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兵器录》 第一章 相遇飞龙镇 太坤门境内,龙侯山下,飞龙镇。 这天正好是农令节。 农令节相传是伏羲当时根据春耕秋收、四季变迁而制定的一个节日,即一年的农活在农令节以后就要开始了,老百姓喜欢在农令节这天聚集在一起讨论一下上年收成、互赠一些优质种子等。慢慢这个农令节就演变成了类似今天的墟日。 只见这个飞龙镇上,更是四处张灯结彩,锣鼓声震天,爆竹声不绝。各类商号贾摊也是遍地开花,卖花脂首饰的、卖兽皮马甲的、卖牛筋护腕的,还有街边烤吃的、桥头卖种子的、庙旁卖农耕具的,琳琅满目。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东家媳妇、西家公子个个东走西串,左观右赏。吆喝声、砍价声也是此起彼伏。 “锵!”突然桥下一声锣响,引得众人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桥下的空地有一个绿纱少女举着锣大敲:“锵!锵!锵!”,这一敲,引得更多人围过去了。这少女大叫道:“防身利器!镇宅宝物!只卖半天,识货的赶紧啰!”她面前地下摆了个摊子,下面一块百花兽皮铺开,皮上摆着十来件兵器,众人围过来一看,这些兵器制作精致,若不是农令节,只怕平时难得一见。 那少女又大叫:“快来看看啊!不买也可以看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锵!锵!”这少女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灵动秀气,身材阿娜多姿,声音如出谷黄莺,众人一看这么个美人儿在擂锣吆喝,卖的还是兵器,围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当中一个彪形大汉走出人群,站在兽皮前看了下,拿起一把古禽雕柘弓,然后跨步拉弦,只听到“镪”的一声,弦响不绝。众人看到这个大汉身材魁梧,拉起弓来样子勇猛威武,再听这弓声长吟,都不禁叫好。彪形大汉问:“这把弓怎么卖啊?”少女笑嘻嘻回道:“今天就剩下这几件了,便宜卖了!就三个银币给你。” 众人一听都咂舌,心想这少女恐怕是个疯子,这个弓再好,卖的价格也太贵了,三个银币足够寻常老百姓全家花费个半年了,这不是分明要戏弄那大汉么,那大汉看样子如此凶恶,必定生怒,且看你如何应付。 没想到这个彪形大汉居然也是疯子,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拿出三个银币交给少女,提弓转身就走。围观的人都觉意外感概不已,少女继续吆喝起来了。这时旁边一名白须老者,拿起一对云阁豹纹锏,问少女:“女娃儿,这对锏要多少钱啊?”少女笑道:“这位大爷,这对豹纹锏是采用招摇山的咒云矿,混合了禺稿山顶的天泉圣水,历经四十九天炼冶制成,单锏重三十七斤,您老这么有眼光,五个银币拿去便是。”众人皆上前端看此锏,都暗自称奇,只见锏柄是黑鬼石雕制,柄上刻有三足祥豹,锏身铸有九色海龙,踏云踩风,栩栩如生,用料似铁非铁,似木非木。锏末则以雨玄铁打造成尖,锐利无比,在日光照耀下隐隐流露出一股彩光。 白须老者道:“看这锏打造手艺如此精良,五个银币也不算贵,只是老夫想请教女娃儿,你这个兵器是从何而来?”那少女洋洋得意道:“这些兵器都是我家里铸制的。”“哦?”白须老者眼中露出一丝疑问:“你是不是姓祝?”少女奇道:“大爷,你是算命的么?,这都能猜得出来?”白须老者哈哈大笑:“普天下除了祝和子的后人,还有谁能造得出这样的武器?” 在场的年纪稍大的人听了都不禁动容,原来这个祝和子是几百年前独一无二的武器铸匠,他醉心匠术,天赋异秉,曾自行研究出铸器奇特配方。相传祝和子有次铸剑连续三十昼夜不眠,伏在剑池旁昏昏睡去,迷糊中遇见一白发红脸老翁对他道:“吾乃天庭火神祝融,今奉上帝之命,特授子界外陨石,命子即日起造神器六口,铸罢则葬于山水,日后天下大乱之时,神器自能出世以应天帝之意,安四海苍生,抚天下万民。”祝和子醒后发现身旁有铁陨石若干,池中烟缠雾起,隐隐现诗一首: 玉蝉鸣鬼泪 秋月荡曲天 风雪落三界 冰碟镇中州 随后祝和子用这些陨石耗时数十年炼造了六件绝世武器:冰碟斧、曲天尺、鬼泪锏、荡月弓、玉蝉鞭、风雪扇。铸造完后把六器埋于高山流水中。经数百年辗转,曲天尺已落太坤门手中,玉蝉鞭被六断宫寻得。荡月弓曾在西川山出现过,之后下落不明,冰碟斧、风雪扇和鬼泪锏却一直未曾现过世。祝和子为避开纷争带了全家躲进深山隐居,他死了以后,祝家再没有任何兵器出现,没想到今日祝家后人居然出现在这里,这个少女正是祝家的后人祝小丹。 祝小丹笑道:“大爷果然有见识,这对锏用料虽然普通,但手艺还是我家传的手艺,绝对比一般的武器好使,五个银币绝对是物有所值。”白须老者点头道:“不贵不贵,这几件兵器我全都要了,你看下一共要多少银币才够?”祝小丹怔了一怔,她没有想到这老者居然打算把兵器全买下,道:“这个大爷如此爽快,既然你买这么多。那就五十币你全部拿走就是了。” 白须老者喜出望外,连忙掏出五十银币递给祝小丹,准备把兽皮包了兵器拿走。 “等等!”人群中突然有人叫道。 众人望过去,只见四个人大步拔开人群走来,有眼尖的认得为首的是太坤门飞龙分堂的巡城队尉东方浩,其他几个是他的属下。众人都知道太坤门平日里残虐霸道,纷纷让开。 “这些武器我要了!”东方浩走到祝小丹面前,大声道:“别人谁都不能买!” 祝小丹哈哈笑道:“这个大哥,这些兵器已经卖给这个大爷了,你来得真不是时候。”东方浩冷笑了声:“哼!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飞龙镇!反正这些武器我们太坤门要定了!”说着便挥手让三个属下去抢白须老者的手里的兵器。白须老者知道太坤门的人惹不起,干笑几声就放开手了。 祝小丹一看这些人这么不讲理,忍着火气道:“这个大哥,你要买可以,你出多少钱?”“什么?还要钱?你是不是疯了?”东方浩狠狠地道:“你在这里摆摊爷们还没收你的过路费,你还敢收钱?” 祝小丹怒道:“不给钱就不卖!你怎么不讲道理?我偏偏不卖给你,看你拿我怎样!”东方浩大怒,突然飞起一脚,直接踢向祝小丹的脸部。祝小丹拔身一跃,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轻轻落在旁边,东方浩踢了个空。众人看祝小丹身份灵妙,都拍手称赞。 东方浩羞恼成怒,大叫:“反了反了,给我上,把这个小妞的皮给我扒了!”三个属下一起冲向祝小丹,围着祝小丹攻打了起来。四人立刻打得一团转。祝小丹飞身跃上跃下,那三个属下也出尽全力攻击,顿时打得难解难分。这时东方浩拔出一把刀,跳起来半空运气狠狠向祝小丹砍下来,“啵!”一声巨响,只见刀光泛着蓝色光团,一波一波地夹着刀身立刻奔到祝小丹头顶。这东方浩能位居太坤门巡城队尉,武功自然是不会弱的,他的武功以刀见长,这二十四路“蓝风波刀”是他看家本领。不知道多少人葬身刀下,这一刀显然是要把祝小丹置之死地,眼看祝小丹被三人围攻无暇抽身,这一刀马上就将她脑袋砍开花了,众人恨平日里太坤门弟子作恶多端,人神共愤,心中都不免替她着急。 “啪!”突然一声雷响,就像晴天霹雳。 就在东方浩的刀离祝小丹的头顶只有两寸左右距离的时候,一个紫红色的烟团缓缓从人群中飘来。 这个紫红色的烟团看上去飘得很慢。 慢到众人都能清清楚楚看得见这个紫红色烟团是一个左手手掌的形状。 慢到所有的人都能看到这个手掌烟团是从四丈三尺外的一个衣衫褴褛的落魄少年手里发出来的。 但不知怎的,就在东方浩的刀离祝小丹头顶还有一寸一分的时候,这个手掌烟团就飘到了刀身上了。 “呯”一声,这刀霎间断开两截,东方浩哇一声吐了口血,顿时晕死倒下。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东方浩的三个属下也半天才缓过神来,赶紧抬起东方浩拔腿就跑。祝小丹惊魂未定,差点就死在刀下了,等她想找这个救她一命的年轻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走到桥上了。 祝小丹一跃,飞身到桥上,落在那落魄少年的面前。笑嘻嘻鞠了个躬:“这位大哥,谢谢你刚才出手相救,不然只怕小妹子已经去见阎王了。”落魄少年微笑道:“不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足挂齿?”祝小丹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少年,只见他年龄比自己大一两岁,虽然衣衫褴褛,身材消瘦,却浑身透着一股英豪气概,问道:“我叫祝小丹,你叫什么名字?” 落魄少年笑道:“我叫燕无平,这个飞龙镇是太坤门的管辖地盘,高手如云,想必那几个人回去通风报信,很快会有人来追杀我们,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后会有期。”说话飞步向镇外走去。 第二章 缘起水如镇 春天的雨总不是很大,细细绵绵的下着。 就像老人在田里悠悠地撒着小麦种子。 田麦站在桥底下,看着雨水从桥头石墩上的石狮子足部慢慢凝聚,聚成水滴后再滴到河中。 太坤门下立三旗:日旗、月旗、星旗。日旗负责镇守辖内各镇,合计三十六镇。月旗专事扩大势力,攻打其他帮派的镇。星旗则负责太坤门总部周边的治安整顿、案件处理及刺探情报。 田麦正是星旗的正旗主,昨天他还在飞龙镇外三百多里的驯兽场视察,突然接到门主的召回急令,连夜赶回飞龙镇。 要知道,祝和子当年打造的六大神器一直是天下帮派梦寐以求的宝物,根据传说,得六器者可得天下。太坤门自从当年在龙侯山上发现了曲天尺,不断采用铁腕手段扩展经营,前段时间又消灭了离教,已逐渐成为天下第一大帮派,现在唯一能和太坤门较量的只剩下六断宫了。 所以昨天祝家后人在飞龙镇出现的消息,不但在江湖上掀起了巨大骚动,更惊动了太坤门门主古绝云,召回田麦要求全力处理这件事情。一旦能把六大神器揽于手中,这天下就非太坤门莫属了。 田麦看着石狮子上的水珠。皱起眉头,他总觉得这个石狮足部设计得不是很好。 石狮头上插着一把断了的刀身。 这是一把普通的刀,石狮是用龙侯山上的花岗石雕刻的,这刀身居然插入石头三寸多。 “昨天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巳时。”后面一个脸色有伤疤的中年汉子急急地指着前面的地砖比划着说:“属下当时就站在这里围攻那个姓祝的小妞,东方队尉大概在这个位置。” “这小妞,她说了她是祝和子的后人?” “对,属下亲耳听见了,她卖的兵器确实比一般的手工要精良很多,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和他们打起来的。” “可知道她的名字?” “这个不知,当时她只说是祝家的后人。” 田麦问:“昨天飞龙镇下雨没有?” 那中年汉子回道:“没有,但属下当时确实听到了打雷声。” 田麦又问道:“那小子出的掌,是紫红色的烟团?” 中年汉子垂下头,回道:“这个。。属下当时没有亲眼看到。” 这个时候一个黑衣少年走来,带着一顶草皮黑色帽子,帽子边缘压得很低,低到看不见他的双眼,他向田麦拱拱手,道:“禀报旗主,属下去查清楚了,当时在场的一共是五十二个人,那一掌打出的时候距离东方浩有四丈三尺,其中有四十五个人听到雷声,有四十二个人看见紫红烟团随着手掌飞出。” 田麦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紫红色烟团?” 黑衣少年道:“是。” 田麦问道:“这是什么武功?” 黑衣少年回道:“离教教主楚大云的独门绝学紫雷掌。” “楚大云死了没有?” “死了。” “怎么死的?” “两个月前我们太坤门趁离教庆贺教圣日,我们扮成离教境内的宾客,潜入少阳山上,把离教总部和各地来庆贺的分堂弟子都剿灭了,楚大云当时失踪了,但二个时辰后在靠近山底的小树林里找到了楚大云的尸体。” “当时少阳山上离教弟子一共多少人?” “按照当日的宾客签到名单和离教总部的弟子家眷,所有人员合计二百二十六个人。” “找到多少尸体?” “二百二十四具。” 田麦皱皱眉头:““少了哪两个人?” 黑衣少年:“离教教主的女儿楚曼曼,厨房伙计燕无平。” “这两人都会紫雷掌?” “两人都不会武功!” 田麦沉吟片刻,问道:“这小子使的紫雷掌,是练到第几层了。” 黑衣少年答道:“看样子是第六层,但是练到第六层最少需要四十年左右。“ 田麦闭起眼睛,过了半响,问:“那小子和祝家小妞出了镇没有?” 黑衣少年拱了拱手:“回旗主,他们昨日一前一后出镇,往西南方向去了。” “你带几个办事得力的,去处理这个事情,要快。不能太太张扬!” “是!” 燕无平正走在水如镇最繁华的街道上。 他对自己的鼻子很满意,街边的小面摊的牛肉葱花味道,还有对面那家酒馆里厨房炒的辣桂鱼条的味道,居然都让他闻到了。 他发现一个人饿的时候,鼻子好像特别灵。 就连酒馆门口蹲着那个小孩手里拿着的冰糖葫芦,他都能闻出一股山楂味道。 那小孩正在看着他的脚趾头,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燕无平身上穿着一件布料名贵的白丝锦袍,可是又脏又破,看上去好像几天都没有洗过。脚上套的是一双牛皮浪底靴,可是鞋面已磨穿两个小洞,露出一点点的脚趾头。 燕无平一走到大街的转角处,就看见祝小丹在一家酒馆的二楼窗口笑嘻嘻地向他招手。 祝小丹这几天一直偷偷跟在燕无平的后面,她留意到一出了飞龙镇燕无平就在官道路口的小面摊买了三个馍馍,第一天吃了两个,第二天又吃了一个。第三天却只摘了路边的野果放进怀里。 祝小丹看得出他盘缠用尽了,所以她决定要请燕无平好好吃一顿。 燕无平一看到她招手,就马上进了酒馆,而且很快就坐在她的对面。 辣桂鱼条、暇油金虾、片皮烤猪、金丝咕噜肉、水煮乳兔卷。。一桌子好酒菜。 祝小丹给燕无平倒了一碗酒,自己又倒了一碗酒,笑着道:“燕大哥,我敬你一杯,今天我要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燕无平举起碗,两人一饮而尽。 祝小丹问道:“这几天我一直跟在你后面,你知道么?”燕无平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怎么不回家,跟着我干什么。” 祝小丹长叹一声道:“唉,我也是无家可归了,上个月我大哥暴病突然离世,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原来想家里的财产变卖一些,然后自己去闯荡江湖。谁知道在飞龙镇遇到那样的事,对了,燕大哥,你现在准备是去哪里?”燕无平怔了一怔道:“我原本想去飞龙镇找我一个故友,没想到去那里几天,都没消息,那天见到太坤门欺人太甚,忍不住出手,还是先离开飞龙镇再说。” 祝小丹一听,喜道:“燕大哥,要不你把我带上好吗,我正想找个朋友和我去闯荡江湖。”燕无平心想:这少女武功似乎又不是很强,一个人在江湖上行走未免危险,自己也是不知道何去何从,这个少女性格直爽,不然和她结伴走游四海,也是人生一快事。当下心意已决,便道:“我也初出江湖不久,父母早亡,如你不嫌弃,我们就结伴去游山戏水。”祝小丹大喜,两人喝酒吃菜,互诉身世,又觉同病相怜,渐有相见恨晚之意。 用完饭菜,祝小丹结了账钱,出门一看天黑暮晚,就在水如镇上找了间客栈,宿了一晚。 第二天祝小丹看到燕无平身上衣衫破旧,就拉着他去裁缝店里买了新衣衫新靴子。燕无平换完衣衫后似乎变了一个人,头戴青鹤玉冠,身披紫锦丝袍,脚着牛皮浪靴,长身玉立,神情豪放自傲,没无了之前的落魄之气,就是王侯贵族,富家公子见了也不免自惭形秽。 祝小丹问道:“燕大哥,我们现在准备去哪呢?”燕无平寻思着这水如镇也是太坤门的辖地,只怕不宜久留。便说:“我们还是先出了镇再说吧,此地到处都是太坤门的弟子。”于是两人便往镇外走去。 刚出了镇西城门,就看到路口有几辆马车。 大洪荒时代,各镇之间相隔不是水就是山,基本没有正式的官道。所以人们外出要么步行,要么自己骑兽,要么就只能搭乘这种马车外出。 一些老百姓田耕收成不好,就专门以马车载客为生,在各大集市或者镇之间跑动,慢慢演变成了一个行业。 这时几个马夫看到燕无平二人走出镇,马上挥手打招呼:“马上出发咯,还差三人就启程去中谷镇!路上包酒饭!”“那两位朋友,去不去南阳镇啊,只要五个铜币一个人,六个时辰就到了哦。” 祝小丹抬头望了下燕无平:“燕大哥,我们去哪好呢?”燕无平正犹豫不决时,只见一个小孩笑嘻嘻地跑过来说:“这两个大哥大姐,你们去不去青丘镇啊,我们的马车就要出发了,还差两人哦。” 这小孩约莫**岁的样子,圆圆的脸,皮肤黝黑黝黑的,穿的小褂子又破又烂,扎着双发髻,脚上穿着一双很大的跑马皮靴,脖子上挂着一大串兽骨晃来晃去,看上去有点滑稽。 燕无平看着这个小孩很脸熟,仔细一想原来是昨天坐在酒馆门口的那个吃冰糖葫芦的小孩。 只见那小孩身后一辆马车,牵着两匹马,一黑一白,腿长蹄健,居然都是好马。马车似乎用上乘的木打制的,车顶还用牛皮和苇草编集了个车盖覆着,比路边其他马车宽阔舒适得多。 第三章 身陷迷离网 燕无平觉得这个小孩挺可爱的,就弯腰问他:“小兄弟,你年纪轻轻,会赶马车吗?” 小孩一皱眉头:“大哥您这什么话嘛,我赶马车都有两年了。”他指了指身后的马车“这就是我自己的马车。” 祝小丹问:“喂,小孩,青丘镇在哪个方向,离这里有多远啊?” 那小孩回道:“往西面还要走二百多里呢,有一段山路不好走,马车要走三个多时辰了。” 燕无平又问:“这个青丘镇是属于那个帮派管辖的?” 小孩回道:“太坤门啊,过了青丘镇还要跑几个镇过了招摇山,就不是太坤门辖地了。你们这是要上哪里啊,我马车只到青丘镇的哈。” 祝小丹在一旁问:“青丘镇有什么好玩的啊?” 小孩笑着说:“这个大姐你放心啦,到了青丘我还免费带你们到几个地方玩的,好玩的地方多的是。” 祝小丹想了想,对燕无平道:“燕大哥,反正我们没地方可去。既然这附近还是太坤门辖地,不如跟这小孩的车去逛逛。” 两人心意相同,祝小丹便说:“小兄弟,那我们就坐你车去玩了。” 小孩很开心地把手伸出来:“这趟车每人三个铜币,得先给两个铜币,到点了再给剩下的一个。” 祝小丹掏出腰裹,取出四个铜币往那小孩手中一塞:“给给给,还没上车呢就急着收钱了。你这小子还挺能赚的。” 小孩嘻嘻一笑:“大姐你以后叫我小马夫就行了,我没有名字,从没见过我爹我娘,从小就被人带着赶马车,别人都是这么叫我。”说罢就拉着两人往马车走去。 燕无平和祝小丹上了马车,车上已经坐着几个人了。 小马夫身手居然挺好,一跃就轻轻地落到驾位上,马蹄子急促踏了几下,似乎马儿都想奋蹄奔跑了。 燕无平忍不住喝彩:“小兄弟,好身手啊,这马脚力不错啊。” 小马夫左手提起缰绳,回头一笑道:“大哥过奖了。各位老板,坐好哦,我们出发喽。” 说罢右手一挥马鞭,两匹骏马轻嘶,撒开蹄子在官道上小跑起来。 这马车布置得还挺舒适,官道也平整,乘客居然都不觉得颠簸,大家都靠着车框坐,中央围着一个茶几。 看来小马夫还是挺周到的,给客人都备好了茶水。 坐在燕无平和祝小丹旁边的是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妇,看衣着打扮,似乎是农户人家。 老头穿着一袭灰皮袍,脚下放着一把锄头,锄头用玄铁打磨,闪闪发亮。他正板着脸闭着眼斜靠在车框边似乎已睡着。 大娘披着黑头巾布,穿着一身土布衣,她正在吃雪梨,左手拿着雪梨,右手握着一把小刀削皮。 燕无平似乎对这个雪梨很感兴趣,竟看得痴呆了。 坐在车厢最里头的看上去像个年轻人,为什么说像呢,因为看不见他的脸,他戴着一顶大大的黑色皮帽子,帽子边缘压得很低,差不多盖住他整个脸。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睡着了。 祝小丹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燕无平。然后凑到燕无平耳边小声说:“燕大哥,你看那人真没良心。” 燕无平奇了,也小声问:“你怎么知道人家没良心?你认识他?” 祝小丹一嘟小嘴:“都回家奔丧,还有心情睡觉。你说这样的人能有良心吗?” 燕无平更觉得奇了:“咦?你又咋知道人家坐车是回家奔丧的?不能去游玩?或者办事?” 祝小丹低声说:“你说如果不是奔丧,那穿着一身黑不溜秋的干嘛?” 燕无平刚含了一口茶,正准备喝,还没咽下喉咙,听到祝小丹这一说,“噗”一声,喷了出来。几乎洒到了对面的两个少女身上。 这两个少女衣着鲜丽,举止优雅,大的有十**岁这样,穿着白色布裙,外披一袭绿纱,小的只有十六七岁。也是白色布裙外外穿紫色薄纱。 燕无平一看,那紫衫少女瞪大眼睛在看着他,忙说:“这位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紫衫少女双眉一竖,正想发作,一旁的绿衫少女忙制止她,笑着对燕无平说:“没事,没事。” 紫衫少女“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其他地方去。 祝小丹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哟,燕大哥,你想和别人搭讪,也别朝别人喷口水啊。” 燕无平狠狠地盯了她一眼道:“还不是你惹的祸?” 祝小丹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马车跑了许久,小马夫喝停了马车,回头喊:“各位客官都饿了吧,马儿也跑累了,我们下车吃完饭再走了,先休息一下吧。” 众人都下了车,只见这是一片小树林,四处林深谷幽,气象悠悠。都不禁舒展了下身子,乘坐马车还是挺累人的。 小马夫栓好马,从车里取出一个大竹盒。笑嘻嘻地说:“咱们这趟车啊,是包吃的。各位快坐下来吃饱再赶路吧。” 众人坐了许久的车,各自都觉得肚子饿了,听小马夫这样一招呼,都围着坐了下来。 那绿衫少女笑着说:“哟,小马夫,你照顾还挺周全的呢,还给我们准备了吃的。” 小马夫笑着说:“也没啥好吃的,路上就将就些吧。还要好几个时辰才到青丘镇呢。” 说着他掀开竹盒,里面堆着几碗饭菜。他每人分了一碗。 燕无平和祝小丹早就饿坏了,接过饭菜就吃了起来。 祝小丹这个时候才看清楚黑衣人的脸,只见大黑皮帽子下面是一张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似乎好久没晒过太阳了。一双眼睛很大,却总是半眯着。 他蹲在比较远的地方,慢慢地吃着饭,吃得很认真。看他的表情就好像是强迫自己吃下去一样。 祝小丹觉得这个黑衣人很怪。不由好奇了,问:“这饭很难吃吗?你不喜欢吃?” 黑衣人冷冷地答道:“我今天胃口不太好,吃什么都没味道。” 小马夫很快就吃完了,又从马车里拿出茶水,给大家倒茶。 吃饱喝足以后,众人又上了马车,继续朝着南阳镇赶去。 马车颠簸着,车厢里很安静,祝小丹感到特别困,就睡着了。 等祝小丹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件怪事。 那个大娘正抱着紫衫少女,她脸色露出狰狞的淫笑,双手正伸入少女的怀里乱摸。 紫衫少女脸色的表情很复杂,似乎非常愤怒,又似乎很害怕:“你找死!”她举手想一巴掌打向大娘的脸,手却觉得软绵绵地没有一点力气,轻轻落在大娘的脸色。 “哈哈,小娘们,大爷我喜欢你这个骚劲。”大娘开口了,声音听着阴声阴气的,让人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祝小丹觉得不可思议,急忙看了看燕无平,却见燕无平似乎已经睡着了,她赶紧推了推他。 燕无平却没有任何反应。 祝小丹又看看了车厢里的其他人,只见那绿衫少女斜躺在那大爷的怀里,似乎也在熟睡。 那黑衣人低着头一动不动,好像也在睡觉。 祝小丹急了,又推了推燕无平,大声喊:“燕大哥,你醒醒啊。怎么回事呀?” 那大爷嘎嘎笑了两声,对祝小丹说:“小妹子,你别喊了,就算他们现在醒来也没用。” 祝小丹瞪大眼睛:“什么没用,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哈哈哈”大爷得意地笑了。 那“大娘”淫笑着说:“嘿嘿,你们都中了六魂清。只怕三五个时辰都没有力气动弹了。” 祝小丹大怒,抬起一脚直踢向那老娘的头部,可是她突然发现,脚还没提起,就没有一丝力气了。 祝小丹又惊又恐,又挥起手掌试试,还是没有力气。 “嘎哈哈,啊哈哈。”大娘得意地笑了。 “小娘们,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大爷不怀好意地说。 接着他伸手到绿衫少女的怀里,摸来摸去。 这个时候绿衫少女也醒了,看到这一幕,不由心慌意乱,整个脸蛋都通红了。 “你,你,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她急得都结结巴巴了。 大爷的手摸来摸去,终于掏了出来,张开手掌一看。 原来是绿衫少女的钱囊,大爷打开,钱囊里面都是金币。 大爷眉开眼笑了,对大娘说:“今天收获不错,我看我们可以休息半年了。” 那个大娘也从紫衫少女怀里摸出了钱囊,金币比绿衫少女的更多。 两人笑得都嘴巴都合不拢了。 那紫衫少女怒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给我们下药?” 那个大娘阴森森的说:“爷们几个是专门在这条道上打劫的,遇财劫财,遇色劫色。” 她突然用手往脸上一掀,只见抹下了一个皮质面具,露出了真容。 果然这个“大娘”是个男人。 妖艳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皮肤白嫩地和女人一样。身材也全没有男人的样子,举止神态都像足女人。 祝小丹在旁看了只觉得心里透凉透凉的,忍不住看下燕无平,燕无平却还是睡得和死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这妖艳男人看了看祝小丹,正要伸手拉祝小丹到怀里。那大爷朝黑衣人努了努嘴:“你赶紧先把这小子先做了,看他样子好像会武功。” 妖艳男人坐到黑衣人身边,伸手进他怀里,想找黑衣人的钱囊。 钱囊没找到,却好像摸到一根硬硬的很沉的东西。 他赶紧抽出来一看,只见原来是一把扇子。 奇怪的这把扇子居然好像是铁制成的,非常重。 妖艳男人不禁好奇了,刚想打开扇子看看,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冷冷地说:“你最好不要打开。” 第四章 真伪风雪扇 妖艳男人抬头一看,只见大黑帽子下有一双冷冷的眼睛。 这双冷冷的眼睛正盯着他,像寒冷的刀锋一样。 妖艳男人不由打了个寒噤。 “咦?你小子还醒了?”他挺了下胸。突然又想起这黑衣人已经中了他们的毒,就算有武功也不用怕他。“怎么了?这扇子还是什么宝贝不成,爷偏偏打开,看你能把我咋地?”说着他就要拉开扇柄。 就在他手刚要碰到扇子的时候,“呼”突然一阵猛风吹过。 车厢差不多是密封的,就留了三面窗口,这风也不知道是哪吹来的。 妖艳男人突然就被这阵风刮到车顶。 “砰”一声巨响,妖艳男人居然撞开了整个车顶,立刻一阵血花溅落。 紧接着他的身子居然像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到了几十丈开外,躺地上一动不动了。 车厢里的人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黑衣人的手里多了一把扇子。 漆黑的铁扇。 难道这阵风就是这把扇子扇出来的? 马车这时停下来了,小马夫把头伸进车厢的窗口瞧了瞧,惊恐看着空荡荡的车顶,吐了吐舌头:“咋回事?” 大爷早吓得六神无主,他颤抖德用手指着黑衣人:“你,你,你没中毒?” 黑衣人说:“你把两个姑娘的钱囊留下,自己从车里跳出去,饶你不死。” 大爷咬了咬牙,把钱囊往地上一扔,跃身而起,准备跳下马车。 就在他跳起来的时候,黑衣人手里的扇子突然朝他扇了一下。 车厢内好像又起了一阵猛风。 大爷就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击中,居然整个人横着飞出去。 这次不是飘,是飞。 飞的速度几乎比鸟还快。 “砰!”又一声巨响,大爷整个人撞到了路边的树干上,霎间粉身碎骨,血肉横飞。 祝小丹和两个少女都觉得反胃,想呕吐又吐不出来。 小马夫在前面看着早吓晕了,倒在车窗边。 只有燕无平却还没有醒过来。 整个车厢都是一阵血腥味,祝小丹几乎觉得要反胃了。 那紫衫少女终于开始呕吐了,因为刚才那个妖艳男人的血溅得她满脸都是。 过了半响,黑衣人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冷冷的双眸,看着祝小丹。 “你姓祝?” 祝小丹吃了一惊:“你是谁?你认识我?” 黑衣人道:“你不认识我是谁,也应该认识我手中这把扇子吧?” 祝小丹看了看那把扇子,点了点头:“这是风雪扇。“ 黑衣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就是传说中六大神器中那把?” 祝小丹睁大眼睛,奇道:“原来你不知道这扇子的来历,难怪难怪。” 黑衣人问:“难怪什么?” 祝小丹说:“你用这把扇子多久了?” 黑衣人道:“这有关系吗?” 祝小丹说:“世人只知六大神器威力无边,却不知道这六件兵器却各有玄机。在不同的主人手里,威力完全不一样。” 黑衣人抚摸着手中的扇子,冷冷地道:“你意思是神器造成之日,主人已定?” 祝小丹说:“非也,兵器本无心,谁都可以拥有。但它却有灵性,若遇到真主,自然灵性焕发威力无边。若遇到属性相反的主人,则威力大打折扣,反而会增长主人的魔性,损耗主人的元气。” 黑衣人似乎有些得意:“我这一扇挥出,目标被扇出几十丈开外,威力如此大,看来此扇视我为真主了。” 祝小丹忍不住笑道:“喂这个大哥,这扇子很明显不合适你用啊。” 黑衣人瞪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祝小丹说:“这把风雪扇,是六大神器中最后打造的一把兵器,先祖在打造到这个扇子的时候,发现天外陨石已经不够造完整个扇子了。他就用了赤水沼泽底的墨冰来做扇页。墨冰是天地间至冷至寒之物,扇子如果在阴柔之女主人手中,挥出时无风无影,方圆五丈之内一切人物皆成极地之冰。我刚才看你挥出扇子的时候,却是刮起一阵大风,虽然威力也大,但估计最多只发挥出五成而已。” 黑衣人道:“原来如此,看来你果然是祝家的后人。” 祝小丹动了动身子,还是没有力气。 她回头看看燕无平,燕无平却还没有醒过来。她摇了摇头:“唉,这人怎么睡得像猪一样,那么大的声响都吵不醒他。” 那紫衫少女突然惊叫起来:“马夫呢?马夫去哪里了?” 大家这才发现刚才躺在车窗边的小马夫居然不见了。更糟糕的是,连那两匹马都不见了。 那绿衫少女对黑衣人说:“大哥,谢谢你救了我们。刚才那两个人是强盗吧。” 黑衣人冷冷地说:“你们不用谢我,因为你们马上也要死了。” 说完只见他手中的扇子一挥。 两个少女大惊,万万没想到这个刚刚救了她们的黑衣人人,突然就对她们下手。 一阵风刮起,眼看这两个少女马上就要血肉横飞。 就在这时,这阵风突然“呼”一声,没有刮向两个少女。却转向车底刮去。 砰! 一声巨响,整个马车厢四分五裂,车底几乎化成灰烬。 车厢上的人一下掉到了地面上,这一摔,祝小丹摔得腰麻腿痛。 黑衣人站立着一动不动,眼睛似乎惊恐无比,他手中的扇子不见了。 燕无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也站在地上,只见手中多了一把扇子。 他拿着这把扇子左右细细地看了看,道:“这把黑不溜秋的扇子,就是传说中的风雪扇?”他打开扇子,往脸上扇了下,“嗯,不错,还真是有点凉快。” 祝小丹又惊又喜:“燕大哥,你终于醒了?” 黑衣人声音盯着燕无平,嘴唇似乎有点颤抖:“你没中毒?” 燕无平把扇子一合,笑着说:“哈哈,你不是也偷偷的把茶吐到帽子里吗?” 祝小丹似乎有点明白了:“原来你一直醒着,为什么装睡呢?” 燕无平道:“我想看看这个黑衣大哥到底想干嘛?” 黑衣人道:“你看出我是找你们来的?” 燕无平笑道:“你从我们出了飞龙镇的第二天就一直跟在祝小丹后面,但你一直没出手,我实在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黑衣人觉得有点意外:“你早就发现了?” 燕无平笑着说:“我只知道你是太坤门派来追杀我们的。是我把你们的人打伤的,你要找麻烦就找我好了。” 黑衣人冷冷地道:“你以为打伤了一两个门徒就值得我们来追杀你吗?” 燕无平笑道:“对对,你们太坤门知道了祝小妹是祝家后人,必然以为她知道六件神器的下落,一定要找到她问个清楚,然后把我们全部灭口是吗?” 黑衣人说:“哼,燕无平,你这个离教的漏网之鱼,我第一个就是要先杀了你。” 燕无平不禁动容道:“你居然连我名字都查到了?” 黑衣人道:“哈哈,你以为把楚大云的独家武功都学到了,我就杀不了你吗,看招!” 他话音未落,双手突然扬出,只见两道橙色的亮光如闪电般射出。 这两道橙光速度非常快,祝小丹大吃一惊,大喊:“燕大哥小心!” 燕无平右手掌一推,一个紫雷掌击出,紫色烟团朝着这两道橙光飘去。 橙光击中烟团,“啵”的一声顿时化成一片白雾。 黑衣人身子在颤抖着,只见他嘴角慢慢溢出一丝鲜血。 显然燕无平的紫雷掌已经震伤了他的内脏。 他咬咬牙,一顿脚,腾身而起,只见一道黑影便冲上树林顶,往东面逃逸而去,霎间不见踪影了。 燕无平却站着一动不动,没有去追黑衣人。 祝小丹着急了:“燕大哥,咱们得追上去,不然他回去了肯定要找帮手来追杀我们了。” 燕无平摆了摆手,刚想说话,突然张嘴“哇”,吐了一口血,然后倒在地上。 祝小丹花容失色:“燕大哥,燕大哥?” 她急忙扶起燕无平,把燕无平拖到路边的大树下,摇着燕无平的身体:“燕大哥,你没事吧?” 第五章 巧得冰花鹿 燕无平缓缓睁开眼睛,道:“我没大碍,只是有点血气不顺,没想到那黑衣人武功这么强,居然能抵挡得住我这一掌。” 祝小丹这才放下心来。正想四处找点水给燕无平喝,回头一看,只见那紫衫少女和绿衫少女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时燕无平突然叫了起来:“咦?刚才那把扇子呢?” 两个人这时才想起,刚才黑衣人出招的时候,扇子还在燕无平的手中,然后燕无平倒下了,扇子可能掉在地上了。 祝小丹连忙跑回路中间找,找了半天没找到,又在小树林里四下找那两个少女,也没看到。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只好悻悻地一路往官道继续走去。 路上祝小丹忍不住问了:“刚才你怎么没中毒?” 燕无平笑着说:“我把茶都偷偷吐出来了。” 祝小丹又问了:“你是怎么看出那茶有问题的?” 燕无平又笑道:“那妖艳男子假装成农家妇女,但她的一双手手却白白嫩嫩的,农妇不可能有保养得这么好的手。” 祝小丹呆了好一会,还是不解,又问:“就算那人男扮女装,那也不会证明茶里就有毒吧?你怎么知道茶有毒?” 燕无平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你知道这个黑衣人是谁吗?” “太坤门的杀手啊,派来追捕咱们的。”祝小丹睁大眼睛问。 “六大神器这么多年,只有曲天尺落在了太坤门手中。”燕无平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你可曾听说过风雪扇也落入他们手中?” “这倒真没听说过哦,风雪扇一直没有现世过。”祝小丹认真地想了想。 燕无平反问道:“你觉得太坤门如果真的得到了风雪扇,会让一个杀手来保管吗?” 祝小丹恍然大悟:“对对对,这么重要的东西,太坤门一定视为镇门宝物,绝对不可能轻易示人的。” 燕无平双目望向远方,点了点头:“嗯,如果太坤门得到了风雪扇,那按照太坤门的行事风格,早就公告天下了。得六器者得天下,太坤门如今的势力如日中天,若得了风雪扇,就等于如虎添翼,天下其他小帮派就更不敢反抗了。” 祝小丹邹着眉头,还是有点不明白:“难道你意思是那把扇子是假的?” 燕无平双目凝视着祝小丹:“这个得问你了,六大神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最有发言权。”他的目光充满期待。“你不是祝家的后人嘛,这扇子你家做的啊!” 祝小丹斜着头想了想:“说实话,我也没见过这把扇子,只是按照上辈传下来的说法,形状确实是和刚才那把差不多,但具体是不是风雪扇,我真拿不准。” “那就是了,所以这把扇子应该是假的,那个黑衣人只不过想用把假扇子来试试你是不是真的祝家后人而已。”燕无平道。 他的双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如果你说得出扇子的来历,和制作的工艺,他们就能确定你是祝家的人了。” “太坤门居然连我的名字来历都知道了,说明他们已经查的很仔细明白。” “如果确定了你就是祝家的后人,他们一定全力来追捕你,逼你来找出六大神器的具体下落。” “他们也会不留余力地追杀我,因为我就是离教最后一个教徒,还得到了楚教主的真传,他们绝对不会让离教死灰复燃!对他们的势力造成威胁!” …… …… “喂喂……等等等等!”祝小丹急了:“你说半天废话,这些我都知道啊,他们肯定会追杀我们,我是问你茶里有毒和那人男扮女装有什么关系?” “一个从小没有爹娘的孩子,能买得起这么好的马车么?” “买不起!” “马也是千里挑一的好马,那小孩跳上马车的时候,马居然有点受惊吓,如果一匹马天天跟着你,你怎么跳它都不会惊吓的。” “你对马有研究?” “我只知道一个赶马车的小孩,身手不应该这么好。” “你意思是小马夫也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燕无平顿了顿,道:“小马夫应该和那两个劫匪是一伙的。” 他又沉思了片刻:“也许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们,没想到半路杀来个黑衣人。” 他似乎在喃喃自语:“如果黑衣人是太坤门派来的,小马夫和两个劫匪是一伙的,那两个女的就一定不是太坤门的人……” 祝小丹又插嘴了:“那两个女的有啥问题?” 燕无平惊讶地问:“如果那把假扇子不是她们拿了,难道自己飞了不成?” “是哦,扇子一定是她们拿去了!” 祝小丹不禁吐了吐舌头:“难道那两个女的也是跟踪我们的?” 燕无平觉得胸口有点疼,闭起嘴,不说话了。 两人在官道上一路步行,不半日就走得腿累身渴。 这个时候突然见到前方有一镇,镇口围着大群人,人头涌涌,马嘶兽咆,原来是个兽宠集市。 祝小丹喜出望外,道:“燕大哥,不如我们先买两匹马替换脚力,至少走得舒服些。” 燕无平皱了皱眉头:“好是好,就怕这宠兽价格不菲,还要饲养,开销也挺大的。” 祝小丹拍了拍腰部,笑道:“燕大哥,你忘记了,我在飞龙镇卖了那些兵器,身上还有很多金币呢,放心吧。” 紧接着她凑到燕无平的耳边,小声地说:“刚才我在找那把扇的时候,扇子没找到,但是捡到这两个钱囊,你看。”说着她掏出两个精致的钱囊在燕无平的眼前晃了晃。 燕无平认得这两个钱囊是刚才车厢里的那两个少女的,钱囊被强盗抢了以后,黑衣人就把强盗打死了,然后钱囊一直留在车上,没想到现在落入祝小丹手中了。 燕无平赶紧说:“这个是别人的啊,我们得还给她们。” 祝小丹嘟了嘟嘴,道:“那两个女的我看她们样子鬼鬼祟祟,跑了也不说一声,风雪扇说不定是她们偷了去呢。” 燕无平道:“那我们先保管好这两个钱囊,万一以后遇到她们,再还给她们就是了。” 祝小丹有点生气了,嘟着嘴:“那两个钱囊你来保管好了,你是不是看重了那两个女的?你可要保管好哦,万一掉了可就不关我事了。”说罢她把钱囊往燕无平怀里一塞。 燕无平无可奈何,只得接下钱囊,跟着祝小丹走进集市,四处赏逛。 集市里到处飞禽走兽,上至鹰鹤雀鸟,下至虎熊鱼豹,无所不有。两人看得目不暇接。渐走到市中,看到一榕树上栖着几头大鸟,那大鸟通体艳红,羽密翼阔,绿冠竖起有三寸不止,一眼生有二瞳,尖嘴长齿,双爪勾着树枝,那爪子看似钉入树内,有人走近则扑起双翅,风生沙起,非常吓人,这种鸟叫重明鸟,鸟头有四个眼珠,漆黑夜里视力能达二十丈以外,由于鸟大翼宽,主人可以坐在鸟背上。 又走到一兽厩外,见到两头兽在圈里转个不停互相嚎扯,此兽奇异非常,兽头圆浑厚满,两条锯齿伸出五尺有余,齿末如刃,寒光闪闪,兽背五彩鬃毛油亮刚硬,嘴长鼻短,四足粗壮,这种兽叫当刚鬣,生性好攻,凶恶无比。 祝小丹一女孩子家,看了这些猛兽飞禽,觉得奇丑无趣,便拉着燕无平继续往前逛。 又见前方有个兽栏围着几头鹿,只见那鹿身白皮覆盖,梅花朵朵,非常好看,鹿毛柔软顺滑,头上有四角,二短二长,长的有二尺,短的有一尺,四角白色,散出一股淡淡暗香。 祝小丹大喜,叫道:“这个鹿好看,燕大哥,我们就买两头鹿当坐骑吧。”,那卖鹿的是一秃顶汉子,见到走近道:“此鹿是西川山顶冰寒之地所产,名为冰花鹿,小人今年狩了半年,才捕得四头,性格温良顺服,正合适女孩子骑。” 祝小丹听了更是喜欢,挑得一头脚长颈细的,抓着鹿角就翻身骑上,那鹿挺乖巧,站稳着一动不动。 祝小丹一声娇叱,那鹿便奋起四蹄,低头扬角,奔了起来。 集市里很多人,众人一看这美貌少女骑在鹿上飞驰,蹄白衫绿,犹如仙女翩翩起舞,都大喝叫好。 第六章 驯服紫波麟 祝小丹围着兽场里跑了一圈回来,跳下鹿,正想换一匹再试试,那四角白鹿竟通人性,好似知道遇到好主人了,朝着祝小丹欢啼不止,依偎着不肯离去。 祝小丹更开心了,连忙问卖家:“这鹿多少钱卖啊?” 秃顶汉子回道:“一个银币吧,姑娘若喜欢的话还可以送一套兽鞍给您。” 燕无平在旁边看着挺高兴,也想上鹿试试,这白鹿竟左右躲闪,不肯让燕无平上身。 祝小丹哈哈大笑道:“燕大哥,看来你和鹿没有什么缘分了,这个鹿,就是女孩子才能骑的。” 燕无平不由苦笑道:“对对,小丹你说得有道理,我身长体重,只怕这小鹿也支撑不住。”于是祝小丹给卖家结了银币,秃顶汉子就给小鹿铺上兽鞍,系上缰绳。 两人就牵着小鹿继续在集市里看赏,各种奇兽凶鸟,燕无平都没找到个骑着舒爽的,不由有点垂头丧气,心想随便买个马骑代替脚力算了,刚拐到集市出口,突然见前方一个赤足胖小孩躺在地下呼呼大睡。脚上拴着一条乌链,链栓着一铁柱,柱子上又拴着一兽。 这兽满脸病容,精神不振,立着纹丝不动,看上去非常驯服和善,通体无毛,蓝麟片片,四足上粗下细,筋骨节节凸起。爪子像虎,尾巴似马,兽头如龙,头顶上冠须五条粗如手臂,金光暗闪。两眼如古币,幽幽泛着紫光,张口却仅有四牙,牙短且尖又似锋利无比。 祝小丹觉得奇怪,就叫醒那赤足胖小孩,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睡觉?为何拴着自己的脚?”小孩迷迷糊糊爬起,揉了揉眼睛答道:“我在这里卖兽,众人看这兽纷纷来试骑,却无一人驯服得了,一骑上就给甩下来。我见无人问津,就睡着了,又怕兽被人牵走,就栓着。” 燕无平看着这个兽容病神萎,相貌丑异,心里也不是非常喜欢,问道:“这个叫什么兽?怎么从来没见过。” 胖小孩答道:“这是海犼,又叫紫波麟。只生在流波山后流波海底,别的地方没有,我家世代打渔为生,近日下海捕得这个兽,路经这里访亲,便带着来想卖个好价钱,谁知道这个兽却频频摔人,难以驯服。” 祝小丹问道:“你这兽怎么卖啊?” 胖小孩笑道:“这兽我送人都没人敢收,你若驯得了此兽,必定是高人勇士,骑走便是了。我还想早点回家呢。” 燕无平奇道:“这个兽看着一脸病容,精神不振,若像你说的那么凶猛,如何肯跟你一个小孩来这集市,又不伤你?” 胖小孩道:“只因异兽有灵性,捕了以后可随意牵行,如果要骑,必要驯服方肯为驯服之人骑行。” 祝小丹看了看燕无平道:“燕大哥,何不试试,异兽若与你有缘,或许能驯服也不一定。” 燕无平早有心一试,便道:“那我便试试。”说罢欲翻身骑兽。 胖小孩忙道:“且慢,等我先把链子解了,免得它乱腾扯伤了我。”便把乌链松开。 燕无平一跃,两腿一分,稳稳骑在这兽上。 胖小孩急忙大叫:“小心小心,它就要腾跳让你摔下!” 紫波麟原本静立着一动不动,一旦有人骑上身,便腾上腾下,想摔下来。 燕无平大吃一惊,赶紧屏息运气,驻功双腿,死死夹紧,双手抱着这兽的脖子。 紫波麟见摔燕无平不下,渐渐安静下来。 燕无平心中暗喜,朝胖小孩说:“这什么兽啊,没骑两下就没力气折腾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听到紫波麟一声怒吼,如平地一声雷。 顿觉得震耳欲聋,集市内各类天禽听见这兽吼声,张翼乱扑,藏头收尾。 紫波麟紧接着一跺四脚,又似山崩地裂,吓得各种地兽悲嚎连连,东走西串。 集市内顿时一片骚动,那紫波麟载着燕无平一下腾起二丈多高,未待四足落地,便风驰电骋般,一路向西狂奔起来,霎间竟不见了踪影。 那胖小孩在旁瞧得眼都傻了。 祝小丹也是大吃一惊,慌忙扔下两个银币,翻身上鹿,缰绳一打,向西直追而去。 燕无平夹着紫波麟,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呼,眼睛都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这兽在疾奔中不断左右狂摆,时而跃起,时而扑下。 燕无平竟然差点摔下,慌忙抓着兽顶的两条金色冠须,双腿死死夹紧,这才稍微坐稳了些。 但紫波麟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远,丝毫不肯停下来。 突然见到道路林边有一个大湖,宽阔广大,不知多深。紫波麟把首一摆,高高跃起就往大湖冲过去。燕无平吃了一惊,心想:这兽生自于海底,莫非现在要下水?罢了罢了,我就提上一口真气,屏住呼吸跟它下去,看它怎么吓唬我。若撑不住时,大不了就弃了它,自己游上岸来。 紫波麟跑到湖岸边,丝毫不减速,背着燕无平飞身下水,到了水里俯身收足,尾巴摇摆,竟然往湖底直潜去。 燕无平感觉这兽在水里速度放慢了些,睁开眼回头一看,只见离湖岸边越来越远,潜了几十丈,到了湖底,居然停了下来。 燕无平不敢下来,怕它突然奔走。依旧夹着双腿不松。 只见那紫波麟突然回首看着他,眼中竟然带有诚恳和善之意。 燕无平心中惊奇,慢慢下来,那紫波麟却没有离去。 燕无平大喜,心想这个紫波麟只怕是给驯服了。 再仔细看看这兽,完全没有之前的病容颓废,精神抖擞,威武异常,张开口大口大口地吸水,偶尔有鱼游过,一张口,鱼便毫无挣扎之力,被它吸入口中。 这湖底深在几十丈,居然四处明亮,一点也不黑暗,燕无平暗自觉得奇怪,就四处探看,发现光亮好像是由湖心映射而来,照得整个湖底通亮无比。正想朝湖心走去看看,突然觉得身上一紧,回头一看原来是紫波麟咬着他的衣衫,四足伏地,好像示意他骑上来。 燕无平跳上麟身,紫波麟四足一蹬,向湖心游去。 离湖心越来越近,光线越来越强,只见那湖心似有一物立在湖底,折射水中的光线,映射四周,耀眼无比。大小各种鱼绕着那物游来游去,远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燕无平正想再走近些观看,不料那紫波麟似乎恐惧前面的光线,不敢再往前游,转身游出湖面。 上到岸边,燕无平身上衣衫也湿透了,就脱了长袍,晒了起来。紫波麟刚在湖底喝足了水,吃饱了鱼,又被燕无平驯服,此刻围着燕无平左腾右跃,和燕无平玩得爽欢。 第七章 大闹夺命谷 燕无平和紫波麟嬉戏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突然想起祝小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骑着冰花鹿追来,心中着急,又披上长袍,飞身上麟,向来时的方向一路寻去。 燕无平骑着紫波麟往回走,此时紫波麟已经被他驯服,跑得不紧不慢。 一路往回走,差不多走回到集市仍然没看见祝小丹,就跑入集市一看,只见集市里七零八落,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刚才所卖的那些飞禽走兽也都不见了。 燕无平大惊,急忙下兽,四处寻找祝小丹,找遍整个集市都没发现祝小丹的尸体,也不知是死是活,心中不免慌乱。 燕无平心想:这集市不知道遇到什么变故,所有人竟然全部被杀,但没发现禽兽的尸体,莫非是被人掠去?只怕小丹就算不死,也可能被掠走。 他想找人打听一下,于是骑麟进了小镇。 一进镇,就看到长街口围着一大群人,叫叫嚷嚷,燕无平上前一看,便见到刚才在集市里卖兽给他的那个赤足胖小孩。 只听这赤足胖小孩对着围在他周围的众人哭道:“那帮盗贼非常凶狠,一进集市二话不说,拔刀到处杀人,我在一旁瞧见,马上在地下装死,瞒过他们,看到他们把人都杀了。禽兽都抢走然后离去了。” 燕无平听得心里一下凉了。急忙上前问:“这个小哥,刚才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子,是不是给那些人杀了?” 胖小孩认得燕无平,摇头道:“你骑紫波麟离去后,她也跟着你追去了,这些强盗是后来才到的,不知道他们路上有无遇上。”燕无平一听,半忧半喜。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当中一名骑虎的汉子问那胖小孩:“小哥,你看那帮恶贼是什么模样,大概多少人?” 那胖小孩答道:“为首一个骑豹的凶汉,还有一个骑猪的秃子,两人带来有百余骑,见人就杀。” 众人一听胖小孩这样一说,似乎都知道恶贼的来历,大惊失色。 一个红脸汉子狠狠道:“这些人必定是夺命谷的那帮恶贼,占谷为王,整日里打家劫舍,掠夺人口,附近的镇村一年都不知吃了那帮恶贼多少亏。” 那骑虎的汉子叹道:“可惜我们无能为力去灭了这帮恶贼。那两个谷主,骑豹的是老大雷夺山,用的是一把九孔大头刀,武功高强,为人凶狠。那骑猪的秃子是老二崔命鬼,使的是一双奔雷锤,杀人不落血。加上谷里亡命之徒几百人,他们人多势众,唉。。”众人纷纷摇头叹息,痛骂恶贼作恶多端。 燕无平心想:小丹不知道是否在路上遇到那群恶贼,万一给掠去,我得去救她出来,看来得赶紧去夺命谷看看。 便问那骑道虎汉子:“此去夺命谷,怎么走?” 那骑虎汉子答道:“出了镇,往西南走二百余里,有一招摇山,上山后即可看见一条大谷,谷底就是那帮盗贼之寨。” 那红脸汉子斜了眼打量了一下燕无平,道:“这个小哥,你若要自己去夺命谷,只怕寡不敌众,还是找多些帮手比较妥当。”他觉得燕无平有点不自量力了,要知道夺命谷高手如云,孤身入谷只怕是有去无回。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劝燕无平不要意气用事。 燕无平笑道:“我小妹与我走散,生死未卜,我怕她给盗贼掠去,任他是龙潭虎穴,阴曹地府,也得去瞧瞧。” “好英雄!我跟你去!”人群中突然一声怒喝,众人被他一喝,只当是天神下凡,纷纷让道。 只见人群当中走出一个年少大汉,身长八尺二,面色如碳,眉利似刀,臂粗如柱,头顶黄蟒皮冠,身穿龟甲背心,脚跨一匹白虎兽,背负一把古铜弓。圆眼怒瞪,威风凛凛。 这少年对燕无平拱拱手,道:“这位兄弟有如此胆识,我轩辕烈好生佩服!你若去夺命谷,我就随你去杀他个天昏地暗,为百姓除害!” 燕无平一看这轩辕烈如此勇猛,也是大喜,哈哈大笑道:“这个兄弟,有你同往照顾,就算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旁观的众人看这两人竟谈笑自若,置生死不顾,心中不免佩服,却无人敢陪同一起去。 当下两人骑着兽,一麟一虎,朝着夺命谷奔去。 夺命谷位于招摇山中,招摇山原本是一座大山,连绵数十里。后遇上大洪水,山中间出现一条大裂谷,洪水退到了山后就成了大海,地势极其险峻。谷深百丈。 有亡命之徒为避世,逃入谷中,在谷底建寨安居。时间久了竟成了盗贼的聚集之地,贼匪越聚越多,终成气候,不时结伴下山抢劫食物,残害百姓,又在村庄掠女为奴,肆意****。方圆几百里内的村镇无不深受其害,偶有正义之士进谷讨伐,但千人去无一人回,世人便称之为夺命谷。 两人来到招摇山上,只见四处云环雾绕,鹤飞鹰翔,如入仙境。再低头一看,山下一条大裂谷,长达五六里,虽然不宽,但深不见底,两侧草树茂密,猴攀蛇走,险像丛丛。 两人立于山顶,想到即将入谷大战,全无惧意。又看着远山叠翠,气象万千,心中豪情万丈。 燕无平不禁仰天一声长啸,回荡声在山中久响不绝。 轩辕烈一勒缰绳,座下白虎人立而起,接着一声怒喝,林中百鸟受到惊吓扑翅乱飞。 那紫波麟听了主人长啸,也是跺起四足,侧头摆尾,朝着谷中大吼一声,声音震响数里。 谷中众贼听了心惊胆跳,竟误以为是千军万马来袭,纷纷整顿人马,出谷迎战。 燕无平突然想起祝小丹,沉思良久,对轩辕烈道:“轩辕兄弟,你我相遇江湖,如萍水相逢,今日入谷后不知各自生死,如果我死了,请你替我做一件事。” 轩辕烈哈哈一笑,摆手道:“这位兄弟,我看你还是别说罢了。” 燕无平一怔,道:“兄弟愚钝,为何不可说呢?” 轩辕烈道:“你若死了,我必也战死谷中,绝不独活于世!还能替你做什么事?” 燕无平不由大笑道:“想不到世上竟有轩辕兄这等好汉英雄!若你不嫌弃,我燕某愿和你结为兄弟,从此生死相顾。” 轩辕烈本来就佩服燕无平有胆有识,更觉得两人意气相投,大声道:“好!我正有此意!” 两人便以草为香,指天盟誓,义结金兰,燕无平大几个月,为兄,轩辕烈为弟。 这轩辕烈自小是孤儿,无名无姓,三四岁的时候他有一次跑到不周山找野果充饥不巧遇到野熊。在性命攸关之际,正好不周山上的不周老人路过出手相救,从此跟随不周老人左右,学得一身的绝世武学,如今学满艺成,不周老人暗观天象,认为大陆真主即将现世,便赠镇山之宝弓一柄,白虎一匹,命其下山游历江湖以创功名。 轩辕烈为人坦直,脾气暴躁。之前一直生活在山上,少经世面,行事说话但凭自己高兴。如今下山不久便认识了燕无平,只觉得燕无平不畏强匪,孤身一人竟然敢入谷,这份胆识和义气,令他非常仰慕。心中也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必追随燕无平,从此肝胆相照,性命托付。 谷中已有几十个贼盗此时已登上山顶,看不到千军万马,只见两个小子竟然在结拜兄弟,大怒,围杀过来。 第八章 荡月第一弓 燕无平正想冲上去迎战,轩辕烈一拦说:“大哥,杀鸡蔫用牛刀,这等小贼,让我来射死他!” 说罢取出背上长弓,那弓看上去比普通的弓要大,弓身长有六尺四寸,形状如同初秋的新月。 弓身非常宽厚,两端状似利钩,轩辕烈的手一握到弓身,立刻变成金光暗闪。 轩辕烈左手举起弓,随机出现一些雾纹,围绕在弓身上快速流溢。仔细一看,那雾纹类似是星、辰、日、月不停相互汇集流动。 整个弓弦以黑蚕丝及犀牛筋合并绕成,遇风之处,不时低声暗吟,如暮阳唱晚。手触之时,却又铿锵高亢,似玉凤啼晨。 紧接着轩辕烈左手握弓,右手拉弦,把弓拉成满月形,却没有上箭,直接对着众贼右手一松。 “铛”!地一声很清脆的亮响。 一道弯月形状的金光从弓弦飞出,那金月去到半途,竟化成无数道小弯月,如飞刀般四面八方射向众贼。 众贼来不及躲闪,有的被击中坠下谷底,有的被击开十多丈远,倒地身亡,顿时折伤大半。 燕无平在旁边看了暗自咋舌:想不到二弟武功居然这样高深,能用真气凝聚在空弓,以气为箭,威力如此之大。 众贼心惊胆跳,眼见这个骑白虎的大汉,一箭就杀了他们大半人马。又惊又怕,纷纷躲退,再没人敢冲上来。 两人接着飞身上兽,冲下谷底。 很快就冲到谷底,两人勒缰一看,只见三四百人正在谷底列阵准备迎敌。 为首是两个凶神恶煞的人,一个中年汉子,秃顶白面,骑着白色妖猪,双手握着奔雷锤,正是二谷主崔命鬼。 另外一人骑着黑纹豹,脸凶神恶,身长肩阔,提着一把九孔大头刀,刀身血迹斑斑,正是大当家雷夺山。 看见二人,崔命鬼双锤一敲,嗡嗡作响,大声道:“你这两个小子,是哪里来的蠢货,敢来夺命谷撒野?” 燕无平怒道:“我问你,那兽宠集市被掠,可是你们干的好事?” 那崔命鬼回道:“不错,正是你老子我做的!你又怎样?”其他众贼哈哈大笑。 轩辕烈咬牙切齿地道:“你们这班恶贼,作恶多端,识相的赶紧弃械投降,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众贼又是一片大笑,他们见来的只是两个少年,料也没多大本事,刚才听到山顶千军万马,以为还有其他人还在后头,这两个小子只是个打前锋的。 崔命鬼仰天长笑道:“就凭你们两个臭小子,也敢来这里说大话!” 轩辕烈听了火冒三丈:“那秃子,吃我一箭射不穿你脑袋,今天大爷我就给你磕头!” 崔命鬼听到秃子二字,怒火冲天道:“你来喂我的奔雷锤!”说罢夹猪举锤向轩辕烈砸来。 轩辕烈拉弦开弓,一箭射出,一弯金月便闪电般朝崔命鬼射去。崔命鬼大惊,慌忙一锤朝那箭扔出,顿时电光石火,那锤竟给射得粉碎,箭光却余力不减,方向不便,一下射中崔命鬼脑门,可怜崔命鬼吭都不吭一声,就做了箭下魂。 贼群立刻大作混乱,当中有人惊叫:“这是荡月弓!荡月弓!!” 雷夺山看到崔命鬼被一箭毙命,也是大吃一惊。见到众贼听到荡月弓居然一片混乱,大声叫道:“都给我上!全部给我上!大家一起把这两小子跺成肉泥!” 众贼慌忙一拥而上把燕无平和轩辕烈围得水泄不通。雷夺山挥起九孔大头刀,也砍杀过来。 轩辕烈拉弓又是一箭,这一箭和之前的又有不同,一箭射出后竟是无数个金色圆环,四处飞散,被击中的众贼纷纷倒地。 这边燕无平也举起右手,提气运掌,连发三拳。 上次在飞龙镇他打出了紫雷掌后,心中也不免后悔。毕竟这紫雷掌是离教教主楚大云的独门绝学,如果使用紫雷掌必然会暴露出他的真实身份。 原本燕无平本不会武功,只是少阳山离教总部的一名厨房伙计,离教教圣日众分堂弟子上山庆贺,不料太坤门潜入宾客内,一片混战后离教弟子全部被杀,教主楚大云力战群敌,终寡不敌众身负重伤。 燕无平趁混乱的时候背负楚大云下了少阳山,楚大云心知自己必死无疑,就在临死前抓住燕无平的手腕,右掌拍按他的天灵盖,把自己数十年的修炼功力源源不断全部输送到燕无平的体内。如今燕无平等于拥有了普通人六十年左右的内力了,已跃然踏入当世一流高手之列。 楚大云临死时还把离教教主之位传给他,并传授他自己的武功绝学,叮嘱他一定重振离教。燕无平下山以后,四处寻找离教残部,却发现各分堂已经被太坤门清除了,于是他去到飞龙镇想打听消息,不料遇到东方浩准备斩杀祝小丹,燕无平情急之下挥出楚大云的独门武功紫雷掌,以致太坤门知道离教还有漏网之鱼,事后也是心中后悔。 所以这次他不敢直接施展紫雷掌,只是把所有的功力凝聚在拳上打出。 只见燕无平出掌之际,立刻飘出三个人头大的拳影,直向众贼飞去。两个打向围攻他的众人,打得众贼人仰马翻。 另外一个拳影却直朝雷夺山打去,雷夺山远远看到,却早有提防,跃起二丈,在空中举起那九孔大头刀凌空一劈,只见刀身立刻射出一道红色长光,速度极快,向燕无平头顶驰来。 燕无平见状立刻又挥手一拳,又一个拳风朝着那道红色刀光射去,在空中撞击崩一声响。齐齐化为水雾散去。 燕无平心中也有点吃惊,心想:这雷夺山看来不是泛泛之辈,居然能和我拳风旗鼓相当。 但雷夺山心里更是一片惊慌,自己的刀几乎出了十成的功力,却给这个小子似乎随便一拳撞散,也不知道这小子出了几成功力,看来自己顶多和他打个平手。 这时轩辕烈朝着雷夺山拉开荡月弓,一箭射出,月气影影,箭声大响,雷夺山连忙双手挥刀,又两道刀光如红电般前后飞出,第一道刀光打中月箭,却没挡得住这箭,第二道刀光又接着撞上去,这彻底才挡落这个箭气。 轩辕烈马上连出二箭,燕无平也立刻又出三拳直取雷夺山,雷夺山大喝一声:“我命休矣!”用尽全力,连砍七刀,可惜他前四道刀气只能挡得住那两箭,第五刀抗住了燕无平的一波重拳,当他挥第六刀的时候,燕无平的第二拳已经到了他胸口,嘣一声,雷夺山飞出几丈远,接着第三拳又跟踵而至,顿时雷夺山给击成了一片血雾。 这时谷底一阵风吹来,血雾四处飘散,落在众贼的头上。 众贼一看这个情形,大势已去,个个扔了武器,磕头求饶。 轩辕烈挥弓大声道:“你们这群恶贼,自己捡起刀抹了自己脖子算了罢,免得我们动手,你们连尸体都找不到。” 众贼纷纷哀哭求饶不止,燕无平看到心中不忍,对轩辕烈道:“二弟,我们不如放过他们罢,让他们改过自新,总比杀了他们好。” 轩辕烈道:“大哥,如果放了这群盗贼,他们将来依然祸乱百姓,杀掠村庄,岂不是你我二人之过?今日我们既然来了,就干脆全把他们杀了干净,也算是替天行道。” 燕无平见他说得也是在理,但又觉得杀这几百个人总是不妥,心中难决。 这时众贼当中,有一个少年起身道:“两位英雄,我们大多是无家可归之人,或被人迫害追杀,方逃入夺命谷中,求那二谷主收留藏身,他二人生性凶残,四处作恶,我们实在不得已才跟着他们东杀西掠。望二位能饶我们一命,我们拜二位为当家首领,誓死追随效力!”众人纷纷呼应,点头称是,只求存活。 轩辕烈笑道:“那少年,你怎么如此可笑,我们来杀贼不成反而让你怂恿做了贼头子?若出谷抢粮掠物,我能分几成?” 众人中人回道:“这个大哥,按照谷中规制,掠的事物您可以先取,完了我们再按功论赏。”轩辕烈大怒道:“谁在说话,站起来!”那人急忙立起,轩辕烈未等他站稳,拉开荡月弓一箭射去,顿时血浆四溅倒地身亡,众人面面相觑,再不敢说话。 第九章 入主三阳教 燕无平急忙摆手:“二弟切莫激动,此事我们从长计较。” 那少年又拱拱手道:“两位英雄,谷中资源丰厚,山里鸟兽成群,我们既可以各自捕兽种田,无需去打家劫舍就能保持生活供应。也可以在各村庄建立贾市租赁商家,或者建堂开场营运敛财。两位若愿意做谷中首领,我们必能做一番事业。” 燕无平对轩辕烈道:“二弟,这人说得很有道理,杀了这几百人,终究不妥。但此刻我们便离去,恐怕他们还是误守歧途危害百姓。看来我们得先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解决此事。” 轩辕烈点头道:“大哥说得是,就听大哥吩咐。若想不到好法子,我原本就浪迹天涯,无处为家,你我二人就长守此谷也无妨。” 燕无平看了下那个少年,只见他容貌清秀,穿了一身白布衣,外表玉树临风,气宇不凡,和善可亲,确不似凶恶之徒,便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笑道:“小人姬名,原在谷中专门负责物资调动的。” 燕无平挂念祝小丹的安危,不知道她是否给掠来这里,对那少年说:“你先派人搬运尸首,清洗刚才乱战的血迹,清点谷中剩余人数。把掠来的百姓带来这里集合,我们从长商议。”姬名领命带人离去。 燕无平轩辕烈二人,此刻方看清谷底,只见中间是个大平地,长六十多丈,是平时聚会操练的场所。谷底两侧房屋连绵排列几百丈,共有平房三百多间,小平房是贼众居住,大合院是谷主或头目居住。中间有二个大殿堂,用来议事或者庆典。谷后有水溪小河,良田数亩。厨房监狱、亭阁楼宇,各类建筑事物竟然一应俱全,谷中风景独好,日间能见阳光。花红叶绿,古树成荫,鸟飞雀走,犹如世外桃源。 辕烈不禁骂道:“这班贼子真会享受,过得如此快活!哪里是夺命谷,我看应该改成长命谷。” 过不多时,姬名带来百来个被掠百姓,禀请燕无平过目。燕无平仔细寻找,不见祝小丹在内,问姬名:“都齐了没有,有没有遗漏的?” 姬名回道:“找仔细了,一共是一百一十二个。男的合计有三十九人,女的合计有七十三人。都是近年给掠进来的,男的负责种田,女的负责洗衣做饭,或者供各首领娱乐。” 燕无平对被掠百姓道:“我们今日二人来此替天行道,杀了谷主那两个恶贼,你们现在都可以自由回家,重归村镇,与家人团聚。” 被掠百姓感恩不已,磕头拜谢,由姬名带人领出谷离去。 也有的已经入谷年时久远,已经无家可归,愿意留下生活,仍安排各归其职。 此时已近傍晚,姬名命人清扫血迹,清点了人数。便吩咐厨房宰羊杀猪,在殿堂设了筵席,围了二十多桌,上酒端菜,带领众人来邀请燕无平轩辕烈入席。 二人入了首座,燕无平扬声对众人道:“各位!我们今日来为民除害,本要把你们都杀了以绝后患。但冤有头债有主,既然雷夺山和崔命鬼已死,我们也不愿多造杀孽。” 他顿了顿,“只是你们这个贼路,是铁定走不下去了。各位吃饭完留下名字,登记成册留于我二人保管。然后各自散去,从此定要好好做人,如果再作恶,我们两兄弟追到天边海角,都誓死杀之!” 众人纷纷起身,齐道:“我们原本都是走投无路之人,已经无家可归。希望能留在谷中,跟随两位英雄一起,但求只够温饱,绝不再做恶事。” 燕无平道:“如各位都不愿离去,我兄弟二人暂且先接管夺命谷,待将来如有德高艺强之人,再请他做谷主。” 众人纷纷点头,能保全自己身家性命已经很满意了,哪里敢多言半句。 何况这两个人的本事领教过了,反抗也无用。 于是众人离席跪下,拜燕无平为大当家,轩辕烈为二当家。 随后众人吃肉喝酒,直至夜深,姬名为两位当家安排了住所,派人侍候起居。 第二日一早,燕无平吩咐姬名召集所有谷中大小头目,商议整顿事宜。 燕无平道:“我虽为无家可归之人,但坐居夺命谷却非我本意,今后夺命谷何去何从,还望各位一起商酌商酌。” 其中有头目曹衣道:“夺命谷臭名昭著,如果要修正名声,得先换个号旗,告示外界。” 燕无平点头道:“对,我们要让周围的老百姓都知道夺命谷都不再是土匪容身之地。”他想到自己身负离教血海深仇,如今却进了匪窝,不禁有些英雄气短。 轩辕烈对燕无平道:“大哥,我这次出来游走江湖,为了就是结交天下英雄人物,好好干一翻事业。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也建立个门派吧。” 头目任宗道:“如今天下大乱,太坤门和六断宫、离教争夺天下几百年,互不相容。尤其是太坤门残忍暴虐,百姓都深受其苦。我们夺命谷上下只有几百人,恐怕一时难以和太坤门与六断宫相争。” 头目谢阁血道:“太坤门属下弟子众多,高手如云,管辖数十个镇。而且听说太坤门最近还灭了离教,气焰嚣张,势力独大。现在他一定开始剿灭其他小的门派,我们此时建立门派怕难以抵抗。” 轩辕烈怒道:“我们虽然人少势弱,但又怎的。他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燕无平又想起当日少阳山,离教满门被灭的情形,不由得沉默不语。 一旁的姬名道:“太坤门高手如云,天下皆知。教主古绝云更是武功绝世,一把曲天尺,能杀人百步之外。只是那六断宫虽然占据流波山附近二十余镇,势力不容小觑,却素来神秘,很少越境主动攻击,连宫主是谁都无人知道,不知道实力究竟如何。” 话说这夺命谷,虽然是聚匪之地,但不少人也是因为乱世纷争,被太坤门的残暴欺压导致家离子散,最终入了夺命谷落草为寇的。但百年来发展,谷中自然龙蛇混杂,既有勇武铁血者,也不缺智囊奇谋之士。 这时人群中有个长须老者站出来,向燕无平拱手道:“大当家如今重整夺命谷,敢问心中可有扫荡天下,造福苍生之假想?” 这长须老者姓韦名太清,他先祖曾在青帝旁就任天理使职务,负责观天测界,计算五行,弄造时事。 韦太清自幼得先祖真传,上通天文下晓地理,五行八卦,星学鬼说,都十分在行。壮年之时家乡遭大水淹没,又遇太坤门灭族,无奈投靠夺命谷,一直在谷中复责祭祀职务。 燕无平被他问得一怔,道:“乱世久矣!太坤门残害百姓,天下共愤,但凡有血有肉之人,皆可有此念!” 韦太清撩了撩胡须,接着说:“如今天下共九十七镇,太坤门六断宫占了六十镇,太坤门既然刚灭了离教,必然想一举歼灭六断宫,继而称霸天下。那六断宫行事素来低调,不主动出击,应该是以守为攻,以求自保。我们趁此机会,另立帮派,以夺命谷为总部,逐渐占据周边乡镇,再从而招兵买马,募集高手,等势力大了,再与他们逐鹿天下。” 轩辕烈大声道:“太坤门既然要灭天下的门堂帮派,迟早也会到夺命谷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机谋强。” 燕无平道:“言之有理,但我们不能过于张扬,免得惊动太坤门。” 轩辕烈喜道:“大哥,那我们得给门派起个名字。”众人纷纷点头赞同,七嘴八舌讨论起什么名字。 韦太清道:“太坤者,地也;六断者,也是地也。自古天上地下,天左地右,有天方有地,天能覆地。我们若要与太坤门、六断宫抗衡,必以天者入名。” 轩辕烈大笑,指了指韦太清,一拍大腿:“好!说得有道理!我们就叫天帮算了!” 燕无平皱皱眉头道:“这名字恐怕有点俗套。不好不好。” 韦太清又道:“乾三连,坤六断,天有日月星辰,日者为阳,不如取名为三阳教。” 众人皆拍手称好。 韦太清又对燕无平道:“大当家,可曾听说过六大神器?得六器者,可得天下。如果二当家已有荡月弓在手,若能寻得其他神器,必将对我们的实力大大增益。” 燕无平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此事,但六大神器百余年来,被无数人寻找过,终究下落不明,不知从何寻起。” 说起六大神器,他不禁想起祝小丹,心中多少有点伤感。 祝小丹是祝家后人,必定对六大神器了解多一些,如果三阳教能得到六大神器,那就有能力和太坤门一争高下,可是现在去哪里找祝小丹呢? 他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众人,但又想到这夺命谷鱼目混杂,还是先别泄漏比较好,免得多生事端。 况且太坤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担心引起太坤门的注意,便暗下和轩辕烈商议,不对夺命谷众人透露自己的名字。 从此对外使用了假名——燕楚天。 事毕,众人拜燕无平为教主,轩辕烈为副教主。 韦太清选了个黄道吉日,召集谷中所有人员,宣誓庆典。 第十章 重整招摇山 燕无平和轩辕烈很快就商议好了整顿夺命谷的具体事务。 任命姬名为教内使,管理谷中大小政务,督察谷内安全防卫,调动谷中一切人事。 设立内阳楼,任韦太清为楼主,选拔教内文化之士,制定教规严戒作恶,并制作教旗服装,拟定各级令牌暗语。 另立金、木、水、火、土五个教阁,直接归轩辕烈调用。 教金阁,负责协助各分堂到各村镇秘密建立贾市,开办买卖,同时开设赌场,建立钱庄,增营收利。 教木阁,负责在谷中和山顶开荒扩地,设立哨塔,修建城堡,增造房屋殿馆以备接纳流亡之士。另驯养坐骑兼打造兵器。 教土阁,负责到各乡镇张贴告文,告示百姓夺命谷盗匪已除,周边可安全行走。并招募无业之民进谷定居,领薪卖力。 教火阁,负责培训教内弟子修炼习武,操作阵法。同时四处拉结武林高手入教,以壮势力。 教水阁,负责长期潜伏在太坤门、六断宫各分镇刺探消息,结交当地豪强,蓄养人脉,以备不时之需。 此外按镇名设立了六个分堂。各大小头目按贤就职,暂任分堂主。到各镇购买土地,落地生根。 随后命人打开谷中金银财库进行清算,雷夺山崔命鬼多年打家劫舍,财库里居然堆满金银财宝,数不清的金币银币,足够谷中人员花费数十年。 当下划出一部分给各堂主做帐房资用,又划了一部分给教内弟子先发了半年的薪饷,其余归总堂统一保管调度。 教内各项事情安排妥当,燕无平派十余人出谷打听祝小丹的消息和到各处打探六大神器的线索。 他便和轩辕烈留在谷中,勤修武功。 二人自从灭了夺命谷盗贼,早已震动天下。 附近乡镇的百姓也是感恩戴德,不少家户都立了燕楚天和轩辕烈的牌位奉祀。 四周无业难民也进谷务工,英雄豪杰也是纷纷投靠,加入三阳教以谋安身立业。 招摇山附近人来人往,逐渐成了一个繁华的大镇,周围百姓称之为招摇镇。 各地分堂都驻守乡镇,购买土地建设商市,放租收利,盈利源源不断上缴到谷中,财库金银堆积成山,不得不加建金库。 很快分堂就发展到了十六个,燕无平又亲自选了一些武功高强、品行端正的人去各地任堂主,各分堂纷纷招募子弟,剿灭盗匪流氓,锄强扶弱,维持当地治安。 短短几个月三阳教便发展成弟子数千人,占据十八个镇,高手如云的大帮会。 这天,派出去各地打听祝小丹的教徒发回禀报,称几天前青丘镇的古水山庄曾经出现过一个骑白鹿的女子,逗留了几天之后便不知去向。根据年龄和相貌推测,很可能是祝小丹。 燕无平听到这个消息,担心祝小丹的安危,准备出谷前往青丘镇。 轩辕烈道:“大哥,那青丘镇是太坤门境内,你孤身一人去恐有变测,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行,你得留下来照看教务,我自己去就行。”燕无平不同意。 当下收拾了行当,骑上紫波麟,一路往青丘镇奔去。 这青丘镇不和招摇山相距数百公里,入了镇天已经黑了。燕无平只好先到三阳教之前暗中安插在青丘镇的秘密地点。 三阳教的青丘镇情报点是坐落在镇西的一家二层的酒馆,酒馆一般来往的人比较大,容易打探到消息。 酒馆还起了个挺特别的名字——双六酒馆。 负责这一带的是教水阁下的一个堂主,名叫郭老二,武功虽不甚高,但为人处事比较圆滑,之前在夺命谷就专门负责采购物资对外打交道。 郭老二一听说教主亲自来了,赶紧毕恭毕敬地把燕无平往里堂请,命人泡上好茶。 “教主大驾光临,属下们有失远迎,还望教主恕罪!”郭老二改不了做生意的习惯,圆嘟嘟的肥脸上堆满了笑容。 其实他心里惶恐得很,他怀疑青丘镇出了什么乱子,自己居然没有收到风声,教主亲自半夜前来追究自己失职? 燕无平摆了摆手:“没事,我在谷里闷得慌,想到处走走。” 他看到郭老二有点紧张的样子,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我是来找寻一个老朋友罢了。” 郭老二这才放下心里的石头,忙弯腰笑着问道:“不知道教主来找什么人?属下在这里一个多月了,对青丘镇的人事也略有了解。” 燕无平点了点头:“嗯,这里是不是有个古水山庄?” “古水山庄?”郭老二听到这名字就愣住了,半天没回话。 燕无平看到郭老二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有点纳闷了:“咋了?没有这个地方?” 郭老二缓过神来,赶紧回答:“有……有这个地方。” “哦?离这里远不远?”燕无平急着找祝小丹,焦切地问。 郭老二又堆满笑容了:“禀教主,远倒不是很远,在镇西那边,只是天都黑了,不如明天一早再让属下们去通知您那个朋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今晚先在这里歇下吧,明日起床再说。”燕无平也觉得有点困倦了。 “是,教主。”郭老二命人收拾了一间上等的房间,让教主歇息。 燕无平刚到屋子里,洗个热水澡,刚准备躺下。 “咚!咚!咚!” 有人敲门了。 “谁?”燕无平问。 “是我,教主。”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清脆如黄鹂的女孩子声音。 “门没拴,进来吧!” 吱——门开了,一个少女走了进来,然后轻轻把门拴上。低着头走到床边。 燕无平看了看这少女,只见她约十六七岁,身材姣好,披着浅黄色的几乎透明的、薄得像纸的霓纱裙,纱下的雪白肌肤隐约可见。 尽管烛火昏暗,燕无平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她除了外面披着的这件薄纱裙,几乎什么都没穿。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丹凤眼水汪汪的,两道细柳眉微微挑,眉心红朱砂一枚,樱红小嘴轻带浅笑,居然是个大美人儿。 燕无平身怀故教深仇,一直奔逃于江湖,从没有对女人有过非分之想。此刻也不禁看得有点呆眼了。 那少女跪伏在地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教水阁木彩蝶见过教主。” 燕无平缓了缓神,正颜问道:“起来吧,你有什么事?非得这么晚来说。” 木彩蝶含羞笑道:“是郭堂主吩咐我来伺候教主歇息的。” 说罢她站起身,准备向床边走来,表情有点不自然又带点羞涩。 “来伺候我?”燕无平有点惊讶了。“这郭老二搞啥名堂?” 木彩蝶红着脸说:“是的,郭堂主说了,这里是太坤门的辖地,如果教主确实想……还是别去古水山庄了,不然怕惊动了太坤门的人不太好。所以……就派我过来服侍教主。”她说得吱吱唔唔的。 “什么意思?”燕无平急了,“这和古水山庄有啥关系吗?” 木彩蝶小心翼翼地问:“教主不是要去古水山庄吗?” “对啊!我这里来就是要去古水山庄找人的。” 木彩蝶看到燕无平似乎有点生气的样子,小声问:“教主既然知道古水山庄,不会不知道古水山庄是个什么地方吧。” 燕无平奇了:“什么地方?难不成是虎穴龙潭?我还不能去了?我是有个朋友走丢了,听说在那里出现过,我这次就是来找她的!” 木彩蝶看着燕无平着急的样子,似乎想明白了,噗哧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的身子随笑声在抖动着,连薄纱裙都几乎要从身上滑了下来。 “教主,这个古水山庄可是这个青丘镇上出了名的花寨啊。”她笑得脸都红了。 十一章 独门移骨术 “花寨?” 花寨就是妓院、青楼。这个行业从远古以来一直都存在着,只要有男人的地方都有这种行当。燕无平当然也知道。 他终于明白了,郭老二以为他要去古水山庄找乐子,花寨都是人来人往的很热闹,怕太张扬被太坤门的人发现暴露了三阳教的行踪,所以索性叫教里的女教徒来服侍燕无平。 “确实是花寨啊。”木彩蝶开始憋着笑了,毕竟在教主面前不能太放肆。“这古水山庄是附近生意最好的花寨,我们也调查过了,在青丘经营好几年了。不知道教主要找的是什么人。” 她觉得这个教主不但年轻,还很可爱。 燕无平心想:祝小丹去古水山庄干什么去呢?莫非那日走失了,祝小丹以为我跑去了青丘镇,来青丘镇找我?但也不可能跑到花寨里去找我啊。 他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这花寨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他犹豫着说。 木彩蝶皱了皱眉头,道:“古水山庄虽然是个花寨,但管理似乎颇严谨。我们安插在里面的眼线得到的情报并不多,目前只知道掌柜的叫七公子。” 燕无平道:“按你说的,似乎这个花寨还挺神秘的。” 木彩蝶连连点头道:“但这个花寨,和太坤门应该没有直接来往。” 燕无平沉思了一会:“你先回去吧,我明日再想个法子。看能不能混进去看看。” 木彩蝶脸又红了,羞涩地说:“教主您先歇息吧,我就在门口帮您守着,有事你叫声就可以了。” 燕无平无奈道:“那好吧。你就在屋里歇着,明日再说。” 于是一夜过去,燕无平睡再里间,木彩蝶在外堂的长凳依着桌子睡,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燕无平刚起床,木彩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套衣衫。 她穿得似乎是男子的衣衫,布料很考究,线工很精致,而且非常贴身。 燕无平刚想问她为何这样打扮,她早打好热水,给燕无平递上毛巾。 “教主,您先洗个脸吧。吃过早点,到午时我再带您去古水山庄吧,现在还没开门呢。”木彩蝶柔声道。 燕无平一看桌子,已经备好了几盘不同款式的点心,这木彩蝶比在谷中的侍女还要体贴多了。 “那是个花寨,你一个女子的怎么进去?”他接过毛巾问道。 木彩蝶笑道:“教主,你看我这身衣衫!我扮成公子哥和你一起去啊。” “哈哈,你穿了男子衣衫,脸蛋怎么办,人家一眼能看出你是个大美人哦!”燕无平盯着木彩蝶的脸,觉得这女孩子真好看,看得目不转睛。 木彩蝶突然把头一扭,唰一声又扭回来。 一张儒雅俊美的青年男子面孔就出现在燕无平面前,把燕无平吓了一跳,毛巾差点掉到地上。 他睁大眼睛仔细上下前后端看了面前的这个人,真怀疑不是刚才的木彩蝶。 衣衫,面庞,都绝对是男子,他真怀疑自己看错了,半天合不拢嘴。 “教主,您看这样可好?”木彩蝶连声音都变得沙哑粗壮,绝对的男子声调。 “这,你是怎么弄的?”燕无平对眼前的突变简直闻所未闻,不敢置信。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木彩蝶的脸,却完全找不到破绽,触手之处都是肌肤,温润弹性。 木彩蝶笑了,那帅气英俊的笑容简直可以迷死青丘镇街道上的少女。 就连燕无平这种气宇轩昂的少年英雄,站在她身边也几乎黯然失色。 她用手撩起头发,指着脖子道:“教主,我这可是真的皮肤哦,不信您来摸摸。” 燕无平仔细在她脖子上找,丝毫找不到任何易容的破绽,不由啧啧称奇:“这什么功夫,从来就听说过?” 木彩蝶道:“我奶奶幼时曾随一位名医学艺,那名医精通断骨再造之术,可以随意折骨移位,不同的骨头在不同的位置可以组合出各种不同的面孔。你现在看到我的面貌不同,是因为我把脸上的各块软骨的位置移动了。” 燕无平点头称奇:“如此厉害的绝活,你武功一定很高强。” 木彩蝶笑了,摇了摇头:“我武功并不高,我是我奶奶带大的,奶奶素来不爱习武,所以我只跟着她学过这个移骨术,还有就是药术、轻功和暗器。” “你这声音能变成男子声,是什么缘故?”燕无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木彩蝶立刻又恢复了之前的女子声:“这移骨术能运气控制喉咙附近的骨头紧缩或者扩大,声音自然也跟着变化。” 她突然想了想,又道:“教主,您在夺命谷创建三阳教的消息,只怕早就传到了太坤门,在青丘镇,还是不要以真面目示人比较稳妥。吃过早点我帮你改个容貌吧。” 燕无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吃过早餐,木彩蝶很快就将燕无平化成另外一个人了。 燕无平对了铜镜照了照,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他把紫波麟留在酒馆后院,嘱咐郭老二照看。两人就在青丘镇的街道闲逛,慢慢向城西方向走去。 古水山庄和别的花寨不太一样,其他的花寨一般都坐落在街道最繁华的地段,门面极其显眼,生怕别人找不到。 而这古水山庄却在城西靠近郊外的地方,门面也不是很起眼。 只见门两侧一道四丈多高的石墙,里面什么建筑都看不到,上面甚至连个牌匾都没有,只在门梁上挂了两个大红色灯笼。 但根据三阳教在这里刺探到消息的说法,这里偏偏就是附近方圆百里最出名,而且规模最大,花姬最出色的花寨。 这花寨之所以如此出名,主要就是因为大。 不但地方够大,里面有食肆、店铺、甚至连当铺都有。 而且花姬数目庞大,等级清楚,按照姿色分为白花、绿花、黄花、红花、黑花、紫花六个级别,紫花的花姬无疑是价码最高的级别。 不同的级别,价格自然也不同。 据说有两个流波山来的豪门子弟,在此逗留了三个多月从未出门,从白花寨子住到紫花寨子,见过的花姬却没有一个重复的。 这种风流传说,总是越传越离谱,但却一直让人很爱听。 所以附近几个镇的三教九流,各行人士,途经的南北商贾,都有意无意地路过青丘镇游玩一下,当然少不了顺便要逛一逛古水山庄。 这种场所,无疑是消息流传速度最快、最集中的地方。 方圆几百里发生的大小事情,你几乎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在这里打听到。 所以三阳教的教水阁来到青丘镇筹建之初,郭老二立刻就在古水山庄安插了眼线刺探各类消息。 在花寨这种场所,最容易打听到消息的其实并不是花姬。 而是龟-公。 “教主,我们在这里的眼线人员,是龟-公小桃子。”到山庄门口差不多是巳时了,木彩蝶对燕无平道。 燕无平问道:“那我们怎么先和他们联系呢?何况我们也换了容貌了。他们认不出我们吧。” 木彩蝶道:“我在咱们的发髻上做了教里的记号,他们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燕无平这才留意到木彩蝶的发髻扎丝用的是三阳教里的暗语手法缠的,外人看不出什么,但三阳教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彼此。 木彩蝶给燕无平缠的发髻扎丝是教内使的手法,只有阁主以上的辈分才能这样使用。 果然,小桃子一看到两人踏入山庄,立刻老远迎了上来,笑容嘻嘻地给两人来个弯腰大鞠躬。 小桃子一点都不小,快三十岁的人了,背部有点驼,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小桃子,倒有点像老海龟。 他长着一张倒三角形的脸,眼睛又长又细。 “两位客官,别来无恙啊!”小桃子皮笑肉不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我叫小桃子啊,还望两位客官多多关照。” 木彩蝶指着燕无平道:“这是朱公子,一把菊花熬成粥就是他啊。” 小桃子又对燕无平拱了拱手:“见过朱公子,果然万朵玉灯铺莹人啊” 两人随即相视一笑,燕无平知道这是三阳教的暗语,虽然发髻的扎带表明了身份,但是还是怕误打误撞的,必要时用暗语进行确认。 小桃子弯腰侧身抬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客官看样子是第一次来本庄吧,请跟小人到里间,等小人泡个好茶再给客官详细推荐可好?” 燕无平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两人尾随小桃子走向山庄里。 十二章 潜探古水庄 好气派的山庄! 和门口看到的寒酸简直天壤之别。 这山庄内地处半岭,左侧一大围栏,停歇了无数马车异兽,整齐规划,都是给客人提供给下人坐骑休息的地方。 右首则是十多个店铺一字排开,珠宝店、布匹店、当铺、饭馆、澡堂,一应俱全。 中央一个大池塘,荷叶莹莹,翠绿点点。一群水鹤扑游水面,嬉戏作伴。 池塘内架有一座六曲柳木桥,塘中铺了个十丈阔宽的园亭子,数十个戏子吞剑喷火,舞娘挥袖踢腿,各种绝艺表演,鼓声连天。 走过池塘,后面耸立了六栋大古宅子,外铺了颜色分为白、绿、黄、红、黑、紫六种颜色的墙砖。每栋宅子各上下六层,雄伟辉煌。 这自然就是各层花姬接待客人的场所。 只见各宅子的走廊通道各处,红男绿女,侍者应人,富贵闲士,人影林立如织交错。 宅子房内各种,答贺声、酒令声、乐器声、娇笑声竟袅袅不绝。 小桃子把燕无平木彩蝶二人引入了居左的大宅子内侧的一个小偏堂。 他对走廊外的侍女大声叫:“赶紧,冲一壶好茶来,新客刚到先歇下脚。”接着便把门微关了起来。 小桃子低声对燕无平道:“你们是哪个堂的兄弟?” 木彩蝶忙道:“这是教主,小桃子你怎么没大没小的。” 小桃子一听原来面前的这个人居然是教主,连忙给自己打个了巴掌。 正准备诚惶诚恐赶紧跪下准备磕头,燕无平一把拉他:“这次我是来找人的,这里人杂,无需多礼了。” 小桃子一听,急忙问:“找人?请问教主要找谁?” 燕无平道:“前些日子有一骑白鹿的女子在山庄出现过,你可有印象?” 小桃子眯起那双小细眼,斜着头,仔细地想了想:“这里人来人往,山庄里也挺多商铺,有女子在此逗留并不为奇,不过骑鹿的还真的不多见的。” 鹿的脚力确实不太合适骑行,虽然蹦得高,但耐久力不够。 随后他好像突然记起一件事:“不过教主,这花姬里,还真是有个骑鹿的。大约十六七岁这样。” 燕无平听到小桃子描述这个花姬的容貌,几乎肯定是祝小丹了:“她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带我去找她!” 他觉得有点失落,不明白为啥祝小丹突然跑去做花姬了。 小桃子和木彩蝶面面相觑,木彩蝶觉得这教主此番来,似乎真的是想找乐的,还急成这样? 小桃子为难地说:“这个花姬姓上官,我们都叫她上官姑娘。不过她是紫花,紫花姬素来管理甚严,不是属下能随便安排见面的,属下得先去问问。” “上官姑娘?”燕无平心里又觉得暗喜,原来不是祝小丹,但还是多少带了些失望,又没有祝小丹的消息。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去看一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祝小丹的线索。 他看到小桃子脸上似乎有点为难之色,不禁有点来气:“怎么?这花姬还见不得了?还要安排?天皇老子都没这么大排场吧。” 小桃子支支吾吾地说:“教主……这个……不是,只是……要订礼打点。” 订礼就是定金的意思,燕无平明白了。 他从怀里摸出钱囊,夹出两个银币,往小桃子手中一塞:“这个够了没有?” 小桃子急忙说:“够了够了……这太多了,一个就有找了。” 燕无平甩甩手:“不要找了。剩下的你留着以后办事用,你拿去打点吧。” 小桃子弯身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说罢安排侍女留下听候,自己出去打点去了。 小桃子一会就回来了,把两人领到了上官姑娘的套间里,然后低声对燕无平道:“帮主,您先在这里坐着,估计要等到末时,那花姬现在还没回来。” 燕无平问道:“那也奇怪,这个时辰花姬有生意不做,怎么到处乱跑,你忙你的去吧。” 小桃子鞠了个躬,就去招呼客人去了。 上官姑娘的套间在紫色的那栋宅子的三楼。 两人闲坐不住,走动环顾四周,很大很精致的套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分里内三间。 外面一间是露台,站在露台上能看见整个山庄。 第二间是接客堂,中间一个圆桌子,侧面摆了个石案,案上摆了香炉和古琴,花姬和客人吃饭饮酒一般是在这里。 最里面的那间,什么都没,只有一张非常大的、圆圆的、看上去很柔软、很干净的床。 木彩蝶看了看这张大大的床,呆了半响,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古怪。 她又扭头看看燕无平,眼神似乎充满古怪的笑意。 燕无平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干笑两声道:“这间应该是睡房。” “教主,要不要我回避一下,在外面等您?”木彩蝶忍不住问。 “回避啥?” “这个……咱们可是付了钱的,万一不办事就走,会不会引起人家怀疑了?” “办啥事?有什么怀疑的,大爷我高兴,花点钱来喝两杯就走,有什么问题?”燕无平突然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的。 “顺便嘛,反正钱已给了,不办白不办……” “你……” 燕无平正想和她辩解一下,突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上官姑娘驾到!” 想不到这花姬的排场还挺大的,四个裹着一模一样长丝裙的侍女在前面领路,步伐整齐地缓缓走进房里,给燕无平和木彩蝶两人深深地鞠了个安。 燕无平早就等着看看这上官姑娘了,却见她只穿着一身长到地板的紫花长袍,头上却带了一个暗紫纱巾几乎遮住了脸,看不到她的真面目。 上官姑娘也给二人鞠了个安:“两位公子久等了,还望海涵。” 这声音清脆动耳,却绝对不是祝小丹的声音,但是燕无平又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 木彩蝶见燕无平不说话,便笑道:“姑娘客气了,快请坐请坐。” 上官姑娘盈盈在桌边坐下。 她坐得离燕无平很近,燕无平闻到一种淡淡的很独特的香气,不由得联想翩翩。 就连木彩蝶似乎也闻到了:“上官姑娘你好香啊,不知道平时用的胭脂在哪个号铺买的?” “这位想必就是朱公子了?”上官姑娘似乎有些诧异,她没想到一个男人居然对胭脂也感兴趣:“这个胭脂,是一名客人送的,” 木彩蝶指了指燕无平笑道:“这才是朱公子,在下姓木。”看到燕无平瞪了她一眼,她也不敢再问胭脂的事了。 燕无平连忙转换话题,干笑两声:“上官姑娘,你这房间挺精致的啊。” 木彩蝶回头看了看闺房里的那张大床,笑道:“是啊,这床真大啊,上官姑娘,你这个床能睡得下三个人吗?” 燕无平又瞪了木彩蝶一眼,他担心冒犯到上官姑娘了,便笑道:“上官姑娘,我这个兄弟说话向来有点耿直,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上官姑娘戴着暗紫纱巾,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却似乎带着笑意:“不妨事,木公子说笑了。” 她边说着,边缓缓把暗紫纱巾揭下来。 一张美丽的脸立刻出现了,燕无平一看到这张脸,眼都瞧呆了,愣得嘴巴都张开了。 十三章 狸猫换公主 这上官姑娘正是那天他和祝小丹坐马车上的那个绿纱少女。 她骑的坐骑居然也是白鹿,只怕这太巧了。 莫非那天他和祝小丹走失后,祝小丹遇到这两个女的,已遭不测,连坐骑都被她们抢走了? 那天那把不知道真假的风雪扇,不知是否已经落在上官姑娘手中? 顷刻间,燕无平心中翻起无数猜想。 上官姑娘看到燕无平这个惊讶的表情,以为他是迷恋自己的姿色。 她当然不认得燕无平。 她笑得更甜了:“朱公子,你出手挺阔绰的啊,两个银币足够你们在这里住上好几天了。” 她回头对侍女道:“快去准备酒菜,两位公子还没吃午饭呢。” 四名侍女道:“是”便各自退出去厨房吩咐饭菜去了。 木彩蝶一看燕无平痴呆的神情,似乎上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忍不住用肩膀推了他一下:“朱公子,怎么样?打算在这里留宿多少天啊?” 她语气中颇有调侃之意。 燕无平这才缓过神来,笑道:“我们是客,这事得主人定夺才合理。” 上官姑娘对燕无平抛了个媚眼,笑道:“两位公子别急,既然来到古水山庄,自然满园春色,任二位随意逍遥。” 酒菜很快上来了,上官姑娘吩咐侍女都退下,关起门,三人围着桌子饮酒聊乐。 酒过三巡,木彩蝶似乎有点醉意了。 她端起一杯酒,摇摇晃晃地走到上官姑娘跟前,一把搂住她的腰:“好美的姑娘,来来来……小爷敬你一杯可好?” 上官姑娘一脸羞答答,半推半醉地倒入木彩蝶怀里:“木公子,这……你是敬酒还是罚酒啊?” 木彩蝶露出坏笑:“敬酒你若不喝,就让你到那张大床上喝罚酒。” 上官姑娘也有点醉意了,芊芊玉手举起木彩蝶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饮完这杯酒,她笑得更荡了:““嗯……哈哈……好酒,木公子……” 扑通! 她话未说完,竟倒在木彩蝶怀里,不省人事。 燕无平虽然也在喝酒,但他却在想着祝小丹的事,一点醉意都没有,看到这情景,忙问:“上官姑娘,你怎么了?” 只见上官姑娘闭着眼睛,竟像睡着了。 木彩蝶放下上姑娘的身体,这才低声道:“教主,属下给她酒里下了万休散。除非有我的解药,否则不睡个二三天她是醒不来了。” “万休散?你……这是做什么?”燕无平惊道。 木彩蝶问道:“错不了啊教主,既然她不是你找的那个人,放倒她咱们晚上才能四处探查一下啊,快……帮我把她搬到床上去先吧,免得被人发现了。” 燕无平也觉得有道理,两人抬起上官姑娘的身子,抬进里间的大床上。 这张床真的好大,木彩蝶给她盖上了被子,乍一看就像在睡觉的样子。 燕无平心想:“上次坐小马夫的马车时,和黑衣人打起来以后,扇子就不见了,后来这上官姑娘也莫名其妙消失了。扇子有可能在她手上。” 想到这,他就开始在屋子里四处翻找,看能不能发现到什么。 木彩蝶一旁问道:“教主,你在找什么?” 燕无平头也不回道:“快,帮我找找,看有没有见一把黑色扇子。” 两人把屋子翻了个遍,找了大半个时辰,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的东西。 木彩蝶累坏了,躺在床上大声喘着气:“这床挺舒服的,教主,你要不要上来歇息一下。” 燕无平没好气的说:“你自己睡吧,我不累。”他白了一眼木彩蝶。 木彩蝶正躺在上官姑娘的旁边,两人身高似乎差不多。 燕无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道:“小蝶,你有没有把脸孔化成这个上官姑娘这模样啊。” 木彩蝶见燕无平正盯着她,等待她的回话。 她仔细得端详着上官姑娘那张脸,看了许久。 突然嗖一声,扭了扭头,当她头扭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上官姑娘的面孔。 现在看上去就像两个一模一样的上官姑娘躺在床上,仅仅是衣衫不同。 燕无平喜道:“那我的脸能不能也化成上官姑娘这模样?” 木彩蝶沉思了会,答道:“属下只所以能这么迅速地改变面貌,是因为修炼这个移骨术之前,把脸部一些关键部位的骨头都打碎,然后再用药物敷了一个多月,令其合成软骨,通过练习移骨术来控制软骨的移动和变形。教主您从未修炼过这门功夫,如果非要换成和某人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有两个办法。” “哪两个办法?”燕无平似乎很感兴趣。 “第一个办法是先把您的脸骨打碎,花一个月时间和属下这样控制软骨来改变容貌。” “第二个呢?” “第二个办法是把教主您的脸部切开,属下用刀按照上官姑娘的面型修刻至一模一样,只需要一天,但以后无法再变回原来的形状。” “那我现在这个脸孔,也是不能换回原来的样子了?”燕无平不禁有点担心。 木彩蝶笑道:“教主现在这个面孔,只是根据您的脸型和肌肉,用力捏拿筋骨令其错位变形,只要我稍加按摩,马上就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她转过头看来看上官姑娘:“教主是想杀了这个女子,亲自化成她的花姬身份,长期在此调查一下这个古水山庄?” 她想到一件事,不禁又觉得好笑。 燕无平摇头道:“不是,这个花姬,她绝对不是普通的花姬,我们要查查她和什么人来往过。如果她几天不出门,一定会惹起别人的怀疑。总要想个办法才好。” 木彩蝶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教主的意思,是让属下暂时假扮上官姑娘?” 燕无平点点头。 但木彩蝶还是有点担心:“万一有生意上门怎么办?还有如果被人识破不是上官姑娘本人怎么办?毕竟我们对她了解不多。” 她说的生意自然是指嫖~客上门。 燕无平道:“你给她下的药,能维持二三天?” 木彩蝶道:“这个万休散可是我奶奶的独门秘方,她就算醒来,也不会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何况我可以继续下药让她一直晕睡。没有我的解药她也无法自行苏醒。” “你先把她衣服换了。”燕无平想了想,“晚点我们再找小桃子问问。” 很快,木彩蝶就和上官姑娘对换了衣衫,连声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就连走廊外的侍女进来收拾饭菜,都分辨不出来。 小桃子收到木彩蝶的招传暗号,很快就借机跑上楼来,把他知道的有关上官姑娘的情况及花寨里的一些规矩和注意事项仔仔细细地告诉二人。 十四章 掌柜七公子 天刚黑下来,古水山庄到处都挂起了大红灯笼。 这个时候,一般都是花寨最热闹的时候。 七公子正站在窗前,从六楼看下去,古水山庄一片灯火通明。 山庄内的打情骂俏声不绝,看上去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 无论谁作为这个方圆几百里最大的花寨子的掌柜,看到生意如此火红,都应该很高兴。 但七公子却阴沉着脸,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他手中拿着把黑色的铁扇子,看上去挺精致,他不断把这把扇子撑开,再合起,再撑开,合起…… 但对一个九岁的小孩来说,这扇子实在太大,一只手还真不好撑开。 他的身后跪着十多个穿紫色花袍的女子,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七公子虽然只有九岁,却是古水山庄的大掌柜。 九岁就能做到掌管几百人的掌柜,这样的人肯定有办法让人觉得敬畏。 半年前的一个晚上,花寨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一进门就指定要窦六娘陪客。 窦六娘是古水山庄的上一任掌柜。 第二天窦六娘就不见了,然后山庄里就多出了几十个之前未见过的花姬,新掌柜也突然变成了七公子。 七公子当了掌柜之后,对古水山庄进行了很彻底的整顿。 当时很多花姬们都不把这个九岁的孩子放在眼里,但他采取了一些雷厉风行的手腕。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些老气的、或者做错事情的花姬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没有人敢问她们去了哪里。 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她们都被七公子“处理”掉了。 所以现在再没有人敢不把这个七公子放在眼里。 也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每天都有人在犯错误?”七公子冷冷地道:“你们以前在窦六娘手下也是这样做事的吗?” 十多个紫袍女子,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花六!” 其中一个紫袍女子身子似乎有点颤抖,回道:“属下在!” “你为什么要擅自行动?”七公子的语气还是很冷。“你是不是想要太坤门的人查到这里来?” 紫袍女子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属下知道……但是属下当时急功近利,怕错失良机,便自作主张去查探那祝小丹的关押地点,请公子饶命!” 七公子冷冷地哼了一声:“本宫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你自行了断吧!”。 花六忍不住哭嚎了起来,扑过去抱着七公子的腿,苦苦哀求:“公子,我知道错了,请公子念在我跟随六断宫这么多年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吧!” 另外一个紫袍女子也帮她求情道:“公子,请饶恕她一次吧,她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万一祝小丹给遣送回太坤门总部,那形式就对我们更不利啊!” “为大局着想?”七公子怒道:“你是不是怕太坤门不知道古水山庄就是我们六断宫安插在他们腹地的根据点!” 不过他眼光似乎柔和了一些:“花四,还是你来说说那晚的情况。” 花四便道:“禀报少主,三天前,太坤门青丘分堂的马飞月派人来传我和花六去他府上陪酒,说是有几个朋友来访。” 七公子道:“哦?那是怎么扯到祝小丹的?” 花四道:“那晚他们喝酒比平时多,不知道谁说起来六大神器,马飞月就得意地说了句‘祝家的后人,现在就在我手里呢!这次我可立大功了。’” 她接着道:“但随后属下反复试探,马飞月死活都不肯透露祝小丹是关押在什么地方了。” 七公子把弄着扇子:“那依你们的判断,这个祝小丹确实是已经落在马飞月手里?” 花四道:“是,如果祝小丹不在他的手上,那他怎么可能会把祝小丹的坐骑送给我们几个呢。而且那太坤门星旗下的罗徒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巧突然出现在青丘镇。” “罗徒?”七公子露出一些诧异,“就是田麦的手下那个副旗主罗徒?” 花四点了点头:“对,就是他,据说他接手的案子没有一件破不了的。他这次来,应该就是要把祝小丹押送回飞龙镇的。”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们实在没有想到这次太坤门派出的居然是罗徒,不然六妹绝对不会贸然行事,被罗徒发现。” 七公子看了看花六,又哼了声,不再说话。 花四接着说:“然后昨晚六妹就偷偷跑到太坤门在青丘镇的重刑地牢去查探,没想到那个罗徒居然亲自在那里守着,被他发现了,两人交手以后,结果六妹才受伤回来。” 花六哭着道:“公子,我保证那罗徒绝对没有追到山庄来,当时我带着面具,他并不知道我是谁。” 花四道:“我们也觉得奇怪,以太坤门在青丘堂的人马难道还看不住一个小娘们么,那罗徒居然亲自在那里守卫着。” 七公子沉吟片刻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六大神器天下谁不想得之,太坤门自然对这件事特别看待。” 花四又道:“罗徒如果要将祝小丹押送回飞龙镇,那现在一定还在路上。公子,我们要不要去截住他们。不然这个祝小丹如果落到太坤门手里,对我们很不利。” 七公子没有回答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来踱去,突然停住。转眼看了看其中一个紫袍女子,道:“花三,我交代给你事查得怎么样了?” 木彩蝶一怔,她没想到七公子会这样问她。 这个花三,就是木彩蝶。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据小桃子的情报,几乎所有紫字号级别的花姬在这个时候都要在这里集会,所以她一到时辰就赶过来了,混在花姬中。 但教主交代过,尽量不要开口说话,以免露陷了。 她换成了上官姑娘的模样,听了他们的对话,木彩蝶明白了,这个古水山庄,竟然是六断宫的秘密分堂! 而这个七公子,就是这个分堂的领袖! 这些穿紫色花袍的花姬,都是这个分堂的人!她们名字就是叫做花三花四花五。 上官姑娘是花三,而且上次聚会的时候七公子还交给她一个任务! 但木彩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任务,不知道怎么回答! 七公子冷冷地看着她,在等她回答。 其他人也纷纷看着这个花三。 木彩蝶心里一阵慌,只好硬着头皮道:“禀报公子,还需要多些时日才行,最近进展得不是很顺利。” 七公子盯着她看了一会,这才慢慢点头道:“嗯,这个三阳教最近势力扩展太快了,而且还出了把荡月弓,不查清楚点放心不下啊。” 木彩蝶心里一紧,道:“是,属下会加紧处理的。” 七公子转过身,望了望窗外,沉思了片刻,又道:“看来,我们还是要先发制人,得先安排人手混进夺命谷。” “你们都出去吧。”七公子最后说道,“花六,你留下。” 花六哭得更厉害了,她没想到最后七公子还是没放过她。 再也没有人敢为她求情,都站起身走出去了。 木彩蝶匆匆赶回上官姑娘的房间,向燕无平细说了刚才的情形。 她原以为燕无平听了会做出大吃一惊的表情,至少也应该表现出有些意外。 但燕无平脸上看上去似乎没有特别什么惊讶的表情。 他总算找到了祝小丹的消息,原来祝小丹是给太坤门在青丘镇分堂的人抓到了,然后由星旗的人来复杂把她押送回飞龙镇上。 从时间上算,他们应该还在路上。 于是他便叫木彩蝶和上官姑娘换回服装,让木彩蝶给她吃了解药。 当然他也叫走廊外的侍女,待上官姑娘醒来以后告诉她,她喝醉了以后就睡着了,这两个公子哥有事走了。 十五章 星旗瞒天计 洪荒古道,暮阳西斜。 古道上飞驰而来一行人和一辆马车。 七个人,穿着同一服饰的黑衣少年,戴着同样的、大大的黑色草皮帽子,骑着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 一辆油着黑漆的大马车走在七个黑衣人的中间,马车顶上竖了一面不算很大的黑色旗,在柔和的春风中迎风招展。 整面旗都是黑色,只有中间用金色蚕丝线绣成的一个星星的图案,在夕阳中格外刺眼。 黄昏一般都是归家的时间,耕种的农民这个时候都收拾工具开始回家了,摆摊的小贩也挑着担子准备回家。 所以这个时候古道上有很多行人,但是每个人看到这面旗,都会像看到瘟神一样远远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也会扔了担子工具直接跳到古道边的草丛中。 因为这是太坤门三大分门中的星旗的标志! 顺我者昌,阻我者亡! 这正是太坤门的办事准则。 为首的黑衣少年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大大的黑帽子边缘几乎遮挡住他的脸,一双眼睛如老鹰般敏锐。 他身上披了一条漆黑的斗篷,衬得那条银白色的腰带非常扎眼。 细看那却不是腰带,而是一条精钢粹成的链,钢链几乎有手臂那么粗,链端却是一只形如鬼头般的钢爪子,爪尖锋利无比,上面似乎还有斑斑的血痕。 这正是太坤门星旗的副旗主罗徒! 他的左手挥动着马缰,右手却握着这条钢爪的链柄不动,这鬼头爪似乎已经和他融成一体了。 他年级轻轻就当上了太坤门的副旗主,凭的就是这条鬼爪链。 当年太坤门内部选拔人才进行比武的时候,他面对四个高手,就是用这条鬼爪链在十招之内就毙了他们的命,门主古绝云当场就破格提拔他为副旗主。 “我看你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当时古绝云对正旗主田麦这样说。 罗徒的表情很冷漠,但眼睛却随时警惕地看着路前方。 在未把这辆马车安全押回到飞龙山上的总部之前,他丝毫不能松懈,他知道这一次任务绝对不会那么顺利,尽管这是太坤门的管辖境内。 一路上,他们甚至连喝的水都要严格查仔细才敢喝下去,罗徒知道这次任务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因为马车里押的是太坤门近十年来最重要的通缉犯——祝和子的后人,祝小丹。 “只有找到那姓祝的小妞,才能找到六大神器的下落!一定要在别的帮派找到她之前找到她!”这是古绝云给各地分堂和三大旗下达的死命令。 马和马车飞快地奔驰着,几乎就看到了水如镇门口的那个牌坊上的太坤门黑旗了。 罗徒身后的那六个黑衣少年风尘仆仆的脸色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到了水如镇,他们就可以在太坤门分堂好好休息下了,今天跑了一整天赶了几百里路。 很快就到了水如镇门口了,聚集那些在镇口摆摊卖菜的、卖布料的小贩还没来得及收摊子,远远看到太坤门的人来了,赶紧向两边跑让出一条道。 马和马车丝毫不减速,踏着那些摊子四处飞散,直往镇里奔去。 “忽!”突然一个大大的黑色的东西似闪电般从空中飞下,直插在镇门口的青砖石上,插得不正不斜,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马和车立刻勒住了,原来这黑色东西也是一面旗,罗徒和他的属下都认得这面旗,黑黑的旗底上面绣了个金色的太阳,正是镇门口牌坊上的那面旗。 黑衣少年们满脸怒容,正抬头往牌坊上看去,看看谁那么大胆子刚拔了太坤门的旗。 可是就在他们抬头的时候,刚才在门口摆摊子的人群中,突然射出二十余道旋转的圆形光。 “擦!擦!”这些光射向罗徒和他的属下,旋转的速度非常快。 罗徒的六个属下立刻从马背上跌倒在地,甚至都来不及哼一声,那些光纷纷刺入他们的脑袋和身上。 射向罗徒的弧形光是最多的,可惜没有一个打在罗徒的身上,那些光在飞到中途就突然掉了下来。 只见罗徒的鬼爪链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腰上解了出来,爪上居然抓着几个圆圆的刀片。 这些圆圆的刀片,原来是暗器,刀片薄如纸,外面那一环极其锋利。 两旁的人群一看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怕连累到自己身上,二话不说赶紧拔腿就跑。 人群一下散开了,却有十多个中年汉子站着没动,只见他们都穿着普通人的服饰,大概三十岁左右。看来暗器就是这些人发出来的了。 罗徒冷冷地看着他们,正准备发话。却突然听到一阵拍手掌的声音。 “好身手!好身手!不愧为星旗的副旗主!”突然空中有个声音笑着说。 居然是个小孩的声音。 罗徒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岁的小孩站在水如镇的那块六丈多高的牌坊上,正微笑着在拍手掌。 罗徒还没答话,那小孩突然“唆”的一声,就已经站到了他的跟前,轻功手居然很了得。 “罗教主的这条爪链,好厉害啊,能不能借给我玩玩?”他笑嘻嘻看着罗徒手中的鬼爪链,表情就像看到一串冰糖葫芦一样。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太坤门头上动土?”罗徒冷冷地道,但心里却不由一紧,难道刚才的那面旗是他扔下来的? 那面旗的杆是铁铸的,地上的砖却是质地非常硬的青石,他居然能把旗杆刺入青石砖有四寸多深,就凭这份功力,罗徒自己恐怕都不能保证做得到。 “嘿嘿,罗旗主说的那里话。”小孩一副小脸圆圆的,黑黝黝的,眼睛睁得大大,表情很可爱的样子。“太坤门我可惹不起,今天只是想问罗旗主这辆马车坐一坐。” 说完他手一挥,那站着的十多个中年汉子围上来,准备把押着祝小丹的那辆马车开始往回赶了。 罗徒面无表情地道:“你若要借马车,得问过我的鬼头爪同意不同意!” 话未说完他已飞身而且,扑向那辆马车,还未等到落地,只见他手一扬,鬼爪链如一道银光,向马车罩去。 “啊!”一声声惨叫,已有几个中年汉子应声倒地,那鬼爪链速度太快,闪避不及,纷纷被击中。 剩下的几个中年汉子拉着马车跑得更快的,罗徒一落地,又立刻腾起,准备甩出鬼爪链继续抓向他们。 这次那小孩动作比他快。 就在罗徒刚甩出鬼爪链的时候,那小孩突然就到了他面前。 “铛!”他撑开了一把黑铁扇子,挡住了鬼爪链的去路。 啪一声,扇子顿时别抓得粉碎,散落在地下,一阵黑烟升起,空中顿时弥漫着很奇异的香气。 罗徒一收,鬼爪链就如银龙般撤了回来。 小孩呆呆地看着掉在地上的碎扇页片,摇了摇头喃喃道:“这果然是把假破扇子,这么不经打。” 罗徒冷冷地道:“这把扇子当然是假的,如果是真的能落到你这个小马夫的手里吗?” “什么?”小孩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十六章 螳螂捕秋蝉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就是古水山庄的七公子。”罗徒冷冷笑了声。“这把假扇子是我亲手打造的,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哦?难道你的那个下属,是故意掉下这把扇子的?”七公子似乎想通了。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道:“不对啊,当时那把扇子是让姓燕那小子抢去的。你下属打不过他,就跑了。” “那个黑衣人就是我,不是我下属。”罗徒道“我原本是想计算那个燕无平的,没想到这把扇子居然落到你们手里。” “不过这样也好。”他脸色似乎有了点笑意:“不然我还真查不出你们的古水山庄居然是六断宫的分堂。” 七公子大吃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突然挥手喊一声:“快撤!” 那几个中年人已驾着马车跑出了很远,听他一喊,狠狠拍马屁股,奔得更快了。 七公子往后一跃,飞身弹起,自空中甩了十多个黑丸子。 罗徒看到大惊,赶紧一挥披风,遮住身体,也往后一跃。 那十多个黑丸子,没打到罗徒,却掉到地上。 “砰!砰!”黑丸子一触及地面,就爆炸了,黑烟四起,地上的青石砖居然给炸出十多个坑。 这时七公子也跃到了马车顶上,马车已跑到几十丈开外。 罗徒也飞身上马,但却没有追去,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他脸色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才往镇门口旁边的一条小路飞奔而去。 他实在很想看着七公子等会把马车打开,发现车里居然是空的那个表情。 想到这,他就觉得好笑。 太坤门星旗,自他接手以来,大小案子,刺探暗杀,还没有哪件办不成的。 区区一个六断宫的小孩子,又怎么可能把祝小丹抢得走? 这只是罗徒的将计就计的计谋而已,祝小丹根本就没有在马车里面。 他自己带着几个人大大方方的走在大道上,让人觉得祝小丹一定押在车里。 却安排了另外一群下属押送着祝小丹走另外一条很隐秘的小道。 果然,七公子就中计了,带着几十个人在这里路上劫祝小丹。 罗徒怀疑这个七公子,很可能就是六断宫的少主。一个九岁的小孩,居然有能力深入太坤门境内管理这么重要的情报分堂,至少他在六断宫一定地位很高。 上次七公子听说了祝家后人在飞龙镇出现的消息后,假扮小马夫骗了祝小丹上马车,想趁机下药把祝小丹捉走。 但七公子却万万没想到,半途居然杀出了个罗徒,罗徒一路都跟着祝小丹,他怕打不过燕无平,为防万一用了把假扇子,他在扇子内加了太坤门独家的香料,就算打不过燕无平,那扇子一定会落在他们手里,这样就可以凭着扇子里的那股气味继续追踪他们。 结果没想到扇子最后居然落到了七公子手上,这样误打误撞就被罗徒发现了古水山庄是六断宫分堂的秘密。 罗徒又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这些人和自己比起来就像一头猪。 “驾!”他快马加鞭,朝着小路驰去。 他安排的另外一拨星旗精英,押送这祝小丹应该这个时候也快到水如镇附近了。他得早点去和他们会合。 跑了半个时辰,只见前面小路上奔来两匹马。 马背上趴着两个穿着农家服饰的少年男子,罗徒一眼就认出正是那拨人的其中两个。 “什么回事?”罗徒赶紧迎上去,勒住了马,“另外的人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其中一匹马上的少年似乎负了重伤,伏在马背上没动,似乎晕过去了。 另外一个挣扎着答道:“旗主……祝小丹被劫走了!其他人……都死了,就剩下我们……我们两个。” 罗徒的面色,一刹时地变了灰色了,赶紧问道:“被劫走了?是谁干的?”他万万想不到,他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安排,居然有人能识破。 那少年道:“是两个……年轻人,从没见过……他们一来,只出了一招伤了我们十多个人,然后……就把祝小丹劫走了。” 罗徒追问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功?什么兵器?” 那少女吐了一口血:“没有兵器……就是用的拳头。” 罗徒皱了皱眉:“拳头?” 用拳头一招就能重创星旗门下的十多个精英的人不多。 燕无平却一定是其中的一个。 小道上很颠簸,马车却跑得很稳,祝小丹还在晕睡。 为了防止她吵闹,罗徒命人在她的餐食里加了些寡忧草。 吃了寡忧草的人,几乎一天清醒的时候就只有那么二三个时辰,其他时间则是晕晕欲睡,全身乏力。 木彩蝶看着睡眠中的祝小丹,无奈地问道:“教主,要不要把她弄醒?” 燕无平在赶着马车,头也不回道:“不用,等她醒来再说吧。” 那天离开了古水山庄后,他原本不打算让木彩蝶跟着来,让木彩蝶回郭老二那里,但木彩蝶一句话就改变他的想法了:“万一有什么情况,我能帮你们易个容啊,办事方便多了。” 马车跑了很久,已经离水如镇很远了。 木彩蝶掀开马车的窗帘,看了看外面,天已经黑下来了,她问道:“教主,我们现在是回青丘镇吗?” 燕无平没有回答她,却赶着马车跑得更快了。 木彩蝶见他没有答话,似乎有点生气:“喂!你算准了七公子一定会去拦住罗徒的?” “嗯。”燕无平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怎么知道祝小丹不在罗徒那辆马车里?”木彩蝶还是不明白。 “如果你是七公子,知道了太坤门要押祝小丹回飞龙镇,那你会不会去拦截。”燕无平反问道。 木彩蝶想都不想:“肯定会啊,如果祝小丹落到太坤门手里,只怕六断宫的麻烦最大。” 燕无平点了点头:“如果你是罗徒,又知道六断宫的人要拦下抢走祝小丹,那你敢带着祝小丹在身边吗?” 木彩蝶歪着头想了想道:“据说罗徒这个人,非常精明,太坤门星旗近年来的很多悬案子,都给他破了,这么狡猾的人如果知道六断宫要抢人,绝对不可能没有防范。” 燕无平道:“那天两拨人从太坤门青丘镇分堂先后出发,罗徒带的这几个人武功明显比另外一拨人差多了。所以我估计祝小丹一定在第二拨这批人的马车了。罗徒那拨只不过是想转移七公子的注意力而已。” 木彩蝶睁大眼睛:“哪批人武功比较高高这都能看得出来?” 燕无平淡淡地道:“一个人的武功高低,从走路的姿势,呼吸的气息都可以看得出来。” 木彩蝶道:“那古水山庄的秘密,罗徒知道没有?。” “那花六夜闯地牢,罗徒既然发现了,也一定会追查下去的。凭太坤门在青丘镇的势力,查清楚这个并不是什么难事?” 木彩蝶突然想起了小桃子:“那古水山庄会不会有危险?小桃子怎么办?” 燕无平这才笑了笑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我早就叫郭老二通知小桃子避开几天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花,只怕现在古水山庄已经化成一片废墟了。”他接着道。 木彩蝶似乎明白过来了:“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回青丘镇,因为现在青丘镇只怕到处都是太坤门的人。” 她看了看马车里还在晕睡的祝小丹,皱起了眉头:“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这马车还是太扎眼了,这附近都是太坤门境内。”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太坤门境内的各镇分堂肯定都收到了罗徒的命令,到处都布满了哨卡眼线,恐怕要连夜从小道上跑出太坤门境地才能安全了。 十七章 重游少阳山 柔和的光线渗入了车厢。 木彩蝶缓缓睁开眼,发现天已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只见车厢内的祝小丹已不见了,再一看前面的燕无平也不在。 马车早停下了,停在一条干净的山道上。 木彩蝶整理了下衣衫,下了马车一看,自己正身处在半山腰。 往山下看去,高百余丈,山势雄阔伟丽,绿翠荫荫,山间瀑布突泉,流声如乐。 抬头看去,这山却不仅是一座,而是三座峰连成,最高的主峰直耸入云,云缠雾绕,使人心旷神怡。 突然一阵朗笑声传来,木彩蝶循声一望,只见远处悬在半空的山亭里,一对男女凭栏而望,相偎谈话,背后山青日耀,前面绿水扑潭,远望过去就如一对仙侣踏足仙境一般。 男的容貌俊伟,穿着一身青丝长袍,神采奕奕,正是燕无平。 女的眉清目秀,披着一袭绿花风褛,姿态婉人,却是祝小丹。 木彩蝶正想走过去,突然瞧见那景色人儿,美得如画一样,她突然顿住脚步,不忍心上前叨扰,默默看着他们,心中羡妒交加。 她和燕无平相处才短短不过数日,觉得这位教主虽然年少,但武功高强,智慧过人。而且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年纪又和她相仿,芳心早已暗暗仰慕。 此刻看见他和祝小丹谈笑亲近,木彩蝶发现自己羡慕之余居然还带了一丝妒意,不禁暗自嘲笑自己。 她索性坐在马车踏板处,看着这满山的风光。 燕无平和祝小丹在山亭里聊了许久许久,木彩蝶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看到他们从清晨几乎聊到中午,燕无平的时而表情凝重,时而又笑容轻松,开始的时候祝小丹还在抹眼泪,到了最后居然又笑得很开心。 木彩蝶想不明白他们聊什么,她对这个已经没有很大兴趣了。她发现自己肚子早就咕咕地叫,昨晚黄昏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幸好这时燕无平和祝小丹似乎终于聊完话了,正慢慢向马车这边走来。 “木姐姐!”祝小丹远远就给木彩蝶打招呼了,“你等了很久了吧?” 木彩蝶一怔,虽然这教主从没有告诉过她这个女子是什么人,但木彩蝶经历了古水山庄和罗徒这些事,也能猜出来了,这个女子只怕就是前段时间在飞龙镇掀起大波的祝家后人,传说中的六大神器恐怕和她有很大的关系。 但她没想到祝小丹却知道她的姓氏,看来教主已经告诉她了。 “祝小姐,你好啊!”木彩蝶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你们聊了啥啊这么久?” “我和燕大哥说了下这些日子的经历呢,”祝小丹已跑到了木彩蝶的面前了,她眼眶还有些润湿,笑容却很灿烂,一把拉住木彩蝶的手,“燕大哥说你本事大得很呢!” 木彩蝶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哪有什么本事啊,教主糊弄你的吧。” 燕无平这个时候也走过来了,他面带微笑地说:“小蝶,你饿坏了吧,我们上山去找吃的吧。” 木彩蝶这才想起来,问道:“教主,这座是什么山啊?景色这么漂亮的山一定很出名,但我却想不出这是哪里。” 燕无平笑了,道:“来,先上马车,我们先山上再说。” 祝小丹也早就饿了,道:“木姐姐,你管他什么山,饿死我了,先去找东西吃吧。” 马车往山道上又跑了近半个时辰才到山顶。 只见山顶是一片平坡,上面却是一片残余的建筑。 从结构来看,这片建筑原本构造豪华,气势雄伟,面积宽广,一定是个很重要的地方,却不知道为何变成这样。 燕无平下了马车后,怔怔看着这片废墟,一言不发。 木彩蝶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名堂,便叫到:“教主,这里人都没有一个,哪有吃的啊。” 燕无平却似乎没听到,表情看上去有点悲伤。 祝小丹忙一把拉住木彩蝶:“算了,木姐姐,让燕大哥自己走一会吧,我们上去瞧瞧。 两人便跑上建筑上的阶梯,顺着阶梯一直走到顶部,只见中央一个大堂殿,后面院子深深,两侧建有许多偏殿和数不清的屋舍。 大部分建筑似乎被火烧过,但并未完全烧塌,烧过后也似乎没有人收拾。烧断的屋梁木柱掉在地上,凌乱不堪,半截墙壁也已经布满沙尘,结满蜘蛛网。 可以看得出这里之前一定是个繁华的场所,也许就是什么帮会的总部。 两个妹子四处都看了看,不由赞叹这片建筑群的气派,又觉得烧毁实在可惜。 正在叹息之际,燕无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上来了:“走,我带你们找吃的去!” 木彩蝶问道:“教主,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燕无平道:“这里叫少阳山。” “少阳山?”木彩蝶一惊,少阳山是之前离教的根据地,那山顶这些建筑恐怕就是离教以前的总部了。 大半年前太坤门潜入了少阳山,趁离教庆典的时候把所有人都杀了,还放火烧了离教的总坛。这件事天下皆知,木彩蝶当然也知道。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燕无平居然把她和祝小丹带到山顶有什么用意,“这里不是已经被放火烧了嘛?”她问燕无平,“连个人都没有了,一间好的屋舍都没有。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燕无平笑道:“你们跟我来就行了。”说罢他往大殿后院子的小树林走去。 木彩蝶和祝小丹便急忙跟着走去,她们实在饿坏了。 穿过那片大殿后的那一片小树林,便见到一个小土坡,燕无平走到那个小山坡的侧面仔细找着什么。 祝小丹好奇了:“燕大哥,你找什么东西。” 燕无平道:“找门。” “找门?”木彩蝶和祝小丹上前仔细看,只见这小土坡侧面都是长满野草,翠绿一片,哪里有什么门。 “找到了!”燕无平说着便用手一扯。 嚓! 这土坡居然无端端地往里面凹进去一大块,露出了一个入口,恰恰能容得下一个人弯身进出。 “进来吧!”燕无平对她们说,自己先弯身进去了。 二人进去后,这才看清,面前一条长长的乱石地道,高宽正好站得下一个人。 燕无平在入口内侧,找到了一个凸起的木疙瘩,一扭,入口处便自动突起闭合上了。估计从外面看,仍然是完整的小土坡,看不出有任何门道。 关了门后立刻一片漆黑,只见那地道最终处隐隐散发着光线,过了好一会,三人视力才恢复正常,便顺着地道走过去。 走完这条小地道,却见到一段很曲折的阶梯,顺着阶梯走了下去,只见光线明亮,便到了一个围着栏杆的大露台。 走到这个露台边缘,祝小丹和木彩蝶顿时口瞪目呆了。 这个露台造得如鬼斧神工般,横出悬空在百多丈高的山顶,顶上是一片悬崖,悬崖到了这个露台的位置正好凹进去,站在山顶居然完全看不到这个露台,而站在露台上,就如站在空中一般,附近三座山峰景色尽收眼底。 木彩蝶和祝小丹忍不住大声尖叫,面前的美景让人不可思议,她们连饥饿都抛之脑后了。 木彩蝶站在露台上,张开双手,闭着双眼,大力地吸了口新鲜空气。忍不住问道:“燕大哥,你怎么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 “我以前有个朋友是离教的厨房伙计,”燕无平笑了,“他曾经带我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他又补充:“这原本是厨房的地窖,专门用来存放离教宴会所需的美酒和腌制食物。” 说完他往露台两侧一指:“你看,这两边搭建有不少泥房舍,有的是空的,有的是专门放食物的。” 十八章 酒醉桃源居 两人顺眼望去,果然露台两侧,还搭建了石桥通往悬崖侧,两侧悬崖壁上居然凿挖了十多洞,里面全部是一间间单独的房舍,而在房舍的靠山面,又一条长廊接通这十多间房舍。 祝小丹笑道:“你们不说吃的还好,一说吃的我才记得我已经饿得没有知觉了。” 燕无平道:“好,我去找吃的来。”说罢很快就搬来一张圆木桌子,转身到房舍里去取食物。 片刻,燕无平就找来了一些干牛肉,还有用泥土包好保存的花鹿腿,和一些瓶子封好的菜果,居然还有一小坛酒。 三人围着圆桌子坐下,倒上美酒,就着鹿肉牛肉,便在露台上吃了起来。 燕无平似乎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一点牛肉,便向两人道:“你们吃完就自己在左侧这边找个空房间休息吧,右边的房间是放一些腌肉的气味比较大,我去把马车安顿好。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人上山了,还是要小心为好。” 木彩蝶和祝小丹吃得津津有味,连连向燕无平点头。 燕无平上到了小土坡,回到刚才的地方,把马车拉到小树林里,找个树干密集的角落,拴好马。这才慢慢走进离教的旧总坛。 燕无平的父亲是离教总坛的一名厨师,燕无平打小就在离教长大,在他四岁的时候他父母就去世了,离教给了他所有的一切,甚至在他满十三岁以后还安排了他在厨房做事。 少阳山有他的一切记忆,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大殿上的每一块被火烧得漆黑的砖石,他都曾踏足过。 院子里的每一颗被砍断了倒了的树木,他都曾淋浇过。 他原以为他会永远呆着这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闭起眼,想象着从前这里的模样,那整齐的绿瓦白泥屋舍,那争艳的紫红百花院,那宽阔的花岗石演武场。 如今一切已经面目全非,心里自然惆怅万分。 “你一定要答应我!” “一定要为离教报仇!要光复离教!” “我们输给太坤门,不是因为我们的实力比他们差,而是因为他们有一把曲天尺!” “六大神器得其一便可令天下震撼!你要想办法找到其余还没现世的六大神器!” “只有这样,才能和他们逐鹿天下,造福天下苍生!” “我不行了……你走吧,太坤门的人就要追到这里了。” “你先走,一定要保住你的命,以后想办法回到这里,去到树林后的那个小土坡,找到那条地道……这是我们离教祖传的圣堂之地。只有教主才知道这个地方。” “我们离教几百年相传下来的秘密,全部在那个露台右侧最后的三个房间里,掌门信物也在里面!” “记住我的话!” 离教教主楚大云临时前的话时常在燕无平耳边响荡着,他永远无法忘记。 他也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离教被灭,尸体遍地,他在火海中趁乱背了楚大云下山。 那一天,少阳山上一片鲜红色。是红色的血?还是红色的火?已无法分清。 楚大云死了,他却不能死。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厨房伙计。 他肩负着离教的担子,千斤重的担子。 他要去做离教未做完的一切:剿灭太坤门,给天下苍生一个和平的世界。 不知不觉燕无平走到了后院,发现这后小半截楼居然没烧光,连楼梯都还很完整。 他步上楼梯,到了二楼,慢慢在走廊,仔细回忆以前的光景。 走到长廊尽头,是一个大房子,燕无平走进去一看,布置得挺精致,窗台摆着张古琴,早已布满灰尘,窗柱子也断裂了,风吹得摇来摇去。房间角落却摆着一个石玉梳柜台,一面铜镜子靠墙竖立着。也已变形破裂开了。 看到这面镜子,燕无平心头一动,这才想起这间房子是楚大云的掌上明珠楚曼曼的闺房。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多才多艺的女子,楚曼曼和燕无平同年,都是十八岁。两人小时候还经常和离教其他的小孩子在一起玩,经常跑到小树林里耍。 楚曼曼自小就喜欢学武,但楚大云却极力反对,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卷入江湖血腥之中。 所以在楚曼曼六岁的时候,楚大云就把她送到了昆仑山上拜名师学琴艺。 这位楚大小姐的琴艺冠绝天下,到了十三岁回到少阳山的时候便已名满天下。 太坤门在少阳山发起突然袭击的时候,这位楚大小姐,和离教的大部分人一样毫不知情,还在房间里弹琴,以至于最后香消玉损。 想到这里,燕无平更是感概不已,他虽然出身低微,只是个厨师的儿子,当楚曼曼自小就一直当他是好朋友,两人交情挺好。 燕无平每次到后院子送饭菜,都会驻足偷听一会她悠然的琴声。 楚曼曼也经常放下教主千金的架子,偷偷跑到厨房帮他洗菜。 燕无平走到那破烂残碎的木窗前,看着那把古琴,琴很精致,极其短细,长仅四寸不足。琴底还刻了个凤凰的图腾。 他见琴弦上沾满了灰尘,忍不住伸手去拂了一下。 “啷!”古琴发出一声长吟。 燕无平不禁苦笑。 叹世事无常,琴声虽如旧,人音再无闻。 他拿起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放入怀里,便走了出去。又在旧废墟里走了许久,这才回去。 回到小土坡下面的悬崖露台的时候,天已快要黑了。 祝小丹和木彩蝶却还在睡觉,她们吃饱以后就在左侧一人找了一间房舍。 等到她们睡醒出来的时候,燕无平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祝小丹这时已经换了件淡蓝色的素长袍,她心情简直好极了,一屁股坐下来,夹了块风干的鹿肝放在嘴里嚼着,笑道:“燕大哥,这个地方还真好的啊,居然还有个浴室。”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给木彩蝶也倒了一杯接着说:“刚我洗了个澡,可舒服了。我前些日子一直关在太坤门的地牢里,多少天没洗澡啦。” 木彩蝶浅浅地喝了口酒,望着燕无平道:“教主,我看这里绝不是一般的地窖,规划太齐整了,而且外表太隐蔽,我估计这里已经建成几百年了。”她似乎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 燕无平不由心一动,笑着解释道:“小蝶,这个地窖啊,据说原本是个牢狱,是离教专门关押本教的叛徒,确实是几百年前建好的。那一间间的房舍,就是用来关押犯人的。” 他也喝了口酒:“只不过后来,离教的教规清明,教徒都自律守规,慢慢就用不上了,最后就变成了厨房专门放东西的地窖。” 祝小丹边嚼着鹿肝,边点头道:“对!不然木姐姐,你说谁那么无聊会跑到这里呆着啊?” 木彩蝶看着露台外,此时天空已暗,明月挂起,照得山峰似雪般亮,四下幽静清爽,空中繁星点点。 不由叹道:“此处的风光,只怕世上真找不到第二处,我真情愿永远住在这里,夜夜对着这明月清风。” 祝小丹听了摇了摇头,哈哈大笑:“木姐姐,风月再美,终究无情,我倒宁愿有你们相伴,哪怕身处地牢,都会觉得舒坦自在。” 燕无平也鼓掌笑道:“小蝶,你若喜欢在这里住下去也无妨,就怕你会孤寂无聊,得先找个意中人相伴哦。” 木彩蝶给两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道:“教主,我也知道咱们是来这里避几天风头的呢,怎么可能长久住下去。” 她突然想起今天燕无平和祝小丹二人几乎谈了一个上午,也不知道谈什么计划,接着问:“对了教主,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燕无平呆了呆,举起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沉默半响,才道:“我还没想好,住几天再说吧。” 木彩蝶见他似乎不愿多说,也就不问了,连忙站起来帮教主又斟满一杯酒。 三人,半坛酒,围坐木桌,望群星孤月,尽述平生旧事,竟醉到天明方睡。 十九章 石室的秘密 看着木彩蝶和祝小丹走到左侧石室去睡了以后,燕无平才向右侧的石室走去。 这里是离教的秘密之地,全教只有教主一个人知道这个地方,他却把木彩蝶和祝小丹带到这里来,但这也是实属无奈。因为当时要逃避太坤门的追捕,而且,楚大云交代他一定要回来这里,要他了解离教的历史和机密,这无疑是个好时机,趁着这个机会回来看看,何况他本就当祝小丹是好朋友,木彩蝶又是教内的人,就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那三间石室搞清楚,住一段时间再回夺命谷去。 但具体要在这里呆多久,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所以木彩蝶这样问他,他也说不出来。 露台的右侧在悬崖壁上挖空了六间石室,上下高接近二丈,每间石室都是一丈八尺长宽左右。 右侧也有六间石室,燕无平在找食物的时候就已经一一查看过了,有三间房里放满了一些可以长期存放的食物,其余三间则有床和备了一些生活用品,所以他才让木彩蝶和祝小丹去右侧休息。 石室的门是整块岩石打磨而成,设计得非常巧妙,如此厚重的石门却轻轻一推就慢慢自动弹开,而且里面还有个石扣来控制反锁。 木彩蝶猜得并没错,这里确实是几百年前就建好了,离教创教数百年,当时在少阳山上建立总坛的同时,也造了这片秘密的石室。 当初建造这个秘密石室的目的是为了在最危难的关头,让教主有个躲避敌人搜捕的地方。 为防漏风声,只有教主自己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可惜楚大云却来不及进入石室就死了。 根据楚大云临死前的说法,右侧的最后三间房,不仅有教主信物令牌,还有离教历代教主传下来的机密。 离教的历代教主到楚大云这里,前后一共有二十一个,这里到底藏有什么机密? 燕无平苦笑了,他知道无论这里有什么机密,都与他息息相关了。 悬崖本就是石头,里面虽然通风不潮湿,但却异常冰凉,燕无平走进到长廊便觉得寒意袭来。 第一间房他之前便看过了,房内存放了一些腌肉和五六坛酒,还有一些干柴以及厨期具。 第二间房则是个很大的卧室,里面还隔开了个茅房。 第三间房也是个卧室,和第二间的构造是一样的。 燕无平走出到石廊,发现楚大云说的最后三间房却相隔得比较远,构造和左侧那些石室又不同。 走到第四个石室门口,燕无平推了推门,门却没有像其他几间石室那样弹开,他又加了把劲,石门还是没有反应。不由纳闷了,他走去看了看第五间和第六间石室,都一样是无法一推就开。 楚大云临时前只告诉他这三间石室有离教的秘密,却没有来得及说怎么打开这个石门。 他只得自行仔细观察这几扇石门,这才发现这三个石室的门框处都有一个很浅很浅的掌印,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难以发现。 燕无平用手掌试着与那个掌印吻合,左右前后稍微用力,石门却还是没有打开,反复试过多次依然如此。 他无奈地看着那掌印,又比了比自己的手掌,看了看石门,突然想起只有离教的教主才知道这个秘密石室,紫雷掌是历代离教掌门的嫡传绝技,非掌门不可学紫雷掌,而楚大云临时前把紫雷掌也传给了他。莫非这石门上的掌印需要用紫雷掌才能触动石门的开关? 想到这,燕无平便退后几步,提了一口真气,运气至左手掌,对着那个掌印发出一记紫雷拳,他不敢用大力,怕把石门击碎,只用了二成的功力。 “啪!”这二成功力发出的紫雷掌声音并不大,只见一个紫红色的、手掌形状的烟团缓缓从他左手心飘出,慢慢飘到掌印处,接着听到“隆!隆!”石门从上往下慢慢滚至和地板平齐,门果然开了。看来这石门安装了和其他几间石室不一样的装置,必须以离教的独门武学紫雷掌触动开关,然后房间地下的铰链才自动收紧把门打开。 燕无平走进这间石室,这间房看上去似乎是个书房。 中间一张四四方方的石桌子,桌脚与地板连成一体,似乎是在挖悬壁造房舍的时候一起凿刻而成,桌面打磨得非常平整光滑,在最中央却凿挖了一个不太深四方孔,长二寸,宽一寸有余,不知这样设计有何用意。桌子后还有张汉玉石椅,雕刻精美。燕无平走过去坐下,只觉得石椅冰凉,并无异处。 他坐在这张石椅上,环首看了看四周,三面的墙壁凿刻出几个书柜,远远看去书柜架子上似乎摆放满了一排排的书,燕无平站起身,走过去抬手便想抽出一本书,却发现那书居然也是石头刻成,连在书架上。心里不由觉得好笑,不知道这建造石头室的人是如何有这般心思,刻这么多的石头书做摆饰。仔细端详那些石书,却本本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甚至连书名都刻上去,几乎假可乱真。 燕无平四下找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移动的东西,看来这间石室只是个普通的书房了,便走出了石室,当他走到石室外的时候,“隆!隆!”又一阵沉闷的铰链声,门慢慢地从地板内自动移上来关合了。 走到第五间石室,燕无平依旧运了二成的功力以紫雷掌轻击门侧面的掌印,这次却没能打开门。燕无平这下又呆住了,难道这个门的开启方式和之前又不同?会不会是铰链日久失修坏了?他再运气,用四成功力击出,门还是毫无反应。 燕无平又提了口真气,运到六成功力,一记紫雷掌“啵!”很大一声响,烟团击中掌印上,门这才缓缓开了。 燕无平心想:这三间石室,第一间要用二成功力打开,第二间需要用六成功力才可以打开,难不成第三间要九层或者十层功力才可以进入? 他现在的紫雷掌,只达到了第六层,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最后一间石室恐怕他打不开了,紫雷掌是楚大云临时钱传授给燕无平的,他把自己的六十年真气也尽悉传入到燕无平的体内,燕无平在得到楚大云的真气后,紫雷掌直接就是第三层,经过一段时间修炼后,才达到第六层。但他不知道紫雷掌到底一共是多少层,这个楚大云并没有和他明说。 而且,紫雷掌每层的威力和烟掌似乎都不同,在第三层阶段的时候,打出的掌烟是白色的,气波声比较小。但是到了第六层,掌烟就变色紫红色了,而且气波声和打雷一样响亮。燕无平甚至很担心练到最后层数越高,声音越大,这样反而使用起来不方便。 所以,他一掌击出后,木彩蝶和祝小丹在左侧石室里听得清清楚楚,二人被吓了一跳,赶紧跑出到石廊上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燕大哥,你在干啥,这么响!” 燕无平连忙笑道:“没事,我闲着在练习下武功罢了,你们快去休息吧!”这才打发了二人。 待二人进房以后,他才走进第五间石室,这间石室密不透风,连窗口都没留一个,两侧的石壁凿出了石架子,每边各一层,每层都有三格,每格上面还放着物品。 燕无平走到左侧的那层石架,第一个格子里放着二个黑色的小石瓶子,瓶口似乎还刻着字。他拿起来一看,一个瓶口刻着“青虹丹”,燕无平打开瓶盖,里面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草香气味,闻之神清气爽。 另外一个瓶子盖上刻着“绝灵散”,打开后却是一股骚腥味,闻之胃翻欲呕。 二十章 第三间秘室 这两个小瓶子显然都是药物,只是如何使用,燕无平却不知道。离教历代教主更换之时,应该都会来到这个石室内详细交接,可惜他和楚大云之间的更迭交换,却事发突然,能保全性命已属奇迹,哪有时间一一细说,看来这药物有什么作用,只能靠以后自己摸索了,但能放在离教秘室里的东西,必然都是十分稀罕珍贵之物,毕竟离教成立数百年,分堂曾多达三十三个,在势力巅峰时期的财富收盈比起太坤门犹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普通的药物,又何须放在秘室内存放。 第二个格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石盒子,燕无平找了半天才在盒底发现开关,一指按下去,“嗒!”石盒子弹开,原来里面放着一张兽皮,折叠得整整齐齐在石盒内。 燕无平拿起兽皮,摊开一看,这张兽皮看上去似乎年代久远,皮面虽然已经泛黄了,但油脂的润渗还足以令整张兽皮完整无缺,只见皮面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些线条和文字。 燕无平仔细看着这些线条和文字,原来是一张地图。只是这张地图上绘制的部分地形却和如今的位置不同,一些如今是大海的地方,在地图上却是陆地,还有一些地图上绘制成高山的地区,如今却变成了海洋。 而且,地图上标注的地名和镇村的名字和如今的叫法也不太相同,地图上还绘刻了十几个红点和绿点,零零散散分布在整张地图上,似乎是标注着这个地区与众不同,但具体在什么位置,标注着有什么作用,燕无平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便把兽皮折叠整齐,放回黑石盒内。 第三个格子里,直接摆放着一块小黑玉牌,这块小黑玉牌几乎接近黑色,长二寸多,宽一寸多。