼就算休息了。多是被灵虚道长吩咐着去给老虎接生,给兔子补窝……这是得到高人该做的事吗?!修为一到,两位师兄就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三个时辰过了。 天蒙蒙亮,早起的菜农挑了菜在市场上占了位置。偶有吵嘴的,讲究的妇人们这个时候也起了,能买上最新鲜的带着露水的蔬菜。 小道童吃了两碗馄饨,一碗加了醋和辣椒,一碗没。加不加都好好吃的,每样都吃一碗都不够,要不是灵虚道长的眼神制止,小道童会再叫一碗加紫菜虾米的。 “师父,是这儿吗?” 青阳城西和青阳城整个繁荣的景象格格不入。低矮的窝棚,窄小肮脏的街道。好笑的是,青阳城的整洁最离不开的就是住在像垃圾堆一样的城西人们。 一辆摆满了木桶,飘着恶臭的小木车“咯吱,咯吱”的从师徒二人边上推过。推车的是个老人家,佝偻着身子,头发油油的黏在一起。 “让一下,让一下。”老人家嘴里喊着,声音和青阳城的口音不太一样。 “老人家。”灵虚道长出声道,“我看你腿不是很方便……” 长久不与人接触,不会说话正常的,说话能戳路上偶遇的人的痛楚。 老人家年岁大了,世事看的清,见灵虚道长不像是恶人,笑了几声道:“年轻的时候被人打断了腿,骨头长歪了。不过不碍事,我跑起路来,年轻人也追不上。” “我能治好你的腿疾,等你做完了事,可以到此地寻我,我给你治。不要钱,免费。” 老人家自然是不怎么信的,呵呵笑了几声,就推着小车走了。 穷,一代两代三代,总有能翻身的时候。 可若是恶呢。 康国开国君主要仁善的名声。流放路上或者被充作劳役的犯人生了重病,残了伤了,不能远行,不能做活的,离青阳城近的就会拉到青阳城西。打扫街道,倒到夜香,修缮城墙…就是一切脏活累活。报酬是朝廷出的,每月固定的一百文钱。青阳城内物价高,一百文将将温饱,要是家里人口多点,就不够了。 城西和青阳城别的地儿之间有百姓偷偷起的围墙,叫做小城墙。有犯人住隔壁,谁会安心。 到了现在的皇帝登基,手段铁血,这些恶人又都被提溜去了边疆做炮灰。可恶人们留下的小孩老人和妇人呢,接替着恶人们做活。青阳城的百姓对他们的观感也从厌恶变成了同情。两边的人们常有来往了。 灵虚道长要在此处施医赠药。三天,免费。药材由苏韶华提供。不过,现在还在床上睡觉的苏韶华还不知道自己被苏芳华卖了。她攒了那么久的小金库是为了出去游山玩水的,不是为了给陌生人买药的。 ———————— 黎太夫人给伺候黎业的丫鬟婆子下了封口令。消息不可避免的在黎家宅院传开了。说是小少爷被人害了,中了蛊毒。人心哦,真是恶毒,可惜了小少爷,是不会好了,只能痴痴傻傻一辈子。 幸灾乐祸之人有,心疼惋惜之人有,慌张失措怕人揭露罪行的没。做事,不能把尾巴擦干净,就别做。 苏芳华将花留在了黎府,连方子一并留了。 黎太夫人感激不已。苏芳华并不在意,称之为医的,都是以救人为第一指要,一张方子怎及得上人命宝贵。再说,圆月蛊虫世间罕有,能用得上这张方子的时候怕是再也没了。只能用一次的方子换得黎府的一次大人情和许多的宝贝,值了。 “起床了,小姐。”月儿唤道。 苏韶华拿被子蒙住了头。 月儿声音加大:“小姐,起床了~” “吵什么。”苏韶华嘟囔着,“要吃午饭了吗。” “没呢,厨间刚刚将早膳做好。”月儿说道。 “那你叫唤个什么。”苏韶华闭着眼继续睡。 “大小姐,二小姐说让你今天早些出门。” “大~小~姐~!” 苏韶华捂着耳朵:“小毛驴,你那么大声做什么。你家小姐昨天爬了山的,累坏了,今儿想多睡会儿都不行吗。” “大~~” “好了,好了!”苏韶华坐了起来,“小毛驴别叫了。你家小姐要起了,去,把水备了,衣服拿了。” “已经都备下了,小姐。” 准备偷偷再补会儿眠的苏韶华叹了口气:“小毛驴,你就不能不这么勤快吗。” “小姐,你不要叫我小毛驴,小麻雀还要好听点。” “小毛驴,小毛驴,小毛驴……” 有这样幼稚的小姐,月儿嘟着嘴沉默。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十五章 治病 “喂喂,小毛驴,我们出去是做什么……”苏韶华心情沉重。为什么制药的用具被翻了出来。她及笄之后,就将这么些个玩意儿全藏了起来,她曾经发誓再不碰一下的了。 月儿将制药用具都放进了药篓背在了身上,将面纱和手套递与了苏韶华:“二小姐说,要去城西,给百姓们看病。药材会有人送,也有会熬药的婆子在,就是怕有些特殊的药别人不会制,就让小姐你去帮忙。” “那她自己怎么不去?!” 制药的过程繁琐无趣,药味会留在身上,洗几遍都洗不掉。遇到染色力强的药草,手套带了也没用,颜色会渗进皮肤里,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消不下去。 苏韶华抬起双手,皮肤细腻白嫩,手指修长,要是变绿了,得是多么恐怖的一番景象。 “我都忘光了,况且当初她比我学的好啊。让她自己去,我不去。”苏韶华合衣倒在床上。 “小姐,二小姐说您要是不乐意,就亲自和她去讲。她一定会让您乐意的。” 苏韶华怂了。她从小到大吃苏芳华的亏吃多了,真要去找苏芳华,最后嘛,去是要去的,还得搭上别的东西。哼,难怪苏芳华个子不高一定是心眼多坠的。 “小毛驴,以后二小姐说话你都不许听。哪个是你主子你分不清啊。”苏韶华撒气道。 月儿点头,这样的话她可是听了不少了。 “不许在心里腹诽我。”苏韶华瞪了月儿一眼。月儿偷笑。 城西。 灵虚道长用十枚大钱租用了一个干净点的窝棚。摆了张长桌,坐下,就等病人上门了。 “免费看病了~”小道童用了新学的卖糖人的调子吆喝着。 走来走去的路人多会好奇的看上一眼,来摊前询问是不会的。城西的人谨小慎微惯了的,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个骗局?或者免费是免费,但此人医术不高,医死了人,这怎么办? “大夫,我这病,你能治吗?”一位小妇人,半边脸糊成了一团,声音很沙哑。 “请坐。” 小妇人半信半疑的伸出手搭在腕枕上。她幼时,家中起火,半边脸加半边身子都被烧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家中长辈为了她求医问药,好容易将命续了下来,家里却由小富人家变作了贫苦人家。 她这样恐怖的模样,正常人家哪个敢要,小妇人只能嫁到了城西。 这些年来,她过的实在是痛苦,烂掉的皮肉经常会有钻心的疼痛。 “阿明。苏大小姐到了吗?”灵虚道长把完脉,问了小道童。 “没呢。” “这位姑娘,是否方便在此处稍等片刻。”灵虚道长说道,“你的病症有些严重,要先将火毒去了,再配以膏药涂抹,让烧伤的皮肉恢复生机。” “去火毒,需要采用特殊的方法。贫道并不会,那恢复生机的丹药贫道倒是有。” 说话间,苏韶华和月儿到了城西。 苏韶华蒙了面纱,只露出了大而清亮的眼睛。 “苏姑姑,你终于来了。”小道童高兴道。 “叫谁姑姑呢?!”苏韶华打了小道童脑勺一下,“叫美女姐姐或者漂亮姐姐,仙女姐姐也行。” “苏…姐姐。师父找你有事。”小道士小声道,别以为他小就不知道,苏姑姑是和师父一个辈分的。 苏韶华昨晚上睡觉前想通了,寻常人家里表哥表妹在一起的多的很,她苏家这条规矩也不是那么重要,她不遵守的规矩多了,多不遵守一条也没什么要紧的。且,灵虚道长和她也没有血缘关系啊,难得遇上个合胃口的男儿,就是不能最后在一起,多调戏调戏也是可以的嘛。 苏韶华轻移莲步到了灵虚真人身边,娇声道:“道长找我何事。” “去火毒的法子你可会?” “会…不会啊。”苏韶华心道好险,差点说了真话,“火毒不多的话,我倒是会制去火毒的丹药。” 灵虚道长摇头道:“你看那位姑娘,火毒在身体里扎根十多年,只靠丹药不行。” 美男愁眉不展,苏韶华鬼使神差的说道:“我可以一试。” “真的?” “真的。”男色误人啊,苏韶华咬牙道。 这边聊的热闹。小妇人却萌生了要回家的想法。她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到灵虚真人的摊前一试。现如今又换了个年轻漂亮一看就不靠谱的姑娘,她没有信心。 窝棚里有一张小榻,一张小桌,一张小凳。旁的没了。门口有厚厚的门帘挡着,但仍旧没什么安全感。 “躺榻上去。”苏韶华没好气的吩咐道。 “我午饭还没做呢,我先回去吧。”小妇人坐到榻上又下来了,心中实在忐忑。 “躺着!”苏韶华冷声道。 小妇人穿的粗布衣裳,算是她平日里穿的比较好的了。而苏韶华呢,单说她的面纱吧,看上去轻,薄,但不透,细看的话面纱上还织了花朵纹路。小妇人对这样的富贵人,很露怯。气场一弱,就自然的跟着苏韶华的指使去做了。再者说,苏韶华对她冷淡了点,但没有轻视,小妇人很感激。 小妇人躺倒了榻上。 灵虚道长给了苏韶华一个小木瓶,苏韶华将小木瓶打开,倒出了紫色的类似于油一样的液体。苏韶华细细的涂满了双手。 唉,要一个月不能出门聚会了。这紫玉甘油,很难清洗。 小妇人紧张的闭上了眼。苏韶华将双手放于小妇人的心口之上,但手未触到小妇人的身体,小妇人身上的衣物也未脱除。 苏韶华的双手在小妇人身上描绘了一个灵纹。手上的紫玉甘油在她描绘的过程中,渐渐干涸,紫玉甘油渗透到了小妇人体中。 紫玉甘油包裹了小妇人经脉中流窜的火毒,过上三日,小妇人经脉中的火毒便会变的温和,七日后,火毒则会变成世间最基本的元气,少数会留在小妇人体内,多数会消散。 药医一道,看似简单,做起来也简单。不过,药医通过家族传承,旁人很难窥得其中真谛。 第十六章 死气 “好了。” 小妇人茫然:“什么好了?” “治好了呀。”苏韶华看着深紫色的双手,心情实在不佳,“之后,只要每日里坚持涂灵虚道长给你的药膏就是了。” 小妇人能感到身体里发生了变化,她不确定是眼前的姑娘真的将她体内的火毒除干净了,还是自己多想了。 “出去吧。七天没有明显的好转,就再来找我们。要是没人在这儿摆摊了,你可以到苏府……原先的苏尚书府。”苏韶华顿了顿说道,只说个苏府,青阳城内可有好多。被罢官的苏尚书府就只一个了。 “您是苏府的小姐?” “呵呵,不是,我是苏府小姐的下人。”苏韶华说道。说自己是下人,就不会有人将她和旁人比了。 小妇人满眼的崇拜:“苏府里的下人都这么厉害吗。那两位小姐定都是天人之姿,医术超绝了。” 苏家在民间有些威望,苏家出过一个奇女子。苏韶华和苏芳华的姑姑,苏见玉。治过瘟疫,救过皇帝,平过叛乱,据闻样貌也是倾国倾城。许多人都说过苏韶华同苏见玉长的有些相像,就是气质俗了点。 苏见玉嫁给太子之后就深居简出,渐渐的就不出现在人前了。便是苏韶华和苏芳华这样的至亲,也有三年未见她一面了。 当然嗤笑嘲讽苏见玉的人也许许多多。女子别的方面再优秀有什么用,没有做好一个贤内助该做的事,这个女人就是不合格的。前太子荒废学业辱骂师长,性格暴虐阴郁,最后居然还起了弑君的心思,苏见玉就不知道劝阻一下自己的夫君吗?连带着,原先与苏韶华定了亲的人家,都将婚事退了,说怕苏家的女子教坏自己的儿子。 苏韶华看过一本小说,是以苏见玉为原型的,话本中的苏见玉未嫁入皇家,而是做了仗剑天涯的江湖客,日子过的潇洒自在。苏韶华想着,要是当初姑姑没有嫁过去,现在会不会和书中一样快乐许多。当然这本小说滞销许久,另一本写苏见玉调教太子的,倒是卖的火爆。苏韶华翻了几页就厌恶的扔到了一边,和别的女子争宠,姑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且,里头写了好些不可描述的情节,想象自己的长辈做这样的事,真的是让人难以接受。苏韶华阻止不了,也不好阻止,小说中的人物名苏玉,前朝的背景,可是和本朝的苏见玉没什么关系的,要是联想到了,是看客自己的事和小说有什么干系。 “一般,一般。”苏韶华敷衍了几句。 小妇人领了膏药,道谢了几句就回家去了。路遇了几个平日里相熟的人家,人问她说这道士治病如何? 看在苏见玉的份上,小妇人美言了几句:“不错的。我觉得好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疼了。而且真的没有要钱。” 想占便宜的婶子们,听了真的没要钱这句话,就赶到灵虚道长的摊子上去了。 这个说头疼,那个说脑热。 灵虚道长认真把脉。 “这位大姐。你只是吃多了肚胀,不需要开药的。” 大婶子脸通红,她昨儿晚上嘴馋偷吃了几块肉。 “小道长,你给我开些药吧,我实在难受。”大婶子说道。总感觉吃了免费的药就占了莫大的便宜。 “大姐,你听我说完。你这肚胀不需治。今晚上莫要吃饭将胃清一下就行了。但你其他地方还有些毛病。” “敢问这位大姐,是不是生育有些困难?” 大婶子激动了:“对!” 她原是嫁到青阳城里来的,可是五年没怀上孩子,被夫家休了。又没脸回乡,就到了城西寻了个汉子嫁了。也一直没怀上孩子,问过大夫,大夫却说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你腹内有一团鬼水,若不引掉,怕是不能怀上孩子的。” “鬼水?道长你可不要吓我!”和鬼沾上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灵虚道长安抚道:“大姐莫怕。这鬼水是生于阴地的井里,井边若还有槐树,就能将阴气锁在井内……” “啊!”大婶子叫道,“没错没错,我未出嫁前,家里是有这么口井,井边有槐树。” “这就是了。你长期饮用了这井里的水,鬼水存于腹部不散。” “那该怎么办?”大婶子问道。 灵虚道长拿起笔写了张方子:“大姐,你到旁边去抓药。这药能平衡你的体质。但最重要的东西要你自己去找。你要到你原先住的地方的槐树下,挖上三尺,会看到一只蟾蜍,你将那蟾蜍的蟾衣剥了,加入那口井的井水,煮沸喝了就可以了。” 大婶子记下了,千恩万谢的走了。她这些年可都已经绝望了。 原先还观望着的人们都涌到了摊子前。 “排好队,排好队。”小道童站在凳子上,很有气势的挥手。 “让开,快让开!”有人喊道。 小道童眼见着有人将排着队的人都赶走了,却不好说什么,眼前这人看上去就是活人多口气了,让他先治是应当的。 几个彪形大汉抬了个汉子过来。那汉子打着赤膊,身上疤痕交错,鲜血淋漓,一看就是刀口上讨生活的。 新的伤口上胡乱撒了药粉包好了。但那汉子脸色苍白,紧闭双眼,怕是血失多了,或是伤了内脏。 他的几个弟兄捉了大夫来瞧,那大夫战战兢兢把了脉,只道这位爷怕是不行了。 他的弟兄急了:“他不行,你也别想行!” 大夫哭丧了脸,说:“我真的救不了。” 几个人将大夫赶了,听得人说这里有个道士在看病,口出了狂言,什么伤什么病都能治(灵虚道长:我什么时候说过?),就带了人过来了。 灵虚道长翻了翻那汉子的眼皮,把了下脉搏。 “失血太多。要先将血气补充盈了再看。” “怎么补?!”立着的彪形大汉问道,唾沫星子都要飞到灵虚道长的脸上了。 “不知几位壮士可有血灵芝?” 血灵芝长在深山。说是难得,但其实是有不少的,只是凡人难以捕捉,一有生灵靠近,血灵芝就会藏到地下。 “没有。”大汉摇头。 “那就只能再麻烦苏姑娘了。你们将人抬到窝棚里去就可以了。” 苏韶华望着双手发愁,冷不丁见有人进来了,脸色大变,心道,这灵虚道长是白长了一张好面孔吧。神经病啊这是,不过是想引起世家的注意,治几个好治的病症就够了,这种死气都有了的,还让带进来做什么? 第十七章 药师 “等等。” “先把人放着,我出去一下。”窝棚小,进了这么多人,味道有些难闻,苏韶华也要同灵虚道长将话说清楚。 “我大哥都快…了,让你治就治,出去做什么。”一个汉子性子燥,大声嚷道。 苏韶华翻了个白眼:“哦,你也知道你大哥快死了啊。你能救吗,你能找着人救吗?不能,你只能靠我,所以我说什么你都得听着。” 掀开帘布,苏韶华走了出去。 