燕无平拿起玉牌,握在右手,觉得此玉异常沉重,似乎和一般玉石的材质有所不同,而且手感灼热,才握着一会便感觉到皮肤难以忍耐。 燕无平赶紧运口真气,凝聚在右手掌心,真气抵达掌心之际,这黑色玉牌突然变成绿色了,里面突然出现一股翠绿的暗流,在牌子内部四处流淌着,不停乱串,最终这股绿色暗流形成了一个火苗的形状,火苗似乎越烧越旺,从绿色慢慢变成金黄色,火苗的形状也逐渐四散,最终却又形成了一个文字。 燕无平定睛一看,这个字正是个“离”字,不由心中一动,心想这应该就是楚大云所说的离教掌门令物了,燕无平赶紧把这个玉牌放入怀中,隔开着衣物,这玉牌似乎又没那么灼热了,感觉周身说不出的温润舒适。 他走到墙壁右侧的石架前,这边也是三格,第一个格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皮锦囊,燕无平打开一看,里面一个红色的小木盒子,再打开木盒,里面却只有个血红色的小物品。 这个东西很小,甚至比刚才的那个玉牌小得多,只有一个手指的宽度那么大,似乎用兽骨雕刻凿制而成,质地坚硬无比,通体血红色。外表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骨板,长宽不足五分寸,上面还雕刻了一个兽头的形状,兽貌独特奇异,既有点似龙,又有点像狮。 正方形骨板的底部却是一个小圆环,燕无平抓起来看了看,感觉这圆环和手指差不多一样大,便顺手往大拇指一套,可是套不下去,大拇指比圆环大了些。他便取了出来,正想套其他手指试试,没想到还没拿稳。 “唰!”这圆环竟如长了眼睛般,自动套入他的左手食指最下一节,然后又自动旋转了起来,套着他的手指旋转速度非常快,痛得燕无平忍不住大喊出来,眼泪几乎流了出来。 突的一声,这圆环又一下停止了转动,正方形骨牌正好处于食指的上方,燕无平赶紧想取出这个指环,但无论他怎么用劲,都再取不出来了,这个指环就似有了生命般长在了他的食指皮肉内。 无奈之下,燕无平只好作罢,暂时放弃了将指环取出的打算,只得拿起这个红色的小木盒子端看,看能否发现指环取出的方法,结果仅在木盒子底发现有个“令”字。他不禁疑惑了,莫非这个兽骨戒指才是离教的掌门令物?那之前的黑绿玉牌又是什么呢?他想不明白,也没见楚大云平时戴过哪样在身边。 他转身去看第二个格子,这个格子里放着一条金黄色、很古旧的竹筒,盖塞也是古竹制成。竹筒上刻了三个字:龙鳞钩。燕无平抽开竹盖塞,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看,看上去像是把短兵器。 这把短兵器,其实一把短钩,外观呈古金色,长仅一尺,钩柄非常如手臂般粗,柄面则只有一个弯钩,钩末有根断刺,钩身上片片金鳞。触手时如冰般寒冷,燕无平握着钩柄,觉得实在太大了,手都把持不住,看来这个钩不适合他使用。正想放回去,却想到了祝小丹:小丹对兵器了解甚多,不然留着待有机会让她看看这个钩,这个龙鳞钩既然能放在离教的秘室,一定有其非凡之处。当下便盖上竹筒,把龙鳞钩往怀里藏好。 最后一个格子却只是一本用兽皮刻成的书籍,燕无平大致翻了翻,却是离教历年的教主资料和教内几百年的大事记录,却没发现有什么机密记录在上面,书的最后几页还是空着的,看来是留待以后的教主继续完成刻写,燕无平翻到楚大云这一页,却没有任何记录,看来楚大云还没刻上自己的资料和他在任三十七年的大事。 燕无平叹了口气,看来这件事需要他将来替楚大云去完成了。 走完第五间秘室,燕无平来到第六间。他试了试用六成功力击出紫雷掌,门依然丝毫不动,看来自己之前估计的没有错,这道门,至少等他的紫雷掌提升高几层才可以开启了。他的紫雷掌从三层练到六层,前后用了差不多大半年的光阴,这还是因为他身上有了楚大云的六十年功力,才能进步地如此神速,任何武学技能,都是越高层次,修炼时间就越长。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开启这个门,只得转身去第二间秘室里休息了。 他睡在石床上,脑海却思绪不停,楚大云临时前说起离教机密的时候,表情似乎很凝重,但却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机密,难道楚大云自己也开不了第三间秘室?从这两间秘室的情况来看,无非就是一些药丸和武器,以及教主的掌门之物,并没有什么大的机密,如果机密真在第三间秘室里,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练到楚大云的紫雷掌层数,楚大云从十二岁入教的时候,就已经是前任离教掌门人冯铁的关门弟子,被立为掌门继承人,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修炼紫雷掌,他死的时候是五十七岁,整整修炼紫雷掌四十五年,如果他都开启不了的话,自己岂非要修炼数十年? 东想西思,又百般无奈,他不由沉沉睡去。 二十一章 洪荒多异兽 招摇山顶,春雷隆隆。 姬名斜躺在招摇山顶的齐英殿后院的竹椅上,愁眉苦脸地看着门外的雨。 雨不算很大,但他真心希望这雨不要停。 这几个月他累坏了,作为三阳教的教内使,他每天从早忙到晚,白天处理各种事务,半夜还要起床监察谷内的巡逻。 教主觉得夺命谷只适合居住,但地势不算很好。 万一太坤门攻击进来,夺命谷简直就像一个大大的瓮,进退无路。 所以经过商议后,决定在山顶增加前殿和武营,教主还把齐英殿的监工任务交给他。 可是最近雨天特别多,建造的进度大不如前,他还得抽空来这里接待检查进谷的杂工,或者来入教的人。 有时一天要在山顶和谷中往返多次,他感觉自己身体都快熬不住了。 但教主很欣赏他,把很多事情交给他去办,他总是办得很让人满意。 现在三阳教发展得越来越大,他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他是个细心、又很有能力的人,虽然他的武功不是很高,但教内没有人敢小看这个教内使。 燕无平已经出去办事有些时日了,轩辕烈一向都不喜欢过问太多的事务,所以现在他对谷中大部分事务有绝对的决策权。 谷中发什么任何事,都是第一时间禀告给他处理。 但他总是满脸笑容,从来不得罪人,大家都很喜欢他。 他处理每件事都小心翼翼,处理得漂漂亮亮。 就连韦太清经常都拿他调侃:“如果三阳教没有了姬名,那就一定乱成蚂蚁窝了。” 雨刚停下,在前殿门口值班的守卫队小队长李田光就跑过来:“姬内使,外面有几个人要进谷做事,您要不要亲自见一下?” 夺命谷被剿灭的消息早被传得沸沸扬扬,慕名加入三阳教的人也越来越多。 “把他们带进来。”姬名道。 带进来的一共六个人,二男四女,有老有少。看穿着都是附近镇边的农家人。 “现在厨房缺七个人。”姬名挤出一丝笑容对这六个人说。“打扫清洁的缺十二个人,洗衣服的缺五个,搬运的缺十多个,月饷都是八十个铜币,合适就留下,不合适各位就可以走了。” 六个都愿意留下,在外面大户人家做厨房也才五十个铜币一个月。 姬名看着那两个年纪大的大婶道:“你们两个会切菜吗?” “回爷的话,会切。”大婶毫不犹豫的答道。 “嗯,那你们两个去厨房,主要是洗菜,偶尔要帮忙切一下。”说罢姬名转过头看了看下另外两个中年男人。 两个都是四十岁左右,一个魁梧,一个瘦削。 “你们能做什么?”他笑着问他们。 那两个中年男人急忙回道:“我们啥都肯干,切菜我也会切。” 姬名点了点头,笑道:“你们怎么不在家种田呢,现在正好是春季,农活应该挺多吧。” 那两个男人立刻愁眉苦脸了:“回大爷的话,我们以前都在附近打猎糊口,前些时日山上出个猛兽,把周围的山上的猎物都吃了,猎物越来越少,只好出来打点散工赚钱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姬名虽然始终面带笑容,眼睛却盯着他们一眨都不眨,毕竟有人进谷,他也需了解每个人的底细和背景。不然混进了什么人,出了乱子的话他就难持其咎了。 “猛兽?”姬名不由有些诧异,但看到他们神态不似说假,这才点了点头道:“嗯,你们都去给仓库做搬运吧。” 两个中年男人连连道谢。 剩下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人长得称不算漂亮,却也不算丑,衣着也朴素。 姬名只看了她们一眼,问都懒得问:“你们两个去房部打杂,主要是洗衣服,和打理楼阁各处的卫生。” 然后他就对李田光道:“把他们带下谷先安顿吧,我晚点下去再具体安排。” 李田光领命,带了六个人进谷中了。 姬名这才躺在竹椅上伸了伸腰,闭起眼,养起神来。 姬名刚躺下,山后就传来一阵“铛!铛!铛!”的响声。 “什么响声?”姬名问身边的杜青。 杜青是姬名的贴身教徒,专门负责跑腿工作。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响,回道:“应该是副教主在山后练武。” “练武?”姬名不禁苦笑了下,继续闭上眼养神。 他早见怪不怪了,二教主本就是闲不住的人,教外的事务都有韦太清主持,教内又有姬名管理,他实在无事可做。 自从燕无平离开夺命谷之后,他整天不是和武营的那几个队长一起喝酒作乐,就是到招摇镇上喝酒赌钱,四处闲逛。 韦太清见他这个副教主闲得慌了,便教了个阵法给他,劝他多加练习,将来万一攻打太坤门也许用得着。 轩辕烈觉得也有道理,便在教火阁中挑选出一百个年轻力壮、武艺高强的武士,编组成一个小分营,给他们配上好马好鞍,韦太清还给这个小分营起了个名叫做血令旗。 然后轩辕烈就天天带着这队血令旗到招摇山后山腰的树林里传授武艺、摆阵列队。 这天,轩辕烈照常骑上白虎兽,背着荡月弓,带着这一百骑早早来到后山,继续操练。 阵形摆起来,轩辕烈站在阵形中央,挥舞旗杆指挥武士们变换阵形。 突然看见外围的几个武士似乎心不在蔫,走位不及时,不由得一竖旗杆,停止演练。然后怒喝一声:“你们几个!怎么走的?整个阵形被你们搞乱了!!” 那几个武士支支吾吾地对轩辕烈道:“副教主,属下好似听到那边林子里好像有点动静!” 轩辕烈顺着他们指的方向一看,似乎那边的树林顶上的树叶有些晃动,便挥动手势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嘶!嘶!”那片林子里传来几声怪异的声音。 武士们都听到了,却又辨别不出是什么声音,不由屏住呼吸仔细听。 “嘶!嘶!”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似乎是只野兽的气息声。还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咆哮。 轩辕烈仰天大笑:“看来不过是个山兽罢了,有何大惊小怪!”他笑声未绝,座下的白虎兽颔首垂尾,腿弯身缩,低声哭嚎,连退四步,竟然有离开之意。 轩辕烈不禁吃了一惊,这白虎兽自出生便由他亲手喂养,跟随他数年。从未有过一丝恐惧畏缩,就算与燕无平的紫波麟比足狂奔,也是张牙舞爪毫不退让。 白虎兽此时只闻气息,听到几声沉嚎,却有退缩之意! 轩辕烈大怒:“牲畜!给爷走!”说罢双腿一夹,旗杆狠拍在虎臀,就欲往林子里奔去。 谁料白虎兽更恐畏,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双目似盈浸着泪光,死活不肯往前,尾巴一甩,虎首一侧,载着轩辕烈居然调头向林子外跑。 “咔嚓!”一声! 林子里突然飞出一物,速度极快,在场的武士们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只见数棵海碗大的树齐齐倒下,等到众人定睛看仔细,只见一只异兽已扑到白虎兽面前。 白虎兽望见那兽,似乎已知自己大难临头,命运就此终结,在异兽面前竖起尾巴,四肢伏在地下不再动弹。 二十二章 追捕异天兽 这头异兽正盯着白虎兽,慢慢向前,只见它形状如虎,面部狰狞,体形却比白虎兽大了许多,身长一丈有余,尾细长如鞭。全身古铜色,阳光照耀下反光闪闪,周身布满黑色斑纹,四肢奇粗,爪掌巨大锋利,双目如巨电精光闪闪,目上两条长毛眉随风飘荡。口大无比,垂涎不息。步行起来,前后肢踏地作响,令人十分恐畏。 轩辕烈此时还坐在白虎兽身上,看见白虎兽如此,心里既怒又怜。右臂一卷大旗,裹住旗杆,大喝一声,运集全身之力用杆尖狠狠刺向这异兽的眼睛。 那头异兽本一直盯着白虎兽,张开大嘴准备撕咬白虎兽,看到轩辕烈一杆刺来,张开大口一声咆哮,震耳欲聋。武士们纷纷低头掩耳。 那兽一掌拍开旗杆,便向轩辕烈扑过来。轩辕烈旗杆一撑地,弹起三丈七尺高,空中一个转身,斜刺向那兽背,与那兽周旋起来。 武士们见状也拎刀围过来,准备相助轩辕烈。 那兽一扑了个空,立刻腾空而起,趁轩辕烈落地四爪往轩辕烈的头顶抓下来。轩辕烈一个侧滚,翻身闪开,左手往后一抄荡月弓,右手扔了旗杆,立刻蹲跪起来弯弓拉箭,朝兽首射去。 “铛!”一道金月随弦荡出,那兽头一低,箭气几乎擦着兽首射空,兽首的鬓毛已被灼烧成黑色。金月纷纷化成小金月射到后面的树林里,一大片树木刷刷折断。 轩辕烈立刻搭起第二箭,准备射向兽身,那兽速度极快,一下从左边闪到轩辕烈身后,挥起左爪朝着轩辕烈的后心抓去。 武士们不禁惊叫,眼看那兽的爪甲锋利如钢,长约六寸,几乎已触及轩辕烈后背,要想相救却已来不及。轩辕烈感觉背后冰寒刺骨,风声大作,转身也不及,大喝一声:“我命休矣!” 正在此时,一旁伏在地下的白虎兽突然腾起,疯狂怒叫,以闪电般的速度扑了过来,一下扑开轩辕烈飞出两丈多远。 那异兽爪子抓了个空,却抓中在白虎兽的头上。白虎兽的吼声立止,顿时虎头被抓了个稀巴烂,自空中瘫痪落地,一命呜呼! 轩辕烈怒火攻心,正欲拉弓愤射,那异兽却一张大嘴,扑地含起白虎兽的尸体,紧接着飞跃而起,霎那间已逃入树林深处。 射不到异兽,失了白虎兽,轩辕烈悲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整队回谷。 回到谷中,轩辕烈越想越来气,相随多年的坐骑白虎兽就这样被那异兽含去白白吃了,实在不甘心。无论如何都要给白虎兽报仇,射死那个异兽。 但他又想到那异兽速度极快,神力威武,恐怕不易击杀。 想不到好的办法,只得闷闷不乐自个儿喝酒。 韦太清听到这个消息,就跑来找轩辕烈了。 他问道:“副教主今天遇到的是何种异兽?” 轩辕烈把发生在后山腰的事对韦太清说了一遍,咬牙切齿地说:“明天我就调动谷中所有人马去后山搜捕那兽,务必要射杀它。” 韦太清摆手道:“副教主,万万不可啊,这种异兽乃洪前祥和之种,古称为狴犴,如今叫做异天兽,存世已不多,百年难得一见啊。” 轩辕烈怒道:“那又怎么样?它吃了我白虎兽,我要它血债血还!不杀它,难道留在山上待它饿了四处杀人?” 韦太清道:“此异天兽,只吃牲口,绝不吃人。但遇到人攻击也会伤人。人若不攻击它,则相安无事。” 轩辕烈回想当时那异天兽一来就盯着白虎兽,对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又想起白虎兽平时勇猛无惧,但今天闻到这异天兽的气息后,还没交战便已伏地待毙,莫非早知道这个异兽的来历? 他迫不及待问韦太清:“那如何是好?杀它又不易。” 韦太清捋了捋胡子,笑道:“副教主如今失了坐骑,何不捕捉它?” “捕捉它?”轩辕烈摆手连连大笑:“不太可能!这兽如此威力,射杀都难,莫说活抓了!” 韦太清道:“根据远古的传说,狴犴去尾则可驯,副帮主再遇到这个异天兽的时候,找准时机将他尾巴砍了,它自然以后就当您是主人了。” 轩辕烈将信将疑,便命血令旗众武士轮流到附近各山林查探,如发现异天兽的行踪即刻回报。 过了两日,轩辕烈正在殿前喝酒耍剑,一武士飞马来报。 在招摇山的后山海边的山林里发现异天兽的踪迹。轩辕烈立刻命人备马背弓,提上了之前雷夺山死后留下的那把九孔大头刀。召集血令旗带上谷中饲养的数只鸡鸭,全部赶到那里集合。 不到半个时辰,便赶到了海边山林,轩辕烈便命各武士散开,仔细搜捕。 很快就有武士在沙滩边找到了脚印,轩辕烈过去一看,只见这脚印宽大,长三尺多,脚趾印里还夹着一道长长的深沟,果然是异天兽的脚印,便吩咐武士退到山林中,只带了十数人沿着脚印找。 脚印从沙滩上一直延伸到山林旁边的一块巨石旁,就突然不见了。 轩辕烈骂道:“这畜生!还如果狡猾,好不容易找到的脚印就这样没了。” 他越想越火,便用九孔大头刀狠狠地一刀砍向那巨石。 “咚!”石头后似乎一声闷响,长鸣不绝。 旁边一个武士道:“副教主,这石头似乎是空心的。”轩辕烈再敲了下那石头,仔细听了听。 果然听到有些回荡声,却又不像在石头里发出来的。 轩辕烈奇道:“莫非那兽跑到这里,还遁入石头里不成?” 几个武士道:“我们干脆把石头推到看看。”于是十几个人便合力把这块巨石推倒,那巨石看起来巨大,却一推就倒。 之间石头后面露出一个洞穴,原来那回音是洞穴里荡回来的传到石头上的。 轩辕烈探头看了下洞穴,之间里面黑不见底,洞口仅容得一人弯腰出入。喜道:“恐怕那兽的巢就在此处了。” 他弯身迈入洞口,正想进去一探究竟。 旁边武士劝道:“凡是兽者,必划地霸盘,副教主切不可轻易入洞。” 轩辕烈想想也是,便命人拿来谷中饲养的鸡鸭,取了两只肥鸡,手一扭鸡脖子,鸡血直射,一只往洞穴口扔了进去,一只扔在洞穴口外。 接着立刻听到洞穴里传来一声咆哮,众人一听果然是那兽的声音。 那兽闻到牲口的血腥味,果然有反应。 轩辕烈一挥手,示意众武士退后数丈,便提着九孔大头刀,跃到巨石上,举刀等候。 洞穴内传来齿嚼的声音,似乎那兽在啃咬那只鸡,过了片刻,没有动静了。 但“嘶!嘶!”的兽息声却越来越近,看来这兽垂涎洞穴口外的那只鸡,明知道洞外有人,仍忍不住向洞穴口靠近。 那兽蹲在洞穴口内观察了片刻,突然腾出,以疾雷不及掩耳之速扑向那只鸡,低首张嘴,含着那只鸡。 紧接着前蹄一撑,身子反转,四肢朝天,又向洞穴里飞去,一条长尾如长钩般直拖于半空。 说时迟那时快! 轩辕烈自巨石顶飞身扑下,双手握紧九孔大头刀,于半空中朝着那兽尾一刀斩下。 那兽身几乎已飞入洞穴,仅兽尾露在洞外,轩辕烈一刀正好砍到它尾巴上。 “嚓!”一声,兽尾应声而断,刀砍入洞穴口的石块上,顿时电光火石,刀身也断开两截。 异天兽闷嚎一声,忍痛奔入洞内,再不出来。 轩辕烈也摔到了地上,由于用力过猛,连腰带都扯裂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手中半截半身一扔,弯腰提起兽尾仔细端看,只见刚才刀斩之处竟然已经自动愈合。 这条兽尾大概有三尺有余,尾毛纤细非常柔软,骨筋节节极具韧性,触手觉得温热无比。 轩辕烈把兽尾往腰部一拴,打了个结,长短正好。 他不由大喜道:“今日没白来,这兽尾做我腰带正合适!” 接着纵身一跃,也飞入洞内,去寻找异天兽。 那十多个众武士想拉住轩辕烈已经来不及了,赶紧跟着纷纷飞身入洞。 洞里黑不见底,众武士一进了洞就一直掉,差不多五六丈才掉到洞底。 众武士给摔得腰酸腿痛,倒地不起。大声呼喊轩辕烈,却不见回应。 也没有听到那异天兽的呼吸声,有几个武士忍着疼痛挣扎站起来,摸着黑走了一圈,发现掉到一个圆形的洞穴里,长宽约三丈多,也没发现轩辕烈和异天兽的踪迹。 二十三章 误入古墓穴 轩辕烈飞入洞后,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身边风声大作。 他身子急坠下一丈多,这时突然觉得左侧有一股力量在拉扯他的腰部,轩辕烈的身子一下就被扯了过去,斜飞到左侧,似乎又掉入了另外一个洞穴。 接着落了十多丈才到洞底,这个洞穴似乎有点曲折,轩辕烈半坠半滚,所以身体并无大碍。 轩辕烈起身拍了拍屁股,环顾四周搜索那异天兽,却因光线比较暗看不清楚,他不禁骂道:“韦太清这老头学问不精,骗我道砍了那畜生的尾巴就可驯服它,现在却不知道那畜生躲那里去了,这里离洞顶高十多丈,恐怕上去并非易事。” 他又想到刚才跃入洞口以后似乎有力量拉他横着飞,也不知道是否自己的错觉,心里也不免有些奇怪。他抬头望到远处似乎有光线,便朝那边走去,待走近一看,那光源居然是一块大石头。 这石头长一丈宽六尺,下阔上窄,看上去半透半明,石头散发出紫色的闪烁的光,石上刻着两个黑色的大字——“蠿冢”。 这么大的石头,竟然是一块坟墓的指引石而已。 “蠿冢?”轩辕烈暗念了下这个名字,“莫非这是个坟墓?这么大的坟墓,墓主应该很出名才对,为什么没听闻过这个蠿是什么来头?” 很快他就找到解释了:“对了!这人的坟墓既然建在地底,不敢现世见日,恐怕不是什么光彩人物,仅鼠辈之流而已。” 石头后隐约有一条顶端半圆的小道,在这块石头的紫光照耀下显得幽绿暗荧,阴森寂静。 轩辕烈看了下四周,再无其他道路,心想:那兽看来必是从这条小道逃进去了坟墓,看样子这个坟墓挺大,只怕里面就是那兽的老巢了。 他也不管这是谁的坟墓了,绕过那块石头,踏上小道,一进入这条半圆顶的小道,立刻一阵阴风袭来。轩辕烈不由打了个冷颤,只觉得这里异常阴冷。 这个小道很长,走完这条阴森的小道,却出现了一个更阴森的大殿堂。 这是轩辕烈的双眼视线已经恢复,依稀能看到这个大殿堂四四方方的非常大。 比他以往讲过的殿堂都要大很多,长宽至少百丈。大殿堂的东面,似乎也有一些微弱的光线,照着一尊高十丈的人像,远远看去非常诡异恐怖。 轩辕烈这才发现刚才的小道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偏门而已,这一侧摆着几十张供人祭祀的案台,大殿堂的正面大门却在他的西侧。 轩辕烈仔细看了这些案台似乎年代久远,每一张都是石头雕刻而成,雕工精细,但都似乎被海水冲过,已经有些腐蚀败坏。 轩辕烈离那尊人像距离百丈远,又没找到异天兽,便向东面走去,走近些看看这尊人像究竟是何人。 走近一看,只见那尊人像竟通体用整块咒云矿雕刻而成,轩辕烈不由大吃一惊。 咒云矿是一种韧性和刚性都非常优异的石料,非常适合炼制武器,用这种咒云矿石制造出来的兵器,耐用且杀伤力极强,而且不易损坏。 但是这普天之下,只有招摇山才产咒云矿石,而且一年下来,招摇山上产出的咒云矿石不过寥寥数块,每块还不超过二尺宽。 以前咒云矿山有钱都买不到,不仅仅是因为开采不易,还和夺命谷的霸道有些关系,毕竟夺命谷就在招摇山中,之前的两个谷主把进山开采的人都杀了,现在三阳教入主招摇山以后,虽然也是自己开采,但至少也拿一部分到市场出售。 就为了这事,轩辕烈还找过姬名的麻烦,因为他想打造一批优良的兵器给血令旗那一百多名武士使用,但现在一共采下来的咒云矿山却只能打五六把兵器。 而负责调动人员去开采这些咒云矿山的,正是姬名。 姬名在轩辕烈的催促下,不得不加派人手去开采。 所以看到这尊人像,轩辕烈难免大吃一惊,他从没见过,也从不相信会有这么大的一整块咒云石。 这尊人像雕刻得栩栩如生,是一个眼大眉粗的中年男子,脸部宽阔,面带笑容,气度非凡。头上带着一顶云雀冠,上身穿的是禽羽短衫,下身却是以蛇皮作群,穿的靴子也非常古怪。 这中年男子右手上还握着一支拐杖,拐杖顶部却伏着一只兽,轩辕烈仔细看看那个兽,居然和他追杀的异天兽一模一样。 轩辕烈不禁有点奇怪:“这男子的服装看上去很奇怪,似乎不像是现时之人,不知道是何年代的人士这般打扮。这异天兽莫非和他有什么渊源?” 这尊人像两侧还有两块大大的石牌竖立着,高六丈有余。 右侧的石牌上刻着五个字:百川水若善 左侧的石牌也刻着五个字:何治千秋功 轩辕烈上前一看,这两块石牌居然也是整块咒云石打造出来的。他心里又惊又喜,正想上前仔细摸摸。 “嘶!嘶!”突然人像后发出声音。 轩辕烈忙搭起荡月弓,这正是那兽的声音,只见那异天兽已爬到人像的靴子旁,一双巨目闪着碧绿的光,正盯着轩辕烈。 轩辕烈也盯着异天兽,他现在还是不太相信韦太清的话,担心那兽会突然撕咬过来。 异天兽的尾巴被他砍断了,伤口此刻却似乎完全愈合了,看不出任何伤痕,轩辕烈暗暗叫奇,对那异天兽道:“你这畜生!还我白虎兽来!不然我射死你!”说完把荡月弓对准异天兽。 奇怪的是异天兽似乎听得懂他的话,挨着那尊人像的脚,慢慢伏在地上,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在等轩辕烈出箭。 轩辕烈这下又惊奇了,大喊:“畜生!死到临头你还有何话可说?”那异天兽居然睁开眼,缓缓摇了摇头。 轩辕烈也缓缓放下弓,心想:“莫非韦太清所言并不假,这兽如今对我似乎没有恶意,也不反抗。” 他试着慢慢走向异天兽,异天兽竟似没看见一般,全然不管他。 慢慢走近异天兽面前,轩辕烈道:“畜生!我今日不杀你,暂且给你留一条活路。你可愿意将功补过,同我归去?” 异天兽站起来,点了点头,目中没有之前的凶恶,尽是温柔驯服的善意。它围着轩辕烈走了一圈,只是没有尾巴看上去怪怪的。 轩辕烈心中暗喜,只是可惜了跟随了他多年的白虎兽,他原本誓必要杀死异天兽为白虎兽报仇,但韦太清说这是祥瑞之兽,不宜杀之。 此时看异天兽似乎有驯服他之意,欢喜自然多过伤悲。 他拍了拍异天兽的后背,异天兽居然就蹲了下来,好像示意他骑坐上去。轩辕烈跨开腿,慢慢坐下。异天兽便起身开始在大殿堂内小跑。 一人一兽,两相欣然。 欢了片刻,轩辕烈便骑着异天兽往洞口跑去,奔跑中异天兽不时驻足回望那尊人像,目中似带泪神情且黯然。终奔到洞穴口下,轩辕烈正寻思怎么上去,异天兽四足一撑,竟跃起五丈多高,在洞穴内壁又一撑,直飞出洞口去。 出到洞穴,那跳下去寻找轩辕不着的那十几个武士已经被其他武士找到这里,已放绳子救了上来,正在商议如何寻找轩辕烈。看到轩辕烈和异天兽一起飞出洞穴,纷纷欣喜惊呼。 轩辕烈得了异天兽自然也是特别开心,洞穴内的事情只字不提,便带着血令旗各武士回谷,把异天兽拴在白虎兽的那个兽厩里,命人好生看管。 二十四章 祝家龙鳞钩 “龙鳞钩?”祝小丹听到这个名字,表情似乎有些激动。 她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也知道这把武器。 “这世上真的有龙鳞钩?”她喃喃自语道,望着露台外,似乎已经呆了,阳光此刻已照在三座山峰上。 她第一次听到龙鳞钩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她五岁那年。 那一天,杜父山上,她临终的父亲对她两兄妹说出一个祝家世代相传下来的一个秘密。 祝和子自幼痴迷匠术,当年耗尽数十年心血,打造六大神器,震动天下,被誉为近千年来首屈一指的武器天才。 他年轻的时候为了研制出铸造兵器的独特配方,曾踏遍天下各大名山,四处寻找各种石矿材料,寻访四海内的匠家名器。 祝和子十五岁便离家周游,直到五十二岁才回来,在这三十七年里,他不但研制出了天下无双的独门铸器配方,更见过了不少传说中的远古兵器。 祝和子在打造完六大神器油尽灯枯,临死前却叫来他的五个儿子到床边,对他们说: “世人只知道我铸造了六大神器,但我这一生,亲手铸造过的兵器不计其数。” “我一生造出如此多兵器,虽未亲手杀一人,但千万人死在我造的兵器下,我自知罪孽深重,恐怕天地早已不能再容我。” “我年少的时候,曾在赤水之北,隐居了六年,精心设计打造了三件武器。” “这三件武器才是我生平最得意之作。一件叫龙鳞钩!一件叫凤残剪!一件是蝎尾刺!” “但它们威力太大,存于世间会更多造杀孽。我要它们伴我长眠地下!” “我把它们埋在了姑射山之巅,我死后,把我葬到姑射山去,把这三件兵器带到我的坟前,把它们都溶了,淋到我的坟头上!” 祝小丹说起这件往事时,内心很激动。 她接着道:“那五个儿子遵守了他的话,把他葬到了姑射山顶,但在他说的地点却挖不出那三件兵器。”她皱着眉头,眼神似乎有些伤感,“那三把武器一定是被人盗窃了。” 燕无平在听着:“是什么人盗窃的知道吗?” “我们祝家世代都在找那三件武器,为了完成老人家的遗愿。”她眼中盈满泪光,“一代又一代,却始终没有找到。所以我父亲临终前也让我们两兄妹继续找。” 她忍不住哭出声了:“我大哥病逝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去哪里找啊燕大哥!” 燕无平不由把她轻轻拥抱入怀里,祝小丹依着他肩膀放声哭了起来。 见祝小丹伤心如此,燕无平犹豫了一下,缓缓从怀里掏出这把龙鳞钩,递到祝小丹的面前。 看到这把龙鳞钩,祝小丹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似乎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她接过龙鳞钩的时候,手甚至有点颤抖。 “燕大哥!你是在哪里找到这把龙鳞钩的?”她激动地问道。 燕无平沉思了一会,道:“这把龙鳞钩,是在离教的一个秘室内发现的,但既然是你家的东西,你就拿回去吧!” 他又想了想道:“不过另外两把兵器,却不知道哪里去寻得?” 祝小丹望着远方的山峰,想起祝和子这个遗愿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心中不免难过,道:“我想不到居然能亲眼看到龙鳞钩,至于能不能找到另外两件兵器,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看着龙鳞钩,只觉得这把钩轻盈灵巧,古金色的钩鳞片片泛着金色的幽光,她轻轻在其中一片鳞片按了一下。 “噌!”只见那钩柄居然弹开,正好容得下一只手,钩弯和刺则慢慢缩到手柄里去,看上去就似一个手套一般。 燕无平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拿着觉得钩柄太大不知道如何使用,原来还有机关打开的。” 祝小丹点了点头:“嗯,当年先人把这三件武器的使用方法也传了下来。这个龙鳞钩是贴身武器,平时可以套在手上,使用时候只需稍微运真气触发开关就弹出来了。” 只见她把左手往这个钩柄里一套,“噌!”又一声,这手套紧紧贴在皮肤上,连颜色都似乎变成了肉色,外表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处。 燕无平有点好奇:“你把它开了,试给我看看。” 祝小丹童心顿泯,破涕为笑道:“看着!” 她屏气凝上一股真气,“啷!”钩和刺便立刻弹了出来,但钩柄依然套在她手上,龙鳞慢慢张开,她伸手朝着露台顶的悬崖石壁上一抓,只见一条绚丽耀眼的绿色弧形光芒如闪电般划破天空,绿光内隐隐现身一条巨龙,张牙舞爪,凶狠威武。那巨龙突然抬起龙头,盘卷龙躯往石壁上飞去。 “砰!”石壁如轰天震地般,接近一丈厚的石块粉碎后飘散在露台上,待硝烟散后,才看见石壁已经给这条巨龙抓出一个大口子,裂隙条条深入几尺,可想而知,如果这龙鳞钩击中人的**,只怕是粉身碎骨了。 祝家世传武器匠艺,本来武功并不高,祝小丹的武功也是稀松得很,但这龙鳞钩在她手上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连她自己都为之咋舌:“看来先祖打造这件武器果然威力巨大,就算是普通人都能使得来。” 她却不知道当年祝和子打造这些武器的目的,祝和子就是因为看到天下都是弱肉强食,他希望造出一些威力强大的兵器,让那些武功不高的人能有机会可以和那些绝顶高手对阵,武器的威力可以弥补武器不强的不足,你武功练得再高,人家一把好兵器就灭了你,武功又有何用? 燕无平也算是开了眼界了,不停赞道:“好厉害的龙鳞钩!我看这把钩和我二弟的荡月弓威力相差无几。小丹,你用这个武器太合适了,以后带着防身正好。” 祝小丹笑道:“燕大哥,这把龙鳞钩你真的舍得给我吗?” “这什么话嘛?这原本就是你家之物,以后我们还要去找凤残剪和蝎尾刺,好还了你家先祖的心愿。”燕无平摆了摆手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燕大哥,谢谢你!”祝小丹道:“不过,你自己都还没有一把称手的兵器呢!” 燕无平故意装出一副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道:“自己人谢什么?那你帮我打造一把兵器吧!” 祝小丹想了想,道:“好,改天我回家找些好材料,帮你锻造一件,对了燕大哥,你喜欢什么兵器?刀?剑?戟?还是暗器?” 这话把燕无平问呆了,他自从得到楚大云的真气后,虽然现在功力强厚,但他只会紫雷掌,其他武功根本就没练过,兵器至今他还没耍过。 他沉思了片刻,道:“我只要简单一点的兵器,最好不用什么招式的,要短小一点方便携带的。” “我对菜刀和炒菜铲子比较熟悉。”他终于想起他比较拿手的东西了。在离教厨房,基本都是他负责切菜炒饭。 “菜刀?铲子?”祝小丹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那我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燕无平想想也确实好笑,用菜刀做兵器,两人笑得很大声、很开心。 二十五章 折花手传人 可惜木彩蝶有点不开心了,她从她这间石室窗口,一直在看着教主和祝小丹一会哭,一会笑。 期间教主还抱着祝小丹的肩膀,似乎两人比之前更亲密了。 但是她只能这么远远看着,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看两人在露台笑得这么开心,她忍不住开了石门也走了出去,笑着问:“你们两个聊啥呢?这么开心!” 她的笑容温柔,平和,就像最亲密的朋友彼此问候一样。 “木姐姐,你睡醒了?”祝小丹一看到木姐姐,心里很开心的,“我们正在聊兵器呢?” “哦?兵器?”木彩蝶问道,“什么兵器呢?” 其实刚才那石壁给龙鳞钩击碎的时候她看得很清楚,但是隔太远,没看清这个是什么武器,她也没见过威力这么大的武器。 祝小丹笑道:“燕大哥想让我帮他打造一把炒菜的铲子做兵器,哈哈哈……或者是菜刀。”她忍不住又觉得好笑。 燕无平摆了摆手笑道:“我堂堂三阳教教主,能真的拿个铲子四处走吗?”他看着木彩蝶,问道:“小蝶,你用什么兵器的?” 他知道木彩蝶武功并不高,但是精通轻功和暗器,只是从未见过她使过什么兵器。 “兵器?这个……”木彩蝶有点吱吱唔唔了,道:“我和我奶奶一样,一向也不爱练武,也不喜欢带着兵器在身边。” 燕无平笑道:“好啊!改天我叫小丹给你也造一把兵器,你想要什么兵器?” 木彩蝶道:“我只会用暗器,我身上带着一些。”说着从袖兜里拆出一个粉红色的花瓣形状的东西。 “折花手!”祝小丹不禁失声惊叫。 “什么折花手?不就一朵花嘛。”燕无平觉得祝小丹未免大惊小怪,觉得那花瓣形状的暗器似乎无特别之处。 木彩蝶惊愕地道:“祝小妹,你真好眼力。”她说着张开手掌,把这暗器放在掌心,“我看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个人认得出这是折花手,看来祝家兵器世家果然名不虚传。” 燕无平仔细一看,这暗器看上去就像一朵怒放的桃花,粉白相间却又晶莹通透,连桃花瓣内的七条花蕊都栩栩如生,实在不像是什么暗器,倒像女子装饰衣衫之物。 祝小丹一把抢过来,道:“燕大哥,你有所不知啊。这朵花真不是一般的花。这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啊。”她仔细地观摩着这朵折花手。 燕无平奇道:“看上去这就是一朵小小桃花,能有多大威力,你试试我看。” 木彩蝶也道:“祝小妹,这朵折花手我基本没用过,仅是带着它防身而已,难道你连怎么使用也知道?” 祝小丹道:“我当然知道怎么使用,但我没法试给你看,燕大哥,这个折花手是系在手腕处,或者夹在衣襟上,然后有个开关连接着这个桃花,要发射的时候必须得触动那个开关,桃花的花蕊才射出细针,五十步内杀人无声无息,不留血痕。” 木彩蝶想不到祝小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不由佩服地道:“祝小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啊?” 她说罢把手袖一揭开,白如凝脂的手腕上果然有一个扁形的玉石镯子,上面有个金属的卡扣正好可以卡住这朵桃花,镯子还镶着了一个古木条,很短很细,但手掌弯曲时正好能触控开关。 祝小丹道:“这个折花手,又名桃花毒。既可一次射出一针,也可七针齐发,威力无比。我也是听我家老头子曾经说过,天底下最具威力的暗器,恐怕排行第一的就是折花手了。” 她握着木彩蝶的手,仔细看着这个玉石镯子,不由赞叹道:“这暗器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制,如此巧妙,我小时也曾仿造了几个,但是这个开关总是设计得不好,发射很不方便。” 燕无平笑道:“这有何难?让小蝶把手镯子解下来给你看仔细些如何?” 祝小丹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这个开关我现在已看明白了,但这又如何?我做出来的针发射得没有这个远,杀伤力远不足折花手的一半。我家并不擅长做暗器。” 其实还有个原因祝小丹没说出来,祝家并不是做不出这样的暗器,但是祝和子却一直认为暗器是卑鄙小人所用之器,制造这种暗器的人都是极其阴险之辈,只敢在背后伤人。 他不愿意也不屑于制作暗器,并明令规定祝家世代的子孙都不能制作暗器。 祝小丹仿造那几件折花手,其实也是她偷偷暗底下制作的。 她非常喜欢这件折花手,她一向认为女孩子实在是不应该拿刀舞枪的,用暗器既优雅又方便。 她并不觉得使用暗器丢人,她认为天下的兵器都是一样的。 刀是兵器,暗器也是兵器。 你用刀杀人,和用暗器杀人,方法虽然不同,但效果和目的却完全是一样的。 一个屠夫,无论他是用绣花针杀猪,还是用屠刀去杀猪,他都永远只是个屠夫而已。 就算他把这头猪,拉到水沟里浸死,自己完全不动手,他还是个屠夫。 任何兵器都能伤人,但也能救人。 这其中的差别,仅仅是使用兵器的人一念之差罢了。 “设计和制造这件折花手的人,一定是非常聪明的人。” “而且一定是女人。” “只有心窍细巧的女人才想得出这么精巧奇妙的暗器。” 折花手粉白相衬,摊在掌心如花盛放,精致灵巧。 祝小丹无奈地看着它,不停地在那里叹息,她现在已经见过折花手的设计,绝对有能力造一件一模一样的出来,但想起家训终是惋惜作罢。 木彩蝶道:“你说对了,我听我奶奶说,这是她的师傅打造的,她师傅就是个女人。临死的时候把这件折花手传给了我奶奶。后来我奶奶又传给我,还和我说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这个暗器伤人。” 她想起奶奶,不禁眼眶有点红了:“这件折花手,是我奶奶唯一留给我可以纪念的东西了。” 她轻轻接过桃花,用手指柔柔地捻着这件折花手,卡进玉镯子里,“嗒!”一声,折花手的桃花瓣居然收拢成苞,藏于她袖子下。 “别说这些了,你们快去石室取点肉干和酒来,快去快去!”燕无平看到这两位女子一个感慨,一个伤悲,便转换话题了。 一说到吃的,祝小丹就来精神了,拉着木彩蝶跑进房间取食物去。 燕无平看着她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右侧石室。 他已经有点想离开这里了。 招摇山那边怎么样了?轩辕烈过得还好吗?他不时想起了这些人,和事。 但离开之前,总得把楚大云说的秘密搞清楚才行。 毕竟,不是什么时候才有空再回到这里来。 龙鳞钩送给了祝小丹,他一点都不觉得可惜。这原本就是祝家的东西,只不过给人偷了罢。 但为何龙鳞钩会出现在离教的秘密石室内? 是有人偷了龙鳞钩,然后最终辗转落到了离教手中? 还是离教直接在几百年前就偷了那三件兵器? 如果是离教偷了祝和子的三件得意兵器,为何石室里只有一件龙鳞钩,不见另外的两把兵器? 这些事,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他既想不通,也不愿意多想。 他只知道,祝小丹是他的好朋友。 而且是他出道江湖遇到的第一个坦诚相待的朋友。 记住这点,就足够了,其他都不重要。 莫说龙鳞钩,就算另外两件兵器凤残剪、蝎尾刺在他手里,他一样会送给祝小丹,让她去完成祝家世代引以为憾的心愿。 二十六章 戏花醉蝶舞 祝小丹和木彩蝶走到左侧石室外的通道上,祝小丹道:“木姐姐,今天咱们还喝不喝酒?” “喝啊!”木彩蝶笑道:“为什么不喝?不过昨晚那酒太呛了,不好喝。” 祝小丹同意:“对!等下我们找找有没有其他滑口一些的,今天不敢喝太多了,我起床觉得头疼死了!” 两人正笑着谈话,边走边聊。 “嘎吱!”突然听到一声鸣叫声,似乎是动物的啼叫声。 两人听得清清楚楚,有些诧异,不由停住脚步,寻找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扑!扑!扑!”又一阵声音,这次两人都看到了。 只见上方悬崖的石壁处,一只通体天青色的大鸟正在悬崖壁面扑翅乱拍,身长七尺多,鸟头似鸡,颈部细致,流长的双目半闭,喙长一尺有余,两片大翼张开有丈余宽,扑起来沙飞石走,身上却如兽般青鳞片片。此鸟竟然有三条细长飘逸的尾巴,随风摇摆扭动,体态无比优雅姿丽,高贵美观。 只是奇怪的是这只天青色大鸟有三只脚,爪子却似鹰爪,浑厚硕大,牢牢抓住石壁,竟似钉入石头般。 青色大鸟扑翅似乎有些乏力,头垂眼眯,好像受了伤,它拼命想挣扎着飞高,长喙伸向悬崖石壁凹进去的一个窝,似乎想叼起什么,可是又无力扑上,只好在那嚎叫哀鸿。 “嘎吱!”那大鸟渐渐似乎没力了,哀啼一声,“扑!扑!扑!”翅膀又一阵乱拍,眼看就要掉下悬崖,但三个鸟足依然坚持挂在石壁上,似不愿放弃,让人望之心生怜悯。 木彩蝶不由惊叫:“这是三足鸟!又称青鸾,你看!它爪子抓的石壁似乎刚刚爆裂过,痕迹还如此新净!” 祝小丹侧目一看,也叫到:“刚才我试那把龙鳞钩时,刚好是抓到这个位置,把悬崖石壁击碎了。” 两人探出身子看那个凹进去的窝,木彩蝶一看就明白了:“祝小妹,只怕你刚才击中这个青鸾的窝了,看样子它已受重伤!” 祝小丹道:“应该是这样,但我却不知道上面还有个鸟窝啊,得想办法救这个青鸾才行!” 那石壁离通道大概有十一二丈高,而且还在通道的外侧。祝小丹左看右看,石壁上又几乎平整光滑,凭人的轻功根本不可能跳得上去,四周又是悬崖,无处下脚,她急得皱起了眉头,却又无计可施。 那大青鸾鸟渐渐失去力气,三足爪子也坚持不住,鸟头往后一仰,翅膀已无力扇动,爪子接着一松,身躯离开了石壁。 它死了,开始坠向山底。 那青色的翅膀却依然保持张开着,似在空中滑翔一般,三条暗青色的尾巴随风飘荡,身躯受到风托起,缓慢坠下,这青鸾,居然连死的姿态都让人迷恋惋惜。 祝小丹几乎流下眼泪了:“木姐姐,怎么办啊?”她想到这只大青鸾是因自己而死,心中悔恨不已,又见青鸾如此美丽,更是觉得可惜。 木彩蝶皱皱眉头道:“这还能怎么办,你总不成跳下去追它吧。”她又探出身子看了看那个鸟窝。 “吱!吱!”两人又听到几声微弱的鸟叫声。 只见那窝里似乎有动静,窝边伸出两个小小的鸟头在四处张望,张着长长的小嘴巴吱吱不停地叫,一双圆圆的小眼睛,闪亮闪亮的很可爱,看样子似乎是青鸾的稚鸟。 祝小丹连连指着那两个小鸾鸟,大喊道:“你看!那里还有两个小青鸾鸟,我们得想想办法弄它们下来,不知道它们受伤没有!” 燕无平在通道那边的石室听到祝小丹大喊大叫,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跑了过来。 祝小丹赶紧对燕无平道:“燕大哥,我们刚才试龙鳞钩的时候,拍到这边石壁上,没想到这个石壁上还有一个鸾鸟窝,那个大鸾鸟已经死了,还剩两个小鸟在窝里呢。” 燕无平探出身子仔细看了看:“这两个小鸟好像没受伤啊,怎么石壁都抓裂了,小鸟居然没事?” 木彩蝶忍不住道:“我看是那个大青鸾,用自己身体护住了鸟窝,挡住了龙鳞钩的袭击,不然这鸟窝只怕早就灰飞烟灭了。想不到青鸾竟然如此强劲,抵挡得住那一击!” 祝小丹恍然大悟道:“对!对!一定是这样的。燕大哥,你飞上去取那个鸟窝下来吧,不然这两个小鸾鸟迟早饿死。” 燕无平左右看了看,很肯定地摇了摇头道:“凭我的轻功,上不去,就算勉强到鸟窝那里,只怕也难下到这来。” 祝小丹急了,道:“那怎么办啊,我也跳不上去,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小鸾鸟饿死吗?” “我试试吧!” 说话的竟是木彩蝶。 “你试试?”燕无平惊讶看了看她。 木彩蝶和他说过自己武功根本不高,只跟她奶奶学过换骨术和暗器以及轻功。 换骨术他已经见识过了,确实称得上独门绝技,天下无双。 暗器也是祝小丹说的天下排行第一的折花手。 但他从未见过木彩蝶的武功和轻功。 从郭老二那里,到古水山庄,再到水如镇外的小道上,木彩蝶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施展武功和轻功。 “你,行不行啊?”燕无平不放心。 祝小丹也很紧张地看着木彩蝶,道:“木姐姐,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等会我们找条绳子,到悬崖顶看可不可以吊起这个鸟窝了。” 木彩蝶笑道:“你看悬崖顶,离鸟窝还有几十丈高呢,哪去找这么长的绳子。还是让我来试试吧,不过我只能尽力而为,万一救不下这两只小鸟,祝小妹你可别怪我哦。” 两人看着她的表情,似乎不像在开玩笑。 燕无平想了片刻,道:“如果你有把握,那试试吧。” 木彩蝶示意两人让开,她卷起衣袖,轻轻踮起脚尖,双臂一张,一跃而起。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素缟青布花长袍,腰系一条红色的小鹿皮腰带,这一跃,竟如仙女踏云赶月,身子朝着那悬崖壁上的鸟窝缓缓飘去。 只见她张开的手臂托撑着青色花袍随风起舞,腰带迎风飘飘,身子飘动得很慢,看上去似乎就像随时要停下来,再也上不去一般。 祝小丹突然想起那个坠到山底的大青鸾鸟,坠落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模样,不由替她捏了把汗。 燕无平更别说了,他比祝小丹更紧张,他虽然只功力深厚,但对轻功却不是很了解。他平时跳跃也只是凭着一股真气提起身子,但每次跃起都是速度很快地跳起,然后靠后劲冲到高处。 他看见木彩蝶这般飘法,简直闻所未闻,心里不相信她这样能跃得上十多丈高的悬崖石壁上。 他和木彩蝶虽然只相处几天,但感觉这个女教徒对他挺贴心的,人又长得漂亮,实在不忍心看着她掉到山底去。 他暗中叹息一声,已经开始闭起眼睛了。 木彩蝶缓缓飘了四五丈,果然似乎没力气了,眼看就要开始下坠,此时她却在空中轻轻翻了半个身子,双手突然往头顶张去,就像一只大鸟扑翅般,竟又继续往上飘去。 这一飘,居然就刚好飘到十二丈高。 到了鸟窝处,她又一个半翻身,面向着鸟窝,右手伸出揽住鸟窝。左手往后腰一甩,双腿一曲,脚尖轻轻一点悬崖石壁,头向下,腿朝天,又往长廊飘了回来。 祝小丹已经忍不住在鼓掌了,燕无平听到掌声睁开眼一看,只见木彩蝶衣袂飘飘,面挂微笑,右手倒托着一个鸟窝,身后悬断崖险,蓝天碧云,她就如仙女下凡般向他飘着,不由看得有些痴呆。 木彩蝶眼看就飘到长廊上了,突然侧身一个跟斗,双脚跃过头顶,稳稳踏在长廊上,正好落在燕无平身边。 她这一来一去,身法妙美,姿态婉柔,简直是随心飘逸,来去又无声无息,恰如长空失重,雪飘仙岭,春蝶游舞于花丛间。 二十七章 三足青鸾鸟 木彩蝶伸出右手,一个草枝杂织成的小鸟窝,正好在她手上,往祝小丹面前一递。 祝小丹几乎忘记了接过鸟窝,看着木彩蝶,半天才道:“木姐姐,你这身轻功,到底是怎么练成的啊?” 祝小丹武功虽然也不高,但却看得出木彩蝶方才施展的这身轻功,在当今天下,绝对可以跻身前十名之内。 燕无平也看着她,表情有点愕然:“你这轻功的身法好像和别家的轻功不一样啊!” 他自幼在离教长大,轻功倒是见过不少,但这么飘的身法,真的是第一次遇见。 木彩蝶:“这有什么啊,我打小就练轻功了,我觉得轻功就像跳舞一样,我只喜欢练轻功。” “你这是什么轻功?”祝小丹总喜欢追问到底,这才接过鸟窝。 木彩蝶笑道:“这轻功的名字叫——醉蝶舞。” “醉蝶舞?”祝小丹斜着头想了想,道:“这名字真好!很贴切,木姐姐啊,我看你刚才那个姿势,真的像只蝴蝶在空中跳舞一般,你有空也教教我。” 燕无平横了她一眼:“这可是人家的独门轻功,奶奶传下来的,你怎么能随便学呢?” 祝小丹这才笑道:“好了,我开玩笑的嘛!”,她看了看木彩蝶,木彩蝶只是一笑,却未说话。 鸟窝,居然编织得挺好看,是大青鸾鸟用喙把草和小树枝叼来织成的。 里面两个小青鸾,也是三只脚,正睁着眼睛看着三人,小脑袋摇来摇去,似乎真的饿了。这两个小青鸾还很小,连翅膀都没开始长毛,三条尾巴也很细短。 祝小丹嘟起嘴逗着两个小鸾鸟:“唧唧!我去找点东西你们吃,是不是饿了啊?”她想起自己用龙鳞钩击中大鸟,不禁起了同情心,对着燕无平道:“燕大哥,这两个小鸟没了娘,都是我的过错,我要好好喂养它们了。” 她又望着木彩蝶道:“木姐姐啊,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燕无平点了点头:“应该的!这两个小鸟就你来照顾吧!”他巴不得这样。 木彩蝶笑道:“你不用谢我,这青鸾鸟心高气傲,天性孤寂。只牺于峰高见云之处,只饮天露之水,高贵姿雅,很快它们就长大了,你总不能牵着两个大鸾鸟到处走吧,你送一个我来养可以吗?” 她见这鸾鸟姿态优美,气质高贵,何况大青鸾鸟连龙鳞钩的袭击都抗得住,心里很喜爱,忍不住向祝小丹提了出来。 祝小丹想都没想就道:“对啊!我们一人一个,一起养它们,走吧!木姐姐,我们去找点肉干喂它吃。” 她又想了想,道:“木姐姐,那个大鸾鸟身子挺大,好似可以坐人,不知道是否能骑行?” 她想起了她的白冰鹿,那天燕无平对她说古水山庄很可能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冰花鹿只怕也找不到了,正少了个坐骑。 很多人的坐骑都是飞禽,若这鸾鸟也可驯服的话,那以后游走江湖就更方便了。 木彩蝶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当坐骑,不然我才不要牵着这么大一个鸟呢!” 燕无平笑道:“只怕等到这鸟长大能骑,也要三五年光景了。” “这倒不用。”木彩蝶道:“鸾鸟寿命仅十载光阴,几个月就能长得好大了。” 祝小丹一听,开心笑道:“那就好!我们喂多些东西给它们,让它长得快一些。” 两人便笑着去找东西喂这两个小鸾鸟了。 燕无平想起了自己的紫波麟,那天出门比较急,没来得及去郭老二那里取紫波麟。 不知道郭老二有没有好好帮他看管紫波麟。 突然感觉手指一阵紧痛,燕无平忙举手一看,只见左手食指的那个血红色兽骨戒指,突然毫无征兆地旋转了一下。 只是一下,立刻又停止转动。 戒指上的那个兽头似乎渗出一丝银色的光芒,仅仅闪了一下就熄灭,回复正常。 燕无平不禁觉得奇怪,旋转着这个手指看来看去,又没发现什么异常。 心里不由纳闷,又想起另外那个小黑玉牌,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当然还有那两瓶药丸子。 这时候,祝小丹和木彩蝶已经取了食物走出来了。 “教主,你这什么戒指啊?”木彩蝶的眼好尖,一眼就看到燕无平的手指多了一枚血红色的戒指,以前什么都没有。 她对教主的手指还挺留意的。 燕无平举起手掌,苦笑道:“是啊,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来的?” 祝小丹一看这戒指红得发紫,搁在燕无平手指上非常扎眼:“呀呀呀!燕大哥,你一个男人,怎么好意思戴着这么鲜艳的戒指?” “你还是解下来送给我吧!这一看就是女孩子戴的,太红了!”祝小丹开玩笑地说。 燕无平无奈道:“我也想解下来呢,可是它就像在我手指里落了根一样,已经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了。” 说罢他把手指伸到祝小丹和木彩蝶的面前。 二人一看,果然,这血红色的戒指似乎和他手指成为一体了,靠近手指的那部分都几乎长得和肌肤无异。 木彩蝶道:“这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戒指,教主你是哪来的?” 燕无平心想:第三间石室目前还无法开启,其他的离教机密又没发现,看来这三间秘室也没什么大秘密,此二位女子都是自己身边比较亲密的人,让她们知道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妥。 于是便仔细把离教教主楚大云临死前的话,和她们说了一遍。 祝小丹虽然早就知道燕无平是离教的继承掌门人,但她没想到这个酒窖居然还是离教的机密秘室,听燕无平这么一说,着实感到有些意外。 但龙鳞钩既然在离教的秘室里发现,那凤残剪、蝎尾刺这两把兵器的线索,说不定也可以在这里找到蛛丝马迹。 木彩蝶就吓了一跳了,她一直以为燕无平只不过是三阳教的教主,却不知道他居然和离教还有这么密切的关系,太坤门灭绝离教的惨案天下皆知,但没有人知道离教居然还有一个厨房伙计逃出生天,而且居然得到了离教教主的真传,看来迟早和太坤门血拼一场。 木彩蝶道:“教主,这个我也早就有所怀疑了,这排地道和秘室建得如此鬼斧神工,根本就不可能是普通的酒窖。” 祝小丹这才想起,敲了下自己脑袋道:“我怎么就想不到这层呢,木姐姐,你真聪明!” 她转过头对燕无平道:“燕大哥,你能带我们去看看那几个石室吗?” “好吧!”燕无平道:“我带你们去看看。” 其实燕无平也想带她们去看看,因为自己一个人实在琢磨不出什么。 或者她们能发现一些机密,女孩子总是要心细一些。 他们直接就来到了第四间石室,也就是楚大云说的最后三间石室里的第一个秘室。 燕无平运起紫雷掌,以二层的功力触动开关,门应声而开。 这里就是那个看上去像是书房的秘室,三人走进去一看,燕无平早就看过了,但祝小丹和木彩蝶却觉得很新奇,四处观看。 祝小丹看了一遍,道:“这确实没啥意思啊,就是一堆石头嘛,这些书雕刻得不错啊!”她指着石架上的石书,觉得挺有意思的。 当然她也补充了一句道:“这绝对就是吃饱撑着的嘛!有这么多闲工夫,干点啥不好,非要在呆一个秘室里雕石头!” 木彩蝶却在围着那张石桌子,仔细四处看,她听到祝小丹这么一说,不由也觉得好笑:“祝小妹,人家又没得罪你,你怎么这样骂人?” 她凝视着这个石桌子,正色道:“教主,这些石书一定不是摆设用的,既然雕刻在秘室里,那一定有它的用途。” 二十八章 绝学凤寻巢 燕无平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只是这些石书有什么作用就猜不出啊。” 祝小丹道:“这能有什么用?这些石书和书架都是整块石头琢成的,既不能看,又打不开。” 石书摆放得很整齐,一本接一本,她粗点了一下,居然刻有几十本。 她踮起脚,把脸凑到上面那层石书架,笑道:“你看这些书,居然还刻了书名!” 木彩蝶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道:“每本石书的书名都不同,只怕不会是装饰这么简单,里面只怕暗藏玄机。” 两人里里外外仔细查看石书,却找不出任何异处。 看了片刻,祝小丹有些累了,见到石桌前那张石椅,便过去坐下笑道:“燕大哥,这楚教主恐怕是让你空闲时候,来这里坐一下,然后看看石书增长学问的吧!” 燕无平苦笑道:“如果是这样倒好办多了。” 石椅有些冰凉,但设计得非常舒适,祝小丹靠着石椅上,看着面前这张桌子。 石桌的桌面平整、光滑,就如同一面镜子,她忍不住双手搭着桌面,摸来摸去。 但中间凹下去的那个小方孔引起她的注意:“这个小方块是干嘛用的?好古怪啊!”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用手指比划着长宽。 木彩蝶道:“这凹进去的方孔似乎是机关,会不会是放什么东西进去,就能触动开关?”她望着燕无平手上的那枚血红色的兽骨戒指,“教主你手上的那个戒指,会不会和这个东西有关?” “不会吧?”燕无平走到石桌边,举起手,怎么看这戒指和方孔的尺寸都丝毫不吻合。“似乎没什么关系啊!” 这时,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阵灼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他忙伸手进去掏出来看下,原来是那个小黑玉牌子,这小黑玉牌在它怀里居然自己发起热来,还变成了暗绿色,里面那股翠绿暗流又开始四处流淌。 “是这个!是这个东西!”祝小丹指着他手中的小黑玉牌叫道。 这小黑玉牌正好长二寸,宽一寸左右,看上去确实和石桌上凹下去的小方孔尺寸吻合。 此时这小黑玉牌越来越烫手,里面的翠绿暗流窜动越来越快。燕无平几乎手持不住了,木彩蝶见状急忙道:“教主,赶紧把这牌子放进孔里看看?” 燕无平已经热得受不了了,都没来得及运真气在掌心,赶紧把玉牌子一扔,扔在桌面上了。 “唆!”小黑玉牌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在桌面上滑行,正好滑到小方块的位置。 “嗒!”玉牌一下就被吸了进去。 “好烫!”祝小丹本来手还放在石桌面上,一下就抬起手来,“这桌怎么一下烫了起来?” 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放到嘴边吹了几下。 这时,石桌突然开始冒烟了。就如烧得滚烫的炭柴一样,嘶嘶地冒起了白烟。 接着石桌也开始慢慢变成翠绿色,里面居然也有一股暗流四处窜动。桌子里似乎传出几声隆隆的闷响。 三个人看着石桌不知道会有何变故,连忙退到门口,远远望着。 石桌内的那股暗流慢慢地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片炫绿色的光芒停止在桌面上,再也不动了。远远看上去好像是四个绿色的的方形纹框。 三人走近石桌一看,只见石桌上面的出现的四个纹框里面都有一个字。 这四个字分别是“人”、“武”、“运”、“界”。 这四个字发出的炫丽绿光照得房间很明敞通亮。 祝小丹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那个“人”字,却丝毫没有反应。 她又用手去触摸其他的字,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算什么嘛!”她有些怒火了,一屁股坐到石椅上,“这就是一片灯而已嘛,估计是怕天黑了你们看不清楚,弄了个开关可以晚上看石头。” 她气呼呼地用手拍着石桌面,正好拍到“武”字上面。 她手刚刚触到字,石桌上的四个绿色字突然散去,迅速重新组合成一堆绿色的文字。 三人吓了一跳。木彩蝶看下石桌又看看椅子,对祝小丹道:“刚才我见你摸那字都没有反应,莫非要坐在石椅上,才能触动这些纹框?” 她仔细看了看石桌上的绿色文字,惊道:“你们看,这上面的字就是石书的书名!” 燕无平和祝小丹也仔细看了下,果然,那些字和石架上的一些石书名字相同。 “难道这个石桌上的书名能打开石书,以观读石书的内容?” 三个人相视一望,几乎马上有同样的想法。 祝小丹指着字念道:“断川三斩,紫雷掌,凤寻巢。燕大哥,这似乎是武学,这紫雷掌不正是你的武功吗?” 燕无平点了点头道:“你刚才按下的确是武字,莫非武字里的书都是武功秘籍?快,按紫雷掌那本书给我看看?” 他已迫不及待要知道紫雷掌到底有多少层,要练多久时间才能开启最后一个秘室。 祝小丹抬手按了下“紫雷掌”这个书名。 只见右侧石架上的其中一本书突然射出一束金色光线,正好映射在石桌前面的地板上,木彩蝶走过去一看,道:“教主,这本书的书名正是紫雷掌!” 这束光映射到地板后,出现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三人凝目细看,果然是紫雷掌的修炼心法。 燕无平看完这些文字,这才对紫雷掌算是有些了解了。 原来紫雷掌一共有十二层,每层威力和烟掌确实不同,他现在修炼到第六层,掌烟为紫红色,掌风声音却似乎和晴天霹雳一样,但到了第七层以后,掌波声很会减小,烟团也开始渐渐淡化回第三层那种雾白色,到了第十层,出掌已无声无息,烟团全然消失。 而到了十二层,也就是紫雷掌的最高境界,已经几乎无需出掌动作,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凭意念即可无声无息灭敌百步外。 祝小丹看完咋舌道:“燕大哥,没想到你这个紫雷掌这么厉害!只是不知道要练到十二层要多久啊!” 燕无平道:“只能慢慢练了,能有什么办法?至少现在我知道了详细的心法,以前全部是靠自己琢磨。” 木彩蝶站着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绿色文字内的心法,嘴巴微微张动念着。 燕无平瞄了一眼木彩蝶,心中不由一动,紫雷掌是离教的独门绝学,历来只有当任教主和教主继承人才能修炼,现在这石室内的三个人都看到了离教的绝学秘传紫雷掌的心法。 不过他转念一想:小蝶素来不喜武功,更何况又是自己三阳教的人,让她看到紫雷掌心法也没事,就算她有意修炼,又有何妨? 当下便道:“小丹,你按其他的书给我看看,另外几本看看有没有合适女孩子修炼的武功?” 祝小丹道:“好!”她虽然对习武没什么兴趣,但她却真心希望燕大哥学到更多武功绝学,武功更上一层楼。 说罢她朝着“断川三斩”这个书名按了下去,紫雷掌那本书的金色光束立刻消失,又从另外一本书中射出一道金光,映射到地面上。 这本书却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三个很简单的小人形状,但姿势不同,看上去似乎是某种武功的三个招式。 祝小丹看了半天,没看明白,也不感兴趣:“这画三个小人啥意思啊?这小人又不会动,怎么知道招式是如何来去的。” 燕无平斜着头左看右看,确实也不是很清楚这三个招式是怎么运用的。 木彩蝶却笑道:“祝小妹,能放入离教的秘室内的武功,绝对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想要都要不到的,你千万莫小看这三个招式了。” 她说罢走到小人的图形处,弯腰用手触摸一下那金色的小人,三个小人竟然各自转动了起来。 这三个小人的动作完全不同,但却让人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三个兵器的招式,三个小人手里似乎握着什么兵器,反复演示如何挥出,身子如何配合,从什么方位击出,演示得很仔细。 燕无平和祝小丹这次看明白了,三个小人的动作虽然各只一招,但每一招都可以说是绝妙无比,威力如何虽尚未可知,但从小人的身子走位、武器路线方向,足以称得上惊天动地,每个招式变化万千,出乎人意料之外。 木彩蝶赞叹道:“这断川三式,只怕练成一式便足以在天下安身立名了。” 她又呆了半响道:“可惜我生性实在不爱受苦,不然倒可练练这三招。” 燕无平却已在对着小人的姿势练习,越练越觉得心惊,这三招变化无穷,杀机暗绵,他暗中记下这些姿势,心想有空必当勤加练习。 祝小丹看着燕无平在那又蹲又跳,失声笑道:“这三招虽然看上去很有气势,但动作太难看了,你给钱我都不想学!” 说罢她又按下了那书为“凤寻巢”的绿光书名,靠在石椅上闭目养神了,对这些东西她实在提不起兴趣。 二十九章 史前大洪水 三个金色的小人立刻就不见了,右侧一石书发出另外一道金光映射在石室内。 这本书却非常详细,不但有心法文字,也有金光小人在动作演示。 木彩蝶看了会,便道:“祝小妹,这个你可以学啊,这是轻功的心诀。” “木姐姐,什么轻功能比得上你的醉蝶舞啊?”祝小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有气没力道:“我还是跟你学轻功算了,醉蝶舞的动作实在是好看。” 木彩蝶又仔细看了地面上的小人动作和心诀,喃喃道:“这凤寻巢,身法诡异多变,似行云流水。只怕醉蝶舞也无法和它相提并论。” 燕无平却不同意:“我觉得还是你的醉蝶舞厉害一些,不过这凤寻巢也不错,我正好要练习一下轻功。” 他得了楚大云的功力后,一直没有正式学过轻功,这凤寻巢既然心法和姿势都详细,自己也需要练习一下了。 祝小丹听到木彩蝶这样说,睁开眼看了看金色小人,果然小人姿势优雅轻盈,丝毫不比醉蝶舞逊色。 她忍不住走到地面上,按照金色小人的身法练习了起来。 这凤寻巢施展起来,果然优雅美妙,时而如紫燕归巢霎间离去,时而又如凤立梧桐飘浮半空。 祝小丹大喜:“哈哈,我要修炼这门凤寻巢。木姐姐,等我练成,和你比试比试。” 木彩蝶笑道:“轻功的练习也是很辛苦的,你先把这个心诀记住,练习动作的时候要注意心法配合,如果你修炼过程中有什么不懂可以来找我切磋一下。” 她说得挺客气的,切磋一下。 祝小丹和燕无平却深知,要修炼到木彩蝶施展醉蝶舞那个轻功境界,不好好下几年苦功是练不成的。 凤寻巢轻功的身法再怎么无敌奇妙,也需人的勤奋修炼,才可施展自如,来去无痕。 “好吧!到时你可要好好教我。”想到这,祝小丹又觉得自己受不了辛苦,有点泄气。 这时燕无平走到了石桌前坐下,按开了那个“人”字,桌面便呈现出十多行书名。 祝小丹和木彩蝶跑过来一看,这些书名都是人名列表,却没有一个认识的。 燕无平全部打开看一遍,上面都是写着一些人物生平事迹,姓氏出身,可是这些人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根据石书里的记载,他们做出的那些事迹都足以让他们成为当时举重轻重,权倾一时的英雄豪杰。 “为什么这些人,一个都没听说过?”燕无平自言自语道。 祝小丹想了半天,道:“我以前听我家来的老仆人说过,八百年前,曾发生过一次大洪水。” “这事我也听过,那和这些人有啥关系?”燕无平漫不经心地答道。 木彩蝶眼睛一亮,问道:“祝小妹,你的意思是这些石书里记载的人物,都是大洪水之前的那个年代的人?” 燕无平心里一动,觉得这推测很有可能。 他小时候在离教总坛,经常跑到接待客人的大堂殿里玩,那里总有一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士,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他曾经听起一些人说过那次大洪水。 八百年前,在一个初夏的午后,天气热得连田里的泥土都似乎烤熟了。 那天,人们刚吃完午饭,正躺在田边的树荫下乘凉。 突然,原本烈日当空的蓝天突然变成黑色,墨黑色的、厚厚的云,卷着风暴而来。 人们再看不见阳光。 风很大,很猛。 地上,很多从来没见过的野兽成群结队四次逃窜。 空气一下变得异常异常的寒冷,连呼吸出的气息都冻成一片白冰雾。 甚至连风刮下来的树叶,都似已冻僵。 人们被这突来的风暴吓呆了,还没来得及跑回家,就看到天已变成海。 准确地说,其实那是洪水,但却有几乎有天那么高。 近八百丈高的洪水暴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出来,甩到天空那么高,往地面盖下来。 整个世界,立刻一片汪洋。 村庄、田野、山岭,几乎所有地方,到处是水。 只有那些最高的山峰,才没有被洪水淹没。 这次洪水持续了一百二十六天才慢慢退去。 到了第四百五十三天,洪水才彻底退出这个世界。 但是那些洪水之前的陆地,大部分已变成了湖泊,原本小小的河流,却变成了大海。 地面上的所有动物、人、建筑、都被洪水吞没和摧毁。 唯一避过这次洪水的只有当时在最高山峰上的少数人们。 洪水过后,世界的人口已不到洪水前的亿万之一。 但最终人类还是顽强生存了下来,重新建造了现在的新世界。 所以,亲眼目睹了那次大洪水的人,很少。 少到几乎没有人相信这次大洪水是真真实实发生了。 人们甚至把它当成了笑谈,当成了一个故事。 “这个是什么字?”木彩蝶指着其中一个人的名字道,“这人的名字好怪啊!” 燕无平看着这些人名,这个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字——蠿。 他点下这个人名,石架上的其中一本石书立刻发光映射到地面上,显示出这个人的资料。 资料是这样描述这个人的: 洪皇蠿,羲皇之弃孙,生于齐寿山,年十二学成河图洛书,尽得羲皇真传,十三岁任泽教教主,代羲皇治水理世。卒三十五岁,葬于西海岸。 “什么意思啊?”祝小丹觉得无趣极了。“河图?洛书?泽教?” 木彩蝶道:“羲皇我听我奶奶说过,说是大洪水前的一个帝王。” 她顿了顿,又道:“河图洛书?莫非这两本书和羲皇有什么关系?又或者和离教有什么关联么?” 燕无平却把这人名关掉,按下绿色的“界”字,石架又射出一道光束。 只见这却是一张地图,和之前燕无平在第二间秘室里看到的差不多。 但是这张却更详细,标注得清清楚楚。只是地图上的地名海名山名仍然和现在的不太一致。 莫非这是大洪水前的地理位置? 三个人看到既不是很明白,也不太感兴趣,就不深究了。 接着燕无平又打开“运”字的绿光书名。 看完这些书,三人才发现刚才的猜想果然没错。 刚才的武学秘籍、人物事迹、还有地图。确实都是大洪水前的那个时代之物。 这些“运”字头的石书里详细地说明了洪水前羲皇统治着的那个世界。 羲皇伏羲当年称王天下,管理人间,他根据河图洛书来占星卜月,便创立八卦阴阳之学,并建立六个宗派秘密协助他管理天下。 这六大派分别为:三连山、易雷门、坎风教、泽教、少阳会、断月堂。 这个六个门派秘密盘踞在各地方的部落,羲皇给他们划分了天下各自管辖,与羲皇的皇朝势力遥遥相应,万物和谐,天下太平。 但是羲皇归天之后,这六个门派势力却越来越大,最终发展到完全不受皇朝势力的控制。 这六大门派居然联合起来,带领自己管理区域内的各部落公然反抗皇朝,最终消灭了羲皇的皇朝势力。 羲皇的后代全被杀死,仅剩一个被贬弃到西海边的孙子得以逃过一劫。 这个孙子正是蠿。 蠿虽然因为生母身份低微,被贬远在西海岸,但他一直奋发图强,研究河图洛书,学习羲皇的八卦之道。 蠿得知皇族被灭以后,心怀故国,便化名潜入了六大门派中的泽教,由于他对八卦阴阳造诣极高,短短几年后就成为了泽教的教主,年方十三岁。 蠿最终把泽教发展到六大门派中势力最盛大的一派,在大洪水发生前就已经把其余五派剿灭了,一统天下,此时年方二十一岁,称为洪皇。 三十章 八卦截洪阵 在当时已经陆续出现了洪水,水灾给人们的生活造成很大的不便,为了改变这个状况,洪皇不得不模仿羲皇当年的做法,运用八卦原理,创建门派到各地治水救灾,以定天下大局。 由于前车之鉴,洪皇不敢再建立太多门派,只分成三个:太坤门、六断宫、离教,而且都是派了最亲近的人去担任这三个门派的首领。 这三个门派按照洪皇的指示,四处治水救灾,其中离教却意外发现了天下水灾如此泛滥,其根源却是来自六个地方。 这六个地方都有一个地眼,每到一定时间,地下的水从地眼汹涌喷出,淹没大地。 离教知道这个秘密以后,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洪皇,洪皇亲自到这六个地方视察,占星卜月,在这六个地方设下了八卦截洪阵,用来镇压地眼,洪水自此不再出现。 可是后来在洪皇三十五岁的时候,太坤门因为地盘的事和六断宫血战了一场,双方的首领在这场混战中死亡,新立的首领却不肯归顺于洪皇,带了全部的兵马联合起来叛乱。 离教奉命保护洪皇,但是双方力量太悬殊,最终败走,但还是把洪皇救了出来。 太坤门和六断宫的叛党找不到洪皇,一怒之下,拔了八卦截洪阵,开了地眼,想借此逼洪皇现身。 不料离教救出洪皇时便已负重伤,死在西海岸边,离教便把他安葬在西海岸的地下冢墓。 自此,三大门派互不相容,争夺天下,割据各地自立为王。 谁料过了不久,就爆发了八百年前的那次大洪水,由于八卦截川阵已被破,洪水漫山遍野覆盖世界。 三大门派在这次大洪水中几乎都全军覆灭,但都有少数弟子死里逃生,洪水过后这些弟子仍然重建门派,但知道大洪水前这些秘密的人,只有离教洪水后的第一任教主陆水和。 这些轻功绝学,都是洪水前那个世界的至高武技。 地图也是洪水前的地理位置。 地眼的八卦截洪阵已经被解了,洪水随时会再发生。 但是当时出了洪皇之外,却没有人再会摆设这个八卦截洪阵。 陆水和在洪水前便已是离教的副教主,只有他知道这些秘密,为了让离教历代的教主都了解这个真相,他才在少阳山建立总坛之时就建立了这些秘密的石室,并一代传一代。 他希望离教继续寻找六个地眼的位置,并继续寻找精通八卦、熟悉星相的高人,重设八卦截洪阵镇住六个地眼,防止大洪水再次爆发。 这个担子,以后就变成了燕无平的担子。 燕无平只好苦笑,他就知道离教的秘密一定会给他带来麻烦。 “这六个地眼,在这个地图似乎没有标注出来啊?”祝小丹不禁问道,虽然在这个秘室的石书并没有提到龙鳞钩、凤残剪和蝎尾刺的消息,但她更关心燕大哥的事情。 燕无平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在另外一个秘室里,还有另外一张兽皮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和六个地眼有关?”他想起那张地图。 木彩蝶沉思了一会才道:“教主,这个石书是离教重建之时便做好的,这个陆水和不是之前离教的首领,只怕有些机密他并不知道,或者当时他还不知道这六个地眼的位置。知道这六个地眼的人恐怕早就死在那次大洪水中了。” 燕无平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三人又来到第二间秘室,也就是有六个石头格子的那间。 一进门,木彩蝶就闻到了一股气味,惊叫道:“绝灵散!” 祝小丹也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赶紧捂住鼻子,她几乎要反胃了,却又呕吐不出,憋得眼都红了,赶紧跑到秘室门口。 燕无平上次打开了那两瓶药丸子,气味还没散去,弥漫在秘室内,所以他们一走进就闻到这股腥臭味道。 不过燕无平对气味倒不是很敏感,反而觉得木彩蝶居然知道这药丸的名字:“小蝶,你怎么知道这是绝灵散?”他心里还有些高兴,至少这药丸子的作用也应该可以知道了。 木彩蝶用手扇了扇鼻子,吐了一口气,这才道:“绝灵散是上古神医配制的奇药,我奶奶的师傅医术精通,曾和我奶奶说过这个药。这种药的味道极臭无比,闻者欲吐。” 她又忍着臭味,张开嘴巴大力大力地呼吸,似乎很想把绝灵散的气味都吸身子内。 祝小丹在门口看见她这般模样,好奇道:“木姐姐,你不是说这药奇臭吗?怎么反而大口吸闻呢?” 木彩蝶又大口吸了几口,表情很痛苦,道:“这绝灵散可是失传千古的好药啊,莫说吃了功力大增,身体超异,就是闻上几口,对身体也是大大增益。” 燕无平哈哈大笑道:“天下还有这种奇事?这臭的药丸反而还是良药?” 祝小丹听到她这样一说,也忍着臭走了进来,可是实在闻不进去,赶紧又跑了出去。 木彩蝶道:“这个绝灵散,据传是用了海底异兽虎蛟的尸胆元丹做药引,混合了百种奇草,历时二十五个月才熬煎成丸,虽然奇臭,但修炼武功的人食用一颗,便足以增加十年功力。”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接着道:“如果重伤病危之人,就算已频临死亡,只要食用一颗,也足以保命无忧。” 燕无平看她说得如此认真,又记得她曾经在古水山庄使用过一种万休散的迷药,不似有假,问道:“听你如此说法,似乎也知道这个绝灵散的配方,何不煎制几颗我们尝尝?” 木彩蝶笑了,道:“配方我确实知道,但那虎蛟的尸胆却去哪里找?它只生活在海底,可遇不可求。” 她又补充道:“就是有了虎蛟,那百种奇草,我看大洪水过后,只怕也难寻一二了。” 燕无平点了点头,走到左侧第一个格子,拿起那两瓶药丸子,递给木彩蝶看。 木彩蝶看到绝灵散,接过来打开一闻,道:“没错,是绝灵散吧,这上面还写着药丸子的名称呢!”她打开盖塞一看,忍不住喊了起来:“哇!居然有十多颗。” 燕无平问道:“那另外这瓶青虹丹呢?有什么用处?” “青虹丹?”木彩蝶拿去另外一瓶药丸看来看去,道:“这个我倒没听说过。”她忍不住打开盖塞闻了闻,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药物。 燕无平有些失望了,不过至少绝灵散的作用他知道了,他对木彩蝶道:“那你吃几颗绝灵散吧。” 木彩蝶眼睛流露出一丝惊讶:“教主,这里一共才十多颗,还能吃几颗!”她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吃!还是留着给教主修炼武功吃吧。这吃完了以后这世上应该就再没有这个药物了?” 她又想了想,道:“我怀疑这两个药丸子一定是大洪水前的那个洪皇之遗物,离教把他埋葬了以后,这些东西都放到石室里来。”说罢把两瓶药丸子放回了石格子上。 “也不对,那把龙鳞钩是洪水后才铸造的。”燕无平摇头道。 龙鳞钩是祝和子打造的,但他却是大洪水后的人物,这把龙鳞钩之前也是放在这个秘室的右侧第二个格子那里。 祝小丹这时也忍着臭味进来了,问道:“燕大哥,你说的那张地图呢,拿出来看看啊。” 燕无平打开第二格子内的那个黑色石盒,拿出那张泛黄的兽皮,摊开道:“你们看,这个地图和刚才那个秘室的石书上记载的差不多!” “但是这上面标志的一些红红绿绿的圆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指着地图比划着给她们看。 祝小丹和木彩蝶一看,果然,上面十多个圆点标注着地名,祝小丹皱眉道:“那地眼有六处,可是这里有十多个标注,对不上啊” 木彩蝶道:“这个地图,应该是洪水前留下来的,上面的有标注,有可能是离教后来的一些教主标注上去的,他们可能根据这张地图去查看过这些地方。每个查看过的地方都标了上去。” “有道理!”燕无平和祝小丹二人连连点头,毕竟洪水过后,地形都变了,大洪水把陆地都变成了海洋,高山有的也被洪水冲击爆裂了,变成了平地,这样找起来也不太容易。 祝小丹却有疑问了,不解地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们不标注一个颜色呢?还分了红和绿。” 木彩蝶还没发话,燕无平道了:“我估计红色和绿色是为了区分那些已经明确查实过,哪些还没有查实过。” “那红色的是已经查实的,还是绿色?”祝小丹一定要问到底。 “你问我,我问谁?”燕无平横了她一眼,决定不吭声了。 其他格子几经没有什么秘密了,龙鳞钩祝小丹拿到了,兽骨戒指在燕无平的手指上,玉牌是开启第一个秘室石书的开关。 三人便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燕无平看了一眼第三间秘室。 就剩下第三间秘室无法开启了。 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呢? 三十一章 财通招摇镇 招摇镇,向阳大街。 向阳大街是招摇镇上最宽、最长的一条街,从镇口一直通到招摇山下。 三阳教创立之后,燕无平就命人在招摇山下建立了商贾集市,划地围宅,放租揽商。还派了武营定时巡逻。 这附近一带的居民知道夺命谷的匪帮被剿灭后,纷纷跑来集市里经营买卖。 大家都知道三阳教是正义之派,在招摇山附近做买卖或者居住都更安全。 周边一些山村的农民,干脆直接搬到招摇镇附近居住。 甚至连一些偏远地区的、太坤门境内的商号,都跑到招摇镇上开设分铺。 因为这里人既多,而且三阳教的铺租又比别人便宜,何况还有安全保证。 所以,现在招摇镇已经成了一个繁荣的大镇,附近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镇上从天亮到天黑,到处都是人。 就算到了半夜,你也会发现大多数商铺都还在营业,商铺门口挂着的灯笼甚至把招摇镇照得和白天一样明亮。 向阳街更别说了,这条长有十五六里的大街上,商铺实在太多了,每天运货的马车进入向阳街都得排队。 这里是招摇镇上最热闹的街道,所以轩辕烈每次到招摇镇上喝酒或者赌钱,都喜欢来到向阳街。 因为他天生就喜欢热闹,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 现在夏天还没到,午后的阳光舒适而温和。 轩辕烈正骑着异天兽,慢慢小跑在向阳街上。异天兽跑得不快,因为街上人实在太多了。 幸好轩辕烈在对异天兽进行了半个月的训练后,已经很熟悉它的脾性,驾驭起来得心应手了。 所以这条一丈长的猛兽在街上奔起来,左闪右扑,时高时低,完全没有碰到人或摊子。 虽然向阳街上骑兽的到处都是,但街上的人看到这么大条兽扑来,还是有些惊吓。 看到他们脸上那种惊奇中带着点羡慕的表情,轩辕烈笑了。 他是那种想笑就笑出来,绝不用表情来掩饰心情的人。 他的心情很好,这半个月一直在训练异天兽和血令旗武营。好久没到招摇镇上玩了,今天的天气又这么好。 一个人心情好的时候,一般都喜欢喝喝小酒,赌赌小钱。 轩辕烈也不例外,所以他就驱着异天兽,朝着赌庄奔去。 燕无平原本打算在招摇镇上由三阳教自己开设赌庄,但韦太清却反对:“赌庄是个比较特殊的行业,利润太丰厚。我们应该把这块肥肉让给商家,让天下人都知道三阳教的公道,这样大家才愿意到招摇镇来发展。” 果然,招摇镇上的大小赌庄越开越多,其中还有不少闻名的大商号进驻。 现在轩辕烈去的正是招摇镇最大的赌庄——招财赌庄。 招财赌庄在向阳街的南侧,门口牌匾用一块上好柳曲木上漆制成,上面刻了“财通天下”四个金碧辉煌的大字。 轩辕烈刚到门口,赌场门口两个小门客一看是轩辕烈,高兴地跳起来,他们这个高兴可不是装的,是真的开心。不是因为轩辕烈是三阳教的二当家,也不是因为他的打赏比别人多。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很豪爽,平时把几个小门客都当朋友一样看待,从来不像别的客人那样对他们使脸色,有时输钱了还找他们一起喝闷酒。 两个小门客飞步迎了过来:“二当家!好久不见咧,这些日子去哪快活啦?”。 轩辕烈大笑道:“你两个以为爷不用营生么,天天来你家送钱?”他一跃下兽,把缰绳一扔。 其中一个小门客跳起来接住缰绳,牵着异天兽到一旁的兽厩里安顿。 另一个小门客赶紧弯腰笑着把轩辕烈往里头请:“二当家,您今天是想耍扒兽衣还是推骨砖?” “玩啥都行!”轩辕烈一把抱着他肩膀,哈哈笑道:“只要玩得开心就行了!小牛皮,你说是不是这样?” 小牛皮也乐了:“是,二当家说的极是,我给您带路。”他好久不见二当家了,想陪二当家玩两把。 “别别别!”轩辕烈一把推开他,“你去忙你的活,我自个儿走便是,又不是没来过!”他怕小牛皮像上次那样陪他一起赌,忘记了门口客人要取兽,结果客人找不到人,加上输了钱又火大,要不是当时轩辕烈在场,差点把小牛皮揍了一顿。 小牛皮只好道:“那二当家你走好,赢多些!”他有些失望。 轩辕烈向他摆了摆手,自己大步走进了赌庄。 赌庄里一片吵闹,到处是人,有正在赌得脸红的,也有输光了不舍得走还在看别人赌的。 轩辕烈一进赌庄,心情更加好了,他喜欢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没有任何尊卑之分,只有输家和赢家。 没有人在意你是谁,教主也好小厮也好,来到这里大家都是赌徒。 他走到大堂最外面的那张桌子,那桌子围着一群人,中央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瘦小,他面前的桌子是石头制成的,上面刻着“单”、“双”二个大字,旁边摆着一个牛角碗,原来这里玩的是扒兽衣。 扒兽衣是洪荒时期就有的赌彩游戏,就是用兽皮晒干制成很多小球,然后由庄家抓一把放到牛角碗里面,盖在桌子上。然后其余人买单双数。买完以后庄家揭开碗,点算里面的兽衣球,如果是单数,则买单的闲家赢。如果是双数,则买双的闲家赢。 轩辕烈一眼看过去,只见押在双字上的铜币比押在单字上的铜币多出许多,他二话不说,伸手进兜里掏出二个银币,往“单”字上一押,等庄家开碗揭盖。 三阳教的薪水制度是由内阳楼制定的,上到教主,下到厨房洗菜工,薪水都严格划级发放。 除了每月的薪水,每个教徒还可以在月底到内阳楼领导一次红利。这些红利是由三阳教在各地分堂建市放租赚到的利润里分配出来的,红利的多少由內阳楼统一按照各人级别进行分配。 轩辕烈作为三阳教的副教主,每月的薪水就有三个银币,而一般的洗菜工一个月的薪水只有五十个铜币,而韦太清知道这个二教主喜欢喝酒赌钱,每个月的分红都特意给他分留出些。 所以轩辕烈基本每个月都能拿到五六个银币的月薪,一个银币可以兑换一百个铜币,五六个银币差不多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现在他这么随随便便把二个银币扔到桌上,桌子边的其他人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二教主。 轩辕烈经常来这里赌钱,性格豪爽,自然人人都认识他,但是众人一看到是轩辕烈,那些已经押了单字的人几乎已经想哭了。 大家都知道三阳教的二教主,天**赌钱,但却几乎从来没有赢过,一向都是赌什么输什么,如果他押双,绝没有人敢再押双。 庄家一看是轩辕烈,眼睛也是一亮,笑着打招呼了:“二当家,好多天没见您,一见您,就下这么大一把!” 这个赌庄里最喜欢轩辕烈的恐怕就是庄家了,因为只要每次轩辕烈来,都会把身上的钱输得一干二净才走。 “大什么大?快开!”轩辕烈大声道,“我好多天没玩,手痒了!” 众人也跟着起哄:“快开!二当家这把赢定了!” “二当家今天满脸春风,我看必定财运当头啊!” “把庄的,你还不快开,让二当家取个彩头?” 庄家也有点紧张,虽说轩辕烈一向输多赢少,但万一自己输了,这两个银币绝对不是小数目。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碗盖,里面大概堆着几十个兽皮球。 庄家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瘦小,他鸡爪似的手用了根筷子,一个个球划开来点着数。 众人也跟着点:“二十七……二十八……三十二!三十三!单!开的是单!” 三十三个,开的单数,买“单”字的人喜上眉梢。 轩辕烈更是大喜,拍着桌子道:“哈哈,庄家,这次我赢了,快赔钱!” 庄家一脸土灰色,却又无奈,只得从兜里取出四个银币,给轩辕烈赔了彩金。 有什么办法?只能等他继续下把再输回去了。 庄家正想等轩辕烈再来几把。 三十二章 黑白斗鸡戏 谁料轩辕烈拿过四个银币就走了,他这么多天没来,发现赌庄似乎增加了新玩法,忍不住要去看看。 只见赌庄院子右侧空地那边又围得水泄不通,轩辕烈便走过去一看,这里玩的却是斗鸡博戏。中间圈着一个篱笆栏圈,内放两只大公鸡,一白一黑,正扑上腾下斗得非常激烈。 轩辕烈一看就乐了,这种玩法以前还没见过,这斗鸡博戏,一般由赌庄的人做庄。但为了公平起见,其他人也可以出价抢庄,不管输赢只需抽利给赌庄即可。 现在做庄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年龄大概十五六岁,穿着一套淡黄麻长袍,长发如瀑直及至腰,她身材高挑,容貌艳丽,衣裳虽然简朴却魅力无边。 她一双大眼睛充满温柔的笑意,正看着圈内这对公鸡斗得难分难解,赌场里男女老少都有,但有这么一个美人在做庄,还是比较少见的。这一来竟吸引不少好色之徒来参赌。 这件这姑娘手里提着一根长树枝,正笑着赶那个大白公鸡,大白公鸡被她一吓,撕咬得更猛了,看样子黑色公鸡似乎即将抵挡不住了,败象渐生。 买了黑色公鸡的闲家们却看得非常紧张,那姑娘旁边桌上两个盆子,一个写着白字,一个写着黑字,押在黑公鸡赢的人看来不少。 轩辕烈大笑道:“这庄家,你如此甚不公平!”他拨开人群,大步走进去。 围观的众人都认得二当家,边打招呼,边闪开一条道。 那姑娘听她这么一叫,不由也觉得诧异,停了下来,一双大眼睛望向轩辕烈,奇道:“这位小哥,我如何不公平?”她并不认识轩辕烈是谁。 轩辕烈笑道:“你用棍子这样赶这大白鸡,就是不公平。” 那姑娘笑道:“你若下注,你也可以用棍子赶!” 轩辕烈手里还握着刚才那四个银币,往黑色盆子里一扔:“好!我买黑鸡赢!”看到这种斗鸡赌法,他不禁童心大泯,觉得有趣。 围观众人一看这二当家一押就是四个银币,居然还押的是黑鸡,黑鸡现在已落下风。看来三阳教也是人才不济,这二教主绝对是傻缺一个。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为他的豪气感到钦敬。这四个银币在他看来,就和四块石头没有任何差别。 那姑娘却笑了,笑得很开心。仿佛这四个银币已落入她的口袋一样。 她给轩辕烈递来一根棍子:“来啊,小哥你也可以赶黑鸡了。” 轩辕烈接过棍子,也冲着黑鸡吆喝了起来,不时把棍子敲在黑鸡旁的地上。那些押了黑鸡的玩家见状纷纷跟着叫嚷。 黑色公鸡此时已被白色公鸡追着啄,脖子上的毛四次散落,被轩辕烈用棍子赶了几下,憋足力气高高跳起,一下骑在了白鸡背上。 那姑娘有点笑不出来了,连忙伸出棍子在白鸡后面拼命敲,边敲边叫:“呼!加油!把它弄下来!” 白鸡背着黑鸡在圈里到处跑,想张开翅膀扑跃起来,无奈黑鸡紧紧咬着它脖子,始终翻它不下。白鸡恐慌之下,往前一蹦,摔了个跟斗,然后居然将鸡头从脚下伸到黑鸡屁股后,狠狠地啄了黑鸡一下。 黑鸡尖叫一声,松开嘴巴便滚到了地上,还没等黑鸡站起,白鸡已扑翅张嘴咬过来了,黑鸡举起双爪也朝白鸡抓去,准备来个硬碰硬。 在此众赌徒无论是押黑还是押白,都不约而同地张开了嘴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心里自然七上八下。 轩辕烈赶紧用棍子捅了一下黑鸡,黑鸡被他一捅身子斜到一边去,白鸡正好扑了个空,黑鸡也没抓着。 黑鸡却趁势扑起,两只几乎脱了毛、光秃秃的翅膀张开,尖锐锋利的鸡嘴一口咬在白鸡那红色的鸡冠头上。 白鸡忍痛挣扎,身子却被黑鸡的鸡爪死死按着,只得摆头乱晃,但黑鸡却死不松口,白**冠头上已开始渗出了鸡血。 那姑娘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把棍子扔了,趴在地上,用手掌拍着地板,对着白鸡鼓气。 白鸡挣扎了几下,渐渐无力,黑鸡却放开了它的鸡冠头,用嘴尖狠狠啄白鸡的眼睛和头部,白鸡顿时鲜血直流,溢出的血滴溅到了那姑娘的脸上。 黑鸡不停地啄白鸡的头部眼睛,白鸡渐渐不动弹了,剩下两张爪子偶尔抽搐几下,腿一登,竟似死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轩辕烈得意地忍不住朝天大笑,他把棍子扔了,站起来不停鼓掌。 押了黑鸡的赌徒们也满面春风,纷纷道喜: “今天幸好二当家来把场子,不然咱们这场只怕输定了!” “是啊,我把娘子给买布料的钱都押进去,好险啊!” “二当家让咱们也跟着沾点财运了!” …… 轩辕烈一听,更得意了,朝那姑娘喊道:“庄家,快赔我钱!哈哈!” 姑娘只好站了起来,眼中似乎有泪光,她脸上还粘着几滴鸡血。 她从把黑白盆子的钱都清点了一下,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钱囊,仔细反复点了两遍,却发现还是不够赔给轩辕烈。 无奈下,她把所有的钱都递给轩辕烈,支支吾吾地道:“这位大哥,我今天没带够钱来,要不这些你先拿着?” “没带够钱?那你还敢来把庄?”围观的赌徒中有人叫道,刚这姑娘恐怕赢了他们不少钱了。 轩辕烈不耐烦道:“还差多少啊?”他样子凶巴巴的。 那姑娘哭丧着脸道:“你押的是四个银币,这里一共只有六个银币,我还差你两个银币,要不以后我赚到钱了,再送您家里补回给你怎么样?” “哈哈!算了,六个就六个!”轩辕烈笑了,他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是输还是赢,他也不在乎别人赔给他的钱够不够。 有的人就是这样,只求开心就好,绝不斤斤计较。 他接过姑娘手里的钱,看都不看,就扔到兜里,转身离去。 突然他又转过身子,从怀里摸出一个银币,对那姑娘笑道:“黑鸡把你的白鸡咬死了,我赔你一个大公**。”说罢大笑离去。 姑娘一怔,朝他喊道:“喂!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住哪里?改天我把钱送您家里去!” 轩辕烈摇了摇头,毫不理睬,走向赌庄最里面的那几张桌子去了。 围观的赌徒都七嘴八舌朝姑娘说道:“你啥方人土啊,居然连轩辕二爷都不知道?” “你说这妹子,多唐突!这招摇镇就是他的啊!” “是啊,三阳教的二当家就是他了!” “你若想还他钱,直接去招摇山顶便是。” “不过二当家也看不上你那点钱,说了不要你还,就不用还了。” …… 轩辕烈笑得合不拢嘴巴,他发现自己今天不但心情非常好,运气也好得不行。 来赌庄才一会,他就已经赢了不少钱了。当然,轩辕二爷根本不在乎钱,但一个人财运亨通的时候,想输都难。 三十三章 大赌推骨砖 赌庄最里面那几张桌子似乎比外面更多人,轩辕烈一看就知道这几张桌一定是在玩推骨砖。 推骨砖也是洪荒时期的赌彩游戏,实际上就是现在的扔掷骰子差不多。用上好的兽骨打磨成正方形,六面刻上字,一二三为小,四五六为大,可买大买小,开中则赢。 大多数赌徒都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赌博方式,他们要的只是结果,推骨砖是最容易也是最快知道输赢的赌法。 所以轩辕烈一直也喜欢玩推骨砖,他几乎每次来玩推骨砖玩得最久,当然钱也基本都是玩推骨砖输去的。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二当家的运气本来就很好。 果然,几把过后,轩辕烈连续赢,一把都没输过,面前堆了接近二十个银币,铜币多到数都数不清。 还有几个铜币不小心滚到桌子下去了,但轩辕烈都懒得去捡。 庄家一看轩辕烈赢了这么多把,而且周围的人看到轩辕烈如此财运,纷纷跟着他下注,庄家自己的钱快赔光了,再输下去只怕不够钱赔了,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轩辕烈正赢得起劲,一看庄家居然跑了,怒道:“这群龟孙子,不知道赢了爷多少钱去,今天偶尔输一次,居然就跑了?” 他朝着桌子前众人喊道:“谁来做庄?谁来做庄?” 众人看到轩辕烈今天有如神助,无人敢出头:“二当家真不愧是招摇镇第一赌王啊!谁敢做庄?” “对,不如二当家您来做庄算了,不然还怎么玩得下去?” 轩辕烈一听,有道理!不由得意地晃起脑袋了:“好!爷今天来做一次庄,各位朋友,多多下注!” 接着他把骨碗揽到自己面前,拿起一颗虎骨制成的骰子,揭开盖往碗里一扔,用手摇了起来。 待骰子转起,他用力将碗往桌子上一按,叫道:“来!都下注!买定离手啰!” 众赌徒各买大小,两边下注,轩辕烈玩了几把虽然没输,但下注都是那么几个铜币,彩头太小实在觉得没趣。渐渐吆喝就不怎么勤力了。 接着又玩了几把,轩辕烈还是一直赢,可是他却连连打呵欠了,道:“来来!我要去睡觉了,你们把所有的钱都下注吧,咱们一把定输赢!”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却更不敢押太大,仍然是几个铜币下注,轩辕烈正想发怒。 这时,突然人群中伸出一只手,手指夹着两个个银币,轻轻地放在了“小”字上面。 轩辕烈一看到有银币,眼睛立刻发光了,精神抖擞朝着其余人道:“喂!你们几个,学学人家!这才叫赌钱!” 众赌徒定睛一看,这两个个银币是一个表情淡然的白衣人放的。 众人看不出这个白衣人的真实年龄,他剑眉细眼,鼻子很高很厚,嘴巴也很大,但是个子不算很高,中等身材。 他穿得普普通通,一件白色的、洗得干干净净的素布长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悲伤。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背负着一双手,眼睛半闭着。 这样的人无论是站在豪华的酒楼里,还是站在街边的廉价小食摊边,都丝毫没有一点点的违和感。 你永远都看不出他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但你一定会在人群中一眼就留意到他,因为他会让你觉得他与众不同。 他没有高高地挺起胸,也没有嚣张地抬着头,但你一定会感觉到他的那种傲气。 那种与生俱来,无论他原本是贫穷或者富有,都无法改变的傲气。 那是一种足以蔑视一切人和事的傲气。 “我来和你赌两把。”白衣人淡淡地说,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看轩辕烈。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桌边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吵闹无比的赌庄里突然一下鸦雀无声了,安静得连院子外那只受了伤的大黑公鸡的喘气声都能听得见。 轩辕烈似乎也被白衣人的气势折服,他呆了一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才精神起来,大笑道:“好!太好了!” 他举起骨碗在空中大力反扣下来,“啪!”桌子愣是给骨碗扣出一道痕迹。 “看着!准备开了!”轩辕烈大喊道,“还有没有要押,不押就开了啊!” 没有人押。 碗盖一揭,五点,大。 “哈哈哈!五点大!庄赢!”轩辕烈似乎更兴奋了,他其实要的就是这份刺激而已,他得意洋洋地看着白衣人。 白衣人输了两个银币,众人都替他惋惜不已,原来安静下来的赌庄又吵闹起来了。 可是白衣人脸上却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那两个银币竟像不是他的一样。 只见他又伸出手指,手指里稳稳地夹着四个银币,又轻轻地放到了桌子上。 还是押小。 这回只有他一个人押,其他赌徒一看四个银币,玩得太大了,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再押下去了,都围着看热闹。 白衣人在等轩辕烈开碗。 碗盖一揭,四点,大。 “四点!庄赢!哈哈,谢谢了!”轩辕烈几乎笑翻了。 今天运气实在太好。 围观的众赌徒也兴奋起来,似乎这四个银币是自己赢了一样。 白衣人又输了四个银币,连上之前那两个,他已经输了六个银币。 可是他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又伸出手掌,这次不是手指,因为无论是谁的手指只怕都夹不了十二个银币。 所以他用手掌托着这十二个银币,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还是押小。 “你怎么还是押小?”轩辕烈不禁觉得有点好奇,“你不知道因为押小你已经输了好多钱吗?” “我喜欢小。”白衣人淡淡答道。 他说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却让人觉得他说的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一般。 所以轩辕烈也问不下去,直接揭开碗盖。 五点朝天,大。 轩辕烈这次似乎不觉得好笑了,因为他看出这白衣人好像没有走的意思。 现在就连围观的赌徒都能看出白衣人还打算继续赌下去。 果然,白衣人又用手掌托着银币,轻轻放在桌子上。 还是押小。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他押的是一百二十个银币。 轩辕烈咽了口水,看着白衣人的衣袖:“你到底还有多少钱?” 其实每个人都想这么问,但只有轩辕烈这种人才直接问出来。 “还有很多。”白衣人答道。 他又补充了句:“多到足够输下去。” 轩辕烈笑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喜欢这个白衣人,虽然他看起来怪怪的。 他甚至已经在打算等白衣人的钱全部输光以后,请他到向阳街最出名那家酒馆里喝几杯,顺便交个朋友。 白衣人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概,历来最让人佩服的,轩辕烈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 更何况这白衣人让他赢了不少钱,他一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所以他几乎想立刻就揭开碗盖了。 如果这次开大,那他今天就赢了一百多个银币了。 想到这,轩辕烈就笑得更开心,毕竟一百多个银币,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而他,只要一个下午就轻松赢在手中。 每个人都看着碗,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因为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个赌徒都能亲身经历过。 招财赌庄开张至今,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赌局。 每个人都觉得这把一定是开大,轩辕烈今天太旺了,简直就是财神下凡,想输都难。 每个人都找不出这次会开小的理由。 三十四章 输了荡月弓 骨砖在碗里转了半天,停下来了。 二点,小,庄输闲赢。 输的是轩辕烈,赢的是白衣人。 轩辕烈还在笑,只不过他这次是苦笑。 白衣人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望着轩辕烈道:“这次我赢了?” “你赢了!” “赢了多少?” “一百二十个银币。” “连本金你一共要赔多少个银币给我?” “二百四十个!” “你打算什么时候赔给我?” “现在!” 轩辕烈把衣服里的兜都翻了个遍,这才发现他身上所有的钱都不够赔这一把输掉的钱。 远远不够。 今天中午下山的时候,他从枕头下摸出了十一个银币带在身上,后来在赌庄里连续赢了三十八个银币,他一共有四十九个银币。 可这一把他却输掉了一百二十个银币。 众赌徒都瞪着眼睛看着轩辕烈。 白衣人也看着他,冷冷地道:“你还要找多久?” “这……”轩辕烈刚想发怒,可一想欠钱追债,天经地义啊。只怪自己平时太大方了,不懂节约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办。 打一场架把这笔债赖掉?这怎么可能是轩辕二爷的作风。 找赌庄里的熟人借钱?一百多个银币,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回三阳教动用教里的金库先还债?钥匙在韦太清手上呢,而且似乎又不太妥当。 轩辕烈觉得头变得好大,幸好这白衣人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如果你没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可以用你背上的那边弓先顶着债。” “等你什么时候带到钱了,再来我这里赎回你的弓,如何?” 轩辕烈想都不想,立刻同意了。 他甚至还有点感激,觉得白衣人简直是把他当成朋友,在照顾他的面子,避免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拿不出钱而丢脸。 所以他立刻解下背上的荡月弓,递到白衣人的面前。 他恨不得白衣人也立刻接下,那这件事就完美解决了。 白衣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不但接得快,走得也快。 轩辕烈甚至连他名字都没来得及问,他就已经走出了赌庄门口。 等到其他赌徒提醒轩辕烈怎么都该问问白衣人名字和地址的时候,白衣人已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轩辕烈连忙出了赌庄,骑上异天兽,一路奔着找去。 可是向阳街人头涌涌,却那里还见到白衣人的踪影? 一路奔到招摇山下,此时已接近黄昏,夕阳似血,拖着异天兽长长的影子映照在地下。 一阵春风吹来,轩辕烈打了个冷颤,脑袋这才清醒起来。 他在不周山出道的时候,他的师父不周老人一再告诫他: “此弓关系天下大运,为六大神器之一。” “这把荡月弓,你要日负背上,夜负胸前,无论去到哪里,都要弓不离身!” “我再赐你一匹白虎兽,此虎在不周山久矣,吸遍山林之秀气,天地之精华,你必要好好待之!” 他下山不到半年,就把不周老人交代的事情全毁了个遍。 白虎兽被吃了,荡月弓也输了。 轩辕烈想到此,不禁悔恨不已,又心生惭愧。 这恐怕是他平生第一次有惭愧的感觉。 他挥动兽缰,赶着异天兽狂奔,片刻便冲上了招摇山顶。 正准备下谷,举目望去,却看见招摇山上,夕日掠峰,余晖拢云,风光无限悲壮。 这把荡月弓对于三阳教,太重要了,有了荡月弓,才足可力保三阳教与太坤门实力旗鼓相当。 如今失了荡月弓,有何面目再去见燕大哥,有何面目再回三阳教。 轩辕烈看着这连绵叠叠的招摇山,心中莫名地悲痛,觉得天地似乎都在嘲笑着他,突然感觉到生无可恋。 他禁闭双眼,一甩缰绳,竟驱着异天兽朝着山路中的悬崖飞奔去。 他想一死谢罪!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异天兽似乎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这一人一兽,如闪电般冲向悬崖。 眼看就要飞身跳下,粉身碎骨。 风呼呼地在轩辕烈的耳边响起,他闭上眼也知道坠下的速度极快,但他丝毫不后悔,他宁愿死!也不愿去面对燕大哥。 “呼!”突然一声响声,似乎风声减小很多,好似坠下的速度也缓慢下来了。 轩辕烈睁开眼睛一看,被眼前出现的一幕吓得傻眼了。 只见这只异天兽,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两个翅膀来,上下轻拍,竟然在空中滑翔了起来。 异天兽收起四足,两只翅膀张开各长一丈多,翅膀的翼羽却如身上同一纹色。 轩辕烈不由觉得奇怪:“莫非之前也有翅膀,我却没发现?” 他实在想不到这种外表完全是地兽的异天兽居然还能飞。 异天兽? 这名字既然有个天字,那会飞也不足奇吧。轩辕烈只好这么给自己解释了。 异天兽翅膀张开越扑越快,在招摇山连绵的山峰中穿插飞翔,突然它头一仰,竟往高处飞去。 轩辕烈骑在异天兽身上,风从身边呼呼刮过,云朵似乎触手可及。 片刻,异天兽便已飞越过招摇山,身边云雾迷绕,轩辕烈探头俯视下去,却看见招摇山在落日中显得格外壮观美丽。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来跳悬崖了结生命的。 他还是第一次处身如此高的天空,俯视着大地高山,突然觉得天地之大,宇宙无穷。人之渺微,却显得微不足道。 轩辕烈想起和燕无平义结金兰的时候,两人立于招摇山顶,面临千军万马依然意气风发,置生死不顾。如今却只因为输了一把荡月弓,就要自寻短见,自己实在未免过于狭隘。 他恨自己方才居然有寻死的念头,忍不住挺胸,憋足劲狂啸一声,音破千里,震荡穹苍。 轩辕烈这一叫,感觉心里舒适多了,他双手一甩缰绳,想驱异天兽往夺命谷中飞去。异天兽一低头,翅膀张着,便如大鹏般向招摇山下滑翔去。 下了云层后,轩辕烈俯身仔细欣赏招摇山的美景,这才发现整个招摇山的全貌,只见十数座山峰相互交错,连绵不绝地排列在两侧,绿葱葱一片,夺命谷却似乎一条笔直的白线横穿在中间,显得格外刺眼。 夺命谷的后侧山峰从天空看去,就如同一个月亮的形状,往内侧凹进去形成一个圆圈,这个圆圈就似乎是刻意雕刻一般,完全不像是自然之景致。 后山峰再过去便是一片浩瀚无尽的大海,这片后山峰竟如神来之笔,凹进去的圆圈正好可以流入一些海水,看上去也是白色,在那一大片绿色也是格外显眼。 而夺命谷这条笔直的白色最终处,恰恰对着这个圆圈的最中央。加上周围两侧的山峰,整个招摇山从空中看下去就像一个大大的“水”字。 看到这片大海,轩辕烈才想起这海边正是半个月前追捕异天兽的那个洞穴所在处。 那座阴森恐怖的蠿冢坟墓正在这片海滩之下,轩辕烈这才发现这个蠿冢坟墓的规模大小似乎和整个山峰凹进去的大小差不多,而且恰恰处在这个圆圈的最中央处。 “这个蠿也太会挑地方了吧?”轩辕烈不由大惊道。 不周老人精通天学地术,风水鬼学,一生仅收了三名弟子,轩辕烈却是最后一名。他虽然从未见过两位师兄,但却知道他的两位师兄早就跟着不周老人学了多年的风水天象,在轩辕烈还没入门的时候便已经学成下山了。 轩辕烈是不周老人晚年才收下的关门弟子,不周老人时常边看着他,边摇头道:“你身粗骨硬,为人正直,不善阴谋,你的两位师兄一个得了我风水真传,一个得了我阴术真传,我还是传你武学之道吧。” 轩辕烈虽然只得到不周老人的武学真传,但闲暇时候却也到书房翻阅那些风水天象的书籍,也算略知一二。 所以他一看到这个蠿冢居然在这个圆圈的最中央,和周围山峰低谷的位置搭配得天衣无缝,这一定是经过精密的风水计算和运用大量的人力,才能做到的,绝不是误打误撞,所以心里一惊。 此时异天兽已飞落至下谷的山路间,轩辕烈心想:“蠿冢这个地方选址如此巧妙,必定有缘故,待我他日空闲时,得好好再去那个坟墓一探究竟。眼下输了荡月弓,还是先想想如何应付这件事了。” 当下驱着异天兽,往谷底奔去。 三十五章 追捕白衣人 轩辕烈回到夺命谷中,栓好异天兽,此时天色已渐暗下来。 夺命谷两侧的房舍正被暮色笼罩着,轩辕烈悄悄地往他的那个大院房走去。 刚走到院子门口,却看见一人已在院子内的小花池旁站着,正看着那片刚盛开的菊花。 这人身穿一袭灰色长袍,眉清目朗,身长体健,看上去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但眉宇间却又带着一股英气。 他听到轩辕烈的脚步声,转过头,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做了个鞠:“属下拜见二当家。” 轩辕烈有气无力地道:“姬名,你怎么有闲情跑到我这里赏花来了,谷里没事做了吗?”平时姬名给人的感觉就似个正在旋转的陀螺,一天到晚忙个不停。 轩辕烈在刚来夺命谷的时候对姬名没有很大的好感,总感觉这个人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凭的都是嘴巴本事,但是谷中的一切事务姬名似乎每次都办得很不错,让他这个二教主轻松不少,不然只怕像个陀螺转的是他而不是姬名了。 姬名笑容不改,却问道:“二当家,荡月弓可曾找回了?” 轩辕烈不由心头一震,问道:“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觉得挺奇怪,姬名一向只负责谷中的内务,只在谷中和山顶行走,怎么会连下午在招摇镇发生的事情都已知道。 轩辕烈却忘记了金、木、水、火、土这五个教阁的事务本来是自己的本职,但他却不擅长管理这些教阁的事情,后来干脆都推给姬名了,自己整天去摆阵练武。 而招摇镇的防卫安全工作,正是属于总坛的几个武营负责的,现在代替轩辕烈管理这些武营的人,正是姬名。 姬名笑道:“二当家,今天在招财赌庄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脸色一正,又道:“二当家,这次您太大意了,这把荡月弓可以说是我们三阳教的镇教法宝,您输啥也不能把这弓给输了啊!” 轩辕烈急道:“我又什么办法?我也不想输的啊,但那小子运气太好了!……这,最后一把不就给他赢了嘛!”说起这件事,他也是一肚子火,“只不过我忘记问了他的地址和名字,不然就可以马上回来拿库里的银币去把弓给换回来!” 姬名道:“二当家,这人分明就是为了荡月弓来和你赌的,哪还能告诉你名字地址。”他嘴巴没说,心里却想这二教主也实在太没脑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白衣人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荡月弓。 轩辕烈其实刚才在山顶也想通了,白衣人当时确实是想和他缠到底,一直押小,每次押的银币都比前几天加起来的还要多,这样总不可能连续开大,总有一次赢的时候,只要白衣人赢一次,轩辕烈就肯定不够钱赔,最后只能把荡月弓给押上了。 他无奈道:“那现在能怎么办?我又不知道他是谁,不然我马上去找他去!” 姬名的表情似乎也有些沉重了:“我估计这个白衣人不是太坤门的人,就是六断宫的人。我收到消息后,便马上派人暗中去追寻他了。” “啊?”轩辕烈高兴了,道:“那好啊!找到他没有?” 姬名苦笑道:“哪有这么快?这附近几个镇虽然是我们的辖地,但他既然敢到招摇镇来,找您对赌,一定是有备而来,而且来的一定不是一般人。我们的人能不能追寻到他的下落,只怕还是未知之数。” 轩辕烈一听,回想起当时那个白衣人确实气势不凡,点点头道:“那小子的气势还真的能吓唬人,看样子确实不像一般人。你说他是有备而来是什么意思?”他见姬名在这里似乎站了很久,又道:“走走!我们进屋说!” 轩辕烈住的地方是一个大合院子,这个院子在夺命谷里规格仅次于燕无平那个,院子很大,姬名当时还特意让人重新修缮了一遍,在院子里铺上了青石砖,布置了花池、水池。 院子三面都是房舍,左右是给专门照顾轩辕烈起居饮食的侍女居住的,中间的大房子则是两层,上面那层是轩辕烈的卧室,下面则是平时会客议事的厅堂。 两人进了厅堂坐下,姬名这才道:“这个白衣人,如果是太坤门的人,那恐怕太坤门早就安插了人马在我们招摇镇上。” 他补充道:“我让他们问过赌庄的人了,白衣人之前从来没有在招财赌庄出现过,但今天你一到赌庄,他就来了,说明他们也有眼线在招摇镇,而且肯定不止三两个。” “哦?”轩辕烈疑惑地道,“那又怎么样?” 姬名又道:“这就说明,他们这个计划已经老早就策划好了,就等您下山去赌庄赌钱,计划才能实施。也许他们已经等了半个月了。” 轩辕烈恍然大悟:“我确实半个月没下山了,难怪今天总感觉有些邪门!” 他又仔细想了想当时的情景:“对!一定是这样!难怪总是我赢,他们是故意让我赢的!” 姬名点了点头,道:“他们知道二当家您的脾气,先让您赢个够,最后一把才会防不胜防。” “那如果是太坤门的人,那他们下一步会怎么样?”轩辕烈不禁问道。其实他不用问也知道,如果太坤门已经得到了荡月弓,那对三阳教的忌惮就会少很多,随意都可能马上对招摇山和夺命谷进行大规模的攻击。 姬名道:“我也在担心这个问题,我只希望那白衣人最好是六断宫的人,这样,起码我们还有时间。万一他是太坤门的人,麻烦就大了。” 他停了会,似乎在想着什么,才道:“无论这个白衣人是太坤门还是六断宫的,他都绝对不是无名之辈,六断宫素来神秘,不知道根底。但如果是太坤门的话,只怕这个白衣人很可能就是田麦。” “田麦?”轩辕烈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些人不太熟悉。 “嗯!田麦是太坤门星旗的旗主。”姬名点了点头,他解释道:“星旗在太坤门就是专门负责刺探案件、追捕暗杀这些工作。荡月弓在夺命谷出现的消息早就传遍天下了,太坤门要派人来招摇镇的话,就一定是先派星旗。” 他又补充道:“如果星旗的人来招摇镇,那田麦就一定会亲自来,六大神器对于太坤门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事情了,门主古绝云一定会要田麦亲自来。” 轩辕烈笑道:“你莫要如此紧张,说不定他是六断宫的人呢?”他没听过田麦,听姬名说得如此玄乎,似乎三阳教马上要大难临头了,心里不相信。 姬名回道:“前段时间教水阁在青丘镇的郭老二传消息回来的时候,说六断宫在青丘镇的情报点给太坤门拔掉了,损失不少人。当时教主也在那里。” “有没有我大哥的消息?”轩辕烈急问道,他多日不理教务,很多消息都没有姬名清楚。 “教主只让郭老二带了话,说是要在外办点事,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姬名答道,“还说六断宫的人,也留意上了我们三阳教了,他们也想派人来招摇镇查探荡月弓的消息。” 他接着道:“所以,如果白衣人是六断宫的人,我就猜不出他是谁了。因为六断宫的情况,我们一点都不了解。” 轩辕烈问道:“那你派去找他的人,有消息回来了吗?” 姬名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快,我已经通知了教火阁,他们今天正好带人在招摇镇附近的官道上巡逻。如果发现了白衣人,一定马上回报并暗中跟踪的。” 此时,侍女已经端好饭菜上来,等轩辕烈用饭。 轩辕烈折腾了这半天,也感觉饿了。 他对姬名摆了摆手:“好,你先回去,如果发现白衣人的消息第一时间来报与我,我要马上去把他杀了!”他越想越怒,恨不得马上把白衣人捏在手里,出了这口恶气。 姬名起身道:“是!”便欲退下,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二当家,最近给您安排了几个新来的侍女,还好使唤吧?” 轩辕烈连连点头称赞:“还好啊,比之前那几个勤快多了!” 姬名笑道:“如此甚好,我担心二当家使唤不习惯,她们有些是新来的,怕伺候得不够仔细。”说完便告退了。 轩辕烈便命侍女斟酒上菜,让她们也退了下去,独自一个人坐厅堂里饮酒用饭。 吃了两大碗饭,喝了五六杯酒,轩辕烈老是觉得身后有人在扯他的腰部,就像那天在追捕异天兽的那个洞穴里把他拉到左侧去那股力量一般,可他回头看了看,厅堂烛火闪烁,却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不禁有点纳闷,举起杯子又一饮而尽,心想莫非自己醉花眼了? 三十六章 七层紫雷掌 少阳山,石室内。 燕无平正盘着腿坐在石床上。 他的头顶上弥漫着一缕紫色的烟雾。 他这一次修炼紫雷掌的心诀,已入定了十多个时辰。 而上一次,却只有四个时辰而已。 楚大云传到他体内的真气,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几乎完全可以驾驭了。 而今天的修炼过程中,燕无平甚至感觉到那股真气比平时更强更快了。 他差不多可以断定他的紫雷掌已经到了第七层的境界。 “呼!”他深深地吐了口气。 用双手往腹部逆时针揉了十二次,然后又顺时针揉了十二次,慢慢把真气引导归回丹田处。这才慢慢伸开腿,缓缓从石床上下来。 燕无平一下床,就感觉到浑身舒适,神清气爽。 他忍不住马上到了第三间秘室外,对着那个掌印运气击出一记紫雷掌。 “啵!” 果然,这次紫雷掌击出,发出的声音很小,就像一个成熟了的苹果掉到地上那样的声音。不仔细听还真的难听得出。 但是,掌烟团还是出现了,只不过现在已经不是紫红色而是白色了,而且淡了很多,就像抽烟的人吹出了一个烟圈一样。 他的紫雷掌已进入第七层境界,可是秘室的门却依然纹丝不动。 看来至少要等到第九层才有可能开启这扇门了,燕无平心想。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转身往露台走去。 他修炼心诀之前,已经告诉了木彩蝶和祝小丹。所以这次从昨天清早到今天中午,入定了十多个时辰,木彩蝶和祝小丹二人都没有过来打扰他。 不知道她们二人在干什么呢? 燕无平刚走到了悬崖下的露台边,就望见祝小丹和木彩蝶两个人正沿着悬崖壁侧面往上左右穿插飘行。 她们两个自从在秘室里看到凤寻巢的轻功心诀和身法,这些日子也在勤奋练习,毕竟这种轻功绝学并不是随便就能有机会学到的。 木彩蝶的轻功造诣原本就很高,学起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只见她飘行的身法和她的醉蝶舞姿势差异很大。 醉蝶舞的身法主要是缓慢飘行,凤寻巢却是以诡异为长,身法飘忽不定。 燕无平微笑着凭栏抬望,他这些时日偶尔也修炼凤寻巢,看得出祝小丹的身法还有些笨拙,远不如木彩蝶熟悉。 但凤寻巢这种轻功让这两个妹子耍起来,却魑魅魍魉,若离若即,两人如鬼影般在悬崖壁上闪来闪去,速度极快。 燕无平不由童心大泯,双手一拍露台的石栏杆,身子凭空飞起。 他的轻功虽然比不上木彩蝶的造诣,但有楚大云那六十年的真气基础,施展凤寻巢的身法可就比祝小丹强一些了。 三人在悬崖壁上穿来插去,练了大半个时辰才下到露台来。 祝小丹累得气喘吁吁地道:“燕大哥,想不到凤寻巢的身法这么灵妙,你一个男人练起来也像模像样的。” 木彩蝶却面不改色,笑道:“祝小妹,我都说了这凤寻巢的妙处远在醉蝶舞之上,醉蝶舞虽然飘得距离远,但终究是中看不中用。” “中看不中用?”燕无平奇道:“此话怎讲?” 木彩蝶接着道:“我的醉蝶舞,原本就是模仿蝴蝶游乐于花丛间,来去如意,如果遇到实战,这种身法太慢,恐怕易错过攻击的好时机,而这个凤寻巢,身法却可止可疾,止时如水,疾时如鬼。真的和敌人动起手来可以占尽先机啊!” 燕无平却摇了摇头道:“任何武学都有它的用处,你觉得中看不中用,也许只是实战经验不够罢了。” 祝小丹道:“怎么可能没有用呢,木姐姐,上次那么高的鸟窝你都飞得上去呢。” 说起鸟窝,燕无平这才想起,那两个小青鸾鸟也不知道她们养得怎么样了:“对了,你们那两个鸟呢,怎么今天没看见了。” 祝小丹一笑,道:“都养了大半个月了,它们已经会飞去找吃的了。”说罢两个手指一圈,往嘴巴里一含,吹了个尖锐的口哨。 “噗噗噗!” 只见两个母鸡那么大的小青鸾鸟就从悬崖顶飞了下来,一个落到祝小丹的手臂上,另外一个落到了木彩蝶手上。 那两只小青鸾鸟,经过半个月喂养,像模像样了,三个爪子开始尖锐起来,啄也挺长,两只翅膀张开只有三尺左右,三条暗青色的尾巴很漂亮。 祝小丹笑着对燕无平道:“燕大哥,我和木姐姐都给它们起了名字啦!我的这只叫飞虹,她的那只叫追云。” 燕无平笑道:“还起了名字啊?那现在这两个小鸟现在可以骑着飞了吗?” 木彩蝶不禁失笑道:“哪有这么快呢,教主,起码还要几个月,我们现在还没开始训练它们呢,等它们再大一点先。” 祝小丹也笑道:“对对,等它们的翅膀有七八尺的时候,应该就可以骑行了。” 燕无平道:“这鸾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不如今晚我们把它杀了,吃个新鲜肉如何?都吃了一个月的肉干了你们不觉得腻吗?” 祝小丹一听,急了,跑过来做起手势准备打燕无平,燕无平却施展凤寻巢的身法,一下飘到了露台外,接着又窜到了悬崖壁上。 祝小丹也不甘示弱,立刻纵身追去,她的那个小青鸾鸟也扇动翅膀,跟着扑了出去。 木彩蝶看着他们身影远去,又看了看自己的青鸾鸟,只见鸾鸟也正望着她,圆圆的眼睛眨着眨着。 木彩蝶一笑,对小鸾鸟道:“追云,你才是鸾鸟姐姐,飞虹是你的妹妹,你自己知道吗?” 小鸾鸟居然通人性,望着她点了点头。 木彩蝶却突然止住笑容,脸色一下变得很严肃,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小鸾鸟的头,缓缓道:“追云,你将来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明白了吗?” 小鸾鸟毫不犹豫地向她点了点头。 木彩蝶又道:“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学会控制你的妹妹,让它服从你的号令,能办得到吗?” 小鸾鸟似乎有点不解,但想了好一会,还是依然点了点头。 木彩蝶严肃地看着追云,突然又莞然一笑,轻轻把手放到鸟背上,仔细给追云按摩了起来。 她对鸾鸟似乎很了解,熟悉它们的脾性,熟悉它们的一切,也懂得如何驯服和训练它们。 她的眼睛望向了远处,燕无平和祝小丹身影消失去的地方。 他们这一打情骂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木彩蝶默默地转过身,去取肉干和酒,摆好在圆桌子上,等他们回来吃饭。 毕竟,练了这么久的武功,大家都饿了。 三十七章 红尘一朝去 没过多久,燕无平就和祝小丹回来了。 只见他们满脸笑容,看到木彩蝶已经准备好了酒饭,两人坐下就吃开了。 那只小青鸾鸟飞虹也跟在后面扑动翅膀,飞着回来。 它嘴巴里居然还叼着一条小蛇,它一飞到露台上,就松开嘴,把小蛇扔在地板上,并啼叫起来。 追云听到啼叫声,便也飞过来,两只鸟就在那里撕咬这条小蛇当食物了。 燕无平看了,不禁觉得有点奇怪:“奇了,这两只鸟好像挺懂事的,居然连分食都会。” 祝小丹笑道:“燕大哥,我听木姐姐说的,这种鸟啊,比人还聪明,它们是两姐妹!我这个是鸟妹妹,木姐姐那个是鸟姐姐呢!” 燕无平觉得好笑:“比人还聪明?你叫它去开那第三间秘室的石门给我看看?” 祝小丹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夹起肉干就吃。 木彩蝶给二人倒上满满的一杯酒,笑道:“教主,鸾鸟存世已经非常少了,这种鸟特别聪明,如果训练得当,还能比一般人的武功高呢。” 燕无平笑道:“小蝶啊,你以后别叫我教主了,我们就像朋友一样,我听着不习惯,你还是叫我燕大哥吧,要不叫我无平?” 木彩蝶推托道:“我们身份有别,你毕竟是教主,我只是教水阁的一个小小弟子。哪能和你这样称呼啊?” 祝小丹满脸不在乎的表情,道:“我说木姐姐啊,你的轻功、暗器、换骨术,别说在三阳教,就算放眼整个天下,没有谁敢不放在眼里。” 她举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酒,接着说:“你在那个什么教水阁,实在太屈才了!何况,我们现在都是好朋友了,那青丘镇我看也是挺危险的,你还是退出吧。” 她转头望向燕无平:“燕大哥,你说是不是?” 燕无平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早有此意,教水阁哪用得上小蝶这样的人,小蝶,你以后干脆跟我回夺命谷吧。就在总坛随便干点啥,轻轻松松的。” 祝小丹笑道:“好啊!我也一起去,木姐姐,这下我们有伴了!” 木彩蝶微笑道:“青丘镇那边也没有什么危险,因为我轻功比较好,平时郭堂主都是安排我就是传递一下消息罢了。” “传递消息?”祝小丹睁大眼睛,“你这轻功用来传递消息,也太浪费了!” 木彩蝶向燕无平道:“教主……不,燕大哥,我们在少阳山也有些时日了,教里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样了,你一点都不担心吗?”她听燕无平这么一说,称呼也改了,确实感觉亲切了许多。 燕无平叹息道:“我不是不担心,我原本是想来少阳山上看看这几个秘室里到底有什么,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间进不去了,恐怕以我目前紫雷掌的进展,至少要一两年后才能达到第十层。” 他喝了口酒,接着道:“所以现在留着这里也没有什么作用,我们这两天就下山吧。” 祝小丹拍手喜道:“太好了,我在这里都住腻了,木姐姐,你不会是舍不得这里吧。” 木彩蝶一笑,道:“怎么会呢?我只是担心我们在这里住太久,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却不知道而已。” 燕无平点头道:“我也很担心夺命谷的情况,上次七公子说要派人进谷查探,虽然我叫郭老二通知了谷里,但二弟行事向来鲁莽,真是放心不下啊!” 他沉思了一会,道:“你们都准备准备,我们明天就下山回谷吧。” 三人想到明日即将下山,返回那渺渺红尘,虽然不知道今后命运如何,却有朋友相伴,天大地大无处不可以为安,不由都心情大好,纵情饮酒,直到天黑才各自回到石室里收拾衣物了。 第二天清早,三人一起床就到露台集合。 燕无平拿着个小盒子,递给木彩蝶道:“你素来对药物较了解,这两瓶药丸子由你来保管吧。” 木彩蝶接过来一看,大惊道:“绝灵散?青虹丹?” 燕无平点了点头道:“对,按照你说的,绝灵散功效如此神妙,想必青虹丹也不是凡物,你保管之时可以在闲暇时候研究一下这个青虹丹到底有何功效。” 木彩蝶犹豫了一会,才点头道:“嗯!有道理,那我先保管着,你什么时候需要就找我要就是了,我相信青虹丹的功效也可以慢慢摸索出来的。” 三人出了地道,到了小土坡旁,祝小丹这才发现当日来少阳山坐的那辆马车就停在小树林的角落里,两匹马居然也栓在旁边的树上。 她却不知道燕无平几乎每天都上来给马喂些草料,还用一些树枝掩盖着,就算万一有人误打误撞跑到这里来,也不易发现。 祝小丹不禁问了:“燕大哥,我们回夺命谷,是不是要经过太坤门境内呢?” 燕无平道:“少阳镇早被太坤门霸占了,我们先出了少阳镇,之后绕着走便是,还是尽量不要经过太坤门其他的境地了,以免招惹麻烦。” 他虽然肩负离教血海深仇,但想到太坤门势力强大,现在三阳教建立未久,实在不宜硬碰硬,也不希望太坤门发现离教的漏网之鱼,正是三阳教的教主,这样恐怕会令三阳教置于危险之地。 木彩蝶道:“若不经过太坤门境内,只怕也免不了要经过六断宫境内了,这一带原本是离教之辖地,少阳山被太坤门偷袭之后,离教的地盘多被太坤门霸占了,还有一些偏远的地方可能就落入了六断宫的手中。” 燕无平点了点头,道:“那也好,我们边走边打算吧,我还要回青丘镇去取我的紫波麟呢。” 他望见这两匹马,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坐骑,紫波麟跑起来,比马快多了,不过现在木彩蝶和祝小丹两个人又没坐骑,只能坐马车了。 两个小青鸾鸟飞虹和追云也跟着飞在后面,一看见那两匹马就轻轻落在了马脖子上,马儿纹丝不动,似乎极其忌惮两只小青鸾。 三人上了马车,燕无平照常坐到驾席上,挥动缰绳,马儿却依然不动,燕无平奇了:“莫非这马大半个月不走动,脚已不会使唤了?” 他正欲下车查看,车厢里却传来一声口哨音,两只小青鸾爪子一松,马儿这才开始跑动起来。 两匹马脖子被鸾鸟爪子抓过的地方,竟已出现血痕。 燕无平一挥缰绳,马车便沿着那条干净的山路往山下驰去。 少阳山在晨雾的笼罩下,更是迷离幽雅,让人又难舍流连。 三十八章 汾水镇酒馆 下了少阳山,便是少阳镇。 少阳镇是离教之前最大的最繁华的一个镇。 现在离教虽然已烟飞灰灭,但少阳镇却是繁华如旧。 镇上行人如织,走兽如龙。 燕无平赶着马车朝镇外奔去,他当然记得这条街。 这条街叫洪阳大街。 他以前在离教厨房里做事的时候,偶尔要下山,到少阳镇上买一些配料,每次都要经过洪阳大街。 少阳山上的离教总坛人口几百,虽然菜肉都有人送上山,但炒菜的配料却还是需要厨房伙计自己采购。 洪阳街他太实在熟悉了,连地板上的青砖那里有疙瘩,或者哪个位置凹下去,燕无平闭着眼都能绕过去。 所以马车行驶得很稳,很快就到了洪阳街的中间,中间一个大庙,是祭祀水神的地方。 这个水神庙再往前,便是以前离教在少阳镇的分堂。 可是现在这个分堂却成了太坤门在少阳镇的驻地分堂了。 如此繁荣的大镇,太坤门自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离教在这里的所有资产包括土地、商号,太坤门都已接管下来。 只见分堂门口左侧摆放了一个大大的太阳造型的石头雕刻,这正是太坤门日旗的标志。 太坤门门下三旗分工极其精细,各司其职。先是星旗负责刺探,然后由月旗负责组织攻袭,日旗则负责驻守管理。 燕无平不敢停留,低着头赶紧挥鞭,驾着马车加速往镇外奔去。 他和太坤门之间,终归避免不了一场恶战,但绝不是此时。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计划,那天刚到少阳山上,在山腰停留的时候,他就和祝小丹进行过一次详密的谈话。 祝小丹作为六大神器锻铸者祝和子的后人,燕无平以为她对六大神器的埋葬地点当然有一定了解。 他需要知道六大神器埋葬在什么地方。 可是祝小丹却不知道具体的地点。 祝和子当年把冰碟斧、曲天尺、鬼泪锏、荡月弓、玉蝉鞭、风雪扇埋葬到各地高山流水之后,并没有把埋葬的具体直接告诉祝家的后人。 因为知道这个秘密并非福事。 匹夫纵然无罪,怀璧却一定遭殃。祝和子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而且祝和子认为六大兵器是属于天下人的,它们的出现就是为了造福苍生。 所以发现和得到它们的人,必然是天命真主,岂非那些故意寻找六大神器下落,居心叵测的人所能拥有的? 太坤门却得到了曲天尺,曲天尺埋葬在龙侯山顶,所以太坤门在龙侯山发现了曲天尺之后,干脆就把总坛建立在龙侯山顶了,果然从此迅速扩张势力日益增强,已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六断宫已拥有玉蝉鞭。玉蝉鞭则葬在流波山顶,六断宫的第一任宫主无意中得到后,也建立起六断宫并迅速成为和太坤门一样强大的门派。 荡月弓在轩辕烈手上,归于三阳教,荡月弓是在不周山出现的。 但是还有冰碟斧、鬼泪锏、风雪扇却未曾面世。 祝和子虽然没有把这些地点告诉祝家的后人,但是祝家后人却在几百年来根据当时留下的线索不断推敲六大神器埋葬地点的可能位置。 因为他们深知,怀璧虽可能会遭殃,但连璧都不知道在何处,恐怕也要遭殃。在关键时刻,能说出六大神器的地点,也许还能挽救他们一命。 所以,祝家的后人也没有停止过找寻六大神器地点的想法和行动。 按照祝小丹的推测,埋葬着六大神器的地方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龙侯山座北,流波山座东,不周山座西,那其余三件很可能按照地势分布,埋葬在南方的名山上和中原地区的湖海水底之中。 第二种可能,弓、尺、鞭在制作工艺上,都渗入了柔韧而有弹性的兽筋,这种材料并不适合在水里存放数百年,所以这三件兵器都葬在山土之中,而锏、扇、斧却是材质坚硬,可以在水中长久存放,这三件兵器如果全部在水底也非无可能。 天下名山,四海流水,多得数不清,祝小丹把这些地点范围梳理成十多个地方,她建议把这十几处作为重点,建议燕无平先去这些地方探察。 那天在秘室,看到那张地图,燕无平就觉得地图上那些标注着红红绿绿的点竟似乎和祝小丹说的地方有些吻合。 但这是否只是巧合,他自己心里没有底。 只能在以后去一一证实了。 马车很快就穿过洪阳街,往少阳镇外跑去,燕无平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这里是他的故乡,他从小到大都在这里。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少阳镇真是个好地方,看来以后三阳教也要在这里建立一个秘密分堂才行,万一太坤门那天心血来潮,跑到少阳山顶上,发现了秘密石室可就不好了,他心想。 木彩蝶和祝小丹两人在马车里似乎睡着了,走了大半天的路程,才到了汾水镇。 少阳山到招摇山路途遥远,像这样慢慢走,恐怕走大半个月也到不了夺命谷,但好在也没什么急事。 所以燕无平一到了汾水镇,就先找了个客栈,安顿下来,打算在汾水镇休息几天,再走了。 三人在客栈稍事休息后,向店小二打听了哪家酒馆最出名以后,便直奔赶去。 现在什么事情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吃一顿新鲜可口的饭菜。 三人在少阳山的石室内,吃了大半个月的肉干,嘴巴都快要淡出鸟来了。 汾水镇虽是个小镇,但人口稠密,汾河经过镇里,把汾水镇一分为二,东面叫镇东,西面是镇西。 河边酒肆林立,他们现在的目标是镇西的“平川酒馆”。 根据客栈店小二的说法,这家平川酒馆是整个汾水镇最好的酒馆。 这里的鲫鱼肥嫩可口,河虾都是从汾河里现捞的,不但新鲜,而且风味独特。 就连这家平川酒馆的大厨子,都是掌柜重金从外地请来的,厨艺远比其他酒馆好得多。 每个地方都有这种很出名的酒馆,而且价格一般都会比其他酒馆贵些,不仅因为他们做的菜好吃,还因为这种酒馆一般都装修堂皇高档。 可是等燕无平他们走到这家平川酒馆一看,都傻眼了。 “这里就是平川酒馆?”祝小丹指着牌匾奇道。 三十九章 风起红绫堂 平川酒馆实在不像是家酒馆,倒像是个小面摊,门面又小,楼房也破旧,甚至连一点装饰都没有。 “绝对是这里,错不了。”木彩蝶道,“店小二说得很详细。”不过她自己都似乎有点拿不准了。 燕无平也在看着这块牌匾苦笑,一般酒馆的牌匾都是用上好的柳曲木或者花梨木制成,再刻上店名油上金漆,以显档次。 可是这家平川酒馆的牌匾,却只用了一块腐朽的、破烂不堪的乌木片,简简单单地用绳子绑在门楣上。 更可恨的是,“平川酒馆”四个字,居然只用小刀在那块破乌木板片上划出这四字,字也是扭扭斜斜,甚至连还有点笔画不全。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刻的一样。 祝小丹怒道:“等下我回去,那店小二活不过今晚!”她又看了看平川酒馆的两旁的其他酒馆都气派多了,又道:“我们还是去右边那家吃吧!至少看着舒服些啊。” 燕无平和木彩蝶一看,果然,右边那家酒馆不但门面装修气派,规模也大很多。 但是奇怪的是,这家简简陋陋的平川酒馆似乎生意比右边那家好很多,甚至比这条街上所有的酒馆生意都好。 燕无平犹豫了一下,道:“既然来了,我们还是在这里试试吧。”说罢抬脚走进酒馆。 祝小丹无奈,只好也跟着进去了。 只见这酒馆虽然不大,但却几乎满座了,三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临窗的小桌子坐下。 别看这酒店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三人才坐下,店小二已经端上饭菜,很快就摆好在桌子上了。 菜两个,酒一壶,饭三碗。 菜是清蒸鲫鱼和水煮河虾。 摆下酒菜,店小二正想离开。 “小二!”祝小丹彻底怒了,一拍桌子,“我们还没点菜,你是不是上错了!” 店小二转过身,回道:“没错啊客官,我们这里就这两样菜。” “两个菜?两个菜你好意思学人家开酒馆?”祝小丹怒道:“那你也得问问我们吃不吃,再上菜!”她看到这酒馆简陋已经很不高兴了,本想出来找个好酒馆暴吃一顿,可是这里居然只有两个菜,搞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店小二冷冷地回道:“客官,来这里都是吃饭的,不吃饭那您来这里干什么,再说了,您不吃饭别占着位置啊。您不吃别人还要吃呢!”说罢竟离开了,看样子就似你爱吃不吃,反正咱们不怕没客人。 祝小丹双眉一竖,正欲站起身准备把桌子都掀了,好好发泄一下怒火。 木彩蝶却把她按捺下来了,道:“祝小妹,你看这里如此简陋,但却座无虚席。恐怕这店小二说得不假。” 燕无平也道:“算了吧,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坐下坐下。” 祝小丹强忍怒火,这才不计较。 此时坐在他们旁边一桌的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年轻人笑道:“这位姑娘,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的吧?” 祝小丹正火上心头,也没有搭理他。 木彩蝶赶紧替她回道:“是啊,这位小哥,我们还是第一次来汾水镇,听说这里是附近二百里最出名的酒馆,特从河东那边赶过来尝尝,没想到……唉,令人失望啊。” 这青衣年轻人又笑道:“姑娘你有所不知,这酒馆从开张之日至今,确实都是只供这两个菜,但这两个菜绝对称得上汾水一绝啊。所以这酒馆待客之道虽然嚣张了些,但生意却一直火爆。” 他笑着指指桌子上,三人一看,果然,他那张桌子也只有这两个菜。 又看看店里其他桌,每桌都是只有这两个菜,只是根据人数的多少份量不同而已。 祝小丹无奈,道:“既然如此,不和他计较也罢。”她夹了一条大虾,放嘴里一咬,嚼了几下,脸色的愤怒之色渐渐化作惊奇表情。她又接着夹了一条,狼吞虎咽起来。 燕无平和木彩蝶相视一看,也举起筷子尝尝这两道菜,果然风味独特,色味皆佳。 片刻三人就把这两盘菜吃了个底朝天,赶紧叫店小二又上了两份,这才细嚼慢咽仔细吃起来,不时饮几口小酒,望着窗外的汾河风光,心情不由大好起来,有说有笑。 “嗒嗒嗒……” 突然街上响起一阵马蹄声,听那声音,似乎马儿跑得很急。 燕无平探头望向窗外,只见三匹快马在长街上疾驰而过,街上此时人来人往,见到这三骑纷纷避开,三骑也似乎毫无忌惮,速度不减往镇东驰去。 “这些什么人?竟然在大街上这样纵马,也不怕误撞了行人?”祝小丹愤愤地道。她天生就是侠义心肠,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又开始急躁起来。 只见为首一骑马背上插着一根旗杆,杆末却无旗帜,只有一条一尺多长的红色绫带系在上面,甩拽飘扬。 酒店里其他的客人也看不惯这三骑如此狂妄,早就纷纷议论开了。 “喂!老兄,这不是红绫堂的人嘛?” “是啊,就是他们!如今这红绫堂越发骄横跋扈了。唉!这简直是目中无人。” “可不是吗,以前咱们汾水镇还属于离教管辖的时候,那轮到红绫堂这般得意?” “汾水镇太小,太坤门又看不上,就没安排日旗扎守在这里。可也轮不到红绫堂称霸称王啊!你看他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 “等等,老兄……你言下之意莫非觉得太坤门扎守在这里似乎更好?” “我可没这样说,我只是说这红绫堂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太坤门若来管辖汾水镇,只怕老百姓更遭殃了。” “嘘……老兄!小声点,你这话也敢这么大声说。” “怕啥!话说回来,对红绫堂不高兴的人多着呢,咱们算老几,是不是?” “对对,我听说啊,镇西那边的无阳会也有意和红绫堂一争高下,想得到汾水镇的管辖权。” “是啊,红绫堂为了显示自己公正,竟然要在镇东的集市门口摆下擂台,而且已经明文规定任何人都可以去参加比武,只要按照比武规则赢到最后,就能成为汾水镇的镇长。” “这摆明就是无阳会和红绫堂两者之间的较量,一般人谁还敢去参加?” “我看……这也未必,红绫堂以为自己赢定了,我看藏龙卧虎多着呢。” “得了吧,藏龙卧虎也看不上咱们这等小镇啊,一年都抽不到几分利。” “那也是……那也是,来来,不说了咱们喝酒!” “喝……干杯!” 客人们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都传入了燕无平的耳里。 他听明白了,这汾水镇以前是离教的辖地,但太坤门灭了离教之后,却没有驻守这里,汾水镇现在就等于是个无主之地。 这自然引起一些小帮派的窥伺之心,像趁机坐拥汾水镇壮大势力,创收盈利。 他不禁皱了下眉头,慢慢举起杯子吮了一口小酒,眼睛望向窗外。 木彩蝶和祝小丹也听到这些议论,看到燕无平一言不发,不知道他心里盘算着什么,要知道燕无平的真实身份可是离教教主,汾水镇说起来还是他的地盘呢,这么可能落到别人的手中,只是现在不宜暴露身份,但这场戏估计是一定要看的了。 四十章 擂台比武赛 三人用过饭,便结了账,沿着河边街道散步。 刚走来的时候饥肠辘辘,不暇四处观看,现在吃饱了,才发现镇上到处都贴着公示。 红绫堂设擂比武,争夺汾水镇管辖权的公示。 原来这场擂台赛就在后天正式开始,擂台就设在镇东的集市门口,任何年满十二岁的人,不论男女皆可参与。 而擂台赛采用淘汰制,为期七天。最后赢出比赛的人,便成为汾水镇的新镇主。 木彩蝶看完公示,道:“只怕普通人就算真的赢了擂台,这镇主也做不下去。” 祝小丹问道:“为啥呢?上面不是说谁赢了谁就是镇主吗?”公示她也看了,却不知道木彩蝶为何这样说。 木彩蝶道:“打理一个镇,既要维持治安,又要收租拢利,岂是一人之力可做得的?” 燕无平点点头道:“嗯,必须要有势力在后协助,才有能力打理得了一个镇。而且还必须熟悉汾水镇、有能力让汾水镇上的豪强信服。所以说无帮无派的人,就算赢了擂台,镇主也当不下去的。” 祝小丹恍然大悟:“你意思是说这场擂台赛,只能是红绫堂或者那个无阳会?” 燕无平沉吟了下,道:“那倒未必,汾水镇上有没有可以和他们一争长短的其他名门世家,我也不清楚。” 他有顿了顿:“不过无论谁得到汾水镇的管辖权,恐怕都会主动与太坤门示好。” 太坤门看不上汾水镇这种小镇,但汾水镇以前是属于离教管辖的,而离教又是太坤门灭掉的,所以从名份上讲,汾水镇依然算是太坤门的属地。任何帮派在汾水镇管理抽利,如果不定期给太坤门交纳一些财物。说不定哪天太坤门心血来潮,跑到汾水镇一闹,那管理着汾水镇的帮派莫说失去了管辖权,恐怕也会和离教一样的结局。 祝小丹听明白了:“那燕大哥,这件事我们要不要插下手给他们搅下局?” 燕无平笑道:“插不插手,现在讨论为时过早,我们这几天先看看热闹再说吧。” 木彩蝶道:“教主……燕大哥,汾水镇离少阳山不远,而且周边几个大镇都已被太坤门占领,如果我们趁这个机会把汾水镇拿下,将来万一三阳教和太坤门出现战事,我们可以从汾水镇突袭出其不意,让太坤门内外受制。这可是个大好时机啊。” 她这番话倒是一针见血地说到燕无平的心坎里去了,燕无平忍不住再次对这个女教徒侧目相看,觉得这女孩子是不是太聪明了。 木彩蝶又接着道:“如果我们能拿下汾水镇的管辖权,那办起事来就方便多了,这些优势不是秘密分堂或者情报点比得上的。” 燕无平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但是我们以什么身份去参加比武擂台赛,这倒是个麻烦事。” 燕无平和祝小丹都不能去参加比武,因为他们的样子太坤门的人已经见过,怕暴露身份。但是如果易容去比武,那就算赢了最后成为镇主,也也不可能长期易容以假面貌示人吧? 这个代理燕无平去参加擂台比武的人,最好就是三阳教的弟子,这样以后管辖就方便多了。可是擂台后天就开始了,这附近一时半刻哪里去找这么合适的人选参加比武呢? 如果真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去比武,那只有——木彩蝶! 燕无平心中有了这个想法,但未说出口。反正后天就算开始比武了,为期七天,还是等到最后二三天视情况再定。 当下心意既决,燕无平感觉心里轻松不少。和木彩蝶、祝小丹二人沿河信步,观赏汾河的美景。 …… 很快就到了比赛擂台赛的日子。 赶到镇东集市的时候,只见四周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集市门口外有一片很大的戏楼,原本专门给节日庆典活动或者祭祀用的。现在改造成一个大大的擂台,擂台前还设了百余个座位,但这些座位都是给汾水镇有头有脸的人准备的,其他人只能站在擂台旁的空地上,好在这块空地足够大,差不多能容得下两千多人。 燕无平抬头一看,擂台搭设得还不错,左右红绸布挂起,绫带飘飘,左右各一条红幅,上面写着: 武比汾河上 拳定镇东西 擂台比武还没开始,十多个赤膊大汉在擂台中央捶鼓敲锣,声响震天。 附近的老百姓,周边的帮派弟子,无不齐聚于此,难得汾水镇有这么隆重的活动,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来观摩武学的,但更多的人是来看管辖权究竟花落谁家。 不管谁赢得这场擂台赛成为汾水镇的主人,都会对汾水镇今后的前途命运,产生巨大的影响力。 当然最大希望的还是红绫堂和无阳会这两个帮派,他们已在汾水镇扎根已久,以前离教管辖的时候,他们尚能河水不犯井水,以汾河为界,一个盘踞镇东,一个驻守镇西。 但自从离教被太坤门灭了以后,这两个帮派已经互不相容,再也无法和谐相处,大家都想把对方的地盘收纳到自己门下。 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有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架。 自古以来都这样,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事权。 成王败寇,虽然大家都是流氓。 擂台的规则很明确说明,最后的赢家就成为汾水镇的主人,却没有说明输了的人怎么安排。 无论是红绫堂,还是无阳会,谁输了,只能自己离开汾水镇了,这里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所以这一次擂台赛,看点就在这里,对于红绫堂和无阳会而言,他们只有这次机会把对方摁倒。 擂台赛的十多个赤膊大汉的鼓声突然紧凑起来,紧接着一声锣响,擂台准备开始了。 这是擂台帷幕后面走出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年约六十,白须及胸,脸颊清瘦。这个老者一出现,乱哄哄的现场立刻寂静下来,似乎这老者在众人眼里是有个很有声望的人。 这老者缓缓步到擂台中央,举目扫了扫四周,便道:“各位乡亲父老!今天是擂台比武的第一天!相信这次的擂台比武在座各位也有耳闻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由于大家都很安静,所以听得很清楚。 四十一章 天降血蛋蛋 老者接着道:“老夫姓万名山归。今日受红绫堂和无阳会之托,为确保擂台比武的公平,特在汾水镇中选了十个德高望重的人做比赛结果的仲裁者。” 说罢他手一指擂台下第一排座位,只见十个人站起身,给众人抱抱了拳,汾水镇的人自然都认识这万山归和那十个人,他们都是一方的豪强或者世家,在汾水镇甚有威望。 “望山龟?”祝小丹觉得这名字太好笑了。 万山归又道:“此次擂台赛采取的是淘汰制,任何人都可以上台比赛,但每次仅两人比武,输的人输过一次后,无权再继续上台挑战。而赢的人则成为擂主,接受下一个人的挑战。若无人继续上台挑战,最后的擂主在七日擂台比武结束后,便成为汾水镇的镇主。” “本次擂台比武,原则上是点到为止,但正所谓高手过招,拳脚无眼,挂彩受伤恐怕是避免不了,所以凡是上台比武的人,一旦上台便等同签下生死状,死伤自家承担。” 他又清了下喉咙,道:“我现在宣布,比武正式开始!” “隆隆隆!”又是一阵鼓声震天。 擂台座位下的除了比武的仲裁者,还有各大门派包括红绫堂、无阳会的人,但凡这种淘汰制擂台,高手一般都保存实力,到最后两三天再视情况上台挑战。如果一开始就上台,难免会疲劳动气,影响后续的发挥,所以众人都不想第一个上台。 台下目前密密麻麻,人头一片,祝小丹一眼看过去,忍不住哗然:“哇,今个儿这么多人!” 燕无平环首看了下四周,笑道:“大部分恐怕都是来看热闹的,真正有心来夺魁的只怕不多。” 那十多个赤膊大汉敲了一会,却还没有人上台。众人都伸长着脖子,有点不耐烦了,原本以为这次擂台赛会精彩纷呈,早早来到这里占着位置,希望能看出好戏以资茶饭之谈,却没想到一开始就来了个冷场,不免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木彩蝶忍不住笑道:“这个红绫堂看来也不傻,出了比武这么个馊主意,自己却像缩头乌龟般躲了起来,专门等着最后赚便宜了。” 正说着,祝小丹却喜叫:“你看,木姐姐,有戏看了,有戏看了!” 上台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岁、穿着一身兽皮衫的中年汉子,此人身材不高,体形也瘦小,尖尖的三角脸,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双手一抱拳头,朗声道:“在下刘谷,曾随管涔山上玉威真人习武修炼,今日愿抛砖引玉,有哪位朋友愿意上台赐教?” 说罢他解下腰间的一把短剑,持剑立于台中,等人上来挑战。 台下的众人一看有人上台,兴致立刻高涨起来,纷纷起哄。 左侧座位后的人群中突然跃起一条身影,如一道彩虹般飞向擂台,稳稳落在刘谷对面。却是一名长身鹤立的少年,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光景,他向刘谷拱了拱手:“在下左常越,请!” “请!”刘谷也抱拳还礼,打量了一下这少年,却见他身材虽高,却一脸的儒气,外表似文弱书生,又没带着兵器,便问道:“左兄弟,我使惯短剑,你大可把你的兵器拿出来,咱们比划比划。” 左常越微笑道:“不必,今日偶经此镇,着实忘记带兵器了。我就用双掌和你打打吧。”说罢他蹲了个马步,左掌下压丹田,右掌心缓缓向着刘谷。 刘谷不禁有些愠怒,心想:“这少年也太小看老子了,居然敢以掌来抗我的短剑,这简直是在侮辱我,等下我非剁下你的手掌出这口气不可!” 于是便不再说话,刘谷半蹲身子,双腿一跺地板,“啪!”地板似乎一声闷响,接着他的身子斜斜飞起,右手端着短剑向左常越刺来。 “好!”台下立刻掌声如雷。 众人这般喝彩,是因为知道这个擂台是平时的戏楼,戏楼地板确实用许多一尺长,四分厚的石砖砌成。虽然上面现在是用兽皮毯子铺着看不出,但听那声闷响,想必刘谷跺脚之时竟然是把石砖踩裂了,他身子瘦小,但这份内力却丝毫不弱,所以纷纷叫好。 刘谷斜身飞出,速度很快,短剑在日光的照耀下,更显得青森冰寒。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丈余,刘谷飞身出剑的时候,看上去似乎是刺向左常越的头部,但到了左常越面前的时候,这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了轨迹,往左常越的腹部刺去。 左常越面不改色,只见他的双脚未离地半分,身子却突然也斜了起来,刘谷的短剑寒光闪闪,就贴着他的肚皮刺了个空。 刘谷去势极其强劲,虽刺了空,但身子却依然往前飞去。 就在刘谷身子刚刚飞到刘谷上方时,刘谷的右掌轻轻一翻,击中在刘谷的腰部。 “呼!”刘谷飞行的方向突然改变了。 竟是朝着天空飞去,飞上去的速度居然比刚才刺剑的速度更快。 “哇!”擂台下顿时一片惊呼声,千百双眼睛看着刘谷的身子在天空上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却还没掉下来。 这是什么样的掌力! 轻轻一掌,就能把人打到那么高? 众人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来,擂台内外一片寂静。 突然,似乎下雨了。点点滴滴洒了下来。 这雨下得有点奇怪,有的人感觉脖子热乎乎的、黏黏的,这是什么雨?用手一摸,居然是血雨! 刘谷的血,散落空中随风飘散! 化成一阵血雨,降落了下来! 过了片刻,擂台下的一部分围观者又被天下掉下来的一些东西砸到脑袋了。 幸好,这些东西不是很重,砸了也不算疼,大家摸着脑袋仔细看看是什么东西。 手指!脚趾头!鼻子! 刘谷被这一掌击中,几乎粉身碎骨! 身子已在空中破碎支离,然后再掉下来,砸到众人的脑袋上! 擂台场里顿时一片乱,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女人们惊恐万分的呼叫声,震耳欲聋,在擂台场里响亮不绝。 祝小丹和木彩蝶已经弯着腰在呕吐了。 她们是真的在呕吐,不是做样子。 因为,当时正好有个圆圆的东西掉在祝小丹面前,祝小丹还好奇的蹲下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祝小丹皱着眉头问木彩蝶。 木彩蝶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红着脸说:“这个……哼……这个?” 祝小丹急了:“你也看不出来吗?”她知道木彩蝶精通医术,见闻应该比自己广博一些。 木彩蝶只好道:“这个是男人的那个……球球……咳咳!” “球球?啥意思”祝小丹是真不懂。 “就是蛋蛋!”木彩蝶火了,“卵的意思!” 江湖儿女,身在荒古,死人见得多了。 但这么死法,死得如此惨烈、又如此恶心的却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两人就一起弯着腰里呕吐。 四十二章 血绫洗江河 这实在太恶心了! 擂台下的人大多是汾水镇的居民,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大部分人腿都吓软了,呆在原处动弹不得。 稍微有些胆大的还能挣扎着往家里跑,顿时擂台场内几乎跑了三分之一的人。 左常越赢了这局以后,自然成为了擂主,此时正坐在台上的太师椅里,神态悠闲,正等着别人上来挑战。 他这一掌,对于燕无平这些绝顶高手来说,虽然是微不足道,但对于普通的练武者来讲,能一招毙了刘谷,而且竟然化成血雨死无全尸,已赫然称得上高手之列了。 坐在擂台下座位前排的一个年轻人横着眉看着台上的左常越,正想站起身,却被坐在他身旁的一名中年人喝止了:“空儿!给我坐着!” “爹!你看这小子太嚣张,我上去教训他一下!”那年轻人怒气冲冲地说,他正是红绫堂的少主江河空,旁边的中年人是他爹,也就是红绫堂的堂主江红绫。 一锻血绫布,红透半江河。 这方圆四百里,没听说过这句话的人,也许一个都没有,连还没进学堂识字的小孩,都念得出这句话。 江红绫原本是汾河边一个村落里的贫穷少年,四岁的时候父亲便离世,他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 在小红绫七岁那年,汾河发大水,把家里的几分薄田都给淹没了,江红绫的母亲为了生计无奈之下,带着小红绫到当地最大的那个地主家里当奴仆,母子两人在地主家受尽屈辱。 有一次,小红绫的母亲给客人上菜的时候,不小心打烂了一个碟子,地主火冒三丈,竟当众把小红绫的母亲衣服扒光了,用鞭子狠狠抽打,打累了,又吩咐下人继续打,等到下人也累得喘不了气的时候,小红绫的母亲已没有了气息。 小红绫当时目睹了这一切,忍不住冲去咬地主的手,却被地主一鞭子狠狠抽过来,正好打在小红绫的左眼上,连眼球都被抽碎了。地主吩咐下人们把小红绫扔到汾河里喂鱼。 从此,再没有人看见过江红绫。 被扔下汾河里的那一年,他才十岁。 九年后,在地主的儿子新婚大喜之日,新郎和新娘正在拜堂,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一件怪事。 新郎和新娘刚对拜完,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一条白色的绫带突然从天而降,从新郎新娘的脖子轻轻飘过。 然后,新郎和新娘的头颅就随着绫带霎那间离开了身体,鲜血喷满了整个大堂。 接着,一个独眼的少年也从天而降,他只有一个右眼。 那只没有眼珠的左眼眶,如地狱般空洞幽怨。 他不停地挥动着手上的白绫带,如嫦娥仙子般舞动,白绫带如一条银色的飞龙在整个村庄的上空乱串。 地主的全家,来赴宴的客人,整个村庄的所有人,他们的头颅,都随着这条白色的绫带,飞射到空中。 所有人都死了。 死在这条白绫带上,死在这个独眼少年的手里。 不,这不是白绫带,因为最终它已被鲜血染红。 变成了红绫带! 村庄里流满了鲜血,一直流淌到汾河里去。 那一天,甚至连汾河也变成了红色。 一锻血绫布,红透半江河。 后来独眼少年来到汾河镇上,想投靠离教,但离教恨此人过于心狠手辣,杀虐过重,没有收留他。 他愤怒之下,结交了许多土痞,创建了一个帮派——红绫堂。 自从红绫堂便在汾河镇东上扎起根来。 这个时候,人们才知道这个独眼少年,就是当初的小红绫。 他的武器,就是一条红色的绫带! 可惜他这样的小帮派,在离教的管控下却毫无作为,如今离教被太坤门灭了,太坤门又看不上汾河镇这样的小地方,竟不派日旗进镇驻守,江红绫终于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要掌管汾河镇,要成为这个无主之地的主人。 但镇西的无阳会与红绫堂实力相当,也不愿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一山不能容二虎,一镇又如何能容双主? 双方无奈之下,只好用擂台赛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 “我教了你多少次了!”江红绫眼里尽是阴森狠毒的神色,“作为红绫堂的少堂主,做事不能太冲动,一定要学会判断形势!要学会忍!冲动容易让敌人掌握先机,对自己不利!” 儿子的弱点,父亲太清楚了。 江河空低头道:“是!爹,孩儿知错了。” 江红绫眼里还是没有一丝缓和的颜色:“我们必须要等!我们的目标是无阳会!如果你现在就上台,消耗了不仅仅是自己的体力,而且你武功的破绽也会被无阳会发现,如果他们了解了你的破绽,那和你交战起来,你只会更吃亏!” 江河空道:“爹说得极是,只是,万一我们不上台,无阳会也在等,那岂不是让台上这个小子得了渔翁之利?” 江红绫鼻孔里哼了一声:“这姓左的小子,掌力稀松得很,我感觉附近有很多高手,放心吧!他们不会让这小子如此血腥杀下去的。” 他停了会:“一会有人出头的。我估计姓左的小子,最多两局之内,必定死在台上!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身影已然飞到台上了。 没有人看得出这个人是怎么飞到台上,准确地说,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他已经站在台上很久很久了,只不过,你们现在才看到而已。 左常越依然面带笑容,道:“这位兄弟,轻功不错啊,请问尊姓大名?” “梅!落!雪!”雪字刚说完,那人的掌已到左常越的胸口。 这一掌,连台下不会武功的都看明白了。 厉害啊!这一掌! 先不说这电光火石般的速度,这掌击出的时候,这个自称梅落雪的人身上就弹出一股混沌之气,立刻把左常越包裹得密不透风。 就算连不会武功的人都猜得出,只要他的掌接触到左常越身上,这团混沌之气必然会像面皮包裹馄饨馅一样,把他死死压挤在里面! 是压成饺子,还是挤成肉饼,这就得看梅落雪的心情了。 四十三章 一记屠仙掌 左常越此时还坐在台上的太师椅中,见状暗吃了一惊,一运内力。 “啪!”他座下的榆木太师椅似乎承受了千山之重,突然散开得四分五裂,左常越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这一坐,恰好躲开了梅落雪那电光火石般的一掌。 梅落雪一击不中,身子暴退一丈,冷冷看着地上的左常越:“擂台比武,本是点到为止,刚才那一局,你明明可以不伤刘谷性命便可赢得比武,为何下如此重手将他血飞骨灭?” 他冷冷的眼神中露出一股鄙视:“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学武!” 直至到此,众人这才看清楚梅落雪的样子,他身材魁梧,年纪约在二十五六岁,相貌威武。 左常越羞恼成怒,道:“我不配学武?那你这般出掌,难道光明正大了?你这叫偷袭!” 他从地上站起,便朝着梅落雪一掌击出。 他心恨梅落雪突然偷袭,让他防不胜防,这一击必要将梅落雪置之死地,所以他出尽了全力。 梅落雪却站着没动,冷冷地看着左常越。 左常越掌势不改,直取梅落雪的腰部。 众人张大嘴巴,心里恐惧,左常越的掌力他们可是见识过的,就在上一局,刘谷被他一掌击中,化成漫天的血雨,尸体都成了灰烬。 如果这一张打到了梅落雪身上,只怕这身材魁梧的大汉也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已经有不少人转过脸,不敢直视擂台上,他们可是刚刚呕吐完。 一想起刚才那一幕,他们就觉得胃里翻山倒海般难受。 可是梅落雪却依然动也不动,似乎完全不想避开左常越的攻击。 连左常越自己心里都有点吃惊,莫非这家伙的脑子有点毛病,自寻死路? 他忘记了,梅落雪刚才出掌的时候,带着的那团馄沌之气现在还是密不透风地包裹在自己的身上。 等他想起来,已经晚了。 左常越的手掌还没打到梅落雪的面前,就先接触到了那团馄沌之气。 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这团混沌之气恰好像个一丈宽的白色大圆球,而左常越正好在这个圆圈的最中央。 他这一掌刚接触到了白色圆球。 “砰!”一声巨响。 白色圆球似乎被左常越打凹下去一大块,但几乎是立刻就反弹了回去。 只见左常越似乎被反弹回来的掌力击中,一声闷响,众人最害怕看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左常越居然被自己的掌力,击得粉身碎骨,和刘谷的下场竟然完全一模一样。 化成一片血雨! 尸骨都找不到! 已经粉身碎骨!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血雨并没有漫天飘落,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这个混沌之气结成的白色圆球之内。 血没有溅到外面,那些支离破碎的尸骨,也悬浮在白色圆球里面。 人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一次干干净净,总算没有什么东西砸到他们的脑袋了。 但呕吐的人却似乎更多了。 没想到左常越就在那个白球内,自己把自己打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零零碎碎地悬浮在球内,甚至连菜市场卖猪肉的屠夫都切不到如此破碎。 梅落雪举起双掌,运气托着这个白色圆球,只见他双掌之间,散发出一片炫彩的光波,这个白色圆球在这片光波的紧夹之下,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竟然消失无踪。 “爹,这是什么武功,如此厉害?”江河空看到梅落雪这一掌,竟似比左常越厉害得多。 江红绫冷笑一声,脸上尽是不屑之色:“这叫屠仙掌,也不是什么厉害武功。而且这姓梅的小子,练得还不够精纯。” “还不算厉害?”江河空不禁有些觉得有些意外,想一想自己的武功,就算上台和梅落雪比武,恐怕三十招内都未必能取胜。 江红绫道:“屠仙掌打出之时,原来没有那团白色球状的混沌气体,那个掌气应该是无形无状地包裹在对方的身上,对方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出击,那就会被这隐形的球气反弹伤了自己。” “哦?”江河空有点明白了:“爹,你意思是此人的功力虽然深厚,但屠仙掌却修炼得不是很精纯,所以这个白色球气还是能用肉眼看见,这样容易被对方有所警惕?” “嗯!”江红绫点头道,“如果他再练多几年,待白色球气无味、无形、无色之时,那才算拿得出台面了。” 他接着道:“可是屠仙掌有个缺点,遇到对方的真气才能反弹,若是对方用的是兵器,根本无需很大力,只需拿兵器轻轻一戳,白色球气就必然破解。” 江河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这门武功,只能在遇到对手是使用拳掌的使用才有效啊。” 他看看右边远处那一排座位,忧心忡忡地道:“爹,我看无阳会今天只来了几个很低级的会徒,高手似乎还没到场。” 江红绫阴森森地从鼻孔“哼”了一声:“他们不是傻子,开头几天未必会到场的,好戏都在后头呢。” 他也忍不住看了无阳会那边的座位,似乎心里有些疑虑:“无阳会明知势力没有我们强,处事一向低调诡异,我担心她们请来高手助阵,这几天你要派人在擂台周围密切监视,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物。” “万一她们不出面,请来高手拿下擂台的魁冠,我们就吃大亏了!” 江河空道:“是!”他真没想到这层。 无阳会那帮娘们,就算自己不上台比武,但万一她们请来高手,得了擂台的冠军当了镇主,然后交给无阳会来处理镇上的事务,那和无阳会自己赢了比武有何区别? 想到这里,江河空不由倒吸了口冷气,他知道汾水镇的管辖权一旦落到了无阳会的手里,那红绫堂可以说是一败涂地了。 就算红绫堂的势力目前比较强大,但既然开了擂台比武,总不能强夺强取,届时整个红绫堂只能离开汾水镇。 但红绫堂这几十年在汾水镇扎根发展,由来已久,所有的人脉、势力都在汾水镇周边,离开了汾水镇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一次比武,红绫堂必须要赢。 江河空看着擂台上,皱起眉头,心里思绪不定。 四十四章 袁天乌金木 梅落雪击败了左常越以后,祝小丹和木彩蝶就赶紧离开了擂台场。 这里实在太让人反胃了。 祝小丹只觉得今天早上在客栈吃的早点都完完整整地吐出来了。 在擂台场呆多一刻都觉得是煎熬,空中弥漫着那股血腥气至今还没消散。 她们两人赶紧跑到镇外的大街,要离这个集市口远远的。 燕无平自然没有跟着去,他对擂台比武的兴趣比逛街要来得强些。 汾水镇的街上,此时人却不多。大家都去围观擂台比武了。 但商铺小摊却还是照常营业,毕竟还是营生要紧。 管你们谁赢了比武,谁拿下汾水镇的管辖权,你们谁死谁活,这些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是顾着自己的生意才是正道。 街上自然有很多小吃美食,但两人实在没这个胃口。 所以祝小丹和木彩蝶就只能在街上闲逛,一会进去布庄看看最新款的衣裳,一会又去首饰店挑了两件精致的玉石发钗,还一人分了一件。 追云和飞虹这两只小鸾鸟也一直跟在她们屁股后面,时而飞起空中,时而在地上奔行。 两人在街上逛了许久,不知不觉到了汾河边,此时日悬高天,已然到了中午。 汾河在日光照耀下流彩溢动,河道上数只小舟正在捕鱼,两岸一排杨柳拖舞着枝叶,美景令人心怡无比。 两人立于汾河的桥头处,一阵春风吹来,心情觉得舒畅清爽。 木彩蝶道:“走了这大半天,祝小妹你饿了没有?我要找点东西吃才行了。” 祝小丹这才觉得早上那么一呕吐,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肚子空空如也,便笑道:“好啊!我正有此意。” 她举目四周,看到街边酒馆林立,突然又想起那家清蒸鲫鱼和水煮河虾都非常美味的酒馆。 “木姐姐,那间平川酒馆你觉得怎么样?”祝小丹一想起那虾的味道,口水几乎流出来了。 木彩蝶想都不想就同意了,平川酒馆的美味她也见识过,如果现在不趁着在这里吃多两次,那离开汾水镇以后恐怕以后再吃不着了。 到了平川酒馆的门口,看到这家酒馆实在太简陋,木彩蝶又忍不住皱起眉头:“唉,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出名的一个酒馆,居然故意弄得如此寒酸?这掌柜的脑子恐怕有点问题。” 她摇着头,叹息着走进酒馆里,却发现祝小丹没有跟进来。回头一看,祝小丹还站在酒馆门口,抬着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似乎看得入了神,表情很古怪。 木彩蝶只好又走了出来,问道:“祝小妹,你在这里看啥呢?”她顺着祝小丹的眼光望去,又看到那块破烂不堪的乌木牌匾,那平川酒馆四个用小刀刻出来的字,此时更显得蹩脚丑陋。 一块破牌匾,有什么好看呢,难道祝小妹竟然饿得神志不清了?木彩蝶又忍不住叹息了。 可是祝小丹却看得痴呆入神了,一开始她的眼光只是有些奇怪,然后慢慢地变成有些诧异,到最后她的目光中既然充满了又惊又喜的那种神色。 “这块破木板,难道竟然是传说中的……袁天乌金木?”祝小丹嘴皮颤动着,喃喃自语道,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你说啥?乌金木?”木彩蝶还是听得很清楚,虽然祝小丹说得挺小声。 “我呸!这块破木头是传说中的啥啥金木?还金木?”木彩蝶突然又觉得一阵翻天覆地的反胃,可惜实在吐不出来。 她拉一拉祝小丹的衣袖:“走吧!我们吃饭去,这破木板,还啥金木!” “不是,木姐姐你有所不知。”祝小丹站着却没动,凝望着这块乌木板,表情很激动,“我绝对不会看错的,这一定是传说中的那块袁天乌金木,绝对错不了。” 木彩蝶没声好气道:“哎呀,我说祝小妹,这酒馆就是小家子气,找块破木头做牌匾,对了你说的那个啥啥金木?到底是个嘛玩意?” 祝小丹这才缓缓回过神来,脸色凝重地道:“按照上古传说,它原本是天庭寿星台内的一株药树,名为袁天药树。西母娘娘曾在一次蟠桃宴因饮酒过多,头疾复发,天庭的御医受命前往寿星台采药制方,在期间此树竟然连续倒下三次,把御医采集的药樽压碎三次,已至于耽误了煎药的良机,西母娘娘大怒,命砍下这株袁天药树,贬至冥界,此树下了冥界之后,枝叶被十殿阎王之一的楚江王制成了生死簿,树干则弃于第九层地狱,专供盛载那些油锅炸魂的溅落余油。” “上古那次洪水,死伤无数,遍地哀鸿,阴曹地府一时鬼魂众多,这袁天药树的枝叶制成的生死簿竟容纳不下,阎王大怒,令将此树的树干也用来赶制成生死簿,可是那块树干落入了铸炉之后,竟夹持三万六千地狱之魂,冲出阴曹地府,落于人间。” 木彩蝶听得目瞪口呆,她无法相信这等鬼怪流言:“那这块破乌木板,你怎么知道就是那阴曹地府的树干?” 祝小丹缓缓又道:“这块袁天树干落入人间之后,曾在海外异域出现过,后来被制成三块木板,我的先祖祝和子当年远赴海外游历时,曾在一处蛮荒部落见过其中一块,所以我知道这块牌匾一定是那传说中的袁天乌金木,绝对错不了。”她的表情斩钉截铁般,似乎非常肯定。 她又接着道:“木姐姐,不信你再仔细看看这块牌匾。”她指着酒馆上的那块破乌木。 木彩蝶一听,忍不住抬起头,仔仔细细端详这块木头。 刚开始看还没觉得啥异常,看了一会,只见这块木板确实不同一般的木头。它虽然乌黑破旧,看起来年代久远,但纹理在日光下似乎显得有些金幽幽,再仔细一看,那些金幽幽的纹路还会移动,由上至下就似涟漪般四处散开。最关键的是,这牌匾还似乎裹着一层雾气,围绕着这块木板上下左右流散。 木彩蝶皱了皱眉头,依然觉得不太可能,道:“若是传说中的这块啥好木头,怎么会被这家酒馆随便随便扔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岂不是暴殄天物?” 四十五章 酒馆的秘密 祝小丹道:“只怕这家酒馆的主人,未必知道这个牌匾竟然是上至天庭、下至地府、出落人间的袁天乌金木。” “听你说的这破木头竟然是一块宝贝,那它到底有啥子用处?”木彩蝶这次算是抓住关键了。 祝小丹笑道:“这块木头,本身就是药树,在天庭已然吸尽寿星台各种药花的精华,又在阴曹地府里劫持那三万六千地狱鬼阴之魂,若是用它制成武器,你想想得多大威力。” 木彩蝶这会明白了。这祝小丹看得这块破木头流口水,就是想用来造一件兵器。 祝小丹的表情很兴奋,道:“我正想找个好材料帮燕大哥做一件称手的兵器,真是天赐良机啊。这块袁天乌金木若是成了兵器,一定可以惊动天地,屠鬼诛神!” 她拉着木彩蝶的手,往酒馆里跑:“走!木姐姐,咱们去找这家酒馆的掌柜,把这块破木头要下来!” 木彩蝶急忙跟上,道:“这可是人家的招牌啊!你说要就要的啊?” 祝小丹怒道:“我们出钱买!他不肯卖就抢!再不给就一把火把这破酒馆烧了!” “什么!你们……竟然想把我的招牌买下?”平川酒馆的掌柜一眼诧异地说。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再说一遍?” 来平川酒馆找他的人多着去了,各式各样的要求也听过。 有人想点其他菜式的,因为他这里只有两种菜。 也有人想来结交他的,毕竟他是这么出名的一个酒馆的掌柜。 也有不少人是想来挖他的大厨的,还出的很高的价格。 甚至还有人想买下他这个酒馆,重金,懂啥叫重金不?就是给他一笔够他吃一辈子的钱,花都花不完的钱。 各式各样的要求他都听过,也不觉得奇怪。 但要他的招牌的牌匾,这个要求还是第一次听到。 “没错!你开个价吧。”祝小丹道,她非常有底气。 一般情况下,有钱的人底气都很足。 她兜里有的是钱,她之前在飞龙镇卖了那些兵器的银币,还在兜里。 这个不算,燕无平刚下少阳山的时候,就掏出两个钱囊,给了她和木彩蝶一人一个。 钱囊里面是啥?金币! 一个银币能换一百个铜币,一个金币能换十个银币。 而一个普通厨师的月薪,只有六十个铜币这样。 就算是顶级的名厨,顶多也就两个银币。 燕无平一向觉得钱这玩意,非常有用,所以他当日听说祝小丹的消息之后,马上就在金库里拿了不少钱带在身上,这才下了招摇山去青丘镇。 他给了木彩蝶和祝小丹的钱囊里,每个都塞了二三十个金币,还有三十多个银币。 这两个钱囊就等于有了差不多七百个银币,再加上祝小丹自己的钱,几乎有一千个银币了。 现在这两个妹子身上的钱,就是一千银币左右。 一千个银币,别说买下一个牌匾,就算买下这个酒馆,都绝对不是问题。 所以祝小丹的底气才这么足。 “这?……为什么?买下我的招牌?”掌柜张着一张大嘴,下巴差点掉到他面前的松木桌子上。 他这次总算听清楚了,也开始有点明白了,面前这两个少女,恐怕脑子有点毛病。 酒馆上面那块破牌匾,已经烂成这样,居然有人想花钱买去? 还任我开价?这不是脑子有毛病? 若不是老爹去世时再三叮嘱他,这块牌匾是他关家的祖传之物,据说有辟邪功效,他老早就扔掉了。 现在居然有人花钱买个破木板? 关掌柜心头霎那间如千万头驴狂奔而过。 “这个……请问两位姑娘,你们为什么看中这块牌匾呢?”关掌柜强忍心中的疑问,决定问清楚。 祝小丹正想答话,木彩蝶却一把止住她,抢先答道:“掌柜,是这样的,小女子的爷爷身患重疾许久,请了无数名医,但屡治不愈。前些日子家里来了一个神医,自称能治各种疑难症疾,我家里就请他给我爷爷看了一下,这位神医他说病必须要用三百年以上的乌木为药引,然后采用少阳山上的山泉,熬煎六十九日夜,方可见效。是故我们经过这里,正好发现你的牌匾也是乌木制成,而且看样子必然是几百年的木头了,不知掌柜可愿意成人之美?” 祝小丹一听,频频点头,她心想还是木姐姐有心思啊,这个理由说得合情合理,如果自己直接提出要买,对方必然心有疑虑,反而不敢卖。木姐姐这么一说要三百年以上的乌木,也是想打探一下这块木头到底有没有这么久的年代,怕我搞错了,万一花大钱买了块普通的乌木,那就吃亏了。 果然,关掌柜一听木彩蝶这么一说,心里疑虑顿时就少了很多:“原来这样!这位姑娘,你真是好眼力啊,我这块木头确实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只不过做成平川酒馆的牌匾,也就是最近的事情而已。” 木彩蝶和祝小丹相视一望,大家心照不宣了,这块乌木恐怕真的就是传说中的袁天乌金木。 木彩蝶笑道:“对了,掌柜,我有件事情还想请教您,就怕问得唐突。” 关掌柜觉得这女孩子说话真有礼貌,对两人的顾虑就更少了,笑道:“哪里哪里,但说无妨,但说无妨。” 木彩蝶道:“平川酒馆,风味独特,在汾水镇上首屈一指,为何掌柜不把酒馆装修得美观些呢,这般简陋着实和酒馆之名不太符合啊。” 她问的话,却是心里话,甚至连祝小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眼巴巴地等着关掌柜回答。 关掌柜一听,本来笑呵呵的脸上就变得愁眉哭脸了,他低声道:“两位姑娘,你们有所不知啊。” 他凑近脸,胖嘟嘟的脸色似乎有点惊恐之色,小声说:“我们平川酒馆,原本是汾水镇第一大酒馆,莫说是汾水镇第一,甚至这方圆三四百里,除了少阳镇那几家大酒馆,都是我们最大、客人最多的酒馆。” “只不过离教被太坤门灭了以后,红绫堂占据镇东,无阳会占据镇西,这两个门派大肆收租税,趁机会赚大钱。” “他们对自己地盘的商铺店家,收取的租税是以前离教的十多倍!” 四十六章 贱卖无价宝 “最倒霉的是,我们平川酒馆就坐落在镇东镇西的交界处,这下可好了,两个门派都来收租税。” “而且他们看到我们酒馆规模大生意好,收费就更高过别家了,还隔三差五地找借口来勒索我们酒馆,所以只过了几个月,我们就顶不住了,我们本来就是在右边那家酒馆,现在租不起那么贵的地皮,只好找了这个小门面接着营生。” 祝小丹这次明白了:原来平川酒馆右边那间装修豪华的大酒馆之前是平川酒馆的,现在才搬到这个简陋的小门面。 她忍不住插嘴问:“既然你们在镇东镇西的交界处,两边都来收钱,为何你不搬到镇东或者镇西呢,这样最多只有一边收你的租利啊?” 关掌柜的脸就变得和苦瓜一样,无奈道:“姑娘,我又何尝不想,但我搬到镇东,无阳会就来砸我,如果我搬到镇西,红绫堂又来砸我,我两边都得罪不起啊。” “就因为他们敛财才霸道,我们酒馆生意虽然好,但是每月所剩盈利,却寥寥无几。” “也正是如此,我才故意把门面装修得简陋些,免得他们天天上门来收钱啊!” “我现在还在为这个月的租税头疼呢,眼看马上就到月底了。” 关掌柜边说边捶着桌子,几乎要哭了起来。 木彩蝶和祝小丹对眼相视,都明白了。木彩蝶道:“大掌柜,既然这样,您不如考虑下把那块乌木卖给我们,救我爷爷一命,您好人有好报,我全家都感激您,这笔交易一定不会让您吃亏的。” 关掌柜立刻想起来了,对啊!这破木板我留着真没啥用,虽说是祖传的,但眼下如此困窘,拿去换点银币,人之常情啊! 更何况,这破木头或许真的可以救一条人命,就是祖宗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怪怨我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关掌柜几乎想直接开价了,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这么块破木头扔在路上都没人捡,谁会花钱买呢?这就算有人买,也不值几个钱啊。 他抬头望了望面前这两位少女,支支吾吾道:“这个……你们……真的要买?” 祝小丹笑道:“对!掌柜您开个价吧!爽快点。” 关掌柜自己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开价,这破木头能值几个钱:“你们看着给吧。” “这可是我家几百年的家传之物了。”他不忘了加上一句。 他还刻意用上了家传之物,几百年,这些字眼,希望多少能抬高些价格吧。 “十个金币,可以吗?”祝小丹想都不想,她一向爽快,但也不是傻子,这传说中的袁天乌金木,真正是无价之宝,别说十个金币,就算一万个金币都买不到。 “哦,十个银币,那是可以的……这个……没问题的。”关掌柜有点口齿不清了,比预想中好多了,本来自己以为顶多卖个两三个银币就不错了。 毕竟这虽然是自己的家传破木头,但放在别人眼里,别说一个银币,就算一个铜币只怕都没有人要。 突然,关掌柜双眼一睁,脑袋嗡嗡作响,忙到:“姑娘……您说啥?金币?我没听错吧?是金币?不是银币?” 貌似刚才自己听到确实是金币?没听错吧,一个金币可等于十个银币。十个银币就是一百个金币了,比自己的预期多了好多好多倍! 祝小丹点头道:“对!十个金币,关掌柜你觉得怎么样?” “这……怎么好意思……十个金币……一块破木头,咳咳。”关掌柜激动地嘴皮子都似乎生茧了。 万万想不到啊,这两个姑娘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大善人。 可是看她们神采奕奕,不像有毛病啊,那一定是善人了。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让我老关遇到呢,苍天有眼啊!祖宗显灵了!关键时刻救我一把。 想到这,关掌柜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了。 他站起身,想故作镇定地说些体面的话,可是膝盖竟然不听使唤了。还没站稳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祝小丹花容失色道:“大掌柜,怎么这么大礼,小妹子担当不起,快快起来吧。”她连忙从钱囊里掏出一把金币,塞到还跪在地下的关掌柜手里。 关掌柜接过金币,赶紧爬起来,想认真点点够不够十个,但双手棒着金币竟然一直在发抖,这想点也点不了,只能用眼睛算,一个两个三个…… 似乎有十来个,不止十个,而且每个都是真金币,绝非假的。关掌柜心想:莫非这姑娘点错了?给多几个金币她不知道? 赶紧地把金币藏好在怀里,朝着外面大吼一声:“来人!给我把招牌拆下来!” 店小二听到掌柜这声厉喝,以为出什么乱子了,赶紧跑来:“掌柜的,您说啥?谁要拆我们招牌?” “你!快去把招牌拆下来,给这位姑娘!”大掌柜此刻心里已经平缓不少了,恢复了掌柜应有的威风。 店小二连忙道:“好……不过这招牌挺高的,我得去找隔壁借个梯子,我马上去!”他虽然一头雾水,觉得大掌柜今天有点不正常,但还是打算照做,正准备转身去借梯子。 木彩蝶连忙道:“这位小哥,不用劳烦了,你去店里忙吧,我们自己去取就行了。” 两人跑到酒馆门口,木彩蝶问祝小丹了:“怎么样?祝小妹,你上还是我上啊?” “我来!”祝小丹想到袁天乌金木,心里也激动着,挽起袖子,一踏地板,飞向牌匾。 凤寻巢! 祝小丹的轻功练得还是很好的,刚好到了牌匾处,手握牌匾,身子悬浮在半空。一运真气,手腕上的龙鳞钩射出几道非常耀眼的光芒,隔断了绑着牌匾在门楣上的那八条绳子,然后轻轻落地。 这传说中的惊动天庭、搅乱地府、散落人间,又夹带着三万六千鬼魂精气,还蕴涵着数十万棵灵草妙药之精华的袁天乌金木,从此就落入了这位兵器大匠祝和子的后人祝小丹的手里。 大街上,此刻也有不少行人,看到这一名少女,带着一个有三只脚三条尾巴的鸟,飞身跃起二丈高,身法极其绝妙,还在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拆了汾水镇最出名的平川酒馆的招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四十七章 相逢白衣人 祝小丹一拿下这块袁天乌金木,就拉着木彩蝶赶紧跑。 她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生怕关掌柜发现真相。 却不知道关掌柜已经从酒馆的后门早溜了,祝小丹一出门,他就马上仔细点了一遍手中的金币。 足足十六个金币啊,这次他没点错,他更害怕祝小丹后悔,这块破木头居然卖了十六个金币! 等跑到没人的地方,祝小丹这才端起这块袁天乌金木,用衣袖拼命得在木头上擦,再仔细地看,不由连声叹息:“没错了,木姐姐你看,这绝对就是传说中的袁天乌金木!” 木彩蝶接过乌金木,对着阳光,只见祝小丹已经把乌金木表面的那层充满年代感的灰尘污迹擦去后,整块木流散出一阵金色的光纹四次溢动,之前看见的那些雾云更浓了,只见这些雾云也围绕着乌金木流动,时而似鬼头,时而又似仙境之地,令人眼花缭乱。 木彩蝶看见这块木头,长只有两尺,宽不足一尺,厚只有五分。不由有些纳闷:“祝小妹,你打算把这块木头做成什么兵器呢?” 祝小丹笑道:“燕大哥不是缺把兵器吗,我正想找个好材料帮他制作一把称手的兵器,这袁天乌金木若制成兵器,我想威力绝不再六大神器之下。” 她想了想,燕无平曾经和她说过,希望有一把比较方便携带的兵器,炒菜铲子和菜刀是他用得最称手的工具。 难道用这块惊艳俗世、独一无二的乌金木做一把炒菜的铲子? 不行不行,这太糟蹋了。祝小丹想来想去,始终觉得不妥。 她道:“待我好好想想,若能找到其他好的材料和这块袁天乌金木混合在一起,就更好了。木姐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两人在街边小摊吃了碗面,就赶紧回到客栈里,发现燕无平却还没回到。 却说擂台场内,梅落雪自从赢了左常越以后,又连续赢了好几个人,但他出手却不再如此赶尽杀绝了,都是点到为止。 此时已接近傍晚了,万归山宣布今日擂台比武已经结束,明天第一局仍由梅落雪当擂主,接收挑战。 燕无平眼看红绫堂和无阳会都未曾出手,不免有些失望,独自一人走出擂台场。 他心里琢磨着这次的比武,恐怕不能坐视不管,得想个办法应该怎么插手又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才行,他一路心无旁骛地思索着,不知不觉已走过客栈。待他发现时,已经走到汾河边了。 望着波磷金光,渔船停驻河面上,远处炊烟四起,燕无平不禁驻足在桥上,欣赏这般懈意的景色。 突然,河面远处缓缓摇来一条小舫舟,舟头立着一位白衣人,小舫舟正向桥底驶来,似乎刚从外江准备进入汾水镇。 这白衣人背着双手,身后负着一把约七尺长的物件,用麻布包着,似乎是他的武器。 白衣人立在船头一动不动,任由春风吹起他的衣诀飘飘,这架势显得气度非凡,竟然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意境。燕无平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只见这个白衣人相貌普通,甚至看不出他的年龄,但随着小舫舟慢慢靠近桥底,燕无平看得更清楚了,这个白衣人浑身虽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先天夺人的气势,似乎尘世间的一切都不完全没有放心上。 这是何等境界啊,他站在一条普通的小舟上面,可是他的神情就似乎是一位帝王坐龙椅里俯视着自己的皇宫一般,那种神态令人折服。 燕无平不由心生仰慕,他心想:想不到这等小地方,竟然有如此风采之人,此人一定不是凡俗之辈,若能和这等英雄好汉结识,也足以快慰平生。 那白衣人却感觉到桥上有人在注目着他,忍不住抬头看,只见桥上栏边立着一个少年,剑眉星目,虽然有些瘦削,但目光深邃,浑身透着一股摸不到底的英豪气概,正在微笑着盯着他,但眼神里却有一丝的诧异。 白衣人也忍不住心头一惊,这少年看上去年纪虽然比自己年轻,但气场却十足,尤其是双眉之间那股豪迈之气,隐隐令人心里感到畏惧震慑,他忍不住对这少年笑了笑。 这少年自然是燕无平,他看到白衣人留意到他了,抱拳扬声道:“这位兄台真好强的气势啊,江泛孤舟水波不惊,人过尘世不沾红土。当真令人羡慕。” 白衣人听到燕无平的话,先是一怔,然后不禁大笑,他这一笑,更显得豪情放荡,笑声中竟有一种君临天下山河动的气势,燕无平更是觉得此人非凡,只怕用英雄好汉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都落俗了。 他也向燕无平抱拳回礼,道:“这位兄弟,既然有缘萍水相逢,何不下来把樽一聚。” 燕无平听到大喜,飞身一跃,从桥上跃起跨过护栏,轻轻落在白衣人的舟上。 白衣人见到燕无平落下,小舟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晃动,不禁有些吃惊,道:“兄弟好了得的轻功,在下佩服!”他说的可是真心话,燕无平在少阳山的秘室里学到了凤寻巢的轻功秘诀,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已然到了凌波渡江水无痕的境界。 燕无平笑道:“兄台过奖了,小弟燕无平,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他对白衣人出自真心的钦慕,想结交这等非凡人物,是以直说真名。 白衣人道:“在下姓林,名野。燕兄弟,里面请!”便把燕无平请进了舫舟内仓,令船家炒了几碟小菜,上了一壶酒,两人对坐聊了起来。 两人边喝便聊,感觉非常契机,各自心里都相识恨晚之意。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林野道:“燕兄弟,你我一见如故,真是令我大慰平生。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办点事,不如就此别过。” 燕无平道:“林兄弟刚到汾水镇,此处可有亲友?若没有不如和我一起到客栈,小弟我也是路过汾水镇,暂宿客栈。” 四十八章 龙鳞钩击木 林野道:“我这次来汾水镇,只不过要把这件东西交给一个朋友,事情办完我就走了。” 燕无平不免有些失望:“既然林兄还有事,那小弟就先告辞了,对了,不知林兄府上在何处,改日小弟必登门拜访,再和林兄把酒言欢。” 林野淡淡笑了笑,沉思道:“燕兄弟我们都是江湖中人,四海为家,我在外流浪习惯了,一年也没几天在家里呆着,你若到我家里找我恐怕也找不到我。” 他又想了想接着道:“我住在东海流波镇上,离这里千里遥遥,燕兄弟,你我心诚结交,他日必会机会重聚,何必在意离别?” 燕无平想想也是,哈哈大笑道:“林兄果然是非凡之士,今日小弟获益良多,就此别过。” 说罢他站起身,与林野走向船头,只见汾河镇上已经万点灯火,河边船只归岸,四周一片宁静。 燕无平向林野道别后,便独自一人上岸,往客栈走去。 回到客栈,走进套房里,木彩蝶和祝小丹一看到他,急忙问:“燕大哥你一天跑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们了。” 燕无平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不过四次走走,又刚认识了一个朋友,和朋友一起喝两杯罢了。你们担心啥?” 他又问道:“你们今天这么早离开擂台场,都去哪里逛了?” 木彩蝶笑着说:“我和祝小妹啊,今天又去那个平川酒馆吃饭了,不过饭没吃着,祝小妹倒是把人家的招牌给拆了?” “什么?把人家招牌给拆了?你们怎么又惹事?”燕无平一听就急了,正想责备祝小丹。 祝小丹笑道:“什么拆了人家招牌?木姐姐,那可是我花了十多个金币买的好不好?”她说完便掏出那块破木头递给燕无平。 “什么?”燕无平看了一眼那块破木头,黑不溜秋的,上面用小刀刻着“平川酒馆”四个扭扭斜斜的字,刻痕却不深。 他差点给气得背过气,虽说他给了这两个妹子一人一个钱囊,里面不少金币银币,但她们怎么花起来不感觉心疼似的,买个木头花了十几个金币? “你再仔细看看,燕大哥?”祝小丹怒道,这些人没有一个识货的。 “还看什么,难不成这块破木头能上天入地不成?”燕无平没声好气地说。 他不禁摇着头,叹息着接过木头。实在太败家啊!这个妹子。 祝小丹喜道:“还真的被你说中了,这块木头确实上过天庭,下过地狱。燕大哥你太厉害了,这般都猜的中!” 燕无平听她这么一说,有些惊奇,他看了看木头,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他定睛仔细一看,这木头端得如此诡异:金纹藏身,淡雾迭起,在烛光下忽暗忽明,木头内还似乎有些声音,既似厉鬼哀嚎,又似仙人抚琴。 “这不像是普通的木头啊。”燕无平暗暗称惊。 祝小丹得意道:“燕大哥,这块可是袁天乌金木,长在天庭的寿星台药园子里,然后还下过地府,劫三万六千鬼魂之心才来到人间。”她把这块袁天乌金木的来龙去脉仔细对燕无平说了一次。 燕无平听了不由咋舌,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闻所未闻之事,心里将信将疑。 祝小丹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不信,她都几乎有些嫉妒了:“燕大哥,你可别把这个不当一回事,这样的神物可是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燕无平一听更觉得奇了,道:“这木头与我何干?” 木彩蝶这时接话了:“祝小妹是想用这块袁天乌金木,做一件兵器送给你!” 燕无平看了看祝小丹,只见她正望着自己,脸色居然飞起一片红霞,似乎有点羞涩。 祝小丹问道:“说实话,你到底想要什么兵器,回头我用这块木头给你制一件呗!” 燕无平拿起木头再仔细看了看,只见长约二尺,宽一尺,厚不足六分,不由皱眉道:“这块木头如此小,能做什么武器?就算做成武器,木头能抗得住那刀剑吗,只怕人家一刀过来,就断成两截了。” 祝小丹道:“咦?你还不信?我试给你看!”说罢一把抢过木头,搁在桌面上。 接着,她拉起左手的袖子,一运真气,“嘡!”龙鳞钩缓缓张起,然后朝着那块袁天乌金木就是一钩! “呼!”一条绿光巨龙,张牙舞爪闪电般朝着袁天乌金木飞腾而去。 木彩蝶这次才看清楚这件龙鳞钩的样子,龙鳞钩的威力她也见识过,在少阳山上那个青鸾鸟窝的悬崖石壁上,数十丈厚的石壁愣是给祝小丹的龙鳞钩击碎一大片。 燕无平更清楚这龙鳞钩的威力,他见祝小丹这一钩,龙腾飞跃,心想完了,这十多个金币买来的木头就此烟销灰灭,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砰!”一声巨响,绿色龙头狠狠撞击在木桌上的袁天乌金木上,整个桌子化成一片灰烬,弥漫在室内,久久不散。 片刻,待灰尘逐渐散退,却见那块袁天乌金木依然完整无缺地躺在地上。 燕无平睁大眼睛,弯腰拾起这块袁天乌金木,只见整块木板居然丝毫无异,似乎刚才那龙鳞钩根本就没有击中它,惊到:“这木头,如此耐击?” 祝小丹收起龙鳞钩,拍了拍手掌,笑道:“这回你可信了吧。” 木彩蝶也有惊到:“果然是神物,只不过我不明白,为何你这把这么厉害的武器打中它都没事,那平川酒馆四个字怎么似乎用小刀就能刻字上去呢?” “嘿嘿!木姐姐。”祝小丹解释了:“这木头在那掌柜家放了几百年,结了太多灰尘了,上面一层厚厚的污垢呢,那字就是刻在污垢上的,他要是有本事刻入木头里,想都别想!” 她从燕无平手里抢过袁天乌金木,望着它,怔怔地道:“只不过这层污垢,必须要回我家里,用禺稿山顶的天泉圣水浸泡十天十夜,方能现其真本质。届时我再打造成绝世兵器!” 她又看了看燕无平:“燕大哥,之后这把兵器就是你的了!你可要想好哦,是要铲子?还是要菜刀?” 燕无平思索了半天:“到时再说吧,现在还不急。” 他打了个哈欠:“困了,都去睡吧。” 木彩蝶问道:“那明天我们还去看擂台比武吗?” 燕无平道:“其实这几天去不去没关系,我们最后两天再去看看算了。” 四十九章 粉红色面具 接下来的几日里,木彩蝶和祝小丹都没有去擂台场观看比武。 她们吃完早点就到镇上逛街,把汾水镇的各种布匹店和小吃店都逛了个遍。每天回到客栈里都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把房间塞得满满的。 燕无平则每天都准时到擂台场观看比武,比武的水准也是一天比一天高。燕无平暗中观察擂台下的红绫堂,发现他们却压根就没上过擂台。 那个红绫堂的少堂主,似乎每次都想上台的时候都被老堂主给拉住教训一顿,每看到这里燕无平忍不住心理暗骂:这个老狐狸! 这几天他已经看出红绫堂的少堂主江河空虽然武功平平,但老堂主江红绫却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 只是奇怪的是,无阳会那边似乎还没动静,这几天一直没有出现过,难道她们放弃了?燕无平这几天在擂台场倒是打听到了不少关于无阳会的来历。 无阳会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整个组织没有一个男人,据说连她们总部仓库的小猫,都必须是母的。 而且她们似乎很神秘,最近半年才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时候恰恰是离教被灭的时候。 从来没有人见过无阳会的会主,甚至连无阳会的人出来办事,脸上都戴着面具。 而且,无阳会的总部在镇西哪个位置,也是众说纷纭,连个具体的地点都没有。 根据汾河镇居民的说法,她们行事虽然诡异神秘,但办事还算公道,至少比红绫堂公道多了。 有一次镇西一个姓胡的豪强子弟,在郊外的田野里,强暴了一个猎户人家的少女,第二天这个豪强全家上下二十七条尸体被发现自家的井里。井边还赫然出现了一个图腾。 一个用血画出来的凤凰图腾。 凤凰图腾,正是无阳会的标记。 只是有时候无阳会行事也是挺霸道的。在离教被灭以后,她们在镇西各街道上对每间店铺都收取“罩门费”,按照店铺的规模收费不同,一般是每家五到十个银币,而以前离教管辖的时候,每家店铺只需缴纳三个银币。 这样就增加了镇西所有商铺的成本开支,无形中推动了汾水镇的物价上涨,老百姓虽然有些怨言,但无阳会确是本着在其位谋其职的行事准则,实实在在地保护这些商铺,让一些上门勒-索的地痞流氓不敢乱来,所以大部分商铺对无阳会收取罩门费并无怨言。 而镇东的红绫堂也对镇东商铺收这种保护费,而且收费更高更不合理,最令人憎恨的是,红绫堂只管收钱,办事却不太尽心,因为红绫堂在镇东扎根已久,和一些地痞流氓都有交往,甚至很多地痞流氓都加入了红绫堂,这些人经常到各大商铺勒索,红绫堂又坐视不管。 所以在擂台赛这件事情上,汾水镇大部分居民,心里都或多或少向着无阳会的,他们希望无阳会能赢得擂台比武,最终获得汾水镇的管辖权。因为这对汾水镇而已,至少比红绫堂获得管辖权好得多。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无阳会能制得住江红绫,只不过燕无平不知道无阳会的底细如何,万一无阳会里没有人能制得住这个江红绫,那最后的局面可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燕无平自问江红绫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只是自己实在不好出面,而祝小丹和木彩蝶估计多半不是江红绫的对手,万一强行上台对阵,受了伤或者丢了性命就不值得了,这擂台可不是玩家家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死在台上。 很快就到比武擂台上的最后一天了。 三人吃过早点,就向擂台场走去,路上异常的多人,连不少沿街的商铺都关门停止营业了。到了擂台场一看,哇!黑压压一片全是人,估计整个汾水镇的人都挤到这里来了。 这场热闹不能错过啊!三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找个好位置,此时擂台还未开始,又是那十几条大汉在台上擂鼓。 擂台下的座位却与平时不同,平时的座位是在擂台下横着排开,今日却左右分开,红绫堂的人早就到了,坐在左边那些座位上,为首的独眼中年人正是江红绫,旁边那个一脸骄横的少年正是他的儿子江河空,另外还有一些红绫堂的头目和长老。 而右边那些座位,明显是留给无阳会的,只不过前面那排还空着,看来无阳会还没到场。 围观的众人也有不少好奇的: “那无阳会怎么是个缩头乌龟,都最后一天了,居然不来了?” “我看她们也是怕了红绫堂吧?” “怎么会呢?明明是她们提出擂台比武的,怎么会半途退缩呢?” “喂!我说老大,这几天擂台上的情况你也看了,刀光剑影血满地的,那些美女真敢上来打打杀杀?” “你可别小看这群美女了,听说厉害着呢!” “我倒不关心谁赢谁输,无阳会一直神神秘秘的,这次光明正大地比武,她们总得露个脸吧,万一有漂亮的……” “嘘!你小子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还记得前几个月那姓胡的小子吗……全家都给……干了!” “……我说说而已嘛!就是她们来,估计也是戴着面具吧。” “来了!她们进场了!你看那边!” 擂台场里一片骚动,无阳会的人总算来了。 在汾水镇居民的心目中,无阳会只是一个神秘的代号,能亲眼目睹一下这个组织,这个热闹就不算白凑,至少满足了好奇心了。 只见人群已经让开一条路,十多名女子缓缓走进场。 这十多名女子看上去都很年轻,个个身材高挑,腿长身丰,全部穿着清一色的粉红色长袍,脸上都戴着粉红色的同样面具,只露出一双秋水般透彻的双眼。 她们戴的这粉红色的面具,竟然是一个鬼头的面具,鬼头脸上居然还有一丝微笑,但****上却有三个眼睛。 这十多名女子身材如此阿娜多姿,令人无限遐想。可是佩戴上这种面具,就变得异常的诡异。令人心生畏惧。 若是晚上见到这样打扮,恐怕会吓死人,燕无平心想。 五十章 一棍惊天雷 这十多名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女子走近擂台场之后,却没有在右边的座位坐下。 她们整整齐齐地分两队走进来,然后一字排开,站在一动不动。 围观的众人看到她们有座位不坐,偏要站着,还站得如此整齐,正觉得奇怪纷纷议论起来。 “哇!这些妹子脑子有点不灵光吧,宁愿站着也不肯坐下?” “我看未必,应该是有洁癖,怕脏了。” “你两个傻帽!她们身材这么好,你看看人家那腿,多长啊!不站着大家怎么看得清楚呢!” “……” “你才傻帽!现在可是擂台比武!你以为是选美啊!不过那腿,咳咳!确实整齐。” 十多名女子站了好一会,那边人群又骚动了起来,又有五名女子缓缓走进擂台场。 众人此刻才明白,原来之前那十几名女子敢情只是配角,先站着列队迎接呢,主角现在才上场。 这五名女子,其中四名也是穿着粉红色长袍,最中间那位,却一身白衣如雪,戴着的面具也是鬼头,不过是白色的。 待这位白衣女子走进场后,坐下了,其他女子才在她身边坐下。 又有人小声议论了: “丫的,这排场也太大些了吧!” “怎么?不行?人家可是无阳会的老大!讲究点排场怎么啦?”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是无阳会的老大?你认识她?” “这不明摆着吗,别人都是红色衣服,偏她白色的。她不是老大谁是?” “……你这逻辑!不过……似乎有点道理。” “只不过……” “不过什么?” “现在排场这么大,如此威风,等会万一输了那很没面子的哦。” “哈哈!说得也是。哈哈。” 此时擂台场里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无阳会这位白衣女子身上,这排场已清晰地说明她就是无阳会的会主。 江红绫瞪着一只独眼,看着这个白衣女子从他面前走过,可是白衣女子却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而江河空则眼钩钩地盯着那十多双迷人的长腿,毕竟这样的场面他很少遇到。 白衣女子坐下后,众人才看清楚她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冷傲地四周扫了一下,就这么一眼,擂台场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她看到自己了,心里头像被扎了一刀似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的目光经过燕无平这边的时候,燕无平心头一动,感觉那眼神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万归山这个时候上台了,他扬声道:“诸位!今天是比武的最后一天。我在这里再重新申明一次,今天的比赛到酉时就结束了,届时最后赢得比赛的人就成为汾水镇的镇长,我代表汾水镇居民绝对服从新镇长的管理!今天第一个擂主是秦必如,他昨天连赢三局,现在我宣布!比武正式开始!” “隆隆隆!”又是一阵令人沸腾的鼓声,接着一个年轻人意气风发地跃到了擂台中央,他正是昨天连续赢了三局的秦必如,他使一条双头乌铁枪,武艺高超,枪法惊人。 秦必如立于台上,枪柄往地板一戳,“铛!”一声响,然后抬首大声道:“在下镇西秦必如,请各位高手赐教!” 众人见他神态傲人,不由心里都嘘了一声,但很多人昨日都亲眼目睹他那条双头铁枪连续刺伤了三个高手,不敢擅自上前领教。 但,为了扬名立万不怕身死的人,终究还是有的,人群中又跃出一条身影,落在秦必如对面。 来者也是一位年少英才,相貌堂堂的少年,身高七尺。手握一根玄铁棒,棒长也是七尺,这根棒却是古怪,浑体泛着银色,棒子两端却雕刻着一些古怪的图纹,远远望去在这个少年手中若隐若现,甚是好看。 祝小丹不禁失声惊道:“呀呀呀!这是混世雷天棒!” “啥棒子?”燕无平没听清楚。 “混世雷天棒!”祝小丹大声道,众人听到这个少女在人群中嚷叫喧哗,不由纷纷回头侧目望来。 祝小丹又接着解释了:“据说一千多年前,北方大旱久矣,民众在浑夕山顶上祈福降雨,雨神和雷神接了天旨,来到浑夕山上准备鸣雷降雨。不料二神在途中不知何故争执起来,在浑夕山顶上方的空中大打出手,最后雨神落败离去,雷神无奈之下,自己一人又降不了雨,只好把手中的雷天铜锣立在浑夕山顶,每逢晚上月亮照耀到山顶之时,雷天铜锣便会化成春雨普洒人间,润物四方。” 她得意洋洋得说了一大堆,转眼一看燕无平,燕无平却斜着眼睛看着她,眼神中似乎一点都不相信她说的话,甚至还有点鄙视的意思。 你这也太扯了吧,一根小棒子编这么些不着边际的,你以为我信啊?你当我傻啊? 没错,燕无平的眼神正流露着这种怀疑的味道。 不但是燕无平,连木彩蝶和周围的一些旁观者,都是这副不相信的表情。 祝小丹急了,大声道:“怎么?你们还不信了?那面雷天铜锣,每遇月光照耀一次,便缩小一寸,最终化成了这根混世雷天棒!然后在那次大洪水中,浑夕山顶的这根雷天棒却消失不见了!” 她又怒道:“你们不信?那你看着好了,等下那小子舞动那个混世雷天棒的时候,如果他的功力足够深厚,一定能听到雷声,还会洒出一片春雨,润物无声,你们一个个的头发、衣衫都湿透了,都不知道什么回事呢!” 祝小丹说完,这才发现,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蹲在地板上,双手托着腮帮,认真地听着她说。 “姐姐!你说的这个故事很好听啊!再说一个好吗?”那小孩笑眯眯地道。 祝小丹看了看四周,刚才周围那一片旁观的人都没有看她了,看来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都认识她在胡说八道,懒得听她说下去了。 就连燕无平和木彩蝶也眼巴巴得注视着擂台上,看都不看她一眼,祝小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们,居然以为本御姐在编故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狠狠地发一次烂飙,却发现此时擂台上已经打了起来了。 五十一章 两界凌河雨 秦必如舞动着这条双头长枪,正化成万千幻影,向那手握混世雷天棒的少年刺来。 长枪气势如虹,如千军万马,把那少年围得水泄不漏。 这般情景,围观的众人昨日都曾见过,秦必如手中的枪,两个枪头锐利无比,只要一碰到对方的身体,立刻刺出一个窟窿。 可是那少年,却不慌不忙,身子还未动,棒已然挥出。 “飕飕!隆隆!” 忽然,擂台的上空似乎响起了一片雷鸣声,夹伴着狂风呼啸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雷震半边天! 众人抬头一看,卧槽!这满天的阳光明媚,春风娇娆,哪里来的风雷声? 却见那根混世雷天棒,在秦必如那水泄不通般的枪阵中,已化成一道银色闪电,雷声随着雨点呼啸而来,立刻瓦解了秦必如的攻势。 秦必如大惊之下,正欲再出长枪,可是枪身未起,喉咙已经多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那是一个红色的血窟窿。 那少年的混世雷天棒,已刺穿他的喉咙。 “哗啦啦!哗啦啦!”又是一阵下雨的声音。 众人抬头一看,乾坤郎朗,日照当空。根本没有雨啊!但一摸头发,已经湿了。再摸下衣衫,也湿了。 只见那根混世雷天棒的棒身飘起一阵雾水,弥漫在整个擂台场内。 一棍惊天雷,两界凌河雨。 此时众人才知道刚才大声叫嚷的那个少女,说起有关这根棒子的那些故事,不但不是天方夜谭,还一样不漏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 “是不是?是不是!”祝小丹这下忍不住得意起来,“我刚说的没错吧!” 几个赤膊大汉上台把秦必如的尸体抬了下去,这个少年就成了今天第一局的擂主。 他朗声向台下道:“在下是白沙山的张六哥,还望各位高手不吝赐教。” 他边说着,眼睛却瞄向无阳会那十多名女子去,神情得意,他的表情就似乎击败了秦必如,自己和英雄无异。耍下酷之余顺便看看有没有哪位女子会露出一些倾慕的眼神。 可是无阳会的女子们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看向擂台这边,似乎擂台上发生的一切都和她们无关似的。 她们的眼睛,只看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粉红色长袍,打扮和无阳会差不多的女人——祝小丹! 不但她们,就连红绫堂的江红绫和江河空,也诧异地拧过头,看着祝小丹。 因为燕无平三人站着离无阳会和红绫堂的座位并不远,是以刚才祝小丹说出张六哥的这根混世雷天棒来历的时候,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听了也是一笑了之,并不相信。 可是等到雨水渗湿了他们的衣衫头发的时候,他们才惊奇地对祝小丹说的深信不疑。 而且当他们看到祝小丹这么年轻的少女,居然离擂台还有七八丈的距离,只看了武器,便能直接判断出武器的来历,而且这些来历根本就没有人听说过。 更何况还是如此天方夜谭、如传说般神奇的来历。 看来这位少女不简单啊! 江红绫心里就嘀咕起来了:这少女如此厉害!她穿的衣服和无阳会差不多,是不是无阳会的人,或者是无阳会请来的高手?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无阳会那边,只见无阳会那些女子也都望向祝小丹,这更坚定了他心中的推测。 可是无阳会那些女子看着祝小丹,心里也在嘀咕:这个妹子年纪轻轻,但这一千多年的破棍子来历,被她说得十拿九稳,连威力都描述得一模一样。她看上去武功很稀松,但他旁边那个穿着黑长袍的少年,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都有吞山吐湖的气势,只怕是个高手中的高手啊。莫非他们是红绫堂的帮手?她们又看了看江红绫这边,只见江红绫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祝小丹望见这些人正看着自己,更得意了,笑容满面四下点头招呼,简直是风采逼人,就差上台致谢啦! 台上的张六哥,看见无阳会的众美女都盯着那边看,循着目光望去,却看到一个身材高瘦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年人,他剑眉高挑,星目神光深邃,浑身透着一股摸不到底的英豪气概,淡然地站在擂台下,接受美女们的目光洗礼,就连那个白衣女子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张六哥心中无名怒火升起,用棒一指:“黑衣服那个英雄,请上台赐教,张某感激不尽!” “什么?我?”燕无平一愣。他就知道祝小丹惹祸事了,红绫堂和无阳会的那些眼光望过来这边的时候,他已经悄悄走远几步,装作和祝小丹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可是张六哥居然点名要他上台比试,就差指名道姓了。 大哥,你非要叫我上去干啥?你以为我打不过你?我不想那么张扬而已,输了我没面子,赢了我还得继续接受挑战,我才没那么傻! 燕无平心中左想右想,不知道如何是好,红绫堂和无阳会那边心里都是各怀鬼胎,也在盯着他看,巴不得他上去露两手,好摸一下底细。 怎么办呢? “对!就是你!上来我们比划比划吧。”张六哥嚣张得说。 “这个……不好吧!我是路过此地,看看热闹而已。”燕无平苦笑道,他决定忍了,不接受他的挑战。 张六哥正想再说话,幸好,此时有人帮燕无平解围了。 人群中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张小哥,何必强人所难,这比武可是自愿上台的,还是我来和你比划吧!” “哦?何人说话?”张六哥闻声却不见其人。 人群中又一道身影从十多丈外掠起,在人群中连续踩了五六个人的头顶,飞向擂台。待他站稳,才面向擂台拍了拍自己胸口,笑道:“兄弟来自北单镇,小名官中贵,还望大家多多指教!” “谁指教啥呢?”张六哥不耐烦了,“我是擂主呢,你懂不懂规矩的?你得赢了我,才能向别人讨指教!”他看到官中贵一身土包子气,肩膀上还扛着一把锄头,整个人就像刚从田里干完活还没洗脚的农民,和他的名字太不相衬了,打心里看不起他。 可是燕无平三人却看得出来,这个官中贵,从十多丈外掠起的那个身法,非常奇妙,绝对是个轻功高手。 而且他在途中还踩着几个人的头顶,那几个人却完全似乎没有感觉到有人踩着自己,这份功力,只怕张六哥不是他的对手。 五十二章 神农仙人锄 果然,官中贵和张六哥打起来以后,虽然看似混张六哥的混世雷天棒占据上风,把官中贵攻得躲避狼狈,但官中贵挥起肩膀上那把锄头以后,情况立刻改观了。 擂台下的众人看到这把锄头,哗然一片。 比武天天看,怪事日日有。但扛着锄头来比武,还想当擂主争夺汾水镇管辖权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仙人锄!这是仙人锄!”祝小丹又似失心疯地狂叫起来,“妈呀!这汾水镇什么鬼地方啊!好多传说中的兵器今日都出现了啊!” 她此言一出,引来一片恶恨恨的目光,周围大部分是汾水镇的居民,对她意见可大了,不过有前车之鉴,大家知道她所言必定**不离十,所以都仔细盯着那把所谓的仙人锄。 但这把锄头怎么看,都和家里锄田的那把没什么两样,木制的锄柄,铁造的锄头。 “姐,您能不能低调点?”燕无平苦笑着,他又看到红绫堂和无阳会齐刷刷的目光射过来。 祝小丹似乎没听到他说话,张着嘴眼都不眨盯着擂台上。 那把锄头,看似普通,但挥出后,一阵波浪般的长影立刻飞出,慢慢笼向张六哥,只是张六哥的混世雷天棒却也不是食素的,马上一棒顶住那波浪。 接着张六哥跃起,手中棒一舞,一大片银色飞虹奔向官中贵,这片飞虹虚中有实,实中带虚。就像千万条棒子迎着官中贵的天灵盖打下。 随着雷天棒的攻击,又隆隆响起了雷鸣声,风起沙飞,众人不自主地摸了头发和衣衫,果然又湿了,看来今晚回去得好好洗个澡了。 官中贵的轻功果然不错,身子竟纹丝不动地硬生生移开六尺,一下就避开了张六哥那漫天飞虹的攻击,然后手中锄头反转,从地上往上锄了一把。 “哐!”锄起棒飞,那根混世雷天棒竟被这把仙人锄击中,张六哥双手握持不住,雷天棒被狠狠打脱出手里,化成一道银色飞虹往空中飞去,片刻竟飞得无影无踪了。 张六哥一脸的痛苦色,脸色苍白地蹲在地下,他的双手虎口处已被仙人锄的巨大威力震得裂开,嘴角也渗出鲜血。 官中贵把那把锄头又抗在肩上,笑道:“不好意思,张小哥,刚才收敛不及,把您的五经六脉都震碎了,您往后再也不能耍武功啦!” 他又摇了摇头,有点悲哀怜悯之色:“不过若你保养得当,生活还是可以自理的。” 张六哥一听脸更苍白了,运气试试,居然一口真气都提不起来!莫非自己这身武功就这样给废了? 擂台下的众人都咋舌,再一次相信了祝小丹的话,仙人锄果然威力无比,连那根混世雷天棒都给击飞得不知去向了。 万山归赶紧派了两个人到台上,把张六哥给搀扶了下来,坐在一旁休息。 擂主就成了官中贵了,官中贵却没有说话,直接把锄头往地上一搁,在锄柄上坐了下来,等待别人上来挑战。 燕无平刚想问祝小丹这仙人锄啥来头,回头一看祝小丹却不见了,只剩下木彩蝶。 他赶紧问道:“小丹呢?去哪里了?” 木彩蝶道:“刚刚走开了,可能是上茅房吧,站了这老半天的,我都累了。” “哦!”燕无平这才放下心里的石头,他真担心无阳会和红绫堂的人耍手段把祝小丹绑架走了。 红绫堂的座位上,江河空已经忍不住问他爹了:“爹,怎么样,要不孩儿上去和他比划一下?”他看官中贵赢了之后,没有人上台挑战,似乎有些冷场了。 江红绫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无阳会那边,只见她们都气定神闲的坐着不动,似乎丝毫不紧张。 “再等等!”江红绫沉吟了半响,终于吐出了一句。 可是等了好一会,还没有人上台。 官中贵坐在锄头上,他也不着急,半眯着眼睛休息,似乎有没有人上台来挑战,他都不在意。 他不急,可是围观的众人急了,大家来就是看热闹的嘛,这样耗着让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擂台场内一片的抱怨声。 万山归看到场面有些拿不准了,正准备上台说几句稳定一下气氛,他还没走到擂台梯口,人群里就传来了一声娇咤:“我来!” 人群立刻安静了,大家循声一看,却是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她身着墨绿色花裙,相貌算不上特别出众,但身材姣好,倒也算得上是个小美女。 只是她和别的挑战者不一样,别人都是轻功飞身上擂台,要多显摆就有多显摆。她却是在人群中穿过,大步走向擂台。 幸好众人都为她让出了一条道,看着她从面前走过,脸蛋白白净净的,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不禁有些惋惜:“这个姑娘,你会不会武功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姑娘!那把锄头很厉害了,你刚没看见?” “这可是比武擂台啊,打架专用滴!妹子,你搞清楚没有?” “咳咳!我看这个女娃娃不太正常,你说呢?” “嗯嗯,看不出她会武功,只怕一上台,就被锄成两截了。” “可惜啊,这真可惜。” …… 这绿裙少女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走到了擂台上,向官中贵抬了个礼:“小妹复姓南宫,名柔柔,请!” 官中贵半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子,心里有些无奈,看她的样子,武功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自己手中的这把仙人锄,可是传说中的洛河之神用来截川引水的神物,威力无比,一锄断山川,这女孩子现在居然上台挑战我,可不是真心寻死么? 他想到这,便道:“柔柔姑娘,你还是回家去吧,让别人来挑战我算了,我可不愿意和小姑娘过招。” 南宫柔柔似乎有点惊讶:“为什么呀?” 官中贵笑道:“众目睽睽,我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一个女孩子。” “什么道理!”南宫柔柔听了似乎有些生气,但怒极反笑:“哈哈!你以为女孩子就一定不会武功吗?” 五十三章 阳庭凤残剪 她脸色有些不屑的神色,“你们男人,总觉得自己顶天立地,认为女人天生就是给你们欺负的是不是!” “我们阳庭武馆的女孩子,怎么是你说欺负就欺负的!” 阳庭武馆! 官中贵不是汾水镇人,听到了这名字并不在意,但台下的围观者听了脸色都变了,就连刚才出口不逊那几个人,都忍不住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光。 甚至红绫堂和无阳会的人也不禁动容,阳庭武馆在汾水镇具有举重轻重的分量,这一代的馆长南宫朝阳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德高望重,在汾水镇当地有很高的人望。 不但如此,阳庭武馆最近这么多年招收了不少得意弟子,个个一身绝学,从不招摇惹事,作风正派。 他们素来不和无阳会和红绫堂打交道,但无阳会和红绫堂也不敢轻易找阳庭武馆的麻烦。 这位女子自称南宫柔柔,莫非和南宫朝阳有什么血缘关系? 江河空慌道:“爹!莫非南宫朝阳也想插手擂台比武?这样事情就麻烦得多了啊!” 江红绫低声道:“莫急!我看阳庭武馆没有这个打算,否则比武的话也不会找个女子抛头露面的。” 他鼻孔冷冷哼了声:“汾水镇的管辖权,只怕还轮不到他们武馆!”那只独眼,流露出的狠毒,比两个眼的狼更加可怕。 官中贵苦笑道:“南宫姑娘,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他缓缓站起身,很客气地道:“既然如此,在下就讨教讨教,权当与你切磋一番,若在下不慎落败,还望姑娘不要赶尽杀绝。” 说罢他扎了个马步,扛起了仙人锄,“南宫姑娘,请!” 南宫柔柔脸色这才柔和了一些,撩起裙摆后退三步,双掌一比划,喝道:“来吧!” 官中贵仔细看了看她的手,愣住了:“南宫姑娘,你亮出你的兵器啊!” 南宫柔柔道:“我的兵器就在这里!”她把手掌又往官中贵面前伸了伸,“看见没有?” 好一双雪白的手掌!柔荑似玉,聚脂如莹,哪里有什么兵器。 握拷!官中贵心里忍不住怒骂一声。 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妞,居然空手对抗我的仙人锄? 这简直是在台下这几千人的面前,赤-裸-裸地侮辱我官大爷,待会老子一锄头锄死你。 官中贵只觉得脸皮一阵火烫,血管迸发,运足全身真气,凝聚在仙人锄上,从侧面横扫过来。 “唆!” 一道诡异的红光,突然从天而降。 这把仙人锄,是从侧面攻向南宫柔柔的,横着扫过去,可是那道红光却是从上往下朝南宫柔柔的天灵盖奔去。 南宫柔柔双手一举,本来是要挡住横扫过来的锄头,可是突然发现头顶还有一道红光的时候,赶紧回收一只手掌,朝着那道红光顶去。 这样她的双掌就分开了,一掌朝天,一掌朝侧面。 “啪!” 正当众人张着大口,睁着双眼,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认为南宫柔柔马上就要毙命的时候。南宫柔柔却突然拍了一下手掌。 “啪!” 没错,就是这样的声音,拍手掌的声音。 只见她双掌之间,突然腾出两条长长的白烟,“啵!”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两条白烟,一条与官中贵的仙人锄相遇,一条与那道红光相遇。仙人锄立刻裂成粉末,那道红光也突然销声匿迹了。 可是两条白烟却在空中摇摇摆摆地互相交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只大鸟的形状,在擂台的上空缓缓飞翔。 台下众人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完全就合拢不起来。 “快看!天上有只灰机在飞啊!” “呵呵,你这二货,那是野鸡!” “说你们两个是傻币,果然没错,这叫凤凰好吗!什么灰机野鸡?野鸡的尾巴有这么长的吗?” “……尼玛,你才是傻币。你见过凤凰?” “你们到底读过书没有?凤凰和野鸡分不出来?” 就连官中贵也张开嘴,傻傻抬着头,痴痴地看着那只凤凰。 凤舞九天果然闻名不如一见,长长的凤尾摆来摆去甚是好看啊!他心想,脸色不禁露出了满足幸福的笑容,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的仙人锄。 那只白色虚幻的凤凰缓缓飞啊飞啊,突然一掉头,朝官中贵扑去,正好啄中他的脖子。 然后他的脖子就多了一个小洞,凤凰突然就化成一道细长的白烟,从这个小洞钻了进去,消失得无影踪。 官中贵惨叫一声,满脸青色,身体似乎肿了一圈,一头扎在地上,没了生命特征。 风残剪! 燕无平心头一触,这是风残剪! 他曾听祝小丹说过这把风残剪的来历和攻击时的形状,祝和子的那三件私秘绝世兵器,威力大得连祝和子都想把它们给灭了。 这正是三件兵器之一的凤残剪! 燕无平赶紧回头一看,想问问祝小丹,可是祝小丹还没回来。 怎么上个厕所这么久?燕无平有点纳闷了。木彩蝶冲他笑了笑,道:“祝小妹还没回来哦。”她刚说完,笑容就凝固在脸上了,张大着嘴巴看着擂台上。 她的表情就像白天看到了鬼。 燕无平赶紧往擂台上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吓了一大跳。 祝小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还站到了擂台上。 不但燕无平感到吃惊,就连南宫柔柔也吃了一惊,甚至无阳会的那个白衣女子和江红绫,也吃了一大惊。 因为谁都没看清楚这个少女是怎么到擂台上的,她就突然从擂台的地板冒了出来,站在那里很久似的。 当然这个燕无平还是知道的,祝小丹的凤寻巢练得很不错了,这轻功施展起来,一般人看都看不清那诡异的身法。 只是祝小丹跑到擂台上干什么,想比武?不要命了?燕无平赶紧拉着木彩蝶拨开人群往前走。 当年祝和子交代祝家后人一定要找到这三件武器,现在龙鳞钩已经在祝小丹手里了,她正愁着不知道那里去找凤残剪和蝎尾刺。 她刚回来便看到了南宫柔柔击败了官中贵,看到那只白烟化成的凤凰,祝小丹就知道那把凤残剪在南宫柔柔的手里。所以她想都不想就跳到了擂台上。 这原本就是她祝家的东西,她有责任取回来,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也不管结局如何。 她完全没有考虑打不打得过人家。 她只考虑怎么把凤残剪抢回来,为了完成祝家这么多年的心意,了结祝和子当年的遗恨而已。 五十四章 金龙临玉凤 红绫堂和无阳会的人心里又在嘀咕了:果然没错,这个女孩子铁定是对方请来的帮手,不然这个时候跳出来干啥? 南宫柔柔一看,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少女,和自己的年纪相仿,鬼怪精灵的样子,她的肩膀上还停着一只鸟。 “你是上台挑战我的吧?”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高姓大名?”祝小丹怎么飞到擂台上,说实话南宫柔柔确实没看到,但这么厉害的轻功,武功一定不弱的,还是小心些比较稳妥。 祝小丹道:“你不要管我的名字!我问你,你的凤残剪是怎么来的?”她刚才一看到凤残剪,就激动了,现在多少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那么鲁莽跳出来,这不给燕大哥找事么? 南宫柔柔大吃一惊,道:“你怎么知道凤残剪?”她万万想不到,这对凤残剪戴着双手上,几乎和皮肤融成一体,外表丝毫看不出异样来,而且这对凤残剪是自己年满十二岁的时候父亲送的生日礼物,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使用过,但今天才一亮相,就被对面这个素不谋面的少女看透,居然连凤残剪的名字都说得出。 “哼!”祝小丹傲气凌人地道:“这本就是我家之物,我怎么会不知道!” “什么?你家之物?”南宫柔柔也火了,“这凤残剪在我家的兵器库里放了几百年了,怎么会是你家之物?”她现在认定了,对面这个鬼怪精灵的少女分明就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祝小丹冷冷道:“我不管!反正你今天要交出来!” “哈哈哈!”南宫柔柔压着怒火,道:“我偏不交,你把我咋地?” 祝小丹咬牙切齿,也不想说话了,一个倒凤挂梧,高高跃起,落在南宫柔柔的背后。 这正是凤寻巢的出其不意身法,速度极快。南宫柔柔大吃一惊,背后冷风阵阵,背上鸡皮疙瘩都起了好一大片,往前一扑,摔倒在地。 还没触及地面之时,南宫柔柔空中就已来个小翻身,双掌一拍。 “啪!” 两道白烟左右奔向祝小丹,嘿嘿,这下祝小丹麻烦了。 台下的众人都见识过这两道白烟了,这两道白烟迟早会变成一个凤凰,扑向祝小丹的,然后人就没了。 就是不变成凤凰,白烟击中她的话,也会粉身碎骨,就像官中贵的那把仙人锄一样,遇到白烟连渣渣都找不到了。 红绫堂和无阳会的人心里都乐了:呵呵,对方请的帮手,一招就给人搞得差不多了。他们各自屏住呼吸,要仔仔细细欣赏这出好戏。 燕无平和木彩蝶看到这个情景,心里都一凉,燕无平准备飞身上台,亲自去抵抗那两道白烟。 他绝不允许祝小丹受到任何伤害,这种可能性在他面前必须为零。 官中贵被凤残剪击中的样子,他可是看得比谁都清楚,祝小丹恐怕躲不过这一击。 正在他暗中运气,准备出手之际,祝小丹已扬起了左手。 “啷!”一声清脆的声音。 一道炫丽无比、耀眼夺目的绿色光芒自她左手掠出,此时南宫柔柔那两道白烟已经合成了一个凤凰的形状,开始在空中飞翔,扑向祝小丹了。 但是,祝小丹发出的这道绿光里,突然飞出一条金色灿烂的巨龙,张牙舞爪,面貌狰狞地摆动着龙躯。 这条金龙,呼的一下飞到那白烟凤凰面前,把凤凰顶了个翻转,接着金龙就骑到了凤凰身上,用龙躯死死缠着凤凰的身体,不停翻滚,两者渐渐散成雾气,化为乌有。 台下众人又惊又喜又爽。 惊的是,南宫柔柔的凤凰已经够牛扳了,没想到这个少女的金龙却更牛扳。 喜的是,这么牛的两个姑娘,使用着这么牛的招式,都被自己今天亲眼目睹了。 爽的是,这条金龙最后压着凤凰的身体,不停地打滚,凤凰似乎在哀鸣挣扎,这分明是龙强-暴了凤啊! 想到这,他们的嘴角露出一丝暧昧的、不易察觉的微笑。 南宫柔柔花容失色,摔到在地上,可是祝小丹的左手已经对着她,她看得出祝小丹左手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处,但应该和自己双手上的那种武器是同一类型的,能发出巨大的威力。 既然祝小丹已经用左手上的武器指着自己了,那自己要反抗已没有时间,来不及了。 这就意味着南宫柔柔已经输了比武,别人就算不知道,南宫柔柔自己还是很清楚的,只要祝小丹一高兴,立刻可以让她丧命此地。 但祝小丹却没有动手,只是对南宫柔柔道:“把凤残剪交出来吧!这真的是我家的东西。如果不是我家的东西,你送我都不要!”她占据了主动权,语气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 南宫柔柔眼珠子转了几下,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没办法啊!只好从双手褪下两件物品,递给了祝小丹。 祝小丹接过来,手握之处,心里已明白确实是凤残剪,没仔细看赶紧往怀里一搁。笑道:“这位姑娘,小女子不才,输了,你赢了!” 说罢她就在一片诧异的眼光中飞身下台,施展的依然是那身法诡异的凤寻巢。 所以众人都没看清楚她跳到哪里去了,就在人群中消失了,只有站在燕无平附近的那些人才发现,祝小丹已然站在燕无平身旁,正冲着燕无平做鬼脸。 燕无平苦笑道:“小丹,下次你要干啥的,麻烦和我打个招呼,太让人担心了。” 祝小丹嘻嘻一笑,道:“有啥事?你看我这不回来了吗?” 木彩蝶也凑过来问道:“祝小妹,刚才台上那个姑娘给你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祝小丹双眉一竖。 木彩蝶道:“如果不是她给钱你,那你怎么会放了她?”她不明白。 “你……”祝小丹无语,正想从怀里掏出这双凤残剪,好好解释一番。 但燕无平赶紧制止了她,擂台场里人杂,还是不要露眼好。祝小丹这才作罢,小声道:“木姐姐,等会回客栈,我再告诉你。” 五十五章 万花问佛刀 南宫柔柔惊魂未定,总算捡了一条命,凤残剪丢了也就算了,始终是身外之物,只是这明摆着是祝小丹让给她的,自己也不怎么好意思在台上呆着了,便走下了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这下倒好,连续举办了七天的擂台比武,此时台上空空如也,居然没有擂主了。 万山归和他身边那十名裁判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会,看到没人上台,只得咽了咽口水,一张老脸充满着无奈再度爬到擂台上。 “诸位!刚才那一局,大家都看到了!擂主已自动放弃接受挑战,现在有没有哪位英雄好汉上来自愿做擂主的?”他一双眼睛忍不住瞄向了红绫堂和无阳会这边。 他心想:你们这两条白眼狼,提出什么劳子比武擂台赛,都到最后一天了,也不上来棒个场,让我这副老骨头抛头露面在这里喷口水。 他又接着喊:“现在已经是未时了!哪位英雄上来做擂主,若能坚守到酉时仍然不败,便获得本次擂台赛的最终胜利!也就是成为汾水镇的镇长了!” 他看见没人上台,忍不住又抛出了一个大大的诱饵,可是台下的众人都不是傻子,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擂主只怕不好当啊,搞不好连小命都丢了。 万山归无奈之下,只好也回到座位坐着。 江红绫等了片刻后,看见无人有上台的意思,便对江河空道:“空儿,你现在可以上去了,不然那帮娘们也不知道能耗到什么时候。” “是!爹爹!”江河空等了这句话好久了,只不过多少有些失望,毕竟不是上台击败别人成为擂主的,这个擂主当得有点见不得光了。 他迫不及待地跃起,在空中连续侧身翻了五六个跟斗,很酷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接着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长约一尺多的小斧头,抬头挺胸,大声道:“在下镇东红绫堂少堂主江河空,谁来会一会我的星刃斧?” 红绫堂少堂主的人品汾水镇居民都清楚得很,一张是如此张扬跋扈,看不惯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上台也就罢了,还故意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干啥,好好跳上去不行? 不过江河空这么一上台,有几个原本蠢蠢欲动想上台的人,现在也不敢上了,江河空的武功尽得他爹的真传,也算得上是位高手,更何况红绫堂在汾水镇的势力,只怕除了无阳会,还有谁敢上去挑战,就算你赢了,只怕事后也是吃不完兜着走。 果然,江河空一上台,无阳会那边也骚动起来,只见那位白衣女子低头吩咐了一声,坐在她身旁的一位女子就手持双刀跳上了擂台。 江河空双眼毫无忌惮地在这位女子身上打量了半天,神态极其猥琐,笑道:“姑娘芳名是……” 这位女子显然被他那种色迷迷的眼色激怒了,娇躯气得微微颤抖,强忍着怒气道:“今日你我比武,各为其主而斗,名字不问也罢了,得罪了!”接着她挥舞双刀,直接砍向江河空的脖子。 她那双刀,挥出时,夹持着一片波浪似的花影,如置身花丛,远远望去似乎万紫千红,漫天的鲜花随着刀波舞去,令人眼花缭乱。 “好!”台上众人纷纷鼓掌,由衷发出的喝彩声,不为别的,很多人对武功不太懂,但这么好看的刀法,确实值得喝彩一声。 燕无平也忍不住低声叫了声:“好!” 他喝彩倒不是因为这刀法华丽好看,而是以他的功力,能看得出这片万紫千红的鲜花刀影,竟然全部是虚幻不实的,而真正的杀招却是当中一小片类似迎春花瓣的刀光。 而且,这片小花瓣在红衣女子的真气驱动下,可以随意改变方向,如果江河空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一大片虚幻的花影中,那么势必没留意到这片小花瓣,那么他躲闪的时候,那片小花瓣就可以最后给予他致命一击。 万紫千红朝天舞,拈芯问佛仅一枝! “万花问佛刀!”人群中,终究有识货的人,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江河空却似乎完全不在意,似乎完全没有看出那一片小花瓣的威力,他居然连躲都没有躲开。 他依然挺直地站着没动,任由那片万紫千红的花影从他身上掠过,看来他果然看出这些花影是虚幻的,此时连他爹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孩儿,后面还有一片小花瓣啊!那才是致命一击! 就在花影差不多从江河空身边消失之际,他突然举起手中的星刃斧,轻轻一敲。 “铛!”斧头正好敲中那片小花瓣。 江红绫提到喉咙门口的那颗心立刻就松下来了,燕无平也不禁皱皱眉,没想到这位红绫堂的少堂主看似登徒浪子,居然也有此等功力和眼力,看来今日比武,鹿死谁手还真的难判断。 红衣女子双掌一松,刀已落地,虽然她戴着粉红色面具,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丝痛苦。 江河空这一敲,不仅敲掉了那片小花瓣,还借势震伤了她的手腕,以致连握刀的力气都使不出了。 江河空朝着红衣女子笑容满面地鞠了一躬,道:“承让,承让。” 这一战,仅一招!无阳会已输! 白衣女子却似乎早就料到了结局,那面具后的双眼依然冷傲如冰。 可是她并没有马上安排其他人上台,江河空只得傻傻站在台上,眼巴巴地看着无阳会的几名粉红色衣衫女子,走上台帮那个受伤的女子捡起了双刀,搀扶着她下去休息。 江红绫脸色有了一丝笑意,自己儿子这一局赢了,而且还赢得有些光彩,其实他完全可以重伤那位红衣女子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何留了一手。 可是江河空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他这个擂主可是在没有人上台的情况下得来的,现在漂漂亮亮地把无阳会击败,还让大家看出他未曾出尽全力,这个擂主才做得踏实些。 “请问,贵会还有其他可以上台比武的人选么?”转眼之间,江河空马上恢复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朝着无阳会那边喊道。 五十六章 春草渡亡魂 “嗦!” 又一条粉红色的身影从无阳会这排座位上飞出来,落在江河空面前。 这位红衣女子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举起右手就向江河空攻来。 众人看见她手里并没有兵器,不禁替她捏把汗。刚才那个手持双刀,使出万花问佛刀法的女子都落败了,你连把刀都没有还急着跳上台来? 他们在台下远远看不清楚,可是擂台上的江河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现在的这位红衣女子,右手全无血色,整条臂泛着古铜般的颜色,绝不是血肉之躯。 江河空冷笑一声,斧头一挥,迎向女子的右手。铁臂又如何?我的星刃斧削铁如泥,我看你躲还是不躲? 红衣女子却镇定得很,攻势既不改,去势也不减。 “啷!” 星刃斧砍到了她右臂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听起来似乎金属的撞击声。 强大的撞击力把双方各震退了两步。 江河空心里暗暗吃惊,他惊的并不是这个女子的内力几乎和他一样深厚,而是他很清楚自己这把星刃斧,一般铜铁顽石,一斧下去就算没有砍成两截,至少也入物三分。 但这女子的手臂虽然看似用铁铜制成,但直接和星刃斧对抗后却连痕迹都没有留下,竟不知道是何种材料制成。 江河空正觉得诧异间,红衣女子已飞身挥出了第二招,古铜色的五指张开往他心窝掏来。他连忙后退,用星刃斧对准红衣女子的掌心劈去。 这一劈,江河空动用了十成的真气,他要看看红衣女子的铁铜手臂还能不能抗得住自己的星刃斧。 又是一声巨响,“啷!”这次的响声更大,看来双方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对抗这致命一击。 只见台上火花四溅,烟雾滚滚,飞溅起的火花弥漫着整个擂台,把江河空和那个红衣女子都遮住了,台下的人探首张望,却看不见两人,也不知道谁赢谁输。 江红绫更是紧张,忍不住站立了起来。 台上的烟雾终于缓缓散去,慢慢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是红衣女子那阿娜高挑,凹凸有致的身影。 待烟雾散尽,众人这才发现江河空躺在地上,一张脸痛苦地扭曲着,大汗淋漓,他用手颤抖着指着红衣女子,道:“你……你你……”话未说完头扎在地上,已昏迷过去。 江红绫赶紧跃到擂台上,扶起江河空的身子,只见他的乖儿子脸色呈现了一片暗青色,显然是中了毒了。 他四处查看,终于在江河空的心窝处发现插着三跟小小的铜针,铜针四周的肉也已然变成了乌黑色。 江红绫愤怒地回头,那只独眼恶狠狠地盯着红衣女子,咬牙切齿道:“贱婢!你居然在擂台上使用暗器?还喂了毒?” 红衣女子冷笑道:“江堂主此话怎讲?如果我没有记错,此次擂台比武,可没有规定不能用暗器和下毒吧?” 她转过头看着万山归,问道:“万先生,您是此次擂台比武的主持方和仲裁者,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万山归正在台下看着这一幕,他万万没想到江河空居然这么快就被放倒了,那女子突然这么一问自己,不由怔了一怔,道:“这个……确实没有说不能使用暗器,也……没有说……不能用毒。” 他这可是说实话啊,从擂台比武第一天开始,上台的人什么样的都有,有拿刀舞剑的,也有空手套白狼的,甚至连锄头都出现了,暗器也是武器的一种,反正比赛的规则就是两人比武,赢的继续,输的走人,管你用什么武器。 江红绫听到万山归这么说,一张老脸一片红一片白的,怒道:“贱婢!你下的什么毒?” 红衣女子冷笑道:“这个你放心,他绝对死不了!” 听她这么一说,江红绫心里那块石头放下了,赶紧抱着儿子,恶狠狠地道:“若我空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灭了你们无阳会!” 他正准备跳下台,那女子却又笑着道:“他虽然死不了,只怕这辈子都得躺在病床上,四肢瘫痪动弹不得,恐怕比死好不了多少,哈哈哈!” 江红绫听到此言,只觉得独眼一黑,头脑嗡嗡响,差点晕倒,他失声道:“你……暗器上到底是……什么毒?” “哈哈哈!”红衣女子忍不住扬声大笑,语气里充满着得意:“我暗器上带着的是阴狱渡魂草!” 孤鬼沉阴狱,春草渡亡魂! 阴狱渡魂草! 在场的,听到这个名字的人,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粪粪一样痛苦。 江红绫当场就呆了,那只独眼竟流露出一股绝望、悲哀的神色。 可是燕无平和祝小丹偏偏就没听说过,燕无平回头望着木彩蝶,刚想开口,祝小丹已抢着问了:“木姐姐,她说的这个啥魂草的,是什么玩意?” 木彩蝶的脸上似乎也有些惊呆,还带着一点点的怨恨,道:“我觉得发明阴狱渡魂草这个毒药的人,应该五马分尸!不!应该千刀万剐!” “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狠毒的毒药!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发明出来的!” “中了阴狱渡魂草,根本就无药可救!” 无药可救?祝小丹眼都直了,这毒药果然狠毒。 木彩蝶对发明这个毒药的人恨之入骨:“近一千年来,天下最毒的毒药就是这个阴狱渡魂草,它是万毒之首!” “中了此毒,全身经脉被封断,终生瘫痪,但是神智正常。你想一下,一个人脑子正常,可是天天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开口说话,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这么痛苦的事,中毒的人一定是生不如死,可是就算想死,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听木彩蝶这么一解释,祝小丹也恶狠狠,咬牙切齿地道:“果然该死,发明这个毒药的人!” 她又忍不住再问了:“木姐姐,难道这个阴狱渡魂草,真的无药可解?” 木彩蝶沉吟了一会才道:“这个……解药,据我所知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能解此毒,但是……” 她脸色有些古怪,声音越说越低。 “但是什么啊?”祝小丹急了,赶紧把脸凑近木彩蝶。 就连燕无平也好奇地把头凑了过来,道:“但是什么,你说啊!” 五十七章 秋月荡红绫 木彩蝶一脸的神秘,低声道:“绝灵散应该可以解此毒。” 绝灵散!燕无平和祝小丹立刻想起来了,少阳山秘室里的那两瓶药丸子,其中一瓶就是绝灵散。 原来如此! 台上的江红绫已接近疯狂了,把他儿子搁在一边,让红绫堂的人抱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阴狱渡魂草的毒性,也知道这个天底下没有药能解此毒。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以后的日子都是如孤鬼游魂一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终生痛苦,就无法维持冷静。 他已经抽出了那条缠在手上、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的白绫带,不,应该是红绫带,对着红衣女子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呜!呜!”红绫带舞动之时,如狂风骤起,擂台下的众人都情不自禁地缩了一下脖子。 好大的风啊! 那条长二丈二尺的红绫带,如一条血红色的大蛇,游向了擂台上方,把红衣女子团团困住。 红衣女子也是一阵慌乱,她当然知道江红绫是什么人物,更知道他的成名武器的威力。 她刚才上台的时候,会主曾叮嘱过她,无论如何要把江河空给算计了,还要用言语把江红绫激怒,逼他出手,只有这样,红绫堂才会失去一个重要的左膀右臂,而江红绫也一定会方寸大乱,这样对无阳会的下一局比武大大有利。 所以她在江河空一斧砍向她掌心的时候,触动了里面的机关,发射了毒针。 但是这样的话,江红绫就必定会迁怒于她,置她于死地。这个后果会主并没有和她说,可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一次上了擂台,就算赢了江河空,只怕还是要死在江红绫的红绫带下,毕竟江红绫的武功比她高得多。 红衣女子心里暗叹一声,抬头一看,漫天的红绫布在飘,其中一段已经开始从天而降,像蛇信一样掠向她的脖子。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脖子被这条红绫带割了下来,更何况江红绫现在百般悲怒,使了十足十的功力。 她来不及细想,右手运气,准备拼死一搏,正当她的那只铜臂准备接触到红绫带的时候,突然看见蛇信一样的红绫带消失了。 甚至连整个擂台上方的红色绫带,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还听到“铛!”一声。 这么清脆的响声,台下的众人也都听见了。而且他们都看见,从无阳会那边座位上,飞出了一道金光,射向了红绫带。 那道金光射得很快很急,只有武功很好的人,才看得出那道金光的形状。 那是一个如初一的夜晚,空中那道弯月般的形状。 这道弯月形状的金光,在半途就化成了无数个小弯月,飞向红绫带,红绫带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中立刻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难道是红绫带被这些小弯月击中,焚烧成灰烬? “荡月弓!玛呀!这是荡月弓!”有人激动得哭着叫了出来。 太激动了,这可是六大神器中的荡月弓啊,很多人祖祖代代都听说过,却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的神级兵器。 擂台上的红衣女子和江红绫都呆住,双方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整个擂台上下,一片混乱,有人激动叫嚷着,也有人傻傻想着什么,更有人满脸幸福地微笑着,望着天空中那片金月消失去的方向。 但是! 最激动和最震惊的,还是燕无平! 他怎么都想不到荡月弓会出现在这里! 荡月弓是他的拜把子兄弟、三阳教的副教主轩辕烈的师传兵器! 他和轩辕烈一起在招摇山中的时候,荡月弓从来没有离开过轩辕烈的身边! 就连有次到夺命谷后的温泉里一起泡温澡,轩辕烈衣服都脱光了,可是背上还是背着这把荡月弓! 据说他连睡觉都把荡月弓绑在胸前。 现在,这把二弟的荡月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燕无平马上就找到了手握荡月弓的人。 正是无阳会的会主!那位无阳会如众星棒月般、气派大得离谱的白衣女子。 她手里正握着那张六尺四寸的长弓,弓身雾纹萦绕。绝对错不了,燕无平不用再看第二眼,就知道那是轩辕烈的荡月弓。 燕无平只觉得双脚有些站不住了,千万个念头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莫非轩辕烈出事了? 还是夺命谷里发生什么事? 三阳教被太坤门袭击? 不,三阳教被无阳会袭击? 招摇山里这里还很远,就算是出事,也应该是好多天前的事情了。 我要替二弟报仇! 燕无平马上萌生出这个念头,无论如何,这把荡月弓既然落在无阳会手里,那无阳会就撇不清这层嫌疑。 莫说荡月弓是一个神器,就算是普通的东西,只要是自己结拜兄弟的东西,都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他几乎马上就想冲过去揪着白衣女子的衣领问清楚,可是白衣女子已经掠身而起飞到了擂台上。 江红绫已失去武器,看到她握着荡月弓跳上台,不由心生畏惧,仓促后退了两步,但想起儿子中毒,依然怒火攻心:“你故意要破坏擂台规矩是吗?我正和别人比武,你却突然暗算我?万山归!这笔帐怎么算你来说说!” 万山归自然看到刚才的情形,但他心里却嘀咕着:尼玛的江红绫这个老狐狸,这场比武本来就是做做样子,搞搞形式,最后还不是你们两家看谁的拳头硬?你自己害怕荡月弓,难道我不怕了?这个时候搬我出来有卵用? 他干咳了两声,正想发话,那白衣女子却抢先道:“刚才那一局,我方认输了。”她说罢一挥手,让那红衣女子下台。 白衣女子又接着道:“江堂主,我方认输败了一局,然后你当擂主,现在我上台挑战你,有何不可?” 江红绫怒道:“刚才那贱婢什么时候认输了,你背后偷袭,分明就是以多欺少!” 他又盯着万山归,道:“万老先生,您说若擂台上双方比武,却有人在台下偷袭,是不是属于违规,等于放弃比武资格?” 五十八章 重会天涯远 万山归心里苦笑连天,但脸色却依然镇定自如,他看了看白衣女子,只见她那粉红色面具下的双眼如寒冷的刀锋一样刮来,不由心里打了个哆嗦。 眼看红绫堂大势已去,无阳会有荡月弓在手,一个不高兴弯弓一射,这擂台里的人只怕都要死翘翘的。 万山归沉吟了片刻,道:“咳咳,江堂主,方才你与那位姑娘比武之时,胜负未定,谁输谁赢犹未可知。这位会主突然射出一箭,也只是中止你们双方的比武,如若这一箭射向江堂主,才算是背后偷袭。更何况中止了上一局比武,对江堂主也有好处,至少避免一场恶战,保存了体力,不知道江堂主是否也这样认为?”他这番话是冲着江红绫说的。 江红绫听到心中一惊,万一刚才白衣女子的荡月弓真的朝着自己射的话,恐怕自己未必能抵挡得了这一箭。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道:“那依万先生之言,我还占了便宜了?” 万山归撩了撩胡须,又接着对白衣女子道:“会主,方才你在台上射出一箭,虽然没有造成误伤,但江堂主的兵器却因此而毁了,就算你们方才那一局主动认输,现在又你上台来挑战的话只怕也不是很公平。” 台下的众人听到万山归此番话,纷纷点头,看来不愧是汾水镇德高望重的老者,说得一针见血,于情于理都让双方都难以再反驳。 白衣女子也知道自己理亏了,问道:“那万先生认为如何才算公平?” 万山归道:“会主将江堂主的兵器毁了,而江堂主又少战了一场,大家都不是很吃亏,老夫认为……咳咳……不如以和为贵,大家再重新商讨一下怎么进行下一场比武为好。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台下的人一听,万山归真是只龟精啊,这说了大半天,愣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两头不得罪,最后还是把这个烫芋头扔回给了无阳会和红绫堂。 白衣女子岂会不知他心意,横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那让江堂主重新选一件兵器,再重新比武也无妨。” 万山归抚掌笑道:“好!好提议!会主果然聪慧过人。”他又转向江红绫,小心翼翼地问道:“只是不知江堂主有无异议?若无异议,另外找一把称手点的武器,再和会主一决雌雄如何?” 江红绫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决雌雄?劳资和她不明白着谁雄谁雌了?你这个老不死,现在看到无阳会有了把荡月弓,就见风使舵了。 不过江红绫始终也算是识时务的人,儿子已经身中剧毒,自己的独门武器也毁了,就算找到其他武器,只怕也无法抵抗荡月弓的威力,搞不好自己也身葬擂台。 想到这里,他勉强笑了笑,道:“今日我红绫堂比武,就算我输了!从此汾水镇,再没有红绫堂这道旗!” 说罢就走下台了,很多人都觉得诧异,他们都以为江红绫就算打不赢,也会殊死一拼,却没想到他如此干脆认输了。 “这江堂主今日行事,可不像他平时的作风啊!” “哦?此话怎说?” “平日里他们横行霸道,一向不把别人放在眼内,就连这场比武,都是他们安排的,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了汾水镇的管辖权呢?” “是啊!我也觉得好奇怪,红绫堂之前可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你们懂个屁!试问有谁敢抵挡荡月弓,江红绫算老几啊?只怕他连一箭都挡不了!不认输他就一定会死!” “嗯……有道理!” “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他现在认输,是明智之举啊!” 万山归看着江红绫走下台,带着红绫堂的属下消失在擂台场内,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钦敬的眼神,江红绫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认输,从此撤出了汾水镇,但总比死在台上的结局好多了,好死不如赖活嘛! 他看了看台下,大声道:“诸位!红绫堂已认输,现在擂主是无阳会的这位会主!现在已是申时,比武马上要结束了,若没有人来挑战无阳会,那无阳会就赢得了这次比武的最终胜利,从此成为汾水镇的管理者!” 万山归看到台下没有任何反应,早就料到如此,不是吗?连江红绫都认输,还有谁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敢来挑战荡月弓? 他笑嘻嘻的正准备向白衣女子道喜,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巴结一下无阳会。 “且慢!” 一声冷喝,发自台下人群中。 声音传来之处的那片人群立即分成两拨让出道来,大家都害怕让无阳会以为是自己在喊,若是出现这样的误会可就麻烦大了,所以赶紧都远离那个发出声音的位置。 人群散开后,只见中间立着一个黑衣少年,剑眉星目,目光深邃,身材很高却有些瘦削,浑身透着一股英豪气概,神态自如又带着一丝微怒,正站在那里用一双眼盯着无阳会会主。 “哦?这位英雄。”万山归想不到居然还有人敢挑战无阳会的荡月弓,不过看到此人气度不凡,言语十分客气:“你可是有意上台挑战。” 台下的人都寂静一片,他们是来看热闹的,在江红绫认输之后,他们以为一定没有人敢在上台挑战了,那和找死并没有什么区别。 很多人都不希望无阳会来管理汾水镇,都希望自己能站出来打败无阳会,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头,实在没有那个能力和胆量啊。 没想到现在又跳出来一个不怕死的,就凭这份胆量,咱就比不上啊,所以个个睁眼看着这位黑长袍的少年,心中既是羡慕,又感到惋惜。 “不错!”黑衣少年话音未落,人已站在擂台上。 万山归吓了一大跳,他以为自己老花眼了,刚刚这人还在台下,突然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无阳会主心里也是震惊,这个男子之前她一直有留意,以为是红绫堂的帮手,而且她看得出这位男子身手绝对高深莫测,但他一跃而是,自己竟然不知道他用的是何种身法。这份修为只怕自己比不上,幸好手里有把荡月弓。 万山归忙问道:“这位英雄?请问如何称呼?” 五十九章 百川自天来 黑衣长袍少年淡淡地道:“在下平天雁!” 这少年正是燕无平,他方才见到二弟轩辕烈的荡月弓不知为何落到无阳会的手中,正欲上前仔细寻问之时,无阳会主却上了擂台,逼走了江红绫。 燕无平相信这位无阳会主一定不是轩辕烈的朋友,因为荡月弓对于三阳教极其重要,轩辕烈绝对不会轻易将荡月弓拱手送人。 所以这位无阳会主一定是用非常手段才得到这把荡月弓,而且招摇山那边恐怕是出了乱子。 他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把荡月弓抢回来,所以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也要上台来挑战。 无阳会主粉红色面具下面的那双寒冷秋波在燕无平的脸上扫来扫去,似乎有些疑惑。 燕无平不由心一动:我下少阳山之时,已让木彩蝶易了容,怎么她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脸上的易容被她发现了? 他又觉得无阳会主的眼神,似乎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曾见过。 他赶紧转移注意力:“这位会主?请问芳姓大名。”他心里已认定这白衣女子,就算不是三阳教的仇人,至少也有一定的牵连,名字一定得记下。 无阳会主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有些迎接不及,半天才道:“我叫楚无阳。” 楚无阳?这分明和我一样是个临时起的假名字吧!燕无平心想。 “好,让我来领教领教楚会主的荡月弓!”燕无平见识过荡月弓的威力,赢不赢得了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无论如何都要试试,万一有机会,就必定给她致命一击,夺回荡月弓。 万山归一看马上要打起来了,连忙躲到台下去。 台下的众人都很紧张,能再次亲眼目睹荡月弓的风采,确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此运气的。 最紧张的当然是祝小丹和木彩蝶了,祝小丹非常清楚荡月弓的杀伤力,方才在台下她已劝说过燕无平,可是他不听,非要上台挑战,万一被荡月弓误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无阳会主看见万山归下去了,擂台上只剩下她和燕无平两人,这才淡淡道:“我看你也未必就能敌得过我手里的荡月弓,若你肯认输下台,我们无阳会绝不追究。” 燕无平傲然一笑,道:“楚会主,敌不敌得过,战过才知,我且问你,这荡月弓本是招摇山二当家轩辕烈的随时宝物,你是如何谋来的?” “谋来的?”无阳会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天下之大器,藏于深山,或葬于海底,原就不属于谁的,就算不归于山河,也应该归天下人所有,而来谋字一说,唯能者得之罢了!” 燕无平听了有些发怒,不过仔细想想似乎她的说法又没错,自己又何尝不是打算去谋那另外五件兵器呢?而且还是志在必得。 他沉吟道:“那轩辕烈向来弓不离身,而且武功高强,莫非你把他暗算了?”他始终不相信一轩辕烈的武功,再加上荡月弓在手,就凭无阳会怎么制得了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暗算了轩辕烈,才把荡月弓抢到手。 无阳会主又觉得诧异,又觉得好笑:“你说的实在好笑,什么叫暗算了,招摇山的三阳教,那么容易被暗算的吗?我这把弓可是别人送给我的!和三阳教没什么关系,我也从没有见过轩辕烈!” 她盯着燕无平上下打量,接着又道:“汾水镇本就和外人没什么关系,你何必一定要趟这个混水?” 燕无平道:“这个混水,只怕我是趟定了,楚会主请赐教!”说罢纵身退后一丈。 无阳会主双眼中终于冒出一丝杀气,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成全你!” 她手举起荡月弓,雾纹在手臂及弓身流动不息,闪闪发光。 燕无平表情很凝重,暗运真气注于掌上,丝毫不敢大意。无阳会主已用荡月弓弓对准了他,随时都会射出。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晖耀,照得四处一片金黄。 两人对峙于台上,一男一女,一白一黑,风吹袍动,一幕好景象令台下众人心往神驰,但偏偏杀气重重,一触即发。 “唧!” 一道利箭夺弓而出,金气如虹,连金色的天空也黯然失色。 那片弯月急速旋转,来势汹汹,破空的气流声回荡在台上。 燕无平右掌一推,朝着金色弯月击出,他使的不是紫雷掌,因为紫雷掌太容易暴露出身份。 “嘣!” 掌风击中那片金色弯月,如天崩地裂,发出一声巨响。 那片弯月顿时被击得化为乌有,台下的众人一阵哗声,看到燕无平若如其事般站立台上,心里大大的佩服,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抵抗得住荡月弓的袭击。 无阳会主暗地里也吃了一惊,她虽然知道对面这个少年武功深不可测,但却没想到他完全不躲闪,直接用真力对抗荡月弓。 只有燕无平自己心里才清楚,自己表面虽然看起来若无其事,但方才一掌使用了所有的功力,方能抵挡这一击,看来无阳会主还未完全领略荡月弓的用法。 因为上次在夺命谷中,燕无平亲眼看见轩辕烈用荡月弓连发三箭,而且每一箭的威力都不减。而自己要连续对抗三箭,只怕是不可能的事。 幸好无阳会主不会使用连发三箭的弓法,燕无平感叹之余,觉得有些侥幸。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这个想法错了。 因为这个时候,无阳会主已经右手搭弓,连发三箭! 三道金色弯月,一前两后,如一个大大的品字,向燕无平身上飞来! “唧!唧!唧!” 高速划空的气流声,让人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耳朵。 箭出之时,立刻就到了燕无平面前,他已来不及多想,突然习惯性的使出了一个招式。 断川三式的第一招! 就连燕无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使出了这招,在少阳山的秘室里,他觉得断川三式的威力很强,就连续学了好多天,可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个招式是在什么情况下使用。 可是现在居然想都没想,就习惯性的做出这个动作。 断川三式,只有三招,但是三个招式都没有名字,所以祝小丹就把这三个招式起了名字。 因为祝小丹也练习过这三个招式,她觉得姿势挺好看的。 第六十章 入夜流东去 第一招使起来,虽然去势缓慢,却如千层波涛,万里汹涌,铺天盖地般把凡尘间一切都吞没。但收招式之时,却又如似小舟荡湖,波澜不生,一切回归风平浪静。 百川自天来,入夜流东去。 这正是断川三式的第一招。 百川入流! 燕无平缓缓使出这一惊天动地的招式,方圆十丈立刻沙尘滚滚,风走沙飞,就连天空也突然暗淡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缓慢,但手到之处,立刻如长天泄洪,滚滚不息,那万千波澜冲向三道金月,和站在三丈开外的无阳会主。 台下那三千四百二十九个观众,惊恐万分地看着面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三道金色弯月,还未沾到燕无平的身体,便开始慢慢褪色。 褪去了那层金光灿烂的颜色,如石沉大海,被汹涌澎湃的波涛吞没了。 片刻后,风波慢慢静止,一切归于平静。 台上就似被洪水冲洗过一般,明丽透亮,所有人的眼都睁大了。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怪事! 无阳会主的那张粉红色的面具,已然被百川入流这招汹涌如波涛似的攻势,吹得不知去向。 就连荡月弓,也掉到了地上,敢情是这招威力太大,把荡月弓从无阳会主的手中震落。 但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那张原本在面具下的脸,终于暴露了出来,却如鬼一样阴森恐怖! 她的身材很好,皮肤白皙,原本众人都以为必然是一个倾城倾国的美女。 可是,她脸上的皮肤,却一层层破绽翻开!甚至,连翻出来的肉都是黑红色的,就似乎是烤猪的肉一样。 她这张脸,就似被地狱之火烧过,烧完以后再用刀剁碎! 这还没完,剁碎以后,再放到锅里煮,用慢火煮,煮完了又捞起来风干! 看到这张脸,台下的人更是恐惧惊叫。 无阳会主看到一片惊奇恐惧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具已不知何处去了。 “啊!”她一身尖叫,双手捂住了脸。 燕无平早已施展了凤寻巢轻功,轻轻把荡月弓抄在手里。 这一刻,他的心里终于踏实一些了,至少拿回了荡月弓。 无阳会在台下的那十几米红衣女子纷纷跳上擂台,如花朵般团团围住无阳会主。个个瞪着燕无平,横眉怒视。 其中一个女子从腰间取出一块红色的纱巾,帮无阳会主系好在脸上。 无阳会主呆着一动不动,娇躯有些微颤,似乎在抽泣。 燕无平一愣,心中不免有些歉意,无阳会主的面具被自己的掌风击飞,看她的模样顶多也就是十六七岁光景,一个女孩子对自己的容貌是最在意的,但现在几千人都亲眼看到她的脸如此怪异丑陋,这让一个女孩子如何能忍受得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荡月弓,又看了看无阳会主,只见无阳会主那幽怨的眼神正盯着自己,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觉得这眼神似乎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那里曾见过。 十几个红衣女子,手持武器,慢慢向燕无平逼近。 在场的众人都亲眼目睹了断川三式的威力,这一局分明就是燕无平赢了,纷纷心里暗骂:无阳会这些娘们,实在是太不要脸了,输了也就输了,还仗着人多来欺负人少。 就连万山归也看不过眼了,嘴里嘀咕着:“哎呀!没想到最后她们居然一起上了,这可是坏了规矩啊,我是擂台赛的主持人,以后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 无阳会主一挥手,娇喝一声:“都住手!” 十多个红衣女子这才站住,没有对燕无平动手,其实她们和无阳会主心里都明白,就凭燕无平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招,足以抵抗她们所有人,更何况荡月弓现在落在了燕无平的手里。 燕无平怔了一怔,才道:“楚会主,现在胜负未分,怎么你的帮手都上台了,那我们还需不需要继续比下去?”他内心始终有些歉意,毕竟刚才这样取回荡月弓也不是非常光彩。 “不必了!”无阳会主冷冷地道,“你赢了!” 她的语气还有一丝失望:“我们无阳会向来公道,你赢了就是你赢了!” “不过……”她冰冷的眼神一扫燕无平手中的荡月弓,接着说道:“这把荡月弓是本会之物,不知可否……?”她有些犹豫,想向燕无平取回荡月弓。 但她转念一想,荡月弓是天下神器,许多帮派千方百计想弄到手,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现在荡月弓已落入别人手里,怎么可能还会还给自己呢?但自己武功明显不如别人,就算抢,恐怕都是异想天开。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光,硬生生地把那句话收回来:“也罢!神器自是能者得之,我们走!” 她一挥手,带领台上的十几个无阳会的女子离开了擂台场。 燕无平站在台上,有些无奈,如果这把荡月弓不是轩辕烈的话,他肯定会还回给无阳会主的。 台下的人,寂静了片刻,接着掌声雷动。 他们鼓掌却和荡月弓没有半点关系,荡月弓虽然是闻名天下的兵器,天下帮派挣来抢去,荡月弓是在无阳会手里,还是在燕无平手里,对他们而言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七天的擂台比武,终于在此刻尘埃落定,以后管理汾水镇的就是台上这个黑衣少年,自称名字叫做平天雁的年轻人,他来做镇主的话,总比红绫堂和无阳会要更受欢迎一些,当然不是因为他帅,而是红绫堂和无阳会的手段大家已经领教过。 至少这个自称叫做平天雁的年轻人看起来多少老实和蔼一些。 万山归也笑眯眯地走上了擂台,对燕无平做了个躬:“恭喜平镇主。” 接着他转身对台下大声道:“诸位乡亲父老!今日的比武已有结果!现在我宣布!从此时起,平大侠正式接管汾水镇,成为汾水镇的新镇主!” 台下又是雷动般的掌鸣声。 燕无平站在台上,虽然他一直想干扰这场比武,但没想到自己因为荡月弓而意外成了最后的胜出者,虽然在期望之内,也不免有些无奈。 万山归笑着对燕无平道:“平镇主,以前从未见过你,看样子你必然不是汾水镇人士,今晚不如来寒舍吃个便饭,我给你介绍介绍汾水镇的风情人事,如何?” 他笑得非常亲切,言语中充满了恳诚,这年轻人不但帅,有胆量,还有一身的好武功,而且现在还是汾水镇的镇主。 这样的人现在不赶紧巴结,还等什么时候啊! 六十一章 夜访无阳会 万山归果然不愧是汾水镇举足轻重的人物,难怪能在红绫堂和无阳会之间周旋自如。 燕无平到万山归家里的时候,万山归已经请了汾水镇许多知名的豪强和商家,逐一介绍给燕无平认识。 面对汾水镇的新镇主,众人自然是纷纷巴结,不停地敬酒,燕无平自然也猜到了这种局面,所以没有带着木彩蝶和祝小丹来赴宴。 而且他也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喝得差不多了就托了借口走人了。 从万山归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亥时了,燕无平借着几分酒意,径直往镇西走去。 他并没有回客栈,他心里有一件事放不下,那就是到底荡月弓是怎么落到无阳会手中的,可是今天比武的时候并没有机会问得很清楚,他想找到无阳会主再仔细问问这件事。 刚才在宴席上,他故意打听了无阳会的总部,可是几乎没有人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根据那些传言,她们经常在镇西一条小街的附近走动。 那条小街叫做桂花巷。 此时街上还是人影交织,四处灯光火明,燕无平在镇西找了几个人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这条桂花巷。 这条小巷果然不大,但却很长,而且很偏僻,远离镇中心那些最繁华的街道。燕无平一眼看去,整条巷子空荡荡,一个行人都没有,寂静非常,漆黑一片。 他沿着巷子里的土路一直往前走,左右张望,却并没有发现有异常,两侧都是一些商铺,基本都已经关门打烊了。 走到巷子中间,燕无平突然看见前面似乎有光亮一闪一闪的,赶紧大步走上前,却是一个小面馆,此时还没打烊,门口那盏小灯笼忽明忽暗的,在漆黑的巷子里特别扎眼。 燕无平心一动,便走进小面馆内。 小面馆却连一个客人都没有,掌柜是个一对老夫妇,年纪都已上了六十,正面对面地坐在门边的一张桌子旁。 燕无平才抬脚踏入门槛。 “客官!来这边坐!”老婆子的语气简直可以用兴高采烈来形容,就似乎自他们开店以来,就从没有见过客人一样。 “您吃点啥?”老婆子很殷勤地招呼燕无平坐下,老头子却坐着一动没动,似乎不知道有客来。 他们看样子就从来没出过这条桂花巷,更不知道面前的这位是汾水镇的新镇主,只当成了一般的客人招呼。 不过这样更好,燕无平本只是想进来打听一下无阳会的具体位置,听她这么一问,不忍心拂了她意,笑道:“随便来碗面就好,劳烦了。” “好嘞!”老婆子走到那老头子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头子立刻就转身进厨房,很快就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葱花面出来,稳稳放在了燕无平面前。 面的香气扑鼻而来,牛肉居然放得也挺多。燕无平笑道:“谢谢!” 他抬头看了看这老头子,却心里一惊,原来这老头子双眼空洞洞,却没了眼珠,原来是个瞎子,而且似乎也听不到燕无平说话,放下面就转身走了。 老婆子看到燕无平表情有些惊讶,便笑道:“客官,这是拙夫,双目失明两耳失聪,见笑见笑。” 燕无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忍不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吃了口,味道居然不错,他对老婆子道:“老婆婆,你家这手艺不错啊,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面了!”他说的却是心里话,刚才虽说在万山归家里吃了许多美食,饮不少美酒,但这碗牛肉面确实是好吃,忍不住又吃多了几口。 老婆子听他这么一夸,笑眯眯说:“客官,您过奖了,我们虽然在这里卖了几十年的牛肉面了,手艺只能算一般般。” “哦?”燕无平摇头道:“如此手艺怎么说是一般般,若是在繁华地方开店,必定是门庭若市,不知道为何你们选在这种偏僻小巷开店?” “唉!”老婆子长叹一声,却道:“我们两膝下无子,也没剩下几天日子了,清闲点总是好的。” 她又笑起,道:“再说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嘛,您说是吗客官?” 燕无平点了点头,他转念一想,问道:“不知道婆婆可知道无阳会的总部,是否就在这条小巷子里?” 他此言一出,老婆子脸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有些说不出的古怪神色,半天不说话。 燕无平呆呆看着她,莫非自己问得不对? 半响,老婆子才苦笑道:“客官,不瞒您说,许多人来这里就是打听无阳会,可是我们虽然在这里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但真不知道无阳会的总部是不是在这里。” 。 她故意压低着声音,凑过来道:“不过,有时夜里会有一些穿红色衣服的女子上我们这买牛肉面。” “夜里?”燕无平不明白。 老婆子点了点头,道:“嗯,我们这面馆,夜里不打烊,只要有生意敲们,我们也会开门做生意的,她们几乎每天夜里都要来。”她边说边冲着燕无平眨眼睛。 “哦,原来如此!”燕无平想了想,道:“你意思是,那些夜里来这里买牛肉面的红衣女子,就是无阳会的人?” 老婆子立刻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客官,这可不是我说的,我没这样说。”她似乎有些忌惮,便走回自己那边桌子陪老头子坐去了。 燕无平寻思着,看样子老婆子说的话不假,无阳会也是人,也要吃饭,出来买碗牛肉面太正常了,既然不知道她们总部的具体位置,那自己索性在这里等,看能不能遇到无阳会的人来这里买面。 他心里忍不住笑了,嘿嘿,只要她们来这里,让自己遇上了,那到时再偷偷跟着她们回去,这不就知道了她们的窝在哪里了? 只是,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呢?而且今晚会不会一定来呢? 不过燕无平很快就决定了,自己干脆就坐在这里等,等到天亮也无所谓。 所以他吃完牛肉面以后,又让老婆子上了些小酒,自己坐着喝了起来。 六十二章 夜半鬼琴吟 就这样坐了两个多时辰,莫说人,就是连老鼠都没有路过一只,这个巷子如死一样的寂静。 老婆子和老头子却也不着急,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般冷清,两人也依偎坐着。 有没有客人,有多少客人,似乎他们也不关心,他们只关心对方是否还在自己身边。 那老婆子时而看着老头子,双眼发亮,脸色偶尔还露出那种幸福的表情。 燕无平有时偷偷瞄他们一样,他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反而心里有些羡慕,多少人生死离别,他们虽然普普通通,却相顾走过了大半辈子,到此时还能来两心如初,不容易啊! 他又独斟独饮喝了两小壶酒,突然,听到远处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老婆子似乎也听到了,表情显得很兴奋,看来是有生意上门了。 燕无平心想:看老婆婆这般表情,莫非是无阳会的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条人影已站立在店门口,两个少女,粉红色衣衫的少女,当然也戴着粉红色面具。 她们的装束和今天在擂台上那些女子的装束都一样,但今天却绝对没有去过擂台场,燕无平几乎敢肯定这点。 因为他看得出今天擂台场那些无阳会的女子,个个身手了得,轻功都很不错,走路绝对不会发出这么大声,而且从身形上来看的话,现在来买面的这两个少女明显年龄要小很多,武功也没有在擂台场的那些女子好。 所以这两个少女,走到门口,看到有个陌生人坐在桌边喝酒,虽然有些意外,但她们却不认识他。 其中一个少女对老婆子道:“十六碗牛肉面!照旧!” 说罢她往老婆子面前的桌子放下几个铜币,“好啊,姑娘请坐下稍等片刻,马上就来。”老婆子喜开颜笑。 很快,老头子就从厨房里提着十六碗打包好的牛肉面放在两个少女的面前。两个少女提起牛肉面就走出店去了。 此时夜已深,老婆子打了个哈欠,一双狐疑的双眼望着燕无平。 见状,燕无平赶紧从怀里掏出几个铜币,放到了桌子上,便起身走出门去了。 他方才听到两位少女的脚步声,知道她们的轻功很一般,一时片刻也走不了多远,所以也慢慢朝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多远,燕无平就看得见那两条粉红色的身影了,她们朝着桂花巷的巷尾走去,她们自然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她们。燕无平一身黑衣,在夜里几乎近在咫尺都难发现,更可况他那身凤寻巢的轻功身法,只怕就算贴着她们的屁股走,都能够不被发现。 走了好一会,两个少女走出了巷子,就进入了一个小树林,燕无平赶紧跟上前,进入了小树林,却看不见那两位少女的踪影。 他左右四处查看,那两个少女就似乎凭空消失了般,真是奇怪了,刚明明看见她们走人小树林,她们行走的速度也不快,不可能逃得出燕无平的视线范围内。 燕无平急忙施展凤寻巢的轻功,登上树顶快速四下搜查,也没发现两位少女的身影,他踏着树尖往林子对面飘去,原来这个小树林却不大,林子另外一面似乎是空荡荡的一块大平地,远远望去漆黑一片,但又似乎有些微暗的绿色光影如萤火虫般上下跳动。 燕无平看见那边似乎有火光,不敢在树林顶行走,跃下地面,悄悄往林子那边走去,既然有火光,那一定应该有人了,也许那两位少女就走向那边去了。 很快就出了林子,燕无平定睛一看,却傻眼了,原来林子外竟是一大片坟墓! 燕无平倒吸一口冷气,不由打了个寒颤,觉得这里实在阴森恐怖,想必那漆黑夜里的火光,跳上跳下闪烁不停的一定就是鬼火了。 这里人肯定是没有,鬼倒有可能随时出现几个! 只是那两个少女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燕无平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坚信以那两个少女的轻功,绝对不可能逃得出他的视线,也不可能发现后面有人在跟踪,所以她们一定就是在这附近消失了,莫非这里就是无阳会的老窝?想到这里,燕无平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不敢乱动,伏在树林边的草丛里,打算先观察一会情况再说。 此时夜云遮天,星不明,月不朗,到处漆黑一片,伴随着冷森森的风,再加上那稀疏诡异的鬼火,无论谁都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呆太久。 若是祝小丹在这里,莫说呆太久,就算呆上一会,只怕她也忍受不了。 幸好燕无平胆子本来就不小,再加上刚才在小面店又喝了几壶小酒,酒既能乱神,也能壮胆。 趴了好一会,燕无平凝视着那些坟墓,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难道自己猜错了?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对啊?谁没事躲在这种鬼地方呢?何况无阳会还是一群女人。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不禁自嘲刚才的想法,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欲起身离去。 “啷!”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琴吟。 声音不大,像隔着什么,但燕无平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一惊,赶紧又趴了下去。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可是那声音又不响了,他正纳闷。 “啷!啷!啷!啷!” 又一阵急促的声音,这次燕无平几乎可以确定,这一定是琴弦的声音。 这种鬼地方,三更半夜,何人有这种闲情逸致的心思弹琴? 难道真的有鬼? 那琴声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燕无平听不太清楚,他抬起头四处仔细辨认,却找不到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 听了好一会,燕无平才发现那琴音似乎从地下发来。他忍不住把耳朵贴着地,果然,这一来听得更清楚了。 琴音果然是从地下传来,只听了这首曲子的前奏,燕无平已经知道抚琴人弹的是什么曲子了。 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凤绝鸣”! 这一曲凤绝鸣,燕无平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他几乎能背得出来! 少阳山上,离教总坛的后院,他经常驻足聆听这首曲子! 来自离教教主楚大云的掌上明珠——楚曼曼的闺房,她弹的这首曲子! 这首凤绝鸣,正是楚曼曼自己作的曲子! 六十三章 一曲凤绝鸣 燕无平一听到居然是凤绝鸣这首曲子,心头一震。 若晴天霹雳般激动! 因为这首凤绝鸣,天底下只有楚曼曼一个人会奏。 但是楚曼曼在太坤门血洗少阳山那天,就应该已经死了。这世界上再没有其他人会弹奏这首曲子。 可是如今,在这个汾水镇的荒外,这片漆黑的乱坟场,居然传来这首曲子。 更让人惊奇的这琴声居然还是从地下传来的,这难道不是见鬼? 难道是楚曼曼阴魂未散?在此幽怨奏琴? 这弹琴的不管是人,还是鬼,只怕都和楚曼曼有些渊源。 想到这,燕无平站了起来,准备向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就算是坟墓,也要一定要揭开棺材看个仔细。 “给我站好,别动!” 突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如鬼魂般在燕无平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件寒冷的物体抵触到燕无平的后脖子上。 燕无平大吃一惊,他跟踪那两位少女,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人在身后,自己竟然毫不察觉。 看来身后人若不是鬼,轻功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江湖翘楚了。只是他这声音,听起来冷冰阴森,喉咙似乎有些沙哑,似乎不是女子的声音。 燕无平强作镇定道:“这位朋友,恐怕你是误会了,我只不过……” “住嘴!” 身后人低声喝道:“把眼睛闭上!” 燕无平不由有些纳闷:让我把眼睛闭上?莫非是想宰了我? 他还在犹豫,可是后脖子上那件寒冷的物件用力抵了他一下,那股寒气直刺入骨,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眼睛闭起来。 身后人突然又用那件寒冷的物件迅速在燕无平后背敲了几下,顿时封住了他上半身的经脉,动弹不得,只是下半身还能走动。 燕无平不禁心中苦笑,这次真的是栽到阴沟里了。 身后人却似乎用了一块布系在了燕无平的头上,正好把他的眼睛给挡住了,这样燕无平就算睁开眼睛,也完全看不到东西。 系好那块布以后,身后人又开始命令了:“向前走十五步!” 无奈,燕无平只好照着做,现在只怕身后就算是一个小孩子,都有办法置他于死地,他开始后悔了,自己实在不应该跟踪那两位女子来到这种鬼地方,人跟丢了,自己还做了别人的俘虏。 “向左走三十步!” “向右走二十五步!” …… 身后人指挥着燕无平走来走去,终于停下了,此时那原本断断续续的琴声,却听得更清楚了。 燕无平忍不住问道:“朋友,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咱们素不相识,我并没有害人之心。” 身后人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过来一会,突然听到“隆隆隆!”的声音,似乎是石头转动的声音。 “往前走二十步!”神秘人又开始命令了。 燕无平这次一听,心里震惊之余,也多了一些钦佩。刚才神秘人还在他的身后,可是现在说话的位置,居然在他前面二丈开外。 他是走过去,还是跳过去的,燕无平居然一点都察觉不出,连一点声音都没听到。之前燕无平学了几天的凤寻巢,自认为自己的轻功就算不是绝顶高手,也算得上是个高手了。 何况他本身有楚大云六十年的内力,如果假以时日多加修炼凤寻巢的身法,那挤进当世十大轻功高手之列只是迟早的事,这是祝小丹的说法。 可是现在这个神秘人,轻功之高已然超出了燕无平的认知。他不禁有些沮丧,觉得自己就算再练多几年,恐怕都难于望其项背。 他很听话地往前走了二十步,不多不少,当他停下来的时候,“隆隆隆!”再次响起了石头转动的声音。 燕无平心想,这一定是个机关在转动,说不定就是一道门,刚才神秘人飞身到两丈开外,就是触摸了机关,然后命令自己走进来以后,现在又把门关上了。 此时琴声却似乎不是从地下传来的了,听起来就像在隔壁房间弹琴一样。 随后,两个轻盈的脚步声走近了,其中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道:“跟我来!” 燕无平怔了一怔,问道:“是说我吗?” “不是说你说谁啊!”女子有些不耐烦。 说罢她就开始走了,幸好她走路的声音不算小,燕无平就跟随着那脚步声走着,似乎走过了几道门,绕过一条长廊,那女子才停下了脚步。 奇怪的是之前那个神秘人似乎没有跟着一起来。 一双手轻轻地将燕无平头上的布解了下来。 燕无平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处身于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四处挂满了水晶宫灯,将大堂照耀得如白天一样地明亮。 面前两侧站立着数十个女子,清一色的粉红色长裙,脸上都戴着粉红色的三目鬼头面具,这些面具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狰狞恐怖,当中却有一个白衣女子,端坐在木椅上,也戴着面具,她面前的柳木桌子面上,搁着一把雕琢精致的琴,身后的那面墙壁上却雕刻着一个大大的凤凰图腾。凤扑翅端首,甩尾朝天,姿态优美,只是这凤凰图腾,燕无平看着觉得挺眼熟的,不知在哪里曾见过。 接着他又定睛一看,那白衣女子正是无阳会主,她正用一双寒冷似冰的眼神瞪着燕无平。 