月儿捣药捣得欢实呢,苏韶华“嘤咛”一声,身体轻靠在门边,想用手抚额,无奈双手不能见人。 月儿忙过来扶着:“小姐,你怎么了?” “无事,就是有点头晕。制药会耗损人的精气,怪我幼时没好好学,现在做来,常要事倍功半。”苏韶华虚弱的说道。 “唉。”苏韶华叹了口气,一双美目里满是哀愁。排队看病的老大娘都心疼。 “你……”灵虚道长见苏韶华这般模样,想开口让苏韶华先回去歇息着,可窝棚里有个将死之人等着苏韶华救呢。 窝棚的帘子再被掀开,苏韶华靠在门边,被推了个踉跄。 “大夫,还治不治了!”说话的是几个汉子里,性格比较稳重的,但眼看着自家大哥的气息微弱下去,心情自然不好,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强压的火气。 “哦呦~脾气那么大哦。”一老大娘站了出来,“冲大夫横什么,还吓唬人家小姑娘,不要脸。” “姨母,您别添乱。”大汉无奈道,“葛虎哥他怕是不行了。” “呸!让你们出去闹事,出事了哇!”老大娘将大汉骂了一通,又将脸皱成了菊花样冲着灵虚道长和苏韶华笑道,“我这侄儿不懂事,我替他给两位道歉。” “道长和姑娘也辛苦了,老婆子我别的不行,做点心的手艺还不错。山上摘的野果子调的馅,不贵重,我正巧装了些,吃点儿吧。” 老大娘不由分说的将手里挎着的篮子放到了桌子上,掀开盖着的篮布,淡淡的甜甜的果香就飘了出来。 “道长,吃吧,你给我们看病也辛苦了。”老大娘笑道。 老大娘热烈殷切的目光,灵虚道长被盯得不自在。 苏韶华原是想出来让灵虚道长知晓她的难处,要是能哄哄她就再好不过了,可见人老大娘热情如此,心下一软,就冷冷的大汉说道:“你,进去让里面的人都出来吧,留着伤者就是了。” “还不快去!”老大娘踢了大汉一脚。 大汉领着几个弟兄出来了。 苏韶华喊上月儿一起进了窝棚。 苏韶华围着小榻子转了一圈:“月儿,把他的衣服扒下来。” “小姐,我还没嫁人呢?”月儿觉着脸都要烧起来了。 “医者父母心听说过没,你现在是他妈,脱个衣服很正常。” 月儿跟着苏韶华一起念过学堂,不过,当小姐的都整天扑蝶嬉戏了,丫鬟怎么会上心这个,认得几个字就好了嘛。现在听了苏韶华的解释,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头。 月儿颤抖着手去扯伤者身上的衣服。 “你别抖啊。再给人伤口给弄崩了,现在还能救回来,弄崩了可就不好说了。”苏韶华轻飘飘吐出一句话。 月儿逼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将伤者上半身的衣物脱除干净了。 肌肉纹理很漂亮。苏韶华欣赏了一会儿。 “小姐?” “哦,好了,没事了。这里有张单子,你照着单子将药材找来,不要给人看见。”苏韶华吩咐道。 “是,小姐。” 月儿出去了,苏韶华给自己周围布了个阵,免得有人知晓她在做什么,又打了伤者一巴掌,以确定伤者是真的昏迷不醒了,恩,还偷偷掐了把腹部的肌肉。 苏韶华咬破食指,从食指中挤出一滴血液,那血液像活了般在伤者身上滚动,到了伤者的伤口处,就进入了伤口。 然后苏韶华的脸色渐渐苍白,伤者的脸色红润了起来。 过了会儿,那滴血液从伤者的伤口中滚出来,苏韶华伸出食指,血液又重回到了苏韶华体内。 苏韶华是真的头晕了,她损耗了好些精气、。 药师和医师之间的差别,在于药师用的是药,药其实就是蛊,和人伴生的蛊。药师是要从小培养的,待成功出师,她们身体里流的血液会寄生着无数的蛊。药师不常见,很少有人知道药师的秘密,实际上大部分人以为药师和医师差不多,不过药师会炼制丹药而已。 苏韶华不常喂养它们,而是顺其自然,所以她的蛊或者说她的药并不强大。 月儿进来了见自家小姐撑着脑袋睡着了,轻轻唤道:“小姐,小姐?” “你来了啊。”苏韶华有气无力道,“药也别炼制了,横竖效果是差不多的,就是有轻微的毒性,他也能扛过去。你把长舌草拿出来,其余的都捣碎了喂他吃。” “你针线怎么样?” “啊?奴婢做的还可以。”月儿说道。 “你拿那长舌草穿了针将他的伤口缝了。” “啊?!”月儿叫道,“在他的伤口上缝?” “小麻雀,别叫唤,叫的小姐我头疼。”苏韶华皱眉道,“缝起来,长舌草能让他的伤口不腐烂生浓,等他的肉长好了,长舌草也能被他自己个儿吸收掉。” “最重要的是,长舌草一两金子一棵!给他用,他身为武者还能多不少好处呢。” 缝制伤口其实是医师擅长的领域,高明的医师还能给伤患打开头颅治疗呢。 月儿先喂了伤者药草汁儿,味道不怎么好,哪怕在昏迷中,伤者也是直皱眉。而后,月儿寻了针要将伤者的伤口缝起来。 缝到一半,伤者醒了,疼肯定是疼的,但人疼的满头大汗,硬是没发出一声。 苏韶华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硬汉,到月儿要收尾的时候,才淡淡道:“啊,忘记让你给他吃麻舌果了,这个吃了就不觉着痛了。不过,我看这位大哥也不需要。这点痛不算什么。” “……多谢两位姑娘,葛虎我感激不尽,不知我几个兄弟在何处?”伤者问道。 “在外面等着呢。”月儿答道。 “你先躺着,不着急喊他们。我要确定你没有大碍了才行。”苏韶华说道,呵呵,让那几个大汉在外面着急上火去吧。 第十八章 名扬 普通的病,普通的药能治。稍微疑难些的病,灵虚道长也有点办法。他能让病人自身的精气充盈,去抵抗外来的病痛或是延缓器官的衰老。 真正的必死之病,疑难杂症并不太多。 窝棚里一直没动静,灵虚道长想着葛虎身上戾气重,戾气加上他身上隐隐蔓延开的死气,想将他救起不是件容易的事。苏韶华应当是很辛苦的。 苏韶华盘算着这几日要吃些好东西补补。她常见有名门贵女为了保持清瘦的体形而控制饮食,将自己饿的面色发黄,眼睛浑浊,发质干枯,还不如白白嫩嫩富态点好看。一个人最重要的精气神若是没有,那美丽也是没有的。 葛虎身上的死气消了,戾气越来越盛。苏韶华作为药师能觉察到这股暴虐的力量。蛊进了葛虎身体里溜达一圈出来,补足了葛虎的精气,也让葛虎身上的气发生了变化。过不了多久,葛虎身上的戾气就会转为煞气。戾气会害的自己气运不顺,沾惹坏事,煞气则是破坏别人的气。各朝各代的名将都是身怀煞气的,身怀煞气的也不仅仅是名将,有些刽子手,杀猪匠也能有。杀害的生灵太多,戾气就会形成,再有个机缘,就能转戾气为煞气。 太阳西斜,苏韶华慢悠悠的吃完了最后一口点心,拍拍双手。 “好了,你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自己出去吧。” 葛虎早就觉得自己好了,恨不得找那些贼人好好干上一架,在小榻上躺着哪儿都不舒服,一会儿这儿痒,一会儿那不舒服。偏他一动还要被眼前这个蒙了面纱的漂亮小娘子骂。 “不许动,缝的再给崩开,可就没人给你治了啊。” 月儿有心想说自己的缝纫技术非常棒,不用怀疑。可一想,这毕竟人和衣物不一样。 “衣服穿上。”葛虎激动的下榻,就要迈步走出去。后面幽幽的飘来一句话。 就这样出去,免不得有人多想啊。葛虎心里直骂自己笨拙,差点让两位救命恩人的名誉有了损害。 其实呢,苏韶华只是怕灵虚真人见到这一幕,不想再给自己摘得美色的路上增加难度。 葛虎出了窝棚。 他几个弟兄都面色沉重,其中一个汉子在痛骂贼人不讲道义,另一个汉子则是痛哭不已,说是自己大意了让大哥为了救自己而受伤,要是大哥有事,自己也不活了云云。 “虎子诶~”第一个发现葛虎的是老大娘,老大娘上前捏了捏葛虎的胳膊,“这小姑娘本事大的,你真活过来了。” “大哥……”几个汉子都想围上来,被老大娘一瞪眼就都退开了,只在一旁激动不已。 那个脾气躁的汉子,对着窝棚就跪下了,磕了三个头。“碰,碰,碰”,额头都青了:“这份大恩,没齿难忘,某会牢记,以后定会好好报答小娘子。” 那汉子再对了灵虚真人也是实诚的三个响头。 “大哥,都怪我,怪我。是我害了你。”那汉子哭的不成人样。 再然后是兄弟情深戏码。此处不表。 葛虎想要与灵虚道长酬劳。灵虚道长怎么可能要,只说,若是想要报答,不若以后多做善事。 葛虎应了,再次表达了感谢就走了。他们兄弟还要找暗算他们的人算账呢。 “小姐,咱们回府吧。”月儿说道,“您早些回去休息着。” “不回。”苏韶华斩钉截铁的说道。 月儿不懂,小姐不是不愿意来的吗,现在怎么又不愿意回了呢。 直到苏芳华亲自带人来接了,月儿才有点明白了。 苏韶华不情不愿,苏芳华千哄万哄,苏韶华摆足了款,才和苏芳华回了苏府。 第二日,苏韶华便不再出门了。苏芳华也不逼她,显示那么一天药师的手段就够了。该知道的人现在已经都知道了吧。 青阳城民间。 哇呀呀,真是得道高人啊,那快死了的人都能救的活。消息传开了。 “哎呀,你们不知道么,那可是青阳山上的灵虚真人啊。” “灵虚真人?就是那个能让活人返老还童,死人起死回生的灵虚真人?” 再有人引导引导舆论,好嘛,第三日,青阳城就都知晓,灵虚真人下山来了,延年益寿不是事儿啊。 何家小孙何南生以真诚感动灵虚真人,将灵虚真人请到家中,为家中长辈求医问药。据说何家老太爷得灵虚真人续命,九十岁的人了,重新长出了黑发。 哇呀呀,这下城中孝顺或者表面孝顺的的富家子弟们就都坐不住了,要在长辈前露脸啊。 有送钱的,有送法器的,有送丹药的,居然还有送自己姬妾的。仙风道骨如灵虚真人,自然视这些俗物如粪土的,表示他只想救民济世。 陈家的陈子浩出了个大招,应聘入了灵虚真人的志愿小队,给病人们熬药,观察病人服药后的反应等。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灵虚真人言:“此子大善。”遂答应了去陈家,看陈太夫人的病。 陈子浩可是好好出了一回风头。 —————— “京城来信了。”苏韶华靠在温泉边,舒服的闭眼,嘴里说道。 “恩,我知道。”苏芳华不欲多谈。 苏韶华睁眼,仔细瞧了苏芳华的表情笑道:“你不感动?” “感动什么?看在从小长大的情分,书信来往是很正常的事啊。”苏芳华说道。 “正常吗?”苏韶华翻了个身,将胸脯压在池边,舒服的叹了口气,“怎么我青梅竹马的就不知道给我来封信,反而处心积虑的要和我撇清关系呢。我听说徐会和叶家的叶青青定亲了。” “不正合你心意?” “唉。”这回是无奈或许还要加点苦闷的叹气,“你不懂,我虽是不喜他,但见他那么快就又找到了新欢,心里还是别扭的。” “诶,你不许转移话题。你和……”苏韶华可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苏芳华。 “停!我才多大,你就整日跟我说这些男欢女爱的事。我还是个黄毛丫头呢,过上几年,情分淡了,信件也就没了,你不要多想。”苏芳华说道,“且,你不喜徐会,我也不喜他啊。” “他…人还是不错的。” 说完,苏韶华看了苏芳华一眼,讨好的笑道:“好啦,是我错。你还小,还小,不该和你说这些。” 第十九章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叶青青给递了帖子,说月末有个游园会。”苏芳华含笑说道,“说是快要嫁人了,姐妹们最后聚一聚。” 苏韶华两难了,这去吧,她免不了要被奚落,不去吧,显得自己好像怕了她。 “我去!”苏韶华挣扎片刻后说道。 苏韶华的意见,苏芳华从不做参考用。 “帖子我都替你接了,人我替你应了,你不去也要去的。”苏芳华说道,“去了之后,你多和李知拙亲近亲近。” 苏韶华奇道:“你打什么主意呢?” “没什么主意啊,觉得她是个可交往的人,做个朋友啊,不行吗?” “呵呵,我信你。”苏韶华说的很不真心。 —————— 灵虚真人进了陈府,自是受到了极好的款待。陈家老太爷辞官在家,身子骨很硬朗,拉着灵虚真人说了很久的闲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能不能将太夫人的事放在一边,先给他看看,要是可以帮他增加些寿命。 “您说笑了。”灵虚真人说道,“这人的寿命自有天定的,贫道没有这个本事来替人增寿的。” “呵呵。”陈老太爷意味深长的笑了几声,拍了拍手。侍女们鱼贯而出,手里俱捧着东西,用绸缎盖着,有的大有的小。 “这些都是老夫的收藏。”陈老太爷说道, 陈老太爷亮出第一件宝物,一块未经过雕琢的璞玉,不算好看,若是将它放置在田野上,大都数人都只会当它是块普通的石头。 “道长可知这是何物?” “西海灵玉?”灵虚道长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 天材地宝,抢夺者众多,每一件现世都会引来腥风血雨。西海灵玉就是这样的宝物,能自主的产生元气,元气精纯,所有修者都能直接使用,有了它,修者的元气将源源不断,不会枯竭。二十年前,一块西海灵玉现世,直接导致了十几个江湖门派的灭门惨案。 灵虚道长深深的看了陈老太爷一眼,他不知晓陈老太爷在得意什么,这块西海灵玉周身环绕淡淡的血气,已经形成了残暴的玉灵,以吸食生灵的生气,来加快自己的修炼。 看来这块西海灵玉便是二十年前那块了,据说最后是被入魔者得到了,这灵玉也沾染了魔气。 万物有灵,人可以修炼,动物可以成妖,植物可以成精,被人认为是死物的玉石金属等自然也是可以生灵的,不过时日之长久,人等不起。然,也有不少方法能加速灵的形成,都是各家的不传之秘。 “没错,正是西海灵玉。”陈老太爷取了灵玉摩挲了几下,“我一直将这灵玉带在身边,我虽没有修炼,但也能感觉到,有这灵玉在,我的精气要好上许多。现在,我就将此玉送给道长。” 这是自然,以生气换元气,陈老太爷看上去精神矍铄,但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像是一座被蚂蚁掏空了的堤坝,一个浪头就有可能将堤坝冲毁。 “贫道就不夺人所爱了,此玉和您甚配。这玉若是有灵,也不会再择我为主的。”灵虚道长说道。 “此玉和您相伴多年,气运相连。若是分开,您的气运也是要受损的。”灵虚道长加了句话,陈老太爷就有些踟蹰了。 气运一道虚无缥缈,但又不可不信。 “那这玉我就不割爱了。”陈老太爷豪爽的笑了几声,“我还有好几件宝贝呢,都可以赠给道长。” 陈老太爷离不了西海灵玉了,这是实话。一旦离了西海灵玉,陈老太爷的身体会立刻出现问题,气血会亏损到补都补不起来的地步。 这样的虚伪小人,灵虚道长不会去害他,但主动去救治,灵虚道长也是不愿意的。就让陈老太爷这么着吧。 第二个侍女手捧的是一盆刚出芽的小苗。小苗像豆芽似的,只那两瓣不是黄色而是黑色——和发了霉的豆芽一样。 好东西,这玩意交给药师再配上万雪草,荧惑草,千劫花,就能炼上一炉直接晋升实力的丹药。 当然其他三种草药也是难寻,就单以此黑芽叶为主药,再配以常见的药材,能炼制玄阶上品的疗伤丹药。就何南生的拳师师父吃了这丹药,一夜间就能消去所有暗伤,实力还会有所进益。可惜,他只讨得了寻常丹药,暗伤并未完全根治。 “宝剑赠英雄,药草赠道长,哈哈哈~”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但陈老太爷似是觉得这话自己说的很有水平,又是大笑了一场。 第三个侍女展开一个画轴。 画卷里是一个男子的背影。 单看这背影就觉得沧桑寂寥,像是在诉说着无尽哀愁。 “道长请看,老夫可是很有诚意的。”陈老太爷抚须说道。 这是灵虚道长的画像,第一任灵虚道长。也是从他开始有了将功力灌输给后辈的惯例。习惯了权力的人不会抛弃权力,习惯了力量的人不会抛弃力量。可想而知,他能将全部功力灌输给后辈,定然是有些原因在里边的。 相传是为了一个女人。 而灵虚道长传下来的除了毕生功力,还有就是一副画了,一副背影图。但此图在传到上上代灵虚道长的时候就遗失了。 有传言道要是能解开此图的秘密,就能得到长生。 这不扯淡嘛不是,多少代的灵虚道长都没长生啊。