果然无阳会的老窝就在这里! 忙了大半个晚上不睡觉,总算找到了,渴死燕无平却高兴不起来,自己现在上半身还动弹不得呢,这下可好,白天还在擂台上拆了人家的台,把人家打败了。 打败了也就罢了,还把人家一个女孩子的面具给揭了,露出了最不美好的一面在大众眼前。 就这样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人家的武器给抢走了,背在自己的背上。 而自己,现在就像一头洗得干干净净的羊羔,被绑着四肢送到了屠户的屠案上,这叫他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至于无阳会怎么对待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汾水镇新镇主,还真不好推测,首先荡月弓肯定是要拿回来的,这么好的机会,不拿白不拿。 拿了荡月弓之后,那也要灭口才合理了,总不能放虎归山吧? 等灭了口以后,那再顺手牵个羊,名正言顺地得到汾水镇的管辖权,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啊,擂台赛的第一名无缘无故消失了,那由谁来接管汾水镇?自然是擂台上的第二名了。 这些可能性在燕无平脑海里快速闪过,他几乎可以想得到自己的下场了,只是实在想不到自己居然葬身此地。 离教的血海深仇,天下兴亡大任,他还来不及做,他不想壮志未酬身先死。 六十四章 故人楚曼曼 “嘿嘿!楚会主您好!大家好!”燕无平果然不愧是高手,这个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亲切友好地和大家打招呼。 他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些小惊喜,就像遇到了久违重逢的朋友一般。 楚会主? 燕无平刚喊出这个称呼,心头又是一惊。 她姓楚?楚曼曼的楚? 她面前桌子上摆着琴,莫非她就是刚才弹奏凤绝鸣的人? 还有,墙上那个凤凰图腾,看起来如此眼熟。燕无平此刻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凤凰图腾,他那天在少阳山上离教后院的二楼见过。 楚曼曼的闺房里也有一把古琴,琴的背后也刻着一个凤凰,和现在墙壁上的这个一模一样。 难怪他每次看见无阳会主的眼神,都感觉到很熟悉,没错! 那就是楚曼曼的眼神! 无阳会主就是楚曼曼!燕无平咬了咬牙,他非常肯定这点。 只是…… 楚曼曼从来不会武功,她在擂台上可是一名绝顶高手,连江红绫都耍不过她,这是什么回事? 燕无平脸上的表情,开始是笑嘻嘻,转而变成惊讶,又接着变成了幸福,最后变成了疑惑。 楚会主和数十个无阳会的女会徒,看着他的表情古怪,以为他想办法耍什么花样,个个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 那些去过擂台场的会徒的眼神,几乎就是恨不得把燕无平撕开两半,再生吞下去,这个家伙今天在擂台上太不给面子了,居然把会主的面具给揭开,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这样的人,还和他套什么客气话,直接剁了就完了。 “你……是楚……楚……”燕无平长大着嘴巴,望着无阳会主,他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住嘴!”伺立在无阳会主旁的一位女子打断了燕无平的话,怒喝道:“会主的姓氏也是你这等小人叫的吗?”她的声音很严厉,虽然戴着面具,但掩盖不了她的怒气。 “对!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落到我们手里!真是苍天有眼啊!” “这种人厚颜无耻,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把我们武器都抢了,太可恨了!” “启禀会主,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再审问了,还是直接杀了省事!” “就是!和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启禀会主,把这个人交给我们处置!” “交给我们处置!” …… 众女子七嘴八舌地嚷叫了起来。燕无平却愣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肯定不受欢迎,但没想到这么不受欢迎。 “不是……你们听我说……”他刚想辩解,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三声清脆的响声。 “啪啪啪!” 一条红色身影已从人群中飞身而出,掠到燕无平面前,伸手往他嘴巴打了三巴掌。 这三巴掌,打得结结实实的,燕无平两个脸颊立刻就红肿了起来。 燕无平被打得两眼冒金星,感觉到天旋地转,差点晕了过去,他赶紧定睛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红衣女子,面具下的那双眼无比凶悍地盯着他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一拳打死你这卑鄙小人!” 她边说边挥起拳头,瞄准燕无平的肚子,重重一拳打了过来。 “住手!小月!”无阳会主赶紧喝道,“听听他说什么。” 可是已经晚了,燕无平被小月这一拳打得贴心贴肉的。“哇!”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接着双眼一黑,便软绵绵地倒下地,昏死过去了。 鲜血流淌在大厅的玉白石地板上,楚会主皱了皱眉头,道:“小月你看你做的好事!” 小月也懵了,委屈地道:“会主,他既然发现了我们在这里,只怕以后会对我们不利啊,我们藏得如此隐蔽,若让外人知道了如何是好?我也不想弄死他,就是想教训他一下,怎么处置他还是听会主的,不过我实在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打!” 此时另外一名红衣会徒道:“哼!他不经打?若不是他的半身经脉被郭长老封了,就凭他的武功,只怕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奈何不了他。” 小月道:“此人实在可恨,居然抢了会主的武器,这么不要脸,会主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杀了。”说罢她蹲下来,一脚把燕无平踢翻了个身,然后把他背后的荡月弓解了下来,双手递到楚会主面前。 楚会主接过荡月弓,抚摸着弓身,叹息道:“此人既然已成为汾水镇的镇主,又得了荡月弓,更何况他武功比我们高得多,按照道理他已无需再和我们有任何交集。可是他竟然半夜跟踪至此,其中一定有缘故。” 她眼神似乎有些迷离:“我第一次见到此人的时候,觉得似曾相识,可是他的容貌我却从未见过。” 众会徒面面相觑,不知道会主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看上这小子了? 楚会主想了想,接着道:“先把他押进墓牢,待他醒来再说。” 几个女会徒便抢着走出来,七手八脚地把燕无平抬走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要想办法好好折磨一下燕无平。 那个叫小月的女子又道:“会主,此人鬼鬼祟祟地找到这里,虽然被郭长老发现了,但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同党,万一被他们逃掉了以后我们麻烦可大了呢!” 楚会主沉吟着,她也想起了这位“平大侠”还真的有两个同伴,擂台场里,那两个女孩,始终在这位“平大侠”的身边。 他的红颜知己? 其中一个鬼灵精怪的似乎对兵器极其熟悉,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说出上台比武的人的兵器来历。这个人一定不简单,如果让她们发现了同伴走失了,这就麻烦了。 她不敢大意,缓缓地道:“小月,你带你们楼的人去查一下这个人的来历,他绝对不是汾水镇人士,我要天亮之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汾水镇,在什么地方落脚,他的同伴现在在哪里?” 小月道:“是!属下遵命!”接着便领了几个人走出去了。 楚会主又向另外一名女子道:“艳艳,你带万花楼的人,在这附近仔细搜查,看有没有可疑人物,我们无阳会的老窝,可不能让别人端了!” 那名叫艳艳的女子应道:“是!” 接着她转身对身后的数十个会徒喊道:“万花楼的!全部换上夜行服,立刻到墓门集合!” “是!”数十声清脆的应答声,回荡在这地下的大堂内。 待人散去,楚会主又坐下来,双手搭在面前的古琴上,接着奏起了那首凤绝鸣。 六十五章 偷窥桃花浴 聚云客栈,二楼,小院子。 祝小丹和木彩蝶看完比武后,两人在街边吃了点小吃,还打包了两份,就往客栈走回去了。 燕无平去万山归家里做客,没带上她们,让祝小丹很来火:“木姐姐,你说燕大哥做了镇主,是不是心眼也高了,觉得我们丢他的面子?” 木彩蝶诧异道:“此话从何说起?燕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啊?” 祝小丹嘟着嘴道:“那他为什么不带我们去万老头的家里喝酒?” 木彩蝶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那碗酒啊,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喝的!我还以为你为啥不高兴的,就为这点小事?” “这还小事?”祝小丹不明白,“你说这酒不好喝是什么意思?” 木彩蝶笑道:“你想想,这万山归请了这么多汾水镇的名贾贵商一起去赴宴,这些人啊,个个都不是好人,你说这酒喝得有意思吗?” “为什么他们都不是好人?”祝小丹睁大眼睛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哎呀!我的祝大小姐,这还要问吗?”木彩蝶觉得祝小丹真是缺根筋,“他们都盼望着巴结新镇主呢,以后办事方便,个个假殷勤,你说有意思吗?” “嗯……听你这么一解释,有道理!”祝小丹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才开始黑下来。 聚云客栈也挂起了灯笼,今晚星稀月暗,两人站在客栈二楼小院子的竹亭子里便聊天,边等燕无平回来。 可是眼看都到半夜了,却还是未等到燕无平回来。 “燕大哥这酒也喝得太久了吧?”祝小丹有些担心。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木彩蝶却不以为然,男人在一起喝酒嘛,喝到天亮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何况她和燕无平相处这么久,发现燕无平喝酒的本事还挺大的,似乎怎么灌都不醉。 可是祝小丹还是忧心忡忡:“这都好几个时辰了啊,你不是说这酒喝得没意思嘛?燕大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木彩蝶摇着头,笑道:“唉!你担心什么?万山归是什么人,可是汾水镇的有头有脸的人啊,何况燕大哥现在可是汾水镇的新镇主,他们那不成还杀了你燕大哥不成?” 她又把脸凑近祝小丹,问道:“你说,以燕大哥的武功,还有他手中的荡月弓,谁敢让他出事?” 祝小丹一听,有道理,连连点头。 竹亭子外突然一阵晚风吹来,寒意阵阵,祝小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木彩蝶看到祝小丹困意浓浓的样子,道:“我看祝小妹,咱们还是去睡觉吧,说不定燕大哥喝多两杯了,今晚就在万山归家里留宿也是正常的。你总不能等到天亮吧。” “好吧,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祝小丹眼皮都撑不开了,走回她的房间躺下就睡。 木彩蝶看着祝小丹,笑着摇了摇头,也走回房间去了。 当日他们来到汾水镇上的时候,选中了聚云客栈住宿,就是看中了这二楼有个套间,套间里还有个小院子,刚好三间房间,正好一人一间。 祝小丹回到房间,衣服也不解,直接往床上一横,立刻就睡着了。 她原本就是那种闭眼就能睡着,而且一睡下再睁眼就是自然醒的人,更何况今天有些累了。 可是这个晚上,她却睡得不太踏实,期间迷迷糊糊醒来几次,她甚至听到隔壁木彩蝶房间传来的流水声。 木彩蝶压根就没睡,她一点都不困,她回到房间后,就烧了点热水准备洗澡。 她房里有个大大的木澡桶里,木彩蝶往里面洒上一些今天在街上买的艾叶,关上了木窗,然后就脱了衣裙,一丝不挂地跳进澡桶里。 艾草的芬香气味,和温暖的热水,让她身心无比地放松,她半眯着眼,享受着。 她看着自己在水中那双洁白的大长腿,温水让她的体温上升,心跳加快。 “唆!”窗外突然传来一个很轻微的声音。 木彩蝶当然听到了,她自然有些紧张,毕竟客栈是人杂的地方。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可是却再没听到什么异响了。 嗯,应该是老鼠。 木彩蝶又放松了,轻轻往自己身上泼着水,可是她又老觉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似乎有一双眼在盯着她。 木彩蝶的心儿扑扑乱跳,赶紧四处张望,门,已栓上,窗,也已关紧。 她忍不住自嘲一笑,看来自己想多了,三更半夜哪里的人。嗯,最多是老鼠。 桶里温烫的热水终究冷却,木彩蝶意犹未尽,这才懒洋洋地站起来,用一块洁白的毛巾裹着身子,仔细擦干身上的水珠。 终于,她缓缓披上了一条干净的淡蓝色长裙,这才拿起梳子,准备把头发梳理一遍。 床边的铜镜子很大,木彩蝶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泄至腰部,她很欣赏自己,尤其是头发。 铜镜被洗澡的热气蒙上一层雾水,看得不是很清楚,木彩蝶用手抹了抹镜子,她要仔细欣赏一下自己的长发。 突然,镜子里出现一个影子! 这个影子站在木彩蝶的身后大概一丈远的地方!在房间的角落! 这个影子似乎正盯着她看! “啊!”木彩蝶忍不住叫出声来,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里有鬼! 这个鬼正站在她身后! 她感觉背后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了,一阵寒意从她后脊梁升起。她差点就晕过去。 “你最好不要发出声音。”那影子淡淡地道。 听到说话声音,木彩蝶才镇定了一些,至少鬼应该是不会说话的,能说话的自然是人了,现在她也看清楚这个影子了,这个影子其实还真的是一个人。 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可是木彩蝶还不敢转过头,她低声问道:“你是……人,还是鬼?” “我是鬼!”黑衣人想都不想。 木彩蝶总算听清楚了,这个黑衣人是个男人,这把声音粗狂而有力。 她想起难怪刚才自己洗澡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再看着她,莫非这个黑衣人一直在房间里?而自己却没有察觉? 想到这,木彩蝶脸一下变得和桃花似通红起来,她又羞又怒,心里已经没有了畏惧之心,正想发话。 六十六章 玉手折花魂 可是这时候黑衣人先说话了:“你是不是想问我,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我是不是已经在房间里了?” 木彩蝶的脸更红了,她已猜到了答案。 黑衣人似乎看透了她的心事,接着道:“你猜得不错,我确实在房间里,在你进入房间后,我一直都在。” 进入房间后?木彩蝶想起来了,她脱下全身的衣衫,在木桶里泡澡,接近半个时辰。 自己的身子居然完完整整暴露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底下? 她心里的愤怒已经按捺不下,拳头开始握得紧紧的。 黑衣人似乎在盯着她的手,又说话了:“不过就算我在,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其实没什么。” 你丫的,你偷窥人家女孩子洗澡,居然没什么?还安慰人家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衣袖里的折花手的扳扣,已捏在木彩蝶的手里,她已准备随时发射出去。 只要她一触动开关,这名震天下的暗器就立刻发射出去! 这个鬼魂一样的黑衣人就必死无疑! 她实在想不到天下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可是这男人居然叹息一声,接着道:“因为我是个瞎子。” “就算有十个美女在这里洗澡,我也看不见,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他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木彩蝶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舒服一些,但还是不太相信:“你……真的看不见东西?” 她转过头仔细看了看黑衣人,这才发现这个黑衣人脸上带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兽骨面具,确实连原本应该留出给眼睛的孔都没有。 她依然捏紧袖中的折花手,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毕竟,三更半夜跑到一个女孩子的闺房中的男人,若不是采花贼,就一定是飞贼,反正绝对不是好人。 黑衣人却没有答她,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想偷袭我?你袖子里有什么东西?暗器?” 木彩蝶心头一惊,这个自称瞎子的黑衣人虽然看不见,却似乎什么都知道,太可怕了。这个人半夜潜入这里,一定不怀好意,还是先下手为强。 此念一出,她几乎毫不迟疑地触发了折花手的开关,只见她手一抬,袖子里七道粉红色的光芒如闪电般刺向站在角落里的黑衣人。 玉手折桃枝,花开芯夺魂! 木彩蝶一出手,就直接射出折花手的七根芯针。 自从她奶奶把折花手传给她之后,她从不轻易使用这威力巨大的暗器,就是迫不得已要自保,也顶多射出一针,还从未试过七针齐发。 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木彩蝶的目的简单明了,她必须要一招制胜,黑衣人在她房间里几乎半个时辰,她居然丝毫不察觉,对方的武功一定比自己好得多,若一发不能制胜,恐怕自己就处于危险之境了。 七道细小的光芒,速度极快。 空气中已经飘起一阵桃花清香的气味。 折花手的威力大就大在射程远,射速快。五十步杀人无声无息。 可是黑衣人似乎更快,他本来离木彩蝶只有一丈多远,但是木彩蝶挥手之际,他便已经摆动起长袍,双手挥出。 别说是瞎子,就是个明眼人,也来不及做这么快的反应。 等到七根芯针刺来的时候,黑衣人的长袍已经翩翩起舞,看上去像个大黑色的蝙蝠在扇动着翅膀,芯针刺入长袍内,却如泥沉大海,无踪无迹了。 木彩蝶傻眼了,折花手她百发百中,从未失过手,现在七根齐发,却奈何不了面前这个黑衣人! 她又抬手,正欲再射出七针。 折花手内部一共四十九支针,每次最多可齐发七针,可以连续发射七次。 可是她还没触发折花手的开关,黑衣人已像一个巨大的黑蝙蝠扑到她的面前,木彩蝶感觉到双眼一黑,就倒下去了。 她晕倒前似乎还看到几个粉红色的身影从木窗飞身进来。 无阳会?这是木彩蝶最后的一个念头。 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比起木彩蝶,祝小丹就幸运多了,虽然这个晚上她睡得不好,至少醒了好几次。 她迷迷糊糊中感觉好像有几个人抬着她,往一个地方跑。 似乎在屋顶上跑,然后跑了很远,到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这难道是做梦? 等到祝小丹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她感觉头很晕,睁开眼一看,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忍不住用手到处摸了一下,这不是在客栈的床上啊! 祝小丹觉得奇怪极了,她赶紧似乎在一个黑色的箱子里,这箱子简直就是为她定制的,正好躺在里面正好,左右摸到的都是木板。 “谁啊?这么无聊,把我塞在箱子里。”祝小丹用了掐了一下自己脸蛋,疼得眼泪都流出来。 这绝对不是做梦,她赶紧坐起身,可是还没坐起来,头就砰地一声,不知道撞到什么,疼得她忍不住叫了出声。 不过这一撞,撞出了一丝光线,原来上方的木板被祝小丹撞斜了,光线透了进来。 祝小丹被光线耀得睁不开眼,过了老半天才睁开眼仔细一看,果然,自己睡在一个木盒子里,上面还有盖子呢。 她好奇地爬了起来,翻到箱子外面,这不出去还好,一到外面一看,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地上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难道这里有死人? 祝小丹差点吓晕过去,这里似乎是一个石制的房室,门口关闭着,就一盏孤灯放在房子角落,烛光一闪一闪,照耀在黑色的棺材上,格外的阴森恐怖。 祝小丹强作镇静,回头一看,原来自己刚才躺着的也是一口黑色的棺材! 天啊!这次她是真的晕了过去。 等她终于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木彩蝶坐在她身边了,表情似乎很迷茫。 看到祝小丹醒来,木彩蝶立刻就问:“这是什么地方?” 祝小丹哭丧着脸道:“我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是死了吧?我居然在棺材里睡了一夜。”她突然发现刚才地上那口棺材,盖子似乎揭开了,这才恍然大悟:“木姐姐,刚才你是不是也躺在这里面?” “嗯!”木彩蝶点了点头。 六十七章 棺材中的人 “这是什么回事,木姐姐?”祝小丹问道,“我本来还在客栈的床上睡着的呢,怎么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了?” 木彩蝶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醒来也发现在这里了。现在我的头还疼得很呢。” 她用双手捂着头,慢慢想起了清醒前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个黑衣人。 “可能是无阳会的人把我们弄到这里来。”木彩蝶喃喃自语道。 祝小丹一听奇了:“为什么?我们和她们无仇无怨的。木姐姐你怎么知道是无阳会做的呢?” 木彩蝶把房间里发生的一切经过从头详细和祝小丹说了一遍,又道:“最后我还依稀看到几个粉红色的影子跳进了我房间,不是无阳会的人还会是谁啊?” 祝小丹问道:“无阳会为什么要把我们弄到这里来啊?”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的忧色:“莫不是燕大哥出了什么事……” 木彩蝶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我们在擂台场和燕大哥站在一起,很多人都看见了,更何况红绫堂和无阳会原本在汾水镇就势力庞大,燕大哥既然赢了擂台赛,成为新镇主,而且还抢了无阳会主的荡月弓,他们怎么可能就这样甘心罢休,只怕迟早一定会找燕大哥报仇的。” 祝小丹道:“你意思是,就算他们打不过燕大哥,只怕也会从我们身上下手?用我们来劫持燕大哥?” “嗯,只是燕大哥现在怎么样,就不好说了。”木彩蝶道,“但他昨晚一夜未归,只怕……” 祝小丹一想到燕无平凶多吉少,眼泪都差不多掉下来了,问道:“木姐姐,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呢?” 木彩蝶站起身,仔细看了看周围,这是个密不透风的石室,只在其中的一面有一个小窗口,从窗口望到外面确实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线。 她苦笑道:“我们还能怎么办?这里居然还摆放在棺材,我估计这鬼地方是个地下室,现在是什么时辰都不知道。” 祝小丹怒道:“说不定我们就在一个坟墓里,他们等着我们饿死呢?连棺材都给我们准备了。” 木彩蝶道:“他们那么麻烦把我们从客栈弄到这里,若是杀死我们,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祝小丹眼睛一亮,笑道:“木姐姐,那我看燕大哥多数是没事的,不然的话他们还这么麻烦干啥,直接把我们杀了不就得了?我们既然在他们手上,就说明燕大哥还没受制于他们,他们需要我们做手中的棋子,你说是吗?” “那燕大哥现在在哪里呢?”木彩蝶叹息问道。 她们猜得没错,这里正是无阳会在坟地底下的老窝,她们正被关在墓牢里。无阳会昨晚派出万花楼和小月,很快就查出了燕无平和这两个女同伴投宿的客栈,连夜把她们绑到这里来了。 但是她们却怎么都想不到,燕无平此刻,就在她们的隔壁,和她们仅一墙之隔。 而且他已经被无阳会的几个女会徒折磨得死去活来,只剩下半口气了。 那几个抬这燕无平到墓牢的女会徒,对楚会主似乎忠心耿耿,觉得这个把会主面具揭了的家伙罪该万死,会主虽然没说什么,但她们却更愿意主动为会主出这口恶气。 所以燕无平刚抬到了墓牢,就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墙上的石架上,原本就被那个小月打得只剩下一口气的他,接着要受更大的罪。 几个女会徒找了辣椒水,从燕无平的鼻孔灌了下去,这一来,他很快就从晕迷清醒过来。 燕无平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难受,内脏似乎完全错位了,小月那一拳真的好重,他感觉自己动弹不得,环首一看原来自己被绑在一个石室内,烛火晕暗,面前站着几个恶狠狠的粉衣女子,正用歹毒又得意的眼色看着自己。 “你……你们要干什么?”燕无平惊道。 “哼!”一个女会徒冷笑道,“我们干什么?要教训下你这个臭小子,不要脸的臭小子!” 燕无平心中暗暗叫苦,道:“我有要紧事要见下你们楚会主,劳烦通报一声。” “啪!”他话音未落,一记大耳光已重重打到了他的脸颊上。 燕无平只觉得脸色火辣辣的,怒道:“你们……怎么动手打人!而且还打的是脸!你们讲不讲道理的?嗯?” 打他一耳光的那个女会徒恶声道:“你还真猜对了,姑奶奶还真不打算和你讲道理了!打你的脸我还嫌弄脏我的手呢!看鞭!” 什么?看鞭?燕无平真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们几个****丫头,敢对我用刑? 可是,人家还真的就敢了。只见这女会徒手中已多出一条长约五尺多的长鞭,挥手就是一鞭过来。 “啪!” 这一鞭不斜不歪,正好就抽在燕无平的脸上,他脸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幸好没抽到眼睛,不然只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这太疼了,燕无平咬紧牙,一股怒火冲心而起,恶狠狠道:“你……你们这些小丫头,给老子等着,老子今天不死的话……” “啪!啪!啪!”他根本没有机会说完,又三鞭抽了过来。 身上,头上,腿上。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鞭子,抽人竟然这般的疼!燕无平差点叫出声来,只觉得浑身火辣辣像被刀子割开肉一样剧痛。 他正想破口大骂,可是那女子已经站好了马步,连续地、一鞭又一鞭的抽向他身上。 燕无平又疼又怒,挨了二十多鞭子后,终于晕了过去。 在这种场合,晕了未必不是好事一件,至少比清醒好,一个人清醒的时候对痛楚的感觉应该是敏感的。 可是燕无平没晕上多久,就又醒了过来。 因为这几个女魔头,根本就不打算让他那么舒服地晕着,又找来几盆冰冷入骨的凉水,外加一小瓶正宗川味小辣椒,把他从晕迷中再次拉了出来。 燕无平缓缓睁开眼,他立刻看到,自己几乎一丝不挂、几乎全身赤-裸,仅剩下最贴身的那条小短裤子在身上。 他虽然已被鞭子抽得没有多少力气了,可是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大惊失色:“你们……你们这群……女色狼!刚才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六十八章 女色狼行刑 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群可恶的女色狼,一定趁着自己刚才晕迷的时候,把自己给上了。 他垂下头,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自己这十八年来守身如玉引以为豪的处子之身,今日居然在这个破古墓里给破了。 这些天杀的!一股怒气再次腾起,他抬起头正欲痛骂面前这几个女色狼。 “啪!”一鞭子,狠狠抽在燕无平的胸膛上,血立刻就渗出来,顺着他的肌肤流淌到下半身那条小裤叉上。 “你个废物!”手持长鞭的女子怒道,“你说谁是女色狼?” 痛楚已经让燕无平麻木了,他狰狞笑道:“你们居然把劳资的衣裤都脱了,趁劳资晕迷的时候把劳资上了?哼!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劳资一直是处男之身?” 他简直怒不可遏:“劳资一世清白,就这般毁在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身上?” “你……”面前几个女会徒听了燕无平这般话,呆了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等她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才想明白了燕无平的话。 紧接着,她们愤怒得娇躯都在发抖,手中的鞭子、棍子、拳头接踵而来,招呼在燕无平的身上。 “你这样的废物!姐也看得上你?嗯哼?” “你也不照照镜子,姐们会上了你?” “我们把你衣服脱了,是为了把你抽得爽些,知道吧?” “你的衣服太厚了,隔开衣服抽你是便宜你了!” “就你这个鬼样子,还处男之身?” “我看到你这鬼样子,我都想吐了。我还上你?” “我呸!处男?老娘我还处女呢!” 红艳的血把燕无平的小裤衩染得红红的,紧贴在他的皮肤上。 不!这已经不算一条完整的小裤衩了,因为刚才好几鞭子都抽到他的裤子上,似乎小裤衩已经破烂不堪了。 燕无平被抽得哇哇叫,他真担心这样打下去,小裤衩随时会掉下来。 这几个女魔头发泄了好一会,打得手都累了,人也喘气了,这才慢慢离去。 临走时她们居然没忘记往燕无平的身上泼了两桶盐水。 盐水一入肉,就如千刀万剐般痛苦,燕无平立刻又晕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才感觉到全身的剧痛,如千万条毒蛇在他身上不停上下游动,而且时不时咬他几口。 燕无平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睛却被一股红色的强烈光芒照耀得睁不开,墓牢里如白昼般明亮,过了许久,他才发现这股红光的光源居然是从他身体发出。 发出红色耀眼光芒的,正是他手中的兽头指环,此时又在飞速地旋转着,密不透风的墓牢里居然如空旷的平地上刮起了风。 只是奇怪的是,这次燕无平手指上却没有了之前的疼痛感,他仔细看着手指上的指环。 只见指环越来越红,指环上那个狰狞的兽头似乎在蠢蠢欲动,还隐隐约约发出一阵吼声,似乎挣扎着要动弹起来。 燕无平觉得好奇,这指环戴在手里好多天了,除了有两次旋转地令他痛不欲生之外,再未见过有什么异处,今晚却奇怪了,居然出现这等异象。 他惊奇不已,又看见整个手臂都是血,再看看身上,已经被那几位无阳会的女会徒抽打得浑身血痕,血从皮肉里渗出,一直顺着手臂流到地上。 可是鲜血流经兽头指环的时候,却似乎被指环完全吸纳,连一丝血痕都未曾留下,而指环吸入了新鲜的血液以后,似乎充满了生命力,开始活跃起来。 血越流越多,指环越转越快,指环上的兽头已经变成了紫金色,这股紫金色比指环发出的红色强光更加耀眼夺目。 兽头开始形成了一个异兽的形状,左右狂摆,张嘴咧牙,上下腾跳,似乎想冲破指环的束缚。 而指环的红光也越来越强,似乎想在增加对这只异兽的压制,让它安定下来。现在燕无平感觉到这只指环之所以不停地飞速旋转,就是为了囚禁这只异兽。 可是终究压禁不住,异兽的紫金色光芒越来越强烈,指环的红光渐渐抵挡不住了,暗淡了下来。 眼看这只异兽就要破环而出,燕无平心里一惊,想念道:“这个兽既然被囚禁指环内,只怕它是作恶多端,今日它吸了我的血,能量增强,万一让它跑出来,一口把我吃了那岂不是倒霉透了?” “吽!” 一声闷响,一道紫金光芒终于破环而出,燕无平感觉无法直视,一阵灼热感扑面而来,他赶紧闭上眼睛,感觉到手中的指环已经不再旋转,但手指却似乎有千斤重。 等到眼前的光线不再那么强烈了,燕无平睁开眼一看,一条大兽已经从指环中扑跃而出,漂浮在他的面前,正看着他。 燕无平三观尽毁,不敢相信这么诡异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 他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眼泪都疼得流不出来了。 面前的这条大兽,却不是有血有肉的动物,而是一片紫金光芒的虚拟光影,形成的一个异兽的形状。 但是它却有生命!有灵魂!燕无平非常肯定这一点! 此兽,狮头龙身,翩翩游舞,四只大脚撑着龙躯,稳稳地踏足在空中,雄狮般面孔的兽头威武霸气,呼吸时鼻孔里喷出两道火焰一般的热气,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如古洞般深邃。 龙躯却呈现金紫色,龙鳞片片泛着紫光,远看去却似金属般色泽,就近一看,整个异兽却只是个虚影,实际上触之无物,而且还是半透明的。 这头半透明的虚幻异兽,看着燕无平,慢慢向他游了过来。 燕无平强忍身上的痛楚,开口问道:“这位……兽哥,不知有何……指教?” 他心想这下完了,这个异兽看起来虽然是虚幻的光影,非真实存在,但形态、声音却真真切切,看它凶猛的样子,只怕一口咬过来,自己连尸骨都找不到渣。 果然,异兽走进两步突然腾起,往燕无平大扑过来。 燕无平双眼一闭,心里想到:吾命休矣! 六十九章 齐经修脉兽 “唆!” 这头异兽化作一道金紫色的光芒,从燕无平的鼻孔倒灌而入。 燕无平感觉到一股热气从鼻孔流入丹田,丹田之处立刻灼热无比,似乎有一股火在焚烧。 片刻间,他热得大汗淋漓,连呼出的气息都似乎带着一股暗红的火焰。 这团火越烧越旺盛,燕无平感觉身体的内脏都在膨胀,马上就要爆炸开裂。一种强烈的痛楚贯通全身,说不出的难受。 这种痛楚,比起刚才无阳会的几个女会徒的凌虐带来的伤痛,要强烈千百倍。 可是现在燕无平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原本就奄奄一息的他,第一次有了自杀的念头。 他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他情愿立刻死去。 如果你问他现在的愿望是什么,他也许会告诉你此刻他最希望的是刚才那几个女会徒赶紧回来,一刀杀了他。 就这样被异兽钻入体内折磨了一个多时辰以后,燕无平几乎没有什么知觉了,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有没有晕过去,只是迷迷糊糊地觉得丹田没有那么灼热了,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现在已经没有适才那般痛楚难耐了,丹田里的的那股灼热之气似乎开始慢慢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这股灼热之气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的丹球,悬浮燕无平的丹田里,似乎静止不动了。 燕无平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些变化,心中一喜:难道这异兽在我肚子里折腾半天,活活给累死了?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腹部,按在丹田之处,他甚至能感觉几乎摸得到这个丹球。 咦?奇怪啊,怎么自己的手能动了? 不是被那个神秘的身后人给封住了五经六脉了吗? 燕无平又动了动两支手臂,居然真的可以动弹了,他忍不住欣喜若狂叫了出来。 太好了,劳资这就杀出去,好好教训那几个无耻的女魔头,当然还有那个叫小月的女会徒,她那一拳下手简直可以称得上心狠手辣,待会要好好让她迟点苦头。 对了,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到楚会主,也就是楚曼曼,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现在自己的面貌在离开少阳山的时候,就被木彩蝶易容过了,如果不和楚曼曼说清楚,那她无论如何都是不相信自己的。 如果楚曼曼知道他就是燕无平,而且居然没死在太坤门血洗离教的那天,还继承了离教的教主之位,一定会很高兴。 想到这里,燕无平开心极了,他马上一运真气,准备把身上那根绑着他的五花大绑的绳子震断。 可是这一运气,却出乎燕无平的意料之外,真气居然一点提不上来,仿佛丹田里的真气已消失殆尽,不复存在。 怎么回事?燕无平暗惊,现在自己上半身明明已经可以动弹了啊,这就说明五经六脉已被疏通了,真气怎么会使不上来呢? 还有,五经六脉是怎么自动疏通的呢? 燕无平隐隐约约觉得和刚才跑到他体内的那个异兽有关系,因为经过异兽化作金紫色光芒进入他的丹田之后,虽然灼热无比,痛苦难耐。但他之前被鞭打的那些皮肉之痛却似乎没有那么明显了,而且刚才已经几乎奄奄一息,现在感觉自己的精神还是很来劲的。 难道真气全部被异兽吸纳去,成为它的能量了?那我不就如同一个废人,从此再无任何武功,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丹田又开始有动静了。 那个圆圆的丹球,又开始旋转起来,但是选择的速度却异常柔和,完全没有之前那样快速。 而且丹球旋转之时,燕无平周身说不出的舒畅爽乐,感觉有十多个美女正在他的小肚子里,温柔地给他按摩一样。 燕无平又忘记了身边的一切,他闭起眼睛,深呼吸着,面上带着一丝微笑,好好享受这个时刻。 渐渐的,他已进入忘我的状态,甚至可以内视丹田。 他惊异地发现,丹球悬浮在他体内,就在丹田的位置,散发着紫金色的微波,正在不停缓慢地逆时针旋转着。 他自己的丹田就像一个无穷无尽的宇宙,而丹球就像是一枚火热的太阳。 光普天下,日照晴空! 他体内的一切灰暗的、不好的东西,都渐渐在这个丹球太阳的照耀下,逐一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子的一切病痛和缺陷,都在这个丹球太阳的旋转带动下,开始从他体内慢慢根除! 过了一会,丹球开始流动出一些一条条的溢彩,燕无平凝神专注内视,才发现那溢彩不是光影,而是真实存在的。 那一条条的五颜六色的溢彩,就像是一道道小金龙,色彩斑斓,一道接一道地从丹球里飞出,然后四面八方飞到燕无平的身体里。 燕无平惊呆地内视着这一切,他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这些小金龙到底想干嘛? 他仔细数了一数,一共有七十二条小金龙,转入到他体内的各条经脉,开始在经脉里游来游去。 每条经脉在被这些小金龙游过之后,立刻变得色彩斑斓,活跃灿烂,充满着无限的生机。 此时,燕无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居然出现前所未有的舒畅。 舒畅!乐爽!倍儿爽! 他甚至能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金刚不坏?燕无平自己都忍不住自嘲,哪有这么炫啊! 百毒不侵?嗯,对,这个可以有! 燕无平心想,没错,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可以说得上百毒不侵,至少以前的一切病因和暗患,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七十二条小金龙依然在不停游动着,把燕无平的五经六脉都游了个便,燕无平继续把注意力内视到经脉,这才发现自己的经脉经过小金龙的清理,已然条条疏通,道道硬挺。 他开始觉得这个异兽进入到他体内做的一切,都不像是坏事情。 只是燕无平自从得了楚大云的功力之后,并没有正式拜师学过武,并不知道经脉的重要性。 他只感觉体质比以前更好了,经脉强壮,畅通无比,却不知道他如今的经脉体质,已然达到了人世间的巅峰水平。 就算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也称得上前无古人了。 七十章 七十二金龙 但凡习武炼气者,穷尽一生能达到的最高境界,都是由他的先天禀赋决定的。 先天禀赋,笼统的说,就是指一个人的体质和思想。 思想是指人的精神层次,对事、对道、对学的悟性和接受能力。 而体质,则是指人的筋、骨、血、经、络、脉。 悟性有高低,体质有强弱。 一个人的悟性不高,学十年都未能达。悟性高,则一日千里。 一个人的体质不好,练十年都未能入门,如果体质强,一年便成宗。 现在燕无平身体里丹球里飞出的这七十二条小金龙,把他的五经六脉,神气肉骨,都彻底清除了一遍。 换而言之,现在燕无平的体质,已然超越自然人的最高天赋,达到天造神出的地步。 这种修武炼气的体质,是多少人梦里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他的身上。 从此,燕无平修炼任何武学,都是一步登天。 换而言之,别人要六十年修炼出的武功,他,整个一个月半个月的就行了。 这突来的变化让燕无平惊喜不已,他目不转睛地内视着这些小金龙游来游去,最后小金龙又从全身经脉中开始回游,一条条有序不紊地回到丹球中。 当所有的小金龙都回到丹球以后,丹球再次停止转动,慢慢又开始烫热起来。 燕无平没想到这股灼热再次出现,很快就热得大汗淋漓,幸好他身上除了那条快破开的小裤衩之外,什么衣服都没了,否则只怕连衣服都湿透。 他又开始浑身难受了,热到骨头都似乎是烫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终于顶不住了,大叫一声晕倒过去。 “唆!” 一道金紫色的光芒从燕无平的鼻孔飞出,然后朝着他手指上的兽头指环直奔而去,片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兽头指环在金紫色光芒飞入以后,又飞速旋转了一会,慢慢停下,恢复之前的颜色,与平时并无两样。 等到燕无平再次醒过来睁开眼以后,他奇迹地发现自己的身上被鞭子抽打的痕迹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身体丝毫不再觉得疼痛了,浑身似乎充满了活力。 只是不知道内功恢复没有? 他闭上眼,气沉丹田,缓缓吐出一口气,意念丹田之初,按照平时的方法运气真气。 他一运气,丹田中的真气就如长洪泄堤,势不可挡,随着燕无平的呼吸山崩海裂般运行起来。真气似乎比以前增强了很多,而且还比之前纯厚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感觉。 燕无平有点惊异,他体内的真气是楚大云临死时传给他的,但是他运用起来总觉得有些阻滞,每次运气时,体内的真气多多少少有些不听他的使唤,显得慵懒傲慢。唉,始终是别人的东西啊! 可是现在完全不同了! 丹田的真气似乎随叫随到,指哪打哪。燕无平往身上一运气,“啪!”绑在他身上的那条大绳子,应声崩碎,化成粉末。 燕无平走前两步,伸个懒腰,他丝毫不觉得痛苦或者难受,似乎刚睡了一觉醒来般。 “哇!内功似乎比以前强了哦!”他看到身后碎裂的绳子粉末,有些喜出望外。 他已然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肯定和指环里的那个异兽有些关系,他举起手指,仔细端详兽头指环,却发现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异处。 不由纳闷:看来这头虚幻的异兽,要吸到人血才能激活? 不过此时他也懒得再多想这些事情,既然武功恢复了,那赶紧想办法出去找楚会主,说明自己的身份。 既然楚会主就是楚曼曼,那真的太好了,这样无阳会就可以作为三阳教的一个分支,接管汾水镇,而且还能掩人耳目。 楚曼曼绝对不会不同意的,离教的血海深仇,她的背负和燕无平一样深重。 不过……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找件衣服? 燕无平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裤衩,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他方才被异兽化作的丹球,在丹田灼热烧起,把这条原本湿溜溜渗满血迹的小裤衩给烘干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晕迷的时候被无阳会那几个女会徒把衣服扒了,应该还留在室内吧。 可是他仔细找遍室内里的每个角落,都没找到自己的衣服。看来这几个女色狼果然名不虚传,还有偷衣的嗜好?燕无平忍不住暗骂。 不好!衣服里还有东西,燕无平心里一阵惶乱。 他的那件黑色长袍里,放着两个钱囊,里面还有几十个金币呢,没钱再牛的英雄也是寸步难行啊! 但钱还算小事,他的长袍里还藏着在少阳山上石室里找到的黑玉牌子,那可是离教的信物,还有在总坛后院二楼楚曼曼的闺房里的那把古琴,那可是证明自己身份的最有力证据了。 难道这些都落到了那几个无阳会女会徒手里? 万一她们心血来潮,把黑长袍丢了,麻烦就大了,虽然燕无平现在还不知道小黑玉牌有什么用途,但既然放在少阳山秘室里,就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否则楚大云临时前也不会再三叮嘱他冒险回去找了。 燕无平左右看了看,没有办法了,就只能穿着这条破烂不堪的小裤衩出去了。 可是等燕无平找到门口时,才发现这道门居然是整块石头凿刻成的,而且外面一定还锁了好几道锁。这是墓牢啊,能称得上牢的地方,大多固若金汤,怎么能说出去就出去的呢? 燕无平伸手摸了摸这道石门,卧槽!触手他心里就有底了,这门起码重几百斤,肯定是用机关开启的,就凭那几个女会徒的人力恐怕都推不动丝毫。 就算以自己现在七层紫雷掌的功力,全力击出,只怕也难破门而出。何况这个房间密不透风,四面都是石壁,想出去?还真不容易。 不过好歹得试试! 燕无平心想:幸好现在紫雷掌已经练到第七层了,发出的掌风再没有以前那种晴天霹雳的声音,否则这样搞动静实在太大了。 就算有动静又怎么样?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后退几步,扎好马步,决定给这道石门来一记紫雷掌。 七十一章 十层紫雷掌 一股真气从丹田涌起,真奔掌心,紫雷掌! 没有出现掌风声音。 也没有出现烟团。 门却突然“咔”一声,裂成几大块。燕无平傻眼了,这一张紫雷掌击出,居然没有烟团和掌声! 这可是第十层紫雷掌的节奏啊! 怎么会这样,燕无平一直认为自己修炼到第十层,至少要个七八年光景,这还是比较乐观的猜测,保守算的话能在十多年后达到第十层,也算合情合理的。 可是突然就到了第十层,这几天他一直在关注擂台赛,很少有时间练武,怎么会这么快呢? 对!应该还是指环的异兽的功劳了,自己都明显感觉内功强了不少,更何况亲眼内视到经脉都被那些小金龙清洗了一遍,体质前所未有的好! 不过燕无平也来不及细想了,因为他能听到三十丈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正向这边赶来,刚才他一掌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击碎石门,石门裂开的声音还是挺大的,何况这在一个地下的墓牢里,很轻微的声音都会传得很远。 燕无平感觉到自己的听力似乎比以前更好了,三十丈外的轻微脚步声都能听见?以前可没这么厉害。 他感觉用双手推推碎裂的石门,几块一尺多厚的石块应声倒下,石门上出现一个大窟窿。 燕无平探头看去,只见外面一道密矮的小走廊,左右两边似乎还有牢房,他顾不得仔细看,施展凤寻巢轻功,轻飘飘地从石门的窟窿里钻了出去。 燕无平赶紧穿过走廊,走廊后却是一道外面紧锁的大铁门,这时候燕无平听见脚步声距离他这里已经不足十丈了,来人似乎是两个女人,脚步轻盈。燕无平心一动:这两个女的,正走来墓牢,我还是等她们开门再出去算了,免得又把墙砸烂。 他一跃起,身子紧紧贴在天花板上,墓牢里烛火晕暗,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天花板上竟然伏着一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果然是两个女会徒,她们想必是听到了刚才燕无平击碎石门的声音,赶紧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铁门就往里面冲进去。 贴在天花板上的燕无平一看到这两个女会徒,心中怒火立起,这两个女子正是刚才用鞭子和棍子打他打得最起劲的。 这样的耻辱,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天赐良机啊。燕无平贴着墙壁如壁虎般,跟随着这两个女会徒到了走廊。 “咦?糟了!那小子逃出去了!”之前拿鞭子的女会徒惊叫道,她已经看到关禁燕无平的石门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不可能吧!小湘,他都半死不活了,又被封了上半身的经脉,还怎么能逃出去?”另外一个会徒问道。 原来之前拿鞭子抽燕无平的女会徒叫小湘,燕无平咬牙切齿地记下了,哼哼,等下要你好看。 小湘却道:“小梅你傻啊!你看石壁都烂了这么大一个窟窿,难不成是自己塌下来的?” 两人探头往石室里一看,果然,刚才被抽得半死的小子已经不见了。 “快!小梅,你上去喊人!绝不能让这臭小子逃出去!”小湘惊呼。 “好!你在这里看着!”小梅赶紧道,马上转身就欲往外跑。 “咦!怎么跑不动啊?”小梅觉得奇怪了,自己明明脚在不停地往前操啊。 小湘听她这样一叫,回头一看,只见小梅竟然悬在半空,两只脚不停在空气中跑。 “我说大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你轻功再好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炫耀吗,有啥意思?”小湘无奈地说。 小梅怒道:“炫耀啥啊?我轻功一向不行,难道见鬼了?”她也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腿悬空了,又惊又怕。 她似乎觉得有股力量把自己往空中吸去,忍不住抬头看了一下,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吓得晕去。 小湘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啊!天花板居然贴这一个几乎全身****的精壮男子,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她们抽得浑身是伤的、关在牢里的臭小子。 只见他伸长着一只右臂,提着小梅的衣领,硬把她拉到半空中。 两个女会徒忍不住一顿惊叫,燕无平冷冷哼了一声,右手一时使力,把小梅一扔,小梅就似个小沙包似的,不歪不斜从石门的窟窿中穿过,摔进了墓牢里。 小湘脸都绿了,呆了一下,拔腿就跑。 还不跑等啥啊?救小梅?得了吧,这个黑衣人的武功她可亲眼在擂台场见识过的,连会主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还是撤吧。 可是燕无平哪里会让她走,她是所有人里,对燕无平下手最重的人,如果不是指环里的异兽出手相救,恐怕燕无平早就进了鬼门关了。 她还没跑完长廊,就觉得自己的身子也飞了起来,不过不是向前飞,也不是向上飞,而是横着倒着飞回去。 而且,也准准地穿过了那个窟窿,居然连窟窿的边缘都没碰到,就摔到地板上。 小梅自然也在她旁边,这下可好,两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这臭小子要把我们关在墓牢里,尝尝滋味了。 唉,没办法啊,关就关吧,反正我们也打不过人家,就让他走吧,他的武功如此高强,会主也是知道的,应该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两人叹息,准备好好找个位置,休息一下等其他人来救了。 可是她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刚才那刻实在想得太美了。因为她们看到这个几乎全身****的男子,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他也钻进了窟窿,而且把地上的碎石都捡了起来,仔仔细细把窟窿塞好,塞得很仔细很工整,让人从外表很难看得出这块石门碎裂过。 小湘和小梅心里扑通跳个不停,她们看着燕无平从地上把石头一块块地捡了起来,再一块块塞到窟窿里去,她们想不明白他要干嘛? 终于,燕无平收拾完了,这才慢慢转过身,小湘和小梅忍不住相互缩成了一团,看着他:“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燕无平冷笑道,“嘿嘿……稍后你就知道了。” 他脸色有些古怪,看上去有点坏,小湘和小梅看到他鬼鬼怪怪的样子,猜不透他要干嘛呢? 七十二章 凌虐女囚犯 小湘和小梅蹲着地板上,看着高大的燕无平慢慢走过来。 那条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的小裤衩,在烛光中尤其扎眼。小梅忍不住看了一下,脸都羞红了,她发现燕无平这条小裤衩几乎没有什么遮挡作用了。 小裤衩上已经破烂得随时都会被风吹成粉末。 燕无平发现两人都在盯着他的下半身看,不由怒火冲冲:“你们两个女色魔,死到临头还敢如此放肆?” 小湘和小梅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燕无平又喝到:“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滚到石架那边去!” 滚到石架那边去?这是玩哪样?两人不敢问,赶紧就溜到石架那边站着,装过身看着燕无平。 燕无平指着小湘,恶狠狠地道:“你!把衣服脱下来!” 啥?把衣服脱下来?这是……小湘涨红了脸,不知道怎么办,脱不是不脱也不是。 “快点!叫你呢!就是你!脱衣服!”燕无平看她竟然不听使唤,更火了。 小湘吱吱唔唔道:“咳咳……这个……那啥……脱衣服干啥呢?”她已经紧张得连说话都不麻利了。 燕无平一脸浪笑,叫道:“你到底脱不脱?不脱我一掌就劈了你!” 小湘吓得脸都变色了,无奈之下只好慢慢用手解开外面那件粉红色长袍的扣子,她实在不情愿动手,但是没办法,面前这个人武功高强,自己绝对不是他对手。 “快点!快点!”燕无平已经迫不及待了,一脸的不耐烦。 小梅也涨红了脸看着燕无平,又看了看小湘,心里多少有些侥幸,幸好没叫我脱啊,不然真的羞死人啊。 “这个采-花-贼!我要杀了他!” 祝小丹死劲用拳头捶着石壁,怒火冲天地道。 自从隔壁的石门咔一声响之后,她和木彩蝶就觉得有希望逃出这个鬼坟墓了,因为她们两个都听得出这种声音是石门爆裂的声音。 会不会是燕大哥来救咱们了呢?两人几乎同时萌生出这个想法。 所以两人都用耳朵贴在两侧墙壁上,仔细聆听动静。 小湘和小梅来到石门前的窟窿的时候,说的对话虽然木彩蝶和祝小丹听得不是很清楚,因为石壁太厚了,但从她们隐隐约约的对话中能猜出隔壁的墓牢里原本关着一个“臭小子”,结果给他破门逃出去了。 只是她们却搞不清楚,小湘和小梅怎么会突然又飞进了那个被砸破门的墓牢里,直到后来听到有个男子猥琐的笑声,她们才明白,原来是这个男子把她们关了进去。 更可恨的是,这个猥琐的男子居然也跟着进了墓牢,一男二女,这小子一定是个采花贼! 祝小丹几乎气炸了,恨不得挖出一条地道去拯救那两名女子,她简直无法容忍在自己的眼皮下发生这一切。 果然她们猜得没错,那猥琐的男子进去没多久,就开始逼着人家黄花大闺女脱衣服了。 这什么世道啊! 祝小丹听到这名猥琐男子的淫笑声,只恨自己无能为力,在石室内走来走去,恶狠狠的说:“这个大-淫-贼!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她气鼓鼓的,看着木彩蝶还贴在墙壁仔细听,便道:“木姐姐,你还听上瘾了啊?还不赶紧想想办法逃出去。” 木彩蝶听她这么一说,长叹了一口气,坐下来无奈道:“我何尝不想出去,只是这四面都是一尺多厚的石壁,怎么出去啊?” “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这两个黄花大闺女,被那色狼如此折磨蹂躙?”祝小丹斜着眼看着木彩蝶,似乎直到此时才发现她的人品似的。 木彩蝶睁大眼,奇道:“那你说,我有什么办法?还能怎么样?我们自己都被关在这里。” “更何况,天下的不平之事多了去了,你管得来么?你有能力管么?”她简直有些鄙视祝小丹了。 祝小丹一跺脚,但是想想木彩蝶说的却又何尝没有道理,只是她实在是气愤,偏偏又无计可施,在墓牢里不停走来走去,样子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啊!”隔壁似乎传来一声充满着绝望和惊恐的娇叫。 祝小丹赶紧把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听,莫非那个猥琐男子已经下手做那种猥琐之事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听到隔壁女子不断地在挣扎着哭叫:“你……干什么?……求求你……别!……啊!” 祝小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她简直怒气炸天了,但又忍不住不去偷听。 那猥琐男子似乎还动手打了那女子,这位女子又惊叫了几声,然后就没声音了。 过了一会他又逼着另外一名女子也把衣服脱掉了,然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最后只听到这两名女子在低声抽泣,却再没听到猥琐男子的声响了。 “这个禽兽,等我出去一定要找到他,让他不得好死!”祝小丹狠狠道,她已经认定隔壁的两位女子,绝对是被猥琐男子给凌辱了,这不明摆的事么,把人家衣服脱了,霸王硬上弓,人家不愿意就动手打人,哼!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她却不知道她要千刀万剐的猥琐男子,却是她的燕大哥,隔着石壁一尺多厚,她居然连燕无平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只是事实并非是她想的那样,燕无平也只不过是让小湘把外面的那件长袍脱了,然后叫小梅把小湘绑在石架上,想起当时自己被小湘抽了好几十鞭子,他又以牙还牙抽了小湘几鞭子,不过却没有下多大的劲,小湘自己哭嚎大声点罢了。 教训完了小湘,燕无平又叫小梅把外衣长袍脱了,用鞭子把小梅也绑在石架上,这才把小梅的长袍披在自己身上,飞身出了墓牢。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穿着一条小裤衩去见楚曼曼的。 方才小湘和小梅进来墓牢的时候,把墓牢大门开了,却没有锁上,燕无平除了墓牢以后便把门锁上了。钥匙往暗处一扔,心中暗笑:让你这两个小妞子打我?现在我把钥匙都扔了,看谁来救你们! 七十三章 逃出古墓牢 燕无平走出墓牢,面前却是一个很大的殿堂。 这个殿堂似乎年代久远了,竟有二十多丈高,但是依稀还可以看得出当初的雄伟。 地板是清一色的大理石,四面璧上雕刻着石画,精致非常。 燕无平回头一看,原来刚才的墓牢只不过是殿堂旁边的一些小房间,却不知道原来这些房间有何用处的。 他又抬头看,却见殿堂上方没有任何光线,全部是用火把照明,燕无平恍然大悟:对了,这个地方在坟墓下面,一定是一个地下室,只是这么大的地下室是谁建造的呢? 还有,楚曼曼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她离开少阳山不过短短几个月,又怎么学到一身惊人的武功呢?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这些都要找到楚曼曼才能找到答案。 幸好,楚曼曼一定在这里,他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燕无平几乎有些兴奋了。 楚曼曼和他的关系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两人自小就一起玩,但楚曼曼始终是离教的千金,自己只是个厨师的儿子,但楚曼曼却从未把他当外人看,一直将他当成自己最要好的朋友。 两人虽然没有男女之间哪种情愫,但给外人的感觉他们就是一对小伴侣,离教总坛的人都经常拿他们开玩笑,大家都认为若不是燕无平身份卑微的话,只怕离教女婿的位置迟早都是他的了。 可是燕无平和楚曼曼却对那些流言蜚语完全不放在心上,他们心中知道事实并非那样,他们只是好朋友,至少,还没走到男欢女爱那个份上。 殿堂就似是挖掘而成,竟然四面都没有一个出口,只有在殿堂中央有一条长达二十多丈的、垂直旋下的绳梯,绳梯还是崭新的,看样子还是最近才建造的。 绳梯最高处,却似乎是一个走廊,看来走廊便是出口了。 燕无平飞身而起,跃到十多丈高,再顺着绳梯走到尽头,到了长廊上,走到了长廊尽头,只见尽头是一个大院子,院子两旁密密麻麻的都是房舍。 院子中央的上空竖立着一个大铜火炉,火光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无比。 燕无平数了一下,这里居然有八十多间房舍。而且这一切建筑全部是造在地下,看来花了这么多精力造这个建筑物的人一定是见不得光了,居然在地下制造了这么多房间。 但这里的构造却很奇妙,虽然在地下,但通风和排水似乎完全没有问题。所以才能容得下无阳会这么多人都在此居住。那些房舍里大部分都灯火通明,还不时人影晃动。 燕无平之前晕迷了好几次,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他看到如此多房舍,心下犯愁:哇!这么多房间,曼曼到底在哪呢?我总不能一个个踢开门去找吧。 此时,其中一个房舍的门突然打开了,一前一后走出两个身穿粉红色长袍的女子,似乎往长廊这边走来。 燕无平赶紧施展轻功,贴着院子上方的石墙,从另外一侧跃到了那些房舍上方。 这两名女子神色匆匆地径直走到长廊,长廊却是去墓牢的唯一途径,看来这两名女子是要去墓牢里视察了。 也许她们发现小湘和小梅下去这么久还不上来,怀疑她们出了什么事,所以要去看看。 只是燕无平已经把钥匙扔了,就算她们下到墓牢,只怕一时半刻也不会发现燕无平逃跑了,但不知道她们是否还有另外一把钥匙。 万一被她们发现,她们一定会回来通风报信,追杀自己,看来事不宜迟,得赶紧找到楚曼曼再说,燕无平心想。 可是怎么找呢,这些房舍看起来虽然整整齐齐,但似乎大小一致,作为无阳会的会主,居住的地方应该规格高点才是。 燕无平想来想去,决定一间间搜,如果搜不出,就再找个人问问路,他纵身跳下来,打开一个没有亮灯的房舍,就溜了进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间房舍既然没有点灯,那应该就没有人,先进来看看,不然老站在外面被人发现了可不好。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这里是坟墓的地下,平时绝没有外人进来,只有无阳会自己人在这里面,所以门没锁在燕无平的意料之中。 只是,房舍里应该没有人吧。 燕无平轻轻把门关上,然后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放心,院子里的大火炉的光透过木窗照了进来,让他可以依稀看到房间里的一切。 这个房间是个小套间,门里就是一个小厅,中央有个圆桌,桌子上摆着几盘点心和水果,燕无平一看到点心,口水都流了下来,他在墓牢里晕迷了许久,肚子早就饿得空瘪了,那些女会徒都怨恨他,竟没有一人给他送过饭,他走到桌子旁抓起点心就吃,差点呛着了。 很快,桌子上的几盆点心和水果被燕无平吃得个底朝天,吃饱果然感觉有劲许多,燕无平这才站起来,四处在房间里看看。 厅子往里便是一个寝室,寝室里摆着一张床,床头摆着一些服饰,燕无平走上前一看,却是几件粉红色的长袍,想必居住此房的女子也是无阳会的普通会徒吧。 床头还搁着一个粉红色的物件,燕无平弯身一看,原来是一张面具。 这个鬼头形状的面具燕无平见多了,每个无阳会的会徒都戴着一个在脸上,既然是天天使用之物,想必每人都有几个备用以便更换,燕无平觉得面具做工挺精致,忍不住拿在手上把玩。 面具很薄、很轻。 拿在手里似乎感觉不到重量,面具上的鬼头狰狞地笑着,表情诡异,燕无平看到这个鬼头竟不知道怎地打了一个哆嗦。然后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鬼头面具好像和他平时看到无阳会那些会徒戴着的有些不同。 哪里不一样呢?燕无平左看右看,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无阳会的粉红色长袍,正是小梅身上脱下的那件长袍,只要自己再戴上这张面具,就算混在无阳会人群中,只怕没有人怀疑自己了。 七十四章 错弹阴阳谱 在找到楚曼曼之前,他的处境还是很危险的,刚才下去查看墓牢的女子,只怕很快就会发现他逃跑了,这张面具看来很快就能派上用场,燕无平拿着面具对着自己脸比划一下,嗯,不错,大小正合适。 接着燕无平顺手把面具往脸上一套,“唆!”一声,面具就似乎有一股吸力般,自动紧贴在他的脸上,燕无平被吓了一跳。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张面具和他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张有什么不同了。 那就是其他面具都有三只眼孔,而这张面具却没有。 别说三个孔,这张面具甚至连一个孔都没有! 燕无平心中一顿暗骂,这鬼面具,连眼孔都没留,戴着有什么用处? 面具却似乎开始收缩了,越缩越紧,燕无平觉得脸上的皮都给扯疼了,赶紧伸手要揭这个面具下来。 可是这张面具无论他怎么揭,都揭不下来,燕无平使劲用力一扯,却感到脸上的肌肤疼痛,面具竟像已渗透在他的肌肤里。 难道见鬼了?燕无平又好气又好笑,有些后悔不该把玩这个面具。 他弄了半天,还是无法揭下面具,只好悻悻地坐在床上休息一会。 可能刚才吃得太饱,燕无平感觉有些累了,躺在床上竟昏昏迷迷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外面响起几声钟声,才把他吵醒了。 这里是坟墓场的地底,一向寂静非常,这几声钟声敲得非常突然,声音又浑厚震耳,燕无平一惊,差点从床上滚了下来。 紧接着门外走廊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呼叫: “墓牢里有人越狱了,大家马上到院子集合!” “万花楼的,看我旗子指挥,都站这边来!” “流月楼的,来这里!” “快点,快点!” “那个臭小子越狱了,大家快出来集合!” “他一定还没跑远,绝不可能逃得出这里,我们挨个房间搜查!” “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大家记住,一定要保护好会主!” 啪啪啪!啪啪啪!一顿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数百人在往院子里奔去,燕无平心想:看来她们已发现我逃出墓牢,这次打算挨个房间来找,万一找到这里如何是好? 咦?她们说我绝不可能逃出这里,莫非这地下还有机关不成?这么有把握我就一定还留在此处? 他看着窗外传来的火光,突然想起刚才自己不是戴着那张没有眼孔的面具看不到东西了么?怎么突然又恢复视力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脸上,却没摸到面具,糟了!莫非刚才我睡着之时有人进来揭开了我的面具? 燕无平惊魂未定,看看周围却没有异样,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他发现床头的墙上有一块铜镜子,赶紧走过去照了照镜子,看看面具是否还在。 这不照还好,一照差点晕了过去! 只见镜子中,出现的不是自己,却是楚曼曼那张楚楚动人的俏俊脸蛋! 霎那间,燕无平差点崩溃。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抬起头看镜子。 没错!镜子里的人儿,就是楚曼曼! 那一脸妩媚娇柔的神态,带着一丝傲气。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夹带着一丝冷艳。 那高挺美灵的鼻子,如玉雕石刻般秀气。 还有,那双薄薄红唇,总似乎带着微笑。 楚曼曼的容貌,燕无平绝不可能认错!他用力敲了敲铜镜子,这,的确是镜子! 他对着镜子做了几个手势,没错!镜子里的人就是他! 可是……怎么自己会变成了楚曼曼的样子呢! 这一切,太诡异了! 自从燕无平来到这里,每时每刻都经历着他从未遇过的怪事。 难道,这个面具戴上以后,就化成了楚曼曼的容貌? 燕无平心里如麻花般凌乱,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却光滑的如自己的肌肤,面具却荡然无存,这一切如何解释? 一阵脚步声向这里传来,把苦闷的燕无平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他回头一看,只见窗口外映着几匆忙的身影。 糟了!她们要搜到这里来了! 燕无平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滚到床底下去,在这些女魔头进来之前,滚到床底是最安全的! 他正欲施展凤寻巢那天下独步的身法,准备一个斜插闪入床底。 “咚咚咚!” 很有礼貌的敲门声,很轻。 燕无平一愣,难道她们不知道这个房间原本没有人? “会主,您醒了吗?”门外传来一个低声温柔的声音。 会主?燕无平呆了半天,难道这个房间就是楚会主楚曼曼的? 自己进来这里半天,又吃又睡的,竟然没想到这个就是楚会主的房间? 他忍不住又看了看周围,难怪了,这么大的房间,还有客厅,还有水果和点心,又有个单独的寝室,一般的普通会徒哪有这样的规格? “咚咚咚!”没人应,门外的女子也觉得奇怪,又敲门了。 燕无平奇怪了:这些会徒在外敲门,那就一定是认为会主就在里面,可是他来的时候偏偏没有人在这个房间里,那楚曼曼到底去了哪里呢? 而且,她还是瞒着自己手下的人,去哪里这么久都没回来呢? “会主?会主您在吗?”门外女子有些着急了,“属下有要是禀报。” 既然楚会主不在这里,她又不想让属下的人知道她不在,那燕无平决定帮她隐瞒一次。 当初木彩蝶在少阳山的时候,曾教过他如果改变喉音,虽然他还没学到家,但是假装一下女子声音还是可以的。 “哼哼,我在呢,有啥事?”燕无平拼命用内力逼着喉咙的肌肉,愣是挤出女子的声音,这声调别说还挺像的,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满意。 门外女子果然未起疑,看来平时楚会主也是个话不多的人,“会主!昨天带进墓牢里的那个姓平的小子,已经逃脱了!” 哦?昨天?现在燕无平总算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了,几乎一天了! 他当然知道门外女子说的这个姓平的小子就是他自己,擂台上上他用了平天雁这个假名字,这群女子也知道。 七十五章 神秘的阁楼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们不要折腾了,都回去吧!”燕无平答道。 门外的女子们似乎没想到“会主”居然这样回答,愣了半天竟然说不出话。片刻,才接着道:“会主?您没事吧?” 敢情她们怀疑会主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怎么可能对这样的大事置之不理。 “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该干啥就干啥!”燕无平故意装出很不耐烦的语气。 “会主?……这个……是!那我们回去睡了。”门外女子心里虽然还嘀咕着,但也听出了会主的不悦之意,转身走开了。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燕无平这才松了一口气,跑到木窗处打开一条缝瞄了瞄外面,只见院子里集合的那几百人,慢慢终于散去,无阳会的众会徒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四下寂静如常。 燕无平赶紧回到铜镜子旁,盯着镜子里恐怖的一幕,他百思不得其解,用手自己在脸上摸来摸去,一切都那么真实,连面具的痕迹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太奇怪了!难道自己眼花?还是这面镜子有问题? 燕无平看了许久,用尽无数种方法,都无法再变回原来的样子了,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心里一滩苦水,难道以后自己就以这张脸示人了? 虽然说楚曼曼是他的好朋友,但……这样,也未必太离奇了。 对!还有木彩蝶!一个灵光从燕无平的脑中闪过。 他想起木彩蝶了,木彩蝶可是当今天下第一易容师,能拆骨化形,修肉改容。 现在是留在这里等楚会主呢,还是先去找木彩蝶把脸上的模样给弄回来,燕无平有点犹豫了,木彩蝶这会应该是和祝小丹在客栈里呢,只不过她们二人这么久没见燕无平回来,恐怕早就着急死了。 燕无平左思右想,觉得还是等楚会主,毕竟,容貌的事可以迟点再处理,现在关键是得让楚会主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避免误会。 何况,如果自己贸然闯出去,虽然以自己的武功不是做不到,但这个鬼地方看上去神秘诡异,万一中了机关就更麻烦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楚会主,也就是楚曼曼到底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她不在自己的房间内,而且连她的下属都不知道? 难道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什么时候回来? 燕无平把脑袋都想破了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了,坐在桌子边又吃起了点心,反正楚曼曼始终会回来的。 刚咬了两块酥麻糕,他突然想起刚才门外那几个会徒说回去睡觉了,莫非此时正是夜晚? 如果是这样,不如趁这个机会四处探察一下,这些人夜里都要睡觉的,绝对比白天安全多了。 自己的衣服在墓牢里的时候被小湘她们几个拿走了,衣服里可藏有离教的信物小黑玉牌子呢,还有那把楚曼曼的古琴。 这些东西可是能证明自己身份的重要物品,万万不能随意就弄丢了,楚曼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 燕无平正想起身出去,这才想起现在脸上还是楚曼曼的模样,如果这样走出去,那就像一个小黑老鼠掉到米锅里那么显眼。如果能戴上和其他无阳会会徒的那种红色面具,就算他大摇大摆走出去,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了。 没错,就这样,他记得楚曼曼平时也戴着和别人一样的面具,既然这是她的房间,那一定能找到一个。 他又开始仔细打量这间房间,却没有看到任何衣柜之类的东西,他可是非常了解楚曼曼的脾气,这个爱美的女孩衣服比谁都多,楚大云当初还特意为她从昆仑山定制了几个大大的梨花木衣柜,专门给她摆放衣物的。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住,都少不了衣柜,可是奇怪的是这房间居然连柜子都没有一个,燕无平四处转来转去,终于发现在床后面还有一个很隐秘的小阁楼,若不是他仔细看,恐怕很难发现,因为这个小阁楼的门和墙壁几乎是一样的颜色,甚至连缝隙都非常细小,外表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燕无平伸手轻轻一推,门却没有反应,难道还有机关?这段时间燕无平可是遇到各种各样的门,有经验了,他仔细在墙壁上找寻着门的开关,可是墙壁却滑不留手,根本就没有任何开关。 他不甘心,在房间里四处查看,他坚信这个小阁楼一定有开关,而且就在这个房间内。 果然,他发现这个床的位置有些怪异,一般床在寝室里都是靠墙摆放,以节约空间,尤其在这种地下建筑,本来就狭窄。 可是这张床却摆放在整个寝室的中央,左右前后离墙壁仅剩下不到二尺距离,没有人喜欢这样放置,更何况楚曼曼本来就是个很讲究的人。 这张床一定有问题! 燕无平围着床走来走去,这是一张青花石凿刻而成的石床,造型也很独特,一般的床都有四个床脚,可是这张石床却有六个床脚,而且每个床脚都雕刻着一看燕无平见都没见过的符文。 燕无平蹲下来,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上面的符文是啥意思,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床脚,却感觉这床脚似乎是空心的,他用手指敲了敲。 “咚咚!”居然从床底传来回荡声。莫非这床底下,还别有洞府? 燕无平用手不停按这张床的各个位置,结果还真是让他误打误撞按到那个小阁楼的开关了。 当他的收触摸到第四根床脚,并逆时针旋转一周的时候,“隆隆!”小阁楼的门居然打开了,露出一尺多宽的一个小门,正好容得一个人走进去。 可是里面黑不见底,燕无平不敢造次,走到小阁楼门口,探头进去看,却只看见一道楼梯往下,深不见底。 前面似乎还有一些光线渗来,燕无平已经隐隐觉得楚曼曼有可能在里面,不然像她这么重要的人,离开了这个地下建筑,怎么可能她的下属会毫不知情。 楼梯似乎很长,很深,看上去也很恐怖阴森,燕无平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下去看一看。 七十六章 我是燕无平 燕无平刚迈入这个窄小的楼梯,“隆隆”门又自动合上了,顿时觉得眼前漆黑一片,燕无平摸索着两侧,却又找不到门的开关。 心中忍不住暗骂:不会能进不能出的吧,万一出不去,这次可真算是长眠地下了。 幸好前方隐约有些光线,他只好扶着两侧墙壁小心翼翼顺着楼梯走下去。 楼梯是回折型的,往下走了差不多百余丈,竟然还没到尽头,燕无平不禁咋舌:这也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居然挖地洞挖了这么深!这得多少人力才能完成的壮举啊! “哗!哗!”燕无平似乎听到有水流的声音,距离虽然很远,但地下传音却听得很清晰,他加紧脚步继续往下走,走了好一会,楼梯终于走完了,凭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燕无平只能依稀看到这是一个大房间,但里面有什么却看不清楚。 他小心地挪动着脚步,往房间另外一头走去,那里正是光线传来的地方,燕无平只感觉到这里越来越冷,一股寒冷之气扑面而来。 流水声也越来越大声,冰寒之气也越来越重了,燕无平此时身子被冷得直打哆嗦了,他赶紧暗中运气,抵挡住这股冰气,再继续往前走。 走到房间外,他却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撼住了! 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冰洞,地板、天花板、墙壁,能看到的一切都是冰块构成。 几乎四处都是一丈多厚的大冰块,散发着寒烟,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人窒息。 原来刚才的光线正是这些冰块发出来的,冰块透着光亮,但光线却似乎在溢动着,看上去就像处身在水底中,水的光透过冰块,让这个冰窟显得亮堂。 燕无平暗暗称奇,想不到地底下这种地方,居然会有这么完整的冰窖,想不明白这些冰为何居然没有溶化,因为别处的温度似乎都很正常,唯独这里却异常的低温。 冰窟并不大,四处空荡荡的,但是中间却有一面巨大的圆形冰柱,这个冰柱却显得很独特,外表非常光滑整齐,两侧对称,不似天然而成。 圆形冰柱还散发出一阵奇异的七彩光芒,莫非里面有什么宝贝,燕无平赶紧走到这块冰块面前,睁大眼睛往冰柱内部瞧去。 这一瞧,他心几乎跳了出来。 冰柱里,赫然出现一个人! 一个女人! 赤-裸-裸的女人! 燕无平惊呆地看着这个****的女人,这一定是楚曼曼!他看着这个赤-裸女人,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因为这个赤-裸-裸的女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肌肤。 她的脸,她的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破绽翻开!甚至,连露在外面的肉都是黑红色的,就似乎是经过无数折磨凌虐、千刀万剐、火烧油浇才变成这样。 这个模样,燕无平在擂台上和楚会主对阵时,一记百川入流,揭开她的面具的时候,已经见过了。 这个在冰柱里熟睡的****女人,正是楚会主——楚曼曼! 燕无平眼珠子差点都掉了下来,他盯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部位仔细地看,天啊!她经历过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没有? 楚会主在冰柱里,似乎很安详,可是胸膛却在有节奏的起伏着,冰柱里凝聚着一股七彩斑斓的气体,正在从她的鼻子进进出出,燕无平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明白为什么楚会主竟然喜欢能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都能睡得着。 看了许久,他才慢慢明白,楚会主的呼吸,似乎努力在控制着这股七彩斑斓的气体,莫非她正在修炼武功? 燕无平正纳闷间,他准备转过头去,不忍心再看到她身上那可怕的肌肤,太可怜了,太狠心了。 就在这时,楚会主的眉毛似乎跳动了一下,燕无平赶紧定睛一看,却见那股七彩斑斓的气体缓缓吸入楚会主的鼻孔中,再没出来。接着楚会主的脖子又动了一下,双眼竟慢慢睁开。 燕无平焦切地望着她,他已迫不及待了,楚曼曼可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相识最久的人啊。 他要把他经历的一切都告诉她,也要知道她经历过的一切。 他要告诉她,现在他已经是离教教主了,离教绝对不会就此灭绝! 他还要告诉她,楚大云临时前交代他的所有一切事情,有她在,他不会再无依无靠! 楚会主身子又动了一下,双眼完全睁开了,她深吸一口气,定睛一望,天啊!居然有人在偷窥她! 要知道,此刻她可是赤身**的!一丝不挂的! 燕无平微笑看着她,忘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也忘记了他正看着的是一个****的女子。 只见楚会主一开始是惊讶,然后是一阵羞耻,接着又转为愤怒,最后双眼竟露出一阵让人望而生畏的杀机。 燕无平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翻来覆去,两只眼睛愤怒地盯着自己的脸,不由觉得奇怪,怎么她这么激动呢?难道他认出我了? 他正欲开口喊出那个萦绕心头的名字——曼曼。 但是,他还没张口,突然一声巨响。 “咔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楚会主双手一震,六尺多厚的冰柱突然崩裂,化成数百块小冰块,射向四面八方。 燕无平毫无准备,并冰块击中,身子狠狠摔在几丈开外,这些小冰块打得他脸上、身上一阵辣痛。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楚会主一丝不挂地腾起,双掌一拍,斜身就往他的头顶拍来。 燕无平无暇细想,双腿一蹬,身子顺着冰面上又滑出几丈,楚会主一声怒喝:“大胆逆徒!你是哪个楼的!竟敢私自闯入我房间!拿命来!” 听到她这么一喊,燕无平此时才猛地想起自己方才戴着那个面具,现在已然是楚曼曼的模样,而且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在墓牢里剥下小梅的那件粉红色长袍,看来楚会主以为他是无阳会的会徒了。 他连忙摆手道:“曼曼!别动手,是我!” “你是谁?还不受死!”楚会主又扑了过来,敢情她没听出燕无平口中的曼曼是喊她的名字,听错慢慢了。 “我是燕无平!”燕无平看见楚会主扑过来时,竟似已用尽全力,决心要置他于死地,赶紧说出自己的名字。 七十七章 离教千金女 “燕无平?” 听到这个名字,楚会主娇躯一震,疾速飞扑过来的玉体突然垂直坠下,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地板却是一大片冰块,她身子刚接触到冰块,冰块就“嘶嘶!”地响,似乎立刻就被溶化,而且还沸腾了起来。 楚会主却丝毫不理会,表情一片愕然,口中喃喃自语道:“燕无平?你是燕无平?” 她双眼如刀锋般,看着燕无平,厉声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她已浑然忘记了自己此时赤身**,听到这个名字令她激动不已。 燕无平看到她此番表情,已确定她就是楚曼曼无疑,柔声道:“曼曼,是我,我是无平!你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你真的是燕大哥?”楚曼曼呆了,可是那把声音如此熟悉,她又怎么会忘得了。 那天在擂台她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黑衣少年虽然容貌从未见过,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却似曾相识,自己总感觉他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熟悉。 她第一次在人群中望见他,就像见到一个多年前的老朋友一样,那样自然,那么亲近。 “是我!那首凤绝鸣,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凤绝鸣!这首曲子的名字,普天之下,只有楚曼曼、燕无平,还有楚曼曼的那几个贴身侍女才知道。 能说出凤绝鸣三个字,已足以证明燕无平的身份。 两行泪水,从楚曼曼双目中喷涌而出。 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忘情哭喊了起来。 燕无平走上去,一把扶住她,把自己身上那件粉红色的长袍披在她身上,轻搂着她,他知道楚曼曼一定经历很多痛苦。 离教没了,父亲死了,曾经的家园变成废墟。 更何况,她脸上和身上,竟然如怪物般恐怖,一定是经历了非常人能承受的痛苦和折磨。 燕无平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曼曼!我真的想不到居然还能见到你,我以为这辈子再看不见你了!” 楚曼曼哭得更厉害了,千言无语,无尽的委屈,她一直希望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如今这个她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就认识的朋友站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燕无平又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意,搂着她再不说话,默默聆听她的哭声,他太了解楚曼曼,楚曼曼从小就是个很高傲,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子,从不轻易在别人面前哭,只有燕无平才是个例外。 两人就站在这天寒地冻的冰窖里,没有说话,燕无平感到越来越冷,楚曼曼也哭够了,这才抬起头,笑道:“楚大哥,我忘记这里太冷了。走吧,我们到外面再说。” 她看见燕无平正满怀怜悯看着她的脸,这才想起自己此时没有面具戴着脸上,不由感到心中一阵刺痛,把脸别到一旁,拉着燕无平就走出冰窖。 她知道燕无平一定很多话要问她,她又何尝不是呢?短短分开才数月,人已千变万化。 现场的燕无平,却是一张楚曼曼的脸蛋,而楚曼曼,却成了一个体无完肤的怪物。两人打小都没有正式拜师学过武功,可是现在都是绝顶高手。 楚曼曼领着燕无平,一直顺着楼梯,走回到她的房间,楚曼曼换了身干净的白长袍,戴上那粉红色的面具,这才慢慢走出来。 “你怎么还没死?” 两人异口同声,第一句话就是问对方怎么还不死,这是他们最想知道的。 这句话问出来,两人都觉得好笑,燕无平道:“我先说吧!”他把那天他正在厨房的楼阁上整理晒干的海鱼的时候,突然太坤门的一群杀手冲进厨房,把所有人都杀了,幸好他躲在楼阁的顶层,才免于受难。 后来太坤门把山上的人杀完以后,就开始四处放火,他趁着太坤门不留意之时,偷偷跑下山,没想到在小树林里遇到奄奄一息的楚大云,于是他背着楚大云从小道下山,最终楚大云却受伤过重死去,临死前将离教教主之位传了给他,还把毕生的真力输入了他的体内。 燕无平把他自离开少阳山之后的经过都说了一遍给楚曼曼听。 楚曼曼边听着边忍不住又流泪,她何尝不知道那天的火焰,烧得如山一般高。 想起疼她十多年的父亲,最终如此惨死,她的眼泪又怎么能不流下来。 “曼曼,你呢?你几乎不会武功啊!你怎么能逃得过太坤门的追杀?”燕无平想不明白,他迫不及待地问楚曼曼。 要知道楚曼曼当时是在总坛后院的二楼,那里是离教的重要人员的家属居住之地,太坤门一定会把后院的各层楼阁视为重点清洗对象,在那种情况下,不会武功的楚曼曼要想躲过这一劫,真可谓是奇迹! “我……”楚曼曼面具后的双眼,开始迷离起来,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 “那天……我正在房间里等。”她实在不忍想起那一天,那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她永远无法忘记,从这一天起,她的生命被彻彻底底地改变了。 等什么?燕无平并没有问,他知道离教的教圣日历来搞得盛大,楚曼曼作为离教教主的掌上千金,自然要在庆典仪式中出现,离教的仪式隆重得接近繁琐,楚曼曼只能等传唤,该她出现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她房间传她。 他猜得倒是没错,楚曼曼接着道:“我在等他们来传唤我去参加教圣日的庆典,若按照往年,巳时我就要去大殿堂里了,可是时辰过了还没有人来传唤我,我只能呆着房间里弹琴解闷。” 楚曼曼脸上露出一丝悔意,道:“可是那天,到了午时都没有人来传唤我,我真的应该主动去看看!可是我偏偏没有,就呆在房间里……” 燕无平想了想,道:“那天太坤门开始动手的时候,已接近午时。难道你在后院也丝毫没听到任何动静吗?” 对于那天发生的细节,燕无平其实并不太清楚,他当时还在厨房的楼阁上,突然金戈铁马,火光四起,厨房里所有的伙计都身首异处了。 “平时教圣日这样隆重的庆典,如果没有传唤,所有后院的人,都不能擅自离开,燕大哥这些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楚曼曼道。 燕无平点了点头,离教教规清明,管辖颇为严谨,就算是楚曼曼这样的教主千金,没有命令也不能随便离开走动。 七十八章 两袖舞雪月 “动静倒是听到一些,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居然发生这样的大事,我虽然是教主女儿,但没有得到传唤我也不敢擅自离开自己的房间,” 楚曼曼皱着眉头,她似乎在自责。 “哦?你们听到什么动静?”燕无平动容问道。 “在庆典开始没多久以后,奏乐声就似乎停下了,我们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我当时就有点怀疑出什么事了。”楚曼曼回忆道。 燕无平焦急看着她,等待她说下去。 楚曼曼接着道:“我叫小婷到楼下找雪月姨打听一下,可是小婷出去很久了都没有回来。” 小婷是楚曼曼的贴身侍女,燕无平当然记得那个疯疯癫癫、大大咧咧的女孩子,楚曼曼有两名贴身侍女,一个是小婷,另外一个叫小青。 “雪月姨?”燕无平诧异道:“你说的是不是在山后负责驯兽的秦雪月?” 楚曼曼点了点头。燕无平更觉得诧异了:“她是飞禽堂的堂主,一向在山后的驯兽场,找她能打听什么?” 百禽入怀中,两袖舞雪月。 秦雪月在离教,职位虽然不高,但她有一手驯服和控制飞禽的好本领,据说她袖中有一个小鼓,只要她的鼓声一响,方圆三里之内的飞禽都必问声而来,而且还绝对忠诚地听从她鼓声发出的任何号令,所以当初她来少阳山投靠离教的时候,马上就被安排到山后的驯兽场负责调教离教的飞禽异兽。 燕无平当然知道秦雪月,他老早就听说过这个女人,虽然年过三十,但是驻颜有术,一张面孔就如花季少女般年轻,而且擅长舞术和乐功。不知多少离教的单身汉子都打她的主意,有事没事老爱往山后的驯兽场跑。 可是楚曼曼居然说让小婷到楼下找秦雪月打听消息,秦雪月的飞禽堂和总坛后院有劳什子关系?燕无平自然想不明白。 楚曼曼却道:“雪月姨在教圣日前三天,就升任为内堂总管,掌管后院的所有人员,和负责后院的巡逻安全?” “哦?原来这样。”燕无平恍然大悟,但他还是有些想不通:“秦雪月升职为内堂总管,咦?这事奇怪啊,我怎么当时就没听说过呢?” 要知道燕无平当时是厨房的一个小伙计,而整个厨房都属于内堂管辖,内堂的老大都换了,居然下面的小喽啰都不知道,确实奇怪。 楚曼曼又道:“这件事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她本来和内堂的事务毫不相干,也从来没有接触,但那天晚上却突然被调进后院做内堂总管了,好像上任得很匆忙似的。” 她不待燕无平追问,又继续道:“后来我又叫小青去找小婷,小青却很快就回来了,只不过她没有找到小婷,也没见到秦雪月。” “为什么?”燕无平忍不住问。 楚曼曼狠狠地道:“因为她根本就出不去。” “出不去?” “是,因为后院里,已经堆满了无数的干柴,堆得和山一样高,连路都没有!连一只老鼠都出不去!” “干柴?”燕无平失声道。 楚曼曼眼中露出一股悲哀:“那些干柴,就像突然从天而降,把后院塞得慢慢的,当时二楼就剩下二十多个女眷,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跑来我房间。” 她眼泪又开始流下来:“二楼剩下的这些女眷,全部是不会武功的人。” 燕无平“嗯”了一声,他知道离教后院二楼住的都是离教总坛各大长老的女眷,大多不会武功。在离教这种任人唯贤的帮派,稍微会点武功的都安排做事了,在教圣日这样的大庆典活动,绝对不会还呆在二楼。 “很快,我们就发现越来越热,当时可是仲秋时节,天气很凉。”楚曼曼道:“我们跑到走廊去看,后院堆的干柴已经开始燃烧了。” “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到处是火焰,热浪一阵阵扑来,我们甚至无法再呼吸。” 她的眼神似乎望着远方,没有再说话,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 燕无平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也经历过。那就是整个少阳山开始燃烧起来,太坤门四处放火,那场火永远在燕无平的记忆里,甚至半夜做恶梦都会梦见到一片火海。 那场火的火焰,比天还高。 那场火据说,整整烧了七天七夜。 少阳山下的少阳镇的居民,在那七天七夜里,都看到少阳山似乎成了一座火山,吐出的火舌在一百里外都能看见,火海散发出的热气,让少阳镇上如夏日般酷热。 那天的血,和火。已交融在一起。 没有人相信有人能在那片火海中逃生。 可是楚曼曼和燕无平居然都活了下来,说到这里,两人不由自主同时想起这场大火,劫后重生竟然还能相遇,各自感概万千。 良久,燕无平终于忍不住再问道:“后来呢?” “后来……”楚曼曼竟说不出话,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地吐出。 过了片刻,她的脸才慢慢恢复了平静,接着道:“后来,所有的人都被烤得受不了,有几个人窒息死了。” “还有几个人无法忍受,用我房间里的剪刀,把自己的喉咙切了。”她淡淡地道,眼中平静而冷傲,似乎在说一件与她毫不相关的事情。 “在那种情况下,她们竟然自尽了?”燕无平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嗯。”楚曼曼答道。 她的表情很冷淡,那种被火烤得痛不欲生、无法呼吸的滋味,不在场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她能理解燕无平为什么这么惊讶。 看着她冷漠无情的表情,燕无平心里一动,他熟悉的那个楚曼曼回来了。 无论她内心多帜热,多痛苦,或者多快乐,她总爱藏在心里。 一如她的性格,坚韧、强忍。 他抬起头看着楚曼曼的面具,他已经隐隐约约觉得楚曼曼现在的怪异外表,和那场大火有关系。 楚曼曼望着燕无平:“燕大哥,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模样,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我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如怪物般恐怖,对吗?” 七十九章 凤凰之涅槃 燕无平其实早就想问这件事了,楚曼曼脸上、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完整的皮肤,就像烤熟的肉外翻着露在外面。 但他又怕问这件事,会伤害了楚曼曼的自尊心,勾起她的伤心之事,所以一直忍着没问。 可是眼下楚曼曼竟然似看穿了他的心事,他不禁觉得有些意外:“曼曼,我不用问也知道和这场大火有关。” “不错!”楚曼曼道:“那场大火把别人都烧死了,我到最后也撑不住了,倒下地的时候我以为我即将死去。” “可是我最终没有死,活了下来,可是我全身都被烧得体无完肤,最终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楚曼曼没有死,燕无平想问,但又忍住。 楚曼曼又道:“燕大哥,你知道容貌对一个女孩子,是多么重要吗?” 燕无平点了点头,他同意。 楚曼曼语气也有些沮丧:“我真希望那场火把我也烧死掉,现在这个鬼样子实在让我生不如死,我都不敢再照镜子了。” 她又看着燕无平:“燕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死呢?” 燕无平摇了摇头,他想不通在那样的情况下,不会武功的楚曼曼如何能躲过那一劫。 楚曼曼接着说:“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棺材里。” “什么?棺材里?”燕无平奇道。 楚曼曼点了点头:“是,我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我以为我已经死了,是我爹埋葬了我,那时侯我还不知道是太坤门干的,我不知道离教在少阳山上的人全部死了,我也不知道我爹也死了。” “过了很久,我伤好了以后,我才知道那天太坤门血洗了整个少阳山,不仅仅是后院。” 燕无平问道:“那你说的棺材是在什么地方?是不是有人把你从大火里救了出来?” 楚曼曼道:“那是我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天……” 她几乎每天都想起那场火…… 当然还有她醒来以后遇到的一切…… 那是个深夜,楚曼曼睁开眼睛,眼前却一片漆黑,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再也想不起来,四周寂静如死。 但是她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虽然很微弱。 她也清楚地听到了自己鼻子呼出气息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 她的眼睛非常痛。 她的身子也感觉到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 她似乎处在一个空灵飘渺的空间内。 身体表层似乎有一种剧痛,如烈火焚烧般,刺入她的神经,令她痛苦莫名。 可是她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等到她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又觉得身子里寒冷如冰,一股冰流之气在她的五经六脉里流动,那寒冷令她的骨髓都为之凝固。 嗯?这啥情况? 楚曼曼想不通,皮肤像火烧般剧痛,可身体里却如冰霜般寒冷。 难道这里是地狱?我已经死了吗? 她终于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那场大火。 小青被烧死了,死在自己的身旁。 还有离教后院二楼很多女眷,也死了。她们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一股股热浪扑向自己的房间,无法再呼吸。 她挣扎着想爬到窗口,从窗口一跃而下,可惜却没有力气。 最后,她倒下了。 是谁?是谁造的这场孽? 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楚曼曼脑海里充满了疑问。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刚好容得下她身子的石头容器内? 这?似乎是棺材? 终于,她慢慢恢复了一些力气,挣扎着起来,推开了这个容器的盖子,惊讶的发现自己真的躺在一个棺材里面。 尽管这个棺材非常精致,上面还雕刻了一个黑色的凤凰,可是却让楚曼曼感到无比震惊。 自己真的死了?现在有意识只因为是自己的灵魂? 可是明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音,人如果死了,应该没有心跳和呼吸了吧? 她惊恐地爬出这个棺材,却又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腿,和以前似乎不太一样。 以前她经常为自己的长腿感到自豪,那是一双雪白,修长的大腿。 可是,现在……她低头只看到了两根红色的骨头。 不对,不是骨头,骨头上面还有一些红色的肉。 只是,没有了皮肤。 楚曼曼差点晕了过去,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发现她已不是以前的楚曼曼。 她的身子,再也不是从前那般雪白嫩滑,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充满了血痕,没有任何皮肤,她看到自己的肉。 没错!就是皮肤下面的肉! 地狱!这里一定是地狱!我死了!我肯定死了! 楚曼曼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圆形的石室,异常寒冷。 坟墓!这里是坟墓!因为有棺材,因为它是圆的!连门都没有! 我一定是死了!原来,人死了还有灵魂,还有意识! 这一刻,楚曼曼并不觉得十分悲哀。只是人死了为什么连皮肤都没有了呢?她不明白这点。 人死了,就不能和生前一样美丽么? 可惜这里没有镜子,她真想看看自己的脸。 身体的剧痛慢慢在消失,她的脑子里的意识也逐渐清醒。 终于她知道这里并不是地狱,只是一个石室而已,因为她发现了一道很隐秘的门。可惜她无法打开。 她的力气渐渐恢复了,咦?似乎有一股气流在自己体内流动,什么情况? 只要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身体内的某一个部位,那股神秘的气流就似乎立刻凝聚到这个部位。 而且,这股气流还蠢蠢欲动,随时打算爆发出来。 楚曼曼拼命压制着这股气流,但她做不到,那股气流比她更强大,几乎不受她控制。 她忍不住挥手向着那道神秘的石门推了过去。 那道门离她有二丈左右的距离。 可是她的手才抬起,那股气流就如长虹贯日般从她的手掌冲了出来。 “啵!” 那道石门,如豆腐般不堪一击,化成粉末散落在地下。 楚曼曼惊呆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掌,那股气流似乎又回到了她的体内,这次乖乖地潜伏再她的小肚子内,再不动弹了。 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这是在做梦吗? 楚曼曼苦笑着,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超乎她以往的认知。 第八十章 白衣的女人 楚曼曼惊呆看着这一切,感觉就像在梦里。 凌空碎石? 这一击的威力,楚曼曼还是懂的。虽然她没有武学的功底,但小时候她一直想学武,只是父亲楚大云一直认为女孩子家不合适练武,而且楚大云希望她永远不要卷入江湖的血风腥雨。 这一击,只怕离教之内除了楚大云和几位辈分较高的教内护法,恐怕没有几人能做到? 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会变成了一名高手? 自己体内的那股气流,应该是他们常说的真力了,刚才自己挥手之间,真力便一泄而出,击中二丈开外的石门。 这股真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体内? 楚曼曼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她尝试着再唤起体内那股气流,她要试多一次,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可是那股气流却似乎懒得动弹了,乖乖躺在楚曼曼的小腹内侧,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曼曼正觉得奇怪,她突然想起常在后院看到离教子弟练功的样子,他们都是扎着马步,双手下压到腹部,然后吐气、吸气,难道运气要做这种动作? 楚曼曼立刻扎个马步,按照自己脑海里记忆的姿势,学着做了起来。 “你不要试了,就算你试一百次,还是不行的。” 一个声音说道。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冰冷、无情的声音。 楚曼曼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却看见刚才被她击碎的石门之处,站立着一个鬼魅一样的人。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 她的长袍极地,楚曼曼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这里,似乎完全无声无息。 她戴着一个鬼头-面具,楚曼曼看到这个狰狞的鬼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涌起,直升至后脊梁。 阴森的棺材、冰凉的石室、昏暗的烛光,还有鬼魅一样的白衣女人。 这情形,任谁看了都会魂飞魄散。 “你是人还是鬼?”楚曼曼知道自己这样问很疯狂,但她还是忍不住:“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的表面似乎很镇定,但心里却恐惧异常。 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看着她,带着一丝怜悯的意味。 “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白衣女人淡淡地道:“何况,这里还是我的地方。” “你的地方?”楚曼曼这才想起,方才自己还躺在棺材里,莫非面前这个白衣女人是僵尸么? “哼!”白衣女人道:“这二个月来,你睡我的,吃我的,现在倒好,把我的门都给打烂了。” 她又悠悠道:“这还不算,你居然还问我是人还是鬼,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楚大云就是这样教你的?” “二个……多月?”自己在这里二个多月了?楚曼曼心里一慌,被白衣女人说得结结巴巴的,她奇怪这个白衣女人居然还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 “你跟我来。”白衣女人说完就转身走了。 楚曼曼立刻就跟了上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听话,白衣女人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种无法抵抗的力量,让她不由自主地服从。 白衣女人一言不发,带着楚曼曼穿过了一条漆黑的小通道,又走了好一会,然后沿着一条很高很长的楼梯,走进了一个房间内。 白衣女人走得很慢,楚曼曼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背影看上去似乎这个白衣女人不再年轻,至少都到中年了,只是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像。 楚曼曼刚走进房间,就看到一张床,床头有一块镜子,她习惯性地走过去照了照镜子。 可是她却惊讶地发现镜子里出现一个一丝不挂的怪人。 这个怪人全身都是血红色,身上的肉如花瓣般绽裂开,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更可怕的是脸部,脸上骨头几乎都露了出来,肉一片一片的如烧焦的泥土般翻开。 她终于见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了! “啊!”楚曼曼晕了过去。 她方才在石室已经知道自己的怪异样子,身子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但此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还是远远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的脸几乎没有了,光秃秃的肉外露着,两个眼睛夹在中间,连眉毛都没有了。 甚至,连以前那高挑俊俏的鼻子,也荡然无存,剩下的仅仅是两个圆圆的鼻孔。 她这么爱美的一个女孩子,怎接受得了这样的现实。 待楚曼曼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这个房间的床上,白衣女人正站在床边看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楚曼曼一醒来,就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她的眼泪,如河水般涌出。 她内心的痛苦,和愤怒,交集着,让她的情绪完全失控。 白衣女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面具后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怜悯和同情。 楚曼曼从床上跳起来,站到白衣女人面前,大声叫道:“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衣女人没有回答她。 楚曼曼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哦,光秃秃的,她跑到镜子前一看,天啊,这才发现居然连头发也没有了,她已成了一个秃子。 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愤怒地狂叫着,一拳打向镜子。 “砰!”镜子碎了,鲜血从她的手掌中流了出来。 可是,这块大镜子却碎成了几十片小镜子,散落在桌面,每张镜子中都出现了一个怪人,看着楚曼曼,似乎再嘲笑着她。 楚曼曼已失去理智了,她举起鲜血淋漓的手,拾起一块锋利的镜片,死死拽着。 这块镜片如利刃般割入她的掌心,可是她已经没有了感觉。 自己变成这样鬼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死了算了! 楚曼曼右手一挥,镜片朝脖子抹去。 “你死了,你爹的仇,谁去报?” 冷冷的声音,白衣女人终于说话了。 楚曼曼听到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震撼着她,握着镜片抹向脖子的手突地停住,悬在半空。 “你说什么?我爹爹的仇?”她回头睁大眼睛怒视着白衣女人。 “我爹爹怎么了?” 八十一章 地宫无阳泉 白衣女人叹了口气,道:“你爹爹,死了。” 什么?父亲出事了? 楚曼曼双眼一黑,全身失去力气,软绵绵地垂坐在地上。 “啪!”那块原本握在手中的镜片落在地下,一声清脆的响音,已崩裂成碎片。 刚才满腔的愤怒和痛苦,此刻化成了悲哀痛哭。 楚曼曼无法接受这个噩耗。 她生命中,只有一个亲人,就是她的父亲,楚大云。 她自有记忆始,从未见过母亲,这么多年照顾她的培养她的,都是父亲。 父亲伴随她成长,给了她一切的保护。 她记得父亲看着她的那种亲切的笑容,也记得父亲训斥她的哪种严厉的语气。 她的生命中,只有父爱,没有母爱。 她从不知道她的母亲是谁,甚至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每次她问起父亲,父亲都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她。 所以当她懂事以后,心里更加尊敬父亲,这么多年他含辛茹苦真不容易。 现在自己长大成人了,正欲回报父恩,父亲却…… 楚曼曼只觉得心中如刀割一般,她含着泪光望着白衣女子:“他,是怎么死的?” 白衣女子道:“不但你父亲,那天少阳山上所有的离教子弟,全部死了。” “全部的人都死得一干二净,所有的地方烧到片甲不留。”白衣女子叹了口气:“这是太坤门干的。” 楚曼曼一呆,教圣日那天后院发生了大火,死了不少人,连她自己最后都倒下了,但她没想到整个少阳山都是同样的结局。 她没有想到父亲,还有离教在少阳山上的那些绝顶高手,都会全军覆没。 原来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居然是太坤门!这个和离教敌对了几百年的无耻帮派。 居然趁着离教教圣日这样的机会,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血洗了离教! 楚曼曼瞪大眼睛,她现在不但连亲人都没有了,她连朋友、熟人都再没有一个了,她连家都没有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呢,这个白衣女人为什么救了自己? 楚曼曼强忍着抽泣,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白衣女人眼神中多了一份柔善,她道:“我救你,说起来是缘分巧至。” 楚曼曼道:“你刚才说我已经晕迷了二个多月?” “没错!”白衣女人道:“当时你在少阳山上,被烧得奄奄一息,大火把你身上的皮肤和肉都烧焦了。若不是我给你全身做了一个大手术,把你身体表层的皮肤和肌肉都刮削去,再将地宫之冰喂入你体内,让它镇住你体内的热毒,护住你的五经六脉,恐怕你早不在人间了。” “这场大手术,也让你的容貌和体肤发生了奇大的变化,所以你现在体无完肤,面貌非常人之模样。” “地宫之冰进入了你体内以后,和体内的热毒相互融合抵消,保全你的性命,但你的体质也因此改变,从此你拥有了寒火之气,而体内聚集了寒火之气则意味着你拥有了天下独一无二的练武体质,和拥有了震撼今古的内力,只要假以时日,学习修炼之法,对体内的寒火之气能灵活运用,莫说一般的武学高手,就算是太坤门的古绝云,也要甘拜下风。” “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去为你的父亲和那些白白死去的离教子弟报仇了。” 白衣女人叹了口气,道:“所以这场劫,对你来说,虽说是祸,却也是福。” 楚曼曼一怔,她没想到当中还有这么多曲折,但无论如何,面前的白衣女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楚大云从小就这样教导楚曼曼,她此刻又想起父亲,内心伤悲无比,两膝缓缓跪在白衣女子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道:“晚辈楚曼曼,拜谢前辈相救之恩,只是晚辈如今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她伏于地下,抬起头:“晚辈这条命,愿从此归于前辈所有。请问前辈高姓大名。” 白衣女人看到楚曼曼说得诚恳真挚,眼光中似乎也有泪光闪动。 过了许久,她才道:“我说过,我救你是缘分所致,你不必谢我。” “但是为了治疗你体内的热毒,我动用了本门的镇门之宝——地宫之冰,违反了本门祖传数百年的遗训。”白衣女子又有些惋惜地说道。 楚曼曼一愣,想不到地宫之冰竟然是如此重要的物品,她问道:“那我体内的地宫之冰还能取出来还给前辈么?” 白衣女人似乎在苦笑:“地宫之冰,形于千年地底,冻于万川之源,进入你体内以后,被你的身体吸纳融合,还如何取得出来?地宫之心在本门相传几百年,从未使用过,并非这几百年本门历任的掌门人不愿使用,而是因为她们体质内没有热毒之气来中和这个地宫之冰的寒冷之气,所以谁都不敢贸然使用,虽然知道这个地宫之心能令人超凡脱世,能令人的武功上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所以,每一任的本门掌门人,都在等待有缘人,等待一个适合使用地宫之冰的女子!” “只要这个女子出现,那本门就光复有望!本门的使命就能完成了!” 接着她又厉声道:“所以,你必须要加入本门,否则我九泉之下,也愧对本门历代先祖!” 楚曼曼一听,为了救自己竟然动用了人家门派的宝物,就算性命相托以报其救命之恩也甘心情愿,何况只是加入她的门派而已。当下毫不犹豫,道:“晚辈愿加入恩人的门派,甘效犬马之力!” 白衣女人点了点头:“好!好!好!” 她扶起楚曼曼,道:“你先到床上休息一下,稍后我再带你去和本门的弟子认识一下。”她的语气充满了慈祥。 “嗯!”楚曼曼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还能反对么?她转过身,准备走到床前。 一转身,她又看到镜子里的面貌狰狞恐怖的自己,白衣女人正站在她身后。 突然! 镜子里的白衣女人举起了右手,一掌往楚曼曼的后脑拍了下来。 这一掌劈来,势如山裂天崩,让楚曼曼防不胜防。 “你……”楚曼曼一声惊叫,正欲转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觉得后脑门似乎被白衣女人一掌劈开了一个洞,一阵剧痛让她头痛欲裂。 接着楚曼曼两眼一黑,就倒了下去。 八十二章 冰封六尺天 楚曼曼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脑勺一阵痛楚。 这种痛楚一直延射到她的后脊梁,几乎连脖子都动弹不得。 她缓缓睁开眼,想起刚才的一幕。 为什么? 白衣女人要她加入门派,她已经同意了,为什么白衣女人还在背后如此阴险地偷袭她? “您醒了?”一个柔婉的声音在左侧响起。 楚曼曼扭头一看,只见床边侍立着两个穿着粉红色长裙的女子,脸上戴着和白衣女人一样的面具。 这两名女子似乎比白衣女子年轻多了,她们正垂首看着楚曼曼,眼神里露着谨慎和恭敬。 “你们是什么人?”楚曼曼挣扎着道,她感觉到浑身痛苦:“那个白衣女人呢?” 两名女子相视一望,似乎觉得有些诧异,又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其中的一个女子答道:“会主,我们是您的属下。” 她说得很轻声,似乎非常小心翼翼。 “会主?什么会主?”楚曼曼觉得奇了:“你们搞错了吧,方才那个白衣女人呢?她本来在这房间里。” 那女子回道:“回会主的话,那位是花会主,昨天夜里她用自己的内力帮您疏通了全身的阴脉,让您体内的寒火之气能为您控制,为此她耗尽了毕生的功力,现在已仙去,我们刚将她火化了。” “什么!”楚曼曼娇躯微震:“她已仙去?可是方才她还在背后偷袭我,攻击我的后脑勺,这是什么回事?”她不敢相信这一切。 “会主,花会主不是偷袭您,她是用内力打开你的天灵之门,把自己毕生功力输灌到您体内,她牺牲了自己,成全了您,也成全了我们无阳会。”那女子似乎有些愤愤不平,虽然她不敢出言不逊顶撞楚曼曼。 楚曼曼道:“无阳会?什么无阳会?” 接下来这两位女子费劲口舌,才解释清楚给楚曼曼,原来她们的门派叫做无阳会,那位白衣女人正是无阳会的会主花非雨。楚曼曼身上的寒火之气虽然改变了她的体质,让她拥有了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内气,但由于楚曼曼之前没有武学基础,这股寒火之气不但无法控制,还有可能会令她元气受损,最终死于这股异气之下。 为了疏通楚曼曼的阴脉,让寒火之气可以在她体内畅行无阻,花非雨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毕生功力,帮楚曼曼疏通身体阴脉,由于花非雨的真气耗尽,最后油尽灯灭。 在花非雨临死前,交代无阳会所有弟子,从此楚曼曼就是无阳会的新会主,继承无阳会的掌门之位。 “原来这样……”楚曼曼听这两名女子解释完毕,不由心塞不已,自己冤枉好人了。别人不但救了她的性命,还牺牲自己的性命去帮助她治疗体内的异气,可是自己居然小人之腹,去怀疑别人偷袭她。 楚曼曼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她心里懊悔万分,自己实在不是人啊! “会主,您现在感觉好些没有,我们刚给您喂了一些丹药。”一名女子问道。 楚曼曼扭了下脖子,似乎没有方才那么痛苦了,她点了点头道:“嗯!我感觉好多了现在。” 两名女子忙把楚曼曼扶了起来坐着,一名女子取过一套崭新干净的白色长袍,给楚曼曼穿上。 另外一名女子又棒来一个粉红色的面具,让她戴上,道:“会主,姐妹们都赶来大殿堂前里集中很久了,大家等着拜见新会主呢,我们出去吧。” “什么?有多少人?”楚曼曼吃了一惊,这个无阳会难道还有别人?她以为就面前这两个小妞子,因为无阳会这个门派的名字以前从来都没听说过,如果是势力庞大的门派,她不可能不知道。 “我们无阳会在少阳山附近,就只有汾水镇一支,现在汾水镇的姐妹们都到齐了,一共是四百七十二人。”那女子回道。 四百七十二人?我的天,就一支小分队,这么多人?一下归我管理了,我行不行的? 楚曼曼心里七上八下,她几乎有些怯场了,这些人会不会听我的? 带着狐疑,楚曼曼跟着这两名女子走出了房间,到了她们口中说的大殿堂。 只见这个大堂,四处金碧辉煌,天花板高有十多丈,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水晶灯,照得大堂上明亮无比,几百个清一色的粉红长裙女子,都站立在大堂上,一个个注视着缓缓走进来的楚曼曼,目光中充满了尊敬。 这几百个女子,站得很整齐,楚曼曼走进来以后,她们分立两侧,让出一条道。 两名女子将楚曼曼领到大堂内侧的一个小台阶上,上面摆放着一张金碧辉煌的椅子,她们扶了楚曼曼坐下,一名女子大声道:“觐见新会主仪式,现在正式开始。” 哗啦啦,下面几百人齐声跪倒在地,三磕九拜。把楚曼曼吓坏了,幸好戴着面具,没有人发现她的不自然。 她在离教见过离教的众多仪式,但那么整齐那么严谨的还是第一次见。 “属下拜见会主!地宫无阳泉,冰封六尺天。” 几百个女子喊道,震耳欲聋,场面极其壮观。 啥?地宫无阳泉,冰封六尺天? 这什么口号,楚曼曼皱了皱眉头,身旁的侍女已经大声道:“各楼主上来拜见新会主!” 十多个女子从人群中飞出,拜倒在楚曼曼座下。 “万花楼拜见会主!” “六泉楼拜见会主!” “飞刃楼拜见会主!” “秋月楼拜见会主!” …… …… “各归各楼!”身边侍女又大声喊道,随即她弯身低声对楚曼曼道:“会主,要不要说点啥?” “这个……”楚曼曼还真没有这个经验,现在自己突然变成一个门派的掌门人,她丝毫没有心理准备:“我没什么说的。” 那侍女又大声叫道:“会主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各种内务仍未有暇处理,今日拜见就此结束,以后空闲时再一一召见你们问话,各位请回!” 楚曼曼斜眼看了这侍女一眼,这小丫头,嘴巴挺伶俐的嘛,这么会说话。 八十三章 千年无阳宫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成了无阳会的会主,那个救我的花会主却死了。” 楚曼曼回忆起这些事,仍然感概不已:“我体内的寒火之气,已然转换成内力,花会主给我留下了几本无阳会的武学秘籍,我每天都在修炼,刚才我正在练功呢,谁知到燕大哥你居然闯了进来。” 她想起方才一丝-不挂在冰室里的情形,被燕无平看到,脸都红了,幸好戴着面具。 燕无平却奇道:“原来方才你是在练功?你在哪练功不好,为什么挑个这么冷的冰室练呢?” 楚曼曼笑道:“那个冰室正是我平时运功之时,体内的寒火之气散出,令周围的水结成冰块,本来冰没有那么厚的,但是经过我这几个月每天在那里运功,才结了如今这般厚了。” 燕无平忍不住咋舌道:“这么厉害?你体内的寒气居然能让水结冰?对了,这地方怎么会有水?” 楚曼曼道:“方才我练功之处,其实是一个地下的泉眼,长年有水。” “泉眼?”燕无平惊道,他突然想起少阳山石室里的地图,离教留下的那个关于天下六大地眼的说法。 “对!”楚曼曼道:“这个泉叫做无阳泉,而我练功的哪个地方,恰好就是处于源头上方,四面长年有水浸泡,地宫之冰就是在那里发现的,据说谁能将它吸入自己的体内,就会内功大增,体质超凡,但由于它奇寒无比,历代无阳会掌门人谁的体质都压制不住那股奇寒,唯有我在少阳山上被烧成身热毒,恰好能抵抗地宫之冰的寒毒,所以我才能将它吸入体内。” 她又想起来花会主,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由有些凄侧:“所以,花会主为了无阳会的前途,将地宫之冰催入我的体内,然后用她自己的毕生功力打通我的阴脉,而她自己却死了。” 燕无平不说话,他听到楚曼曼说的经历,早就对这位花会主钦佩不已,一个为了自己门派前途,甘心牺牲自己的人,怎么能叫人不尊敬呢?可惜她死了,不然燕无平真的要好好谢谢她,至少她救了楚曼曼一命。 “按你这么说,无阳会似乎存世已久,一直都在这里吗,这里是不是汾水镇郊外的坟墓的地下?” 楚曼曼点了点头,道:“这里是个很大的地宫,叫做无阳宫,是上古一个帝王的妃子的陵墓,而无阳会的第一任掌门人则是这个妃子的后人,她年纪轻轻就被夫家无缘无故休了,她一怒之下把她夫家的人都杀了,并找了很多当时的风尘落魄女子,又或是无家可归,或者被夫家抛弃的女子聚集一起,创办了无阳会,后来遇到大洪水,她们为了逃避洪水后她们就到了这地宫里避难。没想到这里在洪水大发之时,这个地宫居然安然无恙,没有一滴水漏入,后来她们干脆就在这里长期居住,以地宫为总坛了。” “无阳会在成立之初,人数并不多,但经过千年的发展,现在也有二千多人了,光在这个总坛里面就有几百号人,还有在各地也有一些秘密的分支。” “哦?想不到当中还有这么多曲折。”燕无平叹道。 说起大洪水,燕无平突然又想起来少阳山上的石室,那个小黑玉牌,还有楚曼曼的古筝。 当然了,还有荡月弓。他赶紧问道:“曼曼,我被你属下绑到墓牢里,身上的衣服都被她们扒光了,我衣服里还有离教的信物呢,你得赶紧叫她们找回来给我,丢了就麻烦大了。” “什么?她们把你衣服扒光了?”楚曼曼目瞪口呆:“她们扒你衣服干什么?” 燕无平脸上红一阵青一阵,道:“她们……用鞭子抽我。” 楚曼曼盯着燕无平,看了半天,失笑道:“有这事?她们都是尘世外遭人抛弃的女子,对男人恨之入骨,但也不至于这样对你吧。我去问问。” 说罢她起身,正欲出去,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她转过身,问道:“燕大哥,那把荡月弓既然是你二弟之物,我稍后也一并拿回给你。” 燕无平一听,高兴了,连声道:“好好,有劳曼曼了。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找?” “不行!”楚曼曼想都不想,道:“无阳会素来有祖训,所有会徒包括掌门人,皆不能有七情六欲,绝不能和男人打交道。若她们知道我房中有个男人,嘿嘿!” “怕什么?”燕无平奇道:“我们光明磊落,又不是在偷……情。” 楚曼曼压低声音道:“燕大哥,我虽然现在是会主,但无阳会还有好几个长老在暗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呢,如果知道我们的交情,我怕我们吃不完兜着走呢!” 燕无平听到她这么一说,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坟墓场挟持他的那个神秘人,武功非常高强,不由心有余悸:“那好吧,你去问问,务必要帮我找回。” 楚曼曼点了点头,走出房间了,燕无平一个人独自坐房间里等了好久,还未见楚曼曼回来,急得来回踱步。 他又忍不住看了看镜子,只见自己面上依然是楚曼曼的容貌,这才心里一惊,刚才两人各述往事,竟然忘记这个面具的事了,呆会楚曼曼回来得好好问问,不然以后这幅面孔怎么办? 又过了好一会,楚曼曼才回来,她果然把东西都找到了,小玉黑牌子、古琴、荡月弓,摆在燕无平的面前。 她拿着这把古琴放在桌面,手不停抚摸着,叹息道:“燕大哥,真想不到你居然还帮我捡回这把琴,这可以说是我最重要的物品了。” 少阳山的往事又涌上她的心头,玉手一抚,“啷”一声,古琴发出一阵悦耳的鸣声。 燕无平道:“曼曼,我本来以为你死了,我也知道这把琴是你的心爱之物,所以想留在身边做个念想,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这下可好,物归原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你赶紧给我说说,我这脸到底是什么回事?” 楚曼曼放下琴,抬头望了望燕无平的脸,摇头叹道:“命啊!命啊!” 八十四章 陪葬的面具 燕无平问道:“什么意思?” 楚曼曼又叹了一口气:“唉,这张面具是我在无阳地宫里的一个陪葬箱里找到的。” “陪葬箱?”燕无平倒吸一口冷气:“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帝王的妃子?这张面具是她的陪葬品?” 他还是不明白:“那怎么会是你的容貌呢?” 楚曼曼摇头道:“无阳地宫非常大,有些地方历代掌门人都未曾涉足过,我也是一时好奇到处看看,却无意中发现了这张面具,这张面具当时装在一个铁盒子里,原本是没有任何容貌的,但铁盒子里却有一张说明书,上面大致说的是这张面具的来历。” 燕无平问道:“什么叫大致?既然有说明书就好办了,你识字可比我多了,难道看不懂?” 楚曼曼道:“说明书上面的文字,我从来未见过,确实看不懂,但上面也画着一些示意图,我只看得懂那些图。我按照那些图自己捣鼓这张面具,将它改成我……以前的容貌。” 燕无平当然知道楚曼曼这样做的用意,如今她虽然面目全非,爱美之心却依然有,她当然渴望有朝一日可以恢复原来的面目,所以将这个面具做成她自己的模样实属正常。 楚曼曼又接着道:“我瞎捣鼓了三个多月,在半个月多前,这张面具终于被我捣鼓成我之前的模样了,但我却不敢戴上去。” “为什么?”燕无平急了。 “因为……”楚曼曼吞吞吐吐地道:“按照说明书上的记载,这张面具一旦戴到脸上,就……就……” 燕无平已经急得一把扯住楚曼曼的肩膀,拼命地摇晃:“就怎么样?就这么样?你说啊!” “就……就……”楚曼曼给他摇得差点站不稳,话都说不出来。 燕无平赶紧扶她坐下,追问道:“怎么样?这面具戴上去到底就会怎么样?” 楚曼曼清了清喉咙,才道:“这张面具一旦戴到脸上,就会在半个时辰内渗入到脸部肌肤的内层,然后在七天之内慢慢和脸部的肌肉相互融合。”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戴上它以后就再也取不下来?”燕无平傻眼了,难道自己终身要以女貌示人? 楚曼曼翻了翻白眼,道:“燕大哥你着什么急啊?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这面具是我恢复以前模样的唯一希望,现在居然被你偷戴上去了,我都还没那么着急呢!” “偷戴?”燕无平有些火:“我若知道是这样,你给多少钱我都不碰这玩意!” 楚曼曼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道:“这面具啊,在七天后和脸部肌肉互相融合之后,戴面具的人就可以随心所欲改变自己的容貌,所以燕大哥你不要担心自己的容貌再也回不来。不过……” 燕无平听到这里,心里的石头才放了下来,道:“不过什么?” 楚曼曼犹豫了一下,道:“不过这个面具如果在体内完全融入肌肉以后,每年的腊月时节,会……出现一些异状,这就是我始终不敢戴上它的原因。” 燕无平感觉心里那块石头又升到喉咙处,忙问道:“什么异状?喂!我说曼曼,你说话能不能爽快直接一些,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楚曼曼道:“会出现什么异状,我也没看明白,因为这部分内容都是文字记载,唉!我想我就算戴上这个面具也没有用,因为它只能恢复我的容貌,但我的身体……唉!” 燕无平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如今楚曼曼全身都没有皮肤,而这个面具只能恢复她的脸部容貌,但,这至少总比没有好吧。 燕无平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戴这个面具,应该留给曼曼啊,曼曼比他更需要,管它会出现什么异状,他道:“曼曼,按你这样说法,难道这个面具就取不下来了?” 楚曼曼想了想,道:“也不是取不下来,如果七天内找到精通手术的医学高手,便可剖开脸部,取出这张面具,但如今天下,哪里能找到此等医术高手?” 燕无平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了木彩蝶,不知道木彩蝶和祝小丹现在两人是不是还在客栈等他呢,只怕这会急坏了。 “我认识一个……朋友,她非常精通医术,对这种剖皮削肉的事她最在行了。”燕无平道:“只不过她此时在汾水镇的客栈上,我要回去找她问问才行。” 楚曼曼惊道:“哎呀!你不提起我还忘记这件事了,我已经叫人把你的两个爱妾抓来关到墓牢里了!” “什么爱妾?”燕无平愣住了,皱着眉头问道。 楚曼曼一脸的醋意,冷冷道:“哼!燕大侠云游江湖,美女为伴,还两个?哼!” 燕无平这才明白她的意思,道:“什么爱妾,那都是我在江湖上认识的朋友,大家互相关照而已。” “对了,你把她们关在哪里?”他又很担心那两个小妞子受委屈。 楚曼曼鼻孔又“哼”了一声,道:“还有哪里?就在你被关押的那块墓牢里啊。” “快!带我去找她们!把她们放出来”燕无平道。 楚曼曼这才不情愿的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张粉红色面具,扔给了燕无平,道:“你也戴上这个吧,这样别人就认不出你了。遇到人你别说话就行!” 燕无平赶紧戴上无阳会那统一模样的粉红色面具,跟着楚曼曼走向墓牢。 两人刚走到墓牢门口,几个粉红衣女子就迎了过来,见到是会主驾临,赶紧伏地拜礼,燕无平认得这几个女子,正是之前在墓牢里欺凌他的那几个,就连小梅和小湘也在里面,敢情是她们已经给放了出来了。 小湘拜在地下,头也不敢抬起来,道:“属下看管不力,让墓牢里的那个臭小子逃走了,请会主治罪!” 楚曼曼哼了一声,冷冷道:“听说你们把他的衣服扒了?我问你,你扒光他衣服做什么?” 小湘和另外几个女会徒相视一望,咦?这事谁说出去的?大家表情都很惊讶,怎么这件事也被会主知道了? 八十五章 逃出墓地牢 楚曼曼又冷笑了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几个会徒看到会主发这么大的脾气,恐惧不已,冷汗几乎已渗透了衣衫,小梅忙道:“请会主息怒,当时我们只是想……” “住嘴!”楚曼曼怒斥道,就连燕无平也有些想不明白了,为啥楚曼曼好似吃了火药般,发这么大脾气。 几个会徒被楚曼曼一喝,不敢再说话,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心里七杀八下的。 楚曼曼又道:“本会的脸面,都让你们给丢光了!”说罢她拂袖走入墓牢内,燕无平赶紧跟上。 那几个女会徒不知道会主此番来墓牢干什么,连忙起来跟着走进墓牢。 楚曼曼走进墓牢,却不知道哪个房间关押了燕无平的同伴,便停下脚步,问道:“那天晚上关进来的那两个女子呢?在哪个牢里?” 小湘忙走上去一步,恭敬地道:“会主,您请跟我来。”她言语下似乎开心了好多,会主来墓牢似乎是有别的事情,并没有治罪于她们。 小湘领着两人走进了墓牢最里层,燕无平认得这里,最里面那个石门烂了一个大窟窿,正是自己之前被关押的地方。 小湘走到燕无平被关的那个牢旁边的隔壁,这才停下转身弯腰道:“启禀会主,那两名女子是关在此处。” 燕无平心里想:原来小蝶和小丹就关在我隔壁啊,早知道我出来的时候把她们一并带走了,免得她们有吃了几个时辰的苦头。 楚曼曼道:“把门打开!” “是!”小湘答道,哆哆嗦嗦地从身上掏出一把铜钥匙,小心把门打开了。 “隆!”石门慢慢被推开了,小湘往里探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里面空空如也,别说人,就连老鼠都没有一只! 这什么鬼事?今天啥日子?都越狱了? 楚曼曼看小湘站在门口不动,喝道:“你闪开!” 小湘战战栗栗道:“会……主,那两个……女的,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楚曼曼一把推开小湘,走进一看,果然,石牢里空荡荡,只剩下两口棺材,却不见有人。 她猛地转过身子,盯着那几个会徒,眼中似乎冒出火来。 几个女会徒又“扑通”一声,趴倒在地,这次她们是自己膝盖软了,根本站不稳。今天真是见鬼了,墓牢里刚越狱了一个,现在又跑了两个,这次无论如何自己是万万脱不开罪了。 “你们……你们……”楚曼曼指着她们,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过气:“整个墓牢,这半年来就关着这么三个人,你们……居然看都看不住,一天之内让三个都跑了?你们这口饭也混得太闲逸了吧!” 小湘哭道:“会主,属下知道错了,属下实在是想不到居然有人能逃出这里,石壁那么厚,她们能逃到哪里去呢?” 楚曼曼阴阴笑道:“你……居然还知道错了?我问你,她们是什么时候逃出去的?” 小湘听到她这么一问,哑口无言,又望了望另外几位会徒,支支吾吾道:“这个……属下不知。” “今天晚饭时候,人还在里面吗?”楚曼曼怒问道。 “这个……这个……她们关进来以后,似乎……似乎……没送过饭!”有个会徒接口道。 “什么?”楚曼曼简直忍无可忍了,大喊:“你们居然懒得连饭都不送?她们关进来都一天多了,你就不怕把人饿死在里面?” 她狠狠拽了一脚那个说话的会徒,那会徒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被拽倒在地上不敢起身。 燕无平听到居然一天没送饭给祝小丹和木彩蝶,心中也是一阵怒火,正想开口骂人,但转念一想,自己此刻真扮演着楚会主的侍女呢,忍着没说话。 不过他知道祝小丹和木彩蝶两人已经逃出了墓牢,又有些小开心,走进墓牢仔细查看,这么厚的石壁,到底那两个小妞子是咋逃出去的呢? 墓牢里四面密不透风,石壁看上去完整无损,里面仅仅摆放了两个空荡荡的棺材,燕无平心里有些纳闷:这样的墓牢恐怕插翼也难飞啊,怎么两人突然就消失了呢?自己也是有兽头指环的功劳,内力大大增强,才可以一掌击碎石门越狱,奇怪了? 楚曼曼也走进墓牢,看了看空荡荡的棺材,又回身仔细看了石门,她转过头盯着方才开门的小湘,冷冷问道:“这个墓牢的钥匙,是不是只有一把?” 小湘哭道:“是的,会主,只有一把,就放在我身上呢。”她当然知道为什么楚曼曼这样问她,很明显就就是怀疑她把人放了出去,钥匙却又只有一把,只怕这次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楚曼曼道:“咦?石壁又没有破损,这里密不透风,连门锁都完好无缺,若没有钥匙,她们怎么能逃得出去?”她斜着眼看着小湘,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小湘心中暗暗叫苦,道:“会主,属下和那两个小妞素不相识,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放她们出去啊,何况在外面还有那么多人把守,如果她们出去就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楚曼曼听她这么一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再理会她了。 