民间传说不可信啊。 “此乃我师门之物,贫道就厚颜收下了。”灵虚道长说道,“至于那盆黑芽叶,贫道有一朋友正需要此物……” “道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待会儿就差人给道长的朋友送过去。”在陈老太爷看来,灵虚道长是答应给他增寿了。这些宝物,他不心疼,他寻来这些宝物,本就是为了自己能够活的长久些。 可灵玉他不能使用,灵草寻不到好的炼药师,那画嘛他天天就看着,什么也没勘破。不如将这些换取灵虚道长的一次出手。 灵虚道长收了宝物,不好说什么也不做,便将西海灵玉的血气禁锢住了。陈老太爷的身体不至于好转,但也不会更坏了。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二十章 奇怪的花 很奇怪的是,似乎并没有人在意陈太夫人的病情。 灵虚道长没有从任何人的脸上看出悲戚或者伤心之色。 陈太夫人的情况也出乎灵虚道长的意料。 久久昏迷不醒的人,无论被照顾的多好,总会透出一种不同常人的灰败感。然而陈太夫人却是面色红润,气息悠长。 照顾陈太夫人的老嬷嬷,觉得自己有了个错觉,老夫人的白头发好像是越来越少了。 灵虚道长看见微量的元气在老夫人的下丹田处集合。可老夫人确实只是个凡人,不会修炼之事。 元气存于天地间。人在呼吸间,元气自然而然的进入体内,再离开体内。但陈太夫人不知是什么缘故,呼吸变的非常缓慢,血液也近乎停滞般,别人三百下心跳的时间,老夫人就一下。 少量的元气就进入了老夫人的经脉,改善了老夫人的身体。有些许修士的好处,还没当修士的副作用。 人其实算是消耗品,过一年就少一年的寿命。这是个不可逆的过程。如果这个不可逆的过程变的缓慢,也算是变相的延长了一个人的寿命吧。 “老夫人在出事前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吗?”灵虚道长问了老嬷嬷。 老嬷嬷照顾老夫人几十年,从老夫人还是姑娘的时候就跟着老夫人了。老夫人昏迷之后,老嬷嬷就一遍遍回忆老夫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昏迷的。 此刻灵虚道长一问,老嬷嬷就将事一件件的讲了:“那天是月底,老夫人吃过早膳,就听底下的管事来说各个地的产业的情况。” “青阳城外,小河镇上,陈家是有一片草药园的。管事的带了几株新出的品种来见老夫人。” 老嬷嬷思来想去,那日的情景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有新带来的这几株花草。 “可否让贫道见见那些花草?” “道长莫要听她说,她同许多个大夫都说了。大夫也都看过,除了花色比寻常的靓丽,花朵要大一些,没有别的不同。” 陈二夫人陪伴在一旁,她和陈三夫人相互交替的在老夫人的床前尽孝。要她说,老夫人不醒也挺好的,没人挑她的刺儿了。她儿子都十岁了,可丈夫陈奇掌握的陈家产业就一家绸缎庄和一些田庄。最赚钱的元宝阁,完全是掌握在陈宛这个小丫头片子手里的。 虽说这元宝阁是陈宛给做起来的,但主要靠的就是班门的手艺,陈宛有个什么本事。就是班门,要是没有陈家的面子,岂会理会陈宛。 老夫人一昏迷,陈宛也跟着进了祠堂。听丈夫说,元宝阁的事务他都已经基本上上手了。就是头上压着老夫人这座大山,他丈夫才迟迟没有出头的日子。 老嬷嬷可不喜她。她知道,陈家这样的人家,亲情淡薄,尤其是陈二夫人是老夫人的儿媳妇,更是没什么感情的。但就算做样子也要好好做嘛,到了这里,就什么事也不干,还四处责骂下人,将老夫人的私藏也偷偷带了走。 看人家三夫人,帮老夫人擦身,给老夫人抄经书,对下人也是不错的。怪不得二老爷能当上尚书右丞,三老爷考了十多年都没考中个功名,读书不成说要去经商,却又吃不得苦,被底下人蒙骗。老夫人给他的绸缎庄原是最挣钱的,现在嘛,每年要往里面再搭上几百两。 “道长,您看,这花是不是有问题?”老嬷嬷期盼的看着灵虚道长。 灵虚道长是得道高人和府里请的那些个庸医肯定不一样。 灵花是三色花。三色花一般是红黄紫三色,能制迷药或是医用的麻药。花的花期要过了,却依旧鲜艳。 “嗯。”灵虚道长沉吟片刻,“这花确实是没什么特殊的。” 老嬷嬷眼睛里的光熄灭了。 “我就说花没问题,还拿来。浪费灵虚道长的时间。”陈二夫人说道,“这花开的倒是好看。” 陈二夫人伸手想摸摸花的叶子,花盆却被老嬷嬷给抱了开。给陈二夫人沾了手,这花就不定能拿的回来了。 “为何说这是新品种,贫道观它与旁的三色花一样啊。” “道长,您不知道。小河镇的草药园,老太太每年都要拨万两银子去的,让那些花匠培育珍稀花草。这些年投进去的钱不少,珍稀花草一样也没,这三色花不过是花朵大一点,就被巴巴的拿了来。是怕再不给他们拨钱了。”陈二夫人嘲笑道,“呵,谁知道每年那么多钱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不要瞎说。”老嬷嬷怒道,“你自己这样的心思,看别人就都是这样!” 两个人就这样吵起嘴来。 灵虚道长只觉得耳朵边要炸起来了。索性仔细的看起三色花来。 实在要说这三色花有什么不同,就是生气要浓郁很多。 花期长,生气浓郁,少量的元气凝于根部。症状和陈太夫人有些相像… 对了,不是花的问题,那就是土!是泥土的问题! 灵虚道长捏了一点泥土,放到了嘴巴里。 甜腥味。 泥土里有被滴入药师的蛊。 陈太夫人肯定是在早先就被种下了蛊的引发物。见了这三色花,泥土里的蛊遇到了引发物,就从泥土里进了陈太夫人的体内。 不同人养的蛊效用也不同。 苏韶华的蛊能补人血气,补人寿数,是拿自身的去补的。譬如,苏韶华救下了葛虎,苏韶华自身是亏损了的,但亏损的要比葛虎得到的少。 苏芳华的蛊,嗯,倒是没人见识过。 灵虚道长细细品味了泥土,蛊的生机旺盛,灵虚道长感受到了它的渴望。 要知道蛊的主人,才好救治中了蛊的人。若是妖物催生的蛊,周围会有克制蛊的药草,像是圆月蛊虫。而人养的蛊就要复杂许多。 “道长?”老嬷嬷说道。 “无事。”灵虚道长说道,“您不要着急,老夫人的身体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昏迷的原因,我有了点头绪,但要回去同我朋友商议商议。” “好,好。”老嬷嬷激动了,“多谢道长,多谢道长了。” 第二十一章 牡丹园 百姓们谈起贪污的官员总是深恶痛绝的,可又偏偏羡慕人能在家有奴婢伺候,出门有马车随从。男儿能娶得三五个美娇娘,女子能择得好夫婿。 高门大户里,就是个粗使的丫头也要比寻常的百姓穿戴的好。单靠几个官老爷的俸禄可养不起。 在戏文话本里头,当官的都是蛀虫,难得一个青天大老爷。在本朝,被百姓们视为好官的不多,太傅王朗算一个,王朗为官清廉,两袖清风,最要紧的是人有文人的风骨。数次劝谏太子,说太子铺张浪费,奢靡度日,待下严苛等等等等。太子发了好一通火,最后没法子,就服了软。因着刚正不阿,死谏到底的名声,太子被废后,太子一党基本都从朝堂上消失了,也就王朗领了个虚职,依旧享受着别人对他的敬重。 苏家没有门生子弟接济,苏家老爷子被困在京城,就是想贪污也没地儿贪去。为了维系生活,苏家自然的也有自家的生意。 陈宛的元宝阁,苏芳华和苏韶华每年有一成的分红。是拿了苏韶华的血救得班门嫡系弟子换来的股份,就是苏韶华本人并不知晓。要是知晓了,那一成分红还没拿到手上,就要被苏韶华换成元宝阁的各色小玩意儿带回家了。 明面儿上最挣钱的生意,是同何家合伙的。是苏韶华的娘亲给苏韶华备下的嫁妆有十好几家铺子还一个矿场。何家有一批家奴,据说是海外运来的,血脉特殊,各个红发,能控制石头木料。城里一多半的房屋建设城墙改造都是他们做的。这支人马也是归苏韶华。 “芳华,你看。”苏韶华将脸凑到苏芳华的跟前,“你看我的脸是不是红了。” 确实是有些发红的,苏韶华让月儿打了盆冷水,在脸上敷了会儿才到苏芳华这来。苏芳华正在看这个月的账本。 “嗯,红又怎么了。”这姐妹两,一个知道姐姐在作怪,一个知道妹妹知道自己在作怪,但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哎呀,还不是月儿买的胭脂不好。早上涂了,下午就花了,晚上洗脸的时候还刺痛。”苏韶华委屈道。 “哎呀,那可怎么办才好?”苏芳华配合着问道。 “下回让月儿买那最好的胭脂就可以了。”苏韶华说道。 苏芳华点头:“嗯,好。我知道蝶恋花新出了几款不错的,宫里的贵妃用了都说好。堂姐,你那么漂亮,当然要用这最好的。” 苏韶华不住的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从你月钱里支出一百两买三盒脂粉。”苏芳华拍板。 苏韶华窃喜之余问道:“可我月钱不是每个月六十两吗?” “对呀,下个月扣光了,就扣下下个月的。在此期间,你什么东西都不能买,想吃什么,小厨房也不会给你做。”苏芳华笑道,“不过,你放心,每天三个馒头还是会有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亲爱的堂姐为了买脂粉而活生生的饿死啊。” 苏韶华泄了气。当年姑姑在的时候多好,想买什么买什么,姑姑付账,现在苏芳华当家,在她手里一个铜子都扒不出来。 “……你不给我钱,我就卖血去了!”苏韶华说道,她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养蛊的血了。 “好呀。我好吃好喝的把你养着,有客人来了,就让你放血。就和咱家后院养的那头奶牛一样,除了吃就是放血。” “苏芳华!……”苏韶华抱住苏芳华的胳膊,“我的好妹妹,你就让我买吧。” “可以啊。不过,你也知道,买脂粉,买首饰,买布料,都是要花钱的。”苏芳华说道,“从京城传来的消息,皇上有意在青阳城修一座行宫。要是咱们能把这桩生意拿下,你还愁这些小钱吗?” “我们能拿的下?我娘给我的那个队伍也就三十多人,修行宫是不够的。而且,皇家陵墓是叶家修缮的,按照常理,只要叶家想要,行宫也会是他们建造。”苏韶华说道,“叶贵妃可依旧是独得恩宠的。” “人手不够不是大事。工部肯定会出一部分人,他们才是主导,我只要你能参与到修行宫的这事里边就行。至于叶家,放心,到时候,他们肯定没心思在行宫上边的。” 苏韶华总觉得有些不对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所以,灵虚真人下山救陈太夫人就是为了这事吧。陈家在工部有人,又和叶家不对付。” “嗯,没错,你开窍了。”苏芳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苏韶华反而不确定了:“不对,不对。你费那么大劲就为修建行宫?还不如我去卖血呢,简单方便,还不伤你的身体……” “你再说,我就心动了啊。” —————— “陈太夫人的病是不是你故意为之?”灵虚道长也怀疑到了苏芳华的头上。药师难见,蛊更难见。有些药师即便身怀本领,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施展,怕引来祸端。 苏芳华摇头:“怎么可能会是我,我像是那么毒辣的人吗?” “但我知晓是谁给陈太夫人下了蛊,也知道如何破除。” 灵虚道长和苏芳华约在了牡丹园,就是里边出了个牡丹花妖的牡丹园。花妖很好客,给两位斟上了花茶,坐在了灵虚道长身边,很奇特的眼光看着他。 花妖是没有性别的,它不介意为了灵虚道长变成女性。 “是谁?” “不能说。” “怎么治?” “不能说。” “我可以帮你!”花妖撑着小脸,眨着大眼说道。 花妖这模样是自己幻化的,当初那清俊小生的样貌惹了黎业这个登徒子,它又换了副样貌。眼睛越大越好,脸越小越好,审美正常的人都会觉得有些可怖,可花妖偏觉得自己美的不行。 苏芳华点头:“它确实可以帮你。” “那就多谢……” 灵虚道长才要道谢,花妖忙道:“你不要急着道谢,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我要你让我尝尝这凡人间的****滋味。” 灵虚道长手边的花茶洒了一地。他看了眼言笑晏晏的苏芳华,他觉得苏芳华请他下山,目的绝不可能是信上说的那样,她一定是故意要捉弄他。 第二十二章 龙脉 牡丹园是先帝时候建的,盘踞在牡丹园的花妖和花神长廊里的花妖系出同门。花神长廊中的花妖本体是一株紫藤,被先帝从月南城请到了青阳,是要护住青阳城底的灵脉。 每一个王朝的建立都会伴随着一条新的龙脉的形成和一条旧的龙脉的溃散。龙脉有七处地方需要大能镇守。一为龙尾,在北方冰原,由雪女看护。二为龙爪,龙爪有三,分别在七社,镇南和沐阳州,此三地都有当朝名将坐镇。再为龙眼,龙眼有二,青阳和庆丰。青阳有紫藤大妖,庆丰有土石精怪。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京城,两龙眼中间的地方,龙脉的最关键之所。 国典上有讲,龙脉能催生龙灵。帝王贤明,则龙灵能保江山安稳,帝王昏庸,龙灵震怒,百姓也将生灵涂炭。 苏芳华觉着国典上写的也不一定全对。就说这龙灵,是有成仙的希望的,且护佑万民,功德必定修得圆满,怎会自毁仙路呢。每一条龙灵都该是想方设法的让自己所在的王朝富足安稳的延续下去。 紫藤花妖迁入青阳城,也带了自己的一众小弟。它们中大多不喜人类社会,就在青阳山开辟了洞府。一小部分则混迹于人群中。牡丹花妖在这一小部分中,但和人并不亲近。遇上了薛业这样的浪荡子,让它对人类的观感并不好。 “道长年少上山入道门,不需修炼就得了百年修为。苦未曾吃过,甜也没有尝过。”苏芳华说道,“道长就没觉得自己的心境有问题吗?” “没有觉得。” “嗯。如果道长要当一辈子的得道高人,不入凡尘,这样纯真的心境自然是好的。但既然道长应我之邀下山了,就说明道长对着凡尘还是有兴趣的。道长这样的心境在遇事之后,很容易滋生心魔的。” 心魔。就是修者极力压制却压制不了的情绪,或是爱或是恨。 “小芳是幼妖。道长带它入世,你们都能得到磨炼,两全其美不是吗?” 植物兽类生于灵地,体内多存元气,时间久了,就能化作妖。幼妖全凭本性行事,成妖之后,时间长短对妖就没有意义了。幼妖要成为妖再成大妖,靠的不是时间而是心境。在凡人间修行对提升心境有很大的帮助。 且上天对妖是很苛刻的,每只妖都有自己的劫难。过不去,就终身为幼妖。许多妖也不在乎就是,它们的本性就是自在,不愿被任何束缚。 苏芳华此番话的意思,就是希望灵虚道长能陪着小芳入世,护着小芳过了妖劫。 “那你答应我的事必须要完成。”灵虚道长说道。 苏芳华摇头:“我保证不了。京城里现在到底怎么了,我也不清楚。姑姑和我们三年没见面了。每个月会有一次家信。” “家信上是姑姑一贯的口吻,字迹也和姑姑的一模一样……”也就在牡丹园,在花妖的领地,苏芳华能畅快谈话,可这话,她依旧没有说全。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情况。”灵虚道长在入道前,反而是同苏见玉的关系最为亲密。他的生母是太子的婢女,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是以,太子并不喜爱他。灵虚道长是在苏见玉的照顾下长大的。 几乎所有接触过苏见玉的孩子都崇拜她,敬重她。但她不是个严肃的人反而爱玩爱闹,常常凭一时的兴致行事,这点上,苏韶华同她很相像。写的书信,字迹不变,口吻不变,这就已经足够说明苏见玉出事了。 “若是母亲真的出了事,我即便是愤怒,也做不了任何事。”灵虚道长苦笑。 这世上能伤害苏见玉的人不多。苏芳华和灵虚道长都知道是谁,却不知为何。 —————— 黎业心智成为幼童之后,黎太夫人对他更是宠爱。甚至将黎业的住处搬到了她自己的院子里。 家里人多次阻拦,说是于理不合。黎太夫人放出一干由凌雀领头的仆妇,在强权之下,也就没人说什么了,只私下里嘀咕,老太太真是偏心偏到骨子里去了。却又都幸灾乐祸,再偏心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变成了傻子。现在就怕老太太给傻子找老婆,让傻子生了孩子,这老太太的重孙子再来抢家业。 黎太夫人每天亲自熬药,教黎业功课。若黎业真是六七岁的稚童,倒真有几分天伦之乐在里边。 “凌雀,你看这花是不是开了?”黎太夫人有些不确定道,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祈月花的花苞。 凌雀走近花盆,却不拿手碰,只伸长了脑袋仔细瞧了:“是呀,老夫人,花苞顶上开了个小口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黎太夫人激动的不行,“苏家那丫头应该不会骗我的,业儿的病就快好了。” “老夫人,孙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好起来的。”凌雀道,“老天爷都看在眼里呢,咱家孙少爷受了这么多苦,福气在后头呢。” 黎业其实还有救,苏芳华将解药留在了黎家,又让黎家放出话说黎业没治了,只是怕再有人加害于黎业。 解药就是祈月花的花蕊。 不过,祈月花长出花苞后要一百年的时间才会开放。花期很短,只短短一刻。要迅速将花蕊剪下,按照药房炼制丹药让黎业服下,黎业的蛊毒就会完全解开。 将祈月花留在黎家的时候,苏芳华就说了,这祈月花是挖来不过五年,花苞长了五年,可能明日就会开花,也可能九十五年之后再开花。 黎太夫人整日里除了看管孙儿,就是照料这盆灵花。当她发现祈月花似是张开了些花瓣的时候,她就怕是自己执念太深出现了幻觉。 是上天眷顾她孙儿啊。 上天才没那么多时间去眷顾一个人呢。眷顾她孙儿的是苏芳华。苏芳华没有欺骗黎太夫人,祈月花的开花时间确实长达百年。她也确实不知这盆花什么时候会开放。 苏芳华的蛊能缩短这个时间。 从某种方面来说,苏芳华的蛊要比苏韶华的蛊更容易令人疯狂。 第二十三章 秘辛 一滴血能让生长缓慢的灵药马上成熟。灵药成熟,就能炼制丹药。修者的修为就可以用丹药堆砌上去。 灵药不再珍贵,炼药师可以无限制的炼制丹药,报废了灵药也不用在乎。炼药师炼出了高品阶的丹药,凡人修者都能吃得。丹药容易得了,瘟疫疾病,不再是问题,似乎是连长生不老都是指日可望的。 药师的能力可怖,每个药师的诞生,都会被国典记录在案。除非走出康国国界,得了别国国器的护佑,不然哪怕隐姓埋名也会被写入国典中。能翻阅国典者,大部分是看不到这些文字的,这是免得药师被人打扰,也能保证当权者在有需要的时候能去打扰药师。 药师靠血脉传承。然而,因为药师血液中蛊的关系,药师很难诞下子嗣。苏芳华的祖母吃下了禁药,生下了三个孩子,但自己的蛊全部死去。身体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不满四十就去世了。 男子不能得到药师传承,但男子若生有女儿,女儿能得到药师的传承。 国典上有载,药师游碧,其蛊能吞噬毒药,瘟疫。 药师什刹,其蛊能以自身之气充盈他人。 药师澄方,其蛊使百年如一瞬,能催生灵药。(然以此蛊催生出的灵药,药力不足。) 苏韶华埋怨过姑姑偏心,曾将苏芳华接到别院避暑,她闹了许久,都没答应她一同前去。她哪知,苏芳华被接引到别院,就是为了得出国典上“然”之后的结论。 那时的苏芳华不过十岁。 苏见玉每日见了苏芳华就偷偷抹泪,天天炖了好汤给苏芳华补着。其实取血的过程不疼,一根细长的空心针管插入血脉,鲜红的血液顺着针管滴入玉瓶。针管和玉瓶都是特制的,能让蛊保持活性。 最后的结果让许多人可惜。鸡肋,鸡肋啊。 在每日有限的相见时间里,苏见玉把自己的蛊放置到苏芳华的血液里。取出的血样是两蛊在一起的。苏见玉只能这样来护住自己的侄女。 这个夏天之后,苏见玉和太子的感情就越发的淡薄。 ———— 皇宫内。 叶贵妃独居一殿。她爱静。原先偏殿上住了个朱贵人,天真烂漫的性子,整天叽叽喳喳的笑闹。 皇上来了,也喜欢看朱贵人的笑颜。说是见了朱贵人,就感觉回到了年少时候。 一日,皇上赏了东西到偏殿。 偏殿里自是热闹非常的,同朱贵人交好的妃嫔们,也有来道喜的。 叶贵妃说了句,闹的人头疼。 第二日,朱贵人就得了疟疾。第三日,朱贵人暴病而亡。 这里头可能是叶贵妃吩咐了手下人,也可能手下人主动做了事来表忠心,也可能朱贵人就是那么倒霉,甚至可能是朱贵人的下人怕朱贵人惹了叶贵妃不高兴牵连到偏殿里的所有人而将自家主子给结果了。 皇帝什么也没问,反而赏赐了许多东西到云光殿,说是她受惊了。和身染恶疾之人住那么近。 皇帝对她的宠爱可见一般。 近日里。殿里的下人们换了好几批。 只见换进的,不见换出的。有些人脉的四处通关系,求不要被派入云光殿。没人脉的小宫女小太监只能是默默祈祷。 叶贵妃躺在床上,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娘娘,您好歹吃些吧。”染儿劝道,声音里也带着哽咽。 叶贵妃不言不语。 “夫人明天就进宫来了。若是夫人见了您这副模样,不知道要多伤心呢。娘娘,为了老夫人,您也吃些吧。” 叶贵妃的眼睛有了些微的神采。 染儿再接再厉,继续说道:“娘娘,您得养好了身体才能再怀上小主子啊。” “我怀不上了,怀不上了。”叶贵妃哑声哭道,“都是朱流云这个贱人!当初我不该那么轻易的绕过她!” “娘娘,你不要这么说……”染儿急道,“皇上不乐意听的。” 皇帝由修者保护,和妖也有来往。却不愿听人说后宫之中有什么同妖精鬼怪巫蛊有联系。安睡之所,自然是要安安全全的才好。 “他不乐意,呵。”叶贵妃冷笑一声,“他乐意什么?!” “朱流云化作厉鬼来害我的孩儿,他不将那厉鬼捉了,反而来责备我不小心。”叶贵妃闭上眼,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将话憋在心里太久了。 她入宫十年无所出。偏偏她知晓自己怀了孩子的时候就是孩子流掉的时候,她没有疯,算是她精神足够强韧了。 “染儿,你知道吗。就是那时候,我的孩儿也是有救的。只要,只要皇上把苏家的药师带了来。”叶贵妃说道,“苏家的那个药师我知道,她可以用她的命来换我的孩儿的命。” “可皇帝他不答应我!还说我疯了!”叶贵妃又是一声冷笑,没有了凄凉惨绝,带了嘲讽,“不是我疯了,是他疯了。” “苏家的那个药师是他为自己养着的!”叶贵妃恨恨说道,“他想要再当上百年的皇帝。等他觉得自己不行了,他就可以让苏家的药师给自己续命。” 一番哭诉,耗尽了叶贵妃的所有精力,染儿喂她喝下了一碗粥。叶贵妃就沉沉的睡去了。 染儿头上布满了冷汗。她是皇帝的人,听了这番话还不至于被皇帝灭口。只是,若第二日,叶贵妃看见她毫发无损,她就暴露了,叶贵妃折磨人的手段可不寻常。现下,叶贵妃在和皇帝置气,定是要拿自己开刀的……叶家势大,皇帝也奈何不了她家。 第二日,宫女染儿的尸体被发现在了冷宫的枯井里。 皇帝子嗣不丰。现在成年的皇子只有废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和八皇子。皇子们已经长成,皇帝的寿命还有许久。皇帝对这几个成年的皇子并不怎么喜爱,总觉得这几个儿子看他的目光幽森,像是狼群中的壮狼看着老狼的目光。 叶贵妃有喜,他是高兴的。叶家势大,但还尚在掌控之中,他对叶贵妃也是真心的宠爱。朱流云一事,是他疏忽,没想到朱流云居然化作了厉鬼,害了他的孩儿。可他与朱流云也有感情在啊,当初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他让人给朱流云超度了一番,化去戾气,让她重新投胎去了。 而请药师入宫。皇帝是有这个想法的。 听探子来报,说药师救治了一个流血过多,命不久矣的男子就已经精疲力竭。不过那男子很快恢复的和常人无异。 所以那药师不能一下子用狠了,用狠了,药师的命就没了。他若是寻不到长生不老的药方,只能让药师续命的。 第二十四章 葛虎侥幸被救下了性命。一个晚上也没闲住,就叫上了一帮兄弟,去同伤他的人算账。 要说这城西的人也够无聊的,巴掌大块地方,油水又少,还有人要抢占这些地盘。 这西城火拼的两个帮派,一个是葛虎拉起的虎头帮,帮名都取的那么没底蕴,说起来并不霸气,反有点可爱,威慑不住人。纯粹是民间百姓不堪混混骚扰,自己拉起来的杂牌军。 另一个是踞在西城十多年的聚义帮。 因着城西没有官府管制,有人偷偷做了走私的买卖。走私矿石。为了掩人耳目,就在地面上拉了一个帮派,处理些杂事。 许多矿石,康国是颁布了明文法令,只许官府持有买卖,发现了有矿石的矿场的必须上报,一旦发现私下偷挖或者私自买卖,抄家都算是小惩罚。 惩罚大,利益也大。大到让人顶着抄家的风险都要走走私的路子。 城西的地下是无数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通向各地的矿场,就连最远的冰原,都有一条窄小的通道往来。 皇帝知道吗?当然知道,有影卫在,发生什么,他都能知晓。 可聚义帮的上层中各个世家的人都有。就连先帝在时,还是秦王的太宗皇帝也让底下人在这里购买了一批炼制武器的矿石。 一时间,皇帝还动不了这儿。若是直接点了士兵将这儿平了,且不说世家会如何反应,单这地下的土霸王,皇帝就惹不了。 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是一条土龙所挖。土龙是一条巨大的蚯蚓,人给它修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地下宫殿。让它在此修行。土龙深信,此地在龙脉的龙眼处,只要它修行够久,是必能成为真正的神龙的。 端了这个走私窝点,土龙分分钟钻去各地山脉易断的地方,然后嘛,地震,地震,地震。相比整个国家遭受天灾,皇帝还能忍受走私窝点的存在。 聚义帮让民众能看见的是下层人,一个赛一个的无赖地痞。比如那个倒夜香的老大爷,身体有病,每月挣百个大钱。无赖地痞们也要硬生生的从老大爷手里抠出几十个大钱来。没办法,上层人富得流油,下层人要自己解决温饱问题。 也是因为聚义帮里面派系多,比较复杂。人人都想吃肥肉,人人都不想干活。底下的人就随便去了吧。反正不过是障眼法。 且说葛虎和聚义帮的人斗了起来。 混混打架,没什么技术性,但下手稳准狠。拼的就是股狠劲儿。 聚义帮里多了个小头目。瞎了一只眼,是个修者,修为不高,被派遣到地面上,管理不着调的混混。 地面上的油水哪有地下多,地下,自己偷偷藏块矿石,倒卖出去挣的元晶,在地面上十年都挣不到。 还得带着一群废物找另一群废物的麻烦。 心里带了火气,就下了重手。 当葛虎完完整整,安安稳稳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是震惊的。他修为弱到连一个凡人都弄不死了吗。小头目心中惊怒,觉得葛虎甚是碍眼。原还让葛虎留了口气,回去见亲人,说遗言,现下小头目只想将葛虎当场杀了。 小头目变掌为爪,直取葛虎的咽喉要害。 葛虎自然要躲避,但凡人的速度哪比的上修者。 就在小头目的手要碰到葛虎的时候,葛虎身上的煞气像是凝成实质了一般,挡在小头目的脚腕前。 小头目摔倒在地。 葛虎手里拿的砍刀,毫不费力的将小头目的脑袋砍落了下来。 小头目一死,其他人都吓破了胆,夹着尾巴走了。 当街行凶。城西的百姓见怪不怪了,早寻地方躲了起来。葛虎等人将尸体拖走埋了。地上的血也用水冲干净了。 “虎哥,我们莽撞了。聚义帮若是带了所有人马来,我们敌不过的。”稳重的汉子叫做原正德,有些担忧的说道。 罗三摆摆手:“我们出城就是了,这康国那么大,总有聚义帮手伸不到的地方。窝在这个小城里,能干出个什么事业!” “罗三说的是。我已经想好了,云城那里山匪众多,我们可以去占个山头。不比现在痛快?!”葛虎说道。 都是不安分的人,在他们眼里,成匪反而是英雄的事,既然葛虎说了,他们就都同意了。在逃亡之旅之前,先去乐呵一番。 城西有个烟花巷子。 城西的女人少,恶棍们总得有个发泄的地儿,就有了烟花巷子。 吸人精气的鬼怪混在其中,没人发觉。哪怕吸的精气多了,这人死了,旁人也只当是街头混混所做。 葛虎请了兄弟们到烟花巷子喝花酒,好好庆祝了一番。 “不许出声。”一个硬物抵住葛虎的后腰,葛虎感受不出是什么。 说话之人是一个风尘女子,脸上涂了厚厚的粉,葛虎看了就倒胃口,可到了这种地方,不叫个女人陪着,总有些奇怪的。 “找个空房间。”女子的温热呼吸窜到了葛虎的衣领下,葛虎浑身一冷。 “兄弟们吃好喝好啊。”葛虎笑了几声,装了醉模样,搂了身旁的姑娘就上楼去了。 身后传来兄弟们的笑骂。 进了屋子。抵在葛虎腰间的硬物慢慢的转到了葛虎的腹部。 一把蛇纹匕首。 女子将匕首收了:“坐。” 没了直接的威胁,葛虎却不敢逃跑。女子身上的气息让他害怕。 “你知道你今天杀的是谁吗?”女子问道。 葛虎摇头,并说道:“你是为了给他报仇?” 女子把玩着匕首:“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我可以杀了你,和楼下那几个酒鬼向上头交差。也可以给你指明一条路,让你成为人上人。” “你未必杀的了我们。”葛虎说道。 葛虎的耳朵一凉。匕首擦着葛虎的耳朵刺到了身后的墙壁内。 女子轻轻招一招手,匕首从墙壁内旋转而出,重新回到了女子手里。 “你现在还觉得我杀不了你们吗?” “你运气不错,今天你杀死的是个修者。”女子笑道,“能杀死修者的凡人少之又少。我可以把你举荐上去。” “你可以代替那个修者管理城西,可以让城西的百姓免受混混的骚扰。你和你的弟兄们甚至可以成为修者。” “你的运气呢,也有点不好。你杀死的那个修者有个哥哥是蓝魂境界,要是被他晓得了。城西怕是要死掉一多半人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第二十五章 试验品 十五日后。小头目的哥哥就会得到小头目的死讯。 葛虎就是要去通知他的人。 “结果会怎样,就看你自己的了。”女子说道。 要么葛虎被那人杀了,要么葛虎子将那人杀了,并顶替掉那人的位置。 女子说完这话,葛虎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人在打转,然后眼前一黑……在江湖上混那么久,还着了蒙汗药的道。 再醒来,葛虎就发现自己赤身**躺在床上,身旁还躺了个同样没穿衣服的女人。脸上涂着的****一夜没洗,现在看上去更是恶心。 “大爷~”女子轻哼一声,声音是故作的媚态。 葛虎也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昨晚那个拿匕首的女人,忙下了床,往桌上扔了一块碎银子,就匆匆出了门去。 手上有一道淡淡的疤,不疼不痒。葛虎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划下的。看过一眼也就忘了。 岂料这道疤到了六年后才完全的消失。每次觉得已经淡的看不见的时候,第二日,总会加深一点色彩。疤的长度倒是一直在变短。疤痕没给葛虎带来不适,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了,只说是葛虎不小心划到的。 