燕无平又仔细端看这间墓牢各处角落,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赶紧回头对楚曼曼使了个颜色,楚曼曼自然会意,知道他不便开口说话,便对那几个会徒道:“你们先退下去!稍后我再找你们算账!” “是!”几个会徒忐忑不安地退了下去,剩下楚曼曼和燕无平两人,楚曼曼这才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燕无平苦笑道:“这墓牢如铜墙铁壁般,恐怕就是苍蝇也飞不出,我实在看不出她们怎么逃得出。” 楚曼曼道:“不可能!我就不信这两人还能凭空消失不见了!我们再仔细找找。” 燕无平问道:“方才你那个属下说外面还有很多人把守是什么意思?” 楚曼曼道:“这无阳宫处于地底几十丈深,面积非常广,无阳会历来把这里分为内外六层,无阳宫当初建造之时,似乎按照什么阵法来设计的,每一层都布置得和迷宫一般,若没有人带领,一般人恐怕无法走到这里,就算进来了,只怕也出不去,何况每层的通道上我们都有人在巡逻把守。” 八十六章 棺材的玄机 燕无平听了连连称奇,幸好自己认识无阳会的老大,不然只怕这次真的死在这鬼地方了。 他叹息道:“这什么帝王的妃子,造个坟墓也搞那么多幌子干啥?莫非这里有什么宝物?” “对!我也是这样想。”楚曼曼接着道:“无阳会在此已经扎根了几百年,连椁室都没找着。” “什么!”燕无平失声道。 他以为无阳会在此几百年,早就把这里都摸得一清二白了,却没料到她们居然连这个地宫的主人的墓室都没找到。 楚曼曼横了他一眼:“你以为很好找啊?我在这几个月了,几乎每天都带着几十人逛来逛去,也只发现一些陪葬品而已。别说椁室,就连墓道都没发现。” 她沉思了片刻,又道:“她们都说这里是内外六层,其实我觉得不太正确。” 燕无平问道:“怎么不对?你发现什么了?” 楚曼曼道:“我觉得本会现在常说的内三层,外三层,都只是这个地宫的很小一部分而已。因为我去过地宫的不少地方,似乎这个建筑当初设计的时候,都是以九为基数。” “什么以九为基数?”燕无平皱了皱眉头。 楚曼曼解释道:“就是这个地宫,所有的东西,都造了九个,天花板上的灯架,九个。殿前的台阶,也是九级。就连通道上刻的那些图案,也是九个排列。” “甚至我们现在站着这个墓牢,房间一定也是九个,我猜的,不信你去点点?”她又道。 燕无平笑道:“曼曼你想蒙我呢,我还真不信了,哪有这么巧?”他转身走出走廊,真的一间间点了起来。 “一、二、三……七、八、九!”点完燕无平自己都有些吃惊,跑回来道:“还真的是九间!” 楚曼曼有些得意了,道:“所以,我怀疑还有三层建筑,我们一直没有发现而已。我也一直在找,可惜却毫无发现。” 燕无平道:“我明白了,你意思就是我那两个朋友,绝对不可能逃到外面去,她们一定还在地宫里?” 楚曼曼点了点头:“而且,我想我的属下也不会有人有胆量偷偷放她们出去的,所以她们一定在这个墓牢里消失的。” 她又补充:“只要我们认真找,总会找到线索的,说不定这里还有其他机关。” 燕无平觉得有道理,便再次仔细找了起来。 两人又在牢房里找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有任何发现,无奈只好坐在地板上休息,燕无平背靠在墙壁上,看着两口棺材发呆。 “你这也太恶心人了吧,关个犯人至于用到棺材么?”他奇怪地道。 楚曼曼道:“这里原本是一些陪殉者的墓室,棺材早就有了,有死人的地方自然不吉利,所以这里向来不住人,但是用来关押犯人倒挺合适的。” 她没好气道:“燕大哥,你别管这些捞什子事了,赶紧地把你两个同伴找到,不然你这面具到了七天,可就拿不下来了!” 燕无平无奈道:“我有什么法子,你是这里的主人你都找不到,我上哪找去?” 楚曼曼怒道:“呸呸呸!你才是这里的主人,这地宫主人可是死人一个呢!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她火冒三丈骂了半天,却没听见燕无平搭话,便望他那边看了过去,只见燕无平正呆呆看着地板,不由温柔道:“怎么?燕大哥,我骂你两句,生气了?” 燕无平摇了摇头,道:“你去叫人抬几桶水来。” “抬几桶水?”楚曼曼皱起眉头,不知道燕无平想干嘛,道:“你要水干什么,洗澡么?” 燕无平道:“洗什么澡?我怀疑这个牢房有什么古怪,用水淋上去看看。” 楚曼曼冰雪聪明,立刻知道燕无平的意思了,他想把水倒在牢房的石头地板上,水往低处流,如果这个牢房的地板确实是密不透风,那水就流不走,如果水能流走,那就说明地板下可能另有洞天,也许这个牢房里有什么秘道通往别的地方。 她立刻站起身,走到墓牢门口,喊道:“来人!”刚才那几个女会徒本就没敢走远,在走廊那边等着,一听会主叫,立刻就赶了过来:“会主,有什么事?” “你们几个去打几桶水过来。” “是!” 很快,几桶水就挑来了,楚曼曼让她们把水全部倒在牢房的地板上。 果然,水似乎找到了方向,越流越少,燕无平仔细观察水流去的方向,发现水居然都流向了棺材底。 他又给楚曼曼使了个眼色,楚曼曼心领神会,又打发那几个会徒到外面去。 待那几个会徒走远,燕无平才道:“这棺材,有玄机!” 楚曼曼也看到了水流到棺材底,道:“可是这两个棺材可是千年的巨石凿刻的啊,还能有什么玄机?” 燕无平走到棺材旁,上下仔细观察,只见这两口大黑石棺材和地板似乎融成一体,看上去千斤重,莫非要推动棺材才能找到其他通道? 他运气使劲推其中的一个棺材,可是棺材却纹丝不动,楚曼曼在一旁看了觉得好笑:“我说燕大哥,就算下面有什么通道,人家也不会笨到做个这么重的棺材,要费那么大的劲才能打开,我看一定是有什么机关,轻轻扭一下就可以开门了,你瞧你这牛劲使得完全没有作用。” 燕无平道:“嗯,你说得有理,可是开关在哪?你找给我看看?” 楚曼曼围着棺材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处,不由也有些纳闷:“莫非开关在棺材里面?燕大哥你躺进去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你怎么不躺进去?”燕无平笑道:“我身体好着呢,躺什么棺材?” 他边笑着边跨进棺材里。 棺材不算很大,恰恰能容得了一个人躺下去,燕无平坐着看看棺材内侧,也没有什么发现,这才慢慢躺下去。 躺下以后,燕无平想戏弄一下楚曼曼,便大叫一声:“啊!” 楚曼曼一惊,忙问道:“燕大哥,你怎么了?” “这……这……棺材……有……问题!”燕无平呻吟着,似乎很吃力的样子。 只不过他的表情却是得意地笑着,幸好戴着面具,楚曼曼丝毫没有发现,非常紧张的问道:“燕大哥,有什么问题?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 八十七章 死人的滋味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燕无平心想:嘿嘿!我今个儿就要吓吓你,谁让你没事叫我躺棺材! 他呻吟得更大声了,一双手不停地颤抖着,还装作很痛苦地道:“快!快!扶我起来!” 楚曼曼想都不想,立刻伸出手,拉着燕无平的手臂,准备把他拉出棺材。 燕无平暗中偷笑,一运内力,整个身子如千斤重,死死压在棺材上,楚曼曼怎么拉都拉不动,不禁大慌:“燕大哥,怎么回事,我拉不到你!” 燕无平故意低声喊道:“我……我……我不行了!” 楚曼曼几乎要哭了,正准备开口喊人来帮忙,燕无平一看玩笑也开得差不多了,一把扯住楚曼曼,将她硬生生拽入了棺材。 楚曼曼给他拉了个措手不及,失去平衡跌入了棺材内,正好压在燕无平的身上,四目相视,楚曼曼羞红了脸。 燕无平这才笑道:“哈哈,曼曼,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容易上当!” 楚曼曼这时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又羞又气,举起两个拳头如擂鼓般捶在燕无平身上,燕无平哈哈大笑:“曼曼,你躺着舒服吗?” 楚曼曼这才想起自己还趴在燕无平身上呢,赶紧一跃而起,轻轻落在了棺材外,看到旁边的棺材盖,笑道:“哼!让你骗我!” 她提起棺材盖,罩准棺材,往下一盖:“哼!你敢戏弄我?我让你尝尝当死人的滋味!” “嘣!”棺材盖稳稳地盖在棺材上。 楚曼曼得意大笑,喊道:“燕大哥,我这就去叫人来,用石阙子,把棺材盖上死在棺材上,我看你怎么出来?哈哈哈!” 她笑了半天,却没听见燕无平回话,这棺材盖虽然也是石头做的,但看上去挺薄的,燕无平在里面应该能听见她说话,怎么没反应呢? 哼!他一定又装死吓唬我!好,我就陪你玩到底!楚曼曼自小和燕无平是好朋友,了解他的性情,整天爱戏弄人。 她敲了敲棺材盖:“喂!燕大哥,你是不是死了?我这就叫人来,把这里都用土给封了,你就好好在里面住吧!哈哈!” “燕大哥,我回去找人,用上等的花岗岩给你做个灵牌,上面就写着——三阳教教主燕无平燕大侠之灵位,如何?哈哈哈!” “不行,我看还是应该这样写——汾水镇第一任镇主平天雁之位!哈哈!” 她对着棺材内喊了半天,燕无平却一直没有回话,她心想:这小子还真能忍!哼!我就和你耗着!我看你能憋多久的气。 折腾了许久,楚曼曼也觉得累了,干脆坐在棺材上休息。 过了片刻,棺材内还是没有动静,楚曼曼有些气愤了:哼,还能玩这么久? 她眼珠一转,想到一个主意,她把刚才未用完的半桶水提到棺材边,然后用一只手把棺材盖悄悄揭开一条缝,拎着水桶就往里面倒水,笑道:“燕大哥,我看你也累了,还是先泡个澡吧!” 可是棺材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楚曼曼把那半桶水都倒光了,然后拍了拍手掌,准备揭开棺材盖。 她一想到燕无平在棺材内被水淋湿的狼狈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出来了。 “哐啷!”棺材盖揭开了。 可是里面没有人! 燕无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棺材内只剩下那半桶水! 楚曼曼以为自己的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看了个清楚。 “啊!”她终于惊叫起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来,那门外的几个会徒听到会主这样惊叫,以为发生什么事,赶紧跑来。 “会主,您没事吧?”小湘问道。 楚曼曼指着棺材,恐道:“快……快把棺材翻起来!” 几个会徒面面相觑,会主这是什么了,这么重的石头棺材,您翻给我们看看? 小湘四处看了看,发现跟着会主的那个侍女不见了,不禁觉得有些好奇。 她之前就发觉这个侍女有些怪异,这个侍女身材高大,她从没有在无阳会见过这个人,但她又不敢直接问。 可是现在这个侍女居然也失踪了,自己一直在门外把守着呢,她如果从通道走出去,一定可以发现,可是刚才鬼影都没有一个经过。 联想起之前那两个被关押在这里的女子,小湘忍不住心想:难道这个鬼房子,能吃人? 小湘越想越怕,忍不住问道:“会主,您之前带进来的那个侍女呢?” 楚曼曼没有答话,此时她已冷静了下来,她已猜到了这个棺材内恐怕有什么机关,燕无平躺下去的时候,应该触动到机关,然后在她盖上棺材盖以后,燕无平就被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也许那个地方就在棺材的底部。 看来之前关押这里的燕无平的两个女伴,也是如此失踪了。 “你,过来!”楚曼曼对小湘道。 小湘心里咔嗒一跳,小心翼翼问道:“是!” 她走到楚曼曼面前,不知道会主有什么吩咐。 楚曼曼指了指棺材内:“躺进去!” 小湘心中如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啥?几个犯人越狱了,就这样处置了我?这也罚得太重了吧? 嗯,至少死有个棺材盛着,挺好的! 只不过姐现在还不想死啊! 小湘支支吾吾道:“会主……这个……那个” “哎呀!什么这个那个?”楚曼曼不耐烦了:“叫你躺就赶紧躺!” 小湘不敢违命,扭扭捏捏走到棺材边,正想回头说几句告别语,楚曼曼早一把推她摔倒在棺材里。 “会主……这这!”小湘叫道。 “别动!”楚曼曼道。 小湘就这样在棺材躺着,不知道会主是啥意思,也不敢起来。 过了片刻,楚曼曼看见棺材没有反应,又喊小梅了:“你过来,你也躺进去。”她想起方才燕无平拉自己摔入棺材内,现在小湘一个人躺着没反映,难道要两个人的体重才能触动机关? 小梅很听话,乖乖躺了进去。 楚曼曼弯腰凝视着棺材,细心聆听,只见过了一会后,石棺材底似乎散发一阵炫光,传入棺材内。 “隆!”一声轻微的闷响。 棺材底似乎向两边弹开,里面露出一个圆形的洞口,还散着绿色光芒,小湘和小梅没想到棺材居然会裂开,身子掉入了洞口,然后急速下坠! “会主!救命啊!”两个妹子魂飞魄散!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八十八章 回到N年前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说时迟,那时快。 棺材底开始露出一个洞口的时候,楚曼曼已经飞身而起。 当小湘小梅两人开始掉入了那个圆形的洞的时候,楚曼曼已飞入了棺材。 她几乎是同时和小梅小湘掉入了洞口。 小湘喊救命的时候,楚曼曼的两条手臂已各抓到一人。 小湘和小梅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停在空中,接着一股力量把自己推上来,居然又掉到了棺材外。 她们两人被楚曼曼硬生生的抛了出来。 两人几乎感动得要哭了,这棺材底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地狱,想不到平时会主凶巴巴的,居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牺牲自己,救了她们两个。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不要离开!其他人到墓牢门口守着,不准让任何人进来!不准走漏这个棺材的消息!违者斩!” 这是楚曼曼最后说的话,她话音一落,那个绿色圆形的洞口已闭合,棺材底恢复了原样。 小湘和小梅揉了揉眼睛,只见棺材底还是一整块巨石,刚才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大洞? 若不是她们亲身经历,恐怕谁说都不会相信这等诡异之事。 她们马上吩咐其余几个会徒,到墓牢门口把守,还把墓牢锁了起来,小湘拿回钥匙,就与小梅一起,乖乖坐在棺材边等着会主回来。 却说楚曼曼掉入了那个绿色光洞,两侧看似是墙壁,触手却虚无缥缈,原来只是一片光影。 她的身体急速下坠,而且是越坠越快,似乎洞底有一股力量在吸着洞中的一切,吓得楚曼曼心惊肉跳,这样到达洞底的时候恐怕自己已粉身碎骨了。 她连忙左右张望,看有没有办法减缓下坠的速度,四周绿影浮动,她定睛一看,原来上面似乎是一些陌生的符文。 这些符文的形状和她之前在面具陪葬品那个铁盒里发现的说明书是一样的,楚曼曼看不懂。 除了符文,还有九个排列成一列的图案。这个楚曼曼却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因为这些图案很简单,第一个是一个圆圈,第二个是二个圆圈,第三个是三个圆圈……一直到第九个则是九个圆圈。 这分明就是一到九嘛!楚曼曼心想,这九个图案呈现着白色光芒,在一片绿色符文中尤其耀眼。 随着楚曼曼的身子在圆洞里急坠,那片绿色符文不停往后驰去,可这九个代表着数字的图案却始终在她的身边,似乎触手可及。楚曼曼忍不住伸手往其中一个图案摸了一下。 她摸的是“六”这个数字。 “咣”!突然! 这个原本看似无底无尽的圆洞似乎突然消失,一片强烈的白光呈现在楚曼曼面前,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用手挡着眼睛。 待她感觉到白光逐渐散去以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觉得到自己似乎已经不再坠落了,她往脚下一看,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地当中。 四周那些绿色符文也随着圆洞消失了,只是原本那九个成排的图案还在身边悬浮着,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图案,这个图案在最上面,里面却连一个圆圈都没有,完全是空白的。 楚曼曼四周张望,发现前面是一个小山坡,身后则是一片树木茂盛的树林,自己正站在这片树林前面的草地上。 她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咦?无阳宫在地下数十丈深,方才自己在墓牢里的棺材,打开那个绿色洞穴以后,按速度估算的话似乎下坠了至少一百多丈。那这里离地面至少也有两三百丈了,怎么居然会出现树林?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上面,觉得更奇异了,只见头上红霞透云,夕阳隐山,似乎此时是黄昏时分。 楚曼曼虽然长居地底,但日常循照的时辰却和地面一致,方才在墓牢里明明还是午夜时刻,怎么现在这里居然是黄昏?而且,地底怎么还有山和太阳? 她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往前走,她当然没忘记她是来找燕无平的,燕无平如果和她一样掉到这里面,那前后时间也仅仅相差了不到半个时辰,这里似乎是一片荒野,燕无平只怕也跑不了多远,自己四处看看,没准就能遇到燕无平了。 她往前走了好一会,走上前面的小山坡,往下面一看,哇塞! 只见山下却是一片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浪滔连天。 楚曼曼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她站在小山坡,四下的景色一览无遗,大海、山岭、森林、草原。 别说燕无平,这里就连鬼影都没有一个。楚曼曼摇了摇头,有些失望,走那么久也累了,就坐地上休息,身边海风轻轻吹过,看着沉坠而下的夕阳,倒也觉得惬意。 随着天空慢慢暗了下来,楚曼曼总感觉身后有一些光线,她回头一看,却发现那排图案在背后,这倒奇怪了,无论楚曼曼走到哪里,这排图案就跟到哪里,只不过显得很虚无飘渺,光芒也没有之前在绿洞里那么扎眼,若不细看还难以发现。 楚曼曼好奇想到:这排图案是从一到九,我方才按下的是六,莫非每一个数字去到的地方不同?难道燕大哥掉进绿色洞的时候按下的是其他数字,所以我遇不到他? 她又仔细观察了这排数字,正想触摸其他数字,看能否去到别的地方找到燕大哥,突然看见那个多出了的空白的图案,这个没有数字,她忍不住顺手摸了一下。 “嗦!”一声尖锐的气响声。 就如锐利的箭,穿破大气造成的撕裂声。 一团白光耀眼的光芒立刻围罩着楚曼曼,令她几乎睁不开眼,接着她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扯到了空中,身子开始急速上升。 等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又处身于那个绿色的洞内,头顶穿过那片绿色符文不停往上升,高速的速度令她感觉到身子里的内脏紧紧挤压在一起,痛不欲生,差点晕了过去。 深呼吸!楚曼曼此刻只能强忍着痛楚,深呼吸。很快洞穴就到顶端了。 “哐!”一声闷响,顶端开了口,楚曼曼又回到了墓牢那个石头棺材内。接着洞穴就自动关闭了。 原来那个没有数字的图案,是回程!楚曼曼心惊肉跳,身子那种千斤重的负累感许久未缓过来。 此时,一阵打骂声传来,棺材外似乎有人在打架呢。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八十九章 不识眼前人 楚曼曼起身一看,只见三个人在棺材外打得翻天覆地。 小湘和小梅,正举着鞭子和棍子,朝着一个高大的、同样装束的无阳会会徒发起猛烈进攻。 楚曼曼定睛一看,原来是扮成她侍女的燕无平,没想到他居然比自己还早回来了。 可是却没见燕无平的两个女同伴,莫非燕大哥方才下去也没遇到她们? 燕无平正被小梅和小湘不要命般攻击着,可是他却不便还手,毕竟这两个小妞子可是楚曼曼的人。 小湘怒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又不说话!”边说边用鞭子抽了过来。 燕无平只有左右闪避,却不回答。 看到这一幕,楚曼曼忍不住笑了,她知道燕无平怕说话暴露了男人的身份,而且又不好还手。 “住手!”她叫道。 小湘和小梅回头一看,会主回来了,赶紧把攻势一收,跃回棺材边,把楚曼曼扶了出来。 “会主!这个是谁啊?以前我们没见过此人,您是什么时候收的?”小湘道。 小梅也赶紧告状了:“会主,此人突然从棺材里跳了出来,吓了我们一跳,我们问她话又不作答,我们以为……她方才在棺材下的秘室里,对您不利了呢?” 楚曼曼笑着摇了摇头,道:“她是自己人。你们先出去吧!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小湘小梅作了个鞠:“是!”然后瞪了燕无平一眼,只好悻悻走出去了。 待两人走远,燕无平才奇道:“曼曼,怎么你也下去了?你方才在洞里按的是什么数字,怎么我没遇到你呢?” 楚曼曼道:“对啊!我方才打开棺材,却发现你不见了,这才想到棺材里面有什么古怪,然后我也下去了。” 她又好奇道:“燕大哥,我按的数字是六,你呢?找到你两个女伴没有?” “没有!”燕无平摇了摇头道:“我按的是第二个数字,去到的地方不知道是地宫的哪一层,我逛了一圈没什么看头就回来了。” “地宫里?”楚曼曼皱了皱眉头,道:“你去到的地方是白天还是晚上?” 燕无平看了看楚曼曼,似乎很惊讶她这么问:“什么意思,当然是晚上啊,地宫里不都是这样么,我也看不出是白天还是晚上?” 楚曼曼忙把刚才自己去的第六个数字的地方和燕无平描述了一遍,燕无平连连摇头:“曼曼,我看你是没休息好,一定是眼花了吧,这种事我不信。” 楚曼曼道:“你不信?我带你去看看!”说罢她拉着燕无平的手,走到棺材边正欲往下跳。 既然燕无平不信,那她就决定再去一次数字六那个地方,让他亲眼看看那些大海、高山和森林。 “哐!”棺材里一声闷响。 两人还没跳起,只见棺材已经露出一个洞口,两个人影飞出,躺在棺材里。 楚曼曼被吓了一跳,拉着燕无平赶紧后退,燕无平定睛一看,那两个人影却是祝小丹和木彩蝶。 只见祝小丹和木彩蝶从棺材里爬出来,看到面前两位站着两位戴着鬼头-面具的女子,一个穿着白衣,赫然便是那天擂台赛上的无阳会会主。另外一个则穿着粉红长裙,一看便知是无阳会的会徒。 “你们上哪里去了,我找了你们半天!”燕无平道。 “你……是什么人?”祝小丹一脸的诧异,她自然认不出面前这个红衣女子就是燕无平,但是他声音听起来挺熟悉的。 燕无平揭开了面具,急道:“我是你燕大哥啊!” 祝小丹和木彩蝶一看他的脸容,就更诧异了,睁大眼睛问道:“你……真的……是燕大哥?” 燕无平看她们的表情,方想起自己此刻的脸容却是楚曼曼的容貌呢,那张面具还在他脸上。 他忙道:“你们听我声音难道听不出吗?我以为你们还在客栈呢。” 祝小丹瞪了他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哼!我燕大哥哪是这个丑样子?我不信!” 一旁的楚曼曼听到祝小丹居然说自己以前的容貌是鬼样子,不禁怒火暗烧,冷哼一声道:“不信就算了,燕大哥我们走,让她们两个在这里呆着吧!” “你这是何苦呢?”燕无平苦笑道。 祝小丹怒道:“我们还以为是谁把我们抓来这里,关了几天不给饭吃,原来是你们无阳会!哼!卑鄙了你们!” 楚曼曼道:“你说谁卑鄙?” 木彩蝶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突然道:“燕大哥,小桃子在哪里?” 她冷不防问出这么一句,除了燕无平,别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祝小丹问道:“木姐姐,你没事吧?什么小桃子?” 燕无平自然知道木彩蝶为什么这么问,她是想试探燕无平是不是假冒的呢,小桃子是三阳教在青丘镇安插在古水山庄的眼线,她这么突然疑问,如果不是燕无平本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意思。 燕无平笑道:“古水山庄被烧了之前,我就安排郭老二把小桃子接回去了。” 木彩蝶喜道:“燕大哥!原来真的是你啊!我和小丹这几天担心死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们还以为你被无阳会的人杀了呢!” “放!屁!”楚曼曼忍不住了。 祝小丹问道:“木姐姐,你确定她就是燕大哥?你不是说声音和容貌都可以假冒的吗,难道听到像燕大哥的声音,你就信了?这里的人诡计多端,我们还是小心点吧!” 木彩蝶笑道:“他确实是燕大哥,对了?燕大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燕无平叹息一声,接着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小蝶,你的医术高明,有没有办法帮我取出这张面具。” “这个……我要详细看看才能知道。”木彩蝶道:“你说的这张面具,虽然我从来未见过,但可能我听说过。” 她想了想,又接着道:“但是我奶奶曾经和我提起过,在大洪水发生之前的那个世界,曾经出现过一张人皮面具,这张面具和你描述的有些相似之处,它叫做猴魔千婴脸。” “猴魔千婴脸?”燕无平又傻眼了,道:“万一我戴着的正是你奶奶说的那张面具,我岂不是变成猴子一样的外貌?” 第九十章 猴魔千婴脸 “不是这个意思。”木彩蝶摇头道。 燕无平赫然道:“那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诡异?” 木彩蝶慢慢道出了这张面具的来历:“大洪水之前,医界有一名绝世闻名的医学名家,叫做天容大师。” 天容大师?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这位天容大师,自出生就无父无母。”木彩蝶接着道:“他自幼被深山中的母猴哺养,天天和猴群一起生活,此人四肢灵活巧健,脑袋聪明绝顶。” “他一直在深山生活了近四十年,被一群入山打猎的猎户意外捕到,那群猎户把他带出了深山,寄养在一个小村庄里。人们友好地对待他,希望他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由于他和猴群一起生活了太久,他的身体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猴子的特征,例如四肢爬行,身上长满了长毛,一张脸就和猴子那样的模样。而且他始终没有学会说话,只会像猴子那样尖叫。” “附近村庄的小孩子们,每次看到他,都在他背后嘲笑他走路的姿势。” “他虽然不会说话,但有一双极其巧妙的手,他不愿意在村庄里白吃白住,他开始用他的双手自力更生。” “他用他的双手制作出许多巧妙无比的玩具,风靡一时,他还会用他的双手编织各种你从来没有见过的农具,而且他还会用他的双手给那些受伤的病人做手术。” 祝小丹忍不住问了:“给病人做手术?这个天容大师怎么也会动手术么?” 木彩蝶点头道:“因为他的手很巧、很稳,据说当时有一个病人经常感觉到头疼。就去看大夫,大夫说这个病人的脑子里长了一个小毒瘤,必须要开颅取瘤。可是当这个大夫开了他的头颅以后,发现这个病人的毒瘤长在脑骨和脑髓的缝隙之间,如果下刀割取,很容易就伤及脑髓或者脑骨,无论是伤及到哪个,这个病人必然一命呜呼。所以这个大夫不敢再继续做手术。” “我的神啊!”祝小丹惊叹道:“这大夫太可恨了,把人家头颅给打开了,又说治不了?” 木彩蝶横了她一眼,道:“你不懂医术,自然不知其中的艰难,若贸然行事,伤人性命,又岂是悬壶济世之所为?” 祝小丹吐了吐舌头:“那后来怎么办?” “后来,那大夫找了好多当时的名医,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下手,这个时候,天容大师就站了出来,说他愿意给这个病人动手术,而且保证一定会成功,他用自己的性命担保。” “手术在他那奇妙的双手下,竟然成功了。从那时候起,他就名声鹊起,成了当时闻名天下的医术神手。在他手术下治愈的病人数不胜数。根据传说,他还给一个摔下悬崖的少女换过头颅。” “什么?换头?”三人齐齐失声,这简直天方夜谭。 楚曼曼突然抬起头,凝望着天花板,然后惊讶地用手指着上面:“你们快看!” 三人顺着她手指看上去,天花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祝小丹怒道:“楚会主,你什么意思,骗我们?” 楚曼曼笑道:“我骗你们干嘛?你仔细看看,上面是不是有个大大的牛?” 她又对木彩蝶道:“你这牛皮,真的吹上天去了!换头颅?哈哈哈!笑死我了。” 木彩蝶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信,算了我不说了。” 祝小丹正听着过瘾呢,忙道:“木姐姐,你继续说,继续说,不管她!” 燕无平虽说不相信这样的奇事,可是这世界大着呢,啥奇怪事情没有,再说了,这天容大师和自己脸上这张面具还有关系,便道:“说,继续说!” 木彩蝶这才道:“这个从悬崖上摔下来的少年,正是当时帝王家的太子,他外出狩猎遇到花豹,把他逼在悬崖边上,不小心踏空摔了下来。” “一般人摔下悬崖估计也就死了,可是他偏偏是太子,他摔下来以后奄奄一息,甚至连头颅都快脱离了身子,但是帝王家动用了所有的宝药奇珍,来护住了他的心脉。然后召集天下名医,为这位太子治病。” “这种疑难奇症,自然只有这位天容大师能胜任了,他观察了太子的伤势以后,立刻点头这个手术可以做,而且保证成功,但是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这次到楚曼曼觉得好奇了:“人家是帝王之家,他有什么资格讲条件吗?他能不治吗?” 木彩蝶道:“那样的情况,恐怕只有他一人敢说可以治了,就算他提出些条件,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他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楚曼曼奇道:“天下四海,皆归帝王。在帝王的面前,又有什么条件够资格算得上苛刻?” 木彩蝶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道:“他提的条件是要一千个婴儿的头颅,来换取这位太子的性命!” “什么?”三人又目瞪口呆了,半天吭不出声来。 这算什么条件?这天容大师也太变态了吧。 “呸!呸!”祝小丹已经反胃了,这么恶心的事居然被她听到了。 木彩蝶接着道:“帝王没有问原因,便找来了一千个婴儿,正准备杀了,可是这个天容大师却说不能杀!” 祝小丹这才露出了点笑容:“唉!总算是苍天有眼,此人良心未泯,最后时刻救回了这一千个可爱的娃娃。” “不是!”木彩蝶道:“他之所以说不能杀,是因为他要在做手术的时候,现杀现用。” “哇!”祝小丹气得直接呕吐出来。 燕无平也觉得太残忍了:“什么叫现杀现用?” 木彩蝶道:“就是天容大师在给太子换头颅做手术的时候,需要驳接那条血管,或者修补那根筋肉,都得现杀现取,方有效果!” 楚曼曼道:“那也用不到一千个婴儿那么多吧?” 木彩蝶接着道:“因为换头颅手术是个巨大的工程,为了力保万无一失,他必须要这么多人备着,给太子补充血液。” “这帝王之家,若遇到我。我一定把他全家灭了!”祝小丹狠狠地道。 九十一章 千婴换一头 木彩蝶不管她,接着道:“一切事情准备妥当以后,天容大师要求进行手术的室内,只能有他和太子,还有那一千个婴儿,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后来手术进行了十六个昼夜,门终于开了。” 她看了看三人,道:“你们猜,是谁开门走了出来?” “是太子?”木彩蝶摇了摇头。 “是天容大师?”仍然是摇头。 祝小丹急了:“是那一千个婴儿?”此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婴儿怎么会开门走出来? 木材摇头,叹息道:“这个推开门走出来的人,我不知道是该叫他天容大师,还是该叫他太子?又或者这些称呼都不对!” 祝小丹道:“木姐姐,你怎么说话语无伦次的?” 木彩蝶这才正颜道:“这个推门走出来的人,是一个在门外等候的人全部没见过的人,既不是之前的太子,也不是之前的天容大师。” 她马上接着解释了:“因为天容大师把太子的身子,换给了自己!从此他有了一个健全人的身躯!” “而太子的身体,却是天容大师那猴子一样的身躯!但是他的头颅却接好了!容貌没有变化!” 燕无平、楚曼曼和祝小丹听了,差点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这太不可思议了。 “那一千个婴儿呢?”祝小丹很紧张地问道,她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那一千个婴儿……”木彩蝶望着天花板,半天才回道:“他们都被杀了!筋骨、血管都用在了天容大师换身躯和太子驳接头颅上,而那一千个婴儿的脸皮,都天容大师制成了一张天下独一无二的面具。” 她望了望燕无平那张脸,道:“这张面具,就是我刚才说的猴魔千婴脸!” 燕无平想到一千个婴儿的脸皮,被做成面具,而此刻居然已融入了自己的脸内,几乎想吐了出来。 但他还是忍着问道:“你快帮我看看,我这张面具是不是那张面具?” 木彩蝶道:“不用看了,我几乎确定你脸上戴着的就是猴魔千婴脸!这张面具,戴上以后半个时辰必然会变成之前设定好的容貌!而七日之内若不取出,就会终身相伴,能随意更换容貌,无所不能!” 楚曼曼道:“燕大哥,这个说法和我看说明书的差不多一致意思,看来这张面具确实是这位天容大师的杰作了!” 她又问木彩蝶:“天容大师为什么做一张这样的面具呢?” 木彩蝶道:“因为他无法更换自己的头颅,他的脸上和身上都长满了长毛,猴子一般的体毛!所以他也希望自己的脸和正常人一样,但是又没有旁人有能力帮他换头颅,所以他只能做一张这样的面具,让自己可以随意使用。” “原来如此!”楚曼曼明白了:“这天容大师丧尽天良!必遭天谴!” 燕无平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赶紧问道:“那这张面具,还能取出来吗?” 楚曼曼沉思了片刻,道:“取出来作甚?这张面具也算是个宝物,燕大哥以后行走江湖只怕方便很多了!” 燕无平连摇头,正想说话,木彩蝶已抢着道:“猴魔千婴脸,我只说了千婴,还没说猴魔呢?” 祝小丹惊道:“怎么?还没完?什么猴魔?” 木彩蝶道:“这天容大师残杀千婴,终究逃不过天谴,这张面具他才戴了六天,就戴不下去了。” “自己取了下来?为什么?”燕无平问道。 “因为……他戴上这张面具以后,到了第六天,突然像中了邪一样,嘴里不停地叫着,时而悲伤,时而亢奋。似乎和什么在交流着。等他清醒以后,他就马上做手术把这张面具取了下来。” “在第七天,天容大师就不见了,从此再没有人见过他,但这张面具便落入了帝王的手中。” 木彩蝶道:“帝王得到这张面具以后,就一直存放在宫里的藏宝阁中,直到很多年后的一天……咳!咳咳!” 木彩蝶突然咳嗽起来,楚曼曼道:“我看你们这几天也累坏了吧,别在这个鬼地方站着说了,走!我们还是先出去慢慢再说!” 于是,四人出了墓牢,楚曼曼令人带她们两个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领到楚曼曼的房间里,上了点心饭菜,四人坐在桌子边吃边继续聊。 “那一天怎么样了?”祝小丹好奇心很重,方才和木彩蝶在澡堂洗澡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木彩蝶道:“这一天正好是秋收节,帝王特意在宫中举行了一场秧歌耕舞的比赛,后宫所有的妃子都可以参加,他规定比赛的获胜者可以到藏宝阁中自行挑选三件宝物,不管是什么宝物,只要她看上了都可以归她所有。” “结果最后赢得比赛的是帝王最宠爱的一名妃子,她的名字叫做水阳夫人,这位水阳夫人据说有倾城倾国之颜、沉鱼落雁之貌。她就到藏宝阁里挑选三件宝物。这三件宝物当中,就有这张猴魔千婴脸!” “然后随着岁月流逝,水阳夫人渐渐年老色衰,她再也得不到帝王的恩宠。终于,她悄悄取出这张面具,戴到了脸上,从此恢复了她那绝世无双的容貌。只是好景不长……” “她不是恢复了容貌了吗?怎么会好景不长?”楚曼曼问道,她对水阳夫人很是同情,感觉自己的处境就像水阳夫人一样,希望恢复自己从前的美貌。 木彩蝶叹了口气:“因为这张面具,杀千婴!凝鬼怨!早在天容大师制作这张面具的时候,就已带有魔性!” 三人听到此,又想起那冤死的一千个婴儿,唏嘘不已。 “魔性?”燕无平喃喃自语道:“如果我脸上这张面具取不下来,那后果如何?” 木彩蝶又道:“水阳夫人戴上面具以后,美貌更甚从前,看上去就似一个花季少女,这件事自然让帝王知道了,帝王终于想起这位曾经的爱妃。她也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她心爱的王了,可是在她戴上面具的第六天……” 祝小丹奇道:“怎么又是第六天……难道这面具注定要在第六天给主人带来灾难?” 九十二章 水阳绝色妃 木彩蝶叹息道:“又何止是给主人带来灾难?这一次,简直就是颠覆了整个皇宫,把整个国家搞得鸡犬不宁!” 三人张拢着嘴巴,呆呆看着木彩蝶,等她说下去。 可是木彩蝶此刻却突然住嘴了,夹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细细品尝,她望了望三人:“你们猜得出水阳夫人戴上面具的第六天,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祝小丹急了:“我说木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就是!我们怎么猜得中?”楚曼曼道:“如果你一定要我猜,我就猜这个水阳夫人在第六天,又和天容大师一样,疯疯癫癫的见鬼去了。” 木彩蝶摇了摇头:“不对!” 她又吃了两块酥麻脆皮糕,喝了半杯茶,这才道:“到了第六天晚上……” 月夜下,灯如星。 水阳宫内,夏蝉低鸣。两个暗红色的小火团正向殿前飞来。 细看,原来是两个红灯笼,在两名小侍女的手中摇晃着,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两名小侍女快步奔到殿前,跪下,齐声道:“启禀水阳夫人,帝王请夫人今夜前往明波殿侍寝。” “真的?”房内传来一声温婉性感的声音,声音却是颤抖着,却又透露着难以掩藏的意外和欢欣。 两名侍女齐声磕道:“是!请水阳夫人稍做准备,小人先行告退!” 那绝世轻柔的美妙声音道:“嗯!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些就过去!” 明波殿,月如秋水。 殿前有一人,身着白袍,凭栏而立,他背负着手,任由那皎洁的月光将他那高大的身影拖拽在地上。 远处,阴山连绵,隐约可见。四处,万灯辉煌,寂静如死。 此人仰头望着天上的孤月,发出一声长叹。 纵然是叹息,也透露着他那藐视尘间的傲然,这天地穹宇,无穷无尽,人力不可及。 但天地之间的万物一切,却是此人主宰! 他就是帝王! 拥有无上的权利,统治着这尘世间的一切! 帝王一声长叹,身后一个黑衣高帽的人弯腰步近,小心问道:“王,为何叹息?老奴愿为我王分忧。” 他的声音尖细阴锐,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竟然是一个阉人。 帝王道:“老易,你跟随本王数十年,蔫又不知本王为何叹息。” 老易低声问道:“王,莫非是……是为了水阳夫人?” 王笑了:“呵……哈哈!”他骤然转身,看着这个弯腰的老仆人,道:“你真是本王肚里的蛔虫,哈哈哈!” 老易腰弯得更低了,赔笑道:“王,老奴也是胡乱猜的。” “不过……”他收起了笑容,正颜道:“老奴最近听到一些闲言风语,都是说这件事呢!” “哦?”王的眼神一亮:“老易,来,你给我说说,是什么闲言风语。” 老易左右看了看,低声道:“王既然问起,老奴不敢不言,最近后宫里流言四起,说水阳夫人当年在藏宝阁,取走了天容大师的……那张面具,现在她的容貌如昔日般美艳,乃此面具之功!” 王微笑道:“此乃旧事,宫中自然有人知道,何足为奇?” 老易诺诺道:“是……是,不过……老奴还在后宫里听到另外一些说法,不知当不当讲?” 王道:“讲!” 老易道:“据说这张面具当初制造的时候,触怒了神灵,惹犯了天谴……” 王喝道:“住嘴!”他一双眼中杀气浮现,宽阔的胸膛起伏着,脸上的肌肉隐隐在抽搐。 老易大惊,慌忙跪下磕头:“老奴死罪!死罪!请王赐死。” 王用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盯着伏在地上的老易,沉默片刻,表情终于恢复了平静,道:“哼!本王敢作敢当,当年为了救下太子,杀了那一千孤儿,又如何?又如何?谁敢怨本王?谁敢说三道四!谁敢!” 他一拂衣袖,转过身子,仰起头,看着天上那孤月,又愤然道:“什么天谴?什么神灵?哼!你们现在都怪本王了!哈哈哈!”他怒极反笑。 老易连忙跪着向前,一把保住王的腿,哭道:“王,此话说不得,说不得啊!莫触怒天灵啊!” 王笑毕,才缓缓吐了一口气,叹息一声,道:“老易,你给我站起来,接着说!” 老易这才爬了起来,道:“是!他们……都说当年天容大师戴上这张面具以后,在第六天便疯疯癫癫,神志不清,最后自己还把面具扒了下来!然后他就……” 王冷笑道:“他就死了!是不是,你以为本王不知道这些事?他死,是死有余辜!他不死何以谢罪!” 老易又道:“所以,后宫那些人,也说水阳夫人……水阳夫人……这个……” 王道:“哼!她们一定说水阳也躲不了这一劫,在戴上面具以后,必然也和天容大师一样的下场,是不是!” 老易嘴里似乎被塞进了一把烂泥,道:“是……是。” “这就是你听到的闲言冷语?”王冷笑道:“本王偏偏不信,所以本王才命人叫水阳过来侍寝!本王就是要他们看看,本王心爱的女人,是不会遭什么天谴,是不会触犯什么神灵的!” 老易大惊,扑通一声跪下,失声道:“王,请您深思啊!万万不可在这几天见水阳夫人啊!老奴求求你!求求你,我的王!”他又死死抱住了王的大腿。 “水阳夫人驾到!” 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老易死死抱着王的腿,低声道:“王,老奴这就去挡驾,请王下令!” 王怒道:“你给我退下!” 老易悲道:“王!王!这次您要听老奴的啊!万万不可……” 他话还没说完,已被王一脚拽开了。 “噌!”王拔出腰间的佩剑,冷道:“你敢抗命?” 老易无奈,终于放下双手,垂泪退下了。 而殿前的玉石道上,此时已出现三个身影,为首是披着一袭麻纱蓝裙的女子,只见她身材高挑,姿态端庄。一阵柔和的晚风吹来,吹开那轻薄的蓝裙,露出两条雪白如脂的大腿,洁白的月光都似乎为她格外地明亮,照得殿内一片通亮。 九十三章 帝王的红颜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月光落在她那张绝色美貌的脸上,连长长的睫毛都似乎在闪闪发亮,一双清澈明媚的大眼睛,似乎带着无限的醉意。 她远远看到她的王,嘴角忍不住上翘,那倾城倾国的笑容如空中的月儿般迷人。 王正立在玉栏前,看着她,眼中露出的那种爱慕,如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样深情。 王似乎忘了迎接,看着她眼都不舍得眨,她笑了,她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笑得如少女般的青涩。 她知道她此刻的容颜,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那曾是这个国家最美丽的容颜。 她一直是这里最美丽的女人,她很清楚这点。 她不允许有任何东西改变她的美貌,褪去她的容颜,哪怕是岁月和时光,都绝不允许。 她要永远地芳华绝代。 王的心中,只能有她。 没错,此刻,王的眼中只有她,她满足了。 她轻盈悠曼地走到王的面前,曲膝施了个礼,正欲拜下,王却伸出手扶住了她:“爱妃,无需多礼!” 王的声音,充满了磁性,虽然他早已不再年轻。 王的手臂,依然很强壮,正如当年拥着她之时。 她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这些年受的委屈,后宫年轻妃子的排挤,都似乎在王的一双手中得到了抚慰。 王拥着她,看着她那如玉雕般精致的脸,在月光下如此地风情迷人,不禁看得呆了。 她的泪忍不住滑了下来,可是她的脸却依然灿烂地笑着,她要把她的最美丽,展现给她的王。 她只想王能永远记住她此刻的容貌,这就是她的样子。 “爱妃,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美!”王激动地说,真挚地发自内心。他若不是今晚亲眼见到,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年少的爱妃,是一位已经年满四十的女人。 这嫩得如水一样的肌肤,这清秀又妩媚的脸蛋,就如二十年前一样。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王,我终于见到您了!”水阳夫人再忍不住了。 她等了此刻,多少年了。 这一夜,天上的明月,依旧照耀着这沧桑千古的宫殿,不知道它是有意,还是无情? 龙床上的帐纱,曼曼为帐中人起舞。 床头的红烛,一如二十年前那般羞涩幽暗。 水阳夫人如久逢甘露的泥土,这一夜彻底得到了润灌,她偎着帝王的怀里,轻轻漫吟着,似歌,似梦。 帝王看着怀中人,扑朔迷离的烛光映着那动人的容颜,让他觉得自己今夜年轻了数十岁。 一切都那么地让人感觉到幸福和满足,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月亮,开始慢慢地暗淡了。 红烛,也渐烧成了灰烬。 晚风,似乎也停止了骚动。 宫殿里一片黑暗,四处寂静,甚至连那欢鸣的夜蝉,也停止了歌唱。 一切都静下来,夜已深沉。 王睡得很沉,很香,这几年来他没有睡过这么踏实安稳的觉了。 “唆!唆唆!” 王突然被一种异响给吵醒了,他朦朦胧胧地张开眼,只见四周一片黑暗,怀中人却不见了。 王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他坐了起来,却没有看到水阳夫人,于是便轻轻呼唤:“爱妃,爱妃!你在哪?” 没有人回答。 “唆!唆唆!”那阵恐怖阴森的异响再次响起,王不由觉得纳闷,从床上下来,寻找异响的来源。 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从床底发出来的,听起来好像是什么动物在啃着东西。 “来人!”王喊道,他需要看看什么在床底发出这股异响,他要叫人来点亮烛火。 可是没有人回应,王有些生气了,守候殿外的武士呢? 还有老易呢?他本该在外面伺候着的。 “来人!”王大声喊道。 可是还是没有回应,王的声音打破了这半夜的宁静,在殿内回响着。 “唆!唆唆!” 那股声音再次传来,王只觉得心里都起鸡皮疙瘩了。他忍不住趴下,仔细看了看床底下。 床底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两只金色的眼睛在闪烁着。 王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怪物,怎么会跑到宫里来? “快来人!”王大呼。 床底那个动物听到他叫声,似乎呆了一下,突然发出一阵嚎叫声。 接近疯狂的嚎叫声! 此时宫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往这边赶来。 “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个声音惊惊慌慌地道。 是老易的声音,他似乎带来不少人,个个举着火把,殿外火光通明。 这老太监,跑哪里去了,现在这个时候才出现,王松了口气:“什么事?” 老易在门外结结巴巴地道:“方才……方才……后宫的妃子,都……都……死了!” “什么?”王大惊,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老易哭道:“王!后宫的所有妃子,都……死了!” 王的耳朵“嗡!”的一声,双腿一软,几乎摔下地。 怎么会这样?他还是不敢相信:“老易,你进来!” “是!”老易举着一支火把,走进来了,只见他双眼通红,表情悲哀,又似乎极度恐惧。 他看见王神色痴恍,赶紧扶着王到椅子坐下。 王喃喃问道:“老易,你再给我说一次,后宫……怎么了?” 老易回道:“后宫二百四十七名妃子,全在半夜……寅时,都死了!” “怎么死的?”王这次听清楚了,他承受不了这个巨大的打击,“哇!”一口热血从口中喷射而出。 老易慌忙拍着他的背,慌道:“王!您没事吧?” 他转头朝殿外喊道:“快!去传宫医!快!” 门外两名武士接到命令,举着火把飞步跑了出去。 老易掏出手巾给王擦去了口边的鲜血,又将王袍给王披上,正欲扶着王轻轻躺下。 王挣扎推开了他的手,眼中露出一丝怒火:“老易,你告诉我,是谁动的手!” 他想起后宫那些可爱美丽的妃子,这当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最近刚从各地征集来的绝世美女,怎么能一下都死了? 谁这么大的仇恨,下得了这么恨的毒手?那可是二百多个蹦蹦跳跳的美女啊!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九十四章 射星将军令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方才后宫里出现一个大猴。”老易脸上似乎极其恐惧:“不知道这个猴子从哪里跑出来的,似乎一下就出现在后宫,然后……” “猴子?”王的脸色显得非常惊讶,道:“你说是猴子?接着说!接着说!” 老易又道:“这个猴子跑到后宫,把后宫的巡逻队和武士都杀了,然后又……跑进了从各个妃子的居所里,把……那些妃子全杀了!” “哇!”王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尼玛,这太离奇了,一个猴子惹的祸? 老易看到王的表情似乎有些怀疑,又道:“启禀王,这个猴子,老奴觉得不是一般的生物,老奴亲眼见到它移动的速度非常快,绝非普通的畜生……” “哦?”王血气不顺,突然咳嗽了起来:“你看见它了?” 老易点了点头,凝重道:“老奴带内宫的铁林军去追杀那个畜生,可是它实在跑太快了,老奴跟丢了,怕它来伤害王,所以赶紧赶回这里来。万幸我的王安然无恙。” 王大怒道:“饭桶!全是饭桶!这么多人抓不在一个猴子?” “王,老奴该死!”老易表情有些古怪,道:“王,这个猴子……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王喝道。 老易支支吾吾道:“老奴觉得……这个猴子……不是动物,是妖!” “放屁!”王大怒,道:“老易啊老易,你跟了我几十年,怎么连你也说得出这等屁话?”他用手指着老易,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猴……猴妖……不,猴子,它有一双金色的眼睛……”老易解释道。 “什么?金色的眼睛?”王心里一动,想起床底那双眼睛,他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哦对,还有爱妃呢,莫非也糟了毒手? “唆!唆唆!”声音此刻突然再次响起。 老易竖起耳朵:“王,这是什么声音?” 王指着床底:“去,看看床底是啥?” “唆!唆唆!”声音更大了。 老易趴下,接着火光往床底下面一看,立刻大吃一惊,瘫倒在地上,口中呼道::“来……来人!保护……王。” 殿外数个武士听见老易的命令,连忙冲了进来,围在王身边,拔出腰中的佩剑,其中一名武士把老易扶起来。 王问道:“老易,咋了?” 老易半天没喘过气,指着床底道:“那……猴妖……不,猴子在床底!” 什么?有这事? 王大惊,连忙站起来往殿外跑,几个武士也围着王,保护他。 老易也在武士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出了殿。 王出到殿外,这才命令:“立刻召集宫前的所有护卫军,把这里围起来!围起来!绝不能让这个畜孽逃走!” 他狠狠道:“我要它血债血还!还我那二百多个妃子的性命!我要……诛它的九族!” “噗!”一名武士往空中射出一枚袖箭,袖箭带着火焰般的尾巴,射向夜空。 “砰!”这枚袖箭射到最高处时,如爆花米般炸开,顿时千万条火线四泄而下,照耀了整个夜空。 这正是宫内的射星将军令,一声令响,所有宫内的护卫军必须第一时刻赶到明波殿,保护帝王。宫外的京城,所有军队也必须立刻赶到宫门前结集,随时等候调令。 王呆呆望着漫天的烟火,不由叹息一声,老眼垂泪,他万万想不到在他的有生之年,竟然还有机会看到射星将军令在夜空绽放的美丽。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夜空中那璀璨耀眼的火光,那色彩鲜丽的光芒,多么的美丽,很多人都没见过这枚传说中的将军令。 但是老易见过,在二十年前他就亲眼目睹过一次。 那一次也是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他还清晰记得,天容大师当时推开门走出来的那个神态…… 如今,竟然又见到了这枚将军令,只是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人推开门走出来,不,应该是什么动物? 将军令一出,如昙花现世,立刻就慢慢开始在夜空凋谢,此时,宫中四面八方传来了脚步声和马蹄声。 片刻,四千多护卫军已然整整齐齐站在王的面前,等待他的命令。 “把明波殿给我围起来!”王拨出了腰间的那把宝剑,这一刻,他恢复了帝王的霸气。 宝剑许久未曾出鞘了,但一声龙吟,剑已在手,王朝着明波殿一指:“一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立刻,明波殿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别说苍蝇,就算是一只蚊子,只怕飞出来的时候看到这场面,都要好好寻思一下利弊再决定飞不飞出来。 老易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张舒适的椅子,请王坐下:“王,休息一下吧,这些事让将军们去折腾吧!” 王道:“去!通知将军们,让他们派人进去,看看床底下的那个猴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沉思了一会,又道:“让他们留下活口。” 老易惊讶道:“王,这只猴转眼之间跑遍了整个后宫,杀二百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恐怕不易活擒,依老奴之见,还是格杀勿论比较保险些!” “不!”王的眼神似乎有些悲哀,但说得斩钉截铁。 这些将士们今晚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了,先是后宫的妃子被杀了,现在竟然连帝王的明波殿也出事了。如果再不把殿内这个猴子拿下,只怕自己人头保不住。 所以将军们接到命令后,立刻挑选了一百多名敢死武士,准备冲入明波殿内仔细搜捕,其余人则守在殿外,他们也知道这个猴子速度非常快,非人力能逮,所以来特意找来几十张大网,结在一起,罩着明波殿的上空,弓箭手则在远处戒备,万一出现意外,仍可射杀这个猴子,保全王的安全。 一切准备完毕,将军们一声令下,一百多名死士手举着火把和刀剑,飞一般冲入明波殿内。 殿外的人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殿门,按照道理一场大战应该马上会在殿内爆发了,无论谁输谁赢,应该很快就会见分晓,那一百多个死士,都是护卫军内的精英,如果连他们都搞不定那个猴子,只怕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就连老易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悄悄躲到王的身边,这个关键时刻,在王身边多少会安全些。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九十五章 超级女宫医 一口气说到这里,木彩蝶停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润润喉子。 可是三人听得心惊胆跳,一直没打叉,看见木彩蝶停了,赶紧追问道:“后来呢?后来抓到猴子没有?” 木彩蝶头都不抬,道:“没有?” “没有?”祝小丹惊道:“那王和那些武士岂非不是让猴子都杀了?” 木彩蝶摇了摇头:“那些死士冲进明波殿以后,在床底并没有发现什么猴子,但是发现了水阳夫人!” 楚曼曼道:“水阳夫人?怎么可能?那位易公公不是明明在床底看见猴子了么?就连王自己也发现床底那双金色的眼睛,怎么变成了水阳夫人?” 祝小丹拼命点头,她也不明白。 燕无平沉吟一声,道:“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猴子应该就是水阳夫人,对不对小蝶?”他转过头问木彩蝶。 木彩蝶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道:“燕大哥你猜对了,那天晚上恰好就是水阳夫人戴上面具的第六天,那个……猴魔的诅咒……千婴的报复,终于在她身上出现了。” 楚曼曼:“那结果怎样,王是不是把水阳夫人杀了?” 木彩蝶道:“他们在床底找到水阳夫人的时候,她已经死去了,可是样子却不是猴子,而是她生前的样子。” 她接着道:“她是咬舌自尽的,她化成猴魔的时候所做的一切,她当时完全不知道,直到清醒了,才想起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她后悔,所以自尽了!” 祝小丹又问道:“她化成猴魔,为什么要去杀那些后宫的妃子呢,为什么没有把王杀了?” 燕无平叹了口气,道:“只怕她就算化成了猴魔,也忘不了她之前受过的委屈,一个过气的妃子,在那种勾心斗角的后宫里,只怕要经常被年轻妃子欺负的。” 他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缓缓喝了下去:“人人心里都有一个魔,只不过清醒的时候不愿意面对,不愿意去做而已。一旦魔性点燃,那些事情自然就是她最想去做的。而且,会做得变本加厉,方能一泄痛快。” 木彩蝶点了点头,道:“她之所以不杀王,估计是她还深爱着王。潜意识里并没有对王有恶意罢了。” 楚曼曼道:“那王如何待她呢,王知道不知道她就是猴魔呢?” 木彩蝶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最后王还是厚葬了她,把她的面具取下来,作为陪葬品,跟随她永埋地下。” 楚曼曼失声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无阳宫,就是水阳夫人的陵墓?” 木彩蝶奇道:“这张面具难道就在这里发现的?我还以为是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若真的在这里发现,那这里便是水阳夫人的墓了,难怪这里这么大,看来王真的厚葬了她啊!” 楚曼曼喃喃道:“无阳宫……水阳夫人……为什么叫无阳宫呢?” 祝小丹突然叫道:“不好!” 三人齐齐望向她,燕无平道:“怎么了小丹,有什么不好的!” 只见祝小丹盯着燕无平的脸,表情有些恐惧:“燕大哥,你现在戴着这个面具,到底是不是这张猴魔千婴脸?如果是的话,到了第六天你不会把我们都杀了吧!” 祝小丹此话一出,房间内鸦雀无声,大家都沉默了,她说的可不假。 燕无平道:“小蝶,你帮我看看,我脸上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猴魔千婴脸?” 木彩蝶叹了口气,道:“我认为不用看了,这上古两千年,洪水后一千年,除了这张猴魔千婴脸,还有什么面具能如此出神入化?” 她站起身,又道:“你若是不信,我就仔细检查看看吧。”她走到燕无平面前,仔细端看他的脸部,用手摸来摸去,表情凝重道:“这百分之百是猴魔千婴脸,只是……” “只是什么?”三人齐声问道。 木彩蝶道:“我不是很有把握取得下来,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三人急了。 木彩蝶红着脸,道:“因为如果要取下来,就要动一个大手术,只是……这个被动手术的人,和动手术的人,都必须同时赤身**地浸泡在药桶里,借着药物之力方能保持面部的血气畅行无碍,而且药桶还必须保持固定的温度,既不可过热,也不可过冷,否则这张面具便会融入肌肤,再也无法取出!” 啥?三人呆眼了,这样动手术,莫说从未见过,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祝小丹第一个怀疑了:“木姐姐,这也太奇葩了吧,你怎么对这张面具这么清楚?” 听到祝小丹这样一问,楚曼曼和燕无平不禁望向木彩蝶,对啊!这大洪水前的事情,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清楚呢,说得头头是道。 木彩蝶有些生气,道:“你们不信就算了,你们还记得吗,那个帝王醒来的时候,曾经吐过两次血,而易公公当时就帮他喊了宫医。” 三人点了点头:“是啊,有这么回事,那又如何?这宫医怎么了?” 木彩蝶道:“这个女宫医,却是住在离明波殿比较远的地方,在射星将军令发出以后,护卫军都已经入殿了,她才赶来。” 楚曼曼瞪眼了:“那又如何?难道她就不用治帝王的病了?” 木彩蝶摇头道:“她到了明波殿以后,就在一旁等,直到那一百多个死士出来,把事情弄清楚之后,王才见了她。” 她接着道:“在任何年代,能当上宫医,可不是一般人啊,给帝王看病的人,自然是医术绝世,医德满天下的超级医家。” 祝小丹急了:“你怎么叉开话题了,说这宫医干啥呢?我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木彩蝶赶紧道:“这个宫医,就是最后帮水阳夫人卸下面具的人,是她动的手术,而她,恰好就是我奶奶的师傅的老祖宗!” 她顿了顿,看看三人的表情,得意道:“所以我才那么清楚这件事,和这张猴魔千婴脸的来历,而且!我敢保证,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张面具取下了的方法!” 普天之下,只有她,能取下燕无平戴上的这张猴魔千婴脸!三人怔怔看着木彩蝶,完全没有任何怀疑了。 九十六章 十二名处女 木彩蝶又道:“所以这个女宫医,也算是我的师门老祖宗了,她听说王要将这张猴魔千婴脸作为水阳夫人的陪葬品之后,曾建议王把这张面具毁掉,以免将来祸害人间,但是王最终没有听她的。所以她当年亲手把这张面具封在一个铁盒里,还用文字详细说明这张面具的害处,告诫以后发现这张面具的人莫要乱用!” 楚曼曼点头道:“对!我找到这张面具的时候,它确实是在一个铁盒子里,而且还有一份说明书呢!” 她开始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幸好自己一直没往脸上戴这张面具,不然只怕早就成魔了。 燕无平道:“小蝶,竟然你会这个手术,那赶紧地,帮我弄下来!” 祝小丹也笑道:“快啊!木姐姐,不然燕大哥到时变成猴魔,把我们杀了就麻烦了!”现在她知道木彩蝶有办法取得下面具,自然不担心燕无平的危险了,说话的语气也轻松许多。 木彩蝶的脸又红了:“这个……这个……那个……” 燕无平和祝小丹奇道:“什么这个那个?什么意思?” 只有楚曼曼了解木彩蝶的心思,她方才听木彩蝶说做这个手术,必须要两人同时泡在药桶里,一个女孩子,和一个大男人这样一起,自然有些难为情了,便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木小姐,你身为医者,你懂的!” 木彩蝶无奈道:“我自然懂,只不过你们一定要怀疑为什么要两个人赤身**才能做这个手术了,我告诉你们吧,那个天容大师是什么人?他就是一个猴精!他那双巧手制作这个面具花了十六个昼夜,耗尽一千个婴儿的血脉,你想想,要取下来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她又道:“完成这个手术,有三个必备的条件方可进行,一是药物!二是温度!三是耐力!缺一不可!” 她眼睛闭起来,似乎在想着什么,半响又道:“天容大师就是一个天才的手术家,我能不能完成这个手术,说实话我没有把握!因为药通的温度比较容易把握,只要令人准时添火便可,耐力我自问没有问题,手术我也做过不少。只是这个药物……这个药物……” 楚曼曼忍不住问道:“你说要准备什么药物,这个好办,我令人到汾水镇去买便可,汾水镇有好多大药房的。” “就是啊!”祝小丹插嘴道:“药还不容易啊,哪没有得买?” “唉!”木彩蝶叹了口气,道:“做这个手术的药物可不是一般的草药,我知道那些容易找。可是这个药物却不一般啊!” 燕无平问道:“你说说,是什么药物,我这还有两袋金币呢!小蝶你不要担心钱的事。”他想起楚曼曼帮他找回他的衣服时,里面的东西都完好无缺,那两小袋金币都好好的呢,别说买点中草药,就算把汾水镇的药房买下来,只怕也不是问题。 木彩蝶缓缓地道:“天容大师杀了一千个婴儿,以婴儿的肌肤和鲜血制成这张面具,若要取下,也必须要用至少十二名处子之血做药引,方可破解那千婴之封!” “什么?”三人齐齐失声:“处子之血?” 燕无平呆呆地道:“什么是处子之血?” 木彩蝶正欲回答,祝小丹已经抢先道:“处子之血,就是还保持童身的年轻男女的血啊!这个我懂!”她白了燕无平一眼,简直有些鄙视他了。 燕无平朝着祝小丹道:“那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找十二个童子之身的人,把他们杀了?才能动这个手术?” 祝小丹答不出了,只好望着木彩蝶,木彩蝶点了点头:“不错!而且还要是处-女,十二个都要是处女,因为那一千个婴儿全部是男的,必须以处女之血方可破之,而且我怀疑我的是师祖说的十二个人,还是保守的估算,我觉得至少要二十个!” 祝小丹问道:“那处女之血,是不是要把她们都杀了?取血待用?” 木彩蝶摇了摇头,道:“这倒不用,只需她们在一旁,随时供血即可,性命绝无担忧!” “二十个处-女?”燕无平舔了舔嘴唇,细想了一会,摇头道:“这件事恐怕不好办啊!上哪找二十个处女去?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处女?” “燕大哥,算我一个!”祝小丹天真地把手举了起来,她又看了看木彩蝶和楚曼曼,道:“你们两位应该也是处女吧,木姐姐要动手术就算了。哎我说楚会主你也算一个!” 木彩蝶笑道:“你还怕找不到?楚会主手下几千个处女呢!随便找二十个太容易了!” 楚曼曼没吭声,似乎有点难为情。 祝小丹见楚曼曼没说话,眼愣愣看着她好一会,突然问道:“楚会主,为什么你们无阳会,人人都带着个面具,难道见不得人?” 燕无平一听,赶紧给她使眼色,他怕祝小丹这样问会触动楚曼曼的伤心事,可是祝小丹偏偏看不懂,奇道:“燕大哥,你怎么拼命在眨眼?难道你眼睛不舒服?” 燕无平没好气地道:“是,刚一阵风吹来,有沙子刮到眼里有些不舒服。” 祝小丹笑道:“你糊弄我呢!这地宫的哪里有什么风?” 楚曼曼此时却淡淡道:“我们之所以戴着面具,是因为几百年的会规就是如此,我的脸孔如何,你们之前在擂台也见过了,确实见不得人。” 祝小丹这才想起,这位楚会主那天在擂台上被燕无平一记百川入流,打飞了面具,当时脸上可是非常恐怖的,连皮都没有一块完整的,她忍不住起了同情之心:“楚会主,我想起来了,你这张脸是不是受过什么创伤,不然你让木姐姐一起帮你治好吧。木姐姐对这些很在行的!” 燕无平双眼一亮,连声道:“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小蝶,你快帮曼曼看看她的脸能不能恢复到以前那样?” 九十七章 换脸大手术 木彩蝶自然也在擂台见过楚曼曼现在的模样,她想都不想,就道:“这绝对可以啊!不过……” 楚曼曼听到自己的容貌有希望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也激动了,问道:“不过什么?” 木彩蝶问道:“我那天见你的脸上,皮肤似乎是被烈火烧过……所以皮才没有了,肌肉外露,只不过是仅仅脸部这样,还是全身都这样呢?” 楚曼曼道:“自然……是全身都这样了。”她忍不住低下了头,看到面前这两位少女光彩照人,自己却和鬼一样令人生惧,不禁有些难过。 木彩蝶皱了皱眉头,想了好一会,才道:“若仅仅是脸部这样,那不费什么事便可恢复,若全身是这样的话,恐怕要费些周章才能整得好了。” 燕无平道:“没事啊,我们有时间啊!慢慢整,细细整,不是事!” 木彩蝶道:“如果全身都这样,那必须重新在她的身上值过一层皮,而且要动手术改变她脸上的肌肉,以恢复她之前的容貌。不过我不知道她以前是长什么样子,这倒是麻烦事,哪里有你想得如此简单。” “哈哈!”燕无平笑道:“你仔细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她以前就是这个模样!你就照着我的脸整给她就行了!” 他此时才记起,木彩蝶和祝小丹两个人还不知道楚曼曼的真实身份呢,这才将楚曼曼原来是少阳山上离教的千金,在那一天太坤门血洗离教之日,被大火焚烧,最后被无阳会的前任会主救了一命,这些经过给她们俩人说了一遍。 木彩蝶和祝小丹听完,诧异不已,原来这位楚会主居然是燕大哥青梅竹马的玩伴呢,这才打心里对楚曼曼多了一些亲近。 四人商量了好久,考虑到楚曼曼的全身手术耗时较久,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把汾水镇的事务给安排好,毕竟汾水镇的管辖权不能因为燕无平消失几天而落入旁人手里,这几天还是先准备药物,帮燕无平取下面具,至于楚曼曼的手术,待以后闲暇之时再慢慢做了。 四人商议完毕,都累了,何况木彩蝶和祝小丹两人在墓牢里受了几天的苦,早哈欠连天了,楚曼曼便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各自休息, 等到燕无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身在一间宽敞,但是很晕暗的房间里,紧接着他又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大的桶里,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腥味,似乎是血和一些草药的味儿混杂在一起。 他有点纳闷了,为什么自己昨晚睡得这么沉呢,被人搬到这里都毫无知觉?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下,这一看吓了一跳,自己竟然浑身一丝-不挂泡在这个药桶里。 谁TM把我裤子给脱了?难道手术完成了? 正当他惊魂未定之时,房间门突然开了,三个女孩子都进来了,看样子似乎她们都刚刚洗澡完,身上都裹着一条长长的白浴巾。 木彩蝶看到燕无平睁着眼,吓了一跳:“燕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醒来了?” 燕无平道:“哼哼,我只想知道,谁把我衣服脱得如此干干净净的?” 木彩蝶的脸一红,还没答话,祝小丹已经答道了:“木姐姐不想你看到……她一丝不挂跳到药桶里的样子哦,所以我们昨晚给你吃了点药。” “吃了点药?”燕无平想起来了,昨天她们三人似乎在交头接耳商量什么事,而且还不想让他听见,他奇怪问道:“你们给我放了什么药?” “是万休散!”楚曼曼虽然还戴这面具,可是长毛巾裹着,显得她的身材格外的凹凸有致,她身材可比那两位好多了,十足的女人味道。 “万休散?”燕无平没好气道:“做个手术至于这么下流吗?还给我下药?”他当然知道万休散的功效,当时在古水山庄,木彩蝶就是用这个药把六断宫的花三给放倒了,没有她的解药绝对睡上个几天几夜。 木彩蝶奇道:“燕大哥,我这万休散,没有我的解药,起码睡上个三四天,你怎么就醒来了?”她怔怔看着自己身上的毛巾,有点难为情了。 燕无平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回事,我刚醒来的,对了,现在准备做手术是吗,你们准备好没有?” “那二十个处-女呢?找齐没有?”他没有忘记这件事。 楚曼曼和木彩蝶相视一笑,道:“找齐了,既然你都醒了,那赶紧开始动手术吧!” 楚曼曼双掌一击,只见门外走进二十个清一色的女子,个个身材高挑,身上都是裹着一条几乎透明的白毛巾,瞎子都能看得出她们除了这条白毛巾,下面肯定什么都没穿。 燕无平忍不住看得眼呆了,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条条白晃晃的大腿在他眼前走过,把他愣得半天说不出话,再想想自己此刻居然一丝不挂呢,果然有些不好意思。 祝小丹嗔道:“燕大哥,你看啥呢?赶紧地闭上眼吧,木姐姐要脱衣服咯!” 燕无平扭头一看,只见木彩蝶果然在开始拆身上的白毛巾了,他赶紧闭上眼,故作轻松道:“怕啥啊,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片刻,听见“扑通”一声,敢情木彩蝶已跳入了药桶中,祝小丹叫道:“你可以睁开眼了!” 燕无平睁开眼一看,只见木彩蝶已站在自己的对面,几乎全身都浸泡在药水里,只剩下头部和两只胳膊露在外面,灼烫的药桶蒸得她脸上双颊润红,看上去更是美丽动人,两只白藕般的胳膊,性-感迷人。 燕无平忍不住低头看看她的身子,可惜药桶里颜色太深,竟看不清楚,木彩蝶一看燕无平正低头看着自己身子,娇嗔:“燕大哥,你看啥呢?” “没……没看啥!”燕无平赶紧目光一正,问道:“这手术大概做多久?你得把流程和我说一下!” 木彩蝶道:“运气好的话,八个时辰,运气一般的话,十六个时辰。” “什么?要这么久?”燕无平惊叫道。 “你以为啊!”木彩蝶道:“这还是满打满算一切顺利的呢!” 楚曼曼站在一旁,问道:“你说运气一般?那如果运气不好呢?” 木彩蝶笑道:“如果运气不好,那就得弄上个三两天,而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燕无平咋舌道:“那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小蝶,你好好干哦!” 九十八章 一滴处女红 “其实什么流程的你也不用知道!”木彩蝶又道:“我本想你吃了万休散,手术完之前你是不会醒来的,现在你既然醒来,就得用麻醉药了!” 她又摇头道:“不过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什么事?”燕无平问道。 木彩蝶不解道:“我这个万休散,从来就么有失效过,为什么这次居然这么快就醒了呢?” 燕无平想了想,在得到兽头指环里的七十二金龙打通了全身经络之后,他赶紧自己的体质有了极大的提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道:“可能和我这个指环有些关系,我想。” “指环?”木彩蝶记起来了,燕无平那个血红色的指环,可是这个指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居然能影响一个人的体质? 燕无平就把在墓牢里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听完木彩蝶目瞪口呆了,她道:“若真如此,呆会手术可能就顺利多了,你脸部的经络既然得到那七十二道金龙的洗通,我相信一定谁事半功倍的。” 祝小丹有些不耐烦了:“喂喂!我说你们两个,一边泡澡一边聊天呢?我们在这里呆着臭死了,能不能赶紧开始?” “好吧!也泡得差不多了,先上点麻醉药给他吧!”木彩蝶道:“泡药桶也有讲究的,让药物渗入全身的肌肤,和肌肤下的肌肉血管,动起手术来,血就不会流得太多。” 那二十个处-女站在房间的两侧,整整齐齐的,场面非常壮观,她们都是无阳会的会徒,是楚曼曼亲自挑选的,楚会主告诉她们,有一件事要用到她们的血,问她们愿意不愿意帮忙,这让她们太激动了,别说一点血,就是献出她们的生命,只要能为会主办事,就是她们的荣幸,她们对无阳会的忠诚,几乎到了日月可鉴的地步了。 现在她们到了这个房间,发现居然有一个男人,虽然他的样子看上去是女人的脸容,但是声音可是绝对的男人啊,而且他看上去好像还一丝不挂地泡在一个桶里,难道会主要我们来看男人洗澡? 她们一言不发,一个个涨红着脸,非常的不安,幸好都戴着了面具。 然后她们看见这个男人被药桶了的那个女孩子用了一层泥巴一样的东西敷在脸上和脖子,很快就失去了知觉,躺在药桶边一动不动的。 当她们看到那个姓木的女孩子举起一把明亮亮、看上去锋利异常、薄如纸片的小刀,轻轻插入了那个男人的脖子里,忍不住都惊叫出声。 这个男人的血似乎非常旺盛,那一片小刀一插进去,鲜血几乎射到了天花板上,还四溅到她们的脚上,这二十个处女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要干啥? “嘘!大家保持安静!稍后就到你们上场了!”楚曼曼听到她们惊叫,给她们下命令了。 二十个少女,只好捂着嘴巴,她们现在才开始害怕了,原来会主叫我们来,说是要用我们的鲜血,看样子是把我们当鸡,放在热水里宰呢? 杀鸡,她们可是见过的,就是这般模样,用刀往脖子一切,这叫放血!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腿软了,她们不是不愿意为会主献出热血和生命,可这场面……实在顶不住啊! 楚曼曼看到那几个腿软的已经躺在了地上,忍不住摇了摇头,命人把她们付到一旁坐着休息。 然后这二十个少女,又眼睁睁地看着木彩蝶,用另外一把弯弯的,刀身非常宽的刀,从燕无平的右眼下插了进去,她们又忍不住想狂叫了,这是干啥? 她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残忍的事,楚曼曼听到有人开始作呕了,循声望去,这次却是祝小丹弯腰在吐。 木彩蝶正专心致志地做手术呢,对身旁的一切不问不顾,楚曼曼心系着燕大哥,赶紧轻声叫道:“祝小妹,你干啥呢?” 祝小丹摇了摇手,痛苦道:“我没事,不过这里血腥味道太重了,闻着想吐……”她已经不敢看向燕无平的脸。 因为此时,燕无平的脸已经被木彩蝶用那把弯刀切开了,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鲜红的肉。 就连楚曼曼也看不下去了,只好把脸扭向了一旁。 燕无平脸上此时已被剖解开了,他虽然已经被麻醉没有痛楚的感觉,但一双眼还在溜来溜去四处看呢,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木彩蝶用那把刀在自己的脸上耍来耍去,还时不时听到“噗!噗!”的声音,似乎是刀隔开肉的声音。 他还看到站在药桶边那几个裹着白毛巾的少女,有些人已经吓得浑身颤抖,站都站不稳了。 渐渐地,燕无平感到双眼有些模糊,看东西似乎不太清晰了,还觉得有些口燥,非常渴。呼吸都似乎不流畅了。 “血!快来血!”木彩蝶看到燕无平浑身都苍白无色,没有精神了,赶紧叫道。 她回头望着药桶边的一名少女,道:“你……过来!” 那少女听到木彩蝶一叫唤,娇躯微微颤抖,双脚竟然不听使唤了,“扑通”一声倒下地。 楚曼曼此时已转头回来,她皱了皱眉头:“没有用的东西,扶她起来!” 另外几名少女赶紧把倒在地上的那名少女扶了起来,眼巴巴看着会主。 楚曼曼道:“扶过去啊,让她放血啊!赶紧的!” 放血?终于轮到我们了?那几名少女忐忑不安地把那名少女扶到木彩蝶身边。 “怎么……放法?”终于有一名少女忍不住问道。 木彩蝶道:“把她的右手放到桶上!” 于是,那少女的右手就被扶起,搭到了药桶边,木彩蝶取起一根长约半寸的细针,往那名少女的中指轻轻一扎。 “咚!”一滴鲜艳翠红的血滴,滴到了药桶里,立刻化为一道红光,笼罩着整个药桶。 几名少女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变化,她们终于放下心里的石头的,原来放血这么简单,仅仅要一滴血而已。 只是她们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滴血,竟然会让这个药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而且,药桶里的那个死气沉沉,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似乎立刻变得通身红润,精神抖擞了。 楚曼曼长吁了一口气,看来木彩蝶说的这个手术需用到处女之血,果真不假,燕大哥这次有救了。 九十九章 春蚕破绿匡 手术果真如木彩蝶说的,前后已用了差不多八个时辰了。 二十名处女,此时只用了十一个人的血,木彩蝶又捣鼓了半个时辰,终于长叹一口气:“完了!” 楚曼曼和祝小丹一惊,赶紧走上前一看,只见木彩蝶似乎已经虚脱般,躺在药桶边,赶紧问道:“什么完了?” 祝小丹急道:“手术失败了?还是什么原因做不了?” 木彩蝶没声好气道:“什么失败了,什么完了?我是说手术完了!” “当然很成功!”她脸上少有的露出了骄傲的神态:“只不过我神经绷得太紧张而已,现在感觉很累。” 而燕无平已经睡着了,接近九个时辰的麻醉,让他也难以支撑。只是他的脸上此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容貌。 祝小丹上前仔细看燕无平的脸,忍不住赞叹道:“哇!燕大哥又帅很多了!你到底是怎么弄的?” 木彩蝶得意道:“我就是故意帮他整帅一些,毕竟嘛,我们以后天天要和他见面的,难道你想对着一名丑男?帅点好!看着都顺眼些不是吗?” 祝小丹拍手笑道:“有道理!不过木姐姐你也整得太帅了吧!这样会有好多女人追他的哦?” 她指着燕无平的鼻子,朝这楚曼曼道:“楚会主你看!这鼻子又高又挺!比以前好看多了。还有……眼睛长了一些,看上去真的好霸气耶!” 楚曼曼一看,果然,此时的燕无平容貌虽然没有大改变,但之前的一些缺陷,都让木彩蝶给修整了,变得更帅气、更威武。 她笑道:“既然手术成功了就好,小蝶你还是赶紧出来休息一下吧,我看你也累坏了。” 她又回头看着那二十名处女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是!”二十米少女鞠躬退下。 三人又把燕无平抬起来,给他擦干身子,抬到隔壁的房间里休息,这才和木彩蝶一起坐下,令人上了饭菜,这**个时辰没进食,三人都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 ,楚曼曼忍不住问道:“小蝶,你医术真的是高明,这张面具竟然能让你取了下来!” 木彩蝶笑道:“过奖过奖!运气好而已,要不是你那二十名处女,只怕也搞不成。” 祝小丹问道:“木姐姐你就别谦虚了,对了,那张面具不是取下来了么?听燕大哥说,这面具可是楚会主的啊!面具在哪里?还给楚会主吧!” 楚曼曼一笑,这小妞子真聪明,一下就说到自己的心事了,虽然听说这张面具有如此恐怖的魔性,自己万万不敢戴在脸上,但好歹那张面具现在已被捣鼓成自己以前的模样了啊!如果没有这张面具,就算木彩蝶的医术高明,只怕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啥样子。 木彩蝶一笑,道:“那张面具方才取下之时,千婴之魔性被那十一滴处女之红磨灭了,面具也就随着化为乌有去了。” “什么?化为乌有了?”祝小丹睁大眼睛,道:“是不是就没有了?” 木彩蝶点了点头:“嗯,从此这世上,再没有这张猴魔千婴脸了!” 楚曼曼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觉得这张面具毁了也好,以免将来害人,她又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不禁有些惆怅。 木彩蝶看着楚曼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楚会主,你不要担心,等燕大哥醒来以后。我们就去汾水镇先接下管辖权,然后你有空了,我再慢慢想办法恢复你以前的容貌就行了。” 她又道:“你放心!你之前的容貌我已深记在脑中,就算没有那张面具,我一样能恢复你之前的模样!” 楚曼曼感激看着她:“若真如此,那就太好了,先谢谢小蝶了。” 祝小丹忍不住插话:“谢什么啊!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况你还是燕大哥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呢!” “对了!燕大哥要什么时候才醒来啊?”她突然想起燕无平刚才似乎睡得很沉。 木彩蝶道:“这次手术虽然很成功,但对于燕大哥来说,失血有些多,只怕他得睡个一两天的,才能恢复元气呢。” 果然,燕无平这一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独自一人躺在房间内。 嗯,这地宫里全部是女人呢,就他一个男的,自然独居一室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完好如初,手术成功了? 他赶紧起床,四处找镜子照照,想看看自己的模样恢复了没有,木彩蝶医术再高明,但年龄始终小,资历恐怕略有不足,万一把自己整成丑男那可怎么办? 这房间挺奇怪,燕无平找了半天居然看不到一面镜子,他突然想起楚曼曼那间房里,床头有个大镜子,不如去借来照照。 床头整齐叠放着他的衣物,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燕无平穿好衣服,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楚曼曼的房间自然很好找,楚曼曼一听到敲门声,就马上开门了,一看到燕无平有些惊讶,道:“燕大哥,你醒了?” 燕无平二话不说,直接冲到床头前的镜子前,睁大眼睛看着镜子。 卧槽!只见镜子里的自己,更帅了!看着连自己都想把自己给X了。 他惊喜道:“曼曼,手术成功了?” 楚曼曼道:“自然是成功了啊!木小姐的医术,还真是可以!把你整得更好看了。” 燕无平得意了,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不断点头。过了一会他才想起那张面具,问道:“那张什么鬼猴魔千婴脸呢?” 楚曼曼道:“根据木小姐的说法,这张面具在处女之血的威力下,已经在手术过程中消失跆尽了。” 燕无平一怔:“消失了?”他回头充满疑惑地看着楚曼曼,楚曼曼却朝他点了点头。 其实她和燕无平一样,对这件事情也感到有些不解,这张面具如果按照木彩蝶的说法,那自天容大师,到水阳夫人,都曾经成功取下,并没有在手术过程中消失不见了,但到这次燕无平做手术取下面具,居然就不见了,这挺奇怪的。 不过木彩蝶既然说不见了,那就一定是不见了,不然这张猴魔千婴脸,如果落入了别人手中,就麻烦了。 第一百章 林野是何人 燕无平道:“算了,这些鸡皮蒜毛的事,不管它了!不过这张面具本来是你的,我擅自戴上去,现在弄丢了,我得叫小蝶找个时间帮你做个手术,让你恢复以前的面貌,算给你赔偿损失了。” 楚曼曼苦笑道:“以前不懂也就罢了,现在听完天容大师和水阳夫人的故事,你就是送给我,我都不要了!” 燕无平惊讶道:“难道你不想恢复以前的漂亮脸蛋?” 楚曼曼道:“我还就这件事问过木小姐了,她说全身换皮这样的手术比较麻烦,需要找个空闲时间细细斟酌一下,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到汾水镇接下管辖权,不然我怕迟则生变。” 燕无平点了点头道:“对,我看今天就要办这件事了,当日我和万山归那个老家伙说好几天后就交接,让他帮我准备准备,估计这会他们也是到处在找我呢!” 说到汾水镇,燕无平又想起了荡月弓,之前这张荡月弓怎么落入无阳会手里的,他还一直没有机会仔细问楚曼曼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对了,你给我说说荡月弓是怎么落入你手里?” 楚曼曼道:“是一个叫林野的人,送来我这的。” “林野?”燕无平大惊失色:“林兄弟?” 楚曼曼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燕大哥,你认识他?” 燕无平道:“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一身白衣?背上背着一条长长的包?前几天还在汾水镇出现过?” “对啊!”楚曼曼道:“他来汾水镇就是把那把荡月弓送到无阳会的。” 燕无平急忙道:“我和他有一面之缘,只不过我万万没想到他背着的竟然是荡月弓。对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为什么要把荡月弓送到无阳会?还有荡月弓他是怎么弄到手的?我二弟是不是出事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把楚曼曼问得不知道如何答起,她想了半响,才道:“根据无阳会里长老们的说法,似乎这个林野和无阳会渊源甚深,但前任会主未曾和我细细明说此事,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详细来历,但是无阳会的几位长老似乎对他很尊敬,所以这个人一定大有来头。这次他送来荡月弓,就是想帮助我们取得汾水镇的管辖权,不过如今已失败了……” “至于他如何得到荡月弓,这个我倒没有详细问。”楚曼曼道:“林野这个人,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似乎很神秘。不过他曾和我说过,这把荡月弓在必要之时要物归原主,所以我觉得他可能是借你二弟的吧!” 燕无平皱皱眉,道:“我二弟如果认识如此人物,一定会和我说的,但我从没听他讲过。不过他既然说会物归原主,我想他也没什么恶意。希望我二弟没事就好!” 楚曼曼点头道:“这把荡月弓你拿回就是,我到时再向他解释了。对了燕大哥,汾水镇这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 燕无平笑道:“我怎安排难道你不知道吗?从小到大你都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心里想什么能瞒得过你吗?” 楚曼曼娇笑道:“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倒很想听听!” 燕无平收起笑容,正色道:“汾水镇原本就是离教的地盘,现在地处太坤门境内,虽然十个小镇,但我们不能失去这个重要的地方啊!” 楚曼曼点点头,道:“对!我也是这样想,所以这次无阳会长老本来一致反对我们参加比武,但我力排众议,决定要抢夺管辖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势力强大了,能给太坤门来个出其不意!” 燕无平赞许地望着她,道:“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无阳会原本就是这里的地头蛇,由你来管理正好,而且我也不能在这个地方久留。我要回招摇山,待来日我们都强大了,再一起对付太坤门,为离教一血仇恨!为楚教主报仇!” 楚曼曼想到父亲,心中更是伤感,恨不得现在就去灭了太坤门,但她始终是名门千金,想归想,做事绝对理智。 她道:“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擂台比武可是你赢了,你现在才是正儿八经的镇主。” 燕无平笑道:“这有何难?我和万山归曾商量过这事,我原本就想找他帮我坐镇汾水,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谁当镇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关键是万山归有个好安排,这个人可不简单,是汾水镇的老狐狸里,在这里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只要你给个肥缺给他,他会帮你把汾水镇打理得妥妥的!” 楚曼曼点头道:“不错!我当初就是找他帮忙挑起这场擂台赛的,而且我也承诺过,如果无阳会取得了管辖权,那他就一定是副镇主。我相信红绫堂那边也一定有这样的承诺!” 燕无平道:“那就是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未时。” “好,戌时我们就出去找万山归好好谈谈,你去准备一下!” “要怎么准备?” “第一:要隐蔽,不能让任何外人知道无阳宫这个地方。第二:不要把所有的主力都带到外面,地宫里必须留下一部分人手,关键时候这些人用处可大了。第三:你得备上一份厚礼。” 楚曼曼奇道:“什么厚礼?” 燕无平道:“汾水镇目前虽然无主,但始终还是太坤门的地方,虽然他们看不起这小镇,但是既然你接管了,怎么都要意思意思,给太坤门送上一份厚礼,不然恐怕将来麻烦多多!” 楚曼曼忍不住怒道:“哼!太坤门杀了我父亲,灭了我的家园,我还不杀他们已经非常仁慈了,怎么还给他送礼?”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她自己也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确保无阳会在汾水镇坐大,得到安稳的发展,将来报仇的胜算也就更多,所以她很快就召集会内各楼的头目,安排各种事宜。 燕无平则去找了木彩蝶和祝小丹,把安排都告诉她们,三阳教的情况如何让他坐立不安。 到了戌时,一切准备妥当,四人就出了地宫,回到了汾水镇上。 一百零一章 汾水第一家 出到汾水镇,祝小丹和木彩蝶就回客栈去了,行李什么的都还在客栈呢。 燕无平和楚曼曼就趁着夜色往万山归家里奔去。 万山归这几天找不到平镇主,正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虑不已。此时一听说平镇主来了,赶紧命人往里请。 “平镇主!您这几天上哪里耍乐子去了,想念死老夫了!”万山归一看到燕无平,客套话说得相当到位。 不过他一看到燕无平身后的楚曼曼,脸都变绿了。但万山归不愧是老江湖,马上堆起笑容,笑得如一朵玫瑰花般出灿烂,道:“这……哎呦!” “这不是楚会主嘛!您怎么也来了?”他脸上笑着,心里却嘀咕起来:这两人如今怎么混到一块了?之前还在擂台上打得你死我活的。 楚曼曼哼了一声,冷冷地道:“怎么?万老爷子,不欢迎我吗?” “哪里话!哪里话!”万山归笑道:“楚会主可是稀客啊,能屈驾光临寒舍,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里面请!” 两人被请入里院,万山归命人上了好茶,屏蔽左右,这才道:“平镇主,这几天老夫一直找您啊,您就似在汾水镇凭空消失了,担心死老夫了!” 燕无平一笑,道:“我这几天会一个老朋友去了,有劳万老爷子操心了。” 万山归忧心忡忡地道:“不知平镇主上任的事情,筹备得如何了?这汾水镇虽说是个小镇,但也得把场面镇住才行啊!” 燕无平道:“万老爷子,我今晚就是特意来和你商议此事的。” “哦?”万山归眼睛一亮,道:“不知道平镇主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老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曼曼看到万山归那一脸诚诚恳恳的样子,心里直想吐,道:“万老爷子,我还真想知道,您能帮得上什么忙?” 万山归老脸居然一点都不红,一拍胸脯,正气凛然地道:“老夫乃汾水镇土生土长的人,也希望汾水镇日后强大,既然有平镇主这样的高手入主汾水镇,若有用到我老夫的地方,老夫必定倾尽所能,为汾水镇谋福祉!” 燕无平忍不住大笑道:“好!好!谁不知道万老爷子在汾水镇大的人脉四通八达,若没有万老爷子照看,这场子只怕谁也玩不转。” 万山归给他一拍马屁,更得意了:“平镇主过奖!过奖!” 他笑容接着一收,把头凑向万山归,低声道:“实不相瞒,平某正想倚重万老爷子,还望老爷子出手相助。” 万山归连道:“平镇主说的哪里话?老夫还望平镇主日后照顾我万家一二呢!”他话锋一转,也低声道:“不知平镇主有何吩咐?” 燕无平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就开门见山和你说罢了,我想请万老爷子当副镇主,专事管理汾水镇的各项事务,尤其是各商家、土豪、世家。” 万山归一听,神色有些意外。 他原本看燕无平只是一个外来的小毛伙子,虽说赢了擂台赛,得到汾水镇的管辖权,但他一个人也没有本事啃完整个汾水镇,自己还想趁这个机会为本家捞个前途,哪怕在新镇主面前博个人情,得个一官半职,掌握一些小实权,也可心满意足了。 但他看见燕无平居然带着楚曼曼一起来,他自然知道楚曼曼的实力,无阳会是有足够的人力和物力来统治汾水镇,万山归不是傻子,他也看出燕无平一定是和无阳会结盟了,所以他心里的如意算盘一下就敲不起来了。 可是此时,燕无平居然一句话,就让他来做汾水镇的副镇主,这可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让他一时答不上话来。 燕无平也没打算让他答话,直接又道了:“我相信万老爷子绝对不会因个人之劳苦,而弃之汾水镇大局不顾,推托我这个小要求吧?”他用狐疑的眼神望着万山归。 万山归看看燕无平,又看看楚曼曼,觉得他不似开玩笑,站起身道:“平镇主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万死不……辞!”他激动得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就差跪下去磕头了。 这个副镇主,对于大帮派可能看不上,但在汾水镇这些世家豪强的眼里,简直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了。 而且燕无平刚才还放话了,要他这个福镇主专事管理汾水镇的商家、土豪、世家。这可不是小事情啊,这里面牵涉的利益太多太多了。 那些镇周边的土地收益,从此就名正言顺的属于他万家的了,哪个土豪不乖乖把钱送上门来,还有,镇上各商家的抽利分成,只怕不出两年,也足够他万家从此飞黄腾达了。 这么好的事,一下掉到了他万山归头上,你说他能不激动吗? 燕无平笑道:“既然万老爷子愿意相助,那就好办了。我打算让楚会主来当镇主,你看怎么样?” 万山归心头又是一惊,他看得出燕无平和无阳会结盟和好,但他以为最多就是无阳会参加管辖,按成分佣而已,却没想到燕无平居然把镇主的位置让给了无阳会,他忍不住道:“这个……不知平镇主是否看不上汾水这般小镇,所以让出镇主之权?” 燕无平道:“我原本就非汾水镇人士,若我来当镇主,只怕也难以服众,无阳会在此已多时,她们来管理汾水镇不会有人反对吧?嗯?” 万山归是个聪明人,连声道:“谁敢反对?无阳会在汾水镇可谓德高望重、深得人心、百姓爱戴、商家……” “得了得了!”楚曼曼有些不耐烦了,她实在看不下万山归这副拍马屁的嘴脸。 “是!是!”万山归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要知道这位楚会主,将来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看来马屁拍到马脚上了,这位小娘子可是个不吃马屁的主! 燕无平笑道:“我和楚会主都商议好了,这一年的商家、土地的抽利分佣,你和无阳会一人一半如何?” 一百零二章 千波扫河浪 “什么?”万山归双眼一愣:“一人一半?” 燕无平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万镇主?嫌少?”他有些不高兴了,这老家伙难道要三-七分? 万山归忙道:“不……不是…少……不不不…不少……不嫌少!”他舌头没有刚才那么灵活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副镇长,能分个一两成的就是意外了,现在居然是五五分! 五五分!这得分多少钱一年啊!金币就堆得和小山那么高了。 不行!万山归心里念头一转,自己这个副镇主,怎么能和人家五五分,人家这么大的一个帮派,五五分,开玩笑吧! 他总算没傻,连忙道:“平镇主……不……平大侠,楚会主……不……楚镇主,这个老夫万万不能接受,老夫何德何能?敢和镇主五五平分?请镇主收回成命!” 燕无平和楚曼曼相视一笑,楚曼曼柔声道:“万老爷子,以后汾水镇的人事外务,都仰仗着你打理呢,你也需要经费去周旋的,五五分很合理啦!就这么定了!” 她知道燕无平的心思,这点小钱,其实就是小恩小惠,收买了万山归,就等于收买了整个汾水镇的商户和土豪世家,再说了,这点钱比起无阳会地宫里的宝藏,实在算不得什么,还不如分给万山归,这样让他死心塌地地帮无阳会管理汾水镇,有他在,无阳会的处境自然安全很多了。 只是万山归可不怎么想,他是多少年的老狐狸啊,汾水镇哪个商户,一年多少利润,他闭着眼睛都算得出来。这五五分账,对于汾水镇上的任何一个世家来说,都绝对是天大的一笔数目。 从此万家就踏上了财富亨通的金光大道了,想到这里,万山归差点又跪下去了,面前这两位可真是财神爷,真想把他们供着。 燕无平看着万山归的老脸,一阵红一阵喜的,不知道他想着什么,便道:“夜已晚,就不打扰老爷子休息了,至于镇主上任之事,就有劳老爷子筹备筹备了,总之一句话,老爷子要多出脸面,多操心!” “是!属下……明白!”万山归兢兢战战答道,连称呼都改了:“属下明天就派人打扫干净以前离教的分堂,并制函通知各方人物,择吉日举行上任庆典。” “嗯!这就好,那我们先告辞了,等你打扫后来客栈找我们,届时楚会主再搬过去住了,这几天我们先住客栈。”燕无平打了个哈欠,就和楚曼曼站起身准备走了。 万山归赶紧命人通知家里所有人远,列在门口给两位上司隆重送行。 楚曼曼和燕无平沿着汾河边散步,缓缓向客栈走去。 楚曼曼鄙夷地道:“万山归那老家伙,就是一小人!燕大哥你何故对他太客气?” “你懂啥?”燕无平淡淡一笑,道:“不要小看此人啊,有他在你可轻松多了,以后和太坤门打交道的事,你就交给他办,省得操心不好吗?” “那也是!”楚曼曼同意。 燕无平转头看着楚曼曼,语重心长地道:“曼曼啊!如今你在明处了,可不像在地宫那般自在,处境比之前更危险了,你要小心,要学会利用别人来保护自己。” 楚曼曼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燕无平,河水的光亮映照着他那英俊的脸,她叹道:“燕大哥,我们几个月未见,你比成熟多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傻小子了,你考虑事情都很周全的。” 燕无平笑道:“你这是夸奖我呢?还是埋汰我?”他看着河面,也叹了口气:“其实你又何尝是以前的曼曼呢?我们都变了。” “呼!” 突然一阵衣诀飘响,只见河面上竟然出现两个蝙蝠般的身影,似在水面上飘行,速度极快正往这边窜来,一下就往两人扑来。 燕无平吃了一惊,连忙一把推开楚曼曼,说时迟那时快,这两条身影已经到了燕无平的跟前,他不容细想,立刻挥手而出。 “且慢!这是无阳会的二位长老!”楚曼曼惊叫。 可是已经迟了,燕无平一招击出,已然无法收回,连他自己心里都感觉到诧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使出这一招! 而这招,正是断川三式的第二式:千流回海! 上次他在擂台比武对阵楚曼曼的时候,不自觉就使出断川三式的第一招,事后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而这次使出这招千流回海也似乎有点鬼使神差般,完全不可自控,心未动,招已出。 千波扫河浪,遇风尽归海。 只见这一招千流回海荡气回肠,和第一式的百川入流完全不一样,百川入流出击的时候波涛滚滚,吞天吐地。但这招千流回海却优柔细致,似万丈高水凝聚碧空,然后细泻而下,又如风过松林,众枝慢摆。 可是就在招尾尽处,却突然亢壮高歌,那万丈的高水突然倾泻速流,那风中的松叶又如银针狂射。气势磅礴地刮向飞身而来的那两个身影。 “哗!” 一声流水般的巨响,似乎有一千道彩虹自燕无平双手中掠出,如狂风骤雨,卷起河面上的水波,四面八方向那两个身影笼罩而下。 整个汾河,突然在此刻变得如洪水泄堤般,四处波涛巨涌,夹杂着风雷之音,响彻整个河面。 此时已近半夜,但河边还有行人,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呆了,望着面前的这条汾河,如巨龙般醒来,在河床中左翻右滚,一些胆小的人已经晕倒在地,那些胆大的开始拔足乱奔,口中还狂呼道:“不好了,不好了!大洪水来了!大家快跑啊!” 那两条身影被燕无平的千波万滔般的掌风夹得毫无反抗之力,只得大叫:“会主,是我们啊!快救救我们!” 楚曼曼早已被汾河扑来的水浪卷入了河中,但她依然挣扎着叫道:“燕大哥!快……快收手!我……我不会游泳啊!” 燕无平心喊:不好!他赶紧趁着这招千流回海招式将尽之时,把招一撤,真气运回。 “赫!”霎那间,万水千涛,突然就不见了。汾河面上风平波静。 一百零三章 遇风尽归海 一切突然就平静下来了,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河岸边的人以为自己的眼花了,呆了半天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燕无平自己,心中也暗暗称奇不已,这断水三川,果然是一招比一招厉害,这招千流回海,威力更甚第一式的百川入流,几乎连自己都无法驾驭。 波涛散去,楚曼曼倒在岸边,全身已然湿透,她不断地咳嗽,口中吐出好多河水来,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地:“燕大哥,你……这是什么功夫?太……可怕了!” 那两位无阳会的长老,来的时候如蝙蝠遨天般不可一世,如今却像老鼠般被扔下了水中,在河中上下扑腾。 他们被燕无平这一招引起的汾河之水,击得在空中翻了二十多个跟头,弹到了十丈开外的河面上,幸好燕无平最终收了招式,不然只怕他们死在河里都找不到尸骨。 燕无平觉得有些歉意,问道:“曼曼,这是我最近学的武功,还没完全学会呢。你没事吧?” 楚曼曼惊道:“什么?还没学会?没学会已经如此恐怖,若让你学到家了,岂不是翻天覆地?” 燕无平道:“这个……日后再慢慢和你说,刚才那两位,是无阳会的长老?” “是啊!”楚曼曼朝着河中喊道:“郭长老?谢长老?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等等!我们……游上来再说!”有一个人应道。 另外一人则不断在咳嗽,好像还在呕吐,似乎喝了不少水进肚子了。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慢慢游到岸上,挣扎着爬到了楚曼曼身边,这才缓缓坐下,长长吐了一口气,道:“见过会主了。” 楚曼曼道:“郭长老,宁长老,你们没事吧!你们也真是的,就这么突然飞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想偷袭呢!” 其中一个长老笑道:“我们也没想到这个小子居然武功那么高,喂!你这一招是什么功夫,端的如此厉害?”她这最后一句却是朝着燕无平说的。 燕无平听着她声音有点熟悉,仔细上前一看,这才发现这两个无阳会的长老,居然就是他在前往无阳地宫之前,在外面的桂花巷小面馆的那两个老夫妇,而说话的正是那个老婆婆。 他惊道:“原来是你们!你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所以跟踪着我,然后偷袭了我,逼着我入了地宫?” 他又想了想,摇头道:“不对!那晚在我身后劫持我的神秘人,不是你!他的声音我记得!” 这时候,另外一人才阴恻恻地笑道:“嘿嘿!那晚是我在你身后,逼着你去见会主呢。” 说话的正是那个老头,燕无平奇道:“不错,正是你这把声音,咦?你不是又聋又瞎么?哦……我明白了,原来之前在面馆你是假装的!高人啊……隐藏地如此深,居然连我都看不出来!” 老头嘿嘿笑着,却没有答他,楚曼曼这才道:“燕大哥,这两位是我们无阳会资格最老的护会长老,这位公公是郭长老,这位婆婆呢,则是宁长老。他们平时都住在桂花巷,也算是我们和外界联系的一个途径了。” “哦?”燕无平奇道:“你们无阳会不是从不招男弟子么?这位……郭长老,怎么也能加入?” 楚曼曼笑道:“你有所不知,这两位自出生之日起,便已加入了无阳会了?” “什么?”燕无平怀疑自己听错了。 楚曼曼点了点头:“他们现在都有七十岁高龄了,可是他们出生之日便失去了父母,当时无阳会上两任的高会主,便收留了他们,他们一直在无阳会里长大呢,直到成年以后,高会主觉得郭长老身为男子,不宜住在地宫,便命他搬出外面居住,而宁长老是他的妹妹,也不愿和他分开,便假扮夫妇隐居桂花巷。” 燕无平道:“原来如此。” 楚曼曼转头问道:“两位长老,今日竟一起前来找我,莫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宁长老点点头,道:“对,我们有事向会主禀报。” “什么事?”楚曼曼表情有些惊讶,因为这两位长老素来不爱管事,更不轻易离开桂花巷,今天竟然两人同时前来,只怕是他们要禀报的事情非同凡响。 “这个……”宁长老有些犹豫,又望了望燕无平,似乎吞吞吐吐地不愿说。 楚曼曼一看,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宁长老担心被外人听到她要禀报的事呢,便道:“这位燕大哥,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且现在他已经将汾水镇的管辖权让给我们无阳会了,是自己人,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宁长老点头,道:“嗯!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避嫌了!” 她从手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竹筒,递给了楚曼曼,道:“当日林野先生走的时候,曾经留下一个密函,他说若擂台赛后,无阳会若能取得汾水镇的管辖权,就把这个密函转交给你。我今天听会中的小妹说起你们已经出宫准备接管汾水镇,所以不敢耽误林野先生的大事,特来把这个密函交给你。” 楚曼曼接过这个黑色的小竹筒,问道:“这是什么密函?” 宁长老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但既然林野先生这么说了,我们照办就是,具体里面有什么,你自己看罢,我们走了。” 楚曼曼刚想到一件事,正欲说话,可这两位长老已如两个蝙蝠般的黑影,突然腾空掠起,朝着河对面飞去,一下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燕无平看着那两个远去的身影,叹息道:“这两位的岁数,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可身手和轻功,真是了不得啊!” 楚曼曼道:“他们就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我还有话想问问他们呢,就跑了!唉!” 燕无平看见那个小竹筒很精致,忍不住问:“林兄弟给你留了密函?快看看是什么?” 楚曼曼赶紧把竹筒打开,只见里面却放了一张纸,摊开一看,里面却密密麻麻写了十多个人的名字,她不禁皱起眉头:“这啥意思啊!” 一百零四章 又到青丘镇 燕无平拿过纸一看,里面写的名字,一个不认识,但这些姓名的最底下却还写着十个字: 汾水镇旧人,遇之必重用。 他想了一会,才道:“你看,这下面还有一行字呢,似乎是林兄弟对你说的,莫非这位林兄弟认识这个名单上的人?而这些人,必须在你取得汾水镇管辖权后,才可使用?” 楚曼曼又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道:“可是这名单上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啊!再说了,为什么要用这些人呢?他们和林野先生是什么关系?” 燕无平被她问得一头雾水,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这可是你们无阳会的事?看来林兄弟和你们无阳会交情还真不错,你当镇主了,他还不忘提携一下自己的旧人。” 楚曼曼道:“我看没有这么简单,林野和无阳会的关系,恐怕不仅仅是交情这么简单,似乎我会中的长老都听他所命,唉,我这个会主好像还很多东西不知道似的。” 燕无平道:“那你刚才不问问清楚,这林兄弟,到底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对啊!我刚刚就是想问一下宁长老的!”楚曼曼:“就为了这个小破竹筒,他们两个居然同时离开桂花巷,说明林野交代给他们的东西非常重要。而且他们都很服他似的,可是我还没问他们就跑了。” 她又想了好一会,道:“莫非我这个会主,他们信不过我?” “嘿嘿!”燕无平道:“你才当会主几个月,自然人家也要防着你了。毕竟这可是一千多年的老帮派了,有秘密不足为奇啊!既然他交了这个名单给你,那我想上面的人都是很重要的,以后你在汾水镇要好好留意一下。” 楚曼曼问道:“燕大哥,你打算在汾水镇陪我呆多久啊?” 燕无平道:“我把镇主之位都让给你了,我还怎么陪你?明天一早我就走了。” “明天就走?”楚曼曼有些意外:“不用这么急吧?你至少等我坐稳汾水镇再走啊?” 燕无平苦笑道:“我的计划也有变动了,得先赶回招摇山再说,我怀疑教里出了什么乱子了。现在汾水镇有万山归帮你呢,你不要太担心。” 他装过身,望着楚曼曼,道:“曼曼,我们身负血海深仇,将来只怕都是聚少离多。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等到将来我们有能力把太坤门剿灭了,那以后燕大哥天天都可以陪着你,你说是不是?” 楚曼曼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眼看夜已深,两人赶紧朝着客栈走回去,回到客栈的时候,木彩蝶和祝小丹却早已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燕无平向楚曼曼一些联络上的细节,便带着木彩蝶和祝小丹往招摇山赶回去了。 没过多久,万山归就派人来客栈请楚曼曼搬到镇上以前离教的分堂,楚曼曼便召集已出地宫的会徒,前往分堂处,开始接管汾水镇。 一路上,燕无平驾着马车飞快奔驰着。 祝小丹和木彩蝶坐在车厢里,差点颠地头碰到车厢顶了,祝小丹忍不住掀开车帘子,问道:“燕大哥,慢点慢点,着什么急啊?” 燕无平笑道:“我们要尽快赶回招摇山了,你们坐稳点!”说罢朝着马屁股就是一鞭抽下去。 “嘶!”马儿一声悲叫,奋蹄狂奔,跑得更快了。 这一去,千山万水,日夜兼程,不知道赶了多少里路。一路上风光壮丽,山色秀清,可是对于归心似箭的行人,却无心领略。 这一日又近黄昏,马儿一路狂奔,已疲乏无力,就连精力旺盛的燕无平都觉得有些累了。他勒停马车,四周眺望,只见前方一座青幽幽的大山,耸入云中,在夕阳辉映中景色显得格外的怡人。 他又看看两匹马也有些疲倦了,便回头对车厢内道:“我们下来在此处休息一会吧!” 车厢里的木彩蝶和祝小丹经过这些日子的奔波,每日都在车厢里窝着,饱受颠簸之苦,现在听到燕无平如此说,两人几乎雀跃欢呼,立刻跳下马车,舒展一下筋骨。 “这里的风景好美啊!”祝小丹望着前方的大山,道:“不知道这座是什么山?” 木彩蝶顺眼望去,笑道:“这座山,叫青丘山。山后就是青丘镇了。” “哦?你怎么知道?”祝小丹有些好奇。她自然是知道青丘镇的,祝小丹当日来青丘镇找燕无平的时候,却被太坤门在青丘镇的分堂给抓了,这事她可忘不了。但她却不知道木彩蝶加入三阳教之后,一直在青丘镇的教火阁分堂做事呢,对青丘镇的人事自然比她更了解。 木彩蝶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在这里呆过大半年呢,你看,那边便是青丘镇了。”她往山左侧一指,祝小丹望去,果然那边炊烟暮起,楼宇高耸,恰似一片繁华乐土。 她朝燕无平喊道:“燕大哥,你看!那边有个小镇,我们今晚正好去那里投宿!” 燕无平刚卸下了马鞍,听到她这么一喊,便走过来,笑道:“我又何尝不知?只是马都累得跑不动了,休息一下吧!等下我们再进镇。” 祝小丹欣喜道:“太好了!木姐姐,你既然在这个青丘镇上呆过,镇上有什么好吃的吗?”她这些随着燕无平日夜赶路,连饭都没好好吃过一顿,很多时候都是在马车上啃干粮,巴不得找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 木彩蝶道:“有啊!青丘镇有几家很出名的酒馆,他们的招牌菜都附近闻名呢,例如边月茶楼的清蒸脆鸡,梅川酒家的风味烤鸭……哦,还有云松食馆的酱味肘子……嗯……古水山庄的糖醋果狸也是不错的……” 她还没说完,祝小丹口水已经差不多流出来了,巴不得插上双翼,马上飞到青丘镇里,找木彩蝶说的这几样菜,逐个品尝一番。 “古水山庄?”燕无平在一旁道:“古水山庄不早被太坤门给烧了么,还有什么糖醋果狸?” “哦!对对!”木彩蝶这才想起,那****和燕无平救了祝小丹之后,古水山庄就因七公子暴露了行踪,被太坤门得知古水山庄就是六断宫的情报点,太坤门连夜放了一把火把古水山庄烧了,而且据说还杀了不少六断宫的人。 一百零五章 飞虹和追云 “不知道郭堂主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木彩蝶望着燕无平,想起青丘镇教水阁的分堂。 燕无平道:“嗯,希望他们还好吧,我的紫波麟还在双六酒馆里呢。”他的紫波麟留给郭老二看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这几天赶着这破马车,行走速度极慢,他早就怀念他的紫波麟了。 说到紫波麟,祝小丹就想起了她的冰花鹿,马上就来气了:“我的冰花鹿,给太坤门抓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木彩蝶却道:“我看你的冰花鹿,多半也被那把火给烧了……” 祝小丹惊道:“此话怎讲?” 木彩蝶道:“太坤门把你抓起来以后,得到了你的冰花鹿,然后马飞月就把这头小鹿送给了他在古水山庄的老相好花三,所以你的冰花鹿一直在古水山庄的兽厩里栓着,我们离开古水山庄的时候那个花六还在睡觉呢!只怕太坤门烧了古水山庄的时候,你的小鹿多半没人管了。所以……” 燕无平点了点头,他觉得木彩蝶的分析很正确:“对!多半是这样了!” 祝小丹一听,眼中泪花在打转,差点哭了出来:“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小鹿!” 燕无平安慰她道:“不就是一个小鹿嘛,大不了以后买个给你就是了!”不过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头冰花鹿乃西川山上的异兽,莫说买,只怕平时遇都难遇见。 神器可遇不可求,神兽又何尝不是如此。 木彩蝶叹息一声,也觉得惋惜,她却突然眼睛一亮,道:“祝小妹,你也不用担心啊,我们的飞虹和追云很快就可以骑了呢!” 祝小丹皱了皱眉头,回头望了望车厢顶的那两只小青鸾鸟,道:“这两个傻鸟,这么久都没见长大多少啊!” 两只小青鸾鸟正立在车厢顶,扑着双翅,摆动着细长的尾巴,姿态十分优美,正在互相嬉戏玩耍。 燕无平笑道:“其实它们已经大了不少了,我看你很快就能骑了,只不过你天天对着它,并不觉得它有什么变化罢了!” “不过这两只鸟,还挺够义气的。”祝小丹望着两只小青鸾鸟,叹息道:“这鸟,也通人姓啊!” 当日在汾水镇客栈,木彩蝶和祝小丹被劫持的那晚,两只小青鸾鸟居然一直守候在客栈里,直到她们归来。 “当然!”木彩蝶道:“我们在地宫呆了这么久,它们不吃不喝一直在等着我们,这是因为它们还小,如果等它们再长大些,我们遇到危险的话,这两只青鸾鸟还会来找我们呢!” 祝小丹笑了:“有这么神器吗?木姐姐你这牛皮吹得上天了。” 说起地宫,燕无平突然想起了那天她们在棺材里消失了,自己也进入了绿色圆洞,却没有遇到她们,赶紧问道:“对了!那个棺材里的绿洞,你们到底按的是什么数字?” 木彩蝶道:“我们当时按的是四这个数字。” 燕无平恍然大悟:“难怪了,我没遇到你们,看来那个绿洞有些玄妙,每个数字去的地方不一样?” 祝小丹问道:“燕大哥,你不说这事我还忘记了,那几天在地宫里忙着你手术的事,没空和你说,这个棺材啊,我看是一个入口!” 木彩蝶点了点头,接着道:“对!我们按了四之后,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的人似乎和我们语音不通,而且……连文字也不一样!很奇怪的。” “啊!”燕无平有些惊讶了,道:“还有这等事?地宫的地下难道还有活人?我按的是二,怎么去到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呢?” 祝小丹道:“我们进入第四层以后,发现那里却不像是地宫里面,因为有天空和太阳,地宫里怎么会有天空和太阳呢?是不是?” 木彩蝶点头道:“对!那里绝对不是地宫里面,因为我们去了那个地方以后,那里似乎是一个繁华的世外城镇,那里的人对我们很友好,虽然我们的语言不通。” “对!”祝小丹道:“他们还请我们吃饭呢!不然我们早就在墓牢里饿死了。然后吃饭完,我给他们金币,他们却不知道金币有什么用,似乎连他们的钱都和我们的不一样呢。” 燕无平静静听完她俩描述的那个异镇,似乎和现实世界完全不一样,心里将信将疑,但看她们的样子却又不似说谎,何况自己当时也去到绿洞里,按下二后去到的地方居然也有天空,这绝对不是在地宫内部,不由纳闷道:“那照你们的说法,这个绿洞通往的那几个去处,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木彩蝶和祝小丹摇了摇头,她们也不知道,只是那个世外异镇让她们感受到了很多新奇,觉得很有趣。 祝小丹斜着头想了半响,回忆异镇里的景象,又道:“我在那里,看见了很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他们的衣衫、建筑、家具,甚至连他们的长相都和我们不同。燕大哥,我好想再去那里玩,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燕无平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呢,不过恐怕要等上一段时日才能回无阳宫了,那时回去应该便是帮曼曼做手术的时候了。” 木彩蝶笑道:“去帮楚会主做手术倒无妨,等我准备好药物便可,只是那个棺材后的异镇我可不想再去了,我实在受不了他们的眼光,他们看着我们俩的样子,就像看到怪物一样。不过话说回来,那里的东西还真的好吃……比如那个市场旁边的牛肉馆里的牛肉片……” “哇!你不说吃的还好,一说我觉得饿死了!”祝小丹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了,这都大半天没吃饭了。 此时天已渐渐黑下来,燕无平也觉得休息够了,便道:“走!我们这就到青丘镇,好好搓一顿!” 于是牵马引车,三人便往青丘镇奔去,其实燕无平选择在这里休息,并不是因为马太累需要休息,而是他就是故意等天黑才进镇的,毕竟青丘镇上太坤门设了分堂驻守,上次六断宫的事情之后,只怕青丘镇的防备更严谨了,天黑再入镇或许更安全些。 一百零六章 兵器的消息 三人进了青丘镇,不敢直接去双六酒馆,毕竟那是三阳教的秘密情报处,燕无平打算先找个客栈,把祝小丹和木彩蝶安顿下来,然后自己半夜去找郭老二取回紫波麟,明天一大早就得赶紧离开这里。 祝小丹当时就是在青丘镇被太坤门抓了,这里很多太坤门的弟子都认得她,虽然离开地宫的时候,木彩蝶已经帮祝小丹简单地易了个容,但是还是小心为上。 木彩蝶久居青丘镇,自然对客栈酒馆非常熟悉,她指着前面道:“去那!那栋三层高的大楼,就是边月茶楼,我们去那吃试试他们的招牌菜清蒸脆****!” 祝小丹咽了咽口水,道:“那去啊!赶紧的,还等什么?” 燕无平道:“那只是个茶楼,我们得先找个客栈住下来,这样安全些。” 木彩蝶道:“边月茶楼一楼是酒馆,它上面两层就是客栈了,有住宿的地方。” “哦?”燕无平一听,便驰马往边月茶楼走去。 果然,这边月茶楼不但有好吃的,连楼上的客栈都干净舒适,三人订了一套第三层朝南的偏间后,便喊来店小二,叫了一桌子的精致酒菜,好好慰劳肚皮了。 清蒸脆鸡确实名不虚传,鸡都是精心挑选的农家走地鸡,皮嫩肉滑,非常可口。三人竟然连续叫了三只,吃得津津有味。 待吃饱喝足,已经到亥时了。燕无平道:“你们两个早点休息,千万不要四处走动,尽量不要出这间房子,我要去郭老二那里办点事。” 木彩蝶和祝小丹点头道,她们才不想出门呢,这段时间一路奔波,车马劳苦。难得睡上一个好觉,这客栈又干净又舒服,洗个热水澡休息多好,还和你出门去折腾? 燕无平找来一顶大帽子戴着,遮住半边脸,这才出了边月茶楼,缓缓往双六酒馆走去。 双六酒馆虽说是三阳教安插在青丘镇的秘密分堂,但一切事务却和一般的酒馆没有任何分别,这个时候还未打烊,酒馆里灯火通明,酒令声远远就传来了,生意似乎还不错。 燕无平进了酒馆,径直就往内堂走去,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自然是轻车熟路了。 内堂走廊里却站着十多个人,一看燕无平走来,便拦住了他,当中有人道:“这位客官,此乃内院,不便入内,您走错地方了吧。” 燕无平定睛一看,只见这些人的发髻都是按照三阳教的暗号来系的,全部都是三阳教的教徒,和他说话的这个他认得,是郭老二手下的一个下属。 他缓缓把大帽子摘了,露出真面目,走廊上的人当中有几个在夺命谷里就见过燕无平,自然认得他,一看这个闯入内堂的不速之客居然是教主,赶紧拜下施礼,还朝其他人道:“这是教主啊!快见过教主!” 燕无平道:“外面人杂,不必多礼,郭老二呢?” 刚才说话的那个教徒站起来,低声道:“禀告教主,郭堂主受伤了……现在正请大夫在里面抢救呢!”说罢他用手往走廊边上的那间紧闭的门一指。 “受伤?”燕无平吃了一惊,道:“怎么受的伤?严重吗?” 那教徒道:“似乎还挺严重的,昨夜到现在都还在晕迷中,是被人打伤的。” 燕无平走到那道门,正欲推门进去查看,那教徒却道:“教主,大夫正在里面做手术,只怕不宜干扰,不如您先到隔壁休息一下。” 燕无平点了点头,道:“嗯!也是。” 几个教徒把燕无平领到隔壁,请上座,燕无平道:“郭老二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其中一个瘦得似猴子精的教徒道:“回教主,我叫张铁,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们得到消息,说是太坤门在前日夜里突然调动附近的月旗子弟,但是具体他们准备干什么却不清楚,所以昨晚郭堂主便带了我们几个去打听消息。” 燕无平目光闪动,道:“月旗?月旗不是专门负责攻击的吗?太坤门要攻击谁?” 张铁道:“是,月旗向来负责攻袭,我们一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发现了我们在青丘镇上设立了秘密的分堂,准备来攻袭咱们,但是去了马飞月那里之后,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马飞月?”燕无平道:“就是太坤门在青丘分堂的堂主马飞月吗?你们直接潜入人家老窝里去打听消息?这也太大胆了!” 要知道太坤门的各地分堂,驻守的都是日旗的精英,高手如林,防卫森严,只怕一般人有进无出。 燕无平叹道:“你们太鲁莽了,遇到这种事不能太心急,那里可不是玩的,我也曾经去过,高手多着呢。” 张铁恭恭敬敬地答道:“教主教训得极是,只是我们去到马飞月那里却没有出事,但是在那里却打听到一件大机密。” “哦?什么大机密?”燕无平动容道,太坤门的机密自然他非常关心。 “是关于六大神器的。”张铁答道:“我们打听到,太坤门突然调动附近的月旗子弟就是因为六大神器,他们似乎知道了一个埋葬六大神器其中之一的某个地点,所以才紧急调动月旗子弟。” “那你们打听到那个地点的位置没有?”燕无平追问道。 张铁道:“当时我们藏在马飞月的屋顶上,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想知道具体的地点,然后好立刻禀报总坛,但马飞月他们谈话中却未透露出具体地点。于是,我们就离开了那里,接着郭堂主就带着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打听消息。” “什么地方?”燕无平道:“马飞月我估计他多数都不知道这个地点,他只不过是太坤门的一个小堂主,这么大的事情只怕太坤门不会让很多人知道,就连那些被调动的月旗子弟,我想他们也未必知道这次的行动是和六大神器有关,不然江湖只怕又掀起一阵大风浪了。” 他长叹一声,六大神器,天下追争,又有谁能独善其身,就连自己这个曾经的厨房小伙计,如今也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 卷入也就算了,但自己居然还处在这场风波的风眼中心之处。 一百零七章 三春回阳针 张铁点头道:“郭堂主当时也是这样认为,所以我们就去了边月茶楼。” “什么?边月茶楼?”燕无平惊道:“这件事和边月茶楼有什么关系?” 他吓了一跳,自己可是刚刚在边月茶楼订了房,吃了饭,现在木彩蝶和祝小丹还在边月茶楼的顶层客栈里睡觉呢。 “这个边月茶楼,可不是一般的茶楼啊!”张铁神情凝重道:“根据我们的探报,这个边月茶楼在三个月前,掌柜突然就易主了,然后和太坤门似乎暗中有来往,最后经过兄弟们的多方查探,才得知边月茶楼已成为太坤门月旗在这一带的根据地,而且不断地增派人员到这附近活动。” 他又神秘地对燕无平道:“教主,青丘镇相距招摇镇不远,从这几个月的情形来看,我们很有理由怀疑太坤门要对我们三阳教有所行动。这件事我们也通知了总坛,希望总坛那边要增加防卫。” 燕无平负手抚摸了一下背上的荡月弓,忧心道:“对!我们三阳教的荡月弓,只怕早就引起了太坤门的注意,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们。后来你们去到边月茶楼怎么了?你接着说!” 张铁道:“我们去到边月茶楼后,就分头行事,潜入各个房间,别人没有查到什么,唯独郭堂主他似乎查出了这次调动月旗子弟所要去的地方。” 燕无平皱了皱眉头,道:“哦?是什么地方?” 张铁有些悲愤地道:“可是最后却被太坤门的人发现了。边月茶楼平时真的看不出居然有这么多高手,个个身怀绝技,把我们几个团团围住。最后我们寡不敌众,郭堂主便受了重伤。他晕迷前想对我们说出那个地名,可是还没说出口就倒下了。” 他似乎在回忆昨夜的情形,眼中带着泪光:“然后我们保护这郭堂主逃走,在绝对没有被对方发现的情况下,才回到这里。叫外面的弟兄请了大夫来给郭堂主治疗,不知道……郭堂主能不能挺过这一关……我们今早也立刻派快马回招摇镇,向总坛禀报了这件大事希望总坛能往青丘镇增援人手,估计午时的时候,总坛就知道这件事了。” 燕无平沉吟了片刻,道:“太坤门既然发现了六大神器之一的地点,只怕会派大量高手去往该处,这件事如果我们贸然插手,强行和太坤门争夺,只怕胜算并不大啊!” 张铁问道:“难道教主就放任太坤门,让他们得到六大神器不成?” 燕无平摇了摇头:“明斗,我们只怕斗不过他们。这件事只能暗争了。” “暗争?我们怎么暗争?我们现在连荡月弓都没有了!”张铁无奈道:“只能等郭堂主醒来,告知我们那个地点了……唉!” 燕无平听到荡月弓,突然想到轩辕烈,问道:“对了,招摇镇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荡月弓怎么会丢了?” 张铁惊道:“怎么?教主还不知道这事吗?” 燕无平急忙问:“什么事?我二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铁跺脚道:“唉!这件事……都怪……我们的二当家啊!”他情急之下,忘记了轩辕烈和燕无平是结拜兄弟,居然敢当着燕无平的面责怪轩辕烈。 不过无论换了谁,只怕都会在这件事上埋怨轩辕烈,你好好的二当家没事干,呆着夺命谷里玩儿就行了,还去赌什么钱? 赌钱输了也就算了,大不了夺命谷里的兄弟们凑点钱帮你还债,可是你倒好,直接把荡月弓押上赌桌了,最后还输了荡月弓。 荡月弓可是整个三阳教的希望啊,有荡月弓在,至少太坤门和六断宫还有些忌惮,现在没了这把荡月弓,只怕人家马上就要欺负到头上来了,这不,太坤门的月旗已经在青丘镇驻守,这里离招摇镇又如此之近,只怕哪天他们心血来潮,搞个半夜偷袭,直取招摇山,那可怎么办? 张铁越想越气,便将轩辕烈如何在夺命谷里不务正业,整天四处捕猎,然后又闲着没事做到镇上赌钱,最后还把荡月弓输给了一个白衣人,然后又大派人手四处追捕那个白衣人,却又没有抓到的事,详详细细给燕无平说了一遍。 他是越说越来气,简直就是痛痛快快地把轩辕烈臭骂了一顿,其他几个教徒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指责轩辕烈的不是。 燕无平听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有想到荡月弓居然是这么落入林野的手中的。他也没有想到轩辕烈居然这么不受三阳教弟子的待见。 他张着口听这几个人骂完,呆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至少轩辕烈没什么事,而且荡月弓也拿回了。 他心里正琢磨着怎么给轩辕烈说几句好话时,突然外面把守的教徒喊道:“郭堂主醒来了!” 大家一听,赶紧跑出去,到隔壁的房间看看郭老二。 给郭老二做手术的大夫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郎中,仙风道骨,此时却大汗淋漓,见到众人进来,道:“各位英雄,老夫尽力了,无力回天啊!” “什么!”燕无平一惊,急忙道:“大夫,我这兄弟的伤治不好了吗?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啊!酬金我们加倍奉上!” 老郎中喘着气,摇了摇头,拱手道:“没有办法啊!他这伤得实在太重了,已波及内脏,恕老夫无能为力,唉!” 燕无平望了望床上的郭老二,只见郭老二却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正看着燕无平:“教主!您来了,我……给您请安!” “不必多礼,你感觉怎么样了?”燕无平扶住郭老二,关切地问道。 郭老二笑着道:“我没事!” 燕无平看着他似乎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不禁用怀疑的眼神望着老郎中,问道:“老大夫,这……这个啥情况?” 老郎中摇头道:“此乃回光返照!为了让他能和亲人道别,老夫用了三春回阳针封住他的血脉,六个时辰之内可保持头脑清醒!” 燕无平往郭老二身上一看,果然,只见他的胸腹部插着几十枚细细的银针,不由惊道:“那……那六个时辰之后呢?” 一百零八章 奇药绝灵散 老郎中道:“六个时辰后,天归地灭,一命呜呼!” 他又叹了口气:“你们还是赶紧找他的家人来见他最后一面吧,让他们好好相聚。” 燕无平看着郭老二,半响说不出话,郭老二虽然和他相处不多,但是为人忠厚,对三阳教更是忠心耿耿,他实在不忍心看到郭老二就这样死了。 郭老二却毫无所谓,笑道:“教主,我没事呢,生死有命!属下能活到今天,已经非常知足了,希望来生还能追随教主!” 燕无平不禁有些感动,用手搭在郭老二肩膀上,点头道:“老郭,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他口中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知道这只是安慰话,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老郎中摇了摇头:“绝无办法!” 张铁和几个教徒在一旁听到,恨不得跳起来一耳光扇在这个老郎中的后脑壳上,你丫的能不能说句好话,句句都是那么煞风景! 有几个教徒跟随郭老二在青丘镇大半年了,此时听闻他只剩下几个时辰的寿命,忍不住暗中掉泪,郭老二这个人做事踏踏实实,对兄弟们都挺照顾的。 郭老二咧嘴又是一笑,道:“老大夫,谢谢您,我知道您尽力了,没事的,您先出去休息会吧!” 他又朝张铁喊道:“小铁,快!把大夫请出去休息一会吧!去弄点好酒菜,大夫一天都没吃东西只怕饿坏了。”说罢他朝着张铁眨了眨眼。 张铁立刻心领神会,马上把老郎中领了出去。 郭老二这才对燕无平道:“教主,你不用管我,我昨晚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次太坤门月旗接到密令,他们要附近的月旗子弟赶去南水湖集合,六大神器有可能出现在南水湖附近。” “南水湖?”燕无平没听过这个名字:“有打听到是哪一件兵器吗?” 郭老二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既然太坤门已经召集了这么多人赶去,恐怕他们手中掌握了一些可靠的信息,只是我们无从打探。教主,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燕无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郭老二,你不要担心这件事,你还是先好好养病吧。”他心中想到郭老二只剩下几个时辰,不免有些心酸。 郭老二道:“教主,自从您上次离开了青丘镇之后,紫波麟一直寝食不欢,我把它栓在后院的兽厩里,您有空赶紧去看看它吧!” 燕无平苦笑道:“老郭,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说那畜生干啥?” “对了教主,您这次怎么是一个人回来啊?”郭老二明明记得上次燕无平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教火阁的一个女教徒,不禁问道:“那个姓木的小妞呢?” “哦……这个。”燕无平道:“她现在还在边月茶楼呢!” “边月茶楼?”郭老二忙道:“这边月茶楼可是太坤门月旗的根据地啊!我忘和您说了。” 燕无平道:“不必多说了,张铁已和我说了边月茶楼的底细了,我这就去把她们带回来,然后再去南天湖看看。” 想到祝小丹和木彩蝶居然在太坤门掌控的客栈里,燕无平也是坐立不安,吩咐众人好好照顾郭老二,自己又赶紧向边月茶楼赶去,只希望千万莫出什么乱子。 幸好一切正常,当燕无平回到客栈的时候,祝小丹和木彩蝶正睡得香呢,看见燕无平喊她们起床,不禁有些生气了:“燕大哥,你不睡觉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吵醒我们?” 燕无平忙道:“事情有些变故了,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两个妹子看见他神情凝重,不似说假,便草草收拾了行李,连马车都不要了,从后院偷偷翻墙出了茶楼,往双六酒馆奔去。 木彩蝶之前在青丘镇一直就在郭老二手下办事,现在听说老大居然只剩下六个时辰的命,匆匆跟随着燕无平跑到郭老二的房间。 “嘿嘿!木小妞,你也回来看我了!”郭老二看到木彩蝶,开心地道。 木彩蝶却没有答话,突然运气一掌,重重击在郭老二的心窝之处。 “哇!”郭老二毫无准备,被她一掌打得满口吐血。整个人如大虾般从床上弹了起来,脸部显得极其痛苦,他望着木彩蝶正想说话,可是还没开口就已昏死过去。 “你干什么?”燕无平惊道,他怒视着木彩蝶,不知道木彩蝶怎么会突然出手。 一旁的几个教徒,虽说也是木彩蝶的同僚,却被她这一举动给激起了怒火,个个围了过来,卷起衣袖,瞪着木彩蝶。 木彩蝶却没有答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子,轻轻打开瓶盖,一阵令人作呕的臭味立刻弥漫着整个房间。 这气味实在太难闻了,那几个教徒忍不住屏住呼吸,有两个已经开始呕吐了,他们已经顾不上质问木彩蝶为什么要击伤郭老二了,慌忙跑出房间。 不过燕无平倒是记得这股臭气,他也记得木彩蝶手中的这瓶药丸子,这正是在少阳山秘室里找到的两瓶药丸之一的——绝灵散! 他明白了!木彩蝶是要用绝灵散来救郭老二,他听木彩蝶曾经说过这个绝灵散是绝世的救命良药,无论一个人的伤势多重,哪怕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但只要服下一颗绝灵散,便立保姓名无忧!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这绝灵散既然有如此功效,你让老郭吃了不就完了?为什么要击伤他?” 木彩蝶道:“我若不把郭堂主打晕,只怕他闻到这股气味受不了,一不小心把药丸吐了出来,溶化在地下,岂不是浪费了这绝世灵丹?” 燕无平点了点头,他同意,这个气味真的不是一般人抗得住的。 “咦?为什么我闻着这股气味,能抗得住呢?”他忍不住又问木彩蝶。 木彩蝶道:“因为你内功深厚,在气味进入你鼻子之时,你已经无意识地用内功抵抗着这股气味渗入你的内脏,所以你能抗得住。” 一百零九章 紫波麟待主 她顾不得多说了,从药瓶子中取出一颗墨黑色的小药丸,撑开了郭老二的下巴,把药丸子往他口里一塞,接着拍手道:“好了!郭堂主醒来之时,便应该没什么事了,不过还得休息个把月,等身体完全康复。” 燕无平看见郭老二这次有救了,不禁心里一下宽松许多,笑道:“小蝶,幸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想不起这瓶药丸子,这次能救老郭一命,真的很谢谢你。” 木彩蝶嫣然一笑,道:“燕大哥,你怎么也这么婆妈了?这药,还不是你的!郭老二的人,也是你的!” 她又问道:“对了,燕大哥,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太坤门要到南天湖找六大神器,我们可不能白白让他们得了去!” 燕无平奇道:“知道又怎么样?难不成我们去和他们抢?” 木彩蝶一怔,道:“也是啊,太坤门既然调动这么多月旗子弟前往南天湖,只怕高手非常多,就凭咱们几个人,只怕真的打起来也是寡不敌众。” “哼!何止是寡不敌众?”燕无平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简直就是找死!” “那可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坤门得了神器吧!”木彩蝶有些不甘心:“至少我们也应该去搅一下局,要不?我们去总坛搬人马过来?” 燕无平摇头道:“没有用的,我们现在实力太弱,只能和他们暗争,绝不能明斗。不然吃亏的可是我们自己。” 他沉思了一会,又道:“郭老二既然在边月茶楼被发现了,那么太坤门只怕迟早会查到这里来,我看今晚我们要连夜撤。” “连夜撤?