影卫风岚取了血样交到了太医院。蛊的效用奇特,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遗症。试验者的状态要实时跟进。 可是不知有意无意,蛊改变了葛虎的气,这件事,监视葛虎的影卫没有一个上报的。 —————— 叶青青办的游园会,青阳城内的名门贵女都会参加。叶青青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叶贵妃的亲侄女儿。听说和襄城公主是手帕交,这次的游园会,襄城公主也会从京城赶来。 “那个大脑袋也要来啊。”苏韶华在去的路上才晓得襄城公主要来的消息,“她居然还和叶青青交好。” 苏韶华原本郁郁的脸上多了笑意:“叶青青也是可怜,见了大脑袋还要好话吹捧着。她也是忍的下去。” “会哥哥,人家脚扭了嘛,你背人家嘛。”苏韶华捏低了嗓音,撒娇道,“叶姐姐,你不要多想哦,我一直把会哥哥当我的大哥一样。” 苏韶华学着学着就乐了起来:“当时我真想回她,她大哥是徐会,皇上知不知道,她娘知不知道。” 襄城公主比苏韶华还要大上一岁。却是宫里最小的孩儿。行为做事就有些刁蛮霸道。而且是暗地里霸道,明面儿上天真。能惹,敢惹襄城公主的人不多,苏韶华算一个。别人家的姑娘总要考虑到父兄在官场上的地位,不好得罪襄城公主。苏韶华无所谓,她也不愿意去奉承人,甚至连躲角落里掩藏起自己的锋芒也不乐意。两人就有些疙瘩在,襄城公主就爱和徐会多亲近,给苏韶华找不自在。苏韶华绣花枕头的名声就是襄城公主传出去的。 襄城公主的外号也不太好听就是了。苏韶华取的外号,大脑袋。平心说,襄城公主长的娇憨可爱,脑袋是正常大小。可她脸小,加上头发稀疏,就显得脑袋大了起来。原本别人看她还都不觉得。自从大脑袋这个外号传开了之后,别人看她是越看脑袋越大。据说襄城公主每日都吃黑芝麻和核桃,就是为了头发能够长的多些。 “你怎么都不说话。看的什么书?我也看看。”苏韶华凑过去想看看苏芳华看的什么。 苏芳华将书合了:“没什么书,游记罢了。” “游记有什么好看的。看游记还不如自己去游历呢。”苏韶华说道。 “姑姑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游遍了康国了。连大罗王朝都去过了呢……”苏韶华心生向往。 “咳,咳。堂姐,我们到地方了。”苏芳华提醒道。 从轿子上下来。苏韶华完全变了一个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青阳城山好水好,靠近京城。许多人家在青阳城都有小别院。 叶家别院靠近城边,别院将半月湖和青阳山脉的一处小山头都圈建在了里面。里头的景色是一等一的好。就是太大了些,饭菜从大厨房送到前厅,都会冷掉。 “苏家姐姐到了。”方燕儿高声道。 叶青青是襄城公主的小跟班,方燕儿是叶青青的跟班。 “还以为苏姐姐你不会到了呢。”方燕儿来扶苏韶华的胳膊。 苏韶华掩着嘴笑了:“你倒是热情,抢了丫鬟的活。” 方燕儿脚步僵了一下,她不过是想讨好下叶青青,也想让苏韶华出出丑,就当了这出头鸟。 “哈,燕儿你还记得我以前有个丫鬟也叫雁儿的。她做的可没你好。”苏韶华笑着看向月儿,“是吧,月儿?”月儿在苏韶华的注视下茫然的点了点头。 苏韶华有四个丫鬟,雁儿,鱼儿,月儿,花儿。取自哪两个成语,大家都明白的,也能从中窥见苏韶华多么自恋。 四个丫鬟中,雁儿和鱼儿,被三皇子讨了去做侍妾。这里边儿有摊烂帐,就不多说了。方燕儿的姐姐方舒儿是三皇子妃,有些不得三皇子的宠爱。 方燕儿连笑意都装不出来了。 “苏姐姐下个月可就生辰了,我先祝贺一下姐姐。”方燕儿说道,她想将话题转到苏韶华的年纪上,再转到苏韶华被退了婚。 讽刺个人都要绕那么大个圈子,难怪是个跟班的。 苏韶华不理会她直接坐到了襄城公主一桌。 “大脑袋,好久不见。” 方燕儿被人无视,有些尴尬。 襄城公主被人当众提及不好听的绰号,也是有些尴尬。 “苏韶华,这里不是你坐的。位置都已经是排好了的,你去那桌坐。”襄城公主指了最边上的一桌,桌子上坐的是商人之女,虽是豪富,但家中没个做官的,地位自然是不高的。 “堂姐,我先坐过去了。”苏芳华怯怯的说道。 “诶……我开玩笑的。你…们两个都坐下吧。”襄城公主对边上的侍女示意了一下,原本要坐在这一桌的方燕儿被引到了别桌。桌子上就空出了一个位置,加上原本空着的位置,两个人坐正好。 襄城公主对苏芳华的态度曾让苏韶华疑惑,这疑惑迟迟解不开就算了吧。要是什么问题都刨根问底,那就太累了。 苏韶华就反用了襄城公主的态度挟制她。芳华总归也是向着自己,这点还是不错的。 游园会的举办人叶青青姗姗来迟。 第二十六章 奇怪的叶青青 叶青青跟苏韶华印象当中很不一样了。 才多久没见,叶青青身上就多了韵味,是人历经沧桑沉淀出来的东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温暖明媚却又不过分的热情。 相较之下…苏韶华瞥了眼襄城公主,这大脑袋可还是和以前一样,蠢蠢哒。至于自己嘛,自然也是和以前一样,美艳无双。 “你怎么才来。”襄城公主不满道。 叶青青告罪道:“我在小厨房做了点心,刚做好,想带来。路上遇到一只猫儿,给撞翻了,我换了件衣服才赶来,可不就晚了嘛。” “叶姐姐亲手做的点心,我可得尝尝。”襄城公主还是很好相处的,只要事事顺着她。 侍女们鱼贯而出,在各个小桌上都放了几盘子点心。点心小小个儿,只大拇指般长短粗细,淡绿色的,上面压了树叶纹路。 “嗯~好吃!”苏韶华捻了一个放进嘴里。清甜软糯。 “你手艺可要比以前进步多了。”苏韶华夸奖道。 办游园会的时候,位置是她和襄城公主一起排的。苏韶华和苏芳华是被安排在次桌的。而且是看了往日的情分上。现在苏家的地位比不上在座的大部分人。最后襄城公主又让人将苏韶华的位置给弄到了末席,她也是知晓的。 可现在苏韶华和苏芳华在主桌坐着。方燕儿不满的看着这边咬碎了一口银牙。叶青青却并不意外。 “我把你的话当真了啊。”叶青青笑着说道,将自己面前的点心也摆到了苏韶华跟前,“我呀,总算有一样拿的出去的手艺了。你多吃点。” 怪哉怪哉。叶青青什么时候态度变的如此之好。她可是从来都瞧不起苏韶华的。 在京城时候,叶青青的名声不显。尊贵如襄城公主,漂亮如苏韶华,才气如斗娘,有才有貌有财如陈宛。叶青青在里面就有些普通了。她说的第二句话也有自嘲之意。 苏韶华吃软不吃硬。叶青青对她态度一好吧,她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就转头对了襄城公主:“不过大脑袋倒是没变,最爱认哥哥姐姐。” “苏韶华!”襄城公主抬手,像是想将桌上的茶泼到苏韶华的脸上。 叶青青忙拿了块点心塞到苏韶华的嘴里:“点心也堵不住你的嘴啊。” 苏芳华则是拉了襄城公主的袖子,小声道:“公主殿下,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堂姐计较。我堂姐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了。” 两人说完了话,对视一眼,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随后叶青青在心里暗骂一声,呸,这个装纯的小狐狸。苏芳华则是心里疑惑,叶青青的变化真的是大。 “我不生气,我不和她计较。”襄城公主别过脸去。 “堂姐,你快和公主道个歉吧。”苏芳华说道。苏韶华说的话,有点过分了。苏韶华也不过是捡软柿子捏罢了,遇见其他皇族,她万万不敢说这样的话,更遑论在皇族面前闹脾气。 苏韶华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以前因为和徐会有一纸婚约,襄城公主才会和她结怨。她对襄城公主不假辞色,也会有人为她说好话,时时刻刻劝着她。 她想她对徐会确实是没有书上所说的什么爱情的,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会成为徐会的妻子,突然就解除了婚约。她有些释然,有些难过。 “好好好。”苏韶华叹了口气,“这里的茶不错,我喝一口漱漱嘴。”这是变相的说自己嘴巴臭了。 难得见苏韶华服一回软。襄城公主心里舒坦了,轻拿轻放的放过了这事儿。 边远座位上的几个姑娘小声说起话来。 无外乎就是京城贵女怎的那么粗鲁。 而京城贵女们呢,则觉得青阳城的姑娘们怎么都过的小心翼翼的。 每个城池都有每个城池的个性,养育出来的人自然也是有很大不同的。 ———————— 先享用了点茶水点心,接下来该要登半月湖的船游湖了。半月湖的湖中央有颗金莲,今日便是开花的日子,是难得一见的。 船是元宝阁打造的。据说,即便是到了大海上遇到了大风浪,船也会稳稳的,甲板上放的茶杯,一滴水也不会漏出来。放在半月湖,可真有点大材小用了。 苏韶华和苏芳华在襄城公主和叶青青之后携手登了船。 轻柔的音乐声响起,平静的湖水里起了波澜。一连串的水泡从湖里冒出,飘到水面上,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颜色。 湖水凝结成人形,曼妙的身材,轻灵可爱。 叶家豢养的水妖,围着船儿跳了曲舞蹈。水妖跃上水面,有水珠迸上船,又滴溜溜的滚到了湖水里。 实在是美的。姑娘们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水妖们提着裙摆对着小船行了礼,就慢慢散开在了湖水里。 音乐声大了起来,有歌声传来,不过是低声轻吟,却让人欲罢不能,要为这歌声加个定义的话,那就是魅惑人心。 银色的鱼尾巴拍打着湖面,水花四溅。 “人鱼!是人鱼!”方燕儿大叫了起来,“西海的人鱼!” “这就是人鱼啊。”姑娘们窃窃私语。 人鱼近人似妖,人将它们划到妖的范畴,但妖又不愿意承认它们。小种族常常难以生存。人类为了它们身上的漂亮鱼皮,大肆捕杀。妖将它们作为美味的食物,圈住豢养。 近百年来,人鱼的数量迅速减少,已不足千条了。 京城和青阳城都在内陆,没什么机会见到深海种族的。 “青青姐,人鱼生活在湖水里没事吗?”苏芳华询问道。 “没事的,我给它们配制了特殊的药丸,在湖水里生活没有问题。而且在这里,它们也不用面对危险,可以好好的生存繁衍。” 苏芳华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她从叶青青的话语里听见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情绪。 叶青青对着苏芳华炸了眨眼,苏芳华羞涩一笑。 小狐狸呀小狐狸,我现在知道你的底细了。看谁玩的过谁,哼哼。叶青青想到。 第二十七章 我知晓未来 绚丽的彩虹架在了船儿两端。 “人鱼的祝福,据说能见到这道彩虹的,必定福寿安康一辈子。”方燕儿说道,人鱼诶,这样的物种远离人们的生活,很神秘,书册上很少有它们的记载。方燕儿恰好对人鱼有些研究,有意在姐妹们面前摆弄自己的学识。 “都快被灭族了,还有心思给别人祝福。这些祝福还是给它们自己用吧。”祝福什么的,无稽之谈罢了。苏韶华不喜欢人鱼,当然,她不喜欢的东西有许许多多。 以人的审美观来说,每一条人鱼的样貌都是顶顶好的。以人的力量来说,每一条人鱼,哪怕是才三岁的小人鱼都能轻易的干翻十几个大汉。就是这样的种族,居然被人给压在了底下,被人给逼的差点灭族。真的是怒其不争啊。面对人的鱼叉还能低声请求而不是奋起反抗的种族,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韶华斜眼看了面露同情不忍的几个姑娘,哎呦喂,这身上的荷包上还点缀着人鱼皮呢好吧。 “诶,我记得以前这半月湖可是深绿色的,现在怎的颜色淡了那么许多?”襄城公主问道。 叶青青领了公主到了船边:“公主,你往底下看。” 几十米下的湖底凌乱的散着巨蚌,巨蚌的蚌壳一开一合,里面是巨大的珍珠,闪着奇异的光彩,将整个湖底都照亮了。光亮返到湖面上来,连带着湖水都变的清澈。 “你这是将西海蚌族都迁过来了?”襄城公主惊讶道,“它们怎么肯听你的调遣。” 西海蚌族自出生起就会拥有一颗伴生宝珠。伴生宝珠让它们从出生起就进入妖的行列。然而,这宝珠对其他人和妖也有大用处。蚌族没人鱼族软弱,却依旧被逼到了危机四伏的深海。它们对人和妖的敌意可是很深的。 “我许诺它们,它们在此处可以自由自在的繁衍生息。不用有任何的安全顾虑。” “它们愿意?” 叶青青摇头:“不愿意。底下的巨蚌已经老迈,经不起西海每年的寒潮侵袭,才迁到了此处来。” “叶姐姐去过西海?”苏芳华趴在栏杆上看湖底世界看迷了眼。她还在湖底看见了墨鲨,瑶草等只会长在西海的珍奇物种。 “年前去的。”叶青青意味深长的笑道,“西海和中原有很大的不同。很神奇。” “这半年多里,我将半月湖改造了一番,让湖水的质地接近于海水。除了人鱼这样娇贵的物种还需要吞服丹药之外,其他海洋物种都可以在湖底自由的生活。” 苏芳华将手伸出栏杆,一只小水妖和苏芳华调皮的拍了下掌。 “这可花费不菲。”苏芳华说道,“再加上要喂给它们特殊的食物,给它们治病,该要不少钱的。” “恩,对。以后的花费会更大。你可不知道,人鱼要求要在湖底建造宫殿,巨蚌们说湖边少了沙滩,它们许久晒不到太阳很难受……”叶青青无奈的说道,“可真是一群祖宗。” “芳华,做这样的决定真的很不容易。”叶青青拍了拍苏芳华的肩膀,眼中是钦佩。 苏芳华眼睛里满是问号。 叶青青大笑着刮了下苏芳华的鼻子:“你真是可爱。” 叶青青是被鬼上身了吧……苏芳华下意识的抓住叶青青的手把了下脉。没有阴气鬼气侵入。灵魂的状态很健康,甚至于说有些超乎寻常的强大了。 “你是不是很奇怪?”叶青青压低声音含着笑意说道。 “有一些,叶姐姐好似变了许多。”苏芳华说道。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啊。”叶青青长叹一声,“芳华,谢谢你。” 说罢,叶青青就离了苏芳华的身边,甲板上可有好多人呢,叶青青作为主家自然要招呼好的。 叶青青故意的。让苏芳华猜去吧,让苏韶华疑惑去吧。她们谁也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们谁也不知道——我看到了未来。 未来的我们,可都过的不太好。 苏韶华嫁到了蛮族,苏芳华被大妖杀了,襄城公主作为祭品祭祀给了龙神。好像自己还算是过的最好的那个,叶青青苦笑,嫁入徐家,和一二三四五六个小妾斗法,最后彻底失去徐会的心,在小院里郁郁到老。 想到徐会,叶青青看向了苏韶华。她曾经是那么那么的嫉妒苏韶华,苏韶华始终在徐会心里占了很大的位置。或许徐会娶了苏韶华,就不会和娶了她一样,再讨那么多房小妾了吧。 “到了,到了。”方燕儿的欢呼声将叶青青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一朵硕大的花苞在湖中央。仔细看,就会发现金莲旁边的湖水是深绿色的,和旁边的已经过渡变成海水的水是隔开的。 没有莲叶,只一根粗壮的茎秆从湖底长出,开出花苞。花苞的颜色金灿灿,要说这是用金子打造的装饰物也是有人信的。 也是赶巧,正是花开的时候。花瓣一瓣瓣的盛开,异香袭来,令人闻之陶醉。 要到最后一层之时,一支羽箭不知从哪儿射来,射断了金莲的杆,金莲掉落在淡色海水上,很快失去了光华。 胆小的姑娘们惊叫出声,脾气大的姑娘们怒骂出声。 叶青青的脸色不大好看。这株金莲是她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不夸张的说她在金莲上投入的钱和精力比改造半月湖的都要多。 再费钱和精力也不是个问题。问题是一颗金莲的莲子种下,只会开一次花。开花了,才会再长出莲蓬,取出莲子,继续种植。 金莲存世不多,她也只找到这么一颗而已。 六年后,各地江河湖海都会迎来一场浩劫。在这场浩劫中,普通的水生动植物得以生存。水妖,人鱼等开了灵智的种族以及金莲这样珍惜的灵植都会消失殆尽。 苏芳华拼死也不过救下了那么一小部分。 相对比,自己的未来真是毫无意义。她想要改变。 叶青青不知道浩劫为何而来,她能做的只是在浩劫来之前,尽可能多的在半月湖中,留存水族血脉。 第二十八章 叶白衣 一只仙鹤翩跹而至,长长的喙衔起金莲,鹤脚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涟漪。 水妖遁的远远的,伸出半个脑袋观望着。 仙鹤盘旋几圈,扇扇翅膀飞到了岸边。船离岸有些远,正常人的眼里,只能是看见岸边有几个人影。 “如心,去看看是何人。”叶青青低声吩咐道。 伺候的小丫鬟往水面上招一招手,水妖吐出一个大泡泡,小丫鬟踏了进去,泡泡将小丫鬟包裹起来。泡泡在水面上迅速移动。 “呀,这水妖有趣的。”苏韶华说道,她也学着小丫鬟向水面招了招手,水妖歪着脑袋看她,吐出了一连串小泡泡。 “再吐个大泡泡。”苏韶华逗它,水妖看的不明所以,看了会儿就直接是溶到水里去了。 “嘿,怎么不听我话的。叶青青,你送我一只养呗。” “苏韶华,你忒不要脸了。直接就问人要啊。”襄城公主说道,转头又面向叶青青,“送我吧。我一定将它们养的好好的。” “哼,你要脸。我好歹只要一只啊,你还要它们。谁的脸皮厚啊。” 两人这么一打岔,船上紧绷的气氛松缓很多。 “扫了大家的兴致,我自罚三杯。”叶青青举杯示意道。 襄城公主和她碰了下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我喝了。我不同你计较,但是,岸上那个无论是谁,都要交由我处置。败了我的好兴致。” 襄城公主可不是商量的语气。 她不好动苏韶华,旁的人还是能动的。 叶青青的小丫鬟很快再踏水而来。 “小姐,是三少爷。”小丫鬟声音不大,周边的人是都听清楚了。 叶白衣,俊俏的少爷,男生女相,酷似当朝叶贵妃,很得叶贵妃的青眼。 “三少爷不是被关了禁闭吗?”叶青青询问道,她打听了这个小霸王被拘起来了,就放松的让姐妹们来游园了。 小姑娘们嘛,从众的多。水妖可爱,人鱼美丽,巨蚌奇特,金莲炫目。小姑娘们都是喜欢的,定是要问她讨要着去养的。这样,她也好分担些养护水族的钱和精力。 “叶贵妃说想念三少爷,让三少爷明日进宫去见见她……” “好了,我明白了。”叶青青低声说道。 叶青青想将事情给揭过去,还没等她和襄城公主说软和话呢。叶白衣坐在仙鹤上来了。 仙鹤的品相着实是不错的。长长的颈儿,长长的腿儿,红红的喙儿,洁白的羽毛,清亮的叫声…… 就是仙鹤上坐着的人有些不好。叶白衣敞着衣服,大咧咧的露出胸怀,手里还拿了个铜酒壶。 小姑娘们都捂了眼睛,害羞的几个,直接是躲到船舱里去了。 “你这样,成何体统!”叶青青大声呵道。 也不知道这未来,叶家是如何的。 想来应该是不错的。徐会那么不喜她,却还要将她奉为正妻,即便是误会她伤害了他的爱妾,也不过是不理不睬一年半载的,半点儿没有要休了她的意思。除了娘家过硬,就再没别的理由了。 “呀,这不是小妹么。”叶白衣打了个饱嗝,将金莲往怀里藏了,“可不许抢哥哥的金莲儿,我在这儿守了一日了,可等着了莲花开。” “三哥哥,你收这金莲做什么?” “嘿嘿,我要将它送与月奴。”叶白衣笑道。 “啪。”长鞭甩到了叶白衣身上。 叶白衣身上的衣服本就穿的不好,鞭子直接是抽在了胸前裸露出的肉上。白嫩的肉立刻是红肿了一片。 鞭子用了巧劲,血是没流出来的,全淤在了里面。回去之后得让大夫施针,将其中的淤血放出来,不然胸口的这块肉会整个腐烂坏掉。 叶白衣闷哼一声,从白鹤上栽倒下来。 “公主殿下!”叶青青急急的上前去拦。 “你不要过来!”襄城公主冷声道。 要说襄城公主最讨厌的人,苏韶华还要往后排,第一个就是月奴。 月奴是风尘女子,年不过二十,正是好年华。成名却是在六年之前了。 酸腐书生们,每夜暗暗想着的不是养在深闺中大家小姐,就是这艳名远播的月奴了。 皇帝对襄城公主是很不错的,将某一年的状元郎和襄城公主赐了婚。那状元郎才气高,年纪小,家世尚可,样貌不错。襄城公主也很是满意的。 可,坏就坏在这才气高上面了。 做驸马,领虚职,抱负如何施展。状元郎心中郁闷,就整日的去花街柳巷买醉。 月奴和这状元郎就遇着了。那个惺惺相惜啊,那个相逢恨晚啊。 襄城公主不怒,她就不叫襄城公主了。 襄城公主打上了门去,那状元郎哭着跪地,说自己和月奴是真心相爱,望公主成全。襄城公主就应了,求了皇帝,将婚约解除了,放了状元郎自由。 这么一遭,为了讨襄城公主欢心,底下人都打压状元郎。别说施展抱负了,连命都丢了。 倒是月奴,一战成名,抢了公主的男人,这名头,说出去,多吸引人啊。 月奴就此成了风尘中这一等的人物。 叶白衣让仙鹤折了金莲,襄城公主已是存了怒火,见他是叶家之人,本打算是将怒气吞下。好死不死的,叶白衣提了月奴。 这一鞭下去,除了叶青青还在襄城公主身边要劝她,其他人早就躲到一边去了。苏韶华找了叶家的在船上伺候的几个丫鬟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询问水妖要如何养。就好像叶青青已经将水妖送她了一般。嗯哼,管她呢,我要了,叶青青就得给我。 襄城公主身边的甲板上出现了个男子。脸长的是平平无奇的,身材高挑修长,很有一番禁欲的诱惑。 这是襄城公主的护卫,平常自是躲在暗处的。襄城公主欺负人,他们是不会出现的。但那被欺负的人有回手之力,护卫就要防范着那人的反击。一有异动,就要立刻将那人给杀了。 胸前的疼痛让叶白衣酒醒了。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反击,随后见了护卫冷冷的眼神,叶白衣就不敢动弹了。 第二十八章 叶白衣 一只仙鹤翩跹而至,长长的喙衔起金莲,鹤脚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涟漪。 水妖遁的远远的,伸出半个脑袋观望着。 仙鹤盘旋几圈,扇扇翅膀飞到了岸边。船离岸有些远,正常人的眼里,只能是看见岸边有几个人影。 “如心,去看看是何人。”叶青青低声吩咐道。 伺候的小丫鬟往水面上招一招手,水妖吐出一个大泡泡,小丫鬟踏了进去,泡泡将小丫鬟包裹起来。泡泡在水面上迅速移动。 “呀,这水妖有趣的。”苏韶华说道,她也学着小丫鬟向水面招了招手,水妖歪着脑袋看她,吐出了一连串小泡泡。 “再吐个大泡泡。”苏韶华逗它,水妖看的不明所以,看了会儿就直接是溶到水里去了。 “嘿,怎么不听我话的。叶青青,你送我一只养呗。” “苏韶华,你忒不要脸了。直接就问人要啊。”襄城公主说道,转头又面向叶青青,“送我吧。我一定将它们养的好好的。” “哼,你要脸。我好歹只要一只啊,你还要它们。谁的脸皮厚啊。” 两人这么一打岔,船上紧绷的气氛松缓很多。 “扫了大家的兴致,我自罚三杯。”叶青青举杯示意道。 襄城公主和她碰了下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我喝了。我不同你计较,但是,岸上那个无论是谁,都要交由我处置。败了我的好兴致。” 襄城公主可不是商量的语气。 她不好动苏韶华,旁的人还是能动的。 叶青青的小丫鬟很快再踏水而来。 “小姐,是三少爷。”小丫鬟声音不大,周边的人是都听清楚了。 叶白衣,俊俏的少爷,男生女相,酷似当朝叶贵妃,很得叶贵妃的青眼。 “三少爷不是被关了禁闭吗?”叶青青询问道,她打听了这个小霸王被拘起来了,就放松的让姐妹们来游园了。 小姑娘们嘛,从众的多。水妖可爱,人鱼美丽,巨蚌奇特,金莲炫目。小姑娘们都是喜欢的,定是要问她讨要着去养的。这样,她也好分担些养护水族的钱和精力。 “叶贵妃说想念三少爷,让三少爷明日进宫去见见她……” “好了,我明白了。”叶青青低声说道。 叶青青想将事情给揭过去,还没等她和襄城公主说软和话呢。叶白衣坐在仙鹤上来了。 仙鹤的品相着实是不错的。长长的颈儿,长长的腿儿,红红的喙儿,洁白的羽毛,清亮的叫声…… 就是仙鹤上坐着的人有些不好。叶白衣敞着衣服,大咧咧的露出胸怀,手里还拿了个铜酒壶。 小姑娘们都捂了眼睛,害羞的几个,直接是躲到船舱里去了。 “你这样,成何体统!”叶青青大声呵道。 也不知道这未来,叶家是如何的。 想来应该是不错的。徐会那么不喜她,却还要将她奉为正妻,即便是误会她伤害了他的爱妾,也不过是不理不睬一年半载的,半点儿没有要休了她的意思。除了娘家过硬,就再没别的理由了。 “呀,这不是小妹么。”叶白衣打了个饱嗝,将金莲往怀里藏了,“可不许抢哥哥的金莲儿,我在这儿守了一日了,可等着了莲花开。” “三哥哥,你收这金莲做什么?” “嘿嘿,我要将它送与月奴。”叶白衣笑道。 “啪。”长鞭甩到了叶白衣身上。 叶白衣身上的衣服本就穿的不好,鞭子直接是抽在了胸前裸露出的肉上。白嫩的肉立刻是红肿了一片。 鞭子用了巧劲,血是没流出来的,全淤在了里面。回去之后得让大夫施针,将其中的淤血放出来,不然胸口的这块肉会整个腐烂坏掉。 叶白衣闷哼一声,从白鹤上栽倒下来。 “公主殿下!”叶青青急急的上前去拦。 “你不要过来!”襄城公主冷声道。 要说襄城公主最讨厌的人,苏韶华还要往后排,第一个就是月奴。 月奴是风尘女子,年不过二十,正是好年华。成名却是在六年之前了。 酸腐书生们,每夜暗暗想着的不是养在深闺中大家小姐,就是这艳名远播的月奴了。 皇帝对襄城公主是很不错的,将某一年的状元郎和襄城公主赐了婚。那状元郎才气高,年纪小,家世尚可,样貌不错。襄城公主也很是满意的。 可,坏就坏在这才气高上面了。 做驸马,领虚职,抱负如何施展。状元郎心中郁闷,就整日的去花街柳巷买醉。 月奴和这状元郎就遇着了。那个惺惺相惜啊,那个相逢恨晚啊。 襄城公主不怒,她就不叫襄城公主了。 襄城公主打上了门去,那状元郎哭着跪地,说自己和月奴是真心相爱,望公主成全。襄城公主就应了,求了皇帝,将婚约解除了,放了状元郎自由。 这么一遭,为了讨襄城公主欢心,底下人都打压状元郎。别说施展抱负了,连命都丢了。 倒是月奴,一战成名,抢了公主的男人,这名头,说出去,多吸引人啊。 月奴就此成了风尘中这一等的人物。 叶白衣让仙鹤折了金莲,襄城公主已是存了怒火,见他是叶家之人,本打算是将怒气吞下。好死不死的,叶白衣提了月奴。 这一鞭下去,除了叶青青还在襄城公主身边要劝她,其他人早就躲到一边去了。苏韶华找了叶家的在船上伺候的几个丫鬟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询问水妖要如何养。就好像叶青青已经将水妖送她了一般。嗯哼,管她呢,我要了,叶青青就得给我。 襄城公主身边的甲板上出现了个男子。脸长的是平平无奇的,身材高挑修长,很有一番禁欲的诱惑。 这是襄城公主的护卫,平常自是躲在暗处的。襄城公主欺负人,他们是不会出现的。但那被欺负的人有回手之力,护卫就要防范着那人的反击。一有异动,就要立刻将那人给杀了。 胸前的疼痛让叶白衣酒醒了。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反击,随后见了护卫冷冷的眼神,叶白衣就不敢动弹了。 第二十九章 李知拙 “啪”“啪”“啪” 再三声,那叫一个响亮。襄城公主打的是屁股和大腿处。疼,却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躺上十天半个月的就是了。 鞭子险险的擦着叶白衣的关键部位过去,叶白衣想躲,腿已经是不好控制了。躲还不如不躲的好,起码襄城公主不会真的抽中,要是让叶国公家绝了后,也讨不了好。要是叶白衣的躲闪动作不当导致的出事,襄城公主就可以推脱开。顶多是被斥骂几句,关个禁闭什么的,来安抚叶家。 叶白衣忍着,疼是真疼,他眼睛里都有眼泪在打转了。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在这样的剧痛下,没有一声哭嚎,没有满地打滚,没有昏迷过去。襄城公主都有些佩服他了。 青阳城离京城不远,凡人快马加鞭一日一夜就行了。有些道行的修者,施一个缩地成寸的术法,三个时辰能走个来回。 叶白衣明日并不想进宫,想着胡乱编个生病的理由,推了就是。他不爱进宫,宫城里规矩大。走路得低着头,见着贵人便要请安下跪的,总觉着要比别人低一等。 现在,他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进宫去了。 向叶贵妃诉苦?他是不会做的,成年的男儿了,怎么好意思这样做。 不过,襄城公主也是时常得罪叶贵妃的,惹的叶贵妃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他可以将这火烧的更旺…… “哼。”襄城公主收了鞭子,说道,“我道是哪儿来的歹人,忽然上了船来,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手里的鞭子没控制住,不要介意啊。” 叶白衣被如心扶着站了起来:“是草民之过,惊扰了公主。还请公主赎罪。” “无碍,本公主恕你无罪。”襄城公主淡淡的说道,“青青啊,回头我把宫里的上好的伤药给你几瓶,给你这哥哥涂了吧。” “谢公主赏赐。”叶白衣和叶青青同时说道。 襄城公主扶了扶有些歪了的头钗:“游玩的兴致都没了,本公主先行回行宫了。你们继续玩吧。” 身边的护卫伸开手掌,掌心里浮着一座精致的木雕的小轿子。 轿子变大,悬在半空中。襄城公主提脚走了上去坐下,打了个呵欠。护卫放下轿帘施展缩地成寸的法术。众人只见一道白光转瞬即逝,襄城公主也没了踪影。 苏韶华撇了撇嘴:“摆什么谱呢。” “这不正好。没有人同你抢水妖了。”苏芳华说道。 苏韶华立马高兴了起来。 叶白衣试着走动了一步,疼的冷汗立马出来了。 “让各位见笑了。”叶白衣苍白着脸说道,勉勉强强的给了个笑脸。 叶青青唤来年轻小厮,将叶白衣打横抱了,踩了大泡泡前往岸边疗伤去了。 这场景可不好看。 苏韶华向来少有怜悯之情的,见这情状,忍不住笑了出来。苏韶华这一笑,引得几个姑娘都接二连三的笑了起来。 襄城公主鞭打叶白衣这个小插曲,使得气氛沉闷了一会儿,可精彩的湖中表演又将气氛弄的热络了起来。 “诶,你怎么的,怎么一直闷闷不乐。”方燕儿轻推了一下李知拙。 虽然方燕儿是叶青青的小跟班,但她也是很心高气傲的,能看的上的人不多。李家的家境在众多贵女中不算太显,方燕儿却是只乐意和她交好。没什么功利的原因,就是觉得李知拙合眼缘。 “没什么,有些不适罢了。”李知拙笑道。 “我让叶姐姐将你送上岸去吧。” 李知拙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事,用不着再劳烦叶姐姐一回,也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致。” “那你就在这儿歇息着吧,我让丫鬟上杯清茶来。”方燕儿说道。 苏芳华恰巧在一旁,就从怀里拿出个小香囊,递了过去:“李姐姐头晕的话,闻着这个香囊会好些。” 李知拙接过香囊,感激的笑了笑:“谢谢你了。” 方燕儿打量了几番,想想苏芳华该不是会做阴损事的人,也就没说什么话。 