撤去哪里?”木彩蝶惊道。 “反正这里不安全!”燕无平道:“既然有人跑去月旗的根据地偷听这么机密的消息,你觉得太坤门会坐视不管吗?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找到偷听的人杀了灭口的。你现在出去通知分堂的弟兄们,今晚所有人都撤回招摇镇去!一个都不许留在青丘镇上!” “哦!”木彩蝶口中答应着,正欲转身出去,突然又转回来,道:“那我和小丹妹妹呢?” “你们也回去!和他们一起回招摇镇,去夺命谷等我!”燕无平道。 “你要去干什么?”木彩蝶关切地看着燕无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柔声问道:“你是不是想一个人去南天湖?不带上我们?” 燕无平笑道:“对!不过我不能带着你们,我自己去的话,万一出现什么岔子,我有把握全身而退,如果带着你们就不太好说了,你们还是先回招摇镇吧。” 木彩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没有再说话,转身便走出去安排了。 很快,双六酒馆就在门外贴了一张公告:东家有丧,回乡处理,暂停营业,开业时间不详。 大家收拾着东西,分头行事,找来一辆大马车,让木彩蝶和祝小丹在马车上照顾着郭老二,其余人等前后护卫,连夜就出了青丘镇,往招摇镇奔去。 燕无平目送众人走远,这才背着荡月弓,走向后院的兽厩,他怀念他的紫波麟了。 人还没走近,“哄!”一声低沉的兽吼声便传来。 这是紫波麟的欢叫声,它已闻到了主人的气息,燕无平一听到叫声,赶紧走入兽厩,只见紫波麟正威武凶猛地踏着四个大蹄子,正朝着他欢叫。 燕无平也是兴奋不已,他离开紫波麟的这段时日,也经常想念着这头异兽,人和兽的感情竟是如此真切,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他轻抚着紫波麟头顶的金冠,低声笑道:“老伙计,委屈你了。” 紫波麟目带笑意地望着他,似乎告诉他,自己一直在这里等着主人的归来。 “不错,我回来了!”燕无平拍了拍紫波麟的后背:“我现在就要带你出去了,以后我们又在一起了。” 紫波麟突然腾起前蹄,人立而起,似乎兴奋地准备大吼一声,这些日子它被郭老二关在这个鬼兽厩里,每天又不能出去玩耍,真是郁闷之极,一听到马上可以跟着主人到外面的世界逍遥,它忍不住要吼出声了。 燕无平连忙拍了拍它的双腿,道:“嘘!切莫喊,现在是深夜呢!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要保持安静才行。” 他可是知道紫波麟的吼声的,几乎震耳欲聋,现在半夜时分,只怕它这一吼起来,方圆几十里都被震动,万一引来太坤门的人可就麻烦了。 紫波麟一听,顿时就安静下来,轻轻用兽首贴着燕无平的脸,来回蹭动。 燕无平给紫波麟系上兽鞍和缰绳,轻轻牵着它走到酒馆后门外,跨上紫波麟,一路小跑,往镇外走去。 根据之前郭老二他们的说法,太坤门月旗的子弟都陆续赶往南天湖,南天湖位于青丘镇向西北三百里左右,燕无平便驱着紫波麟从小路往西北方奔。 走了大概有一两百里路时,天就已经有些蒙蒙亮了。这时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燕无平也不知道离南天湖还有多远,只见前方一个小村庄,村门口有一个包子摊,燕无平便下了兽,栓在树边,准备吃些早点,问问路再走。 包子摊的掌柜是个老头子,一看到有客人来了,忙殷勤问道:“客官,要不要几个包子?小店的包子可都是今早刚蒸的,您试试?” “好!都有什么包子?”燕无平找了张桌子坐下,这包子摊说是小店,实际上就是四五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掌柜回道:“小店有馒头、叉烧包、小笼包、蛋春卷……还有……” 燕无平道:“得了得了,就来两笼小笼包吧!”吃啥不是吃,燕无平对早点实在不是很讲究。 很快,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就端上来了,掌柜又给燕无平倒了一杯热茶,陪笑道:“客官您慢用。”说罢转身欲离去。 “掌柜的,我向你打听个事。”燕无平叫住了他。 掌柜问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这里离南天湖还有多远?”燕无平问道。 一百一十章 南天湖水怪 “南天湖?”掌柜的表情就像突然给人往他嘴巴里塞入了一个馒头似的,他上下打量着燕无平:“客官,看您的样子,似乎是外地人吧。” “是啊!”燕无平点了点头,他想不明白这和本地人外地人有啥关系。 不过掌柜很快就解释了:“这就难怪你不知道了,南天湖离这里倒不是很远,大概有一百多里吧,不过这几天被太坤门把各条通往南天湖附近的路都给封住了,任何人不能进入,附近村庄的人都知道这事啊。” “把路封了?”燕无平故作惊讶地问道,其实这倒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六大神器这么重要的东西既然出现了,太坤门自然不许任何闲人踏足那附近,正常得很。 “对!您顶多再往前八十里路,就应该不能再往前走了,因为再往前就是南天湖了,您必须得改道,绕过南天湖。”掌柜好意提醒道:“否则太坤门绝对不可能让你进入那片区域。” 燕无平道:“哦!谢谢掌柜指点。不知道太坤门为什么要封锁南天湖这片呢?”他呷了一口热茶,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掌柜神秘地道:“前段时间,听说湖里出了一个大水怪,把在湖边路过的行人都吃了,太坤门便发出通告,近期要在南天湖附近围剿大水怪,怕误伤闲人,所以才封锁的。” “噗!”燕无平刚呷下去的茶又喷了出来,太坤门高啊,自己围着湖捞宝贝,还对外吹牛说我这其实是为民除害。 掌柜看到燕无平把茶喷了出来,惊道:“客官,小店的茶不好喝么?为啥要吐了?” 燕无平忙道:“不不不!掌柜的,你家的茶很好喝,可能我昨晚受了点寒,喉咙有些不自在。” “哦,原来如此,那客官您慢用。”掌柜这才放心了些。 吃罢早点,燕无平又叫掌柜打包了好几笼子包当干粮备着,便骑着紫波麟继续往前走,走了几十里路,果然发现路上多了一些哨卡,普通的行人到了这些哨卡前都会被太坤门的人拦住,不许再往前走,燕无平远远观察了好一会,路上只怕是过不去了,只能试试绕道从旁边的山林中走。 幸好紫波麟非同一般的骑兽,奔到路边的山林里,急速狂奔,又跑了几十里路,穿过这片人迹罕至的山林,燕无平发现已处身在一座山峰上。 跑到山顶一看,只见下面树木繁茂,山底却是一个宽广辽阔的大湖,看到这个湖,燕无平才想起他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当日他和祝小丹在兽宠市场试骑紫波麟的时候,紫波麟突然一路狂奔,然后到了这个湖的时候,就发疯地往湖里跳去,燕无平也屏着呼吸跟着下了水,后来他还在湖底驯服了紫波麟。 接着紫波麟又驮着他往湖心游去,当时湖心中央有一件物品,发着强烈的光芒,燕无平还想过去看个仔细,可是紫波麟却似乎害怕那股强光,不敢游近,最后就出了湖面。 莫非这个发着强光的物品,就是六大神器之一的某件兵器?祝和子把六大兵器埋葬高山流水,这个湖如此宽广,埋在湖底绝对是好地方啊! 燕无平心里几乎立刻后悔了,若真是如此的话,自己当初真的应该到湖心去看个仔细,没想到现在居然被太坤门先发现了。无论这把兵器是哪一把,都足够令太坤门的实力更强大,将来就更难以对付。 只见湖边密密麻麻的的有不少营帐,看来太坤门召集的月旗子弟已经在此扎营了,只不过这个湖实在太大了,太坤门的营帐也没有办法把湖完全围住,只得派遣大量巡逻队绕着湖边来回不停的巡逻,防范极严,燕无平不禁吐了吐舌头,心想:这么多人围着这个湖,只怕想偷偷潜进去都不太可能。 只不过他想不通,为什么月旗子弟在此扎营,看样子似乎已经折腾了一些时日了,难道这把兵器至今仍未找到?不对啊!湖心的光线如此强烈,那兵器一看便知在湖心,莫非还有什么机关,让太坤门无法开启,拿不出兵器? 可是祝和子在埋葬兵器的时候,有没有设置了什么机关,这个燕无平倒没听祝小丹说起过。 他百思不解,又驱着紫波麟下山,往南天湖这一面慢慢走来,走到离湖边还有一百多丈时,便不敢往前走了,因为前面没有树林了,都是光秃秃的沙地,燕无平拍了拍紫波麟,道:“老伙计,这么多人我可打不过他们,我们就在这里蹲守吧,你千万别出声,万一把他们引来就麻烦了。” 紫波麟居然听懂他的话,点了点头。 燕无平跳下,跃上一棵大树的枝头,依着树干半躺下身子,远远眺望太坤门子弟的动静。 方才在山顶上看不清楚,现在才发现原来有一群人在湖面上站着,燕无平仔细一瞧,这才发现湖面上浮着一些木排,原来太坤门的人在湖边砍了一些树,排着在湖面上,以便让人走到湖心。 燕无平觉得有些奇怪,这湖底几十丈深,不知道太坤门是怎么潜下湖底的,自己当日也是骑着紫波麟才能潜到如此之深,而且自己内功深厚,可以抗得住水下巨大的压力,并凭着一口真气不呼吸才能坚持这么久。 而太坤门的人,要想潜入到湖底,只怕必须要找到熟悉水性的人,而且这些人的武功也必须有一定造诣方可成功在湖底坚持一段时间,看来太坤门迟迟没有取出兵器,很可能是为此事犯难。 只见太坤门的人立于湖中心的木排上,一个接一个地跃入水中,可是很快又一个个地浮出水面,便摇头边爬上木排坐着休息,燕无平见状一喜:看来他们果然无法潜入湖底,待到今夜我趁着月黑风高,骑着紫波麟潜到湖底,把兵器取了,直奔而去,任你几千人马,又能奈我何? 他越想越高兴,干脆在树枝上躺下,闭目养神起来,昨夜可一整晚没睡,正好趁着此时打个盹。 一百一十一章 惊现重明鸟 燕无平躺在树枝上睡得正香,突然一张声音把他惊醒。 “吱!”一声鸟叫,自天上传来。 “吱!吱!” 不,是一群鸟叫声,在这片山林的上空传来。 燕无平一慌,差点掉下树,他连忙抬头一看,好家伙!只见十多个浑身血红色的大鸟,正从山林的上空飞过。 燕无平当然知道这种鸟,这种鸟叫重明鸟,只因它头上左右两侧的眼睛里各有两个眼瞳,重明鸟张开翅膀宽有丈余,爪子似铁极其锋利,鸟头似鹰非常凶悍,这种鸟极难捕驯,只有武功高强的人方可制服,据说龙侯山后的峡谷中专门栖生重明鸟,而龙侯山是太坤门的总部,所以太坤门内的许多高手都以此鸟做为骑宠。 十多个全身通红的重明鸟飞到山林上空,似乎连阳光都被染红,燕无平只觉双眼所望之处,都是红色一片,这些鸟却似乎是从远处飞来,此刻朝着南天湖边飞去。 每个重明鸟的背上,都坐着人,只不过离地面甚高,燕无平看不清这些人的样子,但看这气势,只怕是太坤门内部的高手,接到了消息赶来坐镇了。 果然,重明鸟刚飞到湖边还未着地,月旗的众子弟马上围过来,神情十分恭敬,把这十多个人请入了营帐中。 见到这般情景,燕无平心中暗暗叫苦,现在太坤门又多了这么多高手,能抢到这把兵器的可能性就没有那么乐观了,就算抢到了想要全身而退只怕也没那么容易,紫波麟奔跑速度虽然快,但这些重明鸟终究是飞禽,在空中追捕的话优势可大着呢。 可是既然来了,燕无平也没有什么其他好办法,只好啃了几个包子继续在树上休息,打算等到天黑再看看情况。 好不容易到了夜晚,山林里一片黑暗,但湖面那边却泛着点点火光,原来太坤门在营帐门口点了火篝,照得湖边一片明亮,燕无平骑着紫波麟在山林里绕着湖跑了一圈,发现西北面的防守比较松,只有两只巡逻队交替路过。 这两支巡逻队各有二十多个人,每个人都举着火把,沿着湖边一百多丈的范围内来回行走,燕无平蹲在山林边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又发现这两支巡逻队反向而行,中间却有那么一小块地区,在那么一小会的时间内两支巡逻队都看不见,盲区啊!燕无平心里顿时有些高兴了。 这个盲区,和那么一小会的时间,足够他骑着紫波麟跑到湖边,然后再慢慢潜到水面下,让这两支巡逻队完全没有察觉。 他又盯着两支巡逻队看了几次,确定这个时间和地点无误,便拍了拍紫波麟,在它耳边低声道:“老伙计,你看到了吗?等下我们要下水,你跑起来不要发出任何声响,我们不能让那些人发现。” 紫波麟点了点头,示意已经明白主人的意思。 燕无平轻轻跨上紫波麟,目视着两支巡逻队渐渐走近,遇到一起……接着,两队擦身而过…… 时机到了! 燕无平一拍紫波麟,紫波麟立刻跃起,朝着两支巡逻队的中间缝隙飞奔去。 山林边离湖大约有五十来丈的距离,中间尽是柔软的细沙,紫波麟奔起来果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眨眼功夫便到了湖边。 燕无平赶紧张口大吸一口气,此去一旦入水,不知道要在湖底遇到什么变故,也不知道呆多久时间,得吸多点气。 可是紫波麟跑到了两支巡逻队的中间,突然就停了下来,燕无平大惊,这家伙怎么了?在这般情形下玩这一出? 他赶紧运足夹紧紫波麟,示意它赶紧下湖,两支巡逻队很快便转身回来了,只要他们一转身,必然立刻发现燕无平。 只要他们发现了燕无平,后果自然不用多说,太坤门在南天湖布置的所有人,包括那十几个骑着重明鸟的高手,必然会闻声出击,到那时恐怕…… 燕无平不敢多想,时间已非常紧迫了,紫波麟却不知道怎么滴就是站在湖边纹丝不动,反而悠闲地摆着兽首来回看。 燕无平差点气得背过气了,他心里几乎在怒骂了:畜生啊!就是养不熟!我养只老鼠都好过养你,居然在如此重要关节失误,待我回去不好好教训一顿! 两支巡逻队排着队伍,已经开始转身了,就在他们转身的霎间,紫波麟突然高高跃起,腾空数丈,这才自空中朝着湖面扑下来。 燕无平差点没晕过去,他坐在紫波麟的背上,心想:这次完了,绝对完了,这畜生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要它慢慢下水,免得发出声响,现在它居然跳到几丈高的空中,然后玩个高台跳水?这一人一兽少说也差不多六百四十五斤,这一跳,不正如死猪落水般,别说这两支巡逻队会听见,只怕这方圆数里内有耳朵的人都能听见! 燕无平长叹一声,握紧身后的荡月弓,他已完全能预知下一步会出现什么情况了,随时要血战! 可是奇怪的是!紫波麟驮着燕无平碰到水面的时候,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这六百多斤重砸向水面却如羽毛飘落般细柔。 一人一兽,已潜入湖中。 燕无平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愤怒,又到如今的喜悦,他的心情就如坐着过山车般上下变化,这紫波麟玩的什么鬼?故意在我面前显本事? 但他也来不及多想,因为紫波麟已经驮着他往湖底潜去,湖心传来的光芒已经依稀可见了。 紫波麟自然也记得这个湖心的强光,只是这次它知道主人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这次不那么畏惧强光了。它张开四足,往湖心游去。而且还张着大嘴把身边游过的鱼群都吸进了肚子,燕无平这一天至少还有包子吃,它可是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离湖心很近了,光线更强烈耀眼,燕无平被光线照得几乎难睁开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亮?这祝和子也真是的,在湖底埋了兵器也就算了,搞这么亮的关,是想惹起人注意吗? 一百一十二章 鬼泪锏问世 还没走近湖心,燕无平便发现了那光芒之处,有几个身影在晃动。 太坤门居然也能潜到这么深的水底?他不免有些诧异,勒住紫波麟,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只见湖心那个发着强光的物体,似乎是一个高三四丈的塔,塔身几乎是透明的,只是塔内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大群鱼围着塔游来游去,所以看上去塔内的光芒似乎四处投射,显得十分壮观。 那几个身影却在塔外,似乎在举着什么东西往塔身撞击,燕无平又驱着紫波麟往前走近,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用一根粗大的木干,在拼命撞击塔身,试图把塔给撞烂。 只是隔得太远,燕无平看不清楚塔内到底有没有那传说中的六大兵器之一,这几个太坤门的子弟既然能潜入到湖底,武功自然不低,连他们都无法撞开塔,只怕自己独自一人,也是没有办法。 所以他只能远远等着,希望这几个人能撞开那个透明塔,这样自己或许能来个偷袭,趁对方不留神把兵器抢了。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刚在湖面吸的那口气即将耗尽,肚腔感到一阵压迫的难受,方才在湖面被紫波麟那么一闹,没来得及吸多点,现在开始有些顶不住了。 幸好这时,那几个身影互相摆了摆手,一起往上游去,燕无平心想:对了,我如此内力,在这湖底都撑不了多时,何况他们,看来他们也是要到湖面换人了。 他连忙示意紫波麟,和那几条身影一起游向湖面,他要趁着人多一起浮出湖面换气,因为湖面此时是有许多太坤门子弟站在木排上的,这几个人一上到湖面,只怕马上就会换人下来,自己得赶紧上去换一口气,然后赶在他们再次潜入湖底之前,去透明塔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 紫波麟驮着燕无平很快就到了湖面,燕无平从水里往外看去,只见湖面灯火通明,四处都是火把,而且人来人往,他不敢露出脑袋,只是把嘴巴微微抬出水面,长长吸了一口气,立刻夹紧紫波麟往湖底飞速潜去。 而方才在湖底的那几个人,却没有紫波麟快,他们到达湖面的时候,燕无平已经到了湖底的透明塔旁。 原来这个透明塔,居然是整块水晶打造的,里里外外光滑无比,水晶塔一共有六层,之前那强烈的光线却是由各层的塔托发出的。 燕无平上前一看,原来塔托之间,布满了无数的珍珠,在水面透入的光线折射下,灼灼生辉。 这么会有这么多的珍珠?燕无平有些诧异,他却不知道这座水晶塔在湖底数百年,无数的贝类生物在附近生活,都爱躲在塔托,日久天长,便留下了无数的珍珠。 燕无平无暇细想,他挥手赶走围绕着水晶塔的鱼群,往里面望去,果然,塔内真的竖立着一件兵器。 这件兵器没有任何支撑,凭空立在水晶塔内,长三尺六寸,呈圆棒形状,看上去似乎就象一条锏,但又和平时燕无平所见的锏有些不同。 莫非是鬼泪锏? 燕无平心想:若这是六大神器之一的话,只怕多数是鬼泪锏了。 只见底部是锏柄,柄身用青金铜雕刻成一只鬼头的形状,此鬼-头大身扁,鬼身正符握手之处,这只鬼雕刻得极其精细,张舌垂涎,连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燕无平趴近水晶塔,睁大眼睛仔细看,这个鬼的表情似乎极其悲哀,愁眉苦脸般,而且居然脸上还似乎挂着两滴泪珠,细看这泪珠,却隐隐发着蓝色的幽光,一闪一闪的,衬托着那古铜色的锏柄,显得格外诡异神秘。 再望去,鬼-头又似乎在张嘴嚎哭,伸出的舌头长约六分有余,舌头却绕缠着锏身的根部。 锏身却非青金铜打造,看上去黑乎乎的,却是那传说中的天外陨石凿刻而成。 话说荒古时期,一般锏的锏身,多数是呈现节状,一节一节凸出,打到人身上,痛楚无比,但这根锏的锏身却异常光滑细致,燕无平不禁有些失望:这么光滑的锏身,如何伤人?看来六大神器也不过如此。 他摇着头,叹息一声,因为他看见此锏的锏身并无特别之处,仅仅在锏末雕刻了一个葫芦般形状的装饰,毫不起眼。 紫波麟立刻他身侧,此刻却突然用脑袋顶了顶燕无平,燕无平回头一看,只见紫波麟望着上方,顺眼望去,几条身影正缓缓向湖底潜来。 他心想:不管这根锏是否六大神器之一,先弄回去再说。 可是水晶塔却坚固异常,方才太坤门子弟几个人用大木干撞击都丝毫不损,时间紧迫,燕无平想都不想,运足全身功力,一记紫雷掌往水晶塔击去。 他在少阳山的时候,紫雷掌已经修炼到了第七层,虽然还有些声响,但雷音已经比以前小了很多。 现在他运足全身功力,凝聚掌心,击出后却没有任何声音,燕无平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这次击出却没有任何打雷声?而且就连烟团也看不到一丝? 这可是第十层紫雷掌的境界啊!燕无平暗暗吃惊,无端无故地自己的紫雷掌竟然提高到了第十层? 他忘记了,在无阳宫的墓牢里那七十二道金龙,洗尽他的全身经脉,提供了他的体质后,紫雷掌也自然精进了数层。 现在他一掌击出,已然到了无声无息的境界。 紫雷掌到了第十层,威力已能翻江倒海,可是这一掌打到了水晶塔上,却如泥入大海边,掌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无平大骇,想不到水晶塔居然如此坚牢,完全没有任何损伤,他抬头一望,那几条身影却越来越近,不由焦急万分。 就在燕无平一筹莫展之际,紫波麟却突然后退了数丈,突然腾空跃起,朝水晶塔扑身而来。 这厮,要干啥?燕无平看着紫波麟,不禁有些来气。 我现在急着办要紧事呢,你这家伙还有心思在这里玩耍? 你就不能安稳一些?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故意扑向水晶塔,你啥意思?我十层的紫雷掌都奈何不了这座破塔,你非要刺激我? 燕无平越想越火,真恨不得朝着紫波麟扇两个大耳光给它。 只见紫波麟一跃而起,却站立在塔尖,张开大嘴,虽然是在水里,但燕无平也能清晰听到它发出的那阵鸣声。 “庫!庫庫!” 紫波麟的鸣声却似乎不是从嘴巴里发出的,和它平时在陆地上的吼声完全不一样,这种鸣声是从它的鼻孔里发出的。 你丫的,你居然跳到塔顶唱歌?这么好心情?燕无平简直怒火攻心了。 他决定要想办法教训一下紫波麟。 可是奇怪的是,这时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水流声,连湖底的水都似乎波涛暗涌,燕无平差点站不住,他连忙一看,只见四面八方突然涌来了很多鱼群。 大大小小的鱼群,上万条,不……应该是几十万条,数也数不清的鱼、和鱼群。 正陆续朝这边赶来,黑压压的一片,全部围在紫波麟的身边。 紫波麟鸣声未绝,它依然在叫着。 “庫!庫庫!” 鱼群越来越多,燕无平几乎看不到水了,身边全部是鱼,他明白了,这些鱼群似乎都是紫波麟唤来的。 莫忘了,紫波麟原来就生长于海底,这种异兽在陆面固然凶猛,但在水中却更是一霸。 它的这种鸣声,实际上就是一种号令,所有海底的生物,听到海底霸主的召唤,你能不赶紧过来么? 所以鱼群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全部围着紫波麟,似乎都在静静等待它的命令。 等到水晶塔被无数的鱼群围得密不透风的时候,紫波麟突然从塔顶跃了下来,又发出一阵“庫!庫庫!”的鸣声。 燕无平疑惑地望着它,不知道它想要干什么。 可是那无数的鱼群听到这次的鸣叫声后,“唰!”竟然四面八方齐齐往水晶塔游去。 鱼群就似被打了鸡血一样,每条鱼憋足劲如射出的箭般,速度非常快,燕无平睁大眼睛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现在这里的鱼,少说也有几十万条,大的、小的、白的、黑的,一齐射向水晶塔,激起无数浪泡,整个湖底都似乎摇摆起来。 就连潜向这里的那几个太坤门子弟,也被突然摆来的水浪冲开到几丈之外。 “啵!” 一声闷响,水晶塔被几十万条鱼如自杀般冲来,狠狠撞击在塔身上,水晶塔被撞裂开了,塔托边的那无数发着耀眼光芒的珍珠如弹丸般四处散开,如漫天烟花谢幕,又似万颗流星划过夜空。 燕无平一怔,他完全没有想到水晶塔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却被这群鱼舍身破塔。 这完全是紫波麟的功劳啊! 紫波麟此时看到燕无平在发呆,赶紧跑到他身边,用兽驱蹭了蹭他身体,燕无平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只见塔中的鬼泪锏已跌落在湖底,斜插在淤泥之中。 他飞身而起,紫波麟也几乎同时高高跃起,燕无平飞身到鬼泪锏上方,右手一抄,已然握着这把六大神器之一的兵器。 而此时紫波麟也正好赶到,燕无平在水中轻轻一侧身,施展凤寻巢轻功里的那招“傲凤回翔”,稳稳骑在了紫波麟背上。 紫波麟把头一抬,后足一撑,这一人一兽,便向湖面扑去。 太坤门那几位潜来湖底的子弟,此刻也已赶到湖底,望见这满湖的鱼群,如飞刀般四处穿插,心中大惧,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变故。 一百一十三章 妖冶月旗女 他们又看到水晶塔已完全消失,却有一个庞然怪兽从鱼群中跃起,飞向湖面,这怪兽背后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糟了!这几个太坤门子弟这才意识到鬼泪锏已被人捷足先登抢去了,慌乱不已,连忙往湖面赶去。 燕无平心中自然暗喜,他顾不得此刻处境有多危险,至少这把鬼泪锏现在就在他手中,荡月弓又在他背后。 纵然古绝云在此,又能奈我何? 燕无平忍不住大笑,要不是此刻还在水底,只怕他早笑出声了。 湖面灯光通明,人影不绝,燕无平骑着紫波麟,却丝毫没有避嫌之意。 “噗!”一声巨响。 湖面上几十个太坤门子弟被这声晴天霹雳般的声响吓了一跳,大半夜的,难道见鬼了,就连湖边那些营帐里的人都听到这声巨响。 只见一个黑衣少年,骑着一只大兽,竟然从湖底飞出,激起无数水花,铺天盖地地四处乱溅,然后就腾到半空中。 接着大兽一落地,便踩着湖面上的木排,载着黑衣少年向北面的湖边狂奔而去。 “有异客!”有几个胆大的太坤门子弟已经反映过来了,大声呼喊,此时正值夜班,四周寂静,这喊声一出,几乎震荡数里之外。 听到居然有人闯入太坤门的禁区,营帐里至少数百条身影飞出,还夹伴着扑扑的翅膀声,往这边扑来。 燕无平骑着紫波麟,一下便奔到了湖边,他隐约听到又有人喊道:“他逃往北边了,快追!” 他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湖面上,大批人影正尾随他奔来,又看见空中鸟翼乱张,糟!那十几位太坤门的高手也骑着重明鸟出来追了。 燕无平虽说无惧意,却也不想徒生节枝,夹紧紫波麟,一扯金冠,紫波麟便突然来个大转弯,往南面狂奔而且。 头也不回奔出了好几里,似乎安全了,燕无平不由松了口气,心想:紫波麟的脚力可不是一般畜生比得上的,应该没有人能追得上了吧。 他回头望去,这一望,心中暗暗叫苦,只见黑暗的天空上,还是有十多只大鸟,在他身后二十多丈紧紧跟随着。 这重明鸟四只眼瞳,夜间能视物百丈之远,紫波麟在山林中穿插狂奔看似非常隐蔽,可是在重明鸟在空中却看得清清楚楚。 燕无平又驱着紫波麟狂奔十多里,可是那十多只重明鸟依然紧紧跟随着,虽然它们的速度追不上紫波麟,但却也不会跟丢了。 坐在鸟背上那十多人,也是心焦不已,眼看追燕无平不上,却又无计可施。唯有驱着重明鸟尽量低空飞行,想看看这半夜敢孤身一人闯入太坤门封禁之地的黑衣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燕无平骑着紫波麟似乎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速度越来越慢。 鸟背上的人大喜,觉得马上就能追上这小子了,赶紧挥鞭加速飞行。 重明鸟张开大翅膀,上下腾扑,飞得愈快,眼看已到燕无平的上方。 “咤!”燕无平一扯紫波麟的金冠,紫波麟人立而起,一下刹住,便停了下来。 鸟背上众人吃了一惊,原来这小子居然玩阴的,重明鸟的飞行速度太快,一下就冲出了几十丈远,万一这小子往回头方向再狂跑,只怕就有些难追了。 他们不约而同拉着鸟头,向着天空冲去,在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倒飞回来,准备加速追敌。 可是他们刚刚转身过来,却发现那个黑衣小子居然没跑,坐在兽背上冷冷看着他们,朝着他们一掌挥来。 紫雷掌! 第十层、无声无息的紫雷掌! 此刻荡月弓和鬼泪锏现在都在燕无平的身上,他绝不能在此地恋战太久,万一引来太坤门的其他同伙就难脱身了。 所以燕无平这一掌击出,已用尽全力,他希望能速战速决。 这一掌击去,看似无声无息,十多名太坤门子弟在鸟背上忍不住冷笑,就这样的功夫也敢出手? 他们完全看不到有任何掌波,也听不见有掌声,以为燕无平只是出了个虚招吓唬他们。 他们毫不理会,正欲朝着燕无平飞来时,突然为首的人惊叫道:“不好,快跳!” 这个声音燕语莺声,是个女子的声音,接着她突然从鸟上跃起至半空中。 其他人似乎都是她的下属,一听到她的喊声,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埋伏,但也都立刻弃鸟跃起。 只有两个人,来不及跃起,依然骑着鸟背上,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动作慢了。 “轰!” 紫雷掌击中那十多只重明鸟,那些鸟儿就如一头撞到了墙上,撞得粉身碎骨,坐在鸟背上来不及跃起的那两个人也被紫雷掌击中,哼都没哼一声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出十多丈,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死得非常彻底了。 其余人跃起时,正好躲过这记紫雷掌,落到地面上,纷纷大惊失色,原来这小子看似无声无息的一掌,却藏着巨大威力,而且很明显就是想把他们一举歼灭。 他们不敢怠慢,赶紧运起身法,把燕无平团团围住。 燕无平这才看清楚他们的面貌,这十多人身着深蓝色衣衫,胸前的衣襟口皆绣了个金黄色的月亮,这正是太坤门月旗的标志,看样子这些人都是月旗里地位较高的人,一般的月旗子弟是不没有资格分配得到重明鸟这种猛禽作为骑宠的。 这些月旗子弟为首的却是刚才喊出声音的那名女子,只见她年约十七岁,长得容貌姣妖,身材玲珑有致,披着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垂肩而下。 而且她的穿着却和别人不同,她虽然也是披着深蓝色长袍,可是却和别人不一样,她仅用了一条小麻红绳子做腰带,简简单单地系在腰间,而长袍下去却似什么都没有穿,因为一阵晚风吹来,撩起了她的长袍,露出那双又白又长的双腿,甚至连衣襟下那片白花花的皮肤几乎一览无余。 她正用那双美丽、充满着诱惑却无限妖性的双眼望着燕无平,微笑着道:“哟!这位英雄,武功好厉害啊!不知如何称呼。” 她连笑容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燕无平看到她这双眼睛,不知道为何心头突然感觉到一震,想把目光移到别处,可是眼睛居然不听使唤了,这女人的目光仿佛有一种强烈的磁性,吸引着自己不由自主地望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那么美丽,但深邃地看不到尽头,如魔洞一般把燕无平的视线牵引进来,燕无平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两步。 他只觉得在那么一霎间,自己的神智有一丝凌乱,感觉到自己的神志短暂远离自己的身体。 这什么情况?燕无平猛地一摆头,想挣脱她目光的吸引,可是头摆了,眼睛确仍死死盯着她。 那女子又笑了,这次是得意的笑,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燕无平大惊,他看到这女子得意的神情,已经隐隐猜到这女子必然修炼了一种独特的武功,仅用眼神便能迷惑敌人,使对方丧失意志,失去战斗力。 什么武功这么厉害? 燕无平已经开始后悔了,他不该来这里,不该带着荡月弓只身闯入这里,没想到太坤门门下居然如此多能人异士,这次可载到家了。 自己还以为凭着楚大云那六十年的真力内功,便能和太坤门一争长短,可如今,连古绝云的面都没见到,就栽在他的手下了,而且还是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女子。 痛苦!燕无平心里在咒骂着自己,心痛!早知如此,就把荡月弓交给祝小丹,带回招摇山,这样至少三阳教还能有机会为他复仇。 痛! 燕无平心痛,咦?怎么感觉到手指也有些痛? 噢!原来那只兽骨指环,此刻不知为何,又旋转起来,只是这次倒没有以前那般痛楚,只是微微地麻痛。 紧接着,燕无平又感到一个丹球在腹部隐隐发热,他突然想起了那七十二道金龙。 当时在墓牢里燕无平能内视自己的体内,亲眼看到那七十二道金龙,可是现在他看不到,但是他能感觉到! 七十二道金龙! 又开始活动了,在他丹田里的那个丹球里飞出,齐刷刷地游到燕无平的双眼后,不!准确地说,是眼瞳的后方。 燕无平只觉得双眼一阵灼热,眼球似乎要爆炸开来,可是此刻对面那个女子却似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眼睛,旁边那十多人脸上也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因为他们都看到燕无平的双眼发出一阵幽幽的金光,在这夜晚里,显得诡异神秘。 那七十二道金龙,藏身在燕无平的眼瞳之后,发出金光,抵抗了对面那女子的磁性目光,燕无平突然觉得双眼一松,他已然挣脱了那女子目光的吸引。 七十二道金龙又如飞天遁地般游入丹球内,燕无平看了看周围,这才清醒过来,若不是七十二道金龙及时出手相救,只怕自己已被这女子俘虏而去了,刚才那一刻,他完全无法自控。 第114章 狐灵追心术 那女子笑容已敛,惊讶望着燕无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不过她很快就又恢复了笑容,语气撩人地道:“这位英雄,我问您高姓大名呢?你怎么不说话?” 燕无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笑道:“在下只是无名小卒,不说也罢。我倒是问你,你们一路追着我干啥?” 此时旁边一面月旗弟子走上前,指着燕无平怒道:“你这混小子,居然敢闯入我们太坤门封禁之地,抢走了我们的宝贝,居然还问我们为什么追你?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胆?” 说话的这个月旗弟子是一名年轻人,年约十五岁,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语气非常嚣张,神态简直就像不可一世,他的手指几乎碰到了燕无平的鼻子。 他又扭头看着那女子道:“月旗主,我们少跟他废话,直接杀了他算了!” 那位美丽又妖艳的女人,原来是太坤门月旗的旗主。燕无平不禁心里吃惊,就凭她刚才显示的这份实力,明显就不是一般的月旗弟子,但燕无平却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居然就成为太坤门门下三大旗的月旗统帅。 月旗是太坤门攻击力最强的一支分队,所以一般的偷袭、攻击,都是由月旗来负责,所以向来高手甚多。 可是正由于月旗专事摧城拔寨这些活儿,反而在三大旗中最神秘,外人很少知道月旗的情况,所以燕无平也一直以为月旗的旗主是个小老头之类的,没想到却是个少女。 他的拳头忍不住一紧,面前这位月旗主,极有可能就是当日火烧少阳山、血洗离教的主要策划人和总指挥。 仇人相见,自然格外眼红。燕无平第一个念头就是一掌紫雷掌挥过去,但他却咬了咬牙,忍住了。 他故意装作一副惊讶的表情,道:“什么?南天湖是太坤门的封禁之地?怎么可能?我经常来这里游水呢,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那少年嚣张地道:“你没听说过?我们把各条通往南天湖的道路都封了,你居然说没听过?把东西交出来!还可保个全尸!哼!不然爷让你生不如死。” 他狞笑道:“嘿嘿!你都不知道爷爷我的手段,不知道多少人在我手下求饶,我有一百八十多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哼!” 燕无平笑道:“交什么东西出来?我又没拿了你什么东西。” 那少年正欲说话,却被月旗主拦住了,只见月旗主缓步走前两步,娇笑着对燕无平道:“你看,你打死了我们的坐骑,还打死我们两个人,我都没和你计较呢,如果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或许可以放你一马。” 她那双充满着狐媚的眼睛,又在燕无平的脸上扫来扫去,她不愧是月旗的旗主,嘴里说不和燕无平计较,其实她心里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要知道这些重明鸟可是在太坤门的驯兽场经过了特殊的训练的,一般的高手只怕都难以制服,而这个少年只是挥出一记无声无息的招式,就把这些重明鸟都震死了,连两个同僚也毫无反抗之力。 最关键的是,她用她独步武林、从未失手的“狐灵追心术”试图摄入这个少年的心智,让他失去神智,然后直接俘虏他,可是快成功的时候,这个少年的眼睛却突然出现一股神秘的金光,愣是把她的追心术给压制下去,那一刻她感到恐惧无比,这是她从未遇见过的。 狐灵追心术,她自三岁的时候,师父就教她练习,到了十岁的时候便已经运用自如,能用眼神控制住武功比她厉害很多的高手的心智,到了她十五岁成为太坤门月旗的旗主时,她的狐灵追心术已修炼到了传说中的第九层境界,而她的师父修炼了三十年才勉强达到第八层,师父说她天赋异禀,长相媚艳,修炼此功自然事半功倍。 狐灵追心术是她引以为傲的必杀技,自十岁起从未失手过,所以她心里有些忌惮燕无平,觉得这个黑衣少年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 再说了,南天湖附近都被太坤门封了路,巡逻队四处走动,这个黑衣少年居然还能混进来,潜入湖底把宝贝给抢走,就凭这份胆识和能力,只怕自己这边的十多个人联合出手都未必奈何得了他。 听到月旗主说得如此客气,燕无平也笑了,虽然他还是不敢直视她的目光,道:“月旗主说的哪里话?我确实没有拿到你们的东西,你让我怎么交?” 旁边那个斯文白净的少年恶狠狠道:“你还装傻?你偷了湖底的东西,然后仓促逃去,我们这才追出来,你敢说没有偷我们的东西?” 燕无平惊讶道:“这位小哥,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偷了湖底的什么东西?你说说看?” “这个……”那个少年哑口了,道:“反正你就是偷了我们的东西!” “你说的……是不是这根破棍子?”燕无平从腰间拔出鬼泪锏,在他眼前晃了晃。 月旗主和那少年,以及其他月旗弟子一看到这根鬼泪锏,不禁大惊失色,他们来到南天湖之后,早有人向他们禀报了湖底这件兵器的形状和尺寸,根据太坤门内兵器名家的判断,这湖底的兵器必然是六大神器中的鬼泪锏,燕无平从湖底飞出的时候,他们当时都在营帐里,听到示警后,只知道有人闯入了湖底,然后他们便一路追了上来,但却不知道这根鬼泪锏在不在燕无平的手中。 所以此刻燕无平居然毫不避嫌,掏出这根名动天下的鬼泪锏,大方显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自然非常震惊,而且目光中皆露出了杀机,已决定要置燕无平于死地。否则万一让他逃脱了,不仅祸害无穷,只怕太坤门门主古绝云也不会轻易饶了自己。 燕无平握着鬼泪锏,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见个个杀气腾腾,不由笑道:“怎么?大名鼎鼎的太坤门,难道动了杀人越货的念头?” 他又对着那少年道:“你说这条棍子,是你家的,可有什么凭据?” 那少年冷笑一声:“哼!凭据自然是有的!”说罢他便握着拳头伸到了燕无平的面前:“你看,这就是凭据!” 第115章 凄凄凤尾残 燕无平很自然的凑上去低头一看,看看这家伙到底拿得出什么凭据,可是当他凑过去的时候,那少年的手突然一张开。 “唆!” 两道银针一样的光芒如闪电般从他的手心射出,直取燕无平的双眼。 月旗主和其余人不禁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们几乎可以断定下一秒,燕无平就会成为一个死人。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少年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藏在手心的袖剑,这两柄只有一寸长却锋利无比的袖剑已不知道夺了多少人的命,更何况此时他的掌心离燕无平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神仙都逃不掉啊。 燕无平看到闪光一动,已吃了一惊。说时迟那时快,他不由自主的一跃飞起。 归凤断尾! 兮兮鸾凤舞,归来尾凄凄。 凤寻巢轻功的身法无比巧妙,可是燕无平修炼的时间并不长,未能完全领略其中的深奥,但此刻情形万分紧急之下,他不自主地往后一跃,未到半空已自然地做出这招归凤断尾的动作! 他之前每次练习到归凤断尾这个动作的时候,都觉得很惋惜,认为这一招是凤寻巢轻功所有招式中的最大败笔。 就连祝小丹每次看到这招身法的时候,都在一旁叹息:“唉!创下凤寻巢轻功的这个人,真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招实在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整个凤寻巢轻功的其他招式都是姿势优美,令人叹为观止。唯独这一招归凤断尾舞起来的样子就似乎是一只被狗咬了的母鸡,四次乱串,非常不雅。 最关键的是这招归凤断尾,跃起之时在空中旋转了半个身子,落地确实头朝下,腿朝天,可是两条腿偏偏又张开,屁股对着天花板,倒过来看就如同一个人在蹲茅房一般。 所以祝小丹一直都没有练这一招。 就连燕无平每次练到这一招的时候,都没怎么用心,他觉得这一招实在没有什么用处,因为他当初花了不少时间思考到底在什么场合之下可以用得上这招,可是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 但是此刻,他却自然而然地在跃起后就直接使出了这一招极其难看的归凤断尾,此招一出,不知道为何竟然正巧躲过那少年射来的两支袖剑,如闪电般的剑! 这两支袖剑,似闪电般贴着燕无平的裤裆射了个空! 那少年和月旗主,还有其他人脸色都变了,最惊恐的还是这个少年,他发出袖剑的时候心中有十足的把握能射中燕无平,因为距离太近了! 可是偏偏就射空了! 他愣着眼看着燕无平用一个极其难看、极其诡异的轻功身法,从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角度,恰恰躲过这两支袖剑! 接着他又愣着眼看到燕无平屁股朝天,脸朝地,即将摔到了地上。 可是就在此时,月旗主却没有愣住,她看见那少年两支袖剑射了个空,立刻上去飞出一脚。 只见她那条又长、又白、丰润性感的右腿一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燕无平的脸上飞来,若被踢中,只怕燕无平的脑袋就会如西瓜落地般四分五裂。 燕无平听到风声大作,顺眼望去,这一看不得了! 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此刻倒挂着身子,脑袋正好贴着地板,月旗主这一腿踢过来,撩动了她的蓝色长袍飞起,一双如嫩玉般的大长腿下面居然什么都没穿。 她除了外面那件蓝色长袍,里面居然是真空的,被燕无平从下望去,春光大泄一览无遗。 燕无平呆住了,他一开始就怀疑月旗主只披着一件长袍,似乎刚睡醒还未来得及穿衣服,听到警报声便直接出来追杀了。 无限的春光,令燕无平不知所措,直到那条美腿踢到了眼前,他还没缓过神来。 “啪!”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到了燕无平的头上,燕无平立刻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踢飞到半空中。 月旗主这一脚,也是临时起意,她原本以为那个少年的袖剑必会得手,没想到燕无平居然躲过了,所以这一脚踢出也是情急下出招,未来得及凝聚全力,否则燕无平被这一脚踢中绝无可能生还。 但即便是这样,这一脚也足够燕无平受的。 他的身子在空中急速的旋转,只觉得双眼金星乱冒,头如开裂般痛不欲生,身体翻了几个滚后,便失去了知觉,开始往地上坠落。 “嗷!” 身后紫波麟朝着太坤门众人一声怒吼,众人被这异兽吼得震耳欲聋,吓得急退几步,心中多少有些恐惧。 紫波麟双足一蹲,拨身而起,飞跃到半空,恰恰用兽背接住了落下的燕无平,燕无平此时已昏过去了,毫无知觉,趴在紫波麟的后背上被它驮着,紫波麟四足刚落地便疯狂奔跑了起来。 太坤门众人一呆,正欲追去,可是自己的坐骑刚才却全部被燕无平打死了,眼看这异兽奔跑速度极快,转眼已消失在夜色中,又惊又气。 他们正想回头请示月旗主,只见一道蓝光已冲天而起,眨眼便已在十多丈开外的空中,接着传来月旗主的声音: “你们回去!传我令,所有月旗弟子立刻撤离南天湖,马上跟着我暗号追来!” 第116章 盈盈河柳飞 招摇镇,向阳大街。 正午时,烈日当空。 看着外面的街上人来车往,何柳飞皱了皱眉头,喃喃道:“奇怪,这些人难道一点都不怕热么?这样的天气在家里呆着多好?唉!” 他摇了摇头,用两只手指夹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小口,长叹一声。 “何令主,你是北方人,我告诉你吧,这种天气实在算不上是热。”坐在他身边的另外一个胖子道:“现在我们这里还没到夏天,等再过两个月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热了。” “哦?”何柳飞似乎有些惊讶:“洪少,难道你们南方人都不怕热的吗?” 洪少哈哈一笑:“北方人都以为南方人不怕热,南方人都以为北方人不怕冷。这是误会啊,大大的误会!” “我最怕热,怕得要死!胖子最怕热了,唉!”他用手抹了下额头的汗珠,茶楼里没有外面那么热,但他却似乎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全身到处是汗。 他用羡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何柳飞,神秘地道:“何令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何柳飞来兴趣了。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身材,我就绝不会躲在这里偷懒。”洪少笑着道:“万一被姬内使瞧见我们在这喝茶不去巡逻,去告我们的状怎么办?” 他笑的时候,连脖子上的肥肉都似乎飘了起来,四处浮动。 何柳飞斜瞪了他一眼,也神秘地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洪少止住笑容,赶紧把肥脸凑上来道:“什么秘密?” “我要是二教主,也绝对不会选一个你这样的胖子做副令主。”何柳飞忍不住笑了:“你想想,你一个人得吃两个人的饭量,这多不划算啊。” 洪少愣了一愣,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碗,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笑得很大声,朗爽的笑声几乎把茶楼的天花板上面的灰尘都震落了下来。 茶楼里此时有很多人在吃饭休息,一听到这旁若无人的笑声都不禁皱起眉头,有几个地痞模样的人甚至站起来准备滋事了,可是等到他们发现笑声是来自坐在门口那桌的一肥一瘦两个年轻人时,他们赶紧乖乖又坐下去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惹不起。 两个年轻人,都是穿着暗红色的武短装,背上各自插着一杆长约二尺的三角旗。 旗也是暗红色的,旗的中央染着一个黑色的大字。 “令”字。 血令旗!三阳教的血令旗。 那个有些瘦削、样子俊俏的年轻人,就是血令旗的正令主——何柳飞。 而一旁那个长得像富二代,身上的肉肥得几乎要流出油的,却是血令旗的副令主——洪少。 最近招摇镇的居民和商家们,发现自从三阳教的二当家轩辕烈在赌场输了荡月弓之后,镇内外的三阳教巡逻武队突然就比以前多了,而且多出来的这部分人清一色穿着暗红色的衣衫,背上都插着一杆小旗子。 他们和之前三阳教的巡逻队武似乎完全不一样,之前的巡逻武队比较松散,武功也不怎么好,办事效率比较慢。 可如果这些穿着暗红色衣衫的巡逻武队却个个身怀绝技,而且队规非常严明,就如同一支久经训练的军队一样,他们接手了招摇镇的治安以后,几乎镇内外发生的一切大小事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不仅如此,在处理各种纠纷的时候,他们办事的效率非常高,处理的手段也很高明。 所以很快,招摇镇的人们都知道这支特殊武队的来历,他们的名字叫做血令旗,是三阳教二当家轩辕烈的护卫队,不在三阳教任何分阁的管辖下,就连韦太清和姬名也不能控制这支血令旗。 他们只听命于轩辕烈一个人。 轩辕烈在招财赌庄输了荡月弓以后,姬名派了不少教火阁的高手去追捕,最终无劳而获。轩辕烈自然大怒,便命血令旗扎守在招摇镇上,以维护治安之名,暗中查探那些可能是太坤门或者六断宫派来的秘密分堂。 血令旗扎守招摇镇以后,还真的搜出许多可疑人物,而且用一些非常高明的手段查出了不少六断宫和太坤门派来招摇镇刺探消息的探子,他们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所以招摇镇上,哪里有人敢惹血令旗。 更何况这位何柳飞和洪少,不仅武功高强,智慧更是出类拔萃,就连原本负责招摇镇治安的教火阁堂主见到他们,都低声下气,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这两位正副令主,莫说在茶楼里大笑几声,如果他们高兴,就算把这座茶楼拆了,只怕也没有人敢出头滋事。 现在何柳飞和洪少笑完了,在桌子上留下几枚铜币,两人就往街上走去,他们开玩笑归开玩笑,可不敢耽误了正事,今日两人还要在镇上视察一下各个巡逻分队。 店小二看见两位令主走了,赶紧过来收拾他们扔下的几枚铜币,他们见惯不怪了,每天经过这里都进来吃个饭喝杯茶休息一会,虽说掌柜的吩咐过以后不要收他们的钱,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头,权当交些保护费了。 可是人家两位令主做事素来公正,怎么可能会白吃白拿你的呢,每次留下的铜币都只多不少。 洪少骑上马,突然打了个饱嗝:“何令主,今天我们是一道走呢?还是分头行事?” 何柳飞笑道:“分头走吧,你想去镇北巡逻是吧,那我还是去镇南吧。”向阳大街这条招摇镇上最大最长的街道,自东往西,正好把招摇镇南北一分为二。 洪少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想去镇北?莫非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何柳飞道:“我说洪少啊,你想啥我还能不知道,你不就是想去镇北那家布庄找人家掌柜的女儿搭话么?对了,那布匹店叫啥名字来着?” 洪少一怔,接着大笑道:“哈哈,想不到你居然连我的行踪都查得这么清楚,果然厉害,那布庄叫做云羽布庄。” 何柳飞正色道:“洪少啊,我俩原本都是无家可归,难得如今有三阳教可以容身,二当家待我们不薄,你要知恩图报,别整天花时间去找女人。” 洪少一愣,道:“你这说的哪里话嘛?我不就是路过布庄去看她一眼而已嘛?我当然知道二当家对我们不薄。” 他拍了拍胸膛,大声道:“我洪少,原本就是烂命一条,到处都没有人肯收留我。难得二当家不嫌弃我,还提携我……我怎么可能……” 何柳飞看到他越说越激动,不耐烦了:“走吧走吧!别啰嗦了。” 两人一北一南,策马分道,背向驰去。 何柳飞骑着马穿过向阳大街中央的小道,往镇南奔去。招摇镇上的大小街道四通八达,他每天都要走上几次,自然了如指掌,这条小道行人没有向阳大街那么多。穿过这条便可以绕到镇南了。 他的马跑得并不快,太阳照着他那英俊的脸,让他的眼睛似乎半眯着撑不开。 何柳飞总是给人一种很懒散的样子,甚至有些吊儿郎当,当初轩辕烈命他掌管血令旗的时候,韦太清都有些意见:“二当家,我看何柳飞那小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做啥事都似乎无所谓,恐怕他不是掌管血令旗的料。” 血令旗作为轩辕烈自己的护卫队,虽然说建立伊始只是随着轩辕烈四处打打猎、操操阵法,可是韦太清和轩辕烈心里都知道,这只血令旗将来必然会成为三阳教的一支狼虎先锋队,以后和太坤门六断宫逐鹿天下的时候,一定会派上大用场。 所以每个血令旗的成员,几乎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年少精英,更别说掌管血令旗的统帅了,所以韦太清的担心是非常有道理的。 可是轩辕烈却没有听韦太清的,他天天和血令旗混在一起,他对何柳飞很满意:“何柳飞绝对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关于这点,姬名居然也同意:“若要在血令旗里选一个人出来做统帅的话,那一定是何柳飞。” 事实证明轩辕烈和姬名的想法是对的,血令旗在何柳飞的统领下,几乎成了一支军队。 他似乎总有办法找出那些潜伏在招摇镇上的探子,而且总能顺藤摸瓜把整个机构摧毁掉,至少让危险远离招摇镇附近。 但是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做到这些事情的,就连姬名也想不明白,他对这个人的评价就是:“此人有勇,也有谋。” 小道挺长,每个第一次来招摇镇的人,都会觉得所有街道无论大小,都好长,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招摇镇实在太大了。 何柳飞看似漫不经心地骑着马,休闲地小跑着,若不是他穿着这件血令旗的衣衫,只怕别人都以为他是一个刚在外面喝完酒赌完钱的小地痞。 可是小道上的每一个角落,都逃不过他那双似乎半眯着的眼睛,小道左边那个躺在长椅上的小乞丐手里拿着的那半根快啃完的猪蹄,是向阳街最出名的酒楼里做的,何柳飞看出来了,他甚至知道那家酒楼的厨师是姓陈的。 第117章 昭昭血令旗 刚从身边骑着一条猪兽过去的那个大胡子,左边的衣服里,插着一件长约一尺二分的东西,何柳飞也看出来了。他甚至有八成的把握认为那是一把普通的竹折扇子。 还有何柳飞路过街道右侧那家当铺店里,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也看到了。那个穿红色大绣花的女人,是掌柜的老婆,那个穿着灰色布鞋子的男子,是掌柜的伙计,每次掌柜出门办事的时候,他们就混在一起,现在两人又装着坐在长凳子上谈话,可是女人的右手都快搭到了小伙计的裤裆上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有半年了,掌柜却完全不知情。可是何柳飞知道。 他摇了摇头,看到这些事情,他没有什么想法,反正只要不涉及到招摇镇安全的事情,他都懒得管,所以当铺掌柜头顶的帽子再怎么绿,都不关他的事。 路上的行人和一旁的商家看到血令旗的何令主巡逻到这里,相熟的远远向他打了个招呼,不认识他的也闪到了一边去。 何柳飞一路点着头,加快速度往前跑。 “呼!” 突然一条黑影从前面的三岔路口的上方掠过。 这条黑影很大,似乎直接在空中飞行般,速度极快,路口的其他行人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东西从他们头顶飞过。 可是何柳飞又看见了。 可是黑影移动的速度太快,何柳飞离这个三岔路口还有二三十丈远,根本没看清楚黑影是什么东西。 他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如果那黑影是人的话只怕是一名绝世高手,如果是兽的话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兽了,看那速度就算比起二当家的异天兽也毫不逊色。 喜的是这几天太闷了,无论这个黑影是人还是兽,既然来到招摇镇,那他非得查一查,总算找到事情做了。 他大力拍了一下马屁股,“嘶”马儿一声狂叫,朝着黑影掠去的方向追去。 轩辕烈当初建立血令旗的时候,人是百里挑一,马也是百里挑一,他要打造一支装备和素质都超群的护卫队,所以招摇山附近几百里的好马,都集中在血令旗了。 作为血令旗的令主,何柳飞胯下的这匹马,更是万里挑一的良驹,蹄健身长,比一般马儿快多了。 可是这样的良驹,一路追去,却只能远远忘记那个绿豆大的黑影,越来越小,眼看就跟不上了。 何柳飞心中不禁暗暗吃惊,驱着马儿全速驰去,还好这条街道比较偏僻,平时没什么人走。 黑影左拐右转,似乎对招摇镇的街道很熟悉,很快就跑到了招摇山底,拐入了一个小树林。 何柳飞跟着跑进了小树林,却突然失去了黑影的踪迹,正当他暗暗叫苦之际,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风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条大兽扑来,正从半空中朝着他压下,巨大的身躯把阳光都遮挡住了。 “紫波麟?”何柳飞不禁叫出声来。 他自然认得这是大当家燕无平的坐骑,紫波麟几个月前随着燕无平外出,许久未归,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紫波麟正扑向何柳飞,可是何柳飞却叫出了它的名字,它楞生生地在空中一摆身躯,跨过了何柳飞,落到一旁的地上。 何柳飞虽然见过紫波麟,但紫波麟却不认得他,紫波麟离开招摇山的时候,血令旗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看见紫波麟把身势收回,没有压向自己,何柳飞松了口气,这才看见紫波麟背后趴着一个人,看样子似乎不省人事。 何柳飞忙道:“紫波麟,我是三阳教血令旗子弟,你背上可是教主?” 紫波麟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他,缓缓点了点头。 “教主怎么了?”何柳飞慌忙下马,上前查看。 紫波麟蹲下身子,何柳飞扶起燕无平一看,只见他脑袋上一大块淤血,肿得厉害,月旗主那一脚若不是因为她没穿内裤让燕无平有些走神的话,燕无平也不至于伤得如此重,毕竟他体内还有七十二道金龙护体。 “啊?伤这么重?”何柳飞惊道,燕无平的武功他自然很清楚,能把他打到晕迷过去的人,只怕绝非泛泛之辈。 他抬头四周看了一下,这个小树林里在招摇山底,但却不是平时上山的大道,不知道为何紫波麟载着燕无平跑这条小道上。 “快,我们先回谷里再说。”何柳飞朝紫波麟道,紫波麟点了点头。 何柳飞心想:教主受伤晕迷,这绝非小事,这里有些偏僻,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还是赶紧先回夺命谷。 当下便引着紫波麟从树林旁的小山道往招摇山上奔去。 木彩蝶和祝小丹护和青丘镇分堂的各位兄弟护送郭老二回到谷里也有一天了,此刻正在前殿和轩辕烈、韦太清等人商量准备去南天湖接应燕无平,没想到居然听到门外有人喊道:“教主回来了!教主回来了!” 众人赶紧冲出来迎接,轩辕烈几个月未见大哥了,早已雀跃不已。 冲到殿外,祝小丹却燕无平居然不省人事趴在紫波麟背后,不知道他出了什么意外,不禁流出了眼泪:“燕大哥!燕大哥!你怎么了?” 轩辕烈赶紧扶起燕无平,朝着一旁的何柳飞怒道:“怎么回事?大哥回到招摇镇还能受伤!” 何柳飞道:“二当家,我今日在镇上巡逻,没想到看见紫波麟在一路狂奔,便一路跟着它,跑到山底后,才发现了教主已经受伤。这才赶紧将他带进谷来。” 木彩蝶道:“先救人吧,别的迟点再说无妨!” 她走上前,仔细观察了燕无平的伤势,笑道:“这倒不是什么打伤,只是暂时晕迷过去而已,看这个伤势,估计也就是几个时辰前受到的伤。把他扶到里面休息,让我煎些药给他喝下去,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众人听见她如此说,都放下心来。 何柳飞和轩辕烈把燕无平背到殿房内后,木彩蝶便去煎药了,祝小丹却解下燕无平背上的荡月弓,递给轩辕烈:“哪!你的弓!” 轩辕烈接过,把外面的布一扯,这把荡月弓自此,又回到原来的主人手中。 轩辕烈虽然早就听祝小丹说起汾水镇发生的一切,知道燕无平已从楚曼曼那里取回了荡月弓,但如今再见到荡月弓,仍是喜出望外。 这几个月来,他根本就没过一天好日子,每天都是日夜思想着这把师父交给他的兵器,这倒不是他迷恋宝物,只因这把荡月弓他早视为不是自己的私人之物,而是整个三阳教的宝贝,是招摇山镇山之物。 失而复得,如何不喜? 他双手抚摸这弓身,任那雾纹如波涛般围绕着他的手藏绕弥漫,接着又长叹一声,道:“此弓看来非我能制之,不如让它从此随着大哥算了。我也可落个自在逍遥!” 说罢便又用长布裹好荡月弓,轻轻放在燕无平的身边,和何柳飞走回前殿。 到了前殿,韦太清和姬名正带着三阳教各头目在等候,一看到两人走出来,姬名忙上去问道:“怎么样?教主的伤势严重吗?” 他方才还在谷后安排开水渠的事情,听到教主回来了,而且还受伤了,赶紧跑回来。 何柳飞摇了摇头道:“伤倒不是很重,只不过这件事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有什么不妥吗?”轩辕烈奇道。 “我刚才看了教主的伤势,似乎是被人用脚踢伤的。”何柳飞道。 “对啊!”轩辕烈点头,他也看出来了,燕无平的头部伤势是被人用脚跩伤的。 但他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又问何柳飞:“用脚踢的那又怎么样?” 姬名听到这里,也问道:“何柳飞,你是不是觉得教主武功高强,不可能被人一脚踢到脑袋?你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教主独自一人去南天湖和太坤门交手,太坤门下高手如云,教主纵然不敌落败,只怕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何柳飞道:“属下并非这个意思,但是从伤势上看,这一脚的力度并不是很强,踢教主的这个人似乎武功并不是很高。” 他继续道:“从伤势推断的话,当时教主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踢伤的,一般人被袭击之时,都会情不自禁地运气抵抗,纵然被踢中也绝无可能伤得如此重。” 轩辕烈大声道:“会不会是有人偷袭我大哥?所以他丝毫没有准备就中招了?” “可是我也问过木小姐,我们都认为教主受伤的时候是昨夜,也就是即将凌晨的时候。”何柳飞道。 姬名道:“那个时候教主一定是在南天湖附近,四周都是太坤门的人,在那种情况下,教主绝不可能不提高警惕,被一个武功不是那么强的人袭击中招?” 何柳飞点了点头:“所以我估计当时教主正在和太坤门的人交手的时候,被旁边的人偷袭受伤。” “因为这个伤势很明显脚脖子朝天,脚尖在下。”他又补充道:“当踢出这一脚的人绝不可能跳到空中再翻过身子来踢教主。” 第118章 引蛇入洞来 轩辕烈和姬名相视一望,暗暗点头,何柳飞说的有道理,谁偷袭别人还搞那么多花样呢,跳到空中先来个一百八十度翻身,再回来偷袭,还不如直接一脚过去就完事了? “所以你认为教主当时很可能已经倒在地上了,然后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被踢中这一脚?”姬名问道。 “第一、我方才扶起教主的时候,发现他的体内既没有被封住经脉,又没有受到任何内伤,这说明教主当时被袭击的时候,身体正常,内力未失。” “第二、以教主的武功,就算躲不过那力度并不算重的偷袭,也不至于晕死过去。” “第三、就算教主当时晕了过去,也不至于晕了几个时辰。” “第四、紫波麟脚力向来迅速,可是从南天湖到招摇镇并不远,紫波麟若是逃亡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跑回这里。” “这四个疑点,就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何柳飞道。 他在几个上司面前,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这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我对武功不太懂,但你说的有些道理。”韦太清直到此时才插话,他原本就是个术士,不会武功。 但他提出的问题却一针见血:“何柳飞,你的意思是说,教主是故意晕过去的?” “故意的?”姬名和轩辕烈有些动容。 轩辕烈摆手道:“绝无可能!”他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个三阳教的教主,和太坤门这种天下大霸交手,就算不敌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在轩辕烈看来,打不过顶多就逃就是了,装死有什么用? 再说了,装死也没必要装上大半天,从南天湖到招摇山怎么也有几百里路,装死?图的啥? 所以轩辕烈绝不相信:“我绝不相信,大哥不可能在我们面前也装晕吧。是不是?刚才我们在房里不是亲眼看见他躺着?” “这个……这个……”何柳飞沉吟了许久,似乎欲言又止。 “什么这个那个的?”韦太清捊了捊胸前白花花的胡子,道:“你倒是说啊!”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教主确实没有晕迷过去,他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引蛇入洞。” “引蛇入洞?”轩辕烈不明白何柳飞在卖什么关子,怒道:“何柳飞,你小子能不能说人话?什么引蛇入洞?” “咳咳!”何柳飞赶紧道:“我估计是教主昨夜在南天湖一战之后,假装受伤晕迷,然后让太坤门的人一路追踪到这里。” “所以我认为太坤门的人应该很快就追到这里了。”他半眯的眼突然露出一丝喜悦的眼神。 “不对啊!”姬名摇头道:“何柳飞,如果教主要引蛇入洞的话,也无需假装晕倒吧?他就这样生龙活虎地回来难道就不行?” 何柳飞道:“教主武功高绝,又有紫波麟相伴,只怕若不假装晕倒,太坤门也不敢贸然跟踪。而且他们跟踪到了招摇山之后,发现他们追踪的人居然是三阳教的人,你想想,如果你是太坤门的人,你要追踪的这个绝顶高手若不受点伤的话,你敢贸然来攻上招摇山?” “先引蛇入洞,再来个迷惑敌人,让敌人低估我们的实力!”他又缓缓道:“最后,我们就能攻其不意!我想这是教主的计划。” “可是?为什么我大哥在我们面前也假装晕迷?难道他希望我们也不知道此事?”轩辕烈还是不太相信。 何柳飞道:“也许教主并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以免走漏风声,让太坤门有所准备乱了他的计划。而且……” 他顿了一顿,轻叹一口气:“也许,正如教主担心的,谷里真的有不少太坤门或者六断宫的卧底。” “卧底?是谁?”姬名忙问道。 他可是专门负责接待来谷中做事的人,若夺命谷里真的混入了太坤门的卧底,只怕他也脱不了干系。 “你问我,我问谁?”何柳飞哼了声。 姬名道:“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教主这个计划也许会弄巧成拙了,说不定置整个招摇山于死地呢。” 韦太清点了点头,道:“就算真的如你所说,教主装晕引蛇入洞,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可是按照郭老二的说法,太坤门至少有几千个月旗子弟在南天湖候命,如果他们全部追到招摇山的话,直接攻进谷中,那我们毫无防范的话只怕也抵挡不住啊。那岂非是引狼入室?此举有何高明?” 何柳飞冷笑道:“韦楼主,你也太小看咱们三阳教了吧。就凭月旗那几千子弟,想要来个正面突袭招摇山?只怕任谁做旗主都不敢下这样的决定。月旗向来都是偷袭见长,何况夺命谷易守难攻,他们人多又怎么样?来打我们三阳教,他们能得手的唯一可能性只能——夜袭!” “夜袭?” 三人怔住了,将信将疑。 “不错!他们一定会夜袭!而且一定是在今天晚上!”一个声音从殿后自远而近。 只见一个刚刚沐浴完的英俊少年,穿着一袭素白长袍,缓缓从殿后走出来,他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目光温儒亲切。 正是燕无平。 “大哥!你醒来了?”轩辕烈喜出望外,三步并做二步走过去,一把抱住燕无平的肩膀。 “兄弟,好久不见!”燕无平笑道。 姬名、韦太清和何柳飞也赶紧上前,行教中之礼:“属下拜见教主。” 燕无平一抬手:“起来吧!” 他双眼如闪电般望向何柳飞:“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猜得很准哦。” 何柳飞垂首道:“不敢,属下只是……随口说说。”他似乎察觉到燕无平的口气带有一些不悦。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分堂的?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燕无平连发三问,似乎有些咄咄逼人。 “回教主的话,我是血令旗的何柳飞。”何柳飞恭恭敬敬答道。 “哦?血令旗?”燕无平皱了皱眉头,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轩辕烈连忙上来解释:“大哥,自从你离开招摇山之后,我一人闲着无事,便从武营里选了几百个年轻子弟,建立了一直护卫队,这支护卫队便叫血令旗。这名字还是韦太清给起的,大哥是不是觉得不好听,那大哥给改个好听的名字便可。” “哈哈!血令旗?好听!”燕无平哈哈大笑,道:“不用改,我喜欢这个名字!” 他又望着何柳飞:“你叫何柳飞?好,好!名字也好!” “前面的你都猜中了,我确实是假装晕迷引蛇入洞,然后再给他们来个攻其不备!而且确实是怕走漏了风声,因为我在青丘镇的时候曾潜入到六断宫的分堂里,他们的堂主七公子当时便安插了眼线到我们夺命谷中!” 他转头看着轩辕烈:“二弟!你这次好粗心啊!荡月弓这样输了,幸好最终这把弓是落入到自己人手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轩辕烈满脸惭愧:“是!大哥,这次是我错了!我……”他其实这段时间都在想着怎么和燕无平解释这件事,他甚至有过自寻短见的念头,可是如今面对燕无平,千言无语却无法说得出一句,结结巴巴的。 “没事的!”燕无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背上又取出那把荡月弓,道:“二弟,这个是你师传之物,现在物归原主,以后你要好好保管,不可再输了!” 他的语气半认真半开玩笑似的,轩辕烈只得接过荡月弓,道:“是!兄弟必不辜负大哥所望!” 燕无平又叹息一声:“唉!你的弓输得甚为蹊跷,你再把当天在赌庄里发生的事情详细和我说一遍。” 轩辕烈便仔仔细细回想当天的经过,由他从枕头下拿出钱囊开始,然后到了镇上,进入到招财赌庄,再遇见白衣人最后输了荡月弓的经过给燕无平仔细说了一次,燕无平听罢,道:“看来谷中一定有卧底潜入,而且不止一家,姬名?” “属下在!”姬名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就知道这件事自己逃不过教主的责罚,赶紧自己认错:“属下无能,居然让谷中混入了卧底,请教主依规重罚!” “罚什么?”燕无平笑了:“我是要你好好查一查,把卧底给揪出来!这次就是个好机会。” 他眼光望向了远方,道:“太坤门月旗至少有五千人马,一路跟踪我,我估计他们很快就能到招摇镇了……” 他又看了看何柳飞:“你来说说,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何柳飞望了望轩辕烈,面露难色:“这个……教主的大计,岂是我们能猜得到的……” 他向来只听命于轩辕烈,和燕无平却没有任何交集,不知道燕无平这样问是什么意思,自己一个小小令主,在其他三人面前也就算了,在教主面前实在不敢过于放肆。 燕无平有些不高兴了:“你但说无妨!” 轩辕烈指着何柳飞:“我大哥叫你说就说,给我说!” 第119章 设局驴笑林 何柳飞这才垂首道:“依照太坤门月旗素来的手段,他们习惯偷袭取胜,各位不会忘记了离教那次满门被灭的经过吧?” 他一开口就提起了离教,燕无平心头又涌起一阵热血,道:“对!” 离教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就是月旗策划了许久,潜入少阳山上来了一次偷袭,否则少阳山的山道都是小道,处处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隘口,若强攻的话太坤门人再多,只怕也难胜利得如此彻底。 “我们的情况,和离教有些相似之处。”何柳飞看见教主点头,放心说道:“要攻打我们三阳教,就必须要先上招摇山,然后才能进入夺命谷,山上我们虽然有武营驻守,但最利于我们防守的地方却不是在山上。” 燕无平点了点头,露出了欣赏的眼神。 何柳飞接着道:“从招摇山顶下到夺命谷中,中间只有一条小道,这条小道曲折窄小,正是太坤门最难攻入的地方!所以太坤门不可能进行强攻,他们只能偷袭。” “若我是月旗的旗主……”何柳飞闭上眼,思索了好一会,道:“我到了招摇镇之后,势必不会大举进镇,而是命月旗子弟扎守在镇外,这样就不会打草惊蛇。然后我到了半夜,再率领精英,潜入夺命谷中大开杀戒。” 燕无平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分析得很好,另外还有一点你没想到,那就是如果月旗的精英在半夜偷袭夺命谷的时候,那驻守在镇外的几千个月旗子弟,也将会同时进攻,冲上招摇山顶把武营截住。” 众人一听,不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若真是如此,那夺命谷就如一个瓮中之鳖,被太坤门前后夹击,完全没有退路。 轩辕烈大怒:“我们怕他做鸟,不如现在就杀出谷去,把他们先杀了!” 燕无平道:“月旗的旗主和我交过手,他们忌惮的是我,若我们和他们硬碰硬的话,只怕两败俱伤,对我们反而更不利。” 他又看着何柳飞问道:“你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应付才好?” 何柳飞道:“月旗并不知道教主是假装晕的,所以他们心里一定多少有些松懈,而且他们认为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跟踪到这里,所以这个是我们的优势。” 他清了清喉咙,又道:“所以属下认为,我们应该先发制人,攻其不备!” “哦?如何先发制人?” “我们就预先埋伏好,等他们在镇外扎守的时候,我们就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埋伏?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什么地方扎守?” “他们扎守的地点,一定是在镇外东南方的驴笑林!” “驴笑林?”众人不禁皱了皱眉头。 燕无平也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会选驴笑林这个地方扎营?” 何柳飞道:“因为方圆三百里内,只有驴笑林最隐蔽,能容得下几千人,而且这个地方是南天湖到招摇山的必经之地。” “最重要的是,如果选择在驴笑林扎守,他们无论进攻和撤退都非常方便!” “所以我们把精锐的力量集中起来,先去到驴笑林埋伏,等太坤门月旗的人来了,趁他们舟车劳顿准备扎营的时候,再来个突袭,我相信就算不能一举歼灭他们,也至少让太坤门数年内无法恢复元气,月旗一旦重创,就等于砍断了太坤门的右臂。” 韦太清道:“但万一他们不到驴笑林来呢?我们集中精锐埋伏,谷中空虚,这岂不是孤注一掷,置谷中安危不顾?” 何柳飞道:“绝无可能!只要他们来,就一定会在驴笑林扎营!” 燕无平沉吟了片刻,道:“何柳飞,你有几成把握?” 众人都眼巴巴望着何柳飞,期望他的回答。 何柳飞闭上眼,仔细思考了一会,道:“属下有八成的把握!” “好!”燕无平果断地说:“既然你有八成的把握,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你马上挑选武营的精英,去驴笑林设下埋伏!” “大哥,我呢?”轩辕烈急了,道:“我也要去啊!不用挑选什么精英了,只要调动血令旗足矣!” “不!”燕无平道:“你还是留在谷中吧。” “大哥!你……”轩辕烈有些火了,他觉得燕无平对他似乎不太放心。 燕无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二弟,这次埋伏非同小可,何柳飞比较沉得住气,你行事有些鲁莽,要不这样吧!你派一些人埋伏在招摇山底,万一何柳飞失手了,你再出马垫后如何?” “这……”轩辕烈还是不太高兴,但总算有个着落,这才不静下来。 燕无平又转过身对韦太清道:“韦楼主不懂武功,就回你的房里休息吧,没事别乱走动。” “好了,这事就这样安排了,你们一定要保密秘密,切勿走漏风声,不然计划万一落空的话,只怕我们三阳教从此……一蹶不起了!” 燕无平摇了摇头,正准备往殿后走去,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事,又回头,对姬名道:“姬内使?” “属下在!”姬名正郁闷着呢,教主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你就去办你该办的事便可,当作没事发生一样,该干啥干啥去!”燕无平交代道。 “是!属下明白!”姬名恭恭敬敬拱拱手,便退下了。 燕无平微微一笑,这才走回殿后,余人皆按照燕无平的安排,分头行事去了。 轩辕烈朝何柳飞恶狠狠道:“小飞!这次行动不容有失,你要是把事情弄砸了,回来我可饶不了你!哼!” 他不能去参加埋伏突袭,始终心里有个疙瘩,再怎么说这血令旗还是我创立的呢,大哥也实在不给面子了,居然安排我的小弟去办这么重要的事,却让我在山底给蚊子咬,这摆明就是想支开我,怕我抢了这个功,还美名其曰什么垫后? 何柳飞却笑了笑,道:“二当家,你放心吧,若弄砸了的话,多数我就是横尸在驴笑林中,只怕也轮不到你来罚我了。” “哼!”轩辕烈拂了拂袖子,大马金刀走出去了。 何柳飞赶紧出到殿外,骑上马,一路奔到招摇镇,立即通知各位血令旗的兄弟,全部赶往镇外集合,前往驴笑林。 话说那驴笑林,是一片方圆十里左右的紫叶李树林,叶子常年呈暗红色,血令旗几百号人身上穿着暗红色的衣衫,入林后竟然和树林里的颜色丝毫无差异,各人分开位置埋伏好,何柳飞饶了一圈检查了一遍,全然看不出半点痕迹,便命众血令旗武士沉住气,保持安静,等待太坤门子弟的到来。 “这根锏。”燕无平看着在南天湖湖底千辛万苦才夺到手中的锏,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真的是六大神器之一的鬼泪锏?” “绝对错不了!”祝小丹很肯定地道,她接过燕无平手中的锏,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燕大哥你千万莫背这件兵器的外表给迷惑了。”祝小丹边摆弄着鬼泪锏边道:“根据我家老头子的说法,这根锏在六大神器中威力可以说是名列三甲的哦!” 木彩蝶在一旁听到,忍不住有些嘲笑道:“六大神器一共就那么六把兵器,能挤入前三名只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呀!” 祝小丹没有搭理她,用手指轻轻一捻锏柄上的那颗泛着隐隐蓝色的泪珠。 “呼!”一声闷响。 只见这根原本看似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锏,一下子就变成完全不一样了。 锏柄上的鬼头似乎一下变得狰狞起来,目露凶光,两个眼珠开始转动,缠在锏身上的舌头开始旋转起来,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燕无平看到这番景象有些吃惊,道:“你看,这个鬼-头似乎动起来了。” 只见锏柄在那鬼脸的舌头缠绕旋转之下,原本光溜溜的锏身上竟然慢慢生出了倒刺,而且弥漫着暗蓝之光。 祝小丹站起身,把鬼泪锏递回给燕无平道:“燕大哥,你试试!” 燕无平接过鬼泪锏,只觉得这根锏似乎比方才重了许多,握在手上感觉非常好。而且锏身还有一股热量传递到他掌心,说不出的舒畅痛快。 “怎么试?”燕无平好奇问道。 祝小丹指着另外一低泪珠,道:“你对着要攻击的目标,再按下这个泪珠试试?” 燕无平环顾房间内,只见房中摆着一个大理石的石桌子,便挥动鬼泪锏,朝着这个石桌子一挥过去,然后一捻那个蓝色泪珠。 “砰!”一声巨响。 一个鬼头形状的蓝色光团,突然从锏身射出,飞速飘向房中央的那个大理石桌子,瞬间把桌子击得粉碎!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那个****形状的光团却去势不改,又一直往前冲去。 “砰!”又是一声响。 连墙壁也被击出了一个洞,然后鬼头形状的蓝色光团一直往前飘,打到了后院子里那个亭子的石柱上,石柱应声而断,亭子顿时倒塌。那鬼头着才消失了踪影。 “厉害啊!”燕无平忍不住感慨,这要是打到人,只怕身体立刻就得多一个洞了。 第120章 兵器的排名 “这还不算啥呢!”祝小丹道:“若你灌注真力,随锏击出,威力绝不亚于荡月弓!” “哦?”燕无平喜出望外,问道:“小丹,你刚才说鬼泪锏在六大神器中威力可以排到前三,这有什么依据吗?” “玉蝉鸣鬼泪,秋月荡曲天。燕大哥,你可曾听过这两句话。”祝小丹反问道。 燕无平道:“自然听过。”这是祝和子当年铸器之后极为流传的两个句子,他自然听过,只不过他却不知道祝小丹为什么问起这个,疑惑地望着祝小丹。 “别说这前两句,就是后两句,我也听过!”他补充道。 后两句自然就是风雪落三界,冰蝶镇中州。 祝小丹解释道:“这首打油诗,江湖中极为盛传,但很多人只知道这几句话,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其实这首诗的意思就是一器降一器。” 木彩蝶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了:“一器降一器?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和六大神器的排名有什么关系?兵器这玩意,不就是看谁使用嘛,如果一把很好的兵器,交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来使,那又能有多大威力?” 燕无平点了点头:“嗯,也有道理。” 祝小丹却摇头道:“非也非也!既然是神器,自然和一般兵器有些不同了,神器之所以为神,便是已超乎人力之左右,非自然而掌控。它的威力与生俱来,随灭方止。” 她又道:“玉蝉鸣鬼泪,秋月荡曲天。风雪落三界,冰蝶镇中州。这四句话其实并非空穴来风,根据我祖上的说法,当年祝和子一觉醒来之后,确实发现了身边多了一堆天外陨石,而且铸剑池中也确实出现了这首诗。而且……祝和子在打造完这六件兵器后,发现这六件兵器的威力正好和这首诗的排名完全吻合。” “完全吻合?”木彩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燕无平相视一望,两人皆有些不信之意。 祝小丹看了看两人的表情,笑道:“我就知道你们又以为我在吹牛了,玉蝉鸣鬼泪呢,其实说得就是鬼泪锏能克玉蝉鞭,那你说玉蝉鞭是不是比鬼泪锏差一些?而秋月荡曲天嘛,说得却是曲天尺其实是荡月弓的克星。至于风雪落三界呢?就是说这六把兵器里头,最差劲的其实就是风雪扇了,因为祝和子当年在铸造这把扇子的时候,天外陨石已经消耗干净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找其他的材料补上,这个兵器用料一跟不上,自然威力也有些打折了。” 燕无平点点头,这件事他倒是曾经听祝小丹提起过,说是风雪扇是六大兵器中最后才制作的一把,当时天外陨石已经用完了,不够打造整把扇子,最后就到赤水沼泽底挖了一些墨冰,才勉强完成了这把风雪扇,而墨冰是极寒极冷之物,所以这把扇子也巧好叫做风雪扇。 不过他还是不太明白:“那最后一句,冰蝶镇中州,是啥意思?” 祝小丹道:“问得好!这六把兵器之中,威力至高至强的,便是这件冰蝶斧了!所以六大神器,冰蝶斧是排名第一的,而风雪扇则是垫底的了!” “那其余四件呢?”木彩蝶问道,不过她也隐约猜到了,按照祝小丹这个说法,鬼泪锏和玉蝉鞭还真能排入前三了。 祝小丹道:“威力第二的,便是玉蝉鞭,然后才到鬼泪锏。排名第四的确实曲天尺,然后才到荡月弓!” 哦?原来这样?燕无平和木彩蝶恍然大悟,总算对六大神器多了一些了解。 只不过木彩蝶还是不太相信:“我始终觉得吧,这个兵器的威力如果差异不是特别大,那关键还得看兵器的主人,主人强则兵器强!主人弱则兵器弱!祝小妹你说是不是这样?” 祝小丹握起鬼泪锏,缓缓摸着锏身:“但凡天下之器,皆有灵性。何况这六大神物?人能则器,器又如何不能则主?所以木姐姐啊,你这句话虽然意思是对了,但是我还是有些不太认同。” 她站起身,正色道:“我认为,像六大神器这样的神物,都是有灵性的!它会一直找到最合适它的那个主人!如果它未遇到合适的主人,它的威力只怕很难全部呈现出来!你们现在看到的六大神器的主人,也许只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或者说,他们只不过是一个祭器人!” “祭器人?”木彩蝶还是第一次听过这个词儿。 祝小丹点了点头:“祭器人不是兵器真正的主人,相反,他们是必须会死在这些兵器之下的,他们的存在,只不过是短暂的,让神器饮他们的血,吸入他们的精魄!” “一句话,祭器人就是代替这个兵器真正主人来暂时保管这把兵器的,明白了吧?”她解释道。 燕无平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道:“小丹,这把鬼泪锏我看你还是收回去算了吧,我可不敢用,万一我是你说的那个祭器人,只怕迟早要死在这根锏之下!” 祝小丹哈哈大笑:“燕大哥,你不用这么担心啊!这些嘛,也只不过是我的猜想而已!给!”她把鬼泪锏递回给了燕无平。 燕无平接过鬼泪锏,多少有些不自在,本来没啥的,被祝小丹这么一说,心里还真似乎有个疙瘩了。 祝小丹躺在那张还没崩塌的石椅上,呆呆望着门外,道:“也许,这六件兵器最后的主人,说不定都是一个人。要不怎么都说六大神器,得之者得天下呢?” 燕无平呆呆看着手中的鬼泪锏,想了半天,才缓步向殿外走去。 “燕大哥,你去哪里啊?”木彩蝶追上去问道。 燕无平回道:“唉!太坤门这不是就要追到这里了嘛,我要去截住他们。” 木彩蝶奇道:“你不是已经安排了血令旗到那个什么驴笑林去设下埋伏了吗,还怎么截?” 燕无平摇了摇头道:“我放心不下,太坤门几千月旗子弟,不但高手众多,而且他们素来擅长这种小把戏,我只怕这个小小的埋伏还真奈何不了他们啊!搞不好反而是我们的血令旗全军覆没。”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让血令旗去冒这个险呢?”木彩蝶有些不解:“血令旗只有那么几百人,就算偷袭,难道太坤门就毫无反抗之力?” 她又接着道:“燕大哥,还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这么急着和太坤门硬碰硬,再缓个一两年,等我们实力更强的时候不是更稳妥些吗?” 燕无平长叹一声:“我也想啊!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夺了南天湖的鬼泪锏,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追踪我?就算我不假装晕倒,他们迟早也会找上门的,与其将来坐而待毙,不如现在掌握先机,这一战是避免不了的!” 木彩蝶无语了,她也明白,三阳教早就引起了太坤门的注意,就算没有荡月弓,只怕太坤门迟早也找上门血战一场,而燕无平在南天湖抢走了鬼泪锏,这么重要的宝物,太坤门又怎么可能就此甘心罢休。何况江湖上像燕无平这样的高手原本就不多,再加上紫波麟这样容易辨认的异兽,太坤门要真的追查起来,不用多久也能查到抢走鬼泪锏的人正是三阳教的教主,与其等将来他们一切准备妥当地来攻击,还不如现在趁现在这个机会,挫一挫太坤门的锐气,毕竟迟早都要来一场恶战的。 燕无平快步往殿外走去,他抛下一句话:“你们还是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也许过了明天,一切都结束了。” …… 此时郊外的小道上,一行快马正往招摇山方向奔来。 “旗主!前面是一片红树林,我们要不要在这里扎营?不然入到镇里,只怕我们人太多有些扎眼了。”当中有人问道。 为首的妖冶少女正是太坤门月旗旗主月无边,她自燕无平被紫波麟救走后,便一路跟踪,幸好那只异兽跑得也不算很快,虽然几次差点跟丢了,但最后还是顺利地发现这只异兽驮着那个黑衣少年跑进了招摇镇。 镇上人实在太多,月无边正想全力追上去,尽快杀死这个少年,免得让他逃了。可是此时月旗里的一个子弟已经骑着重明鸟追上了她,这个月旗子弟是接到了太坤门星旗发来的一个密函,而这个密函却是有关招摇镇的一些信息。 原来月旗在南天湖底的鬼泪锏让黑衣少年抢走以后,月旗当晚便已通知了太坤门总部和附近的日旗和星旗分堂。星旗的人自然对招摇镇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一接到月旗的通知,基本就能判断这个独自从几千月旗高手的眼底,骑着异兽把湖底的宝贝抢走的人,便是三阳教的教主燕楚天。 毕竟江湖上,这样的年少英雄并不多,而且紫波麟这样的异兽也比较少见,所以星旗马上就给月旗发了一个密函。月无边接到这个密函,这才知道自己踢晕了的黑衣少年居然是坐镇在招摇镇,近些日子出尽风头的三阳教的教主。她几乎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自己昨晚从南天湖追出来的时候让月旗子弟全部跟来。 第121章 神秘的布庄 “红树林?”月无边皱了皱眉头:“什么红树林?” 那月旗子弟道:“旗主,前面这片红树林,叫做驴笑林,招摇山附近可能只有这里才能隐蔽得了我们后面这几千人,因为过了驴笑林以后就离招摇镇不远了,我们这几千人一下涌进招摇镇的话,只怕……” 月无边哼了一声,胯下的马慢了下来,她似乎在思考着。 过了好一会,她才喊道:“子残。” 她身后那个皮肤白白净净,样子斯斯文文的少年赶紧策马赶上来,跑到月无边的身旁,应声道:“属下在!旗主,有什么吩咐?”这少年正是昨夜在南天湖边朝着燕无平甩出了袖剑的那名月旗子弟,姓铁名子残,此时他也跟着月无边赶到了招摇镇外了。 月无边妖艳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冷峻,问道:“后面那些弟兄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追上我们?” 铁子残回道:“大概还要两个多时辰。应该在戌时之前他们才能陆续赶到这里!昨晚我交代他们,尽量相互保持距离,免得太招摇了,毕竟这附近都是三阳教的地盘,所以他们的速度会慢一些。” “哦?慢一些也好。”月无边似乎松了口气:“你带几个人,去那林子里看看,务必要看仔细!” “是!”铁子残应道,扭头朝身后一挥手,五六条快马便随着他,飞速向驴笑林里奔去。 月无边则带着其余人在道边驱着马小跑,慢慢往前。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铁子残就带着那几个月旗子弟回来了,朝月无边道:“禀报旗主,我们方才已经仔细在林子里查看了一遍,并无异状!” “并无异状?”月无边那双摄人心魂的美目,露出一丝笑意,道:“好!留下一个人在这里,等后面的人都跟上了,叫他们先在这里扎营休息!做好准备今晚随时行动!” “是!” 月无边又道:“子残,你们几个随我入镇!” 铁子残惊道:“什么?旗主,现在就入镇?你不是说今晚半夜在去偷袭他们吗?” 月无边嘴角一翘,露出迷人的笑容:“他们不认识我们,我们先进去踩踩点,又有何妨?再说了,三阳教的教主燕楚天现在不是正晕着嘛,只怕这件事足够他们忙活了,哪里还有什么闲情理会镇上的人,我们也只不过去镇里走走,看看这招摇镇,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把我们太坤门境内的商家都拉拢到这里开分号了。” 铁子残又问道:“旗主,这样做是不是冒险了些?我听说这个三阳教也不是一般的小帮派,这几个月发展极为迅速,就我们几个人进镇,只怕……只怕……” “怎么?你怕了?”月无边冷笑一声:“怕什么啊?我们现在不是都穿着普通的衣衫吗?谁知道你是太坤门的人啊!” “驾!” 一声娇喝,座下马已扬尘而去。 铁子残无奈,只得和几个月旗子弟赶紧跟上,往招摇镇口驰去。 招摇镇此时自然是人头涌涌,车水马龙,几个人骑着马在镇上走动,在人群中倒是丝毫不觉得扎眼,月无边四处闲逛,东张西望,似乎对一切都觉得很新奇。 铁子残和几个月旗子弟看在眼里,都不禁暗中皱眉,月旗主素来行事稳重,这次大战在即,怎么还有心思逛街呢?再说了,三阳教如今的实力绝非其他小门派可以相提并论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小瞧他们的。 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要知道三阳教如果知道太坤门的人居然到了招摇镇,只怕也会如临大敌,绝不敢视而不见,所以他们只能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情况,缓缓跟在月无边背后。 月无边一路朝着镇西逛去,不停地看着街道两侧的商贾,突然她用手指着前面,欢呼道:“你们看!前面有一个布庄,我们去看看!” 去看看?布庄?铁子残几个人心里又嘀咕了:“都这时候了,旗主怎么还有心思买布?” 铁子残忍不住上前低声道:“旗主,我看我们还是回到镇外吧,等大部队到齐了……” 月无边却似乎没听到他说话一样,骑着马径直朝布庄去。 这是招摇镇上普普通通的一件布庄,门外挂着一面招旗,上面四个字:云羽布庄。 这样的布庄无论在哪个镇,都是让人觉得毫不起眼的那种小店,铁子残实在想不出旗主怎么想的,就算她一夜奔波嫌身上的衣衫脏了,要买漂亮衣裳的话,也没必要来这种小布庄嘛。 云羽布庄客人果然很少,门庭冷清不说,就连布架上的布料也没有多少种可以选择。 看到有客人来了,掌柜打起精神侍候了:“哟!几位客官这么早啊!小店才开门你们就来了?请!” 铁子残忍不住道:“掌柜的,都什么时辰了,天就要黑了,还早?你这生意难怪做不大啊!” 掌柜是一个中年人,相貌普普通通的,身材已经有些发福了,他听到铁子残这么一说,陪笑道:“这位小哥说的是,不过小店人手不够,一般都是中午才开门营业呢,而且这个招摇镇的人,下午和晚上的人更多些,小店将就着做那么几个时辰也就够小本了,嘿嘿。” 月无边四周打量了一下这家小布庄,问道:“掌柜的,你这店里有多少人啊?” “嘿嘿,回姑娘的话,一共就我和小女两人而已。”掌柜笑道:“请问姑娘想买什么布料呢?本店的布料虽然不多,但绝对保证是招摇镇上价格最实惠的,姑娘您在这里买布可就太有眼光了!” 他也看到了,这位姑娘身上的蓝色长袍似乎有些脏了,女孩子嘛都爱漂亮,到布匹店买衣裳再正常不过了。 月无边道:“你店里有没有现成的衣裳?我可不想买布再去裁制了,我没空等。” 掌柜道:“现成的衣裳也有啊!姑娘你请到这边来,来来来!这边……全都是现成已经做好的衣衫,全部是小女裁制的,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您看看喜欢哪件?” 果然,布庄里面的那一间的衣衫架子上,都摆放了一些当下比较时尚的男女款衣衫,布料居然比外面摆放的布料要好很多,而且看样子裁剪的手工似乎还很精致。 月无边逐件看了个遍,边看边摇头,她转身看着掌柜,面无表情地道:“掌柜,你可是觉得我买不起衣衫,带我看这等货色?” 掌柜的脸一下变得很难看了,道:“姑娘……您……何出此言?若是这里的衣衫都不合您的眼,那敢问……姑娘喜欢什么款式的衣衫呢?” 就连月无边身后几个月旗子弟也觉得看不过眼了,这月旗主今个儿咋了?存心找刺也得看看场合啊,这招摇镇可是别人的地盘,何况今晚还要大战呢,这节骨眼上演这一出干啥呢? 月无边冷笑道:“哼!我想要一件独一无二,天上有地上无的衣裳!” 啊!铁子残心里一惊,怪事啊!月旗主挑刺也不是这样挑的吧?莫非受到什么刺激了? 掌柜的嘴角一抽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月无边,缓缓道:“不知姑娘说的独一无二,天上有,地上无的衣裳到底是怎么样子的?” “这件衣裳,必须要是五颜六色!”月无边冷哼道,“而且左边的袖子要长到膝盖处,右边的袖子要短至胳膊处,纽扣不能同一种颜色或者款式……” 在一旁的月旗子弟听得眼都呆了,这是什么衣衫?五颜六色?纽扣不能相同?两个袖子还要一个长一个短? 可是掌柜的眼中却似乎有一种笑意,他的回答更让人吃惊:“原来如此,姑娘,小店确实有这样的衣裳,请!” “你们在这里等我!”月无边转身对铁子残和另外几名月旗子弟道。 “这……”铁子残惊得说不出话。 掌柜带着月无边往里堂走去了,剩下铁子残和几个月旗子弟目瞪口呆站着,不过很快掌柜就回来了,只不过月无边却没有出来。 铁子残忍不住问道:“掌柜的!我家姑娘呢!” 掌柜把脸凑过来,笑道:“兄弟,我们是一家的呢!我是星旗的!月旗主在里面问招摇山和三阳教的情况呢,呆会她就出来了,你莫急,先坐下等等吧。” “啊?”铁子残惊道:“原来你们……”他用手指着掌柜,他明白了,这里原来是太坤门星旗设立在招摇镇的刺探点,收集三阳教的日常行动和资料,以便将来攻击之时派得上用场。 月无边刚才和掌柜的一番对话,应该是暗语了,在其他帮派设立秘密分堂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这些地点和暗语也只有旗主这样身份的人才知道了,怪不得月无边急着入镇,要今晚对三阳教发动袭击,必须掌握三阳教的夜间巡逻路线,还有各处的暗哨,还有一些外人不太容易知道的小细节,掌握情报自然就掌握了先机。 掌柜朝铁子残笑着点了点头,大家便心中会意,自然不再多说。 第122章 星旗的情报 片刻,月无边就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喊道:“不好!我们赶紧回去!” 铁子残和其余月旗弟子赶紧上前问道:“旗主,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中计了!他们在驴笑林设下埋伏,要将我们一举歼灭!”月无边说着,已上马朝镇外狂奔而去。 “啊!”铁子残和其余人一愣,连忙追了上去。 铁子残策马上前,好不容易才赶到月无边身后,道:“旗主,你是说三阳教在驴笑林设下埋伏?可是我刚去林子里看的时候,却空无一人啊!这情报会不会有诈?” “错不了!星旗的情报绝对可靠,他们在夺命谷里有卧底,燕楚天根本就没有受伤,他是假装晕倒的!”月无边回道。 “假装晕倒?”铁子残傻眼了,他不禁回想昨夜的事情,当时燕教主一招既难看却很实用的轻功身份,躲过了他袖剑的偷袭,接着即将倒地之时,月旗主一脚踢了过去。 可是说起来也奇怪啊,这一脚似乎不太重,但是那小子居然被踢到半空中,而且正好落在他的坐骑背上,这一切……似乎太巧合了吧! 对!那小子一定是借助着那一脚之力,身体顺势腾起化解了大部分踢在他身上的力度,否则他不可能被踢得如此之高啊! 而且他的坐骑似乎和他心有灵犀般,正好在那个时候跃起接住了他,难道他们竟然是商量好的了? 再者,这黑衣小子的武功似乎非常高,远在自己和月旗主之上,身怀这样武功的人,就算当时真的晕迷过去,也绝无可能晕了几个时辰啊。 原来,三阳教的燕教主居然是个心机婊,想到这,铁子残忍不住咬牙切齿道:“旗主,那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办?我们赶回去通知他们,现在只希望他们还没进入驴笑林。”月无边道。 “我们出来也不到一个时辰而已,他们肯定还没到。”铁子残对这点很有把握,因为按照大部队的速度,起码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驴笑林。 只要在他们到达驴笑林之前通知他们,就能避免遭受到林子里三阳教的暗算,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几千人如同掉入一个大坑里,任人宰杀。 前面就是招摇镇的镇口了,出了招摇镇,再往东二十里路就到驴笑林,此时接近黄昏,镇口似乎来往的行人特别少了,月无边挥动马鞭,跑得更快了。 “嗖!” “嗖!嗖!嗖!” 就在月无边这七八个刚出招摇镇门口的时候,突然从头顶传来一阵急速破空的利器声。 箭声! 至少二百多支利箭,从镇门上方的城墙射出,密密麻麻地射向他们。 “啊!”几个月旗子弟武功稍低,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马中了数支箭,摔到在地上。 月无边和铁子残大吃了一惊,所幸他们的武功比较高,在箭射出之时便听到了声音,一跃而起,躲过了箭雨,可是座下马却被乱箭射成了筛子,口吐白沫一声惨叫倒了在地上。 还未等他们身子落下,“嗖嗖嗖!”又是一阵箭雨射来,月无边这才发现镇城墙上,立着大约两百个武士,身穿统一的暗红色武装,每人挽着一把大弓,正瞄准着自己和铁子残。 指挥这些射箭武士的却是一个站在高处的大胖子,这个胖子看样子至少也有两百斤重,巨大的身躯在夕阳下分外扎眼。 别看他看似笨重,可是他站的居然是一根临时竖立起的竹竿上,此时正幸灾乐祸地望着月无边和铁子残二人狼狈的样子。 “啊!”铁子残一声闷哼,显然已中箭了,如断线的风筝般往地面飘去。月无边见状赶紧挥动长袍,“啪啪!”把射向她的数十支箭击落。 幸好都把箭挡住了! 一击成功躲过一劫后,月无边心中暗喜,可是她一口气散尽,身子也开始落向地面了,万一此时那些墙上的武士再射出箭的话,只怕自己难以再抵挡了。 可是此时那胖子却大喊道:“收网!” 收网?收的什么网?月无边正纳闷间,居然马上就看见了一张网。 很大很大的网,正在她的脚下往她扑了过来,这张网非常大,至少有五六丈宽,二十多名武士在地上正虎视眈眈望着她,而她此时落下的位置恰恰对着网中央,看来这群人是想用网把自己抓住了。 “哈哈哈!你这个死胖子!”月无边怒极反笑:“就凭这样一张破网也想抓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脚尖一点网,刚准备腾空而起,朝墙头飞去,这胖子的样子实在太可恨了,无论如何先杀了他再说! 可是她还没跃起,那胖子又笑嘻嘻喊道:“射箭!往她头顶上面射!” 铁子残中箭后倒在地上,见状忙大呼:“旗主!小心,头顶有箭!” “嗖!嗖!嗖!” 果然,又是两百多支利箭,如同一阵雨,不停地射向月无边的头顶上,月无边无奈只能强收即将跃起的身势,因为这些箭正好截断了她的去路,若她还是用轻功跃起的话,只怕这几百支箭射来,自己恐怕被射成了马蜂窝了。 她既然无法腾空跃起,只能落入网中,二十名拉着大网的武士一收,手臂粗的网已经四面八方飞来,将月无边结结实实地网住。 可是她依然死劲挣扎着,要知道月无边可是太坤门三大旗主之一,就凭她的功力,要运气震碎这张网绝非难事。 但是这张网似乎和一般的网用料有些不同,无论月无边怎么运气如何挣扎,都奈何不了这张网。 此时原来站在墙头竹竿上的那个大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已走到她的身边,笑嘻嘻看着月无边道:“月旗主,你死了这条心吧!这张网可是用招摇山后山里的千年古藤编织而成的,连我们二当家的荡月弓都射不断,你就省点力气吧!” “死胖子!”月无边看到这个胖子嘻嘻哈哈的鬼样子,就觉得特别讨厌:“你是什么人!” “哈哈哈!”胖子仰天大笑,他笑的时候下巴的肥肉似乎左右摇摆晃动起来,笑了好一会才止,道:“月旗主见笑了,你看我一高兴就忘记介绍自己了。” 他清了清喉咙,故作正经地说:“在下是招摇山上、夺命谷中,三阳教血令旗的——副令主洪少!还望美女多多指教!嘻嘻!”他瞄了一眼月无边,看到月无边姿色妖艳,又忍不住油嘴滑舌起来,言语有些调侃之意。 月无边一听他叫自己美女,立刻堆起笑容,她差点忘记了,这样的死胖子,只要自己施展独门绝技狐灵追心术,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笑得如一朵月季花似的,眼中又流露出那种摄人心魂的魅力:“我说这位帅哥,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洪少啊,久仰久仰了。”其实她根本就没听过这人的名字。 “哈哈哈!”洪少又笑起来了,只不过他的眼光却再没有和月无边的眼睛接触了,他道:“月旗主啊!你这招对我没有用,我们老大已经交代我了,看哪都可以,就是不能看你的眼啊!” 月无边一瞄,发现这胖子居然正在盯着自己的腿看,刚才自己落网,身上的长袍可是随着飘去,而长袍下面——却是什么都没穿的哦! 她媚笑着,双腿一摊,几乎春光大泄了,笑道:“洪少爷……你老大是谁?燕楚天?” 燕无平当初和轩辕烈大闹夺命谷之后,成立三阳教之时,为了不让太坤门知道自己是离教的漏网之鱼,所以对外号称燕楚天,所以就算星旗的人到招摇镇上刺探消息,也只知道三阳教的教主叫做燕楚天,而不是燕无平,故而月无边不知道燕无平这个名字。 “燕楚天那小子装得挺像的啊!居然连我都瞒过去了,哼!”她想到那黑衣少年居然如此诡计多端,居然连自己都骗过,不由觉得有些气愤。 而且,那几千个跟随她追到招摇镇的月旗子弟,还指望自己去通风报信呢,可是如今自己却落入了人家的网中,万一……那几千名月旗子弟到了驴笑林以后,被埋伏在那里的血令旗偷袭,全军覆没的话,将来门主怎么会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月无边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咦?不对啊!血令旗不是在驴笑林埋伏去了吗,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给自己设下陷阱呢? 她忍不住又问:“咦?血令旗不是应该在驴笑林嘛?怎么你居然在这里,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进了招摇镇?” 洪少还在眼愣愣盯着她的一双美腿,摇头道:“我们教主装晕这件事,可真不太高明。至于血令旗嘛?也没有在驴笑林,教主只不过让我们放个假消息给云羽布庄而已,云羽布庄不是你们星旗的人吗?若没有他们帮忙传消息,你们又怎么会中计?” “原来如此!”月无边冷笑道:“想不到三阳教居然是这等卑鄙小人,用的都是下三滥的背后偷袭手段!哼!” “嘿嘿!”洪少笑了:“说到卑鄙和偷袭,只怕你们太坤门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啊!哈哈哈!” 第123章 一石双鸟计 月无边看见这个胖子居然一直避开自己的目光,狐灵追心术无法施展成功,怒道:“哼!死胖子你别得意太早,等我们的救援到了,血洗你招摇镇!” 洪少又忍不住仰天大笑了:“哈哈哈!月旗主我实话告诉你吧,你那些虾兵蟹将还没到驴笑林,就全军覆没了!哈哈哈!” 看着他笑得毫无忌惮的样子,月无边真想往他的脖子上狠狠打一拳,可是听到他如此说,心中一凉:看这个死胖子不似说笑,莫非后面的月旗子弟已经遭他们毒手了? 洪少看到她脸上将信将疑的样子,又笑道:“血令旗也就两百多人在这里设下圈套抓你,我们正令主带着其余人绕路兜到你们大部队后面,从后面一个个往前杀呢!我琢磨着这会也应该差不多了杀光了。” 月无边只觉得脊背又开始发凉了,她手下的月旗子弟几千人虽然都接到她的命令从南天湖赶向招摇镇,但如果几千人一起行走势必惹人怀疑,所以那几千名月旗子弟就化整为零,分成一小拨一小拨的散开赶路,如果血令旗真的绕到后面去,从后面一拨一拨地杀,那恐怕真的是全军覆没了,血令旗就那么几百人,如果月旗几千子弟一拥而上还有可能取胜,但既然散成了一支一支小队伍,就绝对不是血令旗的对手。 自己苦心经营的月旗,难道就这么给毁了? 要知道南天湖出现了鬼泪锏的时候,为了确保安全,月无边当时就已经差不多派遣了所有的月旗子弟了,现在鬼泪锏没到手,又把月旗弄了个全军覆没,恐怕太坤门门主古绝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横竖是死!也罢!月无边一声长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洪少却大喊道:“把这个太坤门的妖女,和那边那个小白脸全部给我押回夺命谷!等候教主发落!” “是!”血令旗武士冲上来,把月无边和铁子残再次五花大绑,扔到了马车上。 驴笑林外,黄昏。 夕阳是红的,林子也是红的。 十几个人正在林子边来回踱着步。 “奇怪了。”其中一个鹰鼻尖额的老者道:“天都快黑了,大部队还没有人赶到这里?”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焦急,目光中充满着忧虑。 这些人正是月无边和铁子残进镇之时留在驴笑林的月旗子弟,他们奉命在这里等后面的大部队,通知他们先入驴笑林扎营,等半夜再突袭招摇山,可是他们等了几乎两个时辰,却没有一个月旗子弟到这里,而且月旗主进镇后一直都没有出来,不免有些焦虑。 旁边的一位中年月旗弟子也道:“按道理半个时辰之前他们应该都到这里了,莫不是走错了路?” “怎么可能?”另外一名年轻的月旗子弟道:“南天湖和招摇镇之间,就那么一条路,虽然他们大部分赶的都是小道,可是这几百里路能错到哪呢?” 鹰鼻老者目光中的忧虑更浓郁了:“难道……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那年轻子弟却又道:“那更不可能!老大,那可是几千人啊!几千个太坤门子弟!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谁惹得起?” 众人一听他这样说,觉得甚有道理,也就放心下来。莫说几千个太坤门子弟,就算是一个,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别人躲避还来不及呢,还敢去招惹? “嗒嗒嗒!” “嗒嗒嗒!”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听声音竟似乎有几百匹马在狂奔而来。 连地面都有些震动了。 那个年轻的月旗弟子站起身,一跃到树上远远眺望,只见远程尘土飞扬,他忍不住喜道:“是不是?我说的没错吧!你们看他们这不就赶到了嘛?” 中年月旗弟子道:“奇怪了!铁副旗主当时交代过,不能太招摇,这批人到底是哪个分堂的,如此毫无忌惮?” 那鹰鼻老者仔细听了听,大惊失色道:“糟糕!这不是我们的人!” 其余人一听,忙问道:“廖堂主?你可有把握?” 此时站在树上那个月旗子弟也大声呼道:“不对啊!他们都是穿红色衣衫啊!这不像是我们的人,而且!他们背后都插着一杆令旗!” 鹰鼻老者沉声喝道:“这是三阳教的血令旗!我们赶紧入林避一避!” 说罢与众人一起跃起,正欲隐入驴笑林内。 “唆!唆!” 突然数百支箭射来,来自马群的方向。 “啊!” 十多名月旗弟子应声倒下,鹰鼻老者的轻功较好,跃起的时候比较早,恰恰闪开了箭雨,他站在树梢上一看,只见其余人都已被射成了马蜂窝,不禁心惊胆跳。 他赶紧往林子里飞身而去,可是还没逃出多远,已听到身后似乎有马蹄声,有人已随着他身后追入了林子。 鹰鼻老者回头一看,却见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骑着黑马追着他,穿着红色衣衫,手里握着一条黑铁枪,枪上套着一面大旗,旗上染着一个“令”字。 鹰鼻老者看见只有一人,忍不住心中冷笑,就凭你一个奶毛未退的小毛孩,也敢孤身追我? 他刹住身形,猛地一回头,朝着年轻人道:“你是什么人!” 他说话间,已扑身而起,挥动手中的长剑,朝着那马上的年轻人直刺而起。 他几乎有把握这一剑,能直接刺穿这个年轻人的喉咙。 “我叫何……柳……飞!” 年轻人冷冷答道,他说何字的时候,已从马上跃起,说到柳字的时候,已挺出长枪,也朝着鹰鼻老者刺来。 两条身影,一黑一红,在林子里如两道闪电般相向击出! 当那个年轻人说到飞字之时,他的长枪,已刺入的鹰鼻老者的喉咙。 鹰鼻老者立刻就多了一个血洞,他眼里露出不相信的眼神,死死盯着年轻人,身子却朝地面落去。 他死了,他死的时候还保持着那个手持长剑飞身直刺的姿势。 他的剑很快,可是何柳飞的枪更快。 何柳飞看都没有看鹰鼻老者一眼,策马飞出驴笑林外,此时血令旗那几百人才赶了上来。 何柳飞把旗一展,迎风舞动,大喊道:“兄弟们!大家趁天还没黑下来,赶紧进林子搜搜看!如果发现有太坤门的人,立杀无赦!搜完这里,大家就可以回招摇山上喝酒了!” 几百位血令旗武士就涌入驴笑林,仔细搜找,接着很快就出林集合,结队回镇去了。 他们早就巴不得回山上了,自今天下午开始到现在他们几乎都没有停过,一直在赶路,然后杀人,然后再赶路,再杀人。 何柳飞带着他们,长途快马奔袭,绕到太坤门月旗几千弟子的身后,然后再往招摇镇方向一路杀回来,那些正在赶往招摇镇的月旗子弟,被杀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回事。 一次成功的偷袭! 血令旗如天降神兵一般,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杀了一拨又一拨的月旗弟子,一直杀到驴笑林这里。 这段时间以来,何柳飞虽然拔除了不少六断宫和太坤门潜伏在招摇镇上的秘密分堂人员,在这个过程中,何柳飞发现传给太坤门和六断宫的消息居然大部分是来自夺命谷,他怀疑夺命谷中有卧底,他甚至怀疑这些卧底是三阳教中的一些高层人员,因为泄漏的消息都是比较机密的,所以何柳飞一直留着几个太坤门和六断宫的情报点没有动,他希望能找到一次机会顺藤摸瓜,把潜伏在夺命谷和三阳教中的卧底揪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何柳飞只是个血令旗的小令主,他没有权力查到三阳教的高层中,而轩辕烈对这些事似乎没有放在心上:“这有什么好查的?再说了,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大秘密吧!”所以何柳飞一直拿这个二当家没有办法,他知道轩辕烈素来鲁莽,万一搞不好就打草惊蛇了。 所以午时何柳飞在招摇山底发现了燕无平是假装晕迷之后,他就知道机会来了,所以在回夺命谷路上就向燕无平禀报了这些事情,两人经过商量后,便决定利用这次机会,来个一石双鸟。 首先由何柳飞在众人面前说出燕无平假装晕倒的事,再由燕无平出来安排各人行动事宜,这样月无边在赶到招摇镇之后,就一定会去太坤门的情报点查询消息,而这个情报点何柳飞和洪少自然老早就知道了,那便是云羽布庄。 只要月无边去了布庄,在那里获知了三阳教的安排之后,自然也急着马上赶回镇外,向后面赶来的月旗弟子报信,让他们不要进入驴笑林以免遭受袭击。而这个时候,洪少就带着两百多个血令旗的武士在镇门口把月无边那几个人捕获。 至于何柳飞,根本就没有埋伏在驴笑林,而是在月旗弟子赶到驴笑林之前,就已经把他们全部剿灭了。 现在何柳飞基本已经确定了,那个潜伏在三阳教内部,夺命谷之中的卧底,如果不是韦太清,那就是姬名,或者轩辕烈了。 因为中午大家在前殿商量这些行动细节的时候,一共就这么几个人知道这些事,轩辕烈和燕无平还有何柳飞自然都排除了,那么剩下的可能是卧底的就只有韦太清和姬名了。 第124章 谁才是卧底 燕无平和何柳飞的这个计划虽然时间紧迫之下订得有些仓促,难免有不如意的地方,但何柳飞有把握能揪出潜伏在夺命谷内部的卧底。 只是他也明白,教主的重心还是放在月旗这几千人这里,毕竟太坤门的实力不容小觑,月旗的偷袭能力非常强大,而且作战经验丰富,容不得半点马虎,虽然三阳教现在的实力也很强,在招摇镇和夺命谷的武士人数足以和月旗对抗,但是燕无平却不愿意将这件事办得过于引人注目。 所以在洪少设下陷阱生擒了月旗的正副旗主,和何柳飞在镇外就歼灭了月旗子弟之后,招摇镇内依然繁华如旧,在镇里的老百姓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场血腥大战差点降临到招摇镇。 轩辕烈的人物则比较简单,燕无平就是担心这个二弟按捺不住性子,只给他一个明确的命令:“你带着一些人,假装到山底设下埋伏,等到黄昏后便去镇北的云羽布庄把人全部抓来!那个布庄是太坤门星旗的情报点。” 轩辕烈虽然对这个任务颇有微词,但还是拍着胸膛答应了。只不过燕无平还不是很放心,又嘱咐了一句:“记住!要留活口!” 所以现在何柳飞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轩辕烈了,他并不是怀疑二当家的能力,云羽布庄那几个人的武功并不高,轩辕烈要拿下他们自然没有问题,但就怕他们被捕之后万一服毒自杀了,可就麻烦了,因为如果留下活口的话可以从这些人口中得到谁是三阳教卧底的消息。 酷刑拷问,血令旗太擅长这个了。 血令旗经过一下午的长途奔袭,虽然剿灭了月旗至少三千多人。但是血令旗也并非兵卒不损,他们出发的时候五百多人,现在活着回来的却只有三百二十九人。 何柳飞看着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他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死了这么多兄弟,大家都默默不语,骑着马慢慢往夺命谷中奔去。 回到夺命谷里,何柳飞吩咐各血令旗武士回营房休息,便往大殿走去。 他还没走到前殿,在走廊外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喂!老何!老何!” 何柳飞一看,原来是洪少,他奇道:“咦?怎么你回来比我还快,你的差事办得如何了?” 洪少笑道:“我早就回来了,我这趟差事可算不上辛苦啊!一切不都是在你掌握之中么。” “那二当家呢?”何柳飞始终不是很放心。 “你操啥心啊!二当家一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洪少不以为然:“何况了,这次任务二当家的应该是最轻松的吧!不就是抓那几个小喽喽吗?” 他又叹息声,摇了摇头:“唉!只可惜了云羽茶庄那小妞啊。这么标致的小娘们……居然是太坤门的人……” 何柳飞横了他一眼:“我说洪少,你怎么这样,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单单看上那个姜如仙呢!” “你……你怎么连她名字都知道?”洪少奇道:“对了!我差点忘记问你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云羽茶庄是太坤门星旗安插在镇上的眼线?” “一个月前我就查出来了!”何柳飞淡淡地道。 洪少有些生气了:“你!你应该和我说声啊,我还被蒙在鼓里,咋说我都是血令旗的副令主呢!” 何柳飞看他有些生气了,笑道:“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个小妞嘛,我如果太早告诉你,我怕你去她那里露了馅,引起他们的疑心岂不是打草惊蛇?” 他又道:“再说了!你以为那小妞真的是看上你?她只不过是想利用你而已,说到底就是想从你身上打听一些我们的消息。” 洪少听他这样一说,心里一惊,脸色都有些变了:“何令主!话可不能乱说哦,我生是三阳教的人,死是三阳教的鬼,我怎么会泄漏秘密给外人呢……你这说得也……真是的!” 何柳飞望着他,意味深长地道:“洪少啊!也幸好你没走漏什么消息,不然你现在还能在这里站着?” “什么意思……你小子居然还跟踪我?”洪少又火了,道:“我说老何,你是不相信我还是咋滴?” 何柳飞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哦?得了吧,就以咱们两个的职位,只怕有什么机密要事,也轮不到我们走漏的。我和你开玩笑呢你这么认真干啥?” “哼!”洪飞脸色这才好看些,问道:“对了,查出这次到时是谁走漏的消息没有?” “你猜猜,你觉得可能是谁?”何柳飞笑道。 洪少摇头道:“你……这叫人怎么猜,万一猜错岂不是得罪人嘛?我可没这么傻!”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刚问过了留在谷里的弟兄,他们说韦楼主午时后一直在办公,未曾离谷半步。” “哦?”何柳飞眼睛一亮。 洪少左右看了看,又低声道:“不过姬内使就……” “姬内使怎么了?”何柳飞问道。 洪少道:“他午时过后,就在谷后安排水道开通的事,在那里呆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又去了山顶的齐英殿接待了一些进谷务事的人,之后就一直呆在山顶武营里,半个时辰之前才回到谷中。” 何柳飞沉默,没有说话。 洪少看着何柳飞,看到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看?” 何柳飞望着他,诧异道:“什么意思?我怎么看?我看啥?” 洪少呆了:“你没听见?我说这两人都没有到招摇镇上去,你不是说知道我们计划的人一共只有五个人吗?教主、二当家、姬名、韦太清和你?那星旗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是谁通知了云羽布庄?” 何柳飞缓缓道:“要放消息到云羽布庄去,就一定要离开夺命谷?” “这个……”洪少给他问哑了。 “再说了,知道这个计划其实也不是五个人,应该是七个人。”何柳飞又道。 “七个人?”洪少又懵了。 他想了好一会,才问道:“你意思是不是那两个小妞?”他指的自然是祝小丹和木彩蝶。 何柳飞却不答话。 因为他已经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轩辕烈回来了。 “见过二当家。”何柳飞和洪少行礼道。 轩辕烈呵呵笑道:“兄弟们,辛苦了,走!咱们喝酒去!” 说罢就双手抱住两人的肩膀,拉着两人往外走去,今天的任务很顺利,荡月弓又取回,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我们还要去找教主复命呢,等见过教主再去喝也不迟!”洪少道。 “哎呀!复什么命啊,我大哥今天下午就出门了,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都没找到他。”轩辕烈不耐烦道。 何柳飞奇道:“教主没在谷中?二当家,云羽布庄的人你押到哪里了?” “放心吧!我已把他们关在谷后的地牢里,派了不少人看着,没事!”轩辕烈道。 他又朝着洪少道:“你抓回来的那两个月旗旗主,可真邪门!刚才在地牢里我差点就着了他们的道了!” “怎么回事?”两人异口同声惊讶问道。 轩辕烈心有余悸地道:“那个妖女月无边的双眼,真的邪门!虽然大哥吩咐过我千万不能和她的目光接触,可是方才我一不留神,看了她一眼差点就被迷过去了,幸好旁边的人拉着我!” “是啊!二当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在镇门口的时候,眼睛就一直没敢看她的脸。”洪少道。 何柳飞不禁问道:“那怎么办?万一她用那个什么狐灵追心术,把看管地牢的兄弟放发倒,逃出去了怎么办?” “放心!”轩辕烈又笑道:“我已命人用黑布套住了她的头,把她绑在石柱上,而且还封住了她全身的穴道,只怕她就算是狐仙,也无计可施了。” “二当家,你没有审一审他们吗?”何柳飞问道。 “审啥?严刑逼供?”轩辕烈笑道:“我可搞不来这个,如果我问几次他们不肯答,我怕我忍不住一刀就结果了他们。” 接着他又低声道:“何柳飞,这个还是你擅长,等喝完酒你们俩个就去地牢慢慢审问他们,我就不信了,他们不肯招谁给他们放的消息?” “我们去审?”洪少有些意外。 “当然是你们去审!”轩辕烈道:“这件事不是小事,也非谷中的杂事,姬名和韦太清审的话也不太合适,他们本身就有嫌疑呢是不是?再说了,这种事你们有经验!必须要你们审才叫人放心!” “这个……这个……”洪少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苦恼。 何柳飞横了一眼洪少,他自然知道洪少的心思,洪少心仪的那个姜如仙,也在云羽布庄被轩辕烈抓来了,此刻正关在地牢里呢,洪少三天两头就爱往布庄里跑,对这个少女似乎有点真感情的,可是如今知道姜如仙是太坤门星旗的刺探,接近洪少是另有目的,他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和气愤。 所以洪少心里自然有这么一个疙瘩:他是铁定不愿意再见到这个姜如仙了,因为他觉得她欺骗了自己。可是另外一方面呢,万一姜如仙不肯招供,他又未必愿意亲眼看到姜如仙遭受血令旗那种痛苦的刑罚。 所以他一听到安排他们去审问这些人,表情就有些复杂。 “怎么?你还不高兴了?”轩辕烈似乎有些察觉,他自然不知道姜如仙和洪少之间那些事。 “没事没事!”何柳飞急忙道:“我们吃饭完就去审便是。”他急忙给洪少使了一个眼色。 轩辕烈一听到吃饭,又哈哈大笑道:“好!走!喝酒去。” “走!我也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咱们不醉无归!” 三人便回到血令旗的营房,此时厨房也备下好酒好菜犒劳今日杀敌的武士们,大家举杯追悼那些遇难的兄弟们,便开怀饮酒吃肉,饮到半夜才散去。 第125章 刑具桶炉烧 夺命谷在三阳教建立之前便是土匪窝子,匪头子雷夺山和崔命鬼凶残暴虐,时常下山掳掠人口到谷中,男的当劳力,女的当泄欲工具。所以谷后的监狱规模还是挺大的,大小的牢房竟然有上百间之多。 燕无平接管了夺命谷之后,曾命姬名把那些关在监狱里的人都放了,监狱就基本派不上用场了,后来随着入谷务事的人员多了起来,姬名便将监狱的一些牢房隔开来,改为了房舍,供后勤人员居住,只保留了几十间地下牢房。 现在月无边和铁子残,以及轩辕烈在云羽布庄抓获的那些太坤门星旗探子,都分开关押在这些牢房里,为防万一,还派了大量武士看守。 何柳飞和洪少到了牢房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洪少给血令旗的武士们灌下几杯酒后,走起路都摇摇晃晃的。 “喂!你行不行的?不行你就回去睡得了,我自己审也行!”何柳飞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道。 何柳飞一向认为喝酒容易坏事,他也喝了酒,但却没有喝多。 “什么不行?”洪飞的脸在火把照耀下红通通的,道:“老何啊!我酒量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酒算啥呢?” “哼!”何柳飞摇了摇头。 把守在牢房外的武士们一看,两位令主这么晚了还到这里来,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打个招呼。 何柳飞点了点头,问道:“我们是来审那几个太坤门探子的,他们关在哪?” “令主请跟我们来。”武士们忙领着何柳飞和洪少进入牢房,一间一间地指给他们看:“令主,他们都被关在这里,全部分开关押的,二当家交代过,绝不让他们有相互接触的机会!” “嗯!”何柳飞仔细看了一遍,吩咐道:“你们去找个空的牢房收拾一下,要大点的!还有把刑具都搬来!” “是!两位令主请稍等,属下这就去准备。”武士们应道。 待一切准备妥当,武士们便兴冲冲地来禀报了:“令主,审堂已准备妥当,请!” 何柳飞和洪少到了审堂,一看这间牢房,果然很大,虽然刚刚打扫干净,但是还是有一股潮腐味道扑鼻而来,洪少嗅了嗅鼻子,道:“奇怪了怎么我还闻到一股酒味?”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最靠里的墙面还放着一张堂案,上面居然摆满了酒菜。 其中一名武士道:“两位令主不知道审到什么,干脆叫厨房备了些酒菜,供令主享用了。” “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洪少笑骂道,走到案前,倒了一杯酒便又喝了起来。 “你还是少喝点吧!”何柳飞无奈摇头道。 这些武士们原本熬夜在此看守,都觉得无聊透了。一听到要审这帮探子,他们可知道关押的这几个人中,有两个女的,这两个女的姿色绝对可以成为极品,好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现在两位令主居然半夜来审问,而且看样子还喝了不少酒,估计今晚的审问有好戏看了,搞不好大家都能饱饱眼福,所以武士们个个都来精神了。 他们甚至连之前雷夺山和崔命鬼留下的各种各样刑具都统统搬了进来,摆放在两侧,看上去挺吓唬人的,这个牢房被他们一弄还真的挺像审堂。 洪飞给何柳飞也倒了一杯酒,道:“老何,你打算先审谁啊!” “先审那个掌柜吧!”何柳飞道。 洪飞朝着武士们喊:“快!去把那云羽布庄的掌柜押来!” “是!”几个武士七手八脚就把那掌柜的拖来了,把罩在他头上的头罩揭开。 那掌柜的睁眼一看,哇!这场面不得了! 只见这件大房子里灯火晕暗,烛光忽悠。案前坐两人,一个白面瘦削,似索命阎罗。另一个肥胖黑脸,如地狱罗刹。 两侧摆放着竹片床、夹指蟾蜍、马藤凳、旋风帽、雷火面罩、钢花鞭子、锥子座、铁锯,还有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血迹斑斑的刑具。 十多名武士分立两侧,个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 “你……你们……要干什么?”掌柜结结巴巴道,声音充满了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何柳飞问道。 掌柜忙道:“小人叫梁右,是朝土乡人,今年三十六岁……” “来人!上刑!”何柳飞喊道。 “上刑?”掌柜的面色如土,我这不是认真回答么?咋的这么快就上刑了? 就连一旁的洪少和武士也搞不懂,洪少疑惑问道:“老何,你喝多了吧?怎么就上刑了?” “没听见吗!给我上刑!”何柳飞朝着一旁愣住的武士们喊道。 “是!是!”武士们这才缓过神来:“请问令主,上什么刑?” “嗯!这个……”何柳飞走到刑具前,看了一看,顺手指着一个刑具道:“随便了,就用这个吧。” 武士们一看,原来这个刑具原来是一个铁桶,外表生满了铁锈,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刑具,忍不住问道:“令主,这个……这个怎么用?” 何柳飞道:“拿这个桶,套到他头上。” “是!”两个武士上前,提着这个铁桶,倒过来就欲往掌柜头上套下去。 掌柜忙喊道:“为什么给我上刑?我不是回答了吗?这个……” 何柳飞冷笑道:“哼!我只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回答那么多干什么?这是审问懂不?我问一句你只要答一句就行。给我上刑!” 掌柜的正欲申辩,可是那生锈了铁桶已经套在了他的脑袋上,他的嘴巴在桶里叫喊着,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就这样套在头上就行了?”洪少在一旁问道,这个严刑拷问毕竟是何柳飞擅长一些。 何柳飞见到那两个武士傻愣愣站着,道:“上刑啊!铁桶侧面有个按钮,给我按!” 那两武士这才发现铁桶侧面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的木块机关,伸手一按。 “啪!”的一声响! 铁桶突然变得暗红起来,接着开始发出“嘶嘶!”的声音,只见掌柜的似乎很辛苦,死劲地摇晃着脑袋,洪少看得目瞪口呆:“哇!老何,这是什么刑具?” “这叫桶炉烧!”何柳飞淡淡道。 桶炉烧? 只见铁桶的颜色越来越红,就似一块铁放在火中烧到通红那样,桶边上还冒出了一阵阵淡白色的烟,弥漫在牢房内,那掌柜开始还在挣扎,拼命嚎叫着。渐渐似乎不再动弹了,洪少嗅了嗅鼻子,似乎闻到了一股烤肉味道,不禁道:“奇怪了,三更半夜的,谁人在这附近烤猪肉呢?” 何柳飞看到掌柜不再动弹了,这才示意武士关了木桶侧面的机关,道:“去拎几桶凉水来!” 很快,几桶水便拎来了,何柳飞又吩咐道:“把水淋在桶上,将桶取下来!” 几名武士上前,七手八脚把桶从掌柜的脑袋上卸了下来,掌柜的早已晕死过去了,只见他脸上的皮肤都几乎烧焦了,头发都烧卷起来,原来这个桶炉烧触动开光之后,会异常高温,戴在囚犯的头上,就如放在烤炉中烤,片刻表层的皮肉都烧熟了。 武士们看着掌柜的头,觉得恐怖异常,洪少也皱了皱眉头:“老何啊,难怪在你手下没有审不出的秘密,这样审法,金刚都熬不住啊!” “拎水来,把他浇醒!”何柳飞又吩咐道。 武士们往掌柜头上冲了两盆凉水,只见他打了个哆嗦,缓缓睁开眼来,何柳飞一拍案桌,大声道:“梁右!你若不想再遭罪,就老老实实把你云羽布庄的勾当,详详细细道来!” 掌柜却在那呻吟着,半天答不出话,何柳飞怒道:“你还不说话是吧!来人,准备上刑!” 洪少看着掌柜那烧焦的脑袋,不禁有些同情了,赶紧给何柳飞倒了一杯酒,道:“你等人家缓一缓啊!他气都没透过来呢!” 掌柜的抽搐了两下,他听到何柳飞这般说,忍着痛苦挣扎道:“是!我……我什么都招了,我原本是这附近的布商,有一次犯了事被太坤门抓了,他们就强逼我在招摇镇上开了这家布庄啊!说是让他们传递消息之用,他们还派了几个探子轮流在这里,我平时只负责打理布庄的营生和接待太坤门过往的人,具体的消息一般都不经我手,求老大明鉴啊!我……我不想死啊!” 说罢他挣扎起身,给何柳飞和洪少磕了几个头。 “现在云羽布庄一共有多少人?”何柳飞问道。 掌柜回道:“加上我一共是五个人。”他这次学乖了,人家问什么就答什么,千万别自作主张,万一答多了这两位老大一个不高兴,再把自己的脑袋放到那个桶里去烤,恐怕想活过来都很难了。 “五个人?是哪五个?都叫什么名字?他们都分别负责什么工作?你老老实实招来!说错一句,我保证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何柳飞恶狠狠道。 掌柜跪在那里,似乎有气无力了,开口说话又似说不出来,喉咙“咕噜咕噜”地作响。 武士上前看了看,报告道:“令主,这货刚被木桶烤得脱水,又一下说那么多话,看样子似乎是喉咙干了,说不出话来。” “给他倒一杯酒!”何柳飞不耐烦得道。 仰着脖子灌下一杯满满的酒下肚后,掌柜才喘过气来。 第126章 夜审姜如仙 “五个人除了我,其他四人都是女人,她们的名字叫做苏如绫、颜如花、招如兰、姜如仙。在布庄里表面上我虽然是掌柜,其实我的地位就是最低的,平时布庄里只有姜如仙和我,另外三人我从未见过她们的真面目。她们三人一般都在外活动,然后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就传递给姜如仙,姜如仙则负责传送会星旗的总部。” 掌柜喝了点酒,说话也流利许多了,他害怕再激怒何柳飞,回答得小心翼翼。 何柳飞问道:“苏如绫、颜如花、招如兰、姜如仙?这四个人是不是都被我们二教主抓了?” 武士们答道:“令主,今天二当家回来的时候,就只抓了这个梁右和姜如仙,其余三人却未见。” 何柳飞道:“梁右!你的那三个同党在哪里!快快招来!” 掌柜忙道:“我真不知道她们三人在哪里,平时只有她们来找姜如仙,我和姜如仙都不知道怎么联系她们,此事您问姜如仙便知我说的不假。” “撒谎!”此时洪少怒道:“梁右!你方才说从未见过此三人的真面目,此时又说她们来找姜如仙,如你没见过她们,你怎么知道来找姜如仙的就是她们几个!” 掌柜连忙又跪倒,道:“我的洪大少啊!平素我们和她们联系都是用的暗语,每次她们来脸上都蒙着纱巾,我真没见过她们的样子!这个你可以问姜如仙。”他素来知道洪少对姜如仙有些小意思,还想套个关系博同情。 谁知洪少一听他又扯起姜如仙,又想起自己每次去布庄为了和姜如仙搭上话,对这家伙都是毕恭毕敬地,更怒了,喝道:“岂有此理!你在布庄整天对姜如仙喝来呼去的,我看你才是探子头!” 掌柜一听此言,再看洪少怒得脖子都红了,吓得魂飞魄散,道:“洪……洪令主。小人绝不敢在您面前撒谎啊,只因我们来招摇镇开布庄以后,为了掩饰身份,我才假扮姜如仙的父亲,这是为了掩人耳目啊!求令主明鉴。” 何柳飞道:“等会我再审问姜如仙,如果你说得有一句不属实,我就剁了你喂狗!” 掌柜忙道:“天地良心!小人绝无半句虚言!” 何柳飞一挥手,命武士们把掌柜拖回牢房里关押。 武士们便七手八脚把掌柜拖了出去,很快就回来了:“令主,下一个轮到谁了?” 何柳飞看着洪少:“喂!洪少,我现在准备审问那个姜如仙了,你要不要回避一下啊!” 洪少在旁愣了一下,倒了几杯酒喝了下去,却没有答话。 他现在酒意上脑,越想越是生气,自己常常去云羽布庄探望姜如仙,这女孩子不但人美,而且对待他特别好,让他一直心中倾慕。 可是他却没想到姜如仙居然是太坤门的探子,来招摇镇只不过是为了刺探消息,洪少是什么人啊?他可是三阳教血令旗的副令主,血令旗可是掌管着招摇镇的治安巡逻的!刺探消息有什么比接近血令旗的令主更来得容易呢?难怪姜如仙总是多次有意无意地说起血令旗和三阳教其他武营的事情,有几次还哀求着洪少带她到招摇山武营看看,说是领略一下招摇山的美景,洪少撇不过她,就偷偷在值班的时候带了她去看过了一次。 现在想起来,她对自己这么好,可都是为了打听到武营的暗哨地点和巡逻路线啊!万一这些情报落入了太坤门的手里,那太坤门对三阳教发起攻击的时候,完全可以借助这些情报将进攻的阻力降到最低。 自己乃堂堂血令旗的副令主,现在居然和太坤门的探子有了瓜葛,怎么对得起二当家的栽培呢? 想到这里,洪少更是恼火。他把酒杯往地上狠狠一摔,道:“回避啥啊!我来审这个小娘皮子吧。他奶奶的,这小娘皮子一直在把大爷我当猴子耍呢。” “什么?你来审?”何柳飞惊道:“你喝醉了吧?要不要叫人扶你回去休息一下?”他看洪少目光呆滞,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真有些担心他。 “不!”洪少斩钉截铁道:“我来审她!来人!把……那个****给爷带上来!” 武士们都看得出副令主是还真的醉了,说话不知道算不算数呢,都眼巴巴看着何柳飞,何柳飞点了点头:“去吧!带她来这里!” 看守夺命谷监狱牢房的武士们都知道,今天这里关押的四个太坤门的人,二男二女。 女的都是倾城倾国的绝色。 月无边妖冶艳丽,性感撩人,武士们一看到这种女人自然都想入非非,一亲芳泽。 但这个姜如仙却是温柔婉人,举止端庄,简直就是人如其名,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生怜香惜玉之心。 她随着武士们走入审堂的时候,就连何柳飞这样的柳下惠都看得印堂发亮双目发青,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洪少这种浪子加胖子,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来真的。 只见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朱红色长裙,因坐在牢房里多时而有些破脏了,衣袖下露出一双柔荑,如玉葱般纯脆。墨黑的长发发仅仅用了一根青丝带扎着,半垂至腰部。她的皮肤很白,脸颊透着润红,看上去很憔悴,却让人更加爱怜。 她那双美丽双眼,清澈如山泉中的纯水,没有半点做作,却比月无边那种妖艳更加让人着迷,她的唇鲜红欲滴,看上去似乎永远带着温柔的笑意。 面容憔悴,却掩不住那绝色容颜。 衣衫脏破,却盖不了那风华气质。 只见她穿过那排不知道整死了多少人的上古刑具,轻盈地走到何柳飞和洪少的面前,面不改色,微微颔首,却没有说话。 何柳飞看着她,心中居然有些佩服,他已经相信梁右说的话不假,就凭此女的气度和胆量,在太坤门这种能者居上的帮派里,职位绝对高于梁右这种小喽啰。 他甚至有些嫉妒洪少了,这小子居然还跟女子有一些交集? 不管怎么样,何柳飞隐隐觉得从这个姜如仙身上,能挖掘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既然洪少说要亲自审她,自己就在一旁看戏得了,万一洪少搞不定,自己再出马吧。 洪少看见姜如仙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当姜如仙站到了他的面前,他居然有些闪避。 不过既然说了自己审,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洪少一拍案桌,接着大喝道:“你叫什么名字?”他这是学何柳飞的开场白呢,不过何柳飞可没喊这么大声。 何柳飞和众武士突然被他这么一喝,都吓了一跳,纷纷看向他,就连在监狱外的走道上站岗的武士,也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拎着刀跑了过来。 姜如仙被洪少这么一喝,却依然面不改色,只是静静看着洪少,她的目光里似乎有些歉意。 “少哥,你杀了我吧!”她轻轻道。 她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又觉得出于意料了,就连洪少也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如仙又道:“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我不怪你。” 寂静,牢房里一阵寂静。 众武士心想:这么个美人儿,若是令主真的把她杀了就太可惜了。 洪少听她这么一说,也有些心软了,毕竟这小妞子自己是真心喜欢过的,莫非她对我也有点真意思?宁愿以死来谢欺瞒之罪? 何柳飞心里嘀咕了:不得了啊不得了,这女人不简单,一开口就把洪少给吓唬住了,这分明是以退为进,置之死地而后生啊!她这么一说,洪少必然会有些心软,念起昔日情分说不定能让她免受刑罚之苦,万一洪少审不出个什么鸟来,自己接手的话只怕洪少也不让自己给这女人上刑。 何柳飞看了看姜如仙,又看了看洪少,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洪少低下头沉吟了片刻,突地又一抬头,喝道:“我是判官你是犯人,审堂之上只言公不论私,最好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否则刑具伺候!你好自为之。” “是!洪令主。”姜如仙一怔,但很快就回道。 “好!”洪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如仙。”你这不明知故问嘛? “姜如仙是不是你的真名?” “是!” “云羽布庄一共有多少人?” “包括我和老梁,一共五人。” “谁是带头人?” “我。” “什么?你是带头人?”洪少傻眼了,他万万想不到这个看似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居然是云羽布庄的带头人。 可是这个答案却在何柳飞意料之中,他早看出来了,姜如仙这种气场,怎么可能是梁右那种人能压得住的。 洪少顿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方才梁右说的那几个名字,现在有必要在姜如仙这里验证是一下,便问道:“除了你和掌柜的,其余三人叫什么名字?” “苏如绫、颜如花、招如兰。”姜如仙想都不想,直接答道。 洪少又道:“为什么我去云羽布庄的时候从来没见过她们?她们平日的工作是什么?” 第127章 九大古刑具 姜如仙道:“云羽布庄其实也就是个联络点而已,探子一般都在外面活动,有紧急情报需要上报才到布庄来。