苏芳华心中叹了,人生在世,有张好的脸蛋实在是太便利了。 漂亮的人儿就不说了,像李知拙这样并不顶顶漂亮的,但无害,亲和的特质,让她能得到许多人的好感。方燕儿这样眼高于顶的都愿与她交好。 李知拙闻了香囊,脑子确乎要清明许多。香囊里装的该是仄仄草,每棵不过小拇指甲盖大小,藏在青草地上,实在难找的。这种草药不能被人工养着。找到它全凭缘分了,也算是难得的草药。仄仄草具有的功效就是提神醒脑和缓解压力。 唉,李知拙闻了香囊却是依旧有些郁郁。 李家是皇商,富可敌国。可这财富多了,就烫手,商户守不住。李家一年挣的银钱,有半年的都要处处打点。 就这样,还得担心,上头的保护伞什么时候倒台,带着李家一起没落下去。 李家的子弟,读书都一般,想入仕,不是不行。但上面的人并不乐意李家得权,谁乐意钱袋子自己独立呢。 于是乎,联姻实在是个好办法了。 李知拙的母亲偷偷给李知拙透了个底,她要结亲的对象就是叶家的叶白衣。 “李姐姐,你发什么呆啊?”苏芳华伸出手在李知拙的眼前晃了晃。 李知拙回过了神:“啊,你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苏芳华甜甜一笑:“我是说叶姐姐的哥哥长的真好看。” “好看是好看,不过……”不过是一具臭皮囊罢了,眼睛浑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李知拙自是不会将这一番话说出来。 “你整日里看你姐姐这样的美人,还会觉得别人好看?”李知拙捂嘴笑道。 “看李姐姐说的,那你整日里照着镜子,怎么也会觉得我姐姐好看?” 李知拙双手捏了苏芳华的脸:“你怎么那么可爱?” “难怪我见着别人从不觉得别人可爱的。毕竟我是最可爱的嘛。”苏芳华故作骄傲的一昂头。 李知拙这才算真正的乐开怀了。 第三十章 变老 “李姐姐,你靠我近些。”苏芳华突然小声说道。 李知拙不明所以,身子稍稍往前倾了些:“怎么了?” “再近些。” 李知拙再往前靠了些,苏芳华将脸凑到李知拙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兰香?” 李知拙先是被吓了一条,再然后就是被这有些亲近的举动弄的脸红了。 “早听说李姐姐得了花神赐福,一直都没有机会见见李姐姐。今天啊,我总算是闻到这传说中花神赐福的味道了。”苏芳华抱了李知拙的胳膊说道。 李知拙家中六个兄弟,没个姐妹的,倒是愿意女孩和她亲近,手反环住苏芳华:“味道如何?” 话语里带了点调戏的味道,若苏芳华是男儿,此刻定是心猿意马,魂不守舍了。苏芳华的心也有些波动。因为身高的原因,苏芳华的位置比较尴尬,正对着李知拙的胸口。 李姐姐看着身材偏瘦,其实倒是很有料的。嗯,有没有能让身材更好的药或者蛊?苏芳华的思绪发散了一下。 “自是妙不可言。”苏芳华索性将整个脑袋给埋进了李知拙的胸口。 这边笑闹着,苏韶华看了可不是滋味。苏芳华仗着年纪小不用在众女间应酬,她就脱不了这个责任了。 要她说,反正苏家也已经离贵族的圈子很远了,又何必再融进去。可苏芳华偏要说,这是必须要做的,要为以后铺路。 得了吧,苏家连个后都没了,铺了路给鬼走啊。 “燕儿,刚倒没瞧见,就以为你这衣服是款式新颖了些。没想到在阳光下这么漂亮。”方燕儿俨然成了聚会的中心。 她身上的裙子实在太美。有些俗气的大红橘红粉红等十多种红色拼接在一起,原还想说是哪家的裁缝手如此巧,能将这裙子做的那么好看,有那么种独特的美感。阳光一照,裙子反射出淡淡的光,像多变的晚霞,方燕儿的每一次走动,都呈现了不一样的风景。 姑娘们都忍不住上手要去摸一摸这衣服的料子。 “这是我爹从北疆带来的。说是用红锦鸟的羽毛织成的。”方燕儿忍不住得意。 “羽毛?”外表可看不出来。叶青青仔细瞧了,再用手摸了,才发现确实有一层密密的细小的羽毛,像鱼鳞一般排列着。 红锦鸟不过巴掌大小,存世不多。这样的一件衣服,怕是要灭了红锦鸟的一族才能做的出来。 叶青青咬了咬下唇。终于是一句话也没说,冷眼看着方燕儿得意说话。 “是漂亮呢,这衣服在我眼前晃啊晃,我差点连你的人都没看得清。”苏韶华笑着说道。 确实是,衣服太美,方燕儿完全衬不起来。 方燕儿觉得苏韶华不过是在酸人,便没有搭理她。 游园会还是进行的不错的。 到结束之时,许多姑娘还意犹未尽,纷纷让叶青青多办几场。 叶青青一一应了。 方燕儿在离开之前,叶青青悄悄将她留了会儿。 “燕儿,你以后还是莫要穿这样的衣服了吧。”叶青青不把这话说出口,心里实在难受。 也是奇怪。她以前也是以穿了皎鲨皮做的皮靴,玉象牙做的首饰为荣的。现在怎么就看不了这些东西了呢。 “那些鸟儿太可怜了。”叶青青磕磕绊绊将话说全了。 方燕儿出了回风头自不会再穿这衣服第二回,点头应是了。 “叶姐姐,真是菩萨心肠呢。” 这话听了,叶青青胸口更闷了。叶青青这下才觉出有问题。 能瞧见未来,换句话说就是预言。预言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事。 叶青青头晕胸闷,脑子一片空白,偏还不能真正的晕过去。她强打了精神,将客人一一送走。然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命如心在外面守候了,不能让任何人进入房间。 叶青青流了很多的汗,连眼睛上都蒙了层汗,但她没有力气拨开。她所有的力气都被她用来挣扎着躺在冰凉的地上了。 时间可能过去了很久,也可能只有一会儿。叶青青毫无感觉。她好歹是熬过这一场了,脑子里还多了许多的东西,她要好好的消化一下。 “如心。”叶青青站在门内喊道。 “在,小姐。”如心应道,手正要推门进去,却被叶青青喝住。 “你别进来。你让人去多买几盒消墨来。” 如心迟疑了一下:“小姐,你的声音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刚刚吹了风,嗓子有些不舒服。” “那我让厨房端碗姜汤来。”如心说道。 “恩。”叶青青就再没了声音。 叶青青躲在房内,拿了面铜镜左看右看,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变老了。 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有三分之一成了白发,眼角额头嘴角,也有了小小的细纹。叶青青叹了口气。 ———————— 苏芳华轻抚着手腕处的一道疤痕,心里有些怨念,蛊怎么就只能存活在药师的血液里呢,每次要用的时候都要自残一次。 她的药师等级要比苏韶华高。不是她蛊的能力高,而是血液中含有蛊的数量多。她放一次蛊,损失的精气和苏韶华放十次蛊差不多。 “木莹,去把库房里的血莲子拿出来,让厨房炖了。”苏芳华撑着脸,打发时间的游记也看不下去,只觉得那书上的字在眼前游来游去。 “小气鬼,舍得给你姐姐吃了。”苏韶华手捧了冒着烟雾的小香炉,将脸放在香炉之上,任由烟雾蒸腾。 “这香炉不知有没有效用,不过我瞧着叶青青的脸是要比之前白嫩……”苏韶华絮絮叨叨讲了好多。 苏芳华眼晕头花,从袖口拿了个药囊,取出了一小片参含了。滋味不算好,月儿倒了温热的茶水来。苏芳华冲她笑了笑。 伺候的人少了些,一个小姐就一个贴身丫鬟,很多事都做不好。 唉,再等上一两个月,等皇帝重新想起和先后的情谊,想起太子小时候的乖巧,将太子从府里放出来,苏家过的会不会容易些? “喂,你有听我说话吗?问你话呢!”苏韶华抬起脸来,脸上都是雾气凝成的水珠,苏韶华拿了帕子胡乱抹了。 “嗯,听着呢。你说的不错。” 苏韶华不满了:“我说什么了,你就说不错,你想什么心思呢?” 苏韶华推了下苏芳华,苏芳华软绵绵的动了下,苏韶华觉着手感不对,仔细瞧了苏芳华。 “你,你,你又做什么去了!”苏韶华气的话都说不顺畅了。 苏韶华有些粗鲁的卷起苏芳华的袖子,露出了道疤。 “你疯了?!” “快快快,月儿,去药房里将补血的丹药都拿来!”苏韶华对着月儿吩咐道。 “用不到那些,我让木莹去炖了血莲子了。” “你说你,你平日里养些花草就算了。用针尖儿在手指上刺一个小孔,挤出些血珠也尽够用的了。这回,怎的就划了那么大的口子?!” 第三十一章 同类吞噬 “横竖我也是管不了你的。” 苏韶华闷闷的坐下了,烟雾缭绕,她的脸一时间看不真切。 苏芳华听到了很微弱的啜泣声,居然是哭了?可她实在是没多余的精力去安慰苏韶华。 谁能知道,不过是出去参加个游园会,居然就碰上了将要觉醒的药师。苏芳华体内的蛊蠢蠢欲动。蛊有吞噬同类的天性,尤其是这种还未完全觉醒的,吞噬过程中不会有危险,得到的力量还很可观。 苏芳华悄悄割开手腕,流出一小瓶的血来。那血自动的化作一条细小的血线,飞入叶青青的嘴里。 叶青青那时候已经不晓人事了,自是不知道有那么回事发生。这会子正在疑惑,是哪位前辈帮扶了她。 哎呀,哎呀。做了桩亏本的生意。早晚得向叶青青将这笔债讨回来。 “小姐,血莲子炖好了。”木莹端了个托盘,托盘上是两碗莲子羹。苏韶华是个馋嘴的,怎么也要给她备一碗。 “你放下吧。”苏芳华拿了一碗先放到了苏韶华的跟前,“多大的人了,哭个什么劲儿。” 苏韶华抬起头,眼睛已经肿的和核桃一般了。可是哭了好一会儿呢。 “你,你也不来,劝劝,劝劝我。”苏韶华抽噎着将话讲完了,“你让我,让我,明日怎么出去见人?” “好啦,你不要哭了。吃碗莲子羹吧。”苏芳华舀起一勺来,吹凉了,递到苏韶华嘴边,“我晓得你馋这血莲子许久了,今天让你吃个够。” 苏韶华摇头,此刻,眼泪还在她眼睛里打转,看上去好不可怜。 “你真当我是小娃娃吗,还抢病人的吃的。你吃吧,不要管我,本就是我的问题。”苏韶华低下头来,“爹爹叔叔祖父姑姑现在都不在身边了,就你我二人,本该是由我照顾你的。” “可每次都是我惹祸,你来收拾。你失血那么多,我却一直都不知晓,我这个姐姐实在是做的太不称职了。”说着,这眼泪又不要钱的掉下来了。 “你看你……”苏芳华拿了帕子要去擦苏韶华的眼泪。 苏韶华却是起身退了几步:“现在还要你来哄我,芳华,怎么办,我觉得我好矫情。” “……你自己认识的那么深刻,就不要我哄了好吧。我也累了。”苏芳华脸上笑意去了,有些不耐烦道。 “好好好,芳华,你先歇息着。我去给你炼药!”听得这不怎么客气的话,苏韶华反而是将眼泪抹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回来了。 话说罢,苏韶华一阵风似的走了。 苏芳华搅了搅碗里的莲子羹,:“还说不是个孩子呢,也就比七八岁那会儿难哄一点罢了。” “木莹,晚饭我不吃了。大小姐来,也给我拦下吧。什么事都等到明日再说。” “是,小姐。” —————— 叶青青曾经很讨厌这消墨,黑的古怪,写出的字看上去总不沉稳,而且有一种轻佻的墨香气,仿佛用这墨的写出来的字也少了许多的风骨。 自从叶青青见到自家的娘亲用这墨染了暗哑枯黄的头发,她更是讨厌了。没成想,有朝一日,她也用上了。 “小姐,手套制好了。”如心进了屋门,将一副暗黄色有些透明的手套放在了桌子上。 窗户都关着,屋子里又没有点灯,环境有些昏暗。 “小姐,真不用点盏灯吗?” “不用,你忙去吧。我这几日,眼睛有些不好,见不得光亮。” “小姐,不如请个大夫吧。” “小毛病而已,贸贸然请了大夫,还劳的母亲和父亲为我担心,明日就该好了。你呀,担心那么多,老得快的。”叶青青想调笑侍女几句,话说完,却是自己有些难过了。 屋内昏暗,如心看不见叶青青的表情,想着小姐都在开自己玩笑了,应是没什么大碍的,便退了出去。 桌上的手套不好看,更让人不喜的是它是从猪羊身上摘下来的某些不可描述的器官制成的。 叶青青嫌恶的拿起手套,一想到待会儿还要戴上手套,将墨抹在发间,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但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消墨颜色最难洗掉,沾到了手上,一两个月都消不掉的。 为防万一,她还让如心给备了几副手套。她那日见苏韶华戴了,月牙色,上面有淡紫色的花纹,很是好看,配了一身的衣服,丝毫不觉得突兀。 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叶青青郁闷了,很有可能,当她的好友都是二十多岁正当时的时候,她已经是四十多的妇人样貌了。 她的蛊,能让她看见未来。多强大的能力,看见了未来,就可以改变现在,改变未来。 然而她每做一件事情改变了未来,那么所有的因果就要加诸在她的身上,她就会变老。 这是血液里的蛊虫告诉她的。 蛊虫还告诉她。要想改变未来,还能保持年轻,可以,只要……能掠夺别的药师的力量。 她改变了水族众族的未来,好在它们在未来原本也会被苏芳华所救,叶青青承受的因果并不多。再加上,她觉醒之时,吞噬了一部分别的药师的力量,她添了白发,添了皱纹,也增添了更多的力量。 叶青青第一次染发,但染的很好。她把小窗户打开,有光透进来。她照着铜镜,镜子里的她很美。 镜面开始变幻,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青衣男子。叶青青很是镇定,相似的情景已经出现过一次了,她知道她看到的就是未来。 青衣男子是徐会。 徐会倒在凳子上,两眼迷蒙,双颊通红,桌子上立着几壶酒,倒下的更多。窗外是大雪,很大的雪。 苏韶华嫁给蛮族的那一年,京城迎来了百年一遇的大雪。 叶青青握紧了拳头。 画面一转,镜子上出现了一个妇人,妇人住在一个大屋子里,摆设豪华,却是眉头紧锁,不得开心颜。这个是终日在家等待徐会归来的叶青青。 画面再一转,画面上的苏韶华在炼药,用自身的鲜血为引,炼了一炉丹药,献给了皇帝。苏家免于被灭族的危险。 苏韶华是药师?! 第三十二章 打算 叶青青再迟钝,也觉察到了蛊的不怀好意。 先是告诉自己,自己的未来的苦闷和苏韶华脱不了关系,再将苏韶华是药师的事情告知自己。 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去吞噬掉苏韶华的力量吗。可笑,用那么幼稚的手法蛊惑自己。 这么想着,叶青青身上的筋脉突然暴涨开来,手臂上的血管凸了出来,叶青青感觉到血液在澎湃燃烧,好像下一秒所有的血管就会爆开一样。叶青青猛地将铜镜摔到了地下。 “怎么?还想控制住我吗?!”叶青青咬着牙说道。 叶青青将蛊虫往心口逼去,闹吧闹吧,最好将我的心都弄爆炸掉,我死了,你们活的成? 蛊虫安静了下来,叶青青感觉到了通体舒适的愉悦感,呵,这是在讨好? 铜镜摔在地上,声音当然是响亮的。 “哐当”一声,如心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也是奇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姐就只爱叫她服侍了,如月如锦几个连小姐的房间都进不来。如心又是欢喜又是忧虑。能得小姐看重当然是值得欢喜的,可小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叶青青的几个丫鬟对她都很忠诚,只不过,叶青青看到的未来里,除如心外,其余几个都成了徐会的姨娘。 她每月里不过能见徐会两次。姨娘们却是能见到他七八面,这让未来的她很是羡慕。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手滑了下,没事。” 如心壮了壮胆子开口道:“小姐,我们来青阳城的时间够久了,马上要过年了,我们早些回京城吧。” 这丫头,连谎话也不会说。