她们三人主要负责在招摇镇周边打听三阳教的消息,然后偶尔到布庄来找我,我再根据消息的重要级别传递给上面。” 洪少问道:“你这三个同伙现在在什么地方?如何能找到她们?” “你想找她们?”姜如仙道:“我也不知道她们具体的位置。” “大胆!来人,给她上刑!”洪少怒冲冲道。 姜如仙一怔,道:“少哥哥,我确实不知道她们在哪里……” “你给我住嘴!”洪少一听她居然还好意思叫自己少哥哥,更怒了:“姜如仙你放尊重些,谁是你哥哥?我问你,既然你是云羽布庄的带头人,怎么会不知道她们的下落呢?难道她们的行踪不需要向你汇报吗?” 姜如仙答道:“我虽然是星旗设在招摇镇的分堂主,管理潜伏在这一片区域的探子,但我和梁右是长期驻守大本营的,星旗曾经定下一个规矩,就是各探子之间不能私自联络,也不能相互透露行踪,这正是为了保护在同一个地区的探子不会因为意外被一网打尽。就像现在这般,我和梁右虽然被你们抓了,但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说不出她们到底身在何方。” “虽然我不知道她们目前在哪里,但我可以确定她们一定都在招摇镇上,而且从一些她们得到的情报机密性上看,我怀疑她们很可能潜入了你们三阳教内部。”姜如仙又道。 “潜入我们内部?”何柳飞和洪少都吃了一惊。 姜如仙点了点头:“嗯,像你们血令旗潜伏驴笑林设下埋伏这样情报,若不是潜入了三阳教内部,如何得知?” 何柳飞冷冷道:“就算你们的人没有潜入到夺命谷中,若是我们当中出了叛徒,一样能泄露这些机密。” 姜如仙笑道:“反正消息都是她们给我的,但具体是她们自己搞来的,还是你们的叛徒把消息卖给了她们。就不得而知了。” “哼!”洪少道:“姜如仙,你若不把你这三个同伙供出来,我就命人给你上刑了!” 姜如仙愕然道:“还要怎么供?我不是把她们的名字都告诉你了吗?” 洪少怒道:“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上刑具不流泪!” “来人!上刑!”他朝武士们喊道。 武士们问道:“上哪件?” “哪件痛就上哪件!”洪飞道。 两名武士走到刑具前,伸手就抓起一件,问道:“令主,这件怎么样?” 洪少头也抬,手一挥:“就这件!给老子上!” 武术手里拿着的这件刑具,看上去像是一个圆形的浴盆,普普通通的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表面呈淡黄色,似乎是玉石凿刻而成。此盆宽约一尺余,高一尺,刚好容得下一人坐进去。盆底又圆又滑,没有什么异样。 武士喃喃道:“这应该不是刑具吧,谁的洗澡盆忘记拿落在这里了?” 何柳飞自任血令旗的令主以来,审人用刑可是说是家常便饭,在招摇镇的武营了他都不知道审过多少探子,用过多少刑具,饶是如此,这件货他还是看不出来历。 “这叫冰玄座。”姜如仙淡淡地道。 冰玄座? 其余人面面相觑,这真没听说过。 姜如仙又缓缓道来:“冰玄座是上古九大刑具之一,传说是用玄冰石制成,内注入了千年的天川极寒之水。” 两个武士举起这个浴盆摇晃了一下,果然听到里面有水流动的声音。 “冰玄座?九大刑具之一?我却看不出这盆有什么厉害之处!”洪少哼了一声道。 姜如仙道:“据说这个冰玄座设计甚是巧妙,犯人一旦坐入,冰玄座便自动根据犯人臀部的形状调整方位,将犯人死死卡在里面,动弹不得。触发了开关后,座内的极寒之水便倒灌而上,只需片刻冰玄座就变得寒冷刺骨,令坐在上面的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说厉害吧!” 武士把冰玄座翻来仔细找了找,道:“令主,这妞说的不假,这里果然有个开关。” “想不到星旗的女探子,对刑具居然如此如数家珍,佩服佩服!”何柳飞叹道,他可是衷心地说此话。 姜如仙笑道:“星旗的探子,在入门之时,便对古今各种刑具都有尽详的培训,所以我懂得这些并不为奇。更何况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探子,用自己的身体去体验各种刑具也是必修功夫。否则太坤门怎么放心让那么不堪一击、见到刑具就腿软招供的人去担任探子。” 她说出这件刑具的使用方法,似乎完全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仿佛不知道现在这件上古九大刑具即将用在她自己身上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一名合格的探子!给她上刑!”洪少迟疑了一下,咬牙切齿道。 “唉!”姜如仙叹了口气,道:“少哥,你干脆还是把我杀了算了吧,我确实不知道那三人如今身在何处?” 她娓娓而言,语气相当温柔,让人不免心生恻隐之心,就连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武士们,都觉得副令主做得有些过了,这小妞看样子不似说假话啊,太坤门的门规严谨,对属下的生死视如不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何况这些探子,她若知道只怕早就说了,免得遭受这些皮肉之苦。 “上刑!”洪飞一挥手,他把脸转向一边去,似乎一点都不讲情面,三阳教和太坤门势不两立,必须得狠下心来,绝不能在各位同僚面前怂了。 武士们无奈,要是这种酷刑对月无边那种****身上也就算了,对待面前这个温柔如水的妹子,多少有些不忍,他们把冰玄座往地上一搁,对姜如仙道:“坐下坐下!” “也罢!少哥,我欠你的太多了,今夜就一次还你!”姜如仙低头道。 只见她把裙襟一撩,一屁股就往冰玄座上坐下去。 “啪!”一声,只见冰玄座底部突然射出四条银色的钢箍,绕过姜如仙的身子和大腿。又“唆!”的一声,一下收缩,把姜如仙死死地箍在冰玄座上。 只见姜如仙的脸部涨得通红,似乎这四根钢箍收得太紧,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很快她就受不了了,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涨起来,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开始充满着血丝,样子变得很可怕。 可是洪少却依然把脸面对这墙壁,看都不看她一眼。 武士们看着都觉得心疼了,对姜如仙道:“妹子,你还知道什么就干脆一古脑说出来吧!免得受这些折磨,这是何苦呢?” 姜如仙呻吟着道:“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唉!”武士们又请示洪少:“洪令主,您看……” “看什么看?”洪少喝道:“打开开关!” 什么?还要打开开关?武士们原本希望他能网开一面,放了姜如仙,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要开了冰玄座的开关,这不明摆着落井下石么。 “快!还愣着干啥!”洪少看见武士们居然拖拖拉拉的,有些来气了。 武士们无奈,只得找到冰玄座侧面的那个开关,扭了一下。 “哗哗!”开关一打开后,冰玄座内部就开始传来一阵水流声,那传说中的天川极寒之水开始倒灌了。 很快,整个冰玄座开始冒白色的烟雾了,这可不是在冒热气,而是寒气,整个牢房内都觉得有些凉梭梭的。 “你看!这个盆上好像结冰了!”一名武士指着冰玄座惊呼道。 众人一看,果然,冰玄座的外层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这可是六月时节啊,纵然谷中在夜里温度不算很高,但要冷到结霜,确实闻所未闻。 再看姜如仙,只见她的衣衫上也蒙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刚才憋着通红的脸蛋儿一下变得毫无血色,就连两片薄薄的小嘴唇也冻得发青了,她腰部和下身看上去似乎很僵硬,难道冻僵了? 只见她的表情极其痛苦,连呻吟声都有气无力了,鼻孔呼出的气体就如烟雾般浓重。 一名武士骂道:“奶奶的,什么人发明这种鸟东西,简直就是变态,要杀人直接一刀抹下去就完了嘛!还整这些刑具出来干鸟?” 另外一名武士道:“若是如一般刑具,鞭子抽、棒子打,也就罢了,这冰玄座看样子是要把人活活冻死啊!” “太残忍了!” “我觉得这玩意的原理可能是这样,这个冰玄座先是把人箍紧,让全身血液不能顺畅地流通,血液都聚集在上半身,然后打开开关以后,把下半身冻僵住,由于下半身缺血,就连身子里的筋骨和血管都冻硬了,最后把钢箍松开之后,上半身血液一涌而下,热的血冲下来,真是冰火两重天,叫你生不如死啊!” 武士们七嘴八舌议论开来了,洪少也忍不住看向这边,只见姜如仙双眼紧闭,看样子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她的嘴巴里还流出一些白色的泡沫。 而她的下半身果然是冻僵了,甚至连长裙都冻成布碎,一双美腿暴露了出来,原本应该白嫩细化的肌肤也似乎结成了冰,幸亏大家都能看得出她应该没有死。 因为她的身子还在不停的发抖。 第128章 双腿长又白 这冰玄座果然不愧为上古九大刑具,散发出的冷气居然让牢房中的众人都觉得手脚冰凉。 “令主,你看……这……要不要让她休息一下?”其中一名武士望着洪少,犹犹豫豫地道。 洪少望见姜如仙坐在冰玄座上的惨状,心中也多少有些悔恨,但既然是自己叫上刑的,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反悔。 “把她放了吧!估计她确实不知道那三名同伙身在何处。再折磨她也没有意义。”何柳飞道,他自然明白洪少心里想什么,既然洪少不好意思开口,干脆就帮他下个台阶算了。 武士们连忙上前,把冰玄座的开关关掉。那“哗哗”的流水声即时停止,原本缚着姜如仙那四根钢箍也“唆!”一声收了回去,冰玄座不再继续冒出冷烟了,只是冰玄座的表层和姜如仙双腿上的冰霜也未溶化得那么快。 武士们七手八脚把姜如仙从冰玄座上抬了下来,可怜啊!这位女子下半身居然已经完全冻僵了! 她被拖出冰玄座的时候,双脚还保持着坐姿,脸上依然苍白如故,斜躺在一边没有动弹。 “怎么?她死了?”何柳飞看到姜如仙没有动弹,忍不住问道。 一名武士连忙伸手指在姜如仙的鼻孔下探了探气息,禀报道:“令主,她还有点气,死不了!” 洪少一言不发,坐那里独自一人喝起了闷酒。 何柳飞叹息道:“去取个火盆来,让她暖一暖吧,不然万一她死了的话,教主问起来可不好交代了。” 火盆果然起效果,姜如仙暖了几柱香的时间后,腿慢慢伸开了,脸色也好了许多,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她似乎想说话可是嘴唇动了动,终究说不出来。 “喂她喝点热水!”何柳飞决定送佛送到西。 水没有,这里只有酒,酒似乎也能暖身,好吧,没办法了,武士们只得拿起洪少的酒壶,“咕噜咕噜”往姜如仙口里灌了小半壶。 酒果然有效,姜如仙的肚子似火烧般,拼命咳嗽了几声,反吐出一口酒,大力呼吸着,脸色居然红润了一些。 她被冰玄座如此折磨,只觉得自己全身都似乎没有知觉了,半响才缓缓道:“你们……给我喂的是……酒?” “喂!小妞,有酒你喝不错了!咱哥们几个饿了一晚上连水都没有呢。”一名武士道。 何柳飞看着姜如仙,笑道:“姜小姐,冰玄座的滋味如何?” 姜如仙道:“九大刑具,不过如此。”她终于感觉到有些力气了,低头一看,我的天!只见下半身的裙子居然变成布碎,一双美腿暴露在这十多个臭男人的面前。 “你们……你们……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姜如仙愤怒地问道,她慌忙把腿缩了一下,可是裙子都烂得差不多了,能缩到哪去?方才她被冰玄座冻得晕了过去,此时见到自己裙子居然被撕破,自然万分惊恐,怀疑面前这十多个男人对自己做了那啥。 众人见她这么一问,都怔了一怔。再看看她那洁白嫩滑的大长腿,一下都明白了,有的脸上露着坏笑,有的眼钩钩盯着那条腿,有的似乎陷入了无限的遐想当中,总之表情各异,非常古怪。 姜如仙看到这些人没有回答,再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非常复杂,有几个还偷偷的坏笑,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推测是对的,她又羞又气又怒。 尤其那个何令主,笑得非常猥琐,而且眼睛还时不时扫向她的下半身,简直和禽兽无异!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姜如仙气急败坏,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哼!你们三阳教就是禽兽一样的帮派,衣冠禽兽!猪狗不如!你们都不是人!”她喊道。 “亏你们还有脸出来混!对外发出的通告还好意思说三阳教是什么正义之帮、天道之派!我呸!” “像你们三阳教这种表面道貌岸然,内地里却邋遢下流的乌合之众!也敢和我们太坤门叫板?我呸!” 幸好她的腿还是不能活动自如,站不起身,否则只怕她要用手指一个个指着他们的鼻子臭骂了。 “啪!” 在众人目瞪口呆看着姜如仙这么骂了大半天以后,终于有个武士听明白了,冲上来就给了她一个打耳光:“你奶奶的,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这丑模样,爷们看得上你?我呸!” “对!对!爷们上个猪都比上你强!”其余人纷纷附和。其实嘛大家心里可都不是这么想的,面前这个妹子,就算称不上国色天香,也勉强可以算是倾城倾镇了。 所幸洪少似乎喝多了,姜如仙和众武士对骂这么久,他竟然还趴在桌子上没有反应。 何柳飞冷笑道:“姜如仙,你若不把把你们星旗那些坑脏的勾当详细招来,兄弟们还真的会上了你!” 姜如仙被武士们骂得哑口无言,但是至少心里宽松多了,原来这群禽兽没把我怎么样。可是现在何柳飞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她瞪着眼用手指着何柳飞,正想开口大骂,突然觉得腹部一阵翻滚,“哇!”一口鲜血从嘴巴喷出,头一斜眼睛闭上,似乎已死过去。 武士们上去看了一下,不禁佩服道:“何令主果然厉害,兄弟们骂了这半天没有一点作用,何令主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把这丫头活活气死了。” “什么?死了?”何柳飞暗自一惊。 武士们用手探了探姜如仙的鼻孔:“还没死,有气息,不过看样子也离死不远了!” 原来姜如仙被冰玄座的极寒之气冻僵了下半身之后,血气尚未舒畅,接着又被灌下了半壶热酒,这一来寒气攻经,热血袭脉,身体自然早就扛不住了,此时再加上一股怒气涌上心头,竟然晕死过去。 何柳飞皱了皱眉,一摆手:“死不了就任她去吧,把她拖回牢房!” “那还要不要继续审?”武士们问道,他们知道还有月无边和铁子残。 “算了,今天就审到这了,那两个月旗的老大,我得请示一下教主再说。”何柳飞道,此刻天已快亮了,自己折腾一晚上也累了。 何况一旁的洪少已醉得不省人事了,“把他扶回武营里去。”何柳飞吩咐完毕,便背着手也往自己的房舍走回去。 话说轩辕烈在庆功宴上,和血令旗的众武士猜令饮酒,轩辕烈这人没啥缺点,唯爱酒和赌二样,可是这两样他偏偏又不擅长,很快就被武士们灌得醉得一塌糊涂了。 众武士看到他又醉了,不禁摇头道:“唉!咱们二当家啥都好,就是这酒量真的马马虎虎。可惜啊!可惜。” “可不是!这才喝了十多碗嘛,就倒下了多扫兴,来来来!咱们兄弟们再喝个尽兴!” “咱们还是先把二当家抬回去吧,免得趴着桌子上碍地方了!” “对对对!抬走抬走!” 众人就把轩辕烈抬回到他的大院房子里,交代侍女伺候他睡觉,又跑回去喝了。 燕无平和轩辕烈自从成为了夺命谷的当家之后,姬名这个教内使就专门给他们俩每人安排了几名侍女,伺候他们的起居生活。 几名侍女看到轩辕烈醉得不省人事,也习惯了,大家分头行事,烧水的烧水,喂茶的喂茶,洗衣裳的洗衣裳。 等热水烧开,侍女们给轩辕烈解开了外衣,准备给他擦下身子呢,轩辕烈早有交代,任何人不能碰他的荡月弓,所以侍女们都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到这把弓,二当家的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荡月弓被骗走以后他的性情愈发暴躁,侍女们也知道这弓的厉害。 擦完身子,侍女们就把轩辕烈扶到里间的床上去睡了,然后都在外的偏厅轮班侍候,毕竟二当家酒喝多了,半夜起来撒个尿啥的,总得有人端盆子。 轩辕烈自己的住的这间大合院子,按照三阳教的规格,侍女一共有八名,守卫的武士也是八名。平时大家都是轮班,轩辕住在最里头的那间大房子,侍女的卧室则在他的房子两侧,守卫这里的武士都是住在武营,只是轮到自己值班的时候才到这里。 轩辕烈一躺下,立马鼾声大作,直入梦乡去寻找周公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轩辕烈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低声喊道:“二爷!二爷!” 这声音轩辕烈听着熟悉,是自己侍女小玲子的声音,他一看屋顶的天窗,天还漆黑一片呢,不耐烦道:“小玲子,你三更半夜叫我作甚?吵到爷睡觉了知道不?” “我有件事……要禀报给二爷!”小玲子低声道。 “啥事?明天禀报不行?”轩辕烈怒道:“还让不让爷睡了?嗯?” “不是……二爷,那个……”小玲子有点焦急道。 轩辕烈喝道:“什么这个那个的,有话就赶紧说,有屁赶紧放!” 这群侍女,真的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找天有空得好好教训一番才行,他想。 第129章 夜半鬼招人 小玲子道:“二爷,外面有个人找您。” “有人找我?”轩辕烈不禁觉得奇怪,这三更半夜的谁找他?莫非是大哥? “是的,他让我来通报一声呢。”小玲子道。 轩辕烈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他觉得脑袋似乎要爆炸开来,每次喝完酒都是这样。 好不容易穿好鞋子披上衣衫,这才开门,却见到门外只有小玲子一人,不耐烦问道:“小玲子,谁找我?” “我也没见过他,他在前厅那里等您呢。”小玲子回道。 “你没见过此人?”轩辕烈有些纳闷,小玲子性感比较爽朗,和谷中上上下下打得一片,不值班的时候到处跑,夺命谷有谁不认识这个小丫头?居然会有人她没见过? 他只得随着小玲子往前厅走去,站在房前站岗的两名武士一看二当家居然起床了,赶紧打起精神:“二当家,这么晚了去哪里啊?” 进了前厅,厅里空荡荡的却没有一人,轩辕烈扭头问小玲子:“咦?你不是说有人找我吗?这人呢?” 小玲子四周看了看,奇道:“奇怪了,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一下就不见了?” 轩辕烈怒道:“你是不是见鬼了,这哪里有人?” 小玲子吐了吐舌头,道:“二爷您可别吓我,方才是真的有个中年人找您,我就是因为从没见过他,所以问他是什么人,他还说他是您的老朋友,说您见到他就知道了,所以我才斗胆半夜叫醒您呢。” “有这事?”轩辕烈经小玲子这么一闹,清醒许多了,走到厅前四次张望,院子里也没有人。 “嗦!”突然院子西面的墙上似乎有什么动静,轩辕烈抬头一望。只见一个白色身影掠过,在墙头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什么人!”轩辕烈喝道,音落身起,一个纵身他已扑向墙头,站在了墙头上却发现那个白色身影往谷后掠去了。 轩辕烈心想:这什么人,敢三更半夜来和爷捉迷藏?便施展轻功,随着黑影追去。 白色身影跑得倒不快,但他的轻功却似乎比轩辕烈好,每次都在轩辕烈快追不上的时候又放慢了速度,轩辕烈大怒,运足全身功力狂追。 所幸的是今晚月色皎洁,视线还算很OK的,轩辕烈在白色身影身后追着,不用摸黑赶路,很快就跑到后山,白色身影回头看了看轩辕烈,身子一拐,从一片山林中消失了。 轩辕烈掠入山林,他追了这老半天,为什么要追这个人,而这个人又为何要引他来这里,这些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林子里阴风阵阵,扑面袭来,轩辕烈左右张望,却没了白色身影的踪迹了,正纳闷间,突然发现前方涛声奏乐,灯火随鸣,他心想大概那货跑那边去了,便往灯光之处飞扑去。 到了灯光闪烁的地方,轩辕烈一惊,这才发现刚才那一顿狂追,居然已来到了蠿冢的入口,当日他在这里追捕异天兽,误入蠿冢内,发现那里居然是一个大大的墓室,自己还进去逛了一圈。 只不过那个白色身影居然也知道这个地方,这倒让轩辕烈感到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个地方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因为上次他扑入洞穴内的时候,似乎有一股力量把他横拉进那个墓室,而其他跟着他扑进来的血令旗武士却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而是直接掉到了外面的洞穴。 原本洞穴有一块大石头挡住的,可是现在这块大石头居然不翼而飞了,轩辕烈四处看了一下也没有那块大巨石的踪迹,就更纳闷了,那块大巨石少说也有上千斤重,上次要十多个武士才推得到,现在这方圆几十丈都没有看见这块巨石,有谁能有这么大力,能把大巨石移走? 更让他惊奇的是,洞穴的入口和原先也完全不一样了,这个入口现在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洞,而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门口,远远望去宏伟辉煌,建筑妙颖。 门口竟然是两扇大红木漆门,宽得可以同时进入八辆马车,气派非凡。 一道高墙,长不见尾,把原来处于洞穴的这个位置围了起来,看样子起码围起了数百丈的地,墙内高楼云阁、绿瓦黄壁,甚是壮观。 卧槽!什么人在这里建了这么一个大屋子,真是大胆,这可是三阳教的地盘,轩辕烈暗骂一声。 现在负责在谷中、山顶各处建筑房屋堂殿的,是教内使姬名,可是姬名要建什么,都会和二当家通报一声,轩辕烈的印象里可没有这个地点,而且,姬名应该不知道这个洞穴的秘密嘛。 还有,就算有人在这里建了这么一个房子,看这个房子的规模,就算上千人施工起码也得整个三五年才建得出这样的大房子,不,这根本就不像是房子! 像宫殿! 最关键的一点,要建这个大宫殿,这么多材料、树木、泥瓦、人力,都必须从夺命谷经过才能到达这里,可轩辕烈天天在夺命谷中呆着,却从来未发现或者听说有人往这里运输材料,一点动静都没啊! 轩辕烈想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这个大建筑就如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这里,要说是三阳教的人建的吧那轩辕烈不可能不知道,要说是外面的人建的那更不可能,谁敢偷偷在三阳教的窝里起这么大一个房子不打声招呼? “隆隆!”就在此时,门突然响了,只见十多个彪悍的大汉分立两侧,推开了这两扇大门。 一个身材略显富胖、笑容可鞠的********正立在门中,微笑着看着轩辕烈。 轩辕烈打量了一下这个********,此妇长得好啊:虽然身材略胖却风韵不凡,她面如丰月,眉若弯柳,一双眼眸子黑白分明,虽然相貌普通,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可亵渎的端庄。 她穿一身的长白裙,肩上却披着一件小红褂子,而下身长裙外,又抹着一条黄纱巾,打扮极其怪异。 就连她的发髻也很奇葩,和如今流行的发髻样式相差甚大,看上去非常另类。 ********屈膝给轩辕烈唱了个福,微笑道:“二爷,您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安详,让人听了感觉有说不出的酥软舒畅,直沁心脾。轩辕烈原本一肚子怒火,却也发作不得,问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叫葵夫人,是这里的管家,我家主人等候多时了,请二爷随我来。”********却没答轩辕烈的问话,直接转身向内走去。 轩辕烈见她没有回答,心头有些疑虑:“这女人神神秘秘的,这个鬼地方透着一股邪气,方才那个白色声影,看来是故意引我来此,却不知道是为何?莫不是设下陷阱等我进去?” 但既来之则安之,轩辕烈这样的人,只要起来好奇心,别说前方是刀山火海,就算是阴曹地府他也绝不会退缩。 轩辕烈一甩衣襟,冷哼一声,迈开大步跟上前,随着葵夫人走进了这座大建筑物内。 踏入了门槛,轩辕这才发现,这个大建筑还真是一个宫殿,无论从格局设计还是规模大小,就算一般的大户人家也绝无此财力做得到。 更何况,此宫殿内还有全副戎装的武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走廊内外侍女来往不绝,一切人员整规齐备,行动都如训练过一般,看样子葵夫人在这里的地位果然不低,每个人见到她都低头不敢直视,回避到一旁等葵夫人和轩辕烈走过后,才敢继续举步。 只是他们的服装让轩辕烈觉得很另类,这个感觉却似乎很熟悉。哦对了!轩辕烈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宫殿里所有人的服饰打扮,都有些像之前他在蠿冢的前殿里发现的那个巨大的人物雕像的穿着有些类似。 那是什么年代的装饰了?轩辕暗暗叫奇,觉得这班人的嗜好真是与众不同,宫殿内灯光通明,耀眼如白昼。葵夫人带着他左拐右转,竟似走迷宫似的,轩辕烈在她身后走了许久都没见她停下。 他不禁问道:“葵夫人,你家主人住在哪里?怎么走了这许久还没到?” 轩辕烈平时最喜欢结交豪杰,他听到葵夫人说他家主人在等他,进了这座大宫殿后看到一切都超乎他的想象,这么气派的宫殿,这么多下人,一切都让轩辕烈有些折服。 所以葵夫人口中的主人,自然也不是一般人物,恐怕也是一时无两的英雄豪杰了,这样的人轩辕烈自然想见识见识,所以口气中对葵夫人也客气了一些,少了许多方才的杀气腾腾了。 何况,他手就搭在身后背着的荡月弓的弓柄上,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老子就一箭射死你们,再放一把火把这里烧成废墟,怕啥? 只不过这么大这么气派的宫殿烧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惜,想到这里轩辕烈不禁摇着脑袋。 葵夫人回头看到轩辕烈在摇头叹息,却不知道他心里想着是放火把这里烧了,以为他是走累了,忙笑道:“二爷,很快就到了!” 第130章 二爷的绝杀 穿过几道很长的走廊和殿堂,葵夫人领着轩辕烈来到一个湖边。 看到这个湖,轩辕烈也不禁心里赞叹:奶奶的,此宫的主人真会享受。 这是一面人工造成的圆湖,方圆虽然不过四十多丈,但是却极其精致,湖边两排杨柳树径直列开,中间一条鹅卵石小道围绕着整个湖。 纵然是夜间,这里也是灯火通明,湖边上挂着数百盏宫灯,将这方圆几十丈照得如白昼般亮堂。 此时正值六月,荷花几乎覆盖了整个湖面,红苞摇绿萍,微风皱碧水,那荷叶深处,又有几只鸳鸯在追逐戏水,当真是一副好风景。 葵夫人驻足转身,笑着对轩辕烈道:“二爷,我就带您到这了,我家主人在那边恭候多时了。”她用手往湖中央一指。 轩辕烈望去,只见一条汉玉石造成九曲桥,弯弯曲曲伸向湖中,桥尽之处却是假山仙水,异石叠屏,烟雾萦绕,隐约见到假山后露出一个六角亭,亭边立着一人,正负手赏荷。 由于相距有些远,轩辕烈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见那人身材并不算十分高大,披着一件白长袍,风吹袍甩,仙风道骨。 轩辕烈不禁问道:“这便是你家主人?他姓什名什?” 葵夫人嫣然一笑,并未答话,转身离去。轩辕烈心想,既然来了,管他是什么人,就算天皇老子爷也要会一会他! 于是他顺着九曲桥往六角亭走去,这道桥也是奇怪,整座桥虽然看着像是用汉白玉雕成,但桥底却仙雾弥漫,踏上脚感觉到飘飘然,轩辕感觉自己只走了几步,就到了六角亭前,他心里有些诧异,忍不住回头一望,却见身立之处已离开湖边有二十丈左右了。 “二爷,你来了?” 说话的正是白衣人,他听到了轩辕烈的脚步声,连头都未回,依然面向着湖面。 轩辕烈看到此人居然如此高傲,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内,怒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半夜派人来引我致此?你要找我有何事?你可知道这里是三阳教的地盘?你在此建宫造殿可曾给知会了三阳教?” 他一口气质问了几个问题,三更半夜被人骗到这里,轩辕烈心中原本就不爽,再看这个白衣人似乎不把他放在眼内,自然更是火上烧油。 白衣人却未回答他的质问,微微一笑,转过身来,轩辕烈一看他的容貌,大吃一惊,怒道:“原来是你?爷可找到你了!哼!” 说罢他后跃几步,一弯腰已抄出荡月弓,勾弦引气,对准了这个白衣人。 因为面前这个白衣人,赫然就是那天在招财赌庄里把他的荡月弓赢走了的白衣人。 这数个月来,轩辕烈吃不好睡不香,每天愁眉苦脸的,整个大汉愣是瘦了一圈,他无时不刻不在想着这件事。 这件事可是说是轩辕烈一辈子觉得最恼火的一件事,无端端的把荡月弓拱手让人,他恨不得找出这个白衣人,一口咬断他的脖子,吸干他的血,再找把锋利的菜刀将此人剁成肉泥! 不,还是找把比较钝点的菜刀,慢慢剁,这样才解恨! 还是不行!就算这样轩辕烈依然觉得不够解恨,剁成肉泥以后,还要掺些沙子和着肉泥,放到三阳教在后谷那个铸造兵器的炉里,烧个十天十夜,如此这般才能让他一解心头之恨。 虽然荡月弓被燕无平找回来了,现在又回到轩辕烈的手中,但是这个仇恨怎会如此轻易释怀?何况荡月弓回到手中还不到几个时辰,这白衣人居然阴魂不散又出现了? 他意欲何为?难道还想谋着本大爷的弓? 轩辕烈一道真气,自丹田灌起,荡月弓的弦已被他拉到极致,他已经决定了,要一箭把白衣人的脑袋射成菊花,菊花懂吧?就是一条条的菊芯散开,要把他的脑袋射成那样,方对得起轩辕烈数月来的抑郁愁闷。 此刻轩辕烈离白衣人,距离不过二丈,轩辕烈非常有把握,他怒视着白衣人,而白衣人却脸带笑容看着他,这让他更恼火,心念已定,我要关门,放狗! 不,是放箭! “铛!”一声响亮的破空之音。 甚至连湖面都似乎为之荡漾。 这声音听着就是爽!几个月没摸过荡月弓了,轩辕烈已经急不可待了,他甚至知道下一秒,白衣人的头颅就会如菊花的芯般散开,从此世上再没有这个让他惦记的人了! 哈哈!轩辕烈箭一出,已兴奋地情不自禁得笑了出来。 数月来的郁闷,随着这一箭而去,轩辕烈还是那个傲视万物的轩辕烈! 只见一道白色的箭气,从荡月弓疾速驰出,朝着白衣人狂射而去。 轩辕烈在有生之年,从未对外使用过这一招箭法,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一箭! 准确地说,他之前就根本不会这一招。 这是荡月弓的最高箭术——虹月蚀天! 一箭追虹月,夜蚀满天星! 轩辕烈的师父不周老人在把荡月弓的箭术传授给他的时候,曾对他说:“荡月弓术中的箭法,至高至强的一招,叫做虹月蚀天。这一箭射出之时天地黯淡,日月无华。” “虹月蚀天?师父,你为何从不教与我?”当时轩辕烈问道。 不周老人却道:“我只知这一箭,却至今未曾参透其心法,你若能和荡月弓心神相通,达到人弓合一的境界,自然会领悟这一箭!” 现在轩辕烈在经历了数月的心情郁闷,和如今荡月弓失而复得,又遇到昔日仇人的情况下,居然在此夜达到了不周老人说的人弓合一的境界,箭随心动,发出这一箭。 在这一箭射出之际,轩辕烈自己也觉得震撼,他感应到了荡月弓和他心神相通了!他知道这一箭就是不周老人说的虹月蚀天! 果然,一箭射出,皎洁的月光似乎立刻黯淡了下来,夜空的繁星点缀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一片寂静漆黑。 唯有这道白色的箭气,在漆黑中如明月一般耀眼夺目,直取白衣人脑门! 可是白衣人还在微笑看着轩辕烈,对来势汹汹的这一箭似乎视若无睹,任它自来。 弦音未散,箭已至身,白衣人突然微微张开口,对着这道白色箭气轻轻一吹,“噗!” 这么轻轻的一吹气,白色箭气就没了。 没了的意思就是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轩辕烈射出的箭突然就这么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消失得不可思议。 天上的明月,又开始照耀着大地,照耀着湖面,波光碧绿,荷叶依旧拖衬着荷花。 一切如故,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就如那一箭根本就没射出过。 轩辕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白衣人笑道:“恭喜二爷!你现在已然人弓合一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轩辕烈缓过神,惊道。 他到现在还不相信眼前的事实,白衣人居然轻轻吹了口气,就把荡月弓最有威力的一箭给吹没了? 在轩辕烈射出这一箭,他已知道这一定是虹月蚀天,绝没有错! 就算不是虹月蚀天,荡月弓随随便便一箭,也不是任何一个人说接就接、说化解就化解的。 可是白衣人…… 轩辕烈不相信,但一切发生在面前,想不相信都不行。 白衣人笑道:“我和你曾有一面之缘,不知道二爷是否记得?” “哼!一面之缘?”轩辕烈冷笑道:“我看是一面之仇罢了!” 白衣人又笑道:“二爷,你再仔细看看我的容貌?” 轩辕烈忍不住往他脸上看去,这一看,比方才仔细了,原来这个白衣人虽然像是上次在赌庄里骗走他荡月弓的那个白衣人,可是仔细看又不是同一个人。 为何此人和赌庄里的那个白衣人如此相似呢? 轩辕烈觉得有些奇怪,走进再仔细看了看,白衣人笑容满面,任他端看。 轩辕烈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个白衣人的容貌和之前他在蠿冢的堂殿里见到的那个人物雕像竟然十分相似,现在轩辕烈回想起来,发现赌庄里的那个白衣人也和他有些相似。 难怪刚才自己错认他为赌庄里的那个白衣人。可是为什么这两个人如此相似呢? 还有白衣人居然能化解荡月弓这一箭,是怎么回事? 他又是如何知道虹月蚀天这一个名字的呢? 而且,他还知道轩辕烈在刚才,和荡月弓已经人弓合一,心神想通了? 怪了,轩辕烈百思不得其解,呆呆看着白衣人说不出话。 白衣人笑了。 他的笑容似初冬的午阳,暖耀一切。又似夏仲的晨露,润泽万物。 他站在那里,气度就如一个帝王般,让人说不出的畏惧,不,应该是敬畏。 “你忘记了?你捕走了我的异天兽。就在这里。”他说。 轩辕反应过来了,这白衣人正是蠿冢里的那个人物雕像,难道他一直住在这附近?那个雕像只是他用来迷惑世人的?因为轩辕烈上次没有逛完那个蠿冢,不知道那个大殿堂的背后是否还居住着人。 第131章 一寸尺量天 但这家伙竟然说异天兽是他的,轩辕烈不禁怒道:“你说异天兽是你的?有何凭据?” 现在异天兽天天随着他,他早视为自己之宠物了,但是他也没有忘记,上次在蠿冢里他降服了异天兽之后,异天兽确实对那个人物雕像很留恋,走的时候还拧回头看了好几眼,好似依依不舍。 白衣人点了点头:“不过那畜孽既然和二爷有缘,也算是它的造福。” 他长叹一声:“总比这么多年来守着我受罪……” 轩辕烈的怒火这才消停了一些,道:“如此说来,你就是那个蠿?我上次来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个坟墓呢,原来你还活着。” 他虽然觉得此事有些怪异,却未往深处想,只要面前这个人不是那个赌庄里骗走他荡月弓的白衣人,管他是什么人。 “你找我有何事?”轩辕烈一屁股坐在亭子中央的石椅上,只要不是敌人,他还是愿意多交些朋友的:“你要找我白天来不行?三更半夜的耽误我睡觉了知道不?” 白衣人笑道:“我今日找二爷来,还真有件事想委托二爷帮忙。” “哦?啥事?”轩辕烈大大咧咧问道,这人无非就是在夺命谷后的海边起了个大房子,之前没有向三阳教通报,现在也许后怕了所以要道歉。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自己刚才还朝着人家往死里射,虽说没射中,但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若是为了这件事,那就准了,堂堂三阳教的二当家,这点决策权还是有的。 白衣人微微一笑,在轩辕烈的对面坐下,从石桌上拿起茶壶,给轩辕烈倒了一杯茶,道:“二爷,请用茶。” 轩辕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举起杯正想喝,突然想到:“此人来路不明,莫非想暗算我?万一茶里有毒可就中了他的阴招了,荡月弓说不好又被人偷去,还是小心点,这茶不喝也罢!” 他举着茶杯,脸上阴晴不定,白衣人早看穿他的心思,笑着也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二爷,你刚才那一招虹月蚀天,可以说是弓术中至高无上的箭法,据我所知这一千多年来尚未有人能领悟到这招的心法。” 白衣人这是暗示轩辕烈呢,你那么厉害的六大兵器之一荡月弓,发出的还是最牛逼的箭法,可是又怎么样?我还不是一口气就化解了它?我用得着费那么大的劲去在茶里下药暗算你吗?我直接一口气就能把你吹得满地找牙了。 轩辕烈一听果然明白,不过他倒一点都不觉得惭愧,哈哈大笑,把茶杯放入口里,大大喝了一口。 当然他很少喝茶,一般只喝酒,所以喝起茶的方法也和喝酒无异,简直就是牛饮。 这是这杯茶果然有些异样,一入喉咙,便觉得一道清香之气顺喉而下,直入丹田,余香满腹,令人舒畅无比。 轩辕烈暗暗吃惊,莫非还是着了这小子的道,只是这茶又不像毒药,喝下去竟然如仙浆玉液般,他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茶,不禁奇道:“你家这茶叫什么名字?” “这茶叫赤水引。哈哈!二爷你不必担心,不知道多少好茶之客踏足天涯,寻踪四海,都为了一尝这杯赤水引的滋味,你居然还以为是毒药!”白衣人大笑道。 他笑得轩辕烈有些不好意思了,轩辕烈只好赶紧转换话题:“对了,你方才说我这招虹月蚀天是弓术中至高无上的箭法,你居然也知道虹月蚀天?” 白衣人道:“知道虹月蚀天这招箭术的人可不少,可是谁也没有见过,若不是我今夜亲眼看见二爷射出,我原来也不相信那些传言。” “传言?”轩辕烈来兴趣了,道:“什么传言?” 白衣人笑道:“荡月弓原本是六大神器之一,威力自然无敌,所谓神器者,上应天命,下达人灵。六大神器每一件都有一招独一无二,超泯凡世间的绝杀招数,虹月蚀天正是荡月弓的绝杀箭术!” “哦?”轩辕烈觉得有点意思,又问道:“按你说的,既然这六件兵器都有一招绝杀技,那是否兵器的主人都必须要和兵器心灵相通,方可领悟那一记绝杀之技?” 白衣人点头道:“正是!只不过神器也有灵性,若要达到人器合一,绝非易事。若非机缘巧合,我想神器的主人纵然苦等百年,也未必就能达到这种境界,所以二爷你年纪轻轻,今夜居然就能达到弓人合一的境界,着实出乎我意外之外啊!” 轩辕烈也点点头,道:“此弓随我仅尚不足一年,我以前也曾听说过这一招虹月蚀天是荡月弓的极致招数,却未曾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能领悟到,哈哈!”他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能弓人合一,不免有些得意。 轩辕烈离开不周山的确不足一年,轩辕烈自幼就在不周山跟随不周老人学武,荡月弓原是不周山的镇山之宝,不周老人擅长天象地理,一年前他夜观天象,认为大陆即将风云骤起,便命徒儿轩辕烈下山闯荡江湖,以造功名。 在轩辕烈下山的时候才赐予他这柄荡月弓。 白衣人道:“二爷,神器本非凡物,自应非凡之人方可拥有,你的荡月弓失而复得,便立刻就能领悟得这招虹月蚀天,想必荡月弓也是早就视你为真命天主人,否则你绝无可能这么快就达到弓人合一的境界。” 他顿了顿,又道:“六大神器中,第一个领悟的绝杀技的人,便是二爷你了。” 轩辕烈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人?六断宫获得玉蝉鞭多时,太坤门的古绝云也得到曲天尺数十年了,他们说不定早就领悟了神器的绝杀技!” 白衣人摇了摇头,叹息道:“他们还没有!” “喂!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轩辕烈觉得更奇怪了。 “我自然知道!”白衣人淡淡笑道。 “这正是我今夜请二爷来的原因。”他缓缓道,举起桌上的茶壶,又给轩辕烈斟上满满的一杯茶。 轩辕烈看着这杯赤水引,道:“你请我来这里喝茶,就是说六大神器的事?这个我能帮上你什么忙?若能找到其余的几件兵器,我三阳教只怕比你更需要呢!” 原来这白衣人要他帮忙的事,居然不是在夺命谷后建宫殿的事,那么大的一个事,他居然没放脑上?还和我扯什么六大兵器? “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轩辕烈举起茶杯,一杯赤水引又倒入了肚子内,满腹盈香。 白衣人望着轩辕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二爷,我希望你能说服你大哥,尽快把曲天尺夺过来!曲天尺万万不能继续留在古绝云的手中!” “什么?”轩辕烈听到此言,惊得茶杯差点掉下来:“喂!你是说把古绝云的曲天尺搞到手?”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古绝云是什么人吗?”他觉得白衣人脑子可能有些毛病。 “我当然知道。”白衣人回道。 轩辕烈道:“古绝云可是太坤门的门主,你觉得他是傻子?我们去找他要曲天尺,他就立马双手工献上?太坤门高手如云,我们三阳教现在的实力就算和他们明着搞,只怕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人家。” 他惊讶望着白衣人,觉得这家伙绝对有毛病。 “难道你们就不想灭了太坤门?”白衣人反问道。 这不是废话么?轩辕烈道:“当然想啊,别说我们三阳教,我看天下人没有不想把太坤门扳倒的,只是有你说得那么容易吗?曲天尺可是六大神器之一,太坤门视之为门宝,何况古绝云的武功深不可测,若再加上曲天尺,只怕我的荡月弓也未必能伤得了他!” 白衣人缓缓呷了一口茶,道:“二爷,你手头有荡月弓,你大哥昨夜又得了鬼泪锏,你们手头已有两件神器了,若不是你今夜悟得这招虹月蚀天,恐怕荡月弓和鬼泪锏联合起来,都未必敌得过那曲天尺?” 他接着道:“因为你们再不动手的话,古绝云就会领悟到曲天尺的至高绝杀技——寸尺量天!” “寸尺量天?”轩辕烈张大嘴巴,道。 白衣人点了点头:“这招寸尺量天,若真的被古绝云悟出,就算你有荡月弓的绝杀技,再加上你大哥的鬼泪锏,也难敌一二!” 轩辕烈懵了:“你开什么玩笑,大家都是六大神器,我们两件搞不过他一件?” 白衣人道:“六大神器,虽然威力无边,各有千秋,但这六件兵器却是一物降一物,三三无穷,六六相克,荡月弓的克星,正是那把曲天尺!所以就算你悟得虹月蚀天,在寸尺量天招数的面前,也是风头难出!” “不过你如今弓人合一,总比之前要强多了,至少对阵曲天尺也不会那么捉襟见肘了!”他补充道。 “寸尺量天……这么厉害?寸尺量天?”轩辕烈喃喃自语道。 他从未听说过曲天尺有这么一个招数,但白衣人说得头头是道,他也不禁相信了,毕竟白衣人连他荡月弓的虹月蚀天都知道,那么他就算知道其他五件兵器的绝杀技,也是正常的。 第132章 红尘安世客 白衣人点头道:“不错,这招寸尺量天一旦击出,天摇地晃,山崩川截,威力极其强大,比你的荡月弓有过之而无不及!” 轩辕烈道:“你不是说古绝云还没领悟得到这一招嘛!说不定他根本就达不到人尺合一的状态呢?” 白衣人摇了摇头,道:“没错!他现在确实还没领悟到,但七日之后他便可以人尺合一了!所以,七日之内你们若不能夺下曲天尺,恐怕今后世上,再无三阳教容身之地!” “什么?”轩辕烈惊道:“七日之后古绝云便能和曲天尺心神想通?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衣人道:“我没有必要骗你。” 轩辕烈看着白衣人,他双眼平淡安详,似乎不像撒谎的样子,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六大神器?为什么对这些这么了解?” “我关心的不是六大神器。”白衣人淡淡道:“是天下。” “哼!”轩辕烈冷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受你摆布?三阳教就算灭了古绝云,抢到了曲天尺,这件事对你有何好处?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打劫古绝云,我看你完全有这么能力嘛!” 轩辕烈虽说素来行事全凭个人喜好,在外人眼里有勇无谋,其实他也有自己的心眼儿呢,他想起方才这个白衣人轻轻吹了一口气,就把自己荡月弓的虹月蚀天给化解了,武功如此之高,要抢曲天尺恐怕也不是难事,却来费口舌来怂恿自己去,其中莫非有诈? 白衣人道:“红尘万丈滚,自有安世客。我解释你也不会明白的,何况这件事本来就对你们三阳教影响甚大,信不信由你。” “哼!”轩辕烈道:“我们三阳教若不去惹太坤门,就算古绝云他人尺合一又如何?我们据守招摇山,以夺命谷天险为屏障,和太坤门河水不犯井水,大家各不相干,也未必就如你说的那样从此再无三阳教容身之地。” “哈哈哈!”白衣人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轩辕烈怒道:“你笑什么!” 白衣人似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各不相干?哈哈哈!二爷,你们今天才灭了太坤门几千个子弟,月旗遭此重创,几乎是全军覆灭,你觉得太坤门会就此罢休?三阳教还能置身事外和太坤门井水不犯河水?哈哈哈!” 轩辕烈惊道:“咦?连这事你都知道?” 要知道今日下午血令旗沿途偷袭太坤门月旗的事,是在招摇镇外进行的,纵然是三阳教内的普通子弟,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个白衣人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看来此人不简单! 白衣人笑道:“二爷,我还给你透个风吧,太坤门明夜就会大举进攻夺命谷!” “此话当真?”轩辕烈又惊道,此时他内心已相信这白衣人神通广大,所言恐怕不会有假,何况这次剿灭了月旗,只怕真的是激怒古绝云,太坤门来犯是迟早的事,但轩辕烈却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 白衣人点了点头,道:“何况,鬼泪锏现在已落入三阳教手中,三阳教拥有了六大兵器中的两件,太坤门只有一件。就算没有你们剿灭月旗那件事,单凭一个鬼泪锏也足以让太坤门倾巢而出了!” 他望着轩辕烈,笑道:“二爷,你认为三阳教目前的实力,能抵挡得住太坤门的全力进攻?” 轩辕烈呆了,他倒没认真想过这件事,只不过太坤门几十年的经营,分堂遍布天下,门下高手众多,三阳教却是个建教不足一年的帮派,虽说现在扩展极为迅速,招揽不少能人异士,但若是真的太坤门比较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轩辕烈张拢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白衣人看到他发愣的样子,又笑道:“此战,可以说是关系到天下众生啊!若三阳教败,太坤门得到鬼泪锏和荡月弓,将来数百年恐怕再无人和太坤门争锋了。不瞒二爷,这正是我担忧之事。所以成功抵挡太坤门,夺下曲天尺,实则对你我二人都有益啊!” 轩辕烈沉吟片刻才道:“我明白了!今夜你找我来,把太坤门要进犯的消息透露给我们,让我们提前防范,否则三阳教若是战败的话,只怕你这个宫殿也会被太坤门踏成平地。” 白衣人又一阵朗笑,他笑声穿透湖面,竟在整个宫殿内回荡,半响他才止住笑声道:“二爷,这区区小殿,我还未放在眼内,我说过了我关心的是天下。” “天下?你到底是什么人?”轩辕烈隐隐觉得此人非同凡可,浑身说不出的怪异,就连这个宫殿也是处处透着一股邪气,突然让人心神不宁。 白衣人笑道:“你我和有缘,故而今夜得以一见,我虽系红尘,无奈却不能染指,我的名字你不知道也罢,你就叫我为安世客吧!若三阳教集齐六大神器,他日或许我还能和二爷一起品茶赏月。” 轩辕烈奇道:“安世客?我和你有缘?有什么缘?” “你腰间的异天兽尾,便是你我之缘。”白衣人道。 轩辕烈被他说得一头雾水,腰间的异天兽尾?他想起来了,韦太清和他说过要降服异天兽这种上古祥兽,必须砍下它的尾巴,这样异天兽才会认他为主人,后来他在这个洞穴门口追捕异天兽的时候,曾用大刀砍下了异天兽的尾巴,结果真的如韦太清所说,这才降了异天兽作为自己的坐骑。 那条被轩辕烈砍下了的异天兽的尾巴,掉在地上以后居然伤口自动愈合,轩辕烈在砍下异天兽尾巴的时候自己的腰带正好被摔断了,当时就拾了起来,看到这条兽尾粗坚结实,就扎在腰间做腰带了,轩辕烈体壮身粗,觉得兽尾做腰带非常舒适,就一直系在腰间。 如今他却听到白衣人说起这件事,不禁纳闷:这人怎么连这件事也知道?奇怪啊! 他正想继续追问,可是白衣人已经在喊道:“来人,送客!” “喂!我还没喝完茶呢!”轩辕烈急了,可是六角亭内人去亭空,白衣人早已不知去哪里了,就如平白突然消失了一般。 轩辕烈一惊:此人好厉害的轻功。这湖面少说也有四五十丈,一眼便能看个遍,白衣人居然突然就这么不见了,他一跳就能跃出几十丈?不可能啊! “二爷,请随我来,我送您出去吧!”身后一个声音在说话,吓了轩辕烈一跳。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葵夫人。 “你家主人呢?我还有话要和他说呢?”轩辕烈问道。 葵夫人一笑,道:“二爷,请!”说罢便转身走去。 轩辕烈奇道:“咦!你们这般待客之道,好生奇怪了!这分明是赶我走嘛?喂!等等我!” 一功夫时间,葵夫人竟然已走到了湖边了,轩辕烈无奈只得追了上去。 葵夫人领着轩辕烈又朝着宫殿外走去,一路上无论轩辕烈说什么问什么,她都只是笑笑不答话,轩辕烈也拿她没法子。 到了宫门,葵夫人给轩辕烈道了个福:“二爷,我就送您到这了,请!” “请吧请吧!唉!”轩辕烈只得转身往夺命谷中走回去。 轩辕烈刚走出几步,就听到有人叫道:“二爷!二爷!” 他以为葵夫人在喊他,赶紧回头一看,宫殿却早已把门关上了,空荡荡却无一人,咦?谁在叫我? “二爷!二爷!”又有声音在喊他了。 轩辕烈扭头到处看看,四周却没人,唯有夜空中明月皎洁如常,海边涛声拍岸。 “二爷!二爷!”这次他听清楚了,是自己侍女们的声音。 轩辕烈不禁纳闷了:这帮丫头,居然跟着我来到这里,他怒道:“你们在哪,给我出来!” “二爷!你醒醒啊!二爷!” 声音越来越清晰,如在耳边呼唤着他。 轩辕烈突然觉得一阵耀眼的强光射来,令他睁不开眼,慌忙用手挡着眼睛。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却看到小玲子和其他几个侍女出现在他的眼前,正焦急关切地望着他。 小玲子呼道:“二爷,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她用着毛巾轻轻往轩辕烈额头上擦。 轩辕烈一把推开她的手:“你干啥?怎么跟着我来这里?” 小玲子奇道:“二爷,你方才是不是发噩梦了,一直在大喊大叫呢,吓死我了,我赶紧把大家都叫来,可是您就是不醒过来,把大家都吓坏了。” “什么?我做噩梦?开什么玩笑?”轩辕烈呼地一下坐起来,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卧室之中,全然不是在方才的海边宫殿外。 见鬼了?轩辕烈一把抓住小玲子的手,放到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哇!”小玲子痛地哇哇叫:“二爷您干什么?” “疼不疼?”轩辕烈问道。 “当然疼啦!哎呀!”小玲子呻吟道。 轩辕烈奇道:“奇怪了,莫非现在不是在做梦?我……刚刚明明在一个宫殿外面的海边,突然听到你们喊我呢!” 众侍女道:“二爷!您方才正是做梦,您一直在卧室里啊!还手舞足蹈的,口中念念有词,我们以为您……您……” 第133章 一夜春宵梦 轩辕烈暗暗吃惊,难道方才在宫殿里和白衣人的会面,居然只是一场梦? 可是为何一切都如此真实?这种感觉绝不可能是做梦,一切都历历在目。 葵夫人的体香,白衣人的笑声,还有那湖边的鹅卵石小道,六角亭内闻到的荷花清香,都记忆犹新。 轩辕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得了!那杯赤水引的茶香味,还弥留在唇齿之间,这不可能是梦! “你们说我刚才一直在这里?”轩辕烈怀疑侍女们撒谎。 可是侍女们异口同声道:“是啊!二爷您一直就在床上!”她们齐齐点着头。她们看着轩辕烈的眼神,就似看着一个疯子。 充满着同情、怜悯、不解的眼神。 “现在是什么时辰?” “卯时!天就要亮了!”侍女们道。 “我刚才做梦都胡说了些什么?”轩辕烈隐隐感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一个侍女小声道:“二爷,你方才一直在说什么红尘……有缘……虹月蚀天啥的,我们听不清楚呢!” 另外一名侍女又道:“二爷您看,方才你做恶梦的时候,突然还掏出荡月弓,往天花板上射了一箭,吓了我们我一跳。你看,天花板上还有一个大洞呢!” 不是吧?轩辕烈赶紧抬头一看,果然,天窗旁边一个大窟窿,外面天色晓白,已近黎明。 不会吧,莫非真的是做梦?在梦里射那个白衣人,睡眠中射到了屋顶去? 不可能!他明明方才在宫殿里用了一招虹月蚀天射向那个白衣人的,如果这个只是梦,那绝不可能醒来还记得这招箭术的心法。 他伸手一往胸前一摸荡月弓,脑海里立刻出现了虹月蚀天的心法,轩辕烈几乎有信心马上就射出一箭这招虹月蚀天。 这肯定不是做梦,方才他在宫殿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侍女们为什么说自己一直在床上睡觉呢? 难道见鬼了? 红尘万丈滚,自有安世客?我虽心系红尘,无奈却不能染指。 白衣人说的一切,在如今看来,似乎他不是人? 他是鬼?还是神? 卧槽,这玩笑开大了吧!轩辕烈闭上眼,他觉得脑袋都开炸开了。 “二爷您没事吧!”侍女们又慌了,她们的职责可就是照顾好二爷,万一二爷痴痴糊涂的,这个月的粮饷可就要扣一些去了。 轩辕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轰!”突然外面一声巨响。 吓得侍女们跳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声音?”轩辕烈问道,他赶紧爬起床,准备跑出去看看。 侍女们看着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有毛病,半夜做梦还手舞足蹈,只是自己又觉得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算了不纠结了,不扯这个事了。 “我们出去看看!”轩辕烈对侍女们道。 外面却传来打斗声,似乎还很激烈。轩辕烈跑到门外,只听见在门前站岗的武士慌着跑过来禀报:“二当家,不好了不好了!” 轩辕烈怒道:“什么不好了?天还没亮我刚睡醒,到底有啥不好?” “是……是……好,好得很!”武士一听二爷无缘故发怒,连忙改口道:“大当家刚回来,拴上了紫波麟,恰好在异天兽旁边,现在两只兽不知怎地打了起来!” “啊!”轩辕烈一听,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往兽厩奔去。 轩辕烈当初和燕无平在招摇山顶义结金兰,之后一起下谷讨伐土匪。燕无平骑着紫波麟,轩辕烈坐着白虎兽,两条异兽随主人血战夺命谷,生死相随,人有情,兽有义。紫波麟和白虎兽自然也早就熟悉了对方,经常互相嘻戏相伴,所以兽厩里两条兽是栓在一起。 可是如今白虎兽被异天兽吃了之后,轩辕烈便驯服了异天兽作为自己的坐骑,也是栓在以前白虎兽的那个兽厩里,而紫波麟一直呆在青丘镇,昨天回来以后又被燕无平骑着出去了,压根就没在兽厩里呆过。 现在燕无平回来后,命人把他的紫波麟拴好,武士们自然把紫波麟牵到了那个兽厩,紫波麟从未见过异天兽,而且此等异兽皆有灵性,紫波麟一闻便知它的结拜玩伴被这头凶兽吃了,所以立刻扑上前,和异天兽撕斗起来,异天兽自然不敢示弱,拼命反抗。 此时,这两只上古异兽,早已挣脱了缰绳,齐齐跃到了兽厩前面的空院子里,斗得天翻地覆。 轩辕烈带着众侍女赶到兽厩的时候,燕无平也听到声响带着木彩蝶和祝小丹赶到了,燕无平大声喝止紫波麟,可是紫波麟早已满眼通红,誓必要战败异天兽,哪里还听从主人的命令。 轩辕烈也急忙跳过去拉着异天兽,可是异天兽一摆手头,愣是把轩辕烈摔飞出几丈远,轩辕烈大怒,喝道:“畜生!你给我停下!” 异天兽大吼一声,继续扑向紫波麟,两只猛兽全然不将主人放在眼里,燕无平和轩辕烈虽然生气,可是也没法子,因为这两只猛兽力大无穷,非人力能控。 兽和人一样,在自己的领域中有自己的解决方式,有的原则是无法被人左右的,平时它们虽然听命于主人,但在地盘争夺,食物争夺,或者其他争斗中,它们只按照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和自己的意愿来行事。 主人的命令指示,在这场兽斗中,竟然毫无力量,此刻在紫波麟和异天兽的眼里,只有对方。其他一切人和物都视若无睹。 只见异天兽跃起三丈多高,带起一阵狂风卷起了地面的沙石,自空中狠狠朝着紫波麟扑下来,双掌抱团准备袭向紫波麟的头部。 异天兽在空中的样子实在很吓唬人,侍女们都闭上双眼不敢看了,它张开大嘴,双眼怒视,这一击简直就是要把紫波麟置之死地。 可是紫波麟此刻却视异天兽为仇人,恨不得嚼其肉饮其血,如何肯轻易就范,你扑起我就不能扑起?只见它四足一撑,低头疾速跃起,朝着正扑下来的异天兽狠狠撞去! 两条千古难遇的异兽,一只海底称王,一只天上为霸,此战竟然为了灭掉对方,而完全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白痴兽两条! 围观众人不免心惊肉跳,燕无平和轩辕烈更别提了,这可是兄弟俩的坐骑,哪个赢了都高兴不起来,再看两兽扑势强大,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砰!”一声巨响,连谷后山林的雀儿都惊飞起来。 紫波麟和异天兽狠狠撞在了一起,激起满地的灰尘,弥漫在整个大院子之中,此时天色已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看到二位教主的坐骑不知为何在打架,而且还是生死搏斗,都来了兴趣,有几个好事之徒还偷偷的摆下了庄,接受谷中众人的下注,押金夺宝。 两兽在空中撞击,力大势猛,接着两个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在场众人都觉得地板似乎抖了那么两下,异天兽和紫波麟体形庞大,肉筋结实,少说也有上千斤重,这一撞两条兽都有些吃不消,各自躺那里片刻后才动弹起来,紫波麟先爬了起来,此时它离异天兽有三四丈开外,只见它低头瞪眼,朝着异天兽冲了过来。 “啊!”侍女们不禁尖叫。 因为此时异天兽还躺在地上,看紫波麟冲过来的样子似乎是要用头撞向异天兽,紫波麟的兽首蓝鳞片片,筋骨节节。看上去似乎非常坚硬,如果这一撞,撞到异天兽身上的话,恐怕异天兽难以抵抗。 但是异天兽毕竟也是上古猛兽,哪里这么容易让紫波麟拔得头筹,只见异天兽身躯一曲,突然从地上弹起,然后张开口对准紫波麟,众人忘记此状,不禁觉得诧异,莫非异天兽给紫波麟的气势吓傻了,居然站那里一动不动。 此时紫波麟已冲出了二张开外,它看见异天兽张开了血盆大嘴,居然目露惧色,一下刹住了身形,紫波麟此举却让燕无平暗暗叫奇,紫波麟自从在兽宠市场被他驯服,伴他出生入死,南天湖揽宝、大战月无边。都未曾有过半分退缩,此时异天兽只是张开大嘴,紫波麟却如此畏惧,是何缘故?莫非异天兽的战力还能和紫波麟相提并论? 他再一看异天兽,只见此兽果然形威神武,凶猛非凡,四个巨足奇大,而且双目如电,身上的黑条斑在日出照耀下居然散发着古铜色的光芒,就论这等气势便足以和紫波麟分庭对抗。只可惜此兽竟不知为何尾巴似乎被人其根截断,看上去屁股光溜溜的很滑稽。 “二弟!你这坐骑是哪弄来的?”燕无平问轩辕烈,他看到异天兽相貌奇异,不禁觉得诧异,他只知道轩辕烈之前的坐骑是那条白虎兽,却不知道白虎兽早就在后山被异天兽吃了。 轩辕烈正聚精会神看着两兽相斗,听到大哥这么一问,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大哥,我有空再慢慢详细告诉你,这事说起来比布还长了。” 第134章 大战异天兽 紫波麟刚立稳,只见异天兽的嘴里突然喷出一道烈火,如巨龙般朝着紫波麟袭来。 霎间紫波麟被火团包围着起来,在里面乱腾扑跳,却又无可奈何。 在场的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还没见过野兽还能喷火的,野兽不是最害怕火吗?这异天兽是什么怪物居然口喷烈火? 而且异天兽口中喷出的火,似乎和一般火不同,极其灼热,就连十二丈之外的三阳教弟子都觉得身上被烤得火辣辣的。 就连轩辕烈也惊呆了,他收服异天兽这么久,虽然了解了它的习性,可是这货到底有多少能耐却好不知底,上次在赌庄被人骗了荡月弓之后,轩辕烈在招摇山顶骑着异天兽从悬崖边一跃而下,想了解自己的性命,可是异天兽却突然张出翅膀,还飞了起来! 轩辕烈当时就懵了,觉得异天兽可不是一般的坐骑,这货会飞嘢!现在还会喷火?我的天!他不由暗喜,一颗心儿乐成了花。 可是一旁的燕无平却瞧得眉头微皱,因为此时紫波麟被火焰包围着,无计可施了,而且它的身子也开始慢慢变成了通红色。 祝小丹叫道:“燕大哥不好了!紫波麟似乎抗不住那团火!再烤下去就熟了!” 木彩蝶也道:“是啊!快救救紫波麟吧!好可怜啊。” 燕无平又看看场子中央,也觉得再这样下去,紫波麟万一受伤的话就不好了,虽然说两兽争斗让大家娱乐娱乐原本无可厚非,但他还是心疼自己的坐骑啊,这异天兽也是的,招招下的都是玩命招数,看来自己要出手把这两兽隔开才行。 燕无平刚想跃身而起,飞到异天兽身上用内力逼它后退,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你们看!你们看!紫波麟变色了变色了!” 众人一看,果然,紫波麟看似被火焰烤红其实是因为它身上的蓝色鳞片,在慢慢得变色。变成红色,而且红色越来越翠艳,远远望去和火团已融为一体。 而此时异天兽还是张着嘴巴,不停喷出火龙,继续向紫波麟罩去,火焰竟然把整个院子都烤得酷热非常,原本清爽的早晨就如烈日当空,地面上冒起腾腾的热气,把众人都烤得大汗淋漓,连花坛里的六十多株曼陀罗鲜花,也被烤得完全枯萎了。 “哗!”突然传来一阵水声。就如炎炎夏日突然下起了大雨。 声音是从紫波麟站着的那个位置传出来的。 只见紫波麟的鳞片在变成红色之后,缓缓张开了,而且从鳞片之下居然喷溅出水花。 百千块鳞片,百千条水花,如同箭一般溅向四周,地板上、花坛里、门柱子上。 这些水花所到之处,居然凝成寒霜,一块一块地覆盖在异天兽喷出的火焰上,那些火焰就如遇到了大海,顿时无影无踪。 很快,紫波麟的鳞片下射出的水花,渐渐盖过了异天兽喷出的火龙,人们又开始觉得凉快起来,这感觉太舒适了,可惜好景不长。 没多久,在场的人就开始觉得寒冷无比,仿佛身处在冰窟之中,因为紫波麟喷出的水花结成的冰霜已经几乎覆盖了整个院子了。 “尼-玛!你撒尿回来了吗?快磅我看看!我后脖子咋回事?似乎有千斤重!” “冻僵了啊,你后脖子冻僵了!” “啊!” “大惊小怪的,我今早粥喝多了,方才去茅房小个便,撒出的尿立马就冻成冰棍了!” “看样子还是紫波麟厉害哦!” “厉害个屁!这两条兽吃饱撑着,一个放火,一个造冰。还会啥?” “……” 燕无平看到紫波麟如此,心中觉得奇怪,他知道紫波麟不是一般的普通野兽,但它居然还会玩冰这倒有些出乎燕无平的意料之外。紫波麟生自东海的海底,终年与水为伴,这种海底霸王到底还有什么特异的秘密呢?若是能讲它的潜力挖掘出来,说不定以后和人对手时,紫波麟也能帮得上忙呢! 异天兽就不用说了,喷出的火龙简直就能把木头给烤熟,轩辕烈有此坐骑,无疑多了个左右臂,一个会喷火的怪兽,普通人谁敢来惹? 只是这会儿功夫轩辕烈反倒爽不起来了,他看到异天兽被紫波麟喷出的冰霜,逼得节节后退。到最后喷出的火还没出来就被扑灭了。异天兽身躯也开始哆嗦了,毕竟嘛这天气也实在太冷了。 就连轩辕烈身子也有些发抖,这紫波麟搞什么鬼?简直要冻死人了! 他的侍女们早就在双脚还未冻僵的时候就相互搀扶着回去了,这鬼地方,一会热成狗,一会冻成虾,姐姐们不赔你们玩了! “紫波麟!你给我收手!不,收……鳞!”燕无平忍不住大叫道。 他也看到这局面,再搞下去大家都没好日子过,好在紫波麟为他挽回了些面子,不然万一刚才被异天兽的火焰烤死的话可就太让他失望了,好歹紫波麟也是三阳教第一坐骑嘛,怎么能输在异天兽手里? 紫波麟听到主人喝声,很不情愿的松了松身子,鳞片终于缩起了一小部分,但它自然不愿意完全收回,因为异天兽此时已经被它的冰霜封住,动弹不得,再把鳞片收的话,异天兽就要反抗了。 这两只兽,一火一冰,一热一冷,两番对抗,各无输赢。 轩辕烈看着紫波麟收起了攻势,异天兽似乎没那么吃力了,他也缓了口气,没有方才那么担心了,便走向异天兽,准备牵它回来。 轩辕烈边走边笑道:“哈哈!畜生!你搞不过我大哥的紫波麟,哈哈!你有个卵用!老子养头猫都好过养你!” 异天兽被紫波麟这么一打压,本来也开始有些老实了,可是被轩辕烈这一说,它似乎听明白了,又开始张牙舞爪起来。 只见它双目中酝起一团怒火,似乎无比愤怒,士可杀!不可辱! 兽也是如此,兽可杀!不可辱! 当着数百人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异天兽怎么丢得起这个人?这次可是紫波麟先挑起是非的,若说方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战的话,现在则是为了面子而战! 只见异天兽四足一撑,仰首一声怒吼:“嗷嗷!” 声音震穿入云,在谷中回荡。 我呸!你会吼我就不会吼了?紫波麟当然不肯示弱,兽尾狂摆风声大作,五道金冠居然笔直竖起,也张嘴大吼一声。 祝小丹捂着耳朵,她觉得受不了了,这两头兽的吼声,实在太震撼了! 蹲着院子西边那五个洗衣房的妹子,有四个就直接倒在了地上,不是被吓倒的,是被这两头兽的吼声给震晕了,毕竟她们没有任何武功的功底。 何柳飞此时也在院子里看热闹,他本来想找燕无平汇报审问姜如仙的事情,没想到遇到这档子事,只好在一边等,看到那几个洗衣房的姑娘晕倒后,赶紧命人将她们抬回去休息。 紫波麟瞪着异天兽,异天兽瞪着紫波麟。 两只兽缓缓抬脚绕着圈子,轩辕烈此时已走到异天兽旁边,刚想伸手过去拉住缰绳,突然觉得腰间一阵剧痛,痛得他几乎站不直。 是自己的腰带!轩辕烈低头一看,那条异天兽尾巴腰带正在发出一阵暗铜色的光芒,而且在收缩,正是这股收缩之力把轩辕烈勒得痛楚无比。 “二爷?咋了?不舒服?”侍女们早就回去了,一旁的几名武士看到轩辕烈有些不对劲,赶紧过来问道。 “呼!”一声!几名武士还没走进轩辕烈,轩辕烈的身子突然腾空飞起! 他可不是自己飞起来的,似乎被什么扯到了半空中,只见他被扯得有七八丈高,有两条物品从轩辕烈的腰间横着飞了出来。 一条是他的腰带,就是那条异天兽的尾巴! 另一条是他的裤子,没有了腰带,裤子自然就掉下来了! 轩辕烈就如半空被人脱了裤子一样,只是他此刻尚未意识到,但是院子内外的数百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一百多名女子,三阳教建教之后,也招揽不少女弟子,而且大量进谷务工,负责打扫和厨房的都是女子。 这一百多名女子,看见二爷在七八丈的高空中,裤子就这么掉了,不禁都羞红了脸,哈哈! 轩辕烈摔向地上,几名武士赶紧冲过来接住了他,然后到处帮他找裤子,场面混乱,一时竟不知道裤子掉到何处。 轩辕烈这才发现自己裤子没了,怒道:“怎么回事!” 众人看得清楚,轩辕烈那根腰带飞出之时,夹带着一道金色气光,飞向异天兽。 异天兽此刻低头****,屁股上原来被轩辕烈一刀砍下的那个老伤口居然此刻也泛着金光,那根腰带,“唆!”一声就如长了眼睛般插在异天兽的屁股上。 轩辕看到原本用来做腰带的兽尾,居然回到异天兽的身上,不禁奇道:“咦!咋回事?这尾巴明明被我一刀砍了,怎么还能自动接回去?” 尾巴刚插入异天兽屁股上,异天兽就突然伸出两个大翅膀,把在场众人吓了一跳! 异天兽会飞只有轩辕烈才知道,这两个翅膀他早就见过了,可是别人不知道,这地兽居然还有翅膀? 第135章 大战紫波麟 只见异天兽一条大尾巴在左右摇摆,非常威武,然后张开双翅突然一扑,对着紫波麟一扇,不得了! “轰!”一声,只见双翅之间一个圆形的青色物品朝着紫波麟飞去。接着异天兽跃起,急扇双翅也往紫波麟飞去。 众人定睛一看,这圆形青色物品原来是一团透明的光圈,不禁都纳闷了,这异天兽身上哪藏着这玩意?而且这货居然还会飞? 光圈不紧不慢朝着紫波麟砸去,异天兽却飞得比那光圈还快,一下就到了紫波麟的头顶上,可是它却停在空中不动。 紫波麟看见光圈砸到,正想跃起闪避,无奈异天兽正在头顶呢,早就封去了它的去路,只得往右边一腾,躲开了光圈。 “啪!”光圈击在了院子后门的大石柱子上,石柱应声而断,整个后门顿时就塌了下来,站在门下的几个三阳教弟子早看到情况不妙,连忙跳到门外去,这才躲过一劫,不然千来斤的大石柱和木门压在身上只怕谁也受不了。 紫波麟刚闪到一边,还没站稳,突然一条长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袭来,狠狠击在了紫波麟的身上。 是异天兽的那条尾巴! 那条尾巴此刻正挂在异天兽的屁股上,异天兽甩着这条手臂粗的尾巴用尽全力给紫波麟这一击! 紫波麟被结结实实抽中,闷嚎一声凌空摔起,重重砸到了院子墙壁上。 “隆!”这么重的一个兽压过来,那面墙自然也塌了。 轩辕烈和燕无平和其他在场的众人都瞧得出神了,大家都没想到轩辕烈的腰带还有这么大威力,异天兽挥动尾巴的时候,旋起的风声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紫波麟显然已经受伤了,倒在地上呻吟着,众人都认为这一局,应该是紫波麟败了,这丝毫没有悬念,异天兽看来还有不少绝杀啊!紫波麟除了能喷些水结个冰,还会啥?你总不可能会飞吧! 可是紫波麟终于慢慢挣扎了起来,双目瞪得大大的,鼻子在大声地喘着气,它现在的样子很奇特,虽然受了伤,但是看上去却是精神抖擞,威武异常。 在场的众人都觉得挺奇怪的,他们都见过教主的这头坐骑,平时总是满脸病容,似乎老吃不饱饭,双目总是无精打采。许多人都搞不明白为什么教主选了这么头病兽。 只有燕无平知道紫波麟的特性,它本是海底之物,在水中威风八面,神采飞扬。而到了陆地上就是一脸愁容的样子。 可是现在紫波麟的样子,就如同在水中一样,那种威武高贵的气势,就像站在海底一般,藐视群鱼。 现在紫波麟盯着异天兽,异天兽在它眼里,正如一条鱼。 “啪啪啪!”一阵清脆响亮声。 大家仔细一看,原来紫波麟的爪子似乎变大了,粗壮的关节变得硕大无比,而且四个爪子也突然腾绕着一阵暗蓝光气,最奇怪的是它的身子,光溜溜没有一根毛、只有蓝色鳞片的身子上,出现了一些图纹。 图纹忽明忽暗,看不清楚是什么,燕无平也觉得惊异,他从未见过紫波麟这般模样,连忙走近些看,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兽头的图腾,兽貌独特奇异,既有点似龙,又有点像狮。 咦?一看到这个图腾,燕无平心里一动,这图腾好熟悉啊!在哪里见过呢? 对!这图腾和他手指上带着的那个兽骨戒环上的兽头刻印完全一样,而且,现在燕无平总算知道这个是兽了。 这正是异天兽!之前燕无平看着异天兽就觉得有点眼熟,现在看到紫波麟身上的图纹形状,再结合戒指上的兽首刻印,他才明白这就是异天兽! 为什么兽骨指环上刻着二弟的坐骑的形状? 为什么紫波麟身上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图纹? 燕无平想仔细看个清楚,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紫波麟这个图腾已经变得耀眼无比,耀眼得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睁不开眼,天地一片白茫茫,亮爽爽。 图腾已经从紫波麟的身躯上溢出,笼罩着紫波麟,异天兽看到这个图腾似乎有些惊慌,连轩辕烈都觉得奇怪,好端端的占了上风嘛,怎么紫波麟一个小图腾用得着这么害怕? “呼!”紫波麟身边的图腾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在场的人都觉得如五雷轰顶般,可是巨响过后,却有没有任何异常。 紫波麟还是站在那里,图腾依然散发着光芒,笼罩在它的身上。 可是异天兽却似乎在吃力地挣扎着,双翅急促地拍扑着,想往天上飞去,可是无论它如何挣扎却只能原地拍着翅膀,悬在空中,无法离去。 众人觉得诧异,不知道为何异天兽如此模样,只有几个心细的人发现异天兽似乎被图腾控制着,那个图腾就似乎发出了一股强烈的磁力,死死吸着异天兽,让它无法行动自如。 可是图腾的磁力偏偏对别人不起作用,唯有异天兽受到影响,只见它腾在空中,尾巴被拉得直直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风筝! 它那条长约一丈的尾巴,就如风筝的线,牢牢被图腾扯住,异天兽别扯着尾巴,身子动弹不得,怒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紫波麟看上去却更加精神抖擞了,此时图腾的光芒已不如之前那么耀眼夺目,众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张开嘴,似乎吐出一些白色的圈圈。 这些白色的圈圈就如一个个烟圈般,缓缓飘向异天兽,更奇怪的是这些白圈居然每一个都非常精准地穿过了异天兽的尾巴,然后击在异天兽的身子上。 每一个白圈击到异天兽的身子的时候,异天兽的身子都颤抖了一下,似乎很痛苦。 难道紫波麟的白圈竟然有如此威力? 异天兽痛楚难耐,翅膀急扑两下,头一抬,憋足气往上冲。 “啪!”一声脆响。 异天兽的尾巴断了。 异天兽挣脱了图腾的摆脱,一飞冲天,往云霄直冲而去! “呜!”又一声刺耳的声音,一道蓝影也往天上冲去! 是紫波麟! 哈哈!紫波麟TMD原来也会飞!燕无平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这不可能! 他忍不住看了看周围,只见周围的武士们、侍女们也都是张着嘴巴,呆呆看着天空,那是紫波麟和异天兽飞去的方向。 没错!紫波麟也会飞!而且速度也不比异天兽慢! 大家都看着天上,只有轩辕烈一个人在看着地板,他在看异天兽的那条尾巴,这条尾巴又如之前他的腰带那般,静静躺在地上。 他弯腰拾起这条尾巴,只觉得余温尚存,断开的伤口正在奇迹般的愈合着,正如那天他亲手砍断异天兽的尾巴一样。 现在,轩辕烈的心里挺纠结的:异天兽当初被我砍了尾巴,从此认了我是它的主人,可如今这次它的尾巴可是紫波麟弄断的啊! 那……这个……将来紫波麟就是异天兽的主人? 轩辕烈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行,得找韦太清问问。 韦太清此时也和众人一样呢,眼巴巴地看着天空,天空上的巨响,足以让整个招摇镇都能听见。 招摇镇上,天未亮商家们的马车都在排队等候三阳教的检查,现在已入到镇上了,人们都找个茶楼在休息,吃早点喝茶的人到处都是。 但是,现在几乎所有的茶楼都空了。 因为天空上传来的巨响之后,就有人叫道:“尼-玛!快出来看啊!天上有两只麻雀在打架!” “卧槽!麻雀打架有什么好看的!我还是喝我的茶!懒得理你。” “咦!不对啊?” “什么不对?” “麻雀打架能发出这么大动静?再说了这么远的天空你能看得见麻雀的影儿?” “那你的意思是?” “可能是两只大鸟,远远看上去就像小麻雀了?” “大鸟?招摇山附近可一向不出此类飞禽的吗?” “走!我们去看看!” 这一看不得了啊!天空上居然有两只猛兽,在互相追逐,大打出手!这些可好,整个招摇镇的茶楼立刻空了,谁也不愿意错过这百年一遇的兽战! 不仅仅是商家茶楼,就连镇上的居民也赶紧爬起来看,还没起床的被大家吵醒了的就趴在自家的窗口看。 “那不是三阳教轩辕二爷的坐骑嘛?怎么跑天上去了?” “看样子像啊!怎么那货能飞?咦?另外那个是什么家伙?” “像是大当家的那头坐骑?你没见过吗?上次三阳教武士编伍的时候,我就见过!” “紫波麟?怎么他们的坐骑打起架了?莫不是兄弟二人不合?” “哇!你快看!异天兽喷火了喷火了!!” 日起东方,彩光流霞,紫波麟和异天兽在招摇山顶上大战,这可让它们感到舒畅许多,方才在夺命谷那个破院子里,转个身子都憋屈地紧,现在在空中,终于能一展自己的杀招了! “蹦蹦蹦!”异天兽双翅扇出两道火龙,围着紫波麟狂射而来,霎那间紫波麟就被火龙吞没,整个天空就像燃烧着一个大火球,把招摇镇照耀得如同中午一样。 第136章 双鸾截二兽 紫波麟被那两道火龙逼得节节后退,在空中卷屈着身子,无论它避到哪里,这两道火龙都似长了眼睛般紧跟着它。 异天兽还在不停喷着火,追着紫波麟,它的翅膀扇动越快,火就射得更旺盛,众人在山底望去就像异天兽自己在追着一个大火球,渐渐已看不到紫波麟的踪迹。 “紫波麟不会是被烧死了吧?燕大哥!”祝小丹担心地叫道。 燕无平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吧!”其实他心里也很没谱,不过紫波麟居然能随着异天兽飞到空中,着实让他大感意外。 而此刻招摇镇的人们也死死盯着天空,看着那个硕大的火球在云层中滚动着,天空上的朝霞也似乎被映得火红一片。 但是!还是有几个眼力好的发现这片火红之中,似乎有着五道彩光,只不过在那片火海之中显得有些微弱。 最先发现这五道彩光的是一个四岁多的小男孩,他原本正随着他的母亲到镇上的早市上卖菜,没想到遇到这档子事,他亲眼看到了两个怪兽在空中打得翻天覆地,现在满天的火海都是那个有翅膀的怪兽弄出来的。 他很担心另外一只怪兽,因为他比较喜欢它威武的样子。 可是在火海中他却看不见那个暗蓝色的怪兽,却看到从火海当中隐隐透出五道彩光。 这五道彩光虽然微弱,但这个小男孩却看得很清楚,分别是红、蓝、橙、绿、黄五种颜色。 而这五种色彩,恰恰和那个暗蓝色的怪兽头顶的五条金冠颜色是一样的。 小男孩握紧双拳,心里喊道:“加油!蓝兽开始反击了!蓝兽一定会赢!” 五道彩光果然越来越强,从火海中透出,开始慢慢扩散到周围,于是,下面所有的人又觉得天上的云彩变色了。 变得五彩斑斓。 那五道彩光就如彩虹一般,从招摇山顶的天空上,照射到招摇镇上,照到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地方。 小男孩又看见那只蓝色的怪兽了,只见它在火海中却一点事都没有,头顶的五彩金冠却在不停地摆动着,每一条顶冠都射出着强光,抵挡着周围袭来的火团。 五条彩冠,五道彩光。 “吼!”异天兽也感觉到了五道彩光在淹没自己扇出的烈火,它一声吼,从口中再喷出绵绵不断的火,射往那五道金光的源头。 于是,紫波麟的五道彩光和异天兽的火海,就这么对抗着,天空就随着它们而变色,紫波麟若占了上风,天空就变得五彩缤纷。异天兽若占了上风,天空又变成了一片火海。 人们就抬着头,看着招摇山顶一会红,一会蓝,看着两只异兽这么僵持着,它们谁也不愿认输。 可是轩辕烈和燕无平就急得团团转了,这两个畜生,斗的哪门子气啊!不都是一家人嘛!搞得满城风雨天下大乱,现在紫波麟和异天兽简直就是杀红了眼,互视对方为生死仇敌,以后朝暮相处若老这样如何是好?令人头疼啊! 可是他们也没法子,两只兽在天空上斗着呢,难不成还飞上去化解它们不成?莫说飞不上去,就算你飞上去了,看这两只异兽的能耐,只怕轩辕烈和燕无平联手起来,也难抵抗。 正当燕无平和轩辕烈在郁闷着,天空上又有新变化了,紫波麟和异天兽僵持了许久,都拿不下对方,各自疲劳了,却在空中互相撕咬了起来。 刚才在看好戏的镇民们也纳闷了,方才这两只兽使出各自的绝杀,搞得天翻地覆,看起来过瘾,现在却似两个普通的小狗在打架了。 只见异天兽飞到紫波麟头顶,用翅膀大力地扇它的脑袋,紫波麟大叫,跳起来想咬异天兽的脖子,可是异天兽一闪没咬着,却咬到了它的脚。 异天兽疼起来也爬在紫波麟身上乱咬,还用翅膀不停拍它,紫波麟不甘示弱又跳又踩,两条兽就这么滚到了一起。 它们在空中,时而上,时而下,就如双龙翻云,二凤覆雨,闹得一派糊涂。 可是它们这般斗法,却难分胜负了,两下互不相让却又无法击败对方,在空中打闹了将近半个时辰,难分难解。 下面的众人看得脖子都酸了,却又不舍得离开,只好一直眼巴巴望着天空,实在累了的就地躺下看,脖子可就舒服多了。 就在大家觉得有些乏味的时候,突然听到两声啼叫声。 “哔!” “哔!” 声音很锐脆,穿透云层,响彻山林。 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两声鸣叫。 似乎是鸟声。 这种叫声又不似一般的鸟,一般的鸟根本喊不出这么大的声音,因为这两声叫声似乎从夺命谷中传出来的,然后震刺入空中,在连绵的山谷中回荡,最后传响到大地。 这是一种很好听的声音,招摇镇上所有的人都没有听见过这么好听的声音,让人心情舒畅无比,乏味的心情不禁为之一爽。 这两声啼叫声清脆、优雅,能叫出这种声音的鸟,几乎可以肯定不是坏鸟。 大家听到这两声啼叫,都忍不住探头四望,看看是什么在叫。 没有看见。 “哔!” “哔!” 又是两声啼叫!这一次啼叫声似乎是从空中传来的,众人又望向天空,只见两只青色的影子从招摇山群内飘出,摇飘上天。 是飘,不是飞,也不是射。 两条青色的影子,长长的影子。 “看!两只母鸡!”有个少年激动了,妈呀,一辈子没见过母鸡串这么高的! 他话未说完,就被一旁的一个中年人用手掌狠狠地敲了一下头:“尼-玛-的!不懂装懂!这哪是母鸡,明明是凤凰!”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身后的一个老头用手指狠狠地敲了一下后脑门:“傻二!这不是凤凰,这叫青鸾鸟!” 这两只年轻的青鸾鸟,摇曳着长长的、美丽的青色尾巴,在空中随风摆动,紫波麟和异天兽打斗的空中飘去。 它们那细长的颈,仰着朝天,高贵得让空中的鸟儿们都自惭形秽。 原本异天兽和紫波麟大战,引来不少飞禽围在云层上观战,吱吱喳喳地叫着。 可是青鸾鸟一出现,所有的鸟都不敢出声了,不管是老鹰还是麻雀,它们几乎同时进行一个动作:那就是默默地、争先恐后地开始往下飞。 没有一个鸟敢停留在青鸾鸟的头上,一个都没有! 这些鸟在往下飞的时候,甚至不敢完全张开翅膀。 两只青鸾鸟的身形、姿态,优雅得让所有的人为之陶醉。 它们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周围所有的飞禽俯首称臣。 所有招摇镇上的女子,都恨不得立刻变成青鸾鸟,从此飘游天云之中。 所有招摇镇上的男人,都巴不得立刻拥有青鸾鸟,从此四处遛鸟撩妹。 “木姐姐!那是我们的飞虹和追月!”祝小丹兴奋喊道,扭头看着一旁的木彩蝶。 只是木彩蝶已不知道何时离开了院子,此刻却没有站在祝小丹的身边。 嗯!木姐姐看到这两个凶兽打的动静太大,吓跑回屋了!祝小丹想到。 想到自己的胆量居然这么大,此时还站在院子里,祝小丹不禁佩服自己的胆量,把胸膛挺得高高的,看着那两只还未完全成年的青鸾鸟在空中飘摇。 这两只青鸾鸟,在少阳山上的悬壁上,被木彩蝶救了下来之后,就一直被祝小丹和木彩蝶两人养在身边,如今过了一个多月,虽然它们的羽翼未丰,但也已经长得好大个了,三条尾巴又长又漂亮,三个鸾足也锋利无比,远远望去已经有大鸾鸟的风采了。 紫波麟和异天兽正在空中闹得欢,听到青鸾鸟的啼叫声后却也停了下来,它们自然也看见了两只青鸾鸟朝着它们飞来。 两只猛兽的目中,居然同时出现了一丝诧异之色,随后立刻露出敌意,它们知道这两只鸾鸟非同寻常,而且在此时居然飞向自己,自然不免慎重起来,所以它们都紧盯着两只青鸾鸟,看看它们到底要干什么。 两只鸾鸟到了空中,突然一摆尾巴,兵分两路,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朝异天兽和紫波麟飘去。 它们就如两道青色的彩虹,在天上划出两道美丽的弧线,地面上众人看了赞叹不已。 好漂亮的鸟儿! 只是异天兽和紫波麟看到两只青鸾鸟分开两边飘来,居然如临大敌,后退了几步,两只兽屁股相向,兽头朝外,似乎联合一起,准备共同抗敌。 两只青鸾鸟看似飘的速度很慢,可是眨眼功夫就到了异天兽和紫波麟的面前,只见两片暗青色的雪花分别从两只青鸾鸟口中吐出。 “嘘!” 带着急促的破空之音,这两片暗青色的雪花似流星般划过天空,恰恰划到了异天兽和紫波麟之间。 暗青色的雪花所到之处,就形成一片气墙,恰恰把异天兽和紫波麟相隔开来。 地上的众人抬头望着,就像天上无端生出了两面巨大的冰墙,把天空一分为二。 第137章 本非池中物 两只青鸾鸟轻轻落在两面冰墙上,静静望着下面紫波麟和异天兽,它们再也没有任何举动。 紫波麟抬头一声怒吼,怒视着两只青鸾,突然奋足一扑,朝着青鸾鸟撕咬上来,可是不知为何还没扑起,就倒下了,它似乎再挣扎着。 原本在紫波麟身躯上的那个兽头图腾,开始慢慢黯淡下来,它头顶上的五道金冠,也似乎萎蔫下来了,再也无任何光芒。 冰墙就似一个囚笼,将紫波麟困在里面,这只不可一世的海底之王,就此安静下来。 而异天兽见状,少不了有些慌乱。它扇起双翅,圆眼怒睁,朝着冰墙狠狠地喷出几道火龙。 这几道火龙比它之前对紫波麟发出的任何火焰都要来得强烈和快速,可是火焰一触到冰墙,却如水沉大海,雁归云天,霎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异天兽却还不死心,它高高飞起,朝着两只青鸾鸟撞过来。 此时地面上的人们见到异天兽这一举止,不由为青鸾鸟有些担心,两只青鸾看上去虽然美丽高贵,可是身子骨和异天兽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显得极其的弱不禁风,若被异天兽这么大力撞击过来,恐怕青鸾鸟就要变成两个死鸟了。 “砰!”天空一声巨响。异天兽这一撞击,撞得天空上仰起一阵浓白的沙雾! 它撞中了!人们心里惊呼着。不少女子已经发出了惋惜的叹声。 青鸾鸟一定是被异天兽撞中了,烟雾弥漫在天空中,什么都看不见,唯有那初升起的太阳,和层层叠叠的云彩。 良久,烟雾终于散去,众人才看见那两只青鸾鸟,依然高傲地立在冰墙的墙头上,俯视着大地,俯视着众生。 一切似乎在它们的眼里,都只不过是尘埃。 而异天兽,却躺在冰墙旁边,曲卷着身子,再也动弹不得,这个天兽霸主,在两只小青鸾鸟的面前,就如一只家猫,温柔而顺服。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众人觉得一切都该结束的时候,青鸾鸟突然掉了下来。 其实它们不是掉下来,而是飘下来,往夺命谷飘去。 那两面冰墙,却突然随着青鸾鸟的离开而变了形状。 变成了两个透明的冰板,托着异天兽和紫波麟的身子,也在往下飘。 稍微有点细心的人,都能发现这两块冰板,飘行的柜机和青鸾鸟飘下的轨迹,完全一致! 两只青鸾,两块冰板,六条暗青色的尾巴,两只异兽,就这样缓缓往夺命谷飘下。 天上云彩依旧散幽,日光温射万物,天空回归了平静,人们再看不见它们。 青鸾鸟已经带着异天兽和紫波麟,回到了夺命谷的那兽厩外的院子里。 燕无平和轩辕烈惊呆了,他们的坐骑在这里打得你死我活,又跑到天空上翻天覆地。如今却静静躺在地下,半眯着眼就似一个垂死的病人。 而两只青鸾鸟,又飞回到了祝小丹和木彩蝶的身边,轻轻依偎着主人,就似两只温顺的金丝雀,木彩蝶正好这时又回来了,祝小丹觉得奇怪,还想问问木彩蝶方才是不是吓得回到屋子里躲避了,可是一看到青鸾鸟,她就惊喜地把她的小飞虹抱在怀里。 这只小鸾鸟,今日真的给姐姐长面子!稍后要好好奖励你一番!祝小丹暗暗下决心。 燕无平和轩辕烈仔细看了看异天兽和紫波麟,却发现它们没有任何伤势,只不过似乎经过一番打斗,疲劳了显得无精打采,就命人抬回到兽厩里,为了防止两只异兽再起争端,燕无平特意还叫人另外找了个兽厩安顿紫波麟。 而轩辕烈也早就找到了他的裤子,已经用异天兽的尾巴拴上做腰带了,他现在还算比较乐呵的,因为他偷偷跑去问了韦太清,异天兽只认第一个砍断它尾巴的人做主人,所以紫波麟方才就算弄掉了异天兽的尾巴,也没有大碍。 现在他总算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那个神秘的宫殿里,还有那个神秘的武功绝高的白衣人,那到底是真实发生了还是如侍女们说的只不过是一场梦? 白衣人所说的今晚太坤门将进攻三阳教的事让轩辕烈有些搁不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件事一定要和大哥商量商量,于是他就找燕无平了:“大哥!咱们好久没一起聚了!” 燕无平早有此意,他在外面的时候一直想念着二弟,两人一起出生入死,轩辕烈可谓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亲人之一了,何况还有很多事情他也需要问轩辕烈,便道:“走!咱们一起用早点去!” 两人便到轩辕烈居住的大合院子里,吩咐侍女们备上早点,在前厅里边吃边聊。 两兄弟分开这么久,相互间有说不完的话题,燕无平其实心里最想知道的就是关于在赌庄里把轩辕的荡月弓赢走了的人到底是不是林野,因为在汾水镇的时候,根据楚曼曼的说法是林野把荡月弓交给了无阳会的长老。而昨天燕无平回来的时候曾听轩辕烈仔细描绘了一次当时情形,从轩辕烈对那个白衣人的外表和言行上的描述,燕无平觉得那个赌庄里的白衣人一定是林野。 只是白衣人林野和无阳会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千里遥遥来到招摇镇上把轩辕烈的荡月弓赢了,然后送给无阳会,要知道这可是一件不容易完成的事情啊! 按照楚曼曼的想法,白衣人林野把荡月弓交给无阳会,是希望无阳会能在汾水镇的比武上先拔头筹,获得汾水镇的管辖权,为了这么一个小镇,犯得着和三阳教做对把荡月弓给搞走? 没错,汾水镇的管辖权对于楚曼曼和燕无平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毕竟他们将来要对抗太坤门的话,在汾水镇这里留一手,也许将来会起到扭转战局的关键作用。 可是对于白衣人林野,这个汾水镇有那么重要吗?他甚至连六大神器的荡月弓都送给无阳会,目的就是帮助无阳会夺得汾水镇的管辖权?燕无平想不通。 在一般人眼中看来,一把荡月弓只怕比十个汾水镇的分量还重! 可是从白衣人林野,如此精心策划谋取轩辕烈的荡月弓,又送给无阳会帮助她们取得汾水镇管理权这件事来看,燕无平觉得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汾水镇一定隐藏着很重要的、天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便是白衣人林野最关心的,他一定认为汾水镇的这些秘密比荡月弓乃至比六大神器都重要许多! “不但这个白衣人古怪,我昨晚又看见另外一个白衣人!妈的最近倒霉啊大哥!”轩辕烈给燕无平倒了一大杯酒,自己也仰着脖子喝了半杯子下肚去。 没错,轩辕烈的日子就是这么过的,大早上的吃个早点也喝点酒。 今天的早点侍女准备的是咸菜和一些小米熬成的粥,外加两笼肉包子,就这样轩辕烈也喝得下去。 燕无平看到他那样子,皱了皱眉头:“二弟,你酒量不好……还是别喝这么多了。” 轩辕烈笑道:“我哪喝多,每天早上就喝那么两杯,不碍事!”他说是不碍事,可是脸上也有些红当当了。 “你说你昨晚又遇到白衣人?”燕无平道:“上次在赌庄和你对赌的那个白衣人?” 轩辕烈道:“不是!这个……”其实他昨晚在那个宫殿和白衣人会面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他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 可是宫殿里的那个白衣人说的关于今晚太坤门攻袭三阳教的事,又不得不说给大哥知道,轩辕烈想来想去,便把昨天在宫殿里的事情经过详详细细给燕无平说了一遍。 燕无平听完却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轩辕烈看到他这副样子,忙道:“大哥!最奇怪的那道强光闪过以后,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居然躺在卧室里的床上,而且侍女们都说我是做梦!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狠狠饮下一杯酒,一拍桌子:“MD!我难道见鬼了!” 燕无平却似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喃喃自语到:“异天兽……红尘客?……人尺合一?” 轩辕烈道:“没错!那小子说异天兽原本就是他的,只不过和我有缘,现在就成了我的坐骑!哦!对了!大哥方才你不是问我之前的白虎兽去哪里了么?” 他说起这事也有些惋惜:“就是给异天兽吃了!” “什么!”燕无平有些吃惊,道:“你的白虎兽就是异天兽吃了?难怪……难怪紫波麟要和异天兽打起架,紫波麟想必是知道了这个异天兽食了白虎兽,将它当成仇人了!” “不错!”轩辕烈点头道:“我那白虎兽平时和紫波麟玩得来呢!紫波麟自然要替它报仇!嘿嘿!大哥你看我们的坐骑也很够义气吧!哈哈哈!” 他又将异天兽如何在后山的林子里,在他带着血令旗的武士们操演阵法的时候,突然跳了出来把白虎兽给吃了,然后又在后山海边的洞穴里发现了异天兽的踪迹,最终根据韦太清说的方法把异天兽的尾巴砍断,才收服了这只异兽作为坐骑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燕无平。 第138章 洪皇之蠿冢 燕无平听完才明白了异天兽的来龙去脉,也不禁叹道:“看来此异兽非同凡响,二弟你要好好待之!” 他想起自己手指上的兽骨指环,居然刻有异天兽的头像,不禁有些奇怪。 轩辕烈道:“这个自然!不过大哥,那个洞穴里倒是很奇怪,之前我去的时候是坟墓,不知怎的昨晚去却变成了一座宫殿,你说奇怪不奇怪?” 燕无平道:“按你所说此事甚是怪异,那洞穴原先是个坟墓,上面可有墓碑之类?” “有!”轩辕烈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我看到有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两个字——蠿冢” 蠿冢! 蠿! 燕无平听到这个名字,手中刚啃了一半的肉包子几乎掉了下来。 在少阳山的第一个秘室里的石书里,曾经记载着大洪水发生前的那个时代一些杰出人物的资料,和他们的生平事迹。 而燕无平恰好就看过过这个名字叫做“蠿”的人。 那本石书上记载关于“蠿”的资料是这样描述的: 洪皇蠿,羲皇之弃孙,生于齐寿山,年十二学成河图洛书,尽得羲皇真传,十三岁任泽教教主,代羲皇治水理世。卒三十五岁,葬于西海岸。 这位蠿是羲皇的一个孙子,因为生母身份低微,被贬远在西海岸,但他一直奋发图强,研究河图洛书,学习羲皇的八卦之道。 蠿在皇族被当时羲皇创建的六大协助他管理天下的门派三连山、易雷门、坎风教、泽教、少阳会、断月堂灭了以后,心怀故国,便化名潜入了六大门派中的泽教,由于他对羲皇当年锁创的八卦阴阳学造诣极高,短短几年后就成为了泽教的教主,年方十三岁。 蠿最终把泽教发展到六大门派中势力最盛大的一派,在大洪水发生前就已经把其余五派剿灭了,一统天下,此时年方二十一岁,称为洪皇。 可是后来这位蠿在成为帝王之后,重蹈先人的覆辙,又创立了三大门派分别管辖天下,用八卦截川阵来封住天下洪水的六个源头,这六个源头便是六大地眼。以此镇压当时祸患天下的洪水之流,这三支门派正是太坤门、六断宫、离教。 而在蠿三十五岁的时候,太坤门因为地盘的事和六断宫血战了一场,双方的首领在这场混战中死亡,新立的首领却不肯归顺于蠿,带了全部的兵马联合起来叛乱。 离教奉命保护蠿,但是双方力量太悬殊,最终败走,但还是蠿救了出来。 太坤门和六断宫的叛党找不到蠿,一怒之下,拔掉了当时镇压天下六大地眼的八卦截川阵,此阵一旦被破,洪水便随时一泄而出祸患天下,他们想借此逼蠿现身。 离教救出蠿时,他便已负重伤,最后死在西海岸边,离教便把他安葬在西海岸的地下冢墓。 而轩辕烈说那个洞穴是一个坟墓,而墓碑居然写着蠿冢! 这怎么让燕无平不激动! 因为离教石室里的秘密,虽然燕无平还没有一窥全境,但他却知道离教的秘密和这个蠿,似乎有着一些藕断丝连的微妙关系。 而蠿冢出现在招摇山后山的海边,那就说明此地正是那本石书中说的西海岸! 西海岸的地点既然知道了,那石室里的那份洪水前制造的兽皮地图上面标注的位置,就可以大致推测出来了。 因为那张兽皮地图上,是以大洪水发生之前的名字来制作的,而大洪水之后,整个世界的地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海洋变成高山,山林变成湖水,连它们的名称都给世人改变了。 但是现在知道西海岸的位置之后,燕无平就可以根据这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来判断其他地名的位置,从而找到石室里说的六大地眼究竟在什么地方! 因为封住六大地眼的八卦截川阵被当年的太坤门和六断宫破坏了之后,大洪水随时都可能再次爆发,再次给这个世界造成灾难!何况在破坏了八卦截川阵之后立马就来了一次超巨大的史前大洪水! 虽然还没能打开少阳山上的第三间秘室,但离教时代相传的秘密,燕无平也早就猜到了和六大地眼有着密切的关系,也就是说,离教在洪水后的世代教主,都肩负着寻找六大地眼、重设八卦截川阵的重任! 现在燕无平是离教的当任教主,所以这一切现在都落在他的肩膀上。 这位蠿,就是当年的洪皇!洪皇就是当年创立了太坤门、离教、六断宫的人! 招摇山后山海边就是当年的西海岸! 燕无平呆着想了半天,轩辕烈看到大哥脸上表情时而沮丧,时而愤怒,时而感慨,时而凝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道:“大哥!要不我现在带你去那宫殿走一趟,你亲眼看看!” “不!”燕无平道:“没有时间了!现在已经午时了,我们立刻要召集所有人,准备防御太坤门今晚的进攻!这才是当务之急!” 燕无平已然相信了轩辕烈所说的话,无论昨夜轩辕烈见到的白衣人是谁,也不管轩辕烈究竟是做梦还是真实去到了那个宫殿,也不管宫殿是否存在,但既然白衣人说了太坤门今晚就来偷袭的事,那没有理由不信。 燕无平隐隐觉得轩辕烈遇到的这个白衣人,和蠿也有一些牵连,况且就算没有白衣人的提醒,三阳教目前当务之急也是要做好防御的准备。 因为经过月旗那一挫,太坤门上门来闹是迟早的事情,何况现在三阳教手里有多了一把六大神器之一的鬼泪锏,试问太坤门怎么坐得住?睡得着? 所以燕无平决定了,不管太坤门是否今夜来犯,三阳教都必须严阵以待做好准备。 和太坤门血战,在燕无平的心里不知道想了多久,但他实在没有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 论实力,三阳教和太坤门还有很大的差距,但好在太坤门是来攻,三阳教占了一定的地利,若准备妥当谁胜谁负还难说。何况现在三阳教还夺了个人和,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来人!”燕无平喊道。 几名在外面站岗的武士急忙跑进来,看教主要有什么吩咐! “立刻召集所有在招摇镇上的堂主、阁主以上的人员!马上到齐英殿议事!” “是!”几名武士连忙往外就跑。 燕无平只觉得身上的血液似乎流淌得特别快了,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因为他想起了离教,想起了少阳山,想起了楚曼曼,想起了楚大云和离教圣教日那天在少阳山上发生的一切! 那二百二十四条人命! 这一次,他决定要太坤门血债血还! “哔……啪!”天空一声响! 招摇镇上的人们又抬起头看向天空了,尼-玛!今天什么鬼日子,一大早的天空有两个凶兽在打架,现在刚到中午,谁又在天上放爆竹?搞得劳资脖子都疼了! 两道金黄色的浓烟,直串上招摇山顶上的天空,这两道浓烟在碧蓝的天空中格外刺眼,无论你在招摇镇附近几十里的任何地方,都能清清楚楚看它们。 这两道又粗又直的金色浓烟,串到天上之后,在高空爆炸开来,然后一团红色的火焰慢慢从浓烟尽处流开来,凝聚在空中久久不散。 招摇镇方圆几十里的任何人,都抬头看着这个奇葩一样的红色火团慢慢聚集成了两个图腾。 红色的图腾! 此时日上竿头,附近乡村的田野里农夫们正准备忙碌着农活,许多人刚在树荫下坐着,准备乘凉休息一会再吃饭。 一位年轻的母亲刚刚拔掉了田里的杂草,正背靠一棵大树,抱起了摇篮里的孩子,慢慢揭起上衣,准备给孩子喂奶。 可是孩子今天有些奇怪,平时这时候早就哭闹着要喝奶了,但是现在居然呆呆望着天空,小嘴巴咧开,甚至忘记含着妈妈的乳-头。 年轻的母亲有些惊讶,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天空上竟然挂着三个太阳! 那两道浓烟,在招摇山顶上,聚成两个红色的图腾,正是太阳的图腾。 这两个太阳,非常红艳,和原本天上的那个太阳一起高高挂在天空上,远远望去,竟似天上有三只火热的太阳,照耀着整个招摇镇周边。 附近的农民们议论纷纷了: “今天什么鬼事?接二连三地总是出现一起奇葩事情!” “是啊!早上招摇山顶有两头猛兽大战了几乎一个时辰,现在居然……” “码的!天上怎么会多出了两个太阳?” “完了!我们的田里,看来今年收成不会好啊,这是大旱之兆啊!” “不对啊……虽然天上有三个太阳,可是却似乎不算很热,感觉和平时一样。” “不可能……我都明明觉得热了许多,你看我都出汗了。” 然后在官道上、小道上、镇里、镇外,人们都发现似乎突然多了很多人,快马加鞭的人。 今天一切都有些不寻常!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都似乎不是一般人,他们每个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帮随从,前呼后拥的,非常急切地赶着路。 第139章 三阳双日令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在午时前赶到招摇山顶的齐英殿!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天上的三个太阳! 双日同辉,三阳夺天。 那两个多出了的血红色艳阳图腾,便是三阳教的双日烟火令! 这些人都是三阳教的子弟,在招摇镇附近的分堂堂主,和在附近办差的阁主们,他们一看到双日烟火令,便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马不停蹄地开始往招摇山赶去。 因为他们都知道双日烟火令的重要性,凡三阳教内弟子,职位高于副堂主级别以上,若见双日烟火令,务必流星追月立即赶往烟火发出之处! 此令一出,则意味着教内出现重大事故,需要三阳教的高层人员集合议事。 见令者,无故不来者,斩! 这条规矩是韦太清定下的。 现在双日烟火令的两道浓烟,正是从招摇山顶的齐英殿上面发出来的,所以这些分堂主和阁主们快马加鞭,一路朝着招摇山顶狂奔而去。 招摇镇的居民都感觉今天多少有些不同寻常了,似乎有什么事就要在这个半年不到就从一个连草都不敢生的土匪窝发展到繁华无比的大镇上发生。 今天早上在招摇镇空上打得不可开交的那两只猛兽,镇民们和商户们都知道是三阳教的二位教主的坐骑,而此时这么多人一拨又一拨地往招摇山上跑,他们估计很可能是三阳教内部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毕竟大家都是招摇镇上商家住户,三阳教可谓是他们的靠山,万一出了什么篓子,那对自己恐怕也有影响,所以镇民和商户们自然也多了几分心眼,默默观察事情的进展。 而此刻的招摇山顶和夺命谷里的武营也早就活动了起来,武士们在午时前就接到了上面传下来的武令,从午时起全营进入紧急备战戒严状态,严禁各营武士擅自外出,除了各支巡逻队增员加班外,其余人员一律呆在营房中休息,随时听候调遣。 虽然武令里没有说明是出了什么大事,但“进入紧急备战戒严状态”这句话,让武士们多少猜出了一些端倪,昨天血令旗沿途偷袭太坤门月旗的事情,自然是纸包不住火的,大家都心里有底。 何柳飞和洪少统旗也很快就接到了命令,要求他们立刻整顿人马,带着所有血令旗武士前往齐英殿听候。 血令旗昨日一战已经精疲力尽,人员也损了一些,再加上大家晚上在庆功宴上喝了不少酒,此刻都还在武营里梦周公呢!何柳飞和洪少一接到命令,连忙招呼众人起床集合,迅速赶往齐英殿。 齐英殿其实刚建好也就一个来月,是招摇山顶最大的一个殿堂。 之前三阳教的总坛是在夺命谷中,但三阳教建立不久之后,燕无平当初觉得应该把总坛建立在山顶,他觉得这样好处会很多。 首选,随着三阳教的发展,人员已经日益渐多,夺命谷里的房屋和设施已经很难再容纳得下这么多人,所以在山顶增加武营、殿堂、各种房舍和建筑势在必行。 其次,招摇山地势较高,总坛建立在山顶,办些什么事情都会方便许多,而夺命谷毕竟只适合居住,地势在防范一些自然灾害例如大雨、洪水、沙石之时都不是非常安全。 再者,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万一遇到战事的话,无论什么地方去夺命谷,都必须经过招摇山顶,这是唯一的道路。而从招摇山顶下到夺命谷的道路比较窄,虽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假如敌人攻入的话,夺命谷简直就像一个大大的瓮,进退再无路。 所以燕无平当时在和教里的各位头目经过商议后,决定在山顶增加建造一批新的前殿和武营,并要求在这些建筑完工之后,三阳教的总坛就从夺命谷迁到招摇山顶上,而夺命谷将来就做后勤仓库使用。 燕无平离开夺命谷去青丘镇找祝小丹的时候,山顶的总部就在建了,燕无平把监工的任务交给了教内使姬名。 姬名办事果然靠谱,燕无平出去没多久,山顶的这些建筑基本都完工了,但姬名并未敢擅自做主,将总部搬到山顶,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得等到燕无平回来安排才行。 之前夺命谷的那帮土匪强盗在雷夺山和崔命鬼的带领下四处抢家劫舍,刮了无尽的金银财宝在金库里,三阳教接管了以后,四处开土办市,划地分租,财源更是滚滚而来。 所以姬名在招摇山顶的这个新总坛可丝毫都没有帮燕无平省钱的意思,山顶建筑的设计草图是请了附近几百里最著名的名师设计的,所有的材料都是挑最贵、最豪华的买,请的木工大师据说还是上古木匠将木子的后人。 所以现在整个招摇山顶简直就是一派新气象,和以前的荒草乱石完全不可同日而言。 只见一条大道,从招摇镇的向阳大街直通至招摇山顶,你完全可以用十二匹快马,从镇外一直往山上跑到三阳教的新总坛,也不会有一点颠簸的感觉,因为这条路又宽又大,非常平整。 到了山顶新总坛,你会发现你处身在一个大城堡之中,大到你找不到北。 如果有人蒙着你的眼睛,把你随便往里面一搁,没有半个把时辰,你绝对找不到出口,设计三阳教的人果然不愧是名师,把几十栋建筑设计得如迷宫一样,可是又不失大气,当然这样设计的用意是为了防御,毕竟三阳教这样的江湖帮派,搞不好哪天被人寻上门来,就凭这鬼斧天工的构造,也能把敌人挡上一挡。 整个新总坛,一共建了房舍二百六十九间,专门供各堂主、阁主、教长老、教护法和大小头目及他们的家眷居住。 武营分两座,一座建在三阳教总坛前面二百多丈的地方,另外一个建在总坛后方,对新总坛起到了围护的作用,而且武营内都建了二十多丈高的哨塔,各派数十名武士巡逻查哨,从哨塔往招摇镇望下去,整个向阳大街一览无遗,有任何风吹草动便可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每座武营各有营房六百二十二间,两座加在一起可容纳上万名武士。 武营外则是两座演武场,方长各有百余丈,专供平时操练演阵之用。 新总坛大小的殿堂一共有三十三间,比起夺命谷的两间可着实多了不少,当初在讨论殿堂的数量上,大家是各持说法意见相左,尤其是韦太清对这个殿堂的数量颇有微词:“我看我们这几年还用不了这么多殿堂,三十三间太多了!哪有那么多人!” 其他一些堂主也表示:“对啊!三十多间殿堂是不是太多了,占不少地方呢!要不先建个十来间,等到以后不够用再扩建不就完了?” 但是姬名和其他几个教内的长老都反对:“三阳教发展如日中天,来投靠咱们的英雄好汉不少,以后日子还长着,建多些错不了,我们怎么能目光短浅,与其将来扩建不如现在未雨绸缪!” 燕无平当时就问了:“建这么多殿堂先别管用不用得上,问题是投入的钱不少,我们资金周转得过来吗?”他是担心不够钱,唉!天底下当家的都不容易啊,都是一个心思。日夜琢磨的都是财米油醋!财字一定是第一个要考虑的! 三阳教的帐房是个小老头,很快就把账给算出来了:“够,别说三十三间殿堂,就算建个三千间也完全没有问题!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山顶好像没有那么多地方搁得下三千间大殿堂。” 卧槽!于是乎,建!就三十三间! 所以这三十三间大殿堂,如今就整整齐齐地建好了,专门给各堂日常事务分用。 而在这三十三间殿堂中,面积最大、最高、装修最奢华的这一间,便是齐英殿。 齐英殿位于整个三阳教新总坛的最中央,气势磅礴,宏伟壮观。殿长六十六丈,宽三十三丈,高十八丈。 殿前十二根大玉石柱子,石质奇好,柱子上盘龙旋凤,栩栩如生。 殿前台阶一共三十三级,皆用清一色的整块云田汉玉铺成,日照之下隐隐生辉,清光碧透。 殿堂之顶,竟然用了青山榆木为梁,此木甚为罕见,巨大无比,十名成年汉子围着拉手也绕不过来。顶上琉璃碧翠,檐边异兽弄云,珍禽栖雨,凿刻得十分精致。 一条脆黄色的柳曲木板悬挂殿前门梁上,四个蓝漆大字刻上: 天下英集! 字迹走凤游龙,苍劲有力,想必定是名家所书。 再走入齐英殿内,更是金碧辉煌,灿烂夺目,一百零八盏寒河明珠灯悬挂空中,将殿内照得一片明亮。 九十七根通天大柱全部用上乘的花岗岩制作而成,而且都上了黑漆,象征着天下的九十七镇。 但是其中有十八根柱子却是油了金灿灿的漆,衬着其他柱子的黑漆显得既奢华,又肃穆。 这十八根柱子,却代表这三阳教的十八个分堂,三阳教建教至今虽不足一年,但已完全控制了天下九十七个镇中的其实中十八个。 第140章 初会齐英殿 不过现在天下的镇,其实已经有九十八个了,因为三阳教在建教初始之时,这里只不过是一个荒无人烟之地,经过这大半年的发展,这里已经成为一个名镇了——招摇镇。 齐英殿内设檀木座椅一共一百一十一张,土石座椅设了三百六十九位,合共四百八十位。 哦,不对,应该是四百八十二位! 因为在齐英殿的最高处,台阶上还有二个坐席,不过这两个个坐席和其他位置不一样,竟然是用招摇山上的云青玉石刻成,面前摆了一张大榆木台案,此二座和其他四百八十位是对向而设。chu 这正是三阳教教主燕无平和副教主轩辕烈的位置。 现在燕无平和轩辕烈正坐在这两张云青玉石椅子上,看着台阶下面。 下面此时已经是人头涌涌,四百多名三阳教的精英们都在午时前赶回了,大家按照自己的职位列好队,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所以都不敢发话,齐英殿内人虽多,却鸦雀无声。 这是三阳教创教以来,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隆重集会。 有一些人忍不住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二位当家,不少人加入三阳教也有半年了,却连当家的样子都没有见过。 握考!没想到这两位教主这么年轻啊! 只见左首的那个黑衣少年,年约十**岁,容貌英伟又带着少许的儒起,身材很高却有些瘦削,眉宇间透露着那股豪迈的英雄气概,一看便知是燕教主。 而他旁边坐着一个身材更高更壮的大汉,身长至少有九尺,虎躯猿臂,坐在椅子上就如一尊天神般,年纪和燕教主相仿,只见他粗眉大眼,容貌非常粗犷威武,脸上却又偏偏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背上负着一柄古铜弓,想必就是那位不可一世的二教主轩辕烈了。 齐英殿前列的一百一十一位檀木座椅,都是给各堂的堂主和教内级别比较高的人员坐的,可是大家进来以后都没敢坐下。 这些座位又分成两排,左边是韦太清为首的教内文谋之士,这些人专职负责三阳教内外文化之事,例如制定教规,惩罚奖赏,内部审判及对外宣传等工作。 右边则是金木水土火五个教阁为首的武学人士,各按职位的高低排列,而后面那几百个土石坐席,便是三阳教在招摇镇附近的各种高职人员。 夺命谷一战之后,三阳教名声鹊起,成为当今天下最为道义的一个帮派,四面八方的英雄好汉,正义之士自然趋之若鹜。 所以现在在齐英殿里仅仅是在招摇镇附近的人员,还有一些在比较远的地方供职的,自然看不见双日烟火令没有到场,纵是如此,殿内也站着这么几百号人,看上去场面到时挺壮观。 “咚”一声鼓击,打破了齐英殿内的沉默。 站在一旁的姬名喊道:“各位,今日议事,按照例行规矩,请先拜见二位教主!” “噼啪!”很整齐的一声膝盖触地声音在齐英殿内响起,几百号人就跪下行礼,拜见三阳教的二位教主。 这么久以来三阳教都没有正式举行过这些仪式,今日算是头一遭,但好在各人在入教之后便熟悉了一切教内的规矩和仪式,此时行起大礼来,居然十分整齐! “属下们拜见教主!水流四海,唯我三阳!日射天下,唯我三阳!”几百人把口号喊得整整齐齐。 这场面燕无平和轩辕烈倒是第一次见,这句口号也是他们第一次听。 接待投靠三阳教的人,一般都是姬名负责。 而创立教规,制定仪式的,一般都是韦太清。 这口号也太……狂妄了吧!燕无平不禁皱了皱眉头。 轩辕烈却笑得乐呵呵了,大声道:“好好!说得太好了!”他望着燕无平道:“韦老头这口号,可以啊大哥!水流四海,日射天下,够气派!哈哈哈” “什么气派!这也太招摇了些吧!”燕无平摇头叹息。 “大家坐下吧!坐下!不必拘礼!”燕无平对众人道,示意众人坐下。 众人原本就是江湖儿女,见教主如此豪爽,心下甚喜,毫不客气就坐了下来。 “不知道教主用双日烟火令召集我等到此,所为何事?”人群中一个人大声喊道。 他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就如巨钟般震得在场众人耳朵发痒,谁这么大胆?教主还没说话呢,你倒先问起来了? 众人心里怒骂着,循声望去,这人说话声音如此洪亮,众人原本都以为是个和二当家一般壮的大汉,却没想到却是一个瘦小中年汉子,看样子他身高不及六尺,身瘦脸尖,就如一个猴子般,长相极其怪异。 他是坐在檀木座椅那排位置上,看级别似乎还挺高,三阳教里人员太多,平时各司各职,接触不多,相互并不多认识,为了预防大家无法相互辨别自己人,韦太清为首的内阳楼就制定了一个办法,规定所有三阳教的子弟,根据不职位的不同而梳上不同的发髻。 而这个中年汉子留的发髻竟然和燕无平一样,內阳楼在制定这些发髻形状的时候,却没有给燕无平设计一个与众不同的发髻,所以燕无平一直用的都是阁主级别的发髻,那说明此人至少是金木水土火五个教阁中的其中一个副阁主或者阁主的身份。 这一来众人可不敢小瞧他,阁主这样的身份在三阳教可是说是很高的级别了,三阳教自二位教主以下,设立內阳楼和教内使管理内部,然后再往下有十八个教长老,教长老平时并没有实权,专门负责总坛的安全运作,必要之时再协助内阳楼处理一些文人办不到的事情。 而教长老以下设立了三十二教内护法,平日里专职负责三阳教内的案件审理或处判,相当于三阳教的内部法庭。 三阳教真正的武力实权,基本都掌握在五个教阁的手中,金木水土火五个教阁,都有自己的武营,所有武士的调遣运作都控制在这五个教阁手中。 所以当初轩辕烈建立血令旗,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想自己带兵,当队长,又不愿意通过五个教阁调动武士,他嫌那样太啰嗦,所以干脆自己在各个教阁里挑了一些人出来,建立血令旗,平时没事带着到处玩儿。 这个说话的瘦小中年汉子,燕无平和轩辕烈自然都认得,他是教金阁的阁主万林鼠。此人身材虽然瘦小相貌异常,却有一身的好本领,当初还是燕无平亲自任命他为教金阁的阁主,而轩辕烈平时没事就喜欢到五个教阁找武士们喝酒,对这个人自然也非常熟悉。 轩辕烈笑道:“老万,你急什么急?是不是今个儿酒喝多了发酒疯?” 万林鼠嘿嘿笑了两声却不说话了,燕无平道:“今天紧急召集诸位到此,确有紧急要事需要和各位商议。” “什么要紧事?”万林鼠一听,脸上也凝重起来,他自然看得出燕无平似乎真的很担心,能让这位老大一脸忧心忡忡的事情,自然不会是小事了。 “啥要紧事?”轩辕烈大声道:“不就是太坤门要向咱们发起进攻嘛!这也算事?” 什么?太坤门要来进攻? 众人一听,只觉得天旋地转,满脑子黑线,这二当家果然名不虚传,是不折不扣的二货啊! 这几百年间,太坤门无论要进攻哪里,哪里就会被毁灭,太坤门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帮派了,现在他要进攻三阳教,你这个二教主居然说是小事?你看你看!这二教主脑子就是有点问题。 众人还是不太相信轩辕烈的话,把目光齐齐望向燕无平,毕竟轩辕烈总爱开玩笑,说不定他是信口开河。 可是燕无平也缓缓点了点头,道:“若非如此重要之事,我又怎会紧急召集诸位?” 他眼睛扫了扫殿内所有的人,又道:“如今时间紧迫,还望各位踊跃发言,一起商讨如何应付。” 齐英殿内顿时又寂静下来,大当家既然如此说了,恐怕此事绝无虚假,太坤门进攻三阳教,绝对会是一场大战、血战。 众人都沉默了。 良久,才有人问道:“教主,您说时间紧迫,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已知道太坤门进攻的时间不成?” 燕无平点头道:“嗯!不错,我已知道他们今夜就行动!” 什么?今夜?这也太紧急了吧。 众人心中暗暗叫苦,时间太紧迫了啊,还有很多武士扎守在外镇,恐怕来不及调遣回来防御,以三阳教目前在招摇山附近的兵力,可以调动的武士绝对不多。 “教主,消息您是从哪里来的,准确吗?”刚才那个人又问道,他是教木阁的阁主唐秋。 这句话倒把燕无平给问住了。 是啊?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呢?是轩辕烈那里来的。 轩辕烈昨晚去一个神秘的宫殿,见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白衣人,听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人告诉他今晚太坤门将攻打三阳教,然后轩辕烈就醒来了,发现自己在卧室的床上。 现在轩辕烈连自己是不是做梦都说不清楚,竟然就这样相信了那个白衣人的话? 再说了,就算轩辕烈不是做梦,那个宫殿和那个白衣人都真实存在,凭什么要相信他的话? 第141章 水阁龙轻雪 但是燕无平却深信不疑,因为他总觉得轩辕烈说的那个白衣人并不寻常,白衣人、蠿、林野这三个人近期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 而且这三人之间好像都有一些关联,燕无平总赶紧他们只见有一种说不清的、隐隐约约的关系。 无阳会和三阳教甚至太坤门和这个白衣人都似乎处在同一个大大的漩涡之中。 “消息来源纵然不可靠,这件事也必须要议!”燕无平斩钉截铁道,因为他深知经过昨天的偷袭,太坤门必然会十分恼火,加上他们必定窥觑着鬼泪锏,上门算账是迟早的事! “对!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得商议如何应付太坤门的进攻,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攻击我们三阳教!”说话的是一名女子。 此女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裙,看上去出尘脱俗,一尘不染。她的身材不高,但是很均匀,浑身上下充满了成熟的女人味,她容颜虽说算不是国色天香,但却能令人过目不忘,尤其是男人,见到这样的女人总忍不住盯着看,可是怎么看都不会觉得她很漂亮,但她就是那么吸引人。 她相貌和服饰都普普通通,可是身上就如有一股强烈的磁力,将众人的眼光都吸了过去,而且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想一直看着她。 她皮肤很白,众人都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只感觉此女子应该不算很年轻。 这名女子大家都不认识了,就连轩辕烈和燕无平都没见过。 “你是谁?”唐秋问道:“你这么肯定?你有什么把握?”他语气中有些不屑,这一个弱女子,怎么敢如此肯定太坤门会攻上来。 灰裙女子淡淡一笑,微微弯腰道:“我是教水阁的新任阁主,龙轻雪。” 龙轻雪!果然人如其名。一听到她居然是教水阁的阁主,众人不免刮目相看。 要知道教水阁在三阳教中,可谓是最神秘的一个部门,他们负责长期潜伏在太坤门、六断宫各分镇刺探消息,并结交当地豪强,蓄养各界人脉,平时他们的行踪总是极其低调,就连和三阳教的总坛联络都是用最隐蔽的方式。 当然教水阁这么低调,自然是任务所需要。 早五个教阁中,所有的正副阁主都是他亲自任命的,可是现在教水阁居然换了人,燕无平不免有些诧异问道:“咦?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曹衣呢?” 他记得教水阁的阁主是曹衣,曹衣原本是夺命谷里的土匪头目,之前在雷夺山和崔命鬼的手下原本也是专职负责情报刺探,三阳教创立以后,燕无平觉得此人本性并不坏,加上他有这方面的特长,特意将曹衣任命为教水阁的阁主。 站立一旁的姬名忙道:“启禀教主,曹衣在一次刺探任务中被太坤门的星旗发现,已经不幸遇难了!龙轻雪原本就是教水阁的副阁主,按照教中的规矩,属下便安排她直接升任为阁主,当时教主并未在教中,此时属下也曾禀告二当家了!” 燕无平望向轩辕烈,轩辕烈点了点头,他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他天天四处喝酒赌钱,很多教务都是姬名一手打理,但姬名也绝不敢过份行事,如此重大的事情自然上报了轩辕烈。 燕无平皱眉道:“哦,那老曹遇难后,是怎么处理的!” 龙轻雪禀道:“当时属下命人将曹阁主的尸首连夜运回了招摇镇,已经按教中的礼仪厚葬。” 燕无平点点头道:“我记得曹衣还有个家室在谷中,要好生安抚他家人。” 他这句话是对姬名说的,姬名忙道:“是!这件事我也上报內阳楼,具体的安抚金流程,仍待韦楼主定夺。” 韦太清站起拱手道:“禀告教主,曹衣一事內阳楼也在商议之中,预计再过几日便有明确公告出示了!” 燕无平道:“要加紧,曹阁主为教不幸殉身,决不可草草了事,这件事一定要办好,否则会寒了大家的心。” “是!”韦太清和姬名齐声应道。 燕无平又朝着龙轻雪道:“你身为教水阁阁主,不再前方指挥调度,为何今日在招摇镇附近?”他知道向来教水阁的人都是深入到太坤门和六断宫的腹地之中,长期潜伏在那两个门派的辖区内,除了和总坛联络或者复命之外,绝少在招摇镇附近活动,是以有此一问。 龙轻雪道:“启禀教主,属下近半个月来一直在飞龙镇协助阁内的弟子混入太坤门的星旗中,以便掌握更机密的情报,可是在昨天亥时太坤门内部突然传来消息,说月旗几千人在南天湖附近竟然被人偷袭,几乎全军覆没。” 什么?太坤门月旗几千人被人偷袭?在场众人听得口瞪目呆,谁敢在太坤门头上动土,还剿灭了月旗几千人?谁有这样的实力? 由于齐英殿内的大多数人都不再总坛里就职,是以许多人不知道昨天燕无平他们策划血令旗偷袭月旗的事情,所以听了不由心生佩服,他们也不想想,除了六断宫和三阳教,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门派有这么大的能耐和胆量去搞太坤门,要知道太坤门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霸主,在血洗离教以后,几乎占领了天下四十余镇。 姬名、韦太清和何柳飞以及一些总坛的人员自然是知道龙轻雪所说的事属实,但他们也没有想到教水阁的人远在几百里外的飞龙镇,居然也能打听到这个消息,而且还在亥时就获取了这份情报,要知道亥时乃是何柳飞带领的血令旗武士偷袭月旗刚刚结束的时候,战争一结束,太坤门总部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而且教水阁也能打听到,他们不由心中佩服,看来教水阁果然神通广大。 何柳飞和洪少现在也在齐英殿里,他们带领了血令旗武士们赶到齐英殿后,按照安排都把守在齐英殿的周围,何柳飞和洪少也进入了齐英殿,只是他们职位太小,连个石椅座位都没有安排到,只能站在一旁听众人议事。 燕无平听到龙轻雪这么说,笑了笑道:“想不到太坤门居然这么快就收到了风,你继续说!”他眼中露出一些赞许的眼神,看得出他对教水阁的工作挺满意的。 “是!”龙轻雪又接着道:“当时我们还在猜是谁这么大胆居然灭了月旗这么多人,而且很担心这件事牵连到我们三阳教,因为偷袭月旗子弟的那个地方离招摇镇很近,而且……而起从偷袭的路线看,似乎是从南天湖外一百多里路一直追杀到招摇镇外的驴笑林边。” 何柳飞和洪少已经忍不住窃笑了,尼-码的!刚还夸你消息灵通呢,真是各猪脑袋,我们都一路杀回招摇镇了,这不明摆着吗,月旗从南天湖来招摇镇干什么,自然是来威胁三阳教啦!那他们一路上不停的被人从背后偷袭,那谁的嫌疑最大?自然也是三阳教啦! 龙轻雪接着道:“后来我们又收到了来自青丘镇分堂的消息,说南天湖很可能出现了六大兵器,太坤门的月旗子弟在前几天不停地从四面八方聚集到南天湖。可是从当时偷袭的路线看,月旗这四千多人,都是死在南天湖到招摇镇的路上,所以我推断南天湖里的六大兵器很可能没有落入太坤门之手,而被别人抢先一步得了去……” 她说到这里,眼睛有意无意地偷偷瞄了一下燕无平的腰间。 不光是她,三阳教内许多人都忍不住看了看燕无平的腰间。 燕无平穿着一件非常宽大的黑色长袍,黑得很彻底、很干净的那种,这件黑袍上没有任何装饰,袖口、衣襟、腰束全是黑布缝制。 但是他腰间却横插着一根东西。 一根古铜色的兵器,似乎是一根锏,柄身青金铜雕刻成一只鬼-头的形状,雕工非常精细,而且鬼-头上还似乎挂着两滴泪珠,细看这泪珠,却隐隐发着蓝色的幽光,一闪一闪。 这件武器上面的两颗泛着蓝光、和泪珠差不多形状的小圆点,衬托着燕无平那全身黑不溜秋的布袍,简直就如漆黑中亮起两颗明星,沙漠里突现一片绿洲,显得格外显眼,让人一看便留意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燕无平看到龙轻雪和众人都盯着他的腰间,忍不住仰天长笑,一把抽出插在腰间的鬼泪锏,傲然道:“任他龙潭虎穴,几千人马,这根鬼泪锏还不是落入我手中!” 他这一亮出鬼泪锏,众人喜出望外,齐齐扑通在地激动道:“恭喜教主夺得鬼泪锏!水流四海,唯我三阳!日射天下,唯我三阳!” 轩辕烈笑着拍掌,连声道好,他就特喜欢这口号。 燕无平一看众人又在唠叨了,连忙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都起来!都起来,龙阁主,你接着说!” “是!”龙轻雪缓缓起身,又接着道:“既然月旗是让别人抢先一步……不!是让教主抢先一步得了鬼泪锏,想必他们自然也知道了是什么夺取了兵器,故而从他们被偷袭的路线上,我们都能判断得出是教内的兄弟抢了,只不过当时我们却未曾想到是……教主您。” “接着太坤门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多方打听,终于在昨晚打听到他们已经做出决定,从昨天夜里就大举调动各处的人员,开赴招摇镇,准备强攻三阳教,为月旗子弟一雪耻辱!” “所以属下只得连夜赶回招摇镇,希望能尽早面呈总坛,好有所准备,没想到今日刚到招摇镇外就看见了双日烟灰令,就赶来齐英殿了。” 第142章 龙鱼百兽鞭 “哼!古绝云就这么急?”一个紫衣少年冷笑道:“我看太坤门此次进攻我们三阳教,说是为了帮月旗报仇,实际上只怕还是看上了咱们教主的鬼泪锏!” 这紫衣少年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面如冠玉,星目剑眉,也是一名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他居然是坐在檀木座椅这一排座位内,却不知道年纪轻轻为何就能身居高位。 只见他身上穿着的那件紫衣远看似乎是一般的蚕丝布,近看袍上却紫光盈流,赫然是一件用兽皮制成的铠甲。 一般的兽皮都是质地坚硬,可是他这身兽皮铠甲却无比柔软,披在身上软绵绵非常舒适。 在场的老江湖看见他这件兽皮铠甲,都露出羡慕的眼神,因为这种兽皮大家都知道其来历,这种兽产自于即公山上,叫做蛫。蛫皮很轻很柔,但却极其坚韧,用这种兽的皮制成铠甲穿着身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蛫皮并不算罕见,市场上偶尔都有出售,但此少年身上这件却大大地与众不同,因为他这件铠甲是居然用一张完整的蛫皮制成,而且上面呈现着暗紫色的光彩,这显然是一只蛫王的皮,而蛫王的皮不仅千载难逢,更是千金难买,因为蛫王的皮比一般的蛫皮更坚固。 而且根据上古的传说,蛫王皮制成的铠甲不仅刀枪不入,火水不侵,若主人内功高强的话,还能借助此蛫王铠甲临空飞行,一日千里。 这位披着这么一件千载难逢的蛫王皮铠甲的少年,正是教土阁的阁主千山豹。 千山豹当初慕名来招摇镇投靠三阳教的时候,许多人都瞧不起他,觉得他年纪尚小,当时姬名就安排了他在教土阁里担任一名小堂官,负责把总坛的一些榜文送到各个分堂去让人张贴,说白了就是一打杂。 这千山豹干了半个月,就上火了,来找姬名理论,要求给他一些实务差事,当时正好燕无平也在场,他就问道:“你想要什么差事?” 千山豹答道:“我要当教土阁的阁主!” 好大的口气!燕无平和姬名都吓了一跳,没错,教土阁主之位确实是空悬着的,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但也没道理让你这小伙子来担当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教土阁肩负着调动三阳教的十八个分堂的资源,传递信息要非常迅速,必须维持整个三阳教的命令传达,以便各分堂都同步。 燕无平当时就想打发千山豹了:“你若能当教土阁阁主的能力,就证明一下再来找我。” 千山豹听完燕无平这句话就走了,然后二天后他回来了。 他带回七个包裹,每个包裹里,都装着一个封印。 这七个封印似是太坤门其中七个分堂的堂印,千山豹在二天之内居然连续到了太坤门七个分堂,盗取了他们的堂印,堂印可不是你想取就取的,堂印对于一个堂主而言,是最重要的信物,可是千山豹两日内就弄到了太坤门的七个堂印,去地路程远达上千里路,就凭这个本领,三阳教中只怕无人能及。 于是,燕无平就破格升任千山豹为教土阁的阁主,而教土阁在千山豹上任之后,果然有效率了许多,和之前的拖沓完全不可一日而言。 听到千山豹如此一说,众人都点头同意,他说的不错,太坤门急着要进攻三阳教,多半是要来争夺鬼泪锏这件宝物,六大兵器对于太坤门来说可比月旗被杀几千人要来得重要了。 于是大家纷纷议论,指责太坤门的种种不是,齐英殿顿时似开了锅般热闹起来。 轩辕烈听这些人在这里扯了半天,有些不耐烦了,一拍桌子:“你们住嘴!” 二当家这一喝,回声在齐英殿内久久不绝,众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轩辕烈又道:“既然龙阁主都打听到太坤门要进攻咱们的消息了,时间和我大哥说的一致!说明这个消息并非虚假,你们别尽扯些没用的,今天召集你们来就是要你们想一些应对之策啊!” 燕无平点头道:“不错!现在已过午时,时间上有些紧迫了,和太坤门相比的话,我们三阳教实力未免有些弱,如何应对?如何防御?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千山豹道:“太坤门此战,恐怕所有的高手会倾巢而出,力求一举歼灭我们三阳教以夺得鬼泪锏。我们实力虽然稍弱,但怎么说占了地利之宜,只要我们上下一心,死守对抗。我看太坤门也未必能如愿得胜!” “哈哈哈!千山豹,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吧!”一个女子说道,她语气中有些调侃之意。 说话的这位女子,体态丰满,虽年过三十却风韵犹存,穿着一身绿布短装,脚踏青檐皮靴,腰间绑着一根长长的、白色的带状物品。 这根白色的带状物品似乎挺长,绕着她的腰间缠着那么两圈,然后又延伸至她的后背,斜插入胸前的衣襟里,乍一看似乎是一条腰带。 若你以为她腰间那根东西是一条白色腰带,那就错了。 谁会用那么长的腰带? 那是一条鞭子,驯兽鞭! 龙鱼百兽鞭! 可惜祝小丹不在齐英殿,否则她又会大声惊呼了。 灿灿龙鱼尾,幽幽百兽归。 这是一条龙鱼尾巴制成的驯兽鞭,龙鱼可是海外之神兽,其兽如狸,其尾披甲。地面百兽,一遇龙鱼尾,无不乖乖降。 这女子正是教木阁的阁主凤雨娘,教木阁专职负责三阳教内的坐骑饲养和训练,以及兵器制造。 只见她扭动着丰满的身躯,笑得花枝招展。 千山豹给她笑得有些不自在了,微怒道:“哦?凤大姐有何高见?小弟愿洗耳恭听。” 凤雨娘笑了好一会才停下,道:“我说千山豹,你以为太坤门是傻子么?太坤门内高手如云,奇人异士不尽其数,他们的武力就算十倍于我们,也断然不会正面死攻!” 她又转身,对燕无平拱了拱手,道:“教主!属下认为太坤门这次虽然对咱们志在必得,但毕竟远途奔袭,像古绝云这样的老狐狸,一定会避免和我们正面开战,而是会采用奇谋诡计来暗算我们。” “死攻,才是最后的办法!”她补充道。 千山豹道:“太坤门里最擅长偷袭的部门,就是月旗,可是月旗不是几乎被我们的那个啥……血……啥旗的给消灭得几乎全军覆没了吗?” 何柳飞和洪少在一旁听了,挺无奈的,血令旗在三阳教里,充其量只能算是轩辕烈的个人护卫队,虽说最近在招摇镇上风头大出,但在这帮高层的眼里,根本不算一支正规军,居然连名字都不大想得起来。 凤雨娘道:“月旗全军覆没又怎么了?你知道不知道太坤门有多少高手,有多少人马?就算我们死守,就凭我们现在的武力,只怕也是螳螂挡车!” “不错!”护法首座唐秋道:“我认同凤阁主的看法,上个月很多武士都被派到各地分堂去协助他们开地建馆了,恐怕一时之间难以召回,所以我们目前在招摇镇上的武力不多啊,教主,谁也没想到突然出现这档子事。” 燕无平沉默了一会,道:“古绝云若带着人马来我们这里,大概要多久路程?” 众人都望向龙轻雪,这个问题应该只有她最清楚了,因为她昨夜还在飞龙镇,今天中午就赶回招摇山了。 按照龙轻雪的说法,她是在夜间接到了太坤门决定要攻击三阳教的消息,然后立刻就开始从飞龙镇赶回招摇山,但是太坤门需要准备一些进攻之前的工作,这势必会耽误一些时间,而且太坤门这么多人在路上肯定没有龙轻雪的动作快,那么他们赶到招摇镇的时候,应该会比龙轻雪赶到的时间慢上个大半天这样。 龙轻雪道:“按我的估计,太坤门最快也要到今夜子时才能赶到招摇镇,只不过如果他们先派出一些精英乘坐重明鸟的话,那时间就会大大缩短了。” 燕无平点了点头,重明鸟他是见识过的,太坤门的总坛后山上就专门产这种鸟,这种鸟飞行速度很快,所以太坤门的驯兽场也肯定训练不少重明鸟作为坐骑,一旦紧急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他道:“不错,如果他们乘坐重明鸟赶来的话,就算动身比你晚几个时辰,那赶到招摇镇肯定也不会到子时了,对了龙阁主,你是怎么回来了?”他觉得有些诧异,龙轻雪昨夜从飞龙镇出发,居然午时前就赶回招摇镇了,这速度也太惊人了点。 “我也是骑着重明鸟回来的,不然哪有这么快?”龙轻雪道。 “你也骑重明鸟?”不少人觉得诧异了,大家都知道重明鸟并不多见,喜欢生栖在潮湿、茂盛的树林里,而目前大家知道的也只有太坤门总坛后山的树林里才有重明鸟,这么稀罕的飞禽,太坤门自然视为珍宝,莫说外面的收宠市场没有得卖,就连见都难以一见,现在龙轻雪居然也有一只重明鸟,这可稀奇了。 就连燕无平也觉得有些吃惊:“龙阁主你居然是骑着重明鸟回招摇镇的?你哪里弄来的?” 第143章 毕方遮天雀 龙轻雪道:“回教主,教水阁在半年前潜入到飞龙镇之后,曾派了几名弟子化名去应征太坤门的招募,分别进入太坤门总部内任差。现在已经有两名弟子身居要职,我这次骑回来的重明鸟正是他们昨夜盗出的,若没有重明鸟,恐怕今夜我都赶不回来。” “好!这件事办得好!”燕无平连声夸赞道:“太坤门里有了我们的人,以后获取情报多少都可靠些!” “正是!”龙轻雪道:“此次太坤门月旗被袭,传讯回总部,然后太坤门内议攻击我们的消息,都是这两位弟子在太坤门内部刺探所得。” 燕无平站起身,来回踱步,沉思了片刻,道:“如此说来,太坤门就算先派遣部分人马骑着重明鸟赶来这里,至少也要几个时辰之后才能到达,我们得想个办法将他们拦在招摇镇外,避免对镇民造成影响才行?” 他望了望下面的众人,又道:“不知各位有何良策?” 轩辕烈在一旁道:“大哥!这重明鸟既然是如此珍稀之物,太坤门恐怕也不会很多,就算他们先派人骑着这鸟飞来,我看也没有多少人马,怕他做甚?” 他突然想起韦太清居然连异天兽的来历都知道,干脆问问这老头,便喊道:“韦楼主!韦楼主!” “属下在!”韦太清连忙起身应道。 轩辕烈道:“你给大家说说,这太坤门境内的重明鸟,究竟有多少只?” “这个……这个……”韦太清没想到轩辕烈居然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不免面露为难之色。 就连其他人都觉得二教主这问题也问得有些唐突了,韦太清日夜呆在三阳教内处理教务,怎么会知道远在千里外的太坤门养了多少只鸟呢?他们却不知道这位韦楼主博学通古,天文地理,珍禽异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禀二位教主。”韦太清想了想,才道:“重明鸟这种飞禽在上古时期原本就不多,它生性怕热,却又爱饮晨露之水,所以一般都常年栖身在潮湿的树林之中,在千年之前的那次大洪水过后,重明鸟就更少了,据属下所知,这数百年来,仅有两个地方还存有这种鸟。” “什么?还有两个地方有?”轩辕烈惊呼了:“在什么地方?” 韦太清道:“其一,在飞龙镇的龙侯山后,也就是太坤门总部的后山腰,有一片大概宽阔数十里的矮树林,这里便栖有重明鸟。” “那第二个地方呢?” “其二,据说在东海岸边,流波山上的近海之处,也有一片适合重明鸟生活的矮树林,只不过那里由于近海,日间非常燥热,重明鸟并不多见。”韦太清回道。 他又补充:“目前在一些兽宠市场上偶尔出现重明鸟,一般都是在流波山上捕获的,数量极少,因为太坤门早就命令任何人不能在龙侯山上狩猎。流波山是属于六断宫的地盘,六断宫素来不用鸟类做骑宠,就任人捕之兜售。” 燕无平点了点头,他遇到紫波麟的时候,正是在一个兽宠市场里,当时那个市场也有重明鸟,不过数量确实不多,只有两三个。 韦太清又道:“龙侯山的那片矮树林,虽然宽广,但是重明鸟这种飞禽生性不喜群居,成年后便独来独往,直至有伴侣后才一起筑巢栖居,而且寿命较短,繁殖能力非常差,我估计太坤门可以捕捉到的重明鸟数量并不多。” 众人听到皆点头,太坤门的人大家可见得多了,但是骑着重明鸟的太坤门子弟却很少见,这正说明重明鸟在太坤门里数目不多,一般只有身居高位的头目才能配有。像燕无平前天在南天湖,几千个月旗子弟,只有十多人能乘坐重明鸟,而且还是月无边这样的身份。 “既然这鸟不多,那还怕啥?”轩辕烈道:“按韦楼主这般估算,顶多也就数百只。” 龙轻雪道:“属下在飞龙镇的时候,曾听潜入太坤门的弟子说过,重明鸟一般都是驯养在驯兽场,而且每一个重明鸟都有一个编号,只有遇到紧急事务时,太坤门子弟才能凭着信条去驯兽场领鸟出发,然后差事一办完回来就必须马上还回驯兽场,手续颇为麻烦,这也说明了太坤门的重明鸟数量确实不多。” “这还不多?居然有数百只?”燕无平皱了皱眉头,若太坤门这数百只重明鸟驮着几百米高手,一路飞来招摇镇,那可不好挡啊! “我们目前在招摇镇有多少飞禽坐骑可以调用?”他得问清楚。 众人又把眼光望向凤雨娘,这事只有她才知道,谁让你是教木阁的老大,这整个三阳教的坐骑驯兽工作都是你来弄的。 凤雨娘果然很清楚,她几乎马上回道:“禀教主,目前我们驯兽场一共有飞禽三百二十七只,其中翳鸟四十八只,毕方鸟二百七十九只。” 翳鸟是一种性格温和的鸟类,身子不大,却极其灵活,身上的羽毛是黄色的,尾巴又宽又长却是红色的。 毕方鸟又称为遮天雀,爪子硕厚锋利,嘴尖冠扁,双翼张开几乎有一丈宽,一条大尾巴长达六尺有余,体形几乎和重明鸟差不多,只不过重明鸟全身通红,艳丽无比。而遮天雀全身的羽毛却是五彩斑斓,无比炫丽。 “毕方鸟?”燕无平皱了皱眉头,这种遮天雀虽说体形庞大,但速度和力量却无法和重明鸟相抗,而且性格也不如重明鸟凶悍,若要对阵起来,只怕这两百只遮天雀都敌不过十个重明鸟,重明鸟的威力他可见识过了。 “翳鸟是啥鸟?”他问道,这种鸟他没见过,不知道三阳教啥时候养起这种鸟来。 凤雨娘道:“翳鸟没有任何战斗力,我们之所以驯养翳鸟,主要是想利用它来传递消息,代替人力而已。至于遮天雀,已经是我们在三阳教境内能捕获得到的最好飞禽了,只不过它的战斗力却无法和重明鸟相提并论。教主,您若想让遮天雀去和重明鸟对抗,那实在是送羊入虎口啊!万万不可!” 她想起自己教木阁辛辛苦苦捕获和驯养了大半年的飞禽,万一被教主拿去喂重明鸟,那可太心寒了,明知无法抵抗难道还要去送死么? “大哥!”轩辕烈叫道:“实在不行就只能让你的紫波麟,和我的异天兽去劫杀那群死鸟了!怎么样?”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燕无平点了点头,他不是没有想到这层,只不过紫波麟会飞他之前不知道,那对阵的时候怎么让紫波麟飞起来呢?他没有把握。 就是轩辕烈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异天兽被他骑了几个月,也就飞过一次,还是他准备跳崖自尽的时候飞起来的,平时他也想让异天兽飞,可异天兽却一次都没飞起来。 何况现在两个兽,还在兽厩里躺着呢,今天早上在招摇镇上空大战一场,筋疲力尽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两人各自暗中叹息,齐英殿里众人看着二位教主,不知道他们想什么,都不敢发言。 第144章 三阳扫地僧 “这件事,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人群中,有一个人喃喃低声道。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声,似乎是自言自语,可是此刻齐英殿太静了,所以每个人都听见他说的话。 众人顺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胡须白得发亮的小老头,怎么看都有七八十岁了。 他身材很瘦小,有些驼背,干瘦的脸上布满皱纹,看上去年迈体衰连路都走不到般。 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应该是坐着,要么就应该是躺着的。 可是他现在偏偏站着,既没有坐在檀木座椅那排,也没有坐在石椅座位之内。 他就站在齐英殿的墙壁角落处,手中拿着一支发黄的、光秃秃的扫帚。 众人都不认识这个老头,看他的穿着打扮,又提着一把扫帚,似乎是总坛的杂工。 “老廖!你说啥呢?”姬名认识这老头,这老头是他前阵子招来的杂工,专门负责总坛内的卫生清洁,此时各位三阳教高层正在议事呢,你一个杂工插什么嘴? 姬名有些来气:“你没见教主正在和大家议事吗?你不懂乱说什么?