离过年可还有好几月呢。 叶青青也知如心是在担心自己,觉得自己回了京城,见了父母,见了……徐会,奇怪的状态可能就会不见。 “好。”叶青青没有犹豫,点头说道。 —————— 苏韶华难得的乖了几天,把苏府上下为数不多的下人们吓了个好歹。 大小姐一下子变了性情,莫不是脑子出了毛病。那苏府可真是败了。他们可不想离开苏府。苏府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拿的银钱虽然少了,但对比别的人家还是可以的。且活少啊,总共就两个主子,每日里要洗的衣服也不过三两套,这算下来,每天干两三个时辰的活就够了。 所以这日,苏韶华吵闹着要出门的时候,苏府之人第一时间就是放下了心。觉得自己大小姐娇蛮的样子真真是可爱。 “你出去就是了,到我这儿来做什么?”苏芳华躺在摇椅上,木莹剥了果子皮,将果肉送到了苏芳华嘴边,苏芳华微微一张嘴,便是一口清甜。 苏韶华蹭到了苏芳华边上。 “我想出门一趟,我可是一件没见过人的首饰都没了……”苏韶华欲言又止。 “去账房支吧。”苏芳华的眼睛上蒙着帕子,想是不愿被光亮照到,说话时也未将帕子拿下。 “我的例银吧……” “今年的已经用光了。我知晓,你只管拿我的就是了。” 苏韶华愧疚的看了眼苏芳华,却是应下了:“不愧是我的好妹妹,那我就拿银子去了啊。” 苏韶华走远了。 苏芳华摆摆手,木莹放下了手中的果盘,用了水盆将手洗了,再用帕子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木莹才重走到苏芳华身后,给苏芳华按摩起来。 这姑姑手底下出来的人,手艺就是不一样。 苏芳华舒服的呻吟了几声。 “二小姐,你就不担心大小姐吗?” “不要总把她当小孩子看。”苏芳华说道,“很多事情她比我看的透点。我总归是还太小了,想事情往往拘泥在一个地方,意图也会被那些老狐狸发觉。堂姐在里面搅和搅和,也能多放几个烟雾弹。” 这听着可真不是夸奖的话,合着苏韶华就是个捣乱的。 “赵申有跟着吧?” “嗯,照小姐的吩咐,大小姐只要一出门就让赵申一步不离的跟着。” 可能木莹的手艺太好,也可能苏芳华精力实在不佳,主仆二人才说了几句话,苏芳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韶华取了两万两银子。 两万两,在苏家还繁盛的时候也不是笔小数目。苏家为官算是清廉的。 管账房的是苏府的老人了。 “大小姐,这,这,老奴怕是不能给你。”账房被这数目吓到了,摇头摆手说不行。 “全伯伯,我要这钱有要事的。”苏韶华撒娇道,“我岂是那等不分轻重的人,还会拿了这钱去玩乐不成?” 账房秃着的脑门上满是汗珠。苏韶华是他看着长大的,她做的糊涂事还少吗。 “哎呀,全伯,你给不给,不给,我可就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二小姐确实说了让你来取?” “当然!”不过,没说是取两万两那么多就是了。 苏韶华轻而易举的拿了银票。 “小姐,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月儿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就说这么做不好?”苏韶华语气可不太好。轻飘飘的银票拿着,她心里的压力却陡然增加了好多。 “那,小姐,你拿这么多钱做什么呀?”月儿实在是个好奇心重的。 苏韶华心里本就没底,月儿越问她越慌,她便冷冷的哼了声:“自然是先买两个安静的丫鬟伺候着。” 月儿住了嘴,跟在苏韶华的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青阳城里,仙花灵草最多。 苏韶华打算买些仙花灵草炼制丹药。市面上,丹药永远都是紧俏的。 自从班门从隐世状态走出,造出的精巧器械繁多。批量炼制丹药的器具也曾出过,但比人工炼制的总缺那么点药效,且只能炼制出低级的丹药,连黄阶下层都够不上。 不过,就算这两万两都拿了买灵植,也买不了多少的。 大多数的修士都是寻了灵植,再求炼药师炼制丹药的。买成品丹药,可是要多花费不少的银子和元晶。成为修者的,可是少有富贵人的。 所以,灵植的价格从来居高不下。 第三十三章 药奴 回春坊。 青阳城不起眼的一个小药坊。是苏韶华的母亲留给她的嫁妆之一。 “你们掌柜的可在?” 灵虚真人下山,可是在青阳城内掀起了一阵寻医问药的狂潮。各路药材商人都在里面掺和了一脚,将药材价格炒的高高的。药材还供不应求呢。 回春坊这一个月卖出的药材,和去年半年的差不多呢。 是以,伙计们忙着抓药包药,竟没一个发现他们的东家来了。 月儿问了句话,才有一个伙计不耐烦的抬头。 “后面排队等着……哦哦,掌柜的,掌柜的~” 伙计见了来人,吓得声音都变了。 “来了,来了,叫什么叫啊。”掌柜的从后堂跑出。边跑边拿袖子抹汗。带来了一股药味。 “养你们有什么用,抓药慢,煎药也弄不好,现在又有什么事儿啊。” “额…里边请。里边请。”掌柜的是个四十多的妇人,能当上药店掌柜的可不算容易。亏的是当初苏韶华执意要用她,她才能在药坊里扎住根。 苏韶华掩了口鼻,不耐烦的进了后堂。 前面一股子臭味,她可是还见着有一个大爷穿了双烂草鞋,手搓着脚趾间,神情颇为惬意内。 到了后堂,药味很浓。闻着这味道,苏韶华才觉得好了点。 掌柜的却是将窗户门都打开了,盼着这风能多进来些,将满屋子的药味驱了。熏着了东家可怎么好? “不用忙活了,我同你说几句话便走。” 抓药的几个妇人不满了,抓了伙计的胳膊。 “诶!那是什么人,怎么不排队就进了,这抓药也可以走后门的啊。”这小伙计完全招架不住。 比他早来几个月的伙计见他那窘模样,偷笑了几声,才说道:“大娘,您和人家计较什么……”说罢,面露不忍。 “哎呦,那两个姑娘是大病啊?!” “您别问了。唉,您也看见了,多好看的姑娘啊,唉。”伙计连叹两声。 妇人们自苏韶华和月儿进了店就在打量二人了。好看,那是真好看。 “怪不得,那个姑娘一直遮着脸呢。”一妇人说道。 “可怜的。”有妇人“啧啧”几声,“不过看上去像是有钱人家的,把灵虚真人请来不就可以了吗?” “你晓得什么,灵虚真人那是得到高人。谈钱俗不俗,人家讲究的是缘分,有缘,就是个乞丐儿,灵虚真人也是会救助的。” “得到高人就是不一般。听人说,灵虚真人下山来的这段日子,种植的药材,长势都好了不少。” “是吗,那我可得多囤点药材。” 话题越转越偏。 过了不一会儿,苏韶华又掩鼻而出。所有人都同情的看着她。苏韶华从小到大各种眼光经历的多了,也没觉得不适,径直走了出去。 “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 “去青石巷。” “小姐,我错了。”月儿可怜巴巴的说道。 青石巷,说是巷,其实很宽,买卖的都是活物。 有猪羊牛马,有狮虎豹象,有道行低微的小妖,有身上画了奇怪图腾的蛮人。普通下人的买卖这里也是有的。 以上说的这些,按照不同的类别分类成四个区,想买什么就去什么区就是了。 青石巷比起京城的人市还是差了些。京城的人市,连可以出售买卖的大妖,修者和妖兽都有。 “放心,不会换了你的。”苏韶华看着月儿,慢慢靠近,声音变得低沉阴森,“你可知道我那么多秘密呢!” “小…小姐?”月儿声音颤了。 “逗你玩呢。傻样。”苏韶华嫌弃道。 奴隶和下人是分在不同的区的。 在贵人们的眼里,这下人还能称之为人,奴隶就和牛马羊没什么两样。高兴了给口饭吃,不高兴了,打死了事。 奴隶多是打仗时俘虏到外邦之人。 “八个药奴,有吗?” 苏韶华被人的气味熏的头疼。勉强找了个衣着打扮看的过去的人头问道。 “有的,有的。您来的正好,刚从西月国带来的药奴。”人头见苏韶华打扮贵气,忙殷勤招呼道。 人头指了指困在笼中的,不着片缕的人说道。 里头的人不知几日没洗澡了,都是脏兮兮的。苏韶华只能看清楚他们白的过分黑的透亮的眼睛。 哪有那么多仗打哟。康国每年的俘虏不过百人。笼子里的这么些人,可都是被他们的国人卖过来的。 一个壮年男子换得的不过是半匹绸缎。 “你给我挑八个,年轻点儿的,好看点儿的姑娘就是了。”苏韶华说道。 “好好好,您等着。”人头一连声应了。 奴隶卖不上价钱,可有技能的奴隶就不同了。 人头打开笼门,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笼门就这么开着,却没人敢跑出来。敢跑的人都死了,死在了来时的路上。再说,跑,能跑到哪里去呢? 没有证明身份的路引,会被当作逃犯,奸细抓起,直接是处以极刑的。 “你们几个,跟我出去。” 人头挑拣了几个姑娘,不会太瘦弱,也不算强壮,连日的饥渴,让他们看上去很是疲惫。她们的状态要比旁人好很多。毕竟价钱贵一些。 “啧,质量怎么样啊?我买回去,没有效用,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质量一定是上乘的。我在这里卖了很久了,靠的就是口碑。”人头说道。 “多少钱啊。” 人头搓搓手,嘿嘿笑了两声:“一个二百两……” “看来你家的药奴质量确实是不错的。”苏韶华笑道。 “那是当然。” “可惜呀,质量太好了。那么高的价,我可买不起。”苏韶华转头看了月儿一眼,“走吧,站着干嘛呢,去别家看看。” 人头忙挽留:“别,别,别呀。” “哎呦,您可是不知道啊。我把这批药奴从西月国运来的时候,遇到了山匪,原是买了一千多号人的,现在就剩这么几个了。”人头哭诉道。 “山匪?可是好久没听说过了,现在还有山匪?”苏韶华来了点兴趣。 “他们不是山匪!他们是我们西月国的勇士!” 第三十四章 人来 苏韶华抬眼望去,看到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睛亮的出奇。 说话的是个女奴,她身边的女奴伸出手像是想把她拉住,但终究是不敢伸出手。 “不懂规矩!”人头骂道,拿了边上的鞭子就要抽打。 “诶,算了。破了相,你可就卖不上价钱了。”苏韶华劝道。 “还不快感谢贵客。”人头说道。 女奴低下头,不说话。 “这个还有点烈性,我可降不住。你这儿不会都是这样的药奴吧?”苏韶华语气冷冷道。 人头咬了咬牙:“当然不会,当然不会。我给您算便宜点。每个药奴一百五十两,这个就算是送您的。” “五十两一个。” “哎呦。您可别压这么低,我这回可是赔了大本了。” “呵。”苏韶华冷笑了声,“难不成是我让山匪袭击的你吗,你的损失凭什么要我来担。” “八十两一个。再少,我也不卖您了。”人头说道。那表情纠结的,就好像是从自己身上咬下了一片肉一般。 苏韶华没有瞧他,转头看向了月儿。 “月儿,拿钱。” 银票早兑换成了一百一张的。 月儿给了六百两,苏韶华还另从笼子里挑了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瘦的和猴儿一般,看不出小孩的可爱。心地善良的姑娘是看不下去的。有时候,人头也会用善良人儿的怜悯之心卖出去奴隶来。 “这个。”苏韶华指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奴,“把她送到黎府。就说是我送给黎少爷的礼物。” “黎少爷?” “就是黎家那个傻子。”苏韶华可没什么口禁不口禁的,直接说道,“你找黎太夫人就是了。说是苏府送的,不会治你罪的。” 人头额头上立马出了冷汗:“是,是,是。” 女奴心中悲凉。这康国的人都是狠辣歹毒的,眼前这漂亮姑娘就是个蛇蝎美人,居然要将自己送给一个傻子蹂躏。她连反抗也不能,自己痛苦了,连累了自己的族人一同赴死。 女奴眼睛涩涩的,眼泪却始终流不下来。她早就将眼泪流尽了,她要活着,她一定要活着! 七个女奴加上两个小孩,一根长藤条将他们都捆了,带到了回春坊去。 苏韶华不敢将人带回苏府。 这掩耳盗铃的本事她是最会的。不带回去,大概就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了吧。 回春坊的店门小,后院的空间却是很大的。 有晒药的地,有制药的窝棚,还有住人的屋子。 “地方总归是小了点,将就将就还能用就是了。”女掌柜的说道。 “嗯。”苏韶华冷应了声,“我带来的那几个药奴,你先好好调教着。规矩要懂,药理要明,使起来要顺手。过几****再来。” 女掌柜的唤作金娘,金娘一口应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她们的。” 苏韶华母亲给的几个铺子里,掌柜的,管事的都是老人,对着年轻的东家就有股子说不出的傲气。也就金娘对着苏韶华最为尊重些。苏韶华就对金娘也更看重。苏韶华也没有说要去找那些眼高于顶的管事的晦气,只要有本事,能把店管的好,没有贪墨银钱,旁的苏韶华一概不管。 “扑通”一个药奴跪了下来,上身紧紧的贴着地,身体不住的颤抖,“娘子,被您送走的那个药奴,她……。” “她会过的不错的,再差也不会比你们关在笼子里这段日子差的。”苏韶华轻啧了声,“啧,西月国的药奴话都那么多吗?” 药奴能问这句话就花费了她所有的勇气。即便只得了这句语焉不详的话,心中还有疑惑,也不敢再问下去了,只道:“多谢娘子。” 苏韶华打了个呵欠。昨晚一夜未眠,一直在盘算着事。她做事从来凭心的,这回想照着计划筹谋,这计划就费了她不少心神。 “我也累了,咱们回去吧。明日……明日我就不出来了。”苏韶华说道,“月儿,我给你列一张单子,你去找何家少爷,让他给我买来。” 今日走了那么些路,真是累。脚上要是磨出水泡,长了老茧,可真是大大不好。 月儿暗自欣喜,高兴的应了。 苏韶华的计划很简单。 谋略她不会,朝堂上的东西她也不懂,赚些银钱减轻祖父和芳华的负担总是可以的。毕竟她拿的出手的也就是美貌和炼药的技术了。 想着自己赚了许许多多的雪花白银,摊在苏芳华的面前,苏芳华不可置信的目光,苏韶华心中就很是快慰。 这快慰持续的时间很短。 就只从回春坊的后院到前堂的那么几步路的时间。 “韶华~”男子深情说道,他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破烂了,连鞋子也少了一只,脸上满是泥污,右手处似有血痕。 天色不早了。回春坊里也就只两三个客人,都盯着男子瞧呢。 无他,就是这男子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旧透着丰神如玉的气质。 “你瞧,我们两个总是有缘的。我随便走进一家药店都能遇见你。”男子笑容宠溺。 苏韶华行了一礼:“徐世兄好。” 男子轻蹙眉头:“韶华,你为何待我如此生分。” “月儿!”苏韶华拔高声音。 “小姐,我在呢!”月儿急匆匆从后院跑进,手里拿了个不小的药包。 “徐世兄,我堂妹近日身体微恙,我来给她抓药,耽搁不了时间,就不和世兄叙旧了。咱们改日再聊。” 苏韶华算是落荒而逃。 她很想问徐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如此狼狈,为何那么久没有一封书信来往,为何见面之时话语神情又如此亲昵。 真烦人啊烦人。 他好像受伤了,怎的身边连个护卫都没,不会出什么事吧? “赵申!”苏韶华冲着空中喊,不顾周围百姓讶异的目光。 “大小姐。”赵申从巷子的某处出现。 “你去看着刚刚在药店遇到的那个男子。护住他的安全。” “属下的任务是要保护大小姐的安全。”这意思就是不从了。 苏韶华咬了咬嘴唇:“好,我到家了之后,你就赶快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