你知道不知道这里讨论的是大事,你老糊涂了?” “是是是!”老廖唯唯诺诺道,提着扫帚转身往门外走去。 众人皆不以为然,转回头正准备接着议事。 燕无平却道:“且慢!”老廖却似乎没听见,径直往外走去。 姬名连忙赔笑道:“教主,这只是一个扫地的杂工,没大没小的,还望教主大人大量……” 他刚见燕无平在为御敌之事烦恼,没想到被老廖插话打扰了,以为燕无平要发脾气,故而帮老廖说好话呢。 “不是不是!他刚说什么来着?”燕无平急道。 他明明听见这驼背老头说这件事不是什么难办的事,这老头一把岁数了,阅历自然比一般人丰富些,说不定他真的有什么办法也未定,现在燕无平苦无良策,自然想问问清楚。 “喂!老廖!你站住!”姬名忙朝老廖喊道。 老廖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子,一脸茫然道:“哦,姬内使有何吩咐?” “教主问你话呢?你刚说什么来着?”姬名道。 燕无平也道:“寥老先生,你方才说这件事不难办,莫非你能对付太坤门的重明鸟?” “我不能。”老廖答道。 轩辕烈一听火冒三丈:“喂!老头,刚你在那自言自语我也听见了,现在问你又说没有办法,敢情是糊弄我们了?” 老廖一张老脸挤出了意思笑容道:“教主,我没有能力对付太坤门的重明鸟,但我知道对付那些鸟的办法?” “哦?”燕无平双眼一亮,赶紧起身,走到老廖的面前,诚恳地道:“廖老先生,你若知道什么办法,务必要告诉我们啊,现在咱们三阳教面临的可是一个大大的坎啊!” “嗯!”老廖点头道:“今日咱们招摇山顶,有两只怪兽在空中大战,不知各位有没有看见?” 尼-玛!这不废话嘛!在招摇镇附近的人,都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燕无平叹息道:“那正是我兄弟二人的坐骑,只是它们现在似乎受了伤,恐怕一时半刻无法恢复,若要对付重明鸟,并没有什么把握啊!” 他未免有些失望,这老头说半天就是打着紫波麟和异天兽的主意,这还要他说吗?若不是紫波麟和异天兽受伤,燕无平就不愁这事了。 老廖摇头笑道:“非也!异天兽和紫波麟虽然千古奇兽,凶猛异常,但若要它们去应付几百只重明鸟,只怕它们也未必有胜算啊。” 轩辕烈哈哈大笑道:“我说老头,你这不是废话嘛?这个我们也知道,几百只傻鸟一起扑来的话,任再猛的兽只怕也是也是顾此失彼,除非一下把几百张重明鸟一起剿灭!” “正是!”老廖道:“太坤门这几百只重明鸟原本就攻击力极强,况且它们背上还有几百个高手,莫说异天兽和紫波麟,就算再加上你们两兄弟,也敌不过它们!” 众人一听,怒道:“喂!这老头怎么说话的?在教主面前如此放肆!” “就是!说了半天啥办法都没有!” “我看他是存心来找麻烦了!快看看他是不是太坤门的探子,莫不是拖延时间,混乱我方军心!” 燕无平望这老廖,道:“那依你之见,既然异天兽和紫波麟都不能抵挡数百只重明鸟,那我等岂不是坐以待毙?” 老廖摇头道:“教主!自古人中有帝,兽中有王,禽中也有后!” “今日紫波麟和异天兽大战,最后却被两只鸟儿降服。这两只鸟便是禽中之后!” “这两只鸟一定是上古的善禽之首——青鸾鸟,青鸾既出,万鸟归服!” “青鸾鸟一声号令,万鸟无不从命,若青鸾鸟让鸟儿们去死,那鸟儿们也得找个石头一头撞上去了结自己的生命。” “所以要抵抗和制服那几百只重明鸟,就必须让青鸾鸟出现,只有青鸾鸟才能不费一兵一卒抵挡得住它们!” “也就是说,青鸾鸟能号令那几百只重明鸟飞往的方向,甚至能让它们载着它们背上的主人一起去死!” 老廖一口气说完,拂了拂白花花的胡须,笑道:“教主,你说这能算个办法么?” “这个……”燕无平无语了。青鸾鸟今日之表现,着实让他大觉意外,异天兽和紫波麟在山顶空中大战,最后竟然被两只青鸾鸟飞上去给截住了,然后突然就乖乖下来,而且就似受了伤一般无精打采。 莫不是这青鸾鸟果真如老廖所说,是万鸟之首,有号令天下飞禽的本领?就连异天兽和紫波麟对它们也有所忌惮? 老廖又道:“只是,今日这两只鸟举止有些怪异,似乎被人掌控着,否则它们绝不会来干扰异天兽和紫波麟的争斗,这很奇怪啊!” 燕无平双眼一亮,问道:“你确定青鸾鸟能制服重明鸟?” 老廖望了望燕无平,神色有些古怪,他似乎有些鄙视教主了:“这个……教主,若青鸾鸟制服不了重明鸟,属下愿人头奉上!” 接着他又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怕就怕你们找不到青鸾鸟的主人罢了,今日两只青鸾似乎从招摇山底飞出,这两只鸟的主人莫非隐居在此?不对啊……为什么从来没见过这两只鸟?不对……不对” 他便说着便缓缓往殿外走去,边走边摇着头。 第145章 乱世英雄谱 “哈哈!这老头居然不知道那两只鸟儿也是咱们家的!”轩辕烈大笑道:“大哥!这事好办啊,你和那两个妹子说声不就完了?那两只鸟不是她们的宠物吗?” 燕无平摇头道:“那两只鸟可是我看着它们长大的,老廖说得如此玄乎,我就怕不是那么一回事!” 燕无平向来就觉得这两只青鸾鸟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它们今日的表现却着实让他感觉到有些意外。 万禽之首?真的能抵挡重明鸟?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局面可就大大改善了,没有了数百只重明鸟的威胁以后,太坤门其他高手赶来之时至少已经是晚上了,届时凭着招摇山的天险地势,和太坤门一争长短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燕无平暗暗打定了主意,在重明鸟这个问题上就用青鸾鸟来赌一把,万一青鸾鸟不敌,那也只能勉强出动异天兽和紫波麟再加上那几百只遮天雀了。 对!就是这样。燕无平抬头朝着众人道:“各位!三阳教自创建以来,一直以正义之派自居,将天下民生之福泽视为己任。承蒙大家看得起加入本教共谋大业,才得以迅速扩大至今天这般规模。可惜时逢乱世,众魔当道,天下竟然掌控在太坤门这样残虐横行的门派手中,让我三阳教何以安身立命!我们尚未去寻他,他已自送上门来!我已决定无论和太坤门血战到底!” 他望着齐英殿外的山群,又想起了少阳山,那一天的血和火。太坤门和他,已势不两立,血仇深似海! “我们今日就和他们拼了!誓死保卫招摇镇!誓死保卫三阳教!”轩辕烈自然唯大哥马首是瞻,站起身挥拳怒喊。 众人原本都是热血义士,所谓物以类聚,加入三阳教的人自然都是不认同太坤门的正义之士,听到教主这番话,顿时也热血沸腾,站起身纷纷挥拳喊道: “保卫招摇镇!保卫三阳教!誓死血战!” 顿时,齐英殿内雷声鸣动,这几百人的喊声震得殿顶横梁上的灰尘纷纷散落,声音传出招摇山群之中,久久回荡。 只见殿内,人人抬首挺胸,左起为石天落、雷路霆、招元飞、何篙、将松、罗上儒等十八位名长老。 后面一排为唐秋、张韬永、单连河、卜曲子、谢龙格、百里魁、南宫云、余图等三十二位三阳教护法。 右侧那边是教金阁万林鼠、教土阁千山豹、教木阁凤雨娘、教水阁龙轻雪、教火阁独孤嘼。 后面那列各是分堂堂主连常生、北门玉、长孙天游、公上秋、林左雀等人。 这几百号人如今站在齐英殿内,个个雄心壮志,太坤门残虐天下已久,人人早就恨之入骨,今日得以在此一战,也不枉人世间走一趟! 死又何惜?生又何撼? 正是: 太平无英雄, 谁人知我名? 乱世借天书, 自把姓名谱。 此时已近申时,燕无平便给众人安排具体备战事宜,商议具体的防御战术,便结束了齐英殿之会,让大家散去尽早做准备。 ※※※※※※※※※※ 夺命谷,客馆楼顶。 这几日下午的阳光都异常强烈,晒得连泥土都似乎要渗出油来。 幸好夺命谷里一过了午时,太阳就被四周的山群遮挡着,无法晒进来,但即便如此,谷里的人也是热得无处安坐。 祝小丹吃过午饭就说找燕大哥玩去了,可是燕无平却不在屋子里,守卫的武士说他到齐英殿议事去了,她只好在夺命谷里四处瞎逛,她没来过这里,觉得夺命谷一切都很新鲜。 而木彩蝶却不愿意随着她来,这么热的天气木彩蝶情愿一人呆着。 现在她就呆在宾客馆的客房院子中,躺在石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追云和飞虹在屋檐上下相互追逐嬉戏。 两只鸾鸟玩得好开心,没一会就飞没影了。 “唉!”木彩蝶叹息一声,闭上眼睛,这两天她感觉挺累的,不知道是天气热的缘故还是因为水土不服。 夺命谷这种地方常年都有些潮湿,空气都变得有些怪怪的,让她一直不太习惯。 “你在叹息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问道。 木彩蝶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却发现燕无平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燕大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死我了!”木彩蝶娇嗔道。 她发现燕无平的轻功似乎比以前更厉害了,走到她身边居然一点声息都听不出来。 “我也是刚来,对了,小丹去哪了?怎么没和你一起吗?”燕无平笑道,只不过他似乎笑得有些勉强。 木彩蝶没好气道:“她啊!老早就跑出去了,没准这会都把夺命谷闹个天翻地覆了吧!” 燕无平哦了一声,在木彩蝶身边的石椅上坐下。 “唉!”他居然也叹了口气,似乎忧心忡忡。 木彩蝶问道:“燕大哥,你是不是担心紫波麟的伤势呢?”她却不知道燕无平是为太坤门进攻的事情烦恼。 今天午时过后,夺命谷里的武士都匆匆忙忙出谷了,而且四周的巡逻也比往日多了许多,木彩蝶自然感觉到了异常,只是她却不知道太坤门马上要来袭。 燕无平摇了摇头道:“我刚去兽厩里看过了,紫波麟其实也就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只是看上去很疲劳,这倒奇怪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又道:“对了,小蝶,你们那两只鸟呢?” “你是问飞虹和追月?”木彩蝶眼珠子在转个不停,莫非燕大哥看出来了? 今早异天兽和紫波麟在空中大战,许久胜负难分,大伙是看得爽了,可是最着急的人却是燕无平和轩辕烈,他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计可施,木彩蝶自然看在眼中。 所以她就趁大伙儿没注意的时候,跑回客馆里,给追云下了一个命令:“你带着飞虹上去,把那两只兽给我弄下来!” 她当然清楚紫波麟和异天兽的实力,但她对青鸾鸟的实力也有信心,那两只兽在空中打了老半天了,现在筋疲力尽,青鸾鸟这样的万禽之首上去,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追云和飞虹没有让她失望,成功阻击了两只异兽,异天兽和紫波麟自然也心知肚明,此刻双方都精力耗尽,无法再和飞禽之王一争长短,只得乖乖地随着两只青鸾鸟回到谷中。 可是木彩蝶办这些事情的时候,却没有人知道,就连祝小丹也以为她胆小躲回屋里了。 但是燕无平正紧张地盯着空中,关心紫波麟的安危,更不可能看见木彩蝶离开了那个院子,可是现在他居然问起这两个青鸾鸟,奇怪啊! 燕无平向来对飞虹和追月没有任何兴趣,他甚至不止一次劝说两个妹子:“能不能把这两只鸟放了,它们尾巴实在太长了。带着真不方便。” 第146章 天下第一禽 “燕大哥,你怎么突然对这两只鸟来兴趣了?”木彩蝶奇道。 燕无平道:“今天在齐英殿议事的时候,有个老头说青鸾鸟是万禽之首……”他把齐英殿里的经过告诉了木彩蝶。 “是吗?”木彩蝶有些吃惊,她倒不是惊讶老廖说的话,青鸾鸟是万禽之首她自然早就知晓,她是对太坤门这么快就来攻击三阳教感到有些意外。 “是啊!”燕无平望着她,道:“我现在就想知道,青鸾鸟到底有没有把握抗得住重明鸟?” 木彩蝶沉吟了片刻,道:“根据上古流传的一些说法,青鸾鸟为上古禽王,乃鸟中之后。莫说太坤门出动了数百个重明鸟,就算天下万鸟来到,遇见青鸾也只能乖乖降服,绝不敢有半点违逆青鸾鸟号令的举止。只是……” 燕无平紧张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终归只是传言,我也是第一次接触青鸾,无法确定。况且这两只青鸾鸟年纪尚弱,我有点担心它们因为缺乏经验而镇不住场面。”木彩蝶有些忧虑地道。 燕无平有些失望:“不是吧,若你都不太确定的话,我又怎敢贸然拿三阳教的前途交给这两只鸟?”他长叹一口气。 木彩蝶看着燕无平有些泄气,不禁安慰他道:“燕大哥,其实从今日在招摇镇空中,这两只鸟儿的表现,足以称得上万禽之首的称号,难道不是吗?” 燕无平眼睛一亮,是啊!这两只青鸾鸟飞到空中的时候,那些观战的飞禽纷纷往下坠落,连翅膀都不敢张开,若不是万禽之首,又怎能有如此气势? 况且,目前时间实在太紧迫,也没有更好的应敌方法,看来只能赌一把让青鸾鸟出场迎战重明鸟,看能不能挡住太坤门的袭击。 “那……青鸾鸟肯不肯去办这件事呢?”燕无平很担心这个问题,他平时看到两只青鸾老跟着祝小丹和木彩蝶,但却没见过她们如何训练青鸾鸟,万禽之首啊!哪能随意让人控制? 木彩蝶笑道:“燕大哥!你也太小看青鸾鸟的智商了,它们可聪明了,而且经过我们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已经把我们当成主人了。这件事好办,到时我可以指挥青鸾鸟到空中去,给那帮重明鸟脸色看!” 燕无平笑道:“是吗,那我心里这块疙瘩也就舒坦多了!” “按照你们推测,太坤门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木彩蝶问道。 “是啊!此次他们出动的重明鸟先锋,只怕酉时之前便可赶到这里了。”燕无平道。 “好!那我戌时就到山顶去等着。” “嗯……” “燕大哥!木姐姐!原来你们躲在这里!”祝小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只见她满头大汗,连衣衫都湿透了。 燕无平皱皱眉头,把祝小丹上下打量了一番,奇道:“你掉水里了?怎么全身都湿透了?不对啊……夺命谷里没有水塘,怎么回事?” “我是热的!”祝小丹脸颊都是通红通红的,她抹了抹脸上的汗珠,道:“你们知道我刚去哪里了吗?” 木彩蝶笑道:“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只知道夺命谷的每一寸地方你都去过了!” “不对不对!”祝小丹很认真地道:“我原本想去找燕大哥,可是那个把门口的大哥说他上山议事去了,然后我就四处看,结果……结果被我找到了……” 她似乎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找到什么?”燕无平和木彩蝶急忙问道。 祝小丹喘了一口气,道:“我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八蛇铸剑炉!” 八蛇铸剑炉?什么破玩意儿?燕无平和木彩蝶面面相觑,不知道祝小丹为何这么激动。 “这个八蛇铸剑炉啊……相传是上古……”祝小丹兴高采烈了,看着燕无平和木彩蝶两人不以为然,正准备对面前这两个听众好好解释一番八蛇铸剑炉的来龙去脉。 “得了得了!改天说吧……”燕无平不耐烦,站起来就往外走,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就走出了院子,现在大敌当前,哪有心情听你扯那些没用的。 祝小丹看到燕无平居然这么走了,不禁又气又急:“木姐姐!燕大哥这是怎么了?” 木彩蝶笑道:“你就别闹了,太坤门在酉时之前就会赶到这里,听说他们这次是倾巢而出,势必要把我们一举歼灭呢!” “什么?酉时之前?这也太快了吧!”祝小丹睁大眼睛,她总算知道燕无平山顶议的是什么事了,这还真不是小事! “那怎么办?”她问道。 木彩蝶没好气地道:“还能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没义气就跑了吧?” 祝小丹叫道:“那肯定的啊!我们就算死也要和他们拼死一战!”她又把胸膛挺得高高的,虽然她不是三阳教的人,但燕大哥可是她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为了燕大哥,就算死她都不怕。 “别说了!我们去准备一下吧!”木彩蝶道,她把两根食指轻轻放在嘴唇边,一吹。 “嘘!”一声尖锐的哨声。 很快,空中飘来两条长长的影子,两只青鸾鸟一听到木彩蝶的哨声,马上就飞回来了,摆动着尾巴轻轻飘落在两个妹子的身边。 “我们要准备什么?木姐姐?”祝小丹有些好奇,她可不知道方才燕无平和木彩蝶的谈话。 木彩蝶轻轻抚摸着追云那细长的颈,道:“我们要准备一些兽鞍。” “兽鞍?”祝小丹眨了眨眼。 木彩蝶道:“不错!你当初养飞虹是为了啥?” “是为了当坐骑啊!可以到处飞!” “那没兽鞍你怎么骑?” “哦?原来如此,现在就能骑了?” “现在若不骑,只怕以后真的没机会骑了……” “木姐姐,你这话是啥意思?” “没……没什么……” “我们上哪找兽鞍啊!这可是鸟好不好?兽鞍是不是太大了些?” “去驯兽场,三阳教有驯养着一些遮天雀,那种兽鞍就合适青鸾鸟!” 第147章 千山鸟和人 自从早上空中出现了两个异兽在打斗之后,招摇镇上的人们就发现今天一整天都有些不对路。 原本就热闹的向阳大街上今日异常热闹和拥挤。 不断有大量的快马往招摇山顶奔驰而去。 不断有三阳教的武士从山下下来,驻守在镇外和镇里的主干街道,有一些细心的人发现从招摇山上下来的武士队伍,居然有四十七支这么多! 甚至连招摇镇门口的城楼上,站岗的武士也比以往的人数多了几倍。 虽然他们没有干扰到镇民们,但大家都猜得出三阳教一定是出了什么乱子了,这么大规模的人员调动在招摇镇上尚属首次。 看到那些武士们个个都是全副武装,身披铠甲,难道是要准备打战了? 打战可不是闹着玩的,虽说乱世久矣,战争时常发生,但也没谁愿意趟上这趟混水。 于是镇民们纷纷议论起来了,商家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关门打烊。大家都呆在屋子里,尽量不在外面走动,静静观察事态的紧张,有些人甚至连家当都收拾好了,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卷起包袱走人,哪里安全往哪里去。 申时已将尽,向阳大街似乎一下宁静起来,可是人却比以往更多了。 这条长达十六里的大街上,几乎全部是三阳教的武士们,他们接到了命令,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允许一个人登上招摇山。 因为这是进攻三阳教总部的唯一路线! 除非你能插翅飞到天上从空中进攻,否则就必须经过向阳大街,必须要面对这里的所有武士。 只可惜今日的对手太坤门却具备了空袭的能力,那几百只重明鸟,此时正在飞向招摇山顶的路上了。 凤雨娘自然接到了燕无平的命令,她带着几百个属下把教木阁那几百只遮天雀都引到了招摇山顶,目的就是为了应付重明鸟。 燕无平是这样对她说的:“万一青鸾不敌,你们立刻上空迎战!若青鸾鸟能胜,你们便立刻骑着遮天雀飞到后山,听候二教主的安排!” 为什么把遮天雀骑到后山,听候轩辕烈的安排,这点凤雨娘并没有细问。因为她觉得两只青鸾鸟若能胜得过几百只凶猛的重明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可惜了这些精心驯养的遮天雀,白白养了半年如今却要做重明鸟的食饵。 凤雨娘现在就在齐英殿门口,和几百个教木阁的弟子,凝望着远方,重明鸟随时都会出现,招摇山地势极高,今天天气极好,若有几百只红色的重明鸟向这边飞过来,远远就能一眼看见。 “阁主,您说那两只鸟,能抵挡得住重明鸟吗?”说话的是站立在一旁的副阁主袁菲儿。 凤雨娘望着空中,想都没想就道:“放屁!老娘不相信有这等事!” 袁菲儿似乎有些失望,道:“那教主怎么说得很有把握似的?阁主,这青鸾鸟是什么来历,您对天下的禽兽了如指掌,难道就不知道么?” 凤雨娘心一动,青鸾鸟的传说她又怎么会没听过,她自幼跟随师傅学习百兽之语,几乎能和各种野兽交流,任何野性十足、难以驯服的禽兽在她的鱼龙百兽鞭之下,都被驯服地和家猫一样温顺,只是青鸾鸟她却从未见过,那百禽之首毕竟只是个毫无根据的传说,又怎么能轻易相信。 方才那两个小姑娘,带着青鸾鸟来找她要兽鞍的时候,凤雨娘也算是近距离接触到了青鸾鸟,不得不说这两只飞禽的外形确实有一些王者的气质,可是凤雨娘用兽语和它们交流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它们就似乎和一般的鸟儿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反应能力都还比不上遮天雀。 若真的是万禽之首,又岂能有如此不尽人意的表现? “是驴是马,一会不就知道啦?”凤雨娘喃喃自语道。 她又扭头朝着一旁的袁菲儿道:“我们还是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吧,叫他们都警惕些!” 袁菲儿道:“是!这都酉时了,怎么还没见太坤门的人来?阁主,会不会有什么变卦?” “来了!来了!阁主你看!重明鸟来了!” 身后已经有几个弟子惊呼叫道,他们伸手指着前方。 凤雨娘扭头一望去,哇塞! 只见前方碧蓝的天空之中,似乎涌起了彩霞。 血红色的晚霞!细看却不是云彩,那是一只只通体艳红的大鸟,张开这巨大的血红色的翅膀,远远往前一大片红色。 红色的血海! 数百只重明鸟正凌空疾行,朝着招摇山飞来。 饶是凤雨娘见多识广,自幼就学习驯兽之道,但她这辈子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重明鸟一起飞在空中。 太壮观了,天空一下就似乎分成两半,一半蔚蓝,一半腥红。 袁菲儿叫道:“不好啊阁主!情报有误!这里差不多有上千只重明鸟了!” 凤雨娘心头一惊,定睛望去,没错!这么多!红荡荡的一大片,绝不可能只有韦太清估算的几百只,最少有上千只了。 卧槽!咱们的遮天雀只有二百七十九只,方才又被教主领走了三头,现在之剩下二百七十六只了,以寡敌众,如何搞得过上千只重明鸟? 何况十个遮天雀,都打不过一直重明鸟,这……岂不是以卵击石? 凤雨娘只觉得后背一阵冷飕飕的,一身冷汗已然湿透了衣裳。 这上千只重明鸟的背上,都坐着一个黑衣人,但是重明鸟的大翅膀挡住了他们,而且相距甚远,看不清楚他们的样子,但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太坤门的精英人物了。 上千只重明鸟! 上千个高手! 重明鸟飞行的速度即可,刚才看着还似乎在十里外,现在片刻便接近招摇山了,大概只有那么三四里路了。 整个招摇镇的上空,就快要被重明鸟给覆盖了,阳光透射下来也似乎变成了红色。 天空都快要成腥红色了。看到这上千只重明鸟的人,当然不仅仅只有在招摇山顶的凤雨娘。 所有招摇镇附近的人,只要抬起头,便能看到这一大片红色,这一大片重明鸟,还有上千个黑衣人! 燕无平看见了,轩辕烈看见了。 姬名、韦太清、各位长老、护法、阁主都看得清清楚楚。 谁也没想到太坤门居然派出了上千只重明鸟作为先锋部队,这是不是太多了? 果真是倾巢而出? 就连招摇镇上的居民也目瞪口呆,从自家的窗缝上望去,妈呀!这么多大鸟。看样子都是来攻击三阳教的吧! 只怕三阳教在招摇镇再无法混下去了! 第148章 太坤门来袭 这上千只重明鸟飞得很快,一下就铺天盖地到了招摇镇上空了。 鸟群之中却有一只重明鸟与众不同,高高地飞在其他重明鸟的上方,体形比普通的重明鸟更大更矫健。一双翅膀张开几乎有两张,而且身上的羽毛几乎红得发紫,不似其他鸟那边艳丽,已然接近了紫色。 凤雨娘吃了一惊,失声喊道:“重明鸟王!” 重明鸟虽是生性不喜群居,但一旦出现了重明鸟王,附近所有的重明鸟唯鸟王马首是瞻,对鸟王的号令绝对服从,一群重明鸟有了鸟王的统帅之后,攻击力几乎成倍增长。 而重明鸟王本身的生育能力极强,发情期间会在鸟群之中会择雌鸟配种,繁殖能力惊人,一个鸟群如果有了重明鸟王,那规模会越来越大,鸟数量会日益增多。 难怪太坤门居然有上千只重明鸟!原来是已经出现了鸟王!凤雨娘心想。 只见这只重明鸟王高高飞在鸟群上方,速度并不快,但众鸟皆听从它的调度,上千只重明鸟在鸟王的号令下兵分三路,一路往招摇镇门口的城墙武营扑去,另一路却朝着招摇山顶飞来。 最后一路却垂直急速下坠,向夺命谷扑杀而去! 而坐在重明鸟王背上的那个黑衣人,似乎是太坤门这一千员先锋高手的首领,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样貌,却见他手中挥动着旗帜,显然是示意其他人开始进攻。 他们对招摇镇的地势和位置简直是了如指掌,一切都似乎在策划之中,刚飞临招摇镇上空便马不停蹄立刻实施进攻,而且目标很明确,大部分进攻力量都向山顶的总部袭来,而另外一部分人则到夺命谷中攻击三阳教的后方。 因为如果没有重明鸟的帮忙,太坤门要进攻到夺命谷中,就必须经过招摇山顶大战,而这里显然是三阳教实力最强、武力最集中的地方。 最后一小撮重明鸟,就去袭击招摇镇门口的城墙,为后续而来的太坤门大部队清理了路障,只要拿下城墙的武营,向阳大街就如一条笔直的通道,太坤门的后续部队便可一马平川,冲入山顶。 燕无平此刻也在齐英殿的城楼上观望,他早已命各堂主和长老、护法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但此刻看到太坤门的进攻安排计划居然如此完美精密,觉得实在是有些侥幸,幸好提前知悉了太坤门要进攻,否则以太坤门这突袭而来的攻势,三阳教众人只怕还未来得及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太坤门攻陷了。 现在就看木彩蝶和祝小丹那边了,希望她们的那两个鸟儿真的能起些作用,否则只怕招摇镇今日会和夕阳一般血红。 “准备随时应敌!”燕无平头一扭,朝着身后低声喝道。 他身后此时大约有二百多个三阳教的堂主和护法已经各个阁中的精英,这些人都聚集在燕无平身边,时刻听从燕无平的指挥开战,另外还有一千多名武士在齐英殿门前随时准备听令。 燕无平做好了两手准备,万一青鸾鸟不能压制重明鸟的话,那就先让教木阁的凤雨娘带着她门下的弟子骑着遮天雀上去阻挡那些重明鸟,最关键是截住进入夺命谷的那些鸟和人,夺命谷里都是一些务工的普通人,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可是现在眼看重明鸟已经开始往下飞来袭击了,青鸾鸟却依然没有出现,搞什么鬼?燕无平有些担心了。 就连凤雨娘也开始命令门下的弟子了:“上鸟!马上去截住他们!”她很是恼火,那两个小姑娘的青鸾鸟怎么这个时间还没出现?这不存心是让遮天雀去送死吗?遮天雀死了也就罢了,这二百多名教木阁的弟子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 这二百七十六只遮天雀,此时自然也望见了空中的上千只血红色的重明鸟,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鸟王,有些遮天雀身子已经索索发抖了,怕啊! 一兽擒一兽,一禽克一禽。 明知道自己不敌,却还要硬着头皮上,能不怕吗? 教木阁的二百七十六名弟子,好不容易安抚了座下的遮天雀安静下来,然后凤雨娘一声令下,便齐齐往天上扑去。 这二百多个五彩缤纷的遮天雀张开翅膀,如一道道彩虹般,朝着上空的重明鸟飞去,事已至此,害怕也无用。 重明鸟群,一看到这些遮天雀儿居然也赶来和自己叫板,大怒。纷纷掉头往遮天雀飞来,眼看两群鸟,一片血红和一片五彩,立刻就要撞击而起。 燕无平急得跺脚,心中暗暗叫苦,这么点遮天雀绝对抗不住来势汹汹的重明鸟群,他已经开始后悔了,不该安排着二百多名教木阁弟子上去送死。 就连在招摇镇上,那些躲在自家窗后偷偷看着空中的人们,都能看得出来,只要两片鸟群相遇,那五彩缤纷的几百个鸟绝对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对!这就叫做以卵击石。明知自己是卵,对方是石头,还冲上去,三阳教这帮人****啊,没脑子! 有一些人心里开骂了,劳资说到底也算是招摇镇的方土人氏,你这三阳教真不给我长脸! 凤雨娘骑着遮天雀,飞在最前头,她身后这二百七十五个教木阁的属下,和她朝夕相处,感情深厚,她已决心要保护他们! 她冲在最前面,如要死,我先死!况且她对自己的武器很有把握。 龙鱼百兽鞭! 那条龙鱼百兽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她的腰间滑出了,鞭柄轻轻地握在她的右手上。 此鞭跟随凤雨娘多年,既是师门之宝物,又为历代驯兽人争先恐后、无不欲夺之据为已有的驯兽法宝。 号令天下万禽,驯服人间百兽!这是每一个驯兽人的终极梦想。 而要完成这个梦想,就必须要借助龙鱼百兽鞭这样的驯兽法宝方可能实现,否则任你本事再大,终归有一些界外之兽不为你所擒! 例如重明鸟! 第149章 星旗的老大 龙鱼百兽鞭原本缠绕在凤雨娘的腰间,斜插背上至胸前。 可是现在她拔出来握在手中之后,居然长达三丈,白细的鞭身极其柔韧,似乎具有生命力般在空中自行游动。 这是一条龙鱼尾制成的鞭子,鞭尽之处则是握柄,握柄据说是龙鱼的尾骨直接雕刻而成,整条鞭子都取自龙鱼的身躯骨骼,遇风起舞,沾水则鸣,兽见兽伏,禽见禽落。 遮天雀虽然战斗力不如重明鸟,但实力在飞禽之中也不容小觑,它们的速度看上去居然也挺快,一下就飞到了重明鸟群下方。 “啪!”凤雨娘右手轻轻一甩,百兽鞭在空中旋转,绕着圈子往重明鸟群中抽去。 三丈长的细鞭子,被她挥舞起来,居然方圆十多丈看上去都似是鞭影,似一条条细长的水蛇,游入了鸟群中。 重明鸟群顿时一阵混乱,阵形立刻被打散,可是中了鞭子的重明鸟居然只是摇晃了下身子,错开了队形,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凤雨娘大骇,这完全出于她意料之外,她心中暗暗叫苦,她原本以为龙鱼百兽鞭一出,重明鸟自然会中鞭而落,可是现在看上去重明鸟似乎完全不惧怕她这根传说中能驯服天下百兽的龙鱼百兽鞭! 重明鸟中了百兽鞭,虽然没有严重的伤势,但身子摇晃后,竟然也开始有些溃退,似乎对龙鱼百兽鞭也有些忌惮。鸟背上的那些黑衣人连忙抓住兽鞍,稳住重明鸟的倾斜,其中有一人高声呼道:“小心了!那娘们使的是鱼龙百兽鞭!离她远些,别着了鞭子!” 凤雨娘抬头一看,喊话的正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骑在重明鸟王背上的黑衣人首领,她怒喝道:“兄弟们,擒贼先擒王!给我上!先拿下重明鸟王!” 说罢她一扯兽鞍,驱着遮天雀往高处飞去,准备去攻击重明鸟王,教木阁的众人也连忙趁着重明鸟群混乱成一片的时候,越过了这些鸟群,跟随凤雨娘串上了高空,从四面八方像太坤门那个首领围去。 燕无平在下面看着仔细,这才稍微感到有些欣慰,凤雨娘这一招好,擒贼先擒王,要知道这个骑着重明鸟王的太坤门首领,在空中专职负责调动三路鸟群的攻击,只要把他制住,太坤门的那三路重明鸟群自然会混乱,只要乱就好办了。 可是此时身后却有一人呼道:“糟了糟了!” 燕无平不禁回头一望,说话的确实韦太清,他虽然不会武功,却也站在齐英殿城楼旁边,正望着空中,摇着头在叹息,一脸的惋惜之意。 “韦楼主!何时糟了?”燕无平有些不悦,凤雨娘带着这么多人,把那个太坤门的首领团团围住,就算他武功再高,能打得过这么多三阳教弟子?眼看就要手到擒来了,你居然在这里摇着大脑袋说糟了,之前让你预测有多少只重明鸟,你算了半天说大概几百只,现在可好,一来就来了上千只,这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韦太清道:“教主,在高空上的那个可是重明鸟王啊!重明鸟王可比普通的重明鸟凶猛多了,而且往往具备一些特异的技能,莫说几百个三阳教弟子和遮天雀,就算再多两倍也无济于事!” 他又摇头叹息了,燕无平又仔细看了看那个高空中的重明鸟,发现确实和一般的重明鸟不太一样,体形很大而且颜色也红得发紫,这才惊道:“什么?那个最高处的重明鸟,是鸟王?” 韦太清点了点头道:“不错,想不到凤雨娘身为教木阁阁主,驯兽近三十年,却居然不知当中利害,此举实为把教木阁众弟子孤注一掷,有些冒失啊!可惜可惜!” 他又摇了摇头,补充道:“何况,重明鸟王既为禽王,也不是一般常人能够驯服骑乘的,这个鸟背上的黑衣人,既然能乘此鸟王,必然是太坤门内的绝顶高手!武功更是绝不可小觑!” “莫非此人便是太坤门门主古绝云?”燕无平皱着眉头道,他又抬头望向空中那个重明鸟王背上的那个黑衣人,只可惜距离实在太远,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样貌却看不清楚。 可是凤雨娘此时,却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她已经乘着遮天雀飞到了这个黑衣人的面前。 只见此人身材不算高大,甚为干练,年约四十多岁,相貌奇异,脑门上高高突起似长了一个角,秃顶无发,双耳垂肩,目大无比,鹰钩鼻,正坐在鸟王的背上笑眯眯看着凤雨娘。 他的目光并不是落在凤雨娘的脸上,而是盯着她那双丰满白皙的大腿看,因为遮天雀体形也比较大,凤雨娘穿着一身的绿色短裤衫,横跨在鸟背上,双腿分开,一双大腿正露在外面。 看到此人如此色胆包天,凤雨娘大为恼火,怒道:“你是何人,居然敢闯入三阳教境内!” “呵呵呵!”黑衣人仰天朗笑,道:“小娘们,这天上地下,还没有我们太坤门不敢去的地方!来来来!你乖乖投降,陪老夫回到飞龙镇,做老夫的小妾如何?” “大胆狂徒!拿命来!”凤雨娘气得差点晕过去,一挥右手,百兽鞭已出。 “啪!”九个圆形的白色鞭影,如潮水波纹般向黑衣人和重明鸟王身上绕去,鞭影层层叠叠,令人眼花缭乱。 这九个白色圆形的鞭影,一下就笼罩在黑衣人和重明王鸟周围,而凤雨娘手上的那条鞭子却趁机乱入,鞭尾直插重明鸟的眼睛! 凤雨娘看见黑衣人一动不动,心里有些偷乐了,重明鸟王一旦被龙鱼百兽鞭的鞭尾刺中,一定连人带鸟坠下山去,哈哈!爽! 可是爽得太早了,凤雨娘突然觉得手中一轻,忍不住低头一看。 咦?我的龙鱼百兽鞭呢? 刚才还握在手中的,怎么突然不见了呢?凤雨娘大骇,四次寻找。只见她原本握在手中的鞭子,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不断旋转,如一条细长的水蛇在扭动,四处游走。 那条鞭子的尾尽之处,原本是刺向重明鸟王的双眼,而此刻却不知道怎么地竟然在黑衣人的手中。 只见他用两个手指,正轻轻夹着龙鱼百兽鞭的鞭尾,拖动着整条鞭子在空中旋转。 黑衣人抢了凤雨娘的龙鱼百兽鞭,又长声大笑道:“小娘们,你可记住了,老夫乃太坤门星旗正旗主田麦!” 第150章 二女建首功 凤雨娘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个黑衣人居然就是太坤门中星旗的旗主田麦。 田麦在太坤门权重位高,掌控着星旗已近二十余年,武功和人望在太坤门一时无俩,就连门主古绝云也要给他一些情面。 难怪重明鸟王居然是他的坐骑,而且他能号令这骑着重明鸟来袭的上千名太坤门精英。 凤雨娘暗叹一声,只怪自己太糊涂,早就应该想到了这个黑衣人就是田麦,太坤门除了田麦,还有谁有资格骑得上重明鸟王。 “哈哈哈!”田麦大笑,说罢手臂一震,龙鱼百兽鞭如利箭般飞出,狠狠击中在凤雨娘的胸口,凤雨娘此时精神恍惚,“哇”一声。她吐了一口鲜血,然后身子被击出几丈远,摔下了座下的遮天雀,往山谷中坠落而下。 此时围在田麦周边的教木阁众弟子,纷纷大惊失色,没想到凤雨娘如此快便败下阵来。 袁菲儿原本就在凤雨娘的身后,此时看到她往地面坠去,连忙一扯兽缰,按着遮天雀首,也往下飞去,希望能赶在凤雨娘落地之前接住她,否则若从这数百丈空中摔下的话,只怕凤雨娘会被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可是田麦哪能让袁菲儿轻易去救凤雨娘,手中的百兽鞭又朝着袁菲儿的脑袋挥了过来,袁菲儿连忙一低头,不料鞭子直接抽中了她座下的遮天雀,遮天雀哀嚎一声,翅膀再无力张开,竟然就此死在这一鞭之下,紧接着身子急速下坠。 此时袁菲儿还在遮天雀背上,于是三阳教的教木阁正副阁主,竟然被田麦一招,双双坠落。 燕无平和众人在齐英殿看得这一幕,心酸不已,可惜已来不及去救二人,凤雨娘和袁菲儿下坠的速度非常快,眨眼就消失在云层之中。 燕无平火冒三丈,一扯身边的遮天雀,正欲跳上雀背,准备飞到空中去厮杀。 就在此时,夕阳映辉的天空中突然闪起了两道闪电! 青色的闪电!在黄昏的余晖中,划破天空。 众人定睛一看,两条暗青色身影从招摇山的半山腰上掠出,是青鸾鸟! 这次青鸾鸟飞行的速度简直如闪电般迅速,两只青鸾却往着不同的方向飞去,一只往谷中飞去,似蜻蜓点水般掠过山间的树顶,它背上驮着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裙的少女,正是祝小丹。 祝小丹骑着飞虹,极速飞行,鸾尾摆摆,长裙飘飘,恍如人间仙子,梦中美人。 飞虹穿入山间的松林里,消失了,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时,背上已多了两人,正是凤雨娘和袁菲儿。 三阳教众人看到此景,不由松了一口气,面露笑容。他们原本都以为教木阁的两位阁主这一坠,只怕已摔得尸骨无存了,没想到这只青鸾鸟居然在她们还未落地之前便接着她们的身子,太快了! 祝小丹驱着飞虹,往齐英殿飞来,准备放下二人,她一脸得意的样子,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个脸,想不笑都不行啊! 可是众人此时的视线却被另外一只青鸾鸟吸引去了,那是追云。 追云上坐着的另外一名穿着灰色素袍的美少女,却是木彩蝶,只见她骑着追云一路往空中飞去,然后突然就停在空中。 追云轻轻拍动着翅膀,就这么驮着木彩蝶悬浮在半空之中,然后仰起头部鸣叫了一声。 “哔!” 此时太坤门的三路兵马,在被凤雨娘方才一阵扰乱之后,继续按照原路继续袭向招摇山顶的总部、夺命谷中和镇门口的城墙武营。 可是一听到青鸾鸟的叫声之后,所有的鸟就停了。 突然停了下来,就像时间突然停止。上千只重明鸟突然就刹住了去势,生硬硬地停在半空中,招摇镇的人们在地面往空中看去,就如一个个红色斑点染在天空之中。 那些坐在重明鸟背上的太坤门精英,不少人没有丝毫准备,被重明鸟一扯,身子依然保持惯性往前冲去,坠下山崖。 众人抬头一看,居然有几十个黑色的身影从重明鸟背上掉落,如一个个黑色的芝麻,洒入招摇山的山腰丛林内。 那些重明鸟听到追云的鸣声,居然有如此大反应。 只见追云依然驮着木彩蝶漂浮在半空之中,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田麦座下的重明鸟王,望见那上千只重明鸟听到青鸾鸟鸣叫后,居然停止了攻势,全停在半空中,急着也连连鸣叫几声,似乎在号令所有的重明鸟继续前进。 有一些重明鸟已经在开始移动了,可是又不敢走远,还四处张望,它们飞了几丈远,却发现其他的重明鸟依然停在半空不动,不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田麦看到此景,脸色都变了,一按重明鸟王的头,往下飞了下来,重明鸟王又愤怒地叫了几声,可是那上千只重明鸟再没有任何反应了,它们始终忌惮着青鸾鸟。 青鸾鸟才是万禽之王啊,你乃乃的只不过是个重明鸟的鸟王,若说你是一方诸侯我们都听命你的话,现在人家皇帝老子来了,我还能跟你犯傻吗? 这可是要杀头的! 所以,那些重明鸟在青鸾鸟的威慑之下,完全没有理会重明鸟王的号令,重明鸟见状火气攻心,扑着翅膀驮着田麦冲到了青鸾鸟的面前,朝着青鸾鸟张口一吐。 “轰!”一声巨响,连招摇镇躲在家里的人都能听见。 只见重明鸟王的口中突然射出一股血红色的液体,如洪水般铺天盖地朝着青鸾鸟射来。 与此同时,田麦手中的龙鱼百兽鞭也突然腾空绕起,四面八方向木彩蝶抽来。 就在那股血红色液体差不多要粘到追云身上的时候,追云突然扇了扇翅膀,那股液体就如同遇到一阵疾风,突然倒泼而去,洒在重明鸟王和田麦的身上。 “啊!”田麦大喊一声,手中的鞭子还没抽至木彩蝶身上,便软绵无力了,木彩蝶身手一抓,就握住了这条传说中驯服天下百兽的龙鱼百兽鞭。 重明鸟王被血红色液体泼中,也哀嚎一声,翅膀无力再撑开,缓缓合了起来,身子突然抽搐了几下,就往地面坠去。 “哔——”而追云接着又长啼叫了一声,这次叫声却不似之前般短促清脆,而是悠长朗爽。 原本呆在半空中,一动也不敢动的那上千只重明鸟,听到追云这声号令以后,突然就翻了个身子。 上千只重明鸟翻身的动作看上去几乎是同时完成,三阳教在山顶上看得目瞪口呆,就连镇民们也万万想不到这些重明鸟居然翻身如此之快? 只是它们为什么突然要翻身呢? 第151章 收服重明鸟 重明鸟群在接到追云的号令之后,齐刷刷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身,这一翻身,鸟背上的那千名太坤门黑衣人毫无准备,全部被翻了下鸟背来。 只见上千个黑色的身影,从空中坠落下来,招摇山的上空就似下了一场小黑雨。 这千个太坤门精英,每一个人都如黑色的雨点般落了下来,有的落在山顶,有的落在半山腰,有的落在向阳大街上,还有的落到后山的山林里。 太坤门派来的由田麦领队的这上千名先锋部队,就这样被追云一举歼灭,个个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万禽之首既来,千鸟之王何从?就连重明鸟王也被击毙,它背上的太坤门星旗正旗主也落入山涧中,多半也死得很彻底了。 三阳教众弟子振臂庆贺,欢呼声在招摇镇内响彻不绝。 镇民们那个高兴啊,看样子三阳教胜利了,大家可以不用躲在家里头了,纷纷走上街道,可是马上又被三阳教的巡逻队劝了回去,这只是先锋小部队呢,主力大部队还在后头呢,稍后太坤门的大部队赶到以后,那才是真正的血战了。 燕无平和三阳教的众堂主在齐英殿看到这一幕,自然心中欣喜万分,看来青鸾鸟果然名不虚传啊,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胜了这次首战。 只是教木阁的两位阁主,似乎身受重伤,早早便被抬下去救治了。 原来在空中围着田麦的那二百多名骑着遮天雀的教木阁弟子,看到青鸾鸟取胜,连忙飞往后山林去了,燕无平交代过的事情,他们自己记得。 木彩蝶得手后,并没有离开空中,她依旧骑着青鸾鸟,挥动着从田麦方才撒手的龙鱼百兽鞭,赶着那一千只重明鸟,缓缓朝着齐英殿下降。 上千只重明鸟,此刻动都不敢乱动,乖乖地落在齐英殿门前的大空地上,一个个站得非常整齐,简直比方才在空中还要更有秩序。 万禽之首在此,尔等蔫敢轻举妄动? 从此太坤门苦心驯服养殖数十年的这千只禽中极品——重明鸟,便归三阳教旗下了。 “好!好!”燕无平欣喜冲到木彩蝶身边,把她扶了下来:“小蝶啊!这次多亏有你和青鸾鸟,否则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木彩蝶宛然一笑,道:“燕大哥,这都是追云的功劳了。” 她回头一望,只见千只重明鸟密密麻麻列在院子中,道:“燕大哥,这些鸟你打算怎么安置?” 燕无平看了看重明鸟,问道:“此乃太坤门的坐骑,不知如今被你驱赶下来后,还会不会自行飞回龙飞镇去?” “若让它们飞回飞龙镇,又被太坤门所用的话,那就等于助纣为虐了,还不如就地正法……将它们杀了!”他想了想道。 “杀了它们!杀了它们!”一旁的武士们听到教主这样说,高兴极了。 重明鸟看上去体健身宽,肉厚皮薄,若杀了烤着吃,再和着小酒,那味道实在太诱人了! “万万不可!”木彩蝶奇道:“方才在空中追云号令这群重明鸟的时候,它们就已经认定我们为主人了,你没看见他们都把太坤门的人给翻下背了么?以后这些重明鸟可以为三阳教所用啊!” 燕无平惊喜道:“果真如此?那是否还需要另行驯服?” 木彩蝶不知道燕无平这样问是什么意思,疑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啊!现在直接骑行便可,重明鸟可聪明得很呢,它知道哪些是三阳教的人。” “太好了!太好了!不如全部把这些重明鸟送到后山去!”燕无平喃喃道。 他猛地一抬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朝身后喊道:“万林鼠!” “属下在!”教金阁阁主万林鼠此时正随在燕无平的后面呢,一听到教主喊道,立刻跑向前。 燕无平吩咐道:“你马上带上几百手下,骑着这些重明鸟到后山和我二弟汇合,然后加入他们的行动!” “是!教主……什么行动?”万林鼠问道。 燕无平道:“时间紧迫,快去!别问这么多了!” “是!”万林鼠立刻转身离去,很快就带来了几百米教金阁的弟子,骑上重明鸟往后山飞去。 重明鸟果然听使唤,知道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新主人,将来自己都是为这些卖命了,乖乖地让教金阁的诸位弟子骑上,双翅扑动,飞得又快又稳。 此时天色已渐黑,招摇镇上虽然没有行人,但四处火把亮起,各位武士就地用餐,继续等待着太坤门主力部队的到来。 “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没有?”燕无平问道。 他此刻正和几位阁主及护法长老们在齐英殿内简单用餐,在午时议事完毕后,教水阁便派出了多名探子骑着遮天雀前往飞龙镇至招摇镇之间的官道上一路查看,将太坤门的行程位置一路禀报回总部,这样才能知己知彼,做好准备。 教水阁阁主龙轻雪道:“禀报教主,还没有。” “哦?还没回来?”燕无平感到有些意外:“都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以遮天雀的速度,一个时辰足能飞三百里路,这都去了二个时辰了,难道还没遇到太坤门的人?” 龙轻雪低声应道:“是,有这个可能,太坤门的大部队移动速度应该不会很快,所以至少现在应该还在三四百里以外。” 燕无平皱眉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他担心派出去的探子都被太坤门发现,并干掉了。要知道这些探子骑着遮天雀,向飞龙镇的方向飞去,说不定遇到田麦那支骑着重明鸟的先锋部队。 “教主?我们为什么不先发制人,到半路上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是更好吗?”千山豹问道。 燕无平摇了摇头:“不行,我们现在无法确定太坤门一定就从官道上袭来,万一他们策划好兵分两路,一路正面进攻我们,另一路绕到山后从我们背后袭来呢?” 众人沉默不语,燕无平说的是事实,就如方才田麦的鸟群,兵分三路,攻击三个不同的地方,若真是如此的话,如果去官道上等候太坤门的主力部队,很可能就后门大开,让太坤门诡计得逞。 千山豹道:“那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 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万一太坤门不来呢? 燕无平笑道:“那还能怎么办,只能等了,他们一定会来的。” 第152章 五万兽蹄声 子时,将尽。 还在向阳大街和镇门口扎守的三阳教武士们都觉得有些疲劳了,太坤门怎么还不来啊?是不是总部情报有误? 在这里守了大半天,从午后到现在,都半夜里,幸好还能轮流休息下,否则谁受得了。就连在齐英殿等候多时的各位堂主头目,也相互轮换着休息。 而此时从其他镇接到传讯的各地分堂,大部分带着人马陆续回到招摇镇,还有一些实在太偏远的燕无平干脆就没通知他们,莫说他们难以在太坤门到达之前赶回来,就算赶回来了精疲力尽,只怕作用也不大。 更何况和太坤门一战,人多未必就能提高胜算,真正对战果起决定因素的还是双方的高手数量,所以燕无平有些担心那些把守在镇门口和向阳大街上的武士,这些武士平时虽然练功勤奋,但如果有一个绝顶高手冲入向阳大街,只怕所有的武士都和蚂蚁一般不堪一击。 正因如此,燕无平在午时后就吩咐龙轻雪派了多名属下,分别潜伏在招摇镇四面附近几十里的地方,无论太坤门从哪个方向袭来,势必会被这些潜伏在半路上的教水阁弟子发现,只要他们一发现太坤门的踪迹,便立刻放出烟火信号,这样总部的人自然便知道太坤门来的方向,迅速赶往迎战,这样便可减少武士们的伤亡。 龙轻雪自然也派了不少武士站在齐英殿的屋顶上瞭望,若发现烟火信号便立刻来报,三阳教的烟火信号一旦射出,高达上百丈,若有人发出绝对能看得到。 可是现在都过了子时了,四面却没有一个烟火信号亮起,龙轻雪急得在齐英殿的屋顶上来回踱步,望着远方的那片漆黑,心焦如麻。 “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她不停问几个属下。 “还没有动静,阁主。”守在屋顶的武士们异口同声答道。 龙轻雪叹息一声,又跑下殿内去了。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屋顶的教水阁武士们都感觉有些疲劳了,纷纷忍不住坐下休息一下,大半夜的这才折腾了,大家加入三阳教还未这么辛苦过。 招摇镇上灯火通明,但是镇内外都是寂静异常,寂静得连镇外的驴笑林内的蝈蝈叫声都几乎能听得见。 每个人的精神都绷得紧紧的,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大家已经开始巴不得太坤门赶紧到来,结束这痛苦的煎熬。 就连镇民们,也受不了这种气氛,往昔招摇镇的热闹繁华,今夜竟如一下消失,搞啥?要打赶紧来打。 “嘘!” 就在众人又疲劳、又紧张的时候,一声清晰而又微弱的声音刺破了宁静。 这正是烟火信号发射的声音! 屋顶的武士们赶紧跳了起来,四次眺望,查看烟火信号是从什么位置发出的。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用眺望了,因为这支射自东方的烟火信号实在太显眼了。 只见一支绿色的火焰,如龙攀蛇走,扭扭曲曲射向夜空,所经之处皆有绿莹莹的火焰残留下来,燃火愈发旺盛,看上去就似一道绿色的阶梯,缓缓朝夜空中伸延而去。 “来了!来了!在东方!”武士们大声喊道。 龙轻雪此时正在齐英殿的城楼走廊站着,自然也看见了,早已通报燕无平。 燕无平带着众人快步走出,只见那道烟火信号扶摇上天,然后突然就中止了。 “砰!”一声巨响。 烟火新号在夜空中爆炸开来,只见千百万条绿色火焰四下乱溅,然后凝聚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绿莹莹的大火球,照得附近几十里如白昼般明亮。 天空上那弯不甚明朗的月亮,也顿时变得黯然无色。四处一片绿光。 人们紧张的心情开始松弛了,太坤门现在在六十里外的路上,只需大半个时辰便能赶到招摇镇,而他们是从东面来的。 东面就是镇门口,向阳大街上武士们如打了鸡血般,个个站起来摩拳擦掌,很快就要大战一场了。 “各位堂主听令!”燕无平沉吟了片刻,道。 “属下在!”众堂主齐声应道。 燕无平道:“我们不能让战火烧到镇上来,这些镇民们不能因为我们两个帮派的斗争而殃及池鱼。你们各自带人出镇,我们在镇外等着他们!” “是!” 很快,各位堂主便分头行事,带着自己的人马出到镇外,守候在官道附近的驴笑林外。 而燕无平也带着教内护法、长老们,各自上兽提械,也准备出镇。 万林鼠早就到后山和轩辕烈会和多时了,而剩下的四个阁主的任务燕无平早就安排好了,他们各自带着阁下的武士按计划行事。 燕无平带着护法长老们到了招摇镇外,已有大批武士列阵候在驴笑林外的空地上了,太坤门既然从东面袭来,那势必会经过这里,而这里地大空旷,又是战斗的最好场所。 方才烟火令是在四十五里的官道边射出的,现在一切准备妥当,大家拉队到镇外也花了不少时间,所以估计着约莫还需要半个时辰左右,太坤门便能赶到这里了。 而烟火令射出耀眼无比,太坤门自然也发现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知道三阳教有所准备,为防夜长梦多,他们自然会加快奔袭的速度。 果不其然,很快,招摇镇上的镇民在这个平时早就入了梦乡的时刻,都听到了一股沉闷的声音。 这种声音就似乎是从地底传来的。 “隆隆隆!隆隆隆!”镇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如此沉闷而又巨大。 但三阳教的各位堂主护法和长老,武功稍微强一些的,都能听得出这是十多里外,兽蹄的奔跑声音! 一个兽,奔跑起来,自然不会那么响,而且还传得那么远。 只有很多很多兽和马,一起奔跑,狂奔!才能发出这种沉闷的声响,透入地底,再传到远方! “乃乃的,听这声音少说也有五万人马,太坤门这次疯了!”独孤嘼惊道。 他此刻正带着五千多名教火阁弟子,列在最前面,远处的兽蹄声自然听得比别人更清楚一些,教火阁在三阳教中专事武力修炼,负责培养教内武士们的武功和阵法,此战关系重大,所以燕无平把教火阁安排在最前面,为得就是希望能抵挡太坤门的猛烈进攻。 第153章 三阳迷盾阵 “隆隆隆!隆隆隆!” 兽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空中那团绿色的烟火依然夺目耀眼,照得官道上异常的绿,绿得似乎是一条幽冥之道。 驴笑林里的叶子,突然刷刷响,争先恐后掉了下来,似乎突然迎面刮来一阵疾风。 招摇镇内的居民们,躺在床上的人都感觉床有些异响,似乎微微在抖动。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发现了,根本不是床在动,是地板在动。 五万兽蹄踏地,山动地撼。 镇外的三阳教弟子们,还没看到太坤门的人,就已经听到了那雷霆一般的蹄声。 声音震耳欲聋,似乎千军万马,随时杀到。 所有的人都能看见,在那条宽阔的、绿色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山! 这是一座尘土形成的山,五万兽狂奔激起的尘土,已扬到了空中,远远往前就像一座大山。 独孤嘼终于看见人了,只见密密麻麻的****之影在那尘土之中,开始隐隐约约显现出来了。 最显眼的还是那面黑色的大旗,纵然在这绿光之中,还是让人一眼就能望见,因为这面旗子虽然整块都是黑布缝成,但是中央绣了一个金色的太阳,金灿灿亮瞎人眼。 每个人都见过这面旗,这面旗几乎在任何一个镇都曾出现过,这是太坤门日旗的标识,而太坤门日旗和月旗、星旗完全不同,星旗复责情报和后勤,月旗算是一支特种部队,只有日旗才称得上是太坤门的正规军。 在太坤门境内驻守各镇的,就是日旗。 扫荡寇匪,助攻外敌,也是日旗。 日旗的人数几乎占了太坤门的一大半。 独孤嘼喃喃自语道:“打先锋的果然是日旗这帮家伙。” 他挥动着手里的大刀,扭头往后大声喊道:“兄弟们!列出迷盾阵!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说罢他双腿紧夹坐下的黑犀牛,举去手中的大刀,往前冲去,后面跟随的五千多名教火阁弟子,也立刻毫不犹豫策马跟上。 太坤门五万****,铁蹄压境,速度非常快,如一把利箭般插向招摇镇来。 而教火阁的这五千弟子,在独孤嘼的指挥之下,摆成了一个人字形的战阵,两边在前,中央在后,组成一个迷盾阵。 当时教火阁创立之初,燕无平考虑到将来和太坤门对阵,必须有一套对能对抗太坤门攻击的套路才行。所以就命韦太清负责选一些熟悉兵法的人,成立了一个专门研究各种阵法的小组。 这个小组平时就是根据太坤门近年来的进攻战事做为依据,研究出好几套阵法,然后交给教火阁来操练演习,其中便有这个迷盾阵。 独孤嘼身为教火阁的阁主,自然对各种阵法都非常熟悉,眼下他看见太坤门进攻如此疾快,贸然冲上去死战肯定是自方吃亏,因为现在教火阁只有五千弟子在这里抗敌,敌众我寡力量太悬殊了,所以他才让众弟子摆出这个迷盾阵,希望能化解太坤门的攻势,缓解一下他们的速度,只要能把他们的速度拖下来,后面就好办了。 所谓迷盾阵,迷其之心,盾其之锐,化其之速,乱其之势。 太坤门冲在最前面的少说也有上万人,骑着的兽坐骑似乎都经过训练,步伐极其整齐,一下就冲入了教火阁的迷盾阵中。 “哗!”说来也奇怪,这上万人铁蹄疾奔,人数众多,可是一到了迷盾阵中,就似乎是一只燕子高速飞行中突然撞到了一面墙,有弹性的墙! 只见太坤门这些冲上来的兽和人,突然在迷盾阵中一下就找不到北了,无法再继续往前进,但是后面接踵而上的人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压,很快,这些太坤门的兽和人就乱成了一团,自己人被自己人撞伤、踩踏无数。 迷盾阵就如一个巨大的洞,外面的人可以不停的涌进来,而里面的人却无法寻得出路出去。结局自然是人越来越多,里面越来越挤,太坤门人在迷盾阵不停传来惊呼、哀叫。 独孤嘼站立在黑犀牛背上,高高地挥动着手中的大刀,指挥着教火阁弟子把迷盾阵收紧,这招太有效了,被困住在阵里的太坤门人被挤压得几乎叠了几层,人踏人,兽骑兽,顿时死伤无数,太坤门在前方的这近一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就算没死的只怕也落得个残疾了。 而太坤门在阵外的其他人此时也早察觉到不妥,已经停了下来,而且旗手也挥动着大旗,警示后方的众人停止前进,否则前面已经停下来的人马还会被后面那些狂奔上来的兽冲得七零八落。 独孤嘼喜道:“想不到迷盾阵果然有奇效,这么多人全陷了进去。”他方才一直在仔细观察,发现自己阁下的弟子损失较少,而太坤门那一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这个迷盾阵虽说教火阁日夜操练,却从来没有实战过,今日第一次使用,便截杀了这么多敌人,自然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三阳教现在除了教火阁在抵挡太坤门之外,其余人却都未动,迷盾阵的威力自然也被众人看在眼里,纷纷士气大振。 要知道过去数十年来,还没有一个帮派敢正面和太坤门叫板,只有太坤门四处侵犯别人,今日三阳教却让太坤门在招摇镇外还未交战便吃了个大亏。 独孤嘼也更得意了,站在黑犀牛背上,面向着迷盾阵的诸位弟子,继续挥动着大刀,今天他教火阁可是立下了大功劳啊! “阁主小心!”就在此时,几名属下突然惊呼道。 独孤嘼忙扭头一看,可惜为时已晚,只听见背后风声锐响。 “咻!”一声! 独孤嘼只觉得左肩膀有些凉飕飕的,似乎有一层冰敷在肩膀上一般,然后接着就感到一阵剧痛,钻心地痛,痛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等到独孤嘼扭过头的时候,他整个左臂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嵌着一朵花! 一朵血**滴,娇艳无比的小红花! 第154章 幽冥毒冰莲 这是一朵白青色的小莲花。 看上去就似乎刚从冰窟里取出来一般,上面居然还凝聚着几滴露珠,而且还隐隐散发出寒烟。 这朵莲花牢牢钉在独孤嘼的左肩上,而且底部似乎还有几根钢针,已深深插入了他的肩膀锁骨内。 独孤嘼大吃了一惊,他的左臂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难道这棵小莲花还带有毒性? 而莲花上,却有一根细细的,亮白色的钢丝,独孤嘼顺着钢丝望去,只见几丈开外,一个骑着白色狐狸的、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正用手指夹着这根钢丝。 看样子这朵莲花正是这位脸上苍白的年轻人发出来的,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在烟火信号的绿光照映之下显得诡异邪气。 他很瘦,却很高,看样子才二十岁左右,却已经有些驼背了。 他的双眼如死尸的眼洞一般空洞幽灵,你完全看不到这个人身上有任何一丝生机。 他就似是一个死去多时的人,却在这幽冥之地,午夜之时,突然飘荡而来。 “幽冥毒冰莲?”独孤嘼突然惊道。 “好眼力。”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道,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就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独孤嘼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自己居然中了幽冥毒冰莲! 冥界本无花,唯有毒冰莲! 独孤嘼当然知道幽冥毒冰莲这种武器,不但他知道,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 这是太坤门星旗的旗主羽长冰的独门兵器! 面前这位脸上苍白的年轻人,正是羽长冰! 羽长冰的这件兵器如此出名,全因它的毒性实在是太灭绝人寰了! 中了幽冥毒冰莲后,毒气会立刻令伤口之处麻木,完全失去知觉。而且毒性还会蔓延,在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就会侵蚀全身经脉,毒发身亡!而且尸体会和寒冰一般僵硬,永不腐烂! 此毒无药可救! 据说中了幽冥毒冰莲的人不计其数,但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这个人当时是被羽长冰击中了右腿,他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全因为他够狠心!因为在被击中之后就马上把自己的右腿砍了下来!避免了毒性的蔓延而保住了性命。 “噌!”一道白光在绿色的夜里闪过。 是独孤嘼的大刀。 他举起了右手这把大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左肩一刀砍了下去! 整条左臂齐肩被砍断,掉到了地上。这根手臂此时已经变得如冰块一样僵硬了,静静躺在地上。 “嘶嘶!”只见地上的草,竟然冒出寒烟,然后突然就变成了白色,一阵风吹来,这些草竟化成灰烬,被刮得无影无踪。 一条手臂被裁下,尽管手臂没有知觉,但身体也自然痛苦异常,独孤嘼大喝一声,立刻便晕死了过去,身后几名属下赶紧上去抱住他,牵着他的坐骑黑犀牛将他往后面拖去! 羽长冰手指一扭,“啪!”一声,那朵嵌在独孤嘼断臂上的冰莲花又弹回他的手中,接着他身边的旗手将大旗一挥,太坤门日旗的子弟又一拥而上,开始袭击迷盾阵外的教火阁弟子。 教火阁的弟子没有了独孤嘼的指挥,在太坤门的袭击之下,迷盾阵很快就散了,乱成一团。 太坤门又开始向前进攻了,人群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向前来。 三阳教被太坤门一逼,开始节节后退了,何况独孤嘼又晕死了过去,众位教火阁弟子只能边退边战,掩护着护送独孤嘼往回撤退。 “教主?我们是不是该出手了?”唐秋扭头问道。 可是他扭头后却发现燕无平不见了,方才还一直站在他身后,现在竟然不知道哪里去了。 燕无平交代给护法长老们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在太坤门人挤在一起的时候出手,这些绝顶高手如果跳到太坤门的人群中,手一挥就是血一堆,比武士对阵有效多了。 方才唐秋看到迷盾阵威力如此大,所以就在一旁观战,如今迷盾阵散了,教火阁弟子纷纷后退,太坤门大批人冲上来,正是人最多的时候,所以他想请示一下燕无平。 可是燕无平居然走了,也不打声招呼。 唐秋沉吟了一下,接着马上喊道:“走!轮到我们上场了!” 喊罢他已纵身而起,如一只大鹰般自空中掠过,向太坤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飞去。 “唆唆!唆!”很快,身后四十条身影也陆续腾起,飞入人群上空。 五十个高手!三阳教的护法、长老们,此刻出手了! 他们落入到太坤门的人群之中,就如一只豺狼跳进了羊群之中,只见他们个个施展自己的绝学,一招挥去,太坤门的人立马就倒下一大片。 这二十八名长老和三十二位护法,莫说是三阳教里的绝顶高手,就算扔到江湖上,每一个人的实力和名气都足以令人胆寒。太坤门这些普通日旗子弟,又怎能与之对抗,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 唐秋为首的长老护法们,在人群之中就如切豆腐般,一下就弄死了太坤门至少几千人,绿色的官道上,很快就堆尸成山了,血淌成河往两侧流去。 太坤门这次却没有怎么乱,试问,几千个人一批接着一批都倒下了,还能怎么乱? 唯一骚动的是在后方的太坤门人群,看见前面居然死了这么多人,心都寒了,个个勒着兽缰不敢再往前走,很快三阳教的护法长老们一阵厮杀后,中间这块地带就几乎空了,再没有太坤门的人。 五十个护法长老见这边杀得如此干净,正欲腾身飞起,扑往太坤门后方,再痛痛快快杀一轮。 可是他们的身子腾起以后,还没到空中,又压住身形落到地面去。 因为空中已出现了上百个黑色的身影,正往这扑来。 这些身影似乎从太坤门后方的人群中跃出来的,来自不同的位置,可是他们就如约好了一般,同时扑向三阳教的长老护法们。 而且每个人的身手,完全不亚于三阳教这五十名绝顶高手。 第155章 童魄失心人 这百来个太坤门的高手,还未等身形落地,便对三阳教众人展开了凌厉的攻势。 奇怪的是,这百来个人刚落地,便有一阵幽怨的笛声响起,笛声婉恨绵愁,令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实在太诡异了! 唐秋他们刚剿灭太坤门数千人,虽说是比切豆腐还简单,但毕竟切豆腐也要花力气的,所有多少有些疲惫了,现在突然遇到这百来个太坤门高手袭击,只好奋力抵挡着,虽然还未落败,但已渐渐处于下风了。 可是刚刚接手没几招,唐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百来个人一言不发,一上来就是全力出招,而且招招都是那种两败俱伤的狠招术,他们出手之时总会露出一些破绽,而且这些破绽都是致命的地方,只需敌人轻轻一击,他们就必死无疑。 可是三阳教的众人每次看到他们的破绽之时,都无法出击,因为一旦攻击了他们的弱点,自己也会被他们击中,这样一来恐怕两个人都无法活下去。 众人骇然,这么狠的招数实属第一次见,但是他们还不想死,所以只能在太坤门这些人的攻击下连连后退,窘境顿生。 唐秋的武功在三阳教众人里,自然是数一数二的,他的情况相对要好一些,一人独斗两个人,还算应付得来。 “哼!你们太坤门除了以多欺少,还会什么?有本事和我单挑啊!”唐秋朝围着他疯狂进攻的这两个太坤门人道。 可是这两个人就似乎没听到他的话,连一点表情都没有,继续狂攻,招招致命,而且似乎随时要和唐秋同归于尽。 唐秋摇头叹道:“真是想不到,世上居然有人练这种笨功夫,你们师傅也太缺心眼了,教你们和敌人同归于尽?” “若让我练这样的功夫,我宁愿一头撞死算了!” “这样的笨功夫,只有猪才会练!” “不对,就是猪恐怕也不会练这种笨蛋功夫。” 唐秋百般冷嘲热讽,想激怒这两个人,可是奇怪的是他们居然还是一言不发,连眼睛都没眨一眨。唐秋不禁有些佩服,这得多大定力啊,高手对招最忌的就是急躁,可面前这两个人却丝毫不为他的言语乱了进攻的步伐,只不过他们的进攻招式却又明明是急躁求成的招式。 过了许久,唐秋终于发现有些不妥了,面前这两个人虽然出手凌厉无比,可是眼神似乎有些呆滞,面部的肌肉又有些僵硬,看上去似乎和正常人有些不太一样。 那阵诡异的笛声开始高亢起来了,这百来个太坤门人也似乎加紧了进攻的节奏。 唐秋不禁有些心惊,他趁机四处观察了一下其余人。这才发现太坤门这一百来人,武功似乎都很诡异,而且招式路数都一致,连身高相貌都差不多。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些目光呆滞,行动僵硬,许多动作都如出一辙。就似乎有人在控制着他们的进攻一般。 莫非是……?唐秋突然想起有关太坤门那个恐怖的传说,只心中有些慌乱,脚下不免有些迟疑,差点被面前这两个太坤门人击中。 “大家小心!这是太坤门的童魄失心人!”那边已经有人失声喊道,听声音似乎是三阳教长老石天落的声音,石天落年纪较大,资历和见识都远超其他长老,他也看出有些不妥了。 果然没错!是太坤门的童魄失心人,唐秋不禁暗中叫苦,这次要脱身只怕不易,因为他也听说过童魄失心人的一些传说。 相传在四十多年前,古绝云当时还未成为太坤门的门主,只是日旗的一个小分堂的堂主,他驻守的那个镇叫做尸胡镇,是一个很偏远的地方。 尸胡镇周围有很多蛮族土著,这些部落不愿意服从于太坤门的统治,便联合起来造反,和太坤门公开对抗。 有一天夜里,古绝云所在的太坤门分堂突然被这些蛮族部落人大举攻击,几乎全军覆没,古绝云九死一生才突出重围,逃回飞龙镇的总部。可是太坤门却以临阵逃脱的罪名要处罚古绝云,古绝云无奈之下便提出一个要求,就是处罚他之前给他一个机会将功赎罪,向总部借了几千人马回去剿灭了那帮蛮族土著后再回来接受太坤门的内部处置。 当时的太坤门门主答应了古绝云的这个要求,便从总坛拨了六千多名日旗的子弟,交给了古绝云,古绝云带着这六千多名日期子弟,却没有离开飞龙镇,而是偷偷埋伏在龙侯山附近,在当天夜里就突袭上龙侯山,杀了当时的太坤门门主,篡夺了大权,太坤门其他堂主和三旗旗主迫于他的淫威,最终承认了他的太坤门门主之位。 而古绝云在成为太坤门主之后,亲自调动了数万人马,前往尸胡镇,将之前那些蛮族部落血洗了一遍,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部杀死了,所有的村庄放火烧得干干净净。 唯一没有被太坤门杀死的,就是那些还在嗷嗷待哺的婴儿。 一百个婴儿,整整一百个!只留男婴!女婴也杀死了。 这一百个男婴婴儿被古绝云带回了飞龙镇龙侯山后,日日用龙川失心水哺养。 龙川失心水,久饮者,心魂渐失,口不能言,目不能移,任何人于物过目立忘。 这一百个男婴长期服用龙川失心水,已不能和正常人般交流和生活,他们甚至无法自理,但他们自会走路起,便开始练习武功。 一种失传已久,从未有人敢练的武功,这种武功不求自保,只求伤敌,纵然是和敌人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这一百个男婴在练武之时,就用笛声来控制他们的进攻,他们只听笛声的命令!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 十多年,这群男婴终于成年了,他们身怀绝技,武艺高超。开始替太坤门,替古绝云四处征战,所到之处无坚不摧,无利不挫,简直如同一支有特异功能的敢死队。 谁敢和这些不怕死,又时时刻刻想和你同归于尽的人对招? 何况,这些喝了龙川失心水的人,根本就不算是人,他们顶多算是一个机器,一个工具。 一百个由笛声控制着的杀人机器! 他们就是童魄失心人! 第156章 八足金魁兽 唐秋已惊出一身冷汗。 笛声此时已有些急促,童魄失心人的攻势更凌厉了。 唐秋循声望去,那笛声似乎是从左方传来的,他赶紧喊道:“赶紧杀了那吹笛之人!不然我们都得死!” 他已有些抵挡不住面前这两位失心人的攻击了。 石天落在那边喊道:“是啊!赶紧把那吹笛的杀了,我也快顶不住了……哎呀!”他一声惨叫,敢情是中招了。 唐秋是三阳教的首席护法,石天落是教内第一长老,这两人都抵不住,还谁能顶得住失心人那两败俱伤的攻击? 其余的护法长老心里也开骂了:“你这两个货说得倒是轻巧,叫我们去杀了吹笛之人,我们现在这个局面,不死已经不错了,还抽得了身离开?开什么玩笑?” 五十名护法长老,就这样被太坤门的百来个失心人逼着,莫说离开半步,就算稍微有些不慎随时都可能把小命丢了,还跑出去杀人? 可是不杀了吹笛之人,却又化解不了眼下的危机,在一旁的观战的三阳教众人听到唐秋和石天落的喊声,自然也心如火焚,可是那笛声传来之处却是太坤门左方人群之中,若贸然上前只怕入了龙潭,进了虎穴,再想出来谈何容易? 可是燕无平此时偏偏不知道去哪里了,众人没有他的指挥,也不敢擅自离开,因为三阳教的各位堂主、阁主和长老护法都在大战之前得了到具体的安排,燕无平也曾交代过他们一定要按照计划行事,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坏了大局误了三阳教的大事。 “啊!” “哎呀!” “嗯……哼!” 几声惨叫声接连传来,看样子是有些长老护法已经抵抗不了童魄失心人的攻击,受伤倒地了。 唐秋扭头一看,只见南宫云、余图等好几位护法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这些都是他日夜相对的同僚,大家感情深厚,没想到在今晚却阴阳相隔了,他大吼一声,双掌接连疯狂击出,愣是把面前这两个失心人逼退了好几步。 唐秋大声喊道:“石长老,事不宜迟,我们一起去杀了那吹笛的小子吧!”说罢便腾空而起,朝着笛声传来之处跃起。 石天落此时看到几名长老在失心人的狂攻下也毙命了,在这里拖下去只怕迟早得全军覆没,童魄失心人的攻势有增无减,而且似乎不知疲惫一般,他咬了咬牙:“好!我就来!” 只见他挥动手中的长剑,顿时激起了千万道剑影,四面八方向和他对手的这两名失心人狂罩下去,这一招他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希望失心人能稍微后退两步,让他可以抽身而出。 果然失心人被剑气逼着闪开了一步,稍微迟疑了一下却又马上向前继续攻了过来,可是就在这一瞬间,石天落已找到了抽身的机会,他一声长啸,冲天拔起。 方才石天落和失心人搏斗之时,已经挂了彩,右腿上受了伤,但纵然如此,他的轻功依然施展得潇洒飘逸,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如惊鸿一瞥,在绿色的夜空划过,等众人看清楚之时,石天落竟然已赶到了唐秋的前面。 石天落是三阳教十八位长老之首,武功人望在教内可是说是无出其左右,就连唐秋这般自负高傲之人,有时也不得不叹道:“三阳教高手如云,但石天落若自认第二,恐怕没有人敢认第一了。” 唐秋和石天落在空中便已发现了吹笛之人的位置,因为这个吹笛之人实在是太抢眼了,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她一样,此人居然是一名女子! 这女子在太坤门密密麻麻的人群兽宠之中,显得格外抢眼,因为她周围的这几千个太坤门人全身着墨黑色的统一服装,唯有她穿了一件银色的长裙,脸上还带着一张银色的纱巾,银色在绿幽幽的夜色中,还闪闪发光,简直是想亮瞎别人的眼! 她正半躺在一个大马车的车厢顶上面,石天落在空中看到这辆马车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马车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啊! 这辆马车几乎有寻常马车的三辆这么大,占据了官道的一大半位置,这么大的一辆马车如果跑在路上,恐怕别人只有让道的份儿了。 要拉动这么大一辆马车,至少也得十多匹好马才行,可是这辆马车周围连一匹马都没有! 只有一只兽!这只兽已卸下了车衡木,静静立在马车旁。 这么大的一辆马车,居然只用一只兽做劳力。 什么兽这么大能耐?能千里迢迢拉着这么大一个马车,还能赶得上太坤门其他人的坐骑,却没有掉队? 唐秋和石天落都看到这只兽了,莫说他们根本没见过这种兽,就连名字他都说不出。 只见这兽,浑身软毛长有二寸,毛呈土黄色,毛中却有很多银色的斑点嵌入兽身,这些银色的斑点看上去就和那名吹笛的女子身上着的银色衣裳一般材质,在夜里居然闪闪反光,亮瞎人眼。 这头兽乍一看去就像是个雄狮,威武异常,外貌与狮子无异,只是额门上却没有鬃毛,鬃毛全部集中在下巴之处,远远望去就如长了一撮茂密的大胡子,两条白色的长鬃毛顺着三角形的大嘴巴往下垂,在风中飘荡不止。 此兽双目细长,凌厉如电,脑门上长着三个兽角,中间的那个角最为巨大,稍稍往后翘曲。 它的四个爪子,却比一般的狮子要巨大的多了,一掌撑开阔达二尺有余,爪子锋芒闪烁,望之令人心寒。 这只兽的尾巴居然有四条! 每一条都比雄狮的尾巴要来得粗,四条兽尾竟然不停地扫向不同的四个方向,远远望去它的屁股就如张牙舞爪,凶猛非常。 它四个大爪子,四条大尾巴,看上去就似有着八条腿! 这正是洪荒时代之中罕见的异兽——八足金魁兽! 八足金魁兽极其罕见,世间少有,据说仅出于泽林之地,虽然体大身长,却又身轻如燕,在沼泽地面上狂奔也不会陷下,而且入水可用四条尾巴作为动力,潜水速度极快。 (未完待续。) 第157章 侍女的主人 那位斜躺在马车车厢顶吹笛的银衣女子,自然也看到石天落和唐秋自空中朝她扑下来,可是她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然翘起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在吹着手中的碧绿色笛子。 其他太坤门众人也没有动弹,他们望着石天落和唐秋的那种表情,就似乎在看着两个死人从天空掉下来。 只有大马车的四周站着的那六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已经开始挥手了。 这六名女子站在马车的周围,朝外而立,表情严峻。显然是这个吹笛女子的侍女或者保镖,她们的约莫十五六岁,而且身高体形几乎完全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只是她们看着都弱不禁风,唐秋和石天落自然没有放在眼里,现在,他们离地面还有三丈不到,只要他们把这个吹笛女子杀了,那么三阳教诸位长老护法的窘境自然就能化解。 六名侍女正是此时回收,她们几乎是同时做这个动作的,挥手之后,一片银色的光芒便往唐秋和石天落身上射去。 是银针!漫天的银针!看上去如千丝万缕般射向两人! 这些银针射速非常快,六名女子扬手之际,针已然到了唐秋和石天落的面前。 两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几名小姑娘一出手就出这么狠的暗器,数百支银针已笼罩在两人方圆二丈左右的空中,自己在空中已无法闪避! 唐秋想都没想,就双掌挥出一片掌风,他有信心自己的功力能逼落这些银针。 而石天落顺手就是一剑,只见他手中那柄古剑,立刻泛出一阵青白色的剑屏,如同一面墙般挡在了两人和银针之间。 “咚!咚!咚!” 银针遇到这堵剑屏,竟似打在了铁墙上一般,立刻响起一阵金属撞击声。 银针纷纷落下,两人已落到地面,六名侍女花容失色,连忙后退两步。 唐秋和石天落相视一望,大家心灵相通,一掌一剑,朝着车厢顶的那个吹笛女子攻去。 两人在三阳教内身居要职,武功可以说是三阳教中的顶尖水平,两人年级虽然不大都是二十三岁,但皆很早便已名动江湖。 唐秋在加入三阳教之前一直在江湖上流浪,四处找那些享誉江湖的高手们比武,合计挑战过三十五名绝顶高手,却未曾败过一次,每个败在他手下的人对他的武功都心服口服。只是有一次在一场比武中,唐秋不小心杀了太坤门的一名堂主,为了躲避太坤门的追杀后来才加入三阳教。 而石天落的成名历史,在江湖上更是早就传成了神话,据说他十二岁就出道,出道之后连续做了几十件案子,杀人、放火、抢劫、偷窃,他都干过,而且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案,以致名噪一时,令太坤门的星旗头疼欲裂,但是江湖上的人都视他为英雄,因为他做的每件事,都是针对太坤门,抢来的金银财宝和偷来的东西都拿去救济那些曾经被太坤门陷害过的人。 现在这么江湖上公认的两位绝顶高手,一掌一剑,招呼都不打声,直接攻击向二丈开外的一名吹笛的女子,这简直就是欺负人,若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了,恐怕真的是眼珠子都会掉在地上。 但是唐秋和石天落可不那么想,他们心里牵挂的是三阳教的自家兄弟,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尽快把这个吹笛的女子弄死,再迟一步,说不定自家兄弟又死多了两个。 所以他们这一击,可说是使劲了全身的功力,务求一招令此女致命! 所以他们这一击,又快又恨,二丈距离,霎间便已攻到了此女面前! 这样的两名绝顶高手,若联手起来,试问天下还有谁人能抵抗得住? 可是这个吹笛的银衣女子,偏偏就抵挡住了! 唐秋和石天落飞身攻击的那一瞬间,她还在吹着笛子,可是当唐秋的掌、石天落的剑眼看就要招呼到了她身上的时候,却不知为何击中在她手中那根长约一尺四寸、通体碧绿、晶莹透亮的笛子上! “嘣!”突然一个身影倒飞而去,如风筝脱了线一般,落在十一丈远的太坤门人群之中。 是唐秋,他一掌挥去,用尽了毕生的功力,可是却不知道为何这一掌竟然打到这个银衣女子的笛子上了,然后唐秋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无端端打了一拳,身子就飞出去了。 他落地之前,就已晕了过去,他想不通自己哪一掌怎么会突然改变了方向?本来是打向银衣女子的脸部的,可是却击中了笛子,然后又感觉自己那一掌反弹回来,击中了自己? 唐秋在晕倒之前,只记得自己在空中吐了一口血,然后就听到一个声音。 “铛!” 一声长吟,久久不绝,是笛子被剑砍中的回音。 石天落的这把剑,据说是在太坤门的藏宝库里偷的,太坤门设在龙侯山半山腰的那个占地四十七丈宽阔的藏宝库里,据说堆宝如山,太坤门这数百年四处搜刮的奇珍异宝全部放在这里面,派了重兵把守。 可是石天落却冒了九死一生的风险,潜入到藏宝库,出来的时候被太坤门发现,战了一天一夜方脱身而出,事后太坤门花了十多天清点失窃的宝物,却发现仅仅少了一把剑。 石天落进到宝库里,居然视那些富可敌国的珍宝如粪土,只取走了一把剑。 这把剑正是他现在攻向吹笛女子的这把,只有他石天落自己才知道这把剑的价值,因为这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他当年在太坤门藏宝库里寻找了一天一夜,看到了不少宝物,几乎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可是当他遇到这把剑的时候,却舍弃了其他的宝物,他需要这么一把宝剑作为武器! 这把剑已经跟随他八年了,从未让他失望过! 每此长剑出鞘之时,石天落几乎都能听到这把剑在呼喊着,在诉求着! 石天落也未从让这把剑对他感到失望! 可是现在,这把和他已然达到人剑合一的宝剑,此时却断为了两截! 砍在那根长约一尺四,碧绿得发亮的笛子上之后,这把剑就如纸糊一般断开了。 可是那根碧绿的笛子却依然完好无损,笛子的主人似笑非笑,看着石天落,眼神中有些讥讽之意。 第158章 千山豹出场 “这就是当年你在我们太坤门藏宝库偷的那把青神斩?”银衣女有些傲慢的问道。 石天落一击未得手,被震得后退两步,幸好宝剑帮他化解了不少反弹之力,总算伤得不重,听到此言不由一惊,没想到此女居然知道这件事,这都是八年前的事情了,他疑惑望着这位银衣女道:“你……你是什么人?” 直到此时,石天落方看清楚这个银衣女的真面目,只见她约莫十七八岁,相貌可说是美艳无比却又带着一些冷傲,就如一座冰山般让人不敢靠近,她身材不高,皮肤洁白似雪。石天落想不到自己和唐秋联手,居然一招之内就输给了这个小妹妹,实在令人沮丧! 这银衣女看似派头不小,异兽、侍女、控制失心人,还有周围的太坤门人对她似乎都有些畏惧,恐怕她在太坤门的地位极高,只是太坤门什么时候出了一位这样的人物,石天落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要知道他可是三阳教的首席长老,许多太坤门的情报都经他的手,他对太坤门的各级头目可说是了如指掌。 “哼!我自然是太坤门的人!石天落,想不到你居然投靠了三阳教!”银衣女冷笑道:“你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这柄青神斩!” 她言下之意,在她眼中石天落居然还不如这把剑来得值钱一些。 石天落闻言火冒三丈,正欲跃起又攻击过去,可是转念一想:此女武功深不可测,自己和唐秋两人联手都无法抵挡她一招,自己宝剑折断而且还受了伤,此时万万不是她的对手。 他回头一望唐秋,唐秋却早就被那些太坤门人团团围住,五花大绑了起来。 而方才银衣女给唐秋和石天落两人打了个岔,笛声已停片刻,那些童魄失心人闻不见笛声也停止了攻击,三阳教的护法长老们连忙拉起那些倒地的兄弟,已飞身回到三阳教阵中。 不行,还是赶紧离开这再说,搞不好我和唐秋一样落入太坤门的手,那就真的完了!石天落心里盘算着。 他准备找个机会撤了,可是银衣女却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冷笑道:“你坏了我的事,还想跑?给我抓他起来!” 一旁的六名侍女齐声道:“是!”说罢便朝着石天落围了过来,封住了他的去路。 “不好了!不好了!”正当六名侍女准备对石天落展开攻击之时,突然后方传来一阵骚乱。 只见后方的太坤门人群中似乎异常混乱,还传来了厮杀声。 有人高声呼道:“我们后方被三阳教那群崽子们偷袭了!” 银衣女和六名侍女自然忍不住往后方瞄了一眼,就在这一霎那,石天落忍着伤痛运气跃起,朝三阳教方向飞了回去。 等到六名侍女回过头之时,石天落已身在十多丈之外,再追也来不及了,侍女们气得纷纷跺脚,但此时却不能去追石天落了,自己后方被人偷袭着呢! 只见太坤门后方人群中,杀入一群人。 为首那人,豹头虎躯,相貌凶狠,手握双锤,臀骑白狮,带着一干人冲了进太坤门人群中,当中旗帜高扬,原来是三阳教教土阁的人,为首的正是千山豹。 千山豹偷袭太坤门后方,自然也是燕无平早就安排好的,他的计划很周全,当太坤门大部队来袭的时候,由实力最强的教火阁抵挡在前面,这样势必会拖慢了太坤门的进攻节奏。而这条官道上对于太坤门的几万人马来说,实在太窄了,前面一旦堵住,后面定然会挤得水泄不通。这时候再派出五十名长老护法,让唐秋和石天落带着冲入人群,一阵乱杀,至少可以先灭掉太坤门几千人。 燕无平这个计划倒还真的有些效果,只不过他却怎么都想不到居然半路杀出了个吹笛的女子,控制那百多名童魄失心人来袭击唐秋他们,若不是唐秋和石天落去攻击那个银衣女,恐怕三阳教这些长老护法们早就全军覆没了,但纵然如此,唐秋还是不敌银衣女而落入了太坤门手中。 而燕无平原本的计划正是让千山豹先预先带着教土阁的武士,潜伏在官道两侧,等到在太坤门前方被挡住无法前进,后方又陷入混乱的时候,就来个偷袭。 所以千山豹现在看到太坤门居然停下不前,就带着人冲了出来,从后面一路杀上来,那些太坤门人原本长途奔袭快速前进,到了招摇镇外已经有些疲劳了,而且前方又被三阳教的人挡住,大家无法前进,都纷纷下来解手方便,却没想到有人居然从后方杀来,一刀一个,太坤门人可以说是毫无准备,千山豹就这样带着一千多名教土阁的武士疯狂杀戮,片刻便冲散了太坤门的队形,杀伤了数千人。 他总算出现得及时,才让石天落得以伺机脱身,否则那六名侍女再加上一个银衣女,擒住受伤的石天落绝对不是问题。 千山豹抡动着手中的两柄大铁锤,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他武功原本就高,再加上如此霸道的武器,太坤门后方人群本就挤得水泄不通了,眼睁睁看到千山豹冲过来也无法抵抗,被他一锤一个,顿时血花漫天飞溅。 银衣女在前方看到那个骑着白狮的凶汉,拿着两把大铁锤杀了己方不少人,心中大怒,柳眉一竖,举起手中的碧绿笛子吹了起来。 她面上露出一丝蔑视,哼!我控制童魄失心人来灭你!看你三阳教这帮乌合之众还能得意多久? 笛声又幽幽怨怨在这夜色中响了起来,可是银衣女吹了好久,却没见到失心人扑向骑着白狮的那个凶汉和他的手下,不禁有些诧异。 六名侍女也觉得奇怪,咋回事?童魄失心人素来是笛声起则动如脱兔,笛声止则静如处子,为何这次笛声吹得如此紧迫却还如此安静? 她们纷纷回头望去,却发现那百来个童魄失心人,全都不见了! 他们方才还在前面的空地上,和三阳教的长老护法们厮杀,刚才笛声停了以后,三阳教的那些人就逃之夭夭了,这些失心人应该站立在空地上等待笛声召唤才是。 可是怎么不见了呢?就连银衣女都大惊失色了。 夜色朦胧,多少有些看不清楚,几名侍女连忙上前几步,这才看清了。 这百来个童魄失心人,居然已经全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擦!方才千山豹在后面厮杀之时,银衣女也在观战,忘记吹笛子了,童魄失心人没有听到笛声,自然和死人无异,龙轻雪觉得时不可失,立刻派了几百个教水阁的武士上前,把这些失心人都砍倒了。 你武功再高,站那里一动不动,呵呵,和切西瓜没有什么两样,一刀一个! 太坤门苦苦经营培训四十年的童魄失心人就这样和呆瓜一样,被教水阁的武士们砍了,一个都不剩!全军覆没了! 第159章 古绝云之女 龙轻雪看到银衣女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身为教水阁阁主,而且最近还一直呆在三阳教设在飞龙镇的秘密分堂,对太坤门的人事自然了如指掌。 所以她当然也知道这位躺在大马车顶、派头极大不可一世的银衣美女是什么人。 她就是太坤门门主古绝云的独生女儿古珊珊! 午时在齐英殿外议事时,龙轻雪就交给了燕无平一张表,上面列着一份名单,这些名单是教水阁打听到这次太坤门攻击三阳教的可能会出阵的人。 古珊珊这个名字,就列在这份名单上的第二位! 第一位自然是古绝云。 教水阁在制作这份名单的时候,把上面人物都列得极其详尽,包括每一个人的事迹、武功出身、武器、绝杀技、年龄等,都写得清清楚楚。 唯有古珊珊这个名字下面,只备注了五个字:古绝云之女。 古珊珊太神秘了,几乎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古绝云和太坤门的名气如雷贯耳,但没有人知道古绝云有这么一个女儿。 就连燕无平看到名单的时候,也有些意外:“古绝云居然还有个女儿?” 他摇头叹息道,因为他一直认为古绝云孤家寡人,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样的人早就应该天打雷劈,绝无后裔才对,居然还有个女儿? 但燕无平却不知道古珊珊如此厉害,太坤门神秘的童魄失心人团队居然就是古珊珊控制着。所以他就对龙轻雪道:“这个古珊珊,就交给你了,别人的计划都安排妥当,你就对付她吧!” 燕无平说得倒是轻巧,顺手把古珊珊交给教水阁来对付,可是龙轻雪却知道这个任务的艰辛,教水阁虽然还未打听到古珊珊的师门来历,但太坤门主的千金,又怎么会是一般女孩子家,这个古珊珊绝对不好对付!说不定比别 人都难对付多了! 果然不错,百来个童魄失心人正是由古珊珊来控制进攻,这些杀戮机器,就连三阳教的五十名长老护法们都斗不过,还损失了不少人。 而且,古珊珊自己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唐秋和石天落这样的绝顶高手,联手攻击她,居然一招就被她败了,一人被抓,一人仓促逃走,这样的武功龙轻雪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么可能相信? 女儿况且如此,那父亲古绝云呢?又应该厉害到何种程度? 龙轻雪想都不敢想,她虽然在笑,却连自己都觉得笑得有些勉强了。 因为,十多丈开外的古珊珊已经在盯着她了,冷冷道:“是你杀了我的失心人?” 古珊珊眼里的杀机,已经和夜色一样浓郁,她身边那六位侍女,也瞪着龙轻雪,看她们的表情就似恨不得立刻扒下龙轻雪的衣服,扑上来往她身上咬两口似的。 “不错!”龙轻雪淡淡回道。 古珊珊盯了她看了好一会:“哼!你就是龙轻雪?” 龙轻雪面不改色,心中却一惊,自己身份一直都掩饰得比较好,几乎未露过脸,太坤门就算知道三阳教的教水阁阁主叫做龙轻雪,也绝无可能知道她的容貌年龄,可是现在古珊珊只看了她几眼,就知道她是龙轻雪了? 这太好眼力了吧,龙轻雪非常担心,难道飞龙镇的姐妹们都暴露了?要知道她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在飞龙镇度过的。 古珊珊冷冷一笑,似乎看穿了龙轻雪的心事:“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是谁?哈哈!你这个教水阁阁主,水平也太次了些吧?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古珊珊。”龙轻雪强作镇静道。 古珊珊笑容顿时止住,就连那六名侍女也傻眼了,她们更没有想到古珊珊从未涉足江湖,从未抛过头,露过面,就连太坤门内许多人都不知道有古珊珊这个人。 可是对面这位三阳教的阁主居然会知道,而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来,绝非误打误撞,难怪今天太坤门的一切进攻,都被对方占尽先机了。 尤其是古珊珊心里更是觉得惊讶万分,她之所以说出龙轻雪的名字,只是靠着自己聪明猜测而已,虽然太坤门的星旗也打听到龙轻雪的消息,但毕竟从没有人见过她,可是原以为自己身份已经保密得万无一失了,没想到人家 还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就凭这一点,三阳教决不可小觑!他们对太坤门掌握到的信息,已远远超出了自己的判断,看来今日的攻袭,只怕太坤门不会那么顺利! 龙轻雪笑道:“古大小姐,你躺在车顶不怕露水大,容易着了凉么?”她心中对方已被自己吓唬住了,干脆再激一激她,反正迟早要打一场,虽然从方才古珊珊一招就赢了唐秋石天落的情形看,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但现在 咱们人多不是吗? 龙轻雪身后站着一千多个教水阁的武士呢!还有六十多名教水阁的高手,对方的童魄失心人又全部死翘翘了,怕啥? 更何况,千山豹带着那几千武士,在太坤门后方杀了进来,别说你古大小姐,就算是你爹,只怕也稳不住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和我磨? 龙轻雪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说话越发狠毒了:“古大小姐,你是不是找不到男人?要在车顶上露出大腿,让下面这几千个男人看到流口水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骚动的笑声。 当然不是古珊珊在笑,而是三阳教那批武士们在笑,他们听到龙阁主这般调侃那个女子,都忍不住了,古珊珊穿着一件非常妖艳夺目的银色长裙,斜躺在马车顶,大伙儿自然早就看见了,那双腿确实又长又白,好看得很。 就连太坤门自己这边的数千名武士当中,也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了。 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何门主的女儿有这个嗜好,喜欢躺在大马车的车顶,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那双腿干啥?现在可是打仗啊!打仗啊我的大小姐! 古珊珊眼里杀机更浓了,六个侍女也气得直咬牙。 “给我上!杀了这女的!”古珊珊命令道。 她自然是命令这六名侍女,侍女们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到主人令下,“唆唆!” 六道身影如闪电般向龙轻雪掠了过来,眼都未眨,便已攻到龙轻雪的跟前。。 第160章 诡异短兵器 这六名侍女不但连身材相貌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她们攻击过来的身法招式也几乎一致。 莫非她们也是失心人? 不过看她们方才横眉怒视的样子,脸部表情可不少,失心人又怎么会有表情? 六把短剑,银光闪闪,夹带着破风之声,刺向龙轻雪。 古珊珊叫“给我上!”的时候,她们的身子就腾空而起了,等到古珊珊说完“说了这女的!”的时候,这六把短剑就几乎刺入了龙轻雪的身体。 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眨眼的功夫。 龙轻雪之前在三阳教里可谓默默无闻,就连教水阁里的同僚们都不知道她的武功如何,不少人认为她之所以能在曹衣死后接任教水阁阁主之位,是凭着她刺探消息的手段和本事。 这么一个弱女子,武功能好得到哪里去? 毕竟做刺探嘛,讲究的是计谋而不是武功,所以教水阁后面的众人望见阁主身受险境,却来不及相救,纷纷惊呼起来。 这六名侍女的身手之快,就算是唐秋或者石天落这样三阳教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只怕也来不及闪避,更别说是名不见经传的龙轻雪了。 看来她马上要被古珊珊的这六位侍女的短剑刺成了刺猬! 这么有魅力的一个女人,却死得如此难看,大家不免都觉得有些可惜,甚至连太坤门人群中也传来了几声唏嘘声。 太坤门的人自然也不认识龙轻雪,但龙轻雪就是这么一位女人,她的容颜虽然说不上漂亮,长得普普通通,穿的衣服也是很普通,普通得就如山底下的猎户人家的女儿一般。 但她身上就似带着一股强烈的磁性,让人忍不住盯着她一直看。 尤其是男人,只要是男人,都喜欢看龙轻雪这种女人,你说不出她到底好看在哪里,但她就是让你着迷。 “铛!” 就在六把银光闪闪的短剑几乎要接触到龙轻雪的身体的时候,突然响起一声金属声。 一道耀眼无比白光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就那么闪了一下,如白驹过隙。 在场的数千人,只觉得眼睛被这道白光闪了一下,就在那么霎间眼睛只觉得一片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致盲的白光! 等所有人的眼睛再次从亮白中缓过来,再次看到这片绿色的夜幕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古珊珊的六名侍女都在地上! 她们都躺在地上!神情痛苦而茫然,痛苦显然是因为她们都受伤了,茫然却是为何?莫非她们连自己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 她们的手中的短剑,也在地上。 短剑正插在地上!整整齐齐! 这些不足一尺长的银色钢造短剑,一把连着一把,整整齐齐插入地下。 它们就如有人刻意摆放一般,齐齐插在龙轻雪面前的地上。 只不过有一些比较心细的人觉得不太对劲啊!地上的短剑好似很多一般啊!于是他们就数了数地上的短剑,十二把! 六把短剑变成了十二把短剑!这六把短剑竟被齐齐折断,一把断开两截。 六把就断开了成为十二把断剑! 龙轻雪却依然出尘脱俗地站立着在原来的位置,脸上依然挂着让人犹怜的微笑,她身上的那件朴朴素素的灰色长袍,被晚风轻轻撩起,飘飘似仙。 在场的人又开始盯着龙轻雪看了,她实在太吸引人了,以致太坤门那些武士们都忍不住偷偷咽下口水。 所以发现龙轻雪的手中多了一把武器的人并不多。 而古珊珊就是第一个看到的。 女人对女人多少没有那么着迷,所以当别的男人都盯着龙轻雪的脸蛋,又或者盯着她的腿,又或者盯着她的胸的时候,古珊珊却在盯着龙轻雪的左手。 她发现龙轻雪的左手,多了一把很奇怪的武器! 这种武器,古珊珊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件武器的造型就和龙轻雪这个人一样,让人看了还想看,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太坤门里各式各样的武器都有,古珊珊对武器的认知绝对不算低,很多市面上没有出现过的武器,她都见过甚至拥有过。 但是古珊珊现在就盯着龙轻雪左手中的那把武器,她不是不知道她的侍女们都被搁到了,而是忍不住盯着看。 这件武器,银白色。很短很短,就和六名侍女手中的短剑一样短。 身为探子头目,可隐于市,可隐于山,即可随富,也可随贫。一个探子要经常以不同的面目在不同的场合出现,没有什么武器比短武器更合适了。 这件武器,短得可以藏在龙轻雪的衣袖内,这样无论她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会惹起别人的怀疑。 你若是个探子,若你提着一把大刀,去别人的窝里刺探消息,你说人家会不会留意你? 所以龙轻雪用短兵器来做自己的武器,太正常不过了,方便携带嘛! 但这把武器又大大地与众不同,虽然不足一尺长,但造型实在太独特了。 你说它是一把短刀吧,只怕十个人里有九个人不同意,因为这件武器连刀面都没有。 你说它是一把短剑吧,那恐怕这十个人都会摇头否认,因为这件武器是弯的,它不是直的。 这件银白色的武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弯钩,从头弯到尾,你若顺着提在手里,它就弯着朝天。你若倒着握着它,它就弯向地下。 现在龙轻雪正是左手握着这件武器,所以它的尾巴就似弯向了地下。 在场的其他人也留意到龙轻雪手中的这件武器了,因为方才龙轻雪动了一下,三阳教在空中的那个烟火令的绿光又照到了这件兵器上,然后又闪了一下。 就似方才那道可怕的白光般,众人的眼睛又被闪了一下。 原来这道白光是从龙轻雪手中这件武器发出来的。所以现在每个人都盯着她手中的武器看。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武器,没有人见过。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奇异的武器,所以无论是三阳教内或者是太坤门人群中,都有不少人在议论了。 “喂!老兄,你说那娘们手里拿着那把是什么梳子?这么大一把?” “……那不是梳子吧?您是怎么看的,哪一点像梳子来着?” 第161章 神兵蝎尾刺 “那娘们手里提着的,若不是梳子,你说是啥?” “咳咳!那可能是一把武器?” “武器?……你说笑吧,你见过这样的武器吗?” “……这个,我……确实没见过!但也不可能是梳子啊?你见过有这样的梳子吗?” “嗯……也是!我觉得这把武器有点像蛇?” “蛇?哈哈哈!那蛇头在哪?在哪?!” “那……老兄你觉得像什么?” “嗯……我倒觉得这把武器有点像是蝎子的尾巴!” “蝎子尾巴?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像!” 当年的铸器名匠祝和子年轻时在赤水之北,打造了生平最引以为豪的三件兵器:龙鳞钩、凤残剪、蝎尾刺。 无奈这三件武器威力巨大,以致祝和子不敢让三件武器落入尘世,把它们埋在了姑射山之巅。临终时仍念念不忘此事,吩咐后人务必要到姑射山上挖出此三器,将之溶成液体浇洒在他的坟头之上。 可是祝和子的几个儿子到了姑射山之后,却发现三件兵器已被盗窃。数百年来,祝家人无时不刻在四处寻找这三件兵器,以慰先人在天之灵。 但是几百年来三件兵器竟然没有任何下落,这件事对于祝家后人来说,就如同一个噩梦般,让他们日夜痛心。 燕无平在少阳山上的秘室里,寻得了这三件兵器中的龙鳞钩,交回给祝小丹。 然后在汾水镇擂台之时,阳庭武馆的南宫柔柔上台之后,露出她的武器——凤残剪,祝小丹见家传兵器出现,就上台用龙鳞钩击败南宫柔柔,赢回了凤残剪。 祝家人几百年来寻之不得的三件家传兵器,竟然被祝小丹在两个月内就寻到了两把。唯一差的就是蝎尾刺了。 可是今夜,蝎尾刺居然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龙轻雪的手中! 可惜祝小丹此时不在这里,燕无平早就安排她和木彩蝶到后山躲避太坤门的攻击,他实在不想连累这两位红颜知己。 而且燕无平此时居然也不在这里,没有目睹龙轻雪一招败了古珊珊的六名侍女,否则他绝对知道龙轻雪手中这件武器正是祝家后人苦苦寻觅的蝎尾刺!因为祝小丹曾经把蝎尾刺的样子和特征告诉过他。 曲尾月失色,残蝎争天华。 龙鳞钩击出之时,炫龙藏天,去势雄厚。 凤残剪击出之时,灵凤渡空,婉柔惊人。 而这柄蝎尾刺却似乎没有龙鳞钩和凤残剪的威力这么大,击出之时仅仅闪过一道白光,那倒在地上的六名侍女受伤也似乎并不太重。 这六名侍女若被龙鳞钩或者凤残剪击中,恐怕早已粉身碎骨了。 但是如果祝小丹在这里,她一定会反驳这个说法,因为这三件兵器之中,威力最大的偏偏就是蝎尾刺。 只不过龙轻雪的目标是古珊珊,她在出手之际对这六名侍女已经刺下留情了,只是用蝎尾刺把她们的短剑给击断成两截,并借助余力将六名侍女震倒在地上。 龙轻雪对这把蝎尾刺的威力自然非常清楚,虽然面前这位古大小姐的武功深不可测,她身后还有几千名太坤门人,所以蝎尾刺自然不能太过于锋芒毕露,否则让古珊珊看出来的话,警惕性就高了,届时对阵恐怕就困难许多。 龙轻雪有把握自己这柄蝎尾刺能抗得住古珊珊手中那根碧绿的笛子。 只不过现在她要等。 等到偷袭太坤门后方的千山豹杀得差不多了,接近古珊珊附近,她再出手! 燕无平亲自交代给龙轻雪这个任务,她可不想办砸了,不为别的,就为了教水阁的面子! 所以一定要速战速决,蝎尾刺的威力绝不能还没和古珊珊对阵就显露出来。 可是现在古珊珊有一种很狐疑、又有些敬畏的眼神,正盯着她手中的蝎尾刺看,莫非她已知道自己手中这把刺,是一件威力极大的武器? 龙轻雪也留意到古珊珊的手,似乎紧紧握着她那根碧绿色的笛子,现在六名侍女倒下,古珊珊随时都会向自己扑过来。 唐秋和石天落都抵挡不住古珊珊的一招,可是她表情却有些犹豫,难道她真的忌惮着龙轻雪手中的武器? 所有的人都屏着呼吸看着龙轻雪和古珊珊,这两个女人,势必会决一死战。 随时都会有人出手,大家都在静静等着。 龙轻雪望着古珊珊,古珊珊望着龙轻雪。 龙轻雪已随时准备出手了,因为她已看见那两个大铁锤了。 千山豹杀来了! 从太坤门后方人群被袭,然后古珊珊停下吹笛,接着龙轻雪派出教水阁众人截杀百多名童魄失心人,再到古珊珊派出六名侍女攻向龙轻雪,然后被龙轻雪搁到在地。 这整个过程,其实也就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千山豹带着教土阁的武士已然从后方杀到了前方,二千多名武士越杀越勇,离这边也更近了。 太坤门已腹背受敌! 古珊珊自然也看得出,此时的情况对她很不利,可是她还是躺在马车顶上,一点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龙轻雪有些摸不透,莫非古珊珊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地步,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内,不然她为何连动都没动? 后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古珊珊终于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神情有一丝极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嘘!” 一道白光闪起,耀眼异常。 龙轻雪出手了,这无疑是最佳时机!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左手的蝎尾刺几乎在古珊珊回头一瞄的同时,便挥出。 这道白光,虽然无比耀眼,让在场的人又致盲了,他们的眼前又是一阵白色,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在眼睛致盲之前,所有的人都似乎看到有一个东西从龙轻雪身上飞出。 好像是一个白色的蝎子! 尾巴很大很尖的白色蝎子! 这只蝎子随着龙轻雪左手挥出的方向飞了出去,似乎朝着古珊珊扑过去。 “砰!”一声巨响! 听到这声巨响的时候,众人的双眼还在失明中,视力还未完全恢复。 但所有的人都猜得出这声音是那只白色蝎子击中一些什么发出来的! 这声响似乎还夹带着一些木头落地的声音。 第162章 金魁兽吞蝎 等到视力逐渐恢复之后,众人才发现,那辆几乎有普通三辆马车宽的、看似用料非常坚固的大马车竟然已被击碎了。 木片碎落一地,似乎被什么碾压过,连马车的形状都几乎看不出来了。 原本躺在车厢顶的古珊珊却还是保持着半躺的姿势,只不过马车烂了,她自然不能躺在车顶了。 她躺在那头异兽身上,八足金魁兽! 八足金魁兽此时四条尾巴仿佛比方才更粗壮,在左右乱甩,而且还带着呼呼的风声。 它已不似方才那般安静,显得有些躁动,它的嘴巴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八足金魁兽口中露出一个蝎子尾一般的东西,在挣扎摆动。 这条蝎子尾模样的东西,呈白色,尾巴又粗又尖,和方才龙轻雪挥手之时飞出的那个蝎子的尾巴一模一样。 众人的目光又惊奇地望向龙轻雪,蝎尾刺依旧在她的手中。 但是她却是一脸的愕然,只有她心里清楚,方才蝎尾刺击出时,她用尽了全身的功力,蝎尾刺的威力也被发挥到了极致。 蝎尾刺击出时,所有的力量都凝成一个白色蝎子的模样,扑向攻击目标,这个蝎子方才众人在致盲之前都看到了。 蝎子攻击出去之后,竟似有了生命力,直扑向古珊珊,古珊珊当时眼前也是一片白花,致盲中嘛,只感觉到这个蝎子朝着自己撕咬而来。 所有在场的这几千人,无论是太坤门人,还是三阳教人,都被致盲了。 唯一没有被蝎尾刺致盲的,只有这头八足金魁兽。 在白色蝎子从龙轻雪手中飞出之时,八足金魁兽就跃起了,当白色蝎子快要击中古珊珊的时候,八足金魁兽已驮着古珊珊落到地面了。 白色蝎子自然就击中大马车,马车顿时被击得粉碎。 有着生命力的白色蝎子依然在寻找古珊珊的位置,准备继续扑来,可是八足金魁兽却没有让它如愿得逞,一张大口,跳起来就把这个白色蝎子咬在嘴里。 这白色蝎子虽有生命力,却不是真的动物,只是龙轻雪的功力在蝎尾刺上凝聚成的一团烟雾光芒而已,可是八足金魁兽咬到了口中,却似乎觉得挺有味儿的,便开始嚼了起来。 所以众人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金魁兽在吃这只蝎子。 蝎子在挣扎,摇动着那条粗而尖的尾巴,渐渐地再无力了,终于蔫了下来。金魁兽又张嘴一吸,整个蝎子竟被它吞入口中。 只见它舔了舔舌头,眼巴巴看着龙轻雪手中的蝎尾刺,又吞了口水,一脸馋相,莫非它还想吃? 你这畜生!吃完还上瘾了?龙轻雪看着白色蝎子被金魁兽吞了,先是一阵愕然,接着又愠怒了,她左手又是一挥! “咻!”这次声音细而长。 没有白光。 只有红光。 在场的人这次没有被致盲,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道红光在绿色的夜幕中,就如流星一样显眼。 这道红光从蝎尾刺飞出,也是一个蝎子的形状!只不过这次的蝎子是红色的,不是白色的! 而且这只蝎子比方才那只白色蝎子体形要大了一倍不止,模样更凶猛! 这只红色蝎子的尾巴,竟然已接近了黑红色。 毒蝎王! 龙轻雪击出这一招时,脸上几乎苍白了,没有人发现她的手腕之处,有一道血箍! 这道血箍是她自己用蝎尾刺划破在手腕上的一条伤口,鲜血自手腕流出,染在了蝎尾刺上! 所以这此蝎尾刺的威力更为巨大,因为它已带着主人的血令! 蝎尾刺的这个秘密,恐怕连祝小丹都未必知道,只有武器的主人身经百战,和武器心神相同,方可有此觉悟! 红色毒蝎王,闪光电石,射向古珊珊! 八足金魁兽原本一脸的馋相突然就消失,似乎见到鬼一般,它知道这个蝎子和方才那只可不是一个层面上的,自然严阵对待! 它已屈膝举臀,准备接招了! 但古珊珊的脸色有些变了,突然一声娇咤! 金魁兽闻声立起,驮着古珊珊跃起二丈多高,避开了这只红蝎王的攻击。 古珊珊又一扯兽缰,八足金魁兽大吼一声,四足还未落地,便往官道旁的山林中狂奔而去! 红蝎王没击中古珊珊,却打到了古珊珊身后的那群太坤门武士身上,顿时一片血光飞溅,唰唰倒下一大片人。 可是没有惨叫声,因为这些被红蝎王击中的太坤门武士,根本就来不及哼一声,就被击得粉身碎骨了! 龙轻雪看见八足金魁兽背着古珊珊遁去,不由松了一口气,虽然未能杀死古珊珊,但在教主面前也能交代得过去了,毕竟古珊珊的武功本就深不可测,身边还有一个异兽相助,能赶走她已是侥幸之极。 只是让龙轻雪觉得奇怪的是,古珊珊到这般时刻,竟然保持着半躺的姿势,真是好深的定力! 若是我,在这种危难之困境,还能如此潇洒吗?龙轻雪不禁自问。 “啊!” “嘛呀!” “呕!” 一阵惨呼声传来,两千教土阁武士,跟着千山豹已杀到此。 千山豹那两把原本墨铁色的大铁锤,竟然变成了血红色,不知道沾了多少太坤门人的血。 官道上,五万兽蹄,五万太坤门精英,被冲得七零八落,太坤门前来攻袭的人剩下恐怕都不足一万人马了。 三阳教自然也有死伤,不过比起太坤门来讲,依然称得上是大胜告捷。 剩余的太坤门武士看到这支三阳教队伍如此神勇,也纷纷闪避不敢上来阻拦。 千山豹勒停了座下的白狮,双锤一扔,倒在龙轻雪的面前。 他累坏了,一路杀来,他身上满是血,就连他的坐骑白狮也喘着大气,狮子头上的鬓毛都变成红色了。 千山豹看到龙轻雪和她身后的三阳教武士,这才放松下来,他的任务完成了,只见他身上几乎都是渗着血的伤口,背上还插着几支暗镖。 他是憋着一口气,挺着杀到这里,见到自家人这口气总算松了,这一倒地,立刻便晕死了过去。 只是白狮上还趴着一人,龙轻雪连忙上前扶起一看,却是唐秋,唐秋方才被古珊珊一招震飞,落入了太坤门手中,在混乱中又被千山豹救了出来,只是他可能受伤过重,也晕迷不醒! 龙轻雪吩咐身后的武士把受伤的人员抬到后方医治,然后又联合其他的堂主,准备各自带着武士准备往太坤门人群中杀去。 这一战,一定要拔草除根! 一定要让太坤门从此一蹶不起! 这可是燕教主的指示。 第163章 龙侯曲天尺 就在龙轻雪和三阳教其他堂主领着武士,正准备杀入太坤门剩余的人群之中的时候。 “哄!”天空上传来一声巨响,众人慌忙抬头一看。 三阳教之前发出的绿色烟火令,此时依然在夜空中照耀,这方圆几十里的夜空原本被照得绿莹莹一片。 可是这声巨响过后,天空似乎变了颜色。 变成了暗红色! 让这夜空为之变色的,居然是一道光虹,红色的光虹。 这道光虹却似乎在十多里外的夜空中发出的,只是离得太远,众人望不清楚那边到底有什么,只能依稀看到光虹来源似乎在移动着。 这道光虹,在夜空中就如一条红色的玄道,在空中迅速延伸着,从远方开始划向了三阳教众人这边来。 光虹似乎并不完整,一节一节地,如果分开了几段,可是每一节,都比前面那节要更宽、更大、更耀眼。 夜空顿时如白昼一般,方圆几十里地的景色清晰可见,只不过一切都是红色的。 龙侯曲天尺,分寸丈量天。 “不好!是曲天尺!”在后方的几名年纪较大的长老开始惊呼道。 曲天尺?古绝云终于出现了!这件六大神器中问世最早的曲天尺,竟是如此威力,十多里外飘出的红光连夜空都为之变色! 龙轻雪凝神再仔细观察这道光虹,只见光虹之中那节节断开之处却是整整齐齐,上面居然还有刻度! 一共八节断开的红色光虹! 每节断开之初都有一个符号!只不过没有人看得懂这些符号!第八节断开之处,还似乎延伸出一小半截光虹,可是到了这里却突然停止了。 莫非曲天尺的威力一共有九层,而古绝云尚未领悟至最高境界? 昨天晚上轩辕烈梦入进宫,会见白衣人。白衣人曾对他说起古绝云在七日之内就能达到人尺合一的境界,从而领悟到曲天尺的至尊招式——寸尺量天! 看来白衣人所言不假,若曲天尺一共就九层境界的话,如今八节断虹,还多出一小截出来,虽然未达到九节,但恐怕也不无需太多时日了。 可是燕无平和轩辕烈都未在这里,除了古绝云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些秘密。 三阳教的长老也是听说过曲天尺的出现特征而已,他们虽然猜中了这是曲天尺,但到底威力去到多大,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江湖上有一个关于曲天尺的传言就是,古绝云当年有次醉酒后突然心血来潮,独自一人奔袭千里,去袭击六断宫和太坤门交界之处的一个镇,这个镇叫元亭镇。 他一人一尺,把六断宫在元亭镇上的分堂都剿灭了,曲天尺自从落入了古绝云手中之后,一向甚少示人面前,只有这次酒醉后不知道为何使了出来,据说当晚元亭镇上空一片暗红的光,照得镇里亮堂堂,而曲天尺出招之时,如虹尺划天,百丈之外死伤无数,而且一死都是一大片一大片地死,有的人死的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夜空变成红色了,都以为是天灾地害来了。 这个传说龙轻雪自然也知道,她顿时失色喊道:“撤!往后撤!” 因为她已发现,光虹尽头之处,正是朝着三阳教人群袭来,若被击中,只怕古绝云这一招便能杀死数千三阳教弟子了。 三阳教的众人连接往后退,混乱一片,红色光虹却飞行得更快了,似长江泄洪一般,唰唰往这边倾斜而下。 “砰!”一声! 三阳教众人撤退不及,光虹已然落下,击在三阳教人群中。 血如光,虹似血! 分不清是光还是血! 至少一千多名三阳教的武士,死在光虹之下! 光虹过处,人畜不留! 官道周边原本的荒草杂树,也似乎被烧焦了,不!是烧成了尘埃、粉末! 地上一个大坑!巨大的坑! 这就是曲天尺的威力!还未达到人尺合一已然如此,若是古绝云领悟了最高境界——寸尺量天之后,又会是何般景象! 龙轻雪和诸位堂主看到身后武士居然死了这么多人,不禁心中叫苦,方才光虹与他们擦身而过击中了后方,那一声巨响就如晴天霹雳,让人心有余悸。 “快撤!快撤!”龙轻雪只能继续喊道,她原以为就凭着三阳教方才杀死不少太坤门人,阻挡了他们的进攻基本就大功告成了,就算古绝云来了又能如何? 可是没想到这把曲天尺竟然如此威力,十多里外飞来的光虹都能群秒了这么多人! 至少一千名三阳教武士! 仅一招! 六大神器果然名不虚传! “哄!”天空上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响声更大了,只见第二道光虹又开始飞来 !声音更大是因为这次更近了,只有三四里地! 而且光虹上面开始出现了一些人影,正骑着飞禽往这边来,约莫有七八十个人,估计是古绝云和太坤门的绝顶高手! 龙轻雪和千山豹他们在这里杀了半天,五万兽蹄五万兵马,只不过是一群小喽啰而已,炮灰而已! 而现在空中这些骑着飞禽异兽的人,才是太坤门的重中之重,古绝云和太坤门内的武功绝高之人! 龙轻雪和三阳教诸位堂主,以及剩下的几千名三阳教武士,都来不及害怕了,因为第二道光虹速度更快! 光虹已在他们的头顶上了!随时会倾斜袭来! 这一次如今近距离,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只怕要全军覆没了吧?龙轻雪轻叹一声,她已闭起眼睛,因为她早已看到第二道光虹的速度极快,无论如何都是躲不开了。 三阳教不少人都闭上了眼睛,死,对于他们而言,并不可怕。 生和死,他们早就置之身外,能到这条官道上来,大家原本就不打算再活着回去。 只是,他们多少有些不甘心!眼看就大功告成了,难道就被古绝云那把尺子改变了命运? 六大神器咱们三阳教不是也有两件吗?二教主轩辕烈的荡月弓,大家可是见识过的啊!一箭也能秒杀数百人。 还有……对了!大当家燕无平的鬼泪锏,虽然刚刚到手,可是怎么都算是六大神器啊,怎么不拿出来给他们搞搞? 二位教主竟像缩头乌龟般,双双在这个节眼上玩失踪?让我们这些人来当炮灰? 卧槽!实在不甘心啊! 第164章 枭雄古绝云 龙轻雪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似乎完全松弛了下来。 她从未如此放松过,身为教水阁阁主,她每日都在死亡边缘游荡着,几乎每时每刻都绷紧着神经。 可是在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死亡竟是如此的亲切,就如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在不远处向她招手。 好吧!那……就去死吧。 龙轻雪轻轻闭上双眼,任那曲天尺荡出的红色光虹向头顶罩下来。 下一秒,自己和身后这帮三阳教武士们即将变成灰烬! 手中的蝎尾刺,甚至在不停地抖动,这件祝和子当年耗尽心血打造而出的兵器似乎也已感应到了主人的命运。 龙轻雪心里就那么随着蝎尾刺动了一下,她突然手一挥。 她的双眼还是紧闭着,可是手中的蝎尾刺却唆的一声滑出了手。 “呜呜!”蝎尾刺竟发出一阵微弱的悲鸣声,就如一只垂死的动物临死前那般悲嚎。 可是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蝎尾刺,更没有人留意到这阵悲鸣声,众人都在等死呢,谁还懒得管你! 就连龙轻雪,虽然她听见了,可是也没睁开眼。 事已至此,她自己必死无疑,可她实在不愿让蝎尾刺跟随自己被那道光虹给毁灭掉,她不由自主地挥手扔出蝎尾刺,正是希望蝎尾刺能逃过这一劫,然后再遇到个好主人。 若能如此,自己死也无憾了! “砰!”又一声巨响,龙轻雪只觉得一阵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她心里就这么一股念头。 可是过来许久,她却仍然没有死,灼热的气浪越来越强烈,而且感觉到周围似乎很明亮一般。 龙轻雪缓缓张开眼睛,却发现周围的人也在目瞪口呆看着天空,三阳教的众人居然都没有死! 自己也没有死! 只见一道蓝色的光虹,如神来之笔,横在了半空中,竟生愣愣把曲天尺的那道红色光虹撑了起来,让那道红色光虹无法罩下来。 这道蓝色光虹,虽然不如曲天尺的红色光虹耀眼招摇,甚至是略为逊色,但这一撑却让曲天尺的光虹顿时停止,无法劫杀三阳教众人。 大家都没有死,是蓝色光虹救了他们三阳教! 三阳教众人又惊又喜,真是天降神兵!只见蓝色光虹似乎是从官道右侧的一个石堆里发出来的。 曲天尺的红色光芒渐渐黯淡了下来,那空中一群骑着飞禽异兽的人也已到官道上方了。 只见为首是一名相貌威武的老者,骑着一头重明鸟,领着众人缓缓降落在官道的空地上。 这名老者年约五十余岁,着着一身金色皮袍,身材十分高大威猛,他相貌异乎常人,鼻似鹰钩,目如虎瞳,下巴叼颓着就似一头饿到极点的狼。 古绝云!威震宇内的第一霸主!令天下帮派为之胆寒的现任太坤门门主! 他座下骑着的是一头重明鸟,这鸟却比今日午后田麦骑的那头重明鸟王体现更大,颜色更深!此鸟的威力绝不亚于那头重明鸟王!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他手中那件物品看。因为那把名噪一时的六大神器之一——曲天尺,此刻就握在古绝云的右手中! 曲天尺,通体呈暗红色,笔直无比。此器长约一尺六寸,尺侧如薄刃般锋芒而锐利,中间部分却有异常厚重,看上去就似一根圆圆的大木头两侧长出刀刃。只是尺身上似乎散发出一股隐隐约约的光纹,这些光纹围绕着曲天尺上下波动,可惜光纹的形状却看不甚清楚,莫非是刻度标识? 曲天尺的握柄之处完全和其他武器不同,握柄虽然在根部,但两侧居然还从尺身上延伸出护手,而这两片护手也是薄刃刀刃,看上去非常锋利,众人看到这里不禁为之咋舌,这样的护手太容易误伤自己了,稍微不留神反手一尺的话,护手说不定就割断主人的手腕,因为看上去实在太锋利了! 可是古绝云就随随便便握着这把惊动天下的曲天尺,似乎完全不担心护手伤到自己,只见他目光阴森森地扫了一遍周围的情况,最后落在石堆那边蓝光虹传来之处。 他的双眼和虎目般凶狠,却又带着无尽的阴寒在内,这种眼神就如利刃般,几乎从每个三阳教人的脸上刷过去,不少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就连龙轻雪,在古绝云的目光扫来之时,也不禁哆嗦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些……凉梭梭的! 原本双方人马都吵闹不已,受伤悲哭声、怒骂声、传令声,在古绝云来到之后就突然全部停止了,四下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路边草丛里的蝈蝈鸣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异常清晰! 夜风吹动官道侧面的树叶,刷拉拉地响,众人都能听见! 太坤门残虐霸道,为害民众,门主古绝云自然受万人所指,天下的正人义士说起古绝云无不愤慨唾骂,可如今古绝云就近在眼前,众人却又被他的气势折服,甚至不敢和他直视。 天之骄子,地之伟器,人间枭雄!神器在手!就是这等气势!纵然万种不对,又岂是尔等庸碌之辈可以当面凌-辱的? 古绝云突然仰天一声长笑,笑声穿云裂石,在夜空回荡久久不绝。 方才还被风吹得轻摇慢摆的树叶,被这笑声一震,竟如刀刃般急速坠下,一片片插入在地上。 驴笑林中夜栖的鸟兽,也突然被笑声惊动,四下逃串,雀影横飞遁出丛林。 就连招摇镇上,也突然传来了一片婴儿们的哭啼声,整个镇被这声长笑激发得躁动了起来。 “好!好!想不到鬼泪锏居然有如此威力!”古绝云长笑声一止,大声道:“躲在石堆后面的敢问可是燕教主?” 他目光盯着官道侧蓝色光虹发来之处,此时蓝色光虹也收敛消失了,只见一个黑衣少年骑着一匹兽,唆一声从石堆跃出,稳稳立在了古绝云面前。 正是三阳教大哥燕某人。 三阳教众人未曾见识过鬼泪锏的威力,蓝色光虹飞来挡住曲天尺的进攻之时,都觉得有些意外,有些人还以为是天象所致,原来是教主在那边相助。 想不到鬼泪锏落入教主手中之后,竟然也有如此威力,能抵抗古绝云的曲天尺,果然不愧为六大神器! 第165章 鬼泪锏偷袭 古绝云定睛一看,只见面前这个少年英姿飒爽,神采奕奕。 他穿着一件墨黑色的长袍,在晚风中衣襟诀诀,正盯着古绝云,神情中尽是傲然和轻视。 古绝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别人不敢和古绝云对视,可这少年却似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内一般,就凭这份胆识和气势,也足以傲视天下和古绝云相提评论、平分秋色了。 “你就是燕教主?”古绝云盯着燕无平的腰间看,那柄古铜色的鬼泪锏,散发的蓝色幽光简直太扎眼了,若换成别人只怕藏起来都还来不及,可是燕无平却把这柄鬼泪锏斜插在腰带上,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不错,你就是古绝云?”燕无平淡淡道,他的语气平静地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 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看似非常霸气威武的老者,就是他这大半年来日思夜想,无时不刻不想将他的皮扒下来的仇人古绝云! 太坤门血洗离教,导致离教几乎满门被灭,少阳山上的火和血,燕无平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知道自己未来活着的目标就是将面前这个人杀死! 作为离教的现任教主,灭掉太坤门,灭掉古绝云就是燕无平的责任! 他可以不成功,但一定要去做! 现在古绝云就在他面前,曲天尺就在他手中,古绝云身后还有几十位太坤门的绝顶高手。 “不错,我就是古绝云。”古绝云看着燕无平的手,他留意到燕无平已经握紧了鬼泪锏,他表情有些古怪道:“你觉得你的鬼泪锏能敌得住我的曲天尺?” 燕无平平静地道:“我也想知道答案。”其实他也知道方才用鬼泪锏抵挡曲天尺的红色光虹之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毕竟鬼泪锏落入他手中不到二天时间,而曲天尺跟随了古绝云几十年了,威力自然更大些。 这种武器就是这样,和主人相处的时间越长,发挥出的威力就越大。 所以燕无平心里并没有什么把握,但纵是如此,他也知道今夜逃不过这一战!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哈哈哈。”古绝云大笑道:“我念你尚年幼,若肯带领三阳教归顺我太坤门,把荡月弓和鬼泪锏交出来的话,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他虽然大笑着,但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杀机暗现。 燕无平沉默了半响,忽然也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此半夜传得很远,听起来有些诡异,甚至让人感觉到有些不寒而栗。 他的笑声中似乎还有一丝愤怒:“古绝云,若你把曲天尺和你的人头留下!我也可以发发慈悲让你们都死得痛快一些!哈哈哈!” 古绝云身后那群太坤门高手中,已经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了,他们瞪着燕无平,想不到这小子如此狂妄?居然不知道好歹,纷纷想上前教训教训他。 三阳教的众人平时印象中的燕教主都是斯斯文文,此时居然笑得有些蹊跷,心中都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却不知道燕无平此刻和仇人相见,表面虽然看似平静,内心早就如汹涌的波澜般起伏不止,血海深仇啊! 古绝云手一挥,拦住身后欲上前的下属,他发现燕无平看着他的时候,眼中似乎带着一股很深的恨意,不禁暗中想到:“莫非此子和我有仇?” 可是他看着燕无平又脸生,不可能认识他,更何况自己多年未曾出动江湖,对方年纪也不过十岁,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古绝云冷笑道:“哼!古某的人头就挂在脖子上,曲天尺就握在手中,燕教主若有胆量,大可过来取便是!” 他话刚说话,众人就发现曲天尺开始变得扎眼起来,原本暗红色的尺,突然就变成了那种很耀眼的红色,在绿莹莹的夜色中晃动,亮瞎眼啊。 瞎子都看得出来,古绝云已经暗中运气灌注在曲天尺上,那道光虹已经忽隐忽现了,随时都可能向燕无平袭出! 燕无平骑着紫波麟,就站在古绝云对面不到二丈的地方,自然早就留意到了,他还未等古绝云出手,腰间的鬼泪锏已然甩出! 先发制人!别特么墨迹太久! “嘶嘶”一道蓝色光虹,径直朝着对面射去!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鬼泪锏握柄之处的的那个鬼-头形状的图腾一下子就变得异常狰狞恐怖,然后锏身上那条五寸多长的舌头就突然旋转了起来! 锏身此时弹出很多的倒刺,弥漫着蓝色气体,而燕无平击出的那道蓝色光虹正是从鬼-头的舌头上喷射出去的! 速度极快!古绝云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他慌忙撒出手中的曲天尺,迎头一挡! 鬼泪锏方才抵挡曲天尺的红色光虹之时,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但这么距离的袭击,让众人不免仔细盯着燕无平腰间的鬼泪锏,就连太坤门人包括站在古绝云身后的那些高手都目不转睛看着这把鬼泪锏! 六大神器啊,平时只听说过,却未曾亲眼得见,今夜能近距离端详此器,自然不能错过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燕无平用鬼泪锏击出蓝色光虹,如电光石火般快速袭去,打的却不是古绝云! 燕无平这一击,却是瞄准了古绝云身后那七八十位太坤门的绝顶高手,向他们偷袭而去! 他突然偷袭出招,却并非是心血来潮或者情绪失控,而是他早就看清楚局面了,鬼泪锏对曲天尺,顶多只能打个平手,因为古绝云与曲天尺都快要人尺合一了,况且古绝云也一定有所防备,若是直接偷袭古绝云恐怕得手的机 率非常渺茫。 而且太坤门那七八十位站在古绝云身后的高手,才是太坤门最大的优势,若燕无平和古绝云交起手来,这些人势必会攻向三阳教的各位阁主和长老、堂主们,那些人经过方才的大战,早就疲惫不堪或者受伤了,绝不可能敌得 过太坤门七八十位高手,若让那七八十人有机会出手的话,那三阳教今晚在这里的人肯定会全军覆没! 所以燕无平孤注一掷,鬼泪锏扬起的这一大片蓝色光虹,竟是直奔古绝云身后那几十个人而去! 第166章 燕无平落败 只要把古绝云身后那七八十个太坤门高手杀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至少三阳教众人的安全就有保证了,双方的局势就能平分秋色。 鬼泪锏击出之时,蓝色光虹看似是朝着古绝云飞去,古绝云情急之下挥出曲天尺一挡,一道红光虹便截向那道蓝色光虹。 可是鬼泪锏的蓝色光虹似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就往上拐了个弯,越过红色光虹的路径,然后又突一下拐了下来,朝着古绝云身后杀去! 燕无平早就计算好了,虽然他是赌一把,但也得考虑周全,这一道蓝色光虹完全根据他预期的轨迹奔出,而且恰恰跨过了古绝云曲天尺的阻挡! “这小子太阴了!”古绝云看见鬼泪锏的蓝色光虹突然拐往身后,自己的曲天尺扑了个空,顿时醒悟,可是为时已晚。 他几乎要开口骂人了! 可是就算他开口骂,燕无平也听不见了,因为这时发生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在场人都感觉到地板有些震动,很明显的震动! “砰!” 这道鬼泪锏发出的蓝色光虹刚跨过曲天尺的红光虹,就突然变得无比宽阔,如一颗小山般轰了下来,然后发出的声音。 不对,不是小山,应该是炸弹! 蓝色光虹就如一颗很大的炸弹,突然掉了下来,然后,爆炸了! 古绝云突然觉得身上那件金色的长袍,一下子变得沉重无比!他忍不住回头看看,我-擦!这件金色长袍已经变成了红色!沾满了鲜血! 他身后那七八十位太坤门的绝顶高手,就这么被燕无平一招偷袭,全军覆没!鲜血如狂雨般四处喷溅,溅到了古绝云身上的长袍。 这些人实在是冤枉啊! 他们原本站在古绝云的身后,仔细看着燕无平腰间的那把鬼泪锏,完全没有想到燕无平居然使了这么一记阴招,他们之所以心无畏惧,是因为门主拿着曲天尺在前面呢! 怕啥?古门主武功高强,还有曲天尺在手,何况对面那个小子年纪轻轻,有多大本事? 所以这些人完全没有想到,鬼泪锏击出的蓝色光虹,竟然是朝着自己来的。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什么回事。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眨眼的功夫,他们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这么去了。 尸首、衣衫、骨髓、武器、裤兜里的干粮、还有给远方情人写的还未来得及发出的情书,全部没了。 鬼泪锏一击,把他们的一切,从世间抹去,完全不留半点痕迹! 若人世间还有他们的东西,也许仅仅是地面上的那摊血!哦,对了,还有古绝云身上那件不知道是金色还是红色的长袍。 古绝云回头一看,身后已是空荡荡,几十个属下就这么从地平线上消失了,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饶是古绝云一世枭雄,杀人无数,也未见过如此卑鄙的手段,和如此险恶的居心! 他只觉得脑里一片空白,全身的血管仿佛在膨胀……不停地膨胀着。 气!急!败!坏! 我要捏死你这小子!他望着身后的空地,和地面上那摊血,心里无比愤怒地呐喊着。 这句话他是准备对燕无平说的,可是他还没转过头来,就听见耳后风声大起! “嘶!嘶!” 鬼泪锏! 燕无平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甚至计算好了,蓝色光虹偷袭古绝云身后那些人之后,无论成功与否,古绝云都势必会回头看。 或多或少,都会看一眼。 他回头看的那霎那,自然是继续偷袭的最佳良机,燕无平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他的鬼泪锏又出手了!就在古绝云回头的那一瞬间。 太坤门原本还有一万多武士在旁边观战,他们亲眼看到燕无平的鬼泪锏一招内就灭掉了古绝云身后那几十个绝顶高手,正在惊讶恐惧之中还未缓过神来,又看见一片蓝色光虹朝着古绝云的脖子上抹了过去,不禁都失声惊叫起 来,三阳教这小子蔫得如此狠毒,专门搞偷袭阴险之事,门主一世英雄,万一中招躺下了,今后大家何去何从? 三阳教众人却兴奋地跳了起来,他们也开始惊呼了,那片蓝色光虹朝着古绝云的脖子抹去的情形自然他们都看见了,大家都恨不得教主这一招直接将古绝云毙了,从此天下太平。 众人皆看得清清楚楚,这一道蓝色光虹,实际上就是一个鬼-头的形状,斜着飞去,只要击中古绝云,那他肩膀上的人头绝对会和西瓜被拍烂一样,渣都没有了! 却说古绝云,愤怒转头听到耳后风声大作,只觉得一阵灼热的气浪笼罩而来,他头还未转回,一道红光便从手中冲天散开。 古绝云方才早就凝气灌注在曲天尺上,此时他听见风声,已知是燕无平在背后偷袭了,若要转过头去只怕来不及,所以直接用内力驱动曲天尺,顺势一挡! “呼!” 曲天尺的红色光虹不歪不斜,恰恰封住了蓝色光虹的去路,古绝云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待他转回头一看,只见那个从鬼泪锏上发出的蓝色鬼-头形状正凶狠恐怖地散开去,古绝云这一挡,鬼泪锏也奈曲天尺不得! 两件绝世武器,硬碰硬,搏杀了一回合!古绝云退后了四步,而燕无平则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居然被震伤了! 偷袭占了先机!却还是输给了曲天尺! 三阳教众人瞧得目瞪口呆,一颗心就像从山峰跌到了山谷,满以为教主这招偷袭,纵然杀不了古绝云也势必能重创他,没想到古绝云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倒是教主口吐鲜血似乎受了内伤了。 燕无平暗中叹息,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情况,确实是受了内伤,曲天尺和古绝云虽然还未达到人尺合一的境界,但古绝云这一挡至少发挥出曲天尺的八成威力了。 鬼泪锏终究敌不过曲天尺!这是事实! 方才燕无平在官道侧面的乱石堆里,看着曲天尺的红色光虹从十多里外射来,袭向了三阳教众人,那道光虹已经衍射了八节,甚至第九节都露出一小部分了,这说明古绝云的曲天尺已能发挥出至少八成以上的威力! 第167章 人器已合一 古绝云转头一看,燕无平居然只是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看起来并无大碍,不禁震惊:这小子功力居然顶得住自己这一击,原以为曲天尺这一挡至少也震得他晕死过去,看来鬼泪锏的威力确实和曲天尺相距不大。 要知道古绝云这一击虽然是出招仓促,但他早就凝聚全身功力在曲天尺上了,这一挡可谓是用尽了全部的功力,自己还是被震退后了四步之多,而这小子却还是稳稳站着,难不成他功力居然和自己差不多? 可是只有燕无平自己清楚,他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无大碍,但实际上已身受重伤了,那一挡过后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眼一黑几乎站不住了,曲天尺的威力实在太大,已透过蓝色光虹击在他身内。 但他不得不勉强撑着站稳,因为三阳教的众人都眼巴巴看着他!他若倒下去,只怕古绝云就会出手杀了这些人! 只是内脏那种翻江倒海般的痛苦让燕无平几乎撑不住,就连经脉也似乎节节错断,他的双眼虽然还是怒视着古绝云,但已经开始模糊了,面前的古绝云就似乎变成了两个影子……然后又变成三个……四个。 眼前的古绝云狞笑着,手中的曲天尺一举! 燕无平只模糊地看见面前的几个影子上方出现了一片红色的光虹,耳边惊呼声一片! 古绝云出尽全力,挥出曲天尺向他袭来! 这一击散出的红色光虹,和方才的形状已然完全不同了,曲天尺自从在这里出现后,所有攻击都是一道光虹蹦出,可是这次!竟然是九道光虹! 只见九道红色的光虹,冲天而起! 官道上,两万余人,招摇镇内,十多万镇民,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奇观! 夜空上那个三阳教的探子之前射出的炫绿色烟火令,在这九道光虹出现之初,就突然灭掉了! 整个夜空一片红色,九道光虹如柱子般擎天撑起,照耀着大地,方圆数百里的人都能看见这九道光虹! 官道旁的水沟里的几只老鼠,也忍不住探头探脑望向这奇葩的夜空,太罕见了! 几里外的农户这一晚都未曾安眠稳睡过,今晚的天空一下绿,一下蓝,一下红!尼-玛搞什么鬼? 太坤门的一万多残兵,提着武器,斜着头,望着那九道光虹像烟花一样散开,然后突然铺满整个夜空。 三阳教的众人,已忘记了这九道光虹是袭向自己的教主,也在目瞪口呆看着空中漫天的红光。 燕无平此时双眼视力模糊,方才古绝云那一挡,曲天尺已击入体内造成让他的经脉和血气几乎凝固不动了,所以他完全看不见九道光虹了,但满天的红光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人尺合一! 就在这一刻,古绝云已达到传说中的人尺合一了! 就连古绝云自己也完全懵逼了,他没想到曲天尺这次散出的居然是九道天一样高的红色光虹。 曲天尺跟随他已经数十年,甚少示人,但每到夜静人深之时,在龙侯山的总部后院里,在他的练功房里,他都要拿出来练上两个时辰。 古绝云的练功房自然是重兵把守,方圆数十丈不许人靠近,因为他不希望任何人看见曲天尺的威力,所以曲天尺的的红色光虹究竟能去到什么地步,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这数十年来,曲天尺的光虹随着他的配合从一节慢慢延伸到九节,可是从来未出现过九道光虹的现象! 这次太让古绝云觉得惊奇了,但他已知道自己和曲天尺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人尺合一! 古绝云又惊又喜! 九道红色的光虹一冲上天,耀眼四射,整个招摇镇被照得亮堂堂的,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是红色,房子是红色的,河水是红色的,就连远处的招摇山群也是一片红色。 九道光虹如红色巨龙一般,铺满整个天空,然后变得更巨大、颜色更红了,最后唆的一声,开始往地面坠落下来! 光虹坠落的速度非常快,快得连空气都被擦得灼热起来!甚至能听到气流声音在高空划过! 九道光虹!竟是齐齐向燕无平厮杀而来! 就如九条杀气腾腾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向燕无平! 就如九个霹雳闪电,天打雷劈般朝着燕无平的头顶锤下去! 三阳教众人此时才缓过神来,搞了半天这九道光虹竟是杀教主的啊!他们想上前已来不及了。 古绝云这一击原本就是朝着燕无平而去的,只不过曲天尺击出之时散发的九道光虹却不知道为何往天上奔去,在场人自然看得目瞪口呆了,大家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人还以为曲天尺出了什么问题,竟然往天上冲去了。 现在才知道,这曲天尺的光虹上天凝聚天地之力,再劈下来时如天雷出击,被袭击之人已无法遁逃,甚至身子都无法动弹! 燕无平此刻便是如此! 他已感觉到头顶上狂风骤起,雷声鸣鸣!九道杀气正灌流而下,可惜他此时已无法动弹!因为那九道红色巨龙俯冲下来的气流就似乎紧紧把他按在了地上,让他无法动弹不得。 现在燕无平的感觉,就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被九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一起按到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 这雷霆一击,燕无平必死无疑! 所有人都是这个念头,古绝云嘴角一咧,准备笑了。 尼-玛的臭小子,敢和我斗?呵呵! 他轻轻地把手中的曲天尺,插入了腰带上,背负着手,笑容满面看着燕无平挣扎不得的样子,这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好戏! 鬼泪锏马上就要到自己手中了! 然后再搞定那个叫什么轩辕烈的二教主,把荡月弓也搞来,那六大神器便有三件落入囊中了,以后谁还敢和太坤门叫板?天下迟早就是我太坤门的! 哈哈哈!哈哈哈!古绝云脸上就似一朵盛开的玫瑰,实在太高兴了。 但是他还是有点纳闷,那个拿着荡月弓的三阳教的二教主轩辕烈,今个儿怎么没在这里出现?听说那小子是个二货,曾经在赌庄里把荡月弓都输掉,这样的傻货也能当上三阳教的二教主? 咦?不对……那轩辕啥的小子,难不成是听说我太坤门来袭,背着荡月弓跑了? 若是如此,可就麻烦了,今夜不能收尽这二把神器,多少有些遗憾啊!